《崽崽荷包通两界,荒村变成桃花源》 第1章 荷花村绝境 荷花村的春天,是腐败的,荒芜的。 开春的黄泥水裹着大石头滚下来,轰隆一声堵死了村外唯一一条走了几辈子的山径,也堵死了全村人的生路。 风刮过来,全是土腥气,吹得村口老槐树的叶子掉光了,树身上裂着大口子,像村长爷爷皱成一团的脸。 树底下靠着的方家爷爷奶奶,蜷着腿,眼皮耷拉着,连睁眼瞅天的力气都没有。 芽芽知道,他们和她一样,肚里空空的,嘴里没味,是缺盐了。 朝廷征青壮的差役来的那回,村里只要还有些力气的男人都被拉走了。 大半年过去,连一句口信都没捎回来,怕是早成了荒郊野鬼。 剩下的二十一口人,掰着手指头数,最壮实的不过是三十出头守寡的林婶子,还有三年前进山里打猎摔瘸了腿的赵猎户。 余下的,不是鬓发全白的老人,就是刚会走路的小娃娃。 五岁的芽芽,是村里唯一一个能跑能走的半大孩子。 芽芽爹娘走得早,她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 张奶奶给口窝头,林婶子塞把野菜,全村人疼着这个没爹娘的娃儿。后来啊,她就跟着柳婆婆住,柳婆婆无儿无女,俩人守着一间土屋相依为命,凑着过活。 柳婆婆待芽芽亲,有一口吃的都先塞给她,芽芽也懂事,小小年纪就会扶着柳婆婆,踩着坡坎去后山挖野菜捡菇子。 芽芽是柳婆婆的小拐棍,也是村里最会寻食的小娃娃。 往年到了开春,村里各户的园地该冒菜芽,山里也该有新长的野菜了,可今年不一样。 泥石流卷来的黄泥淹了村口的菜畦,土都板结得硬邦邦。 村里人家家户户都有几分薄田,种的是粟子荞麦,可都是秋收冬藏,去年收的粮食,要供全村吃大半年,还要留着来年的种子。 男丁被征走后,爷奶们打理粮仓总被虫鼠钻了空子,损耗比之前大了不少,撑过冬天就只剩些麸皮、谷糠。 窖藏的最后几个萝卜白菜,年前也都给了娃娃们填肚子。 大家都指着化雪路好走了能出去换点吃的和盐,可如今啥指望都没了。 家家灶台都是空的。 这是山里最难熬的青黄不接,近坡的野菜早被挖的只剩根,要寻点能吃的,得往深山沟里走,坡滑路陡,老人根本上不去。 芽芽缩在土炕角,后背贴着凉凉的墙,肚子瘪瘪的,紧紧贴在脊骨上。 饿意像小虫子,在肚子里爬来爬去,啃的她浑身发软。 她抿了抿嘴唇,干干的,起了硬硬的小痂,一动就疼,渗出一点点红红的血珠,她小心地舔了舔,只有一丝丝腥咸,混着嘴里泛起的苦。 她爬起来,使劲儿又抿了抿,摇摇晃晃朝柳婆婆走去。 柳婆婆靠在炕根,闭着眼睛,鼻子里的气轻轻的,像要飘走似的。 婆婆的脸黄黄的,颧骨高高的,芽芽伸手摸了摸,烫烫的,像炕头烧红的小炭块,吓得她小手一缩,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昨天下午,婆婆就烧了起来,嘴里嘟嘟囔囔的,芽芽把小耳朵贴在婆婆嘴边,听了好久,才听清几个模糊的字:“盐……芽芽……” 盐,芽芽知道盐。 以前山里路还通的时候,柳婆婆会跟外村来的挑货郎换一点盐,做饭的时候撒上一点点,发苦的荠菜都变得好吃了。 村里最后一点盐,在村长爷爷的小瓦罐里,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半个月前,给三个烧迷糊的小娃娃兑了水,抹了额头就见了底。 爷爷奶奶们把盐罐,菜坛子甚至灶底里的泥都抠了一遍,连一粒盐星星都没找到。 没有盐,人就没力气。 小豆子前几天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烂乎乎的,一直好不了,天天趴在地上哭,声音小小的,哭都没力气。 芽芽从炕角慢慢往下挪,赤着的小脚丫踩在泥地上,凉凉的,冻得她一哆嗦。 她扶着墙,慢慢走到灶台边,掀开破了个洞的小铁锅,里面只有几颗干巴巴的荠菜,黄黄的,蔫蔫的,是她昨天扶着墙,挪到山边坡地挖的,苦苦的。 她小口小口啃了两根,又慢慢往外头挪。 村里的石磨旁,老村长蹲在那里,背弓得像个大大的虾米,手里攥着没烟的烟杆,一下一下磕着磨盘。 石磨旁堆着点捡来的橡子,想磨成粉充饥,可老村长连剥壳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堆着,落了一层灰。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被大石头堵死的盘山道,天是灰的,路也是灰的,一点光都没有。 “村长爷爷……”芽芽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哭腔,还有点沙哑。 她挪到村长爷爷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婆婆烫烫的……肚里空空的……要盐……” 老村长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着芽芽,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再等等……” 等什么呢? 芽芽不知道。 她歪着小脑袋想,等黄泥路化开?等穿着官服的叔叔们把叔伯们送回来?等赵叔叔从山里出来?还是等天上掉下来盐和吃的? 可天上只有灰灰的云,什么都不会掉。 村里的磨盘不转了,菜地荒了,山里的路走不了,连风都是苦的。 芽芽松开村长爷爷的衣角,慢慢走到村尾那座低矮的山神庙里。供桌上连点香灰都没有,早就没人有力气上香了,落了一层厚厚的土。 她靠着落灰的供桌滑坐下来。 她的脖子上,用红绳系着一个小小的荷包,是娘走的时候留给她的唯一东西。 布已经褪得看不出颜色,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针脚乱乱的,可芽芽天天捂在胸口,睡觉都攥着。 这是娘的味道。 她把小荷包紧紧捂在手心,小脸贴上去,凉凉的布面贴着烫烫的脸颊,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荷包上。 芽芽不敢大声哭,只把脸埋在膝盖上小声地抽噎:“娘……芽芽饿……婆婆要走了……娘……救救芽芽好不好……” 肚子里的小虫子啃的更凶了,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的,像有小蜜蜂在飞。 芽芽的小身子软软的,晃了晃,她蜷成小小的一团,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手心的小荷包,突然热了起来。 暖暖的,像晒了晌午太阳的小石子。 荷包还轻轻震动着,像娘以前拍她睡觉的手,一下一下,柔柔的。 热度越来越高,芽芽觉得天旋地转,老槐树、黄泥墙、大磨盘,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她的小脑袋一歪,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2章 穿越夜市 芽芽觉得自己像一朵小蒲公英,被风吹着,飘啊,飘。 最后“啪嗒”一下,摔在硬硬的地面上,胳膊肘还磕了一下,疼疼的,把她飘忽的意识撞了回来。 入眼的不是荷花村灰扑扑的天,不是老槐树皱巴巴的枯枝,也不是破洞漏风的山神庙屋顶,是一片晃得人眼睛生疼的光—— 红的、黄的、粉的灯笼一串串挂在杆子上,比村里过年时的油灯亮一百倍!还有方方正正的亮闪闪的板子,闪着她认不出的花样。 刺得她眼泪唰地涌了上来。 耳边更是吵的慌,轰隆隆的车声、叽叽喳喳的人声、滋滋的油炸声、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混在一起,比山崩时的动静还闹,震得她耳朵嗡嗡直响。 芽芽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张着,半天合不上,吓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小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荷包。 这是什么地方? 路上的人来来往往,好多好多,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料子滑溜溜的,看着软蓬蓬的,还有人裹着毛茸茸的大衣,每个人都是干干净净的。 他们走的很快,手里拿着亮亮的,薄薄的方正的东西,偶尔有人看芽芽一眼,眼神怪怪的,还有点疑惑。 那宽大的路上,时不时还有人骑着跑的飞快的两个轮子的铁兽轰隆隆开过,从身边擦过时,带起一阵风,吹的芽芽枯黄的头发乱飞,她吓得赶紧往旁边臭烘烘的铁皮盒子后面缩。 这个铁皮盒子半敞着口,里面堆着好多东西,花花绿绿的纸,圆圆的罐子,各种尖尖细细的木棍棍,还有些她叫不上名字的,一股馊味混着一点点甜咸味飘过来,呛得她鼻子酸酸的,肚子里的小虫子一下子就醒了,疯狂地爬来爬去。 啃的她肚子绞着疼,喉咙里不停咽着唾沫,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躲在铁皮盒子后的阴影里,像只灰扑扑的小耗子,圆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这里太吓人了,亮花花的光,轰隆隆的铁盒子,匆匆的熙攘的人影,都让她心里慌慌的。 她想柳婆婆,想荷花村的土炕,想村长爷爷。 有人路过铁皮盒子,扫了她一眼,皱着眉走得更快了,嘴里嘟囔着:“脏死了,怎么还有个小乞丐在这。” 芽芽赶紧把小脑袋埋进膝盖,把身子缩得更紧,小手指抠着衣服上的洞。 她知道自己脏,脸上沾着黄泥,头发乱糟糟的。 可村里的人,都是这样的呀。 她就缩在角落,看着那些怪模怪样的人走来走去,手里拿着各种她不认识的吃食,香味飘得老远老远。 不远处还有几个怪模怪样的喇叭花形状的东西,小小的一个,里面却都像装了小人,那里面的小人在喊着:“章鱼小丸子!刚出炉的章鱼小丸子!”“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手工豆花,小料随便加嘞!” 她看见摊子周围地上散落着一些袋子,有零星的圆圆的丸子,还有剩一半液体的透明罐罐。 可她不敢动,也不敢捡来吃。 就像山里看见不认识的菇子,爷爷奶奶总说,不认得的东西不能随便吃,吃了要躺板板,连救都救不回来。 这怪地方,全是她没见过的东西。 嘈杂的声响里,突然钻进一个清脆的小声音,离她不过几步远,带着被宠爱的娇气:“这个太咸了,难吃死了!” 咸?! 芽芽的小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 是盐! 是柳婆婆和村里爷爷奶奶们嘴里念叨的盐! 她赶紧把小脑袋抬起来,从两个铁皮盒子的缝隙里悄悄往外看。 她看见一个穿着大红色软蓬蓬的亮亮的料子的小姐姐,被一个拿着亮板子的阿姨牵着,手里捏着一个圆圆的,棕褐色的东西。 拿着亮板子的阿姨听见小姐姐说话,拿起那个圆圆的像是坏掉的蛋一样的东西也咬了一口,眉头皱的紧紧的,顺手就扔在了地上。 “这家卤蛋做的真是齁咸!” 那圆圆的被啃了两口的东西骨碌碌滚了几下,正好停在她的小脚丫边,还带着点温温的热度。 芽芽的小心脏“咚咚咚”跳的厉害,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快要跳出嗓子眼。 卤蛋? 她盯着那东西,又看了看带着小姐姐走远的阿姨,确定她们不会回来,才慢慢伸出小手,指尖轻轻戳了戳—— 软软的,弹弹的,温温的,没危险。 这是她看着她们吃过的,就像山里被小鸟啄过一口的野果,吃过的就知道没毒。 芽芽想起赵伯伯说的话,胆子稍稍大了点,赶紧把它捡起来,用黑乎乎的袖子胡乱擦了擦上面的灰,咽了咽口水,将它凑到嘴边,小小的啃了一口。 咸香的味道一下子在嘴里化开,还有淡淡的肉鲜味儿,里面的黄,沙沙的,粉粉糯糯的,是真的有盐! 芽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身上那股软趴趴的没劲,都好像散了一点点。 肚子里的小虫子也不怎么啃了,暖暖的,舒服极了。 她想再咬一口,嘴巴刚凑上去,突然想起额头烫烫的柳婆婆,想起村口蜷缩的爷爷奶奶,想起哭唧唧的小豆子。 这是咸的,能救命的东西,不能再吃了,要带回去,给婆婆吃,给村长爷爷吃,给村里所有人尝一口,大家就能有力气,就能有救了! 芽芽赶紧把卤蛋揣进怀里,用破旧的夹袄裹得严严实实。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铁皮盒子旁被扔掉的吃食也越来越多。 芽芽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可她看着怀里的卤蛋咬了咬嘴唇,目光慢慢落在了那些没吃完的东西上。 第3章 婆婆,吃! 这怪地界的人真奇怪,吃食吃几口就扔。 芽芽咽了口唾沫,见没人注意她,才小心地往那大大的铁皮盒子里打量,她看到一些确定是别人吃过的,咬过的,才飞快伸手,将那东西掏出来,又立刻缩回角落。 她捡了半个透明罐罐的甜滋滋的水,上边还插着一根圆圆的管子、里面有四个圆鼓鼓丸子的纸盒子、一小块软绵绵的糕点,上面撒着甜甜的五彩斑斓的碎末、半串亮晶晶黏糊糊的红果子。 每捡一样,她都先轻轻舔一小口,确认没有怪味,吃了肚肚不疼,才小心地收起来。 破袄子塞得鼓鼓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 这里好暖和呀。 不像他们村里的冬天,风呼呼往袄子里灌。 芽芽眼巴巴盯着走过来的一个小哥哥,他手里抓着一只大大的棕褐色的猪蹄,嘴巴鼓鼓的,嘴边还沾着酱汁。 是肉,特别特别好吃的大肉肉。 咕咚。 芽芽使劲咽了一大口口水。 或许是角落里的目光太过炙热,啃猪蹄的小男孩往这边看了一眼,看到垃圾桶中间夹着两只眼睛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猪蹄也掉到了地上。 “妈妈,垃圾桶、垃圾桶里有人…我的猪蹄掉了…”小男孩懊恼地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猪蹄。 被他喊妈妈的年轻女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拾荒的小孩子,别怕,妈妈再给你买一个。” 说着温柔地拿出纸巾给小男孩擦干净嘴边和手上的酱汁。 芽芽羡慕地看着他们,妈妈是娘的意思吗,小哥哥的娘好温柔啊。 两人渐渐走远,地上大半只猪蹄闪着油亮的光泽。 芽芽小心地从铁皮盒子旁探出小脑袋,左右望了望,挪了几步,刚想伸手去拿,胸口的荷包烫得她生疼,一股熟悉的失重感传来,眼前天旋地转。 她赶紧把怀里的东西拢了拢,死死抱住,闭上眼睛。 耳边的轰隆声,嘈杂的叫卖声,说话声,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荷花村熟悉的、呼呼的山风声。 夜市里,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跟着几位热心的群众匆匆赶到他们说的垃圾桶旁边。 空空如也。 “诶?我们是看见了一个特别可怜的小朋友的,瘦的脸都凹了,衣服又薄又破,小孩特别警惕我们赶紧就报警……人怎么不见了?” …… 再睁开眼时,她又看到了那熟悉的破败的山神庙木门,胸口的荷包冰冰凉凉的,再也没有一点热度和震动,一切好像是她恍惚间做的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她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那半只卤蛋还散发着微末的热度,红果子也黏糊糊沾了一身,半瓶甜水也在! 不是梦,是真的! 芽芽顾不上脑袋的眩晕和腿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柳婆婆的土屋跑,赤着的小脚踩在冷硬的黄泥路上,被碎石硌得生疼,她却好像一点感觉不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快回去,给婆婆吃咸的,让婆婆好起来! 土屋的柴门没关,屋里暗沉沉的,窗缝里透进来一点微光,勉强照出炕的位置,照在柳婆婆蜡黄的,毫无生气的脸上。 她还靠在炕根,眼睛闭着,呼吸微弱。 芽芽扑到炕边,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急切的欢喜:“婆婆!婆婆!醒醒!有吃的!咸咸的!” 柳婆婆的眼皮动了动,重得像坠了铅,勉强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目光落在芽芽身上,嘴唇动了动,干裂的唇皮裂开一道小口子渗出血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芽芽赶紧把怀里的吃食放在炕边的土台上,腾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把攥在手心的卤蛋递到柳婆婆嘴边:“婆婆,吃!咸的!你尝尝,吃了就有力气了!” 柳婆婆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肉香,还有一丝熟悉的、久违的盐味,那是骨头缝都在渴望的味道。 她费力地张开嘴,芽芽赶紧把那带着牙印的卤蛋捏成小块送进去。 咸味在嘴里化开的那一刻,柳婆婆的眼睛猛地睁了睁,浑浊的眸子闪过一丝光亮。 她慢慢地咀嚼着,那股一个多月来从未有过的咸味,顺着喉咙滑下去,连那烧的昏沉的脑子,都清明了大半。 “咸……真的是咸的……”柳婆婆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疼,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芽芽看她吃了两口没再吃,又将那只透明的甜水罐子递到柳婆婆嘴边,“婆婆,喝的,甜甜的水。用嘴巴沿着这个小管子一吸就能喝到了!” 柳婆婆目光落在那形状奇怪的透明罐子上,罐身贴着花花绿绿的纸,白色的管子从顶上露出一小节,陌生的让她有些发怔。 她依着芽芽的话,微微偏头,干裂的唇瓣凑上那根白色的管子,轻轻一吸—— 清甜的滋味裹着淡淡的果香滑进喉咙,润开了火烧火燎的干疼。 她缓了缓,又吸了两口,才抬手轻轻推开那罐子,哑着嗓子道:“芽芽喝……婆婆够了。” 芽芽却使劲摇头,小手按住柳婆婆的手往她嘴边推,鼻尖还挂着点泥灰,却笑得眉眼弯弯:“婆婆喝!还有好多呢!芽芽喝过啦,甜甜的,喝了身子舒服!” 她说着,又从土台上扒拉下半串红果子,“这个也甜,婆婆吃,吃了就有力气坐起来啦!” 柳婆婆看着孩子手中那半串糖葫芦,又看了看她赤着的、磨得通红渗着细小红点的小脚丫,浑浊的眼里慢慢漫上湿意,抬手轻轻摩挲着芽芽的头顶。 指尖触到孩子枯黄打结的头发,心里揪得生疼。 “这些东西,芽芽从哪里弄来的?” 芽芽小口舔着红果子外层亮晶晶的糖壳,把方才发生的事絮絮叨叨说起来,从胸口荷包发烫,到天旋地转进了热闹的地方,那里有比太阳还亮的彩色的灯,有轰隆隆的铁怪兽,还有好多好多的吃的。 她说着还扯过胸口的荷包给柳婆婆看,那灰扑扑的小荷包绣着歪扭小花,怎么看都平平无奇。 “婆婆你看,就是它带芽芽去的,烫烫的,转圈圈,就到啦!” 柳婆婆的目光凝在那荷包上,那是芽芽娘给孩子缝的小荷包。 是芽芽娘在天上保佑芽芽吗? 她抬头望了望屋顶,心里又惊又奇,更多的却是后怕。 她把芽芽揽进怀里,枯瘦的手紧紧环着她的小身子:“我的傻囡囡,孤身一人去了那陌生地方,就不怕?” 芽芽窝在柳婆婆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泥土草木气息,摇摇头,小手揪着她的衣襟:“有一点点,但是就一点点,芽芽想给婆婆找咸的,婆婆吃了就好啦!” 柳婆婆抱着怀里小小的、瘦骨嶙峋的身子,喉咙里又酸又堵,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蜡黄的脸滑下来,滴在芽芽的发顶,温温的。 第4章 芽芽是村里的囡囡 芽芽窝在柳婆婆怀里,小手拍着她的背:“婆婆不哭,吃饱饱就不疼了。” 随后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有些遗憾:“婆婆,那个地方还有油亮亮的大猪蹄,香得很,芽芽差一点点就捡到了,就差一小步!” 说着还不自觉舔了舔唇角。 那个油汪汪的,香喷喷的有好多肉肉的大猪蹄,好可惜啊! 柳婆婆发着呆,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怎么会平白无故给芽芽捡到这么多吃的,孩子带吃的回来要付出什么代价? “婆婆,荷包还在呢,娘肯定还能带我去!下次芽芽要捡好多好多吃的,不光给婆婆,还有村东的瞎眼王爷爷,辛苦帮大家上山找吃的的赵伯伯,帮芽芽缝衣服的林婶婶、还有村长爷爷、小豆子、小栓子……”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好多人啊,下次找婆婆要个小布袋才行! 柳婆婆抱着她的手一紧,低头看着孩子眼里纯粹的光,心里又暖又酸,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囡囡心善,可那地方陌生,万一有危险……” “不怕的婆婆!”芽芽立刻仰脸打断她,“荷包会带芽芽回来的!娘也会在天上保佑芽芽!芽芽跑得快,也会躲,肯定能捡好多吃的,让大家都不饿,都有力气!” 柳婆婆看向那剩下的小半颗卤蛋,蛋香里带着浓烈的咸味,是村里人急需的盐,是救命的食物。 村里断盐近两个月,连带着存粮见了底,赵猎户扛着弓箭进山,走半道就腿软栽在坡下,被人抬回来时,嘴唇泛着青白,连话都说不连贯。 好了一点就又进了山,他是村里唯一的壮年劳动力。 山里头的野物躲得没了影,没了和外界的联系,没有食物没有盐,荷花村里的这二十一口人,就像随时都要被阎王殿勾走一般,个个都是在等死的模样。 说不定什么时候,整个村子就真的消失了。 芽芽的话撞在她心上,软乎乎的,却重的让她喘不过气。 小小的孩子捧着块软乎乎的糕饼,“婆婆,我们吃不完的给村长爷爷吧,村长爷爷最会分东西了,让他给其他爷奶们分点,他们吃了就有力气了。” 柳婆婆想起村口躺着等死的老人们,还有村里那很久没有响过的石磨。 芽芽扒着门框,小声说:“婆婆,大家有力气了,就能翻地种菜,赵伯伯也能再进山找吃的,我们就不用等死了,芽芽想让大家都整整齐齐的。” 这话像根针,扎得柳婆婆心口发酸。 她何尝不想,可那荷包的秘密,是芽芽的命根子。 村里剩下的十几个老弱妇孺,每一个都给过芽芽一口饭吃,可以说芽芽是荷花村共同的娃儿,众人待她是真心的好。 可饿到极致的人心,谁敢赌? 若是大家知道芽芽能找到吃的,甚至能找到盐,谁能保证不会有人逼着孩子一次次去那陌生地方? 她想张口瞒下,想把那些吃食藏起来,只和芽芽偷偷填肚子,可芽芽软糯的声音又缠了上来:“婆婆,芽芽不想看着谁走。” 柳婆婆拉过芽芽,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抿了抿嘴唇,一字一句把道理掰碎了说:“囡囡,不是婆婆小气,是这吃食来的地方太特殊,只有你才能去,婆婆碰过荷包,半点儿用都没有,这是独属于你的机缘。 那地方陌生,有没有野兽、有没有坏人,婆婆都不知道,你去一次,就多一分危险。” “若是村里人知道了,他们饿极了,会不会逼着你一次次去?会不会有人抢你的荷包?囡囡,婆婆怕你出事啊。” 芽芽愣了愣,小手攥住柳婆婆的衣角:“婆婆,芽芽相信大家,村长爷爷最疼芽芽,王爷爷还会给芽芽讲故事,林婶婶会给芽芽缝衣衫,赵伯伯会护着芽芽,他们都是好人。” 她挺着小胸脯,字字认真:“芽芽是吃村里的饭长大的,是村子里的人把芽芽养大的,现在大家饿了,芽芽能找到吃的,芽芽可以养着大家,就像大家以前养芽芽一样,芽芽是村子里的囡囡啊。” 孩子的话朴朴素素,眼里是毫无杂质的信任。 柳婆婆心里的纠结拧成了一团。 瞒,是护着芽芽,可看着全村人一步步走向绝路,她良心难安。 说,是救了村子,可芽芽要面对的风险,她想都不敢想。 沉默了半柱香的功夫,她终是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芽芽的头发,眼底的挣扎慢慢散了。 她起身,把芽芽带回来的吃食仔细拢进布巾里,系成一个小包袱,牵起芽芽的小手:“走,囡囡,婆婆带你找村长爷爷去。但记住,跟村长爷爷只说捡着了吃食,不许提荷包,不许提那地方,懂吗?” 芽芽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小手稳稳扶着柳婆婆的手,另一只手还不忘护着那包吃食。 柳婆婆掌心沁出包汗,心里头默念: 但愿人心如初见,但愿这一次,能赌赢。 …… 村长依旧坐在石磨旁,弓着身子,烟杆机械地有一下没一下敲着磨盘。 瞧见柳婆婆牵着芽芽过来,抬了抬嘴角:“柳婆子,病好点了?先前芽芽还在说你……” 芽芽朝村长爷爷露出大大的笑脸:“村长爷爷,婆婆好多啦,我们给你带东西来啦!” 柳婆婆看着开心的芽芽,长长地叹了口气,将小包袱往磨盘上一放。 解开的瞬间,卤味的咸香,糕点的甜香混着米面的醇味一下子飘开,村长猛地吸了吸鼻子,眼神直勾勾地黏在那些吃食上。 “是芽芽捡来的,”柳婆婆压着心头的忐忑,声音尽量稳,“那处野地不知是谁落的,孩子眼尖,捡了些回来,我俩吃不完,想着拿来给大伙分一分,先垫垫肚子。” 第5章 召集村人 芽芽凑上前,小手指着那小半颗卤蛋:“村长爷爷,这个蛋蛋咸的,吃了有力气,分给爷爷奶奶们,还有赵伯伯,他上山找吃的累坏了。” 村长眼睛倏地瞪圆了,死死盯着磨盘上的吃食,喉结一下接一下地滚,嘴里的口水止不住地冒,腮帮子都下意识地动着。 太久没沾过盐味,更别说这带着油水的卤蛋、暄软的糕点,还有那亮滋滋的糖果子了。那香味钻到鼻子里,勾的他五脏六腑都跟着颤。 他颤巍巍地撑着石磨边,胳膊腿麻的厉害,愣是撑着口气慢慢站直,凑上去狠狠吸了一大口香味,枯瘦的手抖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小半颗卤蛋。 他舍不得捏碎,最后也只是把碰过卤蛋的指头凑到嘴边,细细舔了一下。 咸的,是真真切切的盐味! 村长猛地抬眼,看向柳婆婆和芽芽,浑浊的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疑惑。 附近的地都被刨了一层又一层,出去路早被封死,外头的人进不来,哪里会有这么新鲜的还带着余温的新奇吃食? 柳婆子的心思,他怎么会看不出?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却半点没问,芽芽这个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何止是她想护着,他们也都是一样的。 村长轻轻把卤蛋放了回去,盯着那小小的几份食物。 芽芽见他半天不动,仰着小脸:“村长爷爷,这些吃的是少了点,等下回芽芽再去捡,肯定捡多多的,让爷爷奶奶们,小豆子他们都吃饱,大家都能好好的!” 村长抬手,粗糙的掌心揉了揉芽芽的小脑袋,动作轻的不能再轻,刚要说话,就听见芽芽肚子“咕噜噜”一声,特别响亮。 “呀!”芽芽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捂着小肚子。 柳婆婆的心瞬间揪成一团,眼眶立马又红了。 孩子回来就说自己吃饱饱的,说这些是剩下的,她这蠢老婆子听她每个食物都能说出味道居然就这么信了! 谁知道这小丫头,根本就没舍得吃,估摸着就是尝了尝味道,就全留着给她们带回来了。 这么小的娃,撒这种谎,疼得她心口直抽。 村长也听见了,那声肚子叫跟锤子似的砸在他心头。 他看着磨盘上的吃食,又看着芽芽抿着嘴,装作不饿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疼,重重叹了口气。 伸手捏起那块软软的带着彩色糖块的糕点,塞到芽芽手里,声音哑的厉害:“囡囡,这个你吃。” 芽芽摆手要推回去:“村长爷爷,我不饿,你们吃……” “让你吃你就吃!”村长板起脸,却没半点凶意,只是把糕往她手里按得更紧,声音哽咽:“我们都是长辈,有手有脚的,哪里能让你一个小娃娃挨饿,还想着养我们?没这道理!你是村里的囡囡,该我们护着你,轮不到你替我们扛。” “这糕你吃,这个圆的丸子也留着,还有这个透明的罐子,柳婆子你帮孩子收着,路通了还能换钱,这是稀罕物。剩下的爷爷拿去给其他人分一分,沾沾盐味。” 柳婆婆看着这一幕,别过脸,抹了把眼角,心里那点忐忑,竟慢慢松了些。 芽芽捏着软乎的糕点,看着村长爷爷把东西分出来,布巾重新系好,小心地抱在怀里,啊呜一口将糕点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含着糕,小声说:“村长爷爷,下回芽芽真的能捡更多的。” 村长蹲下来,粗糙的大拇指轻轻擦了擦她嘴角站着的糕渣,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疼惜,声音放的轻轻的:“囡囡,爷爷信你。但你得记牢了,不管下回能不能捡到吃的,先顾着自己,知道不?” 他摸了摸怀里的布巾,一字一句跟芽芽说,也像是跟自己说:“你才五岁,小小的一个,哪能让你扛着一村老小的日子?这不是你该担的。咱们吃了这口盐,沾了这口甜,身上就有劲儿了。” “你赵伯伯他们缓过来,再上山寻些野菜菇子,村里的老头老太也能动弹了,咱们把村头那片荒地开出来,凑活捱着,等县城的差人把路通了,外头的粮,外头的人总能进来,日子总会好的。” 他顿了顿,又捏了捏芽芽的小手:“所以你不用想着非要捡多少吃的回来,你的平安,比啥都重要,哪怕下回啥都捡不着,爷爷也不差你一口吃的,知道不?” 芽芽腮帮子鼓鼓的,那小半块甜甜的糕她一直没舍得吞下去,藏在腮帮子里,满嘴都是甜香。 她含糊着应:“知道啦村长爷爷,芽芽会小心的。” 村长看着她这乖巧模样,站起身,又朝柳婆婆递了个眼神,那眼神里是彼此都懂的心思,护好芽芽,一起扛。 随后他抱着那包吃食,脚步比之前稳了些,朝着自家的方向慢慢走。 这一点带着盐味和甜味的吃食,是眼下最珍贵的盼头,得省着点,让每个人都沾沾味,提提气。 村长回了自家院,也没顾上歇,抄起院里豁了口的粗瓷大碗,走到快见底的水缸边,舀了满满一碗清水,又把那小半颗卤蛋捏了一小块黄出来收好,其他的搁进碗里。 他捏着根磨得木筷,一点点把卤蛋捣碎,搅烂,咸香味一点点融进水里。 又另拿了个碗,扒下一个沾着糖衣的果子,这是甜的。 同样也泡在了水里。 收拾妥当,他端着两只碗走到村口,将两只碗小心放到地上,抬手敲响了那口挂在老槐树上的大锣。 “哐——哐——哐——” 锣声一下下回荡在寂静的村子里。 如今这般年景,人人都把力气省着用,村长肯费劲儿敲锣,定是出了要紧事。 村里的人听见锣声,都慢慢从屋里走出来。 老人们扶着墙,拄着拐,一步挪三寸。林婶子和刚下山的赵猎户一手牵着一个蔫头耷脑的小娃娃也慢腾腾朝村口走。 老槐树下的方老头和方婆子耸着鼻尖,费劲地撑开眼皮。 人人都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泛着青白,走路虚飘飘的发晃。 缺盐太久,浑身绵软无力。 有的老人腿肿的老高,一按一个坑,孩子也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就这般,大家还是相互扶着,慢腾腾往老槐树下挪,没人抱怨。 大伙儿心里都清楚,村长不会平白无故叫他们来。 第6章 第二次穿越 等村里二十一个人都到齐了,村长端起那碗卤蛋水,站在小土坡上,咳嗽一声:“大伙儿都撑着点,今儿老头子运气好,寻着点带盐的吃食,磨了碗盐水,每人喝一口,沾沾盐味,补补力气。” 话音落,人群里静了瞬,随即有人眼里泛起光,却也只是弱弱地抬了抬头。 村长又指了指旁边小碗里泡着红果子的糖水,“这边还有点甜水,喝完盐水再抿一口,解解涩,都补补。” 这点东西如果不泡水,按人头分塞牙缝都不够,不如化在水里,让每个人都能沾着味,好歹提提气。 村长端着碗,从最年幼的小栓子开始,挨个给大家喂水。 粗瓷碗沿挨过一张又一张干裂的嘴,每个人都只喝了一小口,就赶紧把嘴挪开,生怕多喝了,后面的人就没了。 喝到盐水的人,喉结滚了滚,眼里的混沌散了些,唇上竟慢慢有了点血色,那点咸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那股子软劲儿,竟真的消了些许。 一碗盐水绕了一圈还剩一半,村长又端着糖水,挨个给人抿,小豆子咂吧着嘴,甜丝丝的味儿在嘴里漫开,开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人人脸上都有了点活气,不再是先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村长这时才招呼站在最末的赵猎户,“赵虎。” 赵虎正蹲在后面寻摸着是不是一会再进山一趟,听到喊声,慢慢走到村长面前。 村长把那一小块卤蛋黄和小棍上最后剩的山楂果塞到他手里,沉声道:“就这点东西,你拿着,垫垫肚子。你是村里唯一的青壮,吃了看能不能再上山看看,寻点野菜、野菇啥的,能寻着一点是一点,大伙都靠着你了。” 赵虎捏着那点吃食,眼眶一下子红了,他瘦的颧骨老高,用力点了点头,哑着嗓子应:“叔,你放心,我一会就上山去,恢复了力气我一定能寻着东西回来!” 村长拍了拍他的胳膊,没再多说。 芽芽和柳婆婆站在人群后。 她摸了摸胸口的小荷包,还是村长爷爷聪明,一个小小的蛋能兑那么大一碗水,人人都能喝。 她看看村民们有了光的眼,又看了看膝盖上破了伤口但却因为喝到甜水咧着嘴笑的小豆子,还有身旁婆婆依旧苍白的脸,心里的念头翻来覆去。 赵伯伯进山好多趟了,近山的野菜菇子早被刨得干干净净,剩下的都是些碰不得的臭叶子树,那叶子红红紫紫的,味道冲的发臭,有人饿极了摘了生嚼几口,立马口舌发麻发苦,肚肠翻搅着闹上吐下泻,谁也不敢再碰。 再往深山走又险,赵伯伯上次就是快到深山脱力摔倒,村长爷爷叫了好多人去寻,才把赵伯伯抬回来。 村里就这点水,这点野菜,撑不了两日,她总得再试试。 她乖乖挨着柳婆婆站着,小手轻轻扶着柳婆婆皱巴巴的胳膊,半点不敢露出门道。 柳婆婆枯瘦的手拍拍她的手背,“芽芽乖,莫想旁的,村长和赵虎心里有数,咱在家等着就好。” 芽芽点点头。 日头渐渐西斜,酉时的天慢慢擦黑,各家各户都掩了柴门,只剩几声微弱的咳嗽声飘在风里。 柳婆婆的土坯屋,锅里温着两把野菜煮的糊糊,她取了出来,和芽芽一人喝了小半碗又给芽芽碗里放了两个热好的丸子,垫了垫肚子。 柳婆婆本就身子弱,喝了糊糊便靠在炕头,脑袋一点一点的,没多久就合了眼。 芽芽坐在炕边,看着婆婆皱着的眉苍白的脸,又等了一会才凑到婆婆耳边轻轻唤了两声,见婆婆睡得沉,轻手轻脚爬到炕角,小手攥着荷包贴在胸口,小声默念:“娘,芽芽饿,婆婆也饿,大伙都饿,芽芽想再去那个有吃的的怪地方,多带点东西回来……” 话音刚落,掌心的荷包竟真的再次烫了起来,暖融融的热意顺着掌心漫到胳膊,芽芽眼睛倏地亮了,心怦怦跳。 原来不用去山神庙,只要想着娘,想着找吃的,荷包就会灵验! 她忙把荷包塞回衣襟,咬着唇憋住欢喜,轻轻闭上眼。 熟悉的晕乎感过后,鼻尖钻进淡淡的米面香,像是刚出蒸笼的大白馒头,她慢慢睁开眼,这次竟然不是白日到的那个地方,天蒙蒙亮着,街巷旁边支着一个个红色的四脚棚子。 她抬眼望了望天,天边日头刚冒尖,她村里是酉时天擦黑,这里估摸着是寅时末,卯时初,原来这荷包带她来的地方,时辰竟是反着的! 一阵风吹过,芽芽缩了缩脖子,风刮在脸上凉丝丝的,吹得她鼻尖红红的,地上还凝着一层白蒙蒙的霜,踩上去沙沙的,沾了点在她的粗布小鞋上。 她怯生生往旁边挪了挪,躲在一个摆着竹筐的石墩后,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瞧。 这条路上的人都裹着厚厚的袄子,领口塞得严严实实,手里忙活着,有的弯腰摆筐里的菜,还有那黄澄澄的果子堆得像小山,她叫不上名,只觉得看着就甜。 不远处的蒸笼摞的老高,白蒙蒙的热气裹着面香往上飘,晃晃悠悠往芽芽小鼻子里钻。 守蒸笼的大爷手里拿着大夹子,掀开笼盖的瞬间,白雾“呼”地冒出来,烫得他缩了缩手,里面的大白馒头暄腾腾的,白胖胖挤在一起,芽芽看得喉咙滚了滚,小手抓着衣摆捏出湿乎乎的褶子。 旁边的摊子上,一个老伯正支着铁锅,锅里的油滋滋响,扔进去的面团子翻了个身,就变得金黄金黄,香酥酥的味儿飘过来,芽芽忍不住伸长脖子踮着脚看。 摆摊的人都忙碌碌的,这早市啊,可得好好准备,再过一会,赶早市的人可就陆陆续续来咯。 第7章 东北早市 芽芽正盯着那笼白胖胖的大馒头琢磨,看一会能不能悄悄挪过去捡到几个,忽然听得一声大嗓门儿从旁边传来,“哎妈呀,这是谁家的小丫头片子?咋躲在这儿呢?” 她吓得一缩肩,回头就见个围着蓝布围裙的大姨站在后头的小摊旁,脸圆圆的,眼眉笑弯弯的,正朝她使劲招手。 那大姨的摊子支着铁皮炉子,炉火烧的旺旺的,旁边摆着炸的金黄的糖糕,热气裹着甜香往芽芽这边扑。 芽芽攥紧了衣襟往后退了半步,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大姨,小身子绷得紧紧的。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主动跟她说话。 大姨瞧着她这警惕的小模样,立马笑了,嗓门儿又软和了些:“孩子别怕,大姨不是坏人,你瞅你这小袄子,薄得跟张纸似的,还破了个洞,这大冷天的,冻坏了咋整?快过来,到大姨这炉子边暖和暖和,就烤烤手,大姨不收你钱!” 说着又朝她招了招手,还把炉边的小马扎往旁挪了挪,腾了个空位:“瞅你这小脸儿冻得,快过来烘烘,大姨这还有刚煮的大碴粥,喝一碗暖暖身子!” 那暖烘烘的热气直往脸上飘,还有甜香钻鼻子,芽芽的警惕松了些,小手绞着衣角,小碎步一点点往大姨那边挪,眼睛还时不时瞟着四周,生怕有啥不对劲。 大姨见她过来,立马掀开炉子上的小铁锅,一股温热的更加浓郁的谷物香气冒出来:“这就对了嘛,小丫头片子招人疼的。你咋一个人跑早市来了?你爸妈呢?咋给你穿这么点?这衣衫,薄的跟纸一样,里边怎么还塞的稻草呢?咱东北的早市可比别处冷多了,冻着可不是闹着玩的!” 芽芽挪到小马扎坐下,铁皮炉子的热烘得脸颊发烫,连带着冻僵的耳朵都慢慢暖了过来。 原来这里叫东北的早市呀,可这里也没有村子里冷,就是风比村里刮的厉害一些。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衣衫破洞露出来的草杆子塞回去,抬头瞧了一眼大姨,怯生生的,小嘴抿的紧紧的。 大姨见她不说话,也不恼,笑着把炉子上的小铁锅盖子掀得更开,拿了个透明的塑料小碗出来,那碗芽芽瞧着莹亮亮的,轻巧的很,跟村里沉笨的木碗、粗瓷碗都不一样。 大姨舀了一大勺稠糊糊的大碴粥盛在碗里,粥里还拌了绵糖,甜丝丝的热气直冒,她怕孩子烫着将碗放到小马扎旁,又递过一把透明的塑料小勺塞到她手里:“来,趁热喝。” 芽芽捏着轻飘飘的小勺,手指都不敢太用力,生怕碰坏了。 她低头瞧着旁边黄澄澄的粥,颗颗黄粒粒糯糯的,从没见过这样的吃食,心里直犯嘀咕:这么好的碗,这么稀罕的粥真的是给她的?不要银子吗? 犹豫半天,才细声细气开口,“姨姨,我、我身上没有银钱……” 大姨正低头炸糖糕,隐约听见了她说话,摆手笑出了声:“嗨,瞅你这孩子说的,要啥钱,姨送你的!一碗粥而已,赶紧喝,再凉了就坨了!”说着还往她这边挪了挪,替她挡着刮过来的冷风。 芽芽小心地捧起碗,用小勺舀了一小口,甜滋滋的糯香裹着暖融融的热气在嘴里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去,肚子一下就熨帖了。 她这会没白日那么邋遢了,柳婆婆睡前特地用水给她擦了小手和脸蛋,还给她顺了顺头发,虽然穿着破薄袄,倒也干干净净的。 没一会儿,早市就更热闹了,挑担子的买东西的人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吆喝声、吵吵嚷嚷满是鲜活的劲儿。 大姨的摊子前也围了不少客人,她一边麻利地炸糖糕,装袋,一边大着嗓门招呼:“刚炸的糖糕,热乎的,新熬的大碴粥,甜糯的哟!” 芽芽坐在小马扎上,安安静静的,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大姨忙活的动作,看她拿纸袋,递袋子,对面的人都没给铜板,他们每个都是用之前看到的那个亮亮的方块盒子,对着大姨小摊扫扫就走了。 像是某种奇怪的仪式。 芽芽看熟了,便悄悄伸手,把叠好的纸袋撑开,一个一个递到大姨手边,省得大姨不停弯腰撑袋儿。 大姨头次碰到她小手,还有些愣神,接着嘴角弯的更开,抽空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有人瞥见炉边的芽芽,随口问了句,“大姐,这丫头是你家娃?怪懂事的呢,小小年纪就起得来给你帮忙!” 大姨手不停,笑着回:“哪能呢,我倒想有个小棉袄,家里那混小子皮的很,这是路边瞅见的小娃,一个人,叫过来烤火暖暖身子,招人疼的很。” 芽芽挨着炉子坐了快半个时辰,暖是暖透了,心里却急的慌,小手时不时摸一摸衣襟里的荷包,生怕它突然发烫,像上次捡猪蹄那样,把自己突然送回去。 她还没寻到能带走的吃食,大姨的粥暖呼呼的,却没法揣进兜里,只能都进了她的肚肚,她好久都没吃这么饱过。 更怕自己要是凭空消失,被大姨和旁人当成妖怪,那可怎么好。 她不知道其实她每次过来这地界,荷包都会帮她合理化,在旁人眼里,她不是突然的,是从旁边巷子出来,也是默默走回去的。 她捏着空了的透明小碗,眉眼间都是纠结,身子做得笔直,却时不时瞟向她来时的那个路口,透着点想走又不敢走的模样。 恰逢一波客人散了,大姨歇下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就瞧见芽芽这副模样,伸手摸摸她的小脑瓜:“娃,咋了?是不是想回去了?” 芽芽营养不良瘦瘦巴巴的,看着比实际年龄还小不少,五岁跟这边三岁半小孩差不多,小身子端端正正坐在马扎上,更招人稀罕了。 大姨心善,又补了句:“你这么小,早市人多,自己回去姨也不放心,你记得爸妈电话不,姨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接你。” 芽芽眨了眨眼睛,电话是什么?她知道妈妈是娘的意思,那爸应该就是爹爹的意思,她连爹娘的样子都记不得了。 愣了愣,芽芽还是小声开口道:“姨姨,我爹娘不在了,跟着村里柳婆婆过,婆婆在家身子不好……” 大姨一听这话,恨不得给自己呼一巴掌,咋提这壶呢! 怪不得这娃穿的破破烂烂,小小年纪就一个人出来跑。 第8章 满载而归 她叹了口气,愧疚得不行,转身就忙活起来,翻出一个圆滚滚的保温桶,她平时给自己带饭用的,扎实。 掀开锅舀了满满一保温桶的大碴粥,拧紧盖子放到芽芽手边。 又扯了个塑料袋,装了满满一兜刚炸好的糖糕,估摸有十来个。转身又跑到旁边的包子铺买了五个透着油的大肉包,五个胖乎的白面馒头,扎好袋口又找了个大的无纺布袋,全堆芽芽身边。 “这些给你拿回去,你祖孙俩多吃点,吃饱点,啊。” “算了,姨送你回去,这早市人多,你一个小娃走丢了可咋整!” 芽芽看着旁边堆的满当当的肉包馒头炸糖糕,又想收下又觉得不好意思,这么大的大包子大馒头,金黄的炸糖糕还有这个银色的亮亮的桶桶里的粥,带回去给村长爷爷,分一分,大家都能吃小半饱呢! 可是……可是姨姨给她粥让她烤火,她哪里还能要这么多东西,她听林婶子说过,那镇上集市的大肉包,一个都得三文钱! 她低头,小手捏着衣角,“不行,姨姨我不能要您的这么多东西。” 大姨拍拍她胳膊,“嗐,客气啥,你这一小时帮姨递袋子递小碗,干了不少活,这些就是你的工资,可不是白送的!” 芽芽愣了愣,工钱?她也是能干活儿挣钱的大人啦? 大姨又问:“你家在哪?姨送你到楼下去!” 芽芽心里慌了,她哪里知道这地方的路,她家要闭着眼睛飞回去呢,一会大姨瞧见她消失,肯定把她当妖怪! 她想了想,左右瞧了瞧,指了个没人的路口,“姨姨,我家就在那边,不远,我自己能回去。” 说着,仿佛下定决心一般,一只手提着包子馒头炸糖糕,另一只手,有些费劲儿的提起那个保温桶,“姨姨,下次我给您把这个洗干净再送过来!” 说完转身就噔噔噔往她说的那个方向跑,小短腿迈得飞快,“慢点,孩子,慢点,地上打滑!” 大姨提心吊胆地看着那个小豆丁消失在人群中,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见有客人来,又立马拿起夹子:“刚炸的糖糕,热乎的嘞!” …… 芽芽凭着一股劲跑到巷子深处,身后早市的喧嚣声渐渐远了,她才慢慢把东西放下,蹲在角落呼哧呼哧大口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着,胳膊因为一直坠着那沉甸甸的保温桶而酸的厉害。 她刚喘匀了气,衣襟里的荷包突然开始发烫,芽芽呼吸一滞,赶紧抱起那个保温桶放到怀里,然后将那装着大肉包和大馒头和炸糖糕的无纺布大袋子套在手腕上。 她抬头看着两个高高的石头房子中间的天色,默默估摸了时间,大概一个时辰? 上一次在那个有好多亮堂堂的彩色灯的地方,也是差不多一个时辰好像? 看来这怪地界,她每次只能待一个时辰,就是不知道下次会是在哪里。 熟悉的晕乎感再次袭来,不过眨眼的功夫,眼前灰扑扑冷冰冰的石头屋子就被熟悉的土黄色取代,怀里那个圆桶还稳稳当当地抱着,袋里的包子馒头散发着阵阵热气。 荷花村这会已是戌时,伸手不见五指。 土坯屋里只有灶膛里余烬留着点微弱的红。 芽芽抱着沉甸甸的保温桶,挪到炕边,摇着柳婆婆的胳膊,小小声喊着:“婆婆,婆婆,快醒醒,芽芽带吃的回来了,热乎的大肉包,还有甜甜的大茶粥!” 柳婆婆本就觉浅,除了刚入睡那会有点沉,这会被摇得迷迷糊糊睁眼,也看不见东西,眼黑的紧,就是鼻尖闻到一股格外清甜的米香。 她伸手往前摸索着,触到个冰凉的铁块一样的东西。 芽芽一拍脑门,将保温桶小心放到炕上,“婆婆别动昂,我去灶台掏下灰。” 说着芽芽就摸黑下了炕,一路又摸到灶台边,小手扒开灶膛里的冷灶灰,露出底下红通通的炭火余烬,然后抓一把旁边的干草,揉碎了塞到余烬里,用细木棍轻轻拨弄,不一会儿灶膛里就冒出烟儿来。 芽芽鼓着腮帮子对着烟轻轻吹几口气,把没烧透的柴火头凑过去点燃出小火苗,然后握着柴火头的粗端当临时的火把。 柳婆婆借着柴火头那点微光,终于瞧见了炕上那个圆滚滚,银亮亮的物件,她揉了揉眼睛,撑起身子。 “芽芽,这是啥,你又去了那怪地方?” 芽芽把柴火头小心地放到炕沿,火光映在桶壁上,亮的竟有些晃眼。 她小手握住盖子,学着那个姨姨的动作使劲一旋,见松动了,又转了两圈,那盖子就呼啦啦掉在炕上。 一股甜糯的热气“呼”地冒出来,暖融融的香飘满了小土坯屋。 柳婆婆凑过去,借着微光一看,桶里盛着黄澄澄的糊糊,颗颗圆滚滚的粒儿泡在里头,黏糊糊的裹着甜香。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般模样的吃食。 大茶粥? 芽芽又从袋子里摸出个小勺,塞给柳婆婆:“婆婆,尝尝,可好吃了!” 柳婆婆颤巍巍接过透明小勺,这么精巧的勺儿,比那传说中的琉璃还通透! 她少少的挖了一点尝,甜丝丝的糯香在嘴里化开,黏糊糊的暖融融的,那甜味不似村里难得的麦芽糖那般齁,清清爽爽的。 这么老大一桶,芽芽是怎么弄到的? 芽芽又把布袋子递过去,借着微弱的火光,掏出个巴掌大的肉包,白嫩的外皮还透着油星子,肉香味直钻鼻子,另一只手摸出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比村里过年才能吃到的麦饼还要白。 “婆婆你看,大肉包,还有大馒头,炸糖糕都是热的!” 柳婆婆接过大肉包,掰开,大块的肉块香味扑鼻,咕咚,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将一半塞给芽芽,“芽芽先吃。” 芽芽两只眼弯成小月牙儿,“芽芽吃了好大一碗大茶粥呢!这粥里也没有茶叶,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地方的人叫它大茶粥。” 说着还拍拍肚子。 柳婆婆一听就知道,肉包馒头那些这小丫头都没舍得碰,全带回来了,板着脸:“芽芽不吃婆婆也不吃。” 第9章 大肉包碴子粥 芽芽叹了口气,小眉头轻轻皱着,无奈地接过那半个肉包,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软糯的声音带着点嗔怪:“婆婆,你怎么又任性了呀?唉,真是拿你没办法,芽芽真的吃饱啦。” 说归说,她张嘴咬了一大口肉包,暄软的面皮混着鲜浓的肉香在嘴里炸开,嚼巴两下,油润润的汁水就从肉馅里渗出来,在舌尖化开。 那肉馅儿剁得细细的,混着一点点鲜爽的葱香,芽芽眼睛弯成了两颗亮晶晶的小月牙,吃的可开心了。 柳婆婆看她这模样,嘴角偷偷抿着笑,也慢慢咬着手里的肉包,鲜美的滋味是她活了这么大半辈子都没尝过的,如今却托小芽芽的福,让她这个老婆子也尝到了神仙般的美味。 炕上还有五个大白馒头,四个大肉包,一袋儿金黄的饼子,在这开春天气,能放好久。 “我的傻囡囡,这次有没有受委屈,这么多的东西,干干净净的还有这么稀罕的物什,那地儿再浪费也不能这么扔吧?” 芽芽是个非常有分享欲的孩子,正想跟柳婆婆说呢,她就问起。 想到那个好心的姨姨,本就笑呵呵的小脸笑的更开了。 “婆婆,芽芽这次到了个叫东北的早市的地方,那里又好多菜,黄澄澄的果子,摞的高高的摆面馒头。芽芽还碰到个好心的姨姨,脸圆圆的,她给芽芽烤火,还让芽芽喝这甜甜的粥。芽芽帮她递东西干活儿,她还给了芽芽这么多东西,说是给芽芽的工钱!” “这银桶桶可神奇了,装着粥一直都是热乎的。还有这个小勺,都是姨姨的,下次芽芽再去,一定要洗干净送回去,可不能白拿姨姨这么金贵的东西。” 她又吃了一小口肉包,继续念叨:“姨姨还想送我回家呢,可是芽芽怕姨姨看到芽芽突然消失,把芽芽当妖怪,就指了个路口跑啦!” 柳婆婆静静听着,手轻轻拍着芽芽的背,娃儿脊背瘦瘦的,眼里满是心疼和庆幸。 心疼着孩子小小年纪,在陌生的地界小心翼翼,担惊受怕,还要考虑这么多事情。 庆幸她能碰到这般好心的人,还能这般懂事,知分寸。 她对着火光,双手合十,小声念叨:“多谢各路神仙庇佑,多谢好心的人护着我的芽芽。” 又注视着芽芽的眼睛,郑重道:“芽芽,下次再去如果又是新地方,可一定要小心,对陌生人一定要保持警惕,婆婆还是那句话,希望你少去,不想你冒险。你是婆婆命根子是婆婆的宝贝。” 芽芽乖乖点头,柳婆婆知道她拦不住,孩子懂事,她也不好说什么。 祖孙俩你一口我一口,把肉包吃完,那满满一桶大碴粥也下去了大概一个指节那么多。 肚腹填得暖暖胀胀的,柳婆婆只觉得吃了这些,冒了身汗,烧都完全下去了。 柴火头的火苗渐渐弱了,柳婆婆下炕拿了洗脸布浸湿,给芽芽擦干净手脸,把她往炕里边推了推:“乖囡,快躺好睡觉,婆婆收拾完就来陪你。” 芽芽乖乖扯过薄被,眼皮慢慢发沉,没一会儿就呼吸浅浅地睡熟了。小脸上还带着笑意。 柳婆婆轻手轻脚下地,先把那银亮的保温桶学着芽芽的样子,把盖子细细拧严实,指尖摸着冰凉光滑的桶身,心里满是稀奇。 又把那透明小勺擦干净,和保温桶一起放进炕边的旧木柜,然后把剩下的四个肉包,五个大白馒头,十来个炸糖糕连着布袋子一起,也放进柜子,这才从底下摸出一把小铜锁扣上。 最后将柴火头摁进灶灰里熄了火,又拢了拢表层的灰,护住底下的炭火,收拾妥当,她才摸黑回炕上躺好,搂着芽芽小小的身子,闻着空气里还残留的淡淡肉香,一夜安稳。 …… 天刚蒙蒙亮,清脆的鸟鸣揉着料峭的晨风,唤醒了沉睡的荷花村。 昨日下午赵猎户上山,从山涧捞了几条拇指粗的小鱼,还刨到几根野葛根,换做前一天,他都没力气刨这块地儿,多亏了村长分的那点吃食。 带着泥腥气的块根沉甸甸的,算是难得的收获。 傍晚回村后,他便把鱼和葛根都交给了老村长。 这会村长在村口支起大锅,林婶子和村长媳妇李婆子将这几根野葛根削去粗皮,切成小块,锅里添足了水,慢火开始熬着,等着变成葛粉糊糊。 村里二十一口人,每人也只能分到小半碗。 大家伙儿昨天进了盐,有了点力气,都没闲着,村口煮着糊糊,几个老爷爷互相扶着,挎着竹篮往村边坡地走,那里野菜被刨了一遍又一遍,他们仍蹲在地上,眯着眼睛,扒着泥土找那些刚冒头的荠菜、苦苣。 身体稍好点的就去捡拾柴火,还有几个知道柳婆子家情况的,特地多捡了点儿,准备一会给那祖孙俩送过去。 还有几个有点力气的老人,拿着锄头慢慢刨着黄泥,想把被埋的菜地清出一小块,哪怕只能种点速生的青菜,也是一点希望。 昨天的那一口盐水,加上今天的糊糊,让大家眼里重新有了光,只要肯拼着力气找,熬着劲儿干,总能捱过去。 连最小的小栓子都趴在王奶奶脚边扒摸,小手冻得红通通的。 整个荷花村没有一个人躺着等食,有了那一碗盐水,人人都在拼着力气,在这绝境里,刨着属于自己、属于全村的生路。 天光大亮时,吃撑的芽芽揉着眼睛醒了,一睁眼就扒着炕沿问:“婆婆,馒头和肉包还有糖糕呢?芽芽想给村长爷爷送过去。” 柳婆婆枯瘦的手轻轻理过芽芽头顶乱糟糟的细软发丝,“芽芽,你是想给村长爷爷吃还是想让村长爷爷分给大家?像昨天一样?” “当然要分给大家啦!给方爷爷方奶奶,给小豆子小栓子,小栓子肯定馋肉肉了,还有白白馒头,可软和了,爷爷奶奶们年纪大了,要吃软和的!” 柳婆婆看着芽芽那双映着晨光,清澈见底的眼睛,没有去拿那只小小的钥匙。 孩子不懂什么叫做“怀璧其罪”,也不懂她带回来这些东西会给其他人多大的震撼,她只知道谁对她好,她就要把她认为最好的分给谁。 柳婆婆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是个坏婆婆,她自私,她不想让芽芽受到伤害。 可她想起,前天自己发烧,芽芽急红了眼,村东头瞎眼的王老汉摸索着把自己省下的半块麸饼塞给芽芽,让她带回来,。 想起每天都帮村里人劈柴,挑水的赵猎户。 想起人人都省下那一口吃食,你一块我一碗将她这个糟老婆子和芽芽一起供养着走到现在。 这个村子,早就没有什么“你的”、“我的”了,就连那一点点盐水,都是你一口我一口分着省着顾着最弱的老人孩子们咽的。 但这秘密,太重了,重到不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和一个五岁的孩子能背得动的。 “芽芽,爷爷来看你了,昨天你赵伯伯找到好几块葛根,煮了糊糊,可好吃了,饱肚子,快来拿。” “多亏你带的那个叫卤蛋的吃食,咱荷花村又活起来了。” 第10章 公开 柳婆婆听见声音连忙扶着炕沿起身,刚走到门口,就见村长端着个粗瓷大碗站在院里,碗里的葛根糊糊熬的稠厚,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还没来的及说话呢,就见芽芽蹬蹬蹬跑了出来,仰着小脸:“村长爷爷,赵伯伯好厉害呀,有了盐,马上就找到了好吃的葛根啦!” “多亏了我们芽芽。”村长脸上的笑把皱纹挤得更深了,全然没了昨天那股死气。 “这葛根糊糊耐饿,煮了一大锅分了,想着你和婆婆没去村头,爷爷特地放了点糖水,甜的,吃吧。”村长爷爷把碗往芽芽手里递。 “爷爷,你拿回去吧,给其他人吃,我和婆婆吃饱啦!”芽芽踮着脚把碗往村长怀里推。 村长以为小丫头又像昨天那样,没吃想着省下来故意说吃了,刚想板着脸,就听芽芽那清脆的声音响起:“婆婆婆婆,快把昨天的大肉包和大馒头糖糕都拿出来呀,给爷爷尝尝!村长爷爷,昨天芽芽帮好心姨姨干活,挣了好多吃的呢!可香了!” 这话一出,村长和柳婆婆同时僵住,村长脸上满是震惊,柳婆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慢吞吞走去灶房。 她扶着柜子,手指摸索着打开那把小小的铜锁,将那银色的保温桶、无纺布袋子都拿了下来。 村长远远看见柳婆子手里的东西,瞳孔猛地一震,一手拿碗,一手牵着芽芽,快步走进屋子,将门也关上。 过了一夜,包子馒头都冷了,但那白得晃眼的面皮,透着油的肉馅儿,还有那一大堆的炸的金黄的有些瘪下去的糖糕,还有那个粗粗的银色的他没见过的物件,无一不在说明,芽芽得到的机缘,比他昨天以为的还要大,还要重! 芽芽并不知道此时两位老人心头翻涌的情绪,只是开心的像是献宝一般,给村长爷爷介绍,“这是芽芽帮好心姨姨干活,姨姨给的,桶桶还要还回去呢,里面是大茶粥,可香啦!还有大肉包,馒头,甜甜的炸糖糕。” 她小手拍着布袋子,“村长爷爷,一会等婆婆把包子都热一热,爷爷给小豆子小栓子都带一个昂,小孩子要吃肉肉,才会长高高!” 明明自己还是个小豆丁,却还一本正经说着这样的话,芽芽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村里的孩子的大姐。 “好好,芽芽乖,爷爷先跟你婆婆去灶房,看看这些怎么热,热多少,你别急。” 村长收起眼中的震惊,将带过来的粗瓷碗放到炕边小桌,拉着柳婆子走到灶房。 “柳婆子,到底咋回事?芽芽这孩子,去哪挣的这些东西?” 柳婆婆靠在灶台边,缓缓开口,把芽芽两次摸着她娘留下的小荷包,突然去到一个陌生的奇怪的地方,两次都还不是同个地方的所有的事,都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村长越听,心越揪得慌,这孩子,小小年纪,还没人大腿高,就为了他们村里的老弱去了那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孩子说的轻巧,可她在陌生的地方,害不害怕,苦不苦,有没有受伤害,要不要付出代价,他们都一无所知。 他背着手,在狭小的灶房里走了两步,眉头拧成疙瘩。 荷花村,现在被封着,与世隔绝,村里就21口人,老的老,小的小,眼看就要熬不下去,是芽芽凭着这莫名的机缘,硬生生给村子拽回了一条活路。 可他,又怎么可以,把全村的活路,压在一个五岁的孩子身上? 但他们都懂,芽芽这性子,心善的很,若是拦着她,偷偷捂着这事,她定会偷摸将吃食塞给小伙伴,塞给村里老人,若是硬压着,反倒会委屈了孩子。 这些吃食,就算村里没有被泥石流封住,也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能拿出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心思。 柳婆婆轻轻点了点头,村长深吸一口气:“藏不住,也拦不住,去村头老槐树,把大伙都召集来,把这事明明白白说清楚。” “咱荷花村就二十一口人,祖祖辈辈抱团过日子,个个都是信得过的。” “若是……” 村长话音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若是有谁起了歪心思,敢打芽芽的主意,敢把这事往外透半个字,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拼了命也会亲手除了他!” 日头渐高,老槐树稀疏的树影下,人影缓缓聚拢。 能走的搀着不能走的,能坐的被抬到树下。 所有人都到齐了,安静地,等待着,目光都落在槐树下小土坡上的村长,柳婆子和被护在中间的芽芽身上。 他们脚下还有一个奇怪的银色小桶,一个大大鼓鼓的透着热气的布包。 村长用粗糙的手掌,拍了拍龟裂的树身,哑声开口: “老伙计,你都看着呢。”他像是在对树说,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咱们荷花村就剩这点人了。” 他转过身,浑浊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枯槁而熟悉的脸:“路断了,粮绝了,盐没了。咱们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瘸的瘸,瞎的瞎……按理说,该躺下等死了。”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咳嗽和细微的啜泣。 “可是,”老村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咱们荷花村的囡囡,咱们的芽芽,她不让咱们死!” “昨天,我给大伙撒了谎,说那点咸汤是我寻的,其实,是芽芽寻的,是这孩子救了我们全村的性命!” “今天,芽芽又给我们带来了这些东西!” 说着老村长颤巍巍伸手打开那个冒着热气的布袋子,柳婆子也上前,轻轻拧开保温桶。 瞬间,浓郁的香气猛地涌了出来。 肉包的油香混着鲜美的肉味,白面馒头的清甜麦香,还有炸糖糕那焦酥的甜香,保温桶里大茶粥的醇厚米香,一股脑往众人鼻子里钻。 村里人饿了太久,别说肉和糖,就连纯麦面都记不清是啥滋味。 一个个鼻尖狠狠动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白生生的透油肉包、暄软的馒头,干裂的嘴唇不自觉地抿着,喉结滚动。 有人下意识地咽口水,却没人伸手,也没有人挪动一步。 只是那原本暗淡的眼睛里,慢慢漾开了水光。 “怎么弄来的,你们别问,咱们只要知道,这东西,能活命。芽芽她本可以自己藏着吃,本可以不拿出来,可她不,她想让我们都活着,一个都不能少!”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被柳婆婆护在身后的芽芽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惊疑,没有恐惧,没有贪婪,只有一种缓慢升腾的、滚烫的心疼,感激和震动。 瞎眼王爷爷第一个有了动作。 他挣脱老伴的搀扶,摸索着,向前走了两步,然后朝着芽芽的方向,缓缓地、深深地躬下了他佝偻的背。 “扑通”一声,是膝盖砸在干硬土地上的闷响。 不是跪拜神明,不是祈求施舍。 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向一个五岁的孩子,致以他生命中最沉重的谢意。 第11章 分包子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赵猎户那条瘸腿弯曲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但他跪得毫不犹豫。 方奶奶和方爷爷互相搀扶着,一步一顿挪到土坡前,弯下膝盖。 就在前天,他们两口子已经相携躺在了老槐树下闭了眼,是村长手里的那一碗盐水把他们从阎王爷手里拉了回来。 芽芽,是他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小土坡前,十八口人,老的老,小的小,残的残,竟齐齐跪了下来,连那懵懂看着肉包咽口水的小栓子,也被刘爷爷轻轻放下来,按着小脑袋让他额头抵在地上。 小栓子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却也没有挣扎,学着大人的模样,乖乖伏着。 没有言语,只有压抑的呼吸和风穿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芽芽吓住了,往柳婆婆身后躲。 柳婆婆却轻轻将她推向前,自己也跟着缓缓弯下膝盖,额头轻抵地面。 老村长最后一个跪下,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从泥土地上闷闷地传来: “今天,当着列祖列宗和这棵守了咱村几百年的老槐树的面,咱们荷花村剩下的这二十口人,心贴着心,发一个誓!” 他抬眼,犀利的目光扫过面前一个个伏着的身影: “第一,芽芽的本事,咱二十口人烂在肚子里,哪怕咽了气,也决不能透半个字出去,谁若违誓,立即清出族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第二,从今往后,咱荷花村,倾全村之力,护芽芽周全。咱不能光靠着芽芽活!但凡有口气,就不能躺着等死!咱要自己寻出路,自己攒力气,把家里的活计拾掇起来,让芽芽出去了,没有后顾之忧!回来能有热汤喝,有软床躺,不用操心咱这些老骨头!” 风卷着槐树叶,沙沙沙沙。 却盖不住那一声声从喉咙里挤出的誓言。 芽芽站在小土坡上,小手攥着衣角,满是不知所措。 她的小脑袋瓜里转着圈,只记得村里老人走了,小辈要跪着送,过年时给爷爷奶奶磕头能讨颗糖或几个吉利钱,可从来没有大人给小孩跪的道理啊。 “村长爷爷,快让大家起来,地上冷,冰得膝盖疼……肉包子等下冷了也不好吃。” 老村长闻言,心头一暖又一酸,撑着树干缓缓站起身,心头松了些,村里的人,没有让他失望,也没有辜负芽芽。 这往后芽芽带回的东西,也是过了明路。 他扬声:“都起来,听芽芽囡的!” 众人这才慢慢起身。 老村长走到那还依稀有些热气的布包和保温桶旁,将布包打开,这都是上好的白面做的,精细粮,那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数了数,肉包四个,馒头五个,炸糖糕十八个。 保温桶里的大茶粥还温乎,稠稠的裹着米香。 回头看了眼众人,挑出两个肉包,两个馒头,五个炸糖糕放到一边,“柳婆子,这些你带回去,给芽芽留着。剩下的咱们分一分,都尝尝。” 说着老村长开始分东西。 村人已经自觉排好了队,之前分葛根糊糊的碗都还在。 排在第一的是刘家的小孙孙,小栓子。站都站不太稳的娃儿被爷爷牵着。 老村长将一个大肉包塞到小栓子的手里,那包子有他三只手那么大,小栓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双手捧着肉包。 又给后边的李爷爷李奶奶一人分了一个炸糖糕,柳婆婆则用木勺给他们碗里满上香甜的大碴粥。 小豆子也分到一个肉包,赵猎户分到了一个大白馒头,林婶子也是大馒头,没多久就分完了。 村里人们小心翼翼捧着吃食,久违的香味弥漫在老槐树下,大家都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吃食,甚至有些都舍不得动。 有人捏了捏炸糖糕的外皮,焦酥的碎屑掉在手心,赶紧仔细舔了又舔。 “太精细了,我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的。” “这粥竟这么稠糊,里面还有糖。” “这个叫炸糖糕的东西,里头居然是红豆馅儿!那馅儿蒸的特别绵密,我们这种老家伙都能吃,放嘴里就化了,也是放了糖!” 有人吃着吃着眼角就红了,抬手抹一把,又继续小口嚼着。 小栓子终于咬了一口肉包,鲜美的肉汁在嘴里化开,他眼睛一亮,却还是掰了一大半递给爷奶,刘爷爷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眼眶也湿了。 老村长看着众人慢慢吃着,待大家都垫了垫肚子,珍惜地将没吃完的收好,他才抬手压了压声:“王大柱、赵虎、方铁生,你们几个一会跟我到柳婆子屋去,咱合计合计。剩下的大伙,也别闲着,拾掇拾掇自家的东西,能刨葛根的去找找葛根,能捡柴火的去捡点儿,咱得支棱起来。” 老村长点的这几个,王大柱是曾经去县里头见过世面的、赵虎自不用说,村里头唯一的汉子壮丁,上山打猎,胆大心细,方铁生则是个老童生,识文断字,心思缜密。 都是村里的中坚力量。 “欸,好。” …… 柳婆婆牵着芽芽的手往回走。 芽芽一蹦一跳的,小短腿迈的欢快。 看着大伙吃的那么香甜,那么开心,她心里呀,也甜滋滋的,可有成就感了。 村长几人跟在后头,村长一边给他们说他了解的情况,一边目光跟着蹦蹦跳跳的小丫头,眼里只有疼惜。 吱呀—— 破旧的柴门被推开,柳婆婆拉着芽芽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 后头的村长几人也都跟着进来,找了石块、木墩坐下,王爷爷摸索着着坐在芽芽身边,干瘦的手轻轻拍了拍芽芽的小手,温声说:“囡囡,别怕,爷爷们不问你咋跨过去的,就想问问,那边是啥样子啊?路上难走不?有没有啥吓人的东西?你每次过去,能待多久啊?” 芽芽眨了眨眼,见众人都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等着听她说,煞有介事地咳嗽一声,开始细细说着那边的样子,小手还比划着。 有人听芽芽历险记,她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有宽宽的硬硬的路,有亮堂堂的彩色的比太阳还亮的灯,有好多高高的石头房子,还有好多吃的……” 她说乱七八糟,想到哪是哪,但几人还是能从她的描述中知道个大概。 第12章 刺头芽 方铁生眉头微蹙,默默记着芽芽说的每个细节,手指在地上轻轻画着。 等芽芽说的有些口干舌燥停了话头,几个大人才对视一眼,各自思索了片刻,方铁生咳嗽一嗓子道: “那地界的时辰,跟咱们这是反着的。囡囡第一次去,大概是辰时,那边黑天,对应戌时。第二次是酉时去的,那边是卯时。 两次是不同的地方,但应该是同一个朝代。季节跟咱这一样,路上还有跑得极快的铁皮怪兽,说明这个路也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现在还摸不清,那个地界囡囡每次到的地方和时辰有没有关联,但是一切以囡囡的安全为主,听囡囡讲,下次我觉得还是酉时去稳妥。要是还能到那个她说的‘东北的早市’的话,咱们就可以琢磨琢磨,看那头有没有啥是咱荷花村能拿得出的。” 芽芽听着方爷爷的话,连连点头:“方爷爷真厉害,一下子就说出来这么多!芽芽在东北的早市看到了有小摊摆着绿绿的菜,但是芽芽隔得远没看清。” 王大柱当即接话,“那简单,咱把村里能找着的野菜各带点过去,看看那边有人要不。” “先别急。”赵虎摆了摆手,“芽芽年纪太小,先去探探底才是正理。一来看看那地方是不是还随机变化,二来还要观察那边的安全情况。” 他想起最开始芽芽说到的掉到那边的垃圾堆,被人嫌弃的情况,又道:“得给芽芽补身干净暖和的衣裳,再教她多留心观察,那边人聊天啥的,可以听听看,能记的记,记不住也没啥。” 村长这时候开口,语气郑重:“还有两件事,第一,尽量不要再捡那个垃圾堆的东西,怕有啥有害的,也不能再让芽芽去干活挣钱。第二,芽芽是咱们村的福气,不是摇钱树,更不是靠山,她的机缘咱不能指手画脚,她想做啥由着她的想法。” 他看向院子里的几个人,“咱要做的,不是靠她去讨吃的,也不是坐着等她供养,咱们要给芽芽一个完全安全的可以信任的环境,让她可以自由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村长说的对。”赵虎应声,“我觉得咱们可以先集中人手把柳婆婆家修缮一下,这火炕通一通灰。” 方铁生也连连点头,说道:“她一个小丫头,孤身去陌生地界,一去一个时辰,咱们谁都放心不下。” 说着他转向芽芽,细细教她:“到了那边,想打听事就找那些笑眯眯、脸和善的大姨、奶奶们,这些人大多心善。要是有人问你从哪里来,就说跟婆婆过来的,婆婆就在附近等着,但凡瞅见人不对劲,别犹豫,赶紧往人多的地方钻,等时辰到了立马回村来。” “回头我让林婶子给芽芽补补衣服,然后缝个贴身小挎包,背在身上,还能装些轻巧的东西。” 芽芽忽然扯了扯村长的衣角,仰头问道:“村长爷爷,那个桶桶里的大茶粥分好记得给我哦,芽芽答应了姨姨今天要还给她的。” 村长一拍脑门,才想起这茬,只是脸上露着舍不得的神色,这浓稠的大碴粥金贵的很,发也是每人喝一小碗,他还准备兑点水再煮煮,多熬几碗出来。 这会天气冷,东西放的住。 山里眼下实在难寻吃食,就几棵结着臭叶子的树,还有些带刺儿的树,野荠菜也难寻,嚼着发苦,啥都得省着吃。 “你先等等。”村长忙对芽芽说,“我先去林家的那边,让她赶紧给你缝个挎包,顺带给你补补衣裳,再给你把桶带过来。” 说着村长便风风火火往林婶子家去。 叮嘱完后又往村头去拿那个银色的桶。 捧着那桶时,村长忍不住感叹:这东西可真是个宝贝,粥放里头,只要不打开盖子,就一直温乎的,这要是让外头的瞧见了,少说也得值一百两银子。 不过也就想想罢了,村长心里门儿清,这种宝贝一旦被外面的知道,他们守不住,财不露白的道理,在这山里过日子,比啥都重要。 村长带着洗净的保温桶过来时,林婶子还在给芽芽缝衣裳,小挎包已经在芽芽身上了。 她特地拆了自己的袄子,掏了点棉花出来。 芽芽的袄子太薄了,薄薄一层柳絮,破洞里塞着稻草,整个荷花村的人都不富裕,棉花袄子那得是有点家底的才穿的。 林婶子的棉花袄子是荷花村独一件,她男人新婚那阵,去县里给她买的,可惜…… 林婶子将棉花塞进芽芽的小袄子里,然后妥帖的给她打上补丁,虽然不太好看,但起码暖和扎实干净! 村长还顺手塞了十几个铜钱放到芽芽的小挎包里,说不定那个地界能用上呢? …… 村民们难得的吃了一天的饱饭,个个精神头十足。 荒了的田地都有力气侍弄了。 赵虎几人从柳婆婆那儿出来后,看着挡在山路的大石头和厚重的泥土,心头若有所思。 若是没有芽芽这事儿,他们但凡有点力气都会来这边稍微挖一挖,争取早点通外边,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再看看吧。 芽芽背着小挎包,去了村尾的坡地,晚上她就去给好心姨姨还桶,想给姨姨带点东西。 可荷花村太穷了,芽芽能想到的只能是找找看有没有蕨菜,这是她认为山里头最好吃的菜,嫩嫩滑滑的,比荠菜好吃多了。 荠菜吃起来又苦又涩,要弄的好吃得舍得放盐。 坡里的土坷垃被翻得零零散散,连荠菜都没几颗,更别说芽芽心心念念的蕨菜了。 村里的大人小孩这两日但凡能动弹,都把坡地翻了个底朝天,早摘的干干净净。 芽芽抿着小嘴,小短腿一步步往山边挪,心里还惦记着要给好心姨姨带点像样的东西。 蕨菜没寻着,荠菜她是打心底里不喜欢,那股子苦涩味嚼着总咽不下去,走着走着,眼尖的她忽然瞧见山边的灌木丛里,好几棵带刺的树杆子尖上冒出一丛丛紫红色嫩茎。 芽芽眼前一亮,这个好吃,平日里都是要用镰刀把树砍断了摘的,这点儿估计是新长出来的嫩芽,还没被人割走。 这会儿身边没大人,芽芽左看右看,也顾不得刺扎人,扒开灌木丛走了过去,小手使劲掰着树干将它弄弯,另一只手使劲捏着那个地下的茎一扯,没扯动。 刺尖勾着她的小手,一下扎出细小的血洞,渗着红红的小血珠。 芽芽小嘴一瘪,一包眼泪含在眼里,皱着小眉头继续掰树干。 淅淅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不远处挑水下山的赵虎的注意,他眼睛一亮,莫不是里头有野物? 放下手中的挑子,几步走过来,一看是芽芽,小手血呼啦的,可把他吓坏了。 第13章 再到早市 “哎哟我的芽芽哟,你咋去摘这扎人的玩意儿,这树全是刺!要啥跟伯伯说一声,伯伯给你弄!这小手,扎成这样多疼啊。” 芽芽不好意思地绞着小手,“赵伯伯,芽芽以为自己可以扯下来的,想给姨姨带点吃的,蕨菜没找到,荠菜不好吃,这个嫩……大家都在忙,不想麻烦人。” 赵猎户鼻子又一酸,从桶里弄了点水给芽芽把手上的小伤口冲了冲,“伯伯帮你摘,下次不能这样了!” 赵猎户将灌木丛里的十来棵刺头树冒的芽都连着茎割下,树干子没割,说不定留着长一茬。 这刺头树的芽儿确实吃着还挺脆嫩的,老的叶子就不好吃了,不过有点扎嘴,但在这算是顶顶好吃的野菜了,怪不得芽芽想摘点儿送人。 山里头还有不少臭叶子树,长得和刺头树差不多,没啥刺,闻起来可臭了,吃了还拉肚子。 他前一天都还寻思挖不到葛根就把那片臭叶子树都摘了。 将刺头树上的芽儿都割完,赵虎脚边也堆了估摸三四斤的样子。 他将这些刺头芽放到那已经空了一半的水桶里,招呼芽芽一块回去,正好给柳婆婆家水缸也添添水。 柳婆婆和赵猎户两人将这些刺头芽仔仔细细洗干净,又扯了软稻草,将这些刺头芽小捆小捆扎好,将这些都放进了芽芽昨天带过来的那个还带着点肉包和糖糕余味的无纺布袋子里。 掂了掂,还有点沉,下次得找李婆子给芽芽弄个小背篓才行。 转眼到了酉时,天逐渐黑了下来,村里静悄悄的。 柳婆婆帮芽芽理了理厚了一圈的小袄子,又给她头发扎上两个小啾啾,将布袋子套在芽芽手腕上虚虚挂着,揉了揉芽芽的小脑袋。 芽芽摸了摸自己身上崭新的小挎包,拎起保温桶:“婆婆,我过去了。” 柳婆婆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芽芽,一手挂着银色的桶,一手挂着一兜子野菜,小身影轻轻一晃,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她面前。 菩萨保佑,神仙保佑。 芽芽一定要平安。 …… 熟悉的混合香气飘入鼻尖,芽芽眼睛还没睁开,小脸就扬起了笑。 睁眼一瞧,熟悉的街道,红色的四脚棚子,忙碌做着准备的人们,热腾腾的包子。 方爷爷说的真对,她又到这儿啦。 东北的早市。 这边天刚蒙蒙亮,曹秀莲就踩着三轮车将摊子支在了老地方,生了炉子熬大碴粥。 她裹着厚棉服,翻糖糕的空就往石墩子那儿瞅,惦记着昨天那小丫头。 她怕小丫头来了找不着她,特地没换地儿,还提早了一会出来支摊儿,那小丫头说了今天要来还保温桶的。 约莫过了半小时,曹秀莲再次习惯性地抬头往石墩子那儿瞅时,就见石墩子边上站着个小身影,还是昨天那件袄子,但是看着竟厚实了些,一手拎着她的保温桶,一手挂着她昨天给的无纺布袋子,身上还挎了个小布包,正左右张望呢。 曹秀莲连忙招呼:“丫头!这儿呢!快过来!” 芽芽听见喊声,扭头看见曹秀莲,眼睛一亮,小腿一迈蹬蹬往这边跑。 “孩子慢点,过马路呢,看着点车!”曹秀莲那叫一个大嗓门,这孩子咋每次这么虎呢,直愣愣就冲。 芽芽小脸被风吹的红扑扑的,跑到跟前还喘着气,把桶举起递给曹秀莲:“姨姨,还你桶,刷干净啦!” 曹秀莲把桶放一边,蹲下身子跟她齐平:“丫头,姨跟你说嗷,以后可不能这么跑,这大马路车来车往的,你这么个小崽儿,跑快了被碰着咋整? 姨摊子就在这,跑不了,不用急,慢慢走才安全,知道不?” 芽芽眨巴着大眼睛,以为自己做错事了,小手捏着衣角,心里纳闷,这路不是人走的吗,咋叫马路?车又是啥? 不过还是先乖乖点头,“知道啦姨姨。” 曹秀莲瞅着她乖溜溜的样子,又想起昨天孩子说的父母都走了,跟着婆婆过,婆婆身体还不好,心里瞬间软了,叹口气。 刚好一辆五菱小面包呼呼从跟前开过,她指着车跟芽芽说:“你看这车,开得多快,你这小身板是肉做的,它们是铁皮的,撞着了别说疼不疼,小命都要没。下次过马路,先看左边再看右边,没车了再慢慢走,可不能再跑了啊!” 芽芽盯着开过去的面包车和电瓶车,小脑袋瓜一边记着这方方正正的铁皮怪兽叫做车,人走的这个平平路叫做马路,一边使劲儿点头。 曹秀莲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软声说:“姨不是怪你,你也没做错啥,姨就是担心你,怕你磕着碰着。” 芽芽抿着嘴笑了,小手把挂着的布袋子递过去:“谢谢姨姨,姨姨我给您带东西啦。” 曹秀莲伸手接过袋子,余光瞥见她的小手,心猛地一揪,“哎?你手咋回事,咋这么多血点子?被刺扎了?” 芽芽赶紧把小手往身后藏了藏,“没事的姨姨,不疼,赵伯伯给我洗过手,还吹吹啦!” 曹秀莲拉过她的小手细看,都是细细的小刺扎的印子,再打开布袋子,里头竟是一捆捆洗的干干净净,扎的整整齐齐的刺嫩芽,瞬间啥都明白了! 这孩子的手,竟是为了摘这个给她,才扎成这样的! 这刺嫩芽金贵得很,一年中只有初春短短一段时间可以采摘,茎上、枝上都长满小刺,采摘和处理都非常费时费力,容易扎手,纯野生的卖4、50一斤都有人抢着收! 摊鸡蛋,蘸鸡蛋酱都是难得的美味。 这么一袋子得有三四斤,她就送了点粥给了几个包子馒头,哪里值这么重的礼! 曹秀莲心里又暖又酸,鼻子也堵堵的,看着芽芽一脸期待的眼神,半天说不出话来。 “姨姨,本来芽芽想给您摘蕨菜的,可是找不着,只有这个刺头树发芽了,这个芽芽吃过的,是能吃的。下次,下次芽芽找到蕨菜再给您带。” 芽芽小声说着,心里却苦苦的。 以前村里人过年过节走人家都是拎着肉肉的,自己就送姨姨这些山里的叶子,姨姨估计是不喜欢。 可姨姨给了她那么多好吃的,这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第14章 霸道姨姨 曹秀莲哪能不明白,这孩子不懂啥值不值钱,只知道这是自己吃过的,目前能找到的最好吃的,还为了这个扎一手伤。 她鼻头一酸,胡乱抹了把眼角,心疼得厉害,索性把刺嫩芽收下了,心里头却琢磨着绝不能白受孩子这份心意,得给她整点实在的。 看孩子瘦的皮包骨,头发枯黄,想给孩子买几百块的米面蛋奶,带回去祖孙俩就能补补营养。可看她丁点大的小身板这也提不动啊。 她说的婆婆身体不好,也没见这次跟着一起来,估计就是腿脚不好,肯定也走不了。 不如先给孩子买件合身厚实的衣裳。 这丫头身上的衣服实在太旧太不挡风了,昨天破的洞今天看倒是补上了,补丁加补丁的。 “姨可稀罕你送的菜了,这个刺嫩芽好吃着呢,姨想买都买不着,丫头你叫芽芽是不?你在这等会,姨去趟后头就来!” 说着跟旁边摊主说了声帮忙看着,揣着手机风风火火就往集市后头赶,里边还有不少卖衣服的摊儿。 曹秀莲逛着衣服摊,寻思给孩子买件鲜亮点的,看到一大堆小娃娃衣服走不动道了。 她家俩小子,七八岁的年纪,皮的能掀房顶。 这么小一个乖乖的懂事的女娃娃,打扮起来那得多有成就感呐。 原本只想买件棉袄的,结果看着带着兔耳朵的小帽,绣着红色小草莓的围巾,奶黄的中长款木耳边棉服,挑着挑着干脆配了一整套! 拎着大包小包的曹秀莲美滋滋往自个摊位走,结果没看见那小丫头人了,心里一慌,坏事!逛太久了,孩子是不是等不及走了? 她赶紧四下找了一圈,还真给她在那卖酱肘子的摊子前找着了人。 芽芽是闻着香味过去的,前天的那个地方,没捡到的大猪蹄,她到现在还在惦记。 就差那么一丢丢,就能拿到了。 她仰着小脑袋,眼睛直勾勾盯着油亮亮的肘子,小嘴抿着,一个劲地咽口水。 村长爷爷给她装了十几个铜板,不知道能不能够买一个,这个大大肘子带回去应该每人也能吃上一口。 曹秀莲看着芽芽小馋猫的模样,一拍脑门,咋把这茬忘了,孩子正是馋肉的时候。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拍了拍芽芽的肩膀。 芽芽吓了一跳,身子一缩,回头见是熟悉的好心姨姨,立马扬起嘴角,可转眼又皱起小眉头,接着纠结要不要开口问问这个摊主伯伯。 她踮着脚,身子还没摊位高,想张口问摊主,又不好意思。 曹秀莲看在眼里,直接冲摊主喊,“老板,给我切一斤酱牛肉,再来俩酱肘子!顺带称点酱猪耳朵、护心肉,都切好装起来!” 东北酱肉摊的硬货全招呼上,浓油赤酱的肉香直往鼻子里钻。摊主麻利地剁着肉块,芽芽满是崇拜地看着曹秀莲: 姨姨好有钱呀,一下子买这么多肉! 曹秀莲扫码付了钱,拎起那沉甸甸的一大袋子肉,扯过芽芽的小手,“来来来,跟姨过去,姨给你买了好东西。” 芽芽一愣,怎么还有东西给她。 往后缩了缩,连连摇头:“姨姨,我不能要……” 曹秀莲性子直,干脆一把端起小丫头抱怀里就往自己的炸糖糕摊子走:“啥能不能要的,姨觉得你能要,去看看,保准你喜欢!” 这小丫头也太瘦了,隔着衣服都能摸出来一把骨头。抱怀里轻跟只猫似的。 路过一个卖折叠购物车摊子时,曹秀莲脚步一顿,这不就妥了? “老板,这推车咋卖?” “四轮万向轮,拉杆可调节,轻便大容量,一口价100。” “咱实得惠的,最低价多少?” “这么着吧诚心的88给你带一个得了。” “50,这个价吧,行我就掏钱了。” 最后五十二块八毛拿了一个黑色的折叠购物车。 两块八是老板最后的倔强。 芽芽在曹秀莲怀里看得一愣一愣的。 到了炸糖糕的摊子,曹秀莲把芽芽放下,先把一大袋酱肉放进新买的小推车里,又拎过旁边鼓鼓囊囊的衣裳包,“芽芽,快试试这些新衣裳。” 芽芽吓得往后躲,曹秀莲霸总附体,直接把她按在小马扎上,麻利地给她换装。 穿上奶黄木耳边棉服,配着兔耳朵小帽和草莓围巾,原本干瘦的小丫头也被这毛茸茸鼓囊囊的衣服衬得圆润不少。 只是那露出的小脸还是没啥肉。 曹秀莲看着心疼:还是得多补补,脸上有肉才更俊! 她转头掏出二百块钱,塞给帮她看摊的大姐:“大姐,麻烦您跑趟腿,去米面铺买两斤大米、几把挂面,一小桶油,还有盐、醋啥的,再加几瓶牛奶!剩下的钱算您辛苦费!” 芽芽眼睁睁看着曹秀莲把自己的旧袄子叠好装袋,放进推车,没一会另外的一个姨姨也拎着东西回来。 白花花的大米,细溜溜的带着麦子香的挂面、黄澄澄满当当的装在透明罐子里的油、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瓶子袋子。 全被码进了那个小推车里头,然后将盖子仔细扣好。 她的小嘴惊得张成o型,半天合不上。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芽芽想起她只有一个时辰,急着要脱新衣服,曹秀莲赶紧按住她,把推车塞她手里:“别脱,这是姨姨送你的,这个小推车,推着走,可能有点沉,慢慢的,看好路。 这些给你和婆婆补身体,牛奶每天喝点,记住了嗷!” 芽芽急的不行,这怎么能收,这衣裳一看就是好东西,软乎厚实,穿着她都出汗了。 还有帽子毛茸茸的白白的,就是镇上都没这么好的! 虽然她没去过,但是她敢肯定! 还有这么多肉肉、油、精米,不行不行,太贵重了。 曹秀莲看她急的眼睛都红了,想了想,说:“芽芽你别急,这不是姨白送的,你给姨摘的那些菜,老贵了,够买这些!” 芽芽可不信,姨姨怎么能这么骗小孩呢? 山里头几把叶子就能换这么多肉肉和油,精米细面?还有衣裳? 她那一兜刺头树芽最多就十几文,而这里的,光是那一小块肉都比刺头树芽贵! 曹秀莲哭笑不得,干脆扯着嗓门喊了声:“纯野生头茬刺嫩芽,鲜得很!量不多,要的来!” 话音刚落,就有人围过来,纯野生的头茬! 第15章 震惊 待围拢过来的几人看到真的是刺嫩芽,还是品相采摘时机都是最好的,正宗野生的,当即有人喊60一斤全带走。 一般的也就卖40,好点的50,这人能开60也没人争了。 曹秀莲留了两把,打算给自己儿子尝个新鲜山野味儿,补一补。剩下的那些上了秤,刚好四斤,全卖给了出60的那人,收了240块。 她把手机朝芽芽晃了晃,“你看,你的菜卖了240,你那衣裳米面肉,都是这菜换的,姨一点不亏!” 旁边看摊的大姐也帮腔:“丫头,你姨没骗你,这菜少说能卖三百多,你这衣裳吃食加起来五百来块,下次实在过意不去,再给你姨摘几把来就行!” 芽芽懵懵懂懂,她也就会数10以内的数,压根不懂钱的深浅,她只能死命地在小脑袋里硬记,等回去村里找方爷爷。 眼看荷包开始有反应了,她穿着新衣裳,按照曹秀莲教的,握上小推车的把手,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小声道:“谢谢姨姨,我下次再给您带!” 这回她记着姨姨的话了,一步一看,格外小心。 曹秀莲看着她小小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路口,才仔细收好那两捆刺嫩芽,继续摆摊。 芽芽双手推着小车,嘴里还在念念有词,40一斤……刺头芽……240……500多…… 然后连人带着小推车回到了荷花村。 芽芽一睁眼,吓了好大一跳。 屋里点着昏黄烛火,明明是该睡熟的时辰,村长、方爷爷、赵伯伯竟然都在,柳婆婆也坐在一旁,强撑着眼皮。 见她出现,几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亮得很。 小推车还在手里攥着,奶黄的小团子站在炕上,戴着毛茸茸的兔耳朵帽,帽上两只耳朵垂在两侧,围着红白配色的小草莓围巾,双手握着跟她一样高的推车把手,这个造型让村长几人萌的不行。 衣裳都换了!这料子颜色好鲜亮! 我们囡囡怎么能可爱哩! 这推的是啥,好像还有肉香? 芽芽眨眨眼睛,小声问:“村长爷爷,方爷爷,赵伯伯,你们咋没睡觉呀?都在婆婆家里。” 话音刚落,还没等他们回答,她猛地想起一路念叨的那些数,立马松开手颠颠跑到方铁生面前,小手拽着他的衣袖:“方爷爷,快!快快帮我记,快帮我数一数,我记不住啦!再晚就忘光光啦!” 柳婆婆赶紧上前,摸了摸她身上滑溜的料子,又瞅着那小推车,看着芽芽急切的模样,紧张又好奇:“芽芽慢点说,别急,这是咋了?” 芽芽顾不上细说,掰着小手指头,使劲回想:“姨姨的菜卖了240,对240,还有衣裳吃食,大姨说要500多,菜300多!” 她越说越乱,小眉头皱成一团,“方爷爷240是多少呀,比500要多还是少?我就会数到10十,这些数我分不清。” “还有40一斤,60一斤卖掉啦!” 村长和赵猎户也凑过来,看着芽芽身上崭新的蓬松的棉服,还有那辆小巧精致的推车,又听着这一连串乱七八糟的数字,更是好奇。 赵虎挠挠头:“芽芽,啥40一斤,60一斤,啥菜300多,咋恁贵?” 芽芽点点头,又摇头,“是、是下午摘的刺头芽,卖掉啦!然后姨姨给了我好多好多东西。” 方铁生眼睛又是一亮,赶紧找了根棍子,借着烛火在地上划拉,“芽芽慢慢说,别急,是刺头芽卖掉了对不,卖了300多还是240?” “姨姨卖了240,自己留了两捆,然后旁边的大姨说能卖300多。” 芽芽小嘴抿成一条直线,努力回想曹秀莲的话,断断续续道:“姨姨买了肘子,还有大米、面条,还有什么牛奶,酱牛肉,都在小推车里,小推车也是姨姨买的,好像说50。” 说着指了指炕上的小推车。 柳婆婆将那车一碰,轮子就非常顺畅丝滑的动了起来,众人又是一奇,这轮都没声呢? 赵虎将车扒拉过来,研究怎么打开。 捣鼓了一阵后,卡扣吧嗒一声解开。 车兜里,最顶上是芽芽穿过去的旧袄子,赵虎小心地将叠好的袄子放到一旁,看到底下的东西时,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这!这! 村长看他震惊的样子,立马凑过去,柳婆婆也踮着脚往车里望,两人见着里头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赵虎稳了稳神,一件件往外拿。 头一个拎出来的是袋精米,掂了掂重量估摸有一斤多(古代一斤十六两),白花花的米粒颗颗莹润饱满,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儿杂质,比镇上粮铺那最贵的米还要强上十倍! 接着是好几包挂面,那面细得像丝线,用纸包着,一共四捆。 那包面的纸白的晃眼,这么好的纸,居然在那个地方只是用来包面的! 再往下是个方方正正的盒子,一屋子五个人,四个文盲,都眼巴巴望着还在划拉整理数字的方铁生。 他眯着眼,凑过去看了一眼,全是缺胳膊少腿的字,但最大的两个字还是非常好认,牛奶。 “这是牛奶!天菩萨,那地界,牛奶都随便买!耕牛这么多吗?” “这可是稀罕物,只有京城里的贵人才能吃的!” 最角落还有一大包即使系着袋口也能闻到浓郁香气的肉,一打开,那喷香的肉味更浓郁了。 今天几人可都是吃了不老少东西的,可闻到这味还是忍不住咽起口水。 太香了! 切成大块的带着厚厚一层颤巍巍肥肉的大肘子,还有猪耳朵,最震惊的是那切的十分均匀纹理漂亮的肉片,芽芽说,这是牛肉! 赵虎捏着袋子的手都在抖,牛肉! 这年月,耕牛金贵,杀牛是重罪,自杀自家牛都徒一年,自然老死、病死的牛也要先报官府核验,由官府宰杀。 私自发落仍算违法。 寻常人家连想都不敢想,唯有京城里的王爷娘娘才能尝着,没想到,竟能在这见着,还装了满满一大包! 再往下翻,是几包印着字的袋子,字虽缺胳膊少腿,却能辨出“盐”字。 听到方铁生说可能是盐,几人都抖了抖。 赵虎小心地打开一包,里头的比雪还白,白花花绵密的很,他捏起一小撮,尝了尝,纯纯的咸味,半点苦涩味都没有,更没有碎石子、沙子。 “这、这是精盐!比朝廷供的精盐还要细,这样成色的居然有两包!” 还有几个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看着都精致的很,瓶身光溜溜的,上面是“醋”“酱油”“花生油”。 东西全摆开来,满满当当一炕沿。 第16章 芽芽姐,好漂亮! 赵虎小心地将那小推车也拿了下来,摸着那光滑的金属拉杆爱不释手,还研究出了这个小推车的斗是可以折叠起来的,不用的时候斗一折叠,拉杆一提,就成了一片儿,不占地方。 村长也发现了这是好东西,不住感叹:“这推车可太方便了,这四个轮也不知道啥做的,一点声都没,滚的这顺呢,拿东西推着走,省老些力气。 芽芽这么小的娃都能推着沉的东西走,那边的人可真聪明啊。” 说着又捏了捏推车的盒子部分,“这玩意儿看着薄薄脆脆的一片,还挺结实,还轻巧!” 这边方铁生还在拉着芽芽核对数字,棍子在地上划的密密麻麻,忽然沉声道,“先别看东西了,咱发现个大问题,天大的问题!” 众人立马静下来,齐齐看向他。 “按芽芽说的,这些东西,全是她带去的那兜刺头芽换的,在那边这叫刺嫩芽!咱先按那边数算,这点刺头芽能值300多。可这一堆东西,精盐、油、调料、肉、牛奶、精米精面,再加上芽芽身上这三件新衣裳,那边说是值500多,这就奇了。” 方铁生用棍指着地上的数字,“要么就是那边的东西不值钱,要么就咱这刺头芽金贵,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这刺头芽,能在那边换大把好东西!” 村长和柳婆婆有些欲言又止,方铁生似乎知道两人的疑问,又接着道:“我也怀疑过是不是那边那个婶子好心,故意给芽芽按高价买的这不值钱的刺头芽。芽芽呢也不信,但她亲眼瞧着那婶子一吆喝,人上赶着买,抢着要!” “这两天,咱除了给柳婆子家通火炕,扩院子,挖地窖、摞灶的,其他的都召集起来,都往山里走,找刺头芽,找到地儿,一天摘个半车,让芽芽带过去,换东西,换钱。” “等换了米面盐这些,咱村里人就不愁吃了!回头换了那边的钱,芽芽想吃啥,她就有银钱自个买了!就不用羡慕人家吃啥穿啥!” 众人一听,眼睛全亮了,连连点头。 在他们等芽芽回来的时候,也商量好了。 柳婆子的土坯屋,太小了,漏风漏雨不说,炕还被堵了大半,睡着都不热乎。 芽芽帮村里人去那边寻活路,他们总不能啥也不贡献,先把芽芽和柳婆子睡的屋规整规整,还有芽芽带回来的东西,那也得有个地收着,村里青黄不接,吃啥全靠运气,那干脆先给柳婆子家砌个大灶,往后都在这吃。 村里人不多,地方也不大,凑一块,热闹! 还能多了解了解那边的情况。 村长大手一挥,将柳婆子家屋前的地多划了两片,明天就开工。 没成想,这未雨绸缪的计划还没动工,芽芽就给他们带来这么大惊喜! 几人还沉浸在这天大的惊喜里,七嘴八舌商量着上山找刺头芽的章程,转头就见芽芽的小脑袋一点一点耷拉下来。 这都是戌时了,孩子推着满满一车东西回来,折腾大半宿早该累坏了。柳婆婆赶紧起身,端过早就烧好温着的水,村长忙放柔语气,拉着两人起身:“快别聊了,让囡囡歇着。” 柳婆婆拧了热毛巾,细细给芽芽擦小脸,又小心褪去她身上的新衣裳,那料子脱下来还有嗖嗖的声音,柳婆婆动作更轻了。 小心地将那衣裳撑开盖在芽芽身上,这衣裳,摸着松软厚实,比家里的芦花填的粗麻被可好太多了,芦花被又糙又沉,摸着还磨手。 但怕芽芽冷着,柳婆婆还是把被子继续给芽芽盖上,掖了掖被角,心里默念:咱芽芽能过好日子,比啥都强。 天刚蒙蒙亮,柳婆婆家院子就热闹了起来。 村里能干活的都来了,轻手轻脚怕吵着芽芽,有的扒旧院墙,又的和泥等着砌新灶,还有几人拎着锄头去屋后寻地方挖地窖。 院里院外忙活不停,一派热火朝天。 芽芽一觉睡醒,揉着惺忪睡眼推门出来,瞅见满院的人,当即懵了,小眼神直愣愣的。 大家伙见她醒了,立马笑着围过来,语气格外亲切:“芽芽醒啦?累不累呀,饿不饿?” “困就再睡会儿,不着急。” “昨儿辛苦囡囡了!” 芽芽眨巴眨巴眼,小声问:“林婶婶,李爷爷,赵伯伯你们在干啥呀?” 林婶子笑着打趣:“给咱芽芽修院子砌大灶呢!大家都靠芽芽养着,往后咱都在这院子一块吃饭。” 芽芽一听,立马拍着小手笑起来:“好鸭好鸭!之前就我和婆婆两人吃,可安静了,人多热闹,婆婆肯定开心!” “放心呀婶婶,芽芽现在可厉害了,昨天带了好多好多好多吃的,能养活大家!” 正说着,她瞅见小豆子跟小栓子蹲在墙角挖土块,眼睛顿时一亮,转身就往屋里跑,从那牛奶箱里费劲巴拉的掏啊掏抠啊抠。 小手抱出三盒牛奶,放怀里兜着满满当当。 她站在门口朝外喊:“小栓子、小豆子快过来!” 小豆子和小栓子听见喊声,立马停了挖土的小手,抬头往门口一瞅,俩娃齐齐“哇”了一声! 俩小不点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芽芽。 芽芽头上戴着白白的毛茸茸兔耳朵帽帽,俩软乎乎的兔耳耷拉着,风一吹,帽帽上的毛毛轻轻晃,身上穿件奶黄奶黄的袄子,那颜色比他们吃过的最鲜的鸡蛋黄还要嫩,蓬蓬的下摆还带着花边儿。 往日里灰扑扑的小丫头,今儿竟像观音座下的小仙童,眉眼笑盈盈的,两只眼睛弯成月牙儿,怀里兜着三个白白方方的小盒子,乖乖巧巧站在那,好看得让小豆子和小栓子挪不开眼。 “芽芽姐,好漂亮!”小豆子先喊出声,拉着小栓子就往门口跑,小栓子颠颠跟着,嘴里也含糊喊:“姐姐,好看!” 俩小子跑到跟前,瞅着芽芽身上像云朵一样蓬软的袄子,小手痒痒想摸,又瞅着自己满手泥污,赶紧往粗布衣裳上使劲蹭了蹭,蹭得小手发红,才敢小心地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戳了戳芽芽的袄子。 “哇!好软!” 芽芽把牛奶往他俩手里各塞一盒,认真道:“这个给你们,咱仨一人一盒,那边姨姨说,小孩子要吃这个,能长高,还能变聪明!” 小栓子听到能长高,小手将盒子攥得更紧了,他现在是村里最矮的娃。 他要变高高的,变聪明,快快长大,长成像赵伯伯那样威武的人。 第17章 丰盛的早饭 三个小不点凑在一块儿,对着纸盒捣鼓半天,还是芽芽记着曹秀莲教她的样子,摸索着抠开盒子上粘着的吸管包装,然后小手握住吸管对着那个透明的圆形银片片一扎,一股淡淡的奶腥气就飘了出来。 芽芽又帮小豆子和小栓子也插上吸管,然后拿着自己那盒狠狠吸了一口,一股甜丝丝的奶味顺着喉咙滑下,好喝的忍不住想跺脚。 小栓子有样学样,抱着盒子对着吸管吸了一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随后小口小口一点点地嘬,芽芽姐姐肯定是小仙女下凡,不然怎么能变出来这么好的吃的! 早饭时分,柳婆婆家的灶上热气腾腾,香味飘的满院都是。 李婆婆和林婶婶把昨儿赵猎户又带的几块葛根和白花花的精米掺在一起,煮了锅浓稠的粥。 昨天他们觉得吃上葛根糊糊就是顶顶好的事了,结果刚吃完糊糊就有大白馒头和肉包,这都快赶上县里老爷的日子了,没成想,今儿更加厉害,芽芽居然带来了精米细面还有肉!熟的,煮好的,也不知道是啥卤味方子做的肉,那一加热,隔老远就香的人一哆嗦。 村里人将桌子都搬到了柳婆婆的院子,没了围墙的院子,那可是能放好多桌子。 四个大方桌拼一块,二十一个人都围在桌前,热闹的很。 桌上一大盘棕褐色的卤肉冒着热气,那一大块带着骨的酱肘子,皮厚厚的肥油汪汪的端出来还颤着晃着,勾人的紧! 旁边的肉片儿,听村长说竟是牛肉。 别提有多吓人了,这可是牛肉啊,吃一口都要下大狱的,芽芽居然也弄到了! 还有那护心肉、猪头肉,别说平日,过年村里都吃不上这么好的! 因为有了两大包盐,林婶子还弄了盆野菜汤,焯水,撒点盐末一搅和,就是一碗带着春天鲜气的美味。 如今大伙儿都知道,这山里头的刺头芽能换吃食,心里有了底气,也不再抠抠搜搜舍不得吃,个个敞开了肚,吃饱吃好,不浪费! 蓄上一把子力气,再去山里坡上割刺头芽,那力气大的帮柳婆子家干活。还有春耕,这会子眼瞅要回暖了,田里的地还没耕,那板结的土,没点力气可干不动! 村长也反复叮嘱:“别省着,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春小麦马上就能下种子了,松土挑水都是力气活,别让我看着哪个故意省吃食给自己病倒的!看我不念叨他!” 精米糊糊绵密香甜,肘子肉软烂入味,还有人带着昨天没舍得吃完的包子馒头糖糕过来的,一口馒头一口肉丝,一个个捧着碗吃得停不下来。 林婶子口淡,给自己倒了碗野菜汤,吃着吃着觉得不对了,心疼地一拍大腿:“哎哟!这刺头芽咱以前都是对付着吃,还觉着喇嘴巴,清汤寡水的,如今一想,这一口下去,能给芽芽换多少东西哟,真是心疼!” 这话一出,立马有人附和:“可不是,都舍不得吃了,咋这野菜比肉金贵呢!以后咱连叶子都得留着,说不准还能换,那边是不是没啥草啊叶子,那边是不是猪牛啥的满地跑?” “咱能不能换几只鸡来,前些日子,村里的鸡也都杀完吃了,现在一只家禽都没。” 芽芽竖着耳朵听,把“鸡”记在了心里,她也馋鸡蛋了,以前村里还有鸡的时候,偶尔也能得到一个半个的鸡蛋,香香的,饱肚子。 下次去,一定找找哪里有蛋蛋。 吃完饭,众人各司其职忙活起来。 婶子奶奶们麻利收拾碗筷、刷锅洗碗。 芽芽和柳婆婆被护着去了村长家,她家房顶的稻草不密实,现在漏风漏雨,正掀了重盖,炕也抬起来清理,底下积的灰都结成了黑疙瘩,帮忙通炕的几个老头儿忙活的灰头土脸。 赵猎户领着一队人往山里去,专找刺头芽,芽芽能发现一茬,别处肯定还有冒芽的。 村长都跟着过来了,一边拄着根棍一边左右看,嘴里还不忘叮嘱:“别的野菜看着了也顺手摘点,别摘多了,洗干净给芽芽带过去,万一那边也稀罕呢!” “那臭叶子要摘点不?跟刺头芽儿差不多,也红红紫紫的。就是味儿冲了点。” 有人问道。 村长纠结半天,“摘一把吧,万一人家有要的呢,都试试。” “那边就好多,我上次就见着了,不过只冒点尖尖,这会去估计能摘了。”李奶奶回忆了一下。 赵虎也记起几处,臭叶子因为实在没人吃,倒是剩挺多的。 在这山脚一片寻摸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爬山小分队的背篓都多少有些收获,刺头芽装了满满一大筐,还有几把臭叶子,地上的荠菜也扒拉扒拉整了一小筐,还有那芽芽心心念念的蕨菜,在那近半山的潮湿沟地儿,寻着一小片。 摘下来掂一掂也有三斤的样子。 赵虎还去山间的小河沟里摸了一趟,捡着些米虾、田螺,这玩意小,又腥,泥沙也多,加上在山里头,路远,因此泥里藏着不少。 他也没多捡,每样抓一把就回,看着天色不早急匆匆从小河沟出来跟小分队汇合下山。 柳婆子家的屋顶已经重新盖好了,炕也通了,就是院儿还没弄好,灶也没砌完。 没办法,村里的壮年劳动力压根就没有,全是些小老头小老太,紧赶慢赶也就勉强弄了个屋里能住。 但灶房火一烧,这炕比之前热乎多了。 方老头领着三个小娃娃在学数数,重点照顾着芽芽,能多数一点数字那下次换啥买啥就会方便得多,识字也得安排上了。 那边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字,他还得细细研究研究,而且数字那边跟他们这也不一样,这是方老头把那牛奶盒子、醋、盐,反正所有包装都扒拉下来弄平整研究出的。 他将这些纸都仔细贴身收好,这可都是宝贵的资料。 第18章 野菜 日头沉到西山坳,赵猎户、村长他们带着两筐野菜总算回来了。 这边芽芽、小豆子、小栓子刚好学完今天的数字,方铁生还特地拿了那些包装纸,教芽芽认了几个简单的缺胳膊少腿儿的字。 认那边的字,主要是为了让芽芽到那边买东西能辨清,别被人坑了就行。 方铁生还特地指着纸上那些小字比对,发现那边的数字写法跟村里的算筹字儿压根不一样,默默记了几个,心里盘算着等下次芽芽再带这种有字儿的物件回来,对一对别的数字,把那边的写法摸透。 众人歇了口气就忙活开,围着院里的四方桌洗野菜,一把把捋干净,一丁点泥土都不沾,分好类,捆得整整齐齐。 又搬来旧秤,一一称过。 刺头芽最多,这山头附近怕是这一天就薅得差不多了,再往山里头走太危险,村里老弱身子骨扛不住。 这一称,竟有将近八斤。 换在芽芽没有带那个小车过来的时候,他们压根不会考虑让芽芽带那么多,娃娃瘦小,老沉的担子哪里扛得住! 如今有了那小推车,这才多多摘了些。 臭叶子也摘了两把,颠颠约莫一斤。 荠菜挑了顶端嫩的茎叶摘了点,山里头之前摘的又冒了新叶,一称足足有四斤。 蕨菜是芽芽惦记的,留了一斤打算明早给芽芽做早饭吃,剩下的也有两斤。 赵猎户摸的米虾、螺蛳就没装车里了,那玩意河腥味重,放车里容易串味,肉又少。 本就是顺手摸的,直接搁缸里养着吐沙。 村里人没吃三餐的习惯,穷苦人家一天一顿都算好了,现在因为有芽芽,他们村都过起了每天两顿的好日子。 早起一顿,晌午过后再做一顿。 但三顿就算了,咱还没富裕到那地步,麦子还没种,没有粮食,心里头多少还是有点慌。 不过林婶子还是特地热了盒牛奶,切了两片肘子肉,下了三小碗热腾腾的挂面。 给村里的三个小娃娃做了营养餐。 看着仨娃娃捧着碗吃的喷香,林婶子还是有点遗憾:要是能有鸡蛋就好了,再卧上个香喷喷的荷包蛋,全乎! 等野菜都分装妥当,码进小推车的车斗里头,扣上盖子,芽芽摸着小推车的把手,身上穿着曹秀莲给她买的那身衣裳,朝院里几人挥了挥小手,慢腾腾推着小车往屋里走。 院儿里土不平,白日里村里人砌灶,修屋,地上还疙疙瘩瘩的。 芽芽推了一把车,轮子卡进地上的小凹坑里,没推动。 吭哧吭哧又推了好几下,还是没动。 这野菜加起来按现代的称重有30来斤,跟芽芽体重差不多重,要是那平地倒还好说,像早市那块平平整整的大马路。 可这村里头的土疙瘩路,哪里是她一个五岁小娃娃能征服下来的。 芽芽小短腿蹬着地往上抬,车轱辘纹丝不动。 赵猎户一回头看着这景象,眼疾手快,几步冲过来,一拍脑门直骂自己,“哎呀,咋就这么蠢,竟让芽芽推这么重的车!她才五岁的小娃娃啊!” 村长也跟着自责:“都怪咱贪心,想着多给芽芽装些,忽略了她才这么点大,再有轮子也扛不住啊!”说着就要伸手扯车斗的盖子,“快拿出来些。” 大人的力气和小孩不一样,十斤八斤的对于习惯了干体力活耕田翻地的村民来说,不算什么重量,所以当时往里头放,也没人想到这点。 “不用不用!”芽芽急忙开口,小脸透着股倔强劲儿,“芽芽可以的,能行的!那边的路都平平的,芽芽可以推着走!” 说着她干脆往前一扑,小身子牢牢趴在车斗上,护着这个小车斗,然后众人眼一花,小推车和芽芽倏地就消失了。 大家伙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只剩满心懊悔。 赵猎户叹着气拍大腿:“都怪咱考虑不周,下次说啥不能装这么多的,最多十斤!” 村长盯着柳婆婆家坑洼的院子,沉声道“把这院子尽快弄平整,土给它压实了,别让娃摔着了。” …… 芽芽带着小推车一睁眼就到了熟悉的石墩子旁,老远就看见穿着红色大花袄的姨姨正在炸糖糕,她眼睛弯了弯,小手握住小推车杆子,吭哧吭哧往那边推。 还不忘左右看看,有没有姨姨说的铁皮车车。 曹秀莲一抬头,就见一个奶黄色的小身影推着比她人还高一点的小推车,一步一挪慢腾腾往这儿来。 两边的车子看见了这显眼的小丫头,也不急,都打着双闪隔着几米安静等她过马路。 曹秀莲急忙在围裙上擦擦手,小跑过去,一手稳稳扶着小推车,另一只手弯腰牵起芽芽冰冷的小手把人领到自己摊位旁。 “快烤烤火,小手都冻凉了,这带了啥,这么沉?” 芽芽学着周边大人的模样,小手烤着火海使劲搓了搓,笑眯眯仰着小脸跟曹秀莲说:“姨姨,这是村里爷爷奶奶们摘的野菜,带了好多好多呢!村长爷爷还帮芽芽找着蕨菜了,就在车车里,姨姨带回去吃,又脆又黏糊,可好吃啦!” 曹秀莲一听,立马想起昨天芽芽给她的那两把刺嫩芽。 她收摊儿带回去,用刺嫩芽炒了盘鸡蛋,还弄了份刺嫩芽蘸鸡蛋酱,老公和两个儿子吃得狼吞虎咽,直夸这刺嫩芽买的好,一口全是山野鲜味! 她自个也尝了,鲜得她舌头都快掉了,也不知道芽芽她村在哪,咋这刺嫩芽生的这般好吃! 曹秀莲嘴不自觉咂吧了两下,目光直直望着那小推车上的黑色塑料小箱。 都是野菜! 野菜可不能捂着。 她赶紧伸手,将那盖儿掀开,一瞧里头的光景,嚯,这么多! 芽芽看她吃惊的样子,挺着小胸脯,得意又骄傲:“姨姨你看,婆婆婶婶奶奶们都仔细洗过的,干干净净!” 说着小手点着小箱里的菜,曹秀莲看着满满当当的刺嫩芽,还有翠绿的荠菜,扎好的蕨菜,往边上再一瞅,居然还有一小把香椿,那味一闻就正宗! “哎哟,还有香椿呢,这可是好东西!” 第19章 抢着买 “哎哟,还有香椿呢,这可是好东西!” “什么是香椿呀?”芽芽听到好东西三个字,好奇问。 “喏,就这个,红红的芽尖尖,带味道的,和刺嫩芽有点像,但它没刺儿。”曹秀莲抓起那把香椿给芽芽看。 “咿……”小芽芽小眉头一皱,“这个臭叶子为什么说它香。” 曹秀莲看她那皱成一团的小模样,也不解释,这个菜就这样,味道大,喜欢的就特喜欢,不喜欢的就闻不得。 芽芽小手一捧,把蕨菜递给曹秀莲,脆生生道:“姨姨,给你带回去吃!”又指着剩下的野菜说,“村长爷爷说剩下的要卖掉换钱钱,把昨天姨姨给芽芽买东西的钱,给姨姨补回来。” 曹秀莲笑着捏捏芽芽通红的小脸蛋,把蕨菜推回她怀里,又拢了拢她的衣服:“傻囡,那点钱姨哪用你补!这野菜都是好东西,不愁卖,姨姨帮你把把关,卖个好价钱!” 说着麻利地找了块干净的塑料布铺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把野菜分好摊开,刺嫩芽、蕨菜、荠菜一一摆整齐,香椿单独放一边,生怕捂坏了。 曹秀莲本就是农村长大的,一眼就看出这些都是正宗的深山野货,压根没打过药,是山里自个儿冒出来的。 不像市面上那些喊着野生,实则棚里栽的,还施着人工肥,看着嫩生生,吃起来寡淡没味儿。 这些野菜闻着就鲜! 尤其那香椿,味儿冲的可老正了,香的纯粹!这品相,卖一百往上估计都有人抢着买。 再看那荠菜,全是掐的嫩尖,根根水灵,一看就知道芽芽她那村里的人讲究,留着根让它再生,不是为了多称重,就一次性薅光,多朴实厚道。 这会快早上六点,早市的人渐渐多了,买菜的、遛弯的,都哈着热气揣着兜,一家一家溜达着挑拣。 曹秀莲正琢磨着要不要吆喝两声,就见昨天买刺嫩芽的那大姐快步走来,一瞅地上摊的菜,眼睛直接亮了,拍着大腿:“哎哟!这么多刺嫩芽!跟昨天我买滴一模一样好品相!” 大姐凑过来小心翼翼扒拉两下,笑得合不拢嘴:“大妹子,你这野菜,没得说!昨天回去炒了盘鸡蛋,鲜得嘞!嫩得一掐冒水,一点涩味都没有,全家抢着吃,还催着我今儿过来多买点,说这野菜就这两天的事,过时间就没了,要吃就只有大棚里的‘野菜’了。” 说着瞥见那小把香椿,更是眼睛放光:“哟!还有香椿,这可是头茬深山香椿!” 她本来想着多买点刺嫩芽,见着这香椿又舍不得放,虽说香椿和刺嫩芽吃着味有点冲,可这品相的野货,真是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干脆大手一挥: “刺嫩芽给我来两斤,香椿这点,我都要了!” 转头又瞅见翠绿的荠菜,哎哟!哎哟!这荠菜也是野货啊!嫩!吃不完还能包饺子,冻着可以吃好久! “荠菜也都给我称了!” 大姐十分豪横,价格都不问,芽芽的小野菜摊上基本就被她包圆了。 旁边围过来的人可不乐意了,连忙七嘴八舌喊:“老姐姐,你可别全包啊!这好品相的野货难得见,让大家伙都尝尝鲜,给我们留点!” “就是啊,这么好的菜,你一人买完,我们咋办呐!” 大姐也实在,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看向曹秀莲:“大妹子,你这菜明天还来卖不?我也不是贪多,主要这菜太好了,要是山里采不着了,我今天买少了指定后悔!” 曹秀莲笑着指了指坐在小马扎上的芽芽:“这都是这位小老板的菜,我帮着搭把手卖,回答不了姐!” “哎呀,这么小的娃娃出来卖菜?大清早的!娃儿,明天还过来卖不?” 芽芽眨巴着大眼睛,小声说:“不知道呢,再摘得看山里还能不能找着了。” 这话一出,众人更急了,立马嚷嚷着:“那可不兴全包圆了,大家都分点,尝个鲜,咱们这等着买的人不少呢!” “快说说啥价,合适咱就赶紧挑,别等会没了!” 芽芽仰头望着曹秀莲,眼神里带着些依赖:“姨姨,菜应该卖啥价呀?” 曹秀莲沉吟片刻:“刺嫩芽还是跟昨天一个价,60一斤,荠菜和蕨菜都25一斤,香椿,这品相大伙也都看得见,110一斤!觉得值您就买点回去试试,保准一口鲜到心坎里,吃了还想!” 话音刚落,众人立马你一斤我一斤让曹秀莲称,这价格换普通的棚子里或者那不讲究的老菜帮子裹着泥的,那是真贵,可跟眼前这些比,只能说实惠,实在! 大姐也痛快,看大家都想要,主动松了口,“行,我就不包圆了,给大伙都分点尝尝,刺嫩芽来两斤,荠菜来一斤,香椿半斤。” 曹秀莲帮着称重、收钱,芽芽坐在旁边,她又不识数,也不认识这边的钱,人小手短,只能看着曹秀莲忙活。 香椿看着不多,一称竟有一斤六两,刨去大姐要的半斤,摊儿前每人都称了一两,回去尝个味。 这年头大家付钱都是扫码,曹秀莲的二维码一直滴滴报账:“微信收款11元、微信收款96元……” 忙活了半小时,野菜除了芽芽眼疾手快扒拉回来一把蕨菜,其他都卖完了,她还记着给姨姨留蕨菜。 曹秀莲歇了口气,把扫码的钱一笔笔记清楚,最后拢了拢,凑到芽芽跟前,“芽芽你看,一共卖了1268块呢!” 芽芽来之前跟方爷爷学了一会数数,也就勉强从10以内学到了20,这会1268,她懵的不行,但大概知道是个很大很大的数字,因为它比昨天最值钱的那个500还要长! 小脸上满是欢喜,又想起方爷爷说的还差姨姨一百多,认真说:“姨姨,记得扣掉昨天帮芽芽买东西的钱!” 曹秀莲拿她没办法,只能点头:“姨都记着呢,你在这待着,姨去给你取现金,你这肯定是没有手机,现在咱这都手机支付了,很少人用现金。” 手鸡是什么?现金又是什么?姨姨是去取银钱吗? 芽芽听得小脑袋全是问号,不过还是乖乖在原地等着。 第20章 鸡蛋,砂糖橘 没一会儿曹秀莲就回来了,她摆摊做生意,平时就留了点零钱找补,现金不多,特意去附近银行取了些。 她蹲下身,把钱递到芽芽面前,一沓钱里有十二张红票子,还混着些零零散散的纸币。 曹秀莲当着她的面抽走一张红票子,笑着说:“芽芽,这张就是姨昨天买东西的钱,姨收走咯,剩下这些你好好收着,一共1168块。” 芽芽盯着手里这把钱瞧,这纸片子红红绿绿的,跟村里的铜钱银子都不一样,原来这个地方的银钱是这个样子的呀。 芽芽小心翼翼把钱揣进贴身的小挎包,林婶子缝的小包,看着朴素却精巧,袋口还有绳头能收紧,她仔细系好疙瘩,又拍了拍小挎包,“谢谢姨姨帮芽芽卖野菜,姨姨辛苦了!” 曹秀莲笑弯了眼,“不辛苦不辛苦,姨还要谢谢芽芽给姨带的野菜呢!”说着扬了扬手里的蕨菜。 “芽芽先走咯,姨姨再见!”芽芽朝曹秀莲鞠了一躬,这会还有时间,她惦记着鸡蛋,打算看看这个地方有没有鸡蛋。 曹秀莲瞅了瞅天色,早市正是热闹的时候,这片儿都是熟人,自己糖糕摊子还得顾着,也没法一直跟着,便点头应了:“去吧去吧,慢点儿推小车,别跑远,早点回去,有事就来这找我!” 芽芽点点头,攥紧小推车把手,吭哧吭哧推着空车顺着路往里头逛。 周围一切都是新奇的,吆喝声,车鸣声混在一起。 这段儿都是卖菜和肉的,绿油油的各种青菜堆成小山,还有一车车的大白菜,水灵灵的。 肉专门有三个红棚子作为售卖区域,长长的案板上,一条条割好的肉还有猪腿打着红光,看着别提多诱人了! 芽芽仰着小脸,看着颤巍巍的肉块,抿了抿嘴巴,把位置记下来,继续往前逛。 过了生鲜区,就到了副食品地界,老远她就看见一个鸡蛋摊,一板板鸡蛋摆得整整齐齐,白生生的蛋躺在纸壳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芽芽眼睛一下亮了,小短腿加快步子凑过去,心里直嘀咕,这怕不是超级超级大的地主老爷吧,得养多少鸡,才能攒下这么多的蛋呀! 她推着小车,走到摊子前,看着白花花一片的蛋,仰着脸问摊子旁站着看小说的大爷:“爷爷,鸡蛋怎么卖呀,我想买鸡蛋!” 摊主大爷听到声音,低头一看,见是个四五岁模样的小娃娃,个头才够到桌板边,忍不住笑了:“小娃子,你爸妈呢?咱这的蛋一板30个,15块一板!” 芽芽掰着手指头数,30个,村里有21个人,一板刚好够大家都吃上,还能留下来……9个! 那就买一板,多了她也怕拿不住,蛋蛋容易碎。 15个铜板她知道,可这15块是啥数? 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从挎包里拿出两张纸片子:“爷爷,我要买一板。” 大爷一看她手里的钱,更乐了,“小娃,十五块,不是一百五。” 见她一脸茫然的模样,大爷干脆蹲下来,指着钱教她:“你看这个红票子,下面有个数字,一根杆杆两个圈圈,这就是一百块。这蓝色的票子一个圈的是十块,绿色的这个前头的弯弯的数字,是五。” “后边一个圈圈,就是五十!”芽芽开心地接话。 “哎,对!真聪明!”大爷笑呵呵夸她,也不知道谁家家长心这么大,钱都不认识就放娃出来锻炼了。 “那我考考你,你要买一板鸡蛋,是15块,找到十块和五块给我。” 芽芽在小挎包里翻啊翻,嘴里念叨:“这个一根杆杆一个圈,蓝色,是十块,弯弯的数字,找到了!” 这个小一点的纸片子,应该是五块吧。 她将两张纸票子递给鸡蛋摊大爷。 “真棒!正好十五,以后可别弄错咯!”大爷笑着收钱,然后拿了一板鸡蛋给她放到小推车里,还塞了点报纸。 “谢谢爷爷,再见!”芽芽又学了点新东西,也开心的很,推着小车继续往前走,这地方好大呀,荷包还没动静,她还可以再逛一会,探索一下。 推着小车吭哧吭哧走,没多远就到了水果区,早市这儿可真热闹,各色果子摆的满满当当! 竹筐、泡沫箱一溜排开,苹果堆得像小山,红彤彤粉扑扑;香蕉一串串整齐放着;砂糖橘装在大竹筐里,橙红鲜亮,看着就讨喜,还有大草莓,一篮一篮的,红莹莹沾着水珠,满鼻子都是水果的清香。 芽芽小声哇了一声,这些漂亮果子她一个都没见过! 她只在山里摘过桑葚吃,酸酸甜甜的就很满足,哪里见过这般鲜亮干净的果子。 她扒着小推车,小脑袋左转右转,满脸惊叹,小嘴不自觉张着,眼里全是没见世面的惊讶。 砂糖橘摊的大妈早就瞧见着小娃娃了,看她稀罕得不行,笑着朝她招手:“小娃,过来尝尝,这砂糖橘可甜可甜了!” 芽芽看着她笑容可掬的样子,有些心动,但又害怕这些个像是神仙果一样的果子很贵,她买不起,挪着小步子不敢上前。 大妈又喊,“免费的,不要钱,你就尝尝,好吃你再喊家长来买!” 这话一出,芽芽才敢慢慢溜过去。 大妈看她个子小小的,瘦瘦的,顶多三四岁的模样,想来还不怎么会剥橘子,麻利地拿起一个小砂糖橘,三两下剥掉皮,把橙黄的橘瓣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她:“来,尝尝!” 芽芽小手接过,扒了一瓣橘子进嘴里,一咬,清甜的汁水立马在嘴里散开,甜滋滋的一点不酸,比山里最甜的桑葚还要甜上十倍! 她眼睛倏地睁大,这是什么神仙果子,这么好吃! “好好吃呀,姨姨,这个砂糖橘多少钱?” “这是小果,两块一斤!”大妈看了眼她手里的橘子说道。 两块,就是两文,好便宜呀!买得起! 芽芽底气瞬间足了,“姨姨,我要买!” 大妈乐了:“小娃还能自己买呀?有钱不?” 芽芽拍拍身上的小挎包,骄傲点头:“有钱!” “那要买多少呀?” 芽芽想了想,她也不知道买多少,看着大妈:“姨姨,我们村里有21个人,芽芽给村里的爷爷奶奶们买!” 大妈哦豁一声,还是个孝顺的娃娃,“那先给你称两斤,多了你这小身板也拿不动。”说着挑了三十来个小砂糖橘称好,装在塑料袋里,然后给她放进了小推车的箱子里头。 芽芽摸了四个纸片子出来,她检查了,每个都是一根杆杆,肯定没错的。 大妈接过这四块钱:“好吃再来!” 芽芽背都直了些,她果然没有给错! 第21章 花棉袄大甩卖 她又推着小车溜到草莓摊,这个红果子闻起来比刚刚的砂糖橘还要香,红红的实在太好看了。 摊主早就切了新鲜的草莓块,用牙签戳着摆一旁试吃。 见她过来,递了一块给她:“尝尝咱们头茬草莓,甜着呢!小心签子,轻轻咬就行!” 芽芽接过牙签,小口咬下,果肉软嫩,甜中带点微酸,满口都是鲜灵的果香,比刚才的砂糖橘多了股奶香味儿,她眼睛又是一亮,“好吃,这个多少钱呀叔叔!” “久久草莓,九块九一斤,要不来点?” “要!两斤!” 芽芽脆生生应了,不过这个九块九是什么意思,九十九吗? 她试探着,拿出两张红票票给摊主。 “九块九,不是九十九,给我二十就行,还两毛,再你两颗草莓。”摊主没接她的钱。 20呀,嗨呀,这个芽芽知道,摸出来两张十块给了摊主。 摊主将草莓装到小篮子里,然后又抓了几个散的一块放进去,掀开推车盖给她放好:“拿好咯,别颠着~” 小富婆芽芽现在大概知道了,这里的东西她估计都买得起,她有很多很多钱了。 逛起来腰杆都直了。 再往里,是一些杂货区域,卖啥的都有,什么意大利老花镜,撕不掉胶带…… 还有那大喇叭一遍一遍重复:清仓、清仓、老年袄子尾货清仓,断码清仓!便宜卖咯,十块一件!全场十块! 十块钱?! 是她买得起的东西,芽芽伸长了脖子往声音方向看,一个大大的摊位,塑料布铺地,各色老年棉袄堆得像小山。 都是夹棉厚袄,花色要么大红大绿,要么玫粉荧光黄,土气的很,别说年轻人,连老人都嫌丑。 老板也是急了,图便宜进了这批货,眼看要开春,干脆全拉出来甩卖,十块一件,只求清完省心,偏偏因为太难看了,半天没人来问。 骨碌碌骨碌碌,一个穿着奶黄的小棉衣,戴兔子帽子的小娃推着小推车走近了。 看到这一摊子花袄,两眼直放光。 芽芽蹲下身,小手摸了摸袄子,又软又厚,扎实的很,比她家的芦花被子还暖和!再瞅那花色,红的鲜绿的亮,缀满了一朵朵大花,她眼睛都挪不开。 村里都没见过这么鲜艳的颜色呢!就是林婶子嫁过来时穿的嫁衣,都没有这个花花漂亮没这个艳! “哥哥,这些袄子,都是十块钱一件吗?” 年轻的摆摊小哥点头,“对,全场十块,件件十块!小娃娃,给爷爷奶奶买呀?你爷奶多高呀?” 芽芽想了想,小手使劲举高:“这么高,瘦瘦的!” 小哥嘴角一抽,这怕是不到一米哦,算了问了也是白问,他进的这批中小码居多,瘦点都能穿,太胖了就穿不了。干脆摆手:“150斤以内都能穿,你只管挑!” 至于花色,小孩挑的再难看老人也稀罕。 芽芽立马放心,小手掰着手指头,嘴里叽里咕噜数名字:方爷爷、李奶奶、村长爷爷、王爷爷、刘婆婆……数着数着抬起头:“哥哥,我买20件!18件大人穿,2件要小一点的,给弟弟们穿。” 小哥眼睛一挑,眉毛立马扬了起来,这可不是小生意。 赶紧确认:“你家大人都是瘦的不,没胖的吧?” 芽芽使劲点点头,都是瘦瘦哒! 小哥这才放心,帮她挑了挑,都是些素净不出错的。 “哥哥,这个不好看,我要花花的!这个红的有花花的!还有这个绿花花,这个漂亮!” 小哥嘴角一抽,这位小客人的审美真是,挺复古的。 不过客人都有明确要求了,他就紧着鲜艳的大花的挑,挑好20件,叠好打包,老大一个袋子。 “小娃娃,这你拿得了吗?” 芽芽指着身旁的小推车:“麻烦哥哥帮我把袄子都放这里。” 小哥瞅着小小的推车箱子,嘴角抽的更厉害了,这怎么塞的进,这衣服丑归丑,但是厚啊。 不过倒是可以压一压,捆起来摞到这箱上面。 想着小哥就找来绳子给她把衣服都捆了上去,绳子多绕了两圈,防止小推车侧翻。 “一共20件,两百。小娃,你最好跟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这个太高了挡视线,你看不见路。” 芽芽找出两张红票子给他,笑眯眯地说道:“谢谢哥哥,我寄几可以的!”说着推着车拐了个弯,转眼就没了影。 小车堆得满满当当,芽芽也没再逛,找了个角落乖乖等着回去。 看着摞的高高的袄子,还有车里的一板鸡蛋,两袋水果,她心里满是雀跃。 野菜真值钱啊! 这20件厚实袄子居然只要两个红票子,才200! 而那些野菜竟能换十几张红票子! 换作村里,林婶婶那件好衣裳,听说花了800文,还没她挑的这些厚实漂亮。 这下村里每个人都能穿的漂亮又暖和咯! 小荷包一暖,芽芽带着小推车一闪又回到了荷花村的土坯屋。 那快顶到屋顶的高高的一大摞让柳婆婆吓了一大跳! “哎哟这是啥啊!恁厚,跟小被子似的!” 她往后探,看到芽芽在推车后边,完好无缺的模样,放下来心,看着那小山似的推车:“这得多少张啊,堆这么高!芽芽你咋推回来的哟!” 芽芽眼皮直打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身子一晃:“婆婆,我给村里每个人都带了衣胡……等芽芽醒了再跟你说昂……” 一路推着重车,芽芽早就耗光了劲儿,全凭一股欢喜撑着,这会回到自己家,暖烘烘的炕,安心的草木香,让她整个人都松懈了,困意席卷,倒头就蜷进被窝,秒睡过去。 柳婆婆看着她疲惫的小脸,又疼又爱,轻轻给她擦了擦小脸,掖紧被角。 看着那高高的裹在袋里的东西,心里头直好奇。 想拿过来看看,刚碰着塑料袋子就发出嘻嘻索索的响,夜里静悄悄的,这点声音显得格外吵嚷。 她慌忙停了手,生怕把芽芽吵醒。 只是使劲把小推车往墙角挪了挪,牢牢靠稳,才小心翼翼躺回炕上。 第22章 穿新衣(1) 卯时,天刚蒙蒙亮,林间鸟雀叽叽喳喳叫的欢,芽芽迷迷糊糊睁开眼。 柳婆婆本就觉少,天不亮就起了,院里已经有好几个村里人在忙活,柳婆婆见着村长几人给他们领进来看了芽芽带回来的东西。 几人盯着那快堆到屋顶的灰色袋子,惊得合不拢嘴,半晌憋出一句:“这啥呀,厚棉被吗?咋这老多!” 一个个心里跟猫抓似的,直想拆开来瞧瞧,可听到柳婆子说这外面的袋儿一扯就特别响,都没人去动。 默契地轻手轻脚出了屋,放慢的动作,扫院平土,生怕吵着芽芽睡觉。 芽芽坐起身,揉了揉眼,瞅见墙角堆得高高的花袄子,瞬间清醒了,麻溜穿鞋。 刚到门口就看见院子的人,“村长爷爷!赵伯伯!方爷爷!快过来!” 几人闻声,眼睛一亮,跟着进了屋。 芽芽指着那捆的紧实的袄子,笑得眉眼弯弯:“芽芽给大伙每人买了件袄子!摊主哥哥说,这是三层夹棉的,可厚实啦!比芽芽盖的芦花被还厚,而且特别软和!” 棉! 方铁生猛地捂住心口!他早年上县城考试时,听过棉花这个稀罕物,那是金贵的能换银子的东西!一斤棉花一两银,这个厚度,如果都是棉花,那得多大手笔! 村长赶紧上前,小心解开绳子,哗啦—— 被压实的袄子得到了释放,又蓬了起来,长高了一圈。 赵虎和方铁生看着这摇摇晃晃的一大堆,都赶紧过去搭把手。三人小心翼翼地扯掉最外头包的灰色塑料袋,瞬间一片红红绿绿撞击进眼里! 艳艳的大红花,鲜绿的布料,还有粉的黄的,五彩斑斓。 这颜色,别说穿,连见都没见过! 村长和赵虎方铁生三人,将袄子一件一件摆到炕上,触手软糯厚实,轻得像云朵,暖得像晒透的被子,拿着都不敢使劲,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把这料子磨到了! “我的娘哎!这也太好看太厚实了!”村长嗓子都有点发紧。 那触感,让他们都有些害怕,这么好的物件,怕不是仙家才有的,芽芽就这么带回来了? “这得花多少银钱啊!” 柳婆婆也从灶屋出来,一瞅见炕上满当当的鲜艳袄子,惊得脚步都飘了,站在炕边挪不动腿。 “婆婆!快试试!这个红底的大花袄,芽芽特地给你选的!” 柳婆婆手慢慢抚过袄子面料,又厚又软,比林家的拿出来那件还要好,这得多少钱一件!这么好的袄子居然摆满了整整一炕! “这、这太金贵了,咋敢穿啊……” “快穿快穿,大家都穿新衣服!”芽芽推着她往灶屋走。 柳婆婆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三个老爷们,红着脸赶紧往灶屋去,小心翼翼地脱下身上那件缝补无数、填着柳絮的粗麻旧袄,犹豫了一下又脱了里头的粗麻衫。 她捧着这簇新的鲜亮的红底花袄,轻轻抖开,一点点往身上套。 刚穿上身,一股暖意就裹了过来,不是旧袄那种虚的还透着湿气的暖,而是从里到外的暖! 软乎乎地贴着身子,没一会儿后背就冒了细汗。 柳婆婆眼睛都红了,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熏的,抹了把眼角,小心地迈步走出灶屋。 “哇,婆婆好漂亮!”芽芽拍着小手,眼里满是欢喜。 村长几人瞅着柳婆婆身上的新袄,脸上热出来的红晕,搭着这红艳艳的花底,整个人都似乎年轻了几岁。 “村长爷爷、方爷爷、赵伯伯你们也挑一件穿,大家都有,芽芽全都买啦!”芽芽站在炕上豪气的一挥手。 赵虎早就按捺不住,一伸手挑了件蓝底小白花的,他瞧了一圈了,就这件最素。 芽芽买的袄子都是女款,所以每件都有花,不是小碎花就是大的印花,还带着小圆领。 村长手慢,挑到件棕底小粉花。 两人也是小心地珍惜着穿,方铁生没急着动,而是拉过芽芽的小手:“芽芽,这、这都是用咱那野菜换的?” 芽芽点点头,小手往小挎包里掏,哗啦啦摸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纸片子:“对呀对呀,就是用野菜换的!那刺嫩芽、臭叶子,好多人抢着要呢,一下就卖光啦!芽芽还把姨姨垫着的衣服钱,都还给姨姨咯!” 说着她当起小老师,扒拉着钱票教方铁生认:“方爷爷,你看这个红票票,一根杆杆两个圈圈就是100,可值钱啦!一张就可以买十件袄子!这个绿绿的,弯弯的数字是5,还有这个带一个圈圈的,是50!” 方铁生蹲在炕边,盯着那堆纸片子眼神发直,“天菩萨!这野菜换了十多张,一张就能买十件袄子!这野菜在那边怕不是仙物!竟能换这么多好东西?!” 芽芽听得咯咯笑,又想起什么,下了炕去把小推车拖了过来,“方爷爷,我还买了蛋蛋,还有甜甜的果子!这个黄黄的叫砂糖橘,红红的叫做草莓,可甜可甜了。” 村长和赵虎也不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了,帮着芽芽把车里的东西掏出来,一袋儿金黄的圆滚滚的果子,还有一篮子红彤彤的鸡心形状的带着芝麻点儿的果子,最底下,竟然还有整整一片白生生的鸡蛋! 村长当即咽了咽口水,好久没吃过鸡蛋了! 这蛋不知道能不能孵出鸡仔子。 赵猎户盯着那从没见过的果子,凑过去闻了闻,惊道:“好特别的香气,闻着就甜!” “方爷爷别发呆,快挑衣服呀!”芽芽看到屋里三个大人都穿上了新衣服,只有方爷爷还是灰扑扑的模样,催促道。 “哎哎好!爷爷这就挑!”方铁生立马应着,挑了件棕黄色小碎花的袄子。 不多时,四个人都整整齐齐穿上了新袄子。 脸上红扑扑的带着喜气。 屋里烧着炕,又裹着三层夹棉袄子,没一会儿四人都热的冒了汗,却谁也舍不得脱,干脆带着鸡蛋果子去了院里,收拾收拾准备弄早饭咯。 这时天已大亮,村里的人陆续往柳婆婆院里来,一进门就瞅见院里站着的四人,瞬间都看呆了! 第23章 穿新衣(2) 柳婆婆、村长、赵猎户、方老头四人齐齐站成一排,个个穿着鲜亮厚实软乎的新袄子,手插在袄子毛茸茸的兜里,晃悠悠地站着,仰着鼻子,一副得意模样。 “我的娘哎!这是啥衣裳啊,这么好看!” “这颜色,艳的晃眼,芽芽带回来的?” “哎哟柳婆子!你这红袄穿着真精神,年轻十岁都不止!” “这么金贵的袄子,得花不少钱吧,芽芽这孩子真是有心了!眼光还好,这料子这颜色,喜庆!” 村民们涌上来,眼里满是实打实的羡慕与惊叹,不见半分嫉妒。 围着他们四个人转着圈看,伸手想摸一摸那软乎乎的料子,又怕糙手给碰坏了,赶紧缩回去,嘴里不停夸着。 “这可是芽芽特地给咱买的,叫做三层夹棉花袄!外头是绒里头填的都是棉花!”村长下巴一抬,十分骄傲。 “棉?这个厚度这个颜色,放外头,起码得十两银子才能买一件了!”林婶子是村里头唯一一个有棉花衣的人。 “啥?十两银?我这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都还没见过那么大的银子呢!”李大爷咋舌。 “芽芽这娃,真是咱荷花村的小福星,太厉害了!” “这是多大福气哟!” 小栓子也眼巴巴望着村长爷爷身上的衣服,这粉红色的小花,可真好看。 “可不是厉害,芽芽啊!她给咱们荷花村,每个人都带了一件!”村长不卖关子了,一会还得赶紧吃早饭呢。 “啥?我也有?”王奶奶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 “咱们每个人都有!?” “对,小栓子、小豆子也有,芽芽特地买了俩小的,都在炕上摆着烘着,快去吧,每个人拿一件,穿上热乎!” 话音一落,村民们立马喜滋滋往屋里走,一个接一个的,屋子小,进了四个外面的就扒着门框往里头看。 奶奶婶子们躲灶房里头换,男人们就不在意这个,当场脱了破罩衫穿上了新袄子。 “小豆子、小栓子!”芽芽看着外面两个小弟弟,开心地朝他们招手,抓过两件小袄子,一件粉色小白花,一件黄色印着绿纹样的晃了晃,“快来穿新衣服!” 一刻钟后,全村人都换上了新袄子,人人身上热乎乎的,后背都冒了细汗,却又舍不得脱。 手都稳稳当当插在兜里,嘴角咧的合不拢,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在这院里来来回回,爱不释手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活脱脱像是一场老年花袄走秀。 芽芽骄傲又满足,看到大家脸上洋溢着真切的笑容,她的心脏鼓鼓胀胀的,她喜欢大家都开心的样子。 不喜欢那灰蒙蒙的充满死气的模样。 村长领着人把芽芽买的砂糖橘和草莓装在竹篮里,用水仔细洗了,挨个儿分给大伙,一人一个橘子一颗草莓。 小栓子穿着橘黄的袄子,摊子上没有小朋友专门的花袄,套在身上直接盖住了脚,跟个小俑似的,坐在凳子上,抓着那红彤彤的草莓,啊呜一口咬下去,酸甜的汁水立马迸出来,一双眼睛眯成了缝,摇头晃脑的,煞是可爱。 小豆子看着手里的果子,身上的袄子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感受过的火热,那抹在人群中的奶黄,在四岁的小豆子眼里,仿佛发着光。 芽芽姐姐一定是仙女下凡来拯救荷花村的。 瞎眼的王爷爷摸着橘子柔软凹凸的表皮,闻着鼻尖的清新香气,摸索着咬下一口,有点酸还有点苦。 “哎哟!老头子,这是要剥皮的,你咋这么馋呢!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剥!”王奶奶看到连皮一块啃下的王爷爷,嗔怒地轻轻拍了他一下。 拿过他手里的橘子,仔细着把外面的橘子皮剥了,然后摘一瓣喂到王爷爷嘴里。 真甜啊。 这日子现在,真甜。 林婶子和李婆婆吃完果子,爱惜地将身上的新袄子脱下收好,换回旧衣裳。 还要做饭呢,生怕油烟柴火弄脏了这崭新的漂亮袄子。 村长端着一板鸡蛋走到近前,那板子精巧的很,上面一个个凹坑,鸡蛋都严丝合缝的嵌在里头,比他们用稻草垫着稳妥多了。 “这么多蛋?” 村长点头笑道:“我留几个,看看能不能孵出小鸡仔,剩下的你先收着,吃不完就跟之前的吃食一起归置。等地窖挖好,就全搬进去存着。 上午多煮几个鸡蛋,弄个鸡蛋羹,孩子们都馋坏了,大人也吃点,都别省着。” “咱那野菜,芽芽卖了不少钱,往后这日子呀只会越过越好。” 村长把鸡蛋往灶台一放,背着手慢悠悠踱着步,笑着道了声“走咯”。 林婶子和李婆婆两人看着这些鸡蛋,心里欢喜。 他们不会只指着芽芽带粮食,那么小一个娃,能去神仙的地界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他们哪里会指手画脚,买啥得啥那都是芽芽自个的缘法,他们啊,能从先前剩一口气到现在这个地步,就已经很知足了。 芽芽带啥回来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惊喜。 比如这白生生的鸡蛋。 眼下他们村的粮食还有3个炸糖糕、七八块葛根、半斤精米、两捆挂面,半只肘子,还有些酱肉,只要有力气,这漫山遍野的野菜野物总不会饿死人。 先前那般的绝境最主要的是缺盐,没盐下肚,大家伙都没了力气,走几步路眼睛发花人就喘,哪里还能干重活儿? 越虚越寻不到食物,越没食物身子越虚,生生熬成了恶性循环。 如今有了盐,精神气都足了,大家伙对往后的日子,都满是盼头。 日日上山都能挖着葛根,这可是顶顶管饱的东西,眼瞅着就要到清明了,麦种播下后,等着雨水一落,苗一出,就更稳当了。 林婶子手脚麻利,取了芽芽带回来的油,先给孩子们和下田、挖窖的主力煎荷包蛋,油花滋滋响,金黄的荷包蛋出锅,挂着莹润的油光,油水足的诱人。 再用葛根熬成糊糊当主食,切上薄薄的酱肉片拌进去,喷香扑鼻。 又敲了三个蛋,兑些热水,蒸上一碗嫩滑的鸡蛋羹,没吃上荷包蛋的也能吃上几勺润口。 桌上还摆着刚焯好的野菜,凑成了一桌热热闹闹的饭菜。 第24章 夜市 二十一口人围坐在院里,捧着碗吃的喷香。 肉片的香混着野菜的鲜,荷包蛋咬下去满嘴油香。 “香!这日子真是要熬出头咯!”王奶奶咂着嘴,一勺鸡蛋羹下肚,眉眼都舒展开了。 “可不是嘛,有盐有肉还有蛋,先前想都不敢想!”有人接话,手里的碗又添了半碗糊糊。 饭罢,新一天的忙碌正式开启,大家伙想起身上的新袄,忙不迭小心脱下,叠得整整齐齐收到柳婆婆屋里的炕上。 这么好的袄子,干活弄脏了可不得心疼坏了! 还是换回旧衣裳才敢放手忙活。 赵猎户拎起锄头,率先往屋后定的地窖位置去,今明两天再抓紧点,雨水眼看就要来了,地窖得赶在雨前挖好。 其他人也不耽搁,帮着收拾好碗筷后,有的扛着夯具开始接着平土,有的去外头搬茅草木杆,丈量着搭挡雨棚。 方铁生捧着张报纸,眯着眼凑在亮处瞧。 这纸是从芽芽的小车里拾来的,又细腻,又韧,上头小字密密麻麻的,齐整的像用尺子量过,他将这纸捡来,仔细地抹开,捋平,上边还有些图画,画工可精细了,带着颜色,栩栩如生。 也不知道是哪个名家的作品。 旁边石板上摊着几张包挂面的糙纸,背后是他一笔一划记的字。 刺头芽:60/斤 荠菜:25/斤 蕨菜:25/斤 香春:110/斤 棉花袄子:10/件 鸡蛋、砂糖橘、草没…… 每一件芽芽带回来的物件她能说出价格的都被他仔细记在了纸上,他也学会了那边的数字,拢共十个数字,笔画少,不占地,不废墨。 “小豆子过来。”方铁生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 小孩子眼睛亮,他打算看看,村里这俩娃娃有没有一个能是读书的苗子。 小栓子还太小了,两岁半的小豆丁,还不急。 院门口的小豆子正蹲在地上扒拉石子,听见方爷爷喊,立马拍拍手,蹬蹬跑过来,扎着的小发包一颠一颠。 方铁生拉着他在石板旁坐下,把报纸往他跟前挪了挪,粗粝的手指点着纸面的字和画,声音放软:“小豆子,瞧瞧这个,想读书不?这上面的字儿,爷爷教你认,你愿意学不?” 小豆子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报纸,密匝匝的方块字看着新奇,那有颜色的图画更是见都没见过。 “识了字就能看懂这些了,能帮上爷爷的忙。”方铁生见他看的认真,继续说道。 “爷爷,我学!”小豆子脑袋点得像捣蒜,能帮上忙! 他不想做一个没用的小豆子,他也想帮忙! 方铁生心里乐了,却没先教报纸上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字,他自己都还没琢磨全。 他捡了根小木棍:“咱们今天先学写自己的名字。” 说着在地上写下大大的三个字。 小豆子乖乖点头,跟着方铁生一笔一划学,声音细细的,在院里飘着。 这村里一本正经的书都没,先前那些,他们都烧了,命都要没了,留着书干啥,拢共也就那么几本老书。 方铁生教着教着,心里叹息,小豆子是个机灵的,学的认真也快,要是能有本《三字经》或者《千字文》就好了,娃学起来也有个章法,比这么东拼西凑强。 正琢磨着,他忽然心里一空,好像有一阵没听着芽芽说话了? 他抬眼扫了圈院子,平地的,搭棚的正忙活着。 “瞧见芽芽没?” “没见着出院子啊。” 他颤巍巍起身,往屋里瞅一眼,没人,柳婆子跟村长几个上山去了。 屋后头问了一嘴,赵虎也说没见着。 方铁生心里一咯噔,坏了,难不成又去那怪地界了? 他们之前琢磨的,只有晚上去最安全,这几天芽芽也都是晚上去,头一次的那个陌生的地儿,黑天人多,也没个认识的人,他们是不建议芽芽去的。 而且这也不是辰时,这会都快巳时了,芽芽会被带到啥地,他们谁也不清楚。 方铁生面上焦急,但又做不了什么事,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安。 …… 芽芽的确又让小荷包带她过去了,一睁眼,竟还是第一回在那山神庙里去过的地方。 这个时间竟比上次来还要热闹。 她今儿穿的是好心姨姨给买的那身奶黄色新衣裳,小手小脸也都擦得干干净净,不是先前那身打满补丁破着洞、沾着泥灰的旧袄子了,走在小道边上,除了个头小小一个。 没人再用那种皱着眉、嫌她脏的眼光瞟她。 芽芽心里松快不少,手紧了紧挂在身上的小挎包,那里面放着好几张红票票还有些绿的蓝色的票票。 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地和酉时去的早市的人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拿着亮亮的手鸡对着小牌子晃一晃。 那就证明她的小挎包里的票票是能买到东西的! 芽芽腰杆都直了些,底气足足的。 她慢腾腾地靠着路边上溜达,姨姨说了,过马路要注意。 小眼珠子不够用似的,滴溜溜转,路边的小摊子一个接一个,摆的满当当,还挂着特别亮的带着图案、各种字的板子。 热腾腾的食物香气争先恐后往芽芽鼻子里钻,饶是她才吃过早饭没多久,也被馋上了。 她看啥都新鲜。 左边小摊支着大锅,油泡滋滋响,炸的鼓囊囊的臭豆腐在碗里滚一圈,拌上辣椒汤汁,撒上绿绿的香菜,又香又臭的。 芽芽捏着鼻子走远了些,这地儿的人咋都喜欢吃臭臭的捏? 臭叶子,臭豆腐。 隔壁的铁板烧冒出大片热气,圆圆的章鱼小丸子在铁板洞洞里乖乖躺着,老板用小签子扎着,挤上酱,撒一把海苔碎和肉末,香得芽芽咽了咽口水。 芽芽左顾右盼,她想找一找上次的卤蛋,可逛了差不多半条街还没有见着,全是稀奇古怪的吃食。 忽然一阵响亮又魔性的喇叭声从前面路口传来,一下盖过了周围的嘈杂,直往耳朵里钻: “走过路过别错过,全场两元,两元一件!样样两元,件件两元!两元钱买不到吃亏,两元钱买不到上当!小文具小百货,挑啥都两元,快来瞧快来选,全场统统只要两元!” 第25章 两元店 芽芽被这魔性洗脑的喇叭声勾着,小短腿不自觉就往声音来处走,挤过小半条熙攘的街,就瞧见个挂着红底黄字招牌的小店,门口摆着筐筐罐罐,那个发声的喇叭就搁在其中一个筐筐上头,还一遍遍喊着两元两元。 门框上还挂着厚厚的透明的塑料门帘,她伸长脖子往里头看,朦朦胧胧的。 芽芽又往前走了两步,旁边人来来往往的,时不时有人进出,掀起帘子,能从缝儿里看到清楚的亮堂的光和琳琅满目的东西。 芽芽紧了紧抓着小挎包的手,那里有她卖野菜的钱。 她知道两元是很小很小的钱,她肯定买得起。 这么多人进进出出,里面一定是有好东西的。 她鼓起勇气,用小脑袋轻轻一顶,磁吸的帘子滑开一条缝,一股暖烘烘的混杂着塑料和各种日化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芽芽一下子睁圆了眼睛,小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看呆了。 这店好大啊! 一眼望不到头,架子一排接一排,从地上堆到顶上,全是花花绿绿的玩意儿,比她在村里见过的所有杂货加起来都多。 红的、蓝的、黄的、粉的,亮闪闪的,圆滚滚的,方方正正的,看的她眼睛都花了,像不小心闯进了堆满宝贝的山洞,每一样都想伸手摸一摸。 “小朋友,你想买点什么呀?”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芽芽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左手边柜台后站着个笑眯眯的叔叔。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衣角,仰着小脸问:“叔叔,我有一百,我能在这里买多少个东西呀?” 店主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伸出五根手指:“能买五十个。” “五十个?!” 芽芽眼睛唰一下亮了,赶紧伸出小手掰着手指头数:一、二、三……数到二十就乱了,只觉得五十个好多好多,多得数不清。 “谢谢叔叔,那我可以自己到处看看吗?” “当然可以,那边有小篮子,可以拿一个,想要什么放到小篮子里,选完来我这里结账。”店主叔叔指了指旁边堆着的一摞带轮子的小篮子。 见芽芽实在小,跨了两步过去给她取了个篮子,把篮子把手弄起来,“喏,小朋友,抓着这个就可以拖着小篮子逛了。” “哇!”芽芽笑弯了眼,这个小篮子好神奇哦,还带轮子。 “谢谢叔叔。”她又甜甜地说了一声,然后拖着小篮子钻进一排排货架中间。 货架有五层,每一层都放满了东西,可她个子实在太小了,只够得着架子最底下两排,上面的东西只能蹦着仰着脖子看,看得脖子都酸了。 每一个她都觉得稀奇。 刚到第一个货架,她就走不动道儿了。 旁边是一排方的圆的,亮晶晶的东西,还有各种颜色,和漂亮的图案。 她凑到旁边,小脑袋歪了歪,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冰冰凉凉的,像冰,又像水,却不会动。 再凑近,芽芽眼睛一下瞪圆了。 里面有好多个芽芽! 小脸蛋,小鼻子,小嘴巴,连额头前碎碎的刘海,扎的歪歪的小辫子,都清清楚楚。 里面的芽芽也瞪着眼睛。 芽芽往右偏偏头,里面的小人也跟着偏。 这、这全部都是镜子! 她长这么大,只在水盆里照过自己,水一晃,影子就碎了,模模糊糊的,可这个镜子,把她照的清清楚楚,连脸上小小的绒毛都能看见。 原来她长这样子。 芽芽对着镜子的自己傻乎乎的乐。 方爷爷说过,镜子是铜做的,又重又贵,他们村都没人有。 可这个镜子,薄薄的,轻轻的,亮亮的,竟然也只两元? “叔叔,这个是镜子吗?这些都是两元吗?”芽芽回头,找店长叔叔确认。 “对呀,店里所有的都是两元,这些是镜子,要不要带一个回去?” 芽芽眼睛亮晶晶的,柳婆婆总说看不清自己的白头发,拔不干净,林婶子爱漂亮,每次洗衣服都在河边看影子,对着河水细细地把头发梳的整齐。 还有村长爷爷也好喜欢在自家对着水缸捋胡子。 要是有这么清楚的镜子,他们肯定都高兴坏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小圆镜,轻轻放进篮子里,想了想,又挑了几个不同形状大小的凑了五个。 其中还有两个是套装,里面还包着梳子。 回去让柳婆婆用这个梳子给自己梳小辫子! 镜子墙旁边是一整面墙的手串项链。 一串串珠子挂在挂钩上,有的像露珠,有的像宝石,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晃得芽芽眼睛都花了。 她从没见过这么多,这么漂亮的珠子串子。 村里婆婆们戴的都是木头珠子颜色暗暗的,哪有这么鲜亮,这么剔透。 她仰着脑袋,挑了几串颜色最亮的。 最底下的挂钩上,挂着一排手柄细细的,头上有一小撮毛的刷子,底下还有好几个框子装着她不认识的东西。 芽芽盯着那个小刷子看了半天,也分辨不出是做什么用的,回头问店长:“叔叔,这个是什么呀?” 店长愣了一下,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认识牙刷的小朋友,不过还是耐心地笑着说:“这个是牙刷,用来清洁牙齿的,能把牙齿刷的干干净净。” 这个地界的人真讲究呀,还有专门刷牙齿的,不像她们,沾点盐用布裹着指头擦一擦,再用清水咕噜咕噜漱漱口就已经是最讲究的了。 芽芽又指着旁边一筐绿色纸盒子装着的长条形物件,旁边是一筐紫色的长条盒子,好奇地问:“那这些呢?” “这两筐都是牙膏,要和牙刷一起用的。”店长见她是真不知道,趁着这会没人买单,走到旁边,给她拿起一只嘿人牙膏拆出来,拧开给她看,“像这样,挤一点点放在牙刷上,嘴巴里含点水,一刷就可以出好多泡泡。 把牙齿里里外外刷干净,再用水漱漱口,刷完嘴巴会香香的,牙齿也白白的。” 出泡泡?还香香的?芽芽听得眼睛亮晶晶的,觉得真的好神奇。 “叔叔,我们村有21个人,我要买多少个牙刷和牙膏呀?” 第26章 硫磺皂 店长不着痕迹打量了一下芽芽。 小朋友衣服虽然是崭新的,但是鞋子是非常非常破旧的老款,底特别薄,她面色偏黄两颊微微凹陷,小手上还有冻伤的痕迹。 加上她连牙刷都不认识,应该是个苦命的山里娃娃,难得跟着长辈出来城里一趟。 他心里软了软,点了一盒三根牙刷的盒装,“一盒三支,你们二十一个人,买七盒就够了。” “牙膏的话,省着用,可以用很久,你们可以买两支回去用用看,习不习惯,用完再来买。” 芽芽乖乖点头,小声数着数,把店长叔叔告诉她的数量点清楚,整齐地放进小篮子里。 “这个硫磺皂可以带几块,洗手、洗衣服、洗澡都可以用,去油、去脏东西特别好,还能杀菌消毒。” 店长说着又指了指旁边筐里的黄色包装袋。 芽芽小脸上满是惊讶。 洗手、洗衣服、洗澡都能用?还能去油、去脏东西? 他们村,洗手都是草木灰搓一搓,水又冷又涩,手也洗不干净,洗澡更是难得,冬天几乎不洗,夏天也只是用河水随便冲一冲。 衣服脏了,也是掺上草木灰混着水捶打,费好大劲才能洗干净。 这么一块小小的东西,竟能做这么多事? 她忍不住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那黄色的包装袋,指尖传来软软的,沙沙的触感,一动就发出细碎的“窸窸窣窣”声。 好奇凑过去,鼻尖轻轻一嗅,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味道飘进鼻子里,不香,却很干净,和山里的草木灰、泥土味完全不一样。 是从没闻到过的味道。 “这、这个……怎么用呀?”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 店长先是一怔,随即更惊讶了。 这孩子,连肥皂都不会用? 他看了眼芽芽那双指节粗糙的小手,想起自家在外读书的孩子,便温和的说:“没事,我带你去后面,教你怎么用。” 转头朝不远处巡视的店员喊了一声:“小张,帮我看一下前面。” 店员应了一声,店长便领着芽芽,穿过货架,走到店后面的小卫生间的洗手池边。 “来,你看。”店长打开水龙头。 “哗——” 清澈的水一下子从银色的管子里冒出来,源源不断。 芽芽吓得往后缩了一步,一脸不可思议,这、这水怎么会自己跑出来? 店长笑了笑,等水放了一小会温度上来,才把她的小手牵到水龙头下,温水轻轻流过她的手背,暖融融的,舒服极了。 店长拿起旁边肥皂盒里的硫磺皂,在她手心轻轻搓了搓。 很快,一层滑滑的,白白的泡沫就冒了出来。 芽芽“呀”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手指,泡沫就跟着跑,痒痒的又好玩。 “你看,搓一搓,脏东西就被泡泡带走了。” 店长帮她把泡沫冲干净,再看她的小手,原本有些发黄、沾着细尘的手,此刻变得干干净净,连指缝里的灰都没了,皮肤也显得白嫩了些,还带着那股淡淡的皂香。 芽芽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水龙头,再看那块还带着泡沫的硫磺皂,小脸上满是震惊。 这东西,也太神奇了吧! 比草木灰好用一百倍、一千倍! 天气暖和了,用这个洗澡,她肯定能变得白白的,干干净净! 她抬起头,小声却认真地问,“店长叔叔,这个……也是两元吗?” 她不敢信,这么神奇的好东西,一定很贵很贵吧。 “对的,两元,我们店都是两元。”店长再次肯定道。 “你们二十一个人,一家用一块就差不多了,不用买二十一个,这个和牙膏一样能用很久的。”店长想了想,又补充,“买个四五块就行。” 他牵着芽芽重新走回门口的货架旁,弯腰从筐里拿了五块硫磺皂,放进芽芽的小篮子里:“叔叔帮你放好了,估计能用小半年。” 陈磊看着这个瘦巴巴的小姑娘,这年代竟然还有这么与世隔绝的小孩,e=(′o`*)))唉 叹口气,又去后面翻了一块粉色包装的香皂,递给她,“这是香皂,带香气的,洗澡用对皮肤更柔和,刺激性小,洗完身上香香的。” 芽芽好奇地接过来,一股清甜、柔和的香气一下子钻进鼻子里,清清爽爽又甜丝丝的。 这比山里所有的野花加起来都要好闻。 她弯了弯眼睛:“谢谢叔叔。” 随后十分珍重地把这块粉色的玫瑰味香皂也放进小篮子。 这会店里结账的陆续来了,陈磊看她应该没什么其他问题,转身又回了柜台后。 芽芽看着前面的货架,拖着小篮子又往前挪了挪。 这是一整面的发夹。 有带小花的,带珍珠的,还有粉粉嫩嫩的。 芽芽没有多停留,继续拖着往前挪。 她不认识发夹,只觉得好看,但这么小的一个就要两元,她舍不得买。 两边还有不少皮筋发箍,芽芽一一略过,再往前走了几步,芽芽忽然顿住了,这里是两元店的文具区,漂亮的可爱的本子、水性笔都是放在货架三层以上,齐一般人的胸部、眼部,这样最吸引客人。 下层一般放一些大件的练字纸、画画的水粉本子之类。 芽芽刚好就只能够到下面两层,看着这一整排的白花花的干干净净的纸,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是纸!写字的纸! 而且不是一张一张卖,是包在透明的袋子里,一本一本卖! 芽芽蹲下身子,仔细看着这些纸,她听方爷爷说过,读书是非常耗费银子的,一张最差的麻纸都要2文钱,比鸡蛋还贵。 这厚厚的一本,上面还贴了标签,字她不认识,可那个数字她认识,弯弯的,还有圈圈,50! 这50张纸,只要2元。 芽芽伸出小手,抓了两本毛边纸放到小篮子里。 她没有带小推车过来,不能买太多,这里还有好多好多东西呢,不能全买纸。 芽芽现在已经有经验的聪明孩子了。 她继续拖着小篮子往里走,然后看到前面第三排的横架子上居然有一排毛笔! 芽芽捂住嘴巴,这个也是两元? 她在方爷爷家里看到过一模一样的笔,听说当时花了200文,在这里只要2元钱。 她飞快地伸出小手往上摸,想拿挂着的笔,可人实在太矮了,半天没够着。 “小妹妹,你是想拿毛笔吗?这么小就练字了呀?”身旁忽然传来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 一只白嫩修长的手取下那支挂着的毛笔递到芽芽手里。 芽芽握住笔回头一看,是个像仙女一样漂亮的白白的小姐姐。 “不是的,我、我还不认识字,想给爷爷买一支,爷爷的笔毛毛都秃了。”芽芽有些害羞,?(????w????)?姐姐太漂亮了,还香香的。 何苗“噗嗤”一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真是孝顺的小朋友,你还要挑么,姐姐帮你拿。” 她就住附近,每周都要来她的快乐老家两元店溜达一圈。 关注这个小朋友有一会了,表情特别好玩。 第27章 纸和笔 芽芽盯着那排毛笔皱着小眉头认真考虑了一下,想了想,再给方爷爷买一支,然后给小豆子、小栓子也都买一支。 她听大人们说过,男孩子要读书,将来才有出息。 “还要三支,爷爷一支,弟弟们各一支,拜托姐姐帮我拿一下。” 小丫头说的认真又礼貌,何苗听得心都软了,笑着帮她把另外三支毛笔也取下来,轻轻放进她脚边的小篮子里。 她扫了一眼小丫头的篮子,几块硫磺皂、牙刷牙膏、练字用的最便宜的毛纸、老式的镜子…… 全是家用的,学习的,一样小女孩喜欢的小玩意儿都没有。 她再低头看向小丫头的头发,两个松松的小啾啾,用的不是皮筋,而是粗糙的没弹力的草绳,毛躁得有些勒头发,头上空空荡荡的,连个小发卡、小碎花绳都没有。 “小朋友,你买了这么多东西,怎么不给自己挑点儿?你看这些小发夹、小皮筋,多好看。” 她指着货架上一整面的亮闪闪的卡通发夹,都是小女孩见了走不动道的款式。 芽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草绳,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有头绳就可以啦,不用花钱买。” 何苗没勉强,只是拿起一桶彩色弹力小皮筋,递到他面前:“你看这个,不是浪费哦,这个有弹力,不勒头发,一桶好几百个,你家里其他人也可以用,绑点东西也挺方便,结实。” 她又指了指可爱的发夹,“这个是发夹,可以把旁边的碎头发夹起来,这样就不挡眼睛了,而且很漂亮。” 芽芽盯着发夹看了好一会儿,明显是喜欢的。 可犹豫了几秒,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只是接过那一桶彩色小皮筋,放进篮子。 几百个,这个可以买! …… 荷花村。 柳婆婆院子里,两岁半的小栓子瞧见小豆子哥哥跟着方爷爷在玩,裹着小花袄跟球似的挪了过来。 “小栓子也想学?” 方铁生笑着伸手,一把就把胖乎乎的小团子抱到腿上。 小豆子在这练了快半个时辰了,学得快,坐得住,他觉着是块读书的料。 这小的才丁点大,路都走不稳,居然也跟着凑过来,莫不是他们这荷花村,一下子要冒出两个读书苗子? 他心里越想越期待,干脆把一旁的旧报纸往小栓子跟前凑了凑,指着上面的图画和字,“来,小栓子瞅瞅,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小栓子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报纸上花花绿绿的图画顿时来了精神,小短手往前一伸,嘴里“啊——啊——”两声。 方铁生看的好笑,又伸手指了指旁边的黑字,“这个是字,念书认字,以后才能有出息。” 小栓子眨巴眨巴眼,盯着那些横横竖竖的黑线条看了没两秒,小脑袋就有些发晕,眼神都飘了。 两岁多点的娃,哪坐得住这个,新鲜劲儿一过,伸着手就要扯那报纸,把方铁生惊的赶紧把报纸拿远了,这可是那神奇地界的文字载体,可不能弄坏了。 小栓子趁机一扭滑到地上颠颠地跑了。 方铁生望着小不点的背影,忍不住摇头笑了笑,收回目光,再看向一旁安安静静拿着小木棍一笔一划跟着模仿的小豆子,眼神一下子软下来。 可惜啊,村里没纸、没墨,没正经笔,光靠这土里刨字儿,可考不了科考。 正想着,侧边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偏头一看,是在屋后挖地窖夯土的赵猎户几人忙活完过来了。 裤腿、衣襟上全是湿泥巴,一看就累得不轻。 赵猎户瞧着前院,原先坑坑洼洼的地面平整了不少,简易的棚子也搭出了雏形,抬头望望天,这进度还行。 他放下肩头的铁铲,往屋里瞅了瞅:“芽芽呢?” 话音刚落,屋里就响起芽芽的声音:“赵伯伯,我在这儿!” 紧跟着,就听见一阵塑料袋摩擦的哗啦声,芽芽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两只小手攥着只红色大袋子,嘿咻嘿咻地使劲往外拖。 “哎哟,慢点儿慢点儿!当心门槛!”赵猎户赶紧几步跨过去,伸手一提袋子,还挺沉,“这是装啥了,这么重?” 他顺手把袋子拎到院里的桌子上放下,抹了把脸上的汗。 “我在两元店买的东西,好多好多,花了一张红票票!” 方铁生一愣,两元店? “芽芽,是那个地界的店铺?里边卖两元的东西?”他是知道那边银钱叫元的。 芽芽用力点头,“对对对!什么东西都是两元!里面好大好大,比咱们院子和房子加起来还要大!” 她迫不及待地扒着桌沿,满心欢喜地看着赵虎:“赵伯伯,帮我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吧,摆到桌上,好多东西呢,都可好了,等村长爷爷回来大家一起分!” 赵虎和方铁生两个人立刻围拢在桌子旁,小心翼翼地从那只红彤彤的塑料袋里,一件一件往外掏东西。 旁边玩泥巴的小栓子一听见塑料袋哗啦呼啦的声响,又看见那么鲜亮的红袋子,顿时好奇的不行,颠颠地跑过来,仰着小脸使劲伸手就想去抓,小短手够不着,急的在旁边原地转圈圈。 袋子里的东西,他们大多都没见过,只能按着模样差不多的,一个一个摆整齐,没一会儿就摆满了一桌子。 最先掏出来的是黄色袋子包装的硫磺皂还有粉色的那块香皂,方方的有些重量的块状物品,还有好闻的气味。 赵虎将这六块皂都摆到了一起,然后是牙膏、牙刷、还有一桶彩色的小皮筋,还有个非常轻便的瓢,大红色的,也不知道啥材质。 还有一包抹布。 等掏到最底下,方铁生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都顿住了。 那是两沓平整、干净的练字纸,用透明的袋子装着,粗略看,起码得有几十张! 上边还摆着四支新毛笔,也是用透明的袋儿装着。 方铁生颤巍巍拿起一支笔,粗糙的指尖轻轻地摸了摸那笔尖,柔软的毛刷触感让他竟觉得有些不真实。 赵虎也看呆了,这,芽芽竟然带回来了纸和笔! 第28章 赵伯伯的手最脏 在他们这里,一张像样的纸,半文钱,一支像样的毛笔,那要一百文起,逢年过节,村里写对联都得省着用,惜着用。 这么一大沓纸,四支好笔,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一袋子银子。 方铁生一遍遍摩挲笔杆,“好笔……真是好笔……我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趁手、这么讲究的笔……” 芽芽趴在桌边,小脸蛋笑得甜滋滋: “方爷爷,我买了四支哦,你两支,小豆子一支,小栓子也一支!” 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小豆子,眼睛“唰”一下亮了,死死盯着纸笔,小身子绷直,嘴唇轻轻抿着,又期待又不敢上前。 “哎哟!这么好的东西,还有这纸,哪个舍得用,给我这个糟老头子,给这俩娃娃,那不都糟蹋了!” 方铁生连连摆手,轻轻托着笔,那纸更是包装都不舍得打开,“这要是在镇上,一支都得一百文往上,这么好的白纸,半文钱一张都算便宜,这么厚厚一叠,得值多少银子啊……” “不糟蹋的,芽芽买东西的钱都是村里爷爷奶奶婶婶伯伯所有人挣的,所以买来的东西也要大家一起用!”芽芽说着就从袋子里拿笔往外分。 小豆子双手一合,紧紧攥着毛笔,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一旁小栓子也分了一支,笔一到手,小豆丁当场把笔往小手一握,胳膊一抡,“嘿哈” 一声,跟耍猴王棍子似的,在半空呼呼呼甩,嘴里还喊:“打妖怪,耍棍棍!” 方铁生吓得魂都飞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小心翼翼又紧张地把笔夺下来:“哎哟我的小祖宗,快松手,这是写字的笔,不是树枝,摔坏了,心疼的紧!” 小栓子手一空,有点不乐意,但也没闹,只眼巴巴盯着笔看。 这会儿芽芽已经手脚麻利地拆了那包毛边纸,方铁生回到桌旁看着那纸,纸面又白又平,摸上去滑溜溜的,一点不拉手。 “好纸……真是好纸……两元一张也值!” 芽芽歪着小脑袋纠正,“方爷爷,是两元一包,不是一张哦!” 方铁生和赵虎同时愣住,半天没回过神。 这一包五十张,这样的好纸,竟只要两元?还不如路边的一把荠菜值钱? 那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 若是路能通,随便卖上一点这些东西…… 赵虎抬眼望向村口。 不行,不行。 护不住。 两个大人还在想事,芽芽又摸了桌上倒扣的镜子过来拆开,亮闪闪的镜子一下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她捧着镜子放到赵虎面前:“赵伯伯,你看,镜子!可清楚了!” 赵虎低头一瞧,冷不丁还吓了一跳,镜子里那张黝黑、带着汗渍,连皱纹都清清楚楚的脸,跟着往后一退。 “这、这是我?哎哟,这可太清楚了!” 活这么些年他还是第一次见着自己这么清晰的模样,赵虎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我长得真帅气。 芽芽又举着镜子跑到小栓子跟前,“看!” 小栓子瞪着镜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小娃娃,愣了愣,忽然伸出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抓来抓去,咯咯笑得直晃: “脸脸!娃娃!亮亮!” “清不清楚?”芽芽得意晃着镜子。 “清楚,太清楚啦!” “好不好看?” “好看!比月亮还亮!” 外面忙活的人渐渐收了活,听到桌边阵阵惊呼,都好奇地往这边凑。 嘎吱—— 院门推开,村长带着几个上山挖葛根的村民回来。 一进门,就见着桌旁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人。 咋回事? 芽芽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村长,立刻举着一把小镜子跑过去:“村长爷爷,柳婆婆,回来啦!” “快来,村长爷爷把大家都叫来,给大家分好东西!”她拉着村长的手往小桌旁拽。 村长走到小桌前,看着整整齐齐摆着的镜子,一块块方方正正的黄色袋子装着的物件,还有纸笔!还有一堆奇怪的盒子装着的细长的小刷子,各色方巾,各种颜色鲜亮的盒子。 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木桌,声音洪亮: “都别挤,都站好,人都在这没,没来的赶紧去找过来,开个小会!”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方铁生数了数人头,二十一个人,一个不落。 芽芽站在小凳子上,赵猎户在旁边扶着,刚好让她能被所有人看见,她拿起一块硫磺皂,顺着包装袋上的锯齿,一撕。 哗啦,一块黄黄的像奶油一般的圆形物件从袋里滑出。 芽芽握着那块皂,举的高高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这个叫硫磺皂,洗手、洗脸、洗衣服都可以用,可以洗的特别干净,身上有泥,用这个一下就能冲掉!” 说完她又转头:“麻烦爷爷帮我打一盆清水来,用这个水瓢,这个轻便。” 很快,一瓢干净的水端了上来。 芽芽又拿起一支细细长长的牙刷,还有一管牙膏,都是让老村长帮忙先拆了包装的。 “这个是牙刷,刷牙齿用的,旁边这个是牙膏,一起用来刷牙齿的,叔叔说了,要天天刷牙,牙齿才会白白的,不疼不长虫。” 村民们全都看直了眼,谁也没见过这么讲究、这么新奇的东西。 村长笑道,“囡囡,你挑个人,给大伙儿演示演示,让我们都学习一下开开眼。” 芽芽眨眨眼,在上群里扫了一圈,被她目光扫到的人都不自觉挺起了胸膛。 她目光最后落在旁边赵虎身上,眼睛一亮,赵伯伯的手最脏!指甲缝都是泥! “赵伯伯,你来试试!” 被点到的赵猎户一下子腰杆挺的笔直,“方叔,帮我扶一会。” 说着昂首挺胸地从芽芽旁边走出来,站到水瓢旁边,一脸得意,好像得了天大的荣耀。 周围人伸长了脖子都瞅着他俩。 “来,赵伯伯,我教你。” 芽芽先把那块硫磺皂递过去,黄澄澄圆乎乎的。 “赵伯伯,你先把手打湿。” 赵虎连忙把两只粗糙的大手伸进塑料水瓢里,这天气,水凉,他冷不丁缩了一下,又赶紧稳住,认认真真把手浸湿。 第29章 分发东西 “再抹一点这个硫磺皂。” 芽芽小手指了指旁边那块皂:“握到手心,搓一搓。” 赵虎两手捧起那块皂,放在掌心轻轻蹭了蹭,不过几下,细密的白色泡沫就冒了出来。 赵虎自己都看呆了,“这、这就出沫子了?这么多?” “把皂皂放下,手搓一搓,手指缝,指头,指甲盖都要搓搓。” 他听话地用力搓,掌心、手背、指缝,全是白泡泡。 平日里干活打猎积下的黑泥,指缝里的脏东西,被泡沫一裹,一点点浮了出来,泡泡都变成了灰色。 周围一片低低的惊叹: “看着就干净,比草木灰好用十倍!” “听说县城里有澡豆,肥皂团儿,一百多文一块,莫不是也是这效果?” “这味儿也好闻,不呛人!” 等赵虎把手放进清水里一冲,泡沫顺着水冲走,再抬起来时,那双手又干净又清爽,连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黑黄的皮子都显得凉了些。 他自己翻来覆去看,还闻了闻。 瞅见指甲盖里的泥,这会看着不太顺眼了,又细细抠掉,“哎呀,这是真干净,我这双手,好久没这么清爽过了!” 村民们看得眼热,一个个往前挪,恨不得自己也上去试试。 芽芽又拿起牙膏牙刷,小脸上一本正经: “这个是刷牙的,姐姐说早上晚上都要刷,牙齿就不会生病,嘴巴还会香香的。” 说着她拧开牙膏的盖子,轻轻挤了一点放在小刷头上,白白的膏体带着凉飕飕的香味。 “来,赵伯伯,张嘴,我给你刷!” 芽芽一脸跃跃欲试。 赵虎乖乖弯腰,张大嘴,紧张的都不敢呼气,怕熏着芽芽。 周围静的只剩呼吸声,老的小的,全都盯着那支小小的、从没见过的细刷子。 芽芽把牙刷沾了点水,送到呲着牙的赵虎嘴边,小声念叨:“轻轻刷,里外都要刷,不要太用力。” 牙刷在牙齿上轻轻摩擦,清凉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泡沫一点点变多。 赵虎既紧张又新奇,芽芽刷得一脸认真,还伸进去给赵伯伯把后槽牙都仔细刷了一遍。 “这个沫子不能吃,赵伯伯,要用水,咕噜咕噜几下,然后吐掉!漱干净!” 刚想咽下去的赵虎神情一滞,赶紧接了旁人递来的水杯,咕噜漱口。 “嘶——” 漱完口,他吸了一口凉飕飕的气,下意识抿了抿嘴,又哈了一口气。 “啥感觉,虎子?” 他咧嘴一笑,“香!嘴里真的香,而且特别清爽,人都通透了!” “是哦,虎子的牙齿好像都亮了点。” “咳咳!”村长咳嗽一声。 众人又安静了。 “这个牙刷每个人都有哦!我买了21个!牙膏两个,叔叔说可以用很久的!还有硫磺皂,有五个,让村长爷爷分一分。”芽芽仰着小脸,说的认真。 “这些东西……我们每个都有?” “嗯!”芽芽用地点头,“都分给大家,还有镜子,可亮堂了。以后大家天天洗手、洗脸,刷牙,干干净净,姐姐说了,讲卫生才不容易生病!” “啥,还有镜子?” 镜子那可是稀罕物,整个荷花村都没有一面镜子,都是水里照照,那铜镜可是地主老爷家,富商家才有的好东西。 芽芽脆生生应着:“嗯!镜子可亮啦,一照就能看见脸。” 说着举起旁边的蓝色框圆镜。 然后指了指那边的几个带包装的反扣着的镜子,“村长爷爷帮忙拆开,那几个都是镜子,还有两个小一点的带把的里头有梳子呢!” 村长摸索着研究这个透明包装怎么拆,他回忆着芽芽之前拆的法子,摸到边缘那条胶,使劲一撕,滋啦,还真弄开了。 这镜子入手极其轻便,反过来一看,“哎哟,这、这怎么这么清楚!” “这是仙物吧……”有人想伸手摸一摸,又犹豫着缩回手,生怕一摸碰坏了。 村长把几个镜子分给周围的村民,“大家都看看。” 赵猎户凑过来,也分到一面小镜子,他之前就看过了,但没看够。 他悄悄抿了抿刚被芽芽刷得清爽的嘴,对着镜子咧嘴一笑,露出一个干净不少的牙,哎呀,真好看。 芽芽又拿过一包包毛巾,拆开其中一包。 这一包里头有3条方形的毛巾,摸着软乎,毛茸茸的。 其实这是两元店里卖的抹布,可在芽芽眼里,这比他们的擦脸巾可好用太多了。 直接问了那个漂亮姐姐,因为她一时半会算不清这个一包三条,他们村二十一人要买多少包。 漂亮姐姐一秒都没到就告诉她了,买七包。 当时芽芽一脸崇拜,把何苗看得都有点脸红。 “爷爷奶奶、婶婶伯伯们,还有毛巾哦,洗脸用哒,软的,干干净净,一人一条,大家都有!” 村民们挨个过来拿了一条,指尖一触那柔软的布料,眼睛都直了。 这可比自家织的粗布软太多了,厚实又细腻,往脸上一贴软和舒服。 最后是两个水瓢,用法么一眼就看得出,也不用村里新晋小夫子芽芽特地教。 有人忍不住问:“芽芽,这么些好东西……得不少银子吧?咱们卖野菜的钱还够花不?” 芽芽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店长叔叔收了我60元,昨夜卖刺嫩芽的时候,芽芽记得,刺嫩芽一斤也是60。还剩很多钱呢!” 这话一落,全场静了一瞬,随即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多少?” “这、这就、就值一斤刺头芽的价?” “半斤臭叶子就能买这老多?” 所有人都懵了,看着手里的毛巾,镜子,牙刷,还有桌上那白花花的纸,毛笔……半天回不过神。 那到底是啥地方,怎么他们不屑一顾的野菜在那边那么值钱,他们觉得稀罕的物件在那边像是不要钱。 不过众人此刻都有同一个想法,那就是,趁着还没过季节,赶紧去山上把野菜找着,多卖点。 多攒钱,多换东西! “大家不要节省哦,姐姐说了不干净就容易生病,生病就要花很多钱的!所以要每天吃饭前洗手手,肥皂用完芽芽还会买哒!”芽芽一脸认真。 方铁生一琢磨,一把荠菜都能换十块那啥硫磺皂,那确实没必要省。 他们村里现在连个赤脚大夫都没,可不能生病。 “芽芽,咋没换点吃的,肘子啥的,这店里头,没其他你喜欢的吗?”柳婆婆也跟着洗干净手,把芽芽搂在怀里。 “婆婆,芽芽没来得及买哦,那边好多好多吃的呢,下次芽芽过去就买,大家一起吃!那个店里还有很多头花,皮筋,哦对了,我还带了一桶。有好几百个呢,那个透明的小筒里!” 芽芽忽然想起来了,还有一盒皮筋。 店长叔叔看她买的多,没收她皮筋的钱。 第30章 商量 她连忙从桌上那堆还没来得及分发完的东西里扒拉,找到那筒彩色的小皮筋。 “婆婆,帮我扎头发!”芽芽咧着小嘴。 柳婆婆看着这些彩色的小圈圈有点懵,扎头发? 她试着挑了个大红的圈圈,一扯,嘿?竟然还有弹力! 往芽芽那枯黄的小辫子上一套,再绕一圈,就扎扎实实把头发固定住了,柳婆婆眼睛都亮了,这是个好东西啊! 她又挑起一个大红色圈圈,把芽芽另一边的草绳取了,换成这个皮筋。 这可真好使! 村里其他人也凑了过来,小豆子好奇地拿起一根,使劲扯了扯,神奇的弹性让他觉得格外新奇。 赵猎户一瞧,也拿了一根,把裤脚一扎,嚯! 这个方便。 “赵猎户这法子不错!上山砍柴,下地干活,也不怕裤脚灌风、挂草了!” 村民们个个挑了两根自己喜欢的颜色扎起裤腿儿。 “还能捆野菜呢!” “那边人咋这么聪明呢,能做出这么多好东西,这到底是用什么做的?莫不是那传说的龙筋?” “说啥呢,龙筋能摆外头卖,还这么便宜?” 大家嘻嘻哈哈,心里头啊,格外轻松,早已没了当初的绝望。 又稀罕了一会芽芽带回来的东西,大家才捧着自己的份额,回了家。 晌午休息一会,再过来吃顿饭,下午就又能上山去摘野菜了,这野菜啊,要摘的及时,不能晚,也不能早,要让芽芽带过去,是正正好的,新新鲜鲜的才行! 赵猎户也带着镜子、牙刷回了自己山脚的小屋。 躺在炕上,拿着小镜子,怎么也睡不着。 干脆一骨碌爬起来,去了村口那被泥石流堵住的路边。 那大石头附近,还挖了浅浅的一个小洞,他本想着等雨季过了,再每天来通一通,早点打通外边的路,还有靠山那块,得加固,不然再下几天连续的雨水。 估摸着还得滑坡,那路就堵得更死了。 可现在看着这泥巴石头混合成的天然‘围墙’,他心头又泛起了纠结。 芽芽这本事,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他们都保不住的。 荷花村,老弱病残。 手无缚鸡之力。 这些东西,不会变成财富,只会变成索命的刀。 这年头,兵荒马乱,天灾不断,哪儿都缺衣少食。 人为了一口吃的,都能红着眼拼命,更别说这么多闻所未闻的好东西。 真要露了馅,不用多久,豺狼虎豹一样的人就能把村里扒得干干净净。 他低头望着脚下凝固的土坡,再过几天雨一落,这一片还得滑。 加固?还是……干脆就让它堵得更死? 堵死了,安全是安全了,可往后呢?他们守着这山,能撑多久? 芽芽一个小娃娃,总不能一辈子当他们的脚,他们的眼,他们的钱袋子。 更别说药。 村里老人一咳嗽,孩子一发热,连半副正经的药材都抓不着。 真要是闹起病来,这堵死的路,就是送命的墙。 还有后山。 赵猎户抬眼望向深山的方向,眉头拧得更紧。 那边的山坳里,是还有一个村子的。 以前没灾没难的时候,两边都极少来往,隔着一座山头,光是走过去到能看着村子都得两个时辰,还得防着山里的猛兽。 可谁说的准那边要是没了活路只能往这山里走,哪天就过来了呢? 赵猎户重重叹了口气。 他这辈子,上山猎过熊瞎子,下河摸过鱼,再险的山崖都敢攀,再凶的野兽都敢斗。 可如今,对着这一堆烂泥石头,对着一村子老弱,对着一个从天而降,带着满手希望的小芽芽,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风越吹越凉,土路上传来脚步声。 是村长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过来, 老人没问什么,只往那堵泥石墙跟前一站,眯着眼看了半晌,长长叹了口气。 赵猎户回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叔,再过几天又要下雨,这坡还得滑。我在琢磨,是加固,还是……干脆让它堵得更死。” 村长摸了摸冰凉的石头,“堵死,那是把咱们自己活埋了。 麦子没种,药没处抓,娃娃们也不能一辈子关在山里,今儿铁生说了,小豆子是个读书的苗子,还寻思着等外头衙门的人把路通了,送去镇上学堂。” “只靠芽芽一个娃扛着,那不是过日子,那是把娃往死里用。” 赵猎户喉结动了动,“可芽芽带回来的那些东西……一旦露出去,咱们……还有后山那村子,至今摸不清底细,这年头,人比野兽狠呐!” 村长点头。 这巨石一块叠着一块,深不见底,凭他们村里这几个人,别说打通,就连挪开一块都难比登天。 “外头怕是觉着咱荷花村的人已经死绝了,这地啊,不加固了,雨季一来,再冲两道,就是荷花村的一道墙。外头想要来,很难,除非十月征税,咱们还有半年的时间,等芽芽再懂的多一点,咱能多了解一点那个地界的情况。” “这就是咱们的活路。” “麦种各家都还留了些,加上山里的葛根,够咱活这大半年了,那两包盐,也足够了。” 赵猎户听着村长慢吞吞的一句句话,那浮浮沉沉的心像是有了落处。 “就是那后山,虎子啊,你还能翻山不?” 赵猎户粗粝的手掌在裤腿上狠狠一擦,“能翻。” “这几天,吃的好,油水足。叔,今夜我就能摸过去。” 村长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 “芽芽还能去两趟,她呀,每一回,给咱的都是惊喜,这孩子,太懂事儿。她紧着的都是用的吃的,那地界,娃娃衣服那么漂亮,能没小孩喜欢的?她一个没买过。” “那小零嘴儿,也没见着买,她一点没舍得给自己买,咱啊,下午再多弄点臭叶子,让芽芽多换点钱,手头钱多了,她也舍得用。” “等明儿晚上,你再过去,就远远看看情况,别给人发现了。” 赵猎户喉一滚,重重点头。 “知道了,叔,地窖我们已经弄好了,下午可以跟你们一块儿上山,咱紧着那臭叶子摘,值钱!我知道好几个地方有。” 第31章 逮着只野鸡 村长望着村尾缓缓升起的炊烟,那是林婶子她们已经到了柳婆子家烧今日的第二顿饭,锅灶已经热了起来。 他轻轻拍了拍赵猎户的胳膊,“走吧,先吃饭,吃饱了,咱再上山挖野菜,摘臭叶子。” 另一边,柳婆婆院里。 柳婆子和林婶子烧了一大锅水,用着那簇新轻便的水瓢,给芽芽好生洗了个热水澡。 那粉色的肥皂,香的,隔老远都能闻着,也不知道是啥花儿的香气。 怕芽芽冻着,没敢洗头。 新毛巾软乎乎的,擦过被香皂润过的小脸,嫩生生的。 芽芽一走,带起一路香喷喷的风。 小栓子跟在后头,像个小跟屁虫,“姐姐,香香。” 小豆子还在一笔一划练着字,方爷爷说了,等他识得一百个大字,就给他一张纸,能在纸上写字了。 一大一小穿着厚厚的棉服袄子,在平整的院里嬉笑打闹。 一抬头,芽芽看见老村长和赵猎户过来,眼睛亮了亮。 “村长爷爷,昨天的鸡蛋,孵出小鸡仔了吗?” 村长被她问的笑出声,弯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哪有那么快哟。” 一群人热热闹闹凑在一起吃了顿热乎饭,放下碗筷,大队人马便背着筐,提着篮,往山上走去。 家里只留下柳婆婆,王爷爷几个腿脚不便眼神不好的老人,帮着收拾刚挖好的地窖。 这地窖就在柳婆婆屋后头,走几步就到了,挖的又深又宽敞,里头的土压得实。 大伙把芽芽带回来的东西一样样往里放。 两袋盐、大半桶油、牛奶、皮筋、镜子、鸡蛋……全都整整齐齐码好。 牙刷、毛巾每人分了一份带回去,稀罕得跟宝贝似的,镜子一共才五个,太少了,村里人也怕带回去弄坏了,没舍得分。 就拿了一个挂在柳婆婆家门后头,是那块最大的蓝色塑料圆镜子,背后还印着大红花。 村里谁想照一照,就到这边来,门一推,一转头就能瞅上一眼。 偌大的一个地窖,规整完东西后,就占了半平米不到的小角落。 芽芽站在地窖口,小眉头轻轻皱了皱,随即又挺起胸膛,小手轻轻拍了拍:“我一定会把这里填满的!” 等村长爷爷赵伯伯他们下来,她再去好心姨姨那边把野菜卖掉,看看能买些啥。 有小推车,不怕扛不动! …… 赵猎户领着队在山里转悠,这刺头芽已经没了,先前他们没吃的,也薅了不少,这会儿想着就心疼。 荠菜倒是一茬一茬的冒,只是长得稀稀拉拉没几棵能下手。 要等过两天雨水下来才一片片的冒。 就这臭叶子,村里人吃着闹肚子,倒是挺多。 一行人低着头,弯着腰,认认真真摘了好一阵,两大筐臭叶子满满当当,芽芽说这玩意在那边叫香春,香喷喷的春天,是这意思吧? 那地儿的人也怪咧,这味道都觉着香。 眼瞅着这片的臭叶子树也摘完了,赵猎户擦了把汗,忽然想起后头多走一刻钟还有一处隐蔽的坡地,臭叶子长得更旺,便挥挥手,“跟我来,那边还有!” 大伙跟着他往后山里头走,路越走越窄,草木也越发茂密。 刚转过一丛矮树,赵猎户忽然抬手,沉声拦住众人:“别出声!” 一群老头老太立刻顿住脚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见前面树丛一阵窸窸窣窣,像是有什么活物在动。赵猎户慢慢猫着腰过去,手一伸一扣,稳稳抓住,那东西扑腾了两下,众人都看清楚了,竟是只小野鸡! 赵猎户把它拎在手里,小家伙叽叽叫着,瘦得很,估摸着顶天了半斤。 “太小了,吃了不值当。”有人小声说。 “要不养着?”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方铁生忽然开口:“咱试试……芽芽那边能不能带活物过去?” 众人一愣。 “之前只带过东西,没试过活物,要是成了,往后说不定还能让人跟着一起去,就不用叫芽芽一个孩子带这么多东西来回跑,这么辛苦了。”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觉得在理。 赵猎户当即扯了裤腿上的皮筋把野鸡腿捆着,拎在手里。 野菜也摘得差不多了,两大筐臭叶子,再加上些荠菜,多了太沉了怕累着小芽芽,一行人便不再多留,兴冲冲地下了山。 回到村里,刚巧是孩子们吃过晚饭的时候,还捧着温热的奶,乖乖在一旁等他们回来。 大伙七手八脚,把摘回来的野菜清洗,一捆捆扎好,整整齐齐码进芽芽的小推车,那只小野鸡,也被挂在推车把手上。 “还有小鸡?”芽芽震惊。 “芽芽,这个你带上,给你好心姨姨尝尝鲜。”赵猎户指着小野鸡。 “山里的野味儿,城里人稀罕,以前没封路时,都能卖到镇上酒楼去,你姨姨帮咱这么多,咱也得有点心意。” 芽芽用力点头:“嗯!我带给姨姨!” 天色越来越暗,方铁生细细核对过称:“臭叶子十斤,那边称跟咱不一样,就不按小把小把捆着了,荠菜两斤,虎子给这小车抬屋里去,芽芽要多注意自己安全!” “知道啦!”木门关上,芽芽握着小推车把手,小野鸡咕叽咕叽叫了几声。 柳婆婆看着芽芽身影一晃,像往常一样,眨眼就没了踪影。 就是,这地上,咋还掉只鸡呢? 那只鸡腿上还扎着赵虎选的黄色小皮筋,这不就是想让芽芽带走的那只? 她捡起小鸡,打开门,朝院外的人摇了摇头。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瞬间明白了,活物,带不过去。 只有芽芽一个人,能去。 第32章 我鸡呢? 芽芽只觉得眼前轻轻一晃,人就到了早市。 这两天吃得饱、睡得暖,身子骨结实了不少,那股子晕乎乎的劲儿轻了好多,脚下也稳稳当当的。 一眼就看见姨姨在路的斜对面红棚子底下炸着糖糕,油香飘得老远。 “姨姨!”芽芽左右看了一眼,没有车,连忙推着小推车往曹秀莲那边赶。 这次的野菜少了点可还是沉的,换成这边的重量,小二十斤。 曹秀莲一抬头,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连忙擦了擦手迎上去,帮着芽芽把推车带过来。 “哎呀,芽芽来啦,又带着爷爷奶奶们摘的野菜?” 芽芽用力点头:“赵伯伯带着村里爷爷奶奶们去摘了好多臭叶子,赵伯伯还抓到一只小野鸡,说城里人喜欢吃,让我特意带给姨姨。” 曹秀莲一听,心里咯噔一下,野鸡? 这可不行,这是犯罪,野生的野鸡可是国家保护动物,别说卖了,抓了吃了都是要罚款追责的! 她看着那小推车的盖,都不敢打开。 咱看不见就是没有野鸡这回事。 刚想拒绝,就听芽芽的声音:“我的鸡呢?” 她朝着小推车左右都看了看,车把手也摸了一遍,“我鸡呢?” 明明过来前都好好挂在车把上的,还用小皮筋捆了腿,咋不见了? 芽芽皱着小眉毛,围着小推车转了一圈,还回头看了一眼过来的方向,还是没找着。 曹秀莲拍拍心口,松了口气,这鸡应该是活的,怕是路上挂着掉了,小家伙不知道。还好鸡跑掉了,不然可是要闯大祸了。 她连忙蹲下来,轻轻拉住芽芽的小手,认真跟她解释:“芽芽,你听姨说,这野鸡啊,可不能抓,也不能吃,更不能卖。咱国家有规定,野鸡是保护动物,碰了要罚好多好多的钱,是犯法的,知道不?” 芽芽眨了眨眼睛,听得似懂非懂,只牢牢记住了一句:这边不能带野鸡过来,要罚好多好多钱。 她赶紧点点头,“知道了姨姨,芽芽记住了。” “乖。”曹秀莲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掉了就掉了,没事没事,不打紧,心意姨收到啦。” 芽芽搓着小手,心里想着等回去要跟赵伯伯他们说说,小鸡不见了,姨姨这边不能抓小鸡。 见孩子还是有些惦记那失踪的小野鸡,曹秀莲连忙转移注意力,帮她打开小推车盖儿,指挥芽芽去旁边铺上塑料布。 盖儿一打开,原本那若隐若现的香椿味就浓郁了起来,曹秀莲眼睛一亮,这么多香椿,品相都是顶好的! 旁边还摆着几把荠菜,也都鲜灵的很。 依旧是稳定的品质,洗干净的一点泥土都没有。 她等芽芽铺好塑料布,两人一起把这些菜整整齐齐码上,才刚摆好还没吆喝,之前那个想包圆的大姨,就嗖一下跑过来了。 这会早市才开没多久,天灰蒙蒙的人也不多。 大姨一看全是香椿,眼睛都直了。 昨天带回去那点,就够炒一小盘,她家孙孙都没吃够,还有那荠菜,包饺子也就吃了一顿。 大姨直接绕过来,凑到曹秀莲和芽芽旁边,“大妹子,小娃,商量个事儿,这些,我全要了,你别吆喝了成不?” 这品质好的野菜,老一辈一眼就看得出,但凡听见了瞅着了,又得让。 芽芽眨眨眼,“奶奶,这个臭臭的叶子有这么好吃吗?您家里这么喜欢吃这个吗?这里可有好多好多呢!” “哎哟,小娃,这可不是臭臭的叶子,这叫香椿,可好吃喽!”大姨被她呆呆的模样逗乐了,“香椿炒鸡蛋,你回头啊,叫家里人给你弄来试试,焯水,搁点油一炒,香得能馋掉舌头!我买多点儿,回去包饺子,冻起来,能吃好多回了。” “这野菜就是应季才有,碰到就是赚到,我家人多,吃的快,多买点。再说了,小娃,你说,昨儿那刺嫩芽是不是山里已经找不着了,不然今天咋没带点来?”大姨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哇,奶奶你好聪明,那个带刺的,村长爷爷说只剩老叶子的了,不好吃,就没摘了。”芽芽瞪圆了眼睛。 大姨下巴又抬了抬,一脸傲娇。 曹秀莲在旁边听着,心里一盘算,一下子全卖完,芽芽就能早点回去,少在这挨冻。 她便笑着对芽芽说:“芽芽你看奶奶这么诚心这么喜欢,就都卖给这个奶奶行不?” 芽芽点头,“给姨姨留一把,其他都卖给奶奶。” 那大姨笑得合不拢嘴,哎哟,这可大丰收,赶紧掏手机给家里孩子打电话,这么多她可拿不完! “小磊,赶紧来红叶早市,第一条岔口,红棚子,带现金嗷,昨儿那野菜摊子,妈全包圆了!” 曹秀莲也跟着笑,这小家伙每次都要留一点给她,这野菜品质确实好,她每天桌上吃的最快的,就是芽芽给的野菜。 曹秀莲找隔壁摊位拿了两个大塑料袋,刚摆好的野菜这会又要装上了。 过了秤,荠菜三斤二两,80。 香椿十五斤,1650。 合计1730元。 芽芽听到这数字咧着嘴笑,她已经明白了一千就是十个红票子,老值钱了,能买好多好多的东西。 大姨没扫码,在原地等了一会就见着自家老儿子顶着个鸡窝头披着大衣小跑过来。 “诶哟!这么多,妈!您真厉害!”付磊看着满满两大兜红亮鲜嫩的香椿,朝他妈比了个大拇指。 “赶紧,付钱,1730,人家等着呢。” “刚好带了零的!”付磊乐呵呵从兜里掏钱,有零有整。 曹秀莲仔细检查了一遍钱没问题,才把一把钱塞到芽芽手上,“芽芽收好咯,小包要捂好,买好东西就早点回家吧!替姨姨跟你村里长辈说声谢谢昂,这香椿姨就收下了!” 芽芽仔细将一叠票子收进小挎包,才仰着脸:“姨姨太客气了,那芽芽先走了哦,下次再来看姨姨!” 芽芽把小挎包往怀里紧了紧,一步三回头冲着曹秀莲挥着小手。 “姨姨再见!” 曹秀莲站在红棚子底下,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推着小车一点点往市场里头挪。 这孩子,越来越适应了,真好。 就是这鞋,哎呀!咋之前没想到给她把鞋一块买了呢? 曹秀莲一拍脑门,芽芽的鞋子还是薄薄的布鞋,底儿纳的厚实,面连层绒都没,洗的泛了白。 第33章 排骨肉,苞米 这会刚刚六点,早市的人气才刚起来。 芽芽推着小车,路过了之前的卤肉摊子,纠结了一会,没停,她记得里头再走一点有一条长长板子,红红的光,那个板子上都是新鲜的肉肉。 没走多远,她就看到了想找的红光,摊子上还挂着两块牌子,一块在摊子下方,一块在棚子中间柱子上。 分别是:排骨肉7元一斤/五花肉今日特价6.9 数字芽芽认识,前头的字她不认识,斤她也能猜着意思。 芽芽推着小车走到摊子前,案板高,她踮着脚露出一对圆圆的眼睛,“叔叔,这个,都是什么肉肉呀,都是7元吗?” “这么小的小朋友自己来买菜啊!”系着围裙的大叔看到那个小脑袋笑着道。 “排骨肉,7块钱,炖汤,红烧都可以,老香了。还有五花肉,六块九!里脊肉和梅花肉价格不一样,你看看要哪种?” 芽芽想了想,“那我要这个7块的和六块九的。” 明码标价的,别的她害怕太贵了。 “要多少?” “一斤……不,还是每一种都两斤吧。”村里人多,每个人都要分到肉肉,多买一点。 大叔手起刀落,利索地给她切了四斤,拿小袋装好,瞅着她旁边的小推车,干脆直接给她放进车箱子里。 芽芽还在掰着手指头数数,“两个七,十四……” “二十七块八,扫二十七块五就行。”大叔笑呵呵的,数字都算不明白,家长心真大! 扫?芽芽不理解,只是在小挎包里掏啊掏,掏出三个10元的纸票子递给摊主叔叔。 “这年头可没几个用现金咯!”大叔说着从案板底下小抽屉掏出三个硬币给芽芽,“幸好我这还有点零钱。” 芽芽看着这银色的和金色的小圆片,银色的上面写着1,后面还有朵大大的花,金色的写着5。 “叔叔,这个五,是五元吗,您是不是给多啦!”芽芽仔细思考了一阵才抬头问。 “这是伍角,两个伍角是一元,叔没给错哦!” 原来是这样呀,又认识了几种这边的钱币。 芽芽将三个硬币收进小挎包:“谢谢叔叔!” 再往前走,还是肉摊。 整扇整扇的牛肉、羊肉,挂在铁钩上,大块大块的,板子上还摆着整个的羊头,看着有些吓人,芽芽只看了一眼就赶紧低头推着车飞快绕过。 不一会儿到了昨天买鸡蛋的摊子,卖蛋的大爷老早就听到轮子的声音,抬眼一看又是这小娃娃,眼睛立刻笑成两条缝,“小娃,又来买菜啊,钱都认识了不?” “对呀。认识啦,还认识了新的钱!”芽芽笑得甜甜的。 她本想推车过去,可脚底又挪了回来。 昨天的三十个鸡蛋村长爷爷拿了五个回去试着孵小鸡仔,今天早上蒸了鸡蛋,做了蛋汤,他们晚上三个小朋友又每人吃了一个荷包蛋。 三十个鸡蛋看着挺多,放进地窖的时候才发现就剩十来个了,村里还好几个爷爷奶奶没吃到蛋呢! 而且鸡蛋的做法多,蒸蛋羹、炒鸡蛋、水煮蛋、荷包蛋…… 还是再买一板吧,不两板!存起来也可以放很久。 芽芽想到那个空荡荡的大地窖,还要填满呢! “爷爷,我再要两板鸡蛋。” 卖鸡蛋的爷爷帮她把鸡蛋放底下,又垫了层泡沫板子才把那四斤肉放上去,细细叮嘱了一番:“后边可别买太重的东西了嗷,路要不平,爷爷怕你这两板鸡蛋颠坏咯!” 芽芽认真朝爷爷道谢,不能买重的东西,不能买重的,小嘴念叨着继续慢慢往前推。 再往里走了一会,有家小店,门头上画着绿油油、水灵灵的青菜,里面的架子上也是青菜的图案,门口摆着一只冒着热气的银色大桶,有点像之前姨姨给她的保温桶,但是大了很多。 还在汩汩冒热气,甜香一阵阵从里头飘出来,勾着人鼻子直动。 就是桶太高了,芽芽看不见里头是什么。 芽芽停在门口,仰头问揣着手在旁边站着的店主阿姨:“阿姨,您这桶里装的是什么呀,这么香。” 种子店的老板娘笑着掀开盖,热气裹着甜香扑出来,她用夹子夹了一根黄黄的带着颗粒的棒子:“这是苞米,蒸好的,五块钱四根,又甜又糯,小娃要不要买几根?” “包米?包着米吗里面?”芽芽盯着那棒子上一圈圈黄色的小颗粒。 老板娘一听,“噗嗤”一声笑弯了腰,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额头:“哎哟,你这小娃,问得真有意思,阿姨还是头一回听人这么问呢。你是不是从没见过苞米呀?” 芽芽不好意思地抿抿嘴,点了点头。 “你看啊。”老板娘指着苞米外面那层干叶子,“这外面裹着的叶子,叫苞叶,里面这一粒粒能吃的,咱们这都管他叫米、叫谷,所以合起来就叫苞米,也叫苞谷。不是包着大米哦。” 芽芽似懂非懂,眼神带着清澈的茫然。 她又想起一件要紧事,仰起脸认真问:“那爷爷奶奶牙齿不好,也能吃吗?” “能吃能吃,又软又糯。”老板娘笑着说,“就是你得帮忙,把这一粒粒的掰下来,他们吃着就方便啦。” 怕她听不明白,老板娘干脆拿了一小截,现场演示怎么弄下来,然后把那几颗金黄的苞米粒,递到芽芽手边:“你尝尝。” 芽芽接过温温热热的小颗粒,放进嘴里,轻轻一嚼,甜香一下子在嘴里散开。 她眼睛一下亮了:“咿?这不是大茶粥里那个黄黄的小粒粒的味道吗?原来大茶粥里放的就是这个呀!” “对!大碴粥里放的就是苞米。真聪明。” 软软糯糯的,甜甜的,芽芽越嚼越香,当即从小挎包里摸出一张十块的,“阿姨,我要买十块。” 种子店老板娘笑着接过钱,麻利包了八根苞米棒子,怕她烫着,也直接给她塞小车箱子里头。 打开一看,还有肉和蛋,是个会过日子的小娃娃。 “阿姨,您这个店,怎么不像旁边摊子一样,把菜摆出来呀,为什么都是图画?”芽芽等老板娘装苞米的时候,又打量了一圈,没忍住好奇问道。 老板娘再次被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逗笑,蹲下来跟她平视,温柔的说:“因为我们这儿不是卖菜的,我们卖的是菜种子呀!” “你想啊,”她伸手一指墙上那些栩栩如生的青菜图片,“画上画的是什么,我们这儿就卖能长出它的小种子,一粒粒小小的种子,种进土里,浇浇水晒晒太阳,就能长出青菜了,苞米也可以种哦!” 第34章 手电筒,打火机 芽芽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心里头都有些激动,种子! 村里的菜地都被毁了,大家天天吃野菜,唯一的种子只有留着的麦种。柳婆婆说,要等路通了才能去外头买种子,现在这里竟然就有的卖! 有了种子,往后就能再种出一片绿油油的菜,再也不用愁寻不到野菜的时候饿肚子了,还能换换口味。 “你要买种子么?”老板娘看她激动的小模样,有些好奇了。 芽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阿姨,我要买!我们村里的菜地被泥石流冲坏了,没有菜种子,我想多买点种子,带回去给爷爷奶奶们。” 老板娘一听,心里头有些堵,“你们村子里有多少地,想要种几种菜呢?” 芽芽挠了挠头,她也不知道。 “我们村里有21个人,都是爷爷奶奶,叔叔们都被人带走啦,我们村头还有婆婆屋后头的菜地都毁了。” 老板娘听的有些乱,但能提取出有用的信息就是,她们村子小,就21个人了,青壮年被带走?可能是南边打工了吧,小孩子不懂。要是人贩子,一整个村里的人她们不可能听不到任何消息。 唉,也是可怜的留守儿童。 那老头老太种种地也不会太多,她想着,去店里找了几包种子:“阿姨给你挑长得快,好养活的,小白菜、大白菜、白萝卜、还有苞米,先带回去种,长好了还有地儿再过来找阿姨,阿姨再给你推荐别的。” 说完又拿了几张印着不同种子种植的注意事项的纸,整齐叠好,递给芽芽:“这是种子种植的方法,你带回去给你爷爷奶奶看,按着这上面的种就行。” “菜种子一块钱一包,萝卜种子九块九一包,糯苞米种子也是九块九,一起给我二十吧。” 阿姨大方的给芽芽抹了零。 芽芽翻了一会,没有10的纸票子了,给了一张红票票。 然后把老板娘给的纸还有一把散钱都理平了,认认真真塞回小包,系上绳子。 “谢谢阿姨,等菜种出来,我带给您尝!” “哎,好嘞,阿姨等着吃你种的菜,路上慢点儿,别摔着,车推稳当点。” 芽芽用力点点头,推着小推车继续往里头走,今天可是有足足的时间让她逛。 后头就是杂货的摊子了,锅碗瓢盆、针头线脑、零碎小玩意儿啥都有。 芽芽走着走着就瞧见前面一个摊子围着好多人,她紧着几步凑过去,摊子上铺着块大大的塑料布,上面堆着很多黑布隆冬,筒子一样的东西,还有些亮闪闪的圆圆的银色圈圈,下边挂着各种装饰,还有小小的方形的,圆柱形的各种颜色的东西。 她一样都不认得。 穿着黑棉袄的摊主坐在对面小板凳上,刷着手机,脚边摆着块牌子:景区违禁品大处理。 就见一个叔叔拿起一个黑筒筒,手指头一按,一束光就从那个黑筒筒里直直照了出来,再一按又没了。 另外几个叔叔在挑那个小的长方形的物件,他们有个挑了上边印着小车图案的,然后在那个方形物件顶上一按,蹭地就冒出了小火苗。 芽芽眼睛唰一下亮了! 她小心地往人群里钻了钻,伸出小手,轻轻抓起一个一模一样的黑筒筒,学着那个叔叔的样子,找到筒身上一个小凸起,手指轻轻一按。 黑筒筒的前端立刻冒出一束光。 芽芽小手轻轻一晃,那道光也跟着晃来晃去,她把筒口对准地下,地上就出现一个圆圆的光斑。 这个好。 能发光,晚上就能用上,不用摸黑去灶膛点火把。 村长爷爷、赵伯伯他们夜里要是有事,也不用摸黑走路了。 她又伸着手从前面大人的缝隙里摸出一个长方形的透明的物件,学着他们的一按,啪一声,温暖的小火苗从这个物件的顶上冒出,热热的。 “哎,那个小朋友,不要玩打火机哦,小心烧到别人衣服!”摊主刚站起来活动活动腿脚,就见人堆后面蹲着个小娃娃,在那玩打火机。 赶紧出声提醒。 芽芽吓得小手一缩,火苗啪嗒一下灭了,她红着脸,细声细气跟摊主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摊主看她穿的干净,模样又乖巧,也不忍心凶,只是温声叮嘱:“小孩子别碰这个,危险,烫到手,烧到人都不好。” 芽芽用力点头,把注意力又放回另一只手里拿着的那个能发光的黑筒筒上:“叔叔,这个……会发光的东西,叫什么呀,多少钱一个?” 摊主看她拿着都舍不得放,笑着说:“这是手电筒,锂电池的,耐用,五块钱一个。” 五块钱,两个十块,四个二十,买得起。 芽芽算完,“叔叔我要四个!” “还有这个可以冒火的,多少钱呢?” “打火机小孩子不能乱玩的。”摊主再度认真提醒。 “我买回去给爷爷奶奶用,他们点柴火每次老费劲了。”芽芽低声解释,她已经知道了小朋友不能乱碰,但是这个看起来真的很方便,轻轻一按就有小火苗。 “防风的两块一个,普通的一块两个。你手里的是普通的,要多少个?”摊主听了小朋友的解释,心里头放心了些,看她乖乖巧巧不像是会撒谎的小孩。 “要十个!”芽芽钱包鼓鼓,这个便宜,多买几个。 摊主没让芽芽自己选,摊子人太多了,直接挑了九个,加上三个手电筒,装进小袋一起。 “二十五。” 芽芽都没看颜色花样,只是开心地接过小塑料袋,然后把自己手里的也放了进去,爽快地付好钱。 摊主一看她连样式都不在意,更加放心了,应该是给大人带的,要是自己玩,肯定要挑喜欢的图案。 芽芽慢慢挤出人群,小车子还在原地。 她把小袋子也放进小推车,看着还冒热气的苞米,想了想,把肉挪了过去,用苞米挨着肉,手电筒这些单独塞在角落。 她不懂打火机过热容易爆炸,只是觉得这些要用软乎乎的肉垫着,万一磕碰了,就不好。 第35章 棉鞋 天色越来越亮,芽芽也快走到了早市的尽头,最末是她之前买袄子的那块地方,刚过去,又听着了大喇叭声音:清仓大甩卖咯,换季清仓,棉鞋袜子便宜卖咯! 便宜!清仓! 这两个词,芽芽一听就懂。 上次那些花袄子也是这么喊的! 芽芽赶紧推着车往声音的方向走,就见着堆成小山一样的棉鞋,全是黑乎乎的面,里头露出米色厚实的绒,看着就暖。 旁边还摞着一捆捆雪白雪白的袜子,那布料,比她见过的纸还要白。 芽芽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纳底布鞋,薄薄的一层洗的发白的粗布,里头胡乱塞了点干芦花,袜子是粗麻布的夹袜,中间填着碎布头,又硬又丑。 卖鞋的大姐一眼就看见了这个推着小车的小朋友,利索的从黑棉鞋山里摸出一双小孩穿的朝她晃了晃:“小朋友,你这鞋这么薄,不冻脚吗?过来试试这双,姨给你便宜点。” 她这些棉鞋进多了,年轻人都不喜欢这种老式棉鞋,老年人需求量不大,眼看又要过季压手里了,就打算便宜卖。 这会好不容易看到个潜在顾客,虽然是个小朋友,那也得招呼招呼试试,这小娃的鞋子比她进的这些款式还老嘞! 芽芽动了动发僵的脚趾头,没好意思上前。 脚趾头上还有冻疮留下的印子,袜子也丑丑的,她怕把人家的新鞋弄脏了。 大姐看出来小朋友的局促,看了一眼她的小脚,和善的笑着把人拉到旁边的小马扎:“姨送你一双袜子,你别怕,套上袜子试试,合脚软和,再考虑要不要买。” 芽芽懵懵的就坐在了小马扎上,手里还被塞了一双雪白的袜子。 这么软的布料,她都不舍得糟蹋。 “姨姨,您这鞋子袜子多少钱?”芽芽小手摩挲着袜子,试探着开口。 要是和袄子差不多,那她就试一试,给村里的爷爷奶奶弟弟们都买上。 “棉鞋十五一双,袜子十块钱十双,十双起卖!” 15?买得起,穿脏了也能买得起。 芽芽放下心来,看着手里小小的白袜子,有些不知道咋穿。 “你把这个袜子像我这样,从开口这个地方压成一个小圈,然后对着脚趾头,套进去,一扯就穿好了!”大姐看出了她好像还不会穿袜子。 芽芽红着脸,弯腰脱鞋。鞋子脱下的时候,还带出几搓芦花,她小脸更红了。 “你慢慢试,姨不看。”大姐说着扭过头绕到摊子另一侧去继续寻觅能推销的客户。 芽芽尴尬的情绪缓和了不少,随后又脱下邦邦硬的粗麻布夹袜,小脚丫彻底露出来,干干净净的,中午日头足的时候洗了澡,这会还能闻到一点点香气呢。 她学着姨姨教的样子,找到袜子开口,搓把搓把弄成一个扁扁的小圈,对着脚趾头一套一扯。 这布料还有弹性,套上去就严严实实的贴在脚上,把脚正正好好贴肤包裹着了。 再拿起一只黑乎乎的棉鞋,芽芽把脚踩进去,扯出来脚后跟压着的鞋面,站起身。 脚丫子像是踩在一团被夏天晒得热乎乎的云朵里,绒绒的暖意把她的小脚丫密密实实包裹着,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没忍住。 太幸福了,暖暖的。 “合脚不?暖和不?走两步试试。”大姐看她站起来了,隔着棉鞋小山问道。 芽芽轻轻动了动脚趾,还有点松快。 “大了一点点。”她伸出两个指头比了个长度。 “松点好,”大姐笑着说,“你们小朋友脚长得快,大点穿的久,要是大太多了,姨给你再拿双合适的。” 芽芽点点头,轻轻地抬脚走了一步,松软的鞋底,被毛茸茸包裹的脚,每一步都走的像在云里。 看她表情,大姐知道这单妥了,“咋样,姨给你包起来?还是直接穿着走?” 芽芽坐回小马扎,把另一只棉鞋也穿到脚上,暖呼呼的触感让她舍不得脱。 “姨,我要这个,然后,我……我还要买二十双。” 大姐一下子愣住了,敢情这随便招揽的竟还是个大单子? “小朋友,一双十五,二十一双就是三百一十五,你钱带够了不?袜子要不要?” “带够了的!”芽芽摸着自己的小挎包,她有好几十张红票票。 “袜子……要的。” “行,你是总共二十一个人是不,那袜子三十双。一共三百四十五,收你三百四。” “鞋码都知道不?这鞋子得合脚,不像袜子,男女都能穿。” 大姐跟她确认数量尺码。 “鞋码?啥是鞋码?”芽芽被她问住了。 “就是你要给人买鞋子,就要知道人家脚多大,穿多大的鞋。” “我要给爷爷奶奶们买,还有伯伯婶子,还有小弟弟,弟弟比我矮一些。”她哪里知道村里人脚丫子多大,只能比划着说自己知道的情况。 大姐听着,心一软,这村里听着咋感觉没几个年轻人,怪不得一个小朋友就跑早市。 “那你先把袜子买回去,袜子不分大小号,男女都能穿,你村里还有小弟弟是不?姨给你拿五双小孩的袜子,再拿二十五双大人的,穿破了都能有多的袜子替着。” 她又叮嘱:“鞋就等你回去问了尺码再来,姨明天还在这。” 芽芽重重点头,付了四十五块,买了三十双白袜子加上自己脚上的棉鞋。 大姐帮她把换下来的旧鞋袜装进塑料袋,看到鞋子里的芦花愣了愣,还有那塞着布头的袜子……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袜子。 这年头竟然还有用这种方式保暖的。 她默默叹了口气,又从自己一旁的推车底下拿了几双带绒的小孩袜子:“孩子,姨这里还多几双小孩子的袜子,瑕疵品,送你了。” “瑕疵品是什么意思?这么厚的袜子姨姨你送我会亏本的,我不要。”芽芽连连摆手,只拿了装自己鞋袜的小袋子。 “就是脏了破了的,你不要姨一会就只能扔掉了。”说着作势就要把那几只漂亮的卡通童袜扔掉。 芽芽赶紧拦下,这么好的袜子扔掉也太可惜了,这么厚,还是和鞋子一样带着软软的绒的,竟然因为脏了就要扔掉…… 芽芽接过袜子,厚厚的几只,她左右翻看了一番也没发现什么脏污的地方,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小心地把这几只袜子也收进了装白袜子的袋子里。 “谢谢姨姨,明天我再过来买鞋子,姨姨一定要在这里!”芽芽把旧鞋子的袋子挂到车把手上,推着小车离开。 她看了看天,今天时间好富足,小荷包现在都没有催她回荷花村。 想了想空空的地窖,又推着车往回走。 她记得先前卖鸡蛋的那附近,好像还有卖粮食和面条的,过去瞅瞅。 第36章 80斤精米 “姨,这个是店里最便宜的米吗?”芽芽指着门口插着促销牌子的一大蛇皮袋米问老板。 “是的,这是咱东北的小町米,软糯可口,一块五一斤,量大的话还有优惠!” 芽芽又指了指旁边码着的挂面,“那这个呢?怎么卖?” “金凯挂面,单包一块五,整箱十斤批十二块。” 米粮店的老板娘看她这么小一个也没轻视,这小家伙之前在对面买鸡蛋她看着两回了,每次都一板一板买,芽芽问啥她都耐心回答。 芽芽看着这满满当当的米面有些犯难,她想买很多,可是她拖不动。 盯着白花花的大米,她纠结了快一分钟,才小心翼翼抬头,看向老板娘,“姨,我买很多,您可不可以帮我放到这个上面,然后帮我把车推到那个小巷。” 芽芽指了指旁边她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一个窄窄的小路。 她留意了,那条路基本没人,走两步外头就看不见她。 老板娘探头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也就几十米的距离,应该是小娃推不动,这店门口过去还要过台阶,反正也没多远,就点头同意了。 芽芽小嘴止不住地往上翘,有姨帮忙,就可以买很多! 她指着右手边的挂面:“姨,这个面我要两箱。” 随后又看向那个插着促销的白花花的米袋子,“米我要一个这样的袋子装满的。” 老板娘深吸一口气,“这蛇皮袋一袋可是有八十斤,放你这车上,车子都压扁咯!” 芽芽一眨不眨盯着那白花花的米,这可是村里过年都难得能吃上的好米!在这里只要一块五一斤,这么大的袋子都没有一把树叶子值钱。 必须买,要把地窖堆得满满的! 听见老板娘的问话,她迟疑了一秒不到,便小声撒了个小谎,“没事的姨姨,我跟村里的伯伯约好了,等会伯伯就来那个巷口接我,伯伯来搬。” 老板娘这才松了口气:“行,有数就好,那姨给你搬那边去。两箱挂面、一整袋小町米,米买的多算你一块三一斤,一起一百三十二块钱。店里还有别的你要看看不?小米、黄米、高粱米。” 芽芽望了一眼,看到了熟悉的粟米,“姨,这个粟米怎么卖?” “3块一斤,要整点不?熬粥养胃,老人小孩都可以喝。” 芽芽张大了嘴巴,他们吃的粟米,在这里竟然比精米贵一倍! “不不不,不用了谢谢姨,麻烦姨姨帮我把东西推到那边去,谢谢!”小荷包开始有发热的迹象,芽芽也不张望了,麻利地掏钱付款。 对现代钱币的计量用法,也是逐渐熟悉了起来,愈发得心应手。 米粮店老板娘招呼自家男人起来,两口子帮芽芽把满满一蛇皮袋的大米和两箱挂面还有小推车一块搬到巷子里头靠墙的空地位置。 又把米袋子口束紧了些,两箱面摞到小推车箱子上,确定没啥问题后才离开。 芽芽的小荷包也越来越烫,她赶紧扶着小推车,另一只手抬起来紧紧抓着那袋满当当的米袋子,闭眼一晃。 柳婆婆家,灶膛里还烧着火,光透进屋里,明明暗暗的,村长和赵猎户还有方铁生坐在屋里那唯一的小桌子旁,柳婆婆也坐在炕沿。 几人估摸了下时辰,芽芽要回来了,都打起精神,坐直了身体。 眼前一花,屋里的空地位置,芽芽突然出现,一手握着小推车把手,一手抓着个快跟她人一般高的袋子,看着沉得吓人。 芽芽站稳后,看到熟悉的四个大人,眼睛笑得弯弯的,“村长爷爷你们又等我呀,婆婆我回来啦!” 柳婆婆心细,一眼看到芽芽的小鞋子都换了,脚上的黑鞋子看着就厚实,心里头也舒坦,小芽芽终于知道给自己添物件了。 “对了,赵伯伯,你给我的小鸡不见了,找了好久没找到。”芽芽看到赵猎户忽然想到那个消失的小野鸡,低声说道。 “那鸡在这呢,养在院里了。”赵猎户生怕芽芽内疚,赶紧告诉她。 “应该是不能带活物过去,明儿杀了处理好你再带过去。”方铁生摸着胡子。 芽芽一听,原来是小荷包不让她带活物,肯定是娘知道野鸡在那边是不可以带的特地保护她! “不用啦方爷爷,姨姨说了,他们那边野鸡是保护动物,要是抓着要罚钱的,好像还犯法,不能带,也不能杀。” 屋里几个人一下子都愣了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赵猎户眉头轻轻皱起:“保护动物,罚钱?”他猎大半辈子,从没听过抓野鸡犯法的说法,更别说什么动物是‘保护动物’。 方铁生将这个说法记在心里,等天亮了他就写纸上。 他专门做了个记载芽芽去的那个神奇地界的笔记。 “芽芽累不,这次买了啥,要不先让婆婆帮你洗手手擦脸睡觉?”柳婆婆扶着芽芽帮她梳理有些乱飞的碎头发。 说到买了啥,芽芽就精神了。 这几天她都适应了这个生物钟,每天睡的饱饱的,这会一点不困。 她晃了晃自己的小脚,“今天的野菜被一个奶奶直接全部买了,芽芽就逛了好久,买了好多好多东西!” 说着拍了拍手边的大麻袋。 “这是米,80斤!大白米!” “啥?白米?80斤????!”屋里四个大人齐齐张大了嘴巴。 柳婆婆手一抖,差点没扶住芽芽。 上回那好心姨送了两斤米,他们和着葛根一块炖煮,吃了好几顿,想着这辈子,能吃上这么好的米已经是顶顶的享福了,结果现在听到什么? 芽芽带回来80斤大白米? 这大袋子里头,全是? 村长‘腾’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麻袋前,伸手往下一按。 沉甸甸、硬邦邦的,实打实的分量。 他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抖着手,解袋子上的绳,方铁生和赵虎也死死盯着村长的动作。 绳结一松,村长往上一提袋口,然后往下一卷。 满满一袋子雪白晶莹的大米,一下子敞在所有人眼前。 不是那种带着碎壳、发黄发灰的糙米,不是粗的辣嗓子的麦麸,不是细小发黄的碎谷子,是一粒一粒又圆又白,干干净净的上好精米! 赵猎户想起年前去镇上时粮店里的价格,麦麸130文一石,糙米600文一石,精米900文一石。 这一大袋子,起码一贯钱! 这、这他们哪里配顿顿吃这么好的米啊! “囡囡,那边没有麸子、糙米吗?这么好的米,得多少钱啊……咱快入土的老骨头,吃这么好浪费了……” 村长有些心疼钱,倒不是不让芽芽花,就是觉得浪费在他们这群老骨头身上不值。 芽芽眨巴着大眼睛,“没看着麸子,只看到了粟米,可是粟米比精米还要贵一倍,就没有买,这个米是最便宜的啦!” 第37章 仙鸡 屋里那口气刚松下去,又被芽芽一句话狠狠提了上来,村长捏着米粒的手一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囡囡……你、你说啥?精米是最便宜的?那粟米……还比这大白米贵一倍?” 在他们认知里,精米是贵人吃的稀罕物,粟米是寻常人吃的,他们穷苦人家,吃麦仁饭,麦麸饼就不错了,能吃饱能活命就行。 方铁生往前凑了凑,“芽芽,这米花了多少钱买的?” 他心里估摸着,怎么也得五块,不!七块一斤。五百一袋大米,也行。 芽芽掰着手指头,“大白米一块五一斤,姨看我买的多,说是一块三一斤给我的,八十斤是多少……” 她一时半会算不过来,这有零有头的。 芽芽小手又一指小推车上的两个纸箱子,“是加上这两箱细面一块算的钱,一箱十斤,面是一块二一斤,加起来一共一百三十二块!” 几人还没从一块五的精米里回过神,就听到了更离谱的,还有细面!二十斤? 二十斤上好的白面还不如一把荠菜值钱? 他们知道那边东西便宜,但打死也不可能想到这么便宜。 方铁生心脏砰砰狂跳,也不惜着纸墨了,哆哆嗦嗦伸手往自己花棉袄兜里掏,掏出一张叠好的白毛纸。 这是他的专用笔记。 “虎子,把灶膛的火弄旺点,我要记一记。” 说着又从另一边兜里掏笔,墨他都直接放柳婆子家里了。 屋里光很暗,只有灶膛里一点忽明忽暗的火光晃着,他本就眼神不好,头几乎都要贴到纸上。 芽芽一看,立刻一拍脑门:“方爷爷等等!我买了个会发光的好东西!” 她说着就攀着小推车的边缘在里头翻找。 赵猎户和柳婆婆也伸手帮着往外拿东西,都拿出来一会挪地窖里去。 屋子里光暗,也不清楚摸了啥,软的硬的,闻着味,那软的一大包,竟然还是肉。 芽芽掏啊掏,掏着个塑料袋,因为颠簸落到底下了,她借着火光打开塑料袋,拿着个黑筒筒。 “你们看!” 她小手轻轻一按。 一道又白又亮的光,猛地从那小黑棍里头射出来,直直照在桌上! 原本昏暗的屋子,瞬间亮堂了起来,那桌上的纸,连方老头写的字都一目了然。 村长往后退了小半步,眼睛死死盯着那束光,“这、这是什么仙家宝贝?怎地不用火不用油,就这么亮了?!” 赵虎也瞪圆了眼,还试探着伸手去摸那光束,快碰着又缩回去,又伸手,和光拉扯了好一会才抓了一把空气。 不烫,没感觉! “神了!这、这夜里拿着,走黑路都不用火折子了。”他眼睛一亮,余光瞥着还在震惊的村长,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怪不得村长叔让自己明晚再上山,说芽芽会有惊喜,原来早就猜着了。 芽芽看着他们的反应,咯咯笑得眉眼弯弯,小手晃了晃手电筒,那光圈也跟着晃:“这个叫做手电筒,我买了四个呢!五块钱一个,摊主叔叔说可以亮很久的。” 说着小手一分,把另外三个手电筒挨个发给三人:“赵伯伯一个,村长爷爷一个,方爷爷一个,我们留一个。以后夜里起夜出门,就不怕黑,不怕摔着啦!” 三人小心翼翼接过这轻巧的手电筒,这可是个大宝贝! “在这里有个按钮,往前推一下,就亮了,往后就灭。”芽芽教他们怎么用。 “啪嗒。” 四支小小的光柱,先后在柳婆婆屋里亮起,竟比那白天还要亮堂。 村长赶紧灭了,他不知道这个是依靠什么发光,但肯定是要消耗东西的,就像蜡烛、火油。 “省着点用,这个宝贝不能糟践了,可得收好。”他小心地把手电筒揣进兜里。 另外两人也赶紧灭了收好。 芽芽举着小手电给方爷爷照光:“这个手电筒五块一个。对了,我还买了可以冒火的东西。” 芽芽把手电筒递给柳婆婆让她拿着,自己去塑料袋又翻了翻,拿着个塑料打火机站到中间,给大伙展示了一下,“看我手里这个,能自己冒火,不要凑近哦!” 说着小手一按,一簇细小却明亮的小火苗,‘腾’地一下从那小玩意顶端跳了出来。 “神物!”村长屁股还没坐热,又蹭站了起来,眼神警惕,死死盯着那团小小的火苗。 点着久了,打火机有些发烫,芽芽小手吃不住劲,‘嗒’一声火又灭了。 “这又是啥?火咋能藏在这么小的东西里?无柴无炭,咋起来的火苗?” “这玩意可比火折子厉害一万倍!”柳婆婆倒吸一口凉气。 芽芽直接把一兜子打火机哗啦啦倒在桌上,五颜六色的,“这个叫打火鸡,我买了十个!五块钱十个!” 村长小心翼翼凑上前,也不敢伸手碰,只眯着眼仔细瞧:“打火的鸡?咋打的,这长得也不像鸡啊?光溜溜的毛都没一根……” “咋起这么奇怪的名字。” 柳婆婆也凑过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冰凉凉、硬邦邦的,“哎哟,这鸡咋是硬的,莫不是那边的鸡就长这样?” 赵猎户抓了抓脑袋,一脸认真:“芽芽,那这个鸡……它吃啥呀?喂谷子还是喂虫子?饿了是不是就不冒火了?” 方铁生握着笔,一脸严肃地等着答案,他的纸上已经写着了: 今日芽芽带回仙鸡十只,可冒火,物价:五块(文)十只。 芽芽也跟着挠头,眨巴眨巴眼睛,认真想了想,小声说:“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鸡,吃什么……那个摊子老多人了,我没问摊主叔叔。” 这话一出,几个人更信这是神物了,不然咋那么多人抢。 还好芽芽机灵,买着十只。 这硬邦邦的,应该不怕冷吧,就是不知道打哪儿吃东西。 算了先放地窖去,等芽芽问着了再琢磨。 那边柳婆婆继续往炕上摆东西,肉摸了出来,还有一包黄黄的带点热气的疙瘩棒子、一包软乎乎的一包白色布料、三个画着青菜的小袋子,还有几只小小的厚实的带着绒毛的颜色特别多的物件,看起来似乎的小娃娃的袜子。 但比他们这用粗麻布拼缝的可软乎多了。 还有旁边把手上挂着的一包,里头是她给芽芽做的鞋袜。 几个人早就注意到了芽芽脚上那黑乎乎的鞋子,看着就暖和。 这会还想问几句,就看芽芽在旁边盯着一边给柳婆子讲解一边小脑袋开始有往下点的迹象。 “这个是苞米,这个白白的是袜子、肉肉买了四斤……还有种子……姨姨还给芽芽一张纸写着怎么种、还有两板蛋蛋……”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外头的天色也越来越沉。 村长几人自觉熄了动静,轻手轻脚地,一个打着手电筒,另外两人将那芽芽带的东西都往地窖里收拾。 第38章 晨趣 “虎子,手电筒好好收着,省着用,那仙鸡你也留一只,明晚就上山。” 从柳婆婆家出来,村长打着手电筒照着路,压低声音和赵猎户说道。 “叔,知道的。”赵猎户紧了紧兜里的手电筒,他腿脚不好,原本晚上上山还可能有些危险。 这会有了这两件神物,别说让他上山去看对面村子情况,就算让他去那老林里头打大虫,他都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山雾还没散,柳婆婆院里的小野鸡就细声细气地叫了几声。 摸着亮过来的林婶子听见了,竟觉得有些眼眶发热。 他们村里差不多三个月没听过鸡打鸣了。 冷清清,静悄悄的,像是被外界遗忘。 就这么一只几个月大的小野鸡,几声嫩叫,却让村子显得更加鲜活。 老人觉少,家家户户都起得早,就连小栓子小豆子,也都揉着眼睛爬起来。 大家伙陆陆续续都往柳婆婆院子里凑 这一路上家家户户走出来的人,手里都拿着几样新鲜物件,豁口的杯子,干净鲜亮的小方巾,还有那一把把崭新的软毛牙刷。 路上一碰面,你看看我手里的牙刷,我看看你手里的杯子,谁都没说话,只是心照不宣地咧嘴一笑。 牙膏只有两支,他们一合计,还是放柳婆婆这儿,大伙儿早起就带着物件儿一道洗漱。 临近院子,一个一个都放轻了脚步,像怕吵醒了芽芽,轻手轻脚围到水缸边打水。 接着,一长溜人齐刷刷蹲在了院门口的栅栏外。 “咕噜咕噜——噗——” “咕噜咕噜——噗——” 满院子都是刷牙的声音。 小栓子年纪最小,牙刷塞在嘴里只会胡乱捣鼓,刘爷爷看不下去,三两下加快速度漱了口,手把手地教小栓子刷牙。 小豆子牢牢握着牙刷,回忆着芽芽教赵伯伯的样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一点点刷得仔细。 刷一会儿,他就轻轻“嘶哈——”吸一口气。 凉飕飕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从嘴巴一直香到鼻子里。 他眼睛一亮,刷的更起劲了。 林婶子刷好牙,用毛巾细细抹干净脸,然后去水缸旁,稍稍蹭了一点肥皂洗净手,这才往屋后地窖走。 如今大伙儿的食物都放地窖了,她打算拿几块葛根,再把剩的那点挂面一起做了。 鸡蛋好像没多少了,拿三个弄个水煮鸡蛋,给三个娃娃吃就行。 原本地窖上盖着的木板不知道咋的,竟然开着,她拿着小油灯往下一照,整个人当场就愣在原地。 地窖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不少东西。 那白色的蛇皮袋子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么谷物,两个小箱叠在旁边,印着图案还有好些她不认识的文字,但那个栩栩如生的画儿,她一看便知那里头就是挂面。 地上还有那白生生圆乎乎的鸡蛋,整整两板,足足60个! 一包黄黄的棒子一样的东西,一数,里头也有8个棒棒。 最后,是一袋新鲜的肉! 上好的,肥瘦相间、色泽鲜亮的肉! 还有带着骨的,拿来炖汤,香的能把舌头吞咯! 旁边还有个背着手绕着这堆东西转圈的小娃娃,竟是他们都以为还在睡觉的芽芽。 “嘶——”林婶子愣愣地举着小油灯站在地窖口。 “林婶婶!” 芽芽开心地朝她挥挥手,露出两颗白白的小米牙。 她一起来就跑地窖来看自己带回来的东西了,她想看看还差多少能填满,这么多能在地窖里头占多大地方。 “囡囡,怎么一大早就跑地窖了?这里头冷飕飕的!这些……这些都是你昨晚上去神仙地界带的东西?带这么多?你这么小一个,咋个搬过来的哦?” 反应过来的林婶婶噔噔几步走过来,又是心疼又是惊喜,一连串的话忍不住往外冒。 芽芽小身子往大米袋子上轻轻一靠,仰着小脸:“芽芽下来看看,还差多少能把地窖填满呀,我带了好多好多东西呢!” 说着她拍了拍大米袋子,“林婶婶,这里是八十斤精米。” 精米?!八十斤? 林婶子刚合拢的嘴又闭不上了,她还以为是麸子或者别的,顶天了就是粟米,结果芽芽说这全是精米? 然后又见芽芽指着旁边的那个印着花纹的纸箱子:“这是挂面,有二十斤,我看了和上次姨姨买的是一样的!” 再指那几根金黄的苞米棒,眼睛亮晶晶的:“这个黄黄的,就是之前姨姨煮的大茶粥里头那黄黄的粒粒,甜甜糯糯的。婶婶你到时候把粒粒弄下来,热一下,肯定老好吃了。” “还有蛋,我又买了好多个,以后咱不用省着啦,每天每个人都吃一点,把大家的身体都吃得壮壮的,吃完了,芽芽再去买。” 芽芽掰着手指头,美滋滋地说:“大家摘的野菜,卖了好多的钱钱,可以买好多东西,芽芽到现在都只花了几张红票票,还有好多张呢!” 说到最后,芽芽摸了摸那袋新鲜肉,小嘴巴轻轻抿了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芽芽好久没吃林婶婶做的炖肉块了,今天能不能请林婶婶做一点点。” 林婶子一听,顾不得惊讶,赶紧揉了揉小丫头头顶:“好好好,我的小囡囡,婶婶一会儿就做,炖的烂烂的、香香的,管够吃!” 芽芽立刻笑开了,“谢谢林婶婶,辛苦您啦!” 说完她拉了拉林婶婶的手,“芽芽先上去啦,这里头的吃食林婶婶不要舍不得用哦,一会咱们吃完了,芽芽还有事情要跟大家说呢。” 林婶子望着芽芽小小的一个,迈着小短腿爬地窖的大台阶,心里又暖又酸,连忙弯腰把人扶稳,生怕她在地窖台阶上摔着。 “慢点,慢点,别摔着。” 芽芽回到院子,先是去水缸旁弄了水洗干净手,这才回屋里,她一会还要发白袜子呢,那么白,可不能碰脏了。 林婶子拎着两斤肉,四个苞米棒子,还有挂面也去了灶台那边,柴火一进灶膛,火苗噼啪地舔着锅底,香气很快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这,好像是肉香!” “还有股甜滋滋水嫩嫩香气,芽芽又带了好东西回来了哟!” “老头子有口福,那县太爷都吃不着的好东西,咱能吃着,嘿。” “今早怕是丰盛咯!” 第39章 炖肉 院子里的人闻到香味,一个个忍不住咽口水,却没人乱动,都安安静静等着芽芽和柳婆子上桌。 林婶子手艺本就利落,此刻更是手脚轻快,半点不耽搁。 先把切好的五花肉用清水细细漂净血水,又将排骨剁成大小均匀的小段,一并在锅里焯一遍,撇去浮沫,捞出来沥干。 灶膛里的火烧的旺旺的,铁锅烧热,她舀了一小勺芽芽带回来的油下锅,待油滋滋作响,先把姜片和野葱段爆香,再把五花肉一块块码进去,煎到两面微微焦黄,逼出油脂,香气一下子就窜了出来。 她又小心地捏了一点点盐,一点点那黑乎乎的酱油调味。这酱油也是芽芽带回来的,铁生叔看着字,告诉她,这是酱油,调味的,她才琢磨着用法。 加水没过肉块,盖上锅盖,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只等着炖的软烂入味,汤汁浓稠。 另一边打下手的柳婆婆也没闲着,排骨另起一锅,加水丢进姜片,大火煮沸,再把路上众人找的新鲜野菜洗净丢进去,煮成一锅清清爽爽的排骨野菜汤。 汤头鲜得透亮,野菜吸了肉香,一点都不寡淡。 再用鸡蛋兑了温水,加上一点盐,搅拌搅拌放上排骨锅里头蒸一刻钟,一大碗滑嫩的蛋羹就出锅了。 剩下的葛根林婶子用刨子刮去外皮,切成小块,和那白花花的精米一起淘洗干净,丢进另一口小锅里熬粥。 葛根清甜,大米软糯,煮出来自带一股淡淡甜香。 那两把挂面也下了锅,放上一点油花,几滴酱油,撒上葱花,就是一大碗汤头极好的面。 苞米也扒拉了下来,按芽芽说的热了热。 不多时,玉米独有的甜香就混着肉香、汤香、粥香,缠缠绕绕飘满了整个院子。 勾的人肚子咕咕直叫。 村里人陆续将做好的吃食端上来,芽芽和小豆子站在林婶子炖肉的锅边没舍得走,两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那冒热气的大锅。 林婶子掀开锅盖时,炖肉的香气扑面而来,两个小豆丁狠狠吸了一鼻子香气。 肉块炖的色泽红亮,一戳就透,汤汁浓得能挂在筷子上。 林婶子看着满锅热气,心里热乎,这么好的吃食,是她们的小芽芽挣回来的! 待所有饭菜上全,几个小娃也上了桌,院子里立刻安静下来。 前几天还饿得眼冒金星、靠着一点野菜和芽芽一点点带回来的卤蛋兑水撑着的村民们,此刻望着桌上的东西,一个个都看呆了。 知道是好东西,知道是肉,但不知道这么多啊! 正中是一大锅炖的红亮酥烂的新鲜猪肉,油光润润,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不是之前那些卤肉,一片舍不得吃,还要嚼巴好久的,是刚炖出来,热乎滚烫满满一盆的鲜肉! 旁边是一大盆排骨野菜汤,汤色清亮。 还有一大锅葛根大米粥,白花花的米混着葛根,绵绸软糯,最是适合他们这些牙口不太好的人了,而且又是用精米混着煮的,这上好的米,镇上都没多少人卖,稀罕的紧,结果在他们这,他们这群老头老太,竟是隔三差五就能吃着精米。 边上还有一碗金黄的粒粒,闻着清甜喷香,正是那扒拉下来的苞米。 还有一大盆挂面,蒸蛋羹晃晃悠悠,顶头滴了两滴香油。 三个小娃面前还单独摆着一个煮好的鸡蛋。 一大桌子摆一起,热热气气,香的人魂都要飘起来。 王奶奶咽了口唾沫,握着王爷爷的手,小声嘀咕:“前、前几天还只有一点卤肉、挂面垫肚子,今儿居然有米有粥,还有一大锅新鲜炖肉……” 王爷爷看不见,但他闻得到,听的着,干瘦的手也是轻轻发颤。 他们不是没吃过肉,这几天也沾了荤腥,可那都是省着、再省着,一小块肉都能啃半天。 谁也没敢想,才过没几天,就能吃上一大锅热乎的鲜肉,还有白米粥。 之前饿到快断气的劲儿还没彻底缓过来,日子却一天比一天滋润。 “四天前我只想着,能活下来就好,哪敢想,能有现在这种日子,就是没封村,咱也过不上这等好日子啊……” 大家伙都看向芽芽,这是他们的小芽芽,一点点,从那边带回来的,一点点把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爷爷奶奶们,林婶婶快吃呀!”芽芽咂咂嘴,那肉肉看着可烂乎了,大家都不动筷子,她都不好意思。 “哎!吃,都吃!”村长招呼一声,柳婆婆起身给芽芽舀了一碗香香的鸡蛋羹,又夹了两坨颤巍巍的炖肉。 芽芽啊呜一口把嫩滑的蛋羹送进嘴里,好吃的小脚直晃。 桌上的饭菜热气腾腾,众人拿起碗筷,吃得又香又安稳。 没有人争抢,都吃的格外认真,每一口热粥,每一块肉,每一口汤,都吃得珍惜无比。 那金灿灿的苞米粒以其独特的滋味让大家都多问了两句,甜甜糯糯的,村里人都爱上了这个味道。 不过多时,一桌子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大家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擦桌子、洗碗、归置厨具,几下就把院子收拾的干净利索。 芽芽迈着小短腿跑回屋,抱着一个透明的大袋子出来,小脸蛋一本正经: “爷爷奶奶,伯伯婶婶们,芽芽有东西要给大家,还有事情要说。” 众人一听,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眼睛都亮晶晶地望着她。 芽芽先把那个透明的大袋子放到桌上,里头都是白白的布料,大家也看不明白是啥,就觉得忒干净忒白了点儿。 然后就见芽芽从小挎包里摸出三个小袋子,上面印着不同的图案,一个是小青菜,他们认识,还有一个好像是萝卜,另外的没见过。 芽芽把三个小袋子也放到桌上,“这是种子。” 她小手指着一一介绍:“这包是小青菜的,这包是苞米的,这是萝卜的种子。” 第40章 种子 院子里瞬间静了一瞬,跟着就炸开了轻轻的惊呼声。 泥石流、山体滑坡,把村里的菜地全毁了,种子也没剩下一粒,这段日子全靠挖野菜度日。 地荒在那里,老人心里空落落的,不种地,这日子都不踏实。 如今突然听闻有了菜种,一个个激动得手都发抖。 “种子?咱们有种子了?” “我的老天爷啊,这下菜地能种了,我这心也踏实了!” “芽芽啊,你连这个都带过来了……” “菜和萝卜咱知道,这苞米咋种啊?有啥讲究没?这稀罕物,万一种不好,多可惜!” 芽芽又掏出一张折的整整齐齐的纸,递到方爷爷的手里:“方爷爷,这个是种子店的阿姨给我,写了种子要怎么种,您看看,到时候教给大家。” 方铁生接过纸,一打开,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他脑壳一阵发晕,眼都花了。 可这是芽芽给他的任务,他不能让芽芽失望。 连忙点头:“哎,哎,好!” 心里却暗自琢磨,菜种子大家都知道咋弄,这苞米种子,回头日头足点儿,再慢慢琢磨,还能让小豆子给他把这些小苍蝇一样的字临摹到地上,给他练练手。 等大家激动劲儿稍稍平复,芽芽往后退了一小步,弯腰把脚上的小棉鞋轻轻一脱,坐到小马扎上,露出里面白白软软的小棉袜。 她脚趾头前后动了动,笑眯眯地说:“芽芽在那边看到有卖棉鞋的,可暖和了,还有袜子。” 她把脱下来的那只棉鞋递给村长,让大家传着看一看摸一摸,“可是鞋子要按脚的大小买,摆摊的姨姨说了,要是不合脚就穿不了,芽芽不知道大家脚多大,就只买了袜子回来。 不过我和摊主姨姨约好了,问了码数就再去买。” 她又动了动脚丫子,演示了一下这小袜子的好处:“这个袜子软软的,不掉脚跟,也不会走着走着就窜到脚尖,可好穿了。” 众人又是一阵心头发热。 脚上的草鞋磨破了一双又一双,冬天风一吹就透心凉,谁也没敢想过能穿上这么软和的棉袜,还有棉鞋。 这一听,都是那金贵的,富商老爷才舍得买的棉花做的。 那黑鞋子的底,又厚又有弹力,鞋面布料厚实的很,里头塞的那米色的估计就是那边的棉花了,哦哟,跟云朵一样,手放进去,没一会就暖了。 芽芽把一叠叠干净雪白的袜子拿出来,一人一双分发下去。 小豆子接了自己的小袜子,好奇的左看右看,然后伸手对着袜筒塞了进去,变成两个白白的小拳头。 一旁小栓子有样学样,也套了两个白色小拳头出来,两人嘿嘿哈哈对着拳。 大人们把袜子捧在手里,都舍不得穿,这么白,这么细的布,回家好好洗洗脚,脚趾头都得洗干净咯才能穿。 也不行,自己的鞋也脏,还是等芽芽把棉鞋带回来再一套穿着。 可一想到芽芽说的鞋码,所有人都犯了难。 他们这一辈子都是自己纳鞋底,编草鞋,谁也没量过尺码,更别说什么鞋号了,都不懂。 总不能让芽芽带着一堆破旧的鞋子去店里挨个比吧? 就在这时,一直闷头没吱声的赵猎户一拍脑门,大声说:“有了!咱搓几根草绳,量一量每个人脚底多长,然后把绳割到跟脚底一样的长度,店家看到绳不就知道了吗?” 众人一愣,随即都笑开了。 “哎哟,虎子,看着憨头憨脑的,这事上竟这么灵光!” “对啊对啊,用绳子量脚,这法子好。” “芽芽就只用带一把草绳,这个好!” 院里一下热闹起来,大家伙都分头找地上的小草搓绳,村长凑到芽芽旁边,把小棉鞋给她套上。 “囡囡,那棉鞋贵不贵,卖野菜的钱够花不?” 他真担心钱要不够了,小芽芽肯定不会说,说不准又去哪里干活儿挣钱养他们了。 芽芽仰着小脸,笑得眼睛弯弯:“不贵哒,村长爷爷,十五一双哦,就比花袄子多五块,袜子十块钱十双呢,对了,摊主姨姨还送了我几双小袜子,比这个白袜子还厚,你拿给小豆子和小栓子。” 说着芽芽又翻出几双带绒的小袜子,塞到村长爷爷手里。 村长心头一酸,拉住她的小手:“芽芽你咋不自己穿,这个多漂亮、多暖和啊。” “芽芽有白袜子就够了,”小丫头一本正经的说:“小豆子和小栓子是男娃,要顶门户的。” 村长一听,心里头涩涩的,这孩子什么好东西都先想着别人,还把这种观念记在了心里。 他蹲下身,平视着芽芽,眼神认真又温柔,一字一句地跟她说: “囡囡,你听爷爷说,咱们荷花村,现在真正顶门户的,是你,不是别人。” “顶门户不是看男娃女娃,只看有没有本事,看有没有心,你看你林婶子,也能支起一个家,不比男人差。咱们村现在,哪一样不是你带回来的?你才是咱们村的顶梁柱。” “咱们村从来没有轻看过女娃,以后也不会。你记着,现在村里一切都先紧着你,你要先对自己好。你吃得好,穿得暖,过得舒服,咱们大家伙心里才踏实,才能跟着好。” “咱挣的钱,本来就是给你们这些小辈花的,可不许再亏着自己,把好东西都让给别人。小豆子小栓子还小,等他们长大了,挣钱养家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不用你小小年纪就去扛,去奉献,他们将来还要护着你呢。” 村长轻轻摸了摸芽芽的头,语气软了下来:“以后有好东西,先给自己用,想吃啥就吃,想买啥就买,别亏待自己,啊?” 芽芽眨巴着大眼睛,小眉头轻轻皱了皱,像是在认真消化村长爷爷说的话。 她不觉得自己吃亏,她现在吃的饱,穿的暖,还去了那样神奇的地方,认识了好多新的叔叔阿姨,可幸福了。 在芽芽心里,能给大家带回来好东西,看到大家开心的表情,比自己穿新衣服还要高兴。 她小手攥着村长粗糙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声音软软的:“爷爷,芽芽不亏哒,芽芽看到大家都暖和,都开心,芽芽就更开心啦!” “而且……芽芽现在也有新棉鞋,还有白袜子,已经是全村最幸福的小娃娃了。” 她顿了顿,小脑袋一歪,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认真点头:“那……那芽芽记住爷爷的话,以后有好东西,芽芽先留一点点给自己,剩下的再分给大家,这样……是不是就是不亏待自己啦?” 村长拍了拍小丫头的后背,她能想通一点是一点,孩子纯善,也不能逼着她成为他们觉得好的样子:“算,当然算,我们芽芽最乖了。” 第41章 种菜 说罢,村长便起身招呼大家,“走,咱去菜地里瞅瞅,挑两分地种下芽芽带回来的菜种。” 村里人眼睛一亮,一群人热热闹闹往菜地走。 荷花村家家户户都有自留地,多是靠着自家篱笆靠着山脚开辟的。 近山近水方便浇灌。 可这正因为靠着山,前阵子那场滑坡下来,家家户户菜地多少都被毁了个七七八八,好些地方连土都被冲没了。 “咱还得把后头那片山坡加固加固,马上清明了,这要是再滑一次,可就全毁了。” “对对对,这活儿紧着呢,走快点,两分地可不少。” “还有苞米呢,那玩意好,甜滋滋的。” “等方老头琢磨琢磨,咱先种会种的,说起来,好久没吃萝卜了,等萝卜长好,和那大骨头炖汤,指定好吃!” 一群人说说笑笑,很快便选好了下种的菜地,有条不紊地分工合作。有人拔草、松土,也有那挑水的,还有几个力气大的去了后面坡弄加固。 先把陡处削得平缓些,再沿坡脚一层层垒上青石,缝隙里灌上熬得稠稠的石灰浆。 最后赵猎户还打了不少木桩,深深扎进土里,横横竖竖牵住松动的泥土。 “若是有那糯米就好了,混些糯米汁,干了后硬的跟铁块似的,踏实。”有人叹道。 光是弄加固,村里的几个劳动力就忙活到了近日头西斜。 中午大伙儿又吃了一顿实打实的干饭,全是精米都没掺上一丁点儿葛根和水! 芽芽乖乖跟在柳婆婆身边,小手一点点揪着冒头的野草。 不远处,方铁生蹲在田头,手里捏着那张写满种植注意事项的纸,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还是看不清上面的字。 瞥见撅着屁股在地上拔草的小豆子,赶紧招手:“小豆子,过来过来。” 小豆子把手里的草放到旁边的篓子里头,颠颠地跑过去:“方爷爷,咋啦?” “爷爷眼神不中用,这小字看不清,你拿根小棍儿,帮爷爷把这些小字临摹到地上,写大点儿,也正好练练写字,中不?” 小豆子立马应下,找了根粗细合适的小木棍,接过方爷爷手里那张白白的纸开始一笔一划将上面的小字临摹到面前的泥地上。 他才学写字,写的很慢,歪歪扭扭的,方铁生也不介意,能看清是啥就行。 看得清了,他才能顺着句子揣摩这些缺胳膊少腿的字儿啥意思,才能把这苞米种明白。 天一点点擦黑,那两小包承载着荷花村希望的种子终于全部撒进土里。 方老头还是没能完全琢磨出那苞米种法,字儿太小太密,小豆子从头开始给他誊写弄了一下午才勉强辨认出来几行字: 玉米种植技术规程(村级/农户版) 适用范围:本规程适用于本地山区、旱地春玉米种植,供农户播种、田间管理参照执行。 选择地势平缓、土层较厚、排水良好的地块,避开陡坡、积水洼地。 前茬作物收获后及时深耕碎土,耙细整平,清除石块、根茬。 沿山坡地块开好排水沟,防止雨水冲刷积水烂根…… 剩下的小豆子没写的完,天色就暗了。 方铁生揉了揉发花的眼睛,放下手电筒。 小豆子已经吃过挂面荷包蛋去歇息了,小芽芽这会应该带着草绳去帮他们买棉鞋,今儿大伙都在忙菜地的事儿,没去寻野菜。 “老咯……” 他低声咕哝一句,抬手捶了捶有些发麻的腿脚,将那纸仔细叠好揣进怀里,扶着腰慢吞吞回家。 村里一片寂静,偶有林间的野物发出几声声响,乌云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四下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他打着手电筒,小小的光圈照亮脚下的路。 走到岔路口时,他下意识往上山的路望了一眼,就这么一眼,他瞳孔微微一缩。 黑沉沉的山道上,似乎有一点隐约的光亮,飞快闪了一下,转瞬又一片漆黑。 方铁生猛地顿住脚,又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抬眼望去,山上黑漆漆一片,风刮过树梢沙沙作响,半点光亮也无。 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他老眼昏花生出的错觉。 赵虎紧了紧手里的手电筒,悄声走在小道上,这才刚上山不久,这路他以为自己闭着眼都能走明白。 没曾想差点刚上来就翻车。 那白天看得清清楚楚的小坑,夜里一脚踩上,差点就摔个大马趴,手里的电筒也因为紧张按亮了一下。 幸好这还只是在自个村里。 他赶忙熄了手电,从旁边折了根长树枝,一点点探着路往深山里走。 这山路走过去要近两个时辰,夜路估计还得多个半个时辰,等他到时,那边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不容易被人察觉。 …… 芽芽轻车熟路带着小推车到了早市,曹秀莲已经提前给她在自己的摊位旁铺好了一块干净塑料布。 “芽芽吃早饭了没?姨帮你把摊子准备好了,不着急,没吃早饭可以先吃点。”说着端了碗冒着热气的大碴粥。 芽芽一下子站住了,小手紧紧握住车把手,耳朵尖都有点发红,又不好意思又紧张,低着头小声说:“姨……我、我今天没有带野菜过来。” 曹秀莲一愣,“不卖啦?” “爷爷奶奶都在地里种地,今天没有上山寻野菜。”芽芽越说越小声,心里过意不去,“今天没给姨姨带野菜……” 曹秀莲一看孩子这紧张模样,连忙摆手,怎么搞的跟上缴保护费似的,这孩子。 “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没事儿没事儿,你啥也不带姨也一样的,早上姨摆摊一个人冷清,你来陪姨,姨就高兴!多大点事,姨这就把布收起来,你别紧张!”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芽芽的头:“吃过早饭没?” “吃过啦。”芽芽松了口气,轻轻点头,“我今天是来买棉鞋的。” 曹秀莲这才低头注意到她脚上那双新的黑棉鞋。 第42章 老花镜 这小黑鞋,丑是丑点,但扎实、耐穿,用料足。 小家伙还挺会过日子。 “给爷爷奶奶们买?” “嗯。”芽芽小声应了一声。 “鞋可得按尺码买哦,不然穿着不舒服,大了不跟脚,小了挤得脚趾头疼。你村里爷爷奶奶们的尺码都记得?” 芽芽一听,眼睛弯了弯,从小挎包里拿出一捆草绳晃了晃,骄傲地说:“姨姨你看,这是赵伯伯想的法子,让大家用草绳比着脚底量的长度,让我照着这个买!” 曹秀莲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这个好,这个好,你那个赵伯伯脑袋真灵光,这比报尺码还准!” 听到曹秀莲夸赵伯伯,芽芽比听到夸自己还高兴,满脸都是自豪。 “既然有要买的东西,你去吧,姨不耽搁你,路上慢慢走,小心车。” “嗯!”芽芽用力点头,把草绳收进挎包,手扶上小推车把手,脚步轻快地往卖棉鞋的摊子走去。 路过肉摊,看见那特价牌子还挂着,芽芽又买了两斤排骨,大排骨炖的汤太好喝了,再买点放地窖。 一会买完棉鞋回来再去那个卖粮食的店,再买一袋大米,上次的果子也吃完了,之前每人只吃了一个,尝个味道,这次可以再买些…… 芽芽一边张望一边在心里细细盘算今天的采购计划,走到杂货区域,她发现昨天那个卖打火鸡的摊位已经不见了。 她有些失望,应该多买些的。 推着小车继续往前走,芽芽瞧见旁边有个格外小的新摊子,摊主是个戴着奇怪的长舌帽子的小姐姐。 摊位上是两个和她推着的小推车差不多模样的推车,上头摆着两个纸箱子,一个纸箱子上写着大字:老花镜20一副。 另一个纸箱上写着买一送一。 箱子里堆满了带包装的眼镜,还拆了几副当样品。 芽芽停下小车,好奇地盯着这奇怪的物件,黑黑的框框,两个圈圈里头有两个圆圆的透明片片,还拖着两根细细的小棍棍,这是啥呀? 小姐姐注意到了这个推着小车的小朋友,但没招呼,这么小的娃,明显不可能有老花眼,不是目标客户。 只继续啃手里的肉包子。 不多时,一位背着手的老大爷慢悠悠晃过来,小姐姐眼睛一亮,三口两口把包子塞进嘴里,立刻热情招呼: “大爷大爷,您过来看看!刚到的新式老花镜,20块一副,今天买一送一,划算的很!” 老大爷一听‘买一送一’,眼睛立马亮了,凑上前打量:“这眼镜看着包装还挺高级。” “那是!”小姐姐笑着介绍,“这可是树脂镜片,轻得很,还防蓝光、防辐射,戴着不伤眼,最关键是,戴上它,看小字看手机清清楚楚,年纪大眼神不好,一戴就管用!” 这话刚落,旁边一直默默看稀奇的芽芽眼睛也跟着一亮,骨碌碌推着小车凑过来。 看小字清楚,年纪大眼神不好,一戴就管用…… 方爷爷看那些小字的时候,眼睛都要贴到纸上去了,是不是也要用这个? 她仰起小脸,小声问:“姐姐,我爷爷看字,要凑得很近很近,看久了还一个劲揉眼睛,是不是用这个什么镜,就可以?” 小姐姐还没回话,就见那老大爷拿起一副老花镜,往耳朵上一挂,架在鼻梁上,又掏出手机打开小说软件,“哎哟,真清楚,比我原先那副刮花的好使。” “给我来两副。” 小姐姐笑眯眯地给老大爷打包了两副老花镜,目送他离开,这才低头看向芽芽,笑着问:“小朋友,你是想给爷爷买?” “是的姐姐。” “上年纪的人,大多都有老花眼,这也不贵,还买一送一,你买回去给你爷爷戴了试试看。听你说他应该是老花眼。” 芽芽踮脚看了看箱子里的眼镜:“老花眼是什么呀?” 小姐姐一时噎住,想了想才解释:“就是年纪大了,眼睛看近处的小字看不清,看远的还行,这个眼镜就能帮上忙。” 芽芽“哦”了一声,方爷爷平时好像也没有说看不清,就是看字儿的时候眼睛发花,应该就是这个小姐姐说的老花眼。 这个地界真好啊,有能发光的手电筒,还有冒火的打火鸡,这会居然还有能让人眼睛看清的老花镜! 她想起了村里的王爷爷,又认真问了一句:“姐姐,那您这儿有没有,眼睛完全看不见的人,戴上也能重新看见的那种?” 小姐姐噗嗤笑出声,“没有,完全看不见那只能去医院啦,不是老花镜能解决的。” 芽芽似懂非懂点点头,那先买老花镜吧。 把两副老花镜放进小推车,芽芽又推着小车继续往里走,很快就在老地方看到了卖棉鞋的大姐。 “小娃,来啦?”卖棉鞋的大姐热情朝芽芽招手。 “姨!”芽芽乖乖应了一声,小脸蛋笑得甜甜的,“您这的棉鞋可好穿了,又暖和又结实,袜子也毛毛的可舒服了!” 大姐一听就乐了,“嘴真甜,尺码量了没,一会姨再送你几双袜子!” “量啦,袜子不用啦,姨您赚钱辛苦,袜子要留着卖钱的,已经送给芽芽很多了!”芽芽说着摸出草绳。 “嗐,又不白送,你在姨这买这么多,搭两双袜子咋了,尺码呢,记得清楚不,报给姨,姨给你挑。”大姐抓了把袜子直接放进袋里。 “村里爷爷奶奶们不知道尺码,但是赵伯伯想了法子,用草绳比着每个人脚量了长短,麻烦您照着长度帮忙拿鞋子,谢谢您!”芽芽举着一把草绳递给卖棉鞋的大姐。 卖鞋大姐接过那一把粗细长短不一的草绳,竟然都是手搓的新鲜草绳。 整二十根。 这法子有趣,她还没见过这样来买的。 她以为顶多就是村里头的人把尺码写到纸上,让小丫头带纸来呢。 “行,姨按这个给你挑。”大姐拿着绳也不嫌麻烦,蹲下身手脚麻利地一双双挑,一双双比,没一会儿,一双双厚实的黑棉鞋就推满了芽芽小推车的箱子。 满满当当还冒着尖儿。 箱盖都扣不上了。 她压了压,又把那一小包袜子往里头塞了塞。 “好了,一共二十双,三百。” 第43章 他们疯了 芽芽数了三张红票票,带着一车黑棉鞋扭头,她还要回头去买漂亮的甜果子,再买上一袋精米,顺道瞅瞅还有没有别的粮食。 荷花村后边大山。 早春的风还有些料峭,赵猎户拢紧了身上的粗麻外衣,里头他穿上了芽芽买的棉花袄子,山上寒气重,他可不想因为惜着衣服惹了风寒。 他糙爷们一个无所谓,但万一带着风寒传给村里人那就造孽了。 他摸黑在山里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算终于绕到下坡路。 今夜运气还算安稳,一路没撞见野猪、野狼之类的猛兽,私下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他站在高处往下望,山脚一片漆黑死寂,什么也看不清。 赵猎户放轻脚步,一点点往下摸,生怕踩滑惊动什么。 可刚到山脚,脚下忽然“咔嗒”一声,踩到了硬邦邦又有点发绵的东西。 他心里头一紧,蹲下身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一截冰凉、粗糙、空心的硬骨,形状竟像是人的腿骨。 赵猎户心脏猛地一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强压着头皮发麻的慌乱,不敢开那手电筒,只摸出兜里那只小仙鸡,慢慢慢慢的按下。 微弱的火苗只亮了短短一秒。 就这一眼,他看的清清楚楚—— 脚下,正是一截白森森的人腿骨,旁边还散落着几根碎骨。 火苗灭了。 四周重新陷入漆黑。 赵猎户僵在原地,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他抬眼望向不远处山坳里的村庄,黑黢黢的轮廓安静得诡异。 这山脚怎么会有人骨? 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敢再细想,手心全是冷汗,连呼吸都放的极轻。 山里的风似乎更冷了,吹得骨头缝都发寒。 赵猎户咬咬牙,把那点慌乱死死压在心底,弓着身子,悄无声息地往村子方向摸去。 他贴着山根一点点往村子里摸,心越走越凉。 这村子静的太邪门了。 没有狗叫,没有鸡啼,没有半夜翻身的响动,连一丝半缕的热气都感觉不到。 死寂像一床湿冷的破被子,死死裹着整个村庄。 他走在黄泥路上,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得心惊肉跳。 靠近山脚下第一间小屋时,原本被乌云遮住的月亮,终于漏出一小弯莹光。 他借着这点微弱的月光一看,院子里荒的不成样子,篱笆塌了大半,地上全是山上冲下来的黄泥印子,一道一道,全是山体滑塌的痕迹。 赵猎户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敢直接往村中心走,沿着坡脚一点点绕。 越绕,心越沉。 沿途到处是垮塌的土坡,堵死的小路,被泥石掩埋了一半的墙角。 路,全堵死了,这里分明也是一座被泥石流困住的山村。 他小心翼翼地摸到一家后墙,糊窗的纸已经破的不成样子,他扒着往里头看,空荡荡像是被洗劫过。 又看了好几家,都是一模一样的空屋。 屋边的菜地早荒了,草快长到人的大腿高。 他咬咬牙,往村子中心摸了十几丈,眼睛骤然一凝。 这里,有人生活的痕迹。 墙角堆着半垛干柴,屋檐下挂着几个长条形状的东西,地上还有新鲜的脚印。 水缸里水倒映着月光。 赵猎户屏住呼吸,猫着腰靠近,忽地听见屋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左右看了看,躲到屋子侧面墙角阴影里,捂住嘴。 里面先是一阵布料摩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摸黑穿裤子。 跟着一个女人压着嗓子啐了一声:“死鬼,快点,要去外头去,别在屋里,不然臭得没法待!” 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传来:“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个,嫌臭你别活!” 嘴上骂骂咧咧,脚步声还是挪到了门边。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高大的黑影晃了出来,迷迷糊糊站定,对着墙角这边。 下一秒,一阵滋滋滋的水声响起,浓烈刺鼻的尿骚味飘进赵猎户鼻子里。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死死咬着牙,一动不敢动。 片刻后,水声停了。 男人抖了抖,拉着裤子,“哐当”一声合上门板,又钻回了屋里。 屋里很快又响起低低的对话,一字一句,听得赵猎户浑身发冷。 “……东西快没了,再不想点辙,咱们都是死路一条。路断成这样,衙门早放弃咱了。” “那咋办,等着烂在这儿?” “外头还有几条……吃完……老骨头酸……还是小孩……” “荷花村那边……” “全是老骨头,不行……” “还有小娃娃,好下手……拖回来……还能撑一阵子。” “说不定都死完了。” “孩子……不会的……肯定有……能抓一个是一个……” 屋内声音断断续续的。 赵猎户死死捂着嘴,他好像知道,那屋外头挂着的是什么了。 不行,他必须看个明白。 赵猎户在阴影里死死熬着,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屋里彻底没了动静,连呼吸声都沉了下去,他才敢一点点挪动脚步。 脚下黏腻湿冷,他甚至顾不上嫌弃,硬生生踩过那片还带着骚味的水渍。 幸好芽芽的新鞋还没买回来,要是穿的新鞋,可要心疼死了。 赵猎户不知怎地突然想到了这茬。 他定了定神,贴着墙根,一点点挪到能看见院里的位置。 月光又恰好透下来一点。 他抬头一看,只一眼,他胃里就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屋檐下挂着的,是肉。 不是牲畜,野物,不是腌肉,那是一条条剔的半干净的人肉,有的干瘦,有的还带着细小的骨节。 一股腥甜腐腻的气味混在冷风里,合着骚味。 他脑子一阵阵晕眩。 他们疯了。 他们把人都吃了。 吃光了自己村里的,又盯上了荷花村,盯上了他们荷花村的娃娃! 赵猎户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不敢再看第二眼,死死掐着大腿让自己身子保持镇定,弓着身子,贴着墙角一点点往山脚挪,直到上了山,才放下捂着嘴的手掌,大口大口呼吸着山里凛冽的空气。 手心全是冷汗,赵猎户定了定心神,两条腿拼命往山上爬。 他心里涌上一股庆幸,幸好,幸好村长让他过来打探。 如今荷花村日子好过,村民们本就和善,警惕性极低,若是没有来这一趟。 那…… 那人说的抓小娃娃,还真的有可能! 他必须第一时间把这里的消息告诉村长,必须保护好芽芽,保护好整个村子。 第44章 一个都不能留 脚下的山路被夜色揉成了一条模糊的黑带,赵猎户提着一口气,脚下的草鞋还散发着腥臊的恶臭,他白着一张脸,拄着那根上山时捡来的木棍,一点点探着往回赶。 他是戌时末出发的,来时用了近三个时辰,到山坳的村子时接近寅时,正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这会再回到山顶,天边已经开始出现一点点鱼肚白,山的轮廓隐隐能看见。 他握住手里的小棍,再次提着一口气,手脚并用往下赶。 整整七个时辰熬下来,赵猎户精神极度紧绷,体力也逐渐见底,到了荷花村近山脚的时候,柳婆子家院里已经飘起了清晨做饭的袅袅白雾。 他那口提着的气,猛地散了,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虎子。”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是村长。 他竟一直等在山脚,手里还拎着一双崭新厚实的黑色棉鞋。 小芽芽昨儿把棉鞋带了回来,还又带回一整袋白花花的精米,除了这些,还有新鲜排骨、那叫草没的红果子和砂糖橘也带回了一大袋。 一早小丫头就起来了,推着小车站在院里给大伙发鞋跟果子。 没见着赵猎户,她还特地问了,“赵伯伯呢?” “昨儿爷爷托你赵伯伯去办点事,许是还在睡,鞋子爷爷帮你给他捎过去。”村长接过芽芽手里最后的一双大棉鞋。 他想着,虎子爬一宿的山,走那么远的路,鞋子早磨烂了,早一刻换上新鞋,人也能舒坦点,便提着鞋袜,在这山脚下候着。 “叔。”赵虎颤巍巍站起来。 村长瞳孔猛地一缩,拨开乱生的野草。 眼前的赵虎,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头发黏在额角,冷汗混着泥水往下淌。 村长是看着赵虎长大的,这娃从小胆子就大,山里头跑惯了,就算遇到熊瞎子都不会慌成这样。 这模样,只有一种可能,那个村子,出了极其可怖的大事。 眼下不是谈话的地方,村长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将人扶住,目光扫过他脚上那双裹满泥污,还带着一股怪味的草鞋,眉头皱了皱。 “走,先回我家。” “我屋里烧着锅热水,你简单冲一冲,把我那袄子换上,这天还凉,不换干净,要落下病的。” 他搀着赵猎户,苍老干瘦的身体却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别怕,虎子,咱荷花村的人都在,有什么事,大家一起解决。” 两道身影一扶一踉跄,朝着村长家的方向走去。 等赵虎换了干净衣裳,踩着新棉鞋出来,已是半个时辰后。 他摸着身上村长的那件棕底小粉花的夹棉袄子,暖烘烘的热气一点点渗进皮肉,脚下踩着那双崭新的黑色大棉鞋,鞋面里头裹着厚厚的毛,鞋底软和同样也有一层绵软的毛。 雪白的袜子紧紧裹着他那双大脚,暖的他鼻尖都微微发酸。 这是踏实又安稳的幸福,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村长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野菜排骨汤,肉香混着野菜的清香,飘的满屋子都是。 “给你留的,吃了补补力气。” 赵虎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精神和体力都耗到了极点,也顾不上烫,捧着碗唏哩呼噜就往肚里灌。 一碗汤下肚,脸上才恢复几分血色。 只是目光落在碗里的骨头时,他喉结一滚,胃里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上泛酸水。 村长拍拍他的背,缓了语气:“看到啥了,那边,啥情况。” 赵虎左右飞快扫了一眼,确定门窗都严实,才往前凑了凑,压低嗓音:“叔,我……我去了那边,那村子外围的屋子全空了,一个人都没有。不少房子都被黄泥冲了半边,路封的比咱这还死。 我一直摸到村子最中心,才听见响动。” “就两个,一男一女。” “我躲在暗处,恰巧碰着那里头人起夜,听见他俩说话了……” 他声音抖了一下,又咬牙稳住:“他们屋外头……挂着、挂着人的残肢,东一块,西一块的……” “他们,把村里的人吃了……” “他们说,自己村里的人吃的差不多了,说,老人的吃着酸。” “他们盯上了咱们这儿,说要抓小娃娃,肉嫩,还说,咱们荷花村就算也熬不过去了,也肯定护着娃,只要过来,就一定能抓到。” 村长的眼睛一点点瞪大,手中的烟杆掉在地上。 他年纪大,赵虎没经历过的饥荒战乱,他是真真切切熬过来的。 当年易子而食的惨状,他听过,也见过。 他这刻才明白,为什么赵虎这样天不怕地不怕,见惯了血腥的老道猎户,会吓成那副模样。 那已经,不是人了。 是吃人的恶鬼。 村长长长吐了一口浊气,“这事,烂在肚子里,不准跟第三个人说,一旦传出去,村里都要乱。” 赵虎重重点头:“我晓得。” 村长盯着他,“那村子,就剩两个人?” 赵虎眉头一皱,摇了摇头:“不确定,我不敢多待,只撞见了那一对,至于里面的屋舍还有没有其他人住……我不敢赌。” 村长刚要说话,屋外有细碎的声响传来,“谁?!” 村长厉声喝问。 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站在门口的,是李婆子,村长的媳妇,李桂香。 她脸色白得吓人,显然,刚才屋里的话,她一句不落全听进去了。 村长和赵虎心里同时一沉,刚想打个圆话糊弄过去,就见李婆子眼神利得像刀子,一步跨进门,“不用瞒我。” 赵虎张了张嘴:“婶子,你、你别怕……” “我不怕,我也不会说出去。”李婆子抹了把眼角,关上门。 村长叹息着将人拉到旁边坐下。 “虎子,有些事,你不知道。 当年闹大饥荒,我爹实在养不活一大家子,把我卖去换粮了。我都被人按进锅里了,锅底的火已经烧起来,水温一点点往上冒,旁边一圈人,拿着竹棍,就等着把我分着吃……” “是你叔,是他拿着扁担冲进来,把我从锅里拽出来的。” 赵虎哑了声音,他竟不知道,那个时代是如此的泯灭人性,如此惨烈。 村长轻拍李婆子的背,“都过去了。” 李婆子死死咬着牙,抹掉眼泪,抬头时,眼神里只剩狠绝,“这种吃人肉的东西,不是人,是畜生!不能留,全都得杀了!一个都不能留!” 赵虎心里一震,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猎户,打猎杀生是常事,可杀人……终究不一样。 第45章 试戴 “晚上我和桂香再去一趟,虎子你歇着。”村长眯了眯眼睛,必须要知道那个村子还有多少人。 桂香说的对,若是动手,一个都不能留。 不动手,不可能不动手。 他们的爪子已经伸向了村里的孩子,他们村里没有壮劳力,根本防不过来。 若是做这事有报应,他也认了,他一个糟老头子,活了这么久,还享受到了连县令,不,连那高高在上的皇帝老爷都享受不到的东西,还见识了发光的手电筒,会自己冒火的鸡,他够本! 李婆子紧紧握着村长的手,没有反对。 “那咋行,叔,婶子,你们的身体咋个受得了,还是我去,我都去过一趟了,我熟。” 赵虎一听急了,两个老人摸黑进山,万一出点岔子,他这辈子都没法安心。 再说了,那深山小路,本就是他平时打猎才敢往深处走,村长夫妇从没踏足过深山,哪摸得清那些岔道。 村长却摆了摆手,“你昨儿熬了一整夜,魂都吓飞了半条,再不好好歇着,人要垮的。” 两人争执不下,李婆子看不过下去,眼睛一瞪:“都别争了,咱们三个一块去!虎子领路,我们老两口跟着,他说的对,我们不熟悉山里的路,老头子你也别心疼后生。 荷花村就他一个壮劳力,不能畏手畏脚!” 赵虎连连点头,他明白是他刚才的犹豫让村长担忧了,“我可以的叔,宰畜生我在行。” “哎,行,听你们的,虎子白天赶紧休息,申时末过来跟我们汇合。” 屋里三人达成一致,各自忙活。 村里依旧是一派安稳热闹的景象。 吃饱喝足的村民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年纪大干不了重体力活的摸着新晒的蒲条熟练编着蒲篮,力气够的,挑水、翻地。每个人脚上都踩着新鞋,不再是那露着脚趾头的布鞋草鞋。 日子是真的好过了,棉鞋也穿上了,今儿甚至还吃上了干饭,精米饭! 芽芽小手拿着一副崭新的老花镜藏在身后,往方爷爷和小豆子专门用来练字的角落走去。 “练字呢?”小芽芽背着手,像个小大人似的,在两人身旁晃悠。 方铁生看她来,指尖捏了捏她软乎乎小脸,小丫头最近长了些肉,脸蛋都圆润了。 “是啊,练字呢,芽芽要不要也来学几个字?” 芽芽小手背在身后晃了晃,瞅着小豆子面前的纸,这不是她带回来的苞米种植法子么。 小豆子也仰起脸,“字太小了,方爷爷看不清,让我照着描下来。”他不好意思笑了笑,“就是我写字太慢了,但是我会努力熟练哒,让方爷爷快些认出咋个种苞米!” 那金黄金黄的苞米,小豆子吃了一回可惦记了,又甜又糯。 要是学会了,他的农家肥指定全攒着放苞米地! “呵呵,不慢了,咱们小豆子才学两三天,就能写出自个名字,放到外头学堂,都是小天才咯。” 小豆子被夸的耳根子都红了,埋着脑袋,小嘴巴咧的开开的。 芽芽听到小豆子说的,歪着小脑袋,认真盯着方爷爷的眼睛,小声问:“方爷爷,您是不是平日看物件清楚,一看近的小字就眼花呀?” “对,芽芽咋知道这么清楚,那边那些神仙老了也有爷爷这情况?”方爷爷好奇道。 芽芽小眼珠一转,“当当!” 把藏在身后的老花眼镜亮出来。 “方爷爷,我在那边看着有大爷买这个,戴上就能看清字了,芽芽还特地问了摊主姐姐,您这是老花眼,戴上管用的!” 方爷爷和小豆子目光都落在那副包着透明塑料膜的老花眼镜上。 黑色的框,里头嵌着两块透明的水晶一样的薄片,框后头还有两条细细的腿儿叠着,看着精致又昂贵。 “这莫非是那边的叆叇(aidai四声)?”方铁生声音有些抖。 他听人说起过叆叇,水晶打磨的,用手拿着,对着字一照,那字儿就大了。 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 “爱戴是啥?这个叫做老花镜。”芽芽又听着一个没听过的新词,乌黑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不过手上动作却没停,她拉开透明袋的封口胶,把老花镜取出,学着老大爷的模样,把两条腿儿掰直,然后踮着脚,对准方爷爷的耳朵架上去。 方爷爷配合的没动,只是闭上了眼,这直溜溜两根棍戳过来,他怕小芽芽手一歪戳着了。 凉凉触感贴着耳朵,鼻梁上也是一凉,然后那老花镜就稳稳当当架在了脸上,他晃了晃脑袋,没掉,还挺稳当。 旁边的小豆子瞪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方爷爷。 他长这么大,只见过村里老人眯着眼看东西,从没见过谁脸上架着这么个稀奇玩意儿。 那镜框黑黑的,镜腿直直的还带着圆润的小弯钩,正正好好卡在方爷爷耳朵上,鼻梁上托着两块像水晶一样透亮的薄片,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在小豆子眼里,方爷爷一下子就变了模样,不像土里刨食的老汉了,更像他想象中的有学问、有见识的老先生。 又神气,又古怪,又好看。 方铁生还闭着眼。 芽芽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踮脚检查了一下方爷爷脸上的老花镜,没带错! “方爷爷,您睁开眼睛看看呀!” 说着她弯腰捡起小豆子脚边的那张苞米种植法子,双手举到方爷爷眼前。 方铁生慢慢睁开眼。 眼前先是一阵微微发晕,他下意识皱起眉,轻轻摇了摇头。 这辈子头一回脸上还戴着东西,实在不适应,只觉得眼神都不知道咋个聚焦了。 他伸手想揉眼睛,却碰到冰凉的镜片。 心头一激灵,赶紧缩回手指,这可不能碰坏了,他手粗糙,磨花了不得心疼死! “看这里。”芽芽摇晃手里的纸。 方铁生定了定神,目光慢慢往下,落在那张纸上,就这么一瞬。 原本模模糊糊、挤成一团的小字,突然清清楚楚地蹦进眼里。 横是横,竖是竖,一笔一划,锋利又明白。 那是他这半辈子,第一次把小字看得这么真切,这么清晰分明。 第46章 给姨姨添个菜 方老头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唇轻轻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只是那颤抖的手,慢慢抬起,接住芽芽手里的纸。 清楚,太清楚了…… 字字清晰,句句分明。 有了这玩意,那边的字他一天就能琢磨出来! 好宝贝啊……芽芽这是带了个了不得的好宝贝啊…… “咋样,管用不?”芽芽有些紧张,怎么方爷爷戴老花镜还戴红眼眶了,是不是买错了,戴着老难受了? “是不是戴着疼啊,难受咱就不戴了……”芽芽伸手就想去摘眼镜。 方爷爷连忙按住她的小手,慌忙摇了摇头,又怕吓着孩子,赶紧把眼底的湿意压了又压,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抖着往上扬。 “不难受……一点不难受,爷爷是太高兴了……” 他又低头看向纸上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就这么两片薄薄的、像水晶一样的东西,往鼻梁上一架,整个世界都亮堂了。 方爷爷抬起头,看着面前一脸担忧的芽芽,粗糙的手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眼眶发热的厉害。 “爷爷现在看的可清楚了,咱芽芽啊,是给爷爷送来了一双新眼睛啊……” 芽芽抿着嘴,有些不好意思,这个眼镜才花了二十块呢,经不得方爷爷这么夸。 方铁生目光从纸上挪开,稀奇的抬头张望,只一眼,眼睛发花,头昏脑涨,对面的小豆子都长了毛,有点虚。 更远的,更是糊成一团。 他吓得赶忙把目光移回纸上,又是清清楚楚,字又大又亮。 他有些整明白了,这宝贝,只管近处,不管远处,看书看字儿是神物,看路看人反倒不行,容易摔着。 本来还琢磨着戴去柳婆子院里晃悠一圈显摆显摆,这心思一下就熄了。 他伸手轻轻扶了扶镜架,看向芽芽,“芽芽,这东西……是不是很贵,你个小囡囡,给我这糟老头子花那么多钱干啥,自个多买点吃的,买点好看的头花,别老给我们这些老人花钱。” 芽芽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不贵的,方爷爷,只花了二十块钱,买一副还送一副呢。” 方铁生喉结一滚,话卡在嗓子眼。 这么透亮,这么精致,像水晶一样的两片薄片,这么精细的玩意,居然又是不如一把野菜值钱? 一旁的小豆子盯着方爷爷脸上的眼镜,眼神黏着都挪不开。 戴上这东西,方爷爷一下子就变得特别神气,他也说不清是啥气质,反正就是很厉害的感觉。 他忍不住小声开口,带点怯生生的期待:“方爷爷……我、我能不能试一试呀?” 他也想变这么神气。 方铁生一怔,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小娃娃可不能戴,戴上看不清路还头昏眼花,容易摔倒!” 正说着,王奶奶和林婶子路过这边,远远瞅见三人凑在一块嘀嘀咕咕,眼神稀奇:“方老头,你们仨在捣鼓啥呢?” 等走近一看,王奶奶猛地一顿,指着方铁生的脸惊道:“嘿!方老头,你脸上挂的是啥玩意?” 方铁生一听,腰杆“唰”地一下挺直,下巴微微一抬,伸手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 “老花镜,没见过吧!芽芽特地从那边给我带回来的!戴上这个,小字儿看的老清楚了,我跟你说,不到晚上,我就能把苞米种植的法子全给琢磨透!” 一旁的王奶奶和林婶子一听这老花镜这么神奇,眼睛都亮了。 王奶奶当即往前凑了凑,伸手去摘方铁生的眼镜,笑呵呵道:“真有这么神?给我试试,我瞅瞅,我这老眼昏花的,看针鼻儿都费劲。” 方铁生心里一紧,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呢,哪儿舍得立刻就借,可都是乡里乡亲的吃饭都一张桌子,只得小心翼翼把眼镜摘了下来,反复叮嘱:“你可得轻点儿啊,别给我蹭坏了!戴上可别乱瞅,瞅远了头晕!” “知道了知道了,瞧你这小气样!” 王奶奶接过眼镜,乐呵呵往自己鼻梁上一架,刚抬头往远处一看,“哎哟!” 脚下一个趔趄,林婶子赶紧把人扶住了。 方铁生看的哈哈大笑,“你看看你,不会用吧,这老花镜只能看近,不能看远,一望远可不就晕嘛!” 说着他把那张种植指导放到王奶奶跟前,“往这儿看。” 王奶奶眯眼一瞅,顿时惊得嘴巴都张大了:“哎哟喂!这么清楚!连小笔画都看得明明白白,这好啊,以后缝缝补补做点精细活,可就方便多了!” 她小心翼翼把眼镜摘下来,捧在手里翻过来掉过去地看,稀罕得不行。 芽芽在一旁看的清楚,想到还有一副,扯了扯王奶奶的袖子:“王奶奶,我还带了一副回来,送你。” 王奶奶一愣,连忙摆手:“别别别,这东西金贵,我可不能要,你婆婆都还没有呢,给你婆婆送过去,她保准高兴!” 芽芽歪了歪头,“婆婆……也看不清吗?” 柳婆婆从来没表现过身体有什么不适,平日里也利索,除了上次烧的迷糊了。 “可不是嘛,咱们这年纪大了,眼睛都不中用喽!” 芽芽小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把这话悄悄记在了心里。 到了下午,柳婆婆把芽芽拉到一边,塞过来一个小巧的蒲草篮子。 篮子是上午亲手编的,带着个小小的提手,不大,刚好能装个两斤左右的野菜。 里头铺得整整齐齐: 一把嫩蕨菜,一捧灰灰菜,一小捆荠菜,最上面还放着小把嫩嫩的香椿芽。 “囡囡,这个小篮子你下次过去早市的时候给你姨姨捎上。”柳婆婆把小篮子放进推车箱子里,“这会儿雨水还没下来,连着摘了几天野菜,山里找不着太多,今儿就寻着这些,也不值当拿去卖。 谁对你好,咱心里都记着,这点鲜货,给你姨姨桌上添个菜。” 第47章 咱荷花村真有钱呀 芽芽用力点点头,小嗓门脆生生的:“嗯!芽芽记着啦,一定给姨姨送到!” 她说着,目光一转,落到柳婆婆脚边那一堆晒得干爽的蒲草上,又想起之前王奶奶说的话,立马背过身,从自己的小包里翻出剩下的那副老花镜。 “婆婆,你看这个!” 芽芽抓着老花镜递到柳婆婆跟前,“这个可好用了,戴上,眼睛就看得清楚。” 柳婆婆接过那东西,只见外面裹着一层透明的软纸,摸起来滑溜溜的,里头黑框框和透明的像琉璃又像水晶的薄片,瞧着就精致,她活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样的物件。 “这是啥?” “是老花镜,婆婆,你戴上就知道啦!” 说着芽芽小心拆开包装,伸长了手,轻轻把老花镜给柳婆婆架在鼻梁上。 柳婆婆下意识一抬眼,往前方望去,原先还看得清的门框这会竟有些模糊了,晃悠悠的。 “这个要看近处。”芽芽已经在她方爷爷身上总结出经验了,抓了把蒲草塞到婆婆手里。 柳婆婆低头一看,原先编织都是凭着经验和手熟,瞧着是模模糊糊一片的草叶子,这会儿猛地一清晰,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细细软软的蒲草,连上面一丝丝纤维都看得清楚,根根分明,锋利又鲜亮。 眼神一下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哎哟……哎哟哟!”柳婆婆抬手扶着眼镜,摘下又挂上,好奇又激动:“这是好东西啊,看得清,看的真真儿的!” 一想到村里好多老太都跟她一样,眼睛花,编篮子、穿针都费劲,柳婆婆当即搂住芽芽吧唧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 “这个老、老花镜,婆婆收着了,咱家囡囡咋这么会买呢!到时候我跟大家伙儿说说咋用,谁要做精细活儿、看不清了就过来戴着用,轮流使!” 她捋着手里的蒲草,笑得眼角都皱起来,“有了这东西,咱一天能多编好几个蒲篮哩!那边也能收的更仔细!以前在镇上,一个还能卖两文钱,多编几个等路通了,能多卖不少钱。” 芽芽被柳婆婆夸得捂着通红的小脸蛋,又听柳婆婆说一个两文,这才想起她的小挎包里好像还有村长爷爷之前塞的十几个铜板。 现在小挎包里各种颜色的纸票子、还有那个带着菊花的币子,铜板,乱糟糟塞着一大堆。 她干脆找来小挎包,哗啦一声,把里头的东西都往炕上一倒。 红的、绿的各种纸票子、小铜板、硬币撒了小小一堆。 柳婆婆知道这些都是那边的钱,但她不识数,见芽芽把钱都倒出来,有些疑惑,“囡囡,干啥呢?” 芽芽扒拉着钱,试图算清楚身上的小金库还有多少,算了半天,脚趾头都用上了也没算明白,小眉头皱成一团。 “婆婆,芽芽想数数还剩多少钱。” 柳婆婆一听,嗐,真是都忘了这茬,他们早该帮芽芽理一理钱的。 她也不认识这些纸票子,只手脚利索地按着颜色大小一样一样帮芽芽分整齐,红的一堆,绿的几个,还有黄的、浅绿的。 “我去把你方爷爷叫来。”分好钱币,柳婆婆踩着棉鞋出门。 没一会,方铁生捏着老花镜跟柳婆子一块进屋。 看到炕上那一堆钱,愣了一下,坐到炕边一张张细细数了一遍,只是到那个硬币的时候卡了壳。 “这个是啥?” 金灿灿的还印着花儿,数字他认识,是五。 金子?成色也不像。 “这是伍角,一块的一半。”芽芽记得清楚。 “一共还有一千八百二十三块五角。嘶——”方铁生数完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还有这么多! 一袋精米,八十斤,一块二一斤,能买一千多斤精米! 但若是一直没有持续的进项,这钱也很快就用完。 野菜还得卖,最好还能寻着点别的那边能换钱的。 他抬眼望了望天,天色阴沉沉的,空气里隐约有了潮湿的气息,估摸着这两天就该下雨了,等这场雨一下,野菜又能出一茬,还有那菇子、山笋全都要冒头。 那地界,野菜这么吃香,菇子笋子应该也能换钱,到时候也带点过去试试。 芽芽这边还在掰手指头算呢,“一千八百,可以买香喷喷的皂皂,还能再给王奶奶买老花镜,每天也能买肉肉……” 好像都花不完。 芽芽一双眼睛弯起,咱们荷花村真有钱呀! …… “姐,那小丫头明天还卖野菜不?前天买的那些我带回去,一上桌就吃没了,昨天来没有,今天又没,唉,我这心里头悔的,就该多买点。” 曹秀莲看着眼前又一个追着问野菜的客人,心里是又欢喜又为难。 自打前天芽芽那一大推车野菜被买光后,往后这两天来打听的就没断过,昨天直接被大姐包圆了,今天芽芽打了招呼就去帮村里人买鞋,也没带野菜。 至于明天,她真说不准。 “妹子,我是真说不准啊,那孩子的野菜,都是他们村里从山上现摘的,不是自家地里种的,哪能天天有那么多?” 曹秀莲叹口气:“我知道你们都是真心想买,可芽芽那村里头我听孩子说,大多是老头老太太,就她一个小丫头跑前跑后,山上又不能施肥,野东西长一茬少一茬,上次一下摘了几十斤,那都是赶巧了,真不能保证天天都有,天天够卖。” 旁人听了也跟着点头,都知道这野菜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又干净又鲜嫩,比菜市场卖的不知道强多少,要不也卖不上这价。 可越这样,越稀罕呐。 有人干脆掏出手机:“姐,我加你个微信吧!等那小丫头下次再来卖野菜,你就跟我说一声,我就住旁边。” 还有人加了曹秀莲微信直接转账的:“我先把钱给你,你帮我留两斤,啥样的野菜都行,我怕赶不过来卖没了!” 这一出整的曹秀莲都不敢加微信了,还一把收起了自家摊上的二维码,“可别,这菜看缘分,不预定,人家跟我非亲非故的,不行,这事不行!” 说着还把钱退了回去。 “芽芽带野菜来我告你们一声,其他的不行。” “行吧,给我来十块的糖糕。” “我也来点。” 第48章 篮子卖不卖? 曹秀莲这边的热闹荷花村的村民们可不知道,芽芽也不清楚自己带的那堆野菜竟成了紧俏货。 她这会摸着炭笔在纸上记事。 香喷喷的皂皂还有老花镜,都要再买一些,每日的一袋米也要继续买,想买的东西多,小脑袋记不住,干脆全画在纸上。 方铁生盯着纸上大大小小的圈圈,有些无奈又好笑。 林婶子帮芽芽的小挎包又做了优化,用线缝了两个分区,现在芽芽的小挎包有三个格子,一格专门放红票票,一格放其他颜色的,剩下那个放铜板。 转眼就到了晚上,芽芽推上小车身形一闪出现在早市小石墩旁。 曹秀莲一听见那骨碌碌的声响就知道小丫头来了,看她推小车轻松的模样,应该是不卖野菜,心里便有数,不用跟那些客户通知了。 “姨姨!”芽芽小短腿飞快,熟门熟路站到炉子边。 “今儿来,是给村里人买啥呀?”曹秀莲笑着用温热的手掌给芽芽捂了捂冻红的小脸蛋。 芽芽眨巴几下眼睛:“买白白的米,还有面,再看一下,主要是婆婆给姨姨带东西了。” 她说着就掀开小推车箱的盖子,从里头拎出一个小蒲草篮子。 篮子编得精致密实,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兜野菜,打眼一看,好几种呢,每一种分量都不多,洗的干干净净,一看就是特意挑拣,细心准备的。 嫩生生,看着就喜人。 “哎呀,这菜可不少,还有灰灰菜呢!都是好吃的。”曹秀莲眼睛都亮了。 “特地给我带的?” “嗯!婆婆说记着姨姨的好,给姨姨添个菜。”芽芽认真地用力点点小脑袋。 曹秀莲也不跟芽芽客气,笑着接过来:“那姨姨就收下了,谢谢芽芽,也替我谢谢你婆婆!” “我也给你备了点东西。”曹秀莲转身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 “上回给你买了衣服,差条新裤子,姨昨天看着这裤子你穿合适,就买了。” 纸袋里是一条厚实的黑色小棉裤,颜色深,耐脏。 还有一条灯芯绒材质的米色长裤。 眼瞅着开春了,天慢慢暖和,到时候单裤也有新的,灯芯绒春秋季节合适。 芽芽扒着纸袋边缘一看,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小嘴巴微微张开:“哇!” 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软软的,和她买的花袄子手感差不多,是有厚度的,另外那条,摸着一条条的,是没见过的布料,带点毛茸茸的手感。 