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你弃如敝履,改嫁你领导又不高兴》 第1章 重生风雪夜 腊月。 一场暴雪依旧无法盖住愈发浓重的年味。 宁西秋裹着厚重的棉袄,步履沉重的走向军区,可濒临破败的身子让她每走半步,都要停下来剧烈的咳嗽许久。 她只能一路扶着墙,一点一点的往前挪。 等到终于走到军区办公楼下,宁西秋却无法进去,她只能拜托门卫给丈夫齐修远打电话,寄希望于对方能尽快下来。 冬天太冷了,她好像有些扛不住。 宁西秋搓着手,在门口来回走着,直到半小时后,齐修远的秘书面色冷淡的出现在门口,“司令他在开会,吩咐我下来处理你的事。” 宁西秋刚刚升起的喜悦像是被浇了盆冷水似的。 她嗫嚅着,“我……咳咳咳……我可以等他,我想咳咳咳……想见他一面。” 齐修远太忙了呀,忙着开会、忙着工作、忙着一切和她无关的事情,但她都快死了,就霸占他一点点时间,也没事的吧? “抱歉,司令没空。”秘书冷冰冰的将一份文件和信封递过来,“这是离婚协议,你尽快签字吧,另外,信封里是当年你给司令治病的钱,现在还你,就算两清了。” “什么?” 冷风刮过,呼呼作响,以至于宁西秋没有立刻听清她的话,直到秘书眉头不耐烦的紧拧起来,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宁西秋拨开她就想往里冲,“怎么可能呢,不会的,他怎么会这么做,我要进去问问他,对,问问他。” 如果、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几十年来,他都没有亲口对自己说过一句,为什么要让她现在无尽的内耗和自我怀疑当中? 她要去问问,她想问问明白。 秘书连忙阻拦。 “诶,你想干什么?办公大楼闲杂人等不能进去!” 宁西秋心口刺痛,什么叫闲杂人,她是齐修远妻子,是她名正言顺的老婆! 如今秘书都能自由出入,可她却要像条狗似的摇尾乞怜,凭什么?! 她不说话,拼了命想往里闯。 秘书气急败坏,“你这女人疯了吧,你到底还要不要脸啊,当初司令家里好心收养你,结果你死皮赖脸非要嫁给他!你简直毁了他一辈子。” 不是的,明明是当初齐修远也说过,这辈子非他不娶! 耳边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背地里说司令道德败坏,居然和自己的养妹结婚,你已经享受了几十年,现在还不能放过他吗,你能不能积点德,成全司令和林小姐?!” 秘书大概是怨毒了她,突然一用力,将她狠狠推倒。 宁西秋摔在地上,没感觉到疼,只觉得凉意包裹过来几乎冻得她浑身发抖,紧接着,她无法自控的呛咳起来。 温热的鲜血不断从肺腑中涌出,竟给了她最后一丝温暖。 累,好累啊。 宁西秋意识有些恍惚,可她还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她必须要去问问齐修远,秘书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她才将将爬到楼梯口,就彻底爬不动了。 浑身力气流逝,宁西秋最后连挣扎都做不到了,她躺在地上,怔怔看着突然密集的雪花洋洋洒洒落下。 突然,她的视线里出现齐修远那张熟悉的面容。 哪怕年近七十,他依旧俊朗从容,可他的眼里多出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冰冷和排斥,宁西秋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被扑灭。 她想,秘书说的,大概都是真的。 她挂念惦记了一辈子的丈夫,真的恨透了她,恨她占据妻子的位置,恨她非要嫁给他,恨她……不肯识相点滚蛋。 宁西秋拳头逐渐攥紧,陡然间也生了恨意。 他明明能说清楚的! 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 偏偏要在婚后冷了她半辈子,让她处处谨小慎微的反思着自己,他明明可以放自己自由,放自己迎接新的生活! 如果,如果有下辈子,她再也不要和他有任何牵扯! 再睁眼,是熟悉又陌生的小洋楼。 早已经去世多年的养父母坐在面前,正小心翼翼试探着她的态度,“阿秋,那小伙子无论人品还是样貌都很出色,你要不要先考虑见一面再说?” 是齐母的声音! 宁西秋猛地起身,手背撞上桌角,清晰的疼痛让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她扭头看向墙上的挂历,一九八三年三月初九。 是前世宁西秋拒绝了养父母相亲提议的当天,也是她和养父母感情开始崩裂的开始,因为,再过没多久,他们就会发现自己和养兄齐修远长达三年的地下恋。 他们怒斥他们不要脸,要求他们断掉,甚至以性命威胁。 上辈子,宁西秋哭着求他们成全自己,她沉浸在对齐修远的感情当中,完全忽视了他的无所谓和冷漠。 这辈子,她再也不要重蹈覆辙了。 宁西秋眨眨眼,压住满腔酸涩,“好,我同意相亲。” “谁要相亲?” 门口突然传来男人含笑的嗓音,齐修远从外面进来,军绿色长裤包裹的双腿笔直修长,白衬衫不似其他人穿的那么板正,衣角随意垂落,领口扣子散着两颗。 放在如今没有正行的模样,在后世反而是潇洒恣意。 宁西秋看着他,眼前闪过男人上辈子无情的嘴脸,她垂眸,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恨意。 她抢在齐母开口前解释道,“没什么,我朋友小雅家里想着介绍她去相亲,我跟爸妈随口聊聊。” “怎么,我们小秋也心动了?”齐修远饶有兴致看着她,眼底透着淡淡的不愉。 宁西秋摇头否认,“没有。” “好姑娘。”齐修远勾唇,低低的嗓音落在她耳畔,语气亲昵。 她努力克制着因他而起的情绪波动,前世她沉浸在齐修远编织的虚假情爱当中,真以为他们是彼此相爱的。 现在冷静下来看看,他眼底情绪根本没有起伏。 齐父没好气的瞪着他,“光说小秋,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还成天往外跑,这两天就在家歇着,让你妈给你安排人相看。” “别等回头我们死了,都看不见孙子孙女。” 齐修远眉头一皱,很快又松开,“这我说了可不算,要听小秋的。” 他笑着将矛盾转移到宁西秋身上。 齐父齐母完全没觉得这话不对,反而是侧目看向她,后者还玩笑道,“小秋想要个什么样的嫂子?”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2章 决定相亲 宁西秋亲生父母曾是齐父的战友,在一场追捕敌特的任务当中为保护齐父牺牲了。 他悲痛之余,收养了宁西秋,并且打心眼里将她当成亲女儿看待,家中大小事,甚至还会以她的意愿为先。 上辈子,宁西秋听齐修远这么说,满心以为他是在意自己,却没想过,这只是他利用自己逃避父母催婚的借口而已。 宁西秋攥紧了拳头,掩去眼底恨意,“我喜欢什么的不重要,哥哥喜欢就好。” 反正,这辈子死也不可能是她! 齐母抱着她,满眼怜爱,“你放心,日后别管是谁嫁进来,都不能欺负了你去。” 宁西秋笑着依偎在她怀里,“谢谢妈。” 齐修远闻言,面色倏而变冷,他没什么情绪的看眼两人,淡道,“我还没死呢,两位就给我挑上了?” “混账东西!” 齐父气的直拍桌,“你给我滚!” 齐修远转身就走。 这副混不吝的模样,气的齐父齐母直摇头,宁西秋陪着安抚了好一阵,临了,她想起什么似的,嘱咐道,“爸妈,我相亲的事,就暂时先别跟哥哥说了。” 齐母奇怪,“为什么?” 宁西秋扯扯嘴唇,搪塞道,“我怕他看不上那些人。” “你说的也是。”齐母恍然,拍着她的手笑道,“那臭小子,从小就把你看的跟眼珠子似的,谁也不让靠近。” “要是真知道你去相亲,恐怕又得闹翻天。” 齐父冷哼,“他敢!” 齐母嗔视他,“你这会儿倒是威风。”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岔开了话题,宁西秋松口气,起身回了房间。 一双手突然从背后伸过来,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 宁西秋浑身一僵,条件反射般推开男人。 “哥,你怎么在这?”她脱口问道。 齐修远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唇角勾起的弧度中带着隐约冷意,他淡淡挑眉,“小秋这是嫌弃哥哥了?” “没有。”宁西秋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她不是嫌弃他,只是想放弃他。 她做不到如同往常那样面对他,更做不出撒娇卖乖的举动,这让她容易想到自己上辈子愚蠢的行径。 齐修远打量着她的面色,笑意渐渐隐没,俊逸的眉眼显出凌厉来。 “没有?”他语气淡淡,“这又是想给我找老婆,又是不让我接近,怎么,玩腻了哥哥想换人了?” 宁西秋有些无力的扯扯嘴角。 明明是他,从未喜欢过自己。 “我只是最近准备播音员的考试有些累而已。”宁西秋解释,“至于相亲的事,我如果拒绝不太好。” “我怕……被爸妈发现。” 上辈子,宁西秋就拒绝了,但也因为态度反常让齐父齐母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在发现后,曾经几度试图拆散他们,后面齐母更是哭着说,“小秋,你嫁给修远会受委屈的,你听妈妈的,放手吧。” 也许,那会儿他们并非是因为身份问题,更多的是早已经看出齐修远对自己的无意。 宁西秋在他们的反对下,其实已经隐隐有了放弃的念头。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 “在想什么?”齐修远打断了她的思绪。 宁西秋回神,摇头正要说话,突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小秋,你睡了吗,妈妈给你切了点水果。” 她心头一惊,慌忙推着齐修远往窗户方向走,“妈来了,你快走。” 齐修远没动,反而顺势将她搂进怀里,“怕什么,正好趁今天坦白,也免得你个小没良心的总想着给我找对象。” 男人抱怨着,好看的桃花眼似乎都跟着黯淡了。 宁西秋心底一涩,避开男人把玩她头发的手,哑声道,“你总归是要结婚的。” “那就跟我们小秋结婚。”齐修远笑意里带着蛊惑,“正好爸妈也喜欢你,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怎么样?” 他说着,弯腰跟宁西秋对视,灿然明亮的乌黑眸子里,好似只盛了她一个人似的。 “你说得对。”宁西秋接她,突然退后半步去开门,“那不如我们就趁今天跟妈妈坦白吧,就说……” 话没说完,宁西秋便被齐修远拦了下来。 他屈指在宁西秋脑袋上一弹,“小丫头,这么突然也不怕吓到妈,等下次时机合适了再说吧。” 话音落地,男人已经从窗户翻身离开。 宁西秋摸着额头,半晌苦笑出声,时机合适,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 她打开门,齐母端着果盘站在外面,奇怪的往屋里打量,“你刚刚在跟谁说话,妈妈好像听到有声音。” 宁西秋笑着搪塞,“刚刚是我自己在练习播音呢,过两天就要去考试了,我心里有些紧张。” 齐母笑着进门,“别紧张,小秋这么优秀,肯定能考上。” “嗯。”宁西秋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齐母回头,见状好笑道,“傻孩子,你跟着我做什么?” “就是想多陪陪你。”宁西秋答。 上辈子,她和齐修远婚后没多久,就被他冷落在家,宁西秋在不断的自我怀疑当中意外流产。 她孤身一人躺在病房里,闻着满屋的消毒水味道害怕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无助的时候,齐母突然背着行李出现在眼前。 她还是冷着张脸,但整个小月子期间将宁西秋照顾的极好。 后来,齐母始终没原谅宁西秋,但临终前却拉着她,不断流着泪说,“我走了,你可怎么办呀,怎么办……” 齐母好笑的点点她鼻子,“怎么今天变小粘人精了。”话落,她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既然你同意,那我们就明天约着见个面,怎么样?” “都听妈的。” 宁西秋没反驳,继续抱紧她胳膊。 夜里,宁西秋半梦半醒间听到窗户外传来动静,三长两短,是她和齐修远约定好的暗号,她静静听着,翻身阖眼睡觉。 一夜无梦。 次日早上,宁西秋瞥见齐修远眼下淡淡的乌青,默默垂下脑袋。 齐修远看着像是一宿没睡,该不会是因为等她才…… “没胃口吗,小秋?” 齐母的声音将宁西秋从思绪中拉回。 她摇摇头,端起碗吃饭。 齐母夹了一筷子肉放宁西秋碗里,目光投向对面,“今天小秋要出门,修远,你等会送送小秋。” 宁西秋一愣,“妈,不用……” 她话没说完,就被齐修远打断。 “妈,今天有公事要办,我没时间。”齐修远说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小秋要去哪儿?” 宁西秋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呐呐道,“快要考试了,有点紧张,想出去走走……” “好吧,”齐修远似乎有些遗憾,“哥哥真没时间,不然……” 后面的话宁西秋没听清,就被齐母招呼着回房试衣服。 相亲地点定在国营饭店。 宁西秋走上二楼,远远就瞧见窗边一道挺拔的身影。 齐母跟她说过,相亲对象是一名军人。 她忐忑地走近。 下一秒,男人似有所觉的转过头,漆黑的双眼直直望向宁西秋。 轰——! 宁西秋瞳孔紧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耳边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第3章 居然是他 刺骨的寒意蔓延全身,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在去找齐修远的途中意外流产,温热黏腻的血液浸湿了裤子,她倒在雪地上,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带着温度的军装裹住她冻僵的身体,男人在她耳边不断说着“坚持住”。 再睁眼她已经身处医院,医生告诉她,一名军人为她垫付了所有费用。 上辈子她找了许多年的救命恩人,如今就在眼前! 陆云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盯着她捂着腹部的手,“宁小姐?你……还好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将宁西秋从痛苦的回忆中拽回,她看着陆云舟的脸,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 陆云舟倒了杯温热的茶水推到她面前,“宁小姐,我的情况你应该已经了解,结婚以后,家属要随军调京。” 宁西秋捏着杯子,深吸一口气,心中暗下了决定。 她正要开口,陆云舟接着道,“我会和家里人说不合适。” 宁西秋猛然抬头,“为什么?” “随军生活枯燥艰苦,条件肯定不比你在家里舒坦。” “我不怕吃苦!”宁西秋急道。 她身子微微前倾,眼里倒映着男人的身影。 相比前世所受的那些痛苦,这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陆云舟见她这副认真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考虑清楚,和我结婚以后,不是想回来就能回来。” 宁西秋压下唇角,“永远都不能回来了吗?” “那倒不是。” “我愿意。”宁西秋目光坚定,“我愿意嫁给你。” 陆云舟默了默,沉声开口,“既然你愿意,我回去就打结婚报告,等报告批下来,我来接你。” 宁西秋重重点头,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她狠狠掐住掌心。 痛! 看来这一切不是在做梦。 她痛的皱眉,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宁西秋缓了一会儿,直到心情平复才起身离开。 却不想,下楼就见几个熟人走进来。 齐修远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衬衫,旁边站着他的小青梅林若涵,后面还跟着几个朋友。 原来,齐修远说的忙公事,就是陪林若涵吃饭么。 宁西秋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好像已经没有那么痛苦。 她看着几人入座,身体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她躲在齐修远的餐桌后面,偷窥着几人。 只见齐修远把菜单递给林若涵,旁边几个女生突然起哄,“今天修远哥请客,嫂子,快点菜!” “你们别乱叫,让西秋听见该生气了!”林若涵嗔怪着推了推几人,脸上却泛起了红晕。 “宁西秋听见了又怎么样,我还要当她面说呢,谁让她一直纠缠修远哥!” “就是!宁西秋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她身上哪点都比不上嫂子!” 看,他们都知道她宁西秋喜欢齐修远。 而齐修远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旁人羞辱她,一言也不发。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任由旁人说她坏话? 这就是她上辈子深爱的男人! “小姐,当心烫!” 这时一个服务员端着菜过来,一盘热腾腾的菜差点泼在宁西秋身上,她往后撤了一步,整个人暴露在众人面前。 “哟,这不是宁大小姐吗,怎么躲着偷听我们说话啊?” 刚才说她坏话的人没有半分心虚,指着她嬉笑起来。 宁西秋看向齐修远,后者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小秋,你怎么在这儿?” 宁西秋顿觉好笑,这句话难道不该由她来问吗? “西秋。”林若涵突然起身挽住她的手,“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一股甜的发腻的香味扑面而来,宁西秋忍住甩开她的冲动,扯出一个笑。 “来都来了,跟我们一起吃点吧?” 三个人坐在一张沙发上过于拥挤,坐中间的林若涵整个人都贴在了齐修远身上。 “修远哥,你往里面点,西秋都没位置坐了。”她娇笑着,话是对齐修远说的,可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宁西秋。 “不了,你们吃吧,我已经吃过了。”宁西秋起身,扯了扯有些发皱的衣袖。 “小秋……” 齐修远叫住她,欲言又止。 他似乎很难过,眉眼低垂,往常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她一定会心软。 可现在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哥,我还要练习呢,快考试了。” 说完,宁西秋没有再看齐修远的表情,转身就走。 齐修远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桌下的手紧握成拳。 “修远哥,西秋要考什么试啊?”林若涵笑吟吟地问。 齐修远收回目光,“小秋她要考播音员。” “播音员?” 林若涵眼神一变,捏紧了手中的筷子。 第4章 宁西秋落榜了 “播音员好啊,我也想考播音员,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考的上……修远哥?” 见齐修远还盯着宁西秋离开的方向出神,林若涵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主动摸上他的手,娇声道,“修远哥,你说,我能考播音员吗?” 齐修远回神,欣喜地捏住林若涵的手,“当然了,若涵,只要你想考。” 转眼,就到考试当天。 宁西秋早早就起来练声,确保嗓音状态稳定。 这次考试广播电台只招收一名正式工,入职后,每月工资可以拿到六十块,但相对的要求比较高。 不仅要求播音员声音优越,还需要具备极高的文化水平和素养,宁西秋前世为了这份工作没有少做准备。 可惜,后面因为和齐修远的感情被发现,后面种种变故接踵而来,她也就没了参加考试的机会。 宁西秋赶到广播电台,等候期间,却看到了一个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小秋,你今天也来考试吗?” 林若涵穿着件的确良衬衫,下面搭黑色长裙,脚下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响声,她快步近前,拉着宁西秋惊喜道,“没想到会在这看见你。” 宁西秋看到她手臂就泛起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哪怕前世活了半辈子。 她不动声色躲开林若涵的触碰,只淡淡点头,“嗯。” “看来我们今天很有缘。”林若涵满脸笑意,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冷淡,“对了,怎么没见修远?” 宁西秋搪塞,“我也不知道。” 林若涵见她态度冷淡,笑意敛了敛,“小秋现在跟我这么生分吗,我记得小时候我们玩的很开心,不是吗?” 如果说她所谓的开心,就是指逼着她跪在地上学狗叫,故意联合孩子们孤立打骂她,那宁西秋宁愿从未认识过她! “林若涵,我哥不在,你不用假装我们很熟,离我远点。”宁西秋越过她,径自往播音站里走。 林若涵被落了面子,面色有一瞬难看。 宁西秋没有在意,直接全身心投入到考试当中。 今天的考试不算太简单,好在宁西秋准备工作做的足,全程应对下来也算比较轻松,离开前,她无意间看见林若涵站在角落里,神色有些难看。 “听说刚刚那同志连普通话都不标准。” “哈哈哈不止呢,她好像连考官出的题目都答不上来。” “这出来丢人现眼什么?” 一旁路过的两个女生指着林若涵窃窃私语,动静引来林若涵阴沉沉的一撇,她像是察觉到什么,抬头恰好和宁西秋对视。 片刻后,她径自离开。 宁西秋没有在意这插曲。 报考结果要在两天后才出,宁西秋回到家,被齐母拉着仔仔细细询问了一遍,最终认为她问题不大,这才勉强放心。 三天后,宁西秋早早的就前往播音站等候结果。 她刚到地方,就见门口一派热闹的景象。 而热闹的中心则是穿着身小洋装的林若涵,她笑脸盈盈,站在人群中给大家分发着糖果,精心打扮的模样,看起来格外漂亮。 多天未见的齐修远站在她身侧,白衬衫、长军裤,精神挺拔。 两人并排站着,看起来极其般配。 “我家若涵这次能考上播音员,也多亏各位指导,以后就麻烦大家多多照顾了。”他笑的谦逊有礼,“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齐家找我。” 若说前半句,大家或许还没什么感觉,可提到齐家…… 谁不知道省城齐家齐团长! 而更出名的,则是齐家儿子齐修远,不仅样貌一顶一的好,能力更是出众,现在才二十六岁,就已经是营长。 现在他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替林若涵撑腰,恐怕是好事将近。 可宁西秋听着那些言语,脑袋却是“嗡”的一声,林若涵考上了播音员? 怎么会是她呢?她的成绩并不好! 第5章 齐修远的偏心 “小秋,你也来啦?”林若涵高兴的冲她招手,“这次的工作我考上了,你也吃颗糖,沾沾喜气。” 齐修远回头,看见宁西秋神色莫名僵了僵。 旋即他自然开口,“小秋,待会儿哥哥打算给你若涵姐庆祝庆祝,你跟我们一起。” “庆祝?”宁西秋定定看着他,好笑道,“请问,我有什么好庆祝的?” 齐修远笑容僵在脸上。 林若涵牵住她的手,“小秋,我知道你落榜了心情不好,但是没关系,只要下次努力就一定可以——” “可以什么?”宁西秋冷声打断她。 “如果今天我是因为能力不足而落榜,那我宁西秋认了。这其中的内幕,我想,你比我清楚。” 林若涵脸色一白,委屈道,“小秋,你的意思是我作弊抢了你的名额吗?修远哥……” “小秋!”齐修远皱眉斥道,“怎么跟你若涵姐说话的?快道歉!” 宁西秋已经记不清这是多少次,齐修远因为林若涵,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 此刻她心中没有委屈,只剩满满的失望。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她直视着齐修远的眼睛,丝毫不惧。 齐修远脸色很是难看,显然没料到宁西秋会忤逆自己。 他一把将人拽到角落。 “小秋,你到底在闹什么?” 宁西秋站定,推开齐修远,眸子格外清明,“哥,这次的播音员,本来录取的应该是我,对吗?” 齐修远有些好笑道,“这是播音站内部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你就是因为这个不高兴?不就是个考试吗,这次不成还有下次。” 宁西秋沉默的看着他,澄澈的眼眸看的齐修远渐渐敛了笑意。 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似是觉得她在无理取闹,“是我替她找了关系,走的后门,若涵她现在没有工作,又很喜欢播音员这个工作,所……” “所以你理所当然的牺牲掉我?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个工作付出了多少努力?!”宁西秋拔高音调。 齐修远面色变冷,“不就是个播音员而已,你如果想要,还有大把工作任你挑选,你非得跟若涵争什么?” “我只想要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她声音中带着恨,压在心底的怒火倾泻而出。 齐修远似乎被镇住了,再开口像是泄了气,“小秋,你听哥哥的,这件事就算了。” “不可能。”她摇摇头,眼神透着一股不肯罢休的决绝,“如果有人作弊,我一定会去举报。” “小秋……” 宁西秋别过头,“哥,你明明知道,当初她是怎么对我的。” 记忆冲刷而来。 她刚被齐父带回家那天,林若涵就假借来看新妹妹的名义,直接将她骗出去关进了狗笼子里。 事后林若涵佯装无辜,告诉其他人是宁西秋自己贪玩,才会被关进去的。 是齐修远无意间听到林若涵和其他朋友炫耀,冲过去逼问出线索,这才将饿晕在山里的宁西秋带了回来。 也因为那次,齐家直接和林家翻了脸,齐修远更是说过这辈子不会再理她。 可现在,他却帮着林若涵抢走了自己努力得到的工作。 他明明是亲眼看着自己如何挑灯夜读,又看着自己为了这个工作付出多少。 可他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抹去了她所有付出。 哪怕重来一世,宁西秋依旧为他的偏心和凉薄感到酸涩。 “那都多少年的事情了,你怎么还揪着不放啊?”齐修远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 “哥,你也觉得,是我揪着不放吗?” 宁西秋一脸漠然,齐修远莫名感到有些心慌。 他连忙哄道,“好小秋,一个工作而已,以后嫁给哥哥还愁没人养你吗?就当哥哥求你。” “是吗?”宁西秋喃喃。 多可笑,为了林若涵,齐修远竟然来求她。 可上辈子,她明明只能靠自己,哪怕身患绝症,也求不到他的施舍。 齐修远微怔,只觉她今天分外异常,但还是没多想,“当然,我不养你还能养谁?” 他伸手揉揉宁西秋脑袋,用哄小孩的语气道,“今天这事回去后别跟爸妈多说,等回头有空,哥哥带你去看电影。” 他这是怕自己说了,会让爸妈动怒吧。 毕竟在这段恋情没曝光前,齐父齐母真心疼爱宁西秋,如果知道他为了个外人抢了她的工作,而且还是林若涵,那事情恐怕就没法收场了。 你看,他什么也知道。 “修远哥!”甜腻的女声从齐修远身后传来,宁西秋抬头,林若涵朝她挑衅似的扬起下巴。 他们都料定了她会放弃。 收回视线,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哥。” “小秋真乖,哥哥就喜欢这么听话的你。”齐修远似是松了口气,“以后你要是都能这么听话就好了。” 宁西秋听着,突然粲然一笑,“好啊,我以后都会这么听话的。” 齐修远弯了眉眼,“今天小秋怎么这么懂事了?” 大概是她以前期望太多,所以才显得不够贴心吧。 好在,她如今清醒了。 “我先回家了。”宁西秋说完,没等齐修远反应过来,便直接离开。 她没走两步,意外看见道熟悉的身影。 第6章 结婚,就现在 “陆先生?”宁西秋意外。 陆云舟从吉普车上下来,一件白色衬衫,衬得面容越发俊朗凌厉。 他扫了眼身后的播音站,视线落回宁西秋身上,“我听伯母说你今天来这看考试结果,所以特意过来接你。” “恭喜入职。” 陆云舟闻言,这才发现她面色似乎有些黯然,他意识到什么,“是落选了吗?” “嗯。”宁西秋点头,掩去眼底黯然,“出了点意外。” 陆云舟有些歉然,“不好意思。” 他一下子没了言语,但看着宁西秋的眼神欲言又止的模样,反而让她觉得好笑。 “没关系。”宁西秋想到什么,“对了,我们的结婚报告下来了吗?” 既然工作没考上,那她也没必要再留着了。 陆云舟点头,从兜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我提交的结婚申请,今早刚通过,所以我来跟你商量去登记结婚的日期。” 他说完,眉头微拧,像是遇到什么难题,“我三天后要出任务。” “你……” “没问题。”宁西秋毫不犹豫,“我们现在就去。” “什么?”陆云舟反应过来,迟疑道,“倒也不用这么着急,你可以先回去准备准备。” 宁西秋摇头,“不用,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 陆云舟还想说话,被宁西秋直接带到了婚姻登记处。 工作人员看到他们,眉眼都笑开了,“哎哟,这郎才女貌的,看着就般配,恭喜啊。” “结了婚,早点生孩子,以后一家三口才叫好嘞。” “这以后啊,就好好过日子吧。” 吉利的话源源不断的说出来,听的宁西秋耳根子没忍住微微发热。 陆云舟站在身旁,接了话头,“谢谢,我们会的。” 他说的郑重其事,让宁西秋有些恍惚,他好像……真的在规划以后。 十分钟后,民政局门口。 宁西秋低头看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心中有些感慨,没想到,她这辈子竟然又这么快结婚了。 她看着照片,分明只见过两次面的人,竟看着也有些般配。 “宁小姐,事发突然,没能给你更多的准备时间,抱歉。”陆云舟收起结婚证书,郑重承诺,“等我回来,一定会补上的。” 宁西秋有些哭笑不得,才短短半天,眼前的男人已经道了两次歉。 她笑道,“陆先生,这都是我自愿的,如果要补偿,那就这次出任务能平平安安归来吧。” 陆云舟被她情绪感染,唇角也染了几分笑意,“我预计下月二十三号回来,你如果随军,你可以趁这段时间处理好家里的事情。” 下月二十三号? 宁西秋算算时间,竟只剩了二十六天。 她一时间有些怔楞,但转念间觉得这样也好,到时候就无需再面对齐修远了。 宁西秋浑身一松,点头笑道,“好,我等你回来。” 她笑得眉眼弯弯,日光落进眸底好似星辰明亮。 陆云舟看得一阵恍惚,他回过神,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片刻后才道,“好,等我回来。” 他来去匆匆,交代完就转身上了吉普车,车子发动,卷起一阵尘土,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宁西秋低头看着手里两本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心情复杂。 她竟然真的在短短一天内,完成了人生中最重大的决定。 回到齐家时已是傍晚,她尽量表现得如常,避开了齐母好奇的询问,匆匆躲进了房间。 她坐在床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齐修远那轻蔑的眼神,和陆云舟那句郑重的“等我回来”。 二十六天,她必须在这二十六天内,彻底斩断与齐家的所有过往。 她想着未来的种种不确定,以及齐修远为了林若涵对她造成的伤害,心绪难平,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直到倦意袭来。 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到了半夜,又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宁西秋闭着眼起身去开门,还没等看清是谁就落进个熟悉的怀抱,“让我瞧瞧,谁家小姑娘大半夜的占便宜呢。” 吊儿郎当的嗓音一落,宁西秋脑袋瞬间清明。 她条件反射性的和齐修远拉开距离,“你怎么来了?” 齐修远眯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唇角没了笑,他周身气势冷得厉害,“小秋这是要因为今天的事情跟我闹气?” 宁西秋回过神,摇头道,“没有。” 当不爱一个人的时候连生气都是一种多余。 齐修远紧盯着宁西秋,小姑娘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哪怕跟他说话,也是垂眼看着地面,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看着就跟雾似的,怎么也抓不住。 他上前半步想拉住宁西秋,结果小姑猛地往后退了半截,看过来的眼神居然带着防备! “小秋?” 齐修远愕然,露出受伤的神色。 他长得好看,眉眼英俊的就跟画报里的人一样,稍稍露出伤心的模样,很具有迷惑性。 从前许多次,宁西秋就是被这样的表情迷惑的。 第7章 前世被冷落的真相 在他要抬手的那一刻,宁西秋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半步。 “哥,爸妈房间灯还亮着。” 齐修远轻叹口气,“你就真这么狠心,舍得不理哥哥?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不生气了,嗯?” 齐修远伸出手习惯性想要摸她的头顶,宁西秋别开脸。 他放低了语气:“播音员这事,我刚开始没多想。”齐修远继续解释,“那天她哭着找上门,说她现在日子不好过,她爸妈天天逼着她嫁人,哥哥嫂子也看她不顺眼。” “她说,如果自己能有份工作,情况就会好些,小秋,你平时最善解人意,肯定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不能,一点也不能。 宁西秋心里反驳。 她也需要这份工作,她需要钱,需要能立身的资本。 齐修远垂眸,看着小姑娘倔强的模样,到底有些愧疚,“这次是我不好,不该没提前跟你商量。” 他捧起宁西秋的脸,“小秋,别不理哥哥,哥哥会难受。” 他眼睫半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既脆弱又可怜。 他总是这样,用这样可怜的方式让她心软。 青梅竹马长大,齐修远从来什么都知道,知道她最容易心软。 宁西秋很想笑。 齐修远大概也知道自己的优势,他微微勾唇,勾起宁西秋的下巴就吻下来。 男人优越的眉眼在视线里不断放大,宁西秋直接别开了脸,顺势躲开了他的动作。 她双眼清明:“哥,爸妈还在。” 她突然想到,前世自己刚被齐修远冷落的时候,她曾几度崩溃,最后直接哭着冲到他面前,想要亲吻他,来获得些许安慰。 可是齐修远拒绝了。 他面色冷淡的将自己推开,皱着眉厌恶道,“宁西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爱了?” 宁西秋所有的自尊都被他踩在脚下践踏。 那他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宁西秋瞳孔一缩,猛地将他推开,她直接倒退几步想关门,但是被齐修远拦住,他嗓音微沉,“小秋,你还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 听出他嗓音里的不耐,宁西秋苦笑,看来他的耐心,也只有这么多。 她抬头,神色平静,“哥,我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你也不想爸妈知道吧?” “你……” “我没事,工作给就给了吧。” 就当还了齐家的照顾之情。 宁西秋抬头,露出一抹笑容,“哥,真的不用道歉。” 她静静站在门后,整个人恢复了温软,看起来像是真的不介意白天的事情了,齐修远点点头,又不放心的追问,“真的?” “真的。”宁西秋重复。 毕竟她连齐修远都要放弃了,当然也不会在意其他的。 齐修远欲言又止,好半天过去,他递过来一个盒子,“行,这是哥哥给你的补偿。” 宁西秋没推拒,接过来道谢。 等齐修远离开,她打开盒子才发现里面是块手表,而熟悉的样式赫然是上辈子林若涵戴着的。 一道惊雷猛然劈下。 宁西秋拿着盒子的手颤抖起来。 原来,他们的纠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早。 怪不得,原本口口声声说要娶她的男人,却在他们的感情暴露后突然反悔,原来,前世这个时候,他们就已经有了接触。 第8章 劝齐修远去相亲 宁西秋回想起前世齐修远突然频繁的早出晚归、对她日渐冷淡的态度,以及身边突然多出来的不属于他的物件…… 她并非傻子,哪怕齐修远再三保证没有别人,她也还是感到了不安。 所以,那晚齐修远醉酒闯进她房间的时候,宁西秋没有拒绝, 可也是那晚,他们被赶来的齐父齐母当场抓到。 后面就是数不清的责骂和阻拦,宁西秋沉浸在和齐修远相爱的假象里,铆足了劲想嫁给他,完全没发现那段时间他看自己越来越冷的眼神。 现在想想,齐修远是不愿意的。 后来,他是怎么突然改了主意的? 宁西秋思绪迟钝的转动着,终于勉强想起来,那是在林若涵突然传出结婚的喜讯后,齐修远那天喝了个大醉,再醒来,就跪在齐父齐母面前要求结婚。 真相大白。 心脏好似被猛地撕开,传来剧烈疼痛。 宁西秋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 她浑浑噩噩过了一夜,到隔天清早,她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下楼,正好听见齐父发话,“正好你回来了,这些天就老实在家里待着。” “你妈给你安排了两家姑娘相看,到时候正经点,别吓到人家。” 齐修远坐在桌前,眼也没抬,“不去。” “这是命令。”齐父冷声道。 “我愿意接受处罚。”齐修远身形后仰,半点不退让,“况且,我对人家女同志没意思,去了也没用。” 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让齐父火冒三丈。 他猛一拍桌,“那你说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齐修远八风不动,余光突然扫到宁西秋,他蓦的笑了,“那当然得是乖巧的、听话的,长得看着就惹人疼的,当然也得有点脾气,惹急眼了能三天不理人……” 他越说,齐父越狐疑。 “你说的这么精准,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问。 齐修远本来想摇头,但脑袋里突然闪过昨晚宁西秋冷静的眼神,话到嘴边突然改了口,“对,是有了。” 齐母猛地从厨房里冲出来,眼睛发亮,“真的吗,是哪家的,在哪里?我们明天就约着见个面?” 她这个喜啊,原本以为自家儿子要打光棍,没想到居然这么出息。 齐修远被她闹得哭笑不得,正想随口搪塞,又听齐母扭头问宁西秋。 “小秋,你见过你哥喜欢的人吗?”她激动的根本停不住,“走走走,下午你陪妈去给那女孩买点见面礼。” “你说说,给她买点什么好?” 宁西秋全当没听出来齐修远是在说自己,她认真建议道,“就去买裙子,或者雪花膏也行,女孩子都爱美,应该不会错。” “你说的对。”齐母连连点头。 齐修远却皱眉,“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些东西了?” 宁西秋鲜少打扮,平时最喜欢研究的就是书,偶尔嘴馋了,就喜欢拉着他大街小巷的找好吃的。 她说的这些,跟她分毫关系都没有。 宁西秋笑笑,“我不喜欢,但嫂子应该会喜欢的。” 毕竟,她说的另有其人。 齐修远听出她的意思了,脸色蓦的淡下来,从昨晚积攒的不满彻底爆发,他冷笑一声,“什么嫂子,我喜欢的不就是……” “哥!”宁西秋急忙打断他话头,她心脏在一瞬间跳到了嗓子眼,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她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勉强笑道,“你就别逗爸妈了,反正你也没喜欢的人,不如就去相亲看看,没准就遇到喜欢的呢?” 话音落地,整个屋子里寂静的可怕。 第9章 齐修远又来纠缠了 齐修远那双潋滟生情的桃花眼此刻毫无温度,直勾勾的盯着她,“小秋,这是你希望哥哥去做的?” 他话语里的不悦落在宁西秋耳中,让她难以自抑的升起愠怒,凭什么他把自己当挡箭牌,还这般高高在上的拿捏自己。 想到上辈子落了个众叛亲离惨死的下场,悲愤袭来,宁西秋回应他的目光,咬字清晰的反问。 “哥,只是去看看而已,还是说你有喜欢的人,那你告诉爸妈啊,爸妈也好张罗。” 齐父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 齐母也接话,“就是,你看小秋多懂事。” 齐修远笑了。 他扶着额,垂下头自胸腔发出低低的气音,就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行。” 男人嗓音轻慢,仍盯着宁西秋,“既然小秋让我去,那就去呗。” 二老面上一喜,还没来得及高兴。 他话锋一转,“但是,就找我刚刚提到的那个类型,少一点多一点不一样都不行,我都不去见。” 这句话,他还是看着宁西秋说完的。 齐父齐母再迟钝也察觉出问题了。 齐母率先发问:“你老看着你妹妹干嘛?” 齐修远吊儿郎当的,“我们家小秋好看呗。” 说来符合这种条件的……宁西秋就算一个,齐母心底不免犯起嘀咕。 但看宁西秋眼神坦然,没有任何缱绻情谊,自家儿子虽说瞧着不对劲,但那眼神中也是烦躁居多。 齐母还是放下了心,招呼他们一起吃饭。 一顿早饭众人吃得心思各异。 宁西秋有一口没一口的扒拉着碗里的粥,脑子里重放的全是刚才齐修远的各种反常反应。 他生气了。 前世养兄妹又夫妻多年,她太了解他的脾性。 但为什么? 这一世她不纠缠了,他不应该高兴吗? 宁西秋也不是闲的慌非要操心他的情绪,只是他情绪不对,她的麻烦事就来了。 她现在只想安稳度过剩下二十六天,去奔赴新生活,其余无关的,她什么都不想管。 吃过早饭,齐修远头也不回的出去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齐母一边叹他又变混了不少,一边拉着宁西秋话家常。 宁西秋起初还同她随意的聊着,慢慢的觉察出些许不对劲—— 齐母在试探她。 果然刚刚齐修远的反常,引起了她的警觉。 “妈,大概是哥看连我也帮你们说话,心里更不高兴了吧。” 宁西秋一副没发现什么问题的模样,摊了摊手,半带调侃的,“毕竟要是连我都帮你们,这个家他可真就没有战友了。” “你这孩子,还真是……” 齐母恍然大悟,会心一笑,“从前是你们两个一个都不愿意成家,现在你妥协了,可不就剩他一个人单枪匹马作战了吗?” 有这层在,齐修远今天的一切不合理都合理了。 齐母放下了心,又问起宁西秋有关她相亲对象的事。 宁西秋这才知道,那天相亲虽然是齐母托人找的,但她对陆云舟的了解只限于: 年轻有为,根正苗红,往上数三代都是军里数一数二的人物,是营里为数不多的优质资源。 至于性格咋样,齐母也是两眼一抹黑。 宁西秋回忆起她和陆云舟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 男人和齐修远的混不吝不同,行事端正,对待任何事似乎都一丝不苟。 再说人品,能在雪夜帮助一个毫无关系的路人的人,底色必然是善良的。 这些事,宁西秋都如实告诉了齐母。 只有一样她没说,他们已经领证,免得他们不舍或者告诉齐修远,又多生事端,影响她后面离开。 母女俩聊完天,齐母正好想去给宁西秋买东西,于是,母女两便一起去逛街。 回来到齐家以后,宁西秋回到房间开始整理收集来几家报纸上招收译制片配音演员的资料。 虽然被截胡了名额,但前世她多活了那么久,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轻易打倒。 现在译制片虽然不怎么火,但是一年后,就会在国内流行起来。 现在这类型片子酬劳少,也没什么知名度,基本上没人注意这个冷门行业。 她得手里先有钱,才能想办法找机会进入播音台。 那是她喜欢的行业,她不想因为被截胡了名额就放弃。 她刚整理完了资料,卧室门被敲响了。 宁西秋拉开门,齐修远手里还提着外套,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沾染了几分酒气,唇角弯了弯,语气依旧散漫。 “小秋,我就知道你没睡,在等我。” “哥,很晚了,没什么事的话早点休息吧。” 宁西秋被他身上的酒气熏得难受,轻轻皱了皱眉。 在她要关上门的时候,齐修远握了她的手腕,抬起了她的下巴。 第10章 他想要强迫她 “小秋,我们谈谈。” “这几天你很奇怪,也不听哥哥的话,不怕我不喜欢你了,嗯?” 男人嗓音温柔,宽大的手掌放在宁西秋脑后揉了揉。 宁西秋没有动,低着头,白皙的脸蛋上看不清表情。 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袭来。 齐修远弯腰,低声道:“我的心在谁那里,你不知道吗?小秋,哥哥已经和你在一起了,不会和别的女人相亲。所以,下次别说这种话气我了,成吗?” 宁西秋抬眼,撞入了他那双深情款款的桃花眼中,像是一汪暖洋,流入心底。 如果没有前世那些事情,她听到这些会很高兴吧。 可惜了,她不再是那个十八岁的宁西秋。 也清楚知道齐修远心底爱着的那个人是林若涵,而她,不过是他无聊时候的消遣。 “哥,你喝了不少酒吧?你先去回去休息吧。” 一贯乖顺的小姑娘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自己,齐修远压了压眉心,面容已然带了几分不耐。 宁西秋刚洗完澡,发尖还滴着水,皮肤白里透红,娇嫩的像是可以掐出水来。 他手腕一用力,直接反关上了门,眼底凝聚起一团火。 “小秋,你在躲我吗?” 男人说着,手掌放到了她的腰上。 宁西秋前世那些不好的记忆袭来,脸色白了几分。 “没有。” “我不信。”齐修远低下头,紧紧地扣着她的腰,无视她的躲避和挣扎。 “小秋和哥哥做夫妻吧?以后一辈子都不分开,你不是说不想和我分开吗?” 男人说着狂热的吻就要落下来,齐修远的这个眼神,宁西秋太熟悉了,他用力抵着齐修远的胸膛:“哥,你疯了吗?爸妈还在,万一他们知道了怎么办?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知道了?那我娶你。” 娶她? 宁西秋自嘲一笑:“齐修远,别忘了,我是你妹妹,爸妈丢不起这个人,你也是,你放不下前途。” 她直接戳破了他那些懦弱和小心思。 “小秋,你不乖了。” 齐修远早已经耐心全无,喝了很多酒,他此刻心里像是燃着一团火,只想享用眼前的甜美。 男人的吻落在宁西秋的脸畔,她不顾一切推搡着,两人发出了很大响动。 齐修远对她的挣扎很不满意,直接钳住了她的双手,再次低下头…… 宁西秋绝望极了,下意识伸手,床头柜的灯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很大响动。 “小秋,什么摔了?” 齐母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宁西秋倏然眼眶红了。 齐修远如梦初醒,直接松开了她,脸色难看极了。 “妈,没事,我灯摔了,我哥在帮我看呢。”宁西秋冲着门口说道。 门被推开了,齐母走了过来,紧张的问道:“有没有割到手?” “没有。” 齐母见她没有受伤,这才注意到了齐修远醉醺醺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又去哪里鬼混了?齐修远,你能不能有点正型,带着一身酒气就往小秋房间钻,像什么样子?” 宁西秋抬头看着齐修远的表情:“妈,哥刚说有话跟你说……” “没有。”齐修远紧张地看着宁西秋,生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在齐母看向他的时候,他果断道,“我先回去休息了。” 齐母皱眉看着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荒而逃地意味,她不满道:“真是越发不懂事了。” 宁西秋一颗心总算是放到了肚子里,她看着齐母:“妈,我能不能搬到书房住?” 齐母诧异:“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她想到刚才齐修远的表情,顿时表情严肃:“小秋,是不是你哥欺负你了?” “没有。”宁西秋想到前世齐母憔悴的模样,心口酸涩,“妈,最近我想复习考试,这个房间太吵了,书房比较安静,而且就在你和爸卧室旁边,我想跟你说话的时候也方便。” 齐修远就算是不喜欢她,也不妨碍他对少女的身体感兴趣。 前世就是这样。 到了最后,除了肉体,宁西秋都不知道该怎么挽回他。 总之,她不用再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中了。 “好啊。”齐母笑着说,“正好,方便我照顾你,那妈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等齐母离开之后,宁西秋紧紧地反锁了房门,像是脱力一样坐在床上。 她身上还沾着齐修远身上的酒味,熏得她想反胃。 幸好,还有爸妈在。 宁西秋反复擦着自己被齐修远碰触过的皮肤,直到吻不到一点酒味,这才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宁西秋带着收集好的报纸出了门。 刚出了巷子被人拉到了拐角处。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1章 见到大明星了 宁西秋吓了一大跳,她看着齐修远:“哥。” “昨晚是哥不好。”齐修远看着她这疏离冷淡的模样,心口有些堵,“生哥哥气了?” “没有。” “那就是有。” 齐修远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电影票。 “你之前不是总说想看吗?刚好我搞到了两张票。就当是哥哥给你赔罪了,小秋,别拒绝哥哥。” 男人那双精致的桃花眼,露出熟悉的委屈。 宁西秋没有伸手:“我要去买东西。” “你拒绝我?” 齐修远压了压眉心,表情不悦:“宁西秋,已经三天了,你这样哥哥很不喜欢。” 宁西秋眼底泛起淡淡嘲弄,倏然看到了东张西望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哥,若涵姐来了。” 齐修远一回头,果然林若涵站在不远处。她脸上带着熟悉的柔柔弱弱的笑容:“修远哥在和小秋说什么?”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件水绿色的裙子,衬得她越发的柔弱可怜。 齐修远眼神明显变了。 “没什么,随便聊聊。” 林若涵眼尖的看到了他手里拿着的电影票,惊喜地开口:“哇,修远哥,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想看这个电影很久了。” 她惊喜地挽着齐修远的胳膊:“一会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 女人身上带着淡淡的花香味,柔软地身体贴着齐修远,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都拒绝不了这一幕。 齐修远早就心猿意马。 林若涵捂着嘴巴,这才想起了宁西秋地存在,有些愧疚地看着她。 “小秋,不好意思啊,我刚刚看到自己喜欢的电影太高兴了。是不是你打算和修远哥一起去看?” “修远哥,那今天你要是没空的话,我们下次再约。” 林若涵面上露出几分失望,笑的柔弱又得体。 “不是……我刚刚再和小秋说别的事情,本来就是想约你的,刚好你来了。” 林若涵惊喜的捂着自己的嘴巴,下意识看向了宁西秋,眼中隐隐带了几分挑衅。 “那小秋怎么办?你这个做哥哥的不陪他,不怕她生气了?” 齐修远下意识看向了宁西秋,眼底露出几分心虚,哪知道宁西秋完全没有任何不高兴,甚至脸上带着暖暖的笑容。 “没关系的,若涵姐,哥哥正想找个人陪他去看电影呢,你能陪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谢谢你,小秋,难怪你哥哥老是夸你懂事。” 齐修远再次看了一眼宁西秋,见到她真的没有任何不高兴,这才放心了不少。 “走吧,时间不早了,我骑自行车带你过去。小秋,哥哥回来的时候给你买你一直想要的那个手链。” 两人有说有笑的转身离开,直接把宁西秋留在了巷子里。 站在阴影里的宁西秋哑然失笑。 原来爱和不爱一个人表现差距是如此明显。 在林若涵面前,她永远是那个第一个被抛下的,甚至齐修远甚至连时间敷衍他一下,都不愿意。 这么明显的对比,前世她居然可以沉沦的那么深。 也许她真的太喜欢自我催眠了,少女时期喜欢了一个人,就觉得是一辈子,居然在漠视中,忍了一辈子。 现在,齐修远没空纠缠她,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至少他不会发现她已经结婚了,也因为发现她要离开而纠缠她了。 宁西秋按照报纸上的地址,找到了招收译制片配音演员的地方。 导演是个中年男人,见到她这么年轻,笑着调侃:“小姑娘,刚毕业就来找工作,挺孝顺啊。” “以前配过译制片吗?” 宁西秋摇了摇头。 “纯新人啊,来吧,试试你的音色。” 虽然宁西秋没有做过译制片,前世她几乎过着丧偶式婚姻,空闲时间有很多,为了转移注意力,有段时间他匿名接了许多配音作品,前世也算是小有名气的配音演员,当时甚至很多影视剧演员专门找她配音。 所以,录音棚是她熟悉的地方。 宁西秋进入录音棚的那一瞬间,肌肉记忆全部被唤醒。 译制片最重要的就是夸张的腔调,宁西秋这几天都偷偷的练过。 她简单的配了一段出来,导演看她的眼神立刻变了。 “小姑娘,你这嗓子不错啊,戏感也挺好的,今天你先试戏,然后回家等结果。” “谢谢导演。” 宁西秋很快试完了片段,她出了录音棚的时候,不远处有一位穿着非常时髦的女子正在打量着她。 宁西秋瞪大了眼睛。 这是…… 江彩蝶! 第12章 梦幻一般的邀约 这个时代火遍大江南北的女明星! 和后面的几十年不一样,这个时候,数字电视还没有普及,电子电影体系也没有完善,甚至电影票的售卖,电影的口碑只靠口耳相传。 在这个影视剧刚刚兴起,拍摄极其落后的时代,电影院出名的几乎都是国外的译制片,江彩蝶凭借着自身过硬的实力,和出色的演技,叫全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的名字。 在后面的几十年,江彩蝶一直都是影视界的常青树,国内国际的大奖全部拿下,虽然一生都没有结婚,但她不但将自己热爱的事业做到了顶峰,更是拥有了三段传奇般的爱情。 宁西秋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亲眼看到这个传奇般的女人,激动的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江彩蝶轻笑:“认出我了?” “江小姐,我很喜欢你的电影。” 宁西秋没有想到自己都活了两辈子了,见到自己喜欢的演员,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刚才在录音棚的配音也很出色,我觉得你很有灵气,如果只是在录音棚里,有点可惜了。有兴趣来剧组试试拍戏吗?” 宁西秋真的没有想到天上掉馅饼还能掉到自己身上。 她不但见到了自己喜欢的影视演员,对方还邀请自己拍戏。 “我,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 江彩蝶拿出一张手写的纸。 “这上面有一个导演的电话,你要是想好了,给他打电话,他会安排你试戏。” “小姑娘,你的眼神很灵动,我很喜欢。” 宁西秋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江小姐,你可以给我签名吗?我想留作纪念。” 江彩蝶被她的样子可爱到了:“可以。” 她找到了自己的影视碟片,大大方方的给宁西秋签了名。 “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如果能在剧组见到你,我会很高兴。” “谢谢。” 宁西秋一直到从摄影棚出来,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觉得像是在梦中一样。 她走在大街上,手里抱着影碟,身后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宁西秋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被人拽住了胳膊,往摩托车后座上带。 她吓了一大跳,挣扎着,对上了摩托车上那双冷冽的眼,吓了一大跳。 这个年代,安保还没后来那么完善,很多拐卖人口的。 宁西秋直接发了狠,狠狠地咬了那人的胳膊一口。 那人没有想到她脾气这么烈,直接将她扔下了车,宁西秋在地上滚了一圈,撞到了头,眼前一黑。 抢劫的那人已经从摩托车上走了下来,恶狠狠的看着宁西秋,一副要秋后算账的模样。 宁西秋下意识往后缩,紧张地看着他:“别过来,再过来我报警了!” “呵,臭女表子,脾气挺大,敢咬老子,今天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眼看着男人越来越近,宁西秋慌了神,直接开口大喊:“救……呜呜呜……” 宁西秋被捂住了嘴,整个人往巷子里拉。 她努力抓着地上,连手指都磨出了血印子,奈何力气比不过男人。 抢劫的人看着她的脸,眼底露出邪恶的光芒。 宁西秋害怕极了,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巷子是这一带,治安最不好,人最少的地方。 多半不会有人过来了。 她得想办法自救。 “你知道我是谁家的人吗?我知道,你出来抢劫也是迫不得已,你也不想因此丢了性命吧。” 男人停下了动作,饶有兴趣的看着宁西秋。 眼前的女人头发在刚刚摔下车的时候,就早已经弄得乱糟糟,甚至脸蛋上都沾染了灰尘,全身也在不自觉的发抖,跟他说话的时候却倔强的跟他对视。 还真是有意思。 “管你是谁家小姐,这一带就没有老子不敢惹的人。” 男人一步步靠近,一副铁了心的模样,宁西秋后背紧紧贴着墙。 要是这个人敢对她图谋不轨,大不了和他同归于尽。 她的手摸到了一块砖,藏在了身后。 男人一步步靠近,压迫感十足。 宁西秋大气都不敢出。 “住手!” 就在这时,巷子口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女声。 第13章 她直接躲开他的碰触 劫匪看了过去,是一位穿着十分洋气的小姐,一身红色的小洋裙,黑色的小皮鞋,戴着银色的珍珠耳环,阳光又明媚。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那姑娘不满意地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还站着干什么?!还不教训这个登徒浪子!” 宁西秋至还没搞清楚眼前这是什么情况,那姑娘走了,过来扶起她,心疼的看着她,已经流血的胳膊,关切的问:“嫂子,还疼吗?对不起,我要是能早点来,你就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了。” “要是我哥知道我没有保护好你,多半要数落我了。” “你……” “啊,忘了告诉你了,我叫陆婷婷。陆云舟的妹妹,他走的时候专门嘱咐我,要我帮忙多照顾你一点。” “我也在播音台工作,刚才在附近买东西,远远的看到你,但因为只看过照片所以我不敢认,还好我赶过来了。” 宁西秋看着陆婷婷,笑了笑。 “我没事了。” “走,嫂子,我先送你去医院包扎伤口。” 陆婷婷对于这位第一次见得嫂子,印象超级好。 宁西秋本就是亲和的长相,鹅蛋脸,一双杏眼弯弯,灿若星辰,是个十足的大美人。 难怪自家哥哥只是见了一面就念念不忘,而且还听哥哥说,她居然答应随军。 因此,陆婷婷对她更是佩服。 她看着宁西秋脏兮兮的衣服,瞬间不高兴了,她转头看着自己的保镖:“你们给我好好教训他!今天我一定要让他知道,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是什么下场!” “嫂子,我们走。” 宁西秋点点头,也没阻止。 这种人就该吃到教训。 要不是陆婷婷及时出现,她今天还不知道要遭受什么。 两人到了医院,医生给她包扎了皮外伤,又嘱咐了几句。 陆婷婷在病房里陪着她:“嫂子,你要不要吃点水果?一会儿我叫司机开车送你回去。我爸妈知道哥结婚了,可高兴了,等我哥回来,就给你们办婚礼。特别是我妈,总是担心我哥娶不到老婆,还好你善良愿意和他结婚……” 宁西秋听着她一口一个嫂子有些不自然。 “陆小姐,能不能拜托一件事。” “嫂子,你叫我婷婷就好,别这么客气,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你可不可以暂时不要叫我嫂子,我结婚的事情还没告诉家里,有一些事情还需要处理……” “啊,这样啊。”陆婷婷善解人意的裂开嘴,“那我不这样叫了,我叫你小秋姐。”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齐修远带着林若涵来了。 他一个兄弟刚好看到宁西秋在医院,刚出电影院的齐修远立马赶过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宁西秋病床前坐着的那个姑娘,身上穿的衣服是时下广式最流行的新款,这么一件裙子就一百块。 要知道市里工作的工人一个月最多才四十块钱。 宁西秋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有钱的人了? 齐修远狐疑的视线落在宁西秋身上,快步走了过来,关切问道:“小秋,怎么把自己搞进医院里了?” “遇到抢劫的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宁西秋躲开他的碰触。 “已经不疼了,而且男女有别,不方便。” “怎么?还在跟哥哥闹脾气?” “修远哥,小秋刚受伤,脾气不好也是应该的。都怪我,要不是今天我非要约你看电影,小秋以前就不喜欢你搭理我,也许因为这件事分神才受伤的。从前小秋和你感情就好,看到你跟我去看电影,多少回心理不舒服。” “小秋,你要是心里实在是不舒服,就骂我两句吧,我知道从小你就讨厌我。” 宁西秋听着她这些话,有些想笑。 林若涵话外的意思,她自然听出来了。 无非就是说她惦记自己养兄,故意受伤,想引起齐修远的注意。 宁西秋正要开口,坐在旁边的陆婷婷嗤笑一声,抱着自己的胳膊。 “你是谁啊?你是小秋姐哥哥的女朋友吗?就算是女朋友又没结婚,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指点点。” “没名没分霸占别人哥哥,还好意思故意暗示小秋姐故意受伤,要不要去隔壁看看脑子?” 陆婷婷从小就不是一个吃亏的,更是护短。 她听陆云舟简单说过宁西秋的家庭,知道这个养兄对她就不怎么样。 “有你这种家人,难怪小秋姐……” “婷婷!” 宁西秋一颗心揪到了嗓子眼,生怕她说出自己结婚的事情。 齐修远狐疑的看着她们。 “小秋,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哥哥?” 第14章 看到她我就烦 “没有,”宁西秋直接了当地说道,“就是我刚刚遇到劫匪了,这又不是什么光线的事情。” “小秋,这是你朋友吗?以前都没见过。遇到流氓了怎么不早点找我?” 齐修远半蹲在她面前,掀开她的袖子,看到她白皙胳膊上一片片青紫,一副心疼极了的表情。 “疼不疼?是哥哥不好,下次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宁西秋抽回胳膊,脸上并没有多少动容。 “没事,医生说只是皮外伤,吊完针就能出院了。” 她对齐修远的关心很是抵触。 从前想要的时候得不到,现在看清楚了,迟来又虚伪的关心,她更不想要了。 陆婷婷看的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小秋姐,你这哥哥可真厉害啊,原来是丢下你去陪别人了,难怪你会被流氓打劫。反正我哥哥肯定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也不会在我受伤之后,还带着我不待见的女人在我面前晃。” “果然不是亲生的。” 齐修远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带着怒意回头看向了陆婷婷。 宁西秋怕他为难陆婷婷,淡淡道:“哥,她没说错。你能不能叫林若涵出去,看到她我就烦。” 齐修远诧异的看着她。 从前的宁西秋不会这么尖锐。 林若涵闻言,眼圈顿时红了。她看着宁西秋:“小秋,对不起,我这就离开你,别跟修远哥哥生气。” “以后我也不会出现在修远哥哥面前。” “若涵,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那些流氓又不是你叫来的。” 齐修远直接打断,他索性站了起来,低头看着宁西秋的头顶。 “小秋,别闹了。这件事错的又不是若涵,是流氓。我会叫人去查查。” 宁西秋扯了扯唇角,没再说话。 林若涵忧心忡忡地看着病床上的宁西秋:“修远哥哥,小秋情绪这么激动,又被流氓拉到了巷子里,不会是发生了什么吧?我听说这一代的流氓可残暴了,最喜欢的就是年轻小姑娘,那小秋她……” “林若涵。”宁西秋直接抬头,眼神犀利地看着林若涵,“你故意的?” “那可真要叫你失望了,流氓还没来得及对我做什么。” 陆婷婷也听不下去了,坐到了宁西秋病床边:“小秋姐,你这都过的是什么苦日子?你这个养兄到底是脑子不好,还是眼神不好?” 林若涵咬唇,眼眶瞬间红了。 “修远哥哥,我也只是担心小秋而已,这是合理猜测,真的没有恶意。” …… 得知宁西秋受伤的齐母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看到病床上的宁西秋心疼的眼睛都红了,把她抱在了怀里,狠狠地剜了一眼齐修远:“修远,你不是和小秋一起出门的吗?你就是这么保护你妹妹的?” “还有,这个姓林的为什么在这里?” 齐母拎得清楚,知道这个林若涵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齐修远正要说话,陆婷婷已经摸清了齐家人和宁西秋的关系,她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泪大颗掉了下来。 “伯母,你可算是来了,你要再不来,小秋姐姐都要被这个姓林的欺负死了。” “刚才她还说小秋姐姐被流氓带走没了清白,这不是纯诅咒人吗?” 齐母脸色一沉,看着林若涵眼神越发厌恶。 “修远,跟我解释一下她为什么在这里。” “当然是为了感谢齐大哥啊。”陆婷婷冲着宁西秋眨了眨眼,眼底露出几分狡黠,继续说道:“伯母,你还不知道吗?小秋姐姐播音台的名额被齐大哥送给了林小姐呢。” “齐大哥看起来真的喜欢林小姐,只是可怜了小秋姐姐,那么努力,成绩还是台里的第一,居然名额就这么被抢了。” 就连宁西秋都有些吃惊,这些事情陆婷婷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陆云舟说的。 没想到,他不在自己身边,却已经把她的所有事情跟家里交待了,还暗中帮衬她。 齐母闻言,脸色更难看了,她心疼地拉着宁西秋的手:“小秋,你实话跟妈妈说,你朋友说的是不是真的?” 齐修远脸色也很难看,他没有想到宁西秋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朋友,居然这么难缠。 “妈……” “你给我闭嘴!我要听小秋说。” “嗯,哥哥说林若涵很需要这个名额,还说会补偿我。” 宁西秋直接实话实话。 齐母眼前一黑,她没有想到自己儿子居然会这么拎不清楚。 “难怪这几天妈妈看你心情不怎么好。”齐母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怎么不告诉妈妈呢?” 她闭了闭眼,压了压心里的怒火,直接抓起桌子上的杯子砸向了不远处的林若涵。 “你这个没教养,只知道勾引别人儿子,不知检点的女人给我滚出去!” 齐母习惯脾气很好,很少发这么大的火。 宁西秋看到这一幕,眼眶有些湿润。 齐母是真的把她当作亲生女儿一样护着。 还好,这一世她不会让她失望了。 林若涵猝不及防的被杯子砸到,额头开始出血,小声抽泣了起来。齐修远要走过去,齐母直接说道:“今天你要是走过去,就跟这个女人一起滚出去,别回来了。” “齐修远,你一天到晚不着调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混账到拿你妹妹辛辛苦苦考的名额,给别的女人走后门,你真是出息了!” 齐修远知道齐母在气头上,给林若涵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先出去。 林若涵不甘心的咬唇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宁西秋什么时候认识陆家小姐了? 陆婷婷看到林若涵被撵了出去,心情好了不少,她抓着宁西秋的手:“小秋姐,别担心,我正好需要一个播音助手,明天你来台里帮我吧。” 齐母觉得她有些面熟:“姑娘,谢谢帮我们小秋,你是谁家的姑娘啊?” “阿姨,我叫陆婷婷。” “原来是你啊。”齐母了然。 齐修远心里的疑窦更加浓烈了。 “妈,你什么时候认识陆家的人了?” “该不会是给小秋选的相亲对象是陆家的吧?” 宁西秋猛然抬头。 第15章 你在担心什么 “你爸认识。” 齐母看他瞬间气不打一处来:“还愣着干什么,不去给你妹妹拿药?” “知道了。” 齐母这才气顺了不少,陆婷婷简单和二人聊了几句,怕露馅便离开了。 齐母看着宁西秋愧疚极了。 “小秋,工作的事情你放心,我一定叫你爸爸想办法把你的工作还回来。” “妈,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 宁西秋眼神坚定:“我不能总躲在你们身后。” 那些她受到的委屈如果不能自己讨回来,那前世那些被冷淡,被忽视的岁月算什么? 更何况,她早晚要离开这个家。 她要让林若涵明白,即使她用了那些不光彩的手段,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位置,她也还是可以回到播音电台。 齐母看她态度坚定,叹气道:“好好好,你有自己的想法就好。” 当天晚上,医生建议宁西秋可以回去住了。 齐母叫齐修远开车送他们回去,齐父回来听说这事,吓了一大跳,齐母简单说了事情经过,扶着宁西秋去书房休息。 齐修远一早出门了,还不知道这件事,顿时不高兴:“小秋,你什么时候换房间了?” 本来他们兄妹两个在东边,西边是齐父、齐母的卧室。 宁西秋还没说话,齐母脾气上来了:“你还好意思问?” “混小子,要不是小秋大度不计较,你把她的播音台名额给林家那个不讨喜的,我今天非叫你爸收拾你不可!” “我说小秋好端端的怎么说想换个环境安安静静复习,原来是你这个混账东西叫她伤心了。” “小秋就该打你一顿!” 齐修远哪能不明白宁西秋是为了故意躲自己,他直接说道:“我不同意!” “管你同不同意,我看是我和你爸太惯着你了,小秋是你宁叔叔的女儿,就是你的亲妹妹,你不说护着她,现在反倒是处处委屈她。我看你真是越来越没个正形了,明天就去给我相亲!免得你的心思都在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身上。” 宁西秋看着齐母生气的样子,柔声安慰道:“妈,别生气了。” “哥其实很懂事的,他会去相亲的。” 齐母听到她说话,气消了一半。 “走小秋,我们别搭理她,一会儿妈给你炖汤。” 看着宁西秋离开的背影,齐修远邸了邸牙后槽。 他眯着眼睛靠在墙上,顺势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这宁西秋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在乎自己了? 呵,她怎么可能不在意自己,他从小养大的姑娘,他最是了解。 一想到,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小姑娘,那么乖巧的一个人,现在为了留住他,居然耍了这么多心眼子,他瞬间没脾气了,甚至站在原地笑了起来。 当天晚上,宁西秋在书房睡了一个安稳觉,她在床头的日历本上撕掉了一页。 还有二十五天。 总算是不用担心齐修远还会在半夜敲她的门了。 第二天,宁西秋故意起的很晚,听到齐修远出门的动静,这才缓缓下了楼。 齐母早就做好了早餐,见她才起床忧心忡忡的问道:“小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起这么晚?” “没有,妈,我就是想睡个懒觉。” 她看着齐母专门为自己炖的鸡汤,心中有些不舍。 一想到要离开齐家父母,她心里就很堵。 他们视自己为己出。 “小秋,想什么呢?” “要是我嫁人了,就吃不到这些了,所以现在我要多吃点。” 齐母闻言慈爱的笑了。 “你这傻孩子,以后不管你在哪里,想吃妈做的饭捎个信,妈立马过去。” “好。” “什么嫁人?” 门口传来了齐修远的声音,宁西秋整个人一僵,无声的握紧了手里的勺子。 他怎么又回来了。 “小秋早晚要嫁人,我们母女说话,你插什么嘴?还有,你不是要出去吗?” “她什么时候要嫁人了?”齐修远走了过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宁西秋,“怎么,小姑娘思春了?养不熟的小白眼狼,这么想离开我们家?” 齐母一听,直接抓起桌子上的一个馒头砸向了他。 “你个嘴上没把门的!怎么说话呢?” 宁西秋只是沉默的吃饭。 齐修远似乎是故意等她,宁西秋磨磨蹭蹭了半个小时,再不去就要迟了,只能出门。 刚出门,齐修远就拉住了她的胳膊。 “小秋,你今天跟妈聊的那话什么意思?” “叫妈宽心而已。” 宁西秋毫不避讳的和他对视,太熟悉他的这个表情了,不耐烦中带着审视,前世无数次他也曾这样看着自己。 宁西秋,你能不能懂点事? 宁西秋,你什么时候和外边那些女生一样不讲道理了? …… 他习惯了顺从,所以只要有一点点不顺心的,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哥,你在担心什么?” 宁西秋抽出自己的胳膊:“爸妈不是傻子,以后我们都注意分寸。” 这句话是第一次齐修远送林若涵回家,他告诉她的。 齐修远听着刺耳极了。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热恋贴冷屁股的,耐着性子哄了宁西秋半天,见她还这么油盐不进,甚至拿他说过的话噎他,被气笑了。 “宁西秋,你可真行,我真是把你惯坏了。” 男人丢下这句话,直接扬长而去。 宁西秋也没在乎,独自去了广播电台。 陆婷婷一早等着她了,在门口接她,亲热的挽着她给她安排了座位。 “小秋姐,有什么需要的你就直接跟我说一声。” “以你的水平,一定能成为我们台里的顶梁柱。” “谢谢。” “那我先去播音了。” 陆婷婷是台里最大的主持人,每天都会播中央新闻。 宁西秋自己在座位上看资料,林若涵隔着很远看到了她,低着头,无声的捏紧了手里的纸张。 没有想到宁西秋真是沾了狗屎运,居然靠着齐家的关系认识了陆婷婷。 不过,她倒要看看毫无背景的宁西秋怎么在这里待下去。 宁西秋看了半个小时资料,有人走了过来。是一位年轻的姑娘,打量着她:“你是新来的宁西秋吧?这篇不要的稿子,你帮我处理掉。” “这上面可有保密信息,记得处理干净一点。” 宁西秋点头:“好。” 她低头看着稿子上的内容,都是英语。 可是这些新闻也没过时? 她疑惑的皱了皱眉。 不远处林若涵冷笑了一声。 第16章 实力是抢不走的 宁西秋简单的看了一遍稿子,然后一点点撕碎。 她刚回到办公室,台里的陈主任就来了,身后还跟着刚刚给她稿子的那个女同志。 那个女同志愤怒地看着她:“宁同志,你一个靠关系进来的新人,我们大家对你都是客客气气的,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你知不知道那份稿子对我们台很重要,马上要报道,你居然把它撕碎了!” 宁西秋瞬间明白了,她被眼前这位女同志算计了。 她冷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同志:“这位同志,你口口声声说,我撕碎了要报道的稿子,请问是什么稿子?” “当然是今天最新的国际英文报道。” 宁西秋看向了她,眼神带了几分犀利和深沉,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岁小姑娘该有的眼神。 “今天要报的话应该很重要,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落到我手里?陈主任,”宁西秋说道,“谁对谁错,我不想现在讨论,但我可以把这个稿子复刻出来。” 陈主任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明明只有二十岁出头,却有超乎年纪的冷静。 几乎是一瞬间,就抓住了杨柳话里的漏洞,反击的毫无痕迹。 还抓住了这个机会,直接表现自己,这样的反应能力和反应速度,实在是惊人。 陈主任在台里这么久了,什么妖魔鬼怪都能看得清,才的事情他心里瞬间有了头绪。 他很有兴趣的问:“你能把这个稿子复刻出来?” “是。” 宁西秋的考试成绩他是见过的,只不过台长非要换人,他一个小小的主任也不好说什么。 现在,他对这个第一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可是全英文的稿子,你确定?” “我可以确定。” 宁西秋自信的拿起笔,开始写了起来。 她一边写一边心中庆幸。 幸好,前世齐修远有很长的时间都在冷落她,让她有很多自己的时间,用别的方式转移注意力。 学习各种小众语言就是其中一项。 也就是那个时候,宁西秋的记忆里提升了不少,很多英文篇章,她几乎看一眼就能记住。 几分钟之后,那篇稿子被她一字不差的复刻了出来。 陈主任拿了起来看着,眼中满是欣赏。 “没想到你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这么强,一篇稿子只是看了一遍,就能完完全全的背诵下来,简直是不可多得人才。” 林若涵在不远处也听到了陈主任的夸奖,无声的掐着自己的掌心。 居然又让她这么轻而易举的逃过一劫! 宁西秋含蓄一笑,将稿子递到了杨柳面前:“杨柳同志,新闻稿已经好了,不是很紧急吗?还有,你可以继续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既然这么紧急,又为什么会到我手?你亲自把稿子给了我,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往我身上泼脏水,又为了什么?” 杨柳的脸彻底白了。 她只是想让宁西秋闯祸自己离开,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进入她的圈套,还把稿子还原出来了! 要是被陈主任知道了她故意的,她可是要挨处分的! 陆婷婷刚好播完音出来,见到办公室里围了这么多人,抓住了一个人问情况,她走到了宁西秋身旁,审视着现场所有人,视线落在了杨柳身上。 “杨柳同志,小秋姐是我亲自招的帮手,什么时候轮到你使唤了?” “陈主任,我觉得这件事很奇怪,这杨柳同志,在我们台里也不是什么刺头,无缘无故的,她又为什么要冤枉小秋姐?” “她可是正儿八经考到台里的,稀罕这份工作,稀罕的要命,要不好好查查吧,我觉得有人想要讨挑拨台里同事的关系,这可影响很恶劣!” 陈主任沉思片刻。 “婷婷,你说得对。今天下班之前,要是有人主动承认错误,可以争取宽大处理,其他人有举报的,也有奖励。” 林若涵差点站不稳,她面色白了又白。 她才刚到台里,如果得了一个处分,那以后还怎么转正?! 宁西秋早就在关注她了,她收回视线。 陈主任又讲了话,敲打了台里同事之后,才回了办公室。 “小秋姐,还好你聪明,不然今天就被人摆了一道。” “没事,”宁西秋缓缓走到了要离开的林若涵那里,笑盈盈问道,“若涵姐,你是不是鞋子不舒服呀?我看你站的不稳。” 她虽然在笑,但是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眼底的嘲弄。 林若涵自然也看懂了,她挤出一抹笑容。 “小秋,你想多了。” “哦,是吗?若涵姐,抢来的机会,可要把握住。名额可以抢走,但是实力是抢不走的。” “谢谢关心。” 宁西秋淡淡一笑,没有多说。 陆婷婷看着林若涵离开的背影直接翻了一个大白眼。 “这人好恶心啊,你那个哥是眼睛瞎了吧,这种女人也当做宝。” “可能吧。” 宁西秋巴不得齐修远现在全部精力都在林若涵身上,少搭理她。 “婷婷,能不能教我熟悉台里工作?” 她现在只想多赚点钱,替自己攒够资本。 “好啊。” 宁西秋基础学的很扎实,陆婷婷又是一个好老师,一下午她几乎就把整个电视台所有部门和详细工作都了解了一遍。 很快台里就下班了,陆婷婷想约着宁西秋去一家新开的菜馆,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外走。 刚出了台里,不远处停着一辆摩托车,车旁靠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桃花眼里透露着几分漫不经心,衬衣敞开了三颗扣子,衣角随风舞动,播音台很多女同志停下脚步,忍不住纷纷侧目。 唯独宁西秋皱眉有些烦躁。 和她一样烦躁的还有陆婷婷,她不高兴的撇撇嘴:“怎么说曹操曹操到?你这哥真烦人。” “小秋。” 齐修远走了过来,似乎早已经忘记了两人早上出门时的口角。 “今天第一天来播音台上班,感觉怎么样?” “还行,”宁西秋有意和他保持距离,“你先回吧,我约了婷婷吃饭。” 齐修远正要说话,被打断了。 “修远哥……” 林若涵刚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她擦了擦眼泪,故作坚强。 “小秋,你等等,今天的事情对不起?” 齐修远拿出帕子,替她擦了眼泪。 “怎么了,给她道什么歉?” 林若涵欲语泪先流。 “今天我一位同事交接工作没有说清楚,差点闯了祸。小秋误会是我故意的。” 她低着头,哽咽道。 “然后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指责我,要我离开播音台。修远哥,我……” 齐修远听明白了,他直接半步挡在了林若涵面前,低头看着宁西秋。 “小秋,是你自己说你不介意,把名额让给若涵,哥也说了会补偿你,你现在这又是做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学会仗势欺人了?不就是误会一场,也值得你大做文章?从小爸妈怎么教你的,让你低调做人,你知不知道,你的一举一动代表的是我们齐家,影响的是爸。” “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现在给若涵道歉!” 第17章 你不也没做到吗 “若涵,你不用给她道歉,名额是她自己愿意让的,是她该给你说对不起。” 林若涵抬头,眼睛依旧是红的,她面露几分为难:“可是……” 陆婷婷直接被气笑了。 她是真的没见过,还有这种睁眼说瞎话的人! 正要开口,宁西秋拉住了她的胳膊,冲她摇了摇头。 陆婷婷正疑惑的时候,宁西秋开口了。 “我这就叫小题大做了吗?在你指责我之前,了解真相了吗?小的时候你也答应过我,以后不会和林若涵来往,会护着我,而不是她,你不也没做到吗?” “你自己都是这样,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训我,更何况,你跟我压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宁西秋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决绝的话,齐修远愣愣的看着她,这才发现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双杏眼里再也没有了温度,甚至连委屈和控诉都没有,平静的像是一汪死水。 他心口没由来的一慌。 “小秋,哥只是气坏了,失了分寸,别这么说话,多寒人心?” 陆婷婷直接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寒心?你这就寒心了吗?齐修远,你的心是纸糊的,这么脆弱?!小秋姐顾及你们这么多年的亲情,不愿意说什么重话。她不愿意的让我来说。” 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黑白不分的人。 陆婷婷冷哼一声。 “你现在身后护着的那个女人,故意派人给小秋姐送了一个很重要的稿子,还专门嘱咐她要把稿子粉碎了,要不是小秋姐记忆力超群,把稿子上的内容都记下来,今天她可就被开除了!” “难道她不值得你身后这个女人一个道歉?既然你要护着身后的女人,就不要假惺惺的,又好像很喜欢自己的妹妹一样,反正我哥可不会眼瞎的喜欢一个表里不一女人,更不会是非黑白不分!小秋姐,我们走!” 多待一分钟陆婷婷都觉得晦气的很,直接把宁西秋拉走了。 齐修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还有从头到尾平静的表情,心口跟压了一块石头一样闷闷的。 林若涵看着他眼里的几分心疼,心中咯噔一声。 不可能! 前世齐修远满心满眼都是她,即便她有了喜欢的人,他也待自己如珠如宝,甚至把她的孩子当作亲生的。 他怎么可能对宁西秋上心。 “修远哥,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小秋?没关系,我们本来就从小一起长大,是该相信她的。” 林若涵非常的懂事,甚至后退半步,郑重的鞠了一个躬。 “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相信,对不起。” 齐修远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走了过去扶着她。 “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怪你。” “修远哥,那你相信我,是那种人吗?” “你当然不是,你又没有必要嫉妒小秋。” 齐修远不假思索的说道。 “那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小秋吗?” “当然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乖顺又无趣,我只是把她当作妹妹,哄哄她而已。你又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怎么可能移情别恋。” “修远哥,你对我真好。” 林若涵直接扑倒了人怀里,柔软的脸颊埋在男人坚硬的胸膛里。 可她眼中没有一丝笑意。 她才不相信! 女人的第六感最准了,前世齐修远就总是因为宁西秋走神,她从旁侧击了那么多次,他都拖着没离婚,更何况从重生到现在,很多事情似乎不一样了。 就连宁西秋也不知道是懂事了还是怎么了,居然没有曝光他们的关系,甚至还来了播音台。 太奇怪了。 她必须自己想办法,把想要的东西牢牢握在手心里! 第18章 陆云舟寄来的金戒指 宁西秋和陆婷婷到门房的时候,被叫住了,说是有宁西秋的信。 宁西秋疑惑接过信,居然有两封。 第一封是陆云舟寄来的。 第二封是本市地址。 陆婷婷一眼看到了自家哥哥的信,调侃道:“我哥走了这才几天,家里一封信都没有,嫂子,你居然先收到信了!快打开,让我羡慕羡慕。” 宁西秋被她调侃的有些不好意思。 她压根没有想到陆云舟会给她写信,这才离开两天。 她打开了信,信里是一串电话。 男人的字体遒劲有力又带着几分潇洒。 【正在转车途中,这是我好友电话,若有困难可以及时联系,结婚过于仓促,先给你买了戒指,等我结束任务其他再补上】 一枚金戒指落在了宁西秋掌心里。 男人话语客气简短,却透露着关心。 一如前世那场雪里,他带给她的温暖一样。 宁西秋握紧了戒指。 陆婷婷看到了啧了一声:“果然有了媳妇忘了妹妹啊,我哥都没有给我买过戒指呢。” 宁西秋耳根一热。 “婷婷,你别打趣我了。” “好了,小秋姐,”陆婷婷看出了她不自在,也知道自家哥哥嫂子还没感情,不能开玩笑过了,赶忙岔开话题,“快看看第二封信是什么吧。你在本市不是没有亲人了吗?” 宁西秋也很疑惑,她拆开了信,看清楚内容,眼中满是惊喜。 “婷婷,我译制片试音过了!” “译制片?小秋姐,你好厉害啊!” 陆婷婷见多识广,她忍不住赞美。 “这译制片配音演员整个京市不到一百个,你能拿到角色,得多厉害啊,小秋姐,你可真是人不能相貌,走,必须带你去庆祝。” 宁西秋高兴的点头。 她也没想到一切会进行的这么顺利。 …… 陆婷婷对整个京市好吃的,好玩的地方非常熟悉,轻车熟路的带着宁西秋去了一家非常地道的菜馆。 两人刚刚落座,身后传来了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宁西秋眼神冷了几分。 来人穿着一身军绿色的衣服,扣子歪歪斜斜的系着,单手插兜挑衅的看着宁西秋。 “宁西秋,真巧啊,你也来这里吃饭。” 来人叫李峰,是齐修远非常要好的发小,两人从小玩到大。 但这个李峰从小就不喜欢宁西秋,背后没少捉弄她。 特别是前世,宁西秋和齐修远结婚之后有一次,也是这个李峰,故意把她拦在门外,害的她淋了雨,发了三天高烧。 齐修远很看重兄弟情义,每次都是四两拨千斤,宁西秋没少受委屈。 她眉眼越发冷淡。 “有事?” “哟,你哥不在这么凶,怎么要咬人啊?” 李峰的表情格外欠揍。 “真是难为你了我远哥面前装的那么乖巧,可惜了,我远哥压根心里没有你。” 他语气恶意满满,很明显在挑衅。 “我劝某些人也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齐伯父伯母好心收留你,竟然背着他们勾引自己哥哥,真是没脸没皮!” 宁西秋握紧了自己面前的杯子,突然站了起来,叫满满一大杯水泼到了李峰脸上。 趁着他没有反应过来,又抓起桌上的一个鸡蛋,直接塞到了他的嘴里。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李峰,你嘴巴不干净,我用鸡蛋帮你洗洗,记得一会把钱还给我。” 陆婷婷本来还在生气,见到自家嫂子居然这么彪悍,直接乐了。 “小秋姐威武!” 李峰直接吐掉自己嘴里的鸡蛋,恶狠狠地看着宁西秋。 “宁西秋,你找死!我可是你哥最好的朋友!” “你是他朋友,又不是我朋友。怎么你是他朋友犯了法,就不用进警察局了?” 宁西秋这几天早就受够了。 她原本只想安安静静的离开,可这些人偏偏要轮流,一个两个都来找她麻烦。 既然这样,她也没必要大度,直接前世的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宁西秋个头不算高,脸只有巴掌大,从来都是最乖巧听话那一个,这么多年,不管李峰说了多过分的话,她从来不敢明面上说什么,这还是第一次。 李峰看着她眼底的彻骨的冷和强硬,突然有些害怕。 随即被自己想法吓到了。 这么多年了,只要是让齐修远不高兴的事情,宁西秋压根不会去做,她说不定就是故意想换个方式叫远哥注意,还真是心机深沉! “呀,峰哥,这是怎么了?” 姗姗来迟的林若涵和齐修远刚好目睹了这一幕。 她心里暗笑。 她正愁着怎么给齐修远上眼药水呢,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宁西秋直接瞌睡送枕头了。 林若涵慌忙拿出手帕,走了过来:“峰哥,快擦擦,好端端的,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你是不是又说小秋了?”她叹气,“小秋年纪小,自尊心强,你是做哥哥的,让让她嘛。” “哥哥?呸!我才看不上她这种妹妹!远哥,你是没有看到刚才宁西秋多可恶,直接抓起水往我身上泼!” “我好歹也是你兄弟,她有把你放在眼里吗?” 齐修远刚才看得一清二楚,宁西秋的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是他认识的宁西秋。 他单手插兜,撇了一眼李峰:“行了,少说两句。都跟你说了小秋是我妹子,别老惹她生气。” 李峰哼了哼没有说话,很显然非常不满。 齐修远转身看着宁西秋,桃花眼里带着浓郁的不悦:“宁西秋,爸妈平常这么教你的?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对别人动手,更何况李峰从小就跟我们认识。” “来,给你峰哥道个歉,一会我帮你把单买了,今天这事就算了结了。女孩子家家的,别一天到晚脾气这么大。” 又道歉? 宁西秋被气笑了。 短短一天之内,齐修远已经让她道了两次歉了。 她一件事都没有做错。 这场面她太熟悉了,前世无数次这样,她走不近齐修远的心,也走不近他的圈子。 从前的宁西秋还会傻傻的努力。 但是现在的她不愿意再委屈自己了。 “好啊,我道歉。” 宁西秋甜甜一笑,走到了李峰面前,对上了他那轻蔑得意的眼神,抬起手,狠狠的一个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 然后云淡风轻的收起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语气淡淡的说:“看清楚了,哥。这就是我道歉的方式。” 陆婷婷直接拍手叫好。 “小秋姐,干的漂亮!” 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哥哥一定要她多陪着嫂子。 可怜的嫂子,没有父母在身后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换一家吃吧,这里倒人胃口的人太多了。” 宁西秋淡淡道。 齐修远的脸彻底黑了。 宁西秋打的哪里是李峰的脸,分明是他的脸! “宁西秋,好,你好的很。” 男人咬了咬牙后槽。 “我这个当哥的话你是一点也不听了?” 宁西秋充耳不闻,往外走。 齐修远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拉起了她的手腕,桃花眼里写满了愤怒。 “你以为你闹脾气我会永远纵着你?宁西秋,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乖乖道歉,要么……” 宁西秋看着冷淡刻薄的眉眼,抬起脚,用力踩到了他的脚尖。 齐修远吃痛,松开了宁西秋。 “我什么都不选。” 他熟悉的小姑娘丢下这么一句,掉头就走。 一封信从她口袋里掉了出来,齐修远手疾眼快的捡了起来。 宁西秋扑了一个空。 他看着陌生的信纸,眯了眯眼。 “宁西秋,这是什么?” “还给我。” 宁西秋语气带着几分愠怒。 齐修远直接拆开了信封,看清楚了离开的内容,指节一用力,将信纸握在了手里,他脸色铁青。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宁西秋。” 这种自己熟悉的人突然脱离掌控的感觉,非常糟糕。 齐修远几乎可以笃定,她有事瞒着自己! 即便是已经重生了,她骨子里还是对这双眼很恐惧。 那是积攒了多年的恐惧。 