那颜色,像大米一样,也说不清是啥色,反正可好看了。 小丫头立刻去摸自己的小挎包:“姨姨,多少钱,芽芽给你钱。” 曹秀莲轻轻按住她的手,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丫头,你给姨送菜,姨也没给你钱,那姨给你送东西,是不是也不应该给钱?姨啊,把你当自家人,咱就是亲戚,你要是给钱,就是不认姨这个长辈。” 芽芽一听,立刻放下钱,伸出小胳膊一把抱住曹秀莲的腿,小脑袋在她腿上蹭了蹭:“认的认的,芽芽最喜欢姨姨了,谢谢姨姨!” 一大一小正聊着,前天一口气把芽芽的香椿包圆的大姐又走了过来,一眼瞅见了曹秀莲放旁边的小篮子,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哎哟!今儿又有野菜了?还有灰灰菜呢,啥价?” 曹秀莲一听,赶紧把小篮子往怀里搂了搂,连连摆手:“不卖不卖,这可不卖,这是我侄女儿特意给我送的,留着自己吃的。” “这瞅着有两三斤了吧,大妹子,咱商量商量匀点呗,就匀点灰灰菜也行,这玩意补钙,我给我家孩子做点。” 曹秀莲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芽芽也伸长小手挡住小篮子:“这是婆婆特地给姨姨摘的。” 大姐不死心,围着篮子左看右看,目光忽然落在那精致的蒲草篮子上,眼睛一亮: “菜不卖算了,下回摘的多我来买,这篮子,这篮子是新编的吧,老手艺,这纹路,手工活啊,这篮子卖不卖?我缺个菜篮。” 这话一出,芽芽和曹秀莲都愣在了原地。 咋连篮子都看上了? 曹秀莲举着小篮子看了看,原色带着草香的材质,天然质朴,没有花纹,也不知道卖啥价啊。 她示意大姐稍等一会,压低了声音问芽芽:“芽芽,这篮子是你婆婆编的吗?” “是的,婆婆手可巧了,会编好多东西。”芽芽骄傲的回答道。 她听见了,婆婆的篮子被夸了,能卖钱! 婆婆一直都好厉害的,以前就是靠着婆婆种菜、卖小篮子养活她们两人,她还记得一个篮子是两文钱,这种小的一文,婆婆攒上半个月就搭着村里其他人一块去山外头卖,能得好多个铜板! 曹秀莲纠结了,她皱着眉,“大姐,这手工小篮子我也没卖过,不知道啥价啊,贵了也不值当,便宜了人家又是花时间的手工活儿。” “25块钱,咋样?”大姐想了想说了个价格。 普通的机器编织的10块钱好几个,贵点也就是十几块。大姐这个价格还是挺厚道的。 “芽芽你觉得合适不?你回去问问你家长辈,合适明儿带几个来?”曹秀莲也不瞎帮芽芽做主,得了价格就行。 这小篮子原本还觉得平平无奇,现在被别人看上了,她越看越稀罕。 这个手头的她可没打算卖。 问价格也是想着万一还不错,芽芽的长辈们也能多个进项,多个销路。 一文钱变成了二十五块钱,芽芽惊得都说不出话了。 哇! 婆婆要变地主老爷了! 不对不对,是地主老太。 “我回去问问婆婆,再给您答复可以吗?您要几个呀?要是婆婆同意,明儿早上我带过来。” 芽芽偏头看向还在眼巴巴等着的老大姐。 “两个吧,要是有大的或者别的样式花纹也尽管带来,我就稀罕这种古法手工的东西,质朴,耐用!”大姐想了想。 “行叭,婆婆同意我就给您带哦。” 老大姐见事情定了,心里也欢喜,野菜她没问,有多的人家自然会带来卖,没有问也生不出,在曹秀莲摊位上又买了一兜炸糖糕才往别处逛。 等人走远,曹秀莲赶紧把那篮野菜收进自己摊位底下的小柜里,免得再被人瞧见又要问。 至于那个小篮子,她反倒特意摆在了显眼处。 万一还有别人喜欢,也能给芽芽村里人多揽上几笔生意。 她把装着新裤子的纸袋放进芽芽的小推车,叮嘱道:“你带好这些,该忙啥忙啥去吧,记得跟你婆婆说篮子的事,可别忘啦。” “嗯!”芽芽用力点头,“谢谢姨姨,姨姨明天见!” 从曹秀莲的炸糖糕摊位出来,芽芽又溜溜达达扎进早市人流里,这儿都快成她的快乐老家了。 粮食最后再买,昨儿买了果子,肉肉。 今天买啥呢? 芽芽推着小车,她还有一千八百多钱呢。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阵浓烈又甜软的香气猛地飘了过来,像一只小钩子,一下勾住了她的鼻子。 第49章 鸡蛋糕 那是一整箱刚出炉的鸡蛋糕。 铁烤盘还冒着淡淡的热气,金黄的蛋糕整整齐齐排着队,边缘烤的微微鼓起,带着一圈诱人的浅焦。 甜香、蛋香、麦香混在一起,热腾腾地往人鼻子里钻。 这味道,芽芽之前路过就闻了好多次,只是那时候紧着买饱肚子的粮食,舍不得乱花钱,心里头又觉得糕点肯定非常贵,是富人才能吃的,只能忍住不看不闻匆匆跑过。 可现在不一样了,知道了自己具体剩余的钱数,有钱、够用,还能有富余,脚步不受控制地一抬,芽芽径直朝香味最浓的地方走去。 越走近,香气越霸道,甜而不腻,暖乎乎的裹着她,连呼吸都变成甜的。 眼前就是一个专门卖鸡蛋糕的小摊子,铁盘里全是刚出炉子的蓬软圆鼓鼓像小花一样的鸡蛋糕。 金黄的鸡蛋糕呼啦倒在铁盘里,堆成一座小小的山。 摊主是个和气的大叔,戴着口罩,一手拿着刷子一手拿着只小铁罐,正往空了的烤盘里抹油准备烤下一盘。 见着芽芽推着小车过来,小鼻子还一耸一耸的,摊主大叔停了手头的动作,拿了只试吃的小塑料盘朝她招呼: “小朋友,要不要尝尝?刚烤好的,热乎着呢。” 芽芽小心地接过,轻轻咬了一口。 哇! 入口即化,松松软软,甜丝丝的,一点不噎人,香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吃吧?”摊主大叔笑着说,“咱这鸡蛋糕,没放一滴水,松软低糖,老人牙口不好也能吃,小孩也爱。放个三五天都不坏,当点心、当早饭都合适。” 芽芽听得心动,耐放、牙不好的老人也能吃! “这个……怎么卖呀?” “有散装有装箱。”大叔指着摊子另一边码着的红色小纸箱,“散装十块钱一斤,一斤能装一大袋,整箱的十五一箱,分量足,提着也好看,走亲戚都拿的出手。” “有原味鸡蛋糕、还有蜂蜜的、红豆的。” “一斤有多少个?”芽芽心里痒痒的,甜滋滋奶乎乎的味道还在嘴里转啊转的,又怕买的不划算,小声问道。 “十几个呢,咱这个不压秤,装出来可多了!” 十几个! 芽芽瞅着每个都比她小拳头还大的鸡蛋糕,眼睛唰一下就亮了:“那、每一种都来一斤。” 芽芽没吃过红豆、蜂蜜,既然买了那就都尝尝,这地界的东西,她就没有吃过不好吃的,先都买一斤,带回去给村里爷爷奶奶们尝尝鲜。 “好咧!”刚出炉就开了张,还是个大方的小客人,摊主大叔笑得合不拢嘴。 手脚麻利地给芽芽称了三斤不同口味的分三个小袋装好,然后扎紧口子放进了她的小车箱子里头。 芽芽摸出三张10块的递过去。 买完鸡蛋糕,芽芽又买了几斤肉,这小蛋糕不沉,但挺占地方。 小推车渐渐有了分量。 芽芽心里头盘算着既然都开了头买了好吃的,那最早的时候姨姨帮她买的那种香喷喷的酱肉不如也去瞅瞅,一片都能嚼巴好久呢! 打定主意,芽芽径直朝着卖熟食的那条门面走。 这一小片地方她现在可熟了,各种香气每次都是对她的考验。 卤味摊这会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锅气混着肉香飘出去老远,围了不少人,里头光是员工就有三个,一个头发盘起的婶子,手里拿着一截用保鲜膜包好的红肠,拿着小剪子“咔嚓咔嚓”剪着小块,挨个给摊前的人试吃。 “尝尝,新灌的肉肠,香得很!” 芽芽也分到一小块,小心翼翼放进嘴里,一嚼,咸香入味,满嘴都是扎实绵密带着肉的香气,口感筋道有嚼劲,是她从没吃过的好味道。 以前过年的时候,村里头人多的那会儿,也会灌肠。 肉切碎,加点儿盐、酒、葱姜灌进肠衣里头,煮熟了挂屋檐下,可以吃好久,王爷爷曾经给过她一根,可味道不是这味。 芽芽抿着嘴,咂吧两下,只觉得这个红红的肠吃着更香,肉味倒是没有王爷爷灌的浓厚,也吃不着肉碎碎,也不知道咋做出来的,反正就是很好吃。 肉肉七块一斤,这个小肠要是超过十块钱,那就不买! 芽芽认认真真算了好一会才做好决定。 小孩子喜欢吃零食,小蛋糕给她开了个口子,这会看啥都馋,但芽芽还是压着本能,按她自己的想法,算好了凑到摊位前边:“请问这个红红的肠怎么卖呀?” 盘头发的婶子第一眼还没看着人,就看着个白白的毛帽子。 芽芽费劲的抬头,举起小手:“我在这里,我问的。” “十块钱六根。”盘头发的婶子笑着答道。 周围人听见这奶声奶气的声音,低头才发现是个小小的娃娃,都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小块地方。 芽芽眼睛一下就亮了。 十块钱……六根? 这也太便宜太划算了吧! 在她们那儿,灌肠要用正经肉、猪血、边角料,都是实打实的肉碎。可这里肉肉七块钱一斤,十块钱竟然能买六根肉肉灌的肠,每一根都跟她小手腕差不多粗,比她脚丫子还长。 切一根都能当好大一盘菜,够她们全村人吃一餐了,还是大家都能尝着肉味的那种。 芽芽不懂什么现代工艺,淀粉、科技狠活,只觉着自己捡到大便宜了。 她掰着小手指头飞快地算:十块六根,那二十就是十二根,三十…… 算着算着算不清,干脆不算了。 “婶子,真的是十块钱六根吗?您没有弄错吧,这么香喷喷的肠。”她仰起小脸,又认真问了一遍。 “真的,没错,我们一直卖这个价,我们是老店,在早市开了三四年了。”婶子被她逗笑了,小孩生怕她吃亏,真实诚。 芽芽彻底放心了,不是报错的就是特别划算! 她摸出一张红票票,“我要一百的。” “哦哟!买这么多?你拿得动不?你家大人呢?”盘头发的店员吓了一跳,往两边看了看,想找找是不是有跟着的家长。 又打量了一下芽芽的衣襟。 最近那抖音上,可多小孩哥小孩姐出门的视频了,身上挂着摄像头,家长说是锻炼孩子社交能力。 可这没发现有摄像头呀? 第50章 挖陷阱 周围人也跟着笑,“这小朋友还是个小土豪呢,出手就是一百块。” “一百块就是六十根呐,吃的完不?” 芽芽小手一用力,把自己的小推车拖到跟前,拍了拍车箱子:“我有这个,拿得动的!” 店员看她一本正经、小大人似的,也不再多问,笑着点头:“行,婶子给你装,直接放你小车里头嗷!” 说着麻利地装了一大袋又一大袋,整整六十根小红肠。 把她的小蛋糕先挪了出来,肠放最底下,理了理小箱子最后盖上盖子,“都给你装好了。” “谢谢婶子!”芽芽吸了吸鼻子,就见着婶子后面腾地升起一股白蒙蒙的热气,一阵极其浓郁的卤香随着热气一起喷发。 香的她一跟头。 “卤肉出锅咯——!” 后头穿围裙的大叔喊了一声,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长柄漏勺,伸进咕嘟冒泡的深卤锅里,一捞、一抖、一颠,满满一勺油光锃亮的卤味就出锅了。 猪耳朵软乎乎颤着,牛腱子肉透着酱色,纹理清晰,猪蹄炖的糯糯的,鸡爪、猪尾裹着浓亮的汤汁,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一勺接一勺,全都倒进白色的大泡沫保温箱里。 大叔弯腰发力,闷哼一声把沉甸甸的保温箱“咚”地端上台面。 箱子一震,里面的卤肉跟着轻轻颤动,油光晃荡,卤香四溢。 摊前所有人都吸紧了鼻子。 “还是你家的卤味香!” “这牛腱子肉给我称一块,打这儿切。” “称一斤鸡爪。” 摊子前等着卤味出锅的人都凑了上来,七嘴八舌,两个称重收钱的婶子忙得不行。 芽芽个子太小,啥也看不见,急的踮着脚伸长脖子,还是看不着,又原地蹦了两下,才瞅着一点点酱色的肉的尖尖。 等这一波人买完,摊子前人少了些芽芽赶紧开口问:“婶子……这里头都有啥呀?” 盘头发的店员婶子低头一看这小不点还在,笑得眼睛都弯了,“小土豪还没买够呀?刚出锅的啥都有,卤肉、猪耳朵、牛腱子、猪蹄、鸡爪,样样都香。” “滋溜……”芽芽口水都要包不住了。 见她馋的小模样,婶子切了小指头大小的带皮肉给她,“尝尝。” 刚出锅的卤肉和买回去加热的肉是不一样的,刚出锅的肉最软、最糯、最香。 卤汤还在咕嘟,肉吸满了汤汁,一咬就爆香,皮是糯的、筋是软的,香味是最浓的。 芽芽一咬,香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唔,好好吃呀!” “要买点不?”婶子看她吃的香,自己都有点饿了。 “要要要!嗯……婶子,我能不能每样都买一点。”因为看不见,芽芽只知道有好多种,她想每种都带回去分一分,大伙都能尝一尝。 “当然可以呀,称多少钱的?”盘头发的婶子笑眯眯问芽芽。 “三,不,五十块钱的!”芽芽说着还伸出手掌比划了一下。 “行,婶子给你每样都搭点,吃好了下次再来!” …… 荷花村后山。 村长,村长媳妇李桂香,还有赵猎户三人,这会已经走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赵猎户背着打猎的弓箭,村长拄着那根磨得发光的拐棍,腰间还别了一把镰刀。 李桂香手里拿着一把四齿长柄小耙,既能当拐棍撑着走,真遇上事,抡起来也能防身。 三个人脚步不快,下午出发,这会一个半时辰过去才到山腰。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山风带着湿凉的水汽。 村长耸了耸鼻子,压低声音:“快要下雨了,咱得走快点,别回头路赶着大雨。” 几人都没舍得穿新棉鞋,草鞋踩在山路上,手电筒一打,都是草印子。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踩在泥地上的脚印,忽然一顿,猛地看向赵虎:“虎子,昨天晚上你过去看的时候,那屋旁边有没有脚印?” 赵猎户一愣,随即脸色微变:脚印?那地方都没人住,哪有脚印子。 只有他。 他踩着那人的污秽,泥土是软的! 他当时只想着‘吃人’两个字,魂都快吓飞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细节。 “叔,好像……没看见有脚印。”赵虎声音发紧,“就只有我踩出来的那几道。” 空气一下子静了,雨意更重,山风一吹,三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三个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那屋子附近,那人起夜定是固定的地方,他们自己指定不会踩。 赵虎踩过去的脚印那么明显,就算干了,也和周围的土不一样。 如果那两个人稍微细心一点,白日里低头一看,就知道有人夜里来探过他们! 赵虎越想越慌,声音都发抖:“叔、婶子,那咋办?他们会不会已经发现了,会不会防备了?” 他又急忙自我安慰:“应该、应该不会吧,我没弄出动静,他们应该不会白日里跑屋旁边看……” 村长没吭声,走了几步,山里静悄悄,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树影晃动,山风呜咽,像是随时会从黑暗里冒出什么。 “先上山顶。” 山路越走越陡,越走越累。 等到了山顶,水汽已经重得几乎要滴下水来。 赵虎喘着气,还抱着一丝侥幸:“叔,马上要下雨了,雨水一冲,啥脚印也没了,他们说不定真发现不了。” 村长缓缓摇头:“我们不能把一村人的命,赌在别人没发现上,更不能赌应该、也许、可能。这不是小事,是我们全村的命。” “我们现在就得按最坏的打算来想。” “他们已经发现有人来过,而且在等着我们自投罗网,甚至是打算趁着……” 村长摸了把脸上的水汽。 “他们很可能趁着下雨来我们村。”李婆子声音沉的吓人,“下雨天都不会出门,雨声又大,是最好动手的时候,少几个人,都没人知道。” “不能过去了。”村长转头看向赵猎户:“从这儿去那村子,是不是只有一条路?” 赵虎点头:“是,就这一条能走,旁边再过去就是悬崖,另一边是滑坡的陡坡,下雨根本没法走。” “咱往回走,去下坡挖陷阱。” 他们要对付的,是人。 人往下走的时候,会有惯性,走的快,看的也没那么仔细,下坡路上挖陷阱,成功率更高。 赵虎握紧手里的弓,“行。” 第51章 惊险 村长很快挑了个地方,用在坡下选好了位置,用脚反复丈量、比对地势,确认无误后,才舍得把手电筒拧开一小会儿,光柱在泥地上一晃便迅速熄灭,生怕光亮引来山里野物的注意。 三人都借着光看清了地方,一句话不多说,立刻埋头动手开挖。 亏得李婆子出门时带了那把四齿长柄小耙,齿尖入土,几下就把硬土耙得松软,再用石片一刨、手一捧,就是一个浅坑。 李婆子和赵虎合力挖着主坑,耙齿钉入土里发出声声闷响,坑口一点点加深、拓宽。 村长则蹲在不远处,拿着捡来的粗细合适的树枝,用镰刀一点点削尖。 天实在太黑,伸手不见五指。 村长舍不得一直开着手电筒,也防着光引来东西,只能凭着手感削木,一不小心,镰刀刃口一滑,狠狠割在指腹上。 他咬牙一声不吭,地上摸了片叶子往手指头一裹,继续低头忙活。 整座山林死一般寂静,只有他们这里发出细碎声响。 突然,赵虎猛地一顿,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是老猎户,深山里活了半辈子,对危险的直觉比野兽还灵。 似乎有东西要过来了。 他立刻停了动作,摸黑按住李婆子的耙子,轻轻“嘘”了一声。 村长和李婆子两人停了动作,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们什么都没有察觉,但他们知道,在这深山老林,猎户的直觉是最准的。 虎子不让出声,他们就不出声。 陷阱旁一下子彻底安静,三个人仿佛三座静止的人形雕塑。 李婆子握着长柄的手都有些发僵。 但她硬是撑着纹丝不动。 过了好一会,一阵极轻极轻的摩擦声隐隐从山顶飘了过来,是鞋底蹭过泥土的声音。 紧接着,是压低了的谈话声,隔着层叠的树丛,模模糊糊的。 “……被人摸到家门口都不知道,我看你是昏了头,今天摸到屋门口,明天脑袋搬家!” “谁晓得……荷花村……跑我墙角……” “那人肯定回去报信了。” “他们那还有活人……” “他们最多以为我们会趁着下雨过去……蠢……” “还是大哥聪明……” “咱们这会过去,一锅端……绳子……” “放心……还有……最后的那点火油。” 火油。 绳子。 一锅端。 村长的脸色“唰”地沉到底,粗粝的手指死死攥紧镰刀。 李婆子浑身一冷,耙子在手里重若千斤,眼底一片冰寒。 是对面那帮吃人的杂碎! 他们发现了赵虎留下的脚印,竟这么快就锁定了荷花村并带好了家伙事往荷花村赶了! 还挑了落雨之前,想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要是他们没有来,要是只有虎子一个上来…… 他们还带着绳子、火油,即使下雨,那火也浇不灭!他们这群畜生!是要把荷花村彻底烧的干干净净一个不留啊! 这路是下山的唯一一条道。 村长三人就在道上挖陷阱,那两人只要往荷花村赶,必定撞上。 赵虎屏息,侧耳辨着脚步。 是两个人,两双鞋底踩泥的声音。 他们占着优势。 对方不知道这里有人,可他们已经把对方的心思听得一清二楚。 赵虎蹲在最靠近山顶的位置,李婆子站在赵虎右侧靠后,村长在最后头最下坡的位置。 赵虎缓缓抬手,摸向背后的弓,指尖一顿,又将手垂了回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他的弓,没有用。 近战,还不如手里头的石片好使。 村长握紧手里的镰刀,指腹的伤口又崩裂开,另一只手指尖按在手电筒的开关上,眼神凌厉决然。 缓缓地,站起身。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枯枝被踩得咯吱发响。 “今天过后又能吃上口好肉了!” “希望那荷花村的小娃娃多几个吧,老头老太吃腻了,又干又酸!” “也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嘿嘿嘿,细皮嫩肉的娘们儿,想想都美。” “见一个绑一个,有动静,直接点了……” 山里的水汽重得像要凝成水,吸进鼻子里都是凉湿的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 近了,更近了。 村长耳根微动,平日颤巍的脚步这会格外的稳。 他猛地往前两步,反手一把抓住李婆子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后一带,下一秒,他一手抓紧镰刀,另一手拇指在那手电筒一按,对准前方。 “唰——” 一道刺目的强光骤然撕开黑夜,直直照在那两人脸上! 突如其来的亮白晃得两人瞬间眯眼,眼前一片茫白,惊慌失措地吼: “什么人!” “谁!” 就是这一瞬! 村长眼神狠绝,手腕猛然发力,镰刀带着风声横削而出,直斩最前面那人的咽喉! 又快又狠,毫不拖泥带水。 那人一双眼珠子鼓起,双手死死捂着喉咙,嗬嗬两声踉跄着跌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另一人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惊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往后退,可后面是上坡的路,湿气重还打滑。 他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眼前仍是一片花白,手里的短刀只能胡乱挥着。 “大哥?大哥!” 村长枯瘦的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他长呼一口气,刚要往那人那边靠,就见李婆子眼睛一红,心一横,抡起长柄小耙,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过去! 耙齿带着破风之声,狠狠扎向对方肩头脖颈之处。 那人吃痛,惨叫一声死死抓住耙子,拼命拉扯,短刀还在挥舞,竟是想要把李婆子拽过去垫背。 眼看李婆子要体力不支,赵虎这才彻底反应过来。 他手抖得跟筛糠一般,却一点没敢犹豫,抓住李婆子手里的耙柄,使劲往下压了几分,村长这时镰刀也补了上来。 挣扎瞬间停止。 李婆子看着倒地的两人,抓过赵虎手里的石片,狠狠砸下、再砸下。双目通红,喘着粗气,一把夺过赵虎手里的石片,对着地上的人狠狠砸下。 一下、又一下。 畜生,吃人,还想打村里的娃娃的主意! 她像是要把心头的恐惧、恨意全都砸出去。 “够了。”村长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没事了,都没气了,不会有危险了。” 李婆子浑身一颤,手里石片“哐当”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雨丝已经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地上一片狼藉。 赵虎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 刚才那几下是本能,可真等地上没了动静,血腥味混着雨水往鼻子里钻,他那股子猎户的警觉才轰地一下炸开。 村长打着手电蹲下身,再次确认两人已无生机,抬头朝赵虎招呼:“虎子,挖坑,埋了。要快!” 光。 赵虎瞳孔一缩,在这深山,光是哨子、血是饭香。 一旦见了血,光就成了指路的灯, “走,快走!” 他一手死死拽住村长,一手扶起还有些虚脱的李婆子。 “血腥味散出去了,狼马上就要来了!” 第52章 心虚的村长爷爷 村长被赵虎一拽,也瞬间回过神来。 手电筒的光柱在夜里慌乱地晃动。 赵虎看着地上的尸体,目光一闪,蹲下在两人身上摸索着,搜出他们带的绳子、火油,合着村长捡的树枝三两下缠成两支简易的火把,用那小仙鸡点着高高举起。 村长熄了手电,接过另一支火把。 火光明明灭灭,既能照路,也能稍稍驱赶暗处的野兽。 三人不敢多停,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下赶。 风里很快飘来越来越近的狼嚎,一声接着一声,甚至似乎还能听见后头传来撕扯啃咬的声响。 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们谁也不敢回头,只拼命往前赶,一路提心吊胆,总算有惊无险地下了山。 几人身上衣衫、棉鞋都裹着泥、湿得沉甸甸的坠在身上,寒风一吹,李婆子打了个喷嚏。 村长和赵虎心头都是一沉。 此时正是寅时,三更天,夜最深、寒气最重的时候。 山脚下的荷花村即使漆黑一片也透着祥和安定的气息,雨水打落在屋顶,发出噼啪的声响。 三人脚步更快,跌跌撞撞冲回村长家。 一进门赵虎便忙着烧热水,煮姜汤。 李婆子年纪大,又淋了雨受了惊吓,喷嚏一个接一个,脑袋昏沉身子发软。 村长握着她冰凉的手,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李婆子却摇了摇头,声音嘶哑:“我这把年纪,够本了……能护着村里,值。就是那伙人还有一个,千万当心。” “放心,有我们在。”村长拍拍她的手,“你先把身子顾好。” 赵虎把姜汤和热水都弄好,看着李婆子喝下才往自己家赶。 村长扶着李婆子起来,给她换了干爽的衣裳,擦干身子,又添了火把炕烧的滚烫,再把家里仅有的两床被子都严严实实压在她身上。 另一边,赵虎回到家,拧干湿透的衣服,胡乱冲了个澡,他身子壮实,这点寒气压一压便过去了。 躺在床上,他半点睡意也无,手里拨弄着那只仙鸡。 他是个猎户,从小在山里摸爬滚打,见过血,也亲手了结过无数野物。 可那终究是兽。 对着人,他第一次慌了神,迟了半步,差点酿成大祸。 直到李婆子红着眼砸下去,直到他死死按着耙柄,他才猛地惊醒。 这世上比熊瞎子凶的是人,比饿狼狠的也是人。 赵虎的心,一点点冷下去,又一点点硬起来。 他要把所有危险拦在山外,拦在村外,拦在芽芽和所有乡亲看不见的地方。 他要守着这个穷,却暖的让人放不下的村子。 守着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把他们从鬼门关那儿拽回来的小芽芽。 一夜风雨未停,山上的狼,嚎了半宿。 芽芽揉着眼睛从炕上起身。 昨儿她回来没见着惯常在家里等着的村长爷爷、方爷爷还有赵伯伯,还有些不习惯。 “下雨了,路不好走,他们就不过来了。”柳婆婆看着芽芽带回来的一大堆东西,细心解释道。 听着窗外细碎的雨声,芽芽恍然,小脸上又晃过惊喜,“下雨了,小青菜和萝卜要发芽咯!麦子也能种了!” “是啊,要发芽咯。” “婆婆,芽芽又买了好多好吃的!” 芽芽说着拿出那袋还冒着热气的卤味,捏了一块放进柳婆婆嘴里。 “婆婆尝尝,可烂乎了!” 肉卤的酥软,不柴不腻,满口都是香。 芽芽又翻了翻,捧出一块金黄松软的点心递了过去。 柳婆婆瞅着又是没见过的吃食,“这是啥呀?闻着还有鸡蛋香气。” “这叫鸡蛋糕,甜的!” 柳婆婆接过,轻轻咬下一口,眼睛瞬间睁大了。 又软又绵,入口几乎不用嚼,甜香温温柔柔递化开,不齁不腻,正合老人的口味。 “哎哟……这东西咋这么软和。” 一小块鸡蛋糕,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满屋都是香气。 梦里都被肉肉和蛋糕包裹。 因为下雨,东西沉,柳婆婆也没往地窖搬,依旧在屋里堆着。 此刻醒来,屋里还隐隐透着香。 院子外,雨小了些,村里渐渐有了人声。 不少村民都在棚下忙活。 芽芽扒着门框望了又望,还是没见着村长爷爷,只瞅着了揣着手的方爷爷。 “方爷爷,快来,叫上李爷爷他们,搬东西哦!有肉肉,还有鸡蛋糕!”芽芽朝方爷爷招着小手。 听着芽芽脆生生的呼喊,村民们都望了过来,鸡蛋糕又是啥?糕点? 很快几人就从屋里提了大包小包出来。 林婶子拎着两兜鸡蛋糕,先给小豆子和小栓子一人分了半个。 小豆子规规矩矩站着,双手轻轻接过那半个金黄绵软的点心,又润又软,是仙女芽芽姐姐带的神奇吃食呢! 他没急着往嘴里塞,先轻轻说了声“谢谢婶子”,才小口小口地尝。 入口一抿就化,绵甜温软,小豆子眼睛轻轻一亮:“好好吃!” 小栓子被李爷爷抱在怀里,小手一把抓住鸡蛋糕,独特的触感让他好奇地捏了又捏,蓬松的糕点被小手抓得缩小了一圈。 他瞧见小豆子哥哥吃,也抓着塞进嘴里,甜香一下漫开。 小栓子瞬间眯起眼,咯咯直笑,“甜……糕糕,甜,爷爷吃。” 李爷爷望着他沾满口水的那点碎糕点也不嫌,吧唧一口啃了大半,小栓子急的直蹬腿。 芽芽坐在门槛上,托着下巴,笑眯眯看着热闹的院子,真好呀。 这时,村长脚步沉重地推开院门进来。 “村长爷爷!”芽芽开心地村长打招呼:“下雨啦,是不是可以种麦子啦?小鸡仔孵出来吗?” 村长见到芽芽,眼底的忧虑瞬间藏起,勉强扯出一个温和的笑。 “是啊,可以种了,那鸡蛋还没动静,过两天再孵不出就煮了吃了。” “哦。村长爷爷,赵伯伯和李婆婆怎么没一起过来呀?”芽芽往他身后伸着小脑袋看。 村长心头一紧,随口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去菜地忙活了,雨大怕种子泡坏了。” 芽芽没多想,抓着村长爷爷的手起身,“村长爷爷,芽芽又带了精米和肉肉,还有鸡蛋糕,婆婆已经吃了说特别好吃,适合老人,您给李婆婆也带上哦。” 村长的手冰冷,还在微微发颤,芽芽的小手抓到他的伤口,他极轻地抽搐了一下。 芽芽低头,小手松开,看到村长爷爷指节上那一道新鲜的伤口,小小的眉头皱成一团。 村长赶紧把手藏到身后,“昨儿劈柴不小心。” 也不知怎地,被芽芽的目光一看,他竟有些心虚。 第53章 踏实 (感受到各位哥姐姨姨叔伯们的热情,随机掉落一章加更(ˊo????o???`)) 芽芽没有再追问,只是小声叮嘱:“村长爷爷你怎么这么不注意呀,下次一定要小心。” 正说着林婶子在那边喊开饭了,今儿有现成的卤肉还有糕点,再弄点热乎饭,整个鸡蛋羹不费什么事儿。 大家伙儿热热闹闹吃着饭,外头雨点滴滴答答。 芽芽忽然一拍小脑门,像是想起来什么要紧事,连忙凑到柳婆婆身边:“婆婆!婆婆!我想起来,昨儿您让我带给姨姨的野菜,有个另外的姨姨她要买……” “别急别急,囡囡慢慢说,婆婆听着呢,野菜等雨停了咱就去摘。”柳婆婆扶着芽芽坐好。 “不是不是,是篮子,姨姨要买篮子。二十五块钱一个,姨姨叫我回来问您卖不卖,还说要是卖,她要两个,有大些的也要!”芽芽急忙纠正。 她昨天睡觉前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可是蛋糕实在太软,肉肉太香,就没想起来。 芽芽有些后怕地拍了拍小胸脯,还好想起来了。 不然就耽误婆婆当地主老太了。o(*≧д≦)o!! 柳婆婆一听,筷子都差点没拿稳。 她平日里随手编的蒲草篮子,竟能卖二十五块钱? 现在村里人对那边的钱也有些模糊概念,身上的袄子十块,暖乎的棉鞋十五,这都是穿着的摸得着的东西,数他们都记着呢。 就河边水地扯来晒的蒲草,编的篮子能卖钱就算了,竟还有人二十五一个收? 一个篮子抵得上一件袄子加棉鞋。 我滴个乖乖! 芽芽声音不小,桌上人都听得见。 林婶子和旁边几个婆婆眼睛也“唰”一下亮了,这东西,在那边也能换钱,还值这老多钱! 柳婆婆回过神,嘴巴都合不拢,“卖,当然卖的!多少都卖!” 平日里一文钱都卖不完的篮子,一下子竟成了值钱的稀罕货,咋能不卖! 村长又惊又喜,连心口那点沉甸甸的忧虑都轻了些。 野菜值钱可那是老天爷说了算,摘不着就断了进项。 这蒲草篮子不一样,只要人勤快,就能一直编,一直有。 村里几乎人人都会这门手艺! 饭桌上瞬间热闹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个个脸上都透着激动。 这日子啊,更踏实了! 坐在角落的王爷爷,枯瘦的手掌紧紧握成了拳。 自打眼睛瞎了后,他就只能靠着一双巧手摸索着编点篮子换零碎铜板,如今山封了路,篮子卖不出去,屋里屋外就靠家里婆子上山下地养着,他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苦。 是他拖累了老婆子,他是家里的累赘。 后来多亏芽芽带了机缘,他年轻时走的地方多,见识远,还能帮着方老头琢磨琢磨事,搭把手,有点用处。 可心里总还是堵得慌。 这会儿听说篮子能卖钱,还能卖这么贵,王爷爷浑浊的眼里泛起了水光。 他编的最好,瞎了眼也干不成事,只会重复的编篮子,各种花纹,样式都琢磨了个透,没人比得过他。 他终于又能堂堂正正为村里,为家里出力了。 吃完饭,雨还在下,村长把大家聚在一起,当场就安排了起来。 这天也下不了地,都到这边来编篮子! 各家各户把自个收集的蒲草都抱了过来,还有那编好的大大小小各种样式的篮子筐子。 歪歪扭扭,松松散散的一概不要,只挑结实、周正、模样好看的精品! 王大柱的篮子在一堆篮子里格外亮眼,一个个精致的像是工艺品,有双色编织的,还有几种样式交替组合的。 大家忙的热火朝天,谁也没留意,芽芽小小的身影,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 小丫头攥着自己的小荷包,另一只手握着小推车把手,心念一动,眼前光景忽地一变。 耳边一下子热闹起来,灯火亮的晃眼,灯笼、招牌、小灯泡串成一片,照的像白天一样亮堂,人来人往,吵吵嚷嚷。 熟悉的臭豆腐味儿钻进鼻尖,芽芽摸着小推车辨了辨方向,径直朝上次那间两元店走去。 在她小小的心里,这家店大的不得了,满满当当啥都能买到,还有那能自个冒水的神奇管子,她想要的,这里应该会有。 芽芽的小嘴巴紧紧抿着,小车穿梭在夜市密集的人群中,骨碌碌,骨碌碌。 到了店门口,大喇叭还在不知疲倦地放着“全场两元!样样两元!”,芽芽咬着嘴唇,看着门口摆着各种箩筐的小台阶,吃力地把小推车往上抬,一步一顿,终于拉了上去。 她掀开厚厚的塑料帘子,拖着小车往里走。 “诶,小不点,你又来啦?” 陈磊一抬头就看见了她,头上这回扎着两个羊角辫,还是用的上次在他店里买的那筒橡皮筋扎的,一红一黄两个小圈,翘翘的。 再一看。小丫头身后还拖了个小推车,陈磊一下子笑了:“哟,今天还带车来啦?这是要大采购呐,上回你买那么多我还担心你拿不动呢。” 芽芽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店长叔叔您好。我、我想买上次的那个硫磺皂皂,还有,还有……” 芽芽想了想,伸出两个指头比了一下:“手上划了这么大的大口子,要买什么药呀?您这里有卖吗?” 陈磊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住,身子往前倾了些:“大口子?哪里?叔叔看一下,怎么弄的,不小心割伤了吗?是什么东西割的?有没有生锈?要是生锈,得打破伤风针啊!” 芽芽使劲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是我们村长爷爷!爷爷劈柴,被镰刀割的,看着可疼可疼了。” 她目光炯炯盯着店长叔叔,努力回想叔叔刚才的话,“锈……锈是什么东西呀?为什么打针?绣花的小针能管用吗?” “锈就是刀上黑一块,黄一块的,摸起来糙糙的。那种刀割伤了,要打针,不打针可能会发热,生病。” 芽芽一听发热两个字,小脸唰一下白了,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发热是很严重很严重的事,柳婆婆发热就差点…… 第54章 买药(1) 她不敢往下想。 眼睛一下子红了,眼圈湿漉漉的。 “村长爷爷的镰刀有黄黄的锈,怎么办啊……求求您帮我拿药,还有那个针,我有钱的,叔叔。” 陈磊一看小姑娘吓成这样,连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伸手轻轻拍打她的肩膀:“别哭别哭,没事的,打针就好了。” 话一说完,他又左右看了看店里,这会儿还有客人在挑东西,他根本走不开。 他这两元店有是有创可贴、酒精,但创可贴质量一般,对付这种生锈镰刀割的口子根本顶不上用。 陈磊心里一阵为难,正不知道该怎么办,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 “小朋友怎么哭啦?陈磊,你欺负小孩了?” 何苗刚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含着包眼泪要掉不掉的小丫头。 陈磊赶紧解释:“哪能啊,这孩子是担心家里大人。说是村长爷爷被生锈的镰刀割到手了,口子还不小,他们村里似乎挺偏僻的,上次来肥皂都不知道用,估计也没有诊所。 她着急,跑到我这想要买药,我问她刀有没有生锈,生锈了可能会发热,她就这样了。 我这儿不是药店,我又走不开,正发愁呢。” 何苗一听就明白了,立刻看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丫头。 原来是这样。 她蹲下来,在自己的包里摸出包餐巾纸,抽了一张给轻柔地给芽芽擦了擦眼泪:“小朋友,店长叔叔走不开,姐姐带你去药店,好不好?药店就在附近,什么药都有。” 芽芽吸了吸红红的小鼻子,乖乖点头。 漂亮姐姐好温柔。 她的纸又软又香。 慌乱的心好像一下子就安定了一点点。 陈磊顿时松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 何苗他认识,就住附近,隔三差五就来店里逛,算是老熟客了,不熟他也不放心让人把这小家伙带走。 何苗温柔地牵起芽芽冰凉的小手,“没事啊,姐姐带你去给村长爷爷买药,买完爷爷吃了就好了。” 一提到村长爷爷,芽芽立刻打起精神,跟着何苗往外走。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就这样匆匆出了小店,往药店方向赶去。 陈磊看着她们走远,拍拍手准备回收银台后面。 刚一转身,目光一顿。 芽芽那辆黑色折叠小推车,还孤零零停在原地。 他失笑摇了摇头,把小推车收到柜台后面,靠墙放好。 站定想了想,他又转身往货架走。 挑了几盒自家店里的创可贴,便宜是便宜,但都是正经货,不是那种黑心劣质的,应急够用。 又拿了几支小瓶的碘伏、酒精,还有一大包棉签。 想起刚才小孩念叨要买硫磺皂皂,他又去收银台对面的筐子里数了十块硫磺皂。 陈磊把这些东西装在一个干净的小袋子里,一起放到推车的黑色小箱子上面。 等孩子回来,连车带东西,一起给她。 能帮一点,是一点。 药店不远,就在这夜市外面拐角。 芽芽腿太短,被何苗牵着走得跌跌撞撞,没走几步何苗就发现了,干脆弯腰一把将她抱起。 一抱才发现,之前穿着蓬蓬的棉服看不出,上手轻的让人心疼,衣服一下子就凹了进去,瘦瘦的小麻杆似的。 小小一团贴在她胸前,安安静静的。 何苗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加快脚步往药店赶。 一推开药店门,干净又明亮的灯光洒下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 一排排透明的玻璃柜,一层层药盒摆的整整齐齐,芽芽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就是药店?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那样整齐干净,那么多的小盒子。 都是药吗? 好厉害啊。 村长爷爷有救了。 店员很快热情地走了过来:“您好,请问需要什么药?” 何苗把她轻轻放下,低头看向芽芽:“你跟这个姐姐说,村长爷爷是怎么受伤的,伤口是什么样子的,说的越清楚,药就越管用。” 芽芽抿了抿嘴巴,仔仔细细回想着村长爷爷手上红口子的模样。 她抬起小手,伸出两根细细的手指头,比出一道和她小手掌差不多的长度:“爷、爷爷手上有这么长一道口子,红红的,一碰就疼……爷爷说是砍柴的时候,被、被镰刀割的。” 芽芽还小,不知道刀有很多种,只记得镰刀菜刀,村长说的含糊,只说劈柴的时候不小心,她下意识就说出是镰刀割的。 但这正好也阴差阳错被她说对了。 顿了顿,她又想起店长叔叔的话,小眉头一皱,认真补充:“那个镰刀……上面黄黄的、糙糙的,有锈……” 店员一听是生锈镰刀割伤,立刻严肃了几分,轻声细语地问:“那爷爷现在伤口有没有很红、很肿呀?有没有流脓?人有没有发烧、没力气?” 芽芽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想,“口子那里红红的,有一点点肿,但是没有流脓,爷爷看着挺精神的,发烧……发烧是什么意思?” “就是发热,身上烫。”店员耐心解释。 “没有的,爷爷没有,手还是冰冰凉凉的。” 店员小姐姐点点头,然后看向芽芽身后何苗:“发红、发肿,是刚受伤不久的样子,没化脓就还好,小朋友来的还比较及时,说明还没严重感染,但一定要好好处理。” 说着她就去货架那边拿了一小堆东西,放到柜台。 “我给你拿碘伏、消毒纱布、消炎的药膏。先用碘伏把伤口里外都擦干净,再涂药膏,包好纱布,纱布每天都要换。 最重要的是,被生锈的刀割伤,一定要在24小时内,带他去打一针防破伤风的针,这样才最保险。” 芽芽仰着小脸,听得懵懵懂懂,前面消毒、涂药,她还大概能明白啥意思,可最后一句,她就弄不明白了。 之前店长叔叔也说要打针,可那小绣花怎么打,用拳头吗? 她怯生生开口,声音小小的:“姐姐……什么是打针呀?” 这话一出,店员和何苗都愣了一下,店员小姐姐看向何苗。 “小朋友村里比较偏……” 店员小姐姐放软声音,尽量说得简单:“打针,就是医生用细细的针管,在胳膊上轻轻扎一下,把药水打进去,这样爷爷就不会生病了。” “一声……针管……”芽芽更茫然了。 何苗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你们村里,没有医生,没有卫生所吗?嗯……大夫?” 大夫? 这个芽芽听明白了,眼神不那么清澈茫然,可小脸上的血色却一点点褪了下去。 “去年……村里的大夫被抓走了。” 朝廷征青壮,不仅仅只是带走男人,有技艺的大夫,打仗更是稀缺,村里唯一的赤脚大夫也被一块带走了。 还有年轻的婶娘。 芽芽清清楚楚记得,那天,好好的村子,一下空了大半。 年轻的叔叔们垂着头,一声不吭,连回头看一眼家里年迈的父母都不敢,队伍里的婶子大娘们捂着嘴,把哭声闷在喉咙里,一抽一抽的。 就那样一队一队地走远,慢慢消失在村口的路上。 好多好多人,就那样不见了,再也没有回来。 第55章 买药(2) 这话一落,再看小朋友脸上失落的神情,何苗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哎,又是那种藏在深山里,专门骗落后村民钱的无证无照的黑心赤脚大夫…… 估计是不懂医术,乱用药,闹出了大事,被警察抓走了。 前阵子她刷抖音还刷到了,有对无证行医的夫妇,用所谓“祖传秘方”为别人治疗,结果导致患者服药后数小时内急性中毒身亡的新闻。 还好小家伙村里这个骗子大夫被及时抓走了! 不然还不知道要霍霍多少无辜的人。 也难怪这孩子连打针都不知道,针管也没见过。 那种骗子,哪里会有正经药品、正规器械?就是坑蒙拐骗,专门赚黑心钱的。 怪不得一个这么点大的娃娃大晚上要跑来这里买药。 她不是不懂事,不是不怕黑,不是不怕家里人担心,她只是怕失去。 何苗越想越心疼。 深山僻壤,医疗落后,没有科普,没有正经医生,村里人受了伤、生了病,多半就是拔两把野草胡乱对付。 以前说不定就是出过让人揪心的事,小孩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店员也跟着叹了口气,“那你爷爷能来这边吗?被镰刀割伤,最好还是打一针预防。” 芽芽小小的身子僵了僵,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来不了……” 店员愣了一下,老一辈都不爱出村子,也抗拒医院。 不到性命攸关很少会愿意去医院。 她想了想,“我认识附近诊所的医生,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等会跟你一起回去给你爷爷上门打针,这样行吗?” 这话一出,芽芽小手绞得更紧了。 去村里? 不行,绝对不行。 她不能答应,也解释不了。 但她知道,她和这些好心的姐姐姨姨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们也去不到她的世界,小荷包只有她能用。 而且,她也不能和这里的任何人说。 会被当成妖怪抓走的。 芽芽紧紧抿着小嘴,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她不太会撒谎,只能用沉默无声地拒绝。 店员小姐姐轻轻叹了口气,或许是村子排外,被那无证游医弄的特别抵触医护人员吧…… 她转身朝后面的中医坐诊区域走去:“张大夫,您过来看看吧,这孩子情况特殊,爷爷走不了路,村里也没有医疗条件。” 穿着白大褂的老中医慢慢走过来,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他耐心听完情况,捻着胡子沉吟片刻:“既然打不了针,那就按中医的老法子,内外一起,尽量把风险降到最低。” “外用玉真散,敷在伤口周围祛风消肿,内服中药开六天的量,煎水预防金疮痉、抽风。每天用碘伏彻底消毒、保持干净,千万不能发炎。” 他一边说一边从后边的中药柜里拿药。 何苗找店员借了纸笔,将张大夫说的都记在纸上,还有店员小姐姐拿的碘伏、消毒纱布、红霉素软膏,她也把药名、用量、用法标的明明白白。 想到芽芽他们村里的情况,何苗又跟店员说:“再帮我配一些基础应急用药,外伤、消炎、退烧、止痛、腹泻的都来一点。” 店员很快配好了一大包,加上张大夫开的中药,满满当当一大袋子。 何苗直接调出自己的医保码扫码付款。 一大袋子药总计290,何苗是普通的居民医保,报销后付款140元。 芽芽盯着漂亮姐姐的动作,看到她掏出那个叫做手鸡的东西对着桌子上的小盒子轻轻一晃,就知道这是在付钱。 “姐姐,多少钱?” 何苗正在整理塑料袋的手一顿,低头对上芽芽那双清澈又带点执拗的眼睛。 小姑娘已经把那只攥着几张百元大钞的小手伸到她面前。 何苗从中轻轻抽了一张:“一百块刚刚好,其他的钱你要收好别掉啦。” 芽芽这才点点头,把剩下的几张红票票仔细放回小挎包,并紧紧系好绳子。 何苗一手拿着袋子,一手自然地牵起小朋友柔软的小手。 这时她才想起,忙了这么半天还不知道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她弯了弯眼,“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何苗,你呢?” “芽芽,发芽的芽。”芽芽小声答。 “真好听,万物复苏。” 两人一起往外走,开了药又见了大夫,芽芽现在心里也没那么慌,步子也走的稳了。 何苗一边走一边细细叮嘱:“这些药里,除了给爷爷治伤的,我还多拿了一些常用的。 你带回去给村里的大人,以后谁有个小病小痛、磕磕碰碰,都能应急用。用法我都写在纸上了,每一种治什么、怎么用都写上了,等下去两元店那边找个胶带贴药盒子上。” 芽芽紧紧握着何苗的手,小耳朵认真听着,努力把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夜色温柔,晚风轻吹,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慢悠悠地走向灯火明亮的两元店。 一进门,陈磊看见她们回来,立刻起身打招呼,“怎么样?” “都买好了。”何苗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陈磊一看这满满一大包,愣了愣,随即挠挠头笑了:“这么多?我也给小家伙准备了些。” 他说着从柜台底下拎出一个早就整理好的袋子,“这里面有碘伏、棉签、创可贴,还有几块硫磺皂、香皂。” 芽芽一下子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小脸上满满都是受宠若惊。 这里的人……怎么都这么好啊。 漂亮姐姐已经帮她买了这么多药,连只买了一次东西的店长叔叔都这么好心。 何苗笑了,“陈老板大气,麻烦给我拿个胶带,这些药用法用量治什么我都写好了,贴盒子上,用起来方便。” “还是你细心。”陈磊说着拿起笔筒里的一小卷胶带递过去。 (拜托大家看完加一加书架,新书书架很重要,谢谢!) 第56章 书籍大丰收 何苗低头认真地给药盒上贴小纸条,字写得又大又清楚,芽芽看了一会儿,勉强认得出几个字。 方爷爷教小豆子认字的时候,她有时候也会跟着,可两边的字不一样,方爷爷一个人教不过来两种字体,加上他自个都还没完全琢磨透。 只有教算数的时候两个娃一块儿学,偶尔还单独给芽芽开开小灶。 就怕孩子到这边买东西算不清钱被人忽悠了。 这些日子芽芽已经从只能数到十的小不点变成了能算五十以内加减的聪明娃了。 这个地方的字她还认得了好些个,比如肉、斤、大之类的常见又简单的字。 陈磊见她看得认真,笑着问:“小孩你认不认得字呀?” “人家有名字,叫芽芽。” 一旁埋头贴胶带的何苗头也没抬,轻轻补了一句。 芽芽犹豫了一下,“我、我只认识几个……” “这么厉害呀,都认识字了!”陈磊给她比个了大拇指。 山里的条件差,很多人一辈子没出过山,芽芽村里的老人他觉得就是典型,估计识字的也不多,芽芽看着三四岁的模样,竟然就能自己识字,他是真的觉得挺厉害的。 不过学字这事,越早越好。 尤其是小女孩,读书明理识字,才能保护自己。 既然他碰到了,又已经帮了一把,干脆再帮多一点。 芽芽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小棉鞋轻轻搓着地板。 陈磊起身去学习区域的货架翻了翻,抽出一本薄薄的小书。 封面是只大大的卡通小兔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识字大王。 书不大,刚好适合小孩子捧在手里,里面一页页全是彩图,每个大字旁边都配着一幅简单好懂的卡通小画。 “肉”字旁边画着一块红色的肉,“米”字旁边是一袋白花花的米,“蛋”字旁边是一个带着笑脸的圆圆的蛋。 每个字上面还标着拼音,大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的打油诗。 比如“油”字,画着一桶黄黄的花生油,大大的“油”字旁边还印着: 滴滴油, 闪闪亮。 炸薯条, 喷喷香。 这是陈磊店里卖的最好的一本儿童识字启蒙书,字又大图案可爱又易懂。 一本十块钱。 陈磊把书轻轻递到芽芽面前:“拿着,这个给你,慢慢学,认得多了,以后想看什么,想买什么,自己就能懂了。” 芽芽仰着头,望着那本花花绿绿、从没见过的小书,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书页,那纸张光滑又平整,颜色鲜亮,摸起来又细又滑,是她从前从未感受过的陌生触感。 书! 在她心里,书是极其贵重的物件,一本好书,抵得上好几石粮食。 眼前这本又新又精致,颜色还那么好看,画着那么漂亮的图案,怎么看都不像两块能买到的东西。 这一定是店长叔叔自己珍藏的书,护得这么新,这么好,他一定很珍视。 她不能要。 陈磊一看她那小心翼翼、又渴望又不敢接的模样,就猜到了七八分。 等芽芽小声说出“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时,他有些想笑,又有点心酸。 贵重? 这种老版的儿童启蒙小书,他进货都是按斤称的,薄薄一本,成本低得很。 被孩子这么郑重的看待,他反倒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不贵不贵,这个真不贵。叔叔进货都是一箱子一箱子拿的。” 说着又从自己收银柜底下拖出一个旧纸箱,里面还有一大堆蒙着层灰的旧书。 芽芽低头一看这么多书,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 哇! 这哪里是书,分明一箱子金子呀。 她们村里,一本书都没有。 望着眼前这一堆,她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渴望。 有了书,方爷爷就能好好的教小豆子、小栓子识字念书,考科举当大官。 有了书,她也能识字,能更好地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 陈磊看的明白,这孩子是真的喜欢书。 他这箱子旧书,是拿来垫桌脚的,很多是别人家里淘汰、几十年前的旧书。 老版竖排、繁体字的旧书就有一大半,还有早年港版、台版翻印的《唐诗》《三字经》《千字文》等。 还有老式的小本连环画。 陈磊翻了翻,把连环画一股脑儿拿出来,有些连环画是武侠打打杀杀、还有言情的,别把孩子看歪了。 剩下的旧书弄干净称了称,三斤。 “这里三斤,你要的话我按进货价给你,不免费。” “这本识字大王,就算你三块吧。” 芽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要的要的。”发财了呀,这么多书!方爷爷看到肯定高兴坏了。 三个三块再加三块。 芽芽还没算明白,陈磊又拉过她,指着堆在小推车上头的一堆东西:“你看,叔叔把你要的硫磺皂都放好了,十块硫磺皂。 还有碘伏、一会儿让何苗姐姐帮你贴上小纸条。棉签、创可贴也拿了,手上擦破、草割伤,贴上就不流血,好得快。” 芽芽捂着小嘴,震惊的不行,这里的东西也太好了吧,这个什么创可贴,小小的一个,一贴就不流血。 是藏着仙法在里头吧! 这里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也都像神仙一样好。 这时何苗拿着几个小纸条过来,把陈磊准备的碘伏、棉签、酒精也都贴上,这才拍拍手,轻声叮嘱小芽芽:“姐姐都给你每个盒子贴脸小纸条,你带回去给长辈看。 药要是用完了,或者是纸条上没写的病症,一定要过来找我们,这个叔叔每天都在这儿。” 她又指了指一张最大的纸条背面,“这里有我的电话号码,真着急就打给我,我就住附近。” 芽芽听得认真,只是这个电话是什么东西? 她想问,又憋了回去。 今天出来太久了,还要给叔叔付钱,再耽搁下去就来不及了。 等何苗叮嘱好,她急忙抬头问:“叔叔,一共多少钱?” 陈磊随便说了个数:“三十。” 芽芽瞅着这一大堆皂总觉得不太对,歪了歪脑袋,摸出三个十块递给陈磊,然后拖着小车往外头走。 算了回去叫方爷爷算,要是少付了下次过来再给叔叔。 陈磊看天色漆黑一片,一个小孩子还走夜路怎么放心的下,便开口:“要不……我开车送你?” 何苗也点头道,“还是让叔叔送你回去吧,你咋过来的?” 芽芽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伯伯带我来的,他在那边买东西,我们等下就汇合。” 她随便指了个角落。 陈磊和何苗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奇怪,既然伯伯带她过来,怎么不陪她买药? 正疑惑着呢,就看小家伙拖着小车,车轱辘磕在台阶上哐哐几声,人就跑没影了。 第57章 方铁生的震撼 芽芽回到柳婆婆的小土屋时,外头雨还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院子里的小野鸡咕咕叫着,小豆子领着小栓子在墙根扒了几只小虫喂鸡。 其他人都简单垫着干草坐在院子里,指尖翻飞编蒲草篮子,王爷爷的手快的都看出了残影,蒲草在他手里听话得很。 往日里灰灰脸色好像也有了光。 芽芽扒着门框伸出小脑袋,望了一圈,乌溜溜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却没瞧见村长爷爷那身棕底粉色小花袄子。 方爷爷倒是在,鼻梁上架着那副老花镜,正低头盯着那张种植的纸细细琢磨。 “方爷爷!” 芽芽脆生生一喊,院里的人都抬头望向她。 “快来。”芽芽招着小手,小脸上还有几分窃兮兮的神秘。 方铁生一看她那小模样,就知道她多半又是去了那神奇的地界,不是早市,是有着卖镜子和皂的两元店的地方。 莫不是又带回纸笔喽?不然咋就喊他呢? 他连忙把手里的纸折好收进衣兜,抬脚往屋里走。 芽芽站在小推车旁,把小箱子打开。 “方爷爷,快拿出来看!” 小箱子里是一个白色有点儿透明的袋子,还有一个红色袋子,都装得满满当当的。 那红袋子方铁生知道,两元店的! “又去两元店了呀,囡囡,这是买的啥,这么多?”方铁生笑眯眯的,弯腰一手提一个,拎起两个袋子。 挡在上头的袋子一提起,就露出底下垫着的东西。 方铁生整个人猛地一僵,老腿都有些发软,手肘撑着桌沿,差点没站住。 底下整整齐齐码着的,全是书! 他晃了晃身子,把两个大袋子放到桌上,使劲揉了揉眼睛,蹲下来,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拿起一本。 这是一本竖版的《千字文》。 乍一看,竟有些像是他们这儿的书。 方铁生抖抖索索把老花镜重新架在鼻梁上,翻开封皮,里头竟然、竟然是他们这儿的字!! 一笔一划,方方正正,墨字清晰,纸张平整。 关键是,字不是缺胳膊少腿的,是他们这儿正正经经能学能考科考的正统文字! 书页有些发黄,边角还有一点点卷边,可在这连一本完整旧书都找不到的荷花村,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珍宝。 方铁生捧着书,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纸页,喉咙发紧,一股滚烫的热意直冲眼眶。 活了大半辈子,他从来不敢奢望,更不敢想,自己有生之年,能拥有这么多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书。 他动作极轻,一本本将书拿出来,越看越心颤,越看越觉得像是在做梦。 “方爷爷!” 芽芽的声音把他从这场震撼又幸福的梦里拉回来。 小丫头攀着箱子边边,费劲从底下捞起那本最鲜亮,封面印着彩色可爱兔子的小书,宝贝似的抱在怀里,两只眼睛弯成甜甜的月牙儿: “这是店长叔叔特意给芽芽挑的书,叫做识字大王!芽芽以后好好识字,识了字就是大王啦!” 方铁生望着怀里抱着书,笑得眉眼弯弯的小丫头,再看箱子里层层叠叠的书籍,心口又酸又热,百感交集。 “爷爷会好好教囡囡识字的,囡囡是咱们村最可爱最厉害的大王!” 芽芽用书挡住脸,不好意思地偷偷躲在书后笑,她是最厉害的大王呢! “对了,方爷爷,我还买了药。” 小家伙偷偷开心了一会又提醒方爷爷。 方铁生自打看见书,身子都没挪过,眼珠子牢牢扒在书上。 芽芽想到村长爷爷,小眉头轻轻皱起来,语气认真:“村长爷爷手上被割了一道大口子,我给村长爷爷买了药,仙女姐姐还给芽芽拿了很多其他的药,都贴了小纸条。 芽芽想给村长爷爷送过去,存起来,以后生病了让村长爷爷发给大家治病。” 药? 方铁生的注意力终于从书上拔了出来,那双还沉浸在墨香里的眼睛,缓缓转向芽芽指的鼓鼓囊囊的两个袋子。 药!!!! 这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响。 去年村里唯一的老大夫被官府强征走,一去不回,从那以后,村里伤了烂、病了扛、烧了等天命。 小口子烂成大疮,一场风寒就能要人命,高热不退更是阎王帖。 方铁生本就颤巍的腿直接软了,他用手抓着桌沿,干瘦的手背青筋暴起。 芽芽见状赶紧搀扶住他,把他扶到椅子上。 方铁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颤抖着去解开那个一碰就会响的半透明袋子。 哗啦一阵轻响,满袋整整齐齐的小盒子、小瓶、还有用细绳扎好的药包,白白的一卷卷布,每一样上头都贴着写着大字的小纸条,就这么呈现在他面前。 “方爷爷,这个是禾苗姐姐给芽芽贴的小纸条。”芽芽踮着脚尖,小手点着那些小纸条。 “姐姐说,这个药包是要煎水喝的,禾苗姐姐写了每天喝多少在小纸条上,喝完,村长爷爷手上的伤口就好了。” 方铁生翻着那些小纸条,手抖得厉害。 他认得不少那地界的字了,但这盒子上印着的什么红霉素软膏、蒲地蓝消炎片,字他是认得,合在一起是干啥用的,他完全抓瞎。 幸好,还有纸条。 娟秀的字迹特地写的大大的,用法、用处、对应症状,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连他这样从没见过这些东西的人,一点不懂医理的人,都一看就能明白。 方铁生摸着那一个个小纸条,一颗苍老的心,被狠狠砸中,酸热得几乎炸开。 那位叫禾苗的姑娘,她到底是多心软,多善良,才会把一切都想的这么周全、细致。 “菩萨保佑……老天保佑……” 方铁生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方爷爷怎么哭啦?不要伤心,以后你生病芽芽也会帮你买药哒!”芽芽拍拍方爷爷的背,还以为他羡慕村长爷爷有药吃。 方铁生那滚烫的情绪被小丫头的话弄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猛猛咳了两声。 “方爷爷,咱们快去把药带给村长爷爷,纱布、还有抹伤口的膏膏,姐姐说是消盐的,对了,还有那个药片,要是村长爷爷发热,就要吃的。” 芽芽不记得药的名字,那些词儿她也不明白。 为啥生病要消盐,盐多好啊,吃了就有力气。 但这些并不耽误她记下来转述。 芽芽有些急切,村长爷爷肯定是太疼了才没过来的,得赶紧送过去。 方铁生按着她说的,一个个找出来,收拢在一起。 外头还有些细细的雨丝,他把门后的蓑衣取下披上,让芽芽拿着装药的小袋子,再把芽芽抱在身前,用蓑衣仔细挡着,这才匆忙往村长家赶。 第58章 救星 雨丝细细地斜着飘,院子里的人见方铁生披了蓑衣,怀里紧紧护着芽芽,手里还拎着个大袋子,好奇问: “方老头,这雨天路滑,你带芽芽去哪啊?” 方铁生脚步没停,仔细盯着脚下的路:“去村长家,芽芽在那边给村长带了点药回来。” “药?那地方竟还能买到药?天菩萨咧,芽芽真是小福星!” “雨天当心点,脚下慢着!” 柳婆婆不放心追着叮嘱道。 “晓得嘞!” 一路踩着湿滑的泥土,两人匆匆赶到村长家院门口。 屋里头,气氛沉的像压了块大石头。 李婆婆裹着两床厚被子,炕烧的滚烫,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唇色却异常苍白。 呼吸又急又重,水喝不进,粥也咽不下,整个人昏昏沉沉,只剩一口气吊着。 她本来一辈子苦过来,长年累月营养不良,身子骨弱,前阵子村里那般绝境,缺盐少粮,底子更差了。 这一夜又是吹冷风,又是淋雨。 再加上精神高度紧张,一下子人就垮了下去。 村长守在床边,眼眶红的厉害,人急的团团转。 他只记得土法子,发热了要捂汗,可捂了一宿,汗出了一身又一身,自家婆子不仅没见好,人越来越迷糊,热度更高了。 村里又没个懂医理的,眼下求神都不晓得拜哪座。 李婆婆半睁着眼,气若游丝,还在安慰他,声音哑哑轻轻的:“别哭……狗剩哥,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值了……” “以前天天愁吃愁穿,愁赋税,愁着哪天就饿死在这山里……可跟着芽芽,我看着村里有了粮,有了盐,有了活路活路,享了好些天福…… 那些想害咱的坏人,也都亲手除了,我这口气,顺了……够本了,真的够本了……” 她咳嗽几声,嗓子眼像是刀片划着一般的疼,却还是费力叮嘱:“后山那头,剩的那个女人,一定要让虎子去除了……不能耽误大家过好日子……” 话说完,她眼皮一沉,人又昏昏沉沉地陷了下去。 村长眼泪“啪嗒啪嗒”砸在被子上,无声地哽咽。 就在他心灰意冷、近乎绝望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一道苍老、一道稚嫩,穿透细雨,直直撞进屋里。 “李狗剩,狗剩你在家吗?” “村长爷爷——” 村长身子一僵,芽芽怎么过来了? 这下着雨,孩子可不能冻着。 他起身开门,看到院门口一大一小,刚抬步就要过去,可一想到屋里的情况,万一自个过去,把病气过给了芽芽,那罪过就大了。 他下意识往屋里又退了半步。 “啥事?” 方铁生一愣:“咋了?神神秘秘的?门也不舍得给我们开。” 说着就伸手拉小矮门的门栓。 “别进来,你们别进来!” 村长厉声喝道! 芽芽被吼得吓了一跳,村长爷爷怎么回事? “行行行,我们不进来,你总得说说咋回事,别吓着芽芽。”方铁生板起脸。 村长喉结滚了几滚,望了望屋里,许是开着门通了风,李婆子呼吸似乎还顺畅了些。 “桂香……桂香她发热,烧的厉害,不进水米……人、人都迷糊了……小孩子身子嫩,屋里病气重,会过给娃的。 芽芽是咱们全村的福星,真要有个好歹,我这条命都不够抵……” 村长这话一落,方铁生呆了一呆,缓缓低头,看向怀里的芽芽,还有她抱着的小袋子。 雨还在细细地下,天地间静的只剩下雨声。 李婆子这事儿村里除了村长,没人知道。 芽芽也不知道,她只是凑巧,但偏又是如此凑巧…… 一瞬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颤栗,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忽然就信了。 信这世上有神,老天爷是看着他们,佑着他们荷花村的。 芽芽,是他们这一整个苦了半辈子的村子,终于等到的救星。 “村长爷爷,不怕的,芽芽带了治发热的药!” “你快拿进去,叫方爷爷教你怎么吃,给婆婆吃下去,吃了就不热啦!姐姐说了很管用的!” 芽芽稚嫩的嗓音在院门口响起,小丫头眼睛里满满都是关心。 “芽芽还带了给您治手上大口子的药,方爷爷,要记得一起教给村长爷爷。” “哎、哎,好好好,爷爷一定教好了,包在爷爷身上。” 怔愣中的方铁生反应过来,赶忙回道。 又看向屋门口仿佛被雷劈中一般的村长,“愣着干啥,快来拿药!” 村长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猛地反应过来,拿出靠在门后的旧油纸伞,撑着跌跌撞撞走出去。 方铁生戴着老花镜,一个一个小盒子地看。 芽芽被他放到旁边王奶奶家屋檐下待着了。 对乙酰氨基酚、玉真散、退热贴、红霉素软膏…… 他一个个辨认着盒子上的字,跟看天书似的。 那小纸条写的明白,比如那对乙酰氨基酚上头贴着:一次一片,温度降低后不可以服用,配合退热贴。 村长撑着伞隔着一手臂长的距离,眼巴巴盯着方老头手里的小盒子。 方铁生不是不想一股脑儿塞给他,但这狗剩也是个文盲,大字不识几个,更何况是那头的字。 两个人对了半天,才记下。 方铁生将那几种紧急的先给村长,其他的不着急给,怕他弄混。 村长红着眼接过药,油纸伞在手里歪了半边,雨水飘进来打湿肩头,他浑然不觉。 “一次一片……不热了就不能再吃……一次一包,和水煎服……贴额头……” 他嘴里反反复复念着。 方铁生也细细按着纸条上写的叮嘱:“那药要用水送进喉咙咽进去,别卡着嗓子,千万不能多吃,一片就行,温度降了就没事了。” 村长一个劲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 “我记住了……我晓得的……” 他又看向不远处屋檐下安安静静等着的芽芽。 小丫头乖乖靠在墙边,风吹得小鼻子微红,就这么望着他,眼里干净又透亮。 他攥紧了手里的药,对着屋檐下的芽芽,缓缓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随后再也不敢耽搁,转身小跑着往屋里冲。 第59章 真好啊 李婆婆还昏沉沉躺在炕上,两床被子捂得严实,脸色潮红得吓人,呼吸又急又乱。 村长手抖得厉害,先摸出那红红的盒子拆开,露出里面一块银色的小板子,背面是裹在透明壳里一颗颗白色的长粒粒。 他用手指按了按,打不开。 反过来看着银色那面,试着用指甲抠了一下,那银色的纸竟轻松就裂开了。 他急忙抠了一粒出来,端详着这白色的药。 是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这么小小一粒,真的有用吗?他凑近闻了闻,一股怪味,还有些发苦。 村长看着脸色痛苦的自家婆子,他相信芽芽,相信芽芽的运道。 咬咬牙,村长起身倒了半碗温水。 “桂香……桂香,咱有药了……芽芽送来的药……吃了就好了……” 他轻轻托起老婆子的头,小心翼翼把药片放进她嘴里,再一点点喂进水去。 李婆子喉咙动了动,竟真的咽了下去。 跟着他又摸出退热贴,照着方铁生说的法子,撕开封口,轻轻往老婆子额头上一贴。 一片凉意贴上额头,李婆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村长蹲在炕边,死死攥着她枯瘦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门外,雨还在细细飘。 芽芽被安置在王奶奶家屋檐下,方铁生就守在她旁边。 他们没走,就这么安安静静等着,等着屋里传来一点好消息。 芽芽小手托着腮,数着村长爷爷院门口的小草。 一根、两根…… 不远处匆匆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赵猎户。 他手里捏着一把草药,那是翻箱倒柜找出来的。 “赵伯伯!” 赵虎脚步一顿,就看见老王家屋檐下一大一小守在那儿。 “铁生叔、芽芽,你们咋在这儿,这还下着雨呢。” 方铁生瞧见赵猎户手里头抓着的药草,瞳孔微微一缩,看来他们几个有什么是瞒着大伙儿的事情。 再想到那天夜里回家,那山路一闪而逝的光,应该是山上发生了什么。 但他也不说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芽芽看着村长手割了,去那头寻了药送来。正好遇着李婆子发热,人都迷糊了,村长不让娃进门,怕过病气。还好芽芽带的药多,有那地方用的退热的,送了过去,这会儿正等着看见不见效。” “我劝了,人好不好肯定都会来知会一声,但芽芽不愿意回去,说要等。” 赵虎低头看着披着大蓑衣的小姑娘,往她前头挡了挡,站定。 “雨凉,别冻着。我跟你们一块等。” 三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守在屋檐下,等着院门里那一点不确定的消息。 雨变得懂事起来,渐渐停了,风似乎也停了。 躲在云层后的太阳悄悄地露出了一点点边角,洒出淡淡的光,照在路边的小水洼里,一闪一闪的。 对门的村长屋里,似乎有了动静。 那扇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村长探出头,脸上带着一股如释重负的喜意,见院子门口没人,端着一盆用过的温水出来,准备倒掉。 刚走到院子中间,下意识往外头芽芽待过的屋檐底下一望,步子一僵。 雨停了,微光刚好落在那边,屋檐底下高高矮矮三个身影。 方铁生站在最左侧,赵虎立在右侧靠前,中间缩着个小小的身影,披着一件大大的蓑衣,只露出一截尖尖小小的下巴,安安静静守在那儿。 村长心口猛地一酸,复杂的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又暖、又涩、又心疼。 他还没开口,那团蓑衣就动了。 芽芽掀开一点帽檐,朝他轻轻招手:“村长爷爷!芽芽带的药有用吗?您给李婆婆吃了吗?婆婆病好了吗?” 方铁生和赵虎也同时看了过来,眼神里都带着一丝紧绷的关切。 村长愣了愣,使劲眨眨眼睛,憋回那酸涩滚烫的泪意,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声音亮堂: “好了!好了!烧退下去了,囡囡带的药,太管用了!老婆子现在精神头足的很!我出来倒水,正打算回去给她热点粥喝。” 说着又摆摆手,又好气又好笑:“这老婆子,还嫌我给她盖的太厚,压得她喘不过气,一把掀了条被子,给她盖还凶我!这要是没好利索,哪有力气凶人?” 芽芽一听,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小脸上瞬间绽开甜甜的笑,一颗悬着的小心脏悄然落了地。 禾苗姐姐肯定不会弄错的。 她选的药,肯定是最好用的! “好了我们就放心了,也该回去喽!”方铁生爽朗一笑,拍了拍发麻的小腿肚。 赵虎顺势一弯腰,一把将芽芽抱了起来。 “走走,伯伯送你回家!” “哎!等等呀,还没有问村长爷爷有没有煎药吃呢,那个大口子,有没有用那个什么伞遮着呀?药店的姐姐说了,不及时也会发热的!”芽芽拍拍赵伯伯的背,小脸一板,严肃得像个小大夫。 “啥伞?啥口子?”赵虎一脸茫然。 方铁生扬起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听着没,狗剩!那药包赶紧煎,玉真散记得敷,伤口用那劳什子酒洗洗,别到时候你婆子好了你倒了!那我们几个老家伙可要看你笑话了!” 村长被这几人弄得眼睛都要关不住眼泪了,端着盆背过身子,“知道了知道了!我还能不知道轻重?一会温粥我就一块把药煎了,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们看我笑话的机会!” 说着飞快钻进屋里关上了门。 一进门转身就对上了李婆婆靠在床头,正笑眯眯望着他的眼。 刚在外面强撑着的爽朗一下子就卸了下来,眼眶一热,憋了许久的眼泪,一滴滴落在衣襟上。 “你这老头子,哭啥呢。”李婆婆嗓子还有些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手背。 她这一开口,自己的眼角也湿了。 外头动静她都听见了。 老两口就这么望着,谁也没多说,可心里都明白。 “真好啊。” “都好。” 第60章 小豆子的伤 赵虎和方铁生领着芽芽回柳婆婆的大院子时,正是开饭的时辰,热烘烘的饭菜香气丝丝缕缕缠在风里,飘得满院都是。 院里专门收拾了一个垫着草木灰、干草,用来放蒲草篮子的地方,现在堆的满满当当。 大半都是村民们之前自个在家编的。 有带着小提手的菜篮,也有两边带小耳朵把手的方筐,还有扁扁的书箱样式。 圆的、方的、高的、矮的篓子挤在一起。 王爷爷还琢磨出来几个把手做成小动物耳朵样式的夹杂在其中,看着格外讨喜。 篮子多数都是素的草木本色,干净又朴实。 院里的人都停了手头的编织活计,只有王爷爷还盘腿坐在地上,摸索着继续编。 “你个老头子,吃饭这点功夫耽误不了事,手都磨红了,还不停下。”王奶奶嗔怪道。 王爷爷身子一扭,头也不抬,“等会儿,马上就好,把这个图样编完。” 王奶奶拿他没法子,只得先去张罗饭菜。 柳婆婆见三人回来,连忙迎上前:“咋样?药送过去了?管用不?村长和李大姐咋没跟你们一块过来?” 方铁生喘了口气,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庆幸:“送过去了,管用的很!李婆子染了风寒,病的厉害,亏得芽芽还买着了那地界退热的药,就一刻钟的功夫,人就精神了!” “咱从来没见过那样好用的药,小小一点,也不用煎,咽下去就行。李婆子才刚好,村长还守着呢,等身子缓过来了,自然会出来。这次啊,真是多亏了芽芽,硬生生救了一条命!” 方铁生的话让周围的村民都围了过来,跟着他的话心跳忽上忽下的。 “芽芽带了好多药,那边她还认得个仙女般的姐姐,把那药上头都贴了纸条,写着对应病症和用量,心细着哩!连那拉肚子都有药治!” “这么管用?那可是高热啊!” “那地方真是神仙住的吧,一颗仙丹病就退了。” “以后村里又多一层保障了……芽芽还认得那头的仙女哩!” 芽芽从赵伯伯怀里滑下来,小嘴咧着露出两颗小米牙,禾苗姐姐可不就是仙女嘛,又漂亮又温柔,身上还香香的。 小豆子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在他眼里,芽芽姐姐才是真正的仙女。 芽芽目光一转,刚好和小豆子对上,视线落到小豆子被夹棉袄子盖住只露出一点点边边的粗麻裤上,忽地想起了什么,一手拉着方爷爷裤腿,一手拉起小豆子。 “方爷爷快找找,小豆子之前摔着了,那伤口烂乎乎的一直没见好,现在咱们有药啦!” 小豆子被她一拉,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往屋里走。 方铁生愣了一下,小豆子这伤他是有印象的,只是日子一忙事儿一多,压根就想不起了。 穷人家的娃皮实,摔了碰了都是扛着等着自己慢慢长好。 李爷爷李奶奶一听,急的直跺脚,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那么点小伤口,哪用得上这么金贵的药?那是救命的东西,可不能浪费在娃身上啊!” 芽芽哪里肯听,小短腿迈得飞快,拽着人就往屋里去。 那一桌子的药还有书都原模原样摆着,小豆子一进门就惊呆了,书! 竟然有这么多的书! 方铁生把小豆子放到椅子上,自个就去塑料袋里头翻找开了,芽芽笑眯眯爬去炕上等着。 果然里头有写明怎么处理普通磕碰伤口的纸条。 小土屋门口乌泱泱围了一群人,都好奇地探着头,想看看这仙药到底长啥样,又是怎么给人治伤的。 可每个人第一眼先愣住的,不是药,而是那摊了小半张桌子、整整齐齐的书本。 村里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多书了,一时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方铁生扶着眼镜,把步骤、药都准备好。 小豆子红着脸,慢慢把袄子拢到腰间,露出粗麻裤腿,把裤脚往上卷。 膝盖上那一道旧伤露了出来。 前些日子缺盐、又吃不饱,伤口一直没长好,边缘还有些溃烂。 看着就让人揪心。 如今吃得饱了,补了盐分,边缘才不至于发黑坏死,慢慢多了些新肉的淡红。 芽芽小眉头皱的紧紧的,这看着比村长爷爷的口子还疼呢,小豆子是不是有点笨笨的,这么疼都不吭声。 小脑瓜里想法刚冒出来,听着小豆子“呜哇——”一声,疼得像是杀年猪似的叫了起来,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痛痛痛!好痛好痛,呜哇,疼死了……” 方铁生按着小纸条贴的法子,找着一小瓶生理盐水,还有纱布、棉签、还有一支像牙膏一样的药膏。 用生理盐水冲洗后,棉签沾上那棕黄的药水一点点抹小豆子伤口里坏死组织。 才碰着一层就听见娃嗷嗷直叫。 李爷爷李奶奶在外头看着,心都揪碎了,“都怪我们粗心,小豆子不吱声我们还以为都不是啥大事……” 外头林婶子拿着锅铲寻过来,饭做好了,人咋都跑这了? 刚到门口就听屋里小豆子撕心裂肺的哭叫,她脚步一顿,赶紧也挤了进来。 一屋子人围着,又是心疼又是唏嘘。 等方铁生小心翼翼敷上那支长得跟牙膏差不多的药膏、裹好干净布条,小豆子还抽抽搭搭的。 他偷偷看了看芽芽,又摸了摸裹得鼓鼓的膝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吃饭喽!” 林婶子喊了一声。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小豆子被自家爷奶扶着,一瘸一拐地挪到桌边乖乖坐好,一只手还轻轻护着裹得整整齐齐的膝盖。 那布条比他舍不得穿的白袜子还要白,干净轻软,竟一下给他用了一小半。 方铁生把药、书本轻轻归拢。 一桌子整整齐齐的书本,静静躺着,像一屋子不会说话的希望。 (猜猜下一回小芽芽去早市会买什么,猜到今天加更一章。 书出评分了,谢谢大家的书评,也希望没评分的帮帮点点评分,加加书架,感谢~ ?("?)????) 第61章 卖篮子 桌上的正中间还是芽芽点过名的炖肉,满满一大盆。 赵猎户前几日摸的小鱼、螺蛳吐了泥沙,也端上了桌,只是村里调料少,姜都不剩几坨,只有芽芽带回的几种简单的油盐酱油,腥气压不住,味道实在算不上好。 卤肉、小香肠也切了和着白米饭一块儿蒸,不用菜都能吃上一大碗。 村里人啥也不挑,有吃的就行,难吃的肉也是肉。 桌上菜一点没剩。 人人吃得心满意足,肚子圆滚滚的。 吃完饭大伙一起动手把院子收拾干净,将要给芽芽带过去的篮子挑挑拣拣,没多拿。 这篮子占地方,那边的大姨就说要俩,多了村民们也怕累着芽芽白跑。 只每样样式挑上一个,大的套着小的,小推车箱盖一开,摞进去,一共拢了十来个。 王爷爷的小耳朵样式也塞了进去,芽芽摸着那磨得滑溜的小耳朵爱不释手。 王爷爷眼睛看不见都能编出这么灵巧的小篮子! 天色慢慢阴沉,看着似乎还有雨下。 方爷爷和方奶奶相互搀扶着慢悠悠走在回家的路上,顺路绕到菜地边看了一眼。 就那么随意一瞥,脚步忽然顿住。 菜地里,不知何时,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嫩生生的绿色小尖芽。 顶着小水珠,亮晶晶翠油油的。 方奶奶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心头暖烘烘的。 菜,发芽了。 院里的人还没完全走散,方爷爷领着三个娃娃练字识字。 林婶子打算等擦黑了,再给三个娃下一碗热挂面,吃完再回去歇息。 方爷爷先认真教小豆子念了好几遍《千字文》的开头几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小豆子摇头晃脑跟着念。 方爷爷等他记住了,才细细讲解这几句话的意思。 “这几句意思是天是青黑色的,地是黄色的,宇宙形成于混沌……” 芽芽竖着耳朵跟着听,她也会背了呢! 讲解完,确认小豆子会意后,他才让小豆子一旁自己对着书练字,随后又拿起那本《识字大王》,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教芽芽。 小栓子对这本红红绿绿的书也很喜欢,翻开第一页就是一个戴着小帽的齐刘海小朋友,头上一个大大的‘我’字。 这小书做的是真真好,有图有画,字儿又大,小娃一看就明白。 小栓子跟着看了一会,见老半天不翻页,芽芽姐姐和方爷爷嘀嘀咕咕还比比划划的,失了耐心,又坐一旁捏起了泥巴,看那架势像是想垒个迷你小灶台。 你一笔我一画,时光不知不觉就滑到了傍晚。 等夜色完全笼罩下来,人全散去。 芽芽推着装满小篮子的小推车,走到柳婆婆跟前,轻轻摆了摆手。 眼前一闪,小丫头就不见了踪影。 …… 不同于荷花村雨后湿润的气息,早市这儿干干爽爽,烟火气裹着热气扑面而来。 芽芽扶着小推车站稳,马路对面红棚子底下,姨姨换了件枣红的围裙,衬得气色更好了。 “哎,这不巧了嘛,小老板,早呀。”芽芽还没抬脚呢,耳边飘来热络的招呼声。 她抬头一看,正是昨日那个说要买篮子的奶奶。 芽芽立刻扬起笑脸,脆生生地打招呼:“奶奶早!” “我给您把篮子带来啦!这是我婆婆跟村里人编的,好多样式呢,您看看。” 那边曹秀莲一瞧见这边动静,一眼就看到了芽芽,立刻笑着招手: “哎——芽芽来啦!快过来快过来,上这边来!” 王桂芬一听,在这拦着小老板确实不合适,帮忙扶着小推车领着孩子一块去了曹秀莲的炸糖糕棚子底下。 曹秀莲早就铺好了塑料布,瞅见芽芽小推车敞着箱盖,高高一摞都是各式的篮子。 “哎哟,这一个个做得可真精巧。” 说着帮芽芽把套在一起的篮子一个一个拆开摆出来,整整齐齐放到塑料布上。 王桂芬瞧着第一个拿出来的,那个最上头最小的巴掌大点的小篮子,不等曹秀莲摆上,直接截胡了过来。 “哎唷,这个好,放蒜放姜正合适,可惜就一个。” 她翻来覆去摸,圆鼓鼓的小篮子还带个小巧的提手,买回去用粘钩一挂,正正合适。 再伸头一瞅,十二只篮子,款式不一、大小各异,整整齐齐在塑料布上摆开。 芽芽把两个系着小草绳做标记的单独递给王桂芬:“奶奶,这是您昨儿提的,我婆婆编的篮子。” 柳婆婆怕芽芽分不清,特地栓了绳子标记。 王桂芬乐呵呵把两只篮子搂了过去,那个最小的也一块放进篮子,瞅瞅底下的其他篮子,嘿,那个最大的也不错。 带两个宽宽的提手,深色蒲草与浅草交错,还编出一圈淡淡的复古花纹,敦实又耐看。 “这个大的当个脏衣篓,合适!”她越看越喜欢。 “小老板,咋卖呀?我拿这五个。”王桂芬顺手又扒拉过一只方筐。 芽芽挠了挠头,有点茫然,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求助似的望向曹秀莲:“姨姨,我应该卖多少钱呀?” 曹秀莲也愣了愣,她是真不了解这个手工篮子行情,但手工的费时费事,总不能贱卖。 那俩谈好的二十五块钱,那最小的,十块?最低八块,再低不能了。 方筐也二十五吧,瞅着工时差不多。 至于最大那个双色带花纹,怎么也得翻个倍。 还没等她琢磨好价格,又有几个顾客围了过来。 有人一眼认出芽芽,脚步都快了几分:“嘿,这不是上次卖野菜的小娃娃嘛!是不是又有野菜啦?” 等凑到近前才发现都是空篮子。 几人有些失望,可目光落在那些精巧的小篮子上,又被勾住了神。 蹲下来仔细一看,纯手工编的,带着一股子古朴味道。 “咦,咋改卖篮子啦?” (还没人猜中⊙?⊙!) 第62章 姜,洋柿子 (评论猜中加更~) “这小篮子编的真俊!” “啥价呀?大姐,您手里这个小的我能瞅瞅不?”有人盯上了王桂芬手里的蒜篮。 王桂芬大大方方给人看,这摊位真是个宝藏地,每次她都能抢着好东西。 曹秀莲在心里盘算了一圈,朝众人笑着报了价: 中等大小菜篮二十五一个,小巧的蒜篮十块,大的双色筐五十,方筐四十,带动物耳朵造型的那几个按大小分为六十和八十两档,其他的都按着报了差不多的价。 报完价,大伙觉着价钱也确实实在,你一个我一个,剩下的十一个篮子转眼就卖的干干净净。 芽芽看着篮子如此抢手,心里乐开了花。 两文钱的篮子在这边竟然能卖这么多钱呢! 王桂芬手里那个最小的,还有好些人想要,曹秀莲记了数让芽芽下次再多带几个过来。 芽芽捧着一沓零零碎碎的票子,曹秀莲帮她数了加起来一共卖了三百五十块。 她把钱小心翼翼叠好,揣进贴身小挎包里,按了又按,小脸上甜滋滋的。 篮子空了,但还好些姨姨婶子走舍得走,都是之前买过芽芽野菜的老主顾。 “小老板,你啥时候再卖野菜?我们可都等着呢!” 芽芽仰起小脸,认真想了想:“村里昨儿下了一夜雨,白天也下雨。等雨停了,婆婆说就去山上瞧瞧,说不定还能采到菇子。” 几人一听,眼睛一亮,高兴得直点头: “哎哟,那可太好啦!” 野菜都那么香,野山菇不得鲜掉眉毛? 说什么也得每天都来蹲一蹲。 等人都散了,曹秀莲忙活着炸糖糕,芽芽把塑料布叠好捡起,还给姨姨。 “姨姨谢谢您,我去给婆婆奶奶们买东西啦!”芽芽拍拍鼓囊囊的小挎包。 今天又挣着三张红票子呢!其中还有柳婆婆挣的五十!婆婆一下子就挣了五件袄子,太厉害啦! 不过厉害的还是王爷爷,有一半都是王爷爷挣得。 “好嘞!路上注意安全,小包自己盯紧点儿!”曹秀莲一边给客人递炸好的糖糕,一边惯常叮嘱。 自打这小丫头来了之后,她的摊子生意似乎都旺了些。 芽芽推着小车,轻快的走在早市马路边上。 过了香喷喷的早餐棚子地段就是卖新鲜菜肉的路段。 上回已经买过香喷喷的鸡蛋糕和香肠了,这会儿再香芽芽也没多看。 她记着今儿中午林婶子做饭时还在嘀咕,说是村里头姜和豆豉都没了。没有姜,压不住肉腥味,一路推着小车直奔菜肉区域。 一进菜区,满眼红红绿绿。 一车车大白菜堆得老高,带着水珠的小青菜嫩生生的,还有长杆子闻着味道还有点冲的菜,细细长长的绿条条菜,有些胖乎的亮紫色果子,还有细细尖尖的果子,红的绿的分开堆起。 大多芽芽都不认识,只是好奇地四处打量着,这地界野菜那么贵,这些一定不便宜。 不能乱花钱。 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小摊角落里,看见一个穿红色大花袄的伯伯,蹲在地上,面前摆了一大堆东西,最显眼的就是堆的高高的土黄的生姜。 生姜堆里还插着个牌子3元/斤。 全是芽芽认识的字儿。 她捂着小嘴,姜这么稀罕的东西,村里只有在煮肉、或者谁受了风寒的时候舍得用一小点,还是细细地磨成粉子,节省着用。 林婶子还试着种过些姜,但这东西娇气,怕寒、怕涝、费地、费肥,侍弄了小半年最后才挖着几块。 没想到在这儿竟能找着这么多,还只要3块钱一斤。 莫不是伯伯写错了价格? 芽芽拖着小车往前走挪了两步,蹲在摊子前,小声又认真的问:“伯伯,您这个牌子是不是写错价格了呀?” 红袄子大伯正低头理菜,听见这奶声奶气的问话,抬头一看,是个穿着奶黄色棉服的小丫头,当即笑出满脸皱纹:“没写错,就是三块,天冷姜是贵点,可也没贵到吓人,小娃你是家里叫你过来买的?我们这可不比超市里头的价,实惠着呢。” 超市?又是一个新奇的词。 嗯…… 芽芽盯着一块都有她巴掌大的生姜,琢磨了一会,既然伯伯没有弄错,那她就不客气啦! 小家伙豪气的小手一挥:“伯伯帮我挑五斤!” 大红花袄子的摊主伯伯脖子猛地往后一缩,连双下巴都挤出来了,哭笑不得:“五斤?小娃子,你这乱买哟!姜是耐放,可你家吃得完吗?别到时候回去挨批评嘞!” 芽芽歪了歪小脑袋,满脸认真,肯定地点点头:“吃的完!我们有二十一个人呢!” “二十一个!?”伯伯眼睛都瞪圆了,随即又乐呵呵点头,“哎哟,这么多人呐,家里人丁兴旺,好哇!” 他一边笑着一边拿出个红塑料袋给芽芽挑结实饱满的姜块,芽芽的小眼睛也没闲着,好奇地蹲在摊子前打量别的菜,除了姜,别的都没标价格,她也不认识。 “伯伯,这个是什么呀?这儿都是卖菜的,您为啥还卖果子呀?”芽芽指着一小堆红彤彤顶着绿叶子窝窝的圆果子问道。 大伯顺着她小手一看乐了:“这是洋柿子,能做菜的,也能当水果吃。炒鸡蛋可好吃了,酸酸甜甜,香得很!洗干净直接啃也成,红透、软乎。” 这么神奇的果子? 芽芽小手试探着抓起一个闻了闻,闻不出啥味。 可听伯伯描述,能炒鸡蛋,还酸酸甜甜,小嘴巴不由自主咂吧两下,要不,带回去试试呢? “那这个洋柿子多少钱呀?” “一样的价,也是三块一斤,给你装两个回去试试?两个能炒一大盘呢,吃着好吃再来!” 摊主伯伯见小家伙点头,这才拣了两个又红又结实的,看她似乎还意犹未尽,顺手又指了指旁边一长条紫莹莹的东西:“小娃,这个认识不?” 芽芽小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认识。” 那东西紫得发亮,身形长长圆圆的,摸上去滑溜溜。 “这、这也是菜吗?” “这是茄子,炖着吃、烧着吃都香,软乎乎的,吸味儿。它跟肉一起炒,比肉还入味,还能吃出肉香来。” 摊主伯伯发现这位小客人有个特性,就是只要他一说咋弄啥味儿,她觉着香就会买。 芽芽咽了口口水,眼里满是惊奇,这么神奇!能吃出肉味! “这么大一根也就一块钱,便宜着呢。”摊主放出杀手锏。 “也来一根!” 第63章 调料摊 摊主伯伯脸上皱纹笑得更深了,小小娃娃,手拿把掐。 最后给芽芽一称,两个洋柿子一根大茄子加上五斤生姜19块。 他帮着把东西都放进芽芽的小推车里,找了零又坐回小板凳,嘿,开门红! 芽芽握住车把,想了想,又偏头问摊主伯伯:“伯伯,您知道豆豉在哪儿买吗?” 怕伯伯不知道豆豉是什么,她还用小手比划着:“就是那种黑黑的,一粒一粒的豆子。” “你还知道豆豉呢?喏,往那走,大概50米,有个调料摊,摊子上有个青花缸,里面全是豆豉,他家做了几十年了,粒大饱满。” 摊主伯伯笑着给芽芽指了个方向。 “谢谢伯伯。” 芽芽道谢后推着小车按着伯伯给的方向走,青花缸…… 看见了! 芽芽加快步伐,离的近了一股又冲又香的味儿就先飘过来了。 是那种混着辣、麻、香、涩的味道,一股脑往鼻子里钻,挠得人鼻尖发痒。 木头板子搭的摊子摆的满满当当,上头铺着蛇皮布,各种调料分开摆放。 有大盒子盛的白花花亮晶晶的冰糖块,还有小袋装着敞开口的细白的粉子。 另外的大盒子有的装着一块一块干巴的树皮,有的装着干掉的一串串小小的红果子。 还有一种像小花一样的果子,褐色的带着几个小尖角。 一把一把的干叶子,闻着清苦,堆出了尖儿。 各种红的、黄的、褐色的粉末而被摊主细心拢成一小堆一小堆,色彩斑斓看着就热闹。 最显眼的就是摊子中间那口青花大缸,缸口宽宽的,看着有些年头了,正是红袄子伯伯说的那口。 芽芽拖着小推车走到摊子前,那堆红红的粉末也不知道是啥做的,又辣又呛,芽芽鼻子痒痒的,赶紧背过身。 “阿嚏——” 一个响亮又突然的喷嚏,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揉了揉鼻子,往旁边挪了挪,离那红红的粉末小堆远了些,才仰着脑袋看向守摊的老爷爷,“爷爷,这个缸里头,是豆豉不?” 摊主爷爷第一眼还没见着人,站起身低头一看,才发现摊前站着个小不点,隔着摊子只露出两个羊角辫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是嘞,正宗好豆豉,香得很。” 缸子摆的高,芽芽踮着脚也瞧不见里头。 瞅她那费劲巴拉的小模样,老爷爷乐了,伸手拿起个小木瓢,往青花缸里一舀,黑亮饱满、油光水花的豆豉就露了出来,颗颗圆润,闻着又香又醇。 “小娃娃还懂豆豉?你闻闻。”他朝芽芽招招手。 芽芽小心地凑过去,轻轻一吸,一股醇厚的豆香裹着咸香钻进鼻子。 好香呀!就是这个! 她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在村里,穷人家没什么好菜,油少、肉更少,几个麸饼偶尔配点糊糊,只要撒上几粒豆豉,干巴噎人的饼子都能香得多咽好几口。 而且,这个爷爷的豆子看着又大颗又圆胖,是顶好的豆子呢! 这里的真舍得呀,不像她们村里,好豆子那是要留着换银钱的,只有小的碎的,干瘪的豆子才用来做豆豉。 “爷爷,我要买这个。” “要多少呀?”摊主爷爷笑眯眯问,顺手拎过一只透明的塑料桶,拧开盖儿,准备芽芽盛豆豉用。 芽芽盯着爷爷手里透明的圆罐子,又是这种罐罐,透透的,这可是好东西呢! 上次她带回去的那个甜滋滋的水,也是这样透明的罐罐,柳婆婆洗干净了现在都锁在灶房柜子里头。 “爷爷,这个罐罐贵不?”芽芽小声问,要是太贵就换小袋子装。 摊主爷爷被她逗笑了,摆着手:“这啥贵不贵的,塑料罐,不要钱。” 芽芽这才放下心,认真打量了一下罐子大小。 “要装满。” 摊主爷爷笑着应好,一瓢一瓢给她装得满满当当,称了称,足一斤半。 他拧上亮黄色的小盖子,上边还带着个小提手,拎着方便的很。 这豆豉是他自家做的上等货,颗粒大、香味足,价格也比别的稍微贵上一些。 一斤半算下来,一共十四块钱。 芽芽数了一张十块四个一块递过去。 摊主爷爷把小罐子放到芽芽小推车盖子上头,看到拖着小车,顺口问道:“还要点别的不?八角、桂皮、辣椒面……啥都有,做菜香得很。” 芽芽顺着爷爷指的方向看,这些老树皮、干叶子,也拿来做菜呀? 可转念一想,自家村里野菜在这边都被人抢着要,那这些树皮叶子能卖钱也不稀奇。 她仰着小脸,好奇地问:“爷爷,这些干树皮、干叶子咋做菜呀?贵不贵?” 摊主爷爷这会摊位没人过来,耐心跟她解释,“这可不是普通树皮,这叫桂皮,干叶子叫香叶,还有这长得像小花一样的,叫八角。 炖排骨、炖鸡、弄红烧菜的时候放一点,可香了,卤肉也是用这些料配着卤出来的。” 芽芽还没吃过放了八角、桂皮的炖肉菜,可一说卤肉,她就明白啥味了。 第64章 棉裤 原来那种闻着就勾人,香得复杂的味道是用这些奇奇怪怪的树皮叶子做出来的呀。 怪不得林婶子做的肉总是做不出那样的味道。 怕她小娃娃不懂,爷爷又热心提醒:“你家里有这些不?有就不用买了,这些东西耐放,平时也只有做肉菜、红烧菜的时候放点增香提味。” “没有,家里没有这些。”芽芽小眉毛拧着,小手抠着衣角,一副想买又不想买的样子。 “要不我给你搭五块钱的,你回去让大人做菜试试?” 五块钱。 新奇的树皮叶子,能做出卤肉味道的树皮叶子…… 芽芽还是下定决心,小脑袋一点,“好,麻烦爷爷给我搭五块钱的!” 摊主爷爷给她搭了六种常用的一小包组合:八角、桂皮、花椒、香叶、小茴香、白芷。 用透明的小袋装着,胶条一封,放到芽芽伸着的小手上。 轻飘飘的,没啥重量。 芽芽捧着闻了闻,隔着袋子都能透出那种复杂的香气,她将这一小包香料也放进了小推车里头,付了钱,记下摊子位置,继续往后头走。 也不知道哪个卖老花镜小姐姐还在不在,她还想买几副老花镜。 村里爷爷奶奶们现在都在编篮子,那老花镜可好用了,可惜就一副,只有编精细部分才轮流戴上一阵儿。 等到了记忆中小姐姐摆摊的位置,左右张望了一圈。 空荡荡的,小姐姐的小推车纸盒子都不在。 芽芽小嘴轻轻瘪了一下,心里有点失落。 唉,早知道上次就多买几副了。 没办法,只能等明天了,说不定明天小姐姐还会来。 哎,对了,白日里去的那个两元店,她好像也看着过长得差不多的东西,等明早起来,过去问问。 芽芽抬头望了望天色,脚步加快了几分,她还要去后头看看有没有打火鸡。 早市的杂货区一向比不得食物区热闹,人都稀疏了几分。 “清仓大甩卖,袄子清仓!断码清仓!十块一件——” 熟悉的喇叭声老远就飘来,芽芽小手在额头上一搭,眼睛一亮,居然是熟人,是上次卖花袄子的哥哥! 她推着小车哒哒走过去。 小哥正翘着二郎腿刷短视频呢,一抬眼,就看到上次帮他清了一堆货的小娃娃又来了。 正眼神放光地盯着他摊位边上挂着的一圈棉裤。 小哥心里立马乐了: 嘿!今儿出门前还拜了拜财神,这小财神真就上门了! 他放下手机不动声色,悄悄地从自己脚边箱子底下翻出几条黄色的珊瑚绒裤子,飞快挂到摊子边上,这才笑眯眯地打招呼:“小娃娃,你又来啦?” “哥哥早上好呀!”芽芽乖乖巧巧打招呼,眼睛还黏在裤子上,这裤子上的小花花挨挨挤挤的,有粉嫩嫩的、黄灿灿的,还有紫莹莹的,像把春天的小花园都织在黑蓝色的布上了,看着热闹又好看。 “这个裤子怎么卖呀,也是十块吗?” 她蹲在地上,小手摸着裤脚。 这裤子外面是一层夹棉的,里面却是棕色的绒毛,厚实的很,摸着就暖和。 小哥看她喜欢的不行,取下一条裤子:“上次买的袄子好穿不?爷爷奶奶喜欢不?” 芽芽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可喜欢了,大家天天都穿着呢!” “喜欢就好。”小哥笑着,伸手扯了扯棉裤腰,“这棉裤也是买二十条吗?松紧腰棉裤,要二十条,给你打九折,九块一条。” 说着他轻轻一拉,裤腰“唰”地变大一圈,手一松,又“嗖”地弹回去。 “弹力可大了,下到80上到140斤,都能穿!” 芽芽眼睛都看直了,好厉害的裤子! 跟变戏法似的。 她低头瞅瞅自己的粗麻裤,姨姨给她买的她都还没来得及穿。 晚上睡觉穿不上,白天忙着给村长爷爷买药的事儿,弄完都忘了自己还有新裤子。 原来这边裤子这么厉害的! 不像她们的粗麻裤子,都是系布带子的,穿上厚袄子,低头都瞧不见裤带,上茅厕可费劲了。 “要的要的,要这个裤子!” 芽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只是数量,这么长,都能塞进小栓子和小豆子了。 他俩肯定不行。 “哥哥,有没有小娃娃穿的这样的花花裤子?” 小哥嘴角又是一扯,小财神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这老头老太的花色,哪个商家想不开做儿童款…… “没有,但是你可以买一条回去,让你奶奶帮你改成两条小的。”老年人棉裤都做的大,改起来也方便。 芽芽伸手比划了两下,好像还真行。 “那我要……还是二十条吧!”芽芽想说十九条,可想起哥哥刚才说的买二十条,就是九块一条。 每一条少一块钱,二十条足足少二十块! 比十九条划算多了! 小哥笑得合不拢嘴,又是二十条的大单子。 他又晃了晃手里刚拿下来的珊瑚绒裤子,“你再看看这个?这个没那么厚,天马上要热了,穿这个就正好,就这一个花色了,你要的话,五块一条都给你。” 一抹明艳的亮黄色直直撞进芽芽眼底。 黑亮的瞳孔都映上明黄。 “哇——” 芽芽整个人都被这亮黄色吸住了,“好、好漂亮呀……” 第65章 豹子皮?(加更) (感谢夜渐天明的爆更撒花,破费啦!) 小哥手里是亮黄色,上面印着卡通鸭子图案的裤子,眼睛大大的,上边还有三根长长的睫毛,扁扁的鸭子嘴,大眼珠还是深蓝色的。 两种鲜艳至极的颜色搭配可可爱爱的鸭子图案,一下子就牢牢抓住了芽芽的小心脏。 芽芽伸手一摸,里外都是软乎乎的绒毛,没有棉裤那么厚重,但比起她们穿的粗麻裤可厚多了。 而且只要五块钱!一把蕨菜能买五条呢! 芽芽都不带犹豫的,“也要二十条!” 小哥嘴巴笑得都咧到了耳后根,手机里短视频还没退出去,bgm响的热闹: “……憋佬仔,脖子上挂玉牌……来!来财!来!” “一共两百八!” 芽芽小手利落掏出三张红彤彤的纸票子递过去。 小哥飞快找了她二十块,随后手脚麻利地帮她装货。 二十条亮黄色珊瑚绒裤子,轻轻巧巧一压,装了一大袋放进推车的小箱子里。放完小箱里还有位置,可是里头还有小娃娃买的姜和洋柿子豆豉之类的东西。 他想了想,把洋柿子和茄子拿了出来系到小推车杆杆上,又摸出个70x100的豹纹小毯子给她垫进去。 “哥哥你多放一个东西。”芽芽一直盯着呢,眼神好的很。 这个布料上头的花纹,像是传说中的大虫似的,黄黄黑黑的一块一块。 “这个送你的,小毯子,垫着隔味。” 这么大的客户,送个不值钱小毯子算什么,这种小的不好卖,平时都是家里养小猫小狗的买回去垫窝的。 芽芽不好意思地搓了搓小手,“谢谢哥哥,您真是好人!” 小哥嘿嘿一笑,手上动作没停,棉裤占地方,里头压实了也就放了六条进去。 剩下的他还是和之前的花袄子一样,捆起来摞到箱子上头。 堆起来的高度,刚好比小娃娃矮半个脑袋,也不挡着她看路。 弄好后小哥拍拍裤子,试着推了推,稳当。 芽芽接过小车,还要去买白花花的大米呢,距离把地窖填满还差老远。 “慢点推啊,稳着走。”小哥看她小腿倒腾的飞快,忍不住叮嘱了两句。 芽芽用力点点头,小手攥紧车把手,心里美得直冒泡泡。 一车满满的暖和裤子,这下大家能从头新到脚啦,都是花花的漂漂亮亮的。 到粮食店让店主姨姨帮忙把大米、面条搬到巷子里头,芽芽的小荷包也开始慢慢发烫,没一会就回到了荷花村。 屋里点了油灯,晃着暖黄的火光。 是赵猎户从那俩人身上扒拉出来的火油点的。 芽芽刚站稳,就看到桌子旁整整齐齐围坐的四个人,眼睛立刻弯了:“村长爷爷你好了呀!药吃了吗?李婆婆好了吗?” 村长笑得温和,晃了晃手上缠着的纱布,“好了好了,药也吃过了,都包好啦!” “那就好,村长爷爷你要乖乖的好好的哦!”芽芽这才彻底放下心。 一旁的方老头和赵猎户,目光早就被小推车上那一堆鼓囊囊的东西吸引住了,油灯暗,在炕上隔着距离也看不太清。 “芽芽啊,篮子卖完了?又带回来啥好东西?”柳婆婆起身走过去。 一听有人问,芽芽立刻来了精神,小手“啪”地往战利品上一拍,“卖完啦!可多人喜欢呢,卖了三百多块钱!赵伯伯麻烦先帮我把米和面条拿下来,方爷爷和柳婆婆来取裤子。” “三百多?!” “裤子?” 还不等几人从小篮子竟能卖这么一笔巨款中回神,又听还买了裤子大家都是一怔。 “对呀!棉裤,里头还有棕色的毛毛的棉裤,可暖和了!芽芽买了……”她顿了顿,两个二十加起来。 “买了四十条!” “四十条?!”屋里人都惊了,乖乖,买这么多裤子…… 四个大人连忙上手,赵虎一手拎米袋,一手提面条箱子,两下就把东西放到屋角堆好。 那边柳婆婆和方铁生已经解开绳子在整理裤子了。 方铁生打开了手电筒照光。 柳婆婆先拿起一条缀满水红色小碎花的棉裤,摸了摸厚实的布料,笑得合不拢嘴:“哎哟,还有这么好看的花色呢!哎呀,我们芽芽真会买!” 芽芽被夸得仰起小脑袋,骄傲得不行。 刚凑过来的赵虎也抽了一条,看着满裤子小碎花,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这花袄子就算了,现在连裤子都全是小花…… 想到自己这么一个铁血铮铮的汉子从头到脚都是小花,他默默抹了把额角的汗。 顶上裤子挪开,柳婆婆啪嗒打开扣着的盖子,拿出里头棉裤后,一条花纹特别的料子露了出来。 黄一片、黑一块,圈圈点点,乍一看,竟像是整张兽皮裁出来的。 赵猎户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压低声音: “这、这是……豹子皮?!” 柳婆婆被他说的吓了一跳,赶紧伸手轻轻摸了摸。 触手一片软乎乎的绒毛,再捏一捏,不是皮子质感。 她松了口气,笑着把毯子拿出来,抖开。 “不是兽皮,是织成这般花纹的绒毯子。” 方老头也凑过来,眯着眼看那黄黄黑黑的纹路,啧啧称奇:“这纹样,仿的是豹子皮哩!以前只在镇上富贵人家的衣料上见过这般讲究的花色。” 芽芽挠了挠头,原来这是豹子的花纹,她还以为是大虫呢。 “这个贵不?”柳婆婆看着这布料大小,不大,比芽芽身子就长一点点,压在芦花被里头盖挺合适。 “不知道……是卖裤子的哥哥送的。” 芽芽小声回答:“哥哥说拿来垫箱子,隔味道用的。” 柳婆婆指尖摸索着那层软绒,心疼道:“哎哟,这么好的东西,竟是垫箱子的,多糟蹋啊。天明婆婆洗洗到时候给你当小被盖。” 柳婆婆把绒毯子叠得方方正正,放到一旁。 芽芽看几人都还在看棉裤子不拿底下的,干脆自己上手。 小手往箱子里一掏,哗啦,塑料包装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芽芽熟练的揭开袋口的胶条,扯出一条黄艳艳的裤子。 “看!” 昏暗的屋里,穿着奶黄色小棉衣的小丫头笑吟吟地,高高举起一条明黄色的绒裤子。 裤子看着轻飘飘、软乎乎的,明黄的底色上印着圆乎乎两亮色的图样,那圆形像是眼睛,但又不像,上头还有三根弯弯的黑线,底下是橘黄色的扁嘴巴,鲜鲜亮亮的颜色撞在一起,瞬间把这屋子都照亮了好几分。 “柳婆婆、村长爷爷你们看!这个也超级好看!这里外都是毛毛,还只要五块钱一条呢!” 「感谢大家的书评和礼物,我会努力更新哒,有问题随时指正,作者主打一个听劝。多加加书架哦谢谢~(日更十章除外)」 第66章 试裤子 屋里几人全看直了眼。 柳婆婆最先反应过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又赶紧缩回来,像是怕把颜色碰掉。 “哎哟,这、这颜色也太鲜亮了吧!黄的这么正,这么扎眼……别说穿,都没见过染的这般好的料子!” 赵虎盯着裤子上那一个个圆溜溜,顶着三根黑色毛的蓝色眼睛样式的东西,还有一张张扁扁的橘黄色小鸭嘴,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凶了。 芽芽眼睛亮晶晶的,一手举着裤子,一手朝赵虎招呼:“赵伯伯,这个小鸭子的裤子,您穿一定很好看,快试试。” 赵虎硬着头皮接过,这裤腿短短的,裤腰也小小的一圈,一看就小的离谱。 可手感却出奇的好,又软又糯,毛乎乎的,确实舒服。 刚芽芽说啥来着,五块钱。 这般软和的料子,明亮的黄色,竟然只要五块钱? 他拿着裤子翻来覆去地看,这裤头太小了,正好也不用试了,躲过一劫。 回头还能给孩子们改小裤子,小娃活泼,多几条换洗。 “芽芽,这裤头太小了,伯伯穿不了,你让村长爷爷或者方爷爷试试。” “不会小的!这可以扯大的!”芽芽立刻认真说道。 赵虎半信半疑,轻轻一拽—— 裤腰竟是有弹力的,一拽就撑开了,跟芽芽之前带回来的皮筋一个道理。 手一松,又‘嗖’地缩回去。 嚯! 还能这样? 村长和方爷爷也一人拿了一条,手撑着裤头,一开一收,一时玩的新奇。 柳婆婆在一旁催:“快去试试啊,虎子,穿穿看合不合身!” 别人都好说,虎子块头大,这要是不合身到时候给小豆子小栓子改裤子的时候有多的料子给虎子加上。 赵虎捏着裤子,磨磨蹭蹭,一步三挪地进了灶房。 等再出来时,他身上套着那件蓝底小白碎花的夹棉圆领袄子,下身套着一条鲜黄鲜黄、印满小鸭子的珊瑚绒裤子,站在那儿羞答答的,跟个扭捏的小媳妇似的。 “呀!真好看!”芽芽拍着手直夸,“黄配蓝,亮堂堂!” “就是有点短……” 赵虎也觉着自己脚脖子凉飕飕的。 毕竟是清仓的女式家居裤,其他爷爷奶奶个子不高,穿着差不多长度,可赵虎长得高大,一穿就露出了一截毛茸茸的小腿。 芽芽看在眼里,心里默默记下,下次要单独给赵伯伯找长一点的裤子才行。 赵虎心里哭笑不得,这么鲜艳的花色,小碎花配小鸭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可这是芽芽的一片心意,孩子眼巴巴望着,他哪里好意思拒绝。 本想借着“裤腰小”躲过去,谁知这裤头竟还能变大变小那般神奇,只能硬着头皮穿出来,臊得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婆婆也看着笑,她哪里不知道赵虎的别扭,不过她不说,囡囡开心就行,再说喽,咱荷花村就这么点地这么些人,虎子多穿穿就习惯了。 都是顶好的料子呢。 想着她也拿起一条紫色小花的棉裤去了灶房。 这带着弹力裤腰可太好穿了,脚伸进去,一提,就牢牢扒在腰上,不用系带,咋走都不会掉下来。 “哎哟,这也暖和了,风都钻不进来,穿上贴着腿就热乎!” 柳婆婆喜得合不拢嘴,这裤子她真喜欢,搭着袄子一身,花花的喜庆。 一夜好眠,雨也停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赵虎起来随便对付了两口就去了山上。 林婶子轻手轻脚跟着柳婆婆进了门。 芽芽带回的豆豉,姜块啥的昨夜没放地窖,这会正好让林婶子拿去,顺道看看咋个做。 村里人都睡得着起得早,门外咕噜噜一片漱口声,大家都习惯性地放轻脚步,怕吵着芽芽。 “这紫乎乎的长条果子怪新奇哩,说是跟肉一块炒,还能吃出肉味。” 林婶子左手一只茄子右手一个洋柿子左瞧右看,这俩玩意也不知道皮能不能吃。 李爷爷和刘爷爷帮着把米和面抬去地窖。 屋外头,村长和方铁生身上都穿着新棉裤,一眼望过去,两人从头到脚都是碎花,软乎乎、厚墩墩,看着就暖和。 往日里都是粗布麻衣,如今一身都是小花,新鲜又透着几分憨气。 “村长,李婆子可好全了?” 有人问。 “好了好了,老婆子要过来,我让她再到屋里躺躺,别吹着风~”村长乐呵呵地回应。 这回手没揣衣兜,他发现棉裤上头还有裤兜,衣摆一撩,手往裤兜一插,背挺的笔直。 大家伙围着看了一会稀奇。 不过这次没啥羡慕了,瞅着鼻孔快到天上的村长几人,一会儿囡囡起了,大伙肯定人人都有。 原本空荡荡的大地窖,在芽芽蚂蚁搬家似的填充下,一趟一趟也渐渐有了踏实富足的模样,四袋扎实的精米齐整堆在一处,挂面四箱、鸡蛋糕还剩十来个,香肠五十多根,卤肉、新鲜肉、盐、油,一只圆滚滚的红果子、一堆生姜、一小包香料,还有一桶豆豉。 盛豆豉的桶透明的,带着黄色提手的小盖,看着可精致了。 林婶子守在灶台前,锅烧的微微冒烟,丢进两片姜片,八角只放了一颗尖尖。 这香料可贵了,新菜怕糟蹋,只舍得放一点点。 可就这么一点点,香气唰地一下就窜了出来。 她紧跟着把切好的肉片倒进去,铁铲一翻,油星子一跳,红肉转眼就泛了白。 再把炒的喷香的肉片往锅边一扒,切好的茄子块哗啦啦倒进去。 这紫色果子一遇热油就软塌下来。 “这果怪是怪,倒是吸香。”林婶子嘴里念叨,手腕不停。 那红果子听得是和鸡蛋和一块炒,一刀切开汁水四溢,带着一股从没闻过的清爽香气。 鸡蛋打散下锅,炒的嫩黄蓬松,再把带皮的红果子块倒进去,那汁水一下就化开了,红的艳,黄的亮,两种颜色搭着,竟出奇的好看。 不一会儿,两种陌生又勾人的香气缠缠绕绕,从灶台飘满院子。 第67章 洋柿子炒蛋 院里的小野鸡叫第三遍的时候,芽芽也醒了。 柳婆婆把要穿的衣服都给她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旁边,今天穿姨姨买的新裤子! 深灰色的厚裤子外头料子滑溜溜的动起来嗖嗖直响,扯着裤腰往身上一拉裤子就穿好了,里头是暖乎的绒,腿脚暖和,身上就更热乎了。 她又仔细把衣服扣好,小短腿一挪一挪下了炕,推开屋门。 外头早已热热闹闹挤了满满一院子人,大伙有的围着灶、有的围着村长几人,还有闲不住的趁这么点功夫都编起篮子了。 空气中有酸酸咸咸的味道,芽芽使劲吸了吸小鼻子。 “睡醒啦?囡囡?” “快去刷牙洗脸,婶子今儿做了你带的新果子,一会尝尝咋样!” 看到芽芽出来大伙儿都热情跟她招呼。 待小家伙蹲到栅栏边刷牙时,大伙儿已经迫不及待把棉裤分好了,剩着三条,等王奶奶和林婶子改小了给小家伙们穿。 那绒裤子还没舍得动,一时也不舍得穿。 只有小豆子和小栓子一人抱着一根黄鸭子裤腿,用小脸蛋蹭着舍不得拿下来。 好舒服好软好漂亮的裤子啊! 李奶奶怕他俩把新裤子弄脏,又眼看要开饭,把裤子从两个小屁孩手里抽回来。 小豆子有点舍不得,眼巴巴盯着裤子:“奶,小豆子身体好,不怕冷……小豆子想穿黄鸭子裤子。能不能改这个裤子穿,不要穿花棉裤。” 李奶奶又好气好笑,日子是过得太过好了,娃都还挑上了。 芽芽乖乖洗干净小手,柳婆婆用热乎的毛巾帮她把脸蛋擦得干干净净,再回院子时,一下子看呆了。 满院子的人都从头到脚换上了新衣裳。 红的、蓝的、花的棉袄,配着深色底布满各色小花的棉裤,一个个穿的整整齐齐,暖暖和和。 人人红扑扑、润亮亮的,精神头足得很。 原先那有些干巴瘦的婶子,被厚衣裳一裹,全都胖乎了一圈,看着就喜庆,就有福气。 芽芽心里涨涨的,她不知道有个词叫成就感,但她很开心。 “开饭喽!”林婶子端上最后一盘菜。 大家都围坐在大拼桌旁。 一大碗茄子炒肉,油光发亮,软乎乎的茄子裹着肉香,一小盘洋柿子炒鸡蛋,红是红、黄是黄,看着就喜人。 今早煮的是粥,虽然精米有四大袋,但骨子里村里人还是舍不得顿顿吃干饭。 林婶子切了根小香肠,弄得碎碎的,撒了点豆豉跟粥一块儿煮,老香了。 大家伙看着这两个新奇的菜,没敢动筷子,主要是做的不多,万一好吃收不住筷子,小娃都不够吃。 芽芽拿起小勺,舀了一勺洋柿子炒蛋。 一口下去,酸酸甜甜带点咸,好吃的大脚趾头都翘起来了。 “林婶婶做的这个好好吃,这个洋柿子下次芽芽还要买!” 小栓子面前也放了一小勺,刘爷爷给他喂了一小块洋柿子,小栓子眼睛一亮,“还吃!” 茄子软乎乎、绵密密的,一咬下去,里面吸饱了肉汁和调料的香味,汁水一下子在嘴里溢开,芽芽边吃边点头。 红袄子伯伯没说大话,真的比肉肉还好吃哩! “好吃,太好吃啦!” 一桌子人都跟着动了筷子,吃得满嘴香,往日里有些寡淡的胃口,被这两道菜勾的大开,还好林婶子粥煮的多。 等吃得差不多了,芽芽才想起还没说篮子的事情。 小下巴一扬,学着村长爷爷平时讲话的模样,一本正经咳了一声,“大伙静一静,听我说。” 刚准备起身收拾饭桌的村民们动作一顿,全都笑着看她。 村长也被这小模样逗乐了,嘴角弯着,安安静静等她开口。 “昨天大家编的篮子卖了三百五十块钱,全部卖出去了哦!王爷爷编的篮子最值钱,一个就卖七八十呢!还有最小的那种,一个卖十块,好多人想要,可受欢迎了!” 大家听得又惊又喜,王奶奶紧紧握住王爷爷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老头子,咱这篮子在外头这么金贵哩?七八十?那……” 王奶奶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暖乎乎的裤子袄子,“一个篮子能抵四身这样好的衣裳!” 王爷爷心头滚烫,轻轻拍了拍老伴的手背,“我往后多编、细编,一定多挣钱,给你,给囡囡给大伙都添最新、最好的。” “真没想到,咱们这蒲草编的筐子篮子,在那边竟这么值钱!” 芽芽数了数手指头,又接着说,“姨姨还答应了好几个另外的姨奶,她们还要六个那种小小的篮子。” “小的还更好卖,看来那边就喜欢精巧一点儿的,或者像王大柱编的那样式,新鲜有巧思。”方铁生摸着下巴琢磨道。 村民们越听越有劲,大家商量着,多编些小巧精致的,保准好卖。 “要是今天白天不下雨,”有人开口,“下午咱还能上山摘点野菜菇子。” “是咧,下午去瞅瞅。” “一半腿脚利索的去山上,路上仔细点,刚下过雨,路滑。另一半留在院里编篮子。”村长三两下就安排好了今天的活计。 “今天多忙活些,明天看下地里墒情,地要是不黏脚,咱就停一天,全都去下麦种!” 荷花村拢共也就七八户人家,老老少少加起来,也只有一架老木犁,还是上一辈人省吃俭用攒钱打的。 犁身是老硬木做的,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只是前头的铁铧锈的发红,尖儿都磨圆了,扎不进硬土,犁把上裂了一道细缝,被村里人用粗麻绳缠了一圈又一圈,勉强还能撑着用。 村长瞅了瞅后头茂密高耸的大山,虎子怕是又上山去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慢慢背着手,去路边寻粗石头,这人啊,和铁铧一个道理,磨一磨,都能顶事。 第68章 眼镜墙 小土屋里头,芽芽坐在方爷爷旁边,小眉头皱的认真,听方爷爷一笔一笔帮她算昨天的账。 硫磺皂就给装了十块,有香气的也放了两块,还有两只小牙膏、棉签、酒精,还有那一箱子书和《识字大王》,彩色的《识字大王》听芽芽说是三块,书也三块一斤,还有几盒叫创可贴的东西。 说是有磕着碰着一贴就止血好得快。 一样样加起来,方爷爷扶着老花镜琢磨:人家说这价,咱就按这价,好意不能拂了,免得太生分。 那箱子书籍在他们眼里是无价的。 先按说的价补上,总不能让人家一贴再贴。 “再补二十四块。”方铁生帮着芽芽数了二十四块出来卷成一个小卷。 芽芽点点头:“一会我就叔叔拿过去!” 方铁生又叮嘱:“你到了那边,替大伙儿、替村长和你李婆婆,好好跟店长叔叔和何苗姐姐说声谢谢。咱荷花村现在拿不出啥好东西,等下午摘了野菜回来,留点最新鲜最嫩的,再给人带过去尝尝。” “我记住啦!”芽芽小手握着纸票子卷卷,身形一闪就消失在方铁生面前。 这丫头。 跑真快。 夜市依旧灯火通明,暖黄的灯串、五颜六色的招牌连成一片光海。 芽芽一路熟门熟路,穿过各种亮亮的板子,直奔两元店。 陈磊一看见她,立刻笑着迎上来,“芽芽又来啦?怎么样,你爷爷伤口上药了吗?没有发热没有发炎吧?” 芽芽用力摇头,“没有没有,爷爷可精神啦!” 说着她踮起脚尖,把攥得热乎乎的纸票子卷卷放到柜台上。 “叔叔这是您昨天少收的钱,方爷爷帮我算过了!您收好哦!” 陈磊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芽芽又认认真真往下说: “方爷爷让我谢谢您,还有何苗姐姐。回去的时候,李婆婆发热一晚上了,幸好有你们帮芽芽买的药,婆婆现在好了。” “方爷爷说,我们村穷,现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等我们摘了野菜,给您带些来!可好吃了,好多姨姨都喜欢吃呢!” 说完芽芽还仔细给陈磊鞠了一躬。 小姑娘说的认真又诚恳,一双眼睛亮得像山涧里的星星,陈磊看着看着,心一下子暖暖的。 他不好意思地干咳两声,拿起柜台上的钱,“钱叔叔收着了,菜叔叔也等着,听你说的叔叔都馋了!” 芽芽咧嘴朝他笑,拍拍小胸脯:“叔叔放心,前夜刚下过雨,山上的野菜最嫩了,明天就给您带!还有禾苗姐姐!” 陈磊被她这大包大揽的小模样逗笑,轻声问:“这次又是伯伯带你来吗?” 芽芽眨了眨眼,有点小小的心虚。 嗷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挠了挠后脑勺:“叔叔……您这里有老花镜吗?” “有啊,跟我来。” 陈磊领着她走到展示眼镜的货架那边,一整面墙架满了各式各样的眼镜。 芽芽震惊地看着一整面和她住的小土屋墙差不多高的洞洞板墙面。 哇!这面墙也太壮观、太厉害了吧! 整面墙都摆满了‘老花镜’,一排一排挤得满满当当,像村里晒谷场铺开的竹席子,连个空都不留。 有一大半老花镜的两个片片黑沉沉的,像蒙了一层碳灰。 这么黑的片片,戴着眼睛不就全挡住了,啥也看不见了吗?芽芽心里直犯嘀咕,实在想不明白。 还有的黑片片配各种颜色的框框,玫红、嫩黄、白的,五颜六色花哨的紧! 旁边那些透亮的,倒是跟她上回买的老花镜差不多,只是框子的形状材质颜色也都千奇百怪。 底下长长的小矮台上,还堆着一大堆,有细细的、亮闪闪的框,也有粗粗的框,还有做成各种奇怪形状带着小耳朵、小尖角、小动物之类的装饰。 原来‘老花镜’还有这么多模样! 芽芽伸手拿起小矮台上的一副镜框,它的圆框上还长着两个小猫耳朵,粉嘟嘟的。 只是,这中间空荡荡的,手指头都能穿过来,咋没有片片哩? “叔叔,这里全部都是老花镜吗?为啥有一些片片是黑的,有些是没有透明片片的只有空的框子?” 芽芽举着手里的猫耳造型装饰镜框,满脸疑惑。 陈磊蹲下身,指着那面墙耐心解释: “芽芽,这些不全是老花镜哦。” 他指着那些黑镜片的眼镜,“这种黑片片的叫墨镜,戴上它,大太阳就不晃眼睛啦,不仅不会看不见,还会看得更舒服。” 接着他又点了点芽芽手里的猫耳镜框,“这个呀,是装饰镜框,没有镜片,就是戴着好看的。” “这些是平光镜,也是装饰的。”他又指了指那些透明镜片的眼镜。 芽芽瞪圆了眼睛,小嘴巴张成o型。 原来……不是所有长这样的都是老花镜。 陈磊看她一副惊奇的小表情,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要的老花镜在这儿呢。” 他从底下堆起一个眼镜堆里拿出一副,递到芽芽手里:“喏,这一堆都是老花镜。” “你自己挑一挑,要什么样的,价钱一样都是两块,只有这边的。”陈磊拍拍中间一个一人高的旋转圆筒,“这上头的镜片镜框材质好些,价格不一样,20块、30的都有。” 芽芽瞥了一眼圆筒就收回了目光,只盯着这面两元的眼镜墙。 都是两元…… 哎呀! 芽芽反应过来,小脸蛋绷得紧紧的。 那之前的老花镜买贵了呀!之前的20呢!就是买一个送一个,算下来也要十元一副。 在叔叔这里能买五个了! 亏了,亏了。 还好昨天早市没找着那个小姐姐的摊子,不然要亏更多钱。 下次、下次要多看看多问问了。 第69章 奶龙捏捏 芽芽站在这一片眼镜墙前,陈磊给她拿了个小篮子。 她挑了五副老花镜,黑、棕、红、绿、蓝五个颜色的框各一副。 然后目光落在那些黑乎乎的墨镜上头,大太阳下头不晃眼睛……也来两副。 一黑一白两个框墨镜也装进小篮子里。 装饰镜框挑了个小小的绿色小恐龙样式和黑色圆框框的。 一共九副,想了想,又拿下那只粉嘟嘟带耳朵的,凑个整。 就在这时,前面有人结账,“你先挑着,叔叔忙一下。” 陈磊交代一声便转身去柜台忙活了。 芽芽乖乖点头,拖着小篮子慢慢往旁边逛去。 往前没几步,就是个杯子货架。 各种透明的、陶瓷的、印花的,芽芽看都看不过来。 还有彩色的带着弯弯的小耳朵一样的小盏。 她们村里,喝水、漱口全靠粗陶碗,又厚又沉,黑乎乎、灰扑扑的,连个花纹都没有,端久了,小手都酸。 要么就是葫芦剖成的水瓢,粗糙的很,哪有这么多模样。 就是待遇最好的芽芽自己,也是用的上次买的大水瓢,哪有见过这么正经的容器? 那一整面架子上透亮的琉璃盏,光一照还闪光,精致得像是画里才有的东西,芽芽看得心砰砰跳。 没敢伸手乱摸,这一定不会是两元的,摔了可要心疼。 她试探着伸手轻轻碰了碰离自己最近的架子上一个淡黄色带着弯弯耳朵的小盏,上头还印着一朵小巧的浅蓝色五瓣小花。 一碰,小盏就往里挪了挪。 咿? 芽芽眼睛一亮,还怪轻巧嘞,像是大水瓢的材质。 她胆子大了些,两根小指头伸进弯弯的耳朵里头,一提,黄色的小盏就拿了出来。 真的好轻哇! 像捏着一片树叶似的。 村里没有这样式的小盏,可芽芽知道,这是个比村里所有碗都好用一百倍的喝水宝贝。 这个小弯弯手一伸进去就能拿住,又轻又巧,稳稳当当。 平日里喝水漱口都方便。 还有好多漂亮的颜色。 她左看右看,又各种颜色挑了好几个。 先带几个回去,方爷爷年纪最大,手老是抖,小栓子小小的也拿不动粗瓷碗,若是好用,下次来再给大伙人手挑上一个,还能选颜色呢! 全都两元,太值啦! 挑完小盏芽芽又拖着小篮子,慢慢转到另一排架子前。 只见上头吊着好多小网兜,里头是一堆胖乎乎圆滚滚的东西,有的像小兽,有的像小娃娃,颜色粉粉嫩嫩的,黄黄亮亮看着就喜人。 她伸手轻轻一捏,软的像刚蒸好的馒头,一个按一个小坑。 芽芽看着小坑,心里一咯噔。 坏事,不是按坏了吧? 芽芽瘪了瘪小嘴,伸手取下,弄坏了是要赔的,不能挂在这里让叔叔卖了。 可拿到手看着手里头那个黄澄澄的像小兽一样还带着小尾巴的东西,被自己捏出来的小坑竟又慢慢鼓回去了。 黄小兽又变回原来圆滚滚的样子。 芽芽瞪圆了眼睛。 伸手又戳了一把,黄小兽肚皮出现一个大坑,然后芽芽一眨不眨地盯着,看着它白白的肚皮就这么神神奇奇的又变了回去。 她干脆蹲在地上,捧着这小玩意翻来摸去。 这玩意不是泥捏的,也不是布,绵软滑溜,捏着舒服极了。 芽芽捏了又松,松了又捏,眼睛亮晶晶的,这是什么稀罕小玩意呀,怎么好耍哩? “喜欢这个呀?”头顶忽然传来陈磊的声音。 他忙完了结账,过来溜达就看见小丫头蹲在架子地下,抱着个奶龙捏捏捏得入迷。 “这个捏捏我们店卖可好了,小孩小姑娘都喜欢,这个奶龙好几款呢,这个kitty也好看,库洛米喜欢不?还有玉桂狗。” 陈磊笑着又拿了几个下来。 奶龙? 这个黄小兽是叫奶龙? 这儿的龙,是长这样的啊? 那黑踢是什么?裤糯米?玉贵狗? 芽芽仰着小脸,愣愣看着店长叔叔手里那一串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名字一个比一个奇怪,模样一个比一个可爱。 陈磊看她好奇又懵懂的样子,温声解释:“这些就是专门给人捏着手里玩的小玩具,也能挂包上当装饰,平时没事手痒痒捏一捏,释放一下压力,打发时间。” 芽芽似懂非懂地点头,又捏了一下手里的奶龙。 还能挂包上呢,这个挂在自己的小布包上应该也很好看吧。 再给小豆子小栓子也挑一个。 这个摔不坏,也捏不坏。 小栓子那小手跟小钳子似的,没轻没重,买个给他玩正正好。 芽芽眨巴眨巴眼睛,站起身,盯着陈磊手里的几个捏捏,左看看右看看。 最后拿了库洛米和玉桂狗。 竟没选hellokitty?陈磊挑了挑眉。 “还缺什么吗?叔带你去找。” 芽芽低头瞅了瞅小篮子里的东西,认真想了想,她如今已经开始识字了,识字大王怎么能不会写字呢? 她仰起小脸,声音脆生生的:“叔叔,我还要买笔和纸,我现在会认字了,要练字!” “这么厉害呀。”陈磊笑了,领着她往另一边走,顺手拿起练字本和中性笔,“喏,这个。” 芽芽看着这个奇怪的笔和本子,摇摇头,“不是这个,是毛笔,笔头有毛毛的。” 陈磊愣了愣,芽芽村里竟然还是国学启蒙,练毛笔字的,不得了哦。 他俯身在底下找出毛笔又拿了两包毛边纸。 “墨汁有吗?” 芽芽摇头。 他又拿了瓶300ml的练字墨汁,还额外送了芽芽一个小小的花瓣形状的墨碟。 算算时辰,芽芽没打算继续逛了,小篮子里也堆了不少,跟着陈磊一块儿去了柜台。 “一共四十四元。” 芽芽熟练地找出一张绿色的50票子。 她最后望了一圈。 今天禾苗姐姐没在,等下次带野菜过来不知道禾苗会不会在,要是不在就让店长叔叔帮忙把菜给禾苗姐姐。 第70章 加更 芽芽提着满满一兜东西,小布包上还挂着店长叔叔帮她挂好的小奶龙,一走一晃回到荷花村。 院子里大家伙正围坐着编篮子,偶尔唠几句地里的菜冒了芽,下了麦种就再去下苞米种子之类的家常,方爷爷带着小豆子在背书,断断续续飘过来几句‘天地玄黄……玉出昆冈’。 芽芽瞅了一眼,婆婆们手里头都在编小的篮子,圆的、方的、长条的。 比昨儿个的常见的要稀奇不少。 王爷爷怀里的筐子最大一个,还是用了两种颜色的草,王奶奶在旁边帮着递,打打下手。 芽芽把大袋子往门槛上一放,朝着在角落捏泥巴的小栓子招手:“小栓子,快来!” 小栓子一听芽芽喊,立马把泥巴团子往边上一放,颠颠儿跑过来。 芽芽看着小栓子黄糊糊的小脏手,拧起眉毛,“小栓子要洗手才行,不然会弄脏好东西的。” 说着芽芽就抓着小栓子的胳膊,带着去洗手。 方爷爷瞧着小豆子时不时往芽芽两人那边瞟,他自个也想知道芽芽又带了啥好东西回来。 那小布包上挂的胖乎乎的又是啥呀? 他故意咳嗽两声:“读书要专心,不过呢,看你这么想去看,爷爷带你去。” 说着收好书,领着小豆子跟芽芽汇合。 方爷爷帮着把小栓子的手搓干净,几个人找了个干净的干草堆坐下,他还把门槛上的红袋子也拎了过来。 芽芽笑眯眯地从那个红袋子里掏啊掏,窸窸窣窣的声响吸引了整个院子的人的注意。 小栓子早就瞧着芽芽姐姐包上头挂着的又黄又圆的胖球了,眼巴巴盯着。 袋子里是啥他都不在意。 芽芽先摸出两只软乎乎的套着网兜的小玩偶:“这是那边的小玩意,叫做捏捏。然后它每一个还有名字,紫色的叫做裤糯米,白色的是玉贵狗。我身上的叫做奶龙。” “小豆子和小栓子一人一个,自己挑。” 芽芽手指头套着网兜上的圈圈,两个玩偶在下面晃啊晃,像两只荡秋千的小团子。 小豆子和小栓子眼睛都亮了,两双圆溜溜的豆子眼跟着小玩偶晃啊晃。 愣是没想着伸手拿。 芽芽另一只手抓住那只紫色的裤糯米,小手用力一捏,原本胖乎乎的小兽就变成干瘪瘪的一小团,小豆子和小栓子都傻了,这就捏坏了? 然后就见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那紫紫的糯米娃娃慢悠悠、慢悠悠的又鼓了回去,没一会就变回了圆鼓鼓的模样。 两个小家伙眼睛瞪得更大了。 小栓子伸手拿了白色的,两只小手一抓,软糯糯的手感,一用力就缩成一小团。 他盯着小手里躺着的皱巴巴一团,见真的没一会又变回来了,小短腿在地上蹬来蹬去,嘴里哼哼唧唧,笑个不停。 小豆子接过紫色的娃娃,轻轻地按下去,再慢慢松开,嘴角偷偷往上翘。 他现在是读书人啦,可得稳重一点,不能跟小栓子似的。 芽芽又掏啊掏,这次竟掏出一把老花镜,方铁生本来笑眯眯捋胡子在看俩娃娃玩的,看到这么一大把老花镜,手猛地一顿,差点把自己胡子扯下来,又惊又喜。 “囡囡,你、你咋买这么多?” 芽芽忽地有些失落,“方爷爷,这是店长叔叔那里买的,两元一个,我上次买的十元,我浪费了好多钱……” 方爷爷一看小丫头自责成这样,心都揪紧了,连忙蹲下来,摸着她的小脑袋:“傻囡囡,这哪叫浪费啊,半点儿都不浪费。” 芽芽低着头,手指搅着衣角,“就是贵了……多花了钱……” 方爷爷声音更轻了,慢慢跟她讲道理:“你看啊,咱们大人买东西,也常常这样,这店贵一点,那个店便宜些,价钱本就不一样,不是贵,它有可能做工、材料不一样,也可能店家收的价格不一样。” 他看着芽芽手里的老花镜:“这说明啥,说明那个好心的店主叔叔比别人聪明,收到了更实惠的老花镜,芽芽也运气好,找到了叔叔的店,这不是浪费,是省了好多钱。” 一旁编篮子的刘奶奶也凑过来,拍拍芽芽的小手,“你方爷爷说的对,是囡囡变厉害了,找着更实惠的,给咱们又省了好多钱。” “囡囡放心花,多给自己也买点,你舍不得买,爷爷奶奶才会不高兴,咱们现在啊,能挣钱都靠你呢!” 芽芽眨了眨眼,是这样吗? 好像听着挺有道理的,小脸上的乌云一点点散了。 小豆子也猛猛点头:“芽芽姐姐可厉害了,每次都能买到特别好的东西,大家都很喜欢,很高兴的!爷奶每天都夸!” “姐姐厉害!”小栓子捏着白团子,笑得一脸憨气。 刘奶奶拿起一副老花镜,“哎哟,这还是红色的框子哩,真好看,囡囡太会买了!” “每个颜色我都拿了一副,以后大家就不用排队等用老花镜啦!”小孩子的注意力还是很容易分散的,芽芽瞬间就被刘奶奶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重点又落回了自己带回来的东西上,脸上也重新有了笑。 “红的、绿的婆婆、奶奶们戴,深色的给爷爷们戴。” “还给咱们分好了呀,真好。” 方铁生瞧着旁边几个黑乎乎的,拿起一个往眼前一凑,顿时眼前一黑,“哎哟,这天怎么一下子黑了!” “这个叫做墨镜!店长叔叔说,大太阳天戴这个,就不会晃眼睛。” 得,这天气还用不上,方铁生把墨镜叠回去。 芽芽又摸出几副小的,“这个没有片片,是装饰的。上次我看小豆子特别想戴老花镜,就买了几个。” 说着她把黑框的圆形的眼镜递给小豆子,绿绿小恐龙眼镜框递到方爷爷手里:“这个给小栓子,剩下的我自己留着。” 方爷爷一看,这小丫头终于舍得给自己买点好看的小玩意了,欣慰得不行。 小豆子手里拿着圆的镜框子,原本给自己立的稳重读书人人设绷不住了,“蹭”一下蹦起来,兴冲冲地把眼镜往小鼻梁上一架,跑到自己爷爷身边,“爷爷爷爷,快抱我去照镜子!” 李爷爷看着自家孙子顶着两个黑圈圈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乐呵呵将人抱起。 “好嘞!” 芽芽买的圆镜子挂在小土屋门后头,李爷爷把小豆子抱过去,小豆子往镜子里一瞧,满意得不行,瞬间觉得自己像读了好多好多书的聪明先生。 第71章 采菇 方铁生给小栓子戴上了那副绿色的小恐龙眼镜,圆圆的青绿色壳子,壳子上塑着小兽的模样,尖牙咧嘴,倒像个护着眼睛的小精怪。 小黄袄子绿恐龙,原本就有些圆润的娃娃,更是多了几分古怪的俏皮。 小栓子一手拿着玉桂狗捏捏,另一只手好奇地想拿下来鼻子上的东西,刘爷爷看到自家小孙子这模样,乐得不行,也抱起小栓子去了屋里头照镜子。 小豆子看见戴绿恐龙眼镜的小栓子咯咯直笑。 小栓子看着镜子里的小娃娃,又看到小豆子在笑,一咧嘴,也跟着嘿嘿笑。 “这个是杯子,那边喝水的小盏,叔叔叫做杯子,有把手,拿着可方便轻巧了。”芽芽还在从她的红袋子里掏东西。 方铁生伸着脖子,这是买了多少新奇玩意。 那叫杯子的物件,敞着口,颜色鲜亮还画着小花。 他接过一只浅蓝色的杯子,手穿过把手握着,真轻便啊! 喝水、漱口就不用费劲端着了。 “店长叔叔说,这个是摔不坏的。”芽芽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杯子,上头画着米白色五瓣小花,高高举起。 小手松开。 “哎哟!我的个乖乖!别别别、别摔……”方铁生眼睛都皱成一团了。 刘奶奶捂着心口,大伙儿都紧张的看着那个掉落的杯子。 当啷,当啷。 杯子在土坪上蹦了两下,又骨碌碌滚到一边。 竟真的一点裂纹都没有,连个豁口都没磕出来!!! 芽芽心里也松了口气,她就知道店长叔叔不会骗人,真的摔不坏哩! 这下好了,方爷爷喝水就不怕手抖摔破碗啦,小栓子也不会因为手太小端不住老是要爷爷喂喽! 众人围上来,对着这摔不坏的杯子啧啧称奇。 村长也凑过来,捡起那只粉色的杯子,翻来覆去地看,又用指节敲了敲,不似陶土,也不像铜铁,和芽芽推车的小箱子还有大水瓢材质倒是差不多。 “林家的,劳烦把这些……杯子,拿去洗洗,分给三个娃娃和方家、王家用。”村长瞅着数目分配道。 手里还悄摸摩挲了几下,下回跟囡囡提一下要不再买几个,这玩意确实方便。 林婶子应着,伸手去拿,五个小弯弯刚好套着手指头,一把就全提了起来,比端着一摞碗省事多了。 她用清水冲了冲上头的泥,凑近瞧了瞧,“咦,咋有股怪味呢?” 也不臭,说不上来啥味。 林婶子想了想,烧了壶滚烫的开水,把那五个杯子挨个烫了几遍,再闻时,那怪味才渐渐散了,她这才放心地给里头倒上水。 三个小娃的座位前各摆一个,又给两个老人各递一个。 那头方铁生和村长瞅着芽芽袋子里最后掏出来的东西,一瓶乌黑的墨汁,一只狼毫小楷笔,还有两包白白的毛边纸。 “这个笔是给我自己买的,”芽芽把笔握在手里,像模像样地晃了晃,“以后芽芽也要练字,学写字。” 方铁生看着那一大瓶墨水和笔,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伸手揉了揉芽芽头顶,“好好好,咱们囡囡真会买,想的真周全,爷爷昨儿还在愁墨条没了嘞!认字好,待会儿吃过午饭就去练,爷爷教你写自己名字。” …… 下午,村长领着一部分村民结伴上山挖野菜。 下雨天,泥地湿软,大伙都舍不得糟蹋棉鞋,袜子也没穿,光着脚,踩着草鞋,脚趾头冻得红通通的。 一夜雨后,山林带着湿气,泥土腥气混着青草香。 才摘过没几日的荠菜又冒了出来,嫩生生、翠油油一大片,贴着地皮铺开,掐一下便断,汁水都透着鲜。 野葱更是多的愁人,一蓬一蓬,一簇一簇,扎在草根下、石缝边,拔起来便是一小捆,味儿又冲。 眼尖的又喊:“这儿还有灰灰菜!” 一片片灰绿的嫩叶铺在坡上,长得密匝匝,不一会儿就掐了小半筐。 再往树根底下、背阴山坳里瞧,蕨菜也抽了嫩尖,蜷着小拳头似的,一根根从土里钻出来。 菇子倒是没见着什么稀罕的,可木蕈(平菇)不少,一丛丛长在朽木边上,灰灰白白的。 众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卖上价,想着好久没尝过菌子鲜味,只管小心摘了往筐里装。 有人在草丛里扒拉半天,忽然喜声道: “快来看,这儿有新菇子,瞧着像是鸡髀菇(鸡腿菇)!” 一小撮肥硕厚实的菇子冒在土中,顶着褐色小帽,肉乎乎的。 “这东西好啊,镇上能卖二三十文一斤哩!” 众人连忙凑过来,轻手轻脚帮着摘,生怕碰坏了。 这菇子伞头掉了,伞破了可就跌了价,大家伙都小心翼翼地,一点点从根刨。 雨后的青山可真是活脱脱一块宝地。 众人埋着头只管摘菜采菇,一路往山里慢慢走,身后的小竹筐渐渐鼓胀起来,沉甸甸的都是收成。 越往深处走,草木越密。 “再往里就是深山了,怕有野兽,咱差不多就回吧。”村长提了嗓音叮嘱。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棵粗壮老树下,忽然有人拔高了嗓子喊:“村长他媳妇,快来瞧瞧,这玩意,黑乎乎疙疙瘩瘩的,是个啥菇?” 大病初愈的李桂香一听这描述,脚步立马加快了,撑着村长的拐棍一步步挪了过去。 村长本来不让她上山了,可她这把老骨头躺两天了,再躺都要僵了。 况且,整个村里,就指着她认菇子最多,咋能不来呢。 她蹲下身,拨开杂草一瞧,眼睛瞬间就亮了,手指轻轻抚着那菇,声音都忍不住发颤:“天……这、这是羊肚菇啊!” “大伙都瞧瞧,坑坑洼洼,一格一格的,跟羊肚子里那层皱皮一模一样的就是羊肚菇,这是真正的金贵东西!镇上酒楼去岁收,一百六十文一斤!吃着鲜得能把人舌头都吞下去!” 第72章 透透的 众人一听这羊肚菇竟要一百多文一斤,一个个眼睛都瞪直了,谁也不敢大声喘气,只蹲在地上,指尖轻轻拨开杂草,一点点往下刨土,生怕把这金贵的菇子碰坏了。 雨后的山土松软,却也湿滑,每个人的裤脚都溅满了泥点子,脚丫裹着一层厚泥巴壳,可此刻谁也顾不上冷,只低头搜寻。 尤其盯着那些树底下黑乎的地方瞧,恨不得把这山坡都翻一遍。 筐子里野菜、野葱、木蕈、鸡髀菇堆得都冒了尖,再添上这几窝羊肚菇,这一趟上山,简直捡着宝了。 “这羊肚菇鲜,补身子,镇上贵人都爱吃,回去弄干净了叫囡囡给她姨带过去,留点明儿再给她叔和仙女姐姐都带点。” 大家乐呵呵商量着,村里没啥拿得出手的,寻着点好的山货就想让囡囡带过去。那头人对囡囡那么好,不带点,这心头总过意不去。 村长看着筐子越来越沉,又怕再往里走会遇上野兽,连忙招呼,“差不多就回吧,别贪多,菇子不耐放,囡囡也拿不了太多,下次来再摘。” 大伙儿扒下最后几杆菇子,恋恋不舍直起身,正准备往回走,忽听得不远处林子里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着枯枝被踩断的轻响。 村长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镰刀。 只见一道靛蓝的身影从树后走出来,身上那熟悉的蓝底碎花袄子沾了水,深一块,浅一块的。 正是赵猎户。 他脸上带着几分疲色,裤脚沾着泥,身上还透着丝淡淡的血气,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村长眼神微微一凝,还没说话,热情的王奶奶已经招呼上了。 “哎呀虎子,这是一早就进山了?怪不得晌午饭也没见着人。” “雨天路滑,可要当心嘞,没摔着吧?” 赵猎户看着热情朴实的叔婶们,心头暖烘烘的,咧嘴露出个有些憨厚的笑:“早上起来琢磨着雨停了野物也出来透气觅食,就过来看看,这不,猎着只兔子。” 说着从身后篓子拿出只灰兔。 “哟,开春的兔子就是肥,回头处理处理也给囡囡带过去。” 村长默默摇了摇头,估计那边是带不了,上回那野鸡听说,都得罚钱,没道理野鸡不行野兔行。 大不了让囡囡再问一句,要是能带,再捎过去,反正这天冷,也耐放。 “叔,我先回去了,身上味重。” “一块吧,正好我们也摘得差不多了。” 赵虎目光扫过叔婶们背后的小筐,都满满当当,目光落到那黑乎乎的羊肚菇时,眼睛微微一眯,“你们还摘着这菇子了?这玩意儿镇上收得可贵哩。” “嘿,还不是老陈眼尖,一下子瞅见一窝子。” 大伙儿收获满满说说笑笑往前山下走。 回到村里,村长见院里有方老头在那边看着,大伙儿有条不紊开始洗菜洗菇子,便拉着赵虎去了外头,避开众人,低声问:“咋样,那头啥情况?” 赵虎脸色有些古怪,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我过去的时候,还没下山,就远远瞧见那女人在屋外徘徊,看模样是想进山,又不敢。 两个男人一天一夜没回,估计是慌了。” “后来?” “后来我估摸着距离,摸到后头,给她来了一箭,她直接倒地上了。我过去探,还有气儿。” 村长攥紧了拳头,神情凝重。 “我一过去,她就睁眼了,拉着我,说她冷,她怕……还说,让我留她一命,别吃她,她做我媳妇儿,能给我生大胖小子。” 村长脸色古怪极了,眼神不自主地往山上瞥,“你不会——” 赵虎浑身一激灵,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脸都白了几分,又气又嫌:“那女人长得青面獠牙的,身上一股子腥气,竟还想打我主意,我当时抬手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说着摸出一把小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模样,我赵虎身板稳当,力气扎实,是她能想的?亏得她好意思开口。” 村长嘴角抽了又抽:…… “行了,别照了,死透了?” “透透的,屋头那些我也全捡了,掘了个深坑一道全埋了。” 村长缓缓点头,长长吐了口气:“埋了就好,埋了就好。这事,烂在肚子里,从今往后,提都别提。” 赵虎重重点头,“我省得。叔,那我先去冲洗了。” “去吧。” …… 院里已经热闹起来,小蒲草篮子编了二十来个,精巧整齐,都码在王大柱编的大筐里头。 婶奶们围着背下来的筐子,把刚摘的菇子一朵朵择干净,用山泉水仔细漂洗,嫩生生的菌子摆在竹筛上,看着就喜人。 洗好的野菜一把把分类捆着,一一放进小推车箱子里头。 羊肚菇掂了掂差不多两斤多点。 鸡髀菇白生生跟小锤子似的,捡了有四斤,用小刀细细刮去上头的疙瘩弄干净。 木蕈就更多了,这玩意长在树根底部,一簇一簇,一摘就是一大片,每人摘掉一下就好几十斤。大伙挑了品相最好的凑了五斤,多了怕囡囡推不动。 灰灰菜两斤,荠菜两斤,蕨菜一斤半。 主要都留着装菇子了,野菜放着不会跑,菇子晚了开伞有些还有毒哩! 小推车装的满满的,车箱子上头捆着大筐子,眼瞅着都比芽芽要高了。 方铁生左看右看觉得不放心,又理了理,筐子放小推车箱子里头,菇子放小篮子里头,野菜捆着用芽芽带回来的那些会响的小袋装好系在把手,留出让芽芽看路的位置。 这才拍了拍小推车放心让芽芽带过去。 第73章 卖空(加更) 曹秀莲早早就在摊子等着了。 昨儿听芽芽说的,她们村里头下雨,雨后山上估计要冒不少山货。 这不远远就瞧见个奶黄棉袄小兔帽的小娃娃,慢腾腾推着宽了不少的小推车朝这边走。 车两边各挂着一兜菜,上头敞开的箱子里堆着一摞摞小筐,冒着尖儿里头还装着东西。 正是她乖乖侄女儿芽芽。 曹秀莲连忙快步过了马路去接她。 刚一靠近,一股清清爽爽的山野气息就飘了过来,鲜得人鼻子都发痒。 “哎哟,芽芽,带这么多呢?” 曹秀莲接过车把手推着,还挺沉。 芽芽笑眯眯点头,“爷爷奶奶们可厉害了,摘了好多菇子,下过雨山上野菜菇子都冒出来啦,还编了好多小篮子。” 一大一小说着话就到了曹秀莲的摊位,塑料布早早摊开了,曹秀莲特地在拼夕夕上买了张新的,黄格子野餐布,还缀着小白花。 “哇!姨姨这个布好漂亮!”芽芽捂着小嘴巴,眼睛亮亮的。 姨姨咋这么会买哩?垫布都这么好看! 曹秀莲嘴角翘得高高的,就知道小丫头会喜欢。 摆摊也要弄得漂漂亮亮才行。 她蹲下帮芽芽把带来的东西都拿出来,野菜一把把放好。 灰灰菜、蕨菜、荠菜,这次种类倒是不多。 再往筐里瞅,一个个小篮子筐子拿出来,最上头是一簇簇肥嫩的平菇,拿掉上边一层后,底下竟是白生生小锤子似的鸡腿菇! 再往底下还隐约有层黑的,皱皱的菌子。 曹秀莲闻着满鼻子的菇子鲜气,拿开那上头挡着的小篮,瞳孔猛地一缩,倒吸一口凉气。 竟是实打实的野生羊肚菌! 还是最鲜最金贵的头采羊肚菌。 肉最厚,香气最浓,花纹最细腻的那种! 个个尖顶黑亮,蜂窝纹路细密紧实,连菌柄都处理的干干净净,一点泥沙都没有。 “姨姨,这个小篮子里头是村长爷爷放的羊肚菇,给您的,说可好吃了。”芽芽看她盯着那黑乎的菇子发呆,小声说道。 曹秀莲心头一热。 这么好的东西,拿出去能卖不少钱,这帮朴实的山里人,却二话不说给她留了一篮。 她心里清楚芽芽的性子,说给她,那就是真心要给,推来推去反倒生分。 她压下心头暖意,飞快扫了一眼,除了送她的一篮,剩下的还有一斤的样子,全是顶好的品相。 曹秀莲赶紧拿出手机,低头查起菌子的价格。 这么好的野货,她可不能含糊了,一定得查准了,不能让孩子亏着。 查完价,她又给微信里上次那几个等着买野菜的客人发消息: 今天有野菜,新鲜野生菌子,还有头茬野生羊肚菌,量少,要的赶紧过来! 消息刚发出去没一会儿,客人就寻了过来,多是套了件长睡袍头发一扎就出门的。 脚步又碎又快。 “曹大姐,可算等着了!哎哟,这么多种类!” “嘶,这真的是头茬羊肚菌,纯野生。” “鸡腿菇咋卖,还处理干净了,我就说这跑过来值,小老板卖的实诚!” “曹大姐说说价呗。” “我昨天订了小篮子,正好一个装点蘑菇一个装菜。” 几个老客七嘴八舌围上来,一人拢一点,生怕不拢着一会没自己份了。 曹秀莲笑着抬手压了压,“大家别急,价格都是实在价,货都在这品质看得着。” “羊肚菌,头茬野生,就这么些,350一斤! 野生鸡腿菇,90一斤! 野生平菇,30一斤! 荠菜和蕨菜还是按原来的,25一斤。 灰灰菜18一斤。 觉得值您就买,不值也没事,咱敞开门做生意。” 这价格都是曹秀莲刚一点点查的,这些菇子现在都是种植的。像平菇,种植的两块一斤都有的卖,但野生就不一样了,很难找到纯野生的。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芽芽村里水土好,吃着总觉着比买的别的野货还鲜。 芽芽村里人实诚,都是洗、摘干净处理好的。 她都按顶格的价报。 路过有人听了一耳朵,忍不住咋舌,啥蘑菇这么贵? 待凑近了一看、一闻,当场变了脸色,“这是真野生啊,给我也来点!” “我们先来的,我们老客户先称!” 一时间你一言我一语,小小的摊位前挤得热热闹闹。 懂行的都知道,头茬野生羊肚菌一年就这么几天,过了就找不着这么好的货了。 这一斤最贵的羊肚菌倒是成了最抢手的。 曹秀莲手脚麻利地称重、装袋、收钱,忙的额头都冒了细汗。 芽芽帮着递菜接钱,小脸红扑扑,心里也甜滋滋的。 好多钱哇。 没多大功夫,芽芽带的一大堆山货就卖空了,连那二十来个篮子也被人一并买走了。 等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曹秀莲趁着卖炸糖糕的空档给芽芽算了钱。 一部分手机收的,一部分现金。 篮子除了送给自己的那个还有二十个小的,一个大的。 加在一起手机收款码收了1031.6,现金650。 曹秀莲全部换成现金叠好给芽芽,还细心地写了一张清单,“芽芽记得拿回去给爷爷对一下。” “这篮子羊肚菌姨姨就收着了,替姨姨谢谢你爷爷奶奶们。” 曹秀莲拍拍芽芽的小挎包。 看着孩子有些灰的黄棉袄。 心里琢磨着等有空看着好看的,要给芽芽再买件外套才行。 第74章 懊恼的王桂芬 芽芽乖乖巧巧地给曹姨姨道了谢,把小挎包仔细检查一遍,推着小推车准备离开。 曹秀莲瞅着她鼓囊囊的小挎包,刚拍的时候,里头还疙疙瘩瘩的,也不知道都装了啥。 “路上小心,看着点车。” “知道了姨姨。”芽芽推起小推车,还没走两步,就听一阵忙乱的脚步声,还有大喘气的声音:“小老板!呼……呼……” 芽芽回头一看,是昨天那个奶奶,买好几次野菜,第一个问篮子卖不卖的奶奶! 她记得可清楚了。 王桂芬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脚上踏着一双毛拖鞋,头发都没来得及好好梳。 一看芽芽都要走了,急的直跺脚。 “哎呀呀!来晚了,我来晚了啊!” 她拍着大腿,一脸懊恼,“我明明记着,下过雨有山货今天赶早来的!可我这人越惦记一件事,就越睡不着,越想睡,越醒着! 我年轻那会就这样,一到有重要的事情前一晚,就焦虑得睡不着,今天也硬是到后半夜才睡着。就睡过头了!” “我还跟我儿子说了,早上早点喊我,结果那小子睡得比我还死!” 王桂芬喘着气,眼巴巴盯着芽芽的小推车,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你……你这是没去摘,还是……卖完了啊?” 她琢磨着,要是没摘,那还好没错过啥,可要是卖完了,那她要后悔死了。 芽芽懵懵的看着她,老老实实说:“卖完啦!今天带了好多好多菇子,大家都好喜欢,还有羊肚子菇,姨姨说叫做头茬,卖可贵了,大家还抢着要哩!” “还有鸡腿菇、木蕈……”芽芽掰着小手指头,“灰灰菜、荠菜……”每说一样,王桂芬嘴角就往下拉一分。 她捂着心口,差点原地哭出来。 扎心,太扎心了! 她一把拉住芽芽的小手,啪叽一张红票票拍在芽芽手里:“小老板啊……那羊肚菇,还有别的菇,不管啥菇,你明天能不能给我留点,我钱先给你,我肯定能起来的,这是定金!” 芽芽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木蕈院子里还有好多没带过来,鸡腿菇好像也有,只是明天要下麦种,可能只能带一点木蕈了,最多再帮奶奶带点荠菜野葱,这些不用上山也能寻着一些。 “明天村里可能要下地种麦子,不去山上哦,但是可以给你带一点点木蕈,要是要荠菜野葱也能带一点点。” 芽芽伸出两根手指头比了一下。 王桂芬听到有,心里松了口气,“有就行,我不贪多,你们下地的事情要紧。钱你留着,我就当预存了,没用完下次还给我留点。” “啥是预存?”芽芽听不明白了。 “就是放你这存着,菜带多少扣多少,剩下的继续存着买菜再扣。”王桂芬说着在曹秀莲摊子上又买了一兜炸糖糕,又打了满满一桶碴子粥。 “就这么说定了嗷,小老板。我回家非得好好打一顿我那睡死的老崽子不可!” 王桂芬一边念叨一边小碎步走的飞起,风风火火的几下就窜进人堆了。 芽芽看着手里的红票子,“姨姨,这个可以收吗?” “可以的,你记得明天给这个奶奶带点菇子野菜就行,野葱也可以的。”曹秀莲笑眯眯的,小芽芽的摊不仅有回头客,还整上储值了。 芽芽收好钱跟曹秀莲挥挥手。 今天卖货的花的时间比往常久,剩下的时辰不多了,她脚步也快了些。 芽芽已经摸清了些规律,早市每天都会有新的摊子出来,但菜啊肉啊蛋蛋这些基本都是固定的。 她看了眼左右的铺子样式,朝着之前买洋柿子的摊位去。 左手边边,再往右,熟悉的红色大花袄子映入眼帘。 芽芽小小松了一口气,没走错。 “爷爷,再给我拿几个羊柿子,还有茄子。” 大爷一看,乐了,这不昨天的小娃娃吗,回头客! 他利索起身:“吃着还行嗷?爷爷这摊子都是自家种的,不打药的。” “好吃!要五个!”芽芽伸出一只手掌张开。 “茄子呢?” “两个。” 买完菜,芽芽路过大地主爷爷的鸡蛋摊,又捎上一板鸡蛋,再买上两斤肉。 就没再看别的东西,库库推着小车往里头走,她心里还惦记着事。 杂货区域卖花袄子和棉裤的小哥摊子还在,旁边喇叭不断重复“清仓大甩卖,袄子清仓!断码清仓——” 卖棉鞋的大姐也出了摊,大喇叭热热闹闹: “清仓大甩卖咯,换季清仓——” 一声接一声,芽芽耳朵里全是“清仓”两个字。 她往两个摊子瞟了一眼。 卖花袄子的小哥一看见她推着小车咕噜过来,眼睛唰就亮了,小财神又来了。 昨天这小丫头一口气拿了四十条裤子,直接给他清了小半压箱底的尾货,在他心里就是实打实的大客户,小财神。 他目光炯炯盯着,琢磨着今天这小祖宗能再买点啥。 可芽芽只是朝他咧嘴笑了一下,小手抓着车把,继续往前推。 路过卖大棉鞋的摊子,那姨也笑着跟芽芽打招呼:“小朋友,又给爷爷奶奶们买东西呢?” 小哥一瞧,嘿,原来小财神都照顾过生意啊。 他嘿嘿一笑,又坐了回去。 芽芽推着小车一路往前走,快到尽头瞧见一大群人围在一起,吵吵嚷嚷,挑挑拣拣的。 这儿也有个喇叭,旁边还立着块牌子,歪歪扭扭写着: 劳保店倒闭清仓大处理。 十个字,芽芽只认得一个‘大’。 第75章 雨靴,解放鞋 字认不明白,但芽芽知道,这么多人围着的一定有好东西,就像上次的那个打火鸡摊子似的。 芽芽一手拖着小车往人堆里钻,在裤子夹缝中挤出个脑袋,往地上一瞧。 摊子上摆得整整齐齐好几排靴子,黑黑的从高到矮,表面滑溜溜的,还反着光。 旁边是小山堆似的绿绿的鞋子,鞋头还有个光溜溜的圆壳子,中间插了块牌子——7元/双。 还有一捆一捆扎得整齐密实的黑灰色的布套。 这东西长得真奇怪咧。 一只上面还分出五个小筒筒,也不知道是干啥用的。 正歪着脑袋打量就见有个皮肤黝黑的叔叔拿了只边上没捆着的布套,指头搓了搓,似乎挺满意,又伸出手掌,张开五根手指头。 然后把布套套在手上。 五个手指头正正好好,一根手指头住一个小筒筒。 这地界怪讲究的,手都穿衣裳。 芽芽眨巴着眼睛,小脑瓜转开了: 手穿衣裳,那摘刺头芽、去地里干活,就不会被刺扎被磨着满手血泡了,也不会被虫子咬。 最边上还立着几个像耙子似的东西,底下的铁部件反着光,一看就十分锋利。 还有印着字的绿色挎包,圆圆的红的、黄的各种颜色的硬的帽子。 还有一大堆里头带着毛的厚衣裳,颜色多是灰灰的,深蓝的,衣裳堆上头也有字:99/件。 芽芽不认识件字,可99她知道,好贵呀。 这衣裳为啥这么贵呢?还有好多人抢着在挑。 她伸长小手,轻轻碰了碰,里面的毛厚厚的,像棉裤里的那层毛毛,比棉裤里的毛毛要软乎,要密实。 外头料子有点儿硬,旁边人一拿起来,嗖嗖响。 颜色也土土的,不好看。 芽芽看了一会,目光又挪回那一堆鞋子靴子上。 村里人没穿过靴子,她也没有,没人舍得买。 可芽芽见过靴子,那些带着叔伯们离开的官差脚上都是黑黑的靴子,筒高高的,扎的紧紧的。 官老爷才穿得起的好东西,在这里也不知道啥价。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挎包,里头装着上次村民们量脚底板的那捆草绳。 下午的时候,她见爷爷奶奶们从山上下来,穿的还是自个编的草鞋,袜子也没舍得穿。 大家都说下雨,泥水多,怕把棉鞋糟蹋了。 就连在院子里编篮子的婶子、爷奶也舍不得穿,生怕沾着一点水,弄到一点泥。 都爱惜的不行。 芽芽想,这边的人有那么多神奇的东西,那么聪明,一定有耐穿的、下雨天也能穿着的鞋子。 总不能他们下雨就不出门吧。 她悄悄挪到那排锃亮的黑靴子旁边,蹲在地上,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 滑溜溜,冰冰凉。 又犹豫了一下,把手伸进鞋筒筒里头,在垫布上搓了搓,鞋底子也不打滑。 芽芽仰起小脸,盯着摊子后头带着皮帽的摊主问:“伯伯,这个、这个靴子怎么卖呀?” 摊主忙得脚不沾地,人太多了,扫了她一眼,随口应: “矮筒十块一双,中筒十五,长筒二十,都是牛筋底的,小朋友自己看好嗷。” 芽芽又看向那堆绿色的鞋子,鞋头还有圆圆的硬壳壳包着,样子怪得很,鞋面绿色的布摸起来粗粗硬硬的,这个只要7元一双。 买哪种呢? 芽芽皱着小眉头蹲在那琢磨。 小小的黄黄一团,顶着两个小揪揪,这堆看看,那堆又看一眼。 正纠结着呢,旁边慢悠悠走过来一位拎着鸟笼的老大爷。 大爷穿着一件黑色毛领厚夹克,脸上笑呵呵的,手里笼子笼条擦得锃亮,里头一只绿毛小鸟蹦蹦跳跳。 冬天太冷,鸟冻的不爱叫。 一到三月天稍稍回暖,老头们就憋不住了,拎着笼子往早市、公园钻。 也不买啥,就爱唠嗑,要碰着同好,比比谁的鸟欢实,能唠小半天。 老大爷看见人群底下一个小团,凑近,眼睛弯成两条缝,“小朋友,看劳保鞋呢?给家里大人买呀?这么小就出来逛早市,真能干。” 芽芽抬起头,还没说话,大爷自来熟地凑过来: “咋了,拿不定主意?大爷跟你唠唠。” “这摊儿啊,是正儿八经的清仓,实惠。不像别的摊儿,天天大喇叭一放清仓清仓,清好几年那仓还在。这摊主是店面到期铺子不干了弄来清货的。 你看这雨靴的底,牛筋底,黄澄澄透亮,正经的好牛筋底!结实,踩石头不硌脚,踩泥地不打滑,泡水不烂,使劲造都不开裂,脏了水一冲就干净。穿个两三年,都不带坏的!” 芽芽听得眼睛亮晶晶的,不硌脚不打滑!两三年! 老大爷见她听得认真,那乌溜溜的眼睛透着对他知识的崇拜,讲的更起劲了。 “我跟你说啊丫头,别看模样不花哨,现在小年轻不爱用,可皮实、耐用!干活穿最省心。” 说着还叹口气,带点怀念: “咱小时候啊,能有一双雨靴,那可不得了,天天盼着下雨,就想穿着去水里溜达。” “哇!”芽芽很是捧场,小小惊叹一声。 “爷爷,那这个鞋呢?叫啥呀?为啥有个绿的圆壳子?” 大爷乐了,蹲下来把鸟笼往旁边一放,拿起一只解放鞋,指着鞋头那圈硬橡胶笑呵呵开口: “这是解放鞋,鞋面是帆布的,结实、耐磨、还透气,搁以前那是解放军叔叔穿的鞋,保家卫国、守边疆,全靠他们。 那辈人是真不容易,吃苦受累,才有咱们现在这安稳日子。 现在日子好了,啥好看鞋都有,年轻人嫌它土气不爱穿,可这鞋最抗造。前面这圈是护脚趾头的,踢着石头、磕着墙角都不疼。” 原来这绿绿的鞋子,是保卫国家的兵叔叔们穿的,就像村里方爷爷曾经说的,叔伯们都是去当兵叔叔了,有他们在,外头的乱子才进不来,大家才能安安稳稳种地过日子。 原来不管在哪个地方,都有人在默默守着大家。 这些兵叔叔真厉害,真了不起。 这么厉害的人穿的鞋子,一定是最结实的好鞋子! 芽芽小手轻轻摸了摸解放鞋。 本来只想买雨靴的,现在她决定了,两种都买上! “谢谢爷爷!”芽芽认认真真跟大爷道谢,然后低头在挎包里摸出一把草绳,有长有短的。 她把绳子一头比在鞋底板上,一只一只比对、挑选。 老大爷一看,笑得眼睛都弯了,“哎哟,你这小法子,还挺原始的,看着要买不老少,爷爷帮你。” 芽芽点点头,往边边挪一挪,让开点位置:“村里爷爷伯伯们要下田种麦子,还要上山砍柴、摘菜都用得上,我想给他们都买上,让大家舍得穿,穿得舒服。” 第76章 五齿翻土叉 “好孩子,有孝心!”老大爷听得连连点头。 “有孝心!”笼子里的那只绿和尚鹦鹉突然扯着嗓子学了一遍。 把芽芽吓了一跳。 见芽芽看过来,那绿和尚鹦鹉扑棱了两下翅膀,歪着脑袋看她,又重复一句:“有孝心!” “爷爷,您,您这个鸟会说话!!”芽芽瞪圆了眼睛。 “呵呵!是吧,妞妞可聪明了。”老大爷捏着一粒鸟食塞进笼子。 芽芽凑过去看了又看,眼里满是好奇。 可一想到还有四十二双鞋子要挑,又舍不得似的瞟了两眼那只绿绿的小鸟,赶紧低下头继续一根根绳子比鞋底。 还好有老大爷在一旁帮忙。 两人就这么一双一双比着,差不多忙了半小时,才把所有鞋子都挑好。 雨靴芽芽选的中筒的,这个筒筒高度还能把裤腿扎进去,下雨天泥点就溅不到裤子,不用怕弄脏裤子。 剩两根最短的小绳子,是小栓子和小豆子的。 芽芽没瞧见有这么小的鞋子。 她自个也是小脚丫。 “还差三双是不?小孩的?来,爷爷带你去那边,童靴都在那。”老大爷一手拎起鸟笼,另一只手牵起芽芽。 摊主伯伯的脚边堆着一堆小小的鞋子,儿童款式比较少,杂七杂八都放到了一堆。 老大爷先给芽芽挑着自己的尺码,还自来熟的扯走了摊主伯伯的折叠小板凳:“来,坐这试。” 芽芽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小脸蛋有些发红。 这么多人瞧着她换鞋子,怪不好意思嘞! 还好每天都有洗脚脚,今天穿的还是带毛毛的漂亮袜子! 她拿起一只黑色的雨靴试着往脚上套,口子小小的,脚尖伸进去,有点凉飕飕。 把鞋穿上后,芽芽试着站起来走了两步,是从没有体会过的触感。 有点沉,落地时还带着闷闷的duangduang的声音。 鞋底又软又弹,却又不像她的棉鞋那般绵软。 新鲜了一会会,芽芽就赶紧继续试爷爷拿过来的绿鞋子。 这个一穿又是不一样的感觉,比刚才的黑靴子轻便,布面贴着脚,尺码刚合适,跟长在脚上似的。 “咋样,合适不?” 芽芽用力点头:“合适!” 另外几双小鞋子老大爷在芽芽穿鞋的功夫就挑好了,几十双鞋子全挑齐,摆了一大片。 “伯伯,这些一共多少钱?”芽芽仰头看着旁边的摊主伯伯。 老板忙完一圈,听声音低头一看,哎哟,这还漏了个大客户! 买这么多鞋。 他连忙蹲下身帮着老大爷拾掇鞋子。 一边拾掇一边数。 “成人中筒雨靴、解放鞋各十八双,儿童款的各三双,童码比成人少一块,一共四百五十六,算四百五十五吧。” 芽芽刚要从小挎包里掏红票子,就见老大爷又抓了一捆黑灰的布套过来:“老板,小朋友在你这里买这么多,送把手套呗。” 老板瞅一眼,400纱线手套,不值啥钱,爽快应道:“行。” 老大爷乐呵呵把手套往芽芽的小推车里塞:“这个手套干活用,不磨手,应该用得上。” 芽芽满眼崇拜的看着老大爷,还能这样买东西呀,好厉害的爷爷,一文钱没花就帮她弄到这么一大捆……叫啥来着,手套! “爷爷你好厉害,谢谢爷爷!” 绿和尚鹦鹉:“爷爷厉害。” 因着买的鞋子太多,怕回去又搞混,这会儿摊子前人也没那么多,摊主干脆给每双雨靴都套了袋子,然后解放鞋每双也用鞋带绑一块。 瞅瞅这小车,哎哟,底下还有鸡蛋,洋柿子。 想了想把手套铺里头垫着,然后把轻便的解放鞋放推车箱子里头,雨靴最后再用个大袋子一起装着摞在推车的箱子上头,用绳子捆好。 一切收拾妥当,芽芽的目光,又被旁边那个竖起来堆着的模样像耙子的吸引。 隔的近了,那沉甸甸金属质感让芽芽多看了几眼。 这么多铁,得值好多钱吧…… 再看那五个铁齿,尖尖的,硬硬的,插进土里肯定特别有劲。 老大爷见她盯着看,觉得有些稀奇,还有小朋友被五齿翻土叉勾的挪不开眼的。 “这是翻土用的,硬土扎进去,一踩一撬,土就松了,省力。” 芽芽一听,小心脏轻轻一跳。 是农具!种地用的农具! 她悄悄摸了摸小挎包,也不知道买不买得起。 “那……这个怎么卖呀?” 芽芽紧紧盯着摊主伯伯,生怕听到一个自己承担不起的数字。 希望不要太贵,最好是她小挎包里钱能买到的价格。 村里人一把小锄头都要攒好久的钱,这么大的一块铁,连杆子都是铁的,得值多少银子啊? “三十。” “啊?” 芽芽一下子愣住了,小嘴巴微微张着,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她原本想着怎么也要十几张红票子这么多吧,万万没想到竟然只要三十! 愣了愣神,她小脸蛋一下子亮了起来,又惊又喜:“伯伯,我买!这个我要买!” 也不知道一会村长爷爷他们看到这么大一块铁家伙会是什么反应。 芽芽心里喜滋滋的摸出三个十块的票票。 小手在翻土叉冰凉的杆子上轻轻摸了又摸。 “拿得动不?这玩意挺沉的。” 老大爷有些担心,翻土叉的齿又尖,这孩子瘦巴巴的,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扎到脚。 “你家大人呢,得让大人来拿。” “我伯伯说了去那边汇合,他去买别的东西了。”芽芽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条没人的巷子。 这套说辞她现在已经熟练了,说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老大爷望了一眼,路不算远,还是不放心让她一个人拎这么危险的家伙。 “行吧,爷爷帮你拿过去。” 他一手提起那把五齿翻土叉和鸟笼子,另一只手帮芽芽扶着小推车,慢慢护着她往巷子里走。 到了地方,老大爷轻轻把翻土叉靠在墙上,放得稳当了才认真叮嘱:“你自己可千万注意啊,一定要等你伯伯来了再动,不许自己拿。 这铁齿尖得很,扎到脚要破皮流血的,还要打针!” “要打针!” 老大爷板着脸,绿小鸟也扯着嗓子学。 芽芽知道爷爷是为她着想,乖乖点头,“嗯,芽芽记住啦,不会乱碰的,谢谢爷爷!” 第77章 三十? 荷花村,柳婆婆那间矮矮的土屋里。 柴火在灶膛里噼啪响,桌上一盏刚点着没多久的小油灯发出暖暖的黄光。 老村长、赵猎户、方老头、柳婆婆四人都围在桌边坐着。 这些天,夜里等着芽芽回来,已经成了他们几个人雷打不动的规矩。 芽芽一回来,就会有他们见都没见过的稀罕东西,每回都是惊喜,都能让他们长着不少见识。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要回了。 咚—— 一声沉闷又扎实的响,撞在土墙上。 不是敲,是重物抵在墙上的动静。 几个人猛地回头往炕上看过去。 就见着芽芽站在那,一只手扶着小推车,车上捆了老大一个袋子,那大袋子隐隐透着黑的像靴子的形状。 另一只手,扶着一根已经靠到墙上的杆子。 那东西一入眼,满屋子的人呼吸都顿了。 杆子顶上是横直的把手,下面竖杆笔直,最底下坠着一大块沉甸甸的黑铁。五根尖利的铁齿朝下戳着,把底下垫着的蒲草席都扎出五个小坑。 齿上方还横着块铁板。 整家伙从头到脚全是实打实的铁,冷硬、厚重。 在小手电筒照射下,泛着铁器特有的冷光。 村长眼睛都直了,腿一软,差点当场就给跪下去。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铁? 山里人,一把小镰刀,一把小锄头,小孩拳头那般大小的铁,都得一家老小咬着牙,攒上两年钱粮才敢换。 铁器在他们这,是宝贝疙瘩,一代一代能传下去的祖产。 可眼前这小娃娃,手里抓着的,竟是这么大一件铁器! 那颜色不像灰扑扑的熟铁,用不上半年就磨的发毛,再放一放就锈得发红。 倒像是传说中的精铁,通体黑亮。 赵猎户看芽芽试图将那铁物件拿起来,急忙“腾”地一下站起来,四肢并用爬到旁边,伸手稳稳扶住那东西,“哎哟我的小祖宗,别拿,这玩意沉,别压着你!” 杆子一入手,冰凉冷硬。 赵虎提气用力一提。 他常年打猎干活,力气不算小,都被这分量坠得手腕一沉,起码六斤! “我的娘哎……”他倒抽一口冷气,实打实的重量拿在手里,这全是铁啊! 赵虎小心翼翼把这大铁物从炕上抱下来,稳稳靠在炕边墙角,生怕磕了碰了这金贵物件。 几个人立刻围拢过来,方铁生举着小手电,光柱一寸寸照过去,看的仔仔细细。 底下五根尖利的铁齿,看着就像是猛兽的爪子,齿根上还有一块厚实的铁板,最上头不是锄头耙子那种一根直杆,而是左右横着两根短柄,刚好能让两只手一起攥住。 “这、这到底是个啥物件啊?”村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咋使?” 芽芽还在炕上埋着头吭哧吭哧解小推车上捆着雨靴的绳子。 柳婆婆帮她打手电照光,她想帮着弄的,小家伙非要自己来。 绳结一松。 呼啦啦一堆套在透明塑料袋里的雨靴滚了一炕,把芽芽腿都埋上了。 滋滋啦啦的声音把琢磨铁块的三个人目光吸引过来,齐刷刷落在被一大堆黑亮雨靴围在中间的芽芽身上。 再挪到她身边。 这,这一大堆黑乎乎又是啥? 瞧着还有点硬,形状像是官差脚上的靴子?! 芽芽扒拉出一个比较大的袋子,这个靴子最大。她打开袋子费劲地提起两只沉甸甸的雨靴,“赵伯伯,快来试试。” 倒不是小家伙偏心赵虎,只是赵虎脚大,他的鞋好找。 赵虎盯着那两只黑的发亮的靴子,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兴奋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连忙伸手拿起炕边的靴子。 当下就把脚下的破布鞋一脱,脚往靴筒里一伸,顺滑得很,一下就穿进去了。 靴身带着硬度,料子摸上去滑溜溜的穿起来还有点凉丝丝。 村长和方铁生也一人从炕上拿了一双。 “好滑,这这鞋面料子咋这么光溜?” “硬挺挺的,看着就结实!” 赵虎学着官差们的模样,把棉裤裤腿使劲往里塞,然后乐颠颠来回走了两步。 这底又软又弹,走起来也忒带劲了! “这叫雨靴。”芽芽稚嫩的声音响起。 “下雨穿,干活穿,水进不去,不打滑不硌脚,脏了用水一冲就干净。像赵伯伯这样,把裤腿扎里头,裤子也不怕脏了。” 不怕脏,不进水,脏了水一冲就掉?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鞋子? 村长噌地站起来,看着手里的靴子,想了想,推门出去。 院子外头泥地还没干,湿乎乎的。 他蹲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狠狠把手里的靴子放到泥里搅了一圈,鞋面鞋底裹了层泥。 赵虎和芽芽扒着门框看。 他脚上靴子还没稀罕够,舍不得脱,又怕出去踩脏了,两人就这么眼巴巴看村长做试验。 院里黑漆漆的,只有小手电一点光。 芽芽瞅着天,要是村里也有那些亮亮的牌子就好了。 在夜里都能自己发光,照的跟白天似的。 村长一手拿水瓢舀了水,一手套了只泥靴子,走到屋门口,对着雨靴一浇。 哗啦—— 泥点子顺着光滑的靴面一下冲得干干净净,靴底泥也冲掉不少,估摸着多冲几道就行。 手还是干干的,真的不进水!! 脏了河边一淌,就能干净! “哇——!”芽芽只听了能冲干净,这下却亲眼见到了,好神奇! “别在门口挤着,都进屋,关门。别冻着了。” 村长撵小鸡仔似的把几个人都撵进去。 放下靴子,没等芽芽爬回炕上,方铁生就紧着问了:“囡囡,这大铁块,咋用你知道不,花了多少?兜里还有钱不?” 四双眼睛亮晶晶、眼巴巴地盯着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不是心疼那铁疙瘩贵。 这么个宝贝,当全村的镇村之宝都够格,多少钱都值。 他们是担心芽芽把钱都花光了,再去那边没钱,看到想买的想吃的就买不了了。 “要是钱不够了,咱明天就分两头,一拨人去割麦子,一拨人上山挖野菜,多换些钱回来,绝不能亏着你。”村长跟着连忙接话,满脸都是担心。 芽芽坐在炕上,晃着小腿,拍拍自己的小挎包。 “芽芽还有钱,好多钱!” 四个人都有点不信。 咋可能,这么好的农具,这么大块的精铁。 下一秒就听芽芽说:“这个叫……五齿翻土叉,好像就是这个名字,三十块钱。” 三十? 就三十? 这么一大块黑亮精铁、这么沉、这么锋、这么吓人的宝贝…… 不是几两银子,不是几贯钱,不是倾家荡产,只是……三十?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在他们这儿要用全家性命去换的铁, 在芽芽去的那个地方,三十就能抱回家? 四个人就那么呆呆地站着。 眼神发空,神情呆滞,半天没一个人说出话来。 只剩满心满眼的天塌一般的震惊。 第78章 试叉 村长好半天才从那惊天动地的震撼里缓过神,哆嗦着手指指了指那柄五齿翻土叉:“囡囡……那这东西,到底是咋使的,你可问过?” 别这么大一块铁家伙带回来不会使,可就糟蹋了。 方铁生内心翻江倒海,按芽芽说的一桩桩一件件捋下来,那边布料便宜、精米便宜,连书本、药物也都不贵,如今这么大块精铁锻打的农具都只卖三十。 那岂不是说,那地方的人,个个吃得饱,穿得暖,从不用为一口温饱拼死拼活。 他们种地的本事,一定是厉害的让人不敢想。 还有那些精巧的手艺活儿,那‘仙鸡’、那手电筒哪一样不是闻所未闻? 如今他们也想明白了,打火机的机,不是他们以为的鸡,应该是‘机杼’的那个机,竟有这般精巧的机杼。 一想到这儿,方铁生也是目光灼灼,握着笔等着芽芽说这翻土叉的用法。 芽芽爬回靴子堆,一边翻剩下的东西一边认真回想那个养着会说话的绿小鸟的爷爷说的话。 “这个是专门用来松土的,手里提着小鸟的爷爷是这么说的。”她伸出小手,比划着虚虚做出握住的动作。 “就握住两边的杆杆,往硬土里插进去,脚一踩一撬,土就松了。” 村长听得眼睛发亮,摸着那五齿翻土叉,试着照芽芽的描述握着把手,一脚踩上那平平的踏板。 手感一下就对上了,和赵虎、方铁生对视一眼。 一会带着手电筒去外头试试! “囡囡,雨靴啥价呀?”方铁生坐了回去,拿着笔。 面前铺着他的笔记,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物价。 五齿翻土叉:通体精铁打造,三十一把。 最新的一行字墨迹都还没干。 雨靴后头空着,还有下午带去的菇子都写上了,后头价格空着等着芽芽说了填上。 “雨靴十五一双,小娃的要便宜一块钱。还有解放鞋,七块钱一双。”芽芽答的很快,手里还不停从小推车里头往外掏绿色的鞋子。 还有鞋子?! 这会这几个大人才反应过来,还没帮芽芽把东西弄出来哩,光顾着吃惊了。 柳婆婆和村长立刻麻利地帮芽芽一块掏。 堆的满满的绿色鞋子、一捆黑灰色的布套、几个洋柿子、茄子,最底下还有一板鸡蛋两坨鲜肉。 这些鸡蛋都是孵不出小鸡仔的蛋,村长最开始拿的五个早就吃掉了。 后边不死心又拿过几个。 其实老农户都知道咋区分蛋能不能出鸡仔。 只需对着光一照,摸摸蛋壳就能知道这是不是种蛋。 只是那神仙地界的东西,他们觉着不能以常理来论,谁知道那边的鸡啥样的,说不定反倒里头透亮的才能出鸡仔。 直到试了三板里头挑的十个蛋,村长才确定,这些都不是种蛋。 至于那头的种蛋长啥样,他也不知道,只看娃下次还能不能带回别的模样的蛋了,这种黄的凹板子里头的,都不行,全是寡蛋。 东西一件件摆开,几个人全都安安静静望着芽芽,像等着先生讲课的学生。 芽芽举起手里的绿鞋子:“这个是解放鞋,绿绿的,七块一双。” “这个圆圆的壳壳,是保护脚趾头的,踢到石子,脚趾头也不会疼。” “爷爷还说,这鞋子,是他们那边兵叔叔穿的鞋,可好穿可耐穿了。我试了一下,跟脚轻便,鞋底软软的,摊主伯伯也说,能穿好几年都不会坏!” 说完鞋子,她又指着那捆黑灰色的布套: “这个好像叫做手套,保护手指头的,嗯……” 芽芽挠了挠小脑袋,“我也不知道多少钱,是爷爷帮我跟摊主伯伯说,我买了这么多东西,送的。” 说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柳婆婆听得心都软了,还没动作,又听芽芽半眯着眼,认真回想了一小会,从身上的小挎包里头摸出一张纸。 “菇子和篮子全都卖光了,可好卖嘞!还有上次的奶奶都没买着,姨姨帮我把价格都写上了。 奶奶还给了芽芽一百块,说是要帮她留,明儿要给奶奶带些菇子和野葱过去……” 方铁生接过芽芽手里的纸。 柳婆婆拉住芽芽小手把人带下炕,“乖囡,都晓得了,走婆婆给你烧着热水,洗洗脚擦擦脸,咱好好睡一觉。” 这边柳婆婆带着芽芽去灶房刷洗,方铁生也飞快把物价一一记完。 三人都换上了雨靴,脚上独特的脚感让他们新鲜不已。 把旧草履用绳往腰上一挂,赵虎拎着五齿翻土叉,一包雨靴,村长抱着解放鞋,方铁生托着鸡蛋洋柿子,一同往地窖走去。 等明天一早,村里人过来,就先把鞋子发下去。 快走到地窖口时,村长瞟着赵虎手里的五齿翻土叉,手忽地痒的厉害。 忍不住朝赵虎开口:“虎子,那叉先别放进去,咱把东西归置好,我先试试手!” 赵虎眼睛一亮,巧了不是,他也想试这大铁家伙。 三个人飞快把东西放进地窖,赵虎提着叉子出来。 找了块僻静角落,打开手电,光柱稳稳照在地上。 村长接过赵虎手里的叉,手上就是一沉,嚯,真有点分量。 他双手紧紧握住把手,将五个长长的尖齿对准地面,重重一插。 竟毫不费力就深深插进土里。 村长深吸一口气,脚在踏板上用力一踩,手腕顺势往上一撬—— 呼啦啦。 大块大块的硬土被整块撬起,翻出来落到两边,又快又省力,比锄头痛快十倍不止! “好家伙!”村长忍不住低喝一声,眼睛都亮了。 方铁生早看的心痒,挤开村长也上手撬了一道。 三个大老爷们围着一柄翻土叉,你一下我一下,越试越新鲜,恨不得当场就把这后院整片都翻一遍才过瘾。 第79章 狗狗爷爷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荷花村的人就聚在了柳婆婆院子里,今天要下麦种,得早点吃了饭去干活。 小豆子和小栓子还戴着芽芽给他俩买的小眼镜。 要不是李爷爷不让,小豆子都想戴着睡觉呢。 两个小娃雄赳赳,气昂昂地仰着脑袋,路过的爷爷奶奶看到了要是夸上一句,小脑袋仰的更高了,像两只神气的小鸡仔。 “看着点脚下。”李爷爷跟在后头,无奈又好笑。 这已是三月,麦种这会下都有些晚了,虽没了冰雪,天儿依旧寒冷,阴雨天,风一吹便凉飕飕,直往骨头缝里钻。 一场雨把田地泡的松软又泥泞,一脚下去,又沉又滑。 稍不留神,裤脚就湿透。 往年这时候,大伙儿穿着旧布鞋、草鞋下地,走不了几步就满脚烂泥,鞋里进水进泥,咕咕从脚指头缝里冒,走的又慢又遭罪,就怕误了农时,一年的口粮全指望着这春播。 等大家都洗漱干净,村长轻轻招手,只是他脚上那双靴子,实在太扎眼,锃亮,厚实,还带着高高的筒。 其实不用他说,不少人都偷瞄着呢。 方老头、赵猎户两人昨儿夜里就摸着新雨靴舍不得脱,这会儿更是暗戳戳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走,明里暗里显摆。 那高筒靴子模样跟官差脚上的有几分像,威风得很。 三人把花棉裤都扎进靴筒里,一点泥都沾不上。 一瞧就知道,准是芽芽带回来的好东西! 村长压着笑,生怕一不留神龇着的牙花子就露了出来。 “都跟我来,小声些。” 一行人轻手轻脚,跟着往后头地窖去。 地窖口子开着,下来拿菜的林婶子呆呆望着那堆成小山包一样的靴子鞋子,还有倚着土壁摆着的,那沉甸甸的大块精铁做成的耙子似的物件。 她捂着心口,心怦怦直跳,天老爷哎!这都是什么宝贝啊!囡囡莫不是去了那地界皇帝老爷的库房里头才能搬来这么多好东西? “林家的,你也在?正好,人就齐了。” 村长话音一落,后面的人也跟着下了地窖,一看见眼前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瞬间都屏住了呼吸。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堆在一起的靴子绿鞋子,还有那从未见过的精铁叉,只觉得手脚都不知往哪放。 村长偷摸地翘起嘴角,吃惊吧,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高筒的,叫雨靴,芽芽给咱们全村人带回的。泥里水里随便踩,不透水,不沾泥。” “绿色的是解放鞋,轻便,结实,平常走路干活都能穿!” 众人眼里的惊喜都快溢出来了,搓着手咧着嘴。 这样顶顶好的东西竟是他们能拥有的? “别愣着了,过来挑自个的鞋,小的好认,给小豆子小栓子先换上。” 听到村长爷爷念自己的名字,小豆子往前挪了挪,这小黑鞋跟他的黑眼镜一样好看,芽芽姐姐真好哇,每次都给大家买好东西。 两个小家伙套上靴子,吧嗒吧嗒在地上跑来跑去。 大人们也纷纷试穿。 脚一伸进雨靴里,贴脚,硬实,踩在地上稳稳当当,尤其是那到小腿肚的靴筒,正正好好够把裤腿儿塞进去。 等所有人都穿上新鞋,村长拿着五齿翻土叉往地上一杵,黄土上就杵出五个整齐的小洞。 小栓子看着一手叉腰一手拿叉,穿着棕色小花袄子,花棉裤仔细塞进黑靴子里头的村长爷爷,威风凛凛,像是画本子里头下凡的神将。 黑葡萄似的眼珠一眨不眨,仰着脑袋伸出一根短短的手指,指着村长,奶声奶气地喊: “哇——狗,狗爷爷……好威风!” 村长脸上的笑容当场一僵,脸“唰”地一黑,“什么狗狗爷爷,你这混小子,是村长爷爷!” 也不知道这小栓子从哪儿听来的他的大名,学了半句就敢往外喊。 村里人先是一怔,随即“噗嗤”一声,憋不住笑,又怕惹村长恼,赶紧捂嘴低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赵虎:“狗爷爷,该介绍你手里头的大家伙了。” 旁边村民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村长哼了一声,板着脸显摆:“这叫五齿翻土叉,没听过吧?芽芽从外头给咱寻的新式农具!通身精铁锻打的!” “精铁!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天!又是鞋子又是农具,咱挣的够花不?” “咋用啊这个都没见过。” 村长也不说,由着大伙讨论。 让大伙觉得囡囡钱不够花也好,想挣钱法子、干活啥的就更积极。 他拍拍手,当场演示了一道。 握着横柄一插一撬,整块土都松松散开。 众人看的眼睛发亮,一个个心都飞到地里去了,恨不得能立刻扛着这大家伙下地。 “赶紧吃饭!吃完了好下田!” 林婶子和柳婆婆踩着新雨靴手脚麻利,灶火呼呼烧着,不多时就端上了热乎饭菜。 谁都没心思多说话,扒拉着饭菜往嘴里塞,一个个急得摩拳擦掌,就等着去地里用这啥土叉痛痛快快翻一回地。 芽芽还在屋里安安稳稳睡觉。 带回来的那条豹纹毯子,柳婆婆用粉色的皂仔细洗了烘得干干爽爽,贴在芦花被里头盖着,毛绒绒软乎乎的,睡着可舒服了。 等大伙吃完,都轻手轻脚收拾碗筷。 林婶子特意在灶上温着一碗喷香的骨头汤。 柳婆婆、王爷爷、方奶奶三人留在院子里,一边编篮子一边守着屋子照看芽芽。 其他人呼啦啦一大群,直奔麦地而去。 村长早早就把犁抬到了田头。 路过菜地时,发现几乎全都冒了芽儿,嫩生生的,喜人的紧。 小栓子小豆子由自家爷爷牵着手,路上遇着小水洼,小豆子眼睛一亮,忍不住往水洼里轻轻一踩。 “啪叽——” 水花溅开。靴面上沾了水,却一点都渗不进去。 他悄悄蜷了蜷脚趾头,里头袜子还是干干爽爽的,一点没湿。 小栓子也学着踩了一脚。 “……干的!” 两个小娃娃眼睛瞬间亮的吓人。 这下可撒开了欢,看见小水洼就咚咚咚踩过去,逗得自己咯咯直笑。 大人们低头看了看自己靴上溅的水珠,轻轻一甩就掉,裤子也不会弄脏,都在心里叹,这靴子,真是顶顶好的东西啊! 一长串人走在田埂上,领头的村长拿着翻土叉,后头一水儿的花袄子花棉裤,各色小花点缀着,荒凉的地里竟多了些别样的生机。 大伙儿裤脚全都紧紧扎进锃亮的黑雨靴里,整齐又精神。 东边的太阳隐隐露出头,金蒙蒙的光隔着云透出来。 村长摸了摸手里的麦种,瘦巴巴,干瘪的,还带着陈粮的灰气。 都是去年留的麦种,熬过一冬,又遇上荒年,收成本就不好,留作种子的更是挑了又挑,往年种下去,出苗都稀稀拉拉,能不能活全看老天赏不赏脸。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掂了掂手里沉实的五齿翻土叉。 种子是旧的,瘪的,可家伙事儿是新的,力气是足的,心是热的。 第80章 野葱 新翻土叉一到地里,立刻显出了不一样的用处。 五齿深深扎进土里,轻轻一翘,整块土块就松松散散翻了过来,省力、顺手、还稳当。 还有那手套,五根手指头都恰恰好好包里头,一点不磨手! 全村就这么一把翻土叉,大家舍不得浪费半分力气,排队轮流用,歇人不歇叉,换人不停工。 荷花村在山坳坳里头,巴掌大的地金贵得很,全村拢共也就五六亩麦地,都是东一块西一块凑起来的。 往年靠犁和锄头刨,五六亩地也要辛辛苦苦弄上一整天。 可这新叉子实在太好用,一亩地不到一个时辰就翻得通透松散。 往年松土,全靠力气大的男人们,年纪大的手脚不利索的只能在一旁拔草,施肥。 可今年就不一样了,一群老头老太原本还想着要费上好几天功夫。 可有了这新农具,就连村里头力气最小的陈奶奶,握着把手,都能稳稳踩下去,一撬、一翻,轻轻松松松出一小片地,脸上笑得合不拢嘴。 大家围着新农具抢着用,热热闹闹。 反倒是往年最金贵、最抢手的那架老犁,此刻孤零零的立在旁边田里,只有赵虎一个人守。 他一条腿是不能经常使力的,瘸了,若不是因为这瘸腿,他也得被带走。 平日干活、打猎啥的不影响,可这要踩来踩去的,简直就是针对他赵虎,只能等着大伙松完土下种子才轮到他干活儿。 有了顺手的新家伙,还有那不沾泥不透水的新靴子,大伙的热情高涨,干活速度快得吓人。 原本要忙一天的地,这才半天,就被翻得整整齐齐。 …… 芽芽在家吃了东西,拿出了她之前上山挖野菜时用的小背篓。 背篓是柳婆婆特地给她编的,小小巧巧的一个,口小肚深,用草绳搓了两根背带,长短刚好到她肩头,不大不小,正适合她背。 把昨天留下来的一点林婶子没舍得做的羊肚菇装进小背篓,又塞了一点零碎的鸡髀菇和木蕈,都是挑剩了留着自己吃没舍得做的。 又去外头掐了把野葱。 小背篓本就不大,这会已经塞得到了顶。芽芽就一手抓一把野葱,一手抓把蕨菜。 野葱在山里随处可见,可她还记得,之前那个奶奶听说野葱,居然还要花钱买。 这会大家都出去了,她在院子里看到啥就都弄一点,小背篓装满手也抓不下了,小荷包一热,去了夜市。 小小的身影背着个小背篓,手上一手抓着葱,一手一把蕨菜,往夜市路边一站,立刻引来不少目光。 怎么还有小娃娃大晚上过来卖菜的? 这背篓这么小,能装啥。 芽芽也没在意别人的打量,来回这么多次,早就习惯啦。 背着小背篓拿着菜就往两元店方向走。 路上有人好奇低头往她那精巧的小篓子里瞧,只一眼,就挪不开了。 这黑乎乎的好像是羊肚菌? 手里头的葱,是……野葱? 隔远了还没注意,一靠近,那股浓烈又清爽的葱香扑面而来,比市面上种的香十倍不止。 旁边一个炒饭摊子的老板鼻子使劲耸了耸,实在没忍住,从出摊车后面绕了出来,凑得更近。 葱香越发浓郁,直往鼻子里钻。 还有那篓子里头,隐隐约约飘出一股蘑菇鲜味,在这满街的海克斯科技香气中竟格外清新鲜甜。 一点都没被盖住。 老板没忍住,出声问道:“小朋友,这些蘑菇、野葱是不是带过来这边卖的?我能不能看看里边有什么蘑菇?” 芽芽转头,看到个满面红光的双下巴叔叔,一脸警惕把篓子扯到胸前护着,小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卖不卖!” 这些菇子,是要带给禾苗姐姐和店长叔叔的。 他们帮她那么多忙,好不容易有点值钱的菇子,还那么多人抢,肯定是好东西,她要送过去的。 老板看她护食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摆手:“放心放心,我不抢,就是问问。” 说完又狠狠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她小手攥着的一大把野葱上,语气带着恳求: “那这葱,能卖我一点点不?我炒饭就缺这么香的葱,只要一点点就行。” 芽芽看着手里的一大把野葱,有点纠结。 老板见状,立刻加码:“我再送你一碗用这个葱炒出来的蛋炒饭,好不好?” 芽芽小眉头一皱,心里悄悄琢磨。 这个葱应该用得不多,大伙儿做菜都是只放一点切碎的,不会有人当菜吃,剩下的应该还够分。 要是不够,明儿再用小推车装点过来。 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好吧,那分你一点点。” 说完,把蕨菜放到地上,蹲着认认真真数了十根野葱,递了过去。 老板嘴角默默抽了抽,十根葱也是葱。 “多少钱呢小朋友?” “我不知道,叔叔你看着给。”芽芽捡起蕨菜。 蛋炒饭摊老板想了想,“那给你两块钱吧,按精品野葱的价算。” “你等会儿啊,我给你炒一碗带走。” 说着便把野葱冲洗了切碎,抓了一小把,热油下锅,那股野葱独有的浓香“唰”地一下就炸开了,再配上土鸡蛋一炒,香气瞬间飘出老远,引得好几个路人停下脚步往这边凑。 眼见来客人了,老板加快了速度,炒好给芽芽装了一小碗热气腾腾的蛋炒饭,用盖子盖上,塞了个小勺,塑料一装。 想了想,又从边上的红色塑料筐里摸了个土鸡蛋,拨开上头的蘑菇,轻轻塞进芽芽的小背篓里。 “再送你个土鸡蛋,下次再有这么香的葱,顺道的话帮我再带点儿。” 芽芽点了点小脑袋,这生意做得,不费事,路边一抓一大把。 两块钱都能再买一面小镜子了。 蛋炒饭老板笑眯了眼,手不停抡锅铲,好东西大家自有分辨,这野葱啊,是真香! 一份加一块钱,没一会儿十根葱切的葱花就用完了。 第81章 太阳能感应灯 “店长叔叔!”芽芽熟门熟路用小脑袋一顶,两元店的塑料帘子就被她挤开了。 陈磊一抬头,看见小丫头一手一把草,手指头还挂一碗蛋炒饭,怀里抱着个小背篓,忍不住笑了,这啥造型。 “芽芽来啦,今天想买点啥?是伯伯带你过来的吗?” 芽芽点点头又摇头,小短腿踮了踮,把手上的野葱蕨菜和怀里的小背篓一股脑儿往柜台上送。 陈磊赶紧起身帮忙接着。 “今天不买东西。爷爷奶奶们在山上采了菇子,特地给禾苗姐姐和叔叔您送过来的,拿到外头卖好多姨姨喜欢哩!您尝一尝,要是好吃,芽芽下次再给您带。” “还有这个蕨菜,脆脆黏黏的,可好吃了,这个是野葱。”芽芽说到哪个小手就指着哪个,生怕店长叔叔不认得。 “刚才在路上还有一个卖炒饭的叔叔要买野葱,我给了他十根,那个叔叔给了我一个蛋蛋还有这个炒饭,还有两块钱!” 陈磊听得人都麻了,十根两块。 一个敢卖一个敢买。 他平时也不自己做饭,也不买菜,不了解价格,只是印象里,葱这玩意不都是买菜时候搭一把的零头吗? 陈磊接过背篓一看,一个圆溜溜的鸡蛋,底下乱七八糟塞满了蘑菇。 他把鸡蛋拿出来,又拿了个小篮子来装蘑菇。 他对山珍野菜一窍不通,别说分辨品种了,连哪个贵哪个便宜都摸不着头脑。 但要问他附近哪家拼好饭用的料理包最新鲜,他能说出三个! 看着篮子一朵朵奇形怪状的蘑菇,有像小蜂窝一样的,还有锤子一样的白蘑菇,平菇倒是认得,这些蘑菇闻着一股子清清爽爽、带着泥土和草木的鲜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种类都不多,东一撮西一撮的,蕨菜因为攥着久了,中间杆子还凹进去了一小点。 陈磊一大老爷们看着这么点小不点,跑这么远路,就为了给他送一口吃的,差点老眼一酸猛汉落泪。 他刚想把这蘑菇和菜收起来,旁边正好有个客人过来结账。 一眼就瞅见了柜台上的东西,当场“哟”了一声,凑了过来。 “老板,可以啊,搞这么多野山菌?” 客人拿起一朵蜂窝状的菌子,凑近看了看,眼睛都亮了:“这是上好的羊肚菌啊!菌肉厚实、硬挺,香味浓郁,带点坚果香……啧啧……” “纯野生的,顶级好货!” 陈磊愣了愣:“啊?” “这可不便宜啊。”客人小心地把羊肚菌放回去,“纯野生的,这种好货,三四百一斤咧!” 陈磊手上一顿,本来还在随意扒拉蘑菇的动作,瞬间放轻了。 他是真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蘑菇这么值钱。 “还是老板厉害,这两元店看着不起眼,利润是真不错嗷,几百块一斤的野山珍说吃就吃。” 说完,客人结了账,又看了两眼走了。 羡慕归羡慕,东西好归好,这价钱他可买不起。 要不,回去和媳妇商量商量,找找货源也弄个两元店试试? 收银柜台又安静了下来。 陈磊盯着篮子的野菜蘑菇,想了想,给芽芽搬了条塑料小凳子:“芽芽,你在这儿等会儿,叔叔给你何苗姐姐打个电话,让她过来拿。” 要是啥普通的蘑菇,他就想着这大晚上就不打电话了,可这、这么值钱的,放一晚上万一不新鲜了,那可糟蹋了芽芽的一片心意。 “嗯!”芽芽乖乖点头,小脸上带着一点期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打一个叫做‘电话’的东西,但是别的意思她明白,叔叔要叫禾苗姐姐来啦! 仙女一样漂亮的禾苗姐姐,芽芽都有两天没看见她了呢! 陈磊打电话的功夫,芽芽抬着小脑袋,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店里头顶上那一排亮堂堂的灯。 长长的、亮亮的灯,还有圆的,像个小太阳似的发黄光的灯,盯着看一会,就晃眼睛。 要是院子里也有这样的亮亮的灯就好咯。 芽芽看了好一会,又看店长叔叔对着那个薄薄的亮板子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然后放下来。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叔叔,你店里这些发光的,长长的、圆的都是灯吗?可以卖给我一个吗?” 陈磊抬头看自己店里的灯,他的店照明是用白炽灯加射灯。 小家伙要买灯? 芽芽接着小声说:“一到晚上村里到处都是黑黑的,路都看不见,我们只有小小的油灯,还有手电筒。” 陈磊恍然,看来是老人家舍不得用电,有些老辈子苦日子过惯了,能省一分是一分,灯一开心里就觉得是在烧钱。 能不点就不点,天黑就摸黑坐一会,早早上床睡觉。 他姥爷就是这样的倔老头。 他这两元店倒是有灯泡,可老人家不舍得用电,拿个灯泡也白瞎。 倒不如…… 陈磊眼睛一亮,想起自己在网上买的几个快递。 “你等会儿啊。” 他站起身,“叔叔去后面给你拿个好东西。” 他前几天刚好下单了几个太阳能感应夹子灯,打算给姥爷送过去,夹在鸡笼、院子篱笆上的,不费电,姥爷也不会心疼。 人一来感应就亮,人走延时熄灭。 正好挺适合芽芽村里的情况。 陈磊转身进了后面的储物间,翻出快递盒子打开,拿了几个成年人巴掌大小的黑色夹子灯出来。 “喏,这个给你带回去用。”陈磊把三个夹子灯放到柜台上。 芽芽盯着那几个黑乎乎的玩意,大眼睛里全是疑惑。 这是灯吗?怎么长得怪模怪样的,一边是个扁扁的黑板子,另一边是个带着小夹子的黄黄的板子。 “这是啥呀?”她小手轻轻碰了碰黑板子。 “这是太阳能夹子灯,”陈磊耐心解释:“不费电,你把它夹在外面,晒一晒太阳,到了晚上,它就会自己发光。而且是人体感应,人到了附近它才会亮,人走它自己会灭。” “随便夹在屋檐、院子、树枝上都行,只是这蓄电池这面要对着太阳。” 芽芽听得晕乎乎的,好多词儿都听不懂,可她抓住了最关键的几句: 晒太阳就能发光,人走过去它会自己亮,能夹在树枝上。 真的有这么神奇的灯吗? 芽芽看着这黑乎乎的东西。 “那……这个多少钱一个呀?” “两块。” 芽芽鼓起腮帮子,“叔叔你又骗人,上次就少算了钱,这次又是。” 她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了,甭想再糊弄她! (三个封面,大伙帮忙选一下哦~) 第82章 算术好难啊(加更) 陈磊一下子被逗笑,又莫名有些尴尬。 这孩子,记性怎么这么好,上次带回去的书和笔看来没少用,现在是一点都不好糊弄了。 可他收了芽芽这么多上好的野蘑菇,比这几个夹子灯贵多了,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他叹了口气,顺着她:“好好好,叔叔错了,叔叔记错了,三个五十块,这回没少算。” 怕芽芽不信,他又补了一句:“等会儿你何苗姐姐来了,你只管问她,就是这个价,我绝不哄你。” 芽芽掰着手指头算得认真,三个五十,那一个是多少捏? 数了好几遍,都多两个手指头。 e=(′o`*)))唉 芽芽重重叹了一口气,算术好难啊。 陈磊看她嘀嘀咕咕,凑过去一听,乐了,原来自己还不声不响给芽芽出了个大难题。 “十六块六。”他没打算细说,教小朋友算术认字是件非常恐怖的事情,之前刷小视频里那些教娃做作业的内容,他都头大。 也是真心佩服那些家长们的耐心。 “那十六块六等于多少个五块钱?”芽芽仰着小脸又问。 “三个多一点。” 芽芽眨巴眨巴眼睛,“为什么会多一点,一点是多少。” 陈磊被问得一噎,看着眼前一脸认真、非要刨根问底的小丫头,哭笑不得。 怎么还追着问上了,不行不行。 他赶紧站直了身子,眼神往店里一瞟,“什么?哦,马上来。” “有人找叔叔,叔叔先去忙会。” 芽芽点点头,“好吧。” 一个黑乎乎的灯等于三个多一点的手电筒,芽芽看着桌上的夹子灯,大小好像确实和三个手电筒差不多。 那店长叔叔应该没有骗人。 没一会儿,店门口的塑料帘子又被掀起,带进来一阵凉凉的风。 芽芽一抬头,眼睛“唰”地亮了。 是何苗姐姐! 何苗今天穿了一件软软的驼色羊羔绒外套,下身配着一条做旧的复古色直筒牛仔裤,看着又暖和又好看。 一进门就往收银柜台看。 看到芽芽乖乖巧巧坐在小板凳上,笑得见牙不见眼,她也跟着笑,“芽芽来啦!” 陈磊看她进来才从里面溜过来,“芽芽特地给我们带了一背篓野蘑菇,我怕隔夜了没那么好吃就叫你过来拿。” 芽芽连忙点头,“对哒!这个菇子好多人喜欢,肯定很好吃,禾苗姐姐你尝一尝,好吃下次还给你带!” 陈磊把小筐子拿出来给何苗。 何苗低头一看,这品相,别说野生了,就算是种植的都不便宜。 一沾“野”字,价格成倍往上翻。 这礼物可不轻。 要是知道芽芽一直念叨的菇子是这个菇子,她怎么也不会空手过来。 何苗看着一脸期待的芽芽,笑得更暖了。 她伸手往芽芽咯吱窝底下一抄,轻轻一用力,就把人抱了起来,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谢谢芽芽,我特别喜欢,这个很好吃的,只是下次带普通的就好了,贵的拿去卖钱,这个很值钱的哦!” 芽芽: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呀!姐姐亲我了! 瞬间眼睛瞪得滚圆,小脸蛋“唰”地红透,赶紧用小手捂住脸,“哎呀……” 何苗颠了颠怀里的芽芽,怎么这么轻。 穿着衣服看不出,抱起来才发现,就比她养的大橘重一点。 小小的一团。 她看着芽芽身上奶黄的棉服,样式是好看,可来几次都是这件,里面也没有穿毛衣,料子像是麻料,灰扑扑的。 这么懂事的孩子,嘴甜,又感恩,有好东西第一时间想着他们。 何苗心里软的一塌糊涂,看着芽芽还是有些瘦的脸蛋,小孩子还是要长点肉,才更可爱更健康啊。 她心里已经悄悄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去附近童装店看看,给芽芽买身换洗的新衣服,小毛衣也买几件。 芽芽脚上的黑棉鞋暖和是暖和,但是不太好看,嗯,再买双漂亮暖和的小鞋子。 吃的也要买,一会查查看小朋友补营养买什么…… 想到这些,何苗轻轻摸了摸芽芽的小辫子,笑着说:“芽芽这么乖,还给我们送这么好的蘑菇,姐姐回头给你带点好吃的、好玩的,你可不许拒绝哦。” 芽芽抿着小嘴,刚想推辞。 就见何苗认认真真看着她,“你是因为喜欢姐姐,喜欢叔叔,才给我们送东西,对不?” 芽芽轻轻点点头。 “那姐姐也超喜欢芽芽呀,所以你一定要记得过来拿,好不好?你要是不来不收,姐姐会难过,会伤心的。” 芽芽看着禾苗姐姐微微皱起的眉头,一副真的要伤心的样子,小声糯糯地应:“芽芽记住了,姐姐你别不开心。” 何苗一下子笑开,“这才乖嘛!” 第83章 量身高 荷花村田地一片热火朝天。 一架犁,一把翻土叉,一亩地没多会就犁得整整齐齐。 赵虎和几个婶子在刚犁好的地里头下麦种,村长和方铁生已经领着另一拨人在松旁边的地。 方铁生拿着芽芽带回来的种植指引那张纸。 这上头的字他已经翻来覆去研究透了,只是有一个地方他不太明白。 这上头写的厘米,到底是啥玩意? 播种深度5-6厘米。 行距60-80厘米。 株距25-40厘米。 苗齐、株匀、群体协调才能高产。 方铁生看着纸上他特地圈出来的几行字,蹲在田埂直挠头。 根据上下文的意思,他能琢磨出‘厘米’应该是那边地界通用的长度单位,就像他们用的尺、丈,若是有个一厘米的东西倒是好办了…… 一尺一寸他门儿清,这厘米,到底多少长,他心里没底。 这是新种子,可不敢瞎种,万一糟蹋了芽芽辛辛苦苦带回来的宝贝种子,那可就糟心了。 小豆子守着一小桶自己攒了好几天的农家肥,在边上眼巴巴等着。 今儿要是能种上苞米,他攒的肥就能用上。 就在这时,芽芽挎着小布包,手里晃着一根绿绿轻轻的扁绳子,溜溜达达地过来了。 芽芽回院里的时候,还是只有林婶子和婆婆几个人在,冷冷清清的,知道大伙儿都去犁地种麦子,她把小背篓一放,也凑了过来。 她可是拔草的小能手哩,能干很多活的。 “方老头,这块地要用来种苞米不?土再打碎点?”村长在田里远远喊了声。 “先把麦种下完。” 方铁生回了一嗓子,然后又埋着头琢磨,他手头还有一叠之前芽芽带回来的各种包装纸。 只是在这上头也没找着厘米的相关资料。 “厘米到底是多长啊,咋是这么奇怪的词?” “厘米?我知道呀!”脆生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方铁生差点惊的脚一滑从田埂摔进沟里头。 幸好穿的是新雨靴。 他拍拍胸口。 “芽芽啥时候来的?” 芽芽笑眯眯抬高手晃着手里的绿色小扁绳,“刚来就听到方爷爷说话啦!” 方铁生眼珠子跟着这绿色小扁绳晃,小豆子也好奇地盯着。 说来也巧。 何苗想着要给芽芽买新衣服、新鞋子,可她也只是个刚工作两年的年轻社畜,从没给小孩子买过东西,她担心买大了芽芽穿不了,买小了更不行。 干脆叫陈磊找了个针线包来,两元店都有这玩意。 小小一盒,针头线脑的都齐全不说,里头还带着量身的软尺。 何苗拆开拿出软尺就领着芽芽去后面的小卫生间量尺寸。 给芽芽量了身高、腰围,还量了小脚丫。 小孩衣服一脱,身子单薄,脖子细细的,衬得脑袋有点大,两条小短腿细得像柴棍。 何苗迅速量了就赶紧给芽芽把衣服穿上,太瘦了。 身高83厘米,小腰才39厘米,一只手就能圈住,小脚丫14厘米。 她把数字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头。 芽芽盯着她手里的绿绳子,稀奇的不行,“为啥这个绳子上头有一小格一小格的线?” 何苗强扯出一抹笑,摸摸芽芽的脑袋,“这是软尺,上面一格是一厘米,姐姐已经量好了你的尺寸了,照着软尺量的尺寸买衣服,就不会买的不合适。” 她把软尺递给芽芽,芽芽好奇地摸了摸,又轻轻扯了扯,咿?好像还有一点点弹力嘞。 何苗看她这么喜欢,干脆把整个针线包连带软尺一起,都塞进了芽芽的小背篓里。 针线包是个很常用的东西,带回去也不会浪费。 陈磊的三个夹子灯不重,只是芽芽小背篓太小,还是用红塑料袋装了让她提走。 芽芽回来就让柳婆婆帮她把夹子都夹在院里的篱笆上头,还把针线小盒子也给了婆婆。 柳婆婆瞧着那轻便、光滑还透明的精巧小盒子,里头有针有线,还有小小的剪子,稀罕的不行。 针装在圆形的透明盘子里头,一根根躺的整齐,线一卷卷不乱缠,啥颜色都有。 那地界的人,过日子真是精细又讲究。 随后又看着芽芽手里头的软尺,芽芽有些小嘚瑟的跟婆婆说了这绳子的用法,这才带着小软尺去田头给大伙看新鲜。 她还想量一量,小豆子小栓子多高哩。 她可是有足足83厘米哦! 这会儿听到方爷爷嘀咕厘米,芽芽指着绿绳子上面印着细细的小格子,“这个就是厘米!” 芽芽小脸上带着点认真的骄傲,“禾苗姐姐说,一格就是一厘米,她们量身高、量脚都是用它量的。” 说完两眼发光看向小豆子:“小豆子来,我给你量一量你有多高。” 小豆子盯着芽芽手里长长的一条绿绳子,有些不好意思,迈着小碎步挪过来。 那边小栓子一看芽芽姐姐回来了,也蹬蹬跑过来。 方铁生帮着把绳子扯直,“79……厘米?” 小豆子挠挠后脑勺,刚刚他听着芽芽姐姐有83厘米呢,他要多吃点,快点长高才行。 刚到的小栓子也被拉过来量了量,“68厘米。” 芽芽两个小辫子高高翘起,美滋滋的。 她是大姐姐,她长得最高! 方铁生和李爷爷还有凑过来的村长看着三个乐呵呵的小娃娃,又看看手里的绿色软尺子,也跟着笑。 只是方铁生心头隐隐有些震惊。 上次李婆子生病,发热,芽芽去两元店就带回了药。 这次种地不知道厘米,她怀里又揣着软尺。 两次了。 那两元店,里头东西明明那样好,却卖的那样便宜,还有那个芽芽描述的仙女似的漂亮姐姐。 嘶—— 方铁生偷摸吸了口凉气,那两人怕是真正的神仙吧,早就掐算好了,他们荷花村要用啥? 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弯下腰,对着芽芽语气放轻:“囡囡,你这尺子,能不能先借爷爷用用?咱一会种苞米,这东西刚好用得上。” 芽芽想都没想,小手一递,大方的很:“方爷爷你只管拿去用!” 方铁生接过软尺,这下苞米就能种好了。 他转头跟村长说:“这块地再给它多松几遍,土弄得碎一点,细一点,正好用来种苞米。” 一旁守着肥桶的小豆子一听,眼睛“唰”地就亮了。 拍了拍自己攒的农家肥小桶盖子,他的苞米要下种啦! 第84章 亮了 翻土叉把一块块覆了垫底肥的土块往上翻,跟在后头的人把土块用锄头仔细碾得细碎。 往年垫底肥还有些牲畜粪便,今年牲畜都没了,自己产的那点发酵过后都留着点。 草木灰加点儿先前给柳婆子家通炕弄的炕土,再挑上一些河里挖的黑泥,黏黏糊糊裹进土里。 方铁生在一旁攥着软尺,地翻好了便拿着软尺,量好间距,再让大伙按尺寸挖出一个个小坑。 每个坑里丢上三四粒苞米种子。 太阳慢慢爬高,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大伙儿穿着厚花袄,额角、背上都沁出了细汗。 小豆子跟在爷爷身后,爷爷提着粪桶,小豆子就守着他自己亲手刨的三个小坑,里头下了三窝他挑的苞米种子。 把种子放好,小豆子捧起土,薄薄盖了一层把种子护住,才一勺一勺认认真真浇进那三个小坑,让肥力慢慢渗进土里,养着他那几粒宝贝种子。 最近吃得好,肥料也足,换成以前他都攒不出能浇三个小坑坑的肥。 一亩麦子、一亩苞米,不过一上午工夫,就整整齐齐种完了。 有闲不住的已经跑去另外的一亩地里头拔草了,村长手合成喇叭状:“先吃饭!吃饱了再接着干!” 往回走的路上,芽芽看见路边一丛丛野葱,顺手就薅了好几把。 “囡囡,老掐这葱干啥?”方铁生笑着问。 芽芽得意晃了晃手里的葱,“有个卖炒饭的叔叔,买了我十根葱,给了我两块钱呢!还有一个土鸡蛋,一小碗蛋炒饭,放了好多油还有葱和蛋,闻着可香了。” 芽芽已经把带回来的那一小碗蛋炒饭给了林婶婶,一会热一热每个人都能尝尝。 十根葱,两块?方铁生觉得有点像做梦,梦都没这么离奇。 “土鸡蛋?”村长一听,凑了过来。 原先外头有个村,有专门养鸡卖蛋的鸡户,量大,供镇上酒楼和大户,那蛋跟自家养的草鸡下的蛋不一样。 而且鸡户都不咋养公鸡,公鸡不下蛋只吃粮,费钱,所以集市的蛋大多孵不出小鸡仔。 原先他还纳闷,现在听到这词,也大概反应过来了。 芽芽去的那地方,鸡蛋跟他们这没差,也分自家蛋跟鸡户蛋。 芽芽每次买的那么多,就是鸡户的。 怪不得孵不出。 等回去瞧瞧那个土鸡蛋,他就能确定了。 若是真一样,那就让芽芽下次买点土鸡蛋回来,总能挑着有鸡仔的。 其他人倒是没想那么多。 只听得十根葱都值两块,都多薅几把。 这满地都是的野葱,他们都没想过还能卖钱,也没让芽芽带过去过,竟然还这么值钱? 大伙手里都拿着一把刚薅的葱,说说笑笑,一路回了柳婆婆的院子。 刚到院门口,赵虎眼尖,一下子就瞅见了院外木篱笆上,牢牢固定着三块黑乎乎的方盒子,也不知是个什么物件。 他快走几步凑过去,上面还有细细的小格子,摸上去手感和芽芽的小推车箱子似的。 他扭头问芽芽,“囡囡,这是啥玩意儿啊?” 芽芽眨了眨眼,想了一小会,才记起那个奇怪的名字:“这个是太阳能感应灯,我跟店长叔叔买的。 店长叔叔说这个白天晒够太阳,天黑它就自己发光,还说什么人走过来会亮,人走了它自己会灭。能夹在树枝篱笆上,只要把这个黑乎乎的一面对着太阳就行。” 村民们一听,全都围了过来,满脸稀奇。 这黑糊糊的方块,哪儿像灯啊?不见灯芯,不见油不见火,咋个会自己亮? 晒太阳,莫不是把太阳光收在里头了? 大伙儿左看右看,满心好奇,也不敢碰,怕不注意就碰坏了。 老村长连忙挥手,“行了行了,都围在这儿干啥,挡路了,赶紧洗手吃饭,一个个臭烘的。” “芽芽可不臭。” “囡囡不臭,囡囡香香的。” 大伙儿笑着逗芽芽,小豆子捏着衣角,完了自己也臭臭的,小栓子更是个小泥娃。 众人走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瞟那三块黑盒子,再抬头望望天,这天啥时候才黑啊…… 都惦记芽芽说的,想看这神奇的太阳灯。 吃过午饭,大伙又下地忙活。 柳婆婆今天没编蒲草篮,吃过饭歇了一会就背着筐上山去找菇子。 她心里记着,芽芽收了人家的钱,就不能拿差东西应付,做人做生意都要实诚。 院里头没几朵好菇子了,野菜也得摘新鲜的。 …… 下午的院里格外清静,只有小豆子偶尔嘟囔几句的背书声音。 千字文他已经学到了第二页。 芽芽的进度也不慢,四五岁的小娃正是学东西的时候,《识字大王》学了十几页,甚至还会像模像样写1-10这几个数字了。 除了小栓子咿咿呀呀还在一旁玩泥巴,前阵垒的小灶台不知道被哪个粗心的大人踩了,他也不闹,小手一捧水,和泥又开始倒腾。 日头一点点沉下去,柳婆婆背着筐子慢慢从山上下来。 邀着林婶子一起把采的野菜菇子洗净。 院里渐渐暗下去,连人脸都有些模糊。 往常这个时候,大伙都各回各家了,今天倒是齐整,都蹲在院儿里,几十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篱笆上那三块黑方块。 天彻底黑透,伸手几乎不见五指。 就在这时—— “唰…” 那三个黑方块忽然一齐亮了,透出淡淡的暖黄的光,慢慢铺开,洒下。 “亮了!亮了!真的亮了!” 众人又惊又喜,纷纷凑上前。 人一靠近,那灯猛地更亮了,三道光一齐撒开,把这半片院子都照的通明。 “哇!” 满院子都是惊叹声。 芽芽见三个灯挤在一处,觉得有点不够敞亮,小眉头一皱。开口指挥: “这些夹子灯可以换地方的,能夹得很稳,赵伯伯帮我拿一个下来夹到屋门口顶上。” 她踮着脚,指着柳婆婆的木门顶上,那里有道横梁。 “还有一个夹到灶台旁边,剩下那个放在院门中间顶上。” 赵虎起身过去,扯了扯没扯动,又凑近才发现后头还带着机关,精巧得很,有点像捕兽夹子。 他捏着两边用力一压,夹子就松开了。 赵虎稳稳把一个灯夹在土屋梁边伸出来的一根小木头上。 芽芽还在旁边认真叮嘱:“要把黑黑的板子对着天上,让它能晒太阳!” 另一个夹在灶台那边的木篱笆上,最后一个牢牢夹在院子大门横木上头。 三处灯光交织,整个院子瞬间亮堂堂一片,跟白天一样! 第85章 地耳 荷花村众人看着这从未见过的光亮,谁都舍不得走。 亮得这么足,夜里也能编篮子、做活计,一点不耽误,甚至还能上山。 大家都想看看,这灯,到底能亮到什么时候。 可村长已经在一旁挥着手轰人了:“赶紧回去吧,忙了一天,早点歇着,明天还得把剩下的地翻了呢!” 村长说完背着手,掌心还轻轻握着个蛋。 慢悠悠地跟着大伙一道从院里离开。 赵虎走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一眼。 大大的院子亮的像镶嵌在山里的一块上好的玉,明晃晃的。 他咂了咂嘴。 中午那会儿,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小口芽芽带回来的蛋炒饭。 蛋加葱花炒饭,里头还放了些不知道是啥肉做的小方块、还有胡萝卜小方块,油放的足,每一粒米裹着蛋液上头还冒着油光。 油水足足的。 除了油放得足,还多了一股说不上来的复杂味道。 若是让他现在给芽芽带回来的吃食排个先后的话,赵虎摸了摸下巴。 小蛋糕好吃,尤其红豆味的,里头馅儿绵密丝滑,外头又松又软,肉包也香,一口下去肉馅儿带着汁水,糖糕,一般。 酱肉、卤味,这么细想,他竟也吃了好些种类的仙界吃食了咧! 不过,吃了蛋炒饭之后,这些统统都得往后,还是蛋炒饭香,要是林大姐能学会做,赵虎简直不敢想这日子过得得多美。 …… 红叶服装尾货城。 赵家乐正在摊位前挑选货物。 前阵子,他手里压着的几批老年袄子、棉裤还有那个按斤买来的黄鸭子珊瑚绒裤,都被个出手大方的小财神连着买走,回了不少钱。 现在天气回暖,他打算再过来看看,进点新货去红叶早市上卖。 他在一堆堆货物里挑挑拣拣,忽然看见有个摊堆着一堆按斤卖的工作服。 是一批印错字的工作服,里面带一层薄绒,外面是防水防油的面料,迷彩花色。 样子不算好看,版型也做的偏大。 这种衣服就是工厂啊、后厨干活儿穿,套在衣服外头,耐脏防水,一洗干的还快。 便宜实在,单卖他见过,带绒的15到20一件。 赵家乐摸着料子琢磨,要不,弄几斤回去试试?卖个十块一件,也能赚不少。 红叶早市上都是摊主,平时弄个围裙罩衫的,这种还带薄绒呢。 客户群都不用找。 至于印错的字,他看着衣服胸口四个黑色小字:兄弟娃厂。 藏在迷彩图样里头也不明显,应该行。 说不定那小财神还会来买,她村里都是老头老太,都是老辈子,对迷彩服说不定还情有独钟,下地干活耐穿! “买十斤回去试试!” 赵家乐一拍手,捞起一堆,里头还有码,想到小财神描述的,他耐着性子,在衣服堆里头挑了几十件最小的l码,剩下的凑了十斤。 希望明天能有个开门红! 另一边的幸福家园小区。 王桂芬早早就上了床,心里惦记着第二天要早起。 家里冰箱还不少野菜,一小半香椿她做成了香椿酱。 焯水烧油,香料慢煎,再把蒜末、芝麻、辣椒面放在切好的香椿沫上,泼热油,加上盐、生抽、香醋抓拌均匀,简直不要太香。 夹馍、佐粥、拌面条都合适。 可一想到没吃着第一批的新鲜蘑菇,她心里总不得劲。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一会儿怕睡过头,一会儿又怕好东西被别人抢了先,一口气定了十个闹钟,又跑到老儿子屋里给他也定了十个闹钟。 “妈,你至于吗?钱都给人家了,人家肯定给你留着。”老儿子一只耳朵瞧着好像被拧大了一圈,现在都没恢复。 王桂芬瞪他一眼:“你懂啥,万一小老板还带了别的好东西来呢?我不得抢着先多买点?吃到嘴里东西啥样,你心里不清楚?” 王桂芬的老儿子张了张嘴,想到这几天吃的味道,到底没敢再反驳。 …… 柳婆婆和林婶子在灶台边照着光洗最后一点地耳(地皮菜)。 这玩意是柳婆婆下午在一片背阴的石头缝瞧见的,这可是好东西,吃着滑嫩带汁,只有雨后才冒头,太阳一晒就没影了。 地耳又薄又软,贴在地上又小又碎,要蹲在地上一点点扒、一点点捡,才能弄着一小筐。 最麻烦的是地耳全是沙子、泥土、草屑,要一遍遍冲,一遍遍挑。 柳婆婆这一小筐洗了近一个时辰。 她轻轻捶了捶后腰,芽芽一眼就看见了,小身子凑过去,小手握成拳头,“婆婆,芽芽给你捶一捶。” 柳婆婆直起腰,脸上带着笑:“哎呀,没事儿,婆婆不累。” “这就马上洗好了,你看着小车里头,婆婆就只采着这么点地耳,你一会带过去,给姨姨吃还是卖,你自己定昂。” “还有些路上瞧见的木蕈、荠菜,也捡了点,都不多,到时候看看够不够人家给的那些银钱,要是不够,咱就给人把不够的钱退回去。” 芽芽嗯嗯点头,小手学着平日里村里爷爷们敲背捏腿的样子,在柳婆婆背上、肩上一下一下揉着。 软乎乎的小力道,弄得柳婆婆肩头发痒,心里却热乎乎的,甜得慌。 地耳洗好后,芽芽放进自己的小背篓。 地耳她跟着婆婆去捡过的,这个一闷就坏,不能放小推车里头。 剩下的野葱、木蕈、荠菜都码在小推车车箱子里,整整齐齐的。 “我过去啦,婆婆!你好好休息哦!” 因为洗地耳等太阳能灯亮,今儿芽芽过去的要比平时晚差不多两刻钟。 曹秀莲眉头微皱,时不时就往路口望,这都过了平时小家伙来的时间了,小家伙还没影儿,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儿不来了。 也是,这一个小娃大老远天天起这么早,就算有人接送,也累啊,歇几天也好。 她的摊位旁边,王桂芬挂着俩黑眼圈站着,像块望夫石。 王桂芬是硬生生熬了一整夜没睡,合计买完回去睡来着,谁曾想小老板竟没来。 正急着呢,远远的似乎看见一个黄黄的小身影,慢慢推着车。 王桂芬使劲揉了揉眼睛,“妹子,那是小老板不?” 曹秀莲跟着看过去,眼睛一亮。 第86章 牛奶 王桂芬看清后,也是眼睛一亮,立刻扬声喊: “哎哟嘞,小老板,这边这边!可算来了!” 曹秀莲连忙拦了一声,“催啥呢,小心车,看着点路。” 王桂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了点声音:“哎,对对对!小老板没事儿啊,你慢点走,不着急。” 芽芽推着小车过来,这次没带多少东西,车子不重。 等走的近了,曹秀莲才发现娃身后还背着一个小背篓。 里头绿油油的,透着一股清清爽爽的野鲜气,好闻的很。 曹秀莲上前一步,轻轻帮芽芽把背后的小背篓取下来,背篓的两根草绳细细的,还好芽芽穿的厚,没勒着肩膀,东西也不重。 她把小背篓放台面上,顺势往里面瞟了一眼,好家伙。 全是洗的干干净净的地皮菜。 这东西她懂,难采又难洗,沙子草屑多的要命!这里头的看着就收拾的十分清爽,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 芽芽已经把小推车上的小箱子盖打开了。 里头有洗好捋得顺顺溜溜的野葱,还有肥厚的平菇,另外还有些荠菜,别的就没多带了。 芽芽仰起小脸看向王桂芬:“奶奶,昨天您给我的钱,今天就这些菜,您看看。” 王桂芬一直盯着呢,野葱荠菜平菇,全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点泥渣都没,她完全不挑的,问了价格,也是实在,拿了两斤平菇,两大把野葱,一斤荠菜。 这光是一道野生平菇拿回去都能做一桌菜,清炒平菇、平菇肉片汤、芝麻茴香拌平菇…… 想着王桂芬又扫了三十块过去,再来一斤。 她家里人多,吃的完。 可惜今天没羊肚菌,不过这东西也是可遇不可求,顶好的野生干羊肚菌能卖三千一斤嘞! 有这些王桂芬倒也心满意足。 拎着几个塑料袋刚想走,就听小老板那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姨姨,你看这个,是我婆婆摘的地耳,嫩嫩滑滑的,可好吃了。” 一偏头,小老板踮脚捧着小篓子,献宝似的给卖糖糕的大妹子看。 王桂芬耳朵一动,步子也凑了过去。 “处理好的地皮菜?!好家伙,小老板有这好货咋不亮出来。” “带给姨姨吃的。”芽芽说得一脸认真。 曹秀莲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还好昨儿去超市想起芽芽的牛奶估计要喝完了又拿了一提,不然她都不好意思一直收孩子的菜。 这阵子芽芽带来的野菜她家顿顿都有,家里两个不爱吃素的臭小子都吃得欢。 孩子挑食可愁人了。 王桂芬脸上堆着笑,伸长脖子又瞅了几眼,语气都软了几分:“大妹子,你看……这地皮菜这么多,你一顿也吃不完吧?给我也分点儿成不?我给钱,绝不亏孩子!” 曹秀莲瞧了瞧篓子里的地皮菜,这菜不耐放,闷一会就坏,放久就化,要是一顿没吃完还真是有点心疼。 这小篓子里估摸着两斤左右。 她想了想,俯身跟芽芽商量:“芽芽,这个菜姨姨帮你卖一点给这个奶奶好不好?姨姨家里人少吃不完这么多,这个不吃完就坏掉了。 而且这个菜不便宜嘞,卖掉还能买不少好吃的。” 芽芽想了想,点点头,吃不完浪费就不好了。 听姨姨的准没错。 曹秀莲把地皮菜小心地弄出来,绿油油的,每一片都洗的干干净净,这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 叶片也比平时见过的肥厚,还得加上手工钱。 “60一斤,咋样?”王桂芬看她还在那查价格,眼皮子困得直打架,直接报了价。 往年她也买过,精品的洗净40多块一斤,这小老板的货比别的鲜,弄得也更干净,她直接报了60。 曹秀莲也不磨叽,伸手拨了一半出来称给王桂芬,68,她又拨了几朵过去凑个整。 王桂芬接在手里,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还是大妹子实在,小老板疼人,我这一整夜没白熬!值了,太值了!” 说着拎着满满当当几兜菜,喜滋滋打了声招呼回家。 “有好东西微信叫我嗷,大妹子!”人走远了,声音还飘了过来。 曹秀莲好笑地摇摇头,帮着芽芽把剩下的野葱,平菇摆到黄格子垫布上。 芽芽安安静静坐在小马扎上也不吆喝,可架不住东西好,洗得干净又水灵,路过的人一眼就看上。 东西不多曹秀莲也没特地微信通知人,寻思着卖不完她买回去,摊葱煎蛋饼。 谁知陆陆续续的这个拿一把野葱,那个称一点平菇,一把也没多少,几块十几块,大家都舍得。 没多大会儿工夫,东西就又卖光了。 零零散散算下来,除去王桂芬给的那一百,额外又卖了两百多块钱。 曹秀莲把钱叠好塞到芽芽手心,“收好,别丢了。” 芽芽乖乖点头,把钱仔细揣好。 曹秀莲又把芽芽的小背篓重新挂到肩上,顺手从自己摊位底下拎出一提纯牛奶,轻轻放进芽芽的小推车箱子里。 “上次买的是不是快喝完了?” 芽芽盯着包装盒,一眼认出了上头的两个大字——牛奶。 米、面、油、奶这几个包装上常用的字,方爷爷一笔一划重点教过她,她认得清清楚楚。 牛奶三个小孩喝,确实快喝完了,现在一盒都是分成三份。 方爷爷说了每天都必须喝,对身体好。 “是快要没了。”芽芽声音小小的,有些不好意思。 曹秀莲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瓜,“正好,带回去,喝完姨姨再给你拿。” 芽芽没有推辞,红着脸看着姨姨,声音软软的,“谢谢姨姨。” 她已经慢慢学会了接纳这份善意。 柳婆婆说,不是所有的好都要用银钱算清楚的,人和人之间是有感情的。 姨姨把她当自家亲戚,她就大大方方收下,往后她好东西也大大方方给姨姨带过去。 东西收拾妥当,芽芽跟曹秀莲挥挥手,“姨姨,我先走啦!” 今天来迟了小半个时辰,她怕小荷包会提前发烫,脚下不由得快了几分。 路过菜肉区没停,村长爷爷说鸡蛋现在够吃了,先不买。 芽芽想去上次买苞米的店买种子,她记着那里头图案上,好像有一串串黄黄绿绿的麦子的。 今年村里的种子都瘪瘪的,下种子的时候她都瞧着了,要是能买到好种子,明天就能让村长爷爷他们种下去。 还有衣服。 小栓子身上衣服都包浆了,得去买一身换洗。 再过半月,天就要热起来了,厚袄子也穿不住了,她想去看看有没有别的衣裳。 还有那个买鞋子的摊子也不知道还在不在,要是在的话,再一把叉回去…… 芽芽装着一堆事儿,推着小推车一路穿过红棚子区。 赵佳乐老远就听见了小车子轱辘滚动的声音,一抬手,手搭脑门往那棚区一望,嘿,开门红又要来咯! 第87章 迷彩工作服 “小朋友,来这边!”赵家乐朝着人群喊。 芽芽一门心思往卖翻土叉的摊子走,没想是喊自己,脚步没停,还推着小车往前挪。 赵家乐一看她要溜走,急的直挥手,嗓门也亮了几分:“穿黄衣服、扎俩小辫、推着小车的小朋友!来来来,这里!” 芽芽脚步一顿。 黄衣服、小辫子,再看看手里的握着的小推车把手…… 那不就是她吗? 芽芽好奇朝喊声方向看过去,是那个每天都在清仓的哥哥! 今天他旁边那个东西竟然没有说话,安静多了。 赵家乐见她终于反应过来,嘴巴咧得更开了,手挥的起劲:“这儿这儿!” 芽芽看看前边的路,又看看小哥哥的摊子。 这会走的近了几步才发现,原先堆得高高的厚袄子裤子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绿绿的、纹样奇怪的衣服,有的乱七八糟堆在一起,有的叠得整整齐齐。 这是啥? 芽芽推着小推车哒哒哒走过去,“哥哥你叫我吗?” “对对对,就是你!”赵家乐看她过来,眼睛笑得更弯,语气更殷切了,“我这儿刚到一批新衣服,你要不要看看,十块一件,可适合干活了,耐穿耐脏,还防水,脏了一擦就干净。” 芽芽一听这话,小脑袋里第一反应,这不是雨靴吗? 想到雨靴那黑乎乎、滑溜的样子,这样的料子穿身上会不舒服吧? 她踮脚往小哥摊位瞅,也没见着黑的发亮的衣服,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有些啥货呀?给我看看,我得瞧仔细了,才知道要不要!” 赵家乐被她这小大人模样逗乐,连忙应着:“好嘞,我给你看,保准好穿又实惠!” 说着从叠好的那一叠拿出一件,往空中一抖。 “唰”的一声,料子又轻,响得特别干脆。 “你看这个,”他把衣服抖开,“这叫迷彩工作服,是专门干活穿的。” 芽芽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衣服。 衣料灰一块、浅绿一块,东一块西一块,斑斑点点的,像把好几种颜色胡乱抹在一起,既不像花,也不像鸟兽纹样,瞧着怪里怪气的。 和她盖着的小毯倒有几分像,可又绿不绿,灰不灰的。 赵家乐这会都已经穿上了,他正低头拉衣襟的拉链。 芽芽看他把衣服最底下两个小块碰到一起,然后往上一提,“嗖”地一声,长长的两片衣襟合在了一起,咋动都不会崩开。 芽芽眼睛亮了亮。 好神奇的衣服! 那两排带着细细小牙齿般的条条,连针线都不用,一拉就自己咬在一起了。 赵家乐穿好衣服,拿起一小瓶盖水:“给你看看嗷,这料子防水的。” 他拿起水往衣服上一泼,水珠顺着衣料滴落,一点没渗进去,一擦就干。 “背后还带帽子。”赵家乐把帽子往头上一罩,又扯下来。 芽芽眼睛更亮了。 那下雨天穿着,岂不是连蓑衣都不用啦? “里头还带层绒,开春穿,或者冬天干活穿棉袄外头都行。”赵家乐展示一番,将衣服脱下来,让小家伙自己摸摸料子。 看着她两眼放光的模样,赵家乐心里有八分把握,这单应该是稳了。 芽芽伸手轻轻一抹,外面的料子有一点点滑,但是不是雨靴那种滑,里头果然有一层软软薄薄的小绒毛。 就是这模样实在古怪,绿的灰扑扑的,在芽芽眼里算不上好看。 “哥哥,这个条条咋合上的?” 芽芽小手戳了戳那一排整整齐齐像小牙齿一样的条条,眼里全是好奇,咋这么神奇哩? “这是拉链,两边链齿合一起就能固定,往上拉就合上,往下就打开。” 说着耐心蹲下,教芽芽怎么拉拉链。 “这个拉链头要对准左边的槽放进去,然后卡住再拉,脱的话,往下拉到底就分开。” “呲啦——”合上。 “呲啦——”打开。 芽芽来来回回拉了好几下,“太神奇啦!” “咋样?” 芽芽看着手里的衣服,想了想,这个太长啦,她是村里最高的娃娃,这衣服都比她还高,那小豆子小栓子是不能穿了。 给大人们都买上。 “要……十八件。” “得嘞!”赵家乐美滋滋的应着,小算盘在心里噼里啪啦一打。 这批衣服他是按斤称来的,买了十斤过来试试水。 就现在这单,给小财神每件再便宜一块钱,十八件也有一百六十二块!一下不仅回了本还净赚一百多。 不愧是他的小财神! 他手脚麻利地叠好十八件迷彩服,整整齐齐码进芽芽的小推车箱子里,“啪嗒”一声把盖子扣好。 “路上慢点推啊,小财……小朋友。”赵家乐笑着叮嘱,“下次有好货我再叫你!” 芽芽用力点点头,心里也甜滋滋的,摊主小哥哥真好,有好东西就想到自己。 就是衣服颜色不够鲜亮,要是有红花花的颜色就更妙啦! 芽芽推着小车准备往杂货区里头走,刚一抬脚,忽然想起,今天出来好一阵了。 不仅晚了小半时辰过来,卖菜也用了些时间,这里衣服也花了时间,再过去找翻土叉,小荷包要是提前发烫咋整。 种子还没买呢! 芽芽立刻调转车头,小脚步哒哒加快。 翻土叉已经有了一把了,不急。 可种子不一样,瘪种子长不出好庄稼,好种子才是最要紧的。 芽芽只去买过一次种子,有些不太记得地方了。 她一边走一边睁大眼睛仔细瞧,直到看到种子店门口那个大大的银色桶,心里才松了口气。 找到地方了。 “小丫头,买苞米还是买种子呀?”老板娘一眼认出她,笑着招呼。 这么丁点大的小娃,推着个买菜的小车,穿的还打眼,来过一次就忘不掉。 “阿姨,我要买种子,买小麦种子,村长爷爷翻了地,可是村长爷爷的种子扁扁的,我想买好一点能结很多很多穗的,您这里有吗?”芽芽抬头,语气认真得很。 “你们村地多不?平地还是山地?”老板娘大概明白她要啥,不过小麦种有好多种类,多问问才好推荐合适的。 “不多,在山里头。” “那给你拿包6号麦种,回去种一亩看看,我找找。这儿,一亩地三十来斤够用了,山里头地没那么肥,拿个35斤,给你算160块吧。” “咱这卖都是国审字号,品质靠谱有保证,产量稳,一亩地最少能打550斤。” 第88章 麦种,肥料 芽芽听得眼睛一亮,550斤! 那得堆成好多好多个精米袋子了。 她记得在粮食店姨姨那里买的大米,满满一袋子都跟她一样高,瞧着胖胖鼓鼓的。 550斤麦子,那得是多少袋呀! 芽芽小小的脑袋里全是一包一包鼓鼓的麦子,堆得高高的。 这里的麦种能种出这么这么多吗? 她还记得,去年,叔叔伯伯们弯着腰挥着镰刀,一捆捆带着穗子的麦子堆成小丘。 等摊在场院里晒得干透再一圈圈拉着石磨碾,穗头裂开,金黄的麦粒哗哗落在地上。 再经扬场,簸箕,几番清理,才算的上是干净的好麦子。 一亩地忙下来满打满算,好麦子也才四五个小布袋装着。 大概,像是两袋姨姨卖的精米那么多。 可官府的粮税一到,穿着黑靴子的官差老爷们拿着册子,挨家挨户催,麻袋往车上一倒,一大半就没了。 剩下的,还要留种子、留口粮、留着磨面换盐布。 一家几口人,面朝黄土背朝天,从割麦到入仓,忙得脱层皮,最后落到手里的,也就几十斤活命粮。 风一吹,场院空了,麻袋瘪了。 只留下一身汗臭,一身疲惫,和一整年的愁。 大伙辛辛苦苦半年,到头来,手里剩不了多少。 今年村长爷爷手里的种子瘪瘪的,种下来可能都凑不出两个袋子那么多。 要是换成这个6号种子,真的像店主阿姨说的能种出那么多,那村里人就能吃饱了,大伙也能有余粮换盐换布。 芽芽立刻伸出一根小小手指头,认真地说:“我要这个,我要能种一亩地的。” 老板娘点点头又想了想,她们村那地,肥不肥也难说,这小丫头估计也不懂。 便又叮嘱道:“最好再施点肥,用我们这儿的复合肥。 用农家肥也行,就是收成没那么好,再买袋尿素追追肥,到时候长得更旺。” 芽芽听得一脸懵圈。 富和肥是什么?尿……树? 会尿尿的树吗? 不管,先记下来。 她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带着点恳求,眼巴巴望着老板娘,“阿姨,您能不能像上次一样,给我一张有字的纸?我带回去给爷爷看,我怕记不住。” 老板娘看她小小一团,还是回头客,心一软,“行,我给你写一张。” 她特地把字写的又大又清楚,一笔一画慢慢写。 写好后递给芽芽。 芽芽仔细把纸小心地叠成小方块装进小布包。 有了法子,那就店主阿姨说的买。 “阿姨,按您说的帮我拿一下,种子,富和肥,尿树。” “行。”老板娘叫来后头打游戏的弟弟帮忙抬,两人把三个大袋子抬到芽芽面前,她又想起之前小丫头买回去的种子,问了一嘴:“上次买回去的种子种了吗?长出来没?” 芽芽立刻点头,眼睛笑的弯弯的,她每天都去看过的呢! “长出来啦!绿绿的,前两天下雨,现在都长这么高啦!” 说着比出两根小手指。 老板娘看她比划的长度,这村里人种菜还挺有一套,长挺快。 想着小丫头这回买的多,又抓了几包小种子,一小包肥料当搭头:“再送你几包,这个黄瓜种出来挺脆的,还有丝瓜、角瓜、本地沙瓤洋柿子。” 芽芽一眼看见图片上红红的洋柿子,哇!这个也有种子卖! 这个好! 回去让婆婆种在屋后头,以后就不用买啦! 最后一算钱,麦种35斤、复合肥80斤、尿素30斤一起420块。 三个巨大的袋子一放,芽芽只剩个脑瓜顶。 老板娘伸着脖子往外瞅,“哎?你家大人没来吗?没在外头等你?” 芽芽眨眨眼,又要编谎话了。 “伯伯等下就来了,我跟伯伯约好在那个巷子等,阿姨您能不能帮我把这三个袋子先放去那里?” 说着小手轻轻合在一起,抬到下巴边左右晃一晃,身子微微往前探,仰着小脸看着老板娘。 “谢谢阿姨啦~” 老板娘哪里扛得住这么礼貌可爱的小家伙,心都化了。 她伸手揉了揉芽芽的头顶,转头就把刚坐回去的弟弟喊起来,“走,搭把手。帮这小丫头把东西抬过去。” 两人一起把三大袋种子肥料用平板小推车推到芽芽指的巷子拐角放好。 和店主阿姨再次道谢,等两人都走远了,芽芽也没乱跑,乖乖守在袋子旁边。 小手摸摸这袋,拍拍那袋。 小推车里头还有满满的新衣服和姨姨给的牛奶,还有店主阿姨送的种子和小包肥料。 面前满满当当,心里扎扎实实,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开心。 只是怎么带回去哩? 芽芽围着转了一圈,抬起小手。 她一手费力抓着三个堆在一起的袋子边边的小角角,一手握着小推车把手。 三个袋子胖鼓鼓的,小角抓在一起有些费劲。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站着,直到小手都抓得有些酸了,小荷包才隐隐发烫。 芽芽小小松了一口气,可以回去咯! 下一秒,连人带东西就回到了小土屋。 柳婆婆屋里不再是之前那样昏黄一片,门口的夹子灯被挪了进来,夹在窗框上,照的整个屋子都白白亮亮的。 村长和赵虎两人还时不时轻轻动一动,往灯前凑一凑。 他们已经摸出规律了:这灯啊,只要人不动,没多久就会暗下来,人一靠近,一动,又会变亮不少。 两人还在研究这灯咋能知道人来没来,就听得后头炕上有了动静。 一转头,就见炕上堆着几个巨大的袋子。 装的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是啥。 袋子堆里,只露出一只紧紧抓着袋角的小手,还有翘着一撮碎发,晃啊晃的小辫子尖。 第89章 希望(加更) 芽芽踩到炕席才松开小手。 呼,可算能松手了。 她看了看几个袋子,还好一个都没少。 赵虎反应最快,已经过来帮着把袋子提下去,这些也不知道是啥,一个比一个大,不是精米,味道奇奇怪怪的。 方铁生看着其中一个黄袋子硕大的“尿素”两个字,扎得他眼皮一跳。 尿……还分荤素? 几个大人忙着把袋子挪走,芽芽甩了甩小手,指节都被勒出了浅浅的红印子。 柳婆婆心口猛地一揪,看着她发红的手,连忙上前,轻轻捧起芽芽的小手,对着那红印子呼哧呼哧地吹。 “哎哟我的小囡囡,下次可不能带这么多了,疼不疼啊?”柳婆婆又是揉又是吹。 “不疼。”芽芽抽回小手,真的一点都不疼的。 老村长和方铁生、赵虎看在眼里,心里又愧又酸。 是他们没用,让芽芽这么小一个孩子,为了他们一村子人奔波。 芽芽浑然不知几个大人的心理,看着已经被堆到地上的三个袋子,笑得眼睛弯弯,抬起另一只小手,指着一个大红大绿配色的袋子,脆生生开口: “村长爷爷,这是麦种!种子店的店主阿姨说,这个叫6号种子,一亩地最少能打550斤麦子!” 五百五十斤!!! 屋里四个大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定在原地,眼神都直了。 芽芽没等他们缓过神,又指着另外两袋,“这个黄的是尿树,白色的袋子里是富和肥,阿姨说,把它们撒到地里,麦子能长得更旺。” “我怕记不住,不知道怎么用,还让店长阿姨帮忙写了纸条,方爷爷你看!”说着芽芽从小布包里摸出叠得方方正正的白纸。 被点名的方铁生,红着眼圈,扶着桌子站起来,双手郑重地接过芽芽递来的纸。 纸上的字又大又清楚,他虽然有些词不理解意思,但字都认识,而且这位店主写的十分通俗易懂,照着做还是挺好理解的。 柳婆婆捂着嘴,眼眶也红红的。 他们如今虽暂时不用考虑苛捐杂税,不用愁着换盐换布,可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这是刻在庄稼人骨子里的道理。 地,就是农民的天,种子就是一家人的命。 一亩地五百五十斤啊…… 他们这一亩能出两百斤就是已经老天保佑,还得是那上等的肥田才有的产量。 荷花村的地不肥,地又少,一亩碰上老天爷不赏脸,旱一点、涝一点,到收成忙活下来甚至连一百斤都打不出来。 村长手都在抖。 他看着地上的三个大袋子,又看看芽芽,膝盖一软,竟差点要对着芽芽再次跪下去。 只是到一半被方铁生扯住了。 “干啥呢,别整这些。咱多种点,给囡囡蒸白馒头,做白面。” “是是,给囡囡做好吃的。”村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赵虎站在一旁,他粗人一个,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只觉得鼻子又酸了,眼眶也跟着热。 方铁生抬头看向芽芽,“好,好囡囡,明天咱就带着这些肥料、种子照着这上头做,一定把麦子种的旺旺的。” 村长把袋子弄开一个小口子,金黄的麦种胖乎乎的,又大又圆。 这么好的种,怪不得,一亩五百五十斤啊…… 芽芽看大家都红着眼睛沉默,有些不自在。 想起自己还有好多东西没拿出来,她啪嗒一下打开小推车上的黑箱子的盖子,摸出几包小小的种子,献宝一样递到柳婆婆面前。 “婆婆,你看!这是洋柿子的种子,还有黄瓜,丝瓜、角瓜的种子。明天我要把它们种在屋后头,以后咱们就天天有洋柿子吃啦!” 柳婆婆耳朵里除了洋柿子全是瓜。 她看向方铁生,啥瓜?丝瓜?角瓜? 方铁生摇摇头。 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种。 可看着芽芽期盼的眼神,谁也没说不会。 庄稼人,哪有怕不会种的道理,更何况这些是芽芽辛辛苦苦带回来的宝贝,还有芽芽喜欢的洋柿子。 “好,都种,婆婆都给咱芽芽种,明天一早就种!” 柳婆婆接过芽芽手里的几包种子。 “还有肥料!”芽芽吭哧吭哧从箱子里提出一小包肥料。 “撒这个,果子就能长得更大、更甜。” “好!” 柳婆婆迭声应着,囡囡今天带回来的全是希望。 是村里能延续的,能自给自足的希望。 “囡囡累了吧,婆婆带你去洗手。”柳婆婆揽着芽芽问。 因着耽误了一些时辰,这会已经到了芽芽平时睡觉的点。 “等会儿,我还有东西,我还给大家买了新衣服。”芽芽摆摆小手,转过身一阵窸窸窣窣从小箱子里响起。 她摸出一个袋子,扯出一块叠的方正的布料,小手学着那个小哥哥的样子,使劲一甩,布料哗啦一声展开。 竟然是一件长袍子似的衣裳! 花色是那种深绿浅灰浅绿混在一起的颜色,看着硬朗挺括。 绿的沉稳,绿得像林子里斑驳的叶片组合成的画。 这要是穿上身,那得多精神,多威武。 赵虎盯着芽芽手里的衣服,眼睛都舍不得挪开。 第90章 堵路 “卖衣服的小哥哥说这个衣服防水、耐脏,他还用水试了,水泼上去一下子就滑下来了。” “里头还有绒,可以套在衣裳外头,明天下地,大伙都可以穿这个,我买了十八件哦!” 芽芽晃了晃,“村长爷爷、赵伯伯,婆婆,都来试试呀。” 几个人凑过去,一人拿起一件,这衣裳都长得一样,也不用挑花色。 拿到手里才发现居然轻飘飘的,一点不压身。 外头的布料摸上去挺括,有点儿硬,指尖一蹭,还嗖嗖作响。 听芽芽说又是能防水防脏的,方铁生对着这布料翻来覆去地看,摸了又摸。 也不知这料子用啥做的,那边人咋找到这种衣料的。 然后一翻,里头贴着一层薄薄的细绒,说不上多厚实,可外头防水,里头柔软,这不简直是为他们这些村里头干活的庄稼人量身做的。 村长和方铁生还在那儿翻来覆去研究,赵虎早就按捺不住,喜滋滋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他手脚麻利套好,大小也合适。可他翻来覆去,没找着系带子的地方,也没见扣子。 “哎?囡囡,这衣服咋没扣子?合不拢啊?” 芽芽从炕上蛄蛹下来,指着衣服前面两条小齿:“这儿呢,这个条条,把底下的小尖尖对准那个小坨坨上的槽,卡住然后一扯,拉上来,就能合拢啦!” 赵虎听得云里雾里,低着头,摸索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最底下有个小小的挂着的小块,边缘有一圈凹槽。 得亏把那啥太阳灯放屋里头了,不然还看不清这玩意。 他小心对准,卡进去,然后轻轻捏着那挂着的小片一拉。 “滋啦——” 一声干脆的轻响,衣服前头的两根条就严严实实合在了一起。 “哎哟喂!这玩意儿神了!” 他又捏着小片往下扯,又拉上来,哎呀哎呀,你说那边人咋长的脑瓜,咋这么多稀奇好用的东西哩! 玩了一会,他把拉链拉好,衣服后头连着的兜帽往上一搭,把脑袋半遮住,几步窜到门后那面小镜子前,左照右照,眼睛都亮了。 “好看,真好看。” 那深浅交织的绿纹,跟深山老林的树叶似的。 穿着这个进林子打猎,藏在草木里头,那些野物估计都瞧不着人! 以后打猎,那不是一猎一个准? 他越看越欢喜,对着小镜子转了又转,可镜子太小,怎么也照不全。 赵虎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唉,可惜了。 要是有河面那么大的一面镜子就好了。 他就能完完整整,看见自己穿这身衣裳有多精神,多威风了。 赵虎常常因为看不到自己帅气的全身而感到苦恼。 那边村长和方爷爷、柳婆婆也穿上了。 芽芽在教赵伯伯的时候,他们也都盯着学,这个神奇的条条是真的好使。 几个老头老太穿上一身迷彩工作服,料子顺顺溜溜,显得人都精神不少。 方铁生看着镜子前动来动去的赵虎,这才发现赵虎衣服胸口似乎还有字儿,他低头一瞧,自己的也有。 只是藏在花纹里头,一开始还没注意。 兄弟娃厂。 他脑子里出现一个捡漏的棚子,里头一堆小兄弟、小娃,大伙儿都穿着这衣裳。 ……那边娃都长这么高吗? 那咱小囡囡过去是不是尽瞅着人家波棱盖了…… 几个人稀罕了一会新东西,不用提醒,开始轻手轻脚收拾东西往地窖抬。 柳婆婆脱了身上的新衣裳叠到一边,领着芽芽去灶屋。 村长拿推车的时候才发现里头除了衣服还有一箱子牛奶。 芽芽估计是忘了提这茬。 不过这稀罕玩意,给三个小家伙喝的,提不提也没差。 三个人穿着新衣裳,脚步轻快走在外头小路上。 偶尔回头看一眼,那亮着暗灯的小院,心里头又暖又稳。 赵虎家住村尾靠近山的坡上,他走着走着,脚步忽然一拐,往村头去了。 路过了亮灯的小院,路过了村口的老槐树。 直到站定在村头那条被堵住的路前面。 前两天下过雨,山上又滚了些碎石块下来,地上七零八落堆着些石头。 赵虎蹲下身,仔细听了听动静,才把手电打开放到一旁。 荷花村通往外界的路,一侧靠山,一侧是悬崖。 山上的巨石树木被雨水裹挟滚落,把这条三人宽的路牢牢封死。 路中间起先还能看见那两块横亘的三人高巨石,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了,泥土、碎石、树木搅在一起,像一道厚重的城墙。 他也曾经试着爬上去,可里面的泥,一踩人就陷下去,根本够不到里头那两块大石,人就已经埋到只剩脑袋了。 夏天没有雨水,泥土变硬也许还可能有一点点机会能翻过去。 至于从底下打通。 赵虎看着像一条俯冲的巨龙般的泥石流,一路从山顶到悬崖下,根本不可能。 他回头看向村子,摸了摸身上滑溜的新衣裳。 柳婆婆院子那点微弱的光,在这漆黑的山坳里格外显眼。 还是不够稳妥。 赵虎弯腰搬起散落的石块,一把把捧上泥巴,垒高、压实。 他要在这天然的屏障里头,再重新垒起一道高墙。 只要有空,他就来加固一次,把这里堵得更厚,更严实。 芽芽带回来的东西越来越多,不能让人看见的宝贝也越来越多。 现在的荷花村,还没有能护住这些东西的本事。 一旦被外人发现,就是灭顶之灾。 至于以后,小豆子小栓子小辈们要读书考科举,要出去,那还早。以后再挖开或者让他们从隔壁村出去就是。 现在,先堵。 哪怕村长叔骂他,他也认。 赵虎一块一块搬着石头,忽然听见一阵轻轻的、嗖嗖的布料摩擦声。 和他身上衣料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猛地回头,一束光慢慢照过来,是拿着手电筒的村长。 赵虎一下子有些尴尬,放下石头,挠了挠脑袋,手上的泥又抹到了头上。 “叔……” 村长看着赵虎垒的小小矮墙,又回头看一眼后面微弱的光。 没有说话,只是熄了手电筒放到一旁,弯腰也一块一块垒石头。 赵虎嘴角翘了翘。 嘿嘿。 第91章 种洋柿子 日头爬高,穿着崭新的迷彩服套着干爽雨靴的村民们,抬着麦种、复合肥,满脸喜气往田头走。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不时响起。 “这衣裳真方便啊,这两条叫啥来着,一扯就合拢!” “样式也好看,说不出来啥花纹,瞅着怪精神的。” “刚我不小心擦着点灰,用水沾手一抹,就干干净净。” “那边人咋这么聪明哩,啥好东西都能造出来。” 有人眼神一直瞟着那袋麦种,压低了声音,“听说没,今儿这麦种,是囡囡特地从那边带的,说是一亩能打五百多斤!” “乖乖,五百多斤?” “我还没瞅着种子了,一会得看仔细咯,到底是啥仙界种子,长得有啥不一样。” 到了地头,东西一放,三三两两的村民就围到了麦种袋子旁边。 小心地从之前村长弄开的小口子里头捏出一小撮,只见那种子颗颗饱满、滚圆、发亮,个头比他们往年留的种子大上一圈,看着就有劲。 “瞅瞅这籽,多敦实。” “不愧是仙界来的好种子!” “今年这地,有盼头喽!” 村长留的那些麦种也都带了过来,两相对比,更是明显。 方铁生把那袋复合肥也打开了,他今儿天没亮就起了,早早蹲到地窖里头对着小纸条和袋子上头的字琢磨。 小纸条上写的翻地前要撒上一层复合肥。 袋子上的字都认得,只是连起来却觉得稀奇。 勉强能理解出,这是袋用多好几种养分搭配的肥料,袋子上标的啥硫酸钾,认得但不理解,只能大概揣测出,是这一颗颗小粒粒里头包含的东西。 还有一串奇奇怪怪的符号。 n+p2o啥的。 他都先抄了下来。 李婆婆带着林婶子还有方奶奶几个过来,手里拿着簸箕。 “方老头,这个肥料也是和往常一样撒还是有别的讲究?”李婆婆看着袋里灰白色的小圆粒。 这肥料长得也奇怪,圆圆的,灰扑扑,闻着也不臭,不像是河泥搓的丸子也不像牲畜粪便。 方铁生推了推老花镜:“就按老法子漫撒,撒完再犁一遍。” “成。” 几人弯腰往簸箕里装肥,颗粒沙沙落下,一点也不沾手。 她们一手稳端簸箕,一手轻轻扬撒,手腕一抖,肥粒便细细密密、均匀地铺在泥土上,像落了一层细霜。 “慢点儿,撒匀些,可别糟蹋了囡囡的好东西。” 女人们手脚麻利,一亩地很快撒完。 力气大的几个老头轮流使着犁和五齿翻土叉,土块翻卷,把刚洒下的复合肥严严实实盖在底下。 还有拿着锄头的,见着大块的土就上去敲碎碾匀。 大伙儿通力合作,没有牛,没有壮劳力,但人人都有一股向上的气。 阳光暖暖洒在田地上,人欢,土松,种子肥,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 …… 柳婆婆拿着从村长家借来的小锄头,边上放着借来的长柄小耙子。 屋后靠山的角落有一块之前村长三个人试五齿翻土叉时刨出来的地,土松的很。 柳婆婆顺着那一块,小锄头一刨,杂草就连根带土翻起来,草清干净了,再把土块敲碎,用长柄小耙子耙平,整出几方整整齐齐的小畦子。 捏了小把芽芽带回的肥,撒在地里拌匀。 芽芽今天起的比往常都早,心里惦记着种洋柿子,帮着把草拔干净了,等柳婆婆地耙完就蹲在角落里,小手攥着小半截木片,吭哧吭哧刨小坑。 小豆子和小栓子瞧见了,也立马颠颠跑过来,撅着腚跟着一起刨。 柳婆婆笑着摇摇头,用锄头尖每隔一脚远,挖一个规规矩矩的浅坑,一路连过去,把三个小家伙挖的坑也顺在一起。 芽芽刨了三个,小豆子刨出来两个,小栓子也跟着刨了一个。 六个小坑浅浅深深,歪歪扭扭,和柳婆婆锄头挖的一比,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整齐。 可孩子们高兴,柳婆婆也就由着他们。 “好了,囡囡,小豆子,小栓子,都起来,准备下种子了。” 三个小家伙一听立刻停了手。 “种洋柿子喽!” 柳婆婆把几包种子都拿出来,摊在干净的布片上,“洋柿子就种在最外头这两排,正好在你们刨的小坑里。” “洋柿子?”小豆子咂了咂嘴,就是那个红红的果子,原来芽芽姐姐刨坑是为了种这个呀! 芽芽捧起一小撮洋柿子种子,蹲在坑边,小心翼翼地往自己挖的小坑坑里放了几粒,小栓子也跟着学,然后小手捧起细土,一点点盖上去,再压实。 等洋柿子种完,柳婆婆又把几种瓜的种子拿过来,和洋柿子分开种在另一畦。 她瞧着图片了,这些瓜都是爬藤了,等过些日子出苗,再上山砍些竹子、树枝搭个棚架。 芽芽蹲在地上,望着刚种好的菜地,眼睛亮晶晶的。 风一吹,泥土的清香飘过来,小小的心里,已经装满了沉甸甸的期待。 柳婆婆提着只半旧小木桶过来,里头是早就拎好,放得温温的清水。 芽芽跑过去:“婆婆,我帮你浇。” “慢点儿,别冲坏了。” 柳婆婆舀起一瓢水,顺着畦边细细地浇,三个小娃娃也一人拿着只鲜亮的带把塑料小花杯蹲在边上,一小口一小口往坑里淋水。 像喂小鸡似的小心。 “浇了这遍水,种子喝饱了,才肯使劲往外冒芽。”柳婆婆声音轻轻的,“这叫定根水。” 第92章 抢手的葱(加更) (感谢「阎阎的小辣鸡」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加更一章~) 种好菜,大姐头小芽芽带着两个小弟去外头薅野葱。 那个双下巴叔叔还要买的嘞,正好要推小车,再带一点过去。 卖了钱,可以去那些亮亮的牌子底下买好吃的! 芽芽想到昨天双下巴叔叔给的蛋炒饭,香喷喷的,大家都可喜欢吃了,再卖一点葱,去瞅瞅其他的亮亮牌子底下还有啥好吃的,给大伙都尝尝。 三个小家伙,一路沿着篱笆薅野葱。 山里野葱长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一丛一丛冒在土边。 芽芽攥一把,小豆子扯一捆,小栓子也跟着掐一小束,没一会儿就攒了满满一小堆。 捧着给柳婆婆林婶子带过去,洗干净码进小推车,柳婆婆给三个小娃细细洗净手,又理了理芽芽的衣服,给她扎了两个啾啾。 芽芽的头发随着这阵吃的好,摸起来也没那么干枯了,还有一点点光泽。发根隐隐长出来些黑黑的头发。 又拿了几个小篮子放进去。 “给仙女姐姐带过去,这小篮子卖的好,看看仙女姐姐喜欢不。”柳婆婆一边放一边叮嘱芽芽。 实在是家里没啥拿得出手的。 野菜也没来得及去摘。 等地里青菜瓜果长出来到时候尝一尝好吃就让芽芽都带过去。 芽芽点点头,一脸认真。 等婆婆把小车箱子盖儿扣好,推进屋里头,芽芽才抓着车把手让小荷包送她过去。 推着小推车刚走到街口,那个卖蛋炒饭的老板一眼就瞅见了她。 立马从摊位后头窜出来,弯腰笑着问:“小朋友,小推车重不重要不要叔叔帮你推?今天有没有带野葱过来呀?” 说着还使劲闻了闻。 昨天那十根葱捏一把往锅里一炒,香的半条街都能闻见,不少客人就是冲着这口来的。 加一块钱都抢着要,可惜就十根,抠抠搜搜放也就卖了六份,再少,那不是坑人吗。 真希望今天这小朋友车子里都是葱。 芽芽停下小车,仰着脸看向他:“不用了叔叔,车子不重,我推得动。今天有野葱,叔叔您要买吗?” “买!买!当然买!” 老板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 “有多少,我都要了!” “来,小朋友,到叔叔摊子这边来,路上人多别撞到你。” 蛋炒饭老板帮着芽芽把车推到自己摊位旁边。 芽芽打开车盖子,里头堆了一小堆整整齐齐,嫩绿翠生的野葱。 还都是洗好的。 底下的小圆球球白白嫩嫩,一点泥星子都没有。 一股清、鲜、冲、香的劲儿直往鼻子里钻,轻轻一捏,香气更浓。 “哎哟哎哟……”蛋炒饭老板乐得合不拢嘴,不停搓着手,这么多!哎呀,这么好的野葱! 昨天的土鸡蛋和饭真是没白送。 他心里已经噼里啪啦打起算盘,这么多野葱能少说能炒两百来份炒饭,人气这不就来了,一份加一块,能赚不老少! 刚想开口问咋算钱,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跟着响起一串笑:“哎哟,这葱好啊,香气都飘过来了!老胡,昨天你就是用这个炒的吧!” “老板这么年轻?这葱咋卖呀?” 蛋炒饭老板心里咯噔一下,扭头一看,是隔壁卖千里香馄饨的老王。 老王眼睛盯着野葱,“这小葱撒馄饨汤里,提香,给我也来点,我出十三块一斤。” 蛋炒饭老板立刻不乐意了,把小推车往身后扒拉,“哎哎哎,先来后到懂不懂,这是我预定的,昨儿我都按二十一斤收的。” “这里少说也有三四斤,你一晚上又炒不完,我出二十一,给我分一斤。” “我二十三!” “你俩争啥呢?”炒饭摊右边的煎饼果子摊主看着热闹也凑了过来,一闻,当场就加入进来。 “好香,这葱我也来点,二十五咋样,都洗好了,加点手工费,这价合适的。” 芽芽站在一旁,小手攥着衣角,表情懵懵的。 怎地这野葱也是要抢的。 他们这里,是没有葱吗? 二十五块钱,都够一件袄子加一双棉鞋了。 三个老板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了一会,三张大脸扭过来,齐齐望着芽芽,“小老板,二十五一斤我们仨全买了咋样,明天再给我们带点,成不?” 芽芽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我……我下次来就带,但不一定是明天。” 三个老板一听也明白了,这好东西路边随便长不出来,得偏远深山没啥污染的地才能生的出,这么的小的娃娃也不会天天过来。 “行,明白明白!这好东西碰着就是运气。” 他们自己算好称清,一共四斤不到,一人给了芽芽三十块钱。 看芽芽也没有电话手表,都是用的现金。 除了钱,芽芽还收获了蛋炒饭一小份,加蛋、加里脊、加火腿、加生菜、肉松、油条的超级厚煎饼果子一个。 …… 何苗提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童装店纸袋子,轻轻掀开塑料帘子进店。 陈磊正在趴在柜台玩手机斗地主,听见动静抬头看一眼。 “陈老板,芽芽还没来?” “没呢,应该还在路上。”陈磊一把王炸结束对局,放下手机。 瞥一眼何苗放桌上的大纸袋,“买啥了?” “给芽芽买了身新衣服,哎你别说,这童装现在样式做的是真好看,要不是没我的码,我都想买两件自己穿。” 她把袋子打开一点,露出里面一截红彤彤的羊羔绒。 另一手提着的一罐儿童奶粉也放到了收银台旁边。 陈磊也掏出个小罐子跟奶粉放一起,“我也给她备了点东西,儿童钙片软糖。我嫂子推荐的,说小侄子天天吃,长得可壮实了,个头也窜的快。” “吃什么能长个头呀?”正说着芽芽脆脆的声音,混着小推车轱辘在台阶上磕碰的轻响从门口冒出来。 小家伙耳朵尖,没进来就先听见了能长高的好东西。 正好又赚了钱,可以买一点回去,大家都吃,都长得高高的壮壮的。 第93章 芽芽的新衣服 芽芽的小短腿刚迈过门槛,两只小手还拽着小推车。 何苗立马起身快步走过去,一把提起小推车把芽芽和小推车一起带进来。 “哎哟,芽芽来啦,叔叔给你买钙片糖,小孩子补钙就长得快。”陈磊笑着晃晃手里的小瓶子。 芽芽眼睛亮了亮,朝陈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打开小推车的盖子。 从里头掏出一小摞蒲草篮子,递到何苗面前:“禾苗姐姐,这个是婆婆编的小篮子,送给你。” 何苗笑着接过来,好精巧的小篮子,放桌上当收纳或者插花都很合适。 她将几个叠在一起的小篮子扯开,扯到最后一个,发现里头还塞了一双蒲草拖鞋。 何苗将两只鞋拿在手里。 芽芽瞬间瞬间小脸一僵,耳朵都有点发烫,哎呀,糟了。 可能是婆婆编完草鞋顺手放进去忘记拿出来了…… 这么普通、样子也朴素,就是在村里头下地干活随便穿的鞋子,禾苗姐姐会不会以为这也是礼物,哪有人送这样便宜又普通的鞋子的。 而且这个好像是婆婆编的胚子,都没上绣花呢。 芽芽心里又慌又难为情,眼巴巴地望着何苗。 可何苗非但没有嫌弃,眼睛反而“唰”一下就亮了,拿着草鞋翻来覆去看,手摸着那光滑柔软的底。 “哇!这是蒲草鞋?手工编的?我在网上刷到过,现在会编这个的老人家都很少了,又软又透气,听说特别养脚。真正手工的蒲草鞋一双要小一百块钱呢!芽芽你婆婆手也太巧了吧!” “小篮子也编的很好看!” 芽芽一下子愣住,随即小脸是绽开大大的笑,松了一口气,禾苗姐姐喜欢!下次再给姐姐带绣了小花花的! 何苗放下鞋子,拎起大纸袋,揉了揉芽芽的脑袋,“走!姐姐带你去后面试新衣服,看看我们芽芽穿上怎么样!” 芽芽乖乖点头,眼底是压不住的欢欣,一蹦一跳跟在何苗后面。 陈磊站在柜台前,盯着那两只蒲草鞋看。 这鞋子厉害了。 听说不臭脚。 夏天穿,不知道得多舒服,要不,等下他也厚着脸皮问问,能不能让芽芽的婆婆给编一双夹脚的拖鞋? 到时候一穿,非遗小拖孩,他一定是这条街最靓的仔。 后面小卫生间里。 何苗从纸袋里拿出那身新衣服。 是一身大红色的双面绒外套搭配裤子的套装,外面大红色的羊羔绒,里面是米色雪花绒。 上衣带着帽子,帽子两边各有一个尖尖的小丑帽的角,末端各坠着一个小毛坨,一左一右,红黄各一个。 衣服左胸口还绣着一个可爱的卡通小丑图案,憨态可掬。 裤子是配套的灰色束脚卫裤,裤脚收紧不会拖到地上,裤脚两边也各钉着一红一黄的装饰小扣子,和帽子上的小毛坨正好呼应。 她还买了一双加绒的小鞋子,白棕配色,每只鞋上都有两条宽宽的魔术贴,好穿脱。 魔术贴上还有两颗棕色小爱心。 看着可可爱爱的。 最后是一件白色圆领套头毛衣,点缀上小小的爱心。 何苗手脚麻利地给芽芽换上。 在脱掉芽芽身上的外套看到芽芽里头的有些发暗的贯头衫手指微微顿了顿,这个料子摸起来还有点糙,款式还特别简朴。 给芽芽套上暖和的套头小毛衣,穿上新衣服的芽芽,整个人像一个圆滚滚的小红灯笼,羊羔绒软乎乎的裹着,帽子上的小角翘在头顶,束脚裤衬得小短腿更可爱了。 脚上是圆乎乎的棕色小爱心魔术贴鞋子,穿脱方便又软和。 焕然一新的芽芽看着又软又乖,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何苗看得心都化了,这不就是真人版的暖暖小游戏嘛。 贴身衣服也得给芽芽买几件才行。 接着又从纸袋最底下拿出一粉一白两个小瓶子。 “这个粉色的是洗发水,洗头发的,白色是护发素,洗完头发抹一点到发尾,头发就会变得滑溜溜的。” 她指着瓶子告诉芽芽。 这是她买衣服老板送的中样套装,某个品牌的推广产品,查了一下还是个口碑不错的儿童洗护品牌。 芽芽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看看禾苗姐姐那头又黑又顺的长发,“用了会变得像姐姐的头发这样吗?” “对呀,以后芽芽的头发,会比姐姐的还要顺的!” 芽芽有些期待地摸了摸自己帽子里的小啾啾。 又看了看身上和何苗姐姐衣服一样的料子的大红衣服,小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何苗笑着把芽芽换下来的衣服叠好装进袋子,鞋子也收进盒子,摸到芽芽的小布包时,手顿了一下。 鼓鼓囊囊的,她记得这是小家伙的钱包。 她把小布包给芽芽背上,“芽芽钱要收好,不要带太多在身上,容易丢。” 芽芽乖乖点头:“好,姐姐,我知道了。” 何苗收拾好牵起芽芽小手往外走。 陈磊看着出来的小红娃娃眼睛一亮,大红的颜色衬得芽芽脸色都红润不少,像个画里的福娃娃,短手短脚,萌萌的。 还是女孩子心细会搭配。 等芽芽过来,陈磊笑着拿起钙片糖拧开,“这个就是能长高的钙片糖,甜甜的,你尝尝。” 芽芽迟疑着伸手捏了一颗放进嘴里。 软软的,黏黏的,甜滋滋的。 好吃! “这个每天早上吃一颗,晚上一颗,能补钙,能长高。” 芽芽听得认真,看着小罐子里五颜六色的糖果,忽然仰起脸,认认真真地问:“叔叔,你这里还有吗,我想多买一点,给大伙都吃,爷爷奶奶吃了,也能长高吗?” 这里的人都长得好高呀,是因为都吃了这个糖的原因吗? 陈磊一下子被问住了,哭笑不得,他蹲下来,尽量用小孩子能听得懂的话慢慢说:“爷爷奶奶呀,年纪大啦,骨头不会再往上长了,吃这个不能长高,只有芽芽这样的小朋友吃了才长。” 可惜了。 要是爷爷奶奶再小一点就好了。 芽芽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第94章 大镜子 “姐姐也给芽芽带了奶粉,喝了能长身体,以后不容易生病,力气也大。”何苗指着那罐儿童奶粉,“老人也有专门的奶粉,也能增强抵抗力少生病,下次姐姐给芽芽带。” 似乎知道这孩子要问,何苗又快速补充。 芽芽牢牢抓住了几句—— 不容易生病,力气大,老人也有。 这么神奇的粉粉,一定很贵吧。 她想了想小手在小布包里掏啊掏,摸出一把红票子,仰着头看向何苗。 “姐姐,我想给爷爷奶奶也买一点您说的老人的粉粉,让大家都不容易生病,长力气,这些钱够吗?” 说着她把一沓红票子放到柜台上,又往小布包里掏了一把,转头看向陈磊:“叔叔,我还想买上次那种灯……再买,九个!还有上次那个带花花的小盏,还有水瓢、桶……” 芽芽越说越小声,心里有点慌。 她想买的东西太多了。 太阳灯她想给村里每家都带上一个,让每一家晚上都亮亮的,夜里爷爷奶奶起来就不会摔跤。 那个带把的小盏,轻便又漂亮,比碗好用好多每次她都瞧着了,爷爷奶奶们不说,但是都很喜欢的。 上次只买了五个。 林婶子经常拿着看哩。 还有水瓢,村里的木瓢太沉了,桶她也要换掉,都好重好重的,李婆婆提水桶每次腰都弯得很低。 要换成这边的轻轻的桶和瓢。 何苗看着柜台上摊开的一把百元钞票,粗略一数起码两千。 陈磊也愣了,看着一堆五十、二十、十块的零钱,两人对视一眼,都惊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芽芽的小布包里顶多是些零钱,鼓鼓囊囊的也没多少。 没想到这小丫头揣着这么多现金,那小布包连个拉链都没有,心也太大了。 “哎哟,傻孩子。”何苗连忙把钱拢过来,一张张叠整齐,塞回她的小布包,“不用这么多,够了够了,芽芽你这些收起来,这里有很多很多钱,能买特别多的。” “姐姐先不拿,先帮你买。因为老人的奶粉姐姐也没有买过,不知道价格,等买好了你再给姐姐钱好不好?” 陈磊也挠挠头,嘿嘿笑着跟她商量: “芽芽,叔叔跟你商量个事儿。桶啊、盆啊、小盏?是杯子吧?还有灯,这些叔叔给你拿,不收钱,咱们交换行不?” 他指了指放在小篮子的那双蒲草鞋,“叔叔也想要一双这样的鞋子,但是要是夹脚的拖鞋,就是鞋头有个杆子,脚趾头能夹在上面的那种。” “夹脚草鞋?”芽芽歪了歪小脑袋。 “对对,就是这个。” “可是叔叔,草鞋碰水就坏,不值这么多钱的。”芽芽认真盯着陈磊的眼睛,这个叔叔又要糊弄人。 陈磊哭笑不得,自己在这小丫头心里,信誉分这么低吗? “值的,你婆婆编的草鞋是用的老手艺,现在国内会这么精细草编的人很少,陈磊还是要求手工定制的,一百多他都占便宜了。” 何苗在一旁帮着解释。 网上有很多机器编织的草鞋卖,十几块一双,纹路粗糙,细节松散。 跟芽芽带来的这双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这鞋子草丝劈得细细的,密度极高,蒲草颜色均匀柔滑,一看就是精挑细选的,编织纹路带着自然的交错感,边缘处理精致。 这种均价都一百往上了,何况还是定制的。 芽芽惊讶地用小手捂住嘴,草鞋他们村里人人都会编。 一双草鞋穿一两个月,下地干活的话半个月就坏了。 为了能多穿一会,草要晒得干透,搓绳要用力搓紧,鞋底编上好几层。 大伙闲的时候一边聊天一边编鞋子、篮子,一天下来也能编几双,晚上不点灯摸黑都能编。 店长叔叔要的夹脚草鞋就更快了,不用编鞋面儿,婆婆半个时辰就能弄好。 可现在,禾苗姐姐竟然说这个草鞋能值一百多块钱? 一张红票子能买老多老多东西了,那个神奇的奶粉粉除外。 “好,我回去就让婆婆编夹脚草鞋。”芽芽用力点点头。 陈磊乐得不行,量了下自己的脚,报给芽芽,他清楚,这些老手艺都不按尺码,都是量着长度编的。 芽芽认真记下,这可是要换东西,能卖钱的,不能记错不能忘。 “我记住啦,等婆婆编好就给叔叔带过来。” “好咧!那个灯我这边没有,我给你到网上下单,过三天的样子你来拿行不?” “好!” 敲定这些事,陈磊问了问芽芽要的桶盆数量,转身去库房。 给她拿了五个桶、五个盆,二十个小杯子。 杯子和换下来的旧衣服,还有奶粉钙片糖都装进桶里,盆叠在桶上,刚刚好好放进小推车箱子里,盖子盖不上就没盖了。 最上面的盆里,还有一份蛋炒饭和一个超厚煎饼果子。 东西收拾好,陈磊帮她把车子拿到台阶下。 芽芽认真跟两人道谢,再挥挥手跟两人道别。 这会儿正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候,芽芽穿梭在人群中找不起眼的空巷子。 路过一条窄巷子的时候,芽芽眼尖地发现里面有亮闪闪的反光,她好奇地推着小车拐进去。 这是两条街中间连接的巷子,两边都有光,里面也不算黑。 走到反光物体前面,芽芽呆住了。 竟然是一面超级大的镜子,长长的高高的一块,裹着黑黑软软的一圈布料,斜斜倚靠在墙壁上。 只是右下角裂了一条黑色的缝,照着她的腿都成了两截。 镜子旁边是两个放垃圾的桶桶。 芽芽站在镜子前,小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这么亮的镜子。 镜子里的芽芽也张着嘴巴,瞪圆眼睛。 芽芽咧嘴一笑,这个红衣服真漂亮,她今天穿的真好看呀。 玩了一会,芽芽左右看了一圈,四周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 镜子有些脏,还破的,和不要的垃圾放在一起。 这应该……是别人不要的吧? 她知道这里的人,不要的东西都会堆在一起。 这么大的镜子,扔了多可惜呀。 芽芽抿了抿小嘴,小手伸向镜子,又缩回来。 万一不是人家不要的呢,这么大这么透亮的一块镜子,丢了得多伤心呀。 第95章 别难过 芽芽正盯着那面大镜子纠结,忽然听见旁边那个灰石头高房子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楼道的声控灯也跟着亮了。 芽芽拖着小推车挪了挪步子,回头看去。 昏黄的灯光里,走下来一个眼圈红红,鼻头也红红的小姐姐,她手里还抱着一堆东西,大部分都是成对的,杯子、牙刷、拖鞋。 小姐姐低着头,把东西一股脑丢进垃圾桶,余光看到一双小小的圆鞋子,魔术扣上还有两个小爱心。 她抬起头,才发现自己丢的镜子旁边站了个特别小的小孩,穿着簇新的红色羊羔绒外套,手里还扶着个黑色小推车。 她连忙放轻声音,“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这个镜子坏了,边角很锋利,不要去碰哦,会割到手的。” 芽芽听见小姐姐的提醒,又乖乖往旁边挪了一小步,“姐姐,这个大镜子是你的吗?” 小姐姐点点头,“嗯,坏了,不要了。” “哦。”芽芽跟着点头,看看镜子,又看看小姐姐,小眉头微微皱起。 “姐姐,你是不是很难过呀?” 听着小朋友软软糯糯的一句问话,还有她清澈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关心,一直撑着的林晓晓一下子没忍住,眼泪“唰”地又涌了出来。 芽芽看她哭的稀里哗啦,慌了,小手紧张地搓了搓,“姐姐不哭不哭,不要难过,是因为大镜子坏了所以难过吗,芽芽有钱,你去买新的,不要难过。” 说着芽芽从小布包里摸出一张红票票。 “但是,要还的哦,这个钱不是芽芽一个人的,是村里大家一起赚的。” 林晓晓哭得更大声了,她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我男朋友跟闺蜜跑了,太过分了,两个人把我当傻子……呜呜呜……” 她哭着,想要骂几句,反应过来对面是个丁点大的小娃娃,又赶紧打住。 原来不是因为镜子啊。 芽芽收回红票子,想了想,凑过去,像婆婆安慰她的时候一样,轻轻摸了摸姐姐的脑袋。 被坏人骗了呀,怪不得,换成她被人骗也会偷偷掉眼泪的。 “小朋友你快回去吧,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我没事了。”林晓晓哭了一会儿,稍稍缓过来,用袖子抹了把脸站起来。 芽芽仰着小脸看了她一会儿,林晓晓朝她露出一个有点难看的笑。 确认她真的好些了,芽芽才转身去推自己的小推车,在看到那个大大的镜子时,又停下脚步,回头,那个小姐姐还在。 芽芽想了想,认真开口,声音又小又轻:“姐姐,镜子坏了会扎手,要丢掉换新的。人坏掉了,也一样的。不要因为坏掉的人难过,我们可以再换新的,更好的。” 林晓晓僵在原地。 她一直觉得是自己不够好,自己留不住人,是自己太笨太好骗。 可在这个小朋友眼里,事情原来那么简单。 不是她不好,是那些人,坏掉了,是那段感情坏掉了。 镜子裂了会扎手,就该丢掉换新的。 人坏了会伤人,就该彻底放下,不该再拿别人的问题来惩罚自己。 原来她从来都没有错。 错的是那些不珍惜她,伤害她,欺骗她的人。 心里堵了这么久的那团闷气,忽然就散了,酸酸涩涩的委屈也淡了很多,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望着巷口,那个小小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她在心里默默道了声谢谢。 林晓晓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时,眼神已经清来亮了许多。 她抹掉脸上的泪痕,嘴角轻轻往上一提,脚步轻快地转身上楼。 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一层一层亮起,又一层一层暗下去。 谁也没发现,在巷子那头,一道小小的身影又悄悄探了半个脑袋出来。 是芽芽。 她还是没舍得那面大镜子。 看见小姐姐上楼回去了,芽芽又等了一会,才放心地推着小推车,轻手轻脚溜回镜子旁边。 小荷包也隐隐开始发热,芽芽小手摸在镜子厚实的黑色包边上。 应该是能带回去的吧? 小荷包要争气哦。 …… 荷花村。 柳婆婆有些忐忑地坐在炕沿,手里还没闲着,熟练地编着一只小筐。 她先前去晒草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竟然把一双还没编好的草鞋也捎进去了,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觉得芽芽不懂事…… 正想着,她面前忽然出现一团红红的小影子,紧跟着,一块带着黑边的巨大镜子直直出现在眼前。 是芽芽回来了。 柳婆婆手忙脚乱丢开手里的活计,吓得心口一紧,这么大的东西,天老爷哎,这是咋带回来的。 幸亏芽芽过去之前是在桌子旁边过去的,不然这面比她自己都高一截的镜子都没地方靠。 柳婆婆赶紧上前去扶着,走近了才发现,镜子后头还有个支架,撑着的呢,不会倒。 她这才稍稍松口气,连忙把芽芽的小车和人一起牵到炕边,抓起芽芽的小手轻轻揉了揉,又翻过来看看掌心。 见没有勒红,没有划伤,这才松了半口气。 等心稍稍放下,她才注意到,她家囡囡,从头到脚都换了一身新的。 她记得那个仙女姐姐要帮囡囡买新衣服,有心理准备,但没做这么大的准备。 这软乎乎红通通的毛毛外套,兜帽上还有两个小角,小角上还坠着两个不同色的小毛球,裤子也换成了干净厚实的束脚裤,脚上鞋子也白白的,看着就精神。 “哎呀……这一身,我们囡囡穿真好看……”柳婆婆稀罕得不行。 芽芽挺起小胸脯,“禾苗姐姐买的,漂亮衣服!” 说着又去镜子前面照了照。 还拉着柳婆婆一起。 “婆婆看我捡的大镜子。” “捡的?”柳婆婆瞪大了眼睛,这么大块透亮透亮的琉璃镜子竟有人舍得扔? 芽芽点点头,“是个小姐姐不要的,芽芽问过啦。这里,坏掉了。姐姐说会扎手。可是我觉得好可惜!这么大的镜子,就让小荷包帮忙带回来啦!” 柳婆婆顺着芽芽指的方向看,才发现大镜子底下有道斜着的裂缝。 这可是危险的东西。 柳婆婆瞅着这大家伙,放到屋里也不是个事,叮嘱芽芽乖乖坐好别碰,小老太赶紧出门:“林家的,过来瞅瞅,帮忙把这弄到屋外头!” 第96章 要发财喽 林婶子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听到柳婆婆喊,立马撂下手里的活,小跑着过来。 跟着柳婆婆一进门,她眼睛“唰”地就直了,整个人都愣在门口。 屋里竟然立着这么一面顶天立地的大镜子! 她刚进来没留神,一眼望过去,还以为屋里站着个陌生的女人,跟她穿得一模一样朝她扑过来哩! 她狠狠拍了拍心口,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拍了拍心口。 林婶子这才反应过来,这、这是一面镜子啊!一面比人还高的镜子! 先前芽芽带回来的那几个小镜子就已经够震撼了,那般清晰,比夏天里最清澈的河水还照的清楚,挂在门后头,村里人经常都会借着进屋拿东西、送柴火帮忙顺带瞅上几眼。 长辈们知道年轻人爱美,把两块带梳子的小镜子一块给了林婶子,一块给了赵虎。 剩下的除了挂柳婆婆屋里的那块都仔细收着,舍不得随便拿出来,万一弄坏了可要心疼的。 小镜子她都稀罕得不行,随身揣着,这会儿,是真没想到能见着这么大的一面镜子! 林婶子嘴巴都没来得及合拢,下意识抬手,对着镜子轻轻撩了撩耳边的碎发。 镜子里的姑娘也跟着撩头发,眉眼、衣裳、动作,一丝不差,清清楚楚,跟真人站在眼前似的。 柳婆婆好笑地拍了拍她,林婶子其实不姓林,只是嫁到了林家,小孩们就都这么喊,大人们就喊她林家媳妇儿。 久而久之好像大家都快忘了,女人也是有自己的姓名的。 “先别照了,这是芽芽从那边弄回来的。底下裂了道大口子,怕扎着孩子,也担心等下碰着再裂开。村里其他人都下田了,就咱俩,搭把手,先把这东西抬出去。” 林婶子一听是芽芽弄回来的,试着抓住大镜子的黑色边框,那边框又软又厚倒是不硌手,只是镜子沉的吓人。 她脸色一下变了,莫不是这孩子抬回来摔着了才裂的? 赶紧蹲下来,把芽芽的小胳膊小腿上上下下摸了个遍,“囡囡啊,我的小乖乖……这么沉,这么大的东西你咋扛回来的,有没有摔着?磕着碰着没有?” 芽芽扭了扭小身子:“林婶婶,这是本来就坏了的,那个姐姐说坏掉了不要,芽芽觉得可惜,就让小荷包帮忙带回来的。” 林婶子是见过一次芽芽消失的,小家伙和柳婆婆打了招呼,小手碰到的东西就跟着她一块不见了。 听芽芽一说大概猜着咋弄回来,稍稍放下心,这才低头去瞧那道裂缝。 她懂这个,瓷啊、琉璃啊这类东西,一裂就脆,一个不小心就能把手划得鲜血直流。 “不行,得捆结实。” 说着转身出了屋去院子里抱了把草绳。 她蹲在地上,从镜子右下角那道裂缝往上一指的位置开始,一圈一圈仔仔细细地缠。 从裂口子的地方一直缠到整个镜角,连着边框一起裹得严严实实。 “好了,这样就稳妥了,不怕再碎或者裂开扎着人。” 弄好后,柳婆婆上前扶着一边,林婶子抬着另一边,两个妇人小心翼翼、慢腾腾,一步一挪,生怕把这金贵又危险的大家伙摔了,总算把大镜子抬出屋。 稳稳靠在屋门口的屋檐底下。 一到屋外,光线亮堂,两人直起腰,下意识往镜子里一看。 太清楚了! 清楚得不像话。 柳婆婆脸上的皱纹、头上的白发,衣角沾的草屑,林婶子脸上的晒斑都映得明明白白。 两人下意识又理了理衣裳,把小花袄子扯平扯顺,花棉裤也悄摸往上提了提。 芽芽探出个小脑袋,看她们喜欢,小脸上也满是得意,还好她带回来了呢! “婆婆、林婶婶,还有东西哦。” 说着芽芽吭哧吭哧把小推车拉了出来,先前被大镜子挡着,都没人注意,小推车箱子里堆的满满当当。 林婶子连忙上前,帮芽芽把小推车提到外头院子里。 先把蛋炒饭拿了出来。那边人舍得放油,还有新奇香料,吃食弄得特别香,昨天那碗一人就尝了一口,都还回味着呢。 然后是个大大的薄饼子里头夹了一堆东西,又软又厚。 接着是五个彩色的水盆,跟大水瓢是一样的材质,又轻又结实,端着一点都不费劲。 盆挪开,底下是一叠彩色的桶,桶里头还塞得挤挤攘攘的。 把最上头芽芽换下来的衣裳放到一边,映入眼帘的是一堆五颜六色的带把小盏,在那边听说叫杯子。 林婶子一个一个往外拿,一数,竟有二十个! 村里这回人人都能分到。 她挑了个浅绿色带小黄花的,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心里欢喜得不行。 先前带回来的杯子太少,轮不上她,这回终于人人都有了。 柳婆婆也挑了个紫色的。 然后是两个一大一小的罐子。 罐子认不出是啥,先放一边,最底下就是五个大水桶。 村里的木桶又沉又笨还装不了多少水,有些晒得太久,板都裂了漏水。 芽芽这次带回来五个桶,下田、抬水、洗衣那可方便多了。 两人拾掇着东西,芽芽点了点那个贴着花花纸的小罐子,隐约能看见里头有小块的彩色碎块。 “婆婆,这个是给小孩吃了能长高的糖,甜甜的,店长叔叔送的。叔叔说每天早上一颗,晚上一颗,就能长高!” 她又指了指旁边大一点的罐子:“这个是奶粉,禾苗姐姐送的,要用水泡开,喝了芽芽就能长身体长力气,不容易生病!” 这话一落,一旁在编东西的王爷爷都停了手里的活,耳朵竖起来。 “吃了就能长高?喝了就少生病?长力气?” 柳婆婆声音都发飘,这,这不跟仙丹一样吗? 一时间手脚都轻了,生怕碰坏了这些仙丹。 王爷爷还特地朝着天上的方向,恭恭敬敬拜了一拜,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感谢神仙赐药。 芽芽看他们这般郑重,嘴角一扬,“婆婆,林婶婶,王爷爷别急,禾苗姐姐说了,那边还有老人也可以吃的奶粉粉,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喝了,也能少生病,身体壮壮的!” “禾苗姐姐说她也不知道价钱,到时候买过来芽芽再给姐姐钱。” 三人还来不及感慨,又见芽芽掐着手指头念叨:“还有,我让叔叔帮我买九个太阳灯,叔叔说三天后可以去拿,以后咱们村每一家门口都有灯!” “还有……还有……”芽芽小脑袋一时有些过载。 林婶子捂着胸口,还有啥,让婶子缓口气。 “哦,还有鞋子!”芽芽终于想起来最要紧的。 柳婆婆一听‘鞋子’两个字,下巴都绷紧了,“囡囡,婆婆是不是坏事了,没注意把那草鞋放里头了……” “没有,婆婆,你要发财喽!”小家伙脸上满是骄傲。 “禾苗姐姐可喜欢您做的鞋子了!说是她们那边,一双能卖一百多块钱呢!叔叔还说,要婆婆您帮他再编一双夹脚拖鞋,他也要!” 芽芽崇拜地看着柳婆婆,“这次带回来的灯,桶子,盆盆,全都是用婆婆做的鞋子换来的!” 柳婆婆整个人都有些木,好半天没回过神。 一文钱的筐子篓子在那边能变成十块钱、二十,甚至好些的七八十。 这竟都不是极限。 一天能轻轻松松编出十几双的蒲草鞋,竟能变成一百多块钱? 怪不得囡囡说她要发财了。 这哪是她要发财,是他们荷花村都要发财喽! 第97章 洗头发 (想不到吧,还有一章(?????)) 收拾好芽芽带回来的东西,柳婆婆去地窖拿了软尺。 她照着芽芽给的长度量了一根草绳,牢牢系在桌腿上,把草绳绷得笔直,当做标样,这才坐下来安心编鞋。 林婶子则拿着芽芽带回来的那两个一粉一白的小瓶子坐在灶边研究。 据说这叫啥,洗发水和护发素。 灶上烧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水。 日头近中午,天也暖和了,正好给芽芽洗个头。 她摸着上头的尖嘴模样的东西拧了拧,那东西忽地弹了一截起来,林婶子有些慌,不会是弄坏了吧,又用手压着那尖嘴想要给它弄回去。 一压,尖嘴里头就冒出一小团黏糊的带着香气的液体。 她赶紧用水冲了冲,冲出一堆绵密的小泡泡。 这莫不就是那洗发水? 她拿起瓶子仔细瞧了瞧,这尖嘴是空的,估摸着冒出来的就是芽芽说的洗发水了。 原来是这么用的,一按就出来。 搞明白这俩瓶子的用法,林婶子给芽芽仔仔细细洗了个头。 把小家伙翻面打横放到腿上,细软的头发拨弄到前面,用温水轻轻浇在芽芽头上,浇透后,再按出一点洗发水,细细揉开。 白色的小泡泡裹着芽芽软软的头发,清甜的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芽芽趴在林婶子腿上,小脚丫轻轻晃着,好好闻的香气呀。 她也要变成像禾苗姐姐那样连头发丝儿都香喷喷的小仙女咯! “林婶婶,还有白瓶子里头的,也要抹,抹了头发就亮亮的。” 芽芽生怕漏了步骤,还不忘提醒。 林婶子把芽芽头上的泡泡冲洗干净后,挤了一点‘护发素’给芽芽的发梢都裹上一层,等了小会才冲掉。 她是不懂这些东西的用法,可小家伙记得门儿清,一个步骤都不能少。 洗好后用柔软的小毛巾把芽芽头发擦到半干,由着小家伙坐在院里晒太阳,林婶子开始忙活做午饭。 不多时,村里人陆续从田里忙活回来了。 一个个穿着芽芽买的迷彩工作服,扛着工具水桶,满身泥土。 那一亩新麦种已经全都种下了,肥料也洒了进去,大伙儿心里都踏实的很。 还没进院子就先闻到一股比花香还好闻的香气。 “囡囡又带啥好东西回来了,这么香?” 众人一进院门,目光就被院子一角能晒到太阳的那块吸引住了。 那儿坐着个小小的红衣裳娃娃。 一头刚洗过的细软头发,东一撮西一撮地支棱着,软乎乎地翘在脑袋上。 背后的红兜帽两个尖尖缀着一红一黄的小绒球,随着动作轻轻晃悠。 芽芽手里拿着那本《识字大王》,正小声念着: “柴、米……” 一边念,一边还拿小棍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小模样认真的不行。 一群长辈们看着,心都快化了。 “囡囡!” “哎哟,我们囡囡今儿个咋这么俊呢!” “洗头发啦?好香啊,是仙女姐姐给的香皂角吗?” 芽芽被夸得小脸蛋红扑扑,喜滋滋地应着,可又很快板起小脸,一本正经地摆手: “不吵不吵,芽芽在看书,要识字,当识字大王……” “好咧好咧,识字大王好,都别吵着囡囡。” 大伙儿笑呵呵地往院里头走。 没走几步,就瞥见院里,柳婆婆土屋的屋檐下,多了个大家伙。 是一面大的吓人的镜子! 黑色的边框,透亮的镜面,角上还裹着草绳。 “哦哟,这么大的镜子,这是镜子吧?”老村长眼睛都瞪圆了,快步走了过去。 走近了,里头印出人影,村长第一次把自己看得这么清楚。 银白色的头发尽数往后梳,在头顶松松挽了个髻,身上的绿色迷彩工作服衬得人精神的很,脚上的雨靴裹着黑泥。 他眯着眼低头凑近,里头的人也眯着眼凑近。 村长下意识把腰杆一挺,背都拉直了,又抬手轻轻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左右偏头看了看,连自己都觉得,今儿格外有精气神。 大伙一看村长这模样,一窝蜂凑过来,你挤我挤你,围着大镜子啧啧称奇。 “这也太清楚了!原来这身衣裳穿在我身上这么精神哩!” “哎哟,这靴子我穿着一搭,跟官家老爷似的,我囡囡真会买东西。” “乖乖……真跟照河面似的,还比河面亮堂,那边人也太厉害了,能整出这么大一面镜子。” 赵虎站在人群后头,踮着脚瞧。 他才想着要有面河面那么的镜子能瞧着全身哩,囡囡就把这东西带回来了! 大伙排着队轮流在镜子前照来照去,扯衣角,理头发,抬胳膊踢腿,一个个美得不行。 “快洗手,都去洗手,咱吃饭喽——” 直到林婶子在灶边一喊,大家才恋恋不舍地从镜子旁边挪开,一步三回头地往水盆边去。 擦了擦衣服的泥点子洗了手,一群人围着院里的大拼桌坐得满满当当。 小豆子和小栓子眼巴巴盯着焕然一新香气飘飘的芽芽。 林婶子先把芽芽带回来的蛋炒饭盛出来,一人一勺,分到碗里。 这个大伙昨天都尝过,香的钻鼻子。 然后又端来热好的煎饼果子。 “这是个啥?” 这么厚墩墩的大饼子,比平时吃的麦饼大一圈,瞧着又软又鼓,里头裹得满满当当的。 第98章 还是挣的太少了 林婶子把这饼子对半切开,里头除了菜,夹着的大伙瞅半天都不认识,一样都叫不上名。 “这又是啥好东西?” “里头包的啥呀?看着香的很。” 林婶子也不太懂,只听芽芽说这叫煎饼果子,可也没瞧见哪里有果子。 原先她想着分开里头裹着的东西每人都尝点儿,可切开一看,层层包裹的,想来那边是混着一块吃的,肯定有那边的道理。 干脆小心地切成一小条一小条,每个人就分指头粗那么一条,刚好人人都有。 一小条捧在手里,还热乎乎的。 赵虎捏着生怕里头东西散了,啊呜一口吃了下去。 这一口下去,整个人都顿住了。 外头饼子皮又软又香仔细尝还裹了层蛋液,里头有酥酥脆脆的小块,一咬还冒油。 还有裹着不知道啥调料的酱红色的肉条,咬在嘴里一丝丝的,香气四溢。 他嚼巴两下,还有几缕甜香松软的不知道是什么。 再夹着脆生生的青菜,和粉嫩的小肉块,清爽不腻。 香、酥、嫩、脆、鲜全裹在一块儿,中间还刷了层不知道什么做的酱,咸中带甜酱香浓郁。 赵虎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巴,又一口把碗里的蛋炒饭吃了。 他宣布,在他心里,现在蛋炒饭排第二了。 吃过饭大伙收拾完碗筷,一个个又十分不经意地凑到大镜子前,擦嘴的擦嘴,呲牙的呲牙,检查牙缝上头有没有沾着菜叶子。 三个小娃也撑的肚圆,摊在小椅子上晒太阳。 柳婆婆看着这热热闹闹的光景,忽然一拍手背,想起件大事来,赶紧把村长和方老头都叫过来。 “囡囡还带了长高的糖和不生病的奶粉,说是给小娃吃的,那边还有专门给老人吃的不生病的奶粉,囡囡说托仙女姐姐给咱去买了,还不知道多少钱。” 村长和方铁生一听柳婆婆这话,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长高的糖?不生病的奶粉?” 村长声音下意识放轻了,“奶还能做成粉?咋个喝?不生病?这玩意还分老人和小娃?糖还能长高?” 一连串问题从村长口中冒出。 要不是这话是囡囡从那头听得,他打死都不会信。 仙丹、神药、神水这不跟那走村串户的骗子说的一模一样吗?前几年有那游方的贩子,拿些土面搓成丸子,说是‘长生糖’,他家狗蛋攒了好久的工钱就花在这上头了。 就那土面丸子,整整花了三百文! 可囡囡去的地儿,那是真神仙老爷的地界。那药丸子,桂香吃了热马上就退,生生捡回来一条命!这是做不得假的。 方铁生则是脸色一正,手往工作服的大口袋里一摸,摸出本用饭粒黏成的简易小册子。 “上次囡囡拿回来的那些治病的药,我瞅瞅,那老大一堆听她说是一百块,我觉着应该不止。治病的药咋样都不至于太便宜。” 他翻着本子,纸上密密麻麻记着那边的物价。 “能让人不生病的奶粉,还分老人和娃儿的……柳婆子带我去瞧瞧。” 柳婆婆领着两人往地窖一角一指,“都在这堆着呢,小娃的奶粉老大一罐,沉甸甸的。” 两个老头凑过去一看,好家伙,铁皮罐子亮堂堂的,糖罐透明的,贴着印花和字的纸片,瞧着不是凡物。 方铁生捧着本子,“这么大一罐子够几个娃喝一阵子了,这要是买,少说也得……四五百吧?” 那还没付钱的老人吃的粉子肯定也差不多,而且他们村里头这么多人,不得是好几罐! 村长和方铁生对视一眼,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他们这些老骨头,现在顿顿有精米、有荤腥,日子安稳,还穿上这么好的料子,就已经知足得不行了,哪里配得上这么金贵的东西? 可囡囡偏偏还惦记着他们,托人给他们都买了。 这得花多少钱啊…… 两人心里又暖又心酸。 方铁生赶紧低头扒拉着账本,囡囡手里头那些钱,怕是要不够花了。 麦种、肥料,上次一下花出去好几百。 给全村老少添衣裳又是一笔。 柳婆婆在旁边又补了一句:“囡囡还托店长叔叔买了九盏太阳灯,说是要给咱村里头每家都夹上一盏。” 方铁生呼吸都有些紧,钱,还是挣的太少了。 “对了!”柳婆婆忽然一拍手,“囡囡领着小豆子他们扯了不少野葱带过去,那头有人收,二十五块一斤!” 村长和方铁生眼睛一亮,葱他们这儿多啊,又多一个能卖钱的,先记下。 “还有,灯和盆、桶,是用草鞋换的,不花钱。” 两个老头齐刷刷盯住她。 草鞋? 柳婆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咱编的篮子不是那边还不少人喜欢吗,我让囡囡捎几个篮子给她仙女姐姐带过去,没注意,夹了双蒲草鞋进去了……” 谁知道那仙女姐姐见了非但不嫌弃,还稀罕得不行,说是这个蒲草鞋在那边值一百多块钱一双! “一百多?!” 村长嗓子都劈了。 方铁生捏着炭块的手也是一顿。 “那边店长叔叔也要一双,我正在编呢,他要的是夹脚草鞋,这些灯、盆桶,都是用草鞋钱抵了的。” 方铁生心里飞快一算,村里十几号人个个都会编,这东西不费事,摸黑都能编。 每人一天编个两三双,那得是多少钱? 越算心里头越火热。 柳婆婆等他俩缓了缓神才接着道:“咱得商量商量个章程,野菜这两天也没咋摘,野葱也能卖钱,那挺贵的菇子、香春,是不是也该再寻点。 咱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草鞋、篮子、野菜都得捋一捋,啥时候,多少人干啥事……” 方铁生合上小册子,“是该弄个章程,等会把村里人都叫来,咱再商量一下。” 他记着,本子上的篮子先前刚卖的时候有好些不够买,都还记着数补着带,现在也没人买不上了,篮子的需求量应该是差不多了,卖也能卖但估计没这么快。 刚巧就有草鞋的营生,编多少,咋个编,都得好好商量。 这边荷花村大伙干劲十足,热火朝天商量着事儿。 西北的戍边营里,方大牛被人抬着,右肩血肉模糊,半截箭矢卡进琵琶骨,风沙扬起,吹糊了他的眼。 第99章 散营 这里是边境上的临时据点,专门收容他们这些临时征来的杂牌军。 仗打了一年又一年,正规军打光了,朝廷挨家挨户拉壮丁去填线。 他们只是卖力气下田的农民,他们不懂打仗,只想活命回家。 方大牛还记得,去年秋天,官府差人冲进村子,三丁抽一,五丁抽二。 同村的狗蛋、石头,都被绳子串着一起走,村里的老大夫也被征去当医工,几个手脚麻利的女人也被点了名,去军中舂米做饭,洗衣抬伤兵。 出发那天,爹娘在后面哭,没人敢回头。 刚上路那几天,村里人还能天天照面,夜里挤在破庙里头,女人们就在后队,远远望过去,还能看见熟悉的身影。 可一进大营,人一下子就散了,像撒进风里的沙。 方大牛被抬进伤兵营时,已经只剩半条命。 这里没有像样的药材,没有干净的布帛,只有一盆盆换不完的血水,和整夜整夜停不下来的惨叫。 身上的伤口疼的已经麻木,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大牛?”陈大夫瞧见抬进来的人,瘦脱了相,却还依稀可见几分曾经的影子。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这是他在伤兵营里见到的第五个荷花村的后生。 上一个是狗蛋,村长家的那根独苗苗。 大牛听到熟悉的声音,撑开眼皮,看到陈大夫,眼睛微微亮了一亮。 陈大夫让他撑着,咬着牙,硬生生给他把箭剜了出来。 剧痛激得大牛清醒了几分,他抓着陈大夫的手,问陈大夫看没看到过其他人。 陈大夫没吭声,半晌才哑着嗓子说:“别问了,能活,就好好活。” 他还记得,那天,几个兵卒抬进来一个年轻后生,腿被战马踩得血肉模糊,脸肿的几乎认不出。 陈大夫解他衣裳时,摸到胸口那道旧疤,才认出,这是狗蛋,是那个经常跟在他屁股后头一口一个陈大夫,认草药认得很快的孩子。 狗蛋只剩一口气,望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轻的像一缕快要被风吹散的烟:“陈大夫……我想回家……” 陈大夫没说话,只低头给狗蛋包扎,手抖得厉害,他比谁都清楚,已经回天乏术。 当天后半夜,狗蛋便没了气息。 他们这一村子的人,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着进了这座兵营。 出发时热热闹闹,到最后能剩下几个,能认出几个,能活着回村子的又有几个? 他不知道。 他这把老骨头,说不定哪天也成了这里,一具无人认领,无人记得姓名的尸首。 大牛进伤兵营的第三天。 主帅战死,戍边营吹起了散营的号角。 “朝廷无粮,无饷,各自回家,各自谋生。” 陈大夫和大牛对视一眼,原本生无可恋的大牛眼里忽然亮起了光,他挣扎着起来。 可以回家了。 他要回家。 回荷花村。 陈大夫搀扶着大牛,一路都是丢了魂似的人。 没有粮食,没有护送,死在路上,也没人管。 大家各自防备,小心地避开人,捡着路边的野草树皮,有啥吃啥。 方大牛的伤口时好时坏,反反复复,走一阵就得歇。 夜里,两人走到一处破庙歇脚时,听见角落里有动静。 陈大夫捡了根木棍小心地往那靠近,近了,那团抹布似的人影颤抖着抬起头。 “杏花?” 陈大夫手里的棍子啪嗒掉在地上。 杏花手上全是冻裂的口子,那是天天在冷水里洗衣裳冻的。 三个人怔怔对视着,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没有军令,没有分隔,没有禁忌,荷花村里出来最后剩下的三个人,在兵败溃散、无人管束的乱局里,重新遇上了。 谁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凑在一起。 往后的路三人结伴,一步步,往那个叫做家乡的地方走。 活着,就是最大的指望。 …… 院里,阳光暖烘烘洒在地上,方铁生指着地上‘柴米油盐酱醋茶’七个大字挨个给芽芽讲: “……油,让菜香,盐,养力气,少了这两样吃啥都没滋味。酱……” 芽芽听得认真。 她想起,好像还从没买过油和盐,村里用的还是上回曹姨姨给她的那些。 怪不得林婶子每次煮饭都舍不得放,只用筷子沾一点油星子。 晚上过去,要买上一些才行。 买那又白又肥的肉肉,放进锅里,熬呀熬,油就有啦,还能吃到焦香酥脆的猪油渣哩! 芽芽想着,眼神飘远了。 前年冬天,陈爷爷家里熬猪油,那香味飘出来,半个村子都能闻见,她就蹲在陈爷爷家院墙外,鼻子使劲吸。 香啊,香的肚子咕咕叫。 陈爷爷出来看到她,用菜叶包了两块。 芽芽带回去和柳婆婆一人一块,轻轻一咬。油香一下子炸开,咸香、肉香、焦香混在一起,就那么一小块,一点点抿,一点点化。 连手指缝都舔得干干净净。 方铁生看着口水快掉衣领上的小家伙,无奈地摇摇头,找柳婆子拿了芽芽用的毛巾给她擦了擦。 也不知道囡囡想到啥好吃的,馋成这样。 柳婆婆和李婆子坐在屋檐下,手里不停歇地打着草鞋。 给陈磊的那双已经编好了,鞋底扎扎实实打了四层,草绳绕得密密实实,踩在地上稳当又舒服。 这会两人手里又忙开了,正编的是之前无意间带给何苗的那种轻便蒲草半拖鞋,这会还特意挑了深浅不一的草色,编出点花样来,编完再绣上点花纹。 多编几双,给那仙女姐姐带去,穿坏了立马就能换一双。 再给早市的姨姨也带几双,这鞋天热了穿着舒服。 王爷爷专心编草篮,其他人一部分去田里干活,另一部分则背着篓子上了山,山货不等人,新鲜野菜瞧着就摘了,菇子多的晒干了照样能存。 一村人分工分得明明白白,一点不乱。 等日头落下,大伙儿聚在院子,整理着今天的收获。 赵虎在近深山的位置又找着了一大窝羊肚菇,刺头芽儿也冒了尖,采了一箩筐。 三个小娃学完字也薅了不少野葱,一院子新鲜水灵的菇子野菜,洗净用篮子分装好,码进小推车,又是满满当当的一车。 草鞋放进芽芽的小背篓,不卖的要单独放起来。 第100章 奶奶你的鞋穿反了 “东西会不会太多了?囡囡推得动不?” 赵虎试着推了推小车子,还有点沉。 屋里的土疙瘩地面再怎么压平轮子滚动也不那么顺畅。 “推得动!”芽芽握着小推车两侧,身子前倾,小短腿一蹬,小推车慢腾腾往前挪。 “还能多装点儿!” 近来顿顿吃得饱,还是规律的一日三餐,小家伙力气都大了。 芽芽盯着外头还没装完的木蕈和小推车箱子空着的空隙,指挥赵虎: “赵伯伯,木蕈和刺头芽再来点,快快!” 赵虎哪里拗得过她,只好又往里头添了几朵木蕈,刺头芽叶随手放了两丛进去。 芽芽不乐意了:“赵伯伯,你咋这么小气呢!咱们又吃不完,多装点儿拿去卖,可以换好多钱钱!” 之前禾苗姐姐跟她说过,身上不能带太多钱,方爷爷也怕她等下卖完东西钱更多,揣着不安全,给她小挎包整理了一下。 里头的绳子、铜板、厚厚的各种纸票子都拿了出来,只在她小布包里放了两张红票子和一些小面额的票子。 这会儿小布包扁扁轻轻的贴身上,芽芽心里总不踏实。 赵虎看了一眼旁边几人,都没拦。 只得依着芽芽,把里头空隙都塞满,塞得冒了尖往下压了压才扣上盖子。 芽芽满意地拍了拍盖子,长长松了一大口气,这下不怕没钱了。 她今天可是要大采购的! 要买柴米油盐酱醋茶哩。 盐可贵可贵了,还有油,更贵!一斤肥肉要一百文,这个数字她记得可清楚了,村里都没几个舍得,大伙儿都是凑着好几户一起买上一斤,只有最富裕的陈爷爷才舍得单独买。 …… “姨姨!”清脆的小嗓音从马路对面飘来,曹秀莲一抬眼,看见芽芽,眼睛唰就亮了,嘴巴不自觉往上咧。 哎哟喂,她的小侄女怎么这么招人稀罕。 一身正红色羊羔毛带帽小外套,软乎乎蓬蓬的,背后背个小背篓,往那一站,像个圆滚滚的小红毛团子。头发没扎,软软趴趴顺在脸颊边,衬得脑袋圆圆的。 下身是浅灰色小裤子,脚上踩着一双新的儿童魔术扣小鞋,干净又精神。 前些日子还瘦瘦小小的,也是眼看着一点点养起来了。 脸颊不凹了,虽跟胖还不搭边,可气色红润不少,再被这身红一衬,可爱得让人挪不开眼。 曹秀莲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暗自嘀咕: 我咋就没生出个这么乖的小闺女呢? 前阵子她还在琢磨,这小芽芽来回倒腾卖了不少钱,也没见着孩子换衣裳,婆婆看起来病得很严重啊,得空得去看看祖孙俩。 再领着芽芽去买新衣裳,怎么也得有几件替换的。 哪想到今儿就瞧见芽芽穿新衣裳了,还这么合适漂亮,一肚子的操心也能放下些。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牵过芽芽的小手,顺手掂了掂小推车。 怪沉的。 背后小背篓里也不知道装了啥。 到了自己的摊位,曹秀莲伸手揉了揉芽芽的头顶。 头发刚洗过,软软的顺顺的,摸起来舒服极了。 “快把背篓放下来。” 芽芽乖乖把小背篓卸下,从里头掏出两对蒲草鞋。 “姨姨,这是我婆婆给您编的鞋子,您看看……” 曹秀莲先是一愣,咋又给她带东西,可拿到手里一看就稀罕上了。 老手艺啊,瞧着就耐穿舒服,编得密密实实,纹路整齐,比早市上那些十几块钱的结实多了,样子也好看。 她不懂什么非遗什么手工艺品,更不知道这草鞋还分草的种类工艺,在她眼里这就是结实好穿的老人家的心意。 可不能拂了,何况自己还真喜欢。 “好,好,这个好!”曹秀莲喜滋滋地收下,“姨姨就爱穿这个,透气又养脚。” “谢谢芽芽,总记着姨姨,也替姨姨谢谢你婆婆!” 芽芽抿着小嘴,乐滋滋地笑,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 曹秀莲小心用袋子把鞋装好收起来,开始动手帮着把小推车里的货摆出来。 一开盖就惊了,这也太多太新鲜了! 是搞了什么全村大动员吗? 她一边摆一边掏手机,在她新建的十几个人的小群里发: 【今天有大量新鲜野菜,荠菜、刺嫩芽、蕨菜、平菇,还有少量羊肚菌,要的速来!】 发完群里头也没人回,曹秀莲一点不急。 手机放到一边,专心和芽芽一块铺摊子。 她们这儿人,要买啥贵的衣服、首饰可能舍不得,可要是碰着这种山里刚出来的野货、鲜货,只要东西好,那多少钱都舍得买点。 吃进肚子里的,从来都不亏。 她一点儿都不担心卖不出去。 翠绿鲜嫩的野菜放在小篮子里,再一个个摆到黄格子野餐布上头,瞧着就清爽喜人。 刚摆好,摊子前忽然“呼”地刮过一阵风,一个人吭哧吭哧冲过来,站在跟前大口大口喘气。 “哎呦、哎呦……可算让我赶着了!” 王桂芬一手撑着后腰,喘着粗气,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两篮子羊肚菌: “这羊肚菌……全、全都装起来,哎呀算了,篮子也一块拿了,方便。” 芽芽张着小嘴看着王桂芬,迟疑了一下,才指了指她的脚:“奶奶,你的鞋子好像穿反了。” 王桂芬低头一瞅,老脸一红,把拖鞋穿正,“那不是怕晚了买不着这羊肚菌吗。” 曹秀莲已经把两篮子羊肚菌过了秤,“两篮子去皮刚好一斤,篮子是二十五一个,四百。” 王桂芬没着急,又指了一捆刺嫩芽,顺了把野葱,“这也称上。” 再照例又要了十块钱炸糖糕,一道付了钱。 王桂芬前脚刚走,后脚又紧赶慢赶跑来好几个人,曹秀莲一瞧都是群里的。 “哎呀,羊肚菌咋没了?” “我一看到消息就起来了,还是没人家快。” “平菇还有不少呢!” “这野生平菇,别说,比人工的真的好吃太多了!” “可不是嘛,人工的吃着发水,味淡,这小老板卖的平菇,肉厚实、筋道,一股子清香味,炒菜随便放点都能鲜掉眉毛,孩子爱吃!”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一边挑菜一边唠嗑,都是熟面孔热热闹闹的。 刺嫩芽这回多,都分着点,没一会儿,原本满满一小推车,足足十几斤的野货,就被买的七七八八。 篮子也有趁手一道买的,最后一点野葱,被个新加入的婶子全带走了,说是回去摊鸡蛋。 人走完曹秀莲一算,1196块,又是一千多块钱进账。 她给芽芽凑了个整,十一张红票子,加上一百的散钱。 自己摊的糖糕也顺带卖了不少,大家买野菜都或多或少也带上几块,好一顿忙活。 “钱收好哦,别丢了。”曹秀莲帮着把钱叠好递给芽芽。 “谢谢姨姨,姨姨辛苦啦。”芽芽认真把钱收好,然后拿起自己的小背篓,小手伸进去掏啊掏。 曹秀莲看得纳闷,还有啥呀,这小背篓还藏了宝贝不成? 下一秒,芽芽小手举着一小袋东西递过来,仰着小脸:“姨姨,给。” 是一小袋新鲜的羊肚菌。 曹秀莲愣在原地。 这东西孩子肯定知道值钱的,卖两回了,刚那么多人来想要,她愣是一个没舍得卖也没提,就专门给她留着,还特地藏在小背篓里头。 第101章 猪板油 曹秀莲心里“轰”的一下,又酸又热,眼眶都有点发胀。 她当初帮芽芽,没想过半点回报。 就是看着这么小一个娃娃,孤零零在外头,可怜巴巴的,顺手搭把手、帮着照看照看,不过是举手之劳。 她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好处,更没想过要换来什么。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小小孩子,把她的好全都记在心里,事事想着她,惦记着她。 她好像,帮着帮着,就多了一个这么乖巧、这么懂事,这么贴心、这么让人打心底里疼爱的小亲人。 她接过芽芽手里的小袋子,轻轻摸了摸芽芽软乎乎的头顶,一句话没说,却已经湿了眼角。 风轻轻吹过早市,火炉的光照在小红团子身上,暖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你这傻孩子,咋不拿去卖掉呢,多值钱啊这个,姨上回已经吃着了……” 曹秀莲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 芽芽抬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特别认真:“姨姨每天都帮我卖东西,辛苦姨姨啦,这个好吃,给姨姨。” 曹秀莲知道自己推不掉,她也舍不得推,这不是值不值钱的事儿,是芽芽对她的偏爱。 只能狠狠心收下,把小家伙一把搂进怀里,“好好好,姨姨收着,咱芽芽真是太贴心了。” 芽芽闻着姨姨身上菇子混合炸糖糕的气息,笑眯了眼。 不算好闻,却像婆婆身上的草木气息一样让人安心。 “姨姨,我要去买东西啦!”芽芽从曹秀莲怀里钻出来,拍了拍小布包。 现在她又是小富婆了。 曹秀莲也知道这小家伙每次来都要给村里人采买,之前碰着相熟的摊主还跟她念叨过,说有个社牛小娃娃在这条街经常买肉买蛋,小小年纪样样拎得清。 有时候买多了,还有个同村伯伯帮着抬东西。 不过没人见着过那位伯伯,曹秀莲想,估计是在别处摆摊的。 “路上慢点,看着点车,买完东西早点跟伯伯回去。” “嗯!”芽芽背上小背篓推着车朝里头走去。 柴,山上到处都是。 米,有好几大袋了,一会买完再去粮食店里头不急。 眼下最要紧的是油! 芽芽心里头琢磨着往卖肉的地方去。 “小朋友,今天还是两斤五花肉两斤排骨肉?”肉摊老板看到芽芽热情招呼道。 “叔叔,我要买能熬油的那种,白白的肥肥的肉。”芽芽摇了摇头,用手撑着小推车把手踮脚往摊子上瞧。 可她个子实在太小,怎么看都只瞧见肉摊底下垫着的纸板,往往上就是一块块红红的肉,看不到一点白的,急得她蹦了好几下。 摊主看得好笑,“别急别急,叔给你找。” 说着他拿起一块方方正正的猪板油:“你看,是这个不?” 芽芽眼睛一亮,白白的,厚厚的,肥嘟嘟的,正是她要找的! “叔叔,这个多少钱一斤呀?” 她攥着小挎包,只有十三张红票子,一百文的肥肉可买不了太多,要是比她们那里还贵,可能就不够买别的了…… “七块钱一斤,黑猪的板油,黑猪出油率高。”摊主笑着说道。 芽芽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多少?!” 摊主看她模样,以为她嫌贵,连忙又捞起一块,“要不你看看这个,白猪板油,5块一斤,那边还有碎点的肥油,三块五。” 芽芽越听越懵。 啥?七块一斤?这还是贵的,还有更便宜的三块五的? 这也太离谱啦! 一百文的肥肉在这竟只要七块,而且七块的还是顶顶好,最上等的肥肉。 不然咋卖七块。 她小眉头一皱,这个价格,那就买最好的,钱够,就要吃好的。 打定主意,她脆生生朝肉摊老板一喊:“叔叔,给我来十斤七块钱的!” 摊主也懵了,一手拎着块大肥肉,伸长脖子看她,小小的身子,小小的推车。 “十斤?你拿的动吗?你家多少人啊,吃这么多?” 他又瞥一眼芽芽的小推车,“我建议你先买五斤吧,够吃一阵子了,真不够,下次再来买。不然你推不动,还占地方。” 芽芽想了想,点点头,“行吧。” 反正她天天都来。 称好板油,肥duangduang的一大坨放进小推车,一共才35块钱,连红票子都用不上。 芽芽心里美滋滋的,推着小推车继续往里走,还要买盐。 过了猪肉摊,这一块要经过卖牛羊肉的,芽芽通常走得很快,因为羊肉摊上总是吊着个大羊头,怪吓人的。 只是这回忽然闻到股鱼腥气,芽芽偏头瞥了一眼。 是个非常简易的摊子,白色的布上头几个小白筐,里头有各种鱼。 有个筐里头的黑色大鱼跟她腿一样粗。 芽芽脚步放慢了些,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鱼呢! 她只在山涧里头摸过小杂鱼,还是跟着赵伯伯去的。那鱼又细又小,刺多,土腥味重,大伙儿对鱼的感觉都十分复杂。 只有条件好的时候,舍得油盐了才会吃。 用油把小鱼炸的酥脆,就是一道改善伙食的硬菜。 或是用盐腌制成小咸鱼,那就是珍贵的下饭菜,一小口能下大半个麸饼子。 这么大的鱼,会是什么味道呢? 芽芽好奇心上来,脚就不听使唤了,不由自主往那边拐了过去。 这一拐才发现,她平时只走竖着的两条街,这里头竟然还横着有一大条路。 这个卖鱼的摊子应该是临时来的,没位置了才摆到路口。 里头还有好多个卖鱼的铺子! 再往另外一边看,还有卖鸡的,毛褪得干干净净,整只整只摆在那儿。 第102章 大鱼 村里人都说城里的官老爷、镇上的地主老爷,那些富户、有钱人都是顿顿大鱼大肉。 大鱼……大肉…… 肉,买了好多大块的了。 鱼,这个应该就是有钱人吃的大鱼了吧。 芽芽眼睛一下子亮了。 今天又挣了好多钱,买油也没有花想象中那么多的钱,那要买点大鱼回去给大家伙尝尝,也试试这富贵日子的滋味! 她又往旁边看了看,这鸡,怎么都是死的呀,没有活的小鸡仔,要是能有活的小鸡仔就更好了。 上次那个双下巴叔叔送的鸡蛋,村长爷爷拿回去也不知道孵出来没有。 芽芽心里嘀咕着,先把鸡的事情放一边,奔着卖鱼摊子去。 这小摊不是里头那种正经的固定摊位,鱼不多,旁边还放着根路亚竿。 摊主戴着顶土黄色线帽,一身户外装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刚从河边回来的钓鱼佬。 摊子最里头的大白筐里还放着条格外大的鱼,芽芽瞅着快和自己一样高了。 见个小娃娃推着小推车凑过来,盯着那条野生大白鱼看,摊主咧嘴一笑,“小朋友,看叔这鱼大不大?刚钓上来的,整整七斤八两!” 芽芽一脸震惊,仰起小脸,“哇!好厉害呀叔叔,您居然能钓到这么大的鱼!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呢!” “这个鱼是不是河里的鱼大王呀?叔叔能钓到鱼大王,一定是钓鱼最厉害的人!” 摊主被这一通直白又真诚的夸奖,说得心花怒放,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这小孩也太会说话了,夸得他都要飘了。 他顺手就从筐里抓了两把细溜溜的小鱼:“来,叔送你两把黄瓜香。这鱼吃起来没刺还带黄瓜味,清爽养人。” 说着拿袋子给芽芽装了满满两把。 “小朋友你是自己出来买菜吗?是要买鱼?”摊主把装黄瓜香的小袋子放一边瞅了瞅芽芽的小车,里头隐约透着股肉腥味。 他家老太太出门赶集也有这么个小车。 “对呀叔叔,您真聪明,我想买大鱼。”芽芽用力点头。 摊主一个激灵,“我这条大白可不卖,等会儿还得拎着去市里头转悠两圈呢,别的你随便看,卖了换点零花钱。” “对了,我这还有点做鱼的调料,也一块送你了。” 他昨夜本来打算现钓现吃的,结果钓上来这么大条大白鱼,整亢奋了,一点不饿。 干脆拎来早市,一半显摆,一半随缘卖。 芽芽盯着那些鱼,一脸纠结,这些鱼她一条都不认识。 摊主看她小模样,一拍大腿,这么点大的娃哪里能知道是什么鱼,咳了一嗓子开始给芽芽讲解:“你看这个大白鱼,三斤多点,拿回去片成鱼片,做酸菜鱼片吃,配上我送你的调料,那是嘎嘎下饭。还没啥刺,小孩也能吃。” “没刺?还送调料?”芽芽忽然有些同情地看着这个叔叔。 叔叔生意肯定不太好,不然这么大、这么好的鱼,又香还没有刺,咋送这么多东西。 那……就买一条吧。 “那我就要这个大白鱼。”芽芽指了指那条鱼。 “好嘞!五十块!”摊主随口说了个数,刚好够他整两包东方神韵。 这鱼认真卖少说也得八九十,不过谁让小朋友嘴巴甜咧。 把大白鱼也装好,想了想他又抓了把黄瓜香,连带着四五条钓上来的小嘎牙子也一股脑塞了进去。 “你是我第一个客人,都送你了,带回去吃。” 芽芽一下子有些吃惊,一条鱼竟然要五十块嘞! 怪不得有钱人吃大鱼大肉,原来鱼这么金贵! 不过能让大伙都吃着,尝尝新鲜的,五十块也值。 何况叔叔还送了这么多东西,酸菜鱼片……芽芽默默在心里记下,到时候让林婶婶弄。 还有那么多的小鱼。 现在油也买上了,等回去熬了香喷喷的油,让婆婆炸成小鱼干,肯定也很好吃。 芽芽认真看着摊主叔叔:“谢谢叔叔,叔叔您真是个大好人!以后您一定能钓到更多、更大的鱼,挣好多好多钱的!” 这话正正好好戳在摊主心头。 他本来就不是正经卖鱼的,就是个闲来钓鱼,来早市纯粹炫耀鱼获,没指望挣多少钱。 没成想,碰着个这么软乎会夸人的小朋友。 要不是怕小朋友车太沉推不动,周围也没见着她家长,他都想把鱼都送给这小朋友。 作为一个钓鱼佬,最爱听的就是别人夸他鱼大,尤其还说他以后能钓着更大的。 他琢磨了一下,五十块钱而已,跟这一通舒服比起来,根本不算啥。 直接把刚接过来的钱又往芽芽手里塞了回去,大手一挥: “算了,这钱叔不要了,都送你。” 芽芽瞪圆了眼睛。 这个叔叔是不是卖不出东西疯了? “赶紧回去,叔这没法打氧,鱼一会死了。”见她还发愣,钓鱼佬摊主戳了戳她的小车。 芽芽挠了挠脑袋,这怎么办呀。 平白无故收这么多鱼…… 想了想,她上前恭恭敬敬朝摊主叔叔深深一揖,“谢谢叔叔。” 摊主看着芽芽推着小推车有些费劲地往里头街道挪的小身影,心里头暖洋洋的。 这会儿天边也渐渐亮堂起来,剩下那点小鱼,他随手拎起来,往旁边相熟的菜摊一递:“老哥,这点鱼送你下酒,我开车去市里溜达了。” 说完他把摊子一收,路亚竿往肩上一扛,那条大白鱼腰上一挂,溜溜哒哒往自己车那边走。 芽芽和那个有点疯又有点惨的好心肠卖鱼叔叔告别后,往里头一路慢腾腾逛。 好多黄黄的鸡,还有一些黑黑的。 走到最里头,她也没找着活的小鸡仔。 第103章 叫花鸡,酱料 看来只能等村长爷爷孵蛋了。 芽芽准备回头走出去,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喊: “给我来只叫花鸡呗。” 叫花鸡?那是什么鸡? 能叫出花的鸡还是身上长了花的鸡? 她好奇地扭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就见着一个大铁皮车摊子,上头堆着一坨坨发干的泥巴块。 “怎么卖呀?”那个要叫花鸡的小姐姐又说话了。 “三十。” 芽芽伸长脖子,泥巴块也能卖三十块? 只见穿着深蓝色衣裳的婶子拿出个透明袋儿捞了一大块干泥巴,“给你拿这个,这个香,火大的。” “摔不摔开?”婶子捧着干泥巴问。 “摔。” 然后芽芽就见蓝衣裳的婶子蹲在地上把手里的大泥巴团“咚咚”地往地上敲。 要是小栓子在肯定喜欢,他可爱玩泥巴了。 泥巴团裂开,一股热气“呼”地冒出来。 里面裹着一层银色的皱巴的纸,跟姨姨之前给的保温桶一个色。 芽芽又凑近了些。 这也不像鸡啊。 银色的纸壳壳撕开后,一股香喷喷的热气冒出来,纸下边是黑黑黄黄的一层,婶子继续捏着指头撕。 那层黑黑黄黄的叶子撕开,芽芽瞪圆了眼睛—— 这泥巴块里头、这里头竟然裹着一只鸡,焦黄喷香、油光发亮的整鸡! 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芽芽忍不住偷偷咽了口口水。 又见那个小姐姐接过包好的鸡,用亮方块对着婶子车上的一个绿绿的纸块晃了晃,然后戴上婶子给的透明手套,迫不及待地撕下一条鸡腿。 金黄的鸡皮烤得酥酥的,油珠子顺着骨头缝往下滴,亮晶晶的看着就又香又嫩。 芽芽小脚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一点点挪过去。 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只冒热气流油的鸡腿,小嘴巴偷偷抿了又抿。 芽芽也要买一只! 想到就去,芽芽拖着小车走到蓝衣裳婶子面前,“婶婶,我也要一只叫花鸡。” 婶子一低头,才看见车摊前站着个小小矮矮的小娃娃,口齿还挺清晰。 “小朋友,你自己来的呀?” 芽芽点点头,又重复一遍:“婶婶,我也要一只叫花鸡。” “好,给你拿。要摔开不?火大的还是火小的?” 芽芽不懂,瞥了眼刚才那位走远的小姐姐,脆生生道:“要跟刚才那个姐姐一样的。” 婶子一听就懂了,麻利给她敲开一只,装袋递过去。 “小心烫啊。” 芽芽伸手抓起袋子上的小耳朵,还有点沉。她小心翼翼打开小推车盖准备放进去。 小推车里已经堆了鱼和肉。 “哎,熟的和生的别放一块儿,串味。来,婶子给你挂车把上。” 婶子瞧见娃娃推车里头全是生肉,眼皮一跳,赶紧帮忙。 挂好后还叮嘱:“早点回去啊,鱼不耐放。” “谢谢婶婶。”芽芽乖乖跟婶子道谢,她想了想又抬起头问:“婶婶,您知道哪里有小鸡仔卖吗?还有盐。” 现在小推车有点沉了,自己再去找可能来不及。 芽芽大着胆子开口问这个看起来很和善的婶子。 “活的鸡仔吗?那可是难碰着,都是村里的老人偶尔挑来卖,今天怕是没有。盐嘛,后面那间红招牌的店看见没?那是杂货店,里面有。” 芽芽顺着看过去,就在几步远,又谢过婶婶,推着小推车挪了过去。 一进杂货店,芽芽就觉得眼熟。 有点像店长叔叔的两元店,也是一排排货架,只是这家店小很多,只有三排架子。 “你好叔叔,我想买盐。” 稚嫩的声音传来,老板笑了笑,起身去给芽芽拿了几包常用的盐,“盐两块钱一包,要几包?还要别的不?” 芽芽看着柜台上精致的盐袋包装,伸手拿了一包下来,小手搓了搓袋子,里头是细细的粒粒。 这么好的盐,这么大一包,只要两块? 他们那,盐都要几十文一斤哩! 而且不是这样细细的,是一大块灰灰的,带着小沙子泥土。 婆婆每次去换盐回来都得再用小石头块一点点砸碎。 这样好的盐两块钱? 芽芽想了想,“来五包!” 多买点,还能腌咸菜小鱼干吃。 付了一张十元,芽芽望了望天色,又看了看店里。 “叔叔,您这有酱吗?”时间不早了,要是这里能买到就不用下次特地找酱了。 “有啊,要啥酱?酱油?还是咱东北大酱?豆瓣酱?甜面酱?” 芽芽一下子懵了,怎么酱有这么多种…… “我……我能都瞧瞧吗?” 老板闲着没事,乐呵呵地把店里的几样酱都拿了过来。 一瓶深褐色的酱油,三个红红黄黄很是喜庆的带盖袋装酱料,还有一个胖乎的红色罐子。 “这是熟酱,配料会多一点,有点辣味。这是黄豆酱,喜欢甜口的可以买这个。这罐是郫县豆瓣酱,咸鲜味,家家户户都会备上点儿。还有这个非常经典的大豆酱。” 芽芽盯着眼前一排瓶瓶袋袋,每一样都觉得新奇。 酱油她见过的,姨姨上次送了一小瓶,林婶子炒菜的时候倒上一点,菜就香的不行,这个肯定要。 剩下的…… 芽芽这个瞧瞧那个看看,选不出来,都是没开封的,闻也闻不着。 “叔叔,这些多少钱呀?贵吗?” “都不贵,这里收你二十五块好了。” 二十五块钱,这么多。 芽芽小嘴巴一翘,不纠结了,有钱,都要! “叔叔我都要,麻烦您帮我放这里。”说着揭开了自己的小推车盖子。 买完盐和酱之后。 原本就沉的车子,这下更沉了。 芽芽攥紧车把手,小腿使劲往前蹬,身子都因为用力微微前倾。 好在路平,轮子滚的稳当。 第104章 笨鸡 路两边,一边是一堆堆处理干净的整鸡,去了毛、开了膛,光溜溜地摆在案板上,爪子伸得直直的。 仿佛在跟芽芽招手。 另一边是热闹的卖鱼档口,腥气和鲜气混在一块儿。 芽芽好奇盯着这些处理好的鸡,这些鸡还有不同颜色呢,黄黄的,白白的,还有黑的! 这黑色的鸡又是啥鸡? 本来就走得慢,到处瞧瞧芽芽走的更慢了。 小短腿倒腾得有些费劲,胳膊也开始酸酸的,可芽芽心里反倒冒出个小小的念头: 反正都已经这么重了,再多加一点点,也不会更难推到哪儿去。 都买这么大一车了,既然看见了,就把鸡也买回去吧。 自己给自己想通了,芽芽拖着小车挪到鸡肉摊前。 这是个比较大,比较齐全的摊子。 一边是养鸡场现杀、处理干净拉过来的冷鲜鸡。一只只去毛、开膛、洗净,整只整只码的整整齐齐。 另一边是冰柜,全是冷冻好的整鸡,冰柜前头没几个人问。 还有一盘盘的鸡胗、鸡爪、鸡腿。 摊前生意挺好,人来人往,大伙都在弯腰挑鸡。 “姐,又来买鸡呢?” “媳妇坐月子,给我再来只老母鸡炖汤。” “三黄鸡咋卖?” “给我来只笨鸡,小点的,肉香。” “今天乌鸡看着不错啊,来两只,便宜点呗?” 芽芽夹在人群之中,别的鸡没看。就往那堆黑不溜秋的鸡凑过去看。 听到几次‘乌鸡’,摊主婆婆都从她面前拎起一只只黑皮鸡,她就听明白了,这叫乌鸡。 乌黑乌黑的,真贴切。 她竖着小耳朵,听边上的大婶们闲聊,没一会儿就听懂了: 乌鸡,黑皮黑骨,炖汤喝养人。 老母鸡也是养人的,汤特别浓,黄,香,补元气,喝着暖胃。 笨鸡肉紧实,越炖越香。 还有白白那种最便宜的鸡,炒着吃,熟得快。 芽芽望着面前的一片鸡,这个瞅瞅那个瞧瞧。 心里犯嘀咕:那个笨鸡为啥最贵呢? 最笨反而最值钱。 也瞧不出区别呀,莫不是这边的人有专门分辨鸡聪明还是笨的法子? 那其他的就是聪明鸡咯? 芽芽想了想,笨笨的鸡不能买,要买就买聪明鸡。 小推车里还剩一点点位置,买……两只吧! 一只黑的再要一只白的。 她踮着脚,在人腿中间使劲招手,学着别人的样子喊老板。 摊主婆婆一开始没看见,听声音眯着眼才发现人缝里夹着个小脑袋,正朝她嘿嘿笑,小手还一晃一晃挥着。 “小朋友,你要买啥呀?” 芽芽伸着小手指向面前的乌鸡:“我要一只这个……这个乌鸡!还有一只这个皮白白的鸡!” 摊主笑着瞧了一眼,“乌鸡13块一斤,白条鸡八块一斤,要这两只是不?” 说着一手提起一只,朝芽芽示意。 “嗯嗯!”芽芽点点头。 价格也在自己承受范围内,买! “乌鸡两斤二两,二十八块五,白条鸡两斤半,二十。一共四十八块五。” 边上好心的婶子帮芽芽把装好的鸡递了过来,又帮她把钱递给老板。 买完鸡,芽芽挪到旁边人稍微少点的地方,掀开小推车的盖子,把两只鸡严严实实塞进小推车箱子,一个角角塞一只,刚好卡得稳稳当当。 再把盖子“咔嗒”一扣。 两只小手抓住小推车的把手,一推,果然又重了些。杆子上挂着的叫花鸡热气也不咋冒了,晃晃悠悠吊着。 “嘿咻、嘿咻——” 芽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慢悠悠推着小推车找没人的角落,钻进小巷子看不到人,这才停下,甩了甩有些发僵的小手。 等着小荷包送她回去。 今天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小荷包渐渐开始颤抖,发热,芽芽握紧推车把手。 底下的鱼被瓶瓶罐罐压着,本来就没水,再等小家伙买完鸡,基本都嘎得不能再嘎了,只有几条顽强的黄瓜香,勉强张着腮。 小红团子和小推车消失后,地上落下几根细细小小的鱼。 …… 村长几人正坐在桌前,撑着下巴等芽芽回来。 赵虎忽然猛地吸了吸鼻子,眉头一皱: “咋一股子这么冲的鱼腥味啊?” 说着回头往炕上一瞧。 就瞧见芽芽握着小推车,车底下似乎还在滴水,腥气就是从那儿飘过来的。 这下连柳婆婆这样上了岁数,嗅觉有些迟钝的老人,也闻着了。 赵虎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抬小车,单手拎着竟怪沉的,赶紧又用另一只手扶着小推车底下。 湿哒哒的。 “乖乖,囡囡这是弄了啥回来,又湿又腥。” 小推车把手上挂着的叫花鸡晃晃荡荡敲着赵虎的脑袋,一下腥一下香的。 柳婆婆连忙去拿布巾,把炕席擦了一遍,这才扶着芽芽下来。 芽芽一屁股坐在炕沿,甩甩小手,往柳婆婆怀里一窝,这一趟可真把她累坏了。 要多吃点禾苗姐姐买的奶和奶粉长长力气才行。 柳婆婆轻轻拉过芽芽的小手,一点点揉着,满眼都是心疼。 屋角,赵虎和村长已经在收拾小推车了,这全是鱼、肉的腥气,得尽快弄出来收拾。 先把把手上的袋子解下来,一股子焦香混着油香的浓郁肉香,隔着袋子都挡不住,香的赵虎脑壳发懵,肚子咕咕直叫。 他们一天就吃两顿,晌午过后就没进食,哪里扛得住这股子香味。 赵虎狠狠吸溜了一下,才小心翼翼把那只烤得焦黄的鸡放到桌上,跟着伸手去掀小推车的盖子。 第105章 酸菜 盖子一掀,鱼腥气更重了。 方铁生嫌挡着光,还打亮了手电筒。 里头挤挤攘攘塞满了东西,两个对角塞着两只光溜溜的整鸡。 一只黑皮一只白皮,皮光肉净的。 村长把两只鸡扯出来放到桌上。 然后是五包盐,一掂量,每包大半斤,听沙沙的声音就知道,还是上次那种又细又白的上好盐。 底下是几个大红大黄的袋子,方铁生拿起瞅了瞅字,“都是酱料。” 还有一个胖乎的红盖子罐子,从透明的部分看去里头也是酱。 最后捞起一个湿乎乎的黑瓶子,瞅着是林婶子用过的那种酱油,村长拿柳婆子擦炕的布过来把瓶子擦干净,一样样摆到桌上。 再往底下一瞧,嚯! 全是鱼。 最显眼的就是一条鳞片泛白光的比他手臂还粗的大鱼,翻着白眼,瞧着是缺水又受压,死透透的了。 边上还有几条黄不拉几,滑溜溜没鳞片的鱼,还有一兜子手指头粗细的小鱼。 在场的没一个认识这些鱼的。 村长赶紧去外头拎来只大红塑料桶,打了点清水,一条一条往里放。 那条最大的,估摸有两三斤,肉厚的很。 几条黄色的鱼,拎出来也有八两上下。 那兜子小白鱼,和平时山涧里摸的完全不一样,白白扁扁的,数量还不少,单独装了一个盆。 只是一条活的都没有,全都死透了。 方铁生心下了然,要不是死了,囡囡也带不回。 活物,他们带不过去,囡囡也带不回。 村长有一点点惆怅,前几天囡囡带回来的那个蛋,他还放在坛子里孵着,蛋壳光溜溜的,啥动静也没有,不过他可是对着光看了好久的,这个里头有黑点儿。 李婆子每天还给蛋翻一翻,试温度,都上心的很。 先前只是见着囡囡带不了活的过去,这会儿瞧着也带不回。 小推车最底下,是一大块用透明袋子包好的肉。 肥嘟嘟、白花花的,脂肪瞧着都能流下来。 一看就是上等的肥膘肉。 还有几小包彩色的小袋,方铁生拿起一瞧,又是酱料,黄黄的那个写着酸菜鱼片几个大字。 “这,这么多鱼,放不住啊……”村长瞧着桶里盆里的鱼,还有两只处理好的鸡,眉头皱得紧紧的。 现在天气夜里虽冷但也冻不住这些东西,这些鱼死了这么些时间,再不处理,搁到第二天怕是要臭,臭了就白白糟蹋了这么好的吃食。 他掂了掂一旁的精盐袋子,外头风凉干爽,正是腌鱼好时候。 旁边的方铁生小声在问芽芽买的这些东西价格,然后一个一个记下来。 写到鱼的价格时,得知这些鱼竟然都是一个叔叔送的,方铁生炭笔顿了顿。 那地界的人,真好啊。 囡囡是个有福气的。 “囡囡带了盐,正好把鱼都腌上。这些鱼腌好了,能撑上许久,要是再碰着啥灾祸,这就是救命的东西。”方铁生记完价格,听到村长的嘀咕,拍板道。 桌上那只叫花鸡香气一个劲往外冒,几个大人肚子“咕咕”直叫,口水一个劲往肚里咽。 芽芽一听要把鱼都腌了,想到那个叔叔送的调料,从柳婆婆怀里起来。 “方爷爷,那条白白的大鱼能不能做酸菜鱼片呀?叔叔说,片成鱼片,用他送的调料煮,特别好吃,还没有刺,小孩子也能吃。” 小家伙眼巴巴盯着鱼,跟着咽了咽口水。 她好久没吃过酸菜了哩。 以前青菜多的时候,柳婆婆会腌上一小缸,留着过冬吃。芽芽有时候馋了,偷偷掐一小根酸菜梗,嚼一嚼,酸酸脆脆,可香了。 村长一听,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酸菜是好,可村里一棵都没了,但凡有一点酸菜,之前也不至于变成那般境地。 方铁生却是拿起了那包黄色包装的袋子,戴着老花镜举着手电筒仔仔细细看后面的小字。 这包装做的很是精致,大大的一袋里头鼓鼓的,上边画着一碗黄汤鱼,鱼皮都栩栩如生,瞧着就口舌生津。 碗底下还有几个黑体大字:老坛酸菜鱼调料。 碗上头还写着:酸菜比鱼更好吃。 咋能呢,菜还能比肉好吃? 他把袋儿拿起来往背面一看,还有几副做法的图案,瞧着简单易懂,啥时候放,煮多久全写的清清楚楚,底下一行小字,配料的字里头当先就是酸菜两个字。 想了想,他拆开一角。 一股熟悉的酸香立刻飘了出来。 “咕咕……” 赵虎肚子叫得更大声了。 囡囡先前买的那啥叫蛋糕的,他分着几个,夜里饿狠了吃上半个,现在没了。今天又是酸菜又是冒油的香喷喷的鸡,有点遭不住。 芽芽也伸长了脖子,“方爷爷,能做酸菜鱼片不?里头有没有酸菜呀?” 她小手悄悄捂着小肚子,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鱼桶和调料包间来回转。 方铁生看她这模样,心都软了,“有酸菜,里头都有。囡囡,你……饿不饿?” 芽芽小脸腾地就红了些。 她以前一天能吃一顿就不错了,两顿就是顶顶好的日子啦。 现在一天三顿,去找姨姨之前,林婶子还给她做了一碗喷喷香香卧着鸡蛋的面哩,她居然还会饿,会不会有点太能吃了呀? 芽芽往后缩了缩藏回柳婆婆怀里,两个小指头露在外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有……一点点……就一点点……” 方铁生、村长、赵猎户,柳婆婆哪里还忍得住,当即一拍板,囡囡饿了就做来吃! 说着提桶的提桶,搬盆的搬盆,柳婆婆揉了揉芽芽的脑袋。 “洗个手在屋里歇会儿,婆婆给你弄油渣吃。” 第106章 宵夜(1) 院子里两盏太阳能感应灯在人出来的时候倏地亮起,暖白的光泼洒在院中,照的桶里的鱼闪闪发亮。 几人提着东西往灶台边的光亮处凑。 赵虎麻利地打了两大桶清水。 柳婆婆则是先帮芽芽把小推车仔细擦干净了,闻着还有腥味,又抓了点草木灰打了一小点肥皂,把那小推车箱子从里到外抹了一遍,闻着清爽没味了才推到屋檐下晾着。 赵虎拉过一只小马扎坐下,拿起刀在磨刀石上霍霍磨着。 宰鱼他在行,作为老猎户,他杀了十几年的猎物,手起刀落不在话下。 倒是这片鱼…… 方铁生拿着包装袋,要切成薄薄的小片,这可是个考验刀工的活计。 村长洗洗鱼,瞅着边上一堆堆东西,鸡、鱼、盐、肥肉和各色酱料、调料包,站起身来。 “这么多东西,人手不够,鱼搁不住,我去把人都叫醒,一起过来收拾,弄好了一块儿吃。” “去吧叔。”赵虎头都没抬。 柳婆婆忙着揉那坨大肥肉,方铁生在研究包装袋,都没空理他。 村长起身,摸着兜里的手电筒,拍了拍衣裳上的灰。 芽芽站在门口扒着门框,见村长爷爷要出去,眼睛亮了亮。 “村长爷爷!要去哪里?” 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就困得睁不开眼,可此刻,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亮晶晶的。 村长脚步一顿,看她这精神十足的小模样,笑着回她:“爷爷去村里把大伙叫过来,一块收拾,弄好了一块吃一顿。” 芽芽眼睛“唰”地一下更亮了,她正好想跟村长爷爷说要大伙一块吃哩!又怕吵着大伙睡觉。 小脚步一迈,立刻凑了过去:“我也要去!我要去!” 村长略一思量,这两天地也没那么湿滑了,还有手电筒照着,带她走一圈喊人,倒也稳妥。 “好,那咱们一块儿去。” 村长伸出粗糙却温暖的大手,轻轻牵起芽芽软软的小手,一大一小,慢慢走进夜色里。 两人特地从村子最远处开始喊,夜里黑灯瞎火的,喊起来跟着他们一道走,有手电筒照着。 到了屋门前,村长刚清了清嗓子,芽芽就先仰起脖子,这是王奶奶家,她认得。 “王爷爷、王奶奶!快起床呀,有肉肉吃啦!有鱼,有鸡,香喷喷的!还有酸菜鱼片!别睡懒觉啦!” 孩童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亮,一传出去,连带周边几户都被惊醒。 屋里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跟着是穿衣的声响,老人的咳嗽声。 这大晚上的被喊醒,也没顾着听清楚外头说的啥。 王奶奶本来睡得浅,一听喊声猛地做起来,扶着炕沿,“咋、咋了啊?是不是闹灾了?我这耳朵不好使,可别吓我老婆子……” 王爷爷听着几个字,鱼……鸡…… “王大柱!大柱媳妇!快出来,囡囡等着你俩呢,今儿带了鱼、带了鸡,还有肥膘肉,东西放不住,都去搭把手!一会弄好咱吃热乎的!” 王奶奶耳朵凑到窗缝边:“有、有吃的?这不是在做梦吧?” 她眯着眼往外看,就看到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红彤彤的那道不是囡囡是谁! 她立刻迈着碎步手忙脚乱推起身边的老头子:“老头子,快起!快起!囡囡带回好吃的了,咱去搭把手,还有鸡和鱼吃!” …… 一村子的人,老的、小的、腿脚灵便的、行动迟缓的,全都披着迷彩工作服、趿着鞋子,懵懵懂懂跟在村长和芽芽后头,往亮灯的院子赶。 小栓子和小豆子被爷爷抱在怀里,眼睛半睁半闭,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可一听见“吃肉肉”,小嘴巴都下意识咂了咂。 等一串人陆陆续续走进那片亮得温暖的院子时,所有人的睡意一下子去了个干干净净。 灯光下,一条条剖开的鱼摆的齐整,焦黄泛着油光的鸡摆在桌上,石板上还有一堆小鱼、两只一黑一白褪了毛的大肥鸡。 柳婆子面前案板上是堆成小山冒着尖儿的肥肉丁,白花花的,是最金贵的炼油肉。 还有空气里腥气中夹杂的酸菜香。 没有人舍得说话,只呆呆地看着,仿佛一开口,这一场不敢相信的美梦,就会忽然醒了。 “愣着干啥,都进来搭把手!” 方铁生举着那包调料,瞅见后头的林婶子,像看见救星一样,“林家的,快来,你快来看这个,上头有字有画,我念给你听,你照着做。我老头子不会片鱼,别糟蹋了这玩意。” “囡囡点名要吃这个,说这个做法的鱼,刺少,好吃!” 林婶子如梦初醒,迭声应着接过那包酸菜鱼片料包,袖子一挽过去忙活开了。 大伙儿也反应过来,赶紧过去瞅着有啥能帮的。 一瞬间,整个院子都活了。 外头是漆黑的深山,里头是鲜活的烟火气。 林婶子手脚麻利把大厚鱼身片成薄薄的鱼片,一片片铺在干净的布上,生怕碰碎了。 这鱼可真大,真肥啊…… 那一盆细细小小的黄瓜香,挤挤挨挨在盆里,身子细白,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清香气。 李婆婆和方奶奶拿过盆,把盆里的小鱼一条条简单去头,掏肚,洗净后统统摊在木板上。 等晾去表面生水就能腌了。 这种小鱼入味快,腌上一夜,明天一早晾出去,晒个一两天就是顶好的小鱼干。 另一边,柳婆婆已经支起小锅,把那切好的小肥肉丁一点点放进锅里。 火舌舔着锅底,肥肉慢慢融化。 滋滋—— 清亮的猪油一点点渗出来,香气像长了脚,飘满整个院子,钻进每个人鼻子里。 本来还迷迷糊糊的小栓子,一闻到这油香,眼睛一下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锅里。 第107章 宵夜(2) 灶上,林婶子按照调料包上画着的图样和方铁生念的字,先把里头的料包都拿了出来。 酸菜料包用刀划开一个口子。 那股熟悉又勾人的香味传出,芽芽立刻踮着脚往锅边凑,小鼻子一抽一抽: “是酸菜!是酸菜的味儿!” 滋溜~ 小豆子撤回一包口水。 村长把几个乱窜的小家伙拎开:“离锅远点,别被油溅到烫着。” 一旁的大锅蒸着香喷喷的白米饭和那只芽芽带回来的叫花鸡。 奇怪的名字让村里人都有些纳闷。 不过,那边的东西总是奇奇怪怪的,大伙儿也没深究。 林婶子这辈子做过不少菜,手艺也是村里头一等一的。 可鱼还没见过这样大的,做法也没试过这么讲究的。 方铁生捧着那包酸菜鱼片调料包装袋,一句一句给她把关。 旁边已经放着拆开的腌料包,王奶奶帮着把腌料撒到放鱼片的碗里,切了点姜片一道放进去,然后细细抓匀。 “静置10分钟。”方铁生瞅着小字。 这好像是那边的计时单位,他在别的包装上头也见过,但腌料的作用,村里人都知道,为了入味。 想了想,问了一下林婶子,按她的经验,这种鱼片一般得多久。 林婶子瞅了眼,王奶奶也瞧了瞧,“一盏茶大概就够入味了。” 方铁生记在心里。 林婶子用小勺捞了点儿旁边柳婆婆熬出来还没熬完的猪油,油一热,加入葱姜就飘起满院浓香。 方铁生念:“先炒酸菜。” 林婶子便把那包湿乎的酸菜倒进去。 金黄微褐的酸菜一入锅,“滋啦”一声,又酸又香的气味猛地炸开,她拿着锅铲慢慢翻炒,把酸菜里的酸香一点点炒出来,越炒越香。 “加汤和调料包。” 林婶子把用片剩的鱼骨头熬的汤倒进锅里金色的调料挤进去,盖上锅盖,大火烧着。 不一会儿,锅里就咕嘟咕嘟冒热气,酸香混着油渣香一股股香得院里人肚子跟着咕咕叫。 大伙儿干活的速度更快了些。 等水烧开,鱼片估摸着也差不多腌制好了,将鱼片轻轻滑进滚汤里。 鱼片一碰到滚烫的酸汤,立刻从半透明变成雪白,一片片卷着边儿,像小花瓣一样绽开。 只煮了短短一会儿,鱼片就熟了,嫩得颤巍巍的。 林婶子连汤带鱼,一起舀进大碗里,最后再撒上一层葱花,淋一勺烧的滚热的猪油。 滋啦—— 浓郁的香气冲天而起。 金黄的汤汁在碗里微微晃动,雪白的鱼片卧在酸菜上,油光闪闪,香气扑鼻。 一碗没有配菜的简易版酸菜鱼片,就这么成了。 芽芽仰着小脸:“好香好香,原来这就是酸菜鱼片!” 柳婆婆那边熬猪油也到了尾声。 灶上铁锅滋滋轻响,白花花的猪油渐渐清亮,凝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她用漏勺轻轻一捞,金黄焦香的油渣便沥尽了油,刚出锅的油渣最是香酥,外微焦、里软糯,一咬满嘴油香。 柳婆婆笑着把油渣盛出来,也不额外拌盐,就这么趁热分给众人几块先垫垫肚子。 刚熬出来的油渣本身带着肉香与微微的咸,空口吃最是鲜灵,一嚼就酥,大伙一点点小口抿着,忍不住眯起眼。 那边两只鸡也有了安排。 那只黑鸡听说是炖的,这会实在不合适细煨,便先收着,等明日再好好烹制,摘点菇子啥的一道往里头炖。 倒是那只白鸡,摸着肉嫩,芽芽说这鸡熟的快,便着手剁成了小块。 等林婶子将酸菜鱼的汤料尽数盛出,把大锅稍稍涮洗干净,锅才空出来。 下姜片爆香,再丢入小葱段,火光一舔,锅子里顿时滋滋作响。 几个婆子将芽芽带来的酱料都开了闻过,最后选了那红罐子里头的豆瓣酱,舀上一勺,往锅里一落。 红油划开,香气四溢。 一股从未有过的鲜辣醇厚,呛的人鼻尖微微发痒,却又忍不住深吸一口。 鸡块在锅里翻炒片刻便裹上一层诱人的红光,油亮鲜润,是这村里从未有过的鲜香滋味。 最后又用小锅烧了一锅清水,将路边现薅的野菜丢进去,再丢几片薄肉,简简单单煮了一锅野菜肉片汤,这么一来一桌荷花村史上的第一顿宵夜便齐活了。 一盘焦香油渣,一锅豆瓣酱炒鸡,一只香喷喷的叫花鸡,一大盆酸爽鲜美的酸菜鱼,再加上一锅清鲜野菜肉片汤,整整五个菜,个个都是过年都难得吃上的正经硬菜,配着上好的精米干饭。 院里两盏灯照在每一个人笑弯的眉眼上,一群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动了筷子。 柳婆婆先给芽芽夹了几片酸菜鱼。 先前都捏过了,肉片的确没啥刺,孩子吃合适。 芽芽小口一抿,眼睛瞬间就亮了,小嘴巴吧唧吧唧嚼得飞快,小脸蛋鼓鼓的,一边吃一边用力点头,“好吃,太好吃啦!嫩嫩的,酸酸香香的!” 那个叔叔真好呀又送鱼又送调料包,大鱼果然就是好吃呀。 有钱人吃的真好! 众人见芽芽先动了筷子,大家伙鼻头耸动,却没一个敢轻易下嘴。 这一桌菜实在太丰盛,太金贵。 莫说夜里加餐,便是过年,也未必能凑出这桌上一道菜。 往日这个时辰他们早就空着肚子睡着了。 今儿竟能围坐着吃上这般好东西。 一个个握着筷子,朝着天上拜了拜,又朝山神庙方向拜了拜,最后再齐齐对着芽芽的方向深深弯了弯腰,无声拜谢。 这才小心翼翼带着几分郑重地伸了筷子。 芽芽埋头吃得正香,压根不知道村里的叔伯长辈们在干啥,也不关心,小筷子一个劲扒拉饭粒。 嘎嘎下饭! 小豆子捏着一油渣往嘴里塞,小栓子也一口油渣一口饭,吃的嘴角油光发亮。 赵虎一眼就盯上了那碗红油闪闪的豆瓣酱炒鸡,伸着筷子夹了一大块。 才一入口,整个人便是猛地一怔,“这、这是啥滋味啊?” 他活这么大,从没尝过这么香的酱味。 鸡肉倒是没自家养的和外头猎的香,肉嫩,松散,肉味淡淡的,瞅着爪子也明白,是那头的人圈养的。 可裹上那层红油豆瓣酱,鲜、香、厚、醇、辣,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说不出的过瘾,新奇得让他接连咂嘴。 李婆婆好久没吃过酸菜了,只闻着那股酸香,口水就止不住地冒。 她轻轻夹起一片鱼肉,只见那鱼肉又白又软,嫩得仿佛一触就碎,入口更是滑溜溜的,不用怎么嚼就化在嘴里。 “哎哟……这鱼咋能这么嫩?” 她惊得小声叹出来,细细嚼了两口,忽然反应过来,“还、还没刺?!” 第108章 他们咋熬的 “对呀,叔叔说的刺少,村长爷爷、王爷爷、方爷爷、赵伯伯、方奶奶……大家都快吃呀!” 芽芽耳朵尖,听见了,看到那么好吃的酸菜鱼大伙都不尝尝,干脆一个一个点名。 大伙闻着那股酸香味直流口水,可又怕孩子们不够吃,一个个没敢碰。 那鱼片白白嫩嫩,浸在酸香滚烫的汤里,看着就软嫩的不像话。 此刻听到芽芽说起,那双乌溜溜的眼睛还认认真真监督着谁没动筷子,才都小心翼翼伸筷子,各自夹了小小的一片。 王奶奶夹着鱼片刚入口,先是被那股清爽的酸香勾的一激灵,紧接着眼睛猛地睁大。 鱼肉滑软,半点不费牙口,一根刺都没。 吃了一片还想吃。 “酸得开胃,鲜得入魂,嫩得不像话……”方老头摇头晃脑。 赵虎更是一脸纠结,咋个个菜都这么好吃嘞! 那边的人吃的可真好啊,这些调料里头放的啥呀,咋香得勾魂似的。 鱼也吃的好,长得这般肥嫩又大个。 村长默默嚼着酸菜鱼片里头的蒜粒,他好久没尝到过蒜味了。 这些蒜粒是酸菜鱼片的调料包里自带的。 要不跟囡囡说声,买点儿蒜? 蒜瓣儿往地里一种,不仅能长出新蒜头,抽苗、抽薹都是能吃的菜。 小家伙不懂这些,应该是听着林婶子说了缺姜才特地去买的姜。 至于蒜,没人告诉她,就不会想到要买蒜。 先把这事记下明日下午再说吧。 村长看着满桌热闹,中间的叫花鸡愣是没人第一个动,默默拿起那只叫花鸡,蒸过的鸡皮肉更加松软,筷子轻轻一扒拉,就脱了骨。 他把两只肥嫩的大鸡腿全都小心夹进了芽芽碗里,接着又扯下两只油光发亮的鸡翅膀,一只丢给小栓子,一只递到小豆子面前。 “都吃,别舍不得,吃鸡肉长得高高壮壮。” 那叫花鸡本就用泥裹着煨透,一撕开就香气扑鼻,带着泥土煨出来的独有的醇厚香气,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鲜润肉汁。 芽芽一手抓一只大鸡腿,眼睛弯成小月牙,把其中一只递给柳婆婆后,自己抓着剩下那只鸡腿小口小口啃得香甜。 方铁生笑眯眯地一口油渣一口汤,夜间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轻轻地抚过每一个人的脸颊。 …… 三月底的西北,名义上已是开春,可风却依旧带着冰碴子。 太阳往西边沉下去时,风总算小了些。 杏花眼尖,在土坡背阴处,忽然低低喊了一声:“有菜……这里有野菜!” 三个人几乎是扑过去的。 那是几丛刚冒头的苦苦菜,嫩黄带绿,在一片枯黄里格外扎眼。 开春刚冒芽,不多,却够三人喘口气。 方大牛肩膀不敢使劲,只用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拔,怕扯断了根。 陈大夫蹲在旁边,颤巍巍指点:“这个能吃,那个有毒,别碰。” 杏花把采到的野菜拢在怀里,拢了又拢,像捧着救命粮。 一小捧,不多,没有锅,没有火,也不敢生火。 怕引来散兵、马匪。 他们就坐在土坡后头,用衣角擦了擦野菜上的土,直接生嚼。 又苦又涩,渣滓剌嗓子。 可三个人谁也没吐,一点点嚼烂,咽下去。 天彻底黑下来,三月底的西北夜里,依旧冷的刺骨。 他们找了个能挡风的土崖坐下,紧紧挤在一起,陈大夫坐在中间,杏花靠左边,方大牛守在最外面,用身子挡风。 没人说话,都省着力气,可也都睡不着。 一静下来,心就往家里飞。 杏花先轻轻开口,声音细得像风:“你们说……村里,现在咋样了?是不是……该下麦种了?往年这时候,地里都该翻一遍了……” 陈大夫叹了口气,“青壮都被征走了,村里剩下的,都是老的、小的、妇道人家。 地,谁来种?这个冬天,也不知道……他们咋熬的啊。” 方大牛喉咙发紧,他爹眼睛本来就不好,身子骨还虚,没考上秀才倒是得了一身秀才病,文弱。 娘也年纪大了,家里头就靠他一个壮劳力,还好他没继承他爹的身子骨,从小力气大,壮得像头小牛犊。 也不知道,他老爹,老胳膊老腿,能不能扛过这个冬天。他娘,会不会天天坐在村口等他。 夜风吹过,呜呜地响,像哭。 陈大夫闭上眼,喃喃自语: “要是村里也没粮了……村里人…… 咱们就算走回去,还有家吗?” 他们不怕苦,不怕疼,不怕戈壁荒漠,最怕的是一路九死一生走回去,家没了,爹娘没了,娃没了,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村子。 方大牛挪了挪身子,把风挡的更加严实,咬着牙,一字一句: “会有的……家,一定还在。咱只要活着回去,就还能种地,还能盖房,还能把日子过回来。” “只要人在,家就还在。” 他们不知道还要走多少天,不知道下一顿在哪里,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团圆还是绝望。 可只要一想到村子,想到爹娘,他们就还能,再撑一段,再走一天,再走一夜。 一直走,走回家。 第109章 草鞋订单 天色渐渐亮起,院里的小野鸡叽叽叫着,却没叫醒一村子沉睡的人。 昨夜吃过饭,锅碗收拾妥当就已是亥时末,熬了油装好,最后就剩下腌鱼这一桩事。 村长一遍遍地撵着人回去歇着,可一院子人脚下跟长了钉子似的,愣是要等鱼腌好再走。 那鱼要晾一两个时辰,一村人简直胡闹。 等把小鱼抹上盐,平铺在干净的竹筛里头,天上月亮都没了影儿。 林婶子看着那处理好的几条没有鳞片的黄鱼犯了难。 这鱼戳着肉极其嫩,把黏液刮去后,林婶子想了想留了一条,只抹上薄盐用纱布裹着,其他的照常腌制。 她总觉着这个鱼腌制了就不好吃,这么嫩的肉,合该是吃新鲜的才行,瞅着炖汤也不错。 这条留着明早做。 希望明早不会臭吧。 村长打着连天的哈欠,挨家挨户把人送回去,才和李婆子搀扶着,慢慢回了屋。 …… 陈磊守着收银台,一边给客人结账,一边时不时往门口瞟。 今天是周末,生意比往常热闹许多,人来人往没断过,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给孩子奖励点小玩具。 上午刚到一批新货,他特地挑了几个带挂绳能挎在身上的保温杯子,准备留着等芽芽过来,给她带回去泡奶粉喝温水用。 可一直等到夜里近十点,店准备打烊,也没见着那小家伙过来。 想到自己说的叫她等个两三天来拿灯,他轻轻叹了口气,把杯子仔细收进柜子里,等后天再看看。 太阳能灯的物流走的很快,后天肯定是能到的。 何苗这边,她没有买过老人的奶粉,有些犯愁。 网上牌子五花八门,价格跨度也大,看得人眼花缭乱的,听说不少老人多少有些老年病,什么三高啊骨质疏松。 她也不敢乱买,之前还刷着一条新闻,说是一款吹得神乎其神的进口老年奶粉,出厂价才七块,市面上零售两百四,实际是廉价燕麦粉、乳精粉勾兑,标签防伪码全是伪造的。 还有某些宣传“三高糖尿放心喝”,实际却含有葡萄糖,这不害人么? 一想到这,何苗就气得不行,这些人真是缺德! 想来想去,她还是托了相熟的好朋友帮忙带,好友爸妈是在医院工作的,懂行靠谱、买着放心,顺便也能趁着周末跟小姐妹聚一聚。 次日下午,何苗家门外就传来轻快的敲门声,还有一声带着笑意的喊:“大小姐驾到,速速开门。” 何苗踩着芽芽送的拖鞋,快步去开门。 这丫头,玩农药有些过分痴迷了。 屋里开着暖气,暖烘烘的,何苗这两天在家一直穿的芽芽送的鞋。 这鞋是真舒服,软乎,走路轻的一点声音都没有,鞋底贴脚,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刚上脚时还有点微微硬挺,穿了一天,越走越合脚,越穿越软,比她的旧宠洞洞鞋简直不要舒服太多。老祖宗的手艺能传下来的果然就没有差的。 门一拉开,苏雨晴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一头扎进来:“惊喜不惊喜!累死我了,给你搬这么多好东西!” 何苗赶紧伸手接过来,沉甸甸的,两个纸袋的奶粉,另外还有一袋子4j美早大樱桃,一兜辣卤鸭货。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多沉呐,先进屋,外面冷。” 苏雨晴一屁股坐在换鞋凳上,随着门关上,脸上的八卦之色也愈发浓郁:“哎,苗苗,你怎么突然想起买老人奶粉了?” “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进度都这么快了,都到给对方家长买见面礼的地步了?瞒这么严实,我还是不是你的嫡长闺了?” 何苗被她逗得笑出声,轻轻推了她一下:“瞎说什么呢,是帮别人买的,她们村子偏远,出来不方便。” “哦……这样啊。”苏雨晴拖长了调子,笑着打趣:“我还以为我们苗苗要悄悄脱单,不声不响搞定大事了呢。” “别贫了。”何苗又好气又好笑,弯腰给她拿拖鞋。 苏雨晴在她家有自己的专属豚豚拖鞋。 “诶?你这鞋?” 苏雨晴忽然注意力转移到了何苗的鞋子上,眼睛一亮,直接从何苗脚上扒下一只,拿在手里轻轻巧巧的。 “这是哪家店买的?这手艺,也太绝了,比我之前在非遗文化馆见过的都精细!草料用的也特别讲究。” 苏雨晴是做服装设计的,她正好在做一系列江南春日风格的服装,鞋子图稿都画好了,就是一直没找到做鞋子的手艺人。 草编这个手艺,现在会的人太少了,还得是能按照她的图纸来编的。 眼前这双鞋,简直是从天而降的惊喜。 何苗从她手里拽回鞋子,“这是别人送的,就是托我买奶粉的那个,是个小朋友,跟着村里长辈过来的。鞋子是她婆婆自己编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把苏雨晴带来的几袋子东西往屋里拎,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摆桌上的摆桌上。 客厅电视里放着最近大热的偶像剧,男帅女美。 可苏雨晴的眼睛,还黏在何苗那双拖鞋上,挪都挪不开。 “苗苗,你能不能帮我问问那个小朋友她家里的长辈,她婆婆,愿不愿意帮我做几双?我给钱,不让人白白辛苦。” 接着苏雨晴又赶紧说了自己的预期价格,“这种半拖的,两百一双,全包脚的蒲草鞋,按我的款式改,三百一双起,如果还要加花样、双色或者做复杂纹样,他们能做的话,按工艺另外加钱。” 苏雨晴价钱给的相当实在,在手工草编里算是高的了。 何苗心里也盘算了一下,这对芽芽那个村子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进项,靠手艺就能赚点零花钱,总比种地卖菜强。 而且要是雨晴的设计销量好,市场打开,这也是个批量的订单,能源源不断给村子带来收益。 只是她也不清楚芽芽的村里的产能,还有人家愿不愿意,这活会不会累着老人,都不好说。 她想了想,“等她过来,我帮你好好问问,老人家要是愿意,我再跟你说。” 苏雨晴立刻点头:“行!太行了,谢谢苗苗!” “对了,我现在把设计图发你,你到时候也带给他们看看,这些样式能不能做,尺码的话做通用款,36、38的就行,我这边好搭衣服。” 第110章 讲故事(加) 何苗微信提示音嗡嗡响。 看到苏雨晴发来的设计图,她眼睛微微一亮,别说,还真的很好看! 有圆头的类似玛丽珍鞋的款式,还有一脚蹬渔夫鞋款,拖鞋更是有七八种。 “雨晴,这个鞋子室内穿还好,室外不能碰水,你确定要做?”好看归好看,真正面向市场还是要主打实用性。 像之前她也买过网上的几十一双号称手工编织的鞋子。 草杆子特别粗,没有劈过,结打的也很大一个,踩上去有点疙疙瘩瘩,走个两三天,鞋头就散了。 芽芽的婆婆编的这个鞋面草杆细密,衔接精细,但底终究还是草做的。 “做做做,鞋底我打算后面包布加md底……”说到自己专业,苏雨晴眼睛都在发光。 何苗将事情应下,两个姑娘挤在沙发上,一边吃着卤味、啃着甜樱桃,一边追剧吐槽,叽叽喳喳聊八卦,从明星绯闻到隔壁熊孩子。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 荷花村的村民们还是第一回起这么晚,太阳已经爬上了山头。 老人们悠悠转醒,眼皮重得像是沾了黏米,懒得睁开。 一股子温软的饱意,从胸腹间慢慢漾开,不撑不胀,就是那种踏踏实实、心满意足的饱。 昨夜的酸菜、豆瓣酱味道似乎还残存在舌尖。 村长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肚子,缓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掀开眼皮。 屋里亮的反常,窗纸上一片明晃晃的白光。 他愣了愣,才猛然惊觉,竟起得这么晚了。 芽芽从软和的小毯子底下探出乱蓬蓬的小脑袋,院里林婶子和李婆婆,轻手轻脚准备做饭,柳婆婆去了后院看她的菜地。 这一下弄得也不知道是做早饭还是晌午饭了。 方铁生领着小豆子和小栓子,膝盖上放着一本有些旧的黄皮封面的书,这是芽芽先前带回来的一大堆书里翻到的。 封皮上是个双髻的小娃娃,身上裹着条红带子,手上拿着红缨枪,脚下踩着两个冒火的轮子。 那一堆旧书,除了《千字文》、《三字经》、《百家姓》之外还有不少类似这样的杂书,方老头有时候趁着不忙,翻着看几页。 这本叫做《哪吒闹海》的画本子,他昨儿才堪堪看完,瞧着小豆子识字进度快,这会拿出来当做奖励,给两个小娃讲故事。 “传说托塔李天王李靖在陈塘关做总兵时,他的夫人怀胎三年零六个月后,却生下一个肉球……” 方铁生苍老低沉的声音将故事娓娓说来,原本还在盯着地上蚂蚁的小栓子也不知不觉抬起头,竖着耳朵听得认真。 听到李靖要挥剑切开肉球的时候,两个小娃眼睛都瞪大了些,捂着小嘴。 “不能伤害球球!”不知道啥时候起来的芽芽蹲到了方老头旁边。 “囡囡起床了?”方铁生笑呵呵问。 芽芽点点头,“方爷爷快继续讲呀。” 小豆子也眼巴巴望着方爷爷。 院里三个小朋友安静听着哪吒的故事,外头村长和赵虎两人去挑了水。 菜畦子里,种下的萝卜和青菜冒出几片小叶子,正是浇水最关键的时期。 刚发芽的幼苗根系特别浅,对水格外娇气,要时常保持土壤湿润。 他们都是早晚各浇一道,天气回暖,土干得快,表层一发白就要及时补水。 浇了水,远远听着林家媳妇的喊声,两人抹了把额头的汗,冲了冲手往院里赶,这次走的不急了。 夜里吃得饱,肚里安安稳稳,再没有先前那种火烧火燎的空腹感。 林婶子把昨夜留的那条又黄又滑溜的鱼拿出来闻了闻,闻着不臭才放心烹饪。 热锅放油,下姜片爆香,放鱼煎到两面微黄,立刻冲入开水。 炖鱼得加开水才能让汤变成奶白色。 大火煮一盏茶的功夫,鲜香气就汩汩冒了出来。 看着锅里孤零零的一条鱼,林婶子握着勺,心里忍不住念想:要是有豆腐就好了,下点豆腐块,一定要是新鲜的嫩豆腐,气孔多,能把鱼汤的鲜味完全吸收。 那豆腐吃起来比鱼还香哩! 可现在村里没豆子,就是有豆子也弄不来豆腐,磨豆子可是个累人的力气活。 泡好的黄豆一勺一勺倒进磨眼,然后人推着磨盘转圈。 豆子顺着磨眼掉进两扇磨盘中间的缝隙里被磨齿碾碎,磨碎的豆浆混着水,滴落到下面的木桶里。 那还是大牛在的时候,村里才能磨出几盘豆腐,吃上几回。 铁生叔家那儿子,力气可大了。 林婶子重重叹了口气,晃了晃脑袋。 把心思收回来,专心看着锅里的汤。 弄完鱼,再切几根香肠搅上一碗蒸蛋,野菜弄上一大碗,另一口锅里的粥也熬好了,林婶子扯开嗓子喊大伙儿吃饭。 桌上一大盆奶白色的鱼汤,那黄色的鱼个头不大,一人一筷子就见了底。 在大伙下筷子前,林婶子就舀了一碗鱼汤加上鱼肚上那块最嫩的肉给了芽芽。 芽芽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这个鱼也没有什么刺哩! 而且嫩嫩滑滑的,和昨夜的鱼片是不一样的味道,好鲜甜,汤也好好喝呀! 下次还要买鱼! 村长抿着嘴里的鱼肉,这样鲜这样嫩的鱼拿来腌着着实有些可惜,可村里条件就这样,天越来越热东西往后更存不住。 要是能用井水镇着兴许就能多放几天。 村里原本有口老井,是早年壮丁们挖的,后来荒了,井口塌了一半,没人打理。 他们也不缺水,山涧溪流水源充足,便把这井给忘了。 现在想来,还是得找时间商量商量修一修。 第111章 野鸭蛋,水芹菜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芽芽吃完饭本想去找店长叔叔把婆婆编的草鞋送过去。 可方爷爷不让。 他知道那边时辰跟这边是反的,这时候过去,那头都子时了,哪能放芽芽去,一双老眼死死盯着,板着脸。 芽芽知道方爷爷是为她好,没再闹着要去,瞧见柳婆婆要去河边采蒲草屁颠屁颠拎个小篮子跟在后头。 蒲草是山里的宝,能编篮子,能编草鞋,鞋子除了给店长叔叔的还没正式卖过,这次多采些,趁着日头足,把蒲草晒透、理整齐,留着备用。 村里其他人则三三两两上了山,有的摘野菜,有的去采菇寻笋子。 赵虎在山上弄了几个陷阱每天都要去瞧一瞧。 芽芽和柳婆婆两人沿着河边走,河水清凌凌的,映着天上的云。 越往蒲草密的地方去,草长得越旺,半人多高,风一吹就沙沙作响。柳婆婆怕扎着芽芽,时不时伸手替孩子拨开拦路的草叶。 走着走着,柳婆婆忽然停住脚,轻轻拉了芽芽一把,示意她别出声。 她慢慢蹲下身,雨靴轻轻踩进河泥里,伸手拨开层层叠叠的蒲草叶子,一眼就瞅见草窝深处藏着个小小的鸭巢,铺着软乎乎的干草,里面安安静静卧着几颗野鸭蛋,蛋壳带着淡淡的青灰斑点,圆润干净。 芽芽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圆圆的,又惊又喜。 柳婆婆没贪心,只捡了两颗,给孩子尝个新鲜,剩下的依旧掩在蒲草里,等着母鸭回来孵小鸭子。 “哎!囡囡,你带回来那个蛋,一会也让村长弄过来,让这母鸭一块孵,别糟蹋了。”柳婆婆忽然想起这事,小声跟芽芽说道。 她怕自己一会摘草忘记了。 “好!”芽芽脆生生应着,捡了些干草把两个鸭蛋裹好放进自己的小篮子里头。 收拾好鸭蛋,两人继续往密处走,挑着细长坚韧的蒲草拔。 柳婆婆年纪大,拔一会就得起身缓一缓。 芽芽跟着在边上扯,扯着扯着,脚下出现一片绿油油的叶子,长得不高,到芽芽膝盖位置。 芽芽提脚,小雨靴踩了两脚,这草根茎还有些脆,一踩嘎吱嘎吱的。 村里小娃是不让单独到河边的,河边的野菜她是一个不认得。 柳婆婆听着动静,往芽芽那边一瞅顿时喜出望外,那蒲草下头藏着的一大片一大片,全是水芹菜! 翠绿的茎秆鲜嫩嫩的,叶片饱满沾着河面上的水汽。 “哎哟,这可是好东西!”柳婆婆把芽芽牵到一旁,自己扯了一丛仔细瞧着,除了水芹菜,河边还有一种长得差不多的毒芹菜,叶片尖细,味道刺鼻,千万碰不得。 柳婆婆捏着手里的菜,瞅着菜底部茎秆泛着紫,叶片又宽又圆,气味清香,这才放了心。 整片的绿映入眼底,她嘴角压都压不住,囡囡真是福气宝宝,这随便一寻就是一大片好东西。 正好近日吃荤腥多,多吃些水芹菜可以清热解毒促进消化哩! “婆婆,这是什么?”芽芽也学着扯了一根拿在手里。 “这是水芹菜,生在河边,吸了河水的灵气,吃着脆生生的,还带着点甜丝丝的味儿,清炒或者跟着小鱼儿一块炖,可香了。” 芽芽一听眼睛亮了,原来河边还有这么好吃的菜! 甜滋滋的,吸了河水灵气的! 她要摘点带过去给姨姨和仙女姐姐吃,店长叔叔也分一点,要是能碰到那个卖鱼的叔叔,也给他一点点叭。 带着河水的灵气,兴许能让叔叔聪明清醒一点。 想着她就学着柳婆婆的样子,小心翼翼摘起水芹菜。 柳婆婆一边摘,一边细心地把每丛水芹菜在清水里晃了晃,抖掉泥渣和藏在叶下的小虫子。 “囡囡慢点儿,别乱摸叶子背,这水边的菜容易藏蚂蟥,叮着人要起包的。” 芽芽手一顿,看了眼自己摘的那几棵。 “婆婆……是、是这个虫子吗?”她小脸有些发白,在叶片底下还真看见了黏糊糊的虫子。 柳婆婆低头一瞧,还真是条小蚂蟥,连忙伸手把芽芽手里的菜拿开,在河水里狠狠一抖,那蚂蟥“啪嗒”一声就掉水里漂走了。 她赶紧蹲下来,拉起芽芽的小雨靴查看,又把衣裳往上轻轻一捋,见裤腿都裹得紧紧实实,蚂蟥根本钻不进去,这才松了口气。 抬头一看,芽芽嘴唇都微微抿着,脸上还没缓过来,柳婆婆又心疼又好笑,轻声哄道:“别怕别怕,没叮到就好啊,这水边啊,蚂蟥多的很,滑溜溜的最是烦人,你赶紧去旁边站着,这些婆婆来摘就好。” 芽芽小声应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眼睛还盯着那片水芹菜,又怕又有点不甘心。 她才不是胆小的小朋友,只是……只是这个虫虫长得也太恶心了。 第112章 孵蛋,笋 水芹菜长得快,过不了几天又能冒出来,柳婆婆边扯边暗暗记下位置。 “等会儿叫村长过来抱蛋的时候,让他多摘些回去。”她念叨着,“那只黑鸡也该炖了,配上水芹菜,正好一锅鲜。” “炒肉也脆。” “婆婆多摘一些,要给姨姨带,还有店长叔叔禾苗姐姐。”芽芽站得远远的,还不忘监工。 柳婆婆摘了两大把,便收了手,回去还得用盐水泡一道,别杆子里头有蚂蟥就不好了。 蒲草也割了两把,用草绳捆着背在背后。 芽芽的小篮子里也放了两小把水芹菜,她小脸绷得紧紧的,生怕有虫子从篮子里爬出来。 估摸着蒲草够用了,柳婆婆直起腰杆,抖了抖肩上的蒲草。 叶子长长的,将柳婆婆瘦小的身躯遮了大半。 她牵起芽芽的小手,慢腾腾回村。 赵虎手里拎着两只肥兔子喜气洋洋地从山里下来,这次的两只比上回的还要壮实些。 可惜掉进陷阱时受了伤,撑不了多久了。 正好芽芽买了酱,就用那炒鸡块的酱炒兔子,嗯,肯定好吃。 兔皮也是好东西,硝制好的皮子可以用来做护耳、暖手筒,或者缝进衣里御寒。 那地界的人应该也收这玩意吧? 上次猎的兔子皮硝制用了他屋里头最后一点硝盐,这会赵虎蹲在老墙根下,用短刃一点点刮着墙皮缝隙里泛白的霜粉。 那是经年累月凝出来的硝盐,白中带点灰黄,一刮便簌簌往下掉,石墙上立刻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刮痕,新旧交错,密密麻麻。 这些痕迹不是他一人留下的。 之前那般境地,村里多少人都来这儿刮过,可不吃这玩意只是没力气,吃了却是要命。 他想起腊月的时候,刘老头实在熬不住浑身发软,偷偷刮了混在野菜汤里喝了。 不过半个时辰便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上吐下泻。 后来被大伙灌了浓姜汤、草木灰水勉强救回一条命,力气也再没回来过。 幸好有囡囡啊…… 赵虎拎着一小罐硝盐回了院里,正巧碰上村长捏着枚鸡蛋过来。 这个蛋他是孵不好了,还是煮了吃了吧。 他用体温、用草木灰、用土法子,拼尽全力还是没稳住那口气,不是蛋不行,是人孵根本抵不过一只老母鸡。 鸡抱窝时,体温稳,不离窝,时时翻蛋,那是天生的本事。 人再怎么守,也做不到一刻不离、温度丝毫不差。 村长把蛋轻轻放下,长长叹了口气。 “村长爷爷!”芽芽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两人回头一看,柳婆婆背着两大捆蒲草手里捏两把水芹菜,芽芽小篮子也挎着翠绿的菜往院子里走。 “哟,寻着这么多水芹菜?” “囡囡找见的,老大一片,我记着位置了,晚些时候再去弄点,带去早市卖。”柳婆婆笑着道。 芽芽悄悄抬了抬下巴,嘴角翘起:“村长爷爷,婆婆还找到了一窝鸭蛋!婆婆说让你把那个鸡蛋也送过去让野鸭一道孵。” “真的?有抱窝的鸭子?”村长声音都不自觉抬高了。 这枚种蛋,总算有救了。 “真的呀,我这里还捡了两个鸭蛋。”芽芽说着想翻篮子里头的蛋来证明,可看到那片绿绿的叶子,小手还是没敢伸过去抓,怕抓到那个又丑又黏糊的虫子。 村长哪里还等得住,攥住鸡蛋就起身,“柳婆子走,带我去,我这就把蛋送过去!” 柳婆婆身上蒲草都没卸下来,芽芽见着了,拉着村长的衣角,“我带您去,我认得路,婆婆走的累在院子里歇着,我领着村长爷爷去!” 芽芽牵着村长的衣袖往河边走。 不多时,果然村长就瞧见一个隐蔽的草窝,里面卧着几只鸭蛋,一只出去觅食的野鸭正好过来,瞅见自己窝里的蛋,立刻竖起脖子嘎嘎朝两人叫了几声。 村长连忙停住脚步,把手里那枚鸡蛋轻轻放进鸭窝,“别生气别生气,不是抢你的蛋,是送你一个帮着一起孵,晚点给你带小鱼吃。” 野鸭歪头看了看,又嘎嘎两声,像是听懂了,这才慢悠悠回窝里,将几枚蛋拢在身下。 村长眼窝浅,眼眶都有点湿,村里养鸡有希望了啊…… 芽芽见蛋放好了,又牵着村长往后头走。 “村长爷爷,这边水芹菜多,您帮我摘点。” “好好好,听芽芽的,多摘点。” 村长乐呵呵弯腰摘菜,芽芽就站在一旁监督,“有小虫子,村长爷爷您要注意点。” 摘够两大捆,才慢慢往回走。 等回到院里,先前去山里的村民也都陆陆续续下来了。 人人都带着些收获。 有的挎着半篮子荠菜,菇子今个没见着了。 倒是有好几个篮子里都装着不少笋子,笋壳褐红带青,沾着湿泥。 这才过了几天,春雨把土泡得松软,笋儿便一股脑儿钻了出来,藏在落叶下、树根旁,一个个露着尖尖的脑袋。 “那香春估摸着下周就能去摘了。”李婆婆拎着篮子跟村长说道。 灶台上,林婶子面前的锅里炖着那只黑色的鸡,瞧见水芹菜和笋子眼睛一亮,正好一会能添点儿进去。 还有赵虎猎的兔子,也能用笋子炒一道。 第113章 红枣豆浆 (感谢「青绾~」「。嘲风。」「小夏夏c」老板的打赏。加更x1) 饭菜陆续端上桌,一院子都飘着勾人的香气。 一大锅乌鸡炖野笋,汤色清亮,笋嫩鸡鲜,还丢了几把水芹菜进去。 一盘野笋豆瓣酱炒兔肉,红油亮亮的,一上桌就香的赵虎鼻尖吸个不停。 还有水芹菜炒肉片,猪油炒的,喷香。 油炸还剩下一点,也回锅重新煎得焦香酥脆。 赵虎盯着那盘豆瓣酱炒兔肉,狠狠心夹了两块,兔肉又嫩又入味,酱香裹着野笋的鲜,香的他连连点头,一下扒了半碗饭。 芽芽看着赵伯伯这‘凶猛’的吃相,也夹了一小块兔肉。 这个红红的酱料昨天炒的鸡,芽芽和小豆子都只吃了一点点,荷花村的人没见过辣椒,可这味道,又冲又辛辣,直觉不能让小娃娃们多吃。 当时鸡块一入口两个小家伙脸一下就红了,斯哈斯哈张着嘴抽气。 可这味道又辣又香,辣的鼻尖冒汗,越吃却越上头,浑身都暖和。 今天又有红油的兔肉,芽芽有经验了,张口咬了一小点。 熟悉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鼻尖泛起细汗,她赶紧喝了一大口鸡汤。 又咬上一小口,眼睛亮晶晶的,这下学会吃这个红红的菜了。 吃过这顿热热闹闹的饭,众人歇了片刻,便一起动手整理今日的收获。 方铁生领着几个小娃去边上认字、讲故事。 一捆捆水芹菜先摊开在通风处晾一小会,再用力抖一抖,把藏在叶缝里的蚂蟥小虫抖掉。 大盆里盛上清水,抓一把盐化开,把水芹菜都放进去,泡上一炷香的时间。 时辰一到,再一根根拿起,细细捋洗茎叶缝隙,掐掉老根烂叶,最后用清水反复淘洗两遍,直到翠绿鲜亮,不见半只虫蚁,才码整齐放到一旁。 挖回来的野笋分作两堆,一堆留着自己吃的,另一堆是等天黑给芽芽带去那头卖的。 卖的那堆先处理。 轻轻剥去最外层沾泥破损的老笋壳,保留里面完整鲜亮的嫩壳,让笋保持整条完整、挺拔的样子,看着新鲜又好看。 野葱是常驻了,路过瞧见都会拔上几丛。 荠菜、零星的野菜也一一分拣、洗净、沥干,装进小篮子里头分开放好。 把清洗好的野菜笋子都放进芽芽的小推车箱子里,村长给芽芽理了理衣服,“囡囡这回过去,有空的话找找有没有蒜,帮爷爷买点儿,还能拿回来种。” 芽芽倏地抬头,哎呀,怎么去这么多趟都忘记买蒜嘞,难怪总觉得林婶婶做饭少一点味道。 蒜是好东西呀,长的可快了,蒜苗能吃,蒜薹也能吃,婆婆之前就种了一小片。 她用力点点头,好像在卖姜的红袄子爷爷那里就瞧见了有蒜的。 …… 曹秀莲最近生意红火,琢磨着又加了新花样,糖霜油条搭红枣豆浆。 这两样都不费什么事儿,提前备好了人多也能忙得过来。 而且来她这摊子的,大部分都是女性,红枣养气补血,正正好。 将两个大桶放到一边,精心挑选的糖霜用透明框子装好,油温慢慢升起来,一天的生意就要开始了。 “大妹子,添新的花样了?” 王桂芬背着手溜达过来。 “是啊,大姐,自个打的红枣豆浆,用大米黄豆还有红枣配的,还有糖霜油条,我给您来一点?您帮我把把关过过眼,看看味道咋样?” 曹秀莲笑眯眯的捞了根小油条下锅,又拿了只小碗盛豆浆。 豆浆带着淡淡的粉色,看着很好喝的样子。 “小心烫。” 王桂芬也不推拒,接过碗,抿了一口。 一口入喉,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走,满嘴都是红枣的淡淡甜香裹着豆香,浓醇绵密,一尝就知道不是那种兑水稀拉拉的豆浆粉泡的。 王桂芬眼睛一亮:“哎哟,这豆浆可以。” 曹秀莲又夹了根刚炸好的小油条,撒上一层雪白糖霜,用塑料袋裹好递过去,“您再尝尝这个。” 王桂芬咬下一小口,外皮酥脆,内里松软,糖霜遇热微微化开,甜而不腻。 她活了大半辈子油条吃了无数,可这糖霜油条还是头一回尝,原以为是年轻人瞎折腾的花活,没想到一口下去,竟格外对味。 “啧,真不赖,又酥又甜。给我来五根,豆浆打份大的,有大碗没?”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骨碌碌”的轻响,熟悉的小推车慢悠悠滚了过来。 两人同时往后面一看,都笑了。 芽芽推着小推车,背着小背篓,红色小外套上挎着布包,布包上还吊着只黄澄澄的奶龙,一晃一晃的。 “小老板来啦!”王桂芬说着,又捧着碗美美喝了一大口豆浆。 曹秀莲一见芽芽,笑着舀起一小碗红枣豆浆,还特地多放了点糖:“芽芽,尝尝姨新做的红枣豆浆。” “谢谢姨姨!”芽芽乖乖接过,小口一抿,眼睛瞬间弯成了小月牙。 奶呼呼甜滋滋喷喷香,好喝的嘞! “好喝!”芽芽喝了两口,把碗放到一旁,卸身上的小背篓。 背篓里头还放着些水芹菜和嫩笋。 小推车盖的严严实实,也不知道今儿带了些啥,有没有新的野菜。 王桂芬揣着手,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就等小老板开箱摆摊。 第114章 种蛋,豆腐 (感谢「无趣°o_」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有个符号实在打不出只能用相近的(′???`) 加更x2) 曹秀莲把芽芽的小背篓收到一旁,帮着她铺野餐布摆野菜。 今天加了几样新东西,出来的晚了一点,还没来得及摊布。 小推车盖一打开,一股土腥味儿窜了出来。 王桂芬眉头一皱,低头一瞅,满满一车收拾干净的野菜,翠绿翠绿的,再凑近一看,“哎哟,这是野水芹啊!” 她最怵这菜,野生的藏虫,藏泥,难洗的要命,碰都不想碰。 可眼前这水芹,根净叶亮,整整齐齐,连一点泥星子都找不到。 她伸手捏了一根,还有股淡淡的盐水味。 “这……这是都仔细收拾过了?” “嗯,婆婆用盐水泡过,洗了好多遍的,小虫子都冲走了。”芽芽细声细气地说。 不然她也不敢放进自己的小背篓。 王桂芬当场就比了个大拇指。 她是真服了。 小老板的菜,一向干净,可能做到这个地步,真是少见。 还能说啥,买! 拿回家冲一冲就能下锅,老省事了。 瞅着旁边还有野笋,今天这趟又来着了。 曹秀莲放下手机,她刚查好价格。 摸出块小黑板,前两天在拼夕夕上下的单,昨天晚上才到驿站拿的。 上头已经有之前芽芽经常带的几种野菜的名字和价格了,这回又添上几笔: 精品雷笋15/斤 精品野水芹20/斤 王桂芬一看,眼睛都不眨,直接开口:“笋给我来两斤。” 她现在也不一口气全包圆了,反正小老板隔三差五就带野货来,不愁吃不上。 再好的东西也不能天天猛吃,屋里头冰箱还冻着不少嘞。 两斤笋子,一斤现吃,另一斤留着切成笋丁,包酸菜猪肉笋丁包子,冻起来慢慢吃。 “野水芹也来一斤。” 曹秀莲帮着把菜称好,又去老顾客微信群发消息: 今天到了新鲜的野笋、还有处理好的无虫精品野水芹。 她的微信群又多了几个人,刚好突破20人大关,都是老顾客推荐加进来的。 王桂芬又加钱把装菜篮子买走一个,拎着一篮子豆浆油条野菜糖糕回去了。 没等多会,好几个群里的客人赶过来,芽芽野菜卖的飞快。 不少人买菜,瞧着曹秀莲这上了新品,红枣豆浆配油条,听着就挺健康的,直接顺道把早餐也买了一起带回去,一站式解决,方便的很。 因着上了新品,曹秀莲帮芽芽算好钱后忙得脚不沾地,炸糖糕油条,舀豆浆碴子粥。 芽芽看着曹秀莲额头上冒出的细汗,没急着走,把小背篓里的水芹菜和笋子放了一大半到曹秀莲的柜子里头。 就安安静静在旁边搭手,递袋子,拿小碗。 曹秀莲有芽芽帮忙,逐渐变得有条不紊,一颗心熨帖的不行,这小丫头太懂事了。 她怎么就没生出个小丫头来。 等摊前这波高峰期慢慢过去,芽芽才仰起头,小声跟曹秀莲说:“姨姨,我去买东西啦!” “哎,好,路上慢点!带点油条豆浆回去给婆婆吃。”曹秀莲麻利地装了一大袋豆浆和油条放进芽芽小推车里。 芽芽推着小车往早市里头走,路过卖鸡蛋的摊子时,停下脚步。 摊主爷爷看着熟悉的老顾客,笑呵呵招呼:“小朋友,又买鸡蛋?” 芽芽踮脚瞅了瞅,入眼一片片白花花的蛋,想了想问:“爷爷,您这儿有能孵出小鸡的蛋吗?” 摊主爷爷愣了一下,“小朋友要孵小鸡?” 他想起自己家孙子上周也要了个种蛋,说是幼儿园老师让他们孵小鸡,观察生命成长。 每天还要观察、记录,孵出来还要带回学校给老师看咧。 芽芽点头,村长爷爷那里就一个鸡蛋,上次他拿了好多个都没孵出来,这次多买点回去,一半给村长爷爷孵,一半给鸭子妈妈孵。 “孵小鸡那可不能买普通鸡蛋,得买笨鸡蛋,家里散养的有公鸡跟着,才有可能孵出小鸡,你之前的买的,场子里那种白蛋,孵不出来的。” “那……我买笨鸡蛋。” 芽芽盯着长得都差不多的鸡蛋,到底什么样的鸡蛋比较笨? 昨天看到的笨鸡是不是就是笨鸡蛋孵出来的? “要多少个?” “二十个!”芽芽狮子开小口。 “呵呵,行。爷爷帮你挑。”摊主爷爷一边挑一边问她,“要不要再买点鸭蛋,能孵小鸭子,还有大鹅蛋。” 芽芽听得心痒痒,小鸡、小鸭、大鹅,想想都热闹,“要的!” 她拿出小推车里剩的一个没卖出去的篮子:“爷爷我有篮子,帮我放这里头。” “诶!好,正巧,我给你垫垫。”他数了十个鸡蛋,五个鸭蛋两个鹅蛋。 “笨鸡蛋一块二一个,鸭蛋两块,鹅蛋四块,一起正好三十。” 小篮子沉甸甸的,装满了小小的期望。 芽芽推着小推车往红袄子爷爷的方向走,路过豆腐摊,脚步又慢了下来。 白嫩嫩的大豆腐摆在木案子上盖着干净纱布,旁边还有一大堆干豆腐、一条条白色的卷卷,一个一个黄的鼓鼓的方块。 小推车里还有很多位置,可以放豆腐。 先前她喝姨姨给的豆浆的时候就想起来了,还可以买豆腐带回去。 豆腐她吃过一回的,方爷爷家磨豆腐,分了柳婆婆一小块,奶白奶白的,柳婆婆可喜欢吃了,不费牙。 想着芽芽打定主意,给婆婆买一些回去。 她推着小车过去,豆腐摊也是小推车,大小推车凑一块。 豆腐摊主很是健谈,买完后,除了豆腐芽芽还认识了旁边的卷卷叫豆皮,黄的方块叫作豆泡。 豆皮可以放汤里,还能炒、卷葱、卷菜吃。 豆泡能炖肉炖酸菜,还能单独红烧卤制。 豆皮豆泡也带了些,一起五块钱。 又去红袄子爷爷那边,第一眼还没瞅着,等走近了才发现,爷爷换了件袄子,绿绿的印着大红花。 第115章 买蒜 “爷爷,您这衣服真好看。”芽芽人还没到,声音先过去了。 也难怪她一眼就盯上,大爷今天这身衣裳,实在是太打眼了。 大爷刚出摊没多久,今儿带了点叶子菜,正挨个小筐给菜盖棉被,怕清晨的寒气把菜冻坏。 听见这软糯的小嗓音,回头一看,眼睛立刻笑弯了,“嘿,是你呀!小娃!” “这衣服好看吧,我老伴搁网上买的。”大爷挺了挺胸,站直了转了个圈,芽芽这才发现爷爷的衣服是一整套,不仅上衣是翠绿的底绣着大朵大朵红艳艳的花,裤子也是绿底大红花的。 蓬松鼓囊,针脚整齐,看着就暖和。 芽芽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网上是哪里?是铺子的名字吗?下次过来要瞧一瞧看哪个铺子叫这名。 “今儿还买洋柿子、茄子不?” 芽芽点点头,又加了句:“爷爷您这儿有蒜吗?村长爷爷叫我来买蒜,能吃还能带回去种。” “有!咋没有!”大爷往旁边一指,竹筐里头躺着一排排圆滚滚的紫皮蒜,“自家种的紫皮蒜,干干爽爽,不潮不烂,五块一斤。” “一斤有几个呀?” 大爷随手拿起秤,称了一斤,摊在上头给她数,“你看,一斤,刚好六头。” 芽芽蹲在摊子前,掰着手指头算。 一头蒜能掰好几瓣,村里二十多口人,炒菜,还要种……六个蒜,不够。 她数了数,一头蒜有七八瓣。 那该要多少呢? 大爷也不着急,由着她慢慢算。 芽芽算到两斤就算不明白了,干脆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数字甩出去,“我要五斤!” “要这么多?” “嗯,要是不够再找您买。”芽芽点点头,小模样一本正经。 大爷被她模样逗乐了,又往旁边挪了挪筐子,“两根茄子两颗洋柿子,五斤蒜,别的要看看不?我这儿今天菜多,还有胡萝卜小白菜、自家种的红薯、青椒。吃不完,拉过来卖点儿。” 他想到小丫头说要种蒜,又补了一句:“这红薯带回去也能种。” 芽芽眨了眨眼,目光跟着爷爷的手指头落在那一堆灰扑扑的东西上,长得跟泥坨子似的,有长的还有圆的。 这……能吃吗? “这个红鼠能吃吗?我没见过。”芽芽伸出指头戳了戳,硬邦邦的。 是因为长得像老鼠所以叫红鼠吗? “红薯多好吃啊,烀着吃、烤着吃、蒸着吃,甜滋滋、糯叽叽的,软和,老人小孩都爱吃。”大爷耐心很足,这么点大的娃娃,能认识香蕉苹果就很不错了,认不得红薯正常的很。 “要是要买回去种,那现在天还冷,不能直接栽地里,得先在屋里暖和的地方育苗,等长出小苗苗,天暖了再移,一棵就能结一串。” 说着大爷挠了挠头上的狗皮帽,这么小的娃能懂啥,干脆伸手挑了两个表皮光滑,长得周正的红薯一道放进小推车箱子里。 “我送你两个,你拿回去给家里大人看看,他们觉得好,你下次再来买。” 想了想,大爷又抓了根胡萝卜、一小把肉厚的不辣大青椒都放进小推车。 “这些也拿着,都尝尝鲜,觉得不错下次再来爷爷这儿买。” 这小丫头来好几趟了,是个可以发展的长期客户,他多送点,万一人家家长觉得味道都不错,下次还能多卖点。 就是不卖,送她一些他也乐意。 怪懂事的。 芽芽看着小推车里慢慢堆起来的菜,也跟着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 她赶紧把背上的小背篓挪到身前,伸手抓出一大把嫩生生的水芹菜递到大爷面前: “爷爷,这个送给您,您也尝尝。” 大爷低头一看,眼睛一下子亮了。 梗嫩叶绿,味儿还冲,一看就是野生的水芹。 叶片干干净净,像是被仔细洗过理好的。 他本来是想好心送点蔬菜给这娃娃,顺便拓展一下销路,哪想到,人家反正捧出一把更金贵的野货来。 大爷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又接过来:“哎呀!谢谢,谢谢娃!这东西香,回去给我老伴尝个鲜,她呀,可喜欢吃这些了。” 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转身掀开盖在菜上的棉被,又抓了一大把水灵灵的小白菜塞进芽芽的小推车。 “再拿点再拿点。” …… 芽芽推着快被塞满的小车往粮食店方向走。 背篓里的水芹菜,给姨姨放了些,她本来是要留给那个卖鱼的叔叔的,可她看了看天色,怕是没时间找那个叔叔了。 就把水芹菜送给了穿漂亮绿花袄的爷爷。 下次再给叔叔带吧,反正河边还有好多哩! 好几天都没有去买粮食了,地窖还有好多位置能放东西。 买豆腐的时候想起来,粮食店的阿姨那儿似乎瞧见过豆子,不仅有黄豆,还有红的绿的好多种颜色的豆子,堆在店里一麻袋一麻袋的。 要是她再长大一点就好了,手大一些,能抓好几袋。 粮食店老板娘坐在店里,铁炉子烧着,就缩在铁炉子边刷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这不是之前每天都来买一袋米两箱挂面的小客人嘛。 她立刻放下手机,热情地迎了上去。 “嘿,小丫头,今天还是一袋大米两箱挂面吗?过来炉子这烤烤,今天也不知道咋了特别冷。” 芽芽把小推车留在外边,走进店里,目光快速扫了一圈,看到眼熟的一袋袋豆子时,这才放下心来,她果然没有记错。 “嗯,阿姨我还要买一点黄豆。” “买黄豆?行姨给你挑点好的,两块五一斤,要多少?”老板笑着问。 芽芽想了想反正是让店主阿姨送到巷子,不用自己推,说了个大数目,“要二十斤!” 豆子这东西可太好了,能吃、能存、还能种,往地窖一装,还不容易坏。 第116章 赵伯啃菜椒 “面粉要不?特精粉今天特价,包包子、包饺子、蒸馒头都好吃。” 老板娘一边麻利地铲着豆子,一边顺口招呼。 “对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常来这儿,姨总不能老喊你小娃、小丫头。” “阿姨,我叫芽芽,发芽的芽。”芽芽小声答道,目光却牢牢落在那一堆白生生的面粉上。 是啊,还能带面粉回去,这东西填地窖最实在。 这面粉,可比村里自己磨的强上太多了。 雪白、细腻,摸上去都滑润润的。不像村里磨的那般,黄中带灰,还掺着细细的麦麸碎屑。 从前日子苦,筛剩下的粗麦麸半点儿都舍不得丢,拌上几把碎野菜,加水捏成扁圆的饼,贴在锅边一烙,就是芽芽最常吃的麦麸饼。 入口粗糙发涩,还喇嗓子,可偏偏最顶饱,一小块省着吃,足足能撑上两天。 “这么细、这么白的面粉,贵不贵呀?”芽芽心里满是心动。 “特价,两块钱一斤。” “那……我也要二十斤。” 老板娘微微一怔,随即笑得眉眼弯弯:“二十斤是吧?行,姨等会儿照旧给你送到老地方,好不好呀,芽芽?” 她轻声念了两遍这个名字,“芽芽……这名字真好听,像春天刚冒尖的小苗,破土发芽,万物复苏。你爹娘给你起这个名字,一定特别疼你。” 芽芽轻轻摸了摸胸口的小荷包,心里暖暖的。 阿姨说得对,娘亲最疼她了。 不然怎么会留下这个小荷包,让她在最难熬的时候来到这里,遇上这么多好心的人。 一定是娘亲在天上,一直默默保佑着她。 “嗯!娘亲最疼我了!”芽芽仰着脸,朝老板娘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真是个乖孩子。”老板娘伸手,轻轻替芽芽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又朝里间喊了一声,让男人出来帮忙搬东西。 一袋米、两箱挂面、二十斤黄豆、二十斤特精粉,算下来一共二百一十块钱。 老板娘跟自己丈夫一道,把挂面、黄豆和面粉仔细装进一个大蛇皮袋里,扎得稳稳当当,和大米一起用平板车推到芽芽说的巷子里,检查了一番后才回身回自己的店。 走了几步还回头望了一眼。 红色小不点站在两个大袋子中间,背上有个小背篓,手里还扶着黑色的小推车,乖乖巧巧站在那儿等着,小手有些发红。 希望她伯伯早些过来接吧。 芽芽看巷子里没人才伸手攥着两个沉甸甸的大袋子,一手扶着推车。 让小荷包带她回村。 也不知道豆腐和蛋压坏了没有,等下回去要赶紧拿出来。 “村长爷爷,我给您买了好多蛋去孵!”芽芽脚刚踩上熟悉的炕席,屋里暖烘的热气扑来,就先嚷开了。 村长一愣,赶紧回头,又是两个超级大的袋子,这不能全是蛋吧。 母鸭子就一只,哪能孵的过来呦! 赵虎上前去把两只大蛇皮袋拿下来,柳婆婆开了小推车盖子,一样样往外拿东西。 “这是……”赵虎把蛇皮袋打开,最上头是一大包雪白的粉子,带着清爽的麦香。 他拎出来,把上头的结打开,用手捻了捻。 “这是面粉,阿姨说是特精粉,可以包包子、饺子吃。” 方铁生瞪圆了眼睛,“这、这是面?天底下竟有这么细这么白的面?” “嘶……怪不得上回囡囡带的馒头那么白,原来那边面能筛这么细!” “别说馒头了,就这么细的面,包顿饺子,那皮儿都得薄得透亮!” 村长挺直腰杆,他们都见过多少稀罕物件了,这两人还这么一惊一乍。 赵虎接着拿出一兜子黄豆。 豆子?能发黄豆芽、能做豆腐的豆子,一点就能煮一大碗的豆子? 村长站了起来。 轻轻捧起一把,豆子从指缝里簌簌落下。 这豆子不挑好田,坡地、边角地到处能种,灾年都能多少结一点,还能存上好几年不坏,一把来年能种一大片。 囡囡带回来的瞧着是上等的良种啊,这种下去,一年年收下去,村里就再也不怕缺粮了! 屋子小,赵虎和村长二脸激动地抬着米面豆子先去地窖放着,剩方铁生和柳婆婆在屋里守着芽芽。 柳婆婆已经拿了好些东西出来了。 一块白嫩的豆腐,白得像羊脂玉,一把水嫩的小青菜,两根茄子,两个洋柿子,几根绿色的尖头菜,还有一小包豆皮、豆泡。 底下是芽芽买的蛋,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止鸡蛋一种。 柳婆婆小心地把篮子提出来,那个最大最圆的瞅着像是鹅蛋哩? “婆婆,这是我专门问那个大地主爷爷买点能孵小鸡小鸭的蛋,那个最大的是鹅蛋,以后村里就有大鹅啦!” 刚进门的村长呼吸都是一滞,眼睛直勾勾地钉在那篮蛋上。 孵蛋已经成了他的执念,他做梦都想让村里重新过上有鸡有鸭的日子。 村长几步冲过来,双手都在发颤,小心翼翼地从篮子里捏起一枚浅褐色小鸡蛋,对着屋里夹的那盏太阳能仔细一照。 里面隐隐有暗影浮动,是能孵出活物的种蛋! 他又拿了一个,还是! “真……真的是种蛋!” 村长捧着蛋,牙花子都不自觉咧了出来,眼前仿佛已经看见一个月后,小鸡叽叽、小鸭嘎嘎、大鹅摇摇摆摆满村跑的场景。 方铁生手飞快记着:面粉二十斤,四十元,黄豆二十斤,五十,蒜…… “囡囡,这个泥坨子是啥来着?”柳婆婆把两个红薯摆到桌上。 “这是红鼠,可以种的,是我说要买蒜回去种的时候,摊主爷爷送的,说这个红鼠好吃,甜滋滋糯叽叽的,那边的老人小孩都爱吃。” 方铁生拿起一坨,翻来覆去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是从没见过的东西。 “这埋土里种还是咋种的?”赵虎也凑了过来。 芽芽努力回想摊主老爷爷说的话,“要先在暖和的地方,等长出小苗苗再移,一颗能长一串。” “听着倒是跟种山芋有点像,那这几根绿色的是什么?” 赵虎捏了一根青椒对着光左看右看。 “忘了,应该是吃的……”芽芽小脸微微发红,忘记问爷爷这个是什么了,叫什么角来着。 赵虎掂了掂手里头的绿色尖头菜,闻着还有点清香味。 他用袖子擦了擦这个尖头菜,张开嘴,嘎吱咬了一大口,连籽带肉一起嚼。 刚嚼两下,他整个人猛地一顿。 嘴巴下意识张大,不停哈气。 “嘶……这东西烧嘴!火辣辣的,看着秀气,怎么这么冲!” 赵虎舌头伸在外面,不停呼气,眼睛都辣的微微发红,赶紧去外头找水冲去了。 第117章 名字 村长捡起桌上剩下的大半个菜椒,里头还有小籽。 倒是可以留出来也试着种一种。 柳婆婆把小推车里最后一点东西拿出来,是曹秀莲给的一袋豆浆还有几根糖霜油条,都凉了。 还有两根掉到最底下的胡萝卜。 赵虎回来看到柳婆婆手里红色的尖头菜,舌尖似乎又开始火烧火辣。 绿色都那么辣的,这个红色的岂不是更辣? “婆婆,这是姨姨卖的新吃食,说是带回来给您尝尝,可好喝了,还有这个叫做糖霜油条。” 芽芽看柳婆婆把东西拢起来准备都收到地窖里去,赶紧抓住婆婆的袖子。 “您热了尝一尝,还有村长爷爷赵伯伯方爷爷,都试试。” …… 村长几个人围着小桌,面前摆着四小碗飘着枣香的浆水,还有几根蒸得软塌塌带着融化的糖霜的小油条。 柳婆婆不舍得用油复炸加热,稍微蒸了蒸。 她拿起一根,指尖一按就瘪下去一块,软乎乎、潮润润的,有点粘手。 入口软绵,微甜,还有一点点油炸的酥感。 “这糖霜撒得妙。”赵虎两口就吃完了一根小油条,又端起碗,四个人分每个人都没多少,碗刚凑近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红枣香,再一抿,竟是一点豆腥味都没有,微微带点甜味,暖乎乎顺着食道落进肚里。 芽芽喝过红枣豆浆了,柳婆婆给她泡了奶粉,小家伙坐在炕沿拿着小杯吨吨喝着奶。 把芽芽带回来的新鲜吃食解决掉,柳婆婆的脸色都红润了些。 枣在荷花村可是稀罕物,只有生病、坐月子、过年走亲戚当礼才舍得拿出来,这会不年不节,没病没灾也是蹭着囡囡的福气喝上了大补的红枣豆浆。 芽芽坐在炕沿捧着小杯子喝完奶,忽然想起粮食店的阿姨问名字的事情,把杯子放到一边,走到桌边扒着桌沿,眨巴着眼睛看向柳婆婆。 “婆婆,您大名叫什么呀?芽芽想学着写大家的名字。” 她现在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啦,方爷爷的名字她记得,叫铁生,因为村长爷爷经常喊。 赵伯伯的名字也好记,赵伯伯的爹娘一定是想让赵伯伯像山上的老虎一样凶猛,所以叫赵虎。 那其他人呢? 柳婆婆手上的动作一顿,整个人都愣了愣。 寡居多年,人人都叫她柳婆子,小辈们叫她柳婆婆,几十年了,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还有个正经大名。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声,笑着揉了揉芽芽的头发:“婆婆叫……柳小娥。” “柳小鹅……”芽芽小声念了一遍,“是希望婆婆像小鹅一样白白净净又能很勇敢的保护家里吗?” 一屋子的人先是一怔,随即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虎咧着嘴直乐,还好他的名字够简单直接。 柳婆婆轻轻点了一下芽芽的额头,“傻囡囡,不是水里游的小鹅。” 方老头拿起炭条在纸上缓缓写了“柳小娥”三个字,字迹端正。 “是这个娥,嫦娥的娥。嫦娥是住在月亮上的仙女。” 柳婆婆望着那三个端端正正的方块字,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名字。原来她的名字写出来是这样的。 芽芽凑过去瞧,认出一个‘小’字。 “这字还是飞蛾的蛾的同音,当年长辈取名,大抵是盼着姑娘家心性明亮,纵是如飞蛾一般不起眼,也有敢扑向光明的勇气。”方铁生低声讲解道。 柳婆婆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名字的解释,方老头不愧是读书人,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原来她的名字还包含了这么多美好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婆婆的名字真好听!方爷爷明天要教我写哦!”说完芽芽又转过身子,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期待,望向一旁的村长: “村长爷爷,那您叫什么名字呀?芽芽也想知道!” 村长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手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搓了又搓,耳朵都有点发烫。 活了大半辈子,年轻时人人叫他狗剩,后来当上村长,村里人都一口一个村长地敬着,那小名儿早埋在土里十来年了,冷不丁要在囡囡面前说出来,他一张老脸都有些挂不住。 赵虎在一旁看得好笑,故意起哄:“叔,囡囡问你呢,要学着写你名字呢,你倒是说啊。” 村长咳了一声,压低声音,含糊道: “我……我叫李狗剩。” 芽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歪着脑袋,小声嘀咕,话一句句往外冒: “狗剩……是被小狗叼走一圈,剩下来的娃娃?” “还是……小狗生下来的娃娃?不对不对,小狗生不出村长爷爷这么大的……” 她越想越迷糊,小眉头拧成一团,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名字到底啥意思。 村长臊得老脸通红,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咋解释。 方铁生连忙笑着开口,跟她细细解释:“不是不是,都不是囡囡想的那样。是咱们老百姓平头人家生孩子难,金贵名字容易被鬼神惦记,孩子不好养活。 所有会故意起个贱名,狗剩的意思是,连小狗都嫌弃、剩下不要的娃,鬼神就不会来抢,孩子反倒能皮实、硬朗,平平安安的长大。” “这是你村长爷爷的爹娘,盼着他能好好活下来,才特意取的。” 芽芽似懂非懂,但听明白了,是村长爷爷的爹娘希望他平安长大。 她一点都不觉得难听,反而用力点头:“村长爷爷的名字也是好名字,方爷爷明天芽芽要把三个名字都学会!” 赵虎还等着芽芽来问他呢,结果直接被跳过了。 他这么威风的名字,还寻思铁生叔能帮他再好生讲解讲解,也写上让他瞧瞧来着。 第118章 春桃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芽芽就自己一骨碌爬起来了。 她还惦记着昨天没去店长叔叔那边,婆婆做好的草鞋还没给叔叔拿过去。 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林婶子早早就在灶边忙活,炊烟袅袅地飘着。院墙边还蹲着一溜人,都拿着牙刷在刷牙。 芽芽带回来的两支牙膏不大,人多不经用。哪怕大家都省得不能再省,每次只挤豆子那么一丁点儿,二十多个人轮着用也眼看着要见底了。 有那舍不得的一天只刷一道牙,被方铁生发现了还要单独说道一通。 芽芽咕噜咕噜漱完口盘算着,等下去叔叔店里要多买几支回来,吃完饭还要去摘些野葱,那东西每次去都能卖掉,多摘点就能换好多支牙膏,够大伙用上好久。 林婶子瞅着手里头两个红薯,活了二十多年,她还是第一回见这样的食物。 芽芽带回来一共四个,两个给了种块茎最拿手的刘爷爷带回去试着育苗,剩下两个村长就交给林婶子说是蒸了给大伙当早饭吃。 “这是红鼠,摆摊老爷爷送的。”身后传来芽芽清脆的嗓音。 林婶子回头,见小家伙已经穿戴整齐,眉眼弯起:“囡囡起床了啊,这是要去哪?” “去地窖瞧瞧,看看还差多少能摆满。”芽芽背着手,慢悠悠从林婶子旁边走过去,那背手踱步的模样跟方老头走路姿势学了个八九成。 林婶子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转身把洗净的红薯放进锅里头蒸。 “对了,林婶婶,您叫什么名字呀。”芽芽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好奇地问。 林婶子盖上锅盖,眼神有些茫然,像是被问住了。 嫁过来五年了,村里人都一口一个林家的叫着,久而久之,连她都快忘了自己原本也是有名字的,她叫什么来着? 林婶子盯着灶台上氤氲升腾起的雾气,似乎看见了娘那张温柔的脸:“娃儿生在春天,就……叫春桃吧,像春天一样有生气,像桃花一样水灵招人疼。” “婶婶叫季春桃。” 说完,她拿起一块擦锅布,将那锅盖上的水汽一点点擦干。 芽芽仰着小脸,一脸不解:“那婶婶您姓季,怎么大家叫您林婶子,不叫季婶子呀?” 季春桃手上擦锅的布顿了顿,低头看着芽芽干净纯粹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我嫁进了林家,就是林家的人了,大家自然都叫我林家的媳妇,叫着叫着就成了林婶子林家的。” 一旁刚过来听了两句的柳婆婆也跟轻轻点头:“姑娘家大多都是这样,没出嫁前还有个小名,一嫁做人妇,就成了谁家的,谁娘子,本名倒是没人记得了。” 芽芽皱着眉,她听不懂这些道理,只觉得这个事情听起来不对。 “为啥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就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用了?” 在芽芽的观念里,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 可林婶子却丢掉了名字,就好像……她整个人都藏在了‘林家媳妇’这个称呼后面,连原本的自己都不见了。 “我以后叫您季婶婶,或者春桃婶婶,春桃婶婶好听,好不好?”芽芽歪着小脑袋。 这比林婶婶好听多了,香香的像花一样。 就像婶婶一样,也是花一样漂亮能干的人。 季春桃被芽芽几句天真的话,戳得心里又酸又热,她没读过书,形容不了。 这么多年,她早习惯了自己只是林婶子,是林家的媳妇。在男人去世后,她背着男人的姓氏,守着自家男人的宅子,活成了一个合格的林家媳妇。 可却弄丢了那个叫季春桃的姑娘。 她用力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好,婶婶喜欢这个称呼。” 柳婆婆也像被这话戳中了心事,是啊,为啥嫁了人,就只是能谁家媳妇,自己的名字就不算数了呢? 她一直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规矩,可听着芽芽的话,竟也隐隐觉得,这约定俗成的道理好像不就不该是这样。 芽芽朝季春桃挥了挥小手:“春桃婶婶,我去地窖啦!” 季春桃笑着应下,看着小家伙蹦蹦跳跳的背影,眼底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光亮。 地窖挖的极大,是赵虎几人连着忙活了两三天才成型的大地窖。 芽芽本以为自己天天往回搬东西,地窖里该堆得差不多了,怎么也有一半了吧,可一走下去才发现,她搬来的东西依旧只占了小小的一个角落,偌大的地窖大半都空空荡荡。 小家伙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得再多吃点奶粉、鸡蛋和肉肉,快快长力气,就能一次带更多的米粮回来。 在自己打下的‘小江山’里巡视了一圈,芽芽又噔噔噔跑上了地面。 小豆子领着小栓子在水盆边洗野葱。 小豆子知道这是能让芽芽姐姐带过去换钱的好东西,看见小栓子又在玩泥巴就干脆领着去摘野葱了。 这会儿已经攒了不小一堆,洗的像模像样的。 不多时,早饭做好,季春桃把菜端上桌。 两个红薯切成了小块,金黄的瓤飘着软糯绵密的甜香。 没想到这硬邦邦的块蒸出来竟然这么软糯,香气独特又勾人。 这些日子,她用芽芽带回来的酱料、香料琢磨厨艺,手艺越来越精。那几根绿色的尖头菜抠去籽留种,青皮切碎了当调味和肉炒一起,味道竟格外下饭。 柳婆婆给芽芽夹了一块红薯,瓤金黄金黄冒着热气,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芽芽咬了一小口,眼睛唰地就亮了。 又软又绵,抿一抿就化在嘴里,糯叽叽的。 “好吃!” 大伙也跟着各拿了一小块,一口下去,全愣住了。 “甜……是甜的,软和清甜!” “这又是什么神仙果子啊!” 老人家多少牙口都有点不好,这会碰着红薯,一个一个吃的格外香甜满足,只是拢共就两个,小口抿也就两口没了。 小栓子更是甜得眯起眼睛。 “再试试这个嫩豆腐野菜汤,就撒了点盐。”季春桃笑眯眯招呼。 “还有豆腐哩!” 一顿饭吃得大伙赞不绝口。 “林家的,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是囡囡带回来的东西好。”季春桃抿着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她喜欢做饭,更喜欢看大家因为吃到自己做出来的食物而露出的满足幸福的表情。 “是春桃婶婶,婶婶叫季春桃,不是林家的!”芽芽吞下一口嫩豆腐忙不迭大声辩驳。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笑开了。 “原来林家的本名叫季春桃啊,这名字真好听。” “听囡囡的,以后叫春桃。” “春桃多水灵的名字。” 一句句夸赞让季春桃脸颊微微泛红,心里暖烘烘的。 第119章 到底是哪里挖的葱啊 (感谢无趣°o_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 饭后村长安排好今日活计,一拨人去地里种黄豆和尖头菜的籽儿,摘野菜的几个去瞅瞅那臭叶子树第二茬新叶冒出来没,其他的留在院子里编蒲草,织草鞋、扎篮子,多囤些货在手里。 万一碰着那头有人要买,也不用着急忙慌赶工。 他自己则是拎着一篮蛋往河边寻那野鸭子去了。 刚到草丛边,轻轻扒开草叶,就瞧见那只母野鸭正端端正正蹲在窝里,见有人靠近,立刻抬起头,眼神不善地盯着。 村长摸出几条提前准备好的小鱼,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等母鸭离开窝去叼小鱼的空档,眼疾手快地将四枚蛋塞进野鸭窝里。 两枚鸡蛋一枚鸭蛋还有个大鹅蛋。 鹅蛋个头比野鸭蛋大上不少,母鸭子回来时盯着窝里的蛋愣了愣。 似乎在纳闷自己怎么生了这么多,怎么还有个这么大的。 不过它也没多犹豫,扑棱了两下翅膀,一屁股稳稳坐了上去,还特地把几枚蛋往身下拢了拢,专心孵了起来。 只是没坐一会,又悄悄挪了挪屁股。 这咋有点硌得慌呢? …… 芽芽挎上小布包背着小背篓,推着小车去找店长叔叔。 小车里放了约莫四斤洗好的野葱,小背篓里是婆婆给店长叔叔编的夹脚拖鞋,编了两双,说是穿坏了还能替换。 今天的小布包鼓鼓的,方爷爷特地多放了二十张红票票,奶粉那般金贵的东西一定不便宜,得多带些钱。 夜市里头。 千里香馄饨摊子的老板唉声叹气,前天买的那个小朋友的野葱,半个小时不到就用光了。 他本来就是凑热闹买的,先是见隔壁蛋炒饭的摊子用了这野葱,生意就好了起来,又见是一个小不点出来卖东西,挺稀奇的。 就凑了个热闹,没想到,还搞出了竞价,你一句我一句就上头买了一斤。 加上小孩确实可爱懂事,还特地出钱让煎饼果子的老板多放了点馅料给小孩吃。 没想到,这葱竟然这么不经用,不到半小时就没了。 他馄饨用的葱没那么多,就一碗放野葱的多收五毛,结果只要客人闻到这股香味,就点名要撒这种葱。 也不知道这葱到底是从哪座山里摘的。 香气浓得纯粹干净,不腥不呛,不管什么小吃,只要放点进去,档次立马就提了上去。 早上他还特地去市场看了看,现在正是长野葱的季节,也有不少摘了野葱过来卖的,可根本没有这个味道。 虽说比起自己种植的小葱闻着香一些,但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鲜味。 不只是馄饨摊,一旁的煎饼果子的老板也时不时往街口张望,盼着那个推着小推车的小身影出现。 最煎熬的还要数蛋炒饭摊主。 他那蛋炒饭灵魂就两样,一是自家的土鸡蛋,二就是调味。 加了那绝味野葱,生意是真好。 没了那葱,蛋炒饭就好似缺了魂,生意都冷清了大半,尝过一口带野葱的,谁还愿意吃平平无奇的普通蛋炒饭? 这到底是哪儿挖的葱啊! 这几位老板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这是千年前生长在无工业污染的青山绿水间的野葱。 靠天吃饭,慢慢生长,风吹日晒把香气一点点攒的足足的。 不像现代,人多地挤,气候又变暖,草木长得快,味道自然就没那么纯粹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小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三个老板耳朵一竖,眼睛瞬间亮的吓人,几乎是齐刷刷往声音处望了过去。 就见人群中隐约可见一道小小身影慢慢走近,穿着一身红扑扑的毛绒小外套的小女孩推着小推车,背上还背着小背篓沿着马路边缘往这边走来。 一点不夸张,此刻在这三个老板眼里,这小家伙浑身上下都像发着金光。 是救星来了! 三人几乎同时起身,脸笑成三朵绽开的菊花,隔着老远就扬声喊:“小朋友!快来快来,这边!” 芽芽闻声抬头,从一堆腿里头望过去,原来是前天买她野葱的那三个叔叔。 她看了眼旁边卖彩色甜水的铺子,这铺子上印着可爱漂亮的人偶图样,好多人在买。 他们手里拿着插着管子,透明的杯子,里面盛着五颜六色的甜水,一脸满足。 是最开始过来时捡过的那小甜水。 芽芽还想买上两杯带回去呢,但听到叔叔们叫她,转念一想,挣钱要紧,又加快脚步推着小推车往三人那边走去。 三人见芽芽过来,把芽芽连人带车轻轻引到摊子侧边,避开往来拥挤的人群,这才一个个搓着手,语气急切又期待。 “小朋友,今天……今天是不是又带野葱来了?” 芽芽点头,“是的呢,带了好多哦!” 说着她就伸手掀开小推车车箱子的盖子。 这次野葱比上次还要多不少,一把把码得整整齐齐,翠绿鲜嫩,刚一露出来,那股干净又浓烈的葱香蹭地就飘了出来。 三个老板不约而同往前探了探身子,深深吸了一口。 “就是这个味!” 他们也不用芽芽动手,搬来电子秤把葱往秤上一放,正好五斤四两。 一人一斤八两也不用争。 “五斤四两,还是二十五一斤?”蛋炒饭老板看向芽芽,小家伙要是开口涨点他也能接受。 芽芽点点头。 蛋炒饭老板数了一百三十五元给芽芽,葱和钱他们三个再分开算。 就不耽搁小朋友了。 全程不到五分钟,芽芽小推车的葱就卖得一干二净。 把钱收进小挎包,芽芽推着空溜溜的小车往店长叔叔的两元店走,身后三个老板还站在那挥手: “小朋友常来啊!叔叔天天都在这儿,有多少咱要多少,下次可以多带点儿!” 第120章 洞洞乐 相比昨天周末的人挤人,今天这两元店一下子就清闲了下来。 陈磊往收银台里一瘫,优哉游哉地打起了斗地主。 没一会儿,门口停了辆白色小三轮。 他抬眼一看,是快递员,隔着帘子就喊:“老板,快递放门口篓子了。” 快递员飞快放下盒子关上车厢门蹿上车呜呜开走。 生怕多停一秒就赶不及送完今天的件。 陈磊愣了愣,最近好像没买东西啊…… 哦,一下子想起来了,应该是给芽芽买的九个太阳能夹子灯到了。 他起身出去把盒子拿过来,挺大一个盒子,“这物流也太快了,还以为要明天才到。” 回到收银台座位,他把包裹拆开,挨个接电看了下能不能用,检查了一圈没什么问题就把灯都装了回去跟保温杯放一起。 也不知道芽芽今天会不会来,不会真的要等到三天后才来吧。 刚这么想着外面又传来一阵轻轻的轮子滚动声。 一个红背影提着小推车撞开帘子,钻了进来。 背上还有个熟悉的小背篓。 陈磊连忙过去扶她,生怕不小心绊倒。 “叔叔,鞋子编好啦!”芽芽跟着他走到柜台后面,小推车也放到一旁。 在陈磊一脸期待的目光中芽芽在小背篓里掏出两双夹脚草鞋。 样式还有一点不一样。 一双是普通的人字样式,另一双前端人字交汇处还织出了三角形交织的花样,看着精巧的很。 陈磊一看眼睛都亮了,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怎么还有两双呀?” 说着就拿起那双基础样式的一脸跃跃欲试。 说来也巧,他店里新到一批五指袜,今天出门正好拆了一包试试质量,这会儿不用脱袜子就能直接试草鞋。 他飞快给何苗发了条微信,随即坐到椅子上把脚上的运动鞋一脱,换上草鞋,站起身。 “我去,太爽了吧,这脚感!” 他轻轻走了两步,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软乎又贴脚。 “合适吗叔叔?” “合适,太合适了,叔太喜欢了,你婆婆手艺也太巧了!”陈磊乐得合不拢嘴,两双都试了下才换回自己的鞋子。 芽芽一直盯着他换鞋子,好奇地问:“叔叔,为什么你的袜子脚趾头是分开的呀?” “这是五指袜,新到的货,穿着还行,叔叔送你一包。” 说着陈磊忽然想到什么,一拍脑袋,“哦,对了,之前给你买的灯也到了。” 芽芽皱了皱小眉头,想开口又有些为难,小脸蛋憋得鼓鼓的,一脸欲言又止。 “咋了?”陈磊看着她这小表情,好奇问。 “叔叔,你摸了脚没有洗手,又摸脸了。” 嘶—— 陈磊感觉自己被扎了一刀_(:3」∠)_ 讲卫生勤洗手,似乎还是他教芽芽的。还特地说了手和脚要分开,碰了就要洗,因为脚上细菌很多的…… “我这就去洗,你等我会儿。”陈磊连忙起身,“你先在店里逛逛,叔叔店里最近好多新东西,我跟何苗也发了消息,她估计一会就过来。” 芽芽眼睛一亮,点头应下,“好!” 她也有两三天没有好好逛叔叔店了。 叔叔的铺子实在太大了,到现在她都没有逛完,最多就是看了几排货架的东西。 芽芽兴致勃勃地往里走,路过挂着小奶龙的捏捏货架,她看了一眼,之前她买走的三个空掉的位置又补上了三只一模一样的。 到这里是都逛过的,剩下都是未探索区域。 芽芽好奇地走到下一排货架中间,这似乎是贴纸区域,货架洞洞板的钩子上挂满了各种贴纸。 黄色的穿红裤子小熊、裤糯米、穿漂亮蓝色裙子的小姐姐、头上顶了个小橘子的棕色老鼠等。 还有很多有花有树的贴纸,密密麻麻看的芽芽眼花缭乱。 底下的柜子上摆着很多大盒子,上面是一格一格印着小人或是各种奇怪鲜艳的动物、人物画像。 芽芽随便扫了一眼,在其中一个大盒子正中间发现了一个她好像认识的人物。 两个小揪揪,身上挂着红色的混天绫,大大的眼睛,眉心还有个小红点。 这好像是哪吒! 方爷爷故事里讲的小英雄哪吒! 芽芽眼睛一亮,大盒子上每个格子都有不同的画,还有骑着粉色小猪的,那应该是太乙真人吧? 她越看越喜欢,拿起一个大盒子,本来以为会很重,没想到拿起来轻轻的,还叮铃哐当响。 这么大一盒,应该不是两元吧…… 要不,去问问店长叔叔,不是很贵的话,就买回去,给方爷爷、小豆子、小栓子都看看。 陈磊已经洗完手坐回自己的‘看门宝座’了。 看到芽芽端着哪吒洞洞乐的盒子过来,眉毛微微一挑,小丫头也喜欢哪吒? “店长叔叔,这个哪吒的是什么呀,书册吗?多少钱?” “这是哪吒洞洞乐,就是每个画都可以沿着虚线戳开,总共有四十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有一个树脂小手办,跟拆盲盒一样,戳开一个就是一个小惊喜。” 芽芽晕乎乎的,尽是些听不懂的词。 陈磊直接拆了包装给她展示,手指头轻轻一戳,盒子上那虚线处就陷了下去,露出个小洞,里面有个小小的彩色手办——是个龇着牙的哪吒大头。 “哇!” 芽芽接过小小的一片树脂哪吒脑袋,捧在手心里,小哪吒! “十五块一盒。喜欢叔叔送你一盒。” 陈磊也不乱报价了,现在芽芽精的很,等下又被抓住什么把柄漏洞,他不要面子的吗。 第121章 热水瓶 芽芽看着桌上已经戳开一个小洞的盒子。 叔叔刚才已经送了自己一包新袜子,现在又要送这么大一盒哪吒洞洞乐,她总觉得收的太多啦。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叔叔,你是不是送的有点太多了呀……” 陈磊乐了,“这才多少,你都多送我一双鞋,鞋比这些可值钱多了,我还占大便宜了呢。” “对了,我给你挑了几个保温杯,带回去泡奶粉喝。” 陈磊又从身后柜子翻出一个印着小黄鸭图案的斜挎式保温杯,杯盖上面有个立体的小黄鸭,杯体也印着软萌可爱的鸭子。 小巧的不锈钢杯子两侧还挂着黄色的背带。 芽芽眼睛亮了亮,身子不自觉往前凑,盯着可爱的杯子挪不开眼,嘴角还偷偷往上翘,压都压不住。 “这个是保温杯。”陈磊把杯子递到芽芽手里,“热水装进去能一直热着,放一整晚早上起来也还是温热的。” 他又指了指杯盖,“你看这儿,有个小按钮,一按——” 陈磊轻轻一按,杯盖“嗒”一声弹开,露出一根软软的透明吸管。 “就能用吸管喝,背着出门,随时都能喝热的。” 芽芽捧着杯子,这儿摸摸,那儿按按,小脸上满是惊奇。 这也太厉害了吧,好多机关哩! 她仰着脸,认真地问,“叔叔,这个要多少钱一个呀?” 她想给村里人都买一个,大家就不用冬天凑合着喝冰凉的水了。 “又跟叔提钱,不要钱,叔叔送你的。这还有两个大的,带回家放家里用。” 陈磊把两个大号的保温杯直接放进芽芽的小推车里,小推车里还残留着清爽的葱香味,陈磊鼻子动了动。 “店长叔叔,我想给村里所有人都买一个,让大家都能喝热水。” 陈磊愣了一下,一村人都没个暖水壶吗? 想到芽芽最开始来的时候,不识字也认不得药,他又理解了,有些偏远的小山村路难通快递难到,电商覆盖弱。 很多都是灶上烧一烧,灌在水壶里凉了就喝。 他还以为这种村子只存在于短视频里,没想到芽芽竟然就是这样的地方过来的,得走多少路转多少趟车啊…… 想了想,他觉得一村人还是先普及一下热水瓶比较好。 便宜耐用容量还大。 “叔叔给你拿几个热水瓶吧,装的热水多,保热也更久,比小杯子更适合大家用。 他转身去仓库抱来四个老式热水瓶,红、绿、黄、蓝各一个,3.2升大容量。 “这个不能撞,也不能摔着,用的时候要注意。”陈磊小心地把四个热水瓶放进小推车箱子里,热水瓶高,盖子就扣不上了。 “里面是玻璃内胆,很脆的,破了就不能用了,十五一个,你拿四个回去用着。” 芽芽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虽然不明白玻璃内胆是啥,但这些彩色瓶子不能摔不能撞,这点记的牢牢的。 “叔叔,我还要十支牙膏,上次的两支快用完了。” 芽芽数了八十块钱放到柜台上,送的和买的要分开,她已经算清楚啦! 牙膏?陈磊一愣,他那筐嘿人牙膏是小支的,一支50克,一村人都用确实应该快没了。 想了想他去仓库拿了十支无盒的佳某士,这些是运输过程中盒子被雨水泡坏的,大品牌大容量,比嘿人好多了。 “这个比之前那个好用,还是花香的,茉莉山茶味。” “谢谢叔叔。”芽芽眉开眼笑地看着陈磊把牙膏放进推车箱子。这个牙膏不仅大了一圈还印着花呢。 陈磊翘着嘴角,理了理箱子里的东西,最后把九个夹子灯见缝插针般塞进箱子的犄角旮旯。 东西刚放妥当,门口的塑料挡风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何苗提着两个大纸袋走了进来,有个纸袋子撑得快变了形,里面除了奶粉还有一兜红亮滚圆的美早樱桃。 “禾苗姐姐!”芽芽眼睛一亮,开心地从收银台后面跑出来。 “两天不见,我们芽芽又变漂亮啦。”何苗把袋子放到收银台上,蹲下来笑着捏了捏芽芽的脸。 好像长肉了呢。 小家伙脸上之前那股淡淡的菜色已经消失,脸颊也圆润了一点点,不再是之前凹进去的样子,明显是这段时间吃好了,养回来了。 小孩子的模样,真是一天一个样。 芽芽被夸得不好意思,两只小手捂住脸蛋,眼睛却从指缝里偷偷露出来,对着柜台的反光照了照,真的假的呀,真的变漂亮了吗? “这是姐姐答应给你买的奶粉,是个口碑比较好的老年奶粉,添加了猴头菇粉和益生菌,老人喝可以强健体魄均衡营养调理肠胃。” “适口性也很好。” 何苗考虑到芽芽村子里的情况,特地让苏雨晴选性价比高的,因此这几罐奶粉并不算贵。 “多少钱呀?”芽芽摸了摸小挎包。 也不知道这么好的奶粉,还加了猴子粉和什么菌的,她的钱够不够买四罐。 连装奶粉的盒子都做的那么漂亮,红红的,配着金色大字,看着就上档次。 “四罐270,还送了个杯子,我都放袋子里了。” 两百七十块钱? 这么好,这么厉害的东西,四个大罐子,居然连三张红票子都不到? 在村里,陈爷爷开的药已经很实惠了,可一副补药方子至少上百文,若是加了稀罕药材,那得花银子才能买着。 芽芽皱起眉头,盯着那两个大大的袋子。 不会吧……难道禾苗姐姐,也跟店长叔叔学会骗人了? …… (说几句和文无关的,不喜可跳过。 这是我第一次写小说,主要是因为书荒,找不到喜欢的就萌生了要不自己写写试一试的想法。 不是专业的所以可能很多时候要花时间去查资料,加上还有自己的工作,更新就不会每天来个七八章,休息日攒点存稿已经全被薅没了( ̄?? ̄?),现在还欠小夏夏一章。要晚上才有时间写了。 更新时间其实是凌晨一章,下午一章,但是,写文才知道还要审核。晚上的经常卡到白天八点后。 今天是十点发的,审核了两个多小时。 说远了,更新的话,固定每天两章,偶尔掉落加更,上午一章下午一章,如果不更,请假会提前文末说明,没说那就是卡审核了。 然后如果大家喜欢一次看两章也可以留言哈,我改到下午一起发。 评论发不出,只能在这里发。后面就不会占正文影响听读体验了。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122章 烈火牛肉 何苗看着芽芽一脸小大人似的纠结,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头发。 她并不觉得需要跟芽芽解释她们没有再虚报价格会是一件让人厌烦的事,反而认为芽芽能够有自己的思考能力是一件非常棒的事情。 芽芽会觉得她们是出于好意,照顾自己,所以芽芽不想让她们一直这样亏。 不会索取无度,自己都还是个小苦瓜的还会体谅她们挣钱的辛苦。 这样懂事的小朋友谁会不喜欢呢? “放心吧,姐姐没有骗你,真就两百七十块四罐,是我特意让朋友挑的,性价比高。” “性价比……是什么意思呀?”芽芽小声问。 何苗很耐心地和芽芽解释。 小丫头这才松了口气,眼睛又亮了起来。 她瞥了眼红色的纸袋子,心里悄悄算着,这么大的罐子,要是和她的奶粉一样,那一个人一罐可以喝好多天呢。 而一双草鞋就能换最少一罐。 不过也要草鞋能一直卖出去才行。 芽芽想起之前的小篮子,刚开始的时候,那些姨姨和奶奶都抢着要,每次带过去的都不够,可过了两天,就只能正好卖完,再到后来,就慢慢剩下了,现在村里也不会让她带很多篮子去姨姨那边。 鞋子肯定也一样。 买的人不会每天都要新篮子,也不会每天都要新鞋子。 而且,她还不知道谁要买鞋子嘞。 正想着,何苗重新把芽芽的小车整理了一下,塞的乱七八糟的夹子灯都拿了出来,几个罐子重新叠着放好,樱桃也堆到四个热水瓶水间。 最后用塑料袋把灯装起挂在芽芽的推车把手上,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对了,芽芽,姐姐有个忙需要你帮。” 何苗从包里拿出一张图纸。 芽芽一听自己能帮何苗姐姐的忙,眼睛瞬间亮了,小脸上满是开心。 一直都是何苗姐姐在帮她,照顾她,这回终于有她能做的事情啦! “什么事情什么事情,何苗姐姐你说,芽芽一定帮。” 何苗把手里那张纸递到芽芽手里,认真说:“芽芽,你帮姐姐回去问问婆婆,这些鞋子能不能做?都要草编的。” “姐姐有个朋友想要做一批这样的鞋子,她对样式有要求,你把这个带回去,问问看能不能照着图上的做。 能做的话,就按图上的样子,每种先做一双,半拖的,一双两百起。全包的鞋三百起,工艺复杂点、样式难一点的还能适当加价。价钱姐姐都写在上面了,你要是记不住带着回去给家里长辈看就行。” 芽芽的眼睛一点点瞪圆,她听到了什么? 一双草鞋两百?三百? 那三双就是九百,四双就是…… 芽芽满眼都是红票子长着腿朝她跑来的画面。 她认真地把手上那张叠起来的纸小心地放到和红票票一格,那个格子最严实。 “我一定带回去给婆婆看,婆婆很厉害的!” 何苗弯着眼,“那姐姐就等芽芽的好消息了,明天这个时候姐姐再过来?还是过几天?” “明天可以哒。” 见两人谈完正事,一旁溜达了两三圈发现无人在意的陈磊抬起脚显摆:“看我这鞋,靓不靓?” 何苗:…… 芽芽默默捏住了自己的小鼻子。 和两人告别后,芽芽推着小车没急着找地方回去,而是沿着来的路往回走。 今天时间还有一些,她打算逛一下,买点吃的回去。 比如那个小甜水。 小推车轮子轻快地滚在水泥路上,车上四个鲜艳的老式热水瓶格外抢眼。 芽芽左看看,右看看。 这个夜市非常大,两条主街向远处延伸开去,两旁摊位挨挨挤挤,灯串一串串挂在头顶,各色招牌、各种香味交织。 和第一次来时的慌慌张张、满心害怕全然不同,此刻芽芽心里松松快快的,这地界都是好人,大家都吃的饱穿的暖和。 满街的香味倒是和第一次一模一样,还是那么勾人。 芽芽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脚步越走越慢。 风里飘来烈火牛肉烤出的香气,孜然和辣椒混着肉香直勾勾往芽芽鼻子钻。再往前走几步,是个烤生蚝的摊子,蒜蓉的浓香裹着海水的咸,让芽芽的脚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 她仰着小脑袋看上头发光牌子上的字,认字认一半,磕磕绊绊念出声: “火……牛肉。”前面的字不认识,识字大王里头也没有见过。 目光又移到旁边摊子上方:“生……虫毛?” 前面那个字还是不认识。 虫毛是什么东西?芽芽踮着脚仰着下巴费劲巴拉往摊子上看。 依稀看见几个像石头一样的边边。 不是肉,而且都是蒜的味道。 那还是吃这个火牛肉吧。 说来也怪,在这里,牛肉可以随便吃,牛能随便杀,不像她们那儿,牛是耕田的宝贝,碰都不能碰。 可野鸡野兔,在她们那儿随便打了吃,在这里却成了不能杀也不能吃要被罚钱的稀罕物。 她拖着小推车往烈火牛肉的摊子前挪。 “叔叔您好,我要火牛肉!” “两块一串,要几串?”老板低头忙着翻串撒料,顺嘴回复道。 芽芽看着旁人拿着刚烤出来的肉串,图片上那么大一串,拿到手里竟然这么小。 “要几串?人呢?”老板抬起头,却没看见出声的小孩。 “二十一串!”芽芽狠狠心,要买就大家都吃。 老板顺着声音踮起脚才发现个脑袋瓜,瞳孔都缩了一下,然后目光扫过芽芽身后的小推车,上面还有一兜4j车厘子。 他悟了。 赶紧站直了背,声音也放柔和了些,“小朋友,你自己吃的话叔叔就不给你放辣椒了,小朋友不能多吃辣。” “好。”虽然不知道辣椒是个什么东西,但叔叔说小朋友不能多吃,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铁板滋啦啦一响,烟火气往上窜,老板手上动作更麻利了些,肉串也挑的新鲜的肉多的,使出了看家功夫。 火呼啦一下冒出来,又消失,跟变戏法似的。 芽芽看的眼睛都忘了眨。 “好了,你的二十一串烈火牛肉,现在吃还是打包带走?” “带走。”芽芽从小包里拿出四十五递给老板。 “四十就行。” 老板从摊位后绕出来,把五块钱给芽芽递回去,芽芽认真道了声谢,把小袋子塞到热水瓶的边角缝隙里,脚步加快往小甜水摊子走。 烈火牛肉的老板看她走了,绷直的背缩了回去,也不知道这是哪个小博主,明天能刷到自己的视频吗? 第123章 烤串配奶茶 路过买葱的三个叔叔摊子时,芽芽看见好多人在旁边的小桌凳上埋头吃的正香,蛋炒饭老板锅铲都快铲出火星子了。 三个老板一眼瞅见她,没出声喊,只抬眼盯了一瞬,等芽芽看过来,又扯着嘴角笑了笑低头继续忙活。 没几步就到了小甜水摊子。 一块绿油油的长招牌亮堂堂的特别扎眼,上面画着小人和各色的小甜水。 摊子上红的黄的果子堆成规整的三角塔形,那黄果子有点像她上次买的砂糖橘,可个头更大,看着也甜滋滋的。 芽芽仰着脑袋凑到价目板前,上面的数字她都认得,几乎都是10以上的,最右侧有个小一点的绿板子。 用大大的字写着:超大杯9.9元。 旁边还画上了一红一绿两个小甜水的模样,杯底还有一些黑黑的小丸子。 “大……9.9元。” 就买这个了! 小甜水摊子很高,比刚刚那火牛肉摊子还高,芽芽干脆拖着小车绕到侧面。 摊主是个戴怪怪的形状帽子的姐姐,那帽檐伸出来老长一截,像个长舌头。 “姐姐,我要买甜水,买九块九的奶……” 话说半句卡壳了,芽芽挠了挠头,不知道其他的字怎么念。 小姐姐弯着眼笑,“九块九的有超大杯泰式奶绿和泰式奶红,你要哪一个呀?” “都要一杯!”芽芽不纠结,都带回去尝一尝。 上次那个小甜水半杯都可以喝好久,这次两杯带回去,大家应该都能尝到。 “好嘞!给你做热的哦。” “嗯!”芽芽点点头递了张20的纸票子过去,有热乎乎的更好。 小姐姐看着这纸钞有些犯难,两块钱好找,两毛她真没有。 “小朋友,姐姐没有两毛钱,给你多放一点珍珠可以吗?” “真猪?那是什么呀?” “这个,吃起来qq弹弹的,跟奶茶一起搭配特别香。” 卖奶茶的小姐姐舀起一小勺给芽芽看。 是亮板子上画的,沉在杯底的黑乎乎小珠子。 原来这就是真珠,珠子的珠,不是吃的那个猪。 “好的。”芽芽盯着黏糊糊糯叽叽的小黑丸子,应该好吃吧? 很快两大杯热乎乎的泰式奶茶就做好了,红茶底的奶红是暖融融的橘红色,另一杯是浅浅的绿色,底下卧着一堆圆滚滚的小珍珠,看着怪诱人的。 杯子也的确很大,比芽芽胳膊还长。 卖奶茶的姐姐帮芽芽把两大杯奶茶放到袋子里然后小心搁在推车缝隙,想了想不太保险,又拿了扎带把袋子提手扎到推车杆子上。 这才放心。 “谢谢姐姐。” …… 村长投喂完抱窝的母鸭子顺手又摘了些水芹菜和蒲草往柳婆子家院子走,还没到院门就听到一片哇哇的声音。 他加快了脚步。 进门就瞧见一大群人围在桌前,芽芽那架眼熟的小推车立在一旁,空空如也。 这回又是什么新鲜玩意? “叔来了。”赵虎看到他,把他拉到桌边。 滋滋冒香的烈火牛肉还带着余温,肉香混着油脂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尖,向来胃口最差的陈奶奶,都忍不住频频咽口水,这啥香味啊,勾的人心里直痒痒。 芽芽坐在木椅子上,挨个给大伙讲解:“这是小甜水,甜滋滋的,等村长爷爷回来再分给大家喝,各位爷爷奶奶伯伯婶婶,都去拿自己的小杯子来哦。” 大伙儿行动力很是统一,呼啦散开跑去水缸边拿自己的杯子。 “咳。”村长咳嗽一声。 “村长爷爷回来了呀,那等下就能先吃牛肉喽。”芽芽看到村长眼睛一亮。 那边大伙已经拿着自己的彩色小杯子又围拢回来。 赵虎把村长的杯子递给他。 是个黑色的带小黄花的杯子,这回杯子多,村长自己挑的,这种色儿才符合他沉稳的性子不是? 村长拿着两大杯奶茶,入手还是热乎的。 就是不知道咋弄开,正翻来覆去琢磨。 “这颜色怪好看的,里头水会好喝吗?”有人好奇道。 “囡囡说是甜水,甜滋滋的还能差到哪儿去!”旁边人笑着接话,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两大杯色彩鲜亮的甜水。“底下还藏着黑丸子呢,是啥稀罕吃食?” “莫不是啥药丸子?” “方奶奶,黑丸子是真珠,卖甜水的姐姐说搭着一道吃,会很好吃。” “还有这个,烈火牛肉,一人一串。”芽芽说着自己伸长手拿了两串,和柳婆婆一人一串分了。 季春桃闻着香味早就按捺不住,除了馋,她更想好好看看尝一尝,这都放了些什么?怎么配的调料,若是她也能做出这个味道就好了。 她小心翼翼拿着竹签把肉串凑到嘴边,用牙齿咬了一小块下来慢慢嚼。 牛肉带着铁板煎出来的焦香,油脂在齿间一点点化开,混着从未尝过的孜然香气,伴着细碎的葱花,独特的味道在口腔漫开。 烈火牛肉肉串分量本就不多,也就两口。 老人们牙口不算好,嚼着有些费劲,越嚼越香,最后囫囵吞下去。 小栓子乳牙都没长齐,后面大牙还缺着几颗,根本咬不动紧实的牛肉。只能攥着竹签,吧唧着嘴一点点舔上面的佐料过个嘴瘾。 那边村长也撕开了奶茶杯上塑封的膜,每个人杯子里都倒了一点。 芽芽接过自己的小杯子喝了一口,眼睛都眯了起来,太好喝啦!超级无敌美味! 村长给她倒的是绿绿的甜水,清新香醇,还放了几颗小小的黑丸子。 “这个丸子囡囡小心点吃,别呛着,小栓子就别吃了,太小,这玩意一不注意卡着就麻烦了。” 李桂香心细,挨个叮嘱。 大伙儿嚼完最后一点牛肉,都下意识抿一口杯中的甜水。 眼睛个个放光。 这味道,他们一辈子都没尝过,清甜润口,带着说不上来的奶香和茶香,一口热乎下去,浑身都美了。 杯底的黑丸子咬开,软糯又带点弹劲,还有点粘牙,这般奇妙的口感让他们不禁再次感叹,那边的人脑瓜子到底咋长得,有这么多稀罕新奇的想法搭配? 第124章 重要 (感谢小夏夏c老板的大神认证(???°???)?)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肉串都吃完了,竹签都被舔的干干净净。大伙捧着杯子小口抿着甜水。 芽芽抹了抹小嘴,小手指向旁边的大堆东西。 先前怕吃食凉了赶紧分,这会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讲喽。 方铁生也拿出了自制的小本子摊开。 “这是热水瓶。十五一个,店长叔叔让我带四个回来先用。”芽芽小手一指,大伙目光跟着落在那四个颜色鲜亮的带把瓶子上。 “里头的胆很脆,不能磕碰不能摔,要不会坏。装了热水进去,隔一整夜水都还是热的,可以保温。” 方铁生手头碳条一顿。 这会儿刚化冻没多久,天还是冷的,也就白日里出太阳晒着稍微暖和些。平日里大家喝的都是冰凉的水,嫌烧水麻烦的干脆就少喝水,夜里渴了喝一口凉水,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被窝里睡的那点热气一下就散了。 村民们一个个瞪直了眼,这里头是有啥机关不成,竟能让水整夜都热乎! 村长小心翼翼拿起一个,打开上面的盖子,里头还有个软木塞,“啵”一声拔出来,瓶子里头一片亮闪闪的银色。 一会烧点热水放里头试试。 “这三个是店长叔叔送的保温杯,和热水瓶一样可以保温。” 柳婆婆拿起那个带背带的小杯,杯子上头有个黄色的小鸭子,杯身也有,两侧还带着根鲜亮的黄色挂绳,瞧着精巧极了。 “这儿还有开关。” 芽芽伸手在杯子上方的小按钮上轻轻一按,杯盖“嗒”地弹开,露出里面的吸管,“这样就能吸着喝。” 小豆子在旁看着羡慕得不行。 “这个给囡囡泡奶粉喝合适!”柳婆婆捧着小保温杯,那叔叔可真好咧,这个杯子还能挂身上,太适合囡囡了。 “店长叔叔也是这么说的。”芽芽翘起嘴角,爬上桌拿起另外两个保温杯,这两个没有那么多花样,就是简洁的纯色磨砂样式,一个米白色一个浅粉色。 “这个给婆婆,喝热水。” 芽芽把那只米白色保温杯递到柳婆婆手里。 柳婆婆接过杯子,入手还有一点点沉,杯身也不知道是啥材质,又滑溜又有点颗粒感,瞧着就不一般。 她心里眼里都微微发热,捧着杯子红着眼笑。 剩下那只粉色的,粉嫩嫩的像桃花瓣。 芽芽捧着杯子,扫了一圈。 大伙儿眼睛都亮闪闪地盯着,这只囡囡会给谁呢? 小家伙目光一落,直直看向季春桃:“这个给春桃婶婶,颜色像桃花一样,最适合婶婶用。” 季春桃猛地一怔,眼睛唰地亮了,下一秒又慌忙摆手往后缩: “不行不行,囡囡你给别人……我啥也没干,就天天烧火做饭,没挣过一点东西。你给村长给桂香婶……” 芽芽小眉头皱起,从椅子上滑下来把杯子塞进春桃婶婶手里。 指尖碰到婶婶的手,冰凉粗糙,仔细一看还有些红肿,好几根指头上还有小口子,不知是切菜、烧火弄的还是冻出来的。 芽芽眉头皱得更紧了。 “春桃婶婶才不是啥也没干。” 她拉着季春桃的手,“婶婶每天天不亮就过来给我们做热乎喷香的饭菜,吃完还要刷锅洗碗、收拾打扫,忙前忙后从来没歇着。” “大家吃饱了,才有力气去下田、去山里、去做其他事情。又不是只有出去才算做了事。在家里把这么多人的饭菜做好,让大家都能安心出去,这也是很重要的活。” 季春桃紧紧握着杯子,鼻子一酸,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一套道理,女人围着灶台转,洗衣做饭、伺候老小,都是理所应当,算不得正经活计,更谈不上功劳。 男人们下地是出力,女人们操持家务就像是天生该做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不过是分内事,哪里配得上拿工钱,领东西。 刚才吃那串烈火牛肉时,她心里就一直惦记那股特别的香味。琢磨着能不能托芽芽下次帮忙带一点回来研究吃食。 可她又觉得自己没挣过一文钱,跟着吃了喝了还有这么好的花袄子和防水耐脏的长袍子穿已经是沾了天大的光,哪里好意思再开口。 甚至刚才都想着夜里给三个娃娃做了饭回去后,摸黑编几双草鞋,卖了钱再厚着脸皮跟囡囡提。 她从没想过,自己天天围着灶台打转的这些活,会被人看在眼里。 更没想过,守着锅灶的她,和扛着锄头下地的男人、编篮子摘野菜的婶子们一样,都是在靠着自己的手脚,让这个村子一点点往好里奔。 几个奶奶听着芽芽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春桃,囡囡说的在理,这是你该得的,就拿着吧。”方铁生放下碳条。 “对呀,婶婶做的饭可好吃了,每天都还有不一样的吃食。” “婶婶辛苦!”小豆子和小栓子也跟着说。他们是和春桃婶婶待的最久的了。 “拿着吧,春桃,囡囡说给你就是你的,别再推来推去了。”村长也笑着说。 “谢谢囡囡…”季春桃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把这只粉色的杯子揣进怀里。 “不客气!”看她收下,芽芽笑眯眯又爬回自己的椅子上。 “这些太阳能夹子灯,上回托店长叔叔买的,咱们每家都挂一个,以后村里也能像店长叔叔那边一样夜里亮堂堂的,走路也不会看不清了!” 这灯大伙都认得,现在院里都夹着三个,这可是好东西,实用的很。 这般神奇的收太阳光的灯,如今竟然家家户户都能有一个?! 村长直接扒拉了一个放进自己衣兜里,这玩意有多方便他可太清楚了,囡囡买回来就是给大伙用的,他就不客气了。 有村长带头,大伙也不端着,飞快地一人一个分了,衣兜坠着鼓鼓的,踏实! 第125章 赶工做草鞋 荷花村目前一共剩下十户人家,芽芽买回来的九个灯刚好一家能用一个。 芽芽看着桌上的几样东西没着急,先从小推车箱子里把洞洞乐拿了出来,盒子占地方先前没摆桌上。 旁人都一脸茫然,不知道这方方正正、满是小格子印着小人画像的东西是啥,可小豆子和小栓子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 “哪吒!哪吒!” 两个小家伙当场开心地喊出声。 小栓子伸手就想去摸,被他爷爷无情地轻轻一巴掌拍了回去。 “这叫洞洞乐,每个小格子里都藏着不一样的玩偶。”说着芽芽从兜里掏出之前陈磊拆的那个大头哪吒。 只有小孩掌心大小的摆件,不知道啥材料做的,不仅光滑,颜色又鲜又亮,栩栩如生。 小栓子一对眼珠子就跟被黏住似的,死死盯着。 芽芽看得好笑,还特地伸长了手放到小栓子近前,小栓子乌黑的眼珠跟着芽芽手里的哪吒头转啊转。 众人听得稀奇,这还是头一回见这种藏着惊喜的玩意儿,拆一个洞就有一个小盼头,比直接给东西有意思多了。 芽芽没有在洞洞乐上花太多时间,她还有更重要的要讲嘞。 “这两个纸袋子是禾苗姐姐给的,里头是奶粉跟红果子,奶粉是专门的老人奶粉,给爷爷奶奶们喝!每天都要喝哦,喝了身体棒棒的不生病。” 赵虎已经去拆盒子了,足足有四个铁皮大罐子! 红果子也由春桃拿去洗净端上了桌。 “奶粉花了多少钱?囡囡。”方老头一脸紧张盯着芽芽,这种神物按他们这儿的价格,起码卖上几十两银子一罐!还未必能抢得到! “两百七十块钱,四罐,还送了一个杯子哩!禾苗姐姐说,是她托人买的性价比最高的。” “啥?这么便宜?还送个杯子?”方老头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均算下来,一罐才七十不到,也就三把野葱的事儿。 他可知道,这几天三个小娃天天摘野葱由囡囡带去那边卖,二十五一斤卖的可好了。 几把野葱就能换能延年益寿的宝贝,这事,若是让外头人知道了……方铁生再一次觉得这路不能通,绝对不能。 不过,都三个多月了,官府也没派人来,应该他们荷花村在登记册上都是死人了。 “没想到咱一把老骨头,不仅不用死,还能托囡囡的福多活几年,还能吃这等上好的神药。” 陈爷爷捂着心口直感叹。 王爷爷伸手轻轻摸着冰凉光滑的铁罐子,心里又是珍惜又是惶恐,生怕是梦,一醒就没了。 “各位爷爷奶奶,安静安静。”芽芽从小布包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小手往桌上一拍,“现在是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情,大家听好喽!” 众人立刻收敛了情绪,噤声,坐的端端正正的。 芽芽把纸递给方爷爷,挽住柳婆婆的手,“婆婆之前不是做了一双草鞋过去吗,禾苗姐姐和店长叔叔说能卖一百多。” 大家伙听到草鞋,身子不自觉往前倾,这事儿他们知道,这两天几乎每人都抽空编了一两双。 “现在,禾苗姐姐的朋友想要买婆婆做的草鞋,但她要自己画的样式,想问婆婆能不能做出来,有十几个图样哩。” 那边方铁生已经展开了图纸,上面既有画又有字,样式清晰不说,各个角度的细节都有标注,旁边还写着价格。 “嘶——” 看到价格的方铁生差点把自个舌头咬着。 芽芽顿了顿,“我答应了禾苗姐姐,明天就给她回话,我想着这么多样式婆婆做不过来,大伙一起做,咱们就能一起赶出来,明天不仅能回话还能带鞋子过去给禾苗姐姐看。” 村长连连点头,囡囡想的太周到了。 “啥图样啊,有啥要求,咱瞅瞅看,只要是草编,肯定能做出来!” “方老头,别顾着自己看,给我们也瞧瞧。” 方铁生回过神,把纸展开,画图的一面对着大家,同时开口问芽芽:“囡囡,纸上的价格,没弄错吧?半拖的和夹脚的一双两百块钱收,全包的鞋三百……收?要是样式复杂、费功夫,还能加价钱……?” “是的,禾苗姐姐就是这么说的。”芽芽肯定地点了点小脑袋。 “什么?这几个样式的这么值钱?” “啥!三百!一双鞋就能买四罐奶粉?!” “咋能有这样的好事?我瞅着这样式也不难,跟咱们平时的没啥区别……” 老孙头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又咧嘴笑了起来:“不是梦,真不是梦!” 村长压了压手,让众人稍静:“囡囡放心,这事包在咱们身上,别说十几个图样,就是几十个,咱们明早也给你赶出来。” 大伙一听纷纷附和,“对,今晚把鞋编完再歇!” “人家给这么高的价格,咱得挑最好的草料,这就去琢磨样式!” “这云纹鞋面老孙头家最会弄,能做出来不?” “画的还怪好看的,咋还有尖头的,走两步不怕扎坏吗?” “人家咋画咱就咋做,可不能坏了规矩!” 事情交代完,整个院子就热热闹闹忙活开了。 地里的水一早浇过,该做的农活都拾掇完了,今天大伙儿本来打算和面包饺子的,也不打算弄了,面粉放着又不会坏。 一村人全都围在院里琢磨草鞋新样式。 从没编过的鞋样你一言我一语凑在一块儿研究,手指绕着草绳比划,这个说“这儿得收窄点”,那个试了两列觉得不对,拆了重编。 满院都是草绳摩擦的沙沙声,夹杂些许老人们的低声讨论。 编累了,从旁边小篓子里捏一粒红果子吃。 这果子也是头一回见,咬一口汁水充沛,清甜可口。 吃完了果核也没扔,全都收到一堆,他们还是头一回得到有核的果子。这般好吃的果子,得空去山上种了,说不定能种出来。 第126章 琐碎进度 方铁生领着三个小娃吃了晌午饭歇了脚就在院里认字。 小豆子端端正正坐着,磕磕巴巴背《千字文》,他已经学到了“鸣凤在竹,白驹食场”这句。 小栓子坐不住,被按在旁边没一会儿就溜到角落,蹲在地上抠土块,时不时抓只小虫子捏在手里玩。 芽芽的《识字大王》已经学了一半,起步比小豆子晚一天,但进度远远超过了小豆子。 通俗易懂色彩鲜明的图画搭配笔画简单的文字,一看就懂,学的很快。 不像千字文,字笔画复杂,也没个图片讲解,全靠方铁生一个字一个字教,一句一句解释,硬生生地背。 方铁生给三个小家伙都定了今天的计划进度后笑呵呵摸着胡子说,今儿要是都做得好,就每人戳一个洞洞乐,再继续讲哪吒到龙宫后的故事情节。 仨娃一听,都来劲了,就连挖土的小栓子都哒哒跑了回来,他的任务简单,把数字学会就行。只是一到十学了一周还是只会一二三。 因着今儿没去摘野菜,村长和赵虎商量了一下决定让芽芽歇一天再去早市。 一个小娃娃每天都雷打不动往那头跑,也没个大人带着,太不合常理。即便囡囡聪明说自己伯伯陪着,可哪有家里不心疼娃的。 两人把道理讲给芽芽听,见她点头才放心。 …… 曹秀莲摆着摊一边招呼客人,一边不时往马路对面看,石墩子都被她看出花了。 却左等右等都没见着芽芽。 这还是她遇见这小丫头后第一次见她没过来,没了旁边的小身影,心里头空落落的,竟有些不习惯。 好些老主顾习惯性过来想挑两把新鲜野菜,见小老板人没来也只好作罢。 王桂芬昨天带回去的笋还想着一半放冰箱,谁知道那笋子格外爽脆鲜嫩,一口下去脆弹的很,还带着明显的竹香。 这玩意本来焯了水就少一半,还这么好吃,一人吃一点就没了哪里还留得住做包子。 一早过来打算看看还有没有笋子,再买点回去,结果一看天塌了。 别说笋了,小老板都不见了。 不过大家都没怎么多想,毕竟芽芽年纪太小,天又冷,哪能天天过来摆摊卖菜,长辈心疼让她好好休息,再正常不过。 真要是天天来,她们反倒要琢磨是不是家里过得太难了。 曹秀莲忙活完,看着摊子底下摆着的纸袋,只能明天再带过来了。 她前几天给自家儿子网购贴身衣物。她家那皮小子,天天爬高上低,摸爬滚打,内裤没一个月就磨的满是毛球。 顺手就想着芽芽,想到她刚来的时候那身破旧衣裳,这些贴身衣物肯定也没人管,索性一并买了。 不只是柔软亲肤的小裤衩,还有一双毛茸茸的棕色小熊头的手套。 付完款,订单页面相关推荐又刷刷冒出几个女童关联商品,曹秀莲看着那换季任选两套49的字样没忍住又点了进去。 等退出购物软件,待收货里又多一笔订单,是两身儿童纯棉保暖内衣套装。 她特地买大了一码,按着一米的身高拍的。 小孩长得快,这衣服秋天应该还能穿。 东西一到,她全部仔仔细细洗了一遍,屋里暖气一烘,喷香干爽,叠好放进袋里都备齐了带过来想着给小家伙一个惊喜。 …… 荷花村的天黑的早。 大伙都没回去,分到手的太阳能灯全夹在柳婆婆院子的木篱笆上,晒足了一下午太阳。天色擦黑的时候,十二盏太阳能灯齐刷刷亮起,闪的一院子人眼睛都花了一下。 这会儿大伙都琢磨透了那些样式,分工每个人专心编一双,样式改动不大的已经编好了,复杂新奇些的也基本就差个收尾。 这已经是很慢的速度了,若是他们惯常用的款式,顶多一个时辰就能编好。 芽芽眯起眼睛,这也太亮了叭! 季春桃晚上给三个小家伙弄了洋柿子鸡蛋面,炒的料足,剩下的还温在锅里,等大伙儿编完鞋子再吃上一碗,暖暖胃驱驱寒。 旁边的四个热水瓶里上午便灌满了热水,下午季春桃打开伸手一探,竟还是冒着腾腾热气。 有了这热水瓶那往后泡奶喝水就方便多了。 等下吃完面再每人冲一杯热奶。 时间一点点挪到天色彻底黑沉,最后一双草鞋也终于编完,老孙头小心翼翼剪掉鞋边露出来的草尖,别说,这新样式看着就有档次。 他手里的是最复杂的,云纹翘双头款。 柳婆婆戴着老花镜,一双一双挨个仔细检查,确认编织密实,鞋面鞋里子都光滑没有毛刺,才放心地让村长拿来之前装雨靴的透明小袋,把草鞋一双双单独用袋子装好,再整整齐齐码进芽芽的小推车里。 明儿一早就要让芽芽带去那边了。 大伙看着小推车,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不知道他们做的,那边的仙女朋友会不会满意,不满意倒是其次,他们更怕,万一没做好,反倒让芽芽跟着难堪。 手头活儿终于歇下,待在四面透风的院子里的众人这才后知后觉觉察出阵阵夜寒。 “都去洗洗手,吃碗热乎的汤面暖暖身子。”季春桃已经起锅烧水等着下面条了。 “好嘞!” “这就来!” 吃了热乎的汤面,又每人喝了杯奶刷完牙,大家这才每户拿上一个太阳能夹子灯陆陆续续往自家赶。 李爷爷一手牵着小豆子,一手搀着自己老伴,小豆子手里捧着发光的太阳能夹子灯。 后面是刘爷爷抱着小栓子,还有龇着大牙欣赏灯的赵虎。 一盏盏灯光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原本漆黑的夜路,此刻被点点暖光缀满。 人影错落,光痕摇曳,像一串流动的光河,顺着村路缓缓散开。 往日一到夜里就黑沉沉的荷花村,此前只有柳婆子那方小院有光。 如今一盏盏太阳能夹子灯被带回各家,各户门口都夹上了灯。 一个院子接着一个院子,一间屋子连着一间屋子,暖白的光点在山坳里慢慢铺开,如同星星落入山间,把原本冷清的夜色,照得温柔又安稳。 第127章 发饰 芽芽躺进自己的小被窝里,炕烧得暖暖的,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到了夜里,就柳婆婆家里还烧着炕了。 往常这个点她还在早市上溜达找新鲜的实用的物件,这会儿早早上了床竟有些睡不着。 柳婆婆在旁边睡得沉比往日更沉,许是喝了带回来的奶粉的缘故,呼吸轻缓绵长。 窗外透着隐隐的灯光。 芽芽摸着毛茸茸的豹纹毯子,睁着眼睛在心里数小鸡,一只、两只、三只……数着数着眼皮渐渐发沉,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挂在胸口的小荷包,闪过一丝极淡的微光,转瞬又隐没不见。 …… 何苗吃过晚饭就早早去了陈磊的两元店,他俩之前就只是熟客和店老板的关系,虽说现在因为芽芽而更熟悉了些,但要真的什么都不干坐在店里干等,何苗也做不到。 干脆拿了只小塑料提篮,去了饰品区域挑小发夹、头绳。 第一次遇见芽芽的时候她就见小家伙没舍得买一点饰品,只买了一盒彩色小皮筋。眼里明明就喜欢着那些色彩鲜明造型可爱的小发饰,却硬是没舍得下手。 一晃十来天过去了,芽芽头上还是没有一点活泼的装饰色彩,趁着等待的功夫,她便专心在店里给芽芽挑了起来。 蓝边红格子蝴蝶结小狗发夹一对,可爱又俏皮,买。 钩织红白色小花发夹,毛绒绒的还是特别的正的红色,和芽芽的衣服很搭,买。 牛仔蓝缀着小樱桃的发夹一对,清新简单,买。 蝴蝶结小兔发夹一对,憨态可掬,拿下。 奶黄浅绿格子小西瓜装饰发夹看着就甜丝丝的,像戴着夏天捉摸不透的风,买。 两元店的快乐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挑够了发夹,她又去看发绳。 一眼就看中一对蓝圈粉色蝴蝶结发圈,是那种皮粉色,淡淡的,何苗直接拿了两对,自己留一对。 七彩太阳花发绳、黄蓝星星发绳,一个接一个落进小提篮。 逛到角落何苗发现一堆小动物系列发绳,她眼睛一亮。 每一个发绳都小巧精致,可可爱爱的,配色软乎乎。 粉色腮红小兔、黄色顶着大蝴蝶结的小狗,脖子上系小蝴蝶结的大白鹅,一股脑全收了下来。 想象一下这些小发绳扎在芽芽的小啾啾上一定特别可爱。 再给自己又买了两副穿戴甲,何苗拎着篮子往回,正好看见芽芽拉着小推车进门。 小推车里今天只放了草鞋。 早上小豆子又摘了野葱,想要给芽芽带过来换钱,被柳婆婆拦了。野葱味道大,和草鞋混在一堆会让鞋子失了蒲草的天然草香。 痛失今日贡献机会的小豆子:o(╥﹏╥)o 翘首以盼的三位摆摊老板:o(╥﹏╥)o 何苗看到芽芽进来快步迎了过去,轻轻把手里的小提篮往收银台上一放,先对陈磊道:“帮我结下账。” 付完钱她弯腰把装着发饰的小袋子递给芽芽,眉眼带着期待,“怎么样,婆婆说能做吗?” 芽芽进门就和两人打了招呼,乖巧接过何苗递来的小袋子,而后笑眯了一双圆眼睛:“可以做呀,婆婆说可以,我们已经做好啦!” 她小脸上满是自豪,“都是大家照着图样上做的,婆婆每一双都仔细检查过了,何苗姐姐你看看!” 话说完,小家伙小手扣住小推车箱子的卡扣,“啪嗒”一下轻轻掀起。 一双双用透明塑料袋子仔细装好的草鞋就这么落进何苗眼底。 何苗整个人都怔住了。 原本是想着今天来确认一下,能做的话让雨晴转一半定金过去,可谁知道不仅能做,而且一天就全部做完了!! 她小心翼翼拿起一双,细细的草丝编得细密匀称,纹路干净利落,连系带都做的软韧又精致,放在网上,这叫做匠人手作高端定制版。 连一向不怎么关注女鞋款式,对女鞋没有什么审美的陈磊,看到这些鞋子都不禁感慨,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就没有不好看的,“我的天呐……这质感真的绝了。” 何苗又惊又喜,抬手按了按心口。 连忙伸手帮芽芽把箱子盖合上后立刻摸出手机,直接给苏雨晴打了个微信电话,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雨晴!快过来,你要的鞋子,都做好了,全部!你赶紧来看样品,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修改的。” 电话那头苏雨晴一脸震惊,“什么?这么快就做好了?13个款式,这才一天,真的假的?” “我这就过来,你等我会!” 挂断微信电话,何苗看了看扶着小推车的芽芽,“芽芽,叔叔店还要营业,你跟姐姐去姐姐家里可以吗?就在旁边不远,走一会就到。” “等下姐姐朋友过来,我们都在门口会影响叔叔生意。” 若是只有她们两个还好,加上苏雨晴三个人一个小车,不仅谈话不方便还会挡了两元店一半的路,总不能把陈磊轰去外面她们占了收银台。 去姐姐家里?! 芽芽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仙女姐姐的家里是什么样子的呀,会不会住在云上面,是不是和太乙真人一样住大宫殿? 小家伙只犹豫了不到五秒就猛猛点头,“要去!芽芽要去姐姐家!” 能去仙女姐姐的家,等回村,她就能小豆子小栓子、跟村长爷爷婆婆好好炫耀,她可是去过仙女姐姐宫殿的人! 第128章 去禾苗姐姐家 何苗松了口气,她还有点担心小家伙警惕害怕她是坏人,即使真的警惕不去,她也能理解。 不过能被芽芽这么全心信任,感觉说不出来的好。 她转头和陈磊打了声招呼,接过手里的小推车把手,另一只手轻轻牵住芽芽的小手。 芽芽攥紧手里的小袋子,小挎包扁扁贴在身上,亦步亦趋地跟着何苗。 何苗家确实不远,走路也就几分钟,就在夜市旁边的碧园小区。 刚走到小区门口,芽芽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小嘴也张成圆圆的o型。 入眼是一座圆拱形欧式大门,比她们村里四间房子加起来还要宽,门上、柱子上还有各种看起来就很贵气的雕花,门旁还左右各站了两个值守的人,穿着黑黑的衣服,戴着扁扁的帽子。 这难道是这边的官爷? 还是仙女姐姐宫殿守门的仙兵? 天呐,禾苗姐姐真的是小仙女,真的住大宫殿里头! 何苗领着目瞪口呆的芽芽从拱门左侧的小拱进去,芽芽就见何苗姐姐姐拿出一张小卡片,在银色的柱子上轻轻一靠,“滴”的一声轻响,银色柱子中间的两扇透明小门就往两边缓缓退开,留出一条能过人的通道。 正中间的大拱横着一条特别长的铁杆,有四个轮子的铁皮怪兽时不时从里面进进出出,铁杆也没有人扶,就凭空抬了起来。 都是仙法! 太神奇了叭! 芽芽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一路仰着小脑袋,张着嘴,左看看右瞧瞧,眼睛都不够用了。 小区里粉嫩嫩的桃花刚开,平整的草坪泛出一点点绿意。 这时间正是饭后溜达的时候,不少住户吃完饭出来遛狗,短腿的小柯基一扭一扭撒丫子在草坪跑过,还有浑身雪白的萨摩耶,毛蓬蓬松松的,个头都快赶上芽芽了。 “哇……”芽芽忍不住小声惊叹。 那小黄狗怎地长得跟小马扎似的,身子矮矮的,腿也短短的? 还有那只白白的,那是什么仙兽,是大狐狸吗? 路过了两块大草坪,两人才进了一道单元门。 何苗带着芽芽停在一扇银色的门前,门边亮着一个闪着红光的数字,21。 芽芽只见禾苗姐姐抬手在墙壁上一按,那个红色的数字就开始自己不停跳动变化,等跳到1时,眼前的银色门“嗡”一声,从中间缓缓向两边打开。 “来,芽芽小心。” 何苗牵着芽芽走进去,顺手把小推车也拎了进来,两人正面对着门口站定,何苗在右侧一大片按钮中又按了个数字,门缓缓合上。 芽芽打量着这个四四方方,光洁溜溜的小空间,身后还有一个大大的镜子,把她脸上的震惊照得清清楚楚。 还不等芽芽问这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是什么地方,盒子忽然轻轻一晃,往上开始攀升。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失重感涌上来,芽芽小小的“呀”了一声,往何苗身边靠了靠。 脚下的地竟然在动! 何苗立刻揽住芽芽的肩膀,看她有些惊惶的神色,放软了声音,轻声安抚: “不怕不怕,芽芽别怕,这个叫电梯。” “姐姐住的楼层很高,一层一层的,走楼梯要好久好久,会很累的。有了这个电梯,一按按钮,它就自己带着我们上去,很方便的。” 芽芽缩在何苗臂弯,悄悄打量这个自己会动的“铁盒子”,又怕又觉得神奇。 “叮——” 又一阵起伏感传来,电梯微微震动了一下停稳,门打开。 何苗牵着芽芽径直往旁边的家门走,她家就紧挨着电梯口。 芽芽忍不住回头,墙壁上的红色数字变成了29。 她竟然进到了这一眼望不到顶的大石头房子里头! 电梯对面是安全通道,窗户开了条缝,能看到对面的楼房影影绰绰的灯光。 好高呀,芽芽都能从窗户那里看到对方石头房子的顶了。 怪不得她总觉得禾苗姐姐是天上下来的仙女,连刚才载着她们一路往上的铁盒子,也被芽芽认定是仙家法宝,就像方爷爷故事里,太乙真人送给哪吒的混天绫一样,能带着人飞上天。 正胡思乱想着,何苗已经抬手打开了家门。 一股清清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和禾苗姐姐身上的香气一样。 屋里不是她见过的土坯泥地,也不是和外头一样的大石头地面,放眼望去,全是温润的浅木色,桌椅柜架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墙壁也不像她们那边,倒是和店长叔叔店里一样,雪白雪白的,靠右手边的大白墙壁上还挂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框子,此刻竟然还亮着。 里面还住了好多好多人! 芽芽瞪圆了眼睛,仙女姐姐养了这么多小兵在家里头! 她看着黑框子里各种小人在走动、说话,穿着倒有点像他们的短打衣裳,里头还有铺子、屋舍,像是一个另外的小小镇子被装在了这里头。活灵活现的。 这又是何等仙家宝物,竟能把一个镇子的人连着镇子都装在里头。 屋子左侧又是个小房间,中间摆着一张白色带黑色石头纹路的桌子,桌面上透明的琉璃瓶里还插着几支开得正好的鲜花。 四周还有许多她叫不上名字的物件,最显眼的倒是黑框子对面白色带着细绒像是云朵一般的坐榻。 这个坐上去一定很舒服。 “芽芽来坐。”何苗家里没有小孩拖鞋,芽芽脚太小了,索性不用换鞋,牵着芽芽走到那片白绒绒的云朵一般的坐榻前,轻轻按着芽芽的肩膀让她坐下。 跟着又往她怀里塞了只粉嘟嘟、带着圆耳朵小猫团的抱枕。 随后她拿起前面圆形矮桌上一个小小的黑色长方块,对着墙上的黑框子按了几下。 第129章 泡芙,可乐 (感谢无趣°o_老板打赏的礼物之王!先肝为敬!) 方才还是镇子上的人说话做事的画面瞬间一变,不停晃动最后变成了色彩鲜亮可可爱爱的一几只彩色小动物。 有粉色头发的还有紫色头发的,眼睛都大大的忽闪忽闪。 “你先看会电视。”何苗揉了揉芽芽的脑袋,“姐姐去给你拿点吃的喝的,很快就来。” 芽芽整个人陷在软乎乎的云朵坐榻里,抱着香软的垫子,感觉像在梦境一般,一切都是那么的神奇。 “今天下午我们要在甜苹果园盖一个果仓……”色彩缤纷童趣可爱的动画很快把芽芽的注意全部吸引了过去。 小耳朵支起,乖乖挺直了背坐在沙发上,认真看画面里的几只小马的故事。 是的,芽芽看了一小会已经知道了这是围绕一群可爱的小马讲述的故事。 这地方太神奇了,仙女姐姐的法宝太厉害了,竟能展现出这么多有趣的东西。 “家里没有别的饮料了。”何苗端来一杯温水,两罐可乐,温水给芽芽,可乐她和雨晴的。 冰箱里只剩下一堆无糖肥宅水,小孩子还是尽量少喝为好。 又拿了几包薯片、泡芙。 何苗坐到芽芽旁边,芽芽感觉到旁边云朵微微陷下去一点点。她把泡芙拆开,“这家泡芙还不错,试试。” 芽芽看着袋子里一颗颗金黄色的圆球球,鼻尖是好闻的甜腻的奶香,试探着伸出小手从里面捏了一个球球。 “谢谢禾苗姐姐。” 芽芽把这个叫泡芙的球放进嘴里,咔嚓一下,球壳壳就裂开了,甜丝丝的馅儿一下子铺满舌尖,绵乎乎的。 芽芽眼睛一亮,紧紧抿着嘴巴一点点把甜香味抿开,生怕那股甜香从嘴里溜走。 “叮咚——”门铃响起,何苗起身,门外正是苏雨晴。 “苗苗,鞋子呢?在哪儿?我看看,怎么会这么快就做好了我的天呐,这可是非遗手艺活,我看纪录片,工艺级的一双要5到7天,讲究一点的也要半天一天……诶?这是说的那个小朋友吗?你好~” 苏雨晴风风火火进来叽里咕噜输出了一大通,才注意到沙发坐了个穿着红色小外套的小女孩。 “芽芽,这是姐姐的朋友,就是买你婆婆鞋子的人,叫苏雨晴。”何苗在一旁介绍。 “雨晴姐姐好。”芽芽呆呆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姐姐,仙女姐姐的朋友果然也是漂亮的仙女,而且雨晴姐姐的头发竟然是长长卷卷的大红色头发,像黑框子那只叫做苹果丽丽的小马一样。 苏雨晴在旁边的白色单人沙发坐下,伸手轻轻揉了揉芽芽的脑袋,笑着夸:“好漂亮的小姑娘呀,怪不得你要帮人家,原来是这么可爱的小妹妹。” “别贫了,先看鞋子吧。”何苗把小推车拖到苏雨晴沙发边上,“都在这儿了。” 苏雨晴应着,顺手捞起桌上的可乐罐子。 “滋啦——” 清脆的拉环声钻进芽芽耳朵,她好奇地看了过去,就见雨晴姐姐拿着那只冰冰的蓝色罐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没喝过这个?”苏雨晴看芽芽眼巴巴望着,满是好奇。 芽芽轻轻揪着云朵上的毛毛,小声应:“嗯。” 苏雨晴看了眼何苗,何苗正拿着手机查呢,查完放下手机,“可以尝一小口,就一点点哦。” 芽芽眼睛亮了亮,刚刚雨晴姐姐喝这个脸上的表情实在太享受了,她真的很想知道这是什么仙水。 何苗又拿了一只一次性杯子,给芽芽倒了浅浅的一小口,刚刚盖住杯底。 芽芽拿起杯子,杯里液体是棕黑色的,像极了以前生病时喝过的苦汤药,还不停冒着小泡泡。 她闭眼抿了一口。 下一秒,小泡泡在嘴里噼里啪啦跳着,又麻又凉,带着一股从未尝过的甜爽。 这也太神奇太好喝了吧! 芽芽眼睛瞪得圆圆的,又抿了一口,泡泡又在嘴里跳起舞。 旁边的苏雨晴已经捧着柳婆婆做的鞋子,一双双仔细查看,嘴里还时不时冒几句芽芽听不懂的话: “omg~” “简直太绝了,amazing!” “草是怎么能分这么细的我的天呐!” “我以为能做出几分相似就好了,没想到是1比1还原,甚至实物比我想象的还要精细!” “啊啊啊苗苗~” 看完了鞋子,苏雨晴扭头看向芽芽,她还需要确认一些合作细节。 “芽芽,这些都是你婆婆一个人做出来的吗?” 小家伙的婆婆肯定是国家级的草编非遗大师,这种手艺人,要不是何苗刚巧认识人家小朋友,根本轮不到她,排队都要一个月以上。 “不是,是村里爷爷奶奶和婆婆一起做的。”芽芽老老实实说道。 Σ(゜゜) 苏雨晴震惊了,竟然还不止一个大师! 那产量也能支撑起来了! 她掏出手机,“这里十三双鞋子,八双全包的,五双半拖,其中有特殊工艺的五双,我按4000收,行吗?” 四千? 芽芽小心脏怦怦乱跳,四十张红票子! 天呐,真的发财了呀! “行……行的。”芽芽用力点头,声音都有些颤。 “那我扫你。” 何苗在旁边轻轻拍了她一下,无奈提醒,“芽芽这么小哪来的收款码……” 苏雨晴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收起手机,搞习惯了,没考虑这么多。 她拿过自己随身的包包,她有在包里放一点点现金防止意外情况不能手机支付的习惯。 苏雨晴直接把那沓钱抽出来,厚厚的崭新的一捆。 数了六十张递过去,“再加两千定金,我还要十三双一模一样的,展出一套不够用。” 第130章 荷包升级 芽芽看着那叠厚厚的崭新的红票子,眼睛都直了。 小手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接了过来。 藏在胸口的小荷包再度发出一道淡淡的浅绿光亮。 “两界交易值突破一万,激活一立方米存储空间。”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冷不丁在芽芽小脑瓜里响起。 哪来的老鸭子? 芽芽疑惑地左看右看,好像刚刚听到耳边有老鸭子的叫声,是听错了吗? “咿……?竟然是个幼崽,怪不得进度这么慢,这么久才勉强攒到开启值。”那老鸭子又说话了,小荷包的绿光慢慢变弱。 “还有一点能量,做个交易道具吧……” 芽芽小心翼翼地把钱塞进小挎包,挎包一下突起方方正正一大块。 她揉了揉小耳朵,总觉得方才好像有只老鸭子一直在说话,她看向对面的黑框子,应该是躲在黑框子的鸭子在说话吧。 何苗见她那只小布包装这么多钱实在不放心,再三叮嘱,“这么多钱可千万别随便露出来,收好。” “要是有电话手表就好了,让你婆婆绑一下银行卡,以后有收款码就方便多了。” “芽芽回去跟婆婆提一提,以后雨晴要是还要买,金额肯定不小,你的小包包实在不安全。” 这可是一村人的血汗钱,就算她婆婆没有,村里其他长辈知道也肯定会琢磨着去弄。 “电话手表?收款马?” 芽芽懵懵懂懂听着,小脸上满满都是不解。 “就是戴在手腕上的,可以和家里人联系,也可以用来付钱的手表,村里长辈应该有知道的,芽芽回去后问一问他们,好不好?” 芽芽用力点头,把禾苗姐姐的话努力记下。 小推车的鞋子已经都拿了出来,何苗动手将推车折叠收好,看时间竟不知不觉就八点半了,得赶紧把芽芽送回去才行,太晚了。 “芽芽我们送你回去,你伯伯在哪还记得不?” “记得的。” “那我们送你到和伯伯约好的地方。” 芽芽又乖巧地点了点头。 何苗与苏雨晴一左一右牵起芽芽的小手,之前牵一只手的时候还没感觉,现在两边都牵着小家伙居然不用像之前那样弯腰。 小家伙好像长高了些? 何苗有些恍惚,小孩子长得真快,抽空再给芽芽量一次身高看看。 坐着那个神奇的方盒子下楼,三人慢慢往小区外走。 路过便利店时,何苗想起芽芽之前看可乐时好奇的模样,拐进便利店。 她小时候也在村里长大,那时候村里的小卖部都是卖盗版的口乐、雷碧这些杂牌饮料,成分堪比元素周期表。 还是给芽芽买一点正经的零食饮料带回去吧。 她挑了两瓶小瓶装可乐,又拿了几包薯片,泡芙,她发现芽芽即使拘谨但还是吃了好几片薯片,想来是爱吃的。 还选了几包水果软糖,和牛奶糖。都是小包装,担心孩子贪嘴吃出蛀牙就不好了。 看到罐头时,她脚步顿了顿,黄桃罐头! 怎么一直忘了这个神器呢? 在她们这北方,黄桃罐头不只是零食,更是万能神药,社交硬通货。 生病了?来一罐。 送礼?拎几罐。 宴会酒席,探病?来一罐。 就没有黄桃罐头解决不了的事。 黄桃罐头神会保佑每个在外的孩子。 她干脆把折叠起来的小推车又撑开来,拿了六罐胖乎的黄桃罐头,两罐橘子罐头,还有几瓶新鲜的年轻人爱喝的维c饮料,电解质水,试了试重量,差不多才罢手。 单是苏雨晴买的,用她的话说就是和供货商打好关系。 出了便利店,何苗弯腰跟芽芽叮嘱,“可乐里面有好多小泡泡,回去路上要是坐车颠簸,可别马上打开,放一会儿再开,不然泡泡会喷出来,知道吗?” 芽芽好奇地盯着铁皮罐子,会像山里的泉水那样冒着泡泡出来吗? 何苗推着小车,和苏雨晴两人一路把芽芽送到了指定的小巷子。 巷子里,灯光昏暗,两头连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 何苗心里暗自嘀咕,怎么选了个这么隐蔽的小巷子。 不过她也没多问,芽芽每次都全乎的过来回去,而且气色也越来越好,身上都干干净净的,想来村里的人都是很宝贝这孩子的,选这地方肯定有他们的道理。 芽芽看禾苗姐姐和雨晴姐姐都陪着自己在等伯伯,小眼神里有些焦急。 她的伯伯可过不来,等下时间一到要飞回去啦,怎么办呀! 禾苗姐姐是仙女,自己是妖怪,要是被姐姐们看到了会不会讨厌自己? “需要兑换傀儡吗,两个黄桃罐头,一次性道具。” 芽芽身子一颤,皱着眉头,有些慌乱地左右看:怎么回事,那只老鸭子跟过来了,在哪里呢? 她四下扫了一圈,连半根鸭毛都没见着,正满意疑惑,那道沙哑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响了起来:“别找了,我在你荷包里。小崽子,我马上能量就要耗尽了,要不要换?快没时间了。” 芽芽低头看向心口,荷包被衣服挡住,温温热热的。 她悄悄抬眼瞧了瞧禾苗姐姐和雨晴姐姐,两人神色如常,显然不知道老鸭子的事情。 芽芽纠结着张开嘴,“不用开口,在心里念就行。” 沙哑的声音染上几分焦急,“我能量不足马上就要继续沉睡了,你的情况我看过了,两位姐姐还在等你的伯伯,你用两个黄桃罐头兑换一个道具,她们就会看见你说的伯伯来接你,不会露馅。” 一听不会被姐姐们发现不会露馅,芽芽立刻在心里念:“我要换,要换!” 话音刚落,小推车盖着盖的箱子里,两罐黄桃罐头悄无声息的消失。 下一秒,巷口传来“叮铃铃”的清脆铃铛声,一辆人力三轮车慢悠悠驶了过来。 第131章 界螭 芽芽眼睛一亮,挥着小手喊:“赵伯伯,我在这里!” 车上的男人穿着迷彩工作服,脚上踩着双雨靴,随着踏板踩动,裤腿隐隐透出一点黄鸭子的绒裤。面容方正朴实,一看就是地道的乡下劳力,穿搭还……有点新潮。 ‘他’朝芽芽笑了笑,又朝何苗和苏雨晴两人点头致谢后,才沉默地将小推车搬上三轮车的车斗,又弯腰把芽芽抱了上去,车斗里面还有个小小的厚垫子,用绳子固定着。 何苗见芽芽开心的模样,放下心来,再三叮嘱:“路上慢点开,抓好旁边的杆子不要站起来,注意安全。” “禾苗姐姐再见!雨晴姐姐再见!”芽芽坐在车斗里,用力挥着小手。 何苗和苏雨晴站在巷口,看着那辆人力三轮车“吱呀吱呀”地碾过路面,慢慢融进喧闹的人群里,直到再也看不见人,才转身离开。 在何苗等人眼里是伯伯载着芽芽回去,实际芽芽刚挥挥手就到了柳婆婆的屋子。 这会儿屋里没人,芽芽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咋刚说完话就过来了,那不是被姐姐们发现了吗?老鸭子太坏了,骗走两个罐头。 想着芽芽掀开了小推车箱子盖,确实只剩四个了。 她瘪了瘪小嘴。 “没骗你,穿越我们有保护机制的,每次出现和消失都是有合理的画面在那边显示留存,不是凭空失踪的。”老鸭子有些无奈。 哎,不是,怎么自己也默认是老鸭子了? 被阴差阳错寄生在麻杆里又跟着被纺成麻布最后缩在一枚普通麻布小荷包中的界螭,气的悄悄甩了甩尾巴。 它可是上古空间穿梭类神兽,不靠吞噬血肉、不靠灵气修炼,只靠跨位面交易的差价与契约之力维持生命与空间能量。 每促成一次跨世界交易,就会从契约中抽取一丝能量作为佣金。 长期不做交易,穿梭之力就会衰退,界门会慢慢闭合,自身也会变得虚弱。 它才不是什么老鸭子,他不过是因为能量不足太虚弱而导致声音过于嘶哑罢了! 这只小幼崽每次就带一点点东西,勉强把它唤醒,它还要为那仨瓜俩枣耗费能量给她扫尾,掩盖痕迹,它容易吗。 好不容易赚了次稍微像样的,还被一口一个老鸭子的叫! 太过分了。 芽芽眨了眨眼,小脸上满是茫然:“什么意思呀?什么叫合理的画面,显示留存?” 界螭叹了口气,任认命地解释起来,声音虚得更明显了: “你每次从那边小巷子回来,在别人眼里,在监控里,都不是凭空消失,是正常离开的,一点都不会让人奇怪。出现在那边也是一样。 那边几乎处处都有连着天网的摄像头,几乎所有人的行踪都会被记录下来,有轨迹可查。” “总之你记住,我会帮你善后,你安安心心做交易就好。” 芽芽似懂非懂,茫然地点了点小脑袋:“哦……” 原来老鸭子没有骗她,姐姐们没有发现她突然不见了,应该是这么理解的叭。 原来它不是坏鸭子。 不等芽芽再多想,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哑,更虚弱: “我的能量不足,马上要继续沉睡了,最后留了一点能量,帮你在每次穿越的时候维持正常痕迹。 还有你的身份,我帮你和你那位‘伯伯’做了一套在那边系统上能被承认的户籍,你们就是有合理身份的人,不会被当成黑户。” “另外,你之前的交易额度累计超过一万,我给你开了一个小空间,相当于你有一个别人看不见的随身小包。 脑子里想着空间就能看到它,里面留了一个交易道具,你可以当成是那边的电话手表,不过只有收款和付款的功能。 你看到一样东西,心里默念‘放进空间’,它就会消失,进到你的空间,千万不要随意暴露,谨慎……” 界螭的声音越来越低,话还没说完就没了动静。 “老……鸭婆婆?” 不是坏鸭子,芽芽还是很有礼貌的,不能叫它老鸭子。 喊了几声,那鸭子没有再说话,应该是它说的没有能量睡着了。 就像油灯,没有火油,就会熄灭。 芽芽坐在炕上,小脑袋努力消化着这一大串话,空间?电话手表?默念就会消失……? 她看了一眼手边的小推车,试着在心里默念。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方铁生拎着捆干柴走了进来。 看到炕上的芽芽和小推车,他眼睛一亮,神色间带着几分紧张又有些期待,不知那桩生意成没成,那边的仙女朋友满意不满意。 刚要开口,就见芽芽身边的小推车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 方铁生僵在门口,眼睛瞪得滚圆。 芽芽眼睛一亮,她真的‘看’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地方,小推车也咻地一下就出现在那里。 好神奇哇! 出来! 芽芽心里默念,下一秒,小推车又凭空出现在炕上。 方铁生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仙法?囡囡学会仙法了? “方爷爷!”芽芽开心地朝石化在门口的方铁生招手,看到他手里拎着的一大捆柴火,眼睛又是一亮。 方铁生还没从刚才的惊骇里回过神,只觉自己手头一松,手里那捆扎扎实实的干柴,就不见了。 第132章 接连震惊 他盯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再抬眼就见芽芽小脸上满是新奇。 芽芽这会正在观察自己的小空间,方爷爷手头的柴也安安稳稳堆进了空间,真的只要想就能装进去。 而且还有很多空地方! 那以后再去那地界,岂不是能把很多想买又拿不动的都搬回来啦? 可鸭婆婆刚才叮嘱过,不能被别人发现,芽芽挠了挠小脑袋,看着跟雕塑似的方爷爷,默默把念头压了下去。 “方爷爷,快过来,芽芽有好多事情没有弄明白,您帮芽芽出出主意!” 方铁生这才“啊”了一声,魂儿总算归位。 “囡囡……”他挪了一步,又想起自己要忙活的事情,“柴、柴呢?” “给您。”芽芽心里一动,那捆柴“哐当”一声,直直掉在地上。 把方老头又吓一哆嗦。 方铁生弯腰捡起,抱去灶房放好,这才抖着腿坐回炕边,压低了声音:“囡囡,这、这都是啥情况?学会仙法了?” 芽芽搓着小手指,磕磕绊绊地回想这一晚上的事情,捡着记得清的东一句西一句说。 “娘亲给的小荷包里,住着了个鸭婆婆……它帮我和赵伯伯在那头弄了身份,说我们就不是黑户了。” 第一句就让方铁生人都麻了。 “啥?连虎子都有那头身份了?他能过去?” “不知道。”芽芽努力回忆:“之前禾苗姐姐和雨晴姐姐送我回来,她们担心太晚了要陪芽芽一起等……” 方铁生手一抖,小家伙每次都是用伯伯陪她,伯伯接她的这个借口,他们都是知道的。 这咋等的出,虎子又不能过去。 “然后鸭婆婆就说,能用两个黄桃罐头换一个假的伯伯来接我,后来真的来了一个和赵伯伯一模一样的假赵伯伯,穿的也和赵伯伯一样,还踩着三个轮子的神奇铁皮车子。等我过来,那个假伯伯就消失了。” 方铁生听得眼皮突突直跳,半晌才找回声音,“那、那刚才东西凭空消失出现又是咋回事?” “是鸭婆婆送我的,叫空间,叫我当成随身小包用。”芽芽认真比划:“心里想着放进去,东西就自己进去了,芽芽脑子里有个方方正正的地方。再想着拿出来,东西就自己出来了。” 方铁生倒抽一口气冷气。 这不是仙家法宝是啥? “鸭婆婆还说,不能在别人面前用。”芽芽小声补充。 那倒是,看来这个鸭婆婆……应该是鸭仙?或者成精的鸭子大妖?总之是对囡囡没有恶意甚至是护着囡囡的。 “那你这小空间,能装多少东西?” 芽芽伸出小胳膊,大大地比划了一圈,“大概……这么大。” 方铁生把芽芽说的几句话在心里梳理了一遍,拍了拍芽芽的肩膀:“囡囡,你再想想还有什么没说的,爷爷去把村长还有你赵伯伯、柳婆婆、王爷爷都叫来。” 没一会儿,五个人就挤挤攘攘进了屋,把房门一关。 王大柱见识多,这事儿太匪夷所思,还是一块叫来,理的更清楚。 只是方铁生叫他们的时候并没说缘由,只说囡囡回来了,有要紧事情要说。 “婆婆!”芽芽看到柳婆婆,立刻欢欢喜喜地扑到婆婆怀里,“鞋子全卖出去了,卖了四千块钱。” 柳婆婆脚一软,跌坐到炕上。 四千? 啥概念? 能买多少把五齿翻土叉?能买多少双那顶顶好用的雨靴? 仅仅十三双草鞋,换了四千块钱? 这还没完,接着就见小家伙从自己的布包里掏出足足一指厚的一沓红票子,“雨晴姐姐说还要做十三双一模一样的,给了定金,这里一共六千块。” 村长眼睛猛地一瞪,“腾”地一下就从小凳上站了起来,声音打着飘:“还做十三双一模一样的?也是明天交?不行不行,我得立马去跟大伙说,赶紧赶制这鞋!” 四千块呐,四十张红票子呐,能买整个村了! 他话刚说完,又看向方铁生,再看一旁沉默的王大柱,“不对啊铁生,你叫我们过来,是为了这事?” 方铁生沉吟一瞬,这事确实耽误不得,刚囡囡都没提。 “你先去安排这事,我们几个留在这等你,不是这事,有更重要的大事。” “还有更大的事?”村长愣了愣,也不多问,“成,我先去安排,马上回来!” 话音落,人已经快步出了门,房门再次轻轻合上。 趁着村长去外头张罗鞋的功夫,屋里几个人把芽芽小推车里的零食饮料都拿了出来,还有一袋何苗送的小发夹发圈。 “这包是禾苗姐姐送的。”芽芽打开小袋子,还一直都没看这里头有啥呢。 袋子打开,可可爱爱颜色缤纷的小发饰落入眼帘,“哇!” 芽芽拿出几个放在手里,好可爱的夹子。 “婆婆,帮我戴,这些都是戴头上的。”早先何苗就问过芽芽为啥不买这些,因此芽芽知道这些都是漂亮的装饰夹子,夹头发的,小圈是扎头发的。 柳婆婆拿起一个小兔夹子,“哎哟,这小玩意儿做的真俏。” 她挑了几个,伸手给芽芽梳了梳头发,重新扎了两个小啾啾,左边扎上一只小兔子发绳,右边一只小狗发绳,又挑了个小兔的发夹,轻轻把芽芽额角的碎发夹起。 小家伙头上一下多了不少色彩,眉眼弯弯,看着格外讨喜。 村长说完事,安排好赶紧赶了回来,门重新关严实,见人都坐好了,方铁生这才转向芽芽,语气放缓,“囡囡,你把鸭婆婆的事,还有那空间的用法,都仔仔细细、慢慢想想给大伙说说,不着急,慢慢地说,想到啥说啥,尽量别漏了。 大伙都仔细着听。” “好。”芽芽乖乖点头。 第133章 又近了些 (依旧是无趣°o_老板的打赏加更???) 低矮的土屋外,宽敞的院子里是忙碌着分草编鞋的老人们。小小的屋里,孩童稚嫩软糯的声音断断续续,间或夹杂着老人低声的问询。 “竟然能弄出一个我到那地界,嘿嘿。”赵虎扯了扯衣裳,还好最近都套着工作服。 “那射象头又是啥玩意,还能盯住每个人,这么说,咱囡囡其实时刻在那头人眼皮子底下……还好有那鸭大仙帮忙遮掩。” “只是这个空间的本事,囡囡说那头的人也没有这种本事,那可万万不得在那头显露,万一被人察觉,指不定会被抓去烧了。”王爷爷沉声道,神色凝重。 “不是还有鸭婆婆帮忙吗?”赵虎不解,那么神通广大的鸭子。 “囡囡,那鸭子啥颜色的?你咋知道是母的,回头我捏一个泥像,放庙里供上。” “不知道,我没见过它的样子,它的声音哑哑的,和鸭子一样,嘎嘎的。”芽芽有些不好意思。 “鸭大仙已经沉睡了,按它的说法是能量不足,它帮囡囡遮掩、捏出个虎子来,想来都是耗了能量法力的,那它要这劳什子罐头,应该只是单纯的爱吃?” 方铁生有些犹豫地推测。 “若是罐头能换能量法力,它大可以跟囡囡说多买上几个。” “我觉得铁生分析的在理。”村长点点头。 “囡囡下次多买点这个黄桃罐头,爷爷看了,这个上头的‘保质期’有好些年,那头的年份离咱这差了千年,都是2026年了。” “这鸭子真了不得,能把囡囡传到那么后面的年月,是咱的后人不?” “不好说,咱再观察观察。” “满一万鸭大仙就醒了,那等下次两万不知道鸭大仙会不会醒,咱们多做点鞋,摘些菜。多挣点。” “它不是要手头有一万,只要买卖总共达到一万就成。” “黄桃罐头真这么好吃?一会开一个尝尝?啥味啊,鸭仙都喜欢。” “还有这个,鸭婆婆给的交易道具,说跟禾苗姐姐讲的电话手表一样,可以收钱,付钱。”芽芽终于想起来,空间里还有个粉色的环,把它摸了出来。 五人立刻凑了上去。 今日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得好好研究商量,把事情捋明白。 …… 村头老树下,几个妇人捧着粗瓷碗蹲在土坡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话。 她们聊的是邻村新近的嫁娶,是地里勉强冒芽的青苗,更是时不时就飘进耳朵的、边关的战事消息。 离村子不远的官道上,三个衣衫褴褛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挪着。 方大牛捏紧了袖里的遣散凭牒。 那是一张盖着残破的军营印信的纸,也是乱世里唯一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好歹能让他们在关卡前有个说辞,不至于被当成流寇抓了去。 他和杏花、陈大夫三人一路从西北荒漠往家乡赶,身上的衣服被风沙磨得破烂,露着底下结了血痂的伤口,渴了就喝路边浑水,饿了就挖点能入口的草根,走得脚底起泡、双腿打颤,活像三条拖在地上的破麻袋。 终于,远处的城墙轮廓撞进眼里,青灰色的砖石立在天地间。 三人对视一眼,浑浊的眼里难得泛起一点光亮,他们活着到怀安县城了,离家,又近了些。 守城门的兵丁面色冷硬,上下打量着他们。 大牛三人连忙从袖里拿出张皱成一团的遣散凭牒,“官爷,我们是西北遣散的兵卒,有凭牒,想进城……往家赶。” 兵丁扫了眼印信,又看他们实在狼狈,不像是作乱的流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进去吧,安分点别在城里待太久。” 三人连声道谢,佝偻着身子进了城。 脚踏上平整的青石板路,耳边是商贩的吆喝、行人的交谈,热热闹闹的烟火气裹着饭菜香扑面而来。 三人鼻尖一酸,一路颠沛流离,九死一生,总算踏进了有人烟的城镇。 家,就在这城池之后,再走上七八日,或许就能见到爹娘亲人了。 可他们三人兜里比脸还干净,一口热汤都买不起。 望着街边热气腾腾的吃食,往来的行人,只能使劲捶了捶肚子,低头加快脚步。 街边茶摊的议论声悠悠飘了过来: “听说了没,前头那几座大山,乱云岭那边,开春接连闹了泥石流,十几个村子都给埋了。” “可不是嘛,官府派人去瞧了,全封了路,到现在也没见那几个村里有一个人出来。有些嫁到外头的去求官府,官府懒得管,说是救不过来……” “咱们村前些日子也封了半拉,还好家里人跑得快,不然指不定也遭了殃。这世道,仗打个不停,老天爷也跟着发难,冬天哗哗的雨水,春天了,到现在就下了一场雨。” “哎,往年这时候春雨都下好几场了,今年就稀稀拉拉一场,怀安县前头那村子,地都干裂了,往后的日子,更难喽……” 叹息声、议论声混在一起,钻进三人耳朵里。 “乱云岭……”大牛喉结滚了滚。 杏花脸色煞白,陈大夫握紧了手中用来当做拐棍的粗树枝。 那是……那是荷花村所在的那片山啊…… 第134章 一块麸饼 三人几乎是跌跌撞撞冲出县城,沿着往乱云岭方向的土路疯了似的赶。 尘土飞扬,衣衫被汗浸透又风干,伤口扯得生疼,也比不上心头的那股慌。 原本走上三日才能到的承安镇,方大牛驮着陈大夫两日半就赶到了镇上。 这里是距离荷花村最近的镇子。 承安镇比他们想象中更冷清。 往日里该是挑担叫卖、车马往来的街面,如今只剩稀稀拉拉几户开着门,门板大多半掩着,风卷着碎草在空荡的石板路上打旋。 路边不少铺子落了锁,门框上积着灰,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步履匆匆。 朝廷征了三茬兵,年复一年,年轻人本就不剩几个,周遭山村的人全被堵在山里出不来,这镇子便像断了根的树,看着还立着,内里早空了。 粮铺、药铺前不见排队的人,连平日里最热闹的茶馆都关着。 只余下褪色的布幡在风里有气无力地飘。 三人越看心越沉,那股慌意从心口直往四肢百骸钻,脚步不自觉又快了几分,只想赶紧出镇子,往荷花村的方向再探一探。 在镇里的废井胡乱捞了几口水灌肚子,大牛三人互相搀扶着往外头走。 刚出镇口,便撞见一群背着包袱、推着小车的乡民,一个个面色灰败,拖家带口往镇里挪。 人群前头一个精瘦的汉子,背着半袋粗粮,步履沉重。 方大牛一眼瞧着眼熟,多盯了两眼,对方也察觉到目光,抬眼仔细打量他们片刻,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人来。 “大牛?陈大夫?”汉子低低喊了声。 是荷花村前头那村子的严二柱,从前跟方大牛一道在镇上打过短工的人。 “你们这是……”严二柱看着三人,那张麻木了一路的脸上,先是浮出几分诧异,紧跟着便化作浓浓的怜悯,看得几人心里一紧。 方大牛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抖:“二柱,你……你见过我们村的人没?荷花村有人出来没?” 严二柱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半晌才哑着声开口: “那一片……全完了。” “开春前,接连下了好多天的雨,山都塌了,好几处路口都被泥石堵死,里里外外全封死了,半条路都没留。官府来的时候又下了大雪,根本进不去。 他们……直接把那一片的户籍都给销了,按……按绝户算的。”他顿了顿,艰难吐出几个字,“你们,哎,节哀吧。” “我们也是没法子,这就打算换地方讨生活。前阵子又下了雨,山上土质松,又冲下来几道泥石流,眼看着清明快到了,再不走,连我们这些外村都要遭殃。 如今大伙儿都是瞎走,走一步算一步,谁也不知道能往哪儿去。” 杏花死死咬着嘴唇。 “大牛,你要不……跟我们一起吧,路上人多有个照应,那边别去了……”严二柱看了眼三人,每一个都饿的皮包骨头,身上全是伤痕,有些不忍。 “二柱!”后面队伍有人呵斥道,“他们三个自己都顾不了,伤口都溃烂了,陈大夫可以跟我们走,另外两个不要。” 杏花刚要开口,就听二柱说,“我粮食省着点吃,我的份额分一点给他们,总能撑到找到地方。” “好啊你小子还存了私粮,给外人吃都给不自己村里人,我不同意!”队伍里有人说。 二柱还想说什么,大牛摆摆手,“二柱,不用,我们还是得回村子看看,都走到这儿了,说什么也要回去瞅一眼。” “你们真要回去?那地方……” “那也得去,那是家。”大牛抬眼看向远方的群山。 二柱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说出劝阻的话,只沉沉叹了口气,他伸手摸进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麸饼塞到大牛手里,声音轻了下去:“我们会往南边去,你若是……” 话说到一半没再往下说,只是抬手,重重拍了拍大牛没伤的那边肩膀。 陈大夫、杏花和大牛都盯着那块巴掌大的麸饼,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们实在太饿,也实在太需要这点东西。 杏花红着眼,朝二柱深深弯下腰,躬了躬身。 陈大夫也拢了拢破旧的衣裳朝他郑重拱了拱手。 大牛把麸饼珍重地收进怀里,重重回拍了一下二柱的肩膀,声音沙哑却有力: “再会,兄弟。” …… 鸭大仙弄出来的那个粉色环被柳婆婆戴到了芽芽的手腕上。 听囡囡说,那头的人收钱付钱,都靠一个亮闪闪的方块盒子对着一块小板子或者同样的方盒子晃,那些小板子方盒子上头都有一块黑乎乎的格子。 而这手环上也有块会发光的小方片,侧面还有一红一绿两个按钮。 红按钮一按,小方片上就会出现一个方形的黑格子图样,底下写着收款码三个小字。 绿的一按,就是付款码。 方铁生琢磨片刻,瞬间明白了其中用处。 这玩意好啊,钱都存里头了,往后囡囡过去就不用捂着小挎包,不怕钱太多引了坏人注意。 更何况这是鸭大仙所赐,定然稳妥,绝不会轻易丢失。 至于空间,他们现在也不知道那个‘射象头’长啥样,被射象头盯着的话,大件一用肯定被发现。就算躲开射象头,但其他地方肯定还有,凭空一个物件进个角落就消失,还是会有暴露的风险。 若是有鸭大仙的法力帮忙,才能瞒过去。 第135章 力气变大了? 可囡囡说鸭大仙睡着了,还是得再多倒腾点物件买卖,争取早点把鸭大仙唤醒才行。 不过,小点的东西…… 柳婆婆看向芽芽的小背篓和小推车。 囡囡平日里都背着小背篓推着小推车,若是把多的野菜放进背篓,再让囡囡悄悄收进空间,只需在小背篓口蒙一块布,旁人便瞧不出内里乾坤。 可实际上,囡囡随时能从空间里取出东西,既能多装些东西,背着又不会觉得重。 小推车也能用同样的法子,箱子本来就有盖子,若是买的东西多了,便悄悄收一部分进空间,推着轻便还能装下更多物件。 众人越讨论越觉得这空间实在实用至极。 研究完这些门道,桌上摆着的罐头与瓶装饮料小零食还静静放着。 透明的琉璃罐里头大块饱满金黄的果肉,还有莹亮的汁水,连鸭大仙都格外喜爱,那他们也尝尝看到底是啥滋味。 晌午饭的时候,罐头便摆上了桌。 只舍得开一个,一人分了点汁水。 果肉被季春桃细心地用刀切成小块,芽芽面前小碗里是一整块的肥厚桃肉。 她先抿了一口糖水,甜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圆圆的眼睛当即眯成了两枚弯弯的月牙儿,“好甜,好好喝!” 又用筷子插起果肉,咬上一口,又脆又软的口感,清甜的味道,是从未尝过的美味。 芽芽忍不住又晃了晃小腿,仙女姐姐真会买东西呀,好好吃哦! 柳婆婆捧着小碗,小口小口抿着,眼底满是惊喜,这等稀罕物,当真是甜到了心坎上头,怪不得鸭大仙喜欢吃哩。 一顿饭欢欢喜喜吃完,大伙又各自忙活了起来。 有了昨天的经验,编草鞋的速度快了不少,村长瞧着进度分了几个去山上摘野菜。 自己则是去了河边守鸭子。 这只会不会也是还没显灵的鸭仙哩? 鸭仙孵的蛋会不会比普通鸭子孵的长得更壮实? 他蹲在草丛里,死死盯着抱窝的母鸭子,把母鸭子瞧的浑身不自在,朝他嘎嘎叫了好几声。 “鸭仙饿了吗?我这就去捞几条小鱼,莫慌。” 村长撑着腿站起身,捞了些小鱼放到母鸭前头的草窝子里,又去摘了些水芹菜这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傍晚的时候,草鞋就全部编完了。 摘野菜的队伍也下了山。 赵虎气喘吁吁地从村头回来,肩膀上是两道深深的勒痕。 村头的石头不够他垒墙了,他现在每天都从山上河边挑石头过去垒,混着泥,垒了两人高,他想多垒几层。 现在囡囡的本事越来越大了,也更加危险。 可手头材料太少,现在勉强用黄泥加草筋拌水填着,垒不高,这种材料很是怕水,雨一冲容易倒塌。 若是能寻到石灰石或者糯米浆就好了,尤其是糯米浆,那垒起来可结实了。 大伙儿歇歇脚便又开始忙活,洗菜、摘菜,称重。 鲜嫩的荠菜、脆爽的水芹菜、肥嫩的蕨菜,一把把洗净堆进小推车,还有几捆小的新鲜笋子,小豆子和小栓子又摘了不少野葱。 “剩下的别放了,太沉了,囡囡推着吃力。”李婆婆瞅着自家老头子还在死命往里头塞,揪着村长耳朵把人提起来。 “哎哟哎哟,轻点儿,耳朵要掉了。”村长疼得龇牙咧嘴。 他又不能说,往日里肯定是往轻了塞,每次剩不少都是他们自个吃掉,生怕累着囡囡。 可现在不一样了,鸭仙送了个空间给囡囡,菜塞满了车箱子,盖子盖住,里头的菜往空间里一放,到地开盖子前再从空间里头拿出去,一点不累着,也不会被人发现。 芽芽在旁捂着嘴偷笑。 村长爷爷说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少,李婆婆就不知道鸭婆婆的事情,现在被骂了吧。 柳婆婆好笑地摇了摇头,把剩下的没来得及装进小推车的野葱和水芹菜装进筐子里头,和方铁生一道搬回自己屋。 “囡囡,这捆用草绳扎了结的葱你留着放空间里头别拿出来也不卖嗷,咱看看这空间还有没有别的用处,放上一天一夜瞅瞅会不会发焉变质。” 方铁生指着地上一小捆和其他野菜看着捆法就不一样的野葱说道。 “好,我记住啦!” 芽芽扶着小推车把手,背上空空的蒙着干净麻布的小背篓,小推车箱子盖开着,里头满满都是野菜。 方铁生和柳婆婆紧紧盯着,只一眨眼,菜便下去了一半。 知道空间神奇,可每次看见他们都还是十分震惊。 “哦哟,了不得哦!” 芽芽笑眯了眼,真好呀这个空间,鸭婆婆真厉害,等会卖了野菜给鸭婆婆多买些罐头吃。 柳婆婆帮着把盖子盖上,理了理芽芽的小辫子。 今天给囡囡扎的是两个翘翘的羊角辫,用的仙女姐姐买的蝴蝶结发圈,两个粉粉的蝴蝶结扎在辫子上,精神又漂亮。 “盖子打开前记得把空间里头的菜放回去,千万要小心。”柳婆婆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 “好,婆婆,我会小心的!”芽芽乖乖巧巧点头,即使听了四五遍也不觉得婆婆啰嗦。 这是婆婆对自己的关心哩。 …… “骨碌碌——骨碌碌——” 熟悉的轮子声在对面马路响起,曹秀莲惊喜地一抬眼,看到对面那个熟悉的小小的红色身影时,飘忽的心一下子落到了实处。 “芽芽!”她放下漏勺,笑弯了眼。 芽芽脚步轻快,推着小车背着小背篓,头上两个小辫子一晃一晃,今天还扎着漂亮的新发圈。 “姨姨!” 到了曹秀莲摊子边上,在曹秀莲要接过小推车把手时,芽芽眼皮一跳,迅速地把空间的菜弄进小推车箱子里头。 曹秀莲单手握着车把手。 咦? 咋回事? 刚瞅着芽芽过来推着挺轻松的,咋一入手,这么老沉呢?是她自个昨夜没睡好虚了? 还是小丫头力气变大了? 曹秀莲从单手改为双手,推着小车到旁边,掀开盖子一看,好家伙,塞的满到快平出来。 这起码得有三十斤了吧! 第136章 熊熊手套 (还是无趣°o_老板的打赏加更(??▽??)想不到吧) 先前不确定芽芽来不来,她还没铺野餐布呢。 这会把小推车放到旁边,从自己的柜子里掏出布给芽芽铺好,刚铺上,自己的摊子来生意了。 “姨姨您忙,我自己会铺的!”芽芽小手推着曹秀莲回摊子后面。 然后迈着小短腿蹲在自己的小推车旁边,慢腾腾地往外掏菜。 野葱一把把码的整整齐齐,洗的白嫩干爽,嫩笋剥的白白胖胖水灵的很,铺完面前的一排,够不着的远的芽芽又挪了一下位置,从侧面开始继续摆,荠菜、蕨菜…… 曹秀莲忙活的空隙往旁边瞅了一眼,这次贵的稀罕菜不多,可普通野菜分量是真吓人,堆在布面上满满当当。 她飞快掏出手机,在老客微信群里发了条: 大量新鲜野菜到货,野葱、笋、荠菜、蕨菜、水芹都有! 忙活完面前买早餐的客人,芽芽的小摊子也摆齐了。 曹秀莲歇口气擦了擦手,从柜里把买的小熊手套拿了出来,先给娃儿戴着,早上冻手。 刚蹲下,忽然发现芽芽小手腕上还藏了只粉色的儿童电话手表,曹秀莲眼睛一亮,“哎呦,芽芽,这是婆婆给你买的电话手表?” 芽芽摸了摸手上的粉色小环,乖乖点头:“嗯,婆婆送的。” 鸭婆婆也是婆婆。 曹秀莲连连点头,“有这个就方便了!你以前总揣着一兜现金,姨看着都不放心,这下好了,安全多了!” 她又问:“会用不?” 芽芽小眉头轻轻皱着,她会按出两个马,可是具体怎么用,还真不知道。 “会一点点,这个上头有两个马,黑格子的,一个收款一个付款。” 知道调出收付款码那就没事了,“一会有人买东西你就弄出收款码,然后让他们扫你的这个码,钱就能收进来啦……” 曹秀莲正跟芽芽说着,老远就听见一声大嗓门:“大妹子,小老板!” 王桂芬拎着两个之前在芽芽这儿买的小篮子风风火火走过来,看到堆得冒尖的野菜眼睛都绿了。 再一瞅,一拍大腿:“哎哟喂!小老板你这是装备升级了啊!终于整上电话手表了,能收钱不?” 曹秀莲瞧着,朝王桂芬点点头,“应该能,一会正好试试。” “还有笋呢?大妹子你不知道前天我买回去一顿就吃完了,昨儿小老板不在,我家孙孙还直念叨,今儿都等着吃笋丁包子。” “这笋都拿了吧。”王桂芬又瞅着蕨菜,“蕨菜也来两斤……不,呃,那啥,小老板,你明天还来不?” 芽芽看着一脸热络的王桂芬,想了想,“来的。” 王桂芬松了口气,“那行,先来两斤蕨菜。” 要是明天小老板不来,她就多买点。 主要是这野菜,就得吃个新鲜,冷藏了冷冻了,出来都没新鲜的好吃。 “外面摊上买的蕨菜,大妹子你不知道,都发苦。我家老二,前阵子去沪市出差,跟着老板吃饭,上头正好有道应季尝鲜,炒蕨菜,起名还文绉绉的,叫啥‘一碟山青’。” 说到这,王桂芬顿了顿。 曹秀莲很是捧场,一脸惊讶:“哎哟,这名,那不得老贵了。” “可不,一盘蕨菜,就半斤不到吧,128块!吃着又老又苦,服务员还说是他们老板从老家摘的,限量。” 王桂芬撇撇嘴,语气又软下来,满是庆幸,“还是我运气好,碰着小老板的摊子了,菜卖的实惠,味道还顶正宗。先前我家老头子还念叨我乱花钱,等尝过这菜的滋味,立马就不吱声了。 现在啊,每次催我来买最积极的就是他,要不是腿脚不利索,恨不得自个过来买。我现在买菜全是我家老头的退休金!” 她说着伸着又拨了拨鲜嫩的菜叶,啧啧称赞:“小老板这菜,啥添加剂都没有,就是菜本身的鲜香味儿。我说小老板,你们那山水应该特别养人,就没寻思整个农家乐啥的?你是哪个村的呀?” 芽芽轻轻眨了眨眼,这个奶奶说话一大串一大串的好多词都听不懂,农家乐是什么?退休金又是什么? 曹秀莲闻言轻轻咳了两声,“婶子,买菜就买菜,这些别多问啦,真搞了农家乐,人多杂乱垃圾也多,往后哪还能吃这么干净正宗的山野菜?” 王桂芬一拍脑门,顿时醒悟过来,“哎哟哟,是我考虑不周多嘴了。” 正说着,几个常来的老顾客也陆续凑到了摊前。 王桂芬拎着装好的菜下意识往口袋里掏现金,手伸到一半又顿住,边拿手机边乐道:“瞧我这记性,小老板都有收款码了,来来来,我第一个试。” 说着点开了扫一扫。 芽芽看着她的架势,不用姨姨提醒,赶紧抬起小手,按下红按钮,调出那个黑格子画面。 王桂芬将手机对准手表屏幕,然后输入数字,只听清脆的嘀一声响,紧接着便是清晰的语音播报: “微信收款110元。” 这一声播报响亮又清晰,后面的顾客都凑过来,“小老板有手表啦!这下方便多了。” 随着菜一点点卖出,一声声收款提示音接连响起,芽芽面前的黄格子野餐布上的绿色也一点点减少,到最后露出最初的模样。 曹秀莲把秤放到了旁边,大伙见曹秀莲摊子忙,便自个称重付钱,几乎是全自助式购物了。 曹秀莲偶尔盯上一眼,见着大家都很自觉,芽芽忙着抬着小手,手上戴着棕色的小熊手套也不会冻着,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一会再给芽芽打印个收款的小牌子,就不用天天举着小手表了。 芽芽总共卖了615块钱,空间里头还堆了几斤野菜。 曹秀莲这会也忙完了,帮着把野餐布收起,从自己出摊车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漂亮的纸袋。 “姨给你买的,看看喜欢不。” 芽芽瞪圆了眼睛,姨姨已经给自己买了这么暖和漂亮的熊熊手套,她都没来得及感谢哩,怎么还有东西。 这个熊熊手套戴在手上,一点都不冻手了,整个小手都被毛茸茸的手套包裹着,只露出五个手指头尖尖。上头还有个小帽子,不干活不拿东西到时候可以把熊熊的帽子戴上,这样手指头也不会被冻到。 第137章 小裤裤 芽芽低头往姨姨撑开的纸袋里瞅,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 曹秀莲把其中一套秋衣拿了出来,给芽芽看。 是纯棉的料子,摸上去软乎乎的,她提前洗过烘干,还带着淡淡的皂香,清清爽爽的。 浅黄的底色上印着许多小小的兔子头像。 芽芽摸了摸这件衣服,懵懵懂懂抬起头,“姨姨,这么小的衣裳,是干啥的呀?”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衣服,像她的小毛衣的缩小版,袖子窄窄的像根棍儿,领口也小小的。 曹秀莲笑着把衣服抖开拿起来在芽芽身上比了比,“长度差不多。” 跟芽芽细细的手腕比起来可能松垮了些,不过松点才好,秋天也能穿,这丫头一天比一天有肉了。 “这叫秋衣秋裤,天冷的时候贴身穿着,外边再套衣服裤子,风就钻不进来了,暖和。” 芽芽似懂非懂地点头,原来还有专门贴身穿的小衣服和裤子。 曹秀莲拿出一条套在透明小袋里的小裤头,她选的是纯棉的平角小裤头,黄蓝绿粉四个色,印着萌趣可爱的水果图样。 芽芽瞅见姨姨拿出来的小裤子,薄薄的短短的,三个洞洞。 “呀!”芽芽捂住眼睛,耳朵都红了,这是什么裤子呀,这么短,还有这么多大洞,那屁屁不都露出来了吗? 曹秀莲看她反应先是有点好笑,随即又是一怔,显然,芽芽从来没有见过也没穿过小裤头。 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有孩子连内裤都没见过没穿过…… 唉。 曹秀莲想到芽芽只跟着身体不好的婆婆住,又想通了,只是心里对这孩子的心疼更多了些。 她放轻声音,一点点跟她讲:“这个叫内裤,就是穿在最最里面,最最贴身的。 它是用来保护我们小肚子下面,屁屁前面这块地方的,这块地方是我们自己的小秘密,只有自己能看,能摸。 不管是谁,要是碰到这里,或者让你碰他那里,或者说不要告诉爸爸妈妈,你一定要马上躲开,然后告诉姨姨、婆婆或者找警察叔叔,我们都会保护你。” “小内裤要每天穿,每天换,脏了湿了要跟大人说,这样才干净,不生病。” 芽芽听的小脸红红的,小手揪着曹秀莲的衣角,又好奇又害羞,轻轻“嗯”了一声,把姨姨说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姨姨给你买了四条,要勤换洗,记住了哈,女孩子要注意保护自己,也保护自己的身体。” 曹秀莲怕她不明白,又强调了一遍。 “记住了,姨姨!” 芽芽认真点头。 那春桃婶婶,柳婆婆也是女孩子她们也没有,是不是也要穿这个小裤裤呢? 芽芽盯着曹秀莲手里的小裤头。 “那大人也要穿这个……小内裤吗?男孩子呢?” “大人也要呀,大家都要保护自己的身体,讲卫生,男孩子也需要的。”曹秀莲把小衣服裤子都收进袋里,摸了摸芽芽的脑袋。 时间不早了,她就不耽误孩子去买东西了。 “姨姨,给您。”芽芽在小背篓里掏啊掏,实则从空间里拿出了两把野菜,然后继续掏,掏出一个圆滚滚的透明罐装的黄桃罐头,两只小手小心翼翼捧着。 这是她特地收进来的,鸭婆婆都喜欢吃的一定是顶顶好的东西,而且她也试过了,甜滋滋的可好吃啦,带给姨姨吃。 曹秀莲眼皮轻轻一跳,这小背篓里还装了这么大的一个罐头? 再看那两把野菜,野葱、荠菜、葱、水芹,啥都有一点,洗的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芽芽严选。 她心头一暖,笑着接过:“谢谢芽芽,姨可喜欢吃罐头了。” 芽芽立刻咧开嘴,笑的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下次还给姨带。 “老板娘,两袋豆浆,四根油条。”正巧有人过来买早餐,芽芽抓住小推车,挥挥手和曹秀莲告别:“姨姨再见!” “好咧,早点回去!”曹秀莲也腾出一只手跟她挥手。 推着小推车走远的芽芽小嘴还咧着。 她发现,借着小背篓和小推车从空间里拿东西,真的没有人会发现。 胆子一下大了起来。 等下买的东西多了,她就悄悄盖上小推车盖子,转一点点不能压的、重的去空间里,这样就能买更多好东西回去了! 芽芽先去买了三斤小蛋糕,上次的还没吃完,这个很耐放,又甜又软,大家都很喜欢吃,但又舍不得,一个能吃两三天。 这次有空间了,再买一些回去。 买完小蛋糕芽芽去了水果蔬菜区,找卖蛋的地主爷爷买了两板鸡蛋,又买了三斤九块九的红红的草莓,又去豆腐摊买了足足三大块水嫩的豆腐,这才满意地推着小推车继续走。 路上瞧见人力三轮车,从马路中间驶过,芽芽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车子,和鸭婆婆捏的赵伯过来接她的一模一样诶,看起来跑的很快又很能装东西。 要是能买一个这样的车子该多少呀,那赵伯搬石头,大伙浇地、抬水弄肥料都能省很多力气,装进三个轮子的这个车里头,脚下呼呼转几圈,车就可以跑很快。 要不明天去问问店长叔叔能不能帮忙买一个咧? 芽芽边想边推着小推车晃悠悠沿着路边走。 逛到肉铺的时候,又买了几斤梅花肉,十块八一斤。 她瞅着这个肉最贵。 昨天挣了六千哩,买点贵的肉肉吃。 又买了两斤猪板油,趁着小推车还没满,盖上盖子,悄悄地把肥肉还有豆腐、两斤梅花肉、两斤鸡蛋糕、两斤草莓放进空间里。 做好这些芽芽有些心虚地左顾右盼,忽然远远看见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穿着橘色外套,带着个帽子,肩上扛了一条又肥又大的大白鱼,手里头还提溜了根细细长长的棍子。 好像是上次那个送鱼给自己的叔叔。 芽芽加快了脚步,推着小推车走过去。 第138章 又见钓鱼佬 “哎呀,叔叔,真的是你呀!”芽芽走到近前,眼睛一亮。 “哇,叔叔你好厉害,又找到这么大的鱼。” 郭顺低头一看,乐了:“嘿,小朋友,是你啊!”他一用力把肩上的鱼拿下来,指头勾着鱼嘴,一大条,就比芽芽矮半个脑袋。 “看叔这鱼,咋样,比上次还大些不?” “大好多呢!”芽芽伸手比了比鱼跟自己的高度,“叔叔你太厉害吧,上次说能钓到大鱼这次真的就有了,那下次会不会钓上更更更大的鱼?” 郭顺被夸美了,眯着眼喜滋滋的,这大白都有十斤了,他称了,还特地发了朋友圈。 2026年3月,10斤2两。 要是再钓上一条比这还大的,那不知道羡慕亖多少人,他现在已经彻底摆脱空军称号了。 刚朋友圈还不少钓鱼佬问他钓点。 他没打算摆摊,只是从早市路过晃荡一圈,谁让这个点就早市人多呢,还又碰到这个嘴甜的小家伙。 “小朋友你等等啊,我看看我那边的鱼杀好了没。”郭顺说完就去里街的卖鱼档口,他还钓了不少别的鱼,让相熟的老板帮他处理了打算回去弄杂鱼锅,多的送给邻居他们吃来着。 芽芽疑惑的扶着小推车等在路口,没一会儿就见送鱼的叔叔拎着一个大塑料袋过来了。 “来来来,这些都送你,都是早上钓的新鲜。” 他把鱼往小推车上一放,转身扛着鱼就走。 “叔叔你等等!”芽芽连忙喊住他。 “咋了,还有啥事儿啊?” 芽芽把背在身后的小背篓挪到前面,掀开上头的布小手掏出两把鲜嫩的野水芹递过去,“叔叔,这个送给您吃,可鲜了,婆婆说吸收了河水的灵气,吃了可以变聪明的!” 郭顺低头一瞅,野水芹啊,他那个钓点就有不少,他嫌虫多处理麻烦懒得摘。 不过小朋友手里捧的这两把,看着更加鲜嫩,是洗净处理过的不说,更是小朋友的心意,还是个能给他带来钓运的小福星,他当即笑着收下:“谢谢你啊,小朋友,叔叔正想找这个菜呢!” 郭顺随口一说,就怕孩子觉得送的不值钱,加了句自己正想找。 听在芽芽耳朵里却是另一回事了,这个叔叔原来也知道自己不聪明啊,只是找不到这个菜。 下次再给叔叔多带些。 她空间里已经没有水芹了。 和郭顺分开后,芽芽又拐进了里街,买了两只鸡十包盐。 上次腌小鱼用了一些,再补一点,以后还能腌咸菜呢。 到时候和面粉一起做成咸菜包子、咸菜饼子吃。 上次那个酸菜鱼片的酸菜也好吃,多买盐,还能做酸菜。 芽芽记得大伙一般都是腌咸菜,偶尔有不怕麻烦的,像春桃婶婶她们才会弄点酸菜,放到大缸子里头,那味道酸溜溜的,路过都要咽两口唾沫。 逛了一大圈,芽芽瞅着时间不早了,打算去后头杂货区瞅一眼看有没有什么新摊子出来。 隔着老远,芽芽就看到一大群人围在一个车子旁边,车子边上还挂着四排挂衣服的架子。 上头的数字,一排六元,三排八元。 这是卖啥呀?这么多人抢? 芽芽拖着小车挤进去一瞧,咿,这不是刚才姨姨给她买的小裤还有秋衣秋裤吗? 她好奇地站在一排裤子跟前,这排裤子,颜色暗暗的,不是灰色、黑色就是深蓝色,她瞅着裤子中间还有个兜兜一样的缝线,悄咪咪摸了一下,哎呀,这些裤子每条前面还破一个小洞洞,怪不得卖得便宜哩。 旁边一排八元的就不一样了,都是漂亮的颜色,粉色、红色、紫色、绿色还带着小碎花,裤子前面也没有洞洞。 中间一排是秋衣,暗色一半花色一半。 还有一排八元的是短短小裤头,每三条用一个小袋套着挂起来,前头挂着几件样品。 一半色彩暗沉的和自己的小裤一样平平的角,一半鲜亮的,竟然三个大洞都看得见,像个三角形! 芽芽有些不好意思看,这个裤裤真的能穿吗,比姨姨给自己的小内裤还要少两截布料,真的会露屁屁的。 摊子的老板是个中年女性,剪着一头利索的短发,戴着口罩。 这会儿忙是刚好来了几个老太给家里囤裤衩子,忙完了才发现底下还有个穿红衣服的小朋友。 “小朋友,这是大人的秋衣秋裤,没有你穿的小衣服哦。” 芽芽仰着小脸,“婶婶,您这裤子为啥前头还有洞洞?” 卖秋裤的婶子顺着小朋友指的方向,不禁笑出声,这咋回答嘞! “这是男人穿的秋裤,所以有洞,另外一边是女人的秋裤,就没有洞。” 芽芽还是不明白,为啥男人的就要开个洞。 “等你上学就知道啦!书上会讲老师也会教你的。”婶子不知道咋解释,只能这么搪塞过去。 “哦!这样呀……那这些短短的裤裤也是分男和女吗?” “对的。”婶子应道。 芽芽小脑袋一点,低头掰着手指头数。 这些衣裤竟然还分男女,那她得数数,可不能买错了。 李婆婆、王奶奶、柳婆婆、春桃婶婶…… 村里女的有八个,加上自己就是九个。 男的十二个。 芽芽反复数了几遍才确认。 “婶婶,我要买八个人的这些带花的衣裳,十二个没有花的。” “就是十二个男的,八个女的是不?啥码啊,都买均码不,不超过一百二十斤就成。” 均码?芽芽听着这词有些熟悉,好像之前买袄子的时候,那个哥哥也是这么问的,均码就是瘦瘦的穿的。 “是的,均码!”芽芽肯定地点头。 买完秋衣秋裤和内裤,小推车上头堆高了一层。 这么明晃晃的也不能收进鸭婆婆给的空间,好在不沉,芽芽继续推着小车溜达,那个小哥哥好像没来,没听着他的‘清仓大甩卖’喊声。 左右瞅瞅,忽地芽芽又发现一个新摊子。 天呐!好多铁! 她惊讶地捂着小嘴巴,慢腾腾停下脚步蹲在铺着花布的摊子前,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这些铁片子一大半她都眼熟的很,有的带着木柄,弯的像个月牙儿,刃口磨得发亮,跟村长爷爷非常宝贝的那把镰刀一模一样! 有的光秃秃的,只留个圆洞挂在布上,看起来像是没装木柄的柴刀,还有些方方正正的斧子头。 长长的红白蓝三色蛇皮布铺着一眼似乎还望不到头。 芽芽抬眼望去,还有各种样式的菜刀,长的、方的,细的…… 大剪子也堆成了小山。 目光落回面前的镰刀上,芽芽试探着伸出一根小手指头。 “小娃,这可碰不得,等下刮到手了!”正在后头眯着眼抽烟的老爷爷赶紧起身。 他这里卖的都是实打实开刃的刀具农具,可不是闹着玩的塑料制品。 第139章 农具,卫生纸 芽芽连忙乖乖收回小手,可眼睛还是一眨不眨黏在那些沉甸甸的铁家伙上。 她小眉头微微往眉心收拢,心里盘算着:村长爷爷那把镰刀早就豁了口、生了锈。村里总共就三把锄头,还钝得要命,被村长爷爷宝贝似的收在柴房里头,家家户户都要轮着用……赵伯伯的柴刀也没有这个看着威风。 她悄悄又把小推车里剩的一点鸡蛋糕和草莓还有鸡蛋都收进空间,然后仰起小脸,脆生生问:“爷爷,这些……都是什么价钱呀?” 老爷爷把烟掐灭,有些意外,盯着芽芽的小推车又看了几眼,这才手指着一个个报价。 “镰刀九块九一把,买一把送一把。小锄头不带把,二十一个,大锄头三十,柴刀三十,家用菜刀十五块一把,都是耐用的磨好的。砍骨刀一套两把三十,这种小尖刀十块一把,别看小锋利的很。 剪子小的五块,大的八块。最边上这个大斧头,三十五一个。 小娃,你家长呢?” 芽芽目光跟着爷爷手指头移动,都不贵哩,尤其是镰刀,买一把还送一把! “爷爷,我家长辈在那边买东西,我要买这些,您帮我包起来放到小推车里可以吗?”芽芽随手指了个方向,露出手上的粉色小手表。 摊主爷爷若有所思地往那边看了看,有家长带着,放小推车里,那倒是能卖,要是让这小娃自己拿,他说什么也不会卖。 “你要哪个?” 芽芽掰着手指头数:“我要十把镰刀,小锄头两个大锄头两个,四把菜刀,那个叫什么骨头刀的要……要两套,小尖刀五把,剪子小的两把,大的也两把,大斧头拿一个吧。” 摊主爷爷起先还是笑眯眯听着,越听越扯,这小娃买这么多要干哈? “你没说错吧,买这么多,能拿得动不?你家干啥的要买这老些。” “没有的,爷爷,我给村里人买,我有钱的!拿得动。”芽芽赶紧抬起手腕,又指了指小推车,见爷爷还没动作,干脆自己把秋衣拿到一边,打开了小推车盖子。 里头还有一坨白花花的大肥肉,十包盐。 摊主爷爷一瞅,看来是真的,连盐都买这么多,怕是跟着村干部出来采购的。 大生意啊! 当即笑眯了眼,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花,“行,你再重复一遍,爷爷帮你拿了放这里头。” 芽芽抬手挠了挠头,刚才念过一遍的东西,这一下她好像就有些模糊了…… “十把镰刀,两个小锄头……”芽芽慢慢地挨个看,看到物件又能想起来,反正不记得的就往多的买。 最后摊主爷爷一算,三百八十五块五毛。抹了零头,收三百八。 还帮芽芽把那一堆秋衣秋裤都重新捆在了小推车上头。 他推了推车子,老沉了。 一动还叮铃哐啷响。 看着芽芽细胳膊细腿的,他有些不放心,“小娃你推的了不?” “可以的!”芽芽接过小推车,双手握着车把手,悄悄地把大斧头锄头等大的工具都收进空间,朝爷爷露出个腼腆的笑,脚步轻快,溜溜达达推着小推车就走了。 “天生神力?这娃儿,厉害了!” 摊主老爷爷瞪大了眼睛,随后又摇摇头坐回自己椅子上。 “有个卖老式草纸的做处理活动,5块钱一大提,去不?” 芽芽推着车正找地方让小荷包带自己回去,忽然听到旁边不远有两个奶奶在说话,什么纸五块钱一大提? 提是什么? 另一个奶奶接话:“那纸质量能好不?” “五块钱要啥自行车,我买点回去给我家狗子用,擦地捡屎正好。” “也是,走去看看,实用就来两提。” 两个奶奶迈着小碎步匆匆往前头赶。 芽芽看看旁边小巷子,又看看两个走得飞快的奶奶,想了想也推着小推车跟了上去。 没走多远,就看见前头围了好大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热闹得很。 一辆四轮大货车停在路边,车厢后头敞开,里面一包包纸从底下堆到顶,满满当当的。 芽芽凑近去看,就见那包在透明袋子里头的纸,带着点淡淡的米黄色,看着竟和方爷爷家里存着没舍得用的写字纸差不多。 车厢旁还立着个大牌子,五元一包。 刚巧,这四个字芽芽全认识。 她瞬间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天呀,这么多纸才五块钱,比店长叔叔那里的还要便宜! 这么厚的一大叠! 不过纸看着比店长叔叔那里卖的要小一点,黄一些。 围着的老太太老头个个手脚麻利,你一提我一提往下搬,不少人还牵着小狗。 有棕褐色毛发卷卷的小狗,有浑身雪白的脸尖尖的,还有黄黄的脸圆圆的,叽叽汪汪闹成一团。 芽芽有些不敢过去,怕小狗突然窜过来。 可身上小荷包开始微微发热,她犹豫了一瞬,抿抿唇,飞快从自己小挎包里头摸出一张十元的纸票子,然后钻进人群:“我要两包!” 随后飞快地在旁边抱了两包纸,把纸票子往腰上挂着小包的老板手里一塞,有些费力地钻出人群。 刚摸到小推车的把手,纸还费劲巴拉抱在怀里,芽芽就眼前一花。 鸭婆婆会帮忙的没事哒没事哒不会当妖怪的! 芽芽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脚再落到实地,芽芽啪叽松了手,怀里两大包纸落在炕上。 “囡囡回来了,哎哟这啥呀,这么大两包。”柳婆婆笑呵呵去扶芽芽。 “这是纸?!” 方铁生嗓门拔高,三步并作两步爬到炕上头把两提纸拿了过来。 看着厚厚一叠起码几百张的米黄色纸,他手止不住地抖,“真的是纸……练字写字的纸……这么多……” 方老头颤巍巍抱着一提卫生纸,摸索着找封条。 只是找半天也没摸着,干脆狠狠心撕了个小口子,抖着手摸了上去。 嘶—— 怎地这纸竟如此绵软没有韧性?摸着也有些粗糙? 这样的纸,怕是会吸不少墨,还刮笔锋哟! 第140章 秋衣秋裤 “囡囡,这纸多少钱买的?”方铁生盯着芽芽,生怕她被人坑了。先前那些纸就挺好用的,不费墨又白又光滑,韧性又足,两块钱五十张。 “五块一包,好多人在抢哩!”芽芽正一点点把空间里的东西弄到桌上。 红彤彤的草莓、两板鸡蛋、一堆鸡蛋糕、瘦肉、处理好的两只白条鸡、还有一大包处理干净的鱼。 本就不大的木桌上一下堆满了。 听到只要五块,方铁生松了口气,那倒是便宜,怪不得能买这么多。 费墨就费墨吧,先收着。 等村长爷爷和柳婆婆还有赵伯伯把桌上的吃的都收拾好放进地窖,小桌子又擦干净,芽芽才指着小推车上头的秋衣秋裤,还有曹姨姨给自己买的小衣服展示。 “婆婆,这一袋是姨姨送我的,说是秋衣秋裤,贴身穿的,还有这包短短的叫做内裤,穿在最里头的。”芽芽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微发红。 柳婆婆借着灯光细看,这裤子、小衣裳的样式,是她们从来没见过的,料子软软的,还有点弹性,摸着比绸子还舒服。 “贴身穿?”柳婆婆喃喃,“明儿要是还天晴,给囡囡洗个澡,再穿上这个。” 她又看向那包小小的彩色内裤,“这小裤子又是做什么的,还要最里头?那地界的亵裤做的这般短吗?” 芽芽脸更红了,害羞地凑到柳婆婆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柳婆婆一脸恍然:“原来是这样……那边的人,怎地这么聪明,这么讲究?” 她连忙仔仔细细,郑重其事地把东西收好,又问,“那上面这堆衣裳又是啥?” 芽芽来了兴致,笑眯眯把绳子解开,给几个长辈们介绍: “这也是秋衣秋裤和小裤裤,还分男和女。”说着芽芽把衣裤都扯了出来摊开堆到炕席上头。 “裤子前面有洞洞的,是给男人穿的,有花花的是女人穿的。” 她又拿起四角平平的小裤裤:“这个颜色深的小裤子也是男人穿的。” 再拿起三角的,又凑到柳婆婆耳朵边边小声道:“婆婆,这个三个大洞洞的婶子说是给女人穿的。你记得试试昂。” 柳婆婆看着娃儿递到自己手里的一点点布料,三个老大的洞,脸瞬间烧得通红,小裤子都有些烫手。 赵虎已经拿起一条黑色的秋裤往身上比划了。 看着前面那小小的洞,瞬间也闹了个大红脸:“这、这是……” 村长偏过头,也拿起一条,一看那洞就懂了用途,连连咋舌:“哎呦,天呐……” 一群古代人对现代内穿服饰的设计理念又是惊叹又是不好意思。 “他们是咋想出来的?” “不像开裆裤,也不像寻常合裆裤,就这么一个小洞,竟方便这么多……” “赵伯伯要试试么?能不能穿得下呀?” 芽芽好奇地看着他们手里细细的裤腿儿。 “能,能穿下,伯伯不用试。”赵虎脸也红了个透,这试起来能像样? 自个知道方便就行了。 柳婆婆拿着一套小碎花秋衣,这些衣裳瞅着料子没那位姨姨给囡囡买的舒服,但比他们自己的麻衣好太多了,就是上头还有股淡淡的怪味。 不像芽芽小袋子里的那般清爽还有香味。 想来是那位姨专门洗过的。 太有心了。 柳婆婆看着堆在一起的秋衣秋裤还有内裤,想了想,“这些衣裳都是贴身的,尤其是内裤,还是要洗一洗,这几日日头足,都洗干净晾透了,再洗澡换上。” 一提“内裤”两字,在场几人又是一阵不自然,耳根齐齐泛红。 众人七手八脚把衣裤都拢进塑料桶,顺带把小推车底下的盐和一坨猪板油也一块提了出来。 方铁生记好了衣裤价格,合上自制的小本子。 柳婆婆看向芽芽,温声道:“囡囡困了吗?买了这么多东西,也该早些歇息了。鞋子咱们都编好了,明早婆婆帮你收进小推车……” “不不,”芽芽连忙摇头,“我还有东西没有拿出来。” 大伙儿看着她空空的小推车,还有啥…… 就见芽芽指着靠近灶房的空地,“村长爷爷,麻烦您挪个位置,把凳子也挪到旁边,我把东西放这儿。” 村长瞧了瞧,还需要他腾地方,看来,小家伙空间里还藏了大家伙啊! 他依言提起凳子挪到跟虎子挤在一排,刚坐稳,就听见“哐当,哐当,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一堆堆铁块,重重砸在了泥地上。 村长、赵虎、方铁生,柳婆婆四人齐齐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来。 铁块敲击的声音,更像是狠狠砸在了他们的心上。 灯下明晃晃一片寒光: 镰刀、柴刀、小巧的尖刀,长短不一的砍刀,开好刃的,锋刃泛着冷光。 还有一个个锄头铁头,大的小的,厚实沉重。 几把剪子,外加一堆亮闪闪的菜刀,挤挤攘攘堆在一块儿。 白森森的光映在土墙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柳婆婆捂住嘴,半天没喘匀气。 村长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这这……” 赵虎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亮得如同山里饿了一周的狼见着活鸡一般。 几步挤过去,抓起一把柴刀掂了掂。 趁手,匀称,刃口亮的吓人。 柴刀、镰刀、菜刀都有木柄,其余光秃秃的。 他喜滋滋地拿着柴刀对着光看,似乎是没看够,抱着刀溜到门外,对着屋外头的大镜子拿着刀比划,又掀起衣服往腰上一别,左右摸了摸,越看越喜欢。 他又快步折回屋子,去灶房抽了一根半干的硬柴,抬手,轻轻一劈。 硬柴应声断成两截,切口齐整利落。 “天、天呐,这也太好使了!” 他在灶房里又挥了两下,趁手的很,比他那把磨了又磨的旧柴刀顺手百倍千倍! 村长手抖成了筛子,捡起一把小尖刀,这细细窄窄的小刀,瞧着不起眼,可一甩就扎进泥地里,嘶—— 是个狠玩意。 那黑漆漆的镰刀更不用说了,弯月一般刃口闪着银光。 柳婆婆捡起一把菜刀,沉甸甸的压手,刃口薄而锋利。 “这菜刀,切菜剁骨,怕是不在话下。就是不知道容易卷刃、容易钝不。” 他们用的寻常菜刀,多是低端杂铁、小炉土法锻打,硬度不稳定,软,容易钝,一砍大骨头就容易卷刃、崩口。 还特别容易生锈,几天不磨就没法用。 再看那几把剪子,一头还套着软壳似的东西,不磨手,口儿齐,力道足,剪布剪绳估计都不在话下。 第141章 铁器的震撼(加更) 方铁生蹲在锄头铁头旁,用指腹轻轻一摸,又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只觉得厚实、坚硬、刃面平整。 “这锄头……耕地、刨土、挖葛根山芋,比咱们那铁渣子打的怕是要好用十倍,往后种地、修田埂,有这东西得省多少力气啊!” 村长看着那一堆农具、刀具,也缓缓从震惊中回过神,眼底慢慢浮起一丝安稳。 “有镰刀,收粮快,有菜刀,做饭利索,有剪子,缝补方便,有锄头种地不愁……” 他喃喃低语,又想到了更多。 这些东西,可不只是过日子的家伙事。 荒年乱世,山匪流窜,野兽出没,一把锋利的柴刀,就是猎户进山的底气,一把结实的菜刀、镰刀,遇着险情,就是护身的家伙。 就连这沉甸甸的锄头,抡起来也比木耙子管用的多。 往日里,村里连像样的铁刀都没几柄,真遇上事,老弱妇孺加上几根木棍柴棍,基本毫无战斗力。 可如今有了这一地寒光闪闪的铁家伙,人人都能分上一把,往家里一摆,底气都要增上几倍! 只是这么多沉甸甸的铁器,凭他们几个搬来搬去实在吵闹费劲,村长看着芽芽小小的身子,心里又愧又不好意思,只觉得自己这般大人竟还要靠孩子兜底。 他轻咳一声,放柔了声音:“囡囡,这些东西又多又利,我们搬着费时……你能不能先收进空间,再帮爷爷挪去地窖,爷爷抱你过去。” 芽芽立刻从炕上爬起来,她小鞋子都没脱呢。 “可以呀,村长爷爷,你要多吃奶粉,以后身体壮壮的,力气大大的,不生病就搬得动啦!” 芽芽知道这些东西可沉啦,村长爷爷手上伤才好哩,方爷爷也虚虚哒,赵伯伯腿脚也不好,大家都很辛苦很不容易。 要多吃多养养。 四人跟着芽芽,见着芽芽一下就把东西都收进了空间再挪进地窖,让柳婆婆带芽芽回去洗漱睡觉,村长三人便在地窖里头忙活,把芽芽带回来的东西都归整收拾好这才回了自己家。 赵虎家就他一人,走得近了,夹在门口的太阳灯亮起,他摸了摸腰间的新柴刀,心绪翻涌着一夜都有些辗转难安。 第二天一早,季春桃早早便从家里赶来柳婆婆院子,照常下地窖去取食物,每天下地窖都有不一样的东西,她很是喜欢这个小小的惊喜环节。 一下去,她就看见满地齐整摆好的各类铁器,当即愣在原地。 她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再睁眼,那堆寒光闪闪的刀锄依旧摆在那儿。 天呐…… 不是做梦…… 她犹犹豫豫抓起一把菜刀,刃口又薄又亮,一看就锋利无比。 还有小尖刀,这种轻便的小刀,即便老人都能揣一把防身。 锄头、镰刀。 季春桃看得一阵恍惚,囡囡是咋带回来的哟,手有没有伤着?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创可贴还有已经处理过的小伤口,那是前天囡囡看到她手之后悄悄叫村长送来的药和药贴。 这孩子…… 看完铁器,她又看向放食物的地方,又多了块炼油的大肥肉不说,之前那个叫草没的甜果子还有小蛋糕都补充上了,还有很多鱼,堆得又是满满当当。 囡囡是真怕她们饿着。 角落还有两个大桶,里头塞着不少各色的布料,瞅着像是……衣袖? 她压了压心口,拿了两条大鱼,还有两块豆腐,肥肉、精肉,这些收拾收拾就能做一顿,剩下的鱼,吃完饭再腌制一番。 如今堆盐的地方袋子也越来越多,加上最早的两包,一共十七包了。 她又拿了把菜刀,这才从地窖出去。 院子陆续有人进来打水洗漱,见她笃笃切菜,那刀格外黑沉,模样还归整,和往日的那把卷口刀全然不同,好奇凑过来。 “春桃,这是……囡囡买的新刀?” “哎哟,那地方连刀都做得这么好看!瞧着就锋利。” 季春桃笑了笑,“确实好用,切菜都趁手多了。” 王奶奶瞧着心痒,“春桃让我试试?” 季春桃让出位置,王奶奶刀一入手就知道这是好东西,拿着片了几片精肉,一点不黏刀,刷刷几下就片出了薄薄的肉片。 “这刀可真好啊!” 随着王奶奶的感叹,好几个都想试试,季春桃无奈道:“那地窖里头还有好多哩,你们下去瞅瞅就知道。” “真的?好多?囡囡带回来的吗?咋搬的啊,这刀可锋利了,别伤着了。” “囡囡没事。”村长插着裤兜走了过来,轻咳两声,“走,都跟我下去,一家领一把回去防身,往后真有啥事,也能有个依仗。” 众人抓紧时间咕噜咕噜刷了牙用毛巾擦了擦脸,跟着村长去地窖。 只当是多领一把菜刀,居家也方便。 可当大伙儿下到地窖,看清满地铁器时,所有人都懵了。 “哎呦呦,这、这都是啥啊!” “天老爷啊,囡囡是找着那边铁匠铺子了吗?” 孙老头蹲下身,摸着那些锄头铁头,激动得声音发颤,“都是好家伙啊,好些还没装柄,一会咱们就上山找木料,削好了装上,全是顶顶好的宝贝!” 众人这才回神,七手八脚地摸着满地铁器,惊叹声一声接一声。 随后村长又让大伙儿把鸡蛋糕分了,每家都揣上几个。这玩意又甜又松软,夜里饿了啃一口垫垫肚子舒坦。 大部分人都选了小尖刀和镰刀,这些刀轻巧方便,不费力。 等大伙挑完,村长指挥着赵虎把两桶秋衣秋裤和内裤提上去,“这些又是啥?” 村长一脸镇定的细细解释了这些衣裤的穿法,把一众村民都听得面红耳赤,刚下来的季春桃更是臊得不行。 小豆子和小栓子瞧着那些一条裤子都比他俩人还高一大截,急的不行,“村长爷爷,我们没有,我们穿不上。” 刘爷爷瞅着地上跟着蹦跶的小孙子,这小家伙还穿开裆裤呢。 “没事儿,等婶子给改两条,你们都有的穿。”季春桃一手揉一个小脑袋瓜。 第142章 淀粉肠 早饭依旧是季春桃掌勺。 那包鲜鱼是处理过的,先前的那种黄色没有鳞片的鱼还有细小的白色小鱼都有一些,她看着那几条剖开的黄鱼,正巧手头还有嫩豆腐。 便将那几条黄色的无鳞鱼拿出来洗净,切两段儿丢进锅里。添上清水,拍几块老姜下去,大火烧的滚沸,直煮的汤水奶白,再把嫩豆腐切块丢进去,撒上盐转小火慢炖半柱香,待鱼鲜渗入豆腐盛出。 另挑一条肥些的鲤鱼,在两面划上几道便于入味,锅中倒油烧热,把整条鱼煎得两面金黄,浇上酱醋,添水没过鱼身,丢了葱段细盐,盖锅焖煮。 等汤汁收的浓稠,裹在鱼身上油亮诱人,红烧鱼也就出锅了。 又取几只鸡蛋打散,兑水搅匀,撒点盐,不多时,老少皆宜的滑嫩鸡蛋羹便蒸好了。 另添了一道水芹炒肉片,还有几道清炒野菜,配着熬得稠稠的白米粥,每人跟前还倒了一杯热乎的奶粉冲泡的奶。 大伙儿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吃饱喝足便喜气洋洋地往河边去,各自挑了自己喜欢的花色的衣裤,蹲在河边浣洗衣裳。 方铁生悄悄找到芽芽,“囡囡,昨儿那捆葱咋样了?” 芽芽直接把葱从空间里拿出来,方铁生捏着葱细细打量,没有发蔫,没有变味。 他沉吟片刻,让芽芽继续把葱放回空间,又把剩下的那些鱼,用塑料袋装了一条过来,“囡囡你把这个也放进去试试。” 单是一把葱一个晚上,他也不太能确定,但若是鲜鱼,那到明天指定能确认出来,鸭仙送的空间里头是不是东西都静止的,包括时间。 若真是,那…… 任何一寸空间可都得好好规划规划了。 赵虎揣着新的柴刀上了山,他隐约记得在山的那头有处断崖,似乎瞧见过好几块大青石,他要去确认一番,若是石灰石,他就能弄出三合土,那墙就能更牢固。 小豆子和小栓子又薅了不少野葱,自个摘干净洗好了眼巴巴捧过来。柳婆婆看着两个小家伙期盼的眼神,想到囡囡如今有了那神奇的空间,也没再拒绝。 把野葱都整整齐齐收进小推车,编好的草鞋装进了塑料袋里头,让囡囡把塑料袋收进空间,这样就不会串味。 看着芽芽过去,柳婆婆才踱着碎步出门,她们今儿打算包饺子包子,下午再去寻野菜。 也不知卖完这批草鞋,还有没有下一笔单子。能多寻些东西换钱,总是好的。 …… 芽芽推着小车闪现夜市,甜水摊子前人依旧很多,戴长舌头帽子的小姐姐忙的不可开交。 那几位翘首以盼的老板,一听见小推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响,脖子都拉长了一截,连蛋炒饭摊老板那松松的双下巴,都下意识地收紧了。 如今等着的,已经不止他仨,变成四个了,对面卖钵钵鸡的摊主,也凑了过来,加入了等候行列。 芽芽熟门熟路地把车推过去,抬眼一瞧,竟多了位陌生阿姨,不由皱了皱小眉头。 这次没带多少野葱,就小豆子和小栓子两个弟弟摘的,摘洗干净后更少了些,她把小车停稳,仰着小脸看向四个大人:“叔叔,我今天带的葱不多哦。” 蛋炒饭老板一听,嘴角瞬间往下拉了下来。 最开始,只有他一个人发现的,现在人越来越多了,这到他手里都不够炒几份饭的。 可又不能把小老板藏起来,这么小的一个小姑娘,推着小车多打眼一个,早晚要被所有人知道。 钵钵鸡老板摊子开在他们仨对面,隔了十几米,早几天就注意到了这三个人的动作,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凑过来想弄一点试试味道。 车盖一掀开,钵钵鸡的老板就知道她等对了。 隔得远没感觉,近了一闻,绝对极品! 怪不得这仨最近生意都好了不少,原来是这葱的缘故。 车里的葱一共三斤半,钵钵鸡老板分了半斤,剩下三位老板各分一斤,刚好分完。 几个老板正掏兜找零钱呢,就见芽芽抬起手腕,亮了亮手上的小手表,“可以扫我这个付钱哦!” 几位老板眼睛一亮,这下正好,更方便了! 结完账,几个老板纷纷往芽芽小车里头塞吃的,钵钵鸡老板一瞧,怨不得人家生意好,赶紧也小跑去自己摊位,拿了十串钵钵鸡,没多放辣椒,用纸袋装着送过来。 芽芽瞧着车里的煎饼果子、红红的串,还有一兜白白的生馄饨,笑眯眯朝几个老板道谢,刚要走,就见双下巴的叔叔气喘吁吁跑过来,手里拿着几根红红的圆柱形的开花肠。 “拿着,这个好吃,小孩大人都爱吃,叔怕你总吃蛋炒饭腻歪。” “这是什么呀?”芽芽接过那几根包在透明小袋里的肠,还有些烫手,隔着袋子都能闻到喷喷香的味道。 双下巴叔叔神秘一笑:“淀粉肠。” 淀粉肠这玩意,也不知道咋做到的全国统一。 别管是哪一家,别管炸的透不透,反正只要是切开一炸就是好吃。 外皮脆脆的,里面嫩嫩的,一咬那撒的烧烤料就哗哗往下掉,香辛料的味道和肠本身的味道混在一起,香的不得了。 芽芽小鼻子疯狂耸动,纠结了一小会,扯开袋子抽出来一根,抓着还冒着热气的淀粉肠,轻轻咬了一口。 因为是给小朋友吃的,蛋炒饭老板并没要放辣椒,但简单的孜然加上秘制酱汁搭配就足够让芽芽吃的直跺脚脚。 一口下去,有一点点肉香,像自己在早市买的小肠又不太像,更多是粉粉糯糯的粮食香,咸香入味,油润不腻。 芽芽小口啃着,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没一会儿一根开花小烤肠就吃了个干净。 第143章 KFC 蛋炒饭老板看得咧着嘴乐,就知道没有一个小孩能逃过淀粉肠大魔王的滋味。 “叔叔,您这个淀粉肠在哪里买的呀?我等下想再买一点。” 这样好吃的食物,要带回去让大家都尝尝才行,小袋子只有三根了,肯定不够分的。 蛋炒饭老板想了想,“你等会回来我带你去买,这个热着好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们已经熟悉了芽芽的行动轨迹,小家伙每次都要往夜市里头转悠一圈个把小时才回来,会买上一些生活用品,昨天好像还见着一个年轻壮汉踩着三轮带她。 芽芽点点头,行吧,等会儿回来买热乎的。 现在要赶紧去给禾苗姐姐和雨晴姐姐交鞋子喽。 …… 芽芽推着小推车朝两元店方向走去,路上她悄悄把小推车箱子里的食物收进了空间,又把空间里的草鞋放进小推车。 如今对于这个鸭婆婆送的空间运用芽芽也是越来越熟练了。 还没走到两元店,芽芽远远就看见门口站着两个漂亮的姐姐,一个是亮眼的红色卷卷头发,一个是顺顺的黑色长发,正是何苗和苏雨晴。 芽芽眼睛倏地一亮,扬声喊了声,小短腿迈的飞快,哒哒推着小推车跑了过去。 何苗二人也看见了芽芽,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今天两元店生意好,里面人挤人,她们进去也不方便,干脆在外面等芽芽。 两人迎上去接过芽芽的小推车,何苗牵起芽芽的小手,带着芽芽往之前买药的铺子方向走。 “禾苗姐姐,我们去哪里呀?”芽芽乖乖由何苗牵着,好奇地回头看了看,叔叔的两元店不是开着门么,怎么不去叔叔店里,她还想问三个轮子的车的事情哩。 “去旁边有座位的店,叔叔店里今天生意好人多,怕挤着你。”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地方。 芽芽仰着小脑袋看着面前大大的店铺,一整面透明的琉璃墙,还能看见里面有人坐着,店里暖黄的灯光隔着琉璃墙透出来,隐隐有一股独特的食物香气。 红红的大招牌,上头还画着一个头大大的笑眯眯的戴眼镜的老爷爷。 铺子没有名字,只有三个她看不懂的符号。 何苗和苏雨晴两人都还没吃饭,带着芽芽找了个角落沙发位置坐下。 这椅子和村里硬邦邦木椅完全不一样,也不似禾苗姐姐家里的云朵那般软,但坐下去还是软和地陷下一小点,店里暖烘烘的,舒服极了。 店里还有不知道哪儿传来的歌声,声音不大,很是欢快。 芽芽随着歌声晃着小腿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铺子,进来后空气中的香气更加浓郁了,旁边人桌上有好些圆圆的饼子中间还夹了食物,看不太清楚,用油纸包着,一大口咬下去,嘴角都沾了些酱汁。 看起来香得很。 也有和自己一般大的小朋友,手里拿着金黄的带着疙疙瘩瘩的肉块,像是鸡腿,仔细一听,咬下去还有咔滋的响声。 幸好她之前吃了春桃婶婶做的饭,还啃了一根香喷喷的淀粉肠,不然这会儿肯定要被馋的走不动道。 “芽芽你吃过饭了没?”何苗一边看手机点单,一边柔声问。 “吃过啦,饱饱的!”芽芽拍拍自己的小肚子,隔着厚厚的衣服,都拍不实在。 何苗点点头。 和苏雨晴商量了几句点了两份套餐。 等餐的时候,苏雨晴拿起芽芽带来的草鞋检查,一码归一码,付钱的事情要分开,这样才能长久稳定的合作。 检查完没有问题后,苏雨晴从包里拿出一叠崭新的红票子,却见芽芽抬起小手晃了晃:“姐姐,我有这个!以后可以用这个收钱啦!” 苏雨晴微微一愣,目光落在芽芽手腕上简洁的粉色手表上,唇角微微勾起。 看来这小家伙村里人对她是真的上心,之前大概是不知道有这个东西,钱放得多了便帮她安排上了。 付完钱没过多久,何苗端着两个餐盘过来。 她特地点的儿童套餐,这样芽芽也可以尝一点点,而且最近kfc的儿童套餐还送绘本,她记得芽芽是很喜欢看书的。 这次的绘本是节气系列,这套书以二十四节气为线索,发掘不同节气的美食、传统习俗和自然现象。 从好吃的为切入点,很适合小朋友年龄段对节气的理解,里面还有一些美食的制作过程,图文并茂。 一套是四本,要是芽芽喜欢看,她到时候再把剩下的两本凑齐给芽芽。 一份套餐是一个玉米杯,一个双层嫩牛堡汉堡和一杯热饮。 另一份是两块奥尔良鸡翅和一份薯条加一杯果汁。 芽芽看着禾苗姐姐端过来的方盘子上的吃食,杯子里头金灿灿的苞米,还有焦黄的鸡翅膀、一根一根的黄条条,一个油纸包着的夹心饼子。 闻着都好香。 何苗拆开一包番茄酱,挤在垫纸上,拿起一根薯条沾了酱递给芽芽。 “这是薯条,尝尝看。” 芽芽接过薯条,小手捏了捏,有点脆又有点软,对面何苗和苏雨晴也捏了根薯条开始吃了。 芽芽学着她们的样子,试探着小口一咬。 酸甜的味道一下子在嘴巴里散开,和薯条本身的咸香混在一起,口感层次一下子就丰富了,她眼睛猛地一亮,好好吃,好独特的搭配! 有一点点像洋柿子,但是比洋柿子还甜。 芽芽吃完一根就没有再拿,她真的饱饱的。 何苗也看出来芽芽真的不饿,用纸帮她擦了擦小手,然后把两本绘本递给芽芽:“看会儿这个书,看喜欢不?上次的识字大王有让大人教你么?” “芽芽都快学完了!认识好多字了哩!”芽芽听到禾苗姐姐问起,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方爷爷都夸她学的快。 “真棒,那芽芽先看,有不认识的字就问姐姐,姐姐先吃会东西。” “好。” 芽芽接过两本书,一眼就被漂亮的封皮吸引。 第144章 绘本 这是两本方方正正的书,第一本书封上有六个黑色大字还有几个绿色小字。 封皮上画着一个大大的盘子还有粉色黄色的漂亮花儿,左上角坐着一个小人和一个黑白色的动物,两只黑黑的耳朵,还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盘子中间有四个青色的团子,最前边的团子切开一半,露出里头的馅儿,像是姨姨的红豆糖糕里头的红豆馅儿。 第二本书封是一个大大的碗里头放了很多吃食还有黑色的小块。 芽芽打开第一本,里头是图画配文字的形式,好多字她还不认识,但是配合图能看的大差不差,看不懂有图片也能看的津津有味。 里头好多吃食还有草、野菜。 何苗看芽芽看的入神,便知道她是真心喜欢看这些书,悄悄起身去吧台那边问了问,又买了两份儿童套餐,把四本书给她凑齐。 多的两个套餐让小家伙带回去吃。 儿童套餐分量不多,两人很快就吃完了。 芽芽沉浸在书里,何苗二人也不着急。 直到书翻到一半芽芽才发觉好像对面的姐姐们很久没有动静了,她懵懵地抬起小脑袋,就撞进两道温柔含笑的目光里。 “姐姐……我,我不小心看太久了……”芽芽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微泛红。 “没事,喜欢看书是好事呀。”何苗笑着又递过来两本新书。 “这是一整套,四本,姐姐都给你收齐了。” “我还买了两份吃的,你带回去吃,放到你的小推车里了!”何苗指了指芽芽脚边的小推车。 呀! 芽芽睁圆了眼睛,满心感激地看着禾苗姐姐,“谢谢禾苗姐姐!” 小家伙接过书,刚在书上见着饺子了,这边也吃饺子哩,到时候让春桃婶婶照着包这边的饺子,带给禾苗姐姐吃! “多少钱呀姐姐,芽芽给你扫码付钱。” 芽芽抬起手表,认真的很。 禾苗姐姐昨天带自己回家还买了罐头各种好吃的不说,今天又是买书,又是送吃食。 不给钱芽芽心里过意不去。 何苗和苏雨晴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又宠溺地轻轻捏了捏芽芽软乎乎的小脸,小家伙长了点肉,脸蛋捏起来格外舒服。 “不用给钱,你们村里做的鞋子以后会帮姐姐挣很多钱的。” 苏雨晴和何苗已经连夜注册了一个网店,打算专门卖这系列的鞋子,甚至考虑做一些草编的其他设计,譬如帽子、箱包。 苏雨晴本身就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江南系列所有的版权、外观专利都在她自己手里。 再加上她有个几万粉丝的社交账号,昨天拿到芽芽送来的实物鞋子后,她当即搭配了好几套发到社交媒体,没想到竟然小爆了一把。 普通人眼里不过是普通草鞋,可在服装设计圈里,非遗、手工、天然材质与传统工艺,本身就是现在时装圈的大热点。 无数大牌、独立设计师都在追求老手艺与现代设计结合的差异化与高级感。 芽芽村里人做出的草鞋堪比大师级别,肌理独特、手工精湛,业内人士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价值。 评论区里,不少粉丝都在催问上架时间,甚至有几个主办方主动联系,邀请苏雨晴带着这系列作品过去参展。 也正是因为这个契机,本就工作不顺的何苗今天上午直接就辞了职,打算和苏雨晴一起做属于自己的品牌。 之前雨晴都是与其他品牌合作,不仅被压价厉害,定价也不自由,做自己的品牌,既能更好地帮扶芽芽和她们村子,各项事宜也能自己掌控。 只是这些复杂的事,一时半会没法跟年纪尚小的芽芽说清楚,只能简单一句带过。 等雨晴从沪市回来后,跟芽芽村里正式签签合同,到时候让芽芽的长辈跟她说说清楚就好了。 芽芽似懂非懂,好像是自己帮禾苗姐姐挣钱的意思? 何苗看了眼手机,八点了,柔声问,“芽芽还有什么想吃的、想买的吗?姐姐带你去,买完早点回去,这两天辛苦你了,帮了我们好大的忙。” 芽芽摇摇头,“不辛苦的,禾苗姐姐,一点都不辛苦,芽芽喜欢来这里,喜欢给姐姐带东西!” “我,我还想买罐头,昨天的罐头好好吃,婆婆和村里的人都很喜欢。” “喜欢就好,姐姐带你去多买些。”何苗弯了弯眼,苏雨晴已经帮芽芽把书都放进了小推车里。 “我,我还想买一个……就是伯伯昨天来接我的时候用的那个三个轮子的车。”芽芽犹豫了一小会才小声开口。 本想问店长叔叔的,可是今天来不及了,问禾苗姐姐应该也一样吧。 那个车跑的快而且又能放很多东西,要是带回去,赵伯伯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何苗愣了一下,不会是昨天那台三轮车坏了吧?还是说要多买一台。 她跟芽芽确认:“是要昨天你伯伯接你的时候骑的那种吗?” 芽芽用力点头,“对哒!要和伯伯一模一样的车!” 苏雨晴已经飞快拿起手机搜索了,“刚好附近有一家店,九点打烊,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芽芽一听,立刻激动地从卡座蹦下来。 仰着脸期待地看向二人。 苏雨晴看她纠结又急切的小模样,干脆弯腰把她抱进怀里,“走啦,现在就去买!” 何苗推着小推车跟上两人。 第145章 一个女人 “久狮车行……就是这里了。”苏雨晴关掉导航,抱着芽芽停在一家门头比较老旧临街商铺前。 门口摆着三四台蓝色小车斗的脚蹬三轮车还有一排自行车,有个大叔正一辆辆把车推进店里。 看样子再晚来一点点就要打烊。 还好走得快。 “就是这个三个轮子的!”芽芽小手一指。 这里好多带轮子的车呀,三个轮子的少一点,两个轮子的更多。 苏雨晴把她放下来。 芽芽入目到处都是亮闪闪铁架子,还有黑乎乎的圆轮子,有的大得高到芽芽眉毛,有的小小的,刚好到芽芽肚子位置。 那些两个轮子的车,直直的,瘦瘦的,靠在墙边,或是排成一排用架子固定着,车把上还有银亮的小铃铛。 这样的车子站都站不稳,人要怎么用呀? 为什么比三个轮子的车还要多,颜色也更多呢? “芽芽,来看看,这里只有蓝色的脚蹬三轮了,有大号和中号,你知道要买多大的不?”那边何苗和苏雨晴刚问过老板情况,朝在店里看稀奇的芽芽招手。 “要大的!”芽芽过来踮着脚瞅了一眼,当然要买大大的,才能装更多东西呀! “小的六百大的八百。”老板看她选定,报了价格。 八百! 芽芽瞪圆了眼睛,这是她第一次买单个的这么贵的物件。 要不要买哩? …… 三月的乱云岭深山,寒意仍未散尽。 林木苍劲,老树枝干扭曲盘结,松、桦交错生长,枝桠遮天蔽日,把天光剪得支离破碎。 脚下没有正经路,只有经年累月积下的腐叶与湿泥。 林子里光线昏沉,明明是仲春白日,却辨不清时辰。风穿林而过时带着山涧的湿冷,裹着腐叶、朽木与湿润山土的腥气。 残雪消融后淡淡的冷冽,吸进肺里凉的刺骨。 方大牛拄着树枝走在最前面,肩膀那道反复的伤在潮湿的山风里隐隐作痛,他咬着牙忍着,走几步便要喘几口气。 原本,回家的路没有这么费劲的。 可山顶的泥石流阻断的里面的人的出路,也断了外面人经常走的小路,沿路遇到好几个村子,都空无一人,灰褐色的泥浆裹着碎石、断木,像一道道凝固的伤疤横在山间,吞掉了原本的坡地与田垄,直冲向谷底。 低处的屋舍被泥浆彻底埋住,只剩些歪斜的土坯墙露在外面,地势高些的土屋,屋顶塌了大半,墙体裂着宽缝。 没有炊烟、没有犬吠,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慌。 这还是没有被完全封死的村子,荷花村,完全被封死的荷花村……会是什么样的一番光景。 大牛心里一阵一阵的痛,仿佛针扎一般。 杏花走在最后,几乎不说话,只是紧紧拢着单薄破碎的衣裳,怀里还有一小块麸饼和陈大夫路上摘的几样药材。 她睁大眼睛,警惕地扫过每一片晃动的树影。 二柱留下的饼子,是他们进山的唯一支撑。 粗麸皮混着少许粟米面,还掺了些不知名的草籽,烤的又干又硬,放久了透着淡淡的霉味。 饿了,便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就着山里的阔叶胡乱嚼几口。 回家的路换了一条又一条,从山脚到山顶,一个山头到另一个山头,山顶的温度极低,越往上,顶上甚至还有残留的积雪。(参考秦岭鳌太线) 若是天气暖和,积雪冻土融化,对于山脚又是一场灭顶灾难。 难怪二柱他们整个村子都一起迁徙。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陈大夫胡乱吞了两口饼子,从石头上坐起,“不能再歇了,要尽快下山,不然夜里我们会冻死在这。” 杏花慢慢起身,双腿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她眯着眼往下看,下头黑沉沉的山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眨眨眼,又消失不见。 许是冻出幻觉了罢。 三人拄着木棍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下走,下山的路比上山还要难走。 当他们终于走到山腰位置一片避风的大石头窝子时,都愣住了。 石头窝子中间有一处不大的空地,立着一根粗陋的、明显是新砍削出来的木桩。木桩周围散落着一些褪色发黑的布条,风干的怪异草茎。 还有几根燃到只剩根的细长木条。 木桩上,捆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被一堆散乱的麻绳紧紧捆在木桩上。 她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依稀能看出是暗红色的衣裙,头发纠结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瘦的脱了形,像一只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偶。 她的头歪向一边,一动不动,若不是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在她面前的地上,放着半个破瓦罐,里面是浑浊的灰水。 地面上还有一些古怪的符号。 “嘶……”陈大夫倒抽一口冷气,他活得久见识多,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 “这是祭坛……” 杏花脸色铁青,这不是天灾,这是赤裸裸的、愚昧而残忍的人祭!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摸索着找自己怀里剩的麸饼。 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她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头抬起来一点。 乱发下露出的脸,灰败、肮脏,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眼神空洞,望着虚空没有任何焦点。 她的眼珠迟钝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杏花那双盈满水意的眼里。 嘴唇蠕动了几下,从喉间挤出一丝嘶哑的气音:“滚……” 杏花没听清,下意识又凑近了些。 另一边,陈大夫已经飞快卷了片阔叶,倒出自己贴身装的、化了雪水的一点干净水,沾湿叶片,轻轻凑到女人干裂的唇边。 水一沾唇,女人本能地翕动了一下。 就这一点点湿润,她像是缓过一丝力气,突然猛地一挣,哑着嗓子狠狠扯出一声:“滚!” 这一声,清清楚楚,落进三人耳里。 第146章 脚蹬三轮车 大牛皱紧眉头,杏花僵在原地,陈大夫微微叹了口气,帮她解开绳子。 没了绳子固定,女人身子一软,直直瘫倒在地上。 “走吧。”陈大夫站起身,他们自己都饿的只剩半条命,身上一点干粮还是二柱给的,村里情况几乎是能预想到的比前头这些空村子还要惨烈。 又怎么救得了别人? 能帮她解开束缚,给上一口水,已经是他们能拿出的全部善意。 “往下走……走到那片栓皮栎林里,有棵歪脖子的,树洞里……藏着我攒的吃的。” 三人脚步猛地一顿。 女人没有抬头,只是喘了几口粗气,像是耗光了所有力气,声音低了下去:“我是灾星……离我远点。” “我克死爹娘,山里的泥石流,也是我招来的……我是不祥之人……” “赶紧滚……别沾了我的晦气……我不想再害人了……” 女人倒在地上,呢喃着,短短几句就说完了她的半生。 说完,她便彻底闭了眼,头歪向一边,再没了动静,只剩胸口微弱的起伏。 杏花垂在身侧的手抖得厉害,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回头。 三人沉默着,一步步继续往山下走去。 按着那女人说的方向,到了山下林子,没多远,果然见到林子边缘看见一棵歪得厉害的老树,树干歪歪扭扭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树杈中间有个凹陷,方大牛上前,伸手往那处一摸,那块松垮的树皮便陷了下去。 “当心有蛇。”陈大夫低声叮嘱道。 大牛小心抠开树皮,捏了根树枝先探了探,确认里面没有异物,也没有其他动静,才伸手进去,摸出一小把橡子。 躲在云后的月亮探出头,借着月光,大牛连着掏了三回,碰出来的全是外壳干硬发暗的橡子。 陈大夫上前捏了一颗弄开,果仁严重缩水,皱巴巴的,像干硬的木头渣。 凑近一闻,只剩一股陈腐干涩的气息。 是真的没骗他们。 这树洞,是她藏了许久的口粮,只是放得太久,早已不能入口。 三人不约而同回头望了一眼山上沉沉的夜色,心里都揪了了一下,几分不忍堵在胸口。 若是这些橡子还能吃,他们哪怕费些力气也愿意给她送过去,可…… 如今他们尚且自身难保,一路饥寒交迫,能做的实在有限。 夜色渐深,山风刺骨。 三人找了棵相对粗壮的树背风坐下,轮流守夜放哨,只要熬过这一夜,再翻过眼前这座山,应该就能到荷花村了。 那个女人,也不知道是沿途哪座空村的人…… …… (?`?Д?′)!! 柳婆婆两眼发直地瞪着自家土炕。 这个点,是囡囡从那头回来的时间,她浇完后院菜地便守在屋里等囡囡回来。 可谁能告诉她,这个巨大的带着三个黑色轮子的铁架子是个什么玩意!? 不是木轱辘的板车,也不是牛车马车,车身泛着黑沉的暗光,车斗是亮眼的蓝色,前面横了根把手,底下连着两个小板子还有两圈铁链。 车斗和把手中间位置还支着一个三角形的似乎是的垫子的玩意儿。 车头比囡囡还高一截,一出现占了她小半的炕。 “婆婆!”芽芽小手拍了拍车座,眼睛亮闪闪的,“看,我买的!” 芽芽在车行那边可是做了好一会儿的思想斗争才咬牙下决心把这车买下。 她记得先前鸭婆婆捏的赵伯拉她时,这车跑起来又快又稳当,一点都不费劲。那个店主爷爷示范的时候,骑着它,蹬得飞快。 以后村里有了这东西,拉粮、浇水、拉肥料都能省不少力气,车斗又大,能装下好多东西哩! 赵伯伯最近还在搬石头,她都瞧见啦,有这个车赵伯搬石头也不用这么累了。 虽说花出去七百八(砍了二十块钱),可一想到能帮上大家,她还是一咬牙一闭眼买了下来。 柳婆婆回过神,伸手轻轻一碰,车身冰凉坚硬,是铁,上好的铁。 再碰了碰那黑色的轮子,竟还有些弹性,也不知道是啥稀罕料子做的,上面还印着一圈圈细密精致的纹路。 她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玩意儿再稀奇,也不能堵在炕上啊! “哎哟我的乖囡。”柳婆婆把芽芽抱在怀里,迈着小碎步往外赶,“我先叫人把这大家伙挪出去。” 院里只有季春桃、方老头还有王爷爷在,柳婆婆把季春桃和方老头叫了过来。 两人一进屋,全都盯着炕上的三轮车愣了神。 “别发呆,先弄出去。” “哎,好。”春桃先反应过来,小心地探了身子拽着车斗,入手冰凉。 她力气不小,和柳婆婆两人拽着把车拖到炕沿,方铁生连忙挤过去帮着抬车头。 屋里已经没有芽芽站的地方了,她站在门口盯着三人。 这个车子买大了,收不进空间,若是能收进去就方便多了。 几人试着抬了抬,这车看着轻巧实则沉实,还比屋门宽上一些,正着根本抬不出去,三个人在屋里腾挪了半天,才合力将车子微微侧起,小心翼翼地生怕磕着碰着,一点点把车从屋里搬出来抬到院里。 “这是啥啊。”季春桃好奇地绕着三轮车转了一圈,在屋里头没仔细看,这会儿放到外面越看越精巧稀奇。 第147章 学会蹬三轮 (感谢无趣°o_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 看着像车,可又不是她见过的牛车马车,也没有拴牲畜的地儿。 “春桃婶婶,这是三轮车,脚蹬三轮车。跑得可快了,人坐在垫子上,脚踩底下的板子,一直踩,车就呼啦啦开走了。” 芽芽背着小手,满意地看着自己买的三轮车。 小栓子和小豆子也哒哒跑了过来,“哇!好漂亮的……” 小豆子卡了壳,不知道这大家伙是啥名字。 芽芽抬起小下巴:“三轮车!” “好漂亮的三轮车!”小豆子伸手摸了摸轮子。 小栓子也跟着拍了拍,哐哐两声脆响,两个小家伙吓了一跳。 “咋用啊,这个,骑上去?和骑马一样吗?”方铁生也背着手转了一圈,没见着有那啥说明书啊,这么大的家伙事,都不弄个使用手册吗? 季春桃手抚上光滑的坐垫,脑子里是芽芽刚刚说的话,坐在垫子上,脚踩底下的板子…… 院里动静不小,小娃娃们叽叽喳喳的声音闹开。 外头干完活的村民们听到声音脚步又加快几分,进了院子目光全被这蓝色的大家伙吸引。 “这是啥啊?” “仙人用的座驾?” “咋用?自个会走吗?” 季春桃握着车把手站在车旁:“我试试?” “当心,别摔着!”柳婆婆在一旁紧着叮嘱。 她踮起脚,抬腿跨坐在三角形小垫子上,还好穿的是囡囡带的棉裤和绿色花纹的长袍子工作服。 不然这动作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可瞧着底下的小板子一边一个,显然就是这样式坐着的。 人一坐上去,整个人立时高了一截,视野都跟着开阔了些,感觉就不一样了。 三轮车稳稳当当扎在泥地上,三个轮子不摆不晃,让大伙儿心里都踏实了大半。 季春桃定了定神,仔细回想刚刚芽芽说的用法,双手稳稳攥着车把手,双脚踩实踏板。 她先试探着轻轻往前踩,只觉得微微有些阻力,或许是往后踩? 她又试着往后一转,链条便“滋啦滋啦”轻响着转了起来,轮子还是纹丝不动。 “都让让,都让让!”芽芽在旁脆生生地喊,“春桃婶婶要骑车喽!别挨着车,碰着会疼的!” 她还记着姨姨说的,人不能和车子碰,撞着会受伤的。 前面围着的人连忙往后散开,车子周围腾出一片空地。 季春桃深吸一口气,再次握紧车把,狠狠往前一踩,那点阻力一过去,车轮倏地转起来,三轮车猛地往前一窜! “哎哟!” 她吓了一跳,车把轻轻一晃,前轮跟着偏了偏,车子也跟着驶歪了一点点。 就这一下,她倒是摸出点门道来了。 周围村民们又是惊呼又是赞叹:“稳当!这玩意真稳当!” “春桃就踩了一下,窜出去这么一大截哩!” 村长在边上眼巴巴看着,他也想试试,可惜来慢了。 季春桃定了定神,再次慢慢踩动踏板,扶稳车头,车子果然平稳地往前又挪了一段。 柳婆婆院子里的地是大伙早先特地夯得平平整整的,就是为了芽芽推小推车方便,这会儿蹬起来格外轻快稳当。 多踩几下,渐渐就顺了。 只是季春桃还是不敢踩太快,怕撞着碰着,她摔了没事,要是磕坏了车,那不得心疼死。 她一点点踩着,摸索这个三轮车的用法。 先是试着把车把手往左一偏,脚轻轻一踩,车子就乖乖往左拐,再往右,车头又朝右转。 一来二去,她心里透亮,这前头的轮子和把手,就是管着车往哪边走的。 目光又落在把手前头伸出的两根铁杆上,摸上去硬硬的,又带着点儿韧劲。 她伸出三根指头,握住一根铁杆,稍稍一使力,脚下登时蹬不动了,车轮咔一下停的稳稳当当。 “哎?” 她眼睛一亮,又试了试另一边那根,也是一样,一按就停。 原来这就是让车停下的机关! 季春桃一下子笑开了,眉眼都亮得发光。 她松开刹车,再次踩动踏板,在不大的院子里稳稳当当绕了一大圈,车速不快,却顺溜的很,身姿利落又潇洒,半点没有笨拙局促。 “哇,春桃婶婶好厉害!” “好威风啊!” “婶婶骑这个,真英气!”三个小朋友仿佛季春桃的专属啦啦队,稚嫩软糯的童声夸得她心里头美滋滋的。 “婶婶我要坐车斗里头。”芽芽挥挥小手。 季春桃连忙捏紧车把手上的小铁棍,车子稳稳停住。 “我也要!”小栓子跟着蹦起来。 小豆子也红着脸,小声嘟囔:“我、我也想坐。” 季春桃笑着弯腰,把三个小娃一个个抱进车斗,“可不能乱动,抓好喽。” 仨娃娃挤在亮蓝色的车斗里,扒着边儿笑的眼睛都眯成缝儿。 她重新坐上车座,轻轻一踩踏板,带着三个娃,车子也没费劲多少,依旧轻快的很。 季春桃慢慢控制着脚下的小踏板,三轮车稳稳往前滑,车斗里顿时飘出一串嘻嘻哈哈的笑声。 一圈兜下来,边上村长眼神巴巴的,明显也心痒得不行。 季春桃瞧在眼里,把车停在村长前头,抱下芽芽三人:“村长,您试试?这东西好上手的很!” “我……我不行的,我老胳膊老腿……”村长意思意思推辞了两声,但眼珠子还黏在车上,一脸跃跃欲试。 “可以的,村长爷爷,你这么聪明又厉害。”芽芽小手推着村长爷爷的背。 “哎、哎好!”村长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方铁生干咳两声,背着手,也走到边上,要是狗剩能骑,那他也试试! 就这么一来一回,你一圈我一圈,村里胆大的都轮流上去试了试。 有人一开始慌得手忙脚乱,蹬两下也就顺了,个个笑的合不拢嘴。 等赵虎背着两块从山上撬下来的大青石,一瘸一拐走到院门口时,他一眼就看愣了。 屋檐下坐了一排人,都乐呵呵望着院中间。 王奶奶正半坐在一个三个轮子的蓝色方盒子铁皮大家伙上,身子微微站起(个头矮,脚不够长),手脚配合着,脚下还踩着两个小板子,一下一下,那铁皮大家伙就蹭蹭在院里跑了起来。 赵虎看得呆住,背上一松,哐当—— 背篓重重砸在地上,尘土扬起,差点砸到自己的脚背上。 他不过就是上山搬了趟石头,怎么就感觉自己跟不上村里人的步伐了? 村长一眼瞅见他,连忙挥挥手,快步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笑着说:“虎子回来了?快来看,这是囡囡从那头带回来的,说是上回鸭大仙捏的你用的车。” 赵虎没说话,只盯着王奶奶骑车。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条不利索的腿,嘴角动了动,“叔……我这腿,能行吗?” “试试怕啥,鸭大仙都让你用的。”村长拍了拍他的胳膊,嘿,小伙子壮实不少。 “慢慢蹬,不行就停下,不打紧。” 赵虎攥了攥拳,不行也得试试,连王奶奶都能用,他肯定也可以的。 村长见他要试,小声又将怎么用,怎么控制方向停下都细细告诉他,这才让他过去。 王奶奶已经停下了车子,额头上还有些微微的汗珠,眼睛很亮。 “虎子,你试试!”她下了车拍拍赵虎的背。 赵虎深吸一口气,慢慢握上车把,车把手还有些温热的温度,让人心里莫名安定不少。 他用那条好的腿撑着,慢慢抬起另一条腿,小心地跨坐在车座上。 坐定后,两条腿分别轻轻放在踏板上,有些瘸的那条腿轻轻搭着,不敢一开始就使力气。 “手头把着方向,慢慢往前踩就行。”村长在旁轻声提醒,芽芽托着腮,一脸期盼地看着赵伯伯,赵伯伯应该不会太笨吧,连婆婆都会骑哩! 赵虎“嗯”了一声,手心微微出汗。 他握紧车把,先试着用那条好腿轻轻往前一踩,链条轻响,轮子缓缓转了半圈。 他心里一稳,又稍稍加了点力气,带着伤腿一起跟着转动。 一开始还有些滞涩,动作也因为腿的毛病不太匀称,可车子真真切切、稳稳当当地往前挪了,没有颠簸,没有打滑,三个轮子牢牢贴着地面滚动。 一阵微风吹过,许是扬起了院里的尘土,迷的赵虎眼眶都有些泛红。 芽芽仰着小脸嘴角大大弯起,就知道赵伯伯可以骑的,大伙儿都能用上! 第148章 新奇吃食 “对了,我还带了吃食哩!” 芽芽忽然想起,空间里头还藏了二十根淀粉肠,一个煎饼果子,好些生馄饨还有那个叫做钵钵鸡的一串串的东西。 那明明都不是鸡,也不知道为啥叫做钵钵鸡。 还有禾苗姐姐给的饼子,她们说叫啥汗饱,还有鸡翅和好吃的薯条。 另外还买了十个大罐头,除了黄桃的,还有荔枝、山楂果肉的。 芽芽忙不迭起身跑回屋里头,柳婆婆跟在她后面进了屋,空荡荡的小桌上一闪就出现了好多吃食,冒着隐隐约约的热气,香气一下冲过来,香的人直迷糊。 竟还是热的。 “婆婆,吃这个淀粉肠,可香了。”芽芽举着一根红色的开花淀粉肠递到柳婆婆面前。 柳婆婆低头就着芽芽的小手咬了一小口,浓烈的香料香气一下子在嘴里散开,外皮炸略微有些焦脆,内里软糯还带着热乎的肉香,跟刚出锅似的。 她忍不住接过签子多嚼了几口,“哎哟,这东西也太香了,外头焦脆里头软乎的很!” 刚她们试三轮车就花了不少时间,囡囡这小空间怕不是还有保温的作用,就跟上次买的那些热水瓶似的,放一夜也不会凉。 怪好用嘞。 柳婆婆又啃了一口,才把淀粉肠递到芽芽手里,“囡囡,帮婆婆拿一下。” 她把桌上的淀粉肠、煎饼果子、钵钵鸡、汉堡鸡翅都放进一个小笸箩里头,稳稳当当端了出去,扬声喊村长:“村长,快,趁热把这些吃食分一分,都尝尝味道!” 芽芽抱了一瓶大可乐出来,颠颠跟在柳婆婆身后。 “还有这个,全是小泡泡,甜甜的,喝了泡泡会在嘴巴里跳舞。” 方铁生看到柳婆婆手里还冒着热气的袋子,眼神一凝。 村长拍拍手,“把三轮车放旁边,都去坐好,囡囡特地给咱带的吃的……” 都不用村长再多喊几句,不到两分钟,一院子人迅速把车挪到角落,板板正正坐到院子里的大桌子旁。 芽芽手里的大可乐早被季春桃接了过去,老大一瓶看着可沉了,这里头的喝的黑漆漆的跟汤药似的。 那地界的饮子总是这么奇特,上回带的红色绿色的饮子她都还记得味道,似乎是用奶加茶叶还有别的东西做的。 咋能琢磨出这么老些丰富的搭配哩? 大伙儿的杯子都放在了自己面前,季春桃挨个给倒上小半杯,那饮子倒下去就噗噗冒泡泡还滋滋响,怪有意思的。 轮到小豆子和小栓子时,芽芽提醒:“禾苗姐姐说,小孩子不能多喝,就尝个味儿。” 季春桃手顿了顿,只在杯子浅浅淋了一点,堪堪盖住杯底,给芽芽也盖了个杯底。 小豆子碰着杯子,小口一抿,瞬间瞪圆了眼睛,和已经一口喝完的小栓子齐齐“哇”了一声,摇头晃脑的,真的有泡泡在嘴里头跳舞! 赵虎一手抓着淀粉肠一手抓一串钵钵鸡,一口肠一口串吃得不亦乐乎。红油喷香,带着一点点辣意,他手里头的是腐竹串。 这玩意他认得,腐皮。 只是这种做法他完全没吃过。 腐皮裹满了红亮的汤汁,上头还有些零星的芝麻碎,咬下去先是一股麻麻辣辣的味道,辣的温和,麻得舒服,汁水顺着齿缝漫开。 腐皮软而不烂,吸足了滋味。 好吃! 但比起腐皮,左手这串叫做淀粉肠的他更喜欢,什么蛋炒饭、煎饼果子统统往后稍稍。 咔滋一口咬下去,外层的脆皮在齿间碎裂,紧接着是内里软糯的芯子,有点肉味又像是面粉,在这大冷天,带着表皮洒的香料吃进嘴里,慢慢咀嚼,快乐简直直击灵魂! 季春桃捏着薯条一点点蘸红色的酱汁吃,这玩意酸酸甜甜的外脆里糯,也不知是什么食材做的,一根一根根本停不下来。 那边芽芽也捏了块奥尔良鸡翅,她不记得叫啥全名,总之很长的名字,也许是鸡的名字吧。 这鸡翅带着金黄诱人的色泽,外头的皮还有一丢丢的脆,轻轻一咬,肉质混着焦香在舌尖炸开,吃得芽芽美得冒泡泡,头上的小辫子跟着脑袋一晃一晃。 王爷爷和王奶奶拿着根肠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吃,眉眼间全是满足。 村长抓了半个汉堡,从顶上的一层层开始吃。 众人吃完捧着可乐小口小口喝,也不知是谁打了个响亮的嗝,似乎又打开了什么神奇的开关,一个接一个嗝儿响起。 “哈哈哈嗝——” 院子里香气笑声融在一起,院外的料峭似乎都被隔绝。 方铁生捧着热乎的吃食,心头已有八分肯定,只等晚上让囡囡拿鱼和野葱出来便能完全确认。 吃饱喝足,大伙又一窝蜂凑去玩那辆三轮车。 看芽芽捧着两本彩色的小书出来,村长干脆让赵虎把车推去院子外头。 院外的土路坑坑洼洼,远没有院子里平整,蹬起来又沉又费力,屁股还颠着疼,但大伙儿依旧乐此不疲。 赵虎骑不了这种路,站在路边,看着院门口的两块大青石,还得弄石头下来。 等把大青石烧出灰,混上泥土再填些碎石子把路拓宽垫平,好歹能让三轮车顺畅通行。 想罢,他朝村长说了几句,又上山搬石头去了。 村里有个小的地穴窑,在老孙家后头,是烧炭、烘粮用的,口小肚大,改一改,正好用来烧石灰。 村长喂完鸭子带了老孙头几兄弟过去,简单清理了里头的积灰杂物,在底下重新掏宽了火门和通风道,再和了黄泥掺干草,把坑壁裂缝全都糊的严严实实。 一下午烘干一层再糊一层,晌午饭都没吃,到天快黑才收拾妥当。 赵虎一趟趟把山上背下来的大青石搬过来,一层石头一层柴禾码进窑膛,明天再搬一天,应该能弄满。 第149章 卫生纸的用法 芽芽拉着方爷爷教自己看新得的书,一共四本,她只拿出来一本,慢慢学不着急。 方铁生一瞧,书封上六个黑色大字:出发!寻味中国。 旁边还有三个红圈圈里头还有仨小字,他拿近了些摸出兜里的老花眼镜戴上。 节气篇。 底下还有六个绿色字:从立春到谷雨。 又把书翻到背面,“为3-6岁儿童打造的美食科普绘本,180道美食带孩子吃遍二十四节气,沉浸式体验中国的饮食文化与传统习俗。” 他轻声念出背面上头的两行字,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囡囡去的那个地方叫做中国? 和他们的江国是一个意思吧?他们这儿是大景朝的江国。 再联想到先前保质期上的2026,那边是没有王朝吗?直接按年份算?还是一个王朝延续了两千多年? 也许囡囡带的书里会有答案吧。 方铁生珍而重之地抚上书页。 “方爷爷?”芽芽有些不解,方爷爷怎么不说话,盯着书发呆哩?是他也不认识上头的字吗? “哎,这就给囡囡讲这本书。”方铁生反应过来,翻开书页。 节气是什么?物候是什么? 方铁生粗粗扫过一眼,心脏砰砰直跳,地球?太阳?古时候? 这…… 这!? 他想了想,把书给芽芽,“囡囡你想先学啥,爷爷教你。” 芽芽接过书,翻到中间指着上头一个蒸笼里头绿色的小方块:“爷爷我想看这个,春分后面是啥字呀?这个看起来香喷喷的,下边还有包子哩!” “这是春分馍馍。” “原来这两个字念馍馍啊……” 一旁歇着的季春桃听着又是包子又是馍馍的,悄悄凑过来,盯着书上的图画看。 她不识字,只能看图。 有些食材看着眼熟,又拿不准,有些完全不认得。 可看着上头漂亮稀奇的食物,她局促地捏着指尖鼓起勇气小声问:“叔,我……我能跟着一块听吗?我想学学这些咋做。” “当然可以呀,婶婶坐这儿。”芽芽挪了挪屁股,把自己的小马扎分出一半,“婶婶学会了就能做更多吃的啦!方爷爷要认真教哦!” 柳婆婆、李婆婆几人看季春桃跟着学的认真,也不打扰,相视一眼,便去地窖拿了面粉忙活。 昨儿就定了要包饺子的,囡囡还跟人说了要带,总不能食了言去。 柳婆婆手脚麻利,先拌了一小盆荠菜猪肉馅,又切了野葱打上鸡蛋,做了素三鲜馅儿。 还有些嫩的野菜,细细剁碎调了纯素馅儿。 芽芽前些天买回来的小肠还剩几根,她拿了根洗净切丁,混上剩的一点摘的时候品相没那么好的野菜配了个杂馅儿,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各样都来一些。 包好的饺子整整齐齐码在簸箕里,一个个胖乎滚圆的。 今日大伙都有事忙,没特地寻野菜,芽芽夜里便只带了一兜包好的饺子去找姨姨。 “哎哟,带这么多饺子,谢谢芽芽,姨可喜欢吃饺子了。” 曹秀莲瞅着里头个大馅满的胖饺子心里是真熨帖,今儿小丫头也没带野菜,她就不去发消息了。 芽芽歪着脑袋看姨把饺子收起来,昨儿带的罐头姨也这么说的,好像姨姨没有不喜欢吃的。 那以后还要多多的带吃的给姨姨。 因着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芽芽也不急着走,这两天姨姨生意可好了,都忙活不过来,还要顾着帮自己卖菜。 今天自己不卖菜也要帮姨姨。 想着芽芽就站到了姨姨旁边,熟练地帮曹秀莲递袋子小碗打包。 “芽芽今天不用给村里带东西,不去逛啦?”曹秀莲瞅着她忙活的小身影,低声问了句。 “姨姨太累了,芽芽想帮姨姨。” 曹秀莲眨了眨眼,想揉小脑袋瓜又担心自己一手的油弄脏小家伙的头发。 忙完这波客流,芽芽小肚子忽然咕咕一阵响动,她小脸一红,身子扭扭捏捏的,探头四处张望。 “咋了,芽芽,是要回去了还是有其他事要做?不用在这儿陪着,有事你尽管去。” 芽芽脸蛋更红了,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憋出一句,“姨……我想去解手。” 在村里,都是去屋后茅厕,就是自家院子最后面墙角,挖个土坑,周围围上一圈篱笆、树枝挡着,完事用叶子擦擦,而且都离屋子远,也脏的很。 可这街上干干净净的,路面平整,两旁都是灰灰的石头房子,她来这么多趟都没见过半点茅厕的影子。 “嗐,这事,我带你去。” 曹秀莲一拍脑袋,把手套摘了,让旁边摊子大姐帮忙顾下,领着芽芽往里头走。 红叶早市没有单独的公厕,多是借店铺的卫生间用,她领着芽芽到一家装修还算新的小吃店门口,“妹子,借你家厕所用下。” “行,这会没人。” 