宁西秋抬头,看着他:“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你再说一句试试?” 齐修远直接抬起了自己的手,额头青筋暴起。 第19章 宁西秋反手关上窗户 “齐修远,难道我说错了吗?” 宁西秋眼底泛起淡淡的嘲弄。 不知为何对上这双眼睛,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捏住了他的心脏,叫他很不舒服。 齐修远无心探究这是什么情绪,宁西秋趁着他愣神,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信,雕头就走。 林若涵刚才把信上的内容看到一清二楚。 译制片?! 宁西秋居然通过了译制片试音。 可是明明前世,她很早就嫁给了齐修远,一辈子都在围着齐修远打转,就是一个普通无趣的家庭主妇,怎么可能被译制片导演看上? 难道说…… 林若涵结合之前宁西秋的反常,突然后背一凉。 难道说她和自己一样,也重生了?! 不,不可能。 前世她那么爱齐修远,爱的把一条命都搭进去了,如果真的重生了,怎么可能是这个态度? 总之,她得再找个机会试试。 不管宁西秋是不是重生的,凡是想要挡她路的人,她都不会叫她有好果子吃! 林若涵收起心底波动的情绪,走到了齐修远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安抚道:“修远哥,别生气了。小秋年纪小,一时脾气上来,任性些,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修远哥,小秋毕竟是你养妹,我听说那些个什么导演,各个都不是好相处的,我怕小秋被人骗了,学坏了,那到时候丢的可是齐家的脸。” “别管她。” 齐修远还在气头上,冷哼了一声,反手扣住林若涵的腰。 “走,去吃饭。” …… 宁西秋并没有因为这件小插曲影响自己的心情,她和陆婷婷吃完饭还逛了街,顺道给齐母买了一身从广市那边刚进货的裙子,非常时髦。 她刚进了屋,齐家父母都在,齐修远吊儿郎当的坐在沙发上,抬了抬眼皮。 “现在才回来,去哪儿了?” 宁西秋并没有理他,转而看向了齐父齐母。 “爸,妈,你们有话跟我说吗?” “小秋,爸爸妈妈本来不应该干涉你的事情,可我们听你哥说,你要参加一个什么译制片录制,会不会是骗子啊?” 齐母忧心忡忡。 毕竟宁西秋大学毕业才没几个月。 宁西秋瞬间明白了,她坐到了齐母身边。 “妈,译制片不是演电影,就是在后面用声音表演,而且是我光明正大拿到这个机会的。” “我都已经二十岁了,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齐修远原本在笑,这下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他抬头看着宁西秋,冷不丁的开口:“小秋,你是对家里有什么不满吗?为什么突然出去找工作?” “爸妈包括我在内,没一个人催你,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去找工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别人会怎么说我们家。小秋,你越来越任性了。” 听着他批评自己,宁西秋也没恼怒,她双目清明地看着齐母。 “妈,从小到大,你和爸为我付出的已经够多了。我也二十多了,真的不是小孩子了。我想过了,以后有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够读一个更好的专业。” “现在出去工作对我来说也是一种锻炼,而且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学坏的。” 看着宁西秋态度坚决地模样,齐母瞬间心软了,拉着她的手。 “好孩子,你有这个决心就好。妈支持你,女孩子不能老养在家里,也该出去看看,这样才能辨别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是不是?” 齐修远瞬间脸拉的很长。 “妈,你这叫娇惯她。” “怎么,允许你在外面偏袒一个女人,不允许我保护我们小秋?一天到晚拉个脸干什么?反正我支持小秋。” 齐父和齐母恩爱了一辈子,在孩子的教育上,齐父从来都听自己妻子的,他也当机立断表示支持宁西秋。 齐修远直接起身离开,把门摔得很响。 齐母冷哼了一声:“你儿子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 齐父摸了摸鼻子不说话。 宁西秋则是陪着他们二老看电视聊天,完全没在意齐修远的怒火。 当晚宁西秋开始准备配译制片的工作,搜集了很多电影磁带一个一个听。 没多久,她听到有人在敲她的窗户。 宁西秋皱眉,拉开了窗户,看向窗外。 齐家是两层老式楼,书房对面有一棵树,树枝上赫然坐着齐修远。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这就是一根烟,冲她比划了一个开窗户的手势。 宁西秋想也不想的直接关上了窗帘,没多久把灯也熄了。 她隐约听到窗外男人跳下树的声音,索性闭上眼睡觉。 次日一大早,宁西秋起的很早,果不其然她要下楼的时候就被齐修远堵住了。 齐修远一脸不满地看着她:“小秋,昨晚是什么意思?” “爸妈就在旁边,你不也不想他们知道吗?哥,做人不能出尔反尔。” “你昨天还教育我要记住爸妈的教导,我记着呢,要孝顺他们二老,不惹他们生气。” 宁西秋说着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 齐修远假如一拳打在你的话,直接被气笑了。 “小秋,你这是故意捉弄哥哥呢,嗯?” 眼看的男人又要靠过来,宁西秋直接下楼,喊到:“妈,我来帮你忙。” 齐母正在煎蛋,看到宁西秋帮自己,笑着问:“小秋,昨晚有没有听到动静?” “有啊,”宁西秋故意提高了音量,用眼神余光看向了齐修远,男人原本懒散的坐姿收敛了许多,她心底嘲笑,面上没有表露,“估计是窗外有个野猫吧。” 齐母也没多想,一家人吃完早饭,宁西秋和齐修远一起出门。 男人时不时打量着她。 宁西秋今天特意换了一件白底红点的波点裙,带着红色发箍,同色的耳环,化了浓妆,五官顿时明艳动人。 裙子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她纤细白嫩的双腿。 齐修远视线在她的双腿处停留了片刻,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姑娘,就是水灵。 想到之前被破坏的好事,齐修远瞬间很遗憾。 他懒洋洋的伸出手,拦住了宁西秋的去路。 宁西秋抬头看他,齐修远道:“今天哥约了朋友出去玩,一起吧?” 第20章 想道德绑架,没门 他还是更喜欢从前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宁西秋。 虽然他不喜欢宁西秋,可跟小姑娘谈恋爱的时候并不无聊。 眼下,宁西秋闹别扭,突然闹了这么久,还惹他生气了这么多次,确实叫他挺不习惯。 齐修远纠结再三,还是决定再哄哄。 毕竟宁西秋很好哄,无论他送宁西秋什么,她都喜欢的不得了。 之前她就隐晦的问过他,能不能带她和朋友出去玩。 当时齐修远不想别人议论,也嫌弃麻烦就拒绝了,宁西秋还哭了。 如今他主动带她出去,怎么着,她都该被哄好了吧? 齐修远自信满满的等着,却不料,宁西秋只是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平静地说道:“我只是台里的实习生,需要主动跟着学习,哥,祝你玩的开心。” 明明宁西秋一番话非常的得体,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但齐修远心里就是很不是滋味。 他声音一沉:“怎么,以后都不打算跟哥说话,要跟哥闹一辈子脾气?” “没有,”宁西秋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几分柔柔的感觉,咬字也总是不紧不慢的,“我是真的有事。” “哥,你可以带林若涵一起去,她又来找你了。” 宁西秋看到门口出现那抹黄色的声音,瞬间感觉到了解脱。 也许是她重生对齐修远态度变了,一切事情好像都开始变了,从前林若涵可没这么勤快的来找齐修远。 现在每天都来。 在齐修远回头的时候,宁西秋直接弯腰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出了院子。 齐修远被气笑了,他一低头,地上多了一张影碟。 他弯腰捡了起来,上面还签着江彩蝶的名字。 他挑眉,正要把影碟收起来,林若涵先一步从他手里拿走了光碟,声音里满是惊喜。 “哇,修远哥,这是小秋要的江彩蝶的亲笔签名吗?只是配了一场译制片,就能有这种资源,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小秋这么厉害。” “一个签名而已。” 齐修远不以为意。 “修远哥,你啊,不太懂这些。江彩蝶在这个圈子里的人脉可广了,难怪小秋突然要配译制片,用不了多久,她估计就要去做演员了。” “别说,小秋长得这么好看,要是出现在电影屏幕上,指不定有多少人喜欢呢,你说是不是啊,修远哥?”林若涵拉着齐修远的胳膊晃了晃,眼底划过一抹暗色。 齐修远最讨厌的就是自己的东西被染指,被人惦记。 即便是不喜欢的宁西秋。 她话音落下,果不其然,齐修远直接从他手里拿走电影光碟,轻嗤了一声:“做女演员?呵,爸妈不会同意的。” “修远哥,我也很喜欢江彩蝶,要不你把这个影碟给我吧?扔了怪可惜的。” 林若涵眨着自己莹莹的双眼,眼中露出几分哀求。 “你想要就拿去。” 齐修远直接大方说道。 两人挽着胳膊离开,吃完饭,林若涵被送回了家,她从包里拿出那个影碟,手指划过上面写的一排电话号码。 江彩蝶这个人脉现在是她的了。 林若涵按照上面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宁小姐是吗?我一直在等你电话,我手里这个电视剧,一直缺一个女配角,你要是有空可以过来试试。” “当然有空。” 林若涵毫不迟疑的说道:“您说个地址,我肯定按时过去。” 挂了电话之后,林若涵直接将影碟掰成了碎片,伤口的电话也全部用颜料涂掉。 她将影碟扔到了垃圾桶,弯了弯唇角。 当演员吗? 宁西秋,你做梦吧! 林若涵端着一杯茶,若有所思。 她猜的果然不错,宁西秋很可能就是重生的。 她得再想个办法确定一下。 …… 宁西秋在播音台忙碌了一个下午,帮忙校对了好几个稿子,陈主任昨天发现她特别精通外语,专门叫她来效验稿子。 等宁西秋忙完,太阳下班都好一会儿了。 她这才收拾东西往外走,刚出了电视台,便看到了齐父的车。 宁西秋快步走了过去,发现齐母也在。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小秋,你林叔叔一家知道播音员的事了,说要请我们家吃饭,专门给你道歉。” 宁西秋并没多高兴。 林家人要是真这么有良知,早在很小,她被林若涵欺负的时候,早就教训自己女儿了。 但毕竟齐父和林父在一个部门里,工作上也有很多交流,宁西秋并不想因为自己叫齐家人也跟着遭殃。 她只能上了车。 林家是大手笔,专门约他们在国营饭店里吃饭,见到宁西秋的时候先是客套的夸了很久,宁西秋也一一回应。 没多久,林若涵到了,她是和齐修远一起来的,一进门,她就冲着宁西秋走了过来,拉着她的手。 “小秋,播音员的事情对不起。还有昨天在台里,也是我话没有说清楚。大家都在一个大院里住,小秋,你能不能原谅我?” 宁西秋收回自己的手,直接拿起帕子擦了擦。 齐修远坐在她旁边,这一幕看的一清二楚。 他压了压眉心:“小秋,若涵在跟你道歉,你怎么不搭理人家?” “没什么好搭理的。” 宁西秋言语可谓是态度明确。 她不接受。 “小秋!”齐修远语气变得严厉。 林若涵呆呆的站着,委屈地看着宁西秋。 “小秋,今天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一直站在这里。” 宁西秋笑了,她夹了一块肉,放到嘴里慢条斯理的吃着。 “林若涵,你这是给我道歉,还是逼我道歉?” “小秋!” 齐修远站了起来,端着一杯酒,看向了林家父母。 “林伯父,林伯母,小秋最近心情不好,跟谁说话都是这样,你们别放在心上,我替她原谅若涵了,若涵,快坐下,别站着了。” 齐修远直接扶着林若涵坐到了自己旁边,看得齐母眼睛疼,她直接放下筷子,淡淡道:“你替你妹妹原谅什么?小秋受了这么大委屈,不愿意原谅不是应该的?” 林家父母也笑着接话:“是是是,孩子们的事情,就该他们解决,我们吃饭。” 这一顿饭,众人心思各异,唯独宁西秋吃的很香。 饭后,齐母出去透气,林若涵紧随其后,齐母表情不悦:“跟着我做什么?” “阿姨,其实我今天一直有很重要的话,想要跟你说,都没有机会。” “是关于修远哥和小秋的,其实他们……”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21章 我有喜欢的人了 “林小姐,”宁西秋掌心里都是汗,却没有表露出来,她语气如常,“林伯父在叫你。” 林若涵看着她,注意到了她握紧的拳头。 她在紧张? 不对,这个年纪的宁西秋应该很期待和齐修远的关系曝光,而不是这个反应。 所以她和自己一样是重生的! 宁西秋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所以才会突然对齐修远那么冷淡,欲擒故纵的吊着齐修远,然后转头去配什么译制片! 好让齐修远发现她的本领,视线再从她身上挪不开。 她还真是小看了宁西秋! 林若涵压下了自己心底的惊涛骇浪,笑了笑:“小秋,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是不是怕我跟伯母说些什么。伯母,小秋果然长大了,有自己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她故意语焉不详。 齐母本就不喜欢她,直接挽着宁西秋的胳膊说道:“我女儿有什么秘密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她想跟我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怎么,难不成你妈不关心你,跑到别人面前挑拨母女关系?” 齐母对于不喜欢的人脾气都很差。 她虽然对林若涵的话半信半疑,但更愿意相信宁西秋。 林若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宁西秋有些嘲弄的看着她:“林若涵,怎么?你还想在这里自讨没趣吗?” 闻言,林若涵瞪了她一眼,转头进去了。 宁西秋这才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她走了过来,看着齐母:“妈……” “小秋,”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什么性子他一清二楚,她语重心长的看着宁西秋,“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妈妈都知道。只是,妈妈希望你在做任何决定之前,先告诉妈妈一声。” “我知道,妈。” 宁西秋抱住了齐母,心情复杂。 她当然不会再重蹈覆辙,更不会像前世那样不懂事的让齐母伤心,只是…… 这些烦心事没必要让齐母知道了。 这顿饭很快吃完了,一行人往外走的时候,林若涵还是不死心。 她看着宁西秋的背影,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看样子,宁西秋这一世还想瞒着齐家人。 想到前世的种种,林若涵心底冷哼了一声。 从前属于她的,现在她一样会牢牢握在手心里。 宁西秋以为现在和齐母搞好关系,她就没有办法了吗? 她故意走在后面,叫住了自己母亲,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林母诧异地看着自己女儿:“乖乖,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了,妈,我怎么会骗你呢。宁西秋不过是一个孤儿,你想想,要是她真的嫁给了修远哥,那我们林家想要更上一个台阶的机会,岂不是少了?” “妈,我跟修远哥从小长大,你真的忍心看着我失望吗?” “好好好,妈帮你就是了。” 林母说着往前走了几步,亲热地叫住了齐母和她寒暄。 宁西秋本想听着,却突然被齐修远拉上了车。 男人懒洋洋的靠在后座上,吊儿郎当的说道:“我妈和林伯母聊天,你一个小丫头在那里听什么,又听不懂。哥有话对你说。” 宁西秋心里惦记着别的事情,索性没有给齐修远什么好脸色。 “如果是刚才饭桌上道歉的事,那你不用跟我说了。” 宁西秋用脚趾头都能想的出来,现在能够让齐修远纡尊降贵,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面前放低姿态,无非就是因为林若涵。 他怕她记仇,继续为难林若涵。 反正在齐修远眼里,林若涵堪比林黛玉一样的存在。 “瞧你还生气呢?” 齐修远突然伸出手弹了弹她的脑门,有些好笑的勾了勾唇角。 “哥刚才那么说,也是顾及两家的面子。好了,哥知道这几天委屈你了,呐,你不是一直喜欢江彩蝶的影片吗?哥专门托人给你买的。” 齐修远直接拿出来十几张江彩蝶的影片。 他突然态度一个急转弯,给自己送礼物,倒是超出了宁西秋预料。 她犯不着跟钱过不去,欣然接受了,心中却疑惑。 齐修远怎么知道她喜欢江彩蝶? “现在不气了吧?” “我本来就没生你的气。” 为了这样一个人耗费自己的精力不值得,宁西秋早就想明白了,毕竟活了两辈子,前世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把自己折磨的身体都变差了。 今好不容易有了再来一次机会,谁又愿意重蹈覆辙呢? “那搬回来成不成?”齐修远桃花眼眯了眯,语气暧昧,“哥想你了。” 宁西秋看着他,隐去了眼底的戏谑。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男人不管喜不喜欢那个女人,只要是主动送上门的,多半不会拒绝。 特别是得不到女人的身体,更是能叫他们魂牵梦萦。 “我要好好复习。” 宁西秋淡淡说道,齐修远还想说什么,齐母已经上了车,他只好安分的坐了回去。 期间,齐母频频回头看着宁西秋,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宁西秋自然没有错过她的神情。 她心底一沉。 看样子,齐母已经知道她和齐修远的事情了。 她就知道今天这顿饭是鸿门宴,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阻止了林若涵一次,却没有办法阻止第二次。 一直到下了车,一家人各自回房间休息。 宁西秋没有洗漱,而是在等着。果然,没多久门被推开。 齐母走了进来看着她:“小秋,妈想跟你谈谈。” “妈,你已经知道了吧?” 宁西秋无比坦诚。 她刚才就想明白了,与其躲躲闪闪,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跟齐母坦白自己的心思,说不定,她还会站在自己这边吧。 一味地逃避,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小秋,你怎么这么糊涂?你跟修远,你们是……” “妈,你相信林若涵说的话吗?” 宁西秋抬眸看着她。 齐母叹气:“我当然不信,可妈又不眼瞎,难怪最近修远对你相亲的事情反应这么大。小秋,你可想清楚了,要是你执意和修远在一起,从今往后,我们齐家没你这个女儿!” “我已经想清楚了。”宁西秋坚定地说道,“我之前没有弄清楚自己的心意,现在,我和哥之间只是兄妹。” “而且……” 她顿了顿:“我有喜欢的人了。” 第22章 颠倒黑白 “你说什么?!” 齐母惊讶极了。 “妈,你仔细想想,依着我的性子,如果不是想通了,怎么可能去相亲?而且陆云舟很好,我很喜欢。” 宁西秋想到那个男人,心中暖暖的。 她的语气很轻,却很坚定。 齐母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说谎。 她的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 “小秋,你想通就好。妈阅人无数,看人绝不会错的。傻孩子,你哥是什么性子,妈比你清楚,毕竟他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她拉住了宁西秋的手,表情严肃。 “他很适合做哥哥,不适合做丈夫。妈只是心疼你,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前世,宁西秋从未听到过齐母这样的真心话。 这一刻,她鼻尖一酸,眼泪竟然就这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前世事情发生的太匆忙,齐母受了刺激,很生气,而她也很固执,甚至和齐母顶嘴。 一直到齐母去世的时候,宁西秋都没有等来她的原谅。 她一直以为,齐母更在乎齐修远。 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宁西秋将头埋到齐母脖颈中,声音哽咽:“妈,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 这句迟到了近五十年的对不起,跨越了两辈子。 只有宁西秋才明白她的厚重。 她不仅仅是因为今天的事情道歉,更是为了从前那个一意孤行,伤了齐母心的自己道歉。 “傻孩子,哭什么?妈又不是在怪你。” 宁西秋摇摇头,过了很久才平复心情,母女两人又说了一会体己话,齐母这才离开。 这一晚,宁西秋躺在床上,心中前所未有的宁静。 她真正一叶障目,为了一个人的爱错过了那么多人的爱和关心真是愚不可及。 …… 当阳光照进书房的时候,宁西秋睁开了眼,她踩着鞋子,推开了窗户。 这个时间点的朝阳不是很暖,但空气里流动的草木香却沁人心脾。 宁西秋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朝阳。 她随即在日历上又画了一个圈。 还有二十三天。 她洗漱好之后换了一身嫩黄色的长裙,扎了两个麻花辫,原本年轻的面孔,愈发年轻了。 宁西秋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对自己的装扮满意极了。 自从重生之后,她越发喜欢这种颜色鲜活的衣服。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时时刻刻提醒她珍惜当下,活的肆意。 宁西秋下楼的时候,一家人刚好都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齐修远看到她的装扮,桃花眼亮了几分,甚至还没正形吹了一句口哨:“这是谁家小姑娘,这么好看。” 他话音刚落下,齐母直接抓紧面前的鸡蛋塞到了他的嘴里。 “好好吃你的早饭!” 自从知道自己儿子对宁西秋存了那种心思,她就看自己儿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宁西秋什么性子她清楚的很,多半是自己这个混账把她哄得头晕转向,还好小秋聪明,及时醒悟过来对齐修远不是那种心思。 齐修远被呛到了,不满地看着自己亲娘。 “妈,你干嘛?” “还能干什么,”齐父放下筷子,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想到妻子昨日说的话,面色一冷,“姑娘家我已经给你看好了,明天好好给我拾掇拾掇,别到时候丢人。” 齐修远笑容尽失:“不是说了吗?我没有那个相亲的心思。” “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人了,不知道收心,别人在你这个年纪早就结了婚,就你一天到晚没个正形!你以为相亲的事情,我是在跟你商量?明天你要是敢没人了,我直接把你腿打断!” “好啊,那我看看你到底舍不得舍得!” 齐修远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直接将筷子扔到了地上。 “我不想结婚,谁都逼不了我!” 说完他直接摔门而去,气的齐父面色铁青。 “怎么生出这么一个混账玩意儿?!” “爸,”宁西秋知道,二老催促相亲也有自己的原因,心中不免愧疚,“哥知道轻重会去的。” “他要是知道轻重,驴都能长出角了!” 齐父冷哼一声。 …… 宁西秋还是去播音台,陈主任专门给她安排到新闻翻译岗上,让她把外语国际报道,全都改成新闻。 这对宁西秋来说并不难,她上手很快。 林若涵暂时还没安排工作,她主要就是给台上擦擦桌子,扫扫地,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特殊待遇。 她看着宁西秋很快和台里的同事打成一片,整张脸都扭曲了。 明明前世宁西秋是那个人人喊打的。 林若涵主动走了过去:“小秋,我帮你吧。” “你高考的时候直接缺席了很多知识都忘了吧。” 她说完,慌张的捂着嘴巴。 “对不起,小秋。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台里其他同事已经开始用怪异地眼光看着宁西秋,有人直接开始冷嘲热讽。 “我还以为有人真的有真才实学呢,原来书都没念完,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会拽几句洋文,就哄得领导团团转了。” “可不是吗,我们台里的关系户可真多。” …… 林若涵隐去了眼底的得意。 不管在什么时候,空降永远是最不讨喜的,特别是电视台这种地方,有人直接空降,有人却要拼死拼活才能考进来,还不被器重,没有勾心斗角才怪。 她捂着自己的嘴巴,一脸内疚的看着宁西秋:“小秋,对不起啊,我好像说错话了,你们不要误会,小秋不是那种人。” 宁西秋静静的看着她一个人表演,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我的确没有参加高考,但我为什么没参加你不知道吗?” “林若涵,装什么呢!” 这是宁西秋上辈子最遗憾的事情。 高考前一天晚上,齐修远带着林若涵去兜风,结果摔断了腿。 宁西秋不顾齐家父母生气,直接缺考了。 而林若涵却成了大院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 后来宁西秋读了职专的播音专业,林若涵在大学里也学这个,简直就是一种无形的炫耀。 “小秋,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只是怕你工作出纰漏,你要是不喜欢,我不多嘴了,别这样咄咄逼人好不好?” 她说完豆大的泪珠落了下来。 有男同志已经看不下去了。 “宁西秋,你自己都是走后门进来,也不知道在嚣张什么,这里是电视台,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 “你要是再敢欺负林同志,别怪我们哥几个不客气。” 宁西秋乐了:“那你们说说看,你们要怎么不客气?” 第23章 犯贱一次打一次 “你还要不要脸了?” “当然要,我这张脸长得比你们都好看,凭什么不要?” 宁西秋冷冷地看着正在说话的男同志。 她自嘲一笑。 从小都是这样,明明她才是那个被欺负的,就因为林若涵长得楚楚可怜,又特别会掉眼泪,所有人都觉得是她在揪着童年的恶作剧在不放。 “你们这么爱出头,知道真相吗?刚才整个台里的人可都看见了,我好端端的在整理资料,是林若涵自己跑过来,故意说我高考缺席。允许她内涵我,不允许我回嘴,请问这里是黑社会吗?” 陆婷婷录完音出来,听的清清楚楚,她直接站到了宁西秋身边,她冲着林若涵翻了一个白眼。 “好一个倒打一耙!你要是真的觉得那么委屈,就出一点真本事来,说服别人。别什么本事都没有就在这里蛐蛐别人。” 陆婷婷可不惯着。 她是陆家的小女儿,又在国外读过书,文化水平高,长得漂亮,自然谁的面子都不给。 她刚来台里的时候不少人想要巴结这位陆家小姐。 可偏偏她只跟自己能看上的人说话。 台里不知道多少人明面上对她客客气气背地里嫉妒到处说坏话。 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人能影响陆婷婷在台里的地位。 毕竟再也没人能像她一样,被上面点名播重点新闻。 “陆同志,我知道你和小秋交好,我跟她也一起长大,真的没有坏心思。”林若涵咬唇。 “得了吧你,有没有坏心思你自己清楚!少在我面前哭,我可不是台里这些个蠢男人,你掉两滴眼泪我就会心软上当。” 陆婷婷可不是傻子,她早就受不了林若涵了,直接挽起袖子。 “你们在做什么?!” 门口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声音,齐修远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眼神不善的看着宁西秋。 “小秋,你可真能耐。” “姓齐的,你没事吧,关小秋姐什么事?” “当初我们读书的时候,你就总是一副若涵欺负了你的样子,现在工作了又这样。她已经给你道歉了,你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 齐修远那双桃花眼晕染了怒意。 “修远哥,别这样。不是小秋欺负我,你别老是为了我训她……” 林若涵拉着齐修远的袖子,看着宁西秋的眼神带了几分挑衅。 那意味很明显。 宁西秋知道她在炫耀,她扯了扯唇角:“哥,这里是电视台,不是菜市场。” “你口口声声指责我,也不看看台里的人怎么看你的。把别人单位当自己家,你是要气死爸妈吗?” 她不咸不淡的反驳着。 齐修远眸色沉了沉:“我当然是有事要来处理才来这里。宁西秋少在这里转移话题。” “若不是我要送个文件刚好撞到了这一幕,你是不是又要仗着攀附上了陆家欺负若涵?陆家是什么身份,宁西秋,你能不能清楚认识你自己。你这样让你在天上的爸妈怎么想。” 齐修远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本来冷冽的面孔此刻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一时之间竟然有种前世的模样。 除了这张脸依旧是少年的模样,居然叫宁西秋有些恍惚。 现场所有人视线都在他们兄妹身上,不少人已经开始议论起了宁西秋身世。 齐修远在大院里有不少哥们,加上齐家人脉的关系,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红人。 他连续两天出现在电视台门口,一来二去宁西秋身份也明了了。 “原来宁西秋就是那个被收养的孤女啊?难怪和林若涵那么不对付,寄人篱下的多少有点脑子不正常。” “都寄人篱下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叫嚣,这齐修远还真是好脾气。” “看来这齐家养出来一个白眼狼出来,真可怜啊。” …… 陆婷婷听着这些话立刻炸了。 “你们知道什么?!谁要是再敢说一句,明天我……” “婷婷,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宁西秋及时打断了她,避免她落下话柄。 陆家好歹也是京都有头有脸的人物,陆云舟的父亲可是当年真枪实刀上过战场的,家风更是严明。 这话要是传到他耳朵里,陆婷婷多半要被训斥。 “小秋姐。” 宁西秋笑了笑,并不在意,她转而看向了正在给林若涵擦眼泪的齐修远。 “哥,你说我爸妈怎么想?他们当然是会为我骄傲。至少我没有不明不白被人欺负。” “放心,欠你们齐家是我都会还回来。至于林若涵,她以后要是再恶心我一次,我就打她一次。” 她说着直接举起手,林若涵吓得往齐修远怀里躲,而齐修远则是顺势抱住了怀里的人,紧紧的皱眉看着宁西秋。 “宁西秋,你干什么?” 宁西秋弯了弯眉眼:“不干什么,吓成这样了啊,啧。” 她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林若涵,我可不是软柿子,以后少在我面前犯贱。” 宁西秋一直是一个很平和的人,很少有像现在这样尖锐的时刻。 但自从重生之后,宁西秋心态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她发现退让和忍耐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拳头却可以直截了当的解决大多数问题。 所以,她决定把烦恼丢给别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再委屈自己。 “否则我可不保证,你做的那些脏事,我不会替你抖出来。” 她说完,直接进来自己的办公室,陆婷婷紧随其后。 她进了办公室,冲着宁西秋竖起了大拇指:“嫂子,你真厉害。” “对待这种人就要是这种态度。对了,我们台里最近有一个表演,就是去军区里面表演,到时候如果拿了奖,可以直接提拔到文工团。嫂子,你要不要去试试?” 陆婷婷眼中都是鼓励。 “去文工团?” 这是宁西秋从来没想过的路。前世被冷落了那么久,她也学了不少技能,但仅限于打发时间,唯一擅长的也就只有播音主持。 “去试试吧,”陆婷婷鼓励道,“我觉得你长得这么漂亮,而且又多才多艺的,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宁西秋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 “那我试试。” “好,回头我帮你去要报名表。” 第24章 林若涵又起坏心思 与此同时,齐修远带着林若涵去了外面,主动提出带她去兜风。 林若涵欣然答应了,她挽着齐修远的胳膊,小鸟依人的靠在他的肩头。 “修远哥,我们台里过段时间会有表演。可是,我刚刚才到台里,主任也不看重我,你能不能帮我要个报名表?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林若涵垂眸,露出了有些失魂落魄的侧脸。 “我知道我不该麻烦你的。对不起,修远哥,如果我能和小秋搞好关系,也许你就不会这么为难,而她也不会一次次在台里给我难堪。” 齐修远懒洋洋的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她白皙的耳垂,喉结上下动了动。 “别理她,她就是从小被我们宠坏了,任性的很。” “不就是一张报名表么,我回头找个熟人帮你要去。” “修远哥,对我真好。” 林若涵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双手环抱着他的腰,仰头看着他。 “回头等我拿了奖,请你吃大餐。” “可以。” 美人投怀送抱,齐修远自然不会拒绝,他的大手忍不住在林若涵的腰间抚摸了一把,整个人心猿意马。 …… 当天晚上宁西秋回到家里的时候,齐修远还没有回来。 他们吃完饭之后,齐修远这才回来,手里提着自己的外套。 齐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瞧瞧你这没正形的样子,又去哪了?这么晚了怎么才回来?你妹妹回来都已经很长时间了,不是说好去接她吗?” “她现在翅膀可硬了,用得着我接吗?” 齐修远说着坐在桌子上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宁西秋,不咸不淡的说道:“她啊,现在恨不得跟我这个做哥哥的直接撇清关系。” 宁西秋只当没有看到他的眼神,起身帮齐母收拾碗筷。 齐修远见她不搭理自己,也不想自讨无趣,他看着桌上空荡荡的盘子,有些疑惑的问道:“妈,怎么没给我留饭?” “你出去鬼混都鬼混饱了,不用吃饭。” “还有,今晚我跟小秋一起睡。你爸最近睡觉不安稳,我可不想闹觉。”齐母说道。 齐修远没忍住,多看了她几眼,见齐母神色如常,这才放心了不少。 他单手敲着桌面并没有说话。 反倒是正在厨房帮忙的宁西秋,心里暖暖的。 哪里是因为闹觉,分明是妈妈怕她再被齐修远纠缠,这才选择跟自己一起睡。 这一晚,宁西秋睡得很安稳,甚至罕见的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前世她并没有和齐家父母吵的不可开交,也终于听到了他们的心声。 早上宁西秋是和齐母一起下楼的,齐修远丢下一句有事,就离开了。 宁西秋正好乐的自在,她吃完早饭也出门了。 刚好是个双休日,台里不用上班。最近宁西秋一直在翻译新闻,有很多单词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所以她约了陆婷婷一起去书店里面选几本书。 两人约了路口见面,陆婷婷姗姗来迟,脸色还不是很好。 她见到宁西秋就说:“真晦气,小秋姐,你知道我刚才看到谁了吗?” “林若涵?” 陆婷婷点点头,轻哼一声。 “就你那个哥,刚才骑着自行车驮着林若涵往东去了,那边有人在拍电影。呵,这个林若涵还真是心里面对自己没有一点点认知,就她这样还拍电影。” 宁西秋倒也没放在心上:“走吧。” 前世,林若涵也进了娱乐圈,不过那都是后十几年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娱乐圈里的美人很多,电影屏幕上,像她这张脸,压根不够看。 结果,齐修远就一次次花钱为她投资,专门为她定制剧本,硬生生用钱,为她砸出了一条路。 没想到,以后会发生的事情,居然现在就变了。 齐修远那么害怕无聊的人,也会亲自陪着林若涵去片场。 也是了,没了她从中做阻挡,林若涵命中注定的人又没有出现,两人的感情进展的自然顺利。 宁西秋压根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也没过多花心思深想。 城东剧组。 林若涵按照电话里导演说的地址及时赶到。 导演姓王,叫王大海,拍了不少片子,有些甚至都在国外拿奖了。 他第一眼看到林若涵当时也没吝啬自己的夸奖:“长得的确挺好看的,就是有点艳俗了,你的气质距离拍电影还差很多。” “行了,准备试戏吧。” 王大海直接就开始安排人,准备对戏,完全没有给林若涵反应的机会。 林若涵原本因为他说的那句话,心里不高兴,但想到自己如果能够成功拿下王大海的戏,到时候可就名利双收了。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王大海这部剧一经播出直接火遍大江南北,每个电视台都在播放。 这可是成为九十年代巨星的机会! 林若涵前世也看了这个电影好多次,对,有些场景烂熟于心,所以导演把要试戏的片段告诉她的时候,她差点笑出声。 很快,试戏结束了,她谢过了导演,在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王大海和人聊天。 “老薛,《蓝色迷蝶》的配音你选好了吗?” “当然了,我跟你说这次我可挖到宝了,那小姑娘的音色简直一绝,而且戏感也特别好,丝毫不输给你的这些大明星。” 王大海不信。 “你就吹牛吧!” “你看说了你也不信,那小姑娘叫宁西秋,看着瘦小爆发力可不小。” 林若涵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了。 居然是《蓝色迷蝶》! 宁西秋的运气还真是好,居然就这么拿下了配音角色。 不过…… 她眼里划过一抹狠辣的光芒。 宁西秋想要出名,也要看看她答不答应。 她不是喜欢配音吗?那她就叫她彻底开不了口! 林若涵出了剧组拍摄的地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树下等她的齐修远。 她快步走了过去,开口撒娇:“修远哥,我想买一些糕点送给小秋,你能不能陪我去买?” 齐修远有些不理解:“她都那么对你了,给她买糕点做什么?” “她毕竟是你妹妹,我不想让你为难。” 见到林若涵如此体贴,齐修远自然没有继续拒绝。 期间林若涵去了一趟药房,买了几克生半夏,又趁着齐修远不注意,直接倒在了糕点上。 她冷笑了一声。 宁西秋,这一次,你可不会那么好运了! 第25章 宁西秋嗓子变哑 宁西秋特意给家里买了一些肉,她再有二十二天就要离开了,以后就不能在齐家父母身边孝顺了。 她回到家,齐母和齐父还没回来。宁西秋自己进了厨房开始忙活,她厨艺不是很差,前世为了讨好齐修远,又专门请教了传统面点美食大师,闭关了半年,家常菜可谓是手到擒来。 她做了一盘红烧排骨又炖了鸡汤,炒了两个素菜。 刚端出来,齐修远进门了。 他闻到了一屋子香气,挑眉笑着调侃道:“哟,这是谁家小姑娘这么勤快。” 男人迈开长腿,眉目舒展,习惯性想要伸出手揉揉宁西秋的头,直接被避开。 他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咬了咬牙后槽,靠在厨房门槛上:“小秋,咱两好了三年了,你现在若即若离的是还在醋着?你知道的,哥哥最怕麻烦的女人,适可而止,有些事情做多了久没意思了。” 宁西秋抬眸:“我没有吃醋,咱两这不能算好着。真正谈恋爱是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哥,以后别说这种幼稚的话了,被爸妈听到又该生气了。” 从前都是宁西秋旁敲侧击要名分,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齐修远觉得怪新鲜的,也正合他心意。 唯一不顺心的点大概是宁西秋现在亲也不让亲,碰也不让碰,怪没劲的。 打小宁西秋就满心满眼都是她,早晚她会忍不住,他也没必要着急。 齐修远把放在桌子上的糕点拿了一块出来,溜进厨房要给宁西秋喂:“张嘴。” 他带的还是桃花酥。 是京市很有名的一家老字号,据说当年是宫里出来的宫女带出来的手艺,非常难买。 但宁西秋不喜欢。 她皱眉,避开了齐修远。 “我不爱吃。” “小秋,这可是哥哥心意,你忍心叫哥伤心?” 齐修远直接不顾她的抗拒,塞到了她的嘴里。 “我们家小姑娘真是脾气越来越大了,怎么哄都哄不好,嗯?” 浓郁的桃花瓣混合着牛奶味还夹杂着不明显的苦涩充斥着宁西秋的味蕾,她有些生气地看着齐修远,囫囵咽了下去。 “哥,你能不能要勉强我了?我说了,我不爱吃。” “什么不爱吃,”齐修远轻哼一声,“分明就是等着我喂你,来再吃一个。” 齐修远只当她是口是心非,又拿起了一个。 就在这时,齐母下班进门了,一眼就看到自己儿子拿着糕点往宁西秋嘴里塞,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拿起鸡毛掸子,狠狠地抽在了齐修远的脊背上。 “混账东西!你在干什么?没有看到你妹妹不愿意吃吗?” “到底在哪里学的这些臭毛病,你再欺负小秋试试。” 齐修远猝不及防挨了一下,委屈的看着齐母:“我才是你儿子!” “小秋也是我女儿,有你这么做哥哥的吗?管你是不是亲生的,今天我非好好教训你。” 齐母直接抓着他的胳膊,又打了几下。 宁西秋也没阻止,她脑海里还盘旋着刚刚的话,愣在原地。 “可是小秋也是我女儿。” 从她进入齐家开始,齐家父母都是真心把她当亲生女儿养。 前世,她从未这么深切的感到过自己被他们这么爱着。 今生也许是放在齐修远身上的精力少了,对他的态度也变了,她也能更加深刻的感受到齐家父母的爱。 等齐母打累了,这才放开齐修远,她看到桌子上满满当当的菜,又惊又喜,对宁西秋赞口不绝。 饭后,宁西秋回到房间准备复习台词,她念了几遍之后,嗓子有些干涩,便很早睡了。 不曾想,这一睁眼就已经第二天大天亮了。 宁西秋吓了一大跳,赶忙从床上起来直接往外走。 齐母见她走的着急,有些疑惑。 “小秋,今天不是台里休息吗?怎么还出门?” “妈,我有点事。” 宁西秋一开口这才发现自己嗓子跟刀片一样刮着难受,又哑又难听。 当即心里咯噔一声。 她要去现场看看什么时候开始录音,明明昨天晚上她休息的很好,也有注意保护自己的嗓子,怎么突然就哑了?按理说如果她真的生病了,有任何不舒服应该有预兆的呀。 宁西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小秋,嗓子怎么哑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感冒了,要不你今天先别出门了,妈一会给你煮点梨汤。” “不用了,妈。” 宁西秋忍着心里的惊慌,打起精神说道。 “我可能是没有休息好,我先出门了。” 宁西秋刚出了巷子,陈主任居然找上门了。 “宁同志,我可算找到你了。” “陈主任,你怎么过来了?” “你还说呢,这不我们台里现在遇到了一个大麻烦,我们有个播国际新闻的,突然今天发高烧了。你不是懂外语吗?能不能说几句,要不今天这场新闻就由你来播。放心,到时候钱肯定少不了你。” “而且借着这个机会,我也可以跟台长说把你转正了,毕竟我们台里的临时工都要看台里的预算,如果预算够了,那我们都要辞退,你我还挺喜欢的,所以我打算让你留下来长期干。” 宁西秋有些迟疑。 她现在的嗓子状态不是很好。 “陈主任,我昨晚可能没有休息好,现在嗓子状态有些差……” “没关系,没关系,到时候台里的技术人员会帮你加工的。” “那好吧。” 宁西秋一听到陈主任这么说,也不好意思继续推辞。 只是宁西秋没有想到,这个新闻会录这么长时间,等彻彻底底结束,已经晚上七点了,期间除了喝了几口水之外,宁西秋几乎没有离开播音室。 她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中午没有休息,还是什么缘故,整个人都是晕的。 陆婷婷听说她来台里,怕被人欺负,也赶来了,看到她脸色惨白如纸,忧心忡忡。 “小秋姐,你没有什么不舒服吧,我看你脸色真的好差。” “我没事,”宁西秋挤出一抹笑容,“可能太累了。” 她刚说完,脚底下一软差点摔倒,好在陆婷婷手急眼快的扶住了她:“呀,小秋姐,你发烧了。” 第26章 你真卑鄙 “真的吗?我怎么没有感觉。” 宁西秋有些懵懵的看着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呆。 陆婷婷无奈极了。 “走,小秋姐,我先送你去医院。” 她二话不说的,直接叫自家司机开车去了医院,好在中医院距离台里不远。 宁西秋到医院的时候,头都已经有些抬不起来了,脑袋特别沉。 好在陆婷婷把一切都安排的很周到,等做完检查之后,医生一脸凝重的看着宁西秋。 “这位同志,你的嗓子现在情况很严重,要是我判断没有错误的话,你应该是误吃了苏半夏,这种东西有毒,特别是对嗓子损伤特别大。” “你服用的药量应该不多,但也需要好好医治,最好这段时间都不要说话,否则很有可能你的声带会造成永久损伤。” “苏半夏?!” 陆婷婷惊呼出声,几乎立刻站了起来。 “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好端端的小秋姐怎么会吃这种东西?” “这位同志,请你冷静一点,我的判断不会错,总之现在我要先给她降温退烧。” 宁西秋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声,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齐修远做的。 难怪她昨天觉得那些桃花酥味道有些奇怪,今天早上一起来嗓子就哑了。 齐修远还真是煞费苦心,想来,他是怕自己抢了林若涵的风头,所以才试图用这样的方式阻止自己。 她悲凉一笑。 上辈子的丈夫,这辈子所谓的哥哥,为了达到目的如此绝情又不择手段,可悲的是,她居然花了两辈子才认清楚。 看着宁西秋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陆婷婷心里难受极了。 “小秋姐,你别担心,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你的嗓子,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要想。” 怎么能不想呢? 宁西秋看着病床窗外,刚好是三月份的天气,京市还是很冷,外面的树枝光秃秃的,看起来有些凄凉。 像极了前世,无数次她一个人在房间里面等待齐修远的场景。 她以为自己重生了,可以规避掉很多伤害,可以改变自己悲惨的命运,却不想那个人骨子里一点都没变。 “小秋姐……”陆婷婷被他的表情吓了一大跳,握着她的手,宁西秋的手,冰的吓人。 “你别吓我啊,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直接告诉我。别一个人憋着。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让你误食了苏半夏?” 宁西秋还是没有说话。 陆婷婷很无奈,还想说些什么,但医生已经来了,要给宁西秋医治,她只能去外面等着。 宁西秋这么晚没有回来,路上的时候,陆婷婷就已经派人去给齐家传话了,齐母一听宁西秋发烧,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齐修远。 齐修远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下面是军绿色的裤子,衬衫永远不着调的,有半截露在外面。 刚好宁西秋已经打完吊针了,齐修远和齐母推门走了进来,他看着病床上的宁西秋,语气里带了几分嗔怪:“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好端端的怎么发烧了,医生怎么说?” 宁西秋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看着自己面前嘘寒问暖的男人,只觉得脊背发凉,想也不想的抬起手,狠狠的一个巴掌落在他的脸上。 齐修远被这一个巴掌打蒙了,回过神来,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宁西秋语气已然带了几分愤怒。 “宁西秋,你这又是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疯你不知道吗?” 兄妹两人的剑拔弩张,直接叫齐母傻了眼,她赶忙拉住了宁西秋问道:“小秋,你跟哥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什么误会,这是他应得的。” 宁西秋冷冷的看着齐修远。 齐修远也不是一个吃素的,他摸着自己半边脸直接被气笑了。 “那你倒是说说,我又怎么招惹你了?宁西秋,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这个做哥的对你够好了吧?你一次次惹我生气,又故意为难若涵,我都纵容你,现在你居然还敢对我这个当哥的动手了。” 宁西秋看着他眼中满是冰冷和失望:“齐修远。” 认识这么久以来,哪怕重生了,她第一次完完整整的叫他的名字。 即便是重生了,心里带着怨恨,她仍然觉得是齐家给了她一个容身之所。 即便他们这一辈子不能做爱人,没必要你死我活,毕竟这么多年陪伴的情谊不是假的。 可是齐修远呢? 为什么不能让她好好的重新开始,一定要把她逼到绝境? “你真卑鄙!” 宁西秋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明明知道当年我没有机会考上大学,所以格外珍惜自己学的播音专业,你还是把我考来的名额给了林若涵。” “我放弃了,所以选择了去配译制片。可你还是不死心,趁着我没有防备,给我吃了苏半夏这种东西,让我的嗓子现在变成了这样!为什么你总是不肯放过我?!我从小一起长大,你喜欢林若涵,我不干涉你也选择了接受。我只是想要开始新的生活,为什么你要这么逼迫我?!” 宁西秋的嗓子依然很沙哑,这些话几乎用尽了她全部力气,因为用力她的眼睛都是红的。 齐母听的几乎有些站不稳。 苏半夏是什么东西,她哪能不知道。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自己儿子,走了过去,抓着他的衣领:“修远,小秋说的是真的吗?这种东西是可能把人毒哑的,你怎么可以给你妹妹吃这种东西?你还有没有心?!” 齐修远也被这莫名其妙的控诉,搞得一头雾水,他有些烦躁的开口:“妈,你能不能不要胡搅蛮缠,我什么时候给她吃这种东西了?” “从小到大我对她有多好,你还不明白吗?说不定就是她自己吃了,现在心里难过,就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可是你儿子亲生的,我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 宁西秋听到他还在狡辩,眼底溢出深深的失望,后退了半步。 “齐修远,你敢说不是你给我的?那些桃花酥是你带回来塞到我嘴里的。我昨天就是吃了这个,所以今天才嗓子不舒服。” “我明明知道自己嗓子特别重要,怎么可能胡乱吃东西?你敢说那里面没有苏半夏?” “本来就……” 齐修远话说了一半,突然没声了。 这些东西可是林若涵给他的,他确实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苏半夏。 难道宁西秋真的是因为他中毒的? 齐修远的停顿,立刻让齐母明白了事情的一切,她忍不住伸出手,狠狠地捶打齐修远的肩膀,恨铁不成钢:“修远,你真是疯魔了?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这么对你妹妹!知不知道当年要是没有小秋的爸爸妈妈,你爸早就死了!她父母对我们家有救命之恩,你!” 齐母差点气晕过去,好在宁西秋手急眼快的扶住了她,安慰道:“妈,你别激动,医生说你身体不好,不能气着自己。” 话音落下,宁西秋别过头,开始低声咳起来。 她的嗓子依旧不舒服,只要稍微多说几个字和刀片一样,情绪一激动,就得换气。 齐母见到这一幕心疼极了,抚摸着她的脸。 “小秋,快别说话了。乖孩子,别担心,妈一定请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病。妈,保证会让你的嗓子恢复的。” 她说完,声音哽咽了。 宁西秋摇了摇头,虚弱的笑了笑:“妈,我想搬出去住了。” 第27章 嗓子哑了 “搬出去住?” 齐母忧心忡忡:“小秋,你生你哥哥的气妈妈能理解。可你一个女孩子家的,搬出去多危险。你要是不想看到你哥,妈陪你睡……” “妈,我还想考试,我不想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再影响自己的状态了。而且,我已经成年了,我也总不能留在你们身边。”宁西秋温柔的打断了。 她话音落下,一旁的齐修远立刻说道:“我不同意!” 齐母顿时怒不可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 “那糕点的确是我拿的,也是因为我的疏忽才叫宁西秋吃了苏半夏,这我都承认。可是妈,那什么配音工作本来就不是正经工作,我打听了一下,才能赚几毛钱。她都已经在台里工作了,赚的不比这个多,我们家又不缺钱,配什么译制片,借着这个机会推了也好。” 齐母虽然气归气,倒也没有失了理智,她转头看向宁西秋。 “小秋,你哥说的对,咱家不缺钱。我也听人说了,拍戏的大家都看不起,除了那个大明星江彩蝶,可多少年才出一个江彩蝶。” “妈,和钱没有关系。我想自己做决定。” “小秋姐,我支持你。”取药回来的陆婷婷,把手里的药放下。 “伯母,像我们这个年纪的青年哪个不想出来自己干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不就是例子吗?你要是真担心她安全我跟她一起住。” “刚好最近我跟爸妈闹了点矛盾,也想出来住呢。” 陆婷婷是个嘴巴甜的很会哄人,她挽住了齐母的胳膊,晃了晃:“阿姨,你这么通情达理,就支持小秋姐一下呗。再说了,我们都是年轻人了可不得不撞南墙不回头。” 在陆婷婷软磨硬泡之下,齐母叹了一口气还是妥协了。 她看着陆婷婷心中也有自己盘算。 陆家有多宝贝自己这个女儿,她能不知道? 整个军区大院里谁不知道陆家的女儿就是眼珠子,从小被所有人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跟眼珠子似的宝贝。 就算是陆家人真的气急了,多半也是他们自个儿离开。 不过,小秋搬出去也方便。 自家不成器的儿子还没对小秋死心,万一搅黄了小秋和小陆的相亲那她的心思可都白费了。 陆家那孩子多优秀,要不是自家老齐和陆家人有点交情,不一定能有认识的机会。 小秋搬出去跟小陆培养感情也好。 想到这里,齐母说道:“小秋,你想搬出去那便搬出去,不过每天你得回来陪我和你爸爸吃饭,晚上我让你爸爸再送你回去,成不成?” “好。” 宁西秋心里也挺舍不得齐家父母,一下子不回来她心里也难安。 二老养育了她快八年,她还没尽孝呢。 以后要是跟陆云舟随军了,说不定很长时间都没法回来了,就更不能尽孝了。 她想趁着自己还没走,多报答二老养育之恩。 从头到尾,齐母直接无视齐修远那拉长的臭脸。 而宁西秋发完火之后,也没打算继续追究。 齐修远压根不是一个喜欢热恋贴冷屁股的,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林若涵听说宁西秋进医院了,买了一些水果来看看情况,刚到医院门口,隔着很远就看到了齐修远。 “修远哥,”她露出一副焦急的模样,“我听台里的人说小秋发烧了,严不严重?” 齐修远略带锋利的眉梢扫过她的脸,没有说话。 林若涵莫名。 “修远哥,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那些桃花酥,是你买的,医生说小秋误食了苏半夏,嗓子有可能会损伤。” 林若涵一愣,随即豆大的泪珠滑落,后退了几步手中的水果掉在地上,整个人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 她匆匆擦去眼泪:“我明白了,修远哥,你在怀疑我给小秋下毒对吗?” “也是了,你们青梅竹马,小时候我又因为不小心把她关在库房里,这么多年你们兄妹讨厌我都是我活该。” “既然你已经不相信我了,那我也百口莫辩。以后我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林若涵说着又擦了擦眼泪。 在她转身的时候,齐修远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拉住了她的手腕。 林若涵不明显的弯了弯唇角,随即转身哀怨的看着齐修远:“修远哥,你放开我吧,我没事。” “若涵,我不是怀疑你,我就是关心则乱。” “说不定就只是老板自己疏忽了,也是小秋自己运气不好。我刚刚话说重了,别哭了,嗯?” 齐修远说着捧起她的脸擦了擦眼泪,美人落泪,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把持不住。 “没关系,修远哥,我都理解的,毕竟我只是个外人。” 宁西秋打完吊针和陆婷婷一行人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她皱了皱眉头。 林若涵看到宁西秋一行人,推开了齐修远,关切的问:“小秋,你的嗓子好些了吗?” “林若涵,你的消息可真灵通。” “小秋,若涵也是一片好心,你为什么总是要对她阴阳怪气?” 齐修远走了过来,眉眼之间带了几分不满。 “我难道说错了?今天台里都在休息,她怎么知道的?” 宁西秋冷笑了一声,倏然想到了什么。 “那些桃花酥是不是她买的?” 林若涵吓得往齐修远背后一躲,委屈的开口:“小秋,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我……” “不是,”齐修远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东西是我买的。的确是我的疏忽,你不要把脾气发在无关的人身上。” 宁西秋本来嗓子就不舒服,看到他这么维护林若涵,懒得继续争辩,前者陆婷婷就走。 齐母走在最后面,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儿子:“我看你眼睛真的瞎了,还不快点跟上!” 齐修远没有做声,回头看了一眼林若涵,林若涵冲他笑了笑:“修远哥,我没事儿,别因为我,搞得你们全家都不高兴。” “这事和你没关系,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回去也别多想。” “嗯。” …… 当天晚上陆婷婷直接带着宁西秋去了她的出租屋,宁西秋这才知道她没有说谎。刚好是个两人住的阁楼,下面是一条热闹的街,有各种各样的店铺,对面是纺织厂,位置很好,除了有些嘈杂之外。 看到宁西秋惊讶的表情,陆婷婷被逗笑了。 “小秋姐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刚才在病房里的话,是撒谎的吧?” “其实呢不是我跟爸妈吵架了,是爸妈觉得我该出来锻炼锻炼了,而且他们俩想过二人世界,直接让我搬出来了。原本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打算找个合租的,现在有你了。” 陆婷婷坐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 “你很难想象吧,我爸妈眼里只有彼此,我们三个孩子都像是捡来的,特别是我爸可嫌弃我们了。” 看着她绘声绘色的讲述自己的家庭,宁西秋心底泛起淡淡的羡慕。 她知道,虽然此刻陆婷婷嘴上都是埋怨,可眼里的幸福藏不住。 因为宁西秋嗓子还没有恢复,所以她睡得很早。 第二天还有试音,宁西秋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她希望明天一早起来嗓子就能尽快恢复。 但事与愿违,第二天早上两眼一睁,宁西秋就习惯性的练声音,结果依旧沙哑难听,甚至嗓子的刺痛比前一天更严重了。 第28章 配音吐血 她推开门的时候,陆婷婷已经买了早点回来,见到她起床了,热情的冲她招了招手。 “嫂子,快点过来吃饭,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给你买了清淡点的。一会你把药吃了。” 宁西秋点了点头,她表情有些暗淡,吃完饭之后,换了衣服就要往外走,陆婷婷吃惊的看着她。 “嫂子,你这是要去哪?你嗓子都没好,而且还有点低烧。” “我今天得去配音了,就是那个译制片《蓝色迷蝶》。” “可你嗓子都这样了,怎么能去配音?嫂子,要不就推了,以后机会多的是。” 陆婷婷认真的说道,但宁西秋却倔强的摇了摇头。 “这是我第一部译制片,而且故事我也很喜欢,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是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 陆婷婷急急忙忙的套上外套,一脸严肃的说道:“不行,嫂子,我已经答应我哥要照顾你,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到片场的时候,导演薛明已经在等着了。 “先进去配一段吧,我们这个片子要的很急,试音那天你人物把握的不错,我先听听你这几天人物揣摩的怎么样?” 薛明一颗心思都在工作上,没有注意到宁西秋的异常。 宁西秋点了点头进了录音棚,她看着熟悉的设备,无声的深吸了一口气。 结果她刚开口,一配音就开始咳嗽了起来。 薛明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不是之前嗓子还好好的吗?” “小宁同志,虽然你的灵气我很喜欢,但你要知道我们这可是译制片,档期是早都定好的,一点进度都耽误不得。” 陆婷婷见到宁西秋说话困难,忍不住帮她解释:“导演,你先别着急,小邱姐就是出了一点意外。” “没关系,我可以的。” 宁西秋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嗓子刀割一般的疼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前世她一直没有机会走进录音棚,她的梦想就是能够一步步让更多的人认识她的声音,拍摄一部属于自己的纪录片,自己配音。 她为了一个男人荒唐了一辈子,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所有可以完成梦想的每个瞬间她都不想错过。 宁西秋再次尝试着开了开口,这次她多说了几句话,又咳嗽了起来,嗓子里逐渐有了血腥味儿,她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等挪开掌心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掌心的鲜红。 宁西秋匆忙握紧了拳头,若无其事的说道:“导演,不好意思,刚才那段我重新来一下。” “小宁同志,你要是真不舒服就先回去吧,等你病好了,下次有合适的片子我再找你。” 薛明看着她这副脸色发白的模样,特别是刚刚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不免有些担惊受怕。 宁西秋坚定的摇了摇头。 她再次开口,这次比刚才更好了一些,他说话也很慢,每一句台词几乎要说上五遍以上。 好在她对人物感情把握的很到位,这样简单的句子,通过简单的剪辑和拼接也可以用。 虽然嗓子有些沙哑,但整体的状态和人物形象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而且电影里刚好有一段是主人公生了病,宁西秋把这个度把握的很好。 半个小时以后,宁西秋主动提出要休息一会。 结果刚出了录音棚,整个人就咳嗽不止,鲜血从她掌心里渗了出来。 陆婷婷看到了,吓了一大跳。 “小秋姐,你怎么咳血了?” 她这才发现宁西秋的掌心全是干涸的血迹。 “是不是刚才配音的时候你就不舒服?难怪你一直要停顿,小秋姐,你还想不想要你自己的嗓子了?” “我真的,没事。” 宁西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薛明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直接让她回去休息,说可以多给一天时间再准备。 宁西秋谢过之后和陆婷婷往外走。 她走的很慢,唇齿之间全部都是血腥味儿,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消耗了太多精力,她觉得像是有一根丝线扯着自己的心脏。 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宁西秋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识。 …… 宁西秋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扑面而来消毒水的味道。 她偏了偏头,注意到病床边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身军装,背影笔直,像是沙滩上的白杨树,冷俊的五官,在晨光中格外的惹人注目。 宁西秋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怎么是陆云舟? 他不是在出任务吗? 第29章 别担心,有我在 陆云舟正在跟下属说话,下属看到宁西秋醒了,非常有眼色的说道:“老大,你先陪陪嫂子,部队里的事交给我。” 等人出去之后,陆云舟这才转身。 他弯腰看着宁西秋,有些清冷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还难受吗?” “陆先生,你怎么回来了?”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是你的丈夫,当然要回来了。” 男人迟疑了片刻,掌心放在宁西秋的头顶,轻轻的揉了揉:“别担心,有我在。” 宁西秋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前世,那个寒冷的冬日,他将自己送到医院,等自己醒了之后,也是用这样清冷疏离的声音,一遍遍在她耳边,让她坚持住。 她不由得眼眶一热:“谢谢。” “我请了医生过来,他是在德国留过学的医生,水平非常高,你的嗓子会好的。” 陆云舟没怎么跟姑娘相处过,单独和宁西秋在一块,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很会找话题聊的人,刚才看着宁西秋这副模样,下意识的就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以前陆婷婷难过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安慰的。 几分钟之后,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从门口走了进来。 男人戴着金丝框眼镜,穿着一身白大褂,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他笑着看着陆云舟:“真是不容易啊,我回国约了你那么多次,你都没出来。主动约我,居然是让我给人看病,还是一位姑娘。” “云舟,你不会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陆云舟表情淡淡:“她叫宁西秋,是我的妻子,我们已经领证了。” 男人丝毫没有任何扭捏和想要隐瞒。 宁西秋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暖暖的。 原本她心里是很害怕。 毕竟她要靠自己的嗓子吃饭,就算服用的再怎么少,苏半夏也是毒药。 只是她不想把自己的脆弱表现出来,也许过去的五十年,她已经习惯。 习惯了一个人独守寒夜,习惯了一个人去医院,习惯了一个人照顾自己。 此刻这个曾经无意间温暖了自己的男人,出现在了她最需要的时候,甚至还大大方方的向自己的朋友介绍自己的身份。 这是她前世从未体会过的。 原来这才是正常夫妻应该有的模样吗? 翟子路面露惊诧。 陆云舟催促道:“快给她看看,她中了苏半夏的毒。” “知道了。”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宁西秋。 小姑娘长得倒是挺出众,一张巴掌大的鹅蛋脸,因为生病有些苍白,圆圆的杏眼,明亮又透彻,扎着一对麻花辫,简单朴素的衣服,在她身上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翟子路见的美人很多,像是宁西秋这样,兼具气质和漂亮的,倒是少见。 难怪陆云舟宁愿做检讨也要专门请假回来。 “张开嘴我看看。” 翟子路收起心思,给宁西秋开始做检查。 几分钟之后,宁西秋有些忐忑地开口:“医生,我的嗓子还能恢复吗?” “当然可以。” “你服用的量不多,吐血应该是劳累过度。你这种情况就不能这样用嗓子。” 翟子路虽然看着温柔,还带着医生骨子里的强势。 “医生,能不能尽快让我恢复?我是配译制片的,剧组那边我耽误不起。” 翟子路更惊讶了。 他不免对宁西秋刮目相看,正常人这种时候应该不会再想着工作了。 宁西秋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完完全全的穷人,居然能有这种拼劲,难怪陆云舟看得上。 “我这边刚好有国外的特效药,可以替你解毒,你只要按时吃药,注意嗓子的休息,没什么大问题,也别太紧张。” 得到医生肯定的话,宁西秋的一颗心总算是放到了肚子里。 她感激地说道:“翟医生,谢谢你。” “嗯。” “一会我给你解了毒,开了药,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翟子路很忙,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半个小时之后,他叫宁西秋跟着自己去手术室。 又是半个小时,宁西秋嘴巴里都是苦的,嗓子也在烧着疼,暂时还不能说话。 原本靠在墙上等着的陆云舟直接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怎么样,疼吗?” 宁西秋摇了摇头。 “走,我先送你去婚房。” 婚房? 宁西秋错愕地看着陆云舟。 男人注意到了她眼底的疑惑,解释到:“你跟我已经结婚了,是我走的时候考虑不周,没有给你安顿好。” “如今既然你想搬出来住,我名下刚好有一套房子,正好空着,就当是我们的婚房,你就住在那儿也能自在点。” “我不在的时候婷婷也会陪你。房子在军区大院里,警卫很好,也能叫我放心。” 男人并不是话多的人,宁西秋从前世就知道。 但此刻他却耐心跟自己解释着,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 一股暖流从心底划过。 男人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不介意吧,你身体不舒服,我牵着你走。” 男人的动作克制又绅士。 宁西秋摇了摇头。 陆云舟比她想象的更加优秀,也更好。 也许这次结婚是她赚了。 半个小时之后到了军区大院。 房子的位置很好,是个独栋,门口还有一个小花园和小菜园。 陆云舟打开了门,扶着宁西秋进去。 她看清楚眼前屋子里的陈设,半天没有动作。 很快,她的眼睛红了。 陆云舟一偏头,就看到她这幅模样,被吓了一跳。 “宁小姐,你是不喜欢这些陈设吗?是我冒失了。” “我叫人过来撤掉。” 在陆云舟正要出去的时候,宁西秋倏然拉住了他的胳膊。 男人的胳膊肌肉紧实,非常有力量感。 宁西秋抬眸看着他,眼中还有水光。 “没有,我很喜欢。” 她的嗓子仍然火辣辣的疼,可心却那么暖。 像是有一团火,点燃了她全身血脉。 第30章 你喜欢就好 “你喜欢就好。” 陆云舟罕见的露出一抹笑容。 他扶着宁西秋到了其中一间房:“这间房子向阳,空气也很好,你睡在这里。” “今晚我打地铺,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摇铃。” 宁西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床头挂着一个小铃铛。 这间房子所有陈设,和她在齐家的完全一样,所有布置甚至床单的花纹都是她喜欢的。 被人这么用心的对待,说不敢动的假的。 陆云舟已经进了卫生间去洗澡了,宁西秋坐在床上,闻着床单淡淡的肥皂香。 片刻后,男人洗完澡出来了,发丝还在滴水露出饱满的额头,宁西秋这才注意到男人眼尾居然有一颗不明显的小痣,暖黄色的灯光洒在男人健康的皮肤上,为他镀了一层光。 陆云舟看着她:“还不休息?” 宁西秋脸颊泛起红,心口萦绕着莫名的羞涩。 她刚才怎么看待了? “哦,我这就休息。” 都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还会因为一个男人脸红心跳,实在是不应该啊。 虽然是陌生的床榻,但被窝是被太阳晒过的,暖烘烘的,连带着宁西秋被扎过针的胳膊都没那么疼了。 她忍不住转身看着地上早已经闭上了眼睛的男人,思绪有些游离。 明明都是军区大院里出来的,陆云舟却比齐修远要能力更强。 即便是他们现在没有任何感情,他也还是会在她需要的时候突然出现。 这样的安全感,是从前那个禹禹独行了一辈子的宁西秋没有得到过,渴求了一辈子的东西。 宁西秋想着睡着了。 她依旧起的很早,下意识看向了地上。 地上的男人早已经不见踪影,而睡过的被子整整齐齐的叠成了豆腐块。 宁西秋下床,拉开门桌子上两个饭盆倒扣着,还有一张字条。 她走了过去,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底。 “组织批的假已经到期,早饭在桌子上勿念。” 男人遒劲有力的字体一如他本人。 宁西秋将字条小心收了起来,回到了桌钱,桌上的早餐也都是她爱吃的。 她吃完早餐出门,发现陆婷婷居然来了,还将所有的东西都打包了起来,她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头发卷了一个大波浪,白色的珍珠作为点缀,黑色的高跟鞋,和身后的阳光一样,耀眼、温暖。 “小秋姐,早上好啊,昨天我哥可是特意给我交代了,让我一大早帮你把东西搬过来,这一个月在这里陪你。” “哎,果然有了嫂子就忘了妹妹,我啊,现在在我哥心里怕是只有指甲盖这么大的位置。” 陆婷婷小脸带了几分委屈。 “哪有,先进来吧。” 宁西秋忍俊不禁。 “嫂子,今天还去片场吗?我听着你的嗓子好像更严重了。” “没关系。”宁西秋咳嗽了几声,“我坚持一下,很快就能配完了。”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你可太拼了。小秋姐,其实你不用这么拼,我哥也可以养你的。” 陆婷婷说道。 闻言,宁西秋淡淡一笑:“可我不喜欢把自己的未来交在别人的手上。如果我自己都不是一个很好的人,想必留在我身上的视线也只会是短暂的。” 这是她用了一生的时间才明白的道理。 与其花时间讨好别人,不如好好提升自己,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何况,我很喜欢配音,所以我不想放弃。” 宁西秋眼神无比坚定。 她在临出门的时候担心自己的状态,又吃了一片特效药。 《蓝色迷蝶》录音棚里。 齐修远陪着林若涵一起来,昨晚林若涵拜托他帮忙找些人脉,说她想试试译制片,方便琢磨角色,以后进组拍电影。 齐修远好友认识的人,是《蓝色迷蝶》的副导演。 副导演透露说,刚好剧组女演员嗓子不舒服,导演有意愿换人,现在需要有人来替代她。 齐修远直接带着林若涵过来了。 副导演见到林若涵长得漂亮,笑眯眯的带着她进了录音棚。 前世林若涵也演过不少电影,但那些都是以漂亮为主的角色,基本上她在片场随便念念台词,反正后期会有配音。 现在进了录音棚,她只能硬着头皮努力,不过她一贯很自信,前世有不少人夸她戏感和台词都很好。 那是因为前世她受人追捧,所以懒得配音。 不过现在么…… 宁西秋一个只知道待在家里的家庭主妇,都能被导演看中,她凭什么不能? 林若涵拿起台词本开始念了起来,站在棚外的薛明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停!停!停!” 他直接打断了林若涵的配音,看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副导演:“王平,你这找的什么人?这是在念课文吗,还是在配音?一点技巧都没有!这可是厂里最重要的电影项目,赶紧让她从哪来的到哪来去。” 林若涵被人劈头盖脸的这么训了一顿,当即懵了。 她有些委屈地看着薛明:“导演,刚才是我没有进入角色状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这个项目很紧张,没空陪你玩!” 薛明向来是一个看能力不看脸的,他直接挥了挥手:“赶紧通知小宁过来配音。” 昨天到现在他也适应了几个人,都没有宁西秋配的好。 站在一旁的齐修远,听到宁西秋的声音皱了皱眉头。 他只知道宁西秋被一个导演录取了,具体是哪个项目,他真的不知道。 没想到这么巧。 就在他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宁西秋到了。 “导演。” 林若涵看到宁西秋来了,藏起了自己眼中的嫉妒,走了过去拉着她的手:“小秋,怎么不在医院休息啊?我听你哥哥说,你的嗓子伤的很严重,有可能声带就受损了。这可不行,你一个好好的姑娘还这么年轻,万一变哑巴了怎么办?” 宁西秋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低声咳嗽了几声,嗓子更哑了:“你听谁说的?” “薛导,我们接着昨天录制继续吧。” 宁西秋咳得更厉害了,像是比昨天更重了。 “宁同志,你的嗓子……” “导演,我明白你的担忧,如果今天我的表现还不是很好,你完全可以换人。” 宁西秋声音很小。 见到宁西秋这么说,薛明点了点头。 “好,那开始吧。”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31章 发现林若涵重生 宁西秋进了录音棚开始配音,她配的片段刚好是女主角要和男主角离别的戏,需要大量的情绪起伏。 齐修远靠在墙上看着,林若涵走到了他身边,低着头,看起来有些失落:“修远哥,小秋是不是又误会我了?” “我看她刚刚的表情,肯定觉得我是故意想要和她抢工作的。” “这算什么抢?她便读了一个技术学校,都没有上过正规大学,别人就是听她声音好听,她都不一定会配音,也不一定表现比你好。” 齐修远淡淡地说道,视线却情不自禁落在录音棚里的宁西秋脸上。 宁西秋依旧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蓝裤子,扎着两个麻花辫。 从小到大,宁西秋唯一擅长的事情就是围着他转。 他太了解她了。 此时录音棚里,宁西秋已经开了口,她的声音属于那种清澈坚定的声音,非常的少女,放低声音的时候又像在撒娇,此时此刻,配起这种别离戏份,像极了爱情中痴缠的女子。 情到深处,西秋情不自禁地落下了眼泪,仿佛真的在和爱人分别。 她巴掌大的小脸,带着哀婉的神情,眼睫毛上挂了一串细密的泪珠,看起来惹人怜爱。 齐修远喉结上下一顿,想到了他们确定关系,那个晚上。 那是他和好哥们打赌输了。 对方说宁西秋每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压根没有把他当哥,估计暗恋他。 当时他还不信,结果一试探,宁西秋直接从脸红到了耳根后面。 他交往过不少小姑娘,像是宁西秋这样单纯容易害羞的还是第一个,所以他当场就说要不要跟他谈恋爱。 这场恋爱一谈就是三年。 他习惯了宁西秋跟在他屁股后面,事事围着他转。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在短短时间内吵架这么多次,冷战这么多次。 齐修远桃花眼里泛起复杂和惊讶的情绪。 宁西秋什么时候会这些了? 这段时间她好像变了许多,还瞒着他这么多事情。 录音棚外的薛明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忍不住开始鼓掌。 是整个电影片段里最重要也是最难演绎的片段,他没有想到宁西秋这么年轻,居然把感情诠释的这么到位,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能够把握的。 “小宁同志,你简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以后我再有合适的机会,还用你。” 宁西秋出了录音棚,刚刚因为用力过猛,脸颊还有些泛红,她又咳嗽了几声:“导演,我的嗓子状态没问题吧?” “何止没问题,简直太完美了!刚才你进来,我还以为你的嗓子比昨天还严重了,没想到非但没有影响,还表现的更好了。” 宁西秋笑了笑,看向了林若涵所在的方向:“幸好我遇到了一位医术高超的医生,专门为我用了国外的特效药,所以恢复的很快,但我工作强度不能太高。” “刚才一进门的时候,也是为了保持嗓子状态,所以才说话声音那么小。” 薛明点点头:“原来如此。” “你放心,这就重新安排你的录音时间,保准不会伤到你的嗓子。” “那谢谢导演。” 看着宁西秋和薛明交谈甚欢的样子,林若涵无声的掐着自己的掌心。 这个宁西秋居然真的被薛明看上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她是重生的,这部《蓝色迷蝶》作为国外的爱情片,当时在国内家喻户晓。 就这么白白的便宜了宁西秋,还真是不甘心! 她不相信一个前世只知道围着男人转的家庭主妇,难不成重生了就突然会这么多东西了? 一定是有人在帮她。 宁西秋不可能一直会这么好运! 林若涵看着宁西秋去了厕所,紧随其后,录音棚在一个厂子里,是曾经废弃的工厂改造的,但是厕所又在后院,要走好几步路。 院完完全全荒废了,到处都是杂草,就连厕所也是很老式的土厕所。 林若涵有些嫌弃,若不是为了好好教训宁西秋,刺激刺激她,说什么她也不会来这种破烂地方。 林若涵捂着鼻子,咬咬牙推开了后门。 吱呀一声,老旧的大门晃了一下,她刚迈进去一条腿,突然被人抓住了头发,整个身体只能被迫向后仰。 林若涵惊慌失措的回头后,对上了宁西秋那双冷漠的双眼。 她直勾勾看着自己:“林若涵果然是你搞的鬼!一开始你就想毁了我的嗓子,夺走这次配音的机会吧?所以那些糕点根本不是齐修远,而是你不知道借助了什么方法,通过他的手送到了我的嘴里。” 毕竟和齐修远同住一个屋檐下,她也不可能真的像是防贼一样防着他,所以这才中招。 还好她当时不喜欢吃,不然现在肯定变成一个哑巴了! 好狠毒的计谋! 想到这里宁西秋脸色更加凝重,扯着林若涵头发的手微微用力。 “你还真是狠毒!” “宁西秋,你放开我!” 为了避免头发被扯下来,林若涵只能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看着她,双手尽力的抵抗着。 “你有什么证据?” “你有没有搞小动作,你心里清楚。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别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我,既然你非不听,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宁西秋说着,猝不及防的往林若涵嘴里塞了一个药丸。 她的动作很强硬,林若涵本来就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力气压根比不过他。 苦涩味从她口腔里蔓延开来,林若还吓得慌忙想要吐了出来。 “宁西秋,你喂我我吃了什么东西,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当然是苏半夏了,”宁西秋弯了弯唇角,“这叫以治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宁西秋!” 林若涵一听,哪里顾得上自己的形象,她尖叫着:“你以为你会这么一直好运?告诉你,你一辈子都得不到自己心上人喜欢,他的眼神只会永远落在我身上,而你这个可怜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冷落,被抛弃,然后死掉!” “你说什么?!” 宁西秋眯了眯眼睛,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结局分明就是她上一世所经历的,难道说林若涵也重生了?! 第32章 心虚什么 之前没有想通的事情,在这一刻都得到了答案。 难怪她总觉得自己重生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林若涵出现在齐修远身边的频率也高了。 原来她也重生了。 所以她处处为难自己,故意在齐母面前戳穿她和齐修远的关系,就是为了不让她跟齐修远在一起。 她松开了手,嫌弃的擦了擦掌心。 林若涵捂着嗓子一个劲的干呕,生怕那些药没有吐干净。 “宁西秋,若是我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下地狱!” “呵,好啊,那我等着。” 既然知道了眼前这个林若涵,就是上一世害得自己悲剧了一辈子的间接罪魁祸首,那宁西秋也没必要再忍着了。 她嘲弄的弯了弯唇角:“真是没有想到,你这种人也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林若涵,你想要齐修远,我让给你,但你要是阻拦我的道路,我保证让你身败名裂。” 重来一次,机会难得,她不想把自己大把的青春浪费在和无关的紧要的人斗争上,所以一开始她压根没有想着要报复齐修远或者报复林若涵,都是被迫反击的。 可现在她反应过来了。 即便她现在不介入齐修远的感情生活,林若涵也不想让她安安稳稳的。 既然如此,那大家都别想过的顺心。 “你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你唯一能倚仗的就是修远哥,他现在心里眼里全是我!” 林若涵也没继续伪装,露出了和前世一样轻蔑高高在上的表情。 “即便重来一世,修远哥依然会站在我这边。” 这种没有意义的对话,宁西秋懒得浪费口舌。 她嗤笑一声:“你觉得我在乎吗?” “宁西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死要面子,实际上自卑的要死。你要是不在乎,会一次次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吗?甚至还来搞什么配音,无非就是想让修眼哥发现你的优点。” “可即便我不会这些他还是爱我爱的要死。” 前世很多次私底下宁西秋和林若涵这样对峙过很多次。 只不过那个时候,为了留住齐修远,她放下了自己的自尊,一次次哀求林若涵离开,又一次次的被羞辱。 想到这里,宁西秋眸子更冷了。 “林若涵,中了苏半夏的毒,可不能说这么多话,怎么你也想体会一下吐血进医院的滋味?” 林若涵原本洋洋得意的脸,在听到这句话瞬间愣住了,捂着自己的嗓子,恨恨的看着宁西秋。 “你!” “胆子这么小,也敢一次次挑衅我啊?”宁西秋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了林若涵,她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本就属于那种显年轻的长相,骨相很美。 此刻她杏眼里透露出几分狡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林若涵你都说了,我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所以我现在什么都不怕。” “而你瞻前顾后。你爸爸书房里的那个花瓶,很贵吧?” 林若涵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前世,她爸爸就是因为贪污受贿,被人举报,直接被开除还蹲了监狱。 家里所有钱都被没收了。 宁西秋在她心口指了指:“心虚什么?你爸爸做的脏事可不止这一件。” “你要是再挑衅我,我可保不准,那个举报人会不会变成我。” 她笑出了声,后退半步,歪着脑袋,看起来天真又残忍:“哦,对了。其实我刚刚给你吃的并不是苏半夏,只不过是我吃的药而已。” “瞧瞧你,怎么吓出了这么多汗?” 林若涵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宁西秋,你敢耍我?!” “我可是社会主义好青年,怎么会做给人下毒这种事情,”宁西秋嗤笑一声,懒得和她继续纠缠,“当然了,现在要是发现了什么人贪污受贿,我也是一定会举报的。” “林若涵,希望这一辈子,你爸爸能把那个位置坐稳了。” 她淡淡地扫了一眼林若涵转身离开,一颗心沉了沉。 原本刚才宁西秋只想对质,问清楚真相,却没有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 她的确恨林若涵,但也没有蠢到现在主动去举报林家的地步。 林家和她没有恩怨,她没必要以卵击石。 现在的林家还没到几年后那种地步,林大川这个人非常谨慎,现在在军区口碑好,刚得了提拔。 即便是前世被人举报了,还是没有查出太多东西,所以林家到了最后也是没收财产,林大川一个蹲监狱,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蹲监狱就跳楼了。 所以,宁西秋只需要等着事情向着前世一样发展就好了。 她回到录音棚和陆婷婷一起离开。 陆婷婷怕她被欺负,看到林若涵进来,忧心忡忡:“小秋姐,刚才那个姓林的没对你怎么样吧?” “这个女人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没事,婷婷,我得先回家一趟,你先回去吧。” 宁西秋心里惦记着别的事情。 “成,那你小心啊。” 告别了陆婷婷之后,宁西秋来了一个蛋糕店。 “老板,我之前订的蛋糕好了吗?” “宁小姐是吧?这是你的蛋糕。” “谢谢啊。” 宁西秋付了钱,小心的提着蛋糕。 今天是齐母的生日。 虽然宁西秋很忙,却没忘记。她很早打了电话订了蛋糕。 前世因为她和齐修远的事情,齐家鸡飞狗跳,这个时候,刚好她因为齐修远的事情和齐母吵架,齐母自然没心情过生日,甚至还被齐修远气到了医院里。 一直到齐母去世,她也没再能给她过一次生日。 宁西秋想弥补前世他们母女之间的遗憾。 她专门去了菜市场买了好些菜。 回到齐家的时候刚好四点多,齐母来开门,看到她提着大包小包。 “你这孩子,刚开始赚钱怎么天天买菜?” “路过就买了,妈,晚饭我来做吧。” 她看了一圈屋里,齐母应该是自己也忘了我自己生日了。 “好好好,你这孩子啊,怎么越来越客气了。” 齐母接过她手里的菜,本想帮忙,但宁西秋拒绝了,她只能作罢。 宁西秋熟练的切了配菜,活了面,给齐母煮长寿面。 她正忙着切面的时候,厨房门响了,一双手从背后抱住了她。 “谁家小姑娘最近这么勤快,做什么好吃的?” 宁西秋身体一僵,想也不想的抬起胳膊肘狠狠一击。 “放开我。” 第33章 我帮你清醒一下 “气性还这么大?” 齐修远哑然失笑。 “爸妈都在外面,”宁西秋脸色一沉,“怎么,你现在要去跟我坦白?” “他们去换衣服了,不知道。小秋,你已经疏远哥好几天了,”齐修远桃花眼里透出几分委屈,“真不让碰?” 眼看着齐修远越来越近,宁西秋直接端起洗手池里那一盆洗了菜的脏水,哗啦一声倒在了齐修远胸前。 “大白天就喝多了,我帮你清醒一下。” 宁西秋放下洗菜的盆,直接拿起了菜刀:“怎么,还要杵在这里当门神?” 齐修远从胸膛到裤腿全都湿透了,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宁西秋,你可真行!” 男人重重的摔上了门,宁西秋不以为意的继续做长寿面。 齐母下楼,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你这又去哪儿了?被人弄了一身水。” “没去哪儿,宁西秋弄的。妈,你看看她现在的驴脾气,你还要惯着。” 齐母多聪明的人,大概猜到了为什么。 “肯定是你管不住嘴惹她生气了,活该!还不赶紧去换衣服等什么?过年吗?” 她直接推着齐修远上了楼:“行了,别再这里碍眼。” 等齐修远上了楼,齐母一转身,宁西秋已经端着一碗面出来了。 浓白的汤汁,根根分明的面条,上面是一颗荷包蛋和绿菜做点缀,周围飘着一点香油,色香味俱佳。 齐母怔住了:“小秋,你……” “妈,今天是你生辰。你跟爸对我的养育之恩,我一直铭记在心,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长寿面,我还买了蛋糕。” “快来坐下。” 她把碗放下,扶着齐母坐了下来,又去厨房端出一盘红烧鸡翅,黄豆焖猪蹄,家常豆腐,和香辣鱼,每一道都是齐母爱吃的。 齐母心里暖暖的:“你这孩子,有心了。” 没多久,齐父也下楼了,见到这一桌子菜,对宁西秋赞口不绝。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饭,齐修远因着齐母生日的缘故,倒也没说什么扫兴的话。 在吃蛋糕的时候,齐母给齐父切了一块蛋糕:“老齐,你不是说军区大院有个姑娘人长得水灵性格也好吗?修远最近都闲着,要不安排两人见个面?” “我不同意。” 齐修远顿时面色一沉,忍不住看向了宁西秋。 结果宁西秋正在吃鸡翅,头都没抬一下,他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儿。 “我说了我不想结婚,你们是养不起我了还是怎么着,怎么天天给我相看姑娘?” “混账!怎么和你妈说话呢?你不着调这么久了,我也没管过你。现在让你去相亲,你天天倒是给我摆上谱了。贺家那个丫头,可是实打实的大学生,多好的条件。”齐父不免恨铁不成钢。 “条件好你娶呗。” 齐修远放下筷子,也没了食欲。 “你个王八犊子!说什么屁话呢?!”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齐父,他冷笑一声。 “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够了。”齐父也放下了筷子,“你不是等着年中入伍,想去当兵吗?我今天就把话放这里了,你要是不去见人家贺家的姑娘,入伍的事情别想我拉下老脸去找人给你牵线搭桥。” “你现在这么能耐,翅膀也硬了,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飞。” 齐父态度格外强硬。 正在吃鸡翅的宁西秋抬眼,压下了眸子里的惊讶。 前世都没这些事情,即便是生自己和齐修远的事情,齐父还是给齐修远介绍了人,成功进了部队,从此平步青云。 齐修远成为司令那些年,背后怎么可能没有齐父的助力。 如今因为她放弃了齐修远,倒是多了很多变故。 齐修远脸色沉沉,他们父子面容有三分相似,齐父经过岁月的打磨,没那么锐利的棱角,也更运筹帷幄。 最终齐修远败下阵来。 他等了快三个月了,就等着两个月后入伍的机会,齐父向来说到做到,要是他真不乐意相亲,保不准也没入伍机会了。 “去就去。” 齐修远凉凉的说,“你们到时候别后悔就成。” 饭后,宁西秋陪着齐母说了一会儿话,送上了准备的礼物。 是一条她亲手织的围巾。 齐母高兴极了,怕时间太晚了,叫宁西秋早点回去。 宁西秋出了门,齐修远紧随其后。 她回头看着齐修远:“跟着我干什么?” “相亲的事情你也听到了,”齐修远单手插兜,“我没办法,所以,别胡思乱想。” “我没有胡思乱想,”宁西秋懒得解释更多,反正齐修远也不信。 “没想就成,就怕某个小姑娘自个儿给自个儿气出病来了。走,我过去把峰子的摩托要上,送你回去。” “顺道带你兜风,你不是可想我带你兜风了吗?” 宁西秋哑然失笑,去年答应的事情今年才兑现,齐修远还真是够理直气壮的。 再说了,现在是七十岁的宁西秋,不是十八岁。 “不用麻烦了,我有人来接。” “谁接你?不是,宁西秋,我发现你现在是真的气性大,一副要跟我话划清界限的样子,你舍得吗?” 齐修远话说了没两句又被宁西秋气到了。 “还有你有本事就像现在这样躲我一辈子,等我以后真的娶了别的女人,生了孩子,到时候你可不要掉小珍珠。” “如果真是这样,我到时候给你包大红包。” 宁西秋反应淡淡,很快看到了巷子口出现的车。 “车来了,你进去吧。” 齐修远顺着她视线看去,陆婷婷从车上跳了下来,走过来亲热的挽上了宁西秋的胳膊:“小秋姐,我哥专门派了司机,以后我们想去哪儿都有车了,而且何磊哥还是部队里待过的。” “我哥怕你再被什么人欺负,就想现在,怎么总有人没有眼色的缠着你呢,一个养兄而已,怎么和狗皮膏药一样烦人,一点眼色都没有。” 陆婷婷这话就是故意说的,宁西秋也没阻止。 倒是齐修远一下子抓到了陆婷婷话里的不对劲:“小秋,你认识陆云舟?你们什么关系,他给你派司机。” 第34章 工作失误 “当然是……”陆婷婷眼底露出一抹坏笑,“关你什么事。” “再说了,小秋姐人这么好,不得趁这个年纪多认识一些优秀的同志,好好挑挑自己未来丈夫。” 陆婷婷就是故意叫齐修远难受,她弯了弯眼睛。 “你一个养兄管这么多,齐伯父伯母知道吗?” 换作旁人,齐修远可能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可他眼前站着的是陆家的女儿。 “陆小姐,你不觉得你说话有点刻薄了吗?” “不觉得呀,因为你这个当哥哥的,好像做事比我说的话更刻薄吧。” 陆婷婷嗤笑了一声,摆明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小秋姐,我们走吧,再跟这么恶心的人说话,我感觉我的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好。” 宁西秋丝毫没有要帮齐修远说话的意思,看着齐修远这副吃了瘪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她心里不免被爽到了。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虽然如今高高在上的人不是她,但看着齐修远在比他身份地位高的人面前只能吃哑巴亏的样子,她就觉得那口憋了很久的气都舒畅了不少。 齐修远眼睁睁看着宁西秋头也不回的上了那辆雷克萨斯,脸和锅底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年代雷克萨斯可是樱花岛国最有名的车,全国能够开得起的也不过十辆。 他心里突然有种宁西秋会从此越走越远,甚至永远不回来的错觉。 陆婷婷上车之后,对着驾驶座上的男人说:“何磊哥,那个男人挺讨厌的,能不能帮我教训一下他?” “好的,小姐。” 宁西秋还在疑惑陆婷婷要怎么教训的时候,何磊熟练的将车子打了一个转弯,车尾气全喷在了齐修远脸上。 陆婷婷乐不可支,直接笑倒在了后座。 “小秋姐,你快看你那个哥的表情,真是笑死我了。” “我看他就是仗着他们家从小收养你,故意欺负你。” 宁西秋也笑了:“看起来是挺好笑的。” 她好像没有前世那么孤独了,此刻有了人为她出气,甚至和她一起捉弄讨厌的人。 无论是过去的七十年还是现在,宁西秋从来都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女孩子,因为寄人篱下,没有任何底气,她有的时候连发脾气都不敢。 唯一叛逆的一件事,就是前世嫁给了齐修远。 这种迟来的“叛逆”好像还不错。 齐修远抹了一把脸上的烟尘,掉头就走,却不小心碰到一个人。 早就在暗处目睹了一切的林若涵故作不知地看着他。 “修远哥,你这是怎么了?我帮你擦擦脸。” 她一边拿帕子,一边脑子快速转着。现在宁西秋还在欲擒故纵,多半齐家人还会逼婚,前天齐伯伯刚去和贺家人吃了饭。 果然被她猜中了。 现在她可以抓住这个空子。 齐修远是未来要当司令的人,她要是还想遇到那个人,就得利用好这块踏板。 “没事。” 在喜欢的女人面前丢了面子,齐修远多多少少有点不自在。 “修远哥,你好像看起来心情不好?是因为小秋吗?” “怎么可能,”齐修远想也不想的说道,“一个被养大的丫头片子,自以为见过外面的世界翅膀硬了,有必要跟她一般见识吗?” 男人眼底带着自己都未曾差距的烦躁和不满。 林若涵是女人,自然能够清楚的察觉到男人的烦躁。 一个男人若是因为你的喜怒毫无反应,那就证明没有爱,但若是你的一举一动都能牵挂他的心,那就证明他心里有你。 现在的齐修远怕是心里还装着宁西秋。 前世就是这样,最后齐修远怎么都不肯娶她,硬是等到宁西秋死了,当鳏夫。 前世林若涵明里暗里暗示了无数次,齐修远却都拿着宁西秋只有他能依靠这么搪塞过去了。 想来前世齐修远未必对宁西秋还在没有感情,只是有多深就不得而知了。 如今一切都从头来过,她一定会把她对宁西秋的感情扼杀在萌芽里,齐修远从此以后只能帮她一个人。 “小秋还不懂事,”林若涵理了理头发,状似无意地问道,“修远哥,你是不是不想和贺家小姐见面?” 齐修远桃花眼眯了眯警惕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修远哥,”林若涵面露委屈,“你怀疑我跟踪你吗?算了,也是我自己不对,一听我爸说齐伯父再给你相看贺家的女儿,担心你和他们吵架眼巴巴就过来了。对不起,我先走了。” 她说着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恰到好处挂在下颚。 美人落泪,是个男人都无法拒绝。 齐修远立刻换了态度:“若涵,我不知道你担心我,对不起。” “修远哥,我明白你跟小秋青梅竹马这情谊自然是旁人无法插入的。左右我现在也不想找对象,不如我帮你吧?我们假扮男女朋友,样齐叔叔也不会再逼你了。” 齐修远若有所思,想到入伍的机会:“那谢谢你了,放心若涵,以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修远哥,”林若涵大着胆子抱住了他,柔软的胸部故意蹭着男人坚毅的胸膛,“我知道。” …… 电视台就休息两天,一大早陆婷婷和宁西秋去了台里。 陈主任经过这几次紧急的活儿对宁西秋喜欢的不行。 他一大早笑眯眯的来了宁西秋办公室,越看越欢喜。 这个年代除了那些个去国外读书的,很少有人把外国语学的这么好。 他真是挖到宝了! “宁同志,以后台里新闻翻译工作你来做,你配合小林同志负责国外新闻转播。” “知道了主任。” 宁西秋听到要给林若涵做助理,心里也没什么波动。 她进了播音室,原稿已经放到桌子上了,半个小时之后,林若涵画好了妆,宁西秋也翻译好了稿子。 林若涵罕见的穿了一双红色高跟鞋,一身艳丽的桃色裙子,卷着流行的大波浪,从她面前走过,坐在了播音台前开始口播。 结果没几分钟,制作人就喊了暂停。 “小林同志,你这好几个句子都念错了。” “啊?”林若涵捂着嘴巴吃惊不已,“我就是按照宁同志翻译的念的。” “小秋,以前的是我的确不对,别因为我们之间的小矛盾就耽误大家工作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宁西秋静静地看着她睁眼说瞎话有些想笑。 “制作人,让我试试吧,我比她说的好。” 她直接大大方方地开口。 第35章 很浪漫吗? 制作人一脸迟疑,毕竟由谁来播音都是台长决定的。 他一个小小的制作人,除了把控现场没有实权呀! 宁西秋直接坐到了播音台前,抬眸看着林若涵,眼底尽是嘲弄:“不是说我翻译错了吗?我来给你演示。” 林若涵和她对视,见她这么自信有些想笑。 齐家虽然不缺钱,可宁西秋打小就是闷葫芦,成绩又很平平,甚至还很不自信。 嫁了人之后更是疯狂,只围着齐修远一个转,又是靠着孩子绑着他,又是疑神疑鬼吵架,快五十年了,别说工作了,就连出门的机会都寥寥无几,估计在中专里学的那些,早就忘光了。 她可是做了三十年大明星,有几百万粉丝,各种语言基本交流也没什么问题。 要知道在未来,每一天都是日新月异的变化,一天不工作就会和这个社会脱节。 也不知道宁西秋哪里来的自信,可能就是因为井底之蛙的原因吧! 她既然这么上赶着丢人,她当然不会阻拦。 林若涵后退半步,冲着门口围过来的同事说:“大家伙儿都散了吧,不然小秋会紧张。” “她在中专的时候还没坐在话筒前的机会呢,敢于尝试是好事。” 宁西秋早就戴上了耳机,无视她这句话。 她那只是新闻稿开始熟练的念了起来,每一个咬字发音字正腔圆,情绪饱满,完全不输全国数一数二的电视台主持人。 最精彩的是,她甚至还用英语又做了一遍口播。 陈主任,刚开完会出来,见到很多人都围在播音室门口,好奇走了过来。 刚好宁西秋摘下了耳机。 “好!小宁同志,果然人不可相貌呀!你这洋文说的比有些洋人都还标准,真是看不出来。” 林若涵都懵了! 怎么可能,一个家庭主妇怎么会有这么高的英文水平?! 宁西秋淡淡地看着林若涵,直接拉起他的手,将耳机塞到了她的手里,勾了勾唇角,眼底带着揶揄:“林同志,不知道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业务能力是别人抢不走的资本。” “你好像在大学专业课一直是倒数,甚至考试都在我后面。” “当然了,你的后盾我比不上。可在工作岗位上要想站得稳,不管你靠什么手段得到的,你都得有足够的能力把它握在手心里。人脉资源固然是实力的一部分,但不是立身之本。” “说的好!” 陆婷婷直接带头鼓掌。 她看着身后其他同志:“同志们,我们可都是实打实考进来,不像某人占着茅坑不拉屎,哦,不对,还是抢来的。” 林若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陈主任出来咳嗽了一声:“行了,都各自忙各自的吧。” 他说完看了一眼林若涵:“小林同志,你现在自己也感觉到你和别人的差距了吧,不是,我不听台长的话,不让你做播音主持,实在是你基本功太差了。” “我要是让你做了,人家小宁同志口播这么好,回头咱们台里其他人怎么听我的话?这样吧,你给她做助理,今天开始这部分新闻就由小宁同志负责。” 这无疑是一个巴掌打在林若涵的脸上,偏偏她还不能发作。 虽然台长收了她爸爸好烟好酒,但毕竟之前没交集。 万一她做的太过,叫宁西秋怀疑,那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前世她爸可是突然被人举报了。 她绝不能赌。 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宁西秋端起桌上的杯子,优雅的喝了一口水,感慨道:“这茶啊,还是地道的好喝!以次充好的没那个味道。” 陈主任很快又去忙了,林若涵一巴掌掀翻了杯子,眼里都在喷火:“宁西秋,别得意太早。”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得意了?踢死路边一条野狗,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吗?” 宁西秋微微一笑,鹅蛋脸上带着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下午时间很快,丢了那么大脸,林若涵也不好再做明显过分的事,下班第一时间陆婷婷从别的播音室走了出来。 “小秋姐,我们快点回去,刚何大哥打电话说我哥寄了好吃的回来。” “我又沾了你的光了。” 宁西秋一愣:“可他不是昨天早上才走吗?” “惦记你呗,一个男人要是惦记你,天涯海角都不是问题。” 陆婷婷一副经验十足的样子。 惦记吗? 宁西秋想到了前天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到陆云舟的那种莫名的安心,心口暖暖的,像是在冬日里喝了一口热汤,暖乎乎的一直到了心窝子里。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以前一直没有机会收到来自丈夫的礼物,现在她竟然有些期待。 两人出了台里门口全被台里的同志们堵住了。 陆婷婷抱怨:“这又是咋了,怎么都搁这不走?” 她拉着宁西秋向前挤了挤,顿时乐了。 “哟,小秋姐,你那个养兄搁这花孔雀开屏呢。” 宁西秋自然也看到了。 齐修远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直接搂着林若涵的腰,脸上都是得意:“今儿个若涵答应做我女朋友了,你们都是她同事,我特意在国营饭店订了桌子,请大家伙儿吃。” 在他面前是地上用白色蜡烛和玫瑰花瓣摆的大大的桃心。 林若涵一脸娇羞的小鸟依人,捂着脸,似乎害羞极了。 宁西秋拉着陆婷婷绕道,结果齐修远挡住了她的去路。 “小秋,你去哪儿?” “回家。” 宁西秋闻到了他身上独属于林若涵的香水味,廉价又甜的腻人。 她忍不住抬起手遮了遮鼻子:“能不能让开?” 听出了她语气不好,齐修远倏然弯腰压低了声音:“谁家小姑娘跟吃了枪药似的,就知道你会生气,今晚回家等哥,回去跟你解释。” 男人熟悉的,孟浪的语气叫宁西秋有些想笑。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齐修远这么自以为是。 她直接抬头,声音不大不小的说:“哥,你有女朋友是好事。但你挡着别人下班的路,就是没素质了。还在地上摆这么一堆垃圾,这可是播音台,不是垃圾场,很浪漫吗?” “能让让吗?我急着下班。” 齐修远咬了咬牙后槽,被她的伶牙俐齿气笑了。 还说没生气,这醋味都要熏死他了?若不是吃醋,宁西秋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 他自觉的让开一条路,扬了扬眉梢:“小冲击炮,在平安路口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第36章 我也没答应等你 宁西秋直接无视他的话,往巷子口走去。从台里回到街上,必经之路就是平安路口。 而所有的车也必须停在那个路口。 陆婷婷早就看不惯齐修远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她有些忧心忡忡的看着宁西秋:“小秋姐,你可千万别被这个人迷惑了。他这种人一看就很花心,哪里比得上我哥?”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她是非常喜欢宁西秋的,不仅仅是因为陆云舟的嘱托,更是因为宁西就非常的聪明,而且为人也很踏实,让人不自觉想要亲近。 有这种人做自己嫂子,陆婷婷当然求之不得。 但毕竟陆云舟和宁西秋一点感情都没有,加上现在两人刚领证,他就去出任务了。 而齐秋远又和宁西秋是青梅竹马,虽然宁西秋没有明说,但陆婷婷看得出来两人曾经感情不一般。 肯定是因为宁西秋和齐修远闹了什么矛盾,所以才和自己哥哥结婚的。 她内心还是很向着自己哥哥的。 宁西秋听出了她话里面的担忧,笑了笑:“我和他现在只是兄妹。” “他做什么说什么都跟我没有关系。” 何磊已经把车开过来了依然是那辆雷克萨斯,宁西秋前脚和陆婷婷上了车,齐修远后脚就追了上来,拍着车窗。 这毕竟不是自己的车,宁西秋有些不耐烦的摇下车窗,看向了窗外的齐修远。 齐修远张口便问道:“不是叫你等我吗?怎么一个人走了?” “我也没答应等你。” “松手!” 宁西秋压根不想花时间和他纠缠,但他的动作落在齐修远眼里又是另一个意味。 齐修远又好气又好笑。 “不就是我和林若涵假扮了男女朋友,你至于处成这个样子?爸妈不是逼我去见那个贺家的女儿,我烦得很,所以索性就找了林若涵帮忙,让他假扮我女朋友。你跟我又不能公开,我当然得得替自己打算。小秋,下来跟哥回家吧,三年了,你都没和哥红过一次脸,别闹了,乖。” 齐修远以为自己解释了,宁西秋就会跟他回去,殊不知这一幕落在宁西秋眼里,宛如小丑在表演。 还假扮?怕是齐修远早就惦记这件事情很久了。 “这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你要是和林若涵真想假戏真做,我祝福你们早日结婚,多生贵子,现在可以松开手了吗?” 宁西秋说完直接用力掐了一把齐修远的胳膊,齐修远吃痛,趁着这个功夫宁西秋摇上车窗,对着驾驶座上的何磊说道:“何大哥开车吧。” 齐修远再一次看着那辆雷克萨斯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坐在车里的宁西秋脸上只有冷漠。 他心中那种莫名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不对,宁西秋怎么能这么平静,也没有哭没有闹小脾气。 可他都已经解释了,从前不也是这样吗? 更叫他觉得烦不胜烦的事,原本宁西秋和他在一起,无非就是跟自己一同长大的姑娘搞搞暧昧,玩玩而已。 他心里最在意的人,却又是现在无法在一起的人。 可现在宁西秋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他心里跟压了一块石头似的,憋的难受。 齐修远烦躁的摸出一根烟,站在原地,桃花眼眯了眯,心底那口萦绕着的烦躁,无论如何也消磨不了。 …… 宁西秋去了菜市场买了很多菜回去。 因为寄人篱下的缘故,她家务什么的做的都很好,每天都会去厨房帮忙,加上前世她一个人在家无聊的时候就是靠着学习和烹饪打发日子的,甚至还为了挽回齐修远跟着京都有名的烹饪大师学了不少绝活菜。 她现在也不算很忙,每天也就配齐家父母吃这一顿饭,所以她想多花点心思,叫他们开心一点。 每天都会来菜市场买新鲜的菜。 今天同样也不例外,宁西秋买了冬瓜,排骨,草鱼和一只鸡,两只手满当当的往回走。 进了巷子在要开门的时候,一道气鼓鼓的女声叫住了她。 “喂!你就是齐修远的心上人?这还没结婚呢,就给他做菜洗衣,倒是挺贤惠的,难怪他这么惦记你。” 宁西秋疑惑地看去。 来的姑娘和她一样大年纪,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圆溜溜的,像是洋娃娃一样的五官比例,齐耳的短发微卷,耳朵上戴着的是雨滴形镂空金耳环。 一身鹅黄色的半身裙刚到膝盖处,白色的v领,腰部独具巧思的选择了一根腰带作为束腰,在右侧打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手腕上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精致的金色小牛皮表带的欧米茄女表,下面叠戴着一串黄金编织的手链,看得出来家世优渥。 也许因为气愤,她脸颊上带着红。 “但是,是他爸主动找我爸说相亲的,现在因为你反悔了,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我贺周周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就算是他齐修远看不上我,用不着有女朋友还答应相亲,这不是羞辱人吗?” 贺周周抱着胳膊,一副得不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 她的表情很生动,气鼓鼓的时候看起来还有些可爱。 宁西秋并不觉得她的冒犯很讨厌,相反很喜欢她身上阳光明媚的气质,刚要开口,齐修远也到家了,一个箭步挡在了她面前,看着贺周周的眼神不善。 “贺小姐,你找到我家就没意思了。” “你隐瞒长辈交了女朋友,言而无信,我看看你女朋友都不行吗?齐修远,你看不上本姑娘是你没眼光。” 贺周周冷哼一声:“还看不我,我也看不上你呢。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真要那么爱你女朋友,早跟你爸妈讲清楚了。” “贺小姐,我没眼光?你自己长得这么丑,特别是牙齿,一个女人长着这么大门牙,笑起来嘴巴难看的要死,还有你的胸和飞机场差不多了,还有……” 这一句句根本不是反驳而是人身攻击。 宁西秋挺不下去了,直接从齐修远背后站了出来。 “哥,这是爸妈安排的相亲对象,你不喜欢尊重一下很难吗?我不觉得她说错了,也不觉得她想看看情敌有什么错。” “小秋,你居然向着外人?”齐修远脸色一沉。 “贺小姐跟我一样是女人,女人不向着女人难不成向着男人?” 第37章 宁西秋反手一个耳光 “在我看来贺小姐并没有什么缺点,唯一的缺点就是听她父母的话答应和你相亲。” 宁西秋看着贺周周就忍不住共情前世的自己,前世每个人见到她都在骂她不知廉耻,骂她狼心狗肺。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却承受了因为齐修远来的太多恶意。 “小秋,你还要故意气我吗?你跟我才是……” “在门口不进门吵吵嚷嚷的干什么呢?”齐母听到动静走来出来,她认出了贺周周,立刻喜笑颜开。 “小贺啊,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不用了阿姨,”贺周周拒绝了,她看了一眼齐修远,抬了抬下巴,整个人眼睛亮晶晶的,“我来只是为了问清楚既然齐同志交了女朋友,还答应和我相亲,我究竟差在哪里。现在我明白了,不是我差在哪儿,是齐同志是一个非常差劲的人。谢谢你和叔叔喜欢我,我也会自己跟我爸说我看不上他。” 齐母不免气不打一处来:“修远,怎么回事?交了女朋友为什么不说?” “昨天刚交的,没来得及。” 齐修远单手插兜,桃花眼里满是漫不经心,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 “现在通知你和爸一声,我和若涵在一起了,你们以后别瞎琢磨了。” “什么?” 齐母瞬间觉得自己血压暴涨,冲向了天灵盖,全身都在发抖。 “你脑子进水了吗?!林家那丫头曾经那么对小秋,你!” 齐母说着就要动手,齐修远一脸坦然和无所属。 “不是你们逼着我找人结婚的?真找了你们又不满意,您二老可真难伺候。” “哥,你少说两句。” 宁西秋低声呵斥。 齐母有偏心口痛的毛病,一生气就容易晕倒。 她眼里不免带了几分责怪。 从前她只是觉得齐修远年轻气盛,现在看来完全不懂事。 “我又没说错,小秋,你到底那边的?” 齐母闻言更气了,抬起手就要动手,结果一时没有站稳,宁西秋只顾着要扶着她,不小心踩到了贺周周的皮鞋,脚下一滑,脚腕瞬间撕裂一样的疼。 直接倒在了地上。 齐母吓坏了:“小秋……” “妈,别气了,”宁西秋忍着疼,“哥他一直这个性子。” “你这孩子自己都伤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顾着妈呢?” “就是崴了一下脚。” 宁西秋挣扎着站了起来,齐修远瞧着她惨白的脸色,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 “逞什么能呢?我什么脾气妈不早知道,她还能把自己气死吗?” 听着男人理所当然的声音,宁西秋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前世齐母得了乳腺癌的那天。 若不是他们两个孩子不叫齐母省心,也许她不会五十出头的年级就乳腺癌晚期去世了。 现在齐修远居然还这么说。 她想也不想的狠狠地抬起手一个巴掌落在了齐修远的脸上。 “你这是人话吗?” “宁西秋,你又对我动手。”齐修远这次是真的恼了,“别以为我们一起长大我会一直纵着你。” 男人的脸就是面子,宁西秋无疑是把他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 “怎么,不行?”宁西秋毫不避讳的和他对视,眼底满是冷漠。 “别忘了,你只是养女,归根到底一个外人而已,我才是亲生的。” 男人想也不想说道,语气还带着倨傲。 齐母也没想到宁西秋为了自己动手,听到这话,差点厥过去。 这不是诛心吗? 她想也不想的直接挡在了她面前,呵斥道:“够了!你敢动你妹妹一个手指头试试。没看到她都受伤了,还有谁叫你说这种剜人心窝子的话?” 贺周周这下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人关系,她当下直接扶着宁西秋:“伯母,小秋姐的脚都肿了,我先送她去医院。至于齐同志,伯母是非分明,想必不会让她失望的。” 半个小时之后,宁西秋到了京都中心医院,挂了号。 没多久,被贺周周扶了进去。她冲贺周周笑了笑:“贺小姐,谢谢啊。” “小事儿,你刚才不也帮我说话了,今儿个的事,我也有错没搞清楚状况。你别一口一个贺小姐叫了,叫我周周就行,同样以后我也叫你小秋。” 两人正说着话,翟子路走了进来,他穿着白大褂,带着听诊器,刚好没有戴口罩,看到宁西秋挑眉,调侃道:“宁同志,才一天又见面了、崴脚了?” 男人有着非常俊秀的五官,狭长的眉眼,整张脸看起来干干静静的,剪着时下最流行的短发,说话的时候,即便是调侃也不急不换,温和从容的。 他每次说话,总是习惯性的盯着男人的脸,专注又认真,特别是唇角那抹不自觉浮现出的浅浅的笑容,叫人如沐春风。 贺周周直勾勾的看着他,听到了自己胸膛咚咚咚的心跳。 她的表情,宁西秋没有注意到。 翟子路捏了捏她的脚腕,又活动了一下。 “你很幸运,骨头没有错位。” “养一周就能好了,这几天不要剧烈运动。” “谢谢翟医生。” 翟子路点点头,护士匆匆走了过来,跟他说了句什么,翟子路匆匆离开。 宁西秋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要出去的时候,这才注意到贺周周还在发呆。 “周周?” “小秋,刚才那个医生你认识啊?” 贺周周脸颊上浮现出了一抹红云,露出独属于少女的娇羞。 “介绍一下呗?” 活了两辈子的宁西秋被贺周周的直接搞得有些蒙圈了。 “我只是见过他两次。” “那好吧。” 贺周周语气有些遗憾,扶着她往外走。 “小秋,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伙做生意?现在政策这么好,多趁年轻赚点钱,也免得你那个哥说什么你是外人这种话。” “做生意?” 宁西秋还没从她跳脱的思路里缓过神。 第38章 要不找个班上吧 “你的衣服自己改的吧?这里原本应该没有这个蕾丝边口袋。虽然只是一个小改动,但加上了这个口袋,手随手插进去,一侧身就显得身材比例更好了,我没说错吧?”贺周周看着她,带着几分自信。 “你怎么看出来的?”宁西秋震惊的无以复加。 “我这个人呢喜欢钱,所以跟着我一个表哥下海做生意,一个月前刚从广市回来,打算自个儿创业。” “我特别喜欢卖衣服,但现在广市很多衣服大家都能批发到,那肯定赚不了钱。” 一提起赚钱,贺周周开始变得喋喋不休起来。 她眼睛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刚好出了医院,傍晚的夕阳映红了半天边,粉色的晚霞像是丝绸一样铺开,贺周周背对着夕阳,金色的光晕将她包围,她眼底都是独属于少年人的义气和憧憬。 “我想好了,我要自己买一家店铺,进货之后自己改衣服,然后开全国最大的服装联盟店,创立自己店铺品牌,就想香奈儿可可一样,让整个华国提起服装企业家,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我贺周周!” “但我一直在找一个有想法会改衣服的,所以,小秋,你有兴趣加入我吗?包带你赚钱的。” 宁西秋看着眼前的少女,她们年岁相仿,她因为重生地原因,眼底已然沾染了疲惫,和她的年龄无关。 而眼前的贺周周,一身鹅黄色的收腰裙,眼睛比夜晚的星星还要亮,唇角的笑容自信又明媚,眼中满是斗志和豪情壮志。 宁西秋也被这样的眼神感染了,她看着自己面前伸出的那双手,握住了。 “周周,我想认真考虑一下。” “可以啊,嘿嘿,到时候我做全国最大服装店的老板,你就做我独一无二的设计师,我保准你到时候比江彩蝶还出名。”贺周周弯了弯眼睛,笑容很暖。 宁西秋也不自觉笑了。 “她不会跟你做生意的。” 男人冷硬的声音插入她们中间,齐修远脸上还带着五个纤细的指印,依旧是衬衫加军绿色裤子。 “贺小姐,你们家有钱,随你怎么胡闹我管不着。但我们家宁西秋从来都很乖,下海做生意都是男人的事,你瞎掺和别带上她。” “她也不会什么服装设计,少在这里故意吹嘘,和传销头子有什么区别。” 齐修远冷哼一声,不客气的看着贺周周,阴阳怪气地开口:“还成为江彩蝶那样的名人,全国可就一个江彩蝶,牛吹大了,能收回来吗?” “你刚不还说小秋是外人吗?齐同志,既然你都说她是外人了,又来干嘛?你说她不会设计她就不会了,再有,我们女人做生意也不逊于你们,你去看看广市多少女老板吧!” 贺周周从来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越说越气,直接挽起袖子,还要上前理论,宁西秋赶忙拦住了。 “周周,今天谢谢你了,早点回去吧,至于做生意的事情我明天给你答复。” “成,”贺周周冲着齐修远翻了一个大白眼,“小秋,可千万别太某些人胡说八道。” 她说完风风火火的走了。 宁西秋收起脸上的浅笑,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齐修远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要扶她,结果被躲开了。 男人咬了咬牙后槽:“都来接你了,还气性这么大。” “刚才我就是一时脾气上没想那么多,从小到大哥这么对你,你还不门清吗?” 宁西秋和他保持了距离,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我也没跟你生气。” 因为没必要。 “还没气呢?都这表情了,瞧瞧你这张脸拉的老长,都不可爱了。” 宁西秋觉得好笑。 “哥,你要不找个班上吧,我觉得你太闲了。” “还有,不用跟在我屁股后面解释这解释那的,你想干什么都行,我也不会生气,更不会找你闹。” 她说完直接拖着一瘸一拐的腿离开,走的很快。 齐修远再次吃瘪,烦躁的摸出一块麦芽糖塞到嘴里,嚼的咯吱咯吱响,恨不得把糖当做宁西秋。 小姑娘突然这么难搞,叫他怪头疼的。 …… 宁西秋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是第二天早上得换药,她早上《蓝色迷蝶》的录制请了假。 而于此同时,林若涵提着两瓶国宾酒和两条阿诗玛香烟在《蓝色迷蝶》录音棚外面巷子里等着。 没多久,副导演出来了,他薅了一把自己光秃秃的脑门:“林小姐,你这是……” “导演,那天是我紧张了表现不好,害的你被薛导骂了,我心里难受了好几天,这是我的心意,你可千万别拒绝啊。” 她说着将手里的烟酒塞到了副导演手里,副导演顺势摸了一把她的手。 “林小姐,这阿诗玛的烟,一盒就八毛钱,太贵重了。” “不贵重,”林若涵笑了笑,“我听说这部片子时间紧,副导,能不能帮我露个脸啊,您不是负责音轨合并吗?一定有办法让我的声音做女主角。” 副导还在迟疑,一沓子大团结直接被塞到了他手里。 “副导,你慧眼识珠,帮帮我呗。” 林若涵放柔了声线,副导匆匆把那一沓子大团结结塞到了袖子里。 “林小姐,你这么诚意十足,那我就替你试试。” “谢谢导演。” 等到副导演走了以后,林若涵有些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手背,抚摸着自己手腕上的金链子。 宁西秋一个穷鬼,怎么和她争? 她开始期待宁西秋知道自己幸幸苦苦录音被暗度陈仓之后的表情了。 医院里,宁西秋拄着拐杖换完药出来,贺周周冲她招了招手。 “小秋,昨晚伤口还疼不?要不你直接住院打吊针好得更快。” 她说着,眼神却在东张西望。 宁西秋活了两辈子,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少女心思。 难怪和她认识才一天,就这么热情了。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今天是小护士给我换的药,翟医生有手术。” “周周,你喜欢他啊?” “当然了,”贺周周丝毫没有任何扭捏,大大方方的说,“我最喜欢长得好看,干干净净的男人了,结了婚回家,看着都心情好。” “小秋,你知道翟医生有女朋友吗?好可惜,今天没有看到。” 宁西秋反倒被她的坦然搞得有些汗颜。 “不知道,回头我帮你问问。” “不用,”贺周周挥挥手,“我自个儿去问。对了,你想好了吗?做生意的事情。” 第39章 别无理取闹了,齐修远 “我再仔细考虑考虑,这做生意不是小事,肯定得有投入,我现在手头紧。” 宁西秋叹气。 她寄人篱下本就手里没有多少钱,实在没有多余的钱做生意。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解决。大不了,到时候从咱俩分红里扣,你啊只需要帮我改衣服就行,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贺周周也是一个爽快人。 “我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没关系,你考虑的时间久点也行,我等你。” “那我先走了。” 贺周周就和一阵风一样,来去匆匆。 宁西秋莞尔一笑,也去了录音棚。 只是她没有想到,到录音棚的时候,林若涵又在。 她正笑着和齐修远说着什么,还顺势在齐修远脸上亲了一口,一脸娇羞的捂着脸,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宁西秋。 宁西秋脑子里当即飘出了两个大字:有病。 她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但齐修远却并未让她如愿。 “怎么现在看到哥招呼都不打了,气性这么大?” “没有,我赶时间。” 宁西秋心里惦记着录音。 电影和电视剧的配音时间都不是很长,一般时间都是五六天。 现在这个行业还是纯幕后,但是在十几年之后,很多配音演员会走到台前,到时候收入直接翻倍。 宁西秋倒不是想成为什么名人,只是想借此机会历练自己。 现在时代变迁机会很多,未来更多。 “行了,哥还不知道你嘛,刚才若涵就是感谢我,我一时没有躲开。她还帮我给你选了礼物,亲一下而已,别那么小气。” 宁西秋没忍住笑了,等笑够了才说:“真的没必要,齐修远,我很忙。” 这种补偿她不稀罕了。 以前是她自己没想明白一个女人,当想要一束光还在哀求别人买的时候,就已经看轻自己了,当一束光不需要看任何人眼色,自己可以随便买的时候,才能追求所谓的爱情。 宁西秋越过齐修远走了进去,薛导看着她一瘸一拐的关心道:“脚怎么了?” “昨天崴了一下,不打紧。” “你这小姑娘怎么天天受伤?” 薛导调侃道:“要不去看看黄历?” “运气不好,家里的狗总是乱咬人。”宁西秋淡淡说道,眼神余光看到了跟进来的齐修远被气笑了。 她也没搭理开始录音。 配音演员的需要的专业素养并不比专业演员低,要在一天内录完这种大开大合的戏份,中午宁西秋从棚里出来的时候嗓子已经哑了。 她用印着“人民万岁,劳动万岁”的杯子喝了一杯水,棚里有女同志已经开始八卦了。 齐修远那张脸速来招蜂引蝶,加上那对桃花眼,总是深情款款,女同志们都年轻,都想打听。 “小宁啊,门口那位真是你哥啊,你们看着也不像兄妹?是哪种哥哥?” “我们的确不是亲生的,”宁西秋倒是没有太多隐瞒,“他只是我养兄。” “这样啊。” 宁西秋淡淡地笑了:“至于他的私事我一贯不关心,你可以去问他。” 说完,宁西秋带好自己的私人物品打算回台里。 刚才她的话在门口的齐修远听得一清二楚,他脸都绿了。 直接拉着人手腕一言不发到了巷子里,宁西秋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冷淡。 “你干什么,林若涵还没走,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现在宁西秋是真的觉得这个男人幼稚又无趣。 除了好的家世和样貌,几乎没什么优点。 且不说陆云舟,就是翟子路他也比不了。 果然,之前互联网上一句话说的很对,樱花树下站谁都美。 “我幼稚?”齐修远被气笑了,“你难道不幼稚了吗?” “宁西秋你敢说你刚才故意那么说不是为了气我,什么叫我只是你的养兄而已。” “难道不是吗?” 宁西秋平淡的反问。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什么关系?在我心里你就只是我养兄,别无理取闹了,齐修远,我很忙。” 她说完掉头就走,何磊已经开车来接了,宁西秋直接上车。 齐修远站在原地,鼻尖还萦绕着女人身上淡淡洗衣服的洗衣粉的味道。 干净,温暖。 可这个温暖听话的小姑娘,现在好像全身都是刺。 不该是这样的。 齐修远狠狠皱眉。 宁西秋到了台里,陆婷婷小跑着过来,神神秘秘地说:“小秋姐,你的机会来了。” “什么意思?” “台里来了一个考察的领导,需要一个人做外语讲解,你不是说得很好吗?我刚刚跟台长推荐了你,一会儿你可要好好表现。” “快,跟我去车上换衣服,我刚叫何大哥给你买了一身行头。” 陆婷婷拉着她边走边说:“我们这个台长啊,为人你应该知道的,喜欢各种小恩小惠,但是最爱的还是他面子。” “今儿个要是你给他长了面子,我保证你转正的事情差不多尘埃落定了。你和林若涵到时候保准要走一个,咱可不能输给这种人,不蒸馒头争口气不是?” 宁西秋哭笑不得。 “好,我保准给你争气,以后和你一起当台柱子。” 陆婷婷眼光很好,给宁西秋买了一件奶棕色的阔腿裤,配上淡黄色的各自衬衫,又将她头发盘了起来,配上一对银耳环。 她还是觉得不满意,直接将自己的白色丝巾去了下来,又给宁西秋戴上,这才满意。 “嫂子,以后你可要多打扮,这一打扮跟大明星似的,我都要爱上你了,可惜了,你这样子我哥看不到。” 宁西秋脸颊无端有些发烫,她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觉得很陌生。 前世她从来没有穿的这么时髦过。 陆婷婷牵着她下了车,往太里走,领导已经来了,她一眼就看到了林若涵笑靥如花,直接翻了一个大白眼。 “这个绣花枕头在这里卖弄什么呢?” 宁西秋倒是没有多大情绪:“我们也进去吧。” 陈主任看到她立刻眉开眼笑:“领导,这是我们台里的翻译员,她外语讲得可好了。” 那领导看到宁西秋,立刻和蔼的笑了。 “宁丫头,不认识干妈了吗?” 宁西秋也意外极了:“干妈,怎么是你。” 第40章 我这个人就是较真 周如月一脸欣喜的拉着她的手。 “小宁,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我一直在找你。” “你这丫头,果然聪明,都到电视台里了。” 台长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人,笑呵呵的问:“你们……认识?” “这是我干女儿,我们失散好多年了,台长,继续带我参观吧。小宁好好介绍,让干妈看看你这些年有没有长进。” “好。” 见到算上前世五十多年没见的亲人,宁西秋心里也暖暖的,甚至更有干劲了。 也许是她不在围着一个人转,那些失散的缘分也都有了落脚点。 她流畅的介绍着最近最新的消息和播报的新闻。 不远处林若涵脸都绿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一切和前世都不一样了。 前世明明宁西秋就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怎么突然多出来一个有权有势的干妈?! 汇报结束之后,台长特意给了宁西秋时间,让她跟周如月一起说话。 周如月牵着她的手,感慨万千。 “要是你妈妈知道,你现在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还这么优秀,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现在还住在齐家吗?要不要搬来和干妈一起住?” “我现在自己在外面租房子,干妈,你不用担心我的。爸妈对我很好,他们真的将我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我也把他们当做家人。” 周如月听她这么说,突然忍不住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哽咽道: “你这个孩子太懂事了,但是我收到消息回国的时候,你已经被领养了,这些年我到处找你,还好我找到你了。” “不管怎么样,你呀,以后又多了干妈这一个后盾,有人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我跟你妈妈,从小就是一个炕上长大的。当初还给你和我们家阿晨定了娃娃亲,谁知道这混蛋一出国就不回来了。说是要追求什么自由恋爱,现在的孩子我也是搞不懂。”周如月想想就生气。 宁西秋莞尔一笑。 “年轻人嘛,总是想要尝试新鲜事物。干妈,我们不聊这些不开心的。” 两人又聊了很久,周如月因为有工作离开了,宁西秋刚送她又回到台里,台长立刻眉开眼笑的看着她,表情跟她身上贴着几张大团结似的。 “小宁同志,你说你真是深藏不露。这周总啊,可是最年轻的创业家,据说在海城都有好几套房,以后你可得敢给咱们台里多多引荐。” 宁西秋也假笑:“台长,您可真客气了,她就是我一个很多年没见的长辈,至于引荐的事情也不是我能说了算。” “你这小同志心眼真多,如今台里面的转正名额审批下来了,只有一个,我们今年新来的新同志,就你和小林,你们俩呢公平竞争,谁表现好谁就拿到这个转正名额。” 台长也是个老狐狸,薅了一把自己的光头。 “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们台里的情况,我们资金很紧,所以,到时候没有转正的那一位,可能就得去别的地方了。你们两位啊都很优秀,我是铁了心肠都留下来,但我也是有心无力。” 台长说的冠冕堂皇,宁西秋却没有多大的反应。 反倒是林若涵笑着说道:“台长,你这话可就抬举我们了。不过我觉得到时候小宁一定可以转正的,她这刚来就在台里秀了一口外语,如今这干妈又是周总,咱台里还能有谁比她更风光?” 她这话明面上是夸宁西秋,暗地里却在说宁西秋,如今一切都是靠着背后的后台。 甚至还拉踩了台里其他人,让有心之人以为宁西秋以后会抢他们的位置。 越是小的地方,人的心眼子越多,毕竟蛋糕就那么大,每个人都想尝一块,但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勾心斗角。 人嘛,都有卑劣不堪的一面。 宁西秋无声的笑了。 “当然我肯定会顺利拿下这个转正名额的。因为我有那个实力,林若涵,你该不会是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吧?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为了炫耀才在别人面前讲外语的,怎么,你不在别人面前讲,是不会吗?也是了,我怎么记得当时你大学证书……” “小宁同志,”林若涵面色一变,赶忙拦住了宁西秋接下来的话,假笑了一声,“我就随口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我这个人就是较真,所以林同志以后说话注意点,祸从口出,多想想你家人。” 宁西秋故意意有所指,若不是众人还在,林若涵早就装不下去了。 陆婷婷直接笑出了声。 “陈主任,要不赶明,你再把翻译的活给里面若涵吧,我瞧着她真的很眼热。只是,这么重要的活,要是影响到了我们台里的业绩,这转正的事是不是就凉了呀?” 陈主任哪能看不懂他们这些弯弯绕绕,横了一眼林若涵:“行了!林同志,那天小宁同志什么表现你不也在场吗?年纪轻轻怎么眼睛就不好了,还有你手里的活忙完了吗?” 这一连三个质问,直接叫林若涵面子里子都没了。 她也不敢继续造次。 宁西秋回到座位上继续翻译新闻,她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国内国外贸易市场最重要的信息。 她即便是做了五十年家庭主妇,新闻也是看了不少,联系这个时代的贸易市场,多少能够了解现在的市场行情,预测走向。 她太缺钱了,光是配音还不够。 如果真的要和贺西西做生意,还得准备更多点。 谁都知道,如今这个年代,是大好的黄金时代,有无数人抓住了时代的风口浪尖,成为了以后有头有脸的人物。 宁西秋自认为不是什么天生会做生意的,也不觉得自己多有文化,所以自然得比旁人刻苦一些。 下班以后,宁西秋还是去菜市场买了菜,回家给齐家父母做饭。 她最近看了一本小摊点上买的菜谱,有个阿胶鸡汤倒是新奇,宁西秋试着做了一下。 把一整只鸡冷水下,葱姜蒜去腥,然后用精巧的刀工将内脏和皮肉分离,鸡皮全都去掉,将最嫩的部分先下入锅中,然后将骨肉连接地部分慢火炖。 半个小时以后,一锅浓郁的鸡汤出锅了,金黄色的汤底加上几颗枸杞,宁西秋闻了闻满意极了。 她刚端着鸡汤放到桌上,齐修远进来了,他凑近一闻:“这么香,给哥补身体啊?” 宁西秋瞬间没了说话欲望,掉头进了厨房。 “宁西秋,你站住,你到底怎么回事?”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41章 我们都成熟一点 “什么我怎么回事儿?哥,你应该想想你自己。之前你不是觉得我太粘人,怕爸妈知道吗?我觉得你说的对,我还这么年轻,是该把心思放到别的事情上。” 宁西秋抬头看着他,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微微一笑。 “如今我按照你说的做了,你又不满意。哥,你这几天总是问我还要闹什么脾气,你没觉得,其实是你自己成天找事儿吗?” “大好的年华,我们都成熟一点,和对方保持点距离。” 宁西秋直接把他之前教训自己的话还回去,然后直接到厨房里把饭端了出来,也不客气。 “哥快让开,不然一会泼你一身。” 齐修远看着她这副模,心里跟针扎似的。 从前的宁西秋哪会像是现在这样,把他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更重要的是她说的竟然都是对的。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宁西秋其实想通了,打算就跟他继续地下恋,没想着让爸妈知道了? 如果是这样,那最好,大家都能皆大欢喜,也不会影响他前程。 但如果是宁西秋装的,打算给他来个大的,坑他一把,那他保不齐像现在这样纵容宁西秋了。 齐家父母已经双双进门了,扔到桌子上,一大桌子菜,特别是齐母,看到这一大盆鸡汤,惊喜极了。 “小秋,你这厨艺越来越好了,这是什么汤啊?妈以前怎么没喝过?” “妈,是我今天专门学的,快尝尝。” “好好好。老齐,你也快坐下。” 宁西秋给二老各自盛了一碗,压根没管齐修远。 齐家父母吃的高兴,齐修远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想着下午接林若涵回家那事儿,见大家吃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说道:“爸妈,有件事儿我想跟你们说说?” “什么事?” “就是若涵,她台里面不是要转正了吗?名额有限,你们也知道她考上不容易,爸,你帮我引荐个人,我给疏通疏通。” “她现在是我女朋友,这影响的不也还是我们家面子吗?” 闻言,齐母放下筷子,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哟,老齐,咱儿子真是出息了,借着你的名头讨好别的女人。” “哼,他也就这点出息。”齐父直接了当的说道,“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想要保护自个的女人,都是自己出力,你倒好,还想让你老子出力。我告诉你,除了你妈,没有哪个女人值得让我为她费心思,你女朋友也不行!” “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着,改天我给你找个厂子,你好好进去拧螺丝,多干几天苦力就老实了!” 齐父对于自己游手好闲的儿子,向来恨铁不成钢,刚消下来的火气又被他给激怒了。 宁西秋见他气的不轻,又给他盛了一碗鸡汤:“爸,您再喝点汤,消消气。” 她隐去了自己眼底的嘲弄。 这林若涵还真是喜欢一箭双雕。 一来借着齐修远的手,帮自己稳固人脉,好能够顺利转正,二来么,还能扎扎自己的心窝子,让自己摆正态度。 前世她就是这样做的。 她高傲的和公主一样,宁西秋和她比一无是处,只要是个人都能踩宁西秋一脚。 如今么? 宁西秋嘲弄的弯了弯唇角。 她也很想看看林若涵发现前世一直能站在他身后的男人,突然没了资本,会是什么样子? 林若涵只是看到了齐修远,表面上的光鲜亮丽,殊不知,前世就齐修远入伍的机会,都是宁西秋守在齐家二老身边,在大雨里跪了一晚上,才叫齐父回转心意的。 包括很多人脉,也是她省吃俭用,借着齐修远的名义疏通的。 她靠着自己的双手赚的那点钱,全部用来给齐修远打点关系了。 原本因为他们事情,齐修远有看法的长辈,也是她一家一家磕头道歉,受了冷嘲热讽。 如今齐修远一次次耗尽齐父的信任,还能有前世那些人脉吗? 宁西秋慢条斯理的喝着鸡汤。 齐父看着宁西秋懂事的模样,越发来气了。 “你看看小秋,再看看你。你把人小秋的机会给了林若涵,现在还要为她求情转正,你让小秋怎么想?” “我们都是一家人,从小到大我一直护着她,亏欠她的,我这个当哥的会补给她。”齐修远蹙眉,不满地开口。 “一码归一码,你老翻旧账有什么意思?” “你还有理了?!” 齐父拍了拍桌子怒不可遏:“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但凡你有小秋一分懂事,我也不至于为了你的事情一次次落下自己的老脸,你倒好不但不体谅还让我去为了别人家的孩子也求情,怎么,那姓林的是没有自己的爸妈吗?” “同样都是电视台里工作,人小秋也需要转正,怎么就没有跟爸开过一次口?从她来我们家,从来没有麻烦过我跟你妈一件事,反倒是你这个逆子,次次让我们不省心!” 齐父一辈子谦虚谨慎,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唯独在齐修远的事情上,一次次耗了自己的人情,但毕竟是自己儿子,也都忍下来了。 如今父子俩吵起来,自然免不了翻旧账。 齐修远直接筷子一扔,双手一弹,一副混不吝的样子:“我不省心?你也不问问宁西秋为什么不麻烦你?还不是因为她知道自个儿寄人篱下,得要脸。爸,行,你不帮我,我靠自己的人脉。我齐修远也不是什么孬种!” “还有,别一天到晚觉得宁西秋乖巧,她现在本事可大着呢!今天还认了一个干妈。我看某一天比你这个当爸的都牛了!” “你们眼巴巴的把人家当亲女儿,说不定他早盘算着离开这个家了!” “混账,你瞎说什么呢?”齐母瞬间火气上来了,“你去哪?你给我站住!齐修远,你真是无药可救!” 齐母捂着心口,气的半天喘不上气,宁西秋赶忙扶着她坐下。 “妈,哥就这个性子。您老为了他置气,自己的身体不要了吗?” “可他那么说你……” 齐母愧疚极了。 从前齐修远还收敛,最近这戳心窝子的话,说的是越来越多了。 她是真的怕宁西秋和他们有了隔阂。 宁西秋淡然一笑:“他也没说错,本来我就是你们领养的。妈,我自个儿知道的事情,不会为这个伤心的,反倒是哥,爸还在秘书办工作呢,要是被有心人嚼舌根,家里可要受牵连。爸妈,你们得心里有数。” “放心,你爸还不至于被那个姓林的迷了眼。他绝对不会帮林家那一大家子。对了,你哥刚才说的干妈什么意思啊?” 第42章 什么时候认识的 宁西秋也没打算瞒着。 “是周阿姨,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找到我。” 齐母一听,一颗心揪了起来。 “小秋,这是好事。只是……” “小秋,你干妈和你爸妈的关系,我跟你爸都明白。当年你爸妈出事之后,他极度悲痛欲绝,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 “可我和你爸这么多年也都查了,当年的事就是意外。你如今,刚找了工作,不管怎么样,妈不希望上辈子的恩恩怨怨再牵扯到你。” 宁西秋点头:“我知道。” 时间不早了,宁西秋该回去了,她和齐家父母道了别,回了安平巷。 宁西秋下次换药时间是中午,所以上午一下班,她便往医院赶。 好巧不巧,看到齐修远专门买了糕点给林若涵送来过来,周围人都在议论,两人的感情很好。 宁西秋看了一眼没搭理。 而不远处齐修远抓着林若涵说:“若涵,你放心吧,我联系了几个叔叔伯伯一起吃饭,转正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你也不用紧张,我从小和宁西秋一起长大的,她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什么外语也就装模作样的说两句,你可是大学生,她哪里比得过你?” 齐修远一直觉得林若涵很看得起宁西秋。 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宁西秋是什么样的他心里一清二楚。 林若涵还笑了笑,没有说话。 齐修远又跟她闲聊了几句。 因为等陆婷婷节目结束,宁西秋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班快半个小时了。 台里很多同志已经吃完饭回来了。 台里有自个儿的食堂,是外包的一顿饭五分钱,便宜的很。 宁西秋和往常一样站在路边等何磊,没多久那辆黑色的雷克萨斯停在了她面前。 陆婷婷挽着她叹气:“小秋姐,我可是沾了你的光,这可是我哥最爱的车,以前我要学车的时候,怎么求我哥都不答应,现在好了,沾了你的光,天天都能坐。” “别乱说。” 宁西秋有些无奈,陆婷婷最近越来越喜欢用陆云舟调侃自己了。 两人上了车,不少台里的同事目睹了这一幕。 “这小宁同志可真命好,台里来参观的领导是她干妈。” “每天上下班都有豪车接送,这车全国才十台不到,可是樱花岛产的。” “人比人气死人啊。” …… 听着周围人的叽叽喳喳,齐修远目光沉了沉,脸色不是很好。 林若涵挽着他的胳膊,眼底涌起些许不甘。 即便齐修远嘴上否认,林若涵还是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一直被宁西秋牵动,特别是他们两个单独在外的时候,即便是心里气着,齐修远还是会买一些小玩意哄宁西秋。 “修远哥,别气了。” 林若函低声说:“都是我的错,那天我不该那么冲动,为了帮你提出和你假扮男女朋友。现在小秋多半心里的疙瘩还没消,觉得跟你没有希望了,这才想着再找一个。她毕竟年纪到了,又长得这么如花似玉。” “那辆雷克萨斯已经接了她好几天了,她那个性子,若不是亲近的人,怕是不会这么接受对方的好。” 林若函看着齐修远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捂着自己的嘴巴,露出些许内疚。 “修远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宁西秋不是那种女人,她不可能移情别恋。行了,别再说了,我还约了人,先走了。” 齐修远直接甩开了她的手,也不知道和谁赌气,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林若函看着他冷硬的背影,不免心中生出怨怼。 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齐修远嘴上对宁西秋多么狠心和冷硬,心里还是有她的位置。 她无声的掐着自己掌心。 这种失控的感觉她很不喜欢。 看来是时候找个新的帮手了,不就是干妈么,她倒要看看亲女儿和宁西秋起了冲突的时候,宁西秋所谓的干妈会帮谁。 下午宁西秋到齐家的时候,齐修远竟然罕见的回来了,他穿着军绿色的短袖,坐在餐桌前,懒懒的掀了掀眼皮:“回来的挺早,我还以为你要等我们吃完了才回来。” 宁西秋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吃错药了?” 她也懒得搭理,去了厨房。 齐母已经在做菜了,宁西秋看了一圈:“妈,我给你做个千丝豆腐汤吧,最近刚学的。” 也许是前世磋磨太久了,宁西秋现在迷上了做饭的感觉。 好像所有的情绪都能在烹饪的过程中得到平复。 她熟练的将豆腐切成了针线一样的细丝,然后完成的放到了水盆里,接着迅速放入锅中翻炒加高汤。 齐母看着眼中满是惊喜。 “小秋,你看着比国营店那些大厨子还要熟练啊。” “妈,你就别夸我了,一会儿我该骄傲了。我就是自己琢磨的。” 母女两人有说有笑的端着做好的千丝豆腐汤到了饭桌上。 齐修远依旧臭着一张脸,齐母踢了踢他的脚尖:“摆出这张臭脸做什么?谁又招惹你了?” “我发现我就是捡来的,”齐修远冷哼一声,一脸阴沉的看着宁西秋,“你与其在这里质问我,不如问问你的好女儿做了什么。” “齐修远,你什么意思,小秋统共就回来吃一顿饭,你也不让她安生是吧?那你倒是说说她怎么了?” 宁西秋完全不在意,给齐父和齐母盛了汤。 见到她这幅模样,齐修远更气了:“你知不知道最近宁西秋坐的可都是陆家的车,那辆雷克萨斯现在全国就三辆,我已经找朋友打听过了,那是人陆云舟的车。” “陆婷婷在台里上班这么久了,陆云舟可没专门派人接送上下班一次。宁西秋你老实跟爸妈说,你和那陆云舟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现在什么关系,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嘴上说着要好好工作,你就是这样工作的?心思都在男人身上了吧?” 他这一连串的质问跟机关枪一样说个不停。 宁西秋放下筷子,抬眼看着他:“哥,你急什么?” “我急什么?我们齐家从来简朴低调,你倒好,八字没一撇的事儿,搞得这么张扬,不是我泼你冷水,人陆云舟什么人,能看得上你?” 第43章 我还没那么傻 齐父冷哼了一声:“现在倒是装上大尾巴狼了,联合外人抢你妹妹饭碗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关心。” “小秋是我齐振国的女儿,怎么配不上他陆家了,难不成他陆家门槛是金子镶的?” 齐修远轻嗤一声,嘲弄之意溢于言表:“爸不是我说你你岁数大了能不能安分点,你哪只眼睛看到小秋愿意嫁人了,天天搁那瞎点鸳鸯谱。” “叫我相亲还不够,还得按着小秋也去,她怎么可能嫁人。” 齐母听出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开始当和事佬:“行了,你们父子两个天天在饭桌上吵架,有意思吗?还有你,修远,小秋想交什么朋友,想认识什么人那都是她自由。再说了她和婷婷关系好,人也愿意跟小秋作伴,怎么就张杨了?别一天天瞎操心你妹妹的事,都吃饭。” 齐母说着将一块肉放到了宁西秋碗里:“来小秋,多吃点肉。” “谢谢妈。” 从头到尾宁西秋跟没事人一样,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这叫齐修远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一脸阴沉的吃了饭,在宁西秋要上那辆雷克萨斯的时候直接将人拉下了车。 宁西秋抽出自己的胳膊,捋了捋被弄皱了的袖子。 “哥,你干嘛?” “怎么,我身上有刺,叫你这么难受。宁西秋,你到底怎么回事,有必要自个儿这么糟蹋自己吗?” 宁西秋闻言,觉得有些好笑。 “我怎么自个儿糟蹋自己了?你是觉得你跟林若涵谈恋爱我为了跟你赌气就不自爱了吗?” 她语气平静地说:“我还没那么傻。你有你的人生,同样我也是,你想谈恋爱就去谈,那是你的事情。” “别再和我拉拉扯扯了,搞得她一吃醋就得在背后说我,这话也是她跟你说的吧?” 到底是两辈子情敌,宁西秋对林若涵这点手段了解的很。 “放心好了,你的好事我非但不会打扰,还会帮你。” 她说完跳上车,对着前排的何磊说道:“何大哥,快开车吧。” 她还要赶着去医院换药呢。 齐修远看向车子远去一脚踹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明明宁西秋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但每一个字都跟刺一样,叫他全身难受。 偏偏无论他怎么生气,宁西秋都这幅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他看不明白她。 也琢磨不透她。 …… 宁西秋压根没有被齐修远影响,叫何磊帮忙去接了贺周周。 她很乐意帮贺周周多点和翟子路相处的机会。 哪知道两人刚进了医院,贺周周脸色一变,低声在她耳边说:“那个小秋我内衣带子掉了,你等我一下。” 她说着匆匆去了洗手间,宁西秋在门口等她,二楼是妇科,进进出出有不少孕妇。 宁西秋看着不远处抱着孩子的妇人,有几位约摸是刚喂过奶,衣服还乱着。 贺周周出来的时候见她眼睛也不眨的盯着不远处,笑着调侃道:“小秋怎么,也想生个孩子了?” “你想哪儿去了,弄好了?” 宁西秋笑着看她,帮她理了理长发。 贺周周今日穿着一条蓝色的连腰裤,上身是纯白的半袖,波浪卷的头发披散着,有些凌乱,配着一串蓝色的耳环,宛如时髦的代名词。 “嗯,”贺周周扶着她上楼,“你还没说你刚才看什么呢?” “周周,我想好了,你之前提议我做生意的事情。” 贺周周惊喜极了。 “真的?” “当然,我还想到了一个赚钱的法子。” 宁西秋笑着说道:“刚才你也看到了那医院里那些生了孩子的女人,各个喂奶都很不方便。” “所以?” “我们可以把买来的衣服进行改版,变成叫哪些个女人可以方便喂奶的。” 贺周周迟疑:“可我的衣服又不是针对她们的。” “周周,可别小看了这些人,我们可以慢慢来,做一系列针对不同身份的,比如生孩子的女人,厂子里上班的,还有你这样如花的美少女。” “从内衣到外衣,我们都可以亲手改。” 贺周周闻言,忍不住鼓掌:“好办法啊!我眼光真好,第一眼就觉得你跟我一样是做生意的料子,走,我们先去换药,然后去市场批发衣服改几件看看效果。” 提起赚钱,贺周周眼睛都亮了,她挽着宁西秋来到了翟子路的办公室。 他办公室围了不少年轻的少女,很多人都凑在门口尖叫。 宁西秋和贺周周走近一看,原来是里面有一位长得还挺漂亮的护士给他送了一篮子苹果。 “翟医生,我……” 那护士脸颊泛红,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存了什么心思。 贺周周直接松开了宁西秋走了进去,宁西秋心中暗暗喊糟,生怕她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贺周周把桌上那个苹果篮子塞回了护士的手里。 “不好意思啊,同志,追人要排队的,翟医生是我先喜欢,先追的。” 翟子路对她有点印象,听到这么惊世骇俗的言论不免蹙眉。 “两位同志,我现在对这些都没有兴趣,麻烦请你们出去,你们挡住会诊的病人了。” 贺周周大大方方的后退了半步:“我让开了,不会挡到病人的。” 那护士面皮薄,被拒绝了之后抱着篮子捂着脸出去了,翟子路看着不按套路出牌的贺周周压了压眉心。 “这位同志……” “等等,翟医生,让我先说。不想谈恋爱是你的事情,但你也不能阻止我追你。” “我喜欢你,对你一见钟情了,不想委屈自己,所以打算正式追求你,你拒绝是你的自由,我也有权利选择不放弃,也愿意为你花时间,至于最后的结果,那不是我该考虑的。” “我要说的说完了,翟医生,你忙吧。” 她说完退出了办公室,宁西秋推门而入,贺周周迈开长步,整个人宛如炎炎夏日里突然来的凉风,宁西秋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刚刚那番话她也听到了。 她很少见到这样明媚自信的女孩子。 宁西秋想着坐了下来:“翟医生……” “换药吧。” 翟子路神色淡淡,完全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 第44章 狂犬病也有潜伏期 宁西秋出来以后看着贺周周还在往里面看,不免有些莞尔。 “周周,你刚才那么说,不怕被拒绝了吗?” “那有什么,如果因为怕被拒绝就不去追求,我会后悔一辈子的。而且想做什么就去做,别管别人怎么看,这是从小到大我爸教育我的。”贺周周理所当然地说道,少女的眼睛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污染,明亮又炯炯有神。 看着贺周周那么自信,又那么坚定的笑容,这一刻宁西秋心底居然升起了一种羡慕。 她像从来都没有像贺周周这样过。 读书的时候怕自己考不好,影响到爸妈的面子,和齐修远地下恋的时候,不断的委屈自己,怕自己离开这个人,再也遇不到更好的了,也怕她有小脾气,就不被喜欢了。 一辈子都在患得患失,苛责自己。 可现在她是全新的宁西秋。 比别人有多有了一次重来的机会,为什么不能专心过好自己,这一辈子就够了,不用在乎太多,也不用害怕失去。 因为能够失去的,大约也就是不属于他的。 宁西秋看着一旁的贺周周,轻声说道:“周周,谢谢你。” 贺周周有些茫然:“好端端的给我道些干什么?” “没什么。” 原来真的走出那个家,她可以遇到这么多很好的人,被她们影响,彼此帮助,改变自己。 两人去了附近最大的批发市场。 贺周周轻车熟路的带着宁西秋去了角落里几个小店。 宁西秋诧异极了:“周周,你对这里这么熟悉吗?” “当然了,我们做生意的,哪里有便宜地衣服都得考察清楚,不然亏得裤衩子都不剩。” 那家小店老板在广市有人脉,带来的衣服全都是新款式还便宜。 宁西秋选了很多,两人提着满满当当两大袋子衣服往外走。 何磊还没把车开过来,贺周周累了,两人找了一家铺子坐在门口休息。 要巧不巧,对面是卖黄金的。 林若涵约了几个朋友在里面选金镯子,贾思思一扭头瞬间乐了。 “若涵,那不是宁西秋吗?你看她手边还放着两袋子衣服,穷鬼就是穷鬼。” “前两天你不是还跟我说她故意在台里给你难堪吗?走,我们去看看给你出出气。” 林若涵面露难色:“这不好吧,万一修远哥知道了,会怪我的。” “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这种人欺负!再说了,你跟齐秀媛现在是光明正大的男女朋友,他不帮你帮一个外人本来就不对。就算他跟那个宁西秋搞什么地下恋,不也是图个新鲜吗?” “还不是宁西秋不要脸,缠着自己养兄。这种人,你要是不好好教训她,估计还不知道天高地厚。” 贾思思说着直接拉着林若涵往外走。 宁西秋正和贺周周说话,两人买了两瓶汽水,她刚要喝,手里的汽水一把被人夺了过去,扔到了地上。 她抬头看着贾思思眼神冷了几分。 “道歉!” “啊,不好意思,手滑了,我这个人呢看到不安分的就想教训一下,宁西秋你不会生气吧?不过你生气也没用,要是我一个不高兴,保不准齐伯父和齐伯母就知道了你和齐修远地下恋的事情。” “到时候,你可真就没法死皮赖脸的待在齐家了。” 林若涵充当和事佬,赶忙对宁西秋道歉:“小秋,你别气了,我给你道歉行不行?思思就是心疼我,台里的事情她也不了解。” “不是,若涵,你跟她道什么歉?”贾思思很铁不成钢。 “思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现在的小秋上下班都是豪车接送呢,听说和陆家那位二少爷陆云舟关系匪浅,我们还是别多生事端了。” 贺周周砰的一声放下手里的汽水,抱着胳膊站了起来。 “小秋,你这认识的都是什么人?怎么早上不刷牙就出门?真晦气。” “我算是听清楚了,有的人搁这儿和稀泥,明面上是想充当和事佬,这实际吗?不就是想说你攀上了有钱人。我贺周周可是贺家唯一的女儿,交朋友还用别人教我吗?是我不够有钱让林同志只知道攀扯你搭上了陆家不说我?” 宁西秋噗嗤一声笑了。 “你跟她置什么气。林若涵,要不去医院打个针吧,这狂犬病也有潜伏期,真到了爆发期可就没用了。你口口声声不就是我用不正常手段攀上了陆家么,那你呢?” “没了我哥,你算什么?你们怎么成为男女朋友的你敢跟你朋友说清楚?我劝你还是多花点心思在我哥身上,保不准你讨不了他欢心,转头又被台里踢了。” 宁西秋说完微微一笑看向了贾思思,抓起桌上没有喝完的另外半瓶汽水,一把扯住了她的领子掐着她的下巴,全灌了下去。 贾思思拼命的咳嗽,衣服上脸上都是汽水,林若涵刚想上前,却被贺周周直接钳住了胳膊。 “别动,你也想尝尝汽水的滋味?” 宁西秋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转而将帕子扔在了她的脸上。 “怎么样汽水的滋味好喝吗?” 贾思思一个劲咳嗽,脸色涨红。 “宁西秋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句话该我来说才对,贾思思你还以为我是十岁那个宁西秋站着让你欺负吗?” “你以后走路小心点,只要我想起一次你在学校怎么霸凌欺负我的,我保准叫你也尝尝那个时候我的滋味。” “至于你爸妈想为你撑腰,那叫他们试试。” 宁西秋勾了勾唇:“纺织厂的机器还没到吧?贾思思恭喜你啊,你家过不了多久就会破产了,希望那个时候你心里最好的朋友,啊,不,狗主人还能赏你一个眼神。” 她说完拎起了地上的两个袋子,远远地看到了何磊的车招了招手,和贺周周一起上了车。 贾思思气的跺了跺脚,眼泪都掉下来了。 “若涵,这个宁西秋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谁信她的鬼话,我爸妈才不会破产!” 林若涵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 她转头看着贾思思,挤出一抹笑容:“当然不会了。” 怎么可能。 得在贾思思破产之前好好利用这颗棋子,到时候废了也没什么心疼的。 第45章 渣男都是贱骨头 宁西秋还是和往常一样回家吃饭,结果人刚到厨房,齐修远就走了过来。 他拉着宁西秋往楼上走,眼看着齐父齐母要回来了,宁西秋并不想多生事端。 一直到了楼梯口,宁西秋这才嫌弃的甩开他的手。 “你又发什么疯?!” “我能发什么疯?宁西秋,你到底还要针对若涵到什么时候,你好端端的打人家朋友干嘛?是不是你现在一天不给我惹事,就觉得浑身难受的慌。” 宁西秋直接被气笑了,她抬头看着齐修远,嘲弄的弯了弯唇角。 “我给你惹事,你也太高了看得起自己了。与其你在这里一次次质问我,不如告诉林若涵,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少招惹我。” “她招惹你?” 齐修远压根一个字都不相信。 “我看分明就是你看不惯人家,一次次主动找事,她从小到大什么性子我比你清楚。你也收敛一点,都是工作的人了,这要是在工作上闯出什么祸,你不会指望家里帮你兜底吧?” 宁西秋懒得反驳:“随便你怎么想,还有,以后在家里别跟我拉拉扯扯。” “脾气这么大?若涵还说你去了市场,干嘛去了?家里又不是没给你钱,你非要搞到市场上去批发那些烂衣服,我真是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齐修远上下打量着宁西秋,看着她穿着洗了起了球的衬衫,撇撇嘴:“还有你这身上都是什么玩意儿,又是家里亏欠你了。” “我也美让你懂我,我早就说过了,我的事情和你无关,是你非要上赶着管我。” 宁西秋一把推开他。 “你住海边吗,管这么宽。就算我们现在还是兄妹,你也没权利干涉我这些,更何况你现在还有了女朋友,齐修远,你能不能和我保持点距离?” 宁西秋就不明白了,明明前世齐修远讨厌他,讨厌的不行,恨不得她永远消失。 现在她主动保持距离了,他又不高兴,天天找借口出现在他面前。 果然,渣男都是贱骨头。 “不能,”齐修远伸出手将她圈在一处,暧昧地凑了过来,“我就喜欢你为我争风吃醋的样子。小秋,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今晚别走了,哥给你准备了……” 还不等他说完,面色立刻扭曲了。 宁西秋一点面子都没有留,狠狠的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还用力撵了撵。 “爸妈回来了,让开!” 她一把推开齐修远,走到楼梯口。 “大白天的,少做梦。” 丢下这么一句,宁西秋直接下楼去帮齐母做饭,当天晚上,宁西秋离开的很快,只是她很快发现不远处一辆车一直在跟着。 这个年代人贩子也多,更何况她还得罪了林若涵,宁西秋跟何磊说了一声,想他绕开。 哪曾想,何磊直接停车,三两下把人抓到了宁西秋面前。 “宁小姐,这就是跟踪你的人。” 那人带着帽子,脸上裹着围巾,就露出一双眼睛,宁西秋一把扯下那人的围巾。 “说说吧,为什么跟着我?是谁派你来的。” 男子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他看着宁西秋的眼神在发光。 “同志,我已经跟着你好几天了。” “我不是坏人!” “我是星探,江彩蝶知道吗?我是她的推荐人。” 自称为星探的这个男人挣扎着抽出了自己的手,拿出了一张烫金名片。 这个年代,除非特别有头有脸的人物,才会有名片。 何磊不信:“别瞎扯了,谁家星探像你这样鬼鬼祟祟的,赶紧走。” “何大哥,”宁西秋阻止了,“不妨先听听他怎么说。” 宁西秋倒不觉得他是骗子。 这人在后面上过访谈,专门讲过自己挖过的大明星,那可是九十年代大多数的咖。 “同志,你的气质和条件非常好,现在还在薛导手底下录音吧?在幕后做配音哪有在台前做大明星赚得多。我手头有个导演非常却一位配角,我觉得你非常合适,你要是相信我,我可以先带你去引荐一下。” “这名片上有我电话,你可以先考虑,剧组很快就开始海选了,同志你千万要好好考虑。” “好。” 宁西秋接过名片,男人很高兴的离开。 反倒是何磊有些不放心:“宁小姐,现在骗子太多了,你得慎重啊。” “他真不是骗子,”宁西秋莞尔一笑,“我们先回去吧。” 当天晚上回去,宁西秋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她有些纠结,毕竟她现在是陆云舟的妻子了,陆云舟前世又是上校,在全国都是有名的人物,若是自己做了演员,陆家人不乐意怎么办? 陆家家风很正,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大家对演员这个行业偏见都很多,宁西秋不得不考虑很多。 她睡不着,想起了江彩蝶给的电话,结果找半天都没有找到那张纸条,只能作罢。 一晚上没睡好,宁西秋到台里整个人都是懵圈的,她刚坐下,陈主任就一脸春风满面的走了进来。 “都停停手上的活儿!” “各位同志,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这海市的大领导要来我们台里考察,所以台长说要举办一个欢迎晚会。” “这一起来的,还有文工团表演队,谁有才艺,都可以上!” 陆婷婷的台里的门面,打小就才艺多自然当仁不让。 宁西秋不动声色往后推了几步,面颊隐隐发白,死死的掐着裤缝,好像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着她。 林若涵用眼神余光看到了她的表情,当下冷冷一笑,倏然抓起了她的手:“陈主任,我和小秋同志想要一起跳舞。” 陈主任对于宁西秋那是相当满意,笑眯眯地看向她:“小宁同志,你还真是深藏不漏,那行,你们两个就表演个节目。” “主任……” 宁西秋正要开口,林若涵率先说道:“小秋同志,你这刚被台长夸了,在这种场合倒是打起退堂鼓来了,你该不会是不想为台里做贡献吧?” 宁西秋压低了声音看着她:“林若涵,你故意的?” “宁西秋,你还记得你爸妈怎么死的吧?你还能跳舞吗?”林若涵笑盈盈凑过来,声音宛如恶魔。 第46章 林若涵的挑衅 就在这时台长来了。 “表演节目的人都商量好了吗?这次京都市领导很看重这次活动,谁要是为台里争光,就是台里优秀员工,还会给一百块的奖金!” 厂子里工人一个月赚的大概是四十块钱,大学教授一个月才能一百块。 可见台里这次的重视程度。 林若涵收起刚才的阴狠,弯了弯眼睛:“台长,我和小宁都可以。” “不过我们谁是主舞你得来定,既然大家伙都在,那我和小宁现场就给大家各自表演一点,好确定谁是主舞。” 台长一听,应了。台里也有舞蹈室,一行人进了舞蹈室,陆婷婷和宁西秋走在最后面,她忍不住怒骂道:“这个林若涵,心眼子怎么和马蜂窝一样!” “自己想表现就算了,凭什么拉上你!” “小秋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没事儿,你要是真的不想跳舞,我去跟台长说。” 宁西秋脑子里乱哄哄的没有说话。 她无声地掐着掌心,眼前熟悉的舞蹈室,在她眼中变成了长着血口的怪物,想要将她拉入深渊。 “小秋,今天好好表现,爸爸和妈妈回来给你买漂亮的裙子和糖果!” “小秋,你爸爸妈妈出了车祸,以后齐阿姨就是你妈妈了,好孩子,别哭了。” …… 那些血色的记忆吞噬者宁西秋每一寸理智,她靠再墙上闭了闭眼。 宁西秋从小就学的芭蕾舞,可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没想过再捡起来。 她每次抬起手,总能闻到血腥味。 因为她任性催爸爸妈妈回来陪她参加国际儿童舞蹈大赛,他们才出车祸的。 这是她内心深处永远无法痊愈的伤痛。 宁西秋僵硬的靠在墙上,深呼了一口气。 也许,她该走出来了。 她爸爸妈妈一直希望她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 不远处林若涵早已经开始跳舞。 她腰肢柔软,舞步优美,像是一支优雅的天鹅。 整个舞蹈室都在惊叹她的舞步,特别是台长直接拉着她的手,笑的褶子都出来了。 “小林同志,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别人长得漂亮就算了,我还跳的这么好。只要你这次表现好,台里转正名额和奖金都是你的。” “谢谢台长,那,不让小秋试试了吗?”林若涵有些得意的看向了宁西秋,故意娇滴滴地说,“我刚刚看着她脸色不是很好。” “不用,她再跳也比不过你。再说了我是台长,我让谁主舞谁就是。行了,那你们就抓紧时间排练吧。”台长说着恋恋不舍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背着手,看到了站在门口表情不好的宁西秋:“还有你,小林是主舞,你就配合她,从今天开始,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要是我听到半句你不听话,现在就收拾东西给我从台里滚蛋!” 陆婷婷本想开口,结果一旁的宁西秋拉住了她,冲她摇了摇头。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台长就是看上林若涵这张脸了。 等到领导都离开之后,平常和林若涵玩的好的几位同志,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的说:“若涵姐,这次你总算是苦尽甘来了。某人靠的那些小手段总算是暴露了,等回头你在晚会上大放光彩,某人可就要被踢出台里了。” “谁说不是呢,姐妹们都忍她很久了。别以为攀上了什么有钱人,就多么不起了,一天天有什么好清高的。看着她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样,我就烦!” “喂!宁西秋你还不过来给若涵姐捏捏胳膊。她如今可娇贵着呢。” 台里同事之间从来没有什么朋友,谁播音机会多,谁就赚得多。 但是活儿有限,因此大家都选择了抱团。 林若涵虽然几次三番因为宁西秋丢了面子,但她很会来事,每天都或多或少, 给同事们给点好处,加上大家都不知道宁西秋有什么后台,看着她天天豪车接送,自然认定她是那种随便靠着爬男人床的女人,心里多少不舒服,一来二去,都心照不宣的开始排挤宁西秋。 即便有陆婷婷在,也无济于事。 宁西秋从过去的伤痛中回过神来,表情淡淡。 “凭什么我要给她捏肩?我也是伴舞。” “还伴舞?”有几位同事笑的前仰后合,“抬举你的话,你还真当真了,你会跳舞吗?别上去,直接吓得同手同脚丢了台里的人。” “我刚刚不是没有表演吗?你们怎么知道我不会?”宁西秋冷冷地看着林若涵。 “我不仅会跳,还比林若涵好。” 她这句话说的格外有自信。 宁西秋十岁的时候就是全国芭蕾舞大赛儿童组的第一名了。 如果不是她父母出了意外,也许她会一直坚持。 围着林若涵的几个同事立刻笑的很夸张:“宁西秋,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大白天的,要不给你一张床,你好好做做梦。” “你要是真的会跳,刚才台长在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看你就是嫉妒若涵姐。” “我嫉妒她?”宁西秋冷笑了一声,抱着自己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她们,“我嫉妒她刚才的三十二挥鞭旋转落地的时候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吗?还是嫉妒她明明跳的是以轻盈优雅闻名的芭蕾舞,却像是一只耍杂技的猴?” “宁西秋,你还真是不要脸,别以为瞎学了几句词,就能唬住我们了,你说若涵姐跳的不对,那你倒是展示啊?” 这些同事一门心思要排挤宁西秋当然不在乎真相。 宁西秋站在原地,坦然开口:“我现在还没法跳。” 她话音落下,林若涵噗嗤一声笑了。 “小秋,你真是幽默,我知道你好面子。也是了,我太冲动了,你要是真的没法跳,我回头帮你去跟台长说说情。别担心,一时半会他还开除不了你。” “我只是说我现在还没法跳。” 宁西秋眸子里浮出了些许坚定。 “但不代表后天我没法跳。” 林若涵深知她的心理问题,心中冷笑,面上却没表露:“小秋,你可知在海市领导面前丢了脸有多严重。” 宁西秋看着她,想到了自己死去的父母,眼神越发坚定。 “丢脸的人是谁,等到表演那天就知道了。” 第47章 你可真咸吃萝卜淡操心 一直到下班,宁西秋都没怎么说话。 陆婷婷见到她心情不佳,直接提议去国营饭店吃饭。 两人找了一个座位坐下了,陆婷婷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小秋姐,你真的没事吗?我总觉得你今天脸色不对劲。” “其实一个表演节目说明不了什8么的……” “婷婷,我之所以没有退出,并不是为了赌气。” 宁西秋笑了笑,温和地打断她。 “是因为我想试试。” 她这段日子有了更多的感悟,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就是为了叫她弥补深埋在心底的遗憾。 如果不能继续跳舞,她爸爸妈妈也会遗憾吧。 “不管怎么样,嫂子,我支持你。” 陆婷婷给她倒了一杯汽水:“你一定能灭了林若涵的嚣张气焰。” “好。” 宁西秋一笑。 比起压林若涵一头,怎么样走出阴影对于她来说更为重要。 “不过,你这两天可千万小心,这个林若涵阴招多的很,你的吃的穿的用的都得先检查。”陆婷婷絮絮叨叨地说道。 “没那么夸张。”宁西秋轻笑了一声。 “怎么没有。我哥昨天还打电话了,专门问了我你的近况,要是我照顾不好你,那他答应给我买的那条项链可就泡汤了!” 宁西秋一愣:“他专门给你打电话问我的事吗?” “当然了,好几次了。以前可是一周才给家里打一次电话,现在两天一次。” 陆婷婷嘿嘿一笑。 “嫂子,我现在可期待我哥回来了,到时候给你办婚礼。” 宁西秋心里划过一抹暖流。 她好像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默默关心过,想到她嗓子中毒那晚,男人躺在地上的背影,她无声地喝着自己面前的汽水。 气泡在口腔里不断彰显自己的存在感,酸酸甜甜的,愉悦了每一根神经,却无法精准的形容这样的甜味。 像极了那晚她的心情。 还有十五天,陆云舟应该会回来了。 宁西秋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很期待和这个男人再见面。 真是奇怪。 都活了两辈子,怎么还能这么不淡定? “别乱说,”宁西秋心口地燥热散去了不少,“好了,快吃饭。” “哇,嫂子,你脸好红啊!不会这就害羞了吧!” 陆婷婷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还要继续开玩笑。 “陆小姐,”齐修远冷着一张脸,站到了桌子旁,一把夺过宁西秋手里的汽水,放到了一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宁西秋什么时候成了你嫂子了?” “齐修远,你偷听别人说话还有没有道德了?我觉得小秋姐跟我哥天造地设一对,叫她嫂子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齐修远冷哼一声,“她家里人我还没答应呢。” 他说着直接将桌上的汽水疼到了垃圾桶里。 “宁西秋,这些玩意对身体不好,不是告诉你少喝了吗?非得我看着你。” “还有,若涵说你要参加你们台里那个什么表演了。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的情况自己不知道,非得叫我跟着瞎担心?” 齐修远一口气说了很多,宁西秋始终表情淡淡。 她仰头看着他:“我成年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道个屁!” 气的齐修远直接开始爆粗口:“为了压若涵一头,你这么逞能?到时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又搞得家里难受。小秋,你几岁了,我发现这几天你越来越不懂事了。” “我二十岁了,”宁西秋站了起来,对上了他那双桃花眼,“不是三岁孩子,用不着你教训我。” “用不着我教训你?”齐修远咬了咬牙后槽,“人文工团也在,你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脸,到时候影响的还是我。好话你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宁西秋看着他,哑然失笑。 总算是说出了心里话。 “嫌弃我不乖那你去找乖的啊,我拦着你了吗?一边看不惯我,一边追着我管我,齐修远,你可真咸吃萝卜淡操心!”她语气平平地说道。 “好,我咸吃萝卜淡操心,我自作多情!你最好哭的时候别找我!” 齐修远脾气上来了,直接向宁西秋脚边摔了杯子,也不知道给谁示威。 他动静闹得很大,搞得整个饭店的人都看了过来。 就在他沉着一张脸和宁西秋对峙的时候,在门口看足了戏的林若涵姗姗来迟,她一身白裙子看起来楚楚可怜。 “修远哥你干嘛啊,有话好好说嘛。” “别管她!” 齐修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们走。” 他只觉得眼前的宁西秋刺眼极了,直接搂着林若涵当众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想吃什么,我请你。” 林若涵娇羞的拍了他一把:“修远哥,这么多人呢。” “你是我女朋友,这么贴心懂事,亲你需要跟旁人汇报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阴沉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宁西秋。 宁西秋也没多大反应,她穿好了外套,抬眸说道:“齐修远,记得把杯子的钱赔了。” 她说完,挽着陆婷婷离开。 齐修远恨不得把牙龈咬碎了。 他都亲了林若涵,宁西秋居然还是这么一张死人脸。 好的很! 林若涵没有错过他表情变化即使心里不舒服,面上还是温声细语的安慰了。 她看着宁西秋离开的背影。 没关系,她前世如何让宁西秋众叛亲离的,今生一样可以做到! 宁西秋离开以后,去医院换药,她的脚消肿很多。 贺周周算准了时间来陪她,结果换药的是个小护士。 两人往外走的时候,经过手术室,听到了有男人扯着嗓子骂到:“我呸!你个赤脚医生,我好好的闺女说没就没了,你还说病情本来就不稳定。” “今天我就要让你偿命!” 贺周周看了过去,瞪大了眼睛:“翟医生?” 宁西秋甚至来不及阻拦,贺周周拔腿就跑了过去。 翟子路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这位同志,你女儿的病情是因为你最开始不愿意送来医院。做手术的时候我也跟你说了情况。” “说了个屁!” 男人压根不听,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水果刀,眼神凶狠的看着翟子路。 “今天老子让你偿命!” 男人说着提起水果刀捅了下来。 宁西秋吓坏了,她看着贺周周跑了过去,腿都软了。 “周周!” 第48章 我可以的 贺周周咬咬牙闭上了眼,伸开双臂挡在了翟子路前面。 下一秒,男人搂住了她的腰,抬起长腿狠狠一踹,动作干脆利落,只听砰的一声,那男人瞬间倒在了地上。 贺周周一个转身落在了他的怀里,撞入了他的怀里。 男人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所有的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贺周周后知后觉胳膊一痛,低头一看,她胳膊已经被那个男人割开了一个口子。 男人被踢倒在了地上,翟子路面无表情的对着赶来的护士说道:“把人送到公安局去。” 宁西秋紧张的走了过来:“周周,你胳膊还疼不疼?走,我带你去包扎。” “疼,可疼了。” 贺周周反手抱住了翟子路的胳膊,可怜兮兮的说道:“翟医生,我可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帮我包扎一下,不过分吧?” 看着她委屈的表情,宁西秋有些哭笑不得。 看样子应该是伤的不重的,还有心情撒娇。 翟子路垂眸看了她一眼:“来我办公室。” 半个小时之后,男人熟练的给贺周周包扎好了伤口。 “三天来换一次药,不要沾水。” 看着他公事公办的模样,贺周周心里痒痒,她支着下巴,盯着翟子路,不高兴极了:“翟医生,我可是为了你受伤的,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贺小姐,我并没有要求你帮我,而且你的皮外伤并不严重。” “我也可以给你一定的赔偿金。” “我还有接诊的客人,贺小姐,请离开吧。” “谁要你的钱了!” 贺周周一听,瞬间不高兴了,蹭的站了起来,直接往外走,宁西秋在一旁看的乐不可支 她扶着贺周周:“怎么样胳膊还疼吗?周周,下次别这么冒险了,还好没有伤到要害。而且,我看翟医生对你也没意思。” “那又怎么了?他只是现在对我没意思,反正从今天开始我就赖上他了。” “女追男隔层纱,如果实在不行,最后我就把这层纱布撕了,反正我一定要拿下他,我认定他要做我未来的丈夫了。” 贺周周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那祝你成功。” 宁西秋也没拆台,她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心理上是已经是个老太太了,但贺周周不一样,正值花季的少女总是对爱情充满幻想,遇到喜欢的人就会生出无限的勇气,她又何必去泼这个冷水。 “对了,小秋去我那,我房间大,我们把衣服改改,这两天就准备摆摊。”贺周周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好。” 贺周周轻车熟路的带着宁西秋去了军区大院,他们家住着两层小洋房,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两人到的时候,家里只有贺周周的妈妈。 贺妈妈看到这周带着朋友回来了,肉眼可见的高兴。 “小姑娘快坐,我们家周周脾气不好,你可要多多担待。” “妈,我怎么脾气不好了?” 贺周周有些不高兴的撅着嘴,抗议道。 “得了吧你,从小就是一个皮猴子。你们两个上楼去玩,我给你们做吃的。” 贺妈妈又简单的跟宁西秋聊了几句,宁西秋和贺周周去了楼上。 贺周周的房间很简单,新买来的衣服全都摊在她的床上。 宁西秋也不耽误时间,拿起一件衣服拆开, 重新裁剪。 她前世就喜欢手工活的,有段时间还在纺织厂里打工,所以干起这个来非常的熟悉。 一个小时之后,贺周周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小秋,别弄了,我爸来了,走下去带你见见我爸。” 贺周周拉着她的手跑了下去。 只见门口进来的人一只胳膊空荡荡的,穿着一身军装,精气神很足。 贺周周直接跑了过去,亲昵的在他怀里撒娇:“我亲爱的爸爸,你可算回来了。” “啊,这是我朋友宁西秋,以后啊,你可要多看顾着点,她就是齐家的女儿。” 贺爸爸冲她点了点头:“早就听老齐说他们家闺女长得乖巧,果然如此,你和周周好好玩,我跟他妈妈就不打扰你们了。” “谢谢贺叔叔。” 宁西秋没有想到,贺周周的爸爸竟然是个残疾人,即便这样,贺周周依然自信大方,也许是因为她有很多很多的爱吧。 当天晚上宁西秋并没有选择回齐家吃饭,还是跟贺贺周周抓紧时间把所有的衣服都改完了,还有几件裙子,宁西秋觉得款式不错,直接做了收腰设计。 通宵之后,两人精神都不怎么很好,贺周周还是坚持叫自己爸爸送宁西秋回去。 台里今天正好放假,宁西秋倒头就睡,但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她这才去了台里。 今天刚好是海城领导来参观的日子,台里的女同志都在打扮,为晚上的表演准备。 宁西秋只是简单的整理了头发,化了一个妆,将自己的长发盘了起来,穿上了很多年没穿的芭蕾裙。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宁西秋深吸了一口气。 脑子里那些噩梦,却不受控制的出现。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她在校门口焦急的等待,从太阳没有下山,等到半边天变得血红,等来的却是自己父母为了赶来看她表演,在山路上不小心遇到了山体滑坡事故也找不到的消息。 宁西秋很想抬起手,做那些熟悉的动作,可胳膊像是有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来。 “都跟你说了别逞强,别把头冒尖,你非不听,来,给你吃个糖。” 齐修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单手插兜,在宁西秋要开口的瞬间,把那颗橘子糖塞到了她的嘴里。 “你好不容易不做噩梦了,干嘛非要强迫自己做这种事情?” 宁西秋直接咬碎了糖,抬头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得,现在哥都不叫了。你是我名义上的妹妹,又是我的女朋友,我能叫你一个人面对这种事情吗?真不行的话,我去跟你们领导说说。” 齐秀远理所当然的说道,在他眼里,之前两人的所有争执无非就是小打小闹。 “我可以的。” 宁西秋直接拒绝了。 “你怎么长着这么乖的一张脸,骨子里这么倔呢?算了,你说可以就可以,一会台上您不是需要伴舞吗?我就做你的伴舞,有我在,你也能不那么紧张。怎么样?” 第49章 丝路花雨 齐修远理所当然的说。 “修远哥……” 林若涵从门口走了进来,走了过来挽着他的胳膊,开始撒娇:“今晚海城的领导都在,我之前说过如果你入伍了,我想去文工团,好方便陪你这可是大好的机会,今晚要不你做我的伴舞吧?” “可以啊,我还没和人在公开场合跳过双人舞呢。”