曹秀莲领着芽芽穿过几张桌子到了后面一拐,推开一扇小门,“去吧,姨在外面等你。” 芽芽四下一看,这和店主叔叔教自己洗手的小屋子是一样的,地上有个白白的坑还有小洞,应该是这个吧。 只是,咋没见着竹片和叶子哩?草杆子也没有,反倒在旁边台子上瞧见一包白白软软的纸,摸上去和她昨儿买的那一大包有点相似,但更加细腻软乎。 这边的人这么爱学习吗?在茅房里头都要练字? 芽芽心里泛起嘀咕。 小肚子越来越疼,她瞅了瞅旁边有个银色的管子,这个管可以冒出水来,她还有印象,莫不是解完手用这个洗? 外头曹秀莲看她半天没出来,轻轻敲了敲门:“芽芽,没事吧?” 芽芽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点为难:“姨……我……我没找着擦屁屁的东西……” 难不成里头没纸了?曹秀莲从兜里拿出一包餐巾纸,“我能进来不?” “可以的,姨姨。” 曹秀莲推门进去,小家伙还没上厕所呢,站在坑旁边,洗手台子上放着包绿色的卫生纸。 这不是有纸吗? “傻丫头,没瞧见这个吗?卫生纸在这呢。” 芽芽一愣,“这、这不是练字的纸吗?” 曹秀莲也跟着一愣。 “这个就是用来擦的,用完直接丢坑里,再按这个冲水,就都冲干净了。” 说着扯了几张塞芽芽手里,“你先上厕所,姨出去了嗷,有事喊姨。” 芽芽捧着那几张白白软软的纸,满是心疼,这么好的纸,怎么能拿来擦屁股,用完还随手丢掉,太可惜了。 可闹肚子不等人,芽芽还是照着姨姨说的用了。 用过一次,芽芽整个人都呆住了,又软又轻干干净净! 这东西虽然浪费,可,真好啊,她好像……再也不想用回竹片小叶子了…… 第150章 铅笔,橡皮擦 芽芽盯着那包绿色包装的白白软软的纸看了又看。 村里人还是用叶子和竹片刮擦,粗硬又不干净。 想到自己买回去的那两大包纸,若是大伙儿都用上纸的话,两大包肯定不够,方爷爷他们也一定舍不得。 等会儿再过去瞧瞧,若是那个大箱子的车还在,一定要多多买些,只要大伙儿体会过肯定也会喜欢上用纸的! 干净卫生柔软。 踮脚揉了些肥皂,拧开水龙头把小手洗干净后,芽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推门出去。 这边的茅房也好干净,可是他们冲走的肥会去哪里呢? “姨姨我好啦!”芽芽有些害羞地朝曹秀莲喊了声。 “好了啊,咱回去。”曹秀莲转过身,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姨给你买了几本本子和铅笔,以后练字拿这个,不要用卫生纸了嗷。” 先前看芽芽把卫生纸当练字纸时,她都愣了一会,在外头等的时候,忽然想到,很多山区,捐赠首先就是本子铅笔纸这类消耗品。 穷苦地区是舍不得用的,因为用的多消耗快就得不断补充,他们没有地方购买也舍不得花那个钱。 可芽芽是个聪明宝宝,从一开始认识的时候,数数都数不太明白到现在还能认识好些大字,一看就是有人用心教,村里人也十分重视的模样。 村里条件有限,能出来采买的除了芽芽,她只听说还有个伯伯,但若是伯伯机灵就不会是芽芽在忙活了,八成也是个大字不识的文盲。 因此芽芽才会在许多常识上显露出茫然,有时候曹秀莲都在想,她们村甚至像是与外界隔了一个世纪似的。 摇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到一边,领着芽芽回到自己的红棚子下,曹秀莲把铅笔和小本子放进芽芽的小推车里头。 她买了20个本子30支原木hb铅笔,专门挑的不含铅毒的适合小朋友的。 还有10块橡皮擦。 “姨,铅笔是什么笔,比毛笔好用吗?”芽芽瞅着姨姨放进去的袋子。 本子她能认得,可另外那个袋子里露出的长得和筷子似的光秃秃的,头也不尖,不是木笔,咋写字? 曹秀莲动作一顿,干脆从袋子里拿出一套,本子铅笔加上送的手摇转笔刀和橡皮擦。 然后把小推车盖子盖上,本子摊开放到车盖上头,“芽芽你过来,姨教你。” “这个是铅笔,用来写字的,要用这个转笔刀把铅笔削尖,露出里面黑色的芯子。”曹秀莲说的很慢很有耐心。 帮忙看摊的大姐看曹秀莲在忙也没急着走,继续帮曹秀莲照顾生意。 芽芽看着姨姨把那根木色的叫做铅笔的东西放进一个白色的带个把儿的东西里头,然后姨姨抓着自己小手握着那个小把转动。 转了几圈,那铅笔再拿出来就变成了尖尖的头。 “竖着拿。”曹秀莲把铅笔塞到芽芽手里,继续握着芽芽的小手,教她拇指食指捏住笔杆,中指轻轻托住。 “这样拿,慢慢写。” 她的手带动芽芽的小手,在崭新的本子上轻轻一画,一道清晰的黑痕便落在纸上,芽芽小嘴巴微微张圆,满是惊奇。 “等笔尖写粗了平了,再放到转笔刀里头转一转。” “写错字,或者要重新写,就用这个橡皮擦。”曹秀莲拆了个橡皮擦,用点力,在刚刚芽芽画的黑线上擦了擦,一下一下,那黑印子就慢慢消失了。 芽芽眼睛也跟着瞪圆: (′⊙w⊙`)! 好厉害好神奇的纸和笔,还有这个橡皮擦,写错了还能擦得干干净净不会浪费纸! 她迫不及待自己握着笔,歪歪扭扭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写的很慢,大大丑丑的,可一笔一划都格外认真,写完又捏着橡皮擦小心地擦干净,接着又握着笔在纸上画了个小圆圈再添几个弯凑成一朵小花,看一眼,擦掉,再画。 玩的不亦乐乎。 曹秀莲在一旁看着,再次感叹,这么乖巧的小丫头怎么就不是自己家的。 她家那小子跟芽芽一般大的时候,让他坐下来写几个字比登天还难,没写两下就把笔一扔,吵着要看电视,怎么哄都坐不住。 再看看眼前这个,不用催不用逼,见到纸笔眼睛都发亮。 芽芽玩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停下,笔尖已经有些平了。她认认真真把铅笔、橡皮擦、转笔刀小本子都收进袋子里扎好,盖上小推车盖子。 “谢谢姨姨,芽芽太喜欢啦!”芽芽一本正经跟曹秀莲道谢。 “姨姨,我要去买东西了,等下就跟伯伯回村里。饺子您尝尝看,喜欢什么味道下次记得告诉我,婆婆说到时候再多给您包点。” 曹秀莲笑着应下,“好,姨晚上就煮来吃,你路上慢点儿,注意安全。” 芽芽乖乖点点头,推着小推车跟曹秀莲道别,一溜烟往后面的铺子赶,一不小心写字花的时间有点长啦,得快一点。 她先直奔粮食店,要了两箱挂面十斤面粉,放进小推车让老板帮忙把小推车提到店铺外头的平地。 小推车箱子的盖扣上,芽芽飞快地把挂面和面粉收进空间,然后往后头杂货区域赶。 到了昨天卖纸的地方,看到熟悉的大货车芽芽嘴角一咧,竟然还在! 立刻推着小车过去,一口气买下十大包纸,小推车里头码上几包,上头捆几包。这么多纸,够村里用上好一阵子,方爷爷他们也不会舍不得用了。 谁要舍不得,她就,她就……不跟谁好了! …… 方铁生坐在小桌旁,手里捧着芽芽的那本《出发!寻味中国》。 他已经看了一个多时辰了,越看越心惊。 原来他们所在的地方叫做地球,真的是球形的,而且书中的古时候,古代,古人,似乎说的就是他们。 而且那头以前也是有朝代这一说的,像一味叫做春盘的食物,其中提到了唐朝,似乎是那个世界很早之前的朝代名字。 薄薄一本书,已足够让方铁生窥见那个叫做中国的地方是个地大物博跨越南北的超级大国。 物种极其丰富。 每样食物都标着出自何地,光一页就好几种哩。 里头还有些文人的诗,譬如有个叫做苏轼的,是宋朝大文学家。 又是一个从未听过的朝代。 他在书里还看到了香椿,就是原先他们认为的臭叶子树。 原来是椿不是春。 做之前要焯水,不然里头会有有害之物,怪不得他们吃了上吐下泻,头晕脑胀。 第151章 虎哥? 方铁生看得入神,眼前光线忽然一暗。 桌上凭空冒出好多包纸,堆的高高的把窗框上的夹子灯的光都挡住了。 他愣了一下,摘下老花镜,慢慢转头朝炕上望去。 只见刚从那头回来的囡囡还在往外挪东西。 边上已经摆开了,挂面、面粉、一叠叠本子,还有一堆小木棍。 村长看得满脸疑惑,“囡囡,买这么多纸和棍干啥?” 方铁生也暗自咋舌,这得用到什么时候去…… 芽芽摆摆手,认真解释:“这不是写字的纸,是卫生纸。我,我先前肚子疼,姨姨带我去了那边的茅房,她们解完手,都是用这个擦,不用竹片也不用树叶。软软的,可舒服了。” 屋里四个大人听得瞪大了眼,这样好的纸,怎么能用来做这个?太糟蹋了! 芽芽板着小脸,一脸严肃,“这个擦得干净,还不会刮伤,以后大家都要用这个。可以省着用,但一定要用,不然,不然我就生气了!” “我都买了这么多了。”她小脸蛋绷得紧紧的,又补充一句。 村长当即拍板,“行!听囡囡的。” 方铁生一脸心疼地跟着点头,柳婆婆自是支持芽芽的。 这些日子下来,村里人早已对“讲卫生不生病”的说法深信不疑。 自从天天刷牙洗手后,大家不仅没生病,身子还一天比一天硬朗壮实,也说不清是习惯养好了,还是伙食变好了。总之,听囡囡的准没错! 接着芽芽又给几人讲了一番这神奇的铅笔和橡皮擦,还给方爷爷拿了几个本子,几支铅笔一块橡皮。剩下的先收进自己的空间里头。 方铁生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囡囡,之前存在你空间里头的鱼和葱,拿出来瞧瞧。” 芽芽这才想起空间角落里还有东西,赶紧把鱼和葱弄了出来。 竟和刚放进去时一模一样,半点没变! 方铁生眼睛缓缓睁大,指尖不自觉颤抖。 果然,那里面时间是静止的。 这就意味着,他们有了能永久保鲜的地方。以后肉、菜这些容易坏的东西,全都能放进芽芽的空间里,米粮这些耐放的,再存地窖里头。 …… 方大牛、杏花、陈大夫三人天刚蒙蒙亮就强撑着赶路,从白天走到黑,麸饼最后一点碎末也已经吃完,三人借着月光赶路,路越来越熟悉心里的恐慌也越来越大。 在亥时初的时候,终于赶到了荷花村村口。 只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冻住了一般。 从山上倾斜而下的泥石流将整个村口堵得严严实实,泥土混着碎石断木,堆成了一道望不到头的土堤,彻底封死了进村的路。 早有耳闻,早有预料,可亲眼看见自己村子的入口被这般掩埋,三人还是瞬间崩了心神。 村里没有什么青壮年,多是老弱妇孺,先前官府征兵、征粮,早已把村子刮得空空荡荡。这般大灾一落,他们…… 杏花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捂着嘴不敢放声哭,却止不住地哽咽发抖。 陈大夫脸色惨白,站在原地怔怔望着那道似乎和群山连在一起的泥墙。 “爹——娘——!” 方大牛红着眼嘶吼了一声,疯了一般冲上前,伸手就往泥堆里刨。 指尖很快被碎石划破,渗出血丝,可他浑然不觉,只一个劲地扒着,挖着。 可这泥石流堆得又高又实,表层早已干硬,凭他一双手,哪里挖得动分毫。 他不肯放弃,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往中间去里头竟仍是湿软的淤泥,表层土裂开脚一陷进去就难以拔出来,他半趴在泥堆上,一点点撑着往上挪,浑身沾满泥浆,像一头困兽。 陈大夫望着那道厚重高大的泥墙,又望着在泥堆里苦苦挣扎的大牛,缓缓闭上眼,满心都是无力与悲凉。 这座山,他们翻过来了,可他们的家却再也没有了。 …… 刚从柳婆婆院子出来的赵虎揉了揉耳朵,总觉得刚才好像听见村头方向有人喊了一嗓子。 可停下脚步再一听,又没了声响。 这地方哪里还可能有人,怕是什么野兽嚎叫听岔了吧。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往村头石墙方向慢悠悠晃去,路过孙叔家时,还去地穴窑瞅了一眼,窑快烘成了,明早再去寻些青石,多运几趟多烧点石灰出来。 赵虎又摸了摸兜里的卫生纸,正好晚上还没去茅房,等回去坑里蹲一蹲,试试这玩意是不是真那么好用。 他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溜溜达达往村口走,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刚靠近自个砌的那堵石墙,耳边又隐隐约约飘来细碎声响。 赵虎瞬间收了声,警惕地摸向腰间柴刀,指尖紧紧扣住刀柄。 他放轻脚步一点点朝墙边靠去。 没错,真有人! 女人压抑的啜泣、还有人不停刨土挖泥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贴着泥墙屏住呼吸,心头一沉。 是官府又派人来了? 他们村里就这么些老弱,连这样的情况都要来寻他们,那外面得乱成啥样了。 不管是什么情况,赵虎握紧刀柄,村里的情况,决不能被人发现,更不能让人知道芽芽的事。 来一个他就砍一个,想进来,除非从他尸体上踏过去! 墙那头,方大牛早已力竭,瘫倒在泥里哭了一阵,缓过一丝力气继续挣扎着要往上爬,爬不动就原地刨土。 陈大夫看他这般徒劳折腾,终是忍不住厉声呵斥: “大牛!停下!别折腾了!” 这一声喝,清晰地越过五米高的泥墙,传到赵虎耳中。 贴着墙根的赵虎猛地一激灵。 大牛? 泥堆另一头,大牛被吼得一顿,随即又嗷一声痛哭:“爹、娘——我要找我爹娘!” 那嗓门粗哑,但赵虎还是一下就听出来了,当即扯开嗓子朝墙那头吼了一声。 杏花本还在哽咽,听见泥墙后头突然飘来人声,浑身一僵,连滚带爬地跑过去一把扯住还要乱嚎的大牛的脚,“别嚎了,快下来,那头有人,有人活着,村里有人活着!” 她定了定神,努力抬高音量,“谁在那边?”嗓音同样嘶哑,但在寂静的深山里,隔着泥墙还是能飘过去。 “杏花?王杏花是你吗?”赵虎又惊又疑。 赵虎的嗓门可比他们仨加起来都洪亮,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声如洪钟,中气十足。 似乎日子,过得……挺不错? “虎哥?” 第152章 揣测 方大牛也听得真切,就是赵虎的声音。 脸上狂喜瞬间炸开,他胡乱抹了把眼泪,人激动得浑身发颤。 活着!还有活着的人!不是他想到那种情况! “虎哥,是我们!我们回来了……”杏花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哽咽与庆幸,拔高了几分回应。 陈大夫也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墙后的赵虎却没敢松懈:“外面一共多少人回来了?”他看不到外面,也不知道他们现在什么情况,是只有他们还是带着官府的人过来的。 还是有其他的外人…… 如今村里藏着太多不能见光的秘密。 他问完回头望向村里,山坳里错落的小屋影影绰绰,屋檐下亮着太阳能感应灯,晕着一圈圈不合时宜的微光。 柳婆婆院子门口还有一架三轮车,这更是无法解释也不可被外人知晓的东西。 还有他们身上的衣裳…… 每一样都足以引来灭村之祸。 “西北戍边军打了败仗,将军战死,全散了,到这只剩……只剩我、大牛、陈大夫三人了。”杏花沉默了好一会,才低低说出一句话。 赵虎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心口像被一只粗糙的手狠狠攥住,沉甸甸的情绪压得他喘不上气。 一整个村子出去的人,尸山血海里滚过,败仗溃逃,最后回来三人…… 他们一路要经历多少颠沛流离,防备多少流寇,走过多少险境才能到这里。 他无措地看着面前的石墙,刚想开口问下三人情况,墙外却骤然爆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大牛的身子本就虚到了极致,方才大悲大喜一冲,眼前猛地一黑,直挺挺便栽了下来。 杏花吓得魂都飞了,忙伸手去扶,自己也没什么力气,两人就这么一同栽倒在泥墙根下。 陈大夫拄着树枝赶紧凑上前,吃力地把杏花先扶起来,然后去探大牛的鼻息。 “怎么了,杏花,陈大夫,大牛!?”赵虎喊了一声,可这边两人注意力都在大牛身上,大牛肩上的伤口又崩裂开来,杏花看着氤开的血迹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陈大夫探了鼻息,又摸了大牛的脉象,人倒是还有气,只是脉细如丝,虚得几乎摸不着。 “这是惊悸伤神、气血暴脱,悲喜太过扰动心脉,再加饥馁伤了中气才会骤然晕厥。先稳神止血。” 赵虎那头听的模糊,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能长上一双翅膀飞过这高高的泥墙。 有心想扔些物件过去,可一来担心对面还有其他人,二是他们中间隔着的不是一道窄墙,是山上冲下来的经过三次冲刷的近乎四丈宽的堤坝…… 他看了眼离村头最近的那盏灯,飞快朝那边赶去。 那是铁生叔的家。 …… 杏花怀里护着的药材中就有止血的,陈大夫借着稀薄月光弄碎了药材敷在大牛伤口,又从自己里衣撕了半片还算干净的布帮大牛按压包扎。 杏花寻了些叶片费力挤出汁水勉强滴在大牛干裂的唇瓣上。 两人手忙脚乱间,陈大夫忽然心头一紧,莫名生出几分寒意。 他们一路颠沛归来,天灾横行尚且能避躲,可人心叵测的人祸才是真正的防不胜防。 荷花村封了这么久,断粮断盐,外面村子乱成那样,有逃荒的、有祭祀求神的、有家门封死绝了户的,怎么赵虎一个人,能活的这么齐整? 那中气十足的声音,显然日子过得不差。 他一个瘸腿的汉子,凭什么在这乱局绝地里安然无恙? 村里的其他人,又去了哪里? 一个极可怕的念头猛地冒出来:莫非……村里人都遭了不测,而这一切,与他有关? 杏花也慢慢抬起头,“陈叔,虎哥他……他好像没动静了,我、他,是不是他,我、我爹娘……” 他们打心底不愿怀疑赵虎,大家都是在一个村里长大的人,同吃同喝,彼此照应,怎么会忍心互相伤残害? 可这一切都太过反常。 虎哥在听到只有他们仨的时候,反应也很奇怪,甚至还直接走了,太不对劲。 一路回来的路上,他们,也不是没遇到危险不是没见过,为了一口吃食便能痛下杀手的骇人场景。 陈大夫一边压紧大牛伤口,一边朝杏花轻轻摇头。 过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地上的大牛悠悠转醒,他吃力地抬起眼皮,“陈大夫,我这是咋了,虎子哥呢?村里其他人咋样了,都活着吗?” 陈大夫不敢把自己的揣测告诉给大牛,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虎子应该是去叫其他人了,没事的,咱们都已经到家了,别担心,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杏花抱紧双腿,头低低地埋进膝盖,指节微微发白。 清冷的月光洒在泥地上,白得像一层霜。 山风呜呜地刮着,穿过枯树荒草,像呜咽,又像低泣,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又冷,又饿,又怕。 腹中空空如也,饥寒交迫,一路逃亡积攒的疲惫与恐惧,在此刻尽数压了下来。 他们像三只被困在绝境里的孤狼,提着最后一口气,等着一场不知是生是死的宣判。 家就在眼前,可他们谁也不敢确定,这堤坝后,等着他们的究竟是温暖,还是更深的绝望。 “叔,走快点。” 赵虎恨不得扛着方老头走。 身后小院,方奶奶抖着手,眼眶通红,面前支起的小炉子火苗才刚刚燃起。 外头被封了,她过去也没用,她要在这里为她的儿,熬一碗最暖最香的米汤。 方铁生几乎是挂在赵虎胳膊上走的,赵虎怀里还抱着个热水瓶。 凌乱细碎的脚步声隐隐飘过。 陈大夫指尖微微一动。 大牛立刻支起身子,谁过来了?不止虎哥一个人! 脚步声停了,那头有人吸了吸鼻子。 三人都竖起了耳朵。 “儿啊……是我儿大牛吗?你回来了吗?” 苍老又颤抖的呼唤,飘飘忽忽,从那头钻进大牛的耳朵。 大牛身子猛地一震,眼泪唰就滚落下来。 是他爹的声音! 第153章 找到人了 墙那头方铁生急得团团转,“大牛,你说句话啊……咋样了啊……” 大牛张大了嘴,想发声却发现他好像说不出话,张大了嘴,一张糊满黄泥的脸上涕泗横流。 陈大夫轻轻给大牛拍背顺气,“大喜大悲最伤神,先别说话,气顺了自然能出声。” 杏花听到方铁生的声音提着的劲儿也松了,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眶里眼泪跟着大颗大颗落:“方叔,大牛没事,他太高兴了说不出话得缓缓。” 方叔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手无缚鸡之力、最是文弱的人,若村里有那种事,就是没有,光是困着封着,方叔八成是最先倒下的…… 如今听着方叔的声音虽然慌乱但同样中气十足,人也好好的,那个可怕的猜测,那些坏的可能都没有发生,真是太好了。 隔开的两边,所有人都缓过一口气。 可新的难题又压了上来。 他们应该怎么回去?他们这几个又饿又伤、站都站不稳的人,又该怎么从这儿平安回去? 大牛憋了好一阵,胸口那股堵得发慌的气终于顺开一丝,喉间猛地“嘎”一声,蹦出一丝嘶哑的声响。 他一怔,瞬间意识到自己能说话了。 刚要激动地拔高声音喊爹,陈大夫手快我,又在他背上一按:“别嚎,你不能再激动了。” 大牛这才发现自己背上火烧火燎的疼,硬生生把满腔激动压下去,长长地吸了口气,压着嗓子,颤颤巍巍喊了一声: “爹……” 墙那头的方铁生听见这声又哑又弱,却实实在在是自家儿子的声音,再也绷不住,老泪纵横。 他的儿啊。 一直壮得跟小牛犊子一样的儿子,如今声音弱成了这样,在外面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大罪…… 赵虎紧了紧手里的热水瓶,“陈大夫,你们还能走吗?这堵死的地方爬都爬不过去,只能绕路,你们要是撑不住就在这等,我先绕过去给你们带些吃食……” 这道天堑,是保护村子的依仗,如今却成了一道难题。 尤其赵虎近日不断地加固垒墙,沿着上面的一整条泥石流,近村的这边,他还挖了不少陷阱。 要是没他接应,今晚他没过来的话。 这仨说不定没饿死在外面反倒倒在他手里了…… 陈大夫回头看了看杏花和大牛,三张干裂的嘴唇紧紧抿着。 不等他询问,两人异口同声道:“我能走。” “那就走。” 陈大夫撑着树枝,三人互相搀扶着起身。 “虎子,我们能走。” “你们顺着泥石流边上往上绕,我陪着一道。”赵虎拎着热水瓶打开手电筒。 “我也去!”方铁生抹了把眼泪。 “你可别添乱。”赵虎一脸嫌弃,“赶紧回去,跟婶子一块搭把手煮点吃的,最好去地窖里找找药。” 方铁生一噎,知道自己跟着确实是个累赘,没再争着要去,只是把自己的打火机塞到了赵虎兜里,想了想又把身上的工作服和棉袄脱了下来一股脑塞到赵虎怀里。 风吹过,方铁生打了个冷颤。 赵虎没拒绝,只用眼神催促他赶紧回去,自己一背身,顺着泥墙往山上走。 两边隔着一道厚重的泥墙,一前一后往山上绕。 杏花、大牛、陈大夫三人脚步虚浮,月光逐渐微弱,路上碎石断木极多,还得防着大牛伤口崩开,走得极慢。 那头的赵虎抱着热水瓶裹着几层衣裳,额头热的直冒汗,没一会就把三人落下一截。 他停了一会,凝神听那边的动静。 步伐散乱,沉重。 “陈大夫,你们还在不?”他喊了一声。 陈大夫嗓子发干,勉强咳了声,他们三个差不多快油尽灯枯了,就凭心里吊着的一口气,死也要死在家里。 赵虎心一横,脚步加快,“你们往上一直走就沿着这边,走不动就歇着,等我过来。” 他也不等对面应,埋着头拼命往上赶。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耳边早已没了脚步,脚下的泥和碎石混在一块儿,变得又软又滑,快到他先前布下陷阱的地界了。 他打开手电筒看了看路,不动声色避开一处处陷坑与暗桩,一路往上。 寻到一片相对平整的泥地,赵虎停下脚步偏头估摸了一下高度,心里盘算这儿应该能翻过去。 他腾出一只手扒了扒边缘,山高露重,泥又烂又糊,一抓就散,顶上还横着布上带刺的枝蔓,根本踩不住抓不牢。 试了两次都滑了下来,怀里的衣裳也沾了泥,他重重叹了口气,没多耽搁,转身继续往上头找路。 再往上,凸起的泥墙慢慢变低,甚至凹进了地面变成了泥河,两侧夹杂着碎石,动物风干的尸体。 赵虎折了根树枝,探着能下脚的地方,一点点踩着,终于艰难跨了过去。 脚上的解放鞋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沾满泥浆沉甸甸的。 他低头往下望,月亮躲进了云层,下头黑沉一片。 他拧开热水瓶,给自己倒了一口热水润了润嗓子,又继续往下赶。 下坡路比上坡更难,他不敢快行生怕脚下一滑带起落石,如果下头没人还好,砸到大牛他们就…… 方铁生沉默地坐在自家炕上,身边是芽芽先前买的一大包药。 他披着原先的旧衣裳,灶房里飘出浓郁的米香。 他没去找村长,本来应该去的,可他不敢。 被带走的人,只回来了三个,狗蛋都没回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大牛三人坐在几块还算平整的巨石上,胸口缓慢起伏,他们走不动了。 小腿肿得发亮,一按就是一个坑,嗓子干的呼吸都疼,靠近泥墙的地方一点能寻的食物都没有,更别提水。 “骨碌碌——” 有细碎的石子从上头滚落,紧接着一道白晃晃的光从上面照下,划破沉沉黑暗。 赵虎看着三个如同裹满黄泥的破袋子般的人影,心头阵阵发酸。 终于……找到人了。 强光骤然落在脸上,大牛三人下意识抬手遮眼,眯成一条缝,满眼茫然。 虎哥手里的是啥玩意儿,这般亮! 他们怔怔仰望着,只见那束稳稳的白光,正朝着他们一步步靠近,赵虎的身影在光晕里渐渐清晰,身上裹得极厚,像一只庞大的黑熊。 怀里还紧紧抱着什么东西,一步步,踏过碎石烂泥,走到他们身旁。 第154章 咱是不是要跟着去造反(加更) (感谢无趣°o_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 看清三人模样,赵虎心头一紧,连忙将怀里热水瓶轻轻放在地上,把手电筒递给三人里精神头还算稍好的陈大夫:“叔,先拿着照个光。” 陈大夫愣愣伸手接过,黑色的小筒还带着赵虎手上的余温。 赵虎动作麻利地剥开最外层那件方铁生给他的迷彩工作服,递给大牛:“先穿着。” 大牛怔怔看着这件绿色的,布料奇怪花纹更奇怪的衣服,下意识接过,里层竟还有一层温热的薄绒。 赵虎又接着把方铁生的那件花袄子和自己的迷彩外套都脱了下来,一件递给陈大夫,一件给杏花。 大牛浑身哆嗦的厉害,一只手抖抖嗦嗦怎么也套不进袖子。 赵虎这才发现,大牛肩膀上还有道伤口,虽然敷了新鲜的药草,却也盖不住那股难闻的腐臭气味。 他狠狠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把眼角,把自己的袄子脱下来给大牛裹上。 曾经壮实高大的汉子,如今瘦的颧骨凸起,身上几乎没几两肉,连他这件偏小的衣裳套在身上,竟也显得空荡。 只是稍稍短了一截。 暖烘烘带着体温的衣裳裹着冻得发僵的身子,三人身上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赵虎又拧开热水瓶,取下瓶盖,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盖子温热的水,“喝口热水,慢点。” 陈大夫看着地上那个样式奇怪的瓶子,自己身上仿佛云朵一般蓬松的碎花袄子,感觉自己在做梦一般。 是幻觉吗? 大牛已经喝了两小口水,赵虎没让他多喝,又依次给杏花和陈大夫喂水。 温热的水流过干渴冒烟的喉咙,顺着食道暖进胃里,再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 三人喝了几口热水,身上渐渐回暖,涣散的眼神逐渐有了焦距。 不是幻觉,不是梦,身上、胃里的暖意是那般真切。 他们活过来了。 赵虎静静等着三人缓过几分力气,杏花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他又偏头看大牛,一脸黄泥,看不出,算了。 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野兽叫声,他又多等了小半柱香的时间才沉声道:“能走咱就准备走了,慢慢挪,不急。” 说着他缓缓起身,把大牛背到自己背上,一手拎着热水瓶,一手搀着陈大夫。 陈大夫手上拿着电筒照光。 杏花裹着袄子揪着陈大夫衣角。 四个人一瘸一拐,一步一步朝着村里挪去。 …… 锅里的米汤早已煮得米粒全开,烂糊糊地熬出厚厚一层米油,稠得挂勺,牛翠花(方奶奶)一遍遍温在灶上,就怕等人回来时凉了。 她隔一会儿就挪到院门口,踮着脚往山边望,嘴里不停念叨:“咋还没光呢……咋还没动静呢……” 方铁生挨个看着药,把能用的都摆了出来,然后搬了小马扎坐到门口。 不知走了多久,四人终于踩上熟悉的土路,村口的老槐树被风吹着微微晃动。 像在欢迎归家的人。 几人拖着步子,慢慢挪到方铁生家院前,屋檐下不知道是什么在微微发着光。 刚一进院子,那屋檐下的东西便“唰”一下骤然亮起,暖白的光洒下来,把整个小院照得透亮。 屋里两人听见动静,几乎是冲出来的。 赵虎把大牛放下。 牛翠花一眼就看见了瘦的脱了形的儿子,脸凹了下去,裤子破成一条条烂布,露在外头的脚趾头冻得发青,小腿上还有不少伤口。 她扑上去一把抱住大牛,“儿啊……我的儿啊……” 方铁生眼泪无声往下淌,心疼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先进屋!先进屋!”赵虎搀着陈大夫叫上杏花,“外头冷。” 方铁生这才回过神,连忙拉过妻儿往屋里带。 屋里虽没烧炕,可灶火一直没灭,暖烘烘的,比山里不知强多少。 一进门几人都忍不住狠狠松了口气,紧绷多日的神经骤然一松,闻着久违的米香喉咙不自觉地狠狠吞咽着。 赵虎把人都按到炕上,“我们这身上太脏……”杏花不敢坐。 “杏花,你坐,别担心,孩子,回家了都是自己的家……”牛翠花心疼的看着炕沿坐着的三个人。 抹了抹眼泪,转身进了灶房,没一会就端出三碗冒着热气的米汤,稠稠的,米油厚厚一层。 三个人的肚子同时咕咕叫了起来。 “这还有蛋糕,又甜又软和——”牛翠花又摸出几个鸡蛋糕。 又是没见过的东西。 陈大夫瞳孔微微一缩。 方大牛闻到甜香想要接过,陈大夫拉下他的手,“这会儿肠胃空得很,吃别的受不住,这几日喝点稀的,软的。” 牛翠花一听,连忙收了鸡蛋糕,只紧紧挨着大牛坐下,心疼的眼泪一直没停过。 几人小口喝着热米汤,缓过一阵劲,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方大牛晃了晃有些晕乎的脑袋,细细打量起久别重逢的爹娘。 二老面色红润,娘身上穿的和虎子哥给他的衣裳差不多,又厚又软料子鲜亮带着花儿,外头罩着那件绿色的带着点片花纹的长袍子。 打眼一看,屋里竟有三件这样式的一套,还有他爹娘脚上的鞋子,黑色的厚厚的,瞧着就暖和。 啥情况? 莫非? “儿啊……” “爹……” 父子俩同时开口,方铁生顿了顿,让儿子先问。 “爹……你老实说,咱们村是不是投靠了什么山大王、土匪,这是上头给咱投靠的奖励?咱是不是要跟着去造反?” 方铁生:? 赵虎:啊? 牛翠花:咋就要造反了? 陈大夫扶额,杏花摸着衣料,这竟像是传说中的棉花,不!是比棉花还好的料子,她曾经远远瞧过大将军的衣料,那身都没她们身上这么厚实蓬松。 怎么可能是山大王土匪能拿的出的东西? “说什么浑话!”方铁生一巴掌拍在大牛背上,他这儿子仿佛天生就缺了根筋,可能智商都换了蛮力。 方大牛本来就晕乎乎的,被方铁生一拍,背上的伤骤然剧痛,眼前一黑,竟是直挺挺倒在了炕上。 方铁生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双目紧闭的儿子:“这……” 牛翠花恨不得反手也给老头子一巴掌,“他都虚成这样了,你还动手打他!这下好了把儿子打昏过去了!” 第155章 治伤 陈大夫连忙上前,伸手探向大牛额头,指尖一触碰便皱紧了眉。 又把大牛翻了个面扒下他身上的袄子,露出伤口。先前看不清楚,这会儿借着手电筒光亮一照只觉触目惊心,皮肉翻卷,边缘溃烂发黑,皮肉黏着脏污的布料,有些地方甚至化脓糜烂。 “伤口反复难愈,先前就已经发着低热,方才又经历大喜大悲,心神一松火气上涌,高热晕厥。” 牛翠花在一旁心疼的一抽一抽,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看着儿子背上溃烂的伤口,还有那一节一节凸出的脊椎,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先别动他,我去山上寻点草药,再烧些温水来,给他擦擦身子。”说着陈大夫转头看向赵虎,“虎子,你这个会发光的筒子借我用用,我得赶紧去寻些草药……” 方铁生看着儿子背上的伤口,心头懊悔不已,他怎么那么手欠! 不过这个伤口反复难愈,发热…… 他想起小豆子,李婆子,狗剩的伤,心头一震。 急忙拖过袋子一把拽住陈大夫:“陈大夫,我这有药,你瞅瞅,比咱平时的药还好。” 赵虎也想起了囡囡带回来的那一大包,村长那道口子往常割伤了没个十天半个月都难收口,可用了囡囡带回的药,内服外敷,不过两日就结了痂! 同样是铁器弄伤,应当是有用的! 陈大夫怀里被塞了个簌簌响的奇怪白色袋子,印着花还有字,还有些透明。 里头是一个个印满字的盒子、瓶子,还有一大包棉花棒,每个盒子瓶子上还贴着小纸条,写着一些简易的文字,有些他认得,大部分他一时还认不出。 “这、这是何物?” 方铁生这才想起陈大夫不识那头的字,忙道:“陈大夫要啥药,我来找,功效是啥你说就成。” 陈大夫眉头紧锁:“箭伤拖延日久,污血积脓,死肉不去,新肉难生,须淋洗疮口,涤尽脓血秽浊,再剔除腐肉,外敷生肌膏药以绢布包扎。” “洗伤口的、防止感染祛毒涂抹的……伤口愈合长肉的……”方铁生眯着眼一个一个翻,翻出一瓶生理盐水、一瓶碘伏,瞧见感染二字虽然陈大夫没提,他也掏了出来,名字很是奇特叫莫匹罗星软膏。 随后又拿了瓶康复新液和生长因子,摆到一旁。 “方老头,虎子,你们这都是些啥,你确定这些长得如此奇特的东西能有用?大牛的伤拖太久了折腾不得,这还是他体质比常人硬朗的缘故,寻常人这番折腾只怕……” 方铁生的手一顿,“确定的,能用,只要用处对了,这一定比咱去找草药好的快。” 见他笃定,陈大夫也不再多说,从怀里摸出把漆黑的小刀,刀锋都有些钝了,他起身去灶房要烤。 刀子要先用火烤过、烈酒擦过去了脏气,才不会带进新的邪毒。 赵虎拉住陈大夫。 陈大夫两次起身了,都没能从炕边站起来,他有些无奈地看着这几个人,“还有啥要叮嘱的。” 赵虎摸出一把小尖刀,刀身黑亮,通体都是黑铁打造,刀锋泛着冷光。 “用这个。” “火烤后拿这个擦刀子。”方铁生也塞了一瓶小的酒精给他。 陈大夫捏着刀,眼睛猛地瞪大,好刀!简直是他们医者梦寐以求的器具! 有了趁手工具,药也齐了,陈大夫让众人散开些,这才开始为大牛清理腐肉。 他先依着方铁生所说,用那叫啥盐水的反复冲洗伤口,将脓血与粘连的污物冲净,再以褐色瓶子里头的药液仔细擦拭伤口祛毒。 待大牛伤口都被覆上一层姜黄色,他瞅着无恙才握着那柄锋利的带着酒气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刮剔溃烂发黑的腐肉,每一下都轻而准。 直到创面渐渐露出淡红新肉,才再次抹上一层姜黄的药液,又敷上那只名字他都记不清的软膏,最后裹上干净的白色纱布,仔细包扎妥当。 本想给大牛喂点退热药片的,可大牛也不知是昏还是睡得,死沉死沉,怎么也弄不醒,贸然塞这药片,陈大夫怕卡到嗓子,只好作罢。 他手头还剩了些纱布。 这般又细又柔的布料,还带着许多细密的透气小孔,简直是用来包扎的极品料子。 陈大夫心头疑问重重,却没有多问,终究会知道的。 一番折腾下来,早已是后半夜。 屋里众人熬了大半夜,个个眼皮打架,困得头一点一点的。 陈大夫收拾好器具,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打算告辞回去。 他那屋子也不知道咋样了,这么久没回来,怕是积了不少灰,杏花也跟着起身,她还没去看爹娘。 牛翠花将两人拦住,“这都后半夜了,别折腾了,你俩就在这歇吧,好好睡一觉,等天亮我们带你们去柳婆子那院儿。” “柳婆婆的院子?去那作甚?”杏花揉着眼睛。 “睡吧,歇够了再说,到时候去了就知道了。”牛翠花和方铁生小心翼翼地把大牛往里头挪了挪。 好在炕大,挤挤都能睡。 杏花挨着方奶奶挤在一处,方铁生陈大夫大牛挤一处,没有多余的被子,便扯过那花袄子往身上一盖,胡乱将就着睡了。 灶膛里的火渐渐弱了下去,屋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轻鼾声。 赵虎睡不着,披了衣裳往村里走,路上大伙儿家门口的太阳能灯泛着微弱的光亮,零零落落。 荷花村还有一半的屋子,等不回它的主人,再也不会亮起灯光了。 村里人原本早把那些出去的人往最坏里想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日子久了,连盼头都磨得淡了。 可如今竟回来了三个。 可偏偏,只回来了三个。 又幸好,还能回来三个。 第156章 落笔 天刚蒙蒙亮,村长就起身了,他这辈子勤快惯了,也操心惯了。 天不亮就醒,睁眼第一件事便是去地里看看,菜长势如何,地里麦子出苗没,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规矩。 屋里李婆婆还在窸窸窣窣收拾,他先推门出来,打算往田埂上走。 刚一拐出院子,就瞥见墙角蹲着个人。 晨光熹微,那人影缩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有鼻尖呼呼冒出的白气证明还是个活人而不是石头。 村长走近了才看清,是赵虎。 他拍了拍赵虎的肩,“虎子,你咋蹲在这儿睡觉?村头出啥情况了?” 赵虎每日都要去村头封路的那块加固、挖陷阱、看情况,若不是那头出了情况他不至于不睡觉跑到这里。 不过想来也不是多严重的事情,不然他该把自己喊起来。 赵虎肩膀一颤,从混沌中清醒。 他慢慢站起身,头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 他看了看村长,张了张嘴,喉咙像被棉絮堵住。 被带走的那批人里,有村长的儿子,那个瘦瘦小小浑身透着机灵劲儿的年轻人。 他昨夜接陈大夫三人回来时,在路上已经问过。 他们三人能回来都已是九死一生,其他人,确确实实,是没了。 今天天亮,杏花是要回去的,陈大夫也要收拾自己的屋子,这事,大伙都会知道。 空了一半的屋子,有的能等到主人,有的,永远等不回。 可这话,实在太难开口。 赵虎喉结滚了滚,终是艰难开口:“叔,西北戍边军,打了败仗,军队解散,所有人都遣散了……” 村长浑浊的眼里,亮起一丝微弱的希冀。 荷花村被封死了,虎子不可能凭空知晓外边的消息,如今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有人回来了。 “我……夜里接了三个回来,大牛、杏花、陈大夫。他们到的时候都只剩一口气,瘦的只剩一把骨头。” 赵虎顿了顿,后面的话哽在喉间。 他想说同去的人里,只剩他们三个活了下来,想说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也包括…… 可话还没出口,村长却轻轻朝他摆了摆手。 动作很轻很慢。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把手插进衣兜,努力克制着声音里那一丝颤抖:“回来就好,能回来一个也是天大的好事,我知道了,你去歇着吧。” 赵虎没再说话,只是怔怔望着村长一步一步朝田地方向走去。 瘦小的身影浸在微凉的晨光里,摇摇晃晃,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往常仰着的头,低低的。 他慢慢走远,像一团蒙了灰的影子,一点点融进清晨的薄雾里。 …… 柳婆婆的院子里,渐渐热闹了起来。 陆陆续续有人过来,三三两两蹲在院外,刷牙的、唠嗑的,一天就这么热热闹闹的开始。 往日里总是最早到过来照大镜子的赵虎,今天却迟迟没有露面,方铁生老两口也没见着人。 村长从屋里抱出一摞摞米黄色的纸,高高的码在桌上。 “每家都领一包带回去。” 众人看着桌上那金贵得不得了的纸,满脸都是不解,“村长,这纸这么好,让我们带回去干啥呀?” “对啊,我大字不识一个,带回去不是糟蹋东西嘛!” “不会是让我们都学字吧……我这年纪还能学吗?” 芽芽坐在桌旁,努力伸长手臂拍了拍厚实的纸包:“这些不是写字的纸,是用来擦屁屁的!” 小家伙鼓着腮帮子认真地解释:“以后咱们每个人去茅房都要用这个纸,干净又舒服,软软的。比竹片、叶子好用!” “啊?” “这咋行,这纸这么金贵,咋能用来擦这地方?太糟蹋东西了!” 芽芽努力板起小脸,“不糟蹋的,干净卫生少生病,也不会被刮疼,谁要是不用,我就真要生气啦!” “哎呦哎呦,囡囡别气,我们用就是,就是心疼,这好的纸……” 王奶奶连忙表态,再舍不得也不能让囡囡不高兴,况且,囡囡也是为了他们好。 说着上前抱了一袋,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小口子,摸出一张,放到自家老伴手里。 王爷爷手摩挲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是略微有些许粗糙但又格外柔软的触感。 “我回头就放茅坑那头挂着,你熟悉熟悉手感,别到时候弄错了,摸到竹片惹囡囡不高兴。” “我晓得的。” 看大伙儿都乖乖的,芽芽小短腿一迈从椅子上滑下来,溜溜达达往灶台边跑。 鸭婆婆给的神奇随身空间,昨儿又发现个新的作用,她要去给春桃婶婶看。 “春桃婶婶!你看!” 季春桃停下手中的菜刀,还没回头看,就见“啪嗒”一下,自己面前案板上多了一条剖成两半的新鲜大肥鱼。 鱼鳞亮闪闪的,一看就是才宰杀的。 她眼睛一下瞪得溜圆,左右看了看,又抬头望了望天,这是哪儿冒出来的鱼? 芽芽小手一挥,又把鱼收了回去。 季春桃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囡囡,刚那鱼……” “春桃婶婶我跟您说,我有一个特别厉害的东西……”芽芽踮着脚神神秘秘凑近季春桃耳边。 一阵嘀嘀咕咕后两人一个惊叹一个嘚瑟,鱼忽闪忽现,灶台边满是细碎的笑声。 玩了一会儿,季春桃准备继续做饭,忽然院子里传来一阵骚动,跟着就是王奶奶失控的哭声,大伙儿也都乱了起来,一片压抑的唏嘘。 芽芽好奇地探着小脑袋望过去,只见大伙围成一团,中间是三个灰头土脸瘦得脱了形的人。 她一眼就认出来两个,“杏花姐姐,陈爷爷!” 旁边那个瘦瘦的身上黑黑的脸上还带着泥的好像是……大牛哥哥? 芽芽有些不确定。 她眼睛亮闪闪的,伸着脖子往院子外望去,是不是之前被官老爷带走的哥哥姐姐婶子叔伯们都回来了哩? 王奶奶紧紧抓着杏花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小豆子懵懵懂懂站在一旁,怀里还抱着一把野葱,李爷爷也红着眼眶。 小豆子的爹娘没回来,小栓子的爹娘也没回来,好多人,都没了。 村长扶着李婆婆站在一旁,两人脸上没有泪水,只有怔忡。 他们整个村子说起来,都是一脚踏进了阎王殿的人啊,若不是芽芽有那神奇的机缘,大牛三人回来也没有活路。 等大伙发泄了一阵,他才轻轻拍了拍手,“如今能回来几个都是好的,人还在,家还在,就别总揪着伤心事不放,往后好好过日子,守好咱村子,比啥都强。” 李婆婆垂下眼,家里那块一直没敢刻名字的牌位,终究还是要落下笔墨,把再也回不来的人,认认真真写上去了。 第157章 得看紧点 大牛他们是村里征走的第三批人。 芽芽的爹娘走在第一批,那时候世道还没彻底乱透,家书偶尔能辗转传回,老老少少心里总还揣着一丝盼头。 后来啊,传信的没了,人也没回来,他们就知道,都没了。 那会芽芽才两岁。 次年又征走了一批,朝廷的战乱第一次在村里显现的如此具象。 空屋多了,田地里的身影也越发佝偻。 这次能回来三个,对这座只剩老弱的村子而言,已是天大的喜事。 他们心里清楚,人没了就真没了,活着的,得好好活。 日子也会慢慢恢复,但心里永远留着疤。 村口的老槐树依旧立着,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像是在替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叹着悠长的气。 “哎呀,这要多添三双筷子了,是好事啊,都来搭把手,都瘦成什么样了!” 季春桃牵着芽芽扯出一个热切的笑。 芽芽懵懂的看着陈爷爷几人,在她模糊的记忆里,出去的人就没有再回来过的。 可是陈爷爷他们居然能回来。 他们可真厉害啊,也肯定吃了数不清的苦头。 “对对,都别愣着了。去忙活吧。”看到芽芽过来,村民们憋回泪意,王奶奶也赶紧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眼角。 大牛三人被按着坐在拼起来的大桌旁。 “爹,外头那个蓝色的三个轮子的大家伙是啥?你们身上这衣裳到底咋回事?” 美美睡(昏)了一觉的大牛,一路走来全是疑问。 方铁生、赵虎、村长、牛翠花几人围在桌旁,正要跟他们说说这大半月来村里的变故,一听这话,脸上都露出几分复杂又庆幸的神色。 方铁生叹了口气,先开了口:“你们走后,世道一天比一天难,镇上的物价一天比一天离谱,冬季大雪封了山,存粮没多少,都等着开春出去换。 谁知,开春山上下来了好几道泥石流,冲垮了不少房子还封死了村口的路。大伙都省着吃,可盐再省也省不出,后来,我和你娘都已经挪到老槐树下躺着了。 我们想着,与其死在家里不如到树下,给那老槐树当点养分……” 村长接过话头:“是芽芽救了咱们全村,这孩子得了神仙机缘,一个小小的人儿,一次又一次去往那陌生的奇怪的地方,一点点背着提着东西,硬生生把咱们这快死透的村子给拉了回来。” 陈大夫看了一眼乖乖坐在旁边把玩一只奇怪的黄色小兽的芽芽。 芽芽似乎有所察觉,朝他露出一排白白的小米牙,咧嘴一笑。 “咱们身上衣裳,叫做三层夹棉花袄,暖和着呢,夹着棉花料子蓬松里头还有绒,村里人人都有一件,还有这绿色的,叫做迷彩工作服。 防水隔脏,干活穿弄脏了一擦就干净。都是囡囡买了带回来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芽芽带回来的东西,那股悲伤的气氛也不知不觉散去。 杏花摸着自己身上的蓝色小白花袄子,这还是赵虎给的,那蓝色是纯粹的蓝,比晴时最干净的天还要蓝。 轻轻一戳,软乎的,衣服上还有两个方形的兜,兜里都是毛毛,穿上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大牛身上披着自家老爹的花袄子,只有陈大夫,套着件迷彩的。 可就算是最薄的迷彩服也比他们的麻衣布片要暖和。 “这料子可真好啊……” “还有这鞋,叫解放鞋,听说是那头以前当兵的人穿的,轻便又结实。” “这黑色的叫棉鞋,里头也是棉花,扎扎实实的,穿上从脚暖到头。” 灶台那边饭也快做好了,浓郁的香料伴着米粥稠糊的米香晃晃悠悠飘过来。 赵虎吸吸鼻子,他就等着这顿吃了回去睡。 “你们是没尝过,昨儿还有叫可乐的水,喝着又凉又爽,甜滋滋的,还有啥煎饼果子一层饼皮里头夹着叫酱料、鸡蛋、还有别的肉,香得很。最绝的是那淀粉肠,烤的焦香……” 说到吃,赵虎话就密了。 大牛三人听得直咽口水,嘴巴不自觉咂吧。 原来村里人现在吃的这么丰富这么好! 怪不得一个个面色红润,精神头十足。 赵虎又指了指外头的三轮车,“那个蓝色的叫三轮车,踩着就跑,可快了。” “车?” “还有种子,听说产量特别高,已经种下了……” 大牛有些蠢蠢欲动。 “这么多好东西,咱要是把这些带到县里去卖,那些富商老爷不得抢破头?尤其是那高产种子,要是献上去,说不定还能换个一官半职,咱以后就不用交那些赋税了!” 大牛话刚说完,就觉得自个脖子周围一圈凉飕飕的。 赵虎盯着大牛的大脑袋,要是大牛真献种子,他就先把这脑袋献山神。 方铁生和牛翠花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杏花也无奈摇摇头,离大牛远了些。 大牛摸了摸脖子,咋感觉越来越凉了,他下意识缩了缩脑袋,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怎、怎地都不说话了?” 方铁生抬手想拍他,又怕不注意又把人打晕了,只能压着怒火低声斥道: “你一个人,守得住咱整个村吗?外头要是有人瞧着了人家不买直接抢,要把囡囡带走,你挡得住?” 大牛张了张嘴,“为啥抢,咱卖便宜点呗。” 方铁生忍不住了,抬手一个爆栗敲上大牛的脑袋瓜,嗡嗡的还有回音,这儿子脑子果然挺空。 “人家有钱有势有人,你一个种地的拥有这么逆天的东西,人家探究起来你咋说?遮遮掩掩的人家跟过来了你挡得住?人家抢了你的,反手把你除了,再带兵过来抄村,你咋办?还献上去,你咋不献咱全村老小的命上去?” 大牛顿时蔫了,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压根就没想到这些。 村长盯着大牛的脑袋,这小子心眼不坏,就是脑子缺根筋。 可最怕也是这样的人,不怕坏人有心,就怕蠢人灵机一动,往后得看紧点。 大牛只觉得后颈冷风阵阵,不敢再乱说话。 一旁芽芽听不太明白大人间的暗流涌动,看着三人身上破破烂烂的裤子和鞋子,认真开口:“陈爷爷,大牛哥哥,杏花姐姐,别担心,咱们出不去也没关系的不用换钱,芽芽有钱,等下芽芽就去那边给你们买新的毛巾、牙刷还有鞋子。” 她仰着小脸,语气认真:“芽芽能养活你们的,不要担心。” 大牛看着芽芽干净澄澈的眼睛,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蠢话,一张脸憋得通红,嘴巴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捂着脖子当鹌鹑。 第158章 商贸城 不多时,季春桃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 一锅鲜美的豆腐鱼汤汩汩冒着热气,几盘清炒野菜脆嫩鲜亮,还有水芹炒肉,一份豆瓣酱炒鸡,一盘蒸肠摆的整整齐齐,香气一下充斥了整个院子。 主食是米粥,陈大夫特地叮嘱给他们弄些米汤就行。 陈大夫、杏花、大牛三人各捧了一碗米汤,其余人手边除了稠得能立住筷子的粥还一人有一个漂亮的带把小杯子,里头是香喷喷的奶。 饭菜的香气勾的大牛肚子如雷鸣般咕咕直响。 杏花小口小口抿着米汤,其他人则动起筷子,这顿饭大家吃的比往常要少,也沉默了些。 吃完饭,大牛还惦记着那辆三轮车,想出去试着骑一骑,却被方铁生一眼瞪了回去,伤都没好利索就折腾,精力还是太旺盛。 干脆提溜着大牛耳朵把人放到陈大夫家,“帮陈大夫收拾收拾,不弄好别回来。” 芽芽小挎包里头放了张写着三人脚长的纸,小推车也被放满了野葱。 如今大伙都知道野葱次次都能卖完,便也出门时顺手摘一些带过来,今天弄了约七八斤。 “要买鞋子,买袜子牙刷,还要买杯子,衣裳……” 芽芽小声地念叨着,扶上小推车。 刚到夜市推着小车靠近蛋炒饭老板的那片摊位区域,车轱辘滚过地面的声响一响,三个老板立马齐刷刷伸长脖子望了过来。 千里香馄饨老板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过来接过芽芽的小推车,连人带车轻轻带到他们摊位旁边。 这小车今天有点分量,千里香馄饨的老板眼睛一亮。 “小老板,今天是不是摘了挺多的。” “嗯!今天爷爷奶奶也帮忙摘了。”芽芽点点头,掀开小推车盖子,对面的钵钵鸡老板也小跑过来。 上回野葱少,他们分的就不多,这回盖一掀开,小车都堆了大半! 今天大家都能敞开用了。 钵钵鸡用葱不多,一大盆子底料拌上一些就香的很。 最后一过秤,十斤出头,三个老板一人三斤,余下的归钵钵鸡老板。 算账结账,芽芽又进账三百多巨款。 昨天花了七百八十买三轮车的钱,这一下就挣回了一小半,芽芽心里踏实多了。 就是一想到钱现在都进了鸭婆婆给的手环里头,她总觉得有点不习惯。 不像先前小挎包里揣着沉甸甸鼓囊囊的,摸的着看得见那样实在。 现在这样,总觉得像是没挣到钱,花出去也不像是钱似的,轻飘飘的。 芽芽瞅了眼手上的粉色小环,不过方便倒是真的方便。 和几个老板打了招呼,把老板们的投喂悄悄转移到空间,芽芽推着空空的小推车往两元店赶。 两元店里,陈磊今天生意不算忙,正悠闲地坐在柜台后面玩斗地主,今天他牌运不错,赢了不少欢乐豆。 正得意呢,就听见门帘掀开的响动。 一抬头,看见是芽芽,立马笑着招呼:“哟,芽芽来啦?今天想买点什么?” 目光一扫,发现小家伙手上还多了个小巧的粉色电话手表:“哎?还换新装备了,手表真漂亮!” 芽芽立刻仰起小脸,下巴微微一翘,“对呀对呀!” 说完晃了晃小手让陈磊看得更清楚些,随后拖着小车往货架那头钻:“叔叔,我去挑东西,我都认识的,你自己玩嗷!” 陈磊笑着摆摆手,“行,你自个挑,小心点别绊着。” 芽芽在货架间转来转去,先挑了一盒牙刷,一盒里头刚好三支。 又选了三个杯子,黑底带黄点点的给陈爷爷,红色的给杏花姐姐,黄的带小狗图案的留给大牛哥哥。 还有啥来着…… 芽芽推着小车又逛了一圈,看到中间地上堆着的塑料盆桶,挑了几个盆,水瓢,桶。瞧见旁边摆在地上的热水瓶也抱了一个放进小推车里。 热水瓶是好东西,给陈爷爷带回家用。 再往前头走,是锅碗区域,一大片白花花的瓷盘、和银亮的不锈钢碗晃得芽芽眼睛都挪不开。 她伸长小手想要试着拿一个,却发现那些白白的碗薄薄脆脆的,害怕摔坏,芽芽收回小手。 目光落到另外那排低一点的不锈钢小碗上。 这些碗,看起来和姨姨之前借的那个盛粥的桶一样材质哩。 上头还贴了标签:双层隔热不锈钢小碗。 “双……不小……” 芽芽努力辨认上头的字,只认得几个。她伸出小手试着拿起一个,咿?居然一点都不沉,拿在手里轻轻巧巧的,比村里的粗瓷大碗好用! 芽芽数了二十四个小碗摞进大桶里,又去先前买毛巾的地方拿了两包,想着时间差不多了还要去找卖衣服鞋子的咧,就推着小车回到柜台找店长叔叔结账。 陈磊粗粗扫了一眼,给芽芽每个都按两元算,扫了小家伙的付款码,也不用给她套袋子,自个码的规规整整的。 芽芽看了看外面,又望了望陈磊。 “还有什么事情要叔叔帮忙吗?叔叔帮你拿小推车出去。”陈磊掂了掂小车,不算太沉。 “叔叔,哪里有卖衣服和鞋子的呀,我想买。”芽芽扯了扯陈磊的袖子。 “衣服鞋子……出门往左边拐走到尽头,有一栋大的楼,那边是个综合商贸城,一楼全是卖衣服鞋子的,二楼是卖家纺的。” 陈磊下意识指了指方向,看着身旁小眉头紧锁的芽芽,一拍脑袋,嗐,忘了芽芽还是小朋友了,这么小一个娃娃走丢了咋办,被人坑了也不行。 “小张,看下店,我出去一趟。” 他一手提小推车一车牵过芽芽:“叔叔带你过去,那地方有时候喊价不地道,可别被忽悠了。” 两人慢慢走着,大概走了十来分钟,眼前就出现一栋高高宽宽的大楼。 二楼位置挂着一块长长大大的红招牌,年头久了颜色有点旧旧的,上面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定兴商贸城。 红色的大招牌发着光,把楼前一大片地都照成了红色。 第159章 大棉被 芽芽眼睛都瞪圆了,忍不住“哇”了一声。 这个房子也太气派了,比夜市旁边所有的房子都气派,一楼一整排都是各种铺子,灯亮的晃眼,花花绿绿的衣服,各式各样的鞋子,一排排摆在门口,人来人往,热闹得不行。 正中间是一扇特别特别宽的大门,像禾苗姐姐家那个大门那般宽。 还有两个黑黑自己会往上走的梯子,人一站上去梯子就慢慢地把人送到楼上了,神奇的很! 陈磊牵着芽芽往上走,随口问,“芽芽你想买什么样的衣服鞋子,给谁穿呀?” “我想买雨靴,还有解放鞋,还有厚厚的里头有棉花的棉鞋,每样都要三双。”芽芽掰着手指头数。 陈磊一听,“每样都三双?那会很沉的你等会儿推得动吗?” “伯伯有三轮车,能拉回去的。”芽芽仰着头说。 “那伯伯不怎么跟你一块来?”陈磊有些不理解了,既然有大人一起,还有三轮车,怎么自己不带着芽芽去买,而是让芽芽一个小孩跑上跑下。 芽芽有些心虚,该编个什么理由好呢?有了。 “伯伯比较害羞,所以躲起来了。” 陈磊:“……” 行吧,害羞就害羞吧。 他牵着芽芽上了几节台阶,先去找劳保店。 还没跨进劳保店的门,芽芽就被这个店铺摆的密密麻麻的陈设惊住了。 眼前一排排高高的铁架子,从地面顶到天花板,雨靴就在进门的位置,货架的最底下一排,还不止一种颜色,黑的、绿的、红的、整整齐齐码的密密麻麻。 另一边是劳保鞋,土黄的军绿的,两条鞋子摆的一眼望过去长得看不到头,像两条笔直的长队伍。 两边墙上更是挂满了衣裳,厚的薄的、军绿色的深蓝色的,层层叠叠,还有上次她买过的那种手套,颜色花样更多了,居然还有白白的、橘黄色的,还有一包一包用袋子装好的。 另一侧货架前面的地面上还堆着一捆一捆扎得方方正正的东西,军绿色,厚厚的。 还有好多她不认识的玩意,圆圆的,红红的像半个倒扣的大蛋壳一般的帽子,粗粗细细挂着的各色绳子、宽宽的布带子。 满眼都是新鲜东西,芽芽仰着脖子东看西看。 陈磊先跟老板搭了话:“老板,解放鞋和雨靴怎么卖?” “解放鞋看哪种,便宜的十块,好点的二十、三十都有。雨靴十五一双,中帮二十、高帮二十五。” 陈磊回头冲芽芽招招手,“芽芽,过来看看,要哪一种?” 等芽芽过来他指着鞋子又复述了一下老板说的价格。 芽芽一听价钱,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想起方爷爷说的,可能是这个老板伯伯没有那边的老板厉害叭,价格这么贵。 上次摊子买的解放鞋是七块一双,雨靴中筒是十五。 这里每种都要贵好几块。 “老板伯伯,能不能便宜一点。”芽芽抬起头,学着姨姨讲价的方式问老板。 老板上下打量了芽芽一眼,这么小的小朋友还会讲价。 只是他这里都是小本生意,也没起价,想了想,“每双给你少一块钱。” 芽芽站在一旁掰着手指头算,算来算去还是觉得贵。 可是上次买的那个摊子不像清仓的小哥哥的摊子每天都在,还是先买几双解放鞋好了。雨靴,现在不下雨不着急。 “那、那我买三双解放鞋,是九块一双吗?” “对。” 芽芽摸出那张写好脚长的纸:“伯伯麻烦您按这个长度帮我拿三双,谢谢。” 陈磊没吱声就在旁边看,这小家伙比他小时候厉害多了,头脑清晰还会砍价。怪不得放心她自己出来,孩子果然是从小锻炼的厉害。 见芽芽买完,陈磊帮芽芽提着袋子和小推车,“那我们现在去看看卖棉鞋的地方。” 芽芽没吱声,目光落到那一大捆军绿色的被子上。 脚步不自觉地挪了过去,试探着伸出小手一戳。 也没用力,手指头就陷了进去,软蓬蓬的。 芽芽眼睛一亮,“叔叔等我一小会。” “老板伯伯,这是什么呀?” “这是被子。”老板笑着道,“棉花被,可拆洗,一米五的四十一床。六斤重。” 陈磊微微皱了皱眉,上手捏了捏。 这种被子他买过,里面非要说有棉花吧,那也有一点,外面是化纤涤纶面料,不过比起更便宜的黑心棉还是好很多。 他买来也不是自己盖,而是夏天用来盖冰箱上隔热。 但这个对于经济不好的打工人、民工群体来说,已经是很好的被子了。 可芽芽眼睛都亮了,这样软蓬的被子!盖起来一定很暖和。 婆婆的芦花被都发了黄,粗糙又发硬摸上去涩涩的,风大一点都透风。先前清仓的小哥哥送了一条小毯子,可毯子很小,只够她自己盖,婆婆还是只能盖芦花被。 里头填的芦花、麦秆屑、碎麻丝,死沉死沉的。 盖起来硬邦邦,翻身还会沙沙作响。 要是能换成这样的被子,一定很舒服! 芽芽爱不释手地捏着蓬蓬软软的军绿色被子,四十一床,一米五。 一米五是多大呢?这样一个方块,能盖住么? “要买不?”老板看这小家伙人都快扎进被子里面的样子有些好笑。 “伯伯,这个能打开看看有多大吗?我不知道大小……”芽芽眼巴巴盯着老板伯伯。 本来买被子都不会弄开的,尤其一米五的,又大又厚,叠回去还麻烦。 可老板看着芽芽忽闪忽闪的小眼神,实在不忍心拒绝,撑着腿从座位上站起,“来,小朋友让让,我给你拆一床看看,有点大,别打到你咯。” 陈磊忙把芽芽拉到一旁。 哗—— 六斤的军绿色棉花被抖开,又宽又大的被子像一堵围墙般。 抖出的风吹动芽芽的小羊角辫,芽芽眼睛瞪得滚圆,天呐! 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大,这么厚,这么软的被子,不敢想象裹在这样的被子里会有多舒服。 “怎么样,看清楚没,这个大小……” 老板整个人都被挡在被子后边,吃力地伸长了手臂举着被子。 “看清楚啦!老板伯伯,我要买这个!要两个!”芽芽使劲点头。 第160章 扶梯 先买两床回去,后面再慢慢过来多买点。 芽芽看着自己满满的小推车,车里堆了盆盆桶桶的,盖子都合不上,不能偷偷藏东西进空间。 只能让店长叔叔拿,买太多不好。 “两床棉被,七十五吧,给你优惠价。”老板一边卷被子一边道。 弄好后从旁边拿了两床没拆的被子,拆开的再打包他压不了那么紧实。 付完款陈磊一手提一包被子,鞋子放在了芽芽的小推车上,这小家伙真能买啊。 还有棉鞋呢。 棉鞋倒是没有什么波折,专门去的卖老人鞋的店,正好门口就放了个大推车货架,十五块一双处理。 芽芽高高兴兴买了三双。 小推车上堆满了,陈磊还一左一右两床被子,芽芽还想买衣裳的实在没好意思。 “店长叔叔,我买好了。” “不买衣服了吗?”陈磊一愣。 “太沉了,下次再来。”芽芽指了指他手上的被子。 “行,那走吧。”陈磊脚尖一转,示意芽芽跟上。 把芽芽和她买的一堆东西都放到她说的那个小路口,陈磊往四周扫了一眼,路口人来人往还算热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他本想等芽芽的啵啵过来接人再走,可小家伙一脸“你好碍事”的小表情,他只能默默回了店里。 反正路口都有监控,附近的人也都眼熟这孩子。 等店长叔叔走远,芽芽才吭哧吭哧把被子和小推车都往里拖,一直拖到外头瞧不见她的位置,才悄悄摸了摸小荷包:“鸭婆婆,你在吗?” 荷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反应。 “鸭婆婆,鸭婆婆,鸭婆婆……” “我不是鸭子,你个小幼崽,没礼貌。”嘶哑的嗓音带着些许无奈在芽芽脑海中响起。 芽芽眼睛一亮,还真的能喊出来呀。 “鸭婆婆,我还想再去那个红色牌子的大房子里,我要是把这些收起来,你可不可以帮我变一个赵伯伯出来假装把这些东西带走呀?” 刚刚有店长叔叔在,还帮她提了重东西,她不好意思再麻烦人。 现在人走了,她心里那点小念头又冒了出来。 芽芽在那个会动的黑梯子旁边瞟到了衣裳,那些衣裳花纹和绿绿的迷彩工作服一样,可颜色是鲜亮的红,比绿绿的要漂亮。 “空间里头有我特地给您买的罐头,有三个味道的。还有煎饼果子、钵钵鸡……”芽芽想起来自己空间里还藏了东西。 界螭:“吸溜……可以。” “鸭婆婆您真好!”芽芽开开心心地把东西一股脑收进空间,推着空了的小推车溜溜达达又往商贸城那边走。 “我不叫鸭婆婆。”界螭叹了口气,再次强调。 这次芽芽注意到了,“那我应该叫您什么呀?” “本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神兽界螭。” “戒吃?为什么要戒吃?” 界螭沉默一瞬,气闷道:“……不是这个戒吃,算了跟小文盲说不清。” 它直接单方面切断了连线,顺带悄咪咪拿走了芽芽空间里的三个罐头和煎饼果子。 小文忙又是什么?芽芽想不明白,那以后就叫戒婆婆?好奇怪的称呼,吃婆婆,不行,更奇怪了。 想来想去,还是鸭婆婆最好。 小脑瓜一顿胡思乱想的又走回了商贸城,芽芽辨认了一下位置,往先前瞟见红衣裳的地方走去。 这不是一个正经店铺,就在那两个会自己动的梯子下头,支了两排架子。 芽芽把小推车提上台阶,走进大厅里。 大厅里就两部自动扶梯,扶梯下摆着好些衣服架子,除了挂着红花纹衣裳的架子还有一些挂的是芽芽之前买过的秋衣秋裤,还有些蓬蓬松松,厚厚的外衣,和她身上的差不多。 两侧更是一家家亮堂堂的门店,各色招牌看得人眼花缭乱。 芽芽好奇地瞥了眼那两部黑漆漆的,会自己往上跑的梯子,心里痒痒的,不知道上面是什么,这梯子又是什么神奇的宝物。 收回目光,芽芽先去了挂红衣裳的地方,伸手摸了摸最外头的那件红底花纹衣裳。 里头也是有一层小绒毛的,是同一种。 摊主正忙着收摊叠衣服,见一个小不点凑过来摸来摸去,也没呵斥,只随口问:“小朋友,要买这件衣服吗?” 芽芽点点头,“姨,这件衣服多少钱呀?” 摊主就随口一问,没想到这小不点还真的要买,手上动作一顿,“九块九,加绒的工作服,便宜处理了。” 九块九…… 清仓小哥哥卖十块,买的多便宜了一块。 芽芽想了想,“那我买三件可以九块钱一件卖我吗?” 这么小的孩子一本正经讲价的样子实在可爱,摊主忍不住笑了:“行,给你。” 她麻利地帮芽芽把三件工作服装进袋子里,这批都是均码的,也不用特地问码数。 成功砍价的芽芽笑的眼睛都弯了,“谢谢姨。” 芽芽接过袋子放进小推车,又忍不住抬头看向扶梯,想上去看看,又有点怕,这么神奇的梯子,她能上去吗? 收摊的阿姨看这小孩没走,站在扶梯旁边仰着个小脑袋,加快速度把衣服都收进袋子,走了过去。 “没坐过这个是不是?小朋友,这个自己乱上很危险的,容易摔跤。” 芽芽老实点头,“我没坐过。” “姨带你上去看一眼就下来,好不好?小推车就放姨那里,先不带。” 芽芽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谢谢姨!” 她乖乖把小推车递给姨放到一边,牵着阿姨的手,有些紧张地走到扶梯前。 一块一块的台阶自己往前挪,走近看挪的更快了,芽芽有点害怕,小脚尖伸出去又缩回来。 “别怕。” 摊主阿姨指着台阶边缘的黄线,“你看这个黄黄的线,小脚一定要踩在线里面,不能踩在两块台阶中间,知道不?姨扶着你。” 芽芽纠结了好一会儿,脚尖探了又缩,直到听见后面有脚步声,干脆眼睛一闭,心一横,一脚踩了上去。 可另一只脚还留在原地没上来。 摊主阿姨赶紧一把把她往上一提,“一只脚踩上去,另一只脚要马上跟着上来,不然会劈叉摔跤的。” 第161章 沟渠 芽芽拍着胸口,松了一大口气:“谢谢姨,我们上来啦!” 摊主阿姨看着小家伙有些好笑,不过还是认真叮嘱:“以后可不能一个人来坐这个,容易摔,一定要有大人带着,知道不?” “好,芽芽知道啦!” 芽芽新奇地看着自己一点点升高,两边的店铺慢慢后退,快到二楼摊主阿姨赶紧提醒:“快到的时候要看好路,不然脚容易夹进去,踩这个银色的板子,一只脚跟上。” 有刚刚的经验,这次芽芽不用阿姨提溜也踩了上去。 只是有点惯性,往前多晃了两步。 摊主阿姨看她站稳,打算带她再坐下去的扶梯,一低头发现小家伙站在原地不动了,两只圆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前面灯火通明的一大片店铺。 二楼整层全是家纺店,店家把枕头、被子、毯子都堆了一部分在门口展示,一座一座像小山包似的,高高鼓鼓的。 有的还竖着醒目的标价牌。 上面写着59一床、69一床。 灯一照,五彩斑斓,有的店铺走的清新风格,店铺门口堆得绿意融融,仿佛进了小森林。 有的主卖童趣色彩风格,各种小动物刺绣、平铺,可爱的猫猫兔兔犹如童话世界。 别说小孩了,大人看了都挪不动脚。 还有一个个胖乎乎的枕头,雪白蓬松的羽绒被…… 芽芽盯着那些价格牌看了又看,这里的挂着牌牌的最低都要5、60,更多的是99、199的数字,里面的应该更贵,都是顶好顶好的东西哇!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香软软的味道,好闻的很,可芽芽知道这味道,很贵。 “想买四件套?” 听见摊主阿姨温柔的声音,芽芽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 她是真的喜欢,喜欢那些软软的被子、粉粉的毯子,还有带着小兔子、小花的布,喜欢这片亮堂堂、香喷喷的美好。 可她也知道,这些贵贵的东西,现在还不属于她,不属于她们村子。 她们现在更要紧的是吃饱穿暖,好好活下去,不能把太多的钱花在这么好看却不顶用的东西上。 芽芽又多看了两眼,小手轻轻攥了攥,眼里满是向往。 等以后攒多多的钱,她一定还会再来看的。 “那我带你下去喽?” “好,谢谢姨!”芽芽主动牵住摊主阿姨的手。 …… 陈大夫在杏花和大牛的帮忙下,总算把屋子简单收拾干净了。 屋里安静下来,杏花心里却沉甸甸的,她没有忘记那个被祭祀的女人。 可如今路被堵死,出去的口子只有虎哥知道,她若是贸贸然过去,掉进陷阱里不仅不能去找人还会给村里人添麻烦。 而且村里现在情况也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不知深浅的外人,是不能往村里带的。 只能等会去柳婆婆院子里再找村长他们问问了。 杏花轻轻地叹了口气,人多半是活不成了。 好歹也是条命,还是个苦命人,临走前最后一点善意都给了她们这群落难的人。 她能做的,也只有等自己身子恢复些,再同大牛或者虎哥他们一起,帮她找块地方好好安葬,让她走得体面些。 大牛闲不住,说起来他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中丁,正是浑身力气没处使、坐不住的性子。 帮陈大夫收拾妥当他便一个人绕着村子慢慢转悠起来。 荷花村依山而建,一场接一场的泥石流下来,不少空置的旧屋被巨石泥沙砸得塌了半边,原本开垦出来的菜地,也被山上冲下的碎石、枯枝、烂泥厚厚埋住。 万幸是村里剩的住户本就不多,被砸的屋子几乎都是空屋,有人常住的屋子,个别被波及的也都清理过。 大伙儿常去的柳婆婆的屋子,更是再度加固过,屋后头近山处还立了不少木桩。 大牛抬头望了眼灰蒙蒙的天。 他记得,往年这山里也不是没有过小滑坡,只是规模都小,没成什么气候。 想来是这些年雨水反复浸泡,土里的根须松了,泥土被泡的又软又散,一年年积攒下来,终于在这一回彻底崩了,才酿成这么大的灾祸。 他蹲下身,指尖捻了捻地上的土,松软得一捏就散。 如今已是三月末,用不了多久,就该进入连绵的雨季。 到时候雨水一浇,泥土更松,滑坡和崩塌的风险只会比现在更高。 大牛挠了挠头,心里暗暗犯愁。 他顺着被山上水流冲出来的沟壑往上看,不少原本排水的小沟也全被沙石堵死,若是下雨,雨水积在里面…… 这些沟渠必须尽快清出来,还得在山腰挖几条排水的渠沟,不能让山水直接冲下来,光靠堆土堵着根本没用,雨水一多,泥沙堆得越高,塌起来就越凶。 这还是他在西北的时候,听同一个营帐里的弟兄说起过的话,原话似乎是啥来着,堵不如疏,疏则通后边是啥他不记得了。 他又往山上走了走,寻了一处地势相对平缓的地方,看了许久,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只是刚想抬手比划两下做做标记,胳膊上的伤口便猛地一疼,只能悻悻放下。 还得再养一阵子才能干重活儿。 不过这药是真管用,疼的比原先轻多了不说,也没有再发臭积脓。 芽芽去的那地界,当真是仙人地界,仙丹真好用。 可得捂好了。 等再过两天,他好利索了,一定要来这儿绕着村挖一条大沟,把堵死的水道全打通,山脚下也得再挖一道排水沟,若是能弄到更结实的材料就更好了,把周边的山体稍稍加固,才能让村子真正安稳下来。 大牛慢腾腾从山上下来,柳婆婆院子里已经聚满了人,大伙儿正围着桌子。 也不知道是又得了什么新鲜物件,不时发出惊叹。 大牛加快脚步,一进院门就听到芽芽清脆的小嗓音:“这个给大牛哥哥的,小狗狗,可爱。” 第162章 进展 看到他过来,牛翠花把他迎到桌前:“跑哪去了,囡囡给你们带了东西,杏花和陈大夫说你去外头转悠了,真是一点不省心。” 大牛嘿嘿一笑,凑到桌前。 芽芽买回来的工作服、鞋子、毛巾、牙刷和杯子都被分成正正好好三份,杏花和陈大夫正爱不释手地拿着杯子看呢。 还有那个牙刷,毛密密的,又轻巧,还是彩色的,毛巾也特别软和。 两人身上已经穿上了红色的迷彩工作服。 “别说,这红色花纹的也漂亮,显气色,咱囡囡真会挑衣服。”王奶奶看着杏花穿上新衣服脸色都显得好了些,忍不住连声夸赞。 两人脚上也换上了暖乎乎的棉鞋。 陈大夫眯着眼,只觉得一股暖意从脚底往上窜,老话讲寒从脚起,脚一暖和,浑身都舒坦通透了。 他脚边还放着一套小盆和桶还有热水瓶,荷花村原本十户人家,现在陈大夫回来,他是单独的一户,因此也给他分了单独一套塑料套装,包括热水瓶。 大牛拿起自己的那套用具。 先是捏了捏那毛巾,软乎乎轻飘飘的,跟天上的云彩似的,这布竟然能软成这样! 再看那身红色花纹的工作服,料子挺括,迫不及待就把身上的衣服还给自家老爹,套上了新的,舒坦得直咧嘴。 脚冲了个热水,袜子一套棉鞋一穿,这下和大伙都一样了。 大牛喜滋滋地站着,穿着一身新鞋服,手里还端着自己的小狗杯子,心里盘算着一会去河边瞧瞧。 “那边有镜子,去照照。”柳婆婆看着三个人稀罕的样子,想起他们还不知道自己院里的大镜子,那老大一块,这仨还没照过呢! “啥?还有镜子?”大牛眼一瞪,哪儿呢? 三人的视线跟着柳婆婆的手方向看过去,只见柳婆婆家屋檐下立着一个黑色的大框框,反着光,映着院子的景象。 这、这么大一块,居然是镜子?!! 他们早上过来的时候有看到这个东西,但是当时没注意,只当是个奇怪的门板,谁能想到,那居然是镜子?? 还是这么大的镜子! 大牛三步并作两步凑到镜子前,杏花和陈大夫矜持些,走的慢。 “乖乖!这、这是镜子!这么清楚??!!” 大牛凑到跟前,一抬眼就清清楚楚看见自己的模样,眉眼衣裳、甚至连头发里头的泥都看得一清二楚,他惊得往后缩了缩,这长得跟黄泥人干似的丑东西竟是他? 退了没两步又忍不住往前凑,“咋这么清楚?” 他抬手摸了摸镜面,凉丝丝的,看着里头穿着红花纹新衣裳黑色棉鞋的自己,忍不住转了个圈,镜子里的人也跟着转。 杏花站在一旁,轻轻抚了抚衣裳,望着镜子里清晰的自己,脸颊微微泛红,嘴角不自觉弯起,她也是头一回把自己的模样看的这般真切。 陈大夫站在稍远些的地方,静静望着镜中人影,“世间竟有这般好物,真是开了眼界了。” 屋里村长抱着两床棉被出来,看到门口照镜子的几人,嘴角微微弯起又很快放平。 叫老孙头来搭把手,把棉被晒到篱笆上头。 军绿色的大棉被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这是啥?” “这是棉被!盖的!”芽芽扑过去把脸埋进被子里头,好舒服呀! 李婆婆伸手轻轻一碰,指尖立刻传来绵软又厚实的触感,跟芦花被的粗糙扎手完全是两重天。 “竟又是棉花做的吗?” “不敢想这要是盖到身上得有多暖和!” “这么大一张被子,得用多少棉花?往外头卖,起码一百两银子!” “银子都买不着,这般蓬松的被子,外头料子也滑滑的,怕是得用金子买咯。” 芽芽从被子里挪出来,仰着头跟围过来的村民们解释:“这个是那边的棉被,两床七十五,我带不回太多先拿两个试试,要是好用以后咱们村每家都盖这样的棉被!” 大伙儿一听,先是愣了愣,随即连连摆手,脸上又是欢喜又是不好意思。 “哎哟囡囡,这可使不得,这么好的东西咱们用了也是浪费。” “是啊,我们盖惯了芦花被,天气也快暖和了,这好东西太金贵了,犯不上花那个钱。” 芽芽站直了身子,表情严肃,“不行,都要用上。” “这些钱都是大伙一起挣来的,花要一起花。” …… 沪市时装展现场,灯光璀璨,人流如织。 苏雨晴带着她的江南系列亮相,一出场就成了不少人目光的焦点。 她的设计素雅又有风骨,面料取的是江南烟雨的淡青、米白、藕荷,剪裁仿古却不陈旧,透着一股沉静大气的质感。 整套造型最点睛的,是她搭配出场的非遗草编鞋。 在荷花村村民们提交过来的基础上,她又连夜加班加点改良设计,加固了鞋底,有部分还添加了一些其他材质元素,既保留了古法草编的纹路肌理,又贴合现代脚型,柔软透气,古韵十足。 这几年圈子里不乏浮夸亮眼的款式,但更经久不衰的依旧是低调有质感的返璞归真风格。 越是家境优渥讲究生活品味的人,越偏爱这种天然、手工、带着传统韵味的东西。 真正的非遗草编本就难求,不少人为了一双大师手作,愿意砸高价,还得排上好几个月的队。 苏雨晴带来的这一套草编鞋,手法细密紧实,纹路灵动,古韵十足,甚至比不少传说中的非遗大师做的更精致,尤其草料,也不知产自哪里,自带淡淡清香,上脚轻便透气。 她还特地做了两款偏大众的款式,一款简约夹趾拖,一款日常平地拖,主打就是天然吸汗、养脚、随性。 展会刚进行没多久,围过来的人就没断过。 好几家专做鞋履、家居轻奢品牌的负责人,都看中了这方面的市场潜力,试探着问苏雨晴产量以及合作条件。 大部分都是想想批量试试水的。 苏雨晴留了几家的联系方式。 她有心想帮芽芽他们村子增收,可也绝不想让他们太累,准备回去问问芽芽他们村里的产能,再考虑怎么回复出多少订单。 顺便她还想约一批帽子、篮子以及猫窝。 现在宠物市场也十分庞大,普通的东西换个宠物名头价格直接翻一倍。 第163章 救人 季春桃捧着一叠不锈钢小碗,欢欢喜喜放进盆里,这银亮的碗替代村里的粗瓷碗,不仅轻巧还十分好洗,一次拿一摞也不费劲。 大伙儿看完芽芽带回来的东西,分完便又各归各位忙活起来。 院里几个老头老太手脚麻利编着草篮、打草鞋,即使没有人买他们依旧会编上一些囤着,人总是闲不下来。 村长和李婆婆两人围着石臼忙活,刮葛根,捶葛根。 这已经是三月中下旬,山里的葛根虽说不如冬月那般饱满粉足,却也还能挖得出,村里人有空就去挖点,补充口粮,如今也攒了一堆。 村长喂完鸭子回来,趁着太阳也冒出头,叫上自家老婆子一块处理葛根。 刮去粗皮,用木槌反复捣烂,再放进清水里搓洗、滤浆、沉淀,一点点晒成葛粉。 葛根是山里的宝,直接蒸煮是顶饱的救命粮。 做成葛粉,平日里也能冲水喝,蒸糕吃,陈大夫偶尔还会取些入药,解肌退热、止泻生津都用得上。 剥下来的皮也不浪费。 皮取里头的丝儿,能织葛布,透气凉快,是他们夏天最主要的衣料,藤条也能编篮子草帽藤椅。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土腥气与淀粉的清甜味。 方铁生领着三个小娃娃在他们划分的区域看书习字。 陈大夫闲来无事,便踱了过去,刚走近,就瞧见方铁生鼻梁上,架着个奇怪的透明片子,用两个圆框固定,后头两根小棍支耳朵上。 那边编篮子的柳婆子脸上也有这玩意。 “方老头,你这脸上是啥东西?”陈大夫凑近瞧了又瞧,还是没忍住,趁着方铁生讲完一段,让小娃自己背书的时候,问了声。 他咋觉得有点像叆叇? 方铁生一听,得意地把老花镜一摘,仔细别在自己的衣兜上,“这叫老花镜,咱年纪大了,看近处看不清,囡囡特地在那头给咱买的!戴上它,再小的字都看得一清二楚。” 陈大夫眼睛一亮,竟还有如此宝物! 他自己也有这症状,看药方时常吃力,当下便厚着脸开口,“我能试试不?” 方铁生取下眼镜递给他:“这玩意只能看近处,远处看了发花头晕。” 陈大夫接过眼镜,学着刚才方铁生戴着的样子,撑开两个小棍,架到鼻梁上,低头往下一瞧,嘿!刚还模糊的书一下就清楚起来。 “这可真是个宝贝。”陈大夫稀罕了一会,恋恋不舍地还给方老头。 “陈爷爷,我买了好多个,你用的上就自己拿一副留着。”芽芽看陈爷爷摸着眼镜舍不得放的模样,小声告诉他。 陈大夫眼睛又是一亮,“哎哟,真的吗?那陈爷爷不跟你客气的,这个陈爷爷是真需要用。” “还有你更需要的。”方铁生拍了拍他的胳膊。 “保准你喜欢。” 陈大夫一愣:“啥呀?” “明天给你,今儿给你怕你看了激动得吃不进饭也不睡了。”方铁生笑的神秘。 芽芽也好奇,什么好东西?她怎么不知道。 陈大夫喉头一哽,这还不如不说,不上不下的。 …… 晌午饭过后,赵虎歇够了劲儿,准备再上山去搬点石头下来,窑已经烧好了,他得多搬点石头下来烧石灰。 刚出院子走两步,赵虎发现杏花磨磨蹭蹭地跟在他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赵虎回头:“咋了?有话就说。” 杏花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村长,咬了咬唇,把村长也叫了出来,三人到院子外僻静角落避开众人,杏花才低声把昨日在山上看见的那个女人的事情说了。 “总觉得不能这么搁着,万一还有口气,能活呢?” 村长砸吧了一口没烟丝的烟杆。 这世道乱,荷花村本就偏,年轻人如今少得可怜,拢共就这么几个。 人口是底气,是活路。 若是像杏花说的那般,孤家寡人的…… 他略一思索,朝赵虎点头:“虎子,你带着杏花过去一趟,有口气就设法带回来,能救便救。真不行,也找块安稳地方埋了,别曝尸荒野。” 赵虎看向杏花,见她脸色还有些虚白,便开口道:“妹子你告诉我大致位置就行,不用硬跟着,回去多养养。” 杏花摇摇头,语气坚定:“没事的虎哥,我能走。” 两人揣了两个保温杯,里头装了些淡盐水,赵虎又带了几个鸡蛋糕,便往村口走去。 赵虎年轻力壮,近来吃得又好,一瘸一拐脚程都比杏花快了不少。 他问明了大致位置,两人出了泥石流封路的陷阱区域,他便按着杏花说的方向一路疾行,杏花按着自己的脚程跟在后头,不知不觉就拉下一大截。 足足走了三个多时辰,山势渐陡,树木开始稀疏,乱石渐渐变得多了起来。 他埋着头往山上走,行至半山腰,几只山鸟聚集盘旋,远远看去,一根木棍系着烂布条在风中摇晃。 应该是这个地方了。 他加快脚步,走到乱石堆中间的石台,在两个大石头中间看到个人影一动不动蜷在石头的阴影下。 旁边还有几只白头大脚的秃鹫守着。 还没啄食。 赵虎提着的心微微放下,没死。 这些鸟儿喜食腐肉,极少攻击活物。 但这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赵虎几步上前,撵开飞鸟,把人翻过来,确实是个女人。 他伸手探了探鼻息,微弱却尚存,连忙拧开保温杯,慢慢凑到女人嘴边。那女人早已无力睁眼,却凭着本能,小口吞咽着水。 她也是想活着的。 赵虎不再犹豫,弯腰将人背起往回赶。 杏花不知道落在哪儿了,他走走歇歇,近一个时辰都没见着杏花的踪影。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几声人声,赵虎眉头紧锁,这时候这地方,还有人? 第164章 我愿以身相报 赵虎加快脚步,循着人声的方向走。 走了小半时辰,发现地上开始出现凌乱的脚印,明显不是一个人的,是外头来的人! 他不敢高声呼喊,怕引来外人注意,只先将那女人轻轻放在一处隐蔽的草窝,反手拔出腰间的柴刀,握紧在手,轻手轻脚顺着脚印往前探。 没走多远便看见一处草丛被踩得狼藉,地上还沾着点点暗红血迹。 赵虎心猛地一沉,别是杏花出了事! 他站在原地侧耳仔细听,先前的人声早在他来时就没了,这会四周静悄悄的。 他一步一步顺着血迹往前头迈,在血迹最密集的地方,赫然趴着个年轻男子! 那人俯趴在地上,外衫似乎是在奔逃的过程中丢了,只身着一身绸缎里衣,衣料光鲜考究,暗纹精细,绝非山里人家。 背上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这人显然是被人一路追逃过来的,可他为什么会往这深山里逃,山里有什么?! 正想着,忽地背后草叶簌簌一响,赵虎猛的转身,眼神冷厉,手中的柴刀已然握紧。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崭新的解放鞋,赵虎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 杏花从树后钻了出来,脸色发白,显然是吓得不轻。 “怎么回事?”赵虎扶住杏花。 杏花小口喝了口杯里的水,缓了缓这才将她先前看到的事跟赵虎细细道明。 原来方才她一时走岔了路,竟听见远处有人奔逃呼喊与兵铁相交之声,她以为是碰着了流寇山匪,急忙寻了处隐蔽地方,屏住呼吸躲在后面一动不动。 随后便听见几声惨叫,有人冷声道“东西拿到了”,另一人应了声“走”,随后便是极轻的几声响动和脚步声。 杏花死死捂着嘴僵在原地许久都不敢有任何动作,她怕那些人没走,怕他们回来看到自己。 直到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她才敢出来,刚走到这就碰到了赵虎。 恰在此时,地上的男子艰难睁开眼,瞧见赵虎与杏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气息微弱却语气急切: “救……救我……我父乃行军司马,家中遭奸人构陷,满门遭难……我拼死逃出,只为寻机复仇……你们今日救我一命,我将家中金银藏匿之处都告诉你们。” “来日若我大仇得报,我必报以高官厚禄,良田金银,绝不负你们!” 赵虎眉峰微蹙,目光在男子身上一扫,这人皮相生的极好,衣料光鲜,身份必然不低,说是行军司马之子或有几分可信,不过,他们怎么会逃命到这深山? 杏花紧紧盯着地上的年轻男人,那男人见赵虎面色冷硬,不为富贵所动,目光一转,死死落在杏花身上。 在看到她身上样式奇特的衣裳和鞋子时,瞳孔微微一闪。 强撑着露出几分可怜又柔和的神色,声音缱绻带着刻意的讨好: “姑娘……我家中无妻妾通房尚未婚配,你若救我,此番大恩,我愿以身相报。 只要我能活下去,必以郎君之礼待你,绝不让你困在这深山之中……” 杏花眨了眨眼,不得不说,地上这个男人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可惜。 救他,祸水进村,留他死在这,若是有这人的手下或者家人寻来,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一定都会被波及,必须处理干净。 “虎哥,不能留。” 赵虎看向她,还没开口,就见杏花利落地抽出了她自己带的小尖刀,这还是出来前村长特地给她防身用的。 地上的年轻男人见状魂飞魄散,拼命扭动,“你们疯了吗?一帮山里的土包子贱民,怎么敢!” “我爹是——” “我管你爹是谁。”杏花眼神一厉根本不给他多说废话的时间。 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抹过他脖颈。 鲜血喷溅而出。 男子身体猛地一僵,捂着脖子,两只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赵虎又补了一刀。 确认彻底气绝才收刀。 “他的尸体不能留在这里,得抬远些,这里离村子近了。” 杏花点点头,帮着赵虎把尸体架到背上。 随后捡起些枯枝草叶想要掩盖痕迹。 赵虎听见动静回头,“不用掩盖,留着。我把他放石台上去。” 杏花手一顿,立刻懂了。 这是祸水东引。 那个村子连活人都献祭,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这样子人也早逃光了,把这人丢那儿正好。 即使有人回头过来看也只会往那头查,不管哪方都不会想到往荷花村那头去。 提到石台,杏花想起那个女人,轻声问:“虎哥,那个女人……” “我先前藏在另一处隐蔽地方了,还有气。” 杏花这才放下心了,还好赶得及时。 她也算命不该绝。 两人一路往石台赶,赵虎扛着死沉的尸体走得有些沉重,走了许久才到。 把尸体放到木棍那摆着,赵虎弯腰拾起地上的绳子把尸体绑到木棍上,先前被撵走的山鸟闻到气味又寻了过来,隔着不远的距离低低盘旋。 杏花和赵虎对视一眼,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这才转身离开。 两人从石台附近岔开另一条小路,绕去藏那名女子的位置。 “这条道不能留痕迹,仔细些。”两人走的极为小心。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赵虎做事便格外留心自己的脚印,这种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回。 但凡走过的地方,都用树枝将痕迹抹平再用乱草掩盖。 到了先前藏人的地方,那女子还在原地,没有一点挪动的痕迹。 赵虎背上那名昏迷的女子,杏花则专心清理后方痕迹,两人配合得极为默契。 这么一折腾,时间拖得极久。 夜路难行,回程的路两人不敢照明,待走回村里已过子时。 “叔?” 赵虎气喘吁吁行至村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村口等着。 村长看着赵虎背上模糊的人影,心知应该是救了回来,默默松了口气。 他上前几步,凑近仔细打量两人。 一丝极淡的血腥味钻入鼻间,村长心头一凛,按亮手电筒。 再细看,才发现两人衣摆、袖口上都沾着喷溅的血迹,显然不是他们自己受伤。 他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往两人身后望了一眼。 赵虎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一路安全,并无尾巴。 村长这才彻底放下心,压低声音道:“我跟陈大夫打过招呼了,跟他说过你们去找人,夜里可能会过去。” 第165章 《赤脚医生手册》 三人不再多言,埋头朝陈大夫家走去。 村里两边人家稀稀拉拉地散落在路旁,屋檐下挂着的太阳能灯透出一圈微弱的黄光,偶尔有几声虫鸣衬得夜晚更加寂静。 远远望见陈大夫家堂屋的窗上,透出一点白色的灯光,倒是在一片昏暗中分外醒目。 院门是虚掩着的。 村长走在最前头,伸手轻轻一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屋里,陈大夫戴着老花镜捧着本书看得入神,窗框上夹着一只从柳婆子院里借来的太阳能夹子灯,灯光照得他眼珠子发亮,脸上有种抑制不住的兴奋。 真乃神书啊! 那远方之地的人真厉害,竟有如此见识,这般多实用巧妙的法子,医术也这般厉害,实在令人叹服! 这本名为《赤脚医生手册》的书,是方老头给他的,也是上午方老头说的那个惊喜。 先前方铁生跟着村长在等芽芽回来的时候,听得赵虎和杏花出去寻人,陈大夫也要守到夜里,方老头也不卖关子了,直接把书给陈大夫送了过去。 这书是他从芽芽带回来的那一箱子旧书里发现的宝贝,上头不仅有各种治病的方子、针灸推拿法子,连灭蚊、防鼠害、环境卫生和排泄物管理的法子都一应俱全。 方老头本想自己留着琢磨的,没曾想更适合琢磨这本书的人回来了。 这书落在陈大夫手里,才算物尽其用。 他没第一时间给也是担心陈大夫看入迷伤了身体,他们本就身子十分虚弱,若是休息不够损耗心神,那他岂不是害人了。 但眼下这情况,倒是索性提前给他了。 直到村长几人走到屋门前,陈大夫都没察觉。 村长上前轻轻叩了叩门,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过了片刻,屋里才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靠近门口,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陈大夫披着红色的迷彩工作服,手里还捏着一卷书。 “快进来,小心门槛。” 屋里许久没人住,温度和外面相差无几,炕也许久未烧,只灶膛里留着一点小火,勉强透出些暖意。 赵虎将女人小心放在里屋的炕上,陈大夫几人也快步跟了进来,他手里还拿着那盏太阳能夹子灯,凑到炕边,光线顿时亮了许多,女人眼皮微微动了动。 就着灯光,陈大夫仔细查看女子面色、口唇、眼睑,又捏了捏她的手腕,这才伸手把脉。 他凝神切脉良久,眉头先是微蹙,后又渐渐舒展。 “咋样?陈大夫?”杏花有些紧张地问。 陈大夫收回手,“身上无外伤,脉象细弱,乃久饥伤阴、元气虚耗之症,若能缓过这口气,慢慢将养便可无恙。” “就是饿的呗。”赵虎松了口气,甩了甩肩膀,今天可给他折腾的,比搬石头还累。 陈大夫点了点头。 也不用特地找药,跟他们仨吃一样的米油就是,他家也没有药。 只是这个女人底子亏得实在厉害,寻常调养少说也要一月有余,若有参汤等大补之物自然恢复得更快。 这些陈大夫没提。 见没什么大事,村长也不多留,赵虎更是哈欠连天。杏花一直绷着心神,此刻坐在炕边脚后知后觉开始绵软发酸。 整整一天,背石头烧石灰的活儿全耽误了。 赵虎瞥了双目紧闭的陌生女人一眼,希望这人往后能比石头有用。 见他们打算离开,陈大夫的目光落在赵虎和杏花身上沾着的点点血迹,终究按捺不住,开口问起缘由。 村长是打算明天再问的,没想到陈大夫先问出来了。 赵虎见状,把几人都叫到堂屋,反手掩上里间的门,才压低声音一五一十地把出去这趟遇着到事情说了出来。 他们在山边撞见一个自称是行军司马之子的男子,看情形是被人一路追杀,逃到了这乱云岭,杏花还听到了找东西之类的话。 那男子伤势很重,见着他俩想让他们救他,还承诺高官厚禄金银财宝。 可他们荷花村不宜暴露,且那人似乎还对杏花有想法,索性把人宰了,临到死,那人装出来的温文尔雅柔弱就维持不住了,骂骂咧咧的。 赵虎还提了他们做的后续安排,弄到石台,清理脚印。 说完两人又细细想了一番,没什么纰漏这才安静下来。 村长粗糙的指节一下一下轻轻敲着桌面,照虎子和杏花说的,两人处理的没有任何问题,眼下也不会有暴露风险,可这件事,远比看上去要复杂许多。 为何一位行军司马的儿子,会亡命逃进乱云岭这般荒僻之地? 陈大头眉头紧锁沉声道: “西北军大败,边关失守,我们一路过来,路上全是拖家带口逃难的人,村庄十室九空,房门敞开,屋里东西被抢的一干二净。 州县紧闭城门不许流民进入,城头远远看着,有些换了旗帜,或是官军,或是藩镇兵。远些的地方小股溃兵、散兵、盗匪占山为王,若非我们谨慎,大牛这孩子力气大,杏花聪明,俩孩子配合撑着伤也宰了好几个出手的,我们也回不来。” “说起来,只有乱云岭这样又穷又偏的地方,大军看不上,乱兵懒得进,反倒是最安全的。” 村长耷拉着眼皮,指节叩动更加频繁了。 “行军司马乃是节度使麾下的心腹要职,绝非普通流寇,杀了这样的人,与公开造反无异。他们今日敢直接动手赶尽杀绝,只能说明一件事。” 陈大夫声音顿了顿,“外头藩镇彻底撕破脸皮,割据混战,弱肉强食,全然进入了丛林法则。” “朝廷形如虚设,藩镇割据混战,天下,是真的乱了。” 「还有两章晚上更」 第166章 苟丫 村长眼眸微眯,他能猜到外头乱,却没想已然是分崩离析的这般情况。 那人为何往乱云岭跑,除了陈大夫说的地势险峻,贫瘠偏远,开春山中水源充足,野菜猎物皆有勉强能维持生计,能解决最基本的生存问题,搏一线生机外…… 他心头一沉,抬眸对上陈大夫忧心的眼神。 还有一种最差的猜想。 赵虎还是头一回听陈大夫细说他们路上的事情,虽然也没说多细节,简简单单几句,却也能听出惊心动魄。 余光扫一眼里屋,对这女子耽误他修筑工事的怨气又重了几分。 可想到这人的情景,那般境地倒还能保留心中善意,也罢。 屋里气氛一时有些凝重,陈大夫将村长拉到一旁,两人低低说了几句,又微微点头,显然都是想到了这些。 “今儿都累了一天,早些回去歇着吧。”村长和陈大夫嘀咕了一阵,陈大夫又去灶房把热水瓶里留的米油温好,给那女人喂了一道,这才朝几人点点头。 赵虎摆摆手,“叔,陈大夫,那我们先回去了。” 村长几人一走,陈大夫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那盏太阳能灯稳稳当当夹在窗边,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桌边,书页轻轻翻动。 …… 苟丫的意识是被那口温热的汤强行拉回来的。 混沌里第一个念头只是:我……还没死? 不是祭台的冰冷,也没有风刮在脸上的疼,外间还隐隐有沙沙的响动,微弱的呼吸。 她勉强动了动手指。 自己竟然真的,没死,她活着从祭坛上被人救下来了。 也许山神也认为她不该死。 苟丫眼里闪过一丝庆幸。 可这一丝庆幸刚冒头又被更深的恐惧掐灭了。 灾星。 她从小听到大的两个字,早已刻进骨头里。 爹娘早亡是她克的,邻里不顺是她妨的,牲畜丢了、庄稼欠收……就连这场摧山毁村的泥石流,人人也都说,是她这个不祥之人惹怒了山神。 她本就该死在祭台上,用这条比狗还贱的烂命平息山神的怒气。 这本就是她该有的归宿。 现在活着,不过是把灾祸,带到了救她的人身边。 这个好心人救了她,可她不配。 她会给人带来厄运,会让所有人跟着她倒霉,会让这里也不得安宁。 不行……不能留在这里。 不能害人。 苟丫猛地在心里抗拒起来。 四肢软得像烂棉絮,力气连抬一根手指都不够,可心底的恐慌压过了一切,她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手死命撑着身上的草席,肩膀发颤,挣扎着想撑起身子。 走……要走…… 远离这里。 只有她消失了,才不会再害人。 村里人说,她的尸体也会引来灾祸,她甚至都不敢死在恩人家里。 苟丫张了张干裂的唇,发不出声音,只有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滚落,混着满心的绝望与自厌。 活着,对她而言从来不是救赎,是又一场罪孽的开始。 她拼了命想爬起来,身子却重得不听使唤。 才勉强侧过身,整个人便控制不住地一歪,“咚”地一声闷响,直接从炕上重重跌落在地。 动静惊动了外间的陈大夫。 他依依不舍地合上书页,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竟是一夜没睡。 里间门推开,这会儿天还很黑,苟丫只瞧见一个穿着长衫的人影逆着光站着,看不清模样。 “姑娘别怕,我们不会害你的,你身子亏空的厉害,好生躺着养着便是。”陈大夫默默叹了口气,弯下腰想把人扶起。 苟丫听着耳边苍老温和的声音,拼着最后一丝清明,哑着嗓子挤出几个气音: “别救我……我是灾星……” “会……会连累你们的……” “把我,丢进山里……我不能害人了……” 陈大夫蹲在旁边,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说出什么劝慰的话。 他只医人,医不了心。 短短二十来个字,似是耗尽了她所有心力,苟丫想抬眼看看自己的救命恩人最后一眼,却眼前猛地一黑,刚刚恢复的那点意识彻底溃散,又晕了过去。 陈大夫见人晕了倒是长长呼出一口气,不用费心想法子安慰人了,这种晕过去的病人才最省事。 他上前将人小心翼翼捞起,说起来他比这女人也好不到哪去,都是皮包骨的模样,捞起来竟自己也有点虚浮发昏。 陈大夫赶紧喝了热水瓶里的米汤,缓过一口气。 这个叫做热水瓶的东西,真是个宝贝。 芽芽带回来的就没有一样不是宝贝。 外面天渐渐亮起,陈大夫支着下巴坐在桌旁,头一点一点,人是困的,可眼睛还是舍不得从书上挪开,最后困的不行,软趴趴伏在桌上睡了过去。 …… 柳婆婆院里,大牛和杏花捧着锃亮的不锈钢小碗小口小口喝着葛根糊糊。 昨儿喝了一天米汤,大牛浑身都不得劲儿,感觉自己肚子走路都晃荡,尤其是看着大伙儿吃肉喝汤,那一颤一颤炖得烂乎的肉块儿,裹着酱汁,气味蹭蹭就往鼻子里钻,馋的他是抓心挠肝。 今儿可算不是米油了。 就着一桌香喷喷的菜香,大牛细细咂着他碗里顺滑的糊糊,多品一品似乎还有些淡淡的甜味。 一顿饭吃完,大伙自觉收拾了自己的碗筷,这个叫做不锈钢材质的碗,真真是轻便,就是头一回用,洗着似乎有点不如粗瓷碗好洗。 季春桃蹲在盆边。 往常她们的粗瓷碗,抓一把草木灰一搓,油、谷粒很容易就刮下来,而且也不怕刮花,用粗布使劲搓都没事。 可这亮闪闪的小碗表面太滑溜,又格外挂油,草木灰在上头根本挂不住,搓来搓去油星子和米汤印子还牢牢黏在碗上头,怎么都擦不干净。 大伙儿都挤在盆边有些犯难。 “这碗看着稀罕,拿着也轻巧,咋洗起来这么费事,还不如咱豁口的粗瓷碗省心。”刘爷爷使劲搓着手头的小碗。 第167章 灾星? “用硫磺皂试试哩?”芽芽看着一群人挤在一起,好奇凑了过来。 “嘶,那样的好皂用来洗碗是不是有点太糟蹋……” 王奶奶皱着眉,满脸舍不得。 话才刚落地,行动派的小芽芽已经搓了一手泡泡哒哒跑回来了,小手分别在王奶奶和刘爷爷的不锈钢碗上搓了搓,完了便仰着头,一脸期待地蹲在旁边。 “王奶奶,用水冲掉看看呀,顺便帮芽芽的手也冲一冲。” 王奶奶拿芽芽没辙,只能依言端起碗就着清水一冲,只见方才那层薄薄的油污,竟顺着芽芽搓出的泡泡一点点化开,随着水流滑落。 她见小家伙还蹲在旁边伸着小手眼巴巴等着,便又起身从热水瓶里兑了些温水,细细给芽芽冲净沾着泡沫的小手。 不锈钢碗锃亮如新,芽芽的小手也干干净净。 众人看得一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亮碗得用皂才能洗干净。 可硫磺皂得靠芽芽从那头买,平日里他们省着用来洗手擦身都只轻轻抹上一点点,如今拿来洗碗,未免太过浪费。 芽芽瞧着大家心疼的模样,小脸上也有几分纠结。 草木灰随处可得,烧火就有,用之不尽,可硫磺皂要花钱买,这般消耗下去,爷爷奶奶们肯定舍不得用。 芽芽把小手揣进兜里,默默往院子外头走去。 她要多去摘些野葱,多卖些钱,然后等会去店长叔叔的店里买好多好多皂,这样大家就不会舍不得用了。 刚出院子没走几步,芽芽就瞧见前头村长爷爷的身影,手上还端着个不锈钢小碗。碗里似乎放了东西,走的慢腾腾的。 芽芽小跑几步,“村长爷爷,碗里是啥呀,您要去喂鸭子吗?” 好几天没去河边了,芽芽也有点想去瞧一眼,不知道带回来的那些蛋孵出来没有。 村长回头见是芽芽,紧绷的嘴角瞬间松弛下来,脸上堆起慈和的笑,满是宠溺。 “是囡囡啊,怎么出来了,爷爷去给陈爷爷送吃的,不是去喂鸭子。” 芽芽一拍小脑袋,这才想起,今早吃饭,陈爷爷一直没露面。 “陈爷爷怎么没有来吃饭,是生病了吗?” “没,睡过头了吧。”村长笑着摇头。 芽芽颠颠跟在村长后头:“那村长爷爷,您等会送完饭,会去看鸭子吗?小鸡有没有孵出来?” “要去的,小鸡哪有那么快哟。”村长在心头算了算日子,鸡仔再过两周左右差不多就能孵出来了。 “再过半个月小鸡仔才差不多能出壳,约莫能和小鸭子一道出来,鹅要再晚一些。” “那等会儿我能跟您一起去喂鸭子吗?” 两人一路一问一答,芽芽满心满眼都是小鸡小鸭,把薅葱的事情忘到脑后。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陈大夫屋门前。 刚靠近,屋里就传来一阵说话声,芽芽竖起小耳朵,“陈爷爷家里还有客人吗?哪里过来的呀,咱们村里不是出不去么?” 村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抬手轻轻敲了敲门,见门没关,便直接推开门进去。 一进门,两人便看见屋里的情形。 陈大夫正拦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那女人像是要走,陈大夫不让,两人正僵持着。 被突然进来的人打断,屋里两个人也愣了一下。 下一刻,那女人身子一软,顺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脸色惨白,眼神涣散。 完了。 见过她的人都会被她牵连的,这么小的娃娃…… 她微微偏头,看向门口好奇打量自己的小娃娃。 孩子身上脸上干干净净,小脸微微有些鼓,算不上多白皙,却透着健康的气色。身上穿着一身柔和的鹅黄衣裳,衣摆领口还带着花边,配着一条米色裤子。 这一身,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式,脚上的鞋子也精巧可爱,头上还别着一只小兔子发饰,看着像是瓷又像是别的什么珍贵宝石做的,还会反光。 一眼就能瞧出,这是被人精心爱护的孩子。 村长把碗放到桌上,“先喝点,咋回事?” 陈大夫一脸无奈,坐到桌旁,先喝了口葛根糊糊才叹了口气道:“这姑娘性子太倔,非要走,说自己是灾星,说留在这儿会害了咱们。” 会害人? 芽芽一听,小眉头皱起。 这个姐姐看着瘦瘦干干的,就像半个月前的春桃婶婶,比刚回来的杏花姐姐还要干巴,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怎么害人呢? 她绕着苟丫转了一圈,实在看不出咋害人,便问了出来:“姐姐,你为什么说自己会害人呀?坏人做坏事好像都不会告诉别人的呀?” 苟丫被堵在屋里,走也走不掉,避也避不开,望着眼前干净纯粹的小娃娃,终于忍不住哽咽开口: “我出生没多久,爹娘就没了……村里人都说,是我克死了他们,说我就不该来到这世上。打我记事起,村里就事事不顺,庄稼一年比一年差,还时常遭野猪祸害,到今年又遇上泥石流…… 他们都说,是我惹得山神发怒,是我带来的灾。” 芽芽挠了挠自己的小脑瓜,怎么越听越奇怪,像在说自己哩? 她有些迷茫地仰头看向村长,“村长爷爷,那芽芽也是灾星吗?” “我爹娘也没了,我们村里也有泥石流,把路都堵得死死的。” 村长见状,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一把芽芽把芽芽拉到自己身边,“傻孩子,别听这些胡话,你是咱们的福星,才不是什么灾星。” “那为什么这个姐姐说她村里的人都叫她灾星?” 苟丫手捏的死死的,指甲掐进掌心,头埋的很低很低,像是在等待一个最后的宣判。 第168章 喂鸭子 村长看着坐在门框边上发抖的姑娘,这,其实也是个孩子啊。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生老病死、天灾人祸从来都不是谁能说了算的,更不是你们一个两个姑娘家能左右的,庄稼不好,山难频发,那是天时,是意外。” “至于这个丫头的情况……”村长话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局促不安的苟丫身上,似乎在斟酌语句。 “他们村里人之所以把灾星这个名头安在她身上,什么坏事都推她身上,不是因为她真的带灾,只是因为她爹娘走得早,孤零零一个人,无依无靠,没人替她说一句公道话。 他们庄稼种不好,是自己懒,自己不上心,不肯精耕细作不好好打理。 日出不劳作,日落不除草。 遇上野猪糟蹋,是护村不力,防备不足,就连这场泥石流,那是山崩地裂的天灾,是山河动怒,岂是一个弱女子能左右的? 只是他们不肯承认自己的懒、自己的笨。承认了,就等于承认自己的失败与无能。 所以啊,他们把一切都推到她身上,说她是灾星,他们就心安理得了,不是我不行,是因为她晦气。 一年年这么说,一遍遍这么传,到最后连传这事的他们自己也信了,哪怕天塌下来,他们也能理直气壮指着这个丫头说,是她害的。” 一旁芽芽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村长爷爷说了好长一段话呀,她似懂非懂听明白了一些。 忽然她伸出小手拍了拍胸口,眉眼弯弯:“还好还好,大家都护着芽芽,芽芽才没有变成灾星。” “姐姐,你别担心,我们村里都是很好的人,大家会护着你的,你也不会变成灾星的。” 苟丫呆呆地抬头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那位穿着粉色小花袄的老人说的话,像一阵轻轻的风,吹乱了她十八年来一直被灌输的观念。 她真的认为是自己的问题,因为从小所有人都这么说她。 村里人的嘴里从来没有过正经的称呼,他们只会说,那个扫把星,那个谁,晦气玩意。 她给自己取名苟丫,像路边无人过问的野草,像村里苟活的猫狗,卑微蜷缩着度日,只求不招惹旁人,不带来灾祸,能熬一天,就凑凑合合过一天。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不是她的问题,她是受害者,是无辜的,是别人无能的借口。 苟丫脑子很乱。 十八年的根深蒂固哪里能一瞬间就解开。 “去歇着吧,我们村不怕这些,你别把自个想太厉害,还能捣腾出泥石流?美得你!”陈大夫揉了揉太阳穴,他都没睡一个时辰。 苟丫手扶着门框,一点点站起来。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目光落在自己磨破的鞋尖上。 此前漫长的岁月里,她听得最多的是“滚”,“晦气”,“离远点”,从没有人这样平平静静地,把她当成一个该好好活着的人。 心里乱糟糟的,又酸又涩,还有点不敢相信。 她怕这只是一时客气,又怕自己真的会给这些温柔善良的人招来灾祸。 可又有一点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暖意,悄悄从心口漫开,像寒冬里漏进来的一缕阳光。 喉咙发紧,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只轻轻“嗯”了一声,便慢慢挪回了炕上。 有时候不听劝也是一种麻烦,她不想当一个麻烦他们的人。 屋里安静下来,陈大夫掩上里间房门,端着小碗小口喝糊糊。 “去看鸭子?”见事情了了,村长捏了捏芽芽的小辫子。 “去!” “陈大夫,我们先走了,这边有事你就到柳婆子院里喊一声。还有这书,又没长腿,你好好歇息,睡足了再看……” 村长牵着芽芽走出了陈大夫的屋子,人走远了话还絮絮叨叨往屋里飘。 河边的那只抱窝母鸭已经和村长混得熟络,老远看见人影,就伸长脖子,嘎嘎叫了两声,随后仰着扁扁的鸭脑袋,等着投喂。 还笨拙地扭了扭圆滚滚的身子,露出身下藏着的一窝大小错落,温温热热的蛋。 村长在河边捞了些水草,掐了些嫩芽,又摸了一点小虾轻轻丢到抱窝的鸭子面前,芽芽站在不远的地方看鸭子吃饭看得津津有味。 等村长喂完鸭子她才想起来,自己本来出来是要摘野葱的。 “哎呀!都忘记扯野葱啦!” 芽芽左右看了看,这边水芹长得密,摘了两天都还有好多,野葱倒是没见着。 村长知道这小家伙每天都带野葱去夜市,就着河水荡干净手,甩干水珠看了眼天边的日头。 要是像往常那般精细摘洗怕是来不及了。 “囡囡你先回去,爷爷用镰刀帮你割一些回来,不着急啊。这割下的不带小白球也没洗,咱卖低点价格便是,不行就带回来咱自个吃。” 村长把芽芽带离河边往柳婆婆院子送了一段路,朝芽芽叮嘱。 芽芽点点头,一路往院子走,沿路时不时弯下腰薅一点路边零散的野葱,天天这么摘,附近的野葱早就稀稀拉拉,剩下的零零散散没多少长势好的了。 村长去田埂那边割了一大捆扎扎实实的野葱,抱回柳婆子院里,芽芽的小推车里头已经铺了浅浅一层野葱。 “这些卖相没那么好,还要花时间洗,囡囡你到时候跟那头人说十八一斤,看他们收不收。” 芽芽把村长爷爷带来的野葱收进空间,点点头,“知道啦,村长爷爷,婆婆,我过去咯!” 还要买皂皂哩,快走快走! 「晚上还有两章」 第169章 洗洁精 第169章洗洁精(第1/2页) 今儿怕是没葱了。 几个摊子的老板时不时往芽芽往常来的方向瞟上一眼,平时小老板七点左右来,现在快八点了,人都没出现。 昨天葱买的多,但架不住生意红火用量大,依旧是一晚上就用得精光,还因为这香喷喷的独特的小葱,让他们都攒了一批回头客。 夜市里喧闹依旧,一阵微弱的车轱辘声穿过人群的嘈杂,耳朵尖的馄饨摊老板倏地眼睛一亮。 熟悉的小推车在人群里若隐若现,小老板又换了身奶黄的小棉袄,正推着那架带着黑色箱子的小推车往这边赶。 “哎呀!可算等到了!” 旁边的两个老板面上也是一喜。 芽芽看到过来帮忙扶车的摊主叔叔急忙把空间里的野葱一股脑挪进小推车。 “哦哟,这么沉!比昨天还多!”千里香馄饨摊老板伸手扶了一把推车,不由惊叹出声。 “今天的葱没有来得及洗,都是村长爷爷用镰刀割的,村长爷爷说卖便宜些,十八块一斤,看叔叔们要不要。”芽芽小手攥着衣角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头一次卖没洗干净的菜。 三个摊主低头看向推车里的野葱,虽说卖相确实不如往常干净利落,根部一眼看就是镰刀割的整整齐齐,可葱叶翠绿饱满,葱香依旧浓郁扑鼻,新鲜劲儿半点没打折扣。 “要的要的,十八一斤价格也实在,我们全都要!” 咋可能不要,虽说葱底下的小茎球是最香、最辣的一小坨,口感脆嫩,他们也会切碎了一起入菜,可葱叶也香啊,只是少了点口感,何况还少了足足七块钱! 没茎球,葱叶一斤可不少哟! 小老板价格是真实在,换成别的商家,知道他们必须要买,而且只有一家卖的情况,不抬价都算良心了。 一大箱野葱卖完,芽芽又入账近四百。 几个小吃摊老板忙着把手头的葱择洗干净,也没多唠嗑,芽芽打过招呼推着小车美滋滋地往两元店走。 “店长叔叔,我要五十块硫磺皂!” 芽芽刚拖着小车进门,就朝陈磊伸出手掌,小短手撑得开开的。 “夺少?五十块?”陈磊放下手机,满脸不可思议,没听错吧? “对哒,五十块!”芽芽晃了晃手掌,五根手指头都亮了出来,没错! 他记得芽芽村里就二十多个人吧?就算给每个人来一块,再来个十块也差不多了,之前不买了十几块回去吗? 天天洗手洗脚,再离谱点,这大冷天,天天洗澡,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何况这硫磺皂质地干涩,不适合频繁使用。 他忍不住弯腰看向小小的芽芽,疑惑地开口:“芽芽,你怎么要买这么多肥皂?这皂虽然好,但是不适合频繁用,长期高频使用会伤皮肤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洗洁精(第2/2页) 芽芽心头一惊,这么好皂竟然还有坏处! 那咋办呀? “店长叔叔,我想买回去用来洗碗,昨天带回村里那些小碗好难洗,油油的,芽芽试了只有用硫磺皂才能把碗筷洗的干干净净。” 陈磊闻言扯了扯嘴角,他大概知道了,为啥小家伙要买这么多,敢情他们所有的清洁全用皂解决。 “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拿点东西,这洗不同的东西,有不一样的清洁剂。” 说着就叮嘱店员看着店门口,自个去了库房。 芽芽也没在原地等,而是去了挂发圈的那面墙。 这一面墙漂亮得晃眼睛,各色各样的发圈满满当当挂在小钩子上,布料看着软软的,点缀着细碎好看的花边。 她在何苗姐姐头上见过这样的圈圈,把头发绑成一个球球,然后用这些漂亮的发圈扎起来,又利索又好看。 芽芽仰着小脑袋,目光在发圈中逡巡挑选,选她能够得着的挑出来五个最喜欢的: 黄底带着白色细条纹的、干净的牛仔蓝、淡紫色的像纱一样梦幻的、橘红色带着漂亮的白色镂空花边的,还有浅绿色底缀着小红果子的。 这些好看的发圈要送给杏花姐姐还有春桃婶婶带,她们生的那样好看,头上却只有一根粗糙的木头,戴着这些一定更漂亮。 将五个发圈套在手上,芽芽又去选了几个大点的不锈钢碗,打算带回去盛菜。 陈磊这会也抱着一堆东西从库房出来了。 将两大桶带着按压泵头的洗洁精还有一大包薰衣草味的洗衣粉放到柜台上,他朝芽芽招招手。 芽芽好奇地睁大眼睛,盯着桌上胖乎乎的黄色大瓶子,她认得桶身上的按压嘴。 先前何苗姐姐送给自己的那两瓶香喷喷的洗头用的膏就有一模一样的口子,只需轻轻往下一按,里面的东西就会自己冒出来,可方便了! 大瓶子上还贴着一副画着白色小猫的画儿。 一旁是一只看着沉甸甸的紫色袋子,上头印着好看的紫色花儿,中间还有两个大大的数字‘28’,袋口带着小小的旋转瓶盖,和宽大的袋子一比,盖子格外小巧。 芽芽扒着柜台边左看右瞧,这些又是她从没见过的物件。 陈磊拉过芽芽的小推车,放一个介绍一个: “这个黄色的是洗洁精,一共有两桶,四斤一桶,很沉的我帮你先放进小推车。 用的时候轻轻按压一下这里,只用一点点就够,是专门用来洗碗刷锅的,去油污效果特别好。” “比硫磺皂要好很多,不伤手。硫磺皂用的太频繁的话,手容易发干开裂,伤皮肤,以后洗碗记得跟长辈们说用这个洗洁精就好。” 芽芽认认真真点了点小脑袋,洗油油的用黄瓶子。 第170章 发圈 第170章发圈(第1/2页) (感谢无趣°o_老板打赏的礼物之王!) 陈磊把两桶洗洁精放进小车,又拿过那包洗衣粉,“这是洗衣粉,专门洗布料、洗衣服的。 洗衣服的时候,拿这个小勺,接一勺倒进水里,等粉末化开,就可以搓洗衣服了,洗出来的衣服干净还会带着淡淡的香气。” “哇~!” 芽芽眼睛瞪得圆圆的,心里满是惊奇。 怪不得这里人身上几乎都香喷喷的,原来他们洗衣服都是用的香香的粉! “这一袋有十斤,我给你拿了两大袋,应该够用一阵子了,用完你再来买就行。记住清洗的东西要分开用,不用再经常用硫磺皂了哦,一周用两三次就够了。” 芽芽认认真真听着,小脑袋一点一点,把这些新知识牢牢记在心里。 最后陈磊把那盒家庭囤货装的舒肤佳香皂放进小推车:“这是洗澡洗手都可以用的香皂,比硫磺皂温和,每天洗也不伤皮肤。” 芽芽看店长叔叔把东西都摆进去,赶紧指了指自己手边小篮子里的一摞不锈钢碗:“店长叔叔,还有这些,一起结账。” 陈磊顺手又把那堆碗放进小推车:“洗洁精三块一桶,两桶六块。洗衣服八块一袋,两袋十六,香皂一盒里面有六块……一起收你五十。” 洗洁精这么大一瓶只要三块钱,等下带回村里,看谁还舍不得用,可便宜了! 芽芽笑的眼睛弯成两枚细细的小月牙。 还有洗完香喷喷的洗衣粉,香皂,都是香香的。 以后荷花村的人洗衣服洗碗都用上这些,村里人身上也能干干净净、带着香气,也会像这里一样,大家走路都香香的啦! 买好东西,心满意足的芽芽推着小推车和店长叔叔认真道别,陈磊贴心地帮她把推车放到平坦的路面上才转身走回店里。 芽芽熟练地借着小推车盖子的掩护把重的东西转进空间,手里的小推车一下轻飘飘的。 天色已经不早,小荷包微微发热,芽芽挑了个角落回村。 把空荡荡的小推车留在屋里,芽芽举着手上套的五个发圈小跑到院子里。 “婆婆,帮我用这个扎头发。” 柳婆婆看到芽芽的模样就知道刚从那边回来,细细的小手腕上层层叠叠堆了好些花花绿绿的布料。 芽芽已经站到柳婆婆跟前了,把后脑勺对着柳婆婆,“婆婆,用我手上的这个发圈,我要换发型啦!” 柳婆婆看小家伙兴致勃勃的模样,心里有点好笑,“现在两个小辫子不就很可爱吗,怎么想要换发型啦?” “何苗姐姐就是用这个绑头发的,可好看啦,婆婆帮我把头发拢成一把,盘成一个圆圆的球球。”芽芽比划着小手,一脸期待,“就用这个绿色带小红果子的发圈扎上。” 柳婆婆轻轻摘下芽芽手里的大发圈,布料轻软,弹性十足,大大的一个。 再看芽芽细软稀少的头发,心里犯了难。 小家伙头发太少太软,根本扎不出饱满的球。 她把芽芽的小辫子拆开,试着抓成一把,细细溜溜的一小把,她比划了一下,将发圈一圈又一圈缠在芽芽那一小把头发上,勉强把发圈固定住。 “好了。” 芽芽看不到后脑勺,只当已经扎的很漂亮,哒哒跑到屋檐下的大镜子前,左右偏头瞧了瞧,看不到球球,但是能看到绿绿的发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发圈(第2/2页) 还是很漂亮哒! 臭美完芽芽又跑到在旁看书的季春桃身边,大方地伸出小手,露出手上的四个发圈:“春桃婶婶,你也挑一个!” 季春桃愣了愣,连忙摆手推辞:“这么好看的东西我哪里用得上,我平日都在灶台边忙活,用不上这么精致的物件,别被油烟熏坏就糟蹋了。” “用得上的!”芽芽一脸认真地劝说:“婶婶每天都要扎头发,用这个又漂亮又方便!” “春桃,挑一个,年轻姑娘就该戴些鲜亮的。”柳婆婆也帮着劝。 季春桃拗不过,抿着嘴挑了浅牛仔蓝的那只,嘴角使劲抿也压不下去,眼睛亮亮的。 她把自己的簪子取下来,说是簪子其实就是根磨的还算光滑的小木棍。 然后把头发绕了两圈用发圈固定。 “婶婶真漂亮!”芽芽大王很是满意,送完了这个,还有一个。 芽芽迈着小短腿,去找不远处和王爷爷坐一块编篮子的杏花姐姐。 “杏花姐姐,你也挑一个!”芽芽小手一伸,鲜亮的颜色撞进杏花眼底。 尤其是那个淡紫色的,料子是薄薄的轻纱,朦胧轻柔,在光线下泛着淡淡柔光,她指尖轻轻碰了碰,“这料子轻飘飘的,怕不是很贵吧。我听说京城里有种叫轻容罗的料子,轻薄如雾,一匹可抵数十石米,只有大富大贵的人家才能用……” “这个不贵的!”芽芽笑眯眯解释,“都是在两元店买的,两块钱一个!” 杏花这两日早就听说了那神奇地界的奇怪物价,可实打实的东西放到面前,还是控制不住心里的震撼,这放到他们这甚至能称得上逾越的料子,竟不如一把草值钱。 “杏花姐姐,快拿一个呀,芽芽手举不动了。” 杏花这才赶忙伸手拿了最外头那个紫色的。 又给芽芽揉了揉手腕。 监督杏花姐姐也把发圈扎上后,芽芽又爬到大桌旁的椅子上,拍拍小手,不用她开口,大伙儿已经很自觉围了过来。 芽芽把收在空间里的洗洁精、洗衣粉、香皂放到桌面上。 像变戏法似的。 芽芽从来没刻意遮掩过,村里人都见过芽芽的新本事,早已习以为常,唯独杏花、大牛两人目瞪口呆。 乖乖,小芽芽这仙缘不得了,本事跟仙人似的! 芽芽伸出小手拍了拍黄色的洗洁精瓶子,认认真真给大家介绍:“这是洗洁精,专门用来洗碗去油的,只用挤一点点就够了,这一大瓶三块钱。” “以后所有人洗碗都用这个,店长叔叔说了,硫磺皂不能经常用,会伤手伤皮肤的。” 说完她又指向一旁的紫色大袋子,“这是洗衣粉,洗出来的衣裳香香的。” 芽芽转头看向一旁的大牛,“大牛哥哥,帮我拧开这个小盖子。” 大牛瞅着这稀罕玩意,手指头捏在盖子上,拧开?他试着拧了一下,嘎巴一声轻微的脆响,盖子就松了,再转几圈,小小的白色盖子就掉了下来。 一股浅浅淡淡的花香从拧开的口子缓缓散开,清甜好闻。 芽芽摸出一个小小的白色勺子,“店长叔叔说,洗衣粉每次倒这么一小勺,放进水里头化开,就可以搓衣服了。” “哎哟,每一样东西都有专门的物件洗,这么讲究。” “这啥香味,怪好闻哩!” 第171章 大牛的震撼 “就这么小小的一勺东西,竟能洗干净一盆衣裳?” 大伙凑过来都好奇地闻了闻。 “还有这个白白的皂,店长叔叔说了,这个不伤皮肤,可以经常用,洗手、洗澡、洗脸都可以,也是香喷喷的。” 芽芽拆了一块出来,雪白圆润的皂带着清淡好闻的柠檬香气,还有点凉飕飕的感觉。 “都记好了,以后就按囡囡说的,洗啥挑专门的,那硫磺皂就留着特别脏的时候搓一搓,隔三差五用一用。”村长咳嗽一声,强调道。 主要是这些新奇物件都不知道是用啥做的,成分表里头字方老头都认得,可合起来不知道是些啥玩意。 不按照那边的说法,他担心出啥问题。 譬如那硫磺皂,他们最近都用着,手确实越来越干巴还有些起了皮。 他都在琢磨是不是得找陈大夫瞧瞧,别是啥怪病,没成想这回就有了答案。 开完介绍小会,大伙又散开来。 赵虎拎了只大背篓,脚步匆匆出了院子准备往山上去,大牛瞧见搓搓手,跟在后头,“虎子哥。” “啥事?” “那个,这大家伙,教我用用呗。”大牛手搓的更快了,嘿嘿的望着门口的大三轮乐,这大家伙瞧着就气派,三个大轮子配一个鲜亮的蓝色车斗,前头三角形的垫子一瞧就是上好的皮料。 “忙着呢,别耽搁我弄石灰,院里随便找个,大伙都会,也就只有你和你爹不会骑了。”赵虎白他一眼,咋就不能让他安生去搬石头。 大牛闻言一愣,他原以为这大家伙构造复杂,又是轮儿又是铁,还有精巧的链条,只有虎子哥才会用,没想到全村人都会。 “那行,虎子哥你去忙,等我过两天陈大夫说能干重活了,就去山里帮你抬石头!” 赵虎闻言点点头,“好好养着身子,别到处瞎折腾。” 目送赵虎走远,大牛回身进院子,左右张望,挨个打量院里的人,扫了一圈,院里现在手头没活儿的只有春桃姐。 他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春桃姐,门口那个蓝色的大家伙,你能教我不,我想学一学!” 大牛这小子力气大,往后蹬车拉重物还得让他来,季春桃哪有不乐意的,当即一拍手掌,爽快应下:“走,我教你,这三轮车上手特别简单。” 不多时,大牛便摸清了操作要领,慢慢能够往前踩一段路了。 杏花瞅见也凑过来,二人轮流骑着三轮车在院外的土路上来回转悠。 土路坑洼不平,车子一路颠簸摇晃,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噔的声响,两人骑得磕磕绊绊倒也玩得兴致盎然。 折腾了片刻,大牛忽然肚子一阵发胀,这一阵颠簸把他肚子倒是颠得畅通了。 急忙下了车往自家屋后头的茅坑赶。 方家院内,方铁生正在外头写写画画整理笔记,一眼看见大牛火急火燎往屋后头走,随口问道:“慌慌张张跑回来做什么?” “爹,我去解个手!” 话音未落人就拐到屋后头去了。 等解决完生理问题,大牛左右一瞧,茅坑边上平日用来擦拭的枯叶、竹片竟全都不见踪影,四下空空如也,除了泥巴还是泥巴。 现在村里头讲究到这地步了? 连茅坑都收拾的这么干净? 大牛一时间犯了难,犹豫着不知道是直接提裤离开,还是抓点泥巴…… 正左右为难之际,方铁生捏着鼻子拿着两张卫生纸走了过来。 “你这孩子,解手咋不拿纸。” 大牛抬头一看,满眼诧异:“爹,咱们家如今日子这么好了?连如厕擦拭都用这金贵的纸了?这不是你平日里练字都舍不得用的草纸吗?” 方铁生把纸塞到大牛手里,“什么练字草纸,这是囡囡带回来的卫生纸,专门用来擦拭的。如今村里家家户户都换上这个了,说是要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不容易生病。” 大牛摸了摸手里的卫生纸,触感柔软,依旧有些不可置信。 “擦完后丢一旁的小坑里头,别乱丢。”方铁生叮嘱完捏着鼻子离开。 大牛盯着手里的纸又看了一会,才照做。 én?~ èn!~ 大牛瞪大了眼睛,好家伙,这东西也太好使了!这下让他再用竹片他也不会用了。 日头渐渐爬升,暖意洒满整个院落。 昨日日头不够敞亮,囡囡带回的两床被没晒透,柳婆婆和村长又把被子拿出来接着晒,手里握着着木棍一下下轻轻拍打,空中扬起细小的尘埃。 等把被子晒得干干爽爽,夜里就能暖暖和和盖上新被子了。 院里没别的事儿,村长拍完被把小棍放好,背着手悠悠踱步到菜园子边上。 如今菜园子绿意融融,先前种下的萝卜种子冒出两片圆胖的叶片,这会已经完全舒展开。 有些中间还冒出一两片小小的细长的真叶,嫩生生的格外喜人。 另一片种的叫小白菜的,长的更旺些,个头拔高不少,叶片也更多,像一簇簇小绿伞似的,茎透着清润的浅绿,水灵灵的。 这几日天气也好,都没下雨光照充足,小芽儿长得快,小白菜估摸着再有十来天就能掐了嫩叶子做来尝尝看啥味道了。 看过小菜地,村长又去瞧了瞧黄豆和红薯的情况。 红薯听囡囡说要育苗,就交给了刘满仓(刘爷爷)带回去,外头温度还不高,刘满仓是拿着放屋里头养的,用个大竹筐装着满满的土,把红薯埋在里边,盖了层布。 这会还是没冒芽的动静,好在红薯块完好饱满,一点也没有腐烂坏掉,应当法子是没错的。 “估计是天寒,发的慢,再等几天瞧瞧。”刘满仓给红薯筐子又补了点水。 “行,不着急。” 地里黄豆也没出苗,村长绕着田地细细巡查一圈,各项作物的进度都瞧了一遍这才慢悠悠往柳婆婆院里去。 到的时候正好吃晌午饭。 今儿多了个新菜,清炒黄豆芽。 第172章 茵陈 豆芽是用上回囡囡带回来的黄豆发出来的,今儿正好能吃了,季春桃便趁着新鲜整了一顿。 锅里少油放点蒜末,鲜嫩的黄豆芽下锅翻炒,简单撒上一点盐、少许葱花,一盘简单的清炒黄豆芽就做好了。 夹起一筷子入口,脆嫩爽口,咬下去咔嚓作响,汁水清甜不软烂,没有半点生豆的腥气。 一口下去清爽开胃。 芽芽吃得眉眼弯弯,小口小口嚼个不停。等晚上去找姨姨,要再买些黄豆回来,黄豆芽真好吃,脆脆哒。 饭后,阳光暖洋洋洒进院子里,芽芽和小豆子、小栓子乖乖跟着方爷爷坐着认字读书,一旁摆着的哪吒洞洞乐剩下的盒子已经不多了,拆出来的零零散散的小摆件放在一起,小栓子一手捏一个玩的起劲。 日头一点点往西斜,上山采摘野菜的村里人也背着竹筐陆续下山归来。 筐里装着满满当当的新鲜野菜,其中一种菜叶裹着细细的白绒毛,嫩生生的看着格外特别。 “今天运气不错,找到不少茵陈。”李婆婆放下竹筐,笑着说道。 “我留了些,老点能入药,下个月再去摘。” 刘爷爷也拎着竹筐走过来,筐子挺沉,里头是红色的嫩芽。 “头茬的咱摘了这会第二茬长了嫩芽,我和我婆子都摘了一筐,特地挑着最嫩的。” 大家伙围在一起,把一会芽芽要带过去的野菜一一打理干净,收拾得整整齐齐,全都搬到芽芽跟前。 大伙儿知道芽芽有空间,摘野菜也不收着了,能摘多少就摘多少,不怕带不过去,不过也不能太多,容易露馅儿。 芽芽把一大半收进自己空间,小推车里留了小半,又能去赚钱咯! …… 曹秀莲近来生意越发红火,芽芽熟门熟路地自个过去,和她打了招呼便找出姨姨特地放到旁边的黄格子布慢慢铺开。 再一点点把自己的野菜摆上去。 曹秀莲想过来帮忙,芽芽仰着小脸,摆了摆小手,“姨姨不用帮忙,我已经会自己摆摊啦,我可以的。姨姨您先忙自己的事情。” 曹秀莲看着小家伙自信懂事的模样,也不再执意搭手,笑着点头:“好嘞,那你自己打理就好,姨帮你一旁看着。” 芽芽熟练地把野菜一一铺开摆好,曹秀莲站在一旁时不时看上两眼。 小家伙是不是长高了点儿?她盯着芽芽的裤子,先前按照大点的码数买的,这会好像裤脚没长太多了。 等芽芽弄完,曹秀莲定睛一看,好家伙,又是满满一地香椿,还有新的野菜,白白的小绒毛,竟然是茵陈! 三月茵陈四月蒿,五月拿来当柴烧。 这会正是最鲜嫩的时候。 茵陈养肝润燥,是春日里难得的鲜货,这菜做法也多,蒸菜凉拌炒鸡蛋,做窝头做包子都能用。 老人喜欢晒干了泡水喝,护肝去火。 瞧着这厚厚的绒毛,香气足耐泡,品相又是顶好的。 老员工荠菜也鲜灵水嫩,绿油油的。 曹秀莲拿出手机,在微信群发了消息,通知大家新到香椿、茵陈还有荠菜,想要的可以过来挑选。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王桂芬就脚步匆匆噔噔噔跑了过来,“诶哟!还真是茵陈,长得也太嫩了,这可是养肝第一鲜,我家老头可喜欢喝茵陈泡的茶了!” 她又低头翻看一旁的香椿,红嫩的枝叶看着格外喜人:“没想到二茬的香椿也能长得这么鲜嫩,品相太亮眼了,小老板,多钱一斤?” 曹秀莲这会已经在小黑板上写好了价格,她把小黑板架到芽芽旁边,笑着说道: “姐,这二茬香椿我们也不抬高价,四十五一斤,你看这色泽,红嫩厚实……” 王桂芬连连摆手:“不用多说不用多说,货品摆着呢,咱都是经常来买的,知道你这价格实诚,这品相值这价!” “茵陈十五,荠菜还是原来的老价钱,都写着了嗷。” “来一斤香椿,三斤茵陈,顺带称点荠菜。”王桂芬买的依旧豪气。 “好嘞,正好一百。”曹秀莲帮着称好装袋儿,自个摊子上也来了客人,两头忙活,额头都隐隐冒出了白毛汗。 芽芽看着忙前忙后的姨姨心里头闷闷的,藏着满满的愧疚。 野菜是村里的生意,可从头到尾大多时候都是姨姨忙前忙后撑着,替自己招呼客人、称重算账,事事都替自己打理妥当。 姨姨一直待自己周到热忱,事事照拂还经常买好看的鞋子衣服,还有里头的小裤,姨都考虑的周全。可自己却一直拖累姨姨,让姨姨受累。 芽芽目光紧紧落在电子秤上,看着指尖按下后跳出数字,一遍一遍默默记着称重的法子,认认真真看了许,觉得自己应该可以才抬起小脸。 语气认真:“姨姨,我已经看懂啦,接下来让我自己试一试用这个秤好不好?” 曹秀莲闻言愣了愣,看着芽芽认真的眼神,忽然想到,自己因为心疼芽芽这孩子,事事包办,只想着帮她,反倒让孩子什么都学不会,自己也一直负担不轻。 这是最差的帮扶办法。 她应该相信芽芽培养芽芽独立而不是一昧心疼,把负担压在自己身上。 这么简单的事情,竟然还要芽芽自己来说。 想到这些,曹秀莲眉眼弯起,“好嘞,姨也教你一遍,你看这里,按这个蓝色的,把野菜放上去,上边一排数字是……” 芽芽学的很快,之前有一点看不明白的地方在姨姨的讲解和自己上手操作一遍后,动作慢慢变得熟练起来,有模有样地给客人称重装袋。 来买菜的几乎都是熟客,看着小老板上手,都格外和善,还时不时搭把手,自己把账算好。 见芽芽已经能稳稳接住摊子的活计,曹秀莲也放下心来。 约摸卖了两刻钟,芽芽的菜摊子就清空了,她蹲在地上认真把黄色的格子布叠好,和姨姨道了声谢离开。 推着小车走了几步,芽芽回头望了望姨姨忙碌的身影。 姨姨一直尽心尽力帮自己,可她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是姨姨需要的,来的次数多了芽芽也知道这些野菜根本抵不上姨姨的这份帮衬。 虽然姨姨一直说把自己当一家人,可自己也不能心安理得麻烦姨姨。 等回去后,一定要和方爷爷问个法子,好好报答姨姨,让姨姨也轻松一些。 第173章 土豆,咸菜 芽芽推着小推车走在早市街上。 现在天慢慢回暖了,风里没了刺骨的寒意,地上也不结霜了。 前些日子天气还冷,好多菜都盖着厚被子,现在棉被都撤了,各色鲜灵灵的菜整整齐齐摆在摊子上,红的绿的黄的热热闹闹挤作一团,看得芽芽眼睛都不够用。 不一会儿,芽芽瞧见一个大大的菜摊,上头堆着两堆块茎状的果子,一堆颜色发红的,芽芽认得,是先前红袄子爷爷送她的红薯。 另外一堆圆滚滚、黄黄的,皮上还带着小小的黑点点。 摊子上还有好多嫩绿叶子的小菜和胖胖的大白萝卜。 想起红薯那甜糯的味儿,芽芽咽了下口水,凑到摊子跟前,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软软地开口:“姨,这个红薯怎么卖呀?旁边这些黄黄的,是叫黄薯吗,好吃不?又咋卖呀?” 摊主大娘乐了,还是头一回听人这么问土豆的。 “小丫头,红薯两块五一斤,旁边黄黄的叫土豆,也叫马铃薯,不是黄薯。土豆一块一斤。这玩意粉粉糯糯可顶饱了,炖肉、炖豆角、炖酸菜,咋炖都香,还能切丝切片爆炒,炒土豆丝、土豆片,都老好吃了。” 芽芽咕嘟又咽了口口水。 这么多做法哩,而且,姨说顶饱。 她小手一伸,“姨,我要两斤土豆,再要两斤红薯!” “好嘞!”大娘麻利地拿出塑料袋儿一甩,往里头装,“土豆两斤、红薯两斤一起七块。” 芽芽看着姨装进袋里的果子,两斤怎么只有这么一点点,土豆七个,红薯六个。 就是切一半蒸了吃,都不够分哇。 “姨,我还要一些,土豆和红薯都再帮我称两斤。” 土豆红薯都耐放,摊主大娘看小丫头还有小推车,也不多问,又给芽芽称了两斤装袋:“好咧,十四块。” 芽芽看着袋子里满当当的果子,满意点点头,这应该够吃一顿了。 目光又落在旁边青菜萝卜上头。 大娘见她看过去,一一给她介绍:“这是小白菜,一块钱一捆,刚掐的,嫩着呢。白萝卜一块钱一斤,炖汤、凉拌、腌咸菜都行。” “小白菜来三捆,白萝卜也要四斤!”芽芽小手一伸,扫码。 买完新鲜小菜,芽芽往前走了没多久,一股复杂又诱人的香味钻进鼻尖,酸酸甜甜,咸香微辣,缠绕在空气里。 像是有一根透明的小绳子牵着人不由自主往那边靠。 芽芽小鼻子动了动,顺着香味一路走去,就瞧见一处热热闹闹的咸菜摊子。 大大小小的盆罐整齐摆放着,来往挑选的人络绎不绝。 人多的地方,定是好东西! 芽芽拖着小车挤过去。 一眼就瞧见面前堆得高高的红色盆子。 红彤彤的辣白菜堆得冒尖,色泽红亮油润,菜叶裹着透亮的酱汁,不少人路过都买上一些,旁边还有试吃。 摊主正吆喝着呢: “尝尝咱家辣白菜,四块钱一斤,酸酸甜甜带点辣,配粥下饭最开胃!” 芽芽凑过去接了一份,小口咬下。 这菜看着红彤彤的辣味十足,芽芽只敢咬小小一口,可没想到入口却是清爽的酸,紧接着一丝甜意漫上来,最后才轮到那点若有似无的辣。 不呛嗓子,也不烧舌头,只暖暖地烘托着白菜的脆嫩。 芽芽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好吃呀!姨,我要买这个!” 摊主低头看着眼前个头小小的芽芽,又见她手上扶着的小推车,眼里浮出几分讶异,随即热情招呼道: “小丫头自己来买菜的吗,小小年纪这么厉害啦?辣白菜要多少,一斤够不?我家这种密封罐子一罐装满刚好一斤。” 芽芽看着摊主阿姨手边的透明罐子,和豆豉的罐子长得差不多,连忙点头,“要一斤!” 这样一大罐带回去配粥可以吃一阵子了。 一旁金黄透亮的整颗酸菜看着也十分诱人,摊主装好辣白菜看小家伙目光落到酸菜上,又介绍道:“酸菜三块钱一颗,切丝炖粉条、炖菜肉,是咱这家家户户都爱的味道。” 光是闻着那股浓郁的酸香,芽芽口水就忍不住涌了上来,一听价格,小手一扬,“我要一颗!” 摊子上还有两种豆角咸菜,一种细长,一种粗厚带着酱色,模样完全不一样。 味道也酸酸溜溜的。 芽芽盯着那细细长长的,凑近踮脚闻了闻,小脸皱成一团,这个的酸味和酸菜还不一样呢。 “姨,这个是什么呀,怎么这么酸?” 摊主耐心地掐了一小截,用牙签插着递到芽芽手里:“这是从南方运过来的酸豇豆,七块一斤,口感脆嫩酸爽,味道清亮,切成小丁炒肉沫最是好吃,开胃又解馋,一点点就能吃很久。煮面放一点当浇头,可香了!” “吸溜——” 芽芽小脸通红,这味道配着摊主阿姨的描述,太考验人了,口水都忍不住一直往外冒。 “也要一斤!” 带回去让春桃婶婶按着姨的说法浇到面条上吃吃看。 摊主笑眯眯将辣白菜和酸豇豆各装一罐,又把酸菜用袋子装好帮着放进芽芽的小推车里,小推车刚下去的重量一下又满回来了。 “一起十四块钱。”放好东西摊主回头,见小丫头又盯上了新东西,“这是专门用来腌制咸菜的大粒粗盐。” 芽芽眼睛一亮,原来这里是有粗盐的,她还以为只有那种细细白白的精盐哩。 摊主瞅她小眼神,怕她不懂,到时候买袋粗盐回去用不上,连忙细细解释:“这可不是做饭做菜用的。” “这是腌咸菜、酸菜用的,一袋十斤,十块钱。细盐腌制容易坏掉发臭,粗盐腌出来的咸菜又脆又香,不会长白花。” 芽芽眼睛更亮了,十斤才十块钱!这么大一袋,能腌好多好多菜还有鱼了。 不像之前小包的细盐,村里人都舍不得抹多少,用着心疼。 “我要一袋!麻烦姨帮我搬到小推车里,谢谢您!” 芽芽其实想买两袋,可是小推车现在敞开的,里头装了不少东西,没有地方放两袋了。 下次再来,要囤多多的盐。 第174章 囤猪肉 第174章囤猪肉(第1/2页) 买完咸菜和粗盐,小箱子的盖子一盖,芽芽推着小推车去了肉摊。 酸豇豆炒肉末,得买肉肉。 案板咚咚的剁肉声远远传来,今天肉摊子人也多了不少。 摊位的红色棚子顶上挂着几块醒目的价格牌。 前腿肉:3.9/斤 后腿肉:3.9/斤 精五花肉:7.9/斤(特价肉每人限购两斤) 芽芽脚步一顿,不敢相信眼前的数字,没看错吧?! 她伸出小手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牌子上的数字还是没变。 一下少了三块钱! 虽说除了五花肉三个字她认得,其他字一概不认识,但一点不耽误芽芽买肉,反正都是肉肉,买,买多多的! 芽芽的小推车里罐子都被她收进了空间,只留了一颗酸菜和零散的土豆小白菜,这会推着小推车走得飞快。 肉摊前好些人在挑肉,大家一遍翻动着案板上新鲜的猪肉,一边唠嗑。 一位挎着篮子的大娘皱着眉,边挑边感慨:“你们说说这猪肉到底咋回事?降价降得也太狠了,前脚还卖六七块一斤,如今直接跌到两三块!” “可不,前天我家楼下超市还有1.99的特价肉嘞!” “该不会是啥病猪肉吧,最近好像刷到有啥来着,口蹄疫?”旁边一个大爷戳了戳猪肉,眼里带着几分顾虑。 “哎哎哎,可不能乱说啊大爷,咱家这摊位的肉都是正规猪场出栏的,每一批都有检疫证明,手续齐全。”摊主大叔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解释。 “今年出栏的猪数量太多了,年前家家户户灌腊肠、腌腊肉,过完年大家肉都吃不完,这会本来就是吃肉的淡季,加上猪出的多,价格自然就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全国都在降。趁便宜多买点。” “精肉看着不错啊,也降了,这个限购不?” “就牌子上三种限购,其他正常买。” “后面价格应该要调控的,我们也是亏本清,肉肯定没问题,放心买!” 芽芽站在人群后面,认认真真听完了所有人的对话,小脑袋飞快盘算起来。 肉现在便宜,后面还会涨回去,那现在就得多买点,不然后面涨回去再买就亏啦! 方爷爷跟她说过,鸭婆婆送的空间可以让东西一直新鲜,不会变坏发臭,囤再多也不怕坏掉。 想到这里,芽芽灵活地钻进人群,站到摊位最前面,踮着脚脆生生开口:“叔叔!我要买肉!牌子上的肉我都要,每一种都要两斤!” “还有精肉,要十斤!”刚刚她可听见了,精肉降价了,还不限购! 话音落下,周围闲聊的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落在中间的小不点身上。 十斤肉老大一坨了,不年不节的很少这么买。 “哎哟,这么小一个娃娃还懂趁着降价囤肉呢?十斤有这么大,你拿得了不?”一个梳着齐耳短发发色花白的婆婆弯下腰,朝芽芽比划出大大的一个圈。 “赵婶,这孩子是我老主顾了,隔三差五就来买肉,可厉害了。上回还买了十斤猪板油回去嘞!”肉摊老板笑呵呵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囤猪肉(第2/2页) “这才多大的小娃娃啊,现在孩子可不得了!” “我家娃儿要有这么懂事就好了。” 夸赞的话语接连响起,芽芽挺了挺小胸脯,一脸骄傲,没错,就是这么棒棒哒! 摊主手脚麻利地分割猪肉,称重打包,很快就将四份肉装好放进芽芽的小推车里头。 一起付了八十四块,小推车里一眼看去全是肉。 芽芽扣好小推车盖子,在一群人惊叹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时间不多芽芽没有再逛其他菜肉摊,直接去找红棚子外头的清仓小哥哥。 大牛哥哥、杏花姐姐还有陈爷爷都还没有袄子嘞,秋裤小裤裤也没有,也不知道清仓小哥哥那儿还有没有毛绒绒的黄鸭子裤,后边去好像都没瞧见过。 赵家乐一眼就认出了熟悉的小身影,见她这回没有从摊位路过而且直直朝他这边走过来,眼睛一亮,笑着招呼道:“小朋友,今天要买点啥?珊瑚绒裤子还要不?” 芽芽伸长脖子往摊位瞅。 咿? 怎么花袄子都没有了,鸭子裤也没有,只有迷彩工作服和一堆白色的毛绒绒的裤子,上面花色还不一样,有的印着小狗,有的是小兔子。 “哥哥,上次的花袄子没有了吗?那个黄鸭子裤子也没有了吗?” 赵家乐一怔,还买袄子?天气都回暖了…… 鸭子裤倒是真没了,不过袄子,他想了想,在一旁三轮车里面翻了翻,拿出几件。 这是真压箱底的了。 荧光土黄的底色配上翠绿和靛蓝的大花,这料子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的配色,别说他姥了,太奶都不稀得看一眼。 “袄子就这款式的了,你要就拿去,送你了。裤子的话,只有这种白底小动物图案的。” 芽芽盯着赵家乐手上的袄子,小眉头微微皱起,这个黄看起来怎么又脏又亮的,花也不够漂亮,在她的审美里这袄子也算不上好看。 但是不要钱,白送的! 芽芽勉勉强强点点头,“那我要吧,谢谢哥哥。” 赵家乐松了口气,这几件衣服一扔,哦,是送,三轮车都清爽多了。 “那这个白白的花裤子呢?多少钱呀?”芽芽抓起一条裤腿看了看,软软的,毛茸茸的,可惜是白色,太不耐脏啦! 赵家乐一瞧她模样,就知道这个也不是她喜欢的,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怪不得卖不出去,连审美最独特的客户都看不上这批裤子,真是砸手里了。 “还是五块一条给你。”这是真进货价。 赵家乐一分没赚,卖别人要卖十块钱的。 虽然三天了还没卖出去一条。 芽芽想了想,拿了四条。 袄子四件,白色小狗图案的珊瑚绒裤子四条,一共花了二十块。 朝清仓小哥哥道别后,芽芽马不停蹄往卖秋裤的摊位赶,还好这个摊子还在,不像上次卖雨靴的,昨儿过去她都没找着了。 一口气买了三十条秋裤,有洞洞的和没洞洞的各十五条。 小裤裤男女也是各补了十五条。 这下不仅大牛哥哥他们有得穿,村里其他人也有裤子换洗啦! 第175章 西瓜,南瓜种子 第175章西瓜,南瓜种子(第1/2页) 买完衣服后,芽芽推着小车钻进路边小巷子。 没怎么费神挑选衣服所以还有点时间,看着空间里头小角落摆的肉,明明买了十来斤实际放进去只占了一点点地方,芽芽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盯着小推车上的袄子,秋衣秋裤,小牙轻轻咬了咬下唇,小手一挥干脆把东西一股脑儿全部收进空间。 再去买一些! 巷子尽头,球形的监控亮着一点红红的光,一闪一闪的。 界螭正抱着罐头美滋滋舔着汤汤水水,小口小口嗦得正香,忽地身上一凉,眼睁睁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能量,又跟着外头那个小幼崽的动作一点点飘走。 想哭。 巷口风轻轻吹过,芽芽推着空荡荡的小推车喜滋滋从小巷钻出来,小短腿倒腾飞快。 她已经规划好了路线,先去买肉然后种子再买粮食! 刚好不用回头不用拐弯不耽搁时间。 小推车轮子骨碌碌转得飞快,没一会功夫,芽芽就看到了钩子上挂的大大的牛头,还有肉摊子熟悉的红光。 这会儿买肉的人少了不少,不用挤来挤去。 芽芽推着小车在肉摊前站定。 “叔叔,我要买十斤精肉,还要十斤猪板油!” 摊主剁肉的手一顿,伸长脖子往摊位前看,“小朋友,刚不是买了十几斤肉,咋又来买?你的肉呢?” 芽芽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语气乖巧又老实:“刚刚伯伯把肉先拿走啦,他说还要多买些,我们村里人多,肉肉不够吃!” 摊主听完了然地点点头,怪不得每次小家伙来都买好几斤,原来是跟着村里人出来采购的。 芽芽说完掀开小推车上黑箱子的盖子,小手拍了拍车把手,“叔叔麻烦您把肉放里头,谢谢叔叔!” 小推车先前还满当当的堆了不少土豆青菜,这会儿空落落的一点东西都没有。 “行嘞,叔这就给你切!” 刀锋起落,新鲜的精瘦肉挑了块好的用塑料袋一装,沉甸甸落进小箱,飞润的猪板油也麻利装好。 两块大大的肉在小箱子里微微颤动。 芽芽满意点点头,这下差不多了。 付完钱芽芽盖好小箱子盖子,把里头的二十斤肉都收进空间,推了没两步,小步子一顿,又把先前的几斤特价肉挪到小推车里头。 方才小车空荡荡的跑得不稳,车子太轻了容易乱拐,这会留一点点压车底,稳当多了。 收拾妥当芽芽推着小车哒哒往种子店方向赶去。 先前带回去的萝卜和菜种子种的早,已经冒出了嫩嫩的小叶子,村长爷爷说下个月就能吃上自个种的菜了。 吃完菜地要接着补种,地不能空着。 一路想着,种子店也到了,芽芽把小推车放到门口,仰着头走进店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西瓜,南瓜种子(第2/2页) 店里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老板娘正坐在桌边端着羊杂汤配着馅饼吃得正香。 滚烫的羊杂汤冒着白白的热气,浓郁的汤底混着羊肚羊肠的独有的鲜香,细碎翠绿的香菜浮在汤面上,黑胡椒的辛香顺着热气一缕缕散开。 那馅饼看着金黄焦脆,油光亮亮的,烤制出来的面香混着油酥香气一股脑钻进芽芽鼻子里。 香的人直迷糊。 芽芽嘴巴不自觉抿了抿,将目光艰难地从老板娘的小桌上移开,盯着两边墙上的画,“阿姨,我要上次买的菜种子和萝卜种子……就是第一回来您这买的那些,每样来两包!” “哎,好嘞,萝卜和小白菜各两包!”老板娘把馅饼放下,擦了擦手,给芽芽拿了四包种子。 芽芽目光在图片上扫来扫去,要不再买一些别的囤起来? 这个绿色的带花纹的圆圆的果子好像在哪儿见过?旁边还有黄黄的扁圆的果子,好像都没买过果子,要不也试试? “阿姨,这个圆圆的绿果子是什么呀?” 老板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她还以为问的猕猴桃咧,没成想竟是西瓜,当即笑着解释:“这个是西瓜,甜王西瓜的种子。” 西瓜?好耳熟呀。 芽芽偏了偏小脑袋,想起来了,识字大王里头有西瓜的图画。 但是是切开的,里头是红红的瓤。 可是甜王是什么意思哩? “这甜王西瓜,最适合咱北方山地,这边沙地多,坡地广,这个品种天生耐旱耐贫瘠,果肉厚实多汁甜度高,挂果稳,搁向阳山坡种着再合适不过了。” 见她好奇,老板娘拿了一袋下来,多介绍了几句。 芽芽听得眼睛一亮,向阳山坡,这不是就是村头老槐树上头那片坡坡么,耐旱,甜甜的,有汁水。 “这个甜王西瓜也要一包!” “旁边南瓜的要不?耐活耐旱,长得快,吃法多,山里种刚刚好。”老板娘顺手又拿了包南瓜种子下来。 “要!”芽芽来者不拒,通通都要。 种子小小一包又不占地方,除了西瓜、南瓜,芽芽还买了几包大叶空心菜和大叶木耳菜种子。 主要是看着图片上的叶子大大的,一看就能炒很大一盘菜。 “一起收你90块,种植方法也放袋里了。” “谢谢阿姨。”芽芽乖巧道谢,有法子是最好的,不然大伙还不知道咋种。 付完种子的钱,芽芽不敢耽搁,脚步匆匆往粮食店赶,小脸都跑出一层薄汗。 刚进粮食店气还没喘匀,芽芽就朝店里的阿姨开口: “姨,我要两袋大米,两箱挂面,还有二十斤面粉,二十斤黄豆。还是送到巷子那里,辛苦您啦!” 第176章 收获满满 第176章收获满满(第1/2页) “慢点儿,怎么气喘吁吁的。姨给你拿,别急嗷!”粮食店的老板娘看着小家伙脸红扑扑的气都喘不匀的样子,往后瞧了瞧。 生怕是什么调皮的狗子跟在后头追着撵她。 芽芽拍拍胸口,缓了缓呼吸。 这次买了好多肉还有各种咸菜酸菜,正好买点面粉可以再包些饺子。 上回包的饺子她可喜欢吃了,尤其那个蕨菜馅儿的。 这次能包出好多新搭配哩。 姨姨喜欢吃荠菜的,到时候也多包点给姨姨带。 粮食店老板娘麻利地把芽芽点到东西都装上小车,收了钱把东西都拖到巷子里头,“谢谢姨!” 芽芽乖巧道了谢,守在鼓鼓囊囊的三个袋子旁,伸手挨个拍了拍。 检查了一番空间里的东西和手边的粮食,鸡蛋好些天没有买了,下次来再买些鸡蛋。 小荷包慢慢泛起温热,光影一晃,芽芽的身影转瞬便回了荷花村。 这回没踩着炕,芽芽特地换了地方的,夜里炕面上铺上了厚实柔软的卫军绿色被子,晒了两日四下里都裹着淡淡的阳光的味道。 小小的身影直接出现在灶房,把正在聊天的村长和方铁生都弄得有些不习惯。 “村长爷爷、方爷爷、婆婆,赵伯伯。” 芽芽挨个打招呼。 赵虎伸长脖子下意识往芽芽小推车看。 “赵伯伯别看啦,我都收进空间了!” 赵虎有点尴尬地摸了摸头。 这不是习惯了么。 芽芽让大伙稍稍挪开位置,紧接着心念一动,开始一件件往外挪空间里的物资,展示自己今日的采购成果。 先是几块分量十足、色泽鲜亮的大肉块,还有一整块肥润的猪板油,几袋零散的小肉块出现在桌上,紧接着圆滚滚的红薯和叫不出名字的黄果子成堆冒了出来,各色新鲜蔬菜错落铺开,随后是两个密封的、隔着老远都能闻着酸气的透明罐子。 还有一颗金黄金黄浑身冒着酸气的大白菜。 地面上很快又冒出两大袋沉甸甸的米面,另外一个大袋子里头底下棱角分明的,不用细看方铁生也知道这一定又是挂面箱子。 还有一包包印着蔬果图样的袋子,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看得四个人是目不暇接。 鼻子乱糟糟的气味争着窜,像是在屋里赶了一场大集。 把食物都挪了出来,芽芽瞧了瞧一旁的炕,一小堆衣裳出现在炕面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收获满满(第2/2页) 最显眼的就是几件颜色又土又黄又亮,上面印着杂乱杂乱的蓝绿大花的夹棉袄子,紧随其后,是几条白色带小图案的毛裤子。 还有一摞厚厚的秋裤秋衣、贴身小裤裤也堆在一旁,这回是囤的格外齐全。 赵虎瞧见那几件夹棉袄子眼皮一跳,囡囡的眼光也是越来越独特了。 还好不是给他的,这瞅着数量就是专门给大牛几个穿的。 赵虎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印着小鸭子的黄毛毛裤子,此时竟越看越顺眼。 芽芽把东西都挪出来才想起自己还没从灶房出来,费劲巴拉从堆叠的米面袋子缝隙里钻了出来,和柳婆婆挨到一起。 “这些衣裳是那个清仓的小哥哥送的,不要钱的哦!他说我不要他就要扔掉的,所以我就带回来啦!” 芽芽小手又点了点旁边的白毛毛裤子,“这些给大牛哥哥他们一人一条,剩下的一身给新来的那个姐姐。” 这话一出方铁生和柳婆婆皆是一愣,什么新来的姐姐,他们咋不知道有新来的? 谁家的娃儿回来了? 村长伸手温柔地揉了揉芽芽的小脑袋,还不知道那女娃娃啥想法哩,他是打算问过那女娃子打算再跟村里人说的。 没成想囡囡就已经帮人把衣裳都买上了。 芽芽又指着那摞秋裤和贴身小裤:“这些衣裳除了给陈爷爷、大牛哥哥、杏花姐姐的,剩下的大伙还能每人拿一身,这样以后就能换洗啦!” 衣裳看过后,轮到了桌上堆的一大堆东西。 “囡囡今儿咋买这么多肉?”方铁生拿出新本子和铅笔,这两样东西可比他的炭笔和简易小本方便多了,写错了还能擦干净重写。 “肉摊子今天好多肉肉都降价,每样都便宜了几块钱,我就多多买了些,方爷爷说过的,芽芽的空间可以让肉肉不臭。” “这些小袋里的肉肉只要三块多一斤哩!” “囡囡脑子真灵光,知道看准时机囤肉,还会好好利用空间,真是个聪明孩子。” 被长辈夸奖,芽芽骄傲地挺直了背,眉眼弯弯满是欢喜。 接着把红薯土豆和几样青菜都介绍了一通,最后是几包种子,方铁生早已伸手取出袋里附带的种植说明,目光落在纸上的小字。 老花镜一戴就着光琢磨起来。 第177章 盖新被 第177章盖新被(第1/2页) 他一行行认真看去。 只粗粗看清内容,眼里就涌出压不住的激动,耐旱易活、适宜坡地。 他们村里最缺的就是地,山上坡地倒是多,如今有这些种子,山上的地也能利用起来,真不敢想明年荷花村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他放下手里的南瓜种子,又捡起旁的西瓜种子。 西瓜。 方铁生忽地想起了记忆里埋藏极深的气味,那种清爽脆甜的、混着夏天的炎热的味道。 年轻时去县城几次,他曾见过夏日里街边售卖的西瓜。 翠绿外皮裹着红嫩果肉,一口下去,汁水四溢,解暑生津,是县城里头难得的好物。 那年一枚完整的西瓜足足要八十文钱,寻常人家根本舍不得买,只有家境殷实的大户,才舍得买下一个回去井水镇着慢慢吃。 普通庄稼人别说尝上一口,很多都不认识这稀罕瓜果。 他有幸尝过一块,是那摊贩快收摊了,剩的一些碎块,折价卖,他才舍得买了一小块。 那滋味,细细想来似乎也不是特别甜,可就是能让人记住很久。 他万万没想到,这般稀罕难得的西瓜种子,竟也被囡囡带了回来。 她可是从来没见过也没吃过西瓜的。 村长和赵虎柳婆婆三人扒拉着桌上的小包种子,看着图样,叶子菜好说,这两样圆圆的果子是啥? “囡囡,这果子是啥?” “这是西瓜和南瓜的种子!”芽芽晃着小脚,脑子里回忆着种子店阿姨的介绍,“西瓜果肉红红的,汁水满满,吃起来清甜解渴。南瓜顶饱个头大,这两种阿姨说,耐旱好养,打理起来不费事,也不挑地方,种在山上,向阳的坡地就可以扎根生长。” “沙地也可以种的,我想着可以种在村头的坡坡上,就买回来啦!” 村长一听,脸上瞬间涌上难掩的欢喜。 向阳的坡地,村口那块被冲坏的斜坡这下也能有用处了,荒坡利用起来,往后不仅能吃上清甜的果子,种子生根还能抓地,减少滑坡! 连连说了三个好字。 “种子和米面咱们弄到地窖,肉囡囡你收着,放外头容易坏,时间不早了先休息。” 村长揣着几袋种子放进兜里,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起了村头村尾的地块。 屋里众人陆续散去,小土屋渐渐安静下来。 柳婆婆领着芽芽打理好洗漱,回到铺着军绿色被褥的炕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盖新被(第2/2页) 柔软厚实的被子不像芦花被那般压身,带着晒后干爽的味道,淡淡的阳光草木香萦绕四周。 芽芽趴在柔软的被面上,忍不住蜷着小身子来回滚了好几圈。 “婆婆,这被子好舒服哩!” 柳婆婆捏了捏蓬松的被子,把小家伙塞进被子里头,眉眼笑的弯弯,“早点歇着。” 说完起身拿起夹在窗口的夹子灯,轻手轻脚走到门外,将灯夹在屋外的木柱上,暖白的灯光落在屋外一角,屋内光线缓缓暗了下来。 门吱呀一声关上。 她回身坐上炕沿躺下,轻轻将芽芽搂进怀里,祖孙二人一同盖着这床晒透的新被子。 被子软和贴身,暖意一点点漫遍全身,隔绝了夜里透进的微凉山风。 小小的人儿窝在柳婆婆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干净好闻的味道,芽芽浑身放松下来,眼皮慢慢发沉。 …… 工作室里灯火彻夜未熄。 苏雨晴和何苗两人熬了整整一个通宵,眼底布满红血丝,眉眼间掩不住疲惫。 桌面上堆叠着厚厚一摞揉改勾画过的设计废稿,铅笔痕迹密密麻麻,废纸团满地都是。 市面上普通草编猫窝大多只有简单绕边、机器锁边的基础样式,手工编织做不出心意,质感平平,和流水线量产的机编款拉不开差距毫无竞争力。 顾客根本不会愿意为此买单。 不管手工还是机器编织,既然看上去是差不多的,毛孩子也不会介意二者的细微差别,那设计方面的适用与独特性就需要好好想想了。 若不然,花那么多时间去编,还只能卖出机器量产价格,那还不如专心做鞋子。 何苗对着桌上散落的草图,指尖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心烦闷。 普通圆窝、方窝早就做烂了,一味照搬老式造型没有出路,她一心想做出耐用结实、造型独特、颜值和实用性兼备的原创款式,一遍遍打稿、勾画,改了又改,画了无数版草稿,却始终没有一款能达到心里的标准。 一旁苏雨晴埋头绘制草帽和草编包图纸,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一眼,皆是满脸疲惫。 “苗苗你先去睡会,晚点去找芽芽问问她们村里的产量,先把鞋子订下。”苏雨晴往椅背上一靠。 她们本想熬夜做几个样品图让芽芽问产量的时候顺便把图纸带回去问问,这样就只用跑一次。 显然,高估了自己。 第178章 酸豇豆肉沫 第178章酸豇豆肉沫(第1/2页) 何苗轻轻点了点头。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想到这次雨晴带回来的消息,也不知芽芽听到会有多开心。 若是订单能敲定下来,就能给芽芽村里带来一笔十分可观的收入,能好好改善一下生活。 想到这,何苗忽然一怔,自己一开始的想法,好像也从不是要设计出多么惊艳独特的款式,也不是想要出多么出圈的爆款,她的初衷只是想画几个款式让芽芽村里人能多卖一些增加收入而已。 她干嘛要一味追求极致原创和独特性,反倒钻了牛角尖,困住自己呢? 想通这一点,心里积攒一整夜的郁结一扫而空,何苗不再死磕小众独创强调手工的猫窝款式,而是拿起铅笔快速勾勒出几款市面上常见的基础款式。 圆形的带手提设计的草编猫窝,简约的方形手提收纳。 这些她不懂人工编织需要多久,但芽芽村里人知道呀,若是费时,那后续就不做呗,如果顺手又简单,也是一种稳定的收入。 快速画完两个猫窝样式,何苗打了个哈欠,目光无意间扫过苏雨晴笔下的草帽图纸,一道灵光猛地闯进脑海里——宠物帽子! 对呀,还可以做宠物帽子! 宠物帽子用料少,编织速度快,草编的柔韧性又高,还能定制。 目前市面上的宠物小帽子大多只适合拍照摆造型,版型僵硬,没有预留耳朵位置,宠物佩戴拘束难受。 大部分家长买回去就是拍一张照片,当做一次性道具,用完就扔。 若是能做的更精细、漂亮一些,一定能吸引不少毛孩子的家长买单! 灵感源源不断涌来,何苗来不及停歇,提笔快速记录构思、绘制。 预留耳朵镂空的渔夫帽,精致小巧的复古小礼帽、遮阳透气的宽檐大草帽,还有造型别致的曲边大礼帽,牛仔帽等。 她还画了几款立体动物造型的可爱草帽。 草编材质柔韧易塑形,触感柔软,不会磨伤宠物皮肤,美观又实用。 她甚至还想到了另外一个市场,娃娃配饰。 提笔刷刷画了几款洛可可风格的超小帽子。 一口气画了满满十几个款式,看着桌上满当当的图纸,何苗心里踏实又满足,不管怎样,先做,才会知道有没有市场有没有销路。 …… 天刚蒙蒙亮,屋里头还拢着一层淡淡的暖意。 往日里总是起的最早的柳婆婆,今儿竟破天荒没先醒过来。 被窝里芽芽醒的早,小小的身子在暖乎乎的被子里翻来滚去。这被子格外舒服,料子细腻不磨腿不蹭皮肤,边角软软糯糯的,一点都不硌人,还裹着晒干阳光的暖香。 清清爽爽的味道,蓬松又柔软。 被窝里的热气被芽芽搅散,柳婆婆微微睁眼,对上芽芽兴奋的小眼神,唇角扬起笑意。 这被子实在太好了,软和贴身,暖得人心头懒倦,竟也舍不得起身,懒洋洋地不想掀开被窝。 一老一小就这般窝在暖和的被窝里,安安稳稳多赖了好一会儿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酸豇豆肉沫(第2/2页) 屋外院里早已热闹起来,村里的人都起了,端着杯子在院外刷牙,大牛和杏花还有陈大夫三人穿上了新的行头,白色的小狗图样绒裤搭配荧光土黄大绿花袄子,外头还披着件红色的迷彩工作服。 三人的行头即使在一堆花袄子里头都显得格外突兀。 那秋衣秋裤也分给了三人,大牛盯着平角小裤还有秋裤上的洞臊红了脸,羞答答地藏回家准备吃过早饭再洗,用那洗衣服,洗香喷喷的再穿。 杏花脸皮更薄,脸红的像虾米,捏着花内裤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杏花妹子别害羞,这玩意你穿就知道好使,咱们都穿着哩。”季春桃悄悄拿了个小袋帮她装起来,笑着拍拍杏花肩膀。 “真、真的吗?”杏花看着手里头三个大洞的奇怪三角形小裤。 “真的,而且干净卫生,这些贴身衣物,都是囡囡带回来的,人人都穿没啥不好意思的,咱又不穿外头。” 村长拿了两个小布包,从地窖出来。 这是他特地让老婆子用吸湿透气的粗布缝的小布包,里头各放了十粒西瓜和南瓜的种子。 剩下的种子一会让芽芽存到空间里头。 他小心翼翼将两个小布包浸湿后拧干,把种子包起来,再用一层干麦秸仔细裹住小布包,贴身放进胸口捂着。 老农的胸膛,是种子在遇见大地前,第一个感受到的春天。 他用身体作温箱,在播种前完成一次隐秘的启动,这也是他们祖辈与天时博弈流传下来的生存智慧。 早饭是王杏花和季春桃两人一块做的,今儿没做大肉大菜,只是下了面条,上头的臊子是芽芽点名的酸豇豆肉末。 这奇怪细长的豆季春桃也是头一回见,听说是那头的南方运来的稀罕物。 用透明小罐装着,挤得密密匝匝的。 盖子一打开,一股清冽鲜活的酸气先扑了出来,一闻嘴里就不自觉生出口水。 翠生生的酸豇豆捞了出来,青绿中裹着腌制的汁水。 季春桃切了两根小段,和杏花一人一段尝了尝。 咬下去的瞬间脆生生的口感爆开,酸度柔和不刺喉,脆嫩多汁,嚼起来咯吱作响。 两人均是眼睛一亮,怪不得囡囡说要用这个做臊子,这酸度,这脆爽,不敢想拌着肉沫一炒得有多开胃多好吃! 季春桃拿起菜刀把长条的酸豇豆码在木案板上,哒哒哒细细切成大小均匀的豇豆碎丁,再把铁锅烧干烧热,倒上少许猪油,油化开后下入杏花剁碎的五花肉沫,小火慢慢煸炒,随后丢进切好的蒜末爆出香味再把切碎的豇豆丁一股脑倒进锅里。 铁锅滋啦一声响,豇豆的清酸混着肉香缠在一起,离得近的村民们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大火翻炒把豇豆多余的水汽炒干,再撒上少许盐、一点酱油提味。一路炒到臊子收汁挂味,豇豆脆而不生、肉沫酥香入味,一锅色泽好看、香气扑鼻的酸豇豆肉末臊子就做好了。 第179章 水泥初见 第179章水泥初见(第1/2页) 热油裹着鲜香的酸豇豆肉末臊子,哗啦啦浇在雪白筋道的面条上,赵虎率先端起一碗,快速搅拌均匀,唏哩呼噜嗦了一大口面。 “嘶——烫,香!” 赵虎背烫得猛吸了口气,却舍不得停下嘴,连连竖起大拇指,“这味,绝了,太好吃了!酸爽又开胃,香!” 随后埋头暴风吸入。 酸豇豆咬下去咯吱作响,清爽的酸刚好压住肉的油腻,老人小孩都爱吃,一时间院里满是滋溜滋溜的嗦面声。 大牛抠着自己的不锈钢碗,他碗里没有面,也没有肉臊子,只有土豆和红薯蒸得软烂后捣出来的糊糊,黄澄澄、软乎乎的。 这糊糊入口即化,甜丝丝、粉糯糯的,也十分好吃,还是囡囡带回来的稀罕菜,可架不住旁边酸豇豆肉末面的香气一阵阵往鼻子里钻。 那股油香混着酸爽滋味,勾的他止不住往旁人碗里瞟。 他觉得他已经好了,不用吃糊糊了。 可转眼碰上自家娘审视的目光,又连忙低头扒拉碗里的糊糊。 陈大夫年纪大了,牙口不算太好,先前别说糊糊了,粗粝的麸饼子都得省着吃,这会有绵软的糊糊他吃的格外认真。 村里条件好了,大伙儿吃肉,也没忽略他们仨病号,换着花样,今儿米油明儿葛根再到这新鲜的红薯土豆糊糊。他完全吃不腻。 软糯的薯泥在嘴里一抿就化,带着天然的清甜,土豆糊糊味道淡些,口感绵密饱腹感强,温温吞吞落进胃里,舒服得很。 他又想起昨夜换上的新被子。 囡囡带回来两床,一床自己用,另一床村长优先给了他这个老头子。 那样大那样厚实的被子据说里头全是填的棉花! 摸上去又软又蓬松,不似他家的芦花被,沉甸甸的还带着股霉味。 他的屋子还没来得及修修整,阅历风直往缝隙里灌,可裹上这床新被子,往身上一盖严严实实,半点冷风都钻不进来,一整晚都睡得格外踏实。 吃过早饭,芽芽擦了擦手和嘴,惦记着往夜市去。 新被子实在太好睡了,要给村里每一家都买上一床。 默默记好数量,芽芽没带小推车,只背了自己的小背篓,里头放着小豆子和小栓子拔的野葱。 赵虎也背着大背篓上了山,继续背石头。 村长跟在赵虎身后,想着趁现在种子充足,再多寻几处适合开荒的地。 …… 芽芽把野葱卖给几个叔叔之后背着小篓子按着自己模糊的记忆往商贸城走。 只是这个夜市大,小路纵横,人流量也大,商贸城芽芽只去过一回,还是陈磊带着的。 芽芽在摊位中间穿梭,前后左右全是差不多的灯箱和吆喝声,走着走着就迷了方向。 原本记着的方向早乱了,芽芽站在人群里愣了愣,想往大路上靠靠认认方向,结果一抬脚又走反了,就这么懵懵懂懂继续往前钻,等她终于钻出一片小吃摊,眼前路宽了些。 只是这条路怎么好像没见过咧? 两元店那边的路到那个红招牌的大房子一路都是平平整整的马路,这里的路坑坑洼洼不说,还有好多碎石块和砂子,还有几辆小推车,有些车上堆着灰扑扑的袋子,有些堆着小堆的石子,还有些上头堆满了细细的黄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水泥初见(第2/2页) 路两边围着好几个带着黄色圆形帽子的叔叔,穿着亮黄色会发光的小马甲,特别显眼。 他们正忙前忙后,有的拿铲子铲土,有的搬桶,还有的在坑里捣鼓着什么。 芽芽凑过去好奇地盯着看,只见旁边围着推车的几个叔叔们把一堆灰色的粉末、细细的黄沙还有小石子混在一起,又往里倒水,拿着铲子来回搅和,不一会儿,原本干巴巴的粉料就变成了湿漉漉、灰扑扑的泥浆。 拌好后,叔叔们把一桶桶湿乎乎的灰浆填进路上的坑坑里头,再用一块平板一样的工具来回抹,大的坑就用一个丁字形的工具像拖地似的来回走,给它扫平。 没一会儿好几个坑就填的平平整整。 芽芽目不转睛盯着这些桶里的灰浆,这样填的坑坑能和脚下踩的路一样硬吗?可明明看着是泥浆糊糊呀。 约莫填了大半小时,几个工人在坑外围了一圈小栏杆,还立了个禁止踩踏的标识,拍拍手准备收拾工具离开。 转头一看,看见个背着小背篓的小孩在旁边歪着脑袋看得入神,其中一个戴红帽子的叔叔笑着朝芽芽叮嘱: “小朋友,可别往这围栏里踩啊,这路现在还没干透,踩上去就踩坏了,人也会陷里面,要干透了围栏拆了才能踩哦!” 芽芽听到叔叔跟她说话,赶紧把小脑袋回正,站直了身子。 “知道了叔叔,我不踩的。那等它干透了,是不是就和我踩的这个马路一样,平平硬硬的啦?” 说着芽芽还跺了跺小脚,这里的地面不像她们那边,全是又硬又平整的。 “对。”红帽子的叔叔点点头,“等水泥干透,就跟旁边的路一模一样了。” 芽芽“哦”了一声,眼睛还牢牢盯着那几个刚补好的灰色小坑,现在已经看不出是小坑了只是比原来的路面颜色要深一些。 原来这些泥叫做水泥。 怪不得和村里的黄泥不一样嘞,等过两天她再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干了就变成平平硬硬的路,要是真的是,芽芽想起自己村里的土疙瘩路。 一下雨地面就软烂打滑,干了也不平。 要是能买一些这个叫做水泥的泥浆,把村里的路也填一填,那以后村里大伙也能走平平的路啦。 几个工人刚要转身走,芽芽忽然想起自己找不到大房子的事,赶紧扬声,“叔叔叔叔,等一下!” 红帽子叔叔停下脚步,“怎么啦,小朋友?” “叔叔,你知不知道有一个大大的房子,门口一块很长很大的红色招牌,还有自己会动的楼梯,那个地方怎么走呀?” 红帽子叔叔一听,思索了片刻:“你说的是定兴商贸城不吧?” 芽芽对“商贸城”这几个字有点印象,连忙用力点头,“对呀对呀就是这个!” “顺着这条道一直往前走,看见前面那家绿色招牌的店,再往左一拐,走个四五分钟就看见了。” 芽芽顺着叔叔手指的方向,隐约在路尽头能看到一点点绿光。 “知道了,谢谢叔叔。” 旁边一个工人不放心,弯下腰问:“小朋友,你家长呢?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是不是走丢了?” 第180章 一毛钱的鸡蛋 第180章一毛钱的鸡蛋(第1/2页) 芽芽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伯伯就在那边等我呢,我没走丢。” 几个工人还是不放心:“要不我们送你过去吧?” 芽芽晃了晃手腕上的粉色小手表:“不用啦,谢谢叔叔,我有这个,我有钱!” 红帽子的那个领头工人一看,是块儿童电话手表,还挺精致。 这种小手表一般都带定位,还有一键拨号的功能,这下才彻底放下心来,笑着叮嘱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芽芽见几个叔叔一走,目光又落到路中间修补好的小坑坑上,那样黏糊的‘水泥’真的能变成硬邦邦的地面么? 她左右瞧了瞧,记下旁边比较独特的一个店铺模样,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过两天要再来看看踩一踩。 按着红帽子叔叔指的方向,芽芽走了一小会就看到了绿色招牌的店铺,店门口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芽芽好奇地探头瞥了一眼,只一眼,脚就像被钉子钉住似的,再也挪不动了。 这是一家社区生鲜店,晚上七点后开始打折促销,门口堆着高高的一板板鸡蛋,上面立着一个醒目的牌子,黄底黑字写着: 进店购物满19.9元可享受0.1元换购鸡蛋一板。 1毛钱,鸡蛋! 芽芽眼睛倏地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 当然,前面那串字芽芽没认全,就盯着了鸡蛋和0.1元。 一个0后面加一个点点是毛,芽芽认得。 这边的数字,方爷爷都琢磨出来了,仔细教了好几遍哩。 一块钱就是十个一毛钱,这也太便宜了,居然能换一板鸡蛋。 她踮着脚尖仔细瞅了瞅,鸡蛋跟她平时买的一样,也是整整三十个,顿时更心动了,小短腿一迈就往店里走,直奔收银台。 “姐姐您好,我要买一板鸡蛋,一毛钱的这个!” 她声音小小的,人也矮矮的,店里结账的人又多,闹哄哄的,收银员一开始压根没听见。 旁边排队的人听见奶声奶气的声音,倒是看了过来,见是个穿着奶黄小棉服的小女孩眼神都柔和了不少,笑着打趣: “哟,这么小的小朋友都知道要抢鸡蛋呀!” 收银员姐姐这才注意到她,手上扫码的探头动作不停,一边麻利地给客人结账一边认真解释:“小妹妹,不是单独一毛钱买鸡蛋哦,单独买一板要十二块九呢。 我们是做活动,在店里买满十九块九,再加一毛钱,才能换购一板鸡蛋。” 芽芽仰着小脑袋,认真想了想。 也就是说,要在这个店里买二十块,就可以带走鸡蛋。 这边的店铺怎么喜欢带零头哩,九块九、十九块九的,一毛钱他们也不找,图啥哩。 明明就是十块二十的。 想不明白芽芽就不想,朝门口的收银小姐姐一笑,“我明白啦,谢谢,那我进去看看!” 生鲜店人多手杂,大家见是个小娃娃都下意识地护着她。 “小心点儿,这儿有个小朋友,别挤着碰着了。” 店里的货架和两元店像又不像,也是一层一层放着东西,一边架子上堆着绿油油的青菜,那边摆着各色的果子。 更让她觉得稀奇的是两边的白色大柜子,跟墙似的,一整面,里头也有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一毛钱的鸡蛋(第2/2页) 还嗖嗖往外冒冷气,吹到芽芽脸上凉丝丝的。 芽芽从没见过这东西,不敢靠太近。 这柜子里是藏了什么大冰块吗?怎么还会自己冒冷气? 芽芽伸着小脖子,略过白色柜子,眼睛亮晶晶地扫过一排排价格标签。 店里往里面走到头,横着也有一排通顶大架子,有好几个年轻的哥哥姐姐在拿一种浅黄袋子的物件,上头还画了一个碗,碗里是一碗面上头还卧着黄澄澄的鸡腿。 包装上有五个大字,老母鸡*面。 她竟然认识四个字哩,有鸡又有面! 芽芽飞快扫一眼价格标签,6.9! 就是这个了! 方爷爷说了,小点点后面是9的,就直接在前头数字加一位,三袋七块,刚好二十块出头,够换鸡蛋了。 芽芽直接凑过去一口气拿了三大包,小手都快抓不住。 还好这个老母鸡面看着大,拿在手里却轻飘飘的。 摸摸袋子,里面凹凹凸凸的,不像往常吃的挂面。 芽芽抱着三大包面饼往收银台走,瞧见大伙都排成一行规规矩矩,前头一个扫完码后面的才跟上,芽芽也学着乖乖站在一行人的最末尾。 排在她前面的老太太觉察到有人站后面,习惯性回头一看,看到个小娃娃两手各挂一袋泡面怀里还一袋,从上看都只见着半个小脑袋,乐了。 “哎哟小朋友,你还挺会凑单,拿了三袋泡面。买这么多泡面,家里大人让你吃吗?” 芽芽一愣,仰起头:“泡面,这个是泡面吗?老母鸡泡面?” 老太又是一乐:“是老母鸡汤面,但是这种面饼咱都叫泡面,用开水一泡就能吃,所以叫泡面。” “哦,原来是这样呀,里头会有鸡腿吗?” “咋可能嘞!一块多一包的泡面还能有鸡腿,这是鸡汤味的,别看上头有鸡腿,那叫图片仅供参考,以实物为准。” “你买三提,十五包了,小孩不能经常吃泡面哦。” “没事的,我们村里人多,给爷爷奶奶们带一点,大伙儿都吃。” 老太一听恍然大悟,笑着点头,原来是给长辈们带,真懂事。 老人家口淡,味觉退化,就爱吃点这种有味儿的。她和家里老头还总惦记泡椒凤爪呢。 两人聊着没一会就排到了,老太结完账拿了一板鸡蛋喜滋滋和芽芽打了招呼离开。 芽芽伸出小手表:“姐姐,我还要一板鸡蛋!” 收银员小姐姐笑着扫码:“三袋白象老母鸡汤面,再加一板鸡蛋,一共二十块八,扫好了。” 看芽芽人小,收银员小姐姐帮她拿了一个袋子又从柜台出来,在外头拿了板鸡蛋一起装进袋子。 “有点沉哦,拿得动吗?” “我拿得动!”芽芽把袋子提在手里。 “小心点,别把鸡蛋碰碎了,路上慢慢走。” “好,谢谢姐姐,我走啦!” 芽芽抱着袋子,心里有点后悔没带小推车。 她只想着过来买被子,没想别的。 但是碰到一毛钱的鸡蛋谁能拒绝呀! 第181章 十床被子 第181章十床被子(第1/2页) 芽芽左右看了看,走了一小段路上人变得少了些,她飞快钻进路边一个没人的小角落,把鸡蛋收进空间,袋子里只留泡面。 出来一看附近还是没人,这才松了口气,溜溜达达继续往前走。 按着红帽子叔叔说的,往左边拐,一直走。 大概走了五六分钟,芽芽就看到了那块熟悉的红色大招牌,还有那栋又高又大的楼。 走对啦!就是这里。 芽芽立马加快速度,飞快走到商贸城前面,踩着上了门口几阶台阶,随后在一排店铺里找着。 劳保店灯光没其他店铺那么亮堂,芽芽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门口熟悉的军绿色大被子和摆出来的军绿色鞋子。 “在这!” 芽芽兴冲冲跑过去。 “伯伯,我要买被子!” 店老板一抬头,立马认出这个小娃娃,上次家长带着来一口气买了几十双鞋还有两床大被子。 他还难得帮着把被子都展开给人看了一回。 “小朋友,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啦?你叔叔没陪你?”老板笑着问。 被子一个小孩可不好拿。 芽芽摇摇头,“伯伯,我要买好多好多的被子,叔叔拿不动。” 老板乐了,“叔叔拿不动,那你这小不点不是更拿不动?” 芽芽习惯性想挠头,可怀里还抱着泡面,只能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伯伯,我买十个被子,您可以帮我送到前头的巷子不,我家伯伯一会骑车车来接我。” “十床?你买这么多?”老板有些诧异。 芽芽拍拍门口的被子包装袋,笑眯眯的,“对呀,我们给村里人买,上次您家的被子盖着可暖和、可舒服啦!盖着都不想起床呢!我们村里大伙都要!” 老板被她说的都有点飘了。 伸手摸了摸自己这普普通通的劳保被子,明明就是过渡期凑合用的劳保被,被这小娃娃一说,好像自己卖的是什么几千块的蚕丝被似的。 “行,伯伯帮你送过去。”老板咧着嘴,笑的脸上皱纹都挤在了一块。 “送到哪条巷?” 店老板伸头往外望,芽芽也跟着小脑袋一探,左右看了一圈,指了指商贸城到夜市中间的一条巷子,瞅着就百来米的样子。 “就那个巷子。” …… 何苗带着几张图纸,拎着一袋水果、两双她们展出的成品鞋往两元店走。 睡了整整一个白天,这会儿脑袋都还有点昏沉。 也不知道今天芽芽有没有去两元店。 苏雨晴直接给她转了两万块,让她到时候签了合同转给芽芽当做定金。 顺便问问村里人能不能给草鞋加上染色,多出些几个花色,染料她们出。 她掀开帘子,一进门就看见陈磊在斗地主,店里人不多。 “芽芽过来了吗?” 说着下意识目光往店里扫了一圈。 陈磊将目光从手机上挪开,“找芽芽啊?她今天没过来。” “不过昨天倒是来买了一大堆洗洁精和洗衣粉回去。” 何苗心里微微一失望,不过也没纠结,只轻声道:“那她要是来了,你打个电话通知我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十床被子(第2/2页) 陈磊点点头,“小事。” 目光落在何苗手上的袋子,两个袋子一个装着水果,另一个里面是两双成品草鞋,看着格外精巧。 “这是你们做的那批鞋子?还挺好看。” 何苗朝陈磊笑了笑,本来想把东西放陈磊店里的,可水果放了就不新鲜,也不好总让人平白帮忙看东西,最终还是原样提在手里。 从两元店出来,她慢慢往小区方向走。 刚走到路口,远远就看见一辆三轮车突突地开过去,车上堆着一大堆军绿色的被子,车斗后面被子中间还坐着个小孩儿,一身奶黄色衣服,两个羊角小辫一晃一晃的,看着眼熟。 何苗扫了一眼,猛地又转头,这不是芽芽吗? 她立刻出声喊:“芽芽!” 边喊边小跑追上去。 三轮车开得不算快,但是车子声音还挺大,夜市又嘈杂,芽芽像是听见有人叫自己,小脑袋左右转了转。 被子挡了大部分视线,她又记着伯伯的叮嘱,不能站起来不能超过旁边的杆杆会摔跤,没看到有熟悉的人便又乖乖坐好没动。 何苗眼睁睁看着那台三轮车突突突拐了弯进了巷子,拎着的水果袋叮叮哐哐撞在身上,气喘吁吁跟了上去。 小祖宗啊,可别再拐了,再拐真跟不上了。 还好,一进巷子,何苗就看见驾驶三轮车的中年男人正往下卸被子,一包包堆在地上,被子外面套了塑料膜底下还垫了蛇皮袋。 何苗心头一松,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芽芽听见脚步声有些慌,有人她就不能把被子藏起来了,赶紧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何苗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小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何苗姐姐!你怎么来了,怎么在这里呀?” 何苗喘匀了气,站直身体,“我特地来找你的,刚刚在路上就看到你了,喊你没听见就跟着车过来的。” 芽芽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刚才听到的真的是有人喊她。 “我、我刚才好像听见了,就是没看见你……”她有些愧疚,怎么就没多看一眼哩,害得何苗姐姐跑这么累。 何苗连忙摆手:“没事没事。芽芽怎么买这么多被子呀?” 一旁卸好被子的老板见有人来接芽芽,便笑着招呼:“小朋友,被子都给你放好啦,伯伯先回店里了。” “好,谢谢伯伯!” 芽芽认真和劳保店老板道谢,等老板走后才小声解释:“这是给村里人买的,可软和了。前天店长叔叔带我来买的,我买了两床,婆婆晒得透透的盖着睡觉软蓬蓬的可舒服了。” 何苗低头看了一眼,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劳保被,几十块钱一床。 想到芽芽村里的条件,还有他们的经济能力,之前芽芽连两块钱的发圈都舍不得买。 她心里微微一软,也没多说什么。 这样的被子的确是目前最适合他们的。 等她们的品牌做好了,草鞋生意稳定了,村里人就能换上更好的被子了。 她伸手揉了揉芽芽的小脑袋,“我们芽芽真厉害,是村里的大采购,每次都能找到这么好用又实惠的东西。” 芽芽抿着嘴,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182章 鸭婆婆发力(加更) 第182章鸭婆婆发力(加更)(第1/2页) (感谢无趣°o_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本周所有加更的章节都来自无趣°o_老板赞助!) . “你伯伯是不是一会过来呀,姐姐有点事,正好想跟你村里的大人说。” 芽芽一怔:_(:3」∠)_ 怎么又找大人呀,刚刚还夸自己是大采购哩。 有什么事情是大采购还不能解决的嘛? “伯伯还要好一阵才来呢……何苗姐姐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说也可以的,我等会儿帮你告诉伯伯。” 何苗也没多想,反正真要签合同,肯定还是要大人出面,先让芽芽带话回去也行。 “你看,这是我们根据你们编的草鞋,做出来的成品鞋。” 她把两双鞋从袋子里拿出来。 “这双染了颜色,这双加了牛皮搭配。我想问问你婆婆她们,能不能在编织的时候就用染好色的草料编织,因为我们后期再染没那么精细要担心染到边上草料。 染料不用你们操心,我们这边全包。” 她又把几张图纸递过去:“这些事小帽子、小篮之类的东西,你也问问村里人,能不能做出来,尺寸我都画好了。 最重要的是,编草鞋加上染色,你们村里一个月大概能做多少双?不耽误平时正常干活的情况下大概估个数。” 芽芽:_ 叽里咕噜染色……叽里咕噜画、帽子…… 大量的词句从脑袋穿过又没留下多少痕迹。 何苗显然是知道芽芽记不住太多的,又补了句:“我都大概写在纸上了,你等会儿跟图纸一起交给村里大人看就行。” 她把手里的水果也放到芽芽脚边,“这些水果带回去,都洗过的。” 芽芽懵懵懂懂地接过几张纸,手里还抱着泡面。 “好的何苗姐姐,我等会回去跟村长爷爷他们说,让他们看看纸上写的字。” 何苗帮她把怀里的泡面拿出来和水果放在一起,纸仔细叠起来放进芽芽衣服的小兜兜里。 “要收好咯,这个很重要。” “嗯!我记住了!” 芽芽用力点点头,然后看着何苗姐姐。 何苗想了想自己一会也没事,还是在这里等一会芽芽的那个伯伯过来再说一说。 一大一小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站在巷子。 “嘿……”芽芽朝何苗腼腆一笑,转过身子,这里摸一下被子,那里绕一圈,假装很忙,心里急的却是不行。 怎么办呀,姐姐又要一起等伯伯过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鸭婆婆发力(加更)(第2/2页) 又要捏伯伯了吗。 “鸭婆婆!鸭婆婆!”芽芽在心里急的直喊。 荷包里的界螭早就醒了,激动得在里面来回转圈圈。 这可是大单子啊,一个月少说能做几百双,按最低均价两百,也能到手小六位数,交易额大大滴,能量饱饱滴!它要发财了呀! 听到芽芽喊它,它立刻一本正经压低嗓子,熟悉的嘶哑声音在芽芽脑海里传出: 【小幼崽别慌,本神帮你解决!】 下一秒,芽芽胸口贴身挂着的小荷包里轻轻闪过一道绿光。 没一会儿,巷子另一头就响起了三轮车细微的链条声,‘赵虎’骑着三轮车,吭哧吭哧地赶了过来。 还是那身独特的打扮,黄鸭子裤让这个质朴的汉子多了几分憨厚。 何苗面上一喜,是芽芽的那位伯伯,这身打扮十分有记忆点,她记得清楚的很。 “囡囡,准备回村了。” ‘赵虎’停下三轮车,把手刹一拉,朝何苗点点头,就要去搬被子。 何苗赶紧上前,把合作的事情跟‘赵虎’仔细说了一遍,‘赵虎’听完后当场就跟何苗把大致条件谈妥,一手抱着芽芽跟着何苗去了打印店,打了一份简单的收购协议,说好带回村里让大家商量签字。 鞋子加上染色也还是按原来的价格来收,新的小帽子、小篮子等物件就交由何苗她们去卖,利润四六分。 何苗有些惊讶,她原以为这个沉默质朴的伯伯不懂这些,没想到,竟然比她都熟练,不像种地的,像个生意老手。 芽芽窝在‘赵虎’怀里,小脸上全是震惊。 鸭婆婆太厉害了叭,捏出来的赵伯伯比赵伯伯还聪明,说的话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就是很厉害。 好像一下子就谈成了什么大事情。 “一个月出多少我回去和村里人确认后让芽芽告诉你,合同上空的位置我们回去填完也让芽芽带过来,谢谢你对我们村里的帮扶还有对芽芽这孩子的照顾。” ‘赵虎’把和打印好的两份合同都收进自己衣服大口袋里。 朝何苗认真弯了弯腰。 “您客气了,是互惠互利,主要还是芽芽太乖巧懂事了。”何苗赶紧避让到一边。 “那我先带芽芽回去了,早点回去商量。” “好的,芽芽路上注意安全抓好扶手。” 芽芽坐在三轮车后座朝何苗露出一排小白牙,“何苗姐姐也要注意安全哦!” 看着三轮车慢慢走远,何苗终于放下心来。 第183章 苟丫的选择 芽芽坐在三轮车后,默默翻看自己的空间,这么多被子怎么放得进去呀? 还没想好呢,胸口的小荷包又是一阵温热,绿光一闪。 界螭打了个哈欠,在荷包里甩了甩尾巴。 如今眼看大单子要成,往后能量源源不断,它也难得大方一回。 这幼崽的一立方米小空间塞了不少肉还有罐头、零食,刚买的泡面和水果也塞在里面,十床被子也放不下。 它干脆大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裹住芽芽,连人带被子直接一股脑送回了荷花村柳婆婆家的大院子里。 做完这些,界螭只觉得能量耗得有点狠,懒洋洋地缩成一团,都帮到这份上了,只用签字了,总能躺平收能量了吧。 没一会就没了动静。 柳婆婆院里,空地上猛地多出一大堆东西,中间还有个奶黄的小身影。 原本在院里收拾东西的村民们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又长舒一口气,随后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囡囡?” “我的娘哎,这、这么多被子?!” “哎哟,这买了多少啊!” 一堆军绿色的被子被透明的简易防尘塑料袋裹住堆在院子中央,鼓鼓囊囊。 “方爷爷、李爷爷、春桃婶婶……”芽芽挨个点名,扯着嗓子:“大家都过来帮忙呀,领被子咯!” 大家七手八脚为上来,小心翼翼地把被子一床床搬开。 那外头的透明膜稍稍用力就能撕破,方铁生指挥着大伙把包装都弄开,把被子全搭在柳婆婆院子的篱笆上。 柳婆婆家的院子是特意扩建过的,宽敞的很。 大伙喜气洋洋搬着被子搭在篱笆上,开始抬手拍打、抖搂,原本压的有些扁塌的被子一点点蓬松起来,一圈儿军绿色的被子顺着篱笆铺开,整整齐齐的。 远远望去,竟像是围了一圈厚实的绿色围墙,看着既整齐又气派。 小栓子眼睛都亮了,欢呼着绕着篱笆跑,一会儿扑在软乎乎的被子上蹭一蹭,一会儿钻进被子后面探出个小脑袋,咯咯笑个不停。 小豆子伸出小手轻轻戳了戳,“哇,好软啊!” “咱们晚上就睡新被子。”李爷爷也走到旁边,脸上堆满了笑。 有人数了数,嘴里念叨着,“咱村连陈大夫在内一共十一户人家,前天囡囡带回两床,今儿十床……足足十二床?” “咋多出来一床?” “啥多出来的,一床盖,一床给囡囡垫着,正正好,软和。” 陈大夫站在一旁,目光轻轻一顿,这多出来的一床,多半是给苟丫准备的。 那姑娘被救回来,就一直缩在他家里,不出里屋门也不咋说话。 他眉头微微一皱,沉默片刻,板着脸转身回了自家屋。 屋里光线偏暗,苟丫缩在里屋炕上,听见脚步声,身子微微一颤。 陈大夫也不进去,只在门口站定,语气平静:“姑娘,你想清楚了吗?咱们荷花村不留只吃不干活的人。” 苟丫猛地抬头,眼神中满是慌乱。 “你要是真心觉得,在这儿待着不自在,不想留,我们也不拦你,救你一趟算报了你之前的提醒之恩。”陈大夫顿了顿,继续说,“给你备上吃食,你可以走。” 苟丫嘴唇哆嗦着,脸色有些发白。 她其实心里早有感觉,这个村子和她以前待的村子不一样,她见过的那位村长还有孩子还有眼前这位老人家,都不嫌她晦气,对她都很和善,也是真心愿意接纳她。 她其实……想留下来的。 “你要是想留下,就得做个有用的人。”陈大夫语气缓了些许,命苦的孩子他也舍不得说太重的话。 孩子是一张白纸,长成什么样,形成什么观念,大部分是小时候大人的灌输与耳濡目染。 苟丫的遭遇他很同情,这样的孩子还能在濒死之际保存善意,他自是会多给些耐心。 “咱们村不信什么灾星不灾星,村长和囡囡也劝过你。” “路就在这,你得自己选。” 见她神色挣扎,陈大夫又补了一句:“你在我家住了两天,你看看我家,有啥不好吗?是不是日子越过越像样?” 苟丫怔怔地望着陈大夫,眼里又是害怕又是渴望,手指紧紧攥着破烂的裤腿。 她的炕边还摆着一条干干净净叠的方方正正的绒裤,那裤子是她从没见过的料子,是那样的白,那样柔软。 老人和善地带着裤子进来说这是那个黄衣服的漂亮小娃娃给她的。 她不敢相信,她这样的人也配拥有好东西吗? 她不敢穿,不敢碰,害怕自己的晦气会带到那小娃娃身上。 沉默许久,苟丫慢慢抬起头,打结的头发遮住半边脸,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满是挣扎,嘴唇蠕动,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能出去看看吗?” 她知道这个村子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他们身上的衣料光鲜是从没见过的料子,昨儿这位大夫还盖上了看着就格外厚实软蓬的被,里头填的绝不是芦花稻草。 用来给她盛米油的长瓶子也很神奇,放一夜,米油倒出来还是热的。 更别提,这样的灾年,人人都缺衣少食,粗粮野菜都得省着吃的光景,他们给她一个陌生人的竟全是上好的精米熬出的油。 她不敢窥探,这是他们的秘密。 陈大夫点点头,“想留下,想融入就出去走走,你心里那道坎,得自己迈过去。这都养了两天了,慢慢走,还是能走的。” 苟丫咬着下唇,扶着土墙一点点站起身,单薄的衣衫挂在身上,空荡荡地甩。 腿还是软,浑身轻飘飘的,像风一吹就能吹倒。 换在以前,她饿成这样,刚有点力气早就拼了命爬起来出去找吃的了。 不支棱起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陈大夫叹了口气,把自己那件红色迷彩工作服递给她。 “穿着吧。” 苟丫紧紧抿着唇,接过那件衣裳,陈大夫教她如何把拉链拉上。 苟丫裹着新衣裳,悄悄摸了摸料子,滑溜板正。里头还有一层浅浅的绒,身上温度一点点上来,她那颗冰冷绝望的心似乎也跟着一点点温热。 第184章 分工统计 犹豫片刻,她忽然膝盖一软,对着陈大夫“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我……我出去试试,我会努力干活的。” 陈大夫眼底深处藏着的那点冷光,终于缓缓褪去。 哪有什么两个选择,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罢了。 恩是恩,事是事,全村的性命容不得半点闪失。 苟丫扶着墙,一步一步慢慢挪向院外。 柳婆婆院子里一片热闹景象。 小豆子、小栓子在晒开的被子中间转来转去,大人们搬的搬,拍的拍,把被子抖了又抖,摸了又摸,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土屋里,柳婆婆和方铁生围着芽芽坐在桌旁,方铁生手里捏着几张纸,听着芽芽断断续续的讲述,目光落在纸上,越听眼睛瞪得越大,越看身子越僵。 到最后手指都控制不住地发抖,胸口剧烈起伏,这样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劈头盖脸砸下来,方老头激动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他扶着桌沿,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顺过气。 柳婆婆也没好到哪里,她不识字,可她听得明白囡囡说的事情,以后他们村子将会有一笔极其可观的稳定收入,不会因为天灾而中断。 这是天大的好事,是能让全村人的心落到实处的好事。 靠自己的双手吃饭和靠天靠运气,是不一样的,这样的饭,吃着踏实! 方铁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目光重新落回纸上。 他看着这几张薄薄的被称做‘合同’的纸,心里明白,这应当和他们的契书是一个道理,上头的字方方正正,条条款款罗列的清清楚楚。 合作怎么弄、钱怎么分,鞋子咋收,全都明明白白的。 他们只管安心做好东西,按时交货,等着收钱就行,而且人家还提供染色材料,还会先付一部分钱给他们。 都安排到这份上了,他们要是还做不好,那真是…… 愧对那位本事通天的鸭大仙。 这件事情对鸭大仙一定也十分重要,不然它不会亲自帮他们安排。 他们荷花村一定要把这事情办的漂漂亮亮,不能辜负鸭仙。 一旁的柳婆婆则是伸手拿过那些画着小帽子、小篮子图样的图纸,眯着眼仔细瞧。 “这么小的帽子,我还是头一回见,还有两个洞。最长的也就十几厘米……”柳婆婆伸出两个手指大概比了一下。 小的还有三厘米五厘米的,一部分是简单的小小帽子,形状有些区别,另一张图的小帽子看着格外华丽,小小一顶草帽,上头还有花、漂亮珠子,有些还有层层叠叠的轻纱、绸缎搭配。 “这些小帽子还要缝绣,咱们年纪大了,有些怕是做不来……” 方铁生扶了扶眼镜,也瞧了眼,样式繁复辅料繁多,啧啧,这笔钱难挣。 不过眼下最最要紧的还是鞋子。 染色他们会,人家还提供,那现在只需要确认大伙儿每个月能做多少双就成。 事不宜迟,他拿着图纸和合同,快步走出屋,柳婆婆牵着芽芽跟在后面。 “大伙儿都过来,没到都去喊一下,有要紧事要说!”方铁生扬了扬手里的纸。 刚巧,话说完,村长晚和赵虎也从山上下来了。 赵虎又背了一筐石头,一身汗灰,村长脸上有些喜意,还抓了一捧螺。 进院子就瞧见方铁生急急忙忙召集人,立刻上前:“咋了铁生,出啥事儿了?” 方铁生凑近,压低声音把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村长听完,整个人都愣了,嘴唇哆嗦着,脸上又是震惊又是狂喜,像是先前方老头的翻版。 等众人聚齐,连在屋里的陈大夫都被喊过来坐在了院里的大拼桌旁,方铁生才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咱们荷花村,接到大单子了!” “上回咱做了两批鞋子,囡囡的仙女姐姐带回去,给咱找了买家,人家现在问咱村一个月能做多少双,要下订单了!” 大伙儿眼睛都是一亮。 老孙家三兄弟更是倏地站起来,又被旁人拉着坐下,他们的手艺也能帮上忙了! “这鞋子的样式,咱们大多都做过,往后咱们精细分工,一款样式分给一个人专门做,做熟了就快了。 现在大伙儿拿着图纸,看看自己做哪个,报报数,一天能做多少。” 方铁生把纸递给旁边的牛翠花,让她看完了传。 “但是!不能往高了报,在不耽误活计的情况下,报个实在的数,少点儿没事,咱不能偷工减料不能做的坏了口碑,也不能一宿一宿熬着做!”村长提高声音提醒。 “那边的仙女还叫咱染色,染料她们出,咱们把草染色,做些带颜色的款式。至于染色这活计,就交给杏花和大牛,你俩能行不?” 方铁生一脸严肃看向二人。 大牛立刻挺直腰杆,“那必须行,爹,我保证能干好。” 杏花也跟着点头。 院里随着纸张的传递,顿时热闹起来,这个报数那个应声,你一言我一语,方铁生认真拿着铅笔把名字和数量都记在本子上。 目前十三个款式,分到十三人头上,平均每天差不多三双,半拖、夹脚的快些,三四双,全包的有些工艺复杂的,往低了算两双。 统计下来,竟能做一千一百双鞋子! 这还是尽量往低了报的。 剩下的几个人没有抢到做鞋子的名额,正琢磨着要不跟有活计的商量轮流来做,就见方铁生又举起几张纸。 “没安排做鞋子的都看看,这些小物件,圆筐、帽子也能卖钱!做好了,囡囡的仙女姐姐帮忙拿去卖,卖了也有钱拿!” 村长在一旁听着,心里阵阵发烫。 这些东西看着不起眼,可样式是人家想的,路子也是人家找,分成都是人家让着他们,他们六人家四,换旁人哪有这么好心。 听说还是鸭大仙亲自出面去谈的,真是个顶个的都是好人好神仙。 “这帽子,上头还缀着钉珠、绣着花,这些缎带丝线,料子瞅着就金贵精细……” “我眼神不好,带两个洞的帽子勉强能凑合,那些太小的,还有这张纸上的,都做不了。” 杏花也接过图纸,这样的帽子看是真好看,可也是真复杂。 主要是,太小了。 一厘米不过指甲盖宽,三厘米、五厘米的,她能做,可顶天了一天两个,还不一定做得好。 季春桃也瞅了眼,她的绣活儿是村里最精细的,“我也能做几个。” “大点的圆筐子和方框我们老两口能编。”陈奶奶和陈爷爷揽下猫窝的部分。 院外,苟丫靠着篱笆,蹲在阴影里,一声不吭地听着。 第185章 小草帽(加更) 从前她在原先的村子里,人人都嫌她、厌她,张口就是晦气东西、滚远点,邻里之间也多是斤斤计较,吵骂不断,人心又冷又散。 可眼前这院子里,哪怕不用眼睛看,只听,都是全然不同的光景。 大家笑着、说着、商量着,没有刻薄没有排挤,没有你争我抢,全都和和气气,心往一处凑。 那股子温暖又齐整的劲儿,像一缕微弱却真切的光,轻轻落在她头上。 她活了这么大,从来只见过人心的冷硬和刻薄。 她头一回知道,原来一个小村子可以这样齐心,这样温暖,这样让人想靠近。 鼻尖莫名一酸,眼眶就热了。 她赶紧用手背胡乱蹭了蹭,不敢出声,也不敢让人看见。 眼泪是娇气的东西,她不配,也怕别人看了嫌她麻烦。 听见里面的人谈到编小帽子,苟丫顿了顿,看着脚边丛生的杂草,随手掐了一截硬草梗,又拣了几缕细软的草叶。 一个人孤零零长大的姑娘,哪有什么是学不会的。 男人的活女人的活,她都会。 院子里的人们还在热热闹闹地商量着,院外大门旁放着一个大竹筐,里头堆满了大青石,旁边还有一架靛蓝色的大家伙。 长得很是奇特。 三个圆圆的轮子,上头架着靛蓝的方框,还有把手。 又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东西。 苟丫没敢去碰,怕自己碰坏了那金贵的稀罕物,只蹲在角落,手中草丝一圈圈收紧,织出小小的圆顶,再慢慢往外加草丝,挑出一圈浅浅的帽檐。 手法不算精巧,却十分利落灵活。 不过片刻功夫,一只指头大小的绿油油小草帽便挂在了指尖。 她动了动手指头,盯着指尖的小帽子,缓缓站起身,扶着篱笆,试探着,想靠近又不敢进去。 里头忽然有人起身,苟丫听到有人在说,他要去把那口大缸拿来,她赶紧往阴影里一蹲,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跟你一块去,你可别逞能。” “好嘞,虎哥,咱俩一起抬。”大牛笑嘻嘻攀着赵虎,两人从院里走出。 刚出院子,赵虎眼神一凝,落到篱笆拐角的一抹红色衣角上,“谁?” 大牛也是一个激灵,他们村二十四个人可都在院里了,外头竟然还有人?! 是谁?!竟然能悄无声息摸到家门口! 那衣角一动不动,依旧缩在阴影里,赵虎定睛一看,那布料是眼熟的迷彩料子。 这衣裳可只有自己人穿。 忽地想起,好像他还真忘了个人,前天夜里背回来的那个女人。 这女人他自打背过来放陈大夫那就没管过,村长和陈大夫也没提,安安静静半点存在感都没。 赵虎轻手轻脚地凑过去一看,只见拐角那人头发蓬乱,身形干瘦,颧骨高高凸起,正是他背回来的那大丫头。 他愣了一下,开口问道:“你咋在这儿?” 大牛也跟着走进,看清人的瞬间微微一怔,他想起这是当初在祭台上,提醒他们还告知他们自个藏粮地点的女人。 这女人啥时候偷偷摸进荷花村的? 苟丫被两个大男人看得头皮发紧,下意识又往阴影里缩了缩,声音细若蚊呐:“我、我没有恶意,我就是出来走走,走到这这儿,就……是那个大夫同意过的……” 赵虎大致明白了,眉头微皱,“那你咋不进去,躲在这儿鬼鬼祟祟的?” 苟丫嘴唇哆嗦几下,他们竟然都不知道自己是灾星,都没去传这事儿吗? “我、我怕我晦气,给你们添麻烦……” 大牛伸个脑袋:“晦气啥呀?” 目光一斜,忽然瞥见她指尖挂着的那个绿油油的小帽子:“哎?这是你编的,小草帽?” 他又往前凑了几步,仔细一看,更是惊喜,“哎呦,这不跟囡囡给的图纸上头那大小差不多嘛!你还会这个?” “赶紧进去,咱们村正愁没人会编这个呢!” 赵虎也低头打量了两眼,心里暗暗吃惊。他们讨论也没多久,这女人自然也没在外头听多久,就这么一小会时间,她随手就用草编好一顶,这一天得能编多少个啊! 还怪能赚钱的哩! 态度顿时和善了几分,语气也放缓:“进去吧,大伙都在院里,正好都认识一下,咱们村都是实在人,不用怕。” 苟丫局促地从地上站起。 赵虎看她这模样,也不勉强,拍了把大牛,“走了走了,咱们先去抬缸。” 大牛走了两步,又回头朝苟丫挥挥手,大声叮嘱:“记得赶紧进去啊,别在外头蹲着了!” 院里方铁生听着自家儿子的大嗓门,不由偏头看向院外。 啥情况,叫谁进来呢? 第186章 加入 苟丫攥紧衣角,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一步步挪进院子。 如今荷花村的村民们个个都被芽芽盯着勤洗手、讲卫生,衣裳也都爱惜,身上干干净净的,头发也都用硫磺皂洗过一回,人人清清爽爽的,看着十分精神。 乍然看到这么个蓬头垢面,浑身透着狼狈的大姑娘进来,还有点儿不适应。 这是谁家的孩子? 咋这么苦? 人群里,赵爷爷和赵奶奶的手猛地一颤,目光死死钉在门口的姑娘脸上,盯着她乱发下隐约露出的一小截下巴。 苟丫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 在她眼里,这一院子的人都光鲜得晃眼,衣裳鲜亮齐整,干干净净,一个一个像是城里体面的富商老爷夫人般。 她身上裹着陈大夫给的那件红色衣裳,底下是祭祀时套上的那件红色袍子,早已看不出原本的红,下摆破破烂烂,底下连条裤子都没,就这么空荡荡露着两条麻杆似的腿。 脚上是最简单的两根草绳编的草鞋,脚指头露在外面,指甲缝里塞满黑泥。 她站在干净的院子门口,浑身不自在。 芽芽歪着头,这不是陈爷爷家的那个姐姐吗? 她明明给姐姐买了新裤子呀,为什么姐姐没有穿,是不喜欢吗? 杏花看到苟丫,连忙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你……你好些了?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赵爷爷和赵奶奶一听杏花这话,心里也明白过来,这孩子不是他们等的那个人。 如若是外头回来的自家孩子,他们不会瞒着不会不说的。 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像冷水一样浇在心头。 他们还在等,盼望着战场上的孩儿能有回来的一天。 老两口眼底的光暗了下去,嘴角微微耷拉着,说不出的难过。 村长也看着苟丫,见她能走两步了,愿意靠近人了,心里便松了口气。 至少也是走出来这一步了,没白瞎他说那一大堆话。是个能听劝的。 也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杏花儿,这姑娘是?” 杏花这才想起还没介绍,连忙对着众人道:“这是先前我们在隔壁山头救回来的姑娘……叫,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苟丫垂着眼,小小声道:“我叫苟丫,我们村里的人都搬走了。” “苟丫。”杏花重复了一遍,怕村里人多想,又连忙补上缘由:“先前我、大牛还有陈大夫遇上她的时候,她被村里人扔山上了,她们村子人都搬出了乱云岭。 她自己都快不行了,还把藏粮食的地方告诉我们,帮了我们大忙。我想着不能忘恩负义,把她一个人丢山里,前日就托了虎子哥把她带回来了。” 村里人一听,顿时明白了,看向苟丫的眼神立刻温和下来。 “原来是这样,这丫头心善啊。” “真是个好孩子。” “孩子别怕,以后就在咱荷花村落脚。” “对,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咱们村里空屋多,你瞅瞅挑个住,大伙都搭把手帮你收拾。” 村长听到谈及住处的事情,沉吟片刻,烟杆敲了敲桌子,开口道:“正好,说到屋子,我也跟大伙说个事。 往后,村口附近的人家,尤其是方老头和赵老头,都往村尾这边挪,搬到柳婆子附近住。这边的空屋都自己挑一个拾掇拾掇,这几天咱们把这事办妥。” 有人听得纳闷,忍不住问,“村长,好好的,咋突然要搬屋子?” 方铁生倒是若有所思,下意识回头望了望村口方向。 村长沉声道:“外头不太平,咱们村里的情况也不能让外头知道,现下还没有太强的自保能力…… 我打算把村口靠近路的那一片屋子都推倒,等雨季到了泥水再一冲,做出一片荒村的假象,也好掩人耳目。 再到近处搭一道围墙,做些简单的防御,把咱们这片围着。” 众人一听,心里顿时了然。 虽说舍不得住惯了的老屋,可事关性命安危,谁也没有二话,纷纷点头应下。 “等这次挣着钱,咱们再把近处的屋舍修一修,听囡囡说,那头还有叫水泥的泥巴,干了后踩着又硬又平整,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弄些过来。” 说完村长转头看向苟丫,语气缓和:“苟丫,你也挑一间空屋先住着。” 苟丫抿了抿唇,她竟然还有单独的屋子,他们还会分屋子给她!不是柴房不是棚子…… “谢谢,谢谢您……”苟丫紧紧攥着手里那顶小小的,被捏得快要变形的草编小帽子。 “苟丫姐姐,你为什么不换裤子呀?”芽芽盯着站在对面的苟丫,看着她冻得有些发青的腿,还是忍不住好奇问。 “是因为不好看吗?那个裤子是有一点点不好看啦,可是很暖和的!” 苟丫连连摆手,她咋可能挑。 “不、不是的,那裤子很好看,就是太好看,太金贵了,我、我怕糟蹋了……” “可是,你不穿,冻着了生病了,要吃药的,会更贵哦。”芽芽不明白这个姐姐怎么会这么想,一点不会算账。 “而且生病会很难受的。” 苟丫张了张嘴,想说她生病了从来不吃药,硬挺着就过去了,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杏花的声音拦住,“苟丫我带你去换,再去擦洗一下。” 杏花说着要去牵苟丫枯瘦干裂的手。 “诶?这小帽子,你编的?”杏花一低头,就瞧见苟丫手上捏着的绿色小帽子,眼睛一亮。 苟丫抿着嘴,没应声。 杏花也不在意,转身取了那张画着精巧样式的小帽子图纸,递到苟丫跟前,“你瞧瞧,这种帽子,会做不?” 苟丫抬眼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纸,竟然这么白,这么齐整! 那纸上的样式,是她长这么大都从未见过的精巧。 “咋样?”杏花偏头看着苟丫。 “形状我会,”苟丫小声开口,带着几分不安,“可上面的小花、还有细带、珠子我没见过也没碰过,我手糙,怕弄坏了……” 第187章 山坑螺 “没事,会做形状就行!”杏花喜道,又追问:“做得快不?这个对你来说难不难?” 苟丫抿了抿唇,轻声道:“不难,一盏茶的功夫就能捏一个。” 话音一落,院里一片惊叹。 “哇!一盏茶就能编一个!” “这丫头也太厉害了吧?” “手也太巧了!” 小栓子很是捧场拍着小手:“狗狗姐姐好厉害!” 芽芽也咧着小嘴,嘴角高高扬起,村里又多一个能挣大钱的姐姐啦!太棒啦!挣多多的钱,给鸭婆婆和村里人买吃的!给村里人盖房子! 苟丫被众人一阵夸,耳根都悄悄红了,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 她从前走到哪儿,都被人躲着、嫌着,骂她是灾星是克死爹娘的祸害,连走在路上都要被旁人呵斥滚开。 可如今在荷花村,不过是说自己会编草,就换来了一声声惊叹与夸赞。 这份认可,让她心口发胀,眼眶微微发热。 大家真的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杏花知她害羞,把她编的小帽往桌上一放,拉着人往外头走:“走走,我先带你去换裤子,擦洗一下身子,鞋凑合穿我的吧……囡囡买的裤子可舒服了你看我都穿着呢……” 苟丫听着杏花的絮叨,眼眶更热了,自个身上多脏啊,可她一点不嫌,还挽着自己的手哩! 院里村长看着两个姑娘走远,笑着把手里攥着的一把山螺倒进盆里。 螺壳黑亮饱满,个个趴在盆沿,鲜活得很。 “方才在山上溪里瞅见的,三月天刚肥,扒在石头上一大片,顺手捡了些回来。” 村长顿了顿,看着盆里的螺。 这东西往常是摸来当荤腥打牙祭的,他们这溪水干净,土腥味没那么重,往年遇上个头齐整的,挑一挑还能背到镇上去换钱。 也不知道这东西带到那头去能不能卖,那地界的人吃不吃这个。 想了想,他转头喊季春桃,“春桃,如今调料多,你看看能不能炒的香些?” 若是能用那头的调料炒的好吃,那还能去摸点带到早市卖。 就是不卖,也是个鲜货,炒好了给囡囡的姨姨带去尝尝。 芽芽伸长了脖子,是山螺! 这在芽芽的记忆里,是顶好的肉。 山里长大的穷孩子,从小就没吃过几顿饱饭,更别提什么肉腥,那时候能解馋的,就是溪边石头上扒着的山螺。 饿极了就脱了鞋踩进冷水里,小手冻得通红,一个一个抠下来,拿回家让婆婆用清水煮一煮,连盐都舍不得多放,嗦一口小小的螺肉,都能开心上好几天。 季春桃立刻应下:“成,那些酱,炒啥都香,我试试看。” 村长心里也盘算了一笔。 在他们这儿,山螺比猪肉要便宜不少,可那边不一样,猪肉都比菜价格还低,谁知道这深山的清水螺过去能卖上什么价。 总归先试试味道,要是能用那头的调料炒的好吃,就多炒一些,让囡囡给她姨捎过去尝尝,也探探路。 老话都说,明前螺,赛肥鹅,这三月的螺最是肥嫩。 要是味道真不赖,往后也多往那边送点,也算多一条来钱的路子。 季春桃动作很快,手脚麻利地把螺洗干净,冷水下锅焯水,沥干水分。这步能去掉螺的一些山坑味儿。 自个吃她们没这些讲究,可这显然是村长打算看看能不能卖的,得精细些。 囡囡带的那四本图画书里头可多吃食做法了,她看图加上刚认的几个字,也勉强能看懂,知道了不少新鲜做法。 焯水捞出后,热油下葱姜蒜,舀进一勺豆瓣酱炒出红油,再把山螺倒进去大火猛炒,又使唤刚回院里的大牛去路边摘了几把紫苏,放进去一块炒,没一会儿,院里就飘起浓烈的香味。 三个小娃已经馋的眼巴巴凑到了灶台边,小脑袋挤在一起,鼻子一抽一抽地闻香味。 炒香过后再加了些调料焖上十分钟,随着锅盖掀开,一股更加醇厚的香气猛地钻入众人鼻腔。 “嘶——好烫好烫,唔~~~” 螺还没出锅,赵虎就迫不及待捏起一个往嘴里嗦,烫得龇牙咧嘴也没舍得吐出来。 “香,太香了!这螺肉紧实弹牙,一点腥气都没,嫩的很!” “要是再来点小酒,简直是绝配!” “春桃,你这手艺,在镇上开酒楼都使得。” 赵虎朝季春桃比了根大拇指。 “春桃婶婶,我也要尝尝!”芽芽踮着脚在旁边蹦。 哎呀,这个赵伯伯怎么能从锅里捞咧,还说的那么馋人,想吃,很急! 小豆子和小栓子也跟在芽芽后头蹦。 季春桃挑了几个,用小棍儿把肉弄出来,放在小碗里吹凉了些,先给芽芽喂了一颗。 螺肉一入口,芽芽眼睛瞬间亮了,“好好吃,弹弹的嫩嫩的!” 小豆子也得到了一颗螺肉,嚼吧嚼吧一脸满足。 季春桃给三个小娃都挑了十来颗,这才把剩下的盛成一大碗,端到院里让大伙都尝。 大牛和陈大夫坐在椅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不锈钢大碗,喉结不停上下滚动。 陈大夫:我是大夫,必须忍住,现在还不是吃固态的时候,肠胃受不住,得养着。 大牛挪到陈大夫旁边,搓着手,小声央求:“陈大夫,我、我尝一个,就一个,小小的……” 陈大夫眼皮一抬,干脆又无情:“不行。” 大牛瞬间垮了脸。 旁边的赵虎看得乐,眼珠子一转,故意端着碗挤到大牛旁边,嘎巴嘎巴嚼得格外香,还吧唧嘴:“啧啧,这味儿,绝了!拿去那边卖,指定能卖个好价!你说奇不奇,那边的这些调料,尤其这个豆瓣酱,咋就这么香呢,还带着点辣丝丝的味儿,过瘾!” 说着还故意逗大牛,“大牛,你知道啥叫辣味不?辣椒知道不?” 大牛捂住耳朵,“我不晓得,我也不听。” 众人看得一阵笑。 村长抿了两块螺肉,眼中是对食材和季春桃手艺的肯定。 “我也是这个想法,咱一会儿再进山多捡一些。春桃,晚上你再多做一锅,让囡囡给她姨尝。” 说着他看向一旁还捧着小碗啃螺肉的芽芽:“囡囡,吃完跟爷爷上山捡螺去不?” 第188章 榆钱粥(加更) “要去要去!”芽芽小脑袋点得飞快,好久没上山了哩! 小豆子跟着高高举起手:“我也去!” “都去都去。”村长乐呵呵应下,又多喊了李婆婆、王奶奶和刘爷爷几人,“多去些人手,要卖就多备点儿,都带上筐,穿好雨靴,别在溪边滑着。” 当即就分了两拨人,一拨留在村里,挑屋子、搬东西、收拾院子编新图样的物件。另一拨村长点了名的则跟着背上背篓往山上去。 芽芽被村长爷爷牵着手,一路蹦蹦跳跳,背上还背着她那只小巧的竹背篓。 三月下旬的乱云岭,溪边的风带着水汽,清清凉凉的。 山溪的水浅又清,透亮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黑亮亮的山螺就扒在溪边的石头上,缝隙里,一串串的,密密麻麻。 芽芽蹲在溪边,小手轻轻一抠,就把肥嘟嘟的山螺捡起来往后一丢扔到小背篓里,听着螺壳碰撞的清脆声响,小家伙笑的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捡的格外起劲。 季春桃也跟着一道上了山,她背着一个大号的竹筐,没去捡螺,只在溪边林子附近慢慢转悠。 天色透着股清亮的劲儿,暖阳透过枝叶缝隙,在湿漉漉的青苔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后山是有不少榆树的,这会儿榆钱刚挂得饱满,一串串嫩绿圆实。 只是这东西零零散散长在枝头,捋起来费功夫,量又不大,卖也不值当。有捋榆钱的功夫多寻些荠菜、蕨菜哪怕野葱都比这合算,所以也没谁特意来摘。 季春桃却是惦记着这些榆钱儿。 她停在一棵老榆树下,仰头望着枝梢,挑那些饱满嫩实的榆钱轻轻捋着,等捋了小半筐,才去溪边与村里人汇合。 芽芽换了块石头蹲着,小背篓放在一旁,滴滴答答往外淌水,看着装了不少螺。 季春桃在芽芽旁边蹲下,拿了一小把榆钱浸在凉丝丝的水里轻轻荡了荡,冲掉浮尘。 她自己先拈了一片放进嘴里,轻轻一嚼,脆嫩清鲜,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甜意,很是爽口。 随后又挑了几片最嫩的递给凑过来的芽芽,芽芽张口接住,嚼得一脸满足,甜的,好吃。 季春桃就着溪水把榆钱都洗干净,心里早想好了,晌午饭就熬一锅榆钱粥。 如今是大牛他们回来的第三天了。 他们一路饿了好些天,前两日只能靠着米油、糊糊养着肠胃,现在是第三日,胃里也稍微养出了一点底气,也能稍稍更换一下口味。 这榆钱性子平和,粥煮得烂熟,榆钱嫩,煮得软趴趴的,米油厚厚一层,滑溜溜进嗓子,最是养胃清热。 村长挽着裤脚,套着雨靴站在浅水里,专挑石头背阴处摸,一摸一个准,背篓里的山螺很快就堆起了小山头。刘爷爷则在稍微深点的水湾摸索,时不时喊上一声,“这边螺肥,往这儿来!” 几个小老太就颠颠儿跟着过去。 日头渐渐升高,慢慢爬到了头顶,村长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扬声喊:“差不多啦,收筐下山,回家吃饭咯!” 散开的村民们渐渐围拢,收拾好各自的背篓、竹筐,一个个都装了小半筐山螺,收获不小。 季春桃回了院子放下背篓便去地窖里头拿了米准备熬粥,芽芽神秘兮兮凑过去,飞快从自己空间摸出几包浅黄包装的袋子,塞到案板边。 “春桃婶婶,这是老母鸡汤泡面,我中午吃这个,您帮我泡。”说着又放了几个苹果在案板上,“还有这个果子。” “这是……苹果?”季春桃瞅着案板上的红果子,沁出的味儿告诉她,就是苹果。 村里虽也有野苹果,却大多酸涩瘦小,颜色发青,而芽芽弄来的这几个苹果,个头饱满匀称,果皮光滑色泽艳红。 一旁帮着泡米的王奶奶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嘴里啧啧称奇。 季春桃则是拿起一包泡面,翻来覆去看上面的图案,虽不大认字,但她现在也摸索出来了,就是那头的包装上经常会有小图画,把那做法都画在上头。 “春桃婶婶,这个不用煮,用热水泡一泡就能吃,你记得帮我泡哦!”芽芽说完就溜到一边去了。 “好。”季春桃应下,转头便开始忙活。 不多时,榆钱粥的清香便飘了开来。 “竟是榆钱粥,春桃特地去摘的?” “真是有心了,咱这阵日子过太好了,瞅着榆钱都没去摘!” 李婆婆凑到锅边使劲闻了闻。 季春桃又切了些泡菜、酸菜酸豇豆放进小碟,佐粥。 大伙忙活一上午,这会也饿了,粥煮了便自个上去盛,大牛几人的稍微稀一些,不像其他人碗里那般稠糊。 苟丫没过来,说是要赶紧收拾屋子,不能一直住陈大夫家。 其实是心里坎还没迈过去,总觉得自己不配上桌,和大伙吃怕克着人。 陈大夫也由得她,捞了碗最上层的米油给她留着。 大牛捧着粥,喝得美滋滋的,终于不是没滋没味的糊糊了。要是能再挑上一筷子中间的叫做泡菜的,那就更美了。 就在众人低头喝粥、吃着小菜时,一股极其浓烈又格外独特的香味猛地飘了过来。 第189章 泡面的威力 那香气像是鸡汤的醇厚,却又比寻常农家鸡汤更浓,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诱人滋味,似鸡汤又不似纯正的鸡汤,却鲜得人一个劲儿咽口水。 众人纷纷抬头,就见季春桃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小碗,轻轻摆到芽芽面前,那勾人的香味,正是从小碗里飘出来的。 芽芽坐在椅子上,晃着小脚,看向碗里。 只见金黄透亮的汤汁满满当当,泡着软乎乎的面条。那面也怪,一根根卷卷弯弯的,不像平日吃的挂面,也不像她们原先自个做的手擀面,看着新奇的很。 面上还撒着点点绿绿白白红红的碎碎,热气汩汩往上冒,浓郁的汤香直往鼻子里钻。 芽芽拿起小筷子,小心翼翼夹起一小把卷卷的面条,凑到嘴边吹凉,小口咬了一截。 下一秒,眼睛猛地一亮,两条小腿晃的幅度更大了。 也不说话,就埋头呼呼吹滋溜滋溜地吃。 季春桃忐忑的心这才放下,瞅囡囡这样就知道好吃且爱吃。 她不懂什么泡多久,那面饼拿出来硬邦邦一块,卷成一团,她瞧着稀奇,怕泡的不对时间不久或者泡久了面糊了。 就干脆按自己的法子下锅煮了,还特地弄了个荷包蛋。 包装里那些花花绿绿的酱包、菜包她也分不清,问了铁生叔,才照着图上的样子一股脑儿撒进去。 这泡面神奇的很,料包挤进去,一搅匀,锅里的清水就跟被施了法似的,瞬间变得喷香扑鼻,汤色也浓得诱人,奶白还飘着一层金灿灿的黄油,看得她自己都啧啧称奇。 这边动静早把大伙目光吸了过来,一个个伸着脖子往芽芽碗里瞧。 吃的啥好东西,给咱囡囡乐成这样? 尤其是大牛,眼珠子都快黏在碗面上了,忍不住开口问:“囡囡,这是啥东西啊?咋这么香?” 赵虎也跟着凑过来,一脸好奇。 芽芽一边嗦面一边含糊不清地答:“这叫泡面,老母鸡汤泡面……” 想了想她又从空间里摸出一包举起来给大家看了看,“我拿了好几包给春桃婶婶,都煮了,大伙都有的吃。” 赵虎猛地转头看向季春桃,村长也不自觉把目光扫向灶台那边。 季春桃笑着应声:“都有都有,锅里烧着水呢,等会就端上来。” 这话一出,桌上原本还香喷喷的粥瞬间就不那么香了。 大牛捧着粥碗,心里跟猫抓似的,下意识三两口把粥灌进肚里,眼巴巴等着。 杏花在旁边偷偷笑,大牛这个憨货,一会儿别说面,粥都没得吃了。 柳婆婆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滋味实在勾人,耳旁还有个小家伙滋溜滋溜嗦着呢。 不过半盏茶功夫,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泡面就被端了上来,大伙儿把粥吞进肚空出碗,放到大盆旁边。 季春桃拿了双筷子挨个往小碗里头分面,再舀上几勺金黄的汤水。 芽芽那碗早已吃到尾声,正捧着小碗滋滋喝汤,喝完长长舒了口气,小脸蛋微微红着,往后一靠瘫坐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好好吃!” 分好面,大家拿回自己的碗,季春桃也端了一碗,没人顾得上聊天说话了,全都埋着头,唏哩呼噜嗦着面。 汤汁鲜浓,面条软滑,一口下去满嘴留香。 杏花和陈大夫伴着满院勾人的面香,慢条斯理啜着清甜爽滑的榆钱粥。 只有大牛,对着自己干干净净的碗,看着桌上剩下的咸菜,一脸生无可恋。他此刻倒是羡慕起那躲在屋里的苟丫了,好歹见不着闻不着不会馋,哪像现在这般,简直是给他单独上刑。 “陈大夫、杏花,明儿我给你们也煮些泡面,这面多煮会儿软和,好下口,再添些碎肉末。”季春桃朝杏花两人柔声道。 陈大夫轻轻点了点头,肠胃底子养的差不多,是能吃些了。 大牛一听,龇着牙花乐:“终于能吃肉了。” “你不能吃,明儿你加碗蒸蛋羹。”陈大夫脸色一正,严肃道。 大牛瞬间不嘻嘻了,“为啥呀,咱不是一块回来的嘛,我身体可好了!” “你还伤着呢,过几天伤口好差不多才行。” 杏花弯着眼笑,人呐,有条件才讲究,这是好事。 要是没条件,甭管伤不伤、饿不饿,什么肠胃,那只要能保着一口气,就是土都得吃。 …… 泡面的香味实在霸道,等众人把碗碟都洗干净收拾妥当,院子里还飘着浓浓的鸡汤香气,缠缠绕绕,半天散不去。 大伙儿吃过晌午饭,歇了会儿,便又各自忙活。 刘爷爷几人搬了木盆出来,蹲在院角开始洗山螺。 一个个黑亮饱满的山螺被倒在水里,用刷子细细刷去壳上的泥污青苔,又把螺口的泥沙挑干净,反复淘洗了好几遍,直到盆里的水清亮没有杂质才算完。 用老秤杆一称,沉沉甸甸的约莫二十来斤。 季春桃起了口大锅,准备炒螺。 赵虎在旁搭手,给灶膛添柴,火苗呼一下窜起来,舔着锅底烧的通红。 铁铲与铁锅碰撞,发出清脆的哐当声响,季春桃手腕翻飞,一大锅山螺在锅里上下翻滚,黑亮的螺壳沾了油光,越发鲜亮。 旁边人也没闲着,有人递盐,有人递香料,你一言我一语,忙而不乱。 不多时,浓郁的香气便裹着热气涌了出来,油香、酱香带着螺肉本身的鲜味儿,一层层飘的满院子都是,那泡面的香气总算是被彻底盖住。 第190章 有家了 苟丫挑好了住处。 是一间和柳婆婆的小土屋差不多大小的空屋,带个小小的院子,离柳婆婆家不远,约莫走上百来步就到。 小院因为没人打理,简易的木篱笆已经干裂散架,东一截西一截地歪倒在地上,看着有些破败。 杏花和村里的几个热心老人,帮里帮外地把屋子彻底打扫了一遍,扫出厚厚一层灰,又把墙角的蛛网清得干干净净。 屋门早就坏了,门轴断了半截,只能勉强扣在门框上,风一吹就吱呀晃荡。 杏花问过苟丫要不要换一间屋子,毕竟村里空屋还那么多。 苟丫不太想换,往常没有门没有屋她都能睡。 自个村里的屋子早就被旁人霸占,哪里能挡雨她就在哪凑合。 现在有个完整的屋子,已经很好了。 她偏爱这样的小屋子,一眼能望到头,四面墙规规整整围着,小小的,这让她觉得安心。 村长领人给她打了一桶水,捎了两捆柴,还顺手帮她把久未用过的灶台通了一通,铲出不少积灰,勉强能生火烧水。 忙活完,杏花把衣裳给她都带了过来,一整套,秋衣秋裤、小裤还有那条放在陈大夫家一直没舍得穿的白底小狗图样的绒裤。 袄子也拿了一件,和杏花自个身上的一模一样。 杏花还要帮着生火,却见王奶奶过来叫她们去院里吃饭。 苟丫垂着眼局促地站着,她那么邋遢,还克亲,实在不应该上桌的。 杏花知道她还有顾忌,也不勉强,和村里人一块先行离开。 人都走了,苟丫紧绷的身子才缓缓松懈,她独自在灶膛前生起火,烧了一锅热水。 水汽袅袅升起,她站在屋中慢慢打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竟也有一方属于自己的小小天地了。 水在灶上咕嘟咕嘟冒开,苟丫慢慢舀出热水,简单擦洗了一番身子,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套贴身衣裳。 三个大洞洞的三角形裤子,杏花说是穿着最里头最贴身的小裤。 还有细细的两条腿儿的裤子,据说叫秋裤,也是贴身穿在里头的…… 苟丫摸着手里柔软的料子,细腻顺滑,衣料上还印着细碎的小花儿。 干净,漂亮,柔软。 好的不像她能拥有的东西。 她怕自己身上不够干净,糟蹋了这么好的衣裳,又仔仔细细把自己从头到脚擦了一遍,这才小心翼翼按着顺序把衣服穿上。 料子贴着皮肤,又暖又软。再套上那雪白的绒裤,蓬松轻柔,最后裹上那件杏花身上一模一样黄底缀着蓝花绿花的厚袄子,厚厚实实,融融暖意将她重重包裹。 指尖轻轻摩挲着衣料,苟丫眼眶一热,眼泪不知不觉就落了下来。长这么大,她从未穿过这般好的衣裳,更从未被人这般帮着衬着接纳过。 屋里炕上铺着一床旧席子,席子上又垫了一层芦花被。 是王奶奶把自家换下来的匀给她当褥子的。 如今大伙儿都有新被子,这才能匀出多余的,若不然芦花被这样大件的贵重家产咋可能随便送人! 村里家家户户哪怕人口再多,也都是一家子挤着盖一床被子,谁若是有单独的一床被,那在家里一定是顶顶有地位顶顶受宠的。 “咋还哭上了,是哪儿不舒服?”杏花端着碗米油进来,一眼瞧见苟丫穿着一身新衣裳在屋子中间呆呆盯着芦花被掉眼泪。 “没……没不舒服……”苟丫慌忙吸了吸鼻子。 “那就好,趁热喝了垫垫肚子,我那边还有活儿,先回去了。”杏花把粗瓷碗放到地上朝苟丫打了声招呼便没再多留。 她自个穿上这一身的时候也掉眼泪嘞! 她懂。 那是开心,是欢喜,用不着哄也用不着看,多留一会儿,反倒还会让苟丫不自在。 苟丫慢慢平复了情绪,喝了些温热的米油。 喝完之后,她把碗仔仔细细洗干净送回去,顺道要了那张先前杏花给她看的小帽子图纸,再拿了些晒好蒲草回来,安安静静坐在自家门槛上编帽子。 她手巧,编得认真,一顶顶小巧精致的草帽很快成型,一个一个摞在手边。 傍晚时分,苟丫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小心地把编好的小帽子都揣进怀里,那张雪白的纸也细细叠好。 这才慢慢往柳婆婆院子里去。 刚一走近柳婆婆的院子,一股醇厚浓郁的酱香味就飘了过来。 苟丫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好奇地抬眼望去,就见院里摆着一盆盆炒好的山螺,也不知放了什么稀罕调料,光是闻着就香的人挪不开脚。 油光锃亮的汤汁裹着黑亮的螺壳,看得她悄悄咽了咽口水。 “苟丫姐姐,你过来啦!” 在盆边边绕圈闻味的芽芽一眼就瞅见了她。 苟丫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一下,朝芽芽点了点头,才小心翼翼凑到桌旁。 她身上这件陈大夫给的红花纹外套兜又大又深,小帽子一边一个兜里都塞了一些刚好全带过来。 只见她伸手往兜里不停掏着,一顶顶小巧玲珑的草编小帽接连落在桌上,粗略看去竟有二十来个! 每一顶都编的精巧细致,有的边沿还缀着她特意编的绿油油的小草花,看着鲜活又可爱,一看就下足了心思。 “哇——” “好可爱好漂亮哇!”芽芽小手捂住嘴,眼睛瞬间亮的像星星,“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芽芽的惊呼声引来院里大人们的目光,村长、柳婆婆、季春桃几人纷纷围了过来。 苟丫被这么多人盯着,下意识往后缩了两步,她怕自个身上的晦气冲撞了这些好心人。 谁知下一秒,冰凉的手就被人一把攥住,季春桃握着苟丫手,笑的一脸爽朗:“哎哟,你这小手是怎么长的,也太灵巧了吧!” “这么一会儿功夫编出来这么多个,个个都个顶个的精细,若是做绣活怕也是一把好手唷!”柳婆婆和善地朝苟丫笑。 “我们这些老婆子正愁小帽子编不精细呢,你这丫头可帮了咱们大忙了!” 一句句真心实意的夸赞落在耳中,手被人温柔地握着。 苟丫那双一直黯淡无光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像是寒夜里被点上了一盏小灯,虽然不大,却一点点驱散了心底的自卑与怯懦。 “这些明儿带过去给那仙女姐姐瞅瞅,还有这张合同,咱们都按了手印,里头空的也填上了。”方铁生把那几张合同递给芽芽。 芽芽点点头,眨了眨眼,几下就把散落在桌上的小帽子和合同一并收进了空间。 苟丫眼睛猛地一瞪,刚才还堆在桌上的帽子和那么大几张纸,怎么一眨眼就没影儿了? 第191章 保温杯里装山螺 村长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留意苟丫。 囡囡身上有奇遇、有旁人不能理解的的本事,他们比谁都清楚。可若是这本事在自己村里还要藏着掖着过得憋屈不安,那他们这些当长辈也太没用了。 苟丫怔怔地望着芽芽,抿紧嘴巴没说话。 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个村子,一定藏着大秘密! 这个叫芽芽的小娃娃,竟有如此古怪的本事,穿的精致鲜亮,模样乖巧像是画本子里的小仙童,本事竟也都是仙法,能凭空收物、来去无影! 怪不得村里人的衣裳、被子、纸,一切用度都是那样的新奇,那样的好用。 原来是有小仙童下凡帮衬。 她何德何能,竟然能被收留在有仙童的村子里,还能被大家这样真心的待着。 他们没有让她伺候,也没让她干苦力活儿,甚至一点儿要求都没提,小草帽也是自己主动要来试的。 那…… 苟丫眼眶渐渐泛起一层热气,想起小仙童说了,她不会变成灾星,她不晦气,她不克人。 是了,有仙法护佑,她不会再连累人的。 苟丫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她会好好跟着小仙童,好好侍奉,全力为村里做事,也会努力融入大家的! 村长将她眼底的起伏变化尽数看在眼里,确认这孩子心性纯良并无歹念,才悄然收回目光,仿佛刚才那一番暗中打量从未发生过。 方铁生和赵虎攥紧的拳头也默默松开。 收了帽子众人又忙着琢磨怎么把炒好山螺带去。 虽然都知道囡囡有个能存东西的神奇地方,可这东西并不能让那头的人知道。 方铁生思来想去,盯上了那几个保温杯。 热水瓶内胆太脆,他们舍不得磕着碰着,保温杯结实耐用。 虽说装不了多少,但试个味还是够的。 几人合力把热乎的螺连着汤汁一起装了五个保温杯,将盖子拧严实放进芽芽的小推车里。 剩下的用桶盛了让芽芽收进空间。 “等回头,你再问问你姨,她之前那个银色的桶桶在哪儿能买,咱们也买几个。”方铁生想到第一回曹秀莲借给芽芽盛粥的那个保温桶,低声朝芽芽叮嘱道。 “要是这山螺能拿出去卖,有保温桶,咱们就能明着带热乎的去,再寻些调料,弄得更香些,那个尖尖的绿色的辣椒也买些。” 芽芽用力点头,“我记住啦!” 这还是头一次方爷爷指定让她买东西呢,不用瞎逛了,有任务有目标了耶,好开心! 等螺都收拾妥当,大伙才陆续去洗手。 苟丫懵懵懂懂跟着过去,第一次见识到硫磺皂的神奇。 搓一搓就冒出白白的泡沫,带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冲完手干干净净,一点不黏糊不打滑! 大伙儿把手都擦干净后,一家抱了床被子。 苟丫站在原地,这些绿色的厚被子看着可真暖和啊。 “苟丫,咋不动?囡囡给你也买了一床。”柳婆婆看着站在原地苟丫提醒道。 “啊?”苟丫不可置信地看着剩下的那床没人动的被子,静静地搭在篱笆上的大被子,那样蓬松柔软又厚实,竟然是特地给她留的? “我、我也有?” 她竟然能单独有一床这么好的被子?!! “当然有啦,我可是算好特地数过的!”芽芽仰着头,她算数可是方爷爷都夸的,算的又快又好! 苟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有些僵硬地扯起被子,这被子又大又厚实,刚扯下还没走动,她就冒出一层白毛汗,身子也跟着晃了一晃。 方铁生一家已经搬到了她小屋旁边,隔着条泥巴路,这会大牛和方老头抱着被子,牛翠花跟在后头,瞥见苟丫吃力,她回头几步走过来,帮着搭把手:“我帮你一块抬过去,顺道。” “谢、谢谢您……” 天渐渐黑下来,隔着一条小路的方家小院里,太阳能夹子灯亮起微弱的光,在暮色里拉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苟丫轻手轻脚钻进被子里。 蓬松柔软的暖意瞬间将她裹住,跟从前裹着破布蜷在草堆里挨冻的日子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睁着眼躺在小屋里,半天不敢合眼。 长这么大,她连属于自己的一块完整布匹都不曾有过,如今竟独占着一床这般金贵柔软的被子,身下还垫着实沉的芦花被…… 她怕这是一场梦,一睁眼,屋子没了,被褥没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全没了。 …… 天刚亮透,早市上人声鼎沸,芽芽推着小推车站到曹秀莲旁边。 “今儿带啥野菜啦?”曹秀莲笑眯眯揉了揉芽芽的小脑袋。 “今天没有野菜,村长爷爷带我去小溪边捡螺,春桃婶婶做了好多炒螺,可香了,给您带了些。” 说着芽芽伸手掀开小推车上的小箱子盖,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个保温杯,有大人用的也有印着卡通图案的的儿童小保温杯。 这一幕,把旁边几个刚买了糖霜油条、端着热豆浆的食客吸引住了。 她们本来拿完东西就要带回家去吃,这会儿都顿住脚,好奇地探头探脑。 谁见过用保温杯装螺的? 这螺在东北可不稀罕,河里、田里多的是,可腥气重,肉又少,嚼着还发柴,大伙儿都不爱吃,顶多小孩子偶尔摸几个玩,正经没几个愿意费劲炒的。 芽芽小手抱着自己的小保温杯,用力拧开盖子。 她怕变凉了还特地收进空间里头,到马路对面才把保温杯放进推车的小箱子里。 一打开,一股热气呼地冒出来。 没有半点儿预想中的土腥气,也不辣不呛,反倒飘出一股清清爽爽的河鲜鲜气,混着醇厚的酱香,在满街的油炸面食、肉包子的浓重气味里,非但没被盖住,反而格外突出。 第192章 这么贵 一向不爱碰螺的曹秀莲都忍不住多吸了两下鼻子,眼神亮了几分。 “姨,您尝尝!”芽芽双手捧着保温杯递过去。 曹秀莲对着摊前食客笑着摆手:“大家稍等哈,我尝一口小侄女儿带的稀罕物!” 旁边几个食客本来就好奇,闻着味更不介意等了,反正大部分都是已经买好了的。 “没事没事,老板娘你尝!” “咱也好奇咧,这螺瞅着跟平常河里的不一样啊!” “这味,鲜得很,都不像我印象中的螺了。” 曹秀莲接过保温杯,拆了双一次性筷子夹起一个黑亮的螺,放到嘴边轻轻一嗦。 “滋溜~” 肉很轻松就嗦了出来。 调味其实很家常,就是普通的葱姜蒜爆香,加了豆瓣酱提味。可那螺肉一入口,她眼睛‘唰’地就亮了。 肥嫩、多汁,又弹又水灵,鲜得直钻舌尖,半点土腥味都没有,只有重重的鲜甜,带着山野气。 她连着嗦了两颗,才一脸震惊地看向芽芽。 芽芽仰着小脸,眼巴巴盯着她:“姨姨,好吃吗?” 曹秀莲连着“唉哟”了好几声,语气又惊又喜,“好吃!这也忒好吃了!哎呦我天,这啥螺啊?一点不腥,汁水还足,肉鲜甜的很!” 姨姨喜欢吃,姨姨说好吃! 芽芽抿着小嘴乐,就知道春桃婶婶的手艺是最好的,没人会不喜欢吃。 “老板娘,你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夸张了?”有客人盯着那螺,闻着是鲜,可就那么一丁丁肉能好吃到哪里去?嗦起来还怪费劲嘞! 曹秀莲一听不乐意了,目光落在芽芽小推车里剩下的几个保温杯上,悄悄凑到芽芽耳朵边:“你这是不是村里长辈让带过来卖的?姨分点给她们尝尝成不?” 她自己这杯是芽芽的心意,送她的,她怕贸然分给别人,芽芽听进去了以为她真的是夸张了哄人的。 还是特地问上一嘴。 而且重新挑一杯拿出来做个试吃,也能当个广告不是,这么好吃的螺,她觉得只要尝过的都会喜欢。 芽芽点点头:“姨您随便拿,喜欢吃等会还有哩!” 曹秀莲心里有了底,说话都大声了。 “哪夸张了!我一点没演!我平时真不咋吃螺,嫌麻烦又腥气,可这个是真好吃,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人群顿时往前围了围,曹秀莲利索拿了一把牙签出来,又取了一个小保温杯把里头的螺倒进小碗,让围着的想吃的自个挑着试。 正热闹着,王桂芬溜溜达达从不远处过来,老远见大妹子摊子前围了一堆人,还喊着鲜,尝尝。 瞬间瞪大了眼睛。 莫不是那野菜群还有更高端的会员群? 她还不够格进vip群没收到通知? 她赶紧加快了脚步:“尝啥呢尝啥呢?大妹子是不是小老板又弄了啥新鲜山货?” 刚到摊位边,鼻子就使劲一吸,连着抽了两下,“嘶,啥东西这么鲜啊我瞅瞅……” 这一瞅,可不就看见碗里一个个黑亮小巧的螺,众人正拿着牙签挑得欢,嗦的滋滋作响,每一个尝过的人都是眼睛一亮,嘴里连连惊叹。 “是真挺鲜的嗷。” “看着小,肉还挺紧实,一点土腥味没有,汁水还多。” “就是少了点,不过瘾呐!” “试吃你害想吃夺少?” 很快就有人缀着问价钱,七嘴八舌堵得曹秀莲都插不上嘴。 “大姐,这螺咋卖啊?” “有新鲜的没,还是只有炒好的?” “有没有辣口的,我想吃辣点的。” 芽芽看着一群激动姨姨婶婶们,小眉头微微皱着,新鲜的活的可带不过来,方爷爷说过小荷包带不了活物。只能带炒好的。 “只有炒好的,我伯伯还带了一些呢等会我去拿过来。” 芽芽声音不大,但馋嘴的都盯着她呢,一开口有人就直接问了,“啥价啊,合适给我来点带回去吃。” 芽芽求助的眼神望向曹秀莲,曹秀莲也犯了难,这螺她见都没见过,叫啥名都不知道,哪敢乱定价。 她赶紧掏出手机:“你们等会儿啊,我拍个照查查。” 刚对碗拍好照,正要打开识图软件搜名字,王桂芬已经挤了进来,一拍大腿:“哎哟喂,这不是清水山坑螺吗?!” 她挤到近前,仔细瞅了瞅,又十分自来熟地摸了根牙签戳了一只螺尝了尝,眼睛发亮:“哎哟还真是,啧啧,小老板你们村厉害了!这玩意儿可金贵了,只有那高山里头水质最干净的溪水里才能养出来,是实打实的山珍! 这螺都出的这般好,怪不得小老板你们的野菜也这么鲜,水是真养人啊!” 王桂芬说着就冲曹秀莲喊:“大妹子,快给我称五斤,这螺在咱这边可难得了,南方人爱吃,听说煲鸡汤特别鲜,又滋补,我多买点,一半煲汤一半爆炒!” 曹秀莲手机还举着呢,价格没查到,倒先被王桂芬这一通说惊住了,原来这个螺竟这么稀罕的? “大姐,您知道这螺该卖啥价不?我没查到。咱这边根本没见过这螺,卖贵了坏了口碑,卖便宜又亏了好东西,正为难。” 王桂芬点点头,扬了扬下巴,“这个品质的六十一斤差不多,处理好的,我建议你们按份卖,一份半斤八两看你们自己,卖五十一碗。” 旁边围着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螺居然这么贵? 有人暗暗犯嘀咕,该不会是老板请的托吧,可刚才尝过的那口鲜味儿又实打实的骗不了人,一时犹豫着没走。 曹秀莲听到王桂芬的话,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这老大姐可是老吃家了,听她的没毛病。 至于嫌贵不嫌贵的,反正瞅着也不多,先卖着试试。 她当即把芽芽推车上剩下的几个保温杯一一抱了出来摆到摊子上。 王桂芬这才注意到,这些螺竟然是用保温杯装的,其中两个还印着卡通小动物图案,看着像小孩用来喝奶的保温杯…… 她愣了愣:“大妹子,你们这螺……是用这杯子装过来的?” 芽芽有点不好意思地揪了揪衣角,小声解释:“没、没别的保温的东西啦,还不知道去哪里买呢,爷爷说用保温杯装,螺就不会凉。” 王桂芬叹口气,“我说大妹子,你带着小孩去多买个保温桶呗,瞅瞅人家,连自己喝奶的杯都贡献出来了。” 曹秀莲脸上也有点发烫,讪讪笑了笑。 芽芽听到王桂芬的话抬起小脸认真地说:“不能说姨姨,是我们自己没有找到地方,奶奶,您知道哪里有您说的保温桶卖吗?我去买一个,伯伯那边还有螺,买了桶桶就可以装过来了。” 第193章 买保温桶(加更) 王桂芬一拍胸脯,“嘿,你这就可就问对人了!这早市哪家好吃,我门儿清!买东西哪家实在,我也比谁都熟!市口拐角就有家百货店,样式全,价格还公道。走,奶奶带你去挑,保准好用!” 芽芽眼睛一亮,小脸蛋上满是欢喜,转头跟曹秀莲打招呼:“姨姨,我跟这个奶奶去买桶,很快就回来嗷~” 曹秀莲笑着挥挥手,“去吧去吧,跟着王奶奶,别乱跑。” 作为芽芽小摊的头号大客户,她平日也偶尔维护一下的,知道王桂芬大致情况,大姐都不用多问,自个秃噜出不少。 王桂芬就住早市旁边的幸福小区,家里人多,俩儿子一姑娘,还有儿媳孙子。老两口退休金高,儿子媳妇都是事业单位的,曹秀莲放心的很。 芽芽把几个保温杯拿出来放到曹秀莲的出摊小车底下柜子里,推着自己的小推车,跟着王桂芬往百货店去。 这个百货店不大,但里头东西可多了。 一进店,芽芽就瞧见两大排货架的厨具,蒸屉、漏勺、铁锅、高压锅,一个一个堆在货架上,还有好多银色的锅铲,木头的也有,右边还有两摞塑料凳子,红的一摞,蓝色一摞。 再往前走走,还有很多编织的小篮子和筐子,上头标着十块、八块。 芽芽有些疑惑,看了看,为啥这里卖的篮子瞧着比自个卖的还硬些,价格却便宜些呢? 王桂芬正挨个看保温桶呢,见芽芽停在篮子面前,上前两步:“咋了小老板,要买篮子?你们村不是自己编的挺好么,这些都是机器做的篮子,韧性差不耐用。” 百货店的老板听着王桂芬说话也不生气,乐呵呵的。 反正价格就摆在这儿,一分钱一分货,好赖都清楚。需要啥样的就买啥价格的。 芽芽一脸恍然,原来如此,这边还有不是人编的篮子卖呀。 又看了两眼,想到自己来的正事,芽芽跟着王桂芬去挑保温桶。 一眼相中了个四十升的大保温桶,王桂芬帮着拿下来放到小推车箱子里头,正正好好能放进去。 银色的保温桶,敦实厚重,刻印清晰。 “这桶咱这卖老多了,保温效果杠杠的,夏天放冰一下午都不化。” 冰! 夏天能存冰! 芽芽听得眼睛发亮,就要这个。 转头又看见货架上摆着小巧的保温桶,正是之前曹秀莲第一次借给她带粥回去的那种样式,也拿了一个。 下次春桃婶婶再做出好吃的,就能用这个小的银色桶装上给姨姨带了。 又瞅了瞅旁的锅、盆还有锅铲,还有那漂亮的红色小椅子,芽芽眨了眨眼,等下出去记好路,一会再回来买。 一大一小两只桶买好,王桂芬又让老板帮忙用水冲了冲,这才大桶套小桶放进芽芽的小推车,心满意足往回走。 小桶是两升的直型平盖三分离,不仅能盛饭还能装菜和汤,老板搭着送个小勺,花了22元。 大桶三层保温加厚,花了70元。 毕竟是要装食物的东西,还是要自己买来吃的,王桂芬也不盯得紧,可不能买差的。 走了半路,芽芽眼珠子左右悄悄瞟了瞟,拽了拽王桂芬的衣角,小声说:“奶奶,我……我先去伯伯那边装螺,您等我一会好不好?” “沉不,我跟你去帮你拿点?”王桂芬伸长了脖子,这段近路都是楼房没啥铺子啊。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可以的!”芽芽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每次无中生伯都最怕大人的关心了。 (つ﹏?) 王桂芬也不硬跟,笑着点头:“行,我就在这等你,你别急嗷,慢慢的没事。” 芽芽用力一点头,规规矩矩朝王桂芬鞠了一躬,“谢谢奶奶,辛苦奶奶了,等会我给您单独再送一碗螺!” 王桂芬被逗得哈哈大笑,点了点她的小脑袋:“嘿哟,你这小老板,还挺会,快去吧!” 芽芽推着小车绕了个弯,一溜烟绕到没人的巷口,左右都检查了没人,这才踮着脚把大桶里的小桶拿出来先放到一边,随后将空间里那桶炒好的螺先放了一些到小保温桶里,剩下的连带着汤水一起转移进新买的大桶里头。 这才盖紧盖子,拍了拍桶身。 见大桶稳稳当当,随即又把小桶叠在上头,慢慢地推着小推车往外走。 前后不过一两分钟,王桂芬就听见小推车轱辘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回声音比较沉闷,显然盛了不少东西。 她赶紧往声音方向走了两步,瞧见小老板正吭哧吭哧推着小推车,车箱子里大桶顶着小桶,晃晃悠悠的。 连忙把上头的小保温桶提了下来,又搭了把手帮忙推小推车。 “唷,还挺沉。” “村长爷爷带着我们好几个人去捡的哩,溪里有好多!” 两人一路东一句西一句回到曹秀莲摊子前。 刚才围着的一群人,大多是觉得螺价格太高,犹豫来犹豫去,最后还是慢慢散开了,这会儿摊子前都是买早点的,还有零星几个试吃过的,在旁边溜达。 舍不得那一口鲜,却又下不了决心掏钱,怕自己当了冤大头。 第194章 老吃家王桂芬 王桂芬一看周围人都散了,没人跟她抢,心里乐开了花。 她帮着芽芽把小推车放好,看芽芽把大保温桶的盖子“啪嗒”一掀。 霎那间,一股比刚才还要浓还要鲜的香气猛地涌出来,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芽芽把之前放在柜子里的几个保温杯拿出来挨个打开,将里面的螺连着汤汁一起倒进她新买的小保温桶里盖好盖子:“这份是给姨姨留着的。” 曹秀莲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也不客气,接过小保温桶连声应着:“哎哎,好嘞!正好收了摊带回家给我家那口子和儿子解解馋!” 弄完芽芽才哒哒跑回自己小推车旁边,王桂芬见小老板收拾妥当了才开口:“小老板,给我称三斤。” 王桂芬有些遗憾,她瞧过了,小老板这儿全是炒好的没有活的。 香是香,可只有一个味道,紫苏豆瓣酱味的,她还是想买点自己回去做多做几种口味,养在盆里还能吃上一两天。 芽芽喜滋滋地应着,然后去拿小碗和袋子称,称完一愣,“奶奶我应该卖多少一斤呀?” 王桂芬也是一愣,她先前说的六十是新鲜的,做好后得卖啥价她还真挺难说。 想了想,“要不,卖七十块一斤?” 收个清洗加工费算十块每斤,应该还算公道吧? 曹秀莲听见往这边瞧了一眼,这些螺真是值钱啊。 见芽芽点头,王桂芬麻利扫码:“两百一,扫好了。”她提着袋子,因为这边没有专门的包装,是用大的国潮纸盒子装的,这盒子还是曹秀莲搁隔壁摊借来的,一个差不多能装一斤多,还带着个透明小盖。 “谢谢奶奶。” “哎,小老板。明天能有新鲜螺不?”王桂芬抬了只脚准备走,又收回来,她还是想试试螺煲鸡,那视频瞅着可馋人了。 芽芽摇了摇头,小声开口:“奶奶,带不了新鲜的,只有炒好的。” 这话一出可把王桂芬难住了,螺好吃归好吃,可总吃一个做法会腻的,那小龙虾香吧,都几十种做法了。 芽芽看她一脸为难,小眉头皱了皱,该不会是春桃婶婶做的不好吃吧,可是明明很香啊…… 她试探着怯怯出声:“奶奶,是我们做的不好吃吗?” 王桂芬低头瞅着这小不点,看她一脸忐忑的模样,连忙摆着手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是我馋别的口味了,寻思买点新鲜的回去做。” “您想吃什么做法的,明天我给您带可以吗?” 芽芽紧张地盯着王桂芬,一双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听人说过,做菜方子都是藏着掖着的,金贵的很,好的方子都能是传家宝贝,这样打听会不会让奶奶生气,可是她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只能眼巴巴等着答复。 王桂芬一拍大腿,对哦,可以让小老板他们做自己想要口味啊!这放别的小吃摊可没这么好待遇,她也是整上私厨定制了。 而且小老板他们的水好,自家养的鸡肯定也更美味,这法子好这个好! “成,明儿给我带一份山坑螺炖走地鸡,然后带几斤辣炒的,多放些小米辣!” 曹秀莲凑过来,“大姐,娃儿怕是记不住,要不把做法写上,忌口啥的都写清楚,让娃儿带回去给大人瞧。” “说得对,我这就写。”王桂芬从兜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本子,还有一支钢笔,唰唰就写上了。 芽芽双手接过纸一脸认真:“奶奶,您这菜方子我一定保密,绝对不会外传的。” 王桂芬被逗得哈哈大笑:“嗨,保啥密啊,网上一搜一大把,你尽管用,我给你再扫两百定金,剩下的明天补。” 明天就有香喷喷的汤喝咯,想想都美。 王桂芬捧起一碗螺,滋溜嗦了一个,鲜,煲鸡汤肯定更鲜! 芽芽正琢磨呢,一会卖了螺就去买鸡,只是走地鸡又是啥? 趁着王桂芬没走,芽芽赶紧问:“奶奶,走地鸡是什么鸡呀?” “就是山上散养的鸡,不是喂饲料的笼养鸡。你们村里应该养了不少吧?” “我们村里只有一只小野鸡,还是伯伯从山里带回来的,养在院里。姨姨说野鸡不能吃,我得去前头摊子买。”芽芽老老实实说道。 王桂芬一整个震惊,好家伙,活久见,还有不养鸡的村子。 看来蹭上肥美的土鸡计划泡汤了。 “还有辣椒、调料也是要等会去买的。奶奶您能一会带我去买这些吗?我怕买的不好,到时候多送你一些螺。” 王桂芬拎着沉甸甸的袋子,这里头小老板已经多送了一大勺,心里本就舒坦,此刻一听这话,更是乐开了花。 不仅能定制菜品,连食材调料都能按自己的喜好买,这待遇也太舒心了。 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当即应下,“行,没问题,我先把这些螺送回家给家里人尝尝鲜,别放凉了。等会儿我就过来找你。” 芽芽开心的连连点头,“好呀好呀,谢谢奶奶,我等您!” 这下不怕方爷爷说的调料和辣椒买不着了! 王桂芬又扫了一眼摊位,桶里还不少,旁人都是看着没一个来买,她又看了看曹秀莲装粥的小碗,心里有了主意,笑着对芽芽道:“小老板,我帮你想个卖螺的法子,你要不试试?” 芽芽眼睛一亮,仰着小脸满脸崇拜,这个奶奶也太厉害了吧,又有好吃的做菜方子,还能有卖货的法子,写的字也漂亮,瞧着比方爷爷的字还好看哩,竟然还会帮她卖东西! “要试的,奶奶您这么厉害,一定是很好的法子!” 王桂芬瞧着小老板纯真又信任的眼神,心里越发舒坦,当即转身拎过摊位后的小黑板,翻到空白一面,拿起粉笔唰唰写下: 清水山坑螺,紫苏爆炒 热乎入味,20元一碗 “大妹子你过来,这个碗,每个装三两的螺,按这价卖,分量清楚,价钱也不会太高,真馋这口的,咬咬牙也舍得买一份尝。” 曹秀莲看得连连点头,不住道谢。 还往袋子里装了好些炸糖糕,塞给王桂芬,“大姐,真是太谢谢您了,忙前忙后帮我们这么大忙!” 王桂芬也不推辞,笑眯眯接了,心里暗暗想着,这样她能混进vip群了吧,她要一手美味的消息!她王桂芬别的都无所谓,吃的绝不能落后别人! 第195章 遛鸟大爷 第195章遛鸟大爷(第1/2页) 弄好这些,王桂芬瞅着没啥遗漏,这才朝两人挥挥手,拎着东西往街口走:“那我先回去了,小老板你好好卖,卖完可一定等着我,我很快就来!” 芽芽猛猛点头,“好的奶奶,我一定等您!” 小黑板一立,没一会就有人围上来,是先前观望的那几个。 二十块一碗,比起五十一碗,七八十一斤听着能让人接受太多了。 瞅着碗里也满满当当的,紫苏香和螺肉香气直冲鼻子,大大的保温桶里热气腾腾,来上一碗,也不算太奢侈。 当即有人要了一碗,配着油条包子,坐在小桌边吃得滋溜滋溜。 桌椅都是曹秀莲摊位上现成的。 有人开了头,后面陆续就有人跟着了,还有些去附近打了小碗米酒,就着螺下酒,那叫一个舒坦。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尤其这小摊位这么独特,老板就比桌子高一点点不说,螺也是没见过的新奇样式。 人很快越聚越多,没一会儿就零零散散卖出去五六斤,大桶肉眼可见浅了下去,几张小桌子都坐满了人。 买了螺大部分都是趁热在这儿吃的,干吃螺不行,就会买点油条包子,渴了打点酒或者买碴子粥、豆浆啥的。 这一溜的摊位基本都被带了起来,摊主们都咧嘴直乐,瞅着桌椅不够的,还自发贡献了自家的小桌子小椅子。 端的是热闹无比。 这时,远处慢悠悠晃过来一位遛鸟大爷,手上端的鸟笼子里一只绿毛鹦鹉正站在杆上眯着眼睛,风一吹,香味飘进一人一鸟的鼻子。 “嚯,啥味儿这么鲜?” “鲜!” 大爷端着鸟笼鼻头耸动,四下一瞅,望见一个特别热闹的摊位,一圈小桌子都坐满了人,中间围着个有点眼熟的小推车。 走近一瞧,竟然全是在嘬螺蛳,这倒是奇了,就着螺蛳吃早饭,头回见。 大爷拍了拍一个一口高粱小烧一口螺的中年男人:“小伙子,这螺咋样?好吃不?” 中年男人一愣,好多年没人喊过他小伙子了,叛逆期的儿砸视频看多了天天喊他老登,平时在外小年轻都喊他大叔。当即热情地往旁边挪了挪凳子,拉过老大爷,“哥,坐!尝尝看,这螺绝了,下酒,鲜!就是有点小贵。” 大爷把鸟笼一放,拆了双筷子夹起一颗,眼睛一亮,好像是山坑螺? 滋溜—— 一嗦。 肉连着鲜汁一起进嘴。 眼睛更亮了,还真是,极品清水山坑螺! “好吃吧,老哥!” “好吃,我也去买点,老哥请你吃,你给老哥蹭两口小烧。” “啥蹭不蹭的,一块吃就得了!喏,那小娃娃见着没,她面前那保温桶里头就是,都搁那买的,一碗二十!” 中年男人往芽芽这边一抬下巴。 大爷一转头,正好对上芽芽圆溜溜的大眼睛。 芽芽一眼就认出这个之前见过的爷爷,立刻露出一口小白牙:“爷爷,您好呀,还记得我不!” 不等大爷应声,芽芽又接着说:“上回买鞋子您帮了我好大的忙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遛鸟大爷(第2/2页) 张利民这才想起来,就说这小娃怪眼熟的,小推车也眼熟。这不是上周帮村里买解放鞋农具的小朋友嘛! “原来是你啊小朋友,这回出来帮村里卖螺?” 芽芽点点头,“爷爷,这是我们村里大伙儿摸的螺,可新鲜了,您尝尝!” 说着踮起脚舀了满满一小碗,捧着小碗哒哒哒跑到大爷面前,把碗放到大爷桌上。 旁边中年男人看的眼睛一瞪,“哎呦老哥,你跟这小老板还是认识?厉害!” 张利民老大爷下巴一抬,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嗨,也没啥,就是前阵子给小娃儿顺手搭了把手,没想到小娃还记着呢。” 话里是没什么,但语气里那得意劲儿谁都听得出来,中年男人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张利民美滋滋地又嗦了几颗螺,这螺越嚼越香,越吃越上头,再抿上两口小烧,别提有多舒坦了。 两人边吃边聊,很快螺就吃完了。 张利民还有些意犹未尽,目光在芽芽那大桶上扫了一圈,凑了过去:“娃,你这螺多钱一斤?” 芽芽伸出两个手掌,其中一个手掌收起三根手指头:“爷爷,七十块一斤,小碗的是二十一碗。” “给我先来两碗,然后剩下的称下重,我全要了。”张利民瞅了瞅桶里的,估摸还有个二十来斤的样子。 “不是,老哥,这起码还二十多斤,你全买?吃得完吗?这都是炒好的,放凉了就不香了了,隔夜更不行。”张利民带着两碗螺一落座,中年男人就赶紧开口。 老哥哥酒量这么差吗?才喝两口就开始发酒疯了? 张利民嘿嘿一笑,把一只碗推到他面前,自己则夹起一颗螺慢悠悠嗦完又抿了一口小酒才道:“我自个哪吃的完,我刚给厂里小伙子发了消息,等会儿拎到厂里去给那帮伙计尝尝鲜,解解馋。” 他顿了顿,眼神飘远,带着点怀念:“不瞒你说,这山坑螺,我二十年前在南方打工的时候吃过一回,那时候跟着老板谈生意,去饭店他们点了一盘,鲜得人忘不了。一盘就三四十,搁当年都不是小数。” “那时候就这么贵了?!”中年男人咋舌。 “那可不,”张利民点头,“这螺娇气的很,水不干净活不了,现在越来越少,物以稀为贵。这小娃卖的价,实在!” 中年男人越听越心动,赶紧朝那边帮着芽芽称重的曹秀莲喊了声,“老板娘,那啥,再给我装一碗!” 他要带回家给媳妇也尝尝。 张利民美滋滋抿着小酒,没一会来了两个年轻人:“张厂长。” “那桶螺,瞧见没,一会抬去食堂大伙分一分。” “得嘞!”两个小伙子笑开了花,又加餐了。 等两个年轻人结了账走远,中年男人看着他,“老哥你还自己搞了厂子啊?” “小打小闹,养家糊口。”张利民嘿嘿一笑,伸手逗了逗笼子里的绿和尚,前几年y情,这两年肉价暴跌,倒了不少小加工厂。 他的饲料加工厂还是多亏了自己这小爱好才没黄。 第196章 选鸡买酒 第196章选鸡买酒(第1/2页) 张利民原先是做牲畜饲料加工的。 后面饲料越来越不好卖,又遇上疫情封控,厂子更是差点直接停摆。 他瞧着自己的鹦鹉,想到自己买鸟食那舍得的样子,干脆做起了宠物食品代加工。 也算被他摸到了风口,订单一天天多了起来,小厂子经营的风生水起。 吃完了螺,他朝芽芽打了个招呼摇摇晃晃和中年男人一起离开。 这边王桂芬也匆匆赶过来了,还特地换了件干净利落的三防料子衣服,头发也挽了上去。寻思着过来搭把手,帮小老板卖卖螺。 结果过来一看,桶都空了。 一听,竟然是被人一口气包圆了,王桂芬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瞧瞧,识货的还是有的,小老板家的东西,不管是螺还是别的,就是好卖! 芽芽正乖乖坐在小马扎上守着空桶等她。 “小老板,我先带你去把桶洗了?一会买了东西还能放桶里。” 红叶早市是由市政专门改造过一回的,统一铺了自来水管,隔一小段就有个独立水龙头。 见芽芽点头,王桂芬拉着小推车带着芽芽去了附近的水龙头位置,洗洁精还是在曹秀莲那儿挤的。 就着凉丝丝的自来水把空桶里里外外仔细洗了一遍,又用纸把空桶上的水珠残留都擦干净,一老一小这才一头扎进菜摊区。 红彤彤的小米辣、青尖椒、红彩椒各挑了一大袋,八角、桂皮、香叶这些炖肉香料也买了一大包,干红枣、枸杞也挑了两斤。 各种香气混杂在一起,香的芽芽直抽小鼻子。 有王桂芬领着,买菜效率那是杠杠的。 最后转到卖鸡的摊子前,王桂芬扒拉着摊子上的鸡,挑了只鸡皮发黄毛孔细腻,皮下还有一层薄薄的黄油的白条笨鸡。 她还不忘教芽芽瞅:“你看这鸡皮,黄黄的,油亮,摸着肉紧梆梆,再看脚细、脚底最好还有茧子的,就是散养的笨鸡,炖汤最鲜。” 芽芽伸出小手摸了摸,手指头按下去,肉一下就弹回来。 先前她还没有买过这种鸡,只买了白白的和黑黑的两种,今天才知道原来这种黄的叫做笨鸡的才是最好的。 当下也学着样子,跟着挑了两只,打算带回荷花村,让大伙儿也尝尝螺炖鸡的鲜味儿。 结账时,一只均价120,王桂芬掏钱十分麻利,一点不心疼,只留小土包子芽芽一脸震惊。 之前她买的黑黑的那个鸡,炖汤就已经香的不行,一只只要这个黄皮笨鸡的零头,二十多块不到三十。 笨鸡竟然这么贵! 芽芽小嘴巴微张,心里暗暗咋舌,可又转念一想,贵肯定有贵的道理,上次三十块不到的黑鸡就这么好吃,这一百二的笨鸡,不得香上天! 鸡买好了,东西也差不多置办齐全,王桂芬忽然一拍脑门,家里没酒了! 左右一瞧,想起旁边不远处有家打酒的铺子,正好去打点酒一会吃螺没有酒可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选鸡买酒(第2/2页) 她转头看向芽芽:“小老板,我去打点酒,你是在这等我一会儿还是自己去再逛逛?” 酒? 芽芽心里一动。 她知道酒是啥,闻着呛呛辣辣的,孙爷爷当宝贝似的藏在炕头的。 过年的时候,她瞧见孙爷爷小心翼翼掏出来倒了点儿,浑黄发浊,像放凉了的稀米汤,倒在粗瓷碗里,几个人轮着抿,抿一口咂咂嘴,能高兴小半天。 村长爷爷也藏了一小瓶,稀罕的很。 只是现在都没了。 “我也要去买酒!”芽芽推着小推车紧紧跟在王桂芬身后。 王桂芬一乐,“行,咱俩一块去。” 两人推着小推车拐到一旁小巷子里,巷子里有些冷清,铺子也少,王桂芬停在一家挂着红招牌的小铺子前。 店里没有花哨装修,只一股浓浓的酒糟香混着花果香扑面而来。 芽芽好奇地伸着脑袋往店里看去,店中间摆着好几口半人高的大缸,缸口用红布严严实实封着,上面立着小牌子,是缸里每种酒的介绍和价格。 粗粗扫去,最低的六元,最高也不过二十五。 别的字芽芽不太认得。 两边的货架上整齐排开一只只透明的大罐子,罐身上贴着红纸标签,每只罐子下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水龙头,方便打酒。 烈口的小烧、醇厚的米酒、酸甜的青梅酒,还有枸杞酒、大枣酒、高粱酒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看得芽芽眼睛都忙不过来。 这些酒液清清亮亮的,颜色各不相同,浅黄、淡绿、还有红的,瞧着就比孙爷爷的稀米汤好喝。 “王大姐,今儿还是老样子,来两斤高粱小烧?”酒铺子老板和王桂芬很熟,一进门就起身招呼。 “一斤高粱小烧,再来一斤玉米酒。”王桂芬朝老板道。 小老板的螺不辣,喝太冲她怕盖了鲜味儿,玉米酒口感清甜、度数中等,正正合适。 芽芽仰着脖子这边看看,那边瞅瞅,还是头一回来卖酒的铺子,她对什么都新鲜。 忽然,她目光定在一桶红红的透亮的酒上,标签上写着三个字——女儿红。 芽芽眼睛一亮,这个她听过! 前天的时候,方爷爷讲了一个叫做《老鼠嫁女》的故事,大老鼠的闺女出嫁,里头就有这个酒。 方爷爷当时这么念的:“生女埋酒,待嫁开封,这是女儿红,金贵着哩!”还咂了好几下嘴。 芽芽瞅了瞅价格,22元/500ml,后头的符号不认得,但22元还是认得的,买得起,完全买得起! 旁边草绿色的酒液也很漂亮,三个字里头芽芽认得一个竹字,是竹子味的吗? 那本彩色小书里头黑白团子可喜欢吃竹子了,应该也是好喝的吧。 芽芽越看越心痒痒,每种都想买一些。 今天卖螺挣了快两千,买鸡花了两百多,香料辣椒加起来一百不到,剩的多着呢。 第197章 买锅 第197章买锅(第1/2页) 她听孙爷爷说,酒用罐子封好,越放越香,能存好多年。 村里爷爷们一辈子喝的都是浑浑浊浊的,闻着也没有这里的香,可一喝酒就像过年,能开心好几天。 她想让他们都尝尝,多买点舍得喝,每天都像过大年。 正想着,王桂芬打好了酒,回头笑问:“小老板,你要买啥酒不?这家店我经常买不踩雷,都是纯粮酿的,喝着顺口不上头。” 芽芽抬起小手,指着罐子,一个接一个点过去: “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这个!”一口气点了十几种,架势那叫一个豪横。 王桂芬和老板当场就愣在原地,对视一眼,都看傻了。 酒铺老板盯着芽芽的保温桶,“小朋友,你买这么多,回去摆摊啊?” 芽芽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不是的叔叔,我是给村里的爷爷们带,他们以前喝的是糊糊的脏脏的酒,没喝过这儿的。 您这儿的酒看着清亮,闻着香香的,我想每样都带一点,让大伙都尝尝。” “哎哟,真是个懂事又孝顺的小乖乖,行,叔叔给你装,保准每样都打足足的!” 老板捞了一兜塑料小瓶子给芽芽打酒,打着打着发现这小娃儿点的竟全是高粱小烧、高度米酒、女儿红这类烈的。 想了想,还是出言提醒道:“这些酒香是香,可度数高,劲儿大,爷爷们平时小口抿行,天天喝就有点冲了。” “度数是什么意思呀?”芽芽听得不太明白。 他蹲下来指着缸子里的酒,慢慢给芽芽解释:“酒有度数,度数高的辣、劲大,逢年过节喝着热闹,度数低的甜,顺口,平时天天喝两口也不伤身子。你要是想让爷爷们天天都能喝、喝着舒服,叔叔给你搭几样温和的换上,你看成不?” 说着老板指着几款酒简单介绍了一番: “这是甜米酒,只有五六度,米香浓,甜甜的暖胃,还能和鸡蛋一块儿煮。还有这桂花酒,带点花香,清甜顺口,女孩子和老人都能喝。玉米甜酒也不错,带着玉米自然甜香,日常抿两口最合适。还有这个,大枣枸杞酒,温和养人……” 芽芽听得似懂非懂,只一个劲点头,“好!那这些也要,叔叔您帮我搭配,麻烦您了!” 反正只要好喝,又能让村里人喝高兴的,她全要。 得了准话,老板手脚麻利,把酒一一打好,全用厚实的塑料瓶装着,盖子拧得严严实实,整齐划一的瓶子都小心放进小推车上的大保温桶里。 王桂芬在一旁眯着眼笑,小老板人小小的,买起东西来,倒是大大方方,一点不手生。 “青梅酒30、女儿红22、青竹酒20、高粱醇12……一起给你抹个零,一百五十块。”(都是500ml一瓶的小瓶。) 老板扫了芽芽的小手表,芽芽把保温桶盖子盖上,满意地拍了拍。 抬头看了眼天色,想起百货店看中的椅子,她仰起小脸问王桂芬:“王奶奶,我还想去先前那个百货店一趟,我应该往哪边走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买锅(第2/2页) 王桂芬一愣,还买呢。 不过瞅着小老板都是给村里人买,那百货店似乎离她的那位伯伯在的地方也近,也就想得通了。 “奶奶送你过去,正好那地方离我家也近,等把你送到我再回去。” “嗯,谢谢奶奶,辛苦您了!”芽芽小脸上扬起甜甜的笑,王奶奶真好! 两人推着小推车,一路说说笑笑走到百货店,看着芽芽进去王桂芬才放心回家。 芽芽把小推车放到门口,直奔厨具货架。 老板瞅见这小客人又来了,还一副大采购的架势,急忙起身跟在她身后,他的店小,锅碗瓢盆摆的又多又密,可别磕着了。 “老板叔叔,我要这个锅,两口。”芽芽指了指货架c位的一口厚实的老式大铁锅。 先前春桃婶婶炒螺的时候,锅不够多,一个人炒的可累了,多买几个,一个炖汤一个炒菜还有一个…… 她也不知道要干嘛了,总之多买准没错,现在村里可是多了好几个人哩。 说不准以后还有更多人来村里住呢? 选好了锅,芽芽又溜达到另外一侧,挑了几个银闪闪的锅铲、汤勺,这排货架最底下还有一列亮闪闪的长得很独特的锅子。 带着盖儿,盖上还有几个铁坨坨。 是没有见过的新奇玩意。 “老板叔叔,这个是什么罐子?还是锅呀?” 芽芽敲了敲,响声闷闷的,瞧着很沉的样子。 “这是高压锅,用来炖肉、炖鸡啥的特别方便,不管多硬的肉、多耐炖的鸡,丢里头不用等太久,就能炖的软烂脱骨,特别省时间。” 软烂脱骨。 四个字又介绍到了芽芽的小心坎里。 村里不少人牙口不好,就爱吃烂乎的,可是炖的烂乎要很久很久,一两个时辰哩。 “这个炖得烂烂糊糊要多久呀叔叔?” “上汽后炖猪肉十五分钟就可以了,鸡的话二十来分钟,酥烂脱骨,老人都能轻松吃。” “十五分钟比一个时辰要短吗?”芽芽不理解这边算时间的词儿,听是听过。 “那可短多了,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一个小时是四个十五分钟,你想想,多快!” 老板顺口就解释了,解释完才感觉不太对,咋这小朋友启蒙的是啥,竟然用时辰做时间单位…… 应该是太爷爷带大的吧? 不然很难理解。 哇,居然这么短,那春桃婶婶一天能省多少时间呀,这个好。 芽芽目光灼灼盯着高压锅,“我要两个,买两个大的!” 锅选完,芽芽没再继续逛别的,直奔门口的塑料椅子。这些椅子,颜色好看,摸上去滑溜溜的,还轻便,关键是还能一把一把叠起来,不占地方,放到院里肯定合适。 第198章 塑料椅子(加更) 第198章塑料椅子(加更)(第1/2页) {感谢春告鳥12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 村里的木头凳子年头久,又没木匠修理,好多凳腿都断了,勉强绑一绑继续用,坐上去歪歪扭扭一点都不稳当。 村里最好的那把椅子还特地让给了她坐。 这回碰着合适的椅子,芽芽怎么也要买上一些回去。 “老板叔叔,我还要十把椅子,五个红的,五个蓝色的。多少钱一把呀?”豪爽点单的芽芽到这会才想起来还没问价格。 铁锅可是贵重物品,还有那神奇的高压锅,该不会等下钱不够吧? 想到这,芽芽赶紧抬头问老板,“老板叔叔,这些一共多少钱呀?” 老板把东西拿下来,挨个给芽芽算清楚:“三层钢一体成型高压锅一百八十一个,两个是三百六,36厘米老式铁锅,带盖是四十一个,塑料椅子十把,收你十五一把,小勺锅铲上头有价格,我瞧瞧。” “算你六百五十吧。”老板计算器一按,抹了个大零头。 这高压锅可是他店里最贵的一款了,还一口气卖出去两个。 六百五,芽芽还是能接受的。 只是刚才好像听到老板叔叔这个椅子叫啥来着,名字好奇怪,又有点耳熟? “叔叔,这个椅子为什么叫素尿椅子?” 芽芽挠了挠脑袋,上回种麦子的时候买了一袋尿素,她还记得很清楚哩。 原先以为是尿树,后来方爷爷纠正了,是荤素的‘素’。 那现在又冒出了一个素尿,是和尿素有什么关系吗? 老板呵呵一笑,“因为它是塑料做的,这个材质叫做塑料,它又轻便又耐用还便宜。” 芽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推车上的箱子,“那我这个也是素尿做的吗?” “是的,这种材质都叫塑料哦。” 搞明白一件大事情,芽芽心满意足,掏出小手表付了款,又请老板叔叔帮忙把东西搬到旁边巷子,一套流程十分熟练。 这么照顾生意的大客户提的要求,老板自然不会拒绝,何况就几步路的事。 把几个装锅的纸箱子都一股脑摞在巷子里,椅子也叠着捆好,看着稳当不会倒老板才转头离开。 芽芽看了看地上的东西,把重重的高压锅纸箱子,小推车和保温桶都通通收进空间,小手抓着那一捆椅子,身影一闪回了荷花村。 …… 炕上忽地冒出一串又红又蓝的椅子,把柳婆婆吓了一跳。 得亏这玩意不算太长,不然都快戳她脸上了。 赵虎皱着眉,窑里的石头还是不够,烧出来到时候帮囡囡把屋扩建了才行,现在这屋太小了除了炕,走路的地方只有窄窄一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塑料椅子(加更)(第2/2页) 现在囡囡回来带的东西越来越大个,在炕上太不方便。 夜里他们又不放心囡囡在外头去那地界。 村长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串叠着的椅子一点点拿下来,然后放平到地上。 这一看,哎哟,这椅子瞧着真高啊,层层叠叠的,一半红色蓝色。 那边人坐的椅子这么高吗?他们人都长得那么高? 芽芽不等他们开口问,小手又是一抬,空间里那个锃亮的银色大保温桶“咚”地落在椅子旁边,桌上也冒出几个大大的纸箱子。 至于那两只笨鸡还有新鲜的辣椒,她还收在空间里头,可不能先放出来,要保持新鲜,明天再拿出来炖汤喝。 这银色大保温桶一露面,村长和柳婆婆眼睛就瞪圆了,“这、这是保温桶吧?” 他们现在印象里,凡是这种亮闪闪的银色物件,多半都能保温,像保温杯、热水瓶,里头都是这模样,而且得是厚厚的,薄的就是碗。 再看这桶身,跟之前芽芽借她姨的那个小保温桶一个质感,错不了! “囡囡,咋买了这么大一个保温桶?”方铁生记得他叮嘱了囡囡买几个保温桶,但没说过买这么大的。 “我还买了一个小的,装了螺给姨姨带回去了。这个大的我把所有的螺都放里面拿去卖刚刚好!”芽芽一脸认真回答道。 方铁生当即朝她竖了个大拇指:“还是囡囡厉害,知道买个大的,螺也都卖完了?” “卖完啦,全部卖光光咯!”芽芽小下巴一扬,都不用方铁生几人问,接着就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道:“那螺可贵了,卖七十块钱一斤,王奶奶帮我分成了小碗,二十一碗卖了好多呢,后面有个爷爷…… 就是先前帮我挑鞋子的那个带着绿色会说话的鸟的爷爷,他把我剩下的螺全部买走了!” “啥?七十块钱一斤?” 屋子里瞬间静了一瞬,跟着四个人都惊得坐不住了,猪肉才三块多一斤,这小小的山螺,居然卖到七十块?! 想到先前的三百多的羊肚菇,一百一的香椿,村长掐了一把大腿,这价格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简直跟吃了毒菇子一样奇怪。 不等他们缓过神,芽芽吭哧吭哧爬下炕,扒开保温桶的盖子补了一句: “这里头还装了我带的香料,也是王奶奶带我去买的,还有好多好多酒呢!” “酒?!” 方铁生、村长、赵虎三个爷们蹭地一下全站直了,三双眼睛看向那个大桶,目光亮得仿佛探照灯。 连一旁的柳婆婆都微微抬眼,眼中也多了些跃跃欲试。 第199章 柳婆婆品酒 第199章柳婆婆品酒(第1/2页) 赵虎挤开村长探头往里看,迎面闻到的不是醉人的酒香,是一股混杂着各种香料的香气。 还隐隐有些呛人。 保温桶里堆着一堆透明瓶子,里头的水颜色又红又黄又绿的。 这莫非就是那神仙地界的酒? 他试探着拿起一瓶,酒液颜色黄中泛红,上头还贴了个小标签,写着‘女儿红’三个字。 赵虎不识字,只觉得这颜色瞅着怪稀罕的,一旁方铁生目光扫过标签,瞳孔骤然一缩,失声念道:“女儿红……这是女儿红?” 赵虎还没反应过来:“这酒很稀罕吗?” 方铁生手都在抖,压低声音急道:“稀罕?那是大户人家才酿得起的陈酒!生了闺女酒埋地下,一藏就是十几年,寻常地主都未必舍得喝,咱能见上一眼都算烧高香了!” 赵虎听得倒抽一口冷气,看向那小瓶子的眼神瞬间变得,跟看一座银子山似的。 他赶紧把瓶子放回去,这样好的酒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打开了。 方铁生这会也挤了过来,扒着桶沿往里翻,“还有甜酒、米酒、桂花酒、青竹酒……天,这、这往后过的会是什么神仙日子!” 他挑了瓶最接近他们村头老汉日常喝的小籽高粱酒,抖抖索索拧开盖。 刹那间,浓烈醇厚的酒香味混着粮食发酵的醇香猛地炸开。 小屋又小又密闭,酒香瞬间灌满每个角落,呼吸间都带着醉人的香气。 村长猛地深吸一口,又慌忙摆手,“快盖上!快盖上!这么烈这么纯的酒,散一丝都是糟蹋!” 一旁的芽芽离得近,那股又烈又冲的酒气一扑过来,小眉头立刻皱成一团,小脑袋一阵发晕,晃了晃一屁墩坐回炕上:“好呛呀,原来……原来这就是酒的味道……晕乎乎的……” 柳婆婆赶紧把人抱过来,方铁生有些尴尬地盖上盖子,太激动把囡囡给忽略了。 柳婆婆轻柔地给芽芽揉着额头,芽芽小脸蛋还有些晕乎的发红。 村长把窗户开了条缝,等酒味稍微淡了一些,芽芽也缓过劲来了,想起铺子里老板说的话,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婆婆,铺子老板说,这些酒有度数,高度数的劲儿大,低度数的老人、姑娘家也能喝,甜米酒还能煮鸡蛋吃。” 芽芽说着从柳婆婆怀里爬起来,跑到保温桶旁,从里头捞出一瓶红色标签的,她记得清楚,“这个是大枣狗起酒,养身子的,婆婆你尝尝这个!” 说着把瓶子递过去。 柳婆婆年轻时也贪两口,只是后半辈子穷苦,亲人相继过世,连最糙的土酿米酒都喝不上几口,现在竟然能喝上这瓶装仙酒,当即笑眯了眼。 接过瓶子,起身去了灶房。 路过村长几人的时候还抬高了些下巴。 她是头一个喝上仙酿的! 柳婆婆在灶房里拿了一只缺边的粗瓷小茶盏,用清水冲了冲,才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倒了小半盏大枣枸杞酒。 这名儿听着就滋补。 酒倒出来,一股温温甜甜的枣香便飘了起来,不像刚才那般冲鼻,反倒柔柔顺顺的。 三个大男人齐刷刷伸着脖子,眼巴巴盯着那只小盏,喉结不住滚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柳婆婆品酒(第2/2页) 酒色温润如琥珀。 柳婆婆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绵柔,先是红枣的甜香漫开,再是黄酒的醇厚缓缓铺散,顺着喉咙滑下,肚里升起一股暖烘烘的热气。 她细细品了半晌,才长长吁出一口气:“好喝……太好喝了……” 芽芽嘴角翘得高高的,没记错也没有拿错,给婆婆喝的,必须要记清楚! “囡囡,还有啥新鲜物件,一并跟咱说说,咱们看完也好早些歇息,别熬着了。”村长将目光从柳婆婆的小盏上挪开,咂巴两下嘴。 他羡慕他不说,他不闻他要回家睡觉。 芽芽挠了挠后脑勺,好像也没有啥了。 哦,对了,桌上还有一堆锅呢,还有椅子得拿出去。 “桌上纸箱子里是炒菜用的大铁锅,小一点的箱子里头是高压锅。铺子老板说,用它炖肉可快了,只要十五分钟就可以炖得烂烂的。” 方铁生一边记一边问价格,在听到十五分钟时手上一顿,疑惑抬头:“十五分钟是多久?” 芽芽努力回忆老板说的话,“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一个小时是四个十五分钟。” 方铁生掐着指头算,那不就和一刻钟差不多。 嘶—— 平日要炖一个时辰的肉,用这纸盒子里的锅子就只需一刻钟? 他低头在纸上郑重记下这能缩短时间的神奇锅子。 赵虎已经围着箱子拆了,拆开外层纸箱,里头垫着厚厚一大块白色的泡沫,看着厚实,一上手却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重量,轻轻一捏还有点软乎。 “哟,这又是个新奇物,看着厚,竟轻得跟没重量似的,垫易碎的杯盏可再好不过!” 他把泡沫挪开,将那口不锈钢高压锅抬了出来。 锅身沉甸甸的,银光锃亮,表面光滑能照出人影,只是脸一映上去,弯弯扭扭的看得有些滑稽。 村长握着把手掂了掂:“好家伙,这锅真沉,怕是用了不少好铁!” 只是两个人围着锅转悠半天,愣是没瞧明白怎么开盖。 这锅盖子上还有几个凸起的铁疙瘩,他们也拧了,甚至还扯了下来也没能打开盖子。 方铁生拿着说明书正细看呢。 “这不是铁的,是不锈钢,这种银色的材料叫不锈钢。”方铁生一眼就看见了不锈钢压力锅几个大字,先前囡囡买回来的小碗也是叫不锈钢碗。 想来应该是材质的名字,而不是碗的名字。 “不生锈的钢?好家伙,这名儿起的,真不生锈?”村长摸着高压锅光滑的表面爱不释手。 要是用来锻成刀…… 方铁生还在研究高压锅,说明书的字实在太小,屋里光线昏暗,他只能快速翻动,这说明书中间还配了图画。 他很快找到了开合高压锅的法子。 握着手柄,往旁边一滑,再一提,锅盖就开了。 “还是铁生厉害,这锅竟然还有机关,这般精巧。” 赵虎学着把高压锅合上又打开。 “那这椅子呢?”村长看着芽芽打起了哈欠,赶忙把最后一样搞不明白的东西先问了。 第200章 拔椅子 第200章拔椅子(第1/2页) 那一堆塑料椅子紧紧叠在一起,一眼望去就像一张高腿怪椅。 村长围着转了两圈,伸手推了推,结实得很,只当是一整块设计独特的物件,压根没看出来是好几把叠在一块儿。 赵虎伸手拍了拍椅面,冰凉的,硬邦邦的,试着提了提,也不沉。 “这材质怪得很,不像木不像竹,也不是铁……颜色也一截一截的。” 柳婆婆晃了晃身子从灶房出来,小盏就那么大,再省着也三口抿干净了,这会脸颊微微发红,身子还冒出了些细汗。 她把那瓶女儿红放回保温桶,凑过来打量,“看着是能坐,可这么高,又这么滑,怕是容易摔哦。” 芽芽见几个大人围着那叠椅子团团转,忍不住咯咯笑出声:“不是一把啦!哪有那么长腿的椅子,这里有十把椅子,都叠在一起呢!” 四个大人齐齐“啊”了一声,齐刷刷看向芽芽,又转头死死盯着那叠椅子,满脸不敢信。 村长摸着下巴纳闷:“十把?我瞧着明明就一整块,咋看都像是一把啊?” “真的是十把!五把红色,五把蓝色的,摞一块儿就变高啦!” 赵虎半信半疑,伸手捏住最上面那层薄薄的椅背边沿,试着往上一提,椅子却卡的死紧,一提就是一整摞。 他琢磨了片刻,冲村长使了个眼色,“叔,搭把手,咱把这抬院里去再使劲儿。” 屋里地方太小了,不好施展。 两人一前一后,抬着整叠椅子挪到院子当中,然后把那椅子横倒,赵虎捏着最上层的椅背,村长抓着最下边的椅子腿儿,像拔河似的发力。(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拔过这种椅子,真的很费劲……) “嘿哟!” 一声闷哼,最上面一把椅子终于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赵虎蹬蹬往后退了几步,捏着手里轻飘飘的椅子一愣。 “还真是,真的是一摞椅子……” 这椅子轻的离谱,单手不一根手指头拎着都不费劲,他掂了又掂,忍不住嘀咕:“这么轻……坐上去能稳当吗?别一屁股坐塌了。” 他把椅子放平,伸手往椅面压了压。 村长凑过来,推了推,真轻。 他想了想,囡囡都带回来了,应该是能坐的,就是质量,不好说。让他这老骨头来试试水。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椅子两侧扶手,慢慢往下坐。 屁股刚一沾面,眼睛猛地一亮,伸手摸着扶手圆润光滑的边沿,又试着往椅背靠了靠。 “稳当!还真稳当!这椅面还凹进去一块,刚好卡着屁股,坐着舒坦的很!椅背也是有弧度的,太舒坦了!” “当真?” “我骗你干啥!” “叔,给我坐会试试。” 赵虎看村长坐着稳当也来劲了,村长刚起来腾出位置他就坐了下去,也是眼睛一亮,还真舒坦。 “叔,来,把这些都拔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拔椅子(第2/2页) 两人你一把我一把连着往外拔,红的蓝的椅子接二连三被分开,整整齐齐排在院子里。 芽芽看着两人拔河似的嘿咻嘿咻,也不困了,蹦蹦跳跳挑了把红色的椅子坐上去,小短腿悬空晃来晃去,整个身子窝在凹进去的椅位里,舒服得眯起眼睛。(昨天想发图,被吞了,是有弧度的那种带靠背的椅子,比较扎实的,网购十几块一把。不是广省的省凳那种。) 方铁生记好笔记也挑了把椅子坐上,柳婆婆搬了条坐在芽芽旁边。 大伙瘫了好一阵,摸了又摸才恋恋不舍地准备把屋里的那些锅和大保温桶香料等物件抬去地窖收好。 椅子就放院里,明儿刚好来了可以替换掉一下不稳当的。 大伙编鞋做活计也不用总是坐地上了。 方铁生收好本子准备回家。 芽芽忽然一拍小脑袋,还有一个事情没说呢,哎呀,好重要的,差点就忘了。 “方爷爷,等一等,还有一个纸条!” 方铁生脚步一顿,回头望过来,“囡囡,还有啥?” “那边经常来买东西的王奶奶说,想要鲜活的螺,可是我带不过去,我就想着可以做好了放空间里头给王奶奶带过去。 王奶奶同意了,她说要做一道螺炖鸡,还有一道辣辣的螺。” 方铁生一听,当即一个激灵,眉头皱起:“螺炖鸡?这吃法咱听都没听过,鸡也没有,咋做?” 芽芽手里变出一张纸得意地朝方铁生晃了晃,“鸡存在空间里啦!是王奶奶自己挑的哦,叫做笨鸡,一只一百多块哩!我也跟着买了两只。做菜的法子也写在上头了,方爷爷您拿回去看看咋做,明天就跟春桃婶婶说。” 方铁生瞪了一晚上眼,眼珠子都酸了。 揉了揉了眼睛,“啥?连……连做菜方子都能随便给?” 这等吃食方子,在他们这儿都是不传之秘,能撑起一家铺子,支撑起几代人的传家宝贝。 芽芽从椅子上爬下来把纸片塞到方铁生手里:“王奶奶说了,这个方子到处都有,往上搜到处都是,不是稀奇的宝贝。大家都知道做的。” “方爷爷您拿好,收好,记得回去好好看哦,看完教春桃婶婶做,然后下午咱们就可以做出来再带给王奶奶啦!王奶奶还付了两百块哩!” 芽芽顿了顿,“芽芽也想尝一尝炖螺的法子,我买了好几只鸡,咱们做两份好不好?” 说着认认真真比出两根手指头,“一份自己吃,一份给王奶奶,香喷喷的汤!” 方铁生接过纸片小心揣进怀里,两份更好更放心,新法子他还怕做坏了,那么贵的鸡,做坏可不得心疼亖! 做两份,一份自个尝尝,要是有啥不足还能改进。 “好,做两份,咱们也尝尝那边做法是不是更香,螺配鸡一起炖,啥味呢?”方铁生摸摸芽芽的脑袋,揣着纸条走出院子。 第201章 融入(加更) 第201章融入(加更)(第1/2页) (感谢无趣°o_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 第二天一早,荷花村的村民便陆陆续续往柳婆婆院子这边聚拢。 季春桃往常都是第一个到的,今儿起的比往常更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也不知那螺卖的咋样了,自己炒的好不好吃,那神仙地界的人会不会喜欢。要是不喜欢,炒那么多是不是糟蹋了食物…… 走到院子跟前,就瞧见一个黄袄子的身影,在院门口犹犹豫豫徘徊。 “苟丫?咋不进去?” 季春桃凑近才发现是苟丫,手里捏着条毛巾还有一支牙刷,杯子囡囡是按人头买的,苟丫还没能有自己的小花杯。 苟丫身子一僵。 她压根不敢多睡,就怕一睁眼又回到那座石台,天没亮就拿着毛巾牙刷出来了,也不敢进去,怕吵着人。 院里一夜之间多了好些红的蓝的椅子,边角圆润规整,看着就精致贵重,跟她见过的所有椅子都不一样。 苟丫在心里暗暗惊叹,不愧是小仙童,一夜功夫又变出这么多好东西。 见苟丫没说话,季春桃一把抓着苟丫手腕,“妹子,进去打水洗漱呀,哦,是不是不会?来,姐教你。” 说着季春桃就领着苟丫进了柳婆婆的院子。 刚进去,季春桃也是脚步一顿,刚在外面还没注意,一进门就发现多了新东西:“哎哟,咋多这么多漂亮椅子。” 她也没多琢磨,先领着苟丫洗漱才是。 苟丫低着脑袋任由季春桃牵着走,她没有自己的杯子,季春桃就找了个干净的粗瓷碗递给她,然后拿出收在水缸边上的牙膏。 “呐,你看着,这个叫牙膏,这样挤,挤一点点在牙刷上就行。”季春桃示范着,“沾点水,往牙齿上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刷仔细,刷出白沫子,再吐掉。 这沫子可不能吞进去,吐完用清水咕噜咕噜漱干净,嘴巴就清爽了。” 苟丫默默记着,这里的东西样样都神奇得不行。 等她照着做完,嘴里飘着一股清清爽爽的香气,见季春桃还盯着她,扯起嘴角朝季春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在院里歇会儿,我去瞧瞧今儿的食材,看看做什么菜,你要实在没事就帮我打打下手。” 季春桃叮嘱了一声便往屋后头地窖去。 村里人陆续过来,人越来越多,苟丫有些手足无措,干脆捡起了墙角的小柴刀,一根根劈起柴火来。 大伙儿一进门都被那排新奇椅子勾住了目光。 “哟,新椅子!这么好看!” 牛翠花早就从方老头那儿知晓了囡囡带了新椅子,也不害怕,在大伙还犹豫的时候就坐了上去,身子往后一靠,立刻舒服的眯起眼,“哎呦,这椅子可太舒服了!” 小豆子和小栓子两个半大孩子瞧见了,也跟着坐上椅子,小栓子一屁股窝进椅子里就不肯挪窝,晃着小腿玩的不亦乐乎。 刘爷爷在一旁看得揪心,这椅子扶手底下两个大洞,可别从洞里跌出去了,连连叮嘱:“小栓子,注意着点,旁边还有俩洞呢,小心摔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融入(加更)(第2/2页) 小栓子咿咿呀呀应着,压根没往心里去。 芽芽也揉着眼睛从舒服的软被窝里起来,柳婆婆还睡得沉,昨夜沾了酒,这会儿还微微打着鼾。 芽芽在门口的大镜子前照了照,有点不满意自己乱糟糟的发型,理了理自己的小衣裳确定没扣错扣子,这才扭头看向院子。 十把新椅子上都坐着人,大伙脸上乐滋滋的。 芽芽嘴角一翘:“我买的新椅子漂亮不?” 王奶奶朝芽芽竖起大拇指:“又漂亮又舒坦,囡囡买的就是好!” 方铁生和季春桃从地窖那头过来,手里还拿了只大铁锅,等会儿开开锅,有锅还能多砌口灶哩。 那高压锅他还没看完说明书,不敢乱用,上头机关瞧着太多了,锅又那般沉。 “等会儿咱们再上山摸点螺,那边大客户点名要按那方子做,春桃你一会儿跟我去瞧瞧那方子看有啥不明白的地方,我先给你念几遍。 咱晌午就试着做一做,做好了大伙都尝尝,还有那叫辣椒的,有好几种,一会拿来炒炒看看都是啥味儿,囡囡又带回不少香料调味,你多上点心……” 季春桃眼睛早就亮的放光,紧紧盯着方铁生手里的纸片,忍不住开口问:“铁生叔,这、这上头真的是那边的菜谱?” 她们做饭都是自个摸索,条件差的时候哪管什么调味,能吃就行,现在掌勺了,掌管荷花村二十五口人的饭菜,她对厨艺的渴望、对菜谱的需求也是愈发强烈。 先前那几本彩色书上有做吃食的法子,她看了一些已经受益匪浅。 可那些多是偏门的小吃,做的复杂又费工,这会儿有正儿八经的菜谱,一个炖汤一个辣炒,要不是外头人多,她都想原地蹦几下。 两人走到灶台前,才发现柴火都被苟丫全劈好了,堆得整整齐齐。 “你身子还没好,咋干这重活。这孩子。”方铁生叹了口气。 “没事,苟丫心里有数的,也是帮了我好大忙哩。”季春桃赶紧护着苟丫,她知道铁生叔没恶意,还有点担心苟丫,可这孩子经历实在太……还是得温和着来。 苟丫躲到季春桃身后。 方铁生有些哭笑不得,合着他还成坏人了。 早上还是不能吃太辣的,季春桃想了想,使唤苟丫去外头摘些野菜和野葱,弄个野菜汤,再用红色的圆乎些的那个辣椒炒个肉片儿,然后煮个粥,蒸些鸡蛋羹早饭就差不多了。 苟丫开开心心领着任务出去。 早饭做好的时候,柳婆婆才刚醒,迷迷瞪瞪的,大伙儿瞧着打趣:“柳婆子你这酒量真不行,才两三口就这样,快点儿,大伙等你呢,上桌,这回你可不能喝了,看着我们喝。” “哈哈哈,没想到啊,不年不节的,咱们还能喝上那神仙地界的酒。” “都只能抿一口,别耽误了事儿,一会吃完还得去山里摸螺!”村长板着脸,一脸严肃。 “放心好嘞,保管不耽误!” 第202章 行李箱新鞋子 第202章行李箱新鞋子(第1/2页) 荷花村如今人多了四个,原先四个方桌拼一起还算宽敞,如今挤挤挨挨、胳膊碰胳膊,热闹的很。 之前缺腿短脚的旧椅凳也都换了新的,红红蓝蓝掺杂在一起格外鲜亮喜庆。 苟丫挤在人缝里,有心想端了碗站起来吃,被牛翠花一把按在椅子上。 “咱们村可没什么谁不上桌的道理,都得上桌!” “倒是得多找几张桌子拼着了。”村长摸着下巴,一下多了四个人,确实有点挤了。 大牛面前终于不是糊糊了,而是一碗蒸得滑溜的鸡蛋羹。 嫩黄滑软的蒸蛋羹冒着热气,上头还滴了一滴酱油。 他端起碗,小心地把那滴酱油在蛋羹表面滑均匀,拿起小勺舀了一口,浓烈的蛋香味带着微微的咸香,莫说现在就是以往都是顶顶好的饭食。 可凡事就怕对比。 桌上摆着红红的叫做辣椒的新奇菜切片炒的肉片,每一片都泛着油光,还有一大碗野菜肉沫汤,汤色清亮。 旁边的杏花和陈大夫端着肉沫粥小口喝着,里头肉沫不多,切得极碎,粥里的米粒熬煮的开了花,浓稠的米香混着肉香争着往大牛鼻子里钻。 这就算了。 可满院子淡淡的酒香是怎么个事。 这也太考验他大牛了! 陈大夫捏紧了小碗,鼻头不停耸动,这清冽的酒香…… 考验的何止是大牛。 他们在军营里待过,酒可是稀罕到骨子里的宝贝。 上头有军令,寻常兵卒敢私饮,轻则杖责,重则直接军法处置,谁也不敢碰,他们也没那条件碰。 可将军校尉不一样,每逢夜里,大帐里总会温上几壶。 那味道一飘出来,整个营区都安静不少。 大牛早就想尝一口了,听说酒能壮胆,那大将军不就是喝了酒才上战场的?胆儿是壮了,可也一头扎进了敌方包围圈,命都丢了。 他有幸闻过一会远远飘来的酒气,辛辣冲鼻,哪有面前这般清冽甘甜,还裹着淡淡的桂花香气,闻一口都叫人浑身舒坦。 桌上除了孩童,人人都捧着自己的小花杯,杯里只浅浅一口桂花酒,谁也不敢多饮,却都一脸满足。 村长端起杯子,鼻尖轻轻一嗅,长长叹一声,“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喝这么顺的酒,不烧心口,连嗓子眼都是香的。” 方铁生抿了一小口眯着眼回味。 柳婆婆虽不能再喝却也凑在旁边闻着,真是仙酒,甜丝丝的带着花香,和昨儿的大枣枸杞酒还有女儿红又是不一样的香味。 囡囡可带了好多哩,以后有的是机会细细品尝。 季春桃脸颊微红,抿一口小酒,喝一口浓稠的肉粥,“真真好喝,一点不呛人,柔柔顺顺就滑进了喉咙,喝完身子暖乎乎的。” 苟丫安安静静闻着满桌飘不散的桂花香与酒香,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他们几个伤兵员都归成了小孩那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行李箱新鞋子(第2/2页) 身子弱,不能饮酒,可这香气已经足够叫她向往。 一定要快点养好身子,多干活多挣粮,绝不能当大伙的累赘,她也想能过了自己心里那关,堂堂正正的、没有负担的大口吃喝。 众人说说笑笑,伴着小酒,话也密了些。 苟丫陆陆续续听懂了,小仙童等会儿要回仙界,要去给仙女送一个叫做‘河桶’的东西,还要把她编的小帽带上仙界给仙女们瞧,只有人家满意了,小仙童才能帮着大伙儿挣钱添进项。 听到这些,苟丫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她心里又紧张又期盼,也不知仙人们会不会觉得她的手艺太过粗鄙上不了台面。 …… 何苗特地买了一个卡通行李箱,原本她想买推车的,可想到芽芽用的那个已经是非常适合她的了,而且芽芽小朋友也不能推两个小推车,干脆买了个20寸的行李箱。 箱体是明亮的鹅黄色,搭配浅绿色的拉杆和浅粉的边角装饰。 正面印着漫画风格的玉桂狗插画,有抱着奶酪、坐在甜品杯里的不同造型,可爱又充满童趣。 万向轮的设计也十分方便芽芽拖拽。 箱子里装的满满当当,除了各色染料还有一包包颜色不同的亮闪闪小珠子、精致的蕾丝碎料、成套针线、浅色的柔软亮面缎带、细小珠花、各类装饰小假花等,这些都是小帽子的配饰。 除了这些还放了几块柔软的皮料,各式搭扣,这几件是做鞋子的辅材。 此外何苗还放了两双小鞋子,天气快变暖和了,她挑了两双一脚蹬帆布鞋,这是她在网上下单针线的时候大数据推的。 她一眼就看中了,小小一只鞋子捏在指尖,圆圆的特别可爱! 鞋面采用帆布打造,耐磨耐折,后跟做了包边加固,还是用的高弹橡胶底。 鞋子是拼色设计,有好几个拼色,她选了浅绿拼浅粉,鞋头还有一个萌萌的小兔子图案。 另一双则是浅蓝拼米白,鞋头是可爱的小棕熊头。 买大了两码。 她总觉得最近芽芽好像还长高了些,之前想着重新给芽芽量的,每次都忘了。 一会等芽芽过来,试试鞋子顺便再量一下。 何苗拖着小行李箱边走边思考,这批高级手工定制的订单,她们预估是一个月五百件。 说实话这个数量不算多,可芽芽村里老弱病残多,她目前只见过芽芽和她伯伯出来,想来其他人身子骨都不太好。 她既希望村里能多出些订单,又怕把人累着。 还有那些帽子,那么小,若是做纯手工价格只高不低,可村里人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 正想着,一阵熟悉的车轮子声骨碌碌响起。 “何苗姐姐!”芽芽推着小推车老远就看见何苗了,姐姐还拖着一个特别漂亮的小箱子哩!走的近了,芽芽才扬起嗓子喊,小短腿加快蹬蹬推着小车跑过来。 第203章 你家有冰箱吗 第203章你家有冰箱吗(第1/2页) 何苗听见那脆生生的喊,心就软了半截,弯腰朝芽芽张开手。 芽芽眼睛一亮,松开小推车一头扎进她怀里,何苗姐姐身上香香的! 何苗抬手轻轻揉了揉芽芽的头顶。 今儿芽芽梳了个讨喜的小巧花苞头,细软的头发绕成一个小小的团子,用根小樱桃大肠发圈束着,看着格外精神可爱。 “走慢点儿,下次不能这么扑了,会摔跤的。”何苗柔声叮嘱,她也没想到小家伙这么热情,跟个小炮弹似的蹬蹬就冲了过来。 芽芽抬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小手往身后小推车上一指:“何苗姐姐,我把合同带过来啦!村里叔叔伯伯奶奶婶婶们都按了手印,方爷爷还签了字! 还有还有,苟丫姐姐编了好多好多小帽子,婆婆也编了好几个小篓子,圆的、方的,全都装在里头呢!” 何苗目光落在芽芽的小推车上,有些许震惊。 一天功夫又全弄出来了? 她还以为这次就只有合同,那现在要看货,得找个能坐的地方了。 何苗看了看手边的小箱子,又看了看芽芽的小推车,还是去肯德基好了。离得近,还能吃点东西,小孩子都喜欢。 两人一路到了肯德基,店里暖烘烘的,灯光也柔柔的。 让芽芽在卡座坐好,何苗低头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别的?薯条?鸡块,小蛋挞?” 芽芽摸了摸肚子,早上喝了一大碗肉粥,还喝了一杯奶,又尝了点炒肉片,肚子实在塞不下了,便轻轻摇了摇头,“不要啦,我不饿。” 何苗便拿了四个小蛋挞,一杯冰可乐 放了一个在芽芽面前,芽芽盯着面前黄黄的被银色小碗包着的物件,中间一层亮亮的,歪了歪脑袋,闻着有股蛋蛋的香,是鸡蛋做的吗? 芽芽不知道这个是什么怎么吃,正想着等会盯着何苗姐姐,她吃的时候看下学习学习。就见何苗姐姐已经弯下腰拉过小推车去打开小黑箱子的盖子。 箱子盖掀开,最上层放着的正是那份合同,何苗拿起展开一看,眼睛猛地睁大,手里动作一顿。 上面填的月出货件数上,清清楚楚填着1000件,甚至是十分严谨的繁体字。 一千! 比她预想的五百还多足足一倍! 还只是鞋子,帽子上面也附注了验货后再进行进一步商谈。 荷花村…… 这就是芽芽村子的名字么?何苗想了想,似乎没什么印象,不过现在就算是城镇边上的村子,除了本村人,也没几个关注名字,扫了一眼便略了过去。 她原本心里盘算,村子人手有限,能稳稳接下来五百件就已是极好,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手心都微微有些冒汗。 赶紧吸了一大口冰可乐。 又接着往下翻,便看见两个草编小篓,也是她要的猫窝。 一个倒扣着,一个正摆着,似乎是用来防止里面的东西被压坏。 她掀开上面倒扣的那个圆形猫窝一看,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小帽子。 一股清爽的草叶气息充斥鼻尖。 何苗伸手轻轻拨了拨,一个一个小巧玲珑的帽子编织的极为紧实,没有半点松散。最小的不过指甲盖大小,捏起来一看,小归小,纹路依旧严谨细密,并不是随便糊弄的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你家有冰箱吗(第2/2页) 大些的也只有拳头那么大,从三分娃到十二分的帽子一应俱全。 甚至有些上面还缀着一些精巧的草编的小花儿,玲珑可爱。 再大些的猫猫帽子编织手法似乎有细微差别,看着不像同一个人做的。 看来村里早有分工。 不过无论哪种编织手法,所有的帽子也好、猫窝也罢,每一件都编的紧实匀称,边缘收得干净利落,编织手艺远超她预料,一看就是下了十足心思。 只是也许是赶着给她看样,有些还是用刚摘下不久的新鲜草叶编织,青嫩亮眼,倒是少见的清新颜色。 这种鲜绿看着好看,却不耐放,没有经过特殊处理,草叶一干一枯,颜色很快就会变深、发黄、品相不稳,品控很难把控。 但手艺是真的好,扎实灵巧,透着一股山间的质朴灵气。 还好她带的东西齐全。 何苗看了看自己带来的小行李箱,里面软化剂、固色剂、防霉剂都有。 只要品控能稳定,这些不起眼的小草帽绝对能成抢手货,这生意,前途一片光明。 何苗拿出自己的印章盖在合同上,一式两份,一份自己收着,另一份放回小推车的箱子里。 又找店员要了个大的打包袋,把芽芽带过来的小草帽和猫窝一起装进袋子,这才开始吃东西。 芽芽面前的小蛋挞一口没动,看来小家伙是真不饿。 何苗想着,从锡纸小碗里拿起一只蛋挞,啊呜一口咬下,蛋挞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芽芽盯着何苗的动作,原来还要这样拿出来吃,中间的被姐姐咬了一口地方看着软软糯糯跟蛋羹似的,好像很好吃。 芽芽明明肚子饱饱的,可蛋挞的香气一直勾着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学着何苗的样子,小心地把蛋挞取出来,沿着边缘轻轻咬了一小口。 咔嚓—— 外边的焦黄色边边竟然是脆的! 竟然是脆脆的! 内里却又软得不像话,比蛋羹还要绵柔细滑,却又不像粥那样黏糊。 这口感独特又奇妙,明明形容不出,却一口就爱上。 芽芽眼睛瞬间亮了,咔嚓又啃了一小口。 何苗见她喜欢,却又吃不完,心里暗暗想着,下次要不给芽芽买点半成品,让她回去热着吃?要不再买个空气炸锅给芽芽? 空气炸锅可是个好东西,什么东西都能放进去炸一炸,她有阵子可喜欢用空气炸锅炸东西吃了。 或者是小烤箱? 想到这,何苗随口问道:“芽芽,你们家有冰箱吗?” 芽芽一愣,“冰箱是什么呀?放冰的箱子吗?我们没有哦,村里都没有。” 何苗也跟着一怔,没冰箱那以后买东西还得注意些,别放坏了。 又笑着给芽芽解释了几句冰箱的用处,芽芽听得认真,默默把这个新鲜词儿记在心里。 能存食物的箱子,箱子里冰冰的,要接电,还能冻冰块儿。 听起来和鸭婆婆给自己的空间有些像哇。 第204章 录音笔,空间再次升级(加更) 第204章录音笔,空间再次升级(加更)(第1/2页) (感谢十月的烟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 不过好像没有空间方便,还要接什么电,天上劈上的那种电可吓人了。 可空间又不能和何苗姐姐说,芽芽默默拿起蛋挞又咬了一小口。 “合同我已经签好了。” 何苗用餐巾纸擦干净手,打开行李箱,取出一叠厚厚的图纸。 “这是更详细的版型图,你们照着这个做就行,鞋子先给我做五百双,第一批交一百五十双,一周内做好,后续再加单。 这叠是帽子的详图,都是彩色的的,底下这些配饰、小装饰也都在箱子里,按图样搭配着编。” 行李箱一打开,活像个百宝箱。 芽芽早就注意到何苗姐姐这个黄黄的小箱子了,箱面上印着可爱的小狗图案,好看得不行。 此刻一瞧,里面东西堆得像座小宝山:亮晶晶的珠子,各种颜色的小小花儿,一瓶瓶一罐罐贴着小纸条的粉末、药水,还有各种不同材质的丝带,白色的镂空的好看的小花边儿…… 她忍不住瞪圆了眼睛,嘴巴也不自觉张成一个小小的椭圆: “哇!” 何苗知道芽芽肯定记不住,小孩子嘛,关注点很容易就转移,这么多新鲜东西一股脑儿灌输进去,大人都很难一字不差记下,相比起来,芽芽已经很棒了。 小小一个,却帮着村里和她们完成了一个大大订单合作。 她掏出一支小巧的录音笔,递给芽芽。 “这个叫录音笔,我从合同那会就开始录音了,你带回去后只要按这个绿色的三角形按键,就能播放。 带回村里给伯伯和村长爷爷听,姐姐的声音就会从里面出来。平时要录音,就是把人的声音收进去,就按这个,上面红灯亮起就表示可以开始录音了,录好按这个红色的小圆点。” 芽芽本就没来的及收回的表情,在听到何苗介绍录音笔后,小嘴巴张得更大了,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 这小小的黑黑的一块板子,居然能把人的声音装进去?太神奇了! 那岂不是,村长爷爷方爷爷婆婆都可以和何苗姐姐说话啦! 何苗揉了揉芽芽的小脸,帮她把嘴巴合拢,再张她怕芽芽下巴脱臼。 随后一样样指点,细细交代草编软化、固色、防霉的工序,一些草鞋的小配件该怎么缝合处理,放在哪些位置,需要重点注意什么。 又拿出几团柔软的毛线:“如果村里有人会钩织,用这些毛线,也可以照着这份图样做几款毛线小帽子或者小马甲。” 说着何苗点了点另一张印着彩色图案的纸。 思考了一下没有什么遗漏,何苗才按下录音笔保存,又牵起的芽芽手,“小老板,该收钱啦!” 芽芽回过神,连忙调出自己的收款码。 还好何苗姐姐厉害,她刚刚讲了好多好多话,芽芽真的一点记不全>.<! 何苗轻轻一扫,指尖按下一串数字。 紧接着一道清晰的提示音在芽芽脑海里响起: “收款叁万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录音笔,空间再次升级(加更)(第2/2页) 芽芽小脑袋有点儿过载,三万……是多少? 她盯着手表屏幕上那好几个圆圆的零,脑子嗡嗡的。 下一秒,脑海里更热闹了,界螭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嘎嘎乱叫:“嘎嘎嘎!!!成了!成了!哈哈哈哈!嘎!” “交易额累计超过五万,空间升级五立方米,另外,小幼崽你还有一个额外奖励可以选择,一:下次穿越可带……” 芽芽晃了晃脑袋,鸭婆婆好吵啊,有点怀念睡着的鸭婆婆。 安安静静的。 她悄悄看了眼空间,天呐,竟然变大了好多好多,都快和自己住的小土屋一样宽敞了! 至于界螭的额外奖励,两个选择,芽芽皱了皱鼻子,她想选第一个,可总感觉大家会更想选第二个。 算了,等下回去问问方爷爷好了。 何苗看她呆呆愣愣、一脸懵懵懂懂的小模样,越看越可爱,忍不住伸手又揉了揉芽芽的小脑袋:“钱是定金,下周你们把鞋子带过来,姐姐再把尾款转给你,合同上都写了的。 对了,姐姐还给你买了新鞋子,现在试试?” 芽芽一怔,她都有三、四双鞋子了,穿不完根本穿不完。 何苗已经把鞋子拿了出来,两双小鞋子,一双小兔子图案粉粉嫩嫩的,一双圆乎乎小熊图案清清爽爽。 芽芽到嘴边的拒绝吞了回去,藏在鞋子里的大脚趾都翘了起来。 想要!喜欢! “姐姐我自己来,我会穿鞋!”看着何苗姐姐要帮自己穿鞋,芽芽赶紧蹲下来,这里隔着桌子,人又多,姐姐弯着腰这么久会很辛苦的。 芽芽现在穿的也是何苗买的那双魔术贴爱心小鞋子,里面有一层厚厚的小绒毛。 乍一脱下感觉还有点光溜溜的,她把小脚丫伸进新鞋子里,是粉色小兔兔的。 软软的鞋底,鞋子只大了一点点。 “脚又长啦!”何苗比了比后面空余的长度。 芽芽看着自己脚上粉粉的小鞋子,害羞地朝何苗一笑。 换回自己的鞋子后,何苗把行李箱和小推车都收拾好,芽芽还不忘把自己没吃完的蛋挞也收到了小推车里面。 “走,姐姐带你去旁边量一量,看是不是个子也长高了。” “长高了?真的吗,我长高啦?” 看她似乎对身高很在意,何苗忍不住笑,“当然啦,最近都长肉了,小脸肉乎不少,肯定也窜个子了。” 芽芽嘿嘿笑了一声,乖乖牵着何苗的手,跑到肯德基墙边贴着卡通贴纸的身高尺那里。 何苗扶着她站直,轻轻在头顶一比。 “八十五厘米。” 半个多月长了两厘米,挺不错了。 “真的长高啦,奶粉喝完记得跟姐姐说,姐姐再给你买,还有那些补钙的糖,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补充营养才能长得更高!” “嗯!” 芽芽仰着小脸,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开心得要飘起来。 营养跟上了,日子慢慢好起来,她也一点点长大了。 第205章 挖茅坑? 第205章挖茅坑?(第1/2页) “走吧,姐姐送你回去。” 何苗看了眼时间,抓过行李箱和小推车。 刚要动身,芽芽忽然拉住她的手,“姐姐,我想去看看另外一个地方,那里昨天有戴红色和黄色圆帽子的叔叔在补坑坑,用一种叫做水泥的东西。 叔叔们给坑坑都围了一圈,说不能踩,要等等变硬了才能踩,我想去看看变硬了没有。” 何苗微微一怔,怎么还关心起修路了,水泥可不好玩。 “芽芽怎么想到去看水泥,修路的路段灰尘可大了。” “村里的路都是黄泥路,好多疙疙瘩瘩的小坑,一下雨全是泥,滑滑的。我想看看那个水泥是不是真的能把小坑填平,变得硬硬的。 要是真的能变成脚下这样的平整的地板,我也要买一些带回去,把村里的路也填的平平的。” 芽芽一脸认真。 何苗心里轻轻一动。 现在不少地方政府都会帮村里修路,可偏远些的村子确实还没轮到,芽芽住的地方显然不通达,路肯定不好走。 要是能买些水泥,先把自家门口的小路填一填弄平整也确实方便不少。 她笑着点头,“好,姐姐带你去看,看完姐姐告诉你去哪里买水泥。” 芽芽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谢谢何苗姐姐!” 两人走到那段修路的地方,原先围着的警示栏已经拆了,新填的水泥路面除了颜色略深,踩上去平整光滑,一点疙瘩都没有。 真的会变硬! 看起来灰扑扑的泥水,竟然能变得这么坚硬! 等芽芽踩完后,何苗把她拉回路边。 “不要在马路上逗留太久,尤其是马路中间,可不能去!”她也是挑的路边的坑带芽芽去看的。 “好,我记住啦,何苗姐姐,水泥要去哪里买呀?” “买水泥要去建材市场。”何苗耐心给芽芽指路:“从这里,看到那个大的站台没?坐三路公交车,坐六站就到。不过一定要让大人陪你去,因为修路不止要用水泥,还要沙子、石子,这些村里大人都懂。” 芽芽按下红色按钮。 “何苗姐姐,看看我有没有录下来。”她怕记不住,悄悄在兜里按了录音。 何苗看得好笑,“哎哟,还知道录下来了,真聪明,我看看。” 何苗选择了最近的一段录音点播放,一点开就是她的声音,“坐三路……” “芽芽真棒!录的很好!” 芽芽眯起眼睛,咧着嘴,没有按错,带回去也不怕教不会方爷爷他们啦! 何苗把芽芽送到熟悉的小巷,看着小家伙安全被伯伯接走才放心。 今天小家伙可是身怀巨款,不盯着点儿她怎么能自个回去。 …… 芽芽一手拖着黄色小狗图案的箱子,一手扶着小推车凭空出现在院子里。 蛋挞被她收进了空间。 如今空间陡然变大,她还有些不适应。 原先有些紧凑的空间角落,放着一条鱼两只鸡还有一摞新鲜的肉,看起来大大的一堆,现在瞧着只占了小小一角,显得格外空旷,储备也格外……磕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挖茅坑?(第2/2页) 芽芽站在原地,还有些没有缓过神,脑子里乱糟糟的: 鸭婆婆的两个选择、何苗姐姐的大订单、水泥、录音笔……一桩桩一件件挤在一起,转得她脑瓜子晕晕的。 杏花正好在院里歇着,他们几个伤员还在休养期,没上山跟着摸螺。 只有大牛坐不住,院里也没他的活计,去了地穴窑那边帮虎哥看火,窑已经开始烧了。 一见芽芽回来,杏花立刻迎上来:“囡囡回来啦?仙界那位仙女姐姐看了咱编的东西咋样?有说什么不?要是不满意只管说,咱照着改……” 苟丫坐在角落,紧张兮兮地竖着耳朵听。 芽芽这才回过神,目光落在角落的苟丫姐姐身上,哎呀! 忘记给苟丫姐姐买小花杯子了! “杏花姐姐,方爷爷和村长爷爷呢,怎么只有你们在呀,大家去哪里了?” 芽芽伸着脖子四处张望,连王爷爷都没在院子里头。 “春桃领着好些人去山上摸螺摘菜了,还有陈大夫说要做个啥粪便管理,建造一个……无害化粪池,剩下的都跟着陈大夫还有村长去研究咋挖茅坑了。” 挖茅坑?拉的臭臭也要管理? 芽芽听得一呆,这咋管,大伙一起在一个大坑拉臭臭么? 杏花瞧了瞧芽芽带回来的箱子,“这小箱子真好看,咋了囡囡,找村长爷爷有事?是那边的单子出问题了?” “嗯!”芽芽点点头,把杏花吓得捂住了心口,单子真出问题了? “要找村长爷爷有事,单子、单子何苗姐姐说可以做,要做很多很多,还给了图纸和这个箱子,里面好多东西呢,还给了我三万块钱!” 单子没事,杏花心微微落定,可听到最后,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三……三万?” 她听说囡囡搁那地界买的新鲜猪肉都只要四块一斤,三万块,差不多能换一万斤猪肉! 她眼前仿佛瞬间下起了猪肉雨,一块一块沉甸甸的猪肉劈头盖脸砸过来,砸得她晕头转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杏花姐姐?”芽芽扯了扯杏花的袖子。 “哎!哎!”杏花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把芽芽的小箱子提了起来,小心翼翼放在院子中间的大拼桌上。 这里面会有啥哩? “这里面都是何苗姐姐给的漂亮的珠子小花花,苟丫姐姐快过来。”芽芽爬上红椅子,朝坐的远远的苟丫招手。 苟丫迟疑了一下,搬起自己的椅子,轻手轻脚往桌边挪了挪。 这箱子真漂亮啊,颜色鲜亮,和小仙童芽芽穿的衣裳一个颜色,瞧着就贵气。 苟丫在心里悄悄想,真的好配芽芽。 两人都没见过这种带拉链的箱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芽芽伸手抓住拉链头,顺着一圈轻轻一拉。 滋啦—— 再用小手用力一抬。 箱子像河蚌张开壳似的,平平展展打开两半。 第206章 什么都会的苟丫姐姐 第206章什么都会的苟丫姐姐(第1/2页) 下一刻,杏花和苟丫同时屏住了呼吸。 “哇!” 杏花先忍不住低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她俩不过十七八岁,正是最爱俏的年纪,哪里见过这么多好看的稀罕玩意儿,乍然一见可不就呆愣了好一会。 箱子里面铺着软软的光滑的浅灰色衬布,一堆彩色的小珠子用透明罐子装好散落在其中,每个罐子的珠子都是不同颜色。 红的、粉的、白的像小珍珠一样圆溜溜、亮闪闪,在光线下,晃得人眼睛都发花。 旁边堆着一包包细细软软的丝带,有的滑溜溜的,像富贵人家才穿得起的绸缎,有白白的带着镂空花纹的细带子,还有轻飘飘像纱又像云的带子。 还有一些针头线脑、细长的带颜色的管子、粉末,一包包小小的不同颜色的花骨朵儿。 杏花伸手想去摸,又怕碰坏了,缩回了手。 “这、这些是拿来让咱们编东西用的?这、这样好的东西……” 苟丫也看得呆了,原本怯生生的眼神里全是惊艳,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村里姑娘头上插的顶多是野花木簪,哪有这样闪着光、带着柔色的宝贝。 两个朴实的山村小姑娘,眼睛里全是光。 “是的是的,这里有好多图纸呢,是何苗姐姐做的,让咱们按照图样做,这些……叫做配饰。” 芽芽往箱子里翻了翻,拿出一张彩色的图纸递给苟丫。 “苟丫姐姐,这是你要做的,小帽子。何苗姐姐都画好啦,要按照这上面的做哦,小花花小珠子都要放上去。” 苟丫捧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微微发颤。 纸上色彩鲜明、线条清晰,每一处细节都画得明明白白。 在她眼里,这不只是一张图纸,更是一张能让她堂堂正正站在这里,靠自己双手吃饭的证明。 这纸这般精致、这般重要,记录着仙人那边的图样,芽芽却毫无保留的交给了她,这份信任,这种极为自然的接纳,让她忍不住鼻头发酸。 她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彩图,大家都这么相信她,她拼尽全力也一定要做好! 哪怕一时不会,她也会努力琢磨,决不能辜负芽芽的信任,更不能辜负村里给她的这份温暖。 苟丫吸了吸鼻子,低头看向图纸,纷乱的思绪渐渐安定下来。 图样并不复杂,相比之前的只是多了些色彩与配饰,有圆顶的小帽,还有尖角的、扁圆的,每一个都画了繁复的配饰。 可配饰都是现成的,不用自己费心编织省了不少力气,照着做在苟丫看来一点都不难。 苟丫摸了摸纸,忽然发现底下还有一张,薄薄的叠在一起。 分开拿起一看,后面也是一些小小的帽子。 只是瞧着明显不是草编的,样式要软一些,毛茸茸的,有点像是他们这儿编风帽用的绒线。 绒线有两种编法,一种编结,一种棒针。镇上有家铺子专门卖这种线帽,只是样式简单,圆圆的厚厚的,不需要多好看,只要编的密实不透风就行。 苟丫两种都会。 若非有一双巧手,她也撑不到长这么大。 只是绒线她可没有…… “这些帽子苟丫姐姐你会吗?何苗姐姐给了好几个毛团子,说是用来编这纸上的帽子的。”芽芽看苟丫盯着纸愣神,从箱子里扒拉了一阵翻出几个彩色的毛线球。 浅粉、浅黄、正红、米白,一共四个毛线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什么都会的苟丫姐姐(第2/2页) 款式暂时不多。 苟丫轻轻点头:“我会的,这些不难。” “哇!”芽芽张大嘴巴,咱荷花村来了个了不得的姐姐呀,怎么什么都会好厉害哦! 苟丫看着芽芽亮晶晶的崇拜小眼神,脸颊一点点冒出团粉色小云朵。 “囡囡,我的图纸呢?”杏花瞅了瞅两张纸,都是苟丫的活计,她的带小洞洞的帽子咋没有,是没选上吗? “杏花姐姐,这是你的。”芽芽掏出另一张彩纸递过去。 杏花接过一看,眼睛再次瞪圆,“好可爱呀!天呐!” 这纸也是彩色不说,这次竟然还画了这帽子被戴上的样子。 一只只毛色不同的圆乎乎的小猫戴着精致的小帽子,憨态可掬。 她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帽子做的小巧不提,顶上还留着两个小洞,原来这些帽子是给小猫戴的。 那边的人真会生活呀,对小动物都这般上心,还特意给它们做衣裳编帽子。 “那苟丫这些,这么小的款式,难道是给小鸟戴的?”杏花轻轻点了点苟丫的图纸上那个比手指头大不了多少的样式,好奇地问道。 芽芽摇了摇头,这个她也不知道。 三个小姑娘正围着箱子图纸小声讨论,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芽芽抬头一看,是村长和春桃姐姐他们,摸螺的队伍回来了。 “村长爷爷!” “哎!囡囡回来了!单子成了是不?这箱子真漂亮,里头装的啥好东西,远远看着都晃眼睛!” 村长笑着开口,瞧着芽芽开心的模样就知道,那单子妥妥的。 芽芽一听,晃着小腿,高高伸出三根手指头,小脸上满是骄傲:“成啦成啦!何苗姐姐不仅给了料子,还先给了我三万定金哩!村长爷爷,三万是多少呀?” “三、三万?!!” 村长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身后的柳婆婆也脚步一顿,呼吸都差点忘了,天呐,三万。 这得做多少双鞋!他们来得及吗? “是的是的,三万,何苗姐姐说,咱们一周之内先做出一百五十双鞋子,做好后就她们看了收下再把尾款给我们。”芽芽脆生生补充,虽然她不懂尾款和数额,但她把记住的都讲了出来。 说完又想起什么,探头往村长后面望,“方爷爷没有回来么?何苗姐姐给了我一个特别神奇的东西,能把声音存在里面,一按,存进去的声音就又放出来了,我想让大伙都听听何苗姐姐交代的事情。” “这是何苗姐姐怕我不记得特地送我的!” 芽芽说完眼巴巴盯着村长。 村长还没能会意,后面的季春桃拎着一篓螺走进院子,笑眯眯夸:“囡囡真棒,何苗姐姐也人美心善,什么都想着咱囡囡,考虑的可周全了!” “对哒对哒,何苗姐姐人美心善棒棒的!何苗姐姐还告诉我去哪里买水泥呢!下次芽芽要买好多水泥回来,鸭婆婆说我又达到了什么交易……我的空间现在变大了好多好多哦!” 有人get到自己的意思,芽芽小脸笑开了花,随后小嘴一张,秃噜出一长段。 她说的随意,听的人却满脸震撼。 变大了?水泥? 村长是最懂这代表着什么的,压下心头的震惊,迅速领着大伙把山螺都放进水缸、大盆里,又赶紧去地穴窑和附近茅坑寻人。 第207章 选择一:两头活猪 第207章选择一:两头活猪(第1/2页) 能存声音的宝贝,能听到那边仙女姐姐的声音! 还有没干活就已经得了三万定金的大单子! 三万啊! 能买多少柴刀,多少翻土叉,多少白花花的大米了。 还有一件更大的喜事,鸭仙赐给囡囡的空间竟然升级了,据说变大了特别多,都有柳婆子家屋那般大,往后里头能存的东西就多了不止一星半点。 先前他们还犯愁,天气越来越热,需要用空间储存的食物也只会越来越多,还有螺的营生若是做起来,空间里头也要常腾出一块地方。 可囡囡往返带东西买东西也经常要用到,如何规划他们还犯愁呢,这下好了,一个屋子大小的空间,完全不用担心存不了东西。 甚至他能想到,先前是一万奖励的空间,五万就升级了一番,那下个节点,或许是十万? 会不会再大一些? 还有那神奇的水泥,稀糊糊的泥填进坑里,抹平放上一天就成了坚硬的路面,仙女姐姐也给了买处,如今空间够大,正好能去瞧瞧买点儿弄回来,大伙好琢磨这玩意咋用,用在哪些地方。 陈大夫说的那个叫无害化粪池的东西,上头就标注了有个叫做水泥瓦筒的东西,还有管道,若是那边都能买到,一趟带回来那这劳什子粪便管理进程可就快了! 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荷花村的头等大事?这般要紧的事,自然要把全村人都召集到一块儿来听才行。 方铁生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带着陈大夫匆匆赶过来,随后赵虎和大牛也脚步匆匆的到了。 二十五个人齐齐整整的。 大伙都围坐在桌边,眼神紧紧盯着芽芽,满心期待。 只见芽芽小心翼翼掏出那支小巧的录音笔,一字一句跟众人解释它的用处。说完小手轻轻一按播放键。 一道年轻又温柔的女声缓缓流淌出来,清甜婉转,像山涧清泉淌过青石,听得众人都愣了神。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天上的仙女真真是不一样的。 说话轻声细语,吐字清晰,句句都听得明明白白。 待录音放完,村长当即拍板按照先前的分工,神情格外严肃:“这批鞋子万万不能出半分差错,全都严格照着图纸做。 染色、防霉处理、草料软化,每一道工序都要按仙女说的用那些什么剂认真处理,差一点都不行。 所有编织的基础草料一定要做到质量都一模一样,柔韧、耐用、不掉色不长霉。这可不是咱自个平时凑合穿的东西,是仙女要卖给别人的,不能坏了仙女的口碑!” “人家把路都铺到咱们脚跟前,饭都喂到嘴边了,要是再做不好,到嘴边的饭都不会吃,那咱们荷花村的人也别活了!” “是!” “我们一定会仔细不出毫厘差错!” “不会辜负何苗仙女的信任和期待!” 众人纷纷大声表明自己的决心,眼看动员差不多了,方铁生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囡囡,你方才说空间升级了,现在是升多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选择一:两头活猪(第2/2页) 芽芽伸出一只手掌:“五立方米!” “有先前五个那么大!和婆婆屋子差不多哩,就是矮一些。”不等方铁生想象是多大,芽芽又凑近了些,小声说:“方爷爷,鸭婆婆还给了别的奖励,让我选一个。” 方铁生屏住了呼吸,还有奖励!? “一是帮忙买两头活猪给我带回村里,一公一母。另一个是……能带一个人,跟着我去那边一趟。” “什么?!!” “猪?!” 方铁生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腿一软又啪嗒栽坐回去,胸口剧烈起伏,半天喘不上气。 村长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转头问道:“方老头,你咋回事,一惊一乍的,什么猪?哪儿来的猪?” 一旁的牛翠花赶紧上前扶住方铁生,拍着他的胸口顺气,见人平静下来才没好气戳了戳他的胳膊:“平时吃这么好,身子还这么虚,真是白瞎了那么多好的吃食还有奶粉!” 方铁生顾不上跟媳妇拌嘴,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芽芽瞧着方爷爷着急的模样,小嗓音脆生生地解释:“方爷爷是听到奖励太高兴啦!鸭婆婆说我做的好有奖励,让我选一个哩! 一个是帮忙在那头买两头活猪给我带回村里,一只公的一只母的可以生小猪的,鸭婆婆还说了,要是选这个,猪马上就能变出来!另一个是选一个人跟我去那边一趟。” 这话一落,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下一秒,直接炸了锅! “活、活猪?!还是一公一母?” “我的娘哎,咱们村现在一点家畜都没,鸡仔还没孵出来,更别说猪了!要是有两头猪,养上半年就能下崽,一窝少说五六头,一年两窝,那就是十几头!” “那可不,源源不断的猪啊,过年还能杀年猪!” “再过一年,十几头变几十头,荷花村以后就有猪群了!” 王奶奶和刘奶奶更是激动得手抖,有了猪,逢年过节能杀一口,全村都能吃上自家喂出来的猪肉,往后子子孙孙都饿不着,就算是再出现先前那样的情况,村里也不会有人饿死。 众人眼睛都红了,一个个激动得搓手跺脚。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月,一头猪就是全村的底气,是救命的宝贝,更别说还是能繁衍后代的一对种猪! 大伙儿下意识都忽略了第二个选择。 带人过去有啥用,囡囡天天都去,一个时辰能看个啥,哪有实实在在的两头猪实在,必须选猪! 柳婆婆摸着芽芽的小发包,把碎发塞进里头,轻声问:“囡囡你是不是想选带人过去?” 如果囡囡也是选猪,她不会特地等人来了说的,早早选好了说不定猪都已经出现在院子里头了。 再听说囡囡回来就问方爷爷,柳婆婆隐约有个猜测。 第208章 方爷爷比猪好 第208章方爷爷比猪好(第1/2页) 芽芽小手绞在一起,抿了抿唇。 她确实不想选猪,想让方爷爷过去。 “婆婆,我想让方爷爷跟我一起过去,方爷爷识字,懂得多,那边我听了好多新鲜东西,都不明白……” 柳婆婆把芽芽抱进怀里,轻轻敲了敲桌子。 “都停一停,囡囡想带人过去,不选猪。” 大伙儿的讨论戛然而止。 村长也有些诧异地看着芽芽。 又警惕地看了几个小年轻,莫不是谁在囡囡这嘀咕了啥,要过去看新奇,长见识? 可在活命和温饱面前,长见识完全不是必要的。 村长眉头皱紧,若是其他人说要选带人他早出声呵斥了,可这是囡囡,他不想控制囡囡的想法,也不愿干涉囡囡的选择。 若没有囡囡,他们荷花村在半个多月前就已经全没了。 其他人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村长放软了声音,眼中隐隐还有些期待:“囡囡,你想带谁过去那地界?” 若是囡囡要选人,他,被选中的概率应该挺大吧? 芽芽小手托着下巴,一脸认真:“我想带方爷爷过去,我觉得方爷爷比猪好。” 缓过劲儿的方铁生一愣,脸上又是感动又是古怪,能被囡囡看重、认可他的能力是好事,可怎么跟猪比上了,怪别扭的。 只是…… 方铁生清了清嗓子,还是想劝一劝:“囡囡,老头子我心里高兴你能想着爷爷,可咱要不再考虑考虑,我一把老骨头,长不长见识都无所谓,那地界你天天都能去,爷爷去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帮不了多少忙,不如猪实在。” 旁边方大牛憨厚一笑,往前一站,弯起胳膊展示自己结实的臂膀:“囡囡,既然我爹不去,那让我去呗,你看我这身子骨,有力气,过不了两天就完全修养好了,能扛能抬,还上过战场,保证把你护得妥妥帖帖。 去了还能扛两头整猪回来!比我爹好使多了!” 方铁生一听,抬手就往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去去去,一边去,你去可别给囡囡添乱了,论稳重都不如囡囡,论脑子也不行。” “方爷爷识字,买水泥要坐车……我不会……”芽芽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不安。 她知道猪对村里人有多重要,可她也不敢一个人上那个大大的叫做公交车的铁皮大箱子。 她还想买好多东西,可那些东西她都不大认识。就比如那个人人都有的手鸡,亮亮的小板子,里头还有人能说话,她还见过上边有图画和会动小人儿。 每个大人都有,那一定是顶好的宝贝。 还有何苗姐姐说的冰箱、路边的、店里的灯、曹姨炸糕用的大炉子…… 如果能把方爷爷带过去,方爷爷那么聪明,一定能想到好法子,把那些东西都寻着带回来。 这话一出,院子里再度安静下来。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心口猛地一酸,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 他们这才猛然惊觉,芽芽还只是个五岁的小娃娃啊。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闯那陌生的地界,独自摸索,独自面对。 那边纵然有好心人护着,可她终究是个孩子,会怕生,会害怕,会对着陌生的车子、陌生的物件手足无措。 她一直都乐呵呵的,开开心心的,每次都带着大伙儿需要的东西回来,每次都给大伙儿更大的惊喜和期盼,让他们这些大人都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方爷爷比猪好(第2/2页) 囡囡只是一个五岁的宝宝。 是村里对她的爱和她对村里的感情支撑着她。 对一个孩子来说,身边有个可靠的大人陪着,远比两头猪重要千万倍。 方铁生更是心头一紧,酸涩与愧疚翻涌上来。 想起先前去看的规划做粪池子的事情,水泥是必须要买的,还有那图样里头画的粗粗的管子,村里只能凑合用竹子,都有图样了,那边定然也有现成的卖。 这些东西,他一个大人去买、去谈,远比一个小娃娃方便太多。 若是能跟着过去,他还能帮着芽芽寻一处固定落脚的地方,他记得鸭仙给她弄了那边的户籍的,他能做的事情,这么一想,实在太多太多。 村民们脸上也露出愧疚与心疼,一个个眼眶微热。 刚才还在计较猪不猪的,此刻只觉羞愧难当。 他们一直说着要护芽芽,可实际上…… “还说什么猪不猪的!”王爷爷粗着嗓子,“方老头你必须陪着囡囡去!” 方铁生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热,伸手轻轻摸了摸芽芽的头,“囡囡啊,爷爷跟你过去,不怕。” 芽芽轻轻松了一口气,真好呀,虽然鸭婆婆一直在,也会捏个赵伯伯,可那终究是假的,方爷爷那么聪明的,鸭婆婆变不出来。 能让方爷爷陪着,好多问题都能解决,那大大的铁皮车子,她也不会害怕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方铁生又想到了什么,看向芽芽:“囡囡,鸭婆婆可有说,咱们必须什么时候去?还是说,可以等咱准备妥当,再选日子过去?” 芽芽在心里悄悄问了鸭婆婆,仰起脸小声道:“鸭婆婆说,想去的时候跟她说一声,就能带我们过去。” “好、好!”方铁生连连点头,与村长、陈大夫、赵虎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脸上的郑重。 王爷爷也出声道:“这事得好好计划,铁生过去的时间有限,除了买水泥、摸清那边情况外,还要把用处用到最大,不能浪费这次机会。” 柳婆婆没参与讨论,只心疼地搂着芽芽,一下一下给芽芽梳着软软的发丝。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灶上的火也生了起来。 院里分成了两拨,一拨做手工,一拨去帮着洗螺敲山螺尾巴。 芽芽领着小豆子和小栓子在晒着太阳的院角看彩色小书。 待得山螺都处理干净,方铁生牵着芽芽,另一只手拿着芽芽给的菜方子,过去跟季春桃细细琢磨着两道新鲜菜谱的做法。 灶台边上的台子已经清空,芽芽小手一挥,从空间里把鸡、调料一样样取出。 上头还有两罐铁皮罐子,绿绿的。 季春桃看着上头满当当的配料调味,按种类开始仔细挑拣。 她发现,这些叫做辣椒的,也有说法。 青色的细长些的辣椒比红的大辣椒更辣,而那种小小的、尖尖的叫做小米椒的,更是辣的够劲。 这次囡囡带回来的调料可多了,里头除了常见的,还有白糖,雪白雪白的,糖粒子也细细的。 芽芽拿出来才发现小小的两道菜竟然要用这么多东西! 这些都是王桂芬奶奶带她买的,一股脑收进了空间,买了啥她都记不太清了。 第209章 辣炒山螺,螺煲鸡 第209章辣炒山螺,螺煲鸡(第1/2页) 这里山上的水清冽干净,山螺本就没什么泥沙,拿回来只用养了一会用盐搓洗过几遍,看着就格外清爽。 就算现在还没吐净沙子,留了一点也没事,他们现在做的是自个吃的,试验试验能否按方子做得好吃。 季春桃先把芽芽拿出来的那只整鸡处理干净,切成大小均匀的鸡块。 这道螺炖鸡的方子做法很是基础,没什么复杂讲究,只需要加几片姜片去腥即可。 季春桃把鸡块下入锅中,添足清水,小火慢慢炖着。 先把鸡汤炖出香味,等鸡肉炖的不再紧实稍稍软烂,再下螺肉焖煮就行。 另一道辣炒螺,用的调料可比炖鸡复杂多咯! 按照方子所说,先要把螺用高度酒焯水去腥,方铁生念到这儿,和季春桃两人都转头看着芽芽。 芽芽立刻从空间里摸出一瓶酒,她记得这个酒,味道可冲了昨天一开就晕晕的,肯定是很高的! 一拧开盖子,浓烈醇厚的酒香瞬间冲散了灶间的烟火气。 季春桃看着这透明的瓶子,心里头有些疼,咋做个菜还用上了这么好这么醇的酒。 不过心疼归心疼,该放多少她一点没省。 焯过水的螺肉捞出沥干,再下锅炒一遍收干水汽,盛出备用。 随后锅里化开一勺猪油,油热后,把提前切好姜丝和蒜末爆香,再倒入山螺大火快炒,接着撒上切碎的小米椒。 再放入盐、蚝油、少许老抽上色、生抽提鲜,方子上写着多少克、少许、适量。季春桃和方铁生都不知道克是个啥子度量单位,只能由着季春桃凭借多年做饭经验斟酌着放。 翻炒片刻,浓郁的香气猛地炸开,辛辣鲜美的气味窜满整个院子,几个不太能吃辣的闻着忍不住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到了放啤酒的步骤,季春桃听着方子一愣,“皮酒,这是啥酒?” 站在旁边盯着锅的芽芽也是一呆,她好像不记得酒铺子里有这个名字的酒哇?皮子做的酒,这样奇特的名字,买过她一定记得的! 一旁的方铁生目光一落,指着那两只被收到角落的绿油油的铁皮罐子:“这不就是?” 芽芽看到实物才恍然大悟,这还是跟王奶奶一起买的,王奶奶买了好大一包东西塞到小推车里头,说这些都是用来做菜的。 “这咋打开?”季春桃拿起一罐啤酒。 “上头有个拉环,扯起来往后头用力一翘,就能打开。”方铁生指点着季春桃开易拉罐。 这法子还是之前他们喝可乐时,他跟芽芽学的。 季春桃照着法子一拉,“滋啦”一声,泡沫伴着清爽的麦香混着别样的酒香扑面而来,味道很是特别。 她凑近闻了闻,眉头微蹙,“这酒味怪得很,真放进去焖,能好吃吗?” 虽有疑虑,她还是照着方子把啤酒倒了半罐进去,盖上锅盖,转小火慢慢焖煮,等着香味彻底融在一起。 焖了约莫一刻钟,季春桃小心翼翼掀开锅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辣炒山螺,螺煲鸡(第2/2页) 刹那间,一股浓烈又霸道的香辣气息猛地窜出来,以灶台为源头,‘呼’地一下席卷开来,瞬间占满了整个院子,连风都被这股香味裹住,飘得满院子都是。 “哇!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 “闻着都要流口水了!” 季春桃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最后放了点洗净的紫苏翻炒了一番起锅。 这些看着奇奇怪怪的调料,配在一起,怎么能香成这样?她捞了好几颗放进小碗,用筷子轻轻夹起一颗,轻轻吹了吹热气,试探着嗦了一只。 刚一入口,眼睛‘唰’地就亮了。 鲜味儿先钻舌尖,紧接着是火辣的辣意漫开,螺肉嫩而不腥,弹牙入味。 辣的过瘾,香的勾人! 她本就爱吃点辣,这下直接被惊艳的不行,“太好吃了……怎么能这么香?!” 芽芽站在旁边眼巴巴瞅着,小手拽着她衣角晃:“春桃婶婶,我也要尝尝,我也想吃。” 季春桃有点儿犹豫:“这个辣的很,婶婶怕你受不住。” “我不怕辣!我能吃!”芽芽仰着小脸,一脸坚定。 “那……只给你尝一小口,螺肉小,你轻轻舔舔味就行,要是太辣就赶紧吐出来,不许硬吃,知道不?” “嗯!”芽芽用力点头。 季春桃挑了颗小点的山螺,把肉挑出来吹了吹递到芽芽嘴边。 芽芽小口咬下,刚入口就轻轻‘嘶’了一声,小眉头一皱,显然是被辣到了,可那股鲜香味实在太勾人。 芽芽一边嘶嘶哈哈一边嚼,两口吞了下去,又重重哈了几口气,眼睛亮的发光,一边踱着小脚原地转圈一边含糊不清地喊:“好好吃!春桃婶婶太香啦!辣乎乎的好好吃!” 方铁生直勾勾盯着剩下的几颗螺,他是读书人,要斯文点。 正想着要不去拿双筷子试试,就见斜刺里伸出来一只大手,抓了一颗螺,“滋溜”一声。 “我的天嘞,这么香!!”赵虎又摸了一个。 小碗总共就剩三四个,几秒的功夫全进了赵虎的肚子。 方铁生:…… 另一边焖着的螺煲鸡也刚好开盖,之前焖啤酒时季春桃抓了一大把螺进去混着鸡肉一起焖煮,没用别的调味,只放了一点细盐。 此刻香气彻底交融,土鸡炖得软烂后的醇厚肉香与山螺独有的清鲜融在一处,鲜得层次分明,香的温润绵长。 咕咕…… 院子里也不知是谁的肚子先响,一阵肚腹空鸣接连跟着响起。 季春桃赶紧快手炒了几样小菜,旁边大锅里蒸着的饭也好了,扬起嗓子喊了一声:“开饭嘞——” 这一声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人呼啦啦就都围了上来,端碗端菜,帮忙洗锅冲水。 不过片刻,桌上便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最吸引大伙儿的,自然是那两道用新方子做的山螺。 第210章 妙啊 第210章妙啊(第1/2页) 红亮油润,香气霸道。 赵虎捧着碗嗦得满嘴油光,连声嚷嚷:“娘嘞!这螺比上回吃到的叫啥的鸡翅还解馋!辣的够味!越吃越上瘾!” “要是能来点儿酒就更舒坦了。” 村长白他一眼:“还想要酒,美得你,那好东西能顿顿喝?” 柳婆婆夹了一颗,慢慢嚼着,这螺肉弹牙,一点不腥,配饭她都能多吃两碗。 王爷爷尝过也点头:“调料用得巧,去腥提鲜,香辣适口,是少见的美味,带过去定会好卖!” 芽芽面前的小碗里放着一小堆挑出来的螺肉,还有一碗清浅鲜灵的汤。 杏花、陈大夫、大牛、苟丫四人面前也各盛了一小碗螺煲鸡汤。 先前他们都是看着大伙儿吃,今天终于也有一样是能和大家伙吃的相同了。 大牛平时吃饭狼吞虎咽(其实也就一碗米油、糊糊,吃的不快更馋),这会儿却双手捧着不锈钢碗,珍惜得不行,小口小口抿着,喝一口就叹一声:“鲜……太鲜了!还能吃出鸡肉味,可算舒坦了!” 一顿饭吃得人人肚圆,心满意足。 大伙儿对山螺的营生充满了信心。 饭后村民们溜达了一圈去地里看了菜苗、小麦后回了院子。 村长和方铁生、赵虎、陈大夫几人进了屋,商量着那宝贵的一次机会应该怎么计划能将用处发挥到最大。 屋外,杏花和大牛蹲在墙角,摆弄着堆在一旁的草料和几根透明的罐子。 “先前只说要染色,现在还得先软化,工序多着呢。” 杏花翻着草料,“先染些耐脏的颜色,看看效果。” 村里人也纷纷围过来搭把手,泡料、揉草、打水,忙得有条不紊。 这软化、染色单凭杏花两人可要耗上几天功夫,多个人就快一分。 芽芽则带着小豆子、小栓子一溜烟跑到田埂上去薅野葱。 三个小娃娃背着小背篓在田埂上走走停停,瞧着野葱就扯上一把,“多摘点儿,等下带回去让婶婶和奶奶们帮忙洗干净,我收起来,现在我可以收好多东西啦!下次就不用每天都来寻了。” 芽芽边扯边叮嘱两个小跟班。 “哇!芽芽姐姐太厉害了,可以存多少葱呀?”小豆子好奇。 “我可以存一块田这么多的葱!”芽芽指着面前的田地划了一个大大的圈,说的超大声! “哇~哦!姐姐能……能藏一块田!”小栓子磕磕巴巴,眼神里满是崇拜。 芽芽姐姐看着也不高大威猛,竟然能藏一块田在身上! …… 天快擦黑时,季春桃挽起袖子,检查了一下盆里的山螺吐沙情况后,一脸严肃地开炒今天剩下的山螺。 晌午他们自己吃的时候就没有沙子,这会儿螺更清灵了。 大伙儿前后拢共捡了三十来斤,村长特意叮嘱,螺长得慢,一片小溪流的不能捞绝,得多换几条,这是他们在两条小溪流间摸的。 香辣的气息再次铺满小院,引得在院里忙活草料的村民们频频咽口水。 另一口锅里汤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泡。 炒完螺,锅底剩的红油汤汁香气还浓,季春桃瞧着大伙儿的模样,添了几瓢清水,撒点盐,下了几把挂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妙啊(第2/2页) 这味道实在太勾人,晚上不垫垫,只怕一群人馋的睡不着。 由于没有买多几个保温桶,这汤季春桃只能把两个高压锅洗了,分开两份装在高压锅里头,让芽芽收进空间。 剩下的螺,一半放盆盆里,一半放保温桶。 毕竟三十来斤推着可沉了。 等过去后到了摊子芽芽再悄悄挪一起便是。 村长把先前攒着的塑料袋和绳子拿出来,把保温桶盖盖上,两个高压锅摞在保温桶盖子上,用大塑料袋罩着,再拿绳捆好。 检查了一番足够稳当,这才放心让芽芽带着车过去。 “囡囡,有点沉,慢慢走别急,过那边的路,要实在怕就喊姨过来帮你推。”柳婆婆给芽芽理了理衣领。 “知道啦!”芽芽笑眯眯应下,这高高的一堆,可都是钱呢! 等下又能挣好多钱咯! 方铁生看着芽芽小小的身影和堆得高高的小推车,眉头皱的死紧。 落脚地,这趟是头一个要解决的事情。 若是有个屋子,囡囡从这边屋子过去,那边也是屋子,就不用这样遮遮掩掩,推那么多东西,可以空着手,全装空间里头,到那边再拿出来。 若是有个固定的屋子,以后买啥东西,也能叫店家送到屋里,门一关,收进空间便是。 而且,囡囡若是不想逛太久,也能有个自己的屋子小榻歇息。 早市最好是能临街的铺子,里头带个小屋,外头还能让她姨也一块经营。 有个正经店面肯定比风吹日晒支摊儿要舒服,那姨帮了囡囡、帮了荷花村这么多,他们要是能搭把手能帮到,一定要报答的。 只是囡囡说的坐车、水泥…… 早市和两元店显然不在同一个地方。 一次机会,去不了两个地方,也不知能不能…… 念头在心头辗转几番,方铁生当即喊住正要动身的芽芽:“囡囡,你等会儿。” “怎么啦方爷爷!”芽芽小手刚摸上小荷包,见方爷爷着急的样子,停了动作。 村长几人也满脸不解看着方老头,不知道他突然留人是要干啥。 方铁生快步上前,蹲下身,视线与芽芽平齐,他小心地问道:“囡囡,你能不能和鸭仙商量商量,奖励是一趟带一个人是去两个时辰,可不可以带一个人去两趟,每趟半个时辰?这样,两处爷爷都能去,两处都能帮你出出主意瞧瞧情况。”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瞬间眼睛猛地一亮,村长面露喜色,妙啊!他怎么就没想到这茬? 这法子要是可以,那可太行了! 先前所有人都卡在“一趟只能去一个地方”的难题上愁的不行。 囡囡天天推着沉重的小推车往返早市,即使有空间帮忙作弊,可像今儿这样的大件、汤汤水水的多了,小推车装不下,那以后总不能次次都这般让囡囡带。 而且,听说早市那头都是摆的路边摊子,铺着布,顶上一个大棚子。 天寒时,要顶着冷风挨冻,日后天热了,还要顶着大太阳暴晒,日日风吹日晒,小小身子哪里吃得消? 可去夜市,陪囡囡坐那个叫做公交车的铁家伙是囡囡主动要求的,他们只能顾一头。 第211章 方铁生进城(加更) 第211章方铁生进城(加更)(第1/2页) (感谢「文翔夫斯基」,「惠慈家人」,「良玉纯缘」的爆更撒花) 芽芽听到方爷爷问的问题眼睛也瞬间瞪大了,满眼崇拜地望着方铁生,果然没有选错哇,方爷爷就是比猪猪厉害。 比村里其他人都想的要多,这么厉害的法子都能想出来! 她连忙点头,“好,方爷爷你等等,我这就问鸭婆婆!” 与此同时,空间里滋滋喝可乐的界螭正在迅速计算,它只绑定了芽芽一人,每一次跨界往返的能量都是固定消耗,它能量不足,这次能额外多带一个活人穿梭已经是能力与规则范围内的极限。 那个弱唧唧的老头说的方案,嗯…… 分开去两趟,把时辰分成两次,实际逗留还是只需耗费一个时辰能量,倒是不影响。 也不卖关子,在幼崽开口时便答应了下来。 谁让自家小幼崽囤的罐头饮料一大半都进了它的肚子,吃人家的嘴软,这点小忙总得帮。 “鸭婆婆说可以!”芽芽扬起小脸,兴冲冲地把好消息报了出来。 “太好了!”赵虎猛地一拍手,眉眼间满是喜色。 柳婆婆紧绷的脸上,皱纹也缓缓舒展开来,一院子人悬着的心安安稳稳落了地。 方铁生嘴角止不住的扬起,连忙抬手高声催促:“快快快!抓紧收拾,赶紧把院门口的三轮车推过来!再帮忙把保温桶、高压锅都挪三轮车上去!” 院里几人迅速行动起来,搬东西的、固定物件的,推车的,一个个风风火火。 方老头先前是不会骑三轮的,可眼看着后回来的陈大夫都能磕磕绊绊踩几脚了,他那股不服输的劲也上来了,每天都反复在门口练习。 现在也学会了操控这大家伙。 只是年岁摆在眼前,手脚不灵活,骑起来速度极慢。 一顿紧张忙活过后,东西尽数收拾妥当。 方铁生稳稳扶着三轮车车把,一手牵住芽芽的小手。 车斗里放着大保温桶,两个高压锅,还有一小袋先前腌制好的风干小鱼。 季春桃在一旁来回踱步,手忙脚乱地四处翻找零碎物件,嘴上连连念叨:“哎呀,这也太突然了!谁能想到铁生叔脑子这么灵光,一下子就想出这样的好法子!” 她一边收拾一边懊恼叹气:“早知道今日能跟着过去,我提前多弄点野菜吃食多好!给她姨带过去,空手去……这……啥都来不及准备……” 一旁柳婆婆连忙出声拦着她,“别转悠了,时间有限不能耽搁,赶紧动身才是正事。” 芽芽紧紧攥着方爷爷粗糙温热的大手,小脸上挂满了藏不住的欢喜,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她也是有大人陪着的小朋友啦! 还是最最聪明的方爷爷! 等见到姨姨,一定要好好介绍。 界螭懒懒的声音悄然在芽芽脑海响起:“小幼崽,你爷爷的证件我已经帮你塞进衣服口袋了,那边世界要用,千万别弄丢。” 芽芽懵懂眨巴了一下眼睛,正见?那是什么呀? 反正在口袋里,先不管。 “鸭婆婆快送我们过去!” 下一瞬,微光一闪,方铁生、芽芽,连同满载货物的蓝色三轮车瞬间虚化,顷刻消失在荷花村的小院之中。 …… 王桂芬早早就守在曹秀莲摊子旁,搬了条凳子坐着,面前小桌上还立着个大号保温桶,是她清早特意从家里带过来专门装热汤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方铁生进城(加更)(第2/2页) 今天小老板又迟了些呀。 王桂芬不住朝马路对面张望。 过了一会,一道有些奇特的身影慢慢出现在对面马路后的巷子口。 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儿,正推着一辆崭新的三轮车哼哧哼哧往这边走。 那老头也奇怪,有车但不骑,看着还有点慌里慌张的,浑身都透着局促不安。 车斗里隐约看见个大大的桶,沉甸甸的。 王桂芬下意识多打量了两眼,这老头看着眼生的很,从没在早市见过。头发竟然还是长发,扎了个低低的丸子头。 要不是衣服还是她们这摆摊的经常穿的防水工作服,她都要寻思是不是哪个短剧剧组搁她们红叶早市拍穿越剧了。 现在短剧可火了,五花八门啥题材都有,她自从刷到过一回,嘿,就出不来了!每回吃饭就得找个剧看,一集一两分钟,再搞个1.5倍速,饭吃完了,剧也刚好看完。 唯一糟心的是,短剧总爱拍个半截就断更,后续第二季遥遥无期,吊人胃口。 王桂芬心里吐槽几句,正要收回目光,就听见三轮车后方,传来一道无比熟悉,软软糯糯的童音。 “姨姨!王奶奶!我来啦!” “今天我方爷爷跟我一起来的哦,有爷爷陪我呢!” 清脆的喊声落下,一只小手从车斗伸出来,在空中欢快地晃了又晃。 推车的小老头儿正是方铁生。 耳边早市人声鼎沸,嘈杂的说话声、吆喝声嗡嗡交织不断,街边来往的车辆轰隆响个不停,两边的房子高得看不到顶,这一切陌生的可怕。 哪怕脚下的大马路平整宽阔,远比村里的坑洼土路好走百倍,可他心里反倒愈发惶恐不安,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习惯了村里的崎岖小道,这般平坦顺滑的路面,他反倒极不适应。 三轮车踏板稍稍一用力踩,车子就呲溜往前窜一大截,吓得他一哆嗦,生怕自个控制不住车子,撞到旁人或是被路边突然窜出来的两个轮儿的铁皮小车磕碰。 思来想去干脆放弃骑车,老老实实下来慢慢推着走。 也就走了没几步路,就听得后头芽芽响亮的喊声,方铁生连忙抬手理了理身上的衣襟,抬眼望向横亘在面前的马路。 他攥紧车把手,眼里生出几分奔赴战场般的郑重,左右仔细张望,咬紧牙关,推着三轮车哐当哐当快步冲过马路。 好不容易冲到摊子跟前,惯性带着车子往前滑,车把手渐渐有些不受控制。 方铁生心头一慌,连忙死死用脚抵住地面,刹车使劲往下按。 车子堪堪停稳,他身形一晃,险些踉跄摔倒。 一旁的曹秀莲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伸手扶了一把:“哎嘛呀,老爷子你慢点儿整,可别摔着了!” 芽芽倒是稳稳蹲在车斗里,小手抓着挡板稳稳当当的。 曹秀莲瞅着面色发白、气喘吁吁的小老头,心里暗暗感叹,怪不得芽芽村里就她和一个伯伯出来,瞧这老爷子,身子骨实在不太行,还一副不太进城的样子…… 方铁生悄悄地掐了自己一把,囡囡这么小都能在这自个摸索、认识这么多东西,他不能给囡囡丢了份儿! 稍微顺了顺气,方铁生弯腰伸手,小心翼翼将车斗里的芽芽抱了下来,他知道眼前这个圆脸和善的妇人,就是囡囡经常挂嘴边的姨姨了。 第212章 证件 第212章证件(第1/2页) 他牵着芽芽走上前,态度恭敬,欠身拱了拱了手,语气谦和带着浓浓的感激:“您好,我叫方铁生,是芽芽同村的爷爷,这些日子,多亏您处处照拂这孩子,咱们全村都对您十分感激。” 话音落下,他郑重地弯腰作揖行礼。 曹秀莲当场吓一激灵,这是干哈咧!连忙摆手往后躲:“可别介,犯不上整这么大礼数,老爷子您这折我寿呢!快起来,太客气了嗷!” 一旁的王桂芬看得稀奇,嚯,这气质这礼数,还真跟短剧里的古风老头一模一样。 “哎呀,你们就别客气了,老爷子,您这小丫头可是教得真懂事。咱们整条街上,就属小老板的东西卖得最快,人人都喜欢。 你们村子必定是水土极好,才能养出这么灵气乖巧的好孩子。” 方铁生没见过这么直白热情的人,面对王桂芬一连串自来熟的夸赞,只是局促地嘿嘿笑着,不住道谢,一双眼睛忍不住好奇地四处打量着热闹繁华的早市,满眼都是新鲜。 这时,芽芽从方铁生身后弹出小脑袋:“王奶奶,您要的吃食我们做好带来啦,可香可香了!在院子里煮的时候,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村里人闻到,肚子都咕咕叫呢。” 王桂芬一听,瞬间眉眼弯起,“哎哟?真的呀?这么香呢?那奶奶可要好好尝尝咱小老板带来的好手艺了!” “保准您满意!”芽芽拍拍胸脯,底气十足。 她转头扯了扯方铁生的衣角:“方爷爷,快把桶拿下来,王奶奶,您的汤,在这两个高鸭锅里头,我们没有大桶子了装不下,就用锅子带过来了。” “嘿,我说咋还带俩高压锅咧,原来里头是我的汤,我自个来。”王桂芬早就馋的不行,立马凑上前,端起一个高压锅就放小桌子上。 气阀一拧,把手一转,一把掀开锅盖。 好家伙! 一股子又鲜又浓的热气呼啦一下窜出来,香味直冲天灵盖。 螺的清鲜混着鸡肉醇厚的肉香,顺着风四下飘。 王桂芬自己都愣了。 这么香! 她其实没喝过这种特色炖汤,这是她在小视频上刷到的两广做法,瞅着贼好吃,正好有这条件就提了一嘴让做出来。 哪成想实物做出来闻着竟然这么鲜。 还是南方人吃的精,这搭配,咋想的哩? 她深吸两口香味,起身去曹秀莲摊位上拿了只小碗和一个透明小勺,端起高压锅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 用小勺舀了满满一勺,吹凉两口就往嘴里送。 汤头一入口,鲜得她眉毛都要掉下来,浑身都得劲舒坦了。 她一边喝一边点头,“妈呀太好喝了,太鲜了!” “嘿嘿~” 芽芽看着王奶奶喝的眼睛都眯起来,脚跟垫着脚尖高高翘起,就知道她爱喝,春桃婶婶的手艺就是没的说。 这边王桂芬呼呼喝着热汤,另一边,曹秀莲撸起袖子,跟方铁生两人一左一右合力把车斗里那只沉甸甸的大保温桶抬到摊子边上。 保温桶盖一掀开,那股极其霸道的香辣味儿轰然散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证件(第2/2页) 山坑螺特有的鲜味混着调料焖煮出来的浓味儿,穿透力不可谓不强,一下子竟盖过了早市混杂的小吃味道,铺满了小半片街道。 来往路过的行人都纷纷循着味道,抻着脖子往这边瞅。 “小老板,今天的螺比昨天还香啊,升级配方了?给我来一碗!”昨天跟遛鸟大爷张利民拼桌的中年男人拎着一兜大棚绿叶菜凑近来,鼻头不断耸动。 刚开盖又有生意上门,芽芽小脸笑开了花,踮着脚拿大铁勺。 “囡囡放着,爷爷来盛。盛满这小碗就行是不?”方铁生从芽芽手里拿过勺子,舀了一大勺放进碗里。 “还要放一点汤汁!”芽芽指着干巴巴的螺。 “好。”方铁生算了算时间,帮芽芽把一大半螺都分装进小碗里头,又把季春桃让带的腌制小鱼干送给曹秀莲。 小碗满满当当铺了一大桌。 没一会儿,摊子周围就热热闹闹围了一圈人,大伙自觉搬着小马扎坐边上,扫码付款捧着小碗嗦螺,还有些眼巴巴盯着王桂芬的高压锅。 “小老板,这汤咋不盛出来卖?” “这是王奶奶自己买的鸡让我带回去炖的,是王奶奶的不是我的,不能卖。”芽芽一本正经解释。 “还能定制?那回头我也买只鸡来,能不能……” 芽芽瞅了瞅旁边的方爷爷。 方铁生看了一会儿,明白了不少东西,这个定制,暂时先不接,若是囡囡一个人带这么多东西,太折腾孩子了。 连忙笑着朝大伙又拱手道:“承蒙大伙对咱囡囡的厚爱对咱村里手艺的喜欢,咱现在人手不够,小娃带不了太多,炖汤就先不接,若往后有条件能接,定头一个跟大伙儿说!” 那人赶紧也拱了拱手,“老先生客气了。我们也就只是问问,实在太香!” 待把手收回来,那人才发现,他咋也跟着文绉绉的还拱上手了…… 早上光吃螺肯定是不够的,不少人还搭着买了曹秀莲摊子上刚炸出来的糖糕、酥脆油条,还有人在附近买了热豆浆、大白馒头一起炫,吃的嘎嘎香。 方铁生瞧着这井然有序的模样,小碗也都摆上了,摸了摸藏在工作服后边的棉袄子兜里的钱票。 他过来的时间有限,就半个时辰,得抓紧。 他低头看向正站在曹秀莲旁边帮曹秀莲递袋子的芽芽,轻声道:“囡囡,爷爷去周边溜达溜达,看看附近街巷和铺子情况。” 芽芽正忙着呢,头也没抬,只脆着嗓子叮嘱:“好,方爷爷你去吧,但是别走远了就在这块转悠,可别走丢喽!” “放心,爷爷不乱跑。”方铁生温声应道。 刚要抬脚动身,芽芽忽然一拍小脑袋,想起了鸭婆婆跟自己说的话,小手赶紧在衣兜里掏啊掏,掏出一张硬邦邦的小卡片塞到方铁生手里。 “方爷爷这个给你,这是鸭婆婆给我的,说是你到这边能用上的,叫做正见。” 方铁生伸手接过,低头一瞧。 巴掌大的卡片上清清楚楚印着一个人像,眉眼、头发、神态,跟他本人长得一模一样,半点不差。 第213章 邪门的铺子 第213章邪门的铺子(第1/2页) 卡片左边印着他的名字,底下写着一排生辰年份:1969年x月x日。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鸭仙按着这边的日子,特地给他编好的信息。 往下再看,还有一大串长长的详细住址,最底下还印着一长串奇怪的数字。 稍一琢磨就懂了,这指定是这边人用的户籍证明,有这玩意揣身上,在外走动办事才合规,他也不算黑户了。 方铁生神色郑重,小心翼翼把这张小卡片贴身放进衣兜,这才抬步顺着早市往里头快步走,一边走一边瞧着棚子区域后头的铺子门面。 他顺着直街走到头,没再继续往前走,又折返了回来。 在这条街他看见了两家铺子门口贴着大大的旺铺转让告示,店门大开,里头还照常开门做生意,人来人往十分热闹,的的确确是旺铺。 两家旺铺中间还有一间铺子,门头不大,用一整块带着条纹的铁皮大门隔着,看着像一堵墙,铁皮门上头贴了一张纸:商铺出租。 门下边还挂着锁头,上面落了层灰看着空置了许久。 不管是转让还是出租的纸,除了写着转让/出租外,底下还有四个字:联系电话:xxxx…… 电话,这又是何物? 方铁生满心费解,字面瞧着应当是联络用的东西,只是一串数字能干啥?暗号吗? 他琢磨片刻,先走向第一家转让铺面,也是离曹秀莲摊子最远的那一间。 开店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忙前忙后招呼客人。方铁生耐折性子静静站在一旁等,直到招呼的客人都落了夫妻俩得空歇下来,才急忙上前,语气客气。 “店家,打扰一问,这单子上写的电话,是啥意思?还有您这铺子转让是怎么个章程?若是我想租下这间铺子,一个月需要多少钱?” 男店主抬头,上下扫了方铁生几眼。 老人穿着件迷彩工作服,底下是条花棉裤,头发竟是长发,扎了个低低的丸子头,神态古板沉静。瞅着这气质有点像街边摆摊算命的,搁这条满是吃食烟火的早市里,格格不入。 这老人家十有八九是凹人设吧,装成深山下来的世外高人,连电话这种人人都懂的东西都装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入戏太深了? 不过他也只是腹诽两句,这年头经济不好,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老板面上不露半点异样,耐心解释道:“老爷子,电话就是手机,后面就是手机号,现在人跟人往来、找人办事,全靠手机。 人人都有手机,照着单子上这串数字用手机一拨就能联系上对方,还能打视频方便得很。” 方铁生静静听着,一点点消化这些新鲜说辞。原来之前囡囡提过的手鸡是这个用处,字样应该也是机杼的机。 回去得把小本上的鸡改掉。 他看了眼老板手上拿着的方方的亮板子,先前在摊子上大伙儿拿着付款,对着囡囡小手表扫的也是这个样式,这应该就是手机了吧。 “原来如此,多谢店家。” “老爷子客气,我这间铺面也就十四五平,不大,一眼望到底。”店老板指了指店内,“里面东西都留下,几套桌椅、炉灶还有个冰柜,全都一并留下。整体转让费五千,跟房东签的合同租金是一个月一千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邪门的铺子(第2/2页) 方铁生认真打量一圈店面,空间还是有些局促,摆完桌椅就没多少空地,别说休息,连堆小推车的地方都紧张,实在不太合意。 他也分不清一千五这个价位在这边算贵还是便宜,只是暗暗记下。 又跟老板再次道了声谢,他加快步伐,还有两家,怎么着也得成,时间不等人。 下一间铺子就是那个大门紧闭的出租铺面。 方铁生盯着告示上的那串数字,他没有手机,也不知道怎么‘剥’这个号码。 看着来往的人群,他思来想去没有时间给他耽误,硬着头皮拦下一个正拿着手机外放听书的大爷,“老哥,冒昧打扰一下,能否借你手机一用?” 这手机啊真奇特,里面还有人在说话,方铁生压下心头惊诧。 大爷抬头疑惑道:“咋了老弟,手机没电了?还是弄丢了?” 方铁生含糊着点了点头,“我想联系这个铺子的东家,老哥您能帮我剥个电话过去不?” “嘿,小事,不过这个铺子有点邪门,老哥我就住附近,你可想好了啊。”大爷一边拨号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动,一边好心提醒。 “喂?”手机嘟嘟响了两声,有个爽朗的女声从那边传出。 大爷把手机递到方铁生跟前,“打通了,老弟,你直接问就行。” 方铁生略显局促地接过手机,学着大爷的样子把手机贴在耳边,也跟着喂了一声,“您好,我在街边瞧见您的铺子,想问问……” 方铁生迅速把租金、租期、租赁规矩还有铺面大致情况都问了一遍。 房东大姐一听有人要租这个铺子,语气颇有几分意外:“我边走边跟你说,等下到了带你瞧瞧。” “我这个门面地段你也看见了一点不差,人流量稳定,楼下开店,楼上还带个小阁楼,能住人能放货,还做了个卫生间。 租金也便宜,一个月一千二,半年一付,押三个月房租。长租还能给你优惠。” 方铁生垂在身侧的手指快速轻点,这铺子比先前的这一看要大不少,还有能住人的地方,可租金少了一截不说,长租还有优惠。 那问题应该挺大。 还不等他问,房东就主动开口交底:“不过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明白,我这铺子空了一年多,不是租金贵,也不是啥凶宅,就是有点……说不上来可能风水不好?” “前前后后租出去好几回,开过小吃铺、杂货店、早餐店、手工小店,可干什么行当都不行。每一任租客认认真真打理店面,老实本分做生意,到头来都挣不到钱,客人就是不往里进,别说发财了,干多久亏多久……” “久而久之,整个早市都传开了,说我这件铺子风水不好,压彩云,留不住生意,做买卖的没人碰。” 房东大姐一番话坦坦荡荡,没有半点刻意隐瞒。 方铁生对这房东的好感蹭蹭上升,这地界的人呐,真的个顶个都是好人,这种事情哪个东家会主动说,都是藏着掖着坑一个算一个。 不过,这个风水,对他来说,他们都是有鸭仙庇佑的人,仙人还破不了风水? 正想着呢,房东大姐拎着钥匙过来了。 第214章 租下铺子(1) “老哥,是你要看铺子不?我带钥匙了。”一道爽朗的嗓门在两人身后响起。 方铁生急忙把手机还给路人大爷,拱了拱手,“谢谢您的手机。” 又转头跟房东大姐拱手:“劳烦您了,是我要看。” 房东大姐摆摆手,“嗐,多大点事儿,走,咱开门进屋瞅!” 说着蹲下身子对着生锈的老锁头‘咔’一下拧开,腰一沉一用劲儿,拽着卷闸门‘哗啦啦’就抬了上去。 动静很大,冷不丁一下子,又把方铁生吓一激灵。 “别介意啊老哥,这门年头久了,拉着动静贼大。”房东大姐有点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这不没人租嘛,电费我就没续上,屋里黑黢黢的,你先将就瞅两眼哈。” 话音刚落,方铁生默默从怀里摸出手电筒,啪嗒一下打开,一道亮光照亮昏暗的屋子。 房东大姐当场乐了,“哎呀妈呀,老哥你考虑的也太周全了,还好你带手电了,我手机的电筒光不行,就照一点点地方。 不然这屋里乌漆嘛黑的,你岁数不小,我还真怕你磕着绊着。” 俩人借着手电筒的亮光走进铺子。 这个门面一楼有二十来平,格局板正的很,上一家是开包子铺的,装修、灶台啥的全都原封不动留下来了。 进门侧边隔出一个小高台,带块透明小窗户,正好是对外卖东西、递吃食的窗口。 前头现成砌了双灶台,俩炉口宽宽敞敞,一边能架大锅蒸面点或者炒菜,另一边架锅能炸油条、糖糕,刚好够用。 高台还是l形的,短的l对着门口是灶台和窗口,长的那条台子矮一些,估摸着80厘米左右,能给囡囡放山螺、野菜之类的。 台子下面还是空心的,能放不少东西呢。 方铁生绕着这个l形的台子走了一圈,心里十分满意了七分,这两口灶正好能给囡囡的姨做生意用,位置、布局都对味。 铺子往里走,有几套落了灰的桌椅,擦擦就能用,就是没有先前那铺子里说的冰柜。 角落里还有两个大大的直筒铁皮物件,他用手电筒照了一眼,瞧着有点像风炉。(古代红泥小火炉,可煮茶热酒) “瞅着没,这老煤炉,原先包子店留下的,贼抗造,烧蜂窝煤就行。放前头那灶口子里正好,不用你额外花钱置办。” 方铁生瞧着这炉子,把蜂窝煤这个词记下,风炉的燃料是炭,而这边,用的是叫做蜂窝煤的东西。 再往里头缩进去一小块地方,隔了个迷你卫生间。 地方是小点,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进去就是一个蹲坑,角落有个小洗手台,墙上还安着花洒,靠里侧墙角还挂着台电热水器。 “这是原先租户加的卫生间,还挺方便的,上厕所冲澡啥的都能用。这热水器放了好几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用,水……也不晓得还有没?” 说着房东大姐上前拧开水龙头,一股浑浊的暗黄水流哗啦啦流淌出来,淌了一小会儿就变成了清水。 方铁生瞳孔一颤。 这就是囡囡说的能自个出水的银色管子,叫啥来着,水龙头?对就是这个。 原以为是个威风凛凛的龙头模样,如今见着实物,也不是个龙的头,这边人起名真是怪异。 一楼看完,方铁生用手电筒照了照黑乎乎的窄楼梯。 “走老哥,咱上楼,楼上还有个小阁楼。脚下当心别摔着!” 方铁生举着手电,慢慢走楼梯上了阁楼,楼梯有点窄,他走的格外认真。 阁楼层高大概一米八左右,不算高,但对芽芽来说完全够用,方铁生也能站直了在里头转悠。 里头摆着一张一米二的折叠小床,方铁生抬手轻轻敲了敲床架,这竟然是铁做的! 怪不得那些铁家伙在这边卖这般便宜,原来铁竟这么普及! 床面上还铺着张灰扑扑的薄床垫。 靠墙立着一个小的衣柜,是网上常见的出租屋用的简易组装无纺布衣柜,拉链拉开,里面倒也干净。 “这个还能用,挂点衣服存杂物都行。” 方铁生点点头。 旁边还有一个小的矮桌,一张小椅子,格局简单一目了然。 靠近街道的那边还有一个矮矮扁扁的长窗户,外面做了防盗栏杆,光能透进来一些。 阁楼还单独带个小门,一关严严实实,私密性挺好。往后囡囡也有个自己的小地盘。 方铁生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仔细打量一遍,越看越中意。 房租不贵,地段热闹,不少物件都能用上,就这个了。 打定主意,两人下楼后方铁生转头看向身旁的房东大姐,神色郑重:“东家,此间铺子我瞧着合意,敢问租住一年租金多少,契书又该如何订立?” 房东大姐闻言一愣,上下打量了一遍面前的老汉,又朝他身后看了几眼,“哎哟我说老哥,你说话咋文绉绉跟古装剧里走出来似的?整得我都不习惯了!” “咱先说好了啊,丑话就得说在前头,一年租金一万,咱按半年一付,你要租的话付我半年租金,另外再押两千五的押金。以后要是中途提前退租,押金我是要扣掉的,这点我必须跟你说明白。” “还有,你要是在这儿做点小买卖啥的,万一生意不顺折本亏损,那都是你自己的事,可不能回头来找我扯皮,这些利弊我全都跟你摊开讲清楚了,也会写在合同里。” 第215章 租下铺子(2) 方铁生凝神仔细听完,在心中细细捋了一遍条理。 情理皆是合理,提前言明利弊,个人选择自己承担,是个敞亮人。 另外,他在心里默默念了好几遍合同这个词。 这边的说法是合同。 以后可不能再说契书了。 他微微颔首:“东家说的合乎情理,我没有意见,那我们现在就签订……合同?” “行,没问题,我去旁边打印一份,你等我会。身份证都带了吧?” 方铁生摸了摸内兜的卡片:“带了的。” 房东大姐摆摆手,风风火火就去打印店打合同,方铁生站在门口等着,微微有些焦急。 也不知半个时辰还剩多久,可别在他签契书的时候把他送走了。 房租半年五千,加上押金两千五,一共七千五…… ! 方铁生手猛地握紧,他好像……只带了五千! 这儿的钱票一张面额最高的红票子也只有一百,一叠下来撑得衣兜鼓囊囊的,他便只带了五千,如今…… 现在去找囡囡再回来时间怕是更不够用…… 正在他焦虑之际,一道清脆的喊声远远传了过来。 “方爷爷!我来啦!” 方铁生闻声朝左手边看过去,就看见小小的芽芽迈着小短腿快步跑过来。 “囡囡,你怎地寻过来了?” 芽芽凑到他跟前,小手拽住他的衣角,方铁生顺势弯腰,贴近小家伙。 芽芽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嘀咕:“是鸭婆婆告诉我的,说你在这里,需要我帮忙,还说时间快到啦,要赶紧哦!” 方铁生微微一怔,鸭仙真是个心软的好神仙。 “老哥,这是你孙女?哎哟长得真可爱!”房东大姐拿着两份合同风风火火赶过来就瞅见门口的一老一小。 “奶奶好!”芽芽软软地喊了一声。 “哎,你好呀小朋友!” “走,进屋签合同,身份证我拍个照,我的复印件也打印了,填完交下钱就行。”房东大姐上前揉了一把芽芽的小脑袋,快步进了屋,把l型的台子用纸巾擦出一小块干净地方。 “水电我一会把电费缴了,抄下表,后面就用多少交多少。你再加我个微信,房租后面就转我微信,有事也微信联系。” “微信是什么呀?”芽芽正好奇踮脚扒在台子边缘看呢,听到房东大姐说的好奇问道。 “?” 房东大姐给整不会了,这咋解释?绿色的软件? “老哥你手机呢,我来弄。” 方铁生摇摇头,“我没有手机。” “……行吧,那后面买了再说,我就住附近没事。身份证给我,我拍照。” 方铁生闻言,伸手摸出贴身收好的那张硬卡片,递了过去。 就见那东家举着叫做手机的东西,对着他的小卡片咔一声,一道白光闪过,他的卡片就出现在了那个叫做手机的板子上。 桌上卡片还稳稳当当放着没有消失。 方铁生瞪大了眼睛,芽芽也是第一次瞅见这么神奇的场面,小小的哇了一声:“奶奶你的手鸡好厉害哇,会发光,白光一闪爷爷的卡片就进手鸡了!” “这叫拍照,现在手机都能拍。”房东大姐收起手机,把身份证还给方铁生:“你六九年的啊,我还以为你……嗐,原来老弟你才五十多岁。” 方铁生满脸错愕,他这年岁早已是垂暮老朽,大半截身子埋进黄土,怎么在这位东家嘴里成了老弟? 这位东家瞅着一头乌发,面色红润,五十来岁左右顶了天了。 怎料年岁反倒比自己还大? 方铁生眼下也没时间好奇这些事儿,眼下租下铺子才是头等大事,连忙低头快速看完合同,接过那只长得奇怪的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接过房东大姐的钥匙,“那东家,这铺子的事算是成了?” “差不多,收了钱后等下我去把欠费交了抄下水电表,给你恢复通电就成。” 方铁生摸出兜里的五千现金递过去。 “收您半年租金五千,还有两千五押金哈老弟。” “奶奶,扫我的,这里!”芽芽高高举起戴着小手表胳膊。 “哟!还有智能小手表!这么厉害!” 随着‘嘀’的一声轻响,两千五扣款成功,房东大姐潇洒一摆手,“那我先去弄水电了,锁头有点锈,你最好换一个。” “好,谢谢奶奶,您慢走。” “多谢东家费心!” 房东大姐回头笑了笑:“喊我娟姐就行,东家听得奇奇怪怪的,拜拜嘞~” 娟姐…… 方铁生嘴唇轻轻嗫嚅两下,喊不出口,瞅着咋看都比自己小。 这会人走了,方铁生又细细看了一遍合同,原来还真是姐,1964年的,比自己足足大了五岁! 乖乖…… 这位叫做郑娟的东家,满面红光,头发乌黑,气色红润,看着顶多五十出头,竟已是六十二岁高龄。 想来还是那些仙丹神药,营养奶粉养人。 他们一定要好好赚钱,调养身子,希望往后也能像这位东家一样。 只有活得久,才能安安稳稳陪着囡囡,看着囡囡长大,岁岁朝朝。 “方爷爷,这铺子现在是我们的啦?”芽芽已经背着小手开开心心在铺子里转悠了一圈,连角落里的小厕所她都发现了!只是黑漆漆的没太看清楚,但是那个蹲坑她看见啦! 太好啦! 以后就不用借其他人的厕所拉臭臭了! “对,爷爷租下来了,只是还没有通水和电,这是钥匙,一会你收好,明儿叫姨姨来帮你弄这个铺子,待会儿爷爷回去用那个录音笔给你录一段,你到时候放给姨姨。” 方铁生牵着芽芽出来,合同让芽芽收进空间了,这会儿他正把卷闸门用力拉下,锁头锁好。 水、电,这是一家铺子的基础。有水很好理解,有电,就有光,这是他过来摸清的收获。 就像手电筒那般,也是带个电字。 待晚上买水泥的时候,再瞧一瞧应该就能弄明白了,那个冰柜瞅着也不错,若是还能买到更多这个地界的书籍就更好。 “那我可以邀请姨姨也来我们的铺子吗?姨姨每天在棚子下面吹风,可辛苦了。”芽芽抬头看向方铁生。 “当然可以!”方铁生拍拍芽芽的小肩膀,“这就是给你和姨姨租下一起用的,楼上还有一个小房间能歇脚,不过囡囡要记好,没有亮光,不要自己上去,会摔倒。” 方铁生了却一桩大事,心头一阵轻松。 芽芽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小脸瞬间笑成一朵小花,忍不住拍着小手蹦了蹦:“哇!太好了太好了!方爷爷你也太厉害啦!一下子就找到这么好的铺子!” “以后我就能和姨姨一起待在铺子里啦!姨姨再也不用天天守在露天棚子底下吹风挨晒了!” 小丫头叽叽喳喳分享自己的开心。 方铁生跟在芽芽后面,他的三轮车还在曹秀莲那边呢,得赶紧过去取,也好一起收拾保温桶锅子那些物件。 第216章 商量(加更) 曹秀莲把保温桶冲干净,又把空的桶和锅都搬上三轮车,这才拽了把小椅子坐在摊边歇脚。 她揉了揉发酸的腰腿。 现在早市管控越来越严,她的摊位属于固定棚体摊位,除了登记备案、交租金和卫生费外,还得摇号,这个棚她当时摇了好久才中。 营业执照、健康证、食品经营许可证也在摆摊期间陆陆续续办了下来。 比没有棚子的好点就是淋不着雨有个固定地方,可四处漏风,位置也比较小,加上芽芽的小摊位越做越大,地方更不够用了。 上个月市场管理通知她摊位下月到期,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续租。 不续的话,摇号又不固定,万一摇个更小的棚子咋整? 芽芽他们不懂这些,暂时都是在她的摊位搭着卖,市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生意越来越好,最好还是得去登记一下,走个正规流程。 她正纠结续这个摊位还是去管理中心搏一搏能不能摇个大点的,就看到那位方爷爷牵着芽芽回来了。 小家伙一蹦一跳,很是开心。 之前看小家伙都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有了家人在身边,倒是活泼了不少。 曹秀莲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哟,你们回来了?这是准备回村里了吗?” “是的,这些日子麻烦您费心了。”方铁生语气谦和。 “不麻烦,不麻烦。”曹秀莲随意摆摆手,“保温桶和高压锅我都刷干净放三轮车上了,老爷子你瞧瞧。” 方铁生看着一旁三轮车上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三个物件,再度朝曹秀莲拱手道谢。 这位姨,真是一个很好的人。 不仅仅帮了囡囡,也帮了他们全村,是荷花村的恩人,是囡囡在这边的亲人。 方铁生把芽芽抱上三轮车,又再度转身看向曹秀莲,他斟酌着措辞,神色诚恳,慢慢开口:“秀莲妹子,我今日过来,也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商量,厚着脸皮,请您帮一把。” 说着深深弯下腰,揖了一礼。 “哎呀哎呀,这、这、这是干啥呀,老爷子搞这么大阵仗,有事您说话,别别整这出,我、我害怕。” 曹秀莲吓得人往边上一蹦,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芽芽在车里捂着嘴咯咯直笑,姨姨蹦的好高哇。 “方才我租下了一间临街的小铺子。”方铁生站直身子,缓缓道来。“往后芽芽再过来,就有个固定的落脚地,不怕风吹雨淋。” 曹秀莲一怔,这是好事啊,没想到这老爷子看着温温吞吞的,办事倒是利落,这才半个点就办成件这么大的事。 “我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争气,来回赶路不方便,做不到日日往返两地。” 说到这儿,他低头看了眼车斗里乖乖抓着边缘的小丫头,眼底满是疼惜。 “我们村里头,多是上了年纪、目不识丁的老人,芽芽的大伯前两天上山摘菜不慎摔了腿,行动不便,根本没法过来帮衬。偌大一个村子,竟找不出一个能陪在芽芽身边的成年人。 囡囡年纪太小,孤零零一个孩子在外头,我实在放心不下。” 芽芽歪着小脑袋,谁的大伯,赵伯伯吗?摔了腿?她怎么不知道呀? 方铁生语气越发恳切,望着曹秀莲,“所以我今日斗胆拜托妹子,往后多费心帮我照看着些芽芽。” 曹秀莲刚要张口应下,又硬生生卡住了。 她第一反应是多大点事啊,不就是看个孩子,老爷子不提,她也会帮衬,这可是她大侄女儿! 可反应过来,现在是租了铺子了,她少摆半天摊去铺子里盯一盯,帮芽芽收拾收拾照看一二完全没问题。 可半天后呢? 自己天天都要守着红棚子出摊,卖早餐是她唯一的收入来源,也是她家庭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她不可能天天守在那个铺子里。 那铺子再怎么近也得走上一段。 芽芽一个小家伙,独自守一个店,没人看管没人照应,出啥事可怎么得了? 这老爷子看着心思细腻周全,怎么偏偏在这事上想的这么简单? 曹秀莲心里正七上八下,琢磨着该怎么委婉开口劝两句,就听方铁生快速往下说道:“那铺子里头宽敞通透,里头有现成的锅灶、炉子,桌椅家什一应俱全,若妹子您不嫌弃,往后可以把摊位一并挪进那间铺子里。” 这话一出,曹秀莲整个人当场愣住,她完全没料到对方会补上这么一番话。 她骤然反应过来其中深意。 芽芽只卖现成的野菜、煮好的螺,她一个小娃儿村里人不可能让她操作锅炉碰火,那些锅灶、炉子,芽芽完全用不上。 方老爷子租铺子,从一开始,就把她也考虑了进去。 她在早市卖了三年早点,天天守着红棚子风吹日晒,冷风刺骨。 也不是不想有个正经门面,可一想到稍微好点的门面租金一个月就顶棚子一年,她就舍不得。 孩子还要上学,家里处处都是开销。 能省一点是一点。 她怎么也没想到,心心念念的门面,就这样送到了她手里。 第217章 随心 这样的好事,竟然落到了她头上。 曹秀莲没有因为这天大的便宜一口应下,而是心头沉甸甸的纠结起来。 她扪心自问,自己不过是平时顺手多照看了芽芽这小丫头两眼,早市上搭把手帮忙摆摆摊卖个菜,都是些举手之劳的小事。再说他也没白忙活,送了帮了芽芽。 芽芽也时常帮她,给她送些村里人摘的山货野菜。 这些算不上多大的恩情,更不值得这么厚重的报答。 那店面说是给芽芽的落脚地,可芽芽这么小的孩子能用多少地方,小山螺、野菜一下就卖掉了,而且卖完就溜达采买回去。 说白了,大半个店面都是给她的。 甚至她还能做午餐晚餐的生意。 可因为这点人情,换这么大好处,她实在消受不起。 曹秀莲紧紧拧着眉头,左右为难。 她一辈子老实本分,做惯了小本生意,精打细算,从不占人便宜,也不愿意欠人人情。 不是不心动,也不是放心芽芽一个小孩待着。 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店她不能接。 要不就……以后她再来的早一点,少睡一会觉,每天帮芽芽把店开了自己再支摊…… “老爷子,我受不起这份厚待,这个店你信得过我的话,你把钥匙给我,我一会收了摊过去帮你看下水电搞下卫生,然后看下有什么缺的,我帮你们去添点儿……” 方铁生安静看着曹秀莲。 她不愿意‘占便宜’,可她说出来方案却处处亏着自己,让他们‘占便宜’。 芽芽看着方爷爷和姨姨两人,胸口的小荷包开始一阵阵发烫,是鸭婆婆提醒自己要回去了。 她小手伸出车斗,轻轻拽住方爷爷的袖子晃了晃。 又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满脸为难的曹秀莲,嗓音软糯又乖巧:“姨姨,我们要先走了哦!” 她轻轻眨了眨眼,“芽芽喜欢姨姨,也喜欢跟跟姨姨一起摆摊卖东西,就像现在这样,热热闹闹的,不想因为铺子和姨姨分开。 可是……要是姨姨心里实在为难。”芽芽抿了抿小嘴,捏着自己的手指尖尖,“芽芽不会不高兴的,也不会让爷爷勉强姨姨,姨姨你要好好的,不要因为任何事情、任何人委屈自己哦!” 曹秀莲喉结动了动,心口又暖又涩,眉头慢慢松开,眼眶莫名有点发潮。 原本压在心头那点沉甸甸的纠结、抗拒,一下子软了大半。 芽芽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方铁生朝曹秀莲拱手:“这事儿,是我们唐突,你不必纠结,一切随心就好。我们祖孙二人先告辞了。” “对哒姨姨,随心就好,我们走了哦,明天我还来!”芽芽有样学样,学着方爷爷说的话,随心!这个词棒棒哒真合适。 曹秀莲见祖孙两人掉头,身体比脑子快一步,喊住方老爷子:“老爷子等等。” 方铁生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曹秀莲搓了搓粗糙的手心,“那啥……我、我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您把钥匙给我,待会儿我收了摊去帮你们瞅瞅,先简单收拾……” 芽芽眼睛一亮,方铁生绷紧的身子也放松下来,把那片小小的被他捏的有些温热的钥匙放到曹秀莲手里,“铺子在您棚子后头那条街上,唯一没有招牌的那个空铺子就是,走路约莫百步。” “谢谢您,妹子。” 方铁生深深朝曹秀莲鞠了一躬,芽芽也学着弯下腰,小脑袋抵在车斗边缘上。 曹秀莲愣愣地攥着掌心温热的钥匙,看着方老爷子动作利索抬腿上车,把三轮车踩的飞快一溜烟就消失在她的视线。 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老爷子来的时候好像不这样吧?走得慢吞吞的,推都推的歪歪扭扭车把都扶不住。 咋个激发潜能了? …… 一阵轻微的晕乎感传来,方铁生握紧三轮车把手。 这是他第二回体验跨时空穿梭,脚下还有点飘。 等他睁开眼,就到了荷花村柳婆子的院里。 刚一落脚,就被满院子齐齐整整的人惊得退了一步。 院里挤得满满当当,一个个坐的端正,村里男女老少全都聚在这里,没人出去忙活,都搁这儿等他和芽芽回来。 众人心里都揣着一肚子好奇。 村长往前走了几步,率先开口:“铁生,咋样了?那边铺子寻着没?她姨同意了没?” 村长一开头,院里似乎拧开了什么开关,七嘴八舌的问话密密麻麻涌了上来。 “方老头,咱的小山螺卖得好不好?那边人稀罕不?” “有没有人欺负囡囡?那头世道乱不乱啊?” “那边的人跟咱长得一样不?穿的衣裳都是咱这种吗?迷彩工作服?” “那手鸡你见着没,是捏在手里的鸡不?” “那边啥天气啊,冷不冷,天上有太阳不?屋子是啥样的,真的是灰扑扑的高到云里头的吗?” 大大小小的疑问接连不断,你一言我一语,炸的方老头脑瓜子嗡嗡的。 芽芽趁乱身子一缩,灵巧地从人群缝隙里钻了出去,径直扑到柳婆婆怀里。 “婆婆!今天方爷爷帮我一起卖山螺,全都卖掉啦,方爷爷还寻到一间铺子呢,我瞧过了,里头还有可以拉臭臭的地方,特别好!” “就是姨姨还没答应跟我一起去铺子里卖东西。” 柳婆婆轻轻拍着芽芽的后背:“你姨姨呀,是个拎得清的顶好的人,咱们让姨自己想想,不管愿不愿意,姨姨都还是囡囡的好姨姨对不?” “是的,姨姨是非常非常非常好的姨姨。”芽芽小手搂住柳婆婆的脖子。 “婆婆,这次我带方爷爷过去,您会不会难过呀,我也很想婆婆陪我的,姨姨也经常惦记您呢,总问婆婆您身子好些没,可是……” 柳婆婆轻轻抚摸着芽芽的小脑袋,眉眼温和,“傻囡囡,婆婆怎么会难过。” “婆婆知道我的囡囡惦记我,只要囡囡平平安安的,婆婆咋样都好,婆婆高兴着呢!” 芽芽闭上眼,埋进柳婆婆颈窝。 下次鸭婆婆给奖励的话,一定要带婆婆过去,让婆婆也看看那个神仙一样的地方。 第218章 处理草料 方铁生先捡着紧要的,把铺子的事情简单说了一番,又拉过村长细细讲了几句。 村长坐回椅子,摩挲着烟杆儿,没再问。 说到底是他们有求于人,占着人情短处,情理上该做的心意全部送到,人家愿意搭伙看顾是情分,若不愿意,那也是人家的意愿,不是该他们的。 待会儿等方老头空下来再琢磨琢磨若是不成,就列个单子让囡囡按照单子去采买,法子总比困难多。 不过他听着后面方老头说的,这事十之八九是没啥问题。 那边众人还在缠着方铁生,打听那神仙地界的新鲜见闻。 先前芽芽回来,小娃儿讲话东一句西一句,零零散散的没个章法,听得人云里雾里。 可方铁生不一样,读过书、见过世面,有阅历。 讲起那地界宽阔平坦硬实的街道、满地穿梭的两轮小车、跑得飞快的四轮的大车,街道两边高耸的房屋,路上行人各种不一样的衣裳打扮,奇特物件,都有棱有角。 跟说书讲故事似的,生动又细致。 大伙儿都听得入了迷。 方大牛蹲在最前头,满脸崇拜地盯着自家老爹。 果然还是要念书识字。 这般好机缘,全村就他爹因为读过书能识字,被囡囡选中带了过去。 也只有他爹,去过还能琢磨出更多东西,连那边点灯要用一种叫做‘电’的东西,都能掰扯得明明白白,还上手摸到了别人的手机,打了电话哩! 那神奇的小方块,只消按一串号码,就能听到别处人的讲话,老神奇了! 说了足足两刻钟,大伙儿才心满意足散开。 方铁生拉着村长回了柳婆婆屋里,他们还得琢磨,晚上去那边,要咋个规划。 有了白日这趟的经验,方铁生对晚上的那半个时辰能办成的事,又有了更多想法,得把时间更精细的规划出来,先干啥后干啥,都要安排妥当。 外头院子里,李桂香开已经开始张罗全村动工。 早在方铁生和芽芽去早市的时候,村里就全村出动,割回来好几百斤蒲草,如今都堆在院子角落。 接了何苗仙女的活儿,可不能怠慢。 就连陈大夫要求多休息不能干活的苟丫都背了小筐,跟着来回搬了好几趟草料。 村民们在李桂香的指挥下,分成几个小队,牛翠花的小队分负责分拣选草。 烂的、虫咬的、弯弯曲曲不能用的全都挑出去。 再按长短粗细分好,捆成小捆,分作两堆。 一批需要染色做花色款,一批保留原色,只做软化防霉的本色草料。 王奶奶的小队负责摊草晾晒,把分拣好的草料平铺在院里、外头石板上,均匀铺开,隔一阵就翻一遍,把潮气晒干,防止草料堆放捂潮发霉,为后续浸泡软化打好底子。 季春桃、赵虎带领的青壮小队搬来大木槽当泡草池子,又架起一口大铁锅。 他们要筹备温水软化用的清水,还有陈大夫作为文化指导,帮忙认字琢磨那些染料、固色材料与防霉防虫的药水配比。 等晾晒到位,就统一入槽温水浸泡软化,让草变得柔韧结实,编鞋不容易断,穿起来也不磨脚。 季春桃盯着纸上写的,水温控制在40-50度之间,眉头微微皱起。(季春桃已经认识数字了,识字量比芽芽少一点,但是有陈大夫在旁边指导。) 这个温度应该如何把握? 他们都是凭手感摸冷热,哪懂什么精准度数?手摸着烫了不行,凉了也不行,根本拿捏不准这是啥温度。 她琢磨着,那边既然能写出这么精确的数,定然也会有精细划分温度的一套法子和测量的物件。 就好像先前种苞米的时候那个叫做厘米的东西一样,有专门的软尺。 季春桃想了想,拿着纸去找方铁生:“叔,这上头有个温度数字,咱们不晓得到底是啥温度,我想着这个您夜间去那头看能不能买着测量温度的东西,他们能提出这个数字,应当是有的。” “行,我记下了。” 方铁生点点头,在小本的采买单子上又添上一个物件。 …… 早市散摊之后,曹秀莲按着方老爷子指的道,往后街找了去。 瞅见那间没挂招牌的门面,她心里一咯噔。 这条街上的老熟人都知道,有个邪门的门面,之前好几拨租客搁这儿开店,干啥赔啥,冷冷清清没人,后面房租再怎么便宜都没人敢租。 说实话房租她很心动,但她也不敢赌,甭管房租多便宜,亏就是实打实的亏。 还不如稳稳当当经营自己的小摊。 这老爷子怕不是被糊弄了?不知道这地方邪门儿? 曹秀莲眉头紧锁。 蹲下身子试了试钥匙,还真能打开。卷闸门轰隆隆拉上,一股陈年灰尘的味儿就飘出来,里面黑漆漆的。 曹秀莲按了下旁边的开关,白炽灯亮起,有灯光,这门面就看着顺眼一些了。 店里没有打扫工具,曹秀莲也不太确定,老爷子知不知道这个门面之前的事情,一时有点纠结。 “嘿,妹子,你是方老弟的亲戚?过来打扫的?”郑娟捏了张纸大步从门口进来,“水电我都抄了,欠费也交了,你看看,收好嗷。” “姐,您是这儿的房东?”曹秀莲接过纸,她性子直来直去,刚巧逮到房东,张嘴就问:“你这门店整条街都知道怎么回事,老爷子是乡下过来的不清楚情况,您跟他们说清楚没?” 郑娟咧嘴一笑,“咋滴妹子,怕我糊弄人啊?咱不是那种人放心,喏,你瞧瞧合同我都写着,也跟方老弟讲的明明白白,我这个门面容易赔钱。 方老弟应该是不信这些,他带着的小丫头也喜欢,就签了下来。” 曹秀莲接过合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实跟房东说的一样,这才放心。 “姐,实在对不住,是我心思狭隘了。” “哎呀,说啥呢,姐就喜欢你这种敞开说的,别憋着嗷!” 第219章 大大方方迈上去(加更) (感谢无趣°o_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 曹秀莲主动加了郑娟微信,仔细问清了水电的缴费账号,顺手交了点水电费用。 等郑娟走后,她在店里楼上楼下都看了一圈,转头就去旁边百货店买了拖把、抹布、清洁剂等一堆做卫生的工具。 拎着一堆东西回到店里,曹秀莲挽起袖子里里外外把整间铺面都彻底清扫擦洗了一遍。 卫生间更是下了大功夫,倒上草酸反复刷洗,泛黄发黄的瓷砖被擦得雪白锃亮,焕然一新。老旧的蹲坑也干净的和新的似的。 又试了试热水器,出水顺畅,功能都正常。 她甚至把花洒头子也拆了用消毒水冲了几遍。 基础清洁做完,曹秀莲拎着小阁楼上小床的旧床垫出了店,这小床垫可不能留,放了这么久,还是人家睡过的,得有多少细菌啊! 芽芽那么小,过敏咋办。 这小床小阁楼一看就是给芽芽留着休息用的,得好好拾掇。 将床垫扔到垃圾站,曹秀莲在公共水龙头洗干净手,抬脚往附近卖家居用品的街道去。 等回来时身上大包小包背了一大堆。 给小床重新铺了一张透气舒服的棕榈垫,又加了层棉花褥子。 枕头她特地买的店员推荐的儿童枕,说是什么护脊枕,适合小孩儿用。 还挑了张带蕾丝花边的奶黄色碎花小桌布,往旁边小矮桌上一铺,这屋子就温馨了不少。 细细喷了一遍消毒喷雾,曹秀莲这才下楼。 角落的蜂窝煤炉子她来回打量好几遍,犹豫再三,还是没去买蜂窝煤。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搬嘞。 又把卷闸门的锁头换了个新的,曹秀莲这才带着自己买的新三件套赶回家。 新被罩总得洗洗才能放心。 早市这边没有集中供暖,在店里洗弄不干,带回去用温水洗洗,屋里暖气一烘,晚上就能干,明天芽芽过来就能用上。 曹秀莲买的是一套浅粉色调软乎乎的纯棉四件套。 被套是浅粉白相间的细格纹,边缘缝着一圈米白色的荷叶边,右下角位置还有一个大大的立体毛绒兔子贴布,奶白的粉耳朵兔子搭着圆溜溜的蓝眼睛和粉嘟嘟腮红。 被套还点缀着小草莓、小爱心和花朵刺绣。 床单则是纯柔粉色款式。 第一眼瞧见,曹秀莲就觉得这套很适合芽芽,她一定会喜欢。 燃气烧水炉嗡嗡响着,曹秀莲接了一大盆温水,搬了条塑料小凳坐在自家卫生间一点点用手搓洗。 “秀莲,折腾啥呢?这大上午的,不补会儿觉?” 防盗门哐当一声打开,赵宇拎着一袋洗漱用品走进来。 听见卫生间哗哗水声,伸个脑袋往里头瞧,一眼瞅见那和他家格格不入的粉色,愣了一下。 “咋寻思买粉色床罩了,咱这一把年纪?还是昊昊……” 他咋记得昊昊现在喜欢紫色,床罩还是新买的库洛米。 曹秀莲正呲牙咧嘴在拧床单呢,听见自家老公声音头也没抬:“哎呀你可算回来了,快,搭把手,这玩意太厚了,我拧不干。” 那个毛茸茸的小兔子瞧着可爱,毛是真厚啊。 “这是给我小侄女芽芽的,昊昊不是才买了新的吗,芽芽的小床还没被罩。” 赵宇走过去熟练地接过床单拧水,“原来是给那小丫头的,你还真疼人家,啥时候邀请来咱家吃顿饭呗?” “不过秀莲,这玩意你不问问看人家喜不喜欢,干啥要在屋里洗,洗了就不能退,她要喜欢,自个拿回家洗不轻巧多了?” 曹秀莲手一顿,想着自己的事儿,正巧赵宇回来了多个人商量。 她老公赵宇是个夜班货车司机,前几天接了单长途,说是明天才回来,没想到提前回来了。 “是这样的,芽芽她村里长辈今天过来了一趟,租了个门面,就在我那棚子不远,我的棚子不是下个月就要到期了吗?她爷正好说,让我帮着照看孩子,门面免费给咱用。” 赵宇眉毛挑了一下,“免费给咱用?那能行吗?他们村里人不过来?那执照咋整,就这么放心一个小孩自己来卖东西?” 曹秀莲挠了挠头发,一脸愁容:“我也这么寻思的啊,咱才认识那小丫头几天,就平白无故用人家的铺子,我这心里头,不踏实。” “可是你说,我要是不接吧,还得天天惦记芽芽,小丫头多懂事啊,大冷天的一趟趟折腾,她现在有个暖和地儿,不用跟着我吹风,多好啊。但那店铺她一个人咋弄的来?执照、街道各种地方都得跑全乎。 她村里全是老人,她婆婆到现在身子都不好没见着来过,先前村里经常过来的那个伯伯腿摔折了…… 可我要是接了吧,老赵,你说咱凭啥啊,就凭我心疼她?就能占人家这么大的便宜吗?” 赵宇听完,没急着说话,把床单被罩先抻平了,用大衣架挂暖气片上头,这才蹲下来,视线跟曹秀莲齐平。 “你啊,就是心思太重,总爱跟自己较劲。 你别总觉是占人家便宜,想想人家刚来那会儿,你帮人家,又买包子又买衣服,你希望人家每次都扭扭捏捏拒绝还是大大方方接受呢? 人家爷孙俩心眼透亮,也不雇人啥的就找你,为啥?是知道你打心里就心疼芽芽这小丫头,也打心里认了你这个姨,所以人家大大方方为你为芽芽都打算了。这份信任不是钱能算明白的。 认识时间长短根本不算啥,有的人处一辈子也交不透,有的人见一回就能掏心相待。 交情从来不是按日子算的,是按人心换的。咱本本分分做人,不偷不抢不算计,踏踏实实帮人搭把手,照看好孩子,心里就端端正正的,这不是占便宜,是相互成全。” 曹秀莲拧着眉头。 赵宇拍了拍她的手:“你不正好愁棚子要不要续吗?不是正好愁那小丫头天天跟着你吹风受冻? 这个不就是老天爷赏的台阶吗?咱大大方方迈上去,别辜负了人家一片心。 租在哪儿?一会儿我过去把水电费交了再去市场那边跑一趟,看看要走啥流程,咱安安稳稳搬到新店面去。” 曹秀莲闻言连忙摆了摆手,低着头小声接话:“水电费我一早过去就交过了。” 赵宇一听,忍不住笑。 他这媳妇,哎。 “你啊你……你瞅瞅……” 曹秀莲抿着嘴,脸悄悄红了。 第220章 间苗 (前面有个小bug,方铁生和芽芽回来是晚上了不是白天,改了一下不影响后续阅读。 下午要带猫去医院复查,剩下的章节晚上回来再更。) 大伙儿齐心协力就着太阳能夹子灯的光亮把草料分拣好,这才打着哈欠回各自的屋子。 如今荷花村家家户户住的都很近,夜色沉沉覆住山野,家家户户的小院次第亮起昏黄灯火,点点微光错落交织,像一块藏在深山褶皱里的温润暖玉。 赵虎跟着孙叔几人去了他们后院,地穴窑上竖起的细烟囱冒着汩汩灰烟,混着草木烟火气漫在夜风里。 他眯了眯眼,窑内火候还是差些,石料没能彻底烧透。 又拖了几根粗壮的木柴添进窑口,待得冒出的烟变成白色,这温度啊就稳了。 夜色渐深,山村彻底沉入静谧。 翌日天光微亮,晨雾裹着山间寒气漫开,露水打湿田埂草木,空气清冽透凉。 村长和李婆婆二人拎着小篮子一前一后往村里种萝卜小青菜的菜畦子走去。 这一畦春萝卜,算着日子,种下至今已是第十三天。 荷花村地处山里,春日常常低温阴冷,地气寒凉,加上地力单薄,萝卜苗长得慢。 这会儿才刚到可以间苗的时候。 两人俯身细看,满畦都是冒头的小苗,密密麻麻挨挨挤挤,若是再不梳理,互相争抢地力、光照,早晚都得蔫枯,长不成型。 “囡囡带的种子出芽率也太高了点儿,没成想能长这么密。” 李桂香挽起袖口,“掐了,旁边的小青菜也得梳理。” “嗯。” 两人专挑那些长势弱的,根茎细的小苗,还有那些挨得太近、互相簇拥的,用指尖捏着根部轻轻一拔,小苗儿便落在手心,顺手扔进小篮子里头。 长得周正、茎叶粗壮的壮苗留下,拉开约莫两指的间距,疏密有度,这样才能让留下来的萝卜苗能散开生长。 等到萝卜根开始膨胀,还得来二次间苗。 二人一前一后,细细顺着垄沟梳理,动作轻柔又麻利,忙活了大半时辰,一畦萝卜苗总算规整妥当,掐下来的嫩小苗攒了小半竹筐,全是带着嫩白细根的,鲜嫩水灵。 一会带回去让春桃洗了简单凉拌一下,又是一道清爽小菜。 李桂香站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腰背,目光落在旁边紧挨着的另一畦菜地。 还有一畦小青菜等着打理呢。 “村、村长,李……”一道细细的声音传来,苟丫拎着个小桶局促地站在菜畦边。她起的早,往常都会去院里编帽子,这会儿草料还在处理,没事她不太好意思过去就想着在村里转悠,看看哪块菜地土干了要浇水。 “是苟丫啊,别生分叫我李婆婆就成。”李桂香笑的温和,“这是干啥去?” 苟丫攥着提手,小声开口:“我看看哪里地干了,浇点水。李婆婆,我、我会这个,间苗,我可以帮忙的。” 她说着目光落在两畦疏密分明的菜地上。 村长一愣,随后眼睛一亮,“正好,来过来搭把手,我跟你李婆婆年纪大咯,正愁呢!” “是啊,孩子过来,小桶先放一边。”李婆婆朝苟丫招手。 “咱山里春寒重,光照弱,庄稼本就长得慢,可不得仔细照顾。这批菜籽是囡囡带回来的,粒儿特别小,我们撒种拿捏不好,一下就撒密了。 瞅瞅,这出苗一窝一窝挤在一起。瞧着满眼青翠热热闹闹的,可这苗子挨得太近,只会一个劲往上窜细杆,不长粗,不透风不见光,闷久了就容易烂心。” 苟丫认认真真听着,她只是会,但不懂这些道理,没人跟她讲过。 从前她只能捡着别人不要的撒漏的零碎菜籽,东一点西一撮,小心翼翼捧回去,在她的小地盘里种。 一开始也不知道要间苗,种子撒下去任由疯长,烂了好多,可烂的也能吃。 后来才看着村里其他人把太密的苗拔了,多看几次她也学着,这才懵懂知晓太密了也不行,得疏开才长得好。 今日听到李婆婆细细拆解其中缘由,才算彻底明白过来。 三人一同移步到小白菜畦前,比起刚打理完的萝卜苗,这片青菜挤得更甚。 一样的低温缺肥,一样的山寒地气薄,一棵棵小白菜细茎纤弱,薄嫩的小叶层层叠叠挤在一起。 李桂香一边示范,一边接着叮嘱:“萝卜是要留底下块根长大的,弱苗必须连根拔干净,不留残根,免得烂在土里抢养分、招潮气。” “这小青菜不一样,咱们只吃菜叶,不用养根。太过稠密看着蔫弱细小的,照样连根拔除。 只是稍稍拥挤的,不用全拔,贴着地皮掐掉上头弱叶就行,留着根基透气缓苗。” 村长也在一旁,带着苟丫分辨壮苗与弱苗:“你记着,叶色浓绿、茎秆扎实长得周正的就留下。发黄、瘦小、歪歪扭扭,挤在中间抢不过养分的,就尽数疏掉。” 苟丫乖乖点头。 原来这间苗里头竟还藏着这么多道理。 她学着村长和李婆婆二人的样子,蹲下身,动作轻缓又谨慎,跟着一起给小青菜间苗。 苟丫手脚利索摘的很快,渐渐适应了节奏,眉眼也舒展开来。 村长暗暗点头。 这大丫头真不错。 村里的人也陆续起来,远远有零散的声音传来,不知不觉,一畦小白菜也打理妥当。 掐的小苗儿又是小半篮子。 “这小苗不比长大的老菜帮子,又鲜又软,等会带院里,和萝卜小嫩苗一道,能做两个菜哩。一道凉拌萝卜苗清爽,小青菜苗切得碎碎的,撒进粥里,喝起来最是清甜软糯了。” “你可得多喝点,身子还没好全乎,这个养胃。” 第221章 坐公交车 苟丫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我喝一点点就够了,我吃的少。杏花和大牛他们身子还虚,该多喝点补一补。” 李婆婆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泛起几分酸涩。 苟丫的心思她清楚不过,就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一直白吃白住,觉得粮食金贵,人人都得省着,她多吃一口,别人就少一口。 李婆婆没劝,等她多适应一阵就不会这么说了。只撑着腿缓缓站起身子。 苟丫扶了李婆婆一把,见两人都收拾好了这才拎起先前放在不远处的小桶。 “走吧,去院里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嗯!” 几日调养下来,苟丫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利索起来,面色也不再蜡黄,脚步轻快,提了半桶水身子也不晃。 半点看不出前几日濒临断气、奄奄一息的模样。 比起还有些虚弱的陈大夫、杏花,伤口还没好全乎的大牛,她反倒恢复得最快。 这孩子,像是山野里无人看管的野草,凭着一股韧劲野蛮生长,生生熬出了生机。 一行人走到柳婆婆院里,村里人还没来全。 季春桃正守在灶边,琢磨着一会做什么吃食。 现在院里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伤员病患,吃食上就要费点心思。 “春桃,这些苗一会切碎了煮进粥里。”李婆婆拎着两个小篮子,朝季春桃说了声就去水缸旁边清洗。 “这是先前种的那些萝卜?还有小青菜?”季春桃瞅了一眼。 “对,我跟你叔去菜畦子间苗了,还有苟丫。这萝卜苗弄个凉拌吧,爽口。” “哎哟,您可跟我想到一块了!”季春桃一拍手。 …… 方铁生顶着两个黑眼圈进了院子。 他一晚上没睡好,一直在琢磨怎么利用好这难得的半个时辰,随身带的小本子内页,字写了又擦,擦了又写,纸张都擦薄了一层。 要买的东西已经列好,可最大的一个不确定就是,那个叫做公交车的物件,它似乎不是在原地等的,而且搭乘那个车去建材市场,也不确定是需要多少时间,往返需要多久。 若是一个来回跟他们这儿进城差不多,那他的这点时间就根本经不起折腾。 还没等他想出法子,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经天亮。 早饭是清爽的小菜苗粥,佐了蒸好的切片香肠和酸豇豆。 匆匆吃过早饭,方铁生牵住芽芽的小手,拍了拍放在兜里的小本子。 “方爷爷,我们过去啦?”芽芽满脸期待,要去坐车咯! “好。”方铁生空的那只手伸进兜里,紧紧攥着小本子。 刚到夜市,那独有的喧嚣人声便扑面而来,比早市还要热闹嘈杂几分。 方铁生腿肚子都在微微发颤。 望着眼前亮的晃眼的霓虹彩灯,街边小吃摊食物滋滋冒油,密密麻麻的人流摩肩接踵,各色新奇古怪的吃食,不远处穿梭而过两轮小车。 他稳了稳身子,手还紧紧牵着芽芽的小手。 心头又疼又酸。 这样的阵仗,他哪怕已经去过一趟早市见过这边的世面,都能被吓得发怵,局促不安。那囡囡呢,她第一回就是来的这地方…… 那时的囡囡,瘦瘦小小,光着脚丫子,默默蹲在角落。 方铁生目光缓缓落在旁边散发出复杂气味的铁皮桶上,桶身印着的“可回收垃圾”几个字他看得分明。 他们的囡囡就是蜷缩在垃圾桶的旁边,一点一点鼓起全部勇气,靠着捡拾旁人丢弃的零碎物件,为他们捡来活路。 怜惜,心疼,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后怕,缠缠绕绕堵在他心口。 一双饱经风霜的老眼忍不住泛起湿热的泪光。 芽芽察觉到他停下脚步,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掌,“方爷爷,别怕,芽芽经常来,很熟的。芽芽带你去坐车。” 方铁生深吸一口气,敛了翻涌的情绪点点头:“好,爷爷不怕的,爷爷跟着囡囡走。” 两人顺着街边往之前修补路面的那条大马路走去。 芽芽指着路面上一块颜色稍有不同的平整印记:“方爷爷您看,这就是前两天红帽子叔叔他们补的坑坑呢,现在平平的,硬邦邦的啦!” 方铁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见就在路边,加快走了两步,脚轻轻踩下。 瞧着颜色不同,踩上去竟是一样的硬实。 这水泥,真是个宝贝。 这趟无论如何都要拿下这宝贝才行! 若是荷花村的土路也能用上水泥,变成这般平整,那三轮车就能跑的畅通,不颠簸,虎子运石头、大伙儿运肥抬水都能轻松不少。 正感叹着,远处两道明亮的灯光亮起,一辆巨大的方形的四轮大车缓缓驶来。 车身敦实厚重,像一头蛰伏在街道上的巨兽,车头两盏大灯仿佛黑夜里野兽的眼睛,带着一股子沉沉的压迫感。 方铁生从没见过这般形制的车子,心头猛地一紧,本能生出几分畏惧。 可他心里清楚,他只有半个时辰,容不得迟疑耽搁,只能按捺住自己的恐惧,急忙拉着芽芽往路牙子上拉了拉,远远避让到一旁。 车头顶上正中,有一个发亮的数字“3”。 正是他们要搭乘的三路公交车。 公交车缓缓靠近路边站台,站台上还有两个等车的人,方铁生抱起芽芽快步过去,站在那两人身后,拘谨又好奇地盯着这庞然大物。 车子稳稳刹停,车头前边那道方正的铁门没人去拉,竟自己缓缓向两边折叠打开,腾出一道容人通行的空隙,像巨兽缓缓张开了嘴巴。 芽芽瞪圆了眼睛。 方铁生压下心头的惊奇,跟在那两人后边上了车,身后车门又缓缓关上。 像是一步走进了怪兽的肚子里。 还来不及感慨这开关门都自带玄妙机关,不用自己动手,他就见前边的人摸出一张卡片对着右手边一个竖起的小方盒子晃了晃,那小方盒‘嘀’一声,那人便径直往里面走去。 方铁生记起早市时候,那些人付钱也是这般,拿着手机嘀一声。 这应当便是搭乘公交车的付钱方式? 他下意识摸出之前鸭仙给他的证件,学着样子往方盒子上凑了凑,方盒子毫无反应。 司机一直在等方铁生去座位。 这两人一老一小,老爷子颤巍巍抱着个的嫩生生的小娃娃。 若是站着他怕一启动就摔着了。 见老爷子拿个身份证刷来刷去,便温和开口提醒:“老人家,您不用试了,您看着有七十了吧?咱们这六十五以上老人免费乘车,不用付钱的,小孩也免费,您赶紧去找位置坐好就行!” 第222章 晕车的方老头 方铁生一愣,谁七十?我吗? 能活过七十,那是要全村摆席,被当成祥瑞的。 他不过五十来岁,竟瞧着像七十了? 紧跟着回过神,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我今年五十七。我不能占这个便宜,得正经付钱。” 司机愣了愣,上下打量他两眼,“那行,大爷,要是没到免票年纪就得买票了,您有手机不?打开付款码,往这机器跟前扫一下就行,对了你们要去哪?” 可别上错车了。 方铁生赶紧掏出小本子,一只手费劲翻开,“我们去建材市场。” “哦,小河建材市场是不?坐六站就到,到时候会播广播的,别忘了下车。” 一听到用码,芽芽就知道,该她来解决了,抬起手腕按下小按钮,小手表对着方盒子轻轻一晃。 嘀一声轻响,车费便付好了。 “大爷,您去后边座位坐好,坐稳了我就开车了。”司机叮嘱了一句,指了指后边。 这会儿车上乘客不多,两人也没耽搁多久,后面乘客并没有不耐烦,座位也大半都空着。 方铁生望着车内陌生的陈设,头顶还有两根杆子,上面晃晃悠悠挂着很多小环,瞧着怪里怪气的。 他抱着芽芽小心地避开这些小环往车厢里走。 车内座椅全是蓝灰相间的塑料质地,表面光滑边缘圆润。 有点像囡囡买回来的那批椅子。 他选了一处双人空位,把芽芽放到靠窗的里面那个座位上,自己才挨着边撑着扶手慢慢坐下。 车子两边是超级大的透明的琉璃窗户,外头亮着的灯、灰色的马路,房子,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芽芽乖乖窝在椅子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满都是好奇。 见二人都坐稳,司机便发动了车子,车身猛地往前一窜,惯性带着两人微微往后仰,吓得一老一小同时心头一跳。 两人下意识望向明净的车窗,只见街边的楼房、路灯,树木全都飞速向后退,像被什么东西飞快拽走一般。 “方爷爷,这个车开的好快呀!”适应过来的芽芽小小声跟方铁生说话。 方铁生手死死攥着座位边缘的扶手,心头慌的不行,没说话,只白着张老脸僵硬地点头。 芽芽可半点没察觉方爷爷的紧张,小脑袋东转西转,目光一下子就黏在了车厢里那些随着车子启动叮铃哐当晃动的圆环上。 这些小圈圈挂在杆子是干啥的呀?难道是用来挂东西的?带上来的东西椅子放不下就挂在小圈圈上吗? 她又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座椅,滑溜溜的。 外面的树怎么一直倒着跑,这车子和三轮车一样,也是前面的叔叔用脚踩的吗,他怎么能踩的这么快呀? 芽芽小小的脑瓜里满是小孩的奇思妙想,时不时就扯扯方铁生的衣角,小声问一句稀奇古怪的问题。 方铁生紧绷着脸,神情严肃,他有点晕乎。 没多大一会儿,车厢里突然响起一阵响亮的广播声,字正腔圆:“前方到站xx站,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芽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猛地抬头,方铁生心头又是一跳,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那声音落下没多久,车子就缓缓停住了,随后车子后半截的一个方形门竟自己朝着两边缓缓打开。 没人下车,司机很快又把门关了重新发动车子。 芽芽还在望着天花板,这声音好奇怪,是从头顶上飘出来的。 方铁生也抬头打量了两眼,手机里能冒出声音,方盒子也能发声,头顶也可以…… 这里也太奇特了,人的声音,总是能从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也不知道是咋藏起来的。 或许像是囡囡带的录音笔那般,把声音收进去,然后把录音笔藏在了头顶? 方铁生记着要坐六站,一直默默数着停了几次。 一路晃晃悠悠,中间几站零星下去几个乘客,车子一停一动,方铁生晕车的不适感渐渐加重,胃里隐隐翻涌,脑袋也晕乎乎的。 数到第六个时,广播声再次响起:“小河建材市场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依次下车。” 司机还记得这一老一小,怕他俩坐忘了,特地回头扬声喊了句:“老爷子!建材市场到了,你俩可以下车了!” 方铁生闻言,松了口气,赶紧扶着座椅扶手慢慢站起身,芽芽机灵得很,都不用方爷爷抱,哧溜一下从座位滑了下来,伸伸手乖乖牵住方爷爷的手。 方铁生另一手捂着胸口,压下胸口的不适,车子停稳后,他才松开扶着椅背的手往后门走。 下车的台阶看着有些高,好在车门两侧装着倾斜的扶手杆,十分方便借力。 他一手扶着栏杆,一手牵着芽芽。 台阶对于芽芽来说还是太高,他刚想去抱小家伙,就看见芽芽翻过身子一阶一阶自己爬了下去。 末了拍拍手掌上的灰尘,朝他咧嘴一笑,似乎在问,方爷爷我厉害吗? 方铁生快步走下台阶,两人站到马路边边高点的台子上,公交车才呼呼开走。 这条马路极宽,能并排走四、五台那种大公交车。 下了公交车,晚风一吹,方铁生的不适感顿时消散了大半,整个人舒坦不少。 他牵着芽芽站在路边,眯起双眼四下张望,想寻着建材市场的踪影。 也不用咋找,只消多看两眼对面,方铁生就看着一盏极高极亮的白色圆形大灯,灯杆立得笔直高耸,和周边的房子看着差不多高,上面一圈环形的灯亮起。 灯下横着一道极宽大的门头,十分气派。 门头的招牌上小河建材市场六个大字写的格外醒目,老远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第223章 建材市场关门了 方铁生盯着那个门洞里头瞧了瞧,里面看着暗暗的,没几处亮灯,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边的夜里,怕是不太做生意的,这会估计里面的店家都关门了。 但既然过来了,还是要去看看的,抄个电话也行。 这地界很多地方的铺子门头招牌都明晃晃地把一串联系号码写在上面,他知道,只要用手机剥这个号码,就能找到那个铺子的主人家。 只是…… 他看着眼前车流穿梭的大马路,中间还隔了一道栅栏似的东西,挺高的,车也一辆一辆疾驰而过,应该从哪儿穿过去呢? 先前听囡囡说过的,要没车子了才能过马路,这车穿来穿去一眼都看不到头,得等到何时去? 他可没那么多时间,要是来一趟啥事也干不成,唉。 正一筹莫展之际,旁边路过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穿了件背后带大兜帽前面没有衣襟扣子是一整片布料的奇怪衣裳,方铁生连忙上前,“小伙子打扰了,麻烦问你个路,我想去对面的小河建材市场,是从这儿直接穿过去还是从别的地有路过去?” 小伙子十分热心,抬手往前指了指:“大爷你看前面那儿,有红绿灯的路口,你走人行横道,就是地上画着一条条白色的线的地方。等路口对面的灯变绿了,就能放心过马路了。” 方铁生连忙对着小伙子拱手道谢,正要牵着芽芽往小伙子指的方向走,那小伙子打量了他二人一眼,顺口问道:“大爷,你们祖孙俩这时候去建材市场干啥呀?这会儿早就全都关门打烊了,里面没一家开门的。” “啊?”芽芽吃惊地张大嘴巴,白白坐车过来了呀,关门就买不了水泥了。 她抬头看向那个年轻的哥哥:“哥哥,那您知道什么时候开门吗?我们想去买水泥。” 听到买水泥,小伙子微微愣了一下,笑着弯腰看向芽芽:“小妹妹,你买水泥做什么呀?你们抬得动吗?” “我要买回去铺路呀,我们村里可难走了,很多黄泥下雨还打滑哩,要买水泥!” 芽芽一脸认真和小哥哥解释。 “可是,修路的话不能只用水泥哦,要按比例混合做成混凝土铺平,农村土路的话最好底下再铺一层小石子,不然容易下陷开裂。” 方铁生静静听着两人对话,似乎听出了点门道,也不着急过去了。 “啊?那还要买什么混合呀?”芽芽挠了挠小脑袋,怎么复杂哩,她看红帽子叔叔他们就是用灰扑扑的泥糊进去的呀。 小伙子被她呆呆萌萌的可爱模样逗笑,接着细细科普:“还要买沙子、小石头按固定比例掺水搅拌,水太多了会稀挂不住,水少了太稠铺不开,都没法用。” “而且水泥还分还几种标号呢,像325、425这些规格都不一样,有的软一点适合用来批灰抹墙面,有的硬度高,专门用来铺路打地基。” 他好心提醒,“你们要是什么都不懂,贸然去建材市场,里面鱼龙混杂,很容易被人忽然买错料子。” 方铁生听得对方说的越来越复杂,从兜里掏出录音笔,“小伙子,你懂得可真多,听你说的老头我记不住,我用这个录下来学着点,你不介意吧?” 赵峻晨瞥了眼老爷子手里的录音笔,忍不住乐了,你大爷果然还是你大爷。 “大爷,您这装备还挺齐全!没事!不介意,随便录。” 说着还又重新细致地讲了一遍什么场地用途买什么水泥,混凝土的比例等等。 芽芽满眼亮晶晶地仰头望着小哥哥,一脸崇拜,原来买个水泥也还有这么多门道,修路也有这么深的学问,小哥哥懂得好多哇,真厉害! 方铁生听完小伙子的讲解,眼神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笑着试探问:“小伙子,我看你讲得这般专业,条条道道门儿清,想来你就是做这一行的吧?” 赵峻晨嘿嘿一笑,坦然承认:“还是大爷您眼光准,没错,我家开了个沙场,水泥、沙子、碎石这些建材,我们都卖,别的建筑材料我也都有门道,不管要啥都能给你弄。搞工程、装修找我您放心!” “我也是瞧着您有这意向,想着是个潜在客户,所以……” 方铁生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眼神清正,说的诚恳,心里有了谱。 他又望了望对面的建材市场,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小伙子,说实话我们确实要置办不少材料,我们村里不仅要修路,还要筑墙、盖房、砌化粪池……” 方铁生说一样,赵峻晨眼睛就跟着一亮,还是个大客户。 “只是我们村离这儿远,眼下还没找着中转堆放这些东西的地方,而且我也得回去和村里人商量。这样吧,你留个电话号码给我,我们回去商量妥当,确定好要哪些,到时候我给你剥电话,你再送到我给的地址,成不?” “没问题,小事一桩。”赵峻晨爽快应下,光是修一条十米的小路就起码几十方的大生意,更别说还要盖房弄墙,这大生意,送货上门那是必须的啊! 方铁生仔细想了想自己说的考虑的还有没有什么漏洞。 等会儿去先前落地的地方抓紧时间给囡囡瞧个能堆这些东西的屋子,用不着多好,只要是个库房就行,这样囡囡就能把东西放空间里头带回来。 还要去买一个手机,往后就是只来一趟,囡囡也能用,遇着啥急事能找她何苗姐姐和曹姨。 “大爷,我叫赵峻晨,电话号码是185xxxxxxxx。往后您叫我小赵就行。” 方铁生记下赵峻晨报的数字,快速复盘了一下确定没有遗漏,就准备赶回去了。 他瞧了瞧宽阔的马路,“小伙子,我们坐公交过来,在这里下的,我们要回去,是不是得去对面坐车?” 他瞧得很清楚,这边路被隔开两条大道,往南开的车都在对面道上,规划的可有秩序了。 “对,我送你们过去,您回去慢慢商量,不急,确定了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您也可以上网查查行情,对比下,我家料子和质量都靠谱,不怕对比的。” 第224章 铁面无私的鸭婆婆(加更) (感谢无趣°o_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 方铁生抱着小芽芽,亦步亦趋跟在赵峻晨身后,小心翼翼停在十字路口等待过马路,四面八方都窜着铁皮车子,瞧着有点吓人。 不过有人指引带着,他还是不那么慌的。 芽芽趴在方爷爷肩头,好奇地看着大大的十字路口。这个路好宽呀,四个方向的车都汇聚在这里,每个口子上还悬着一个大大黑盒子,里头嵌着三盏会亮不同颜色的灯。 “哥哥,这些会变颜色的灯有什么用处呀?绿色就可以走吗?”好奇宝宝芽芽在等绿灯时没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 “红灯停,绿灯行,黄灯亮了停一停。小妹妹你要记住。头顶上的大圆灯是给车子看的,我们行人呐,只要看对面的灯就好了。 红灯亮起时,就代表不能通行的意思,黄灯行人这里是没有的,也是给车子看的,亮起就代表着马上要变灯的颜色了,要减速慢行。 绿色就是可以通行,一定要看好,看对面的行人指示灯,绿色才可以走哦。” 赵峻晨完全拒绝不了软萌萌的小女孩天真的提问,当即化身幼儿园老师,耐心又仔细地给芽芽解释。 芽芽听得认认真真,小脑袋点个不停:“谢谢哥哥,讲的好清楚哦,芽芽记住啦!” 对面绿灯亮起,赵峻晨带着祖孙二人过了马路,很快就走到公交站台。 等公交车驶来,方铁生抱着芽芽上车坐稳,赵峻晨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缓缓驶离站台,才转身迈步离开。 方老头一坐下就开始犯晕,公交车里头也不知道是啥气味,闻到就难受。 车往前动,心脏就怦怦跳。 车停下,也微微心悸。 可瞧着芽芽半点没不适,他估摸是自己身体不好的缘故,干瘪的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回去得把原先读书时候的八段锦捡起来练才行。(八段锦最早文字记载出自南宋洪迈《夷坚志》,‘尝以夜半时起坐,嘘吸按摩,行所谓八段锦者’,不过说的是坐式、偏静坐吐纳按摩的一套养生法。本文架空,后面描述方铁生会按现在的立式八段锦去锻炼。) 不然他也太不能成事了。 方铁生靠着椅背,微微合上双眼,脑子里不住盘算琢磨着。 车一路悠悠开着,广播断断续续响了几回。 方铁生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偏头悄声问正看窗外的芽芽:“囡囡,你问问鸭婆婆,我还能在这留多长时辰?” “方爷爷,鸭婆婆说还能待二十分钟。比一刻钟稍微长那么一丁点儿。”芽芽扒着方爷爷的肩膀悄悄小声用气音回。 方铁生心头一凛,这就三刻钟过去了,他还没去夜市里头瞧,手机也没有买,水泥的事也只有个头绪。 他指节无意识地轻轻叩着座椅扶手,本就苍老的脸看着又愁苦了几分。 剩下这点儿时间太紧,压根不够办事。 他紧紧皱着眉,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十分关键的点,心中压着的紧迫感微微一松。 这时,窗外的景色也变得熟悉了些,隐隐晃过一道大大的红色招牌,芽芽扯了扯方铁生的袖子。 “方爷爷,咱们要到啦!” 方铁生连忙起身,牵着芽芽走到后门边牢牢扶住竖着的栏杆,再把小家伙稳稳抱在怀里。 这次可不能让囡囡爬下去了,台阶被那么多人踩过,不干净! 两人下车站稳,方铁生带着芽芽坐到公交车站台后面的长条木凳上,他慢慢斟酌了一下词句,拍拍芽芽的小手:“囡囡,你跟鸭大仙说,就说爷爷想跟她好好商量一番,把要紧事办完再回去。” “这老头过分,我才不同意!”空间里的界螭哼了一声,老头儿太得寸进尺了,祂是铁面无私的神兽,绝不同意! 芽芽都没还没问哩,就听见鸭婆婆气鼓鼓的嘀咕。 她立马板起小脸,认真纠正,“是方爷爷不能说是老头,鸭婆婆你不礼貌哦。” 方铁生可不知道芽芽已经在和鸭大仙交流了。 他依旧语气温和,不疾不徐:“爷爷晓得这事有点为难,可爷爷记得,鸭仙的能量是靠交易积攒对不?也就是说花钱、挣钱都算交易。 你跟鸭仙说,只要容我这趟把事情办妥,爷爷就能花好大一笔钱,往后囡囡你想买大件的,也方便,不用遮遮掩掩的一点点拿。 她的能量会越攒越多的,速度也会加快,若是这次办不成,那咱这些东西都买不了,还是会进度很慢的,鞋子、帽子那些一个月才一回,这次办好了,每天来都能买,鸭仙修为也能一日千里。” 刚要说她不稀罕,她有大订单的界螭哑了火,这老头怎么句句都掐着自己的心思说? 每天都能花很多钱吗?还能挣好多吗?真的能飞快升级长大吗? 界螭绿豆似的小眼睛亮起幽幽的光。 心动!疯狂心动! 可祂是神兽,祂不要面子的吗? 怎么会被区区人类拿捏! 祂强行绷住神色,装作一副老成稳重,毫不在意的模样,清了清嗓子,“哼……罢了罢了,看在你们诚心恳求的份上,本神就勉为其难,稍稍耗费些自身法力,破例通融一次,准许他多留些时辰办事。 下不为例,可别得寸进尺!” 外头方铁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应允,筹码还在往上加:“囡囡,爷爷记得鸭仙素来爱吃罐头,罐头就是这夜市里买的对不,等会儿办完事,爷爷带你去买,咱买一大箱全都供给鸭仙。” “快、快告诉这老头儿,我同意了,我要草莓和黄桃的还有什锦罐头!” 芽芽抿着小嘴,忍不住偷偷弯起眉眼,仰着小脸看向方铁生,“方爷爷,您刚刚说的话,鸭婆婆全都听见啦,她答应啦,可高兴了呢!” 第225章 买手机(加更) (感谢[爱吃玉米蛋卷的玄水蛟]、[甘泉村的多萝西亚]的打赏(*?▽?*)) 得了鸭仙同意,方铁生满是皱纹的老脸慢慢舒展开来,长长呼了口气。 没揣测错。 芽芽也开心地晃着小脚脚,方爷爷真厉害,一下就让鸭婆婆同意了,不用担心办不完事情了。 虽然芽芽也不知道方爷爷的小本本上要办多少事。 “囡囡,你往常有没有见过街边铺子旁,有贴着一张一张写着大字的纸的?”方铁生彻底缓过那阵晕乎劲儿了,转头问芽芽。 芽芽仰着小脑袋认真回想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见过的,方爷爷我看到好几个哩!芽芽还看到有个巷子口立着一个大框框,上头贴满了那种有字的纸。” 方铁生眼睛一亮,贴满了那种写字的纸? 莫不是这地界专门公示消息、张贴政令告示的地方,坊间大小事宜、官府通告全都贴在上头? 他当即拉着芽芽的小手,“那囡囡带路,领爷爷去寻一下那大框框好不好?” “好呀,我还记得路的!”芽芽蹦蹦跳跳牵着方铁生的手一路顺着街边往前走,方铁生一边赶路,一边四下打量周遭的铺子,这儿的招牌每个都很亮,越往里面走,越热闹。 路过一家蓝底白字门头的小店时,方铁生顿住了脚步。 芽芽也跟着停下,好奇地仰头看着这间蓝色门头的铺子,瞧着也没什么东西呀里面,怎么方爷爷这里站着不动,还一直看。 门头上方有一堆字,其中‘中国’这两个字芽芽认得,方爷爷教过,小图画书上封面就有。 方爷爷说,这是这个地界的国名,就像他们的姜国一样。 方爷爷在教她和小豆子的时候还说到过,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粮仓满了、物资充足,人才懂礼仪规矩。 吃得饱、穿得暖,人才知什么是修养、廉耻。 这里的人都那么心善,待人和气,就是因为这个国家强盛安稳,老百姓吃得饱、穿得暖,不用发愁过日子。 后边两个字芽芽不认得,再往后,上头还有一个好大好大的数字5。 方铁生则是眯着眼仔仔细细把门头招牌全部看了一遍。 没办法,这个铺子瞧着不大,围着一圈全是招牌,门头门侧都写满了字儿。 什么主营品牌手机、二手手机、手机维修、卡号叽里咕噜一大串。 两侧还有什么千兆宽带,移动业务。 满篇都是他从未听过、从未见过的新鲜名目,看得方老头云里雾里。 手机还分两只手拿和一只手拿的? 宽带子又是啥稀奇物件? 门里边还有牌子,写着进店可领取超大额流量。 进去还能领东西? 方铁生抬眼往店里瞧,铺面虽小,却敞亮通透,里头安安静静没什么客人。最里面靠墙挂着一块发光的牌子,牌子下有个柜台,柜台后头坐着个年轻的姑娘,安安静静的低头忙着什么。 不过倒是没能瞧见有那种先前人人手里都拿着的发光板子,不是写着有手机吗? 方铁生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进去瞧瞧。 当即带着芽芽走进这间小小的街边营业厅。 进去才发觉里面内有乾坤。 左右两边还立着通透的琉璃柜台,擦得一尘不染,能清楚的看见里面整齐陈列着一个又一个巴掌大的方块手机,还有各种颜色的,每个方块手机瞧着款式还不太一样。 有的手机还亮着,不仅发出了声音,正面的方块上,还映出会动的人影画面,鲜活逼真。 还有一个大点的方块,上头正放着穿红色衣衫脚踩风火轮扎着两个圆圆的冲天小发髻的大头娃娃。 芽芽一眼就认出来了,扯了扯方铁生的袖子:“方爷爷,是小哪吒!” 方铁生看得目瞪口呆,原本他以为这手机能发出声音,能和远处瞧不见的人联络已经够神奇了,原来竟然还能映出活人和画本子的人物! 这奇巧之物简直匪夷所思! 柜台后的年轻店员听见动静,连忙抬头,瞧见进来的祖孙二人,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意,主动上前招呼: “大爷,您是要买手机吗?我们店里现在正好有活动,特别划算。新办一张手机套餐卡,就能免费领一部智能手机,老用户升级套餐也能参与存话费送手机,机型款式特别多,随便您挑选。” 店员一番活动介绍,方铁生听得似懂非懂,满耳朵都是套餐、话费、流量这些从没听过的新词。 店员瞧着老人家似乎是第一次进城的样子,干脆请方铁生坐到柜台前边慢慢讲解,芽芽则是坐在店员姐姐搬来的小凳子上,认真看着那块大板子上的小哪吒。 反正有方爷爷在,这些事情不用小朋友操心的啦! 方铁生时间充足,耐心拉着店员细细打听,听明白了是开个什么卡就能免费领一只手机,就动了心思。 卡也是必须要办理的,不然不能剥号码,那这个活动就很划算了。 他按着店员的指引,拿出自己的证办了新卡,选了个基础套餐,预交了一笔话费,顺顺利利领到了一部崭新的智能手机。 店员又给他演示手机里各式功能、各类软件的名字,方铁生耳朵嗡嗡的,大半都消化不了。 唯独牢牢记住了拨号和看时间这两样。 他这会才晓得,是拨弄的拨,不是他想的那个剥。 明明是按下来的数字,为啥要说拨,也不似拨弄琴弦那般,这边字儿和名儿真是古怪的很。 办好所有的流程,揣好新手机,方铁生瞅了眼时间,20:20。 后面的小数字一个是一分钟。 眼下有了手机,方铁生心里踏实不少,这下就能和其他记下号码的人联系了。 “囡囡,咱得去找那大框子了。” 芽芽依依不舍地和店员姐姐打招呼告别,她的小哪吒还没看完哩! 第226章 仓库 (感谢无趣°o_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大家五一劳动节快乐~) 方铁生小心翼翼地把崭新的手机揣进衣兜里。 芽芽小手牵着方铁生熟门熟路地领着他往夜市那边走。这会儿的夜市依旧热闹,两人顺着人流往前走,不多时就走到一条巷子口,这里距离芽芽当初捡镜子的巷子不远。 方铁生一眼就瞅见了那块木头搭的立式大牌子,像个扁扁小亭,顶上还翘着个小檐,檐下有七个小小的圆牌,每个牌子上面有一个字。 底下的木板上,被各色纸张糊得满满当当,一层叠着一层,有的边角卷了边,被风一吹哗啦啦晃荡。 “便民信息张贴栏。”方铁生眯着眼凑近,鼻尖都快贴上木板,仰着头看着上边七个圆牌牌上的字。 方便民众,公示信息。 就是这个。 “方爷爷,是要找这个不?”芽芽也仰着小脑袋学着方铁生眯起眼睛看。 “对,就是这个,囡囡真厉害,一找就找对了。” 方铁生从怀里掏出老花镜戴上,看着上面的纸眯着眼睛一张张扫过去。 大半都是房屋租售的信息,什么“单间任选”、“一楼出租”、“房屋出租,家电齐全”等,底下都留着一串号码。 字儿又黑又大,显眼的很。 夹杂一些零散的其他内容的,有什么“理发五元”、“干杂木柴出售”、“招聘营业员2名,薪资面议”。通 还有些寻猫寻狗、开锁下水道的字条儿,挤得一点空隙都没有。 方铁生目光扫过一张又一张,忽然掀起一张xx螺丝厂招工的纸,底下有一张被盖了一半的褪色粉纸,上头印了四个大字:仓库出租。 底下还有小字:一楼临街54平方仓储铺出租,小面包小货车等可直达,位置绝佳。联系电话…… 方铁生急忙从兜里摸出手机,54平方他不明白,可结合起上面这些庞杂信息,这个词应当是个形容多大的词儿,就像他们平时说的几亩几分。 他按亮手机,回忆着先前在铺子里那女娃儿教的步骤,寻到一个绿色的带着白色小弯杆子的图标,点开。 随后在手机上出现的一堆数字上,一个一个照着纸条上的号码按了起来。 按完再按最下边的绿色大圆图案,方铁生手里的手机就嘟——嘟——响了起来。 这便是等待接通了。 方铁生松了口气,还好步骤没记错。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个中年男人气势汹汹的宏亮嗓门,“喂?谁啊?咋了?” 方铁生捏着手机,耳朵贴的紧紧的,生怕漏听一个字。 “这位先生,叨扰了,在下……我、我姓方,我在巷口的便民信息张贴栏上,见您贴了一则仓库出租的消息,便照着号码冒昧拨了过来,不知您现下是否方便,我想瞧瞧您的仓库,顺便问问租金的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语气温和了些,“哦!原来是租仓库的,我还以为搞推销的咧!大爷您说话还挺客气,您在便民信息栏那儿等着别动?我这就过来。” 方铁生应了声好,把手机擦了擦小心揣回兜里,低头牵着芽芽的小手,安安静静站在信息栏边上等着。 没等多久,远处走来一个中年壮汉,身形高大魁梧,肩宽背厚,往那一站跟堵小山似的,比村里最高的赵伯伯还要高出半个脑袋。 壮汉走近了,巷子口的光似乎都暗了一截。 他上下打量了方铁生一眼,在方铁生头上多停留了几秒,这老人家发型还挺新潮,搞了个长发。 芽芽往后缩了缩,这叔叔好大一只。 “嘿!大爷,是你要租仓库对吧?”杜明嗓门天生洪亮,一开口,跟个大喇叭似的,震得芽芽感觉耳朵都有回音。 方铁生连忙点头拱手:“是的,劳烦您特地跑一趟。” “客气啥,跟我走,几分钟就能到。”杜明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一旁揉耳朵的芽芽身上,声音压低了点儿,“这么晚还带着小孙女来看仓库,不让孩子在家早点睡觉呀?” 方铁生把芽芽抱起来,只笑了笑没说话,脚下步子加快跟上。 芽芽满眼新奇地盯着这个高高壮壮的叔叔,还是头一次见这么高大的人。 也不知道叔叔吃的是什么,怎么能长这么高。 杜明熟稔地顺着夜市旁边小路七拐八拐,渐渐远离了热闹喧嚣的主街,走到一片自建民房扎堆的片区,这边路灯稀疏,光线暗暗的,有一条不算宽的小马路。 他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一楼是一个宽宽的卷闸门。 芽芽认得这种大门,先前方爷爷在早市帮她和姨姨选的铺子也是这样的门,底下挂着锁头,开关都得使劲儿,拉起来还轰隆隆的响。 可是这个好像没有锁头?没有锁会不会不安全呀? 芽芽正想着,就见壮壮的叔叔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圆饼饼,对着门轻轻一按,嘀的一声轻响,那厚重的条纹大铁皮门竟不用人动手,自己一点点升了起来。 “哇——” 芽芽满脸惊奇盯着这个会自己动的门。 和刚刚的公交车门一样神奇! 一旁方铁生也看呆了,这门竟也如此厉害! 杜明回头看见这一老一小一脸新鲜震惊的模样,忍不住乐了:“嘿嘿,别看我这地方不咋滴,门可是我自己改的,电动的,一按就开。 我腰不太好,可经不起天天拉大门折腾。” 说话间,铁皮大门已经完全升了上去,杜明率先进去按下墙上的开关,啪嗒,黑漆漆的屋子一下变得比白天还亮堂。 方铁生抱着芽芽跟着走进去,路过大门时还特地抬头看了一眼,门稳稳固定在顶上一点没晃。 这门好,一按就开,囡囡也能用。 这间仓库空空荡荡的,整个空间一览无余,地面是毛坯的水泥地,角落里隔了个独立卫生间。 除了卫生间,这仓库里就只有一套旧的木桌椅,再无多余物件。 整个仓库不到一分地,大概七八厘的样子。 第227章 三个八 可也已经有柳婆子两个屋那么大了,能放很多东西,而且车能直接到门口,一会跟小赵拨电话他的东西能直接送过来。 方铁生挺满意这个,瞧着除了偏了点儿别的也没啥问题。 只看囡囡的想法了。 “囡囡,你觉得这个屋咋样?外头没啥人,会害怕不?” “老爷子,别看我这里有点偏,那是跟夜市对比,实际白天还是热闹的,而且监控都有两个咧,社区服务中心就在不远,安全的很!”杜明赶紧出声解释,大嗓门在空荡荡的仓库里飘着回音。 芽芽转悠了一圈,朝方爷爷摇摇头,外面比村里平时夜里亮堂多了,她才不怕哩。 而且这个屋子也有拉臭臭的地方,还可以洗手,有水龙头。 方铁生又围着周边里里外外细看了一圈,还特地问了杜明监控作用和方位,待杜明解释过后他悄悄和芽芽对视一眼,小家伙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震惊。 原来自己的行动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呀,头顶上那些圆圆的闪小红点都是眼睛! 原来鸭婆婆为了不让自己变成小妖怪默默做了这么多事情。 芽芽摸了摸小荷包,鸭婆婆真好,一会多去买点吃的,鸭婆婆好像还喜欢喝小甜水。 “东家,敢问这间仓库每月租金是多少?” 杜明往墙边一靠,“大爷,咱这话我跟你实说,你也知道,这一片就咱这夜市最热闹,还是整个地区唯一营业到后半夜的夜市。沾着夜市的光,租金肯定不会太便宜。” 方铁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杜明又往后街指了指:“一般这边的商铺,一个月都得两千五六。但你也看见了,我这仓库窝在后面偏巷,不临街,也不会按临街的商铺给您算,折中给个实价,一千八。 能押一付一,不用一下子掏好几个月的钱,你掂量掂量中不中?” 一个月一千八,一年下来得两万多块。 方铁生眉头皱了皱。 可转念一想,荷花村往后要修路、修缮屋子估计都得用上那些水泥砂石等材料,小赵说的他还记得清楚,光水泥还不够,还要大量的沙石、还有什么钢精角铁。 荷花村山里倒是有石料沙土,可村里能干重活的拢共就俩人,一点点往山下运费人费时。 要是有了这间仓库,就能大批量把建材直接拉过来让囡囡收进空间带回村里。 早点把仓储定下来,后续不论是修路、修屋子还是固定山体、砌外圈的防御围墙都能顺顺利利。 他心里左右权衡着。 正沉吟间,身旁的芽芽掐着小手指算了一会,忽然仰起一张软乎的小脸,大眼睛亮晶晶望着杜明,脆生生开口:“叔叔,能不能便宜一点,九百一个月租给我们呀?” 一千八的一半就是九百,应该没有错吧。 姨姨和王奶奶都说过,碰到觉得特别贵的就可以试试砍价,砍价就得往脚脖子砍,最少也得对半。 杜明听着人都傻了,盯着就比他膝盖高点儿的小奶娃有点哭笑不得。 换做成年人这么整,他都撵人了,这不是诚心租房是诚心找事的吧。可对着这么个天真可爱的小娃娃,半点脾气都生不出来,只觉得又好笑又可爱。 “哎?小朋友,你这砍价也太狠了吧!九百上哪儿租一间临街仓库,我这改改还能当门面用,还带卫生间。” 方铁生见状连忙把芽芽拉到身后,语气谦和诚恳:“不好意思,娃娃不了解,实不相瞒我们只是拿来仓储,不会破坏您的房子,若是价格能再实惠点,往后我们应当会长租,常年都定在您这儿。” 杜明琢磨了片刻,看这老人斯文稳重,祖孙俩都拾掇的干净整洁,他松了口:“行吧,看你们实在,我给你吉利价,一千六百八十八,包水电。” 芽芽又伸出小脑袋,一脸认真地盯着他:“叔叔,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数字八呀?” “当然咯,八就是发,发财,吉利!”杜明笑呵呵道。 “那为什么不能八百八十八给我们呢?三个八哩!” 杜明:??? 方铁生慌忙把芽芽的小脑袋按回去,朝着杜明尴尬一笑:“娃儿不懂,别介意……” “东家,一千五一个月,你看可行?合适的话咱们现在就签合同,证件啥的我都带好了,我诚心租您这儿。” 杜明没吱声。 方铁生接着劝道:“您这仓库空着也是空着,早早租给我们,好歹每月有个稳定进账,总比一直闲置落灰要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对呀对呀,是这个理!”芽芽立马附和,还不忘和壮叔叔套近乎,“叔叔,您爱吃葱吗?我们的葱可好吃卖的可好了,那个炒鸡蛋的叔叔天天买。明天我送您一把!” 杜明眼睛一亮,“炒鸡蛋的?是夜市里那个最近很火的蛋炒饭摊子?千里香馄饨边上的?他的葱你们提供的啊?” 芽芽想了想,“馄饨的也买了我的葱哩!” “那行!”杜明站起身,“一千五就一千五,我提个小要求,往后要是有啥山里的新鲜货给我带点,我不白拿按市价买!” 方铁生一愣,这就成了? 山里的东西竟然是这么大分量的一个筹码? 小老板芽芽笑弯了眼,挺直了胸膛。 “那……就多谢东家成全了。” 仓库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杜明签了合同收了钱,想起还有一个遥控在家里,“老爷子,你俩等我会,这个电动门还有一个遥控我放家里了,我去给你拿了送过来。” “小杜老板,留步。”方铁生见他要走,赶忙喊住,“您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测温度的物件卖吗?我们想用来测量水温,现下不知哪里有卖。” “多大点事,我等下回来路上给你带一个,直接送你了,不用给钱。”说着杜明就大步走了出去。 方铁生都来不及客套两句,杜明人已经走没影了。 芽芽羡慕地看着门口,叔叔走一步就抵她走四五步了,溜的好快。 第228章 买罐头 趁杜明出去的功夫,方铁生打开自己的小本子,掏出手机给赵峻晨拨电话。 和他简单说了下自己已经在正定夜市这里找了个中转仓库。 赵峻晨的声音带着笑意:“老爷子您动作真够快的,这么快就把仓库看好了。” 方铁生知晓自己没多少时间客气,直奔主题:“小赵老板,我想问问水泥、沙子还有你说的那些材料,现下都是什么价位,我若是要修一条绕村的小路约莫需要多少。 若是要修化粪池,又需要多少?” 赵峻晨听着对面有些急切的声音,耐心道:“老爷子您别急,我把详细报价单发您?” 威信是个啥?方铁生疑惑。 先前郑大姐就提了这词儿,现在又听到了。 “我没有威信。” “那我给您发短信。建材品类多价格也杂,我怕您记不住,您一会看看,材料清单价格都有的。对了,您村里路能走大车不?要是能进大车,铺路您买c25,拉一车罐车过来直接浇灌能省不少事,不用自己配比搅拌。” 方铁生沉吟片刻,开口道:“不能。小赵老板,那这样,你现下能安排送货不,麻烦水泥、砂石还有砌化粪池挡水墙要用的物件都拿一些我带回去给村里人瞧瞧。 我晓得现在天色晚,我额外给你添点辛苦费。” 他只想尽量趁着这次,厚着脸皮让小赵老板每样都带点,以后就知道要用啥了。 写在纸上凭空想象还是不如有实实在在摸得着的东西带回去琢磨方便踏实。 “成,老爷子,仓库具体地址是啥,我给您带过来,不过我得去找齐东西,可能要个把小时。” 方铁生把合同上的地址报给赵峻晨。 赵峻晨知道这单要是能谈成,往后可是一整个村子的建房还有砌墙、修路的大生意,值得专程跑这一趟。连忙拿了车钥匙,又给做pvc管的相熟老板打了个电话匆匆出门备货。 事情都办差不多了,方铁生松了口气,刚想问囡囡累不累,就瞧见小家伙手里捏着遥控器,兴致勃勃地按着按键,那门一升一降,玩的不亦乐乎。 得,精力好的很。 方铁生看着屋里的陈设,想起小杜东家是按了一个板子,上头的灯才亮的,转头去琢磨门口的开关去了。 祖孙俩正各自研究呢,杜明一手抹布一手撮箕扫把大步撞了进门。 把撮箕扫把靠墙一立,钥匙抹布还有兜里的水温计都一股脑塞进方铁生手里,“老爷子钥匙您收好,家里闲置的扫把抹布,你们将就用着。” “这……太客气了……”方铁生连忙摆手。 “反正放家里也没用,我走了,小朋友,别忘了我的葱!”杜明朝芽芽挥挥手。 “好,我记得的叔叔!”芽芽也跟着挥手。 眼下还要等赵峻晨送东西过来,正好能去给鸭仙买罐头吃食。 方铁生把抹布放桌上,钥匙揣兜里,招呼芽芽:“囡囡,咱去给鸭仙买罐头去。” 芽芽小手一顿,哎呀,方爷爷不提她都要忘记了。 “好!还要去买煎饼果子,鸭婆婆也喜欢吃的!” 方铁生笑着应下。 祖孙俩循着之前杜明带的路线,拐过几个巷子就回到了热闹的夜市中心区。 方铁生闻着鼻尖缠绕的香气,看着两边琳琅满目的小吃摊,忍不住低头问芽芽:“囡囡,这么多好吃的,你咋不给自己买点吃?” 来了那么多回,也只见囡囡主动买过两次,一次是那个淀粉肠,还有一回是小甜水和牛肉串。 芽芽皱着小眉头:“不能乱吃的,上次吃的乱乱的就拉肚肚了。而且,这里吃食好贵哩,一根火牛肉就要两块钱,两块钱可以买好多精米。” 方铁生闻言心头一酸,默默摸了摸芽芽的小脑袋。 还是得挣钱,使劲挣! 他边走边打量周遭景致,两边都是高高的石头房子,天似乎也不如荷花村夜里那般澄澈透亮,夜夜能见着的星子在这里似乎一颗都看不见。 他似乎隐隐明白了,为何他们的菜能卖那般高价的缘由。 想来是此地少了山林田地,所以山间的物产才格外金贵。 往后多开垦荒地多种些菜,野物虽不能带来,倒是可以试试熬成酱带过来,看看销路好坏。 心里盘算着挣钱的路子,不知不觉两人便走到了便利店门口。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色彩明亮的包装,鸭仙爱吃的罐头更是堆了一小面墙壁。 方铁生挑了一箱黄桃罐头,一箱草莓罐头,还有一箱什锦的,都是鸭仙点过名的。一箱子是六罐,沉甸甸的。 这个便利店里头也有冰柜,方铁生学着旁人的模样打开才知,为何这物件要叫冰柜。 里头竟能自个生出寒气! 从冰柜里头拿了几瓶可乐还有几个写着提神解乏的罐子,又去旁边拿了两个大瓶的鲜奶,他这才去柜台结账。 “劳驾您帮我送到这个地方,我付您辛苦钱。”方铁生朝收银小姐姐拱拱手。 原先在镇子上买米粮,若是多,铺子都是能帮忙送的。 这边想来应该也行。 “老爷爷,我们这里不送货哦,你要不上美团叫个跑腿?” “姐姐,美团是什么,在哪里?”芽芽好奇,这名字好奇怪哦,漂亮的小团子? 收银员小姐姐卡了壳,望了眼老爷子手里的手机,屏幕很大,图标更大。 很经典的合约老人机,什么app都还没有下载。 “我帮你们叫一个,地址告诉我一下,然后钱要自己付哦。”收银员小姐姐想了想,与其解释科普再帮忙下载还不如自己下单来得快。 这么重跑腿也不少钱,她工资也不高。 “好呀,谢谢姐姐,我们付钱的!”芽芽说着伸出自己的小手表。 方铁生把合同拿出来指着地址,瞧着面前的小姑娘在手机上一顿点点点,小屏幕上头字一个一个往外冒。 “好了,你们回去等就行。收货码是xxxx。等送到你报给小哥。” 方铁生把四个数字记在小本上,再次朝小姑娘道谢后才领着芽芽回仓库。 (<(ooo)> 一觉起来天塌了,欠一堆加更,感谢各位老板厚爱……) 第229章 回村(加更) 第229章回村(加更)(第1/2页) (感谢波斯猫的眼泪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 赵峻晨还没过来,干等着也不是事,方铁生拿着扫把把仓库扫了一遍,又捡起桌上的抹布,这不就是他们平时擦脸布么? 用来擦灰尘怪奢侈的。 他晓得那个叫做卫生间的地方会有水,捏着抹布往卫生间走。 芽芽颠颠跟在后头。 “囡囡,这个白色的箱子是干啥的?地上的白盆子又是啥,你知道不?”方铁生拧干抹布上的水,擦了擦挂在墙上还连着一根白杆子的白色盒子,转头看到芽芽一脸快问我的小表情,很配合地问道。 芽芽背着手仰着小脑袋挤进卫生间,“方爷爷,地上的叫做蹲坑,专门用来拉臭臭的。白盒子里头有机关。” 说着芽芽挪到水箱旁,踮起脚点了点中间的银色按钮:“就是这里,一按,就会哗啦啦淌水,臭臭就被冲下去了!” 方铁生听得稀奇,想到先前在《赤脚医生手册》上看到的图纸,低头凑近瞧了瞧,能瞧见那个黑洞里头确实连着跟粗的白色管子,估摸着这就是连到了那个叫做‘化粪池’的里头。 竟然能想出这样的法子处理污秽,这边的人当真聪慧。 只是,用那么多水冲,未免有点太过耗费水源,水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莫不是把管接到河里引的? 祖孙俩正在对着蹲坑研究呢,外头一阵刹车声,赵峻晨瞅了瞅导航,应该就是这儿了。 “老爷子,您在这儿不?”他朝里面喊了一声。 方铁生连忙放下抹布,冲了冲手,快步迎了出去。 “哎,小赵老板!” “小赵老板!”芽芽也跟着喊。 “在这就行,我去把东西搬进来。”赵峻晨看着这大屋子,还真是挺适合中转仓储的,方便开阔,小面包还能直接开进去。 他带了325、425标号水泥各一小包,实心红砖两块、空心砖一块,小青瓦琉璃瓦各一片,圆钢6、8mm规格各一小段,螺纹钢3个规格小样也带了几段。 pvc管子家用小管和6分主水管都带了一段,考虑到还要弄化粪池,还备了110mm和160mm的加大pvc管。 由于时间短,暂时就弄了这些,石头沙子他没带,村里一般都有。 方铁生见状连忙上前伸手搭把手搬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地上那些黑乎乎跟树枝似的棍儿,瞧着轻巧,拿起来怪有分量。 白色管看着粗,实际入手轻飘飘的。 红色的砖瞧着小拿到手却是扎实板硬的很,若是用来盖房定然结实。 正忙着,跑腿的小哥也过来了,骑着电瓶车,戴着黄帽子。 三个人忙着又搬又抬。 好一通忙活后,方铁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小赵老板,辛苦你特意跑一趟,这些物件一共多少钱,你说个数我付给你。” 赵峻晨连忙摆手:“老爷子您可别客气,这点都是建材小样、边角料,按我们这行的规矩,样品都是免费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回村(加更)(第2/2页) 方铁生拗不过,只能连连道谢。 时间不早,赵峻晨也没多留,提醒他看短信有不懂随时打电话后开车离开。 直到车子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路尽头,方铁生才回身进屋,关上卷闸门。 芽芽十分熟练的飞快将地上所有东西都收进空间,刚收进去呢,那箱子黄桃罐头就倏地消失在空间里头。 这一趟方铁生差事办得十分顺当,往后芽芽来回两个地方他也能安心不少,脑子里本子上都还记着不少信息需要回去细细琢磨分析。 “囡囡,你跟鸭仙说一声,劳烦帮着遮掩一二,事情办完了,多谢她通融,可以送我们回去了。”方铁生检查了一遍屋子,牵起芽芽的小手,抬手关掉了屋里的灯。 屋里黑漆漆的。 芽芽脑海里传来界螭慢悠悠的声音:“小家伙尽管放心,你跟那老头安心去吧,有我在半点差错都不会有。” …… 荷花村。 村长急的在院里团团转,柳婆婆更是寸步不离,绷直了身子坐在椅子上,一直守在方铁生和芽芽消失的那块地方,眼睛紧紧盯着。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沁出层层冷汗。 这都快晌午了,怎地还没回来。 往日里向来准时,辰时一过必定会被鸭仙送回。可今日足足两个时辰了还没见人回来。 明明是去那边帮着囡囡买水泥,陪着坐那个叫啥公交车的四轮大车,有个靠谱的长辈陪着应当更加方便快捷才是,怎么耽搁这么久? 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还是找不到坐车的法子耽搁了时辰? 可还有鸭仙在啊……鸭仙…… 村长忽然想到什么,指尖掐进掌心。 莫非是鸭仙能量不够,送不回来了! 方老头在那边干的事儿太多了需要耗费的法力也多?还是他太沉了,鸭仙负担不住? 真是坏了大事! 往后万万不能再带旁人去,就算是选中了他……也不能去! 得好好省着鸭仙的灵力,免得这般提心吊胆,闹出什么无法挽回的意外。 村长脑子里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都转了一遍。 村里其他人也个个心神不宁。 大家本该趁着日头正好,翻晒草料、打理草编的原料,可手上干着活心思却全都悬在那片空地。时不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望向两人消失的地方,眼神里满是担忧。 巳时过了大半,村长转圈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就在大伙儿担忧不已想去庙里头拜拜山神之时,院子中间那片聚焦了所有人注意力的空地,安安稳稳地出现了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方老头和囡囡回来了! 瞧着两人身上干干净净,精神气色都饱满,一直紧绷着身子端坐等候的柳婆婆身子猛地一松,长长呼出一口气,慢慢靠回椅背。 还好没事……还好囡囡平安无事。 村长悬着的心也落回肚子里,院里其他人神色均是松缓下来,开始专注忙活自己手头的活计。 第230章 小栓子的同窗 第230章小栓子的同窗(第1/2页) 芽芽扑进柳婆婆怀里,“婆婆我回来晚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柳婆婆伸手轻轻拍了拍芽芽的背。 村长拉过方铁生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连连发问:“咋这回过去耽搁这么久?碰着啥难处了?鸭仙法力不够了?不对啊,要是法力不够不该早早把你撵回来吗?” 方铁生捋了捋衣角,笑话,他怎么可能被撵。 他可是鸭仙特许多待了一个时辰的人,不是一般人。 赵虎瞅着铁生叔身上似乎也没带啥东西,不是说要去坐什么公交车买水泥的吗?他还想瞧瞧那神奇的泥巴,看看到底是不是像囡囡说的那般坚实好用。 “别急,大伙手头活儿收一收再一道讲。”老方慢吞吞的,这会是一点不着急了。 手悠哉悠哉揣进兜里,摸到个细溜棍子,才想起来还有个新奇东西没琢磨,当即从兜里摸出来。 那是一根透明的琉璃细柱,拿在手里轻薄、细长,一头是温润的球状,一头带了个小孔,似乎是用来穿绳的。 细柱一侧刻印着一排排清晰规整的小黑线,像先前的软尺似的,一格一格,还标有数字,最大的数字是顶端的200。 圆球的那头的琉璃内里,还装着些红色的粘稠液体。 “叔,这是啥?”赵虎凑近来。 “这叫水温计,测水温的,给春桃带的。”方铁生举着水温计对着光左看右看,就记得小杜老板说了句这个水温计易碎,要小心。测的时候红色那头放水里,红线到哪就是多少度。 想了想,方铁生捏着水温计去灶台那边找季春桃,“春桃,这就是那边测水温的,你瞧瞧,把红色的小球那端放水里试试。” 赵虎和大牛还有村长都跟了过来,几人盯着这细溜溜的琉璃杆棍,瞧着单薄得好似轻轻一掰就会断,这玩意还能放水里头?不会煮坏吧? 季春桃小心翼翼接过,照着方铁生说的法子,捏着带小孔的那头,只把底端的圆球慢慢往铁锅的水里凑近。 还没碰着水,里头那抹红色液体竟开始缓缓往上升,等小圆球完全没入水面,那红线窜上一截稳稳停在了五十和六十中间的小格子上。 季春桃看了眼上头对应的位置把水温计拿出来。 “这就是测出温度了?那该咋认是多少温度啊?”赵虎挠了挠头,这些弯弯曲曲的小数字他也不认识。 “虎子,下午跟小栓子一道学数字。还有你,大牛,狗剩也来。”方铁生摇摇头,以后要看的东西会越来越多,十个数字总得学一学,用的地方多了去了。 村长、赵虎、大牛:怎么好端端的就和小栓子成了同窗了? 和小豆子不行吗? 这让他们脸往哪儿搁。 季春桃这边又往锅里掺了些凉水,再把水温计放进去,神奇的一幕再次出现,红线缓缓往下回落稳稳停在了三十和四十之间的小棍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小栓子的同窗(第2/2页) 她数了数,每个大数字中间也是十个格子,应当就是有些书上的数字后的小点的意思。 等水咕嘟咕嘟冒起大泡泡彻底烧开,她再次放入水温计,红线一路飙升,直接冲到了九十多。 这么滚烫的水竟然都不是这个水温计的最高温度?! 季春桃这会好奇心起来了,又添了两把柴火。可任凭锅里的水再怎么烧得翻滚,红线也始终只停留在一百,再也不往上走半分。 “这玩意还怪神奇咧,也不知道能不能测火,火应当比水温度要高些吧?”赵虎好奇问道。 大牛当即投去一个看傻子似的眼神:“虎哥,你咋想的,这里头装着东西呢,瞧着就脆,哪能往火里凑?真要凑上去,不得跟鸡蛋搁火里似的,轰地一声直接炸咯!” 其实方铁生心里也隐隐有点好奇,琢磨着要不试试放到灶台试试,一听大牛的话立马反应过来,轻咳两声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你俩别瞎胡闹,这物件本就叫水温计,生来就是测水的,哪能测火? 这东西金贵的很,就一根,弄草料还要用的,可不能磕碰弄坏了,安分看着便是!” 几人琢磨的功夫,院里其他人手头的活都收了收,统统围坐在桌前,方老头这回去了这么久,到底发生啥,他们都很好奇。 “这回我跟囡囡去坐了那公交车,四个轮儿的,跑的可快了,里头有几十个座椅,两侧还有琉璃窗户……” 方铁生端了杯水,坐在椅子上开始跟大伙儿讲这趟的故事。 “只是当我和囡囡去到那建材市场外头,却发现那边早就关了门,外头天都黑透了。买不着水泥,我这趟就亏着了,幸好遇着个做水泥生意的后生,可后生去准备东西也要时间,我那会就剩一刻钟时间了……” 一桌人都竖着耳朵听。 “幸好鸭仙是个好大仙,瞧着咱有困难多宽容了些时间,我这才把所有事情都弄妥。给囡囡在夜市那里头租了个大库房。往后水泥、砂石都能放在里头,门一关再带过来,方便得很。” 话落,方铁生又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跟众人讲:“还有个稀奇事儿,那地界每条大路、巷口边上,都装着叫做监控的物件,就跟长在天上的小眼睛似的。时时刻刻盯着街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谁家娃娃走丢了,或是有小偷小摸的事,都能被这小眼睛记着。” “哇!还有这种稀罕东西?” “那地界得多安全啊,再也不怕娃娃走丢了!” “那囡囡每次过去回来,不也被小眼睛看着了,会不会被那边抓了去?”柳婆婆担忧地问道。 “婆婆放心,有鸭婆婆帮忙,芽芽不会被当成妖怪,鸭婆婆帮了我好多好多忙哩!” (晚点还有两章) 第231章 喜乐年华 第231章喜乐年华(第1/2页) 旁边方铁生已经说到神奇的会自己升降的库房门了。 还拿了遥控出来,一个蓝色的圆饼子。 “那门上有机关,这么一个小圆饼子,就能隔着距离控制门,一按,门就慢慢升上去,再一按,门就自己下来关严实了。” 芽芽也把自己的黑色小圆饼拿了出来跟着使劲点头:“方爷爷说得对,那个库房门可神奇啦!” 大伙听得津津有味,眼神里全是向往,一个个凑得更近了。 “铁生叔,水泥买着没?库房弄着了那头是夜里是不是得等下趟了?他们那边盖房铺路真的都是用的水泥吗?还有别的料子不?他们屋子是用土坯还是石料做的?” 一旁的赵虎忍不住开口,铁生叔咋说半天还没到重点,那叫水泥的神奇泥巴到底买着没? 方铁生不紧不慢喝了口水:“囡囡,把你空间里头那些家伙拿出来给大伙儿瞅瞅。” 芽芽小手点了点旁边的空地。 众人立刻顺着芽芽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下一瞬空地上凭空堆出一小堆物件。 先是两包瞧着像是纸包裹的物件,纸包撑得鼓鼓的上边印着看不懂的字和古怪符号。旁边散落着好几根圆棍有粗有细,有黑有白。 黑的棍细些,约莫指头粗细,有的通体光滑发亮有的表面绕着一圈圈凸起的纹路。 白的棍儿粗壮许多,最粗的比赵虎的手臂瞧着还粗上一圈儿。 还有几块散落的瞧着似乎是砖的物件。 橘红色的,瞧着比村里惯用的土坯砖小巧不少,旁的有块稍大点,是空心样式,中间还隔出两处空槽。 最惹眼的是一小片琉璃般透亮的物件,被日光一照,折射出一道道从未见过的流光碎彩。 这哪有人能按捺得住,村民们呼啦啦一窝蜂围了过去。 赵虎戳了戳红砖,满脸惊奇:“这便是那边的砖块吗?这般周正规整,颜色鲜亮。” 戳着硬邦邦的,上手一掂,还颇有些分量。 “这个砖为啥是空心的啊?空着难道更结实?” “诶哟,这小细棍瞧着细,原来这么沉!”大牛捡起一截钢筋站到一旁没受伤的那手抡起棍儿舞了两下,眼睛一亮,咧着嘴笑道: “虎哥,这玩意用来防身指定好用,照着脑袋那么一劈!” 赵虎也拿起一根螺纹钢,好家伙,竟是精铁打造,的确跟大牛说的那般,若是有这玩意,上山碰着野猪猛兽,抡圆了一棍子敲上去保准能把那些大家伙敲晕! 杏花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两片瓦。 一片粗糙,一片滑溜。 这会儿村长的目光也落到了琉璃瓦上,他眯着眼细细打量,“这……这是琉璃瓦片吧?” 大伙儿安静了一瞬,“村长,琉璃瓦片是啥?” “瓦?听说城里的大户人家宅院都是盖的大瓦房,屋顶就是用的瓦。”赵奶奶稀罕地盯着琉璃瓦片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喜乐年华(第2/2页) 村长点点头,这瞧着就是两种瓦,普通的青灰土瓦和琉璃瓦。 琉璃瓦据说只有皇城里头的那位才能用。 “哎哟,那咱今天可是大开眼界了,我还从没见过瓦哩,竟做的这么精细。” “也不知那地界的瓦贵不贵,咱要是也能盖上大瓦房……” 赵虎稀罕了一会螺纹钢棍儿,把棍往地上一杵,舍不得撒手,用空的那只手在那堆物件里来回翻找。 “水泥是哪个啊?咋没见着有泥,这纸包里头的是水泥吗铁生叔?”他盯着那两包蒙着一层薄灰的纸包,眉头微蹙。 要不要拆开瞧瞧? 方铁生正找手机呢,眼看赵虎要上手拆袋子,赶紧制止:“别急别急,先别动!小赵老板说了,这水泥讲究得很,要按固定配比,混着沙子、石子一起调才行。这里头是两包不一样的水泥,可别弄混淆了!” “小赵老板还给我发了个单子,我找找,上头有用处价格名目……” 赵虎听了迅速把手缩了回来,一群人也都安分下来,目光唰唰落在方铁生身上。 方铁生拉开外衣拉链,又解花棉袄扣子,嘴里喃喃:“我把手机藏哪去了?” “方爷爷,你在找什么呀?”芽芽歪着头看方铁生就差把裤子都脱下来翻找好奇问道。 “手机,爷爷不记得放哪儿了。” “在我这里呀,方爷爷,你放桌上没拿,我收进空间啦!”说着芽芽手上冒出一个黑色的扁扁的小方块。 “啥玩意儿?方老头你还买了手机?” “就是那个能隔着老远老远就能跟人说话的稀罕宝贝?!” “我的天呐,这般金贵的东西,你居然买着了?这趟怪不得去那么久!” 村里人昨天才听了方铁生说手机的神奇,没曾想今天居然能见着这传说中的物件了,瞬间炸开了锅,个个踮着脚往桌子凑。 方铁生接过芽芽的手机,抹了把额头的汗,年纪大了忘性也大,还好囡囡聪明,不然就忘在仓库里头了。 大伙儿只见方铁生手里捏着一块黑色的方块物件,指尖刚碰到光滑的表面,漆黑的板子倏地一下就亮了,变出来一幅红黄底色的小画,画里还有一些小方块和文字符号。 众人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发光的小方块,只觉得越发稀奇,一个扒着一个肩膀,团团将方铁生围在中间。 方铁生低头盯着屏幕,小赵老板说发短信,短信在哪儿来着? 那小姑娘是咋说的去了? 他着急地在屏幕上戳来点去,也不知道误触了哪里,忽然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热热闹闹就传来出来,有女人在唱: “过上了好日子红红火火~噔噔噔噔噔~ 赶上了好时代喜乐年华~噔噔噔噔噔~” 第232章 水泥的用法(加更) 第232章水泥的用法(加更)(第1/2页) (感谢无趣°o_老板打赏的礼物之王、感谢慧真1117老板打赏的3个大神认证!接下来一周的加更均由两位老板赞助) 突如其来的歌声吓得所有人浑身一个激灵,纷纷左右张望,神色慌张。 “谁?谁在唱歌?” “调子怪怪的,哪来的动静?” 方铁生还在抖着手戳戳戳。 咋突然弄出声响了,他也没拨号码找人说话啊? 芽芽摇头晃脑听着,这歌真有意思,翻来覆去就两段儿,她要学会了哩!红红火火~噔噔噔噔噔~ 柳婆婆也被吓一跳,不过看怀里的小芽芽这么镇定还跟着哼哼,就知道这定是那叫做手机的东西里头传来,而且一定是那边非常正常的现象。 “别慌,是这手机里头的。”柳婆婆提高了些声音,这歌儿也太大声了。 众人这才收了左顾右盼的动作,只好奇又些惶恐的盯着方铁生手里的手机。 小板子上的画面还在变幻。 适应了一会,大伙儿也接受了这个喧闹的歌声,还有点喜庆嘞! “诶?我想起来昨儿叔不是说这玩意能隔老远跟人说话不?这是不是就是囡囡她那个姨的声音?” “她姨在唱歌是不?啥时候停啊,我还想跟她姨说两句谢谢哩!” “囡囡她姨,你人好,歌也唱的好听!咱荷花村大伙都想感谢你嘞!”老孙头扯着嗓子对着手机喊。 弄出这声音的方铁生也分不明白是他拨通了电话,拨到谁那头谁在说话还是别的功能,他可清清楚楚瞧见,店里头的大板子上还能播放哪吒,有声又有话,跟搭了个戏台子在里头似的。 这歌声多半也是里头的戏子唱的,不是通话。 他慌里慌张戴着老花镜研究手机屏,瞅着铃声两个字儿,有个声字,试着在那行字后头的绿图标一划,图标一下变成灰色,热闹的歌声戛然而止。 他伸手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原来这个叫铃声。 方老头听着大伙儿嘀嘀咕咕你一句我一句传话,连忙跟众人解释,“不是囡囡她姨,我还没拨号码哩,这是手机里头自个演的,我还没来得及摸清门道。” 众人恍然,又有些脸红,合着刚刚说老半天是谢错人了。 “那拨号码就能跟那地界的人通话不?”李桂香轻声问,她啊,想好好跟那个叫做何苗的仙女说声谢谢,她老婆子这条命能捡回来,还多亏何苗仙女的帮助。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满眼期待,眼巴巴望着方铁生和芽芽。 方铁生想了想,掏出小本子,小心翼翼地照着上面的数字在手机上挨个按了起来。 这是他租完房子后特地问曹秀莲要的电话号码。 全村人都屏住气息,围得更近了,大气不敢出地等着动静。 方铁生郑重地按下底下的绿色圆饼子,只听手机立马传出“嘟嘟嘟”的声音然后显示呼叫失败,他又拨了一遍,还是这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水泥的用法(加更)(第2/2页) 看来是不行。 众人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没再纠结这事,他们可是隔了好久好远的,不单是距离年份都不一样。 李桂香也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还有录音笔哩,那个能录仙女的声音过来,一定也能把她的声音录过去。 小插曲过后大伙没再提什么奇思妙想,只安生等着方铁生倒腾出那个什么有价格有名目的单子。 方铁生这会镇定多了,认认真真看着字儿我,总算找到了短信入口,轻轻一点就看见里头有个标着清单的东西。 伸手一点,密密麻麻的大字一下子铺满了屏幕。 陈大夫也凑了过来,戴着副老花镜仔细瞅:“哎?这上头写了好多东西,水泥、钢筋……哎哟真齐全。” “还有用途,你看这一格一格的排得整整齐齐,这种记录方式真清晰明了!就是看着咋有头没尾,后面半截字咋没显出来?”方铁生也跟着念叨。 正纳闷呢,芽芽伸出小短手,手指头在屏幕上轻轻往左边一滑,屏幕上的字迹就跟着往左边挪,藏在后面的内容尽数露了出来。 方铁生满眼震惊,还能这样的?跟真的纸藏里头似的,一滑另一边就出来了!!! 那下面的应该也是这般。 方铁生手指轻轻碰着屏幕,往上一滑,嘿,还真是! 原本藏着的文字一页页接连显现,神奇的很。 赵峻晨的表格准备的十分清楚,不仅标了价格还把每一种的用途以及使用步骤注意方法全都整理了上去,混凝土搅拌配比更是附了完整表格。 考虑到老爷子还说了砌墙、挡水,糊缝的砂浆配比也弄了几种。 为了让他的客户更了解为啥要这么配,乱配会有啥坏处,底下还写了一段小标注: 水泥标号越高,混合的混凝土强度就会越高。沙子的含泥量决定混凝土的强度和南就行。 沙子一定要注意用量,并清洗洁净。 大粒石子能显著提升混凝土的骨架支撑,可粒径过大,在浇筑和振捣环节难以分布均匀,所以大体积基础工程比如大坝、高楼深基础适合用大粒石子,建筑的小构件多用小粒石子…… 写这些,也是方便老爷子带回村里能更清楚和村民们讨论出自己到底需要哪些东西,别一来一回折腾半天,弄错了带的大石子和软性水泥。 陈大夫和方铁生眼睛越看越亮,这可太齐全了! “好家伙!”陈大夫一拍大腿,“这简直嚼碎了喂!这后生真是贵人!必须得试着弄一回!” 赵虎在旁急的抓耳挠腮,咋弄啊,他挤进去了可他看不懂啊! 方铁生和陈大夫看了眼自己带回来的,水泥只有两个小包,试验配比也就能做出一点点,用来做粪坑指定不行,倒是能试试后头的挡水墙加固。 两人一合计,对视一眼,点点头:“虎子过来。” 第233章 马兰头 第233章马兰头(第1/2页) 赵虎脖子伸长了些,他就在后面站着呢。 大牛也挤了过来,他也要试,这水泥听着就是好东西,学着了看看能不能用到沟渠里头去。 村长见没其他事情了,便挥挥手让大伙都散开,只留着方铁生四人凑在这嘀嘀咕咕研究。 待赵虎和方大牛二人双眼冒光窜出门去,他才走到方铁生旁边,“铁生,这东西若是真能用,咱们要用上,钱是不是就不够用了?” 方铁生收本子的手一顿,“是不够,咱们手头目前还剩两万多,按上头提的,铺路估摸着就能铺一小段,更别提弄房子和墙了。建房筑墙、弄化粪池,还有修排水渠不仅仅要水泥沙子石头,还需要不少辅助材料。 像这些钢筋、砖头,样样都得花钱。” “对了,这个叫做螺纹钢的东西,可以多弄些过来,不仅能加固还能防身。咱光靠小刀不够用的。这东西瞅着比军中的佩刀扎实多了。”陈大夫轻轻叩了叩桌面。 “若是能弄成趁手的长度就更好,现下这些小段还是短了点儿。” 方铁生若有所思点点头,又打开小本把这事儿记上,到时候想好了再列单子让囡囡给小赵老板看。 “咱们现在的进项,还是没个准数。鞋子得看销路,还有苟丫杏花弄的帽子也不确定能卖出去多少能挣多少。山野菜过了这季节就没了,像是香椿,头茬110,二茬就只能卖45,收两道就得等明年开春。 山溪里的螺也得慢慢生长,卖过一阵就没了……”村长皱着眉。 方铁生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出自己的见闻:“我在那地界看过,两处地方,早市和夜市两边遍地都是水泥石头砌成的高楼宅院,街巷通铺水泥,几乎看不到山林,田也没见着。 偶尔有些树木瞧着像是刻意移栽的。想来也正因如此,咱们这边的寻常山野菜、河鲜到了那边反倒成了稀罕物,才能卖出好价钱。” 村长和陈大夫眼睛亮了亮。 “早前囡囡她姨不是说过,野鸡野兔等野味山货在那边是受律法保护的,想来是更加稀少才看得如此紧要。 那咱们山里的自制山野酱应该不算保护类。还有自家饲养牲畜,那个叫做笨鸡的就能卖到一百多一只,若是你那窝蛋能孵出鸡鸭,咱们养着往后规模起来了,也能做成一份安稳进项,只是这些都还需要些时间。” 方铁生又叮嘱:“下午去摸螺的时候,你顺带多捞些小鱼,回头让春桃她们熬成酱放到囡囡铺子里去卖。” 村长听着方铁生不疾不徐的话语,心头的焦虑缓缓褪去。是啊,他们背靠山水,村里人个个有手有脚,肯出力动脑,总能挣的。 依着方铁生说的,他们地里的菜等着长成了也能送去卖,虽说不一定能卖上价,但产量稳,细水长流也是一笔收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马兰头(第2/2页) 几人聊着聊着,转眼就到了晌午。 大伙凑在一处热热闹闹吃午饭,席间时不时有人追问几句方铁生那边的新奇之处。 午后日头渐暖,赵虎和方大牛二人拎着两小包水泥、提着一桶水,背上还驮着一背篓细沙去了柳婆婆屋后院,打算试着调试那种叫做‘水泥砂浆’的稀奇物。 据说是那边用来把砖头和石头这些材料用来黏合在一起的好东西,有点类似糯米浆的用处。 大牛还把村里唯一的一把铁锨取了过来。 赵虎把背来的细沙均匀分成三小堆,打算分批次试配配比,万一头一回比例拿捏不准弄坏了,余下两堆还能接着试,不至于一下子全都糟蹋干净。 二人先取了第一小堆沙子,照着方铁生说的比例,一份水泥配三份沙子,小心翼翼把水泥洒在沙堆上头。 赵虎粗糙的指尖搓了搓水泥粉末,手感和石灰倒是差不太多,只是颜色深一些,也不知是从何物研磨出来的粉末。弄出来他也要好好瞧瞧,跟石灰拌的砂浆会有什么不同。 按比例弄好一小堆后,赵虎拿起铁锨一下一下往里翻拌,翻了一遍不放心,瞧着似乎还有些黄沙没裹均匀,又复翻一遍。 直至颜色瞧着均匀了,才把沙灰拢成尖尖一堆,在中间掏出个圆窝窝。 接着大牛提着水桶,对着窝窝一点点往里添水,不敢一次倒太多,那个表格上也没写,就说瞅着黏糊就行。 边添边慢慢搅和,细细调和干湿。 不知何时,小栓子也溜到了后院,蹲在一旁不远处,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两人和灰拌泥。 看着那从未见过的灰色粉料混着沙子清水,慢慢变成柔韧的泥膏,小家伙看得入了迷,腿麻了干脆一屁股坐在泥地上。 …… 前头院里杏花领着一部分人在处理草料,苟丫低着头指尖动作飞快,手边已经有两个小小的六分草帽坯子。 季春桃和赵奶奶、刘奶奶、刘爷爷四人上山摸山坑螺,村长说了如今有铺子可以多摸点儿做好带去卖,若是碰着野菜也一并摘了,不嫌多。 刘爷爷手里还提了个小桶,他还得了村长指派的任务,要是有鱼也要捞些回去。 四人沿着山坑溪水一路弯腰捡拾,忙到申时过了小半才舍得直起腰歇口气,背篓木桶都装的满满当当,收获格外丰厚。 下山途径坡边小路时,季春桃眼尖,在不远处的小径边发现生出一大片新冒的野菜。 青嫩矮壮,红梗绿叶,正是头茬最鲜嫩的马兰头。 她放下背篓,挑了些没抽薹的嫩苗,连根带叶轻轻拔了,草根留着,来年还能发。 第234章 大变样的铺子 第234章大变样的铺子(第1/2页) 四人都抱了个满怀回去。 品相好的嫩马兰,叶片完整的留着送去那边卖,稍微次些的,叶片略大的,也不浪费。 陈大夫瞧见叮嘱了留着阴干炮制做草药。 这炮制好的干马兰,性子平缓,收存得久,往后村里谁若是犯了咽喉肿痛、便血湿热,抓上一小把煎水服用便能调理。算得上村里头一味实用的家常草药。 日头渐渐西斜,灶台间慢慢飘出香辣浓郁的山螺香气,忙活了一天的村里人,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捂着小腹。 后院的挡水墙也重新用新调和的水泥砂浆砌起一小片,大牛和赵虎二人看着自己的成果,眼底颇为满意,糊的还是挺漂亮的,就看干了后效果如何了。 叮嘱了几个小的千万不能过来玩泥巴,这才收拾东西铲干净地面准备回去。 季春桃做好要带过去卖的螺,用锅底剩下的料汁熬了锅臊子,简单煮了一锅葛根糊糊,盛在碗里分给大伙。 葛根是最顶饱的,配着红润油亮的臊子,脸皮最薄的苟丫都没能开口拒绝,红着脸接过一碗小口小口埋头吃。 吃过把碗筷收拾干净,时辰也接近囡囡要去的当口。 保温桶里满满当当盛了一桶辣炒山螺,旁边是两个大筐,一筐放着处理干净扎好的野菜,除了今儿的主力马兰头,零散的荠菜、野葱也有好几把。 另一个筐子里则放了不少中等大小的小篮子,带过去可以用来分装野菜摆在l型的台子上头,看着也规整些。 方铁生特地让芽芽问过鸭大仙,如今租了铺子那传过去的落脚地是不是也能帮着换一换,鸭仙亲口说了会直接把囡囡送到铺子里头。 这样哪怕东西带的再多,也不怕囡囡累着。 村长这才放心准备了这么一大堆东西。 至于直接出现的铺子里头咋个能不露馅儿不被发现,有神通广大的鸭大仙,他们凡人自是不用多余操心。 收拾妥当,芽芽一手扶着小推车,一手握着两个大竹篓的提手,朝柳婆婆和大伙弯着眼睛一笑,小小的人儿连同身边的物件便消失在众人视线。 …… 脚落到实地,没有熟悉的冷风也没有混杂的香气,周遭是暖烘烘的热气。 芽芽睁开眼,看着四周,瞬间被大变样的铺子惊住。 这还是昨天她瞧见的那个黑漆漆空荡荡的铺子吗? 卷闸门大开着,门口的玻璃窗擦的干干净净,两口灶上锅里油烧得热乎,另一口咕嘟冒热气,大碴粥的香气隐隐约约从里头飘出。 顶上的灯发出暖暖的黄光,充斥着整个屋子,像一块香喷喷金灿灿的烤红薯。 左手边原先是空荡荡的墙壁,现在立着一个大大的五层架子,每一层上头还搭了浅木色的板子,像是杂货铺里头货架。 芽芽呆呆地站在原地。 曹秀莲心里一直揣着忐忑,生怕芽芽过来店铺还没开门,钥匙又在她手里,凌晨四点多就来铺子忙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大变样的铺子(第2/2页) 把晾干的三件套套好,又里里外外重新擦了一遍桌子椅子,赵宇还特地在近门口的墙上焊了个五层架子,说是往后带了菜就能放上头卖,不用进店都能瞧见,方便招揽生意。 只是他们擅自改动店面布局,也没跟芽芽商量,曹秀莲心里一直七上八下,就怕小丫头不高兴。 正忐忑呢,就看到一个朴实健壮的农村汉子一手推着小推车,背上挎俩大背篓,另一手牵着芽芽进了店。 那汉子把东西一放,朝她温和地点点头,转身就快步就走了。 她都没来得及打招呼。 “芽芽,刚那位是你叔伯吗?”曹秀莲放下锅铲,擦擦手从台子后走出来。 芽芽眨了眨眼睛,先甜甜喊了一声:“姨姨!” 刚想问什么伯伯呀她是自己来的,转念一想应当鸭婆婆捏的,便乖乖点了点头:“嗯,是伯伯。” 曹秀莲心里泛起嘀咕,记得昨天方老爷子说芽芽伯伯摔断了腿,怎么这会儿生龙活虎的?再一想,许是东西不放心托了隔壁村子的长辈,便也没再多纠结。 她目光落在芽芽身上,见小丫头正好奇地东张西望,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小店,不由得心里又紧张起来,语气带着小心翼翼:“姨和你赵叔叔擅自做主,把店面稍微改造了一点加了架子,你看看,要是哪里不合心意,姨给你重新改好不好?” 芽芽压根不在意有没有商量,迈着小碎步在铺子里来回溜达。 原先落满灰尘的右边带小洞的琉璃窗擦的光溜溜的,底下的灶台上两口大锅冒着热气,昨儿还看着灶台上积的黑色污垢全都没了,雪白雪白的。 灶台底下还整整齐齐码着一堆带洞洞的黑色圆柱饼子。 她又跑到卫生间去瞧了一眼,墙面地面全都雪白雪白的,干净又清爽,连纸巾都带着漂亮的袋子挂在墙上。 芽芽转了一圈跑回来,小脸上满是惊叹,眼里只有欢喜:“哇!姨姨,你们也能干太厉害啦!弄得好干净好漂亮耶!”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旁边墙上的架子,“这个新的架子好大好高呀,是做什么用的呀?” 见芽芽这么高兴,曹秀莲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放了下来,笑着柔声解释:“这是我老公,就是你赵叔叔特意装的置物架,往后你带的野菜、蘑菇都能一层层摆上头方便售卖。” 她又指了指l型台面矮的那条台子,“做好的螺可以用小碗分装盖好摆在这个台子上,客人进来就能自己拿,还能坐在里面小桌慢慢吃。” 说完她瞥了一眼芽芽身边的桶桶筐筐,今天看着带了不少呀。 芽芽仰着头看高高的置物架,数了数,有五层哩!也不知道今天带的菜能占多少地方,摆满了一定很漂亮。 想着芽芽就开始扒拉筐里的篮子,准备把野菜都分装进篮子里头再摆上去。 “店铺还没有招牌,芽芽有没有想起的店名,等下姨去找人做一个。”曹秀莲蹲下身子,问了一句,手上也不闲着,麻利地帮着收拾整理野菜。 第235章 花芽小店(加更) 第235章花芽小店(加更)(第1/2页) 招牌?名字? 芽芽举着小竹篮踮脚把满满一篮鲜嫩的马兰头放到离她最近的搁板上后,噔噔噔跑了出去,仰着脑袋左右看。 周遭两旁的铺子都挂着各式各样漂亮的招牌,只有她们这里光秃秃的。 诶呀,方爷爷都没有给铺子取名,现在还得靠她来想。 曹秀莲一点点把野菜摆好,今天还多了一样,马兰头。瞧着又是新长出来的,棵棵嫩得能掐出水来。 把野菜规整妥当后,她又将保温桶连着小推车一道推进矮台后面,这些做完,芽芽还站在门口,眉头皱着时不时挠一下脑袋瓜,一副苦苦思索的模样。 看来她给小家伙出了个大难题。 “芽芽快进来,外面冷,想不出来也没关系,等回村让你方爷爷帮着想。”曹秀莲笑着招呼芽芽,那位方老爷子一看就是个文化人,取名肯定在行。 芽芽闻言又挠了挠头,头顶两个揪揪都被抓得松松散散。 取什么名好呢? 她走回铺子,盯着曹秀莲身上的小碎花围裙,忽然眼睛一亮,有了! 姨姨名字叫做秀莲,方爷爷跟她说过,莲是一种很好看的花儿,她们荷花村也是用花儿起的名,再加上自己的名字,芽芽,有红又有绿,刚刚好! “姨姨我想好啦!” 曹秀莲一愣,还真想出名字了? “什么名字呀?”她弯下腰笑眯眯看着芽芽。 芽芽仰着小脸两眼亮晶晶的:“就叫花芽小店好不好?姨姨名字有花花,我们村的名字也有花,再加上芽芽,这是我们一起努力开的店铺!” 花芽。 曹秀莲念了两遍,花芽,发芽,寓意日子蒸蒸日上,店的生意兴旺,又有大家的名字在里面,好听又有心意。 “好,咱们芽芽真棒!这名字取的真好,就叫花芽小店!”她把芽芽抓得松散的小啾啾重新扎好,揉了揉芽芽的脑袋。 “一会儿我就给做招牌的广告店发消息,让他们照着名字做块招牌!” 没约到画师,只能自己上了,颜色是豆包上的,大家凑合看一下。不太专业不要骂我…大概是这样的构思布局。 芽芽立刻拍着小手:“好耶好耶!” 她们今天新店刚搬过来,早市都是自然客户,没有什么加微信、会员之类的,也没大张旗鼓办开业仪式放鞭炮,连个招牌都没就安安静静悄无声息开了张,路过的人都不知道这店干嘛的。 眼下自然没什么生意。 曹秀莲看着雀跃的小家伙,柔声开口:“姨姨把楼上的小房间也简单布置了,要不要上去瞧瞧?” 芽芽瞬间瞪圆了眼睛,脑袋往后一仰,“楼上也布置了呀!?姨姨你也太能干啦!辛苦姨姨啦,我要去看的,姨姨布置的肯定特别好看!” 曹秀莲被她哄得眉开眼笑:“走,带你上去看看,看完咱们再下来忙活店里的事。” 芽芽乖巧点头,牵着曹秀莲的手往楼上走。 一上楼推开小门,芽芽就看呆了。 地面拖得干干净净,亮得能映出人影。一旁靠墙的简陋小床大大变了样,铺上了漂亮的粉白相间的被子,床头还有一个软蓬蓬的枕头,也是粉白小格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花芽小店(加更)(第2/2页) 床尾的被子上还有一个大大的毛茸茸的小兔子脑袋。 另一边的小矮桌上铺着奶黄色的柔软布料,边沿缀着一圈秀气的白色小花边,精致又好看。桌旁的椅子底下还垫了一块圆圆的毛绒地毯,也是黄黄的,细看竟是一只胖胖的奶龙。 哇—— 芽芽捂着嘴,满眼惊艳,忍不住在小阁楼转起圈圈。心里痒痒的,要不是怕姨姨看着不好,弄脏漂亮的床,她都想扑上去滚两圈了。 “喜欢不?”曹秀莲偏头看着芽芽。 芽芽小跑着扑过来抱住曹秀莲的大腿:“太好看啦!我太喜欢这里了!姨姨太厉害了好喜欢姨姨呀,也好想让村里人看看姨姨布置的漂亮屋子!” 曹秀莲心里鼓鼓胀胀的,芽芽的反应让她成就感噌噌往上窜,“喜欢就好,要是有手机可以拍照回去,让大家都看看。” 手机?芽芽松开曹秀莲的腿,“我有手机!方爷爷买了一个!” 芽芽还想起来昨天那个东家奶奶也是拿着手机对着方爷爷的证件一晃,白光一闪,那个证件就变成画乖乖藏进手机里了。 曹秀莲看着芽芽手里的崭新智能老人机眉毛扬了扬,老先生动作还挺快。 “姨姨我要怎么把这里的样子带回去让大伙儿看呀?” 芽芽高高举着手机,满眼都是懵懂的好奇。 “姨教你。”曹秀莲耐心地蹲下身,一点点教着芽芽怎么拍照:“这底下有个相机图标,就是这个,方框里面带着圆圈的,点一下,然后就会进入相机功能界面,你用手机对准想拍的地方,然后按这个圆点。” “咔嚓——” 一声轻响,手机里的画面定格,然后变成一幅和自己眼睛看到的一模一样的画。 芽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天呐,这是什么神奇仙法!! “只要是我看到的想带回去都用这个可以……可以‘拍’下来对不姨姨?”为什么是拍呀,好奇怪的词儿,不应该是画下来吗,或者记下来? “对!”曹秀莲笑着点头。 “那我想把姨姨也拍下来,让婆婆看看,姨姨,我婆婆天天都念着你呢!”芽芽认真地举着手机对着曹秀莲。 曹秀莲脸一红,哎呀,这咋好意思,她这还穿着花围裙咧。 可没等她整理好姿态,芽芽已经小手胡乱按了好几下快门,连着几声咔嚓咔嚓。 拍出来的画面全都模模糊糊、歪歪扭扭。 芽芽又学着曹秀莲刚教的样子,点开左下角的小方块翻出刚拍的照片划拉,越看越纳闷,小声嘀咕:“怎么一点都不像呀?姨姨都变丑了,鼻子都歪没了,还糊糊的……” 曹秀莲忍不住笑着捏了捏芽芽的小脸蛋:“哎呀乖宝,先不急着拍,咱们先忙正事,把螺和菜卖完,好不好,不然一会螺都凉了。 等忙完了,姨姨好好教你,给你录个视频带回去。” 第236章 新店开张啦 第236章新店开张啦(第1/2页) “事平是什么呀?”芽芽发现和手机有关的全是她听不懂的词。 “视频呀,就是能把姨姨的样子、动作、说的话全都保存进去,然后放给其他人看,还能听见说话。” 芽芽瞬间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那不就跟大板子放的小哪吒一样啦?有画面有声音!” “嗯,差不多是一个道理。”曹秀莲牵着芽芽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店里安安静静的,暂时还没有客人上门。 她让芽芽自己在架子旁的长凳上坐着,拿出手机,先给图文店的老板留言做招牌,随后又点开野菜客户群,发了条通知: “店铺搬迁到了红叶二街25号,发财肉包店隔壁。今日新到野生马兰头,头茬鲜嫩,爆炒山坑螺也做了不少,欢迎过来尝尝。” 发完消息,曹秀莲放下手机,专心拿着抹布将灶台溅出来的油星子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芽芽坐不住,悄摸溜进了工作台。 小家伙只比台子高一点,正踮着脚扒着台面往门外看。 曹秀莲指了指台面底下的一个儿童垫脚凳,“试试这个小凳子,踩上去看会不会方便些?” 芽芽目光顺着姨姨手指的方向,发现台子底下还藏了一个长得像阶梯的小凳,灰白配色,有两层阶梯。 她试着把小凳挪出来,分量轻轻的,她一只手都能搬动。 和椅子的触感差不多。 “好轻呀姨姨,这是素尿的吗?”芽芽把梯子挪到工作台旁,踩上去高度刚刚好,给人递小碗正合适。 “你还知道塑料啦?真聪明。”曹秀莲看着芽芽踩着小凳上去又下来,下来又上去。、 “姨姨这个小凳子太好用了!” 这凳子是原先她儿子昊昊垫着洗漱用的,现在昊昊长高了用不上,曹秀莲就带了过来,芽芽用刚好。 “好用就行,不过还是要注意慢慢踩别摔着。”曹秀莲柔声叮嘱。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门外进来个人。 “哎嘛妹子,都正式搬进门面开店了啊!生意真是越做越红火,挺好!屋头收拾得也干净,就是招牌得抓紧啊,没个招牌,过路的都不知道这儿有店。”王桂芬一进来就往店里溜达了一圈,连连点头。 一旁的芽芽看见王桂芬,立马笑眯眯地和她打招:“王奶奶早上好呀!今天我带了好多螺和野菜哦!” 王桂芬见着芽芽踩个小凳站在工作台后面,笑的眉眼都皱成一团,“哎哟,小老板都有自己的专属工作台了啊,瞧着像模像样的,我瞧瞧野菜……” “哎哟,这马兰头长得真好,都是刚掐的嫩苗。”她随手挑拣起来,“还有野葱,正好家里葱没了,也来点。马兰头来一篮子,回去做个马兰头豆腐汤,再弄个马兰头拌香干,想想都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新店开张啦(第2/2页) 曹秀莲早把芽芽的收款码和小秤放到了一起,货架上还挂了一叠塑料袋。 进门买菜的客人就可以自己称重付钱,省了不少事。 王桂芬把菜钱一付,转身又到芽芽的小台子前:“小老板,来份螺。” 又扭头喊曹秀莲:“大妹子,红枣豆浆来一碗,我就搁这吃。” “哎,好嘞!”曹秀莲和芽芽异口同声应。 王桂芬特意挑了张离工作台最近的桌子坐下,坐远了不方便她唠嗑。 “小老板你家螺我连着吃两天了,一点吃不腻,家里人也都爱吃。这下好了,有个固定店面还能坐着现吃,实在太方便了。” 说着她点开微信,在“相亲相爱大家庭”里发了条消息:“常卖野菜、山货的小老板有店面了,要吃早餐、吃新鲜螺的自个来红叶二街,没牌子的那家店,我先开吃了。” 群里静悄悄的,王桂芬也不管,端起豆浆抿了一口随后捏着螺就开嗦。 滋溜滋溜~ 芽芽好几天没有带野菜,这会儿曹秀莲的老客户群里一看不仅有野菜还有新菜马兰头,都陆续赶了过来。 到店一看都连连称赞:“这下弄得有模有样了,有桌有凳坐着舒坦,还能吃口热乎的再回去,冬天棚子还是冻得慌。” “这马兰头够水灵!” “老板,这螺真是山坑螺?哦哟可不得了,我还以为你打错字了呢,咱这可难得有这种。我来一碗尝尝鲜。” “山坑螺是啥?”有老客户不爱吃螺的好奇问。 “和河里的螺有啥区别?这瞅着比田螺还小,还要二十一碗,不便宜啊。” 王桂芬闻言立马接过话茬:“老弟你可别拿普通螺比,根本不是一个味儿!你好奇就买一碗试试,二十块钱就是一斤马兰头的事儿,小老板家东西什么时候差过?” “说起来我都觉得小老板卖得便宜了,一碗山坑螺二十,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炒的喷香入味,手工费都没收。” 那客户一琢磨,觉得这话在理,螺收拾起来怪麻烦的,反正小老板这儿东西就没差过,立马松了口:“行,那给我来一碗尝尝。大妹子,再给我来两个糖糕,一碗大碴粥,我坐店里吃。” 王桂芬咧着嘴一乐:“老弟你就只管放心吃,保准你吃完还想再来一碗!” 芽芽的螺是现成的,只用盛出来就行,保温桶盖一打开,香辣气息呼呼往外冒,曹秀莲麻利地炸了俩糖糕,一手端大碴粥一手端螺,给人送到桌上。 那老客户用筷子夹了一个,试探着一嗦,螺肉就直接窜进嘴里。 他嚼吧两口眼睛猛地一亮,又连着嗦了好几个。 “哎?” 第237章 一百斤肉 第237章一百斤肉(第1/2页) 好几个买了菜犹豫着没走的老客户看他出声,盯紧了他:“咋样老哥?” “哎!这螺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一点土腥气都没有,轻轻一嘬螺肉就下来了,汁水饱满入味的很!” “我原先还以为这种小螺会又干又柴还带着一股子腥气,没想到口感这么好,味道绝了!二十块真的值,大姐说的没错,真卖便宜了,你们可以尝尝,好货进嘴就知道。” 这话一出,大伙都不再犹豫,纷纷跑到芽芽的工作台前:“小老板,给我也来一碗。” 曹秀莲看芽芽忙不过来,赶紧过来帮忙。 没一会儿店里响起一片滋溜滋溜嗦螺的声音。 王桂芬吃了个肚圆,又打包了两斤山坑螺。 她之前发群里的消息到现在还没一个过来,估计那帮不争气的都还在蒙头睡大觉,算了算了,她就再带一回。 吃不够再让他们自个过来,她瞧见了今天小老板带的螺还剩不少嘞! 现在店没招牌别人都不知道搬了也不知道店是卖啥,正好没人跟她们抢。 王桂芬又顺手买了个篮子,用篮子装着菜和螺省事。 刚准备出去,门口又来人了,鼻子一耸一耸的,探头探脑,手上还端个鸟笼。 “是养小鸟的爷爷!”芽芽眼尖,抬手朝门口打招呼:“小鸟爷爷!” 王桂芬脚步一顿,听着小老板喊,还怪熟络的,她咋不知道有熟客还养鸟的? 张利民瞅见台子后面的芽芽,立马满脸堆笑走上前:“哎哟,小朋友可算找着你了,我先前去棚子那边都没人,还以为没出摊呢!想着随便溜达溜达在附近闻着一点味寻过来,没想还真是你们!” 随即又看向曹秀莲:“大妹子,搬了也立个牌指引一下,不然都找不着地。” “是我疏忽了,大爷您说的对,回头我就弄个小板子。” 张利民提着鸟笼,左右看了一圈。 店里桌椅不多,这会居然快坐满了,每个人都埋头嗦螺,身旁还堆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青菜。 店门口架子上整整齐齐摆了两排篮子,好些已经空了,剩下的里头装着鲜灵的马兰头。 嘿?这儿还有野菜卖? 他慢悠悠挪过去,一眼就瞧出这些全是地道的野生野菜。 只是可能他来的慢了,架上只剩马兰头和几根漏下的野葱还有一小把荠菜。 旁边还有一个小黑板,清清楚楚写着各样野菜的价格。 他凑近闻了闻,笼子里的绿和尚也凑近,对着那一小把荠菜扑棱两下翅膀:“吃!” 张利民动作一顿,忍不住失笑,他这小宝贝嘴可刁了,只吃嫩的新鲜的,但凡打过一点药,闻都不会闻。 “大妹子,这野菜你卖的?哪儿采的瞧着怪新鲜的。” 王桂芬松了口气,挎着篮子溜溜达达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一百斤肉(第2/2页) 原来不是vip,连小老板卖野菜都不知道,她的地位还是稳的。 “老爷子,这不是我卖的,是芽芽带过来的,她们村子水土可好了,野菜鲜的很,不过没固定的,山里摘着啥卖啥。” “这货架上的我都要了。”张利民大手一挥,然后抽了根荠菜递到鸟笼旁。 绿和尚迅速探嘴啄了一口,把荠菜叼进笼里,吃的脑袋快点成啄木鸟了。 芽芽吃惊地瞪圆了眼睛,爷爷平时不给小鸟吃饭吗,怎么饿成这样了。 “哎!好嘞,这就给您过秤!”曹秀莲擦了擦手喜滋滋走出来。 “螺也全要了。先给我端一碗……大碴粥也来一份儿。”张利民挑了张桌子坐下。 今儿的螺还是新做法,放足了调味,香辣的! 他前天买回去那点螺没一会就被老伙计们分光了,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都说味道香,就是嫌不够辣,不少人还自己加了辣子拌着吃。 没想到现在改良了配方,香辣的才够劲儿! 有小鸟爷爷包圆,小老板芽芽又无事一身轻。 螺剩了三十来斤,野菜只有七八斤,一下子被包圆进账两千三,芽芽听着小眉毛都高高扬起,又赚了好多钱哇! 曹秀莲看着站在凳子上有些不知道该干嘛的芽芽,柔声开口:“芽芽,这儿有姨招呼就行,你就跟往常一样,卖完了想去买东西就尽管去,要是困了累了上楼歇会儿。 床单被套姨都是洗过的。” 芽芽看看阁楼方向,又看看小推车,眨了眨眼仰头说道:“那姨姨,我出去买点东西,您帮我把店的地址写一份,要是买的多我想让他们帮我送东西到店里。” 曹秀莲扯了张纸把地址写上:“你这小机灵,姨都没想到这茬,揣好咯,路上慢点。” “知道了姨姨!” 芽芽拖着小推车先直奔肉摊。 肉摊上的特价牌子换了一张,前腿肉今日特价5元/斤。 上次来还是3.9哩。 芽芽仰着小脑袋,怪不得大伙抢,这才多久哇,价格就变啦,再过几天会不会又贵了? 上次买的肉肉空间里还有两块,大伙儿都舍不得吃,只有先前因为怕坏掉才让春桃婶婶做大块的,现在知道能存着,都是做成肉沫,薄肉片,沾点肉味。 可是大家都要下力气干活,不吃肉肉会没力气的。 买的多多的大伙才舍得吃。 芽芽仔细算了算,挤到前头朝肉摊老板大声说:“叔叔,我要一百斤五元的肉肉!” 不知道一百斤会是多大一块肉,会不会像小山一样哩? “一百斤?小娃儿,你没弄错吧,你这小推车可装不下哦。”肉摊边的客人和肉摊老板都吃惊地看着芽芽。 第238章 大手笔(加更) 第238章大手笔(加更)(第1/2页) “叔叔我没弄错,就是要一百斤。”芽芽认真地摇了摇头,“我拿不动,小推车也装不下,你能不能帮我把肉送到这里呀?”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曹秀莲写的地址纸条,递了过去。 周围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要送货上门啊!要不然这怪吓人的,一百斤肉比娃儿都高了,能推动,这不得去报个举重、铅球啥的班好好培养。 肉摊老板接过纸条看了看,笑着点头,“这地方不远,行,等我把手头这点忙完,立马给你送过去。” 说完老板看了看摊子上剩下的前腿肉,估计都还不够,还得从库房弄点过来。他干脆伸手,把挂在杆子上的特价牌子一把摘了,对着围过来买肉的街坊邻居高声道:“今儿特价前腿肉没咯,刚被这位大客户全包圆了!” 芽芽闻言悄悄挺了挺胸脯,心里美滋滋的的,她现在是大客户了! 扫码付了肉钱,芽芽拖着小推车又往前面的家禽区走。 一口气买了二十只乌鸡,十只白条鸡,同样跟摊主阿姨说好一并送到店里。(小只,每只1.5-2.5斤) 昂贵的笨鸡芽芽没舍得买,一只笨鸡要一百多块哩,可以买五只乌鸡了。 芽芽可记得清楚,头一回来的时候,她听着了乌鸡炖汤滋补,可没提到笨鸡。 肉这些应该够了叭,芽芽想了想,扭头往回走。 小推车现在空空的还有点不习惯呢。 骨碌碌骨碌碌—— 粮食店老板听到熟悉的轮子声探头出来一看,她的大客户又来了! “小丫头又来啦?上次拿的米这么快吃没了?还是跟之前一样,要两箱挂面、两袋大米,照旧送到巷子口不?”老板热情地迎出来,笑眯眯问。 芽芽把小推车放到门口,摇了摇头:“阿姨你等一等哦,今天不一样,我得仔细瞧瞧。” 说着便雄赳赳气昂昂地迈着小步子,径直走进了店里。 这还是芽芽头一回仔仔细细打量店里的光景,往日只匆匆买完东西就走,都是阿姨推荐的自己没有认真进来转悠过。 店里摆着大大小小的粮袋,各色杂粮小豆五颜六色摆了一大片,还有面粉,黄的、绿的、灰的看得芽芽眼花缭乱。 “阿姨,这个红豆是什么豆子呀?”芽芽目光落在一小袋红润饱满的红豆上,这豆子看着怪好看哩!旁边绿绿的豆豆也好看。 虽然她不认得‘绿’字,可猜都能猜出来,另外一袋黑黑的肯定叫做黑豆! 老板笑着解释:“这是红小豆,熬粥、煮饭、做豆沙都能用。” “不能做豆腐吗?”芽芽盯着漂亮的小红豆,这样好看的颜色,做出来的豆腐应该也很漂亮吧? “做豆腐?那可不行,只有黄豆可以,红豆淀粉太多了凝固不了。” 电粉又是啥? 芽芽没开口继续问。 每次一个事情追着问,两元店的店长叔叔就会跑,她怕再问把粮食店阿姨也问跑了。 “那这个也是红豆吗?价格为什么不一样呀?”芽芽把电粉的事抛到一边,指着另一边一大袋颗粒饱满的红皮圆粒。 “这可不是红豆,这是花生米,炒熟了能当下酒菜,嘎嘣脆。” “那这个小麦二呢?”芽芽目光落在小麦仁上,里头插着牌子——小麦仁2.5/斤。 小麦二是什么? “这是小麦仁,不是小麦二。”老板有些忍俊不禁,小孩子半懂不懂怪有意思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大手笔(加更)(第2/2页) “就是把外边喇嗓子的粗麸子去了,留里面最嫩的心儿。比大米有嚼头,又是杂粮,吃着养人。” 芽芽似懂非懂点点头,目光扫过一大堆颗颗粒粒,都没见过,都买一些回去尝尝好了。 “对了阿姨,这些花花绿绿的豆子还有花生米,吃不完可以种地里吗?” 老板闻言连忙摆手:“能种是能种,发芽率不高,要是想大面积正经种地,你得去种子店,人家那边有专门选育的良种,出苗齐,结的多还好养活。 咱这的杂粮,主要是拿来吃的,不适合大批量留种。” “哦!”芽芽恍然大悟,怪不得刘爷爷带回去的黄豆只抽了黄豆芽,种地里的到现在没发芽呢。 心里有了数,芽芽伸出小手点着面前的袋子,除了红豆、黑豆、黄豆、绿豆,还带上了花生米、小麦仁。 “那我每一样都要一袋,再来十袋大白米。” 老板愣了愣:“大白米还是80斤的大包是不?其他的呢这些豆子啥的,一斤装一袋?” “都要和大白米一样的袋子!”芽芽用手比划了一下。 买这些应该够堆半个地窖了吧? “你等会,我算算……都是要八十斤的对吧?”老板有些懵,小家伙个头小,手笔倒是越来越大了。 “对!”芽芽认真点头。 “米一块二一斤,八百斤,九百六。 花生米七块一斤,五百六。 小麦仁两块五一斤,两百。 红豆六块五一斤,五百二。 绿豆……一起3280,算你3200。” 芽芽听着这数字,眼睛瞪得大大的,哇,竟然要三千多,看着几块几块钱,一结账这么多! “小朋友你钱够不?要不让你家长来一趟?”老板看她表情,估计是没想到要这么多钱吧,好心提醒道。 可别乱说的重量,到时候搬过去还得抬回来。 一下一千多斤,有点吓人哦。 “够的,我有钱,阿姨,帮我送到这个地址。”芽芽把小纸条递到粮食店老板面前,然后抬起手腕,“扫这个!” 老板接过纸条一看,竟然是二街那个一直没租出去的门面,那地方用来当仓库倒是挺不错,看来是没什么问题。 “行,阿姨等下给你一并送过去。” 付过钱,芽芽跟老板道别,拖着小推车往种子店走去,本来以为粮食店去一趟就能回自己的铺子,没想到还得跑一趟种子店。 …… “老板,是这里吧,有个小娃买了点肉,地址写的这个。”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曹秀莲刚收拾好桌椅,就看到门口突突开来一辆厢式电动小三轮。 小娃儿,那应该是芽芽了。 她点点头,“是这儿。” “那行,我把肉放地上还是放冰柜?”肉摊老板往里看了看,好像没有冰柜。 “放这个台面上吧。”曹秀莲指了指芽芽放保温桶的台面。 “……行。”肉摊老板应了一声,转身拉开三轮车后的厢门,他把肉分了三个袋子,搬两趟才把一百斤肉搬完。 三袋猪肉摆在台面像三个小山包。 曹秀莲看着这三个小山包脑海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叫买了点肉? 第239章 录视频 第239章录视频(第1/2页) 亏得现在天还不热,不然这么一大堆肉堆在这里她都不知道咋整。 曹秀莲心里暗自嘀咕,芽芽买这么多肉是要干啥,带回去包饺子吗? 还是村里有啥喜事准备摆酒? 正琢磨着,又来了辆电瓶车停在小店门口,曹秀莲看着电瓶车脚踏位置那个大大的箱子眼皮跳了跳。 “大姐,是你家娃买的不,报的这个地址,二十只乌鸡,十只白条鸡。” “哎,对,放这台子下面吧,麻烦你了。”曹秀莲连忙起身帮忙,和送鸡的大妹子一道把泡沫箱抬进店里。 曹秀莲放好鸡,上下看了眼工作台,确认了,一定是村里要办酒席,也不知道是哪个长辈大寿。 这么多鸡,流水席不得从村头开到村尾去。 …… 芽芽带着小半推车的种子还有30根蒸得喷香的苞米棒子从种子店离开。杏花姐姐和陈爷爷他们还没吃过苞米呢,正好带一些回去给他们尝尝。 回到小店门口时,粮食店老板的男人和她弟弟俩人正在门口卸货。 十六个蛇皮袋堆在地上看着颇为壮观。 芽芽抻着脖子打量,这样看真能填半个地窖哩! “小朋友也回来了?十六袋粮食都给你送齐了,我们给你放店里去啊。”粮食店的老板的男人也认得这个常客,看到她过来笑着打招呼。 “辛苦叔叔了!”芽芽认真数了数,乖巧道谢。 曹秀莲接过芽芽的小推车,一推还有点分量,也不知道还买了啥。 “芽芽怎么买这么多,等会儿有人来接的吧?”她把小推车放到店里靠墙的位置,指了指工作台上的肉道:“这是先前肉摊老板送来的肉,说是你买的,还有一箱子鸡,在台子下面。” “有人接的,姨姨尽管放心!”芽芽环顾了一圈店里堆放的食材,掏出手机:“姨,你还没有拍事平。” 曹秀莲一愣,还记着这事呢。 她笑了笑,“行,你等会,等粮食都搬进来,姨再把围裙摘了录。” 几分钟后,十六袋粮食也全都搬运妥当,整整齐齐堆放在店里一侧,只留出靠工作台的那侧一条约两人宽的走道。 “老板,东西都放这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啊。” “好嘞,辛苦了,慢走!”曹秀莲检查了一下袋子,应声回道。 芽芽也连忙挥着小手:“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等人都走远了,曹秀莲解下身上的围裙,心里莫名泛起一阵紧张局促。她快步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边碎发,整理好衣裳,这才转身接过芽芽递来的手机。 该说点啥好呢。 曹秀莲点开录制界面,有点犯难。 我叫曹秀莲,今年三十二?还是各位芽芽村里的领导长辈们好? 不行不行,咋这么生硬奇怪…… 正纠结着,芽芽好奇地凑过小脑袋,挨着曹秀莲往手机屏幕上一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录视频(第2/2页) 只见屏幕里清清楚楚映出了她和曹秀莲的模样,人影鲜活,还会跟着动来动去。 芽芽瞬间瞪大了眼睛,屏幕里的芽芽也跟着瞪大眼睛。她又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小揪揪,屏幕里的芽芽也摸了摸小揪揪。 小家伙直接看呆了,满眼都是新奇,小嘴巴微微张着。 “哇——” 芽芽忍不住低呼出声,满眼惊喜,“姨姨你快看!这里面有我们俩,还会跟着动呢!跟镜子似的!” 说着她凑得更近,对着屏幕一会抿嘴笑,一会儿皱皱鼻子,挤眉弄眼玩得不亦乐乎。 曹秀莲原本有些紧绷的心被芽芽这副天真可爱的模样一下子给逗得松弛下来,她趁着自顾自对着屏幕玩得入神,轻轻点下了录制键。 等芽芽玩够了,曹秀莲笑着把手机递到她跟前:“乖乖,姨姨给你看个好玩的。” 她轻点播放键,刚录的那段视频立马开始放映。 屏幕里,刚刚芽芽挤眉弄眼傻乎乎乐的模样一一重现。 芽芽捂着脸:“哎呀!这不是我刚刚做的动作吗?怎么全留在里面啦?姨姨,这就是事平吗,是把刚刚做的事全放进这个平平的手机里存起来呀?” 紧接着,手机里还传出了芽芽刚才咯咯的笑声。 芽芽歪着耳朵仔细听,一脸疑惑:“咦?这是我的声音吗?怎么跟我自己耳朵里听得不一样哇?” 曹秀莲温柔揉了揉芽芽的脑袋,“对呀,这就是录视频,能把咱们的样子、说的话、笑声都存起来,什么时候想看都能拿出来看。” 芽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觉得这个手机神奇极了。 曹秀莲看了眼时间,待会还得回去送孩子上学,也不磨蹭了,“姨姨随便说两句,跟你们村里长辈打个招呼好不好?” “好!”芽芽用力点头,婆婆看到姨姨说话一定很高兴的! 曹秀莲调整了下状态,身子坐得吧板板正正,对着镜头慢慢开口: “各位荷花村的长辈、乡里乡亲们大家好,我是曹秀莲。芽芽这孩子乖巧又懂事,招人疼,我可喜欢这孩子了,就冒昧认了门亲。我这人嘴笨也不知道说啥,就祝愿大家身子骨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要是村里有啥难处,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但凡能用得上我的,只管说,能帮我尽力帮衬……” 简简单单几句话,曹秀莲说完便结束了录制。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会说话的人,索性就是想到啥说啥。 随后又拿起手机教芽芽怎么看视频。 交代完这些,曹秀莲把钥匙放到芽芽手心:“姨这会儿要先走了,电话号码姨帮你存手机了,有事给姨打电话。 等会你伯伯来接你,记得提醒伯伯把店里门关好,钥匙我们一人一把,要收好。” “好嘞姨姨,你放心走吧!我会看好店关好门的!”芽芽握着手机,朝曹秀莲摆摆手。 第240章 转账 等姨姨走远了,芽芽钻回店里,抬头看着高高的卷闸门,躲到工作台后面小声在心里呼唤鸭婆婆。 “又有什么事呀,小幼崽?”界螭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惬意。 那老头儿还挺不错,送他来一趟虽然多费了点能量,但赚的确实更多,连小幼崽都花钱不再抠抠搜搜了,这一趟就有小七千交易额,一下翻好几倍! “鸭婆婆等会我回去后您能不能顺便帮我把门关上呀,这个门太高了我够不到。”芽芽小心翼翼问道。 她比划了一下,就算搬上小椅子也够不着哩。 “行,小事一桩。”界螭随口应下。 得到鸭婆婆的承诺,芽芽松了口气,这才从工作台后边溜出来,随后目光灼灼看着通往楼上的楼梯。 迈着小短腿噔噔噔一溜小跑窜到二楼小阁楼,看着眼前柔软漂亮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花果香气的小床,一个猛子扑到被子上,脚小心地悬在床边,卷着被子打了个滚。 又挪了个位置,侧着把小脑袋放到软绵绵的枕头上,蹭着软乎的套件,舒服得眯起眼睛:“好软呀,好舒服……” 小家伙满心欢喜稀罕了好一阵子床,才恋恋不舍起身挪到矮桌旁,小心翼翼爬到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脚尖都轻轻踮着,压根舍不得踩脚下那块可爱的毛毛的奶龙地垫。 小手轻轻抚过柔软的桌布,心里甜滋滋的,她的小房子被姨姨布置的也太好看太舒服了。 从椅子上下来,芽芽俯下身,最后摸摸被罩上大大的兔子耳朵上的厚实绒毛,这才认认真真地扯着被子把之前她卷起来的地方铺平,每一个褶皱都细细捋顺,歪掉的枕头也摆正拍了拍。 收拾得和刚上来的时候一模一样,芽芽才依依不舍一步一回头地下楼。 到了楼下,卷闸门已经被关上了,锁头也已经锁好。 芽芽把堆在地上的十六袋粮食和台面上的猪肉还有下边盛鸡的箱子连带小推车都一件件收进空间里,店里一下子就空了大一片。 收拾完东西,芽芽的目光又落在店里,许多东西都是姨姨添置的,小碗小袋子、大货架还有那些黑乎乎的圆饼子。 楼上的漂亮被子她在商贸城二楼见过,这样好看的都是很贵的。 余光扫到曹秀莲摆在台面上的收款码小牌子,芽芽心里一动:“鸭婆婆,我能不能像其他人一样,也给姨姨用码付钱呀?我想给姨姨付钱。” 她的小手表只能被动我收款和付款,不能自己主动转。 姨姨给自己买了这么多好东西,漂亮被褥、还有这结实的大铁货架,还有身上的漂亮衣服,小裤裤…… 姨姨每天早起摆摊做早餐,挣钱那么辛苦,芽芽不想总让姨姨自个掏钱贴补。 “你想给她转多少?” 芽芽挠了挠小脑袋,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呀……鸭婆婆那么聪明肯定知道吧,您帮我弄好就行,谢谢聪明善良的鸭婆婆。” 界螭:嘿嘿嘿嘿,我聪明又善良…… “那我帮你划三千过去,要是往后少了再补就行。”凑个三千今天直接突破一万! …… “微信收款三千元。” 骑着小电瓶送儿子上学,正在等红绿灯的曹秀莲包里手机突然播报了一句。 声音很大,这会儿正是早高峰,车来人往全是送娃上学的家长,路人闻声纷纷好奇张望,这是哪位家长日收入这么高,大早上就进账三千。 曹秀莲也跟着好奇地看,她啥时候生意也能一天赚这么多就好。 …… “我回来啦!”芽芽刚落地就开心地举着手机喊了一声。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太阳能夹子灯感应到屋里有人倏地亮起暖白的光。 咦? 村长爷爷他们呢,怎么婆婆也不在? 院里,跟着方铁生练八段锦的几人听到声音还没来得及收动作,还见从炕上溜到门口的芽芽从门框探出个脑袋。 “婆婆、方爷爷、村长爷爷、赵伯伯你们在干嘛呀?” 怎么一个个直挺挺地站着跟木桩子似的。 赵虎赶紧收了架势,呼出一口气。 他们等在屋里也是闲着,就听方铁生说要去外头锻炼锻炼身子,光吃饱还不够,想要活的长久身子硬朗,就得日日锻炼、活动筋骨。 几人一听都觉得有道理,便跟着方铁生出去练八段锦。 这可是读书人才会的招式,指定管用。 几个人正练到‘背后七颠百病消’那一式,身子绷得笔直,气息提在胸口,双脚踮起就被芽芽瞧见了。 “我们这是跟你方爷爷练八段锦呢,强身健体,活络筋骨!”赵虎笑着道。 强身健体! 芽芽眼睛一亮,连忙跑出来问:“那练这个能快快长高吗?我也要练!” 方铁生摆摆手,“你年纪太小啦,先不用练这个,多吃饭就能长得快。” 芽芽乖乖哦了一声,也不纠结,转眼就兴奋地扯开话题,仰着小脸一脸雀跃:“对啦婆婆,村长爷爷,我今天买了好多好多东西哦!方爷爷租的这个铺子可方便了,买多多的都可以送到店里!” “哦?买了啥好东西?走,咱进屋瞧瞧去!”村长眼睛也是一亮。 “屋里放不下,东西特别多,我买了一屋子的粮食哩!村长爷爷,我带你们去地窖!”芽芽说完背着小手嗒嗒嗒就往屋后头走。 赵虎赶紧摸出把手电筒跟在芽芽身后给她照路。 剩下三人也纷纷快步跟上。 下到地窖,芽芽心念一动,身后四人只觉眼睛一花,原本还有些空荡的地窖瞬间就看着有些拥挤了! 满地都是鼓鼓囊囊的精米袋子,扑鼻而来全是粮食醇厚的香气,再往旁看,一座堆得比芽芽还高的小肉山颤巍巍地晃着,小肉山边上还有一个大大的盒子。 芽芽的小推车也堆在那一块。 第241章 福气(加更) 身后的四个大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满眼震惊。 我滴个乖乖! 这也太多了! 怕不是得上千斤粮食了吧! 怪不得说屋里放不下呢。 他们地窖里原先还存着囡囡平日里零零散散带回来的几包大米、挂面、面粉,如今再加上这满满一地的物资,就算是村里往年收成最好的大丰年,也从没这般富裕过。 村长捂着心口,一步步挪到米袋前跟前,伸手摸着厚实的蛇皮编织袋,语气全是感慨:“全是精米……清一色的精米啊……” “村长爷爷,这边有几个袋是豆子,还有那个大盒子,盒子里是鸡,我买了三十只呢!”芽芽指了指那堆字样不一样的蛇皮袋子还有角落的大盒子。 赵虎闻言快步过去解开一袋,映入眼帘的是一堆饱满圆润的红色小豆。 “这、这红色是什么豆?我咋不认得?” 柳婆婆也跟着解开另一袋,金黄滚圆的黄豆露了出来,紧接着又打开一袋,看着里头乌漆嘛黑的豆子忍不住纳闷:“这豆儿咋黑乎乎的,难不成是没洗干净?” 说着还伸手捏了一颗轻轻搓了搓。 “婆婆,这是黑豆,天生就是黑的,不是脏啦!”芽芽捂着嘴露出来的两只眼睛笑的弯弯的。 几个人围着几袋豆子轮番打量,又凑到大盒子边掀开盖子一看,里面的鸡全都是处理干净宰杀好拔过毛的,新鲜的很。 那座小肉山也戳了戳,紧实又有弹性。 柳婆婆看向芽芽,忍不住问道:“囡囡,这回咋一下子置办这么多粮食和肉食?” 芽芽歪了歪头,认认真真看着自己带回来的这片粮肉储:“以前买的少,大家都舍不得吃,总是省着存着,精米总是煮粥或者掺葛根,肉肉也舍不得动。 现在方爷爷帮我租了铺子,我就想着多囤一些,让村里大伙儿看见都放宽心,咱们现在一点不缺粮食啦,不用再紧巴巴省着过日子了。 就要放开吃,吃好吃饱饱的,把身子养的壮壮的。” 一番话说得几个大人心里又酸又暖。 “好好好,都放开吃,顿顿吃干白米饭!把身子都养得结结实实的!” 村长连连点头,满心欣慰。 又摸了摸那些豆子:“这么好的豆子,明儿拿点去种,咱们村里再多开些荒地,多种些杂粮。” 芽芽连忙摆着小手开口阻拦:“村长爷爷,粮食店阿姨说了,这些都是专门用来吃的,不能当种子,要种地得买专门的种子才行,我特意买了好多种子回来,有豆子的也有菜的。 种子店的姨还说,这些种子能放很久,暖和了都可以种,要是着急就放到暖棚里面。” 芽芽挠挠头,“暖棚是什么呀?” 村长和柳婆婆对视一眼,怪不得先前的那批黄豆,刘老头拿回去到现在没出苗,只抽了黄豆芽,他们还琢磨是不是天冷还是自己没侍弄好。 原来是种子出的问题。 柳婆婆则想的更多,后院种的那些茄瓜带现在也没动静,她明明是按着袋子上头写的种的,这会儿听见暖棚二字,顿时反应过来,估摸着就是因为天气还太冷,暖棚…… 柳婆婆轻轻念叨了几遍这个词,心里有了想法。 村长摸了摸胸口的布包,朝柳婆婆点点头,随即柔声对着芽芽说道: “囡囡,爷爷知道了,辛苦了今天,咱们先上去,早点回去歇着。”说罢村长再次看了一眼满当当的地窖。 一行人簇拥着芽芽往小土屋走。 路上芽芽一拍脑门:“哎呀差点忘记了,姨姨还给我录了事平哩,她说了好多话,姨姨还帮我布置了我的小房间,可漂亮了,还拍了照片存在手机里。” 事平,照片?几个新鲜词大人听得云里雾里,这都是些啥? 进了屋,芽芽拿出手机。 这还是除了方铁生外,其他三人第一次这般近距离、仔仔细细盯着这块叫做手机的小方块。 芽芽点开相册,先把姨姨拍的小屋子的照片弄了出来,“快看,这就是姨姨给我布置的,好看吗?” 几人凑近了些,目光牢牢落在屏幕上。 只见那方寸小块里,竟清清楚楚显出一间屋里的模样,色彩鲜亮,黄的毛绒地毯、桌布,粉的被褥,铁架小床……样样齐全,逼真得如同把屋子放到他们面前一般。 “天呐,这、这也太神了……” “囡囡,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事平吗?”赵虎满脸震惊,手指还轻轻碰了碰。 “不是哦,赵伯伯,这个是照片。”芽芽摇摇头。 一旁的方铁生忽然恍然大悟,开口接话:“我懂了,这是不是就跟上次东家大姐给我收证件那样,咔嚓一下,就把我的证收进手机里头,变成一幅画存着?” 芽芽眉眼弯弯,用力点点头,“对哒对哒,方爷爷说的没错,就是这样的,咔嚓一下,屋子就变成画存进来了!” 小小的手机在几个人手里挨个传阅,柳婆婆盯着屏幕里柔和漂亮的色调,看着布置得温馨又好看的房间,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曹姨又多了几分感激。 囡囡啊,真是遇着个很好很好的人。 有这么一位姨默默护着宠着囡囡,把她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照料妥当,真是孩子的福气,也是她们荷花村的福气。 第242章 没电了 看完照片,柳婆婆小心地把手机还给芽芽,“囡囡,困了吧,婆婆带你去洗脸刷牙。” 芽芽低头摆弄着手机,“等一会哦婆婆,还有一个事平,看完就睡觉。” 说着小手在屏幕上轻点,把手机屏幕那端对着几人,“看,姨姨的事平!” 方铁生和柳婆婆戴上老花镜,村长和赵虎伸长了脖子一眨不眨盯着小小的手机屏幕,曹秀莲的身影在屏幕上出现,还有她略显紧张的声音:“各位荷花村的长辈,乡里乡亲们大家好……” 屋里四个人,个个瞪大了眼睛。 “哎哟我的天嘞,囡囡这是你姨?” “还会说话哩,听得清清楚楚的!” 所有人都满脸难以置信,心里惊得翻江倒海,只有方铁生稍微淡定一些,他毕竟是去过一趟的,看到过店里还有放哪吒的。 可村长几人从来没有见过这稀奇的物件,小小的一个四方盒子,里头的人不光能看得清清楚楚,还会动,还会开口说话,跟活人一模一样, 正激动呢,视频播完了,曹秀莲身影定格在屏幕上。 “我的娘哎,那边的人到底是咋把大活人塞进这么小的盒子里的?”赵虎盯着手机左看右看:“是真的在盒子里吗?咱能摸的着吗?” 说着忍不住伸出手,想去触碰一下,看屏幕里头这个人是热的还是凉的。 村长眼疾手快,一下就把赵虎的手给拍开了,没好气地呵斥道:“你一个粗老爷们,乱伸手摸人家姑娘干啥!一点不知道避嫌!” 赵虎甩了甩被拍红的手嘿嘿憨笑:“我错了叔,这不是没见过忘了规矩啊……” “囡囡,你姨不说话了,是不是在等着咱们说话啊?”柳婆婆往前凑了凑,对着手机认认真真开口:“秀莲侄女啊,我们托大就这么叫你一声,先前咱们村子断了盐粮,全靠你送来那些吃食救了大伙,你可是咱们荷花村全村的大恩人呐!” 村长也整理了一下衣襟,端正了身子,干咳两声正准备对着手机也说几句道谢的话。 就在这时,忽然间屏幕猛地一黑,啥画面也没有了。 “咋、咋回事?咋黑了?”村长慌了神,莫不是他太丑了,把她姨吓得关门了? 芽芽把手机转过来,看着黑乎乎的屏幕,小手这戳戳那点点,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姨姨呢,怎么不见了?方爷爷,是不是这个手机坏掉了呀?” 旁边的方铁生眉头一皱,仔细回想先前去买手机时那个小姑娘叮嘱的话语:“老爷子,新机子里面都是虚电,用到关机记得充电,第一回一定要充满了电池才耐用。” 电。 那头很多东西都是要用‘电’这个能量。 没有电,灯就不会亮,没有电,那些声响也不会响。 是了。 应当是手机也没有电了。 想通这点,他连忙安抚慌神的芽芽:“囡囡别慌,不是坏了,估摸是电用完了。等明天你再过去那边,叫姨姨帮忙给手机通电,手机不是有个小盒吗,记得一道拿给姨姨,那里有根绳应该要用上。” 方铁生想起在仓库里的开关,那个正方形的盒子顶上牵着一根长长的绳子,一头连接开关,一头接着灯。 “若是真坏了,那头应当也有能修的工匠,别急啊。” 听方爷爷这么一说,芽芽这才放下心来。 里边还存着漂亮照片和姨姨的事平,村里其他人都没见过呢,千万不能坏。明天、明天她就带去找姨姨通电。 “方爷爷都去过的,而且是他买的,听他的没错。囡囡别担心,早点歇着。” 村长安抚地摸摸芽芽的发顶,和柳婆婆打了个招呼起身离开。 赵虎和方铁生也陆续回了各自家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柳婆婆就醒了过来。 她起身把花袄子披着,脚步轻轻走到灶房,拉开那只老旧的小木柜,从里头摸出好些塑料袋。 这是这些时日囡囡从那头带回来的袋子,一个不漏她都收在了一起。 这些东西稀罕的很,又能装东西还能盛水,放到外头风一吹鼓囊囊的,还挡风,有完全透明的也有半透明的还有不同颜色。 柳婆婆心里觉得这些东西烧了扔了都可惜,而且用处这么多,留着总归能派上用场,便一股脑都规整收着。 昨天囡囡提到种地的暖棚,她便想到了这些袋子。 暖棚,听着名儿就知道,是暖和的棚子。 像鸡笼、猪圈、牛棚这些,都是搭个窝搭个棚,用草盖着泥巴糊着,外头风吹不进,便能让牲畜过个暖和的冬天。 可庄稼秧苗到底不像鸡仔猪崽,庄稼最缺不得的就是天光。 那这些能透光又挡风的袋子,可不就是最适合的材料。 她轻轻抓了一大把袋子,悄摸往屋外走。 刚出门,院外就传来几道脚步声,是村长和李桂香端着几只大陶罐过来了。 罐子里是村长捂了好几天的西瓜籽和南瓜种子,昨夜回去后,村长拆了布包发现里头的籽都冒出了白白的小嫩芽,这便是露白了。 露了白的种子就可以播种了。 他和李婆婆两人寻了几只大陶罐,里头装上用耙子耙得疏松透气的土,把这二十颗露白的种子芽儿朝下,轻轻埋进土里。 这瓜来的不易,天气还没暖和过来,他们家没烧炕,便想着送过来放到柳婆子屋里,等日头足了拿出来晒晒,夜里便放屋头暖着。 第243章 塑料袋的用处 “柳婆子你拿这么多袋儿准备干啥去?”李婆婆瞧见柳婆婆手里一大捧塑料袋快走几步过来,小声问。 “我去后院瞧瞧先前那些茄瓜还有洋柿子的苗,昨儿听着暖棚寻思用这些看能不能弄一个出来。” “我和狗剩把这些罐子放到你屋头,跟你一块去。”李婆婆拉着村长把装着西瓜和南瓜种子的罐子轻轻放进屋子。 芽芽裹着军绿的大被子露出个小脑袋睡得正香。 两人轻手轻脚的把罐子摆到不容易碰着绊着的位置,这才从屋里退出来跟着柳婆婆一道往后院走。 柳婆婆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李婆婆从地窖拿了耙子,村长则去边上捡了些细木棍,三个人蹲在后院的土畦边,弯着腰,捏着耙子,顺着土垄一行行轻轻耙开表层薄薄的覆土。 这畦里埋下的各类瓜果菜种仔细算来已是第十日。 若是天气暖和的时日,埋上九天早该冒芽,可这片小菜地却没半天出芽的迹象。 柳婆婆心疼地把一部分捂坏的种子挑了出来。但凡捏着发软发瘪,瞧着发黑发黏,长毛的都是烂了的。 还有一部分鼓着,透着白,这便是好的种子,只是温度太低冻着了,憋在土里慢慢鼓芽。 把种子重新归拢埋好,三人又合力背来两筐烧透的草木灰。 伸手抓起一把把草木灰,细细均匀撒在土畦的土层,顺着种子行间薄铺一层,既能暖住地底凉气,提升土温,又能疏松土质、预防虫害。 撒完草木灰,再用耙子轻轻搂匀,让草木灰和表层细土混在一处,不厚不薄刚好盖住种子,随后柳婆婆挑了几根细木棍,挨着土畦里挖好的种子窝往土里插。 一个种子窝四周稳稳插上三根细木棍,呈三角立架模样。 “我想着昨夜囡囡提的暖棚,这种法子不知道能不能成,总归得试试。”插好木棍,柳婆婆挑了个大小合适的透明塑料袋,伸手哗啦一下甩开。 这是一个两边带着小耳朵提手的袋子,她把袋口朝上,底朝下,从上往下把塑料袋穿过三根小棍罩在木棍支起的种子窝外头。 “这两个耳朵设计得巧,夜里若是寒气重还能把耳朵拢起来扎紧,兜住里头的热气。”李婆婆看着柳婆子的动作点点头。 村长摸着下巴端详了片刻,把手伸进三根棍的中间,确实不透风。 应当是可行的。 有了第一个打样,三人快速把一整片菜地都架上了塑料袋小罩子。 “若是这法子能成,那些西瓜、南瓜苗等叶子出来也能用这种法子。”村长瞧着地上一排排塑料袋小罩子,眼里透着期许。 晨间的风拂过菜地,吹得一只只塑料袋罩子轻轻晃动,带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响动。 “行了,等个三五天就能见分晓了。”柳婆婆直起腰拍拍手上的土。 三人收拾好地上的耙子竹筐,拎着东西慢慢往前院走,路过昨天赵虎和大牛两人合力砌起的那道石头墙,几人脚步不觉顿住,顺势走了过去。 村长上前伸手轻轻试探着推了推墙体,墙体纹丝不动,扎实得很。 旁边用黄泥糊砌的石头墙,表层的黄泥已经裂出一道道纹路,看着松松散散,伸手一抹还稀里哗啦掉土块。 虽然这些黄泥糊的石头墙用粗木棍做了加固,可终究还是底子虚,全靠石头简单撑着架子,若是遇上连日大雨冲刷,用不了多久必定会往下垮塌。 村长盯着石墙缝隙里填的灰蒙蒙的水泥砂浆看了半晌,看着稳固,可总得实打实检验一番,看能不能抗住力道。 也不知干透了没,外头摸着是硬的。 他领着李婆婆和柳婆婆两人先把东西都放进地窖,走到前院便瞧见方铁生、方大牛还有赵虎三人正拿着水杯准备出去刷牙。 “方老头,刷完牙来后院瞧瞧,后院这墙,我瞧着水泥应当是干透了。” 方铁生还没说话,大牛眼睛噌就亮了,三两下刷了牙,就往后院钻。 赵虎紧随其后,方铁生记得小赵老板发的表格上可写着要3天才能试,这会儿还没干透呢!瞧着儿子已经过去,牙也不刷了,赶紧带着杯子就往后院赶。 赶到石头墙边时,赵虎和大牛正围着墙用指头戳。 还好没推。 方老头喘了几口气:“别、别推,还没干透,千万别推。” “啊?”赵虎疑惑地看了看,这不瞧着硬邦邦了吗? 不过手还是老老实实收了回来。 就这么一点水泥,倒了就没得试了。但看这样子,比黄泥好用是肯定的。 方铁生背着手,看了一圈心里默默核算,若是要把整个近山的坡都用水泥墙挡上得买多少,还有大牛提到的,山腰上挖排水沟渠、陈大夫的化粪池…… 众人正嘀嘀咕咕围着墙讨论,陈大夫拎着块板砖也赶了过来。 “铁生,这个砖怕是不行,质地偏松散,渗水厉害,化粪池若是单用这个,日子一久污水慢慢往外渗,浸到地下污了井水菜地,还会满村飘臭气。” 村长皱着眉,盯着陈大夫手里的红砖。 赵虎从陈大夫手里接过红砖,确实如陈大夫所说过于疏松了,盖房子用这个怕是不行。 等窑里的石灰烧好,还是得烧几窑青砖。 “陈大夫别急,等这面墙干透了,咱们试试,看这水泥效果咋样。他们那边能弄出这样的砖块肯定是有用的,到时咱用水泥搭着弄。”方铁生不疾不徐道。 “对,慢慢来,都不急。咱这么多年都这么过的,晚一些弄也没事。”村长拍拍陈大夫的肩膀。 陈大夫性子就是这样,但凡碰着个感兴趣的东西就得第一时间去琢磨透,这几天回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琢磨那个化粪池。 第244章 我也要去挖(加更) “村长爷爷,柳婆婆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呀?”芽芽揉了揉眼睛,身后还跟着小豆子和小栓子两个小尾巴,溜溜达达跑了过来。 “我们在看这新砌的水泥墙,瞧瞧水泥结不结实,要是好用就可以拿去砌化粪池了。” 柳婆婆低头细心跟芽芽解释道。 “对啊,一会吃了饭咱就去挖了,现在大伙儿都住一块,池子好挖。”陈大夫也笑着说道。 那本书上有现成的图画,照着样子挖就错不了,上头提到的排污管也有了样品,要用可以去那地界置办,昨天他已经用小棍把池子位置都画了出来。 水泥过几天就能确定效果,刚好时间能安排的妥当。 化粪池?装粑粑的地方?要重新盖拉臭臭的卫生间了吗?盖成和那边一样白白净净的卫生间? 芽芽眼睛一亮。 “那我也要去挖!” 身后小栓子只听到了去挖土,立马兴奋得蹦跶起来,小肚子一挺:“栓子也去挖!” 小豆子默默跟在芽芽身后,芽芽姐姐去他就去。 陈大夫看着三个小家伙兴奋的模样,忍不住呵呵笑出声:“行行行,都来,人多力量大,挖坑也热闹。” 一旁的柳婆婆看向芽芽,柔声问道:“囡囡,今儿上午不打算去那边了?” 芽芽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何苗姐姐要的鞋子连草料都还没弄完,也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方爷爷去一趟还买了好多罐头零食。 而且水泥这些,方爷爷也没有说要过去买,买多少都还没个安排哩,当即摇摇头,“不去啦,我要留下来帮忙挖坑,早点挖出来,就不用去土坑坑里了。” 柳婆婆乐了,是挖池子又不是盖屋子,挖了还是得去土坑,囡囡怕是理解错了。 她也听说过那边的‘卫生间’,干净卫生,有箱子,按一下能出水,坑都是白白净净的。 可这玩意他们哪里能弄出来。 刚要跟芽芽解释,忽然听到不远处地窖那头传来两声慌张的惊呼: “哎哟!” “我的天呐!” 众人心里咯噔了一下,听着像是春桃和刘奶奶的声音。 “咋了这是?莫不是刘婆子在地窖里头摔着了?” 李婆婆快步往地窖方向赶,身后众人也纷纷跟上。 陈大夫怕是老人摔着走的也快,跟着李婆婆前后脚下了地窖,“哎哟!” “哎哟!” 又是两声惊呼。 村长和方铁生这才想起,昨儿夜里囡囡的壮举。 季春桃和刘奶奶站在地窖的台阶下,双腿微微发软,望着眼前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满眼都是震惊。 她们知道每次囡囡都会或多或少带点儿新的东西补充,地窖里头日日都能有点新变化,可也没人跟她们说,这次会是这么大个变化呀! 一地的袋装粮食,小山似的新鲜猪肉,还有一盒子处理好的鸡…… 跟着下来的李婆婆和陈大夫也扶着墙壁二脸震惊。 “这……咋冒出来这么多粮食啊?” 这时后面的人也都陆续下来,挤在窖口往里张望,看清里头的场景都看呆了眼。 芽芽眯着弯弯的眉眼,小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春桃婶婶,刘奶奶,我厉害吧?这些是我昨天买回来的哦,把地窖都快填满啦!” 季春桃这会才缓过神,轻轻拍着自己胸口,听到芽芽的声音,回头一看,好家伙地窖口挤满了人。 “厉害,咱们囡囡可真能干!” “对啊,太能干了,买这么多粮食,咋吃的完哦,这些肉吃不完可就坏了!”刘奶奶也连声感慨。 季春桃想起芽芽的那个神奇空间,“囡囡,这些肉泥咋不收起来,咱们一时半会可吃不完,放久了怕是要坏。” 芽芽想了想,“那我每天拿两条肉出来,再放一只鸡,可以吗婶婶,咱们每天多做点肉肉吃。” 大牛凑上来,两眼放光盯着肉堆:“可以可以,多弄点,我能吃,多少我都吃的完!” 自打回来他还没正经吃过肉,在外面就更别想了,看着村里人吃肉他馋的不行。 方铁生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陈大夫也瞪眼瞅着他:“还想吃肉?伤都没恢复,肠胃也没调理好,眼下可不能放肆沾荤腥!” 大牛立马蔫了下去,抿着嘴不再做声。 季春桃瞅着堆积如山的肉,她一天做一顿最多用半块,都是剁碎了或者切薄薄的,大伙儿沾点肉味就够,一下翻三四倍,她还有点不知道该咋做了。 “囡囡,这肉食可不能天天放开吃太多,咱们村现下一共二十五口人,每天固定拿两块就刚刚好,鸡两天吃一只,剩下的你收起来,别都摆出来,会坏。” 芽芽乖乖点头,陈爷爷是大夫,听陈爷爷的。 紧接着她又仰着小脸,软声开口:“陈爷爷,我还带了好多苞米回来呢,我想着你还有大牛哥哥、杏花姐姐都没有吃过,特地带回来的。苞米黏糊糊吃着甜甜的,可好吃了! 村里其他人都尝过,爷爷奶奶们还有婆婆都爱吃,可是大牛哥哥还有伤,你们跟我们吃的不一样,那……这个苞米你们能吃么?” 说着芽芽小手一动,从空间里掏出一根还冒着热气的糯玉米棒子。 温热清甜的谷物清香一点点从芽芽手中的黄棒子上散开,在地窖里悠悠飘荡。 陈大夫先是微微一怔,随后从芽芽手里接过那根黄棒子。 大牛使劲耸了耸鼻子,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陈大夫手里的黄棒子,又是从没见过的新奇吃食,包米?甜的? 只见陈大夫伸手轻轻掰下一粒玉米粒,放在指尖捏了捏才放入口中细细尝了尝滋味。 一旁的杏花也满脸好奇,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 陈大夫细细品过后,在大牛和杏花两人期盼的眼神中,缓缓点头:“倒是温和适口,可以尝尝,混在米粥里煮得烂糊些,外边薄皮最好去掉。” 顿了顿,他又看向季春桃,“去皮这活儿让大牛他们自己动手,想吃就自己弄,春桃你就别费那功夫,事事惯着他们。” “春桃婶子,我自个来,去皮我会的!您多歇会。”大牛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季春桃看着大牛这精神劲儿,笑着点头,“行,一会你们把苞米粒弄出来我再帮你们煮一碗。” 第245章 麦曲 第245章麦曲(第1/2页) 早饭是简单的苞米棒子加上一颗水煮蛋,胃口小的老人、妇人孩童吃上这些就已经饱饱当当。胃口大些的,光吃这些不够垫肚还能去锅里自个盛一碗清汤面,搭一筷子酸菜也能吃得喷香。 至于大牛、杏花这帮身子还在调养的伤患,吃不了硬食荤腥,也不用季春桃管。 苟丫和杏花负责熬煮,大牛兢兢业业剥苞米棒子,几个小年轻安安分分守在灶锅边等粥。 早饭吃罢,大伙儿闲坐歇气,聊到囡囡这次竟然带了这么多东西,鸭仙的法力越来越大。 柳婆婆不觉想起昨夜里的视频。 “说起来昨夜里我们还看着了囡囡她姨,还听着她姨说话了哩。她姨长得可有福气了,瞧着就心善。还帮咱囡囡把楼上的屋子也布置了一番。” “可不,那屋子还有照片,色调水嫩鲜亮,跟春日枝头的桃花似的,看着就暖心。” 旁边几个村民听得一头雾水,啥事平,啥罩片?他们咋没见过? “柳婆子你说的是啥?还有啥稀罕玩意咱们没见着吗?” 柳婆婆按着自己的理解解释:“就是能把人说话的模样、神情、当时说的话全都好好记下来,收在那个叫做手机的盒子里,囡囡手指头一点,那记下来的画面就活了。还有屋子的照片,就是咔嚓一下,然后那屋子就原模原样的被画进去了。” 大伙儿听得一知半解,咋想也想不明白怎么把屋子和人都放进手机里。 “囡囡,能给大伙瞧瞧那个叫做事平的东西不?” 芽芽摇了摇头,“手机坏啦黑黑看不见了!方爷爷说要带过去让姨姨给手机吃电才能重新变好。” 这话一出,大伙都一脸遗憾,心里痒痒的不行,本来就比他们几个晚一晚上,这下好了,还得再等一天。 要不下次,他们也守在院里等瞧完稀奇再回去睡得了,反正现在大伙都住的近,抬脚走两步路的事儿。 歇够了力气,陈大夫领着三个小娃,方铁生和赵虎带着大牛,一行七人赶往之前标记好的化粪池位置去挖坑。 村里就一把铁锨,大牛扛在肩头。 其他人则是拿着木锨、锄头,三个小娃一人分一块小木板,由着她们蹲在不远处地上慢慢刨土、铲泥。 说到底都是群小孩子,帮不上什么正经大忙,不过是跟着凑凑热闹,图个开心。 大牛和赵虎轮番用铁锨,陈大夫和方铁生则是用木锨定位,把轮廓位置刨出大概。 芽芽和小栓子小豆子蹲在土坑边,陈大夫给她们划了个小坑,三个小家伙蹲在那边扒土玩闹,不多时就弄得满手满脸,身子都是泥土,却个个笑的眉眼弯弯,就差没往坑里滚上一圈了。 村长领着李婆婆几人去了山里,山坑螺的生意还能继续做,螺和野菜也要继续寻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麦曲(第2/2页) 院里剩下的人则是做着草料的最后处理,明天就可以正式上手编织了。 彩色的,柔韧的,耐用的。 他们亲手处理好的。 想想都有些期待。 往常他们编草鞋、筐儿哪有这么多讲究哦,坏了顺手再编一个就是。 季春桃忙活完手头活计抽空往地窖走去,她还没好好细看地窖里囤下的粮食,只听说除了大米,还有不少杂豆粗粮,还是得好好清点一番,也好往后安排每日口粮。 地窖里充斥着谷物的气息,那些肉块已经被芽芽收进了空间,只余两条放在干净的箱子上。 季春桃蹲下身,翻看了一番那些大大的编织袋,里面除了上好的精米,还有各色的豆子,黄豆、红豆、绿豆还有黑乎乎的豆。 这么多豆…… 季春桃捞起一把黄豆,倒是能再拿一部分去发豆芽,绿豆应当也可以,一会拿一些出去。 这些红的和黑的豆子,也不知道咋做,还得琢磨琢磨。 等大牛伤好了还能用一部分黄豆磨豆腐吃。 囡囡带回来的那些豆腐虽说省事,可吃着总觉得过于水灵,少了自家黄豆磨制那种醇厚的豆香。 正琢磨着,她又看到一旁装着小麦仁的袋子,扒拉开一看,瞬间眼前一亮。 竟是去了皮的麦仁! 一直惦记的麦曲可以做上了! 往后做酱、酿酒做些发酵吃食,都离不了曲,眼下有了现成的小麦仁,正好趁着空闲做上一批,存着往后慢慢用。 季春桃当即打定主意,用竹篓背了一大篓子小麦仁上去。 烧了两口大锅。 小麦仁洗净,加水煮到七八分熟,瞧着麦粒膨胀,有些软乎但还没完全开花便赶紧捞出沥干水分。 煮麦仁的香气飘飘忽忽在院里萦绕,杏花吸了吸鼻子,凑到灶台前,“春桃婶子,你这是打算做麦曲?” 季春桃点点头。 “可咱们村里现下连一撮陈年老曲的粉末都没有了啊……没引子咋做得成曲?”杏花盯着那堆刚煮好的麦子疑惑道。 “你呀,老曲不也是人做出来的?”季春桃笑道,“没有现成老曲也不妨事,咱们也能做的,天底下最好的曲引子,就在这气里飘着呢。” 季春桃用手把煮好的麦仁细细铺开。 只等麦仁自然凉透。 杏花好奇地看着摊开铺平的麦仁,这样就行了么? 季春桃看出了她的疑惑,端起放麦仁的筛子,把这些筛子都放到柳婆婆家屋檐下,“别急,别对着麦子喘气,也别用手摸,等凉透了,我再教你咋弄。” 第246章 埋汰 第246章埋汰(第1/2页) 另一边,曹秀莲送完儿子慢悠悠开着小电瓶回家,准备补个觉。 到家打开手机才发现,之前那一声三千的微信收款竟是自己的。 付款人显示方*生。 再看一眼时间,她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芽芽转过来的。 这孩子…… 曹秀莲捏着手机,心里涌起阵阵暖意。 她也没做什么,怎么就要收三千块了?芽芽村里本来就条件不好,一群老人家辛辛苦苦上山摘野菜摸螺蛳,天不亮就得送芽芽过来卖菜。 好不容易最近有个稳当点儿的行当,卖炒螺。这才挣了多少,就库库给她转上钱了。 自己不过就是顺手帮着搭了个置物架子,搞了一下卫生,店面都是蹭的人家的。 哎! 曹秀莲重重感叹一声,荷花村的人实在太实在、太敞亮了,邻里亲戚能处得这般真心,真是难得。 曹秀莲把刚脱下的外套重新披上,又拿上钥匙出了门。 眼下天气渐渐回暖,她一直在想着要不给芽芽再买身稍微薄点的衣服,可又担心人家不收。 今儿孩子从早市逛了一圈回来,推着小车,额头上还有点冒汗。 没成想,她搁这顾虑来顾虑去,芽芽可不顾忌这么多,直接就是一整个大手笔。 自己这么大个成年人还没人家孩子通透。 曹秀莲甩甩脑袋,骑上小电驴往商城走。 小孩的衣服就是好看,尤其小女娃的,曹秀莲本来只想给芽芽买件薄点的外套两身秋衣的。结果转悠一圈出来,又多了好几个袋子。 买了一身外套长裤,两身秋衣裤,再加两件小毛衣一条背带裤,一千块就这么花了出去。 她吭哧吭哧拎着衣服回家,把衣服都放进洗衣机里,用了杀菌消毒的洗衣液洗的香喷喷的,再放进几乎很少用的烘干机里头,定了四个小时,这才钻进卧室补觉。 …… 晌午时分,柳婆婆院子里升腾起袅袅炊烟。 方铁生和陈大夫领着三个灰头土脸的小娃娃从外头回来了。 几个小家伙从头到脚没一处干净地方,裤腿、袖口都沾满了黄泥,小脸蛋上也糊着泥印子,活像刚从土堆里捞出来似的。 原本这天气都没下雨,土壤干燥,几个小娃在土坑边玩也不至于埋汰成这样,可小栓子也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瓢水,说要和赵伯伯一样砌一道能保护屋子的墙。 另外两个小家伙一听立马来了兴致,跟着忙活起来。 小豆子负责去边上找小石头垒墙,芽芽则跟着小栓子在原地和泥巴。 俩小家伙还弄得像模像样,泥土堆成尖尖,拌了些不知哪里寻来的沙子,然后小栓子用手在尖尖上掏个小坑,再倒水。 倒完了水,小手一抓,搅合搅合,搅累了就换人,和芽芽两个人轮流搅泥巴,直到泥团子都有些发热了,小豆子的石头也搬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埋汰(第2/2页) 这才三个人一块石头一把泥巴地认认真真垒墙,折腾得满身泥污。 那边几个大人忙着挖坑也没注意,等注意到的时候,三个小屁孩已经成了三个泥猴子。 柳婆婆瞧见芽芽那身刚穿没几天的奶黄色外套裹着泥点子,顿时心疼的不行,里头的小衣服也沾了些泥水。 裤子还有的换,里头的软和料子的秋衣可没有多余替换的。 他们衣裳本就换的不勤,一套衣服连着穿一个季节的都是常事,也就芽芽衣裳如今多了讲究一些,而且孩子还要经常过去,必须得干干净净体体面面不能让那头的人看轻了去。 偏偏那身红衣裳毛毛厚实,前日洗了还没彻底晾干。 柳婆婆没办法,只好拧了干净湿布,蘸着温水,小心翼翼给芽芽擦拭袖口、衣角的泥印,裤子是没辙了,还好囡囡裤子多,有三条,索性给她换了条黑色的绒裤穿上。 芽芽有些心虚地看着自己换下来的脏脏裤,“婆婆……我一时忘了,等会儿我自己洗……” 柳婆婆揉了揉芽芽的脑袋:“哪用你自己洗,你是小孩不用操心这些,别拘着自己,只是这天儿冷,婆婆担心你冻着,厚衣裳干得慢,没得换去那边咱卖吃食不太好。” 芽芽抿着嘴点点头,对呀,怎么把这个都忘记了。 下次一定要注意,她现在可是村里的大采购,是做生意的小老板。 换好裤子,芽芽跑到镜子前,黑裤子也不错哒,姨姨买的。 就是漂亮的黄衣服上还有些水印子。 正转圈检查呢,瞥见屋檐下摆了好些竹笸箩,整整齐齐放着,里头摊着香喷喷的小麦仁。 她哒哒跑到在准备午饭的季春桃面前:“春桃婶婶,怎么煮了这么多麦子呀?咱们午饭要吃麦子饭吗?” 季春桃闻言扭头看她一眼,笑着回道:“这是婶婶准备用来做麦曲的,麦曲多做些,往后能还能用来酿酒、做酱用处可多了。” 一旁的柳婆婆闻言皱着眉看着那排笸箩:“做麦曲啊?可眼下这天气,温度怕是上不来,不太好发酵。放咱屋里吧,又怕烧的太干反倒坏了料子。” 季春桃把锅里的肉片快速翻炒了几下,抽了两根柴火出来才接话道:“您别急,我心里有数。如今大伙都搬了新屋,原先我住的那老屋正好能简单改一改,弄间暖房出来。 往后做豆酱、肉酱都能用上。” 柳婆婆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暖房确实有必要弄一个。 中午的菜很丰盛,肉多了几倍。 白条鸡不适合炖汤,季春桃便简单切块,一半做了农家炒鸡,一半用几根小香肠切厚片和鸡块一起焖。 猪肉做了一道大锅红烧肉,一道青椒炒肉片,另外还用新鲜肉切丝加马兰头煮了锅鲜嫩的野菜肉汤。 鸡蛋羹和野葱炒鸡蛋也是近来常吃的,再搭个凉拌野菜,齐活儿。 第247章 暖房(加更) 第247章暖房(加更)(第1/2页) 吃过饭,众人一道收拾完碗筷,季春桃便准备去收拾改造小暖房。 村长领着人又去摸螺了,这会儿离芽芽出摊还有一段时间,正好能利用起来。 杏花怕季春桃一个人忙活不过来,便说要跟着去,“两个人搭把手,收拾得也快些。院里有苟丫和刘奶奶看着呢。” 芽芽一听要改造小屋子,也想跟着去。 柳婆婆赶紧伸手拉住她,柔声哄着:“囡囡乖,别去了,收拾屋子灰尘大得很,你刚换的干净裤子,再弄脏可没多余的换了。” 芽芽刚迈出的脚步立马就收了回来,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小跟班一号,小大人似的吩咐:“那小豆子你跟着去,好好看看春桃婶婶和杏花姐姐怎么改小屋子,回来要讲给我听哦!” 小豆子立马拍着小胸脯点头:“小豆子保证完成任务!” 一旁的李爷爷和李奶奶看着自己的小孙孙一副被委以重任的光荣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季春桃领着杏花和小豆子一路往空着的旧房走去。 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把里头堆着的杂物、乱柴草全都清出去,犄角旮旯的枯叶尘土一一扫干净,屋墙、屋梁也仔细掸了一遍灰,墙角缝隙的蛛网都被小豆子用小棍挑了个彻底。 接着两人又仔细检查门窗缝隙,凡是漏风的地方,就用先前替换下来不能用的破抹布、碎布条一点点塞严实。 有些缝隙实在漏的厉害,便让小豆子去柳婆婆家要了几只大塑料袋,是先前装棉被的时候留下的,一个袋子几乎能盖住半个窗户,再糊上一层稀泥封牢。 房门处则是挂上一块冲洗过的旧草席,季春桃又把自家的旧褥子挂在草席外头叠了一层,里外三层,挡风保暖,严实得很。 屋里原本就搭着几根旧木架子,季春桃又寻来几块平整的木料,随手搭了排简易木架,规划好摆放笸箩的区域,整整齐齐划分开来。 捡干柴回来的杏花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井然有序的屋子一脸钦佩,春桃婶子当真能干,里里外外啥都会。 绣活做得精巧绝伦,做饭的手艺更是一绝,酿曲做酱、甚至连木工活计都做得有模有样。 季春桃手脚利索,接过杏花捡来的柴火,去灶房烧起土炕,待得屋里暖意稳定下来,这才拍拍手,把屋门一带,“好了,先烧会儿,夜里再过来看看温度合不合适,还得去做螺呢!” 杏花牵着小豆子默默跟在季春桃身后,看她跟个陀螺似的,一天都不带歇,忍不住开口问道:“春桃婶子,你这天天这般折腾忙里忙外,不累吗?” 季春桃诧异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温声笑道:“我现在只用专心吃食,旁的琐事一概不用操心,比起以前家里家外忙不停还得下地苦干,一年熬到头手里收成没几粒可好太多了。 再说,这些都是我喜欢的事情,我就爱琢磨这些吃食手艺,看到大伙儿一天比一天吃的多,吃的欢喜,我的手艺还能带去那仙界卖银钱,心里欢喜都来不及,怎么会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暖房(加更)(第2/2页) 她顿了顿,眼里带着期许:“等这暖房彻底弄稳妥了,可不只是能做麦曲,往后咱们还能自己酿黄豆酱、做酱油,再也不用麻烦囡囡一趟一趟带。” “我也不是嘴挑,就是总觉得那头买回来的酱料吃食,味道板板正正,少了股烟火气,不像咱们自己做的,有温度。纵然偶尔会因为温度、时节的不确定而有些不稳,可这种不稳定的瑕疵,反倒多了些……人味?” 杏花看着一提到做食物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的季春桃,不自觉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小豆子似懂非懂听了半晌,高高举起一只大拇指:“春桃婶婶最厉害了!” 季春桃嘴角高高翘起,是吧,她也觉得自己很厉害呢。 …… 天色还未大亮,街巷路灯零星照着脚下,曹秀莲骑着小三轮早早到了店里。 昨天定制的广告牌没什么复杂工艺,这会儿已经挂上了。 是一只简单的灯箱招牌,选的暖色led灯珠。浅绿的底色搭配棕褐色的四个圆润大字——花芽小店,‘芽’右上角还缀着一截嫩绿小芽,两片小嫩叶衬得平平无奇的招牌多了几分别致。 暖黄的灯光透过灯箱漫出来,在整条尚未开张冷冷清清的早市街巷里,显得格外醒目。 曹秀莲把三轮车停好,掏出钥匙打开锁头,伸手哗啦一声将卷帘门推了上去。 她有条不紊地把油条坯、糖糕还有自己打好的豆浆一一摆放妥当,又特地把给芽芽买的新衣服袋子放去二层小阁楼。 刚生起炉灶,锅里的油都还没烧热,店里就来了客人。 张利民托着鸟笼,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行三人走了进来。 曹秀莲低头瞧了眼时间,才五点四十,她有些意外老大爷怎么来这么早,不过还是笑着招呼道:“早上好大爷,咱们店才刚开门,锅都没热嘞,吃油炸的要等会儿,芽芽估摸着要六点后才来。” 张利民左右张望了两眼,挑了个桌子坐下:“没事不急,我是头一个我就放心了。那小朋友叫芽芽啊,怪不得招牌里还画个小芽,挺可爱的。” “店名是芽芽想的,这孩子可聪明了。”曹秀莲笑眯眯地回。 “小李、小黄你们坐,那小老板还没来,先来三碗豆浆,六根油条吧。”张利民瞧着锅里的油开始冒泡泡,也不用曹秀莲招呼,自己就点起了餐。 “妹子你不知道,昨天我带回去那些辣炒坑螺,十分钟不到就被分完了,那些老伙计个个吃的过瘾,干活劲头都足了。 还有央着我多买点,想要带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的。我自己也惦记这味道,就赶早过来了,今儿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张利民知道山坑螺长得慢,天生天养的才有这般好味道,谁也说不准哪天就没了小家伙不卖了,能多吃一天是一天。 这不,还特地带了两个搬运员工来。 第248章 包圆 第248章包圆(第1/2页) 曹秀莲把炉子底下的盖子打开,使劲扇了扇,让火起的更旺些。 又麻利拿起两把油条胚,随手捋顺形状放进滚烫的油锅里。热油滋滋作响,金黄的油花不停翻滚冒泡,原本发白的面胚入了热油,迅速鼓胀开来,渐渐染上诱人的焦黄,在锅里浮浮沉沉,香气四下弥漫开来。 她一边翻动油条,一边舀起保温桶里醇厚的红枣豆浆,细细过滤一遍,盛入三只纸碗。 待油条炸得外酥里嫩捞出控油,又捏起细腻雪白的糖霜,轻轻撒在热气腾腾的油条表面。 很快三份早餐端到张利民三人桌上。 张利民捏起一根刚出锅的油条咬上一口,咔嚓一声酥脆满口。 刚出锅的小油条就是酥脆! 再搭一口带着枣香的热豆浆,吃得是连连点头。 咽下一根油条,张利民擦擦手,起身看了一圈曹秀莲的备餐台,带着笑意开口:“妹子,你这店里早上就备了这些是不?那个桶里是碴子粥吧?” 曹秀莲擦擦手,笑着回道:“对,我这小本生意,一个人忙活也做不出太多量。” 张利民心里估摸一番,掏出手机:“妹子,那这样,你店里今天所有的早点我全都包了,等下那小朋友,嗯……芽芽是吧,等她过来,你就开始帮我炸成不?我一并打包带走。” 曹秀莲手里的擦手巾都差点没拿稳:“什么?您……您全要了?我这瞅着不多,每样也够几十号人吃的……” 张利民肯定地点头:“我们人多,全要了。要是你有啥顾虑就说。” “哎呀,没有顾虑,没有的,您确定就行,哎呀,这可是大好事!”曹秀莲喜上眉梢,谁不希望自己的东西早早卖完啊! “姨姨,什么大好事呀?”曹秀莲话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道软糯清脆的童声。 芽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店里,小手扶着小推车,车里摆着那只熟悉的大保温桶,脚边是两个装满新鲜野菜的大竹筐。 “哎?芽芽小老板来了?正好,爷爷正有事想跟你商量呢。”张利民一回头就看到芽芽站在进门的货架旁边。 “小鸟爷爷,早呀!”芽芽仰着脸,眉眼弯弯,笑眯眯地主动打招呼。 张利民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桌旁笼里悠闲踱步的绿和尚鹦鹉,又看了看自己,不由地笑出声,这称呼,还挺有意思的嗷。 不过,该纠正还是得纠正,“我姓张,以后喊我张爷爷就好了。” 芽芽懵懂地看看绿色小鸟,又看看张利民:“好,张小鸟爷爷。” “噗嗤——” “哈哈哈哈~” 小李和小黄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捂着肚子笑趴在桌上。 张利民扯扯嘴角,算了不跟小孩计较。 “芽芽,就叫张爷爷,不要小鸟。”曹秀莲也忍俊不禁,从工作台后面走出来,帮芽芽把地上的竹筐摆正,憋着笑教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包圆(第2/2页) “张爷爷您要跟我商量什么事情呀?是姨姨刚才说的大好事吗?”芽芽很听话地改了口。 “妹子,野菜也别收拾了,我都要。”张利民先喊住曹秀莲,这才低头看向芽芽。 “芽芽,你今天带的螺和野菜爷爷打算都买下来,可以吗?” 曹秀莲手上动作一停,连野菜都全收了?那她俩干啥去? 芽芽眨巴着眼睛,“我知道这个,都买下来,就是像之前王奶奶那样一个人把所有东西都买走,叫什么来着,圆圆的包子?圆包?” “是包圆~”张利民笑得不行,“原来还有这先例,那咱们说好了?你的螺和野菜还有你姨的豆浆油条啥的,我全都买了行不行。” 芽芽的野菜也是好东西,他昨天买的那些不算多,带回去让儿媳随便做了个凉拌,没想到个个都爱吃。 “哇!”比王奶奶还厉害,不仅把自己的买了还把姨姨的也买了!那姨姨可以早点回家或者也跟自己一样去逛早市咯!芽芽立刻欢快地拍起两只小手。 “好呀好呀,行的,这样姨姨就不用守摊子啦,我们的铺子还没开门就直接收摊咯!” 店里几人听着小家伙天真欢喜的话,皆是面带笑意。 曹秀莲见事情说定,连忙回去工作台把油条胚抓紧炸好,还有糖糕。 张利民看了眼店里的东西,拿出手机叫来一辆小金杯。 车子过来的时候曹秀莲的炸物也都炸好了用大塑料袋装了好几袋。 螺带着汤水一道给了个打包价两千八,野菜今儿不算多,二十斤马兰头加上五斤荠菜三斤野葱,刚好六百。 曹秀莲的粥一桶能出约莫八十来碗,一桶给老爷子按八十元算。 豆浆收了一百五,炸物加一起给了个打包价四百。 “桶我们先借过去了,过会儿给你还回来。”张利民拎着鸟笼坐上副驾。 “好嘞,老爷子您慢走!” “张爷爷慢走!” 曹秀莲和芽芽站在店门口,目送车辆缓缓开走。 张利民几人一走,店里重新变得安静,曹秀莲抬头看了看新招牌,谁说这店不好啊,这店可太好了,旺的出奇,昨天第一天她就卖的七七八八,今天更是离谱,还没正式开门迎客,整个店的货都被包了。 芽芽也学着曹秀莲的样子抬头看。 “咿?姨姨,我们有招牌了呀,真漂亮!” “对呀,姨找人做的。”曹秀莲收回目光,视线落在芽芽身上。 之前忙着打包东西,还没仔细看,这会才发现芽芽的小衣服上,袖口和衣角沾了些星星点点的泥印子,衣襟还有擦过的痕迹,她顿时心头一紧,赶忙把芽芽拉进店里:“芽芽衣服怎么回事,是不是路上不小心摔着了?” 第249章 新衣服 第249章新衣服(第1/2页) 芽芽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小脸微微一红,有些腼腆地抿了抿小嘴,小声解释:“姨姨我没摔跤,是、是下午跟陈爷爷去挖坑,然后跟小豆子他们玩了……一会会泥巴……” 曹秀莲乐了,平时看芽芽懂事又乖巧,只心疼孩子,苦难总是让孩子过早的成熟。 没想到现在还会玩泥巴,这才有个小孩子的样子嘛! “小孩子跑跑跳跳沾点泥巴不算什么,一会换下来姨帮你洗了,正好姨给你买了新衣服。”曹秀莲把卷闸门往下拉了半截,只留条半米来高的缝。 “新衣服?姨我衣服很多够穿了。”芽芽瞪圆了眼睛,村里人都只有一身哩,她却有两件漂亮暖和的外衣还有足足三条外头穿的裤子我,里头还穿了秋裤,小裤头都有四个! 她可是村里衣裳最多的人! “傻丫头,小孩长得快,加上换季,哪够啊!”曹秀莲揉了揉芽芽头顶,手顿了顿。 “天气一天天回暖,再过些日子就要热起来了,你现在身上穿的太厚,过几天就容易闷汗,风一吹就着凉。 姨也不是专门给你买的,就是上街闲逛碰巧看到的,做活动不贵的,顺手买的。” 曹秀莲语气随意,信口胡诌。 说罢牵起芽芽的小手,“走,姨全带过来了,在楼上呢,咱上楼瞧瞧去。” 芽芽仰头看着姨姨,被姨牵着跟在身后。 姨姨好霸气哇。 踏入干净温馨的小房间,芽芽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点子的鞋子,还有衣摆下的泥印子,愣是舍不得往床榻上坐。 曹秀莲看她抗拒的厉害也不勉强,随手拎过一旁的纸袋子,伸手从中轻轻取出一件外套,用点力,一甩。 这是一件中长款的羊羔绒小外套,质感蓬松细腻,里层没有做绒,做的是麂皮内衬,比起芽芽的那件红色羊羔绒外套要轻薄一些。 整件衣服是浅浅淡淡的天蓝色,像是清晨雾气刚散时澄澈的初晴天空,清透温柔。 衣襟做了五颗磁吸按扣,三颗暗扣两颗明扣。明扣做成了憨态可掬的小鸭子模样,还是毛毡材质的,扣上扣子胸口便齐齐竖着两只白胖小鸭子,让整件衣服显得格外可爱不再单调。 外套后面依旧带着兜帽,帽子两侧缀着对毛茸茸的同色兔耳朵,微微耷拉着。 芽芽小嘴张成o型,一双眼睛看得都忘记眨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蓝色哩! 还有一对小鸭子在胸口位置,就像自己想象中的鸭婆婆住在小荷包一样。 “喜欢不?等会儿都试试。”曹秀莲很满意小丫头震惊的表情,嘴角翘得老高。她把外套放到床上,又继续从袋子里往外拿衣服。 她可喜欢把情绪放脸上的小娃儿了,这种直白的喜欢,比什么漂亮话给的成就感都多。 买礼物可不就就等着这一刻嘛。 紧接着掏出一件鹅黄色套头毛衣,毛衣样式就是很基础的套头款式,可胸前有一个立体小鸭子装饰,白色的毛绒小鸭子脖子上还围了一块黄白格子小围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新衣服(第2/2页) 随后是一件七彩条纹小开衫,领口做了小花边设计。 芽芽眼睛都看不过来了,一件一件全都好漂亮啊。 姨怎么能买到这么多漂亮的衣裳。 她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欢喜,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去表达,只会翻来覆去念叨:“好看……太好看啦,姨姨好厉害!” 要是方爷爷在就好了,方爷爷识字多,肯定知道该怎么夸姨姨,怎么谢谢姨姨。 曹秀莲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还有,看看姨给你挑的,背带裤,咋样?” 芽芽盯着这个叫做‘背带裤’的衣裳,两根小带子,底下一片布然后连着裤子。这样式还从来没见过哩?应该咋穿呀? “芽芽,过来试试合身不?”曹秀莲看芽芽一动不动,摸都不舍得摸,抓起小外套往芽芽身上比划。 “姨姨不行!我身上脏脏的,沾了泥,会弄脏新衣裳的!”芽芽使劲摇头摆手,一个劲儿往后缩。 曹秀莲想起刚刚摸芽芽小脑袋时的触感,再看娃儿身上,眼睛眯了眯。 他们这儿天冷干燥,洗澡不频繁,小丫头村里条件不好,怕是好一阵没洗了,头发都有点油乎。 她忽然想到店里有热水器能洗澡,卫生间小小的,关门热气就散不出去,洗澡也不会冷。 干脆把衣服放下,伸手轻轻把芽芽牵过来,“那个……芽芽,你介意姨帮你洗头洗澡不?咱们店里头就有热水,洗个热乎澡,身上就清清爽爽的了。” 啊? 芽芽脸腾地就红了,像熟透的小番茄,下意识低头捂着脸。 曹秀莲看她害羞的样子,软了声音:“姨给你用搓澡巾搓一搓,再抹上香香的沐浴露,搓掉身上的泥卷儿,洗完皮肤白白嫩嫩的,身上香喷喷的。 头发也给你好好洗洗,轻轻爽爽的,咱就在楼下洗,不冷的。” 芽芽听着,偷偷从指缝里抬眼看她,小脑袋忍不住开始想象自己洗的白白香香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就像何苗姐姐的头发一样,仙气飘飘。 光是想想都觉得美。 可店里都没有装水的大桶子,咋洗呀? “姨……咱这儿没有大木桶呀,怎么洗澡?” 曹秀莲都打算放弃了,不然总觉得自己像个哄骗小孩子的变态阿姨。这会儿一听,就知道芽芽已经接受了,只是不知道咋洗。 她这才反应过来,以前村里没那条件,很多都是烧热水用桶装着洗,木桶摆到外面,热气没一会就散了,难怪孩子洗的少还不认识花洒。 她笑着跟芽芽解释:“卫生间里有花洒有热水器,一开花洒就会出热水,跟下雨似的暖洋洋洒在身上,洗着可舒服了。你在这乖乖等着,姨去买洗澡洗头的东西,一会就来。” 第250章 搓澡(加更) 第250章搓澡(加更)(第1/2页) 曹秀莲没耽误多久,很快就拎着满满一袋东西回来,还顺手把卷闸门拉上了。 崭新的搓澡巾、温和的儿童沐浴露、洗发水、塑料拖鞋样样齐全,甚至还买了把小巧的电吹风。 还好这趟买衣服从里到外啥都买了,也都洗过。 曹秀莲一边接芽芽下楼一边感慨,巧了不是。 把卫生间的灯打开,抬高的小阶梯搬进去当凳子,曹秀莲让芽芽坐在凳子上,换上塑料拖鞋。 芽芽盯着脚上的透明水晶拖鞋,这样好看的鞋子,像仙女穿的琉璃鞋,鞋面还镶嵌了小花花。 这里的人连洗澡都有专门的漂亮鞋子。 卫生间小小的,一大一小挤进去就有些局促了,芽芽紧紧抿着小嘴,小手默默解自己的扣子,一副视死如归的壮烈小模样:“姨姨,我准备好了,您来吧!” 曹秀莲瞧见她这副样子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柔声安抚:“别紧张,先不脱衣服,姨先给你洗头,有热气了咱再脱。” 说着抬手把墙上花洒取下来,轻轻扭动开关调试温度。 芽芽盯着曹秀莲的动作,看她拿下那根挂在墙上的长条模样的物件,顶端是个扁扁的圆形,布满了紧密的小洞洞。 然后姨姨手在墙上的银色棍棍上一扭一转,那扁圆的地方小孔里滋滋开始冒水,把她吓了一大跳。 冰凉的水溅在芽芽的小脚丫上,只过了一小会儿,脚丫子上溅的水就变成了温热的,暖暖的热气随着水流冒出氤氲在卫生间里头。 芽芽小脸满是震惊、新奇,直愣愣盯着喷水的花洒,这是什么神奇物件?竟不用柴火烧就能自个往外冒热水! “乖乖低头呀。”曹秀莲语气轻柔,抬手把芽芽的小发圈拆下,放到一旁洗手台龙头上挂起。 哗啦啦的温水潺潺流淌,芽芽听话地微微低下小脑袋。 温热的水流顺着发丝渗到头皮,暖意从后脑勺蔓延到脚趾头尖尖。 曹秀莲耐心细致,缓缓地用水把芽芽的头发冲湿,细软的头发软趴趴贴在头上,比起最开始见到芽芽的时候那一头枯黄,如今发根竟长出了一小截黑色。 芽芽起初还有些拘谨,没片刻功夫便渐渐放松下来,安静低头坐在小凳子上,任由曹秀莲细心揉搓。 绵密的小泡泡带着好闻的香气在脑袋上转圈圈,先前时不时有点发痒的地方也被姨姨暖和的大手挠的恰到好处,芽芽感觉自己的头都轻了几分。 待到洗头结束,曹秀莲用毛巾帮芽芽简单擦了擦,然后用小发绳给她松松扎了个朝天辫这才轻轻褪去芽芽身上的衣物。 小家伙长了些肉,不再是之前瘦骨嶙峋的状态,但依旧很瘦,两个大脚趾头害羞地蜷缩着,曹秀莲举着花洒一点点给芽芽身上淋水。 目光落到芽芽脚丫子上时,心头猛地一揪。 芽芽的脚背和小脚趾头上依旧留着深浅不一的冻疮印记,瞧着还是恢复阶段,看着红中带紫,尤其是右边小脚趾头上的,还有道裂开的痕迹,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搓澡(加更)(第2/2页) 曹秀莲以前也长过冻疮,知道这个时候是最痒的,她看着一点不在意的芽芽,轻声问:“芽芽,你这脚上的冻疮平时不痒痒不难受吗?咋不涂药?” 芽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丫子:“姨姨,我早就习惯啦,痒痒的热热就是要好了,是好事哩!” 曹秀莲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对,是好事,以后芽芽就不会长冻疮了,年年都穿得暖暖和和的。” “嗯!”芽芽用力点头,现在都有这么多厚衣服了还有大棉鞋,肯定不会再生冻疮啦! 曹秀莲给芽芽仔细冲了一遍身子,热乎乎的水让芽芽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好幸福哇! 正沉醉在水流冲刷的暖意融融里,芽芽忽然身子一颤,往旁边缩了缩,猛地睁开眼睛诧异地看向自己的手臂,咋感觉有虫子咬自己咧? 只见姨姨手中拿着一个红红的厚厚的有点像手套一样的东西,正在自己手上来回搓动。 这是什么东西? 芽芽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随着姨姨的动作,一条条灰黑色的泥卷从自己手杆子上冒了出来,被水一冲,掉到地上。 曹秀莲瞧见小家伙吃惊懵懂的模样,笑着道:“是不是有点麻麻涩涩的,忍一会就舒服了,姨给你搓搓,这是搓澡巾。” 芽芽忍着手上的不适,抿着嘴,“姨姨您尽管搓吧!” 随着曹秀莲的动作,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灰黑色泥条接连不断滚落,芽芽睁大眼睛,小声喃喃自语:“这都是我身上的泥吗,怎么这么多,我没有去坑里睡觉呀,前些日子我才洗了身子……” 曹秀莲听见她嘀咕,笑着解释:“傻丫头,第一次搓澡都是这样,就算天天洗,身上也会搓出东西的,不是脏也不是不讲卫生。 人啊时时刻刻都在新陈代谢,皮肤表层每天都会有老旧角质和皮屑,加上日常出门沾的灰尘、汗液油脂,混在一起,就会搓出灰条条。搓的勤了就没那么黑,但也能搓出皮屑的。” 芽芽听得云里雾里,不过能听明白不是自己不讲卫生,这是正常的大家都有,她就安心了。 搓了约莫十来分钟,曹秀莲收了搓澡巾,又用水给芽芽身上冲了一遍。 芽芽只觉得身子轻盈无比,摸到的皮肤都滑溜溜的,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这般通透洁净的滋味。 她默默又多看了两眼被曹秀莲放到一旁的搓澡巾。 紧接着曹秀莲挤了点沐浴露,给芽芽抹上,是清新好闻的柠檬香气。 最后再冲一道水,泡沫尽数褪去,此刻的芽芽,已然变成一个干干净净、浑身萦绕着淡淡柠檬香气的小朋友。 给芽芽把身子擦干,曹秀莲帮她套上小裤头、秋衣裤,再穿上黄色的小毛衣这才领出去,又细细给芽芽擦了擦头发,才帮她裹上外套。 芽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衣服,好奇地抬手在身上四处闻。 甚至还抬脚闻了闻。 哪里都是香香的! 第251章 电(加更) 第251章电(加更)(第1/2页) (感谢无趣°o_老板的大神认证!~欠的终于加完啦~~撒花) 曹秀莲看到芽芽的动作有些忍俊不禁,小孩子的柔韧性真好,脚一抬就到鼻子了。 不像她,别说抬脚了,低头剪个脚指甲都费劲。 老腰比钢筋还直。 把新买的电吹风拆开,曹秀莲插上电源,手扒拉了一下芽芽的头发,按下吹风侧边的开关。 