齐修远看着她穿着芭蕾舞裙露出白嫩的双腿,视线在上面多停留了几秒。 “那小秋,你不会介意吧?毕竟我现在是你哥哥的女朋友,就想抓住一切可以离他近的机会,帮你照顾他。你要是不乐意,那我……” “别管她,她不在意。”齐修远直接打断了。 林若涵含笑看向了宁西秋,眼底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很显然,她就是故意的。 她低声说:“可小秋也很需要你。她本来就怨我,小秋,你真的不介意吗?” 宁西秋表情淡淡,心底冷笑连连:“不介意。” “你们结婚都行。” 齐修远听她阴阳怪气,瞬间乐了,桃花眼微微上挑,看着宁西秋:“得,家里有人没良心惯了。若涵,表演快开始了,我们走吧。” “小秋,你自个儿休息会,不想跳就别勉强,用不了什么都和若涵比。” 宁西秋没有太大的凡应,也没有被这个小插曲影响到,她跟几位同志来到了后台备彩的区域,听着外面鼓掌的声音,全身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每个关节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宁西秋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了自己。 “小宁同志到你了,发什么呆呢?” 宁西秋还没来得及反应,被人一推就走上了台,她下意识的看向了台前。 乌乌泱泱的的坐着一大堆人,明明这些人都没有说话,可她觉得他们还是在指责自己。 “宁西秋如果不是你任性,你爸妈会因为赶来的路上遇到泥石流吗?” “其实你心里也清楚,他们不是死于意外,是死于你的任性。” “就是你跳舞害死了他们,凭什么你现在还要站在台上?” …… 那些指责像是无孔不入的刀子一样,一遍遍凌迟着她。 即便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不断告诉自己这些事都过去了,爸妈不会怪她。 可依然无济于事。 有些事情,不是做心理暗示就能释怀的。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想要重新回到台前,重新捡起跳舞的决定。 就算是不跳芭蕾了又能怎么样,她的人生也没因为这个影响太多。 宁西秋后退了半步,脸色越来越白。 心底那个声音不断地告诉她,下去吧,没关系,没必要勉强自己。 林若涵早就表演完了,和齐修远回到了后台。 齐修远心不在焉的被她挽着,看着台上手足无措的女人。 没人比他知道站到舞台上对于宁西秋天来说多么困难。 毕竟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小姑娘,齐修远正要起身,林若涵察觉了,拉住了他。 “修远哥,别担心,我之前跟领导说好了,可以和小秋一起表演。” 她说完,再次上了台,提着裙摆给大家鞠躬。 “宁西秋,承认吧,你一辈子都回不到舞台了。” “现在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就是一个靠着爬上男人床才得到男人青睐的潘金莲。” 林若涵得意洋洋地看着她。 “不过我还是得谢谢你啊,又给我做了背景板。” 宁西秋对她的嘲讽充耳不闻,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音乐很快响起,林若涵早已经踮起了脚尖,她抬起手,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台下突然开始惊呼起来。 原本一动不动的宁西秋两个凌空跃,原本藏在袖子里红色的丝绸随着动作飞舞。 宁西秋一个流畅的转身,单足稳稳站立,另一腿盘起或向后勾起,上半身最大限度地后仰弯腰,形成一个优美的后弯曲线。她的脸庞仰起,目光看向斜上方,带着慈悲与神性。同时,她的双手在背后做出精准的“反弹琵琶”姿势,即便没有琵琶,仍旧全场哗然。 文工团的刘主任直接激动的站了起来:“居然是国家剧院排的舞蹈《丝路花雨》我已经快十年没见到有人能完整复刻这个舞蹈!” “不是动作,而是魂,我们华夏舞蹈的柔美和力量!” “你看她刚做的那个反弹琵琶的动作,妩媚神圣,是个好苗子啊!” 中式古典舞的故事感和力量感和林若涵精致的芭蕾舞对比明显。 林若涵哪里肯甘心在舞台上丢这么大人,她故意挪动脚步,在宁西秋翻身旋转的时候伸出了脚。 她真是小看了宁西秋,居然准备了这么一手敦煌舞。 但那又怎么样。 宁西秋自然看到了那只不安分的脚,她没有像是舞蹈本该那样落脚,单足而立,一手托掌向天,一手拿着红绸,看着远方。 完成了这支舞蹈完美的落笔。 此刻她的心很平静,那些令她恐惧的,逃避的噩梦,在这一刻全部都消失了。 没有恐惧就没有勇气。 迈开第一步很难,可一旦迈出,好像剩下的路都会很简单。 她终于不再是前世那个宁西秋了,有勇气面对那些往事。 如果她爸爸妈妈看到此刻她,一定会很骄傲。 他们是伟大的科研工作者,他们的女儿一定也会很优秀。 这一次,她要肆意的追逐梦想。 林若涵也准备谢幕,宁西秋手中红绸一甩,明明绵软却有力道,她脚步变幻成了芭蕾舞最后的圆舞动作,林若涵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地上劈叉了,站在她身后的宁西秋语调冷漠:“林若涵,我比你更了解芭蕾舞。只要我想,你在舞台上就会变成小丑。” 她掌心下压,如果不是在台上,林若涵几乎要疼的尖叫起来,可台下所有人眼中,是她们专门设计的谢幕动作,掌声经久不息。 几位领导都站了起来,看得出来大家都很满意。 而在会场门口,一道军绿色的身影侧站着,认真看着舞台上的女人,眸子里掩饰不住的惊艳和欣赏,视线久久没有挪开。 男人又看了片刻,转身离开,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第50章 陆云舟突然回来了 舞台中央,再次摆出一个经典的“飞天”造型——也许是“卧鱼”(双腿盘坐,身体侧卧),也许是单足而立,一手托掌向天,一手持带于侧。 宁西秋皱眉:“你干嘛? “小秋,你什么会跳古典舞了?亏我那么担心你,你居然忍着什么都不告诉哥。我在你心里是外人吗?” 他步步逼近,将宁西秋逼到了角落里,刚才看到那样妩媚动人的宁西秋,他心口跟烧了一团火似的。 他讨厌这么出众的宁西秋,因为会有很多人觊觎。 他必须证明,宁西秋还是他的。 光是这么想着,齐修远心里痒到不行,低下了头。 下一秒,齐修远错愕的吐出了自己嘴里不知道塞进去的谁的袜子。 “宁西秋!别过分了。” 宁西秋被他的话气笑了。 “是谁过分了,齐修远,我叫你一声哥你不会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吧。” “谁允许你亲我的?” “你说什么?”齐修远看着她,桃花眼里燃起怒火。 “我说嫌弃你脏。你刚才和林若涵搂搂抱抱,转头就亲我,不觉得自个儿很恶心吗?” 宁西秋嘲讽地看着他的,语气越发的冰冷疏离,也更不留情。 “能不能别在这里挡着?台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别忘了在他们眼里你只是我哥,跟自己的妹妹这么亲密,不合适吧?” 宁西秋反问着,一把推开了他。 齐修远彻底怒了,压低了声音。 “呵,我不但是你哥还是你男朋友,你是不是早就忘了?宁西秋,我们还没分手,你就得归我管。” “我们用得着分手吗?我们从来就没有确认过关系。” 宁西秋抬眸听着他霸道的话语,只觉得荒谬。 前世她被这样的花言巧语哄的心花怒放,但是现在不会了。 齐修远这不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吗? 一边跟林若涵搞暧昧,一边又和自己纠缠不清。 这样既要又要的男人,太低级了。 宁西秋倏然笑了:“齐修远,你要是再把我堵在这里,我就告诉台里所有人,其实你还在跟我交往,但你为了应付家里的相亲,跟台里所有人说你的女朋友是林若涵。” “还有十几天就到你入伍审核了吧?你搞了我工作,我搞你入伍资格,多公平。” 宁西秋跟齐修远,毕竟上辈子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夫妻,知道,他骨子里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利益。 果然她话音落下,齐修远立刻脸色变了,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宁西秋,你不要胡来!” 他有些紧张的看着周围,压低了声音:“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前途才选择入伍的,小秋,哥知道你心里委屈,哥会用别的方式补偿你的。” 他伸出手,想要揉一揉宁西秋的头发,却被直接躲开了。 宁西秋不想在这里和他浪费时间,她眼神跟看陌生人一样看着齐修远。 “你要是再这样出现在我面前,跟我拉拉扯扯,我可保不准会不会去征兵办举报你。” 宁西秋深知齐修远的软肋,故意刺他,然后退开了半步往外走。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台里所有同事都在窃窃私语,甚至有女同志忍不住开始尖叫。 “哇,门口那个男人真的好帅啊,比电视里那些个明星还要帅。 “你们知道这人是谁吗?这可是陆家三少爷,陆云舟啊!部队里的红人,年级轻轻就准备晋升少校的男人。” “该不会是来接宁西秋的吧,要是真的,那宁西秋也太命好了吧?” “之前我还怀疑宁西秋跟陆云舟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呢?真要是见不得人的关系,陆营长怎么可能亲自来接人。” …… 宁西秋听到自己名字有些疑惑的往外走。 陆营长? 难道是陆云舟。 可他不是还在出任务吗?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清楚地看到陆云舟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靠在军绿色的切诺基越野车上,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加军绿色裤子,衬得腿长胳膊长,指尖夹着一根烟。男人一头利落的寸头,古铜色的皮肤,俊朗的五官,深邃的眉眼,浓重且锋利的眉毛,留给了所有人一个侧脸,喉结上下滚动,吐出一个完美的眼圈,优雅矜贵和野性在他身上融合的淋漓尽致。 他看到了宁西秋,徒手掐灭了烟头,抱着花走了过来。 “宁同志,祝贺你演出成功。” 宁西秋看着他手里的黄玫瑰,心跳的很快。 她独独喜欢黄玫瑰,这个年代很难找到。 陆云舟怎么买到的。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陆云舟伸出手将花放入了她的怀里,冲她笑了笑。 “你被欺负,我能不来吗?” “扶着我的肩膀。” 男人突然说道。 宁西秋刷的脸红了,脸舌头都打结了:“做、做什么?”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51章 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陆云舟强硬的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肩膀上,然后半蹲了下来。 周围的不少人已经开始惊呼了。 齐修远听到门口的人在议论宁西秋也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幕: 陆云舟从手边的袋子里拿出了一双鞋子,半蹲在宁西秋面前,托着她的脚,给她换上了那双白色的平底鞋。 而宁西秋一只手抱着花,一只胳膊就搭在男人的肩膀上,丝毫不避嫌。 齐修远面色更沉了。 居然真的是陆云舟。 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关系看起来还这么不一般。 “陆先生,我自己来。” 宁西秋整个耳根子都红了。 这一幕她曾经在无数电视剧上看过,从未想过自己会变成万千女主角中的一个。 只是,陆云舟似乎早就知道她脚磨破了,连鞋子都新买了。 即便活了两辈子,哪个姑娘被这么对待不会心脏怦怦跳呢? 在众目睽睽下,陆云舟就这么替她换掉了鞋子。 “还疼吗?翟子路说你脚腕伤还没痊愈,本来就不能跳舞,再穿这种不合脚的鞋子,会很难受。” 除了齐家父母,宁西秋从未被人这样无微不至的关心过。 她心口涌动着暖意,眼睛有些发酸。 “陆先生,你怎么……” “宁同志,你又是中毒又是崴脚,我放心不下你。别担心,我任务结束了” “以后有困难,还有我。” 陆云舟站了起来,深邃的眼眸看着她,真诚又认真。 这句话,像是给宁西秋吃了一剂安心针。 有些事情自己面对和知道有人和自己一起,还是不一样的。 不然,年轻的男女也不会选择组成新的家庭。 “陆云舟,谢谢你。” 宁西秋真挚地说道。 明明在陆云舟眼中他们只是见了一次面,领了结婚证,但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陆云舟总是那么神奇般的出现,叫她不再无助和害怕。 这样的感受,前世她从未感到过。 这就是别人口中的安全感吗?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男人理所应当的说道,他看了一眼腕表。 “我在国营饭店订了一桌,方便的话,今晚和我一起吃饭吧?就当给你庆祝了。还有,宁小姐,你跳舞的时候很有魅力。” 面对男人直白的夸奖,宁西秋耳根微微发烫,她也没有矫情:“可以,不过我得很我爸妈说一下。” 她和陆云舟已经结婚了,培养感情也是必须的。 她嫁给了陆云舟,就是打算好好过日子的。 更何况,他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和他未来怎么过日子,她很期待。 宁西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陆云舟的画面,落在了齐修远眼里,他的眼神更沉了。 曾经的宁西秋只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刚才她居然还答应和陆云舟一起吃饭,难怪她不让自己碰了,敢情有了更好的。 想到宁西秋毫不留情的居然给他嘴里塞袜子,齐修远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 他心里那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染指的不愉快越发强烈。 他直接走了过去,懒洋洋的开口:“小秋,和陆同志聊什么呢?我好像听到你要和他一起去吃饭。” “我知道你和陆同志的妹妹很要好,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你啊,多长点心吧,别和陌生男人走的那么近。” 他说着直接把手搭到了宁西秋的肩膀上,宁西秋直接扒拉开。 “齐修远,你先回去吧,我已经成年了,交什么朋友,跟什么人吃饭,我心里自己有数。” 当着陆云舟的面,宁西秋不想和齐修远吵架,影响了好心情。 “你有什么数?” 齐修远立刻接话,转而看向了陆云舟伸出手,桃花眼沉了沉,隐藏着明显的不悦:“陆同志,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齐修远,是小秋的哥哥。我爸妈担心她在外面被骗,特意叫我多看着她点,她才二十出头,陆同志,这顿饭怕是她不能跟你一起去了。” 陆云舟虽然没有正式和齐修远打过照面,但是陆婷婷在电话里总是提起这个人,还有他对宁西秋做过的一些事情。 所以陆云舟对于宁西秋的这个养兄,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好感的。 那天宁西秋播音员机会被给别人的时候,他刚好也在。 陆云舟并没有伸出手,很显然不愿意卖给齐修远这个面子。 “齐同志,我知道你。” 男人语调清冷疏离。 “你就是那个把宁同志好不容易考来的播音员的机会给别人的养兄。” 齐修远的脸瞬间绿了,他咬咬牙:“这是我们兄妹之间的事,真没想到小秋这都跟你说了。” “她没说。” 陆云舟看着他,眼底掩饰不住的嫌恶:“是我妹妹告诉我的。” 宁西秋没有想到陆云舟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下了齐修远的面子,心底暖暖的,像是在腊月天气里喝了一碗肉汤,这样的暖一直到了心底。 齐修远假笑:“我们兄妹之间的事,别人哪里知道原委。” “总之,陆同志,麻烦你离我妹妹远一点。她还小,很多事情看不清楚,陆同志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想认识什么样的姑娘没有,何必缠着我们小秋,更何况她有喜欢的人。” 齐修远说着,挺了挺胸膛,像是突然伸出了些许底气一样。 宁西秋脸瞬间白了,是被气的。 “齐修远,你又不是我肚子里蛔虫!我现在喜欢的就是陆先生这样的。” “再说了,妈都没有阻止我和陆先生吃饭,你凭什么阻止?” 宁西秋看着他,半个身子挡在陆云舟面前,直接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不想在这里和你吵架。” “好样的!宁西秋我说你怎么和陆家关系要好了,敢情背着我见了别的男人!你才跟他吃了几次饭,就喜欢他这样的?肤不肤浅?” 齐修远自然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胃里跟有一把火似的,烧的难受。 什么时候宁西秋会维护别的男人了? 他不信宁西秋跟人相亲了,明明之前还小鸟依人赖在自己怀里。 虽然陆家和他们不在一个军区大院里,可齐修远或多或少听说过,他很忙,一年差不多一半的时间都在外面出任务,这个月头几天还出任务去了,怎么可能和宁西秋相亲。 难道说是宁西秋想拿着陆云舟气自己,逼他公开他们的恋爱关系? 齐修远越仔细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他正要开口,宁西秋直接牵起陆云舟的手:“我没你肤浅,齐修远,你听好了,我已经和陆先生结婚了,所以,离我远点!” 第52章 我跟你结婚是自愿的 宁西秋说完,懒得管齐修远是什么表情,拉着陆云舟上了车。 陆云舟虽然对刚才的事情没有插嘴,却猜出了两人关系,他直接在齐修远敲车窗的时候,一脚踩下了油门,齐修远直接吃了一嘴车尾气。 男人看着前方,倏然问道:“宁小姐,和我结婚你是自愿的吗?” 宁西秋压根没心思管齐修远,心里开始打鼓,她不确定的开口:“陆先生,你是因为刚刚的事情生气了吗?” “并不是,”陆云舟脸色平静,语调也是,他缓缓说道,“你跟你养兄不仅仅是兄妹吧?他说那句你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你很生气也很紧张。” “所以我怕你跟我结婚不是自愿的,到时候委屈了你。” “宁同志,随军很辛苦,没有必要因为赌气,搭上了一切。” 闻言,宁西秋放下心来,有些尴尬地解释:“陆先生,我跟你结婚是自愿的。” “你也看到了,我养兄的脾气很差。他打算下个月报名入伍,也是云城的部队,跟你是一个区。我怕给你造成新的麻烦,所以之前才隐瞒你我的关系。但他总是不依不饶,说那些不着调的话,要是我不说清楚,到时候我们婚姻关系曝光了,别人肯定因为这个嚼你舌根子。” 陆云舟眉头舒展了不少,:“宁同志,下次这种事情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是我的妻子,为你解决麻烦本就是我应尽的义务。” 男人理所当然的说道,他的眉宇之间带着一种正气,说这句话的时候让人安全感满满。 宁西秋眼底浮现出些许笑意:“但你已经很忙了,你的时间属于国家,没必要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浪费。” 前世的时候,陆云舟最后成为了云城边境的最年轻的少校,带头帮忙抓住了很多有名的盗贼,立了很多奇功。 这样的人,应该是毫无顾忌奉献给自己的事业的,更何况齐修远心胸那么狭窄,手段也很见不得光,前世做司令的时候脾气就不好,和陆云舟是老对头了,给他造成了不少麻烦。 宁西秋不想看到这些发生。 陆云舟将车停在了国营饭店门口,将一把车钥匙给了宁西秋。 “宁同志,我们结婚很匆忙,但该备的礼我都得准备齐全,那辆雷克萨斯就是我买给你的。” 这可是雷克萨斯,全国不超过一只手的数量。 陆云舟竟然拿这个做彩礼! “不行,陆先生,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比起你的一辈子,这点钱算不了什么。” 男人坚持道。 宁西秋内心抑制不住的震动。 她曾经听过一句话,一个男人的真心不但体现在谈恋爱的时候,更体现在谈婚论嫁的时候。 如果在谈婚论嫁的时候,一个男人为了娶媳妇都不肯花钱,甚至要讨价还价,那这样的婚姻一定不幸福。 彩礼不是婚姻必需品,但确实婚姻很好的诊断剂。 前世宁西秋为了林若涵跟齐修远吵架的时候,到上头的时候,齐修远就会说,宁西秋别忘了,当初是你死皮赖脸的要跟着我,非要倒贴,是你自己爬上了我的床,现在又怪着怪那,看来是给你的好日子过够了。 每当这个时候,宁西秋都难过的说不出话来,她没有足够为她兜底的娘家,甚至那个时候连口才都算不上好。 齐修远说的也是事实,所以,那个时候的她,只能一个人默默的在房间里流泪。 曾经她一度以为婚姻就是这样,被鸡毛蒜皮吞噬了爱情,但只要她坚守,只要她用心经营,还是能够重新拾起齐修远的爱。 可是到了现在,她才明白,原来一个男人的珍惜体现在方方面面,好的人不会贬低女人的价值,更不会拿着伤口故意刺痛对方,即便是刚认识几天结婚,也会给予尊重。 宁西秋也没继续推辞,和陆云舟一起下车主厨已经把菜做好了。 等菜都端上来的时候,宁西秋一看,全部都是她最喜欢的川菜。 宁西秋眼睛都亮了。 “陆先生,你真的很神奇,是不是你们做领导的什么都能知道?” 此刻的宁西秋像极了小孩子,眼睛亮晶晶地,尚未褪去婴儿肥地鹅蛋脸嫩的像是枝头多汁的桃,唇角带着满足的笑容。 陆云舟哑然失笑:“是婷婷告诉我的。” “快吃吧。” “好。” 宁西秋开始有意问起陆云舟军区的一些事儿,陆云舟也知无不答。虽然话题都是宁西秋挑起的,但两人交谈并不无聊,甚至宁西秋还会主动聊起自己身边的趣事。 不知不觉,宁西秋都有些吃撑了。 她正要端起水喝,身旁空着的椅子被拉开,齐修远长腿一伸,吊儿郎当的说:“小秋,全是哥喜欢的菜啊。” “看什么?妈让我来看着你。” 宁西秋压根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为了不破坏此刻氛围,她直接跟陆云舟说道:“陆先生,我吃饱了,我们走吧。” “小秋,你心虚什么?”齐修远仰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哥一来你就走了?怕被某人知道我两关系,还是你打算晚上偷偷来喂饱我?” 宁西秋血压瞬间高了。 他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种不尊重她的话? 她正要抬手,一个宽大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陆云舟半挡在了她身前,倏然伸出手,扯住了齐修远的领子,一米八高的男人就这样被拎了起来。 “齐先生,如果不是看在齐家对宁小姐养育之恩的面上,我早就对你动手了。” “你要是不会说话,我不介意教你。正好,我也想问问齐军官是怎么教育自己儿子的,这么管不住自己的嘴,不尊重自己妹妹。” 齐修远被他的气势唬住了,很快反应了过来。 “陆云舟,我妹妹我想怎么说就……” 男人之间不耐烦的抓起桌上的一个饼子塞到了他嘴里。 “记住,下次塞进去地可不是饼子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直接拉着宁西秋的手往外走,一路开车到了军区大院新买的房子。 宁西秋看着男人隐隐有些发白地侧脸,有些担忧:“陆先生,你脸色不是很好,不舒服吗?” “没有,宁小姐,你先休息吧。” “今晚我住婷婷那间房,你可以放心,在你做好准备之前,我们都可以分房睡。” 男人说完转身进了陆婷婷卧室,宁西秋站在原地,皱了皱眉。 是她看错了吗? 刚才陆云舟的脚步不是很稳。 回到房间,宁西秋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就在她在酝酿睡意的时候,听到了开门的动静,即便很轻。 宁西秋做了起来,披着衣服往外走,清楚地看到陆云舟出去了。 这么晚了,陆先生这是去哪里了? 第53章 以后你的伤我来负责吧 宁西秋想到了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心中隐隐担忧,跟在了后面。 好在陆云舟没有开车。 半个小时之后,宁西秋见到陆云舟进了人民医院,她拧了拧眉心,正要进去。 “嫂子?!” 宁西秋一回头,陆婷婷罕见的包着一块深色头巾,裹着褂子不顾形象的东张西望。 “婷婷?你怎么也在这里。” “你是跟着我哥来的吧?我也是。” 陆婷婷一把扯掉了自己的头巾,也不做这种鬼鬼祟祟的事儿了,她拉着宁西秋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晌午吃饭的时候,我瞧着我哥脸色不好。他任务少说也得半个月,提前这么多日子回来,我爸妈担心他在军营里遇到什么事儿了。我本来想跟他战友打听,但他们就跟商量好了似的,我一问就装傻。” “多半是我哥安排的,肯定有什么猫腻,所以我叫人盯着他。” “刚才他们跟我说我哥大晚上出门了,我就跟来了。” 宁西秋听完一颗心沉了沉。 原来陆云舟这次的任务那么难吗?即便陆云舟不是说,宁西秋也知道他的任务肯定危险。 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其实隐藏在欣欣向荣下的危险并不少。 只是这些保家卫国的军人牺牲了青春和热血,叫大多数人以为这个世界本就美好。 平安归来,大约是每一位军人家属奢侈、最珍贵的愿望了。 两人跟着陆云舟上了楼,他去了翟子路的办公室。 宁西秋越是走近,就越能预感什么。 难怪他脸色那么差。 门内。 翟子路看着陆云舟眉心压了压:“伤口又裂开了?我听部队那边说你伤的很重,家里面又没出什么大事,你这么着急回来做什么?” “没什么,想回家了。” 很显然陆云舟不想多说,可翟子路可不是好糊弄的,他摇了摇头:“就算你不说我也明白,你是为了宁小姐吧?行了,我给你处理伤口吧。” 宁西秋在门口听着他们谈话,心口泛起绵密地疼痛。 她和陆云舟不过是相亲认识的,他竟然如此真诚的待她。 她推开了病房门,陆婷婷已经忍不住了:“哥你受伤了怎么也不告诉我,告诉爸妈,告诉嫂子?要不是我们留了一个心眼,你还打算瞒多久?” 陆云舟没有想到宁西秋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他压了压眉心,安抚道:“哭什么?都是大姑娘了,何况我只是受了一点小伤。” “哥……” “陆先生,我给你包扎吧。” 宁西秋看着他,强忍着心中的难受:“我想看看你的伤口。” 翟子路和陆婷婷都是个会看脸色的,两人很有默契的给两人腾出了空间。 宁西秋心里跟针扎一样难受的紧,她轻轻掀开了陆云舟的衬衫,看到了他后背大片擦伤还有刀伤,看伤口有些日子了。 她动作很小心,生怕自己下手重了让他疼。 察觉到了她的体贴,陆云舟轻声说道:“真的不碍事的,我都受伤习惯了。” “那也不能让你白白在受疼。” 宁西秋给他上完药要给他披上衣服,结果误抓到了宁西秋的手。 两人触碰到彼此的瞬间,双双都愣住了。 陆云舟先一步收回自己的手:“没事,我自己来。” “以后你的伤我来负责吧,我叫翟医生开点药,别在大晚上离开家来医院了,受伤了就应该好好休息。” 宁西秋顿了顿,认真的看着陆云舟:“而且陆先生,我不是你的妻子吗?那你受伤了,理当由我来照顾,就像你上次来照顾我一样。” “好。” …… 第二天一大早,因为宁西秋惦记着陆云舟身上的伤,专门起的很早。 受伤的人营养一定要跟得上,所以她一大早就出门去菜市场买菜,要往回走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一个卖乌鸡的老大爷,乌鸡汤可是营养价值最高的,宁西秋想也不想的买了一只回来。 她回到家的时候,陆云舟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忙活,宁西秋提着菜走了进去,主动说:“陆先生,你受伤了,这些事就让我来做吧。” “我受伤了,又不是不能动了,还是一起吧。” 陆云舟注意到了她手边一大堆菜,知晓她一大早为自己去菜市场了。 从军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独来独往,什么事亲力亲为,除了家里人,还是第一次有一个女人这么照顾自己。 看着宁西秋随意挽起的长发和白皙的脸庞,男人心口萦绕着一种暖。 “以后家务,我们一起做。” 他娶媳妇断不能让她受委屈。 原本要去随军已经很辛苦了,若是他还不体谅,那两人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好啊。” 宁西秋觉得挺新鲜的。 前世,她死的时候,互联网已经开始发展了,她当然听过很多家庭家务都是平摊的。 齐修远不喜欢他,也经常不着家,更不会在家里买什么保姆,所以什么事情都是亲自来的。 即便是她费心费力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专门送去军区,齐修远也还是将她拒之门外,甚至有一次当着她的面把他带来的饭菜扔进了垃圾桶。 想到这里,宁西秋越发觉得自己眼光很好,她和陆云舟很有缘分。 宁西秋手脚麻利,刚把乌鸡处理好倒入锅里,客厅里电话就响了。 她住在这里十多天了,收到电话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宁西秋害怕是陆婷婷的朋友,所以接了起来。 但没有想到。 “是宁小姐吗?” “我们那天见过的,就是那个星探,你还对我有印象吗?” 宁西秋这两天事多,差点把这个事情忘了。 “记得。” “是这样啊,宁小姐,我们这个电影这两天就在组织试镜选角,您考虑好了吗?要不要来试试?” “可我马上要离开这里了,怕是不太方便。” 宁西秋有些迟疑:“导演,谢谢你的好意。” 她说完挂了电话,陆云舟一直注意着她。 见她挂了电话才问道:“宁同志,什么不方便?” 宁西秋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什么?” “你刚刚打电话拒绝,是不是因为随军的事儿,不敢答应?” 第54章 我不在乎这些 “刚刚找我的人说他是星探,说有一部戏很适合我。可你知道拍电视剧这种东西,万一我跟你去随军被认出来,旁人肯定会说你的。” 宁西秋一旦去随军了,肯定不能再拍戏了,那若是因为自己一时兴起做的决定,给陆云洲造成困扰,实在是不应该。 “你若是喜欢就只管去拍。” 陆云舟坐到了她的身旁,男人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的认真的盯着对方的双眼,仿佛专注的眼中只能盛下了想看的人。 “若是因为你干了自己喜欢的事情,被人议论,我这个做丈夫的,没把后续的事情处理好,那是我的不合格。宁同志,我不在乎这些。” 陆云舟认真地说道。 “宁同志,你没有必要因为嫁给我去改变自己。” 男人一番话尊重又诚意十足,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动容,更何况,从未体验过这些温暖的宁西秋。 宁西秋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是啊,即便重生了,这些刻在她骨子里的东西还是没有改变。 她习惯了讨好和牺牲自己,就好像在婚姻里面把自己放在一个牺牲位置上是很伟大的事情。 所以无论是前世和齐修远的婚姻,还是如今嫁给了陆云舟,她骨子里那些东西并没有变。 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陆云舟,或许他又会走入同样的困境当中。 她连做自己这件事情都不能坚定,何谈追求被同等的爱。 宁西秋神色复杂地看向了陆云舟。 “不会了。” 她不会因为一段婚姻不停地去牺牲自己,也许会因为她的选择给这段婚姻造成麻烦,但解决麻烦就好了。 她不想将自己地目光永远停留在一个男人会不会爱自己,婚姻会不会幸福,他们未来会走多远这样的命题上。 “陆云舟,谢谢你。” 她是由衷感谢他们这段没有斩断的缘分,让她能够明白更多。 重生也许是上天可怜她前一辈子牺牲了那么多,最后不得瞑目,让她有了重新再体验一次人生的机会,可重生之后新遇到的那些人,从他们身上学到的,才是她这一辈子最大的财富。 “不用谢谢我,我送你去电视台吧。” “好。” 陆云舟亲自送宁西秋到了门口,他有事去办,很快离开了。 昨天宁西秋那一曲《丝路花雨》可谓是惊艳至极,很多同事也都听到昨天海城领导很开心的事儿,彼此都心知肚明,以后台里的台柱子可能要换人了。 看到宁西秋表情都不一样了。 唯独陆婷婷,她挽着宁西秋不满的开口:“这些个踩高捧低的东西,之前们联合林若涵欺负你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对了,嫂子,我还有一个额外的好消息告诉你。” “我们台里可能马上就要换领导了!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这个林若涵怎么嚣张。” 陆婷婷最看不起林若涵这样的人,仗着家里有一点钱,就故意在台里拉帮结派,搞什么小团体。 家里有钱那也是自己的父辈们辛辛苦苦得来的,难道就应该理所应当的享受吗? “要换领导了?” 宁西秋倒是有些惊讶。 前世她没有得到在播音台工作地机会,也不知道这些事情。 不过,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从一开始她留在台里,也不是为了转正,而是为了…… 宁西秋回神开始工作,她下午专门请了假。 刚从台里出来,被齐修远堵在了门口。他似乎一个晚上没睡,连胡子都没刮,这个人看起来沧桑了很多。 宁西秋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小秋,我问过妈了,她压根不知道你结婚了,你在撒谎。” “哦,原来你在播音台守株待兔,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齐修远,别忘了你现在的女朋友是林若涵。我结不结婚和你有关系吗?如果你真的不信,那去查好了。” 宁西秋古怪一笑。 “不会到了现在,你都以为我还会傻傻的等你吧?” “小秋,你知不知道你为了气我跟别的男人结婚,是一种极度不负责的行为!” 齐修远有些气急败坏的抓着她的手腕,眼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着急。 “我只知道,为了一个懦弱的男人牺牲我的一辈子,才是我对我自己人生的不负责。” “遇到陆先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宁西秋经过早上的事情越发的确定。 和一个好的人结婚,才是有好的人生的开始,因为彼此对对方的影响是不一样的。 “你要是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去警察局告你骚扰!”宁西秋一脸嫌弃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腕,“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你真就那么讨厌我?为什么,小秋,我对你的心……”齐修远拦着她的去路。 “若涵,你怎么出来了?” 宁西秋故意扯着嗓子说。 闻言,齐修远眼底划过一抹慌乱,慌忙转身。 宁西秋则是趁着这个时间匆匆离开。 有些男人就是这样,他们既享受追逐自己女神若即若离的感觉,又喜欢有一个忠诚的舔狗对自己事事恭维。 不就是利用女孩子心软重感情吗? 宁西秋答应了星探去试镜,到了之后才知道他们拍摄的是一部古装喜剧电影,拍摄周期不长。 星探见到她到的时候,一拍脑袋有些懊恼:“宁小姐是我的错,我忘了跟你说,要穿的好看一点。” “没关系,我穿什么不影响我的发挥。” 星探笑了:“有这种自信的人才配做大明星,我叫赵翔,走,我带你去见王导。” 赵翔直接把她引荐到了王导面前,王导看了宁西秋一眼:“赵翔,之前说好的云贵妃那个角色我刚好已经定好了人,就是昨天定的。” “不是,大海,咱俩都合作那么多回了,说好的这个的角色给我看上的人呢?” 赵翔皱眉,明显不高兴。 “那是人家别的导演介绍的,我推不掉。小姑娘,我手边还有一个角色,不过是个反派,一般这种角色都不讨喜,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试试,要是没兴趣,那我们下次再合作。” 王大海如实说道:“我得如实跟你说,这个角色非常的狠毒,可能不太适合你。” “导演,我愿意试试。” 第55章 脸怎么这么红 王大海见她坚持,给了她一段戏,叫她去试试。 宁西秋看了一眼片段,想起了自己前世看过这个片子。 前世,这个片子并没有大火,而自己现在试镜的这个角色,刚好是电影里面的一个反派妃子。 其实这个角色当时宁西秋在看电影的时候就非常的喜欢,是一个亡国公主被迫嫁到了别的国家,为了复仇,不得不委身于自己的杀父仇人,一步步算计,最终却因其差一招没有能为国家复仇,然后直接从城楼上跳下去,祭奠自己的国家。 虽然她在电影里面无恶不作,可为了亡国的那种血性和情义非常打动人。 没想夺冠兜兜转转,自己居然可以演这样一个反派。 宁西秋要试镜的刚好就是最后一场戏,她处心积虑离间敌国皇子之间关系,得知被识破的时候。 王大海和几位副导演还有赵翔已经在等着了。 和她一起竞争的还有几位生面孔,很快到了宁西秋。 她先是没有说话,安静的坐在窗前,突然开始小声唱起来歌。 那是七歌里的一篇。 这是在剧本里没有设计的,赵翔看着剧本,有些着急:“好好的这姑娘唱歌干嘛?” “别着急。” 王大海眼底浮现出笑意。 “再看看。” 宁西秋回想着剧情,缓缓地起身,她看着门口:“这一局终究是本宫输了。” 女人站在那里,明明穿着简单的衬衫和裤子,那眼神却像是经历了家破人亡地痛楚,她眼尾泛红,唇角却带着泪。 “可惜了,我算计了那么多,还是没能让你死。” 尽管没有人和她对戏,宁西秋却丝毫也不怯场,她作出从高楼一跃而下的动作,躺在地上,不甘的睁着眼,看向自己故土所在地地方…… “好!” “太好了!” 王大海直接站起来开始鼓掌。 “小同志,没想到你第一次拍戏就能这么有灵气!” “这个角色居然被你演出了这样的味道,这就是我想象中的璇玑公主!” 宁西秋得了夸奖,心中那些忐忑瞬间没了。 “谢谢导演。” “明天准备过来定妆,到时候我会先试拍几场戏。”王大海直接把宁西秋定了下来。 宁西秋惊喜不已,一连鞠了好几个躬。 “谢谢导演。” 能这么顺利的拿下这个角色,她已经很意外了。 “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你让我找到了那个最合适的璇玑公主,我很期待你在剧组开拍之后的表现。” 王大海是一个视艺术如命的人,他对有灵气的演员都是相当欣赏的,直接拉着宁西秋询问她刚刚设计那些小动作的想法。 宁西秋也一一说了。 王大海感慨道:“这才是表演啊,不是机械的将剧本上的东西,表达出来,而是将扁平的角色,没有生命力的角色,让她重新活过来。” “赵翔,你这次算是挖到宝藏了。” “那是我看中的演员,能差吗?” 宁西秋又和导演聊了一会,离开了片场。 在门口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宁西秋,她一回头,看到了江彩蝶笑盈盈地面容。 “小姑娘,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果然是你啊。” “来试镜?” 宁西秋点了点头。 “对了,之前我不是给你给了一个导演的电话,让你直接过去找他试镜,我问过了,你并没有联系他,是不喜欢我给你推荐的角色吗?” 江彩蝶扬了扬眉,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很少觉得有人和眼缘,宁西秋长得乖巧,那天在录音棚里的表现,让她非常印象深刻,没想到第一次给人牵线搭桥,就被拒绝了,多少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是的,江小姐。”宁西秋怕她误会,如实说道,“是我的疏忽,你给我的那个纸条,不小心被我弄丢了。” “我又没有办法联系上你。” “对不起。” “原来是这样啊,”江彩蝶心中的郁气消了不少,“可惜了,那个导演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你今天试镜怎么样?” “挺好的。” 江彩蝶还想问,一个年轻的姑娘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彩蝶姐,江伯母晕倒了,已经被送去医院急救了。” “在哪家医院?”江彩蝶顾不上和宁西秋多说,匆匆离开了。 宁西秋看了一眼太阳,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转头去了市场,给家里买了一些水果还有一整只鸡,送到了齐家。 刚好齐家没人,宁西秋留了字条,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这两天她都不想回齐家陪家人吃饭,指不定齐修远怎么闹腾。 等再缓几天,她找个机会跟齐母坦白结婚的事情再想办法吧。 宁西秋转道回了军区大院。 她推开门的瞬间,看清楚屋子里的场景瞬间愣住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往哪里看。 客厅最中央,男人半蹲着马步,赤裸着上身,脊背上还裹着绷带。 他的短发都被汗水浸湿了,额前的一滴汗,落下来,直接到了锁骨上。 眼神专注坚毅的看着前方,挺拔的鼻梁,紧抿的唇角。 男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宁西秋回来,专注的打着军体拳,一招一式,充满力量感。 就连上下滚动的喉结都汗蹭蹭的,明显的八块腹肌,古铜色地肌肉因为被汗水打湿和刚做了运动,饱满又迷人,散发着成熟男性独有的魅力。 宁西秋觉得自己耳朵后面根点了一团火似的,可眼睛又控制不住的又看了一眼。 这种身材她只有前世在模特身上才见识过,深邃迷人的双眼,挺拔英气十足地五官,每天都神采奕奕。 明明陆云舟平常看起来五官还有点文质彬彬,没想到脱了衣服这么有力量感。 没有一个女人能拒绝得了这种有力量感却被过度夸张地肌肉。 这一刻宁西秋脑子里竟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想要摸一摸男人地肌肉。 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可怕,宁西秋恨不得当场转身往外走。 陆云舟最后一式做完,这才发现了门口脸红透了,一脸纠结不知道是要转身还是曜进门地宁西秋。 他随意地扯过毛巾,擦着脸颊上的汗水:“宁同志,你很热吗?脸怎么这么红?” 第56章 我很喜欢叫你小秋 宁西秋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活了两辈子,居然因为盯着男人看,被人发现了。 她磕磕巴巴地说道:“没,没有。” 陆云舟从小到大相处的人里,除了陆婷婷就没有一个女人,军营里更没有什么男女之分,所以他一时之间也没多想。 “啊!” 宁西秋惊呼一声,再也顾不上害羞,快步走了过去。 “陆先生,你伤口还没好,翟医生刚说了,你最近这两天不能剧烈运动,很容易就造成伤口裂开或者感染。” “走,”此刻宁西秋也顾不上避嫌,“跟我去医院,让翟医生再给你检查检查。” 女人柔软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因为刚刚运动,陆云舟的皮肤上汗蹭蹭的,他一时分不清这热气是他的,还是宁西秋带来的。 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从他心底蔓延而过。 陆云舟嗓子有些发痒:“不用了,我都伤习惯了,没那么矫情。” “不行,”宁西秋一脸严肃的说道,“这件事情上你得听我的,你以前伤惯了,那是没人在你身边照顾你,你当然可以随便敷衍自己的健康。可现在我是你的妻子,在这件事情上你必须听我的。” 宁西秋那种很随和的长相,一张鹅蛋脸,平常很喜欢笑,此刻耷拉着一张脸,脸颊鼓鼓的,甚至还带着些许粉嫩,像是刚出锅的水晶,嫩的让人很想掐一下。 陆云舟眼底浮现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好,那宁同志我听你的,总得让我穿个衣服再出门吧?” 听到男人这么说,宁西秋跟触了电一样,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紧紧的握着他的胳膊,还跟他凑的那么近。 虽然算上前世她都活了七十年了,但宁西秋依然会害羞,她仓惶地松开手。 “我,我在门口等你。” 说完,她不等看陆云舟是什么反应,急匆匆的往外走。 一直到出了门口,宁西秋还能感觉到自己脸烫的跟烧着了似的,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心中懊恼不已。 真是的,她和陆云舟都结婚了,不就是看见他赤裸了上身嘛,又什么都没做,怎么这么害羞? 太没出息了。 就在宁西秋懊恼不已的时候,陆云舟已经换完衣服出来。 男人依旧穿着一身简单的军绿色长裤,配上洗的干干净净的白衬衫,靠近的时候还能闻到洗衣粉若有似无的味道。 他甚至还洗了澡,只不过短发还没有干,杂乱无章,比平常多了几分不羁。 那双深邃的凤眸身材奕奕,此刻有些狐疑地打量着宁西秋:“宁同志,我们可以走了。” 男人后知后觉在宁西秋骤然抬眸又不好意思的目光中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你是不是刚刚看到我光着上半身害羞了?” 宁西秋:“……” 她真没想到陆云洲居然就这么直愣愣的问出来了,这叫她怎么回答?! 宁西秋只能硬着头皮否认:“没有。” “那就好,我这些年一个人住,随意惯了,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告诉我。” “没有不舒服的,”宁西秋赶忙说道,她强忍着耳根地烫,小声说,“你随意就好。” 她还挺喜欢他身材的。 如果真的看不到了,她可能会遗憾。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宁西秋倏然想到了一件事:“陆先生,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以后是要一起过日子的,不能老是叫我宁同志,同样我也不能老是叫你陆先生,这样吧我以后叫你云舟,你叫我小秋,好不好?” 关系代表了两个人彼此之间的亲密程度,宁西秋像他们之间这么客气冷淡。 陆云舟扬了扬眉梢:“小秋?” 明明简单的两个字从他口中出来,却有种别样的亲昵,叫他莫名的有些喜悦。 “好,我很喜欢叫你小秋。” 男人直白的话语,又叫宁西秋,不可避免的脸红了。 她看着车窗外,吹着风。 好奇怪,她怎么发现在面对陆云舟的时候,自己好像更容易害羞了? 明明她才是那个有过婚姻惊艳的“老油条”,怎么还越发变成了新兵蛋子? 宁西秋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降温。 很快到了医院,两人并肩往里走,宁西秋一眼看到了门口那抹蓝色的身影,戴着墨镜,在疾言厉色的说着什么。 “云舟,”宁西秋轻声说道,“你先进去吧,我遇到了一个熟人。” “好。” 陆云舟点点头,先一步进了医院。 宁西秋向着江彩蝶走了过去。 作为火遍大江南北的明星,江彩蝶有着一张闭眼识度极高的脸,眉目顾盼含情,我见犹怜,一头波浪卷,又增添了几分性感,唇红齿白,肤若凝脂,虽然此刻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依然难以掩饰她的风华。 一件v领碎花雪纺长裙,底色是淡雅的米黄,上面洒满细小的藏蓝色花朵,裙摆飘逸。她在腰间松松地系了一条棕色的细皮质腰带,站在那里,比街头挂着的她的海报更为精致。 此刻她脸上带着几分不耐和怒气,跟她在影视城门口见到的小姑娘说着什么。 “找不到那就去找啊!今天必须把鱼羹买回来,老太太就这点心愿,我这个做女儿的还能不满足她吗?” “江小姐。” 宁西秋出声。 江彩蝶看清楚宁西秋的时候,脸上的不耐散去了不少,她摘下了墨镜:“小姑娘是你啊,怎么身体不舒服?” “不是,我陪人来医院检查。江小姐,你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了吗?” 宁西秋一贯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第一次见面,江彩蝶就给他介绍了导演,即便后面她把那张纸条丢了,可这个人情依然是要还的。 闻言,江彩蝶原本舒展的眉头又紧皱了起来:“我妈生病了,老太太特别想喝鱼羹,可京都很多饭店都没有卖的。” 江彩蝶叹气:“小姑娘,你在京都这么久了,知道哪里有卖鱼羹的?” 宁西秋摇了摇头:“这是南方的主菜,京都离海远,因此不常吃这个。” “不过,如果江小姐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忙做。” 江彩蝶面露惊喜:“你会做鱼羹?” 第57章 见家长 “会一点。” “太好了!”江彩蝶面露几分惊喜。 “若是你需要什么食材,尽管告诉我,我现在去买,我附近也有一套房子,刚好有厨房。” 宁西秋季也没推脱。 很快她就做好了鱼羹,提着和江彩蝶一起去了医院,路上江彩蝶好奇问道:“小宁姑娘,你怎么会做鱼羹,难道你们家是从南方搬来的?” “不是,小的时候我妈很喜欢给我做。” 宁西秋浅浅的笑了。 “后来我想她的时候都会给自己做。” “原来是这样啊,病房到了。” 江彩蝶推开了病房门,病床上坐着一位头发白花花的老太太,她双眼浑浊,气色不是很好,看到陌生的面孔出现当下问道:“彩蝶,这丫头是谁啊?” “妈,这是小宁姑娘,叫宁西秋,我认识的一位小辈儿,刚好她会做鱼羹,我就请她帮忙了。” “原来是这样啊,”江老太太抬头看清楚了宁西秋那张脸,倏然眼睛红了,“小姑娘,你这双眼睛可真好看。” 宁西秋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老太太看到他的眼睛就流泪了,好在江彩蝶端着鱼羹走了过去:“妈,人小姑娘第一次来看你,你红着眼睛,会吓到她的。快尝尝鱼羹合不合你的口味。” “好好好。” 江老太太小口小口的,尝着鱼羹,老太太的手一直在抖,突然就不停的开始抹眼泪,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真好喝,真好喝……” “小蝶,就是这个味道,曾经你二哥也给我做过,可是现在我……” “妈,”江彩蝶拿出手帕给她擦着眼,柔声安抚道,“还有外人在呢,你吓到小秋了。” “放心吧,我们总会找到二哥一家的。” 宁西秋看着老太太落泪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浮现出自己父亲还没去世的时候,每次她妈妈做好鱼羹,他都会专门盛一碗,然后一直坐在餐桌前发呆。 妈妈每次都让她不要去打扰他。 江彩蝶花了好长时间才安抚好了老太太,有些抱歉的看向宁西秋。 “小秋,你被吓坏了吧?我妈年纪大了,我二哥很小的时候就跟她走散了,所以总是会睹物思情。” “谢谢你今天给她做鱼羹。” “没关系,”宁西秋笑了笑,“你江小姐你一定会很快找到你二哥的。” “借你吉言。” “小姑娘,”情绪稳定之后的江老太太看着宁西秋,朝她招了招手,“过来让奶奶看看。” 宁西秋走了过去,坐在病床边。 “好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和你很亲切,你能不能有空多来医院陪陪我?医生说我这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还不知道能活多久……” “江奶奶,你千万别这么说,不然江小姐会伤心的,你吉人自有天相,自然会好起来的,要是你喜欢我做的鱼羹,我有空可以做给你吃。我还会做很多其他的淮南菜,你有想吃的都可以告诉我。人要是吃的好了,身体自然倍儿棒。” 宁西秋前世体会够了孤独的苦楚,见到老人家这样,不免心生不忍。 “谢谢你,好孩子。” 她又陪着老太太聊了一会,这才离开了病房,江彩蝶送他出来,转头看着病房里的老太太,有些忧心忡忡。 “小秋,我还没顾上问你译制片录的怎么样呢?” “一共录五天,还有三天就结束了,前两天因为录音棚排不开,一直没有时间录。” 宁西秋也如实说道。 “回头我问问薛导,这个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到时候我专门买票去支持你。” 江彩蝶笑了笑,但宁西秋依然透过他的笑容,看出了她心事重重。 “江小姐,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只要牵挂着彼此,就一定会找到对方,所以江奶奶一定会找到自己儿子的。” “让他好好保重身体。” 现在才是1983年,移动电话还没有开始普及。 等再过几年,移动电话开始普及,信息开始高速发展的时候,那个时候所有的距离都不再成为问题。 “谢谢你。” 宁西秋担心陆云舟的伤口,也没和江彩蝶聊多久,直接上了楼。 她刚到拐角处就遇到了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的贺周周,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周周,翟医生又拒绝你了?” “不是,”贺周周被气的脸都红了,“就是那个护士,好端端的,我人还没有见到翟子路,就被阴阳怪气了。还说我作为一个女人一点都不矜持!” “太气人了,我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怎么了?” 宁西秋忍俊不禁:“你当然没错了,错的是他们的偏见,不过,翟医生呢?” “出外诊去了。” “小秋,你怎么也在这儿?身体不舒服?” 贺周周后知后觉的问道。 “没有,陪人来的。” “陪人就陪人,你脸红什么?” 贺周周有些好奇的凑了过去,不怀好意的笑了:“小秋,该不会是陪男朋友来的吧?” “别瞎说。” 宁西秋那种莫名的羞涩再次席卷而来。 “被我说重了!算了,不跟你说了,我的眼线告诉我,翟子路已经到楼下,先去堵人了,回头找你。” 贺周周也不知道看到了谁,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宁西秋摇了摇头,她推开了外科办公室,陆云舟已经做完了检查,她快步走了过去:“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放心,伤口恢复的很好。” “那就好。” “小秋,”陆云舟认真地看着她,“很快我就要去军区了,你跟我去办随军手续吧。” “家属随军都要提前十天申请。” “好啊。” 宁西秋后知后觉,原来还有十天她就要离开这里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今晚我想见见你的父母,”陆云舟顿了顿,“随军条件艰苦,又离京市很远,你父母肯定会记挂你,我想亲自登门给他们说说,更何况,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按照礼数我也应该上门。” 宁西秋面露难色,绞着自己的手指。 “有难处?” “云舟,”宁西秋顿了顿,“我还没做好准备,能不能再给我几天时间,我想先去跟爸妈沟通。” “他们抚养我长大,有些事,我想亲自说。” 陆云舟点点头:“那去我家?我父母一直很想见你,刚好,一会儿办完申请,你今天正好有时间。” “今天?” 宁西秋惊讶极了。 “怎么这么突然?” 她还没做好准备。 第58章 醉酒后的吻 “很紧张?” 陆云舟看出了她的忐忑,弯了弯唇角。 宁西秋一贯很冷静,即便是发火的时候也字字清楚,条理清晰。 没想到,还会因为见自己家人胆怯。 “我爸妈能看到有姑娘不嫌弃我,愿意嫁给我随军生活,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他们感谢你还来不及。” “可我第一次上门什么礼物都没有准备。” 宁西秋眉心紧紧蹙着。 “这样很不礼貌。” “我早就叫人准备好了,小秋,”陆云舟认真的看着她,“别担心。” 宁西秋闻言心里暖暖的,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陆云舟早就把事情安排妥帖了。 这样的可靠,叫她前所未有安心。 陆家也在军区家属院,距离他们住的地方并不远,刚好是周末,陆婷婷也在,一早听说陆云舟总算要把宁西秋带回家给爸妈看看了,早早的换了新裙子,在门口等着。 见到宁西秋下了车,立刻挽着她的手:“嫂子,你可算来了。” “以后这个家咱们就是同盟了,我们女同志要在一条战线上。” 宁西秋莞尔,开玩笑说道:“我还没和你哥办酒席,这不好吧。” “哦,我懂了,”陆婷婷立刻扯着嗓子向后喊道,“哥,嫂子想让你给她办酒席了。” 宁西秋赶忙要捂她的嘴,不免有些懊恼:“婷婷,别乱说。” “我这也不算是乱说,你们都已经扯这儿了,办酒席不是早晚的事儿吗?我们家可没有让进门的媳妇委屈的习惯。” 陆云舟停好车走了过来,淡淡的看了一眼,陆婷婷:“陆婷婷,你最近工作是不是很轻松,都有心情开玩笑了?” “不会吧,哥,你这么偏心。” 陆婷婷作出假装伤心的样子:“难道说我才是这个家最不受待见的人?” 宁西秋心里那点紧张和忐忑,被陆婷婷搞得散去了不少。 三人进了屋,陆家父母早就等着了,陆母叶海棠赶忙起身。 叶海棠为了见自个儿儿媳妇,专门从衣柜里选出了新做的旗袍,翠绿色的旗袍,配上一只简单的兰花簪,非常的显气质。 她的样貌和陆婷婷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更为安静,身上自带书卷气,口音是标准的南方人,说话温温柔柔的。 “这就是小秋吧,总算是见着了,好孩子,快来坐下,以后就把这里当自个家。” 陆父陆天国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 他有着一张严肃刻板的脸,一身中山装,和陆云舟如出一辙的眼睛,只不过多了些岁月沉淀和打磨,身材板正,有空看就是部队待过的。 “伯父,伯母好,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买了些特产,您二老可千万要收着。” “好孩子,有心了。” 叶海棠早就做了一大桌子吃的:“饿了吧?来,我们坐下说。” 陆父简单的问了宁西秋几个问题,诸如吃的住的还习惯之类的,便叫陆云舟去书房谈事情了。 叶海棠嗔怪的看着他们父子:“这父子两个凑在一起,眼里就只有公事,小秋,我们家云舟性子是不是挺无聊的?” 陆婷婷已经开始吃饭了,她塞了一块排骨到了嘴里,虽然动作随意却不粗俗。 “可不是么,妈,也就是我嫂子性格好,不嫌弃我哥。” “你这丫头!” 叶海棠哭笑不得。 “没有,云舟对我很好。” 宁西秋发现桌上一点半菜都是自己爱吃的,心中暖暖的。 “那就好,你嫁进了我们家,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日后有什么委屈尽管跟我说。我啊平白无故得了你这么好的一个闺女,算是占了大便宜了。” 叶海棠拿出了一个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枚金镯子:“小秋,这是妈给你的见面礼,可千万要收着。” “妈,我不能要。” “傻孩子,给你就拿着,你的家庭状况婷婷都跟我说了,等回头办了酒席,你就是我名正言顺地闺女了,自然得有和婷婷一样的镯子。” 陆婷婷也说道:“对啊,对啊,嫂子,你被齐家养了这么大,又养的这么好,我哥还没花钱,就把你娶进门了,一个镯子而已,你就收着吧。” 宁西秋眼眶有些热。 “对了,我听云舟说你去试镜拍电影了。拍电影好啊,回头等出来了,我们全家买你票去看!” “谢谢伯母。” “好孩子,快吃肉,我们边吃边聊。” 叶海棠很会找话题,是大学教授,见识又广,宁西秋和她聊的很开心。 两人聊着聊着就提到了随军的事情,叶海棠担心她以后没发拍戏。 “伯母,你放心吧,等以后随了军,我可以加入文工团,一样的,都是表演的地方。” 没多久,陆天国和陆云舟也下楼了,这顿饭宁西秋是真的高兴。 她是真的要有一个新的家了,宁西,在陆家待了一整天,晚饭的时候陆天国提议喝点酒庆祝,不知不觉,宁西秋在饭桌上多喝了几杯。 晚上要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叶海棠千叮咛万嘱咐叫他照顾好宁西秋,陆云舟应了。 他也喝了酒,好在走过去也没多久,索性扶着宁西秋走。 但宁西秋走路摇摇晃晃的,陆云舟怕她摔了,直接背起了她。 宁西秋靠在他的肩膀上,搂着他的脖子,男人身上干干净净的洗衣粉的味道,非常好闻。 “云舟,”因为喝多了酒,宁西秋说话也含含糊糊的,“谢谢你,让我有了新的家。” “你知道吗?” 她看着男人坚毅的侧脸,凑了过去在他耳边说:“告诉你一个秘密。” “其实,你救了我两次了,你说我们是不是非常有缘分?” 兴许是酒精上头,宁西秋只想说自己想说的。 女人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脑后,陆云舟越发的不自然,低声说道:“小秋,抓好了,别摔着了。” 喝醉酒的宁西秋很不一样。 似乎比平常说话更多了。 说话声音就像你说的撒娇一样。 “好,我抓紧了。” 宁西秋只听到了一个摔字。 她凭着本能要凑到陆云舟耳边说话:“云舟,其实我……” 她要说什么来着? 宁西秋实在是太困了,男人脊背又宽厚温暖,她唇角带着满足的笑容闭上了眼,而她温热的唇恰好擦过了男人的脸。 酥酥麻麻的,软软的,还带着酒香味。 黑夜里,陆云舟感觉到了自己呼吸沉了几分,就连心跳都更快了。 第59章 你可对我太好了 宿醉之后的后果就是头疼,宁西秋醒来之后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她只记得自己最后和陆家人聊的很开心,完全不记得自己怎么回来的了。 宁西秋忍着头痛去了厨房,打算给自己煮一碗解酒汤,刚煮好就听到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她接了起来,居然是王导演。 王导演告诉她试镜通过了,今天下午就可以到剧组试拍了。 宁西秋欣喜不已的挂了电话,第一时间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陆云舟,她刚打算敲陆云舟的门,男人就拉开了门。 他衬衫松垮垮的穿在身上,也没系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腹肌。 陆云舟和宁西秋面对面站着,看着眼前睡眼惺忪的女人情不自禁的想起昨天晚上,宁西秋依偎在他肩膀上,唇无意间擦过他的脸庞。 仿佛现在他脸上还停留着女人身上自带的香味。 陆云舟有些不自然的别开了脸。 “怎么了?” “云舟,我的试镜通过了,下午我就要去剧组试拍了!” 宁西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眼中写满了喜悦,男主不自觉的被他的喜悦所感染。 “那恭喜你,不过我下午有事,不能去剧组送你了。” “没关系的。” 宁西秋摇了摇头:“影视城也不是很远,我自己过去就行。”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到下午的时候各自出门。 这个季节的京市非常的热,太阳大的几乎要睁不开眼,宁西秋到的时候额头上全部都是汗。 她擦了擦汗水,正要进去,有人将她拉到了巷子里。 宁西秋正要呼救,察觉到她动作的男人捂着她的嘴巴。 “小秋,是我。”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宁西秋狠狠的皱了皱眉头,用力推开了齐修远的胳膊,嫌弃的擦着自己的手背。 “齐修远,你做什么?” “听说你刚刚通过了剧组的试镜,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娱乐圈那都是有钱人才待的地方,关系又特别混乱,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为什么非要凑过去?” “宁西秋,现在怎么倔的跟头驴似的?谁跟你说好话你都不听,是不是?” “你这说的是好话吗?” 宁西秋心中划过一抹狐疑,立刻警惕的看着齐修远。 “你怎么知道我在剧组的事情通过了?” “你甭管我怎么知道的,你现在告诉导演你不去了,跟我回家,今天你要是不跟我回家,回头我叫爸妈好好教训你,我看你现在真的是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我管不住你,我叫爸妈管你。” 齐修远说着就要去拉宁西秋的胳膊,宁西秋敏捷的躲开了他的碰触,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他。 “用得着你告诉他们吗?我没嘴吗?再说了,我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阻止我,齐修远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想永远让我跟在你的屁股后面转。” 这一点宁西秋从重生之后就看明白了。 这个世界上有些男人是见不得女人比他们拔尖冒头的。 所以他们会拼命贬低女人的价值,拼命的阻止她们做自己的事业。 “呵,我见不得你好?宁西秋你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齐修远被她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咬了咬牙,桃花眼里盛满了怒气。 “行,你不听劝是吧,好,那你就一意孤行吧!到时候出了事,我绝对不会帮你。” “你帮过我吗?”宁西秋作出思考的样子点了点头,“哦,的确帮过,你帮我把我幸幸苦苦考上的工作给了别人。” “齐修远,你可对我太好了。” 宁西秋想到了什么,嘲弄的看着他:“齐修远,有空管好你自己!你一个无业游民,也好意思对我指手画脚?” 她说完直接进了影视城。 宁西秋刚到片场,一眼看到了正在和导演说笑的林若涵,心中了然。 难怪齐修远突然把自己围在门口又是警告又是威胁的,原来自己心上人也在啊。 林若涵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小秋,真巧啊,没想到你也试镜通过了,你说我们两的缘分还真是不浅。” “什么工作都能遇到一块。” “到底是缘分不浅还是你故意的,你自己知道。” 宁西秋懒得和她多说,直接去了化妆间。 林若涵看着她高傲的背影咬了咬牙,随即无声的笑了。 她倒要看看宁西秋能够高傲到什么时候! 这片场可不比台里,看得全都是背后的资本,她爸妈有钱,她在剧组想做什么也没人说,而且昨天她刚刚说服了自己爸爸投资了一万块,这一次,宁西秋拿什么跟她斗! 剧组的妆容很简单,没多久,试拍开始了。 宁西秋出去的时候,就看到林若涵给导演塞了一个红包。 “导演,是这样的,我第一次拍戏难免紧张,我想试试情绪起伏大的戏,提前进入状态可以吗?” “就这场我失去孩子以后和云贵妃对峙的戏,情绪起伏就挺大的,我们先试拍这一场吧?” “可以。” 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王导都会答应。 宁西秋一眼看穿了林若涵的小心思,她捏了捏拳头。 因为她刚刚说的那一场戏有掴掌的戏份,再怎么说宁西秋也是重生的,之前看娱乐八卦的时候,这种消息层出不穷。 没想到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林若涵也会故技重施。 林若涵走了过来,笑盈盈的看着她:“小秋,你怎么这么一副表情,该不会不想拍了吧?也是了,是做演员就是很辛苦,你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苦。” “你要是真的想回家,我可以帮你求情。” “谁说我不拍了,林若涵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宁西秋冷笑一声,很快开始拍摄了起来。 和宁西秋预料的分毫不差,在扇巴掌的那块剧情的时候,林若涵甚至没有说词,直接动了手,机辩早有准备的宁西秋也毫无防备。 林若涵一脸愧疚:“抱歉啊,小秋,我第一次拍戏太紧张了,你的脸没事吧?” 宁西秋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眼神冷了几分:“没事,继续。” “好。” 林若涵在导演一喊开始,接着又是一个巴掌:“对不起导演,我一时怕伤着小秋又忘词了,再来一条可以吗?” 第60章 不然你急什么 接着一次次,宁西秋的半边脸全都肿了,就连剧组其他工作人员都看不下去了,小声跟王大海说道:“王导,要不算了吧?在这么下去,宁同志就拍不了了。” 宁西秋丝毫不在意:“没关系,王导我们再来一次。” 林若涵没有想到宁西秋会蠢到主动提出再来一次,她暗自笑了。 “宁西秋,怎么,你这就认输了。前世你争不过我,现在你还是孤女,拿什么和我叫板?” 她说完,再次抬起了手,这一次,宁西秋抓住了她的手腕,狠狠地甩开。 “我可是不择手段的人,而你,”宁西秋半蹲在林若涵身边,抚摸着她的脸,“从来都是我的棋子,对于不听话的棋子,我可不会留情,小可怜,这就红了眼睛吗?” 宁西秋穿着简单的红色素裙,头发随意用发簪挽着,没有浓妆艳抹,那眼神动作神态,都像极了祸国妖妃,即便是在威胁,她的眼尾也带着泪意。 王导直接鼓掌:“好,演得好啊啊,小宁,你的发挥真出彩。” “可惜了,刚才林若涵没接住戏。” 王导有些不满的看着林若涵:“林小姐,我们这里是剧组,你就算是不会演戏词总得会说吧?虽然我答应了你爸让你来拍戏,到时候片子里镜头能不能看得上,可不是我说了算。” “还有,你爸也是马上要高升的人,你在剧组干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吧?” 林若涵以为有了那一万块,导演绝对会捧着自己,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留面子,片场所以让都在看着她,林若涵觉得丢脸极了。 “我知道了,导演。” 她一脸郁闷的去了房间换衣服,结果刚转身,宁西秋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是了她身后,林若涵甚至还没来得及出声,宁西秋直接一个巴掌,接着又是一个巴掌。 林若涵捂着脸:“宁西秋,你干对我动手?” “我有什么不敢的,”宁西秋冷笑,“刚才我不还手那是在镜头前,我又专业素养,可不代表我是软柿子。” “林若涵,看来你是真的没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啊,”宁西秋古怪一笑,步步逼近,甚至抬起了手,林若涵下意识去挡,宁西秋嘲讽的看着她,只是抚摸着她的头发,“放心,我可不想脏了我的手。” “你知道刚才我为什么任由你打吗?因为我要的就是这些素材。” “你说你爸爸要是看到自己好女儿制造了这么大新闻,还会同意你继续拍戏吗?林若涵,重来一次,你爸那样的人,真的还能走到前世那种高度吗?我很期待。” 林若涵面露几分惊恐。 这些事情前世都没有发生。 不,不可能发生的。 她爸现在绝对不会出事,一定是宁西秋吓唬她。 “宁西秋,你少威胁我了,你一个孤女我不信你能影响得了我家,我把可是物理学家,京大的教授,你以为你发的这些别人会信?” 越是这么想,林若涵却越是不安。 前世她爸的实验出了问题,导致公司也破产了,那么些年来,也有不少人眼红他,各种举报,不都安然度过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宁西秋是重生的,很多事情变了,她竟然会生出这么强烈的不安。 “不相信那你急什么?” 宁西秋勾了勾唇。 “林若涵你和你们家真要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应该什么都不怕的。” 她嗤笑一声,往外走。 刚走到影视城门口一眼看到了陆云舟。 男人穿了一身黑色大衣,简单的衬衣黑色长裤,侧脸坚毅又迷人。 宁西秋想起了自己脸上的伤,有些懊恼,她快步走了过去。 “云舟,不是有事吗?其实你不用专门过来接我的……” 宁西秋话还没说完,陆云舟用手指微微抬起她的下巴,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起来:“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就是刚才拍戏对面的演员太投入了。” 宁西秋不想把这些背后的弯弯绕绕说清楚,也不想陆云舟为了这点事花心思。 可陆云舟并不傻。 “小秋,是不是剧组有人欺负你?走,我去见你们导演……” “别去,我已经解决了,”宁西秋情急之下抱住了他的胳膊,“真的,云舟。” “小秋,哥不是说了吗?片场很混乱,现在好了吧,吃亏了。”齐修远一早就看到了他们两个,笑盈盈的走了过来,语气格外温柔,“你啊,就是性子倔。” “别担心,剧组我刚好有认识的人,帮你打点一下,你啊,就喜欢跟哥赌气。” 男人的语气格外宠溺,宁西秋听着瞬间火大了起来。 “齐修远,你无不无聊?我有我老公,需要你为我出头?还有,你别一副对我很好的样子,我快吐了,这么快就忘了你刚才怎么威胁我的?” 宁西秋真没想到这个齐修远跟牛皮膏药一样阴魂不散。 他不是不喜欢自己吗? 现在听到她结婚的消息,怎么一副不乐意,不相信的样子? 陆云舟直接牵着宁西秋的手,半个身子挡住了她。 “齐先生,我的妻子自有我照顾。” “不劳你费心了。” 齐修远压着心底莫名的愤怒,有种自己东西被我染指的憋屈。 “陆先生,我和小秋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密无间,为她出头,不是我该做的吗?还有,你还不了解她吧?我身边一出现别的女孩子,她就喜欢生闷气。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跟我输了你们结婚了,但我爸妈都不知道事情,你觉得晚会信吗?” 陆云舟轻笑了一声,压根不在乎他的那点怒火。 “你真的了解她会这么委屈她?齐先生,小秋认识你才是她最大的不幸。” “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她若是没有做好准备,我当然不会逼他,齐先生大可以继续自欺欺人。” 陆云舟说完,拉着宁西秋上了车。 宁西秋觉得有些难堪:“云舟,我会尽快处理好齐修远的。” 她不想总让他置于这种境地。 “小秋,我能向你确认一下你真的不是为了逃避他才结婚的吗?”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61章 当然不是了 “当然不是了!” 宁西秋怕他误会,着急的抓住他的手。 “云舟,我知道你很聪明,也能看出来我们关系不是普通养兄妹,本来我想找个合适机会告诉你的,可眼下,我不想让你不高兴。” “我的确很依赖齐修远,那是以前,那个时候我不懂什么是亲情和爱情,又春心萌动,所以和他生出了不一样的感情。可很快我就发现他只是觉得我乖巧好拿捏,所以才假装喜欢我的,他心中所爱另有他人。” “所以才会有之前我考播音员机会被拿走。其实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可齐家父母对我有恩,我不能直接和他撕破脸,好在我遇到了你,第一眼我就觉得我们很有缘分,跟你结婚我也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和你好好过日子。” “我不会为了逃避谁,而选择跟你结婚,那样对你不公平,也对我自己不公平。” 宁西秋看着陆云舟,无比认真的说道。 这些心里话她很早就想说了,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现在总算是有机会能够开成公布的说自己关于齐修远的过去。 她前世没有正常地夫妻关系,也不知道正常地一段婚姻应该怎么样维护,但宁西秋清楚,人与之间的相处之道,唯独真诚的心。 陆云舟虽然早就知道一些细节,也大概可以猜出来,但是从宁西秋口中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层意味。 “我没有责怪你,只是我的身份特殊,跟着我可能会吃很多苦,所以我不希望你做冲动的决定。” “但如果是你发自内心的,谢谢你选择了我。” 听着男人真诚地话语,宁西秋愣住了。 他竟然感谢自己。 明明他才是那个她要感谢的人啊。 何其有幸,她两辈子都能再见到陆云舟,还能和他组成一个新的家庭。 虽然她不知道未来他们会面对什么,但是此时此刻她无比确定现在选择是对的。 “陆云舟,我们一起回家吧。” 回到那个属于她的家。 终于在失去了父母这么久,又寄人篱下这么多年,她也有了自己的家。 “好。” 宁西秋回到房间开始给脸做消肿处理,陆云舟看了她一会儿出去找了何磊。 “派人去打听一下你嫂子今天在剧组遇到了谁。” 虽然宁西秋不想告诉他,体谅他工作辛苦,不想他因为这种事情分心,可照顾好自己的妻子,本就是他这个做丈夫的责任。 她不想他知道,他就假装不知道。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宁西秋觉得自己的脸没那么疼了,这才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出门。 她一早就跟贺周周约好了,先去卖第一批衣服,看看能卖的怎么样。 贺周周把所有的衣服装在两个大袋子里,拎着衣服在路边等她。 宁西秋走了过去,一个奇怪的问:“怎么不叫家里的司机送你?” “没事儿,我爸你也知道他身体不方便,所以我就自己走过来了。小秋,我们这些衣服去哪卖?” “现在整个京都最多生孩子的地方就是在医院了,我们直接去医院的二楼卖。” 宁西秋早就想好了,既然他们做的是针对女性哺乳专门的衣服,那就得有目标客户。 只要有了基础的客源,后面再进行一次的改良,买单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啊?医院人多眼杂的,你现在又在播音台工作,万一被人看到影响不好吧,要不我去卖,你找个地方等我?” 贺周周倒是不在意,毕竟她一直到处卖衣服,也都习惯了,别人怎么看她。 这个年代虽说是个体户放开了,管的没那么严了,也允许个体户做生意,甚至还有政策上的扶持,但女孩子出去做生意,总会被人说三道四,贺周周早就习惯了。 可她也清楚,宁西秋可跟她不一样,她在播音台的工作算得上是体面。 一般这种地方的人都看不上他们摆小摊的。 “你这是哪里的话?大家都是出来赚钱的,又有谁比谁高贵呢?我既然决定好了,跟你一起出来摆摊,就没什么好怕的。更何况我原本也没打算在播音台长久干。” 从最开始她知道自己会去跟陆云舟随军的时候,就没打算长长久久的在播音台干,只不过这段时间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一件事…… 宁西秋眯了眯眼睛。 算了算时间,距离她想要做的那件事时间不远了。 “那成,你心里不介意就行,走。” 贺周周说干就干,直接拎着两大袋子衣服上了楼。 “周周,一会我们一间病房,一间病房的进去。我先来,你先在一旁看着,到时候你学会了,我们分开行动。” “好。” 宁西秋推开了第一间病房,里面的妇人刚好生完孩子,正在哄睡,见到两个陌生面孔,有些疑惑:“请问你们是?” “你好,我们是卖哺乳期妈妈专用衣服的,”宁西秋也不扭捏,直接大大方方的拿出衣服,然后套在了身上,展示自己独有的设计,“你看我们的衣服款式都很新,最主要的是胸口的这两个扣子可以解开,方便哺乳。” “我知道你们当妈妈的都有一个困扰,那就是给孩子喂奶的时候,会觉得很害羞,但如果穿上我这件衣服就会方便很多。而且我这件衣服要价很便宜的,两件三块钱。” 那妇人有些迟疑:“可我看小姑娘你并没有结婚。” “我将来也是要做母亲的,我明白做妈的人有多不容易,所以才专门设计这件衣服的,姐,你要不要先试试?” 妇人被她说的有些心动,很快换上了衣服。 宁西秋的改装非常的精巧,完全看不出两颗扣子所在,而且每一件衣服的版型都很好,非常的时髦。 那妇人穿上,惊喜的转了一圈。 “真好看,说实话,从我生下孩子,就没有穿过什么新衣服了。” 那妇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有些难为情,她刚生产不久,肚子还没消下去。 “你看我这肚子……” “不打紧,”宁西秋看着她,“姐,每一位母亲都是伟大的,可这并不代表着你要灰头土脸,我这件衣服就是量身定做了很多版型,还有一件可以帮你遮小肚子的,你要不要试试?” 第62章 心怎么这么脏 妇人一听欣喜不已:“你还有这种设计,快找出来,我试试。” 前世宁西秋看了不少生育纪录片,加上那个时候女性意识已经很强了,所以对女性的生育困境很了解。 她最开始做设计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 宁西秋很快找出了一件可以收小肚子的裤子,是她用牛仔裤改良的,专门提升了腰身,加强了腿部线条,看起来非常的时尚。 这个年代牛仔裤可是必不可少的时尚单品,宁西秋还用多的布料做了一条腰带,宽松的白色印花腰带,更添几分慵懒。 这么一搭配,妇人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她立刻花钱买了好几件。 宁西秋直接收了她一半的钱:“姐,你是我的第一个顾客,我就收你一半的钱,但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妹子,你说。” “你能不能在医院时不时也穿着这件衣服,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我每天都会来这里,就当是帮我宣扬一下。” “我也是第一次做生意,也没什么人脉,就这点手艺好看了。” 平常若是在市场上买这些衣服,肯定还要比现在贵上个一两块钱,现在宁西秋直接给她对半,那妇人走人乐意。 “妹子,这都是小事,你的衣服设计的这么好看,非常适合我们这些生孩子的人穿,我当然会天天穿着,你年纪轻轻有这手艺,真了不得。” “那谢谢姐。” 宁西秋又和那人聊了两句才离开。 贺周周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小秋,你真的是第一次做生意吗?竟然比我还熟练。而且还会这么讲话。” “我真的是第一次做生意,可能是运气好而已,刚才那位姐脾气挺好的。” “下个房间你来吧。” “包在我身上。”贺周周无比自信。 两人一连进了好几个病房,也卖出去了四五件衣服,贺周周数着自己手里的钱,早已经乐开了花。 “还得是你有办法,这么一算成本,我们才这么一会功夫,就已经赚了十来块钱了,这不比在纺织厂里上班的强?” “走吧,我们去下一家。” 不远处,林若涵刚好陪自己的发小来医院做检查,发小叫李梅梅,家世非常好,一贯心高气傲。 她昨天晚上发了烧,现在刚打完吊针,两人要走的时候,她发现林若涵不动了。 “若涵,你看什么呢?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答应。” “没什么,梅梅,我刚刚看到了一个熟人。就是那个宁西秋,你还记得吗?” 林若涵眼底划过一抹精光。 “就是那个寄人篱下,还故意给你找事的孤女呗?这种穷鬼我当然有印象,怎么了?难不成她现在还在找你麻烦?” “我刚刚好像看到她了,我怎么瞧着她在医院卖衣服呢?” 林若涵挽着李梅梅,叹了一口气:“想想她也挺不容易的,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还得想办法赚钱。” “我最讨厌这种臭摆摊的了,我妈说了,现在出来搞个体户的女人没一个好东西,而且那个宁西秋还长着一张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脸,走,我们去看看,这里可是医院,我倒要看看她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李梅梅从小到大一直对宁西秋有偏见,一来是因为林若涵,二来就是因为宁西秋身世,她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没钱的人,总觉得那些人都脏脏的。 林若涵拉着她,柔声说道:“她也怪不容易的,要不我们还是走吧,就当没看见。” “我说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怪能被人宁西秋一直欺负。你想想你们俩现在都在播音台工作,转正的名额就一个,你不也跟我说了吗?那天台里的领导看她跳了一个什么丝路花雨,喜欢的不行,想直接给她转正。” “现在这大好的机会可就白白送到眼前了,她一个在播音台工作的,跑到医院里面卖东西,万一要是假的,回头你在你们领导面前一说,她还能留在播音台才怪。” 李梅梅二话不说的拉着她往前走,两人走到病房门口,刚好看到宁西秋穿着她那件方便哺乳的衣服正在展示。 她手里还抱着孩子。 李梅梅直接翻了一个白眼:“这个宁西秋,果然是寄人篱下,没见识的东西!一个没有结婚的黄花大闺女,在病房里给别人买哺乳的衣服,真是丢人!” 她直接拉着林若涵走了进去,一把夺过宁西秋手里的东西。 “宁西秋,有段日子没见了,你怎么还卖上这种东西了?” 宁西秋看着林若涵,眼神瞬间结冰。 她抢回自己的衣服,并不想在病房吵架:“和你没关系,这里是医院,这一层全部都是需要休息的孕妇,你们来干什么?” “我们来干什么?”李梅梅笑了,一脸不屑的看着她,“你该不会以为我们是来专门找你的吧?我们才没那么无聊。反倒是你,还真是够有手段的,你一个没有结婚的女人,给人生孩子的卖衣服,不是诈骗是什么?” “大姐,你可别相信她,她都没结婚呢,懂什么。再说了,你卖这种东西不觉得臊得慌吗?” “该羞耻的人是你们。” 贺周周直接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 “你们给我出去!” 她说完直接连推带搡的把两人推了出去,然后关上了门,确保不会打扰到里面的人。 “我们好好的做自己的生意,赚自己的钱,关你们什么事?” “呵,宁西秋可是播音台的员工,怎么就不许别人说了?” 贺周周懒得跟她们吵,还要上前,宁西秋拉住了她的胳膊。 “周周,跟她们计较这些干什么?我们的衣服帮了这里好多生育的人,有什么好害臊的?别跟她们吵,我们走。” 李梅梅哪能叫她就这么走了。 “宁西秋,你给我站住。” 宁西秋充耳不闻,李梅梅气上心头,直接口不择言。 “你一个连爸妈都没有的孤儿,给别人买这种衣服,笑死人了,你还知道家是什么感觉吗?” 宁西秋闻言,停下脚步,正要开口,身旁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她一个孤儿怎么就不能卖衣服了?你们这些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心怎么这么脏?” 第63章 大赚一笔 宁西秋转头,结果是江老太太,她还穿着病号服:“你刚刚说你是播音台的你们领导是谁?我倒要问问有没有明确规定自己手底下的人不许到外面做生意。国家都鼓励个体户了,怎么你们播音台不执行国家政策?” “我还想问问,他到底怎么教导自己手底下的人的?” 林若涵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会突然蹦出来一个硬茬,帮宁西秋说话。 明明这些人前世她都没见过。 分明她和宁西秋是一起重生,也认识宁西秋这么多年了,为什么重生之后一切变化这么大?! 宁西秋身边居然出现了很多她不认识的人,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林若涵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树敌,于是她挽着李梅梅的手说道:“梅梅,要不算了吧,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还是别制造新的矛盾了,这样也不利于我们播音台的团结。” 江老太太是什么人,她能看不出来林若涵这点小心思,直接当场冷笑了一声。 “你这个小姑娘还真是长着一张利嘴,三言两语就把错处推给别人。我看你就是那个心术最不正的人!小姑娘,我提醒你,做人还是要老实一点。” 林若涵摸不清眼前人的身份,但能看出来她手腕带着那个镯子不便宜。 她不想稀里糊涂就给自己制造麻烦,于是立刻低头道歉:“奶奶,对不起,我跟小秋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也是因为认识她哥哥,担心她误入歧途,这才多说了两句。既然是误会一场,那我先走了。” 她说完,只是礼貌的跟姜老太太点了点头,拉着李梅梅走了,一路上李梅梅特别不高兴。 “若涵,你走什么?不就是一个老太婆吗?你怕什么?” “梅梅,你看刚才那个老人,穿戴不菲,身份必然不一般,我们还是不要给自己惹麻烦的好。”林若涵说道。 眼下她家里正是关键时候,等她爸评上教授了,一切可就不一样了。暂时她先忍着。 “你什么时候这么畏首畏尾了?”李梅梅不高兴地说道。她从来都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一来是她的家世足够雄厚,看来她本就是个娇纵的性子。 林若涵没有多说什么。 医院里。 宁西秋率先感谢了江老太太:“江奶奶,刚刚谢谢你解帮我解围了,对了,你身体好一点了吗?” “好多了,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不过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想法出来做生意,你跟你的朋友都很厉害。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大多数人都在忙着打扮自己,要么直接去纺织厂,或者其他稳定的单位,你们两个能够有做生意的头脑,都很不一般。” 江老太太最欣赏的就是有想法的年轻人,因为他自个也是做生意的,江家的产业几乎遍布全国,涉及到了各行各业。 但因为一些原因,重心一直放在云城。 贺周周看得出来两个认识,也没有主动插话。 宁西秋觉得有些受宠若惊:“江奶奶,你把我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就是随便做点生意。” “奶奶,我扶你去休息。”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年轻人自己忙,我自己慢慢走过去就行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江老太太摆了摆手。 等她走了之后,贺周周才问:“小秋,刚刚那人是谁呀?” “大明星江彩蝶知道吗?那是她母亲,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认识江老太太的,走吧,我们继续卖衣服。” 贺周周点点头。 两人又在整栋楼绕了一圈,把所有带来的衣服都卖完了,宁西秋数了数,她们一天下来赚了有六十来块。 要知道纺织厂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有这么多。 贺州州平常摆地摊,一天也就是五六块。 她数着自己手里的钱,不可置信,又数了一遍,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来,小秋今天赚的钱我们平分。我还以为第一天我们的生意会很不好呢,没想到这么顺利。” “那也得是你巧舌如簧。” 原本宁西秋以为贺周周性子活泼大方,没想到脑子也转的很快,特别是做起生意来,劝别人那叫一套一套,非常的老练,也叫她学了不少。 “小秋,一会你先回去吧,刚好我今天赚钱了,我想约翟医生吃饭。” 贺周周脸上带着少女独有的憧憬,宁西秋莞尔。 “好,那我先走了。” 她在回去的路上,经过贸易大楼的时候特意走进去,专门给陆婷婷买了一对手镯,然后又给陆云舟买了一块琼花手表。 宁西秋专门用公用电话叫陆婷婷在家门口等着。 她到的时候,陆婷婷也刚到,见到他来了,走了过来:“嫂子,你叫我来什么事?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呐,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我今天刚好赚了第一笔钱,想着你陪了我这么久,也没有送过你什么礼物,我看你一直想要手镯,所以特意给你买了。” “快戴上,看看喜不喜欢。” 陆婷婷一脸惊喜的拿出了镯子戴在手腕上:“嫂子,你也太好了吧,这完全就是我喜欢的颜色和款式。” “有你可真好。” 宁西秋哭笑不得:“别夸张了,你还没跟我说你来找我什么事儿?” “走,进去说。”提起这个,陆婷婷瞬间垮起脸。 两人进了屋,宁西秋给陆婷婷倒了一杯水。 “对了,嫂子,我上次不是跟你说台里要换领导吗?我听我爸说人已经定下来了,姓丁,叫丁文山,这人可严谨了,据我所知,他最讨厌的就是背后耍小聪明的人,看来嫂子这一次你的转正名额稳了。” 宁西秋听完若有所思。 丁文山他总算是来了,和前世一样。 不往她花了这么大心思。 她费劲心思进了播音台,就是为了等他。 “婷婷,我已经决定好了,要从台里辞职,我跟你哥已经把随军的报告打上去了,很快就能批下来,所以你也不用为我担心了。” 宁西秋也没打算瞒着陆婷婷,毕竟她们都在一个单位,早晚都会知道的。 “不是,嫂子,你付出了这么多心血,要不我让我爸帮你联系联系,云城那边,你们要去的那个县城,应该也有播音台,到时候你直接把名额转过去。” “婷婷,真的不用了,我已经打算把我的转正名额卖出去了。” 第64章 他居然亲了她 “卖出去?!嫂子,你要不要再想想?这可是你千辛万苦考来的,你真的要这么拱手相让?” “我已经想好了。” 宁西秋其实已经早就做了决定,又或许说她从进台里的第一天开始就知道了这一天,所以也没有什么不舍得。 毕竟她的志向也不在这里。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陆云舟推门走了进来,一眼看到了陆婷婷,整张脸沉了沉,男人走了过来,正襟危坐,像是在开会一样。 “婷婷,爸妈说你又一声招呼不打,出门了。你都这么大人了,什么时候才能让他们不操心?” 陆云舟语气不怒而威。 听着自家哥哥的训斥,陆婷婷有些不高兴的看着他,轻哼了一声。 “哥,你是不是早就烦我了?所以和他们一样,非要我出国念书。” “你们一个个的,都觉得我丢了我们陆家的脸呗。别人家的姑娘都是宝贝,我就是草。”陆婷婷非常怨念地说道。 陆云舟压了压眉心,似乎不理解她的话,看着她眼神带了几分苛责。 “你只是读了一个职业中学,现在很多人都去读大学了,好不容易国外有一所大学能够让你深造,你还在这里耍脾气,陆婷婷,你几岁了?” 也许是因为经常在军队里待的缘故,陆云舟不苟言笑的时候,身上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就出来了。 他捻了捻手指,继续逼问道:“你以为你还是三岁的小孩吗?” “是,我幼稚不懂事!全家就活该我被嫌弃被送走呗,我就知道你不会帮我!