呜—— 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芽芽脖子一缩,回头看了一眼姨姨手上拿的带把的圆筒,强劲的暖风吹的她一激灵。 这又是啥? 曹秀莲赶紧把开关关了,她也没想到小家伙能这么莽,用脸怼着吹风机风口看。 热乎乎风一下又停了,芽芽凑近圆筒,“姨姨,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它自己就能吹出热热的风?” 曹秀莲伸手把快钻进风筒的小脑袋推远了点,这才认真给芽芽解释:“这是电吹风,专门用来吹干头发的,有了它,头发很快就能干透,就不会着凉受风。” 她看芽芽对风筒的危险毫无所知,知道小孩这时候是好奇心最旺盛的阶段,又认真叮嘱:“这里面连着电,风口千万不能靠的太近,一不小心就容易烫伤。远远的吹就好了。平时自己不要玩哦。” 电? 芽芽探究地看着风筒后面长长的绳子,黑色的绳子一直连到墙壁上的白色板子上,她忽然想起,方爷爷叮嘱的手机要吃电,赶紧出声道:“姨姨,昨天您录的事平我带回去给婆婆她们看了,婆婆刚想给您回话呢,那个手机就黑了,怎么也按不亮。 方爷爷说,手机要吃电,还让我把绳子也带来了,您知道怎么让手机吃上电重新亮起来吗?” 曹秀莲被小家伙天真的话语逗得眉眼弯弯,轻声纠正:“那叫充电,不是吃,电子产品没电了都要充电的,等会姨给你弄,小孩子不要乱碰插座哦,尤其是手上有水的时候。 先别看啦,姨帮你把头发吹干。” “好。”芽芽听话地把脑袋转正,板板正正坐在椅子上。 热乎乎的风吹的头发到处乱窜,没一会儿芽芽就发现,自己的头发真的就被吹干了,比在夏天的大太阳底下晒还要快! “好了,手机和充电线给我,我帮你充电。”曹秀莲把吹风机插头拔下收好,用手简单给芽芽顺了顺头发。 忘记买梳子了,还好小家伙头发不多,扒拉两下就顺。 芽芽下意识想从兜里掏,触手毛茸茸的触感让她忽然意识到,身上穿的是新衣裳,里边可没有东西,不能凭空弄出来。 赶紧溜到小推车旁边翻找了一番才摸出个小盒子递给曹秀莲。 “连盒子都带过来了。”曹秀莲接过盒子,把手机数据线插上再把插头插进墙上的插座。 不过短短片刻,原本漆黑的屏幕倏地亮起光亮。 “哇!手机真的变好啦!充电这么管用呀!”芽芽好奇地盯着墙上的插座,“姨姨,电都藏在墙壁里面吗?通过这个有五个孔孔的板子流出来?” 曹秀莲揉了揉眉心,这她得想想咋解释了。 这小家伙村里难不成还没通电?怎么插座都不认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电(加更)(第2/2页) 可瞧着也不像没电的样子啊,有灯有手电筒还买手机,小手表也天天用着。 “咱们这儿能充电是因为墙壁里面铺了线路,接了国家搭建的电网系统,有了国家电网输送电力,家家户户才能通电。” 芽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原来是国家通的。 这个国家好厉害呀,居然能做出电这么神奇的能量,还能让每一户人家都用上,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人都能用上。 她们国家就没有,一点都不争气,看来是用不上电了。 她本来还想着学会了从墙壁里挖电,就买个电吹风回去给春桃婶婶、杏花姐姐她们用,还有苟丫姐姐,她头发到现在都没洗过,一定很痒痒。 思绪收拢,芽芽拿起手机。 曹秀莲教她,“看到右上角这个小电池图标没?就是这个带个小帽的方块,它就是电量,如果它满的,电就满,它空了就会自动关机。就是你看到的怎么按都不亮。 所以在电池快空的时候就要充电啦!” 芽芽听得一脸恍然,“原来是这样呀,这下我可明白了。” 她之前还担心等下回去突然又黑了怎么办,这个手机悄摸摸的就黑了,一点预兆没有。 不像人,饿了肚子会响,会酸酸的,会说话。 现在知道有专门的会变的小图样就放心多了! 说着芽芽拿起手机,看了看电池图标,冒出来一点点,这就是只有一点点电,要继续充的意思。看完立马又放了回去,生怕不小心又用的没有电了,她时间可是有限的。 屋内一时没了事情可做,芽芽和曹秀莲大眼瞪小眼。 曹秀莲头一回这么清闲,想了想开口道:“芽芽今天要给村里带东西吗?姨姨今天托你的福,东西都卖光了有空,可以跟你一起去买,想不想姨和你一起去?” “嗯?好哇好哇!姨姨跟我一起去,我要买青菜,姨,你只管跟着我就行,我现在可熟了!” 芽芽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展示自己的能力。 曹秀莲忍不住笑出声,起身扶着芽芽的小推车:“是吗,那姨可要好好看看咱们聪明厉害的小芽芽,平时怎么买东西的。” 两人把小推车带出来,锁好店门,芽芽开心地在前面领路,一路说说笑笑径直朝着卖蔬果的棚区走去。 熟门熟路地把曹秀莲带到她最熟悉的花袄子爷爷的摊位,还不等芽芽开口,摊主爷爷就笑眯眯和她们打招呼:“小娃儿,好一阵没来买菜了,今天家长陪你来啦?” 芽芽颇为骄傲地抬起头,“对呀,我姨姨陪我买菜哩!” 曹秀莲朝摊主大爷笑了笑,低头看眼前的摊位。 摊位上放着当季的新鲜蔬菜,分量都不多,看着都是自己种的,新鲜水灵,有嫩菠菜、小油菜、青蒜苗还有小萝卜和洋柿子。 “今天买点啥?”摊主爷爷看芽芽目光从小摊左边一直扫到右,笑着问道。 “今天呀。”芽芽回想了一下先前张爷爷的词儿,豪气开口:“今天我要包圆咯!” 第252章 豆腐脑 第252章豆腐脑(第1/2页) 摊主爷爷眼睛一瞪,掏了掏耳朵,“小娃儿你说啥?” “我说,爷爷您这儿的菜我全部都要啦,我包圆啦!”芽芽双手拢在嘴边大声说。 一旁的曹秀莲忍俊不禁,没想到小家伙刚学会的词立刻就熟练用上。 卖菜的摊主爷爷也是满脸诧异,这次他听清楚了,包圆。 “哎呦,今天小娃儿这么大手笔,行!爷爷这就给你都装上,给你个好价!” 说着摊主爷爷手脚麻利给菜过称装袋,还不忘跟曹秀莲唠几句:“大妹子,你这孩子真是乖巧又伶俐,年纪小小自理能力培养的好哇,经常自个来买菜,咱们这整条街几乎都眼熟咯!” 采购完青菜,曹秀莲推着重了不少的小推车继续跟着芽芽走。 老爷子那儿的菜总共三十来斤,也不算很多,小推车刚刚好装满。 芽芽则是在心里盘算,青菜也买了这么多,地窖还缺啥呢? 对了,豆腐!白白嫩嫩软软乎乎的豆腐! 还有上次捡了大便宜买的小红香肠,十块钱六根的,这些天春桃婶婶时不时切一盘她瞅着地窖里好像也没了。 豆腐摊子好像就在附近。 心里有了主意芽芽脚步加快了些。 临近豆腐摊时,不远处一个摊位围了一堆人,旁边的小桌也坐了好多人,手里端着一碗白白的像是豆腐的东西在吃,芽芽好奇地看过去。 曹秀莲一眼就认出来是哪个摊位,抬了抬眉毛,“这家豆腐脑的摊位今天出摊了,他家做的豆腐脑都是手工磨的,味道醇厚,而且有两种浇头,甜口咸口都有,可受欢迎了。” 芽芽好奇地踮起脚尖,伸着小脑袋往摊位望,那是一个简易的流动三轮车小摊,周围摆了几个折叠的小桌和板凳,三轮车上铺着个大板子,里边还有几个大大小小的保温桶。 隔远了也看不太清。 “想去尝尝吗?一碗不多的,滑溜溜的早餐吃合适。”曹秀莲看芽芽眼巴巴的模样笑着问。 “反正也要去买豆腐,那就尝一下吧!”芽芽小声嘀咕一句,朝曹秀莲点点头。 她还没尝过有浇头的豆腐脑呢。 甜的和咸的也不知道哪种好吃。 两人走近摊位排在队尾,摊子上有个大大的牌子,写着三元一碗。 看清价格的芽芽心也彻底放了下来,不贵,要是好吃给村里的大伙也都带一份去。 这家豆腐脑有两种口味,咸口的卤子是浓稠的酱色勾芡浓汤,里头放了黄花菜、木耳、鸡蛋碎,再撒上香菜、葱花。 辣椒油、蒜汁就由顾客自个选择加不加。 甜口的浇头听说是老板特地去南方学的,用的是熬的软糯绵密的蜜红豆搭配花生碎和一点桂花蜜再兑上一小勺红糖姜水。 芽芽站在摊子前,看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浇头犯了难。 “小朋友你要吃甜的还是咸的?”摊主笑眯眯看着还没他三轮车高的小朋友,看她选的这么纠结,还把浇头两种都舀了一勺给芽芽展示。 或浓稠或绵密的两种酱汁躺在小勺里散发出勾人的香气,芽芽眉头皱得更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豆腐脑(第2/2页) “老板,一碗甜的一碗咸的。”曹秀莲看一眼身后排的队伍,帮芽芽点了两碗。 “好嘞!”摊主麻利应声,手脚飞快盛起两碗豆腐脑。 “芽芽咱们两种都点,一人一个口味,这样咱们都能吃到两种了。”曹秀莲端着老板打的两碗豆腐脑,领着芽芽去旁边的小桌。 芽芽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哎呀,她刚刚怎么就没想到,还在那纠结选哪个,后面还多人等着哩,还好姨姨聪明,想的周到。 两人坐下后,曹秀莲把两碗豆腐脑放在桌上,白嫩的豆花静静盛在透明的一次性小碗中,搭配着色泽鲜亮的浇头,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她把一个小勺递给芽芽:“吃豆腐脑要连着豆花和酱汁一起拌着吃,喏,试试。” 芽芽接过勺子认真点点头,按着曹秀莲说的轻轻舀起一勺甜口豆腐脑,颤巍巍的豆花上缀着一层绵密的蜜红豆和花生碎,混着晶亮的桂花蜜与红糖汁水,小心翼翼送入口中。 清甜温润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嫩滑的豆花入口一抿就化,醇厚的豆香、甜糯的红豆沙沙的味道、花生碎脆脆的混着淡淡的桂花香,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 芽芽猛地瞪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眼都是震惊。 这也太好吃了吧! 以前在村里也吃过豆花,口感寡淡只有一股子纯粹的豆子气息还有一点点豆腥味,可眼前这加了浇头的甜豆腐脑,居然能这么好吃! 连着吃了三勺芽芽才抬起头。 “好吃不?” “嗯!特别好吃!”芽芽盯着自己碗里的豆腐脑,怎么就能这么好吃呢? 甜的都这么好吃了,那咸咸的又是什么味道? 芽芽好奇地看向曹秀莲面前那碗刚拌匀的豆腐脑,汤汁里藏着细碎的食材和翠绿的葱花,瞧着也很好吃的样子。 曹秀莲见状,将自己的碗轻轻推到芽芽面前:“好奇就尝尝。” 芽芽小声道了谢才拿起自己的小勺,轻轻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与刚才截然不同的鲜香味霸道地席卷味蕾,咸淡恰到好处。软糯的豆花搭配着脆生生的木耳碎,嚼起来咯吱咯吱的,偶尔还能吃到一点鸡蛋碎,同样丰富的咀嚼口感,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小家伙眼睛再次一亮,高兴得直跺脚:“哇!这个也好好吃!” 芽芽又挖了几勺,一口接一口,清甜软糯与咸香醇厚轮番品尝,不知不觉间,两个碗里的豆腐脑就下去了大半。 芽芽愣愣地看着浅浅的碗底,一脸茫然,怎么吃的这么快,她好像每个就吃了几勺子…… 姨姨还没吃呢! 芽芽小脸微红,急忙站起身,“姨姨,我不小心吃完了,我再去买你等我一下嗷。” 曹秀莲看着小家伙贪吃又懂事的模样,忍俊不禁,“没事,姨不饿,不吃没事。” “不行不行,一定要买的。”芽芽摇着脑袋,目光无意扫过旁边的几桌,忽然发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第253章 疑惑 第253章疑惑(第1/2页)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碗,再转头看向旁边桌子几个叔叔的碗,脸上疑惑神色更浓。 那几个叔叔是刚坐下的,豆腐脑都没动过,碗里的豆腐脑满满当当,浇头堆得冒出了尖尖,分量十足。 可姨姨和自己买的都不这样,只有差不多半碗,加上浇头都没能平碗口。 芽芽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看着旁边的桌子,原来有大份呀,应该买大份的,这个豆腐脑不撑肚子,小份的一下就没了。 这般想着,芽芽快步走到旁边的桌子边上,好奇地轻声询问:“叔叔叔叔,请问您的大份豆腐脑多少钱一碗呀?牌子上我没看到。” 被她询问的男人抬起头,看着身旁乖巧可爱的小不点,笑着道:“小娃,哪来的大份,这摊儿只有一种,都是三块一碗,一直这价。” 啊? 芽芽呆呆低头看着叔叔的碗,又回头反复打量自己和姨姨桌上的碗,满肚子都是疑惑。 她又抬眼看了看四周,不远处有个年轻的妇人带着比自己高些的孩子,两人碗里的豆腐脑和自己的分量差不多,再看其他的老爷爷和叔叔们的,又是满满当当。 怎么会这样呢? 芽芽疑惑地绕了一圈。 她想起村里吃食少的时候,大伙儿会把大部分吃食留给赵伯伯和春桃婶婶还有下田的孙爷爷,因为只有他们吃了有力气才能干活,帮大伙劈柴、挑水翻地。 难道这里也是这样,要把不干活的人的吃食匀给别人? 可这个是自己花钱买的呀?一样的钱为什么呀? 是这地界的规矩吗?可是自己卖螺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呀?大伙儿都是出一样的价钱,她每一碗螺都规规矩矩对着秤按着数字装的。 王奶奶、张爷爷都是一样的,他们也没有说不对呀? 越想越想不明白,芽芽噔噔噔跑到摊位前,扒着三轮车边缘:“老板叔叔!” 摊主这会儿没多少人排队了,正拿着抹布擦自己的三轮车收拾摊位,看到小丫头过来,抬起头笑眯眯地问:“咋了小朋友,还要买一碗吗?” 芽芽摇了摇头,认真地问老板:“叔叔,为什么一样是三块钱,那些叔叔的碗里那么满,我和姨姨的就少一些?” 豆腐脑摊主一愣,随即笑着道:“男人嘛吃的多,力气大,多给点正常,你是小朋友,吃的少,女孩子大部分胃口也小,给多了吃不完怕浪费。” 芽芽皱着眉,很认真地反驳:“可是我们给的钱是一样的,如果叔叔们吃得多,应该多买,我们吃的少可以少买一些,而不是一样的价格,却给我们不一样的份量呀!” 刚买完拎着塑料袋准备离开的一个姐姐听到芽芽的话,猛地回头。 赶来的曹秀莲摸了摸芽芽的脑袋,把人护在怀里。 “我说呢,每次我一碗都吃不饱,别人都说一碗够够的,我还以为我胃口太大,原来是分量不一样。”那个姐姐回头走到摊位前,同样看了一圈。 人群里响起零零碎碎的附和:“是得统一标准,不能看人下菜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疑惑(第2/2页) 老板手里动作停了,脸有点红,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习惯了,下意识的就觉得女人孩子吃的少,就要打的少,青壮男性就一定吃的多,打的就多。 他甚至觉得这是一种潜在的人情味。 现在被这小丫头一说,确实感觉不太对。 周围围着的都是附近经常来买菜的住户,这会儿大家也纷纷陷入思索。 其实有不少摊主是这样弄的,也很少有人会去深究这个问题,大部分时候吃的不够,都会免费给人加点。 可这样任由摊主顺着自己的想法随意增减分量,凭着性别、年龄、老弱区别对待,这其实并不是一种贴心的人情世故,而是一种不公平的交易,靠着自己固有的习惯偏袒一方。 当然也可以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多加,可实在不应该是扣掉本应有的份额去匀给其他人。 “做生意就该讲究一视同仁,都是一样的价钱分量就该一样。”有人低声感慨。 曹秀莲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丫头,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原本还有些不安,害怕自己做错事情的芽芽看到姨姨的肯定,腰杆挺直了些。 “小娃说的对,大伙说的也对,是我的错,我就是习惯了,那现在咋整……”摊主无意识搓着手里的抹布,脸色通红。 “老板叔叔,您正常的分量就是像其他叔叔碗里那样的吗?”芽芽目光落在那几个叔叔的桌子上。 “对,都是满满一碗。”摊主这话一说,脸更红了。 正常就是满满一碗,人家给了钱,他咋就自作主张给人去了小半截? “叔叔,我有个想法。”芽芽仰着一张小脸,认认真真看向局促不安的豆腐摊摊主,“既然三块钱是满满一碗,那给我们的没那么多,就应该少收一些钱。您可以分成两个价格,两块和三块,这样就可以是两个分量了。 来买东西的姐姐、阿姨、叔叔们都可以自己选择吃多或者吃少呀!” 摊主皱着眉,按着自己的习惯打了两碗,看着其中明显不一样的分量,思考了一会,猛地一拍大腿,“哎哟是嘞,是大叔我糊涂了。谢谢你啊小丫头,叔给你再送两碗,谢谢你点出叔叔的错误。” 说着摊主打了两碗满满当当的豆腐脑递给曹秀莲,又立刻把之前立的牌子找来,认认真真添上新的价目。 中份两元(2/3碗分量) 大份三元 随后看向还没散开的人群:“各位刚买过豆腐脑儿的都停一停,刚是我做事欠考虑,但凡在我这买过豆腐脑分量不足的客人,全都过来我给大伙退一块钱,往后都按这价格卖!” 这话一出芽芽也朝老板叔叔举起大拇指,有错就改,是个好叔叔。 曹秀莲看着被围住的摊主,再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豆腐脑,又看看眼巴巴等着自己吃的芽芽,朝芽芽露出个大大的笑,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第254章 铁着呢 第254章铁着呢(第1/2页) 摊主经过刚才一番更改后,不仅生意没有下滑反而更加火爆了些。 现在很多店铺都有区分大小份,他这样一弄顾客的选择性更多,也更加的公平。加上本身口味食材过硬,满满三桶豆腐脑一下只剩半桶。 看到排队的人都走了,芽芽赶紧小跑几步过去,“摊主叔叔!” 摊主乐呵呵:“小朋友,还有什么事情呀?” “您剩下的豆腐脑我全要了,要一半甜的一半咸的,带回去给村里人吃。”芽芽说着还原地蹦了两下,只是实在个子太小,看不着桶里还剩多少。 曹秀莲过来把芽芽抱起,芽芽这才看见只有半桶了。 “我没盖子,不太好打包……”摊主犯难。 “老板你这样,拿塑料袋装料往里头搅匀,多装几个袋我们拎走。”曹秀莲支招道。 她看出来了,这位老板就是个不太会变通的,能去学习甜口的估计就是他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e=(o`*))) 半桶豆腐脑装了四个塑料袋,曹秀莲又去边上摊位借来个厚实的大袋子把四袋豆腐脑装在一起,这才看向芽芽:“接下来还要买啥不?” 芽芽看着因为小推车箱子放满了而不得不提着重重袋子的曹秀莲,摇了摇头,“不买了姨姨,我们回去吧。” 要是自己出来还能偷偷藏一些蔬菜进空间里头,豆腐脑就不用姨提着了能放箱子里。 “行,咱回去。”曹秀莲掂了掂手上的分量,小家伙还怪能买的。 两人推着小推车拎着豆腐脑刚到店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儿探头探脑,边上还有几个空的保温桶。 “王奶奶!”芽芽喊了一声。 王桂芬一看见她们,立马一拍大腿,“哎呦我的天呀,你们俩可算出现了!今儿我过来一瞧你们没开门,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别人说这门面有点邪乎,我生怕你们做不下去,想着不至于干一天就黄了吧?” 说完又呸了两声,一脸懊恼:“呸呸,瞧我这张嘴,净说些不吉利的话。” 曹秀莲忍不住笑出声,连忙把东西放小推车上让芽芽扶着,自己则去开卷闸门,顺道跟王桂芬解释:“婶子你可别瞎想,今天我们一早就来了个大客户,就是昨儿遛鸟的张大爷,人家直接把店里所有货都一次性打包买走了! 我们俩也没东西卖,就寻思关了门去早市逛逛买点菜。” 王桂芬猫着腰钻进店里,看着空荡荡的冷锅冷灶,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曹秀莲把芽芽的小推车还有豆腐脑都挪进来,又把门口的空保温桶拿进店里,张老爷子还挺讲究,每个都洗的干干净净。 “王奶奶,您是不是饿了呀,我们店里的吃的没有了哦,可是我这里还有豆腐脑,甜的咸的都有哩,我给您装一碗吃。” 芽芽扯了扯王桂芬的衣角。 王桂芬刚还有点别扭,忽然来了个大客户,不仅能把小老板的摊子包圆还能把大妹子的也一并买走,她虽然买得起可她吃不完。 那么老些炸货,吃太油腻了她们也遭不住年纪大血压高,粥也不可能买完,这可咋办,地位不保就算了,菜也要保不住了。 可这会儿被芽芽小手一扯,再对上孩子关心的软糯的眼神,心里那点小别扭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铁着呢(第2/2页) 瞧瞧,小老板多惦记自己,多关心自己啊。还有免费豆腐脑吃! 而且,她和小老板可是一起买过酒逛过市场的实打实的情谊,铁着呢! 她立马放宽了心思,“哎呀,小老板谢谢你,奶奶吃过了嗷,奶奶就是有点不放心过来瞧一眼。 下回要是有啥新的菜就奶奶说一声,要是能留帮我留点。” 芽芽拍拍胸脯:“要是有新的我一定帮您留,王奶奶您最喜欢吃新菜我都记得的!” 哎唷! 王桂芬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那就好那就好!” 走出门前又跟曹秀莲唠了两句:“哎呀妹子生意好那可是好事,早早卖完早早清闲,要是天天遇上这种固定大客户,搞个固定供货,那可太省心了。” 曹秀莲笑着摇了摇头:“借您吉言了婶子,不过这种也就是偶尔来一回,我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清楚,手艺也就平平常常,老老实实做点小买卖就知足了。” 王桂芬听完拍了拍她肩膀:“大妹子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敞亮!走了嗷!” “好嘞,慢走~有啥新菜我给您发微信!” 王桂芬急头白脸过来又风风火火走了。 曹秀莲和芽芽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都笑了,王奶奶/婶子真可爱啊。 这会马上又到要送娃上学的时间了,曹秀莲把芽芽换下来的衣服团吧团吧用小袋装上,又检查了一下芽芽的手机充电情况。 一瞧,竟然还是快充款,这会都充满了。 把插头拔了收好放进盒子,“芽芽,你的手机充好电了,只要不玩游戏不刷视频能用好一阵。” “好,谢谢姨姨。”芽芽接过手机和小盒子,看着曹秀莲拎着她的脏衣服:“姨你拿脏衣服去哪里呀?” “我把你衣服带回去洗,姨家里有洗衣机还有烘干功能,洗的快干的也快。” “洗衣鸡是什么呀?轰干鸡又是什么?” 芽芽好奇地问,听起来好像是专门用来洗衣服的一个神奇的东西。 “洗衣机就是洗衣服的机器,也是电子产品的一种,要用电的。脏衣服放进去它就会自己洗,我们只用捞出来晾晒,烘干机就是把衣服烘干的机器。”曹秀莲一边收拾一边解释,想了想,又拿过芽芽的手机,打算给孩子搜几个产品看看。 芽芽的村子到底是啥村,咋连洗衣机都没有。 一边琢磨曹秀莲一边找购物软件,结果发现,芽芽的手机别说购物软件了微信都没有下载。 只能自己搜了几张图给芽芽看,可能小家伙村里有,她只是不知道这玩意叫洗衣机呢? “喏,这个就是洗衣机,款式可多了,你们村没有这个吗?”曹秀莲指着图片给芽芽看。 芽芽盯着手机上的方方正正的盒子,摇摇头,“姨,我们村没有这个,衣服都是用手洗的。” “那咋行,多冻手啊。回头给你伯伯说,让他买几台回去,老式的涡轮洗衣机也行啊,便宜耐用。”曹秀莲骑上三轮,“姨先走了嗷,记得叫伯伯锁好门。” 芽芽朝曹秀莲挥手:“姨再见!” 第255章 听众变多了 第255章听众变多了(第1/2页) 把装满菜的小推车和豆腐脑都收进空间,芽芽叫鸭婆婆帮忙关了门和灯,这才回村。 村长和陈大夫还有柳婆婆正围着屋里的小桌在商量村里的后续规划,从挖化粪池到修筑防御围墙再到修筑排水沟渠,方铁生则是在后院给水泥墙浇水。 这墙也怪,他们的三合土可是万万碰不得水,这水泥倒是反过来,还得用水养护。 要不是他看着一行小字,他们都不知道还要浇水哩,差点坏了事。 几人讨论到了尾声,村长余光瞥见柳婆婆身后冒出个浅蓝色的小人儿。 眼睛一瞪,“囡囡?” 柳婆婆跟着扭头,“哎唷,我们囡囡回来了,咋换了身新衣裳?自个买的吗?这衣裳真好看,和先前那红的一样乖巧,像个小毛球。” 柳婆婆稀罕地摸着芽芽的小衣裳。 胸口还有两个小鸭子,越看越可爱。 芽芽抿着嘴嘿嘿一笑,“这是姨姨给我买的新衣服,里头的衣衫也是新的哩!姨姨买了一大袋子衣裳。” 说着芽芽还扯开按扣,将里面的套头毛衣展示给几人看。 柳婆婆捏了捏毛衣上的鸭子,软蓬蓬的,连鸭子里头都塞了棉花,真讲究。好看! “这衣裳不光样式好看,还有香味。”陈大夫吸了吸鼻子。 柳婆婆这才注意到,芽芽之前软塌的头发也换了造型,从两个揪揪变成了羊角小辫,蓬松顺滑。 “囡囡,你姨还给你洗头了呀?” “不光洗头,我还洗澡了呢!在店里的卫生间洗的,那个卫生间可神奇了,会自己洒热水,哗哗地冒出来像下雨似的。”说完芽芽想起来自己还没见过自己的新衣裳穿在身上是啥样。 “婆婆,我去外面照一下镜子。” 芽芽推门拐个弯就往镜子前站。 嘿嘿,真好看。 是崭新的芽芽。 小家伙站在镜子前龇着牙乐,欣赏完正面转身欣赏背面,转过头才发现,往常这会空荡的院子里竟坐满了人。 “春桃婶婶,方奶奶,杏花姐姐,孙爷爷,大牛哥哥也在呀,你们怎么还没歇息睡觉,全在这里呀?赵伯伯呢?好像不见赵伯伯还有方爷爷。” 方大牛大着嗓门:“你赵伯伯去后面守窑看火了,等会估计就过来,我爹去后头给墙壁浇水了,说是要多锻炼不让大伙浇水只能他自己浇。 囡囡,咱们特地等你哩,那个手机可吃饱电了,那神奇的事平和罩片咱能看见了不?” 芽芽眼睛一亮,今天的听众多了好多哇! 正好,她还带了好多豆腐脑,大伙儿可以边吃边听。 “能看见啦!快快,大家都坐一起,我来给你们讲,今天好多事情哩,对了大牛哥哥,把桌子也摆好小碗拿出来,有好吃的哦!” 院里众人闻言瞬间两眼放光,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大牛和杏花更是抢在前头搬椅抬桌,劲头十足。 不管他们能不能吃,有新奇吃食摆在眼前,能瞧一瞧闻一闻也是美事,何况还能看到那些新奇的东西听囡囡讲那边的新奇事! 众人手脚麻利不过片刻便把桌椅摆好,每个人面前还摆着个不锈钢小碗。 芽芽坐在红色的塑料大椅子上,小手一点四个鼓囊囊的塑料袋便出现在木桌上,里头装着看黑乎乎的吃食,瞧着像豆腐,又不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听众变多了(第2/2页) “囡囡,这是啥?” 芽芽小手撑着下巴笑意甜甜:“这是豆腐脑,有两种味道,甜甜的和咸咸的,大家可以按自己喜欢选哪一种!” “豆腐脑还分味道?这都是啥酱料啊?瞧着黏糊糊的。”季春桃率先起身,拿过一个袋子端详了一会,还带着热气呢。 她把袋子上扎着的结解开,刚撑开袋儿,清甜馥郁的蜜糖香便四散开来。 这是甜的。 旁边的牛翠花也拆了一袋,是咸鲜醇厚的卤子香气,咸的。 杏花、大牛、苟丫三个人齐齐咽了口唾沫,眼巴巴看向陈大夫。 其他人已经开始按自己的喜好开始分豆腐脑了。 陈大夫凑上前先舀了一勺咸口的豆腐脑对着光仔细查看,里头不仅有酱汁还有不知名的碎条条(木耳碎),隐约还能看见黄的应当是鸡蛋的小碎块。 他眉头微微蹙起,咸口酱料厚重,调味繁杂,如今他们肠胃薄弱吃了极易腹胀反胃,闹肚子伤身,还是不碰为好。 大牛看到陈大夫摇头把豆腐脑放回,心都凉了半截。 陈大夫又舀起一勺甜口豆腐脑,入口轻抿,眼眸骤然一亮,这滋味! 温润清甜,还有些软糯绵密的馅料,隐隐还能尝出红糖底子,调和的恰到好处,若是天热能放入井水镇上一会口感风味定然会更好。 他拿着袋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 随后端着碗和一个没用过的大勺走到杏花三人跟前:“这甜口的豆腐脑可以适当吃点儿,对你们身子有好处。” 说着给三人每人舀了两大勺。 大牛捧着不锈钢碗,陶醉地闻了一口,没舍得吃,这会光是闻他就已经幸福得要冒泡泡了。 分好豆腐脑,芽芽把剩下的收进空间,刘爷爷他们还有小豆子小栓子都没过来,要存一些留着明天给他们尝尝。 柳婆婆慢慢抿着甜豆腐脑,眼角皱纹舒展开。 正热闹间,拎着小桶的方铁生气喘吁吁从后院快步走来,牛翠花赶紧招呼他落座:“老头子快来歇歇,囡囡回来了,又带了新奇吃食!” 芽芽看了一圈,只差赵伯伯了。 赵伯伯昨天看过事平的,那就先不等他,让大伙瞧瞧姨姨,听听姨姨说的话。 这般想着,芽芽点开手机,把曹秀莲录的视频调了出来,手机声音很大,把大伙吓了一跳。 “这是我姨姨,好看吧?大伙儿听听,姨姨讲话哩!” 芽芽炫耀一般举着手机,众人全都凑了过来,紧紧围着手机认真听仔细瞧。 等姨姨说完话大家都听清了,芽芽又弄出照片,给大伙挨个瞧了一样,大伙满足了好奇心,方奶奶还上手戳了戳照片,这才坐回去小声讨论: “这是仙法吧,一个大活人真的能藏里头,活灵活现的!” “不亲眼瞧瞧完全想象不出来这事平到底是啥。” “太神奇了!太厉害了!那屋子能布置的这般漂亮,瞧着颜色可水嫩了!” “原来那边的床长这个样子,都是铁棍做的!” 正议论着,赵虎拿着手电筒从院外走了进来。 芽芽连忙招手:“赵伯伯快来,有好吃的!” 赵虎一下子来了精神,“啥好吃的呀?” 第256章 方铁生的猜测(加更) 第256章方铁生的猜测(加更)(第1/2页) (感谢无趣°o_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 大牛抿着嘴里的豆腐脑,一脸荡漾地接话:“豆虎脑,甜治治的。” “你还是吃完再说话吧。”赵虎轻轻敲了一下大牛,拉开椅子坐下,他的位置一直留着,上头还摆了一碗咸豆腐脑。 这下人全到齐了,芽芽才开始说起自己今天的新鲜事儿。 从一过去就被张爷爷把铺子里所有东西买完,到姨姨买了新衣裳还帮自己洗澡,神奇的冒热水的花洒还有吹热风出来的电吹风。 头一回听一手消息的村民们个个瞪大了眼睛。 不用烧火就能从头顶上喷热水?那是打哪儿来的? 听说那边的水都是管子里冒的,莫非是管子那头有人专门砌了一口大灶,烧了一大锅水用管子送过去? 会冒热风的电吹风又是啥? “那囡囡,姨帮你洗了澡,换下来的衣裳去哪了?婶婶拿着等会给你放水里先泡着?”季春桃好奇问道。 “姨姨带回去洗了,说用洗衣机和轰干机洗,可以不用人洗的,很快就能洗好弄干。” “啥?鸡还会洗衣服?那得多大一只鸡啊?”大牛瞪圆了眼睛。 苟丫也在脑海里默默想象,今天听到看到太多神奇东西了,还有烘干鸡,是会自个生火烘衣服的……鸡? 她使劲甩甩脑袋,把脑子里的两只挥舞翅膀生火的大肥鸡甩出去。 肯定不是鸡,这也忒奇怪了点。 “不是鸡仔的鸡,是手机的机!”芽芽看着大牛哥哥的反应,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原来还有跟自己一样以为是鸡的。 幸好后面姨姨给了图画。 “那边很多很多的东西都要用电,和电有关的姨姨说都叫做垫纸产品,会吹热风的电吹风也是用电的,洗衣机也要。我还问了哩,他们的电都是从墙上冒出来的,用绳子连着然后电从墙壁出来。 姨姨告诉我,她们墙里头有国家弄的电线,通过这些线把电放进每个人家里的墙里头,我们国家没有,所以我们的墙里就没有电。” 芽芽认认真真回忆着姨姨说的话,拼拼凑凑讲给众人听。 一旁村长听得眉头紧锁。 洗衣机、风筒、手机全都要用电,手机能带到他们这儿,还能正常用。可洗衣机和风筒,囡囡没有带过来,店里头有现成的她都没拿,应该是到他们这儿就用不了才没带回来? “囡囡,那洗衣机长啥样你见过没?”方铁生也同样紧紧皱起眉头,一边记芽芽说的内容一边问。 芽芽立刻举起手机:“姨姨把洗衣机的样子都存进我的手机里了,就是一个黑乎乎的大方块。” 村长凑过去看了看,确实看不出名堂,旁边还有些小字。 方铁生则是接过手机,摸出老花镜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那电吹风呢?长啥样?是怎么出热乎的风的?”杏花对这个能出热风的东西十分好奇,她们的头发都长,若是能弄明白电吹风咋做的或者能买一个回来,往后洗头要方便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方铁生的猜测(加更)(第2/2页) 芽芽摸了摸自己香香的头发,仔细回忆着讲解:“它是一个筒的形状,还有一个把手,屁股后面连着一根线,线后头还有个坨坨,坨坨上面有两只脚。 姨姨把那两只脚插到墙壁上头有五个洞的板子上,再按一下把手上的一个机关,就呜呜响然后热风就从里头冒出来了!用完姨姨还会拔掉坨坨。” 一桌子人听的云里雾里。 只有方铁生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同样都是用电的物件,手机能随身带着到处走,洗衣机和风筒……应当是与那头的灯一样,必须连着叫做电线的东西才能正常使用。 他们这里墙壁里没有电,自然是用不上的。 可这个电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呢? 方铁生紧紧皱着眉,洗衣机图片上也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只有一排似乎是讲解这个东西的功能的字,什么健康除螨洗、智能预约、飓风深层洗…… 字都认得,拼一块,方铁生就不理解了。 洗衣裳还能和健康挂钩,这勉强想得通,飓风是啥?这盒子里能生出风然后用风洗衣裳? 他苦恼地挠了挠头,院里的架子灯明明暗暗。 方铁生目光忽然紧紧缩在夹子灯上。 有电,灯会亮。 晒太阳,存着光,灯亮。 那……或许,其实存着的不是光,是电?! 他腾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灶台边仔细端详这点架子灯,上头是块黑板子,先前他们也研究过,白日日晒着,黑板子就会发热。 莫不是吸收光和热然后通过里头神奇的某种部件,转换成那神奇的电? 院里,方奶奶熬不住打了个哈欠,旁边的大牛像是被传染了一般,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好了,都快回去吧,草料最后一次翻动也翻过了,明天早点过来,开始编草鞋和筐子了!咱们四天后一定要交出一份漂亮的成果!”村长板着脸开始撵人。 方铁生回过神来,快步走到芽芽边上,“囡囡,你要是去那个两元店找店长叔叔,就顺道帮我问一句,这太阳能夹子灯是不是实际也是靠电发光,是把太阳光变成电?” 村长瞳孔微微一缩,他好像懂方老头问这是干啥了。 电他们没有,可这明晃晃的日头,他们可太有了! 芽芽揉了揉眼睛,趴在柳婆婆肩头轻轻点点头:“好,方爷爷,我记住了明天我就去问问。” 方铁生还想说什么,看着芽芽困顿的双眼,把话憋了回去,抬手轻轻拍了拍芽芽的背:“辛苦了囡囡,好好歇息。” 不急,不急慢慢来。 季春桃收拾好碗筷轻手轻脚洗了才出院子,去暖房那边瞧了一眼,温度稳定。 又添了几根柴火,和杏花苟丫三人一道把柳婆婆屋檐下晾干的麦仁全都放进暖房才各自回家睡觉。 只需控好温度,等上两三天,麦仁上长出白毛儿,这曲就基本算是成了。 第257章 守蛋,馒头 第257章守蛋,馒头(第1/2页) “守蛋,昨儿睡得可好?”村长轻手轻脚凑到野鸭子窝旁,小心翼翼蹲下身,脸上堆着十足讨好的笑。 野鸭子眼都没睁,抱着一窝蛋稳稳坐着。 “守蛋,咱商量个事,我取一个蛋瞧一瞧成不?我给你专门捞了一把孑孓(iiéiué蚊子幼虫)。”村长把手里的破木瓢伸过去,掀开上头盖的纱布露出里面的虫子。 这可是他天不亮就去草窝子里的死水坑捞的。 这窝蛋已经孵了十日,他满心好奇内里长势,可又万万不敢硬来。 若是强行驱赶守蛋,惹得它动了怒气,轻则把蛋啄碎,重则弃巢走鸭。那荷花村的家禽就没指望了! 所以他才特地去捞了些幼虫打算走走鸭情世故。 对了,守蛋是他给野鸭子起的名。 野鸭子觉察到有东西接近,睁开眼,凑近木瓢细细嗅了嗅。 村长见状把木瓢放到一旁,轻轻挥了挥做了个指引的手势,野鸭子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扑棱了两下翅膀起身挪到一旁埋头啄食起木瓢里的孑孓。 只时不时回头瞧一眼自己的窝。 村长眼睛一亮,成了。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摸出一颗温热的鸡蛋,从兜里拿出手电筒,对着蛋壳一照。 光亮透过薄壳,内里景象清晰映入眼帘。 蛋中布满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交错的红色血线,正中央凝着一团小黑团,一眼便能看出是发育极为顺利的模样。 村长喜得眉开眼笑,又摸了一个鸭蛋照灯,都是长得极好的! 他把蛋原样放回窝里,摆正位置:“守蛋你安心接着孵,啥也不用操心,回头我再给你寻些虫子过来。 对了,这还有把煮好的麦仁,是我特地问春桃要的,可香了,你慢慢吃。” 村长又从兜里掏出一小把麦粒撒在窝边。 做完这些,村长抬手舒展了几分腰身,抬头望向天际。 往日这般天该发亮了,可这会依旧黑沉,只有东边透着一点极浅的光。 远处连绵的群山顶端,缓缓翻涌上来大片厚重暗沉的云絮,一层层堆叠着,慢悠悠朝村落方向压拢过来。 原本干冷的风也带上了丝丝缕缕的水汽,掠过林间树梢。 要下雨咯。 这场雨瞧着势头还不小。 村长快步赶往柳婆婆院子,打算拿个塑料袋搭几根树枝压些野草给守蛋搭个简易的遮雨棚。 院里季春桃和柳婆婆、李婆婆、方铁生几人正把各家各户的桶、缸都抬到外头,望着阴沉的天空,眉眼间皆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因着大部分人都是临时搬迁到就近的屋舍,不少房屋都还没来得及修缮,赵虎和大牛、苟丫几人挨家挨户给屋舍的屋顶添茅草,简单铺垫遮挡防止雨水渗漏进屋。 “可算是要下雨了,再不下雨,地里秧苗都要熬不住了。” “幸好这几日趁着晴好,大伙儿抓紧时日把何仙女要的草料都处理好了,这场落雨也耽搁不了进度。” “一会儿吃了早饭就去编鞋,不是我吹,这鞋样式我闭着眼都能编出来了,这几日我梦里都在编鞋。”老孙头大着嗓门拍着胸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守蛋,馒头(第2/2页) “谁还不是呢,今儿我能编五双!” 芽芽坐在炕沿,还有点没睡醒。 几搓头发乱七八糟竖着,怔愣地看着村长爷爷脚步匆匆进来直奔灶房,一阵窸窸窣窣后捏着一团塑料往外走。 “村长爷爷,您拿着袋子要去哪里呀?” 村长回头看着还有点懵的芽芽,眼神软了几分:“爷爷去给守蛋搭遮雨的窝,眼看着要下雨了,可不能淋坏了窝的蛋。” “哦。”芽芽朝村长挥挥手,“那村长爷爷快去忙吧。” 等村长爷爷出去,芽芽才反应过来刚刚村长爷爷说了什么,要下雨啦? 小家伙赶紧从炕上下来,出门一看,往日该有亮色的天这会灰沉沉的,院子外缸、桶、盆一溜排开。 “婆婆!要下雨啦,我们种在后院的洋柿子和茄子是不是很快就能发芽啦?” 芽芽跑到柳婆婆旁边,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柳婆婆。 “会的,雨一停小苗就会齐刷刷冒出来。” 季春桃正在灶台边揉面团,发面用的是前些日子包饺子留下来,悬挂在屋檐下风干存放的老面酵头。 这天然酵头最是娇气,一旦遇上阴雨天气就容易发霉发软,好好的引子就彻底废了。 眼见大雨将至,她也不敢耽搁,索性把余下的面粉一股脑全和了面团。 芽芽好奇地凑到灶台边,眼巴巴看着季春桃忙碌,小栓子拖来一只小马扎踩到上面搭着芽芽的肩膀跟着看的津津有味。 季春桃见几个小家伙这般模样,随手揪出几小块面团,“芽芽带小栓子和小豆子去洗洗手,这几块给你们拿去捏,捏好一块上锅蒸。” “好耶!快,都来洗手!”芽芽把背上的小栓子扒拉下来,领着两个小跟班认认真真把手洗干净,一人分到一小块面团。 小手捏着白白胖胖的娃面团,认认真真学着春桃婶婶的模样揉搓塑形。 虽然捏出来的面团歪歪扭扭,大小也参差不齐,却一个比一个专注。 面团揉制妥当,季春桃把三个小娃捏的也一块摆上蒸笼,灶膛里柴火熊熊燃烧,不多时,袅袅热气缓缓升腾而起,醇厚柔和的麦香渐渐弥漫整个院落。 待得馒头蒸好,去给鸭子搭棚的村长还有盖房顶的赵虎等人也赶了回来。 季春桃掀开笼屉,一个个饱满的成年人拳头大小的黄白馒头整整齐齐躺在纱布上,敦实暄软。 角落里还有几个奇形怪状的小号馒头,正是几个小家伙做的。 芽芽捧着自己揉的馒头,搭配冲泡的奶粉还有一颗鸡蛋,小口小口吃得津津有味,满满都是成就感。 小栓子小豆子还有李爷爷、刘奶奶他们昨夜没吃上豆腐脑的则是各配了一碗豆腐脑,其他人佐上一些酸菜、酸豇豆,也吃的喷香。 这一轮一共蒸出将近七十个白面大馒头,大家伙热热闹闹吃过早饭依旧余下不少,季春桃拿布包了,用袋子装好让芽芽收进那神奇的空间,往后饿了也能随时拿出来吃。 第258章 工兵铲 第258章工兵铲(第1/2页) 大伙收拾完饭桌,各自捏了把草料还没摆好椅子,天上便开始落下零星细碎的雨点。 淅淅沥沥敲打在院棚顶上。 不过片刻,雨丝骤然密集起来,噼里啪啦尽数倾泻而下。 清澈的雨水不断落入摆放整齐的缸桶之中,村民们目光柔和望向外面的春雨,心底满是踏实与欢喜。 芽芽失望地看着外面浸湿的泥地,没得野葱咯。 她小手扶上小推车,身形一闪,消失在院中。 好几天没去店长叔叔那儿了,不知道店长叔叔会不会挂念自己哩! …… 几位熟客站在蛋炒饭小摊前,语气带着几分期盼开口询问:“老板,你家的招牌野葱蛋炒饭今天还没有吗?” 蛋炒饭老板摇摇头,“没,野葱货源不稳定,我们收到也是运气,运气好可能还能偶尔卖几次。” 几个熟客闻言也不再多问,悻悻转身离开。 蛋炒饭摊主见客人离去,抽过椅子坐在摊子旁,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也不知道今天那卖野葱的小老板会不会出现。 熟悉的轱辘滚动声响由远及近传入耳中,老板身子猛地晚一僵,当即蹭地一下站起,眼神发绿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果然看见了心心念念的小小身影。 “嘿!小老板,你可算来了!” 他满脸笑意地迎上前,目光直勾勾落在芽芽身前的小推车上:“今天带了多少野葱啊?” 芽芽仰头看他,“叔叔,今天没有带野葱哦!” 蛋炒饭老板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又赶紧扯出个紧绷的笑容:“没有啊,没事没事,叔叔就问问,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叔叔请你?” “我吃过了叔叔。” “那行,叔叔不打扰你,注意安全。”蛋炒饭老板说完掉头耷拉着肩膀,默默坐回原位。 芽芽看着一下子矮了一截的双下巴叔叔,莫名觉得有点可怜巴巴的。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推着小推车挪过去,从兜里摸出个丑丑的三角形馒头:“叔叔,请你吃馒头,我自己捏的,可香了。” 蛋炒饭摊子老板有些哭笑不得看着那个小馒头,心里那一点点失望好像一下被抚平了,笑着接过:“哇,好漂亮的小馒头,叔叔正好喜欢吃馒头,谢谢你小老板!” 说着一口把馒头放进嘴里。 嚼了两口,原本浮夸的表情多了几分真诚,“小老板的馒头真好吃!” 居然是梗啾啾老面柴火馒头! 嘿嘿~ 芽芽看着双下巴叔叔的表情骄傲地抬了抬下巴,之前双下巴叔叔又送蛋又送炒饭,这次终于自己也能送吃的给叔叔了。 “叔叔我走了哦!” “好,小老板注意安全”蛋炒饭老板朝芽芽挥手。 芽芽推着小推车一路慢悠悠前行。 两元店的喇叭还在不知疲倦地喊着全场两元、样样两元,隔老远就听到了。 陈磊正在店里低头认真整理货物,听见小推车轱辘的声音,手上动作一顿,目光看向门口。 芽芽拖着小推车哐当哐当就钻了进来,看到陈磊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店长叔叔,好几天没看到你了,你想我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工兵铲(第2/2页) 陈磊一愣,不应该是好几天没看到你了,我想你了吗? 怎么还反客为主问上了。 不过他还是很配合的弯下腰,看着穿的像只毛茸茸的蓝兔子的小丫头认真回答:“当然啦,叔叔想芽芽过得好不好,最近有没有吃饱,有没有想店长叔叔。” 芽芽眼睛弯成两道弯弯的弧线:“我过的很好叔叔,天天都能吃的饱饱的,店长叔叔我也想你哦!” 这颗句句有回应直球直击陈磊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他再度愣在原地。 “店长叔叔,我现在也有手机了,前天爷爷过来买的!”芽芽拿出手机在发呆的陈磊面前晃了晃。 陈磊回神,“哟,这么厉害,都配上手机了,我们芽芽的装备越来越齐全了。” “是的!店长叔叔,方爷爷让我问你一个问题。”芽芽回想了一下昨天夜里方爷爷说的话。 “什么问题?” “就是就是您帮我们买的那个太阳能夹子灯,方爷爷问是不是也是靠电发光,是把太阳光变成电那种?” “对,实际上就是这样的。”陈磊点点头。 得了答案的芽芽完成了任务,把小推车放到陈磊的柜台里面,“谢谢店长叔叔,那我自己逛一下咯!” 说完便熟门熟路地挑了个带轮的小篮子往货架中间钻。 陈磊看着小家伙十分自来熟的模样,笑了笑,把小推车默默往柜台后面又收了收,继续去另一侧理货。 芽芽先去了放杯子的货架,苟丫姐姐还没有小花杯,这次来要给苟丫姐姐买一个,不不,还是多买几个吧,牙刷也要多买些,还有牙膏。 把一件件物品都放进小篮子里,芽芽检查了一下又拿了几包软乎的彩色毛巾(抹布)这才拖着小篮子往店长叔叔那边走。 绕过三排货架芽芽才看见蹲在最里面地上整理货品的陈磊,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像是铁铲的物件,正一个一个摆上货架。 可哪有那么小的铲子呀?专门给她这样的小朋友玩的吗? 芽芽凑近了些,看清了店长叔叔手里的物件,好像还真是小铲子,看着轻轻巧巧的。 “店长叔叔,这是什么铲子呀?怎么个头小小?这个用来铲土铲一亩那得好久了。”说着芽芽好奇地伸手从陈磊身后箱子里拿起一把。 真的好轻呀,前面的铲头薄薄的,就比自己的手掌大两圈。 买给小栓子拿去铲泥巴应该很适合。 “这是迷你工兵铲,用途可多了,户外露营、赶海钓鱼或是平时栽花种草都能用,不过太硬的土就用不了,毕竟它是小的偏向于玩具性质。”陈磊敲了敲了手里的工兵铲。 这批小铲子卖的还挺好,都是钓鱼佬和养花的买。 能折叠,功能又多,开瓶、锯细点儿的木条起钉子都能用,尾部还带个指南针,最关键还便宜,拿货价也就一块一个,他六块一个卖出去赚的还不少。 pxx的图,偏园艺/玩具性质,挖硬土容易坏 第259章 怒赚三十 第259章怒赚三十(第1/2页) 芽芽听着店长叔叔的讲解,又仔细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铲子。 用处竟然这么多? 可以种花,那婆婆种菜是不是也可以用哩?奶奶们去山里挖野菜应当也能用上吧?要是都不行,那买几个下次拿来铲沙子玩也挺好的,这样就不容易弄脏手了。 陈磊看芽芽盯着铲子两眼放光的模样,连忙轻声叮嘱:“虽然这些是玩具小铲,但是也要注意,看到这个锯齿没?划到手也会受伤的。还有这个小尖尖,你太小不适合玩这个,喜欢小铲子叔叔给你找一套专门给小朋友用的。” “店长叔叔,小朋友用的能挖野菜吗?婆婆种菜松土能用吗?” 陈磊笑着摇摇头,“儿童款都是塑料的圆头设计,好看安全。”说着他快步绕到玩具货架那边拿了一套软胶儿童挖沙套装过来。 奶黄圆润的小桶里头放了一个橘黄小圆铲一个蓝色圆勺,还有一把绿的小耙子。 “这套就是小孩子玩沙子专用的,软软钝钝,颜色也漂亮。” 芽芽瞥了一眼店长叔叔手上这套粉嫩可爱的挖沙工具,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迷你工兵铲,把迷你工兵铲牢牢抓在手里。 不能挖野菜铲子不是好铲子,她才不要,再好看也不要。 陈磊看她对挖沙工具桶兴趣缺缺的模样,也不勉强,把小桶放到一边,蹲下来取过芽芽手里的小铲子:“这个铲子可以挖野菜松土,大人用没关系,小朋友用还是会有风险的哦,你看这里。” 陈磊指着铲子侧面的两个小造型,“这里尖尖的容易划手,还有这排锯齿,见过锯子没,小齿看着不锋利可是快速划拉能把很粗的树锯断。” 芽芽听着陈磊的讲解,不仅没有对危险小工具的担忧,反而兴趣更浓了,这个真好哇,买回去给爷爷奶奶们用,还能锯木头哩! 现在下雨了,到时去山里挖菇子野菜、笋子都能用,小小的还能折起不占地方。 “我要买这个,店长叔叔,我、我要……我要三十把!” 多买一点,人人都能有一把,坏了还有替换。 陈磊知道芽芽是个有主意的小朋友,也不勉强,数了三十把迷你工兵铲放进盒子里。 “这种迷你工兵铲平时简单松土挖坑还好,真要下地干农活根本顶不住,芽芽要记得跟村里长辈说清楚哦,不然很容易就坏掉了。正经务农用具要去农具店买,若是想要结实耐用功能齐全的工兵铲,得去专门的户外用品店买大号的。” 芽芽一听还有更大更好更耐用的,瞬间来了兴趣,连忙追问:“店长叔叔,大号的是什么样子呀?是有脸盆那么大吗?一下能铲一大片土那种?” 陈磊被芽芽天真的想象逗笑,这会两人也走到了收银台附近,他把箱子放到柜台上,掏出兜里的手机。 “叔叔找找视频,给你看看专业的大人用的工兵铲是什么样子的。对了,你知道视频是什么吗?” “我知道事平,姨姨还录了事平让我带回村里给爷爷奶奶们看呢,店长叔叔你也要录一个么?”芽芽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我、我就算了,叔叔很内向,出门都走下水道。来,这个就是工兵铲的讲解视频。”陈磊点开自己收藏许久的一个品牌工兵铲解说视频,把手机递到芽芽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怒赚三十(第2/2页) 画面里宽大厚重的工兵铲狠狠扎进泥土,不仅能劈柴断木,侧面锋利的锯齿还能轻松锯断比芽芽腰杆还粗的木头,还能变形,配有小刀和尖尖的头。 那个尖尖的头对着砖头一砸,砖头就裂成两半,看得芽芽双眼放光。 尤其是当解说的人取出镁棒摩擦一下就噌地冒出火苗、还有他讲解顶端的指南针能在深山辨别方位的时候,芽芽更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东西也太厉害了,赵伯伯一定会喜欢的! 只是这个大号的看着银光闪闪沉甸甸的,机关部件又这么多,应该很贵吧,这么大一根银子嘞! 视频结束,芽芽抿了抿嘴巴,小声偏头看向店长叔叔:“店长叔叔,这个大号的铲子多少钱一把呀,我想买来送给经常上山的伯伯。” 陈磊皱了皱眉头,这种专业工兵铲他们这里还没有大型的户外店铺卖,只能在网上买,价格根据规格不同也有所区别。 “这种我们这里没有的卖,只能在网上买,而且价格得看你买多大的,越长的用料用好的就越贵。” 往上?芽芽往头顶看了看,这是第三次听到这个词了。 “要往多上才能买到啊?”芽芽满脸茫然。 “不是这个往上,是互联网的网。”陈磊有些好笑地解释道。 “户连往是什么?” “呃,你伯伯多高?叔叔给你选合适的尺寸。比我高还是矮?”陈磊机智地忽略了芽芽的问题,直接找到了品牌的某宝店铺打开链接。 芽芽仰头看着站起来的店长叔叔,好像没有赵伯伯高。 “比店长叔叔要高一点。”芽芽用手比划了一下。 陈磊心中估摸了一番,那应该在175-177左右,“那就选109厘米这个长度,重量三斤多点,一把售价是两百四十元。” 说着把图片给芽芽看了看。 两百四。 芽芽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卖一趟野葱就能买一把,是能接受的价格,当即对着陈磊问:“店长叔叔,那您能在往上帮我买两把吗?” “行,叔给你买,现在还有活动呢,买还送专用收纳包,能系在腰间随身携带。”陈磊嘀咕了句。 芽芽伸着小脑袋凑过去看,咦?这个小包包和自己之前买的绿色迷彩衣服花纹长得差不多哩,居然还送这么好的小包包,这个叫做护连往的地方卖东西真讲究。 “店长叔叔,帮我结账,别忘了把这个铲子的钱也扣掉哦!”陈磊下了单,芽芽把小篮子往他跟前推了推。 两个工兵铲四百八,三十个迷你工兵铲六十,十个卡通塑料漱口杯二十,牙刷三包六块,抹布三包六块,牙膏十支二十。 一共592,抹零590。 一向倒贴的陈磊这单竟然怒赚三十。 要不给芽芽再加点啥呢?对了她那瓶钙片糖该吃完了,一会再下单几瓶。 “店长叔叔,那个事平能不能存到我的手机上面呀,我想等下带回去给村里人看,就是那个表演铲子的事平。”芽芽整理好自己的小推车,刚想离开,又想起这事。 第260章 布头山 第260章布头山(第1/2页) “当然可以。”陈磊爽快应下,接过芽芽的手机,先是用她的手机拨了一下自己的号码,帮她存入联系人,这才打开芽芽手机的蓝牙进行视频传输。 没一会儿视频便传好了。 陈磊点开联系人页面,展示给芽芽看:“我把我的号码存在你手机了,有事需要找我的话,可以点这个名字进去,然后点击号码按下绿色的按钮就能联系到我。” 芽芽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四个字,“店长……又又,我记住啦!” 陈磊扶额,好家伙遇到不认识的字认一半是吧。 “是店长叔叔,这个字就是叔叔的叔。” 对了,陈磊忽然想起自己只给了一本《识字大王》,这系列有四本,当时就剩那一册,看样子芽芽学的还是挺快,店长这两个字都认识,明天去找找这系列的剩下几册才行。 “好的店长叔叔,我记住了。”芽芽有些不好意思,字还是认得太少啦,要多看书习字。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推上小推车,这会儿还早,还想去商贸城里头转一圈呢。 至于何苗姐姐,先不着急,等过几天大伙儿把鞋做好了再一块带来再跟姐姐拨电话。 和店长叔叔道别后,芽芽推着小推车去了商贸城。 悄悄把迷你工兵铲还有占地方的小杯子都收进空间,这才提着小推车爬上楼梯。 再次看到眼前不停运转的自动扶梯,芽芽心里还是直发怵,飞快滚动的阶梯一层层从脚下窜出来再往上挪动、抬起,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 手紧紧捏着小推车的把手,试探着伸出脚,又飞快缩了回来。 纠结犹豫了好一会,芽芽看着旁边的黑色扶手,小手慢慢摸上去,身子一下子被扶手带着往前倒。 完啦!芽芽看着越来越近的扶梯板子害怕地闭上眼睛。 “小鬼,别玩扶梯,你家长呢?”一道散漫的声音在芽芽身后响起,芽芽只感觉自己背后的兜帽被提起,然后整个人就咻一下挪到了一边。 芽芽整个人都懵懵的,心脏砰砰跳动,半天都没回过神。 小嘴紧紧抿成一条线,眼眶红红的,垂着脑袋。 程柚看这个刚拎出来的小豆丁埋着脑袋不说话就傻乎乎站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说小孩什么的最麻烦了。 她皱着眉又把人提溜远了一点,这才低头去看,这小孩看着也就三岁多,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这要是出什么问题,商贸城可是要担责的。 一看小不点泪珠挂在眼眶要掉不掉,嘴巴瘪瘪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的样子,程柚瞬间手足无措:“不是,你怎么哭了,别哭啊,我去,这谁家孩子,摔到了?哪里疼?” 芽芽使劲吸了吸鼻子,低头用手背擦擦眼睛,这才摇了摇头,小小声回答:“我没有摔倒,谢谢姐姐,要是姐姐不帮忙就要摔倒了。” 她就是,就是害怕,怕自己摔倒了回不去,怕回不去会让婆婆她们担心。 芽芽仰着小小的脑袋,望着面前身形高挑纤细的姐姐,这个姐姐的眼圈怎么黑乎乎的,像被人打了两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布头山(第2/2页) 眼皮上还亮闪闪的。 身上的裤子破了好多洞啊,就是自己最饿的时候,裤子上都没有这么多洞呢。 “没摔着就行。”程柚松了口气。 “你想上二楼?” 芽芽用力点了点小脑袋,外面的风呼呼吹进大厅,程柚搓了搓手,看着这小鬼也不像走丢的,估计是家长在楼上,算了送她上去吧。 她一手拎起芽芽的小推车,里面也不知道装了啥,叮铃哐当的,另一手牵着芽芽:“你别乱动,我送你上去。” “好,我肯定不乱动。”芽芽任由姐姐牵着自己。 两人站上扶梯,芽芽是被程柚拎上去的。 扶梯稳稳上行,芽芽看着姐姐的裤子,忍了又忍憋了又憋还是没憋住,“姐姐,你的裤子破了这么多洞,会不会很冷呀?刚才姐姐帮我了,我帮姐姐买条没破的裤子好不好,二楼店里有很多漂亮的布!” 程柚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你懂什么,这叫时尚,高街,姐这裤子很贵的。” “可是风吹着真的很冷,姐姐你的膝盖都红了。” “小孩子家家别操心,姐姐身体好得很,哪里红了。” “好吧……姐姐真的不用我给你买裤子吗?我有钱的,有很多钱。” “不要,我也有钱。” 一大一小幼稚的对话间扶梯已然平稳上到二楼,程柚把小推车和小孩都拎到离扶梯远一点的平地上,这才揉了揉芽芽的头顶,“去找你家人吧,我先走了,坐扶梯一定要大人带着知道不?” 芽芽乖乖点头,甜甜地弯起眉眼:“辛苦姐姐啦,我记住了,谢谢!” 话音刚落她目光又不由自主飘回程柚的裤子上,小嘴一张看样子又要开口念叨。 程柚瞧着她的模样,生怕她还要说她的裤子,连忙脚步一转,踏上往下的扶梯。 芽芽看着姐姐有些落荒而逃的身影,默默转过身轻轻推着自己的小推车,往二楼明亮的走廊走去。 走廊两侧整齐排布着一间间漂亮的亮堂的店铺,柔软厚实的棉被、花色精致的四件套看得芽芽目不暇接。 走着走着芽芽发现这里竟然不止一条路,这个地方很大很大。 她推着小推车好奇地左瞧瞧右看看,一路探寻。 走到一个小走廊尽头时,芽芽骤然停下脚步,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里竟然有一座彩色的山! 层层叠叠堆砌的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零碎布料堆成的山,高高的几乎快要顶到头顶的天花板。 山边上还有几个年轻的姐姐和阿姨围在旁边,认真挑选,时不时从山里扯出一张布料细细端详。 旁边还立着一块简易的板子,上面清晰写着一行大字—— 布料处理,十元四件。 第261章 默契(加更) 第261章默契(加更)(第1/2页) (感谢大家的打赏和用爱发电~ 感谢喜欢百节草的陈夫人、切尔西左边锋嘎巴乔、爱吃鲜香锅贴110、風o的爆更撒花!) 芽芽呆呆地仰着小脑袋,望着这座壮观无比的布头大山。 瞧瞧瞧瞧,这是发现了什么宝山! 她拖着小推车飞快跑到布头山旁边,伸出小手用力扯出一条布料,柔柔的滑滑的,比自己盖的豹纹小毯子还要大,这样一片漂亮的布料,放在她们那儿,可是进城都不一定买得着的好东西。 在这里,就这么随意的堆着? 芽芽心里痒痒的,恨不得手脚并用钻进这座小山里头。 “这些布料料子还行,就是款式真的,太难挑了。” “姐,你手里这些不错啊,挑多久了?我咋没见过这些花色,还是马卡龙色系。” “我从下午挑到现在才翻到这么几张,这些布得自己找。” “很多都是碎布头,大的都埋在底下。” “碎布好看也行,回去做点大肠发圈,现在手作发圈可流行了,一个卖十几二十块。” 不远处几人正在边挑边聊。 芽芽支着耳朵听得认认真真,盯着几位小姐姐随手扒拉出来放到一旁十分嫌弃的布料,这么顶顶好看又水嫩的桃红色搭配绿色的料子,怎么还嫌弃呢? 多漂亮呀! 她伸长了小手,拽着那个漂亮的水红色布条的边边,扯呀扯,竟然又是一块大大的布! 芽芽心里乐开了花,喜滋滋把布团吧团吧堆到自己的小推车上。 观察了一会发现好些阿姨都是脱了鞋子往山上踩,这样才能够到里边顶上的布料,芽芽也学着脱下自己的鞋子,灵活地朝着高耸的布头山里钻取。 她一头扎进蓬松柔软的布料堆中,小小的身躯大半都埋在层层布料里,只露出半截身子手脚并用在里面扒拉。 嘴角高高翘起,咧着露出一排白白的牙,像是一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在布料堆里左拱右钻吭哧吭哧费力挪动,不知不觉钻出满头细汗,可芽芽却半点不觉得累。 摸索了半晌,芽芽才扯出十来块布,她坐在布堆里,左瞧瞧右看看,发现自己钻进山里挑好像还不如跟在这些大姐姐和阿姨身后捡。 她们扯出来的不要的大花布恰恰是自己最喜欢的样式。 芽芽从布料山上挪下来,悄悄跟在一个大姐姐身后,很快就捡到了两块漂亮厚实的布,一块是草墨绿底色,上面印着细密的深浅红色小玫瑰。 另一块是深红的底色,点缀着红白交织的繁复花纹。 芽芽又挪到另外一个阿姨身后,这位阿姨身旁堆了好多鲜艳的布,随便扯一条便是白底满印扎染样式的亮橘黄大花,色彩浓烈又夺目。 跟着又捡了十来块,芽芽看着小推车上的布料,又悄悄问了问鸭婆婆时间,今天只能到这儿了。 她皱起小眉头,恨不得把整座山都包圆。 可这样不知道钱够不够买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默契(加更)(第2/2页) 芽芽叹了口气,随便又扯了一大把抱在怀里一股脑堆上小推车,这才推着小推车去店铺门口。 门口坐着一位看着十分富态面容和善的阿姨。 “阿姨,我要买这些布。” 布料店老板娘打量一番小推车上的布头,起身把每块布都帮忙叠平整,这小家伙选的有大有小,有的质量还是挺好的,这种整块的好料子她一般是要加价的,也写在门口牌子了。 不过看小孩满头大汗的样子,拿的又是滞销的款式,索性统统都按十块四件给她。 清点完一共三十六块,几乎都是大块的布料。 “九十。” 老板娘把叠的整整齐齐的一摞布料放进芽芽的小推车里,压了压才盖上盖。 “拿好啦小朋友。” “好的,谢谢阿姨,我下次还来!”芽芽咧着嘴笑眯眯的,仔仔细细把这个店铺样子记下,付了款脚步轻快推着小推车往回走。 嘴里还自顾自哼着欢快的小曲:“嘿呀嘿嘿哟~过上了好日子红红火火~” 一路哼着歌,快到扶梯的时候,芽芽声音猛地一收,哎呀还有个难题,这个可怕扶梯,下去好像更可怕。 她攥紧车把给自己打气,没事哒没事哒,好歹也是坐过两次的人了,这次一定要勇敢地踩上去! 做好心理建设,芽芽继续推着小推车往前走,视线渐渐宽阔,熟悉的扶梯出现在眼前,旁边还有一个……熟悉的高瘦的身影?! 正是之前送自己上来的那位黑眼圈破裤子姐姐。 芽芽眼睛一亮:“姐姐!” 程柚走了之后,又不太放心,想着反正没事干脆过来等一会,正等的烦躁,就听见了小家伙嫩生生的呼喊。 她嘴角微微勾了勾,很快又放平,只冷着一张脸朝她点点头。 芽芽推着小推车蹬蹬跑过去,“好巧呀姐姐,又看到你了,你是想要买裤子吗?这上面我刚看了没有哦! 不过我买了好多漂亮的布,我送你一块你带回去补一补吧。” 说着小家伙献宝似的掀开自己小推车的盖子。 程柚看着那满满一车花色杂乱的布,嘴角抽了抽,她奶打补丁都不用这花色。 “不用了,我这裤子是设计,不是烂了,我不需要补。” 说完她又看了看芽芽身后,没有看到其他人出现,便问:“你家长呢,小屁孩?” 芽芽无辜地眨眨眼,没说话。 程柚认命地拎起芽芽和她的小推车,“是要下去吧,我送你。” “谢谢姐姐,姐姐你真好!”芽芽抓着程柚的裤子,“姐姐,我买了好多漂亮布料,等下回去我让春桃婶婶帮你做漂亮的新裤子,春桃婶婶的手艺可好了!” 程柚没说话,就像芽芽会忽略家长这个词一样,她也自动忽略裤子这个东西。 大家都很有默契,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 第262章 做裤子 第262章做裤子(第1/2页) 扶梯缓缓下落到一楼,程柚把芽芽和小推车一起提溜到旁边空地,低声问:“往哪边走?” 芽芽随手指了个方向,“姐姐我住前面那儿,我自己就能回去啦!” 话音落下小家伙还十分热情地仰着头主动招呼道:“姐姐,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呀,这一片我可熟悉了,我还会坐公交车!” 程柚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这小鬼不仅胆子肥还自来熟。 小推车比之前要重不少,显然是去楼上买了东西。小手表小推车就差个麦克风,看样子说不定也是所谓社牛锻炼的一环。 “不用你送,这地方我可比你更熟悉,小小年纪净瞎操心,快自己回去吧,我先走了。” 说完她使劲揉了一把芽芽的小脑袋,快步走出商贸城。 芽芽站在原地挥着小手目送对方走远,随即扶着自己的小推车回了荷花村。 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带着泥土气息的湿润空气和夜市里混杂食物的气息截然不同。 院外的水缸被雨水砸的叮咚响,院子里每个人都在忙活着自己手中的编织活计。 手脚麻利的孙爷爷手边已经摆了一双编制完成的双色草鞋,本色与靛蓝搭配编织成圆润的鞋头,乍一看还有股海洋风情。 一旁王奶奶手里的鞋子也已经在收尾,杏花姐姐专心编着带洞的小帽,手边也已经放好了一顶成品。 最厉害的还要数苟丫姐姐,不过是自己去一趟夜市的功夫,苟丫姐姐手边堆叠起来的小帽子足足有五顶之多,每一顶都十分小巧可爱,上边还钉着漂亮的珠子或者缠着飘逸灵动的缎带。 芽芽背着小手溜达了一圈,看大家都在忙碌,也没出声,自个搬了椅子又拖着小推车坐到桌前。 其实大伙早就发现芽芽回来了,只是看她没吱声也不好问,个个手里假装很忙实际都支着耳朵瞥着她,心里都在好奇这趟芽芽又带了啥。 方铁生不会这些编织活儿,这会正缩在屋里研究自己记的笔记。 芽芽伸出手,一点点将小推车里的布料尽数搬到桌面上。 刚从屋里出来的柳婆婆一眼瞧见坐在桌旁的芽芽,连忙快步走上前伸手帮忙。 走近了看清桌上这一大叠全是上好的颜色鲜亮的布料时忍不住惊叹:“哎哟我的乖囡,一下子买了这么多好布料啊。” 柳婆婆细细摩挲着最上层的布匹,触感细腻柔滑,再往下翻了翻,不仅有轻薄透气的软料子,也有厚实耐磨的布料,色泽多数鲜亮,花色繁多。 还有几张和村里大伙穿的粗麻布类似。 柳婆婆粗略数了数,整整三十六块布料,每一块尺寸都不算小,虽说比不上整匹布料宽大,可拼凑起来足足能做出十几身完整的衣裳,够她们穿许久了。 她不由地小心开口:“囡囡,这么多上好的布料,怕是花了好几千吧,咱们衣裳够了用不着买这么多好料子的……” 那边的一块在柳婆婆等人的观念里就相当于一文钱,她们一匹普通麻布就得三五百文,这些布料虽说小了些,可质感上乘,瞧着就不是麻布能比的,怎么着一块布也得八九十文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做裤子(第2/2页) 按那边的算法,这摞布起码好几千嘞! 那囡囡身上还剩钱不?这几趟可是花了不少钱的。 而且今儿这雨还不定什么时候能停,螺也卖不了,若是囡囡去到那头瞧着啥想买的没钱了该咋办?要不一会雨小点儿去近山挖点野菜? 院里其他人也支棱着耳朵仔细听着。 “不贵的婆婆,我在那边看到一座好高好大的布堆成的山,这些布就是我从山上挑的,十块钱就能拿四张布,这些一共只花了九十块哦!”芽芽骄傲地拍拍桌上的布料。 “这么多才九十?”季春桃坐不住了,凑过来满眼不敢置信。 这些料子隔远看都鲜亮的很,近了更好看,摸着又软和,这么一大摞才九十?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块十分浅的绿色大布上,这块布有点儿像麻料,可摸着比麻舒服,若是天热了做成罩衫褙子再绣点纹样,也不知道那边会不会有人喜欢。 “对,就是九十,要不是时间不够,我还要继续挑的!”芽芽有点小遗憾。 随即小手从布料堆里扒拉出一块黑色底色带着黄白两色小雏菊模样的布,“春桃婶婶,这个我想做成裤子,给姐姐穿。” 虽然这块有点黑,可是芽芽记得那个帮助自己的姐姐身上穿的都是黑黑的,想来姐姐喜欢这样的颜色。 “是何苗姐姐吗?能做裤子的,她跟婶婶比胖些还是瘦些?”季春桃接过芽芽给的布。 “不是何苗姐姐,是一个眼圈黑黑的姐姐,瘦瘦的和婶婶差不多,比婶婶高一截。”芽芽比划了一下,“姐姐帮了我两次哩,我想下次碰见那个姐姐可以给她。姐姐的裤子都破了好多洞洞。” “行,婶子给你做一条。”季春桃了然,不管还能不能碰到,反正做好了囡囡也能收进空间里头存着。 “囡囡……那个问题,问了没?”方铁生听着动静也从屋里出来,看着一桌子的布眼中闪过喜色。 这么多好料子! “问啦问啦,方爷爷,店长叔叔说了是对的!是变成了电。” “好!好好……爷爷知道了。”方铁生右手握拳猛地一拍左手掌,给小赵老板的采购单子上头一会加上这个东西。 既然能做出小板子,一定也能有大块的板子,说不定那边墙壁外头就是全铺着这样式的板子咧。 他只管写着,把想法也写上,相信小赵老板能解决。 方铁生正想着回屋再添上几笔,就见桌上又多了个箱子,芽芽拿出手机,拍拍手: “大家伙儿快过来!我还买了好东西哦!” 说着还自己打开了桌上的箱子,“当当~快来,快来看,很多小铲子,人人都有!” 桌旁三人看着里面挤挤挨挨的黑色小铲子,眼睛猛地瞪大。 第263章 美事 第263章美事(第1/2页) 周围的村民们听到芽芽的召集,快速把手头的草绳收了个临时的结,三三两两凑上前搬了椅子做好,去后院巡查围墙的赵虎、村长还有大牛几人远远听见这边动静,也脚步匆匆快步聚拢过来。 动作快的已经拿起一把小铲子握在手中仔细打量。 柳婆婆捏着轻巧的铲子,嘴里忍不住嘀咕:“这铲子模样好生古怪,面上还有凹槽,边缘还有缺口,这些都是干啥用的?” “轻飘飘的一点分量都没有,这能下田用吗?” 村长把他的宝贝油纸伞放到墙角,拿起一把迷你工兵铲,仔细端详了片刻才开口道:“虽说看着不厚重,不过平日里去菜畦子松土刨小坑应当能用。 正好今儿下雨,山上泥土泡软了,雨停了去山里挖野菜合适。” 赵虎手指弹了弹铲面,脆脆的。 杆身也轻,摸着像是囡囡说的塑料,这真的能干活儿?他捏着小铲子转了一圈,生怕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就将铲子掰折。 一时间议论声有些嘈杂,芽芽拍拍手,“大家先安静一下,这个小铲子用处可多啦,我特地找店长叔叔要了事平,都看看! 店长叔叔说还有大号的铲子,很沉很沉的,用银子打造的,可闪了。” 什么?纯银打造?这能使,银子可软了?赵虎心里一咯噔。 芽芽丝毫没有觉察众人心里复杂的心情,只是板着小脸继续说道:“那铲子店长叔叔店里都没得卖,要去专门的店里,那个店好像叫往上,我托店长叔叔买了两把!一把给赵伯伯用,赵伯伯上山打猎能用得着,另外一把给村长爷爷收着。” 赵虎:囡囡对我真好,虽说银子打造的不实用,但当个传家宝也可以。 说完芽芽点开手机里的视频,众人好奇心早就被勾起了,谁都没见过那么大一根的银子,纯银的铲子到底啥样?刻着龙不? 皇帝下地都是金锄头,现在他们也能摸到银铲子了。 搁外头高低得是员外郎才能有的哩! 芽芽把声音调大,小手扶着手机,清晰直白的画面配上解说,二十四个人脑袋紧紧凑在一块,时不时倒吸一口凉气。 就算后边的看不清,也能听到声音。 乖乖! 功能齐全,威力十足,还能变换形态! 二十四张脸上都写满了震撼。 大牛更是一脸羡慕地望着视频里银光闪闪的铲子,这玩意要是能拿到战场,他一挥能砍好几个脑袋! 赵虎眼睛直勾勾盯着手机屏幕,恨不得直接钻进去里把那工兵铲给掏出来。 这绝对不是银子!少说也得是上好的百炼精铁,不不,比精铁还要厉害的材质! 这玩意在那边竟然是个铲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美事(第2/2页) 只是个种地挖土的铲子? 陈大夫捂着心口,眼底满是震撼。 这东西,必须多买!这比先前的钢筋还要合适给村里人装备上!铲边的刃只需稍稍打磨开锋,往后若是遇上山匪歹人侵扰,随手一挥便能轻松防身御敌,寻常人根本抵挡不住。 视频里,负责演示的男人还在逐一展示功能:拧螺丝、开瓶口、铲土锯木、劈砍柴禾…… 演示到拆解结构、亮出各式配套配件时,荷花村众人更是连连惊呼。 居然还能生火!里头连着的小黑棍往杆子上那么一擦,火苗就出来了! 还有佩刀! 天菩萨咧! 神物! 老孙头嗫嚅着嘴唇,有心想说点什么,奈何文化太低大字不识,只一个劲激动地拍着大腿。 旁边孙二苦着脸扯了扯他:“哥,你拍着我的腿了。” 视频最后,整把工兵铲被节节拆分,悉数收进一个小巧的迷彩小包,那样一把沉甸甸的武器,就这么一点点变成一个小小的包悬挂在腰间。 “厉害吧?这个工兵铲,买下还送小包哩!”芽芽笑眯眯欣赏大伙儿的反应,就知道大家肯定要吃惊。 赵虎瞅着定格画面里的小包,在已知自己已经拥有了一把的情况下,不由暗自脑补自己腰间挂着这帅气小包,随手抽出配件组装兵器的模样,再用小刀一刺,铲子一劈,定是威风凛凛意气风发的大好儿郎。 …… 程柚叼着棒棒糖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回了自家别墅。 “柚柚,去看过商贸城了?感觉怎么样,那可是这片最热闹的地方,紧邻咱们定兴最大的一片夜市,稍微改改大有可为吧?” 程柚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嘎嘣一声咬碎嘴里的糖,“一点都不行,死气沉沉毫无特色,设施陈旧,根本没有发展前景。 楼上空置率太高,电影城压根没几个去的,我看还不如推平了重建。” “反正这商贸城交给你了,推平还是改造你看着办,觉得不好,那你就好好琢磨方案。”程建国听到女儿把商贸城贬得一文不值也不生气,往沙发上一靠,淡淡开口。 “启动资金多少?” 程柚大喇喇往沙发里一靠,脑海里飞速思索规划。 要是多,重建也不是不行。 这商贸城太老了,电梯都没有,扶梯都是近几年加装的。 动线也不合理,处处都是硬伤。 程建国抬眼看向她,伸出一根手指。 程柚眼睛一亮,“一个小目标?爸你也太大气了!” “想什么美事呢,当你爸我的钱大风刮来的。”程建国没好气瞥她一眼,“我姓程不姓王,少做白日梦。” 第264章 雨停 第264章雨停(第1/2页) 程柚:“爸,这都多少年前的老梗了,现在谁还拿这个说事呀。” 程建国一阵恍惚,仔细想想,竟然是十年前的事情。 时光匆匆,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十年前的女儿还是个乖巧可爱会抱着自己撒娇的小不点,一眨眼,都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虽然这个大姑娘有点叛逆,可孩子本来就是单独的个体,有自己的想法独立的人格。 他们做父母的,不会强行左右她的选择,只会在孩子走偏的时候提一句,在她奔赴前路的时候默默托一把。 “就你贫,快上楼去吧。”收回思绪,程建国笑着起身,孩子大咯,等商贸城这边的答卷交出来,他也该退休好好跟媳妇儿享受生活了。 …… 乱云岭的雨淅沥沥一连下了整整两天。 雨水缠绵不觉,山路湿滑,村里众人索性都没出去,扎堆在院里做活儿。 十几个人一起白天黑夜地编草鞋,苟丫和杏花还有季春桃三人做帽子,因为这场雨原本预计一周的工期反倒缩短了将近两天。 帽子小分队身旁小竹筐里,大大小小的帽子堆得冒了尖。 专门给小猫小狗做的帽子杏花编出来近二十个。 那边人怪讲究的,连宠物帽子都有尺码。 什么s,xs,m,l、xl、xxl的,字符奇奇怪怪,歪歪扭扭,就是铁生叔都认不得这是啥意思,只能根据内容揣测得出这些都是区分尺寸的符号。 每个符号之间的差距就1.5厘米,精细得让杏花连连感叹,小动物都活的这般舒坦。 小帽子数量看起来多,实际她就做了一个款式三个色。 浅黄、浅粉、天蓝。 小帽子样式也十分有趣,是她没见过的设计,宽宽的帽檐配着软顶乍一看像个倒扣的小盘,下头还编了根同色带子,应当是用于固定的。 因为草编有一定硬度,帽檐还能自己弯曲做造型,往下扣能包住脸,往上翻像多了两个翘翘的小耳朵。 怪可爱哩。 至于苟丫手边的小帽子那可更多了,简单的、复杂的,镶嵌的,有丝带的,各种风格。 按照大小不同分开装筐,不少镶嵌缝制的活儿季春桃也搭了把手,帽子越小反而越费工。 因着下雨没法上山,这几日也囤了不少肉菜粮油,芽芽便没再去那边,只是央了鸭婆婆,让祂帮忙告诉姨姨一声,省的姨姨担心。 第三天夜里,缠缠绵绵的阴雨总算彻底停了。 雨水将草木冲刷的青翠欲滴,院子外的缸、桶、盆早就盛满了雨水。 地面依旧湿漉漉的,天色尚未泛青,田间地头就已经有了好几个身影。 村长扛着锄头,领着老孙头、刘爷爷等人,一行人打着手电沿着田埂慢慢走。 夜里刚停雨,庄稼人最不敢懈怠,必须第一时间下地巡查。 这两日连着下雨,各处的排水沟日日都要查看一遍,一旦被落叶、淤泥堵了水道,就得立刻疏通清理。不然积水淤在田里,闷住底气,刚撒下的种子、初生的嫩苗,根系迟早要被泡烂沤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雨停(第2/2页) 检查完排水沟,村长又弯腰抓起一把地头湿土,细细捻了捻。雨后最容易地皮板结发硬,若是板结了,就得趁早松土,免得苗闷在土里钻不出来,还得看准土壤干湿,盘算着哪块需要排涝,哪块地墒情好能够补种作物。 囡囡那儿还有不少种子,有空地了就能慢慢都种上。 几人顺着田垄一路走一路查,田埂、田坎和护坡这些也是需要挨个仔细检查的。 若是有小缺口就得及时补上。 雨一停,杂草长得比庄稼还快,再过几日麦苗就要疯长,到时候得赶紧除草打理,不能让杂草抢了庄稼的水肥和日头。 草若是除的不及时,还极易滋生小虫祸害青苗。 今年的这几亩地,种的都是囡囡带回来的神仙种子,一点纰漏都不能出。 把几亩地都巡查了一遍,天边菜刚蒙蒙亮,时辰也不过堪堪到卯时中。 等村长一行人踏着湿路回到院子里时,村里二十多号人已然全都到齐了。 锅里熬着稠糊的白粥。 季春桃见村长几人巡田回来,这才起锅准备做菜。 锅烧热,舀一勺猪油,再把切得肥瘦相间的猪肉片下入锅中煸炒,肉片炒的焦香入味后,放入切段洗净的青蒜苗大火快炒。 几番翻炒甜味,一盘鲜爽下饭的青蒜苗炒肉就做好了。 另一口锅也没闲着,柳婆婆把红彤彤的洋柿子切块下锅,炒出酸甜的汁水再淋入打散的蛋液一同翻炒,片刻功夫,荷花村所有人都喜欢吃的酸甜适合的洋柿子炒鸡蛋便出了锅。 大伙儿简单冲洗干净手,围坐在一起,耳边少了连绵的雨声,远处群山后隐隐冒出一点浅色的光。 芽芽小口喝完杯里的冲泡奶,托着腮帮子看着院子外面。 两天没去找姨姨了,也不知道姨姨生意做的咋样了,姨姨那边有没有下雨哩? 一顿早饭吃得安稳惬意,众人歇了片刻,村长便开始清点院里村民们做好的货品。 草帽是没有规定数量的,合同上都标明了,做出来卖出去四六分,眼下还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就先不急着做了。 空下来的苟丫杏花几人与草鞋组合并到一起,专心赶制草鞋,有些精细活儿还真的几个小年轻才能做。 巳时末,最后一双草鞋完工,大大小小尺码不同款式不一的草鞋垫着草杆整整齐齐在院里摊开摆放,场面看着竟有些壮观。 村长和季春桃、柳婆婆三人将每一双鞋子都仔细做了最后的检查,这才小心地将鞋子都收进先前就准备好的大竹筐里。 “囡囡,看看这个裤子,布料有点短,我看着加了一截,也不知道这样式的行不行……”忙完草鞋,季春桃又拿了个小包袱过来,凑到芽芽身边。 “是给那个破裤子姐姐做的裤子吗?这么快做好了呀!”芽芽眼睛一亮。 第265章 进山 第265章进山(第1/2页) 季春桃慢慢打开手里的小布包,她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这样的裤子行不行。 因为囡囡带回来的布都是不成匹的,一块布最大尺寸用那边的说法也不过两百厘米,那块黑底小花的布料只有一百五十厘米的样子,宽八十厘米。 做成裤子显然是不太够。 只能用其他花色拼接,可这些花色颜色都太过跳脱,听说那位姐姐喜欢深色,囡囡带回的这些布料深色很少。 若是拼在裤腿下方,季春桃觉得有点过于突兀了,可要是左右裤腿拼接不同花色,那更是别扭,思来想去,索性挑了块和布料上的小黄花一个色的布头拼接在了裤腰上。 裤子是她结合了囡囡带回来的这些裤子款式与她们平日穿的裤子设计的样式。 腰间以布绳系紧收束,能够自由调节松紧宽窄,裤脚裁得宽松大方,穿起来颇有几分飘逸,当然得忽略掉裤头。 主要是实在布料不够。 季春桃想着衣裳放下来也能挡住这一截,应当……没什么问题吧。 芽芽把裤子拿出来,高高举起。 “哇——” “好漂亮呀!比我想的还要漂亮,婶婶你好聪明哦,用两个色的布,又黑又黄都是花花,姐姐一定会喜欢的!” 季春桃这会还不知道,她这条裤头的设计,在那边还有一个专门的风格叫做——西海岸。 看到芽芽的反应,季春桃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囡囡都去过那么多回了,若是裤子做的不对不好看她肯定要说的,看样子这款式没有什么问题。 “春桃婶婶,这些布料够给何苗姐姐再做一身衣裳吗?”芽芽把裤子抱在怀里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 “够是够,就是得拼,咱们要不以后有大块布了,你买回来再做?”季春桃想象了一下这些小布头拼的衣裳,不禁起了层鸡皮疙瘩。 咋有点百家衣的意味。 不太好吧。 “嗯,婶婶说的对,那下次我再去找找。”芽芽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那座山里头她还没仔细挖掘哩,老板阿姨店里还有很多很多挂着的大的布,她都没进去看。 明天过去好好挑一挑。 “囡囡,这个裤子还没洗,婶子拿去洗洗,下午日头要是足了不过两日能吹干,你到时候再收起来。”季春桃朝芽芽伸出手。 “好叭。” 芽芽有些不舍地把裤子交给季春桃,这样漂亮的裤子她也好喜欢呢。 季春桃一眼便瞧出了小家伙的心思,笑着轻轻点了点芽芽的小鼻子:“婶子这几日手头没别的急活,你挑两块布,婶子帮你也做一身这样的,天暖和了就能穿。” “太好了!”芽芽咧着嘴,眼睛亮亮的:“谢谢春桃婶婶,春桃婶婶最好了!” 转眼到了正午时分,太阳从山边渐渐爬到屋头,躲在云层后透出一点薄薄的暖意。 雨水浸透的地面干爽了不少,踩上去也不再那么打滑。 众人草草吃过午饭,换上雨靴背上小竹篓,人人腰间都揣着一把小小的工兵铲准备结伴进山找些山货。 螺暂时是不想了。 两日的雨水下来,山里溪流河边水位都涨了些,水也变得浑浊,螺都沉了底,眼下实在不宜捡拾,得过两日再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进山(第2/2页) 李婆婆仰头望着后头连绵的青山,眼中满是期待。 也不知这趟能不能寻着好东西。 陈大夫背着背篓也加入了其中,脚上穿的还是方老头的雨靴。 回来这么些天还没进山过,雨后各类野生药材争着冒头的时机,正好跟着大伙一道进山去挖一些。 就算寻不着珍稀药材,采些常见的草药也是好的,譬如血见愁(地锦草)、黄花地丁(蒲公英)之流。 血见愁药性极好,村里人人都认得,这草地上铺开来,掐一截还能冒出乳白的汁液。 能快速止血、消炎治疗疮口、痢疾。 还有黄花地丁既是可口的野菜也是上好的药材,雨后叶肥汁多,长得旺。 常吃能清热解毒,疏散火气,平日里嗓子肿痛,身上长疮上火,用它入药煎服再合适不过。 如今大订单已尽数提前完工,再没有需要赶制的手工活儿,村民们浩浩荡荡结伴进山,偌大的院落只留下方铁生和王大柱两个小老头儿守着仨小娃娃。 王爷爷坐在院子一角,身边左右各放了一小堆颜色不同的蒲草,手里还在编织着一种扁平的圆筐。据说这种浅口筐样式是那边的人专门给他们的猫儿用的窝。 芽芽和小豆子各自捧着自己的书,扯着嗓子大声诵读,声音参差不齐,似乎在进行一种莫名奇妙的比赛,比谁的声音大,谁就赢了。 方铁生也由得她们闹腾,他蹲在旁边,盯着愁眉苦脸的小栓子。 小栓子蔫蔫坐在马扎上,跟着方铁生娃学习数字,繁杂的笔画让他头疼不已。 他手里攥着一把小土铲,趁着方铁生去回答芽芽她们的问题的空档,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悄悄用铲子把写在泥地上的数字一个一个铲掉,土块抛的远远的。 到底是谁定的规矩一定要认字啊。 他还是个宝宝。 铲掉!通通铲掉! …… 上山的众人还没走多远,道路两旁的草地与湿润的石板上,便出现了一层层乌油油的地皮菜。 这东西虽说清洗起来格外费劲,可架不住卖的价钱高,众人一路走一路薅,光在山脚下背篓就攒了一层地皮菜。 陈大夫目光专注搜寻山间各类草药,沿路长势繁茂的黄花地丁随处可见,正是入药的好时节。 他手持迷你工兵铲,走走停停,见到长势好的便连根采挖,还别说,这小铲子铲草药还怪好用的。 随着两边林木渐渐茂盛,空气中的湿气也变重了些。 李婆婆脚步加快了几分。 她还记得先前采挖羊肚菇的地方,隔了十余日,又逢一场雨,那处很大可能会冒出新的。 羊肚菇一斤可是大几百哩! 行至熟悉的林子下,脚下的腐叶渐渐厚了起来,李婆婆眯着眼往她记忆中的位置望去,面上猛地一喜,果不其然,那老窝子里又钻出一簇簇鲜嫩饱满的羊肚菇,蜂窝纹路清晰分明。 黑乎的菇子在李婆婆眼里长成了亮晶晶的银子。 她立刻扬声朝身后隔了一段距离的众人喊道:“大伙快些过来,老窝子里又长羊肚菇喽!” 第266章 收获 第266章收获(第1/2页) 李婆婆这一声带着欣喜的呼喊在山间传开,直传到后方还蹲在路边埋头扒拉地皮菜的众人耳中。 大伙闻声手上动作皆是一顿,立即又加快了几分,快速把手头的地皮菜放进背篓,脚步匆匆就往李婆婆的方向赶。 地皮菜也不会跑,回来再扒也是一样。羊肚菇的价格那可高太多了,自然是先采金贵的羊肚菇要紧。 一伙人呼啦啦全部聚拢过来,围在老菇窝跟前。 上一回众人来得仓促,人手也不如今儿这么齐整,今日人多势众,手脚麻利,不过片刻功夫,一窝长势喜人的羊肚菇便被采摘得干干净净。 摘完大伙也没折返,这林子湿气重,往里头指定还有,就算没有羊肚菇也能摘到别的菇子。 没走多远,牛翠花在两棵树中间竟又寻到一处隐秘菇窝,里头密密麻麻长满了鲜嫩的羊肚菇,当即喜得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深深挤到了一块。 牛翠花还没捡完这窝菇子,远处又传来捷报。 刘奶奶指着一片倒塌的枯木高声唤人:“大伙快来瞧瞧,这儿还有好东西,瞧着像是雷窝子,一大片!” 民间向来传言,夜里天上打过响雷,劈到地上,这被雷打过的地上就会冒出小白球似的菇子,这种菇子就是雷窝子。 刘奶奶跨过一根长满青苔的朽木,把背篓放到一旁,低头瞧着。 腐叶枯草之间,一颗颗白白胖胖的小圆菇嫩生生冒着头,几乎都是还未开伞的嫩菇子,圆头圆脑的。 这没开伞的雷窝子可是上等好物,肉质细嫩,入口鲜味儿十足,吃起来堪比嫩肉,不发柴不发苦,内里干净。 若是等到菇子再长多一会儿,伞面彻底撑开,伞褶层层叠叠就极易藏泥带虫,口感也大打折扣。 镇上的酒楼都不咋乐意收这样的品相。 她们都是晒干了留着自己慢慢吃,农户人家,不挑嘴。 刘奶奶娴熟地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夹住雷窝子细嫩的菇根,指尖轻轻往上一扯,完整的小蘑菇便轻轻松松落入手心。 身后陆续有其他村民加入。 “昨儿是打了多少雷哟,这隔远了看不出,近了才看清竟有这么多!” 陈大夫和村长两人没跟着去采菇子,他俩往另一边寻了过去。 这时节笋子也该冒头了。 荷花村附近的这片竹林并不茂盛,竹子稀稀拉拉的。 倒不是水土养不出旺盛的竹子,而是他们刻意打理出来的状态。 竹子这东西,生命力太旺,地下竹鞭蔓延起来快得吓人,若是任由它肆意疯长,不出几年便会四处窜根,漫山遍野疯长。 到时候密密麻麻全是竹子,山下杂树尽数被它挤兑死,土里养分全被竹鞭吸尽,整面山头就只剩竹子一样活物。 山里头万物相生相依,哪能容得单一树种独霸一方,若是满山都成了竹林,草木难生,野菜不长,菇子难冒,草药也没了落脚之地,往后进山再想寻些山货换银钱,可就难上加难了。 因着竹林疏密得当,地底竹鞭养分充足,冒出来的笋个个敦实饱满。 陈大夫和村长二人顺着竹林慢慢走动,专挑那个头壮实、外壳嫩润、还没彻底拔节长老的肥笋挖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收获(第2/2页) 这种笋肉质脆嫩,镇上收价高,比上次来的时候的细细笋子更好卖。 那些扎堆拥挤,抢占地力的笋也一并挖走。 “囡囡买的这个叫啥来着,兵工铲子还真好用。”村长蹲在地上一下下挖着笋子,隔一会拿着铲子看两眼。 “可不,轻巧方便,原先我瞧着还怕它折了断了,这会也是用的得心应手。” 陈大夫走到一窝竹子前顺势蹲下,扒拉了两下底下的一窝矮小的叶子。 掏出小铲子开挖。 他挖的不是笋,是山鸡米。 这种草药,叶子炮制后煮水喝能清心火、除烦渴,利尿祛湿。 根能凉血、催生。 可谓浑身上下都是宝,春雨后生的嫩苗药效最好。 荷花村众人三三两两散落在林间,拿着小铲或扒拉腐叶,山野之间人声笑语阵阵,偶有林间叶片上残留的水滴啪嗒落下。 都说春日下雨最是金贵,雨水养肥了整座大山,也养好了荷花村所有人的日子。 …… 赵虎和大牛二人沿着堵死的泥墙慢慢走着,接连两日大雨倾盆,那些陷阱都得重新布置检查。 泥墙似乎矮了一截,泥土被泡的松软,村头的那堵简易的石头墙也掉落了几块碎石。 赵虎站在山腰,看着远处蜿蜒的山路。 路堵了,他们不出去,外头人烟断绝,都迁移去了南方。、 这会儿草木开始疯长,原先被荷花村几代人踩出来的黄泥路,正一点点被荒草藤蔓遮掩吞没。 或许明年这条路就能消失一大半。 再回头看昔日热闹的村口,因着村人都集体搬到了柳婆婆屋子附近,以往最热闹的村口,显出几分萧条。 两侧都是损毁的房屋,有一半是天灾弄的,还有一半,是他们搬了之后,特地砸掉的。 村口最大的那间屋舍,是方铁生家的。 如今顶也没了,墙壁塌了半截,雨下了一场,裸露的屋里浸满泥水,满目狼藉。 有了这层伪装,即使有外人翻过来,不是刻意探究多半都会折返。 谁会对一个荒村感兴趣? 大牛多看了几眼自己的家,又看了看泥墙外面的路。 “这么小怎么这么能吃,爹,我不要弟弟,他吃的太多了。” “小小年纪,力大如牛,爹真会起名。” “大牛,好好照顾爹娘,等我们回来。” 细碎温柔的话语恍惚间在耳畔轻轻回响。 被草木侵蚀的黄泥路尽头影影绰绰。 大牛甩了甩脑袋。 若是自己没有上过战场,或许他还会有一丝希冀。 可他去过了,这条路有多凶险,多难,他知道。 但人终究还是贪心的。 明明知道没有可能,却总会抱着那么一丝微弱的希望。 “走了大牛,去看看你说的能挖沟渠的地方,咱们得丈量过后把材料报到你爹那儿去!” “好嘞,虎哥!” 第267章 奇怪的粑粑 大牛应声跟上赵虎,两人顺着小路一步步往山顶方向走去,不多时便走到了先前赵虎绕路去接他们三人的地方。 原先的浅沟如今被雨水冲刷又深陷了不少,浑浊的泥水积在沟底。 之前的脚印、走过的痕迹早被泥水冲的干干净净。 两人顺着沟边再往高处走,山脚与山腰都查看过后,山顶也得再走一遭,若是不清楚山顶的地势与水流走向,贸然开挖到时候只会是白忙活。 观察好山顶的情形,赵虎领着大牛没走原路,而是进了林子,打算顺道看看有没有什么野物能猎。 林子里草木茂密,脚下湿滑泥泞。 赵虎一手拿着锋利的柴刀在前面开路。 走着走着脚下忽然一软,低头瞧见踩上了一团秽物,赵虎脸皱成一团,使劲在旁边的草上刮擦,他这么爱惜的雨靴竟然被糟蹋了…… “盯着脚下留神些,遍地都是野物粪便,别踩着了。”刮干净靴子赵虎还不忘叮嘱后面跟着的大牛。 大牛当即原地一个小跳。 赵虎看着他灵活的样子,摇头失笑,余光扫过那坨东西模样,心头忽地一跳。 又回头两步低头细细打量。 “虎哥,我没踩着,别看了,这东西臭烘烘的。”大牛捏着鼻子绕开这一坨东西。 赵虎眉头紧锁,神色有些凝重。 这么大一坨不似野鸡野兔的排泄物,可也不像野猪大虫的粪便,野猪粪便颗粒分明,形态粗粝,眼前这一团,倒有几分像是家养的猪的粪便? 他狐疑地起身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这荒山野岭的地方能有人养猪? 或许是被雨水泡软了才成这般模样吧。 赵虎压下心头疑云,不再多想,快步跟上前头的大牛。 待二人勘察完毕下山,时辰已接近申时末。 石灰窑里的灰前日熄了火,这会正在等待冷却,赵虎二人查看一番这才往柳婆婆院里赶。 柳婆婆院里早已热闹起来,先前上山挖菇子野菜的大队伍尽数归来,人人脸上都挂着掩不住的喜色,摆在院里的竹筐个个都塞得满满当当。 芽芽和小豆子两个小家伙忙前忙后积极地给爷爷奶奶们搬凳子捶背,时不时问几句山上的情况,听得满地都是圆菇子的时候,眼神里更是懊恼。 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一点,她也好想去摘菇子。 现在爷爷奶奶婆婆们都不许她们小孩上山了,每次问就是长大一点才能去。 稍作歇息后众人便开始整理这趟的收获。 地皮菜得洗,菇子也得洗。 但菇子的洗法与寻常的洗法又不一样,菇子娇气,一旦沾了水就容易变黑,只能拿着干净的布一点点仔细擦去菇子上附着的泥土碎草。 这般洗过的菇子,干爽整洁卖相极佳,也不会因为沾着泥太多,让那边的人买着吃亏。 芽芽望着满院的菇子,“婆婆,这圆圆的是什么菇,怎么好像没有见过?好吃吗?” 柳婆婆一边清洗地皮菜一边笑着给芽芽解答:“这是雷窝子菇,每逢雷雨天气,惊雷落地之后,土里便会齐刷刷冒出这种菇。” 芽芽听得眼睛亮晶晶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轰隆隆的雷声落到地上,把林子里砸出一个黑乎的坑,坑里唰唰长出小菇子的画面。 村长在旁清点今天的收成: 金贵的羊肚菇这趟足足摘了有十斤半。 鲜嫩可口的雷窝子更是攒了二十斤之多。 偶尔瞧见树根底下长了顺手薅几从的蜜蕈因为人多也堆了十七八斤。这菇子镇上收才两文钱一斤,炖鸡吃最鲜。 地皮菜清洗好的因为时间紧迫就弄出来两斤。 笋子有二十来斤。 芽芽绕着收拾好的菇子笋子转了一圈,找来只小篮子,每一种都扒拉了一些放进篮子里,这是要留给姨姨吃的。 天色渐渐黑沉,季春桃抓紧时间,挑了把雷窝子搭着蜜蕈一半快火清炒,一半做汤,又用肉沫简单炒大酱调了臊子,一人煮了一碗热乎面条。 鲜嫩爽滑的菇子只用盐调了味,可入口却依旧满是清甜鲜香,小家伙们吃的摇头晃脑。 芽芽端着小碗咕嘟咕嘟把一整碗菇子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这个雷窝子菇好好吃呀,等下再给姨姨多扒拉一点过去。 …… 曹秀莲站在灶台后时不时朝外张望,今天下了小雨,也不知道芽芽他们村里的路好不好走,她会不会过来。 这两天芽芽没有过来,只让伯伯过来通知了一声。 她是知道这事,可很多顾客不清楚,时不时有人过来买螺跑空。 曹秀莲只能一遍一遍告诉客人们,小老板芽芽这两天村里有事没有来,可以加一下微信,要是来了她微信通知一声。 都是吃惯了芽芽带的山货的客人。 这螺他们这边虽然吃的不多,多吃几次也会腻,可这不是还没吃过几回嘛,远远还没到腻的时候,他们也试过去点别的螺,可哪怕是花大价钱去店里找的所谓南方的山坑螺,一盘就七八十,也没花芽小店的好吃。 不知不觉间,曹秀莲创的这个微信群也从最开始的五个人慢慢壮大,如今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人。 正张望间,外面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曹秀莲默默转身去了后面的台子。 下雨了,生意也没多少,还是去后面擦擦桌子整理整理吧。 “姨姨!我来啦!” 刚从卫生间拿了抹布的曹秀莲一眼就看到了店里冒出来的一大堆东西,旁边站着的小家伙正仰着小脸,笑得眉眼弯弯。 她赶紧把抹布放下,快步迎了上去,抓着芽芽左看右看,可千万别淋着雨了。 仔细看过一番她这才放下心来,估计是刚才自己去卫生间的那会,伯伯把她送过来的,雨也刚下所以没淋到。 “姨姨这里也下雨了呀!”芽芽好奇地看着外面。 这还是第一次见这地界下雨咧! “是啊,有点冷,别去外面。对了你带伞没,雨衣有没,这雨怕是要下好一阵,等会回去没雨衣可不方便。” 芽芽眨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茫然地摇了摇头:“姨姨,我没有雨伞和雨衣。” 这两个东西虽然芽芽没见过也没听过,可实在太好理解了。 “我们村里只有蓑衣,很大很重的,我太小啦穿上就拖到地上咯!” 曹秀莲两条眉头都快皱到一起了。 上回没有洗衣机,这次连雨伞雨衣都没有…… 蓑衣…… 这还是她小时候去外公家里见过的东西,现在谁家还有这玩意啊。 第268章 可怕的雨伞 曹秀莲看了看外面的雨,心里合计着待会给芽芽去买点雨具。 芽芽已经开始自己着手收拾带来的菇子笋子了,店里之前还有一些上次用的篮子,被曹秀莲简单擦了擦放在角落。 芽芽把那堆小篮子抱过来,一点点把大筐里的菇子放进去。 “今儿这么多?”曹秀莲蹲下身帮忙,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以为还是上次的马兰头荠菜掺点蘑菇。 没成想竟然全是蘑菇! “还有榛蘑?嚯,这气味,用来做小鸡炖蘑菇指定老香了。” 芽芽嘴角高高扬起:“我来之前婶婶还做了菇子汤哩,我都喝完了,老香了!” 说着还指了指一旁的小推车,“这里面还有羊肚菇。” 曹秀莲一愣,伸手掀开小推车的盖子,“哎哟我的天,这么多羊肚菌呐!” 小推车的羊肚菌个个紧实饱满,菌伞都还没打开,品相都是上等货色,浓郁鲜香顺着空气四下漫开,曹秀莲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上回芽芽送的羊肚菌她回去炖了排骨汤,平时不太喜欢吃菇子的赵宇就着汤拌了三碗大米饭,昊昊连碗底都舔的干干净净,那叫一个香。 把羊肚菌都装进篮子里摆上货架,她才发现小推车底下还有一层摞的密实的脆嫩春笋。 “芽芽,你们这是采了多少好东西,竟攒了这么老些?” 芽芽一脸自豪:“先前村里上山的人不多,这次村长爷爷领着大伙都往山里去了。刘奶奶还说,雨后山里好多被雷打过的土窝窝里,都冒出白白的菇子,林子里全是哩。” 说着小家伙语气落了几分,带上了些许遗憾,“可惜婆婆不让我跟着进山,我都没能亲眼看看。” 曹秀莲闻言笑了笑:“不让你去也是心疼你,下雨天山里路又滑林子又暗,万一不小心摔着碰着可怎么好?等以后芽芽长大了,力气也大了婆婆肯定让你去的。” “嗯!我现在每天吃的多多的饱饱的,肯定能很快就长大长高!”芽芽重重点了点头。 上次何苗姐姐还带她去量了,长高了两厘米呢! “螺这几天没有吧?” “没有,村长爷爷说水涨了,糊糊的,不好摸螺,要过几天才有。” 两人边聊边整理,将春笋、羊肚菌、雷窝子、榛蘑还有为数不多洗净的地皮菜逐一规整,进门处的五层大货架很快就被小篮子填的满满当当,整个店里都弥漫着清新好闻的山野气息。 收拾妥当后,曹秀莲带着芽芽去洗干净手,让芽芽在小凳上坐好才拿出手机。 点开微信群,手指停留在输入页面,想了想。 她又关掉群聊,在联系人里找到王桂芬,单独给她发了条消息: “姐,芽芽今儿过来了,带了不少好东西,有羊肚菌、榛蘑、雷窝子笋子,另外还有一点洗好的地皮菜。” 曹秀莲刚把这串文字发出去,还没接着打字问王桂芬要不要,那边已经秒回了。 王桂芬:1 曹秀莲知道这个1的意思,就是收到。 老大姐冲浪速度还挺快。 赵昊昊也经常这么给她回,最近还老是在家里唱什么白菜对我笑,咕咕嘎嘎。 这些她就不太懂了,为什么白菜要笑?咕咕嘎嘎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声音? 稍微等了一两分钟后,曹秀莲才点开微信群,在里面发了今天的到货通知。 “姨,这个给您。” 刚放下手机,曹秀莲就看芽芽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满当当的篮子,两只手捧着送到她面前,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她接过篮子稍稍一看,里面一半羊肚菌,另外一半则是榛蘑和雷窝子,底下还垫了一层笋。 羊肚菌上面还多覆盖了一层雷窝子,圆滚滚的雷窝子堆在上面,看着摇摇欲坠的。 曹秀莲心里暖融融的,小心翼翼把篮子收进工作台下方,她从家里带的一个两层小架子上,底下还放着一袋上次芽芽换下来的衣服。 “谢谢芽芽,每次都好东西都想着姨。”曹秀莲摸摸芽芽的小脑袋。 芽芽笑眯眯的:“不客气,姨姨每次有好东西也想着我,我也要谢谢姨姨。” …… 王桂芬从家里出来才看到曹秀莲刚在群里发的消息。 不由得翘起嘴角,挺直了腰杆,走路都有劲儿了。 她,王桂芬,超级vip,享有优先购买权。 瞧着没,大妹子还单独给她发消息,其他人都没这待遇! 她撑着伞雄赳赳气昂昂地直奔花芽小店。 店门口冷冷清清的,整条街都因为这场雨而变得有些冷清,冷清好啊,没人抢啊,她还是第一个! 王桂芬嘿嘿一乐,走进店里把伞一收。 芽芽盯着王桂芬手里的伞,眼神里满是疑惑:那样大的一块圆布,用棍子撑着的,怎么按一个机关然后往肚子上一捅就变小了? “小老板,我可想你了。”王桂芬把伞放到门口地上,回头乐滋滋跟芽芽打招呼。 “今儿穿新衣裳了啊?这颜色怪好看的,蓝汪汪的。” “王奶奶早呀,今天有好多菇子哦!”芽芽也笑着打招呼,然后偏着小脑袋,看着门口的伞:“王奶奶,那是您的雨伞吗?” “对呀,咋,你没带伞?要出去?用奶奶的伞。” 芽芽摇摇头,这个叫做雨伞的东西太可怕了,还要捅肚子才能变小收起来。 捅肚子多疼呀。 想着芽芽又偷偷看了看姨姨和王奶奶的肚子,这里的人都用这样的雨伞,那她们的肚子难道是铁肚皮吗? 第269章 能卖得了不? 第269章能卖得了不?(第1/2页) “大妹子,给我来碗碴子粥,再来两根油条,螺……” 王桂芬下意识就要按先前的搭配来一份,目光落到之前摆保温桶的位置时,话又咽了回去。 今儿没有螺,下雨有菇没有螺,不下雨有螺没菇。 世间安得双全法。 要不晒晒再来买? 王桂芬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么两句。 算了算了,就这么点,晒啥,吃口新鲜的多不容易。 十斤新鲜蘑菇才能出一斤干货,又费时又累人,还没新鲜的好吃。 “姐,今儿没有螺,这几天都没。”曹秀莲提醒道。 “一碗大碴粥,两根油条,放最近那张小桌上,我挑完菜就吃。” “好嘞!” 王桂芬扯了个厚实的大塑料袋,站在货架前仔细翻捡起筐里的菇子。 每一个篮子里的菇子品相都实在上乘,她甚至怀疑小老板村里是不是有人专门住林子里,菇一冒头就守着了。 要知道开伞的蘑菇和不开伞的味道差的挺多的。 而且没开伞的耐放,放冷藏三五天不成问题,若是开了伞的,一天就要变质了,而且还容易藏污纳垢。 这么好的蘑菇,也不知道这趟是啥价。 正想着曹秀莲已经拿了块写好的价格的小黑板走了过来,是这两天她买的,带个架子,还送一大包粉笔。 她把小黑板放在秤旁边,王桂芬下意识探过头去看黑板上的标价。 羊肚菌还是老价格三百五十一斤,往下看清上面写着榛蘑十五一斤,雷窝子十二一斤后,王桂芬当即皱起了眉头。 “咋了姐,我这价格……卖贵了?”曹秀莲看王桂芬表情心里有点发虚。 她也不是专门卖山货的,不清楚价格,都是网上查的,榛蘑她只舍得买三五块一斤的,芽芽的货又好又干净,她就往高了标一点。 “嗐,你咋对小老板的货这么没信心咧,是卖便宜喽!”王桂芬拍拍曹秀莲肩膀。 “这羊肚菌上次我回去一做,你知道不,比我家老头三千多买的还好,我家里人都说我捡着漏了。这回的货比上次的还鲜嫩。” 王桂芬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姐,那我该卖多少?这些我自己都不咋弄,不清楚市价,都是手机搜着参考定价的……榛蘑这些应该没啥问题吧,我自个买都是七八块一斤,我寻思这些瞧着比我买的好,就翻了倍,会不会有点高了?” 王桂芬:_? 大妹子你说的啥呢? 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这孩子真是糊涂!得分时节看货啊!榛蘑是秋冬季盛产的山货,那时节产量高,加上你买的几块的多是种植的要么就是大伞的,能跟这开春的比? 再赶上雨天,整个红叶早市,不,咱们整个市里头估计就你们独一家。” 她说着随手拿起一颗榛蘑翻看打量:“你瞅瞅这菇子,都是大小适中的嫩菇。野生榛蘑但凡长势久一点,内里特别容易生虫。这批采的时机刚刚好,菇体鲜嫩紧实,伞盖下头一点虫都没,拿回家简单收拾就能下锅。 大部分榛蘑,都得拿回去洗上老半天,你要知道现在野蘑菇都是默认有虫子的。” 王桂芬连连摇头:“秋天榛蘑多,你卖十五块姐不挑你毛病,可这开春头茬货还定这个价,实在太亏了!” “还有雷窝子,都是没开伞的,这价格不行,小老板亏的很。” 曹秀莲连连点头应是,“是我局限了不了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能卖得了不?(第2/2页) 一旁安安静静听两人谈话的芽芽听着王桂芬数落姨姨,当即护在曹秀莲跟前认真开口维护姨姨:“王奶奶不要说姨姨,姨姨是我这边的,姨姨想卖多少就卖多少钱,姨姨很好的。” 王桂芬被小丫头护短的模样逗得笑出声:“好家伙,奶奶这是帮你纠正,让你们多赚点钱,你这小老板……” 芽芽望了望曹秀莲。 曹秀莲揉了揉芽芽的脑袋,“奶奶这是在帮咱们,不是数落,奶奶也是很好的人。”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王桂芬:“王大姐,那您帮我定个价,我听您的。往后您来我们店消费,一律按八五折算。” 王桂芬眼睛一瞪,“我可不差钱,该是什么价就是什么价!” “哎呀,姐,这不是差钱不差钱的事,您是我们的老客户,vip级别,就您一个人有这价,您就……” “行。就我一个那行。”不等曹秀莲说完,王桂芬喜滋滋答应了。 现在她是官方盖章过的唯一vip了。 “粉笔在哪,我给你改。” “在秤后边小盒子里。” 趁着王桂芬改价格,芽芽扯了扯曹秀莲的衣角,“姨姨,八五折是什么意思?” 曹秀莲连忙弯腰凑到芽芽耳边小声道:“八五折就是按原价的百分之八十五计算,是优惠给王奶奶便宜了一成多点。 姨没跟你商量就给王奶奶打折,芽芽你要是觉得不行,差的价格姨补上。” “行的姨姨,我都听您的,王奶奶本来就是我们的好朋友,少收钱没关系的!”芽芽也小声回。 “你俩在嘀咕啥呢?来看看这价格合适不?”王桂芬拍拍手上的粉笔灰,满意地举着小黑板端详。 曹秀莲打眼一看: 羊肚菌380/斤 榛蘑40/斤 雷窝子20/斤 春笋20/斤 地皮菜60/斤(售罄) “地皮菜您要全买了?” “就那么点儿,我就全拿了,这不用自己洗的地皮菜,啧啧,想想都美。”王桂芬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 “榛蘑四十吗……这……能卖得了不?”曹秀莲别的勉强能接受,这榛蘑四十,她真慌啊。 “能的,卖不了我都要了。”王桂芬拍了拍胸脯。 随后又装了十斤笋、五斤榛蘑、两斤羊肚菌、三斤雷窝子。 上回笋子买少了,这次多买点。 把钱一付,王桂芬看着满满两大兜菜心里舒坦了,晃悠悠拎着袋走到里头的桌子开始喝粥。 没有螺还真有些不习惯。 “大妹子,你这店里往后要是忙的过来,不如蒸点包子馒头啥的,我年纪大了,吃太油太甜了有点遭不住。 你可以考虑考虑。” 王桂芬嘎巴啃了段脆脆的油条,大着嗓门朝曹秀莲说了句。 曹秀莲本来就有打算换个品类,现在天气渐渐回暖,高油高糖的糖糕就没那么好卖了,王桂芬这么一说,倒是提醒她了,做点包子馒头也不错。 “哎呀,王大姐,你又第一个?地皮菜卖没了?” 第二个客人进了店,一眼就看见小黑板上地皮菜后面的售罄二字。 “没了没了,地皮菜就这么点,不是我贪心,是真不多,下回赶早。” 王桂芬得意地晃了晃袋子。 那老顾客只能默默叹口气,她都紧赶慢赶骑小电驴过来的,还是没王大姐快。 第270章 傻眼 第270章傻眼(第1/2页) 小电驴客人目光扫过摆着篮子的货架,又低头瞅了瞅价目表。 一眼就看出好些价格都往上调了调。 曹秀莲站在工作台后面暗自捏着把劲,心里着实有点忐忑。 也不知道客人们对于她们的涨价会是什么想法,会不会觉得她们坐地起价太黑心了,尤其是这个翻了将近三倍的榛蘑,她是真没底。 “哎哟,还有榛蘑啊,眼下这时节能见到正经新鲜野生榛蘑可不容易。”小电驴客人抓起一朵榛蘑。 菇身干爽厚实,菌肉成色格外不错。 曹秀莲盯着小电驴客人的手。 生怕下一句就要吐槽她黑心商家。 “这榛蘑品质好,回去正好做一顿小鸡炖蘑菇。”小电驴客人完全不知道身后曹秀莲丰富的内心戏,捏着只蘑菇往鼻尖一凑。 “哎嘛呀,就是这味,这臭袜子味太正宗了!四十块一斤买回去能炖一大锅。”客人一脸陶醉。 不远处盯着这位小电驴姨姨的芽芽一脸震惊:竟然有人喜欢闻臭袜子!? 随后小电驴客人又看了眼羊肚菌,咂巴了一下嘴,先前花芽小店还是小地摊的时候就出过一斤羊肚菌,头茬新鲜的,她一犹豫就被买完了。 那会是350一斤,这次羊肚菌挺多,涨了三十,瞧着是比上次的伞还紧实些。 那也来二两吧,多了吃着心疼,不买错过了后悔。 曹秀莲看着客人哪怕看见了涨价脸色都不变依旧正常挑选的模样,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没过多久店里又陆续来了好几拨客人,客人们看到有些微变化的价目小黑板都没说什么,毕竟花芽小店的山货品质都摆在明面上。周边别处也不是没有卖野菜、菌菇的,这两天小老板没有过来,他们也买过其他的。 不管口感还是成色,压根没法和这里比。 外头的春笋带壳的都要12块一斤,稍微品相好点的能卖到18,小老板这儿才15。 估计之前是人家不了解物价,这会稍微适应了,跟着涨了点。 稀罕的羊肚菌不少人都是按两零碎着入手。 不是人人都跟王桂芬一样舍得花大价钱吃的,尝尝鲜解解馋也就够了。 但人多,你称一点我拿一些,没多大功夫,转眼羊肚菌就只剩下来差不多两斤。 至于榛蘑笋子更是早就售卖一空。 本地向来偏爱小鸡炖蘑菇这道菜,这季节想做都只能买干货,干菇子终究比不上新鲜的炖出来口感醇厚。 雷窝子更是抢手,这菌子简单清炒就香气扑鼻,尝着跟肉似的,店里这批雷窝子都是没开伞的嫩菇,价钱实在。 有不少客人买山珍的时候还会顺口问上一句,螺什么时候能再有货。 曹秀莲想了想,她也没底,只能笑着说:“这东西得看天,不是家养的不好说,这两天下雨肯定是没的,天晴了看看还能不能弄点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傻眼(第2/2页) 张利民原本是不打算出门的,外面下着雨,又湿又冷,腿还有点疼。 但他生物钟摆在这儿,五点多就起来了,睡不着又不想起,就躺床上看小说,挑了本农家子拳打大房脚踢恶邻的文看得正津津有味,手机弹了消息。 这个点,谁能找他? 张利民好奇地点开消息一看,原来是前天加的野菜群发的发货通知。 他把微信一退重新打开小说。 嗯? 不对。 野菜群? 这不是那小朋友卖野菜的那个店吗? 他又重新打开微信,羊肚菌、雷窝子、笋子、榛蘑?!还有……洗好的没有泥沙的地皮菜??? 张利民一个鲤鱼打挺。 没起得来。 慢腾腾扶着老腰从床上坐起,反正这些东西价格高,肯定卖不完,他不急。 羊肚菌啥价格他还是有数的。 群里也安安静静都没人说话,估计是都没起床,哎,年轻人啊,不懂得早起的鸟儿才有虫吃哟。 张利民越想越不急。 悠哉悠哉给自己的小宝贝喂了几颗滋养丸,几口清水,再检查好鸟笼垫上干净的垫纸,张利民这才大衣一裹出门。 早市今天的人流量比往常少了一半。 张利民一手撑伞,一手拎着鸟笼。 等他慢悠悠晃到店里时,当场就傻了眼。 偌大的五层货架上冷冷清清,几乎全是空篮子,门口灶台上两口锅也收了火,店里坐着零星几个客人,手边都放着装菇子的袋子。 大小两位老板正在清理灶台,一副准备收工的样子。 什么雷窝子、地皮菜,影子都没见着。 张利民不甘心地往货架上又仔细瞧了瞧,在最上头的一个篮子里发现了幸存的半篮子羊肚菌,满打满算就一斤的样子。 啊这…… 店里也没看见几个客人,这么多好货究竟是谁,啥时候,悄无声息地就买走了? “张爷爷!”芽芽看到张利民开心的喊了一声。 “哎,小老板!”张利民现在也跟着群里的人一道喊芽芽小老板了,“今天的菜全卖完了吗?只有这些了?还有螺没?” 张利民拿着半篮子羊肚菌有点不甘心地问。 万一是小老板还有好东西没拿出来或者没卖完怕坏掉收走了呢? “对呀,张爷爷你睡懒觉了哦,都卖完啦!螺今天没有,山里水糊了,村长爷爷说不好找螺要过几天。” 张利民有些汗颜,他第一次发现花芽小店的东西竟然这么抢手。 “下次爷爷早点来。”说着他看了眼小黑板,把剩下的羊肚菌都装进塑料袋称好付款。 店里几乎没什么吃的,他也没多留。 第271章 买雨具(1) 第271章买雨具(1)(第1/2页) “芽芽,姨带你去买伞去不?”把东西都收好,桌椅都擦干净后,曹秀莲看了眼外面持续的雨,不仅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 芽芽蹲在店门口,看雨水哗啦啦往下水道里流。 这儿的地上还有小沟沟,难怪下雨天不会积水哩。 听到曹秀莲说话,芽芽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格子雨伞上,有些迟疑。 曹秀莲只当她没见过雨伞,当即抬手撑开雨伞站到外面,伞面稳稳将雨水阻隔在外。 “你看,这就是雨伞,下雨的时候撑在头顶,雨水就淋不到身上了,拿着也轻。” 芽芽仰头望着曹秀莲,怔怔看着雨点噼里啪啦敲打在伞面上,又瞧见曹秀莲伸手捏住伞杆靠近伞顶的位置,轻轻一按再顺势一扯,方才撑开的雨伞便利落收拢了起来,变成短短的一截。 嗯?姨姨的这把雨伞收起来不用捅肚子? 芽芽眼睛一亮:“姨姨,我要买这种不用捅肚子的伞!其他人的伞收起来都要往肚子上捅一下,看着可疼了。” 说着她还伸出小手虚握着,学着别人收伞的模样,比划了一下往肚子上捅的动作。 曹秀莲没忍住哈哈笑出声。 “哎呀,这可不是非得捅肚子才能收伞。”曹秀莲憋住笑耐心解释道:“有些伞骨架卡的严实,人手劲不够才会借着肚子借力收伞,那样收伞虽然方便但也有几率会受伤,可不要学哦。” 说着她重新把伞杆扯出来,然后轻轻往墙面碰了两下,原本微微撑开的伞一下就锁了回去。 “你看,不用捅肚子,往墙上、桌上磕一下都能收好,只是用来借力的方法而已。” 芽芽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那我要买伞,给村里人都买!以后村长爷爷和婆婆他们下雨也不怕啦,去山上去田里都可以用!”芽芽起身回去拖出自己的小推车。 “干活儿还是买雨衣合适,走,姨带你去,都买!” “嗯!都买!”芽芽拍拍自己的小手表,今天赚了好多钱,咱有钱,都买。 曹秀莲把卷闸门用钩子钩下来,芽芽在店门落下前,飞快又看了一眼写着价格的小黑板,这个黑色的板子要不也买一个哩? 她看姨姨和王奶奶在板子上写字可方便了,那个叫做粉笔的笔有好多好看的颜色,字写错了或者不要,用干布轻轻一擦,字就消失了,比铅笔看着还方便。 以后方爷爷教她们写字就可以用这个板子不用再在地上划拉了。 “姨,那个写价格的板子在哪里买呀,我也想买一个大点的带回去,这样方爷爷教我认字就更方便了。” 曹秀莲接过芽芽的小推车边走边答:“这东西在实体店可不便宜款式还少,姨是在网上买的,还送十来根彩色粉笔。你要是不急,姨给你到网上买,咋样?” “往上这么好,怎么每次都送东西呀,我不急的姨姨,就在往上买。”芽芽对往上这个店的好感蹭蹭上涨。 之前何苗姐姐的奶粉也是那个叫做往上的店买的,店长叔叔的灯和大铲子也是这个店,都送了东西,这个店家真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买雨具(1)(第2/2页) “行,姨一会给你下单挑一个。” “谢谢姨姨!” 芽芽笑眯眯跟曹秀莲道谢,又买到了好东西,开心! 曹秀莲带着芽芽去了附近的社区小超市,超市门口就摆了一大堆雨伞。 边上还有个喇叭:“雨伞十块!十块一把嘞!” 听到喇叭声就容易走不动道的芽芽盯着喇叭旁边的一大堆透明雨伞眼睛唰就亮了。 “姨姨,是伞!这些伞竟然是透明的,只要十块钱!” 芽芽噔噔几步跑到放伞的架子边,两手一伸,抱了一把雨伞就准备往小推车里放。 曹秀莲见状赶忙伸手把她拦了下来,“哎哎乖宝,这伞咱先不拿啊。” 芽芽疑惑地歪着脑袋,手里还抱着一捧伞:“姨姨,为什么呀?这伞又长又漂亮,而且只要十块一把,可划算了。” 曹秀莲也不能在人家门口说东西不好,只能轻轻把芽芽怀里的透明伞放回原位,接着抬手从一旁的伞架最上方抽出一把格子纹路的三折天堂伞。 “这种伞结实耐用,三折的收起来方便,风吹不容易坏。” 芽芽接过格子伞,短短的一把,比刚才的透明伞要沉一些。 那姨姨说好,就是好的,听姨姨的。 “姨姨,这种伞多少钱呀?”芽芽把伞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应该怎么打开哩? “这伞要把这里,这个扣子扯开,然后一只手握着手柄,一只手按这个按钮,就能打开了,握手柄的手要抓牢。” 见芽芽在研究伞,她又仔细教了一遍,然后握着芽芽手,带着她示范一次。 芽芽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小按钮,曹秀莲握着她的手按下。 “砰!” 一声轻响,原本收着的伞面如同一朵突然绽开的花在芽芽眼前撑开,布料绷得紧紧的。 哇!好神奇! 曹秀莲又握着芽芽的手把伞收起来,用扣子系好,她怕不扣上芽芽自己按开伞,伞尖尖万一戳到哪里就不好了。 “这伞尖尖要注意,平时自己不要乱玩哦,刮到很疼的。”曹秀莲严肃叮嘱。 “好,我知道了姨姨,姨姨你还没说这个伞多少钱呢!” “十九块八一把。”曹秀莲看了眼标签。 芽芽皱着眉,又来了,每次都差一两角钱凑整数,一点都不好算! 买多少把呢? 比20块少两角,就当20好了,要不买三十把? “姨,我买三十把得多少钱?” “你买那么多干嘛?”曹秀莲一愣。 “给爷爷奶奶们用哇,村长爷爷、刘爷爷、赵伯伯他们雨天经常要去田里的。”芽芽一本正经回答。 “下田伞不方便,姨先带你进去买雨衣,买完再看看要买几把伞。”曹秀莲把芽芽手里收好的伞放回去,领着她进了小超市。 超市里人不多,两人直奔摆放雨衣的区域。 第272章 买雨具(2) 第272章买雨具(2)(第1/2页) (感谢无趣°o_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 曹秀莲随手拿起一包加厚款的一次性eva材质成人雨衣,这种雨衣标注是一次性的,不过一般都挺厚实,能重复使用,不像景区那些真正的一次性塑料袋雨衣,一扯一个洞还死贵。 芽芽盯着曹秀莲手里的雨衣,小小的一包,和姨姨巴掌差不多大,这能和蓑衣一样挡雨吗? 曹秀莲朝门口老板喊了声:“老板,这雨衣我拆一包,一会一道结账。” “行!” 得到老板应允曹秀莲这才拆开包装袋,将雨衣轻轻展开抖了抖,“芽芽你看,这就是雨衣,这种料子能阻隔雨水,不会渗湿衣裳,上面还有加宽加长的帽檐,下大雨也不会淋到脸上。” 芽芽盯着曹秀莲手里的灰色半透明雨衣,灰蒙蒙的料子,像晨间的雾。 款式和自己先前买的迷彩工作服差不多,都是长长的袍子,带兜帽和两个衣兜。 迷彩工作服现在都成她们荷花村标志性衣裳了,人人都穿着,下地干活方便,料子还挡风。 这个款式的衣服好,芽芽又上手摸了摸,滑溜溜的。 “姨,这个好,我买这个雨衣,给村里每个人都带一件。” “行,要多少件,姨帮你拿。” “二十……拿三十件吧!坏了还能换。”芽芽想了想多买一些好了。 “贵不?” “不贵的,五块一件。”曹秀莲瞅了眼价格。 “竟然只要五块钱?”芽芽瞪圆了眼睛。 “对呀,这种一次性的都是临时用用的,不过这个料子好点,能多穿几次。” 芽芽似懂非懂点点头,又看了两眼曹秀莲手里的雨衣,好长呀。 “姨,小孩也是穿这个雨衣吗?我穿会拖到地上一下子就脏了。”芽芽有些犯愁。 她可是村里最高的小朋友,她都穿不了,更别说小豆子和小栓子了。 “别急哈,有小孩的,姨给你拿。”曹秀莲说着便在货架上翻找起来,很快就看见了一叠儿童雨衣。 儿童雨衣包装要花俏的多,颜色鲜亮。 “瞅瞅,这个黄的喜欢不?还有蓝色、粉色、紫色的。”曹秀莲拿了三包给芽芽看。 芽芽看着包装袋上的样式,还是两种颜色拼起来的咧,袖子是一个色,衣身一个色。 “我都要!” 芽芽大王不做选择,直接allin。 “好,都要,现在要穿上试试不?”曹秀莲眉头一挑,也不是第一次见小家伙这么豪横了。 “那我穿这个粉粉的试试吧。”芽芽纠结了一小会,选了粉色拼米色的样式。 曹秀莲挑的都是90长度的m码,雨衣也买大点,长了底下打个结就行,还能多穿几次。 拿了四包儿童雨衣,三十包成人雨衣,外加五把格子伞,曹秀莲带着芽芽结了账,把东西放进小推车这才把手里那包粉拼米白的小雨衣拆开。 芽芽还有点懵懵的,她以为儿童雨衣也是五块钱哩,没想到一件竟然要35!为什么大的衣服用的料子更多反而便宜,小孩的比大人的小一半反而贵那么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买雨具(2)(第2/2页) 就因为颜色漂亮吗? 正想着,曹秀莲已经把雨衣抖开了。 插肩设计的雨衣是米白色衣身搭配浅粉色衣袖,衣身还有两个小巧的口袋,口袋处还有半截小猫图案,圆溜溜的眼睛搭配小耳朵,显得格外俏皮。 背后帽子也是粉粉的。 好漂亮哇! 粉色真好看,像桃花一样。 听春桃婶婶说山里桃花也开了,雨下了一场落了好多花瓣哩。 曹秀莲帮着芽芽把粉色雨衣穿戴整齐,衣角还是有点长,一边系了一个小结,再把帽子给她戴上。 加长的帽檐挡在头顶,芽芽新奇地抬着眼皮往上望,隔着透明的帽檐能清楚看见天上垂落的的雨丝。 “姨姨,我这就是穿好了吗,可以直接淋雨啦?”芽芽伸出小手接屋檐外的雨。 “对呀,去试试?” 芽芽小心翼翼地挪到屋檐外面。 雨点噼里啪啦敲打在雨衣表层,她下意识缩了缩脑袋,试探着又走了两步。 咦? 真的耶,雨水落在雨衣上,不会渗进衣裳里头,只是变成小水珠挂在雨衣上,一动就自己滚落,里头还是干干爽爽的! 芽芽乐得咯咯直笑,踩着雨靴套着雨衣在门口跑来跑去,碰到浅浅的小水洼还忍不住偷偷踩上一脚,溅起细碎的水花。 “咋样,这雨衣好穿吧?” 曹秀莲撑着雨伞拖着小推车过来。 “特别好穿!”芽芽又蹦进一个小水洼。 “小水洼踩的时候要注意旁边有没有人,溅到别人身上就不好了。”曹秀莲温声叮嘱。 小孩子就是爱玩水。 芽芽乖乖点了点头,甩了甩身上的水珠才去牵姨姨的手。 水溅到裤脚会湿哒哒的可难受了,不能当捣蛋的坏小孩。 “还有别的想买不,没有咱们就回去了,回店里一趟,姨给你洗的衣服还没拿呢。” “没有啦,姨姨我们回去吧!” …… “叔,我总觉着不大对。” 院里,村长、方铁生、赵虎和柳婆婆几人围坐在桌旁闲聊。 赵虎总觉得下午那地方不大对劲。 那坨粪便看着十分古怪,不像是野猪也不像寻常家猪的排泄物。 如今周遭的村落住户早就搬迁离开了,按照大牛他们回来时候说的情况,二柱他们村子一行人怕是这片地方最后搬走的一批人了。 赵虎细细回想当时见到的模样,越琢磨心里那股怪异感越强,那粪便如今想起来倒有几分像是马匹留下的。 可乱云岭这一带地界,向来不曾听闻有野生马匹出没,这事怎么想都不对劲。 “马粪?虎子你确定?” 村长眼神一凝。 “不太确定,我一会再过去瞧瞧?”赵虎眉头紧锁。 “夜里山路湿滑,光亮显眼,别去了,明早再去。”方铁生提醒道。 几人正围着这事低声探讨,桌旁又多了个粉粉嫩嫩的身影。 “婆婆!村长爷爷,我回来啦!” 第273章 7100 第273章7100(第1/2页) 众人闻声下意识转头抬眼望去,一眼就瞧见了又换了身衣裳的芽芽,戴着粉色小兜帽,帽檐宽宽的上面还有细小的水珠。 柳婆婆急忙起身,拉过芽芽的手:“囡囡,这身上咋湿漉漉的,那边是不是下雨了,哎哟,赶紧跟婆婆进屋换身干爽衣裳,可别着凉了。” 芽芽听到婆婆的话咧嘴一笑,原地轻轻蹦跶了两下,随着她这几下蹦跶,身上、头上挂着的小水珠簌簌往下落。 “婆婆,我没有淋雨哩,你看!”芽芽抬手扯了扯身上外层的粉色小衣裳,眼里满是雀跃:“这个叫做雨衣,穿上它雨水就淋不到身上来咯。” 说完芽芽又转了一圈,颇有些神气地给柳婆婆几人展示自己的新衣裳。 村长和方铁生、赵虎都好奇凑上前来,柳婆婆不放心地伸手探到雨衣内里,摸了摸芽芽的袖子,里面穿着的蓝色毛绒衣衫触感干爽温热,果真一点湿气都没有,这才放下心来。 她指尖摩挲着外头那层叫做雨衣的衣裳的面料,有点像平日里自己收着的塑料袋的料子,可质感却又扎实了不少,还有几分像一层薄薄的皮子。 随着芽芽走动还会发出轻轻的细碎声响。 “原来这衣裳叫雨衣啊?下雨天专门穿的衣裳……瞧着还怪好看的。”赵虎摸摸芽芽背后的兜帽,“有这东西往后下雨天要出去可方便多了,比蓑衣轻便。” “对呀,特别好用!一点淋不到雨!我买了好多,每个人都有!”说着芽芽抬手轻轻一指,熟悉的小推车就凭空出现在身旁。 村长伸手掀开推车的盖子,就见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个个薄薄的方块小包裹,还有几根格子纹样的小棍。 底下还有个大塑料袋,隐隐能看出是上次囡囡换下的衣裳。 “这些方片子是雨衣?竟能收得这般小巧。”村长拿起一个包装拆过的袋子。 “嗯呐!村长爷爷手里这个是姨姨拆过的,可以直接拿出来,其他的是新的还没有拆。”芽芽重重点头道。 村长看着手里薄薄的袋子,放在手里一点重量都没。 他抽出雨衣展开,款式看着和他们现在穿的迷彩工作服差不多,只是料子摸着不大一样,颜色是灰的,有点透但又不完全透,看着雾蒙蒙的。 他好奇地把雨衣穿上身,一股怪异的味道充斥鼻尖,有点熏人。 方铁生皱了皱鼻子,他发现那边的东西但凡是塑料做的,总归有股味儿,越新的,味道越重,敞开放几日就没了。 这雨衣也得放放。 可惜现在外面没下雨,不然还能试一试。 “那这五根小棍是啥?”赵虎拿起一把格子伞。 “这是雨伞,挡雨的。”芽芽解释道。 雨伞? 几个大人凑在一块,这小小的一根棍,用格子布包着,看着是把布叠在了一块,和油纸伞有点相似,可这么短的棍子,怕是撑开了都遮不住脑袋吧? 赵虎端详着手里伞,满心疑惑。 芽芽刚想上手演示,忽然想起先前姨姨叮嘱的话,这伞头尖尖很容易戳到人,小朋友不能自己弄,便开口道:“赵伯伯,这个伞您解开中间的这一条,这个扣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7100(第2/2页) 赵虎依着芽芽的话解开伞扣,伞一下松开来,他甩了甩。 “再按这个小圆点,要小心哦,姨姨说这些尖尖容易扎到人。”芽芽小手指着伞柄尾端的一个凸起按钮。 赵虎下意识将手臂往外伸长了些,防备着物件突然冒出什么暗器,指尖轻轻按下按钮。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原本短短一截的雨伞瞬间舒展开,转瞬就化作了一朵硕大的多边形伞面。 这伞撑开之后尺寸着实不小,比村长十分宝贝的那把油纸伞还要大上一圈。 在场几人顿时都围拢上来,看着这忽然变大的雨伞啧啧称奇。 “连雨伞的机关都这般精巧!” “拿在手里怪轻咧,这布料滑溜的。” 柳婆婆握着伞柄举着伞,好奇地看着头顶的伞面,底下是数根散发出金属光泽的龙骨,看起来格外高端。 “我去拿水来试试。”赵虎起身去缸里舀了杯水。 柳婆婆举着伞,心里有点紧张。 满满一大杯水哗啦泼在伞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几人惊奇的发现,水落在伞上根本不会渗进去,而是顺着顺滑的伞面簌簌往下滑落,底下的柳婆婆看着伞边缘滴滴答答掉落的水珠连连感叹: “好家伙,这物件真是绝妙!遮雨效果也太好了!拿在手里也不累人。” 柳婆婆和赵虎村长三人在一旁兴致勃勃研究雨具,方铁生已经掏出本子开始记录,芽芽坐在旁边帮他打手电筒,嘴里还不住念叨: “方爷爷,雨衣我买了三十件、五块钱一件,雨伞五把,十九块八一把,我身上的这个雨衣是小朋友专门穿的,花花的有颜色,买了四件,三十五一件。” 方铁生奋笔疾书,“那今儿菜卖了多少?卖完了不?” “全部卖完啦,就一会会,对了方爷爷,王奶奶还让我们涨价哩,说我们卖便宜了,所以这次赚的更多啦!” 方铁生一愣,这个王奶奶他听囡囡说过,是个买家,那地界还有人嫌便宜要主动加钱的? “那现在都是啥价格了?囡囡还记得不?” 芽芽掏出手机,她今天可是趁着大伙儿都在买菜的时候拍了好些照片,尤其是那个神奇的小黑板。 “方爷爷,我拍下来了,您看,这个叫做黑板,可以写字还能擦掉,有很多带颜色的笔,姨姨已经帮我去往上那个店里买了,笔还会送。” 芽芽说得有些散乱,不过意思还是能表达的十分清楚。 方铁生凑过去,手机屏幕里有块黑黑的板子放在一个银色的扁盒子旁边,上头写着各种菜的价格。 “这是秤,姨姨那边的重量好像还跟我们不一样哩,今天卖了……卖了……” 芽芽挠了挠头,卖了多少来着。 自从有了小手表,就不太好记收入了,以前的纸票子还能抓出来数数。 “7100。”界螭的声音在芽芽脑海里响起。 第274章 拍集体照 第274章拍集体照(第1/2页) 一大堆菇子野菜,再加上顺带卖掉的竹篮,抹掉零头后刚好凑出了这个整数。 “卖了7100块哩!是鸭婆婆告诉我的。” 方铁生手一顿,果真比预想的要多不少,又是一大笔收入。 明天再去山上一趟,应该还能寻着不少。 他把数字记在小本上,又瞅了瞅手机里那张图片,除了秤、小黑板依稀还能瞧见后面有桌椅。 又仔细盯着银色的秤看了又看。 方铁生清楚两边的计量重量有偏差,但具体差多少由于总有抹零和赠送的存在,一直摸不太准。 他摸了摸下巴,暗自琢磨,最好能置办上一台那边的秤,像图片上这种,瞧着侧面还有数字显示的。最好大点的秤,这小小的怕压坏。 往后他们直接用上那地界的计量方式称重,出货心里也能落个清清楚楚。 他又掏出一个小本子,这是专门记要给小赵老板看的采购清单。 小赵老板家就开了沙场,沙子水泥那样沉的建筑材料,对方平时运送建材必定有大件的称重秤,加在清单上,把需求说明白到时让小赵老板帮忙捎带一台就好。 …… 次日天刚亮,芽芽特地早起了一会,在院子里认真研究手机。 等到村里众人都洗漱妥当后,她数了数人数,二十四个人都在,加上自己二十五个人。 很齐。 芽芽满意地看着大伙精神十足的模样,往屋门口镜子旁的台阶上一站,拍了拍小手: “大伙儿都注意!到镜子这里来集合,都过来,我给大家拍照!” 这几天芽芽没少琢磨拍照,起初还模模糊糊的,有些地方还不明白,昨天问了王奶奶和姨姨,回来又研究了好一会,现在芽芽自我感觉已经能熟练拍照便准备给荷花村拍一张集体照。 小豆子和小栓子一听芽芽姐姐召唤,第一时间就跑到芽芽跟前站好了。 村里其他人一边走一边小声讨论: “啥?拍照?” “拍照是啥呀?” “嗨呀,老孙头你先前没听过吗,就是把人拍成一个小小的纸片子存到那个手机里头?” “就是事平呗?” “事平是会动的,拍照是图片。你咋平时不上心都不听咱囡囡讲话。”赵奶奶嫌弃地看了一眼老孙头。 老孙头有点委屈,他哪次没听,但他眼神有点不太好,看近的清楚,看远的看不清。 每次囡囡讲话能听着大概,可那个叫做手机的东西,方块太小了,他挤不过去,看不真切。 “我衣裳整齐不?头发有没有乱?”柳婆婆摸着自己的头发。 大伙儿挤到镜子前,抬手整理自己的衣裳,又手脚麻利搬来椅子排布位置。 “囡囡,我们坐这儿行不?还是要坐外头去?” 芽芽举着手机看着里面的画面。 又往后退了退:“要往后一点,手机里看不到右手边的椅子了。” 好一顿折腾后,两排红蓝相间的椅子才摆好。刘爷爷稳稳抱着小栓子,李爷爷抱着小豆子坐在前排侧边,中间位置是柳婆婆、村长、李婆婆、季春桃几人,赵虎、大牛等个子高的,站在两排椅子后边。 坐着两排、站着两排一共四排人刚好。 中间的站着的微微扎着马步,手还搭在凳子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拍集体照(第2/2页) 一水儿的军绿色迷彩工作服,后边点缀几件红的迷彩。 “囡囡我们好了,这就是拍照了吗?” 村长让大伙都安静,盯着芽芽手里的手机。 大伙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表情都十分拘谨严肃。 芽芽举着手机往后又退了几步,都站到土屋里边了,这才咔嚓按下中间的白色圆点。 一道亮闪闪的银光闪过,晃得荷花村众人眼睛一眯。 咋了,闪电了,劈咱脸上了? 大伙有些慌乱,可顾虑着囡囡还要拍什么照片,死死按着身子稳住心神。 芽芽盯着拍好的照片,浑然不知村里的爷爷奶奶们心头慌的不行,小声念叨着,“有点糊,再按几张。” 咔嚓、咔嚓、咔嚓。、 又是一连好几声声响,连着几道白光闪过。 “咋回事,神仙下凡来收我们了?”大牛使劲眨了眨眼,抬头望向黑漆漆的院子顶。 芽芽揉了揉眼睛,怎么拍照还发光哩,先前在店里都没有,不过这个光照的大伙脸好白哦! “囡囡,照好没,爷爷腿有点抖。”后边扎马步的孙二扶着前头的椅子问。 “好了好了,大伙来看看!” 芽芽满意地选了张自己觉得拍的最好的调出来,展示给村民们。 大伙立马一窝蜂围凑上来盯着手机屏幕看,个个满脸新奇。 “哎哟,竟然真的把我们都放进去了!” “这小圆点是我啊,我还挺白咧。” “咋能把人都放进去的?我自个还好端端在外头,啥道理啊?” “瞅瞅,连咱院里外头的山都收进去了,绿油油的怪好看。” 村长咳嗽一声:“好了好了,拍完就散了,囡囡还要去那头交货哩,鞋子那些都到时间了耽误不得。” “村长爷爷,我还想弄一个事平。”芽芽收回手机,小手又捣鼓了两下。 “有没有人想跟何苗姐姐店长叔叔他们说话的呀,我要录事平了喔!” “说话?哎哟我嘴笨,说不出啥得体的……”好些人摆着手低着头,耳根子通红。 那可是天上的仙女嘞,他们嘴笨的很,说错了或者说的不好,那岂不是给村里抹黑了。 芽芽看着害羞的爷爷奶奶们,也不勉强,正准备收起手机,就见李婆婆上前几步,抬手仔细捋了捋衣裳,轻轻清了清嗓子。 “囡囡,我想跟何苗姑娘还有你店长叔叔说几句话。我这条老命,一半是你,一半是他们两位好心人救下的。我一直想跟他们道个谢。 这些药,对咱们荷花村很重要,每一粒都是救命的东西,他们是咱们的大恩人。” 李桂香话音刚落,柳婆婆也跟着上前,“囡囡,婆婆也想说两句。” 芽芽眉眼弯弯,眼睛亮晶晶的:“好呀好呀,我现在弄。” 说着她快速打开录制功能。 李婆婆和柳婆婆说完,有了两人带头,其余胆子大些的也陆续走上前来对着手机磕磕巴巴说了几句心里话。 唯独还有几位实在腼腆拘谨的爷爷奶奶还有苟丫她们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便红着脸乐呵站在后方充当起背景板,听着前面人说话咧着嘴露出朴实的笑。 第275章 打电话 第275章打电话(第1/2页) “苗苗,咱们当初定下的一周交货期限是不是有点太短了?”苏雨晴轻轻皱着眉。 她是前天回来的,手里还接了两个新草鞋单子,都是五百双,多了她也不敢接,纯手工的东西不像流水线产物能进行大量量产。 衣服倒是接了几个千件的成品单,可以说只要这一批初期订单品控能做好做稳定,她们的网店就能小有起色。 “我正好想跟你说,我们只算了编织的时间,可那是本色未处理的原生态编织,现在加了染色、防霉处理等各种前期工序。单单收拾处理草料最快都要三天。确实太紧巴了。”何苗盯着自己脚上的草鞋,这么扎实漂亮的鞋子肯定要花不少时间。 “主要我们也没有芽芽他们村里长辈的联系方式,也没法主动联系他们,就怕老人家着急心慌,觉得完不成心里有负担。” 两人对视一眼,苏雨晴道:“今天芽芽应该会过来,到了合同期限,不管做不做的完他们村里的人应该会陪着过来一趟吧?” 何苗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这会到了芽芽过来的时间了,陈磊还没给自己打电话…… “我们过去等着吧,等到八点。” “行,正好去夜市吃点东西,最近有点馋轰炸大鱿鱼了,你吃不?”苏雨晴拎着自己的小包包起身。 “玛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玛卡mu~” 何苗还没说话,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私人手机号码。 她下意识就想直接挂断,现在的推销骚扰电话真的是一天比一天多,不是推荐什么套餐就是问有没有资金需求要网贷的。 有次被问烦了,直接回了句有需求,对面声音都激动了,连忙问要贷多少。 何苗直接一句十亿,然后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要满口芬芳的时候直接挂了电话并拉黑该号码。 刚想按下去,看这个号码是本地的,也不是什么座机或者虚拟号码,想了想还是伸手接了起来。 电话刚一接通,一道软软糯糯像是夏天的香草绵绵冰一样奶气十足的孩童嗓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手机你好,请问帮我找到何苗姐姐了吗?我要找何苗姐姐。” 何苗先是一愣,迅速看了一眼来电号码,随即眼中满是惊喜,嗓音都软了几分:“是芽芽吗?你有手机啦?都学会打电话啦?” 电话那头的芽芽听见熟悉的声音,嘴角高高翘起,真的能够用手机找到何苗姐姐,听到何苗姐姐说话哩! “真的是何苗姐姐呀!那我没有拨错,我真厉害!” “对,没有错,咱们芽芽超级厉害的!”何苗笑的眼睛弯弯的。 “芽芽还记得我吗,我是苏雨晴。”苏雨晴也凑了过来。 “记得的,头发红红的漂亮姐姐。” 苏雨晴一脸姨母笑,小家伙嘴巴真甜。 “何苗姐姐,我……我把村里做好的鞋子带过来了,可漂亮啦,好多好多鞋子摆了一院子哩,还有漂亮的小帽子,给小猫猫戴的和给手指头戴的,方爷爷说让我拨电话找你们。”芽芽坐在小凳子上,面前还有一个摊开的小本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打电话(第2/2页) 上面有字有画有圈圈。 是方铁生怕芽芽不会操作不记得,用她能理解的方式写的步骤。 “芽芽真棒,那有没有长辈陪你一起来?你们现在在哪里呀?姐姐去找你好不好?”何苗和苏雨晴都是一怔,不仅鞋子做好了还有帽子? “好哒,何苗姐姐,我在方爷爷帮我租的大屋子里,我的门可大了宽宽的,还会自己开。”芽芽晃着两条小短腿,看着门口。 “那大屋子在哪里呢?” 居然还租了房子?何苗和苏雨晴都有些好奇了。 “在夜市这里,叫做后街洋柿子巷……穿过巷子左拐然后门口有个牌牌,是27号。”芽芽对着本子念。 本子画上一颗圆圆的柿子,两根箭头一个数字。 “好好好,你乖乖等着,姐姐马上就过来。” 哪怕隔着电话看不见人影,芽芽依旧乖巧点了点小脑袋,“好!” 听到对面的嘟嘟嘟声音,芽芽这才放下手机。 方爷爷说过,打过去嘟嘟嘟的声音没有了,就是能和对面的人说话,说完话响起嘟嘟嘟就是停止通话。 芽芽看着桌上的小本子,默默翻了一页,找到记着小赵老板电话的那行,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拨过去。 嘟嘟嘟结束后,手机里响起赵峻晨的声音:“你好,赵家采沙场。” “你好呀,我找小赵叔叔,我是不是找错了呀?”芽芽有些纳闷,踩沙厂是什么地方,好像没有按错数字呢。 赵峻晨听到小朋友稚嫩软糯的声音,不由得微微一怔,这是谁家小孩乱拨号码打错了?可他确实姓赵,叫赵叔叔好像也没毛病。 正想着,对面声音又响起:“踩沙厂叔叔你好,我是芽芽,我想找小赵叔叔,方爷爷说这串数字能找到小赵老板叔叔,我们村里要买水泥还有大砖头,要挖装粑粑的池子……” 赵峻晨眉毛一扬,想起来了,前几天在建材市场对面马路碰到的了一老一小,说是要买水泥还租了仓库来着。 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是那个小团子打过来的电话,一时没想起来。 “原来是小芽芽啊,你没打错,我就是小赵叔叔,你们是已经想好买多少了是吗?” “对呀对呀,想好啦,方爷爷还写了好多好多字哩,小赵老板叔叔,您可以来我这里吗,就是上次那个地方,洋柿子巷后面。好多字我不认识。”芽芽皱眉盯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 “好嘞,你安心等着,我半小时后到!”赵峻晨乐呵呵挂断电话。 他起身拿起衣服,这会儿正好饭局也结束了,刚好能赶过去。 “来单子了?”一旁一起吃饭的一个供销商问。 “对啊,后续估计还是大单子!” “我刚听好像对面是个小朋友,说是要挖装粑粑的池子,那是化粪池吧?”那个经销商追问道。 “是,上次她爷爷跟我说过,估计是整个村子改造,到时候要是有别的需要,我跟您联系。” 第276章 轰炸大鱿鱼 “农村改造?化粪池都没挖估计还是旱厕,我这有几个户外整体三合一卫浴房,你要不问问看他们要不要,就剩几个了,好价。” 赵峻晨头也没回,“叔你发我微信,我先过去了。” “成。” …… 何苗与苏雨晴结伴出了门,路过烧烤摊的时候还顺道买了五串轰炸大鱿鱼。 其中一串特地要求不放辣椒,给芽芽也尝尝鲜。 拎着香喷喷的鱿鱼两人继续按着导航往前走,路线恰好路过陈磊的两元店。现在天气渐渐回暖,店铺门口的挡风帘子都挂到了门的两边,何苗一眼就看见陈磊正坐在收银台后面低头刷手机。 “陈老板忙着呢?” 陈磊抬眼瞧见二人,随口客套一句:“还好还好,你俩这是去哪啊?” “我们去找芽芽,她爷爷给她在这边租了房子,我们去看看。”何苗笑着回道。 陈磊一愣,居然还租了房子? 随即又想,正好,工兵铲也到了,能让这俩美女帮忙带过去。 “两位大美女等等,前两天芽芽托我在网上下单买了两把大工兵铲,快递刚到,你们顺路能不能帮忙送过去,我这走不开。箱子有点沉,要是不方便我就放着等芽芽自己来拿。” 说着他弯腰从收银柜台底下搬出个方方正正的快递纸箱。 “好家伙,都学会买工兵铲了,本事越来越大咯!”苏雨晴看着箱子忍不住失笑。 “没问题,我们带过去。”何苗进店抱起箱子,还真有点沉,估计有十斤。 “谢了。” 两人一个抱箱子一个拎着鱿鱼,走了大概七八分钟的样子,就找到了芽芽说的地址。 是个自建房,底下的铺面卷闸门拉起,里面亮着灯,店里空荡荡十分宽敞,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屋里只简简单单摆着一张小木桌和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了个蓝色的毛茸茸小团子,正低头捣鼓手机。 脚边还放着几个竹筐。 “芽芽?”何苗率先出声。 芽芽听见动静连忙抬头,看见门口两人瞬间眼睛一亮立马从凳子上蹦下来,朝两人小跑过去。 “何苗姐姐,雨晴姐姐,你们来啦!” 何苗先把手里的纸箱子放到桌上,环顾一圈,去卫生间洗了一下手,这才将芽芽一把抱起。 小家伙好像又重了点,抱起来扎实多了。 “想姐姐没有?” “想!”芽芽说的铿锵有力,超级大声。 “这是专门租来当仓库的吧?这么空,位置倒是不错,不偏僻,闹中取静。”苏雨晴打量一圈把手里的鱿鱼也放到桌上。 芽芽伸头看雨晴姐姐手里的袋子,鼻尖是何苗姐姐身上香香的气味,袋子里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让人想流口水的浓郁食物香气,快把她香迷糊了。 “对哒,雨晴姐姐,方爷爷说这个屋子可以存水泥、大砖头,以后我买的东西多就让店家送到这里我们再带回村子。”芽芽咽了口唾沫,先认真回答了苏雨晴的问题,眼神还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大鱿鱼:“好香呀姐姐,这是什么好吃的?” 何苗把芽芽放回椅子上坐好,苏雨晴顺手打开塑料袋,取出那根没放辣椒的轰炸大鱿鱼递到芽芽面前:“这叫轰炸大鱿鱼,铁板煎出来的,味道特别香,口感qq弹弹的,你尝尝。” 芽芽看着面前快和自己脑袋一样大的的轰炸大油鱼吃惊地瞪圆眼睛。 这个轰炸大油鱼外形稀奇古怪,顶端尖尖的还有好多须须,底下一片厚厚的像是鱼的形状,可又切了很多口子,更像宽的鱼骨头。 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鱼! 芽芽接过竹签子,有点重,干脆用双手握着竹签,她小心翼翼张嘴咬下一小截最顶上的须须,好奇怪的口感,有韧劲,又软糯。 再嚼吧两下,独属于大海的鲜香滋味瞬间在口腔炸开,还糅合着秘制香料的复合气息,鲜香满口。 从未尝过海鲜滋味的小家伙瞬间眼睛猛地一亮,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长得十分奇怪的鱼,随后使劲张大嘴巴,啊呜又是一大口,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一脸陶醉地细细咀嚼。 “好好次,美味,肿么恁这摸好次……” 苏雨晴和何苗看着芽芽闭着眼摇头晃脑满脸沉醉的模样都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太可爱了! 两人没打扰芽芽的沉浸式吃鱿鱼,低头开始翻看竹筐里鞋子,帽子。 鞋子不多不少刚好一百五十双,洛可可风娃帽二十八个,宠物帽子十八个。 清点完毕,苏雨晴又从随身手提包里拿出图纸,逐一对着货品仔细查验,细细查看鞋身每一处编织节点,摸遍边角确认没有扎人的毛刺,再逐一对比色泽,严防出现色差纰漏。 这是她们店的第一个单子,必须得仔细。 两人身后椅子上,芽芽还沉浸在美味中,眯着眼睛扭来扭去,连着吃了好几大口,她这才察觉到两个姐姐好像没在旁边,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好像光顾着吃东西没说正事。 赶紧从椅子上溜下来,手里还握着没吃完的大鱿鱼。 “姐姐姐姐,我、我忘记说了,村里大伙做好的鞋子帽子都在这里了,一共有一百五十双,村长爷爷说让姐姐们对一下数量……” 何苗转头看向小家伙,只见她嘴角脸颊都沾着酱汁油渍,小脸吃的活像只小花猫,忍不住笑弯了眼:“没事,芽芽我们正在看呢,你慢慢吃,不急,等会儿姐姐帮你把小脸擦干净。” 芽芽抬手一摸嘴角,黏糊糊的,手上也油油的,“哎呀!” 她赶紧背过身子,都怪这个油鱼太好吃了,她都忘了注意形象。 空间里的界螭肚子发出可疑的低鸣:此乃何物,真的这么好吃吗? 就在屋里气氛安安稳稳的时候,门外忽然亮起两道明亮的车灯光芒,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稳稳停在门口。 屋里三人都看向门口。 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休闲外套的年轻男人。 “小赵老板叔叔!”芽芽小手一抹嘴角,举着剩下的半根鱿鱼朝门口开心地打招呼。 第277章 怎么是壁虎 在观看了最近所有的评论后决定停更一段时间。 这本书初衷我在开始的时候就提过,是想写自己喜欢的,所以我对笔下的角色每一个都很爱惜。 我喜欢的就是平淡的日常的种田,经营,美食类型。 本书不会出现大的金手指和大的跃进内容,也不会涉及朝堂权谋,写写就换地图进京封爵。 这种平淡和慢就会导致许多东西都是很细的甚至有些重复,每一次交易,时节更替都需要查大量资料。 加上我并非全职,有自己的工作,所以我写的很慢。 但我自认为一天两更是正常的更新频率,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也会加更多写一点。 很幸运我喜欢的得到了很多朋友的喜欢,这也是我继续的动力。 可最近很多其他平台的‘朋友’过来讨伐我,给我差评,说我更新太慢,导致他们喜欢的博主更的慢,说我水文,写的差。 还有不少音符平台看某些博主的,我写不出那么诡异的画面,也接受不了我笔下30多岁的女人做成70老太婆,正常的古代猎户套申公豹的脸。 还有女性被魔改成男性,所有人物都有雀斑。 甚至有很多人看了毫无逻辑的ai生成后来攻击我写的内容,为什么不按你们的那些博主做的写。 抱歉,写不出那样的。 但我也认真思考了,或许真的是有什么天怒人怨的不足,才会让这些人这么愤慨。 仔细思考后我决定沉淀一段时间,希望各位博主们加油更新,我也好借鉴一下,什么才是【正确】的【有逻辑】的写作。 另外,至今没赚这些博主一毛钱,也没有授权,有授权的那部也是唯一满意的一部萌宝芽芽已经被某些抱团举报下架。 所以,付费的别来这里说我。 我也很好奇,任由ai自己去生成,他们能呈现的是什么样的内容,大众喜欢的是什么,并非阴阳,的确是有些迷茫。 或许也能借鉴学习到一些内容。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后续还会有新人物,可一个人物完整的展现不是一章两章能写出来的。 我埋线写的其中一个已经被ai博主做成了男性,我害怕后面的更加离谱,而且,人会先入为主,先刷到什么就认定什么。 甚至有些把芽芽做成了男孩,我不知道一个老年人对着小男孩喊囡囡那么诡异的内容,人是怎么接受的,并且还会为此过来质问我,为什么把主角改成女的…… :-( 不知道该怎么说,心情比较复杂,另外不是我啰嗦,是必须一千字才能发出来…… 所以…… 文的内容我还会继续写,但是在不能保证我的孩子们都能是漂亮的干净的的情况下,我不太想放出来。 平台方面也一直没有对此进行处理过,只会告诉我哪些是有授权,哪些没有。 目前能刷到的,回复告知我的都是非授权改编。 我没有编辑,没有任何平台除客服外的其他联系方式,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但我的确需要一点时间调整心态。 谢谢。 第278章 看视频 (277章节替换,更新麻烦从277章开始看哈,不能删除只能替换……) 芽芽看了一眼大盒子,举起两只油乎乎的手:“我的手油油的,就不看啦,等下带回去大伙一起看。” 那串油鱼太好吃了,一不小心就吃完了。 明明是吃过饭才来这边的。 芽芽低头看自己鼓鼓的小肚子。 何苗有些忍俊不禁,“还吃吗?这里还有,吃完姐姐带你去把手和脸洗一洗擦干净。” 芽芽连连摆手,“不吃了,姐姐们都还没有吃。” 苏雨晴咽下手上的一大块鱿鱼肉:“我们吃过的,你喜欢就多吃点。” 芽芽有些心动地盯着桌上的油鱼。 “真的不吃了吗?都给我吗?那何苗姐姐,雨晴姐姐你们晚上不会饿么,饿着肚子睡觉很难受的。” “真不吃,带着饥饿感入睡是成为美女的第一步,今天已经是我的放纵餐了。”苏雨晴擦干净手指笑着调侃道。 芽芽懵懵地看着两个姐姐,饿才能成为美女吗? 那村里所有人都饿了好久好久,怎么没有变美…… 小家伙看看鱿鱼又看看肚子,吃饱饱和变漂亮,还是吃饱饱更重要。 “那我就带回去咯,谢谢姐姐们!”芽芽用手肘扒拉扒拉把装着轰炸大鱿鱼的袋子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姐姐带你先去洗手。”何苗看不下去了,这小馋鬼,就差没整个人趴在桌上了。 收拾干净,何苗和苏雨晴两人也没有别的事情,可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还是有些不放心,干脆一左一右护在芽芽身边,双双目光带着几分警惕,盯着赵峻晨。 芽芽村里都是老人,通讯落后,买东西不方便,可别让人坑了。 “对了!何苗姐姐!”芽芽忽地一拍脑门,想起一件差点被自己抛在脑后的事。 “我们村里好多人都想和您说话,李婆婆说感谢您给的药,还有我婆婆,村长爷爷……好多好多人,我帮大家录了事平,还拍了照片哩,何苗姐姐你想不想看呀?”芽芽仰头眼巴巴盯着何苗。 何苗瞳孔一震,脸颊微微泛红,双手捂着脸,竟然还有专门的感谢视频…… 苏雨晴手肘捅了捅何苗,眼里满是好奇:“看看看。” “那……那我看看。” 二人目光落在芽芽的那部手机上,小家伙小手笨拙地在屏幕上点点划划,字体图标都duang大一个,很好找软件。 相册里一打开满满都是小孩随手拍下的乱七八糟的模糊照片,画面杂乱不清,能看清的就只有几张店铺照片和村里人的合照。 几番摸索后,芽芽终于点开了录制好的视频。 画面里,一位身着军绿色迷彩工作服的老婆婆迟疑地挪到镜头前,眼神有些茫然似乎不知道该看哪儿。 满头花白的头发用木簪子挽起,眉眼温和,半生辛劳压得身形有些佝偻。 正是李桂香。 视频里还有芽芽软软的声音,“李婆婆,往中间站一点点,好啦,您可以说话啦。” 何苗接过芽芽的手机,安静看着屏幕里的老人。 “何苗妹子,你好,我是荷花村的李桂香,真心感谢你平日对芽芽的照拂,还一心帮衬我们整个村子,现在村里人人有活儿干,日子过的一天比一天舒心。 先前你帮芽芽买的那些药,救了我老婆子一命,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我们心里明白,那样好的药绝不是那点钱能买到的,你和那位好心店长的体谅和帮扶我们荷花村都记得,我们都是种地的乡下人,没读过啥书,嘴笨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千言万语就只剩一句谢谢。” 说到这儿,李桂香弯腰深深鞠了一躬才接着道:“我们不知道咋报答你们,就只能踏踏实实用心把你订下的每一双鞋,每一顶帽都做的结结实实,原模原样,绝不砸你的招牌。” 镜头微微晃动片刻,画面一阵乱晃,再稳定下来时,又出现一位面容削瘦目光慈祥的老婆婆。 她穿着一身红底绿花夹棉袄子,瞧着十分喜庆精神。 “何苗姑娘你好,我是芽芽的婆婆,这孩子从小跟我一块……” 接着还有赵虎、李狗剩、方铁生……这些村里的长辈也陆续出镜,每个人话都不多,但格外真诚。 听着这群淳朴村民们一句句简单的感谢,何苗和苏雨晴不觉眼眶泛红。 她好像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能做的,面对这样一个可爱懂事的小朋友,谁都不会袖手旁观。 而且售卖手工草鞋这事,本来就是双向共赢,说起来其实她们这边收益更大。平时一位这样水准的非遗大师编制的草鞋都需要提前一个月预订,而她们直接坐拥一整个村子的老手艺人! 这些鞋子她们谈好的卖价是580到780一双,定位的客户群体是喜欢非遗、手作、文化感的人,除去宣传运营成本,她们依旧能赚不少。 她何德何能得到这么多人的真心感谢,怎么能撑得起救命恩人这个沉甸甸的称号。 芽芽眨巴着眼睛望着眼眶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掉泪珠的何苗姐姐和雨晴姐姐,鼻子也跟着一酸。 就在几人沉浸在这份温情里的时候,一旁的赵峻晨轻咳两声,脸上带着点尴尬,出声打破了氛围。 “三位美女,不好意思啊,打扰一下。” 何苗仰头使劲眨了眨眼,看向赵峻晨。 “化粪池的施工方案和详细报价已经整理好了,老爷子画的是30人的标准,大概六个立方,用料需要三千一百块红砖,含隔墙、井圈、外围墙体,水泥……” 赵峻晨简单报了一遍,随后又指着本子上的一行字道:“另外老爷子提到的光伏设备这块,何美女你可以看看,老爷子写的比较朴实。” 第279章 给我来十个 何苗接过本子,第一眼同样被方老爷子的字迹震惊,随后才看向赵峻晨指的内容: 【小赵老板,我们村有不少太阳能夹子灯,顶上都有一块小板子,听说是靠着这个小板子把太阳光变成电,我想问问有没有大的板子,能接很多东西的,比如冰柜、灯、手机。】 何苗眉头一挑,老爷子还怪能想的,从小太阳能灯到光伏板。 估计是想着省点电费吧。 这东西对于有些人来说是坑,可对于需要的人来说又是性价比还不错的好东西。 “我想确认的是,老爷子是只需要单独采购光伏板还是直接配齐一套完整的太阳能发电设备。”赵峻晨认真解释道。 “按照方老爷子写的看,他们可能是想要一整套设备来发电供他们使用,所以我得先问清楚,他们其他设备有没有购齐。” 何苗看向芽芽。 芽芽回望何苗,眼神十分清澈。 o(???)o 得,这小家伙不懂,老爷子也没交代。 她低头快速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芽芽,回去问问,这个哥哥说的问题,你们得确认好,并且估算一下大概的用电设备用电量,这样哥哥才可以帮你们配齐需要的东西。” “我知道了何苗姐姐,回去我就问方爷爷。” “报价方面,赵老板很实在,可以买。”那边苏雨晴也查过了周边价格。 “那小赵哥哥,我要买的,现在可以送吗?那个大板子我要回去问方爷爷和村长爷爷他们才行。” “能送,是送这里吗?”赵峻晨看了眼时间。 “对的!” “红砖3100块,三毛一块给你吧,930元。 水泥50袋,900元。 中砂7.2方,1080元。 碎石3.5方,490元,再加上pvc排污管、弯头、三通、胶圈等管材配件,给你凑个整,4200。” 赵峻晨飞快在手机的计算器上按着。 只要4200吗?芽芽震惊,那么大一个水泥池子哩,好深的,又是砖又是水泥又是沙子石头,竟然只要4200。 一下入账八万,钱包鼓鼓的芽芽有些膨胀。 “买!小赵哥哥,你扫我!”芽芽高高抬手,露出小手表上的付款码。 收了钱,赵峻晨给家里打了电话安排送货后,忽然又想起之前那个供销商老哥的话,笑着看向一旁小手蠢蠢欲动想要去摸鱿鱼的芽芽:“对了,我朋友那边还有几个户外整体三合一卫浴房,尾货就几个,说是好价,芽芽你要不要看看?” “喂鱼房?那是什么?”芽芽睁着大眼睛一脸疑惑。 专门喂鱼的吗? 芽芽不想看,山里河里都有鱼,村里用不上这个东西,人吃的都没囤够,哪里会想着喂鱼。 不过,这里的人对动物真好呀,不仅小猫有帽子,连鱼都有吃饭的房子。 “是卫浴房,就是能上厕所能洗澡还能放洗衣机的多功能户外小屋子。”赵峻晨有些忍俊不禁地解释道。 芽芽眼睛猛地一亮。 上厕所!还能洗澡!这里洗澡都是从头上自己冒热水的,这一定是个好东西,必须看! “要看要看,小赵哥哥我看看是什么样的!”芽芽从椅子上蹦起来搭着赵峻晨的手臂伸长脖子往他手机屏幕上瞅。 整个人就差没挂在赵峻晨手上了。 有点像个蓝色的毛猴子。 赵峻晨微微晃了晃手臂。 他点开之前经销商给他发过来的实拍视频。 何苗和苏雨晴也微微靠拢了些,这样的东西她们也只是听说过还没见过呢。 “这是一套干湿分离的卫浴房,能上厕所能洗澡还能放洗衣机。” 芽芽双眼放光,还有洗衣机! 视频里,一个年轻的女老板简单介绍后就带着镜头走进一间白白的屋子。 进去后屋子有两个房间,女老板的声音不疾不徐:“进门外间安装了洗手池化妆镜,还预留了放洗衣机的上下水。” “里间安装了蹲坑,也可以选择坐便器,花洒、浴霸、热水器都已经提前装好,落地您接上水和电就可以直接使用了。” 视频很简短,但带给芽芽的震撼却一点不简单。 小家伙瞪圆了眼睛,两眼几乎快冒出实质性的光。 天呐! 这是什么好东西! 这样的屋子竟然是能卖的? “小赵哥哥,这个房子是怎么卖的呀,是整个买走吗?” “对,整个,可以拆开发货,也可以整体搬运。这个好像是七平方的。”赵峻晨看了眼参数。 整个带走! 芽芽小手轻点视频,又看了一遍,白白的屋子,白白的墙,还有白白的洗手池和白白的蹲坑,顶上的灯也是白花花的,地板是银闪闪带着小疙瘩的,好干净,好漂亮。 姨姨给自己洗澡的时候用的那个带孔孔的叫做花洒的东西也有,一拨就可以冒热水。 “玉爸是什么东西?”芽芽盯着视频里的物件,怎么也没发现能和这个词挂钩的东西。 “喏,就是顶上这个灯,平时可以照明,还能换气,天冷能冒热风。” 何苗看着视频里这个东西,别说芽芽了她都有点心动,她姥姥家在村里,很多人盖了新房,但姥姥念旧不舍得推,还是土地板的平房,上厕所都还是旱厕。 “这个什么价格?”何苗开口问。 “全配齐6000,送一台洗衣机。”赵峻晨看了眼报价。 六千带洗衣机! 芽芽疯狂心动。 曹姨说过洗衣机可以自己洗衣裳,冬天不冻手。 何苗没说话,原本准备大刀的心都落回了原地,这价格……她都不好意思砍。 “还有几个小的厕所,都是直排的,就一平米,蹲坑带个小洗手池。”赵峻晨又调出一张图片。 芽芽凑上前一看,这个也好! 小小的不占地方,给村里每户都可以带一个,这样大家都可以用上干净的卫生间了! “小赵哥哥,这个多少钱呀?”芽芽指着那个小卫生间问。 “这个600。” 何苗、苏雨晴:(ΩДΩ) 谁能想到一整个带洗手盆带陶瓷蹲厕带水箱的成品卫生间还没一个马桶贵? 两人还没从价格冲击中缓过神,就听见芽芽豪气的声音:“给我来十个!” 赵峻晨扯了扯嘴角,不愧是刚收了尾款的大户,出手就是阔绰。 第280章 吃婆婆,您鸭不 虽然不知道收了多少,但他瞟了一眼筐子,里面全部都是精致手工制品,和手工沾边的就没有便宜的。 对了,现在改名了,叫做手作。 “你等等,我问问看还有几个。” 赵峻晨等了一会,这才开口:“没有十个了,这批货就一点尾货,不多,三合一款式的两个,一体式小厕所六个。” 芽芽低头默默开始掰手指,算价钱。 六千两个,六百六个。 是多少呢? 上万她还没学呢…… 算数好难呀。 “小赵哥哥,我全都要,一共多少钱呀?”算不明白芽芽选择让别人算。 “都要?一起一万五千六,是要拆分的还是安装好的整装送过来?安装好送过来可能要加点钱哦。” 话音刚落,何苗和芽芽同时开口: “拆分的。” “安装好的!” 何苗摸了摸芽芽的脑袋,“芽芽,安装好的很大很大一个,伯伯的三轮车装不下的,这东西看图片可能你没感觉多大,实际又高又重,喏,就像你屋里这个卫生间一样高高长长的。” “拆成板材运回去比较方便完,拉回村里再组装就好了。” 芽芽眨巴眨巴眼睛,脑海里回想着刚才看到的视频,洗手台、玉爸、白白的蹲坑还有会出热水的花洒,这些大伙儿都没有见过,白房子里还有好多连接这些东西的管子绳子…… 若是拆开肯定装不好。 “我们可以搬回去的,有……超级超级大的车!”芽芽比划了一下,朝何苗姐姐十分熟练地又扯了个谎。 何苗一愣,也是,小家伙刚才买了那么多水泥砖头,想想也不可能用三轮车。 她看了看手边的筐子,一会水泥砖头那些送过来灰尘会很多,得先把鞋子都带回去,不然沾了灰尘还得清洗。 手工草鞋和帽子虽然做了防霉处理,但能不碰水当然最好。 “那……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要姐姐陪你不?”何苗低头看向芽芽。 赵峻晨:我不是人吗? “我可以的,何苗姐姐,你有事情就去忙吧,我很厉害的!”芽芽拍拍何苗的手,一副小大人模样。 “那姐姐们先带鞋子回去了哦,有事情打电话!”何苗用手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芽芽歪头看着何苗姐姐的动作,迟疑地也举起右手,翘起一根大拇指放到耳朵边,“好,打电话。” “真乖。”何苗揉了一把芽芽的小脸,和苏雨晴两人一人抱上一个大竹筐,大竹筐里还各摞了个篮子离开。 芽芽手还放在耳朵边,见何苗姐姐走远,她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拇指。 原来对着耳朵说真棒就是打电话的手势呀。 今天又学到了好多新东西呢。 赵峻晨看何苗二人走远,这才动了动腿,站太久脚有点麻了。 “小赵哥哥,我这里有卫生间的,你要是想拉臭臭可以去。”芽芽看着姿势怪异的小赵哥哥,试探着说道。 小栓子憋不住的时候也这样。 赵峻晨:…… “谢谢,哥哥还不想去。” “哦,那小赵哥哥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哦。”芽芽偏头又看了一眼赵峻晨,这才转过身坐正。 她要好好整理一下空间,把肉肉和吃的都放角落去才行,不然等下东西过来了放不进去。 刚想到空间,一个比之前大了一大圈的空旷场地浮现在脑海。 原本五个立方的扁宽形状的空间不仅变高了还变大了。 “壁虎婆婆!” 界螭:谁,谁是壁虎!反正我不是。 见脑海里没有声音,芽芽又小声喊了几句。 “小幼崽,你乱喊什么,本神是界螭,是龙,哪里是什么壁虎!”界螭气得盘成一团,尾巴甩成了风火轮。 芽芽挠了挠脑袋,小声嘟囔:“可是龙都有角的,您没有,明明是多了一个爪子的壁虎。” 界螭尾巴猛地一停,虚影周围噌噌冒起黑气,好气! “壁虎婆婆,我的空间怎么又变大了呀,是因为升级了吗,我们又进步啦?” “壁虎婆婆?” 芽芽看着那团黑乎乎的影子,忽然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不喜欢我喊您壁虎婆婆,这个听起来确实怪怪的,那还是叫您鸭婆婆好了,或者吃婆婆?” 界螭两只爪子捂住耳朵,这不是灵珠,是魔丸。 “鸭婆婆,您吃不?”空间里忽然多了一股奇妙的香味。 “吃婆婆,您鸭不?不不,您吃不?” 见界螭还是没理自己,芽芽换了个称呼。 界螭拧巴地往后挪了挪,香味更清晰了,咸咸的香香的热辣的。 滋溜~ “这是我刚刚偷偷从袋子里拿的,是中间那一块,小赵哥哥都没发现哩,鸭婆婆,您吃不吃呀,轰炸大油鱼,可香了。”芽芽心念一动把大鱿鱼摆到那坨影子旁边。 那团影子底下伸出一只爪子,一点点把鱿鱼扒拉过去。 鸭婆婆就鸭婆婆吧,啊呜! 真香! “空间升级了,多了十立方,我听到你说要买整装卫生间就把它均匀扩充了。” 界螭四仰八叉躺在大鱿鱼上撕吧撕吧扯下一条鱿鱼须嗦得津津有味。 芽芽有些羡慕。 这样躺着吃好像更香,而且鸭婆婆好厉害,身上都不沾油。 滴滴——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仓库门口响起两声短促的喇叭声。 赵峻晨连忙快步走出去,他家的沙子水泥送来了。 “小赵,这些放门口还是搬进去?” 负责搬运的力工大师傅顺手递给赵峻晨一支钻石玉兰。 赵峻晨连忙摆手拒绝,回头问芽芽:“有小朋友,不抽了,芽芽,这些水泥砂子你要放到房里还是门口?” “放房间里,不要放门口,谢谢小赵哥哥,谢谢叔叔!辛苦你们了!” 芽芽噔噔跑过来,盯着红红的大货车眼睛瞪得大大的,竟然还有这么大这么长的车子!底下轮子也不是四个,而是…… 一、二、三……芽芽绕着车子跑了一圈还蹲在地上往底下看了看,居然有十二个大轮子! 第281章 组装 “小朋友让让,不要在货车旁边,很危险,我们准备卸货了。”力工师傅哐当一声拉开货厢门。 “哦,好。” 芽芽一步三回头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下次来要去买几把椅子,还要买漂亮的盖在桌上的布,就像姨姨给自己布置的小房间那样。 以后何苗姐姐、小赵哥哥再来就有地方坐了。 这群卸货师傅个个身材结实,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儿练出来的。 像以前腿还没摔坏的赵伯伯一样,手臂粗粗的。 芽芽看着叔叔们推着三个轮子的小推车一趟趟往屋里搬运,灰扑扑的袋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袋袋水泥、砂石慢慢在屋子最里侧角落堆得越来越高。 赵峻晨特别会来事,早早在外卖app买了一箱矿泉水放在旁边。 等会儿工人师傅搬完一人还能拿一瓶解渴。 等最后的几千块红砖快要卸完的时候,门外又响起汽车喇叭声,又一辆大货车开了过来。 “小赵,还是你给力,帮了哥一个大忙,东西我全都给你送过来了。”做卫浴的供货商大哥打开副驾车门跳下来,乐呵呵拍了拍赵峻晨的肩膀。 “东西先放门口?我带了安装师傅,是在外面装还是搬进屋里装?” 赵峻晨想了想,“你们先卸在外面空地,等我这边砖全部卸完放好,腾出地方再组装。” 说完他低头轻声问芽芽:“芽芽,我这么安排没问题吧?” 芽芽立马使劲点头:“完全没问题!同意!” 等砖头全部码进屋里堆放整齐后,门口的几个卫生间组装材料也陆续卸了下来,大大小小的板材堆在一起,还有好些纸箱子,里面装着容易磕碰的比如洗手台盆、灯具、洗衣机这些。 搬运的师傅们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在赵峻晨那儿每人领了一瓶水后离开。 屋里还空着大半地方,赵峻晨指了指空出来的地方,“老哥,你们的人可以开始组装了,从小的开始吧。” 芽芽从高高的砖堆旁边绕了一圈出来,好奇地盯着眼前的东西。 现在大车都挪走了,她总算能好好看看买来的这几个大厕所。 原本以为是和手机里的图片一样都是完整的方块厕所只是被车子挡着了,没想到,全是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板子堆在一起,还有一堆奇怪的管子、钉子,看着乱糟糟的。 芽芽拍拍屋里唯一的一个凳子:“小赵哥哥,您坐。” 说完自己则蹲在一旁近门口的位置,双手撑着下巴,津津有味看师傅们干活儿。 师傅们先摆好底部的底板,再一块块拼上墙板,用银闪闪的铁片、铁钉子固定住,看起来又快又有趣。 芽芽还注意到师傅们手里拿的那个长得像电吹风的东西,可神奇了,口子不像电吹风是个洞洞,而是尖尖的一根细铁棍,叔叔们一按,那个带着圈圈纹路的铁棍就飞快打转,滋滋响几声,钉子一下就钻进板子里。 比村里用锤子一下下砸省事太多了,就是有点吵。 芽芽掏了掏小耳朵。 很快一个户外单人卫生间就组装好了,领头的师傅还拿了一个黑乎乎的盒子接了电线测试电路,芽芽只见他们把绳子往盒子里一放,原本有点暗的小厕所一下子就变得亮堂。 “电路通畅,管子没问题。装下一个。还有七个得抓紧了!” 大家干活速度加快,一转眼,六个小型卫生间全都组装完毕,只剩下两个大一点、格局也更复杂的三合一多功能卫浴房,相对单个的厕所会复杂些,装起来要慢不少。 芽芽仰头望着摆在屋子里的六个单人卫生间,像是凭空长在屋里的超级大白蘑菇,图片看起来小小一个,原来装好竟然这么高哩! 不知道自己的空间里头能塞几个,这下没办法一次性尽数带回村里了。 要分好几次哩,还有后头成堆的水泥袋、砂子、砖头。 空间里还有好多吃的,不能弄脏喽。 “你带一个大的回去,把水泥砂子也放到这个大的卫生间里面,分三次就能全部弄回去。”或许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界螭竟破天荒帮着出谋划策。 芽芽眼睛一亮,对哇!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哩,屋子虽然占地方可是里面空空的呀,可以放东西进去一块带回去! “鸭婆婆你好聪明!谢谢鸭婆婆!” “嚼嚼嚼……” 芽芽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她发现每次时间变成20:50的时候小荷包就会发热,现在刚好50,小荷包居然没有催。 鸭婆婆真是太好了,是大大的好壁虎! 小家伙心里暖暖的。 等到所有卫生间全都安装完毕,这间小屋子也快被占满。 芽芽看着几个叔叔们收拾东西,小心翼翼从地上站起身,探着脑袋往大的那个叫做三合一的喂鱼房看,“小赵哥哥,我能进去瞧瞧吗?” “当然可以,就是里面有点灰,小心别乱碰墙面弄脏衣服和手哦。”赵峻晨正挨个检查呢,听到芽芽问笑着道。 芽芽轻轻踮着脚,试探着踩上里面银色的地板,地板上还有好多漂亮的纹路,像鱼骨头似的。 一进去芽芽就瞪圆了眼睛,满脸震惊。 这里面空间特别大,都快赶上婆婆的小土屋了。 右边角落放着一台灰色的方形大家伙,瞧着和姨姨给自己看的叫做洗衣机的图片长得差不多,芽芽凑过去,竟然和自己一样高,好大的洗衣机哇! 后面还有好几根细细的绳子管子。 墙上左侧还挂了块镜子,但也很高,隔着洗手盆,芽芽只能勉强看见自己的两个小啾啾。 再往里走,里头的房间比店里的卫生间还大好多,有白白的蹲坑还有挂在墙上漂亮的银色花洒。最左边靠房顶位置还有一个白的大方块挂在墙上。 芽芽看着漂亮宽敞的喂鱼房,心里美滋滋的。 这下村里所有人以后不仅能用上干净方便的卫生间,还能洗热乎乎的澡了! “老哥,你的师傅们带了胶没,帮忙把底下防水胶也打了吧,估计小朋友村里搞不来这个东西。”赵峻晨检查完八个卫生间后,找到供应商老哥说道。 “小赵老板啊,这个胶一般都是自己打的……”供应商面露为难。 “老哥,我们买的这批货都不用你找平,不用对接排污,就顺手帮个忙呗,下次有单还找你。”赵峻晨摸出一根华子递过去。 “嗐,这话说的,行吧。还好我们车上都有。” 第282章 买了好多好多个厕所 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好,已经是二十一点二十分。 赵峻晨跟芽芽结清了剩余款项后,伸手揉了揉芽芽的脑袋:“哥哥这边的事情都办好了,芽芽你看看要不要哥哥陪你等村里人过来,再检查清点一遍?” 芽芽竖起右手大拇指放到耳朵边上:“不用啦小赵哥哥,我自己可以的,有事情我们会拨电话!” “行,那哥哥先回去了。” 赵峻晨笑着也朝芽芽比了个大拇指。 等人彻底走远,芽芽从兜里摸出卷闸门的遥控器,轻轻按下按钮。 卷闸门彻底关好后,芽芽便开始着手将一地的大家伙收进空间。 按鸭婆婆说的,她先把水泥、砂子、砖头那些挪进三合一喂鱼房。大大小小的砖块、蛇皮袋一股脑往喂鱼房里摆放,由于实在太多,小家伙对空间的理解不深,控制不熟练,堆得乱糟糟的,还有几次差点把墙面都刮花。 芽芽小眉头拧得紧紧的,一脸严肃,放慢了速度准备重新整理。 “你只管挪进来,我帮你整理。”界螭看不下去了。 “咦?哇哇!谢谢鸭婆婆!”芽芽高兴得恨不得出去跑一圈,今天的鸭婆婆好好呀。 以前的也很好,可是今天的更好了! 有了界螭出手,繁杂的收纳工作变得无比简单,不过片刻功夫,不仅整个户外三合一整体卫浴房装的满当进了空间,外头零碎的能塞进去的也都放了进去,包括那个装工兵铲的纸盒子。 芽芽去屋里的卫生间洗干净手,拿起桌上装着轰炸大鱿鱼的袋子。 只剩两根了。 小家伙有些犹豫,想了想认真道:“鸭婆婆,今天的油鱼只有两个了,我想带给村子里的大伙儿尝尝,不能再分给您,明天,明天我……我给您买二十串!” 说着还伸出两根细细的小手指,认认真真比出二的手势。 “明天我专门去找这个大油鱼!” 界螭咳嗽两声,高高仰起脖子,“咳,既然你有心供奉,本神就勉为其难同意了,明日若是去夜市里头逛,见着那劳什子臭豆腐、淀粉肠、螺蛳粉这类新奇吃食,也不妨送些来。 本神并非那喜好口腹之欲的神,而是替你把把关。” 芽芽连忙重重点头:“好嘞鸭婆婆,我都记住啦,臭臭的豆腐和螺蛳粉淀粉肠!鸭婆婆你最棒了,还帮我们试毒哩!” 最后看了一眼外头的六个单人卫生间和三合一喂鱼房,芽芽才让鸭婆婆送自己回村。 要是能全搬回去该多好哇! 啪嗒。 屋内灯应声关闭,芽芽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房间。 “囡囡,今儿回来迟了些,出啥事了?”芽芽刚现身小院,柳婆婆就将芽芽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 “出大大大大的好事情啦,婆婆!我买了好多好多个厕所!” 芽芽两只眼睛弯弯的,嘴角也翘翘的。 “买厕所?”柳婆婆一愣。 还好多个厕所? 她没见过那边的厕所,但按囡囡的描述,那是一个完整的屋子,专门用来解决拉撒二事的屋子。 买那么多屋子,带不回来,难道是,囡囡打算在那边倒……卖? “对呀,厕所!大大的,高高的,可惜我带不回来那么多,我带了一个喂鱼房!里头有蹲坑也可以拉臭臭的,以后天热了咱们也可以在屋里拉臭臭啦!” 芽芽一想到这就高兴。 往常入夏后,上厕所就是一种折磨,脏脏臭臭不说,蚊蝇也多,捏着鼻子屁屁还没蹲下去,就被苍蝇又抬起来了。 ╭(╯^╰)╮ 难受! 芽芽是咧着嘴牙花子都笑出来了,可柳婆婆听得那叫一个云里雾里,啥喂鱼房,有蹲坑,那边鱼吃的是这些玩意?? “婆婆快来,今天好多事情哩!”芽芽拽着柳婆婆的手坐到院里的桌旁,桌子已经围了一圈人,芽芽瞅了一眼,全在。 大家伙个个坐的板板正正,脸上满是期待。 芽芽先把空间里的那个一直没拆的纸箱子拿了出来。 “赵伯伯,村长爷爷,这个是先前我让店长叔叔帮忙买的大的工兵铲,银闪闪的那个,我还没拆哩,赵伯伯来拆开看看。” 赵虎噌地从座位站起来,搓了搓手,双眼放光盯着箱子。 他的传家宝来了! 方老头、陈大夫也目光灼灼盯着箱子,赵虎盯着快递盒子看了好一会,才一手扯一边盒子准备撕开。 但盒子周围被一圈透明的东西裹着,咋也扯不动。 他掏出腰间柴刀,琢磨着顺着盒子缝隙割开瞧瞧。 “悠着点别把盒子割破了。”村长不忘叮嘱,这盒子还是第一次见哩,方方正正瞧着怪厚实的。 嘶~ 几道轻微的声音后,盒盖微微掀起,赵虎打开后,里头还有好多鼓鼓的塑料纸包着银色的棍、铲最底下是两个厚实的军绿色迷彩袋子。 赵虎一股脑儿把东西都掏了出来,东西还挺沉。 有五节带横节的棍儿,还有一个小刀头,一根细的小棒,这应当是事平里头说的能点着火的美棒。 接着是一个银色的漂亮厚实的铲头,还有一根瞧着像手电一样的东西。 中间还有张纸。 两把铲,两套一模一样的东西。 方铁生把纸拿过来瞧了眼,噢哟,这个店还怪好哩! 不仅送袋子,还送了俩急救手电。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和先前囡囡买的手电有啥区别,但这可是人家白送的! 方铁生将手电扒拉到自己身前。 那边赵虎已经回忆着先前在事平里头看的内容,试探着自己开始组装。 村长凑到芽芽旁边小声问:“囡囡,咱们那个订单,做的鞋帽,何苗仙女还满意不?” 芽芽一听来劲了,眼睛眯成两道弯弯月牙:“何苗姐姐可满意了,说我们做的好哩!还、还给了我一个河桶,说是再做五百双!” 嘶—— 村长晃了晃,捂住心口。 稳了身形才接着问:“那……那咱这趟收了多少钱?帽子咧?” “何苗姐姐给了我八万!” 芽芽伸出一只手掌,另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头。 “什么?” “八、八八万?” “我的天嘞!这是多少钱?怕不是能在那头买田喽?” 第283章 试铲子,尝鱿鱼 八万的钱款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头上,大伙儿脑子都嗡嗡的。 苟丫手攥紧,捏着裤子,汗津津的。 芽芽小仙童还没说帽子,是仙女不满意,所以不要做帽子了么?那……那她还有活儿干没…… 杏花也有点紧张。 两人正忐忑间,就见芽芽转头看向她们:“苟丫姐姐、杏花姐姐,你们做的帽子也都被何苗姐姐她们带走啦,她们可喜欢了!姐姐们说,等卖掉了再给我们分钱。” 呼~ 杏花松了口气。 苟丫也默默松开了手。 还好。 “乖乖!这铲子,也忒威风了!”赵虎这会已经装好了工兵铲,长长的一根铲子,银光闪闪的铲面和黑的反光的杆,看着就扎实。 大牛凑过来,“虎哥,咱去试试?我瞅着那事平里头花样可多了。” 其他人也都看着赵虎手里的铲子,这料子一看就极好,黑色的反着光,铲头是银色的,见着实物才晓得先前是他们想岔了,不是银子做的铲头,应当是那头的金贵材料打造。 “去搬截木头来,最好是敦实点儿的老树根。”赵虎爱不释手摸着手里的工兵铲,指挥大牛去灶台那头搬木头。 大牛吭哧吭哧搬了一截足有一人环抱粗细的木桩过来,重重往院中地上一扔,带起一阵尘土。 村长和方老头也凑了过去,方老头朝芽芽招招手:“囡囡,原先那个介绍铲子咋用的视频可还在,我瞧瞧。” “在的方爷爷,我找找。”芽芽从兜里摸出手机。 “虎子先等会,我瞧瞧有没有什么地方装错了或者漏了的。”方铁生接过手机道。 “成。”赵虎握着铲柄将铲子重重往地上一插,威风凛凛,看得小栓子哈喇子直流。 方铁生检查一番没有问题后,让大伙儿都退开了些,又叫大牛去寻了块平的小石头。 “虎子,先用手柄上的那个尖头砸石头试试。” “好嘞,叔。”赵虎深吸一口气,将工兵铲倒了过来,手柄末端尖尖的那处对准地上的石片重重一砸。 咔嚓! 不算薄的石片应声碎成几块。 “哇!” “就这么一杵能砸碎石头?!” 方铁生对着视频:“再把那节转圈儿取下来,对,这个细的,能当哨子用。” 赵虎依着他的话,取下一截细长的黑棍儿,放进嘴里一吹,尖锐的哨声在院里格外清晰。 这玩意放哨用不要太合适! 随后又试了中间几节配件譬如小刀,用来刨木头削竹子都十分趁手,还有那神奇的镁棒,更是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小刀在那根棍上一划,棍子就自个冒火了,瞅着跟仙鸡一样方便嘞! 铲头还能切换角度,一掰一卡,就能从铲头变成锄头,两侧刃不锋利但劈砍木柴、树枝已经足够用了,晚点拿去再磨一磨就更趁手了。 另一侧的锯齿也十分锋利。 真是一把进能进山打猎,退能下地刨土的神物。 这一套下来,可把赵虎耍美了,抱着铲子舍不得撒手。 大牛在旁急的团团转,“虎哥,给我试试呗!” 赵虎看他都要冒汗了,收了逗弄的心思,把铲子递给大牛,“拿着,可别弄坏了。” 反正他还有一把。 他乐滋滋踱到桌旁,将剩下的那把工兵铲的配件按着大小一个一个收进迷彩小包里头,往裤腰上一别。 这可是囡囡说过的,专门给他买的! 芽芽看大伙都围过去琢磨大工兵铲,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空间里头的三合一喂鱼房该摆在哪儿好呢? 她意识一动进了空间,忽然发现还有两串大油鱼没拿出来,这可是连鸭婆婆都喜欢的吃食,还是先把大油鱼给大伙尝尝再看喂鱼房子吧。 轰炸大鱿鱼一掏出来,一股极其霸道的香味轰隆隆冲进每个人鼻孔。 赵虎用力抽动鼻尖,啥味道? 小豆子咂咂嘴,他的嘴巴好像坏掉了不受控制要滴水。 季春桃看向芽芽手里,小家伙举着两串油汪汪的东西,瞧着像是放了酱料烤制的,是漂亮的酱色,模样奇特,像是鱼,可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肉须子。 “春桃婶婶,您过来一下!” 季春桃走到芽芽椅子旁,原本凑在工兵铲那边看大牛的众人除了陈大夫、村长几个,其他人闻到味儿听到芽芽说话又调头坐回桌前。 今天的新鲜事一桩接一桩,先有草鞋大获成功得了笔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巨款,再有神奇的大工兵铲,这会儿又冒出来个形状奇特香喷喷的新吃食,那香味勾的人心里痒痒的。 比上次的淀粉肠还要勾人哩! “这啥呀?还有这么多须子,只听过龙有须,虾子有须,瞧着模样都不像,莫非是成了精的鱼?” 大伙竖着耳朵,听芽芽跟季春桃说话。 “春桃婶婶,这个叫轰炸大油鱼,是雨晴姐姐买的吃食。可好吃啦,又软又弹,香香的,鸭婆婆也特别爱吃呢。”芽芽一边介绍一边默默咽唾沫。 “我只带了两串回来,明天我再过去寻这个吃食,麻烦婶婶帮着切一切,分给大伙都尝尝。” “好嘞!”季春桃对这个叫做油鱼的吃食也十分感兴趣,粗粗一闻她就已经辨出了好几种调料,孜然、蒜、辣椒,隐约还有点儿胡椒的味道。 她动作利索很快就把两串鱿鱼切成小块用盘子端上桌。 大伙每人都拿了一块,除了大牛、杏花、苟丫几人,他们已经能吃荤腥了。平日做菜春桃也不大舍得多放油如今几人都是跟大伙一样吃,可今天囡囡带回来的油鱼这样重油重味还瞧着辛辣的陈大夫坚决不让吃。 这很容易引起急性肠胃不适,甚至可能先前养的十来天都白白浪费倒退回原来的情况。 大牛看看手里的工兵铲又看看盘子里的吃食,把铲子握得更紧了。 哼,不能吃就不能吃,他有铲子,等会儿就上山试试,看能不能打些东西。 他的伤口也快愈合了,陈大夫说过只要不是遇着野猪大虫那样的猛兽,进山打猎没问题。 第284章 参观卫浴房(1) 大伙儿咬下一口鱿鱼,瞬间眼睛都亮了。 外皮带着一点韧劲儿,内里软嫩弹牙,酱香浓郁不腻口,鲜得人直眯眼睛。 嚼吧嚼吧几口还能尝出丝丝腥味儿,却又不似野物的腥膻,是他们从未尝过的味道。 鱿鱼不多,一人分上一块几口就吃完了,不少好这口的还意犹未尽舔着嘴唇。 赵虎连手指头都嗦了个干净。 吃完鱿鱼,方铁生开口问道:“囡囡,之前说水泥买着没,还有那个能吸日头的黑板子,问小赵老板了吗?今天……是不是没买着?” 方老头等了又等,也没听芽芽提起这几样事物,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一句确认一下为好。 芽芽听到方爷爷提问,小手握拳放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方爷爷,都有,水泥买了好多还有砂子砖头,装满了喂鱼房,我把喂鱼房都带回来喽!鸭婆婆说我们进步了我的空间现在大大的,就是房子一放,快塞满啦!” “大伙让让,我把喂鱼房放出来!” 荷花村二十四个人都听懵了,带了个房子回来? 院里瞬间炸开了锅,众人纷纷往周围散开。 村长皱着眉琢磨,这院里能放房子吗?不太合适吧?可不放院里放哪儿去?喂鱼房,那是啥? “囡囡,先别急,是多大的屋子啊,干啥用的?”柳婆婆低头弯腰问芽芽。 芽芽认真解释:“婆婆,是一个比咱们屋子还大一点儿的喂鱼房!” 柳婆婆一愣,喂鱼的?放院里不太合适吧,现在她家小院是大伙集合吃饭干活儿的地方,村里也没有条件好的专门养鱼的地步。 不过囡囡喜欢,买了便买了,只是得寻个地安置。 想到这,柳婆婆揉了揉芽芽的小脑袋柔声道:“囡囡,咱们院里放喂鱼房可能大伙吃饭都不方便,要不问问村长爷爷他们,看能不能放到别的地方,寻个近水的方便喂鱼。” “不是的婆婆,它名字是这么叫,可是不是喂鱼的,用处可多了。”芽芽低头掰着手指头数:“能拉臭臭,能洗香香,里头还有镜子和洗衣机还有能发光变热的玉爸和白白的圆筒子还有花洒。 鸭婆婆还帮我把水泥砖头那些全部都堆在里头了,又大又沉。” 说着芽芽把之前特地找小赵哥哥传的视频找了出来,举着手机给柳婆婆展示,“村长爷爷,方爷爷,李婆婆,大伙儿也来看看。” 大伙凑过来盯着屏幕,越看越惊讶,嘴里不停念叨:“乖乖,世间还有这么神奇的屋子!” “原来囡囡说的卫生间是这样的,好干净啊!” “那粪便从这么小的洞冲下去,冲到哪儿了?” “他们不用粪肥吗?就这么冲走了?多浪费啊……”他们都是憋着怎么也得回家才拉的。 陈大夫推推老花镜腿,“应当是冲到化粪池里头了,用白色的大管子引过去。” “哎哟,那得用多少水冲啊?多浪费水啊!他们那儿的水从哪儿来的,按一下就呼啦啦出水。” “都住在河边吗?也是用管儿把河水引过来?” 大伙七嘴八舌嘀咕个不停。 村长和方铁生、陈大夫对视一眼,开口道:“这屋子能沐浴、能当茅房、能洗漱,还能浣洗衣物,里头的姑娘介绍是放在户外的,要不放到化粪池那块,近点冲过去也快,还能省些管子。” 方铁生和陈大夫连连点头,他们也是这般想的。 芽芽记得化粪池的位置,就在不远的地方。 隔柳婆婆的院子走上几十步便能到,陈爷爷和赵伯伯还有大牛哥哥他们挖了好几天,现在是一个很深的大坑坑了。 婆婆还会叮嘱大伙不要凑近。 若是把喂鱼房放到那边,里头的水泥砖头也能都拿出来堆着了! “好!那我现在过去把屋子放那边!” 芽芽脆生生应下,从椅子上滑下来。 柳婆婆伸手牵着芽芽,村长领着一众村民跟在后头,乌泱泱一群人出了院子往化粪池赶。 陈大夫在距离化粪池约莫十五步的位置把众人喊停。 “就放这吧,太近了那么大的屋子怕把旁边的坑压塌。” “好,听陈爷爷的!大伙都让让哦,我的喂鱼房很大很大很大的!”芽芽盯着众人位置,她还没有试过掏这么大的东西出来,心里不免有些忐忑,生怕把控不好。 村民们纷纷避让,下一刻,一座白白的大房子出现在芽芽正前方空地,门是关着的。 同时屋子旁边多了一大堆摞的整整齐齐的袋子和红砖。 “谢谢鸭婆婆。”芽芽在心里小声道。 水泥这些原本在喂鱼房里头的,是鸭婆婆帮忙,在自己把屋子弄出来的同时又把这些也一块从屋子挪了出来。 小家伙暗自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仔仔细细逛一下那些吃食摊子,多给鸭婆婆买好吃的! “乖乖!就是亲眼见着我都有点不敢相信,就这么凭空冒出来一个白房子!” 有些村民还不住揉眼睛。 大牛和陈大夫瞧着旁边的水泥砖头等建材两眼放光,这么多! 芽芽快步走上前,拉开喂鱼房的门,扬声朝还有些惊疑不定的村民们招呼:“这里头大家都来看看呀,干干净净不臭的。” 村民们本就蠢蠢欲动,被芽芽这么一招呼,挨个陆续走进屋内。 此前他们只听囡囡口头描述过那边屋子里各种神奇之处,照片也没有拍那么仔细,众人全靠自个想象揣测,今日才算头一回亲眼看见、亲手触碰这些新奇物件。 方铁生作为唯一一个跟着去过一趟的有经验的,是头一个跟着进卫浴房的。他在视频讲解过程中已经知道不是喂鱼房,而是卫浴。 能如厕能沐浴还能净面浣洗,怪不得叫做三合一卫浴房。 他走到墙面的镜子前,抬手摸了摸光滑的镜面,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屋子格局。 和视频里竟是分毫不差。 赵虎试探着伸手动了下水龙头,左右上下转了圈却不见有水流出,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他记得囡囡说过,银色的水龙头,一转就能哗哗出水的。 那边方铁生已经走到洗衣机旁边了。 方方正正的大家伙,看着沉甸甸的。 第285章 参观卫浴房(2) 机身顶上排布着一排小巧的按键,方铁生眯着眼低头凑近,几个按键下方分别标着水位、程序、启动/暂停、电源等字样。 上面还有一个小框,写着剩余时间。 左右两侧的字样粗略一看一边是教导使用者放置洗衣粉用量的,一边写着程序显示,里头字更小更多了。 有什么标准、柔洗、快洗、单脱等十来个词样。 顶上有处凹槽,看着像是开盖的把手。 方铁生伸手试着向上一提,“咔哒”一声,顶盖应声打开,露出里面圆柱形内筒,想来是用来放衣物的。 他弯腰探头,瞧见底部还有一本小书,便佝偻着身子费力地伸手将小书抽了出来。 是说明书。 有这个就好办了。 方铁生爱惜地拍拍说明书,揣进兜里。 再往里走,大伙儿一眼就瞧见地面上洁白的蹲便器。 这样大的一整块白瓷物件,瓷面光滑如凝雪,打磨得严丝合缝,竟然是用来容纳污秽之物的?! 原先只听囡囡描述,还无法想象出来,如今亲眼见着这堪比上等窑口出的名贵器物,所有人都满脸错愕,内心五味杂陈。 陈大夫蹲下身轻轻抚过蹲便器,指尖都有些颤抖。 这般温润洁净由工匠费心力烧制打磨的上等白瓷,本该摆在厅堂案几,供奉香烛,欣赏把玩。 可那地界的人,竟用来…… 且不说用料华贵,机关也如此神妙,听囡囡说,只需一按后头那个白箱子,便能从凹处流出清水将污物顺着水流冲进孔洞。 一旁墙上还挂着银光闪闪形似莲蓬的物件,想来这便是囡囡说的能洗热乎澡的花洒了。 杏花轻轻碰了碰屋子的墙面,冰凉光滑,指节一敲还有些空。 又抬头望了望顶上的一个小方块。 “囡囡,咱头顶这个方块是啥?” “杏花姐姐,这是玉爸!”芽芽说着使劲踮脚去够墙体上的开关:“只要按这个开关就可以亮灯了!会发出白白的光。旁边还有开关,底下有字,小赵哥哥说能吹热风还能……” 信息量太多芽芽一时半会也忘了。 大家伙目光炯炯盯着头顶,一按就亮? 小手啪嗒按下开关,浴霸毫无反应。 芽芽有些纳闷,先前都试过了的,灯可以亮。 哦,对了,她们这儿没有电! 芽芽瘪瘪嘴,什么时候村里也能有电就好了。 方铁生看着小家伙下垂的嘴角,上前轻轻拍拍她肩膀:“囡囡,咱们这儿没有电,应当都是用不了,不过咱们有水,有手电筒,回头让赵伯伯和大牛哥哥早些把化粪池砌好,再用大缸和管子把水引过来,虽说不能亮灯,但如厕蹲坑是可以的。” 芽芽仰头看着方爷爷,眼睛眨呀眨,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是啊囡囡,咱现在就去弄那个化粪池,有材料了很快的,别急。”大牛握着铲子朝芽芽展示臂力。 芽芽依旧皱着小眉头认真思索,哎呀,忘了什么呢? 众人稀罕地在三合一卫浴房逛了好半晌才意犹未尽地陆续走出屋子,赵虎和大牛还有陈大夫几人已经站在成堆的水泥、砖头跟前。 “这些材料是不是买多了?”陈大夫翻开随身带着的那本《赤脚医生手册》,水泥应当用不上这么多,只是一个池子罢了,管子好像又少了点儿。 莫不是那个小赵老板瞧着囡囡年纪小,瞎糊弄了? 陈大夫微微有些不满,连个小娃都糊弄,这人不太实诚。 芽芽牵着柳婆婆的手从屋子里走出来,目光落在陈大夫手里的书上,先前一直模模糊糊想不起的东西忽然有了头绪。 “陈爷爷!” 芽芽松开柳婆婆的手,噔噔噔小跑过去,从空间里拿出小本子递给陈大夫:“陈爷爷!小赵哥哥说,咱们的化粪池样式是他们那儿很老很老的款式,不好用,让我们按照这个做。” 陈大夫接过本子。 “小赵哥哥还说了,新的做法会比原来的要多用一些材料,我想着方爷爷说的要听小赵哥哥的话就同意啦!” 方铁生闻言也凑了过去,两人盯着本子上的图纸。 越看越觉得设计精妙。 底下还有小字,列出来每样材料的数量、价格。 陈大夫老脸微微发红,先前他还恶意揣测赵老板来着…… “囡囡真聪明,小赵老板画的这个瞧着确实要更好些。”方铁生赞许地朝芽芽比了个大拇指。 仔细看完这页后,又接着往后翻,瞧见后面还有几行娟秀小字,字迹和药盒子上的纸条字迹一致。 这……这是何苗仙女的字迹。 方铁生扶着老花镜,又贴近了些,看完字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电。 他们会有的。 原来不是没得卖,是还有其他的配件需要搭着一道弄。 不是只买板子就行。 也是,那样神奇的将日光转换成电的法子,单单几个黑板子肯定不行。 多亏何苗仙女和小赵老板考虑周全,不问清楚不仅折腾还可能不合适。 陈大夫也凑近,“方老哥,这个叫做太阳能发电的东西,大伙儿都不懂,字也写得明白,要根据咱们用电量,有多少需要用电的东西。 咱们都没去过,这得你多费心思,我瞅着那个卫浴房里头墙上白色的物件应当也是要用电的,他们那儿用电还能让水变热。电的用处非常多,最好是在能想到的需要用电的物件的基础上,多报一份,这般会更为稳妥。” 方铁生连连点头,“我晓得的,我先抄一份,本子你拿着,化粪池得抓紧,正好这几日天晴。” 后院的那堵墙如今已经干透,对比旁边用泥黏合的石墙,结实了不止一星半点,不仅推不倒,就是用点力气去砸也一点不坏。 水流冲下来只会顺着表面滑落再流走,而不会快速渗透。 对于水泥的神奇,众人的了解又多了几分。 第286章 蔊菜 (感谢喜欢青梅的汉卿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 吃过晌午饭,陈大夫便领着大牛等几个后生去忙活了,众人先把坑底与侧边土墙夯实,又仔细按照先前试验成功的比例一点点调配水泥,结合实际地形重新照着图样画出详尽的施工图纸。 赵虎则是用三轮车拉了一车烧好的石灰到院子外头,他打算先把院子的地面彻底修整一番。 先前只是简单的将土面压实,雨天雨势一大,还是会溅进院里,导致院里头变得泥泞湿滑不说,底层土质松散这么些天地面已经开始慢慢凹陷变得凹凸不平。 每隔一阵就需重新夯打。 正巧这一窑石灰全都烧好了,可以先调下三合土将院子地面先改造一下,往后柳婆婆家若是再扩建房屋院落,这地面也照样能用。 三合土脚感温润、冬暖夏凉,透气还不返潮,镇上、村里但凡有些家底的都会用三合土来做屋内地面。 “各位叔婶,劳烦往灶台那头聚聚,我把院里先铺一半三合土。”赵虎将院子一侧角落堆的草料、柴火等物件都拾掇整齐搬到另一侧,这才开始往下卸石灰。 这边动静一出,芽芽、小豆子、小栓子三个小家伙立刻凑了过来,扒着院门看稀奇,小脑袋凑得紧紧的。 季春桃瞧见赵虎即使动作已然放得很轻依旧扬起不少白灰,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把几个孩子往身后拉。 “快离远些,灰尘太大,可别呛着嗓子,咱们站远些看。” 孩子们恋恋不舍地退到桌子旁。 赵虎卸完一车石灰直起腰,捶捶后背,目光落在不远处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芽芽身上,心里忽地冒出个念头。 囡囡的空间不知道能不能把河里的细沙还有黄泥都收进去。 还是只能收固定形态的物件? 若是能一趟弄好,不仅能少跑好几趟,院里也能少起灰尘,进度也能快上不少。 赵虎看着脚边的石灰,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开口试探:“囡囡。” 芽芽闻言看过来。 赵虎仔细拍打抖落身上的灰尘,这才走近几步,放低了声音问道:“伯伯待会儿要去河边弄石头泥沙拌石灰,你的那个空间……能不能装下河里的细沙石子呀?” 芽芽眨了眨眼,原地呆了几秒,像是在和空间里的鸭大仙沟通。 赵虎静静等着。 片刻后,小家伙扬起笑脸认真答道:“赵伯伯,鸭婆婆说可以的,她会帮忙的!” “那可太好了!”赵虎喜出望外,随后又小心询问:“那伯伯带你去河边,劳烦你帮伯伯装些泥沙石子回来,成不?” “好呀好呀!还能去看守蛋哩!”芽芽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有好一阵没去河边了。 “看守蛋!”小豆子也跟着拍手。 小栓子:“捉虫虫,喂蛋蛋!” 赵虎顿时一阵头大,一个芽芽还好照看,这下三个小不点全都闹着要出门,河边刚下过雨,水位涨了不少,路又滑,他一个人哪里看顾得过来? 他板起脸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不行,就囡囡一个人跟我去,你们两个乖乖留在院子里跟方爷爷认字。 尤其是小栓子,昨天教你的‘8’还记得吗?我们比你学的慢都已经全认识了。” 小栓子脸一垮,嘀嘀咕咕退出群聊。 用湿布将身上衣裳仔细擦干净后,赵虎和村长等人打了招呼便一把抱起芽芽,大步朝着河边走去。 连日降雨过后,河水明显涨了一小截,原先靠岸的鸭窝位置也进了些水。 好在村长一直上心照看,将窝往高处挪了挪还特地在鸭窝上方搭了个小棚子,几根木头支起框架,顶上裹了几层塑料布上面还铺了层厚厚的干草。 赵虎抱着芽芽慢慢靠近,生怕惊扰了孵蛋的野鸭。 芽芽趴在他肩头,小脸上满是期待,凑到窝边:“守蛋,我们来看你啦!” 窝里的母鸭警觉睁眼,看见是熟人又眯起眼,一动不动守着身下的蛋。 赵虎看它这架势,估摸再有两三天,就能有动静了。 也没出声惊扰,只默默将棚子顶上被掀乱的草重新理了理,便继续沿着河沿往下走。 雨后的河岸被水流反复冲刷,松软的泥沙和圆润的石子堆积在下游浅滩处,大大小小铺了一片,取用起来也格外方便。 赵虎目光扫过岸边,一丛丛鲜嫩翠绿的水荠菜紧贴地面,青碧的茎叶挨挨挤挤,在湿滩上连成一片绿油油的地毯。 “赵伯伯,是蔊菜!好多呀,放我下来,我要摘去卖钱!”芽芽眼睛一亮,仿佛看见了一地的红票票。 赵虎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把芽芽放在一旁干爽的矮石上。 蔊菜嫩苗脆嫩多汁,口感比水芹稍微肉一点,有股淡淡的辛香。 长老了也能吃,但嚼起来费劲干巴不说,辛辣感也更重。 眼下这片蔊菜正是刚冒头的时节,带过去卖应当也不错。 “伯伯来摘,囡囡负责收!” 说罢他便俯身采摘起来。 采蔊菜讲究手法,只掐顶端三寸的嫩茎叶,顺着根茎轻轻一捻就断,不扯动老根这样底下还能再冒新芽。 赵虎掐的很快,一捧接一捧收拢,摘够一把就用河边细草捆扎紧实,码成整整齐齐的小捆。 芽芽则默默跟在赵伯伯后面收捆好的蔊菜。 等这片湿滩被收割完,空间里也多了高高一大堆野生蔊菜,还有芽芽顺手收进去的一小堆圆石子。 收拾完野菜,赵虎又转到一处砂石堆积最厚的地方,指着眼前大大小小的石子与混在一处的黄沙,转头看向芽芽:“囡囡,这片砂石你能收进去不?伯伯想挪到院门口堆着,往后就不用一趟趟过来挑。” 芽芽用力点了点头,“可以的,赵伯伯。” 话音刚落,眼前偌大一堆沙石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芽芽担忧地往空间里看了一眼,这些泥泥水水不会把菜弄脏吧? 可一看,小家伙愣了愣,随即嘴角不住往上扬,“赵伯伯!鸭婆婆还把石子和沙子还有泥都分开啦!都飘在我脑子里头的那个空间里!” 第287章 没眼看 赵虎闻言一怔,漂浮,分开? 难道是像云一般? 他想象力匮乏,但分开还是能听明白,反应过来当即也是面露喜色,连忙朝着虚空恭敬作揖,嘴里连声道谢:“多谢鸭仙费心,多谢鸭仙照拂。” 省了用水筛洗,进度又能快上半日。 日头渐渐西斜,出去的村民陆续回了小院。 王爷爷和老孙头坐在角落手里编着草鞋,耳朵却时刻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哗啦啦一阵石子撞击的响动,小豆子和小栓子第一时间跑了出去瞧热闹。 只见干净的小石头、细细的沙还有黏糊的黄泥分作三大堆像是凭空地里长出来一般,和边上的石灰堆凑在一块,堆成四个小山包。 “门口长石头山啦!”小豆子吃惊地看着那几堆东西,再看看一旁神色镇定稳重的芽芽。 前几日方爷爷跟他们讲了愚公的故事,可愚公移山要好久好久哩,寒暑易节,始一反焉。胡子都白喽也没能移走。 还是芽芽姐姐厉害,一口气搬了四座山! 小豆子一脸崇拜。 芽芽把东西堆好便在小豆子放光的眼神中背着小手走进院里。 院里灶台边柳婆婆、王奶奶、赵奶奶等人正坐在小马扎上清点今日山间收货,几篮品相完好的雷窝子蘑菇、一些零散的荠菜、蜜蕈还有昨儿没来得及洗好的地皮菜也洗出来几斤。 芽芽瞧了瞧选了一处离几人近的空地,将空间里捆好的野蔊菜整整齐齐堆了出来。 “乖乖,这得有八十斤了吧……囡囡的那个随身小包是越来越厉害喽!”王奶奶看着忽然冒出来的一大堆野菜忍不住惊叹。 她们刚还在想着今儿的山货怕是有点少,这下可是足足的了。 几人手上动作不觉加快,所幸野蔊菜不似野水芹那般难以处理,只需过水简单择洗一番便可。 “是哒,可以装特别多,鸭婆婆还帮忙了!”芽芽扔下一堆野菜又踱着小步子身后还跟了俩小尾巴,三个小家伙晃悠悠去了后院。 婆婆说后院的洋柿子自从给它们造了素尿小屋子后,现在都出苗了哩。 那片菜畦子里头可是有不少是芽芽亲手种的。 三个小娃远远就看见一个一个三角形的白色带着点透明的小屋子立在菜地上,隐隐约约能看见其中的星点绿意。 芽芽凑近了些,有的小屋子里拱出两片小圆叶子,嫩黄泛绿,茎秆细细的。 有的小屋子里苗格外壮实,出土就撑开肥厚的子叶,矮墩墩趴在湿土里,看着格外精神。 “这棵最壮的是我种的!”盯着土里的苗看了半天,芽芽严肃确认。 她可是识文断字最厉害的芽芽大王,种出来的菜也一定最壮的。 小豆子瞧了瞧,“哇!芽芽姐姐种菜都这么厉害!” 几个小家伙在后院隔得不远,大人们也放心。 天色擦黑,院里的太阳能灯亮起,牛翠花甩甩手上的水珠子,脚步匆匆去往化粪池处。 怎地后生们还没回。 “大牛、杏花、陈大夫!回院里吃饭咯!”她扯开嗓子招呼。 “娘,再等等,还没抹完。”大牛闷闷的声音从地底下传来。 牛翠花走近几步低头一看,偌大的坑底自家好大儿身上好衣裳弄得脏兮兮,脸上也带着几抹黑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铁东西,手柄是木做的,板面像是铁,扁平方正。 正龇着大牙站在坑里往墙面抹水泥。 杏花拿着从自家屋头取的太阳能灯,时不时晃一下保持灯常亮,陈大夫则是趴在外头手里也拿着个奇怪的铁抹子往坑壁抹水泥。 这滑溜的手感,黏糊的水泥被唰唰抹平时那种奇妙的说不上来的爽感,让大牛越干越起劲,简直上了瘾。 “哎哟!你这小子,那么好的衣裳弄得这般邋遢,要是洗不干净,看我不揍你!”牛翠花心疼地看着大牛身上的斑斑点点,裤腿更是没法看。 但要在坑底干活,弄脏避免不了。 大牛闻言也是赧然,下意识用手擦了把脸,“娘,我明儿把池子砌完自个洗,保准洗干净。” 牛翠花看着脸上糊的黑呼啦的儿子,别过头。 没眼看。 …… 最近手里的冬季尾货清完后,赵家乐有一阵没去红叶早市摆摊。 一来还没想好再倒腾些啥去卖,二来……手头有钱,睡懒觉不香吗? 不过只出不进再多钱也遭不住何况他压根没多少家底。 就算每天拼好饭也只够潇洒短短一周,随着钱包见底,赵家乐又出现在红叶服装尾货城。 临近换季,不少衣物都在处理,尤其是冬季的厚衣裳。 进门两侧不少档口门外就堆了很多所谓的外贸毛衣,一手还是二手不好说,闻起来味儿有点冲,但价格实在美丽。 譬如旁边这个立着硕大促销牌的: 靓妹杂款大版毛衣5.9拿货,百件起批。 赵家乐戴上口罩随便拿起一件,松松垮垮没啥版型,针织纹路稀稀拉拉,样式更不用提,但它便宜! 卖个15块20块的也能小赚一笔。 但赵家乐没第一时间下手,毛衣他们这儿的人还是喜欢厚实些的,这些的薄的质量太次,就算便宜估计也很难卖,经济实惠耐用,才是他的顾客群体喜欢的。 他放下毛衣,继续往里边的档口逛。 沿途不少摊位都在抛售夹棉花袄子,比先前他进价还低了两块。 赵家乐心里微微一动,转念又打消了念头。 之前都进多了卖不完,要不是碰上那阔气的小朋友给他兜底……现在气温回暖,再囤冬款袄子实在不合时宜,怕是要砸在手里。 一路走走看看,他在一家名为钢镚尾货批发的店铺前停下脚步。 店门口围了不少人,大家都弯腰在大方筐里挑拣货品。 赵家乐下意识伸长脖子往筐子里看,目光扫过其中一筐衣服上的富土康三个字,顿时眼睛一亮。 这是工厂流出厂服。 像富某康这样的超级大工厂,厂服的料子都是相当扎实的,而能放出来了要么是像这件富土康一样绣错字的款,要么就是厂里多的小部分瑕疵库存。 第288章 厂服 赵家乐费劲挤进人群中,拿起一件厂服细看,入手面料厚实不说,里面竟然都配有可拆卸的夹棉内胆,天冷可以加内胆保暖,天热拆了单穿,实用性极强。 样式是经典的翻领长袖样式,整体为藏蓝色。胸口位置用白线绣着富土康三个字,胸袋做了立体剪裁,只是口袋偏小,连手机都塞不下。 好在衣身两侧的斜插口袋又大又深还配有拉链。 内胆也不是马甲而是长袖的夹棉内胆。 他还仔细扯出拉链头子瞧了眼,都是ykk的拉链!好东西啊! 不过他张望一圈,好像没发现配套的裤子。 “老板,这夹棉上衣有配套裤子吗?”赵家乐举着衣服开口问道。 档口老板抬眼扫了他一下,随口答道:“就剩这些上衣,裤子早卖完了。旁边有别的款,这款作训裤也卖的还行,六个大兜,棉混帆布面料,耐磨,那边还有普通劳保裤,你自个看着挑吧。” 赵家乐盯着手里的厂服,筐里剩的不多了,先不纠结裤子。 “老板,这筐里的我都要了,啥价?” “都要?这里边还有三五十件,你都要的话,二十三一件。本来二十五的。” 赵家乐稍一盘算,这夹棉的厂服一件卖四十九块九应该能卖掉,卖不出再降,总归有的赚。 瞅一眼手机里的余额,咬了咬牙:“我都要了,再拿五十条同色的保安裤。” “得嘞,保安裤十二块一条。” 老板走过来将赵家乐面前的大筐拖过去清点衣服:“42件上衣、50条裤子,一共1566。” “转过去了,老板,能借辆手推车不?我拉完货就给你送回来。”赵家乐又问。 “拿去用吧。” 清点好货品装上手推车,赵家乐推着满满一堆货离开了尾货城。 原本是打算第二天一早就拉去早市摆摊出货,可懒散了几天作息一时半会调整不过来,打打排位不知不觉就熬到了半夜。 关键熬夜还掉了八颗星! “出师不利,今日不宜出摊,明天再说吧。”赵家乐顶着两个黑眼圈气呼呼举报了几个队友这才拖拖拉拉洗漱睡觉。 …… 另一边,曹秀莲盯着两个装满野菜的筐子还有几个小篮子和中间扶着小推车的小娃娃又看了两眼门口,揉了揉眼睛。 她不过就去台子底下通个煤炉的功夫,芽芽她大伯就把这么一大堆野菜和娃都悄无声息送进来了? “姨姨!”芽芽踮着脚左拐右拐从野菜堆里钻出来,举着手机攀上曹秀莲的胳膊。 “我给村里大伙拍了合照!看,这个红袄子的是我婆婆,粉色小花袄子的是村长爷爷……” 曹秀莲顺着芽芽小手的力道微微弯腰看向手机,嚯,人还不少。 穿的也怪……喜庆的,前边一排都是他们这儿的特色花棉袄子,后边是迷彩服。 瞧着一个个精神头都挺不错。 “拍的真好,每一个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曹秀莲笑着夸赞道。 照片里隐约能看到后面绵延的山峦,透着一股子原生态的清爽。 芽芽抿着嘴偷偷笑,一来就被姨姨夸奖啦! “今天咋带这么多野菜过来?”曹秀莲将手机还给芽芽,看向筐里的野菜,鼻子动了动。 隔远了还以为是荠菜,凑近闻着才发现,这竟然是野生的水荠菜。 “这是我和赵伯伯发现的蔊菜,河边的,可多了!”芽芽一脸骄傲回答道。 联想到昨天的雨,曹秀莲心里有了数,应该是雨后长了不少芽芽村里人把河边的水荠菜全都弄来了。 这玩意不及时摘,老了就不好吃。 又看了看小篮子里,一个篮子里铺着地皮菜,另一个里头是野生荠菜还有一点新鲜蘑菇。 曹秀莲拿着两个小篮子上秤称了称,地皮菜三斤半,榛蘑两斤出头,雷窝子一斤半,荠菜十五斤。 称完重量,曹秀莲便和芽芽一起准备把各式各样的野菜分门别类摆上货架。 还没摆完,店门口就进来一人。 “张爷爷!”芽芽脆生生喊,“今天没有睡懒觉啦?绿小鸟怎么没带呀?” 张利民看着还没开始摆的野菜满脸得意,他就知道,来得早才能拿得多。 若是顾着带小宝贝出门,估计一会又只能捡几样剩下的菜。 “小老板,我今天特地赶早过来的没带鸟儿,晚点回去再遛,今天有什么菜呀?”张利民说着便走到货架前打量,“今儿这水荠菜这么老多?看着就鲜嫩,得来点。 还有榛蘑、雷窝子,诶哟,地皮菜弄的真干净,怪不得就只有一点点,我都要了。” 张利民扯了个塑料袋,把地皮菜和菇子先装了起来。 看着地上还有一整筐没摆上的水荠菜,他随手抓起一把瞧了瞧成色,干脆大手一挥:“算了,今儿菜我都买了,等会儿叫厂里的人过来拿货,老板,麻烦算算账。” 芽芽一愣,还没摆好就卖光了么? 那王奶奶怎么办呀。 王奶奶可是花芽小店的好朋友,蔊菜王奶奶还没吃过哩。 “张爷爷,我可以给王奶奶留几斤蔊菜吗?王奶奶还没吃过,您买光了等下王奶奶就吃不到了。” 曹秀莲这才反应过来,还有个vip大姐。 “老爷子,王大姐是我们老客户,就喜欢吃新的,我得给她留点儿。” “嗐,多大点事,我都买这么多了少几斤不打紧,倒是大妹子,下次能不能有新的也给老头子我留点儿啊?”张利民嘿嘿一笑。 “行!”曹秀莲爽快应下。 “那我先回了。”张利民直接扫码付了一千块,“多的当预存,少了微信叫我补!” 他还没喂鸟呢。 曹秀莲麻利地把张利民订的野菜打包好,又将留给王桂芬的几斤野水荠菜收到工作台底下。 收拾妥当后转头对上芽芽的目光,两人不约而同弯起了嘴角。 又卖光光了! “是上楼歇会儿,还是出去帮村里采买?”曹秀莲揉揉芽芽的小脑袋。 芽芽扶着小推车,看了一眼楼上,“姨姨,我出去买点东西再回来,对了姨姨,我想买个大的秤带回村里,您知道在哪儿买不?” “大的,那就买台秤?这附近没有,姨等会打个电话叫人送来。”曹秀莲想了想。 “哇!谢谢姨姨,那我出去喽!” “行,路上自个注意安全。” 第289章 社牛肉肠摊 (感谢[流@川枫]、[慧慈家人]、[探索修仙的万能公式]、[用户78050284]、[乌鱼子?]、[可乐加冰203]、[冰雹a]诸位老板们的打赏!) 芽芽推着小推车熟门熟路往卖香肠的铺子走。 地面还有一点点潮湿,路上来往的人比昨天要多了不少。 还没走到铺子,一阵洪亮的吆喝声就先飘了过来:“老妹,吃两片!大哥请你的,你不吃,大哥难受!” 冷不丁的大嗓门吓了芽芽一跳。 只见一位穿着黑底红花袄子的叔叔举着长长的食品夹,夹起一截油亮的肉肠,径直递到了她跟前。 芽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摊主见她不接,又把夹子往前递了递:“不用花钱,到哥这儿免费吃饱了,你只管吃就完了!” “小朋友,别怕,这个摊主是免费试吃的,不收钱。”有路人解释道。 芽芽迟疑着伸出小手,轻轻捏住那段肉肠,小口咬了一下。 肉质紧实,一股肉香在嘴里散开。 味道比她买的红小香肠肉味要浓不少。 芽芽踮起脚打量这个肉肠叔叔的摊子,摊主这会已经转头继续大着嗓门开始吆喝投喂其他路人。 肉肠叔叔的摊子摆了很大一片各色肉肠,粗的细的红的白的,都油亮亮香喷喷的,左边有个出摊小车上头挂着价目牌子,12.8元一根。 芽芽皱了皱眉,虽说这个肉肠比红小香肠要粗肉香更足,可是红小香肠划算呀,十块钱六根嘞!吃着咸香顺口,配饭配粥都好吃。 正思考着,面前又递过来看一截带着小黑点的香肠:“小妹!哥绝对让你吃饱,瞅瞅这味喜欢不,黑胡椒的,尝尝!” 芽芽一怔,怎么还有哇。 接过片的厚厚的肉肠,芽芽想了想,不能白吃叔叔的东西,当即从小推车里掏出一小把先前存着的野葱递到摊主面前: “叔叔,您给我的肠太多啦,我不能白吃您的肠,这是我自己摘的野葱,味道可好了,送给您。” 摊主愣了愣,小丫头的操作给他都整不会了。 他手机还开着直播嘞,这种撒肉肠式的吆喝本来就是他的一种营销方式,赚的是流量的钱,没成想还能遇到这么实诚的小丫头。 不过由于小家伙太矮,镜头拍不到模样,只能听见软乎的童音。 看着直播间呼啦啦上涨的人数,他当即乐了,哈哈一笑:“那成,叔叔就收下了,嗯~这葱怪香嘞!来而不往非礼也,叔再送你几根尝尝。” 说着扯来一个大袋子,用夹子一连夹了七八根不同口味的肉肠:“这个原味,黑胡椒也卖的不错,腊味也给我小妹子来点,广式喜欢不,甜口的?哎哟,都拿着吧!” 夹完把袋子一股脑塞进芽芽的小推车里头。 芽芽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天上掉肉肠啦! “哈哈哈哈小妹妹不说话了估计吓到了,头上两个啾啾都不动了,好可爱啊!” “被香肠砸懵了。” “刚哥直播这么久还是第一个收到别人投喂的。” 直播间弹幕也变得多了起来,小礼物不断。 “别愣着了,小妹,叔这摊你记住,想吃来拿,对你免费!”肉肠摊主大着嗓门。 啊? 芽芽看了眼小推车又看了看摊子,这个叔叔太热情了,下次得绕道走! “谢谢叔叔!那我,我走啦?我带着肉肠走啦?” “去吧,想吃再来!诶,老弟,来,尝一块,你不吃大哥难受!”肉肠摊主又开始继续吆喝了。 芽芽看着越来越多围拢过来的人,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推着小推车钻出人群。 太热情啦,有点受不住。 到了熟悉的红小香肠摊位,熟悉的围裙阿姨正在给熟客打包香肠。 这里没有吆喝,芽芽松了口气。 “老板阿姨,我要两百块的红小香肠!”芽芽高高举起小手,旁边的卤味泡沫箱里汩汩冒着热气。 许是最近长高了些,芽芽踮脚勉强能看到摊位上其他的货品了。 这儿除了卤味、红小香肠还有大的肉肠和一整片黄澄澄的腿子。 不像鸡腿,一个足有芽芽脸盘子大小。 “阿姨,请问这是什么腿呀?” “这是卤鸭腿,咸香入味,肉质紧实有嚼劲,越啃越香。来尝尝。”围裙阿姨笑着回话,顺手还剪了一小块递过来让她试吃。 芽芽把一小块黄黄的卤鸭腿肉放进嘴里,有点点咸,可是肉确实香香的,越吃越香。 “阿姨,这个鸭腿怎么卖?” “七块钱一个。”围裙阿姨看芽芽踮脚实在费劲,用袋包了一根递给芽芽:“喏,咱家这卤鸭腿一只就半斤,个头大的很,拿稳了你瞧瞧。” 芽芽接过大鸭腿,沉甸甸的。 “那阿姨我要五十个!”咸咸的鸭腿,能救命的! 芽芽想起先前大伙儿因为没有盐都没力气,这样咸咸的好东西,可以多买一些,放到空间里存着。 买完红小香肠和鸭腿,芽芽推着车继续往生鲜区走,菜市场区域旁停了一辆大卡车,车上满满当当全是大白菜。 旁边还有个喇叭不停重复:“大白菜六毛一斤,六毛一斤,卖完就走,抓紧嘞!” 六毛钱! 芽芽眼睛一亮,飞快推着小推车凑过去。 平时村里总吃野菜,春桃婶婶和婆婆都可心疼了,现在野菜不比之前,野菜金贵是能卖钱的好东西,大伙都不舍得多放,总想着少吃点就能多卖一点。 这里有这么实惠的白菜,买回去婶婶婆婆应该不会心疼了吧。 陈爷爷说了,要多吃蔬菜对身体好。 这里的人也很喜欢吃蔬菜,所以都身体棒棒的。 芽芽盯着旁边的婶婶们,她们一买就是上百斤,听起来挺多的,可一称完也就八九颗大白菜。 地窖里还有很多位置,用大白菜应该可以填不少空。 芽芽扶着小推车认真琢磨了一会,这才开口:“老板婶婶您好,我可以尝一尝这个大白菜吗?” 先尝尝,好吃的话就多买些囤起来。 “尝?这是蔬菜哦,要煮熟的生吃不好吃。”卖菜的婶子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扶着小推车的小不点。 芽芽看着面前那棵白白胖胖的大白菜,菜帮子没有泥,干干净净的,叶子也嫩生。 以前也经常吃生野菜呀,饿狠了带着泥的都吃,有的菜吃起来苦苦的,有的吃起来麻麻的,都没有面前的白菜看着好。 “我还是想尝尝,婶婶,我就拿一小片可以吗?” 第290章 一千斤大白菜 卖菜的婶子看着小家伙坚持的模样,她家的菜都没打药,生吃一点倒是也没问题,但小孩子肠胃弱,万一吃出问题,咋办? 还在犹豫间,她就惊恐地看见这个蓝衣服的小屁孩掰了一截菜帮子一点点小口小口开始啃,像只小仓鼠般。 芽芽认真将白菜梗啃完,面上全是满足,这个大白菜尝起来脆脆的汁水多还有点甜哩! “婶婶,我要一千斤,刚才吃掉的也帮我算进去,对不起婶婶没经过您同意我就吃了。” 一千斤应该够吃到地里的菜长出来了吧? 卖白菜的老板看了看眼前丁点大的小丫头,又瞅了瞅她的小推车,先等了一会儿,确定小家伙没有什么不良反应,这才松了口气:“小朋友,你这个车车装不了那么老些白菜嘞!” “婶婶您可以帮我送到红叶二街的花芽小店吗?辛苦您了,我可以加钱,您扫我的小手表。”芽芽举手把小手表露出来。 红叶二街,那不就一条街的距离,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她哪舍得收搬运费。 老板连连摆手,“不用加钱,婶婶待会儿忙完给你送过去,要是信得过婶婶,你先回去,婶婶这里还走不开,估计得等一阵。” 芽芽用力点了点头,“信得过的,婶婶我先付钱,谢谢您!” …… 冰柜,手机,灯,热水器,路灯、浴霸…… 方铁生拿着铅笔,一点点在小本上写下他能想到的要用电的物件。 路灯是他去那地界见过的,一根根高杆立在路旁,夜里就会亮起,把整条路都照得亮如白昼。 眼下村里防御尚且薄弱,自保能力不足,暂时用不上路灯,可也得考虑进去,早晚都会置办齐全。 电。 方铁生用笔在这个字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圈。 收起本子走到院里,抬头看着头顶的夜空。 下暴雨的时候,天上会闪电,会打雷,山里的树木有时会被雷电劈中,变得焦黑。闪电与雷在他们心中都是威力极大、破坏力极强的能量。 而那边既然以电为这种能量命名,那多少跟雷电是有关联的。 所以,这东西,不仅仅能照明能用来烧热水,一定也能用来破坏、攻击。 那地界的人能将电这个东西运用到生活中的各个方面,驾驭这种能量的手段必然非常成熟。 方铁生揉了揉了有些酸胀的脖颈。 他的心里攒着数不清的疑问:那边的人是怎么种地的?他们是如何将需要的肥料提取出来变成所谓的尿素?还有那些跑得飞快的车子,有些后面轰轰冒烟,有些连着线。 连着线的应当是靠电这种能量,那冒烟的呢? 是烧柴火吗? 他们拥有那么多神奇的铁制农具、刀具,放到村里,或者整个王朝,这都是神兵利器,可在那地界,只是寻常家用器具。 就连一把铲子都能劈、砍、锯、生火样样行。 那他们的武器是什么样的? 威力又有多大? 能买到吗? 可惜他只去了一次,若是能多去几趟,或许心里头这些疑问能得到部分浅显的答案。 方铁生慢慢踱着步子。 若是还能找到更多书籍也行,也不知囡囡能否寻到那头的书店,任何一种文明都离不开文字记载与传承。 能寻到书店买些书籍过来的话…… 正思忖着,院里凭空出现一个蓝色的小身影,“方爷爷!” 芽芽朝方爷爷喊了一声,蹦蹦跳跳朝屋后走去。 “哎!囡囡,去哪儿?后头黑,跑慢点儿!”方铁生连忙打着手电筒跟上。 “囡囡回来了?”柳婆婆闻声从屋里出来。 “回来了婆婆,我买了好多的大白菜还有红小香肠,我先去把白菜放地窖里!”芽芽回头,站在原地等方爷爷和婆婆过来。 “我全都存进地窖里,明天给春桃婶婶一个大惊喜!”芽芽仰着小脸笑着道。 “小机灵鬼。” 几人下到地窖,芽芽看着地窖里空着的一半地方,小手一挥,一颗颗圆滚滚的大白菜忽地出现,堆在空着的那片地方。 又把红小香肠放到一旁的木架子上,这才拍拍手。 “这么多白菜?”柳婆婆瞪大了眼睛,这里得有几百斤了吧? “我买了一千斤!对了,还有这个秤。”芽芽又从空间里摸出一个折叠起来的大方块。 “姨姨帮我买的,说是最高能称三百斤。” 芽芽双手捧着方块,小心地放到地上,然后把折叠的那根杆子掰直。 方铁生和柳婆婆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物件,方方正正的铁盘平置在地,通体是冷硬的金属质感,不见寻常的杆秤的提绳、秤砣,只正面竖起一根黑色杆,上头嵌一块银色板面。 板面左侧是绿色的小框,里头隐约能瞧见数字模样,右边则是排列好的数字白色按钮和几个写着文字的橙色小按钮。 “婆婆您看!”芽芽说着自己站了上去,那绿色小框里头数字一阵跳动,最后定格在24.6。 柳婆婆不识数,方铁生凑近了些,瞅着这一站上去还冒绿光的小框惊奇道:“囡囡,这是你的重量?” “是的,我有24.6斤!”芽芽拍拍小胸脯,随后走下台子,将柳婆婆推了上去,“婆婆您也称一称。” 柳婆婆新奇地看着那绿色小框,数字停了后她有些忐忑地问道:“囡囡,婆婆多少斤?” “婆婆有77.2斤!” 方铁生搓了搓手,“让我也试试?” “试啥呢?柳婆子/柳婶你脚下这是啥玩意?”村长和赵虎两人铺完最后一桶三合土跟着下了地窖。 “囡囡带回来的秤,能称300斤咧,是按着那边的重量算的,我们在称体重……” 柳婆婆从秤上下来。 方铁生迫不及待站了上去。 88。 难得的一个整数。 “让我来试试。”赵虎把方铁生挤下来一步站了上去,126。 芽芽瞪大了眼睛。 “赵伯伯,你有一百多斤哩!比芽芽重一百斤!” 芽芽看了一眼旁边的大白菜,一百斤就是九颗大白菜,她和赵伯伯的差距是九颗大白菜! 村长倒是对称体重没多大兴趣,走到地窖里头抱起一颗白菜,放到秤上。 “囡囡,这是买了多少白菜?” “村长爷爷,我买了一千斤!只要六毛一斤哦!” 第291章 臭豆腐 这些白菜与他们常见的有一点区别,叶子包的格外紧实,个头也更大。 村长看了一眼秤,13斤。 一个抵他们自个种的两个了。 他轻轻摘了一片叶子放进口中,咔嚓几声脆响,汁水还带着点微甜。 把白菜放回原位。 村长看着眼前变得充实的地窖,米面粮油菜肉,他们如今全都囤上了。 一股踏实的满足感涌上心头,日子是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好了啊。 …… “春桃婶子,今天早饭这么清淡吗?” 打算吃饱去把化粪池弄好的大牛看着碗里的菜叶子粥,忍不住出声问。 今天好像每个人碗里都只有稀稀的菜粥。 有点不符合村里如今的情况。 季春桃抿嘴一笑,没说话。 今早她去地窖里头就看着满当当的白菜还有红小香肠,正吃惊呢,就看到囡囡下来了。 小家伙朝她嘀嘀咕咕一阵,这才有了这份早餐。 “大牛哥哥,想不想吃肉肉呀?”芽芽笑眯眯歪着头看大牛。 “咳,也不是那么想,吃菜挺好的,这菜瞅着新鲜,嫩!”大牛耳根一红,端起碗呼噜了一大口粥。 “大牛哥哥不想吃呀,那就不给你了。”说完芽芽面前碗里凭空多出一根黄澄澄的大鸭腿,比她的小碗还要大。 “每人一根鸭腿!” 芽芽背着小手绕着桌子走了一圈,除了杏花、大牛、陈大夫、苟丫四人,其他村里人每个人碗里都长出一根香喷喷的大鸭腿。 大牛:…… 牛翠花看着焉了吧唧的儿子偷偷抿嘴直乐,别说,自家小子这苦瓜脸还怪下饭的咧。 杏花没急着吃,她知道囡囡肯定是在故意逗大牛。 都是干力气活的,早上只给稀粥说不过去,肯定有别的。 再一打量,不只是大牛一人,而是她们四人,那指定是这鸭腿不适合他们,有别的吃的。 正想着,季春桃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菜走了过来。 “我把浮油和咸汁都蒸了出来,切块后搭配大白菜炖煮,陈大夫您瞧瞧?” “春桃的手艺我放心,辛苦了,快坐下吃饭吧。” 陈大夫接过大碗,用勺子先给自己舀了几块鸭腿肉。 真香。 一顿早饭过后,大牛几人收拾妥当,转头就继续去了化粪池那边。 大牛手里掂量着泥瓦工具,干劲十足。 “按这进度,上午我就能把化粪池全砌完,现在我做这活可熟了!” 杏花闻言浅浅一笑。 一旁的陈大夫叮嘱道:“活儿赶得快是好事,不过铺设管子可得上心,管子得朝着卫浴房那头留出倾斜坡度,两处离得不近,沟渠挖的坡度不够的话,到时候冲水不顺畅。” 大牛拍了拍胸脯:“放心吧陈大夫,这事包在我身上!” 院里赵虎也继续开始铺设三合土。 芽芽有心想多看一会,帮着赵伯踩踩长板子,这铺土后的压板子可有意思啦。 板子一头连着绳子牵在手里,另一头踩在脚下,一拉一放底下的土就压实一层。 可架不住空间里鸭婆婆的催促:“快快快,你答应我的今天专门去夜市买吃食。” 芽芽只能意犹未尽地从大木板上下来,扶上小推车。 刚踏入热闹的夜市,脑海里就传来鸭婆婆催促的声音:“快快走,往前头去,顺着右边那条道直走,那人最多的摊子,去买一份臭豆腐来尝尝。” 天知道祂听了多少次臭豆腐的吆喝声,对这玩意有多好奇。 臭的豆腐竟有那么多人围着买,到底是什么味道? 芽芽乖乖巧巧顺着鸭婆婆的指引往摊位走,离摊位还有几步远,一股浓郁又怪异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酸臭交织,呛得她下意识皱起小眉头。 芽芽探头往对面摊位瞧,大铁锅里的油滋滋翻滚,一块块乌黑的豆腐在油里炸得圆鼓鼓地浮在表面,模样看着怪奇特的。 摊主姐姐动作麻利地捞出炸好的黑色小豆腐,拿起筷子在每块豆腐上都戳出小洞,再把汤汁灌进小洞,再撒上翠绿的葱花白白的蒜末最后舀上一勺红红的辣椒递给客人。 芽芽凑近了些,汤汁的味道倒是酸辣鲜美,可这豆腐闻着实在是刺鼻。 这么黑的真的没有毒吗? 看着客人一个接一个,芽芽犹豫了一会,还是拖着小推车站到了队伍末尾。 摊主姐姐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轮到了芽芽。 “老板你好,我要一份臭豆腐。”芽芽学着前面的人点单的话大声说道。 “要大份还是小份?”摊主姐姐伸长脖子,这个客人长得还怪小的咧,不伸脑袋都看不见人。 “大份的!” “小朋友不能吃太多辣,我就不给你放辣椒了哦。”摊主姐姐快速夹起十块臭豆腐放进一次性纸碗里,挨个戳破。 “不行,我要吃辣椒!”界螭在空间里严肃抗议。 芽芽想了想,朝摊主姐姐说道:“姐姐,我先尝一块不放辣椒的,剩下的您等会帮我和其他人一样放辣椒,我带回去给家里人吃,可以吗?” “没问题。”摊主姐姐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那边有空位,坐着慢慢吃哈,小心烫。” 芽芽捧着纸碗坐下,盯着碗里破开一个小洞,里头塞了榨菜丁、蒜末、汤汁黑乎乎的臭豆腐,眉头拧成了小疙瘩。 她深吸一口气,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用小竹签戳起一块轻轻咬了下去。 入口的瞬间,怪异的臭味仿佛瞬间消散,黑乎乎的豆腐外皮炸得焦脆,内里的豆腐软嫩绵密。 灌满的汤汁在嘴里化开。 鲜、香、微酸伴着淡淡的辣意层层铺开,口感丰富又过瘾。 芽芽呼出一大口烫呼呼的热气,又赶紧闭上嘴巴,还是臭臭的,可是吃在嘴里又越嚼越香。 这东西怪不得这么多人买哩。 原来是,闻着臭,吃着香。 尤其是里头的酸菜小粒粒,脆脆的,混着咸香的汤汁,吃一口还想吃! 第292章 小吃采购 芽芽开心地晃着小脚,一连吃了两块臭豆腐,这才停住手中的小签子。 她捧着小碗回到臭豆腐摊前:“姐姐,我尝过了特别好吃,剩下的麻烦您帮我加辣椒。我还要买三十份!” “买这么多呀,稍等哦,等下姐姐帮你都放小推车里好不好?汤的话姐姐少放点多了怕弄洒了。”摊主姐姐看了一眼芽芽的小推车贴心道。 “好!谢谢姐姐。” 付完款芽芽坐到一旁安静等待。 “鸭婆婆,臭豆腐我要给村里人尝尝的,您最多只能吃……三碗!”芽芽跟界螭商量。 “本神还能贪你的吃食不成,三碗就三碗,二十根那劳什子鱿鱼可不能少!”界螭有些气恼,这小崽怎么跟防贼似的。 芽芽没再吱声。 鸭婆婆太贪吃了,先前何苗姐姐买的好多饮子都被她吃光了,村里人好多都没尝过哩,不特地说,她害怕鸭婆婆又吃没了。 也不知道那么小一只壁虎是怎么吃掉那么多东西的。 等待的间隙,芽芽的目光扫过这一条夜市摊位小路,放眼望去各色亮灯招牌挨挨挤挤格外热闹。 有螺*粉、*鱼小丸子、子*烤肉、芝士泡菜巴、大猪*子……好多好多,来往食客络绎不绝,可就是没有看到卖油鱼的摊子。 油鱼这两个字芽芽全都认识的,绝不会看漏。 没过多久,摊主姐姐出声提醒:“小朋友,你的东西都装好啦,我还给你送了五片不放辣的也用小碗装在里面。” 摊主姐姐说着拍拍小推车的盖子。 芽芽面露惊喜之色,眼睛微微瞪大,“哎呀,谢谢姐姐,姐姐您真好!祝您每天都赚多多的钱!” 空间里界螭已经开始掀开一碗臭豆腐捞起一片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芽芽和摊主姐姐道谢后,推着小推车继续往里走。 路过写着螺*粉的摊位时,一股酸溜溜的怪味便扑面而来,和臭豆腐的臭味不是一种,但也有点怪,怪臭的。 这个摊子生意也很好,摊位上摆着好几只明火小灶,粗陶大碗里煮着热气腾腾的食物,不少人坐在小桌前端着一碗吸溜得津津有味。 螺*粉会不会就是鸭婆婆说的螺丝粉哩? 只差一个不认识的字。 芽芽纠结了一会还是推着小推车走上前,“老板叔叔您好,请问螺丝粉在哪里买呀?” 老板一愣,有点怀疑地绕到自己招牌前,招牌亮着呢,他这不就是螺蛳粉吗…… “我这里就是卖螺蛳粉的。”老板看是个还没到自己大腿的小娃娃,弯腰耐心回答道。 “原来这个字念丝呀?”芽芽恍然大悟。 记忆中方爷爷教自己认字的时候,丝字是底下有长长的一横的字,可招牌上这个字笔画繁杂模样不太一样。 找对地方了芽芽就不着急了,又仔细看了看旁边人碗里,粉条根根分明,有的人碗里头还有别的吃食,酱黄酱黄的,像是泡膨大的爪子。 每个人碗里都浮着厚厚的一层红油,红彤彤的看着格外辣。 “叔叔,我要三十份,放到这个里面带走,谢谢叔叔。”在心里和鸭婆婆也确认了她就是要吃这个后,芽芽转头跟老板叔叔说道。 老板上下打量了一番小推车,关切地问:“这么多,你推得动吗?” “推得动的,我力气可大啦!” “那行,”老板指了指一旁,“去那边扫码付款就行,我给你少盛点汤汁,免得你推着车的时候洒出去。” “好,谢谢叔叔。” 打包好三十份,螺蛳粉老板想了想,又取了一个塑料袋,单独盛了一袋高汤扎紧:“我额外装了袋汤底,这是用鸡架、大骨加螺肉熬出来的,要是吃着觉得干,你就让大人自己添汤进去。” “麻烦叔叔了,您想的真好。”芽芽再次跟好心的老板叔叔道谢,这才推着小推车离开。 现在只差大油鱼了。 芽芽一路走一路看,沿路又买了章鱼小丸子、烤生蚝、爆汁大油边、脆皮五花肉等各类小吃。 界螭看着空间里不断新增的美食,心里乐得直冒泡。 “油鱼、油鱼……”芽芽小声念叨着最后记挂的吃食,最后终于在一家支着蓝色招牌的摊位找到了。 不过好像字也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油’…… 摊主正举着几串腌制好的生鱿鱼,啪嗒一下铺在滚烫的铁板上,跟先前看到的火牛肉差不多,放上去就发出滋啦的脆响,火苗呼地窜起半尺高。 浓郁的油脂香混着鲜味儿扑面而来,勾的人直咽口水。 芽芽瞧着那形状模样,还有熟悉的气味才敢完全确定。 再抬头看招牌上的字,芽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同一个读音还能对应不一样的字,就像刚才的螺丝粉那般。 一口气买了四十串大鱿鱼,芽芽的美食采购总算告一段落。 再次叮嘱鸭婆婆不要全部吃光后,芽芽调头往商贸城方向走。 先前带回去的那堆布头,已经被春桃婶婶和王奶奶几人巧手做成了各式各样的花花小裤头,分给了村里人。 早市买的小裤头每人只有一条不够换,刚好有布料,就先全部做成了花裤头。 今天还有时间可以再去买一点,这次她一定可以自己坐扶梯的! 春桃婶婶说了,最好挑大块的布,这样才能做一身完整的衣裳。 芽芽心里还有别的主意,她在这里还没有见过有人穿她们那边的衣裳,也很少看到有人穿漂亮裙子。 她想让春桃婶婶给何苗姐姐和姨姨都做一身漂亮的衣裳,像是绣着花样的褙子,走起路来一飘一飘的百迭裙。 她们穿起来一定好看! 第293章 真丝布料 今天的商贸城人好像比之前少了很多,顶上两层的灯也没有以前那么亮堂。 芽芽提着小推车爬上商贸城前面的几阶台阶,顺利进到一楼商场正厅。 两架扶梯还在正常运行,小推车里的东西全部都被芽芽悄悄收进了空间,看着前面不停往上走的扶梯,芽芽深吸一口气,先把小推车两个前轮放到第一个黄色线圈住的台阶,后轮放到第二个黄色线圈里,再快速两只脚挪到后轮同一格黄线里头站稳。 她两只小手紧紧抓着小推车扶手,随着扶梯缓缓上升。 还没等芽芽松一口气,台阶一抬,小推车前轮就跟着上升,后轮悬空往后一倒,芽芽反应极快,小手使劲撑住小推车把手,让小推车四个轮子保持平的状态,心跳得咚咚响。 好在扶梯不长,临近二楼时,前面几个台阶慢慢变平,小推车往后倒的力也变轻最后消失。 芽芽眼睛死死盯着前面一点点被银色板子吞进去的阶梯,卯足力气,在小推车前轮快要碰到接口的时候一把托起小推车,两条小短腿跟着一跨,稳稳踏上了银色的板子。 脚下终于不再移动,芽芽长长地舒了一大口气。 回头望向仍在运转的扶梯,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欢喜,嘴角也翘得高高的。 她做到啦! 还是带着小推车上来的哩! 芽芽小小的心里满是成就感,今天也是厉害又勇敢的大人! 收拾好还有些激荡的心情,芽芽拖着小推车熟门熟路往布头山的位置走。 依旧是跟在姐姐和阿姨们身后捡了不少漂亮的布头,小推车堆满后,芽芽这才走进店里头,店里才有大块的布。 外面堆布头的地方味道有点重,好几个姐姐的脸上都挂着一片白色的小布,可一进店里,味道就不一样了,淡淡的香味飘在气里,闻着特别舒服。 店里中间摆了一张大台子,上面一垛一垛全是摞好的布匹。三面墙上全是架子和柜子,各式各样的布料挂在架子上、堆在格子里,看得芽芽眼睛都不够用了。 靠前的几匹布料子软软的,飘忽忽的,有点透,芽芽走近带起的一丢丢小风就能让布料跟着轻轻晃悠。 有一卷浅粉色的布,上头印着淡淡的红草莓和小白花黄蝴蝶,芽芽一眼就看中了。 旁边还有一块特别深绿色的,印着一根根竹子,样子也很好看。 另一边墙上挂的布摸起来软软的,比小草莓布要厚实,也不透,每一卷上面都画着不同的小动物,小猫、小狗、小兔子还有圆圆的蘑菇小房子。 再往里走能看到各种大小格子布还有一大片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花纹图样的布料。 芽芽看来看去,哪个都喜欢,一时不知道该选啥。 她先把那卷草莓花布和竹子布抱了下来竖着放进小推车箱子里,又伸手摸了摸印着小动物的花布,脑子里想象着姨姨穿上这个图样的衣裳的模样,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姨姨的围裙很旧了,正好可以买一块先给姨姨做围裙。 小动物布料芽芽也拿了几种。 接着往里走,正对门口的那面墙上挂着的布料一下子吸引了芽芽的注意力,灯光照在布面上,闪闪发亮,像是从天上垂落的星星河。 芽芽轻轻用手摸摸,滑溜溜的。 凑近处看,料子上隐约还有花纹图样,每一块颜色都不一样,图样也不一样。 这难道就是婆婆以前提到的,只有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的绸缎还是更金贵的金子银子织成的丝丝编的料子? 这种好料子,方爷爷说一匹抵万金哩。 也不知道在这里是什么价格。 这样漂亮的料子,用来做裙子一定很好看。 “老板阿姨您好!这些料子多少钱一匹呀?”芽芽朝门口喊了一声。 老板应声走了过来,看到芽芽指着的面料,眉头轻轻一挑,小家伙眼光还挺不错,一眼看中店里最贵的。 “小朋友,一匹布很大很大的,一般我店里来买的都是按米,你指的这是纯真丝异色罗,我们店售价170一米,幅宽1米4。架子上每一块布花纹工艺都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 芽芽听的有点懵,价格好像还不是特别贵,虽然比起10元4个的布头贵了很多,但好赖芽芽还是分得清的。 “那老板阿姨,我想做一身衣裳应该买多少米呢?” 芽芽记得一米是一百厘米,自己就有85厘米高,姐姐们比自己高很多,一米肯定是不够的。 “一般的衣服买两米就足够了,长风衣或者复杂的多层的款式话,买三米也足够用。” “那……”芽芽偏头着看着架子上垂下来的漂亮布,好难选哦。 绿色的给何苗姐姐做衣裳,紫色的给姨姨做。 先买两种吧,村里其他人要买的话下次再过来买。 “我要这块绿绿的还有这个紫色的,还有这个灰灰的,都要六米!”芽芽认真考虑后,点了三块布。 褙子、裙子还有里头的小衫,刚好。 “灰色的是宋锦带玉兰刺绣,230一米,绿色是缠枝芙蓉织金宋锦250一米,紫色异色罗170一米,每样六米,一共3900元。”老板飞快计算好金额。 “阿姨,还有这里面有好多布料咧,要一起算的,这个小猫的,还有草莓竹子。”芽芽指着自己的小推车,“底下还有布头,我刚刚在外头的山上捡了好多!” “好,阿姨算一下,你稍等哦。草莓乔其纱一卷5米130,竹子130,a类纯棉……” 芽芽乖乖在旁边等候。 “一起4480,算你4400吧,布头也送你啦!”难得在商贸城改造休息前还有这么大一单,老板十分爽快抹了大零头。 芽芽眼睛一亮,阿姨好大方呀,一下免了一百多块哩,布头比上次还多起码要一百块,还有80的零头也去掉了。 “我给你裁好装起来,真丝面料娇贵要注意不要轻易触碰容易勾丝,针头线脑的够不,姨也给你搭点。” 老板说完就去拿裁剪收纳工具忙活起来。 第294章 建筑垃圾 买好布料芽芽哼着刚才在夜市里头听见的小曲推着小推车往回走,靠近扶梯位置时,忽然听到头上有敲敲打打的声音。 她好奇地抬头往上看,商贸城楼上她还没去过呢,也不知道上头是做什么买卖的。 咚咚的闷响隔着楼板隐隐约约传来,听着像是在砸墙壁一样。 “小鬼,在扶梯前面探头探脑的不怕摔跤,等下楼上掉个东西下来把你小脑袋瓜砸开花!”程柚刚从楼上下来就又碰到这个胆子很肥的小家伙,眉头一皱,快步走过来把人从扶梯口拉开。 她的改造还没想好,但目前顶楼已经开始做拆旧工作了,怎么改另说,先把那些发黄的吊顶返潮的天花板角角落落都拆干净再说。 上午的时候老影院已经清拆完毕,那些椅子抬出来一看都要包浆了。 看得程柚直皱眉。 “姐姐!”芽芽听到熟悉的声音还有领口熟悉卡脖感没有挣扎,任由程柚把自己拎开。 好巧呀,又在扶梯这里见到了破裤子姐姐。 “你怎么又一个人跑来这里?今天自己上来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以后扶梯口必须加上醒目的指示牌,幼童禁止单独乘坐扶梯。 程柚心里一阵后怕,老商贸城的安全防护方面还是差了太多。 芽芽仰着脑袋看破裤子姐姐。 破裤子姐姐板着脸,眉心紧紧拢在一起,搭着两个黑乎乎的眼圈显得表情更严肃了些。芽芽的目光顺势往下落,盯在对方的裤子上。 今天这条裤子倒是没有破洞,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十字形的补丁,黑的、白的、棕色的…… 芽芽目光渐渐染上同情。 连打补丁的布都凑不齐一个色,姐姐过的好辛苦。 她们村里如今都没人穿打补丁的裤子了。 程柚沉默地看着面前这个小不点,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小不点好像在同情她? “喂!” “姐姐,我不叫喂,我叫芽芽,今天我不仅自己上来还把小推车也带上来啦!”芽芽拍了拍自己的小推车。 看这样式,不仅没有丝毫认识到自己行为的危险甚至还十分骄傲?! 程柚眉头锁得更紧了些,张口刚想说什么就见面前这个叫做芽芽的小不点扒开自己的小推车盖子一边在里面翻找一边开口道:“姐姐,我让春桃婶婶给你做了一条裤子,没有破洞也没有补丁,可漂亮了!” “前几天就做好了可是我都不知道你住在哪里,还好今天碰见了,你看,就是这条裤子!” 芽芽笑眯眯把那条叠好的腰头拼接黑底小菊花裤子举起来给破裤子姐姐看。 程柚没接,只是有点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裤子上的克罗心十字架贴皮,这小不点管这些贴皮叫做……补丁??? 人人追捧的贴皮是补丁? 她这条五万买的克罗心是补丁裤? “姐姐,你拿着呀,不用客气的,上次你帮了我哩。”芽芽又把裤子往程柚跟前怼了怼。 程柚嘴角一抽。 捏起那条花裤子,料子……摸着也不顺溜,花色更是土气,腰头的拼接明显就是布料少了拿别的布缝的。 但每一处针脚都十分细密,抛开布料不谈,款式倒是挺好看的,是最近几年一直很火的新中式阔腿版型,做裤子的人不知道她的精确尺寸在腰头还加了条调节带。 可这鲜艳夺目的小菊花,亮黄的扎染裤头,她真抛不开。 芽芽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眼巴巴盯着破裤子姐姐,像是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 程柚将裤子叠好想要拒绝,塞回去。 低头对上芽芽期待的眼神,动作僵了一下,最后狠狠叹了口气,把裤子夹在胳膊下,重重揉了一把芽芽的脑袋。 “谢谢你,我……很喜欢,裤子很好看,不过下次可别这么费心了,姐真不缺裤子。” 听到这话,芽芽紧绷的小脸瞬间松弛了下来眼睛弯成两道弯弯的弧度。 就知道春桃婶婶的手艺和自己挑的花样肯定合破裤子姐姐的心意。 程柚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嘴角跟着不自觉往上弯了弯。 “芽芽你是要下楼吗?我送你下楼。” 芽芽点点头,刚想应声,头顶忽然又传来一阵叮叮哐哐的敲击声,还有嗡嗡轰鸣,她不由自主地再次仰起小脑袋往顶上看去。 “姐姐,楼上一直咚咚响,是在做什么呀?楼上是卖什么东西的地方?”想着破裤子姐姐就从上面下来的,芽芽忍不住开口问道。 要是有好东西下次自己再上去逛。 “楼上是品牌服饰卖场和游戏厅还有一个影院。”程柚耐心解释:“不过现在整栋商贸城都在翻新改造,工人正在顶楼拆墙施工,施工区域都围起来了,里面木屑碎石乱飞,可千万别往上跑,太危险了。” “走吧,我送你下去。”程柚说完拉过芽芽的小推车。 “好,谢谢姐姐。” 两人刚抬脚准备走,一名头戴安全帽的工人脚步匆匆地从楼上跑了下来,径直走到程柚面前,神色有些愤慨:“程总,负责清运建筑垃圾的车队看到咱们的拆除情况,临时变卦,说垃圾太多了,要临时抬价。” 程柚眉头骤然紧锁:“昨天明明都谈好了,哪有临时变卦的道理?” 工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方说没想到我们垃圾这么多,又说什么油价、人工涨了之类的。” 先压价拿下,再以各种理由临时加价是这行很多黑心贩子的固定套路了,也是试探客户底线的一个手段,若是这次同意了下次还能搞几出。 程柚心里门清,怕是看她年轻商场工期又紧故意恶心人的。 “对方不按合同办事那就取消合作重新找一个,建筑垃圾先临时堆在后门巷子。” “行,程总,这事拖不得,暂存区今晚就要满了如果不及时清理会耽误拆除进度。” “我知道。你去忙吧,这事我会处理。”程柚摆摆手。 一旁芽芽听得似懂非懂,歪着小脑袋问道:“垃圾不是丢进垃圾桶里就好了吗?姐姐你是不知道垃圾桶位置么,我对这里可熟了,我知道好多个垃圾桶的位置我带你去!” 工人闻言笑了笑:“小朋友,这可不是普通垃圾,是拆下来的砖头、水泥块、碎石头、破门板这些,得拉去专门的垃圾场处理,要花钱的。” 砖头、水泥块,碎石头?还有门? 芽芽眼睛瞪得溜圆,一下子来了精神,连忙追问:“叔叔,这些我能捡吗?我想都带回去!” 第295章 不想鸭婆婆生病 芽芽想起赵伯伯每天都在山里搬石头,村头泥石流挡住的位置悄悄的多了一堵围墙。 婆婆说,这是赵伯伯为了保护大家专门弄的。 如果有很多砖头和碎石头的话,那赵伯伯就不用每天那么辛苦去山里背石头。 程柚伸手轻轻扯了扯芽芽身后毛茸茸的兜帽耳朵,有些哭笑不得:“那些都是脏兮兮的旧砖头和碎石头水泥渣子,没什么用的。而且旧砖头承重差,碎的混凝土里容易有保温棉、石棉等有害物,会污染环境。” 芽芽听到有害物三个字,有些退缩。 不能因为贪便宜带回去不好的东西害了大家。 但还是解释道:“姐姐,我们村里要砌墙,不是盖房子,盖房子我们有新砖头的。” 程柚闻言微微一怔,指尖不自觉摩挲了两下。 她是听说过周边有些村民经常会去工地捡一些旧的砖石用来搭棚砌矮墙,若是让村民把这些建筑垃圾捡一部分走,又能给人方便,自己也能省一笔钱。 “那只能捡砖头,其他的不要弄,容易受伤,有害物太多。”程柚认真跟芽芽叮嘱。 “好,我们只拿砖头!”芽芽用力点点头。 “你去把楼上剩下的垃圾全都运到巷子那边的暂存区,我明天再安排车队清运。”程柚对着工人吩咐道。 “好的程总。” “走吧小鬼,我带你去看看堆放的地方,你叫村里人来搬吧。”程柚牵起芽芽的小手下楼,转身朝商贸城后门走去。 她其实对芽芽村里的人不抱多少指望,只是看在小家伙的裤子的份上,给一次机会。 因为擅自让村民搬运她也需要承担不少风险。让没有资质的单位来搬运处理,一旦被发现,她不仅会被认定违规处置固废,还得面临高额的环保处罚。 钱,倒是好说,就怕村民到时候捡走了自己出问题还要过来扯皮。 越想程柚脚步越慢,她隐隐有些后悔,不该答应。 感觉给自己揽了个大大的烂摊子。 “程肿姐姐,怎么还没到呀?”芽芽看着黑乎乎的巷子忍不住出声问。 方才她听见黄帽子叔叔叫姐姐程肿来着。 “马上。” 掌心传来小家伙小手温热柔软的触感,程柚轻叹一声,算了,就当性情一回吧。 穿过幽暗的窄巷,沿途不断传来叮叮哐哐砖石相互撞击的磕碰响动,走到巷子尽头,一片较为开阔的空地出现在眼前。 空地上高高堆起一座座废料山,碎砖碎石垒得比先前的布头山还要高一大截。除此之外还有一堆废弃的木门、旧桌椅招牌等零碎物件东一个西一个。 最惹眼的是一张诺达的圆形木桌,桌面有些掉漆,被竖着放在墙角。 芽芽瞪圆了眼睛,小嘴张成o型:“哇——” 这些就是姐姐说的建筑垃圾?可在她眼里全都是宝贝呀! 程柚瞥见她这副没见识的样子无奈地撇了撇嘴。 “地方记清楚了。”她收敛神色,认真交代,“你回去跟家里人说,要是村里真的需要,就晚上来搬运,白天绝对不行,你们没有正规清运资质,被查到会连累我受罚,明白吗?” 程柚并没有因为芽芽年纪小而含糊其词,而是清清楚楚说明其中利害关系。 芽芽重重点头,“我明白,我们偷偷的,不然会害程肿姐姐受罚。” “我叫程柚,不是程肿。”程柚有些好笑地纠正,似乎怕芽芽再闹乌龙,直接在手机打出两个大字展示给她看。 第一回小家伙喊程总姐姐的时候程柚还没注意,这次她总算注意到了。 “好的我记住了,程……柚姐姐。”芽芽认认真真把字的模样记在心里。 又多认识两个新字! “我等下就回去找村里人过来,只能晚上搬,不能搬有毒的。” 程柚看芽芽口齿清晰逻辑明确放了心,这地方灰尘大,她把芽芽原路送回巷子口还想再送的时候,就听小家伙说:“姐姐不用送啦,我现在就去找人,我很快的!” 说完小家伙推着小推车左拐右拐就消失在人群中。 程柚看着芽芽离开的方向,眼尾极浅地弯了一下又恢复冷淡,低头从兜里拿出手机,“喂,罗律,有个违约案子……” 签了合同又临时变卦,以为她是软柿子好拿捏? 躲在角落的芽芽看着程柚姐姐一边打电话一边走远,这才连忙轻声呼唤鸭婆婆。 “鸭婆婆,我去捡垃圾,您可以帮我吗?不用很麻烦的,就捏赵伯伯和大牛哥哥过来就行……” 空间里界螭一只爪子抓着滋滋冒油的大油边,另一只爪子捏着双筷子呼啦嗦螺蛳粉,吃的好不快活。 听到芽芽的声音,十分傲娇地哼了一声。 方才还防贼似的,现在有事求到祂头上了又是另一种语气。 小小丫头片子竟然还有两副面孔。 芽芽没听见鸭婆婆回话,悄悄往空间里瞅了一眼,见鸭婆婆正吃的喷香想来应该是没什么意见,也不等了直接推着小推车一溜烟折返回去。 先把大桌子收起来! 这个圆圆的桌子比小院里四张木桌拼起来还大,桌面上头还有一个小的圆板子,虽然落满灰尘,桌面也斑驳坑洼,可四条腿瞧着都是完好的,应该能用。 还有这些砖头,芽芽同样小手一挥收进空间。 目光落到成堆的小石头和水泥渣块上时,芽芽迟疑了。 她牢牢记得程柚姐姐的叮嘱,除了砖头外的石头渣渣都是有毒的,带回去大伙中毒了咋办? 芽芽抿了抿嘴,一脸惋惜。 “收吧收吧,有我在,有害物会剔除的。” 这是祂们一族天生就有的能力,超过本世界承载、解决能力的物件、病毒都不会被穿梭者带回,以防世界进程过快或是过载而崩塌。 芽芽不懂这些,只是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脑海里小小的那只壁虎,那么多石头水泥渣渣,要把有毒踢出去肯定很费劲。 鸭婆婆已经帮了自己很多很多忙了,每次都要用能量,芽芽不想鸭婆婆太辛苦。 “鸭婆婆,这些会不会很费能量呀,我可以找小赵哥哥买的,您的能量要用在更需要的地方,我……我也不想您再生病了。” 第296章 大圆桌(加更) (感谢[冰雹a]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 专心啃烤串的界螭爪子轻轻一顿,细长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片刻。 也不知道咋回事,莫名心口堵得发闷,酸酸胀胀的,说不清什么滋味。 这小幼崽怕不是给祂的吃食里头下了毒,又或是悄悄念了什么古怪的咒语,界螭暗自嘟囔,又闷闷地哼了一声。 芽芽见鸭婆婆没应声,只当她是默认要耗费大量能量,心里又心疼又着急,生怕鸭婆婆逞强把能量用光,转身推着小推车就往外头走。 还没迈出去几步,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景象瞬间模糊。 余光里,偌大的几个建筑垃圾小山包倏地消失不见,只剩下几片烂木板、细碎的絮状、块状残渣还留在原地。 还不等芽芽看清,下一秒双脚又稳稳落在实地,眼睛睁开时,她已然回到了荷花村的小院。 芽芽使劲眨了眨眼,这是……被鸭婆婆撵回来了? 她又连忙去看自己的空间,原本还有些空的空间里,堆满了砖头石块碎渣,先前被送走那一刻看到的不是幻觉。 那鸭婆婆不会生病又要睡很久吧不会消失了吧? 芽芽意识在空间里悄悄打探,在看到角落里那个把自己缠在烤肉签上啃肉块的小影子时这才松了口气。 能吃就好。 “谢谢您,鸭婆婆。” 芽芽认认真真对着空气鞠了一躬。 道过谢,芽芽扬起小脸望向院中,大伙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赵伯伯拎着水桶正在给铺好的三合土地面洒水,加固。 村长爷爷和方爷爷坐在一块,手里拿着一把大工兵铲在反复进行拆分组装。 苟丫姐姐依旧缩在角落的位置,手头继续编织小帽,帽子样式似乎更华丽了几分。 “赵伯伯!”芽芽挥着小手喊。 赵虎洒完最后一点水放下水桶,“咋了囡囡,今儿又淘着好东西了?” 芽芽招招手示意他弯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赵伯伯,我捡了好多砖头和石头水泥块块,都是没花钱的,程柚姐姐说这些是建筑垃圾。鸭婆婆帮我收进空间里了。” 赵虎眼睛一亮,还不等他说话就听芽芽继续说道:“程柚姐姐说,这些砖石太旧了不能用来盖房子,但是砌围墙没有问题。我想着您在村头的围墙是不是能用上呀,要不要我把这些放到那边去?” “走走走,伯伯带你去,看看都是些啥!”赵虎一把抱起芽芽大步往村口走。 村头的位置他没有再弄石头墙,因为村里人现在都往村尾聚集居住了,村头特地做了废弃伪装,再弄围墙会显得非常欲盖弥彰。 但是往里头走,荷花村聚集的位置还是需要弄一道防御墙的,内里用从地界买的砖石水泥,外头再抹一层三合土遮掩。 这也是他和村长几人商量定下的,原本想着等化粪池弄好后清楚具体用料再让囡囡去买一些,谁知道竟然还有意外惊喜。 早一点筑墙,他们也能更放心一些。 毕竟外围不确定因素太多,赵虎又想到了前天在林子里发现的野物粪便。 下午院里地也完工一半,化粪池也砌好,到时带上大牛再去一趟。 “囡囡,把那些砖头石块放这。”赵虎抱着芽芽走到原先王大柱家院子位置。 “好嘞!”芽芽小手一挥。 光线忽然就暗了一圈,赵虎目瞪口呆地盯着面前拔地而起的建筑垃圾山:“……” “赵伯伯,这些能用上不?”芽芽大眼睛忽闪忽闪。 赵虎把芽芽放下来,蹲下身子用随身带的工兵铲铲头敲了敲那些凝固的水泥块,又拍拍砖头石子,眼里光亮越来越盛。 “能,这可太能用了!囡囡这些真不用钱买?” “不用的,这些是垃圾没人要哩,我听着程柚姐姐和黄帽子叔叔说话,好像这些别人扔掉还得花钱,我带走是帮了程柚姐姐的忙哩!” “程柚姐姐是谁?”赵虎有些纳闷,咋又多个姐姐。 “是裤子坏掉的姐姐,春桃婶婶还帮姐姐做了裤子的。” 赵虎依旧对不上号,算了不管了。 他看着眼前大大的一堆垃圾,这些东西似乎能用来垫路。 先前方叔过去那一趟,遇着卖水泥的赵老板,录了挺长一段话,里头就有一句‘农村土路的话最好底下再铺一层小石子,不然容易下陷开裂’。 赵虎记得很清楚。 完整的砖块能砌墙,其他碎块打碎了应该就能替代铺路的小石子,不仅可以省不少功夫还能省下买小石子的钱! 囡囡这是又挖到宝了呀! 两人把建筑垃圾堆好折返回去,赵虎还听囡囡说,程柚姐姐给的这些垃圾还有很多,这只是一天的垃圾,明天还能去捡。 估摸着再捡上两三天,从柳婆婆院子一直连到小麦田的那段路,就能先用这些碎料垫平整了。 “春桃婶婶!” 回到小院,芽芽刚巧碰着从暖房过来的季春桃,赶紧喊了一声。 “我捡了一个好大的桌子,春桃婶婶您看看能不能用呀?”说着芽芽把那张大大的圆桌从空间弄了出来。 原本还算宽敞的半边小院,在大圆桌出现后竟显得局促起来。 “哎哟,这么大的桌子。”季春桃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小院里其他人也被突然出现的大桌子吓了一跳。 有人凑近打量,好奇地嘀咕:“这桌子咋有两层哩?大圆桌上头还有个小圆板子?” 季春桃围着桌子转了两圈,伸手敲了敲桌面,“瞧着还算结实,就是脏了点儿,婶婶先把桌子弄干净。” 她打来清水,拿着抹布先顺着桌沿一点点擦拭,擦完外围一小块便伸手用力按了按试试稳固程度。 桌子纹丝不动,稳稳当当的。 她便接着继续往中间的那块凸起来的圆板子擦去,指尖刚用上力道,那圆板子竟顺着劲儿缓缓转动起来。 季春桃猝不及防身子跟着晃了晃,险些趴倒在桌上。 第297章 太合适了 “没事吧春桃?”柳婆婆伸手扶了一把。 “没事,没事,就是没想到这圆板子还是能动的。”季春桃站稳身子,又试探着推了两下。 这下看得分明,这圆板果然能灵活转动,底下应当加了机关设计。 好好的桌面,为何要做成高低两块圆板子,高的那块小圆板子还不牢靠是能转动的样式呢? 季春桃一边擦桌子一边皱起眉头思索。 不过这能转动倒是省了她走动的工夫,擦完这块手一扯就能把那边的脏的那块挪过来。 挪过来。 人不挪,桌面挪。 季春桃脑子里灵光瞬间闪过,弯腰把盛水的小盆放到小圆板子上,手一用力,盆子就能随着板子转动挪到对面的位置。 她眼睛猛地一亮,恍然大悟:竟是这个作用,那边的人,心思也太巧妙了! “春桃婶婶,您怎么啦?”芽芽凑上前来,好奇地看着一脸激动的季春桃,“这块板子是不是不好呀?要不要让赵伯伯他们把板子拆下来。” “拆这个吗?我试试。”赵虎掏出工兵铲。 “别别别,可千万别拆!”季春桃飞快把赵虎手拍开,眉头一竖,急声道:“这可是稀罕东西,别弄坏了!” “来,囡囡你坐这儿。”季春桃拉过一张椅子让芽芽坐下,随后飞快把桌子擦干净,小跑去灶台拿了两只碗。 一只小碗摆在芽芽面前矮一点的大圆板上,一只摆在桌对面高一点的小圆板上,指着桌面耐心解释:“你瞧,咱们把饭碗放在外头这圈不动的桌面上,菜就摆在中间这块能转的板子上。 若是菜摆的远,伸手够不着,只需像这样,轻轻一转圆板,菜就转到眼前了,吃起来多方便。” 说着季春桃用手慢慢转动小圆板,原本离芽芽老远的大碗就慢悠悠转了过来。 “天呐,这桌子这么神奇!” “以后夹菜就方便了不用起身,袖子也不会不注意就沾到汤汤水水。” 院里众人皆是一片惊呼,连连称奇。 芽芽更是眼睛发亮,拍着小手欢喜不已:“原来小圆板这么好用!往后吃饭我就不用麻烦婆婆和婶婶帮我夹菜啦,转一转就能够着想吃的菜咯!” “对,是这个理。”季春桃揉揉芽芽的小脑袋。 赵虎弓着身子往两个板子中间看,这里头做了啥机关,咋能转的这么丝滑顺畅?和石磨转轴是不是一个道理? “来搭把手,把旧桌子挪到角落去,以后咱们用这张大圆桌吃饭,宽敞方便!”季春桃招呼大伙上前帮忙,很快就把桌椅都重新布置好。 “我去做饭,中午咱们用新桌子吃!”季春桃忙活完又风风火火起身转去灶台。 芽芽跟在季春桃身后,“春桃婶婶!” “咋了囡囡,还有啥事情需要婶子做的,只管说。” “春桃婶婶,我买了好多好多吃的,都是夜市小摊摊上的,有臭臭的豆腐、还有臭臭的螺蛳粉、大肉串、小丸子,烤毛毛……”说着芽芽还拿出一份螺蛳粉放到灶台边沿。 季春桃鼻子一皱,一股混杂着酸臭与发酵的怪味扑面而来。 酸中带臭,辣中带香,古里古怪。 她凑近端详,瞅着像是放了红油的粉条,上头还有一根根不知道是啥切成的丝,那臭味似乎就是从丝里头散发的。 “这是啥吃食,闻着恁奇怪,是放久了馊了?” “没有,就是这个味道,鸭婆婆可喜欢吃了,叫做螺蛳粉。”芽芽连忙为螺蛳粉正名。 季春桃又往前凑了凑,望着碗里红油汪汪的汤汁还有零碎的辣椒碎末:“囡囡,你是想分给大伙吃?” 芽芽点点头,“婶婶我买了好多碗,还有臭臭的豆腐也是很多碗,我想问您这个什么时候给大伙吃好一点。” 季春桃用筷子挑了几根尝了尝味道,眼睛一亮,“味道还真独特,就是有点过于重油重辣了,要不这样,囡囡,今儿先作罢,等过两日杏花她们身子养好没忌口了,咱们再热热闹闹一块尝,如何?” “行!听婶婶的!”芽芽小手一挥把螺蛳粉收回空间。 季春桃拿起锅铲准备刷锅开火,就听芽芽又兴冲冲开口道:“婶婶,我还买了好多漂亮的布料。” 说着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异色罗。 那块紫色的异色罗在正午的光线下流光莹润,光泽细腻,差点闪花季春桃的眼。 她手一抖,锅铲险些脱手:“这、这是啥布料,锦缎?绫罗?” 这样漂亮的能发光的布料,只有官家小姐才能用吧! 季春桃没敢碰芽芽手里的布。 这样好的布,只有官营才能织造,一亩田的收成都换不来一匹。 她们这样的人,能远远看上一眼都已经是天大的运道,能在村里炫耀好半天。 芽芽四下看了一圈发现没有地方放布料,又把布收回空间,挠了挠后脑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布料,反正就是很漂亮闪闪的,比布头要贵很多哩。 春桃婶婶,我想用这些布料给何苗姐姐和姨姨做一身衣裳,就做咱们这儿的样式,我在那边还没有看到过有人穿百迭裙和褙子哩! 这些布料做裙子一定很好看。” 季春桃听得不是买来给村里人做衣裳的没有一点不虞反倒松了一大口气,她们都是天天要干活的人,若是真给她们买,还舍不得穿还得心疼糟蹋了布料。 给仙女姐姐和囡囡她姨做,那可太合适了。 “行,婶子午后忙完手头活计就喊上王奶奶、杏花苟丫,大伙一起赶制衣裳,人多手快,这么好的料子,万万不能浪费。” 随即她又想起一件事,蹙眉叮嘱:“对了,做衣裳少不了尺寸,咱这的做大的不像那边的裤子还能挽起来,容易拖沓碍事,做小了活动受限,你可有她们的尺寸?” 芽芽茫然:“没有。” “那囡囡你记得带上那卷绿色小尺,找仙女姐姐她们量了尺寸记下来,有了尺寸咱们就立马开工裁布。” “好!” 第298章 壁虎衣裳 转眼到了正午,一院子人热热闹闹围坐在新奇的大圆桌旁开饭。 从未见过的圆形大木桌带着中间可转动的转盘,让全村不论老幼都忍不住伸手转上两圈。 眼看饭菜都上桌一刻钟了还没几个正式动筷的,村长伸手按住小圆板,“吃饭,转盘不能猛转,有人夹菜时万不可动手挪板子。” 众人闻言连忙收回手,老老实实端碗吃饭。 只是每次有人伸手动中间转盘的时候,总是要抬起头多看几眼。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季春桃惦记着那几块好布料。 外头院子尘土大,布料摊开裁剪容易落灰弄脏,她想了想招呼苟丫和王奶奶几人一道搭把手,四五个人一起,把换下来的两张方桌抬去陈大夫家里。 陈大夫的屋子是整个荷花村最大的,堂屋宽敞,两边还各有一间偏房,先前是苟丫借住,如今苟丫搬去了新屋子,空的那间刚好能借用来做活儿。 桌子安置妥当,炕上也铺了层干净的麻布。 季春桃搓了搓手:“囡囡,那些布料可以拿出来放炕上了。” 屋里其他人也听季春桃提了一嘴,此刻全是满脸期待。 芽芽从空间里接连拿出一卷卷布料,不仅仅有季春桃说起的锦缎,还有如同纱一般轻盈的粉色、绿色布料,白底带着小兔猫狗等可爱图画的软和布匹,纯色的没有纹样的布也有两卷。 芽芽先把那三块贵的布料轻轻铺开。 午后暖融融的日光穿过旧木格窗,细碎木棂把阳光割成一缕缕金芒,顺着缝隙淌进里屋,柔柔落在铺开的布料上。 那几块锦缎被日光一照,表层漾开一圈七彩光晕,流光顺着暗藏的纹路缓缓游走。 一片浅紫缎面光泽沉敛,隐现流云暗纹。 一片浅绿底缠枝芙蓉,绿粉相衬,鲜活灵动。 余下那片银灰锦料,用银白二色线绣上玉兰,低调又贵气。 屋里几个人呼吸都放轻了,目光死死黏在布料上。 王奶奶佝偻着身子慢慢往前凑,生怕呼吸重了吹散了流光。 苟丫双眼瞪得大大的,手微微前伸,想触碰,却又慢慢收了回去。 屋里没有一个人敢下手去摸,生怕手上的薄茧蹭坏这般金贵的料子。 “春桃婶婶,能用这块布做件小衣裳吗?”稚嫩清脆的童音打碎了一室寂静,芽芽拿起一卷,上面印着圆鼓鼓的红蘑菇小房子和小兔图样的白底软布,期待地看着季春桃。 “不用做很大的,就这么粗就行,给小壁虎穿。”见季春桃看过来,芽芽放下布,伸出一根细细的小手指比划粗细,顿了顿,又添上一根指头。 说完转头又望向苟丫,眼睛亮晶晶的:“苟丫姐姐,能不能请你帮壁虎也编一顶小帽子?” 壁虎? 季春桃和苟丫面面相觑。 那地界,不穿衣服犯法不成? 猫儿戴小帽就算了,怎地连壁虎都得做衣裳穿? 芽芽见两人脸上有些茫然,干脆摸出纸笔趴在炕沿,歪歪扭扭画了只壁虎。 是不是自己讲的不准确呀?画出来春桃婶婶应该就可以做了吧? 芽芽把画好的图样递给季春桃:“婶婶,我画出来了,按这个做。” 季春桃和苟丫凑在一块盯着画稿看了好一会才迟疑着发问:“囡囡,寻常壁虎小小的,你这只怎生的这般长,还比寻常壁虎壮一圈儿,还长了五只脚?是不是画错了?” 囡囡要做,那就做,只是这东西长得有点奇怪,季春桃得问清楚才行。 “没有,就是有五只脚,身子长长壮壮的壁虎!”芽芽一脸笃定。 也就是界螭吃太饱睡着了,不然高低得蹿起来说两句。 你才壁虎你才五只脚,我那明明是腹鳍! 季春桃:“行,一会婶婶就先给你做壁虎的小衣裳。” 苟丫也跟着点头:“囡、囡囡,我也等会就去拿草料。我很快的。” “帽子边上要缝小花和亮晶晶的小珠子!”芽芽连忙补充道。 “行!” 苟丫郑重点头,这还是小仙童第一次专门嘱托自己办事,一定要把这顶壁虎小帽做的华丽又漂亮。 …… 乱云岭。 赵虎和大牛结伴走在林间小路,俩人腰上一边别着放工兵铲的迷彩布包,一边别着锋利的砍柴刀。 林间路窄,两边伸出的枝丫不时挂住大牛破烂的衣裤。 赵虎拿着工兵铲灵活地在前头穿行,看着有些狼狈的大牛,打趣道:“你这小子,有好衣裳不穿,瞅瞅行动多拖沓。” 大牛嘿嘿一笑,没吱声。 他身上现在穿的还是从西北大营回来的那身旧衣服。 大牛之前的好衣裳沾了水泥如今洗了还没干,虽说还有新的衣裳,但大牛想着进山万一被树枝划破,碰着野兽弄坏了心疼,索性穿破烂旧衣进山,随便造。 “工兵铲零件可都带全乎了?” 赵虎盯着大牛腰间的迷彩包,这小子,让他把工兵铲拿出来也不舍得,就捂在包里,弄得他来之前还押着大牛练习了小半个时辰的快速组装工兵铲。 能做到三息装好,赵虎才允他这样上山。 “都带着呢,虎哥你放心,遇上事喘口气的功夫我就能掏出来!”大牛爱惜地拍拍腰包。 赵虎闻言不再多言,两人顺着老路,往之前发现动物粪便的地方走。 前几日下大雨,粪便被雨水冲泡后看不出端倪,周围痕迹也几乎被冲刷。 如今天晴晒干,周围土地没有新的脚印痕迹,但那干透的粪便倒是还清清楚楚摆在原地,碎渣全是草料。 赵虎俯身。 大牛目光跟着看过去,见到粪便时瞳孔一缩,快速蹲下身子捏起一点干粪细看,“虎哥,这是马粪!这地方前些日子有马儿路过!” 西北大营有不少战马,论对马粪的熟悉程度,他方大牛在荷花村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赵虎看着大牛蹲在地上细细捻着粪渣,听他一口笃定是马粪,眉梢跟着沉了沉。 “这荒山野岭的,平白无故哪来的马?当初我跟陈大夫杏花三人回来,沿路村落人都走空了,就是没走,周遭几个村谁家也养不起马匹。”大牛低声嘀咕。 第299章 虎哥,你走 赵虎握着工兵铲的手一紧,大牛还不知道他们杀了个公子哥的事。 这小子算是村里半个顶梁柱劳动力,也该担起事儿了。 赵虎踌躇片刻,还是把早前秘事道出:“前些时日,我和杏花去寻苟丫的时候,杏花撞见一伙追兵,在山林里追杀一个公子哥,那公子哥自称是行军司马的子嗣。” 大牛眼睛一瞪,压低了声音:“虎哥,这事你咋一点没提过?” “那公子哥被我和杏花杀了,尸体也拖去苟丫那村子,我想着应当找不到村里就压下没提。那些追杀公子哥的人并没见过我和杏花,我们是等那群人走了才现身的。 杏花还听着他们说什么东西到手了。”赵虎捡着要紧的信息跟大牛说。 大牛眉头瞬间拧成一团:“好好的官家子弟,放着官道不走,放着京城不逃,躲进乱云岭这偏僻荒山逃命?还带着个重要的东西,让人能一直从藩王封地追杀到此处……” “难不成,那东西指引着的是某个地点,或是藏了宝物银钱,或者……兵器?!而这地点就在乱云岭?” 大牛说完眼神一凝,抬起头,目光直直与赵虎相撞。 二人心里齐齐咯噔了一下。 所以才会有第二批人再过来,这儿才会有马匹粪便。 若是非说那公子哥家里人找来,大牛是不信的。行军司马之子都被追杀亡命奔逃,府上亲眷恐怕早已尽数罹难,哪里还能剩的活人? “这事不能草草放过,得再探。” “嗯,往深处探查一番,千万小心。”赵虎压低话音,手脚动作更轻了。 只可惜前些日子接连暴雨,泥土里蹄印、脚印尽数被雨水冲的干干净净,想要寻找踪迹难如登天,赵虎只能循着草木走势细细分辨,该往哪个方向走。 这事,越是细想越让人心里不安。 确定好方向,赵虎直起身,却发现大牛仍旧弓着身子蹲在原地,手上动作不停,正一捧一捧收拢余下的马粪。 “你做什么?” 大牛头也不抬,小心翼翼拢着粪土:“带回去当肥料,如今村里一头牲口都没有,缺粪缺的厉害,这可是上好的肥,顺路走一路捡一路,积少成多。” 说不定走一路能捡不少。 赵虎闻言没有阻拦,反倒转身帮着在旁边寻来几片宽大的叶片,大牛接过叶片用叶子层层裹紧马粪,包成大大一包卡在腰间挎包边上。 沉甸甸的一坨坠在腰间,把腰包都遮挡了一大半。 两人收拾好粪便继续往前探,林中老树遮天蔽日不见半缕天光,黑沉沉的,潮湿腐闷的寒气丝丝缕缕往衣领里钻。 爬过上坡赵虎瞧着方向往下走,在看到又一大堆马粪时,心里又定又慌。 定是因为没有找错方向,慌是这些粪便绝对不只一匹马。 整整一队人马无声无息进了乱云岭,还从荷花村的山头穿过…… 幸好,村长早早让大伙儿都往村尾聚集,村头荒凉的伪装骗过了侦查的人。 赵虎心里阵阵后怕,后背泛起一层寒凉的薄汗,手头的铲子握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扶在腰间,只要有情况就能随手抽出柴刀。 一旁的大牛还蹲在草丛里,轻手轻脚捡散落的粪渣。 在捡到最后一摊马粪时,二人浑身骤然汗毛倒竖,一股凛冽的危机感猛地从心口窜出。 没等二人回神,嗖嗖几支羽箭忽地从下方密林中破空射来,在距离两人落脚地约莫七八步的位置掉落,紧随箭矢之后,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层层围拢过来。 大牛蹲在地上看着赵虎。 赵虎穿着迷彩工作服,下身是明晃晃的黄鸭子绒裤,手里握着黑沉发亮的工兵铲。 这样的打扮…… 一定不能让虎哥被发现。 电光火石间,大牛已然下了决心。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过身侧的赵虎,发力狠狠将人往后一推,直接将赵虎推出数步开外:“虎哥,你走!” 赵虎掌心死死攥着工兵铲。 虽说他们两人手上都有堪称神兵的利器,论山林间的近身搏斗他们不惧任何人,可他们没有护身甲胄,对方手握弓箭人数占优,不用近身,只用远程消耗便能将两人耗死。 他死了不打紧,可他身上的衣裳,兜里的急救手电、铲子、仙鸡,都将成为引向村子的祸患! 赵虎深深看了一眼大牛,眼底万般纠结尽数压下,没有迟疑只重重点头。 几个纵身消失在林间。 迷彩服很好地遮掩了他的身形。 大牛飞快探手插进面前的马粪,两手瞬间糊满腥臭粪泥,他抬手往衣襟、腰腹胡乱抹了一身,又故意戳破腰间卡着的被树叶包裹的粪包。 沉甸甸的马粪顺着破口缓缓下淌,遮住了腰间的迷彩小包。 听着身后虎哥撤离的动静慢慢消散,大牛抬手用沾了粪的手背胡乱抹了把脸颊,嘴角扯出一抹憨厚的笑。 爹说过,囡囡的本事太过惊世,一旦被外人知晓,将会引来无休止的觊觎与掠夺,到时候全村难逃灭顶之灾。 爹说了,绝对不能让村里的一切泄露出去。 那就绝对不能。 十七岁的少年慢慢从地上起身,站直了身体,尚还带着少年青涩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然。 他迎着箭矢袭来的方向,缓步走出草丛。 “谁,是何人在此?!” 脚步越来越近,大牛并未刻意遮掩的动静在林中格外清晰。 第300章 暗号 听见喝问,大牛并未后退逃窜,而是故意慌慌张张挪着步子继续前行,肩膀耷拉着,手脚都透着一股惊吓过度的战栗。 他双手沾着马粪,黑乎乎,臭烘烘的。 腰间鼓囊囊裹着的粪包还在往下淌。 身上的衣衫破旧,裤腿被磨烂,一条条沾着泥粪,脸上也被脏污遮掩。 他跌跌撞撞朝着密林山坳跑,眼神慌乱。 “站住!不许动!”林中有人厉声喝止,弓弦拉紧,一支箭矢直直朝大牛心口射来,大牛瞳孔微微一缩,装作被树枝绊倒,险而又险避过这致命一击。 箭矢插进身后泥地,尾端还在颤动。 大牛吓得浑身哆嗦,当即如烂泥般瘫倒在地,双手胡乱在身前挥舞,满手秽物一览无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顺着风飘了过去。 他脸上满是惊恐,结结巴巴地对着林子开口:“各、各位好汉……别射箭,我、我就是隔壁山头讨、讨生活的农户,不是歹人啊!” 林中一人皱起眉,没有现身,而是戒备地盯着匍匐在地上的人。 此人头发蓬乱,脚步虚浮,身上衣裳烂的不成样子,腰间还用叶子裹着个包,许是刚才慌乱弄破了个洞,里头也全是马粪。 瞧着确实不像身怀利器、伺机窥探的细作。 几声枝叶响动过后,一名蒙面黑衣护卫从林中走出,上前两步,上下打量着大牛:“你在这深山里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若是这人说自己进山打猎…… 黑衣护卫眼中冷光一闪。 “我、我来捡粪的!”大牛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只伸手指了指自己腰间的包裹,声音委屈又窘迫:“前些日子连着大雨,雨停后我进山捡菇子远远瞧见这片山林似乎有野兽经过,凑近瞧有不少粪料,就想着趁今日晴好过来捡拾。” “我、我村里人都走了,牲畜也死得一干二净,种的粮没有粪便……” 黑衣护卫眼神骤然一沉:“一派胡言!瞧你身强力壮四肢健全,腿脚利落,村里人迁移逃难怎可能独留你一个青壮年?!你若再满口谎言,我就割了你舌头!” 大牛暗中狠狠掐了一把大腿,钻心的痛感逼出满眼酸涩,他哽咽道:“实不相瞒大人,我本是西北边营的兵卒,早前边关大败,营里士卒被打散遣返,我一路啃树皮草根风餐露宿跋涉才好不容易摸回故土。 可到家之后,偌大的村落空空荡荡,邻里乡亲一个不剩,山里的路被泥石流堵了,我、我村里人……全都没了性命……” 话音落下,他索性埋头嚎啕大哭,涕泪纵横混着脸上糊着的污泥马粪,臭味愈发浓重,熏得身前黑衣护卫下意识退了两步。 上月西北败仗他们自是知道,也是从那时起,朝廷就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他忍着不适仔细打量着趴在地上的人,依稀能看出这人身上衣裳似乎确是西北那边的样式,不过一个底层兵卒,即使没撒谎,在这里看到了他们也留不得。 他朝身后用手比了个手势。 杀了。 大牛脊背一阵发寒,哭声猛地一噎:“大人,小的自幼在乱云岭长大,方圆几座山头沟沟壑壑尽数刻在脑子里,闭着眼都能辨清方向,小的力气还特别大吃的少!别处兵荒马乱,村里也没了活路,求大人给小人一条活路,小的愿意为大人您效劳!” 那黑衣护卫手势猛地一变,眼底掠过算计。 力气大、会种地、对山林熟悉。 熟悉……那说不定能寻到他们一直要找的隐秘地界。 倒是能留一阵,用完再杀也不迟。 他打消灭口念头,脚尖挑起一颗碎石精准砸在大牛额头。 石块磕破皮肉,鲜血顺着大牛额角往下淌。 一根粗麻绳被扔在大牛身前地面:“自己捆住手,跟上。” 大牛这才敢慢慢抬首,借着林间缝隙隐约看清,树后还站着四五名黑衣护卫,其中两人还牵着两匹膘肥体壮的高头骏马。 他迅速把绳子捡起,“大、大人,能不能只捆一只手,地上这些马粪我实在舍不得丢下,您看我能循着踪迹到此处,那……我捡干净也能省下大人们一些功夫不是,我手脚很快,不耽误您行程。” 不等对方开口,大牛又急忙补充:“马粪不仅能当肥,晒干还能烧火,在我们农户眼里,这些粪肥比身上皮肉还金贵,丢在路边实在心疼。” 黑衣人被他念得不耐,又觉得有些道理,只能恶声呵斥:“啰嗦!要捡就捡干净,但凡留下一丝痕迹,我就全让你吃了!” “好,好,谢谢大人,大人您是好人,我一定收拾的干干净净!”大牛佝偻着身子不住点头哈腰。 眼底却闪过一丝欣喜。 一行人顺着崎岖山道继续往前赶路,大牛跟在马屁股后头,边走边俯身捡拾沿路散落的马粪。 那些人不会等他,他也来不及再去寻阔叶,便扯开身上破旧衣裳的下摆,小心翼翼兜在衣裳里,怀里,一脸憨厚满足的笑容。 仿佛怀里不是粪便而是金子。 几名黑衣护卫每每回头瞧见他满身污物埋头忙活的模样,只觉着晦气刺鼻,满脸嫌恶地皱起眉头,瞟上一眼便迅速扭头,压根懒得近身看管,注意力大半放在周遭山林动静上。 大牛借着捡粪的掩护,在几个隐蔽的岔口悄悄用指尖划下隐晦记号。 那是早前他和杏花、陈大夫三人为了防止走散而商定的暗号。 一路穿过层层茂密的树林,跋涉近一个时辰,天光逐渐暗下,众人总算落脚在四面环山隐蔽难寻的一处山坳里。 隐约可见开阔处有简陋木屋、营帐。 领头黑衣人将大牛牵到营地外一处半人多深的土坑附近,丢了下去。 “老老实实待着,胆敢乱跑直接打断双腿。” 大牛滚进深坑,怀里还死死护着马粪。 落稳后,才发觉坑底角落还蜷着一人,那人蓬头垢面衣衫破烂背对着他。 听见有人落下,动都没有动弹一下。 第301章 知晓(加更) (感谢[流@川枫????]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 赵虎贴着密林坡壁往山下挪,每落脚一步都用枯枝扫平脚下踩出的痕迹,扶起倒伏的野草。 不敢留半点行路痕迹。 大牛叫他走时的声音还在耳边打转。 明明他才是哥哥,明明大牛只是个十几岁的年轻孩子,可他却只能狼狈逃窜,让大牛独自面对、掩护他走。 心口沉甸甸的堵得发闷,愧疚、焦灼揉成一团揪着五脏六腑。 赵虎指节攥着工兵铲,指甲在掌心压出深深的印痕。 天色渐渐黑沉,山风在林间呜咽。 山脚下,荷花村里亮起星点暗淡的光,偶尔有人走动,那光便亮上几分。 牛翠花扶着自家院门,不住往山上张望。 虎子和大牛下午上了山,说是去看看林子里的路商量挖沟渠的事,这会天已经完全黑了还没见人。 大牛没舍得穿囡囡带的衣裳,怕把衣裳刮坏,也不知这会冷不冷。 方铁生立在自家院中,伴着微凉的晚风慢悠悠打八段锦,这几日练下来筋骨松快了不少。 他抬手落步沉稳舒缓,呼吸绵长。 只是目光却时不时越过矮墙头瞟向黑漆漆的后山山道。 虎子和大牛去后山这事他是知道的,或许是遇到了什么野兽也不一定。不过二人都带着囡囡买的工兵铲,别说普通野物,就是野猪大虫那也能搏一条生路。 应当出不了大乱子。 戌时的天色彻底浸成墨色,赵虎避开人,没敢去柳婆婆院子,一路悄无声息摸到村长家门口。 四下寂静。 这会儿是囡囡去早市的时辰,他们往常是在戌时末才会往柳婆婆院里聚集等待囡囡回来,村长应该在自个屋里。 赵虎立在木门边,指尖止不住发颤,停顿许久,才轻轻叩响门板。 屋内传来村长苍老的声音:“谁?” “叔,是我。”话音从喉咙飘出,赵虎拼命压住颤抖的声线。 木门吱呀拉开一条缝隙,村长借着屋内灯光看清赵虎惨白如纸的面色,又见他浑身哆嗦、神色惶惶,心头猛地一沉,当即伸手一把将人拽进屋里,反手飞快掩紧房门,压着嗓音:“出什么变故了?就你一个回来,大牛呢?” 赵虎双目猩红,嘴唇哆嗦:“叔……后山密林藏了生人,个个带着弓箭还有战马,大牛为了掩护我脱身,被、被那群人抓走了。” 话音落下,他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自己胸口,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都怪我,都怪我!是我不够谨慎,是我连累了大牛! 我身上揣着囡囡买的工兵铲,穿着那地界的一身衣裳,还有不少惹眼物件,大牛怕我暴露,硬生生把我推走,自己留下来孤身面对那群人。 是我粗心大意,是我考虑不周,全是我的过错,是我连累了他!” 赵虎魔怔般重复着,整个人陷在愧疚里失了方寸。 村长见状,抬手一记巴掌重重拍在他肩头,“醒一醒,你给我冷静下来!” 那巴掌力道很重,疼痛让赵虎清醒了几分,他无措地抬眼望向村长。 “就算你穿着和大牛那娃儿一样,他也一样会让你走。真要是你们二人都被扣在山里,死在山里,村子连半点消息都得不到!届时贸然上山救人只会白白搭上更多性命。 大牛做的对,舍身断后是最优的法子,你年长几岁,遇事反倒还不如一个半大孩子沉稳。” 村长见赵虎听进去了,顿了顿又接着道:“大牛这孩子看着憨傻,可他是能从那吃人的战场活下来的人。咱们得相信他,你不能乱,要想法子,去帮他,他也一定在等咱们。他让你走,也是相信你,能带人去救他的。” 赵虎深深吸气,一遍遍平复翻涌的情绪。 李婆婆给赵虎端了杯热水:“虎子,喝点,缓缓。” 老人沉稳和蔼的眼神让赵虎纷乱的心绪慢慢落地。 “能细说了?”村长拍拍赵虎肩膀让他坐下。 “能,对不起叔。”赵虎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尘土,“那群人应当和前些日子我们杀的那个官家少爷有关系,我没能见着人。 他们特别警惕,远远就射了箭过来。 人还没出现,大牛就把我推走了,我只远远听见了很轻的脚步,那些人脚步不乱,没有断枝的声音。是有功夫的人,像是护卫,也像是军中的。 叔,劳烦把方叔还有陈大夫、杏花都叫来商议。我总觉得和杏花听到的那个‘东西’有关。大牛猜测可能是宝物或者兵器。 这事拖不得。” 村长起身,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赵虎,没再多言,趁着夜色快步出门寻人。 …… 王桂芬大清早便在家中翻箱倒柜,老伴何铭本就觉浅,被吵的睡不了,干脆披了外套出来:“大清早折腾啥,翻啥呢?” “昨儿花芽小店的小老板,她家新鲜野菜,就是昨儿晌午咱们吃的那顿水荠菜,原本是被那遛鸟老头包圆了,但小丫头惦记我,硬是给我留了两斤。这份人情我不回点啥过意不去!”王桂芬在屋里团团转。 何铭抬手指向冰箱,“昨天晚上不是刚到的顺丰空运快递?我战友寄的西北特产,你给带一半过去呗。” 王桂芬一拍脑门,“哎呦,我怎么这茬忘了!这可是独一份的特产,小老板肯定没吃过!嘿,你这老头,平时闷不吭声,关键时候主意还挺管用。” 何铭无奈翻了个大白眼,慢悠悠跟在王桂芬后面,看她兴冲冲分装。 第302章 黑板 王桂芬掂量着装了两斤出头就收了手。 不是她小气舍不得多拿,老伴战友千里迢迢寄来的特产本就不错,一家子还想留点尝鲜,匀出一半已是实打实的心意。 此时曹秀莲正忙着用店家送的小螺丝刀组装新到的大黑板。 在问清楚芽芽买黑板的用途后,她在拼夕夕上下单了一块双面白绿板银支架可移动黑板。 这种黑板不仅高度可以调节,还能翻面两边都可以书写,下单还送大礼包,里头有八支白板笔,一块白板擦,两盒彩色粉笔一块擦巾,另外还赠送磁粒、笔托、挂环等配件。 方便板子拆卸后能挂墙使用。 底部安装了万象滚轮,推着便能随处挪动。 大黑板的安装并不复杂,很快曹秀莲便组装妥当,她朝一旁好奇看着的芽芽招呼:“芽芽,快来,试试新黑板。” 芽芽盯着这块一面白一面绿的板子,伸手推了推,大板子就往旁边挪了挪。 “姨姨,黑板不是黑色的吗,像我们写价格的那个一样,这个白的为什么也叫黑板呀?”芽芽皱着小眉头疑惑发问。 “呃……”曹秀莲卡了壳,小朋友真是十万个为什么。 这玩意要解释还得费点功夫,她干脆拉过椅子坐下,先让芽芽自己拿笔在黑板上试着涂写,同时给孩子科普。 “从前教书用的板子,都是黑漆漆的,木板刷上黑油漆或是用黑石打磨而成,只能用白色粉笔写字,所以都叫做黑板。 后来啊,人们发现纯黑的板面反光厉害,太阳一照晃眼睛,孩子们天天趴在跟前看书写字伤眼,工匠们就改良材质,换成了这种墨绿色板面。再往后又出了白色白板,用记号笔书写,擦拭也更方便。” 说着曹秀莲拿起一根白色粉笔在绿板划了一道,字迹清清楚楚。 “虽说板子换了颜色,可黑板这个词早就成了所有教学大板的统称,大伙叫顺口了,不管黑、绿、白,全都统称黑板,只有买的时候才会细细分开颜色。” 芽芽恍然大悟,两只小手来回摸了摸两边板子,眼睛亮晶晶的:“原来是这样呀,名字习惯了就留下来了。姨姨好厉害,这些缘由都记得清清楚楚!” 曹秀莲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是之前赵昊昊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她还真不一定答的上来。 芽芽比昊昊对知识的探索欲望还要更强烈些,学的也更快。 想到这儿,曹秀莲起身抱来几本彩色封面的书籍,抽了最上面一本递给芽芽:“芽芽,这些是昊昊以前看的启蒙书,你要不嫌弃旧就拿回去看,上面有很多日常自然常识,很多问题在书里都能找到答案。” “不可不知的斗……学。”芽芽的注意力一下被漂亮的书封吸引,小声磕磕巴巴念了一遍标题。 “是科学。”曹秀莲有些好笑地摸了摸芽芽的脑袋。 芽芽小手轻轻抚摸光滑柔韧的书皮,轻轻翻开一页,目录页第二行字就吸引了芽芽的注意力。 是电! 这是讲电的书! 电后面还有太阳能三个字! 芽芽眼睛倏地亮起,这不是方爷爷最近一直念叨的东西吗?带回去方爷爷一定特别高兴! “哇!姨姨,你好神奇呀,这书这么好我怎么会嫌弃,我特别喜欢,非常非常喜欢!谢谢姨姨,我会很爱惜的!”芽芽说完,凑上去吧唧一口亲在曹秀莲脸上,抱着书又蹦又跳像只小兔子般。 开心了一会芽芽想到刚刚姨姨说的,是号号之前的启蒙书,那给了自己号号没有书会不会伤心哩? 号号是姨姨的孩子吗? 芽芽不舍地将书放下,仰头看着曹秀莲:“姨姨,号号是谁呀,是您的孩子吗?书这样珍贵的东西,给了我号号会不会难过,会不会不舍得?您还是收回去吧。” 曹秀莲看着懂事的芽芽,心里酸溜溜的,昊昊听说这些书要送人高兴的不得了,哪里会舍不得,那熊孩子说自己看到书就头大。 “昊昊是我儿子,今年八岁,比你大不少,这些书是姨问过他的,他同意了才拿过来的。” “号号哥哥真好,谢谢姨姨和号号哥哥!”得知书是经人同意真的送给自己的,芽芽又把书爱惜的抱回怀里。 “对了,姨姨,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号号哥哥过来哩?” 曹秀莲看着一脸好奇的芽芽,笑着解释:“昊昊要上学,假期去兴趣班,平时起不了这么早所以你没见过。” “上学?哇!昊昊哥哥也太厉害了吧,这么早就能去念书,他一定很聪明!”芽芽满眼羡慕。 念书花钱可多了,一户人家想供一个娃读书,得全家老小勒紧裤腰带省钱,动不动就要掏空家底,村里这么多年,也只出了方爷爷一个读书人。 怪不得姨姨每天都要天不亮起来挣钱哩。 “有啥厉害的,你过几年也能上学,现在正好多看看书,认认字,基础打好,上学听课会轻松很多。”曹秀莲认真看着芽芽。 这样机灵的小家伙,肯定读书厉害。 芽芽眼睛一下子瞪圆,她听到了什么? “姨!我也能上学吗?女孩子也能上学?能参加考试能当官儿?” 曹秀莲一愣,九年义务教育这都普及多久了,怎么还有只有男娃能上学的地方? 她脸色一正,扶着芽芽的肩膀认真道:“芽芽,是村里不让你上学吗?要是有你告诉姨姨,姨姨帮你!咱们这实行九年义务教育,不管男孩女孩,到岁数就得去上学,义务教育不收学费。 谁家要是故意不让孩子读书,国家都会出面督促管束。” 芽芽听着曹秀莲的话,抱着怀里的科学绘本,心脏砰砰直跳。 这里每一个人都可以上学,还不需要学费,是国家要求的每一个人都要上学。 这个国家,又给大伙儿家家户户用上电那么神奇的东西,还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念书,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国家,这个叫做中国的国家怎么能这么好! 曹秀莲看芽芽不说话,还以为小家伙难受呢。 之前她看老爷子来过一回,对芽芽还挺重视,就没往村里人重男轻女这方面想,没想到,居然不让孩子读书! 也是了。 谁家重视女娃会让女娃大清早过来卖菜?给芽芽租铺子也不过就是为了让孩子更好的给村里人挣钱罢了,这样压榨一个小女孩,让她挣钱给村里人养男娃,简直无耻! 亏她还以为那老爷子通情达理,亏她还觉得村里人淳朴。 真是坏得很! 第303章 中国美味蘑菇 曹秀莲越想越生气,心里越堵得慌。 还是对芽芽的关心太少了,她满心懊恼,平时就光顾着看芽芽吃没吃饱穿没穿暖,从没关心过孩子的成长。 在她心里,读书是山沟里姑娘走出来最牢靠的出路,没有文化,一辈子就可能困在那方寸田地,围着灶台农活打转。 只有多识字,多读书,长见识,多看山外面广阔的天地,芽芽才能自己做主过日子,不被他人左右命运。 她捏紧拳头,憋着一肚子话正想着怎么组织语言好好叮嘱芽芽,就见芽芽回过神来,小手拍了拍自己紧绷的手背。 “姨姨,不是村里人不让我上学。您别生气,村里人对我可好了。”芽芽说的很快,生怕姨姨错怪了大家,也怕姨姨气坏了身子。 “我天天跟着方爷爷认字背书呢,方爷爷还会给我讲很多有趣的故事,何苗姐姐和店长叔叔还送了很多书给我,我还知道熊猫哩!我可是村里识字最厉害算数也最厉害的,小豆子都没我学的多! 只是我们村里没有学堂……” 芽芽还想继续说,她们江国没有女子学堂,也没有女子当官的,女娃不能科考,是和这里不一样,不是村里人不让。 可想到方爷爷的叮嘱,想到自己的来历,芽芽硬生生止住了话头。 曹秀莲闻言怔住,看着芽芽有些急切的神情,脑子突然转过弯来,估计不是不让女孩子读书,是所有孩子都没法读书,村里太偏僻,芽芽表达的不全面。 她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这误会闹得,白白生一肚子气。 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 曹秀莲认真看着芽芽的眼睛:“芽芽,你要记得姨姨说的话,只有知识掌握在自己的脑海里,命运才由自己说了算。一定要读书。跟村里人都好好说说,不管多远都要送孩子去上学。” 芽芽乖乖用力点头:“我记下了姨姨,我会跟婆婆还有村长爷爷说的!” 曹秀莲这才勉勉强强放了心,起身准备把黑板往旁边挪一挪开店,就听见门口传来声音:“哎哟,买这么大一块黑板啊!小老板,大妹子,早啊!” 王桂芬拎着个塑料袋,推门进来。 “王大姐,早!” “王奶奶早呀!”芽芽开心地和王桂芬打招呼:“昨天给您留的蔊菜您吃了吗?好吃不?” “吃了吃了,好吃的很,亏你还惦记我老婆子特地留野菜,这份人情啊,奶奶记住了。”王桂芬笑的眼睛眯成缝,当即把手里的袋子往芽芽怀里一塞:“奶奶今天专程带了点吃的给你,这可是稀罕东西,咱东北没有的。你带回去给家里人都尝尝鲜!” 芽芽抱着塑料袋,手动了动。 里头东西圆圆的,硬邦邦的。 她将袋子放到桌子上打开,里头几个带着黄扑扑泥沙的圆疙瘩映入眼帘。 一共三个,两个大的和芽芽脑袋差不多大,还有一个小一点,看着和小栓子脑袋差不多大小。 有点像……菇子? 芽芽好奇地捧起一个,表面沙土十分滑溜,一不留神掉回了桌子,敲得桌子梆梆响。 这是啥呀?菇子应该是软乎乎的,这个长得像超大的菇子可又硬梆梆的。 曹秀莲也凑过去,用手碰了碰,“这是啥?” “嘿,没见过吧,这是2015年的时候发现的新品种蘑菇,叫做中国美味蘑菇,只有西北地区才有,新疆产的最多。这是我老伴的战友挖着了特地给他寄的。” 王桂芬仰着下巴一脸自豪道。 听见这个别致的名字,曹秀莲和芽芽脸上表情都是一僵。 还有这种名的? 中国美味蘑菇…… 也太直白了吧。 芽芽挠着小脑袋琢磨,这蘑菇脸皮是不是有点厚了,怎么能说自己是美味蘑菇哩? 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曹秀莲又摸了两下蘑菇,“敢起这么实在的名头,味道怕是真的很好,得不老少钱吧?王大姐也太破费了,多少钱我转您。” 王桂芬一听,脸一沉,佯装不高兴道:“啧!大妹子,你跟我提钱就生分了,我王桂芬是不是你们的好朋友?好朋友分享吃的喝的是不是正常的?哪有算账的道理?对吧小老板?除非你们不把我当好朋友了?” 芽芽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王奶奶是我们的好朋友,那……那我就收下了,谢谢王奶奶!” 说着从中捡出个头偏小的那只蘑菇拨到曹秀莲跟前:“姨姨,这个给您尝尝,剩下的我带回村里分一分。” “哎呀,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芽芽,也多谢王大姐!”曹秀莲乐呵呵收下。 这里啊,都是自己人,不搞虚的。 “王大姐里面坐,上回你说要弄点包子馒头,我今天做了一点,你尝尝!”曹秀莲把蘑菇收好,脚步一转去了灶台。 两个炸锅少了一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大的三层蒸屉,一股面食香气从蒸屉缝隙源源不断冒出来。 “老面馒头?” “是咧,王大姐你鼻子真灵!” …… 今儿芽芽带的野菜不多,王桂芬吃完早餐的时候野菜基本也卖完了。 曹秀莲蒸的包子和馒头也卖的不错,个头大用料扎实都是手工包的,大包子还透着油。 芽芽把货架上能够得着的空篮子都收好后,从兜里掏出一卷绿色软尺,凑到曹秀莲身旁:“姨姨,差点忘了,我昨天买了好多漂亮的布,想托春桃婶婶给您做裙子,可是春桃婶婶说没有尺寸做裙子会不合身,得量一下。” 曹秀莲老脸一红,哎哟,她都多少年没穿过裙子了,天天起早贪黑支摊儿炸糕,骑小电驴也不好穿裙子,赵宇给她买的裙子都压了箱底。 “姨姨不用,姨天天围着灶台转,裙子穿着糟蹋了。再说我这身材……”曹秀莲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看着自己圆乎的腰身。 “姨姨穿上肯定好看的,我选的特别漂亮的布,而且姨的身材可有福气了,婆婆都说您漂亮!”芽芽小脸满是认真。 “真的吗……”曹秀莲被哄得心头暖烘烘的,从芽芽手里接过软尺,站直身子,仔细量好尺寸。 “芽芽把你手机给我一下,我给你存备忘录里头,你带回去给你婶婶看。”曹秀莲朝芽芽伸手。 备忘录? 那又是什么呀? 第304章 复盘 芽芽把手机递给曹秀莲,好奇地看着她用手指戳了几下手机,随后调出一个白白的页面,底下还有半截印着符号的图样。 “你瞅瞅,这个就是备忘录,可以记事,下面这里是键盘,打字用的,要是不会可以按这里。”曹秀莲指着话筒图标。 “这里可以语音输入,对着手机说话,说的话就会变成文字记在手机上。” 芽芽眼睛一亮,还有这样神奇的功能? 她还以为手机就是和远处的人讲话还有录事平、拍照用的哩。 原来还有用处! 把数据录进手机,曹秀莲又教了一下芽芽如何打开备忘录这才把手机和软尺都还给芽芽,让她好好收着。 “对了芽芽,明天正好二十八号,我们这有大集,大集上四面八方的商贩齐聚,会有很多新奇玩意,你村里人要是缺东西,记得叫大人过来赶集。每个月二十八我们这都有大集。” “大吉?”又是一个奇怪的词。 “什么大吉?” “就是成百上千的人聚在一块儿做买卖,东西比往常早市你看到的要多很多,平时有些买不到的也会过来卖。” 哇! 原来现在早市看着的东西还不多,还有更多的呀? 芽芽攥紧小拳头满心欢喜,明天一定要去看看这个大吉里头有啥买的。 她的小手表里可是有很多很多钱的。 “好嘞,我知道了姨姨,我回去就跟村里人说!谢谢姨姨!”芽芽抓起小推车,欢快地朝曹秀莲挥挥手。 “姨姨,我出去逛一会。” 芽芽自己也说不清出来要买什么,现在好像村里什么都有了,可只要来到早市,推着小推车走上一圈已经成了改不掉的小习惯。 推着小推车慢悠悠一路穿过菜市、肉摊儿,芽芽都没有停下来,直到走出红棚子区域,熟悉的清仓大甩卖喇叭声随风飘进耳朵,芽芽这才发现好像有一阵子没见过清仓小哥哥了。 清仓小哥哥莫不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挑东西,到现在才回来?那肯定有好东西! 这般想着芽芽心头一喜,脚步加快,顺着喇叭声响的方向兴冲冲赶过去。 …… “方老头。” 村长去喊人的时候,方铁生正坐在院里就着灯光看书。 只是时不时往外面瞅上几眼,瞧着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 “狗剩,咋了?还没到囡囡回来的时辰是有啥事要我搭把手?”方铁生站起身,看着村长。 明明村长脸上神色平平淡淡,可方铁生却没来由的心头突突狂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顺着心口往眉心乱窜。 “去我屋里说,你先过去,我去喊其他人。”村长摆摆手,脸上表情依旧十分平静。 方铁生揣着满肚子不安往村长屋子走。 踏进堂屋,一眼就瞧见端坐一旁,坐立难安的赵虎。 对方身子微微前倾,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手指不停揉捏眉心,满脸焦灼藏都藏不住。 方铁生目光在屋里匆匆扫过,看到李桂香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时,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虎子,啥时候从山里回来的?大牛呢?是不是贪玩还在山里舍不得下来,那铲子有那么好玩?”方铁生刻意板起脸,想用故作严厉的语气压住心里隐隐冒出来的不祥预感,“你跟我说他在哪,我这就过去把那臭小子拎回来好好训一顿,整日没个安分劲儿。” 赵虎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硬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刚进来的杏花和陈大夫对视一眼,两人脸色齐齐沉了下来,不用多说,光看这模样就心知肚明,一定是出事了。 村长待所有人落座,抬手压了压,沉声开口:“人都到齐了,虎子,实话实说吧。” 赵虎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温热的水已经变得微凉。 对上方铁生的眼神,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艰涩出声:“山里,山里有生人,大牛……大牛为了掩护我脱身,被那些人……带走了。”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轰然劈在方铁生头顶,他双腿骤然一软,身体不受控地往后靠,心口抽痛,整个人险些连同椅子一齐栽倒在地。 村长眼疾手快,跨步上前牢牢架住他的胳膊才勉强把人稳住。 方铁生靠着村长,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 他的幺儿。 才刚回来几天啊…… 从那吃人的战场九死一生回来,刚回来的时候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好不容易将养好了一点,能干活儿能吃能喝了,眼看着日子一天天往红火里过,怎么…… 方铁生簌簌发抖,双腿即便坐在椅子上也止不住打颤。 看着一屋子人关切的眼神,他抖着手死死按住心口,接连深吸两大口冷气,硬生生压下嗓子里的哽咽。 不能慌,不能急,他的幺儿,会没事的。 他想开口,可两片嘴唇依旧哆嗦不停,眼眶不受控地发红发热。 村长拍拍方铁生的肩膀。 “你得稳住,大牛还在等你,等我们去接他回来。” 方铁生仰头,目光落在村长家老旧的横梁上,用力闭上眼。 再睁眼时,身子还在隐隐发抖,说话却死死稳住了调子:“虎子,慢慢说,把下午你们上山的事儿,从头到尾,都仔细说一遍,一丁点细节都别落下。” 陈大夫手指压上方铁生的手腕,朝赵虎点点头。 赵虎仔细捋了捋,从头说起,先说山上莫名多出的马粪,再讲大牛疑心是山里有外人藏匿的重宝,最后到他们沿着马粪一路探寻听见声响,大牛把他推走。 说完他转头看向杏花:“先前那帮追杀公子哥的人我没见着只有杏花妹子听见了,他们当时说了啥还得杏花妹子来讲。” 杏花神色紧绷,两道细眉拢在一起,“我听得明明白白,先是几声惨叫,然后是‘东西拿到了’另一人说了声‘走’,那些人就撤走了。” “那些人铁定是从那公子身上搜走了重要物件。” 方铁生此时手虽然还在发抖,可心里已经冷静了下来,他脑子里反复复盘赵虎和杏花二人的话。 东西,行军司马,马匹,队伍。 第305章 推断 方铁生眉头越皱越紧。 心里有一根线似乎露出了头绪却怎么也扯不出来。 屋子里气氛凝重。 大伙都没有说话,怕出声就影响了方铁生的思考。 虎子说,压着大牛练了小半个时辰的组装工兵铲,直到能几息装好才带大牛上山。 方铁生一点点回忆细节。 忽地猛然起身,手搭在赵虎肩上:“虎子。” “叔,您说,我听着,您慢点。”赵虎红着眼目光里满是愧疚。 “你逃走后,后头听到别的动静没,有没有打斗的声响或者兵器相交的声音?” 在深山密林里,若是真有性命之忧,大牛是不可能不反抗的,只要反抗了,就一定有声音。 没有声音,那他的两个猜测都能得到证实!! 方铁生死死盯着赵虎,灼热的目光似乎快要生生在他脸上烧出一个洞来。 “没有,没有打斗没有金铁碰撞,我确定没有。”赵虎扶着方铁生坐下,“叔,对不住,我没能保护好大牛。” 方铁生却没接话,只是眼睛里腾地燃起一簇希望的火苗。 “你再仔细回想回想,当时还听见别的动静没有?” “那会我只顾着赶紧走,不能暴露,不能让大牛白白牺……白白帮我挡着,没敢回头。似乎是听见了隐隐约约一点点谈话声,我不太确定,也可能听岔了。但您说的那两种声音是绝对没有的。 若是有的话,深山老林里会格外明显,走再远我也能听的着。” 赵虎笃定道。 方铁生紧绷的身子和心弦都松了大半,长长吐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叔,你要不骂我两句吧,你这样我怪害怕的。我只顾着一路跑,我没回头也没看大牛情况我……”赵虎见方铁生这样反倒更加不安了。 “我骂你作甚,你要回头我才要骂你!”方铁生呵斥道。 “大牛留下来掩护你是为了啥,你心里不清楚吗,你要回去,白费我儿一番安排,还会搭上全村性命!我是那种不明白事理的人吗?” 一旁陈大夫连忙出言附和:“你方叔说的对,咱们目前最紧要的事情是确认大牛的处境,再筹谋稳妥的法子,在不暴露村里特殊的情况下把大牛救回来。” “山上暂时不能去,院里的太阳能灯这几天都收了以防万一。”方铁生垂下眼。 “不去?”赵虎和杏花、陈大夫都是一愣。 “对,不能去!能出现一个大牛,他们那些人一定会提防,若是再去指定会被发现,那些人有马,还不止一匹,十有八九是官府人马或者藩王麾下的私兵。”方铁生沉声道。 他比谁都担心自己的孩子,可这时候他也必须比谁都冷静。 “虎子说了没有打斗,杏花撞见那行人搜寻物件,今日人马驻扎这几件事来看,极有可能就是和我儿猜测一样,这乱云岭里头,有某个大人物需要的东西,再结合那公子哥的身份以及西北败退。 以我推断,极有可能是银钱,是—— 造反起兵的军备钱粮。” 方铁生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驻扎在这儿的那些人没有对大牛动手,足以证明他们目前还没有找到那个藏匿的地方,需要一个对乱云岭熟悉的人,我儿别的不擅长只有这点是他能让那些人留他一条性命的缘由。” 村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村里人世代扎根在此,本本分分靠着山间薄田耕耘度日,所求不过三餐温饱,岁岁平安。 原本日子已经从绝境逐渐回归往日模样,可经方铁生一番剖析,藏在深山的东西成了悬在全村头顶的利刃。 …… “婆婆,咋屋里冷冷清清的,大伙都去哪啦?”芽芽大采购推着满满一车衣服出现在小土屋。 往常热闹的小桌今天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婆婆一人斜靠在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就着灯光编草鞋。 “他们今儿歇的早,都累着了,囡囡又买了啥好东西?”柳婆婆支起腰,好奇地看着芽芽堆得高高的小推车。 芽芽眼睛亮晶晶的,兴冲冲从小推车上翻找物件:“婆婆您瞧,我买了好多衣裳!这衣裳可有意思了,里头夹了一层棉袄子,是能拆下来的!清仓小哥哥说,这衣裳能穿两个季节,天热了可以把里头夹的那件棉衫取了,当薄外套穿。 还说这个衣裳料子特别结实,用刀划都费劲哩!” 芽芽双手捧起一件藏蓝色夹棉工服递给柳婆婆,紧跟着从小推车里掏出一条工装长裤。 “婆婆,还有这个裤子,上头有足足六个口袋,裤腿两边还有口袋,可以装好多东西!” 柳婆婆稀罕地摸着手里的衣裳,又瞅瞅芽芽拿着的裤子。 都是耐脏耐磨的样式,天气热乎了正好能换上。 “咱囡囡越来越会买东西了,这些衣裳明儿等大伙来了分一分,肯定又是一个大惊喜!” “嘿嘿~”芽芽抿着小嘴咯咯偷笑,一想到明天大伙儿吃惊的模样,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婆婆,我特地多买了好多件哩。白天我瞧见大牛哥哥的衣裳被水泥弄脏了,就只能穿回破破的旧衣裳了,裤子也破破的。我多买一些,以后脏了大伙就能随时换,再也不用穿破衣裳。 明天大牛哥哥看到新衣裳一定很高兴!” 柳婆婆伸手把芽芽抱进怀里:“哎哟咱们能干的小囡囡心细眼光好,越来越聪明能干啦!” 芽芽缩进柳婆婆怀里,眉眼弯弯。 “只是咱们聪明能干的小囡囡该洗漱歇息啦,睡不够可长不高。” 刚想继续展示大黑板和新书的芽芽听到这句话,小手慌忙按住头顶,长不高?!那可不行,她还想跟姨姨一样长得高高壮壮的哩,看着就有力气! “快快,婆婆带我去洗,我要睡觉!” 柳婆婆被她的反应逗笑,也不知道这小家伙咋对长高就这么执着,抬手轻轻刮了下芽芽的鼻尖:“好好,咱们这就去洗香香的睡觉。” 第306章 试探 大牛是被冻醒的。 山间露重,一身破旧衣裳不知不觉重了不少,浑身都透着股湿哒哒的水汽。 土坑就半人深,四面透风,啥铺盖御寒的物件都没有,角落先前那人待遇倒是比他稍微好点儿,腰间还有块看不出颜色的布。 大牛有些羡慕地看着睡得死沉的那人。想起昨夜冷的难熬,他厚着脸皮蹭到旁边这人身边问:“兄弟,夜里太冷,咱俩靠一块挤挤取暖呗。” 那人非但没有同意还从一个角挪到了另一个角,他一凑,对方就挪一回。 实在没辙,大牛只能孤零零蜷在坑里凑合睡觉。 头顶的天还是黑沉沉的,四处漆黑一片,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自打回了村里后,都是按时吃饭,好久没这样饿过了。 大牛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挎包,一手黏糊。 这才后知后觉那人为啥这么嫌弃这么避着自己。 他身上脸上还全是马粪,这谁见了不绕道走,若非这人只能待坑里,大牛估摸他早就捏着鼻子跑出二里地了。 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臭着人家了。 认真把散落的马粪拢起,重新把腰间的迷彩挎包遮掩好,大牛这才撑着地从坑里站起来,外头守着的黑衣护卫立马警醒,唰地抽出半截短刀:“老实点待着!” 大牛连忙弯腰赔笑:“大哥您别发火,我实在饿极了,您能不能行个方便,前些日子山里下过雨,林子里长了不少野菇。你要不让我去摘些回来垫垫肚子?也给其他大哥加个鲜汤?” 缩在角落的那人手指轻轻动了下,又是一个自寻死路的蠢货。 那黑衣护卫收了刀子,沉默了片刻,“你等着。” 大牛看不清外头,只听见极轻的脚步声离开又回来,随后响起那护卫的声音:“走吧,我跟你去,多摘点。” 大牛熟门熟路扎进林子,手上用树叶汁液擦洗了一道,还拿了个筐。 先前过来的路上他就瞅见不少雷窝子,这会正好去摘。 他专挑没开伞的嫩菇子满满装了一筐。 “大哥,我好了,这是雷窝子,可香了。” 那护卫也不说话,只接过竹筐,抬起一脚又把大牛撵回土坑,鞋底还用树叶刮了刮。 坑底那人好不容易呼吸了两口清新空气鼻间又被臭气塞满,只能默默往远处挪了挪。这小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想用毒蘑菇这招,也不想想这帮人能进山驻扎会不带认识山野菇子的人? “老五,来看看这些菇子。”那捏着竹筐的护卫进了营地叫来一人。 “咋了二哥,又一个自作聪明的乡下贱民?” “嗯。” “这些贱民也真是妄想,以为就他们认识,就他们分得清有毒没毒吗?”老五摇了摇头,接过竹筐去里头挑拣清洗。 送菇子来的护卫没说话,只是取下腰间的刀在石头上慢慢磨着。 叫做老五的护卫把菇子都洗干净后惊讶地发现这些菇不仅没毒还个顶个都是上好的最嫩的鲜蘑,一下愣了。 这人到底是缺心眼还是胆小到不敢有任何反抗?还是憋着别的主意? 他再仔细翻了一遍,朝身后的黑衣护卫摇摇头。 十几颗被煮得发白的菇子带着热气扔进土坑,骨碌碌滚了一地。 “吃吧。” 大牛借着微亮的天色趴在地上,也不顾东西脏,拿起就往嘴里塞,有吃的就行,吃了才能活下去,才有力气。 捡到第八个菇子时,大牛手一顿,这不是他采的菇,这是有毒的。 他噌地站起身,举起手中的菇子:“黑衣大哥,这菇子有毒吃不得!我摘的时候压根没采这种,别混进去害了大伙!让大伙都赶紧看看!” 那黑衣护卫和一旁站着的老五对视一眼,放下戒心。 毒蘑菇是老五另起锅煮的。 老五皮笑肉不笑:“哟,多谢提醒了。” 大牛一拍胸脯:“谢啥,山里农户就这点本事,各位都是体面贵人,可不能吃出好歹,对了各位大哥,往后你们要是回城能不能捎上我,打打下手啥的。” 对面两人没应声,端着自己手里的碗转身走开。 大牛咧着嘴看着护卫走远,确认周遭没人才一屁股坐了回去,揉了揉笑的有些僵硬的脸。 刚准备继续捡菇子吃,忽然感觉有一道探究的目光落在身上。 他扭头看过去,刚好对上坑底那人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你想吃?” 那人摇摇头,又背过身去。 大牛也不在意,嘎巴嘎巴继续嚼蘑菇。 “熊匠首,你的饭。”老五悄无声息端了一大碗热乎的蘑菇汤过来,蹲下身子,递到角落那人面前。 大牛猛吸两口,似乎还有肉味? 不是,大家都在坑里,怎么还搞区别对待了? 那人没动,大牛乐呵呵伸手接过碗:“大哥,我帮你拿着,别累着手。” 老五把碗给大牛:“别偷吃,偷吃当心你的脑袋。” “哎,好嘞,我知道我知道。” “熊匠首,想想你的家人。”老五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坑底两人,丢下一句话轻身走远。 大牛瞳孔一缩,转眼又恢复那憨厚的模样。 “熊兄弟,这里头还有肉哩,吃点。不吃我可吃了。我爹娘好不容易养我这么大,要是知道我在外头饿着了指不定哭成啥样。” 爹娘家人…… 那人动了动,露出胡子拉碴的脸,缓缓接过大牛手里的碗。 外头山林天慢慢方亮,护卫开始来回巡岗,老五隔老远坐在树干上瞥着坑底动静。 这乡下小子目前看来倒真不像藏着坏水的探子。 …… 荷花村的清晨是一天最热闹的时候。 村长背着竹筐挨家串门,挨个把之前发下去的太阳能夹子灯全数收回。 村里人站在自家院门口瞅着,咋好好的灯说摘就摘,可没人多问,只带着疑问安安静静把灯都放进村长的竹筐里。 柳婆婆院里,芽芽坐在大圆桌前,桌上堆起高高的衣服山。 一摞摞藏蓝色工服整整齐齐码着。 季春桃手里捏着只小包一踏进院门,就瞅见了这成堆的新衣:“哟,囡囡又给咱置办新衣裳啦?” 芽芽小手啪啪拍着包衣服的塑料袋:“是哒!这次我买了很多哦,我把清仓小哥哥的摊子都买光啦!” 第307章 书 季春桃快步走到桌前,还没细看就见柳婆婆从屋里走出来,头发工整挽在脑后,身上穿着藏蓝色的新衣裳,拉链规规整整拉到最上头,小翻领衬得人格外精神不说,颜色还显得人都白了几分。 下身的裤子有些肥大,两侧还有一个突起的大方口袋。 “您穿着可真精神。”季春桃上手摸了摸柳婆婆的袖子,也不知道又是啥稀罕布料,摸着厚实又硬挺。 这是真适合干活儿穿。 利索。 柳婆婆站在镜子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打量自己身上的衣裳,托了囡囡的福,她老婆子一个月都有三身新衣裳了。 说话间村里人陆续赶过来,“又有新衣裳了?这颜色瞅着耐脏!” “咋能染这么蓝的色出来呢?” 王奶奶随手拎起一件衣裳抖开,放在杏花身上比了比,真好看啊。 “哦哟,这里头还有棉花!” “囡囡说了,这里头的棉花袄子可以拆掉,天气暖和了把里头的袄子拆下来,外头的单衣还能穿哩!”柳婆婆笑着跟大伙介绍。 “乖乖,还能这样的,在衣裳里头缝扣子两件扣一块,这法子瞧着简单,但咋能想到哩?那边的神仙真聪明啊!”老孙头拿着衣服翻来覆去爱不释手感叹。 苟丫怯生生挤在人群后头张望。 季春桃瞥见,扬着手亲热招呼:“苟丫快过来,试试,囡囡说这些衣裳可不分尺码大小,要是不合身婶子帮你改改。” 苟丫红着脸磨蹭上前,没急着伸手试衣服,而是先把一个小盒子递给芽芽:“那个……这是我做好的小帽。” 芽芽眼睛一亮。 鸭婆婆的帽子! “哎呀,瞧我这记性,你不提我险些忘干净。”季春桃一拍脑门,拿过之前带来的那只小包解开,“囡囡,小衣裳也做好了,你瞅瞅。” 芽芽兴冲冲接过春桃婶婶手里的那条衣裳。 细细长长的,加上领口一共六个洞,由于衣裳实在太小,原本显得很碎红蘑菇印花倒是变得大了起来,背上一个大大红蘑菇。 又看看苟丫编的小帽。 是个奇怪的款式,前头帽檐特别宽大,两侧帽檐微微上翘,后端没有用草编围拢,而是用一根浅绿色丝带固定。(款式参考波奈特) 宽帽檐内里垫了一圈带褶的透白滚边,顺着檐边妥帖镶在帽底,外侧则是一圈环绕整个帽子的浅绿色丝带,正面还缀了一圈圆润闪亮的小珍珠。 帽子左右两侧还各钉着一朵漂亮的浅紫色立体小花。 苟丫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芽芽一直盯着小帽,这帽子款式是先前的仙女姐姐拿来的图纸上的,她觉得好看,便想着编了这个款式,只改了配色,加了珠子和小花。 也不知合不合小仙童心意。 芽芽把小帽子放在手上试着围了一下,哎呀,这帽子看着奇奇怪怪的戴着竟然怪好看哩! “好漂亮的帽子!苟丫姐姐你手真巧呀,怎么这么会编,我很喜欢,辛苦苟丫姐姐啦!还有小衣裳也特别可爱,谢谢春桃婶婶。” 听到芽芽直白的夸奖,本就脸红的苟丫脸红得更厉害了,一个劲低头,只是嘴角却偷偷往上翘起。 村民们陆续领了新衣裳,目光落在捧着衣裳的赵虎和村长身上时,刘爷爷有些疑惑,往常都是这四个人先穿着显摆,这回咋不一样了? “村长,今儿方老头他们一家子咋没见着人,往常都是你们几个早早穿上新衣裳的。” 村长一怔,刚想要怎么搪塞过去,就见院门口匆匆过来俩人,正是方铁生和牛翠花。 二人眼皮浮肿,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满脸倦色。 “方爷爷!翠花奶奶!”芽芽伸着脑袋往二人身后看,“咦?大牛哥哥怎么没跟着一起来呀?是不是在睡懒觉?今天有新衣裳哦,方爷爷快叫大牛哥哥过来穿新衣裳!” 一句话戳得老两口心头齐齐一揪,脸上勉强挤出的笑意差点没挂住。 牛翠花正想顺着芽芽的话头接一句大牛贪睡起晚,手腕忽然被方铁生暗暗拽了一下。 方铁生往前半步,压下心底焦灼,揉了揉脸朝芽芽笑道:“大牛昨儿在山里头发现了野猪的踪迹,怕野猪下山糟蹋田地,一大早又上山去了。 衣裳我们帮他先收着,回来就给他。” 大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说贪睡能糊弄一天糊弄不了两天、三天。 野猪这个借口能用好一阵。 芽芽听得心头一紧,小手攥紧衣角满脸担忧:“野猪很凶的,大牛哥哥一个人进山太危险啦,赵伯伯等下记得去帮大牛哥哥!” 一旁的赵虎笑着揉了揉芽芽的发顶,“放心,我一会就去,过几天给我们囡囡猎头大野猪回来,给大伙都分肉!” 苟丫看着村长、方铁生几人的表情,心头微微一动,敛下眸子。 方大牛是归来几人里最需要休息的,他的伤还没完全养好,赵虎都没有去山里守,不可能让一个伤员一大早独自一人守。 定是遇着了什么事。 只是她自己也知道她是个外人,不好多问,大家都瞒着怕村里人恐慌害怕,怕芽芽担心,她也不会拆穿。 分好衣服后,芽芽把余下没发完的衣服和给鸭婆婆做的那身衣裳都收进空间,紧接着从空间里拿出那块组装好的大黑板放到桌旁。 “这是啥板子?” “咋两面色还不一样呢?” “摸着倒是滑溜,这是干啥用的?” 大伙被这凭空出现的大板子惊了一下,纷纷围拢过去看稀奇,芽芽也顾不得解释,怀里抱着姨姨给的几本绘本,蹦蹦跳跳凑到方铁生面前。 “方爷爷,您快看,我又有新书啦,是姨姨给我的,叫做不可不知的科学,还有一本叫不可不知的人体。方爷爷您知道科学是什么吗? 这里好多字我不认识哩!” 方铁生心事重重,也无心看书,强撑着笑:“爷爷也不知道科学是什么,不过书里肯定有答案,等爷爷有空看一下再给咱囡囡细细讲一讲。” 芽芽翻开书指着目录:“好,方爷爷,这里头还有讲电和太阳能的哩,您瞧。” 芽芽小手往后翻了几页,指着太阳能那篇:“这里画了一个大房子,写着板板和热水,还有发电。 黄黄的太阳光照到屋顶的板板上头,然后再通过板板……” 方铁生跟着看过去,在扫过书本上的图画和文字后,瞳孔猛地一缩,方才耷拉的眼皮瞬间抬 起来。 这书…… 第308章 钥匙 他飞快从兜里掏出老花镜,原本萎靡不振的神态一扫而空,满眼都是迫切的渴望。 芽芽看方爷爷脸都快粘到书页上了,十分贴心地把书递给他。 “方爷爷您先看,看懂了记得给我讲哦,太阳怎么变成电,电又是什么?后头还有好多哩,手机也有。” “好好好,爷爷一定跟你好好讲。”方铁生盯着书眼睛发绿。 这书入手厚实坚硬,和先前那箱子旧书的质感完全不一样,就连质感最好,色彩最丰富鲜艳的识字大王都远不如这本书精致。 晨光落在封皮的字迹上,泛出一层淡淡的光泽,整本书的开本也比寻常书籍大上一圈。 方铁生屏住呼吸轻轻掀开封页,入眼几行字大字赫然写着“怎样浏览互联网、怎样使用平板电脑”。 看得他心头一跳。 书页一页页翻过,就连吃饭的时候,方铁生都没舍得放下这本书。 从电到太阳能,还有水泵、输水回路的构造与用法,从汽车到火箭、潜艇…… 桩桩件件都跳出了他过往几十年的认知。 这在那地界是写给孩童看的启蒙书,可里面的知识,却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完全闻所未闻的新鲜事物。 他曾跟随囡囡去过那地界,也只是简单地窥见了冰山一角。 而这本绘本,就像一把钥匙,猛地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他得以窥见那个世界最基础的运转规律。 他翻得越来越快,目光扫过一页页内容,心头的震撼层层叠加。 将书囫囵看过一遍后他又翻到最前面讲太阳能的那几页。 牛翠花看着老头子光顾着看书饭也没吃两口,刚想劝上几句,就见方铁生猛地合上书册,激动得手脚都有些发颤。 他腾地站起身,走到芽芽身旁,伸手胡乱揉了揉她的头顶。 芽芽咽下口中香喷喷的白米饭,疑惑地看着抖得像秋天里被大风吹的狗尾巴草似的的方爷爷。 “方爷爷,怎么啦?” “囡囡,这书爷爷还得借来细看一阵,你先等等爷爷,对了,爷爷有些东西想要你帮忙托小赵老板买,你看行不,能不能等我一会,我这就去拿本子,一定等我,我这就去写单子!” 方铁生语速极快,说得有些语无伦次。 芽芽从椅子上转过身,小手拍拍方爷爷的背,“方爷爷,您别急,我不抢书,我等您,您慢慢的嗷。” 软乎乎的小手一下下拍打着方铁生的背,将方铁生原本激动的心也一下一下拍平。 他有些歉意地看着芽芽和柳婆子,“对不住,我实在太……我先去,囡囡,这书很好,能让爷爷找到很重要的东西。” 芽芽眨着黑亮的眼睛,好奇道:“方爷爷,是什么东西呀?很厉害吗?” “是能让咱们荷花村也用上电的东西!”方铁生眼里满是热切的憧憬,“只要把物件买回来,咱们村子就能和那地界一样用上电,到时候你买回来的卫浴房就能正常用了,水龙头一拧能出水,开关一按就能亮灯。 花洒也能喷出热乎乎的水,大家都能舒舒服服洗上热水澡。” 还有,荷花村的安全也能得到大大的提升。 电,对于不懂的人来说是十分危险的东西。 甚至能夺人性命。 这是书里透露的信息。 可若是能摸清其中门道,它便是守护荷花村的利器。 方铁生没有把话说全,那些事情不能让囡囡知道。 “真的吗?”芽芽声音都大了些,带着几分雀跃,一双眸子亮晶晶的:“那方爷爷您去写,我等您,写好我就去找小赵哥哥买,我那边房子里头还有好多个厕所没带回来哩!” “行,行!我这就去!” 方铁生脚步匆匆,抱着书一头钻进柳婆婆的小土屋。 杏花和赵虎对视一眼,眼中也闪过喜色,大牛的事情应当是有眉目了。 方铁生再出来的时候,大伙都吃好收拾干净了碗筷,大圆桌上空空荡荡的,唯有灶台上还温着一小碗饭食。 芽芽和小豆子两人在大黑板上捏着粉笔涂涂画画。 依稀能看出芽芽画的似乎是只长长的壁虎。 “囡囡,我写好了,这个你收着,带给小赵老板。”方铁生走上前,郑重地将小本子递到芽芽手里。 “放心吧!”芽芽接过本子,用力拍拍胸脯。 话音刚落,小小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还想再叮嘱两句的方铁生硬生生把话吞回肚子,抱着书往三合一卫浴房的位置走去。 “铁生,饭还没吃呢!”牛翠花跟在后头喊了一声。 …… 仓库里,六个白白的单人厕所和一个大的三合一卫浴房还安安静静立在原处。 芽芽将六个单人的厕所收进空间后,直接给赵峻晨拨了电话过去。 如今的芽芽小老板对拨电话这事可是十分熟练。 听筒那头赵峻晨听到又有小本子要看,也是一口应下,说半小时后就到。 芽芽晃着两条小短腿,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候。 半个小时,就是手机上的数字多了30。 那还有好久哩,要不要出去找一下店长叔叔?上次店长叔叔给自己买的大工兵铲很好用,大牛哥哥、赵伯伯还有村长爷爷都特别喜欢,两把还不够哩。 那大铲子还能变锄头能砍砖头,这样好的东西村里人人一把才行。 要不先去店长叔叔那里一趟? 刚刚收进去六个厕所,不知道空间里头堆满了没有。等会要是去店长叔叔那里想买东西没有地方放可怎么办哦? 芽芽下意识往空间里瞥了一眼。 目光落在角落里躺着滋滋喝小甜水的鸭婆婆身上,忽然想起还没有把春桃婶婶和苟丫姐姐帮忙做的衣裳和小帽拿给鸭婆婆呢! 芽芽小心翼翼把先前收进空间里的小帽和小衣裳挪到鸭婆婆身侧:“鸭婆婆,你快看呀,这是我拜托春桃婶婶和苟丫姐姐给你做的衣裳还有帽子,好不好看?” 第309章 物资采购 “布料我挑了好久呢,上面的小红蘑菇特别漂亮,我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颜色的蘑菇。” 正美美喝饮料的界螭动作一顿。 祂其实早就注意到空间里多出来的这两个东西了,小帽子倒是看着精巧,祂先前也见过她们做了不少,据说是拿去卖钱的。 但这个软乎乎,一长条像破袜子似的东西是干啥的,祂愣是没搞明白。 此刻猛地听到这玩意竟然是专门给自己做的衣裳,一双小绿豆眼倏地瞪大,满是不可置信。 祂,伟大的、独一无二的,执掌时空穿梭的、英武不凡的神兽,穿这种东西? 界螭伸出一只爪子,把那袜子一勾,甩出去老远,脑袋扭向一旁,浑身上下写满了嫌弃。 “鸭婆婆,您不喜欢吗?”芽芽见她这副模样,原本亮着的眸子黯淡下来,嘴角也跟着往下耷拉,小脸垮成一团,满是失落。 “我认认真真挑了好半天的布料,婶婶也是一针一线做的可用心啦,苟丫姐姐还特地缀了好多漂亮的小珠子。要是您不喜欢……” 界螭耳朵动了动。 “您不喜欢也没关系的……我不会难过的我也不会告诉春桃婶婶她们的,是我们没有做好,不合您的心意。鸭婆婆,您喜欢什么样的,我下次给您去寻。” 界螭斜睨着外头那耷拉着脑袋,明显难过但却故作镇定还认真询问自己喜好的小幼崽,小绿豆眼眨了又眨。 别扭地挪了挪身子,把先前丢远的‘袜子’招了过来。 先是用爪子扒拉了两下帽子,又扯了扯了那条‘袜子’,虽然满脸都是不情愿,却还是慢慢将那条‘袜子’套在身上。 只是有个爪位置不太对,憋憋屈屈地用爪尖戳了个洞才勉强套好。 最后歪歪扭扭地把那顶缀着珠子和紫色小花的帽子系好。 “好了好了,穿上了你满意了。”界螭扭动身子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祂可是堂堂神兽,又不是供人把玩的小宠物,怎么能穿这种东西! 再说这凡间衣料不防水火不耐脏,祂吃东西都不方便,万一蹭脏了,这小幼崽指定又要絮絮叨叨半天。 e=(′o`*)))唉 人类的小幼崽,可真是麻烦。 芽芽望着鸭婆婆这副浑身僵硬,手足无措的别扭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笑完又立马反应过来,慌忙捂住小嘴,还对着虚空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对不起呀鸭婆婆,我不是故意笑您的。怪我没有问您就给您做了衣裳,您要是穿着难受就脱下来吧。”芽芽小声道:“我就是见大家都添了新衣裳,唯独您没有,才想着给您做一套……” 界螭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把衣裳扒拉下来。 小帽子倒是稳稳扣在头上。 芽芽见状,似乎摸清了一点点,帽子鸭婆婆喜欢哩。 “鸭婆婆,您还有别的喜欢的东西吗?这个帽子您喜欢我下次还给您做。” 界螭用爪子摸了摸草帽,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亮晶晶的,宝石、金子。” 芽芽从空间撤出意识。 金子! 她自己都没见过哩! 鸭婆婆的喜欢真贵呀。 现在还买不起,下次吧。 这般想着,芽芽小手戳亮手机,后头的数字涨了二十,只有十分钟了,再去找店长叔叔也来不及,等下小赵哥哥过来这里没有人不好。 索性找到店长叔叔的名字,拨了号码过去。 “芽芽?怎么突然给叔叔打电话啦?”接到芽芽电话的陈磊一愣。 “店长叔叔,您上次给我买的那个大工兵铲特别好用,村长爷爷和赵伯伯还有大牛哥哥都他们特别喜欢,婆婆也喜欢,两把不够。 我想请您帮我再去往上那个店里头买一些。”芽芽双手握着手机放在耳朵旁大声对着听筒说道。 原来是这事。 陈磊笑了笑,那家工兵铲可是他在b站看了好多up主分析后筛选收藏的牌子货,质量好,用处多,他们喜欢,证明自己选的没毛病。 “可以啊,要买多少把,叔叔这就帮你下单。” “要……三十把。”芽芽思考了一会说了个数。 三十把可不是小数目了,算下来得六千多块钱。 陈磊闻言顿了顿,不过还是应下:“没问题,叔叔这就帮你买,还是三天后来拿。” “谢谢店长叔叔!一共多少钱呀,我……我等会就把钱给您送过去。” “不急,等东西到了再给我也行。”陈磊下意识摆摆手。 芽芽听见店长叔叔这么说,也不再纠结,待会儿等小赵哥哥这里的事情弄完,再去找店长叔叔给店长叔叔钱就好了。 滴滴—— 仓库门口传来两声短促的喇叭声。 芽芽握着手机探头往外看,熟悉的黑色小车缓缓停在门口。 “小赵哥哥!” 芽芽麻利地从椅子上滑下来,噔噔跑到门口。 赵峻晨推开车门走下车,目光顺势往仓库里扫了一圈。 原本堆放得满满当当的建筑材料和户外卫浴房几乎都运走了,只剩一个三合一卫浴房还立在仓库里,老爷子依旧没来,只有门口这个小小的身影。 “芽芽,又是你一个人在这儿呀?” 芽芽用力点了点头,仰着小脸说道:“对呀,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小赵哥哥,方爷爷写了东西让我给您看,有很多字哦!” 说着芽芽双手高高举着那个小本子,递到赵峻晨面前。 赵峻晨伸手接过本子,翻开仔细查看。 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这个村子,还真的是,老爷子没瞎画饼,真就是从零开始建设啊…… 本子上字迹工整,只是写的不太专业,东一个词西一个词。 太阳能集热板、太阳能光伏板、电池板、水泵、电表、换流器…… 词汇倒是挺专业的,可偏偏每个词都没有写具体数量,给人一种一知半解的观感。 似乎老爷子也知道自己写的不太清晰,在下边还补了一大篇说明,大意就是要买一套能供给全村用水、满足二十来户人家使用的太阳能发电设备。 使用范围包含日常用电、热水供应、村庄防护。 老爷子还写道,采购规格全权交由他来估算定价,他说用多大功率,买多少都行,完全信任他。 并且希望这一趟就能把所有物资一并配齐。 第310章 脉冲电网 赵峻晨仔细看完纸上写的各项需求,心里有了数。 这些事情不仅琐碎还有点麻烦。 得好好合计合计。 他伸手牵过旁边的芽芽,把小家伙带到椅子上坐好,轻声叮嘱:“芽芽乖乖坐着等会儿,哥哥先忙点正事哈。” 安顿好小朋友,他也不讲究,直接去车里拿了个他爸钓鱼用的折叠板凳下来,靠墙一摆,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掏出手机开始挨个联系自己认识的建材、设备供货商。 这边的建材市场就那么大,来来回回都是这些供货商。 赵峻晨不说都认识,起码大半都是熟人。 经过一番来回沟通,捋清先后顺序,约莫半小时后才勉强定下了采购清单。 电肯定是首要解决的,搭建好后先走线路,这是基础。 就先安排一套小型光伏发电系统。 正巧他有个学姐继承家业,做的就是离网光伏发电这块,发电用电存电一站式能配齐,学姐短短两年还拓展了不少出口订单。 他爸前两天还在耳提面命,和他说要多向人家学习,看他啥时候能把他们赵家沙场的沙子也卖到外国去。 赵峻晨:…… 这不是为难他吗? 和学姐简单说了一下他所了解的荷花村的情况后,两人商议了一阵最终敲定了配置。 十二张双玻双面正a级光伏板,搭配一台6.2kw逆控一体机,一天差不多能发三十度电。 再配一组十六度磷酸铁锂储能电池,白天用不完的电全都存进电池里,供夜晚正常使用。 热镀锌支架、专用线缆以及各类配套小配件也一并配齐,整套设备核算下来,总价一万五千八百元。 若是要用空调,这二十来户人家估计就不够用了,不过赵峻晨特地问了一嘴,芽芽表示空调是什么,完全不知道。 得,显然是不用空调的。 再对照方老爷子列出来的电器清单,整体用电量偏低,这套光伏供电系统完全能够满足日常所需。 搞定发电设备的事情后,赵峻晨的目光落在屋内仅存的一个户外三合一卫浴房上。 这个卫浴房搭配的热水器是普通的电热水器,可明显方老爷子那边是偏爱太阳能,要不加点钱换成带内置电辅热的一体式太阳能热水器? 他抬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一单业务体量是不小,但费的功夫更是不少。 关键是他没有去实地看过,沟通还只能靠芽芽这个小小传话员来回对接。 他有心想要直接给芽芽长辈们打电话沟通,可小家伙表示她们村拢共就只有她手里这一部手机。 赵峻晨:(╯°口°)╯︵┻━┻ “芽芽,你们村连自来水都没有通吗?”赵峻晨盯着本子,有些头大地问道。 芽芽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神清澈懵懂,没回答他的问题反倒脆生生反问了一句:“小赵哥哥,自来水是什么水?是雨水吗,天上自己掉下来的水?” “呃……”这么理解好像也挺对,赵峻晨眼神也清澈了一秒。 “不对,自来水是经过水厂净化、消毒后通过管道送到千家万户的生活用水。就比如你房子里的厕所对不,冲厕所的水,洗手的水,都是自来水,是通过管道输送过来的。” 芽芽偏着头,看向雪白的墙壁。 “那管道也是藏在墙里头吗?” “对!”赵峻晨点点头。 芽芽立刻来了兴致,耳朵贴到墙壁上我,又伸手摸了摸墙壁,这里头又是电线又是送水的管道,得藏了多少东西呀,是怎么放进去的呢? 也是国家送吗? 一堆小问号在芽芽心里打转,不过她也知道这会不是问来问去的时候,先认认真真回答起方才的问题: “小赵哥哥,我们村里没有自来水,平时大家都去河边、小溪里打水,遇上雨天就接雨水。原先还有井水,可是村头井坏啦,还要等大牛哥哥病好了去修哩!赵伯伯平时也会帮大伙挑水填满水缸。” “原来是这样。”赵峻晨点点头。 其实都不用小家伙说他也知道,就这表现,哪里像有自来水的。 这荷花村难不成是生态保护区内的村庄?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赵峻晨脑子一闪而过,随即被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音打断。 他看了眼几个供应商提供的方案,还是倾向于给村里弄一套内置电辅热的一体式太阳能热水器。 供应商那边不仅提供了设备搭载方案,还给了一整套供水方案报价,包括包裹管路防冻的保温棉、储水用的水桶、抽取水源的自吸泵、稳压供水的压力罐,再加上连接各处的输水管道、漏电保护器、控水阀门等各类接头小件。 一整张表格密密麻麻。 对方同时也准备了一套保留原有电热水器的方案作为备选,方便灵活选择。 处理完水电供给,接下来便是安全防护设施。 以目前荷花村展现出来的情况来看,赵峻晨更倾向于这个村子处在生态保护区内。既然是保护生态,那野生动物自然就多,村里人要弄防护措施保护作物、家畜也是理所应当。 他前两天还刷到有保护区的村子,被藏马熊入侵的视频。 这种又丑又凶残的野兽居然还被保护,不能伤害,村民真是难。 防野生动物闯入,最合适的便是畜牧高压脉冲电网。 考虑到整套系统村里都偏向光伏供电,他特地选了太阳能充电款脉冲高压电网,搭配大容量电瓶与大功率主机。 这套设备功能十分全面,输出电压、脉冲频率都支持手动调节,还搭载了智能启停开关,依靠光伏板持续为电瓶补电,基本能实现全天候不断电运转。 主机倒是不太贵,但是镁铝合金导电线就不便宜了,具体要圈多少米,老爷子也没写个数。 今天怕是定不下来。 而且…… 赵峻晨看着本子上他写好的清单,心底顾虑重重。 脉冲电网看着好用,实则暗藏风险。 若是使用不当、安装不当,很容易造成安全事故。 “芽芽,你们村在哪个位置?有些设备需要专业的人士去实地考察安装,不然容易出问题。”赵峻晨盯着对面设备商发来的文件,一脸凝重地问道。 第311章 免责声明 芽芽闻言一愣,圆溜溜的眼珠转了转。 她们村的位置要怎么讲,她自己都不清楚哩,原先以为是闭着眼睛飞过来的,可现在知道是鸭婆婆送自己来的了。 要怎么走得问鸭婆婆。 可鸭婆婆和村子都是不能告诉其他人的,会被当成妖怪抓走。 芽芽使劲眨巴了两下眼睛,小手摆的飞快:“小赵哥哥,我们村在很多很多的山中间,山里不好走,外人都会迷路哒,村里大伙也不许外人进去。” 嗯,这样说应该没有问题吧? 芽芽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说辞。 赵峻晨若有所思,有些比较偏远的村子是非常排外的,加上还有生态保护区这个buff。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安全问题始终悬在心头,他实在放心不下,干脆拿过芽芽的手机,点开录像功能,一字一句仔细叮嘱起来。 “各位芽芽村里的长辈们,我是赵峻晨,关于这个畜牧脉冲电网有一些注意事项我需要郑重跟您们说明一下……” 赵峻晨神情严肃,“这是畜牧用的脉冲围栏,小孩子绝对不能靠近、伸手去碰。安装的时候,围栏离地面必须留出起码六十厘米以上的高度,电流安装务必严格按照说明书进行,万万不能私自改成持续脉冲。 那是会闹出人命的!正常使用都是间断式脉冲,只起到警示驱赶作用。 还有安装时地面一定要做好接地,每一步都不能马虎!” 叮嘱完,他又联系设备供应商,特意索要了一份保姆级安装教程视频。视频从设备原理、内部构造,再到一步步实操安装,讲解得事无巨细,就差把这些内容用针打进脑子里。 对面供应商录好视频后,也直言不讳,发来一段长长的消息和一个文档。 “小赵啊,你这个村里不让外人进,戒备心重,没有专业的安装工人,那我这丑话得说在前面了。这东西危险性不低,必须先签好免责协议,我才能安排发货,不然出了问题,谁都担不起。 尤其是你说的这种村子,抱团排外的,有句话说的,穷山恶水出刁民,哥我不得不防。” 赵峻晨完全理解对方的顾虑,下载好对方发来的文档后,他转头对着芽芽说道:“我刚把视频都存在你手机里头了,安装教程也传过去了。你回去把这些视频、要求都拿给村里的长辈们看。 另外我再去打印一份免责声明,也记得带回去,让大家看过,同意的话就在声明上签字,之后再把签好字的带给我。” 他顿了顿,指着小本子上的几套设备方案继续说道:“今天我先把光伏发电这套设备安排好,剩下的脉冲电网还有热水方案得等你们村里长辈确定,签好协议,明天才能下单采购。” 芽芽听得脑袋晕乎乎的,什么声名名声,叫城,陌生的词汇像是苍蝇一般嗡嗡在耳边绕,一大段一段的话听得她小脑袋稀里糊涂的,眨巴着大眼睛半天没能消化。 赵峻晨见小丫头一脸茫然,笑着拿起纸笔,把细节补充在本子上:“记不住也没关系,你把本子带回去交给你方爷爷就好,他一看就懂。我先去取光伏设备,顺便把免责声明打印两份等下回来一起带给你。 大概四五十分钟的样子,哦对了,光伏设备一套是一万五千八。” 这话芽芽听明白了,给方爷爷看小本子,在这等小赵哥哥拿东西回来。 她用力点了点小脑袋,抬起手腕:“小赵哥哥,您扫我的手表叭。我会等您回来的,谢谢小赵哥哥,辛苦啦!” 赵峻晨也不客套,收了钱便起身去提设备。 这会八点了,再晚这小家伙一个人不安全。 赵峻晨走后,屋里又只剩芽芽一个人。 芽芽拿着手机,好奇地戳了戳视频,又赶紧关掉,手机也是要用电的哩,可不能随便用完了。 想到小赵哥哥说的要等四五十分钟,那正好可以去找店长叔叔。 这般想着,芽芽拿起卷闸门的遥控开关,迈着小短腿溜溜达达往外走。走出门,小手轻轻一按,卷闸门缓缓在芽芽身后落下。 …… “店长叔叔,我来付钱啦!”芽芽熟门熟路溜达到陈磊的两元店,小手轻轻拍了拍柜台的玻璃。 陈磊看见她,脸上立马露出笑容:“芽芽过来啦,都说了不急着付钱,今天又是伯伯带你过来的?” 芽芽理直气壮点点头,“对呀,伯伯送我来的。店长叔叔快收钱!” 陈磊拿起扫码枪对着芽芽的小手表嘀了一下,然后从柜台后面拿出三本彩色封面的小书:“正好,前天我就给你留了这几本书,这次刚好可以拿回去。” 芽芽好奇地接过那摞书册,低头一瞧。 眼睛瞬间亮的像夜里的星星,竟然是《识字大王》剩下的几册! 她小手紧紧抱着书,发财啦!发财啦! 昨天姨姨送了两本大书,今天店长叔叔又给了三本识字大王! 先前的那本识字大王芽芽已经看了好几遍了,那些字都认全了,可明明都认全了还是有好多字没见过。 方爷爷说,《识字大王》有好几本,这只是第一本。 但是看其他书也可以识字的,只是没有这么快。 芽芽还郁闷了一小会来着,没想到店长叔叔这么贴心帮自己找来了剩下的几本! 等把四本《识字大王》都学会,一定不会再念错字了。 芽芽小嘴咧得开开的,露出白白的小牙,两侧脸颊的肉都被嘴角挤成两团鼓鼓囊囊的包子状。 “谢谢店长叔叔,我最喜欢这个啦,识字大王!能认识好多好多字呢!” 陈磊看着小家伙这副雀跃的模样,忍不住跟着咧开嘴乐。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喜欢书的小朋友。 下次要是还有其他小朋友的书,再给芽芽弄点过来。 开心这种情绪是很容易传染的,看着芽芽高兴的模样,他的心情也跟着亮堂了不少。 第312章 亮晶晶(加更) (感谢无趣°o_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 “喜欢就好,叔叔下次有别的书还给你带。”陈磊打趣道:“抓紧学哦,以后可不能把叔叔看成又又了。” 芽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子没接话,小脸微微有点红。 店长叔叔怎么喜欢揭人短呢。 “今天要买东西吗?还是准备回家啦?”陈磊见芽芽害羞也不继续促狭,正色问道。 芽芽在店里扫一圈,目光落在货架上亮晶晶的小手串上。 亮晶晶! “店长叔叔,我挑一点东西然后就回去啦!”芽芽一边朝手串货架走一边回道。 这些漂亮珠子做成的手串在买小镜子的时候她就带过几串回去给婆婆还有春桃婶婶。 可是她们都舍不得戴,都好生藏在小木盒里头。 因此芽芽也没有再继续买。 这会想到鸭婆婆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小家伙认认真真溜到货架前挑了起来。 选了五串最亮、最闪、珠子最大的,芽芽又望了一眼店里,确认没有别的想买,这才带着手串去结账。 …… 程柚也没想到只是随口给那小家伙行的方便,能给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 今早她联系新的清运队来清理临时堆放区,原本预估至少要拉八趟小金杯,谁知道芽芽村里人做事竟然能细致到这种地步。 大块的小块的水泥废渣、石料,砖头,甚至那张破圆桌都全部搬走了,其中的有害污染物统统挑了出来。 就连头发丝粗细的石棉絮絮都能仔细挑出。 剩下来的这点杂物,两车就能搞定,直接帮她省下近七成的处理成本。 只是一下子清走了这么多建筑垃圾,她拿不准今晚芽芽村里人还需不需要。 程柚思考了几秒,还是决定继续把今天拆除下来的建筑垃圾都堆放在这边。 芽芽赶到巷子里的堆放区域时,程柚领着拆除队刚走没多久。 原本被自己搬得差不多的垃圾小山一天过去又长了出来,芽芽眼眸晶亮,心里乐开了花。 这些都是宝贝呀,还是每天都能重新长出来的宝贝! “鸭婆婆!辛苦您帮我收一下这些东西啦!”芽芽悄声在心里和鸭婆婆说道。 空间里,界螭顶着芽芽送的小草帽,身上横七竖八缠着五串亮晶晶的手串,细长的身躯裹得满满当当,乍看过去仿佛一只花俏的毛毛虫。 今天这小幼崽超额完成了交易不说,还给自己上供了这么多漂亮的好东西。 收了人家东西,祂自然不会推辞出力。 身形微动,周身泛起淡淡的柔光,一身义乌产的小珠子被光照得更加五彩斑斓,绚烂无比。 眨眼间就将过滤好的建筑垃圾尽数收进空间,六个单人厕所每个都塞得满满当当。 “鸭婆婆您真厉害!” 界螭没吱声,拍拍爪子重新躺到烤串堆里。 芽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心头一紧,哎呀,感觉也没干什么事情怎么一下子就快到小赵哥哥说的四五十分钟的时间了,得赶紧回去才行。 待得回到仓库那边,看到孤零零的桌椅时,芽芽进门的脚步一顿,光顾着买手串,没想起来在店长叔叔店里买小板凳。 下次一定要记得找找看哪里能买椅子才行,总不能每次都让小赵哥哥站着或者自己带小马扎坐地上。 正懊恼间,门外空地被车灯照亮,一辆小卡车稳稳当当停在仓库门前。 赵峻晨从副驾驶下来,招呼司机一道卸货,今天东西不多没特地叫人。 他抬眼扫了一眼屋里,眉头一皱。 都这个点了,仓库里还只是有小芽芽一个人在。 “芽芽,家里长辈还没来接你吗?都快九点了,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等会就过来啦!”芽芽摆摆手,目光落在抬进来的黑色大板子上,“小赵哥哥这就是太阳能板板吗?” 赵峻晨听到等会大人就来接,放下心来,一边招呼司机抬板子一边点头道,“没错,这是光伏板,能吸收太阳光,再把光能转换成电来用的好东西。” 芽芽听得新鲜,下意识就伸出小手想去摸一摸,这样黑乎乎带着小格子的板子到底是有什么神奇的仙法藏在里头呢? “可别乱碰哦。”赵峻晨连忙出声提醒,“这板子娇贵得很,外面有涂层,一旦磕碰受损,转换率就会变低。” 芽芽吓得立马收回手。 看着硬邦邦的板子,居然碰都不能碰,比豆腐还娇气。 赵峻晨二人一趟一趟把储能电池、一体机、零散配件、管材全都搬进仓库,分门别类堆放整齐后,司机坐回车上。 赵峻晨拍拍手上的灰,从包里抽出两份纸质文件递给芽芽。 “这是免责协议,你收好带回村里,大家看过没异议就签字,签好后,明天就可以把电网这事解决。” 芽芽听得似懂非懂,只乖乖点着脑袋应下。 她小心翼翼接过两叠纸,认认真真夹进其中一本识字大王里头收好。 见事情都交代完,没有什么遗漏,赵峻晨也不多留。 小卡车的灯渐渐隐没在巷子深处,仓库里小小的身影也骤然消失。 巷口重归安静,仓库的卷闸门缓缓落下,屋内再次回归一片漆黑。 …… 院子里,方铁生背着手来来回回踱着步,赵虎有些心疼自己刚填的三合土,都被方叔磨出道来了。 可想到还下落不明的大牛,他也没出言阻止。 大院桌上摊着芽芽带回来的那本大彩书。 书看着大,可实际上里头的内容并不多,不过一个时辰,方铁生已经将其中的内容大部分都看完,只有最后那几页全是奇怪的符号与文字排列他怎么也看不懂。 似乎是某种外邦文字的释义。 他将书来回翻了好几遍,眼下能真正派上用场,用在荷花村的,也只有前头讲解用电原理与太阳能的那几页。 第313章 急切的方铁生 至于那本《不可不知的人体》,满篇的细胞、碳、病菌、离子等陌生名词,看得他脑袋发胀,搭配图案能看出来这本内容应当是讲述关于‘人’的知识。 他索性送去给陈大夫钻研了。 这类晦涩的学问,本就该交由懂医理的人慢慢参详。 眼瞅着已到囡囡归村的时辰,他心里头火烧似的急切。 在三合一卫浴房那边对着书琢磨了半晌,自认已经摸透了大半门道,就等着芽芽把太阳能发电的设备还有能供水的物件带回来,再由他亲手给荷花村接上这神奇的‘电’。 方铁生无意识地摩挲指尖,满心期待想亲眼见识一番电的功用与威力。 若是这东西真如他想的那般厉害,那联合村里几人一起去接应救回大牛的胜算也能大上不少。 “囡囡回来啦。”柳婆婆一句话引得院里所有人都朝大圆桌旁看过去。 芽芽怀里抱着几本彩色小书和一小叠白纸站在桌旁。 “我回来啦!”芽芽弯起眉眼,朝柳婆婆应了一声。 随后小眼神在院里扫视一圈,停留在方铁生身上,扬声喊道:“方爷爷快过来。” 方铁生脚步不由加快几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芽芽跟前。 往常只要瞧见新鲜书本,他必定会第一时间翻看,可今日他只匆匆扫过小丫头怀里的书,便开门见山追问:“囡囡,小赵老板可把咱们要的东西寻来了?都置办齐了吗?” 连价钱多少,银钱可够都没有问。 这番动作与问话让苟丫眉头紧锁,方爷爷平日最是稳重,这次是真的慌了神。 她扭头看向院外远处连绵的山林,方大牛,一定出事了。 芽芽闻言,先把怀里的几本《识字大王》小心翼翼放到桌上,随后将那叠白纸和一个小本子递了过去。 方铁生下意识接过。 “方爷爷,我在小赵哥哥那儿买到您说的太阳能的物件啦!”芽芽仰着脸,努力回忆着,“小赵哥哥带了好多张黑色的大板子,说是太阳能板板,还有两个白色的方箱子,还有好多绳子和一大包沉甸甸的铁片铁块。小赵哥哥说,那些是配套的零件。” 一听太阳能的东西弄来了,方铁生双眼瞬间亮了起来,语气也愈发急切:“那其他东西呢?” 芽芽用力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摇了摇头。 小赵哥哥那长长的一串话,什么叫城的,她小小的脑瓜实在无法理解,因此想了好一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复述。 只能小手一点方爷爷手里的那叠东西:“别的东西小赵哥哥说要您自己看,要签什么名声鞋子(协议)……要咱们看过之后签了才能去买。” 说着芽芽忽然一拍脑门,“哦对了,还有这个!小赵哥哥还拿手机录了事平,里头有他说的话,还有别的叫做什么叫城。” “我、我实在记不住小赵哥哥说的,他讲的太多啦。方爷爷,我带了另外几本识字大王,等我学会了这几本书,肯定就记得住了。” “囡囡不急,不记得也没事,咱囡囡能做到这样已经比很多很多人都要厉害了,字慢慢学,步子也得一步一步跨。”柳婆婆看芽芽有些着急的模样,拍拍芽芽的背,温声安抚。 这话不仅是安抚芽芽,也是劝诫方铁生。 昨天夜里村长和方铁生还有虎子没过来,今天一早收了村里的太阳能夹子灯。 大牛没来。 说野猪,那只能糊弄不往深想的,她知道,肯定是山里出了事,大牛怕是回不来了,但看眼下方老头的表现,性命当是尚且无忧。 但这事儿,这份沉重绝不能压在囡囡身上,也不能让囡囡知道。 她只有五岁。 纵使囡囡比同龄孩子懂事太多,终究也只是个娃娃。 方铁生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实在太过心急,也太不合适。 他收敛心绪,放缓神色,温柔地摸了摸芽芽的头顶:“辛苦咱们囡囡了,那些新奇词本就拗口难懂,就连爷爷也要琢磨好些天,咱们囡囡能记这么多,可比爷爷厉害得多。” 说着,他目光又落到桌上那几本色彩鲜亮的小书上,笑着补充道:“吃过晌午饭爷爷就陪你认新字,这些书用处可大了,编写的特别实用,认字快。” 芽芽听到方爷爷的话,立马开心地拍了拍书,“这里是全套的书册了,店长叔叔送我的!” “那可真是有心了,爷爷先看看你带回来的这些资料。”方铁生笑着感慨一句,随即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话毕,方铁生不再分心,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翻看起那叠白色的纸张。 免责协议。 方铁生瞳孔微微缩了缩。 两条有些发白的眉毛从靠拢到松开最后扬起,脸上隐隐浮起难以掩饰的喜意。 这是一份畜牧脉冲电网的售卖免责协议。 中间有一行醒目的黑色加粗字体:本产品需要专业人员进行安装测试。若买家自行安装、操作使用,一旦引发人身伤害、意外伤亡等各类严重后果,出售方概不承担任何责任。 协议一式两份,权责划分得清清楚楚。 他逐字逐句细读,粗糙的指尖顺着纸面一字一行慢慢抚过。 威力极大,触碰可致人死亡、持续脉冲放电、接地规范及安装要求…… 方铁生泛红的眸子越来越亮。 好东西! 有这等杀伤力,用来守村再合适不过。 看完免责协议,他又打开小本子,翻到赵峻晨特地补充的那几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使用规则、注意事项,还有整套设备的报价。 结合纸面协议与小赵老板的手写备注,他自认彻底摸清了这叫做脉冲电网的物件的底细。 安装教程…… 方铁生看了好几遍文字后,激动地点开手机里赵峻晨录制的叮嘱视频,认真看完后才继续观看另外那份安装演示视频。 视频声音很大,村里人慢慢都围拢过来。 苟丫也悄悄凑近,竖着耳朵认真听,手里还捏着顶小草帽,听也不耽误她干活儿。 第314章 被电的方铁生 视频里说的很详细,但不是实时同步安装的,只有讲解。 方铁生看了一遍又一遍。 旁听的众人听着视频里反复提到的脉冲电网,大多面面相觑,满脑子糊涂。 “麦冲,啥叫麦冲电网?难不成还要拿麦子去砸?那多浪费粮食啊。” “方才听里面说,野物一碰,圈养的家畜碰着都要被电到,会避开,听着那意思力道还不小。” “持续麦冲,合着是要用麦子一直砸?” 村长皱着眉,还说能致命?这电到底是啥玩意儿。 除芽芽和方铁生之外,荷花村村民从没真正摸透电到底是什么,他们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作用很多,但没有碰过也没有用过。 仅仅能从字面意思,理解成和天上闪电一样的能发亮的东西。 “难不成是把天上的闪电收起来存着放进那电网里头?” “接地又是啥?地不就是咱脚下踩的泥土嘛,这东西不放地上还能放天上不成?” 疑惑的议论声越来越多,方铁生沉浸在源源不断的知识汇入脑海的充实感中,对外界声音充耳不闻。 他一边听一边用铅笔快速记下其中的关窍,心头的底气愈发充足。 若是把这种脉冲电网布设起来,先围着村子拉上一圈,哪怕只先围一小段,也足以对付不怀好意偷偷摸过来的人。 不懂这东西的人一旦触碰,轻则浑身麻痹,身受重伤,重则当场殒命! 看完电网相关内容,方铁生又翻出小赵老板写的关于太阳能热水器的资料,暗自盘算着这套设备也应当要更换,能用日头发电就加钱换成日头发电,他们这儿最不缺就是天上的光。 而且价格也都相当实惠,一整套下来花销最高的反而是最基础的太阳能发电系统。 理清所有事项,方铁生当即站起身,转头看向芽芽:“囡囡,咱们现在把太阳能板子拿出来试试?” “都拿出来吗?有好多块大黑板子哩!”芽芽看看院子,“小赵哥哥说这板子娇气不能磕碰,就放院里地上会不会不好呀?” 方铁生抬头望了望天,又看看周围一脸稀奇的村民们。 他想起资料里的提醒,设备安装优先选阴天或者傍晚,避光环境操作,彻底削弱光伏板发电。 还需要搭建支架,固定,选择合适的光照充足的地方。 若是正正经经安装这会怕是不行,但是他先弄一块试试应该没啥问题吧? “放后院吧,后院日头还没这么足,就拿一块板我先试试。” “那两个白色小箱子也放后院吗?还是我先收着呀?” “也放后院。”方铁生略一思索道。 “好。” 芽芽从椅子上蹦下,率先朝后院走去,方铁生立即跟上,柳婆婆想跟过去,被方铁生拦下,“柳婆子,我就让囡囡帮我放下,放下就让她过来,别担心。” …… “放这儿么方爷爷。”芽芽脚尖点了点屋后檐下的一处空地。 方铁生点点头,“行,麻烦囡囡把那两个白箱子也一并拿出来放到这儿就成,放好囡囡先回前院,这儿危险,爷爷先自个琢磨。手机晚点再还你。” 白箱子应当就是小赵老板说的什么磷酸铁锂储能电池和逆控一体机了吧。 “好嘞。”芽芽小手一挥,一块黑乎乎带着小格子的板子凭空出现在方铁生脚边,由于板子很宽,一半在屋檐阴影下,一半在临近正午的日头下。 “方爷爷,白箱子还有这一大包东西,我都放这里了,这个袋子里头是小赵哥哥说若是安装都得用上的,叫做配件,有工具有……” 芽芽记不清了,胡乱摆摆手,对着白色蛇皮袋子一指,“就是很多东西都在里头。” 方铁生凑过去一翻,线缆、白方块(空开)、钉子堆得沉甸甸满当当的。 他只试试,应当是够用。 当即点点头,朝芽芽道谢:“好,爷爷晓得的,辛苦囡囡了快回前院去吧,一会婆婆着急了。” “嗯!方爷爷您要小心哦,有事叫我!” 待芽芽离开后,方铁生看着一地东西,那个黑色的大板子和芽芽那本图画书上一模一样,这玩意在书里是放屋顶的。 据说是为了更好的吸收太阳光。 他蹲下身子,吃力地掀起板子,板子底下有两根黑色的线头。 这线头是有说法的,方铁生把板子放下开始重新翻看本子和手机的视频。 日头照在板子上,反射出浅白的光,肉眼看不出半点动静,可板子内部早已悄然起了变化。 阳光落下去的瞬间,光线便撞动了内部硅片里的微粒,这些微粒被光照催动,不停游走奔窜,慢慢汇集成一股无形的电流,顺着板内通路往底部汇聚。 方铁生放下手中的本子,把手机揣进兜里,重新掀起板子,盯着那左右两侧的线头,眉头锁得死紧,里头说了两根线分正极负极,可哪个才是正? 他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根线头,没什么异样,胆子便大了几分。 将板子用膝盖顶起,另一只手攥住另一侧的线头。 两只手同时抓着线头的刹那,一阵麻意骤然顺着手臂窜上来。 这力道不算凶狠,并非那种剧痛难忍,而是细密又顽固的酥麻感,从指尖一路蔓延全身,方铁生大脑短暂空白了几秒,心口猛地一紧,飞快甩开双手,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手掌心还残留着阵阵发麻的触感,胳膊更是僵了好一会儿才恢复灵活。 他心有余悸地盯着地上的板子,脸上满是震惊。 这就是电的威力吗? 才这么短短一小会,晒了不过一刻钟不到,就能有如此之大的威力! 赵峻晨给的注意事项里头并非没有标注这些内容,只是内容太多太繁杂,方老头一时忘了,他也不懂电的威力。 这会吃了教训,也不敢乱摸乱碰,再看向那板子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被电麻的脑子逐渐恢复运转,方铁生重新拿起本子和说明书逐字翻看。 “绝缘手套,还要垫板子,不能同时摸正负……” 方老头念叨着,开始在白色蛇皮袋里翻找,摸出一副厚实的姜黄手套仔细套在手上,又去捡了块干燥的厚木板垫在脚底,这才重新挪回光伏板旁。 第315章 傻眼的方铁生(加更) (感谢无趣°o_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 这回他没敢直接上手了,哪怕是戴着手套,心里也依旧发怵。 方铁生蹲在板子旁,看看线头,又看看旁边的两个白箱子。 其中一个白箱子是电池,就是用来储存电的东西,另一个叫做逆控一体机,其中的门道他暂时没摸透,但是根据小赵老板的叮嘱以及说明书上的步骤来看。 光伏板也就是面前这块大黑板子绝对不能直接连蓄电池,若是两根线头胡乱搭在电池上,非但存不住电,还会弄坏这个大电池,想要正常用上,就得按规矩把几样物件串在一起。 得先把电池接在逆控一体机对应的电池接口,再将光伏板的正负极线路接入一体机的光伏输入端,中途还要搭配空气开关做好防护,用于切断或者接通这股电流。 线路极性半分都不能接反。 纸上的字每一个他都认识,可这些交错的借口,密密麻麻的标识,还有ac这类看不懂的奇怪符号,长短不一的各色线缆,对于毫无电工基础的方老头而言,简直难如登天。 哪个口对应哪根线,螺丝应该拧到什么程度,正负极如何区分对接,那个叫做空开的小方块又该串联在哪一段线路里,条条框框看得他头晕眼花。 他戴着厚手套手里捏着根粗线比划来比划去,对着机身上的符号反复端详,试了几次都不知从何处下手。 明明东西都摆在眼前,步骤都写在了纸上,可一环扣一环的接线逻辑、繁多的配件组合,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说明书和小赵老板的叮嘱被牢牢记在脑子里,胡乱接线会引发物件损毁,还可能伤人。 忙活许久,人倒是没再被电,但也没接好任何一处线路。 方铁生泄了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眼前是一地的线头、钉子、零件,左手抓着一把黑色绝缘胶带,右手还握着一支叫做钳子的东西。 整个人蔫了半截。 “叔,还没弄完?春桃喊吃饭了,今儿吃囡囡带回来的菇子,名字老长了叫啥美味蘑菇。” 赵虎从拐角探出个脑袋。 方铁生闻声,动作迟缓地转过头,眼神直愣愣的,透着一股子呆滞。 也不知是先前触电留下的余悸,还是被满脑子复杂线路、符号搅的大脑过载。 赵虎见状心里一咯噔,快步走上前:“咋了这是?碰着难处了?弄不成就先歇着,吃饭要紧,吃完咱再慢慢琢磨。” 方铁生抬眼看向赵虎,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虎子,你年轻,脑子灵光,你来瞅瞅这些线,能不能看明白?要不我给你讲讲这些字儿,你上手试试?我老了,弄不明白了……” 赵虎低头看向方铁生手里的说明书,密密麻麻的小字在日头下直晃眼睛,当即打起退堂鼓:“叔,您可是咱们村脑子最活泛的人,连您都不明白我哪行。” “东西囡囡都带来了,眼看就能用上,偏偏卡在安装这一步……这可咋办哟!” 方铁生拍着地面,还要说什么,赵虎赶紧打断,一把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先去吃饭,让脑子歇一歇,说不定歇会儿就想出法子了,实在不行,咱们还能去问问鸭大仙,咱们可是得了鸭仙庇佑的,肯定有法子的。” 方铁生没说话,默默起身跟着赵虎往前院走。 正午的饭桌中央,两道用芽芽带回来的新奇蘑菇做的菜格外显眼。 季春桃弄了两种做法,一道和鸡块一起炖成汤,一道热油快炒,搭着肉片,香气四溢。 这蘑菇名头听着响亮,可尝起来味道却没有名字霸道。 菇肉质地紧实,可却不像她们采的山菇那般,本身没有什么独特鲜味,菌汤也偏淡,全靠调料提味。 李婆婆嚼了几片,觉着还不如山里自采的菇子。 按这起名法子,羊肚菇是不是可以改名叫做荷花村美味蘑菇? 不过虽说没有想象中美味,但大伙也图个新鲜,毕竟是那地界弄来的新奇吃食,吃得热热闹闹。 大牛的位置依旧空着,芽芽看着那个空位置,感觉怪怪的。怎么大牛哥哥去寻野猪还没回,平时吃饭最积极的大牛哥哥连着两顿都没来吃了。 不吃饭哪有力气去打野猪呢? 一顿饭吃完,方铁生心里依旧惦记着接线的事,他索性叫来村长、杏花、陈大夫、赵虎四人一起去后院。 路过苟丫的位置时,方铁生脚步顿了顿,把苟丫也叫上一道。 年轻人脑子好,多一个多一份希望。 “虎子,把那块黑板也推到后院来。” “哎,好。” 方铁生把光伏板、磷酸铁锂储能电池和逆控一体机都摆好,说明书上的步骤和注意事项都逐条写到黑板上,又捡了根小棍,开始给五人讲解。 这五个人加起来都不识五十个字,看着黑板犹如看天书。 方铁生也不气馁,对着物件和图纸,配合黑板一点点讲解接线顺序,落在赵虎耳朵里就是: 吧啦吧啦正负,巴拉巴拉接线通电,吧啦吧啦两只手。 两只手接上线就能通电! “这电路极其危险,不可轻易触碰需要……” 赵虎听明白了,举起手:“叔,我好像懂了,我试试。” 方铁生一愣,他才讲了多久啊,这虎子难不成是个天才? 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 就见赵虎左右手各攥住了光伏板两头的线准备往逆控一体机上牵。 方铁生:!!!!???? 赵虎手摸上线的一瞬间,身子猛地一颤,整个人仿佛抽风一般不受控制剧烈抖动起来,旁边离得近的村长看情况不对伸手去扯,结果跟着一同哆嗦。 两人四肢僵直头发竖起,浑身抖个不停,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方铁生伸手又缩回来,这可咋办这咋办! 就在这时,苟丫咬牙大步上前,狠狠一脚踹在赵虎手上,将他的手和线头分开,赵虎和村长两人脱离了线路,抖动这才停了下来。 村长直挺挺躺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喘着粗气后怕不已,赵虎揉着胳膊,“我的乖乖,这、这就是电?也太吓人了,碰着跟粘在手上似的,甩都甩不掉。” 第316章 套话 方铁生看两人没事,这才后怕地重重拍了赵虎一巴掌。 “你咋这么虎,我都说了电危险,不能乱碰,得戴手套,话都没说完你就上赶着!” 赵虎老脸一红,尴尬地笑了笑,他没顾着听,光听把线牵上就行,差点真以为自己是这方面的天才了,给他激动的。 苟丫蹲下身子,看着板子两端的线头,小心翼翼伸手碰了碰其中一个,没有反应。 “苟丫别碰,小心!”杏花在一旁担忧地劝。 苟丫朝杏花笑笑,收回手,目光落在另外一个线头上,结合先前方爷爷说的什么回路,接线,她抬起头,试探着问: “方爷爷,电这个能量,是不是能理解成一股看不见的水流,或者气,单单一只手碰到线头,路子不通也就没大碍。可两只手同时搭上,电流顺着咱们的身子传到另一个线头,这就形成了您方才说的回路,这能量就开始流动。 所以赵大哥才会这么中招?村长跟着摸着赵大哥,他的身子没有摸着线,是不是和咱脚下的地形成了回路?所以才会一道被电窜进身子?” 杏花震惊地看着苟丫。 方铁生嘴巴微张。 苟丫这丫头,莫不是天生研究这玩意的好料子?!他自个都没整明白哩,被苟丫这么一说,反倒有点茅塞顿开的意味。 他猛地一拍手掌,拉过苟丫,“来,丫头,你说的这个咱俩讨论讨论,视频在这,你瞅瞅。” 一旁躺在地上的无人在意的村长缓过劲儿狠狠搓了把还有些麻木的脸,一骨碌翻起身也凑了过去。 哪怕听得云里雾里,他也得硬着头皮听下去。 这物件凶险得很,必须得认明白,不然不清不楚就这么用,村里人稀里糊涂弄不明白肯定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杏花和陈大夫对视一眼,这,好像没他们的事了。 “方老哥,我去接着看书?” “我……我去编鞋子,咱们还有五百双的单子要赶呢。”杏花也迟疑着说道。 方铁生头都没回:“去去去……赶紧。” …… “熊兄弟,我看他们都叫你匠首,你是个啥匠?还是你名字就叫匠首啊?”方大牛倚着土坑墙,伸手戳了戳缩在角落那人。 这会儿营地人少了好几个,马儿也少了两匹,似乎是出去继续寻东西了。 “木匠?瓦匠?你别说你是铁匠?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大牛的目光落在那人疤痕交错的手上,若是没看错的话,似乎是烫伤居多? “难不成是窑匠?烧瓷器的?他们掳个烧窑的来干啥?”大牛压低了声音嘀咕。 那人没搭理,但也不妨碍大牛一个劲比比叨。 “这山里你知道有啥不?是不是金银宝藏?这些人瞧着怪贵气的,要是真有啥宝藏,你说我带着他们去寻着了,能不能给我也整个小官儿当当?” 大牛望着头顶茂密的树枝,满眼都是憧憬。 “真要是找到了,我尚且能多活一阵,你却是必死无疑。” 熊波实在受不了这天真愚昧还聒噪的‘狱友’,哑着嗓子缓缓出声。 方大牛眼睛一亮,乐呵呵道:“你可算说话了,我就知道我熊哥不是哑巴。” 他紧接着凑上前,追问道:“这么说,他们当真是来寻宝的?对了,你晓得这帮人来路吗?是西北那边的,还是江南、晋城一带?还是……那上头的人?” 大牛指了指天。 熊波闻言,再度闭紧嘴巴,任凭大牛如何插科打诨,都再也不肯应声。 好家伙,这小子看着年轻憨厚,心眼还真不少,稍不注意就被这家伙把话套了出来。 但有些事情,知道越少反而越好,这小子还年轻,看着和自己儿子一般大小,若是到时候能找着机会,还是帮他一把吧。 …… “虎子,大牛还没回来吗?”季春桃守着灶台上温着的一大碗饭菜,叫住路过的赵虎。 “啊?没、还没。”赵虎磕磕巴巴道。 季春桃眉头一皱:“你不去山上看看大牛?别走丢了,是不是出啥事了?” 王奶奶听到二人谈话,慢慢走过来,压低了声音:“是不是山里碰着了野猪群还是……狼群?今儿下午李叔都不让人进山了,咱野菜、螺都没能去弄,夜里囡囡到了那头都没东西卖。 刚囡囡还在问我,说村里今天的野菜怎么不见人洗。” 赵虎目光闪烁,这让他怎么回答。 “唉,实不相瞒确实是遇着兽群,大牛在山上守着陷阱,不好走开。春桃,这饭是给大牛留的吧,我一会就叫虎子给他送去。”村长的声音从赵虎身后传来。 “对对,我这就去给大牛送。” 季春桃和王奶奶看向村长二人。 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但村长都这么说了,她们也不好再问,只默默点了点头。 不远处领着小栓子蹲在地上玩给哪吒搭小屋游戏的芽芽朝这边看了一眼。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后院苟丫和方铁生还在一遍一遍观看手机里的视频讲解。 “这个十字符号应当是正极,一道横的是负极。蓝色线对应这个接口……”苟丫手上戴着厚厚的绝缘手套,目光紧紧锁在逆控一体机下方漆黑的大空格子上。 机子底部黑格子里有一整排银色的叫做螺丝钉的东西,每颗钉下面对应一个接口,中间有两个粗的口子,应当是要接粗的主线。 只是应该怎么接…… 底下两块绿色的小方片又是干啥的,白色小方块该如何接,这些细线该接哪儿,她还是不清楚。 方铁生揉了揉发花的眼睛,夜里不能开灯照光,只靠手机屏幕那点微光照明,看的眼睛又干又疼。 “明天再弄,现在看不清了,去歇着吧丫头,别把眼睛看坏了。” 苟丫沉默地点点头。 二人走到前院时,芽芽正扶着空荡荡的小推车准备过去。 第317章 土豆栽子 “婆婆,今天姨姨说有大吉,会有很多店家和新小摊出来,那咱们没有菜要摆,我可就直接去逛啦?” “行,看到啥喜欢的就买。”柳婆婆伸手给芽芽理了理有些歪的兜帽。 “嗯呐!”芽芽点点头,刚准备离开,目光扫到拐角出现的两人身上,扬起小手:“方爷爷!苟丫姐姐!那个板板装上了吗?咱们村里能用电了不?” “还没,爷爷还没弄明白。”方铁生摇摇头。 “是不是要放到墙壁里边才行呀?那边的电都是从墙里出来的!”芽芽一脸认真地帮着出主意。 方铁生摆摆手,“囡囡你先过去吧,曹姨该在等你了,这些事儿爷爷慢慢琢磨。” “那好吧,方爷爷你加油哦。” 待得蓝色的小身影消失在院里,方铁生静静拖了张椅子坐下。 方才芽芽说的放到墙里边,倒是给他提了醒。 想来那边的人也是知道电的凶险,才会把线都藏进墙体里。 他们若是能弄明白咋安装通电,那这些粗细不一的各色线,是不是也得埋进墙里或者地里? 可苟丫又提到,电似乎隔着地面也能传过来。 手里的书本、视频记载有限,翻来覆去也找不到周全的法子与完整的解释用法原理,他忍不住连连摇头。 原本想着借助电这个神奇的能量,看能否做出武器去营救大牛,眼下看来这个法子短时间内根本行不通。 若是有像手电筒那样现成的带电物件就好了,按下开关就能用。 手电筒他们用了这么久都没被电打过、麻过。 要是能有一种像手电筒一样,一按里头不发光,光冒电能把人也打得发麻的小物件…… 方铁生想着,思绪又飘到了那份白纸黑字的免责协议上。 签字都已经签好了,明日上午,囡囡应当能带回那个叫做脉冲电网的物件。 太阳能光伏板这样威力大的东西,都不用免责,而脉冲电网需要签,这玩意必定威力比今天他们体会到的还要大,是真的可能致命。 他们连太阳能发电系统都装不好,那东西又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学会使用? 方铁生一时有些迷茫。 …… 今日恰逢大集,曹秀莲也早早赶来店里。 大集人老多了,而且都来的特别早,天不亮就开始有附近村镇的人过来。 她特地多揉了面,包了不少暄软的肉包大馒头,豆浆也多备了些。 正把蒸屉往锅上架,就瞧见玻璃窗外头,芽芽推着小推车晃晃悠悠往店这边走。 车上的小黑箱子盖子盖着,平时装菜的两个大筐也没见,就小丫头一个人过来。 “芽芽,今天咋自己过来了?伯伯呢?今儿难得赶大集,正是生意好的时候呢!”曹秀莲从工作台后面绕到店门口,拎起芽芽的小推车放进店里。 “伯伯自己去卖菜啦,今天我们村里没有多少野菜,我就没带了,婆婆听说有大吉,叫我好好逛哩!” 曹秀莲伸手揉了揉芽芽的头顶,打趣道:“咱们芽芽现在可是小富婆咯,是得好好逛,可劲买,喜欢啥就拿下。不过小手表可得仔细收好。” 芽芽咧嘴笑起来,小富婆。 这个称呼好好听呀。 那婆婆就是大富婆,姨姨是小的大富婆。 “姨姨,今天包这么多包子呀?蒸笼都高了好几层哩,要不要我帮你卖?”芽芽扫视一圈店里,目光落在层层叠叠摞起的蒸笼上,热心地开口问道。 “不用不用,你安心去逛。”曹秀莲连连摆手,“大集这会儿才刚热闹起来,陆陆续续来人了,街上好多你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快去瞧瞧吧!” “真不用我帮忙呀?”芽芽眼睛一亮,又确认了一遍。 “真不用。” “那我又走咯!”芽芽乐呵呵推着刚被曹秀莲拎进店里的小推车,挥挥手快步汇入赶集的人流。 平日就十分热闹的早市,今儿更是人声鼎沸,一派红火景象。 道路两侧的摊位排布得密密麻麻,就连花芽小店门口两侧的马路牙子上都支起了卖菜小摊。 原本还算宽敞的主路也停了不少农用小卡车。 卡车车斗里头堆满了各色货品,有的是水灵的瓜果蔬菜,有的是款式各样的衣衫鞋帽,沿路还有一溜热气腾腾的小吃摊。 新奇的好闻的香气随着晨风四处飘散,勾的人食指大动。 芽芽专挑人扎堆的地方赶,见前头的大车旁边围了不少人,便加快脚步,人多就是有好东西! 等走近了,芽芽看着敞开的车斗,绕了一圈,愣是没瞧见有写字的板子。 车斗里头是一袋一袋瞧着沉甸甸灰扑扑的东西,不少婶子、奶奶都是成袋的买。 这是卖啥哩? 正疑惑呢,芽芽身旁挤过来一位穿水红色厚袄子的奶奶,奶奶手里也推着推车,开口朝车斗旁戴黑黑眼镜的大爷问道:“土豆栽子咋卖?” “要早土豆还是晚土豆,面点的还是脆的?” “俺家园子小,来袋早土豆吧,夺少一斤?” “十三。” “这袋多少斤,有十斤没,给俺来一袋。” 芽芽睁着大眼睛看红袄子奶奶和黑眼镜老板有来有回的问。 土豆她记得,是粉粉的蒸出来香香糯糯的黄块块,以前买过两回,可是土豆栽子是什么? 是不是听岔了,是土豆崽子,小小的土豆? 芽芽咂咂嘴,反正都见着了,再买土豆回去让春桃婶婶做来吃也不错。上回买的太少了,一人一口就尝了个味。 想着,芽芽伸手轻轻扯了扯老板的裤腿:“老板伯伯您好,请问这个土豆崽子是不是小个的土豆?可以吃的吗?” 土豆老板低头往下一看,瞧见个奶乎乎的小娃娃,手还挂自个裤腿上,顿时乐了。 “小娃,这是土豆栽子不是崽子,吃不得咧!你要买能吃的土豆看看旁边的摊儿,堆出来的都是能吃的,伯伯这儿啊,是卖土豆种子的。” 说着他从车斗里翻出一颗土豆栽子,“喏,你瞅瞅,就是这种带着嫩芽的土豆。土豆跟别的庄稼不一样,不靠籽儿,就用本身发芽的薯块当种,芽儿冒出来,埋土里就能长新秧、结新土豆。” 芽芽盯着眼前冒出小小尖芽的土豆,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土豆种子呀!那它好不好种,是只要埋进地里就行了嘛?” 土豆老板笑着连连点头:“没错,就这么简单,咱这是专门弄的作种的土豆种,特地选芽眼饱满、发芽久的。还做了拌药处理,出苗齐、不烂种。 这种,可千万吃不得,会中毒,记牢了嗷!” 第318章 染色小鸡仔 芽芽凑近细细打量,圆滚滚的土豆表面坑坑洼洼,一个个小凹窝里钻出嫩绿的小芽,看着像是土豆伯伯头上稀疏的头发。 这竟然是有毒的。 她连忙捂着小嘴,“原来是这样,会中毒呀,我记牢啦肯定不会乱吃的。” “乖宝。”土豆伯伯指了指旁边的菜摊,“能吃的土豆都在那边,去那边挑就行。” 芽芽却使劲摇了摇小脑袋,仰着脸认真说道:“伯伯,我也想要买这种土豆栽子。带回去种。” “哟,你也要种呀?”伯伯乐了,语气带着几分自豪:“那你眼光可真不错,我这土豆栽子在大集上卖好些年了,回头客多的很,产量高,出苗也顺当。” 旁边刚买了十斤土豆栽子的水红袄子奶奶听两人谈话听好一会儿了,听到这也忍不住凑过来笑着接话:“小娃,是帮家里买种子吧?周老板家土豆栽子确实靠谱,我每年这时候过来买十斤,好好打理着,过上三个月,少说也能收上百斤土豆呢!” “上百斤?!”芽芽眼睛猛地瞪得溜圆,小脸写满惊喜,立刻扬起小手大声道:“伯伯,我要买一百斤!” “一百斤土豆栽子?”土豆老板吓了一跳。 水红袄子奶奶也连忙纠正,“小娃,是十斤能出一百斤土豆,不是买一百斤。十斤栽子能切成八九十块,种出八九十棵苗,收的土豆够一家人吃一整个冬天啦,那用得了买这么老些。” “奶奶,我知道哩,不是只给我自家种哦,我要给村里人都买,我们一整个村子很多人的,是要买一百斤。” 说完芽芽又低头掰起手指头,“昨天婆婆她们把剩下的菜地都种了新的青菜,叫什么木耳菜、养心菜的……好像没有地方了,十斤土豆栽子是八九十棵,一百斤是多少?” “一百斤八九百棵,要挺大一块地方。” “啊?那我们没地方种了。我们村里都是山坡坡,平平的肥地很少的。”芽芽有些遗憾,看来是不能买了。 还是去旁边买能吃的囤起来吧。 土豆老板一听,山坡坡?那不是更好吗? “这你不用担心,土豆不挑地,就怕积水涝根,向阳的沙质坡地最合适,山高夏天凉那更好,省心。” “那可太好了!”芽芽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村子四周全是山,空地可多啦!我还以为种庄稼都得要最肥沃的菜地呢。” 芽芽心里一下踏实了,荷花村四面环山,婆婆屋后那片大山村长爷爷说用来种西瓜,但是西瓜种子不多,现在都还在罐子里头等小芽多长几片叶子才能移到后山那头。 后山地那么大,种土豆肯定也是有地方的。 就算婆婆屋后头种不了,村里家家户户如今屋后都靠着山,哪里不能种。 她当即拍板:“伯伯,给我来一百斤土豆栽子,一共多少钱呀?” “一百斤的话算你十二一斤吧,一千二。”土豆伯伯回身去车斗里给芽芽大主顾挑栽子,一袋十斤,堆了十袋放在地上。 “这么多东西,你拿得动不?这小车也放不了啊?” 芽芽偏头看土豆伯伯,“我肯定拿不动呀,我才二十四斤多哩,这里有一百斤。伯伯您能不能帮忙送到红叶二街的花芽小店,那是我们村里的铺子。” “没问题!”土豆伯伯爽快应下。 搞定土豆栽子的事情,芽芽美滋滋推着小推车继续逛大集。 今天早市还多了一溜小吃摊,有点像夜市那头的模样,芽芽还看见有一架长长的小车,上头是一串串香喷喷的肉串,还有蔬菜串。 可想到空间里还有很多臭豆腐、螺蛳粉、大肉串,芽芽抿抿嘴没有多看。 卖糕点的那条路香甜气息更浓了,还有现蒸的红糖发糕,蓬蓬松松一个比芽芽脑袋还大。 芽芽停在发糕摊前,看看发糕,又看看前面望不到头的街。 若是现在买了小推车就没地方了,这糕点那么大一个,而且还会变凉,还是逛完回来再买吧。 吵吵嚷嚷的人群越来越密集。 芽芽顺着赶集的大流往前走,忽然香甜的糕点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混杂着动物腥气的味儿钻进鼻子,耳边除了喧闹的人声喇叭声之外,依稀多了些‘叽叽汪汪’的叫声,隐隐约约听不太真切。 小鸡仔子? 芽芽竖起耳朵,朝着声音方向快步赶。 气味越来越浓,那原本不太真切的叽叽喳喳呜呜汪汪声音也变得明晰。 是真的有小鸡仔! 芽芽伸长脖子,看向左边,隐约能看到几个大笼子边角。 她把小推车放到一边,钻进人群往里瞧。 就见一排大大的黑色长方形铁笼摆在路边,里头挤着一堆毛茸茸的小家伙,圆滚滚的像是小绒球一般。 瞧着像小鸡仔,只是这些小绒球的颜色不像芽芽认识的小鸡仔。 有翠绿色的,还有粉红的,甚至还有紫莹莹的,淡黄的倒是没多少只。 “天呐!”芽芽忍不住惊呼,扒着笼子边缘凑得更近了些。 那些彩色的小绒球缩在一起,嫩黄色的小尖嘴时不时啄一下地面,彩色的绒毛被风吹得轻轻颤动,像一团团会动的彩色小云朵。 “这些都是小鸡仔吗?怎么这么多颜色呀?” 芽芽好奇地轻轻伸手,戳了一下离她这边笼子最近的一只绿色小团子的屁屁,软软的,毛茸茸的,暖呼呼的。 那只被戳的小鸡仔一个原地弹跳,把屁屁一挪,扭过头,歪着脑袋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芽芽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头,小爪子在笼子底部刨了刨。 哎呀! 是活的,是小鸡! 芽芽眼睛亮亮的,嘴角朝脸两侧咧开,好可爱哇。 “小娃娃,没见过吧?”摊主是位穿红格子围裙的婶子,见芽芽看得入神,笑着拍拍笼子,“这些是染了色的鸡仔,好看不?好多城里娃都喜欢。” 第319章 电麻器(二合一) (感谢流@川枫、惠慈家人、乌鱼子?、祁连山的惠灵顿公爵、淘气几个、 喜欢家鱼的刘家印,几位老板的打赏!) 芽芽指尖还留着小鸡绒毛软乎乎的触感,她默默搓了搓手指,抬头看向笑眯眯的红围裙婶子,这条围裙和姨姨穿的居然一模一样咧。 “没见过,婶婶,原来小鸡也能像衣裳一样染漂亮颜色呀?花花绿绿的,真好看。” 芽芽回了话也没起身,依旧蹲在笼子旁,两只手放在膝盖,下巴抵在手背上,一眨不眨盯着笼子。 守蛋那窝蛋到现在还没有动静,若是能先买一些花花的小鸡仔带回去,村长爷爷见了,肯定欢喜得不得了。 可是鸭婆婆一向不让带活物,方爷爷也说过,自己是不能带活的东西回村,也不能把自己村里的活物带到这边的。 芽芽目光越过鸡笼,望向前方,稍远些的笼子里隐约能看见雪白的小兔子,远处还有其他动物的叫声,想来还有其他小动物。 往常早市一只活的动物都很难见着,这次大吉居然能有这么多。 姨姨说每逢28才有一次大吉,要是这次不买,还得等下个月。 要不求一求鸭婆婆,让鸭婆婆宽容几分,带几只小鸡先回去? “这些都是临时染色的雏鸡,哄小孩玩的,没接种疫苗你就算带回村里也养不活。不带活物是为了平衡,你别想了。”芽芽还没开口,脑海里鸭婆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不似往日的闲散,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哦。”芽芽耷拉下小脑袋,鸭婆婆说的肯定都是对的,也一定都是为自己好,可心里还是免不了泛起一阵失落。 “别惦记这些养不活的小鸡仔了,你那个村长爷爷守的那只鸭子,这两天鸡仔已经在里面啄壳了,再过几天,你们村里就有自己孵出来的鸡鸭鹅仔了。”界螭看小家伙这可怜巴巴的模样,没忍住多费口舌提点了几句。 “真的吗?守蛋的蛋要孵好啦?”芽芽嗓音亮了几分。 “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我不买了,我去看别的,谢谢鸭婆婆!”芽芽抿了抿下唇,恋恋不舍地伸出小手,最后轻轻碰了碰笼里那只绿绒绒的小鸡仔。 小绒球似的小鸡仔歪着头轻轻啄了啄芽芽的指尖。 芽芽强压下心里的喜欢,懂事地往后退了两步,尽管眼底还盛着浓浓的不舍,却没有再扭头去看。 “小朋友,要不要带一只,五块一只,两只八块。”见小娃娃看了半天,心里喜欢却没再问,竟然直接准备走,卖鸡仔的婶婶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买了婶婶,小鸡很可爱,可是它只能住在我心里,住不进我家。”小小的蓝色身影推着小推车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卖鸡仔的婶婶看着那个蓝绒绒的背影,啧,蓝色好像也挺可爱的,下次搞几只鸡仔染成蓝色试试。 …… 穿过一堆卖毛茸茸的小摊,芽芽费了老大劲儿才勉强让自己的眼珠子听话不要往两边转。 终于走出这一段了,耳边叽叽汪汪的声音也小了不少。 芽芽紧绷的身子松缓下来。 这里都快出红棚子区了,转过一个拐角,就见一溜儿摊位整整齐齐摆着不少光秃秃的小树,枝干干枯,底下用布条、稻草包成一个圆鼓鼓的球,一股湿泥土和青草味儿飘过来。 芽芽停下脚步,凑到摊主爷爷跟前,好奇地问道:“爷爷,这些树都枯死啦,怎么还摆在这里呀,是背过来当柴火卖吗?你这样的细细的卖不出去喔!” 守摊的老爷爷闻言笑了,指了指自己摊位的一溜枝干,“小丫头看错咯,这可不是枯树,是果树苗。你瞧瞧这根系,这枝干,保存得完好着呢,买回去栽进土里就能活。” “果树?” 芽芽歪着脑袋盯着地上一排排干巴巴的树枝看,果树不是都粗粗的水灵灵的么,这细细的一小根,一小把,哪里像果树了? “对啊,果树苗,桃、苹果梨、蓝莓、苹果啥都有,买回去栽院里,过一年两年就能有结果子吃!” 芽芽眼睛一亮,果子! 荷花村还从来没有种过果树哩。 正想再问问,旁边过来好几个叔婶,芽芽悄悄让到一边。 “这果树苗咋卖?是好的不?” 就听摆摊爷爷笑呵呵道:“俺这苗可多了,一年的两年苗价也不一样,你们先挑挑要啥样的、杆儿偏红的是桃树苗,灰溜溜的是李子树……俺这每棵苗须根白,又多,成活率高着嘞!” “确实是好苗,杆儿直,皮也没破,顶上鼓包小芽也多。” 有人拿起几根扒开根部看了看。 “老板,送肥料不?” 摆摊的老爷爷摆摆手:“不送肥嘞,你回家挖坑拌点鸡粪、浇透水就行,撒点草木灰也成,就是别上生粪,烧根儿。” 芽芽见几位叔婶都蹲在摊前细细挑拣,也学着大人的模样,小步挪过去,有模有样地蹲下身。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拨开裹着树根的稻草,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凑上去像模像样地瞅,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方才听来的话:“根须要多多的,白白嫩嫩才好……” 检查完底下细密的根须,见没有发黑、干枯的,才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又直起身子,小手顺着细细的树干从上摸到下,认认真真检查树皮,碰到一点点不起眼的细纹,还会皱着眉头琢磨半晌。 摸到枝头鼓胀的嫩芽时,芽芽回想了一下先前听到的,鼓包小芽多,能长出更多的叶子。 “嗯,这个好。” 旁边挑苗的婶子瞧见她这副煞有介事的老手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哟,这小娃娃还内行,挺会挑啊。家里承包果园的?” 芽芽小脸微微一红,没回话,只朝婶子笑了笑,把手里的小树苗放了回去。 “鸭婆婆,小苗也是活的,是不是也不能带回去呀?” 界螭正在空间里扒拉彩色小珠子玩,听到小家伙问话,爪子一顿。 刚刚才回绝了小崽子想带彩色小鸡仔的请求,虽然小崽子没有继续追着要求,但小脸明显垮了一截,再拒绝,这小嘴怕是能挂油瓶咯。 这小幼崽最近挣了不少钱,花的也快,交易额噌噌往上涨,要不稍微奖励一下,果树苗和活禽到底不一样,少带几株应当无碍。 界螭思忖着,没立刻回话。 这些树苗终究是现代培育的品种,抢地力、抢养分的本事远超芽芽她们所在位面的山林原生树木,若是带得多了,随意栽种到野外,会挤占野生树木的生存空间。 可若是只种在村里院里,范围可控,便不会扰乱生态,带几株自己种来吃吃,问题不大。 思虑妥当,界螭的声音在芽芽脑海响起:“拔了,特许你一回,就挑五棵,多一棵都不行,记住只能栽在村里,不可以栽山上。” 芽芽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真的吗?我可以带五棵回去?”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 这地界的果子可甜可甜了。 第一回来的几天,买到的叫做砂糖橘的果子那甜滋滋的味道还牢牢刻在舌尖,还有那红彤彤汁水充沛的草没。 要是能买到小树苗自己种,婆婆一定会特别高兴。 “嗯,就五棵,挑吧。”界螭应声。 芽芽蹲在树苗堆前,小手托着下巴认真盘算起来,五棵数量不多,必须得精挑细选。 “爷爷,请问这些树苗里,哪些结的果子最甜,最好吃呀?” 摊主老爷爷乐呵呵地指着苗子一一介绍:“喏,这是苹果梨,果肉细腻汁水足,味道清甜。油桃也不错,果子饱满香甜,还有这个,葡萄,爬藤长得快,结的果子一串一串的,另外还有蓝莓苗,甜酸适中,吃了对眼睛也好,还有……” 芽芽听得一愣一愣的,除了苹果,桃,葡萄别的都是没听过的果子哩! 葡萄可一点都不好吃呀,山里有野葡萄藤,夏天的时候爬满石头坡,果子是小小的紫豆豆,酸的人直眯眼睛,还涩。 吃多了牙都快掉喽! 见芽芽没吱声,摊主爷爷捞起两棵葡萄苗道:“葡萄是卖的最好的,院子里搭个架子,葡萄藤就顺着架子长,能撑起一片绿荫,夏天遮阳凉快。两株就能爬满一整个大架子。” “可是葡萄酸酸的。”芽芽皱着小脸,说起葡萄感觉牙齿都还麻麻的。 “诶哟,俺这都是巨峰葡萄,汁水多好养活,甜的很嘞!” “真的吗?” “真的,我还能骗你个小娃娃不成,包甜。” 芽芽眨眨眼,两棵就可以爬满当屋顶用,那买两棵葡萄苗,然后再来一棵苹果梨,一棵桃子的,还有那个叫做蓝没的,对眼睛好。刚好五棵。 “那爷爷我要两棵葡萄、一棵苹果梨、一棵桃、一棵蓝没。” “好嘞。”摊主老爷爷笑着应下,“要不要爷爷帮你挑?” “好,麻烦爷爷了。” 摊主老爷爷利索地给芽芽挑了五棵小苗放进她的小推车箱子里头,“一共五十块。” 树苗挑选妥当,眼看时辰也不早了,还要回店里取土豆种子,芽芽握着小推车把手准备调头往回走,可耳边集市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这可是大吉,一个月才一次。 她踮起脚望了望外头,要不,还是再逛一逛,往前头走走?看看那个卖叉子和解放鞋的叔叔有没有再来? “再逛一小会,就一小段。”芽芽打定主意,推着支棱着枝干的小推车往红棚子外头走去。 清仓小哥哥今天没有来,没有听到小哥哥的喇叭声,原本属于清仓哥哥的位置被一个叔叔用了。 这个叔叔安安静静站着,也不吆喝,摊位上只有几个黑乎乎的箱子,还有长长的一卷卷的黑绳子,一旁摆了几根样式有些奇怪的叉子。 只有两根尖尖。 先前买的翻地用的五个尖尖的叫做五齿翻土叉,村里人都说好用,这两个尖尖的,会不会也好用呢? 芽芽满心好奇,凑上前对着摊主叔叔问道:“叔叔,请问这个是二齿翻土叉吗?是用来种地的叉子不?” “这可不是种地的叉子,不能乱碰哟小朋友,很危险的!”摆摊的叔叔一脸严肃。 “那它是什么?干啥用的?为什么还连着后面的黑箱子?”芽芽凑近了才发现,这个叉子真的和自己买的五齿翻土叉区别很大。 杆子要短一些,细一些不说,顶端杆子还连着黑绳子,绳子连到大黑箱子上头。 是一整套的。 “这是电瓶款电麻器,靠电流起作用的。”摊主简单解释了一句。 “电瓶款电麻气?是做什么用的?”芽芽更懵了。 摊主看这会也没人来问,干脆给这小娃科普起来,“这东西啊,是专门电猪、电牛用的,威力大的很,四五百斤的大肥猪,只要用这个叉一碰,那猪就倒地上了。” 方便屠宰。 当然,这后面四个字他没说,怕吓着小孩儿。 芽芽听得眼睛骤然一亮,一碰,猪就能倒地上?! 大牛哥哥不是被野猪拖着不能下山么? “那山里的野猪也是一碰就倒吗?” 第320章 注意事项 摊主叔叔哈哈一笑:“那自然没问题,野猪还没有家猪体重高,咱们这个是按体型、体重来控制功率的,这台大的连牛都能弄倒。” “哇!这么厉害呀!”芽芽小嘴张成o型,“只要拿着叉子捅到猪猪身上就行吗?” “对,不对,哎呀你这小娃,这东西可有讲究了,危险的很,不是随便能乱捅的。里头都是电!”摊主听着芽芽这懵懂又轻描淡写的语气,心头一跳。 四五岁的小孩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不跟她说,天都能给你捅个窟窿。 “电?危险?”芽芽歪着小脑袋,一脸纳闷。 在她眼里,电可是好东西,能点灯,能变成热乎乎的水,还能吹热热的风,咋就危险了呢,会烫着人吗? “电当然危险了!电这玩意分咋用,用对了帮大忙,瞎摆弄那就是要命的东西。”摊主叔叔叹了口气,蹲下来跟她认真解释:“叔叔这里卖的是大功率的电麻器,专门针对大型猪牛马等动物的,它威力巨大。 你看这两个金属头,千万不能往人身上怼,就轻轻蹭一下,人当场就得浑身发麻站不住,真要是碰着要害,那事儿可就大了,半点玩笑开不得。 你要是见着这类东西,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芽芽听完心里咯噔一下,这东西竟然这么危险,人稍稍一碰就会躺板板,那要不要买哩? 万一买回去别人碰着了出事咋办? 可是能对付大野猪,一碰野猪也会倒,大牛哥哥还在山里和野猪做邻居…… 芽芽一时有些纠结。 摊主看小娃娃老老实实蹲在自己摊位前面也不说话,他也不急,反正怎么样他都不可能把这玩意卖给一个奶娃娃。 “摊主叔叔,我想买下这三个电麻气。”芽芽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神坚定。 平日里烧菜的火也是这样的,又危险又好用。 她相信村里的大人们一定能用好,不会让电变成害人的东西。 “啥?你要全买走?”摊主叔叔瞪圆了眼睛,“你知道我这多少钱一台不,一台多重不?平均三十斤一台机器,一个两千。” 不知面前小孩深浅的摊主叔叔试图用价格唬住小家伙。 “我有钱,买得起的叔叔,您扫我的小手表就可以了。”芽芽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高高抬起,亮出手腕上的小手表。 额头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边的天气好热呀,越来越热了,明天得跟婆婆说要换一身衣裳,不然自己要被臭臭的汗腌入味啦。 “我抬不动,可是叔叔我可以加钱,麻烦您帮我送到红叶二街的花芽小店。” 摊主叔叔盯着芽芽手上崭新精致的粉色手表,顿了顿,“有钱也不行,这东西属于危险物件,不能卖给小朋友,你要真心想买,让大人过来买。不然出了事我负责不起。” 大人…… 芽芽回头望了一眼,回去找姨姨来帮忙的话要走好长一段路,等下叔叔不见了怎么办。 要不还是麻烦鸭婆婆吧。 “鸭婆婆……能不能帮我捏一个方爷爷或者赵伯伯过来呀?这个摊主叔叔要大人来才卖,我太小了。” 界螭爪子在虚空一点一点。 也不是不行。 “鸭婆婆,等下我去买甜甜的大发糕给您分十个!”见界螭迟迟不出声,芽芽有些着急。 十个大发糕! “行,等着。” “谢谢鸭婆婆,鸭婆婆最棒了。”芽芽嘴角高高翘起,静静蹲在摊前等鸭婆婆捏的大人过来。 “小娃,你蹲再久我也不能卖给你的。”摊主叔叔看小家伙从自己拒绝之后就一直埋头蹲着,无奈劝道。 “老板您好,我是她家长辈,是我让孩子过来看的,不好意思刚才有事耽误了没来得及过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芽芽猛地一回头,“村长爷爷?” “哎哟,您是村长啊,是给村里采购屠宰设备是不,你好你好。”摊主连忙起身,还真是要全买啊! “对,麻烦老板您跟我说说这些设备的价格、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囡囡,录音笔可带了,录一下回去爷爷放给村里人都听一听。” “带了的,我这就弄。”芽芽咧着小嘴,身板都挺直了些,一只小手紧紧抓着‘村长爷爷’的衣角。 不愧是村长啊,办事板板正正还有录音笔。 摊主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见爷孙俩都弄好了看着自己,下意识也站直了些,咳嗽一声:“那我仔细说说,接下来每一句话都得好好记着。” 芽芽使劲点点头。 摊主先指着黑箱子上的充电口和开关:“首先说充电,就用原配的充电器充,别瞎插别的线。充电的时候必须放在干燥的地方,绝对不能沾水!水一碰到通电的地方,电就乱窜,老危险了。电充满就赶紧拔下来,别一直连着电耗着。” 接着他拿起那把叉子:“这带尖儿的金属头是放电的地方,拿的时候,只需攥着后头的绝缘手柄,人千万不能碰到金属头上。对付牲畜的时候,找准地方快速碰一下就撤,一直顶着不放肉就不好吃了。” 芽芽眨眨眼,怎地还跟好不好吃有关系? 摊主看着一老一小,一个略微呆滞,一个神情懵懂,语气又重了几分:“最关键的一条,我再强调一遍,不管通没通电,任何时候,这个叉一定不能对着人、对着自家的小猫小狗比划,闹着玩也不行,电这东西可不长眼,伤着谁都后悔莫及。 用完立刻把开关关掉,找个干爽、小孩够不着的地方收起来。大爷,记着嗷!” “哎,我晓得,一定收好。”村长爷爷(伪)郑重应着。 “还有啊,这玩意沉,走路一定抱稳扶好,别摔着磕着,箱子磕破了、线弄坏了,都容易出隐患。”摊主一边说,一边仔细检查了一边摊子上的机器,确认没啥毛病,又拿过来一根备用电线还有一块大防水布,“这个备用线送您,进山潮气大,山里潮气大,裹着能防潮。” 第321章 搞定带回 他刚听见小娃娃问了能不能打野猪,估计是这附近哪个屯的村民碰着了开春的野猪。 野猪这玩意,乡下人对它是又恨又怕,又不能私自打,主要靠驱赶。 春秋两季最凶,爱吃苞米、红薯、土豆。 一下来就是毁庄稼、拱菜地,偶尔还有伤人的。 似乎是知道人不能拿它们怎么样,胆子也是越来越肥,以前都是夜里偷摸来,现在白天也敢进村子。 弄个电麻器,防防身,赶赶野猪还能轻轻松松杀年猪。 “谢谢老板。” ‘村长爷爷’还跟老板谈了一下价格,一共三台电麻器,两台电猪的,一台电牛马的,打包价5800。 芽芽崇拜地看着鸭婆婆版村长爷爷,每次鸭婆婆捏出来的长辈都好厉害,上次的赵伯伯弄河桶看着风风火火也是一下就把事情全部妥妥当当办好喽。 这次的村长爷爷也是,砍价有来有回,嘴皮子比姨姨还利索。 要是什么时候能让村长爷爷和婆婆都真正过来一趟该多好呀。 谈好价钱付了钱,芽芽试着伸手去搬黑箱子,刚一使劲,身子立马往下坠,小脸憋得通红,费了老大劲也挪不动分毫。 摊主叔叔哈哈笑起来:“瞅瞅,我说沉吧,没大人是真不卖。” ‘村长爷爷’也跟着笑笑,轻轻松松就拎起一只小的放进芽芽小推车里,再把零碎配件都塞进去,剩下两台一手拎一个。 芽芽走在旁边,时不时抬头瞅两眼面不改色的‘村长爷爷’。 路过发糕摊子的时候,‘村长爷爷’直接停了下来,用下巴点点蒸屉里的红糖发糕。 芽芽恍然,“你好,我要买两笼发糕。” 一笼约莫有十来个,买两笼够吃了。 ‘村长爷爷’眼珠子动了动。 …… “诶哟,芽芽回来了,买了啥好东西?这是果树苗吧,挺会挑的。”曹秀莲坐在店里,一抬头就见小家伙推着小推车进来,那小车沉甸甸的。 她赶紧起身去搭把手,凑近才发现里头还有个黑箱子,瞧着像个电机。 还没开口问芽芽,后面又进来个人。 曹秀莲下意识扭头,就见一位身穿迷彩工作服的老爷子一手一个黑箱子脚下生风快步走进店里。 她眨眨眼。 这老爷子还挺眼熟。 “姨姨,这是我们村的村长爷爷。”芽芽扯扯曹秀莲的袖子小声介绍。 村长?怪不得眼熟咧,曹秀莲脑子飞快运转,原来是在视频里看过,村长叫啥来着,李狗剩…… 呃,这咋打招呼? 对着长辈喊名儿不好吧? 她把小推车提溜到一边,“李村长好,今儿是您领着芽芽来的啊,您真是老当益壮,这老沉的东西一手一个气都不带喘。” ‘村长’点点头,嗓门敞亮:“秀莲妹子客气了,这些日子多亏你照看我们芽芽这小丫头,大伙儿心里都一直记着呢。今天来得匆忙,也没备啥东西,再过几天村里自种的小菜能采收了,到时候让芽芽捎点过来,可别嫌弃。” “哎哟,这可太见外了,我咋会嫌弃咧。”曹秀莲连连摆手。 两位大人你一言我一语寒暄着,站在一旁的芽芽压根插不上话,懵懵懂懂看着两人有来有回。 聊了几句,‘村长’正色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村了,这次买了不少种子还有电麻器,回去还得手把手教村里人用,山里野猪最近也多了起来。” “可不是嘛。”曹秀莲跟着附和,“咱们这野生动物老多了,糟蹋田地还是轻的,就怕伤着人,电麻器是好东西,买回去能安心不少,那你们路上慢些多加小心。” “这土豆栽子别忘了,我寻思这得有一百来斤吧,你俩能带回去不?” “能的,我把三轮车骑过来了。” 说着‘村长’从外头转悠几步,推来部人力三轮车,又麻利地将所有物件统统搬进车斗,芽芽等东西放好才钻进土豆袋中间稳稳坐好,朝曹秀莲挥挥小手:“姨姨,我们走咯!” 车子载着芽芽和一堆货物缓缓驶远,曹秀莲站在门口望着车尾消失在路尽头,忍不住感慨:“这老爷子身子骨也太结实了,几百斤的东西分分钟装车,蹬起来虎虎生风的。” …… 芽芽回来时,小土屋亮着灯,白日还算亮堂的窗户不知何时被一块大木板挡住。 方铁生和村长还有陈大夫三人围坐在小桌前,桌上还放着陈磊送的那一箱子旧书。 柳婆婆坐在炕沿编鞋,暖白的光从一旁的夹子灯洒下,屋里十分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 昨日还冷冷清清的小屋,今儿又聚了这么多人,芽芽看着恢复热闹的屋子,脆生生挨个打招呼:“方爷爷、村长爷爷、陈爷爷、婆婆,原来大家都在呀!我今天逛大吉买了好多好东西嘞,都是特别特别厉害的东西!” 村长和陈大夫动作一顿,回头往炕上看,“囡囡回来了,买着啥了这么开心?” “土豆栽子!买了一百斤土豆栽子!卖这个的伯伯说,一百斤种下去,能收上来起码一千斤土豆!” 这话一出,屋里几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百斤能出一千斤?” “土豆是啥?那地界竟有这般高产的作物?”从没见过这东西的陈大夫一脸茫然,完全跟不上话头。 方铁生开口解释:“土豆是吃食,先前囡囡买过一些回来,糯粉的口感,饱肚,也不费牙。” “当真?这东西产量这么高,若是种成了,加上田里的麦子,咱们村一年的口粮就不愁了!” “是真的!”芽芽使劲点着小脑袋,从空间里拿出一袋土豆栽子搁到地上:“卖土豆的伯伯和奶奶都教我啦!只要把这些长了小芽芽的土豆栽子切成小块,埋进土里就能生根发芽。 而且它不挑地,不用特地寻菜地肥地,可以在山上坡地随便种,伯伯说只要不是太涝就成,水太多会泡坏掉。” 这番话落在众人耳中,无异于平地惊雷。 他们世代耕种,深知种地的难处,良田薄地收成天差地别,寻常庄稼一亩地能收成翻上两三倍就已是丰年,就是从那地界带回的上好的小麦种、苞米也得挑地加肥,亩产即使夸张也没有十倍。 这叫做土豆的作物,播种百斤便能收获千斤,还能在贫瘠山坡随意栽种。 简直神迹! 方铁生伸手拿起一块从袋子取出的土豆栽子,反复打量着表面冒出的嫩芽,眉头微蹙。 “方爷爷,村长爷爷,我还买了电麻气!是靠电发力的,摊主叔叔说特别危险,还是靠鸭婆婆帮忙买到的哩!摊主叔叔说了,轻轻一碰,就能把大野猪甚至是牛放倒。 您瞧瞧该怎么用,到时候明天带给大牛哥哥去猎野猪。” 方铁生手猛地一颤,掌心的土豆骨碌碌滚落到了地上。 第322章 发糕 “方爷爷您怎么毛毛躁躁的呀,土豆栽子都掉啦!是不是下午没有好好喝奶粉,手拿不稳。”芽芽指着地上的土豆问。 一旁的村长见状伸手轻轻推了方铁生一把,方铁生这才猛然回神,连忙应声:“哎,哎,是爷爷失手了。” 他慌忙弯腰捡起土豆,指尖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显然还没从刚才听到的信息里缓过神。 “电麻器长啥样囡囡,现在方便拿出来不?”柳婆婆问道。 芽芽看了一眼周边,摊主叔叔说不能放在太潮湿的地方,地上不行那只能放到炕上了。 “可以的婆婆,我放炕上,这个东西可沉可沉了,而且很危险哒!你们可不能乱碰!”芽芽板起小脸一脸严肃地叮嘱几个长辈。 “我们不乱碰,绝对不碰。” 芽芽先是把那块防潮布弄了出来,小心翼翼平整地铺在炕上,这才心念一动,一只方正的黑色箱子当即出现在那块布的正中央。 陈大夫和方铁生两人扶着老花镜凑近,村长也眯起眼睛。 这只叫做电麻器的黑盒子背面还连着一卷光滑的黑色长绳,绳子末端是一把黑柄金属叉,只有两个尖头,叉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陈大夫下意识想要拿起叉子,芽芽咳嗽一声蹬着小短腿站上炕沿,双手往腰上一叉:“陈爷爷,不能碰,咳咳!大家伙都听好啦,这东西危险得很,摊主叔叔本来不肯卖给我这个小孩子的,是鸭婆婆变成村长爷爷才帮我买下。 叔叔说了,这个电麻气人一碰就会躺板板,四五百斤大肥猪一下挨一下也马上倒地上!” 村长想起白日里那股电流穿过身体的酥麻与喘不上气的滋味,赶紧一把拽住陈大夫的手,那板子都没有人提过一嘴危险,都能那样厉害,这个东西,能弄倒四五百斤大肥猪,那一碰,怕是不用等过几日清明,今儿就直接开席了。 但是这个电的威力到底应该如何算呢? 几人盯着电麻器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关键还不知道怎么用这东西。 正琢磨着,头顶上飘来一段嘈杂背景的声音:“首先说充电,就用原配的充电器充,别瞎插别的线。充电的时候必须放在干燥的地方……” 芽芽举着录音笔和一个小本:“方爷爷,您听听叔叔说的,有用法有要注意的地方,叔叔还说这些都是已经充过电的满的。还有这个,是说明书。” 方铁生接过芽芽手里两样东西,屋里几人静静听着录音。 这玩意若是真有囡囡说的那么神…… 开关,调节电压,红灯,360伏。 方铁生嘴里低声念叨着,手慢慢伸到了黑盒子的背后,芽芽好奇地蹲下身子盯着方爷爷的动作。 “住手!”柳婆婆厉声喝止。 她听得真切,这物件危险至极,先前囡囡没回来的时候,她也听村长和方老头两人聊起被‘电住’的滋味。 只要被电,人就不能碰,旁人若是挨着也会中招。 她这屋子狭小,一旦出了岔子,她们一把老骨头倒也罢了,可囡囡不能有一丁点闪失。 方铁生手指僵住,看着柳婆子铁青的脸色和小脸快贴到盒子上芽芽猛然反应过来,迅速收回手。 “对不住我一时没注意,囡囡,这个你先收回去,刚我们也听着老板说的不能磕碰,别碰坏了,明日一早咱们再取出来放后院用这块布好生垫着。你们几个小娃可不能靠近。” 村长生怕两个老头再折腾出别的岔子,提起那袋土豆栽子起身:“走走,别瞧了,明日有的是时间,不急这一时半刻。” 等院里恢复平静,柳婆婆把门栓上,芽芽才想起,还有发糕和果树苗没有拿出来。 “囡囡,去灶房洗把脸睡觉?” 柳婆婆看着芽芽被汗弄得有些扁塌的头发,“婆婆灌了热水,身子也擦一擦。” 芽芽顺势窝进柳婆婆怀里,小手一动,一块热气腾腾的大发糕便出现在掌心。 “等等婆婆,我有好吃的,咱们悄悄吃。这是红糖发糕,可软可甜了。” 甜腻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尖,柳婆婆惊喜地看着那块软蓬的糕点,“这么大一块!闻着就甜。” 芽芽眼睛弯成两枚小月牙,“方才光顾着看电麻气,一下子忘了,本来还想着和大家一起分着吃呢,现在只能我们两个吃喽。婆婆快尝尝,软软甜甜的,鸭婆婆也很爱吃,她一口气吃了五个哩!” 柳婆婆接过发糕,掰成两半,担心小家伙夜里吃多了积食,把小点的那半塞回芽芽手里,“咱俩一块儿吃。” 说着咬下一大口,松软的糕体入口绵密,醇厚的红糖甜香在舌尖缓缓漾开,甜而不腻。 “味道真不错。” 芽芽嚼着嘴里的发糕,含糊跟着重复:“味道真不错。” “对了,婆婆,我还买了果树苗苗,明天我们起来就在院里种果树好不好?卖果树的爷爷说,可以在院里种葡萄,搭一个大架子,葡萄就能顺着架子长满。” “好,明天就帮囡囡搭架子,咱们种葡萄。” “还有桃子和苹果,爷爷说了包甜,我买了五棵哩,鸭婆婆本来不许的,说是会影响山里其他果子,后来鸭婆婆同意了,但是只能种在村里院子附近。” “那就种院子外头,咱们一起种,树可以长很久,年年都有果子吃。” “真好呀,年年都有果子吃。” “是啊,真好。往后咱们年年有鲜果,年年有余粮,日子只会越过越踏实。” 小屋内的絮语渐渐压低,语速也慢慢放缓。 灯光闪烁了几下,最终缓缓暗了下去。 …… “雨晴,你说我们这些帽子卖多少钱合适啊?” 何苗盯着自己手机上刚注册的光秃秃的咸鱼账号。 俩人特地在屋里搭了个简单的拍照小布景,把荷花村从来的那些小帽子每一个都拍了好几张商品图。 这种二次元手工娃用帽子,圈子本来就小,大家基本都习惯在这个平台交易,放她们网店反而没多少人会看,所以她俩准备把帽子和鞋子分平台上架。 第323章 商议 苏雨晴正拿着猫条给毛毛发工资呢,闻言回头看了何苗一眼,摸摸毛毛的大脑袋:“毛毛模特今天辛苦了,去休息吧。” 那只胖成球的大橘喵呜一声慢腾腾竖着尾巴迈着稳重的步伐头也不回溜出客厅。 “你还在纠结呢?”苏雨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点开别家的页面:“你看别人家那种用热熔胶粘装饰的六分娃帽子,普通拉菲草机编帽胚都能卖八九十,咱们手里这批,都是村里人手工一针一针钉上去的,连帽胚都是纯手工蒲草编织。 百分百全手作,价格肯定不能比这些还低。”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我们刚开始做,还没什么名气,这个圈子名气的附加价值很高,卖太贵也没人买账,不如搞个开业优惠,先上十几二十顶试试水,做工复杂的198,一般的就128。宠物的就全部68一顶,你觉得怎么样?” “嘶~会不会有点太黑了?”何苗捏着手指尖大小的小帽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点大的东西,卖小二百。 “哪里黑了,你看看这个,岛国牌子的,帽胚不仅是机器批量做还是用的拉菲草,根本算不上纯手工,但因为是岛国的就卖三百多,还有57个想要呢!我们自己国家手艺人做的难不成比他们差?” 这么一对比,何苗心里不仅踏实了,还觉得卖便宜了。 “行,就按这个价来,他们328都卖,我们128开业酬宾真不算贵。” …… 天刚亮,柳婆婆家院子里就忙开了,赵虎和季春桃早早收拾好灶台旁的空地,把另外半边三合土也填上夯平。 柳婆婆领着三个小娃娃在篱笆外头挖坑栽果树。 又手脚麻利地寻了些竹条搭起简易的葡萄架,开饭前的功夫就把五棵果树全都栽种妥当。 早上吃的是芽芽弄来的香甜发糕,软糯的口感下肚,一早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因为担心电麻器威力太大,放在柳婆婆院里会伤到人,尤其是小娃,村长在芽芽去那头前让她把东西放到后院,随后叫上赵虎,两人合力把电麻器抬去了自家院子。 方铁生、杏花、陈大夫、赵虎、村长还有李婆婆一共六人围坐在一起,目光全都落在那台电麻器上。 方铁生捧着配套的说明书,逐字逐句看,录音笔几个人也反复听了不下三遍。 杏花忍不住开口:“要不,咱们试着用一下?” 方铁生轻轻摇了摇头:“万万试不得,那卖货的店家三句话就叮嘱一回,不可碰着人,威力极大极其危险。” “可万一它没有那么厉害呢?不亲自试试,心里总没底。”村长咂巴着早就空了的烟斗,叹了口气。 “是啊,铁生,这东西碰着人要碰多久,用哪个数,咋弄,我们都不知道,能用多少次,也不清楚……”陈大夫忧心道。 “我何尝不想试?可眼下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东西来测验,总不能拿活人冒险!” “在我身上试吧,我被电过,我有数。”赵虎站起身。 “胡闹,你不要命了!”众人连忙出声制止。 方铁生也摇了摇头,“再说,这电麻器电流大,说是满电,这黑盒子应当就是同那太阳能的储电池一个道理,是要送电存进去的。 咋存,存了咱不用它会不会自己流出去?310、360的输出电压又有何差别?用310的能电多少次?360又是多少次?咱们这样一不知威力,二不知储量就是有这般神兵利器也只是白白去送死。” “可大牛……那这样,我带着这东西去山里,叔你教我咋开,我碰着人就用。”赵虎急道。 “你去?”村长一杆子敲在赵虎背上:“你知道对方据点在哪吗你就去?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吗?这古怪的器具线材,你解释得清吗?” 赵虎脸涨得通红,胡乱抓了抓头发颓丧地蹲下身子。 杏花看着电麻器上的数字、开关、旋钮也犯了难:“这东西这般复杂,还要调节档位开关,咱们连怎么用都不熟,而且还挺沉,村长爷爷说的也有道理,那边的情况大伙都不清楚……” 所有人都陷在焦虑里,空气也变得沉闷起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重重的脚步声,紧接着院门被轻轻推开。 “苟丫?” 苟丫站在门口,神色有些局促,“实在对不住,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路过院子,无意间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我实在好奇就多听了一会。” 村长怔愣片刻,摆摆手:“没事,听着就听着了,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这事你不要宣扬出去,自个知道就行。该忙啥就去忙吧。” 苟丫却站在原地没动,犹豫片刻后,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我……我或许能帮上忙,让我去吧。” 陈大夫打量着她细胳膊细腿的身子,连连摇头。 方铁生也是一愣:“苟丫你一个小姑娘家,就别掺和了,你就听了几句也不清楚情况,去做事吧。” “正因为我是小姑娘,对方才不会多加防备。”苟丫往前挪了两步,认真说道。 “方才我听你们提起大牛,整整一天一夜,他都没有出现,是不是大牛被人掳走了?是不是山里头有外人进来?如今境况如何,能不能跟我说一说?我心里大致能猜到一些情形,可我想再确认确认,或许我真能帮到大家。 当初是大牛、杏花和陈大夫三人惦记我这个将死之人,是赵虎大哥和杏花姐把我救回,是大伙收留了我在村里落脚,如今村里遇着事情,我也想出一份力。” 苟丫嘴唇有些发干,这是她来荷花村后头一回说这么多话。 “这事,很可能会丢命的。”陈大夫定定看着她。 苟丫语气坦然:“要是没有大家,我半个月前就已经去了。我在村里多活的每一天,都是大伙给的。我不怕丢命。” “唉,你这孩子……” 村长抬手拦住想要继续劝说的众人:“都别争了。苟丫,既然你已知晓了部分内情,那也坐下听吧,虎子你跟她说说情况。多一个人就多一份主意。 而且我记得铁生说过,苟丫脑子灵光,接触这些带电的物件上手快,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咱们一起好好合计合计。” 第324章 藏匿点 赵虎缓慢低沉的声音在村长家小院里响起,他慢慢地将当初去救苟丫时偷听到的那些信息以及众人的分析都说了一遍,随后又将他发现马粪再到和大牛一同去探查时能想起的细节都细细讲述。 苟丫低着头,眉头紧紧皱着,嘴里小声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脚下的黄泥地上划来划去。 村长几人见她不说话,也不在意,只是接着商议对策研究芽芽带回来的东西和书籍。 乱云岭这么偏僻,四周都是群山环绕,只在山脊两侧散落着零星的几个村庄,为何会有贵人跑到这里? 如今还有疑似官兵的人驻扎。 难不成真的藏了什么,就如大牛分析的那般? 藏东西…… 藏东西?! 苟丫忽然猛地直起身子,眼神亮了几分。 她想起以前自己藏橡子时的那片林子,那处林子位于洼地,常年阴暗潮湿,附近村民也没几个会往那里走。 也因为这点,她才敢放心将自己的存粮藏匿在其中。 那片林子深处,有块靠山的空地,踩下去脚下似乎与别处的实落的地面不一样,似乎……是空的? 原先她只当是山里猎户挖的陷阱,踩出异样后连忙躲开,没敢多逗留。 如今细细回想,那地方位置隐蔽偏僻,且那林子根本就没有任何大型可捕猎动物出现,也许那底下就是藏了东西?! 苟丫揉了揉眉心,还得再仔细想想,那山壁上藤蔓密布,透过缝隙似乎里头也有什么,只是当时没看清,她还以为是虫蛇。 …… 乱云岭深处。 这两天几番试探下来,大牛表现的始终如一,就是个懵懂莽撞的山里少年,因为上过战场胆子比普通山民肥一些,其他并没有可疑之处。 甚至老五还假意撤离了看管人员,让坑里那俩人以为营地的众人都离开。 这两人也没有任何动静,只老老实实待在坑底。 应当是掀不起什么风浪。 两名黑衣护卫对视一眼,最先押大牛进来的那黑衣护卫朝坑边走了几步,摸出一张纸:“小子,你站起来,看看这张图,知不知道这地方在哪儿?” 大牛瞳孔一震,很快恢复憨直的神色,“好嘞,大哥,我瞧瞧,只要是这附近的,我应该都认得个七七八八。” “拿好了,别弄坏。” 大牛伸手接过纸。 这是一张手拓的简易地图,只有几根粗浅的线条与符号标记。 若是旁人,定然寻不着位置,可大牛只一眼就认出了图上标记的位置。 不是因为他从小就在乱云岭长大,山岭的山那么多,他哪可能全认得。 而是这条路,正是他和陈大夫、杏花三人绕路过来的那一段! 这个位置,是苟丫指点让他们去寻她藏粮的那片林子! 大牛的手指极其细微地抖动了一下,转瞬便恢复如常。他皱着眉,嘴里不住发出嘶嘶啧啧的声音。 “嘶,这图我咋看不懂?” “啧,大哥,您这当真是俺们乱云岭的图?嘶……这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又是啥意思?” 他作出一副费力辨认的样子,双手捧着图纸反复打量。 大牛心里门清,在这群人眼里,自己唯一的作用就是引路寻宝,只要寻到,他的小命就保不住。 眼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拖,可再怎样也拖不了太久。没有价值的人,在那些所谓的上层人眼中连牲畜都不如,就像军营里的伤兵。 哪怕他们能活,可若是太费药,会残疾,那也是被丢弃进乱葬岗的下场。 一旁的熊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背抵着土墙,低头望向自己布满老茧与伤痕的双手,眸光沉沉一动。 这小子分明是在故意磨蹭。 先前都是他装出来的,这小子早就清楚,若是对方一旦顺着地图找到目标地点,他的作用完成的那一刻,他的小命也会终结。 倒也是个机灵的后生。 不管他来自哪一拨人,又或者真的只是山中农户。 熊波都决意要帮这小子一把。 不为别的,就为博一个可能,一个报仇的机会。 那些黑衣人日日都会提醒,让他想想家人,拿他的家人要挟。但熊波知道,他的家人恐怕早已遭遇不测…… 在他现身跟随这帮人动身后,对于这些人而言,自己的家人没有价值了,自己在寻到那宝藏弄开机关后也一样没有作用。 他能依靠的只有这双手。 现在似乎还能多一份指望。 “你不识字?三角符号是我们所在位置,五角的是要寻的目标,你再好好瞧瞧!”黑衣老五拧着眉捏着鼻子甩下一句话离开。 大牛顺着土墙缓缓滑坐回地上。 虎哥和爹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能不能看到自己留下的记号,若是爹想到法子过来,他手里还有一把好武器,起码能分担一些。 他清楚自己爹的性子,没有万全把握,不会轻易让人过来。 若是实在没法子…… 大牛将脑袋埋进膝盖,那只能带那些人去,希望他们寻到东西后就不会再来乱云岭,让荷花村平平静静地不被人发现。 就是有点可惜啊。 那金黄肥美油香四溢的卤鸭腿,还没来得及尝到滋味哩。 日头渐渐从山后爬升。 山里的潮气被冲淡了些许。 一道瘦小的身影拎着一只发旧的竹篮快步在山中穿行。 她没带任何利器,连把镰刀都没拿。 身上只有一件掉到看不出颜色的布衣衫被林间的风拂得微微晃动。 赵虎腿脚不便,杏花身子弱,其他人都上了年纪,一群人数来数去,只有恢复状况最好,力气也大的苟丫能跑这一趟。 苟丫撑着膝盖,蓬乱的长发随意散落。 这趟探查的差事,既是大伙商议后的决定,更是她自己主动央求来的。 第325章 探查确认 循着赵虎大哥说的方位一路探寻,苟丫腿脚利索动作灵活,不过一个时辰,便抵达了先前赵虎和大牛二人发现马粪的地方。 地面上早已不见牲畜粪便,只留着两串模糊的脚印。 那是大牛与赵虎两人之前留下的。 赵虎大哥说,他们是从这里继续往上翻过坡再下去的时候碰着人的。 加上中途大牛一直捡粪,估摸着走了半个时辰的样子。 那应当还有挺远一段距离,但苟丫没有丝毫掉以轻心,她放轻脚步,小心翼翼踩着地上的大脚印前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林间万籁俱寂,静的连枯叶擦过地面的轻响都清晰可闻,压抑暗沉的氛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沉沉罩下。 苟丫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轻格外迟缓。 短短一段上山顶的路程她足足走了有大半个时辰。 下坡路更难走,山顶草木稀疏,遮掩物更少,苟丫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滴落,心跳如擂鼓般在耳畔作响。 地上的脚印多了马蹄的印记,鞋印也变得多且杂乱,苟丫屏住呼吸,一步一挪探到第一个岔口,地上有零星的混杂草料的粪便。 她踮脚越过,在低头的瞬间忽然发现粪便旁边枝叶下似乎有几道印痕。 苟丫瞳孔一震,慢慢蹲下身子,轻手轻脚拨开草叶,三道长短错落的刻痕清清楚楚露了出来。 是记号,是大牛留下的记号! 是临上山前杏花特地和她提起的他们三人专门用于联系的暗号。 苟丫看着下坡被草叶遮掩的小路,暗号标记在往右,是与她藏粮林子相反的方向。 她默默将方位记在心里,没有再继续贸然深入,大致辨明方向后,立刻转身折返。 这是村长反复交代过的,只要大致探明,切莫靠太近。 远离那段有蹄印的危险区域,苟丫稍稍松了口气,脚步加快了些,日头渐渐爬升到头顶。 她摸出怀里半块被捏得不成样子的发糕,匆匆啃了两口垫肚子,歇了口气。没有回荷花村,而是翻过那道封路的泥石流沟壑,朝从前藏橡子的林子方向赶去。 这片山林深处,当真藏着传说中的宝物吗? 前阵的雨水在村里早已没了痕迹,可在这山里林间,却仍有存在的影子。 林间潮气浓重,土地泥泞不堪,浑浊的泥水漫过脚面。脚上简易的草鞋吸饱了水分,变得软塌松散,走起路来十分碍事。 苟丫索性脱下草鞋,赤着脚踩进冰凉的泥水之中,一步步走向记忆里那块脚下触感异常的地面。 泥土被湿气泡透,根本听不出底下虚实。 苟丫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也没能探出端倪。 索性暂且放下这处,缓缓走到一旁的山壁前,伸手轻轻拨开垂落的藤蔓,拂去表面堆积的腐叶与青苔。 她用手一点点摸索着,每一处角落都不敢遗漏,神情专注又警惕。 忽然,指尖拂过一节滑腻潮湿的东西。 苟丫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下意识猛地攥紧手,狠狠将那东西捏住甩向地面。 落地的是一条两指粗细的黑蛇,还在地上扭曲挣扎。苟丫捡起一块石头,对准蛇头狠狠砸下。 解决掉蛇之后,她看着地上的蛇略一沉吟,弯腰将蛇捡起来放进随身竹篮。 好歹也是一口肉食,不能浪费。 稍作平复,苟丫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山壁,这一路进山凶险重重,来一趟着实不易,不彻底探清楚不能轻易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指尖忽然触到一处细微凹陷,紧接着又摸到一块微微凸起的石面。 苟丫眼中骤然亮起微光,连忙抬手扒开周边的草叶,凑近了瞧。 只见石壁上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模糊纹路,往下延伸至底部,竟嵌着一块模样古怪、似是机关的物件,再往旁边是一块几乎与山壁融为一体的巨大石板。 她捡起方才砸蛇的石块,轻轻对着石板敲了敲,沉闷的空响从石板传来。 石板后面是中空的! 苟丫额角再度滑落冷汗,能被这般隐秘地藏在深山,还有好几拨贵人过来查探寻找的,定不会是像她那样随处做个伪装挖个洞的藏匿地,一定有厉害的机关! 这些东西一个都不能碰! 苟丫压下躁动不安的心,小心翼翼将藤蔓、腐叶一一归位,仔细抹掉所有触碰过的痕迹,确认一切恢复如初后,才一步步倒退着,一路清理自己的痕迹退出这片林子。 …… “苟丫姐姐,你去山上找大牛哥哥了吗?怎么不穿鞋子,会冷的。”芽芽正扒着院门往外张望,小脸上写满纳闷。 大牛哥哥两天不见人影,苟丫姐姐今早也没有来,饭桌上一连少了两个人,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是去看野猪了吗?大牛哥哥还没有把野猪打死?我昨夜带回的那个叫做电麻气的东西不好用吗?” 芽芽皱紧小眉头,这可是花了足足五千八百块买回来的,很贵的,要是不好用那不是浪费钱了。 五千八百可以买好多好多大白菜好多好多大白米了嘞! 苟丫心头一凛,抬头对着小家伙温和地笑了笑。 “是啊,我去看大牛那边啥情况了,电麻气还没带上去,那物件说的那般凶险,得等你方爷爷彻底琢磨明白用法,咱们才能带上去帮大牛。” “原来是这样呀!”芽芽点点头,不是买到坏东西就好。 苟丫也跟着点点头,芽芽侧过身子,“苟丫姐姐快进去把脚洗洗换鞋子,一会着凉了。” “苟丫回来了?”季春桃抬起头,“灶上给你留了饭,一直温着,换好衣裳过来吃两口。” “春桃婶,我在山里还打着一条这玩意,您看看能吃不?” 苟丫走近几步,把那竹筐递到季春桃面前。 “打了啥好东西?”芽芽小跑过来,蹦跶两下,目光落在竹篮里又黑又长又滑腻的蛇身上。 “呀!竟然是蛇,蛇肉可好吃了!”小家伙咂巴两下嘴,又蹦起来确认一遍。 第326章 营救(加更) (感谢无趣°o_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 “竟是黑锦蛇,稀罕物,大补。”季春桃眼睛也亮了,接过篮子:“晚上我收拾收拾炖个汤,吃新鲜的,再加只鸡一道炖。 咱们也是托苟丫的福吃上了城里贵人爱吃的龙凤汤。” 跟着芽芽过来看热闹的小豆子看见蛇飞快躲得远远的。 芽芽拍着手笑,“龙凤汤!” 苟丫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快去洗洗吃饭。” “嗯!对了,村长爷爷他们呢?”苟丫看了一圈院子,没看到村长几人。 “和方叔他们都在村长家院里琢磨那电麻气和啥电网来着,上午囡囡新带回来的一套,还把后院的太阳能黑板子也一道带过去了,说是怕小娃们玩闹碰着了,危险。”季春桃一边把饭菜端到桌上一边笑着回道。 快速吃了饭洗了碗筷,苟丫朝村长家院里走去。 方铁生正对着那套太阳能脉冲电网发愁。 头一天的太阳能发电系统还没整明白,又来一个电麻器,接着是脉冲电网。 这些怪模怪样的黑箱子、黑板子,还有各种长短颜色不一的电线已经够复杂了,电网还有啥接走地线,看得他一头雾水。 见苟丫进来,院里几人齐齐抬头。 陈大夫和村长暗暗松了口气。 方铁生把说明书一放,快步迎上前,语气里满是急切:“咋样?一路上可顺利?没被察觉吧?没碰着人吧?那地方确认了没?” “我没靠近那底下,没人发现。”苟丫摇了摇头。 “我找到大牛留下的记号就折返了。”杏花和陈大夫眼睛都是一亮,还好这小子机灵,会留记号。 “那,那处林子里可探过了?” 苟丫定了定神,将林中所见一一道出。 待苟丫交代完上山这趟的情况,院里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方铁生捂着心口,只觉得一阵后怕。 村长也是眉头紧锁,面色沉郁:“这群人悄无声息摸进山里,暗中盘踞许久,若非大牛和虎子意外撞破,恐怕我们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这一波一波的人过来,村里那会夜里还明晃晃挂着灯……” 还是太不够谨慎了。 人太少了。 若是年轻人再多些,能分一些上山巡逻也好,最好是机灵些的年轻人。 想到此处,村长心口隐隐泛起疼痛。 “若是大牛和虎子没撞见,那几拨人寻着地方带走东西应当不会再有人往这深山里进,咱们大可当不知道这事。可现在是已经撞见了,那咱们只有一条路可走。”陈大夫面色凝重神情严肃。 村长和李婆婆眉心拢起。 方铁生抬起头。 院内六人同时开口:“斩草除根,一个都不能留。” 村长欣慰地看着院里的众人,“那如今咱们得好生规划一番,该如何行动,怎样才能一个不落全部解决。” “按照苟丫与虎子说的线索,对方是来寻宝藏,那地方大牛是知道的,他拖也拖不了几日,如今已过去两日……” 杏花垂着眸子,脑子里飞速转动。 大牛身上还藏着囡囡买回的工兵铲,且一定尚未被那些人发现。 若是被发现那样的神物,那帮人、这片山不会如此安静。 如今有九成把握能确定那藏宝地就在苟丫说的那片林子,那些人还没寻找,她们或许可以提前过去埋伏或是进行伪装。 那些人地处低坡,若是有人藏在山顶听动静,等那些人押着大牛去寻宝藏时,给个信号,再偷摸潜伏进去那边营地,将漏网之鱼也一道一网打尽…… 杏花使劲摇了摇头,似乎想将脑子里这些纷乱、断续的思路甩清楚。 院里,村长的声音打破寂静:“方老头,今日你务必先琢磨出电麻器的用法,咱不用精确,只要能学会快速开启机器,调节到最大的那个档位就成。” “虎子,你带一台电麻器,循着大牛留下的记号上山,在高处坡地隐蔽蹲守,等据点里的人尽数出动寻宝,你便伺机潜入,见留守之人便动手。动手前,用工兵铲上的那截哨子作为行动信号。 这哨音旁人听来只会觉着是山野鸟兽声响,不会想到旁的,大牛却能辨出信号。虽说咱们不能传递信息,但起码让大牛知道,咱们都来了。” “杏花和苟丫,你二人,作为女子,寻常人都不会多起戒心。你们带着电麻器,现在就背上,适应一下重量。 把这黑箱子用布裹上藏进竹筐背着。” 陈大夫和赵虎听到村长的安排,有些欲言又止。 “可有疑问?”村长看向众人。 “这东西太沉了,她俩身子弱,背不动。就算背得动,咱也能用,可若是这东西没有那般厉害,那她们……” 陈大夫重重叹了口气道。 “我不怕的。”苟丫开口。 “我也不怕,我信囡囡,信鸭大仙。”杏花也跟着点头。 “除了把箱子藏竹筐里头,线也要用草绳缠严实,只露出叉子那头。”李婆婆补充道。 “妥。计划安排终究是计划,届时有什么变动,就全靠你们自己了,我们帮不上任何,人多反而会更加麻烦。 桂香和我去村尾,如果……如果是最差的情况,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把囡囡和柳婆子护着安全送出去,用命堵,用命断,也要为她们留出一条活路。” “叔,我一定可以的!咱们不会到那步的。”赵虎闷闷出声。 …… 夜色渐渐笼罩山林。 苟丫、杏花与赵虎三人整理妥当,趁着沉沉夜色一同往深山进发。 临行前,方铁生再三和几人确认开启机器、拧开关的位置,亮起的红光数字每个人都能稳稳显示出最大的360才放心。 “遇事不必犹豫,果断出手。我儿,他不蠢,听着声音定会想法子配合,若是实在不行……保命为主!” 第327章 就位 凌晨五更天(凌晨3-5点),乱云岭黑沉如墨,山风在林间呜咽穿梭,带起一片沙沙的树影,凉飕飕扫过营地微弱的宿火,黯淡的火星在营地明明灭灭。 巡夜人拖沓的脚步声,隔许久才响一次,倦怠又散漫,正是戒备最松懈的时段。 早被臭气腌入味的土坑里,大牛四仰八叉躺着,腰间还卷了半条破布,此刻正睡得喷香,鼻尖甚至还隐隐打着小呼噜。 被冻醒的熊波看着莫名其妙被卷走一半的铺盖,使劲扯了扯,没扯动。 这后生不仅纹丝不动,连呼噜频率都没变。 心真大啊。 熊波捏着半截破布,坐起身。 最迟明天,营地这些人一定会让这小子带路,不管他能不能找到,他能看出来他想拖,但拖不得了。 熊波盯着发潮的地面,思忖再三,终究还是轻手轻脚挪过去,摸索着用手指戳了戳大牛。 “喂,醒醒。” 大牛没反应。 他加重了力道,使劲戳了几下。 “谁捅我腰子?”大牛捂着腰子旁边的迷彩腰包一骨碌爬起来。 “嘘,小点声。”黑暗里,熊波压低的气音响起。 “熊兄弟,你不睡觉大半夜捅我干啥?”大牛摸着腰间的小腰包,念头在心里飞快打转。 这人两天来从不主动跟自己说话,这会大半夜的凑过来想做什么?是想忽悠自己逃跑让外头人把注意力放自己身上他再趁机逃走?还是另有其他图谋? 熊波可不知道大牛一小会时间就想了这么多,他将声音压的更低了些:“你知道山里那处藏着东西的地方在哪,故意拖着不说,是想耗时间。” 大牛眉峰微挑,手捏成拳,是把人打晕还是打晕呢? “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拖延了。”熊波侧耳听了一会,确认没人靠近继续开口:“你可知这些人的来历?他们可不是寻常山匪流寇,是当朝肃王嫡子魏世子麾下的直系护卫。” “这群人奉命行事手段狠辣,你以为能一直拖下去?最多撑到明日天亮,若到时候你还带他们找不到地方,你便再无用处。你若是其他藩王的人,那我不劝你。 但我观你应当和朝廷的人没有关系,普通人,你别等了,会拖累他们。” 大牛心头一紧。 竟然和藩王扯上了关系! 那行军司马已是他们听过最高的权贵,如今听这人一说,竟比想象中的情况还要危急。可他说的一定是真的吗? 熊波没听见大牛回话,也不急,只停顿了片刻,让他有时间好好消化自己说的讯息,又接着道:“我听他们说,那藏匿地密布机关暗器,处处是凶险。等天亮后,他们必定逼你带路进山,到时候你机灵些,我会想法子将那些人困在里面,你找准空隙赶紧逃。 你熟悉这片山林,年纪又轻,我尽力帮你拖延。” 大牛眸色沉沉,心底满是狐疑。 他和这人没有任何交情,叫他一声熊兄弟也不过是为了套话问些有用的东西出来,对方如今突然出言相助,实在太过反常。这人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他晃了晃脑袋,要是杏花或者老爹在就好,一定能想明白。 但不得不承认,这人说的在理,自己确实拖不了太久。 拖沓的脚步声从远处响起,熊波没再说话,只用力扯回被大牛卷走的半边铺盖,往身上一裹。 大牛抬眼望向坑外浓黑的树影。 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 深山的另一侧,苟丫与杏花正艰难赶路。 夜色遮蔽了路径,满地枯枝乱石绊脚,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穿行在密林之中。 沉甸甸的电麻器被妥善藏在背后竹筐里,上面还压了野草遮掩,竹筐底下开关位置掏了个洞,要用时,只需手往那洞的位置一按,便能开启机器。 手里的电麻器杆子用草绳缠裹严实,原本轻巧的杆子拿在手里也重了几分,每走一步都格外费力。 白日里苟丫轻身赶路,这段山路一个时辰便能抵达,如今既要负重还要顾及身旁的杏花,夜路难走,两人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脚步放得极慢,走走停停,步步谨慎。 粗重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山林里隐约可闻,两人额上不断沁出冷汗,粗布衣衫早已被潮气与汗水浸湿,黏在身上风一吹就又带走身上不多的热气。 就这般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跋涉,硬生生走了三个多时辰,两人才靠近那片林子,寻了块安全隐蔽的地方歇息。 “那些人今日会来吗?咱们……能成事不?这东西真的管用吗?”苟丫捏着草绳裹紧的手柄,躲在荒草丛中,掌心全是冷汗。 “三日了,会的,他们不会给贱民太多时间。苟丫。”杏花定定看着前方漆黑一片:“已经做了的决定,咱们就要相信自己的判断,只管去做,结果如何,只有做了才知。爷奶还在等我回家吃饭。” 苟丫没出声。 她筐里的是功率最大的那台,据说是连壮硕的牛马都能顷刻倒下。 这是村里人对她的信任。 无论如何,她也会让杏花能回家吃饭。 …… 赵虎气喘吁吁爬上山顶,看着底下漆黑一片。 上一回夜间进山,还是为了邻村的事儿。 山间寒意侵骨,膝盖的旧伤被寒气侵蚀泛起一阵酸痛之意,他屏着呼吸,一点点拨开草叶,寻找最合适的藏身位置,马上天就要亮了。 那只工兵铲里拆出的哨子被他用一根草绳串起挂在胸前。 那些人,今日会离开吗? 第328章 汇合 天色蒙蒙亮,营地中渐渐响起喧闹声响,晨起生火做饭的动静打破了山林寂静。 老五守在火堆旁熬着热汤,嘴里叼着一根野草,满脸不耐地嘟囔:“大哥也真是,那小子蠢笨粗鄙,臭烘的,问啥都不知情,还不让动手处置。” “咱们寻了这么久都没能寻到,大哥也是没有办法。” “今日便放他出去探路,我倒要再问问,他若是还一问三不知……”说着,他抬手比划了一下脖颈,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不多时,两人端着吃食走到关押人的土坑边。 给大牛的依旧是一把乱七八糟的蘑菇与菜叶,熊波则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浓汤。 大牛抓起蘑菇大口往嘴里塞。 一旁老五目光冷厉,单手紧紧按住腰间剑柄,“那幅图你看明白了,可知是在何处?” 只要这人答一句不知,他便会立刻拔剑取他项上人头。 大牛嚼着蘑菇,头都没抬,含糊地声音说的又急又嘚瑟:“哎哟,明白了明白了,大哥,您这些图也忒草率了,下次可得找些读书人来画才是,若是能清晰些,那用得着我耽搁这么久。我熬了一宿没合眼,今早总算摸透了看懂了。 那地方我熟得很,我带你们去!” 老五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挑眉审视:“当真?” 大牛咽下最后一朵蘑菇,使劲拍着胸脯:“真的不能再真了!那地方要不是我以前无意去过,我敢说,这乱云岭没人能找得着!偏僻的很!平日里根本没人过去,常年阴湿,蛇虫遍地。 就连里头的树都长得怪模怪样渗的慌。您几位去那地方干啥呀?” “不该问的别多问。” 大牛讪讪闭了嘴。 老五和另一人等熊波吃完收走碗筷离开,没一会又走了回来,手里拎着一卷绳索。 “把他捆上,前面带路。” “大哥,能不能别捆,我这捆着双手走不稳,我保证老老实实——” 话还没说完,大牛便挨了重重一脚。 双手被粗绳捆牢后,他被人牵着拽到马旁,将绳索另一端系在马鞍一侧。 熊波不紧不慢被人搀扶着从坑底爬起来,跟在大牛身后。 营地里只留下两人看守,其余人尽数整装出发。 黑衣首领背负弓箭端坐高头大马之上。 “走!” 赵虎窝在山顶一处大石背后的草窝子里,眼皮子发沉,身上发冷,一夜没睡加上乍然换下了暖和的衣服造成身体低温,困意如潮水般阵阵涌来。 他捂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捡来根细细短短的树枝撑着上下眼皮。 还没来得及撑起另一只眼睛,赵虎手上动作忽然一顿,耳尖轻动,似乎是听到了一点隐约的异动? 他悄悄起身,拨开草丛往下望去,视线被林木遮挡,看不见人影。他凝神细听,隐约传来了马儿的嘶鸣? 不确定,再听听。 黑衣首领抬手轻拍马背,“安分些!” 许是踩到了什么尖锐的小石子,他的马儿忽然有些躁动。 他勒紧缰绳,骏马打了个响鼻,渐渐平静下来。 “大哥,您这马儿真俊!一匹得上百两银子了吧,要是我能带各位寻着,能不能也赏我一匹小马驹?您看我都到娶媳妇的年纪了,要是有匹马当聘礼,啧啧,这十里八乡的姑娘家不得争着进我家门。” 被绳索牵着的大牛忽然扯着大嗓门谄媚道。 “大呼小叫做什么?”身后的护卫厉声呵斥。 大牛挠了挠头,故作憨厚:“对不住哥,我天生就嗓门大,原先在西北大营,喊大伙吃饭都是我喊。” 话音刚落,大牛又挨了一脚,“收不住?哼,那就别说话,再大呼小叫……” 双手被捆的大牛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倒在地,整个人被马匹拖拽着往前挪动,石头枝条磨蹭着划过大牛单薄的衣衫,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熊波皱了皱眉,假意嫌弃道:“你们把他弄起来,拖一地又脏又臭,我怎么走?何况他还要带路,这般拖着如何分得清方向!” 黑衣首领这才勒住马缰,队伍暂且停下。 山顶的赵虎在大牛出声的那一刻就听清了,是大牛的声音!虽然很小,顺着风飘的很散,地方很远,但他敢肯定,就是大牛。 他还活着! 他缓缓退到一处绝佳的隐蔽位置,抬手拿起胸前的哨子,含在口中,轻轻吹出一声尖锐而又短促的哨音。 唳—— 清亮又尖锐的声音在乱云岭山间响起。 透过重重山林,哨声变得飘散,声音也有些模糊。 刚爬起来的大牛瞳孔猛地一震。 “什么声音?” “怎么从没听过这般尖锐短促的鸟鸣?” “还管什么鸟,肯定是深山的食腐鸟,天气回暖了,叫个几声,大惊小怪。” “那不是没听过吗,真难听,刺耳朵。” 几个护卫小声交流着。 别人不知道,可大牛知道,这是工兵铲上哨子的声音,虎哥吹过的,是虎哥,是村里人,他们来寻他了! 大牛眼眶微微泛起一阵湿热,又赶忙抬起头,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压下。 不能慌,不能让人察觉。 …… 按捺住立马下去探查的冲动,赵虎又静静蛰伏了近半个时辰,等再也听不到一丝声响,才借着林木掩护,悄悄往营地方向摸去。 他顺着大牛留下的记号,背着电麻器,一点点往营地方向移动。 约莫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顺利抵达营地外围。 他借着林木掩护,看向里边,隐约可见一处土坑与几簇小火堆,再远些,里头还有几顶灰扑扑的营帐与一个木架搭成的临时哨岗。 那木架上头还有一人。 赵虎眯起眼睛,呼吸也放得极缓,还不能确认里面有几人,还要等。 …… 杏花一下下揉着发麻酸胀的小腿,这片林子虫蚁极多,她们身上已经被咬了不少红点。 苟丫纹丝不动,像是一尊雕像。 她俩从寅时初赶到潜伏在这已经有近三个时辰,从伸手不见五指到如今天光大亮,谁都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是不是那些人要找的位置,也不清楚他们到底何时会来。 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她们也要等。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苟丫的眼珠子动了动。 她缓缓转过头,与杏花对视一眼。 两人眼眸中都迸发出灼热的光亮,等到了! “按计划行事。” 杏花站起身。 苟丫一手扶着竹筐,再度检查了一遍自己和杏花背上的伪装,点点头,两人拨开草丛走了出去。 “停,前面有动静。” 黑衣首领抬手示意身后人停下,那乡野小子不是说这地方偏僻不会有人来吗?那这动静是什么? 老五握紧手中的剑:“我去看看。” 身后一排护卫拉满弓弦。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老五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怯生生的黑脸丫头,“大哥,是两个迷路的村婢,说是被家里人撵了上山,不寻到吃食不准回,这才进了深山。” 黑衣首领眯起眼睛,看着两人被露水潮气浸透的裤脚,倒是没撒谎,确实在山里过了一夜。 “杀——” “留着等会吧。”熊波叹了口气,看着浑身抑制不住颤抖的大牛。 “若是那地方有触发机关,这三人都能用。” 杏花有些讶异地抬眼看向队伍中,目光极为短暂地在呆滞的大牛身上停了一瞬。 原本她们准备了另外的说辞,若还是行不通就只能提前动手,没想到,队伍里竟还有帮她们说话的人。 苟丫悄悄将手从竹筐处收回,双眼迅速漫上水汽,一脸惊恐:“别杀我,别……我我听话。” “跟上!” 老五看着两个细胳膊细腿身上也破破烂烂的村姑,嫌恶地啐了一口。 这山里的贱民,怎么跟跳蚤似的,一个一个往外蹦。 第329章 成了 一行人缓缓踏入密林,马匹穿行在林木间步伐缓慢。 杏花偷偷打量人群最前方的大牛。 他被绳索拴在马身后侧,背上、腿上依稀可见树枝擦伤,皮肉泛红渗着细血珠,好在精神头看着还不错,走起路步伐虽乱却也稳当。 杏花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苟丫不动声色地四下扫视,粗略清点这行人马数量,余光瞟向不远处隐约晃动的人影。 这队人四周还布着放哨警戒的人手。 不可贸然行动。 前方的熊波也在暗自打量队尾的两个姑娘,心里满是疑惑。 这俩姑娘看着瘦瘦小小,脸上还透着一层蜡黄,若是这小子的救兵,派这俩拿着根棍的弱女子能有什么用处? 难不成是这小子的媳妇,没有任何章程就是单纯的过来跟着一道送死殉情? 苟丫心里默默估算着离那道石壁的距离。 眼下已经能确定,那地方就是他们要寻找的东西埋藏的位置,对方人手太多,她们做不到一网打尽,只能沿路瞅准机会挨个收拾。 最好赶在他们开机关之前,先放倒一批。 剩下的,等进了山洞再说,洞里地方窄,弓箭根本施展不开,到时候她们的电麻器、工兵铲 可比一般刀剑好使。 苟丫悄悄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杏花。 杏花侧头,以极小的幅度飞快点了点头,她看着身前埋头行进的黑衣护卫,暗暗咬紧牙关,强压下胸腔里突突乱跳的紧张,借着踩踏枯枝枯叶的沙沙响声,手轻轻按下竹筐里电麻器的开关。 啪嗒。 杏花低头看着手里被绳捆扎得丝毫不起眼的小叉,深深吸了一口气。 鸭仙保佑,这玩意,一定要像囡囡说的那般好用啊! 她手举着小叉,借着用小叉拨开挡在前头枝丫的动作,不着痕迹地用小叉前头两个露出一点点金属小尖的叉体轻轻碰上前头黑衣人的后脖颈。 “嘶——” 前头那人忽然发出一道短暂的吸气声,杏花心头一突,手依旧稳稳用叉抵在那人后颈。 失败了吗,没有用吗? 两双眼睛都紧张地盯着前面那人。 那护卫只觉得后颈忽地一凉一麻,像是被毒虫蛰了一下,刚想抬手把虫捏下,脑中骤然一片空白,四肢一软,直挺挺栽倒在腐叶堆里。 成了! 周遭护卫在那人倒地的一瞬间纷纷握紧兵器戒备,弓弦再度齐齐拉开。 “什么情况?” “去看看老八怎么了!” 杏花反应极快,立马收回小叉,顺手关掉竹筐里的开关,随即踉跄后退两步,一脸惊慌失措嘟囔:“他、他怎么了,是不是有蛇?!” 苟丫也顺势缩到一旁,浑身发抖:“我好像方才也听着草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吵什么吵!都安分点!”老五厉声喝止,快步上前蹲下查看老八情况。 鼻息尚存,可人怎么也弄不醒。 “过来搭把手,扒开他衣裳看看老八是不是真被蛇咬了。” 苟丫和杏花一听要掀男人衣服,立马红着脸捂住眼睛,趁机畏畏缩缩挪到队伍外侧能看见大牛的位置。 杏花透过指尖缝隙,飞快地朝大牛眨了眨眼。 “身上没有外伤,不是蛇。怎么会突然昏迷?难道是林子里藏着瘴气毒雾?” 护卫首领皱眉扫视一圈幽深密林,正事要紧。 “把人挪到路边,等办完正事折返再带上。” “是!” 护卫老五搭手把昏迷的老八挪到路边,又撒了些驱逐虫蚁的粉末,这才往前归队。 杏花和苟丫又被护卫赶到队伍最后头看着,两人手里依旧捏着小叉,没有藏着掖着,反倒大大方方拿叉扒拉路边杂草、挡路藤条。 越是坦荡,越不会被人察觉端倪。 一行人继续往林子深处走,离藏宝的石壁越来越近。 路上又接连两个护卫毫无征兆浑身发软,一头栽倒昏迷不醒。 连着折了好几个人,一袭黑衣的护卫头领脸色难看至极。 老五回头望了望那两个战战兢兢的村婢眉头狠狠一皱,凑到护卫首领面前,“大哥,自打进了这片林子带上这两个村婢,怪事就一桩接一桩,会不会问题就出在她们身上?” 黑衣首领牵着马儿脚步没有停,只是下意识回头望向队尾,倒下的几个兄弟都是队伍末端的人,都靠近那两个村婢。 难不成真的是那两个村婢做的? 一直跟着黑衣首领的熊波观察黑衣首领神色,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大牛看两人低声商量一番齐齐回头看向队伍末端,脸色黑沉,心也沉了下去,目光落在前方若隐若现的山壁,他猛地扯开嗓门开口:“到了到了,各位大哥,就是这儿!前头那个墙壁就是您几位图画上的星星的位置。” 领头的黑衣首领深深看了一眼大牛,目光直直望向前方露出一角的石壁。 “这地方古怪,说不定藏着毒刺、暗机关,得小心,必须搜到正确的入口才行。”熊波也适时开口。 二人听罢,只能暂时放下心里的怀疑。 人马离山壁越来越近,脚下踩踏地面的声音忽地一变。 “空的!?” “是这里!” 护卫首领面上一喜,上前几步重重踏下,找对地方了! “所有人散开,以我的位置为中心仔细搜,第一个找到入口的赏十两银!” 一众黑衣护卫立马分开,伸手敲打石壁、摸索地上缝隙,找暗藏的山洞入口。 大牛举着被捆起来的双手:“大哥,能不能给俺解开,俺也想帮忙找找,要是俺第一个找着是不是也有十两银子?” 唰—— 一道剑光闪过,大牛手上的绳结松开。 “行,你也找。” 杏花和苟丫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一步没挪。 再有动作就过于明显了,对方不是傻子。 第330章 疯了 第330章疯了(第1/2页) 搜查到两人身边,黑衣老五见这两个村婢跟木桩似的杵在原地,眉头一皱,手中长剑剑柄不轻不重敲了敲两人小腿,冷声呵斥:“你俩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帮忙找!” 他眼底藏着算计。 方才那姓熊的说过,那入口或许会有毒刺陷阱,机关定然凶险,让这两个废物也去搜寻,真要是有机关,最先遭殃的便是她们,也能少折损己方人手。 进林子后这一路已经平白折了三个弟兄,那三人均是毫无征兆直挺挺到底,到现在都查不出缘由,老五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杏花与苟丫飞快交换一个眼神,连忙放软语气,带着几分怯意应声:“我、我们这就找,别、别杀我们……” 两人慢慢挪动脚步,借着搜寻的由头一点点靠近山壁,大牛看二人过来搜寻的步伐微微一顿,荷花村的三人在此刻终于凑到了一起。 苟丫指尖敲过一块块石壁,默不作声与身旁两人飞快对视一眼。 大牛目光扫过两人手里模样奇怪的叉子,这东西,没有见过。 一定是囡囡从那神仙地界带回来的神物。 他下意识手抚过腰间的小包,他也有神物,工兵铲是他的底气。 苟丫微不可察地朝两人轻轻点头,默默朝昨日提前探到的地方摸索。 “我、我好像摸着了!这里有印子,还有一块凸起来的石头!”苟丫的声音又惊又慌。 周遭所有黑衣护卫闻声齐刷刷转头,目光尽数聚在三人站立的山壁前,人群里掀起一阵骚动。 老五脸上浮起惊喜之色,快步走上前欲要把三人撵走。 黑衣首领快步上前,抬手沉声喝止:“别动,让她们来!你们三个,顺着这一片完整摸一遍,把石壁上的杂草藤蔓全部弄开,其余人往后退,留他们三人在此处。” 杏花怯生生点了点头,眼眶泛红,抽抽搭搭应声:“好……丫丫,我们会不会死……我、我实在害怕……” 她一边小声啜泣,一边和苟丫、大牛配合,伸手一点点刮掉石壁表层厚厚的青苔,扯干净周围垂落的藤蔓。 不多时,山壁上遮掩的杂物尽数清除干净,一道与山壁镶嵌得严丝合缝的石壁赫然显露出来,高度堪堪和大牛一般,稍高些的成年男子都得弯腰,宽约容二人并行。 护卫们忍不住低呼出声:“真的在这里!” 黑衣首领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划过一抹欣喜,抬起下巴示意熊波:“熊匠首,该你了。” 熊波没有推辞,缓步上前检查石板边缘,摸索暗藏的机括卡槽。 约莫一炷香过后,在一群护卫不耐的眼神中,几声细微石块摩擦声响过后,厚重的石板缓缓向右侧挪开,黑漆漆的洞窟通道展露在众人眼前。 一股幽绿的毒雾从通道喷出。 大牛眼疾手快把熊波往旁边一扯。 杏花和苟丫两人也同时屏住呼吸。 “你们三个,进去,熊匠首跟上。”毒雾散去,黑衣首领吩咐道。 大牛深吸一口气,大步迈入幽深的洞口,其余三人紧随其后。 一路途经数道暗藏陷阱,飞箭、落石、毒雾机关层出不穷,每一处三人都在熊波的帮助下险而又险避开。 “这几个人狗运还真是不错。”老五小声嘀咕。 一路有惊无险走到尽头,熊波捏紧拳头。 他在路上和门口的机关都做了手脚,等折返回去的时候,希望这三人机灵点。 自己这条苟延残喘的老命,索性便和这些人一起葬送在此! “熊匠首不愧是肃州协会铜匠第一人,若是没有他,咱们这趟不知道还要折损多少弟兄。”一名黑衣护卫心有余悸看着身后散落的箭矢。 话音刚落,众人拐过通道拐角,眼前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洞穴,呜呜的风不知从哪个位置窜来,带着地底的冷意,洞顶不时传来轻微的滴水之声。 黑衣护卫首领点燃火折子,昏黄的火光铺满整片空间,满地堆积的珠宝,成箱的金银、护甲、一排排兵器折射出刺目耀眼的光泽,晃得所有人愣在原地。 “这……” 大牛嗓子眼卡了壳。 他们乱云岭还有这等好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疯了(第2/2页) 这,这难道就是话本子才有的前朝宝藏? 苟丫与杏花的心脏也止不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脸上泛起潮红。 “天呐,这里得有多少?” “带回去,肃王大业必成!从龙之功啊……” 黑衣众人贪婪的目光死死钉在满地财宝上。 就在此刻,杏花、苟丫与大牛对视一眼,时机到了,动手! 两声短促清脆的‘啪嗒’声在密闭洞窟里荡开回音,距离杏花与苟丫最近的两名护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挺挺重重栽倒在地! 周遭其余护卫瞬间炸开,哗然声四起,齐刷刷拔刀围拢上前。 熊波站在人群后方,整个人如遭雷击,死死盯着倒地的二人,再看向看似柔弱、手无缚鸡之力的两名瘦小女子,视线最终定格在二人手中两柄被草绳缠绕的小叉上。 是她们手中的叉子,这到底是何物能有如此威力,竟能一招放倒两个武功高强的护卫? 洞窟空间虽说宽敞,可终究只是洞窟,加上满地堆积的金银珠宝甲胄兵器,以及多半都是自己人,并不好施展远程攻击,只能持刀近身搏杀。 “贱人!是你们一直在捣鬼!” 老五目眦欲裂,“我早瞧你们不对劲,两个贱婢找死!” 说罢他攥紧长剑,挟着凌厉的风声直劈杏花脖颈。 黑衣首领亦同步发难,刀锋寒芒直取苟丫咽喉。 杏花与苟丫二人背靠着背,双双抬手,手中短叉精准抵在劈来的刀刃之上。 下一瞬,两股狂暴电流顺着金属刀剑直冲二人握刀的手掌,足足三百六十伏的强电瞬间席卷全身,尖锐刺骨的麻痹剧痛顺着指尖窜遍四肢百骸。 老五猝不及防遭电流冲击,手臂不受控制痉挛发麻,手中长剑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脱手落地。杏花抓住这转瞬空隙,手腕一转,小叉尖狠狠一点,精准戳中他喉结要害,老五闷哼一声直挺挺栽倒,再无动静。 黑衣首领内功深厚,心智更为坚定,他死死握住刀柄,咬着牙用尽力气往苟丫脖颈砍,哪怕被电麻也不松手。 苟丫撑着虎口撕裂般的疼痛,死死用小叉抵住刀身,强电流源源不断灌入黑衣首领四肢,一缕淡淡的皮肉焦糊味缓缓从他衣衫间弥漫开来。 其余黑衣护卫又惊又怒,纷纷疯冲上来。 杏花握着小叉,哪怕威力巨大也还是受限于身手和人数,身上被割伤了几道。 “老大!” 黑衣护卫头顶冒出青烟,轰然倒地。 空出手的苟丫连忙赶到杏花身旁帮忙。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杏花与苟丫牵扯,无人留意角落的大牛。 他迅速解开腰间布包,几下麻利动作将拆分收纳的工兵铲组装成型。 一旁熊波看得嘴巴张得都合不拢,这小子,一直护着的包竟然里面藏着这般形制古怪的……铲……子? 大牛看着杏花身上泛出的血渍,脸色黑沉,双手握住工兵铲,冲进人群。 但凡有人冲过来便是对着头颅重重一记拍击,一铲一个,他从小力大如牛,这铲子对他而言仿佛量身定制。 短短片刻,洞内黑衣护卫已然折损大半,只剩寥寥几人握着刀剑警惕地站在不远处。 “不可力敌,先撤!” 他们看出来这几人并无武功只是仗着手中器具古怪威力巨大的优势,他们要跑,这些古怪的山民也追不上。 一直盯着战场的熊波瞳孔猛然一缩,不好,他们要跑! 趁着黑衣护卫还没动作之前,熊波不顾一切朝着通道狂奔而去。 “跟上,别让姓熊的跑了!”剩余的几名黑衣人轻身绕过杏花与苟丫戳过来的小叉,头也不回钻进通道。 熊波一路埋头横冲直撞冲到甬道中段机关旁,这里有他留的后手。 他按着快要从胸腔跳出来的心,指尖狠狠按下石台上的铜绿色机关钮。 “轰隆——” 厚重的石门自洞顶落下,重重卡在通道正中,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你这个老东西疯了!敢断我们生路!”被困在内的残存护卫又怒又恨,手中长剑对准熊波头顶劈下。 第331章 选择 第331章选择(第1/2页) 刀锋带着寒芒倒映在熊波扩散的瞳孔中,一股死亡的阴寒从脊柱窜到头顶。 他脚下阵阵发软,后背抵着石墙。 不,他还不能死,整条甬道的机关就只有他一人能开,他死了,这里所有人都会被活埋在这洞窟内,包括那三个小辈。 他浑身一凛,一骨碌往旁边就地打滚,两条老腿软的像是煮糊的面条,贴着地面慌忙侧边爬。 狭窄的甬道并不能让熊波完全避开,长剑劈落,擦着肩头划开衣裳,皮肉裂开一道口子,温热的血液顺着胳膊往下淌。 那护卫一刀落空,火气上头,抬脚对着熊波又狠狠踹了一脚。 “把机关打开,不然我要你的命!” 熊波捂着腹部,死死咬牙:“我的命就在这,你要便拿去,开门,休想。” 几个护卫彼此递了个凶狠的眼色,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自知死路一条,恶狠狠看着瘫在地上的熊波,死,也要拉他垫背! 利刃寒光直逼心口,熊波颓然地坐在原地,他不后悔就是有点对不住那几个后生…… 千钧一发之际,通道传来急促的喘息,苟丫连滚带冲了过来。手里死死攥着电叉,距离太远已然来不及正面阻拦,她索性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摔扑在地上,胳膊发力狠狠将叉子往前一捅,带着强电流的冰冷叉尖扫过面前几条小腿。 虽然只有短暂的触碰,但电流带来的麻痹感还是让那几人纷纷往后退了一步,手中刀剑差点脱手。 杏花紧随其后快步赶到,抬手举起小叉接连对准余下几人戳刺。 有人慌忙用刀横挡袭来的小叉,金属刀身一碰叉体瞬间导通电流,强悍的电流轰然窜出,顺着冰冷的兵器流入几人体内。 一行人浑身骤然僵直,四肢不受控制剧烈抽搐,接二连三栽倒在地,横七竖八躺满狭窄的甬道地面。 大牛一手扛着工兵铲一手握着一把不知从哪个护卫身上扒下来的长刀,在苟丫身后探头张望。 不是他不动手,是这地方太过狭窄,他压根挤不过去。 “熊兄弟,还活着吗?” 甬道一片安静。 杏花与苟丫整宿没有合眼加上一路狂奔紧绷心神,高强度发力后早已脱力,慢慢挪到墙边靠着,双双瘫坐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二人相视一望,嘴角弧度扬起,安全了,要结束了。 苟丫朝杏花伸出一只手,杏花会意,同样缓缓举起手掌,清脆的击掌声在甬道响起。 大牛环顾一圈到底的护卫,小心翼翼穿过地上的横七竖八的人,才勉强看到缩在角落紧贴石墙满身血迹的熊波。 对方勉强撑着身子,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密密麻麻遍布冷汗。 看见大牛过来,熊波撑着开口,声音虚弱沙哑:“你们这兵器叫啥名字,如此古怪却威力强悍,一击没有伤口却也能让人倒地,真是厉害。若是以前我看着这般奇巧之物定要重金收来好生琢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选择(第2/2页) 大牛挠了挠头,“我,我也不知。” 熊波目光望向洞内:“那些人看着无伤,未必彻底毙命,你们几个后生娃儿没多少心眼,务必挨个仔细查验,万万不能留下活口。等你们查验完,我……我来开启机关,放你们出去。” “大牛,他……?” 杏花看向大牛,这人到底什么来路,似乎瞧着像是站在她们这边的,可…… 大牛摇摇头,他到现在都没跟人说过几句话,连名字都没相互知晓。 他们村情况特殊,这会竟也不知该如何处置熊兄弟。 熊波一眼看穿几人的怀疑与戒备,勉强抬手摆了摆,“不必纠结,外头营地还有留守人手,这群人迟迟不归,那些人察觉定然会发讯号求援,你们速速解决洞内,再去营地,不能耽搁,不然你们村…… 你们应当是附近村子的吧,不然安生不了。” 大牛没再说话,快速提刀走回山洞检查。 除了那个头领,其余人竟全都还有鼻息尚存,大牛后背沁出冷汗,幸好熊兄弟提醒…… 他挨个补刀,那平日里对他最‘照顾’的老五他也照顾了一回,多补了几刀。 “得快些出去,杏花姐,你们这小叉杀不死人,只能让人昏迷,外头我记得还有三人!” 大牛快步走回甬道石门处。 熊波咬紧牙关,忍着浑身剧痛,费力挪动身体摸索石壁上的机关纹路,一番拨弄后,厚重的石门伴着隆隆声响缓缓向上抬升。 “这道门机关我修改过,只能从内侧操控,外头之人除非凿穿整片山壁,不然绝无打开可能。”熊波喘息几声,“你们抓紧时间走,我会让此处埋藏之物永世不见天日,也算给你们村落换来几分安稳,出去之后,切记妥善清理周遭痕迹。” 苟丫深深看了熊波一眼,与杏花搀扶起身,迈步朝着敞开的石门走去。 她们的秘密太多了,这些东西关系着整个村子的命运。 大牛抬脚跟上,跨过那道甬道中间的石门砸下的沟壑,他脚步又顿在原地。 他想起熊兄弟一路的帮衬掩护,可又想着村里的那些秘密,一颗心来回拉扯。 就在他犹豫之际,身后的石门开始缓缓下沉闭合,眼看缝隙越来越窄,即将彻底关严,大牛狠狠一跺脚,快步俯身,一把将倚靠石壁的熊波用力拖拽出来。 轰隆一声闷响,厚重石门重重落下。 大牛吃力地将熊波背在后背,“先离开这里,你撑住。” 熊波脸埋在少年并不厚实的肩头,沉默地在心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一行四人朝着洞窟外走去。 先前被电晕的三个护卫醒了两个,一人眼神呆滞坐在原地,另一人头昏脑涨走路晃悠晃悠像是只无头苍蝇。 看到几人出来,那无头苍蝇脚步一顿,脑子里意识到不对可身体不听使唤。 大牛握着从洞里带出来的大刀,手起刀落,一刀一个斩草除根。 第332章 会回来的 第332章会回来的(第1/2页) “这些马……带回去?”大牛清理好林间痕迹,满脸稀罕地看着被拴在林子中的几匹高头大马。 “能听话不?一会跑了咋整?”苟丫用小叉指着马。 杏花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大牛背上已经昏迷过去的熊波身上:“先弄一匹试试,把这位大哥驮上,不听话就电倒。” 大牛一听,喜滋滋挑了一匹酱棕色壮硕大马,小心翼翼将昏迷的熊波放到马上,马儿打了个响鼻,蹄子蹬了两下。 “好像不太听使唤。”大牛一扯缰绳,那马儿高高扬起前蹄,马背上的熊波差点没死洞里就要被摔死在外头。 “可惜了。”苟丫看着这几匹马,按开开关,准备把马先电倒。 她身上这台可是专门电牛马的嘞! 小叉精准戳在马肚子上,马儿毫无反应。 苟丫纳闷地看着手里的叉子。 “咋回事?不好使了。”杏花也打开自己的电麻器开关戳了一下马肚子。 “应当是没电了。” “哎呀,得赶紧去营地,差点忘了熊兄弟还说里头还留了人!”大牛把熊波重新背回背上,着急忙慌往前跑。 “虎哥已经去了。昨夜我们三人上的山,囡囡买了三台,刚好一人一台。”杏花叫住大牛。 “虎哥去了?还有跟你们一样的小叉?那太好了!”大牛面上一喜。 “杏花姐,你给我说说,你们背上这是啥,也忒厉害了,就一戳人直接倒,无声无息的……” “是囡囡带回来的,叫做电麻器,不单单只靠叉子,主要靠我们背篓的……” 三人小声交流,不时惊起几只林间飞鸟。 …… 赵虎已经蹲守整整一个时辰。 他猫着腰来回改换方位打探,总算摸清,此刻营地里只有两名看守。 区区两个,就算没有神兵他赵虎也能干掉。 何况此刻神兵在手,赵虎左手电叉右侧腰间还有工兵铲,何处去不得? 给自己做了一番‘战前动员’,赵虎后退一段路绕到离营地几百米的位置,这才大大咧咧拿着小叉一路敲敲打打从林中往营地方向走。 走到营地门口不远,还故作茫然伸个脑袋往里头看:“诶呦喂,这是啥地方,咋还有人在这住?我住乱云岭这么久也没听说这儿有个村子。” 说着抬脚就往里走,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大牛住了几天的土坑,里头还有散落的马粪。 “何人来此?站住不许乱动!”两名看守闻声警觉,一人拉满长弓对准赵虎心口。 赵虎连忙高举双手:“莫放箭,我是良民,好人呐!” 对方看着这个自称良民的人,眼底对他们竟没有畏惧,眉头一皱,一支箭矢破空飞去。 赵虎瞳孔一缩,矮身躲过。 “都说了我是好人,怎么还动手!你长辈呢?叫你们村长出来!” 两名看守满脸疑惑,压低了声音: “哪里来的乡下愚民,我们这儿瞧着像村子?” “近来山里总冒出闲散村民,等此间事了,把周边人都清理了。” “这个人……” 赵虎看两人嘀嘀咕咕,又走近了些:“都说叫你们村长来,我跟你们说,我发现附近有大家伙,说不定是宝藏!我们村人都没了,我一个搞不完,你们碰着我是你们的福气!” “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会回来的(第2/2页) 刚架上箭矢的黑衣人瞳孔一颤。 一人飞快飞身过去将赵虎拉过来:“你说什么?” 赵虎拍拍身上的尘土爬起身,“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啥,我说……” 他手按下竹筐里的开关。 “赶紧,什么宝藏在何处!” “在——地府。下去寻吧你们!” 赵虎咧嘴一笑,小叉迅速戳在一人身上,另一人看着同伴瞬间倒地,迅速拔刀。 “这玩意真好用!” 赵虎龇着大牙,紧接着戳上那人拔刀的手。 “嘿!戳手倒得慢些?”赵虎看着浑身抽搐的那人,好心把小叉拿开,换了个位置,对准那人肚子一扎。 片刻功夫两人尽数瘫倒。 赵虎捡起掉落的弓箭和大刀。 都是好兵器。 他拉开长弓,眯着眼对准地上二人胸口各自补了一箭,确认两人死的不能再死,这才放松紧绷的神经,开始打量营地。 这个营地并不大,人数想来也不多。 也没有任何留下的文字纸片。 “倒是走的干净。” 赵虎握着小叉仔仔细细将营地重新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搓搓手走到临时搭建的马棚旁。 这里头还留了一匹纯白的骏马,品相极好。 这么俊的马,带回去给囡囡她肯定喜欢。 赵虎摸摸马鬃。 也不知道杏花她们行动情况如何。 …… “婆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呀?”芽芽看着饭桌上越来越少的人好奇地仰头问道。 “今天怎么苟丫姐姐和杏花姐姐也不见了,村长爷爷还一直偷偷看我,我今天的衣裳穿的不对吗?” 说着芽芽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打扮。 中午她还洗了一个香香的澡哩。 用的是粉色的那块皂,走路都带香气。衣裳是姨姨买的,蓝色两根小带的裤子搭配黄色小鸭毛衣。 柳婆婆怕芽芽冻着,外头还特地罩了件夹棉的厂服,大大一件裹在身上。 去了那头若是热还能脱下。 “没有。”柳婆婆心里一咯噔,连连摆手。 “是咱囡囡今儿穿的太好看了,所以大伙都喜欢多看两眼。” “真的吗?”芽芽捂着小脸,一溜烟跑到大镜子前,外头这件蓝蓝的衣裳把她可爱的小鸭都遮住了,看不出来多好看呀。 “真的,咱们囡囡香香的,漂漂亮亮的,大伙都爱看。”季春桃抱起芽芽,捏了捏她的脸蛋。 “你苟丫姐姐和杏花姐姐带着电麻器去山里帮大牛哥哥他们了,有囡囡买的电麻器,别说大野猪,就是大虫都带怕的。” “对,他们都会回来的。”村长也跟着哄道。 “那大牛哥哥他们现在可以吃大鸭腿了不?我空间里头还有好多好多吃食,陈爷爷,等他们回来,咱们都能一起吃了么? 吃饱了咱们能不能去山上捡螺和野菜呀,我和姨姨的店好几天没有卖东西了,王奶奶每天都来问。野猪可太坏了,害我们少赚好几天钱。” “能的能的,等大牛回来,啥都能吃!”陈大夫看着远处的泛青的山峦。 “等他们回来,咱就上山给囡囡铺子进货,婶婶最近还想到个别的法子的吃食。”季春桃也笑着看向院外。 第333章 鸡螺汤面 第333章鸡螺汤面(第1/2页) 芽芽听到别的法子的吃食瞬间来了劲头,连忙扭过身子追问:“婶婶,是什么新式吃食?怎么做的呀?” 季春桃沉吟片刻,放下芽芽,快步去地窖拿来两罐红彤彤的酱放到大圆桌上。 “这是什么酱?”芽芽三两下爬上椅子凑近小罐瞧。 “这是婶婶这两天自己做的酱。我想着山里头野生螺越捡越少,长得又慢,照原先爆炒的法子卖撑不了多久。 炒山螺是咱们村在那头店里一笔重要进项,我便琢磨着要不试试另一种做法,用笨鸡炖山螺,鸡那头天天都能买着,用鸡炖汤,螺用得少咱们能再多卖一阵。” 村长和柳婆婆若有所思点点头,倒也是个法子,只是这一下加上鸡可就贵不少,一只鸡得一百多,有人会花大几百吃个早食吗? 那边季春桃又接着道:“鸡肉汤本就滋补养人,咱们用鸡配山螺炖上一大桶,再配上挂面,让囡囡她姨帮着搭把手下面条,店铺往后就卖鸡螺汤面。早上一碗温热滋补的汤面,想来应该也能合那边口味。 还能搭囡囡她姨做的馒头、包子一同卖。” 芽芽眼睛亮亮盯着春桃婶婶。 “但是我也想着咱们先前都是浓油赤酱辣、辣椒放的又多,一下变成清淡的汤可能有些人不习惯,所以我这几日就捣鼓了这种酱,用料是猪肉剁成的沫子搭配酸豇豆与鲜辣椒熬煮而成。” 柳婆婆手掌一拍,“怪不得这几日院里夜间总隐隐飘着呛辣香气,原来是春桃你在熬酱。” “大伙都尝尝滋味,看看我这法子可行不可行。”季春桃不好意思抿着嘴笑了笑。 这几日不能进山,她闲时白日就忙着做囡囡说的那些布料,天擦黑就开始熬酱。 芽芽舀起一小勺抿进嘴里,香喷喷的肉沫和脆爽的酸豇豆用黏糊的辣椒做中和在嘴里混成一股浓香的味道。 “太香啦!好好次!用婶婶这个酱,我能吃……三碗米饭!” “就是有点辣辣的。”小豆子拧着眉头,嘴巴被辣出一圈红边,一边嘶哈一边又舍不得放下勺子。 “春桃这酱熬的香,可以试试。” “早上来碗热汤面甚好。”方铁生也连连点头。 众人正讨论着新的做法,院门外忽然由远及近传来哒哒马蹄声,混杂着沉重凌乱的脚步声。 方铁生与村长二人心头一凛,马? 二人连忙快步冲到院门口,用身子挡住院门。 “爹!”大牛一眼瞅见方铁生,乐呵呵挥手。 院里的牛翠花听到外面熟悉的声音眼圈儿一红,小跑出去。 “我儿平安回来了!” 方铁生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轻轻落回了原处,只是,他目光落在大牛背后还有身旁那匹一直试图脱离掌控的大白马上。 怎么还带了一人? 村长快步迎上去,扯着缰绳,挨个打量了一下几个后生,见都好好的没受伤才放了心。 “这是?” “先别问,抓紧把陈大夫叫来,把人送去他那。”杏花压低声音。 是了,这血糊糊的可不能让孩子们看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鸡螺汤面(第2/2页) “这位伯伯怎么受伤了,流了好多血!陈爷爷快出来救人!”芽芽跳起来朝院里的陈爷爷喊。 “是不是大野猪伤的,野猪真坏,要把它剁碎碎的吃掉才行!” “马马好看!” 院门口传来三个娃儿叽叽喳喳的声音。 村长扭头,就看见三个娃儿扒着院门往外头瞧。 小孩子最爱凑热闹,一个没看住呼啦啦全出来了。 那本就暴躁不安的白马看着这么多人围观,更加暴烈,上蹿下跳颠得拿绳的赵虎都快要被拖走。 陈大夫赶紧应声:“快快送我屋里查看伤势!” 苟丫与杏花还有赵虎三人卸下沉甸甸的竹筐,“柳婆婆,电麻器我们放这儿了,您一会让囡囡收着,这玩意威力是真的很大。 对了,我和苟丫的两台都没电了,也不知该怎么续这个电,虎哥那台还能用。” 方铁生沉吟:“囡囡先收着,等夜里去姨姨铺子那边问问充电的法子,万万不可自行摆弄,危险!” 芽芽乖乖点点头。 一行几人这才一道去了陈大夫屋头,只留下一匹大白马,村长吃力地寻了棵粗壮的树把马拴上。 王爷爷和王奶奶一人拎了只热水瓶,拿着毛巾换洗衣裳也小跑着跟了过去。 “山里冷,苦了我乖孙孙还有苟丫那孩子了,还没养着几两肉,又背着那么沉的东西。”王奶奶心疼的不行。 “奶。”杏花和苟丫两人松了松肩膀,毫无形象地躺在陈大夫偏屋炕上,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村里,先前被压住的困意就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 “老头子你出去,我给两丫头擦洗擦洗换身衣裳。” “我又看不见……”王大柱有点委屈,手摸着杏花的脸,“孙儿辛苦了。” “看不见也不行,都是大姑娘,去去,去外头等着要不去听听陈大夫那边。”王奶奶不耐烦地挥手撵人。 杏花捂着嘴笑,笑着笑着打了个哈欠。 王奶奶连忙关上门,“我拎了两壶热水,还有两身衣裳,你俩简单擦擦,换好衣裳喝点米汤赶紧歇息。” “谢谢王奶奶。”苟丫细声细气跟着打了个哈欠。 两人把衣衫褪下,肩头隐隐传来火辣辣的痛感,王奶奶看着两个小丫头肩膀被绳子勒出的红印满心疼惜。 “这也太沉了,下次得多裹几次布,疼不?” 杏花摇摇头,“不疼,奶我没事,能为村里出力帮上忙这点不算苦。” “我去找陈大夫要点药,你俩先擦洗。”王奶奶偏过头,擦了擦眼睛,将门打开一条小缝走了出去。 一行四人归来,精神头最好的,反而是睡了个囫囵觉的大牛,也没受啥外伤,一点擦伤对于乡下皮小子压根算不得事。 他稍稍休整片刻,抹了点药,听着陈大夫说他熊兄弟没有性命之忧,也是些皮外伤只需静养,便放下心大摇大摆去村里溜达。 也不知道这几日囡囡可带了新吃食,那鸭腿还有没有,天天吃蘑菇吃的他胃都长成蘑菇形状了。 第334章 螺蛳粉 第334章螺蛳粉(第1/2页) 院外拴马的树下围了一圈人,柳婆婆、赵爷爷赵奶奶挤在前头,芽芽和小豆子小栓子缩在大人腿缝里,全都围着那匹从山里带回来的大白马,满眼新鲜。 这马儿通体油亮,鬃毛顺滑,骨架高大匀称,瞧着就是难得的好马。 就是性子实在烈得吓人,周遭人越围越多,它越发焦躁不安,四蹄不停刨着泥土,粗重的鼻息喷得老远,脑袋左右疯狂甩动,树上不多的新叶被它晃得簌簌往下掉。 “小马是不是饿了呀?”小豆子好奇。 “有可能,我去找些草过来。”芽芽煞有介事托着下巴点点头。 “这马儿生得真是气派好看,就是脾气太暴烈了些,看着吓人。”柳婆婆试探着靠近些,就被马喷了一鼻孔。 季春桃皱着眉扯了扯柳婆婆衣袖,“柳婶当心,这么烈我看根本养不住,实在不行杀了分肉吃算了,马肉咱们也没吃过,不知啥味道,要是好吃还能带到那头去卖嘞!” 这话刚落,那战马像是听懂了人话,猛地仰头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抬起,吓得周遭众人齐齐往后退了一大步。 “不能杀!”芽芽攥着一把绿油油的草蹬蹬快跑过来,“白白这么漂亮留着用处大着呢,还可以拴在三轮车前头让它拉车,这样赵伯伯就不用蹬车了。” 一旁的小豆子蹦蹦跳跳附和:“还可以骑大马,像是方爷爷话本子里的大将军那样!” “这……等虎子村长他们过来咱们再合计合计怎么把马儿驯服吧。”赵奶奶看着漂亮的大白马,也觉得杀了有点可惜。 正说着,人群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大牛捏着工兵铲慢悠悠晃了过来。 “哎呀大牛,好几日没见着你了,山里吃不好吧,都瘦了。” “快说说山里啥情况啊,咋野猪没扛回来弄回来匹马,这么好的马是哪儿牵来的?” 大牛语塞,挠了挠后脑勺。 这可是正经军中战马,来历特殊,根本没法细说,编故事他又不擅长,山里头还有好几匹咧,要是没编好理由后面的马儿还得圆谎…… 大人们的注意力都被大牛吸引,七嘴八舌围着他问,无人注意几个小不点正偷偷摸摸靠近大白马,芽芽一手举着草,站在大白马跟前。 “白白,吃草,我刚摘的可新鲜了。” 大牛余光瞥见,惊得魂都飞了,扯开嗓子大喊:“囡囡快往后退,这马性子暴躁,快!” 柳婆婆闻声猛地回头,看见小丫头离烈马近在咫尺,心脏被揪得死紧,踉跄着上前就要把芽芽抱开。 就在众人都提心吊胆生怕这马抬蹄之际,芽芽小手已经伸到了马儿面前,一手举着草料,另一只手轻轻抚上白马鼻头。 那方才还躁动不安、不停刨地嘶吼的战马在芽芽靠近的瞬间,浑身紧绷的肌肉骤然松弛,高昂的脑袋缓缓垂下,两只前蹄轻轻一弯。 噗通跪在树下,原本满是戾气的双眼变得温顺无比,安安静静任由芽芽抚摸。 芽芽的眼睛一亮,身子扑在大白马头上,环抱住马儿硕大的脑袋,“白白好乖呀,大牛哥它一点都不凶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螺蛳粉(第2/2页) 小豆子和小栓子摸着马儿鼓鼓的肚子,“软软的,热乎乎!” 呼—— 柳婆婆捂着心口,长长松了口气。 大牛站在原地看得一脸茫然,这一路上横冲直撞就差没给他们几人一人赏一蹄子的烈马怎么在囡囡面前温顺得像只小羊羔? 空间里,界螭高傲地仰着脑袋,四只小爪各套了一枚金光闪闪的大金戒指,身上串了七八串沉甸甸的珠宝从鼻腔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区区凡间战马,也敢在祂这上古神龙面前放肆? 不过是稍稍释放一些威压,便吓得俯首称臣,没看它眼神都清澈了? 祂抬起爪,嘎嘣一口咬在戒指上,嘿,还是真金。 不似先前那几串珠串,瞅着亮晶晶的,不过盘了两天就褪色,放进嘴里还啃了一嘴碎渣渣。 不过眨眼的功夫,芽芽、小豆子、小栓子三个小娃已经挨挨挤挤坐到了马背上,叽叽喳喳的笑声绕着树飘出去老远。 芽芽坐的高了才瞧见站在人群外头的大牛,当即挥着小手招呼:“大牛哥哥!这几天打野猪是不是很辛苦呀,虽然你没有打到大野猪,我们吃不着野猪肉肉,但是带回来了白白,我可喜欢啦! 你快过来,我给你拿好吃的,陈爷爷说了你现在啥都能吃喽!” 大牛一听好吃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这几日做梦都在惦记的卤大鸭腿,口水瞬间泛滥,滋溜一声激动地挤进人群,“真的?我来了我来了,劳烦各位爷奶婶子让条道。” 芽芽抿着嘴点头,小手在身前一晃,一根油光锃亮黄澄澄的大鸭腿凭空出现在掌心。 大牛咧着一口白牙嘿嘿抬手接过。 “嘿嘿嘿嘿,大鸭腿~” 大牛才刚啃上一口,芽芽拍拍马儿的背:“白白放我下来。” 从马背上爬下来,芽芽手中又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吃食。 这红光油亮的热乎吃食已出现,一股浓郁的酸臭味道顺着热气四散开来,正是先前买的螺蛳粉。 “呼呼,好烫,大牛哥哥快接着!” 芽芽双手捧着碗,两只小短腿不停踏步。 “这是啥玩意?”大牛接过碗,碗里还卧着一根酱色的皱巴巴的爪,还摊着一块卷边的……饼子?里头满满都是红油,底下似乎隐约可见一些白白的粗条儿。 “怎地闻着跟喂猪的泔水似的,这般冲鼻子?囡囡,这是你特地在那头寻来喂野猪的?” 周遭村民也尽数被这味道吸引过来,凑近一闻又捏着鼻子退开:“哎哟,这味儿也太臭了,闻着呛人。” 芽芽笑的眉眼弯弯,认真解释:“这叫螺蛳粉,不是喂猪的,是人吃的,鸭婆婆特地嘱咐我去买的哩,她吃着可香了。前几日我就买回来了一直放在空间里头。 春桃婶婶说要等大伙一起吃便没有拿出来,大牛哥哥你可是头一个吃螺蛳粉的,我自己都没尝过喔!” 第335章 善后商讨 第335章善后商讨(第1/2页) 大牛半信半疑盯着碗:“当真好吃?我去取双筷子尝尝。” 说罢一手捧碗一手举着鸭腿往院里去。 芽芽捂着嘴偷偷笑。 要是大牛哥哥都吃不惯这个味道,剩下的螺蛳粉就全部留给鸭婆婆吃。若是大牛哥哥觉着好吃,再拿出来分给村里人都尝尝。 …… 陈大夫不大的偏屋挤了满满一屋子人,村长、李桂香、方铁生、赵虎、杏花、苟丫还有躺在床上没醒的熊波,再加上陈大夫自己,不大的屋子愈发显得有些逼仄。 “你这丫头,伤着了也不吭声。”陈大夫摸出塑料袋里的药水给杏花手臂擦药。 这些异界来的药见效极快,用来治疗外伤比草药好用多了。 “陈爷爷,您别跟我奶她们说,我怕她们担心。”杏花皱着眉头,那棕色的药水抹在伤口刺拉拉的疼。 “行行行,保密。” 待给杏花和苟丫都上了药之后,几人围着窗口摆的小桌,神色都颇为凝重。 村长看向赵虎,沉声问:“虎子你先说说你那头的情况,你是去守那些山贼老窝的,里头人都处理干净了?啥都没落下?” 赵虎把工兵铲往腿上一横:“都清干净了,那些人瞧着不是山贼,应该是军队里头的要么就是上头的人。他们训练有素且拥有战马。” “是藩王护卫,他们要造反。”大牛悄摸推开门坐到炕沿。 “你个浑小子,一回来就瞎跑!”方铁生看着自家傻幺儿嘴角还没抹干净的红油有些头疼。 不用想定是去找囡囡蹭吃的了。 “嘿嘿,这不是饿的慌么。”大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工兵铲往墙上一靠。 “大牛你说说啥情况。”村长用烟杆儿敲敲桌面。 “我听熊兄弟说的,那些人是肃王嫡子魏世子的直系护卫,他们来乱云岭是要寻宝藏,还给了我一张图让我认,那地方就是先前苟丫藏吃食的地儿,我一早就领着他们去了。 熊兄弟说了,拖不得,再拖我的脑袋就保不住。” “熊兄弟?” “喏,躺着的这个。我过命的兄弟。”大牛朝炕上努努嘴。 方铁生头又疼了,咋出去一趟还多个兄弟。 “继续说。” “我领他们到林子的时候就碰着苟丫和杏花姐了,然后杏花姐她们用的那个叫做电麻器的家伙老厉害了,一戳一个,没进洞就弄翻三个。 后来咱们进洞,那些人想着让我们仨当肉盾,给他们踩机关,多亏熊兄弟他好像是啥匠首,反正就是弄机关特别厉害,这一路全靠他暗中搭手,我们才能平安进藏宝洞里头。 那洞里,噢哟,金灿灿的,成堆的珠宝各种金玉首饰,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值钱的东西咧,一旁还有几排兵器与成套的铁甲胄。” 大牛回忆着山洞里的景象,颇为可惜地咂咂嘴,“后来杏花就和苟丫趁那些人被宝物吸引注意力动手了,但是咱们人少,有几个还想逃,幸亏熊兄弟留了一手,那机关轰隆隆地就把人都关里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5章善后商讨(第2/2页) 我们关门打狗,全部咔嚓了。 就是有点可惜,那个熊兄弟原本是想让我们几个逃走,他跟那些人困死在里头的,弄了机关,外头打不开了,不然那些宝贝咱们还能再去带回来。” 杏花也点点头,“囡囡给的电麻器立了大功,确实好用,一碰到人就能瞬间放倒,但有个短板,只能让人暂时昏迷没法直接致命。 还是这位叔提醒,我们才发现,大牛挨个补了刀,确认没有留下活口。不过林子里还有好几匹大马,我们驯服不了先拴在原地了。” 村长和方铁生听完,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面色沉的厉害。 “只有兵器金钱钱财,应该是前朝留下的物件。若是专程为了起兵造反存的,不可能只囤这些不囤粮草。想来是前朝避祸之人,相中乱云岭人烟稀少,才把这些藏匿于此。” 陈大夫叹了口气,“这批咱们解决了,他们一个都没回去,那后边肯定还会来人。那些兵器甲胄钱财,就此封存实在可惜。若是能取些出来,既能给囡囡添置些东西,也能让囡囡带去换取银钱,鸭仙不是喜欢挣银子吗,那些物件应当在异界也值不少。还有那些甲胄,咱们若是能得到……” 苟丫听见陈大夫的话,抬起头,抿了抿唇:“那啥,我出来的时候,顺手抓了一大把珠宝塞进竹筐里,筐子现在应当被囡囡收进空间里了。不知道鸭大仙会否发现。” 杏花也略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从衣兜里摸出几块沉甸甸的金锭还有几个金灿灿的大镯子放在木桌上。 “我也悄悄捡了几件,想着多少能给村里添点进项。” 桌上金光闪闪的物件晃得众人眼前一亮,村长几人赞许地朝两个姑娘竖起大拇指:“还是你俩机灵!” 方铁生一巴掌呼在大牛背上:“你瞧瞧你瞧瞧,你咋就没想着抓一点回来?!” 大牛:“诶嘿嘿……” 夸赞过后,村长又转回正事,神情严肃起来:“山洞与营地你们都处理的很好,但眼下还有两个要紧事。” 众人坐直身子。 “一是山中的尸首以及留下的痕迹。得寻个地方埋了,那些痕迹……”村长瞥了炕上躺着的那个陌生男人一眼,“方才一路背他下来,难免有血渍滴落,近日不曾有下雨迹象,需要再回去一趟将痕迹全部处理掉。 二是你们说的,林子里还拴着好几匹战马,那马不能放走,军中老马识途,一旦脱离束缚很可能回去提前让咱们暴露,必须弄回来,驯服不了就杀了,用盐腌了也能吃好些时日。” “村长爷爷说的对,我们一路匆忙没能来得及想那么多,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去处理这些事情?” 杏花和苟丫闻言便要起身,村长连忙伸手把两个姑娘按回板凳上:“你们俩乖乖去歇着,这一路负重救人,肩头手上都是伤,赶紧歇着去,别到时候伤好不了被发现了,可就别说咱们没帮你瞒着!” 第336章 接纳 第336章接纳(第1/2页) 李婆婆也心疼地看着两个懂事的大姑娘:“你们就安心去另外那间偏屋补觉,山里的事情交给我们就行。” 说完她一手揽着一个就往另外那间小偏屋带。 “哎,那陈爷爷没地儿休息了。” “没事,杏花姐,陈大夫跟我熊兄弟挤挤就是,快去歇着吧!”大牛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把两个姑娘在偏屋安置好,李婆婆回来坐下:“虎子,你现在眯一会,夜里领着我们几个去山上,把狗剩说的两桩事都办完,咱们也能安心一阵。” “婶,您的身子……”赵虎有些担忧。 “不碍事,我们几个现在都跟着方老头天天练那啥八段锦,硬朗着呢,而且那些事情,我们比你们有经验。”李婆婆拍拍赵虎的背。 “老方,囡囡带回来的那些劳什子脉冲电网、还有太阳能板子得抓紧研究了,尤其是电网。咱们现在必须得把电先弄明白,把网架起来,这样多少能增加一些自保能力。” 方铁生抓了抓头发,这比让他一把年纪去考科举还难。 事情都大致讲清后,屋里一时都没人说话,那股先前被忽略的气味变得明显起来。 “嘶,啥味儿?臭烘的?” “是有点臭,馊臭馊臭的。” 赵虎目光落在大牛身上,“你,只换了衣裳没洗澡是不……” “这不着急跟大伙说事,就随便擦了一下。”大牛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笑。 “你……你被屎糊了多少天!都腌入味了,赶紧去洗,用那硫磺皂多搓搓。” “是该多搓搓,我这几日被小兄弟熏得头都晕乎……”一道虚弱的声音从众人后方响起,熊波捂着脑袋,这跟怨诡似的臭味缠了他足足三日,又臭又冻,遭老罪了。 大伙齐刷刷扭头,目光齐数聚集在捂着头的熊波身上。 大牛一下眼睛亮起来,急乎乎跑过去:“熊兄弟,你可算醒了,身上还有哪儿不得劲?” 熊波:“你后退点,我现在鼻子不得劲。” 大牛讪讪退到门口:“爹,虎哥,我先去冲洗。” 陈大夫伸手摸着熊波手腕把脉,停了一小会儿才松,他慢悠悠道:“没啥大问题,就是失血过多,身上还有些磕出来蹭出来的破皮伤,肚子那一脚挨得重,里面淤住了,得踏踏实实躺两天,多炖点肉汤米粥补一补,慢慢就能养好。” 熊波撑着褥子勉强坐起来,唇色还有些发白,他对着满屋人拱了拱手:“多谢各位搭救,还有刚才的那位小兄弟,这救命的情分,我记牢了。” 村长不动声色把桌上装药的塑料袋往身后藏了藏,随即盯着熊波打量:“这位老弟,我年纪大就喊你一声老弟,你现在身子缓过来了,能不能跟我们说说,这是遇上啥事了,往后有啥打算?” 熊波长长叹了口气,半靠在炕头,目光落在身上盖着的军绿色棉花被,手紧了紧。 这个触感,里头竟然是填的棉花! 棉花可是前些年才从外邦引进的稀罕物,莫说普通百姓,就是达官贵人一家能有一床棉花被褥都得开席专门炫耀一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6章接纳(第2/2页) 这个村子有不少秘密啊。 “我名熊波,本是肃州铜匠协会会长。如今世道打乱,协会啊,早就散了。自打西北边关大败,外邦铁骑破关入侵,朝廷自顾不暇,仅靠边疆几股山匪流寇死守。各地藩王各自拥兵,嘴上喊着勤王,实则割据一方争抢地盘。 肃王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张藏宝图,四处搜罗懂机关巧术的匠人,最后寻到了我,我不愿屈从,他便派人掳走我的妻儿老小要挟,我被逼无奈只能跟着他手下之人进山寻宝。 路上原本还有几个协会的弟兄,都……” “那你打算回肃州找家里人?”李婆婆追问一句。 熊波慢慢摇了摇头,面如死灰:“魏世子心狠手辣,我家里人怕是早就没命了,就算真有侥幸活下来的,我孤身一人回去,也是自投罗网,反倒连累他们。” 他微微停顿片刻,抬眼看向屋里几人:“要是各位不嫌弃,我想留在这混口饭吃。我打小就学打铁铸铜,喜欢琢磨机关巧物,不管是修补家伙农具还是做机关匣子,我都拿手,绝不白吃诸位的粮食。” 方铁生一听,机关巧手,打铁铸铜…… 当即眼睛一亮,往前凑一步:“那你可识字?” 熊波点点头:“幼时上过几年学堂,寻常字都认得。” “那!”方铁生一拍大腿,刚想允下,又赶紧闭了嘴,目光看向屋里几人,“狗剩,你怎么说。” 村长捏了捏眉心,先前杏花和苟丫都说熊波在行动中帮她们打了不少掩护,大牛也提到他原本都心存死志,是大牛硬背回来的。 应当是良善之人,可也不得不多提防,万一是瞧见了杏花和苟丫二人的电麻器,借机打入内部想要谋取什么呢? 沉吟了好一会,村长才缓缓开口:“留你下来没问题,但丑话我得说在前头,进了我们村,就没有出去的机会了,这辈子,都得待在村里,死,你也只能埋在这里。” 熊波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点头应允:“我明白,在外已是走投无路,能有一处安稳落脚之地,我自然恪守规矩。” “那最好不过。”村长点点头。 这人算是先接纳了。 “对了,我先前瞧见两位姑娘身上带着的小叉,威力极大,似乎有股独特的气人一碰就倒,久触还会使人冒烟灼烧,不知我能否仔细瞧瞧?” 村长和方铁生对视一眼,方铁生开口道:“不急,熊老弟你先好好养伤,等你能下床走动,先来跟着我认几天字,字认差不多我再带你去看那些稀罕物件。咱们村里现下缺人缺的紧。 等你养好伤,咱们正好一起研究。” 反正那两台都没电,就算拿出来,这人要是有坏心也不至于对村里人造成什么伤害。 熊波心如明镜,他们在提防自己这个外人,这么安排也合情理。 换成是他,他甚至不会接纳任何一个外人。 第337章 为你骄傲 第337章为你骄傲(第1/2页) “我洗干净回来了。”大牛兴冲冲推开房门。 村长站起身,“时辰不早了,先去囡囡院里吃饭,虎子你吃完歇息片刻,夜里就你跟大牛领着咱们一道上山把两件事情办妥。” 大牛搓搓手:“咱们去把那几匹马都弄回来,还能开几亩荒地,多种些粮食。” 熊波撑着褥子晃悠悠想起身,腹部却一阵阵地疼。 陈大夫赶紧伸手按住他:“你别动,躺着就成,多养养。” “劳烦先生费心了。”熊波低声回道。 大牛凑过来咧嘴笑:“熊兄弟你安心躺着,等会儿我给你端份饭菜送屋里,保准好吃。” 一行人走出屋子,刚进院子,一股怪里怪气的酸臭味直冲鼻子,几个人下意识皱起眉头。 “嘿嘿,爹,闻不惯这味儿吧?这是囡囡带回来的稀罕吃食,我可是咱们村头一个尝着的,名叫螺蛳粉。虽说吃起来没有螺也没有什么丝儿,但味道绝了。 别看闻着冲鼻子,里头的爪子也不知道咋做的,又糯又软,一抿就脱骨,还有脆脆的笋子,那可是精髓,闻着臭,吃到嘴里酸辣爽脆,越吃越上瘾,光说着我肚子都咕咕叫,再来两碗都吃得下。” 方铁生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儿子,抬起手。 大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是,这又是哪句话没说对?还是他不该吃那么多? 预想中的巴掌迟迟没有下来,方铁生只轻轻抬手摸了摸大牛还带着湿气的头发,又拍拍他的背: “儿啊,你辛苦了,也长成了扛事大人,这几日遭了不少罪吧,一定也怕,也累。你做的爹都看在眼里,爹打心底为你骄傲。多吃些,能吃便是福气。” 大牛鼻尖猛地一酸,使劲吸了吸鼻子。 他是爹的骄傲,是扛事的大人,不能哭。 他张张嘴,想说几句,又嘴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只抬手攀住方铁生的肩膀,憨憨地闷笑两声:“爹,咱别站着了,走,我领你尝尝那螺蛳粉,香得很!” 越靠近饭桌,那股浓烈气味便愈发清晰,不单是螺蛳粉独有的酸笋怪味,还掺杂着另一股更为冲鼻、古怪浓郁的酸臭气味。 大牛纳闷地伸头张望,“咦,桌上怎地还有别的吃食,黑不拉几的,味儿比螺蛳粉还臭。” 大院桌上摆的满满当当,原先打包的国潮纸碗变成了不锈钢碗,每个碗里都盛着热气腾腾红油汪汪的螺蛳粉,一旁还有一个大盘子,上头码着一摞摞黑漆漆的方块豆腐。 那豆腐块上扎着小洞,红艳艳的辣椒碎、蒜末、葱花搭配汤汁尽数灌进小洞里,顺着豆腐小山淌下,看着竟意外的有些诱人。 赵虎瞧着这些吃食有些愣神:“囡囡,这红汤大碗里头是大牛吃过的螺蛳粉是不?可这黑乎乎的方块豆腐又是何物,咋闻着这么臭像进了……” 茅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7章为你骄傲(第2/2页) 赵虎适时地把最后两个字吞进肚里,可不能影响大伙儿食欲。 季春桃正麻利地摆好最后几副碗筷,闻声回头招呼几人:“你们可算赶来了,再迟会儿我们就要先动筷,可不专门等你们咯。” 说完她伸手指着桌面两样吃食笑着介绍:“今日桌上两道新奇吃食,这黑方块是臭豆腐,红油碗里的叫做螺蛳粉,是用大米做成的粉条煮成,都自己拿碗尝尝鲜。吃不得辣的要听陈大夫叮嘱,切莫贪嘴。灶台那边还蒸着大白馒头,配着咸菜也能垫肚子。” 赵虎捡了双筷子伸手夹起一块乌黑的臭豆腐,牙齿轻轻一咬,只听咔滋一声轻响。 那黑色的臭豆腐外皮炸得微焦带脆,内里豆腐绵软蓬松布满细密孔洞,先前灌进去的汤汁完完全全渗进每一处。 咸鲜中裹着发酵独有的醇厚风味,配着调料里头嘎嘣脆的榨菜丁儿,几种滋味在舌尖绕作一团,吃的赵虎差点连舌头一块吞进肚。 “怪事怪事,方才老远就闻着一股子臭味,怎么入口反倒这般香。”赵虎一口气连吃了三块,目光落在一旁热气腾腾的螺蛳粉上,顺手把一碗拉到自己面前,夹了一大筷子埋头吃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其他人也没闲着,一时间小院里此起彼伏全是唏哩呼噜的嗦粉声。 芽芽、小豆子几个小孩年纪小,耐不住重辣,季春桃特地给她们单独做了清淡版螺蛳粉,辣油被温热的开水冲淡,只留酸笋与汤底的鲜,虽说口味上差了几分,可三个小家伙依旧吃得摇头晃脑一脸满足。 赵虎吃掉自己面前最后一块臭豆腐,碗里的粉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他看着空掉的碗盘,心里直叹,那地界竟还有这般闻着滂臭入口惊艳的吃食,而且在他的喜好里,臭豆腐更是比螺蛳粉略胜一筹。 难不成,那边的吃食美味程度与臭气挂钩? 越臭的吃起来才越香? …… 一桌子新奇吃食吃得干干净净,碗上油都不剩丁点,锅里蒸的馒头也全都被消灭,大伙儿喜滋滋地把各自的碗筷冲洗干净。 灶台边的那瓶画着白猫图样的洗洁精用到现在还沉甸甸的,大伙儿洗碗都特别省,每次洗全村人的碗都只舍得压出黄豆大小。 季春桃和几个叔婶拾掇利索,就扛着竹筐拎上竹篓打算往山边河滩走一趟。 好几日没进山,山里的野菜得抓紧薅,老了可就不好吃了。再去摸点山螺回来还能试试看用囡囡先前囤的那种皮肉偏白的白条鸡炖出来咋样。 大牛怀里揣着碗温乎的肉粥,乐颠颠绕去陈大夫家。 熊波正瞪着眼睛躺在床上,见大牛推门进来费劲地撑着坐起,他这肚子一动就嗷嗷疼老遭罪了。 “熊兄弟,喝点粥,春桃婶特地熬的,里头放了老多碎肉末,有一大半带肥,可香了!” 第338章 有奔头 第338章有奔头(第1/2页) 这阵跟着护卫赶路,虽说那些人没有故意为难苛待他,可一路风餐露宿吃的凑活睡的也不安生,从没踏踏实实吃过一口热乎顺口的,难得能坐到屋里吃一碗热粥,熊波很是珍惜。 他小心地接过碗:“谢了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我叫方大牛,叫我大牛就行。” 熊波点点头,拿起勺子目光落在碗里的粥上,手又轻微地顿了一下。 这年景,连年征兵、苛捐杂税,他们村竟给自己这个外人喝的是稠的能立筷子的精米肉粥?! 那他们自个得吃的多好? 这地方,到底有什么秘密? 熊波将这些疑惑压进心底,捧着肉粥小口喝着,温热绵稠的精米粥下肚,连日积攒的疲累似乎都散了大半。 刚喝没两口,一股说不清的怪味儿慢慢飘过来。 熊波皱起眉头,上下打量大牛,鼻子抽了抽:“你身上……” 他凑近又抽了抽鼻子:“除了一股奇怪的皂角味,似乎还有股怪气?你……莫不是这几日真被腌入味了?还是有些臭。” 大牛嘿嘿一笑,探头往门外瞅了两圈,确认陈大夫没过来,才偷偷从怀里摸出一个用奇怪透明纸包着的黑方块。 “熊兄弟你鼻子真灵,不是我臭,是这个。”大牛献宝似的把臭豆腐递过去。 熊波下意识往后缩,这奇怪的纸里头包着一块黑乎乎的方块,外皮似乎被炸过,还起了些小泡,上头被戳了个坑,里头灌了蒜末、黄绿的菜丁?还有红色的奇怪碎块、小葱以及汤汁。 纸包一掀开,那股怪味更重了,混着油炸的香气和调料的咸鲜,闻着奇奇怪怪。 “这是啥?形味这般古怪?你莫不是想下毒害我,这毒下的也太明显了。你们村里头若是信不过我,要不给我一个痛快,何苦拿这种玩意儿折腾人。” 大牛急的连连摆手:“哎呀熊兄弟,咱俩可是过命的交情,你可别胡思乱想,我咋能害你!误会了啊!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稀罕吃食叫做臭豆腐!莫说县城,我敢说京城里有钱有势的贵人都没有这福气吃到! 我自己都没几块哩,这是我从牙缝省下来的一口,你要不吃,下次可指不定多久才能再有,你尝一小口就知道了。” 熊波半信半疑,盯着那块臭豆腐犹豫半天,瞧着大牛就差没指天发誓的模样,心一横,捏起那块豆腐送进嘴里。 牙齿咬破外皮,里头吸饱汤汁的豆腐和咸脆的榨菜丁软中带脆,混着发酵独有的香味一下子铺满嘴巴,滋味一层叠一层。 那红色的小碎块也不知是何物,有点像是茱萸。 方才冲鼻的怪味随着东西入口半点不剩,只剩满口鲜醇,他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大牛:“这……这般又臭又丑的豆腐,吃起来怎会这般绝妙?” 就算真给他下毒他也认了,能吃到这种神奇到匪夷所思的美味,值了。 大牛挠着头嘿嘿笑:“你只管吃就成,别的不用管。” “那还有没?一块都没尝着啥滋味。” “没了没了,拢共才分到几块,要不是看你是我大牛的兄弟,我都不舍得带过来,嘴上油记得擦擦别让陈大夫发现,你可是病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有奔头(第2/2页) 天色渐渐暗沉,季春桃一行人满脸喜色从山间小路下来,这一趟可是满载而归。 刺头芽又重新摘了一茬,先前李婆婆摘茵陈的地方雨后又冒了尖儿,几人捡着嫩的也凑了一筐,还在向阳的石头坡发现了好几窝胖叶,这种野菜书籍上并无记载,可村里人都知道能吃。 叶片形似竹叶比竹叶肥厚一些,生嫩芽带轻微清涩,嚼着会有股山野青草的淡淡酸味,用煮沸的水一焯,那股涩味就消了,只剩满口柔和的草木清香,口感脆嫩。 往年大伙儿寻着都是拿来掺进麸饼里吃。 因着没有专门的名字,大伙便随口取了个名儿。 山螺也捡了不少,这几日没去捕捞,原本缩着躲着的螺冒出来不少,足足捡了满满两大筐。 柳婆婆几人蹲在旁边清洗野菜,季春桃守在灶台边时不时搅动锅里汤水,她拿了一部分螺和一只白条鸡小火慢炖。 也不知道这种鸡炖出来的鸡螺汤够不够鲜。 这鸡肉也不知那地界的人咋养的,煮起来库库冒水,味儿清淡肉还柴。 若是肉质实在寡淡,就不往外卖,留着村里大伙分着吃,正好下点面条垫肚子,等明日囡囡买着先前那种皮子黄些油厚的笨鸡再炖。 她们花芽小店的口碑也不能坏。 灶里柴火呼呼烧着,季春桃忽然想起村长宝贝的那窝蛋,算算日子应该出壳了。 “村长叔。” 季春桃走到院子另一头,那里放着大黑板,方铁生守着村长、赵虎还有芽芽和小豆子小栓子杏花苟丫一大群人,手里捧了本旧书,凑近一听,似乎在讲什么猴子和猪打妖精的故事。 一边说故事还一边在黑板上头写字,边听边学。 “咋了春桃?” “也没啥大事,就是忽然想起河边的那窝蛋,这几日应当要出壳了,也没听您提,如今啥情况?孵小鸡没出岔子吧?” 村长乐呵呵回道:“放心,一点事没有,估摸明日就能破壳出小鸡仔,这几日蛋壳里头动静大得很,趴边上细听,还能听见小鸡啄壳的声响。” “真的吗村长爷爷,守蛋的小鸡要出壳啦?明天我们能去看看不?”芽芽眼睛一亮凑过来。 “当然能,明儿一早,爷爷带你去看。” “我也要去!”小豆子举起手。 “栓子也去!” “好好都去,都去,不过爷爷起得早,你们要去可不能睡懒觉喽!” 季春桃看着热闹的小院,还有外头安静立着的大白马,心里暖洋洋的。 鸡仔马上有了,马儿也有了,等小鸡慢慢养大,村里鸡只会越来越多,平日也能热闹不少。往后地里干活、拉东西有了马也省事,等村里头的养殖慢慢恢复,田里也不会愁没有粪肥。 加上囡囡带回来的那一溜儿厕所,等方叔他们琢磨透,赶在夏天应当也能用上吧? 她也很好奇那神奇的电,一按就亮的灯,一冲就出水哩。 荷花村的日子,往后是越来越有奔头咯。 第339章 金闪闪 「婆婆,我过去喽!」芽芽将几筐挑拣清洗乾净的野菜和两只装满辣酱的小罐收进空间,扶着小推车朝柳婆婆说道。 「要不加件袄子?那边会不会冷?」 柳婆婆看着芽芽身上陡然变薄的大外套一时有点不适应,先前都是鼓鼓囊囊的棉花袄子和毛茸茸的外套,这一下换成大人的工作服,她总觉着单薄了些。 「不冷的婆婆,那地界也不知为什么比咱们这要暖和很多,我头一次去就觉着了,现在越来越暖和了哩,先前我在街上还瞧见有人穿单衣。」芽芽摆摆手。 村长听着屋里的小声对话,在外头屋檐下徘徊,手里还捏着只粗布小袋。 要不要进去,要不要说呢? 犹豫再三,他还是推门走了进去:「囡囡。」 芽芽听见动静回头,一双圆圆的眼睛弯起:「村长爷爷,您怎么过来啦!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想要我去买呀?」 柳婆婆也看向村长。 村长摇摇头,将手中的粗布小包轻轻放到桌上,里头的东西放下的时候还发出一阵很轻的金属碰撞声响。 芽芽好奇地凑过去踮着脚往桌上看。 布包敞开来,五六只厚实压手的大金镯子静静铺在布面上,旁边还有两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金锭,黄澄澄一片晃得人眼晕。 柳婆婆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说话都打了结巴:「这丶这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金子?是不是,是不是碰着啥外人了?」 芽芽还从没见过真正的黄金呢,这会听到婆婆说金子,眼睛也跟着瞪圆,原来这些黄黄的亮闪闪的就是金子呀! 屋内灯光落在一堆金器上,温润的金光泛着一层华贵。 真漂亮,比店长叔叔店里的彩色抽手串还漂亮。 有两个镯子上头还刻着花纹哩! 「快收进来,这些都是好东西!」空间里的界螭看到也躁动起来,又来一批! 芽芽心念一动,凝神往空间内望去,就见鸭婆婆浑身上下叮叮哐哐挂满了同样颜色的各种戒指珠串镯子,满身金光闪闪。 「鸭婆婆,您身上这些又是从哪儿来的?」 还怪好看哩。 看鸭婆婆没回话,芽芽目光又落回桌上,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些金子,凉凉的。 村长看她眼巴巴的小模样,温和开口:「囡囡,这些你先收下,这些是杏花在山里寻的,你问问看鸭仙,可否带去那地界换银钱。」 芽芽开心地咧着小嘴猛猛点头,「给我收下吗,那我就拿着啦!」 说罢她拿起两只金镯子分别套在左右手腕,又蹬掉脚上的小棉鞋爬上土炕,将余下的几只镯子挨个往脚踝上套,手上脚上轮番叠戴,一圈圈金灿灿绕了满手满脚。 最后芽芽拎起一只尺寸偏大的宽边金镯,试着往头顶套,可脑袋圆滚滚的怎么都套不进去。 芽芽遗憾地将大镯子放下小声嘟囔:「要是我的头跟鸭婆婆一样小就好了,这样就能镯子套脖子上,跟鸭婆婆一样好看。」 一旁的柳婆婆和村长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 「囡囡,你这是做什么,怎么全都往身上套?」 芽芽从炕上站起身,晃了晃挂满金器的手脚,起身带起一片叮叮的声响,别说,还有点沉。 「婆婆,村长爷爷,这样好看呀!鸭婆婆就是这么打扮的,浑身亮晶晶。」 「也不知道鸭婆婆哪里弄来的金子,可多了。」 村长松了口气,看来苟丫藏在筐里的那些金器珠宝鸭大仙都瞧见了,而且还很喜欢。 「我从竹筐里拿的,你问问这老头,他们在哪找的,应该还不止这些。」空间里界螭苍蝇搓手手。 这个村子先前穷的都要吃土了,若是有金子早就会拿出来让小幼崽去换成银钱购置食物,可他们一直都没有,全是靠自己编织丶采摘山间野物进行置换。 很显然,这些金子是最近才找着的。 「鸭婆婆,这些能换成银钱吗?」芽芽好奇看着空间里珠光宝气的鸭婆婆,一个两个三个……鸭婆婆光身上就足足有八个金色小圈!还有几串红红绿绿的珠子,光泽比店长叔叔那里的还要闪。 光是鸭婆婆这里就有这么多,她还说不止,村长爷爷还有!那得换多少钱呀! 一小锭银子都能足够自己和婆婆一年嚼用,金子比银子更值钱,这么多,还有金元宝,哇哇哇! 芽芽小嘴不自觉咧开。 最近都没有挣钱,一直在往外掏钱,她心底可慌了。 若是还有很多,那可以叫鸭婆婆帮忙收进空间里拿去换钱! 「除了金锭都可以,金锭上头有刻印,得熔了才能卖。」 听到鸭婆婆的话,芽芽看着自己和鸭婆婆身上的金子两眼发光。 都是钱哇!那得抓紧问,等下都来不及去找姨姨了。 「村长爷爷,鸭婆婆让我问您,这些是从哪里找的,说是不止这些肯定还有很多。」 村长沉吟了一会才道:「这是我们在外头山上发现的,那是先前你赵伯伯救着苟丫姐姐的地方,前几日大牛上山发现那儿被野猪拱出个洞,里头藏了好多。 因着咱们不懂那些机关,那个洞如今堵上了,只来得及捡出来这么些。那边还有好几匹大马也没来得及,我们准备明儿去再试试。」 「啊?好可惜哦……」芽芽嘴角一下耷拉下来。 这小老头,心眼子真多。 界螭两只爪子抱在胸口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在试探祂能不能收走嘛?若是祂想,那就得带上小崽子,还得护着他们的安全。 人类果然越老越精。 村长耷拉着眼皮:「没事的,咱们能捡着这么多已经知足了,这些囡囡你好生收着,不要戴在身上,鸭仙若是喜欢就都给鸭仙,当做咱们村里给鸭仙的一点心意。」 「好。」芽芽心念一动把身上的一大堆金镯子和桌上的金锭收进空间。 第340章 山蚂蚱菜,肉酱 第340章山蚂蚱菜,肉酱(第1/2页) “明天让他们带上你,我护你们进山把那些东西收走。” 芽芽刚到店里就听鸭婆婆傲娇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真哒?鸭婆婆你真好,我也能去呀!”芽芽开心到直接原地蹦了一圈。 虽说会耗费些能量,但为了那小老头说的一洞窟的金银珠宝,这票,祂界螭干了! “芽芽,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呀?”曹秀莲一抬头就看见芽芽裹着一件大人的工作服,一手扶着小推车在门口像只小蚂蚱似的蹦跶。 近店门口的蔬菜货架底下还堆着几个装满菜的大竹筐。 “姨姨!这个给您!”芽芽脆生生喊了一声,从兜里翻出个东西递给曹秀莲。 曹秀莲还以为又是啥吃的或者自家编的小东西,漫不经心随手接过,可东西一入手,沉甸甸凉飕飕的,她垂眼一看,手猛地一抖,连忙拉起芽芽往店里面走。 “乖乖,这、这是哪儿来的,这么贵重……” 小家伙随手塞给她的竟然是一只沉甸甸的大金镯子,真金! 曹秀莲心口突突直跳。 这镯子款式古朴,有点像是最近流行的古法黄金手镯,但保存的极好,金料成色质感上佳,近年黄金价格涨的飞快,现在一克回收价已经上千。这镯子分量不轻怕是实心的,至少有50克。 这么贵重的东西芽芽的村里人竟然能放心让她带在身上! “是村长爷爷给我的,要拿去换钱,姨姨您知道这个要去什么铺子换钱吗?”芽芽老老实实回道。 这话一出,曹秀莲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还好不是小家伙偷摸弄来送她的,这种大礼她可受不起。 “原来是这样,那好办,等店里忙完姨带你去金店。” 芽芽用力点点头,“谢谢姨姨,我还要买些菜,买笨鸡和酸江豆,能来得及不?” “来得及的,姨先帮你收着,下次这种贵重东西可不能轻易露出来,知道不?”曹秀莲说完顺势又走到门口货架看我筐里的野菜:“今儿可算有野菜了。” “嗯!”芽芽应声,“之前山上有野猪到处拱人,还伤到一个伯伯哩,村里婶奶都不能进山。现在大野猪跑了,村里人才能进山,采了好多野菜。” “春桃婶婶还摸了好多螺,她说……”芽芽扯扯自己的小辫子,婶婶怎么说来着? “不急嗷,慢慢想。” 曹秀莲摸摸芽芽的小脑瓜。 “哦,婶婶说山里螺不多了,要是还一直卖炒山螺,很快就会没有,所以婶婶想着卖炖好的鸡螺汤,说是弄些挂面做汤面。” “就是上次你王奶奶买的那种汤?”曹秀莲眼睛一亮。 “对!春桃婶婶说搭着鸡螺汤面能多卖一阵子,炖好的鲜汤往面条里一浇,早上吃上一碗热乎面,心里暖乎。春桃婶婶还做了酱,说是能搭着面条吃,还能蘸大馒头。姨姨,春桃婶婶的酱可好吃了!” “啥酱啊这么好吃?”芽芽的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王桂芬双手插在衣兜乐呵呵走进来。 “王奶奶。”芽芽乖巧打招呼。 曹秀莲笑着接话:“是芽芽她们村里的婶子打算炖鸡螺汤,到时候配挂面卖,就是上回大姐您点名定制的那个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山蚂蚱菜,肉酱(第2/2页) 王桂芬一拍大腿,“那可太好了,清早来碗面舒坦!那酱呢,还有酱是不?” “有的,是春桃婶婶熬的酱,味道特别香!”说着芽芽从小推车里掏出一个红盖的塑料小罐。 曹秀莲接过罐子放到一旁:“咱们事一件一件来,先把菜摆上。” “可算有野菜了,我瞅瞅。”王桂芬也跟着帮忙,“哎哟,这么多山蚂蚱菜?全是顶梢嫩尖儿,拿回家蒸菜、包包子拌馅儿正正合适,焯水后拌上蒜泥香醋嚼着还有回甘!还有茵陈?上回的都没多少了,老头子天天泡水喝,瞅着没剩多少一天都只敢捏一小撮,正好补点。” 王桂芬兴奋的眉毛都飞了起来,这趟真是来着了。 山蚂蚱菜,每个地方叫法不一样,根入药称银柴胡,食用季节3-5月 “山蚂蚱菜?不是叫胖叶么,叶子胖胖的厚厚的。”芽芽也凑在旁边搭手把嫩叶分装进小篮子。 “每个地方叫法不一样,咱这都叫山蚂蚱菜。”王桂芬扯了个塑料袋一边往里头装一边解释。 她抬眼看向曹秀莲:“大妹子,茵陈还是十五一斤?山蚂蚱菜咋算?” “卖……二十?”曹秀莲有些不确定。 山蚂蚱菜一般十块左右,差点的几块一斤,但芽芽她们村一向品质极好,吃着和别人的总是有些不一样,而且筐里全是嫩尖,一片发黄的老叶都没。 “成,这品质值这价。”王桂芬装了一大袋子后又拣过一个袋子开始装茵陈。 曹秀莲把所有菜都摆好的时候,王桂芬也称完了自己要的菜,茵陈、山蚂蚱菜各五斤。 “大妹子钱我扫过去了,来俩馒头,我试试小老板的酱!” “好嘞,王大姐您往里坐。”曹秀莲擦擦手从蒸屉里夹了两个暄软的大白馒头,又拿了一只小勺一并送过去。 王桂芬拧开芽芽放在桌上的小罐,一股混着鲜辣肉香的浓郁气味瞬间漫开。 她眼睛当即就是一亮,将大馒头掰开舀了一小勺抹在里头,就着酱啃了一大口。 “啪!” 王桂芬一拍桌子,嘴里还嚼着馒头含糊不清道:“这酱简直绝了!哎哟小老板,这酱可太好吃了,酸辣鲜香,里头还有肉沫嘞!多钱一罐?单卖不,给奶奶来一罐。这酱带回去下饭菜都省了!” 芽芽看着表情有些激动的王奶奶,默默往后挪了挪椅子,想了想:“王奶奶您喜欢我送您一罐不用钱,但是只能给您一罐,我总共就两罐,下次有多的再拿来卖您看行不行?” 王桂芬也不整那虚头巴脑的客套,喜滋滋把罐往自己怀里搂:“那可太行了,奶奶就厚脸皮收下了!这酱味道是真没的说,你们刚是说要做汤面配酱是不,有这酱,清水面都能卖!” “真这么好吃?”曹秀莲瞧王桂芬夸得天花乱坠,心里有点好奇,顺手也拿了个馒头,在王桂芬的罐子里舀了一点。 鲜辣醇厚的肉香在舌尖散开,曹秀莲眼睛也是一亮,属实没想到味道这么出彩。 第341章 肉酱订单 第341章肉酱订单(第1/2页) 王桂芬边吃嘴巴不停:“我说真的,就这酱,清水面不愁卖,要是再配上你们说的那锅鸡螺原汤两样搭一块儿,那滋味想都不敢想,得香到人骨子里去!” 曹秀莲点点头,她还没尝过鸡螺汤,但看王大姐这么推崇的样子,肯定老好喝了。 不过转念又犯起愁:“这汤面听您这么一说,倒是有信心,只是芽芽年纪小,压根不会下面条,我这两口锅都蒸着东西,就算腾出一口真要卖客人一多,忙起来就怕下锅速度跟不上。 面条下久了发软,也不能一次下太多,大伙排队等着怕是心里会不痛快,再说定价多少合适,我这也有点拿不准。” 芽芽坐在一旁,听姨姨和王奶奶两人谈论自己村里汤面生意的事,默默将话都记在心里。 她不懂,所以不插嘴,但是她可以学呀。 王桂芬摆摆手,“汤面定价就定二十五一碗,和炒螺一个价,配点青菜,至于肉酱……” 她看了一眼手头的小罐子,罐子不大,一罐大概就半斤左右。 “一般来说是免费,但是小老板这个酱就怕人一下吃个半罐一罐的,还是得单独收钱。这不是啥便宜酱,里头肉都是鲜肉,用料扎实,卖十五到二十一罐都合理。市面上好点的肉酱都卖到这个价差不多。” 曹秀莲竖着耳朵听得认真。 王桂芬看着两个认真听她讲话的大小老板,不自觉腰杆挺直了些,接着道:“一般面馆辣酱都免费,但那是纯辣子酱,你这用料足成本高,万一遇上爱吃的客人一顿吃一罐,咱们就得亏本。更快何况那鸡螺汤成本不低,一只笨鸡成本就一百多,不能做的太吃亏。” “我建议是做两种,一种原汤,一种加酱的,弄个大点的标准勺,加酱的多收两三块。” 曹秀莲听得那是连连点头,打心底佩服王桂芬,王大姐不愧是大姐,聊起做生意,条条道道帮她捋的明明白白,经她这么一说,原本混沌的思路瞬间清晰了。 “行,那就原汤面二十五一碗,肉酱面二十八一碗。” “至于煮面嘛,简单,你工作台这边弄个电磁炉加个小汤锅,备上清水,让客人自己动手煮面条就行,来来回回大多都是熟客,就算遇上生客,整个早市也就你们一家卖鸡螺汤面,不愁人不来。”王桂芬又继续出主意。 “这……不太好吧,一大早来店里吃不就图省事么还得自己煮?”曹秀莲一愣。 芽芽举起手:“要不我来煮,我会的,我经常帮婆婆生火煮吃的!只是电词炉是什么炉子呀?是和姨姨蒸包子的炉子一样用黑乎乎的蜂窝煤烧的吗?” “不行!”王桂芬和曹秀莲异口同声拒绝。 曹秀莲语气严肃叮嘱:“电磁炉是用电的,你还太小容易烫着。火和电器都危险,千万不能乱碰,听见没?” “听见啦姨姨!”芽芽乖乖点头把手缩回去。 见小家伙老实了,王桂芬这才继续跟曹秀莲接着说道:“大妹子你就买个电磁炉来试试,一般人吃早餐图省事,但是你们店,小老板带来的吃的,你说哪个客人是图省事过来的?不都大老远赶着来,图的是好吃!煮个面而已,没事的。明天你们先试看看,要是不行,姐给报销锅炉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1章肉酱订单(第2/2页) “哎呀,都在啊,你们聊啥热闹呢?还要试,煮面?要卖面条了?”张利民一进来就听到王桂芬的话尾巴,一边问一边偏头看向货架:“哟,今儿有山蚂蚱菜?这野菜难得,还全是嫩尖,我家里人都爱吃,拌馅儿一绝!我得多买点。” “哎哎哎,张老板,你可得少拿点。这野菜紧俏,群里人都好几天没买着,大伙都惦记,给大伙留点。” 王桂芬朝张利民招招手示意。 花芽小店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卖野菜,平时安静的群里多了不少冒头的,还有每天出来打卡问一嘴今儿有没有野菜的。熟了也都差不多认识偶尔也会水群,因此这两人也算相熟了。 张利民爽朗一笑:“知道知道,我买个十斤,给家里人尝尝鲜剩下的包饺子,包包子!” “会吃!”王桂芬朝张利民比了个大拇指。 两种野菜加起来挑了十几斤,张利民拎着袋子凑过去:“对了,你们刚说的什么面?” “张爷爷,是我们村里春桃婶婶想的法子,做鸡螺汤面,用先前辣炒的山螺做……”芽芽简单跟张利民说了一下。 “那敢情好啊,早上吃点面柔和,对胃好。这是那个辣酱?曹老板给我也来个馒头,老头子我也尝尝。” 曹秀莲依言夹了个胖馒头过来,顺手帮张利民抹好酱。 张利民咬下一口,没说话,只是啃馒头的速度变快了不少,三两口一个巴掌大的馒头就下了肚。 吃完才舍得开口:“绝了绝了,太下饭了,这个能不能大批量做?我想先订个几百罐,下个月劳动节刚好给员工发节日福利。平时也可以放点到厂里食堂。” “几百罐?”芽芽瞪圆眼睛,春桃婶婶的酱竟然这么受欢迎。 “等等,张老板,你也瞧见了,这些酱都是现做的,小老板村里也没有啥灌装机器,几百罐保质期怕是不长……人家也不一定有这么多罐子,还有价格……”王桂芬拦住张利民。 “这好办,我厂里就有和这个罐子差不多大小专门装冻干的小罐,密封机器也有,小老板你弄大罐子装来我自个封装都行。”张利民早就想好了。 “都忘了你还是大老板,只是这不用自己装,那就按斤卖,四十一斤咋样?先弄个一百斤试试?” “行!啥时候弄好了曹老板你微信告诉我,我叫人来拿。” 曹秀莲和芽芽目瞪口呆地看着花芽小店两个大客户一问一答直接越过她们这两个老板把订单敲定,都插不上话。 “这……那……”曹秀莲有点懵。 芽芽掰着小手指头默默算账,一百斤,四十块钱一斤,那就是……四千!春桃婶婶熬上几锅就能挣四千!这生意做得,春桃婶婶一定会很高兴的。 “张爷爷,我回去跟婶婶说,做好了就带过来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不着急。”张利民乐呵呵地直接扫了四千全款过去。 第342章 电瓶车 王桂芬和张利民二人又闲聊了几句,趁这空档曹秀莲在微信群发了消息,通知大家今天店里新到野菜。 王桂芬和张利民也看见了群里的消息,想着一会大小老板有的忙,吃完馒头,又一人要了杯豆浆便拎着野菜离开。 两人前脚刚走,群里的成员们就一波接一波涌进花芽小店。 或许是前几天野菜断货的缘故,大伙一进门纷纷大把采购,都是几斤几斤的买,买了野菜不说还顺手把早餐一并买了。曹秀莲的两锅蒸屉在野菜售罄的时候也卖了个七七八八。 剩下零星一点,曹秀莲也不忙活了,收拾干净灶台把炉子底下小盖封上,牵起芽芽软乎乎的小手,“走,姨带你去先把做酱的菜买了然后我们去金店,把大金镯子换成钱。” 芽芽眼睛一亮,金店! 那岂不是一整个亮闪闪黄澄澄的金子盖成的屋子? “好耶,姨姨我们去金店。” 曹秀莲拉下店门把钥匙揣兜里,想了想又叮嘱一句:“去店里你就不要说话了嗷别人问咋来的就让姨姨说。” “好,我听姨姨的。”芽芽乖巧应下。 曹秀莲牵着芽芽看着小家伙头顶两个随着走动一晃一晃的小辫,心里软的不行。 最开始见着芽芽的时候,那瘦得,脸颊上一点肉都没有,结着霜的大冷天穿着几件粗布胡乱拼成的衣服跟只小流浪猫似的站在石墩子旁。 家里婆婆还生着病下不来床,一点点吃的孩子就觉着占了大便宜。 那样的情况,她们村都没有拿出金镯子变卖,那这个沉甸甸镯子指定是最近才找着的,可能是现在村里做上买卖条件好了有能力返修屋子在地里挖出来的。 这种地里挖出金银的事要是传出去,麻烦能找上门,可不能让人知道。 就算是在老宅底下挖的,拿不出完整证据证明是自家祖辈埋的,被人举报上去,金子说没收就没收了。 小家伙说话嘴上没个把门,还是让她不要说话的好。 两人先去早市里头买做酱和炖汤要用的材料。 “芽芽你看看,你婶子做酱用的啥辣椒,买个一百斤回去做张老爷子那批加上店里摆的足足的了。”曹秀莲领着芽芽到专门卖辣椒的摊儿前。 芽芽看着眼前堆成小山一般的好几堆颜色不同的辣椒发愁。 她也不知道春桃婶婶用的是什么辣椒呀,上次乱七八糟买了一大堆哩。 而且一百斤会不会有点少呀,就只有九颗大白菜那么多,用大锅一煮,原本看着很大的白菜嗖一下就小了一大圈,那一百斤辣椒肯定不够。 想到这,芽芽指了指地上的辣椒小山:“老板阿姨您好,我要这三种辣椒,每种都五百斤,送到红叶二街的花芽小店谢谢!” 曹秀莲倒吸一口凉气,这孩子咋买这么多! 她赶紧扯过芽芽:“芽芽,怎么一下子买一千多斤辣椒,做不完辣椒容易坏,买个一两百斤就够了。” “姨姨,不会坏的,我有数。”芽芽拍拍小胸脯,一脸认真。 曹秀莲看着小大人似的芽芽,没再吱声。 有数,这孩子有打哪儿学的话。 行吧,有数就有数。 随着两人继续往后逛,酸豇豆、豆豉、猪肉…… 曹秀莲麻木地看着芽芽每个摊儿一开口就是五百斤起步,她,真的有数吗??? 最后两人去街口百货店补了一口大铁锅和两个全新的加厚大保温桶还有五十包盐。 “好啦姨姨,我买完啦!这个大锅和我洗澡的桶一样大,这下春桃婶婶一次就可以熬一大锅喽~还有这个桶桶,下次带酱过来我就用这个盛,这样张爷爷拿走一个我们还有两个可以盛汤。”大采购芽芽眼睛亮晶晶的,买东西这可是她最喜欢的事情。 “嗯,你有数就行,咱们芽芽真厉害。”曹秀莲勉强挤出个笑,也不知道等会儿芽芽村里长辈看到这么多东西会不会说她,要是放坏了是真的会亏不少钱。 “有数,有数的,姨姨我们去卖金子!”芽芽蹦蹦跳跳牵起姨姨的手,姨姨的手好软呀,胖乎乎的。 “嘘,小点声,以后金子不能说出来。”曹秀莲伸出一根食指压在嘴上。 “好~我不说~”芽芽也跟着伸出一个指头。 早上能开门的金店离红叶早市有点远,走路费时间,曹秀莲直接拉着芽芽路边,掏出手机扫了辆共享小黄电动车,骑小黄车五分钟就能到地方。 随着曹秀莲扫码,车子发出“嘀”的一声,车锁自动弹开,芽芽吓得往后跳了一小步。 这些摆在路边的两轮铁皮车芽芽看到过好几次,也见路人骑过,可这么近距离接触还是头一回。 曹秀莲把芽芽抱到车座子上,拿过头盔给她戴上。 “骑电瓶车必须戴头盔,能保护咱们的安全。” 芽芽好奇地看着姨姨手里的灰色圆帽子,原来这个叫头亏。 沉甸甸的圆头盔遮住芽芽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半眼睛,芽芽感觉自己脑袋沉沉的鼻子都有点不会出气了。她伸出小手试着推了推,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坐稳扶好,别乱动会摔着。”曹秀莲自己也戴上头盔坐上车。 芽芽应了一声,伸手死死攥着曹秀莲的衣服。 “姨姨,我抓牢啦!” 曹秀莲收起撑脚,拧了下电门,小黄车嗖一下窜出去,一股往前冲的劲儿吓得芽芽小手抓的更紧。 耳边风声呼呼吹,芽芽又惊又兴奋。 太快了,比三轮车要快好多哇!和之前跟方爷爷一起坐的公交车都差不多快了哩! 可是公交车有四个轮子能比三个轮子的跑得快,但是这个电瓶车只有两个轮子,不应该是跑的最慢的么? 这里的东西真奇怪。 芽芽偏过头,刚开始那股慌劲过去,现在有心思左顾右盼。 路边的人和树唰唰往后退,电瓶车灵巧地穿梭在街上,像是一只小黄雀儿,有时候离的近了感觉伸手就能摸着旁边的人。 还没多体验一会,车子停了下来。 曹秀莲把车停路边,抱下芽芽给她取下头盔。 “我们到啦!” 脱离了头盔的束缚,芽芽只觉得头顶都通畅了不少,原地晃了两步,这才好奇地打量周围街道。 第343章 卖镯子 这里人比早市少了很多,街道也整洁些,但冷冷清清的大部分铺面都没有营业,少了早市的喧嚣与热闹,多了些规整的秩序感。 “前面就是金店,这个点比较早,街上很少有营业的,这家是附近唯一一家开的早的。”曹秀莲给芽芽解释道。 芽芽抬头打量街道两边的招牌,这条街很少有卖吃食的,都是衣裳、还有电之类的字样,还有一些弯弯扭扭的符号招牌。 “新……华书店。这是卖书的铺子吗?”芽芽好奇地看着一个巨大的红底招牌,这个招牌占了几乎半条街,外面卷闸门落下看不出里面的情况。 还没等曹秀莲回答,芽芽目光又落在新华书店旁边另外的一块金色招牌上:“新金金店,哦,我知道了姨姨,这个是金店,方爷爷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原来是这个意思哇,真的藏在书旁边哩!” “是新鑫,三个金字摞一块儿,读xin。书中自有黄金屋也不是这么理解的……”曹秀莲好笑地揉了揉芽芽的脑袋。 小孩脑子里成天天马行空的,冷不丁冒出句话总能给人整乐。 芽芽跟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又认错字了,明明第二本识字大王她都学了好几页哩,还是学的不够。 可惜这个书铺子没开门,不然正好去逛一逛,再买几本书。 最近方爷爷和村长爷爷一直都在为买回来的那几样东西发愁,若是能买到能帮到他们的书就好了。 方爷爷那么厉害,肯定不是他不会,就是却本讲明白事儿的书照着学。 “姨姨,这个书店什么时候门能打开让人进去买书呀?我想给方爷爷买几本书。” “等会咱们卖掉金子应该就刚好到他们的营业时间,走咱们先去卖镯子。”曹秀莲看了一眼手机回道。 “好!” 芽芽跟着曹秀莲踏进新鑫金店,刚进门,芽芽就看呆了。 店里亮的像是放了几十个太阳,地上墙上全是带黑色和灰色花纹的光滑大块石板,头顶上全是黄灿灿的小灯,暖黄的光填满整个店。 四周围了一圈玻璃柜台,里面堆满各式各样黄金首饰,在灯光的照射下,金光乱晃。 芽芽捂着怦怦乱跳的小心脏,怪不得鸭婆婆会喜欢亮晶晶呢,这样的亮晶晶她也好喜欢! 曹秀莲站在边上,瞅着满满一屋子黄金,心里也有点儿高兴。 她平时很少进金店,跟赵宇结婚这么多年,也就每回过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对方会给她买几颗小金豆子攒着。 一来没事能数着高兴二来以后万一遇着啥事也能用金豆子换钱。 可真有那条件,哪个不喜欢金灿灿的首饰?不仅女人喜欢,男人也喜欢,要不电视剧大反派怎么都喜欢脖子绕一圈大金链。 柜台里啥好看的小金件都有,细镯子、小挂坠,手链。都是一个柜子一个柜子的铺陈,店门口还有几个镇店的黄金摆件,射灯灯光从顶上打下,照得那叫一个熠熠生辉。 芽芽脸贴在透明的玻璃柜上,注意力全被门口那顶大金冠勾住,脚底板跟粘在地上似的。 这个金冠也太气派了,顶上铺着一大片羽毛,一根一根纹路刻得清清楚楚,连羽毛渐渐都带着小金球穗子支棱出去,正中间卧着一只大鸟,翅膀张得开开的,两边还挨着好几只小鸟儿。 一圈垂下来的长长链子看着沉甸甸的,不敢想要是戴在头上走路的时候得多晃眼睛。 曹秀莲瞅芽芽这痴迷样,忍不住乐了,开口嘱咐:“芽芽,你就在这块待着,不要乱跑,姨去那边把镯子兑了。” “知道啦姨姨!”芽芽眼睛依旧黏在那顶金冠上。 底下有一个三角形的小牌牌,一个八两个八……六个八,芽芽认真数了数,这个价牌上足足六个八,这得是多少钱呀! “八十八万。”界螭的声音响起。 “哇——”芽芽蹬蹬倒退两步。 脑子还没消化八十八万的概念。 先前何苗姐姐给了一个月的定金五百多双鞋加上上回的鞋子款也才八万,这样一顶金冠八十八万,那得编多少鞋子挣多久才行。 芽芽目光又落在旁边的金色小炉子上,这个炉子好适合给鸭婆婆当窝喔,外头还有一圈六个大蛤蟆,炉子里还刻着好几个金锭子。 只是价格…… 看着那一长串的数字,芽芽默默又后退了几步。 没等太久,曹秀莲办完手续走回来,脸上带着笑。 她压低了声音俯身悄悄道:“芽芽,你的镯子姨帮你卖掉了,金子成色好,店里给的回收价也高,一共五十二克,按一千零三十八一克收的,等会回店里姨把钱转你。” 芽芽眨眨眼,克是什么意思,那一共是多少钱呢? 不管了,等回去姨姨转过来就知道了。 “好,辛苦姨姨了,谢谢。”芽芽主动把手放进曹秀莲手心,一大一小依依不舍走出金店,好不容易来一趟,还真没看够呢。 两人出了金店,曹秀莲看了一眼隔壁的新华书店,门,开了。 店里就几个店员收拾货架,一个顾客都还没,冷冷清清的。 现在老式书店早就不比从前了,以前啊电子设备还没这么普及的时候,书店可是大家最喜欢去的地方。 尤其是夏天,街坊邻里全往书店钻,蹭空调,挑一本样书往角落一靠,能蹲一下午不挪窝。 现在的书店全是配咖啡卖饮品,实体书店的价格比网上又贵很多,新华书店早就不复当时的热闹了。 不过毕竟是国字头的企业,有教育资源支撑,所以还能一直开着。 “芽芽是不是要买书?书店开门了,姨带你去瞅瞅?”曹秀莲低头问芽芽。 “好,瞅瞅!”芽芽看着透明的玻璃墙后面密密麻麻的整墙书籍,有些迫不及待,拉着姨姨的手就往里冲。 第344章 新华书店 店内满眼望去全是顶天立地的巨型书架,贴着墙,层层叠叠码得满满当当,各色书本在一排排架子上像是一条条用文字汇成的七彩河流,绵延不绝。 芽芽使劲仰着小脑袋往上瞅,架子高得望不到尽头,脖子都酸了也看不见顶层,再往里,还有一道长长的木质楼梯直通二楼,整个店大得超出她想象,扑面而来的油墨气震得芽芽站在原地,愣愣的。 这就是知识的味道吗? 曹秀莲低头看向愣神的小丫头,“看傻啦?没见过这么多书是不?这是我们这最大的书店,想买啥书,姨带你找找。上次给你的绘本看完了不要不要再买几本?” 芽芽耳尖微微发烫,有点不好意思地抠着衣袖小声回话:“姨,我还没看呢,方爷爷和陈爷爷拿去了一人一本,一直没有教我,我现在只看了店长叔叔给的识字大王第二册。” “哎哟,咱芽芽还学了识字大王?学到第二册了?真厉害,不急嗷,书一本一本学,那两本书等你爷爷他们看完了再给你讲,咱就先不买绘本了。到时候看完姨再给你去网上买,这些会本网上买便宜不少,书店买一本网上能买两本了喽!” 芽芽眼睛一亮,仰起小脸惊奇道:“姨姨,你也知道往上这个店呀?” “当然了,姨姨经常搁网上买东西嘞,划算还省事。”曹秀莲笑着应她。 芽芽心里暗暗感慨,往上这个店名气真大,不光店长叔叔和何苗姐姐经常去买,连姨姨都知道。 也是,这家店每次买总是送好多东西,价格又实惠,怪不得这么多人都喜欢在这家店买。也不知道这个店到底在哪里,要是有机会她也去这家叫做往上店里头瞧一瞧。 “是要买啥书?”说话间,曹秀莲已经带着芽芽到了店内导览牌前,牌子上清晰划分着儿童教辅、绘本、历史人文、文学小说、社会科学等各类分区。 “姨姨,我想给方爷爷买几本书,但是我不知道要买什么样的书。村里前些日子装太阳能板子,还有什么小麦电网,买回来好些天了,那些线乱乱的颜色多多的,方爷爷和陈爷爷还有苟丫姐姐琢磨了好久。 之前您给我的那本蓝色大书上,嗯……就是,就是那个黑黑的板子是在房子顶上的,方爷爷说还没有接线得接好才可以放顶上,结果到现在一块板子都没有装上。我每天都看到他们在村长爷爷院里急的直挠头。” 曹秀莲听完小家伙磕磕巴巴的描述瞬间明白过来,原来是芽芽村里想自己搭个光伏储能系统,东西都买齐了结果不会装,估计也不敢乱搞怕有危险,所以就犯愁。 这些东西可不便宜啊,自己装确实麻烦,也不知道他们买的时候怎么不让店铺包安装,或者打个电话叫人上门安装。 难不成已经偏僻到没有任何人愿意出外出的单子? 自己装也不是不行,那么大一个村子,总有人会一点。 曹秀莲摸摸下巴,他们缺电工实操知识类书籍。 那些说原理的物理类型肯定不合适,方老爷子瞅着都七十来岁了,一把年纪学物理有点难为人家,得挑通俗易懂适合小白的实操书籍才行,回头再找几个光伏安装的操作视频存到芽芽手机里去。 心里有了谱,曹秀莲张望一圈目光锁定科学技术区域,大手一挥:“走,姨带你去找书。” 这家新华书店没有单独细分电工类目,全都归在工科技术这一列书架上。 曹秀莲细细挑选,先抽了一本《实用五金大全》,一本《电工实用手册》,随后又从最上面发现一本《零基础学电工,从入门到精通》,拿下来翻看了几页把这本也揣进怀里。 芽芽跟在她身后仰着脖子到处看,太多书了,好香啊,香得有点犯困。 鸭婆婆现在都不撵自己回去了,不知道是不是能在这个地界停留的时辰变长了。 要是真的变长了得跟婆婆她们说一声,不然婆婆要担心的。 曹秀莲挑好电工的书,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医疗卫生分类,脚步一顿,扭头过去。 山村医疗条件差,老人小孩日常卫生护理都跟不上,反正来都来了,给芽芽村里再买几本医疗卫生的书吧。 这般想着她又挑了好几本居家医护、乡村卫生防疫、儿童日常护理的书籍,还买了本养生菜谱。 这些书,想来村里都用得上。 结账打包好厚厚一摞书,沉甸甸的分成了两个大袋子。 “好了,咱们回店里,店门口怕是要被菜堆满咯!”曹秀莲一手挎着装书的袋子一手牵着迷迷瞪瞪的芽芽。 担心芽芽坐在电瓶车后睡着不安全,曹秀莲掏出手机打了个车。 又是一台只见过没有坐过的四轮车哩! 芽芽使劲揉揉眼睛跟着姨姨坐上小车。 外头车铁皮是白白的,里头的座椅看着好精致,软软的外头裹着皮料,车里还有股香香的气味。 芽芽窝在后座,身上还被曹秀莲系上了安全带。 “姨,为啥要把我绑起来?我不会乱动的。”芽芽好奇地扯着肚子前面的黑色宽带子。 “这是安全带,保护我们的安全的,如果车出了事故,没有绑安全带的话人可能就会冲出去撞到前面,有这个带子,人就不容易受伤。”曹秀莲认真解释道。 芽芽眨眨眼睛,公交车上好像没有这样的带子,这里的车子花样真多。 …… “这么多肉、菜,一台三轮车怕是放不下哦!” 曹秀莲看着店门口把自家店铺堵得严严实实的一堆肉和菜有些迟疑地看向芽芽。 这孩子,买东西太吓人了,五百斤五百斤的买,笨鸡要不是摊位上总共就二十只,她估计芽芽肯定也是想买五百斤。 芽芽看着门口堆得满满的肉和菜,心里头成就感同样满满的。 这可是她芽芽大王今天的战利品哩! “姨姨没事哒,一会村里就来人了,我们能弄回去的,有大大的车!”芽芽一脸笃定。 “那行吧,小手表拿出来,姨给你把卖镯子的钱转过去。” 芽芽依言抬手调出收款码。 “53976……” 天呐,一只镯子就有五万多嘞! 芽芽的困意一下子被巨款冲淡,一只五万,空间里,鸭婆婆身上可还有那么多。 芽芽偷偷瞟一眼套得像只金色毛毛虫似的鸭婆婆,这里起码十几个五万,还有村长爷爷说的山洞,一个洞里头全是,天呐天呐。 她都有些迫不及待想等到明天进山了! 第345章 抓心挠肝 方铁生和柳婆婆二人守在芽芽消失的地方来回踱步。 虽说囡囡晚归也不是头一回,那地界这会还是大白天,还有神通广大的鸭仙照看着,可她年纪那样小,他们哪里能真正放下心。 村长和李婆子领着大牛虎子去了山上也还没回来。 先前村长跟他说了,他得了鸭仙的应允,明日鸭仙会出手帮他们收宝藏。 但是那地方还有不少尸体血迹,他们是不怕,鸭仙肯定也不介意,可还有囡囡在,必须提前去一趟,探探清楚清理干净。 夜色沉沉,一晃已是亥时。 小土屋里终于多出个小小的身影,两人悬着的心总算悠悠落了地,齐齐长出一口浊气。 芽芽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婆婆,方爷爷。” 柳婆婆连忙上前,轻声问道:“囡囡,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遇着啥事了?” 芽芽把身上的大工作服和小鞋子一脱,爬上炕躺在被子上:“是姨姨带我出去了。村长爷爷给我的大金镯子,姨姨说得去金店卖,金店在另一条街,姨姨用两个轮子的黄色小车驮我过去的,那个车跑得飞快,和公交车差不多。” 方铁生摊开本子,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到金店的那个街,我在金店旁边还看到一个好大好大的红牌子铺子,叫做新华书店。里头好多好多书哩……镯子姨姨去金店里头卖了五万多……金店里好多好多金子发金光,透明的盒子里还有一个特别大的黄小鸟头冠可漂亮了。” 芽芽迷迷糊糊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声音越来越轻:“我跟姨姨卖完镯子出来,书铺刚好开门,姨姨就带我进去买书,因为我跟姨姨说要帮方爷爷买书,方爷爷弄不懂那些黑板子头都挠的掉头发了。” 方铁生铅笔头一顿,老脸莫名有点红。 “姨姨给我挑了好多本书,还有好几个事平,存在了我的手机里头……”芽芽说着小手一挥,两个装满书的塑料袋和手机出现在方铁生面前的桌面。 “对了,姨姨给我存视频的时候还说我的手机马上没电了,就在店里又充了一会儿电,我还买了好多好多东西……春桃婶婶的酱……” 说着说着,芽芽脑袋一沉,埋进松软的被子睡了过去。 方铁生放轻了呼吸,将最后几个字写完,轻手轻脚收拾好芽芽弄出来的两个袋子把手机也揣进兜里,这才和正给芽芽擦脸的柳婆婆小声招呼一声出了门。 刚跨出小土屋的门,方铁生脚步就加快几分。 这些书他方才顺带瞅了一眼,有一袋里头几乎本本都带着‘电’这个字! 这会也顾不上院里外头都乌漆嘛黑了,他将塑料袋抱紧,两条老腿此刻灵活的不像话,嗖嗖就往陈大夫家冲。 “老陈,老陈,好东西!” 方铁生刚进院子就压低声音开始喊。 陈大夫家的窗户也封了个严实。这会正披着工作服,桌边夹着太阳能夹子灯,坐在堂屋小木桌前,一手铅笔一手作业本埋头做笔记。 面前摊开着一本大大的图画书,正是之前芽芽带回来的两本绘本其中之一——《不可不知的人体》。 书里人体细胞、碳、氢、氧这类闻所未闻的新知,一点点撞进他的脑子里,像是推开了一道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大门。 他手上这支铅笔还有本子,还是方铁生特地送来的。只是原本方老头就打算分他一套,被他瞧见那老小子还藏了不少,他死皮赖脸硬多薅了几套。 如今用了一阵,也是格外顺手。 这物件妙的很,写错了用笔另一头的软弹橡皮一擦,就能擦干净一点不会糟蹋纸张,笔触小,一页纸能记比往常多一倍的内容。 熊波脸色发虚,捂着肚子,一趟接一趟往茅房跑。 陈大夫瞥见了也懒得搭理。 下午一进门他就闻着了屋里的臭豆腐味儿,不用想就知道定是大牛带来的。且,这熊老弟还吃了。 早前便叮嘱过,这类重油重刺激的吃食还不能碰,哼,管不住嘴,这下闹得拉肚子,也算是自作自受。 熊波闹腾了好几趟肚子挪回屋坐在炕沿,睁着眼睛心里那叫抓心挠肝的痒。 这里怎么那么多新奇物件!? 陈大夫桌沿上那个两片黑色小板合起来做成的类似夹子的物件,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材质有些奇特,怎地一入夜就能凭空透出光亮,里头也没见任何火油火苗? 还有夜里陈大夫手里握着的笔,质感迥异的纸张、文字奇特的书籍,桩桩件件没有半分避讳。 寻常人家藏着这般离奇物件,怎会毫不掩饰地展露在他这个外人眼前,莫非是故意试探? 熊波心里乱糟糟的,要不他主动把双眼抠了省的看见太多秘密。 可真要抠眼珠子他又舍不得,这地方太奇怪了好多东西都像是小钩子勾着他满腹好奇。 方才他从茅房回来,还见着陈大夫正拿着一个带摇柄的小器具,将手里的笔往里一塞,再轻轻转动手柄,细碎木屑簌簌落在桌上,笔尖转瞬又变得尖利。 这里头究竟藏着何种机关?刀片是如何放进这么小的机器固定?外壳又是何种材料,色泽竟能这般鲜亮? 陈大夫余光落在坐立难安抓耳挠腮的熊波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也不主动开口依旧认真书写,直至听见院中方铁生的低声呼喊,抬头朝门口望去。 “什么好东西?” “是书!电工的书籍,还有医疗卫生方面的,好多书!”方铁生将抱在怀里的两个塑料袋往桌上一放。 “什么?”陈大夫猛地起身,刨开一个塑料袋,目光落在那几本崭新的还包着塑封的书上,手不自觉有些抖。 第346章 托你的福 他拆开那本封面写着零基础学电工的黑色小书,粗略翻看一眼目录,目录中第一条赫然写着‘关于电的概念’!下边还有几个子内容,电流电压电阻。 再往下还有电路构成、相关符号、电路连接方式等…… 方铁生也凑过去,两人捧着书手抖如筛糠。 村里的太阳能、电网,吃透这些书,一定有指望了! 电这般神奇又威力巨大的能量,他们终于能窥得其中一二原理而不是凭着几本说明书瞎琢磨了。 “对了,还有操作视频,好几个!”方铁生抖着摸出手机。 “深吸气,先坐。”陈大夫嘴上劝着,自己的手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行。”方铁生长长呼出一口气坐下,“咱们先看看囡囡说的视频?” 老旧的木门压根挡不住堂屋的声音,何况,他压根就没有关门。熊波干脆往炕上一躺,蒙着脑袋。 “家人们,今天给大家分享一下咱们光伏电站逆变器的一个接线方法,家用纯离网电站该怎么去接线……”一道女声突兀地在外头响起,熊波浑身汗毛倒竖。 刚外头有女人吗?没有吧?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他试探着从被窝伸出脑袋,偷偷往外瞥。 没有女人! 那是从什么地方发出的,声音竟如此清晰? “屋里的老弟要避着还是?”陈大夫一边看视频一边唰唰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不用,继续勾着他。”方铁生也快速写下一行字。 两个老头相视一笑,熊老弟可是精通机关术铜匠啊。 熔铸铜料、锻打构件、调配铜锡、各类精巧机括都是铜匠所精通的,锡焊、铆接更是日日操练,手上功底扎实老练。尤其此人还是极其受重视的铜匠之首,会的只会比他们能了解的更多。 若是让他看懂书上这些电流回路的道理,补上一些基础,凭他这份打磨多年的手艺,村里的光伏线路搭建、后期的水电此人定能派上天大用场! 只是求人不如勾起人的好奇心让他主动参与,所以他们才会如此行事。 方铁生与陈大夫一同看完第四个视频时,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已是00:23。视频时长倒是不长,只是二人看一句写一句还时常暂停退回去对着视频画面结合文字琢磨,因此一个短短十来分钟的视频就看了最少半小时。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村长和李桂香领着大牛、赵虎二人推门走进堂屋。 “这,又有新的书?”村长进门便瞧见桌边摊开的好几本书,崭新洁白,带着一股淡淡的油墨香。 “电?是关于咱们最近那些东西的?看了这些书可有头绪?”凑近了村长才发现封皮上写的,他零零散散跟着学了几天字,别的不认得,可‘电’这个字他记得非常牢靠。 方铁生轻轻点头:“有头绪了。把这本零基础的书看完结合视频应当能先把那套太阳能发电的组装好。” “好好好!”村长欣慰地拍拍方铁生肩膀,这么贵的一套东西,买下来足足花了一万多,若是学不会摆在那儿太糟蹋东西了。 “山里咋样?” “山里我们巡完一圈了,三个后生做的很好,没有漏掉一个。只是那几匹马夜里听见动静就惊,我们就没动。 尸首都挖了深坑尽数掩埋,幸好大部分都在洞里,外头只有几具不然还得晚些才能回。沿途残留的血迹和痕迹也都清理干净了。” “那就好。”陈大夫应声。 “明日咱们跟着囡囡上山,那三匹马就能一并牵回了。晌午那会你们没瞧见,囡囡一靠近那白马就老实了,可稀奇。”大牛兴奋地说着,余光扫到探头探脑的熊波又是一乐:“熊兄弟,还没睡呢?” “托你的福,他拉了一晚上。”陈大夫面无表情道。 大牛:…… “好了,时辰不早,都早些歇息,明日还要上山。”村长摆摆手,“你们两个也早点歇着别看书看的太晚。” 一夜转瞬而过。 天还未透亮,柳婆婆院里已经传来动静。 每日最早来的总是季春桃,她打了水洗漱过后便忙活开了,灶膛火苗印着她的脸,有些心不在焉。 方才她去地窖瞅了一眼,没有新的食材,辣椒也没有,肉、酸豇豆还是每日的分量,黄皮笨鸡也不见一只。 看来是昨天她想的法子不行,装酱的罐子倒是没有放回来,想来是放到店里了。 也不知道自己琢磨出来的酱料方子合不合那地界人的口味。 正忐忑着,村长领着小豆子、小栓子一同进了院子,昨儿答应了三个小娃说好要去看小鸡破壳。 院里动静渐渐热闹起来,芽芽揉着惺忪睡眼,整个人还有些发蒙。可一想起村长爷爷说的今天要去看小鸡仔出壳,强撑着睡意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囡囡,不多睡一会?昨日回来的那样晚。”柳婆婆拍拍暖烘烘的被子。 “不睡啦,我要去看守蛋,村长爷爷说今天小鸡会出来,要我们都早起嘞!” 柳婆婆摇摇头跟着起身,领着芽芽去院里洗漱。 小豆子和小栓子看到芽芽出来眼巴巴跟了过去像两个小挂件。 简单洗漱完毕,芽芽转头便看见春桃婶婶站在一旁,嘴巴一动一动,一副想说话又不好开口的别扭模样。 “春桃婶婶,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芽芽把自己的漱口小杯和小毛巾放到一旁收好,朝季春桃神秘兮兮招手。 季春桃眼睛一亮,好消息! 村长几人也凑了过来。 “昨夜我把您想的法子跟姨姨还有王奶奶她们说了,王奶奶说很好哩,还说要帮我们买锅炉,让客人自己下面条。还替我想好了价格,卖二十五一碗。您的酱我给姨姨和王奶奶都尝了一下,王奶奶可喜欢吃了,我就送了一罐给王奶奶。”芽芽一口气说了一长串。 季春桃捏紧衣襟,王奶奶可是囡囡经常挂在嘴边的好朋友,是店里的大主顾,她都好吃,那自己就放心了。 “后面张爷爷过来也尝了一下婶婶的酱,然后,然后张爷爷说要买给员工做节日福利,王奶奶帮我定了价格,四十一斤,张爷爷要了一百斤,还把钱都给我了哩。姨姨陪我去买了两个大桶桶还有一口大锅,还有……”芽芽挠挠脑袋,还有啥来着? “嗷,还有好多肉和辣椒还有鸡,我都买好啦!婶婶您看看做一百斤要用多少,用不完的我再收起来。”说着芽芽小手一晃,院子里骤然多出一口硕大的铁锅、两只锃亮的银色保温桶,还有成堆的鲜肉、处理好的整鸡、小山一般的三色辣椒。 第347章 出壳!小鸡X2 季春桃怔怔望着眼前堆起的食材,心头滚烫。 她这样的乡野手艺竟然能得到那地界的认可不说,还能接到订单为村里人挣来进项! 她眉眼止不住地往上扬,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 “哎!好好,真好,我这就去收拾,算算要用多少,这锅够大,一百斤我很快就能熬好,一定得好好做……” “春桃你别急,囡囡也没说这是必须要马上做出来的,好好做,这肉酱往后指不定是咱们村的招牌哩!” “春桃婶子你可太厉害了!” “一会咱们把今儿要做的鞋子做完都去山里头帮春桃摸螺,春桃你就专心熬酱!” 话音落下,众人便自发动了起来,热热闹闹围到食材旁,分工分拣、冲洗食材、剁肉,水花哗啦作响,案板咚咚,满院都是说笑声。 方铁生正拿着本子记价格,“囡囡,春桃这酱那头收是多少钱一斤来着?” 方才说得太快,他没来得及记也没听清。 芽芽伸出四根手指:“四十!” 四十?方铁生笔尖一顿,辣椒加一点肉沫酸豇豆,一斤居然能卖到四十? “那肉是多少一斤买的辣椒呢?” “肉是七块钱一斤,买的叫做五花肉,牌子上是八块八一斤,叔叔看我买的多给我便宜了一些。现在肉肉价钱变高了。”芽芽皱着眉努力回想,“辣椒我买的多,姨姨帮我讲到了三元一斤,有些便宜,有些像那种长得胖一些就贵,我全买了按一个价给的。” 方铁生刷刷几笔记下,原材料成本一斤十元左右,再加上柴火、调味,一斤差不多能赚二十五元!这一单子春桃就挣了两千五! 一百斤听起来多,可熬起来也就两三锅的事,这生意要是能做成长久买卖也是一桩大喜事。 苟丫默默看着热闹的众人,再看看自己的小帽,心情有些低落。 这都好些时日了,她的帽子似乎还没有卖出去一个,也不知是哪里做的不好,要是有问题,她可以改的呀…… 简单扒了几口早饭,大伙就各司其职继续忙活起来,村长领着三个小娃娃慢悠悠往河边守蛋的窝走。 守蛋还静静趴在草窝里,看到几人过来,也没动弹。 村长示意三个小家伙不要出声,四人隔了一小段距离轻轻蹲下身子。守蛋窝里几枚鸡蛋已经裂开细细一道缝隙,里头隐约传来细碎微弱的啄击声。 三个小娃娃双手都在放膝盖上,脑袋凑在一起,探头探脑,眼珠死死钉在守蛋屁股下露出的小半蛋壳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很轻。 “村长爷爷,小鸡仔啥时候能钻出来呀?”芽芽悄悄扯了扯村长的衣袖,用气音小声问。 小栓子竖起一根手指:“小点声,小鸡,它在啄壳壳!” 不多时,一道裂缝猛地撑宽,光滑的蛋壳表面破开一个小洞,一只小小的嫩黄尖嘴先探了出来,一下一下轻轻喘息。 孩子们眼睛瞬间发亮,脖子伸得更长,你碰我,我碰你,嘀嘀咕咕说着悄悄话: “芽芽姐姐,你看,它嘴巴黄黄的!” “壳壳好硬,栓子要不要帮忙?” “村长爷爷都没动呢,我们听村长爷爷的。” 守蛋挪了挪身子把破壳的蛋让了出来。 蛋壳上的洞越来越大,湿漉漉的淡黄色绒毛也慢慢挤了出来,一团软乎乎的小身子跟着慢慢往外挤。 “出来了!” “是小鸡!” “怎么这么丑呀?” 村长垂着眼,温和地望着这群叽叽喳喳的孩童,抬手轻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刚破壳的小鸡浑身绒湿哒哒的,一缕一缕贴在身上,看着蔫巴巴的。小小的翅膀耷拉着,细红的腿还站不稳。 浅橘色的小嘴一张一合,黑珠子似的眼睛半睁半合懵懵懂懂转了两圈。它费力地蹬着蛋壳边缘,剩下小半截身子还卡在碎壳哩里,时不时发出细细弱弱的“唧唧”声。 守在草窝正中的守蛋听见这细碎叫声,缓缓偏过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牢牢锁住那只刚出世的小家伙,宽厚的扁嘴轻轻往前探了探。 芽芽看得屏住呼吸:“村长爷爷,守蛋是鸭子,它会不会发现出来的是小鸡然后生气呀?” “不会的,守蛋是只有灵性的好鸭子。”更何况吃了他每天起早贪黑抓的那么多虫子,应该喂熟了。 小豆子小栓子托着下巴盯着草窝,就见守蛋慢慢抬起身子,小心翼翼往旁边挪出一小块空隙,用侧腹柔软温暖的毛毛轻轻蹭了蹭湿淋淋的小鸡,像是在安抚。 等小鸡勉强从蛋壳里挣脱出来,歪歪扭扭寻找热源,守蛋便缓缓收拢翅膀将这只荷花村今年的一号小鸡护在身侧。 剩下的另一只鸡蛋也开始有了动静,三个小娃看得舍不得走。 河边微风卷着浅淡的干草气息飘过,草窝里软乎乎的小鸡叫一声接一声慢慢多了起来。 小豆子看着守蛋翅膀下两只湿乎的小鸡仔,又看了看平静的河水,“村长爷爷,我们能不能把小鸡带回去养呀?和小野鸡作伴。” 芽芽也满眼期盼看着村长。 村长轻轻摇了摇头,“现在不行,最少还要留上一整天才能带回村里。” “为什么要等一天呀?” 村长指着小鸡身子上还贴着皮肉的绒毛,细细跟三个小家伙解释:“小鸡刚从蛋壳出来,绒毛没干透,身子存不住热气。现在得靠着守蛋捂着才不会挨冻。咱们要是抱回去,没有这么暖和的地方,小鸡很容易就生病死掉的。” “哦,原来是这样。”芽芽看着被守蛋护着的两只小鸡仔,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先前姨姨给自己吹头发的那个电吹风是不是也能用来给小鸡吹毛毛。 “再等上一天,明儿爷爷带你们来,我们就可以把小鸡接回村里。” “好!明天接小鸡仔!我们村又要有小鸡咯!” 第348章 收! “村长爷爷,我记得好像放了四个蛋,为什么另外两个蛋没有出来呀?那个大鹅蛋呢?守蛋吃掉了吗?”回去路上芽芽忽然想起来这件事,好奇问道。 “鸭蛋和鹅蛋孵化的时间比鸡蛋要长,守蛋自己的孩子都还没出来呢,还得再等等,约莫七天吧。”村长估算了一下时间,守蛋自己的小崽估计会比他塞过去的那个蛋早几天。 等都孵出来,他就把守蛋连窝端走。 “原来是这样,以后我们就会有鸭子有大鹅还会有很多蛋了吧?” “对,会有很多,小鸡仔小鸭子都会越来越多的。”村长一边给芽芽解惑一边领着三只小豆丁往柳婆婆院子折返。 远远就看见方大牛和赵虎二人守在院门口,腰间各自别着工兵铲的迷彩小包。 “叔,咱们现在上山?”看到村长几人回来,赵虎眼睛一亮,往前迎了几步。 村长低头看向身旁攥着自己裤腿的芽芽,轻声问:“囡囡,今儿要去那地界不?还是多歇会儿回屋再睡一阵?还是咱们现在上山?” 芽芽小眉头一皱,村长爷爷一下问了三个问题,好难选哦。 先前托店长叔叔买的三十把工兵铲应当也送过来了,要不先过去取铲子然后再回来进山? “先进山,收金子!工兵铲又不会长腿跑掉。”界螭嘟嘟囔囔的声音传入脑海。 芽芽歪了歪脑袋,默默反问:“可是金子也没有腿,也不会跑呀。” “我不管,收金子。”界螭跺跺脚,身上金器一阵叮铃哐啷。 “那好吧。” 芽芽抬头望着村长和目光灼灼的大牛哥哥赵伯伯几人:“我们进山去收东西吧!” 鸭婆婆其实完全可以不送自己去店长叔叔那里,这样自己就没有选择了,可是她没有,鸭婆婆真善良呀。 把小豆子和小栓子送回院子,村长和大牛还有赵虎三人带着芽芽动身往后山走。 芽芽人小腿短,走得步子碎碎的,三人都很是妥帖放慢了脚步。 约莫走出二里路,芽芽实在迈不动腿,大牛见状弯腰将芽芽驮到背上。 大牛步子稳当,没片刻功夫,背上的小家伙便眼皮打架,趴在大牛肩头沉沉睡了过去。 村长低声叹:“老方说小囡囡昨夜回来太晚,没睡够。今儿起的也早,一早就去看小鸡仔,让她多睡睡,大牛走稳当些,咱们不急着赶路。” 一行人慢慢走了近两个时辰,才到先前那片阴湿的林子,林间阴冷的风扫过芽芽头顶,她迷迷糊糊摸了摸有些发凉的头顶,揉着眼往四周打量。 这片林子树木枝桠交错,遮得天光昏暗,泥土混杂腐烂落叶的味道,隐隐还透着一股怪味。 “这是哪里呀,树长得好吓人……会不会有蛇呀?上次苟丫姐姐抓到的蛇是这儿抓的不?”芽芽小声嘟囔。 大牛将芽芽颠了颠,背得更稳当了些:“这里快到藏宝的洞了,蛇,应当没有吧。” 说话间不远处传来马儿隐约嘶鸣,芽芽眼睛一亮:“还有小马!林子还有小马!咱们抓回去给白白作伴!” 村长点点头:“等鸭仙帮咱们收完洞里的东西,就去寻小马,把马儿都带回去村子。正好把囡囡买的那些土豆栽子拉上山下地栽种。” 一行人稳稳当当走到被藤蔓遮住的洞口。 赵虎拨开藤蔓,洞口黑漆漆往里探不见底,看着就让人心头发慌。 “那些金银器物就在这洞里头,只是通道中间被大石板挡住,所以咱们进不去只能求神通广大的鸭仙出手……”村长搓搓手说道。 芽芽忍着害怕朝洞里看去,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 “鸭婆婆,您能收走吗?我都瞧不见里头有啥。” “能,你们进去些,这里离的太远了。”界螭刚进林子就看见了,那一洞的亮晶晶,只是隔空收取越远耗费能量越多,祂攒的虽说不至于像从前那般抠抠搜搜,但能省一些是一些。 “村长爷爷,鸭婆婆让我们再往里走一些,说离的太远了。”芽芽拍拍大牛的背。 “行。” 村长举着手电筒走在前头,大牛背着芽芽走中间,赵虎断后,三人缓步踏入洞内。 洞内比林子里还潮,水珠断断续续从头顶滴落,砸在头上凉飕飕的,空气里飘来一缕极淡的血腥味,芽芽不由得皱紧小鼻子。 很快,一块宽厚的几乎与山洞融为一体的大石拦在了前路。 村长轻敲石板:“咱们只能走到这儿了。” 芽芽在心里唤:“鸭婆婆?” 界螭此刻俩绿豆眼亮的惊人,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祂已经看清洞穴深处成堆的金银,一箱一箱金灿灿银闪闪的元宝,散落的金条钱币,还有不少成箱的珠宝玉器首饰,甚至还有好几顶远比在金店里头见过的那个头冠更加华美繁复的赤金头冠静静搁置在木盒。 “鸭婆婆您流口水了。空间里有纸您要不要擦一擦……”久等不到回应的芽芽好奇地往空间看去。 “胡说。你看错了。”界螭周身漾开一层柔和的绿光,下一秒,芽芽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嘴巴也张得圆圆的。 堆满杂物的空间里突然变得金碧辉煌了起来,小山似的金锭子、一箱箱银子、漂亮的珠串、黄澄澄的头冠,还有一排木架子上头放着各种刀剑,还有小哪吒用的火尖枪!上头还缀着红色须须! 再往后面看,还有好些铁壳子衣裳。 看完一圈,芽芽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空间好像又变大了一圈? “鸭婆婆,我的空间是不是又长大了?” “昨夜交易额满了30万,我便给你拓宽了些。”界螭此刻已经钻进了珠宝堆里,身下垫着一箱金锭子。 “谢谢鸭婆婆!” “囡囡,怎么样了?”看见芽芽双眼放空久久没有动静,村长三人都有些着急,该不会出啥事了吧,金子可以不要,囡囡可不能出事! 芽芽回过神,心念一动,抱出一只足有她脑袋那么大的花丝鎏金葫芦。葫芦上半截镶着两块红釉寿字,下半截填了彩釉,红蓝云纹配着凤鸟缠在金镂空里。顶上牵出一缕弯金藤,藤上叶子点了绿珐琅,还坠着三枚小小的花丝迷你葫芦。 “成啦!村长爷爷您看!” 芽芽将葫芦高高举起。 手电筒光束落满鎏金器身,折射出璀璨的金光顺着镂空缝隙四下流淌,整只葫芦玲珑华贵,哪怕是才见过那些金镯子链子自诩有些见识的几人,此刻也被这般华贵震的短暂失神。 第349章 骑马 “我的天……鸭大仙竟真能隔空取物,这位置离里头还有好一段距离嘞……”大牛嘴巴微张,目光呆滞喃喃道。 “囡囡,快先收起来,别累着你。”村长率先回神,看着眼前金灿灿的大葫芦下意识放轻音量。 芽芽晃了晃手中的葫芦,“不累的,这个大葫芦很轻里边是空的!”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听话的把葫芦收回空间。 “村长爷爷,鸭婆婆收了好多东西进来,我的空间里现在可漂亮了!除了金子银子,漂亮的珠子、发簪、首饰,还有好多铁壳壳衣裳,还有一排一排的大刀、剑,还有好几条长长的哪吒用的火尖枪,可威风啦!您要瞧瞧嘛?”芽芽一边查看空间的物品一边和村长爷爷汇报。 “不不不,不用了,囡囡你好生收着,等回去后咱们再商量看看这些东西怎么处理放哪儿。”村长连连摆手。 鸭仙搜刮的可真干净,连兵器甲胄都挪进囡囡空间里了。 赵虎听着两人的话,眼角眉梢都透出喜色。 有这些护身,往后就算遇上外人或者兵匪,村里人也多一层保障,还有兵器,他们人不多,人手一套应当是完全没有问题。 “走,咱们去把小马牵走!”村长拍拍大牛和赵虎的肩膀。 “好嘞!”大牛一把将芽芽又放回背上。 …… 柳婆婆院里静悄悄的,灶台支着两口大锅。一口足有澡盆大小的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熬着酱料,另一口大锅里头米饭蒸得喷香,用锅盖虚掩着。 案板上码得齐整,都是切好的青菜、肉片。 这会已是未时(下午13:00-15:00),村长带着囡囡还有大牛和虎子一早上了山,到现在还没回。 虽说有鸭仙照拂,可全村人都惦记着第一次跟着走这么远山路的小芽芽。 也不知道那几个糙老爷们会不会照顾囡囡,会不会累着、饿着囡囡。 大伙儿即使是知道囡囡空间里一定还存了不少吃食,肯定饿了自个会吃,但大伙却还是打定主意,要等他们一行人平安回来再一起吃饭。 季春桃拿起大勺翻搅铁锅中的酱料,浓郁带点辛辣的酱香在院中弥漫。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哒哒马蹄声,院里的人像是被按下了启动开关一般,齐刷刷起身跑到院外,随后挤挤攘攘愣在原地。 狭窄的村道上,三匹高头大马缓步走来,走得温顺安稳。 左侧村长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马儿,右侧赵虎同样骑的是一匹通体深棕的马,浑身皮毛油光水滑,长长的马尾在后面轻甩。 大牛骑在最中间的枣红大马上,这匹马马鬃与其他的不同,是白色的,像扛了一把白色的大刷子。 小小的芽芽稳稳窝在大牛身前,两只小手揪着马鬃。 三匹高头大马到了院门口才缓缓停住,温顺地垂着脑袋。 李桂香快步冲到村长马边,有些发黄浑浊的眼睛此刻亮的惊人:“嘿呦老头子,你这原先牵驴都走不顺当的,什么时候还会骑马了?这马儿怎么这般听话,你下来,我试试!” “虎子骑上马还怪有气势的嘞!” “芽芽姐姐变成大将军啦!” 大伙一股脑围上去,仰着脑袋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托鸭仙的福,马儿全老老实实的。”村长老脸微红,看着自己的媳妇儿,磨磨蹭蹭从马上下来,他还没威风够呢。 芽芽一眼瞥见人群后头的婆婆,立刻脆生生地大声喊:“婆婆!快来骑马,昨天您都没来得及骑呢!” 众人唰唰回头,柳婆婆连忙摆着手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半是心动半是拘谨:“我这一把老骨头,胳膊腿都不利索,哪里爬得上哟,还是不耽误大伙时辰了……” “不怕,皮皮会蹲下的!”芽芽抬头轻轻一拍身下的枣红马。 方才还立着的高大骏马立马温顺地屈起前腿,矮下身子。 小家伙滋溜从马背上滑下,噔噔跑到后面小手牵起柳婆婆的手:“走啦婆婆,皮皮很乖的!” 柳婆婆眼睛盯着矮下来的马匹,心里痒的厉害,可又犹豫着不敢上前。 那边已经骑在黑马背上的李桂香扯开嗓子招呼:“小娥,我这岁数都上来了,你还怕啥!” 赵虎骑的马这会马背上也换了人,王爷爷和王奶奶稳稳坐上马慢悠悠晃着:“你瞧瞧,我俩都准备去溜达了,快上来吧,别让囡囡着急!” 柳婆婆心一横,抓着马鞍坐了上去。 三匹骏马轮流载着村民慢悠悠在院子外的小道上来回溜达,骑马的新鲜劲儿让大伙全然忘了吃饭这件事。 院里只剩季春桃一人。 听见人回来了她第一时间就开始起火热锅下菜,滋啦的炒菜声混着外面的说笑声。 等菜全落了盘,她拎着长柄大勺走出院门,扬声喊:“都先回来吃饭啦!饿着肚子可不行!” “哎!怎么把春桃忘了,春桃,你也上来骑一圈再吃!”柳婆婆朝季春桃招招手。 “对呀,咋把咱们村的掌勺大厨忘了,春桃试试,可稳当了。” 季春桃拗不过众人,也上马慢悠悠遛了一小圈。 等季春桃下来,村长和赵虎把马儿都拴到树上,才意犹未尽地跟着众人热热闹闹挤到桌边。 他们几人在山上已经吃不了囡囡掏出来的零食,算不上饿,可院里热乎饭菜的香气还是勾得人食指大动。 “咱们春桃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对了,我那还有本囡囡带回来的养生菜谱。里头吃食都是对身体有好处的,春桃你可以瞧瞧能不能派上用场。晚些时候过来我院里,看看有啥不懂的,我给你讲讲。”陈大夫忽然想起昨夜得的两袋书。 “菜谱?好嘞陈叔,我弄完手头的活儿就去您那儿!”季春桃眼睛一亮。 若是待会儿炖鸡螺汤时能在那菜谱里寻着些放进汤里的食材,或者她见过的能采着的药,那汤应该更好卖。 第350章 开张 一旁苟丫望着神采奕奕,浑身都像是在发光的季春桃,满心羡慕。 春桃婶真厉害,有自己真心喜欢的技艺,菜做的人人夸赞,还总愿意琢磨新吃食花样,弄的酱连那神仙地界的人都追着下单子。 绣花手艺也是一流,这几日她们得空就去缝制囡囡带回的那几块布料,除了春桃婶,她们都不太适应用这么昂贵的料子做衣裳,还是靠春桃婶指导才逐渐熟练。 还有日常的一些小糕点,神曲、麦曲,春桃婶都做了不少存着。 她说这些东西备着,能放很久很多吃食都能用上。 苟丫定定看着眉眼带笑的季春桃,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成为像春桃婶这样厉害的人呢? …… 【鱼鱼,后天娃聚别忘咯!】 沪市江景大平层里,年轻女孩看着手机里同好发来的消息。 她整个人陷进软蓬蓬的粉色毛绒兔耳沙发,身上是整套粉调花嫁,头顶扇形波奈特帽缠着浅粉缎带与奶白绢花,浅金色卷发垂落在珍珠蕾丝领口。 裸粉色鱼骨束腰收出纤细腰线,交叉缎带顺着腰侧轻垂。宽大的裙摆铺着复古灰调花卉印花,层层蕾丝与褶皱缎布顺着沙发边缘漫开。 随手按灭手机屏幕,她起身拿起立在展示柜上的六分bjd娃娃。 这是她的心头本命,叫奶糖。 为了这次娃聚定制的迷你花嫁手作裙早就穿好了。同款柔粉缎面、复古花枝。 唯独配套的波奈特迟迟没有着落,只是简单搭了一顶米色小礼帽,怎么看都违和。 