左右我也没指望你,也不是来找你的!嫂子,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陆婷婷很显然生气了,直接抓着自己的包就往外走,宁西秋甚至都没来得及拉住她。 刚才他们兄妹两人说话,她特意没有插话,也算是听明白了,陆家应该打算把陆婷婷送到国外去深造,而陆婷婷自然不愿意。 不过宁西秋也能理解,这个年代交通还没有那么发达,信息通用也是,如果真的去了国外,离家那么远,万一真的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也联系不到。 而且还是一个女孩子,国外的饮食,生活习惯都不同,自然会辛苦一些。 陆婷婷一看就是没吃过什么苦的,虽然不算是骄纵,但确实很金贵。 可即便国外千中万中不好,教学水平,特别是大学,还是比国内好不少。 但这个年代能出国读书的人,都得是家底殷实的,即便是到了几十年后也是如此。 陆云舟很显然还没缓过气来,脸色依旧没缓和多少,他收回自己的视线:“别管她了,她从小到大就这个脾气。” “云舟,你也别跟婷婷置气。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能懂什么?回头我帮你劝劝她。你们兄妹两个这么长时间没见,小姑娘的心思你也不懂,下次你跟她好好说话呗。” 陆云舟听着眼前女人的温声细语,脸色缓和了不少,有些不自在的说:“在军队里发号施令惯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强势,说话让你不舒服了?” “哪有?” 宁西秋发现了,自打陆云舟回来,很在乎自己的感受,总是怕她不舒服。 其实她心里挺高兴他在乎自己,又不想他这么拘谨。 宁西秋果断开口:“你要是没有这个气魄,怎么管住下面的人?再说了,你只是语气严肃,也是为着婷婷好。” “云舟,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看看你喜不喜欢?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我看你手腕上那块表已经很旧了,所以就想着给你新买一个。”宁西秋有些犹豫。 “要是颜色和款式不喜欢,我现在就拿去换。” 陆云舟有些受宠若惊,他这才注意到了,桌子上放着一个盒子。 他自然什么都不缺,但除了家人以外,第一次有女人主动送他礼物。 这种感受自然不同。 “好端端的你给我买礼物做什么?你自己手头都紧。”陆云舟拧眉。 “云舟,我告诉你一件好消息……”宁西秋冲他笑了,神秘的眨了眨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面对陆云舟的时候就特别有分享欲,什么都想告诉他。 “今天我赚了好大一笔钱。” “我们俩结婚以来,我还没送过你礼物,现在就当是给你补上了,快试试喜不喜欢。” 宁西秋眼中带着跃跃欲试,催促道。 看着她眼底跳动着的火苗,和唇角温软的笑容,陆云舟心里跟被人拿着鸡毛掸子挠了几下一样,痒痒的厉害。 他点了点头。 宁西秋抓过他的胳膊:“我来帮你带吧。” 眼前的女子,将头发扎成简单的两个麻花辫,穿着一身浅色的衬衫加上款式很简单的牛仔裤,没有什么豪华的配饰,甚至也没有化妆,但白皙的皮肤跟嫩的能掐出水来一样,那双杏眼认真的看着自己的手腕,发丝不自觉的划过陆云舟的手臂,带着些许痒痒的感觉。 她的表情格外认真专注,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宁西秋给陆云舟戴好手表以后,抬着他的手腕看了一圈,非常的满意,无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很搭配陆云舟的气质。 她特意选了一块外表镶嵌银圈内里棕色为主的,款式也不是很复杂,果然很衬陆云舟。 虽然有点小贵,几乎花光了她所有赚的钱,但很值得。 “云舟,我觉得很合适,你觉得呢?” 宁西秋说话间一抬头,发现陆云舟正在盯着她直勾勾的看。 男人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而瞳孔深处像是有着一团火一样。 再多看一眼,宁西秋的灵魂都会被这种眼神吸进去。 就在她发愣的这几秒,她察觉到陆云舟握住了她的手,男人的掌心粗利而干燥,但却那么宽厚温暖,宁西秋甚至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指腹的茧子。 被人一直这么盯着,宁西秋有些不自在,她小声地问:“云舟,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是礼物不喜欢吗?” “不是。我很喜欢。” 陆云舟看着她脸颊上的红晕,抬眸的瞬间,眼中波光流转,心思一动,鬼使神差之下凑了过去,在她脸上轻轻的落下了一个吻。 “你现在的样子很可爱。” 男人的唇带着一点冰凉,但却像是将她的整张脸烧着了一样。 宁西秋半天都没有反应,半个身子都是酥酥麻麻的,像是被电击中了。 刚才陆云舟居然亲了她?! 第65章 关于宁西秋父母的死因 “你……”宁西秋跟舌头打结了一样。 “小秋,我刚才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冒犯了你。” 陆云周也反应过来了,立刻仓皇的松开她的手,眼中有些许懊恼。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这么轻浮的人,刚才像是被下了蛊一样,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很可爱,特别是她专注看着自己的样子,就让他情不自禁的吻了过去。 他们才刚结婚不久,彼此之间都还没有熟悉,他就做出了这样唐突的动作,实在不应该。 “抱歉,我……” “不用道歉,”宁西秋赶忙说道,“云舟,你不用跟我道歉,我不介意。” 宁西秋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脸更烫了。 为什么她觉得这样说显得自己很不矜持?好像很期待被亲一样。 可是刚才陆云舟亲她的瞬间,她的心跳的很快,像是有无数只小兔子在他心口蹦来蹦去,没有一点点抗拒。 这样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宁西秋忍不住抬头,偷偷的看向了陆云舟,却发现陆云舟也在看着自己,两人视线对撞的瞬间,像是有种别样的默契,都各自不自然的别开了脸。 宁西秋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上扬的嘴角。 这就是动心的感觉吗? 她好像对陆云舟又动心了。 当天下午吃饭,两人罕见的话都很少,其实平常宁西秋是一个很会找话题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着陆云舟那双眼睛就会情不自禁的想到那个吻。 然后就会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都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也经历了不少事情,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实在是不应该! 宁西秋心里越是懊恼,就越是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 她是觉得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但又好像不是那种吵架的僵硬。 从未有过这样感觉的宁西秋,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好在睡了一觉起来之后,陆云舟又恢复了原样,看起来也自在了很多。 他的手腕上还戴着宁西秋给他买的那块手表。 “小秋,今天我们随军的申请就下来了,一起去拿吧。” “好啊。” 宁西秋答应的很痛快。 他们去办事处的时候人并不多,很快就拿到了报告,陆云舟又遇到了自己的几个同事,宁西秋自觉的站在门口等他。 “宁西秋,你在这里干什么?” 齐修远暴怒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要跟他去随军?!” 齐修远刚好来办征兵手续,结果就在门口看到了宁西秋,来这里办事的要么就是军人,要么就是军人家属。 “和你有关系吗?” 宁西秋只觉得晦气。 “齐修远,你怎么和苍蝇一样烦人?” “我像苍蝇?”齐修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被气的脸色涨红,“要不是爸妈稀罕你我才懒得管你。你知道随军过得什么日子吗?难道你真瞒着家里人和那个男人领证了?” “首先他有名字,其次,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吃撑了?这么爱管闲事。” 反正都要走了,宁西秋也懒得装下去。 “你!行,我管不了你,爸妈总能管你!我不信爸妈知道,你瞒着他们结婚,还能这么纵容你!” “我告诉你,你休想用这样的办法甩开我!你先招惹了我,就别想跑!” “哟,那是谁呢?齐同志,我看你这样子也没把我们小秋当妹妹,怎么,难不成你还要打断她的腿?” 周如月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如果你爸妈因为小秋突然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人,对她这个女儿有意见,那没关系,因为小秋还有别的家人。” 周如月直接揽着宁西秋。 “还不走?” 齐修远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眼中写满了敌意。 “你是谁?” “你什么资格问我这句话。” 周如月冷笑。 “告诉你爸妈,华洋集团的周总,改天回去拜访他们。” 周如月直接拉着宁西秋上了自己车: “小秋,你那个养兄是不是老欺负你,你这丫头,不是叫你被欺负了来找我吗?你啊,总是跟我那么见外。” 周如月嗔怪看了她一眼,注意到了她手里拿的申请表,有些诧异。 “对了,你这是要去随军吗?没想到你都结婚了。” “干妈,上次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一个月前我就已经结婚了,现在我要跟我的新婚丈夫去随军了,可能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说实话,宁西秋心里挺舍不得的,毕竟她跟周如月分开了这么多年,这才刚刚重逢,却又要走了,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小宁,你老实告诉干妈,是不是现在收养你的那一家人对你不好,所以你才要去随军躲他们的?”周如月握着她的手,面露愤慨。 当年周如月收到自己好友去世的消息的时候,人还在南方做生意,所以赶过来的时候,宁西秋已经被领养了。 这么多年,她虽然惦记着宁西秋,边做生意边找他,却一直没有音讯,因此更不知道收养宁西秋的是谁。 “没有,”宁西秋不想造成新的误会,赶忙解释,“就是刚好,我现在遇到我老公他是军人。不过你放心,他对我很好。” 想到陆云舟不知道为什么,宁西秋情不自禁的想要笑。 这种笑是发自内心的,像是吃到了自己喜欢的食物,忍不住想要用神情表达。 “行吧,你也这么大了,是该有自己的主意。干妈这才刚跟你重逢,你的很多事情也不知道,本就不应该过多评价。” “你若是觉得喜欢,跟着他随军倒也可以,只不过你可能要吃些苦了。这从来随军,全是在边境各种县城,条件几乎都很艰苦,但好在民风不错。” 周如月倒不是一个喜欢干涉别人的人。 她一贯很开明,加上这些年一直天南地北的跑,见识不俗。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下定了决心:“小宁,其实上次干妈见你还有话没说。” “你这不是要随军了吗?要是走了,那这些话更没机会说了。” 周如月继续说道:“小宁,这么些年,干妈费尽心思找你,不单单是因为我答应了你妈要照顾你,还因为我后来在调查的时候,发现你父母并不是单纯的死于意外。这件事很复杂,我可以确定这一点,但更多的事情我没法确定了。” 周如月一脸严肃的抓着宁西秋的手,语气也变了。 “小宁,干妈知道,不该给你这样的压力。可你爸妈都是年轻的研究员,又是所里重点培养对象,如果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让害得你家破人亡的人逍遥法外,干妈不甘心。” “你是唯一有资格查真相的人。” 听着周如月的话,宁西秋脑海里却闪过那天齐母跟她说的。 那天也许因为事情太多了,她一时半会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齐母从未见过周如月,怎么会知道她要跟自己说什么,还告诉自己很多事情都过去很多年了,和她这个做孩子的无关,不要道听途说,难道说她早就知道些什么? 可她干妈和她妈妈的关系她是清楚的,骗她没有任何好处。 宁西秋的心越发的乱了。 “小宁。” 周如月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要记得干妈跟你说的,干妈先走了。” 周如月似乎很忙,走的很快。 宁西秋看着她的背影沉思。 要是干妈没有撒谎,那个处心积虑要害她父母的人是谁?又为什么要设计这么一桩天衣无缝的车祸? 会不会是因为嫉妒他爸妈在研究所里的成绩太过于耀眼? 可那是国家物理研究所啊,所有实验都是为了国家,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就被人算计了呢? “小秋,”陆云舟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这副严肃的样子,见她半天没反应,忍不住叫了她的名字,男人眼底划过一抹忧心,“你脸色不太好,累了?” “有点。云舟你能不能送我去播音台?” “当然可以,来,我扶着你。” 陆云舟拦着她的肩膀,护着她的头扶她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小秋,若是你觉得辛苦,可以请一天假。你这两天都清瘦了不少。” “不辛苦的。” 宁西秋摇了摇头:“云舟,我真的没事。” “那你闭上眼睛休息会,到播音台了,我告诉你。” “好。” 虽然宁西秋闭上了眼睛,可脑子里依然很乱。 第66章 宁西秋的计划 宁西秋到台里的时候丁文山已经到了,台里的很多同事也早早就来了。 林若涵看到宁西秋姗姗来迟,忍不住讽刺她:“宁西秋,你还真是坐得住,这新领导都来了,你还能忍不住不去他面前刷刷存在感。” “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转正板上钉钉了吧?” “我在不在意,我不知道,但你倒是挺在意。” 宁西秋并不在意她的嘲讽,不冷不热的看了她一眼,古怪一笑: “要是我去他面前表现了,再提起一嘴丝路花雨的事,那你让齐修远费尽心思把你塞到播音台里,然后你又上下打点的钱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我们毕竟从小就认识,我也舍不得让你这么大出血。林若涵你该谢谢我才对。” 林若涵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她愤愤不平的看着宁西秋,眼神阴毒:“怎么,你是在讽刺我吗?” “对啊,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明显?”宁西秋压根不怕她,她也瞪了回去。 “你要和我比眼睛大啊?” “你!” 林若涵压下自己的怒火,不甘落下风。 “你以为新领导来了,你就能成功转正吗?宁西秋什么事都不要想当然,这个社会可是一个人情社会。” “哦,好歹我们俩也活了一样大的岁数,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用不着你教我。” 宁西秋说完,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直接往领导办公室的方向走。 看样子,这些日子林若涵一点也没怀疑她的真实目的。 没怀疑更好。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林若涵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冷笑。 她原本以为宁西秋很淡定如今看来不过是表面装样子而已。 她就知道,就算是重来一世,也没有人脉,没有资源的宁西秋,怎么可能斗得过她? 她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得到。 之前她还敢拿她家人威胁,真是可笑。 有了她提醒,他们林家绝对不会倒! 丁文山一早就知道宁西秋请假了没来,在宁西秋进来之后便有几分不满。 “你便是宁西秋同志?小同志,你这么年轻,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吗?这里是播音台,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这里当什么了?” 宁西秋虽然前世就听说过丁文山的脾气不好,在那个时候她都已经怀孕在家了,也没机会考进播音台。 如今正面有了交代,她越发确信这个人,值得她花这么大心思。 “台长,你误会了。我今天来是向你递交辞职报告的,这段时间能在播音台里学到这么多,我真的很感激。” 丁文山皱了皱眉,有几分不满的看向了宁西秋。 “不过就是说了你两句,你这是要拿着辞职威胁我吗?” “当然不是了,台长,其实我是不想让你为难。跟我竞争的那位同志,比我优秀多了,无论怎么样,我都比不上她。辞职报告也是我一早就写好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着找工作,所以没有来得及到台里交工作。”宁西秋垂眸,遮住了自己眼底的凉意。 “给你的工作造成了这么大困扰,我很抱歉。” 宁西秋一番话说的格外周到和诚恳,搞得丁文山都不好意思冲她发脾气了。 他接过离职报告:“你先回去等我消息吧。” “好的,谢谢台长。” 宁西秋出了办公室,台里好几个同志不怀好意的看着她,时不时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很显然,大家都猜测他是去跟领导装巧卖乖了。 宁西秋也没搭理,直接往外走。 她这反应倒是叫林若涵摸不着头脑了。 “若涵姐,你说这宁西秋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今天都来迟了,不应该好好表现吗?怎么突然离开了?” 林若涵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 她现在完全摸不透宁西秋的行事作风。 这种感觉很糟糕。 明明她们都是一起重生的,按理说知道彼此的事情应该都一样,可为什么她会觉得事情越来越失控呢? …… 宁西秋离开了播音台,去了京市百货大楼右边一家小店。 那间小店里卖的全都是零食,旁边还有租杂志的,开店的是一些小姑娘,她简单的将头发绑成一个麻花辫,手里拿着一个扇子,穿着短了半寸的裤子。 见到宁西秋来了,随意的指了指:“看书的话一个小时三分钱,还能坐在这里看,买东西的话随意选。”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来给你卖东西的。” 宁西秋看着她,不紧不慢的说道。 她这番话可以把那个小姑娘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放下自己手里的扇子,有些狐疑地看着宁西秋。 眼前的女子和自己一样大的年纪,长得倒是白净水灵,看着也不像是坏人,说出来的话倒是挺奇怪的。 童心笑了笑:“这位同志,你没有在开玩笑吧?我有什么东西是需要你卖给我的吗?我可是开杂货店的,还有我有自己的进货渠道,不跟小摊贩批发东西。” “说的也不是这些小玩意儿。” 宁西秋缓缓的坐了下来,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知道,半个月前你参加了播音台考试,但因为一分之差错过了机会。你家庭环境并不好,开销又大,所以你一直想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你虽然失望,却也觉得自己运气不好。” 那姑娘颜色变了,立刻警惕的看着宁西秋。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你要是今天不说清楚,我就带你去街道办事处说个清楚,你无缘无故打听别人隐私!” “我没有无缘无故打听,因为当时考试的时候我也在。” 宁西秋也不意外她是这种反应。 “那次考试的第一就是我。” 那姑娘立刻反应过来了,她看着宁西秋眼里露出几分轻蔑。 “我明白了,所以现在你的意思是要把属于你的位置卖给我,别开玩笑了,考播音员有多难?这个位置现在比外面那些纺织厂里的工人还要吃香,你凭什么买给我?”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打算卖给你,而且你也值得。” 第67章 我牵着你吧 说来也巧,前世宁西秋喜欢闷在家里看各种新闻,有一天就看到了童心的采访,也就是眼前这位年轻的姑娘。 十几年之后的,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岁月已经抚平了她的棱角,叫她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柔和沉静。 那个时候的她早已经功成名就,不像现在这般落魄。 她跟主持人讲述了这一段往事,说自己只差一分就可以考上播音员了,而当时他们的第一名正是林若涵,那个时候她以为林若涵是靠实力考上的,直到很久以后才知道她背后有后台。 她走了很长的弯路,才重新回到了播音台的位置上,并且成为了家喻户晓的记者,曝光了很多社会上令人匪夷所思的真相。 虽然她功成名就,但这一件事,一直是他扎在心里的一根刺,也是她取得成功的动力。 那个时候她已经可以把这些不公平的遭遇当做谈资和笑话。 而现在的她还在为了生计苦苦挣扎。 童心看着宁西秋,压根不相信她刚才所说的。 “就算你考试只见过我一面,你凭什么笃定我值得?我可不是那种小恩小惠就是能够收买的人,你赶紧走吧,今天的事我就和你不计较了,播音台考试你作弊的事情我也不会给人举报。” “可我今天找你来,要的就是你要举报。” 宁西秋看着她,眼中露出几分坚定。 “我相信你一定愿意回到播音台。我给你卖的东西你会喜欢。” 童心被她这笃定的语气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直接笑了。 “这位同志,你究竟哪里来的自信?” “可能是因为我天生乐观吧。” 宁西秋并不打算多说:“我们与其在这里谈论没有意义的话题,不如看看我的诚意怎么样?” “如果三天之内,我能让领导彻查考试的事情,你就帮我写那份举报信,而且我保证那个位置一定会公公正正的回到你手上,信与不信在你,毕竟我们只见了一面之缘,我得拿出点诚意才能再来说服你。” 宁西秋说完之后,就离开了童心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一直都是那个运气不太好的人,得知自己只差一分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因为技不如人。 她为了避免自己爸把自己卖给村头那个鳏夫当小老婆,进城盘了一家店铺。现在她才知道,不是她技不如人,而是因为那个空降的第一名,背后更有人脉。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实力说了算。 但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同志却跟她说,会把公平还给她,这不是在招笑吗?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公平,她也不至于被自己亲弟弟抢了大学名额之后,好不容易打算考个稳定一点的工作,却还是被抢了。 童心压根没有把宁西秋说的话放在心里。 …… 播音台。 丁文山将林若涵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台长,你找我啊。” 林若涵心中窃喜,她家里人早就给她打点了。 现在多半要落到实处了。 任凭宁西秋再怎么想办法又怎么样,还不是于事无补。 她努力藏起自己的得意洋洋。 “听说你父亲在研究院?” “没有,他就是挺普通的一个工作人员,台长,你也认识我父亲吗?” 林若涵眼中一喜。 她爸爸可是研究院最年轻的教授,马上就要评职称了,将来前途无量。 幸好她提醒他爸暗中做了打点,只要她爸这辈子不出事情,那她就永远有靠山,宁西秋就休想踩她一头。 “谈不上认识,就是听说你家里有知识分子,好奇而已。”丁文山多看了她一眼。 “原来是这样,台长,我爸爸知道我在播音台工作,一直都挺感谢领导们对我的照顾,如果您方便的话,哪天我组个局一起吃个饭吧。” 林若涵这些年可谓是八面玲珑,在职场上这一套学了不少。 “吃饭就不必了,我这个人很看重工作态度,你先出去吧。” 没想到丁文山压根不买账,甚至表情都冷了几分。 林若涵也没多想,只当是她不肯卖给自己的面子。 等她出去以后,丁文山立刻沉着一张脸。 他问了陈主任,这宁西秋表现并不差,可他似乎坚定自己不能转正。 上次海城领导来视察,还是宁西秋跳了一支舞,甚至文工团的都抢着要她。 这样的人才,怎么会心甘情愿的离开台里? 工作了这么多年,要是背后的人弯弯绕绕不知道,那他可就白干了。 他想了想给自己在纪律办公室工作的同志打了一个电话:“同志,我听说播音台之前考试是你们组织考试,那卷子现在在哪?我想复查一下当时他们考试的卷子?” “行,丁台长,你等会我叫人送到你办公室去。” “好。” …… 下午宁西秋在商场里逛了一圈,看着给齐母买了一套衣服,又买了些补品,打算明天回家去看看。 今天齐修远来了,多半她爸妈也知道了,是时候把一切说清楚了。 还有十天就要离开这里去云城了,宁西秋也不好再瞒着他们。 她提着一堆东西进了家属院,陆云舟刚好也从外面回来,快步走到他的身边,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小秋,听婷婷说你从播音台辞职了?为什么?随军都会给家属安排工作,要么去纺织厂工作,其实我们要去的那个县城,离云城本地不远,虽然我们住在村子上,但我可以叫何磊送你去城里工作,不会耽误你的。” 宁西秋听着他的话,觉得心里暖暖的。 “云舟,咱们是夫妻,何况还是新婚夫妻,如果分居两地,那像什么话?” “再说了,从一开始我也没打算长期干这个工作。” “放心吧,我自己的事心里有数。但你能这么在乎我,我心里其实挺高兴。” 宁西秋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些紧张。 她别开眼,握在身侧的手背不小心擦过了陆云舟的手背。 宁西秋心跳的更快了。 她咬咬唇。 为什么她会有种自己像是刚谈恋爱的大学生的感觉,站在一起会害羞,对方碰到自己的手一下都会跟触了电一样,可又想要更亲密的接触。 她不是一个大胆的人,标准的南方姑娘,性格很内敛。 只能若无其事的往前看。 而就在这时,陆云舟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男人咳嗽了一声,不自然地说道:“家属院这块路不平,我牵着你吧。” 第68章 宁同志,我身材怎么样 “嗯。” 宁西秋跟咬了一块糖似的,甜丝丝的滋味蔓延到了心底。 她一点也不反感陆云舟的碰触。 这应该就是别人说的那些生理性喜欢吧。 风吹过她的衣角和男人衣角纠缠,宁西秋忍不住又靠近了陆云舟一点点。 两人刚到门口,陆云舟正开门。 “小秋!” 一声响亮的小秋,叫宁西秋下一世松开了陆云舟的手。 她藏起了自己的不自然:“周周,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当然是告诉你好消息了!咦?你怎么和陆云舟在一起,该不会他就是你丈夫吧?” 贺周周视线在他们俩身上来回打转,笑的有些不怀好意,一副老实交代的模样。 宁西秋无奈:“对,不过,你们认识?” “她是我同学,小学初中都在一个班。” 陆云舟直接回答道。 “小秋,你们是朋友?” “对,之前我不是跟你提起过和一个朋友在卖衣服吗?就是周周,没想到这个世界还小的,你们居然是同学。” “先进屋吧,”陆云舟推开门,提着宁西秋买的东西放到了厨房,“你们俩聊,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好的,陆云舟,谢了啊。不过,新婚礼物没有,你俩可没办婚礼,什么时候你和我们家小秋办了婚礼,我再给你们随礼。” 贺周周眼里满是调侃,陆云舟表情淡淡:“这你得问小秋的意思,我尊重她的意愿。” “你别瞎起哄。” 宁西秋有些无奈,赶忙打断。 “怎么叫瞎起哄了,不好意思了就直说,你看你脸都红了。”贺周周吐了吐舌头。 她凑了过来,低声说:“新婚夜感觉怎么样?我们班同学现在都念叨呢,说陆云舟身材顶好,也不知道谁会享福。” “你们新婚夜你是不是都爽翻了?” 宁西秋瞪大了眼睛。 到底谁才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啊! 她想不通贺周周一个黄花大闺女,说话怎么这么狂野。 “周周,你还是姑娘。” “看样子很爽了,”贺周周压根不在乎,“瞧你,我们女人私底下议论一下男人身材怎么了?怕什么?” “男人都喜欢身材挺好的女人,我们不也一样吗?陆云舟长得不赖,身材又好,我关心你那档子事不正常。” “你再乱说我们绝交了!” 宁西秋板着一张脸说道。 贺周周压根不怕,随意摆摆手:“纸老虎,你怎么这么容易不好意思?” “什么不好意思?” 陆云舟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宁西秋一脸羞愤的表情,有些好奇他们聊了什么。 贺周周挥了挥手:“和你老婆讨论你身材,她不好意思了。” 宁西秋:“……” 她真的要拿胶带封住贺周周这个大喇叭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姑娘这么惊世骇俗呢。 陆云舟也愣了几秒,明明是冒犯的话题,按理说他应该不高兴。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非但不抗拒,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那副心虚到不敢看自己,耳朵红的滴血似的模样,他心底竟然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那宁同志,我身材怎么样?” 他话音落下,贺周周立可笑得东倒西歪,还那拿着手指戳了戳宁西秋。 “宁同志,你老公问你话呢?” 宁西秋是真的后悔了。 她压根没有想到陆云舟这么正经的人也会开这种玩笑。 她直接拉起贺周周,逃一样的去了卧室:“我们先去卧室谈事情了。” 到了卧室里,贺周周直接笑的在床上打滚。 宁西秋被他的笑声搞得有些恼羞成怒,忍不住打她。 “周周,你别笑了,你再笑,我生气了。” “那你生气吧?小秋,真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纯情。别告诉我你们结婚这么久了,其实你们都没有干那事儿?” 贺周周问的直白,宁西秋瞬间没话可说了。 “你一个大姑娘离结婚还早,老是问这个干嘛?” “瞧你,没有就没有呗,我帮你支支招。虽然呢,我的确没有想要结婚的对象,不对,应该是还有没有把想要结婚的对象抓到手里,但给你当个狗头军师还是没问题的。瞧你脸红的这个样,是不是对陆云舟有意思?” 贺周周已经完全忘了此行的目的,沉迷在八卦当中,她趴在宁西秋的肩膀上,笑着说:“说真的,你要是早告诉我,你和陆云舟结婚了,我包帮你们撮合的。他这个人,从小就一板一眼,比老师还严厉,不过好的一点是,这么多年他身边没有什么莺莺燕燕。” “而且一身军功,若不是年龄摆在这儿,早就高升了,这种人呢就是很多人心目中的金龟婿。而且陆伯伯管的可严了,要是陆云舟对你不好,包给他腿打断的。” 宁西秋觉得自己太阳穴有些发疼了,忍不住提醒她:“周周,你现在是完全已经忘了你这次来是干什么的吗?” “没有,没有,看在你这么害羞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说了。我是想来告诉你,我们那个单子爆了,已经有好些个人主动找到我,也想要那件衣服。” “真的假的?” 宁西秋最开始也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没想到会这么成功。 她瞬间欣喜不已。 若是这第一步成功了,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我还能骗你不成?这只是第一个好消息,第二个好消息呢就是,我现在手上的钱已经攒差不多了,所以我包下了一个店铺,以后呢,那就是你和我的小店了,走,我带你去看看。” 宁西秋压根没有想到,贺周周居然这么雷厉风行,连店铺都看好了。 “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呢?” “瞧你又见外了是不?从我一开始打算创业,我就没打算一直摆地摊,我都出来要干个体户了,不得有自己的小店吗?你啊,别瞎操心了,这块地皮我眼馋了好久,多亏你有办法,我这才赚够了钱。那些人我都登记了,只要我们在这一周之内把衣服给他们,这些钱就是我们的了,你猜有多少?” 贺周周也赚了这么些年生意了,脑子转的很快。她伸出五根指头:“五百八十八块钱!” “人纺织厂工人一年才赚来块,就连大学教授一个月也不过一百块钱。” “这么多?” 这生意可比宁西秋想象的火爆多了。 两人出去的时约摸是陆云舟怕宁西秋尴尬,人刚好也不在。 看着宁西秋失神的样子,贺周周又想笑了。 她挽着宁西秋的胳膊,故意捏着嗓子说:“小秋同志,你现在是不是特遗憾,刚刚没有回答陆云舟,他身材到底好不好。” “再说我掐你。” 宁西秋忍着害羞,故作生气。 “周周,我刚才还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了,”她看着贺周周,也学着她的语气说道,“陆云舟的好友呢就是翟子路,我也是通过他认识翟子路的,你要想跟翟医生拉近关系,可得好好讨好我。不然……” “好啊你,”贺周周瞪大了眼睛,“你有这人脉,还之前跟我说跟他不熟!” “小秋,你也太不地道了!” “不地道的是你,谁让你开玩笑来着?” 两人闹作一团。 陆云舟就站在二楼看着她们。宁西秋穿着简单的粉色衬衫和修身牛仔裤,头发披散下来,自然卷被风吹起,她未施粉黛,明眸皓齿,笑起来仿佛世界都亮了。 此刻的宁西秋那么放松,那么无忧无虑,有这个年纪的姑娘该有的样子。 陆云舟情不自禁的扬了扬唇角。 他喜欢现在这样的宁西秋,这一刻他想让这种笑容永远留在宁西秋脸上。 第69章 被围堵了! 宁西秋和贺周周去了她租赁的小店铺。就在百货大楼里,地段非常的不错,基本上不用再进行特别大的改动。 贺周周在里面转了一圈:“怎么样?这里还不错吧?” “是挺不错的。” 贺周周把钥匙给了宁西秋一把。 “拿着,虽然你可能很快就会跟陆云洲去随军,但我相信这是我们创业的开始。” “我们可以搞一个属于自己的品牌,专门为女同志卖衣服。我看过了,我们现在很流行的衣服全部都是来自于国外的款式,我们自己的设计倒是被淘汰了。” “像是牛仔裤这种,就是国外最时尚的单品,但我一直觉得,我们肯定会做出自己的时尚单品。” 贺周周对这一点保持绝对自信。 她从来都不想只做一个卖衣服的,那样很没意思。 “给我们的品牌起个名字吧,小秋,我相信你一定会设计出属于我们两个的品牌。” 贺周周看着她,眼中充满了信任。 宁西秋有些动容。 信任是难能可贵的东西,创业百般艰难,她们才走出了这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但贺周周愿意这么信任她,比赚多少钱都划算。 “那我们这个牌子叫悦己吧。” 宁西秋思考了片刻说道。 “老话说,女为悦己者容,所以别人总说,女人打扮是为了让欣赏她们的男人发现她们的光彩,可我并不这么觉得,自己欣赏自己,更为重要。” 这也是她的私心。 她经历过前世失败的婚姻,被困在得不到的爱里一辈子,甚至都没有给自己机会走出去,去尝试另一种人生。 她羡慕那些拥有自己事业的女性。 但她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所以宁西秋私心希望前世的宁西秋可以少一点。 “好名字!” 贺周周点点头。 “走,我们去批发衣服。我想好了,现阶段呢,我们先跟之前一样,在别人款式的基础上做简单的修改,先不要挂自己的牌子。” “等到资金足够了,我帮你找一些会衣服设计的人,到时候你来领导她们,做我们自己的品牌,从设计到成品都由我们自己做。” 贺周周脑子转的特别快,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看着她眼中对未来的憧憬,宁西秋这一刻也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和信心。 “好,那我们一步一步来。” …… 国营饭店里。 林若涵发现坐在对面的人心不在焉,她抿了抿唇:“修远哥,你有心事吗?” “还不是宁西秋,”男人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表情像是要吃人一样,“她竟然要瞒着家里去随军了!” “呵,我们把她抚养长大,他拍拍屁股就走了。还背着家里人结婚?” 林若涵看着他的表情,无声的掐着掌心。 怕是齐修远自己都没发现在她面前,提起的永远都是宁西秋,和前世一模一样! 她忍着心底的嫉妒,笑着说:“修远哥,你别生气啊,这件事也不是不能挽回的。” “说起来也怪我,给你和小秋造成了这么大误会。说到底,她还是觉得你心里不在乎她了,要不这样吧,我知道小秋这几天都去批发市场,我刚好认识几位朋友,我叫他们吓吓小秋,回头你突然出现,她心理一感动,说不定就愿意和你好好说话了。” 齐修远听着她的建议,想了想:“别别叫你朋友伤了她。” 林若涵说的也不无道理,宁西秋最是心软,若是他救了她…… 总之,他绝不允许宁西秋跟别的男人走了。 想甩开他,没门! …… 两人去了常去的那家批发市场,选了不少衣服,一人手里拎着一大包往回走。 批发市场的位置很偏,出来有很长的狭窄的巷子要走。 但宁西秋怎么也没想到,她们两人会被流氓围堵。 看着突然出现在巷子口的不速之客,宁西秋和贺周周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恐惧。 她们毕竟是女人,力气上天生不如男人。 加上这条巷子确实很偏,很少有什么人经过。 “哟,两位美人,这是打算去哪?” 贺周周拉着宁西秋,冷着一张脸。 “让开!” “脾气倒是挺暴躁的,哥哥我就是不让开,你能怎么办?” 那流氓上上下下的在贺周周,胸口流连忘返,故意伸出手去拽她的裙子。 “翘着腿白嫩又笔直,盘在人腰上感觉不错吧。” “从这条巷子出去可就是派出所了,你们信不信我们去派出所告你们?” 宁西秋说道,暗中给贺周周使了一个眼色。 那流氓立刻就笑了,连带着脸上的刀疤也越发的恐怖起来。 “好啊,那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喊破了嗓子,有谁能来?” 那流氓说着向她们两人扑了过来,宁西秋和贺周周很有默契的将手里的衣服全部扔了过去,趁着这个机会往外跑。 男人三两步抓住了她们,一脚踹在了宁西秋的腿肚子上,然后单手扯着贺周周的头发。 “就你们这点小伎俩,还想对付我?想跑没那么容易。” 贺周周脾气上来了,冲着他的老二就是一脚。 “混账东西,放开我。” 男人猝不及防的吃了一脚,脸色变得扭曲起来,直接抓着她的头往墙上砸。 “臭表子,你敢踢老子!今天我不发威,你还当我脾气好吗?” 男人力气大的吓人,贺周周额头已经出了血,宁西秋忍着疼,站了起来,用力推开了她,扶着贺周周。 “我们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钱都行,只要放我们走。” “放你们走?你当老子花这么大心思,是闲的吗?” “你们两个哪个是宁西秋,她留下,剩下的一个可以走了。” 贺周周整个脑袋都是晕的。 虽然她跟她爸也练过那么一两下子,但面对混混这样的力气,她压根就跟弱鸡仔一样。 宁西秋瞬明白了,这个人是冲自己来的。 她不能连累贺周周。 宁西秋抬眸:“我是,你放了我朋友。” “哟,这么快就承认了,看不出来,你还挺讲义气的。” 那小混混伸出手抬起了她的下巴,一只手摸着她的脸,在宁西秋要别开的时候,狠狠的捏着她的下巴。 “躲什么?” “老子今天就要睡你,放心,要是你把我伺候高兴了,我心情一好,还能留你一命。”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贺周周的动作。 她从旁边拾起一块砖头,用力的打在了那人的后脑勺。 男人吃痛,捂着自己流血的后脑勺,动时雷霆大怒。 “妈的!老子有心放你一马,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说着,从腰间摸出一把刀来,朝贺周周走了过去,贺周周脑袋受了伤,走路都走不稳。 宁西秋咬牙,直接从后面用力抱住了男人的腰腹。 “周周,快跑!” 小混混被拦住了,直接举起手中的刀,眼睛都不眨的刺到了宁西秋的脊背。 宁西秋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晕过去,但却死死的抓着男人不放手。 贺周周看着她流血的脊背,想也不想的抡起砖头,又是一砖头朝着男人的太阳穴砸了过去。 男人手中的刀子掉在地上,这次彻底失去了理智,掐着贺周周的脖子。 “你个不要脸的,今天老子先好好收拾你。” 贺周周看向了宁西秋,无声地说:“快跑!” 宁西秋看着她为了救自己,被小混混掐着脖子眼睛都红了。 她头也不回地往巷子外跑。 她的伤还能坚持,得去找人。 第70章 公主抱 宁西秋用尽了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忍着背上的疼,她知道自己跑的越快,就能早一点救下贺周周。 好在派出所不远,宁西秋一身是血的走了进去。 “警察同志,我和我朋友遇到流氓了,求你们帮帮我。” 几位民警对视一眼。 “带我们过去。” 宁西秋点头,她白色的衬衫早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她带着警察,用最快的速度走了过去。 到巷子的时候,那混混头上全是血,眼神凶狠的把贺周周按在地上,一个接一个的扇巴掌。 民警迅速走了过去将他制服,宁西秋想上前看看贺周周的情况,结果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宁西秋下意识的起身,却被人率先按住。 “别乱动,你身上的伤口刚包扎好,别又出血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宁西秋心中的恐惧散去了不少,她看向陆云舟。 “云舟,周周呢?” “她只是受了皮外伤,放心,在隔壁病房呢。” “你怎么样还疼不疼?” 陆云舟有些自责和懊恼,他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看着宁西秋脊背上那将近一拇指深的伤口,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明明现在女同志不安全,他怎么就没陪着。 还好宁西秋没有出什么大事。 “还好。” 宁西秋白着一张小脸,脸颊上还带着五根清晰的指印,那双杏眼看起来楚楚可怜,叫人恨不得揽进怀里。 “我听民警同志说了,你们是因为买东西经过那条巷子,才被他恶意围堵的。那人早有预谋,出了巷子就有人来接他,直接上车跑了。” “但你放心,我无论如何都会还给你一个公道,一定会让他伏法的。” 陆云舟说道。 看着男人一本正经的模样,宁西秋点了点头:“云舟,我信你。” “下次你要再来批发市场,我陪你来。实在不行,我雇几个保镖跟着你和贺周周。也是我考虑不周了,对不起。” 男人抓着她的手,轻轻地摩挲着,眼中带着自责。 宁西秋心中一暖,她反握住陆云舟的手:“云舟,你说什么对不起?伤害我的是那些坏人,而且是我自己和周周胆子大了,我们想当然觉得大白天的不会遇到危险,谁知道会被人恶意围堵了。” “你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宁西秋勉强扯了扯嘴角,疼的频频蹙眉。 她脊背上的伤口,现在也火辣辣的疼,可见到陆云舟这副自责的模样。 她不想露出任何端倪,叫他担心。 “云舟,我想去看看周周,今儿个,若不是她拿命保护了我,可能我会伤的更重。” 那混混摆明了就是冲着她来的,要是换了旁的一个胆子小的姑娘,早就撇下她跑了。 要知道,这个年代男女有别的思想还很明显,清白那是很重要的。 贺周周一个没有嫁人的姑娘,若是传出了这种事情,这辈子可能都毁了。 她完全可以丢下自己走,毕竟也没有义务保护她。 可贺周周没有,她几乎是拿命叫她去有时间叫民警过来。 有这样勇敢又仗义的朋友,她何德何能。 “你别皱眉,我伤口真的不疼了。” 宁西秋为了证明自己没事,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结果男人直接按住了她的肩膀,一言不发的蹲下身子,给宁西秋穿了鞋。 然后弯腰直接横抱起了宁西秋,还特意避开了她的伤口。 “小秋,你别忘了,我是军人。你这样的伤能有多疼,我能不知道?” “在面前就别逞强了,我抱你过去。” 男人虽然语气强势,但动作却格外温柔。 他的怀抱宽厚温暖,宁西秋忍不住把头靠在他的心口,听着她一下一下沉稳的心跳。 遇到这种事情,哪个女人能不害怕?想想都后怕。 但现在有了陆云舟,她没那么怕了。 她知道自己有了主心骨。 贺州州的病房,走两步就到了,陆云舟抱她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床上拿着镜子看自个伤口。 见到宁西秋进来了,高兴的要和她说话,结果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陆云舟抱着宁西秋,把她放到了旁边病床上,叫她坐好。 “你们说话,我去叫护士给你换个病房。” “好。” 等陆云舟出去以后,贺周周嘿嘿地笑了。 “可以啊,你这待遇不错,人陆云舟亲自抱你过来的,不愧是新婚小夫妻,就是甜蜜。” “你怎么还有心情打趣我?” 宁西秋看着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上也抱着纱布,心疼极了。 “你除了额头还伤着哪了?医生怎么说的?” “都是些皮外伤,就是额头和被扇了两巴掌,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没看到吗?我把那个王八蛋可砸了好几砖头。可惜了,我没有听我爸的话,好好锻炼身体,不然他也不一定打得过我。” 贺周周撇撇嘴,往外看了一眼,见到媒人才神神秘秘的说道:“小秋,我跟你讲,这次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你猜怎么着,我被送过来的时候,可是翟医生亲自给我包扎的,他还问我疼不疼,我当场就哭了,还说自己害怕,他还安慰我来着。” 她像是炫耀一样抬起手,扬了扬自己手背上的吊针。 “我说我怕疼,他就亲自给我扎针。” “小秋,你说我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之前我每天给他送花,送吃的,他可压根不搭理我。” 宁西秋被她的乐观搞得哭笑不得。 都这样了,脑子里想的居然还是翟子路,这心脏不是一般的大。 但就这样勇敢又重情重义的小姑娘,才更叫人稀罕。 “当然不算,你这样好的小姑娘,有眼光的男人都会喜欢你。” 贺周周就喜欢她夸自己:“还是你懂我。” 打趣完了之后,她收起脸上的笑意:“小秋,今儿个这事多半是冲着你来的,我平常走过无数次那条路,大白天的,从来没遇上这种事情。哪儿虽然偏,但走两步就是派出所。而且那个人指名道姓的要你留下,这就是冲你来的。” “小秋,你现在能想到是谁干这种事不?”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71章 但愿人长久 宁西秋眼神冷了几分。 她当然能够猜到是谁了。 她得罪的人就那么几个,准确的来说就那么一个,算算时间,林家也该收到消息了,林若涵哪能坐得住? 不是她会是谁。 是她轻敌了。 不过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她并不打算告诉贺周周。 这些恩怨她要亲自解决。 “我当然有想法,你就别操心这件事情了,这段时间你好好在医院养伤,趁着这个机会多和翟医生培养感情。” “那感情好。就是可惜了,我原本想着在你随军之前,把店铺的事情搞顺,到时候你无论去了哪里,咱俩的品牌都能做起来,得,现在又得推迟了。” “这事,本来就不急在一天两天,我也可以给你打长途电话,给你写信,总之,咱俩即便不在一处了,也多的是办法能够合伙做生意。” 宁西秋拉着她的手。 “我知道有一种牌子的膏药能够祛疤,回头给你拿过来。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要想。” “那可不行,我得想着翟医生,好不容易有机会天天接近他了,我可不得多利用利用我这伤。” 贺周周虽然额头上裹着纱布,但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精神倍儿好。 她盘腿坐在病床上,眼睛一亮,拍了一下手。 “瞧我这记性,我怎么忘了,我现在就在医院,趁着无聊的时候,我可以下楼继续推销我们的衣服,说不定又能大赚一笔。” 宁西秋哭笑不得,好心提醒她:“你忘了吗?咱们批发那些衣服全都丢了。” “我忘了,该死的小混混,那些衣服十几块钱呢!”贺周周顿时小脸一垮,咬牙切齿的说道。 “所以,你还是安安心心养伤吧。要是你这小脸蛋不好看了,那多亏。” 宁西秋笑着调侃她。 “也是。” 两人正说话间,翟子路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提着两大包衣服,将那两包衣服放在了桌子上。 “宁小姐,贺小姐,这是你们的衣服,民警捡到了,叫我带过来。” 翟子路依旧穿着一身白大褂,胸口别着一支笔,公式公办的说。 贺周周笑眯眯地看着她,即便她的脸受伤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有点惹人笑,可她眼睛依旧亮晶晶的,又可怜又招人稀罕。 “谢谢你啊,翟医生。我和小秋刚才正念叨我们衣服呢。还有,翟医生,我觉得我手上吊针有点痛,你能帮我看看是不是鼓针了?” 贺周周说着,直接捧起自己的手,捧到了他的面前。 完全没有刚才在宁西秋面前那副生机勃勃的样子,反而语气都惨兮兮的。 宁西秋心底暗笑,也没戳穿她。 翟子路垂眸淡淡的看了一眼她的手背。 “没鼓针。” “我去查房了。” “翟医生,”贺周周见状,可怜兮兮的问道,“那你忙完了能过来陪我吗?我爸妈都很忙,医院就我一个人。” 翟子路没说话,关上了门。 贺周周一收脸上可怜劲,撇撇嘴:“受伤了也没用,小秋,他怎么不喜欢我啊?” “不都说男人喜欢柔弱的女人吗?我刚才不够柔弱吗?” 宁西秋被她逗笑了,甚至可扯到了自己的伤口。 “你啊,别追那么紧。做自己就好了,你这样的女孩儿,日久天长,翟医生肯定对你动心。” “借你吉言吧。” …… 门外,翟子路刚出病房,正在门外守着的陆云舟抬眸看他:“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这种热心肠了?” “明明那衣服都是你专门去巷子里捡回来的,怎么不告诉人家?” 翟子路表情冷淡。 “无聊。” “我先去忙了。” 陆云舟看着自己好友,深知他秉性。 “周周是我同学,她挺好一姑娘。” “结了婚的男人都这么闲?” 翟子路单手插兜,掀了掀眼皮。 “你媳妇还不够你照顾?” 陆云舟笑骂,直接一拳打在了他肩膀,但没用力。 “去你的。” “我进去了。” 翟子路点头。 陆云舟很快安排好了,宁西秋和贺周周在一个病房,又给宁西秋找来了改衣服的工具,叫她别费心神,累了早些休息。 宁西秋觉得有些闷,就出去透透气,她在天台上,正要吹风,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都受伤了,逞什么强?” 宁西秋回头,见到齐修远,觉得有些奇怪。 “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能来?” “他那种人能保护好你吗?就抱你两下,跟你说句好听的,你就眼巴巴的跟人家走?” 齐修远早就来了,按照计划他原本是要去找宁西秋的,可他征兵资料出了点问题,到的时候,听说人已经被送医院了。 他看了好长时间宁西秋和陆云舟相处,宁西秋那表情,他从未见过。 “他是我丈夫,你不相信他难道相信你吗?”宁西秋眯了眯眼,心中有了猜测,“齐修远,你还好意思出现在我这里。” “你知道那些小混混说什么吗?他们说是你安排他们来的!”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叫人安排吓吓你,然后我就来了。” 齐修远还在醋着,一时没注意,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宁西秋原本就只是试探。 难怪呢,按照她的计划,林家不可能这么快被举报。 没想到,是齐修远做的。 她被气笑了:“果然是你,你可真是好样的!” 身上的伤口也开始疼了起来,宁西秋看着他眼中没有失望,有的只是厌恶。 “最后一次了,我看在爸妈抚养我十二年的份上,最后一次放过你,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劝你要是还想进部队,最好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若是你还要耍这种手段,我保准叫你这辈子不能如愿!” 齐家的养育之恩她无法偿还,有些事,可以不计较,但不代表要一辈子忍气吞声。 齐修远不依不饶:“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先背叛了我们的感情?宁西秋,是你眼巴巴要缠着我的,别装了,你根本就离不开我。” “你给我站住。” 回应她的只有宁西秋的背影,男人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宁西秋回到病房,想到天台上的事情,怎么也睡不着,连带着伤口都疼了。隔壁病床的贺周周早就熟睡了,宁西秋不想打扰她,蹑手蹑脚的起床,推开了病房门。 她一开门就愣住了。 医院的木板凳上,陆云舟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他抱着胳膊,那张脸因为熟睡少了一些锐利。 他不是回去了吗? 怎么还在。 宁西秋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结果男人瞬间睁开了眼。 两人对视,陆云舟开口:“伤口疼?” 宁西秋点点头。 “你这伤口不浅,晚上正是长的时候,难免会又痒又疼。” “我要了膏药,帮你涂上可以好一点。” 陆云舟说道。 似乎早就想到了。 宁西秋想到了前世,不免心中有些淡淡的酸楚。 “云舟,你已经很累了,回去休息吧,我忍忍就好。” “你是我的妻子,从前你寄人篱下,那是没有倚仗,有些委屈,忍了就忍了。可如今我成了了你的丈夫,就不能叫你委屈。” 他牵着宁西秋的手进了房间,扶着她侧身躺下。 “我给你涂药。” 宁西秋还穿着病号服,下面就是内衣,她有些不自在地掀开了后背的衣服。 女人的脊背光滑,有很漂亮的蝴蝶骨,只是接近肩膀的地方,多了一道疤。 伤口已经结痂了。 陆云舟从口袋里摸出那膏药,用指尖点了点,小心翼翼的点了点。 宁西秋嘶了一声。 “很疼?” “没有,就是有点凉。” 宁西秋黑暗中脸已经红透了,心跳也不听话的宣告着活力。 男人粗粝的指腹碰触她皮肤地瞬间,触感那么明显。 宁西秋忍不住看向了窗外,她竟然忘了,今日是多少号,外面居然说圆月。 月光照进了病房,洒下了一地余霜,隐约可以看到陆云舟拉长的影子。 宁西秋突然想到了一句词。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前世她最讨厌满月,因为对于她来说,圆满那么伤人。 可是此刻,宁西秋却觉得圆满了。 第72章 宁西秋的真实计划 第二天一大早,贺周周已经不怎么疼了,一早就开始张罗改衣服。看着她活力满满的样子,宁西秋不由得好笑。 “你啊,还是要注意的,翟医生说了,你脚扭到了,小心留下病因。” “哎呀,一点小伤而已,我没那么娇气啦。一想到我们可以赚好多钱,我现在就动力满满。” 贺周周眼睛都在放光,宁西秋只能随她去。 下午的时候贺周周正在休息,病房里来了一个人,宁西秋放下手中地衣服,看着来人,眼神平静。 “我们出去说吧。” 童心依旧穿着一身细的发毛的蓝色衬衫,简单的军绿色裤子,非常的不合身,裤腿耷拉到了地上。 两人到了医院一处安静的地方,童心看着宁西秋,想到这个女人前些天跟她说的话,不由得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昨儿个台长来找我了,他跟我说,我其实考了特别高的分,并没有差0。5,只是比你低两分,如今你辞职了,问我有没有意愿去播音台上班。” “还说到时候会因为考试的事情给我一个说法。” 童心搅着自己的双手看着宁西秋,她顿了顿,苦涩一笑。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真的有办法叫台长查我们卷子。我打听过了,你是齐家的姑娘,我爸爸也是在军区工作的干部,虽然是一般干部,反正要帮你打点,你留在播音台也是可以的。你为什么要把播音员这个位置让给我?” “我要跟我新婚丈夫去随军。” 而且……按照时间算算,国内下岗潮就要来了。 童心的哥哥马上要失业了。 她很需要这份钱。 而宁西秋并不需要。 前世,童心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女记者,先是去战争区域报道一线真实情况,受伤回来以后,即便精神受了重创,还是坚持。为所有不公平的事情发生。 她这一辈子都在追求给别人公平。 能够知道童心的故事也算是一种缘分了,既然老天爷给了她宁西秋再来一次的机会,那这些她顺手就能帮忙的人,为何不帮呢? 这世上很多人都在黑暗中禹禹前行,缺的就是那只拉他们出来的手。 前世她很幸运在黑暗中遇到了陆云舟,今生也许是上苍对她的格外恩赐,他们得意再续前缘。 这是善缘,她也想把这份善缘带给别人。 “就只是因为这个?” “不,你讨厌不公平的事,我也讨厌不公平的事,我这也是帮我。” 宁西秋冲她微微一笑。 “再说了,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这个岗位。” “你之前说要把这个岗位卖给我,你打算多少钱卖?” 童心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好,她见了太多世界的黑暗面,早就对这个世界失望了。 也许眼前这位女同志有自己的考量,她不问便是。 “一分钱。” 宁西秋说了一个价格。 她这话音落下,童心直接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同志,你没有在开玩笑吧?” “我没有开玩笑,我要的当然不只有这一分钱的报酬,”宁西秋不急不缓地说,“你只要记得,我之前让你写的举报信就好。我要你举报物理研究所的研究员林大川。” 她缓缓地说道,眼神暗了几分。 林大川就是林若涵的父亲,打小宁西秋就认识他。 林大川自小就厌恶她,宁西秋只当是因为林若涵,可前世好几次莫名奇妙遇到花盆掉落,车子刹车失控,宠物蛇跑进自己家这种小概率的危险事情,背后都有林大川做手脚。 可那个时候,齐修远一颗心思已经全部都在林若涵的身上了,甚至连家都不回一次,所以宁西秋想不通为什么他要针对自己。 直到那日周如月提起自己父母的死因可能不是意外,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将这两桩事情连在了一起。 本来她费尽心思设局,叫林大川早日露面,是想在离开之前,给他使绊子,叫林若涵丢了这个靠山。 宁西秋当然没那么大度,前世她一辈子的悲剧源头是因为齐修远,可被害的吃错药流了孩子,被带头孤立欺辱的,可都是林若涵。 她不想因着一个男人的错,将自己的恨意发泄在女人身上,却也不想把前世的事情这么轻而易举翻篇。 在不伤害林若涵性命的前提下,叫她家里早日没了钱,便是对她这种为名为利的女人最大的惩罚。 但现在事情似乎不一样了。 童心诧异,却还算是平静:“即便我写了举报信,还是抵不过播音员这个身份,我不喜欢欠人人情,你重新开个价吧。” “不用,童心,你好好珍惜这份工作就行,我都让你写举报信了,自然有自己的目的,只不过是顺手,你也不必耿耿于怀。” 宁西秋说完,转身离开。 童心看着她的背景,捏着她兜里汗湿地一塌子钱,心情复杂。 原本她把这段日子攒的所有钱都拿来了,以为宁西秋会趁此机会狮子大开口。 可她没想到,她只要了一分钱。 她有些看不懂宁西秋。 宁西秋回到病房,贺周周也刚醒。 “小秋,你干嘛去了?” “出去透了透气,怎么了?” “走,我们下楼卖衣服去,对了,一会你去办出院手续吧。你不是还要去剧组拍戏吗?我这就再多住两三天,一个人可以的。更何况你现在都是有夫之妇,住在医院,你们家陆云舟不会想你啊。” 自打贺周周知道了她和陆云舟关系,那是相当大大方方,时不时就要调侃两句。 宁西秋有些无奈:“你就别调侃我了。” “你这话说的,我这哪是调侃,若是将来我男人像是陆云舟那样好好看,我肯定天天乐意在家,甚至饭都不吃都行。”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 两人在二楼推销的很顺利,宁西秋还利用没用的那些布料做了婴儿的尿布,也一并买了。 宁西秋和贺周周是兵分两路,她往最后一个病房出来,有人在背后轻轻拍了拍她,她回头,瞧着江老太太那张含笑的脸,惊讶:“江奶奶,你怎么也在这儿?” 第73章 你怎么在这儿 “我远远的瞧着就像你,”江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宁西秋,语气格外的亲切,“你这丫头,这两天都没来医院卖衣服吗?你穿着病号服,生病了呀?” 虽然江老太太和宁西秋只见过几次面,但她总觉得宁西秋很亲近。 这样聪慧又努力的孩子,她很喜欢。 “遇到了点小意外已经没事儿了。” 陆云舟昨天晚上给她涂了药,非常有效,今天伤口周围已经不疼了,她能感觉到伤口在愈合,有不怎么明显痒痒的感觉。 “没事就好,对了,好丫头,你这批发衣服很费劲吧?我记得京市的批发市场就那么几个,里面的衣服多半也是广市那边有些过气的款式。” 宁西秋没有说话,只是感慨:难怪这江老太太的生意能做的火遍全国,这敏锐程度可不是一般的强。 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老太太已经猜了七七八八。 “丫头,你那天给我做了鱼羹,让我解了相思之情,作为报答,我认识一个南方的衣服供应商,他们那里的衣服可都是国外新时的款式,我给你个电话,你到时候联系联系,说不定可以给你省去不少事儿。” 宁西秋没有接:“奶奶,实不相瞒。给衣服改款式这件事了,也是我手头紧,无奈下的举措。以后我还是想自个设计衣服。” 宁西秋前世一个人没事在家的时候,怕无聊,一直在不停的学习,充实自己,也独自学习了设计,不过好在运气很好,她服装设计图被网上一家工作室看上了。 她就一直设给那家工作室设计衣服,卖的也很火,后来还成了国内年轻人比较中意的一个品牌。 只不过,她始终没有名气,比不上那些大的服装设计师。 她有这个本事,当然是想好好吃这碗饭的。 “还真是一个有魄力的小丫头,很有想法。也不打紧,这家生产商也会卖各种布料,总之他们家从自己做衣服到卖衣服,是一个流水线。认识他你保准不会吃亏。” 江老太太直接将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卡片塞到了宁西秋手里,宁西秋也不好再推辞。 “奶奶,只不过举手之劳,给你做了一顿饭,你这样的答谢实在是太隆重了。我受之有愧啊。” 她也是为了感谢江彩蝶曾经给她推荐工作。 “小丫头,”江老太太面露难色,“其实我给你介绍生产厂家,是还有个不情之请。我有好些年没有吃到家乡味道了,你做的菜很像我走散的亲人,我这马上就要离开京市了,能不能再尝尝你做的菜?” 江老太太面上露出几分怀念和悲伤,宁西秋被这样的情绪感染。 “当然可以。” “那这样吧,江奶奶,我上楼去办个出院手续,一会去你的病房找你。若是你不嫌弃就去我家坐坐。” “好好好,谢谢你啊孩子。” “奶奶,你不用这么客气。” 宁西秋礼貌的笑了笑。 半个小时之后,她买了菜,带着江老太太去了军区大院,到屋子里的时候,陆云舟刚好也回来,见到宁西秋出院了,拧着眉。 “小秋,怎么回来了?” 宁西秋将陆云舟拉到了一边:“我和周周去卖衣服的时候,遇到了江奶奶。她给我介绍了个厂家,我就想回来给她做顿饭,老人家就是想念那一口亲人的味道。” “可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已经不疼了,云舟。” 宁西秋抬眸看着她,语气放得很轻。 她给江老太太倒了一杯水,去了厨房,陆云舟紧随其后,在她要洗菜的时候,先一步伸出手,拦住了她的动作。 “我给你打下手。” “好。” 宁西秋熟练的将一块豆腐削去了老皮切成针一样的细丝,然后迅速的放到开水中漂烫。然后又在炒菜锅中做好了汤底,加入了青笋丝,青菜叶丝,香菇丝和鸡丝,做成汤,最后倒入豆腐,一到文思豆腐就出锅了。 接着又用处理好的鳜鱼,裹上面粉,在锅里炸成金黄色,然后将早就做好的卤汁倒在了上面,一道香酥可口的醋溜桂鱼便出锅了。 最后,宁西秋依然用剩下的桂鱼做了一碗鱼羹。 三道菜可谓是淮扬菜系的代表,前两道更是宫廷名菜,也是前世宁西秋无聊之时跟着学的。 陆云舟转头看着桌上这三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眼中露出惊讶和欣赏。 越是了解宁西秋,越发现她不但长得漂亮,不管遇到多大委屈的事儿,她都不自怨自艾,总是在学习,也有很多本领。 很多人都会做饭,可自个儿研究厨艺到这种地步的,很少见。 这三道菜怕是只有国营饭店里的大厨才能做出来,没想到宁西秋年纪轻轻,厨艺这么出众。 他越发的好奇,自己究竟娶了什么样的宝贝。 幸好那个姓齐的没眼光,否则他也没这个机会。 陆云舟在宁西秋手碰到盘子之前,握住了她的手。 “你别动,小心烫手,我来端出去。” “好。” 宁西秋替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那你也别烫着自己。” 两人相视一笑。 坐在外面的江老太太清楚地将他们的互动看到了眼底。 她眼中露出几分怀念。 小夫妻新婚燕尔,感情就是好。 两人对视那眼神,能流出蜜来。 曾经她跟他丈夫也是,他们青梅竹马,从那个没吃没喝的六零年一起下乡,一起回城里。 可惜了,她到广市去谈生意的时候,丈夫被人举报学术抄袭,等她回来的时候说是连带着他们儿子被送到乡下改造去了。 她去了那个村庄,丈夫却没了踪迹,而她那庄生意也被骗了,追债的人天天上门,围堵,她挨了好几次打。好在她邻居儿子见她可怜,帮忙还清了债,带她去南方做生意。 一晃四十三年了,她找了自己儿子丈夫这么久,却依然没有任何踪迹。 若是当年没有那些事情,没有遇到这种变故,她也会和丈夫如现在这般吧。 她是不会做饭的,他丈夫淮扬菜做的很好,特别是鱼羹。 江老太太偷偷抹了抹眼泪,宁西秋已经盛好了饭菜。 “江奶奶,你快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好。” 两人正说话,门口有人敲门。 陆云舟说道:“我去开门。” 他拉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位妇人,疑惑地看着他:“小陆,你果然在这里。” 第74章 同甘共苦,荣辱与共 宁西秋有好些日子没回家了,也没捎个准信,齐修远回来突然跟她说宁西秋准备结婚,甚至都要去随军了。她当然不相信这么大事情她能瞒着家里。 却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虽然之前宁西秋提了一嘴两人相亲队对方印象还不错,也有意处对象,可宁西秋怎么能突然就领证了? “小秋在哪儿,叫她出来见我。” 宁西秋听到门口齐母声音,快步走了过来。 她看着齐母那严肃的表情,心中已然明了。 齐修远还真是不死心。 “妈,您先进来。” 齐母没动,看着她的眼神带了几分责备。 “小秋,你要谈对象妈支持,可你这么仓促的结婚,跟人住一块儿,也不告诉家里,太不像话了。” 她是一个传统的人,很看重女孩子的名节,打从宁西秋成年开始就教育她要自爱。 “跟妈回去。” 齐母说着,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陆云舟向前要阻止,宁西秋冲他摇了摇头。 “妈,你先别激动,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结婚的事情。” 闻言,齐母停下脚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几乎站不稳。 一时之间伤心、震惊、悲伤、不舍……各种五味杂陈的心情涌上了心头。 “小秋,我是你妈!” 齐母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妈,”宁西秋拉着手,安抚着她,“我知道,现在家里有客人,我一会儿跟你解释。我烧了菜,一起吃吧。” 她拉着齐母坐下,给她盛了汤。 江老太太看着齐母:“宁丫头,这是你母亲?” “嗯,江奶奶,一会儿我叫何哥送你回去。我妈来了,就不送你去医院了。” “好好好,你不用操心,我自个儿走回去也成,又不远。” 江老太太笑眯眯的说道。 齐母看着她这张脸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半会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宁西秋主动介绍:“妈,这是江奶奶,我在医院认识的,她喜欢我做的饭,我就邀请她来吃饭了。妈,吃菜吧。” 到底是自己养大的闺女,心里再怎么不高兴,再怎么想搞清楚情况,齐母还是忍着,给足了宁西秋面子。 吃完饭,陆云舟看出她们母女有话说,主动送江老太太回医院。 等人走了,齐母这才拉着宁西秋的手,急切的问道:“小秋,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就是我和云舟第一次相亲。” “你这孩子!” 齐母气的抬起手,对准了她的脸,到底舍不得,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糊涂?若是你讨厌你哥哥,不想他纠缠,你跟妈说,妈会站在你这边。小陆是好,我也想介绍你们处对象,可也没想你们一见面就结婚。这么大事情你瞒这么久?整整半个月呀!你还背着我们去随军!” “你这不是拿着自己的未来开玩笑吗?” 宁西秋明白她的担忧,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 “妈,云舟很好,我想跟他过一辈子的。我结婚的事儿和哥一点关系都没有。” 宁西秋想到这十几天下来两人的相处,眼中溢出些许温柔。 “我跟你说过的,他曾经帮了我。我以为我们没有缘分了,可又遇到了,我不想错过这上天赐给我的缘分。” 最开始报恩的缘故自然多一点。 可如今,宁西秋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和陆云舟过日子。 这个男人能够带给她,前世未曾体会过的那种温暖。 那种青涩又悸动地感觉。 “我哥之间,很早就结束了。这些日子,我也不是有心瞒着你和爸的,我哥什么样,你们知道,妈,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不想伤害你和爸。” 宁西秋解释道。 “小秋……” 齐母心中越发复杂起来。 这么些年,她都把宁西秋当做自己的亲闺女一样对待。 骤然得知自己的女儿要嫁人了,她竟然有种女大不中留的失落感。 她知道,宁西秋长大了,能自己拿的了主意。 可一想到宁西秋可能没几天就要离开自个儿身边,也许三年五载都见不到了,她这心里瞬间就跟针扎一样难受。 “算了,你已经长大了,有选择的权利,妈不该干涉你的。” “妈,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宁西秋抱住了她,“我就是怕你们担心,所以才一直没有说的,本来想打算明天跟云舟回家,把话跟你和我爸讲清楚。” 齐母抱了她一会儿。 “你既然觉得云舟是个好孩子,也铁了心要嫁给他,那就随着你自己的心,去跟他过你自己的小日子。” “妈自从知道了你跟你哥的感情,这是也吃不好,睡不好,生怕因着你们关系出现了嫌隙,你疏远了我们。放心,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你的幸福。” 齐母拉着她的手叹了一口气,面色凝重,“你随军一下子去那么远的地方,妈这心里不好受。” 齐母看着宁西秋,倏然眼睛红了,她有些颤抖的抚摸着她的脸。 “都是我不好,若是我能早发现你跟你哥的感情,早点阻止,你也用不着为了避嫌,跟着去随军,这随军的日子可不好过,也不知道在哪个县城,条件还那么艰苦……” “妈,”宁西秋替她擦了擦眼泪,坚定地说道,“我现在做的任何决定都跟我哥没关系。” 从她重生那天开始,她就已经计划开始新的生活,计划离开齐家。 齐家父母的确对她很好,把她当亲女儿,但她长大了,就该离家。 而能够遇到陆云舟,嫁给她,对她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 至于随军她也不怕。 日子都是用双手过出来的,那么多随军的人,不也过得很好。 她相信只要两个人心在一处,再苦的日子也会好起来。 “从我和云舟结婚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决定,从今以后不管好的坏的,我都会和他一起面对。同甘共苦,荣辱与共。” “所以,随军对我来说一点也不苦。” 送完江老太太回来的陆云舟在门口,恰好听到了这一句。 他无声地握紧来门把手。 同甘共苦,荣辱与共么? 第75章 她不能嫁给你 女人的嗓音娇柔但不做作,此刻的话语像是一种无声的宣誓。 陆云舟领证的那天觉得既然娶了宁西秋,那就把保护她,叫她过好日子当做自己责任。 可如今她这句话,无意在他心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叫他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恨不得立刻把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抱在怀里。 陆云舟不愿打扰她们母女,径直离开,找了一个地方,冷静冷静。 他刚才的想法过于唐突。 宁西秋才和他相处了十几天,两人也一直分房睡,他怎么可以动手动脚,实在是不应该。 一旦他和宁西秋发生了那种关系,很多事情都变了。 他还可以重新再娶,但宁西秋的以后可就不能反悔了。 齐母看着时间不早了,也不好再打扰他们,小夫妻,而宁西秋则主动提出来,要送她回去。 一路上母女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 到了门口,齐母看着宁西秋欲言又止:“小秋,妈别的不奢求,最后这几天让妈好好照顾你吧。” “妈,原本我就是打算要多陪陪你们的,只是这几天有事耽搁了。” 宁西秋笑了笑:“明儿个我跟云舟商量好了就回家,他娶了我,也得跟你们二老表示表示不是?” “快些回去吧。” 齐母虽然舍不得,倒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反倒是宁西秋离开了巷子之后,深吸一口气。 她干妈提前的她爸妈的死因,还是得在走之前弄清楚,至少得有点头绪。 看来得在齐家住几天。 宁西秋回到大院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刚到门口,听到里面争执的声音。 “我现在叫何大哥送你回去,别任性。” “我不走!” 陆婷婷委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哥,你是不是结婚了?就不要我这个妹妹了。我只是住一晚还不行吗?” “你若是真心实意过来住的,你跟你嫂子住多久都行,但你分明就是离家出走,闹脾气,赶紧回去,别让爸妈担心!” 陆云舟的语气不容置疑,宁西秋一推开门就看到他站在客厅里,抱着手臂,眉眼冷淡,属于兄长的,压迫感十足。 而坐在沙发上的陆婷婷,只穿了一件裙子,赤着脚就跑出来了,眼睛都是红的,委委屈屈的缩在一角。 看样子,还因为出国的事情在闹脾气。 这几天陆婷婷甚至都没有去播音台上班,出国的事气的不轻。 看到宁西秋回来了,陆婷婷的眼泪刷的一下子就下来了。 “嫂子,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哥就要把我赶走了。” “哪有那么夸张。” 宁西秋淡淡一笑,陆云舟眉心拧成川字,对她的任性很不满,男人沉着一张脸。 “穿衣服回去,我不想说第二遍。” “云舟,”宁西秋主动开口,“我也有些日子没和婷婷说话了,现在时间也很晚了,今晚让她跟我一起睡吧。” 她走了过去,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了声音说:“云舟,别这么严肃,好吗?” 女人声音很轻,带着尾音,像是在撒娇,看着她拉着自己袖子的手,陆云舟无奈:“别太纵着她。” “好。” 当天晚上,宁西秋和陆婷婷洗漱完毕,躺倒了床上。 陆婷婷还在生气,抱着膝盖,也不说话。 宁西秋坐到了她的旁边:“还在跟你哥生气吗?” “没有。” “那就是有。” 宁西秋浅浅一笑,她拍了拍陆婷婷的胳膊,循循善诱。 “婷婷,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任性的人,能不能跟我说,你为什么不愿意去国外读书?你当知道,很多人都去国外学知识了,也就两三年,当你回来可就大不一样。如今这世道,知识就是本钱。” “是因为其他什么人吗?” 陆婷婷猛然抬头看着她。 “嫂子,你……”她垂眸低头挫着自己的衣襟,“没有。我就是不想离开家。” “婷婷,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你有什么想法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办法帮你说话。” 宁西秋叹气。 “你哥哥不是那种人,所以告诉我你内心真实的想法好吗?再怎么说,我也比你长了两岁有的时候选择是需要别人给意见的。” 这是宁西秋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如果很早之前有人能跟她这么说,许前世的他就不会重蹈覆辙了吧? 陆婷婷迟疑了一会。 “那好吧,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我哥。” “我哥在军区有一个朋友,江大哥,四年前,我爸妈很忙,所以我跟我哥还有大哥住在军区,他对我很好。” “除了哥哥们之外对我最好的人,我还想见见她。嫂子,我出国了,可能以后就没有机会见他了。他年纪不小了,可能已经有女朋友了。” 陆婷婷说着表情露出几分沮丧。 “嫂子,我舍不得。” “婷婷,你喜欢他没错,你想多见见她也是人之常情。可是,你有想过吗?如果你不尊重自己的未来,不努力充盈自己,那这样的你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呢?现在只是一时新鲜感上头,若因此错过了学习的机会,以后不会会后悔吗?” 宁西秋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微微一笑。 “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缘的人,不管分开多久都会遇到的,在此之前,你只需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充实自己。你们总会再见的。” 陆婷婷看着宁西秋眼底温柔的光芒和笑意,情不自禁的问道:“就像你和我哥那样吗?” “对。” 宁西秋看着她。 “我知道了,嫂子。” 第二天一大早,宁西秋和陆云舟去齐家。 陆云舟买了很多东西,宁西秋看着车子后座放满的盒子。 “云舟,这会不会太多了?” “不会,”陆云舟淡淡道,“这是我第一次上门,按照礼数,这些都不能少。” “走吧。” “好。” 两人到了齐家门口,陆云舟提着很多东西下了车,齐家父母已经等着了。 齐修远也在,他冷着一张脸,看着宁西秋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长裙,挽着男人,一声不吭。 齐母笑着迎了过去。 “小秋,你来都来了,还提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这是聘礼。小秋和我领了证,有些礼数得周全。” 陆云舟说道。 他话音落下,齐修远握紧了拳头,直接开口:“她不能嫁给你。” 第76章 我愿意 齐母低声呵斥道:“修远,你乱说什么呢?” “小陆,别理他,快进来坐吧。” 齐母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暗含警告。 齐修远咬了咬牙后槽,不以为意地笑了,他看着一行人其乐融融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宁西秋想顺利成章地结婚,做梦! 陆云舟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拆开。 “伯父,伯母,我本该早就来拜访的,但因为工作耽误了。小秋是个好姑娘,她既然选择了我,那从此以后,我便会和她相携度过一生,不离不弃。” “这是聘礼。你们二老抚养她长大,将她养的这样好,我这点心意,实在是不值一提。” 陆云舟带来的烟酒茶叶,都是最好的。 一桌子金银首饰,陶瓷花瓶零零总总加起来有个把万块钱。 这哪里是一点心意,简直是天价! 齐母心里那点不高兴瞬间烟消云散,一个男人肯不肯用心,这愿不愿意为女人花钱也是一方面。 虽然二人结婚是仓促了一点,但好在陆云舟足够用心。 她心中对这个女婿越发满意起来。 “我们也没有太高要求,你对小秋好就行。日后若是你对她不好,我跟他爸爸,天涯海角都会接她回来。” 宁西秋心中感动不已。 “爸妈,你们放心,我会和他好好过日子的。” 她话音落下,齐修远嗤笑了一声。他靠在门槛上,双手抱着胸,桃花眼里写满了嘲弄。 “宁西秋,你还真是会说。” “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要瞒着爸妈吗?怎么,该不会到了现在,你还没有告诉我陆云舟我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吧?” “你们结婚这么仓促,该不会就是怕他知道你跟我之前是什么关系吧。” 看着齐修远这幅嫉妒的表情,宁西秋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样的表情她太熟悉了。 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无关与爱。 这一点他前世就知道了。 每每她和齐修远吵架上头的时候,提前要离婚,要找别人,他总是会生气,甚至会强吻她,那个时候她以为那是爱。 直到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她才明白,男人的性格爱都是分开的。 他们只是不喜欢跟别人共享东西。 齐母听到这话瞬间面色一变,眼中划过一抹慌乱:“修远你不要乱说。” “妈,我可没有乱说。我跟小秋早就在谈对象了,就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你们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要结婚吗?是因为一直以来瞒着你们,她受不了了。所以她想找个人结婚气气我。”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陆先生,你别被骗了。” 齐母被气的差点晕倒,她是真没有想到自己儿子会这么不懂事,不顾宁西秋的感受在这种场合说这样令人遐想非非的话。 “混账东西,你说什么?!”齐父看着他,顿时暴跳如雷,他握紧了拳头。 “看你诚心见不得你妹妹好。” 他和齐母早就已经知道了二人的关系,也知晓了宁西秋的态度。 自己儿子是什么秉性,他能不知道? 看到自己儿子这副不知悔改的样子,他抬起了手。 齐修远丝毫没带怕的,毫不避讳的看着他。 “爸,我可没有说错。您今个就是把我打死,我也还是这句话,宁西秋就是跟我不清楚,还是她主动的!” “她跟我亲嘴的时候,可没说过……” 宁西秋一个巴掌,让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齐母脸色惨白,瘫倒在沙发上。 她儿子终究还是闯祸了。 整个房间很安静,安静到地上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 宁西秋淡淡地问道:“说完了吗?” 其实早从回家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和齐修远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到了。 “是,我是年少无知和你处过对象,怎么,我和你处个对象就不能和别人结婚了吗?齐修远,若不是看在爸妈的面子上,有些事我不会忍到现在。” “在你眼里,所有的男人都跟你一样呗?” 齐修远看着她这么自信,心中那不爽达到了顶峰。 “别跟我说陆云舟不一样,他现在多半已经后悔了。” 一直沉默的陆云舟看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我的确后悔了。” 齐母吓了一大跳:“小陆,你听伯母说……” 齐修远越发得意起来,他微微弯腰,凑到了宁西秋耳边,虽然脸上还带着五个巴掌印。 “我说对了吧,小秋,你还是选错了人,又何必呢?”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不用再有人那么在意你。” 宁西秋眉梢都没有抬一下。 “哦,是吗?” 陆云舟看到这一幕,走了过来,一把扯过宁西秋半搂到自己怀里,眼神如刀:“我原本以为小秋在这个家过得不错。” “你们齐家,再怎么疼爱她,她也终究是个外人。” “若不是她想隐瞒我们的婚事,就凭我陆云舟妻子这件事,她在京市便会一点委屈也不受。还有你,齐修远,你口口声声炫耀你们处过对象,你们一起长大,把她工作搞黄的人是你,各种阻挠她做喜欢的事儿的也是你,给她制造困难的还是你!” “若是你心里真的在乎她,会当着你爸妈的面说这种话?也就是她爸妈不在了,要是还在,保管你断了一条腿!你践踏别人的心,还想通过这些话毁了她的幸福,狭隘自私,她遇着你才是倒霉的。” “小秋,”陆云舟掰过她的身体,认真地看着她,“有些话,我本来打算回去告诉你。” “现下,我有些等不及了。虽然你我是相亲,你也没提要办婚礼的事儿,可我陆云舟不想委屈了你,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以后你是我陆云舟的媳妇。” “所以,你愿意在你爸妈的见证下嫁给我吗?” 陆云舟拉着她的手,突然半跪了下来,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枚金戒指。 朴素无华的金戒指,沉重又华贵。 一如他的这颗心。 宁西秋想过如今这个场面,也料想过陆云舟作为男人多少心里会有疙瘩,可他没有。 好像遇到陆云舟的那天开始,她不断有了好运。 “荣辱与共,同甘共苦,你答应吗?” 宁西秋鼻尖一酸,倏然笑了,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原来他听到了啊。 齐修远看着这一幕,心跟烧着疼似的。 “宁西秋,你清醒点,是个男人都会介意我们那档子事儿……” “我愿意。” 宁西秋戴上了戒指,不理会齐修远的怒火。 她弯腰,主动吻上了陆云舟的唇。 第77章 我的家人也一样 宁西秋从来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她打小就内敛。 可如今她想这么做。 原来遇上一个很好的人,是可以不用委屈自个儿。 她好像对陆云舟不再是单纯的感恩了。 陆云舟也有些震惊。 他面前是宁西秋放大的脸,女人的杏眸一片水光。 他们还握着彼此的手,他感觉到了掌心一片汗湿。 齐母瞧着眼前两人,也有些眼眶湿润。 这么多年,寄人篱下的宁西秋有多拘谨,她怎么不懂。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己儿子,瞧着他那副恨不得拼命地不甘心模样,狠狠一瞪:“你给我回屋反省去。” “还看不出来吗?小秋早就心里没有你了,你纯粹就是在丢人现眼。” “孩子他爸,你送你儿子上去。” 齐母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就连称呼都疏远了。 齐父好歹也在军区工作,和陆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也觉得脸色无光,直接强硬地把人拉到了书房,反锁上了门。 “丢人现眼的玩意,这几天,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反省。回头等你征兵报告出来,赶紧滚去入伍!” “你要是胆敢再对你妹妹打主意,看我不把你的腿打断。” 齐修远自然不甘心,他抵着门,眼眶赤红,脑子里都是刚才那一幕。 那种钝痛,跟一把刀子一样,往他心窝子里最软的地方扎。 他不顾形象地大吼道:“爸,你放我出去,我要问清楚,宁西秋不可能变心。” 一个从小到大都在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人,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齐父懒得搭理他,直接锁上了门。 楼下,宁西秋和陆云舟已经打算离开了。 “妈,这几天我都回来住。” “好,你哥的事情放心,妈会替你劝劝的。” 齐父下来的时候,两人已经离开了,齐母连胜叹气。 “你说你儿子怎么就……他们可是兄妹,若是今天的闲言碎语传出去,别人怎么说小秋?得亏小陆明事理,不计较。” 齐母一想到刚才那一幕,就觉得烧心。 “我们可得好好管住他,小秋这孩子打小没了父母,这些年在我们身边又孝顺,她马上要离开了,我们能为他做的不多了。” “放心,这个逆子要是再去骚扰小秋,我保管把他腿打断。” …… 另外一边宁西秋和陆云舟离开了齐家,他看着自己手上那枚金戒指,心里甜滋滋的,但随即有些黯然和忐忑。 也许是这一生太顺利了,她竟然无端生出很多忐忑。 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陆云舟牵住了她的手。 “在想什么?” “还在因为刚才你哥的事情伤心?” “没有,”宁西,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直接将心里话说出来,“我是担心你和你的家人。” “我和齐修远之间清清白白,可我不能保证,旁人也这么想。这世上留言往往最伤人,我不想因为我牵连到了你的家人。而且叔叔和阿姨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情……” 陆云舟伸出食指,和她面对面,按在了她的嘴唇上,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男人的眼神格外认真,那样深邃,仿佛能包容万物。 “他们现在也是你的家人。” “你才是这件事情最大的受害者,若我不了解你,没有见过你受委屈的样子,可能会相信。可我分明知道你受到了怎样的伤害,又怎么可能与他们同流合污?” “我的家人也一样。” 这些话无疑就像一剂定心丸。 那些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在这一刻被放大。 宁西秋伸出手搂住了陆云舟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膛。 “陆云舟,你这样好,遇见你对我来说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陆云舟愣了愣,缓缓的伸出手也抱住了她。 他能感觉到宁西秋心里的情绪,却不知道该怎样安抚,只能有些笨拙的拍拍她的肩膀。 “娶到你,对我来说,也是莫大的惊喜。” 他一开始只是想完成父母心愿,现在却时常想若是哪天和宁西秋相亲的不是他呢? “小秋……”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陆云舟却变得笨拙不善言辞,只能叫着她的名字。 下午的时候,宁西秋去剧组拍戏。她已经提前跟导演沟通过了,就这两三天所有的戏份都会结束。 原本她就是一个小配角,还是反派,自然没有那么多戏份。 好在她没有太多的动作戏,即便受了伤,也不影响,等拍摄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七八点了。 最后一个镜头,是宁西秋饰演的云娘作为宠妃,要给皇上献舞。 剧组没有准备舞替,需要宁西秋亲自来。 这场戏跳的是古典舞,宁西秋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石榴裙,发际随意的用一只簪子挽着。 她站在镜头前,,倏然抬头,她眼中温柔与笑意悉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天然的妩媚,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潜藏着恨意。仿佛真的变成了那个宠爱万千的后宫妖妃。 她缓缓抬起双臂,做了一个极致舒缓的“云手”,手腕翻转间,那条石榴红软纱如有了生命般,在空中漾开柔和的波纹。随即,她动了,脚步是极为考究的“踏鞠步”,足尖微点,落地无声,仿佛脚下有盛开的莲花,不容践踏。 下一秒,她腰肢一拧,以右脚为轴,整个人便如被春风拂动的花树,轻盈地旋转起来,软纱缭绕周身,画出完美的圆形,长发四散开来,在空中宛如花瓣盛开。 她手中水袖一甩,手中多了一把剑,一记“扬袖”,红纱如利剑般刺向空中;紧接着一个“拂袖”,她看着镜头,缓缓勾唇,指尖轻轻弹了弹剑尖,唇角笑意温软妩媚。 片场无人说话,唯独王导回过神,笑道:“好!手工,小宁,你这舞蹈底子真的太好了!” “王导,你说笑了。” 宁西秋浅浅的笑了。 翻墙出来接林若涵的齐修远不远处看到了这一幕,他眼中难以掩饰的惊艳。 此刻他内心清楚的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从未真正的认识过宁西秋。 