这半个月她找遍了相熟的手作娘,所有人的排期全都堆到了七八月份,现在才四月,根本等不及。 家里现存的小帽子全都搭不上这套花嫁。 再去咸鱼找找吧,实在不行…… 女孩嘴角微微下垂,她不想让奶糖去娃聚的时候带着不完美的搭配,实在找不到合适的,那就只能换一套lo裙了。 她躺回沙发,指尖无意识地在咸鱼页面上下划动,眉头轻轻皱着。 忽然一顶粉调波奈特娃帽撞进视线,款式几乎和她脑海里构想的帽子一模一样! 她点进店铺,激动的心在看到这家店铺是三无零等级的全新店铺时凉了半截,评价也没有,卖家一件东西都没有成交过。 不是吧,这该不会是什么骗定金跑路的骗子吧? 她退回商品详情页面,商品图拍的也马马虎虎,不像是圈子的人,尤其是底下还标注了本店所有帽子均为全手作,包括帽胚。帽胚采用蒲草编织,不用一滴热熔胶,钉珠也全部手工完成。 真会有这样的店? 还是现货? 全手作? 讲得天花乱坠可价格又很亲民,她看中的这款波奈特甚至已经店里最贵的品,198元,六分娃帽。 她犹豫片刻,看了眼卖家ip,和自己还不在一个城市。好在她不在乎运费,动用钞能力加急,明天就能送到。 还是先问问吧。 乌鱼子:【太太好!冒昧打扰~想问问这款bnt是百分百纯手作的现货吗?如果问题有点唐突真的非常抱歉![小猫鞠躬gif]】 何苗正窝在家里追剧,手机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推送。 她下意识想要把推送框弄回去,这玩意影响她看帅哥了。 可看到上方左侧标志性的黄色图标,手指一顿,居然是咸鱼的消息!有客人了! 她火速切进咸鱼app。 提桶跑路的禾苗:【是的是的,全部都是一根一根蒲草编织,染料也是用的天然染料,是我们自己染的。珠花配饰是一针一针缝的。小店新开才有这个价,姐妹考虑入手吗?】 乌鱼子看着卖家回复有点意外,本以为这种手作娘多少会有点高冷有点i,没想到卖家语气软软的看着还挺好说话。 不到两张,如果真是卖家说的那样,那很值了。 乌鱼子:【那我直接拍啦!麻烦太太发顺丰加急,快递费我这边到付~】 何苗盯着对话框,默默删掉刚打好的“这边给你包邮”几个字。 果然lo圈十个lo娘九个富,娃娘更是舍得给自家崽崽花钱。 提桶跑路的禾苗:【ok,没问题,直接拍就好。】 发完这行字,何苗瞥见乌鱼子头像是个半身抱猫的自拍,沉吟片刻又补上一句: 提桶跑路的禾苗:【对了,冒昧问下,您家是不是养了猫,方便说下头围和耳距吗,因为您是我们店第一个客人,我额外送您一顶小猫帽当礼物。】 乌鱼子眼睛一亮,打字手速飞快: 乌鱼子:【哇!太太人也太好了吧!我家猫猫头围26,耳距11!谢谢太太,疯狂比心~】 何苗看着app对话框里买家已付款,请尽快安排发货的提示,心里还有点不真实。 这就成交了? 没有指甲刀,也没有屠龙刀,甚至都不用自己出运费…… “啊!!!!!”她发出尖锐爆鸣,扭头一把捞起窝在沙发角落睡得正香的大橘猫,疯狂揉捏。 “开张啦毛毛!我们的第一单生意!终于卖出去了!” 她抱着毛毛来回晃,“芽芽村里人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精致漂亮的小帽子,雨晴也花了好多时间画设计图,这是大伙的共同心血。我到处发帖子引流结果一个问的都没有,我还总觉得心里对不住大家。这下总算开张了。” 何苗长长呼出一口气,把脸埋进毛毛柔软的肚皮,“这下我有信心了,等下发了货我就继续去开小号找单!” 说着她就准备抱着毛毛往储物间冲,刚迈两步猛地刹住。 不行不行,毛毛会掉毛,猫毛粘到娃帽上就完蛋了! 她毫不留情一把把毛毛扔回沙发,转身找出手持吸尘器,对着自己的衣服、胳膊、袖口一顿猛吸,反复检查不留一根猫毛。 收拾好她快步奔向储物间,同时掏出手机拨通苏雨晴电话:“雨晴!咱们的咸鱼店开张啦!卖了一顶198的六分娃帽!” 苏雨晴:“瞧你这点出息,我都已经卖出去50双预售,67件衣服了!” 何苗:“哦哦哦你好棒棒……不是,什么?!咱们网店你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卖出去这么多?!!” 苏雨晴语气傲娇:“姐的本事大着呢,预售我开的15天,只开了一个地中海蓝半拖,图纸发你了,帮我跟小芽芽下个单。” “得嘞!” 第351章 坡地开荒 荷花村众人吃过下午这顿饭,收拾干净锅碗,歇息片刻便又各自忙活开来。 苟丫和陈大夫继续去琢磨被搬到陈大夫院里的太阳能光伏板与逆控一体机,季春桃守在灶前,一边慢熬辣酱,一边炖鸡螺汤。 这回的酱不是自家随随便便下饭吃的,而是要拿去卖的,所以里头添的肉沫特地比先前放得更多了些,选用的也是昨儿囡囡带回的五花肉,先前做酱的肉是前腿肉,没有这种五花肉这般肥瘦均匀。 王爷爷和孙爷爷几人忙着编草鞋,还差百来双,这个单子便能做完。 赵虎领着方大牛去了堆放囡囡这几日带回建筑垃圾堆放废渣的地方,如今这些水泥小块已经足够用来先将村里大伙常走的道填上一层。 再过三日便是清明,得赶在下雨之前把路简单铺一层。 村长拎着两个大竹筐走到临时给四匹马安置的废弃院子,方铁生揣着个小本子跟在后头,刘爷爷、李爷爷、牛翠花几人也各自扛了锄头、木耙凑过来。 院里还有几个小点的竹筐,里面满满码着已经催好芽的土豆栽子,其中一个竹筐最顶上还有两颗催出芽的红薯,在一溜土黄色块茎里格外显眼。 将筐里的种子都检查一遍后,村长扯过粗麻布,严严实实盖在筐口,挡住斜斜落下的日光,以免嫩芽被晒得失了水气。 墙角还摆着一只大大的粗布口袋,里头装满烧柴余下的草木灰。 “把筐都放到马背上,趁后半晌日头软和,咱把这些土豆栽子种了去。”村长率先把两个大筐一左一右用绳子固定挂在马背上,牵起缰绳。 这匹通体漆黑的马村长是自认已经处出了感情,也给了起了名,叫黑蛋。 “咱们黑蛋长得真壮实,瞧这皮毛油光水滑,肩背肌肉敦实有力。” 黑马鼻子不屑喷了个响,却没反抗,任由村长粗糙的大手在身上摩挲。 刘爷爷也牵过那匹被芽芽取名为皮皮的马,将剩下的筐放到马背,手里拎着草木灰袋,几个老头老太踩着土路往村后那片向阳荒坡走。 四月头的山风仍带着几分料峭,吹在身上让人平添几分清爽。 若是往年,这风是冷的,刺骨的,吹一下都哆嗦。 可如今大伙身上都穿着暖和的夹棉工作服,外头那层料子扎实硬挺,风灌不进,里头夹着的那件棉花衣穿在身上像是揣了个小火炉,裤子也挡着风,一路走下来浑身都暖乎。 路上,李爷爷远远瞧着那片荒地,“狗剩,咱这坡是生土,一点粪底子都没有,光凭土地那点劲儿,能长出东西吗?这土豆栽子听说能产千斤,别到时地力跟不上白白糟蹋了这般好的种苗。” “先拿草木灰垫着。囡囡说这东西不挑地,若是后面长得不好咱们再追肥。如今咱就算想垫粪底子也没有。” 牛翠花跟在一旁搭话:“新挖的池里头也没多少,好在如今咱们添了四匹马,鸡仔明儿也多两只,往后牲畜粪粪便多攒攒,等沤透了就不愁底肥。” 一行人很快行至荒坡脚下,村长勒住黑蛋停下,众人纷纷将马背上的竹筐卸下,在坡下平整处安放妥当,草木灰袋也一并拎到地头。 抬眼望去,整片向阳坡地荒地丛生,藤蔓、杂蒿缠作一团,土块硬邦邦板结在一处。 “先除尽杂草树根,再把土块刨碎,坡地存不住水,土得翻得松些。”村长扛起锄头道。 刘爷爷、李爷爷拎着锄头从坡顶往下清理,一锄头下去斩断杂草根茎。牛翠花握着木耙跟在后头收拢杂草枯枝,将这些尽数堆到坡下空处。 这些杂草枯枝晒干后还可烧成草木灰,留作备用。 方铁生蹲在一旁,拿着小本子在纸上记录开荒数据。 几人皆是上了年纪,硬实的生土格外耗力气,没刨多大一片,村长的腰便隐隐发僵,李爷爷膝盖也开始发酸。刘爷爷甩了甩沉得犹如灌铅的胳膊,扶着腰走到坡边树荫底下缓缓坐下。 “我不行了得歇会。” “年纪大咯不中用咯。”李爷爷也跟着走到旁边扶着膝盖缓缓蹲下,抬手擦去额角渗出的汗。 稍歇片刻,缓过这阵憋闷,二人才搀扶着撑着地面缓缓起身,“翠花!狗剩!我们歇好了,你俩也歇会吧,别累坏了。” 村长用锄头撑着身子,刚想拒绝,就见坡下冒出两个脑袋。 “叔!” “娘!” 赵虎与大牛大步走近,接过村长和牛翠花手里的农具。 “你俩咋过来了?路铺好了?”方铁生抬起头。 大牛挥动锄头:“没,铺了半截。等地开完我们再去铺后半截,铺路白天夜里都行不耽误。娘你去歇着。” 赵虎一手拿着耙子,一手将背上的竹筐放下:“我还背了几瓶热水,村长叔,刘叔你们喝点安生歇着。” “你们啊……”村长扶着腰挪到树荫下。 二人年轻气力足,专挑地里盘结的老树根下手,将深埋土中的根须完整刨出。遇上拳头、碗口大的硬土疙瘩,便高高抡起锄头重重劈下,把土块敲裂。 有两个年轻人搭手,进度顿时快了不少。老人们歇息片刻后便又继续上阵清理剩余细碎杂草,把大牛、赵虎敲开的碎土细细刨挖,遇到埋在土里的碎石,众人便顺手捡出丢到筐里,以免后续下种硌住嫩芽。 整整忙活近一个时辰,坡上杂草都清理干净,整片坡面都翻起一层新土。 村长随手抓起一把土,确定里头没有能卡犁的杂物,这才牵过树下的两匹马,取来木犁,拿绳索将两匹马并排套在一起。 “根子石头都清利索了,只是这生地土层僵硬,虎子、大牛你们搭把手扶着犁尾。” 大牛和赵虎上前稳住犁柄后端,村长扶稳犁头。 一声轻喝,两匹马齐齐迈步,马匹肩背紧绷。一行人顺着坡势缓缓推进,犁铧深深划开土层,将底下僵实的土彻底翻起。 第352章 种土豆 “多亏了有马儿,不然咱们这叫土豆什么籽的怕是要忙活两天才能下种。”刘爷爷心疼地拍拍马儿的鼻头。 “一会多寻些新鲜草料给黑蛋和皮皮吃。” 整片坡地犁完一遍,村长解开那袋草木灰。 草木灰是好东西,能松泥土、防虫害。 “不用撒太厚,薄薄匀一层铺在上头就成。” 几人轮流捧起草木灰,均匀扬在刚犁开的土地上,随后拎起木耙,来回反复耙开,将灰白色灰烬与生土充分拌匀、地面也一并整平。 “老方,怎么种?”村长看向方铁生。 这新鲜玩意没方铁生指导他们是真不敢乱种。 方铁生扶了扶老花镜,捧着本子,摊开的纸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是他根据荷花村目前情况与土豆栽子袋里送的种植注意事项结合整理出来的笔记。 “先开沟,坡地万万不可顺着山势开沟,落雨会把泥土、种苗冲下山。沟与沟隔开二尺远,沟底往下挖三寸深。种块前后隔开一尺,咱们地不肥,种密了我怕全都长不大。” 众人分工有序,大牛与赵虎抡着锄头开出一条条横向土沟,方铁生和村长负责沿沟摆放土豆栽子。 芽尖儿个个朝上轻轻搁进沟底,刘爷爷和李爷爷二人随后覆上土,刚好没过。 每摆放一小段距离,牛翠花便抓少许草木灰轻轻撒在栽子两侧。 方才撒进地里的灰是养地,再撒上少量是放地蛆啃咬种块。 “可千万别撒在嫩芽上,免得烧芽。”方铁生一边放一边提醒。 “我晓得的。” 黑蛋和皮皮安静拴在坡边矮树旁,垂着头啃食刘爷爷和李爷爷送来的嫩草,偶尔抬眼望一眼忙碌的众人。 夕阳慢慢沉向山边,柔和余晖铺在新开垦的坡地上,一排排浅浅土沟铺开,藏着刚刚种下的土豆栽子。 村长直起身,捶了捶发酸的后腰,望向整片新开的荒地:“等过几日下点细雨,这草木灰渗进土里,种苗便能扎根,往后牲畜粪积攒足了,来年这片坡还能扩种。” 方铁生低头在小本子上一笔一划记下今日开荒的详细数据。 “对了,筐里那两块红薯栽到何处了?” “都一道栽进去了,特地隔了点距离。”赵虎随口回道。 “嗯。”方铁生点点头。 红薯他们没种过,拢共也就几块,如今催出来芽儿也不知道这么种对不对,瞅着和土豆差不多,吃起来也是粉糯粉糯的,又都是埋进地里。 索性便按着土豆的法子一道种。(注:红薯和土豆栽种方法、时间都不一样,需要起垄,温度也要更高,这个方法是绝对不行的,村里人现在不了解,只能进行错误试验。) 活计尽数做完,众人收拾好锄头、木耙,木犁,背上竹筐,牵着两匹马儿往山下走去。 落日将一行人长长的影子拖在蜿蜒的土路上,远处层叠的山峦晕开一层暖融融的橘粉。 晚风渐凉,路边的野草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归巢的飞鸟掠过林梢。 新开的荒坡静静留在身后,里边啊,藏着荷花村人满满的期望。 …… 浓郁醇厚的香气填满整个院落,季春桃守在灶台边正做着最后分装。 鸡螺汤一直温在灶上。 她用了一斤山坑螺搭配两只笨鸡慢炖,用料下的十足。上好土鸡慢炖出一层薄薄蜜金色浮油,底下汤底是干净柔和的浅琥珀,略带着山坑螺淡淡的清润底色。 另一口锅里的酱已经放凉,旁边三个空的保温桶也被洗得干干净净。 她将放凉的酱尽数倒进保温桶,酱熬的多,两个保温桶装满后余下的她用空的塑料罐子装好,打算留给囡囡带去铺子里用。 做完这些,她又切好一大把洗净的野葱,整齐堆进一只小竹篮里。若是那地界的人吃面条喜加葱花,还能撒上一把提提味儿。 恢复了些许元气的熊波绕着院里的大圆桌不停打转。 这一下午,他感觉自己的脑子、眼睛完全都不够用! 先前吃过饭食,陈大夫说他可以出来走动,他便试探着出了屋,才跨出门槛,就见陈大夫领着个年轻女娃子蹲在地上,身前是一块他从未见过的黑色大板子,在日头底下反射着淡淡的光亮,黑板子上头还画着许多细细的格子。 材质一眼便知极其特殊。 那叫做苟丫的女娃儿身旁还有一个白色的大盒子,上面画着他看不懂的符号,白盒子中央有个黑色的小框,底下是一个黑色的大方框,方框里头有两片绿色板子还有各种银色小钉。 他见二人没有回避,也没有呵斥,方大着胆子凑近。 看了半晌,只听到这物件名字叫做什么光伏板,白盒子叫逆控一体鸡,这方方正正为何叫做鸡呢? 见自己这么个大活人蹲在旁边,陈大夫也没有意见,熊波胆子更大了些,试探着伸手摸了摸白盒子。 (?˙o˙)?!! 这白色外壳竟然是铁!冰凉的冷硬的铁! 那黑色的板子外边包着一圈的竟也是铁,不不,是和铁类似的材质,硬度比铁似乎更高?! 两人手边还有各种线,奇怪的雪白的纸,上头印着的字也极为陌生。 第353章 震惊的熊波(加更) (感谢喜欢不出林的金豆豆、噼里啪啦咚咔呛、你看我看不看、乌鱼子,几位老板的打赏!) 熊波看着这些东西眼皮子一直突突跳。 这个村子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这纸比朝廷的贡纸还白,摸着光滑无比,文字也是方方正正的小方块,虽说有些字他看着陌生,但很多又似曾相识。 正想着开口问上几句,院里又来了一个大姑娘。 五官平常,说不上惊艳可精气神特别好,腰杆挺得笔直,身上穿着和陈大夫、苟丫一样的衣裳。 这个村子里,似乎大伙儿的吃穿用度都高度统一。 “陈大夫、苟丫。” “春桃来了,看菜谱是不,进屋我带你瞧瞧。” “谢谢陈大夫!”季春桃笑眼弯弯。 熊波看看走近屋里的两人,又看看还蹲在原地琢磨地上一堆奇怪东西的小姑娘,犹豫了一下,问苟丫:“我、我能知道这些东西是作何用处的吗?我看你们弄了好一阵了似乎也没头绪。” 苟丫垂着头,眼睫眨了眨:“可以,我跟你简单说说。这个是发电用的叫做太阳能光伏板,据说能把太阳光变成电,还能烧热水,亮灯,电的用处可多了。白色这个盒子叫做逆控一体机,还有一台磷酸锂储能电池,这三个是一套的,需要按照一定的方法进行连接……” 苟丫一点不藏私,把这两天自己跟着方爷爷学的、了解的都一股脑给熊波说了出来。 熊波从第二句就开始头脑发昏,两眼冒圈圈:我是谁,我在哪? 她说的都是什么? 太阳光能变成啥?电?店? 电又是何物? 是天上的雷电那个电吗?还能烧水?点灯? 他自认天下机关器物没有他琢磨不透的,可这些玩意,他…… 想着熊波低头朝黑色大板子底下瞅了瞅。 “这板子两头的线要接到白色盒子,里头有电要小心。”苟丫看他东摸摸西戳戳提醒道。 “电究竟是何物?”熊波很听劝地撒开手。 “我也说不清,我不大识字,昨夜听方叔说又多寻来几本书,说是把这些书摸透就能明白,也就能把手头这些东西装好。希望方叔早些看完,早点弄好让囡囡的喂鱼房能用上吧。”苟丫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尘。 也不管外面的熊波,径直走进里屋。 今儿的制衣活儿还没做呢。 熊波:喂鱼房又是何物? 他背着手在院里看一会地上的奇怪物件,又溜达到门口听上片刻里头陈大夫讲解,就这么大半下午时间过去。 “这位大哥,院里要开饭了,你要不收拾收拾跟我们一道过去?”季春桃从屋里走出,脸上带着笑。 今天听了陈大夫讲的几个食谱,收获颇多。 “熊老弟,走吧,咱们去吃饭。”陈大夫也领着苟丫从屋里出来。 刚跨过院门,熊波一眼瞥见偌大的院子和那间与大院子极其不匹配的老旧小土屋,还有——土屋屋檐下,斜靠墙立着的那个尺寸硕大的黑色方框。 方框像是一幅巨大的画屏,里头静静映着天光,底色素白又透亮,瞧不出材质是木还是石。 他不由自主脚步往里一拐,一步步凑上前。 方才还静止的影像随着他的移动而慢慢变换,画里远远的人影变得清晰。 那里面立着一个人,眉眼身形竟与自己分毫不差。 熊波浑身一僵,呼吸都顿了半拍。 画里的人跟着一僵。 这、这哪里是什么画,这……这竟然是一面镜子! 此生他见过无数铜镜,最好的铜镜就是出自他之手。那镜子需要反复打磨抛光,可即便如此,照出来的人影也是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也见过西域运来的琉璃,轻薄、易碎,映人也远不及铜镜分明。 可眼前这面巨镜,平整得找不出一丝纹路,光影纤毫毕现,自头顶发髻到脚下布鞋,连他袖口沾着的一点暗黄油渍都清清楚楚落在镜中。 熊波慢慢伸出手指头轻轻往镜面上戳了一下。 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像是琉璃的触感。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神异的鉴容之物?! “熊老弟,快过来坐,你还不能久站。”陈大夫的声音拉回他飘远的心神。 熊波收回手,只是仍旧忍不住频频回望那面巨大的镜子。 转头余光瞥到灶台那边,先前那名过来跟着学菜谱的叫做春桃的姑娘正弯腰忙活,身侧立着三只硕大的桶。 通体银亮,质地看着厚实,表面打磨得滑不溜手。 像是银,又不是,也绝非生铁,铜器。 这般色泽的金属,不知又是何种独特材质。还有那个大圆桌旁边的一圈儿椅子,怎地颜色能做到这般鲜艳夺目?这个村子怎么瞧着像是他做梦都梦不出的地方…… “坐。”陈大夫指指身旁的椅子。 “这小兄弟是?”王奶奶好奇地看向熊波,村里啥时候又来新人了。 “您好,我叫熊波,肃州人士,家中遭逢变故幸得大牛兄弟相救。”熊波朝王奶奶拱拱手。 “哎哟,也是个可怜的娃儿,来咱村就是自己人了别拘束,多吃点儿,瞧这瘦的。” “谢谢您。”熊波拉开一只蓝色的椅子落座。 坐下后,眼睛仍旧瞪得溜圆。 这般宽大舒适的坐具,为何拎起来这般轻巧不费力气?他摩挲着椅子扶手,不似木,不似竹,触感奇异,全然辨不出究竟是何物锻造。 再看面前的桌子,下层是稳固的圆桌上头还叠着一只略小的圆盘。 “这个也是好东西,你瞧,用手一拉,上头小圆盘就能转动,想吃啥菜自己转过来就成。”王奶奶十分热心介绍。 熊波腾地站起,绕着桌子转圈。时不时弯腰往两个圆盘夹缝里看上一眼。 村长一行人回来时见到的便是熊波仿佛地板烫脚似的来回转圈的模样。 第354章 火候差不多了 第354章火候差不多了(第1/2页) “熊兄弟,这是干啥哩,地上有虱子?”大牛拍拍熊波肩膀。 熊波松开摸桌子的手,眼底满是惊叹。 这底下竟然暗藏转轴机关。 寻常宴席,众人伸长胳膊夹远处的菜甚是不便,且都是惯用长方桌。这一方桌改圆桌加上转盘机关实在巧妙。一大桌子围坐用餐,不论哪样吃食,抬手转一下便能夹到,这般巧思,能将转轴用到桌子上,他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瞧着如此简单,可怎么就没有人想到过呢? “大牛兄弟,你们村的人脑子怎么如此活泛,这转轴机关是何人所想竟能用在此处?还有那个镜子,这么大一面镜子又是何种材料,无需打磨状似琉璃。那几个银色的桶是作何用的?还有……” 大牛一个头两个大,“停停停,熊兄弟这些说来话长,往后你住久了自然就晓得,咱先吃饭吧。” 方铁生在一旁捋着胡子,老眼精光闪烁。 火候差不多了。 众人陆续落座,季春桃手上动作不停,先是将方才备好的肉酱倒进那两只银亮金属桶里,多的肉酱用小罐装好,留一罐敞开,其余的盖紧放好。 随后舀了一点另一口锅的汤配上大锅里剩余的一点酱料,又添了两大瓢清水搅匀。 等汤咕嘟冒泡后抓出一大把雪白的纤细的挂面丢进锅中,没片刻功夫,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简易汤面便盛了出来。 在每碗汤面里头都舀上一勺浓稠的肉酱,撒上葱花后,不用季春桃招呼,院里众人就自觉开始端面。 熊波目光落在面前的碗里,心头又是重重一跳。 那肉酱里头不仅有满满的带肥肉沫,还有草绿的豆段,是难得一见的上好精肉制成。可他环顾过整个院落,从头到尾只瞧见角落里栖着一只小小的野鸡,不见半点其余家畜。这般珍贵肉食,在这样的年景,寻常农户一年都未必能尝上一回,此地却随意拿来煮面。 还是一天三顿饭! 再看碗中挂面,白的晃眼,细腻顺滑。 先前他吃过的米饭也是上好的精米…… 一顿饭吃完,熊波又瞧见村民们各自寻出自己的杯子。那杯子材质也是从未见过的,杯身色彩鲜亮,外壁印着各种精巧图案。 有人掀开一只绘满蓝绿花纹的铁罐子,从里头舀出一勺细腻奶白色粉末冲入杯中,热水一搅,醇厚奶香当即漫开。 熊波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鲜奶乃是王公贵族才可时常享用的稀罕物,可这片村子里不分老少,人人都能喝。 奶竟还能研磨成干粉存放。 这般手艺,早已超出他知晓的所有技艺。 李爷爷捧着杯子抿了两口,迟疑片刻,端着杯子朝芽芽走过去:“囡囡。” 芽芽抱着自己的小花杯仰头望着他:“李爷爷,怎么啦?” 李爷爷犹豫了片刻,还是厚着脸开口道:“咱们这奶粉存的不多了,能不能再去买一些?” 自打喝了这奶粉,吃食也跟上后,大家伙的身子都硬朗不少,别的他们或许不馋,可这能强身健体的东西,他还是想要厚着脸皮多要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火候差不多了(第2/2页) 他想多活些年,看着村里越变越好,看着小娃们长大成人,到那时候,他们才能安心闭眼。 芽芽伸长脖子往奶粉罐子看,村里人多,每人每天喝一点,四罐奶粉如今都剩的不多。 她当即认真点头:“好,明早我就去找店长叔叔他们帮我买,李爷爷您不提我都不知道哩,是要多买一些,大家都能吃得壮壮的不生病!” 大伙儿吃完晚饭,芽芽跑到灶台边。 季春桃正端着大锅把汤往保温桶里倒。 浓郁的鸡汤香气随着热浪一股一股往外冒。 “囡囡稍等会,婶婶马上就弄好了。” “好,婶婶您慢点,这汤好香呀!”芽芽乖乖站在旁边。 “这两桶是肉酱,我多放了些肉沫。这桶是鸡汤。旁边的篮子是切好的葱花,到时候若是客人想加葱花可以抓一小撮放进去。剩下这几罐单独的肉酱你也带过去,放到店里加着卖。”季春桃挨个给芽芽说明。 芽芽将春桃婶婶的话记下,“好,我记住啦,那春桃婶婶,婆婆,我过去咯!” “当心点儿,卖不完也没事的。”柳婆婆摸摸芽芽的脑瓜顶。 “嗯!”芽芽点点头,灶台边的几个大桶几只小罐便同她一道消失不见。 熊波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他眼花了? 方才还见着灶台边三个硕大的银色桶,还有那个长得乖巧可爱的小丫头,明明都在的,怎么转瞬就消失了?! 他猛地环顾四周,心底一阵发毛。 难不成撞见鬼了? 可在场所有人全都神色如常,对此毫不在意,自顾自收拾碗筷,或者准备各自活计。 “大牛兄弟,刚有个小女娃……” 熊波扯着大牛的袖子,感觉周遭温度都下降了不少,冷飕飕的。 “熊老弟,跟我走,带你去认字。”方铁生抱着两本书朝大牛使了个眼色。 大牛嘿嘿一笑,“熊兄弟我有事先走了,你跟我爹去吧。” …… “王大姐,今儿咋来这么早?这是?” 曹秀莲刚把锅加上,水还没烧热,门口呼啦啦涌进一窝人。 王桂芬一手挽着一个姑娘,身后还跟着一老一少两个大高个男人急吼吼进了店。 “这不等着吃面嘛,我把我儿子老伴儿媳闺女都叫来了,一会要是忙不过来还能搭把手。” 王桂芬说完,也不用曹秀莲招呼:“小磊去把那电磁炉的锅洗洗,皎皎你们找个桌子坐,一会啊等小老板过来,咱们就有口福咯!” 曹秀莲看着王大姐自来熟的模样,摇头笑了笑。 “妈,你都没吃过,确定能好吃?一大早就敲锣打鼓把我们全弄起来。”王桂芬的女儿何皎皎打着哈欠问。 “哎呀,上次妈带回去的鸡螺煲汤你不是爱喝的很?就是小老板帮忙带的,这次能推出鸡螺汤面,还有肉酱,你们就偷着乐吧,再过阵子没有螺了,就吃不到了。咱家人多,多吃几回。” 王桂芬从消毒柜里拿出几副碗筷放到家人面前。 第355章 美味汤面 第355章美味汤面(第1/2页) “咦,今天怎么这么多人?”芽芽一到这边就看见店里已经围了一桌子人。 “小老板来了!哎哟喂,搞这么多大桶!”王桂芬看到门口的小身影眼睛一亮。 一旁由界螭操控的伪·赵虎沉默地朝店内众人点点头,一瘸一拐往店里搬桶。 王桂芬盯着那瘸着腿搬桶的朴实精瘦男人,拍了一把自家老儿子的肩,又紧忙凑到门口:“小老板,这是你伯伯啊?怪不得不常来,这腿看着实在遭罪,小磊!赶紧过来搭把手!” 芽芽看着两句话功夫已经搬完的伪·赵伯伯,摇了摇头,“不用麻烦啦王奶奶,我赵伯伯很厉害的,你看他都搬完咯。” 王桂芬一瞅,哦哟,这一眨眼功夫两个大桶已经放到了门边货架下,另一个桶应该是装鸡汤的,稳稳靠在放电磁炉的小桌旁边,桶沿还挂着个一把长柄勺。 电磁炉的小桌一侧还还放着一篮切得碎碎的葱花,气味辛香扑鼻,一闻就知道是山里摘的新鲜野葱。 另一侧摆了几罐肉酱,地上还有一箱子挂面。 和昨天带来的塑料罐不同,这次的罐子是造型古朴的大陶罐,肚子胖乎,一看就装了不老少。 那位赵伯伯弄完也不吱声,一溜烟儿就不见了人影。 王桂芬围着汤桶绕了一圈,伸手轻轻掀开桶盖,滚烫浓郁的热气呼啦一下就窜了出来。 她探头往里面一瞅,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把盖子盖回去:“我的天呐,你们可太舍得下料了!足足两只笨鸡!螺怕是放了一斤,这汤面得有多香啊!” 芽芽抿着小嘴甜甜笑了笑:“春桃婶婶说汤底要炖得浓浓的,这样下挂面才不会冲淡了味道。” 王桂芬又弯腰瞅向旁边的老式陶罐,用勺挖了一勺,里头满满登登全是肉沫,比昨天看着还实在。 “小老板,你们这么干还能挣着钱吗?” 芽芽眨眨眼,“当然能呀,二十五一碗哩,卖十碗就挣啦!” 王桂芬扶着额头,这孩子算账也太简单了,怕是只算了鸡的价格,山里的螺,她婶的人工全没算。 曹秀莲这会也凑了过来,打开保温桶的盖子复又盖上,她目光落在鸡汤桶上,小声跟王桂芬唠:“王大姐,说实话,早上一碗面二十五块,我起先一直寻思是不是有点贵,咱们这就是街边不起眼的小铺子,又不是啥出名的馆子。没曾想芽芽村里人这么实在……” “村里人都这样,没有人工和时间值钱的概念,要不……”王桂芬也压低了声音。 “那咋办?” “我先尝尝,一会再琢磨。”王桂芬馋得不行,抬手扫了一百四过去。 这会儿王桂芬一大家子都闻见飘出来的鸡汤香味,在旁边探头探脑。 “都别坐着了,自己动手,面在底下。” 何皎皎打了一锅水,放上电磁炉。何磊把挂面箱子拆开,王桂芬已经利索地给自家人一人打了一碗鸡螺汤,还捞了些小块鸡肉。 里头两只鸡,一只整的,另外一只是剁碎放进去的,明显炖汤人知道要售卖特地这样放,让喜欢吃肉的还能舀鸡肉吃。 芽芽站在电磁炉边上,好奇地歪着脑袋盯了半天。 这黑乎乎的炉子平平坦坦的,一点儿火苗都看不见,锅里的水却咕嘟咕嘟开始冒着泡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5章美味汤面(第2/2页) “姨姨,这个电词炉没有火,怎么也能把水烧得滚起来呀?” 曹秀莲一愣,这她还真不知道。 “电磁炉跟咱们的燃气炉不一样,炉子底下藏着一圈圈细细的电线,通电之后会变出咱们肉眼看不见、跑得飞快的磁场。咱们放在上面的这种小锅是铁做的,这种金属碰到来回窜动的磁场,锅里面小小的铁粒子就会不不受控制地疯狂乱撞,东西互相摩擦就会产生出热量,这些热全都留在铁锅上,锅里的水自然就烧开啦!” 何皎皎笑着给芽芽解释。 芽芽踮起脚,词厂又是啥,哪里有乱撞的铁粒粒?她怎么没见着。 “别烫着,这些现在听不懂没关系,以后上学就慢慢懂啦!总之电磁炉通电就能发热。” 何皎皎小心地把芽芽牵远了点,老听妈说小老板多懂事多可爱她一直没觉得,今天见到真人才发现,这小老板是真可爱呀,穿着虽说是大人的衣服,却一点不邋遢,像个顶着两个揪揪的蓝色小蚕蛹,不吵不闹又听话。 真招人疼。 很快锅里的面就煮好了,何皎皎放了一大把,反正这会就她们一家子,不用分批煮省事得很。 她拎着大漏勺分进五个大碗。 王桂芬随手从小篮里抓一把切好的葱花撒进碗里,又拿起陶罐舀上五勺肉酱挨个给每一碗都添上。 王桂芬老伴先夹起一筷子带肉酱的面条放进嘴里,嚼吧两下,咀嚼的动作微微停顿,下一刻便唏哩呼噜大口吞咽起来。 何磊和何皎皎二人没急着拌面,先捧着碗抿了一大口鸡汤,二人眼睛均是一亮,又咕咚灌下去一大口,这才拌匀肉酱开吃。 一家子个个吃的风卷残云,汤汁和肉香在嘴里散开,谁都顾不上说话。 曹秀莲见他们自己能顾好,便回了工作台后,掏出围裙里的手机先给张利民发了条微信:两桶肉酱送到店里了。 跟着又点开顾客群发消息:今儿暂时没有野菜,上新鸡螺汤面,单价二十五一碗,另有肉酱搭配,加肉酱二十八一碗。 消息发出去,一向不多话的群里突然有了几条回复。 “这汤面是不是有点贵了?鸡汤面十块八块不都有吗?” “是加了山螺吧,这螺煮鸡汤是啥味道?” 王桂芬瞥见群里的消息,看着自家几人面前汤汁都没剩一滴的空碗,猛地一拍大腿:“哎呀坏了,我忘拍照了。不行我得再去弄一碗,拍个照。” 说着她起身扫码付款,又去桶里捞了一碗,煮了把面放进去。 她没着急放酱,先举起手机对着碗里满满的鸡螺汤面拍了张照片直接发到群里。 照片里,大白瓷碗底下铺着细软的挂面,大半碗都是熬得透亮的土鸡汤,汤色是温润厚重的蜜金色,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泛着柔光的金黄鸡油。上头还搭着几块皮黄肉紧实的鸡肉块,隐约还能瞧见几只山坑螺。 顶上撒一把切碎的葱花,翠生生的绿点缀在金汤之上。 王桂芬:瞅瞅这面,好汤不用我多说,你们自个看。 消息发出去,群里瞬间安静下来,没人再说话。 第356章 热卖 第356章热卖(第1/2页) 王桂芬收起手机,也不看群里有没有人回复,又给家里每个人碗里分了一点汤一小撮挂面:“汤省着点喝,面吃完不够还能加,汤没得加了。” “知道了妈。曹老板,再来俩馒头,我再加勺酱!”何磊筷子一卷把面嗦完扭头朝曹秀莲喊道。 “好嘞!”曹秀莲麻利夹了俩大馒头过来。 “芽芽,这里有我们看着,你要不上去歇会儿?还是出去溜达溜达?”曹秀莲看着芽芽坐在一旁左顾右盼问道。 现在店里东西渐渐多了起来,添了小桌、电磁炉,还有消毒柜啥的,一会人多怕碰着磕着芽芽。 芽芽捏着手指头有点儿纠结。 去外头逛还是上去自己小屋呢。 小屋姨姨布置的那么漂亮,自己都还没怎么待过,可是外头还有新鲜东西没买哩,说不定一会又瞧着啥了。 卤肉也好久没有买了,大猪蹄子,酱肘子,还有那个吃起来和别的肉肉不一样的卤牛肉,嚼着越嚼越香。 也不知道新鲜的牛肉春桃婶婶会不会弄出新花样。 对了,还要买糯米和面粉哩,不能去小屋歇。 春桃婶婶难得提的,说过几日就是清明节,要做些寒食,还说要做醴酪。 “姨姨,我要出去给村里人买东西,春桃婶婶说要做好多东西呢。”芽芽摆摆手。 曹秀莲刚想再问问要买啥,忽然门口又呼啦啦进来一大堆人。 张利民带着两个眼熟的年轻小伙走在最前头。 “快点快点,都进来占桌子,等下没位置了!” “曹老板,来碗汤面,不加酱的,钱扫你了。” “我也来一碗!” 张利民先占了桌子,“小老板,我的酱是门口那俩大桶不?” “是的张爷爷,婶婶称过了一百斤,她说只多不少。”芽芽有些惊讶地看着一下子变得拥挤的店。 张利民扬手朝两个年轻小伙吩咐:“小张、小王,去看看那两桶酱,没问题就搬到车上,等咱们吃完这碗面就回厂里。” 说完他左右扫了一圈店面,目光落在新增的电磁炉与小煮锅上。 芽芽视线穿过人群,黏在小张、小王两个大哥哥身上。 他们的衣服怎么长得和自己身上的这般相像? 芽芽低头看着自己衣服左胸口袋的‘富土康’三个字,就这里不一样,哥哥们身上的印着‘利民’两个字。 张利民这会儿也注意到了芽芽身上的衣裳,嘴巴一咧,“哎哟小老板,你怎么穿着我们厂的厂服?哦,是富土康的。” 张利民嘴巴咧得更大了:“你们还挺会买,这厂服质量好耐穿又保暖,我厂里还有不少夹棉冬衣库存,留着替换的。没成想质量太好了穿不完,要不回头送你些?” 芽芽猛地扭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迸发出光亮:“真的吗?有很多吗?我们村人不少喔!多少钱一件呀?贵了我可不要的。” “不要钱,送你。”张利民看着一本正经和自己讨论价格的芽芽,笑的嘴都合不拢。 这小妮儿,头一回见她就是自个在买东西,那会还有点懵懂,现在都学会说贵了不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6章热卖(第2/2页) 芽芽眼睛更亮了,又觉得拿张爷爷这么多衣裳不好,拧拧巴巴地道:“可是、可是,我村里真的人很多喔,有几十个哩。送这么多……” “小事,反正放仓库也是放着,一会儿叫人给你送来。”张利民大气摆摆手。 “谢谢张爷爷,那我就不客气啦!”芽芽认认真真给张利民鞠了一躬。 衣裳不怕多,村里人下地干农活,衣裳很容易脏,多几件换着穿这样就不怕总是晒不干了。 一同进店的一众微信群老顾客正围在几个大桶前: “这是啥酱,咋没听曹老板在群里说?” “闻着也太香了,还有股酸味,我肚子都开始叫了。” “汤面呢,在哪儿?” 小王和小张护着桶,检查完赶紧把盖盖上,“这是我们厂长订的酱,劳烦各位哥哥姐姐们让让,我们要搬上车了!” 曹秀莲这会才想起价格牌还没写上,赶紧拿起小黑板,唰唰添上字: 鸡汤面25元,加秘制肉酱28元,配固定量勺。 一边写一边给客人解释:“酱是芽芽村里人自个做的,纯手工无添加,里头料放得足所以没法免费送,不好意思。 面随便续,大伙儿自个找桌坐,呃……就是小店人手不够地方也不大只能辛苦大家自己下面条了。” 曹秀莲说完心里有点打鼓。王大姐是老熟人,张老板带了小弟,所以他们可以不介意自己煮面。其他客人能不能接受。 大早上跑别人店里来煮面条这件事,听起来还有点离谱。 没想到所有人接受度都很高,小桌边还自觉排起了队,一人拿着只碗开始排队打汤。 “乖乖,这个鸡汤,两只地道走地黑脚鸡……还是头汤。” “一只鸡一百多,不年不节的我都不太舍得,外面能用三黄鸡就不错了,还带鸡肉块!” “这螺之前小老板卖25一份,卖可好了叫啥山坑螺,可鲜甜了。” “不是曹老板,你也不搁群里说清楚,早说你用这么好的料咱也不至于说那话,还有这螺,也得写上名号。”有排后面的伸着脖子啧啧感叹。 “前面的老哥少舀点汤,别后面没得尝了!” 有人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芽芽:“小老板,汤就一桶吗?明天能不能多弄点,今天这点怕是不够分。” 店里人声鼎沸,鸡汤与肉酱的香气暖呼呼充满屋子。 王桂芬瞅着忙不过来主动站出来维持秩序:“大家汤别打太满,等下加了面就装不下,里面鸡块按需装,汤总量有限,面条管续。” 晚到一步的客人没能吃到鸡汤,索性就着味买了勺酱,反正酱也是新品,三块一勺不便宜。 “曹老板,来俩馒头!” “这酱别看贵,实打实全是五花肉剁成的沫子,都是好肉,也不知道怎么调的味,反正就是好吃!”有那吃完面在碗里刮酱的开始自觉安利。 曹秀莲忙得额角冒细汗,时不时看一眼正一脸新奇望着大伙煮面的芽芽。 第357章 粗粮干货、酱肉 第357章粗粮干货、酱肉(第1/2页) 芽芽的小手表一闪一闪,收款数字不停跳动。 “芽芽,你刚不是要出去买东西吗?先去吧,店里人太多了别挤着烫着,姨帮你盯着。” 王桂芬也跟着笑道:“小老板还要去搞采购?放心去,王奶奶帮你看。” 芽芽挠了挠后脑勺,挪到曹秀莲身边小声问:“姨姨,王奶奶帮我们干活,要不要给王奶奶开工钱呀?” 曹秀莲一愣,看着忙前忙后乐在其中的王桂芬,应该……不用吧…… “王奶奶应该不需要,她可能更想要好吃的,芽芽下次村里有新的菜、做的好吃的给王奶奶带点她肯定高兴。” “好!”芽芽心里暗暗记着,等春桃婶婶做了寒食、醴酪到时候专门给王奶奶也带一份。 “那姨姨我出去买东西啦?” “去吧,走道慢点儿。” 芽芽推着放在店门口的小推车,慢悠悠离开喧闹的小店。 头一站直奔卖粮食的铺子。 粮食店老板瞅见芽芽进门,立马热乎地上前:“哎呀好几天没瞅着你了芽芽,前阵子买那么老些米面,这就吃完啦?” 那可是一千多斤嘞,应该不至于吧? 芽芽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呢阿姨,我们囤了好多,今天是想买这些。” 说着她小心翼翼从兜里掏出一张清单递过去。 这是春桃婶婶托方爷爷写的单子,上头有名有数量。 粮食店老板低头一扫:糯米、粗麦粉、精白面、饴糖、干红枣、黑芝麻、干杏仁……一长串各类粗粮干货后面甚至还写了牛乳。 “这怕不是幼儿园老师给家长布置的手工作业吧?”粮食店老板小声嘀咕,怎么有点似曾相识一样,去年清明前她崽的作业就是类似的。 现在的老师给孩子布置作业感觉就是给家长布置的,每周固定要做手工,偶尔一周做两次,什么牙签做小船,塑料瓶做飞机,学做一道具有地方特色的菜肴等等。 动手就算了,还要写思维导图。 芽芽带的这些材料看着像煮粥,饴糖应该是麦芽糖吧,她这没有,牛乳…… 粮食店老板想了想,反正来都来了,帮忙跑一趟也不费事,抬眼看向芽芽:“单子上我看都标了要买多少斤,那我就全按单子里的给你配,等下直接给你送到店里?” “可以的,谢谢姨!辛苦您了!”芽芽小手一合朝老板晃了晃。 “你这孩子嘴真甜,有啥辛苦的。” 芽芽付完钱,推着空空的小推车继续往早市里头的街道走,这会儿任务完成了一时也没有别的打算,小鼻子闻到酱肉香气,直接拐了过去。 昨天刚卖了金子,芽芽现在手头宽裕的很。 油润透亮的酱肘子张嘴就要五十个。 “五十个,叔没卤这么多,我瞅瞅,这一共还十八个。”卖酱肉的老板用勺在锅里搅了搅。 芽芽左手托着右手手肘,右手指节煞有介事挠着下巴,小眉头皱起:“那好吧,我就买十八个,大猪蹄子要五十个吧,还有那个卤牛肉,来五十坨,鸡爪也要五十只。” 春桃婶婶可爱吃鸡爪了,上回买过一次,里头鸡爪不多,婆婆和爷爷奶奶们都不咋爱吃觉着啃着费劲,都给春桃婶婶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7章粗粮干货、酱肉(第2/2页) 卖酱肉的老板低头看着跟自己出餐小车一般高的小屁孩,丁点儿大的娃娃,尽说些为难人的话。 牛肉五十坨是啥概念?猪蹄子也没有五十个了,鸡爪倒是有。 “牛肉咱这是按斤卖的,一坨得上称,拢共还三块大的,猪蹄子叔看了下还有三十来个,鸡爪有五十个。是都要不?” 芽芽踮起脚扒着车边缘往上头看,锅里热气腾腾看不清,外头盘子里堆得高高的,还有些豆干之类的。 “那就都要吧,叔叔麻烦您算下多少钱,扫我的小手表就可以。” “好嘞。”酱肉老板麻利地给芽芽称重打包,热乎的酱肘子大肉块颤巍巍套了两层大袋子塞进小推车。 买好酱油,芽芽推着沉了不少的小推车,悄摸把最最占地儿的酱肘子收进空间。 想到空间里的鸭婆婆,又加了句:“鸭婆婆,肘子您只能吃三个喔,今天买的不多。” 路过买肉摊子,肉摊老板看到小芽芽热情打了个招呼。 这可是他的大客户。 芽芽朝肉摊老板笑笑,脚步没停。 再往前走一小段就是肉特别红,还有一排大钩子的牛羊肉铺子了。 今儿上头挂了只黑色的羊头,还有半扇血呼啦的牛架子,鲜红的生肉看得芽芽心里发怵。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可想到卤牛肉那香香的味道,加上村里人还从没吃过新鲜牛肉哩,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小碎步一点点挪过去,看着上头的价格牌。 鲜牛肉:28元/斤 鲜羊肉:30元/斤 羊蝎子:16元/斤 …… 牛羊肉比猪肉贵那么多,一定很好吃吧? 猪肉都吃不腻不知道这些得有多香! 芽芽脑袋飞快垂下,不去看头上悬着的羊头和骨架。 牛羊肉摊的老板是个脖子短短,身材粗壮的中年汉子,穿着棕色皮质围裙,隔老远就看见芽芽了。 这小娃可是早市的熟客,他们这片都认得,买东西手笔可大了。 他天天看到小家伙在那边肉摊买,就昨天,还又买了五百斤猪五花,把猪肉刘嘚瑟的,哎哟,没眼看。 现在,这泼天的富贵是要轮到他了吗? 牛羊肉摊老板喜滋滋盯着摊位前一点点挪过来的小不点大客户,厚重的砍骨刀往案板上一剁,搓搓手甩着手里的抹布:“小朋友,来看叔叔的肉?全是今早刚送来的鲜货,新鲜的,肉还突突跳嘞!” 说着拿起一块还有点温热的牛肉,上面肉真的还在突突地跳。 芽芽吓得猛地往后一蹦,小推车轮子在地上划拉出骨碌的声音:“怎么、怎么还是活的!是不是有虫在里头?” 老板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大客户说到底还是个小奶娃,连忙安抚:“别怕别怕,是肉新鲜才会这样,不信你可以回去问问,不敢看就不瞧,叔叔这儿的牛羊肉全是顶好的,怎么做都香。” 第358章 牛羊肉 第358章牛羊肉(第1/2页) 不等芽芽开口,他自顾自从柜台底下翻出两大包透明纸真空包好的火锅底料出来,十分熟络地塞进芽芽的小推车里:“这是叔自家熬的牛油火锅底料,拿回去牛羊肉切薄片涮,香得很!送你两包尝尝。” 芽芽瞪圆了眼睛看着这个热情的短脖子叔叔,对上叔叔满眼期盼的目光,闻着鼻尖淡淡的带着一点奶香的牛肉香气,迟疑着开口:“谢谢叔叔,那……那我们村里有二十五,不对二十六个人,我想先买一点尝尝,该买多少合适呢?” 牛羊肉摊子老板想了想,“尝个味儿就不用太多,叔给你切五斤牛肉,五斤羊肉回去尝尝味道,涮火锅刚好,还能搭青菜蘑菇啥的。” 说罢手起刀落,牛上脑、羊黄瓜条各切了五斤。 芽芽看着两坨漂亮的红白相间的肉轻轻皱起眉头。 原先她买肉,买两斤都要细细斟酌,可自从那回一次买一百斤肉开始,大手笔买习惯了,如今看着这区区两块五斤的肉,反倒觉得太少。 她踮起脚又凑近案板,伸手指向案板上一大堆带肉的骨头:“叔叔,这个是什么?” “羊蝎子,炖完老香了。” “那这个呢?”芽芽又费劲看向另一边案板的一大堆雪白的肥肥肉,“这是板油吗?” “牛胸口油,可以烧可以涮可以炒,尤其烤着吃,脆生生的,还带一股子奶香味儿。” 滋溜~ 芽芽咽了口唾沫。 “这个呢?” “牛上脑,涮火锅最嫩,叔刚给你切的那块就是。旁边这个是牛肋条,肥瘦相间,红烧、烤都绝!还有这根长条是牛里脊,牛身上最嫩的一块。” 最嫩!这个好。 芽芽双眼放光,目光又挪回一旁羊肉案板:“这个是啥,羊胸口骨头吗?” 老板见她感兴趣,干脆挨个介绍:“这是羊肋排,烤着吃老香了,还有这个羊颈肉,炖肉首选。” “听着都好好吃哦,叔叔。”芽芽往后退了退,小手一抬朝案板上一挥:“刚刚我问的都要一份,都来五斤尝尝,对了叔叔,是都可以涮火锅吗?” 短脖子叔叔一双眯缝眼都乐得看不见眼珠子了,这小娃儿果然是大客户啊,一下八种,40斤肉嘞,俺滴个乖乖。 泼天的富贵,他郭有源必须接住! “不光是涮火锅,还能搞烧烤,烤着吃,等着,叔给你再整点儿烧烤料,就往这上头一撒,小火那么一烤,香迷糊嘞!” 说着郭有源拿起刀就准备去割肉,刀锋碰到肉的时候,他停住了。 虽说小娃儿是都要,可她都没有问价格,牛羊肉比猪肉贵不老少,万一人家觉着太贵了他也不能割下来强买强卖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8章牛羊肉(第2/2页) “小朋友,叔叔得给你先说明白,牛羊肉价格跟猪肉不一样,而且每个部位价格也不一样,牛上脑是32一斤,羊蝎子16,黄瓜条35……” 他挨个把芽芽要的八种肉都说了一遍。 芽芽听完仰头去看头顶的价格牌,看到那只黑色大羊头后又飞快低下小脑袋。 刚她看过了哩,牛肉28,能买4斤猪肉,做了心理准备的。 牛那样珍贵的家畜,咋可能便宜哩,还有羊的肉,她都没没见过活的小羊。 物以稀为贵,这是方爷爷常说的。 就像她们自己的野菜山螺那般,这里没有野菜没有山,所以野菜少就能卖高价格。 想到这些,芽芽笃定地朝短脖子老板叔叔点头:“叔叔,我知道的,您帮我切吧,我要的。” 郭有源得了准话这才抡起袖子咔咔一顿剁,又从摊位底下抓了一包烧烤撒料还有一点迷迭香,一股脑儿全塞进芽芽的小推车里。 堆得直冒尖尖盖子都盖不上了。 “这里八种肉各五斤,一起四十斤,叔叔给你打个折,一起1300。吃的好再来嗷!” 芽芽熟练地结完账,朝短脖子叔叔挥挥手推着小推车离开。 这回小推车没能盖上盖子,她也不好转太多进空间,只能悄悄将底下的大猪蹄等酱肉摊买的吃食收了进去,四十斤的鲜肉沉甸甸压着。 再去卖鸡的摊子一趟就回去。 芽芽有些吃力地推着小推车朝卖鸡的档口走。 今儿的鸡螺汤面卖的出乎意料的好,再去补一些笨鸡。笨鸡虽然贵,但炖汤是真的好好喝呀。 走到鸡肉摊前,芽芽熟门熟路看向摊主阿姨,脆生生开口:“老板阿姨,我还要二十只笨鸡。” 老板一看又是这个出手阔绰的小丫头,爽快应下,末了顺手塞过来两大包冷冻鸡爪。 “姨送你两包鸡爪,来回照顾姨生意这么多趟,别嫌弃。姨看你没买过其他部位,这鸡爪虽然是冻货,回家丢高压锅里焖透,软糯得很,下饭、当零食都合适。” 芽芽听见高压锅这个词,心头一动。 先前自己买回去的两口高压锅,到现在都没见春桃婶婶用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用起来太麻烦还是春桃婶婶不知道高压锅能做什么吃食。 这两大包冻得硬邦邦的鸡爪子正好可以拿回去让春桃婶婶琢磨做法,反正是白送的。 这般想着,芽芽脸上扬起一抹甜甜的笑:“谢谢老板阿姨,那我就收下啦!还是送到花芽小店。” 第359章 鸳鸯锅 第359章鸳鸯锅(第1/2页) 这回没在外头采购多长时间,回店里的时间还算早,可一到自家小店门口,芽芽不由得愣住。 店里空荡荡的,近门口位置放着三个洗干净敞开正在晾干的银色保温桶,店里一个人都没,桌上也没有东西。 就连姨姨的两口大锅上摞得高高的蒸屉也不见了踪影,瞧着跟遭了打劫似的。 曹秀莲正拿着拖布拖地,看到芽芽愣在门口,连忙上前伸手帮她把小推车提进店。 “怎么买了这么多牛羊肉?还挺沉。” 芽芽回过神,跟着走进店,“姨姨,店里怎么什么都没了呀?您的蒸屉呢?” “托你的福,生意太好,全被买完了,后面来的客人没能吃到汤面,就着酱把姨的包子馒头都买了。酱也卖完了。” 芽芽: 早市闹饥荒了吗?! 连酱都卖光光了?! 芽芽小手捂住脸,春桃婶婶可是忙活了一天才弄好的酱和汤哩,不敢想明儿春桃婶婶得有多忙,还得熬酱,弄汤,还要做寒食。 曹秀莲看她小嘴微张有点呆萌的小模样,没忍住用手戳了戳芽芽的脸:“是不是没想到卖的这么好?姨也没想到,咱们芽芽村里的手艺呀,这么好。” 芽芽使劲搓搓脸,一直都觉得春桃婶婶做饭好吃,却没想到已经好吃到这个程度了。 “姨姨,我们村里人还没吃过这样的牛肉和小羊的肉,所以我都买了一些带回去准备给大伙尝尝,让春桃婶婶试着做来吃。春桃婶婶可喜欢新奇食材了。卖肉的叔叔还特别热情,给我送了好多东西。”这会儿回过神,芽芽想起方才姨姨问的话,低头一边扒拉小推车一边回道。 “喏,就是这个,叫什么火锅底料,说是自己熬的用的牛油,还有这个小纸包,说是啥烧烤傻料。姨姨,火锅是什么,怎么吃的呀,好吃吗?” 曹秀莲接过芽芽手里的东西看了看,“火锅好吃又省事,这底料油确实是牛油,那叔叔是实在人,牛油锅底可香嘞!支上锅,烧开水,把底料放进去煮好,肉片、蔬菜丢进去涮一涮就能吃。” “对了,你们村有吃火锅的锅子不?村里老人多,弄个鸳鸯锅子,一边熬牛油辣汤,一边拿山泉水配上菌菇炖清汤,两种口味正合适。” 曹秀莲把手里的东西放回推车里,扭头看向芽芽。 芽芽茫然摇了摇头:“鸳鸯锅是啥锅,怎么吃火锅还有这么多讲究?” 曹秀莲闻言一拍手:“鸳鸯锅就是能煮两种汤的锅子,火锅讲究边煮边吃,你在这等着,姨去给你买两个锅和炉子,以后村里想吃随时煮,这玩意可方便了。” 说完伸手轻轻把芽芽牵到店铺就餐区和门口隔开的小休息凳上,按着小家伙坐下。 “你乖乖在这等姨一小会儿,姨出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芽芽看着风风火火出门的姨姨,想了想,目光投向空间里那堆金银玉器。 姨姨总是给自己买那么多东西,还送了书,里头穿的漂亮衣裳也是姨姨送的。 村里都没有什么能送给姨姨的,菜还要过几日,如今鸭婆婆弄来这么多亮晶晶的金子银子,要不拿一个送给姨姨哩? “鸭婆婆,我能不能把这个漂亮的大葫芦送给姨姨?” 界螭如今坐拥一整个空间的金银珍宝,倒是不在意小家伙拿去送人。更何况,这东西也算不上什么古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9章鸳鸯锅(第2/2页) 两边世界时间流速是一样的,没有经过岁月沉淀,这些珠宝金银就称不上古物。 若是这些成了所谓穿越古董,那芽芽穿过来就不是小娃娃而是一捧灰灰咯。 但,这么大体积的古法缠丝金葫芦实在扎眼,贸然出手也会引起注意,容易有不必要的麻烦,祂想了想,爪子在珠宝堆里一顿扒拉,挑出一堆小巧的金菊耳环: “不怕把你姨吓晕过去你就只管送葫芦,真想送,送这个。这个小,收来也没负担也不会引人注意。” 芽芽看着手上出现的一对金灿灿的小花耳环,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姨姨戴上的模样,软乎乎点点头:“我听鸭婆婆的,小花花也很漂亮,那我就送这个给姨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送葫芦会把姨姨吓晕,但鸭婆婆是不会害自己的,一定都是为了自己好。 芽芽小手紧紧攥着那对精巧的金菊耳环,等下看看姨姨会不会喜欢,若是姨姨喜欢,明日再让鸭婆婆帮着选一个送给何苗姐姐去! 没过多久,曹秀莲回来了。 怀里揣着两口锅,手上还拎着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台简易酒精小炉和几块固体酒精。 没选电火锅是顾虑村里一般线路接的都有点乱,聚餐的屋子不一定有充足的插座,也未必有长插线板,真到时候不够用反而麻烦,还不如用这种小酒精炉。 若是后面想买电的到时候再买便是。 她快步走到休息凳旁,把东西轻轻放到一边。 芽芽举着小拳头朝曹秀莲晃了晃:“姨姨回来啦!” “嗯,回来了。”曹秀莲弯起眉眼温柔笑,把其中一口鸳鸯锅拎到芽芽面前,“芽芽快看,这就是鸳鸯锅,看见中间这里没有?” 芽芽立刻伸着脖子凑上前,好奇地盯着过中间一道弯弯曲曲像是小河的铁片:“看见啦!” “这个把锅子能隔成两半,一锅就能两用,一边煮清淡的,一边煮辣的,就能同时吃两种味道。” 芽芽眼睛一亮,小手摸着滑溜的铁片惊叹:“原来是这样,还能把锅子分成两半用,好聪明呀姨姨!” 曹秀莲又从塑料袋里掏出酒精炉和酒精块,耐心叮嘱:“这个小块块是固体酒精,小朋友千万不能乱碰,遇上明火就会烧起来,点火这种事只能交给大人。把固体酒精放进这个炉子里,拿火引燃,再把锅架上去就行。” 她指着炉侧小小的旋钮:“底下这个钮可以控制两边挡片,火太大就往左边转,挡片合拢,火就变小。往右拧开挡片,火就会旺起来。” 芽芽目不转睛盯着小旋钮,满眼新奇,只觉得这小炉子精巧又神奇。 这里的人吃东西都能琢磨出这么多锅具哩?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姨帮你把东西都堆到先前你买的这些干货还有鸡这边。等下你大伯来接你就能一起带回去。”曹秀莲将东西收好起身,顺带还揉了一把芽芽软软的头发。 “姨姨您要回去吗?等一下!” 曹秀莲动作一顿,手腕忽然被一只软软的小手抓住,芽芽仰起小脸,眉眼弯成甜甜的小月牙,轻轻将攥在手心的金花花耳环塞进她掌心。 “姨姨,这个送给您。” 第360章 熊皮膏药 “哟,什么东西,还神神秘秘的。”曹秀莲只觉得掌心忽然多了两颗硬硬的小石头,还带着小家伙暖暖的体温。 她笑着摊开手掌。 两枚精致的金菊花耳环静静躺在手心,花瓣纹路纤毫毕现,光泽温润。 曹秀莲指尖猛地一颤,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圈才压低嗓音:“芽芽,这打哪儿来的?你婆婆知道不?这个可值钱了,是金子做的!” 曹秀莲活了三十多岁,还是头一回收到金首饰,结婚时的三金虽说是老公出钱,却是自己挑的,没有那种突如其来惊喜感。 赵宇没多少浪漫细胞,但对她也是真心好,后来金豆子也是年年送。 她没事就喜欢掏出小罐数一数。 所以一眼就能分清这是纯金而不是塑料或者镀金。 曹秀莲也不觉得是芽芽从哪里偷偷拿的,她只怕这是长辈送给芽芽的压箱底,小家伙不清楚其中价值,就带过来想着送自己。 芽芽不明白姨姨为什么突然要压低声音,搞得两人好像在商量什么秘密行动一样,但她也下意识跟着放轻嗓音,认认真真点头道:“我知道呀姨姨,这是金子做的。我觉得姨姨适合,戴上肯定漂亮就拿来送您啦!还是鸭婆婆挑的嘞!” 鸭婆婆? 曹秀莲一愣,芽芽的婆婆不是姓柳吗?村里还有姓鸭的? 不过既然是长辈挑的,这份心意…… 她垂眸望着掌心里精巧的金菊耳环,心头百感交集。 “姨姨,您不喜欢吗?”芽芽歪着头试图观察曹秀莲的表情。 曹秀莲轻轻吸了吸鼻子,“哎,喜欢,姨可喜欢了。” 说着拿起耳环往耳朵上戴,手微微有些颤抖,戳了好几次才穿进耳洞,耳垂都有些发红。 她弯腰伸手将芽芽揽进怀里,把小家伙稳稳抱了起来:“快帮姨瞧瞧,好看不?这东西贵重,可姨还是收下了,你可别笑话姨脸皮厚。” 芽芽窝在姨姨温暖柔软的怀抱里,小手轻轻摸了摸还在晃动的金色小花耳环:“姨姨戴上可好看了,亮晶晶的,姨姨整个人都变得亮闪闪的了!而且,姨姨我不会笑话你的,芽芽的脸皮比您还厚哩!我都收了姨姨那么那么多漂亮的衣裳,棉花衣裳,可贵重啦! 每次收到姨姨的东西,芽芽都特别开心,所以芽芽也想让姨姨开心。” 曹秀莲收紧手臂抱紧怀里的小孩,鼻尖微微发酸,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姨开心,只要咱芽芽的送的,姨都高兴,不过以后还是别送这么贵重的了嗷。” 芽芽默默把脑袋埋进曹秀莲的颈窝。 姨姨身上没有何苗姐姐那种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的是淡淡的油烟混着干燥面粉的气息,是早市日日不散的锅气与烟火气。 这份味道让芽芽莫名安心。 她轻轻点了点下巴,小声应道:“好,芽芽知道啦,姨姨。” 心底却悄悄补了一句,那下次送银子好了,银子没有金子贵重,空间里还有好多银子小花花呢! 界螭在空间里默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小幼崽,一点没有学到祂只进不出的优良品质,稍微宽裕点手头就松。 …… 陈大夫屋内。 方铁生正使劲挣着自己的胳膊,熊波跟个大号树袋熊似的牢牢挂在他胳膊上。 “熊老弟,你先松开我,我还有事,我得去柳婆子院里。” “方老哥,别急,先等等,这个字该如何念,是何意?你好歹教明白我。还有这个弯弯曲曲的符号又是何意? 书上说的欧姆定律又是何物? 手电筒发亮是靠电,可这电看不见摸不着是如何知道它在里面流动的? 还有这里头的银色小扁片唤作什么?为何取出手电筒就不亮了? 先前听陈大夫说你摸到过电,是何种滋味,威力如何?” 方铁生头疼地看向桌面,一支手电筒已然被熊波拆得七零八落,这人还总心心念念惦记着电是什么触感,一门心思想去体会那种酥酥麻麻的滋味。 一旁的陈大夫早就不堪其扰,耳朵里塞了两块苟丫用剩的碎布头,躲进隔壁屋子,安安静静埋头看书。 摆明了这摊子闲事他一概不插手。、 方铁生顾忌熊波身上还有伤,不敢用力拉扯,只能苦着脸叹气:“我的祖宗哟,我不喊你老弟了,喊你祖宗成不,先放开我,我真的有急事!” 熊波拽着方铁生胳膊不撒手:“不如带我上一同前去?路上也可与我多讲讲,多认识几个字?且夜路黑,您老人家老胳膊老腿独自出门多不安全,我扶着也好。” “不行。”方铁生一口回绝。 “那你再多给我讲一下这页我用铅笔划线的这些字与符号……” 熊波几乎要就地打滚撒泼。 谁懂啊,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被人推开,到了门口,这老方拿了钥匙,让他还往门缝里瞅了几眼看了稀奇,然后他拧到一半要走人!! 太过分了! 方铁生此刻满心悔意,早知这人是这样,就明早再拉过来学了,让他晚上瞧见这些了解这些,简直是天大的错误。 他的手电筒唷,都被‘五马分尸’了。 要不是自己拦着,那太阳能夹子灯怕是也要受这车裂之刑。 “你赶紧给我撒开手,不然我拿电麻器电你了啊。”方铁生板着脸试图威胁。 熊波眼睛瞬间亮了,一点不怕,反倒往前凑:“电我!快点快点!不过方老哥你下手轻点儿,不是说电麻器什么功率?是这词儿吧,能调节吗?开小点,我脑子还能用,可别直接把我电傻咯。” 方铁生直接一屁股瘫回椅子上,拿这熊皮膏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俩在这干啥?俩大男人,岁数加起来都快一百了,还在这儿拉拉扯扯!方老头,你不赶紧动身过去,等会囡囡该回来了。”村长从外面走进来,看他俩拉扯的样子皱起眉。 方铁生一脸无奈:“我是要过去的,这人甩不开,我又不敢使劲推,他身上还有伤。” 第361章 适应 熊波立刻转头看向村长,腆着大脸凑上去:“村长,我好多字看不懂,抓心挠肝的,您村里稀奇物件可太多了,要不您给我讲讲?您是村长一定懂得多!电脑是啥?电路是啥样的?听说您也摸过电,啥滋味?灯泡又是何物,这太阳能夹子灯里头是灯泡不……” 听着熊波一连串往外抛的问题,村长赶紧伸手挡在他跟前,连声喊:“停停停,先别问了!” 熊波意犹未尽捂着嘴,但眼睛还是滴溜溜盯着村长,看得村长浑身不自在。 “你也别扯了,跟着一块去,正好长长见识,多适应一下。” 熊波一下子乐了:“好嘞!我可有眼力见了,路上我扶着您二老,哎?”他目光瞥见村长手里的手电筒又道:“村长您这还有手电筒呢,真不错,真好,这手电筒真亮堂。” 村长:…… 一行三人黏黏糊糊走进柳婆婆屋里。 小土屋的小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赵虎正在灶房拿着小刀把酱牛肉切成小块。 还冒着热气的酱牛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芽芽和柳婆婆坐在炕上眼巴巴望着,“赵伯伯我要一块长条的,拿着嚼方便。” “好嘞!” 听见屋外动静,芽芽偏过头,正好瞧见村长他们进门,立刻挥小手:“村长爷爷,方爷爷!” 她目光落到熊波身上,顿了顿,“这个叔叔应该怎么喊哩?” 先前吃饭时见过,但不知道名字,芽芽一时卡了壳。 “叨扰了,我叫熊波,叫我熊叔叔就好。”熊波拱拱手。 熊叔叔? 芽芽好奇地歪头打量,这个叔叔身上没有毛茸茸的,瘦瘦的,一点也不像熊。 不过疑惑归疑惑,礼数不能落下,芽芽还是乖乖问了声好。 赵虎端着一叠切好的酱牛肉出来,看到熊波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又神色如常坐在桌边,把其中一根长条的酱牛肉递给芽芽,又给其他人每人分了一块。 连没地方坐老老实实站在门口当门神的熊波都没忘。 “囡囡,今儿汤面卖的咋样,那边人可还喜欢吃?春桃的酱他们可还满意?”村长接过牛肉块没急着吃。 方铁生把牛肉整块塞进嘴里,擦擦手摊开小本子。 熊波看着手里的酱肉,这块肉色泽呈深褐色,表面裹着一层油亮的酱汁,凝在肉的肌理中微微反光。 放到嘴边轻轻咬下一口,入口是醇厚浓郁的酱香,肉质紧实却丝毫不柴,肉筋软嫩弹牙肌理间浸满卤汁,汁水顺着齿缝渗进舌。 各式香料慢熬出来的复杂醇厚的滋味在回味里缓缓散开。 这……这是什么神仙做法,竟如此好吃,肉竟如此筋道越嚼越香?! 芽芽嘴里慢慢嚼着牛肉,听见村长爷爷问话,含含糊糊舍不得吞:“今天汤面卖光光噜,酱也光光,张爷爷还送了我好多衣裳哩,和我身上的一样,不要钱。” 说着芽芽心念一动,炕上凭空多出两大包叠得整齐用透明塑料袋包好的深蓝色工作服。 “卖到一半我帮不上忙我就出去买东西了。”芽芽吞下口中的牛肉,又吨吨喝了一口水才接着道:“我买了好多酱肘子、大猪蹄子,还有酱牛肉,牛肉好好吃呀!我还去短脖子叔叔那里买了新鲜的会动的牛肉哩!还有小羊的肉,黑色的小羊,好大的头挂在头上。” 方铁生听习惯了芽芽的描述,铅笔在纸上写的飞起。 赵虎乐滋滋嚼着肉,又有好吃的了,酱肘子,那可是酱肘子啊。软嫩绵弹,一抿,肉都能化嘴里,他都多久没吃着了。 还有新鲜的牛肉,噢哟,不得了。 熊波耳朵和眼睛都震惊的不行,这凭空冒出来的两大包衣裳是怎么做到的?! 他手里的竟然还是牛肉? 他听到了啥?这小娃娃还买到了牛肉、酱肘子、羊肉?? 私自杀牛可是重罪,寻常人家根本碰不到,连他都只吃过一回,还是给知府夫人做镜子的时候得的赏。 可在这,似乎司空见惯一般,这些个老头老太吃的那叫一个轻松淡定。 “方爷爷,牛肉可贵了,要28一斤哩,比猪肉贵好多呀,我就只买了四十斤,花了一千多!短脖子老板叔叔说,我是大客户,给我打了折,还送了这个!我还买了好多笨鸡,摊主姨也送了我两包鸡爪哩!” 芽芽小手一挥,两包火锅底料两包烧烤撒料凭空出现在方铁生面前桌面。 熊波揉了揉眼睛,他确定,他下午和现在,都没有眼花! 这、这是须弥芥子? 《维摩诘经》中有云:以须弥之高广,内芥子中,无所增减。 他一直以为,这种空间是那群酸儒与和尚想象中的事物,原来竟真的存在!?? 那边方铁生已经拿起一包火锅底料开始翻看。 芽芽看着已经堆满的桌面,想了想,把火锅和两个袋子放到炕上,又啃下一小截牛肉才继续道:“姨姨说火锅要用专门的锅子煮,这个叫做鸳鸯锅,把底料煮里头,另一边咱们可以煮菇子汤,肉切成片片丢里面就能吃。” 赵虎起身拿起一个锅端详,“这锅做得倒是精巧,中间还隔开了,一口锅煮两种汤,当真巧妙!” “这又是啥?”村长扒拉了一下塑料袋,拿出一个炉子。 “这是煮火锅用的炉子,姨姨说侧面的圆饼可以控制火的大小,火锅是边煮边吃的,旁的方块叫做固体酒精,姨姨说一碰火就燃,放进这个炉子里就可以啦!” 芽芽说得有些口干舌燥,又咕噜喝了口水,还在嘴巴里多咕噜了几下。 混着牛肉的咸味,也是喝上牛肉汤啦! “火锅?竟有如此有趣的吃法,这炉子是放桌上?大伙围着吃?”村长拿着炉子翻来覆去看,还扭动了几下控制开合的旋钮。 熊波目光灼灼盯着村长手里的炉子:“我知道这个,暖锅。大户人家冬日里用铜锅烧上炭火,汤水烧开,肉片丢进去烫熟就捞出来吃,道理应是一样的。那个村长老哥,我……我能瞧瞧锅和炉子吗?” “熊叔叔你竟然知道火锅呀?好厉害喔,给你!”芽芽眼睛晶亮看着熊波,从身边掏出一只小炉子,伸长了手递给熊波。 第362章 炊熟日 “妙啊,机关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十分基础,可这巧思,当真妙啊!”熊波没两下就弄明白了这火锅与炉子的原理。 “那固体酒精又是何物?我可否看上一看?” “给你,熊叔叔。”芽芽又摸出一坨固体酒精递过去。 熊波看着掌心那块被银色的纸包裹着的小方块,这纸捏着脆脆的,竟几分像铁,也不知道是如何打造而成。 他小心翼翼拆开银色的纸,盯着掌心那块半透发白,像是膏状的物件,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鼻尖轻轻抽动。 屋里其他人都默默看着他,这熊匠首见识广,动手能力也极强,手电筒三下五除二就给拆了个七零八落,手和脑子都活泛,让他多琢磨琢磨,村里那些电玩意也能尽早用上。 熊波指尖小心翼翼蹭了一点,立刻缩回,凑到鼻下细嗅,是酒气,极为浓烈的酒气! 比他闻过最烈的酒还有浓郁的酒气。 怎会如此? 酒皆是流水,哪有凝成这般膏状的道理? 酒精? 酒变成的精怪? “我可否用火点燃一试?”熊波翘着指头问。 方铁生从兜里摸出打火机递给他,“这个一按就能出火。” 熊波一脸你有这玩意咋不告诉我还防着我的表情,接过打火机,用手轻轻一按,火苗蹭地冒出。 一点火星刚挨上去,淡青色火焰倏地冒起,稳稳贴在名为酒精的膏体上,热气扑面而来。 “嘶,哦哦哦哦哦~~~~” 熊波看着手上冒出的火,被烫得返了祖,又舍不得把酒精扔掉,捧着酒精块嗷嗷乱叫。 方铁生眼疾手快拿起先前擦手的湿布将那火团裹住,火很快灭了。 “你这人,怎地这么鲁莽,捧在手里头就点着了,烫着你就算了,烧到屋里可咋整!”赵虎腾地站起来,两条浓眉倒竖。 “对不住对不住,习惯了。”熊波这会缓了下来,朝屋里几人连忙鞠躬道歉。 手倒是没啥事,火灭的快,他手上茧子又厚。 芽芽震惊地看着这位熊叔叔,熊叔叔莫不是之前搞杂耍的?蹦的这么高,手捧着火还没事!? 村长眉头紧皱,这人往后得隔开点,别动不动整点幺蛾子,伤着旁人可不行。 “世间哪有这般道理,水能载火,又能固成形体……难不成是芥子须弥的玄妙,还是说……咱们村能沟通一方仙界,此乃仙界之物?!仙人将酒中之火封炼在了这膏块哩?莫非……” 熊波喃喃自语,眼中光亮越来越盛,猛地一抬头:“诸位都是能沟通仙界之人?!哦!原来如此!我懂了,怪不得咱们村这么多不可解释之物,都是仙人啊!哪位仙人能收下弟子?方老仙,方仙长,还请收我为徒!” 方铁生:…… 赵虎:…… 村长摸着胡子,“你只要诚心,往后还有更多,先跟铁生好好识字,尽快把那本书吃透,把咱村里的太阳能发电和脉冲电网弄好,这也算给你的考验。” 熊波:“弟子谨记!” 方铁生脸上表情微妙,好你个狗剩,这么糊弄人小熊。 将囡囡说的大致内容都记好后,村长一行人便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明日是炊熟日,是禁火前最后可以生火的日子。 再往后一日便是寒食,直至节后解禁取新火。 (上古先民每家常年保留固定火种,先人认为旧火积攒一冬,会滋生灾疫。春季龙星升空,易起山火,于是定下礼制,每年仲春统一熄灭全部旧火,禁火数日后重新钻木取新火。 这个习俗后来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演变为纪念介子推的典故。 春秋晋国公子重耳流亡十九年,臣子介子推一路追随。途中重耳饿晕,介子推自割腿肉烤熟给他充饥。 后来重耳成为晋文公,封赏随臣,介子推不愿受禄,带着老母亲隐居绵山。 晋文公想逼他出山,下令三面放火烧山,介子推与母亲抱着柳树,活活烧死在山中。 晋文公悲痛悔恨,下令介子推遇难之日,全国不许生火,只吃冷食,以此纪念,这便是寒食。 宋代之后,寒食与清明渐渐合并,禁火习俗慢慢淡化。) 村里要早早起来,全力开火备足接下来禁火期所有食物,可有得忙,得早点歇息。 …… 灶膛里引着细干草,火苗悄无声息舔上木柴,暖融融的烟气顺着烟囱散出去。 赵虎和大牛各抬了两桶山泉水,轻手轻脚放到灶台边。 “村头的那口井这两日得抓紧修一修了,肩头的伤可好全乎了?”赵虎低声问大牛。 “陈大夫说没事了,一会儿我就跟你一道去。先前我回来的时候就去瞧过,塌的不深。现在咱有砖有水泥,还有工兵铲,快的很。”大牛拍拍腰间的小包,转身又拎了半桶去后院的菜地,顺着菜垄细细浇上一遍。 季春桃早把提前筛好的白面从地窖搬出来放到院里圆桌上。 桌旁围了王奶奶、赵奶奶、牛翠花、苟丫几人,旁边还有几个盛着干货的袋子,方铁生和熊波帮着分拣干红枣。 木盆里兑好温水,季春桃便和苟丫双双挽起袖子下手和面。手掌力道稳当,指尖反复按压,揣揉。 起初松散的面粉渐渐凝成一团,慢慢揉得紧实光滑,直至不粘盆壁才停手,盖上粗布稍稍醒上片刻。 院外的天边还蒙着一层青灰,大家手脚都放得极轻。 院子另一头的角落,赵虎抽空又寻来几块旧木板与干草,领着小豆子搭新鸡窝。 小豆子眼皮耷拉着,困意缠得脑袋一点一点,脚步虚飘飘,小手握着树枝往土里插,挖到小虫就丢过去喂小野鸡。 “你说你起这么早干啥。”赵虎看得好笑。 “我,我要等小鸡过来,村长爷爷说了今天小鸡就会带回来。”小豆子打了个大哈欠。 赵虎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等天亮,小鸡就来了。” 天边的青灰慢慢化开,透出一层浅浅的鱼肚白,天光一点点落进院子。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村长挎着垫了干草的小竹篮快步走来。 篮子一掀开,两团嫩黄绒乎的小鸡挤在一处。 “小鸡!”小豆子一下不困了。 轻轻从村长手里接过小鸡,双手捧着,慢慢放进刚搭好的鸡窝。 小鸡仔在干草里挤作一团,时不时扑棱两下还没长硬的小翅膀,细碎的叽叽声在院里漫开,给荷花村清冷寂静的拂晓平添几分鲜活生气。 第363章 子推燕 桌上的面团这会儿也醒的差不多了,季春桃掀开粗布。 原先紧实的面块涨起薄薄一层,表皮润润软软泛着柔和的米色,指尖轻轻一按,凹陷缓缓回弹。方才揉面时紧绷的筋性尽数松开,随手揪下一块拉扯,也不会骤然撕裂。 季春桃揪下一小团在掌心碾开,满意地点了点头,招呼桌边众人上手分剂子着手捏子推燕。 小土屋木门轻轻吱呀一声。 被窝里的芽芽迷迷糊糊听见一片唧唧啾啾的叫声,抬手掀开被,那叫声更清晰了些。 她揉开惺忪的眼皮,一头还有些发黄的头发睡得乱糟糟,像是顶了个鸡毛掸子。 “小鸡?” 芽芽坐在炕上喃喃一声,随手扯过一旁的深蓝色工作服裹在身上推门出来。 清亮细碎的声音更加清晰。 蹲在鸡窝边的小豆子听到动静立刻扭头,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小声唤:“芽芽姐姐,村长爷爷送小鸡仔过来啦!” 芽芽还有些混沌的脑子猛地一清,眼睛有了聚焦,小短腿蹬蹬快步冲过去,一手拢着衣服下摆,小心翼翼蹲在鸡窝外。 两只嫩黄的小绒球挤在干草堆里,一旁那只小野鸡颈上羽毛微微绷紧,时不时外头打量窝里新来的雏鸡,喉咙里发出低沉警惕的咕咕声。 “芽芽离远些,野鸡护地盘。”赵虎出声叮嘱,顺手拿了一排木棍架在三只鸡中间隔开。 芽芽和小豆子乖乖往后挪了半步,蹲在篱笆外边看了半晌。两人又去墙角扒拉了些嫩虫子,小心从缝隙里递过去喂雏鸡。 等天色快亮透才依依不舍从鸡窝旁起身。 两个小家伙拿着小花杯和牙刷往院外走,路过圆桌这才堪堪注意到春桃婶婶正领着好几个人在桌边摆弄面团。 桌边众人手里各捏着一小块米色面团,先搓成长条,再揪成长短差不多的小剂子,放在掌心按扁后,拇指推着面皮一边轻轻捻出层层褶皱,两头细细收尖,弯弯地摆出来。 一只收拢翅膀的小燕子就捏了出来。 “是燕子!春桃婶婶等会儿我也要捏!”芽芽眼巴巴望着案板上剩的不多的蓬松面团。 季春桃低头看她,柔和地笑了:“行,囡囡去洗漱,一会儿婶婶教你们从头做。” 两个小家伙乐呵呵跑去外边洗漱。 季春桃放下手中的活儿,转身寻来一只小陶盆,舀上小半盆白面,外加一小桶清水一小袋白面一并放到塑料椅上,这块地就专门留给小娃娃们折腾。 等芽芽和小豆子擦着手跑回来,季春桃轻声嘱咐:“婶子教你们怎么弄,都听好。先往面粉里一点点加水,然后搅到面糊不粘盆边就行,之后盖上布醒一会儿,醒到面团变大变软就可以捏燕子了。” “好,我记住啦!”芽芽用力点头,撸起工作服两只袖子,和小豆子两个一左一右挤在椅子边。 芽芽抓过小木勺往盆里添水,小家伙掌握不住轻重,水落进去,面粉噗嗤噗嗤扬起,扑得两人鼻尖、脸颊都沾了一层白灰灰,对视一眼便咯咯笑作一团。 “好像放多了水。”小豆子看着稀拉拉的面糊,从旁边布袋又抓了一小把白面。 这下干粉堆在底下,怎么搅都融不开,一块块干面疙瘩浮在稀浆上。 “白面放多啦!”芽芽皱着眉头,又加了勺水。 干了添水,稀了补面,反反复复来回折腾,没过片刻,好好的面粉直接和成了一盆稠糊的粥。 “怎么咱们的面团变成面粥啦?”小豆子瞪着盆。 “那我们学会做粥了,我们真厉害。”芽芽小手擦了下额头,对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 季春桃抽空转头看过来,瞧见那一盆不成样子的面糊,嘴角微微抽了抽。 她走过去,慢慢分次添了少许干粉一点点揉匀,直到软硬适中,这才把盆放回椅子上:“这下刚好,你俩多揉一会儿,揉滑溜了盖上布醒一醒,等会就能捏小燕子咯。” 桌边众人已经到了收尾的工序,一只只捏好轮廓的子推燕整齐排开。 季春桃拿过泡软的小红枣,切出半颗摁在燕子头部两侧充当眼睛,还有小巧些的,只取一粒碎枣嵌在燕尖。 点了眼睛后,原本平淡的面燕变得活灵活现。大圆桌上密密麻麻铺了一大片,粗略看去少说也有三百来只。 等全部塑形点枣完毕,众人用先前就清理过的新鲜柳枝将面燕尾部轻轻扎在柳枝上串起。 只等上锅蒸透晾凉。 芽芽和小豆子撸着袖子,两只小手埋在陶盆里使劲揉搓面团。 李爷爷怀里抱着小栓子走过来,小栓子扒着爷爷肩头,一眼瞧见芽芽和小豆子在忙活,咿咿呀呀挣着要下地。 落地后颠颠凑过来,芽芽稍挪开一点位置,让他挤在侧边,三个小孩的小手一同埋进面团里,你推我挤好不热闹。 揉到春桃婶婶说的面团不黏盆边边,芽芽拿起布将小盆盖上,“你俩好好多看一会,认真学,等会儿咱们的面醒好,咱们自己也捏漂亮的小燕子。” “好!”小豆子和小栓子得了命令乖乖站到桌旁仰头看。 季春桃嘴角微微弯了弯,一边往柳枝上扎面燕一边慢慢说着讲究:“捏的时候剂子大小要匀,燕身中间略鼓,两头慢慢收尖,别扯断面皮,枣不能摁太深……” 三个小孩听得认认真真,时不时伸手模仿着大人捻面皮的动作。 柳婆婆守在灶台边。 昨夜提前泡上的麦仁滤掉清水,颗颗鼓胀圆润,大牛将麦仁倒进石臼里轻轻坐在旁舂。 不用捣得粉碎,只舂裂外皮,透出里头绵软的米芯就停下,一旁盆里盛着蒸软的杏仁,润白饱满。 “柳婆婆,舂到这般模样可够?”大牛放下石臼。 “可以了,还是你们年轻娃子有力气。”柳婆婆笑着拍拍大牛肩膀,“去歇会儿吧。” 大牛摆摆手,“我不累,精神着嘞!” 说着起身,把舂好的麦仁倒进锅里,又按着柳婆婆的叮嘱添上适量井水。 灶下的柴火压得很轻,明火猛烧容易糊底,得用小火慢慢煨。 第364章 肉蛋堡 等汤水微微泛起细泡,再把杏仁倒进锅里同煮,柳婆婆拿着木勺时不时顺着锅底轻轻推几圈。 文火慢煨近半柱香,锅里才缓缓浮起一层淡淡的乳白浮沫。 季春桃抬着一笸箩捏好的子推燕走近灶台旁,“柳婶,等会儿换我守着锅,咱俩轮流吃饭,这活离不得人。” 柳婆婆弯着眼,没拒绝。 往年这时日,冷锅冷灶,自家别说白面,就是麸子也得省着用,只能混着山里采的野菜揉成松散的面团,勉强捏出燕子的轮廓,便权当是燕儿。 锅里再煮上一锅能照见人影的粥,这节前的寒食便算是做完了。 哪有如今这般,热热闹闹,肚里填得踏实,心头更是暖烘烘的。 忙一点,总归是好日子。 芽芽屁股后跟着小豆子、小栓子两个小尾巴,凑到灶台边。 “婆婆,这是醴酪吗?怎么闻着不咋香哩?” “还没做好,托囡囡的福,今年咱也能做上正宗的醴酪咯,这才刚开始哩!”柳婆婆取来一块干净细纱布蒙在竹筛上,和季春桃合力将锅里煮软的麦仁和杏仁一并滤除,滤下来的奶白汁水单独收进另一口大锅。 滤过的麦仁杏仁再放回石臼,交由大牛与赵虎二人细细捣成细腻绵密的泥膏。 趁着捣膏的功夫,季春桃煮了一锅清汤挂面,简单放了油盐,又一人加了只水煮蛋。再找芽芽要了五个肘子一大块酱牛肉,用刀切成小片码进盘里。 一份简单好吃又管饱的早食便做成。 若非囡囡还要去那叫做夜市的地界,她们都不着急吃。 芽芽抿着油汪汪的肘子肉,吃得摇头晃脑。 大肉肉真好吃。 匆匆几口把面吃完的季春桃替了柳婆婆看管汤锅的活,又将大牛和赵虎撵去吃饭,这才将二人舂好的膏状麦杏泥倒回滤好的原汁里,用木勺反复搅匀,重新架回灶上。 灶膛的火也用着最小的文火慢熬。 这一步,最是费功夫,全程离不得人,隔片刻就要搅动一圈,不然底部极其容易结块糊掉。 随着水汽缓缓蒸发,锅里的液体渐渐浓稠,色泽变成温润的浅米黄,闻起来混着大麦的清甜与杏仁淡淡的坚果香。 等到提起木勺,浆液能拉出薄薄一缕不断,季春桃才熄了柴火。 芽芽和小豆子、小栓子趴在椅背上,直勾勾看着锅里粘稠的糊糊,闻着好闻的香气。春桃婶婶的手真神奇,明明是一锅没什么味道的米水,就这么搅啊搅,慢慢地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成了香香的糊糊。 “囡囡,今日也不去那地界吗?”季春桃回头看见三个小脑袋一愣。 “哎呀,我都忘记啦!还要买奶粉呢!我走啦!”芽芽眼睛一瞪,话一落,人就消失在了椅子上。 “这小家伙。”季春桃笑着摇摇头。 仙法!真的是仙法! 站在不远处,穿着新工作服的熊波瞳孔一颤。 看着周围大伙儿淡定的神情,他压下心头的激荡,不能这么没见识,淡定,必须淡定。 他翻出昨夜从方铁生那儿顺的打火机,这玩意一按便能出火,里头的液体又是何物?为何水一按能变成火冒出来?是否也是盛的酒精在里头? 熊波手有点痒。 方铁生和村长同大牛赵虎几人方才出了院门,他听了一耳朵,说是要去村头看井的损毁情况,动手修整水井。 他是拆开看呢还是拆开看呢? …… 芽芽推着小推车脚步轻快走在热闹的夜市。 蛋炒饭老板听见久违的车轱辘声,循声看去,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小小身影。 “小老板!”他眼睛一亮,快步穿过人群迎上前。 “哎哟,好几天没见你过来了,今天带野葱了吗?” 一旁千里香馄饨和煎饼果子的两位老板闻声,也扭头望了过来。 芽芽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婆婆说近来村里、山上路边的野葱都被薅得差不多咯,不能一直使劲摘,不然来年就再也长不出来。要是能寻到大片野葱,我再给叔叔您带。” 蛋炒饭摊老板听了,稍稍顿了顿,倒也没失落。 他心里清楚,这种山野间自生的野葱本来就没法大批量稳定供应。 前阵子靠着小老板带来的野葱,确实让生意红火了一阵,但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他们不能太过依赖,终究还是要做好自己的手艺,增收还得想其他法子。 他温和地笑了笑,朝芽芽招招手:“没事没事,有了叔叔再买,不着急吧,来叔叔这,我最近新加了一样小吃,叫肉蛋堡,你帮叔叔尝尝看看怎么样?” 肉蛋饱? 芽芽好奇地跟着双下巴叔叔走到摊位。 原先只有一辆摆摊车的位置旁边多了一个炉子,炉上架着一块黑色铁盘,盘面上凹着七个圆圆的洞。 “肉蛋饱是什么东西呀?”芽芽看着这个新奇的圆盘子,好奇发问。 蛋炒饭老板嘿嘿一笑:“看好咯,叔叔给你露一手。” 说着他便动手操作起来,先往圆盘的凹槽里淋上一层薄油,再挨个打入一枚鸡蛋,开着小火慢慢煎制。 芽芽站在旁边,眼睛睁的圆溜溜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模具里的鸡蛋。 只见双下巴叔叔手腕灵活一翻,小铲子轻轻一挑,凹槽里头的鸡蛋就乖乖翻了个面,动作麻利得像变戏法似的。 “哇,叔叔你好厉害呀!” 蛋炒饭摊老板嘴角一边忍不住微微翘起。 等鸡蛋底部微微定型,他又用铲子尖戳戳戳,把流心的蛋黄和蛋清搅在一起,让蛋液充分混合。 “为什么要把蛋戳糊?”芽芽闻着煎鸡蛋的香气没忍住又问道。 “这样鸡蛋才更嫩,也方便后面放馅料。”蛋炒饭老板一边说,一边往模具里舀入一勺勺米色面糊,再把煎好的鸡蛋轻轻放在面糊上。 芽芽凑得更近了,看着原本稀溜溜的面糊在高温下慢慢凝固,边缘泛起一层金黄,像是小饼子般鼓起。 随后蛋炒饭老板又在鸡蛋表面铺着一层新鲜的肉馅,用小铲子轻轻抹匀。 粉色的鲜肉很快渗出油脂,肉香混着鸡蛋的香气和面饼的麦香,一股脑儿钻进芽芽的鼻子里。 第365章 帽子卖出去了 最后蛋炒饭老板在肉馅上抹一层番茄酱,又盖上一层面糊,等底部定型后,用铲子将整个肉蛋堡挨个翻了个面,继续煎制另一面。 “两面都煎得金黄,这肉蛋堡就可以吃了。” 芽芽看着原本稀拉拉的面糊糊搭着鸡蛋肉馅儿,在双下巴叔叔手里慢慢变成一个个圆鼓鼓、金灿灿的厚饼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来,尝尝,小心烫嘴。”蛋炒饭老板铲出一个肉蛋堡,稍微放凉了些才用油纸袋装好递给芽芽。 芽芽接过肉蛋堡,只觉得手里热乎乎的,隔着油纸都能闻到浓郁的香气。 “叔叔我吃了?” “尝尝!” 芽芽大口咬下一块,滚烫鲜美的肉汁瞬间在嘴里溢开,软嫩的鸡蛋搭配弹糯的面饼,肉馅煎得恰到好处,饼皮带着微微焦香,中间酸甜的番茄酱中和了肉蛋的咸鲜,口感层次十足。 “好好吃!叔叔做的肉蛋饱也太美味啦!” 她眼睛猛地一亮,腮帮鼓鼓的,开心得原地转了一圈。 有肉有蛋一个饼子就能吃饱饱的,这个肉蛋饱起的名真贴切哩! “这么好吃吗?这小孩吃的这么高兴?” “能给小朋友吃,用料应该干净。” 几个路过的人看着蹦跶的小芽芽好奇凑过来:“老板,肉蛋堡怎么卖的?” “五块一个,都是土鸡蛋和菜市买的新鲜肉。”蛋炒饭老板看生意上门,原本被夸的美滋滋的心更美了。 “用料这么实在?给我来一个试试。” “我也来一个。” 原本一盘七个,一下就卖出去三个。 蛋炒饭摊老板卖完这一批,芽芽也刚好吃完了手里的肉蛋堡。 他想了想把盘里剩下的三个肉蛋堡用油纸包好装进塑料袋,递到芽芽面前:“小老板,送你,带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 芽芽一愣,抬手露出小手表:“谢谢叔叔,您扫我吧,我付钱。” 蛋炒饭摊老板赶紧摆手:“还付啥钱呀,小老板跟我生分了不是。” 芽芽有点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都没有给叔叔带野葱,叔叔又是请吃这么好吃的肉蛋饱,还多送了三个,刚刚她听见了,卖五块钱一个哩! 想了想,芽芽悄悄凑到双下巴面前:“叔叔,那我明天给你带一点葱和菜,但是没有很多哦,也不卖,送您尝尝!” 说着芽芽又从兜里摸出一个自己捏的子推燕,上面歪歪扭扭顶着颗大红枣:“这是我之前捏的,婶婶说蒸熟了就能吃,也给您尝尝。” 蛋炒饭老板看着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面坨子,有点哭笑不得,想起之前她还送过自己一个蒸好的三角馒头,乐呵呵收下:“行,那叔叔先谢谢你了!” “不客气的叔叔,那我走咯!”芽芽把肉蛋堡放进小推车,挥着小手:“叔叔的肉蛋饱特别特别好吃,蛋炒饭也很香,生意一定能棒棒的,卖很多很多。” …… 陈磊刚输完每天领的三次低保欢乐豆,瘫在椅子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柜台角落摆着只大大的纸箱子,里面是给芽芽他们村买的三十把工兵铲。 “店长叔叔!”芽芽拎着小推车噔噔噔迈上楼梯钻进店里。 “哎呀,芽芽来了!”陈磊立马坐直了身子,“工兵铲都在这了,放两天了还以为你忘了呢。” 芽芽嘿嘿一笑,“最近村里事情可多了,忙着嘞!” 陈磊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乐了:“忙点好啊,忙点好。” “我给你放进小推车?你伯伯他们呢?三十把工兵铲挺沉的。” “伯伯也去有事了,店长叔叔麻烦您帮我放进这里就行。”芽芽指了指自己的小推车。 “对了店长叔叔,”芽芽摸出两个面团子踮起脚放到柜台上,“这是我捏的小燕子,送给您,是蒸着吃的。” 陈磊看着柜台上两个像棒槌的面团子,嘴角抽了抽,还是小心地用袋子装起来收下:“谢谢芽芽了哈,有好吃的还记着叔叔。” “必须记着的!”芽芽小胸脯一挺,随即拖着小推车绕进柜台,跟着陈磊一道把工兵铲搬进自己的小推车里。 “好啦,谢谢店长叔叔,我走啦!” “这么快?不逛一逛吗?”陈磊一愣。 “不啦!”芽芽摆摆手,昨天没有去收程柚姐姐的建筑垃圾,今天肯定堆了好多,要是堆满了程柚姐姐就没地方扔了,得赶紧过去收走。 陈磊帮芽芽把小推车提到店门口台阶下,“注意安全。” 芽芽扬起小脸朝陈磊甜甜一笑,悄悄把一大半工兵铲收进空间这才慢悠悠推着小推车离开。 走出去没多远,芽芽忽然想起,似乎还忘了个事情,连忙站到路边,掏出手机。 号码按出去,只响了一声,芽芽就听见了何苗姐姐温柔亲切的声音:“芽芽,找姐姐什么事情呀,想姐姐了吗?” “每天都超级想何苗姐姐!何苗姐姐,你吃饭了吗?我今天吃了香喷喷的肉蛋堡,是双下巴叔叔做的新的吃食,可好吃了!”芽芽双手捧着手机贴在耳边大声道。 何苗听见小孩雀跃的语气,忍不住嘴角跟着翘起,“是吗?听芽芽这么一说,姐姐都有点好奇是什么味道了,这么香。” “是酸酸甜甜的味道,还有鸡蛋和肉的味道,咸咸的,还有饼子的味道!”芽芽认认真真地描述,随后语速放缓,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何苗姐姐,我,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怎么啦?不着急慢慢说!”何苗一怔。 “上次你给我买的那个奶粉,我们快吃完了,能不能拜托何苗姐姐再帮我买一些?” 何苗松了口气,轻笑一声,她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没问题,要几罐?姐姐去买,大概两天左右才能到货,到时候过来了给姐姐打电话。” “要……”芽芽掰着手指头思考了一会。 上次四罐吃了不到一个月,现在村里人变得更多了,大家都要吃。 “要买二十罐!辛苦何苗姐姐!” “跟姐姐不用这么客气,对啦,跟你说个好消息,上次你们的那些小帽子卖出去几个咯,等你后头来拿奶粉的时候,姐姐一并把帽子的钱结给你!” 第366章 富有且慷慨 第366章富有且慷慨(第1/2页) 帽子?! 芽芽听见这话,眼睛唰地一下亮了,是苟丫姐姐和杏花姐姐编的小帽! 苟丫姐姐和杏花姐姐要是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 “是小猫戴的带小洞帽子还是给小娃娃戴的指头小帽呀?” “都有哦,小猫帽子卖了一顶,小娃娃帽子卖了三顶。”何苗看着交易记录回道。 一共四个帽子,加上赠送的小猫帽五个,其实都是同一个人买的。 那位叫做乌鱼子的买家三个小时前,在顺丰显示已签收后,仅仅过了半小时,不仅迅速确认收货还给自己写了带图五星好评。 随后又拍下了店里另外一款蓝色星月装饰的立体宽檐帽和米白大蝴蝶结层叠平顶小礼帽,以及一款圆顶小猫帽。 乌鱼子:[小猫戴帽ipg] 乌鱼子:[bid娃娃全套搭配ipg] 乌鱼子:【啊啊啊啊啊太太!!!!你这手艺怎么才出来啊!呜呜呜呜tut~返图拍不出太太帽子万分之一的美貌,每一颗钉珠,每一朵绢花都是手工缝制,针脚比我奶奶缝的还密!帽胚也完全是手工编织超级扎实,可以随意弯曲做造型,太绝了!】 乌鱼子:【太太太太,小声问,您接定制吗?要排单吗?工期多久,我可以等的~太太开单滴我!对了,这几单不着急,太太发普通快递就好~[小猫比心ipg]】 看着一连弹出的数条咸鱼消息,何苗捂着心口直感叹,她这是什么运气,第一单就碰到了神仙买家,小姐姐富有且慷慨,拍照好看,还这么有礼貌! 至于定制,何苗想了想,看着筐里剩下的几十只小草帽,她这些准确来说就是画图定制的,应该是能接吧? 但何苗没有着急给答复,还是要和芽芽村里人确认一下才行。 提桶跑路的禾苗:【姐妹定制还不确定,如果有消息我第一时间给你留言,谢谢姐妹返图,拍的比我专业多了!】 想到下午的情况,何苗眼睛弯起。 “苟丫姐姐和杏花姐姐的都卖了呀,太棒啦!”芽芽咧着小嘴,回去就告诉她们这个好消息! “对了,芽芽,客人还问可不可以定制,定制一顶小草帽需要多久。你回去问问姐姐们,要是能接,我就接下啦!” “定制?” “对呀,定制,就是买家说要求,可能会有参考图,也可能是文字描述,我们根据买家的要求来做草帽,这个价格会高一些,费时也会久一点。”何苗认真给芽芽解释道。 芽芽若有所思点点头,那不就是和王奶奶先前要的鸡汤、辣炒山螺是一个道理。 “我回去问一下,明天来告诉何苗姐姐。” “好,不着急。” 两人又聊了几句,芽芽心里还记挂着建筑垃圾的事情,匆匆跟何苗姐姐说了再见,挂断电话收好手机。 她推着小推车哒哒往商贸城后方巷子走。 也不知道那里的垃圾堆了多少,会不会放不下了,自己一天没去会不会给程柚姐姐造成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6章富有且慷慨(第2/2页) 刚拐过巷子角,芽芽远远就瞅见程柚姐姐和黄色圆帽子叔叔站在建筑垃圾堆边上,黄帽子叔叔手里还拿着一个大本子,正在和程柚姐姐说话。 两人听见身后巷子小推车轱辘滚动的声响,齐齐转头望过来,一眼就看见了推着小车的小不点。 黄帽子叔叔率先笑着招手:“小朋友可算来了!昨天一整天都没见你们村里人来清运,我刚还跟程总说呢,今天这批废料再没人收,明天就安排车队统一拉走咯!” “收的收的,不要拉走!”芽芽一听急了,脚步加快了些,推着小推车呜呜往前跑。 “慢点,别急。”程柚瞪了余工一眼,快步迎向芽芽接过她的小推车,车子竟还有点重。 “这么重,里面装了什么好东西?” 程柚有些好奇,这小家伙天天一个人在夜市逛,这里到底有什么好逛的,那些破布头也不至于天天都买吧? “装了工兵铲!新的,可好用啦,我伯伯他们稀罕得不行,每天都挂在身上哩!”芽芽小手比划了一下,“可以拆成五六根小棍,大牛哥哥能一下子就拼好,拼成一个大铲子,还能拿着拍大野猪!还可以翻土种地。程柚姐姐要种地吗,我送你一把!” 说着芽芽就要打开小推车盖子往外拿。 “不不,不用。”程柚拦住芽芽,这也太热情太大方了,她遭不住。 余工在一旁接过话头:“那这些建筑垃圾就堆这儿了,你们哪天不收了跟我说一声,我的办公室就在商贸城一楼管理处,进去一问就能找到。” 芽芽认认真真点头记牢:“好!” 余工又补充叮嘱:“这栋楼后面还会源源不断产生大量建筑废料,你们要是收的差不多了,千万提前跟我打招呼,我好提前调配车队。” 芽芽眼睛一亮,还有源源不断的水泥石头砖头! 太好了! 这能省好多钱哩! 村里现在从婆婆院子到种小麦和苞米的那条道已经铺上了碎碎的水泥小块,有大的坑洼也被赵伯伯和大牛哥哥用小砖头填上了。 路一铺好,村里会骑三轮车的都挨个来回溜达了好几趟。 但是还有好几条道没有铺。 先前还担心不够用,这下肯定足足的! “明白啦,叔叔您放心!” 程柚见这边也没什么事了,侧头对余工嘱咐:“工地拆除进度你多上心盯着,安全第一,严格按照标准执行,我要去一趟京市,节前会回,有任何突发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余工拍拍本子:“程总放心。” 芽芽听到京市眼睛一亮:“程柚姐姐你要去京城啦?那不是皇帝住的地方吗?是要去见皇帝吗?” 程柚一怔,偏头看向满眼好奇的芽芽。 这小鬼怕是电视剧看多了,还见皇帝,四郎吗? “现在哪有什么皇帝,电视剧里演的都是假的。”余工忍俊不禁,“程总是要去给老爷子置办寿礼,老程董马上七十大寿了。” 第367章 您也试试? 第367章您也试试?(第1/2页) 七十! 芽芽瞪圆了眼睛,满脸震惊,老程懂活的好长呀,年纪这么大! 村里年纪最大的就是王爷爷,都不到六十。 婆婆常念叨,能平安活到六十岁,就是天大的福气,更别说七十了,那简直是少之又少,妥妥的镇村老福星。 这位叫做老程懂的爷爷一定是有天大福气的人。 怪不得要去京城挑礼物哩,京城里贵人和大官多,比这里东西肯定要齐全。 芽芽小脑瓜里念头乱七八糟转着。 婆婆好像也快过生辰了,是不是也可以收寿礼?空间里还有好多个带着‘寿’字的金闪闪呢。 程柚看芽芽震惊的样子,也没管,又和余工对了一下进度。 芽芽回过神,看程柚姐姐在忙正事也没出声打扰,觉着两人一时半会好像也不会走,自己也不能当着她们的面叫鸭婆婆帮忙,便推着小推车悄悄溜了出去。 等会儿没人了再来把东西收走。 …… 灶上熬着浓稠的酱,鲜辣的香气中微微透出一丝清爽的酸,小火咕嘟咕嘟不停翻涌。 季春桃手里拿着差不多化冻的一包白生生的鸡爪子正出神。 也不知那头的人是用什么法子把这些食材冻得硬邦邦的,听囡囡说那边天气比村里还暖和些。 若是能知晓这把食材冻起来的法子,往后村里天热了也能把吃食存着,不怕放坏,也不用一直都麻烦囡囡存取。 她戳了戳软弹的鸡爪子,听囡囡说,这个用高压锅炖会更加好吃,具体咋做她还得琢磨。 村里那两口高压锅买回来放在地窖也有好一阵了,她只试了一次。 那口锅锅盖格外厚实,要费点力气才能锁紧。 等柴火烧旺,锅里也不知道咋回事,顶上的小铁坨子突然“滋——”一声猛地顶起来,白汽顺着小孔疯狂往外喷,刺耳的气流声把她吓了一大跳,赶紧就把锅拿了下来,生怕这口锅当场炸开。 季春桃目光落向蹲在院子一角不知道在捣鼓啥的熊波,要不…… 还没等季春桃想好,熊波待的角落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响,吓得院里众人都停了手里的活计。 “打雷了?” “外头下雨了?” 有人伸长脖子往院外看。 “不好意思,是我这……”熊波捏着一个黑色小条,头顶几缕头发被烫的卷卷曲曲。 牛翠花皱着眉,“熊师傅,你这摆弄的啥玩意,一惊一乍的,可别伤到旁人。” 熊波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没弄好,下回我有经验了指定不会再弄炸。” 他看着手里的打火机残骸,这玩意明明里头瞧着像水,上头几个零件拆着也不复杂,东西挺小,一个一个拆解下来林林总总十几个零件。 从最顶上最好拆的铁片子,到旁边那个按下去就能着火的轻便材质小方块,拆下之后,里头竟还有一根小棍,上头有一圈极其细小的弹簧,把弹簧扒拉出来下边还有好几个精细零件,熊波都一一拆了下来,且无事发生。 直到拆到底下盛水的位置,他没找着接口,想着反正是水,就打算用小石子撬开,谁曾想,一弄这东西就炸开了。 而且里头的水,炸在他手上那刻感觉格外冰冷刺痛,不过一眨眼功夫那点水渍就全不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您也试试?(第2/2页) 这仙界的水果然不一般呐。 熊波默默把小零件用布头包起,这物件也不知道值多少钱,他得干多少活才能抵债。 季春桃盯着一点事情都没有熊波,心中的想法更坚定了些。 这位熊波师傅,实在皮实。 听闻昨夜手里捧着火都没烧着,这会也不知道弄了啥,爆炸了也没事,那……她的高压锅若是炸了应当也不会伤着? 待会炖鸡爪子就让熊波师傅来看着好了。 一点小风波并不影响众人手头的活儿,苟丫和几个奶奶坐在水缸边上清洗村民们上山刚采回来的满满一筐野菜、菇子。 柳婆婆拿着刀将新鲜的牛羊肉细细片成薄片。 她们打算中午用囡囡带回来的那个叫做火锅底料的酱料煮火锅吃。 后几日都没法开火,正好今日把这个叫做火锅的新奇吃法体验一回。 小栓子抓了一把小虫攥在手里:“奶,煮火锅。” 刘奶奶偏头,吓得一激灵,连忙抓着小栓子的手往鸡窝带,“这哪能放锅里!这孩子,打哪儿挖来的这么多虫子……” 熊波手里捏着从打火机拆下的长条,这个东西可以就是壳子底下用来按压的物件,边上还伸着一根细细的线。 里头包着铜丝。 这应该是电线? 熊波不太确定,试着按了一下,啪嗒一声脆响,那线头处隐隐闪过一丝电光。 熊波眼睛一亮,用手捏着线头,又按了一下,指尖骤然一麻,他下意识松开手,只是微微刺痛了一瞬。 他猛地起身,“婶子,方老仙他们在何处?” “出院子往左,一直走到村头有口老井,老头子在那边修井。”牛翠花伸手一指。 “好嘞,谢谢了!”熊波把玩着手里的压电点火器,啪嗒啪嗒。 他要去找方老仙和村长师傅确认,这是不是就是他们口中说的电! …… “井口、井底都得用水泥补上一层,虎子那口窑里,石灰若是够用,就再烧点青砖,红砖小孔太多了,总觉得不塌实。”方铁生守在井边,手里捧着本子正和赵虎说话。 “行,井里的淤泥掏出来也能用上。” 大牛腰上系着绳,手里拿着铁锹窝在井底铲泥巴。 “大牛你注意点,小心点挖,底下井壁别挖松了。”村长时不时往井底瞧上一眼。 “师傅!” 熊波远远看见几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方铁生看到他就有点头疼,别过脸。 “何事?”村长开口问。 “我摸到电了!我好像明白了一些!”熊波喜滋滋地报告。 “啥?在哪儿摸着的?”众人都是一愣。 “这!”熊波举起手里的黑色小方块,指尖用力按下,蓝色的小火花在线头闪过。 方铁生看着熊波手里的小方块,“这是哪儿来的?你怎么确定是电?” 熊波老脸一红:“我……我拆了您的打火机,这是打火机里头的,我摸过了,这线头一按就酥酥麻麻的还有点疼,就一下。我觉着应该是电,要不,您也试试?” 说着他凑过去准备给方铁生来上一下。 第368章 头绪 第368章头绪(第1/2页) 方铁生身子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一旁赵虎眼疾手快,一把攥住熊波的手腕:“你干什么!电这东西哪能随便往人身上招呼?方叔年纪大了经不得折腾!” 熊波连忙解释:“赵兄弟你放心,我自己反复试过好几回,就麻短短一下,半点事儿都没有,不信你看我的手。” 说着熊波又捏着线头按了一下,手因为条件反射短促地缩了下,随即摊开手掌,指尖一点印记都没。 冷静下来的方铁生盯着熊波手里的黑色小方块若有所思。 囡囡带回的那几本关于电的书籍里,每一本的都会有关于用电安全的章节,里头内容大同小异,伤人的不是高低电压而是源源不断流过身子的电流。 熊波手里的小方块按压只闪过一瞬的电,无论电的高或者低都转瞬消散,所以才伤不了人。像电麻器那种,不仅是高压而且拥有一个大盒子储存电。接触到人,盒子里还源源不断提供电,这样才能放出持续的电流,从而对人造成伤害。 他依稀还记得有本书里头提到,持续电流刺激骨骼肌,这骨骼肌是啥玩意暂时他没弄明白,但应当是人的筋骨皮肉? 总之就是碰着人,然后人就不受控制会黏着电的源头,就像之前狗剩摸着线那会的情况一样。 此外电流还有强弱之分,书里也有一张表格。像是打火机是0.5-1ma,后面这俩符号他不认得,因此只是匆匆瞥过一眼。 等回头得再去翻一翻。 “这真没事,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不行就算了。”熊波看着沉默的三个人,后知后觉自己有些冒昧。 “熊兄弟,等会我上来,你给我试试!”井底的大牛对着井口吼了一嗓子。 “大牛兄弟,原来你在下面啊。”熊波探个脑袋望向井口,还特地注意着不碰到井口边缘,别不留神把井口碰塌了。 “叔,他这?”赵虎作为被电过的人,对电如今还心有余悸。 方铁生摸着下巴,打火机里头的这玩意可是书里说的最小的一档,既然书里也说不伤人,小熊老弟也说没事,那……他还真有几分想要体验一番这最小的电是滋味,与先前光伏板的电流有无区别。 “你电一下我试试。” “什么?”村长和赵虎都是一愣。 方老头这脑袋可是荷花村的宝贝,万一电坏了咋整! “没事。”方铁生摆摆手。 “不行不行!”村长连忙上前阻拦。 赵虎也连连附和,撸起袖子往前挤:“要试也是我先来,我挨过电,心里有数,我来。” 两人一左一右挡在方铁生身前。 熊波看着拉拉扯扯的三人,也不等他们争出个结果,拿着小方块,悄摸对着离自己最近的赵虎胳膊轻轻一按。 微弱的蓝光闪过。 赵虎挠挠手臂:“什么东西扎了我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8章头绪(第2/2页) “嘿嘿~”熊波举着黑色小方块,“我都说了没事吧,刚我按了一下。” 赵虎抬起胳膊翻来覆去细看,还真是,一点痕迹都没,也没有之前那种黏着人脑子都僵硬的感觉。 具体是何滋味,他还没品出来。 “方才那一下太快,再来一回。” 熊波依言把线贴在赵虎手臂上,啪嗒又来了一下,这一回赵虎和村长还有方铁生三人都看得真切,电光闪过,赵虎手臂上一层汗毛瞬间竖起,随后又塌下。 “是电吗?”熊波看向赵虎问道。 赵虎又挠了挠胳膊,回味片刻:“确实有一丝酥麻,来的快,去得也快,应当是电吧?李叔,要不您试试?” 话音刚落,大牛抓着绳子吭哧吭哧从井里爬上来,“我来了我来了,我试试,我还不知道电是啥滋味嘞!” 熊波笑着上前,给大牛也来了一下。 大牛浑身一颤,“哎哟,这便是电?怪刺挠的!” “可不要因为这种没有危险的小玩意忽视电的威力。”方铁生这会儿看多了几次,对书中关于电的了解更加具象了些。 “熊波手里这个是最小的电,且只有一瞬,所以才不会伤人。” “电还有大小之分?怎么样才能知道啥是大的电,啥是小的?电麻器那种是大的电吧?莫非黑色部分越大,电就越大?”大牛盯着熊波手里的方块满眼新奇。 方铁生一时也不知怎么解释,他还得捋捋。 熊波则是盯着手里的小玩意,就地坐到地上,“我把这个也拆开瞧一瞧,我心里大致有一点头绪。” 方铁生没拦着。 虽然他也很心疼打火机,他甚至不知道昨儿给熊波的打火机他竟一直揣着没还。 但若是能让熊波真折腾出点啥,那这打火机也算立了功,两块钱的学费还是交得起。 对了,还有个手电筒,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复原。 熊波垫了块平整的石头,小心翼翼开始拆手中的小方块,没一会就拆了个七零八落,里头还有个弹簧圈儿,下头连着两个小的银色圆块。 拆开了才发觉,原先露在外头的线其实是有两根,一根在底下圆块上方,一根位于下方,两根线用不知道什么材料做成的膜包成一条。 “原来是两根。”熊波眼睛一亮,想起书中回路一词。 “回路,这个回真妙啊。电必须形成一个能流通的来回流转的圈儿,就像这个,也是要有两根。正极接一根,负极接一根,正负的区分符号……嘶~方老仙,我得回去看看书!走,你跟我走!” 熊波说着一把拉过方铁生背到背上,驮着他就往陈大夫家里冲。 “哎!熊兄弟,你悠着点别把我爹摔着了。”大牛小跑过去跟上扶着方铁生。 第369章 一分钱卫生纸 第369章一分钱卫生纸(第1/2页) 夜市这边。 芽芽推着小车在附近溜达了一圈,也没进商贸城,估摸着有一会儿了,芽芽才溜达回巷子让鸭婆婆帮忙把堆得满满的建筑垃圾收走。 刚准备回村里,一直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突兀的声音吓得芽芽慌忙四处看了一圈,没人。 铃声还在持续响着,芽芽循声往自己身上看去,好像是手机在响? 自己也没有播事平,怎么手机突然自己唱歌了? 芽芽伸手摸出手机满脸茫然,屏幕上出现了一串数字,上头还有三个大字,“赵……”后面两个字芽芽不认识。 底下亮起一红一绿两个圆图标。 绿色是通电话,这个芽芽记得,她迟疑着用手指头戳了一下绿色的图标,然后将手机放到耳边。 “你好,这是芽芽的手机。” “哎哟,可算打通了!”听筒那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找你们可真不容易,每次都不在服务区,芽芽,我是小赵哥哥,还记得我不?” 芽芽眼睛一亮,“记得记得,小赵哥哥!” “之前我不是问你要不要换太阳能热水器吗?你说要回去问问方老爷子,我现在刚好在供货商这边,离夜市也不远,我就想着再打个电话问问,你们换不换。”赵峻晨看着手边的几台样品笑着问。 “哎呀,我要换的,小赵哥哥我忘记说了,方爷爷说咱们村要用太阳能的。”芽芽小脚一跺,居然把这个事情忘掉了! “那你在夜市那边吗?在的话我这就拉一台过去,大概十几分钟就能到。” “在的,我等你,谢谢小赵哥哥!” 挂断通话,芽芽推着小车往仓库走,闻到螺蛳粉的臭味,脚下一拐,又去买了二十份螺蛳粉,寒食日是不能生火,可没说不能吃的本来就热热的。 螺蛳粉多好吃,上回还没吃够哩。 回到仓库,芽芽看着孤零零的桌椅,从空间里挪出两张蒙了层灰的椅子。 这是鸭婆婆跟建筑垃圾一道收进来的,堆在垃圾山顶上,她都没瞧见哩,直到鸭婆婆收进空间才见着。 这是两把银色金属框架椅子,椅面铺着红色软垫,即使蒙着灰也能看出来是漂亮的椅子。也不知道程柚姐姐她们为什么要扔掉,现在正好便宜了自己,可以摆在仓库里,往后何苗姐姐还有小赵哥哥过来都有椅子坐了。 芽芽踮脚按亮卫生间的灯,拿起搭在洗手池边的抹布,使劲伸长胳膊拧开水龙头将抹布打湿,细细把两把椅子都擦了一遍。 椅架缝隙,垫子底下都没放过,银杆杆也全部擦的锃亮,这才满意地将两把椅子整齐移到桌边对齐放好。 干完活儿,小赵哥哥还是没有来,芽芽重新坐回椅子,把兜里的手机又掏了出来。 小手在屏幕上东戳戳西点点,也不知怎地戳到啥,手机里突然就变成了一大堆卫生纸的画面,还有人在说话:“家人们快去冲,超大羊毛来了,新人只要一分钱哦,这么大包的抽纸,一分钱八包给你包邮到家,5层加厚大容量,首次下单一分钱包邮到家……” 芽芽吓了一跳,随后又死死盯着手机里的画面,一分钱八包,八包比画面里头那个叔叔脑袋还大的纸! 怎么回事? 这个手机里面还有人卖东西吗? 应该怎么买呀? “叔叔,一分钱的纸怎么买?!”芽芽听着重复的一分钱福利,眼馋地盯着画面里一整墙的雪白卫生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一分钱卫生纸(第2/2页) 手机:“一分钱八包!” 芽芽:“我知道啦,一分钱八包,我想买,怎么买呀!” 手机:“一分钱八包,新人福利!” “我是问怎么付钱,叔叔你怎么只会一句话,你听不到我说话吗?” 这个手机太笨啦!就只会重复说话! 芽芽气鼓鼓拿起手机,难道是和拨电话一样,要找到绿色的圆饼才能跟这个叔叔说话? 可是也没有看见绿色的圆饼子,芽芽小手摸上屏幕,手指一滑,方才的卫生纸消失,变成了一个戴着粉色头饰的小姑娘,旁边还有一个穿着和自己身上裤子差不多的大兔子。 手机里播放的声音也从一分钱八包变成了欢快又洗脑的儿歌:“跟我一起蹦蹦跳跳阳光在照耀,蹦蹦跳跳我们没烦恼……” 芽芽眼睛随着屏幕里动画的变换变得越来越亮,好可爱呀,里头还有大熊猫,这个歌儿也好好听。 “蹦蹦跳跳从不睡懒觉~” 芽芽小脚忍不住跟着晃了起来,刚才还心心念念的一分钱卫生纸一下抛到九霄云外。 “刷视频呢?”赵峻晨一进来就看见芽芽坐在椅子上捧着手机摇头晃脑的,嘴里还时不时跟着唱几个字,奶声奶气的调子混着手机外放,热闹的很。 芽芽听见动静,猛地抬头,脸颊唰地泛起一层薄红,有点不好意思地把手机往怀里藏了藏:“小赵哥哥,你来啦!” 手机还没停,儿歌依旧大声循环播放。 芽芽皱起眉头,方才没人还不觉得,现在要跟小赵哥哥说话就有些吵闹了。 她干脆掏出手机:“小赵哥哥,这个手机突然就放画面了,刚才还卖纸现在唱歌,我不知道怎么让它安静下来。” 赵峻晨弯腰接过手机看了下,大概是手机预装的短视频软件被小家伙误触到了,他随手点了几下退出软件,喧闹的歌声消失,仓库里又恢复安静。 “这是短视频软件,随手点开就会自动播放,喏,就是这个黑白色的方图标,退出也简单,看到底下三个图标没?左边这个三角形的,按一下就返回退出了。” “原来是这样。”芽芽又学到一招。 “我把你们要换的太阳能热水器放这儿了,这个大箱子就是。”赵峻晨用脚点了点自己旁边的大纸箱,“上面黑色的小箱子是工具箱。我寻思你们村里不一定有拆装工具,拆电热水器怕不方便,完整拆下来还能好价回收,要是拆坏了要扣不少损耗钱,所以我顺带带了个工具箱。” 说着他打开黑色小箱子:“这里有电钻、活动扳手、钳子起子一整套。” 芽芽好奇地凑到工具箱边上,里头各式各样的铁家伙她一个都认不出。 “你们村大人应该懂,到时候看看,用得上就用完再帮我带回来就行,到时候给我打电话。”赵峻晨看了一眼芽芽的仓库,居然还多了两把红椅子。 “谢谢小赵哥哥,我等下就带回去问问,辛苦你啦!” “顺手的事儿,没事我就先走咯!”赵峻晨不在意地挥挥手。 芽芽看着要离开的小赵哥哥,咬咬牙还是开口道:“小赵哥哥,那个一分钱的纸要怎么买呀?” 赵峻晨一愣,小家伙操心的事儿还挺多,不过这玩意套路可不少…… 第370章 认可 第370章认可(第1/2页) “这个一分钱的卫生纸或者别的,你还有村里的爷爷奶奶们刷到尽量不要信,也别随便点。这种除了官方拉新第一个新用户能用一分钱买到,其他大部分都是第三方引流,暗藏绑卡、分期、高额运费、货不对板等陷阱……” 赵峻晨说到一半感觉不大对,这些小芽芽好像听不懂,他抬起头,正正对上芽芽迷茫的双眼。 他一拍脑门,换了最简单直白的话讲:“总之这个不要点,看到就关掉或者划走,点进去很容易就让绑定银行卡,开通自动扣钱的服务,一不小心兜里的钱就莫名其妙没了。” 听到最后一句,芽芽明白了,是骗人的,还会从自己兜里掏钱!当即小脸一板,捂紧小手表,使劲儿点了点头:“我记住了小赵哥哥,这是骗人的,不能听。” 赵峻晨也没多解释,一板子打死也挺好,省的到时候小家伙真的绑了卡,不注意就点到哪里买了什么服务会员。 又问了一下确定没事后,赵峻晨才开车离开,芽芽瞧了一眼手机上显示时辰的数字,也回了荷花村。 今天也是收获满满的一天哩! “婆婆!”回到熟悉的院里,芽芽一眼就看见守在旁边的柳婆婆。 每次回来婆婆都是离自己最近的。 芽芽一头拱进婆婆怀里:“婆婆,我买奶粉了,何苗姐姐说要过几天才能拿,姐姐还跟我说了一个好消息,我们的帽子也卖出去了!” “那真是顶顶好的消息呢,囡囡累不累,方爷爷和村长他们还在你陈爷爷屋里,要不回屋先歇会儿?”柳婆婆给芽芽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黑色发根又长了一截,再长长就把囡囡底下的黄发尾剪了去。 还有苟丫那小姑娘平时不说话,其实心里惦记着,她总觉着不能吃白食,有点活儿就抢着干。每天一早就去那片种着小白菜和萝卜的地拔草浇水,白日里手里也不停,不是帮着王爷爷编草鞋搓绳儿就是跟着春桃打下手。 最近下午还跟着方老头识字琢磨那个叫做太阳能的东西。 草帽没卖出去,也不接着做,生怕浪费了草料,那小眼神哟。她有心想安慰几句,又怕给苟丫这姑娘添了负担。 “不歇了,婆婆,我去找苟丫姐姐和杏花姐姐!等下村长爷爷他们过来了咱们再开会说事!”芽芽站直了身体,目光在院里一扫,很快就瞧见正挨着王奶奶、王爷爷坐着的王杏花。 “杏花姐姐!” 芽芽快步跑过去,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咿?苟丫姐姐呢,怎么没在这儿?” 杏花朝院子另一边的灶台位置努努嘴:“喏,在灶台那边呢,帮着春桃婶子忙活,咱们中午不是要煮那个叫做火锅的吃食么,方才摘了些菇子野菜,大家都帮着在洗,还要熬酱炖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0章认可(第2/2页) 春桃婶子说寒食日不生火,可也不能耽搁店里赚钱,打算今儿多炖几锅让你收在那个能保持吃食新鲜的空间里头,这样就不怕断了营生日日都能卖热汤。” 芽芽恍然,春桃婶婶想的真周全,她都没想过不生火花芽小店就没得汤卖这回事。 “什么好消息啊囡囡?”王奶奶笑着问道。 杏花则是一脸笃定,“肯定是帽子的事,对不?” 不然也不会特地问一嘴苟丫。 芽芽惊讶地睁大眼睛,都不用说话,表情已经替她做出了回答。 “看来我猜对咯,我喊一下苟丫。”杏花两手拢在嘴边,“苟丫,过来一下,有事要跟你说!” 苟丫听见杏花喊自己,手头动作一顿,心里浮起几分忐忑。 这还是头一回专门喊自己,自己手头的事情只有小草帽一件是单独做的,难不成是那神仙地界的人不满意,自己做的帽子手工还是太粗糙了,还是那些花儿没钉好要让她重做? 她手指不自觉抓紧手中湿漉漉的野菜,反应过来又赶忙松开。 “苟丫,囡囡和杏花都在叫你呢,你擦擦手过去,婶子这忙得过来。”春桃温和地拍拍苟丫肩膀。 “那我过去了,春桃婶子,我很快回来的。” 苟丫攥着衣角,快步走到芽芽几人跟前,心头七上八下,也不敢主动开口,像是做了错事等待审判一般。 “坐这儿,别紧张。”王奶奶拖过一张小马扎拉着苟丫坐下。 苟丫板板正正坐着。 芽芽见人来齐了,小手放在背后背着,挺直了胸膛,“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苟丫姐姐和杏花姐姐的小帽子,卖出去啦!卖了四个哩!” 苟丫绷着的背一松。 “苟丫姐姐做的小草帽卖出去三个,杏花姐姐的小猫帽卖出去一个,何苗姐姐说啦,过几天我去拿奶粉的时候,就一块儿把钱结给我。” 芽芽轻快的声音听在苟丫耳中如同仙籁,一直紧紧抿着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 她知道村里对她很好,都是和善的人,可她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儿。 编草帽的手艺也是瞎琢磨的,没有跟着师傅正经学过。自从做了这些单子,她每天睡觉前都在想,真的会有人花钱买自己的草帽吗?她做的东西,真的会有人认可吗? 会不会自己做的不仅没人喜欢,还会给村里带来麻烦呢? 此刻听见足足卖出去三个,有三个客人喜欢自己编出来的帽子,认可自己的手艺,苟丫心头滚烫,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绞着衣角,不敢大声表露情绪,只悄悄抬眼看向芽芽,眼尾也跟着嘴角一道弯起。 第371章 工具箱 第371章工具箱(第1/2页) “苟丫真厉害,做的帽子一下卖了三个,是个挣钱的小能手。”杏花笑眯眯地看着苟丫。 这个小姐妹心思敏感,可她自己嘴也不太灵光,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说再多也不如有人买有人认可苟丫在意的事情来的踏实。 如今听到苟丫的小帽卖的比自己多,也没半点失落,她是真心实意希望苟丫能多攒几分底气,多一点自信。 “都厉害,苟丫手巧,咱家杏花也不赖!”王奶奶看着两个小姑娘欢喜的模样,笑的合不拢嘴。 “谢、谢谢杏花,谢谢王奶奶,谢谢芽芽,谢谢你们……”苟丫红着脸,小声道谢。 “不用谢。”芽芽盯着脸蛋红扑扑的苟丫姐姐,“苟丫姐姐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名字呀,又是狗狗又是鸭子的,我听说外头出名的大师傅在自己做的物件上都要写名字哩!” 苟丫一愣。 她……她以后能成为在作品上留下名字的大师傅吗? 王奶奶听见芽芽的话也是一愣,村里人都觉着贱名好养活,因此也没有觉得苟丫的名字有什么不妥。 村长还叫狗剩嘞! 如今听芽芽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道理,苟丫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家家,的确可以考虑改个名字。 “苟丫你想改名字吗?”杏花看着怔愣的苟丫,这个名字她们都不知道对于苟丫来说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或许这是苟丫父母对她的爱护呢? 还是得看她自己的意愿。 “我,我还不知道。” “那苟丫姐姐你慢慢想哦,不着急的,狗狗也很可爱的。”芽芽身子前倾,背着小手看着脸依旧红红的苟丫姐姐。 发现苟丫姐姐脸越来越红,芽芽才挪开目光:“村长爷爷和方爷爷他们怎么还没来?” “他们在陈大夫院子里,我先前瞧见新来的那位熊……熊叔?背着方爷爷往陈大夫院子跑,大牛村长他们跟在后边,似乎还挺急的。”杏花指了指陈大夫院子方向。 芽芽点点头,又在院里溜达一圈,看了会小鸡仔,又瞧了瞧春桃婶婶的灶台,这才和柳婆婆招呼一声,往陈爷爷院里走去。 如今大伙住的都近,走路也就片刻功夫,柳婆婆没拦着。 芽芽刚进院门就瞧见方爷爷站在黑板前,一手拿着小棍,一手捧着书,黑板上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字,熊波叔叔目光炯炯盯着黑板,时不时问上一嘴。 地面摆着自己带回的那一大块黑色的太阳板子,还有白色小箱子和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 村长爷爷、大牛哥哥、赵伯伯三人蹲在一旁,苦着脸旁听。 大牛蹲在最末尾,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听了一小会,跟天书似的。 听又听不懂,走也不让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1章工具箱(第2/2页) 他爹非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能听进去几句算几句,多认一个字也是好的。 可他仨,能算臭皮匠吗? 村长听得脑袋都愁大了,这会儿余光瞥见门口蓝色的小身影,当即眼睛一亮,乐呵呵起身:“哎哟,咱囡囡怎么寻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芽芽小手一挥,一个大纸盒子上头还摆着一只黑色小箱出现在陈大夫小院地面。 “村长爷爷、方爷爷,上次您们不是说要换太阳能烧水的那个么,我都忘记了这个事情还是小赵哥哥今日给我拨电话说了,我这才想起来,小赵哥哥还帮我送到租的屋里了嘞! 方爷爷,太阳的这些板子盒子您弄明白了没,我们什么时候能够用上白白的喂鱼房呀,都摆在那儿好多天喽!” 方铁生有些尴尬,一没水,二没电,非要用的话也不是不行,底下那根管他们已经接到了化粪池那头,只是只能在里头摆个缸,用瓢舀水冲。 熊波闻言倒是来了兴趣:“啥喂鱼房?专门养鱼的屋子?有啥讲究不?把鱼养在屋子里头能长得特别肥美?” “不是的,是拉臭臭的屋子,还可以洗香香,但是它就是叫喂鱼房。”芽芽认真解释道。 熊波挠挠头,这都啥跟啥啊,张口还想再问,被方铁生扒拉到一边,“回头再跟你细说,先看看囡囡带回来的这些物件。” “方爷爷,黑色小箱子是小赵哥哥送的工具箱,里面有很多奇怪的铁家伙。小赵哥哥说咱们要拆电热水器,担心没有趁手的家伙,借给我们用的,他说用完再拨电话还给他就可以。”芽芽伸出一根指头指向黑色手提工具箱。 工具箱? 方铁生忙凑上前,掰开箱子的卡扣打开工具箱。 “乖乖!” “我的天嘞!” 方铁生与熊波同时惊叹出声。 箱内整齐码放着尖嘴钳、老虎钳、各式起子、螺丝刀还有不同样式的刀头以及手电钻,游标卡尺、卷尺等物件。 “方老仙,这不就是书上画的那些工具?!仙界的工具跟我先前用的也差不多嘛,就是做工更为精细,瞧这手柄,还个个包了层软膜。”熊波盯着一箱子五金工具,激动得双手微微发抖,忍不住挨个摸过去。 这些铁工具,他以前也有一套的,只是没这么多样式,但大部分都是他每日都要用的,像是蛤蟆钳,鸡嘴钳等。 熊波拿起一把老虎钳,沉甸甸。 这荷花村真是来对了,大牛兄弟真是他的大恩人呐,不光光是救了他的命,如今还让他见识到了这么多新奇的事物,连他下半辈子的乐趣都给他寻着了! “好兄弟!真好啊!”熊波激动得扑过去一把抱住大牛。 第372章 每个人都有(加更) 第372章每个人都有(加更)(第1/2页) (感谢无趣°o_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 有了这些工具,地上那堆东西,他更有把握能组装好。他现在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上手一试,让太阳光通过板子、线路,变成电,还能用在日常生活中。 这样神奇的想法,他迫不及待想要让它落地。 大牛被熊波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默默回拍了一下熊波的背,“嗯,好兄弟。” 方铁生和赵虎还有村长,趁着熊牛二人黏糊的时候,已经把地上的纸盒子也拆开来,粗粗一看,里边是一个白色的巨大圆柱形筒状物,以及一堆亮闪闪的醋罐子还有一些铁片铁棍,一大包铁块铁钉等零件,和一卷软管。 “这应当是一个架子的构件。”熊波又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掂起一根铁棍瞧了瞧,铁棍上头还预留了穿钉子的孔。 方铁生则是掏出盒子底下用透明塑料袋包的严实的说明书,拆开袋子,低头仔细翻看。 村长、赵虎和闻讯出来的陈大夫几人围在一旁,探头盯着地上拆开的盒子,满脸稀奇:“这便是那个能用日头烧热水的物件?” “就一个圆柱子几根棍,也没见着有点火的地方,咋能烧水哩?” 芽芽看好像没什么自己能搭手的事情,安安静静站到一旁,默默数了数,从空间里又取出四套工兵铲放到地上。 “赵伯伯,工兵铲我也拿回来了,你和大牛哥哥都有一把,我就不给你们再分了呀,这里四把,方爷爷、村长爷爷、陈爷爷,还有熊叔叔一人一把,你们自己收好哦!” “什么?我也有?”熊波瞪圆了眼睛,眼疾手快拿过一只迷彩袋夹在咯吱窝下,另一只咯吱窝还夹着太阳能热水器的支架杆,左手紧紧攥着一把老虎钳。 叮铃哐啷站起身猛地朝芽芽鞠了一躬:“芽芽,不不小神仙,太谢谢你了,熊叔谢谢你,还有我的份儿!” 芽芽往后缩了缩身子,小脸懵懵的。 ˙o˙ 这个熊叔叔怎么和肉肠叔叔这么像,都咋咋呼呼的太热情了叭,遭不住遭不住。 她慌忙摆手躲开,“方爷爷、村长爷爷,我去婆婆院子给大伙分铲子去啦,你们待会儿别忘了过来吃火锅哦!” 说罢转身快步溜出陈爷爷的院子。 …… “大伙儿都过来,发工兵铲喽!” 芽芽刚一回院子,爬到椅子上坐好就拍拍小手朝大家吆喝。 “铲铲!”小栓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溜烟跑到芽芽脚边,小豆子眼睛也是一亮。 院里忙活的众人陆陆续续围拢过来。 看着围拢过来的众人,芽芽戳戳右边的小豆子:“小豆子,我给你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芽芽姐姐只管交代,小豆子肯定能完成!”小豆子当即挺起胸脯,用力拍了拍胸口。 “你数一数现在院里有多少个人,我好拿工兵铲出来。” “好,一、二、三……二十。一、二……”小豆子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不放心,怕自己数错,又重新数了一遍这才一脸郑重地跟芽芽说道:“芽芽姐姐,院里加我们自己总共有二十个人。我数了两遍!” “我信你!”芽芽拍拍小豆子肩膀,小手一挥,桌上凭空多出二十个迷彩袋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2章每个人都有(加更)(第2/2页) “这里有二十把,每个人都有一把,大家自己拿!” 芽芽十分豪迈地拍拍桌子。 杏花一手拿了两个迷彩袋子,转手分出一个递给身旁的苟丫。 她摸着粗糙的布面,脸上难掩欢喜:“终于我也能有一把工兵铲了,这铲子真好看!先前村里拢共就两把,虎哥和大牛日日不离身,睡觉都带着,我可羡慕他们了。” “我,我也羡慕,这个铲子又威风又实用,里头好多门道。”苟丫爱不释手地反复摩挲着黑色的铲柄,入手冰凉,坚硬。 “我看大牛他一下就能把铲子拼好,我还偷偷学了一下,现在终于能试了。”李婆婆从袋里抽出零部件,慢腾腾按着自己记忆里的组装方式开始组装。 一院子人个个稀罕得不行,拿到手就围着琢磨拆装,有人手笨,鼓捣半天都卡不上卡扣,有人摸索半天,总算拼出完整的铲子,举在半空挥来挥去,新鲜得不行。 磕磕绊绊好一阵,大伙儿才把自己手头的工兵铲都完全装好。 院子地面如今铺着赵虎早前夯实的三合土,大家伙有心想试试铲土锄地的效果,又舍不得弄坏地面,干脆一窝蜂涌到后院空地,拿着新铲子松土、刨坑、锯木头。 折腾够了,又仔仔细细把翻乱的泥土重新踩回平整模样,用洗菜剩的水把铲身沾着的泥土冲洗干净,最后用粗布擦得锃亮,这才依依不舍地把铲子拆解成小段。 所有人仿佛商量好了一般,把拆解好的工兵铲都整齐装进迷彩腰包,齐齐整整挂在腰间,哪怕铁器沉甸甸坠着裤腰往下滑,走两步就要抬手提一提裤头,也没舍得摘下来。 太阳渐渐爬上山头,天上飘着几缕软云,滤去刺眼的光,满山满谷落着淡淡的温软的日光,不燥不冷,只有偶尔的山风掠过才带出一丝大山的凉意。 众人收起心头的新鲜劲儿,纷纷撸起袖子开始备菜。 今儿可是还要吃那叫做火锅的新奇菜哩! 据新来的那位叫做熊波的匠人说,这锅子啊,还是城里富商老爷,贵人们的吃食,只需把各类食材切好往锅里丢进去涮煮断生便能入口。汤底多用骨汤、鲜鱼汤慢熬,还会佐以腐乳、蒜泥、椒油等蘸料。 家底越厚的,蘸料用的种类就多。 那皇帝老爷是不是吃一次锅子得用上九十九种蘸料嘞!完全不敢想哇! “这是牛肉吧,真香啊,这肥油啧啧。” “可不,听说一斤牛肉抵四五斤猪肉嘞,羊肉更贵。” “那边还让杀牛,还能卖,他们的牛是不是很多?他们不用耕地吗咋舍得杀这么多牛?” “这羊肉味我还有点闻不惯!” 大伙儿挤在一块,清洗、切片,时不时就着食材聊上几句。不多时,灶台边临时抬来的小桌上便摆满了满满当当处理好的吃食。 一盘盘鲜红的牛羊肉、猪五花,厚实鲜美的菇子、切成均匀长段的各种野菜码得整整齐齐。 芽芽带回的小炉子和造型独特的鸳鸯锅也架好摆上了大圆桌,一边是浓郁油亮的牛油红汤,一边是清亮鲜美的菌菇汤,泾渭分明互不掺和,锅底下的酒精块冒着幽幽蓝火,锅中的汤也慢慢开始沿着锅壁冒出细密气泡。 浓郁的香气随着锅炉温度升高飘满整个院落。 第373章 吃火锅 第373章吃火锅(第1/2页) 牛翠花眼瞅着就要开饭,自家老头子还没过来,揣着工兵铲风风火火直奔陈大夫院子。 一进门,院里几人各有各的忙活。 熊波蹲在工具箱旁,咯吱窝夹着根工兵铲,手里不知道握着啥玩意,铁制的尖端带着波浪纹,手在底下按钮一按,就嗡嗡作响呼呼转圈儿。 方铁生一手翻说明书,一手拿着粉笔写写画画,时不时和熊波讨论两句。 陈大夫更是新奇,拿着工兵铲当锄头,在自家院里空地刨出大大小小十几个土坑,玩得不亦乐乎。 牛翠花二话不说,上前一手揪着方铁生的耳朵,一边招呼其余几人:“赶紧跟我去柳婆子院里吃饭,都多大岁数的人了,吃顿热乎饭还要人来请,日子过的太舒坦是不?” “这不是一时没留意时间……”方铁生揉了揉被捏红的耳朵,他不要面子的吗,他方老仙的面子不是面子啊,居然拧他的耳朵。 要是下次…… e=(o`*)))唉 方铁生偷偷掀起眼皮瞥了一眼自己的老伴儿,牛翠花太阳穴跟长了眼睛似的,偏头对着他狠狠剜了一眼。 方铁生瞬间蔫了,可不敢再有下次。 …… 众人围坐在桌边,鼻尖全是醇厚的牛油锅底香气。 光是单一的牛油就足以让没吃过牛肉的荷花村众人香上一个大跟头,更何况是肉摊老板郭有源独家秘制的牛油火锅底料。 里边不仅有牛油,还调了少量菜籽油用于中和牛油的油腻,提亮红油,干辣椒选用了二荆条与石柱红,佐以少量花椒,再搭配郫县豆瓣酱、豆豉等各种调料,用合适的比例进行炒制。 复合香味一层叠一层,漫满整个院落。 李婆婆下意识抬手捂了捂胸口,鼻尖反复嗅着周遭弥漫的香气,惊叹出声:“活了大半辈子,从没闻过这么勾人的汤底,光是闻着味儿,肚里的馋虫就全数被勾了出来。” “辣而不燥,油而不腻,此汤甚妙。”陈大夫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这还寻了些酱料,大伙可以自己搭喜欢的吃。”季春桃笑眯眯端来一只木盘,上面摆放着七只小碗。 她一边将碗摆到圆桌上,一边给大伙儿介绍:“酱油、醋、葱花、蒜末、豆豉、黄豆酱、大酱。一共七种,喜欢啥自己挑着放。熊师傅说,上头的大官贵人们都是这么蘸着吃的。 要家底殷实的才能拿出几种,咱们也是有家底的人喽!” 众人围着两口鸳鸯锅坐定,看着中间隔开的铁片,一边清亮菌菇汤,一边红亮牛油汤,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气泡,两种香味轮流争着往鼻孔冲,没一个先动筷子。 “这应该咋弄?” “底下炉子里头的是啥,怎地冒蓝火,瞅着像冰,冰咋能冒火咧?” “鸳鸯锅,这名儿起的怪有意思的,一口锅能同时煮两种汤水,实在巧妙。”村长伸长脖子盯着锅里的汤水。 “听说是把吃食放进锅里煮一煮便可捞出,可是要煮多久,是全部的菜、肉都一股脑儿放进去还是有啥讲究?” 芽芽挨着柳婆婆坐,闻着香气肚子都开始咕咕叫。 小手握着筷子,挑起一片薄薄的红白相间的牛肉片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往锅里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3章吃火锅(第2/2页) “哎哟,我的乖乖,这桌上又是滚烫的锅子又是火,可别站起来。”柳婆婆看着芽芽的动作心头突突一跳,连忙把人按下去坐稳。 “是想尝尝这肉片?放红汤那头?”柳婆婆接过芽芽手里的木筷,得到芽芽的确认后,小心地起身将肉片放进翻滚的红汤里。 她没吃过牛肉,也没吃过火锅,拿捏不准该往里头摆多久,只能凭着这些年的经验静静等候,等肉片发白,微微卷边,这才稳稳捞到芽芽的小碗里,轻声叮嘱:“慢些吃,小心烫嘴,这红汤里头有辣椒,怕是还挺辣的。多吹吹。” 芽芽盯着碗里裹着一层红亮汤汁的肉片,迫不及待鼓起小嘴呼呼吹了好几下,随即张大嘴啊呜一口将肉片吞进嘴里。 即使吹了好几下,肉片的温度还是烫得她下意识皱起小脸,可腮帮子却死死鼓着不肯吐出来,嘴巴也闭得紧紧的。 太香啦,可不能张嘴,香气会跑掉,那就亏大咯! 芽芽鼓着腮,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只从牙缝里嘶嘶挤出几缕热气。 “烫得难受就赶紧吐出来,别硬扛着。”柳婆婆看着芽芽又烫又馋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放在芽芽下巴底下等着。 “唔唔……”芽芽哼唧两声,摇摇头。 好像不烫了? 芽芽的牙齿十分自觉地嚼了两下,嘴巴一顿,嚼的速度又加快了些,这是什么神仙美味呀!也太好吃了叭! ` “婆婆,好香呀,特别特别特别非常的好吃,你快尝尝!” 柳婆婆闻言,拿起桌边备好的木筷,夹起几片牛肉一并下入锅中。 周围村民全都盯着这边,方才芽芽那副烫嘴还舍不得吐,吃完还不停摇头晃脑一看就开心的不行的模样他们都看在眼里,心里早已跃跃欲试。 浓郁醇厚又热乎的香气一圈圈裹住所有人。 等柳婆婆下第二回肉片的时候,大伙便纷纷拿起筷子跟着夹起切好的牛羊肉薄片往红汤锅里送,菇子汤大伙儿都喝过,可这牛油汤还是头一回嘞! “这牛油的香味实在勾人,光是闻着口水都收不住!” “真不知牛羊肉到底得有多好吃,加上这般喷香的汤底,煮出来会是何种滋味?” 不多时,柳婆婆捞起煮好的肉片,分了几片放进望眼欲穿的芽芽小碗里头,自己则是等了一会,到碗中肉片不再滚烫才送进嘴里。 牛油汤底独有的复合香气先一步漫满口腔,牙齿一咬,牛肉肉质软嫩滑润,油脂鲜香,和猪肉、先前吃的酱牛肉是完全不同的一种风味,越吃,越香。 她整个人猛地一顿,又细细嚼了好几下才低呼出声:“天菩萨嘞,原来新鲜的牛肉是这个滋味,半点腥臊都不带!真的顶顶好吃,大伙都吃,烫得发白起卷就可以捞出来。” 李桂香备菜时是负责切羊肉的,她有些迟疑地看着自己刚烫出来的羊肉,切的时候膻气冲鼻,可放进锅里滚过一圈,那难闻的膻味似乎就没了。 牛肉可没这膻味,羊肉会是啥滋味呢? 第374章 螺丝钉 第374章螺丝钉(第1/2页) 她夹起肉片入口,只一口,便满脸难以置信:“方才处理羊肉我还发愁这肉一股子怪味怕是吃不惯怕浪费了这么贵的肉,谁知道下锅一煮,膻味全没了,鲜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老头子你也尝尝!” 季春桃吃了几片红油味,又尝了尝清汤锅底,见大伙似乎都没想过弄蘸料,起身用豆豉、葱花、蒜末、酱油和黄豆酱调了一碗,舀了一勺菌菇汤底将蘸料搅匀。 夹起一段绿油油的青菜,放入菇子汤锅里一涮,再点进蘸料碗里,吃的眼睛又是一亮。 “大伙试试蘸点料汁,又是不一样的味道!一个锅子能吃出好几种味,这火锅真是一种有趣的吃法。” 芽芽一听,先夹起一块柳婆婆帮自己在清汤锅里烫好的鲜羊肉,一口下去连连吸气,随后又夹起一块蘸上春桃婶婶拌的料汁。 “太好吃了!春桃婶婶这个蘸料好好吃!真的好多味道哩!” 芽芽小脚不停晃,脑袋也跟着,恨不得端着碗围着院子跑上一圈来表达此刻对美味的震撼。 小豆子和小栓子也吃的同样眯着眼摇头晃脑,太香啦! 芽芽姐姐从仙界带回来的肉怎么能这么好吃! 大牛、赵虎、熊波几个年轻男人更是按捺不住,大把肉片往红汤里下,捞起裹上一层蒜泥豆豉就大口吞咽,吃得热火朝天。 “这牛油裹着鲜肉,热气腾腾的锅子煮着,一口下肚,浑身冒汗!从前我在知府老爷那儿蹭过一次席,那暖锅都没这般绝妙!今日算是享了天大的口福!” “可不是,熊兄弟,跟着咱们囡囡,日子过得比上头香多喽~”大牛头也不抬,嚼着满口肉香回道。 满院热气蒸腾,所有人围着桌子忙忙碌碌涮煮,此起彼伏的惊叹不绝于耳。 吃到兴头,村长还拿出了先前他从囡囡那儿讨的一小瓶玉米酒,每人分了一些,抿着酒吃着肉,一顿火锅吃的大伙是个个满头大汗肚儿滚圆,连地窖里的大白菜都消耗了好几颗。 酒足饭饱,大伙三三两两走出院子,沿着新铺平整的碎石路踱步消食。 芽芽跟着柳婆婆走了片刻,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似乎忘了说,连忙四下张望,在不远处路边找到似乎想往河边去的苟丫。 芽芽小跑凑到苟丫跟前,“苟丫姐姐,我有件事情忘了问你。” 苟丫闻声停下脚步,看着小脸红扑扑的芽芽:“什么事,你只管问。” “何苗姐姐还说了一个事情,就是问咱们能不能定制帽子,好像是说有图有的没有图只有字描述还是啥,顺着客人的心意去编帽子。”芽芽眨巴几下眼睛,应该是这么说的吧?她没有传错意思吧? 苟丫一听当即了然,订做帽子,这她明白。她的手艺,那地界的客人竟如此认可么? “能做的,若是有图样,我能做的和图差不多,若是没有图样可能会有些出入。” 得到苟丫姐姐肯定的答复,芽芽放下心来,又蹦蹦跳跳去寻柳婆婆了。 婆婆腿脚年轻时落了病根,走久了就腿酸发软容易摔倒,往年出去找吃食野菜都是芽芽扶着,她是婆婆的小拐杖。 …… 熊波心里压根放不下那堆新奇工具与太阳能器具,消食也没半点耐心,吃饱只缓了几口气,就扯着方铁生往陈大夫院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4章螺丝钉(第2/2页) 说明书上许多新式字眼只有方老仙认得,必须得拉着他一道。 “方师傅,我瞧着那太阳能热水器构造最简单,没多少缠杂的管线,等说明书看透了,应当能装好。” 一句话把方铁生想骂出口的词堵了回去。 方铁生两条非自愿老腿这会也走得飞快,若是能把太阳能热水器安上,再用管子把水接上,囡囡就能洗热水澡了。 两人去了院子,各寻了一块石头坐下,方铁生翻着说明书,熊波坐在纸箱旁,一手拿电钻,一手捏了根螺丝钉琢磨。 手里的钉子与他们惯用的铁钉长得不大一样,钉头带着一圈圈螺旋纹路,银光闪闪的。 他试着将钉子按进一旁老木头里,发现螺纹纹路卡着并不好按,再按下电钻上的按钮,钻头嗡嗡转。 熊波眉头一皱,应当是转着钉进去的?钉子上的纹路并非平的而是一路环绕倾斜向下。 他又从工具箱拿出一把尖头十字花样的棒槌(十字螺丝刀,注:螺丝钉是明末天启年间传入中国,此前没人见过)。 这东西他先前当成自己平日用的小錾子在木头上划拉了两下,也吃不住木面还在纳闷这东西用法,如今细细打量,倒是发现了些端倪。 试探着用将手里带纹路的钉子放在木头上,接着用这棒槌装的工具卡进钉帽,再旋转着将钉子拧进去,又反方向旋转拧出。 “好家伙!竟有如此巧妙的物件!这带纹路的钉子配上这棒槌,一转就锁死,真是天大的巧思!”熊波猛地一掌拍在大腿上。 寻常木钉得费力气用铁锤使劲砸,打入后容易松动滑脱,可这钉子,一圈圈纹路旋进去,卡得死死的,仙人不愧是仙人,能想出这般实用省力的物件! 方铁生凑过来眯着眼看了一下熊波手里的‘棒槌’,脑子里对应上了书中的图画,“这是十字螺丝刀,钉子是螺丝钉。不是啥棒槌。” “螺?别说,还真有点像山螺的旋儿。”熊波转动着手里的十字螺丝刀,又举着电钻问:“这个呢,叫啥?” “似乎是叫做电钻?”方铁生也不确定,书里的图样太多了,也没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但看一按就开,应当也是同电灯一个道理,那最接近的就是电钻这个工具。 熊波一脸了然,“我就知道肯定又是和电有关,这电是打哪儿来的呢?” 他举着电钻端详,随后眼睛一亮,反手将底下的储电池抽了出来,“原来如此!” 方铁生看着又被‘分尸’的电钻,蹭地站起:“你你你你!!!你怎么把这也拆了!这东西可是借的,还要还给人家的!” 熊波歪头,将电钻底下的凹槽仔细打量一番,寻到卡扣,手一推,又把手里黑色的方块卡了回去,一按,电钻重新启动。 “没事,我又弄回去了,方老仙,我明白了!这黑方块里头就是存电的,就像手电筒里的圆柱子,电麻器的黑箱子!只是还不知道能存多少,这电钻能用多少次。” 方铁生捂着心口,这一惊一乍的,他年纪大了遭不住啊。 第375章 暴殄天物(加更) 第375章暴殄天物(加更)(第1/2页) {感谢无趣°o_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 “吃力的,卡得死的,应当是用这个工具把螺丝钉弄出来,或者打进去……方老仙,说明书能教我看了不,我觉得今儿我就能把这劳什子热水器安上!真的,你信我!” “对了,这东西要装在哪儿?” 方铁生深呼吸一口气,拿出说明书:“这东西装在三合一卫浴房,三合一卫浴房是囡囡买回来的一个整体的屋子,一个屋子有三种功能:如厕、沐浴、浣洗衣物。里头原先是电热水器,但是咱们没有电,就换了太阳能的热水器。若是要安,咱们得先把电热水器拆下来。” “卫浴房?哦,我明白了,是先前小仙人芽芽说的喂鱼房对不?”熊波脑子转得快,一下想到芽芽说过的白白的喂鱼房,能拉臭臭能洗香香。 方铁生无奈颔首:“是,囡囡年纪小,字认得不全,听着啥就按自个想的念啥。” “一整个屋子都能从仙界带回来……一定是小仙人用须弥芥子收的,她的须弥芥子里头到底有多大啊,能收一整个屋子,人能进去不,能不能把我带去仙界瞅一眼?方老仙,仙界啥样啊?” “仙界啊,很大很大,我也只窥得冰山一角,有满地跑的车子,平整硬实的水泥路面,高耸入云的屋子,那边夜里都能亮的如同白昼,那里的人也都很好,热情和善……你,去不了的,除非机缘到了,先安心看说明书吧,我给你念念。”方铁生陷入短暂的回忆中,目光有些放空,很快又恢复如常。 “看完咱们就去卫浴房!”熊波如今劲头更足了。 方老仙没说死,只说机缘未到,那他多干些活儿,多琢磨说不准哪天,机缘就到了呢? “你先沉下心把安装条文看明白,咱们再动身去拆卸里头的电热水器,万万不可出差错,若是把电热水器拆坏,可是要赔不少银钱。”方铁生生怕熊波不重视,脸色十分凝重。 “保证琢磨透再上手!” 方铁生先把说明书上的文字给熊波全部念了一遍,再让他自己拿着瞧,有不明白的字随时问。 熊波对着说明书,里头图文并茂,只要能把图样上的零件对上号,在他看来似乎不难。 他重点把集热器、储水箱、管路的安装步骤反复看了好几遍,随后合上说明书:“我明白了,走,方老仙,带我去卫浴房那边瞧瞧,咱们先拆里头的电热水器!” 方铁生正捧着那本零基础电工看得入神,猛然听到熊波不过半个时辰就说自己明白了,还有点不敢信:“当真?” “真的不能再真了,我去叫大牛兄弟他们来,把这些东西都抬过去!”说着将工具都收进工具箱里放好,盖子一扣,一溜烟跑出院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5章暴殄天物(加更)(第2/2页) “大牛兄弟!赵虎兄弟!过来帮个忙,把热水器抬到卫浴房那边!”熊波扒在院门口朝里头吼了一嗓子。 大牛和赵虎二人正劈完柴火准备去井边,听到熊波的喊声,均是一愣,随后眼睛一亮,莫不是能用上卫浴房了? 正在忙活的村民们听见喊话也是起了兴趣,那个卫浴房和好几个白色的小厕所堆在化粪池那头已经好一阵子了,粗粗的白管子也都接进了化粪池,但大伙儿一直没用上,据说还要通水和电。 这会听到能去那边干活,手头空闲的纷纷跟上大牛几人,准备去搭把手也能看个稀奇。 芽芽牵着柳婆婆,身后跟着小豆子、小栓子两个小尾巴,亦步亦趋坠在人群后头,一群人乌泱泱往村尾放白色小屋的地方走去。 这还是熊波头一回见着这般奇特的屋子。 那间通体白色材质怪异的长方形屋子立在空地上,屋子一侧底下拖出一根粗壮的白色圆柱,半截儿埋在土里,倾斜着一路连进不远处的地下。 旁边堆着码放整齐的红色小砖头,还有一袋袋印着水泥字样的物件,各种长短粗细不一的管子。 另一侧六个方形立柱状的白色小屋连成一排,底下也都各接了一根粗管,六根管一路向下最后用几个奇怪的短管与先前卫浴房那根管并成一根。 “这便是卫浴房和厕所。你先自己瞧瞧。” 方铁生忙着指挥大牛和赵虎把太阳能热水器放到卫浴房屋后头空地。 熊波凑近那间最大的三合一卫浴房,伸手摸了摸门板,这块门板材质依旧是他未曾见过的,中间还嵌着一层似琉璃的板子,光线似乎能透过去,却看不清屋内光景。 他摸上门把手,上下转了转便明白了这门把手机关原理,向下一拧,门应声打开。 “嚯!”刚一进门熊波就被眼前的光景震撼。 “这墙面竟挂着这么大一面亮镜!底下的白瓷盆好生细腻,这般好瓷不做摆件装饰,竟作脸盆?暴殄天物啊!” “角落的黑色方盒子又是何物?预约?清洗?甩干?” “乖乖,这里间,这、这地上竟也是白瓷盆???为何镶嵌在地里?还特地掏个洞,这这这……这莫非就是用来排泄腌臜之物的蹲坑??” 熊波看着地上的蹲坑捂着心口,心痛啊,这般细腻的白瓷,这般柔滑的波浪工艺,怎么能放在这,做这种用处?? 第376章 信手拈来 第376章信手拈来(第1/2页) 芽芽背着小手跟在熊波身后,看他东摸摸西看看,嘴里嘀嘀咕咕,最后趴在地上摸着蹲坑唉声叹气还一直说什么抱舔舔物的,惊得赶紧蹲了下来,抓着熊叔叔的衣领: “熊叔叔,这是拉臭臭坑,不能抱也不能舔的!” 芽芽小脸皱成一团,熊叔叔这爱好真独特,他竟然想掏粑粑来舔! 熊波伸手抓着衣领,咳嗽了两声,这小丫头看着瘦瘦的,力气倒是不小。 “我没想舔,真没,你放心。” “真的?可是你脑袋都要伸进去了?”芽芽小手没松,还试着想要把熊叔叔拽起来。 “咳咳……真没,我就是没见过这么好的白瓷,这种工艺太完美了,这么圆润的纹路。”熊波从地上爬起来,见后衣领力道松开,才起身站起。 芽芽这才放心,扭头一看,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趴下一个。 小栓子撅着腚学着熊波趴在地上:“舔舔……” 跟进来的方铁生:…… “这不能舔,谁教的,真是。”方铁生一把将小栓子捞起,放到一边。 熊波老脸一红,他可没教,不是他。 “方老仙,这地上镶嵌的白瓷盆真是如厕用的?墙上的这几根银色管子又是何物?为何门口镜子下的白色瓷盆上头也有银色管子?” “我给你一样一样讲。囡囡、小豆子你们看着点小栓子,别让他去坑里了。”方铁生叮嘱好几个娃才领着熊波从门口开始重新讲解一遍。 “进门这里是洗漱净面的,这个细腿白瓷盆就是洗手洗面的容器,上头银色的物件叫做水龙头,可以左右旋转,还能向上抬起。但是目前的作用因为尚未通水,还未知。这个黑色的方块叫做洗衣机,也是需要用电来发动的,听说能自己把衣裳洗净……” 方铁生一路讲过去,熊波盯着屋里的管道若有所思。 在看到花洒下那两个六边形状的接口连着银色线圈长管时,神色更笃定了一些。 “这是沐浴用的花洒,上头密布细孔,热水从中四散喷洒。”方铁生讲解得十分耐心细致,这些时日他没少琢磨卫浴房里的东西,“据我推测是依靠墙体里的两根水管,一管冷水一管热水,再通过上头的可以左右拧动的龙头来调节两个管子出水水流大小,这样便能调出温度适宜的热水。 最后便是墙上的这个电热水器了,底下还连了几根管和旋钮,我们需要把这个电热水器完好无损拆下送回,你……确定有把握?”方铁生摸了摸电热水器下方的管子。 “我先瞧一瞧,可有梯子?椅子也成,这地方我得看仔细些。”熊波仰头看着头顶上方挂在墙上的电热水器,还挺大一个,是敦厚的白色大圆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6章信手拈来(第2/2页) 上头还有些奇怪的符号,底下延伸出两根拇指粗细的管子,还有一根白色的线连到墙壁角落的一个白色带五个孔的方板子附近。 “熊叔叔你一定要仔细弄喔,不然小赵哥哥要扣钱的。”芽芽仰着头跟在熊波身后盯着墙上的大圆筒。 熊波先从工具箱取出螺丝刀,观察了一番墙面上的固定位置,大牛给他拎来一张木凳。 站上凳子,熊波看得更确定了些,这个热水器拆下来并不难。 它的原物件是卡在后头墙体的支架上。 熊波伸着头往圆筒缝隙后看,能清楚看到支架。他试着用手抬了抬电热水器,感受筒身的重量,里头是空的不算特别重。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叫了大牛过来帮他一道接着热水器的筒身:“大牛兄弟,我先把管子都拧掉,一会你在下边帮我托着点热水器。” 说着他朝热水器底下的两根管连接处的接口看了看,用手拧了一下上头的六角螺母。这玩意卡的极紧,熊波下来打开工具箱,找到扳手又重新站上凳子。 别说,有工具就是好,省了不少时间力气。 他很快便将热水器底下连接的两根管拆开:“大牛兄弟,我准备取了。” 大牛双手朝上做出托举的动作,“取吧,我接着。” 熊波双手托起热水器底部,观察了一番后头卡扣的位置,一使劲,轻微的咔哒声响起,圆筒状的热水器应声脱下,手中猛地一沉。 他咬牙吃力托着弓下身子慢慢往下放到大牛手中。 白色的电热水器被成功搬下,墙面只剩光秃秃的支架与两根支棱出来的弯曲铁管。 大牛将热水器放到外间的洗衣机上方。 里间熊波已经重新站回凳子,手里举着电钻。 芽芽和小豆子、小栓子三个小家伙站在花洒位置仰着头看熊波的动作,只听一阵刺耳的滋啦声,熊叔叔手里那个像是电吹风一般的物件尖端呼啦啦旋转起来。 小栓子吓得一激灵,小豆子也皱起眉捂住耳朵。 芽芽紧紧盯着熊叔叔的动作,只见他把尖头对准墙上的一个带花纹小铁片,滋啦滋啦几声,那小铁片就突了出来,熊叔叔用手轻轻一碰,一根大钉子便掉落在他掌心。 “哇——” 芽芽忍不住惊叹出声,好神奇的工具,好厉害的熊叔叔。 电钻飞速旋动,不消片刻便将所有螺纹钉尽数卸下,墙上的工字型支架也被取下。 方铁生检查完拆下的热水器凑到近前,点点头,匠首果然就是不一般呐,这么一大箱子工具他即使不懂这些叫什么,可一摸手中便能信手拈来。 第377章 炖鸡爪 第377章炖鸡爪(第1/2页) “囡囡,劳你把拆下来的热水器、支架还有这些铁块全收妥,到时一并交还给小赵老板。”方铁生侧头轻声道。 芽芽立刻上前,将地上的支架、零件尽数收入空间,随后又去外间把那个大白圆筒也存了进去。 熊波羡慕地看着芽芽,只消一眼,东西便消失,这般神通,不愧是仙界之人的本身。 他若是也能有这样一个芥子空间该多好。 收拾妥当,熊波几人清理干净屋内浮灰,这才拿起工具箱出去。 太阳能热水器,顾名思义,肯定是装在外头的,屋里可晒不着太阳,而这间屋子它不会自己冒水,那外头一定也是有入水的口子。 熊波绕着三合一卫浴房走了一圈,很快在屋后的墙根找到了进水的水管。 他盯着墙面的那根铁管,眉头又拧了起来,伸手点了点洞口:“原先这间屋子的热水是由里头的电热水器提供,外头就只留了一根进冷水的管,若是换太阳能热水器,这管子怕是不够。” 方铁生凑上前,顺着他指的管口细看:“此话怎讲?” “电热水器是装在三合一卫浴房里头,虽说我不了解其中弯弯绕绕,但它应当是用电来给里头的水加热,盛在圆筒里头,这个水路是能在屋里进行循环的,再通过它底下两根管,一根出热水,一根出冷水。 可太阳能要搁在屋外头,晒热的热水得单独牵一根管子引进屋,就必须多穿一个洞多牵一根管。”熊波比划着水路走向解释道。 “还得配一个控制水的机关阀门,这个东西我在说明书上似乎瞧见过。另外咱们这个屋子的水该从何处引,这也是一个问题,若是从山上引水或是从村口的井里引,那铺设的管子就需要特别多且还得防止山林野兽把管子啃坏。” “若是能有一个特别的储水器物,咱们直接从储水处引,应当会便利不少。”熊波站起身,看了一眼周遭环境。 很多问题只有实际开始操作,在现场观看才能一点点挖掘出,他不怕发现问题,只有发现了才有机会解决。 “储水……”方铁生皱着眉头,村子最大的缸也不过二人环抱,而且要在上头凿孔的话缸就容易裂。那地界的人是怎么把水存起来通过管子送进家家户户的呢? 他们应当有合适的储水器具吧? “囡囡,你下次可否去问问小赵老板,问他有没有那种大的储水器具,能存特别多水的,咱们买一个回来放院里,往后接上管,也能像他们那边一样,水龙头一拧就哗哗出水。” 芽芽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我明天就去问!” 熊波放下水管的事,又开始琢磨安装太阳能热水器,先把主体安装好再说。 他拎着配套支架比对墙面,又搬来凳子摸了摸三合一卫浴房的屋顶。 墙体敲上去发空,屋顶板材质地单薄。 “方老仙,这支架标注要架在屋顶高出,可这卫浴房的屋顶太薄,墙体也十分空洞,不清楚是何种材质。太阳能热水器里头若是灌注满水,份量可不轻,再加上支架等物件,我担心这屋子承重不住,搞不好连墙一并垮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7章炖鸡爪(第2/2页) 方铁生闻言凑过来,二人对着屋顶和支架一通研究摸索,又蹲去角落嘀咕半晌。 “听闻您说,那地界的屋子都特别高,一栋挨着一栋,那日光定也被遮挡了许多,所以才会要安装在屋顶。太阳能,只要能晒着太阳,那应当就能产生能量。”熊波指了指说明书上‘尽量选择不遮挡阳光的位置’这句话。 方铁生思索片刻,缓缓道:“先前我弄光伏板的时候,也是只要晒着太阳,里头就能产生微弱电流,想来,位置高低其实不重要,只需要不遮挡日头便成。咱们荷花村屋舍寥寥,放眼望去四面敞亮,日头从早晒到晚,根本不存在遮挡的难处,落地安置我认为可行。” 熊波点头认可,可转念又犯难:“安置在这旁边可以,只是遍地泥水,若是雨天积水浸泡,泥土地面松软,我担心架子放久容易下陷歪斜,打木架子也怕腐蚀生虫……” “这事好办,咱们用砖头水泥砌个台子,把这个叫做太阳能热水器的玩意儿架在台子上不就好了,又能抬高离地,雨水淹不着,还硬实稳当!”一直悄摸旁听的大牛终于逮着机会发表言论。 “水泥?是作何用处的?掺水的泥巴?”熊波闻言目光落在屋子旁一堆堆的灰扑扑袋子上,那些袋上印着的字样正是水泥,他还没来得及问是何物,这会又从大牛兄弟口中听到。 大牛挠挠头,咋解释呢…… “就是……一种东西,它干了特别硬……” 赵虎听不下去了,“熊兄弟,你跟我来,看看就明白了。”说着大步往柳婆婆院子走去。 一行人走到柳婆婆的后院那堵用水泥糊的石头墙边,赵虎指着那面墙:“这便是水泥砌出来的,水泥是一种粉末类似三合土,调和后风干,坚硬程度远超泥土、三合土,你上手摸摸便知。雨水冲刷也不会将水泥冲散,而且水泥黏合性也非常好,咱们的化粪池也是用水泥加砖头砌的。” 熊波伸手摩挲墙面,指尖触到冰凉坚硬的质地,心中惊叹不已,随后用力用手推了推墙面又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踹上墙。 “天!好厉害的水泥!若是用它修筑城墙,城池岂不是固若金汤?” “是这个理,只是水泥砌完不能立刻用,还得时常洒水养护,足足晾晒两三日才能完全变硬承重。”赵虎解释道。 “那就用水泥砌!这东西好!” 熊波一拍手,又被他发现一桩好物。 “那热水器就先收起来,等水泥台子砌好我再动手组装。”熊波思考一番,这事目前只能等砌台子后才能继续。 赵虎和大牛点点头,“那我们先去砌台子。” “熊师傅!”季春桃看几人从后院出来,喊了一声。 熊波脚下一顿,“春桃妹子?” 季春桃擦擦手:“熊师傅,您这会儿忙不?若是有空,我想让您帮个忙。” “不忙,刚好得空,是锅子坏了要补?”熊波撸起袖子走近灶台。 “没,锅挺好的,我、我想请您帮我炖鸡爪。”季春桃有些不好意思。 第378章 双向奔赴?(加更) 第378章双向奔赴?(加更)(第1/2页) (感谢灵感小王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 “炖鸡爪???”熊波一怔,他一个铜匠,让他做些熔铸修补拆分组装的活儿,他是得心应手,可让他做饭做菜,那他的厨艺只能说,毒不死人,能做熟。 难不成……春桃妹子慧眼识人,发现他在厨艺一道的隐藏天赋?鸡爪这玩意,他也没吃过啊? 怎么就觉得他能帮上忙了? 想归想,熊波还是走了过去,“行,你说,我照着做。” 季春桃乐呵呵掏出一口高压锅:“是这样的,这锅叫做高压锅,是囡囡带回来的……” 熊波听着季春桃的话,望向高压锅里头,白生生的鸡爪子铺满锅底,上头码着些姜片、拍裂的蒜瓣,还有几搓圆粒子(花椒),干的小花状物件(八角),几段葱、少量辣椒段。 “成不?”季春桃说完,端着锅期待地望向熊波。 熊波听明白后有些哭笑不得,敢情这大妹子是怕锅炸了,觉着自己不怕爆炸,皮糙肉厚所以央着自己帮忙。 “成。”熊波接过高压锅。 得了熊波应允,季春桃乐呵呵地又往高压锅里倒入一些酱油,撒一勺盐,一小撮糖,最后加水没过鸡爪。 她还从来没做过类似的吃食,只能按着自己的经验,将她觉得合适的调料都放进去。 “等我擦干净,这锅就能扣上了,底下有个槽,得扣死,不然里头气跑出来可吓人了。”季春桃说着拿干净的抹布擦干净锅口一圈残留汁水,随后双手扶着锅盖,对准卡槽扣死。 “上头的铁坨子叫做阀门,等中间这个阀门开始往上喷气,再焖约半柱香,就能熄火。” 季春桃交代过后,自己躲出去老远。 熊波无奈地看着手里端着的高压锅,这玩意有这么吓人?不就一口锅吗? 他把锅放到灶上架稳,悠哉悠哉坐在旁边。 片刻后,高压锅顶缓缓冒出白气,刺耳的出气声飘满小院。 熊波盯着喷气的小口,确实有点吓人咧,不过他不怕。 又掐着时辰,熊波抽出底下柴火熄灭。 “春桃妹子,这样可结束了?要我帮你开盖子不?”熊波盯着还在滋滋冒气的锅,这里头不知道攒了多少热气,现在开盖子怕是容易烫着人,若是一个不注意,锅盖被撑起来也是正常。 “再等会儿,等气下去了再开。”季春桃一点点挪过去,看着笔直的气柱,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 赵昊昊觉得他妈有点不对劲。 往常他放学刚进门,他妈就颠颠迎上来一口一个大宝的喊着,今儿可好,没事就使劲摇头,脖子还跟落枕似的,一直偏着,耳朵上不知道在哪里买了对耳环,一个劲动来动去。 看到自己也不喊儿子了,甚至他还看见他妈对他翻白眼。 对,他确定就是翻白眼。 赵昊昊挠挠后脑勺,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学校里的表现,应该没有什么能让老师告状的事情,而且,马上清明了,学校都放假了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8章双向奔赴?(加更)(第2/2页) 哦,他知道了,远香近臭,短视频都这样演的。 孩子上学,爹妈就舍不得,天天惦记。 可真一回来,咋看咋不顺眼。 合着他妈现在瞅他碍眼?那,他走? 赵昊昊又盯着曹秀莲看了两眼,“妈妈,我饿了。” “作业写完了?地扫了?啥活儿不干就饿,自己做饭去。”曹秀莲坐在镜子前盯着耳朵上的金色小花耳环,头都不回。 还是小闺女好啊,香香软软,懂事嘴甜。 赵昊昊:…… 妈妈一定是中邪了。 在次日一早,天还没亮的时候,赵昊昊被曹秀莲从温暖的被窝里像拔萝卜似的拨出来后,他更确定了这个想法。 “妈,我放假了,我昨天写了作业,我要睡懒觉!”赵昊昊困得眼皮子黏在一块,迷迷糊糊嚷嚷。 “睡啥懒觉啊,麻溜起来跟我上店里搭把手!你瞅瞅别……”曹秀莲顿了一下,原本到最嘴边的“你瞅瞅别人家小孩多勤快”硬生生咽回去。 不能总拿别人家孩子对比,会伤娃儿的心。 再说归说,别家小孩再好,那也不是自个身上掉下来的肉,虽说昊昊这小子一天到晚上房揭瓦,隔三差五捅点小篓子,可到底是她亲生的大儿。 她放缓语气:“妈这阵子店里生意好,缺个人手帮忙煮面,你过去搭把手,妈给你开工资。” 一听有工资,刚才还焉不拉几的赵昊昊瞬间支棱起来,脑袋从被窝里猛地拱出来:“真的?不带糊弄人的?” “那还能有假?”曹秀莲点头。 赵昊昊眼珠一转:“那我还有个要求,每天干完活,得让我多玩半小时手机!” 半小时可以打一把王者了,运气不好的话,还能开四把,六分投。 曹秀莲斜他一眼:“得寸进尺了嗷,别磨磨唧唧的,赶紧洗漱收拾,一会去晚了芽芽来了没见着人就不好了。” “芽芽?”赵昊昊一愣,立马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他妈天天挂嘴边、跟她合伙开店的那个小妹妹吗? 他妈自从认识芽芽后,给自己买衣服的时候还记着给芽芽小妹妹买,自己不看的书也都挑挑拣拣送了过去。 天天夸,说芽芽懂事,爱学习啥啥都好。 他盯着曹秀莲耳朵上晃悠的小金耳环:“妈,这耳环也是芽芽小妹妹送你的?” 曹秀莲微微抬下巴,满脸得意:“可不?你看,芽芽心里惦记我,知道给我挑首饰嘞,再瞅瞅你,长这么大,给你妈送过啥像样玩意儿?” 赵昊昊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仔细一寻思,他还真没送过。 也难怪他妈总惦记芽芽,合着人家是双向奔赴。 赵昊昊眼睛滴溜溜一转,落在自己书柜上。 要不他也来个双向奔赴?说不定芽芽小妹妹还能送他点啥? 第379章 你是我亲妹 赵昊昊在屋里好一顿忙活,翻箱倒柜收拾东西。 外头曹秀莲催的嗓门都拔高了,赵昊昊才从屋里挪出来。 曹秀莲一瞅,当场笑出声:「你搁屋里折腾啥玩意?让你去店里搭把手煮面,咋穿这么隆重?」 赵昊昊把红领巾捋正,又扯了扯紫色的库洛米冲锋衣,拍拍手臂上小队长臂章,「隆重吗?还好吧,走了妈!」 说着就往门口去,背后鼓鼓囊囊背个大书包,也不知道里头塞了一堆啥零碎。 「我跟你说嗷,到时候店里油烟多,衣服弄脏了你别又哭。」 赵昊昊挺起胸脯,一脸神气:「妈你别管别的,瞅瞅我这身,是不是贼带派?我可是马上升二道杠中队长的人!」 「行行行,我的赵小队长贼带派,走了走了。」 曹秀莲和赵昊昊急吼吼下楼,楼下摆摊用的三轮车车斗里已经放好了一摞她备好的包子丶馒头胚。 两人挤在驾驶座,曹秀莲拧开油门,突突突拉着儿子往花芽小店赶。 这还是赵昊昊头一回上妈妈开店的地方,一进门他就溜达开了:「哎哟妈,你这小店整得挺像样,还分上下两层,楼上是干啥的?雅座?」 「楼上是芽芽的小房间,你可别往上窜,给人屋子造埋汰了。」曹秀莲一摞摞搬着蒸屉,头也不回地叮嘱。 赵昊昊乖乖「哦」了一声,又摸到门口靠墙空落落的木架子那边:「妈,这架子咋空着不放东西?咱包子馒头搁哪儿摆啊?要不再做点啥卖?」 曹秀莲把手里的抹布塞进儿子手里:「你是来视察探店的还是过来干活儿的?消停点,赶紧去把货架丶桌子都擦乾净。」 赵昊昊被血脉压制,老老实实拿着抹布开始干活,娘俩正忙活着,店门口忽然探进来个小小的人影,小姑娘扎俩圆滚滚的小揪揪,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蓝色工厂厂服,衣服长度长得能盖到脚脖子,走一步晃一下,松松垮垮裹着瘦小的身子,看着滑稽又可爱。 咕咕嘎嘎? 赵昊昊心里冒出个词儿。 芽芽愣愣站在门口,看着店里多出来的陌生小哥哥,又倒退两步仰头看店门口的招牌,花芽小店,没走错呀。 「芽芽来了!快进来!」曹秀莲从递包子的窗口看到在门口发呆的芽芽伸手招了招。 「姨姨!」看到熟悉的姨姨芽芽这才放下心来,拎起装葱花的小篮子重新推门进店。 「昊昊,过来跟妹妹打个招呼。」 赵昊昊下意识抬手又扯扯自己的红领巾,使劲挺起小胸脯,特地把小队长臂章往芽芽眼前凑了凑,摆出一副稳重哥哥的模样:「你好,芽芽妹妹,我是赵昊昊,叫我赵哥就好。」 曹秀莲:…… 芽芽抬头看着面前还有些胖乎的小哥哥,和姨姨长得是有点像哩,当即乖巧地朝赵昊昊一笑:「赵哥你好呀!」 还好不是小赵哥哥,不然就分不清啦! 「姨姨,我的桶还在外头抬不进来。」和赵昊昊打过招呼后,芽芽指了指门口跟曹秀莲说道。 赵昊昊:我这鲜艳的红领巾还有小队长标她没看见吗?不夸我吗?我可是小!队!长! 「等着姨去抬。」曹秀莲往外头瞅了一眼,嚯,两个大保温桶,野菜倒是没见着。 「我来,赵哥帮你搬,我力气可大了!」 赵昊昊撸起袖子往外走。 芽芽瞅了瞅,小声嘀咕:「你看着也没啥劲,搬不动的。我的桶可沉了!」 「我肯定可以。」赵昊昊不服气,推门出去,看到两个半人高的大保温桶,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一下,随后在手上啐了两口,气沉丹田扎个小马步,双手环抱住沉甸甸的保温桶,憋的小脸通红使劲往上抬。 桶纹丝不动。 他不信邪,卯足浑身力气抱着桶再拽一把,手心打滑,「噗通」一屁墩坐地上。 「噗嗤!」芽芽捂着嘴看着地上的赵昊昊。 赵昊昊满脸通红捂着屁股,太丢人了,实在太丢人了,他一骨碌爬起来迅速躲到工作台后面不肯露头。 曹秀莲瞅着他这糗样,乐了。 「光长肉不长力气,你还得多锻炼。」曹秀莲一边笑一边把门口两个大桶拎进店「怎么今天有两桶?」 「一桶是笨鸡和山螺炖的汤,还有一桶是春桃婶婶熬的酱,她听说店里的酱都被吃光了,特地又熬了不少。」芽芽和曹秀莲解释道。 曹秀莲点头安排俩小孩:「那你俩搭把手,一人拿个小勺,把酱都放进罐子里,昨天空的罐子我都洗好摆着呢。记得先洗手。」 「好!」 芽芽和红彤彤的赵昊昊把手都洗乾净后,凑到一起,两个小家伙搬来空罐子,芽芽打开装肉酱的保温桶。 浓郁酸爽的肉酱香气从桶里冒出来,还热乎着,赵昊昊咕嘟咽了一大口口水。 「这不是前天我妈带回家的那个下饭酱吗,拌米饭可香了,哎嘛居然这么多,瞅着肉比前天的还多!」 赵昊昊一边说着一边打算舀上一勺给自己先吃。 曹秀莲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咋回事,早上没给你吃饭?馋成这德行。」 赵昊昊委屈:「妈,我今早是没吃饭啊……」 姨姨居然不给赵哥吃早饭? 芽芽惊讶地看向曹秀莲,又看看胖墩墩赵昊昊,难不成是养不起了? 「赵哥,你吃辣不,我这里有春桃婶婶做的鸡爪。」芽芽从兜里掏出一袋鸡爪递给赵昊昊。 赵昊昊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塑胶袋上还雾蒙蒙的,一看就是热乎的鸡爪子,他一把接过芽芽手里的塑胶袋,迫不及待扒拉出来一只放进嘴里。 包裹在鸡爪上浓郁的酱汁裹住舌尖,香料的回甘打底紧跟着辣椒的鲜辣慢悠悠铺开,鸡爪软糯的外皮带着点儿q弹胶感,满满的胶原蛋白一抿就化开,酱香渗进鸡爪每一个角落。 「呜呜呜呜,好好吃,妹,你是我亲妹,呜呜呜~」赵昊昊几口吃掉一根鸡爪,边嗦手指头边嚎。 第380章 我罩你 他还想再拿一根,手里的袋子被曹秀莲抽了出去,换成了一只热乎的大馒头。 「还抢妹妹的零食,吃馒头。」 芽芽抿着嘴偷偷笑,赵哥好可怜呀。 赵昊昊也不挑,等会儿的,等会儿他再找机会。 把大馒头吃掉,又去洗了一道手,赵昊昊抹抹嘴回来继续帮忙分装肉酱。 两个小朋友守在保温桶旁边,你一勺我一勺,红油裹着肉丁酸豆角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诶,芽芽妹妹,你怎么不穿合身的衣服,我记得我妈给你买了挺多的,这个衣服太大了。」赵昊昊一边舀肉酱,一边打量桶对面认真干活的芽芽。 芽芽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大大的深蓝色衣裳,这不挺合身的嘛。 「我觉得挺合身呀,姨姨买的衣裳太厚啦,穿着冒汗。这件衣裳刚好到我脚,还挡风哩。姨姨给我买的黄小鸭衣裳我都穿在里头呢。」 「黄小鸭?什么样的?」赵昊昊好奇,他只知道他妈给芽芽买了好几套,但还真不知道买了什么款式。 芽芽把拉链拉下一小截,露出里边的背带裤和黄色小鸭子毛衣:「你看,好看吧?你没有吗?」 「那是小孩穿的,我是大孩子,你看我的衣服多帅气,库洛米你知道不?」赵昊昊拍拍自己身上的冲锋衣。 「我知道裤糯米,两个尖尖的耳朵。」 「那你知道我脖子上的是什么吗?还有这个。」赵昊昊秀出自己的小队长袖标。 芽芽歪着小脑袋,来回打量那条薄薄的红布,又瞧瞧他手侧的那块白底印着一条红色粗线的牌牌,很诚实地摇摇头:「不认识,赵哥你的围巾好薄呀。」 赵昊昊一脸难以置信地举着垂下来的红领巾晃了晃,「你连红领巾都不认识,你你你,这不是围巾是红领巾,是少先队员的标志,还有我这个一道杠,一道杠!是少先队员的小队长,我是当官的,领导!你明白了不?」 「o~~」 芽芽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眼都是震撼。 她隔着装肉酱的保温桶,试探着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垂在赵昊昊胸口的红领巾。 「少先队员是什么队伍?赵哥你居然是当官的?也太厉害了吧!」芽芽满眼崇拜,追着追问:「赵哥你在哪儿当官呀?是镇上还是县城里头?能管多少人?」 赵昊昊下巴扬得老高,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我在红叶小学当官!你听过红叶小学没?我是二年级的小队长,再过阵子我就能升中队长了!我手下整整八个人,我们小组都听我的!」 「太厉害了!」芽芽是打心底里觉得赵昊昊厉害,看不出姨姨的儿子年纪轻轻竟然就已经当了官儿。 方爷爷念书念到头发都白了也没能当个官呢。 「嘿嘿,也没那么厉害了。」赵昊昊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一大截的小不点,「以后你上学,就报哥名字,哥罩你!」 芽芽眨巴眨巴眼睛,没听懂新词:「罩我?为啥要把我罩起来?」 「不是的,罩你就是哥保护你的意思。」 「好,谢谢赵哥,赵哥你真好。」芽芽喜滋滋道谢。姨姨说这里的女孩子也能上学堂,她以后如果真的进这地界的学堂,也不会害怕了,有当官的赵哥哩! 曹秀莲一边听俩小孩聊天一边乐。 说起来芽芽的户籍还不知道在哪,等哪天方老爷子过来问问看,孩子上学的事情还是需要重视的。 等芽芽和赵昊昊盛完肉酱,曹秀莲将赵昊昊领到放电磁炉的小桌边上叮嘱道:「昊昊,等会儿店里来客人,点了鸡螺汤面,你就帮忙打汤煮面,水开下面,记得搅一搅别黏锅,五分钟捞起。要是客人要加酱的,三块钱一勺,用这个勺。」 「放心吧妈,我知道了。」赵昊昊跟着曹秀莲接了一锅纯净水,随后守在锅边。 「那我呢,姨姨。」芽芽看到赵昊昊都被安排了活计,扯扯曹秀莲衣角。 「咱们芽芽是小老板,收钱就行了,昊昊是来打工的,活儿让他干,你可以监督他,做不好就扣工资。」曹秀莲笑眯眯地摸了摸芽芽的小脑袋。 「哎唷,今儿店里又多一个小员工啊,长得真壮实!」王桂芬掐着点领着一家子又来吃面。 昨天那几碗面香的做梦嘴里都是鲜汤的味,今天不用她喊,一家子人个个定了闹钟可积极了。 「王奶奶早上好!」芽芽笑着打招呼。 「小老板早,今儿没野菜啊?」王桂芬扫了一圈,配菜就只有野葱葱花。 没野菜也不打紧,昨天她买了不少,主要是为了这口汤。 她麻利掏出手机扫过去一百四,大手一挥:「还是老样子,五碗加肉酱的鸡螺汤面。」说着就准备去自己煮面。 「奶奶您坐,今天的面都由我来煮。」赵昊昊一看来活儿了,挺直腰板:「您踏踏实实坐好,面煮好了我喊您来端。」 王桂芬瞅着他脖子上的红领巾丶胳膊上的小队长标,「哎哟还是小队长咧,曹老板你儿子吗,真懂事啊!那我就等着了。」 赵昊昊拍了拍胸脯,转身抓了一大把面条放进咕嘟冒泡的锅里。 芽芽就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盯着他煮面,看了一会儿,芽芽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赵哥是来帮自己煮面条的,那工钱是不是也该自己发?也不知道姨姨给赵哥开了多少工钱。 「赵哥,姨姨给你开多少工钱?」 赵昊昊一愣,他妈压根没跟他说准数,估计就是五块钱,最多十块顶天了。 但是这样听起来太少了,一点不符合他当官的身份。 他想起自己喜欢的一款皮肤,眼珠子一转编了个数:「我妈说干完活给我二十八块。」 没一会儿功夫,五碗鸡螺汤面就煮好了。 赵昊昊虽说年纪不大,就比芽芽大三岁,动作倒是有模有样,捞面舀汤全按曹秀莲说的定量来,每一碗肉酱都舀得均匀,连鸡肉块都是数着放,每碗三块。 这汤好香啊,怪不得能卖二十八一碗。 赵昊昊看着王桂芬她们端碗,使劲吸吸鼻子,一下子五个皮肤呢! 芽芽看着准备开吃的王奶奶几人,凑了过去,从兜里掏出先前装鸡爪子的塑胶袋:「王奶奶,您吃鸡爪不,我婶婶炖的可香了!」 王桂芬抬眼一瞅,红油裹着的鸡爪看着软软糯糯的,立马乐了:「还有这好东西?给我来五个,夺钱?」 「不要钱,王奶奶是我的好朋友,这是送您的。」芽芽小老板十分大方。 第381章 破防 王桂芬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好家夥,我这算是捡着小福利咯!」 旁边煮完面的赵昊昊听见这话,心里也美滋滋的,原来这好吃的鸡爪是芽芽妹妹留给好朋友的,那他也是芽芽妹妹的好朋友了。 芽芽掏出一兜香辣鸡爪,挨个给王桂芬一家子五个碗里各放上一个。 每放一个,赵昊昊就忍不住軲辘一下,眼馋得不行。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袋子里本来就没几只鸡爪子,五个放下去就剩一个了,他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要。 芽芽抓着小袋子把最后一只递给曹秀莲:「姨姨,这个给你尝。」 店里一时半会也没再进客人,赵昊昊盯着站在工作台后面的自家妈妈和芽芽,两人其乐融融的,偶尔有几个路过的街坊停下来从窗口要几个包子丶馒头跟热豆浆,他妈夹包子芽芽递袋子,配合得极好。 他隐隐有种自己才是外人的感觉。 赵昊昊拎着漏勺,这也没妈妈说的那么热火朝天啊,什么忙不过来,大清早硬生生把他薅过来,还让芽芽盯着自己不让偷懒,纯纯属于大材小用了。 正在心里暗暗吐槽呢,店门一下被推开,一位拎着鸟笼的大爷熟门熟路跨进来,嗓门敞亮:「小老板,来碗鸡螺汤面!」 说着人已经走到里边找了个桌子把鸟笼一放,就要过来自己捞面下锅。 赵昊昊护着自己的漏勺和筷子:「爷爷您坐好歇着,煮面交给我就行!」 「是的张爷爷,您只要等着赵哥把面煮好来端碗就行啦,赵哥是专门来干活的,有工钱的!」芽芽轻轻推着张爷爷往椅子那边走。 「赵哥?你们这些小家伙还真有意思,曹老板,这你儿子?」张利民听着芽芽的称呼就是一乐。 「哎,是,叫赵昊昊,放假了叫过来帮忙。」 「还挺有模有样的。」 打张利民进门起,客人一波接一波往屋里涌,锅里的鸡螺汤舀得飞快,眼瞅着就要见底。赵昊昊手里漏勺丶长筷子来回翻飞,胳膊抡得都快冒烟。 这时候他才信了,妈妈说的忙不过来是真的。 不过,这好像都是芽芽妹妹的生意,他妈卖的馒头豆浆反倒平平淡淡。 也不知道妈妈做的那么多馒头能卖出去不,他来的时候可是看见了妈妈蒸屉里一大半都是大馒头,虽说做馒头比包子省心,可蒸那么多馒头谁买呀? 锅里的浓汤彻底舀干,赵昊昊终于能歇气,刚把勺子往桶沿一撂,外头又接连来了好几拨人,得知没有汤面后十分熟练地要了几个老面馒头,一勺肉酱,往里头一夹,又是一种吃法。 原本剩挺多的馒头转眼也卖的一乾二净,赵昊昊站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馒头是这么卖的。 待曹秀莲面前的蒸屉一层层抽走,店里也总算清静下来。 赵昊昊想起自己给芽芽准备的礼物,起身去工作台拿书包,才刚拿着书包出来,就见芽芽已经推着一个带盖的小推车站到门口:「姨姨,赵哥,我出去逛逛!」 「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去!」赵昊昊把书包背在背上。 「行,昊昊跟着搭把手,东西沉了就帮妹妹推车,别让她累着。」曹秀莲也没拦着。 俩小屁孩一人一只手扶着小推车晃晃悠悠走在红叶早市热闹的街上,路边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芽芽妹妹,你要买啥呀?」赵昊昊边走边探头四处张望,早市好多吃的啊,香的他都走不动道儿。 「我也不知道,先逛一逛看看有什么能买的。赵哥,你背后背的是啥?」 「书包,好看不,也是库洛米的。」赵昊昊特意转了个身,把书包图案亮给芽芽看。 「好看,书包是装书的吗?」 芽芽好奇地伸手摸了摸,手感和工兵铲的迷彩小包有点像。 「对呀,上学就背书包,等你上学也要背的,学校会发好多书还有写不完的作业。」 两人边走边聊,路过水果摊时,芽芽停下脚步。 天渐渐暖和起来,大棚的草莓放不住,商贩全都低价甩卖。 前阵子草莓还是九块九一斤,这会儿直接跌到了五块。黄色的特价牌子立在草莓堆上格外显眼。 「小朋友买草莓吗?现在特价,咱家草莓又大又甜,可好吃了,要不尝一颗?」摊主阿姨热情地和芽芽打招呼。 芽芽接过一颗,赵昊昊也领了一颗试吃。 红彤彤的草莓个头饱满,一咬,甜甜汁水溢满齿间,甜丝丝的果香顺着喉咙往下滑。 先前猪肉也做过特价,芽芽当时没有买很多,结果没过一阵,猪肉价格噌噌又涨上去了。 这个草没不会也这样吧? 这般想着,芽芽两口吃掉手里的大草莓,指着摊子中气十足道:「老板阿姨,我买一百斤,麻烦您帮我送到红叶二街的花芽小店,谢谢!」 「好嘞!一百斤给你再每斤优惠五毛,一共四百五哈!」草莓摊主爽快应下,这个推小推车的小朋友可是她们红叶早市的熟脸了,去哪哪有大单子! 旁边的赵昊昊听得一哆嗦,瞪圆了眼睛看向芽芽:「啥,一百斤?妹妹你这么有钱啊?」 「对呀,我有钱,赵哥你没有吗?」芽芽偏头看赵昊昊,表情十分认真。 赵昊昊摸摸自己兜里好不容易攒下的留着买校门口火鸡面的两个钢鏰,扎心了老铁。 芽芽盯着赵昊昊的脸。 瞧他一脸便秘似的表情,忽地想起自己还没给赵哥发工钱,一拍脑门:「赵哥,你的手机拿出来,我给你发工钱,是二十八块对不?」 说着芽芽抬起手腕,要给赵昊昊发工资。 「我没有手机。」 「小手表呢?」 「也没有。」 芽芽震惊地看着赵昊昊,赵哥都是当官的人,怎么又没钱又没手机,还没有手表。 手机可是人人都有的,她每天在路上都能看见路过的人拿着手机呢。 「不是你什么表情啊,小孩子没有手机不是很正常吗?你难道有手机?谁家大人敢把手机随便给小屁孩!」赵昊昊被芽芽看得有些挂不住,气呼呼地梗着脖子道。 「我有啊。」芽芽从兜里掏出手机。 「呜哇哇哇……」 赵昊昊瞬间破防,嗷了一嗓子跑开了。 第382章 都给你 卖草莓的摊主从头听到尾,瞧俩小孩一来一回的对话,跟相声似的,怪有意思。 正暗自好笑,就听见芽芽扬声喊她。 「老板阿姨!」 「咋啦小朋友?」 芽芽晃了晃手腕上的粉色小手表认真问:「阿姨,我能不能找您换一点纸的钱,就是一张一张拿在手里的,我要给赵哥发工钱。」 摊主乐呵点头:「当然可以,不过叫做纸钱可不好听,这叫现金。你要换多少?」 google搜索twkan 「我换二十八块现金!」芽芽从善如流改口。 摊主麻利扫码核对,从放零钱的铁皮盒里数出二十八块零钱递过去:「拿好,二十八块,你数数。」 芽芽数了数,和摊主阿姨道了谢,推着小推车往赵昊昊方才跑走的方向去。 赵昊昊正蹲在马路牙子边cos石墩子。 「赵哥,这是你早上煮面的工钱,二十八块,拿好啦!」一把温热的纸币被塞进掌心。 赵昊昊低头盯着手里的现金,手指都有点发抖。 发财了!这下真的发财了!这个新妹妹有钱她真给啊!等晚上回去,他还能拿一份妈妈给的工资,两头进帐,多来帮几次,他赵昊昊就是红叶小学最富有的仔了! 赵昊昊飞快把钱收进口袋,恨不得当场给芽芽磕一个。 「赴汤蹈火啊芽姐!来来来推车累不,我帮你,肩膀酸不,我给你捶捶。」赵昊昊一把夺过芽芽的小推车,另一只手还在芽芽背上胡乱拍。 芽芽扭动身子躲开,赵哥是中邪了吗? 「赵哥,我年纪比你小,你不能叫我姐姐。」 「不不,你就是我姐!我的妈我的姥,我的老板我的姐!」赵昊昊张口甩出一段顺口溜。 芽芽看了一眼旁边拿了钱之后变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赵昊昊,没再吱声,只是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卖吃食的一排摊子。 「赵哥,你知道这些哪些好吃吗?」 「那你可问对人了,走,我带你去,我跟你说,我们红叶早市还有攻略呢,你刷过抖音没,现在老多人喜欢来咱东北早市打卡了!」 「打卡是什么意思呀,抖音又是什么?」芽芽一脸茫然。 「我的姐,你不是有手机吗,你怎么这都不知道,你手机呢?对了,你的手机有没有下游戏啊?王者有没有?」赵昊昊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问。 这下芽芽更懵了,赵哥嘴里蹦出来的词她一个都听不懂,什么抖音丶打卡丶王者,全是从没听过的新鲜词。 赵昊昊见她两眼空空,半点概念都没,估计是没有,也歇了心思,还是先带他姐买吃的吧。 「没事没事,这些回头我慢慢讲给你听,手机可好玩了!我们先去买吃的。」他一手牢牢抓着小推车把手,一手牵着芽芽的手腕,兴冲冲往小吃摊扎堆的地方钻。 「这家麻团很出名的,有个视频点赞好几万呢!」 赵昊昊领着芽芽站到一家排队的麻团小摊前,滚烫香甜的油炸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铁皮大油锅咕嘟咕嘟滚着清油,摊主大姨握着长竹筷,不停翻动锅里圆滚滚的麻团,油花滋滋作响。 摊前摆着两层不锈钢托盘,炸好的麻团码得满满当当,浑身裹满白芝麻。 旁边小板子写着价目:两块一个,五块三个。 大姨一边炸一边随手滚新麻团,还时不时吆喝一声:「热乎麻团嘞,豆沙夹心,糯叽叽不粘牙!」 「咋样,香不?」赵昊昊盯着刚从锅里捞出来的麻团问芽芽。 「香!」 「要排队,咱们去后边。」 等轮到芽芽时,芽芽先要了三个,五块钱,分给赵昊昊一个,自己吃一个,剩下一个还能给鸭婆婆尝。 赵昊昊美滋滋接过麻团,刚准备去下一站,就听见芽芽中气十足的声音:「叔叔你好,我还要买,买一百块的!」 赵昊昊脚下一个趔趄,眼睛瞪得溜圆。疯了吧?一百块?啊?谁家小孩买麻团一买一百块,吃的完吗? 「这个麻团一百块你知道多少个不?六十个!再好吃咱俩也吃不完。」 「我给村里人带,吃的完的。」芽芽摆摆手。 买完麻团,空空的小推车多了些重量,赵昊昊领着芽芽接着去下一个摊位,黑黢黢的大煎锅里密密麻麻码着两种饼子,一半是金黄的玉米面饼,边缘煎得焦脆。另一半是深褐色的黑米饼。 摊主叔叔戴着白手套,手里小铲子上下翻飞,时不时给饼子翻个面。 「这是咱们这的王牌小吃,玉米饼,五毛一个。」赵昊昊让到一边。 这回不知道芽芽要买多少个。 芽芽盯着摊子上的饼子,这个摊子她看到过好几次哩,每次都闻着香,就是没过来买,原来是王牌小吃? 只要五毛,一块钱能买两个,那…… 芽芽踮起脚,「你好叔叔,我要一百块的饼子!」 赵昊昊嘴里叼着一个热乎的玉米饼,帮着芽芽把一百九十九个玉米饼往推车里塞。 他现在已经十分淡定,并且了解他芽姐的套路了,买啥都一百块起。 接着俩人又买了粘豆包,酱肉,先前买过的鸡蛋糕和肉肠芽芽又买了一些,鸡蛋又买了十板。 「姨姨,我们回来了。」 一顿采买给赵昊昊累够呛。 其实走的也不多,就是一边买一边吃,他可能有点吃太撑了。 「芽芽妹妹太能买了。」赵昊昊往椅子上一瘫,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芽芽可是经常帮村里人采购的,肯定买的多呀。」曹秀莲笑眯眯过来帮芽芽把买好的东西都整理妥当。 「这么小就帮村里做生意,我靠,不愧我芽姐,真的太厉害了!」 芽芽挺起胸脯。 曹秀莲听着赵昊昊乱七八糟一会妹妹一会姐的称呼也懒得管,戳了戳他的书包:「你没少蹭妹妹的吃的吧?肚子都鼓成这样了,不是给妹妹带礼物了吗?还不拿出来?」 「噢哟,我都忘记了。」赵昊昊一骨碌爬起来,打开书包拉链翻了翻,随后乾脆把拉链一拉合上,将整个书包都塞进芽芽怀里:「都送你!」 第383章 完犊子了 芽芽双手慌忙接住书包,入手沉甸甸的。 「赵哥,这不是你很喜欢的书包吗?怎么直接送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办?」 芽芽看着紫色的小书包上两个小尖耳朵图样,这个叫做裤糯米的小娃娃,赵哥是很喜欢的,不然也不会衣裳丶书包都是这个娃娃。 「没事没事,拿去。」赵昊昊看了一眼自己的书包,假装毫不在意摆摆手。 「那你上学堂怎么办,没有书包怎么装课本作业?」 「放心,我家里还有两个!」 芽芽有些吃惊地看着赵昊昊,原来赵哥没有她想的那样穷,还有两个书包。 也是,赵哥毕竟是当官儿的,咋可能穷嘞! 她当即抱着书包甜甜弯起眼睛:「那我收下喽,谢谢赵哥。」 「芽芽打开看看,我都不知道昊昊在里面放了啥。」曹秀莲在一旁笑着道。 「好东西!」赵昊昊咧着嘴,幸好他特地翻箱倒柜搜罗了一堆,不是随便糊弄的破烂,不然就要接受母爱的审判了。 芽芽轻轻拉开书包上头最长的一条拉链,探头往里瞧。 「哇!好多东西!」 芽芽一件一件往外掏,先是几本崭新好看的画本子,打眼望去四本画本子标题都是一样的,只是颜色和封面的小动物有些不同。 「十万个为什么……这个书怎么有这么多本呀?」芽芽小声嘀咕着,又接着往里摸索,抓出来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东西。 曹秀莲看着芽芽掏出来的那个毛茸茸紫色包,有些惊讶地看向赵昊昊,这不是之前昊昊运动会得了奖牌后她奖励给昊昊的库洛米文具礼盒里的吗? 这家伙可宝贝了,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用,居然舍得拿出来送给妹妹? 「这是什么呀?」芽芽看着手里头足有自己脑袋那么大的毛茸茸裤糯米,两个耳朵中间还有一根毛绒带子,脸颊两侧也连着一根紫色的宽缎带。 「这是斜挎包,库洛米的。」赵昊昊说着拿起帮芽芽背在身上。 带子有点长,曹秀莲又帮芽芽调整了一下。 「这里有拉链,可以拉开,里面可以放东西。」 芽芽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毛茸茸包包,原地转了一圈,嘴角翘得快要飞到耳朵根,好好看的小包! 「书包里还有东西,妹妹你继续看。」赵昊昊在一旁催促,满心期待她看到全套文具的惊喜模样。 芽芽又接着从里头掏出一盒12支装的库洛米铅笔,一个库洛米笔袋,一块紫色的橡皮擦,一个库洛米线圈本,还有一个库洛米钥匙链,最后是一条白底印满库洛米卡通图样的丝带。 曹秀莲看着桌上一堆东西,默默朝昊昊举起大拇指,儿子这是下血本了,把自己最爱的一整套库洛米都送了出去。 等芽芽把所有东西都清点完毕,曹秀莲伸手将散落的书本文具轻轻收回书包,拉好拉链,拿起那条库洛米丝带。 「姨姨帮你扎上。」 她轻柔地扯开芽芽头顶的两个小揪揪,轻轻用手理顺,巧手一绕一系,在芽芽头顶挽出一个圆润可爱的花苞头,用皮筋固定后将丝带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系上。 「咱芽芽这么一打扮,更漂亮可爱了。」 芽芽伸手摸了摸头顶的发带,又低头瞧瞧腰间的紫色小包,想了想,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姨姨,我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你可以不以帮我拍一张照片呀?」 「当然可以啦。」曹秀莲拿着手机给芽芽拍了好几张。 「来,瞧瞧。」她把手机递到芽芽面前。 芽芽拿着手机,盯着照片看了好半天,嘴角止不住上扬,眼睛亮晶晶的。 真好看! 一旁赵昊昊看着芽芽满眼欢喜,蹦蹦跳跳的模样,嘴角撇了撇,要是妹妹的衣服再换一件合身就更好了。 现在这件太老气! 他攥紧兜里的钱。 忽然觉得买皮肤一点意思都没有,妹妹多可爱呀,又大方,给妹妹买漂亮衣服比给英雄买皮肤有意思多了! 「赵哥,谢谢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芽芽稀罕完自己身上的新物件,凑到赵昊昊面前,「肯定花了不少钱吧,明天再来干活的话,我给你加工钱!」 赵昊昊心里一咯噔,完犊子了! 一直笑眯眯的曹秀莲变了脸色:「什么工钱?」 「赵哥的工钱呀,就是他帮我干活儿,我给赵哥发的工钱,二十八块,姨姨,是不是有点少了?」 赵昊昊在旁边嘴巴都嘘烂了也没挡住芽芽的话。 「赵!昊!昊!」曹秀莲咬牙切齿。「你怎么还敢要妹妹的钱,二十八块,你出息了啊!」 「嗷嗷嗷嗷嗷~」赵昊昊捂着屁股一个弹射起步窜出店。 …… 「水泥这么好使,你们怎么不重新砌个屋呢?小仙人这间屋子有些局促了。」 熊波和大牛挤在门槛上坐着,村长几人围坐桌前。 下午熊波跟着赵虎丶大牛几人掏过井底淤泥后从河边搬了不少石头,把井重新修葺了一番,又接着去卫浴房那边砌放热水器的台子。 考虑到后面可能还会加上盛水的容易,熊波特地要求砌大了些,弄的和卫浴房屋顶一般高。 赵虎起先还有点不理解,台子只要砌两三层砖不让水漫上去就差不多了吧,砌那么高,抬上抬下多不方便。 可听得熊波一句水往低处流,瞬间悟了。 三个人摸黑砌到戌时才把足有卫浴房屋顶那么大的台子砌了一半。 赵虎想着囡囡要回来,招呼熊波与大牛二人收工,一道儿往柳婆婆小土屋赶。 「最开始是还没弄明白水泥砖头的用法,后来啊,就出了大牛这桩事,咱们村,离那地方太近了,总觉着不够安全。」柳婆婆听着熊波的问话,缓缓回道。 熊波一怔,回头望向身后沉沉夜幕里隐约能看到的一点大山轮廓。 第384章 试卷 那些人有多凶残,熊波最是清楚不过。 这批护卫的消失眼下虽能暂且遮掩,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对方绝不会就此罢休,用不了多久必定会再派人进山搜寻,且由于上一批护卫的失踪,他们的搜寻力度只会比此次更高。 大山里被外人觊觎的藏宝,对于荷花村而言,不是宝地,而是一把随时会捅过来的刀。 虽说荷花村离那边扎营地隔着一整座山头,离藏宝的地更是远隔十数里山路,可性命攸关容不得侥幸,一旦被发现,对于荷花村就是灭顶之灾。 怪不得他们有这么多东西,却仍旧没有修缮扩建房屋,想来也是做了随时全村搬迁的准备。 熊波没再说话。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只是拿起一本电工的书借着太阳能夹子灯散出的暖白灯光细细研读。 电这个大杀器,必须尽快弄明白,最起码要把那个叫做脉冲电网的物件先安上,给村子多一重保障。 「今天怎么大家都在这里?」芽芽一回来就见屋子里挤满了人,门口还坐着俩。 村长听见芽芽的声音,脸上紧绷的愁绪松了几分,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大伙儿睡不着都等着囡囡回来,想听听今儿又有什么稀奇事。」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芽芽身上,一声声惊叹接连冒出来: 「诶?囡囡怎么又变样了?」 「哦哟,囡囡这身打扮真乖!」 「这挎的是啥,毛茸茸的,紫色的毛,活的吗?长得怪里怪气的。」赵虎盯着芽芽腰间的库洛米小包,这是何种野兽,他怎么从未见过。 柳婆婆摸摸芽芽的花苞头,「这丝带真漂亮,是姨给你扎的不?」 问题太多,芽芽一时不知道回答哪个,想了想,先从空间里把吃食掏了出来:「我等下再回答,婆婆丶方爷爷丶村长爷爷,赵哥带我买了好多新的吃食,都来尝尝,可好吃啦,还有酱肉丶香肠我也买了很多。」 「这个黄饼子叫做玉米饼,软软的甜甜的,这个团子是麻团,还有草没,只要五块钱一斤,我买了一百斤,摊主阿姨还给我每斤都便宜了五毛哩!」 如今村里一日吃上了三顿,大伙儿肚子都不咋饿。村长取了两块玉米饼子用手掰开,一小块一小块分发给屋里每一个人,蓬松油润的麻团也被扯成几块。 草莓一人只拿了一颗。 松软的玉米饼子带着谷物天然的清甜,软乎的面饼几乎不用费力就能吃下,大牛两口吞下,又啃上麻团。 熊波指尖捏着颗草莓,这还是他头一回见这般鲜红透亮的果子。 凑近鼻尖先闻见一股清甜果香,咬下一小口,汁水瞬间在舌尖炸开,甜味浓郁的不像话。 「天底下竟有这般好吃的果子!」 看大伙儿吃的欢快,芽芽也捏了个草莓,边吃边开始说今日的故事。 「今天赵哥来店里帮忙了,这些小包丶还有丝带都是赵哥送我的,玉米饼子和麻团这些吃食也是赵哥陪我去买的。」 「赵哥?是给咱们弄来水泥的那个小赵老板吗?」赵虎听得有些茫然。 方铁生微微蹙眉,小赵老板他没记错的话是和曹秀莲不在一个地方的,囡囡两个时段去,是两个地界,难不成是他没弄明白,其实这是同一个地方? 芽芽连忙摇头:「不是小赵哥哥,赵哥是姨姨的儿子,还在学堂读书呢,是学堂里的小队长,管着八个人呢!」 「那曹姨儿子竟如此有本事?学堂里管人的我还想着只有教书夫子,曹姨瞧着年岁也不大,她儿子应当更是年轻,年纪轻轻就能在学堂管事,了不得了不得!」方铁生瞪着眼睛感叹。 一旁赵虎也跟着啧啧称奇:「乖乖,怕不是文曲星转世!」 芽芽挠挠头,想到赵昊昊那胖墩墩的模样,怎么也都没法和想像中威严的夫子联想到一处。 她是不是有哪里说错了? 算了,先把东西都拿出来。 芽芽把小挎包摘下,又从空间里摸出一个灰紫色书包,拉开拉链把里头的物件一件件取出来:「这个两根带子的叫做书包,是用来装书包去上学的。毛茸茸的叫做斜挎包。赵哥还送了我四本书,方爷爷您看。」 「书名我都认得,十万个为什么!还有一盒漂亮的铅笔,这是小本子,我要留着自己用。」 方铁生一边听芽芽说话一边随手翻开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书页夹层里忽然滑落一张印满字迹的纸张。 他弯腰捡起,摊开在灯下细细打量。 竟是一张写满那地界的数字符号的算术考卷! 卷面右上角还有红笔标记的一个数字——90。 方铁生当即看得入了神,压根顾不上听芽芽接下来的话,他下意识拿出铅笔,对着试卷上的符号轻轻涂画丶琢磨,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囡囡,昨天不是才买了酱肉,今天咋又买,香肠也没吃多少,你那空间还能放下不?」柳婆婆听着芽芽叽叽喳喳的汇报,一边收拾桌面一边忍不住发问。 芽芽摸了摸贴身的小荷包,脸上那层细碎的亮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 「婆婆。」她声音闷闷的。 「我想……想给爹娘也尝尝这些好吃的,所以我每一样都多买了些。」 柳婆婆收拾桌子的动作猛地一顿,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涌上心头,她伸手轻轻揽住芽芽。 五岁的孩子,本该是在爹娘膝下打滚的年纪。 可芽芽两岁时,那对年轻夫妇就被抓了壮丁,像被大风卷走的落叶,飘走便再无踪影。 后山上那座埋着衣裳的土冢还是柳婆婆亲手垒的。 山里孩童大多懵懂不知生死离别,可芽芽小小年纪却总惦记着那座空荡荡的衣冠冢,想把自己尝到的所有甜头,也给记忆里早已模糊的人影也带上一份。 柳婆婆抬手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眼眶微微发热:「好……好囡囡,咱们到时候一起上山,安安稳稳把这些吃食摆好,好好和你爹娘说说话。」 芽芽埋在柳婆婆怀里,手里紧紧抓着小荷包。 娘亲要是知道自己现在过的这么好,一定也会很高兴吧。 第385章 清明(加更) (感谢乌鱼子丶流@川枫丶祁时ovo,三位老板打赏的礼物!) 次日一早,便是寒食。 大伙儿聚在院里。 天色比昨日沉了些,却也不是要落雨的模样。 抬眼望去,天上飘着一层薄云,丝丝缕缕,像是棉花被里的棉絮扯碎了,漫不经心地撒在天幕上。 太阳被这些絮絮捂在身后,遮遮掩掩地将周遭云边染出一圈冷白的光。 村长站在院门口,手搭凉棚,朝东边的山头望了许久。 山脊上,那些絮状云缓缓爬着,既不聚拢,也不散开。 他放下手,嗓子里挤出一声闷闷的叹息:「今年怕是没雨下喽。」 身后的老孙头也抬头望了望天,「清明不见雨,春苗难生根呐……」 风从山坳里钻出来,带着未散的凉意,吹过村长衣摆,吹进柳婆婆的小院。 一直旺着的灶台冷了灰,被掏的乾乾净净,没了季春桃的锅铲声,凭空多了几分冷清。 鸡窝里的两只小鸡仔叽叽叫了几声,芽芽拍拍小手,从空间里拿出一大桶尚还冒着热气的醴酪,又拿出不少玉米饼子和肉肠。 氤氲的热气像是投进死水的小石子,轻飘飘的,却带起一天的热闹。 「往年都是冷锅冷灶吃着又冷又硬的饼子,年景稍好点,还有官府过来巡查,不许见着一点火星子,吃得我胃揪着疼。今年灶上没火,可咱却能见着热乎气!」牛翠花大着嗓门搓搓手,开始一碗一碗给村民们分吃食。 生冷难熬的寒食日,因着有了热乎气,时间似乎也过得飞快。 清明当日,天刚亮,全村人便收拾妥当,结伴往村后深山走去。 众人手里都提着篮子,塞满乾粮点心。 芽芽将空间里收藏的吃食每一种都取了一份,卤得软烂的酱肉丶油润的大鸭腿丶新奇的臭臭螺蛳粉丶红小香肠丶玉米饼子……一样样整整齐齐丶规规矩矩码在爹娘那座埋着旧衣裳的小土冢跟前。 做完这一切,芽芽乖乖跪在青黄的草团上,小手交叠放在身前,认认真真对着土包磕了三个头。 村长丶柳婆婆丶方铁生丶赵虎…… 全村老少紧随其后,一同躬身行礼,所有人都记着,小荷包是芽芽娘亲留下的,是芽芽一家人保住了荷花村,他们都是荷花村的恩人。 祭拜的人群缓缓退到一旁,还有尚未祭拜自家坟头的,三三两两结伴去寻自己亲人的坟冢。 芽芽静静靠在小土包旁,脸颊贴着微凉的木碑,软糯细碎的悄悄话轻轻飘在风里。 「爹爹,娘亲,我带了好多好吃的来看你们,有玉米饼子,香香的大鸭腿,还有螺蛳粉,它虽然闻着臭臭的,可是吃起来很香的,你们从前都没尝过,一定要多吃一点。 娘,你给我的小荷包里住着鸭婆婆,她带我去了一个很神奇的地界,那里有好多好人,原先村里路堵死了,爷爷奶奶们都走不动,幸好小荷包里的鸭婆婆把我送出去,带回来好多好多吃食哩。 现在村里日子可好了,婆婆疼我,方爷爷教我识字,我认得很多字了哦,我还会写娘的名字,爹爹的名字有些复杂我没能学会…… 我还认识了好多新的好朋友,每天都第一个过来买野菜的王奶奶,还有帮我买药的何苗仙女姐姐,破裤子姐姐丶店长叔叔,还有和娘亲一样味道的曹姨姨。这两天还认识了姨姨的儿子赵哥,赵哥胖胖的,可能吃了。」 风轻轻吹过。 吹乾了一旁柳婆婆泛红的眼眶,轻柔地抚过芽芽耳侧碎发,两边稀疏的小草轻轻点着,像是温柔而无声的回应。 …… 一碗清得能看见碗底的稀菜汤塞进黑乎乎的手里:「三丫,这碗汤给你。」 三丫捧着冰冷的粗陶碗,抬头。 「哥,我不饿。」 「不饿也吃点,一会还要赶路。」严二柱乾裂的嘴唇微微抿起,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焦灼。 从出了镇子一路往南,这半个多月没有下一滴雨,逃荒的人越来越多,南边的城池城门关的一座比一座严实,守备官兵不准流民入城讨食,生路越走越窄。 这一路,麻烦从未断过。 起初还同心协力的同村人,在吃食越吃越少,地越走越干后渐渐显露出人心驳杂。 有人斥责他,不该把吃食分给外人,那饼子留下,就着水还能泡一大碗糊糊,足够他们顶上一日。 有人私下劝他,「你妹子模样清秀,不如卖给那边的大户做丫鬟,换几袋粮食……」 严二柱死死攥着拳头拒绝,他不可能卖妹妹。 他原以为,只要说了,大伙儿就会熄了心思。 谁知过了几日夜里,村里的老光棍竟趁着众人熟睡,偷偷摸过来想要带走三丫,若非二柱警醒,三丫就要被他们卖了。 自知跟着队伍他护不住妹妹,严二柱选择带着三丫避开人群独行。 望着一眼望不到头,漫天扬着尘土的前路,严二柱心底的不安越攒越重,如今已到清明,却没有一滴雨水落下,南边平原无遮无挡,根本没有容身之处。 再往前走,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回去。」严二柱重重叹了口气,拎起地上乾瘪的包袱。 「哥,我喝了一半,你喝。」三丫捧着碗递给二柱。 严二柱看着碗里几乎没动多少的菜汤,没再拒绝,沉默地端着碗将菜汤一饮而尽。 照这般天干无雨的态势,今年大范围乾旱几乎已成定局,唯有幽深群山,才是眼下能庇护他们兄妹二人的去处。 也不知道大牛他们几人是否还活着。 将纷乱的思绪从脑中甩开,严二柱扶着三丫,两人一步一步往回折返,乾燥的泥地上印出一个个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风抚平。 第386章 收编守蛋 河湾浅滩的蒲草丛深处,细碎软糯的唧唧啾啾声响个不停。 村长穿着雨靴,轻手轻脚踩进软塌的泥地,借着朦胧的天光,拨开丛生的蒲草杆。 七八只裹着浅黄杂灰褐软绒毛的小绒鸭圆滚滚挤在守蛋腹下取暖,守蛋用翅膀拢住它们,柔声发出低沉的嘎嘎回应。 凑近了仔细听,在一片唧唧啾啾声音里还有几道清亮的咿咿声响。 村长眼睛亮了一些,似乎是小雏鹅的声音! 「守蛋啊,我开下手电筒,会有点光,你莫怕。」 村长捂着手电筒前端,啪嗒一下,从指头缝里挤出几缕光亮。 守蛋被突如其来的光线照得眯了下眼睛,身子也动了动。 一只全身裹着浓密厚实奶白色短绒,脑袋圆圆的,身形比雏鸭大上一圈的小白鹅从守蛋屁股后边露出大半身子,橙红色的宽短小嘴微微张着,断断续续吐出清亮的咿鸣。 村长熄了手电筒,脸上压不住浓浓的喜色,从守蛋窝边拿了几根草随后慢慢后退着撤出茂密的蒲草丛。 足足退出十步开外,村长方才小心翼翼的脚步不自觉轻快许多,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下可以将这一窝野雏鸭丶鹅崽都带回村子安置了。 村长步子越走越快。 天色刚亮,柳婆婆院里已经升起星点灶火,季春桃和赵虎蹲在灶边添柴,缕缕青烟顺着山风散开。 柳婆婆蹲在院子篱笆边咕噜噜漱口,小土屋木门虚掩着。 「村长,走这么急,出啥事了?」柳婆婆吐掉口里的沫子,瞅了一眼村长挎着的小竹篮,上头用粗麻布盖着看不出里头有啥。 村长压低了声音:「方才我去河边巡查,守蛋那一窝全孵了出来,七八只小鸭,那只鹅蛋也孵出来了,应当是昨夜就出了壳,现下毛都软蓬蓬的!我打算把守蛋和一窝小家伙一并带回村里。」 柳婆婆一喜,「那是好事啊,囡囡这几日还念叨着小鸭小鹅仔嘞!」 「可不,我就是想着她肯定乐意瞧新鲜,特意过来喊她。」 「你等会儿,我去喊她。」柳婆婆把杯子放回院里的架子上,轻手轻脚推开门。 炕上被子鼓起一个小鼓包,只露出一丛乱蓬蓬的头发。 「囡囡,你村长爷爷说,河滩边的小鸭全孵出来了,小鹅也破了壳,他打算去把守蛋一家带回来,问你要不要跟着去……」 话音刚落,原本睡得迷糊的小丫头猛地一骨碌翻身坐起:「去!」 芽芽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半睁半闭就胡乱伸手抓旁边的衣裳往身上套,「哎哟,这可不兴穿,这是春桃给你姨做的围裙。」 柳婆婆赶紧把印着红蘑菇的围裙拿开。 山里清早露重,风带着寒意。 柳婆婆拿起那件彩虹毛衣给芽芽穿上,随后用那件鹅黄的棉袄裹在芽芽单薄的身上,又寻出雨靴给她套好。 这才牵起迷迷瞪瞪的芽芽往外走。 外头山风迎面一吹,糊住眼睛的瞌睡虫一下就被吹跑,芽芽打了个哆嗦,使劲揉了揉眼睛,一眼就看见院门挎着竹篮等候的村长。 「村长爷爷!」 村长弯腰朝芽芽招招手:「囡囡,走,咱们去接守蛋。」 「好!」芽芽蹦蹦跳跳跟在村长身侧,柳婆婆举着热水沾湿的毛巾,「先擦擦脸!回来要记得刷牙。」 一老一小脚步轻快走向河滩。 快到蒲草丛时,村长示意芽芽放轻动静,自己的脚步也变得轻缓。 芽芽会意,踮着脚尖蹑手蹑脚跟上去。 蒲草里叽叽啾啾的细碎叫声越来越近,芽芽嘴角忍不住高高翘起。 好多毛茸茸的小团子! 芽芽盯着村长的动作。 只见他半蹲下身,用小虫引开守蛋后,小心翼翼伸手将一窝软乎乎的小毛团轻轻拢进竹篮。 一旁的守蛋瞥见瞬间炸了毛,扑扇翅膀就要往前冲。 嘴里还叽叽咕咕似乎在说:你这老头不讲武德,我给你带崽,你竟想要抄家! 芽芽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小手轻轻拽住村长的衣角:「村长爷爷,守蛋好像生气了。」 村长眼疾手快,一伸手稳稳攥住守蛋两侧翅膀根部顺势往下轻按,稳稳将守蛋也塞进竹篮。 「守蛋莫怕,我不会害你,你安分些。」 守蛋在篮中扑腾了两下翅膀,竹篮被撞的哐哐响,可身下一窝暖烘烘的幼崽贴着它,还有熟悉的窝边草的味道,躁动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 村长见守蛋不闹腾了,将粗麻布轻轻盖在竹篮上头。 芽芽凑近竹篮:「守蛋你别着急呀,我们带你回村子,以后天天给你寻小虫吃。」 竹篮盖布下鼓起一个圆包包,芽芽顺着缝隙一瞅,正对上守蛋一双警惕圆睁的眼睛。 「呀!」芽芽捂着嘴后退几步。 守蛋瞧着还是很生气嘞,得躲远些,别一不注意给自己来一下。 …… 院里人渐渐多了起来,村长拎着篮子牵着芽芽一进院就开始点名:「虎子丶大牛,你俩去给守蛋搭个窝!」 守蛋?! 在角落拿着树枝练字的小豆子眼睛一亮,扯着小栓子蹬蹬跑过来,篮子里叽叽喳喳叫成一片。 听见小鸭崽叫声的村民们也是面上一喜,三三两两凑来想要瞧上一眼。 村长连忙抬手压了压,「大夥动静轻些,母鸭护崽,吓着了又要扑腾。」 芽芽小手攥着村长爷爷裤腿,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赵伯伯和大牛哥哥忙活,有些好奇地问道:「村长爷爷,小鸡仔也是守蛋孵的,怎么还要另外再搭一个窝呀?不能让它们住一起吗?」 村长温和摇头:「小鸡怕潮,小鸭离不了水,睡一处两边都难受,而且小鹅力气大,抢吃食会挤得小鸡不敢上前。」 柳婆婆顺势接过话头:「白日里院子敞着,让它们凑一块玩多久都行,咱们盯着不会打架,等天黑了,就得分开两处歇,一边铺干稻草给小鸡,一边放水盆给鸭子,互不耽误。」 第387章 小白菜丶水塔 赵虎和大牛二人手脚麻利,不消片刻便在鸡窝不远处扎好了一圈低矮竹栅栏。 村长掀开麻布,轻轻将守蛋与一众幼崽挪进新圈。 那只奶白色的雏鹅站在一群黄褐小鸭中间,身形比雏鸭整整大上一圈,一身蓬松白绒格外扎眼。 「鹅!」小栓子把脑袋挤进栅栏,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去。随后像是想起来什么,费力地把头从木头缝隙拔出来,噔噔噔跑到院墙角落。 那里摆着一只吃完螺蛳粉留下的国潮厚纸碗,碗里铺了半层土,是他私藏宝贝小虫子的盒子。 他捧着纸碗一溜烟窜回窝边,掀开上头透明的塑料盖,小手往里一抓,捏出一条蚯蚓蹲在栅栏外一点点往窝里丢。 窝里的小鸭丶小鹅闻见土腥味一窝蜂涌上来争抢,叽叽咿咿闹作一团,小栓子啪啪拍手,喂得更起劲了。 芽芽蹲在一旁见小栓子的虫子这般受欢迎,心里一动,从空间里摸出根胡萝卜伸进鸭窝。 这还是前日去早市找花袄子爷爷买茄子的时候,花袄子爷爷搭给她的。 她拿去喂了两根给皮皮和白白还有黑蛋,它们可喜欢吃了,索性次日芽芽便又买了一百斤囤在空间。 芽芽手都伸酸了,可那群小雏只是凑过来闻上一闻便扭头避开,全都眼巴巴盯着小栓子的纸碗。 柳婆婆端着簸箕路过,见状笑着提点:「鸡鸭水禽天生偏爱带着腥气的虫丶嫩草谷糠,胡萝卜是甜的它们不爱吃。」 芽芽皱皱鼻子,收回手:「那我去喂白白啦。」 一旁看热闹的小豆子瞧瞧两个小夥伴各有各的去处,挠挠后脑勺,算了他可是读书人,不能沉迷玩乐。 他小跑几步找到方爷爷:「方爷爷,您还没告诉我昨天的为什么的答案哩,大象的鼻子为什么这么长?」 村长靠着院门,刚分出的小鸡圈丶新搭的鸭鹅围栏挨在一处,大大小小毛茸茸的幼禽来回踱步,守蛋和小野鸡小眼瞪小眼,依旧存着几分警惕,却不再像刚落窝那会疯狂扑腾,只各自盯着自己的几个幼崽。 身板养得逐渐有些发福的小栓子和小豆子面色红润,灶上锅里水汽蔓延,满院都是鲜活的烟火气。 他眼底漫开柔和的笑意。 正看得舒心,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李桂香和苟丫一前一后,抬着两筐嫩青菜走近。 「狗剩过来搭把手。」 村长连忙上前接过李桂香手里的竹筐,「这是……咱种的小,小白菜?」 李婆婆捶捶腰,嗔怪道:「你天天顾着那窝蛋,倒是忘了咱们菜畦里种的菜,地里头一茬已经长好了,我跟苟丫一早去菜园里摘的。等会儿春桃烧锅,下锅煮进面里,咱们都尝尝自家种的菜。 要是滋味好,待会儿囡囡过去那地界,还能给她何苗姐姐和陈店长捎上一份。」 正巧芽芽喂完马儿折返,一眼瞧见筐里嫩生生丶翠油油的小白菜,眼睛一亮:「李婆婆,这是丶这是我买的小白菜种子种出来吧?长得真快呀!」 「对头,就这么小小一包菜籽,居然能长出百来斤青菜,那地界的种子了不得哟。搁咱以前老菜籽,撒一大把都收不上这点货。」李婆婆摸着菜叶感叹道。 「我买了好多哩,婆婆你们还要种就告诉我喔。」芽芽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上次买回来一大堆种子,只种了一小部分,村里地不够,多余的都收在空间里存着。 「不着急,摘了这一茬还能冒新叶,到时候要种子婆婆再跟你说。」 李婆婆笑笑,招呼上苟丫,三个人抬着竹筐去了灶边。 季春桃烧开一大锅清汤杂面,洗净沥乾的小白菜整把下入滚水,不一会儿便煮得软嫩透亮,又挨个分进不锈钢小碗递到众人手中。 「都尝尝,咱们自己种的菜,这可是开春头一茬,还是用的那地界的种子哩!」 季春桃笑着端起碗,自己先夹了一根小白菜。 对比河滩丶山里采的野菜,它少了野菜独有的涩味,根茎脆嫩,菜叶清甜。却又不像囡囡从那头买回来的青菜,比起那头的菜,它又多了几分山野阳光晒出来的清鲜,菜香浓郁。 「这菜,还怪好吃哩,嚼着发甜。淡淡的。」赵虎嘎巴嘎巴嚼了一大把小白菜。 「是咧,先前买的小白菜大白菜我吃着和咱种的有点不大一样,说不上来,是甜一些。」 「光是清水煮都这么鲜,回头再开几畦菜地,再多种上一些。」 「囡囡一会儿你带些过去。」柳婆婆吃完面,起身从院里堆放篮子的角落拿了四五只小竹篮,一只约莫脸盆大小。 将几个小竹篮里头都放满了小白菜,又抬了秤认真称过保证每个都差不多,这才放心。 「好,我吃完就过去喽!方爷爷,熊叔叔,你们还有别的要我买的不?」芽芽端着小碗边吃边问。 「先不急,我跟熊老弟再多看几遍安装视频,琢磨透了要买啥列进单子里,到时候囡囡一趟买,不然零零碎碎的,太折腾。」方铁生这几日跟熊波苟丫一直都在研究芽芽手机的安装视频丶说明书。 脉冲电网的安装视频里好多东西他们在说明书里都没看见过,什么玻璃钢立柱丶接地镀锌角钢丶绝缘子丶降阻剂之类的。 陌生词汇太多了,方铁生还勉强认得只是不理解,底下两个熊波和苟丫不单单是不理解,字都还认不全。 方铁生又要琢磨又要给他俩扫盲,忙得那是一个脚打后脑勺。 …… 「哎呀!」芽芽一到地界就被眼前超级大的一个银色圆筒吓了一跳。 界螭把她直接送到了租的仓库门口,正好和过来送水塔的赵峻晨碰了个正着。 外头还淅淅沥沥飘着毛毛雨。 「芽芽小妹妹,你从哪儿冒出来的?我打你电话又没打通。」赵峻晨在门口等了快十分钟了,刚准备撤就看到芽芽从角落蹦出来。 「我丶我从天上掉下来的。」芽芽随口回了一句,抬头望向小赵哥哥身后高高的银色圆筒。 「小赵哥哥,这丶这是啥?」 「这就是你要的能存水的大罐子呀,304不锈钢加厚,带固定脚架,储水一吨,咋样,够不够?」赵峻晨拍拍水塔的外壳,里头空空的拍起来还带着回音。 第388章 新春装 芽芽好奇凑上前,费劲仰着脑袋往上瞧,银色的罐体在路灯下泛着金黄的光,她又往后退了几步,站远些才能勉强看清整个罐子的模样。 她学着赵峻晨的模样,举起手轻轻拍打罐身。 「咚~咚~」几声轻响,是空铁皮桶一样空洞的动静。 「哇!好大一只桶!这得能装多少水呀?」芽芽小嘴微张,低声惊叹。 「一吨呀。」 「一吨是多少?」 赵峻晨手指抵在额头上,这怎么解释呢? 「大概是一百桶水吧。手提的那种塑料桶,见过没?」 「哦,我知道了。」芽芽恍然,一桶水能洗一次澡,一百桶能洗一百次,真的能存好多水呢。 赵峻晨见她似乎是明白了,又指着旁边的一堆配件,「水塔我就不给你放仓库里面了,这些是进出水的水管丶三通接头,密封用的生料带丶出水龙头等配件,我额外给你多带了几根长水管,配件也多拿了几套,后续缺什么零件,你直接打我电话就行。」 说着他又无奈念叨两句:「说起来你这个电话,跟单向传话似的,老是打不通,也没整个微信,联系真挺被动的。」 芽芽听在耳朵里:配件……叽里咕噜叽里咕噜……电话打不通。 她习惯性挠了挠头顶,摸到滑滑的发带小手一顿又赶紧扯顺。 「我的手机能用呀,每天我都让姨姨帮我把电充的满满的呢。」说着芽芽掏出手机展示了一番自己的满格电量,顺便掏出遥控把后边仓库门也打开。 赵峻晨看了一眼,信号满格电也的确满格,这会儿肯定能打通。那可能只有一个原因。 「估计你们村里的信号塔出故障了,要么就是哪个缺德鬼装了屏蔽器,回头你让方老爷子联系通信那边的工作人员上门检修看看。」 「我们村里没有塔。」 「不是那种塔,是另外的,哎,算了……没事的话我就先走咯,有事打我电话!」赵峻晨有些头大,搞科普他不擅长。 「小赵哥哥等一下!」芽芽想起自己带来的菜,快步跑到仓库,看着仓库里一览无余的情况,拐了个弯钻进卫生间。 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一只装满青菜的竹编小篮。 「小赵哥哥,这个送给你,是我们村自己种的小白菜,吃起来可甜了。」 赵峻晨接过竹篮,里头的小白菜菜叶是温润的翠绿色,边缘有些叶片还带着被咬缺的小豁口,一看就是自家手动捉虫没打过药的。 只是这菜他好像看见芽芽是从厕所里拿出来的,这玩意难不成还有什么特殊的存放技巧,放厕所能保鲜? 他将菜篮子提在手上,「谢谢芽芽小妹妹,那我收下了,有事咱电话联系!」 「好,小赵哥哥再见!」芽芽抬手放在耳边朝赵峻晨比了个大拇指。 说起打电话,芽芽坐回椅子,望着敞开的卷闸门外丝丝缕缕斜飘下来的细雨,摸出手机,熟练地给何苗姐姐拨了个电话。 随后从空间里掏出赵哥送的紫色斜挎小包挎在身上,又拿出两篮子小白菜放到桌上。 没等多久,雨幕里走来一道身影,何苗一手撑伞,一手拎着五个大纸袋快步踏进仓库,进门便收拢伞面,轻轻将长柄伞靠在门边。 她目光一扫仓库,一眼便看见桌边多了两把红色的餐椅。 「什么时候买了两把椅子?还挺漂亮的,这下来了不担心没地方坐了。」 芽芽得意地扬起嘴角,「何苗姐姐,快坐,这是我在建筑垃圾里头挑的,里里外外都仔细擦过,很乾净的。」 「建筑垃圾?」何苗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最近在做翻新的商贸城,难不成是在那边捡的? 「对呀,好高的一堆垃圾呢,每天都有,程柚姐姐帮我留的,我还捡了好多砖头石块还有大桌子。」 何苗将纸袋放到桌上,轻轻摸了摸芽芽的发顶,小家伙今天穿搭还挺洋气,库洛米毛绒斜挎包搭配库洛米发带,可可爱爱的。 就是外套厚了点儿,额角都冒汗了。 「建筑垃圾里面碎块很容易划到手,你自己一个人不要去哦,而且灰尘大伤身体,来,看看这些奶粉,二十罐都在这了。这袋是姐姐给你买的衣服,试试看?」 何苗指了指和奶粉的红色纸袋颜色不一样的白纸袋。 网购就是容易多买,买了奶粉底下相关推荐就给她各种推感兴趣的,她一眼就看中了推荐商品里的这件小衣服,乾脆又搭了一套。 芽芽眼睛一下亮了,盯着白袋子:「又有新衣裳?谢谢何苗姐姐!」 何苗伸手扒开袋口,把外套先拿了出来,「我给你换上,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穿棉袄不合适,这件你试试,冷了咱再换回去。」 芽芽看向何苗姐姐手里铺开的衣裳。 衣身铺满粉白相间的小格子,格纹间散落浅黄小星星印花,后头依旧有一个兜帽,帽子是可爱的巫师尖顶帽,帽尖点缀一颗立体浅蓝色布艺五角星。 正面单排同色系粉色圆纽扣开合,左胸有一块浅蓝色贴布。 粉粉嫩嫩的,好漂亮呀! 「外层防泼水面料,颜色虽然浅但是挺耐脏的,内里整体加了薄绒,这个天气穿刚好。」何苗把衣服放到芽芽面前比划了一下。 她看到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芽芽。 芽芽手指绞着包带扭来扭去,一副喜欢又觉得不好意思收的拧巴模样。 何苗乾脆直接领着小家伙去了卫生间,把一身都换了新的。 裤子买的简单的带薄绒牛仔裤,这身新衣裤搭配芽芽自己穿的黑色小雨靴,竟还意外的多了几分酷酷的味道。 芽芽爱不释手摸着身上崭新的粉白小格子衣裳,鼻尖抽动,哎呀,何苗姐姐送的衣裳还有香味哩! 每次姐姐买的衣裳都好好看!好喜欢! 何苗看着焕然一新的芽芽也十分满意,就说这身适合她,不过……何苗盯着芽芽裤脚,这小家伙是不是长高了点儿?她照着100的尺码买的,看着也不是很长,塞进雨靴刚好。 「何苗姐姐,这些衣裳多少钱呀,我给你!还有哦,桌上的菜是婆婆她们种的,苟丫姐姐每天都挑水给小白菜浇水,小栓子经常去帮忙捉虫子,婆婆她们说要送给你和店长叔叔都尝一尝。我已经吃过了,很好吃的!」 何苗拿起篮子,「这菜长得真好,纯天然种出来的看着就安心,菜姐姐收下喽,钱就不用啦,姐姐还得谢谢你们呢,帮姐姐赚了不少钱!」 芽芽半信半疑:「真的吗?」 第389章 定制单 「真的!」何苗点开自己的咸鱼店铺,「你看,帽子全卖完了,咱们说好的四六分,赚了很多呢!」 「什么?全部卖完啦?不是只卖了四个么?」芽芽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苟丫姐姐和杏花姐姐编了好多帽子呢,加起来有快一百个,这么快就卖光了?她怎么记得先前何苗姐姐和自己说的时候是四个? 「清明节前是的确卖了四个出去,买家也确认收货了,你没记错。只是这两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客源,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拍,上架的草帽不到一天就全被拍光了。我后边又补了一批上架,也被秒掉。现在还有人留言问我什么时候上新补货,还有好多问能不能定制呢。」 何苗说着给芽芽先扫了两千过去。 「后面这批买家还没收到,钱没到帐,先给你一部分。对了,问了定制的事情么?」 「问了,苟丫姐姐说可以接,她还很高兴呢。」芽芽听着心里头小手表的收款播报,认认真真回复何苗。 苟丫姐姐才来多久哇,这就能给村里挣大钱了,听鸭婆婆说,一头猪也就两千多哩,苟丫姐姐一下挣了一头猪。 「那我跟买家说下,能接定制,那些原先的帽子图芽芽你村里的手工师傅有时间的话还可以接着多做一批,店里现在一顶帽子都没了。」何苗指尖飞快在手机屏幕上敲击。 得到确定答覆后先给第一位神仙客人乌鱼子发了消息。 对方像是住在咸鱼似的,发出去不过十秒就回了一个小狗撒花的gif表情。 乌鱼子:【真的吗太太,太好了!我现在就下单,我想做两顶,一顶古董大檐帽,六分草帽胚子,表层覆深紫色缎面布料,内层用米色木耳边,左侧要钉珠花,最好有点造型还有羽毛……】 何苗看着对方对话框上一直出现的正在输入,连忙调出备忘录记下,并且将乌鱼子发来的两张自己画的抽象参考图也截图保存。 乌鱼子:【太太您还在吗?】 提桶跑路的禾苗:【在的。】 乌鱼子:【先提前致歉,我手绘水平稀烂,两张参考图纯纯意识流脑补,您自有发挥就行!工期您之后跟我说一声,我先付定金!麻烦太太上个定金连结,我马上拍!】 何苗看着她密密麻麻的文字描述,再瞅两眼线条潦草完全看不出版型的参考图,斟酌着回复。 提桶跑路的禾苗:【宝,先跟你提前说明一下,你的参考比较模糊,成品没法百分百复刻脑补效果,能接受存在出入咱们再拍哈。我这边只是代售,制作时手作老师负责,具体工期我得去问,有准确时间再同步给你。我先上架200元的定制定金连结,后续总价款根据制作复杂程度丶耗料工时核算。】 说完她上架了一个空白定金商品,连结刚刷新出来,乌鱼子直接秒拍付款。 乌鱼子:【完全没问题,太太店里的手艺我百分百信任,我的同好们好多都收到了太太店里的货,没有一个不喜欢的!】 何苗:得,破案了,原来全是这位乌鱼子小仙女引来的客人。 和乌鱼子沟通完,何苗放下手机,转头看向一旁乖乖坐在椅子上欣赏自己新衣服的芽芽:「刚接了一个定制单,要做两顶小帽子,客人要求有点复杂,我把描述和图片都传到你的手机。 材料方面可能有些不够,不少特殊配饰,我明天一早去采购材料,明晚这个时间我再到这里找你好不好?」 芽芽点点头,把手机递给何苗,在看到那张像是长了毛的黑饼子图后皱起眉头,这里的人眼光好奇怪,怎么会喜欢这样式的帽子,像是春桃婶婶做的麦曲,比麦曲的毛毛还要黑好多好多。 「我先走了,谢谢你的菜,明天见!」何苗拎起小菜篮,朝芽芽挥挥手。 芽芽等何苗姐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这才将桌上的奶粉收进空间,又从空间里掏出小推车,将几篮子小白菜全部堆进推车里头。 何苗姐姐送的新衣裳有一点不好,没有兜,手机都没地方揣,裤子口袋也小小的。 芽芽挎上库洛米小包,把手机放好。 外头淅淅沥沥的毛毛细雨也停了,路面浸得湿漉漉,到处映着淡淡的水光。 特地路过了店长叔叔的店,送了一篮子小白菜给店长叔叔后芽芽推着小推车,专挑有水的地方一路往商贸城方向走。 雨靴踩过水洼,溅起浅浅的水花。 「明天?明天不行,我明早飞京市。」 「程总还没买到满意的?」 「哎,我爸说老头喜欢传统的,眼光刁得很,我打算去潘家园那边转转,能不能加点改造基金就看这次了。」 人还没走到,就听到巷子那头传来的说话声。 是程柚姐姐,她回来啦! 芽芽脚步加快小跑过去:「程柚姐姐,你回来了。」 程柚看着粉粉嫩嫩一身的芽芽,眼睛也亮了亮,「今天的衣服还挺萌,审美提升了,昨天回来祭祖,明天又要去外地咯,有事找余叔叔!」 她趁机摸了一把芽芽头顶的小发包。 「这个菜送你。」芽芽从小推车里拿出一篮子小白菜递给程柚。 「嗯?哪儿来的菜?你去菜市场了?」 程柚随手接过篮子。 「不是的,这是我们自己种的。」 程柚一听,扒拉了一下篮子里的小白菜,几乎都不带菜心,菜叶绿油油的。她对菜没什么研究,也不喜欢吃蔬菜。但爷爷喜欢这种农家鲜蔬,正好可以带回去尝尝鲜。 「原来是自己种的,那姐姐就不客气了,谢谢芽芽!」程柚笑眯眯地又摸了一把芽芽的小脑袋。 …… 「哟,小柚子,今天舍得来看老头子我了?这又是什么时髦打扮?别告诉我现在国外流行挎菜篮子!」程老爷子打趣道。 第390章 倒反天罡 程柚把篮子往厨房台面一放:「我说小老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从来不来看一样,我不爱听,你重新说。」 「嘿,你这丫头,倒反天罡啊。」程怀松佯装不悦道。 「新认识一个朋友,送了点自家种的菜,亏我还想着你天天说王妈买的有机菜吃着没味特地给你带。」 「还是我家小柚子贴心,知道惦记老头子我的口腹。」程怀松眼睛一下子亮了,径直起身钻进厨房扒拉篮子里的小白菜。 「瞧这鲜嫩劲儿,还是头茬采收的,我尝尝味儿。嚯,这篮子也是自己编的吧,机器的没这意思。」 老爷子说干就干,拧开煤气灶烧了锅水,择两把菜叶冲洗乾净,沸水简单一焯,直接夹起一片菜叶送进嘴里,咔嚓一声咬开。 清甜的菜汁顺着舌尖一路滑下喉咙。 「哎哟喂,这滋味可太顶了,这才是正经青菜该有的清鲜气儿!你这种菜的朋友种的多不?再要点,这一篮子我这儿一天就能造乾净,咱不白要,咱给钱!」 程柚偏头看着自家爷爷,一脸哭笑不得:「我说老头,你也太夸张了,这儿又没外人,不用特地给我面子。开水烫个小白菜能好吃到哪去?您这演技退步了啊。」 程怀松也不说话,用筷子另一头夹起一片烫好的青菜直接怼到程柚嘴边:「少贫嘴,你自个儿尝尝。」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自诩肉食星人的程柚嚼着嘴里脆脆的小白菜,越吃越有味。 「吃太快了没尝着味,再来一片,啊~~」程柚张大嘴巴等待爷爷投喂。 程老爷子抱着碗,「去去去,就这么点我自己都不够吃,再说了你不是不喜欢吃蔬菜吗?我还要给你奶带点上去。」 说着程怀松抱着没走电梯走楼梯,两步一个台阶,蹭蹭蹭一溜烟顺着往楼上窜。 平时天天絮叨自己老腿跟生锈似的的,走两步还喘两口的小老头跟只大耗子似的,直把程柚看得好笑又操心。 「老头,你慢点儿,别摔着了!」 程怀松跑到楼梯半道猛地刹住脚,又飞快折返厨房,把装着青菜的整只篮子都搂进怀里,再次窜上楼梯,人上去了声音还劈头盖脸往下落:「爱华!爱华!赶紧出来瞧,我给你带好吃的,别搁卧室看那啥电视剧了!」 程柚:…… 要不…… 要是京市也寻摸不到拿得出手又合心意的好货,乾脆找芽芽她们村买点菜送给爷爷得了,瞅着他应该也挺高兴的。 …… 仓库这边,芽芽正在鸭婆婆的指导下拧螺丝。 她本想直接带着大银桶回村的,结果鸭婆婆说,村里取水不方便,得特地去山里河里挑,来回折腾人。 卫生间有自来水,一吨只要花几块钱,用管子一接就能灌满一大桶,自己学会了之后,还能练习把水从空间里头引出来,熟练了往后大伙儿用喂鱼房沐浴如厕洗衣再也不用费力挑水。 听鸭婆婆这么一说,芽芽当即拍板决定,就从仓库里头装水带回去。 「这大罐子好几个口子,你只需把底下的排污阀拧紧,再到出水口,就是罐子底下的那个孔,把水龙头接上。然后捡起地上这根管子,踩凳子放进最上头的进水口,另一头接到卫生间的水龙头上就行。」 界螭躺在装满金锭的箱子里,一爪鱿鱼串一爪臭豆腐吃的津津有味。 旁边还有一罐冰镇的可乐滋滋冒着汽泡。 芽芽吃力地钻进罐子底下,把排污阀门拧上,又学着旋上水龙头,最后搬来椅子踩上去,小手举着软管使劲往顶上够,可怎么伸胳膊都差老大一截。 她现在满打满算加鞋底也就堪堪九十公分不到,椅子四十多公分,站满了也就一米三出头,可这储水罐足足一米六五。 「鸭婆婆,我够不着。」芽芽从椅子上爬下来。 界螭狠狠嗦了一大口冰可乐,无奈地叹了口气,带娃真是个辛苦活,劳心劳力。 没听见鸭婆婆回应,芽芽目光投向仓库的桌子,桌子高一点要不再试试把桌子拖过来。 刚准备过去,身侧突然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伯伯?!」芽芽眼睛一亮。 『赵虎』闷不吭声上前,先去罐底检查了一番底部有没有缝隙,接着把排污阀和水龙头都重新拧了一遍,芽芽手小力道松,拧这些就算再用力也还是有些连接不紧。 随后搬来椅子将软管放到进水口,再把另一头接到水龙头上面。 弄好这些,他又把储水罐推进仓库屋里,这才拍拍手,「小幼崽,多吃点快点长高,本神可不能天天给你干杂活。」 芽芽诧异地看着面前的赵伯伯,不张嘴还好,一张嘴那公鸭嗓太明显了。 原来是鸭婆婆捏的呀,嗐! 「知道了鸭婆婆,我会努力长高的!」芽芽使劲点了点小脑袋,「辛苦鸭婆婆啦,捏赵伯伯是不是又要用能量呀,明天我去找双下巴叔叔买肉蛋堡,到时候多留十个,不,二十个给您!」 『赵虎』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上次芽芽拿的几个肉蛋堡它都没来得及收过空间费就被她又拿出去分完了,那浓郁肉蛋香气夹杂着酸甜的酱汁气味,到现在想起来都馋螭。 「算你有点良心。」 披着赵伯皮的界螭快步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水流顺着管道哗啦啦流进储水桶。 「哇!」芽芽跟着管道里的水走,里边水越流越高,银色的大桶里响起噼里啪啦流水撞击在罐底的声音。 因着罐子大,里头空,还带着回音,像是有人在耳旁打鼓一般。 『赵虎』大喇喇拖过椅子坐下,「来,过来坐,灌满水还要等好一阵。」 芽芽别别扭扭坐过去,鸭婆婆变得赵伯伯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总觉得怪怪的,赵伯的声音可没这么难……听…… 「鸭婆婆,什么时候我能再带村里人过来呀?」就着叮铃哐啷的声芽芽偏头看向身旁的『赵伯伯』。 每次都要费力气捏假人儿,为啥不能直接送真的过来哩? 第391章 画饼 界螭一听,下意识捂紧自己的衣服口袋。 能量,危。 带人过来可不是小事,上次送方铁生过来一趟,就把祂攒的能量存货薅去大半,还被那小老头花言巧语一通延长了时间倒贴出去不少。 虽说后来确实进度加快,交易额也涨了不少,可但凡带人穿梭两界,都要持续损耗祂的本源能量不说,还要为这人在此界安排合理的身份。 这地界监控遍布,单单小幼崽一人每日为她遮掩进出物资丶抹除监控异象就费了祂不少心力,再带人祂就没法日日这么舒坦地躺在自己的纯金箱子里吃吃喝喝了。 界螭眼珠子一转,要想马儿跑总得给马儿吃草,还是给小家伙画个大饼吧。 「等你总交易额达到一百万,我就准许你再带人过来,再送你两头猪。」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芽芽眼睛一亮,先前为了方爷爷放弃了两头大肥猪,没想到鸭婆婆居然还记得这事,那她要努努力攒够一百万才行!人和猪,她芽芽大王都要! 不过…… 芽芽掰着手指头数了半晌:「鸭婆婆,一百万是不是好多好多的钱呀?那我现在攒到多少了?」 「三十多万吧,你还得再继续努力,多挣些钱。」披着赵虎壳子的界螭翘起二郎腿,脚尖还一点一点的。 慢慢攒去吧。 以小幼崽村里目前的挣钱进度来看,一个月进出合起来估摸能有二十万左右,五个月才够。 芽芽捏着手指头,三对比十,差七个,那三十万对比一百万就差七十万?卖一个金镯子才五万,大伙儿编草鞋一次收何苗姐姐的钱是八万,一个八万两个八万…… 「那不是要到明年去了,好难哦……」芽芽蔫蔫地垂下小脑袋,叹了口气。 界螭翘着二郎腿。 随着罐里水位上涨,罐内水流撞击的声响慢慢变小,不再是方才叮叮哐哐的嘈杂动静,这会估计灌了五分之一。 乾等着也无聊,祂索性从空间里摸出一碗螺蛳粉。 又抓了一把金银首饰。 这副人身壳子瞧着实在寒酸,配不上祂的气质。 芽芽目瞪口呆地看着旁边『赵伯伯』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大堆金灿灿的物件:粗大的金炼子丶螺旋花纹的金银臂钏丶沉甸甸缀着红色水滴小珠子的长命锁丶雕花银筷丶各色宝石手串,然后…… 一股脑往身上层层叠叠套上去。 脖子上叠戴两条粗金炼一条银色缀红珠长命锁,两条胳膊左右各一个臂钏,一金一银。 宝石手串也全都套上手腕,末了拿起那双鵰花银筷子……开始美滋滋低头嗦粉…… 这一幕对芽芽的冲击实在有点太大,她嘴角忍不住抽搐,悄咪咪挪着椅子往后退了点儿。 赵虎本是个面相方正还带着山民特有朴实的农家汉子,身上是芽芽先前置办的厂服工装丶耐磨作训裤,这样一个打扮的大老爷们配这番穿金戴银着实怪异得离谱。 「看我作甚?你也想吃?自己拿。」界螭捧着碗喝了一大口汤汁,感受到旁边火辣辣的目光,偏头看向芽芽。 「我不吃,鸭婆婆您慢慢吃。」芽芽连连摆手。 吃完螺蛳粉,罐里的水位也渐渐到达最大水位线。 界螭关掉水龙头,将连接的软管取下,连同灌满清水的储水罐一同收进空间,自己也跟着钻回。 脑海里飘来祂的叮嘱:「好了,这次我帮你弄好,步骤都记住了,下次就自己弄,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二十个肉蛋堡!」 恢复本体的界螭一屁股躺进堆满金锭的箱子里,还是这里舒坦。 「不会忘记的,鸭婆婆,谢谢您,您辛苦啦!」 …… 回到村里小院,芽芽下意识四处张望,院里村长爷爷领着王爷爷丶孙爷爷几个老人正在整理编好的草鞋,柳婆婆和春桃婶婶在灶边守着熬肉酱。 「婆婆,苟丫姐姐杏花姐姐还有熊叔叔丶方爷爷他们怎么都没在呀?」芽芽拽着柳婆婆衣角轻轻晃了晃,院里少了好几个人哩,大牛哥哥和赵伯伯还有陈爷爷也不在。 是不是又去陈爷爷院子里了? 「他们都去卫浴房那边了,听说是前几日砌的水泥台子已经好了,都扎堆过去琢磨那个能出热水的物件,囡囡要是找他们可以过去那边瞧瞧,应当都在。」 柳婆婆抬手一指村尾方向。 「那我过去找他们啦!」和柳婆婆丶春桃婶婶打了声招呼,芽芽抬脚蹦蹦跳跳往门外走,心里偷偷琢磨着,等会儿把那装满水大罐子拿出来,保管能惊掉赵伯伯和熊叔叔的下巴。 熊波一早吃过早饭就跟大牛一道来看水泥台子。 先前看砌好的那道石头墙还没这么直观,这台子是他从头看到尾,从调配到搭建他甚至都有参与的。 这灰扑扑的叫做水泥粉末,瞧着稀稀拉拉耗不起眼,可混合红砖头砌出来的台面平整紧实,干了淋水也不会泡软,像是石头一般坚固,又如同泥水一般能把缝隙填得严丝合缝。 这玩意也太结实了,黄泥台子淋几场雨就得散,这水泥台风吹日晒都不怕,真是古怪又好用的东西。 检查完水泥台子后,他又带着苟丫做了个简易木梯子。 这会正踩在梯子半腰,手里攥着手电钻,滋啦滋啦地在卫浴房近屋顶位置打孔。 苟丫站在梯子下方,双手稳稳捧着螺丝丶密封胶泥等配件,听熊波说要啥就帮忙递。一边打下手一边仔细学钻孔法子。 大牛和赵虎蹲在水泥台子上,一会敲敲边角,一会蹦躂几下,反覆测试稳固程度,找出凹凸不平的小地方打算回头拿水泥砂浆修补平整。 方铁生鼻梁上架着老花镜,一手捧着印满图文的热水器说明书,一手攥着笔记本,来回对照时不时低头写写画画核对。 芽芽远远挥着小手大声招呼:「方爷爷!苟丫姐姐!熊叔叔!」 一群人听见动静停下手里的活儿,齐刷刷扭头看向跑过来的小丫头。 第392章 这么大 熊波心里有猜测,这几日听方老仙说芽芽小仙人去仙界要盛水的大桶去了,这隔了三日,再难做的桶应当也能带下来了吧? 他下意识往前伸长了脖子,眼底满是期待。 也不知仙界的大水桶究竟是何等模样。 是用仙界的木头箍出来的大木桶?仙界的树一根怕是有山里的十根那么高吧? 还是之前见过的村里的那种叫做「塑料」的材质做的大桶?亦或是像保温桶那般,用叫做不锈钢的金属打造而成? 诶?不对? 熊波揉揉眼,小仙人换衣裳了! 台湾小説网→?????.??? 这般粉嫩的颜色可真好看啊,后头的兜帽尖尖的,瞅着衣料还反光哩! 仙界的衣料真好看! 方铁生也下意识往前迎了几步:「囡囡,带啥来了?盛水的大容器小赵老板那边眉目?这是你自个新衣裳吗?瞅着有点薄,冷不冷?」 谁知芽芽只朝方铁生点点头,随后径直从他身侧擦过,直奔站梯子底下的苟丫,「苟丫姐姐,你来,我有要紧事要和你说!」说着还从兜里摸出手机攥在手里。 方铁生呆愣一旁,往常囡囡都是第一个找他的,有啥都问他,他是第一个! 现在,就这么轻飘飘点个头从他旁边擦身过去了,过去了。 苟丫也是一愣,看着粉嫩的小团子一来就直奔自己,连方爷爷都没搭理,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把手里捧着的螺丝胶圈等配件小心放到一旁,跟着芽芽走到侧边空地:「芽芽,有啥事要我去做,我现在就去。」 芽芽凑到苟丫姐姐耳边,兴冲冲开口:「苟丫姐姐,大好事喔,何苗说,你和杏花姐姐做的帽子全部卖光光了,一件不剩!」 「真的?全部卖完了?天呐?!」杏花从卫浴房里头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扫帚。 「真的!你们两个的帽子全部都被人买走了,全部!先前何苗姐姐只说卖了四个,今早我过去,何苗姐姐就说全部卖了,还给我扫了两千块钱哩! 何苗姐姐说,还有一部分买家没有给钱,等后边钱收到了再跟我仔细分,先给的两千。」 两千? 苟丫整个人眼睛猛地瞪大,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在她概念里,两千是一笔非常巨额的银两,虽说不能用银子相比,可这起码也有几百两银了!寻常人家五两银子足够花销一年,她和杏花一下挣了几百两? 就靠那么小的小帽子? 这些草编的小东西竟然这么值钱? 杏花也愣了,和苟丫两人大眼瞪小眼,她们,能挣这么多? 没等她俩缓过劲儿,芽芽又举起手里的手机,「还有一桩定制的单子,苟丫姐姐你来看,看手机里头。」 芽芽点开照片,先把那张参考图给两个姐姐看。 苟丫和杏花凑过去。 每一次近距离看囡囡手里的黑盒子,她们都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叫做手机东西真是太神奇了,可以把人丶物件全部变成图片存进里头,还有更神奇的事平,里头人还会动,就像是活生生抓了人塞进去那般。 只是看到芽芽手机里的图片后,两人有些不敢确信,这玩意是个……帽子? 怎地瞧着像是一块发霉的麸饼。 芽芽见两个姐姐都看过图片,小手在屏幕上划拉几下,调出备忘录:「何苗姐姐说,除了参考图还有一段话,说是上头还要加羽毛丶珠子……」 芽芽沉默了几秒,后头好多字不认识。 「方爷爷,您过来一下。」 方铁生咳嗽一声,方才失落的小情绪一扫而空,昂首挺胸走过去。 他就知道囡囡是需要他的。 「方爷爷,麻烦您帮苟丫姐姐念一下这上边的字,我有些不认得,这是何苗姐姐抄下来的客人的要求。」 「成。」方铁生接过手机,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一字一句把手机里的备注需求给两个小姑娘念得清清楚楚。 苟丫听完心里有了大概概念,可想到方才看到的那张长毛的饼子,她的概念似乎和这个饼子不搭边…… 她一时有些犯难,想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发问:「这图画和字,瞅着两模两样,我摸不准该怎么搭配着做,万一做的不合客人心意咋办?」 杏花托着下巴点头附和:「确实不好弄。」 「不然这样,这单我愿意接,可我怕拿捏不准帽子到底啥样,等下我画一张图,囡,囡囡你把图画带给何苗仙女姐姐,让她帮忙给客人瞧瞧,若是客人点头,我再照着图样动手编?」 方铁生听得连连点头,这样好,这样好。 「这话在理,大多客人只是心里头有个模糊的想法,嘴上丶写字都描述不够清楚,客人的作画水平也有参差,咱们做定制物件,就得先结合客人传达的信息把客人脑子里想要的样子画出来,两边核对无误再动工,才能少出差错。」 「苟丫你可会作画?」 苟丫脸色微红:「不大会,熊师傅,您可会?」 熊波这会已经从梯子上下来,支着耳朵在旁边听呢。 听到苟丫问他,这才乐呵呵地凑过来,「这活儿我在行,原先给贵人们打造物件,有些别说参考图,话都没几句。」 苟丫丶杏花丶方铁生齐刷刷眼睛一亮。 方铁生拍拍苟丫的肩:「苟丫跟着熊老弟好好学,这活儿拿下往后还有更多。」 苟丫红着脸朝熊波躬身:「熊师傅,麻烦您了。」 「嗐,多大点儿事。」 熊波毫不在意摆摆手,盯着手机看了又看,忍住想要接过来拆开的冲动,搓搓手:「芽芽小神仙,那个……那个盛水的物件可有着落?」 「有,我带回来了,里头鸭婆婆还帮我弄满了水,好大好大的一个桶桶,我站在椅子上都没桶高。」芽芽踮着脚伸手比划了一下储水桶的高度。 「哪儿呢?是不是在芥子空间里头,快拿出来,今儿我一定让大夥能用上这个卫浴房!」 「很大很大喔,很沉的,熊叔叔您说,放哪儿,我直接放过去。」芽芽默默瞅了一眼摆在空间里头占了一大片地方的储水桶。 「放这里,台子上面,离屋顶近些,就是这个顶着圆桶的架子旁边。」熊波怕芽芽不知道准确位置,几步窜上水泥搭的台子,站在他完成一半的太阳能热水器旁边,手指着空地。 芽芽眯着眼瞧了瞧,能放下。 「那我放过去喽!」说着心念一动,一个硕大的银色不锈钢储水桶duang一下出现在熊波旁边。 熊波猛地往后一蹦,「乖乖,这么大!」 第393章 村通水(1) 在场的人也都被突然冒出来的储水桶吓了一跳。 赵峻晨买的这只储水桶高度足足有一米六五,桶身直径将近一米,立在台子上只比熊波矮半个脑袋,不锈钢外壳抛光得鋥亮反光,底下支着同样材质的支撑架,远远瞧着就像放大了数倍的保温桶,稀奇得紧。 熊波缓过劲儿凑近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桶身,赵虎和大牛两人也跟着凑上水泥台子,上手东拍拍西摸摸。 大牛甚至还试着用力推了推,「我的天嘞,这也太扎实了,敲上去梆梆的,还真的灌满了水,我推起来都费劲。囡囡,这么沉的大家伙你咋个弄回来了唷?」 芽芽笑眯眯仰着头:「我只要想着把桶放到上面就放上去啦!一点都不用费力气哩。」 熊波听完高高竖起大拇指:「小仙人的芥子空间当真恐怖如斯,厉害,实在太厉害了,心念一动便可收取物件,连如此巨大沉重桶都毫不费力,这下子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我也觉得好厉害的!」芽芽换了个位置,一直仰头看着台子脖子都酸了。「对了,还有很多配件和管子,管子用来引水,软软的很长,我还是放台子上头了喽!」 说完熊波脚边又多了堆东西。 一大包塑胶袋装着的配件包,还有一卷盘着的黄胶皮水管。 「熊叔叔,水桶底下那个伸出来的就是水龙头,上头有好几个洞可以加水,桶底下还有一个洞,鸭婆婆说叫排污阀,一定要拧紧,不然水会漏出来。」 熊波直接趴地上往储水罐底下钻,他指尖摸着底部的阀门,又钻出来瞅了两眼水龙头,心下了然。 这桶瞧着大,可设计的细节真的巧妙,底下的排污阀若是用久了桶里积淤脏污,就只需拧开底部阀门直接把浑水倒出即可,上头还有一个大的盖子,上了栓。 应当是方便检修的口子。 熊波绕着储水桶转了两圈,蹲下身子小心翼翼拧开底下出水口的水龙头。 哗啦啦啦。 强劲的水流顺着水龙头倾泻而下,熊波眼睛一亮,又赶紧拧回去。 他直起腰,底气十足地朝所有人高声保证:「今儿我保管能把咱们的卫浴房通水活儿办妥!」 说完他拆开装配件的袋子,翻出一枚三通接头,方才他看了水龙头的口子有螺旋状纹路,一般有这个构造的就能接上其他的螺纹配件。 这玩意有三个头,正正好套在罐底水龙头上再接上管,一根管路接驳太阳能热水器,为它提供加热的水源。 另一根接到卫浴房墙角的进水管口,为里头的所有管道提供水源。 他把三通接头接到水龙头上,用扳手拧紧,再拧开水龙试了一下两个口都能出水这才放心。 接着他翻出先前组装太阳能热水器剩下的密封垫圈丶卡扣配件一一装上,目光落在一旁白色的小方块板子上。这块白色板子牵出几根电线瞧模样是需要接电才能使用的装置,可荷花村眼下还没解决发电的问题,这板子暂时派不上用场。 「不碍事,先搁一边。」熊波自言自语琢磨,「太阳能的原理本就是靠日光晒热里头的水,中间可能还有些什么转化,总之应当是不用靠电也能正常出水,只要水路通了就能先用。」 芽芽看着熊叔叔开始继续忙活,大伙儿都搭手帮忙,这边似乎没有自己能干的事情,和方爷爷打了声招呼,转身回婆婆的院子。 院里小豆子坐在椅子上,摇头晃脑一字一句背诵着《千字文》,已经背到了末尾几页,小栓子蹲在院墙边上,屁股后面还跟了一群小鸡小鸭。 芽芽径直走到灶台边,找到正在择菜的柳婆婆。 「婆婆,我先前带过去的小白菜都送完啦!给了小赵哥哥一篮子,何苗姐姐一篮,还有店长叔叔和程柚姐姐,晚上我想再拿一些送给姨姨和王奶奶她们,咱们还有小白菜吗?」 柳婆婆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好几个竹篮,笑的温和:「早就给你准备好喽,每个篮子都是五斤,上过秤的。咱们村里目前就只有这点菜是自己种出来的,若是她们爱吃,只要不嫌弃往后菜园新菜长出来,你尽管接着分。」 「好!」芽芽乖巧点头,小手一挥把几个篮子收进空间。 「对了。」柳婆婆将手里的菜放回盆,擦乾手,从衣兜里掏出叠成小方块的围裙,手轻轻一抖展开:「这是你春桃婶婶做好的围裙,晚上也带给秀莲瞧瞧。」 围裙底色白净,印满卡通红蘑菇丶小兔,可可爱爱,色彩鲜亮。 芽芽接过围裙,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心里不由浮现出姨姨穿上新围裙的模样,嘴角不住往上翘,真好看呀,春桃婶婶手真巧。 姨姨的那件暗红格子围裙旧旧的灰扑扑的,正好带过去让姨姨换上。 姨姨给自己买过那么多新衣裳,这次终于可以给姨姨送新衣裳喽! 「好,谢谢婆婆,谢谢春桃婶婶!围裙好漂亮,辛苦啦!对了春桃婶婶,裙子什么时候做好呀?」 季春桃回过头,「那几块做百迭裙和褙子的布料太好了,我还没摸过这般好的料子,怕弄坏了所以做得也精细,还要绣花,估摸着还需要半个月左右。 若是囡囡着急,婶子找村长要个灯夜里多做会儿还能提前几日。」 芽芽摆摆手,「婶婶我不急的,您白日这么忙要做那么多吃的,夜里就好好休息,知道不?」 季春桃听着芽芽小大人一般的叮嘱,忍不住勾起嘴角:「知道啦,婶婶听咱囡囡的话,夜里好好休息。」 「婶婶你怎么不给自己也做一个围裙呀,我买的那些布头可以用的呀。」芽芽把红蘑菇围裙收进空间,看着春桃婶婶身前搭着的旧麻布问。 季春桃手一顿,那些布头她全部都做成小裤了,村里人手好几条呢。 没有那种能扯大扯小的筋,她就用抽绳。 第394章 村通水(2) 内裤这种物件,对于村里男女老少而言,起初是又羞涩又陌生的,短短一小块布,贴身裹着,瞧着紧紧绷绷,实在难为情。 原先她们女子并无贴身内裆衣物,内层只有衬裙丶抹胸,下半身全靠一层又一层裙裳遮挡。平日里烧火做家务丶下地割草丶走路裙摆来回磨擦大腿,遭罪得紧。 男子比女子稍好一些,有褌(kun)。 可那东西不过是用一块粗麻布简单遮裆,两条布绳系在腰上,没有裤腿没有弹性,走路磨大腿根,出汗黏皮肤,但凡走远点的路,干农活,经常磨得发红破皮,又痒又疼。 刚穿上她们还会不习惯,全都浑身不自在,总觉着下身凭空多了一层布,走路下意识夹着腿,拘谨得很。 就是往日里走路最豪放的赵虎也变得扭捏,步子迈的比柳婆婆还碎。 可不过短短两日,所有人都适应了这些花花的小裤衩。 尤其女子经期,往常只能垫干粗麻布,又硬又不吸漏,还经常移位。有了这些小裤衩能稳稳兜住草垫丶布垫,那几日的难受劲儿直接消了大半。 所以,当季春桃第一眼看到芽芽带回来的那一大堆小布头后,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全做成小裤衩,多做几条换洗,这样洗了也不怕没得替换。 适应了小裤衩后让她们再去回到原先那种日子,她们完全接受不了。 「那些小布头我拿去做内丶内裤了,全都用完了。」季春桃脸颊微微发烫,说起这贴身物件,总归有些不好意思。 一旁听着二人说话的柳婆婆也跟着老脸一红,笑着搭腔:「何止是做了,你春桃婶子手巧心善,村里人人分到三四条。我如今身上穿的就是她亲手缝的。 这小裤衩实在舒坦,穿过一回就再也脱不下来。」 芽芽一拍脑门,哎呀,姨姨给自己备了很多小裤衩,她自己日日换着穿,可却没想到村里大伙儿自己只买过一回,没得替换。 幸好有春桃婶婶。 「我等会去姨姨那边给大夥再买些小裤衩回来,布头明日也再去买一些。我都没想到哩!」芽芽有些懊恼。 「咱们囡囡还只是个小孩子,不用事事都顾虑到,周全是我们大人需要考虑的事情,囡囡不要有什么负担,你哪怕哪天懒得跑,不想忙活,尽管歇着,先顾着自己晓得不?咱们现在已经有能力过活,最难熬的苦日子早过去咯。 婆婆希望囡囡能活的轻松自在,做的都是自己喜欢的,想做的。」 柳婆婆轻轻顺着芽芽蓬软的发丝。 季春桃也挨过来柔声道:「没错囡囡,村里大夥都在努力把日子过好,不想事事都堆在你身上,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大伙儿都不会开口。」 见芽芽还想说什么,季春桃轻轻捏了一把芽芽日渐红润软嫩的小脸:「婶婶晓得囡囡想为村里出力,也知道囡囡喜欢帮衬大伙儿对不,若是大伙儿真有啥缺不了的物件,都会跟囡囡开口,咱们村都是一家人,不会跟囡囡见外的!」 「嗯!」芽芽重重点头,「那说好了哦,不要跟我客气。缺什么,想买什么尽管告诉我,我可有钱了,大伙儿挣钱都在我的小手表里头呢!」 简单的午饭过后,村里人分成三拨忙活。 熊波丶大牛几人继续去卫浴房那边赶工,专心调试储水罐与太阳能热水器的管路;杏花和苟丫还有编草鞋的老孙头丶王爷爷几人留在院里做手工活儿;村长和李婆婆则是领着余下的村民去田间地头除草捉虫,再去山上摸螺找些野菜。 老话说,清明螺,赛肥鹅。 现下水温稳定,缓水湾丶石块夹缝里出来觅食的螺个头也变得更加饱满。 鸡螺汤的生意照这个捞法,还能维持约莫半个月,再过上十来天,谷雨一到,螺肉就要裹满小螺仔肉质发柴,不好吃了。 路边野菜薅了一个月,近来雨水又一直没下,原先还常见的荠菜如今采上半天都凑不够几斤,李婆婆挎着篮子往林子里钻。 「狗剩,我往林子里碰碰运气,外头地皮太干,野菜长不出来。」 「林子坡陡路滑,别走太远了当心摔着。」村长一边摸螺一边叮嘱。 「晓得了。」李桂香一头钻进林子。 林子里和外头全然两样光景,越往里越潮湿,凉丝丝润乎乎的。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一片低矮灌木丛下,一丛丛蜷曲的嫩芽猛地撞进李桂香眼里。 是猫爪子菜! 李桂香眼睛一亮,快步走近。 刚冒头的嫩茎通体浅绿,顶端叶片紧紧向内蜷缩,一团一团拢在一起,模样酷似小猫收拢起来的肉垫爪子,故而村里人都唤它猫爪子菜。 芽尖嫩得一掐就出水,老茎则会舒展叶片,吃着发苦嚼不碎。 她蹲下身捻起一截嫩芽凑到鼻尖,一股清润淡爽的草木香扑面而来。 这菜往年集市上也有人收,清水下锅焯去清苦,撒少许粗盐拌匀便能直接吃,入口脆嫩爽滑,咽下去后喉间回甘不少人都爱吃。 她知道这东西越嫩越好吃,那地界的人似乎也喜欢吃嫩的尖儿,能卖上价爱,便只掐最顶端三寸的嫩尖,老根留在土里,不一会儿便摘了小半篮。 这片林下潮湿,恰好适合猫爪子菜生长,李桂香一人摘不完,连忙起身往外喊人。 几人结伴钻回林子,分头搜寻了一阵竟接连寻着好几片连片的猫爪子菜,不消多时,两个大竹筐装得满满当当,顺带还采了不少野葱。 与河边摸螺的几人碰头后,众人把螺筐丶菜筐一并收拢,说说笑笑往村里折返。 村长一行人刚走到院门口,还没来得及卸下身上的筐篮,远处就传来大牛亢奋洪亮的叫喊声,隔着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消息!好消息!熊兄弟把卫浴房的水路通上啦!」 院里,院门口的众人闻声全都抬起头,大牛一路跑一路高声嚷嚷,满脸喜色:「那银色大罐子接好管,水龙头轻轻那么一拧,哗啦啦清水直往外淌,再一拧水就停,可方便了!」 「真弄好了?走,咱们也去瞧瞧。」村长面上也露出喜色。他帮着李桂香卸下两人身上的竹筐,东西都往院里一放。 「熊叔叔这么快就弄好了?咱们快去瞧瞧!」芽芽听到声音也赶紧跑出来。 「听闻墙上还有个白盒子,说是如厕之后一按,那白瓷盆就能冒水把污物冲走,我一直没想明白咋个出水哩,这下好咯能看着咯!」赵奶奶也一脸期待。 「快快快,都去村尾开开眼界!」 第395章 体验自来水 二十多号村民呼啦啦一股脑涌到卫浴房门口,挤得门框都有些摇摇欲坠。 村长和方铁生连忙站在门前张开胳膊拦着,连声劝:「都慢些,别急,一次最多只能进五个人,里头地方窄。囡囡你先带小豆子和小栓子进来。」 「快快,都让开,让娃儿们先去。」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村长话音落下,激动的村民们纷纷回神,有序站到两侧,有那好奇心重的也只是脖子稍微伸长了些,步子没动。 芽芽看着乌泱泱挤在门外的爷爷奶奶们,脑子里不由想起赵哥说过的话。 赵哥说姨姨在鼠架带他去过一个叫做方特欢乐世界的地方,那里头有很多新鲜好玩的东西,还有能飞上天的座位,嗖一下就蹿上去然后呼地掉下来,还有会转动的木马。去方特欢乐世界里头需要排队买票进场。 现在她们的喂鱼房也是排队进场参观,是不是可以改名叫喂鱼欢乐世界啦? 「盆盆。」 小栓子拍打洗脸的陶瓷盆支柱发出梆梆的声响将芽芽飞远的思绪扯回。 这套设施芽芽早就见过,半点不怯生也不太新奇,倒是两个弟弟好奇的紧,小栓子个子太矮,哪哪都够不着,方铁生乾脆将他抱起。 熊波又搬来一张扎实的木凳摆在洗手台跟前,由着芽芽和小豆子一同站上去。 芽芽伸手指着亮闪闪的银色水龙头,「小豆子你瞧,这是水龙头,像我这样,用手把它往上一提,水就能流出来。姨姨还说过,水龙头能左右转,可以出冷水和热水哩。」 小豆子和门外的村民都听得认真。 一旁扶着两个娃的熊波听见,赶紧解释:「现下还出不了热水,说明书上头写了,太阳能热水器得大太阳晒足了管子能量吸够才有热水,咱们才装好,估摸着要等到明日下午了。」 「那咱们先试试冷水,看好咯!」 芽芽抬手轻轻往上一提水龙头把手,一股清冽的水流顺着银亮的管口哗啦啦流淌出来。 站在凳子上的小豆子丶被方铁生抱着的小栓子同时瞪圆双眼,兴奋得手舞足蹈:「哇!它自己会冒出水嘞!」 「好多水!凉滋滋!」小栓子伸长了手摸摸流出来的水,嘴角也跟着淌下一串口水,咯咯笑个不停。 方铁生一手牢牢箍住乱动的小栓子,一手扶稳木凳,生怕三个娃哪个摔着。 熊波也双手环住凳子充当人肉护栏。 只流了片刻,方铁生便心疼得皱起脸:「快关上,这般乾净透亮的清水白白淌着,啥也不洗就流进化粪池里头,实在太过浪费。」 芽芽听话地把水龙头按下,哗哗的水流戛然而止。 接着方铁生和熊波又领着三个娃走到里间的蹲坑前,芽芽兴奋地搓搓手,以后不用去后院臭气烘烘的土坑喽! 她站在蹲坑上分,分开双腿叉腰站好一本正经叮嘱两个小弟:「都学着点嗷,我教你们用,尤其小栓子,往后可不许再尿炕上了。」 说着芽芽蹲下身子给他们演示:「喏,就是像咱们平日蹲在地头那般,对准中间的坑就成。」 小栓子看得咯咯直笑还捏住鼻子:「姐姐拉臭臭!」 小豆子听到小栓子说话没忍住笑了出来。 芽芽气的脸颊一鼓,直起身:「我才没有!我的裤子都好好穿着,只是教你们,演示懂不懂呀?」 「臭臭。」小栓子不依不饶地嘟囔。 「你才臭臭。」 「栓子不臭。」 「芽芽姐姐,那这个坑要怎么冲水哩?这么干净的盆……」小豆子的问题打断了芽芽和小栓子幼稚的对话。 方铁生伸手指着蹲坑上方靠墙挂着的白色水箱:「在这个白箱子顶上有个圆钮,轻轻一按,水就会涌出来冲刷污秽。」 说着他按下按钮。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蹲坑里瞬间涌出水,从两侧交汇到中间变成粗大的水流一股脑冲进蹲坑后端白色洞里头。 方才试水龙头,方铁生就心疼的直咂嘴,这会看着乾净的水流汩汩流进孔洞,想到往后还要用这么干净的水冲刷秽物,方铁生只觉得心口像是在淌血。 在村里人的眼里,乾净的水得来不易。平日里翻山越岭挑一趟水,来回就要耗费小半个时辰,肩头扁担磨得通红。 每逢落雨,家家户户但凡能盛水的家什,铁锅丶木桶丶陶盆全都搬出门接雨水,半点都不肯浪费。 如今拿珍贵的活水冲刷污秽蹲坑,在他们看来简直暴殄天物。 三个小孩此刻对新奇事物的好奇压过了对水的珍惜,围着蹲厕水箱看得津津有味。 小豆子转头瞥见墙面悬挂的花洒,踮着脚尖来回打量,越看越好奇:「芽芽姐姐,这个铁疙瘩是啥?」 「这是花洒,可以冒出很多热乎乎的水,用来沐浴洗头,可舒服了!」 「花撒?这长得也不像花呀?仙界的花是这样么?」小豆子仰着脖子盯着怎么看都看不出哪里像花。 「我也不知道,可能有这样的花吧。」芽芽也跟着抬头看。 熊波见状伸手将花洒取下来,对着蹲坑轻轻开启龙头。 细密的水珠从花洒成千上万个小孔里均匀喷洒出来,绵绵密密落在白色的蹲坑里头,水雾触手轻柔,完全不像水龙头那样一股猛流。 小豆子和小栓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凑上前伸手接喷洒出来的水。 熊波只舍得开了一小会儿便把水关上。 那边的人脑子真是灵活,每每碰着新事物熊波都要感慨一番。 这种带着小孔的沐浴物件他不是没有见过,肃王府里头便有这样类似的青白釉面莲蓬头,肃州府城里也有香水行(营业性的公共浴室),门头悬挂的喷壶和这花洒头子也是一个道理。 可这种用管路连接无需人力反覆倾倒丶拧开即有水的持续喷洒的构造依旧是他无法联想构建的。 只有看见了才能恍然,原来还能这么做。 第396章 曹姨的新围裙 稀罕够了,三个小家伙才结伴走出卫浴房,门外村民们依旧排着队伍,村长守在门口,见芽芽几人出来这才点了前头五人放进屋参观。 一波又一波村民轮番踏入屋内,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源源不断飘出门外。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哎哟,我的老天嘞,这么干净的水居然拿来冲脏东西!」 「这白瓷池子底下藏了什么机关,一按就能出水,熊师傅跟我讲讲里头是啥门道呗?」 「听说还能出热水,怎地不热哩?」 一批人看完,一边走一边互相念叨,盼着明天日头旺盛些,能把管子晒热,也洗上热乎澡。 方铁生实在心疼水箱里的清水,只方才带三个孩子演示时放过一次冲水,其余十几位村民轮番参观,只在最后他把所有人都叫拢一起才舍得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演示一回。 清水涌出来的瞬间,屋里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他们没想到是这么猛烈的水流。 老孙头连连摆手:「快关上,太浪费水了!」 方铁生一脸无奈,「这东西没法手动控制关闭,不像水龙头那般。我一按它就固定冲走一箱水。」 等人都陆续出去后,村长站在洗手池旁,看着卫浴房里的花洒丶墙上的水箱还有角落的黑色洗衣机,眉头紧紧皱起,思索良久才开口问身旁的熊波: 「熊老弟,咱们能不能加一条管,就像是从储水罐那边分两根管那种,洗手丶擦脸丶洗澡流出来的水还算乾净,单独牵管子汇聚到大木桶里存着,之后如厕,就用这些用过的废水舀去冲蹲坑,你看这法子可行吗?直接用上好清水冲刷秽物,我看着实在揪心,这么金贵的水白白流走,太过糟蹋。」 周围还没走完的村民听见村长的话,也都齐齐点头附和,脸上都是认同之色。 他们祖祖辈辈扎根大山,取水艰难丶惜水如金早已刻进骨子里,眼睁睁看着活水肆意流淌,专门用来清洗脏污,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熊波一拍大腿,当即应下:「村长说得在理,这事好办!囡囡带来一大堆软皮水管和各式配件,材料管够。我一会儿就拆解管路,做分流槽把洗漱废水单独引去木桶储存。 就是沐浴区地面没法单独接管道,流出来的水会直接排进蹲坑瓷盆顺着直接进洞去往化粪池,大夥要是实在心疼,洗澡时可以在地上摆木盆,人站盆里头把洗澡水接住存起来循环冲厕。」 「成,不过先不急着弄,你也忙活一天了去院里吃个饭早些歇息。」村长拍拍熊波的肩膀,匠首,当真是名不虚传呐。 在荷花村众人热热闹闹吃着晚饭交流今日参观卫浴房心得之时,曹秀莲也起了床,红叶市的天还是黑沉的。 她麻利地洗漱过后,开始在自家厨房轻手轻脚忙活,擀面杖擀得面皮薄厚匀实,一手捏包子褶一手填馅,天微微亮起的时候,老面馒头丶青菜丶肉包码在台面堆得满满当当。 将包好的馒头包子都拾掇进蒸屉,多余补货的放进专门储存的箱子,她拢好盖布,抬着几层蒸屉刚要下楼,就听见儿子那屋稀里哗啦一顿响。 她也没当回事,照常出门,就听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昊昊慌慌张张冲出来,一把薅住她衣角。 「妈妈!你等我一步!别走太快!」曹秀莲回头瞅着他睡眼惺忪那出,又好气又好笑:「你慌慌张张干啥玩意儿?今天白天还得上课念书呢,往常太阳晒屁股都不起,今儿反常了啊?」 赵昊昊嘿嘿一笑,揉了揉眼角:「这不是要去店里打工赚钱嘛!」 他清明这两天放假在店里打了两天工,一天十块钱。 芽芽妹妹给他的二十八块被他妈无情地塞了回去不说还挨了一顿爱的教育。 两天才二十,想给妹妹买漂亮衣服还得打好久工咧。 「想去搭把手也行,」曹秀莲脸一板,严肃叮嘱,「上课可不许点头打瞌睡,但凡老师给我打电话告状,打工这事立马给你停,攒那点零花钱也全给你没收。」 一听存款要被收走,赵浩浩立马咬紧牙使劲点头:「我保证!晚上早早躺平睡觉,上课绝对认真听讲!」 曹秀莲瞅着儿子这股较真劲儿,心里莫名感慨,感觉自家小子一下子懂事不少,反倒有点陌生。 因为要等昊昊洗漱收拾,曹秀莲母子二人今天到的时候店里的灯亮堂堂,穿着粉色新衣服的小芽芽站在货架旁边,从地上的大竹筐一点点往架子上摆货。 听见脚步声,芽芽看向店门口,见是姨姨和赵哥,嘴角咧得老大,露出俩小虎牙:「姨姨,赵哥,你们来啦!」 曹秀莲目光一扫地上码着的几只大筐,筐里全是嫩生生的野菜,惊了一声:「哎嘛呀,今儿拉这么多野菜,还是新鲜的猫爪子嫩尖,咋整来的这么老多?王姐她们可有口福喽!」 赵浩浩眼睛一亮,颠颠跑过去打招呼,后背书包晃来晃去。 芽芽瞅着他的书包,后边不是裤糯米而是一个银色的头圆圆的,眼睛上还罩两个像黄鸭蛋一般的罩子的奇怪人物。 「赵哥你真的有其他书包呀?前天没见着你换我还以为你没了呢!」 赵浩浩挠着后脑勺嘿嘿乐:「我那是放假没背书包,我书包多了去了轮流背。」 说完主动往前凑,「你这干啥呢,我帮你!」 俩小孩蹲货架边忙活,曹秀莲掏出手机点开野菜微信群,发了条消息:今日上新山野菜猫爪子菜,全是嫩尖没老杆,数量不多,要的抓紧来! 发完消息,她回身整理蒸笼丶分装包子馒头。 赵浩浩十分有眼力见,摆完货顺手拎起抹布,里外擦桌子丶扫地,一点不偷懒。 芽芽把大小竹筐都摆到一旁后,蹭到曹秀莲忙活的工作台那边,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姨姨。」 曹秀莲放下蒸屉,擦乾净手上面粉,回头柔声问:「咋啦芽芽,有啥事?」 芽芽小心翼翼从兜里掏出一块叠得板板正正的布,布料印着红彤彤的小蘑菇,还有可爱的小兔子图案,针脚缝得齐齐整整,双手捧着递过去: 「这条围裙是我托春桃婶婶特意给您做的。我瞅着您旧围裙灰扑扑的,油点子洗都洗不掉,上次买布料就觉着这个姨姨很适合穿,送您。」 曹秀莲一愣,赶紧接过来哗啦一下抖开。白底布料鲜亮软和,腰侧还缝了个小兜,能塞零钱丶抹布,针脚细得没话说,一看就是一针一线细细缝的。 第397章 芽姐你真好 她指尖摸着布料,心里暖烘烘的。 自己天天忙里忙外,压根没留意身上围裙破破烂烂,没想到小芽芽全都记心里,还特意费心给自己做礼物。 「哎呀我的乖宝,姨姨心里老暖和了,还特意惦记我。」曹秀莲当即把新围裙换上,拽着两边带子转了一圈,笑得眼睛都弯得看不见眼珠子。 虽说白底不经脏,布料也不防油水,可这是她的乖宝芽芽特地挑的花色嘞!大不了勤洗着点,平时干活的时候多留神些就是。 一旁擦桌子的赵昊昊打刚才就攥着抹布偷偷摸摸往工作台这边瞥。 他盯着芽芽身上那件粉格新外套,后面帽子尖尖的还带着小星星又萌又酷。再瞅瞅他妈刚换上的花围裙,又是蘑菇又是小兔子,好看得不行,心里顿时不平衡了。妹妹有新衣裳,妈妈有新围裙,就他啥都没有。 他捏着抹布噔噔两步跑过来,围着曹秀莲绕了一圈,咋咋呼呼开口:「哎嘛!妈妈,你这身也太花俏了,又是红蘑菇又是白兔子的,网上都说白色显胖!要不这围裙给我穿得了,我这身材苗条,穿上指定好看!」 话刚说完,曹秀莲抬手轻轻给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哭笑不得:「你这孩子会不会唠嗑?净说些不着调的。这可是芽芽妹妹特意给我做的礼物,能随便给你瞎穿吗?你苗条?你低头看看能透过肚子看见你的脚背不? 你瞅瞅芽芽,再瞅瞅你,一点都不懂得嘴甜讨人喜欢。」 赵浩浩低头往下一看,嘿,还真看不到。 只看到一个圆鼓鼓的肚子。 妈妈变了,不爱他了。 以前他问过妈妈,自己是不是有点胖,当时他妈咋说来着,一点不胖,这叫可爱,壮实。说小肚子是有福气,证明她养孩子养得好,他胃口好。要多吃点才能长高,长高就抽条了。 现在呢,说他胖! ????`ヘ′????!! 芽芽盯着赵昊昊突起来的肚子,没忍住伸出手指头轻轻戳了一下。 还真的是肚子哩,现在大伙儿穿的都厚,起先她没都没注意,只觉得赵哥长得壮实。 赵昊昊脸唰地一下通红,也不知是臊的还是气的,往后躲了半步,「你你你丶你干哈?」 芽芽咧嘴一乐,从兜里掏出那条绿色的软尺递到赵昊昊跟前:「赵哥你别不开心,我和你说,婆婆都说这样的是有福气你不胖!明天我就要去买新的布头,回头找春桃婶婶帮你做一件好看的围裙,你先量一量。」 赵昊昊一听自己马上也能有围裙,还是专人定制,先前那点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立马挺起小肚子往芽芽跟前凑,大大方方:「芽姐你真好,我以后跟你混!我的肚子给你戳,想戳几下戳几下!」 说完还抬手啪啪拍了两下肚皮。 曹秀莲站在边上看俩小孩一闹一和,嘴角忍不住扬起,满心柔软。 赵昊昊心里也暗暗下定决心,挣的钱一定一定要攒着,给芽姐买一大堆漂亮裙子。 他又瞟了眼芽芽身上的粉格子外套,等自己攒够钱也不知道芽姐到时候还会不会缺新衣服,不过就算不缺也没事,礼物他铁定要送到位。 干活去! 赵昊昊雄赳赳气昂昂挺着肚子拿着抹布往卫生间走,桌子要擦两遍才干净。 曹秀莲瞅着忽然跟打了鸡血似的干劲十足的儿子,摇摇头,小孩的心思真难猜。 正准备继续弄自己的包点,店门外传来一阵喧闹,王桂芬一家子整整齐齐从她的窗口路过,隔着玻璃窗洞扯开嗓门就招呼:「大妹子,小老板,我们来了!」 芽芽听见动静立马从工作台后头跑出去,使劲拉开店门:「王奶奶!」 「哎哟小老板,又换新衣服啦?这件也太招人稀罕了,小女娃就该穿粉粉嫩嫩的颜色,显灵气,那些厂服不合适。」 同行的王桂芬儿子何磊连忙上前搭手扶门:「门沉,我们自己来就行。」 一行人进店,何磊领着其他几人直奔后面的桌子,路过赵昊昊拍拍他肩膀:「小朋友,五碗鸡螺汤面,加酱。」 王桂芬则是熟门熟路直奔货架,从旁扯了个塑胶袋开始挑野菜。 今儿店里就两样,野葱和猫爪子菜。 荠菜也挖了一些,只是李桂香觉着太老了蔫搭搭的,就没让带过来卖。 「小老板村里人啊,真是实在,每次买都要感叹一下,全掐的最嫩的尖,老根烂叶一点不掺,泥巴都提前洗乾净了,回家水一冲就能下锅。」 王桂芬一边往袋子里装菜一边絮叨,「也就咱东北爱吃这口,外地好多人吃不惯野菜的清味。这菜得开水焯透,不焯水吃了容易闹肚子,马虎不得。小磊,认得这菜不?猫爪,维生素老足了,你嘴不是老起泡吗,等会我让小昊给你煮一把放面里边。」 「知道了妈。」 芽芽看着王奶奶挑菜,忽然想起来自己还带了小白菜没拿出来,赶紧跑到放大竹筐的地方,从里面拿出一篮子小白菜举到王桂芬面前:「王奶奶,这是咱自家菜地里种的小白菜,给您尝尝。」 王桂芬连忙双手接过来,看着里头翠绿的菜叶稀罕得不行:「哎哟,这可是实打实的有机菜,等下我也下一点进面里尝尝小老板你们自己种的菜。谢谢了哟!」 芽芽弯着眼:「不客气。」 王桂芬拣了五斤猫爪子菜,手里的小白菜也有三斤的样子,算算应该够他们一家吃两天了,正要扫码付钱,忽然一愣:「哎,大妹子,这猫爪子菜你还没写价格,夺钱一斤啊?」 曹秀莲一拍脑门,咋把这事忘了,「三十一斤,王大姐你看成不?」 「成,这价实惠。」 现在才四月初,要是等下下旬产量上来,价格就会稍低,不过也低不到哪儿去,好的菜大家都舍得花钱。 稍微打理一下做成精品,卖四五十一斤的都有,三十块,她还觉得便宜了。 猫爪子菜就四月这十几天最嫩。 第398章 动画片 王桂芬扫码付完帐后分出来一把猫爪子菜一把小白菜放到赵昊昊面前小桌上:「昊昊,麻烦帮奶奶把菜洗洗,等下下到面里。」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好嘞王奶奶,您里面坐。」赵昊昊这会刚把五碗面煮完,乐颠颠拿着菜往后边的小卫生间走。 他妈说了,额外干活额外发工资。 今天怕是能入帐至少十五块咯! 芽芽看赵哥似乎有点忙不过来的样子,凑过去想搭把手,直接被赵昊昊一个正太扭腰躲过,「芽姐,您歇着,小弟我自己能行。」 把青菜都下进锅焯了一遍,赵昊昊捞起送了过去。 弄完看旁边的芽芽有点不知道干啥的模样,他擦乾净湿漉漉的手,「芽姐,你把手机给我,我给你找个动画片,你就在边上看动画片,活交给我!」 「赵哥,动画片是什么东西?」 芽芽摸出手机递过去。 「啊?你连动画片都不知道你没看过?!!芽姐你过的是什么清汤寡水的日子啊,动画片老有意思了,你看了就明白,等着我给你找个好看的。」 赵昊昊手机上一顿点,随后递给芽芽:「芽姐,你先看这个。」 芽芽盯着手机上会动的两只粉色小猪,那只穿红色裙子的小猪哼哼唧唧开口:「我是佩奇,这是我的弟弟乔治……」 起初芽芽还一边看赵昊昊和姨姨忙活,想着要是有忙不过来的自己可以搭把手,随着动画片的播放,渐渐看得入神,整个人窝进椅子里。 外边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几个客人,见芽芽在看动画片也没喊她。 王桂芬一家子端着自己的面碗围桌坐下,她把碗里的面和菜搅匀,夹起一筷子猫爪子菜送进嘴里:「就是这个味,正,小老板的野菜就是比别人挖的香。儿子多吃点,对身体好。」 她家其他几人一边嗦面一边点头,嘴巴都忙不过来。 「妈,这小白菜也好吃,我说不上来,你尝尝看,要是有得卖再多买点呗,回去炒香菇吃。」何磊咽下嘴里的一大口食物,朝王桂芬说道。 王桂芬尝了一口,当即筷子一撂,「哎嘛,这小白菜我以为顶多跟超市里那些带溯源码的有机菜差不多,没想到压根不是一个味儿,纯纯天然口感,比我小时候吃的那种还清灵。大棚菜全是寡淡的水味,根本比不了。」 王桂芬快速吃完面,看看依旧沉迷于小猪佩奇的小老板芽芽,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老板?」 芽芽目光有些不舍的从手机挪开,她才刚看到小猪佩奇一家逛超市哩,那个超市好大好多东西,佩奇爸爸都要推小车去采购。 「王奶奶怎么啦?」 「奶奶想问问你们村里这种自家种的青菜多不多,我想买点,往后你们能不能稳定往店里供货?山野菜季节性太强,得看天,过阵就没。可青菜一年四季都能种,你们菜的品质好,指定不愁卖。 你要不回去跟村里长辈说说?」 芽芽眨眨眼,自己种的菜怎么王奶奶也这么捧场的,种子都是在这里买的嘞,几块钱就能种一片出来。 不过既然王奶奶问了芽芽还是认真回答道:「王奶奶,我们村里地不多,小白菜就种了一畦,我得回去问问村长爷爷他们才行,您要是喜欢,我这里还有一篮子送给您。」 「你都送了一篮子了,哪能总白拿你的东西!这篮子我买下,曹老板,你过来一下!尝尝小老板这自家种的小白菜,定个价呗。」王桂芬摆摆手叫来曹秀莲。 赵昊昊在旁边听着,这会赶紧洗了两片往锅里一涮递给曹秀莲。 「唔,真清爽,这……我,我也不知道咋卖啊,外头小白菜两块一斤顶了天了,自家种的,五块?」曹秀莲吃完迟疑报了个价,翻了倍了都,会不会太贵了。 「我看行。五块挺公道的,要是能稳定供店里最好。」 芽芽低着头掰手指头算,种子一包自己花了两块钱,种出来李婆婆说有八十多斤,还是头一茬,第二茬带菜心的还要过十来天。卖五块一斤,那一畦菜地能挣…… 五个八十该怎么数? 芽芽还不会乘法这么高深的算术,手指头已经不够用了,还是等回村里问问方爷爷他们吧。 几人凑一起吸引了店里不少吃面的老客目光,邻桌的马开云老太太凑过来:「王姐,搁这唠啥呢?这小白菜我咋没在货架瞧见?合着全让你包圆啦?」 王桂芬得意扬了扬手里的菜篮:「这是小老板单独送我的,清甜的很,我正跟小老板打商量,看能不能让村里多种点长期卖。」 马开云伸手拿起一片菜叶,「这是正经农家自种菜,健康。」 「是吧,就是小老板说村里地少,种的不多,咱俩回头在群里多念叨念叨,看看想买的人多不,人多可能有机会扩种嘞!」 又聊了几句,王桂芬一家子拎了俩竹篮一兜猫爪子菜离开花芽小店。 一篮是芽芽送的小白菜,另一篮本来也是送的,她执意扫码付了十五块,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白拿。 店里客流渐渐更多起来,赵昊昊忙得脚不沾地,煮面丶收拾餐桌丶清洗野菜,额头上都沁出汗了。 曹秀莲都觉得儿子有点太拼了。 芽芽没忍住,帮着赵昊昊打下手,还特地跟姨姨商量了一嘴不能扣赵哥工钱。 又送走一桌客人后,赵昊昊正收拾满桌碗筷,店门推开,一对祖孙推门进来,扎着两条细细麻花辫的小女孩一眼瞅见正在干活的赵昊昊,眼睛瞪得溜圆:「赵昊昊?你怎么在这打工?这是打黑工,阿姨你雇佣童工犯法的,你还雇了两个,犯双倍了!」 小女孩奶奶吓得赶忙伸手捂着孙女的嘴,满脸尴尬冲店里众人赔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孩口无遮拦乱讲话,老板别往心里去。」 这小男孩和老板眉眼那么像,显然就是亲生的娃儿帮自家忙,怎么扯到童工了。 赵昊昊看见门口的小女孩也愣了愣:「彭萱萱?」 彭萱萱扒开她奶的手掌,噔噔跑到赵昊昊面前歪头打量他,「真是你啊赵昊昊,老师上周刚在班上说未成年打工是违规的!你打黑工!」 「啥黑工啊,我妈就在这开店,我是过来帮忙顺便挣零花钱的!」 第399章 打赌 第399章打赌(第1/2页) 曹秀莲笑着走上前,看着眼前白净乖巧的小姑娘:“你是昊昊的同学吧,小姑娘长得真精神。” 被长辈一夸奖,彭萱萱一下小脸发红,声音也软了下来:“阿姨好,我叫彭萱萱,是班里的中队长,赵昊昊的领导。” 彭萱萱她奶听得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这些小鬼头一个一个怎么官瘾这么大,还整上领导了。 “老板别见笑,我们是听街坊念叨,说您家有咱们红叶市独一家的鸡螺汤面,用料实在是实打实的土鸡配山里的山螺,汤头鲜还养人。我就带着萱萱来尝尝鲜。麻烦您给下两碗面。” “两碗,我们的面可以免费续,您要吃不完先买一碗试试?”曹秀莲看着瘦瘦的彭萱萱祖孙俩试探建议道。 “没事,就两碗,吃不了打包走,图个汤头。” “成,一碗二十五,加肉酱二十八,您看要加不?” 老太太心里默默盘算了下,虽说来之前就问过价格了,但真付钱还是有点心疼,“一碗加酱一碗不加。” 一旁的彭萱萱凑到赵昊昊身边,撅着小嘴吐槽:“赵昊昊,你家面卖的也太贵了,我家楼下的面馆加牛肉才十五块嘞!要是还没楼下的好吃,我就、我就要避雷你家,跟大家都说!” 赵昊昊下着面条呢,听见彭萱萱的话白了她一眼,然后眼珠子一转,“那要是好吃呢?不好吃你要避雷,好吃你怎么办?” “好吃我就多吃点!” “那怎么行,这不公平,这样吧。”赵昊昊等面条下软的功夫拉过在一旁看热闹的芽芽:“瞧见没,这是我芽姐,可爱不?要是好吃,你就跟我一样,每天早起来我们店里给我芽姐干一星期活。” 彭萱萱一愣,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了快一个脑袋的小不点,芽姐? “赵昊昊,你家是不是饭都被你抢了,你姐姐咋这么矮?我要是来干活,有工资吗?” “没有,咱们这叫对等,不好吃你就要坏我家名声,好吃干一周活不过分吧。还有,你别看芽姐小,芽姐是我老板知道不?也是这店的大老板!你喊声姐不吃亏,我芽姐还有手机呢!” 彭萱萱眼睛唰地亮了:“芽姐,你手里的手机是自己的?我还以为是阿姨的嘞。” “真是我芽姐的。” “那……” 彭萱萱咬着唇琢磨了一会,一狠心点头:“行,我跟你打这个赌。” 旁边萱萱奶奶瞅着两个小朋友对话,压根没打算拦。 她家萱萱平时被惯得懒懒散散,天天早上喊五六遍才肯起床,今天要不是她说带她去吃绝对没吃过的好吃的,保准上学又要迟到。 跟着这懂事的小胖墩干点活磨磨性子也挺好。 老太太掏出手机扫码付了两份面钱,领着彭萱萱找空位坐下,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螺汤面由曹秀莲端上了桌。 彭萱萱迫不及待拿起筷子搅匀了肉酱卷起一大卷面条,裹得像只小鸡腿似的,放到嘴边吹了吹,这才啊呜一口下肚。 浓郁鲜美的肉汤裹着肉酱的酸爽在嘴里散开,土鸡慢炖熬出的汤底被清鲜的山坑螺中和了鸡油的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9章打赌(第2/2页) 好吃,实在太好吃了! 彭萱萱眼睛猛地一亮,也顾不上说话,只一个劲埋头大口猛吃。 萱萱奶奶吃相比彭萱萱斯文不少,但眼角弯起的弧度也无不说明,她相当满意。 只是吃着吃着她瞥见邻桌客人碗里还配嫩绿的青菜,她和萱萱的碗里咋没有呢?是不是萱萱同学忘记放了? 想到这她抬手叫了一声老板。 店里唯一空闲的真·老板·芽芽,小跑过来:“奶奶,怎么了呀?” “小朋友,我们点的这两碗面是不是忘记下青菜了呀?” 彭萱萱这会才舍得从碗里抬头,左右瞅瞅,还真是,大部分人碗里都有青菜,虽然她不喜欢吃青菜,可是这算不算逮到赵昊昊的错处啦? “对呀,为什么我们碗里没有?”彭萱萱也问道。 “那是我们卖的猫爪子菜,姨姨说三十元一斤,要买了然后跟赵哥说,赵哥才会去帮忙洗菜放到面里头。”芽芽认真和她们解释道。 老太太一愣:“猫爪子菜?你们这还有野菜卖?怪不得没加,这菜可不便宜,营养价值也高,麻烦给我们称五块钱的成不,烫一下尝个鲜。” “好,那边扫码谢谢奶奶。”芽芽小手指着桌面贴的绿色小纸片,随后找到刚歇气的赵昊昊:“赵哥,你的领导和领导奶奶要五块钱的猫爪子菜。” “得嘞!” 赵昊昊抓了一小把放上秤,称了五块钱的。 彭萱萱连汤带面、野菜吃得干干净净,碗里只剩小块的鸡骨头和几个空螺壳。 “嗝~”她摸着小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一回头,赵昊昊和他说的芽姐两个人正睁着圆眼睛眼巴巴盯着自己。 完啦,要早起了,彭萱萱抿着嘴没吭声。 萱萱奶奶乐呵呵夸赞:“味道真不赖,这价钱花的值当!不管是二十五还是二十八都不亏,肉酱是你们自家亲手熬的吧,还是放的山泉水对不,一点工业味都没有,有点像我小时候村里做的酱的味道。” 奶奶都夸上了,彭萱萱也只能跟着开口,要是硬说不好吃,她也做不到,妈妈和老师都说要做诚实的小学生,何况,她还是中队长呢。 “行吧,赵昊昊,算你赢了,但是我还是要去学校说。” 赵昊昊眼一瞪,“你咋还要讲?” “我帮你宣传!”彭萱萱蹦起来,“这是安利,懂不懂呀!” “算你上道,快来,喊芽姐。”赵昊昊把彭萱萱推到芽芽面前。“这是你的大姐头。” 彭萱萱低头瞧着比自己矮一大截的芽芽,有点别扭,但还是乖乖开口:“芽姐好。我来帮忙你的手机能不能到时候借我玩,或者咱俩一起玩呀?” 芽芽茫然:“手机还能玩啥呀?拍罩片吗?还是看动画片,可以呀跟我一起看,赵哥放的小猪可好看了。” “当然可以玩,手机超级好玩的!可以打王者!”赵昊昊举手。 “还能玩蛋仔派对!”彭萱萱跟着举手。 第400章 一起去学校 第400章一起去学校(第1/2页) 眼看几个小家伙聊到不务正业的话题,曹秀莲和萱萱奶奶一手拉一个娃,“好了好了,不早啦,再磨蹭上学该迟到了,昊昊,你俩顺路,结伴一块去吧。” “赵哥,等下,这里有你的东西,上次落书包里的,方爷爷叫我还你。”芽芽叫住准备出去的赵昊昊。 赵昊昊伸手接过来,一眼瞅见封面上印着小学数学试卷,胖脸“唰”地涨得通红,慌忙揉成一团往怀里塞。 完了完了,这下丢人丢大发。 “哎,这不是我们上周的数学测验嘛,赵昊昊你怎么分这么低。”彭萱萱凑过来看了一眼。 “我这是失误,下次一定能考一百的。”赵昊昊梗着脖子硬撑。 “这个分很低吗?方爷爷说赵哥很厉害的,这么多稀奇题目都能答对,是难得的小神童嘞。”芽芽听着两人的对话纳闷道。 试卷方铁生两天看完自己还做了一遍,题目本身计算不难,但形式、单位全是新知识。 这地方的孩童,小小年纪就要刷题练算数,还能做对如此之多,毅力远超蒙童。 怪不得他们能做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物件,掌握那么多他们不了解的知识体系,原来都是从娃娃抓起。 彭萱萱一愣,九十分都能被夸神童,那…… “芽姐,我考了一百分,满分!” “你怎么也叫我姐姐呀?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哩?”芽芽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这个称呼有种喊打喊杀的气概,而且,自己明明是三个人里头最矮最小那个。“你能考满分比赵哥还多是不,那你也是,赵哥是小神童,你是大神童。” 嘿嘿,大神童,嘿嘿,就算当小弟小妹她彭萱萱也比赵昊昊大。 彭萱萱龇着牙:“叫我萱萱就好啦,愿赌服输我当然认你当姐,况且你还有手机呢,芽姐,到时候我要是表现好,你把手机借我玩会就行。” 说着还十分姐俩好的揽住芽芽的肩膀。 她这一笑不要紧,嘴巴咧开,缺了颗上门牙的豁口明晃晃露在外头。芽芽瞪圆眼睛盯着她的牙,惊奇得不得了:“萱萱,你大门牙咋没啦?” 彭萱萱压根不在意,摆摆手:“掉啦!掉的那颗牙我收床底下了,我妈说有讲究,上面掉的乳牙塞床底,下面掉的得扔屋顶,新牙才能顺利长出来。现在正是换牙的时候,我还有好几颗牙松的,你看!” 说完她把嘴巴扯得老大,露出一口小白牙给芽芽瞧。 芽芽新奇得不行,一连串小问题噼里啪啦往外蹦:“那我往后也会掉牙换牙吗?缺颗牙说话会不会漏风呀?吃饭嚼菜会不会卡进牙缝里头?” “漏风倒是有一点,习惯就好!吃饭仔细点嚼就不会卡,就是啃苞米有点不得劲,等新牙长出来就啥事没有啦。” “芽姐,我上学去喽,明天我会过来打工的!”彭萱萱跟芽芽挥挥小手。 赵昊昊已经等在店门口了。 芽芽站在原地,眼巴巴望着他俩背上书包出去,满眼都是羡慕。 真好呀,大家都能上学,也不知道这里的学堂长什么样子,夫子有没有一大把白花花的胡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0章一起去学校(第2/2页) 姨姨说男娃女娃都可以上学堂,那学堂里会不会有女夫子哩? 曹秀莲瞅芽芽眼巴巴的小模样,又看看店里,这会儿菜也卖完了,包子也差不多。想了想拉过芽芽的小手:“芽芽,你想不想去学校看看?” “可以吗?我可以去看吗?”芽芽眼睛唰一下亮了,看向曹秀莲。 “学校里面不方便进去,但是咱们可以在大门口看,现在走得快还能追上昊昊他们。” “我想去!” “那咱走。”曹秀莲麻利解下围裙,仔细叠好放进随身小包里,伸手准备拉下店铺卷闸门,上锁时她手上动作顿了顿:“一会芽芽你村里人过来没看到咱们咋整?他们没手机也联系不上啊?到时候他们得多着急。” 芽芽也跟着面色一僵,哎呀,这应该怎么回答呀。 “二十串轰炸大鱿鱼,我帮你解决。” 正为难着,鸭婆婆的声音在芽芽脑海中响起。 “哇,谢谢鸭婆婆!”芽芽松了口气,朝曹秀莲露出个大大的笑脸:“没事的姨姨,您看,我伯伯来啦!我们跟他说一声就好。” 芽芽小手一指曹秀莲身后。 曹秀莲下意识回头,就见经常过来帮忙搬东西那位芽芽的赵伯正慢慢走过来,看她回头还朝她点点头。 “赵……同志,你好,我正好说怕你们担心嘞,我想着带芽芽去红叶那边看看,跟你说一声,要不你跟我们一起也成。”曹秀莲对‘赵虎’说道。 “你带着去吧,我们有店里钥匙,到时候送芽芽回来就成。我们忙完提前到就在店里等。” 曹秀莲还是头一回听这位赵同志开口说话,声音倒是跟她想象中有些出入。 “好,那我带芽芽去了哈。” 芽芽很是上道地和鸭婆婆挥挥小手:“我去咯!” ‘赵虎’咧着嘴挥手,这单生意稳赚,明儿小幼崽去夜市,祂将成为尊贵的二十个肉蛋堡并二十串轰炸大鱿鱼的拥有者。 这下吃起来就不用抠抠搜搜了。 美哉! 和赵大伯告别,曹秀莲怕芽芽小短腿跟不上,干脆弯腰把她抱起来,快步顺着街道往前走,走了十来分钟,就追上前头萱萱奶奶带着彭萱萱的一行人。 赵昊昊最先回头看见她们,惊讶地睁大眼:“哎呀妈,你咋把芽姐也带来了?” 曹秀莲早习惯这群小孩一口一个“芽姐”的叫法,笑着应了一声。 彭萱萱也立马扬起手打招呼:“芽姐、阿姨好!” “芽芽没去过学校,好奇得很,我就带着她过来,在门外看一眼。”曹秀莲随口解释。 赵昊昊一拍胸脯:“看没问题!不过芽姐我跟你说句实在的,没上学的时候盼着上学,真坐进教室你才知道啥叫难熬。” 话音刚落,“啪”一声轻响,曹秀莲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下他的脑瓜:“小孩子家家瞎胡说什么。” “就是,胡说,上学是好事。”芽芽窝在曹秀莲怀里帮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