这样妩媚动人的宁西秋,还是跟在他后面的小姑娘吗?她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换完衣服出来的林若涵看着他痴迷的眼神,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原本这些都是她的! 是宁西秋抢走了一切。 “修远哥,你来了啊?” 第78章 你急什么 “修远哥,要是你心里放不下小秋,那跟她解释清楚吧。这几天她每次拍完戏,陆云舟都会亲自来接她,你……” 即便心里嫉妒万分,林若涵嘴上倒要还是温柔大方。 前世陆云舟最后级别比齐修远还高,可是唯一一个三十五岁之前做了中校的。 听说还一生未娶。 这样的人,今生居然对宁西秋百般宠溺。 就连她都不知道两人怎么搅和在一起的! 齐修远心里没她,前世也许她还高傲,不肯相信,但今生她搞了这么多小手段,还是没能把宁西秋这个人从他心里挖去。 那再花时间在他身上,去奢求得不到的爱,只会和前世招笑! 更何况,宁西秋这个心机女,还神不知鬼不觉的举报了她爸,害得她平白无故的挨了一个巴掌,这口气怎么能够咽下?! 想到宁西秋死了的事情,那些被林若涵刻意忘记的回忆,再次袭来。 前世今生,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任由宁西秋翅膀硬了。 至于齐修远,与其日后撕破脸皮的时候自己处于下风,不如从现在开始,她就单纯的做齐修远心里那个得不到的女人,让他不能靠近,也不能忘记。 他们可以是朋友,可以是知己,她甚至可以为他排忧解难,唯独不能是恋人。 正好,以后寻找好机会,她还能再见到他! 想到那个人,林若涵心里戾气都没那么大了。 前世,她因为一念之差错过的人,今生可不会了,那个人她志在必得。 “修远哥,别犹豫了,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清楚。女孩子么,都想要被人在乎的。” “实在不行,回头我自己跟旁人解释,说咱俩已经不处对象了。修远哥,你就别骗自己了。” 齐修远眼神黯淡,充满了不甘。 “今儿个早上,宁西秋就和陆云舟上门了,他们俩都要办婚礼了。为了这事,我爸还给我关在房子里,若不是我从窗户跳下来,还不知道下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那你更不能放弃了呀,修远哥,”林若涵语重心长的说道,“一个人心里能装的就那么一个人。你得先保证不让小秋离开,日久天长的你才能去想别人的事情。” 她催促道:“再去见见她吧。” 齐修远动摇了。 他感激地看着林若涵:“若涵,谢谢你。” “不用,我只盼着你能好,快去吧。” 林若涵柔声说道,等齐修远大步流星离开的时候,她眼底满是嫌恶。 若不是为了叫宁西秋被她踩在脚底下,她才不愿意如此苦口婆心。 齐修远刚走了几步,又舒然退了回来。林若涵如此温柔体贴,他实在是狠不下心。 “若涵,今天特意叫人把我叫过来,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吗?怎么净说宁西秋了。” 林若涵心中暗笑,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面上却伤心难抑,故作坚强。 “修远,没事了。” “什么叫没事了,你别瞒着我。” 他眼尖的看到了林若涵抬起来擦眼泪的胳膊有一道红痕。 “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真的没事……” 林若涵匆匆收回手,推着他:“修远哥,你快些先去找小邱,不然她该走了。” 宁西秋刚出门,就被两人堵住了去路。她挑眉:“齐修远,这么快就偷溜出来了?挺能耐啊。”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伪装的了,宁西秋自然说话也不会再留情。 “小秋,修远哥心里是惦记你的,他要面子,不愿意承认自个对你的心意,可我都知道,你就跟他好好谈谈吧,可别一时冲动……” 听着这些陈词滥调,看着林若涵还在亲昵挽着齐修远的胳膊,宁西秋有些反胃。 “别装了,想笑就笑,你能真心实意为着他?” 听着她这么冲的语气,齐修远顿时不满。 “怎么,现在在你眼里合着就陆云舟一个好人呗?” “那不然呢?”宁西秋反胃,哑然失笑,“我现在眼里只有他。” 再一次听到宁西秋对陆云舟感情的坚定,他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烦躁和不甘。 “宁西秋,你懂什么是爱吗?人三言两语就把你骗了。行,在你眼里我,还有爸妈乃至若涵都是坏人,那你就等着看,陆云舟以后能对你好才怪。” “你们门不当户不对的,也就是你年轻,他才惦记着你,一旦,遇着了更好的,你又算什么?” “我才是真心实意爱你的,从小到大,无论你什么样,我可都没嫌弃过你。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反悔,我自然有办法让你留在我身边。” 齐修远语气里依然没有收敛自己的倨傲。 “你对我的好指的是一次次吸着我的血,护着你的白月光吗?” “我不会后悔,倒是你,日日夜夜盼我不缠你,我真不缠着你了,你急什么?” “小秋姐,你就别赌气了。为了修远哥能回头,你都叫人写了举报信,举报我爸。这些事儿……” 林若涵还没说完,就被齐修远打断了,他桃花眼眯了眯:“若涵,今儿个你找我就是这事,你身上的伤也是这么来的?” “不是,修远哥,”林若涵一脸懊恼,眼泪都急下来了,“你就别计较这些了,好好跟小秋谈谈吧。” “谈?我线下才知道,她本事这么大了。”齐修远看着宁西秋眼神如刀,“你不是不承认心里没我吗?又背着我做这些事情干什么?我都跟你说了八百遍,若涵只是好心好意帮忙,今天也是她劝我来挽留你,倒好,嘴上一口一个不在乎,背地里却用这种腌臜手段!” “爸妈和我都被你这张脸给骗了!” “宁西秋,你就非得让大家都不好过吗?” “跟我回去,把林家的事情处理了,回头我们去陆家道歉,以后你安安分分待在家里,哪也别去了。我早说了,出来拍戏就是容易学坏。” 齐修远一口气说完,宁西秋实在是忍无可忍,她一言不发地回了换衣服那间房子,端起洗了脸的水走出来,直愣愣地泼在了齐修远的脸上。 “脸皮这么厚,难怪一盆水下去,都洗不干净!” “你以为我就针对林若涵?”宁西秋扔了盆子,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别担心,我连你也举报了。” 她说完,直接绕道走另外一边,齐修远气的扯着嗓子喊:“宁西秋,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回来?” 第79章 你真好 林若涵拉住了他,低声说道:“修远哥,先别去了,你现在这样追过去,只会叫人闹了笑话。” “看来小秋铁了心要跟着陆先生了。” 她叹了一口气,像是在惋惜一样:“小秋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齐修远脾气还没消,语气很冲。 “看着人家长得好,又在部队当官,鬼迷心窍了呗。” “修远哥,这么些年,你们是什么样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小秋马上要走了,这要是离开真就见不到了,别说你了,我都替你们感到痛心。” 林若涵扶着他的胳膊:“修远哥,要不……趁着她还在家,你们就生米煮成熟饭吧,到时候什么误会都没有了。” 齐修远闻言看着她,眼神犀利。 “不行!这太不光彩了。” 闻言,林若涵心中直接笑出了声。 还不光彩? 前世不也是这样做的?还更过分,纵容她弄掉了宁西秋的孩子。 今生倒是矜持上了。 虽然心里骂到,林若涵面上却赶忙道歉:“对不起修远哥,我关心则乱,不该出这样的馊主意。” “那我们快些回去吧,要是被齐伯父发现你偷溜出来,又免不了一顿训斥。” 齐修远冷哼一声:“理那老头子干嘛?我总归是他亲生的,他也不至于打死我。” “你家的事也别担心,那举报信我回头找人去你爸研究所里解释情绪。” 林若涵隐去了眼底计谋得逞的快感,眼底一片水光:“修远哥,你对我真好。” …… 宁西秋前脚离开拍摄地,正去医院和贺周周商量做衣服的事情,一辆桑塔纳停在了她面前。 车上下来了一个中年男人,一身板正的中山装,手工制作的皮鞋擦的锃亮锃亮的。 男人站到了她的面前,和鹰一样犀利的眼神,不怒自威。 “宁西秋,还认得我吗?” “林伯父,”宁西秋局促的抓着衣角,“您找我是……” 她看着林大川,算上前世林大川意外去世,有三四十年了。 前世她第一次查到自己好几次差点没命的意外就是出自于这个人手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所以很多事情也就成了谜团。 光是她和林若涵那点恩怨,怕是不够看得。 所以,她一早利用播音台的事情,步步为营,为他准备了大礼,叫他主动来见自己。 “当然是有事跟你谈。西秋,我已经和你爸爸打过招呼了,上车吧。” 林大川虽然笑眯眯的,可依然掩饰不了他的阴险。 更何况,宁西秋知道他在撒谎。 她也没拆穿,乖乖上了车。 …… 林家。 林母以为女儿回来了,听到动静去开门,却见琳若涵被绑着,嘴里还塞着一大块手帕,她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 林母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你是谁?你放开我女儿,你知道我丈夫是谁吗?” “林夫人,要是我不知道,你以为我还会上门吗?” 陆云舟冷冷一笑,一把把林若涵推了过去,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林夫人赶忙接住了女儿,一把扯掉她嘴里手帕。 林若涵哭诉:“妈……” “若涵……”看到自己女儿这副样子,林母彻底恼了,“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别想离开这儿。” 陆云舟轻嗤一声,原本俊朗锋利的眉眼,更是气势逼人。 “以后管好你女儿。她派了小混混试图侵犯我妻子,现在小混混已经被我送到派出所什么都招了。至于林若涵,林教授要是还想评职称,最好管好自己女儿。” “否则……” 林若涵脸颊一痛,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一转头,直接腿软了。 只见不远处插着一把军用刀,刀尖上还沾着血。 她感觉到了自己右脸细密的疼,哆嗦着摸上了自己的脸,看到掌心的猩红,直接开始尖叫了起来。 林母眼底赤红,直接吓哭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陆云舟眼皮都没抬一下,语调平平:“不做什么,只是给你们提个醒,再有下一次可不就是脸上破个口子这么简单了。” 男人说完,冷淡的扫了他们母女一眼,迈开长腿往外走。 那辆桑塔纳从院子里进来,停在了他面前。 车上,先下来了一个男人,陆云舟自然认得这就是林大川,紧接着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 陆云舟蹙眉,快步走了过去。 “小秋,你怎么在这儿?” 宁西秋也很意外,她淡淡说道:“林叔叔请我来家里喝茶。” 她隐约听到了房子里哭泣的声音,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林叔叔,今天你们家的茶看来我是喝不到了。” 林大川看着陆云舟皮笑肉不笑。 “没想到陆少尉也上门了,看来西秋和你认识。” “她是我的妻子。” 陆云舟直接走到了宁西秋身边,长臂一伸,将人圈在怀里,视线落在林大川脸上。 “林教授最好管好自己家里人,别来骚扰我妻子。” “还有,你们家的茶,她不喜欢喝。” 陆云舟原本就对林大川不怎么喜欢,只觉得这个人过于圆滑且很有城府。 这一遭下来,更是没有什么好感。 直接牵着宁西秋往外走。 男人身高一米八几,腿长胳膊长,宁西秋有些跟不上。 “云舟,”她感受到了男人的怒意,低声说,“慢些,我跟不上你了。” “云舟,你今日是特意来为我出头的吗?”宁西秋之前故意瞒着,就是不想把陆云舟也卷进来,她叹气,语气沉重,“你不应该来的。” 陆家世代从军,根正苗红,最是嫉恶如仇。 可林大川不一样。 前世,他评高级研究员那一年,和他一起竞争的,隔天突然就跳楼死了。 新闻上都说是意外,可已经查出了点端倪的宁西秋可不那么想,那个时候害怕极了。 这样的冷箭,如何防得住? “宁西秋,”这是陆云舟第一次叫她全名,听的出来男人很生气,语调沉重,“你的意思是,我要眼看着你受了伤遇了危险,不闻不问吗?” “不是。” 宁西秋知晓他生气了,解释道。 “你今日过来,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恶意做文章。” “若是怕这些,我也做不到这个位置。” 陆云舟脸色缓和了不少。 “明个儿我还叫何磊给你当司机。” “云舟,”宁西秋把头埋在了男人胸膛,“你真好。” 第80章 别勾我 “我们结婚了,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陆云舟理所当然的说道。 “刮风了,把我外套披上。” 男人察觉到起了风,脱下了自己的褂子裹在了宁西秋身上。 他的褂子带着男人独有的阳刚之气,也不难闻,紧紧地裹着宁西秋。 她瞧着男人俊朗的面孔,心中一软,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随即红着脸背着手往后退了几步:“谢礼。” 女人的唇绵软,身上带着好闻的皂角香气。 陆云舟全身的热,朝着一个方向涌了过去,心底升起了一团火。 他三步并做一步走了过去,一把拉过宁西秋的手腕,哑着嗓子说道:“对不起。” 宁西秋刚一开口,男人倏然低头有些急切的吻上了她的唇,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凭借着本能的啃咬。 男人粗鲁青涩的动作,沉重的呼吸性感又迷人,甚至还碰到了她的牙齿。 这样强势、青涩的感觉,叫宁西秋腿肚子都发软。 她放松自己,搂着他的脖子,主动回应着他的吻,两人唇齿相依,唇舌共舞,亲昵的交换着气息,真切的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宁西秋整个人像是踩在云端上一样,几乎站不稳,只能凭借着本能拽着男人的衬衫。 陆云舟这才松开了他。 男人声音略微沙哑,呼吸急切。 “宁西秋,别勾我。” 听出了男人语气里的急躁,宁西秋噗嗤一笑。 她心口还在砰砰砰跳着,紧张中带着兴奋。 “上次你问我你身材怎么样,过几天我们结婚了,能让我感受感受吗?” “我先回去了,这几天陪爸妈。” “他们说新婚夫妻结婚前三天不能见面。” 宁西秋冲他眨眨眼,小跑着离开了。 陆云舟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唇,哑然失笑。 从前军营里大家私底下也开玩笑,总是打趣结婚的同志,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以后结婚就懂了。 …… 宁西秋哼着小曲到了门口,刚好齐修远也到了,他看着宁西秋手上偌大的金戒指,阴阳道:“爸妈从小不是教育你财不外露吗?也不怕被人抢了。” 两人方才的不愉快宁西秋还没忘记,她嗤笑一声:“怎么,陪完林若涵了?齐修远,你还挺忙,关心完这个,关心那个,我的事情用不着你关心。”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扯着嗓子喊道:“爸妈,哥怎么在门口?” 听到动静的齐母快步走了出来,看到自己儿子,立刻拉过宁西秋把她护在身后,眼中满是警惕。 “齐修远,你个混账玩意,在对你妹妹动手动脚试试,她已经嫁人了!” 齐修远的脸彻底黑了,也不知道那一根筋搭错了,冷笑了一声:“怎么,结了婚就不能离了吗?” “你!” 齐母被他气的差点厥过去。 “你是要气死我和你爸吗?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从小到大,你压根对她没那份心思,趁着我和你爸疏忽了,哄骗她就算了。现在还敢说要娶她?” “当初若不是小秋爸妈救了我们家,救了你爸,哪里有你的今天。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狗崽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齐母早就被气昏了头,直接拿着扫帚砸了过去。 齐修远灵活的躲开,视线却没放过宁西秋。 “你就偏心吧,宁西秋要是真那么干净,我们能搅和在一起?” 他说完直接进了屋。 齐母眼前一黑,宁西秋扶着她拍着她的脊背顺气。 “妈,别气了,齐修远就这个性格。” 他的这张嘴,早晚会惹事。 这一点宁西秋倒是没说,齐修远如果还是和上辈子一样选择入伍,那也该因为自己的脾气吃点苦了,免得到时候还要牵连齐家。 “你啊,总是那么宽厚。” 齐母都快愁死了,幸好宁西秋没有因为齐修远做的离谱的事情跟家里恩怨已决。 “也不是,只是现在想开了而已。妈,我刚又听到你提起我爸妈了,”宁西秋心里记挂着周如月给她说的事儿,迟疑的问道,“你能跟我说说他们的事吗?当年出事的时候,我还小,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如果我这个做亲女儿的都不记得他们,大概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人会记住他们了。” 齐母一愣,随即有些心疼的看着她:“你这孩子可别乱说,他们都是很有名的科学家,为国家做的贡献自然不会让人忘了。” “这个世界上,有能力的人自然会让人嫉妒,从前我不愿意告诉你,是怕你被人误导了。” “为什么这么说?” 宁西秋一颗心沉了沉。 “自然是因为你爸爸在科学界的宫衔叫人眼馋了,知道你身份的为了达成目的,故意挑拨对立,毁了你的大好前途。妈之前不告诉你,甚至要坚定的接你过来,都是为了避免这个。” “现在你也要去随军了,有了自个的判断,很多事情我也该告诉你了。” 齐母也没隐瞒,讲了很多关于宁西秋父母的事情,也是这么多年因为年龄被她遗忘的事儿,变得鲜活起来。 她父亲母亲都是研究员,但是母亲厨艺很好,很温柔,总是笑眯眯的,她父亲温润儒雅,端方君子,一颗心都在研究上,总是会在饭桌上给她讲很多关于物理研究的事儿。 他们这样好的两个人,说没就没了,还真是不公平。 不管怎么样,当年她父母的死因他都得查。 不能冤枉了一个好人,也绝不能放过恶人。 若是真的是意外,那自然乐见其成,说不是意外,她定要个公道。 只是这些话,她还不能跟齐母说,齐母早已经有了自己判断,多说无益。 “妈,我想喝你炖的鸡汤了。” “好好好,快上去休息吧,饭好了我叫你,对了,我屋里有几匹布,都说呀,女孩子出嫁得有自个的嫁衣,你选些你喜欢的纹样,妈给你绣。” “好。” 宁西秋看了齐母许久,轻声说道。 这是他们的传统,可惜了,前世她连一场婚礼都没有,直到齐母去世,她才知道,原来她也给她准备了嫁衣。 如今她终于可以穿上了。 她真的不再是前世那个宁西秋了。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81章 你真是丧心病狂 齐修远坐在书房里,脑子里都是宁西秋跟陆云舟那黏糊糊的画面。 她如今脸上时不时就带着笑容,跟热恋中的少女似的。 宁西秋和他处了这么久的对象,从来没见过她光彩照人的这么一面。 凭什么? 齐修远起身,站在窗前,脑子里回想的是林若涵说的那些话。 他从前的确低估了宁西秋在自个心里的分量,那时候他总觉得宁西秋压根不舍得跟自己分手。 可他错了。 原来一早开始他就瞒着自己去相亲了,甚至一边瞒着他,一边跟别的男人领了证,私底下指不定什么事都做了。 宁西秋是他的人,凭什么他要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 齐修远握紧了拳头。 对,她一定是在赌气。 若是生米煮成熟饭,宁西秋说不定就不赌气了。 …… 宁西秋选了一件喜欢的料子,心血来潮,打算自己亲自绣嫁衣。 她虽然两世为人,但像传统姑娘这样,一边想着自己未来丈夫,一边亲自绣嫁衣却是头一遭。 她拿着针线,想到男人凶狠又粗鲁,令人面红耳赤又双腿发软的吻,忍不住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生出不一样的甘甜来。 当天晚上,齐修远突然认错了,一家人吃了一顿饭,齐母有些怀疑地看着自己儿子,把他拉到了一边:“修远,你真的想清楚了?” “你这孩子也别执着了,我还不了解你跟小秋吗?你们根本就不合适,回头妈再给你介绍好的。现在她是你的家人,你的妹妹,你们这一层关系永远不会改变,你要是想通了就祝福她。” “要是真的接受不了,那你这段时间就别见她了。我真的不希望你们两个闹到最后,老死不相往来。” 到底是自己儿子,齐母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真的翻脸。 齐修远一声不吭,他隐去了眼底的偏执和疯狂。 祝福? 想得美! 等宁西秋变成他的人,到时候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知道了,妈,你别操心了。” “我能不操心吗?你这个臭脾气……” 齐母叹气。 “行了,你去忙吧。” 齐母上了楼,推开了宁西秋的房间,看到她正在绣嫁衣,坐到了她的旁边,笑着看着她:“在绣嫁衣了?” “嗯。” 宁西秋停下了自己手中的活儿,看着齐母:“妈,我想亲自绣嫁衣。” “好啊,看着你和小陆感情这么好,妈很欣慰,就是你跟着他去随军了,以后日子要怎么过就得看你们小两口了,很多事情妈都帮不了你。” “我知道,你们二老也要保重身体,只要有时间我就会回来看你们的。” 宁西秋想到前世的遗憾,握住了齐母的手,低声说:“我不在你们身边,哥要是也入伍了,这个家就剩你们了……” 她怕自己很多事情来不及做。 齐母温柔的替她理了理头发:“傻姑娘,爸妈什么都不求,让你和你哥平平安安的日子过得好好的,那我们就什么都好。行了,我不打扰你绣嫁衣了。” “我下去给你热一些牛奶,你早点睡,别把眼睛熬坏了。” “知道了。” 宁西秋忙了半个小时,觉得脖子有些疼起来,活动的时候听到书房有人敲门。 她拉开门,看到齐修远端着一杯牛奶,有些疑惑。 “你这是……” “这是妈让我端上来的。” 齐修远看着她,冷着一张脸:“放心吧,以后我不会缠着你了。” “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妹妹,爸妈的面子我总要给的。” 宁西秋挑眉:“你能想通最好。” 她接过牛奶,还是温热的,也没多想喝完了一整杯,把杯子递给了齐修远。 “我喝完了,你可以走了。” 女人白皙的皮肤透露着粉嫩,宛如四月枝头盛开的桃花。 她舌尖还沾了一点牛奶,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 齐修远眸色更深了,他直接反手关上了门,看着宁西秋:“谁说我要走了?” “齐修远,你疯了,爸妈就在旁边,你要干什么?” “小秋,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你觉得就算妈会同意让我给你送牛奶,爸会同意吗?” 齐修远古怪一笑,眼底露出了些许偏执和疯狂。 “小秋,什么时候你也这么单纯了?” 宁西秋这才感觉到异常。 整个齐家非常的安静,她的头也有些晕晕乎乎的,全身有种燥热,让她想要撕开自己的衣服。 早已经历过许多事情的她又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眼下是什么情况? “你给我下药?” “齐修远,你真是丧心病狂。” 她没有想到,在齐家齐修远不但给她下药,还给爸妈也下了药。 正常人谁能做出这样畜生不如的事情来? “我丧心病狂?”齐修远突然向前捏住了她的手腕,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将宁西秋逼到角落里,“对,我就是疯了。明明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可我现在见到你跟别的男人结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心里就憋屈的慌!” “宁西秋,我们谈恋爱这么久了,你碰都不让我碰一下,却主动去亲陆云舟。我哪里比不上她分明是你自己说喜欢我的?” 宁西秋眯了眯眼睛,心中怒火蔓延,她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流失,理智越来越不受控制,身体忍不住想要靠近眼前的男人。 不! 她不能任由自己陷入这样被动的局面。 她前世已经因为喜欢眼前的人付出代价了,不想继续这个悲剧。 “我不喜欢你了,很早之前。” “不喜欢?” 齐修远的手一点点顺着她的脖颈向下,解开了她衬衫的扣子,抚摸着她的肩膀,察觉到宁西秋的颤抖,看着她咬着唇忍耐的样子低低的笑了。 “小秋,你的身体反应好像不是不喜欢的样子。” “今晚,你就是我的女人了,放心,从此以后哥会对你好的。” 男人的桃花眼里满是疯狂。 他直接抱起宁西秋,将她扔到床上,有些迫不及待的扯掉了自己的衣服。 “小秋,小秋……” 男人嗓音粗重沙哑。 “哥,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做我的女人吧。” 齐修远说着俯下了身子。 第82章 你真的很可笑 齐修远狂热的吻落在宁西秋的脖子上,男人的力气本就比她大,死死的按着她的胳膊叫她一动也动不了。 更是屈辱的将她的腿分开。 这一幕,和前世那一晚重叠。 前世齐修远也曾这样强迫过她,那是她失去孩子不久,第一次崩溃提出离婚的时候。 那一晚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依然记得那种痛,仿佛整个人都撕裂了。 这种心灵和身体上巨大的羞辱,叫她前世夜夜都需安眠药度过。 她以为,今生会不一样。 绝望蔓延到了宁西秋心底,更叫她难堪的是自己的反应。 药效过于强烈,叫她发出令人羞耻的声音。 难道她真的逃脱不了命运的桎梏吗? 她好不容易才开始新生活的…… 宁西秋视线触及到了那红色的嫁衣,想也不想的用脑袋狠狠的砸了男人一下,趁着男人愣神的时候,连滚带爬的跑下床,一把握住了桌上的剪刀。 她举着剪刀对准了齐修远。 “齐修远,你要是再碰我一下,今天我就杀了你,然后再去监狱自首。” 她的手一直在发抖。 齐修远愣住了,一股无名火从他心底窜起,他直接逼近了宁西秋,眼中带着不解。 “宁西秋,你就这么恨我?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你如此讨厌我?!之前你也是喜欢我的!” “你说话,小秋,为什么你突然就不喜欢我了?” 宁西秋简直觉得眼前的人不可理喻,从前他觉得齐修远不够成熟,只是不爱自己,又吊着自己,人品有问题。 现在看来他简直就是一个神经病! “你做的哪件事是值得我喜欢的?!齐修远你真的很可笑!” “你喜欢林若涵想要追她,我从来没有阻止过你,可你凭什么自私的想要毁掉我的幸福?!” 宁西秋突然拿着剪刀逼紧自己的脖子,她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眼前的幻觉也越来越强烈。 齐修远在她眼中逐渐变成了陆云舟的样子。 不! 她不能任由药物控制自己的理智。 宁西秋毫不犹豫的举起剪刀,狠狠的一刀扎在了自己的胳膊上,鲜血叫她清醒了不少。 齐修远吓了一大跳。 “宁西秋,你干什么?” “别过来!” 宁西秋双手举着带血的剪刀,一步步后退到了窗台边。 之前有些闷热,窗户是打开的。 齐家是两层楼的小高层,很陈旧的房子,下面全部都是水泥路。 两层楼也不高,跳下去多半会摔伤。 齐修远看出了她的意图,想要劝阻,但宁西秋很警惕。 “别过来!” “你要从这里跳下去吗?宁西秋,我让你就那么难以忍受,你宁愿跳下去,也不愿意和我和好?” “和你同处同一个空间,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宁西秋说完想也不想的咬牙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 掉下去的瞬间,双膝在水泥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她的身子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每一根骨头都在生疼。 可宁西秋顾不上其他的,一瘸一拐的拔腿往外走。 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离开这里。 任何一个女人,无论经历再多,面对这样的事情也无法淡定。 没有谁能够平静的面对性伤害。 是对自我本能的厌弃和堕入深渊的无望 宁西秋以为自己忘了,可那些伤害就刻在骨子里…… 自从送宁西秋回了齐家,陆云舟忙完回到家里,见到空荡荡的家,突然有些不习惯。 明明从前,他一个人独来独往也惯了。 陆婷婷这几天也借住在这里,看到他这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拖着下巴说道:“哥,你别转来转去,转的我头都晕了。” “你若是真想找嫂子去找她呗?你们刚结婚都没有相处几天,趁着你还没有去军区,就跟她约会呗。” “你想啊,你们在楼下偷偷约会,他爸妈就在楼上,多刺激。” 陆云舟听着她胡说八道,冷冷的看着了她一眼。 “你经验这么丰富?” 听出了自家哥哥兴师问罪,陆婷婷瞬间噎住了。 “我不会看电视吗?哥,你可真是个大木头,我在说你,你拐到我身上干什么?算了,你爱去不去。容我提醒你一句,嫂子家里还有一个不怀好意的男人,万一被欺负了呢?” 陆婷婷说完,就踩着拖鞋回了自己房间。 她这句话,叫陆云舟有些心神不宁。 齐修远的确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虽然有习俗,结婚前几天,新郎新娘不能见面,他若是远远的瞧一眼,应当不影响吧? 陆云舟提上自己的夹克衫往外走。 他走到巷子口,隔着很远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一瘸一拐,时不时的向后看,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陆云舟眼神一冷,快步走了过去。 “小秋?” 听到熟悉的声音,宁西秋膝盖一软,直接扑到了男人怀里。 陆云舟对血腥味很敏感,他当下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受伤了?” 宁西秋靠在他的怀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心里的恐惧也散去了不少。 “陆云舟……” 此刻她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想,只是凭借着本能叫着这个男人的名字。 “陆云舟……” “我在。” 察觉到了女人语气里的恐惧,陆云舟收紧了胳膊。 他平生第一次,这么想让一个人消失。 “是齐修远做的对不对?” 陆云舟想也不想的横抱起了宁西秋,大步往屋里走。 “咦,哥,你不是刚出去吗?怎么又回来了?” 听到动静的陆婷婷推开了卧室门,看到宁西秋这副模样下了。 她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裙,头发散乱,眼睛也红红的,胳膊上大片的殷红色,甚至还有鲜血不停的渗出来,整张脸惨白惨白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嫂子,这是……” “婷婷,过来陪着她,我去找你翟大哥……” “陆云舟,”宁西秋顺势抓住了他的手,仰头看着他,那双眼像是被砸碎的珍珠,“别走。” 陆云舟觉得那一瞬间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他心上砸了一下,撕扯的疼。 “好,我陪着你。” “哥,我去叫翟大哥过来。” 陆婷婷也很懂事,直到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看着她的伤口,陆云舟低声说:“我给你包扎伤口。” 宁西秋没有说话,她闭了闭眼。 第83章 和齐家决裂 陆云舟小心的替她处理伤口,宁西秋将自己缩成一团,也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 她一贯笑盈盈的脸上此刻一片灰白,原本就瘦削的脸,此刻更瘦了。 陆云舟小心的掀开了她的袖子,原本白皙的胳膊全是青青紫紫的擦伤。 他无声的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愤怒。 “我想去洗澡。” 宁西秋沙哑的开口:“伤口已经不疼了。” “等一下,”陆云舟快速的拿过纱布,“我帮你把肩膀上的伤口处理一下,碰到水要感染。” 他说着缓缓地解开了宁西秋的扣子,此刻男人心无旁骛,宁西秋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看得出来下手的人很狠。 这个程度约摸是很疼的。 “小秋……”他刚要说什么就被人打断了。 “哥,翟大哥来了。” 陆婷婷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 翟子路很快进来,他冲着陆云舟点了点头,检查完了宁西秋的伤口之后,这才说道:“别担心,都是皮外伤。至于药效,流了太多血,现在已经淡了不少,不需要额外打针。” 他处理的很快,陆云舟蹙眉:“你轻一点,她怕疼。” “轻不了,处理伤口就这样,要不你还是出去吧?” 翟子路对自己好友有些无语,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受伤都面不改色的男人,如此紧张。 不过也能理解。 陆云舟没有说话,宁西秋从头到尾一声都没出,仿佛一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没多久,翟子路其他包扎好了伤口。 宁西秋这才嗓音沙哑的开口:“翟医生,你能跟我去看看我爸妈吗?” “他们被迷晕了。” “可以。” 翟子路震惊极了。 这句话背后的信息量可就大了。 一行人很快到了齐家,齐家父母躺在地上,整个屋子里早已没了齐修远的身影。 陆云舟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小秋,别担心,伯父,伯母没事儿,就是吃多了点迷药,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还是说你想回去?” 宁西秋摇了摇头,她麻木的上楼,回到了自己卧室,卧室里面依然是一片狼藉。 她坐到了床上,蜷缩着抱着自己。 陆云舟什么都没有问,突然宁西秋开口了。 “陆云舟,你可以抱一抱我吗?” “好。” 陆云舟用力抱住了宁西秋,很快,他察觉到自己胸前的好大一片衣服都湿透了。 宁西秋小声抽泣着,集结了前世所有的委屈。 那些痛苦不堪的,几乎要毁灭她的情绪,在这一个将她压垮。 曾经无数个日夜里,她也为此痛苦。 既然不爱,为何要开始,为何要在床上羞辱她。 哭了很久,宁西秋累的睡了过去,陆云舟注意到了不远处掉在地上的嫁衣,还有染血的剪刀,蹙了蹙眉头。 他刚要起身去捡,睡梦中的宁西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别走……” 陆云舟心中一震,回到了床边坐下,认真地看着睡梦中地宁西秋。 他就这样,任由宁西秋抓了他一夜。 次日一大早,齐家父母也陆陆续续苏醒,两位老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宁西秋和陆云舟下了楼。 “小秋,你的胳膊这是……” “齐伯父,齐伯母,”陆云舟半个身子挡在宁西秋面前,“我知道小秋是你们的养女,比不上齐修远是你们亲生的。” “人总是偏私的,但如今她嫁给了我,我就是她的底气。如果你们管不好自己儿子,我不介意帮你们管管。” 齐母直接糊涂了。 “小秋,你哥又怎么了?昨天他跟我们说要改了……” 好巧不巧,找了一晚上宁西秋的齐修远回来后,看到宁西秋的瞬间,呼吸急促。 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男人的拳头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陆云舟直接提起他的领子,将他抵在墙上,男人眼底一片杀意。 “你竟然还敢回来!” 齐母和齐父都被吓了一大跳特别是齐母,心惊胆战的开口。 “小陆,你怎么还动上手了?有话好好说呀!” “好好说?我跟这种人从来无话可说!昨天他给你们下药,想要侵犯小秋。如果不是小秋捅伤了自己,拼死逃了出来,我不敢想象今天会发生什么,他这是要逼死小秋!” “齐修远,你配做人吗?如果不是看在齐家父母养了小秋一场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你送到监狱里,你这种人就活该蹲大牢!” 齐母整个人不可思议,脑子里嗡嗡嗡的,他下意识抓住了宁西秋的胳膊。 “小秋告诉妈,小陆说的不是真的,对吗?你哥怎么可能做出这么猪狗不如的事情呢?” 休息了一个晚上,宁西秋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她转头淡淡的看着齐母,缓缓的点了点头。 其实她是很想给二老养老送终的,可她一想到要跟齐修远同一个屋檐下,就一分一秒都受不了。 宁西秋垂眸,轻声说:“妈,以后我可能不能做你们女儿了。” “对不起,是我没把你哥哥教好。”齐母一愣,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妈,你不用跟我道歉。” 宁西秋看向了齐修远,低低地笑了。 “本来我就不属于这个家。” 陆云舟闻言直接又一拳砸在了齐修远的鼻梁上,他的鼻血瞬间流了下来。 “从今以后,你休想伤她一根手指。” 齐修远一脸嘲弄的看着他。 “她不喜欢你,永远不会!” “她喜不喜欢我不劳你费心,但你这种人就是人渣!” “齐伯母,本来是小秋自己提出来想要回来的,她一直是一个很有孝心的孩子,记挂着你们二老。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她住在这里了,这些年你们在她身上花的钱,我都会一一偿还,但从今天开始,你们可以主动过来探望她,我绝不允许她再回到这个家。” 陆云舟明白自己这么做必然会制造新的隔阂。 可昨天宁西秋的眼泪太烫了,疼的他心口都疼。 他不愿意再让她受到那样的伤害。 陆云舟说完直接横抱起了宁西秋,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他走的很快,将宁西秋轻手轻脚的放在副驾驶上,低头看着他表情认真“小秋,我知道我不该对你的私事指手画脚。你若心里想怨我,就怨我吧,但这起家我坚决不会让你回来了。” 宁西秋只是陷入了噩梦,又不是被傻吓傻了,她冲着陆云舟摇了摇头。 “不会。” “陆云舟,真的谢谢你。” 谢谢你曾两次救我于水火。 但这一次我要自己拯救自己。 第84章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想报警,我要让他付出代价。”宁西秋抬眸,眼神格外坚定。 她想了很久了。 因为养育之恩,她退让太多了。 之前工作上,情感上的委屈她可以忍,可这样的羞辱,她不能接受。 前世的宁西秋也不能。 “但这件事可能就不再是秘密,陆云舟,如果你……” “嘘……” 男人的手指放在了她的唇畔,认真的看着她。 “不用说了,我支持你任何决定。” “错的在她。” “那些因为不明真相指责你的人,我们不必在意。我现在陪你去派出所。” 陆云舟牵着宁西秋的手,男人的脚步很沉稳。 看着他宽厚的肩膀,宁西秋想到了前世,她流产的那个雨夜。 他也是这样问自己,需要帮忙吗? 宁西秋情不自禁的握紧了陆云舟的手,微微收紧,男人的掌心那么宽厚。 足以容忍她前世今生所有的狼狈。 很快,宁西秋到警察同志那里做完了举报,听到她要举报自己的养兄犯了流氓罪,无一不感到吃惊。 宁西秋提供了受伤记录和其他证据材料,折腾完出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下午她还有拍摄,为了顺应她的时间,剧组已经给她调整了戏份拍摄时间。 “你现在身上还有伤,小秋,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逞强。” 陆云舟担心她体力不支,宁西秋却坚持。 “还有五天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我想把自己在这里的所有事情处理好。这和逞强没有关系,而且我很喜欢这个角色,我想要给他一个很好的结局。” “云舟,你去忙你的吧,我现在真的没事了。” 宁西秋催促道。 “我陪着你。” 陆云舟当机立断的说道。 “有我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些,走吧,我送你去剧组。” 宁西秋见到他坚持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到剧组的时候,导演已经开始准备开拍了。 宁西秋看出了陆云舟的忧心忡忡,冲他笑了笑。 “今天都是文戏,不会打打杀杀,我的伤口没事的。” “我这个角色本来就没什么打戏,那场跳舞的戏份也结束了。” “我先去化妆了。” “好。” 陆云舟索性靠在门外等宁西秋,男人腿长胳膊长,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下身是军绿色的长裤,靠在那里气质出众。 他摸出随身带着的打火机,随意把玩着,随性又性感。 路过的女同志们,时不时把眼神就要放在他的身上。 “哇,那个男同志是谁呀?好帅啊!感觉比我们剧组的男主角都帅。” “可不嘛,瞧瞧人家的那身形,一看就是练家子的。” “我刚刚看他跟宁同志一起来的,该不会是宁同志的对象吧?别说这宁同志,来我们剧组没多长时间,周围围着的男人倒是不少,果然美女就是让人羡慕。” …… 陆云舟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充耳不闻,没多久宁西秋换完戏服出来了,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流仙裙,长发散开,略施粉黛,就已经叫人挪不开眼。 她的眉目之间带着若有似无的忧愁。 陆云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女人来不及跟她说话,就进入了片场,她站在摄像头前,一颦一笑,宛如另外的人。 叫人能够切实感觉到一个陌生的宁西秋。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甚至台词都很有故事性,仿佛天生为镜头而生。 陆云舟缓缓的把打火机放入了口袋当中,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随军的日子那么苦,像这样光鲜亮丽的时刻,怕是以后都不会有了。 宁西秋真的不会后悔吗? 他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更不喜欢随意揣测别人的心思。 可此时此刻,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 “看到了吗?这才是我们家小秋本来的样子。你见到的那些都是她为了讨好你,准确的说是为了躲开我。” 齐修远像是鬼一样的出现在他身边,他看着屏幕里的宁西秋眼中满是痴迷和怀念。 “你还没见过她跟我撒娇的样子吧?就像是现在她在镜头里那样,对着皇上撒娇,甚至声音比这个还软还好听。” “我们青梅竹马的情谊是你参与不了的。她就算真的跟着你去随军,过几个月新鲜劲没了就会后悔,你永远也走不进她的内心,成为不了她最爱的那个人。” 闻言,陆云舟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齐修远。 他脸上还挂着彩,那双桃花眼里的神色,她很不喜欢。 “你就能成为她最爱的人了吗?” 陆云舟一贯不喜欢和人耍嘴皮子功夫,他最喜欢的就是真刀真枪的上。 男人么,实力永远是最重要的。 “齐修远,看来我早上没把你的腿打断,还是太仁慈了。” “少在这里说一些四两拨千斤的话,你的确拥有她最美好的年华,最美好的过去。” “但现在她是我媳妇儿,我拥有她漫长的未来。至于你说的不爱,那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我这个人从来只相信以真心换真心,像你这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男人永远不会懂。” 陆云舟懒得和他继续掰扯,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打人。 他的身份动手影响很不好。 他直接掉头就走,宁西秋已经拍完第一场戏了,隔着很远,她就看到齐修远在和陆云舟说话,陆云舟的脸色越来越差。 她怕齐修远胡说八道,聪聪跑了过来,一时没有注意,踩到了自己的裙摆,差点摔倒,好在陆云舟及时扶住了她的腰。 “小心,别扯到你的伤口了。” 男人的语气依旧那么宽厚温柔。 从她认识陆云舟开始,这个外表冷漠,不近人情的男人,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很有耐心,很包容。 宁西秋突然有些后悔。 要是她遇到的第一个男人是陆云舟就好了。 “云舟,你别听齐修远瞎说。” “我跟他的那些过去,对我来说甚至还不如不记得好。” “云舟……” “小秋,”陆云舟看着她脸上的焦急,心底像是咬了一口麦芽糖一样,甜丝丝的,他问道,“你这是在向我解释吗?” “是怕我吃醋,还是怕我不在乎?” 第85章 咎由自取 宁西秋没有想到陆云舟会突然这么问,她一时之间愣住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云舟,你……” “傻瓜,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知道吗?我当然会一直相信我媳妇。” 男人突然俯下身在她耳边说道,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廓上,叫她整张脸都红透了。偏偏男人还起了坏心思,故意问道:“小秋,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宁西秋有些恼羞成怒的看着他。 “陆同志,你变了。” 女子本就长着一张鹅蛋脸,配上那双杏眸,总是带了几分若有似无撒娇的味道,这一眼嗔怪中带着妩媚,更是看到了陆云舟心里,叫他控制不住心底那点躁动,直接弯腰在宁西秋脸上亲了一口。 “好了,别多想,赶紧去拍戏吧。” 宁西秋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脸上被亲过的地方,痒痒的、酥酥麻麻的。 她不受控制的弯了弯唇角。 昨天到今天一直在她心口的那团,乌云突然散开了。 陆云舟是喜欢她的吧? 不是因为婚姻,不是因为责任。 她一时之间思绪有些漂浮。 如果他娶的不是自己,会不会也对别的女人这样? 宁西秋知道自己不该想这些有的没的,反正现在陆云舟户口本上的是她,军婚这么难离婚,日久天长的,他们可是要过一辈子的。 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心里那点心思,总想要更多。 人总是贪心不足的,一个尝惯了面包的人,再去吃咸菜馒头,就再也无法忍受。 好像现在她不再是和陆云舟只是前世的萍水相逢,她得到了陆云舟很多的关心,就想要贪婪的。 拥有那个名叫爱的东西。 人总是对美好的东西充满向往,比如爱情。 好在导演很快安排了拍摄,宁西秋甩掉自己心中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投入了拍摄当中。 一下午的拍摄很顺利,齐修远也不知道犯什么病,一直在不远处看着她,宁西秋直接无视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拍摄结束之后,换了衣服就挽着陆云舟的手往外走。 齐修远一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陆云舟眼神一冷明显不悦。 “小秋,你先走,我帮你处理了这个人。” “不用。” 宁西秋拉住了他的胳膊,低声在他耳边说。 “云舟,你忘了吗?早上咱们已经报警了,算算时间,现在派出所的同志也该上门了。这剧组人多眼杂的,齐修远要是非要缠着我说话,那我得成全他,让他在整个京市都丢完人。” 齐修远有多好面子,多在乎自己的自尊,没有人比宁西秋更加知道。 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齐修远。 “你还真是不死心。” “小秋,”齐修远眼尾泛红的看着她,今天宁西秋和陆云舟相处的小动作,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她好像完完全全不在乎自己这个人,甚至旁若无人的和陆云舟说笑,、接吻,这些事情宁西秋从来没对他做过,心底的不甘此刻到达了顶峰,“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为你你做了多少,你难道不知道吗,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为什么要瞒着我跟着陆云舟去随军?” “呵!到了现在这一刻,你还是习惯性把所有的错误推在我身上,齐修远,这就是你最大的错误。”宁西秋凉凉地说道。 “永远自以为是,永远以自我为中心,地球不是围着你转的。最开始也是你让我离你远一点,现在死皮赖脸缠着我不放的又是你。” 她嗤笑了一声,眼中带了几分恨意。 “怎么?你是觉得我一会一直顾念家里的养育之恩,不会对你怎么样吗?” 看着宁西秋冷漠的表情,齐修远心中很不是滋味,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插进了他心里最深处。 此刻他无比清楚的认识到,他真的要失去宁西秋了。 于是,齐修远像是以往那样露出令人心碎的表情,桃花眼里满是破碎。 “小秋,哥哥知道错了。哥哥不知道你会这么委屈,回到哥哥身边好不好?我们还像是以前那样,别再跟哥哥赌气了。” 他以为自己一点都不在乎宁西秋,如果宁西秋嫁给别人,他不会有太大的情绪。 可这一天真的来的时候他接受不了,他无法忍受宁西秋跟他之外的任何一个男人在一起。 宁西秋是他的。 身体和心都应该是他的。 “哥哥?你算哪门子哥哥?”宁西秋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 “齐修远,你还真是喜欢欲盖弥彰,每次伤害了我之后,就喜欢露出这么一副令人恶心的表情,然后在这里嚷嚷着有多喜欢我,实际上你心里清楚,你对我根本就不是喜欢,而是占有欲,我就是你的一个玩具。” “从小到大,但凡你心里有一点点对我的愧疚,也不会直接和林若涵在一起,她小的时候是怎么伤害我的,你又是怎么说的,你说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我就是你的妹妹,你永远都不会和林若涵再来往了。” “算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再说几百遍都没有意义。” “齐修远,你也是时候该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他们的争论引来了不少剧组的人围观,宁西秋一脸无所谓,但是剧组其他人却知道内情。 “怎么回事?这位齐同志不是林若涵的对象吗,怎么又和宁西秋纠缠不清?” “我听说这位齐同志可是宁西秋的养兄,好恶心,这么纠缠自己的养妹。” “对呀,这不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伤风败俗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 毕竟宁西秋和陆云舟的亲密有目共睹,齐修远就是一个不甘心自己妹妹嫁了一个好男人,想要搞破坏的恶俗分子。 听着这些话,齐修远脸色越来越沉。 宁西秋突然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齐修远,你知道吗?今天我本来不打算让你丢的这么大的人,谁让你在昨晚发生了那种事之后,还要死皮赖脸的来剧组找我。” 齐修远还没明白宁西秋说的是什么意思,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几名警察同志走到了他的身边,其中一名民警二话不说的扣住了他的双手。 “这位同志,你被捕了,有人举报你犯了流氓罪,有什么话跟我们去警察局说。” 齐修远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宁西秋。 “小秋,是你去警察局报的案?你难道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了?” “名声?我在乎自己的名声,你就会少伤害我一分吗?齐修远,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第86章 不许带她走 齐修远拼命的挣扎,却被警察同志按住,他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所以你宁愿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要把我送进监牢里?” “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让你如此恨我!” 齐修远不明白。 这个年代的女人有多爱惜自己的名声,可宁西秋却宁愿把他们昨晚那些事情公开,也要将他送到监牢里。 这么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事情,宁西秋居然也愿意。 他看着宁西秋身边站着的男人,心中一个念头疯狂滋长,像是失了智的野兽一样。 “宁西秋,”因为过于用力,他的嗓子都有些破音了,“你以为他跟我不一样吗?你现在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把我送到监牢里,你觉得陆云舟会不在乎?我不信天底下有哪个男人,不在乎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发生那种事情,一定是他撺掇的,对不对?你好傻,他就是想用这样的方式甩掉你!” “军婚的确不能离,但如果你的过错过大,他一份申请书,你们就一拍两散了。宁西秋,你对另外一个男人奉献了所有,可他未必比我强,你怎么这么傻?” 齐修远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喊的,整张脸都扭曲了。 此刻的他和笼子里的野兽无异,警察同志之间皱眉,用力的按住了他。 “别在这里扯东扯西,跟我们去警察局。” “警察同志,”宁西秋冲他们点了点头,礼貌的开口,“我想再跟他说最后几句话。” 警察同志看了一眼彼此,最终还是松开了齐修远,后退了几步。 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对女同志影响很小,于是对着门口还在看热闹的人说:“都在这儿干什么呢?还不赶紧散开!” 门口本想看热闹的剧组演员们,见到警察都这么说了,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散开。 宁西秋刚想上前,陆云舟却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低声说道:“我和你一起。” “好。” 宁西秋对上了他那双深邃且坚韧的眼眸,男人的眼神非常的炯炯有神,像是经过了很多磨练,依然纯粹坚韧的宝石。 看着二人十指相扣的模样,齐修远一屁股跌落在了地上。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魔鬼一样。 不! 宁西秋一定是被人下降头了! 他不信! 他不信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见到了昨天晚上那一幕,还能毫无芥蒂! 都是陆云舟装的,都是他装的! 齐修远眼底都是愤恨,嗓子也哑了。 “宁西秋,你想清楚了,要把我送到监狱里,我爸妈对你这个养女可不会再留情了,没了娘家的庇护,有哪个日子能够安安分分的过完后半生?” “我早就想清楚了。齐修远,在我心里陆云舟跟你是不一样的。” “当然了,你永远都不会明白,因为你这双肮脏的眼睛,永远看不到别人的好和赤子之心。” “我做这个决定,他也是支持我的。你还不明白吗?我恨你!” 宁西秋看着他,像是睥睨天下的神,看着地上的蝼蚁,只需要轻轻一抬脚就能碾死。 “准确的来说,在此之前,我连恨这种多余的感情都懒得施舍给你。直到昨天,我决定不顾一切,也要让你付出代价。你说,你的入伍证明上要是添了这么一笔犯罪记录,你还能考上你心想的那个岗位吗?” 宁西秋低低地笑了。 她一开始重生,压根不想花太多的心思和精力在恨一个人身上。 时间对于她来说太珍贵了,她想做的事很多,可她的宽厚,换来的是齐修远试图强奸她。 他竟然极端到要毁了她的一生。 前世她已经为了自己盲目的爱付出了一辈子,既然这辈子,齐修远不想桥归桥,路归路,一别两宽,那就看看谁更狠。 “至于你们家的恩情,”宁西秋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爸妈想要跟我一刀两断,那就一刀两断吧。” “反正我此生此世都不会回到这里了。” 陆云舟察觉到了宁西秋说话的时候,那一瞬间的哽咽,心口微微刺痛。 他看着此刻一脸冷漠的女人,眼底微微的红,透露了她的脆弱。 若是他的妹妹受到昨日那种侮辱,他就算是丢了这一身军装,也会把那个王八蛋给剁了。 可宁西秋没有这样为了她不顾一切的家人了。 所有,她心里是害怕的。 她拥有的不多,一旦让齐修远付出代价,可能真的得不偿失。 但她却也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她要给昨日那个受委屈的宁西秋讨回一个公道。 陆云舟缓缓的抬起胳膊,将宁西秋揽入了怀里,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已经被警察再次拷上手铐的齐修远。 男人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杀意。 这么多年,除了那种穷凶极恶的歹徒,他第一次对别人动了杀心。 “齐修远,真可惜,我原本还想我跟小秋结婚的那天,邀请你来喝一杯喜酒,现在你只能吃牢饭了。” “放心,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如你的愿,放开小秋的手。” “她从前在你受那里受的委屈,以后我都会加倍的补偿给她。” “身为男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陆云舟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女人,眼底泛起疼惜,随即抬眸又变成了那个冷硬的指挥官,“你以为昨天你得到了小秋的身子,我就会放手吗?” “不,我会让你在菜市场门口,被所有人唾弃。”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亲自一点点把小球推到了我的怀里。如果不是因为你做了这些混账事情,可能我们相亲的第一天,她就不会下定决心要跟我度过余生。” 齐修远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一刻,他彻底失去了一贯的冷静,表情变得扭曲狰狞。 “你胡说!你怎么可能不在乎?” “我当然在乎!” 陆云舟也提高了音量,两个男人此刻谁都不愿意退让。 他气势逼人,属于上位者的气质,叫在场的所有人不寒而栗。 “可我在乎的是小秋本身。” “齐修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出来以后,永远都见不到小秋了。” “你不许带她走,陆云舟,你个王八蛋,道貌岸然的骗子……” 第87章 小秋,别回头 陆云舟压根不理会齐修远的疯癫,揽着宁西秋往前走。 他沉声说:“小秋,别回头。” “我说过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宁西秋一直以来,强压在自己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刻崩溃。 她眨了眨眼,眼底蓄积起些许泪水。 怎么可能不在乎。 她知道,齐母对自己再好,终归比不上齐修远是亲生的。 大义灭亲的传说固然好,可大多数人都做不到。 她早有了准备。 也许很快,齐父齐母就找上门了,他们再也不会温和的看着自己。 也许会恨她吧。 此刻,这些恐惧陆云舟都看出来了。 “云舟,我不害怕。” 两人回到军区大院住的单栋两层楼里,门口停着一辆车。 陆云舟牵着宁西秋推开门,叶海棠赶忙走了过来,心疼的拉着宁西秋的手。 “好孩子,受伤了怎么不在家休息?快,上楼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深不深?” “云舟也真是的,若不是今日早上我听到婷婷提了一嘴,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好孩子,别怕。” 叶海棠眼中满是怜惜,随即嗔怪地看着陆云舟:“还站着干什么?厨房里有我给你媳妇儿炖的汤,给他盛一碗。” 宁西秋被这么关心,勉强笑了笑,不想被叶海棠看出自己的心事。 “伯母,我没事。” “什么叫没事儿,天底下哪个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情能没事儿?你打小寄人篱下坚强惯了,我又是外人,不想说那便不说了,”叶海棠的掌心很温暖,她身上常年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她往宁西秋手里栽了一个荷包:“这个是我今天专门亲自为你缝的,能够安眠诸神,减少噩梦。” “来,快坐下。” 坐在沙发上的陆天国一如既往地严肃,他只是简单的冲宁西秋点了点头。 “这件事报警了吗?” 宁西秋一愣。 又听到陆天国说:“吃了亏,就得靠法律,把那个混蛋送到监狱里。至于什么名声不名声的,面子不面子的,过日子的是你们,又不是旁人,实在不行,过段时间你们就去随军了,我看谁敢嚼舌头?” 陆天国说的很霸道,叶海棠瞪了他一眼:“把你能的,怎么没有提前保护好你儿媳妇?” “早跟你说了,早点去齐家上门,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自己儿媳妇被人欺负了,知道马后炮了?” 叶海棠对陆天国相当满,陆云舟已经端着鸡汤出来了,白色的汤底飘着淡黄色的油花,上面还有些许葱做点缀。 他放到了宁西秋面前,柔声说道:“累了一天了,先喝点汤。” 叶海棠离得近,顿时瞪大了眼睛,她讲话柔柔弱弱地,却不缺乏气势。 “云舟,你脑子进水啦?小秋都伤着了,还要带她出去。你到底是怎么当人丈夫的?” “伯母,”宁西秋没有想到,只见过自己两次面的公公婆婆这么向着自己,她笑了笑,抓紧了陆云舟的手,“是我自个儿想去剧组把戏拍完的。” “我不想耽误进度,还有,我养兄的事情我已经报警了。” 叶海棠脸色缓了了不少,揽着她的肩膀:“报警好啊,我现在估摸着你那个养兄已经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 “因此一遭他多少会收敛一点。左右没几天了,到了军区,他便不会缠着你了。” “嗯,”陆天国话不多,“我叫人打个招呼,你那个养兄就这德行,怎么报效国家?” 宁西秋咬唇,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听他们说话的,陆云舟开口了:“爸,你别这么做。” “齐伯母伯母最大的心愿就是送儿子去军区,小秋总得还恩情。” 宁西秋抬头,她心中百味杂陈。 陆云舟全都替她想到了。 “成,”陆天国也没纠结,他看出宁西秋是个有主意的,便问道,“婚礼的事儿怎么样了?” “婷婷跟你们同一天走。” “我想办的热闹一点,越热闹越好。” 陆云舟顿了顿。 叶海棠面露喜色。 “那感情好,云舟,翠云楼的老板是我朋友,你明儿个带着小秋去选衣服,多买几件。” “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和你爸来办。” 叶海棠一口气说了很多,包括置办新衣服,把房子过户给宁西秋等等。 宁西秋捧着鸡汤,暖意一直到了心底。 陆云舟说的对,他真的给了自己一个家,一个新的家,没有电视剧里才有的刻薄婆婆,尖酸小姑子。 这一晚,宁西秋睡得很早。 她第二天地戏份差不多在下午,早上陆云舟开车带她去试礼服。 翠云楼是整个京市最大的礼服楼,很多上电视的女明星都在这里租借礼服。 老板很有想法,里面中式礼服和西式礼服都有。 两人进去的时候,老板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小陆,这就是你媳妇吧?难怪你妈老跟我炫耀,真是个美人胚子。” “小同志,你的礼服,你婆婆一早给你选好了,跟我来吧。” 宁西秋见到老板这么胸有成竹,心中越发期待起来。 她跟着老板去了里面的一间,看清楚礼服的那一刻,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正红色的霞帔先撞入眼帘,丝绸薄如蝉翼,透着细腻的光泽,龙凤呈祥的纹样全是手工绣就,彩色腈纶线疏密有致,凤凰尾羽的金线闪着微光,龙鳞上的塑料亮片若隐若现。斜襟的款式简洁大方,领口的蕾丝花边白得透亮,腰间的双鱼坠子沉甸甸的,黄铜鎏金的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玉。 一旁凤冠的鎏金铜架泛着温润的光泽,宝蓝色鹅毛粘得层层叠叠,仿若是振翅欲飞的凤凰羽翼;黄铜丝拧成的龙凤纹路精致利落,镂空处嵌着的玻璃红宝石,红得像团跳动的火苗。冠沿垂着的人造珍珠串,随着风轻轻晃动。 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纍纍佩珊珊,原来是这样的。 无论是千百年前还是未来,盛装出席出嫁,都是每个待嫁女子的心愿。 宁西秋也对设计很有研究,知道这件礼服,纯手工制作,其中的价值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 陆云舟站到了她身后,弯腰在她耳边说:“小秋,去试试吧,我想第一眼看你穿上它。” 第88章 齐母求情 宁西秋看着他的眼神,像是被蛊惑了一样,缓缓的点了点头,去试衣间穿上了嫁衣。 这么隆重盛大的嫁衣,她两辈子第一次穿。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面若桃花,眉眼充满了温柔和期待。 她以为经历了前世,她不会再对婚姻有期待了,但她错了。 如果未来是和陆云舟一起度过,她会很期待。 宁西秋缓缓地提着裙摆走了出来,女子长发温柔的垂着,有几缕发丝落下,大红绸缎衬得眉眼愈发。走动时凤冠上珠玉轻响,细碎又清脆。她垂眸时,凤冠珠玉轻晃,映得脸颊泛着浅红,步子缓而稳,红绸曳过地面,宁西秋站到了陆云舟面前。 他一直知道宁西秋是美得,她的美是不带修饰,天然不加任何修饰的美。 而此刻盛装打扮的样子,深深刻到了他心里。 他想,他大约终其一生,都忘不了这一幕。 陆云舟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站到了宁西秋面前。 宁西秋杏眸微抬,眼底水光潋滟。 “好看吗?” 她说话总是这般温柔,如果春风划过面颊。 陆云舟一把拉过她,拦住了她的腰,纯贴上了她的额头,低声说道:“很美。” 一旁的阿姨笑的乐不可支。 “瞧你们小两口感情好的嘞,既然满意,那我去给你们装好了。” “回头结婚那天我给你们送过去。” “谢谢大娘。” 两人并肩出了店里,宁西秋突然感觉到了身旁的男人握住了自己的手。 她疑惑地转头,对上了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眼底光芒烫人,一贯冷静自持的男人,语气带着些许的不冷静:“小秋,牵手吧。” “好啊。” 宁西秋被他的莽撞和笨拙逗笑了。 她看着前方,唇角止不住上扬。 平心而论,陆云舟已经年纪不到二十五就要升少尉了,处理起任何事情来也很沉稳,可唯独面对她的时候,不会说什么漂亮话,直白又简答。 可就是这样直白又简单的话语,叫宁西秋此刻心里和吃了饴糖一样,甜到了骨子里。 她看着不远处放晴的天空,后天他们就要办酒席,举行婚礼了,会是一个好天气吧。 “宁丫头,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我老婆子老眼昏花,看错了呢。” 江老太太一脸欣喜地看着她。 老人家气色还不错,看起来恢复的很好。 宁西秋也有些意外:“江奶奶,好巧啊。” “宁丫头,你这是好事将近了?” 老人家精明的很,一眼就看出了宁西秋和陆云舟的关系,她笑的很和蔼。 “有个人照顾你总归是好的,今日我们刚好遇上了,你我又很有缘分,来,这个镯子你拿着,就当是你的新婚贺礼了。” “江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宁西秋受宠若惊,赶忙拒绝。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要不是你给我做那些家乡菜,缓解了我的心病,我怎么可能恢复的这么快。你啊收着吧,我这几天就会离开京市,日后有缘再见了宁丫头。” 见到江奶奶坚持,宁西秋只能不再推辞。她又和江老太太聊了几句。 正要道别的时候,齐母急匆匆走了过来她眼睛还红肿着。 “小秋,妈可算找到你了。” 宁西秋一愣,脸色无声的白了几分,她若无其事地笑了。 “妈,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小秋。” 齐母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声音哽咽,“从你来到我们家第一天开始,妈一直把你当自己的亲生女儿。从来没求过你任何一件事,也没舍得苛责你一次。” “妈也知道你哥哥是个混账东西,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但你能不能看在妈抚养你十年的份上,去警察局把你哥哥放出来,啊?” 齐母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这里是大街上,她严重跪了下来,已经引了不少人围观了。 宁西秋缓缓的闭上了眼,遮住了眼底的痛苦和酸涩。 这一天还是来了。 其实她早就预料到了。 齐母是对她很好,前世她落胎的时候,也专门过来看她。 可后来,她得知了那孩子的死是齐修远纵容林若涵,心中不愤,要为自个讨个公道的时候,也是齐母出面,劝她放弃。 她说,小秋,你的确很委屈,可我已经告诉过你错了,你执迷不悟非要跟着你哥走,如今,你要是闹大了事情,毁了他的前途,你有什么好日子可以过?女人一辈子总是学会忍耐才能把日子过好。 她永远忘不了那天的绝望。 那种无力感,像是被海水裹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堕入无尽深渊。 在这个家里,她从来都是那个外人。 前世今生,都没有变过。 身旁的男人无声的握紧了她的手,宁西秋察觉到掌心的温暖,睁开眼对上了陆云舟那双关切的眼眸,她摇了摇头,看向了自己面前跪着的齐母,弯腰将她扶了起来。 “妈,你先起来。” “小秋……” 齐母似乎一晚上没睡,眼底都是红血丝。 “你哥哥你爸自然会教训他,别毁了他一辈子,成吗?他是我们齐家唯一地独子啊。” “要是我不答应呢?妈,你也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事儿,他都能狠下心来给你们下药。” 宁西秋语气平静,眼底无波无澜。 “难道他不该死吗?”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宁西秋的脸上,她白皙地脸颊上,很快多了五根指印。 “你怎可如此狠心?!” 齐母掌心都在发抖,觉得眼前的宁西秋她看不透。 陆云舟三步并作两步站到了宁西秋身边,眼底翻滚着戾气。 他强忍怒意:“齐伯母,齐修远管不住自己,犯了流氓罪,他若是管住自己,谁能把他送到监狱里?” “小秋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说到底,小秋终归不是你亲生的,这么大的委屈,她就得咽下去是吗?” 他忍不住替宁西秋争辩。 这个年代,女人的名声有多重要,那晚宁西秋都成什么样了。 “云舟,别说了。” 宁西秋睫毛颤了颤,终于在这一刻做了决定。 她缓缓地走了过来,站到了齐母面前,看着她错愕、后悔、自责交织在一起,叫她的表情很复杂,她颤抖的抬起手。 “小秋,”齐母嗓音沙哑,“妈,不是……” “我不能答应你。” 第89章 宁西秋的秘密 “小秋,你怎么能?” “他是你哥哥,你太狠心了!” 宁西秋闭上了也眼,掩下了所有情绪。 “从今以后,我不会踏进齐家半步,我知道爸妈有办法把他捞出来,以后不要让齐修远出现在我的眼前。” “下一次,我会叫他永远都不能翻身。” “从今以后,我和家里没有任何关系,和齐修远也不再是兄妹。” 她缓缓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沓大团结。 “以后每个月,我都会给家里汇一笔钱。” 齐母看着她绝决的脸,连责怪的话,泪水都止住了。 “小秋,非得走到这一步吗?” “是。” 宁西秋眼眸变得无比坚定。 “妈,我的母女缘分就到此为止吧。” “你是不是……” 齐母好歹也是有阅历的人,稍微一想就能明白,也许从一开始,宁西秋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这一次把齐修远送到监狱里。 所以她没有让陆家打压,只是报了警。 什么时候她那个懂事乖巧的女儿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 齐母喃喃道,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没有为什么,将来有一天,我和他注定会反目成仇。那个时候您在做决断,对您来说更残忍。” “妈,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我不怪你求情,”她冲着齐母笑了,“他是你儿子。” “可我也不想原谅你们。” 伤害最深的,果然还是最亲的人。 “云舟,我们走吧。” 宁西秋拉着陆云舟转身离开,含在眼中的泪终于忍不住流下。 背后齐母这才痛哭出声,她像什么都没听到。 她在期待什么,早就知道结果的。 她和齐修远之间的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如果命运仍然走向了上一世的结局,齐修远最终还是会在军区和陆云舟相遇,那个时候他们就是立场不同的人了。 也许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少校陆云舟于2005年牺牲于云城边境一次毒品走私行动中。 那一年他才33岁。 后来宁西秋才知道,陆云舟并不是意外死亡,他躲过了枪林弹雨,没有躲过自己人背后的冷箭。 那射出那支箭的人就是齐修远。 这个秘密在她心里太久了。 所以,她想现在就有个决断。 人的感情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只是心里那个天平,总是会不自觉的倾向于自己最在乎的那个人。 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让齐修远进不了军队。 或者因为这件事,让他能够停一停升迁的脚步,她都能有几丝欣慰。 至于齐家,因为有齐修远在,成了注定的仇家。 陆云舟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抿着唇,男人周身气压很低。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云舟。” 最终还是宁西秋先开了口。 “我没那么难过。” “撒谎。” 男人看着她,语气有些冷。 “小秋,你我结婚了,你让我觉得自己是外人,很没用。” 他参与不了宁西秋的决定,只能看着她难过,看着她被打。 这样的感觉,让他很愤怒,又很无力,这种凌乱焦躁的心情,他以前从未体会过。 “云舟……” 宁西秋愣愣地看着他,想也不想地抱住了他的腰。 “不是的。” 她闭上了眼,听着他的心跳。 “我真的没有那么难过。” 上天给了她一次机会,她只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改变自己能改变的,比如陆云舟。 如果改变一个人的命运需要付出代价,她愿意。 前世,她心怀愤懑的时候,有去寺庙听大师们讲人生,讲佛教的智慧。 有得必有失,介入他人因果,必然会付出代价。 她只是无法在得知未来的情况下,袖手旁观这些因果。 所以,失去齐家父母即便难过,她也能释怀。 “因为我有你了。” 他曾在前世那个雪天为她点亮了一盏灯,将本就该死于那个雪天的她救了回来。 又在今生她一个人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已经很好了。 陆云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住了宁西秋。 两人无视周围人来人往,相拥彼此。 仿佛跨越了无数时间线,终于对接到了正确的轨迹。 下午的时候,宁西秋出了门,她按照名片上的地址到了京都饭店。 她站在饭店前,心中震惊不已,虽然周如月曾经提及自己做点小生意,可京都饭店一晚价格就在八百三十块,那可是教授八个月的工资! 她仰头望去。 京都饭店是一家结合了中西特色的建筑。 二十层浅乳白主楼,外墙下半段贴浅灰文化石,上半段刷细腻乳胶漆,线条利落。正门为拱形门廊,八根罗马柱支撑檐顶,里面清一色穿着旗袍的服务员。 宁西秋压着心底的震惊,走了进去,询问了前台。 很快,周如月下来了,她穿着藏蓝色双排扣西装外套,内搭白色真丝吊带,同色系高腰阔腿裤,款款而来。 “小秋,你来了。” “干妈,我想好了。” 宁西秋看着她轻声说:“我会查清楚我父母的死因。” “不管多么困难。” 周如月眼底露出欣慰,拉着她的手,眼中感慨万千。 “好孩子,你能做这个决定就好。什么时候动身离开?” “三天后。” “小秋,”周如月点点头,“跟我去见见你爸妈吧。” “你还不知道吧,我当年偷偷把他们的骨灰从云城带回来了。” “云城?” 宁西秋诧异极了。 周如月解释道:“你爸妈当年研究所就在云城,为了保护研究成果,你们住在海城。” “那个时候你还小,他们也没告诉你。” “上车吧,边走边说。” 周如月带着宁西秋往外走。 她心中难掩的震惊。 她这次随军的地方就是云城的一个小镇,难道说这就是天意? 第90章 他在跟踪自己 周如月一路上跟宁西秋讲了很多关于她父母的事情,都是工作里的她父母。 那是她未曾见过的一面。 父母去世的时候她才十岁,当时又受了刺激,很多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 关于她父母的工作,她只知道她父母都是物理研究院的,很忙,很长时间都不在家,但是很爱她。 其余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个年代的科学家们,其实很不容易。 没有后来的核心数据库,很多东西都要从零开始,甚至很多人在做什么研究,自己的亲人都不知道。 宁西秋便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这一刻听着周如月讲起自己的父母,她仿佛跨越了时间的长河,又看到了他们。 他们穿着普通的蓝色工服,在研究所里忙碌着。 很快,陵园到了。 周如月带着她到了一处墓碑,墓碑上没有明确的署名,只有照片。 周如月献上了一束菊花。 “他们因为工作性质特殊,不方便暴露姓名,所以我只贴了他们的照片。” “小秋,来见见你的爸妈吧,他们一定很想你。” 看着自己父母的照片,那些小时候的记忆再次变得清晰,即便跨越了前世今生将近六十年。 宁西秋心中酸涩不已,缓缓的跪在了父母面前。 “爸妈,对不起,原谅我现在才来看你们。” 她一直以为自己父母尸骨无存,没有墓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给他们扫过墓。 直到这辈子,她居然才知道,原来她爸妈就在距离她很近的地方。 她看着照片上年轻的父母,他们脸上带着这个年代独属于科学家朴素的笑容。 宁西秋眼神越发的坚定,她在心中说,爸妈,你们放心吧,如果你们的死不是意外,无论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将凶手带回来,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如何有可能,我也会查清楚你们当年未能完成的事业,资助你们的学生,完成你们未能完成的研究。 宁西秋给父母磕了三个头,这才和周如月一起下山。 周如月开车往城区走的时候,宁西秋看着窗外的风景,她无意识的看了一眼后视镜,倏然眯了眯眼。 不对,后面那辆车很眼熟! 是林大川! 宁西秋心口一跳,狠狠地皱眉。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又盯了好久,一直到他们到了京城饭店门口,林大川的车这才拐了个弯离开。 他在跟踪自己? 宁西秋眼神一凛。 为什么? 周如月下了车,见到她还在出神,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秋,别难过了。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你爸妈也会开心的。” “来,你马上要去随军了,干妈没什么能送你的,这笔钱你拿着傍身。” “之后若是你父母的事,你的任何眉目,都要第一时间联系我,不管你走到哪里,干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周如月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条金项链:“这条项链是你妈妈的,当年我们一人一条,如今交给你了,带着她的爱,去过你的日子。” “谢谢干妈。” 宁西秋收起自己心底的疑惑,没有表现出异常。 …… 另外一边巷子里,林大川坐在车里,烦躁的抽着烟。 居然是那个女人。 她真的找到那丫头了。 早在他见到那丫头的第一眼,他就不喜欢,因为和宋知予长得太像了,尤其是某些时候说话的神态。 原本这个丫头他不放在眼里的,一看就成不了气候,可最近,这丫头明显变了,竟然不动声色叫自己吃了闷亏。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看来,还是不能心软。 林大川没多久回到了家里,见到自己女儿林若涵正要出门,不动声色的问道:“若涵,要出去?” 林若涵看着自己父亲,前几天他打自己那一巴掌还隐隐作痛,她不做声,心中气还未消。 “爸爸那天也是气糊涂了,”林大川叹气,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你不是和齐家那小子关系好吗?听说他下午从派出所回来了,邀他来家里坐坐吧。” 林若涵意外极了。 两辈子了,她爸爸都不待见齐修远,今天这是怎么了? “好。” 林若涵虽然心里疑惑,倒也高兴。 毕竟多一条可以把握的人脉,到时候也能多一点底气保住家里。 当天晚上,林若涵便请齐修远来家里吃饭,她还以为林大川会多说什么,没想到他就是简单的叫人吃饭,临走的时候还关心了一下宁西秋,甚至还给宁西秋送了新婚贺礼。 林若涵不想在齐修远面前失了风度,等人走了之后,有些生气。 “爸,好端端的,你给那个宁西秋送什么新婚贺礼?” “气什么,那丫头给你爸爸我送了一份升职礼,爸爸自然得回礼,好了,去休息吧。” 林大川踱步进了房间,眼底升起些许阴沉,留下一头雾水的林若涵。 …… 第二天上午,宁西秋拍摄时间很短,她拍完之后立刻赶去了百货城。 陆婷婷和贺周周早就等着了,贺周周直接扯着嗓子喊道:“宁老板,快,就等你剪彩了。” 她们光是靠着卖给哺乳期女同志的衣服,就赚了好一大笔,加上宁西秋改的那几件裙子,又吸引了好多顾客,贺周周直接决定提前开业,也好叫宁西秋安心去随军。 贺周周和宁西秋一人抓着绳子一头,两人共同用力将红布扯了下来,悦己两个大字出现。 “宁老板,以后多多指教了。” 贺周周淘气的眨了眨眼。 她和宁西路商量好了,等她到了云城安顿好了,就在那边也该分店。 “贺老板,你也是。” 宁西秋看着属于自己的小店名,心中有些感慨也多了些许憧憬。 她日后一定要让悦己成为最受欢迎的女装品牌。 陆婷婷叫人点了鞭炮,捂着耳朵:“我说你们两个真的把我当做撑场子的了啊?” “嫂子,周周,今天这大好的日子,不如我们一起拍一张合照吧。” “无论我们三以后到了哪里,都要记着我们的感情。” “好啊。” 宁西秋也正有这个想法。 百货楼就有拍照的地方,很快她们各自拿到了照片。 贺周周叹气:“怎么办,小秋,你还没走,我就舍不得你了。” “那多给我写信,”宁西秋笑了,“下午我们做的那批新衣服摆出来吧。” “正好看看欢迎程度。” 三人有说有笑的往店门口走,走了没几步,陆婷婷突然瞪圆了眼睛,气不打一处来:“喂,姓齐的,你来干什么?” “呵,看样子还没被警察局关够。” 齐修远进去几天憔悴了很多,他看着宁西秋沉声说:“小秋,妈病倒了。”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91章 齐修远发疯 宁西秋心中一沉,跟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难受。 齐修远果然出来了。 齐母也像前世一样病了,还进了医院。 “小秋,我不管你跟我有什么矛盾,爸妈这么些年可没有委屈过你,你现在跟我去见爸妈。” 陆婷婷挡在了宁西秋面前:“我嫂子凭什么相信你,谁知道你会不会说谎?” “你的意思是我会拿我妈生病这种事情骗她吗?” “宁西秋,你要是不跟我回去别后悔!我妈真是瞎了眼,曾经因为你骂了我多少次。” “现在她病了,你还在赌气。” “到底是我赌气还是你有病,你可是亲儿子,亲妈病重了不去病床前守着却来找我麻烦,怎么,我是医生吗?去了齐伯母病就能好?” 宁西秋语气很冷硬。 前世,齐母也不是这个时候出事的。 “好一个齐伯母,宁西秋,你好的很!” 齐修远的脸色黑如锅底,咬牙切齿地看着宁西秋。 “当初我爸妈就不该接你回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不走?等着我找派出所同志告你扰民?” 宁西秋斜了她一眼,无动于衷。 贺周周暴脾气上来了,早就按捺不住了,挽起袖子,恶狠狠的看着齐修远呸了一声:“你个人渣,现在倒是心里记挂起亲妈了?真要是那么孝顺能做出这些丢脸的事情,装什么呢,赶紧滚!” “还有,小秋可比你孝顺多了,她之前手里就赚了那点钱都花在你爸妈身上了,你这就开始扣帽子了吗?” 贺周周气的脸都红了,宁西秋拉住了她。 “周周,算了,别浪费时间,我不会去的。” 她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就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含糊。 上次的事情她可还记得。 谁知道齐修远突然暴起,一把抱起她。 宁西秋虽然重生了,可从来不是身体强健的,哪里能反应过来。 “齐修远,你疯了,赶紧放开我。” 齐修远的胳膊却像铁箍一样把她 “小秋姐!” “秋秋!” 贺周周和陆婷婷急红了眼。 跟本追不上齐修远,贺周周好歹年纪大些,现在已经冷静下来。 “婷婷,赶紧找你哥。秋秋不能出事。” 车上,宁西秋冷着一张脸。 她大声厉喝:“齐修远,停车!” “你信不信我再次报警把你抓进去,你这种行为,够你判你几年了。” 齐修远充耳不闻,只是丢下了一句冷硬的话:“小秋,原本我们可以不用走到这一步的。是你逼我变成这样的,只要你承认你还爱我,不愿意离开我,我就当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眼看着车子离开市区越来越远,宁西秋看着他冷硬的侧脸,那点素质全都消失了:“齐修远,你真是病的不轻!我不爱你了,早就不爱你了。” “你明明有自己爱的人,为什么还要缠着我,装什么呢?” “你爱的人是林若涵。” “不是!” 齐修远脸色越发阴沉,一脚踩下油门,车子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颠簸。 “从小我们一起长大,你说过你最喜欢的就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你为什么就变心了?!” “小秋,我是喜欢你的。” 宁西秋看着他快要入魔的表情,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她看着越来越快的车速,冷笑了一声,眼中划过一抹决绝:“齐修远,你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我一直都不选你?” “因为你很自我,你总觉得掌握了我的身体,掌握了我所谓的清白,就可以掌握我的人生可你忘了,我宁西秋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从来不为任何人而活,更不会为了爱一个人去丧失自我。” “你永远永远都征服不了我。” 宁西秋说完一把拉开了车门,车开的很快,风沙吹到她的脸上,很快划伤了她的脸颊,鲜血一滴滴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齐修远面色一变:“宁西秋,你疯了吗?这里可是山丘,你摔下去可不一定能够完好无损。” “你就宁愿跳下去,宁愿放弃你的命,也不愿意跟我重归于好吗?” “重归于好?” 宁西秋哑然失笑,看着齐修远的眼神都带着怜悯。 “我现在只做着我认为对的事情,而你,只不过是我人生经历上的一个污点而已。” “和好?你做梦!” 宁西秋直接一咬牙,跳了下去。 车子行驶的很快,她跳下来的时候,摔到了山坡上,这个人急速的滑落,宁西秋尽可能护着自己的头。 几分钟之后,她的额头磕到了石头上,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宁西秋感觉到了一点点暖意,她顺着那一点微弱的火光看去,齐修北赤着膀子坐在那里,修长的腿无处安放。 看了她一眼:“醒了?宁西秋,你幼不幼稚?幸好我及时跳下来救了你,不然你就等着在这里喂野狗吧。” “饿了吧,起来喝点汤。” 齐修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和从前他们吵架的时候一样,若无其事的跟她说话。 宁西秋最讨厌的就是他这一副模样,像极了一拳打在棉花上,仿佛任何分歧都只是他一个人的事,她像个疯子。 宁西秋警惕地看着他:“离我远点。” “切,你知道这里是哪吗?咱两已经到了无人管控的山岭,你要是不跟我一起抱团取暖,可能熬不过今晚。还有,也别妄想着你自己能回去了,实话告诉你吧,车子刹车坏了,大不了咱俩就在这里一起死掉,同生共死也不错。” 齐修远也不在乎她的小脾气,喝了一口汤,甚至还发出啧的一声。 “你别指望陆云舟了,他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就算他知道,也不会来!” 齐修远突然古怪一笑,桃花眼看着她闪着光灼灼的光芒,“知道为什么我偏偏在今天来找你吗?” 宁西秋无声的掐进了自己掌心,她努力地挺直脊背看着齐修远,不想暴露出自己任何一分一毫的懦弱。 “我不想知道。” “是不想知道,还是不敢知道?” 齐修远嗤笑一声,看着不远处的月亮:“你天真就天真在,以为那个姓陆的跟我没什么屁区别,能够坚定不移的护着你。” “哪个男人不留恋权势?实话告诉你吧,我昨天听我爸说,军区那边要派他去完成一个任务,如果完成了,说不定他这两年能够升的更快。” “他才二十五,就已经是少尉了,再这样下去,三十岁不到升少校问题不大,这可是无数入伍军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 “你猜猜他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来找你?一旦他放弃了这个机会,未来五年,可就一点晋升的机会都没了。” 齐修远笑的越发的猖狂。 “小秋,我早说了,除了我,没人愿意牺牲一切来爱你,可你偏偏怎么就这么天真?” 宁西秋忍着腿伤,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看着齐修远,眼中满是嘲弄。 她知道,陆云舟会来找她的,她堵上这两辈子。 她相信,他一定会来! 第92章 你找到我了 宁西秋瘸着腿,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嘴里仿若无事的说这话。 “那你可太不了解我了,我从来不会把我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 齐修远也不着急。 “你认识路呢?你知道这里毒蛇,各种虫子遍地都是,晚上的山岭是最危险的,你一个女人,压根走不出去。” 宁西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掉头就走,齐修远咬牙切齿,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给我站住!” “宁西秋,你就那么爱陆云舟?爱到甚至连自己的命,自己浑身上下的伤都不顾,也要走回去,也要不影响他?” 他一想到这些,心里就跟火烧一样难受,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咆哮的。 “他不爱你!” 他说完,像是急切的要证明什么,掰过宁西秋的身子,就要强吻她。 宁西秋也没闪躲,看着他的眼神,不悲不喜。 下一秒,齐修北惨叫了一声。 他捂着自己的大腿,倒在了地上,难以置信。看着那个插入自己大腿的石头,面色都白了。 而宁西秋的手背沾满了鲜血,她表情依旧淡漠。 “你算计我?”齐修远难以置信。 “难道不是你咎由自取吗?齐修远,你真的很可笑,你一边看不起我,一边又想征服我。可你忘了,我现在恶心你恶心的要死,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腿,今天我就亲手打断它,让你入伍地梦想落空。” 宁西秋古怪一笑,抓起一旁的大石头,缓缓的举过头顶。 齐修远无意识的后退着,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不,他可以确定,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从前的宁西秋。 她这样复杂的眼神,这样决绝的表情,他从来没有见过。 “宁西秋,你疯了,你要是敢打断我的腿,我下地狱也拉着你。” 宁西秋不言不语,手中的石头落下—— “宁西秋——” 空荡的山谷回响着齐修远绝望中愤怒的吼叫,甚至惊动了不远处丛林中的乌鸦,惨叫了一声,飞向茫茫无边的夜晚。 那块石头砸在了齐修远手边,他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大口喘气。 刚刚宁西秋那个眼神太可怕了。 她一个女人,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眼神? 宁西秋面无表情地说:“你以为我会陪你这种烂人烂到底吗?” 若是因为被野狗咬了一口,就变成和路边野狗一样的畜生,失去生而为人的道德底线和准则,失去善良的边界,那这样的报复有什么意义? 她不是不能做这种人,而是不愿意。 宁西秋没有在看地上的齐修远一眼,往黑暗深处走去。 她凭借着记忆一点点向前,不同于未来几十年城市的明亮,山岭里特别黑,加上宁西秋还受伤了,她每一步走的特别小心。 留在这里的时间越长越危险,她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野兽,还有齐修远。 所有,她宁愿选择独自回去。 丛林深处时不时传来沙沙沙的声音,宁西秋不免有些毛骨悚然,她强压着心底地恐惧,继续向前…… 走了没几步,前方的脚步声越来越明显。 宁西秋下意识躲在了一颗大树后面。 这个山岭里有不守规矩的猎人,就为了那点皮毛卖钱。 她不能落入这些人的手中。 脚步声更加贴近了,随之而来还有火把的光亮,宁西秋后背紧紧地贴在树干上,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响动。 火光总算是走远了,宁西秋缓缓的向着那个方向看去。 男人一身军绿色的作训服,举着煤油灯,站在那里,身材笔直颀长,宛如荒漠上的白杨树。 宁西秋不可思议地出声:“云舟……” 她真的几乎认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这里距离市区很远,而且已经这么晚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从山坡上摔下来摔了多久,陆云舟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她? 背对着她的男人脚步一顿,突然转身,视线紧紧的锁在她的身上,扔掉手里的煤油灯,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一把把宁西秋拉到了自己怀里。 男人拥抱的时候,很喜欢把宁西秋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严丝合缝。 闻着令人安心的味道,宁西秋一颗心落到了肚子里,把男人抱的更紧了。 “陆云舟,你找到我了。” “有没有哪里受伤?” 陆云舟推开了她一些,上下打量着她。 眼前的女人发丝凌乱,上面还粘着枯草和树叶,白色的短袖脏兮兮的,脸颊上也有几道血口子。 他用拇指抹去了宁西秋脸上的灰尘。 “别怕,我来了。” “我没有怕。” 宁西秋突然笑了,她伸出手抚摸着男人有些粗粝地下巴,刚刚剃了胡子的下巴还带着些许扎手。 她鼻尖一酸,眼底泛起水光。 “陆云舟,你是我的神明吗?” 无论她在哪里,他都会出现,不需要她内心祈祷,不需要她内心一遍遍哀求。 “说什么傻话呢?” 陆云舟握住了她的手,眼底满是心疼,舒尔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凛:“齐修远那个王八蛋呢?” “不知道,”宁西秋看着他凶狠的模样,“不过他的腿被我伤到了,大概率今晚走不了。” “云舟,其实我很厉害的。” 宁西秋轻声说。 下一秒男人微微抬起了她的下巴,有些急促地吻上了她的唇,因为过于急躁甚至磕碰到了宁西秋牙齿,两人唇齿交缠,男人吻得那么凶狠,宁西秋的舌头都有些发麻了,一时间她脑子里只有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甚至尝到了两人唇齿之间的血腥味,男人此刻像是焦躁的野兽,情绪通过这个吻传到了宁西秋心里。 她知道,这叫在意。 宁西秋温柔的回应着,黑暗中,只有两人暧昧交缠地声音。 许久之后,她推开了陆云舟一些:“云舟,我没事了,你摸摸我,腿和胳膊都在。” “别自责,生命总有很多意外,但你尽力了,这一晚你找到了我,不是吗?” 宁西秋想到齐修远说的那些话,心口一阵酸楚。 “傻子。” 她突然有些想哭。 如果这一辈子谁梦的话,就让她永远长眠在梦里吧。 她渴望了那么久,有一个人跨越山海能和陪着她,不管她是怎样糟糕的宁西秋。 现在她找到了。 齐修远没有说谎,按照前世命运轨迹,现在的陆云舟的确为了她放弃了一次机会。 她改变了他的人生,只是不知道,未来能不能救他。 一想到陆云舟上辈子的结局,她就心如刀绞。 “你不应该来的,云舟。” 宁西秋抵着陆云舟的额头,那滴泪终于落下。 “他说你为了我,放弃了一次难得的机会,对吗?我……本来想改变你的命运,好像成了你命运的绊脚石。” “宁西秋,”陆云舟突然有些生气地捧起她的脸,男人手掌很大,将她的脸完完全全包裹住。 “你不是绊脚石。” “你是我认定的妻子,你说过,同甘共苦,荣辱与共。” “我都记得,小秋。” 第93章 她居然这么命大 “上来,我背你。” 男人半蹲在了她面前,宁西秋看着男人宽厚的肩膀,搂住了他的脖子。 “齐修远说本来今天你要去接一个很重要的任务,现在你来找我了,那部队里领导那里怎么办?” 宁西秋还是想试试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补救。 “他说什么你都信,傻不傻?” 陆云舟托着她的双腿,提着煤油灯,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走的很稳。 “我早就打报告要办婚礼了,领导只是问我意见。就是在办公室多待了一会儿,婷婷来找我的时候,当时我都吓坏了。” 陆云舟的话不知不觉多了起来。 “我也没想到齐修远跟疯子一样,直接动手抢人,百货大楼后面那条街还有派出所呢。” 宁西秋搂他搂的更紧了,依偎在他脖颈处,凑近了男人的耳朵,轻声说道:“但我心里坚信,只要我逃出来,不管在哪里,你都会找到我。” “小秋,为什么,你总是这么相信我?” 陆云舟问出了一直以来心里的疑问。 他和宁西秋结婚也没多久,他妈妈常说夫妻之间信任最珍贵,但这是需要花时间去培养的,要他多花点心思在宁西秋身上。 可宁西秋好像不需要他多做什么,就无比相信他。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又有点像是喝到了他喜欢的酒,不自觉成瘾。 “不知道,可能是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值得我相信吧。” 宁西秋在他侧脸上落下了一个吻。 “陆少尉,从见你的第一面,我就想着穿嫁衣嫁给你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前方那一盏小小的煤油灯,将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宁西秋好在只是皮外伤,也不影响什么,她在剧组的戏只剩最后一场文戏就杀青了,然后就是筹备婚礼了。 虽然陆云舟心疼她,但也没阻止她去拍完最后一部戏。 宁西秋道到剧组的时候,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林若涵隔着很远看着她,眼神沉了沉。 她居然这么命大! 昨天,她明明看到家里司机在齐修远车子上做了手脚,齐修远也扛着宁西秋上了车,没想到,宁西秋又活着回来了。 隔着很远,宁西秋看到了林若涵丝毫不掩饰自己恨意的眼神,觉得有些奇怪。 难道是因为重生了,林若涵也不一样了吗? 这次齐修远被送到监狱里,她竟然无动于衷,将来的齐修远可是她手里最有用的人脉,两人多少应该有点感情吧, 还是说前世还有什么她不知道事情? 宁西秋若有所思,很快回到了摄像机前,拍完了最后一场戏。 “杀青!” 王大海满意的摘下耳机,剧组的其他同志立刻给宁西秋送上了花:“宁同志,你拍戏可真有灵气,你站到镜头前,跟你平常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后咱们有机会再合作。” “好啊,”宁西秋抱着花,看着剧组其他同志,“我将来有机会,我一定还会回到镜头前。” “谢谢大家这段日子对我的照顾,回头,我请你们吃喜糖。” “什么喜糖,哇,小宁你都要结婚了?” “是啊,马上办婚礼了。” 宁西秋大大方方的说道,眉眼写满了幸福。 “恭喜恭喜啊。” 剧组的恭喜声此起彼伏,宁西秋一一道了谢,抱着花离开了拍摄基地,刚出门,就被人堵住了。 来人穿着一身中山装,目光沉沉的看着她,眼里充满了审视。 “宁西秋。” 林大川叫着她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带了几分阴森森的感觉。 “没想到有段日子不见你变化倒是挺大。” “林叔叔,”宁西秋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你不是来叙旧的吧?” “让我来猜猜看,”宁西秋把玩着手里的花瓣,微微抬眸,眼中暗含深意,“林伯伯是不是这次竞选教授评职称评的不顺利?” “毕竟,人生的意外是很多的,还是要学会接受才好。” 这句话是当年宁西秋刚被齐家人带到京市。 有一天因为得了老师一句夸奖,结果被林若涵骗到了地窖里关了好几天。 后来,齐家人找到她,救她出来,她不甘心要找林若涵讨说法。 当时却被林大川拦住,提着她的领子,居高临下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个时候宁西秋还没后来这些阅历,直到现在才回过味来,当时他在说自己父母的死,让她接受自己是孤儿就该被欺负的事实。 林大川咬了咬牙后槽:“丫头,我真是小看了你。” “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叫若涵在领导面前失了分寸,进而影响到了我的晋升。好一个。暗度陈仓,一石二鸟。” “林伯伯,您不也一样吗?” 宁西秋倏然笑了:“我们彼此彼此。” “昨日您去找齐修远了吧,让我猜猜看,你是不是还暗中叫人在他的车子上动了手脚?” “为的就是让我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吧。” 其实一直到刚才,宁西秋都没有很确定,昨天在齐修远车子上动手脚的人是谁,直到林大川出现,她一联想林若涵的表情,就猜到了真相。 和前世真像啊。 这位林教授不遗余力的置她于死地。 林大川眯了眯眼睛:“丫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以我的身份,有必要为难你一个丫头吗?” “林伯伯,有没有你我都心里清楚。我也要提醒林伯伯一句,有的时候太心急了,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宁西秋微微一笑,毫不避讳地迎上了林大川的目光。 “林伯伯,麻烦让一下,你挡着我的路了。” 宁西秋一语双关,抱着花一瘸一拐的离开。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林大川的脸色越来越沉,没忍住一拳打在了墙上。 这个丫头片子居然这么难搞。 看来周如月那个女人果然说了什么。 一旦当年的事情曝光…… 林大川眼底浮现出杀意。 周如月那个女人,贼得很,算准了这丫头马上去随军,自己奈何不了她,所以才选了这么一个时机告诉她。 左右姓周的手里没证据,只要个丫头片子死了,那这件事永远都不会曝光! 姓周的的确算盘打的很响,但是她大概想不到,宁西秋就算是随军了,他也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叫她消失! 第94章 婚礼前夕 宁西秋走了没几步,陆云舟的车停在了她旁边,男人长腿一迈,跳了下来,看着她微微蹙眉,二话不说的直接弯腰把人抱起来放到了后座上。 “小秋,早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一会我就过来接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你忘了翟子路怎么说的?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很显然,陆云舟生气了。 气她不够爱护自己的身体。 宁西秋搂住了他的脖子,语气温软,眉眼弯弯,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云舟,我没不爱惜自己,刚才我在门口遇到林伯伯了,不想和他多牵扯,这才走过来,统共也没走几步。” “林大川?他又找你做什么?” 陆云舟狠狠地皱眉,眼底扶起一抹厌恶。 “别理这个人。” “这不像你啊,陆少尉。”这倒是叫宁西秋很意外了。 陆云舟对有本事的人,无论是军区大院里的邻里还是学校的教授,一贯都是很尊敬的。 他本人也很少把讨厌一个人挂在脸上。 “是陆伯伯和林大川有过节?” 宁西秋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了。 “那倒不是,”宁西秋搂着他的脖子,弯着腰的姿势太过于别扭,陆云舟索性抓起她不安分地手,放在了腿上,看着她解释道,“这些都是些旧事了,过去这么多年应该没人记得了,我也是听我爷爷念叨过。” “林大川现在研究的这个项目,前期的数据,公式什么的其实很复杂,他也是从他爷爷手里接过来的。不过,当年不是他爷爷一个人搞出数据的,还有一位老同志,两人关系很好,一起在沙漠里做研究。我爷爷还是一次奉命保护研究所的时候见过他们。” “再后来,他那个好友居然被研究所开除了,说是贩卖国家核心数据,没多久就病死了。” “我爷爷总念叨这件事有猫腻,还说那是位好同志。” “事情过去久了,也没人记得了,但我看林家靠着科研成果蒸蒸日上,就会想起我爷爷跟我说的这桩旧事,对这家人喜欢不起来,更何况林大川的女儿还处处为难于你。” 原来是这样。 宁西秋也觉得唏嘘。 现在看来陆爷爷说的八成是真的。 “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陆云舟顿了顿说:“早上,我听说齐修远走回家就晕倒了,叫人去查昨晚的事情。” “结果何磊他们在昨天那个山岭里,发现了他的那辆越野车早摔碎了,何磊对车精通的很,回来跟我说车子被人动过手脚。” “我一打听,这车是齐修远从林家借的。你跟林大川都没见过几次,他就对你下这种毒手,这种人委实不简单。” 陆云舟不愧是特种部队的,这洞察力实在是敏锐。 一个晚上就把事情查的一清二楚。 “的确很可怕的,不过,多半是为了我和林若涵的矛盾,云舟,我肚子饿了,我们回去吧。” 宁西秋不动声色的岔开了话题。 看来,她的林家的恩怨怕是才刚刚掀开序幕。 当天下午,宁西秋没什么事情和陆云舟开始给亲朋好友写请帖。 前世,宁西秋婚礼都没有办,也没亲手写过请帖,她的好友不多,就贺周周几个。 看着自己在请帖上亲自写下和陆云舟的名字,宁西秋心里突然感慨万千。 没一会儿,他们房子里突然热闹了起来,陆婷婷、贺周周、翟子路甚至何磊都来了。 陆云舟主动解释:“婚礼事情多,我叫他们过来先给我们布置新房。” “嫂子,后天就是好日子,我们家那边可什么都布置好了,国外的时候新娘子结婚都得好朋友当伴娘,要不我给你当吧。” “你可是男方亲戚不合适,”贺周周直接插了一嘴,笑眯眯的看着宁西秋,“小秋,还是我来吧。正好,最近我给自己买了很多漂亮衣服,都没时间穿呢。” “可以啊。” 宁西秋毕竟重活了一辈子,能够有好闺蜜做自己的伴娘,她当然高兴。 陆婷婷在一旁生闷气:“嫂子,你偏心。” “没有,”宁西秋被她们两个逗笑了,“这么如花似玉一个姑娘,当伴娘多了嫁不出去怎么办?” “翟子路,”贺周周直愣愣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跑到对面正在贴窗花的翟子路身边,脸蛋红扑扑的,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你能当伴郎不?我们可以一起……” “贺小姐,”翟子路不似往日疏离温和,甚至脸色称得上很差,男人眼神更是像刀子一样,“你不知羞吗?” “非得我明确拒绝你,你才能学会不死皮赖脸的缠着我吗?” “贺周周,你真的很招人烦。” 贺周周追翟子路搞得轰轰烈烈,差不多整个医院都知道了。 她时不时就要给翟子路送东西,约着看电影,虽然之前都被拒绝了,可翟子路从未像是现在这样疾言厉色,甚至谈得上言语羞辱。 一时之间,整个客厅里的人都愣住,陆婷婷瞬间不高兴了,走了过来挽着贺周周替她撑腰。 “翟大哥,你也太过分了吧,周周只是个女孩子。你就算是拒绝她,也不能这么当众让她下不来面子。” “她还有脸面吗?” 翟子路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说话一句比一句刻薄。 贺周周眼圈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砸了下来,她狼狈的抹了一把。 “不喜欢就不喜欢,你早说不就好了。我不过就是喜欢你,怎么就不要脸了?我没偷也没抢,更没有用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翟子路,你才是王八蛋!” 贺周周推开陆婷婷,小跑着往外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被伤透了心。 宁西秋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她起身一瘸一拐往外追:“我去看看。” 她刚走到门口,手腕被人拉直了,陆云舟看着她:“别去了,周周放弃的早也好,她生性豁达,没几天就忘记了。” “那怎么能有,她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我们都不是她,怎么能轻易判断翟子路在她心里的分量?” 宁西秋是真的急了,说话语调都比平常高了不少,她有些烦躁:“翟大哥怎么回事,为什么今天这么说话?” “云舟,你们关系这么好,你告诉我呗。” 陆云舟眼底有些无奈,他淡淡道:“因为他性冷淡。” “啊?” 第95章 陆……长官 “翟子路不可能和任何人结婚。周周早点放弃也好。” 陆云舟笃定地说。 “至于其他的,那是他私事,我也不好说。” 宁西秋也没勉强打破砂锅问到底。 “没事,你进去吧,我看看周周。” “小心你的腿伤。” “知道了,陆……长官。” 宁西秋少尉思索了一秒,眯着眼睛像是一只狡黠的小狐狸,缓缓念出了这个令人浮想联翩的称呼。 看着她的背影,陆云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贺周周独自坐在军区大院门槛上,哭的一抽一抽的。 宁西秋伸出手,默默地将她揽入了怀里。 “周周,不哭了,嗯?” “小秋,他为什么说这些话,其实他现在不喜欢我,我不在意的。我也没要他立刻娶我,就是想试试看嘛。” “可他竟然这么羞辱我,太混蛋了!” “周周,没关系,你这么好,翟医生看不你,是他没眼光。” 贺周周缓了一会儿情绪就回去了,不想见翟子路,宁西秋也没勉强。 当晚他们的婚房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等家里的客人一走,宁西秋直接倒头就睡。 这一觉醒来就到了第二天晌午,陆云舟不在家,宁西秋担心贺周周情绪,叫何磊送自己去了百货大楼。 哪知道她刚到“悦己”门口,就看到门口乌泱泱的围了一大片人。 “小姑娘,平日里爽快,说话也好听,我们这才信你的,你怎么还给我们卖假货嘞?” “你看看这衣服,我昨天才买回去的,今天就开线了,这款是就是你们店里的吧?” “对啊,要不是你说这衣服独一无二,我才不会花这个冤枉钱,昨天你们店里的嫂子可是说衣服降价处理,我们才买的多了。你年纪轻轻不学好,就在这里说谎骗人,赶紧给我们退钱!” “就是,退钱退钱!” …… 贺周周站在门口,气的脑袋发蒙。 “我们家每款衣服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们店里就我和我朋友,她还没来,没有什么嫂子不嫂子的。还有你这个开线的衣服,这材质,根本就不是我们店里的。” “再说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当时你们也是穿上身试过的,现在全部让我退钱,我不干!” 宁西秋视线在人群里打转,已经看明白了怎么回事。 看来有人顶着悦己的名头再外面买了质量有问题的衣服,无端给她们惹祸上身。 宁西秋注意到了站在最后的一位妇人,她表情不像是前面那些人义愤填膺,反而有些兴奋。 她走到了贺周周旁边,拉住了情绪上头还想说什么的贺周周。 “各位,我是这家店另外一家老板,衣服也都是我亲手缝制的,如今出了质量问题,实在是愧对大家。” “这样吧,各位姐姐们,凡是从我店里买的想退衣服的,我们都给原封不动的退。” 贺周周第一个不赞成。 “小秋,你干什么呀?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错,我卖出去了什么衣服,我自己心里有数,说不定就是我们前两天生意太爆,遭人眼红了。” “周周,”宁西秋拍了拍她的手,“先别急,你看着我就行。” 宁西秋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圆圆的杏眸里瞬间布满了泪水。 “各位姐姐们,我从小就是孤儿,唯独自个的手艺还能看,加上我养母病重,之前卖衣服的那些钱,我已经拿来给她治病,今日怕是没有现钱退到各位手上。” “这样吧,要不诸位做个登记,我验验货,要是我店里的,我保管一件一件的给各位退。而且今天我店里的衣服全都免费送给各位。” 宁西秋诚意十足,加上一个小姑娘,又看起来这么可怜,还哭的这么惨。 买衣服的这些女同志里面,大多数都是工人,手头倒也不是很拮据。 有几位仗义的大姐直接说:“姐妹们,既然这小姑娘这么有诚意,今天这事儿我们一人拿一件衣服,要不就这么算了。” “行,我也拿一件。” “姐姐们别急,一件一件来。” 宁西秋将人引到了店里,站在一款新款面前:“各位姐姐,之前是我们不好。为了避免大家衣服再出什么问题,我再此保证,今儿个大家穿出去的衣服,一个礼拜以内,要是有什么问题尽管免费拿来,我给你们重新做,做到你们满意为止。” “但我也有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想跟姐姐们说,我跟周周两个小姑娘出来做生意就是想让我们全天下的女同志都穿的美美的,更没想着赚什么黑心钱。所以,为了大家能够认清楚我们店里的衣服,我郑重给大家伙介绍一下。” “我们悦己里面的衣服,袖口处翻开,有一朵小兰花,每一件都有,今儿这事儿,我不知道有什么误会,但若是拿着别人做的衣服,冒充我店里破坏名声,那我也是不认的。” 人群中不少人掀开了扣子,空空如也。 “哎,我这件好像不是悦己的。” “我的也不是。” “哎呀,我这个扣子怎么掉了?!” 其中一位说道,她说完有些怒气冲冲的看向了人群外围:“林大娘,你这也太不厚道了,你可是跟我们说宁老板让你转卖的款,价格直接降半,结果压根没有标志,这不是盯着别人的名头坑我们钱吗?!” “对啊,林大娘,你咋这么缺德呢?” …… 女工人们见多识广,很快就转过弯来了。 “宁老板,我们的钱不让你退了,你的衣服贵就贵了,至少质量有保证。是我们自己贪小便宜,也没仔细辨别。” “就是,姐妹们,我们给宁老板造成了这么大麻烦,今天就再买几件吧,人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出来做生意不容易。” 贺周周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就好了? 宁西秋看着她愣神的模样笑了:“贺老板,想什么呢,客人们等着买衣服呢。” 而不远处的李大娘,已经被几个女工人围住,指责的面红耳赤。 “各位姐姐,你们也去选吧,林大娘的这份也有我们悦己赔偿。” 女工人们纷纷吃惊,各个表示不能白花钱,要多给钱。 很快,外面就只剩宁西秋和林大娘。 林大娘咬咬牙:“是我仿造你衣服,你想怎么办?说吧。” “只要别把我送到派出所里就行。” “谁说我要把你送去派出所了?”宁西秋说道。 第96章 婚礼进行时 “大娘,我看过了,你的刺绣手艺很好,只不过衣服的材质有问题。”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做我们店里专门制作衣服的绣娘,我给你按照纺织厂工人的价格开。”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赔偿我一天损失,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 林大娘愣愣地看着宁西秋。 “宁老板,你的意思是非但不追究我的过失,还要邀请我到你们店里工作?” “对,你衣服上绣的针脚,你把纹锦针和打籽针巧妙地结合了起来,会这门手艺的人可不多啊。想必你是绣娘出身吧?” 林大娘看着宁西秋年纪轻轻的,没想到对绣工了解得这么多,不免眼里多了些欣赏。 “宁老板,难怪你做出来的衣服这些工人都喜欢呢,果真是年纪轻轻就不一般。实不相瞒,我祖上在王爷府里做过绣娘,有宫里人传下来的手艺,可惜了,这手艺却让我连肚子都吃不饱。老婆子,我也就是眼馋你的生意,想借此机会投机打趴,没想到被你戳穿了。” “这年代,人人都想吃饱肚子,过上好日子,这有什么好羞耻的,但还是要走正途,以后你便在我店里做衣服吧,每日我会定期给你邮寄衣服版型,但纹样需要你自个儿加入。你放心,林大娘,你若是干得好了,我的工钱根据衣服卖得好坏再给你加。但若是做不好,有了质量问题也会扣你双倍的钱,你可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了!” 林大娘听到这里心中感慨万千,感激地看着宁西秋。 “宁老板,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会辱了我们店的名声。” “我信你,我还有一件事拜托你,你也看到了周周年纪小,很容易冲动,日后我要是走了,还得托你看顾着她一点。” 宁西秋和林大娘聊了一个下午,很早就回去了。 她明日就要结婚了,今晚得早早休息。 傍晚的时候陆婷婷就来了,宁西秋推开门,她解释道:“嫂子,来,你拿着,这是你的房屋所有权证。” “我妈说了,当时给你家那些嫁妆就当是替你还了齐家养育之恩,那辆雷克萨斯还有这间房,从今年起就是你的私产了,女孩子结婚总得有点钱傍身。” 宁西秋看着手里那张红本本,多少人奋斗了一辈子就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 人生的得与失都是平衡的,她失去了自己的家人,也有了新的家人。 “对了,按照习俗,今晚你和我哥可不能见面,我啊陪你最后一晚,”,陆婷婷笑眯眯地说道,她笑的时候有种整栋房子都明亮了不少的感觉,“明早我亲自给你化妆。” “还有,嫂子,这段时间跟在你身边我学会了很多,你说得对我得先想想自己的前途,所以我已经决定好了,要去国外读书,回头等你和我哥结完婚,我们一起坐船走。” 宁西秋本来对于即将到来的离别,没有多大的感触,可此刻听到陆婷婷这么说,她不免也有些伤感。 “好,那你回头到那边照顾好自己。” “对了,把你衣服拿过来。” 宁西秋忽然说道。 “怎么了?嫂子。” 宁西秋没有说话,找出她放在床头柜的针线盒,拿过陆婷婷的外套,然后在里面绣了些什么东西。 没多久之后,宁西秋把衣服还给了陆婷婷。 “这上面我绣了家里的电话,还有你哥部队里的,如果有紧急情况下,你想不起来可以打这些。其他衣服也给我。” “那嫂子,你教我吧,我和你一起。” “好。” 两人绣了一个小时,差不多把陆婷婷要带的衣服全部都绣上了电话,宁西秋还趁着陆婷婷不注意,在里面绣了一个口袋,将自己手头有的钱塞了进去。 明日一大早便是婚礼,宁西秋回到房间怎么也睡不着。 她忍不住坐了起来,盘起腿来看着窗外。 巧合的是,今天刚好是一个月圆之夜,皎洁的月光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毯子。 宁西秋的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好像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静的日子了。 明明和陆云舟结婚这么久了,到了现在她才有要和陆云舟组成一个家庭的实感。 五点多的时候,陆婷婷起床来敲门,给她打扮。 “嫂子,你怎么一晚上没睡啊?” “睡不着。” “也是,要是我结婚的话,我肯定也睡不着。” 陆婷婷看着她容光焕发的模样,夸赞道:“嫂子,你不打扮都很美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化完妆,宁西秋换好衣服以后,盘腿坐在床上。 贺周周姗姗来迟,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旗袍,手里还拿着一个袋子。 “小秋,这个是林大娘特意让我交给你的,她熬了一整晚,给你绣了一件敬酒服。” “一会儿敬酒的时候你就换上,我瞧了一眼可好看了,保管你是今天最美的新娘子。”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鞭炮的声音。 “快,陆云舟来了,今天我可要好好为难他,保管不让他这么轻松地娶到媳妇儿。” 贺周周摩拳擦掌,说完看了一眼陆婷婷:“婷婷,一会儿你可不许帮你哥。” “放心,他小时候那么管着我,我才不站到你这边呢。” 没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贺周周和陆婷婷立马跑到了门前,特别是贺周周扯着嗓子喊道:“新郎官,小秋可是我的合伙人,你想娶她可得经过我同意,今儿个看在我们同学一场的份儿上我也不为难你,我来的时候带了一份‘同心面’吃了这碗‘同心面’这第一关可就算是过了。” 所谓‘同心面’就是加了超量酸甜苦辣调料的面条,宁西秋隔着门缝看了一眼,贺周周早就有准备,那碗面上面大概有小半碗辣子面。 她微微蹙眉。 陆云舟并不是很能吃辣。 注意到她视线的贺婷婷弯了弯眼睛:“嫂子,现在你可不能心疼我哥,这‘同心面’可是他表明态度的好机会。” 门口的陆云舟端起了碗,咬咬牙看了一眼门缝里的自家妹妹和贺周周:“贺周周,今日这大礼我记下了,回头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快点,磨磨唧唧地,还想不想娶新娘子了。” 贺周周压根没再怕的,她余光注意到了陆云舟身后站着的翟子路,眼神一暗匆匆别开了视线。 第97章 齐父齐母送嫁被拒绝 这所谓的‘同心面’不但分量足,这味道也是够劲。 陆云舟只是吃了一口就咳嗽了起来。 一旁的何磊赶忙递过了水:“老大,喝点水吧。” “不用。” 陆云舟顺着门缝看了一眼,三两口吃完了面。 拦门就是为了图个吉利,他只想快点看到宁西秋。 听着自家哥哥咳嗽的声音,陆婷婷心里有那么一丝丝愧疚。 她咳嗽了一声:“既然这面吃完了……” “不行!” 贺周周摆明了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恶作剧,毕竟平时陆云舟都是军官了,哪有这么多机会。 她接着说道:“汤都没喝呢,怎么能算是吃完了呢?要把汤都喝了,才能图个好兆头。同心同德到尽头。” “周周,”宁西秋都能想象到陆云舟那被辣得耳朵通红,还得维持体面的样子,当即不再淡定,“这面吃完了,那就是这一关过了,可不能耍赖。” “行吧行吧,陆云舟你可听好了,今日可是新娘子心疼你,我才放你一马。” “到我了,”陆婷婷拉开了门,看着自家哥哥,“二哥,我是你亲妹妹,当然不会为难你,但你要当着我和周周的面,签一份爱妻承诺保证书,然后在门口当着你好兄弟的面念完,是第二关就算你过了,怎么样?” “成。” 陆云舟想也不想。 他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拿起那张纸,隔着门,眼底满是笑意。 “今日,我以满腔赤诚与无限欢喜,迎娶宁西秋同志为妻。在此,面对天地与亲友,立下此书: 一、我保证,我将无条件相信你,我的工资,我的粮票,我的所有资产都属于你。 二、我保证,我将永远忠诚于你,绝不背叛。 三、我保证,将从今天开始我会守护你的笑容,直到死亡。 四、我保证,珍视你如珍视我的灵魂。 从今天起你不仅是我的妻子,更是我的同路人。我尊重你的灵魂,你的梦想,也愿意和你一起守护和完成它们。 小秋,时日至今我依然感谢你那天能够选择我作为你的丈夫,愿意和我成立家庭。从此刻起,直至死亡,我陆云舟都会站在你的身后,牵着你的手,不管未来如何,只要你需要,我陆云舟便会一直在,属于你的那个家一直在,你永远有一个归处,独属于宁西秋的归处。” 男人一字一句字正腔圆,隔着一扇门,铮铮誓言落入了宁西秋耳朵里。 她眼底渐渐蓄积起泪水来。 后面那些誓言都是陆云舟的肺腑之言,并不是那承诺书上的,他当着所有她好友的面,许下了一生的誓言,签上了名字,告诉她无论今后在哪儿,她有了家人,在这世间她不是那个孤儿宁西秋了。 虽然没有华丽的辞藻,都是质朴的语言,可这样庄重的仪式,叫她有种被珍视的感觉,她想不顾一切推开门,告诉他,我想跟你走。 可仪式还没完。 陆婷婷听完:“虽然没有按照我写的来,但也还算是情真意切,哥,今日你许的誓言,我们所有人都听到了,日后你可一定要竭尽全力做到。” “好了,那现在,陆云舟同志,请迎娶你的新娘吧。” 陆婷婷和贺周舟对视一眼,两人一起推开了门,何磊立刻给她们一人塞了一大堆红包。 陆云舟手里捧着一束花,他穿着一身军装,胸口别着一朵大红花,每一步走得又稳又慢。 男人眉眼带着不同于往日的不淡定,也许因为刚才那碗面,他原本古铜色的皮肤竟然有些红了。 宁西秋看着他熟悉的眉眼,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角,举着手中的团扇,遮住了半张脸,眼神紧紧地粘着他。 此刻的陆云舟比以往都要俊朗,自打他休假这一个月,她还没见过他正经穿军装的模样。 他一眼看去就属于那种精神头很足,丰神俊朗的男人,自带阳刚之气,特别是那双眼,总是炯炯有神,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困难能够将他拦住。 陆云舟半蹲在了床前,替宁西秋穿好了鞋,伸出手。 “小秋,今天你和我想象得一样美。” 陆婷婷在一旁催促道:“哥,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还这么木呢?嫂子这么美,你不亲她一口吗?” “快快快,我给你们拍照,以后裱起来。” 陆云舟刚起身,起了坏心眼的贺周周悄悄站到他的身后,用力推了他一把,男人毫无防备的唇撞到了团扇上,团扇上的坠子发出轻轻的响动,两人隔着团扇四米相对,宁西秋弯了弯唇角,向前凑了凑,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像是要滴出蜜来一样。 陆婷婷手快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陆云舟干咳了一声,隐去耳根不自然的红,他弯腰抱起了宁西秋,往外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在他的身后。 婚礼场地距离这里不远,是隔条街的大院子。 按照习俗,这条路应该是由父亲背着女儿出嫁。 陆云舟把宁西秋放了下来,正要背她,齐母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她抓住了宁西秋的手,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睛也是红肿的。 “小秋,按照惯例,我和你爸得送你出嫁,你没什么亲人了,就让我们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 宁西秋察觉到了自己掌心里多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她垂眸,是一把长命锁。 那年她刚到齐家,来到一个不属于她的家,她甚至晚上都只敢睡在沙发上。 可齐母却给她戴了这把银锁,告诉她,她曾经也有一个女儿,只不过很不幸,没能来到这个世界上,从此以后,她就是她的女儿。 齐母早已潸然泪下:“小秋,妈知道跟你说再多的对不起都没用,你日后可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啊。” “小秋大婚,你哭哭啼啼地叫人看了笑话。” “小秋,来,爸最后背你一程,以后的路你就得自己走了。” 齐父在她面前弯下了腰。 宁西秋看着他的脊背,没有动。 “不用了,爸,谢谢你,但我做了决定不想优柔寡断。” 宁西秋转而牵着陆云舟的手看着他:“云舟,我们就这样牵手走过去吧。” 齐父缓缓地直起身子,眼底满是复杂,一行人缓缓地离开,礼乐逐渐远去。 齐母已经哭成了泪人,齐父则是叹了一口气,对着宁西秋离开的方向泼了一盆水。 这下可真的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了。 第98章 江知意 宁西秋和陆云舟刚到大院门口,一眼看到了几位穿军装的押着齐修远站在不远处。 她暗地里扯了扯陆云舟的袖子:“云舟,是你安排齐修远来观礼的吗?” “嗯。” 陆云舟牵紧了她的手:“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错过了多好的一个姑娘。” 宁西秋眼神余光看到齐修远越发扭曲的脸色,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心里很畅快。 这一幕,前世,在她心里想了很多,那些血和泪混合在一起的日子里,她都在想,若是有一天齐秀远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好了,该是怎样的脸色得多后悔。 只不过,前世到了生命的最后一秒,他也未能实现这个愿望,没想到今天,陆云舟带她视线了。 齐修远一向心高气傲,总是一副自信过头的模样,如今亲眼看着她幸福,现在内心一定很难受吧。 几个邻居家的小孩端着两个印着大红喜字的瓷盆:“新娘姐姐请洗手。” 宁西秋笑着洗了手,然后摸出随身带着的红包,分给了几个孩子们。 “谢谢你们。” 此时院子里所有宾客都落座了。 “陆家老二的新媳妇到了,瞧这模样,长得多水灵。” “是啊,听说这新媳妇可了不得,还自己开了小店呢,是个个体工商户。” “娶了这么聪明又能干的媳妇儿,云舟真是好福气。” …… 宾客们一边讨论着一边鼓掌。 宁西秋举着团扇,手里还跟陆云舟捏着一根红绸,一步步走到了司仪台前。 司仪是大院里的老同志了,穿着一身中山装,看起来非常和蔼。 他扯着嗓子说道:“各位街坊邻居,同志朋友们,今儿个我们院子里的小陆同志总算是要结婚了,感谢大伙的捧场,两位新人来给你们父母鞠躬。” “水有源,树有根,结婚不忘父母恩。请新人转向父母,感谢爹娘的养育之恩!一鞠躬——感谢父母养育!二鞠躬——孝敬父母双亲!三鞠躬——祝父母健康长寿!” 宁西秋微微抬眸和陆云舟对着陆家父母拜了三拜。 “下面有请我们院里的老司令,为二位颁发结婚证。” 宁西秋从老司令那里接过结婚证,分明之前就见过了,可是此刻这个大红色的本子似乎更艳丽了。 “新郎新娘,从今往后你们就是伴侣了,从今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新郎你是否愿意疼她爱她护她,同心同德,踏踏实实把你们的小日子过好?” 陆云舟看向了宁西的眼眸,今天的宁西秋很不一样,眼尾晕染着胭脂的粉色,波光流转间风情万种。 他坚定地说道:“我愿意。” “新娘,你是否愿意从此勤俭持家,孝敬父母,和他一起进步,守护好你们的小家?” “我愿意。” “下面请新郎新娘交换信物。” 宁西秋拿出提早准备好的一个荷包,郑重地放到了陆云舟的掌心里。 “云舟,我还是那句话,以后风雨同舟,荣辱与共,我此生只有一个心愿,那便是你平安顺遂。” 陆云舟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替她戴上了玛瑙手镯。 “我不会什么漂亮话,小秋,这玛瑙很养人,也很衬你,我看到它就想到了你戴上的模样,日后,你也要笑得像今日这般好看。” 陆云舟说完,缓缓地伸出手,一点点移开了团扇,两人四目相对,宁西秋心中情绪翻滚,扑到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在所有人的见证下。 “云舟……” 她低声叫着他的名字。 整个大院都是掌声,叶海棠笑意温软:“你这儿子,总算是开窍了。” 陆婷婷陪着宁西秋去换敬酒服,林大娘给宁西秋绣的是旗袍,将她纤细的腰肢,婀娜的身材完美映衬。 “嫂子,果然喜气养人,你今儿个就跟仙女一样。” “少来,你再这么夸我,我可不用走路了,直接飘着。” 两人笑着往外走,走了几步,陆婷婷挽着她的手却倏然收紧。 宁西秋疑惑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是陆云舟的方向,他对面站着一位男人,看得出来是匆匆赶来参加婚礼的,还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西装,温润如玉的面孔上那双眼镜,为他添了几分文质彬彬。 “他……怎么来了?” 陆婷婷喃喃着。 “我打过电话的,他说他很忙。” 宁西秋很快反应过来了,她低声问:“是那位江先生吗?” “嗯,他叫江知意,是我哥哥当时在部队的好友,不过现在退伍做生意去了。” “那过去打个招呼吧。” 宁西秋能够理解小姑娘的心情,她垂眸牵着陆婷婷的手走了过去:“江先生,你好,我是陆云舟的妻子,宁西秋。” “宁同志,新婚快乐。” 江知意简单地举了举杯子,算是打过招呼了。 “江大哥。” 陆婷婷低声叫了一句。 男人眉眼立刻变得温柔起来,他顺势揉了揉陆婷婷的脑袋:“我们婷婷也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怎么不高兴?” “我的确今天有事,谈完合同才来的,还好赶上你哥婚礼了。就知道你会生气,前段时间你不是想要一条裙子吗?我已经叫秘书给你买了,一会儿记得过来拿。” 江知意说话不急不缓,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够牵动他的心神。 宁西秋微微蹙眉,不免多看了一眼陆婷婷,她能够理解陆婷婷任凭谁都拒绝不了这样温和绅士的男人。 像是夜晚的那轮明月。 只是太过于周到,反而显得高不可攀。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大约就是陆婷婷此刻的心情了。 “谢谢江大哥。” 陆婷婷眼眸暗了几分,带着少女情窦初开时期的忐忑与苦涩:“江大哥,明天我就要去国外读书了。” “嗯,我听你哥哥说了,是很不错的机会。” “还有,一路顺风。” 男人大大方方地说,陆婷婷挤出一丝笑容。 “谢谢,我跟嫂子去那边敬酒了,江大哥,再见。” 陆婷婷牵着宁西秋的手变得冰凉,宁西秋看着她,还没开口。 陆婷婷低落地看着她。 “嫂子,我知道的,他只把我当妹妹。” 第99章 洞房花烛 宁西秋瞬间哑然。 每个人在感情上的苦恼都是旁人无法开解可以消除的。 “哎,小秋姐,那个好像是周周?她怎么站在那里?” 陆婷婷也许习惯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拉着宁西秋走了过去,贺周周手里的托盘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宁西秋这才发现她竟然哭了。 “周周……” “嫂子……”陆婷婷冲她摇了摇头,眼神暗示不远处。 宁西秋这才瞧见,这两天一直没什么笑容的翟子路在和一位女同志说着什么,两人靠得很近,那女同志还给他夹菜顺带拍了拍他的肩膀。 难怪周周这么伤心…… 翟大哥这么快就有喜欢的人了吗? “周周,别看了,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回头我找朋友给你介绍几个。” 陆婷婷本就是个热心肠,见到自己的好友受到这样的委屈,哪还忍得住。 贺周周一言不发地朝里走,坐到桌子前,抓起一瓶酒,突然就灌了起来。 陆婷婷想上前阻止,宁西秋抓住了她的胳膊,冲她摇了摇头:“让她好好发泄发泄吧。” 总得有个由头,把心里那点难过和委屈发泄出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付出的感情比不上流水,泼出去就真的没了。 陆婷婷想了想,直接一屁股坐到了贺周周旁边,仗义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周周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我陪你。” 于是两姑娘你一杯我一杯的,就这么喝了起来。 宁西秋看着她们摇了摇头,去厨房给两人分别煮了醒酒汤。 这个样子喝下去,明天两人包头疼的。 不知不觉时间就晚了,陆云舟找过来的时候,陆婷婷和贺周周早早就醉了,两人又哭又笑地抱在一起。 陆云舟拧眉,已然有些不高兴:“她怎么喝这么多,不像话。” “婷婷和周周心情都不好,不免多喝了几杯,随他们去吧。爸妈这里不是有房间吗?今晚别让周周回了。你扶着婷婷,我扶着周周。” “好。” 安顿完两人,宁西秋和陆云舟回了房间。 按照规矩来说,是要闹洞房的,陆云舟知道宁西秋不喜欢这些,只是叫人撒了一些花生桂圆。 满屋子的大红色,还有喜庆的被子,宣告着今晚的特殊,陆云舟清了清嗓子:“小秋,累了一天了,先去洗澡吧。” “好。” 宁西秋很少化妆,这么浓的妆容带了一整天,她的确很不舒服。 叶海棠给她新买的睡衣也是大红色的,宁西秋换了睡衣湿着头发出来,陆云舟也洗完有阵子了,他背对着自己,已经在地上打了地铺。 先前打地铺的时候,他就跟她说过,不会勉强她做真夫妻,因为他是男人,若是做了真夫妻,他想抽身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但宁西秋就不一样了,万一再有了孩子,这一辈子就很难重新开始了。 所以,他会等宁西秋一直做好准备的时候,两人再做真正的夫妻。 听到脚步声,陆云舟转过身来。 “早些休息吧,明早我们就出发。” “云舟,”在他经过自己的时候,宁西秋拉住了他的手腕,男人的皮肤很烫,叫她耳根也不自觉地烧了起来,“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还要跟我分床铺睡吗?” 陆云舟疑惑地看向她,宁西秋揪着他的睡衣扣子,踮起脚。 “陆少尉,我愿意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莫名有些羞耻,但陆云舟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男人倏然紧紧地扣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宁西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两人的新床上了。 她看着男人粗粝的短发,俊朗的眉眼,指尖轻轻地抚过。 “云舟……” 这声呢喃,意思不言而喻。 风吹起窗边白色的窗帘,地上那一床鸳鸯被早已经无人问津。 哐当一声,轻微的细响,一没扣子从床上那只纤细的手中掉了下来,紧接着另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那只手,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桌上的红烛一点点燃尽,夜色旖旎。 …… 宁西秋习惯性睁开了眼,刚要起身,全身的酸痛袭来,她的脸颊瞬间烫了起来。 没想到陆云舟平日里待她极好,昨晚却那么鲁莽和不讲道理。 甚至她都哭了,还不肯放过她。 宁西秋拍了拍脸,强迫自己不要想了,刚要掀开被子下床,双腿一软,好在陆云舟从卫生间出来扶住了她。 男人脸上带了几分懊恼:“是不是还难受,我抱你去洗漱吧。” “不,不用。” 宁西秋赶忙说。 要是一会儿下楼的时候陆云舟也抱着她,那岂不是…… 她很快进了洗手间。 半个小时之后,宁西秋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和陆云舟下了楼,叶海棠早已经把他们的行李准备好,还带了很多必需品。 “小秋,云舟,你们先吃早饭,回头我叫司机送你们。” 叶海棠不免有些伤怀:“组织上的命令不可违,你们必须明天就去兰乌镇报到,回头等你爸爸这边工作交接差不多了,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知道了,妈,你照顾好你和爸。” 陆云舟习惯了这种离别,话很少。 一个小时以后,陆云舟,连同陆婷婷和你买个西秋登上船,叶海棠强忍着不舍冲他们挥了挥手。 宁西秋突然有些感慨,她从今天开始就要彻底离开这个她生活了很多年,带给她很多快乐和很多痛苦的地方。 陆云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牵住了她的手。 男人的体贴驱散了她内心的伤感,宁西秋冲他一笑。 “我没事。” 陆婷婷在一旁插科打诨:“嫂子,你能不能顾忌一下我,我一个孤家寡人,难不成看你们两人腻歪几个小时?” “婷婷,别取笑我。周周呢?” “她最讨厌这种场面,没来,不过她让我给你带句话,保管把你们的品牌在京市做得有声有色,叫你躺着赚钱。” 随着一声长鸣,船离开了岸边,朝着江中心而去。 人群中齐修远攥紧拳头,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死死盯着船消失的方向。 眼底的偏执一点点被点燃。 宁西秋,这辈子你都摆脱不了我。 第100章 初到兰乌镇 船在水上走了三天才到云城,一下车,陆婷婷就和他们分开,去了机场。 从云城到兰乌镇还要坐两个小时的大巴车。等他们到军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入目的全是一座座低低的小竹楼,昨夜刚下了雨,整个路上都是坑坑洼洼。 好在颠簸了没多久,车子终于停下,陆云舟替她拉开车门。 “小秋到了。” 宁西秋点头,混合着热带植物气息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这种闷热的触感几乎叫她立刻出汗了。 她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一大片郁郁葱葱的凤尾竹和芭蕉林,而在这些绿意掩映下,是一座座形态奇特的房子。它们不像北方的砖瓦房那样敦实,而全是用木柱高高架起的“空中楼阁”。 楼顶是厚重的茅草或深灰色的挂瓦,坡度很陡。竹编的墙面并不完全严实,透出光与影的缝隙。几乎每栋楼都有个宽阔的前廊,那里挂着几串晒红的辣椒、金黄的苞谷,或者一件色彩鲜艳的筒裙。 也许是停车的声音吸引了注意,附近几栋竹楼里,陆续有人走出来。多是妇女和孩子。 女人们穿着或浅碧或藕荷的无领紧身短衣,下着长及脚踝的彩色筒裙,将头发在脑后挽成光洁的发髻,插着一把梳子或一朵洁白的栀子花。她们并不靠近,只是站在自家的楼梯边,或倚着廊柱,审视着他们。孩子们则大胆些,光着脚丫在湿润的土地上跑来跑去,躲在母亲身后,又忍不住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 这就是兰乌镇吗? 陆云舟伸出手牵住了她:“我先带你去我们的住所。” “好。” 宁西秋走了几步,来时穿的那双布鞋已经湿了,额头也汗涔涔的。 好在十分钟以后,他们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这里都是茅草屋,门口是一个大大的木头门,有一位年轻妇人坐在桌子前,拿着扇子不停扇着,她穿着一身大花衬衫,看得出来也不是本地人。 见到陆云舟立马乐呵呵地站了起来:“陆少尉你休假回来了?这水灵地姑娘是你妹子吗?” “秀梅嫂子,这是我媳妇。” 那位叫秀梅的妇女呀了一声,立刻站了起来。 “原来是弟妹啊,云舟,赶紧带新媳妇进去啊,这里太阳太大了,别给媳妇晒坏了。” 陆云舟点点头,牵着宁西秋往里走,低声解释道:“刚那位是秀梅嫂子,来这里都快二十年了,平常这里院子里的嫂子们要是有什么伤病,都找她。” “我刚刚看你在车上不舒服,回头我去找秀梅嫂子给你配一点晕车药,你今晚早点休息。” 宁西秋心里惊讶极了。 她一路上的确有些晕车,但为了避免陆云舟担心自认为藏得很好。 没想到他都注意到了。 两人他们那栋竹楼,接地面的空地空空如也,看得出来陆云舟经常不在。 宁西秋推开木门,看到了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房间,是简单的两室一厅,厨房在旁边的房子,基本设施都是全乎的。 “小秋,你刚来还不习惯这里的气候,先睡一会儿,我来收拾。” “一起吧。” 宁西秋庆幸自己怕热,带了几件清凉的衣服,她熟练地找出一件衣服,去卧室换上。 那是一件素白的短袖裙。 她换好衣服出来,陆云舟已经把行李全部拖上来了。 两人很有默契地开始收拾,这整理好一屋子东西差不多七八点了。 “饿了?” 陆云舟眼尖地看到她无意识揉了揉肚子,轻笑了一声。 男人的笑声瞬间叫宁西秋脸红了。 “有一点。” “今晚随便吃点,明天我叫人去卖点新鲜菜回来。” “别操心了,以后这些事情我来,”宁西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盈盈地凑了过来,趴在他的肩膀上,看到男人鬓角的汗,摸出帕子给他擦干,“陆少尉,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们结婚那天你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以后我们结婚了,你的钱都归我。” 陆云舟瞧着她狡黠的模样,憋不住笑了:“没忘。” 新婚夫妻怎么亲昵都不够,他喉结上下滚动,情不自禁地靠了过去。 宁西秋白皙的皮肤嫩得跟能掐出水来一样,粉嫩的唇像雨后的花朵,等待着让人采撷。 从前宁西秋是不喜欢这些事儿的。 可自从和陆云舟结婚,她发现自个儿错了。她主动伸出手,拦住了他的脖子,先一步吻上了陆云舟唇,结果刚亲了一下,木屋门咯吱响了。 门外有人扯着嗓子喊道:“陆少尉,听说你回来了,我们来看看你。” 宁西秋立刻条件反射地推开了陆云舟,恨不得当场找个缝儿钻进去。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有人来? 陆云舟暗暗捏了捏她的掌心,瞧着她耳根红透了的模样:“我的错,下次锁门。” 宁西秋难以置信地抬眼。 这是陆云舟该说的话吗? 她还没来得及抗议,陆云舟牵着她,推开了卧室门。 屋子里来了三位穿军装的同志,加上何磊,其中一位女同志高挑、挺拔,作训服妥帖地勾勒出流畅而蕴含力量的线条。她的美带着鲜明的攻击性,经年日晒后匀净的小麦色,衬得五官如雕刻般清晰。一头极短的乌发衬出饱满的额头与优美的颈线,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她轮廓分明的颧骨旁。 她的眼睛明亮得惊人,锐利、直接,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鼻梁高而直,唇形分明,若有若无的弧度里却有着一丝不容忽视自信。 肩背平直,下颌微扬,站姿松弛却无懈可击,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融入骨血的从容。腰间武装带束出利落的腰线,裤腿整齐地扎进高帮军靴,目光掠过宁西秋,那里面没有寻常的温和,而是一种清醒的评估与淡淡的审视。 这样的飒爽英姿,宁西秋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陆云舟主动介绍:“这位是我的副排长,宋晓艳同志,还有这两位是的下属王志伟和孙守业。” 宁西秋刚要打招呼,宋晓艳越过她,冲着陆云舟张开了怀抱,却被躲开了。 她也不尴尬,反而落落大方地说:“云舟,欢迎回来。” “怎么,结婚了就不一样了?从前我们出任务的时候,不也不在乎这些肢体接触吗? 宁西秋暗暗蹙眉。 她的第七感果然没错。 宋晓艳的敌意不是空穴来风,她对陆云舟不一样。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01章 给你嫂子道歉 “老大,你不在我们可想死你了。”王志伟看了一眼自家老大的脸色,也热情地给了一个拥抱。 他乐呵呵地看着宁西秋:“这就是嫂子吧?老大,不介绍一下?” 宁西秋算是看出来了,王志伟在解围。 她淡淡一笑,也没怯场。 “各位同志,我是宁西秋,陆云舟的妻子,以后还要麻烦各位多照顾照顾。” “嫂子好!” 王志伟立刻乐呵呵地行了一礼。 宁西秋扑哧一笑。 “都坐吧,我们今天刚来,房子里也没什么吃的,简单做点家常饭,各位同志不要嫌弃。” 宁西秋看了一眼仍然一身冷气的陆云舟,主动牵着他的手。 “云舟,大家很长时间没见你了,难免情绪激动。” 她若是因为一个还没碰到的拥抱闹脾气,难免会叫旁人看了笑话。 虽然她心里真的不痛快。 “可不是激动,老大,我们找你来可是有正事。我们的工作性质嫂子可能不知道,平常睡觉都搁一个被窝,你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儿讲究多娇气,我们这些守边境的可就没那么多讲究。” “行了,嫂子你快出去吧,这军队里有些事可不是你想听就能听的,你也听不懂。” 一直沉默的孙守业说话了,字字夹枪带棒的,很显然看不上宁西秋。 陆云舟狠狠地拧眉:“工作上的纪律我还用得着你教我吗?” “给你嫂子道歉。” 他一把拉起宁西秋的手,语气微沉:“我不管你们几个心里怎么想的,也不管你们平常在我面前有多没大没小的,今儿个开始,谁不尊重我媳妇,那就是跟我翻脸。” 宁西秋心中虽然暖乎乎的,但也有些沉重。 “云舟,”她低声说,“别跟兄弟们这么说,我的确参与不了你们的话题,行了,你们聊正事。” “不用,既然是正事,那去办公室吧。” 陆云舟依旧脸色很冷。 他率先走了出去,宋晓艳的表情不是很好,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宁西秋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孙守业抱怨:“大伟,你说老大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晓艳可是副官,平日里我们不也这么相处吗,怎么有人一来就不一样了?” 宁西秋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男同志对她意见很大。 王志伟面露尴尬:“守业,我知道你素来看不起城里那些有钱人家娇滴滴的姑娘,可嫂子不是这种人,你今天第一天见面,就当着嫂子的面说这些,你让她怎么和老大相处?” “再说了,老大选人的眼光,我们就应该相信,行了,快走吧。” “呵,你不也第一次见到她吗?就帮着她说话,你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长得花枝招展,指不定以后还怎么拖老大后腿!” 孙守业敌意未减,甚至不屑地看着宁西秋:“我知道你心里气不过,你若想跟老大告状,那就去告好了。” 他说完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王志伟面露尴尬:“嫂子,你别介意,守业就是一个直性子,嘴巴坏得很,其实他没什么坏心眼。” “我不介意,你也去谈事情吧。” 一直沉默的何磊一言不发地走了过来。 “宁小姐,这军区什么样的人都有,很多人都需要拳头才能说服,本来我们小队是全军区的模范,特别是宋晓艳,更是在工作上和老大默契十足。他们都觉得两人很般配,结果老大娶了你,守业难免心中不高兴。我帮你吧。” “何大哥,没事儿,我这没什么要你帮忙的。你……” 宁西秋看着他受伤的腿,有些犹豫。 “我已经回不到战场了,这次来,是做后勤的,我在部队干了一辈子,这么年轻就退休,我还没想好去哪里。” “何大哥,你去休息吧,我真没事,我是来随军的又不是来享福的,人情世故不也是一项考验吗?” 宁西秋送走了何磊,给自己简单煮了几个红薯,刚把火点着,有人敲门。 她走到门口,疑惑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来人撑着油纸伞,正是刚才院子门口见到的苏玉梅和另外一位妇女,那妇女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黑色印花裤子,脚底下踩着一双草鞋,皮肤晒得黢黑,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用竹筷子插着,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 “云舟媳妇,才做饭呢?” “玉梅嫂子,有事吗?” “我们来看看你,怕你刚来不习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大院里负责后勤的林家嫂子,林慧珍。以后你要是有啥缺的短的,尽管找她。” 苏玉梅讲话声音洪亮,听起来气血很足。 “还有啊,我们这里地方特殊,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可以来找我俩。” “算起来,有一年多,我们这寨子里没来新人了。” 宁西秋笑着回应。 “谢谢两位嫂子,我叫宁西秋,以后你们叫我小秋就成。” “嫂子,雨下得这么大,你们快来做吧。我这里也没什么好吃的,煮了几个红薯,你们尝尝暖暖胃。” “别麻烦了,”苏玉梅拉住她的胳膊,“我们说完话就走。你刚来,我们哪能让你忙活?” “小秋,我瞧着你估计还不了解这边天气,也不习惯,我们这儿蚊虫鼠蚁多得很,特别是晚上,怕你睡不好,特意做了一些驱虫的药,你涂在身上。” “我瞧着你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城里的姑娘,我们这里条件苦,以后啊你可能要吃苦了。” “玉梅嫂子,我没那么娇气。” “行了你也吃饭早点睡吧,晚上记得把门拴牢了。” “好,谢谢玉梅嫂子。” “哟,都在呢?” 一道女声在她们身后响起,一位穿着蓝布褂子的妇女出现在她们身后,罕见地烫着时髦羊毛卷,甚至化着妆。 “早就听人说了陆少尉带着新媳妇来我们大院里了,妹子,来了我们寨子里就把这里当自己家,我们这里都是随军家属,大家都是一家人。” 苏玉梅冷笑了一声。 “哟,这有的人啊,也不知道憋什么坏心思呢,平常一副头顶朝天的模样,该不会看人小秋妹子刚来好骗,才故意说好话的吧?” 第102章 没事,我习惯了 “苏玉梅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跟小秋妹子打招呼,你母鸡孵小鸭,瞎掺和什么?” “我有没有瞎掺和,你自个儿心里有数,小秋妹子今天刚来,能不能叫她早点休息。” 苏玉梅抱着胳膊,脸上写满了对赵兰的不喜欢。 “拿着鸡毛当什么令箭?自个男人十天半个月不回家,管不着,也就只能管管别人了。” 赵兰说完,扭着腰回了自个儿家,咣当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苏玉梅气得脸都绿了,恨不得对那门里的女人撕下来一块肉,李巧珍赶忙解围,拉着她的胳膊:“妹子,我们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好,谢谢两位嫂子。” 刚才虽然寥寥数语,宁西秋已经搞明白了她们的性格。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以后的日子怕是也会多姿多彩。 她把蒸好的红薯端进来,一直等到了晚上约莫十一点的时候,寨子里都断电一个多小时了,陆云舟才回来。 陆云舟穿着军绿色的作训服,看着宁西秋有些惊讶:“小秋,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啊,怎么这么晚。” 宁西秋主动走过去,接过他的作训服,掌心一片潮湿。 “云舟,你的作训服怎么湿了?外面下雨了?” “嗯,今晚可能要下暴雨,我得去巡防,今晚你得一个睡了。” “好,”宁西秋虽早知道他的工作艰苦又危险,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刚来第一天,陆云舟就要去执勤,“我一个人没事的,你快些去吧,千万要小心啊。” 陆云舟来不及多说什么穿上湿漉漉的衣服匆匆离开,宁西秋看着桌上那早已经凉了的红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当晚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怎么也睡不着。 她披上了衣服,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结果隐约听到了不远处的枪声。 一辈子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宁西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身子前倾了几分,那枪声越发的明显,宁西秋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这可是九十年代,看似和平,实则处处危险。 这是她未曾经历的另一个世界。 也不知道陆云舟会不会受伤。 宁西秋这下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只能点着灯,心中默默祈祷这场雨快点过去。 “砰砰砰……” 有人瞧着木门。 宁西秋心口一跳,拿起放在门后的那根木棍,不让自己露出任何怯意:“谁啊?” “小秋妹子,是我,苏玉梅。” 听到苏玉梅熟悉的声音,宁西秋放下手里的木棍开了门,看着门口站着的李巧珍和苏玉梅,心中诧异极了。 “两位嫂子,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们刚才听到了枪声,想着你以前孤寂没经历过这场面,今晚应该睡不着了,就过来陪陪你。你还不习惯吧?” 苏玉梅拉着她的手,叹气:“这里一直都这样,我们距离边境线很近,总是能听到枪声,不过,你也别担心,我们男人不都在边境线上守着吗?我男人第一次一个月没回来的时候,我天天做噩梦,现在不也过来了。” “习惯就好了。” 宁西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句习惯就好了,背后得是多少血和泪。 “嫂子,你们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 “好啊。” 宁西秋点了一盏煤油灯,静静地听着两位嫂子讲自己的事儿。 三人一起聊天到了天亮,寨子里日常巡查是轮着来,两个人一个组,宁西秋是新来的还没轮到,有一个星期休息时间,一个星期以后家属委员会会开会讨论安排她去哪两个组里轮流服务。 因为每个月提供的军用物资有限,每家每户手里的粮票、肉票、菜票、盐票等等就那么点,物资又极度短缺,寨子里除了日常休息时间,还要参加集体劳动,比如打扫公共区域,安全巡查,去山里取山泉水和上山拾柴,军区后勤部还有缝纫组、帮厨组、服务社、种菜养殖等,方便大家互相帮助,以物易物来补贴家用和改善生活。 这里和宁西秋来之前的生活完全不同,她听苏玉梅介绍完,才知道自己前世有多狭隘,虽然吃尽了爱情的苦,可和边境这些军嫂比起来,那一辈子,活的太没有意义和价值了。 宁西秋毫无困意,有些担心陆云舟,一早便去了军区门口。 军区是全封闭的,就算是随军家属进去,也得进去通报一声。 兰乌镇地理位置特殊,人多眼杂,为了避免一些敌对势力趁机混进去,兰乌镇军区管理极其严格。 宁西秋报了自己的身份,又拿了相关证件,值守的同志正要核查的时候,一道女声从她身后响起。 “小李,不用核查了,陆少尉现在要开密会,没时间见外人。” 宋晓艳依旧穿着那身军装,只是全身上下也都湿透了,颜色深了一圈。 她发丝还在滴水,脸颊上也沾了一些泥土,视线淡淡的扫过宁西秋。 “宁同志,陆少尉很忙,麻烦以后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要来这里。若是出了什么事,还得连累他花时间帮你处理。” 宋晓艳义正言辞,言语之间的不满宁西秋自然听出来了。 怕是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一朵娇花。 她也不恼火,反而冲她笑了笑:“宋同志放心,我读过书,知道分寸的,既然云舟在忙,那我就在门口等他吧。” 宋晓艳蹙了蹙眉,想说什么最终没说,进了军区。 昨夜虽然下了雨,可一点都不妨碍嘟啦的太阳,宁西秋约摸站了半个小时,就感觉地上的热气跟烧着了一样,一个劲往脸上扑,湿腾腾的,闷热难忍。 宁西秋擦了擦额角,约摸又过了十分钟,她头顶多了一片阴影,陆云舟挡住了毒辣的太阳,看着她眼中暗含心疼:“小秋,你怎么来了,太阳这么热,站了多久了?” “我不是担心你,怕你受伤,”她下意识伸出手捏了一把陆云舟的袖子,掌心竟然捏出了雨水来,“你今儿个什么时候回家?衣服都还在滴水。” 再这样下去,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得病。 “还要开会。” 陆云舟顿了顿:“没事,我习惯了。” “陆少尉——” 有人喊了一声,陆云舟只能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软发:“快回去吧。” 第103章 她不是外人 宁西秋刚回到家,苏玉梅提着一袋子红薯走了过来,她乐呵呵地招了招手。 “小秋妹子,还有三四天才到军供站换粮票的时候,我看你家里啥也没有,我这儿还有多的一袋子红薯你拿去吃。” “玉梅嫂子你太客气了,要不我给你钱吧,不然我实在是不好意思。” 宁西秋不自在极了,她初来乍到,已经麻烦了苏玉梅很多,可不想白白占了人便宜,苏玉梅赶忙摆摆手,大方的说道: “在我们这个寨子里,可不就是你麻烦我,我麻烦你吗,我们男人都在部队上,除了公休的时候,哪里能着家?” “他们做军人的可是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若是我们这些女人再不彼此帮衬着,这日子可怎么过,行了,你收着好好休息吧,我先去忙了。” 苏玉梅一贯风风火火来的快,去的也快。 宁西秋看着自己手边这一袋红薯,叹了口气,打算回头算算各种票,送苏玉梅一张布票。 她把一大袋子红薯提到了厨房里,想了想,把红薯蒸熟压成了泥,又用手边仅剩的半袋玉米面,取了两碗,混合在一起,捏成了一个个小饼。 最后用屋子里剩下的猪油煎成了两面金黄色,做成了香酥可口的红薯饼。 剩下的红薯泥炸成了香酥可口,外皮酥脆,里面甜软糯叽叽的红薯丸子,还在外层裹了一层自制糖霜。 最后煮了玉米稀饭,做晚饭。 陆云舟来之前应该叫人领过物资了,玉米面和油都剩了不少。 她做好饭之后直接放到锅里温着,等陆云舟回来一块吃。 宁西秋看着时间还早,想了想自个儿去寨子里转了一圈,路上碰到了从地上回来的李巧珍,热情的冲她打招呼。 “小秋妹子,出来逛呢?” “秀珍嫂子,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我们这里一般是不让自己搞个体户的,很容易叫人误会,倒把投机,得上报。可我瞧这儿,我们服务社旁边怎么还有几个小商店?” 李巧珍笑了,她擦了擦额头上流下的汗,解释道:“一般呢我们这里的确不让搞私底下的买卖,一来呢是这买卖搞得多了,很容易被人误会是资本主义思想作祟,二来呢,寨子里的人不好管理。” “但你看到的那几个店,都是人家争取过的,价格也公道,卖的东西也是我们必须的,领导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更何况我听外头说,好多地方都已经放开让搞个体户了。” “所以领导就同意在服务社旁边搞个自己的小卖部。” “原来是这样啊。”宁西秋瞬间了然。 虽然如今改革开放的已经开始了,但这里还没有普及,加上地方比较封闭,军队又纪律严明很多时候都有自己的规定。 她初来乍到,兰乌镇的风土人情,民俗文化完全不一样,得了解清楚再做生意。 机会是难得的,她若是抓不到这个口子,怕是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生活了。 发家致富奔小康,无论多少年,老百姓心中的梦想不都这点吗? 何况,她“悦己”品牌刚搞起来,就来随军了,光靠京市那一个店,怎么做成连锁品牌? 她还是得寻个机会,重拾旧业,不过眼前也不着急,先把肚子填饱才是最要紧的。 从寨子里到县城,得有两小时,一般人都是赶着牛车去。 从县城到市里更远,开车都得三小时。 她观察过了,这里的人基本上自给自足,做生意什么的都不存在的,常见的交易就是以物易物。 随军家属进入部队办的各种小作坊一个月也就赚二三十来块钱,如果是各种服务中心,帮助部队采买食物,搞服务一个月三十八块钱,然后就是一些零散的活计,比如缝补军装,修订文件也都赚不了几个钱,去一次县里牛车来回一趟是四块钱,再采买点必须品什么的,落在手里的也没多少。 至于平常种地,赶乡最多换几张粮票、油票、布票等等。 的确是条件艰苦,环境恶劣。 但不代表没有机会,寨子周围是浓密的山林,山上还有山泉水,有山有水,自然少不了很多大自然的补给,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开发而已。 宁西秋在寨子里转了一圈,她回到房子何磊抱着一个罐子站在门口。 “何大哥?” 宁西秋先一步推开了门。 “还没吃饭吧,进来尝尝我做的饼,还热乎呢。” “不了,小秋,”何磊把坛子抱到了厨房里,看着她,“这是部队上给大家分发的酸笋,也是我们这个地方的特色,你尝尝,我先去忙了。” “等等,何大哥,”宁西秋叫住了他,把两个红薯饼塞到了他的手里,“快尝尝吧,还跟我客气什么?” “我刚刚看你走路姿势,腿伤怎么又严重了?” 何磊苦笑,握紧了那俩红薯饼:“这里天气本来就湿热,我习惯了。” 何磊本就是一个不多话的人,来到这里之后似乎更加生疏了,一瘸一拐的离开,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宁西秋有些不是滋味。 看到周围的战友都能继续报效国家,而他只能做后勤,管理军供站,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这一晚,陆云舟依然是停电之后才回来的。 他来的时候王志伟他们也来了,王志伟先一步道歉:“嫂子,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了,我们事情还没商量完。” “没事,你们商量,刚好我饭一直热着,给去你们端都别客气,快坐下吧。” 宁西秋端着做好到红薯饼,红薯丸子和稀饭,正要找个凳子坐下,宋晓艳冷不丁说:“宁同志,按照我们部队的纪律,外人是不能听这些的,你还是去休息吧。” 陆云舟蹙眉:“她不是外人。” “这事也不是重大秘密,没什么不能听的。” “原则纪律我又不是不知道,”陆云舟直接牵着宁西秋的手,叫她坐到了自己旁边,“坐着吧。” “云舟……” 宋晓艳还想说什么,王志伟先打断了她。 “晓艳,我听何大哥说嫂子可聪明了,人多力量大,说不定她也能想出办法。” “她一个城里来的大小姐,能想什什么办法,不添乱就不错了,你怎么也……”宋晓艳一脸不赞同。 翻倒是宁西秋笑了笑:“既然我听不听都不重要,宋同志又何必着急呢,要是我的想法真不行,你第一个就可以否决掉,不是吗?” 第104章 自制压缩饼干 宋晓艳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咬咬唇。作为副排长,她一贯指挥惯了说一不二,很多决策都是听她的,现在王志伟一而再再而三因为宁西秋,跟她顶嘴,多少叫她心里不痛快和不满。 她真是不明白,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哪里值得他们另眼相看了? 陆云舟瞧了瞧桌子,一脸淡然,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宋晓艳的难堪:“都愣着干什么,刚才不是话很多吗?继续讨论。” 王志伟先开口:“是这样的,嫂子,昨天晚上不是下了大雨吗?原本要送过来的那批物资,因为这场雨可能要延期半个月,那我们手里的干粮就不够了。这下过雨的天气又潮又湿,我今天早上一看,我布袋里的炒面都结块了。” “这干粮估计也放不了几天,眼看着巡查的任务越来越重,没有物资,同志们吃不饱肚子可怎么办?” “今天领导发话让我们小队想办法筹到物资,这可难死我们了。” 王志伟说着烦躁的抓起桌上的红薯饼咬了一口,瞬间睁瞪大了眼睛,艰难的咽了下去。 “哇,嫂子,你手艺真好,这饼怎么做的?这么好吃?要是我们这些守边境的将士也能吃到这些该多好。” “随便做的,喜欢吃的话,一会儿我给你装几个。” 孙守业白了他一眼:“没出息,你是来商量事情的还是来吃东西的?” “哎,守业,你最近火气怎么这么大,肚子填不饱,我怎么想办法吗?” 陆云舟一直没有说话,其他三人你一句我一言的讨论了起来。 宁西秋垂眸深思。 这的确是个问题,也是个机会。 她得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将来才能改变陆云舟必死的命运,若是有机会和部队合作,那能够接触的到的食物更多,很多信息也可以第一时间拿到。 等讨论完,宋晓艳三人离开差不多都要一点多了,宁西秋把剩下的红薯饼趁着陆云舟去换衣服放到了他随身带干粮的袋子里。 她收拾完碗筷,进屋的时候,陆云舟正在换衣服,大概没有想到,她会这个时间点进来,男人衬衫刚套了一半。 宁西秋面色微微一变,快步走了过去,男人迅速拉下衣服。 “今天宋晓艳说的话……” “云舟,把手放开,我想看看。” 宁西秋固执地看着他。 陆云舟眼底有些懊恼,语气柔和了不少:“没什么好看的。” “我要看。” 宁西秋眼底有些发红:“你结婚那天说过,我们要向想彼此坦诚。” 两人无声对视,看着眼前女让那双湿润委屈的杏眸,陆云舟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放开了手,宁西秋掀开了他的白色短袖。 男人小腹上赫然缠着一圈纱布,上面还渗着血迹。 她有些颤抖地抚摸上了陆云舟的伤口,又怕他疼。 “你今儿个是不是受着伤,还穿着湿衣服?” “没事,我一个大男人,习惯了。” “这怎么能习惯呢?你又不是铁打的,能不疼吗?” 宁西秋心中像是被针扎一样,细密的疼,叫她忍不住皱眉。 若不是她进来的巧,陆云舟明天要是继续早出晚归,她怕是一直发现不了他受伤了。 “我帮你重新做个消毒吧,这里空气湿气重,你又穿着湿衣服泡了伤口,可不能感染了。” 好在来的时候宁西秋特意带了医药箱,里面有酒精和消毒棉,她抱来了医药箱,拆开了陆云舟的纱布,整个人愣住了。 男人腹部有大约三公分的伤口,是被匕首划伤的,因为长时间在雨水里泡,伤口边缘都发白了。 虽然消过毒,看起来还是很恐怖。 宁西秋有些后悔,自个儿没有任何药理知识的储备。 她沉默不语的给陆云舟消了毒,察觉到了她的心情,陆云舟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 “生气了?” “没有。” 宁西秋拿出纱布,一点点靠近男人的胸膛,像是在拥抱他一样,她将纱布缠好,看着地上染血的那块,心情有些低落。 “云舟,我知道你志向高远,我从来没有想过阻止你保家卫国,但以后受伤,能别瞒着我了吗?” 煤油灯下,宁西秋垂着头,睫毛轻轻地颤动,看起来脆弱极了。 陆云舟伸出手抱住了她,心口涌动着异样的情绪,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好,以后不瞒着你了。” 两人一直抱了很久。 次日宁西秋睁开眼的时候,陆云舟已经不在了,她直接去了厨房,将剩下的红薯取了三分之一切成了小块,然后放到了石舀,花了约摸一个小时,全部捣成了红薯泥。 宁西秋擦了擦,来不及歇着,又把捣成的红薯泥全部倒进了皂角烧开了的锅里,不停地搅拌。 没多久,锅里的红薯泥全部变成了白色的黏糊状。 宁西秋直接倒进了水桶里,提到院子外面。 苏玉梅恰好今天不值班,打算叫宁西秋去山上一起砍柴,结果看到她水桶里的东西,疑惑极了。 “小秋妹子,你把红薯熬成糊糊子,怎么吃啊?” “这不是吃的”宁西秋抬起头擦了擦汗,她看着苏玉梅,“玉梅嫂子,我正要去找你呢,你精通料理,知道我们寨子里那里有香茅草吗?” “知道啊,我那院子里种了一点,你要多少?我给你拔一点?” 宁西秋眼睛一亮:“那你家有没有大豆面和玉米面了?” “有倒是有,你一个人,要这么多干什么?” “玉梅嫂子,我可以拿我的粮票跟你换,你给我各换一袋子,至于香茅草,我给你钱。” 宁西秋眼睛一亮。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要做的东西食材不够。 “害,香茅草山里到处都是,值不了几个钱,行,那你等着,我去拿。” 苏玉梅很快提来了一袋子玉米面和大豆面,还有一篮子香茅草。 宁西秋谢过之后,提进了厨房里,瞧着她神神秘秘地样子,苏玉梅好奇地很,跟了进去,发现她把玉米面,大豆面和在了一起,然后把一碗晾凉了的红薯糊糊倒了进去,又把香茅草捣碎成了汁倒进去,开始揉面。 “小秋妹子,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压缩饼干。” 宁西秋一边和面一边说。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 第105章 他怎么追来了 “我做了一辈子饭,还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小秋妹子,你一点都不像是城里的姑娘,怎么什么都会做,云舟娶了你,真有福气。” 苏玉梅是发自内心的夸赞。 宁西秋一边和面一边抽空说:“那可不能这么说,男人能做的事和女人不一样。” “正因为这样,才要结婚的嘛。” 有了苏玉梅帮忙,面很快活好了,宁西秋又将所有面做成面剂子,然后用手掌压成一手掌大的薄饼。 将一早准备好的木板把薄饼压成了紧实的方块,这一步是尤为重要的。 宁西秋没让苏玉梅帮忙,亲力亲为,她柴火灶烧旺,然后拿着竹竿把火扑灭,试了一下柴火灰的温度。 把刚才做好的所有饼放到了簸箕上,放在灶台上开始烘干。 两人忙完已经到了晌午,苏玉梅一个劲感慨:“我还没见这样烧饼的,能熟吗?” “能,玉梅姐,我昨天做了红薯饼,你先吃一口吧,这还早呢。” 外面是个艳阳天,宁西秋直接把桌子搬到了屋外,又煮了红薯玉米粥,把何磊带来的酸笋作为配菜。 她昨天炸的红薯饼今天还是酥脆的,苏玉梅一尝眼睛都亮了。 “小秋妹子,你厨艺太好了,这个红薯饼,比我在城里买的还好吃。” 宁西秋一笑,夹了一筷酸笋,她还没吃过本地自己做的酸笋。 结果塞到嘴里刚尝了一口,没忍住开始喝水。 这味道…… 苏玉梅乐了:“小秋妹子,吃不惯我们本地的酸笋吧?这都是寨子里老阿妈做的,我刚开始也不习惯,吃着吃着就习惯了。” “这味道也太……奇怪了。” 跟她后来吃过的完全不一样,没有发酵的乳酸菌的圆润的酸,反而是尖酸味比较重。 整个寨子里并不隔音,宁西秋住的独栋竹楼还好一点,有自己的厨房,可有些家属甚至还要用公共厨房。 赵兰端着蒸好的红薯出来,看到两人有说有笑这一幕,心里早就不畅快了。 她本来家境很好,找了一个部队的对象,来这破地方没有过过一天舒心日子。 和苏玉梅可谓是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寨子里她的好友极少,结果宁西秋一来,寨子里有点威望的苏玉梅,还有李巧珍都喜欢她的很,前天晚上下雨,也不知道三人在屋子里密谋什么。 她越想心里越觉得不公平,冷哼了一声:“有些人,没有人家千金大小姐的命偏偏得了人家的病!” “怎么,我们全寨子的人都能吃的下去酸笋,就你不行,这么娇气别再这里啊。” 宁西秋也不恼怒,她笑盈盈地说道:“赵大嫂,这酸笋的确是好东西,可惜我嘴拙品不出好。不像赵大嫂,既能嚼得动酸笋,又能嚼得动舌根,这本事,我是拍马也赶不上。” “难怪我总闻着有人身上一股酸味呢,原来是这样啊,”苏玉梅立马接上帮腔,“我们好端端的自个儿屋檐下聊天,有人非要讨嫌,该不会现在又给我们扣个欺负她的名头吧。” 赵兰气的胸膛剧烈起伏,轻哼了一声:“嘴里皮利索有什么用,在我们这寨子里,若是什么都不会做,挑三拣四,早晚得被自己男人赶走。” 她说完上了自个儿那半边竹楼,直接狠狠地关上了门。 宁西秋起身,苏玉梅一位她生气了。 “妹子,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也就这张嘴厉害了。” 宁西秋哑然失笑:“嫂子,你误会了,我得去给我的压缩饼干翻个面了。” 她压根不会把这种口角之争放在心上,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苏玉梅吃完饭,看到宁西秋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便去忙自己的了。 宁西秋每隔半个小时就要给自己的压缩饼干翻个面,这是压缩饼干能够长期储存的关键。 趁着空档,宁西秋打算把竹楼下面的空地好好收拾一下,方便门前种点菜和养一点土鸡或者牛羊。 陆云舟经常出任务,她也没什么能做的,除了忙自个儿的事,也就是给她改善伙食了。 别的不说,听他们聊天她也能知道,这公共食堂的饭菜也就只能填饱肚子,至于口味什么的,这么多人的饭,压根不现实。 压缩饼干烘干了三个小时之后,宁西秋也把竹楼前的空地收拾的差不多了。 她掰开了其中一块,内部酥脆干爽,也不沾手。 看样子应该是成了。 宁西秋做了有四五十块,拿了其中几块叫李秀珍和苏玉梅一起尝尝。 苏玉梅咬了一口。 玉米面独有的酥脆加上红薯自带的甜味,干爽却不硬。 李巧珍也吃了一块。 “这就是压缩饼干吗?没想到这么小小的一块下肚,还挺撑肚子的。” “嗯,我们部队上的同志要么出任务,要么在各个地方站岗执勤,我们这里地方又湿,有了这个,他们再也不用吃结块的炒面了。” “这可是真是一个好想法,走,我带你去部队后勤部的李主任,若是他看得上你的压缩饼干,愿意叫你做给部队的同志,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李巧珍十九岁就来兰乌镇寨子里随军了,会兰乌镇所有周边民族的各种语言,每到部队里,生活物资不够了,都是她帮忙筹备物资,也经常协调部队家属和部队上的物资储备,有哪家缺吃穿了,也是她在跟各个寨子沟通。 有她这么一说,宁西秋倒是放心了不少,她一早就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若是李主任看得上,我们寨子可以成立一个专做军队补给食品的供销社,跟部队合作,到时候把寨子里,家里困难的,地上没有收入的都可以召集起来,好补给家用。” “这倒是个好办法,正好我们互助组还没有做食品供销的,走,我们先去见李主任,他保准喜欢你做的压缩饼干。” 有了李巧珍的介绍,宁西秋总算是见到了后勤部主任,李主任年过四十,看得出来力气很大,资历也很老。 宁西秋把自个的想法说了一遍,还带来了压缩饼干。 结果听完的李主任非但没有太高兴,反而看着她的眼神又带了几分责备。 “小同志,你们也都是我们部队同志的家属,大家住在一个寨子里,搞技术、搞发明是好事,但没必要把别人的想法揽到自己身上,更犯不着争这个名头!” 苏玉梅一头雾水,她是个直肠子,直接问道:“李主任,你这是啥子意思?” “你就算是不喜欢宁同志的压缩饼干,也不能直接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人说一顿吧?” 李主任脾气很好,见她们还不承认,脸色越发的严肃起来。 “看来你们是不到黄河不死心,非要我把话说明白,行,那我今天就跟你们说明白。” “你们来之前,人家赵大嫂已经跟我把这个法子说了,还说要发动我们寨子里所有的随军家属一起做。你们这个时候带着压缩饼干过来,不就是想借着这个法子给自己博个好名声吗?我们军属大院里的风气要正!” “你这个城里来的小媳妇儿要是把那些坏习惯带到我们寨子里,可别怪我,老李不给你面子!” 苏玉梅听着狠狠的皱眉头,直接反问道:“这东西是小秋妹子想出来的,怎么就成了她赵兰的了?” “玉梅我知道你平日里热心,也是个直肠子,但这小媳妇这么年轻,哪里来的这种阅历?” “别被她花言巧语骗了。” 苏玉梅还想说什么,宁西秋拉了拉她的袖子,冲她摇了摇头。 “玉梅嫂子,算了吧。” 看样子是她和苏玉梅在做压缩饼干的时候被赵兰瞧见了,寨子里家属们住得近,赵兰若是有心,自然什么都能知道。 她也没想,赵兰会先下手为强。 不过…… 技术是她的,赵兰最多学个皮毛,她没必要着急,等到出问题的时候,李主任自然会知道谁才是真正会做压缩饼干那个人。 “李主任,我知道,您已经对我有了成见,我现在说什么在你眼里都是辩解。” “但我有个请求,叫赵兰先试做一些,别浪费很多粮食。” “等她做出来你对比我们两的,自然知道我是不是想平白无故冒领功劳。” 宁西秋把带来的压缩饼干放到了李主任的桌子上然后转身离开。 苏玉梅和李巧珍面面相觑,心里都摸不准为何宁西秋这么自信? …… 宁西秋刚到军区门口,一道熟悉又恶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小秋!” 是她出现幻觉了吗,怎么会是齐修远的声音? 宁西秋一转头,齐修远穿着一身军装,大步走到了她面前:“小秋,我可算找到你了。” 第106章 你是个人吗? “你知不知道我跨越了千里就是为了来找你?怎么样?在这里的生活还习惯吗?” 宁西秋就不明白了,怎么渣男永远都是一副,我已经忘记以前的事情,已经失忆了,感情很深的养足。 她为了避免齐修远动手动脚,直接后撤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齐修远,这里是军营,你要是再敢纠缠我,我立刻去举报你作风问题,别以为背后有齐叔叔罩着,你就可以在这里安然无恙。他最多给你一个机会,以后的路不也还得是你自己走,你猜,你要是被举报了,他会不会帮你?” “小秋,对不起。” 齐修远突然认真的说。 “你走的这些日子,我仔细想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我确实是个混蛋,如今你也嫁人了。我心底真心实意的祝福你,来找你,就是想跟你道个歉,像从前那样保护你。” “再怎么说,我真心实意的拿你当我的妹妹。” “妹妹?” 宁西秋大牙都要被笑掉了。 “齐修远,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人这么幽默?还你把我当妹妹,可真是笑死人了,我不过就是你无聊时的一个备胎,或者说你就喜欢被别人爱慕追捧的模样。” “赶紧滚远点,还有别高兴的太早,早晚我让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等她查清楚一些证据,她会亲手毁掉齐修远像是上辈子那样想在军营建功立业的梦想。 “哟,这城里来的小媳妇儿,果然了不得,这才两三天就露馅了,这还在军区门口呢,就和男同志拉拉扯扯。” 赵兰的声音插了进来,她手里捏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说道:“早就听说你们这些有钱人,可不像是我们老实人,心眼子多,而且女的一般都水性杨花,脚踏两只船,之前我还以为是谣言呢。” 宁西秋因为压缩饼干的事情,本来就对赵兰印象跌到了谷底,看着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给自己造谣的模样,也懒得继续尊重她了。 “赵大嫂,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信不信我去领导面前告你诽谤?” “还有,如今全国上下一条心,大家都在扎扎实实搞改革开放,倒是你,还拿着从前那一套什么城里人乡里人的,你故意搞分裂不说,还借机倒打一耙,真是不要脸至极。” “之前我还以为你是酸笋吃多了,净消化了小酸味儿,如今一看,你何止酸味扑鼻,也没有什么脑子,这种话都敢在这种地方说,走,我们现在就去领导面前说道说道。” 赵兰一贯心高气傲,也就认识几个字儿,刚小学毕业就嫌苦嫌累,不学习了,来到军区之后更是每天都在抱怨。 看着宁西秋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她心底没底极了。 这个死丫头比想象的难对付多了。 她当下一把把手里的那些瓜子塞到了口袋里,狠狠的白了宁西秋一眼。 “别以为你胡说八道几句,我就会害怕你,我来这军营也有两三年了,也不见得谁把我抓进去,给我做思想教育。” “呵,我就不信你这副虚伪的面孔能装多久,早晚得拆穿你!” 赵兰说完直接扭着腰离开。齐修远一脸心疼的看着宁西秋:“小秋,你费尽心思为了那个男人和我们家断绝关系,跟他来到这里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从前在我们家,谁敢给你这样的委屈受,你还年轻,别执迷不悟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这里哪里是你该待的地方?” 听到他这么说,宁西秋哪能不知道他心里打什么小算算盘? 她当下冷冷一笑,直接不给面子的说道:“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像你这种人,靠着自己过硬的背景才来军区的,现在倒是对这里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真是倒反天罡。你的行为像一个军人吗?” “准确来说你是个人吗?” 折腾了一下午,宁西秋往寨子走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 她走了没几步,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不远处陆云舟正和宋晓艳一道回来。 宋晓艳也不知道在跟他说什么,陆云舟一直面无表情。 两人都穿着作训服,站在一起很有冲击力。 宁西秋虽然知晓他们是战友,素日里相处时间肯定多,可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心里或多或少也有点不舒服。 她虽然是一个明事理的人,可爱情毕竟是自私的,自打察觉到了宋晓艳喜欢陆云舟之后,她无论如何对宋晓艳也喜欢不起来。 不远处的宋晓艳也看到了宁西秋,他们执行任务,刚结束的时候,今天在军区值班的孙守业,过来偷偷跟他们提了一嘴,今日宁西秋干的宏伟大事。 她原本以为宁西秋就是一个漂亮的花瓶,至少不会给陆云舟惹事,现在看来这个女人简直就是给陆云舟拖后腿! 这才来几天就偷人家赵大嫂的技术,还跟李主任呛声,还真是绣花枕头一包草,除了整麻烦,啥也不会。 陆云舟也看到了宁西秋丢下了一句:“其他工作我们明天再谈。” 然后男人迈开长腿向宁西秋走了过去。 宋晓艳心中越发不是滋味,她认识陆云舟这么久了,两人一起相伴,在部队面对过这种突发状况。 眼瞅着她要跟陆云舟表白了,结果突然有一对外国的反动分子,袭击了他们的物资车,她作为副排长,只能带队去处理。 她回来的时候,陆云舟已经请假回京市了,她旁敲侧击的打听过,说是他家里有急事,需要去处理。 结果没几天,陆云舟边回来了,当晚她本来拿着跟本地阿妈学着绣好的荷包,要表明自己的心迹,就听到了陆云舟跟王志伟聊天,说自己已经结婚了,别瞎点鸳鸯谱。 她还记得当晚自己的心情,就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水,整个脑子都是木的,难以思考。 那一晚怎么都睡不着。 直到现在回味过来,她心里都满是不甘。 她当时就在想陆云舟到底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媳妇儿,若是比她强,他自然心服口服,可偏偏她取了一个漂亮的花瓶,这怎么能让她甘心? 宋晓艳想着也动了心思,她不想让宁西秋好过! 第107章 这是给你的奖励 宋晓艳眼珠转了转,走到宁西秋面前,语气带着些讽刺。 “宁同志,这是军区,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你若是真的想等云舟,可以在家里等。” “还有,寨子里的军属们都是相互帮衬,可没时间搞勾心斗角,所以你为了冒尖贪功,故意想要顶别人想法,真的很丢脸!” “云舟可是我们的领导,你如此行径,把他置于何处?” 宁西秋还没说话,陆云舟冷不丁的反问道。 “宋同志,你这么说话,又可以把我这个领导放在眼里?” 宋晓艳顿时心里不舒服极了:“云舟,后勤部的事情你不也听说了吗?她这不是给你平白无故的惹麻烦,我们的工作任务已经够繁重了。” “那你也只是一个下属,无权对我妻子的事情指手画脚。就算是她错了,我也愿意给她担着,更何况她压根没做错。” 陆云舟平常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自从这次带着宁西秋回来,几次三番为了维护宁西秋,不但每次都多说,甚至下了她好几次面子。 “行,宁同志,我不该这么说你。” 宋晓艳深深地看了宁西秋一眼,心里越发的不痛快,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掉头就走。 她也是一时钻了牛角尖,人家新婚夫妻新婚燕尔,浓情蜜意的,她现在做这个坏人反倒只会讨嫌。 回头等这阵新鲜劲过去了,陆云舟因为宁西秋要是几次三番的染上麻烦,那个时候她不信陆云舟还会护着宁西秋。 陆云舟眉心拧成川字,整张脸风雨欲来。 最近宋晓艳实在是过分了,她从前从来不是这般公私不分的。 他周身的凉意,宁西秋也察觉到了。 她主动握住了陆云舟的手:“云舟,宋同志心情我能理解。” “她还不了解我,回头等了解我了,就不会这样说我了。人与人之间的误会,总是需要时间解开的。” 虽然情感上她也不太喜欢宋晓艳,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言语上对自己的攻击颇为不满,可理智上,她却无法真正的苛责这样一名女子。 她对待情敌的态度算差了点,可对自己的事业高度集中,她刚才隐约看到了宋晓艳胳膊上渗血的纱布。 所有保家卫国的军人都是一样的,他们也有七情六欲。 在争夺爱情方面人人平等,但也人人都自私,总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 只要不是坏到无药可救,那便没必要非要撕破脸。 “你这么大度,她可未必这么想。” 陆云舟语调冷淡,透露着淡淡的怒意。 “她当着你的面只是说了我两句,怕我给你造成不好的影响,也没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过,云舟,”宁西秋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你怎么如此笃定今天的事我没错?” “我自然相信你是极聪明的,在京市你和贺周周的服装店,不到半个月就成功开业了。” “这样的你怎么会偷学赵大嫂的技术?” “也有可能是我着急赚钱,想赚疯了呗。” 宁西秋弯了弯眼睛,看着穿着一身做训服的男人,心中暖呼呼的。 这个世界上最难得,最珍贵的就是信任。 “你当然不是这样的人,不然你也不会抛下你的一切,包括你的事业,跟我来随军。” “我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成婚也就一个多月,你是怎样的人,我比外人清楚。” 陆云舟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都没怎么变,像是只是单纯的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原本宁西秋只是想逗逗他,见到他这样一本正经,心里掀起了些许涟漪。 “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陆云舟突然说到,宁西秋有些惊讶。 “从这儿走到寨子里也没几步,我们一起走过去吧。” “上来。” 陆云舟已经弯着腰站到了她的面前,很执着。 最后宁西秋拗不过他,只能爬上他的肩膀,任由他背着自己。 “云舟,寨子里的所有人都看着呢,叫他们看见也不好。” 她耳根有些发热,心口却甜丝丝的,像是咬了一口甘蔗。 “没什么不好的,”陆云舟接着说的,“我知道你很擅长做生意,我也不愿意你跟我来随军,成日里便是种菜浇花洗衣做饭,一切都围着我转。” “小秋,无论你想走怎样的路,累了我都会背着你。” 宁西秋趴在陆云舟的肩膀上,男人的肩膀宽厚而温暖。 她微微侧目,看着男人坚毅的脸庞,那双深邃且炯炯有神的眼眸,是那样的坚定和令人安稳。 他凑了过去,在他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 “陆少尉,这是给你的奖励。” 一路回去的时候,偶尔路过的人都有些新奇的看着他们,特别是进了寨子之后,苏玉梅和李巧珍都在捂着嘴巴偷笑。 还有不少他不认识的军嫂们,看着她的眼神,有的羡慕,有的嫉妒。 被疼爱的女人,哪个不想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爱人对自己的好? 宁西秋也不例外,他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有点莫名的羞涩。 一直到了回了竹楼里。 陆云舟突然拿出了许多粮票,肉票和布票,塞到了宁西秋手里,有几张大团结。 “小秋,这是我这个月的粮票和肉票,还有部队发的补贴,你都拿着想买什么就买,千万别委屈自己,也别想着给我省钱。” 来到这里之后,宁西秋还没有正式去军供站,兑过米面油。 但陆云舟之前存的那些票和钱,早就已经叫她保管了。 她数了一下,吃惊地开口:“这么多?” “嗯,你要是想吃白面馒头,明天我陪你去军供站一起兑。” 陆云舟级别比较高,能够拿到的津贴和各类票也比较多,之前他一个人也用不了多少。 “哪能这么乱花?” 宁西秋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都是你的血汗钱,得花在刀刃上。” 特别是她来到部队这短短四天时间,陆云舟几乎每天早出晚归,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其中的危险,不是亲历者怎么能知道。 宁西秋收好钱,拿出最早做好的压缩饼干分成了四份。 “云舟,这便是我做的压缩饼干,你们经常在外面执行任务,上次志伟不是抱怨山里面湿气重,你们带的炒面等吃的时候已经结块了。” “特意给你们四个人,每人带了一份,你们带着出任务的时候充饥。” 陆云舟看着桌上方方正正的块状食物,拿起来闻了闻,有烤红薯的淡淡的香气。 他掰开尝了一点,和他吃过的所有点心都不一样,宁西秋做的这个压缩饼干,无比的紧实,但又不会硬的像砖块一样咬不动,到了嘴里能够尝到玉米面的香甜和红薯的甘甜。 的确很好吃。 “行,那我替他们谢谢你。” “谢什么啊,我不也是为了叫你们帮我推广推广,”宁西秋把一早热好地饭端了上来,有些俏皮的说道,“到时候保管有人来找我买。” 陆云舟莞尔,看着她双眼亮晶晶的模样,像一只小狐狸。 他很喜欢看到宁西秋这副干劲十足,又不失俏皮可爱的样子。 宁西秋看着陆云舟,想起了齐修远的事情,她决定告诉陆云舟。 “云舟,齐修远来部队了!” 第108章 我喜欢做给你吃 陆云舟沉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今天刚得到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我看到他名单的时候,跟领导反映了他在京市的表现,以后会把他调到边境一个废弃的哨卡去值守。” “以后他应该不会来骚扰你了。” “齐修远是不是还不知道?”宁西秋想到齐修远的表现,问道。 陆云舟点了点头,眉头皱的更紧了,语气里透出几分危险。 “这人还真是狗皮膏药阴魂不散!” 男人语气低了几分,言语之间都是嫌恶。 “很正常,之前他就申请入伍,就那点小事,齐伯父就能给他摆平。齐伯父就这一个儿子把他送到军营历练,自然有人给他卖个人情。” 毕竟齐伯父为人民服务了一辈子,叫自己的儿子也进入部队服务,也没几个人会反对。 宁西秋本来也心路不高兴,可转念一想,齐修北这种人渣,指不定背后还有多少阴招,若是等将来和陆云舟再见面的时候,他像前世那样暗搓搓搞小动作,不如趁他现在羽翼未丰,直接将把这些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我也将他讽刺了一顿,”宁西秋伸出手握住了陆云舟的手,笑了笑,“若是你早告诉我,你已经在领导面前举报过他了,我也就不必跟他费那个口舌了。” 齐修远怕是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就变了。她会竭尽全力,让前世所有错误的事情回到正确的轨道。 只是…… 好奇怪按照林若涵的脾气,居然没跟来。她怎么记得前世随军的时候,齐修远直接丢下她带着林若涵去的。 在齐修远调回来之后,还跟林若涵一起接受了采访。 只不过那个时候,林若涵在文工团,也因为这段经历,她在娱乐圈的人设格外讨喜,导致她的粉丝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网暴她,甚至辱骂她是小三等等。 无论是前世的林若涵还是今生的,应该都不会放过来部队的机会,怎么如今没有看到人影? 宁西秋并没多害怕齐修远的威胁,她害怕的是齐修远本来和林若涵就走的近,加上林若涵重生会徒增很多变故。 “小秋,”陆云舟看着她心事重重地样子,柔声说,“别担心,一切有我。” “我保管不让齐修远再碰你一根头发。”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宁西秋乖巧的靠在他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认真的听着他的心跳。 这是两人的关系,越发亲近以来,她最喜欢做的动作。 只有不断地听到这个男人的心跳,她心中对于沉重未来的那点恐惧才能消散。 次日一大早,宁西秋五点多就要起床给陆云舟做早饭,刚起来,却又被男人捞到了怀里。 “你最近熬的红眼底,红血丝都熬出来了,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早上的空气很冷,宁西秋扯了扯被子,错愕地看着睡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云舟,你今天怎么没去部队里?” “今天是我公休,我昨天跟你说过了,陪你去军供站。” 陆云舟替她盖好了被子。 “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做饭的事情我来。以后你也不必早起给我做早饭,部队里有公共食堂,我在那里吃就行。” “你本来就累,还要早起,我会心疼的。” 陆云舟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心中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宁西秋主动伸出手环住他腰,缩在了他怀里。 “可我喜欢给你做饭吃。” 看着喜欢的人满足的表情,她心里也很高兴。 她做饭不是因为什么女人必须做家务的规劝,只是单纯的,想做给陆云舟吃。 “云舟,能像现在这样,睁眼你还睡在我身边的感觉真好。” 宁西秋身子娇软,身上还带着淡淡花香味。 陆云舟闭了闭眼,也将宁西秋紧紧的揽入怀中,心中一时有些不是滋味。 他着家的时间很少,日后宁西秋会不会失望? “小秋……” 男人叫了她名字,将所有难掩的情绪咽了回去。 军供站距离寨子约摸有个六公里,宁西秋和陆云舟到的时候还没什么人,宁西秋依次换了一些白面,猪肉和酱油等等。 她还换了一些糖果,寨子里没有什么白糖,她日后若要改良压缩饼干,糖肯定是必须的。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不远处有个小孩一直盯着她手里的糖果。 小孩看起来很瘦弱,唯独一双眼睛很大,满是对糖的渴望,脚上踩着一双草鞋,皮肤被晒得黢黑黢黑的,衣服上的布料子也都早已经开了线,露出瘦骨嶙峋的胳膊。 宁西秋停下了脚步,走了过去,从口袋里面摸出一把糖,摸了摸小孩的头:“拿去吃吧。” 她话音刚落下,有一位妇女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训斥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拿人家的吃的干什么?赶紧还回去!” “岩香嫂子,没事儿,孩子还小,你就让他吃吧。” 眼前人,宁西秋还有些印象。 之前苏玉梅给她介绍过家属里都住着谁,所以宁西秋知道她叫岩香,是一位少数民族的随军家属,但一直没有来得及正式认识一下。 岩香有些尴尬的抓着自己儿子的肩膀。 “小宁阿妹,孩子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我们自个的票够用了,你把糖拿回去吧。” 宁西秋打量着她,岩香身上的裙子是用洗得发白的粗布缝的,却被她巧手绣上了几针歪歪扭扭的靛蓝小野花。小麦色的脸庞透着健康的红润,眉眼弯起来像山涧的月牙,发髻上插着一根自己编的竹簪,簪头还别着一朵刚摘的野姜花。 她知道岩香家里拮据,也没拆穿。 “我瞧这孩子可爱,反正我也用不了那么多糖,就给孩子尝尝吧。” 宁西秋坚持把糖给了孩子回去的一路上心情都有些低落。 寨子比她想象的还要穷苦,她还算很幸运的,能够兑换到白面,可是很多人都只能吃玉米面,或者其他粗粮。 回到竹楼,王志伟叫陆云舟去开紧急会议。 宁西秋把领来的食物分别放好,然后把带回来的猪后退部分全部都切成了约摸三四斤的长条,反复洗干净了血水,又找了一个大陶盆,把肉放进去,搓上了粗盐,又把采来的香茅叶切段,花椒叶撕碎,最后撒上剁好的野山椒,和肉拌均匀。 最后舀了一勺米酒,撒在肉上,把肉压严实之后,盖上了芭蕉叶,放到了厨房阴凉的地方。 剩下的肥肉部分,她用小火熬制,炼成了猪油,新出锅的油渣压碎和出锅的红薯饭拌在了一起。 又拿出了一些酸笋剁碎,放入了香茅段,野山椒,生姜,以及热好的猪油,做成了酸笋酱。 她刚忙完,陆云舟开会回来了,看着一大桌的吃的,把宁西秋手里的红薯饼接了过来。 “我去开会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歇着就行,我来做晚饭。” “你……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种苦吧?” 陆云舟想到了他们领证那天,宁西秋信誓旦旦地模样,心中跟针扎一样难受。 他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软心肠的人,若是软心肠,有些任务就完成不了。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总会心疼宁西秋,特别是她和自己随军来这几天,总是心里不舒坦。 他想改善小秋的生活,不能让他跟着自己吃苦! 第109章 我们的信仰是一样的 宁西秋从男人眼中洞悉了他的心疼,拉着他的胳膊抬起来,放到自己脖子上,然后靠在他的颈窝处。 “怎么没有?” “在没遇到你之前,我也吃了很多苦。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日子了。” “你说不想我变成那个成日里围着你转的宁西秋,我也是这么想的。若是我不来兰乌镇,也不会知道,原来我们偌大的国土,同一片脚下,在我们国营饭店随便可以进的时候,还有人日日吃能吃野菜。” “正是因为这里条件艰苦,才需要年轻的你我啊。你守卫边境,保家卫国,我做你的大后方,我们的信仰是一样的。” “这点苦不算什么。” 她喜欢现在这样有意义的生活。 宁西秋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催促道:“快,尝尝我新做的酸笋酱。” “若是好吃,你也带上些。本地特产的酸笋酱,像是王志伟他们这些北方来的同志怕是吃不惯吧?” “若是这个味道可以,你给他们也带上。” “啊!” 宁西秋拍了拍脑袋,端了一杯水过来,把酸笋稍微涮了涮。 “你口味清淡,吃不了太辣的,我给你摆摆。” 她举着筷子,递到了陆云舟嘴边。 看着盯着她看的男人:“快吃啊。” 陆云舟握住她的手腕,咬了一口酸笋。 没忍住别过脸,轻咳了起来。 “还是很辣吗?” “还好。” 陆云舟喝了水,缓过来了不少。 “的确好吃了不少。” “不过,你怎么会做这么多吃的?” “在京市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寄人篱下,不好白吃白住,就想着为齐伯父,齐伯母做点什么,自然而然就会做饭了。” 宁西秋笑了笑:“我啊,别的不会,缝缝补补和做饭最擅长了,以后我若是做出了什么新的吃的,陆少尉,你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啊!” “说不定,以后你媳妇我就是寨子里的名人了,十里八香都得找我来买酸笋酱。” 宁西秋眉眼弯弯,眼底透露出了熟悉的明亮和狡黠。 陆云舟心底那点疑云瞬间散去,抬起拳头,压了压唇角。 “义不容辞。”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外面有人扯着嗓子喧哗。 “赵兰嫂子,别说你这压缩饼干的法子可真厉害。” “赶明儿李主任推荐你,你就等着躺着数钱吧。有些人,还想偷着学你的法子,真是异想天开!” 陆云舟眯了眯眼,眸子里升起不悦,正要起身,宁西秋笑盈盈地往他嘴里塞了一个红薯丸子。 “陆同志,怎么,你媳妇做的饭不好吃啊,你还有心思听外面的风言风语?” “小秋,”陆云舟咽下了红薯丸子,看着她,“我见不得她们这样欺负你。” “你媳妇我是这么容易被欺负的吗?陆同志,最迟后天,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她眨了眨眼,神秘地说道。 陆云舟的轮休只有一天,第二天依旧一早五点走了。 最近他们有个选拔训练赛,就在今天和明天,这两天都不回家,作战项目是野外生存。 因为军种的性质,陆云舟经常会参加各种各样的训练。 野外作战训练环境恶劣,除了基本的装备,食物都是自备的,但又不能带太多。 宁西秋怕他带着炒面,一下雨或者进到森林深处就没法吃了,给他塞了四五份压缩饼干和酸笋酱,他们团队里每个人都有。 陆云舟走了以后,宁西秋睡了一个回笼觉。 醒来的时候刚好八点多,去了门口帮苏玉梅一起守寨门。 苏玉梅带着红袖套,还抓了一把瓜子,塞给了宁西秋,一边磕瓜子一边说:“呸,赵兰这个不要脸的!听说今儿个一大早她就去部队里了,昨天李主任已经开始按照她的法子做压缩饼干了。” “你说她怎么就这么缺德呢?偷了你的法子,还要倒打你一耙!” 宁西秋笑了笑:“人跟人总是不一样的,总有一些人的性格如此。我还是那句话,聪明才智是别人永远也偷不走的东西。” “我倒是没什么怕的,只是担心这次如果做的批量大,可能会浪费部队很多粮食。” 她叹了一口气。 “我们部队上本来就缺衣少食的,赵兰嫂子确实有些目光短浅了。” “小秋妹子,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了,这个赵兰就这个脾气,最见不得别人过的比她好。”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一位年轻的同志匆匆跑了过来。 “玉梅嫂子,宁西秋同志在吗?我是后勤部的,我们李主任想请你,还有巧珍嫂子以及宁秋同志一起过去。” 看着小同志满头大汗的样子,苏玉梅瞪大了眼睛,转头看着宁西秋:“小秋妹子,你真是神了!怎么算的这么准,这李主任说叫你就叫你了。” “玉梅嫂子,我们先过去吧。” 两人到了后勤部,李主任的脸色特别不好,桌上还放着几块发霉的压缩饼干。 宁西秋一进门,原本面红耳赤的赵兰,直接抓着她的领子,一副要撒泼的模样:“你这个小媳妇儿,心眼子怎么这么多,不就是嫉妒我办法比你多,想出了这么好的东西,背着我偷偷使坏,快告诉李主任,你对着这压缩饼干做了什么?!” 宁西秋一点点抽出自己的领子,冷眼看着撒泼打滚的赵兰,似笑非笑的说道:“赵兰嫂子,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前儿个是你主动来李主任这说你会做压缩饼干的,也是你带着他们做的,这可是后勤部,我就算是本事再大,怎么可能进来搞破坏?” “昨天是军供站发物资的日子,我跟我们家云舟,一早就去军供站了,路上遇到了那么多人,你稍微问一下就能知道,难不成我是会什么分身术吗?一边去军供站取东西,一边在这里搞破坏。” “我和你之间谁才是那个急功近利,好大喜功的人,你我都清楚。” 宁西秋也懒得继续跟她掰扯,转而看向了李主任。 话里也带了些坚韧不拔的底气。 “李主任,上次我临走的时候,也给你桌上放了我做的压缩饼干。” “我猜的不错的话,你应该觉得我年轻,没有资历,所以把它放到了抽屉里或者其他地方,您现在可以拿出来看看,我做的到底有没有坏。” 第110章 面子 李主任没想到宁西秋一个年纪轻轻的同志,说话这么直白,当场有些面上挂不住。 他不是那种知错不改的人,于是从抽屉里摸出那一包,宁西秋临走的时候给他的压缩饼干,当时他拿都没拿出来,就放到了抽屉。 那是用一块手帕包裹着的,一点点拆开,闻到了里面压缩饼干的清香味,随即用手掰开,香酥可口的压缩饼干,完全没有发霉的痕迹,甚至一点都没有变得绵软。 李主任一脸吃惊的看着宁西秋:“宁同志,你竟然真的研发出了这压缩饼干,放了两天,一点都没坏!” “李主任,我也是这里的一份子,没必要拿着这种事情骗你,如今我和赵兰谁说谎,想必你心里已经有了一杆秤。” “我愿意带着我们寨子里的所有随军家属做压缩饼干,限量提供给我们后勤部,一包两毛钱。” 宁西秋也不再弯弯绕绕,反而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合作条件。 “您可以跟我签合同,每个月要多少,我们会提前做,而且我还会不定期升级配方。” “总之,我会尽我所能改善我们部队同志的作训伙食,让他们即便在哨岗上也能填报肚子。每个月会收集他们意见,按照他们满意度来,也不会砸了我们后勤部招牌,要是出了大问题,你可以随时解约。” “李主任,这是我全部构想,成不成的全看你想法。” “宁同志,之前是我对你偏见太大了,想着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同志,估计没什么阅历。但听了你刚刚这一番话,你的确很有商业头脑,这个价格我们部队也能接受,我先叫人去拟合同,回头你看着没问题,我们就可以签字了。” 李主任也是一个爽快人,听了她一番话,更是惊叹不已,一个年轻人有这种想法和阅历,更是难能可贵! 他最喜欢的还是宁西秋不拘小节,直来直去的性子。 “你研发出了对我们部队这么有用的吃的,解决了我们同志到山里面作训和执行任务,吃的会发霉的问题,回头等领导回来了,我就跟他们去汇报,好好的嘉奖你这个小媳妇儿。” “我们部队里威望最高,每次出任务完成的最好,第一个冲在前头的就是陆少尉了,我原本还想着,他怎么突然娶了你,以为是冲着你这张脸的。现在看来是我坐井观天,宁同志,你完全配得上陆少尉。” “还有你,”李主任想起了在办公室的另外一个人,看着赵兰,有些恨铁不成钢,“赵兰嫂子,你好歹也四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若不是小宁同志有自己的配方,能够证明自个的清白,那你这就是剽窃别人的成果!” “部队里是完完全全可以给你一个处分的!到时候影响的可就不止你一个,你们家大为同志也会受到你的影响!” “现在回去就写一千字的检讨,回头在家属委员会上好好念念!” 赵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家属委员会几乎整个寨子里所有的随军家属都会参加,这不相当于公开给宁西秋道歉吗? 她到时候这张脸往哪搁? “李主任……” “赵兰嫂子,”宁西秋打断了她的话,“到底是写一份检讨,还是我直接打报告给家属委,反映到部队里,你自己斟酌。” “可千万别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赵兰一听,哪里还敢继续反驳,不想道歉。他男人如今在部队里面好不容易有了职位,要是因为她受到影响,影响了晋升,那她以后在这些军嫂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算了,不就是当着所有家属的面念一份思想检讨吗? 日子还长,她就不信揪不到宁西秋的小辫子! 反正她吃过的盐比宁西秋走过的路还多,她就不信了,她还能次次在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媳妇儿这里吃瘪。 十几分钟之后,李主任那边的事情算是商量完了。 宁西秋刚出了后勤部。 “小秋!” 齐修远也不知道从哪里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额头上还沾着汗水。 “你的事儿我听说了,陆云舟一天忙的脚不沾地,估计连家都不回,他怎么能让你受这种委屈?” “可是我们齐家千娇万宠养大的闺女,别担心,我这就给你出头。” 宁西秋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看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渣男都有一个共同点,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不论做了多么渣的事,总能自我感动,自圆其说,自己欺骗自己,然后以此妄想打动别人。 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会因为他们的一点小恩小惠感激涕零。 真是病的不轻! “我跟齐家都已经断绝关系了,你出哪门子头?” 她心里犯嘀咕:难道说齐修远还没有收到通知,要去最远的那个岗哨站岗? 不过…… 在他走之前,她还是得试探一下林若涵的下落。 这人毕竟是重生的,威胁更大。 “再说了,你不好好陪着你的林若涵,千里迢迢的跑到这儿来,不怕她哭晕过去吗?还是说如今她也在云城,你打算城里面养一个姑娘,然后在这里跟我拉拉扯扯,故技重施,学之前一样哄我。” “齐修远,我如今站在这里,没朝你身上吐口水,都是我素质高。” 宁西秋一股脑的说完,发现齐修远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桃花眼里充满了兴奋的光芒,就跟听到了什么大喜事一样。 不是这人脑子不会坏掉了吧? 宁西秋心里犯嘀咕。 结果下一秒,齐修远说道:“小秋,你现在提若涵是不是心里还介意当初我和她假冒对象的事,还在因为这个醋着?” “你结婚之后,我心里面可就跟刀子扎一样,我去了你的房间想了很久才知道,其实我很早之前心里就有你了,我觉得我们关系这么亲密,一起长大,你肯定不会舍得离开我,所以我才那么混蛋的委屈了你。” “但我已经准备改了,我还会弥补你的,小秋……” 宁西秋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二话不说,摸出自己刚才拿的桌上那些发霉的压缩饼干,一股脑的塞到了齐修远的嘴巴里,一脸嘲弄的看着他:“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赶紧清醒清醒!” “少自恋!” 宁西秋本想掉头就走,远远的看到了两位同志,手里还拿着一封信,她想到了陆云舟说的,停下来脚步打算看戏。 齐修远嘴巴里面都是一股发霉的压缩饼干的味道,他赶忙吐了出来,狼狈的擦着嘴巴。 “小秋,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什么时候这么粗鲁了?” “不好意思,面对你这种恶心的人,我的素质自动就消失了!你信不信,我还会动手打你?” 宁西秋扬了扬下巴。 就在这时,那两位同志已然到了他们面前,其中一位直接把那封信递给了齐修远。 “齐修远同志,有人举报你,在入伍之前思想品德不端,甚至还进过派出所。鉴于你隐瞒了这些事实,经过上级商量,从今天起把你调到兰坞镇西村的哨岗,希望你好好反思自己。” 一村的岗哨可是整个兰乌镇最远的一处岗哨,也最荒凉,在那里的几乎都是受到处分的新兵。 可他爸都已经把这边一切都打点好了,怎么会? 齐修远的脸直接黑成了锅底:“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说我品行不端,有证据吗?一定是有人嫉妒我,谁都知道我爸是齐团长……” “齐同志,齐团长也同意你去最远的哨岗历练。他跟我们领导说了,你到了这儿,一切都听我们领导的安排,不必跟他汇报。” 齐修远难以置信的看着两位同志后退了几步,转而看向宁西秋的视线变得复杂起来,眼中带着明显的伤痛,露出了那委屈的表情:“小秋,是你做的,你还是要毁了我的仕途?” “我发现你这个人挺搞笑的,是我按着你的脑袋让你作风不良了吗,做都做了,还怕人知道?” “齐同志,祝你在西村哨岗好运,争取立大功,早日调回来。” 她恶意的弯了弯唇角。 说完,她心情大好的转了身,甚至还哼着小曲。 没出军区大门,就听到了王志伟乐呵呵的声音:“嫂子,心情这么好啊?” 宁西秋转过身,他们几个都在,还穿着作训服,作训服上带着泥土。她脱口而出:“你们不是要去野战训练吗,怎么还在这里?” “当然是完成任务回来了!” 王志伟肉眼可见的高兴,说话的嗓门声也比以往大了不少,精气神十足:“嫂子,这次我们能提前完成野战训练任务回来,你可是大功臣啊!” “我?” 宁西秋一头雾水,指了指自己,又看向了陆云舟,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眉目半垂着,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也没看她。 她心里疑惑极了。 陆云舟这是……和她生气了?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11章 偏见 “志伟,你到底说什么,我怎么听糊涂了?” “你早上出门的时候不是叫陆哥给我们带来吃的吗?” “一般我们这种训练早上六点多开始,完成任务还要清单剩下的物资,也是考核分。树林里全是水,到了九点多,带的食物差不多都要泡发了。” “结果你带的压缩饼干和酸笋酱,完全没受影响,我们这一项直接满分。” “我们直接创纪录了,部队里口头嘉奖了我们。” “这样啊,”宁西秋也很意外,“能帮到你们就好。” “不过嫂子,”王志伟看了一眼陆云舟,笑嘻嘻的问,“刚才跟你说话那人是谁呀,我看着你好像生气了?” 他们老大也生气了。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宁西秋并不想多说。 她话音落下,孙志伟说话了。 “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呵,这城里的姑娘不都这样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嘴上说着婚姻自由,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多接触几个男人好选一个最有前途的。” “没关系人能追到这儿。” 王志伟一拳打在了孙志伟肩膀上,面露愠怒:“孙守业,你还有没有良心?” “今儿个要不是嫂子带的东西,你我的考核能达到优秀吗?” “嫂子,有没有问题,老大能不知道,你这是在质疑老大的眼光?” “行了,都别吵了。” 宋晓艳看了一眼陆云舟,主动呵斥道。 “孙守业,一会儿自己罚自己跑二十公里。谁叫你这么说女同志的?” “无凭无据的事,公开造谣。” 听到这话,宁西秋忍不住看了看不远处的太阳。 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今天这宋晓艳怎么帮她说话了。 难道说打动一个事业心极强的情敌,只需要帮她争取个优秀? “宁同志。” 宋晓艳站到她面前,一脸严肃的说:“我之前对你留有偏见,的确不对。现在向你郑重道歉,特别是压缩饼干这件事。” 宋晓艳舌尖泛起淡淡的苦涩和止不住的失落:“云舟是对的。” 得知宁西秋不计前嫌给她也带了压缩饼干和酸笋的那一刻,宋晓艳宛如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她又是失落又是嫉妒,还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 她宋晓艳也有自己的傲骨。 错了就是错了。 她也是在战场上受过历练的保家卫国的军人,底线和纪律不能丢。 更不能因为嫉妒宁西秋,暗搓搓的排挤她。 对比宁西秋的坦然,她真的很卑鄙。 知错就要改,她不是那种龟缩的人。 “没事,我也没放在心上。” “我们几个先回去休息了,下午还有别的训练项目。” 宋晓艳说完,给了其他两人一个眼神,很快,就剩下她和陆云舟了。 宁西秋走了过去,主动牵起了他的手:“云舟,你刚才怎么都不说话?今天李主任跟我达成了合作,以后我可以专门给部队提供压缩饼干。一块压缩饼干一毛五呢!” “没什么好意外的,你是珍珠,就算是鱼目混珠了也能回过味来。” 陆云舟语调平平,一贯疏离的嗓音,宛如夜晚的月光一般清冷。 宁西秋却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鱼目混珠?谁是鱼目啊?谁又想回过味来惦记我这颗珍珠,陆少尉,讲讲清楚呗?” 她挽着陆云舟的胳膊,笑的更加灿烂了。 “我没读过什么书,理解不了。” 陆云舟心底暗自责怪自己幼稚,板着脸:“还在部队呢,小秋注意形象。” “那我们快写出去,你再跟我细说。” 宁西秋瞧出了他的懊恼和不自然,她还以为陆云舟一直是冷静自持的,除了晚上的时候,平常对她脾气更是好的没话说,现在居然在吃醋。 她拉着陆云舟出了军区,停下了脚步,一个转身垫脚,飞快的在他唇上落下了一个吻,搂着他的脖子,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眼底也带着羞怯。 “陆少尉,别醋了。他都要去小西村站岗了。” “那也不妨碍他想办法见你。” 从前他们刚新婚不久,陆云舟觉得齐修远至少是宁西秋从小一起长大的养兄,她能够处理好这段关系。 宁西秋的确也做了决断。 可明明他们都已经来军区大院了,这个男人还阴魂不散。 而且小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和他浪费口舌,这叫他心里委实不是滋味。 也显得他很没有风度。 但他又憋不住,活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矛盾。 “那怎么办?以后他要再想法见我,我就捂着自己的眼睛掉头就走,行吗?” 宁西秋仰头和他鼻息交缠。 “云舟,你在意我我很高兴。” 陆云舟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像是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然后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和她唇齿相依,缠绵悱恻。 他扣着宁西秋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粗鲁又莽撞,抛弃了所有的克制和气度。 这是他的妻子。 他一个人的,要过一辈子的妻子。 一直到回到竹楼里,宁西秋腿都是软的。 刚刚她所有的感觉都来自于眼前这个男人,男人粗力的掌心摩挲着她的后颈,是猫科动物掌控一切,吻到她嘴唇发麻,几乎缺氧,这才放开她。 刚才那会儿,她整个人靠在陆云舟怀里,都没有一点力气。 现在才缓过来了一点。 虽然很粗鲁和很激烈,可她很喜欢。 宁西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 她真是没救了。 几分钟之后,宁西秋一转头,陆云舟从屋里出来了,他换了一身常服。 “云舟,你要出门?” “嗯,我们一起去吧。”男人顿了顿,“我大哥陆云霆受伤了在兰乌镇的医院。” 宁西秋还没正式见过陆云霆,只是知道他也是特种部队的,比陆云舟还要厉害,除了逢年过节几乎都在部队上出任务。 陆婷婷之前还跟她讲过,陆婷婷小的时候,陆云霆已经开始训练了,差不多三个多月才回一次家,结果有一次回来,她直接不认识了,陆云霆抱了她,她还被吓哭了,嘴里嚷嚷着人贩子要抓她。 宁西秋抿了抿唇,有些担心:“大哥伤的严重吗?” “皮外伤加骨折要躺一个月。” 陆云舟也没瞒着。 “这么严重?” 宁西秋顿了顿:“我们早点过去吧。” 两人到兰乌镇医院刚好晌午,镇上的人大概在睡觉特别安静。 两人到了兰乌镇医院,问清楚了陆云霆的病房,并肩一起走了进去。 病床上赫然坐着一位眉目和陆云舟有几分相似的男人,他的气场更为强大,整个人也更为内敛,给人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 “哥,这是小秋,我带来看看你。” 陆云舟先一步走了过去,看了一眼他的伤口。 “怎么搞的?” “这次任务有点棘手,反抗的激烈了一点。别告诉妈。” “这就是弟妹?” 陆云霆审视着宁西秋,冲她点了点头。 宁西秋正要开口打招呼,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陆大哥,我路过隔壁街那条包子店,特意给你买了几个包子,我闻着味道不错……” 宁西秋听到这个声音,全身一僵,顿感血压逆流。 第112章 弱势群体 竟然是林若涵! 她几次打听没有任何消息的人突然出现在了一个让她出乎意料的地方。 而且还认识陆云霆? 可是他们前世明明没有任何交集。 她到底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林若涵,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宁西秋骤然语气变得犀利起来。 林若涵看着她露出了自己那无辜的笑容:“小秋,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陆云霆看着他们:“你们认识?” “大哥,你又是怎么认识这个女人的?” 有些个中的细节,陆云舟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他警告的看了一眼林若涵。 “这是云城文工团新来林同志,这次是她救了我。” 陆云霆淡淡说道。 这句话无疑是个炸弹。 宁西秋咬唇,她才不信林若涵那么无私,那么好心。 真是好算计! 居然打了一个信息差接近陆云霆,就因为前世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现在看来和她猜想的不错,这林家身上的谜团比她想象的更多。 “原来是大哥的救命恩人,”宁西秋直勾勾的看着林若涵,眼里沾染了几分寒意,“既然是大哥的救命恩人,那我和云舟一定是要好好谢谢你,若涵,我们好歹同学一场,请你吃顿饭吧。” “小秋,吃饭就不必了,我还很忙,原本就是担心陆大哥身上的伤口,看到他如今已经脱离了危险,那我也放心了。正好以后你们就照顾他了。” 林若涵大大方方说完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就这么离开了,仿佛从前那个一身绿茶味,充满算计的人不是她一样。 陆云霆看出了其中的猫腻,直接问道:“弟妹,你和林同志之间有矛盾?” “都是些女人家的事情。” 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宁西秋也不想贸然开口,制造新的矛盾。 在这件事上,林若涵毕竟占了一个道德高点。 她和陆云霆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也没真正接触过这个人,总之少说少错。 半个小时之后,两人从病房出来,宁西秋一直紧紧的拧着眉心,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陆云舟看着她问道:“小秋,你在担心我大哥的事情?刚才其实你可以……” “云舟,我如今还没确定林若涵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贸然开口,肯定是不好的。她救了大哥,若是因为我的三言两语,反倒是我们先落人口实。” “总之,林若涵不是什么好人,你我都知道。我担心她打的是大哥的主意。” 宁西秋顿了顿:“她之前愿意和齐修远交往,也是因为齐伯父的身份。如今看来,或多或少和大哥的身份有关系。这美人计离间起来最是顺手,你还是要多提醒大哥一下。” 自古以来,反目成仇的亲人,反而是因为那个外来人。 不仅仅有女人,也有男人。 就像前世她和齐家的关系,就完全因为齐修远。所以现在她有点担心林若涵,处心积虑接近陆云霆,也是为了利用自己的美色报复。 “大哥不会看上这种女人的。” 陆云舟笃定的说道。 宁西秋惊讶:“你们兄弟关系这么好,这你都知道?” 瞧着她一副下巴都要惊掉的模样,陆云舟有些好笑,觉着她这表情实在是过于可爱,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 他有的时候还是跟不上宁西秋的思绪。 “我大哥很小的时候就定下了一门娃娃亲。这么多年,他一心一意都在自己的前途上,想娶的也只有我大嫂一人。” “娃娃亲?” 宁西秋听着这个小众的词汇,心中暗忖:没想到哪个年代都会有娃娃亲。 “嗯,我大嫂和大哥自小就相识了,那我们年幼的时候,日子过得并不好,我妈带我们下乡的时候,霍叔叔和我爸是战友,但最终牺牲了。 加上霍伯母病重,大嫂和我们家又有缘分,我妈就定下了这门娃娃亲。” “后来我们回乡下,我妈还专门带着我们去看大嫂,这些年也一直联系着。前段日子,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妈说等大嫂弟弟读完书了,大嫂就可以来找大哥了。”陆云舟也没隐瞒。 听到这个,宁西秋吃惊极了,也放心了不少。 陆家家风严格,那林若涵的这些小心思应该无法达成。 两人回到寨子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杜云洲去了军区,宁西秋把前几天腌入味的猪肉,脱了出来。 又在门前下了一点柴火,搭了一个简易的架子,开始烟熏。 肉本来就易腐蚀,如果做成腊肉就可以放很长时间。 而香茅草不但能够调味,还可以有效的防止腐败。 赵兰当时学做压缩饼干的时候,其他的都学的有模有样,不过压面饼的时候压的不够紧实,而且没有在和面的时候放入香茅草,就导致了根本存放不了多久。 宁西秋差不多烟熏了一个小时,寨子里原本去地上的家属们都差不多回来做饭了。 赵兰一进寨子就看到了宁西秋,把新买来的猪肉直接烤成了黑的。 她一想到自己男人一个月的票换到这么一半的肉,顿时心里不平衡了,端出了一副长辈的架子,抱着胳膊看着她: “宁同志,你知不知道这里的物资有多稀缺,你要是吃不了这么多的肉,你可以补换。好端端的肉,你给弄成这黑黢黢的!” “你还真是城里的大小姐来体验生活来了。” “我看这陆少尉也真是倒霉,娶了你这么一个败家玩意!” 宁西秋放下了手里的柴火,抽空看着她,不客气地说道:“我不败不败家的,也轮不到你评判吧?” “赵兰嫂子你可真是有意思,前脚李主任刚让你写检查报告,后脚你又在大院里面随意的指摘别人。” “我看这惩罚还是不够重。” 宁西秋也不是软柿子捏的,这赵兰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招惹她,那她也没必要客气。 尊重都是相互的。 “你什么意思?我是长辈,说你两句怎么了?你难道没有搞铺张浪费吗?实在不行咱俩找寨子里其他人评评理。” 赵兰冷哼了一声。 “我自个家的事情,管别人凭什么理?再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铺张浪费了?” 宁西秋抱着胳膊,抬了抬眼皮,突然垂眸做出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 “赵兰小子,你要是想吃肉,大可以直接向我开口,我们好歹都是一个大院里的,一进门就冲着我颐指气使的,难道就是因为我新来的?” 这赵兰不是想利用自个的资历给自己教训吗? 当弱势群体,谁还不会。 刚好李巧珍她们几个也来了,隔着很远就听到了二人起口角。 李巧珍立马走了过来,有些不高兴地看着赵兰:“赵兰,你怎么回事儿?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人家小秋妹子?” 很快,她闻到了烟熏之后肉的香气,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宁西秋那些黑乎乎的肉。 她接触寨子里的本地居民比较多,一眼认出了,这就是这里熏腊肉的方法。 赵兰是从沿海一带来的,自然没有见过这个法子。 “小秋妹子,你这熏腊肉闻着味道不错!难怪赵兰说你浪费肉呢。” “原来是不懂怎么做腊肉啊。” 李巧珍淡淡地说道,言语之间的意思很明显。 赵兰平白无故的碰了一头包,嘴上也不愿意承认:“什么熏腊肉?!我看你就是觉得陆少尉身份高,想要巴结人家媳妇。” “李巧珍,你好歹也是我们大院里的主心骨,巴结一个年轻的小媳妇,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她说完直接一个扭头,重重的关上了木门。 李巧珍早就知道她的脾气,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反而向宁西秋讨教几个熏腊肉的法子。 这熏腊肉很有讲究,火候,用的木材,烧多久,怎么反面,都是学问。 寨子里也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熏出来的腊肉够味道,即便她在这里这么多年了,手法依然不好。 “巧珍嫂子,等我熏好了尝尝味道,若是好了,到时候我把法子传授给你,我也是第一次做。”宁西秋也没想瞒着这个法子,更何况也不是什么独家秘方。 “成,那你忙。”李巧珍解决了矛盾,便去忙自己事情了。 赵兰隔着窗户看着宁西秋和别人说说笑笑的模样,家属里很多人都过来跟他说两句。 气的脸都绿了! 她男人在部队里也很出色,用不了多久,也能升职级。 明明她男人也不差,凭啥寨子里这么多的人,特别是李巧珍和苏玉梅,都围着这个宁西秋转! 她好歹也是上过大学的,要不是来了这儿,早就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 她儿子也是大学生呢! 这宁西秋一个城里来的大小姐,听说连大学都没读,凭啥得到这么多人喜欢?! 她今天还就非要灭灭她的嚣张气焰! 第113章 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 宁西秋并没有把这次小争执放在心上,第二天一大早苏玉梅就过来了,今天本来轮到她去托儿组帮忙照顾孩子,可是昨天晚上她女儿发烧了,家里没有旁人,只能拜托宁西秋。 宁西秋正好想多了解一下环境,很爽快的便答应了。 她到的时候,很快就跟孩子们熟悉了起来。下午宁西秋正在教一个小姑娘识字,突然有一个小朋友跑了过来:“宁姐姐,小花的脸被树枝刮伤了,你快去看看。” 宁西秋一听立马跑了过去。 等她赶过去的时候,那姑娘小花正在哭,她走近一看,还好小姑娘刚才路过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刮了一下,只是脸刮伤了。 小花一直很沉默寡言,从她来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褂子,两只眼睛黑黢黢的,叫人看了,觉得心里面很难受。 “小花,不哭了,没事了,姐姐给你吹一下。”宁西秋把小花抱在怀里,轻轻地吹着她的伤口。 “下次走路一定要小心,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你要是刮到了脸,那可怎么办?” 小花看着她,也不说话。 宁西秋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为什么这么沉默寡言,仔细的替她处理了伤口。 小花只是动不动的看着她。 没多久,从地上忙回来的家属们开始接自个孩子,宁西秋依次跟他们打完招呼。 然后就只剩了下了小花,宁西秋看着她安安静静坐着的样子,有些心疼。 “小花,可以告诉姐姐你妈妈是谁吗?我可以送你回去?” “宁西秋,是不是故意报复?!” 赵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推开了宁西秋,宁西秋一个没防备,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手划伤了。 她看着赵兰皱眉:“赵大嫂,你这又是闹什么?” “我闹什么?我倒想问问你,小花,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这个女人打你了?!” “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你和我起了冲突,跟我孩子过不去干什么?” “是我没记错的话,家属委员会还没给你安排值班吧,你在大院里面说不过我,就想在这种地方使坏,你这个女人心怎么这么坏?!” 宁西秋还没来得及说话,赵兰就一个帽子接一个帽子的扣了下来。 宁西秋站了起来,看着自己被划破的手心,也不惯着她的脾气。 “赵大嫂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这样我完全可以去家属委员会那里,说你污蔑我,破坏我们家属之间的团结。” “你自个问你自己姑娘,她脸上的伤口到底怎么回事?我要是真想报复你,对一个孩子下手,那伤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让你故意找我茬,捏住我的小辫子?” “赵大嫂,你不会以为我跟你一样蠢吧?” “你!” 赵兰气的脸都绿了,她打了主意,揪着宁西秋的这点错处不放。 “好,就算你不是故意的,那你也是不负责。我还没见过哪个值班的同志让我孩子受伤呢,今天我们就去组委会说清楚。” 赵兰说着直接过来,想要扯宁西秋,赶过来的苏玉梅目睹了这一幕,挡在了宁西秋面前,一把推开了她。 “今天是我值班也是我拜托小秋妹子帮忙的,有什么话找我说。” “这带孩子哪有不磕了碰了的,话都不问清楚,就找小秋妹子的麻烦,你是不是故意的?” 苏玉梅早就看这个赵兰不顺眼了。 特别是她对每一个新来寨子里的随军家属,都是一副看不上的样子,不是背后嚼舌根子说坏话,就是当面为难。 “我故意的?我姑娘脸都被画花了,我能故意?苏玉梅,要是我把你女儿脸上画一道子,你是不是要跟我拼命了?” “小花,”宁西秋走到了小花面前,看着她怯生生的模样,有些心疼,“你现在告诉你妈妈,脸上的伤到底怎么回事好吗?” 这当妈的,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女儿脸上的伤口,反而先是想着怎么为难先前跟自己不对付的人。 难怪这小姑娘一直沉默寡言。 小花看着她,很快垂下了眼眸。 宁西秋越发心疼了,她还没继续开口,赵兰一把扯过了小花,小姑娘直接撞到了她的腰上,一个踉跄。 “走,我们不和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说话!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 她说完连拖带拽的带着小姑娘离开了。 宁西秋看着孩子离开的背影,心中无端的有些沉闷。 按理说这赵兰家里已经算是整个寨子里家庭条件比较好的一个了,可小花身上的衣服看起来都快一个月没洗了。 哪有当亲妈的,对自己孩子这么粗暴的? “小秋妹子,今天是我不对,你要不是帮忙,也不会跟赵兰在这里扯皮。” “这件事情没关系,玉梅嫂子,我先回去了。” “行。” 宁西秋一路上都在想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姑娘。晚上的时候,她坐了简单的腊肉红薯粥,又用年前做好的油渣和腊肉红薯,炒了一个简单的油渣红薯焖腊肉。 陆云舟还没回来,她盯着灶火里的火,心里怎么也放心不下小花。 她总觉得赵兰对自个姑娘不好。 如果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么沉闷? 她想的认真,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在想什么?这么认真?” 第114章 赵兰的另一面 “你回来了?” 宁西秋吓了一大跳,一下子站了起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 “在准备接下来的野外作战训练,所以这段时间还好。” 陆云舟说话间突然注意到了他掌心的一大片红,拉过他的手,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是不是寨子里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宁西秋有些尴尬的抽回自己的手心,“我就是不小心擦了一下,你别那么紧张。” 这些事情宁西秋自己一个人都可以处理,她也不想占用陆云舟额外的时间。 “你不说我也知道。” 陆云舟盯着她的眼睛,有些疼惜的抓着她的手。 “你想自个处理的事儿,我不插手,我帮你涂药。” “这点小伤真的没事。” 宁西秋觉得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就要收回自己的手。 陆云舟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可我见不得你受伤,就像你见不得我受伤一样。” 这句话,顿时叫宁西秋没话说了。 当真正在意一个人的时候,哪怕是她的手指上出现一个小口子,也会挂心。 陆云舟拿过药箱,找到了带过来的那盒膏药,用棉签一点点的给她涂好了伤口。 “今晚和明天你都别碰水了,我们部队有自个儿的食堂,我明天叫人把我那份饭送过来。” “这怎么行,你还要出任务,人是铁饭是钢,你不吃饭怎么行呢?”宁西秋坚决不能同意。 “我小心一点就是了。” 两人从卧室出来,要去隔壁厨房吃饭的时候,宁西秋站在长廊里听到了不远处赵兰的屋里,传来了孩子的小声抽泣的声音。 宁西秋瞬间拧眉,想也不想往赵兰屋子走去。 陆云舟紧随其后。 “怎么了?” “云舟,我今天帮玉梅嫂子值班,去了托儿组,遇到了赵兰家的孩子,那孩子挺让人心疼的。而且今天赵兰好像很生气,所以我有些不放心,想去看看。” 陆云舟一听赵兰的名字,眼神立刻冷了几分。 两人到了门口,赵兰家的木门并没有关紧,赵兰的声音传了出来。 “没出息的东西!谁给你个笑脸,你就吃里扒外,眼皮子浅得跟筛子似的!” “老娘把你养了这么大,也没见你有多感恩戴德!还不赶紧去洗碗,等着我伺候你吗?” “我告诉你,当初要不是怀了你,看不上你这个爸,我早就跟着你哥去城里吃香的喝辣的了,更不用跟着他留在这破地方受苦。” “早就跟你说了,让你离那姓宁的远点!你偏不听!跟她凑近乎能捞着什么好?是不是还想跟着她学那些抢风头的歪门邪道?” “哭!就知道哭!我被你害了一辈子,我还想哭呢!” 宁西秋狠狠地拧眉,三两步上了楼梯,推开了那木门。 赵兰正拿着一个扫把,狠狠的抽打小花的屁股,小花则是在一旁默默的流泪,连哭都不敢大声。 宁西秋大步走了过去,将小花拉到了怀里,赵兰看着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呸了一声。 “怎么?你自个儿屋里的事情管不着,还跑到我屋里来了,宁西秋,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宁西秋刚才在门口已经听明白了大概。她眼神阴沉地看着赵兰。 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样不负责任的母亲。 每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都不是自个愿意的,再说了,赵兰在这里的条件已经够好了,还要把一切不幸推脱到孩子身上。 简直荒谬! “连自己孩子都这么对待,赵兰,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我教训自个孩子,你管得着吗?” 赵兰恶狠狠地看着小花:“没良心的白眼狼!还不赶紧过来,你以为人家真的对你好?” “赵大嫂!” 陆云舟直接挡在了宁西秋和小花面前。 “我们寨子里也是讲原则,讲纪律,既然你不分青红皂白的打孩子,我们就去政委面前说个清楚。” “我看李同志,想必也不知道自己孩子在他执勤的时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吧?” 陆云舟说完抱着孩子,牵着宁西秋的手往外走,这个点刚好是饭点,很多人吃完饭都出来在乘凉,见到这一幕,纷纷忍不住凑了过来。 苏玉梅和李巧珍赶紧问怎么回事,宁西秋简单的说了几句,一行人去了政委那里。 于政委刚开完会,看到自个办公室乌泱泱的一片人,还有陆云舟,被吓了一大跳。 听完了事情原委,又看到小花胳膊上青青紫紫的伤,看着赵兰的眼神不免带了几分苛责。 “赵兰同志,你再怎么样也不能对着孩子撒气?” “行了,我现在通知李同志过来。” 于政委面色一沉。 赵兰气急败坏的说:“政委,你这啥意思啊?我们家自个的事情,我教训这个孩子有什么错?” “你这是教训孩子吗?你看你把孩子打成什么了?” “天底下哪有你这种当妈的人?” 于政委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小花全身都在发抖,低着头,揪着衣服。 宁西秋看的心疼极了,半蹲在她面前。 “还疼不疼?” “小花,想哭就大声哭吧,小孩子受了委屈哭出来不丢人。” 小花眼睛通红,还是没有说话。 “李大为同志来了!” 没多久,苏玉梅在门口喊了一声。 小花听到自己爸爸的声音,默默地跑了过去。 “于政委,这是怎么回事?”李大为顺势抱起了自己女儿,一脸疑惑。 “李大为同志,你媳妇在屋子里打你们家女娃,还好人陆同志扶起看见了。你看看,你家丫头被打成啥了?” “这娃娃再怎么做错事,也不能被这么教训吧?” 李大为是守关卡口的,一个月就四天轮休时间,比较辛苦,但也津贴多。 他听到这话,直接有些蒙圈了,有些颤抖的掀开了小花的袖子。 看着自己女儿的胳膊,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兰。 “赵兰,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怎么能趁我不在对孩子动手?” “你!” 李大为看着自己妻子,眼中满是失望。 “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你冲着孩子撒什么气?!” 赵兰看着自己丈夫,当场哭了起来,她干嚎着:“你个没良心的,要不是我替你管着家,你还能安安心心的在部队上?” “我才是你媳妇儿,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你都是我的错,那你跟我离了吧。” “反正这日子我也过不下去。” “我还一肚子委屈呢,还有没有人讲理了,这大院里来的新媳妇,天天欺负我,插手我家务也就算了,还跑到政委面前告状,我男人也不分青红皂白指责我,这日子没法过了呀……” 赵兰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在这办公室里哭了起来。 第115章 分地风波 苏玉梅看着她这幅模样就来气。 “赵兰,你还真是一张颠倒是非的好嘴!分明是你找人家小秋妹子的麻烦,现在到政委面前变成另一张嘴脸了,你是不是忘了,明天你可就要在家属委员会上做检讨了!” “你男人把钱都给你,你给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结果给你孩子呢?!” 苏玉梅也算是比较了解寨子里情况的,早就看不惯了,如今有了这个契机,当然要好好说道说道。 陆云舟看着李大为:“李同志,你的家事我不参与。” “但今天我也要明着跟你说,日后若是你媳妇儿在暗中给我们小秋使绊子,就按照随军家属的纪律来。” “还有你女儿的事你们自个斟酌。” 陆云舟说完要牵着宁西秋的手往外走,宁西秋有些迟疑地回头,看着小花。 她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家人对于有的人来说是盔甲,但对于有的人来说确实那根勒着喉咙的绳索。 陆云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你要是担心那小姑娘,我们可以私底下接济,赵兰那个性子,此刻我们明目张胆的帮小姑娘说话,更会害了她。” “我知道。” 宁西秋充其量也是外人,能做的太有限了。 当天,宁西秋听苏玉梅他们说赵兰和李大为吵了很久,最终两人说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次日一大早是每个月家属委员会召开的日子,也是宁西秋来的这么些日子第一次参加。 她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军嫂,还有专门部队派人来讲解政策和本地风土人情。 宁西秋认识字自己拿了一本宣传册学习,看到里面有些条款,不免有些诧异。 现在虽然全国改革开放已经开始了,但像是兰乌镇这样偏远的地区,很多人不了解政策,认为个体户就是资本主义,很多人不能接受,所以做个体户必须经过很多手续审批。 也许别人不知道,但宁西秋可是亲眼见证了时代巨变的人,要是想改变如今生活现状还是得从个体户做起。 好在和李主任那边提供压缩饼干的事情已经谈妥了。 做生意这件事急不得。 没多久,人来齐了。 赵兰是最后一个来的,直接被叫到前面,硬着头皮做了检讨。 接着家属委员会开始讨论给宁西秋分地的问题,李巧珍说道:“小秋妹子虽然来的时间很短,但是就在昨天她已经和后勤部那边达成了合作,会给部队长期提供用来训练的食物,我和几个其他委员会成员也商量过了,决定成立一个互助组,组长就是宁西秋,一会儿你们有谁想参加就找小秋妹子。” “李主任对小秋妹子的想法赞口不绝,按照贡献来说,陆少尉这几年屡见奇功,这次咱们分地,那块儿最好的地段,就分给她。” 家属委员会开的时间并不长,事情讨论完了,很快就散会了。 会后,宁西秋并没有第一时间走,而是找到了李巧珍,主动说道:“巧珍嫂子,我想把我的这块地和玉梅嫂子那一块换换。” 她看向了身旁的苏玉梅,看着她惊讶的眼神,微微一笑。 “我来这几天,要不是她这个热心肠也不可能适应的这么快。” 苏玉梅一个人拉扯俩孩子,照顾婆婆,丈夫又常年不回家,她那块地差不多都结块了,产量实在是很少。 他们一大家子经常吃不饱肚子。 苏玉梅反应过来,正要说话,宁西秋先一步说道:“没有什么事情是一个人可以做成的,玉梅嫂子,你就别推辞了。” 一贯大大咧咧的妇女此刻不免也红了眼。 她感激地看着宁西秋:“小秋妹子,谢谢……” “嫂子,你是个热心肠,谁家有困难你第一个上,但你有难处却不愿意跟我们开口。我和陆云舟就两个人,那块地拾掇拾掇够用了。” 李巧珍听到宁西秋这么说,还是有些担忧:“那块地……” “巧珍嫂子,我好歹也是读过书的,可以有办法改良那块地。” 宁西秋都这么说了,李巧珍只能给她们调换了。 “哟,这是演哪出呢?自己的地说让就让,真是大方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大的恩情呢,指不定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有些人来我们寨子里才几天,就开始拉帮结派了。” “我们寨子里的风气早晚被你败坏了。” 赵兰路过,听到了她们对话,直接阴阳怪的说道。 “还有你,苏玉梅!捡了这么大个便宜,就该把嘴捂严实点!别以为占了人家的地,就能跟着沾光吃香的喝辣的。我可告诉你,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哪有那么容易?指不定哪天,人家就把你卖了,你还帮着数钱呢!” “有些人就是爱装大方,自己不种,把地送人,说穿了就是懒!借着送地的名头博好感,真是比唱戏的还能演!” “赵大嫂这话就难听了。我送地给玉梅嫂子,是看她家里孩子多,口粮紧,帮衬一把是情分。不像有些人,刚在家属委员会上念完检讨,唾沫星子还没干呢,转头就来嚼舌根——怎么,检讨书写得还不够深刻,没把闲嘴碎舌的毛病改过来?” “这城里来的新媳妇可真不得了,这是要吃人吗?” 向来和赵兰走的近的曹秀琴见到这一幕立马过来帮腔。 宁西秋来的这几天这动静,她自然门清儿。 “我们赵妹子刚做了检讨,都已经给你认错了,你倒好还要当众挤兑人!不就是看我们老实,好欺负?” 曹秀琴抱着胳膊,看了一圈,冷哼了一声。 “我可告诉你,这军属大院不是你一个人的地盘,别以为有点本事,就能骑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 这话直接给宁西秋听笑了。 “那秀琴嫂子,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作威作福了?不是你们仗着有点资历欺负我这个新媳妇,现在还倒打一耙起来。” “我把地分给玉梅嫂子,没有碍着任何人,平白无故酸言酸语我还不能说了?” 这军属大院关系复杂,军嫂们都很辛苦和伟大,特别是自家顶梁柱常年不在,但这也不是有些人心存嫉妒,排挤眼红别人的理由。 宁西秋可不会惯着这种歪风邪气。 第116章 奇怪的宋晓艳 “苏同志你是城里来的,见过大世面,我们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哪里比得上你啊!” 曹秀琴嗤笑一声,一脸不爽地看着她。 “我们也是长了见识,家属委员会给你家分的地,说到底也是陆同志工作干的好,人优秀。你倒好,一声不吭就送人,陆少尉知道吗?你这是仗着自己能赚那几个饼干钱,就擅自做主了,这陆少尉还真是惨,自个儿在外面拼死拼活,娶了一个祖宗败家。” “我就算败家,也是我和他的,你在这义愤填膺什么?” 宁西秋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我说呢,秀琴嫂子门前怎么总是乱糟糟的,敢情都是去管别人家闲事,自己家门前垃圾都没时间打扫。” “你这个败家媳妇,还真是歪理多啊,信不信……” 曹秀琴正要说话,眼尖地看到了陆云舟,语气立马换了。 “哎呀,陆同志,你可算是来了,你这小媳妇可不得了嘞,真吓人。” “她把你们家刚分的地,直接送人嘞!” “那又怎样?” 陆云舟今日边境巡防结束的早,回到家看到宁西秋还没回来,得知她还在文化社这里,来找她,隔着很远就看到了她们几个在说话。 这曹秀琴也是一个刺头,整个寨子里出了名的厚脸皮和懒女人。 陆云舟哪怕不知道事情原委,也会无条件站在宁西秋这边。 “我们家的大小事,都是我媳妇做主。” 他牵起了宁西秋的手:“饿了吧?我们回去。” 宁西秋用眼神余光看到曹秀琴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心中暗笑。 她弯了弯眼睛:“好啊,我们回家。” 两人往回走,刚到寨子门口,宋晓艳跟丢了魂一样的往这边走,差点撞到了宁西秋,好在陆云舟手疾眼快地把宁西秋拉到了怀里。 “小心。” 回过神的宋晓艳罕见的有些呆愣,完全不似宁西秋这几天见过她神采奕奕地样子。 “宁同志,云舟,对不起,我刚刚没看到你们。” “没事,你又没碰到我。” 宁西秋骤然看到这样的宋晓艳,跟受了什么大刺激,被抽走了灵魂似的模样,还很不习惯,她本想关心关心,又觉得不合适。 “宁同志,你能帮我个忙吗?” 宋晓艳像是现在才回过神来,宁西秋还没来得及说话,手里多了一沓钱。 “你帮我把这些给何大哥。” 她说完,也不知道像是躲谁一样,直愣愣的离开了。 宁西秋看着手里多出来的钱,一头雾水,疑惑地看向了陆云舟。 “宋晓艳这是……” “走吧。” 陆云舟若有所思,似乎不想多说。 宁西秋只能揣着满肚子疑问,往里走。 走了没几步,她看到了在自己竹楼面前翻地的何磊。 他拿着锄头半天没动,仿佛地上有金子一样。 “何大哥。” 宁西秋走了过去。 “这是宋晓艳同志叫我转交给你的。” 何磊接过钱闷闷地嗯了一声,攥紧了钱,许久之后塞到了胸前的口袋里。 “麻烦你了。” “何大哥,我前天腌了腊肉,味道还不错,你尝尝吧?” “我瞧着你也没养一只鸡鸭鹅什么的,过来一起吃吧。” 在京市的时候,何磊就一直很照顾她,去哪里都勤勤恳恳接送,虽然总是话不多,但特别靠谱。 来了兰乌镇以后,何磊每天不是在翻地就是上山捡柴。人比以前更沉默了,腿伤似乎也严重了。 宁西秋怕提起他伤心事,不好直接问。 “不用了,你们吃吧。” 何磊说完一瘸一拐的上了自己的竹楼。 他的竹楼有些年头了,上面盖着的茅草屋顶摇摇欲坠,里面黑黢黢的。他整个人就这样融入了黑暗中。 宁西秋抿唇:“云舟,何大哥他……” “其实何大哥退役证早就拿到了,在京市那边也能有一份更好的工作。” 陆云舟沉声。 “但他还想回到这里。” “我跟他提过腿伤的事,他没答应去看医生。” 宁西秋更不明白了,何大哥现在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晚,两人吃完饭,宁西秋想到了和苏玉梅换地的事情,进了卧室,陆云舟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宁西秋走了过去。 “云舟,我帮你擦吧。” 男人在京市少微长长了一点的头发,现在剃成了寸头,摸上去硬硬的,还有些扎手。 可即便是普通的寸头,也掩盖不了陆云舟的俊朗,那种浑然天成的一身正气。 “我和玉梅嫂子换地也不是一时冲动,我喜欢看各种乱七八糟的书,我们这里的地,很多都结块了,只能种种红薯什么的,我就想试试能不能靠着自个儿本事改良一下土地。” “这事要是成了,我们整个大院里的军属连同兰乌镇其他寨子里的村民,也都能吃上好的。” “这部队运物资太费劲了,我们自个儿产量增高,你们的后勤也更能有保障。” “我知道你信我,所以我也想把我想法跟你说清楚。” “我想为你,为这里做的更多。” 陆云舟拉着她按到了自己腿上,捧着她的脸,盯着她,目光灼灼。 “小秋,你一定老天赐给我的礼物。” “云舟,”宁西秋把手里的毛巾放到了一边,搂住了他的脖子,凑了过去,在他唇畔落下一个吻,“你也是我的礼物。” 因为他,她想要变成更好的人。 两人视线交汇,陆云舟凑了过去,加深了这个吻。。。。。。 煤油灯的灯光被风吹的摇摇晃晃,却丝毫不影响室内的温馨缠绵。 新婚夫妻,总是怎么亲昵都不够的,宁西秋主动解开了陆云舟的皮带。 第117章 那下次我轻一点 次日五点多,天还没亮,宁西秋挣扎着爬了起来。 陆云舟刚换好衣服,闻声坐到了床边,轻声说:“小秋,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昨晚宁西秋被折腾到了大半夜,现在全身酸疼,她伸出手臂,抓着陆云舟的胳膊,闭着眼睛开始打哈欠。 “不是,我得去地里看看。” “这么着急?” 陆云舟替她理了理头发说道:“家里又不着急你赚钱,何必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呢?” “这不是逼自己,是两码事。” 宁西秋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打起精神:“你快去厨房把我做的红薯饼带上,还有压缩饼干和酸笋酱。一会儿别迟了。” 陆云舟看着她这幅困顿又操心的模样,更心疼了。 “我知道,你快睡一会儿吧。” “我这样,怪谁啊?” 宁西秋抬眼,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眼底暗含秋波,像是自带钩子一样,叫人心里痒痒。 陆云舟想也不晓得弯腰,在她唇畔落下一个吻。 “那下次我轻一点。” “哎呀,你快出门吧。” 宁西秋想到昨晚火热的画面,脸都要烧起来了。 起身昨晚她还挺主动的,非要缠着陆云舟…… 宁西秋赶紧拍了拍脸,把这些火热的画面从自己脑子里拍飞。 她挣扎着洗漱完出来,陆云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打算出门了。 宁西秋倏然想起来那个和苏玉梅乱转的时候,在集贸市场地摊上还给陆云舟买了一个礼物。 后来她一直忙着压缩饼干的事情,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云舟,你等等,我有东西给你。” 宁西秋一路小跑回了卧室,从床头柜里摸出一个荷包,然后跑了出来,塞到了陆云舟手里。 “你以后出任务就把这个带着,这是我那天去集贸市场看到的,也是一个寨子里的老阿妈跟我说的。” “这上面的鸟是我亲手绣的,它叫菩提双鸟纹,可以保佑人平安。我希望你每次出任务都可以平平安安回来。” 宁西秋握住了陆云舟的手,眼底一片真诚。 这是她唯一,也是最大的心愿。 她不知道能否改变他的命运,但她会竭尽所有。 陆云舟摸索着她的手背,眼底情绪翻滚,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克制的吻:“小秋,别怕。” “我只要每次想到你,一定会拼命回来的。” 他见过叶海棠因为他妈一个月没休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知道他妈妈这些年承担的所有。 他不想宁西秋也经历这些。 就算是为了宁西秋,他也会平安归来。 两人又亲昵了一会儿,陆云舟不得不走了,他拿上桌上的饭盒,塞到了随身带的挎包里,踩着月光离开了房间。 宁西秋一眼就看到他的饭盒被挤压的都变形了,外面那层绿色的漆也掉了不少。 她靠在门口,看着尚未亮的天空,心里有些闷闷的。 云舟出任务这么辛苦,也还是只能用破旧的饭盒。 她得尽快要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才行,这样才能和陆云舟并肩站在一起,成为他的助力。 她也想为这里,为自己以后要生活很长时间的地方做些什么。 命运给了她第二次机会,不是叫她为了前世那点恩恩怨怨浪费时间,她能做的事情很多。 宁西秋背上了背篓,离开了寨子,去地里。 她到地里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苏玉梅前段时间刚收完了最后一茬红薯,把地给翻了一遍,宁西秋蹲下来观察这里的土壤质地。 虽然这里有山有水,但在半山腰的这块地实在是不算好,到处都是结块的泥土,而且摸起来硬硬的。 这时已经有人陆陆续续来地上了,其中就有赵兰和曹秀琴。 曹秀琴看着他半蹲在地里的模样,直接不给面子的捂着嘴巴笑了。 “大早上的可真是笑死我了,有些人装模作样的打脸充胖子,现在倒是来地里开始看土地了。也不知道某些城里来的娇滴滴的大小姐,知不知道什么样的地才能种出庄稼?” “依我看,某人不如也别种地了,继续去弄那个破饼干呗。” “曹家嫂子,”宁西秋缓缓的从土地里站了起来,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种不种地,总比有些人天天东家长西家短,连自家灶台都积着三层灰强,你说是吧?” “你该不会还在,因为昨天我把地给了玉梅嫂子,心里还难受呢吧?” 这俩人算得上家属院的刺头了,宁西秋也没必要跟她们客气。 随军家属日子本来就过得清苦,团结起来才能更好,偏偏有些人压根就没有这种觉悟。 “至于你口中的什么破饼干,那叫压缩饼干,可是要给部队提供人家给我钱的。”宁西秋玩味地打量着二人,突然扬声,“倒是曹大嫂,昨天晚上我统计互助组名单时,是谁的名字加到最后面,还特意叫人写的很小。” “真是不巧,我还没有老花眼。赵兰嫂子,这件事你还不知道吧?你们关系这么好,这是闹得。” 宁西秋勾了勾唇,不紧不慢地说的,看着赵兰的脸色,心中暗笑。 曹秀琴的脸瞬间白了,下意识想解释:“我那是……” “你那是觉得我这儿有好处可占,对吧?”宁西秋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一边想进我的互助组捞好处,一边又跟着赵大嫂在大会上编排我,曹大嫂,你这算盘打得,整个大院可都能听见了。” 在她身边的赵兰顿时面色一沉,当下开始甩脸子,指责她的鼻子,被气的不轻。 “好你个曹秀琴!嘴上跟我说着宁西秋的坏话,背地里却早早加入了她的互助组,想着偷偷摸摸赚钱,两头吃!” “我呸,我倒要看看,人家互助组到底会不会要你!” 赵兰说完一把甩开曹秀琴,掉头就走,期间还在田埂上一个没防备,脚底下一滑,差点掉进别人地里。 曹秀琴原本还想解释,瞧着她已经走了,转而看着宁西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是,我就算是加入你互助组了,怎么了?” “我们这军属大院里面,所有的互助组我都加了,怎么就你的不行?” 宁西秋也没恼火,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此时不少军嫂都来地上了。 她淡淡的拍了拍自己手上的土,看着曹秀琴,慢条斯理地说道:“昨天开会招人,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入组要交三样东西:一是每周义务帮公共厨房打扫两次,二是出一份自家富余的食材,三是签保证书,绝不对外泄露配方。” 宁西秋瞧着曹秀琴那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笑了笑:“曹大嫂,你倒是说说,你一样都没交,空着手就想进组学手艺,是觉得我这互助组是你家开的,能白捡便宜?” “不会以为偷摸着写上自己名字就能赖上我了吧?” 周围不少目睹了这一幕的军嫂们顿时哄笑起来,有人跟着喊:“是啊!宁同志的规矩昨天大会说的一清二楚,曹大嫂你光想占便宜不干活,哪有这道理!” 宁西秋没再理她,不想浪费这个时间,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想进组就按规矩来,耍无赖没用。” 她背着自己的背篓,下山往寨子里方向走。 第118章 耍无赖没用 一路上他边走边捡落在路两边的竹屑,甘蔗渣,还有红薯藤。 苏玉梅他们几个今天刚好在寨子里面巡逻,隔着很远看到宁西秋在捡东西,苏玉梅走了过来。 “小秋妹子,你捡这东西干啥?” “来,我帮你捡。” 苏玉梅是个手脚麻利的,立马开始帮宁西秋捡东西。 宁西秋一边弯腰捡东西,一边说:“这可是上好的肥料,我打算用这些东西改良一下那块地的土质,说不定到时候可以种出更多的菜来。” “产量也能提高,要是成功了,我们大伙儿都能吃饱肚子了。” 听到宁西秋主动提起那块地,苏玉梅叹了一口气,面露几分沉重。 “小秋妹子,不是姐泼你冷水。刚开始我来到这个寨子里的时候,问到这块地第一时间跟你的想法也一样,可这么些年过去了,我已经看明白了,这块地它压根就种不出好庄稼!” “要不,你还是放弃吧,实在不行我种出来的粮食分你一半!”苏玉梅直接大大方方地说道。 “这怎么能行,我已经把地给你了,我不会再想着问你要粮食,否则那不是搞什么资本主义吗?” 宁西秋哭笑不得,苏玉梅确实热心肠,即便自己日子过得不好,也不叫别人吃了亏。 “玉梅嫂子,你就别担心了,你总得叫我试试吧?” 苏玉梅听到宁西秋这么说,也拗不过他,只好点了点头。 “那需要做什么?我帮你吧,不然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好啊。” 宁西秋也没有扭捏,假惺惺的推辞。 一来她的确需要人帮忙,二来这样也能叫玉梅嫂子心里好受一点。 人之所以是“人”就是需要互相扶持的。 她说道:“玉梅嫂子,那你就先帮我捡一些什么甘蔗渣呀,竹屑呀,红薯藤,这些大家扔到路两边不要的东西就行。” 两人在寨子里兵分两路,到处去捡这些残渣,才一个下午,就整整的捡了两大筐,宁西秋直接把捡来的东西全部堆到竹楼下面的空地上。 这一忙就忙到了天黑,陆云舟是差不多晚上断电之后十二点才回来。 陆云舟一进门,就看到宁西秋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暖黄色的煤油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安静又温暖。 女人刚洗完澡,发丝还带点湿意,温顺的贴在脸上,白皙的脸蛋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浮动。 他走了过来,拉开凳子,盯了宁西秋片刻,有些不忍心叫醒她,弯腰正要将他抱起来的时候,宁西秋睁开了眼睛,下意识靠在他胸口蹭了蹭,像是粘人的猫一样。 嗓音也很软,还带着没有睡醒时候的沙哑。 “云舟,你回来了。” “我不是说过吗?以后我要是回来的晚,你就早点睡,怎么还在外面等我?这外头屋里凉。” 宁西秋眼睛半睁,笑了笑。 “这里本来就热,我们的卧室里更热,我在这里也好吹吹凉。再说了,你不回来我不放心。” 陆云舟看到宁西秋这副坚持的模样,又是心软,又是心酸,把她抱到了卧室里,替她脱了鞋子。 “累坏了吧,快睡吧。” “好。” 宁西秋干了一天活,几乎花光了所有精力,唯一那根弦,还是因为担心陆云舟不回家遇到危险,现在这根弦也断了,她一翻身便没了意识。 宁西秋再睁眼的时候是被别家的公鸡打鸣给吵醒的,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大天亮了,赶忙起身。 结果推开门的时候,发现陆云舟居然没走,还给她做了早饭。 宁西秋惊讶极了。 “云州,你不是说这几天要去训练吗?怎么今天走这么晚?” “今天我要去集贸市场做任务,你来这里好些天了,还没有去过我们这里最大的市场吧?这寨子里的人一般一个月月中赶一次集,是整个十里八乡最热闹的地方。” “你来这里以后连兰乌镇就去过那么一回县里,想不想去逛逛?” “好啊。” 宁西秋本来也想找个机会去县城里卖点东西,现在直接省了。 果断日子,地里应该可以播种了,她得多准备一点东西,别家也养了一些鸡鸭牛羊等等,刚好他们竹楼下面这块小空地她也收拾出来了。 两人收拾妥帖之后就出发了,宋晓艳他们几个已经在寨子门口等宁西秋了。 宋晓艳看到宁西秋的时候,一反常态的很安静,也没冷嘲热讽。 宁西秋也没纠结这件事,和陆云舟走在后面,他们要穿过这里大多数寨子,每个寨子都各有特色。 掩映在凤尾竹和三角梅里的竹楼,檐角挂着的红辣椒、黄苞谷,在薄雾里晃出暖融融的光。 黑褐色的茅草屋顶层层叠叠,在翠绿的芭蕉林里格外惹眼,还有木鼓隐约传来咚咚的响声。 路边的田埂上,有几位农妇正弯腰侍弄着梯田,风里夹着野花的甜香和炊烟的暖。 宁西秋倏然想到了一件玉梅嫂子说的趣事,她忍不住挽紧了陆云舟的胳膊,指尖轻轻勾着他的军绿色衣角,小声呢喃:“昆喃,缠咪,歪龙爱勐。” 陆云舟脚步一顿,他转而直勾勾地看着宁西秋勾了勾唇,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阿妹,我的心也只属于你。” 宁西秋右边耳朵跟触电了一样酥酥麻麻的,随即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陆云舟:“你听得懂?” 她刚刚那句话就是这边人心仪姑娘表白的话,阿哥,我的心只属于你。 她一时兴起也是因为虽然有些军属来这里很多年了,但这里民族多,语言杂,很少有人能听得懂。 她本想打个信息差卖个关子,没想到陆云舟竟然听明白了。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听得懂一点,我们经常在这一带出任务,听不懂很容易错过一些重要信息。”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集贸市场,宁西秋先一步说道:“你快去办正事吧,回头我们就在这里汇合。” “别担心,我知道这里人多眼杂,会小心的。” 宁西秋想了想,凑近了陆云舟低声说:“陆少尉放心吧,你落在家里那把军工刀我带了。” 她说完挥挥手,便朝着热闹是集市去了。 第119章 你的关心值几个钱 陆云舟抬起拳头压了压唇角,随即干咳一声:“都走吧,去关卡口等那批物资。” 孙守业忍了一路了,没忍住说道:“老大,你干啥带个女人来啊?” “我们这次可是执行任务的。” 陆云舟眼神冷了冷:“我们执行的任务是运送物资,再次之前没有影响到任何事情。” …… 这还是宁西秋第一次赶这种本地的大集,青石板铺就的巷道被往来人群踩得发亮,两旁的竹筐、簸箕一溜儿摆开,堆得满满当当。 红通通的野杨梅、紫莹莹的桑葚用芭蕉叶盛着,颗颗饱满得要淌出汁来。 竹篓里的土鸡扑棱着翅膀,咯咯声混着商贩的吆喝此起彼伏,旁边的土陶罐里泡着酸笋、腌蕨菜,酸香混着姜蒜的辛辣直往鼻尖钻。 卖草药的老汉蹲在墙角,面前铺开的麻布上摆着车前草、鱼腥草,还有她叫不上名字的奇形怪状的草根,旁边插着根草秆,挂着歪歪扭扭写着价码的小竹牌。 卖布匹的摊位前挂着花花绿绿的土布,阳光一照,蓝底红花的料子晃得人眼花,旁边还摆着几串彩色珠子、绣着花纹的荷包,是姑娘们最爱凑上前挑拣的稀罕物。 更有挑着担子的小贩走街串巷,竹筒里的酸角汁晃出清甜的香气,一声“酸角汁——解渴咯”的吆喝,引得孩童们追着担子跑。 宁西秋再一次对云城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前世即便是活了那么久,她也没能走遍大好河山。 她注意到了不远处一位阿爷面前放着几个自个儿编的木笼子,里面是几只小竹鼠,格外冷清。 竹鼠山上也有,但要说人工养殖,本地人更不愿意了,主要是现在这个年代改革开放初期,特别是云城边境缺衣少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大家都希望能通过各种方式换点钱。除了有些猎户上山抓竹鼠,几乎没人养殖。 宁西秋停下了脚步,眼神一亮。 她从前在看纪录片的时候看过,这是难得的山珍,不但营养价值很高,而且皮毛细软还能是做皮鞋,皮领的原料,一张成鼠皮在当地大概能买到五块钱呢! “阿爷,你这竹鼠怎么卖啊?” 守摊的老汉叼着旱烟杆,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泛黄的牙:“妹子好眼力!山里刚逮的,肉质嫩得很,清蒸红烧都美得很!两块五一斤,称了算!” 老汉磕了磕烟袋锅:“这玩意儿补得很,你们城里来的同志,吃了强身健体!” 宁西秋有些激动,现在市面上猪肉才一块二一斤,这竹鼠居然两块五一斤,要是直接卖竹鼠肉,那岂不是利润更高? 竹鼠毕竟是鼠类,繁殖能力肯定不弱。 宁西秋故意皱起眉,装作犹豫的样子:“太贵了,阿爷,两块一斤行不行?我买两只,回去给我爱人补补身子,他天天巡逻,累得很。” 老汉看着宁西秋恳切的模样,摆了摆手:“行吧行吧,看你是年轻妹子的份上,亏本卖给你!” 他说着就拎起两只最肥的竹鼠,用麻绳拴了脚,往秤上一挂:“三斤二两,六块四!” 宁西秋提了竹鼠,打算去买别的东西。走了几步突然顿住了脚步。 她眯了眯眼睛,一转身进入了一个巷子里,贴紧了墙壁,默默地掏出了那把军刀,盘算着一会儿要真是遇到了什么歹徒自个儿往哪个方向逃。 地上果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宁西秋想也不想的举着匕首劈向了那人。 “小秋,是我!” 齐修远吓了一大跳,大声喊道。 宁西秋眼神一冷,发了狠抵住了他的脖子,匕首一用力,抵住了一个血印子来。 “齐修远,你不去自己岗哨执勤,跟踪我做什么?” “小秋,”齐修远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中有几分失望和伤痛,“我就是放心不下你。我连关心你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宁西秋简直跟听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我有老公,还需要你关心?你的关心值几个钱?” “擅离职守,造成严重后果的,可是要坐大牢的!齐修远,你还有责任心吗,对得起齐伯父放弃应有的奖励把你安排到这里吗?” “也是了,你这种人就是这么自以为是!” 宁西秋简直对他烦透了,他前世好歹还是在事业上有责任心的。 现在跟街溜子也没什么区别。 跟他多待一秒都叫她无法忍受,要不是前世有些事情还没线索,她一定叫齐修远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你跟着他都穷到买老鼠了也不愿意回头,宁西秋,这就是选择的生活?” 宁西秋已然出了巷子,她视线落在不远处站着那个人身上。 他看起来一副本地人的样子,但身上褂子布料崭新,鞋面上沾着红土,腰间的竹篓里空空如也,却硬邦邦地凸起一块。 那翻毛皮鞋的鞋底沾着的红土,是边境争议地带独有的土质,本地老乡赶集,谁会穿这种鞋蹚红土? 本地老乡的确穿的都是自织的土布,还有棉麻的粗糙纹理,领口袖口或多或少有手工刺绣或磨损痕。 可不远处那人靛蓝布料挺括得连一点褶皱都没有,领口的刺绣针脚整齐得像机器扎的,和寨子里妇女手工绣的歪扭花纹天差地别。 这个人不对劲! 第120章 自私的齐修远 齐修远还想聒噪,宁西秋烦不胜烦,直接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闭嘴!” 宁西秋思绪转了一圈。 她身边只有齐修远,可这个人压根不值得相信。 若是这个人跑了,指不定会造成什么后果。 可她一个人面对这个可疑的人也没办法,若是视而不见,那她怎么能安心? 如今的边境动荡,每个人都有义务举报这些居心不良的人。 宁西秋眼看着那人要走了,不免着急。 齐修远捂着脸,看着她这幅冷淡疏离的样子,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小秋,从前有些事……” 他话音还没落下,宁西秋直接走了,她注意到了往不远处哨岗走的宋晓艳,她刚好穿着便装。 “晓艳,真巧啊,你也来赶集啊。” 宁西秋扯着嗓子笑盈盈地说道。 在宋晓艳疑惑的眼神里,她压低了声音:“那边墙根站着的那个人不对劲,你想办法找人我拖住时间。” 宋晓艳先是诧异,随即严肃起来。 “不行,你没经验,云舟在前面哨岗口,我去拖延时间。” “你们还要商量部署。” 宁西秋握住了她的手:“还有,小心齐修远。” 她说完拎着拴着两只竹鼠的麻绳,慢悠悠地朝榕树底走了过去。 装似无意地挡在那个穿着蓝布褂子男人身前,堆起亲切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警惕。 “这位大哥,要吃竹鼠吗?刚从山里捉来的,可肥美嘞,就剩两只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竹鼠,竹鼠吱吱叫着挣扎:“大哥,你瞧瞧这小家伙,肉质嫩得很,回去烤着吃,香得很。我给你两只打半价,怎么样?” 男人眉头皱得死紧,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躲闪着往集市外的山林瞟,语气生硬:“不买,让开!” 宁西秋非但没让,反而往前凑了凑,故意把竹鼠往他跟前递了递,竹鼠尾巴扫过他的裤腿,惊得他猛地抬脚踢开。 “哎呀,我的竹鼠!大哥你脾气怎么这么爆燥呢?赶集不就是图个热闹嘛。咋个东西都不能卖了?” 她声音拔高了几分,故意让周围摆摊的老乡听见:“大哥,你这傣装看着挺新,是哪个寨子里的巧手做的?我瞧着针脚比机器还齐整,我也给我男人买一件。” 不远处赶集的老乡,有些经验丰富地,表情已经不对了。 虽然边境鱼龙混杂,但好在一直以来国家的思想工作做的不错,本地人都挺谨慎的。 宁西秋心里也没那么害怕了,这里这么多人,就算真的有紧急情况出现,她也能呼救。 宁西秋这话戳中了男人的破绽,他脸色瞬间铁青,伸手就想推开宁西秋:“少废话!找死!” 宁西秋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手里的竹鼠绳却顺势缠上他的手腕。 两只竹鼠受了惊,疯狂扑腾,爪子挠得他手腕火辣辣地疼。 “你这人怎么回事?就是问你衣服哪里买的,就对女同志动手。” 宁西秋扯着嗓子:“买不买也不能打人啊!快来看啊,有人要打女同志了!” 她扬声喊着,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立刻委屈的喊道:“大家快来评评理!我好端端跟他商量买卖,他要打我嘞!” 男人面露凶光,双目赤红地瞪着宁西秋,嘴里恶狠狠地骂道:“臭娘们,找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甩开被竹鼠绳缠住的手腕,顾不上被竹鼠抓出的血痕,反手就去拽背上的竹篓。 宁西秋早有防备,眼疾手快,瞅准他弯腰的瞬间,攥紧手里的竹鼠绳用力一扯,两只受惊的竹鼠尖叫着扑腾,狠狠撞在竹篓上。 “哐当”一声脆响,竹篓的盖子被撞开,一把锃亮的制式匕首和几张皱巴巴的图纸“哗啦”掉在青石板上,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哎呀,这不是我们这一带的地图吗?你不是我们本地人!” 宁西秋故作惊讶的喊道。 “这是什么!” “是刀子!他揣着刀子干什么!” “还有我们这边地图,该不会是边境线那边来的坏人吧?” 周围赶集的老乡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往后退了半步,又很快反应过来,几个膀大腰圆的佤族汉子立刻围上来,堵住了男的去路。 宁西秋趁机喊道:“乡亲们,快抓住这个人,他不是来赶集的,他要害我们!” 男人见凶器暴露,脸色惨白如纸,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索性破罐破摔,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他猛地推开身前的汉子,竟不管不顾地朝着宁西秋扑过来,拳头带着风砸向她的面门:“都是你这贱人坏我好事!我打死你!” 宁西秋尽管心里早有防备,可见到这么凶狠的一张脸,惊得心头一跳。 她下意识地往后躲,却被脚下的竹鼠绳绊了一下,身子踉跄着往后倒去…… 有人一把扯过了她,宁西秋抬头,竟然是齐修远。 他语气带着急切的责备:“小秋,谁家叫你多管闲事的,逞什么能!不知道这多危险吗?” “快走!” 齐修远说着就要拖着宁西秋离开。 “放开我!” 宁西秋气的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挣着脖颈往人群里看。 方才那歹徒趁着众人注意力被两人拉扯吸引,竟不知何时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匕首。 他红着眼嘶吼着,挥舞着刀子逼退围上来的老乡,人群瞬间炸开锅,哭喊声里,一位挑着草药担子的老大爷躲闪不及,脚下一绊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歹徒眼底闪过狠戾,扑过去一把薅住老大爷的衣领,将闪着寒光的匕首架在了老人脖颈上。 他拖着人就往集市外的关卡口挪,嘴里还恶狠狠地喊着:“都让开!谁敢拦我,我先宰了这老东西!” 宁西秋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揪紧。 她一把甩开齐修远的手,气得全身发抖,声音都带着颤音:“齐修远,救人啊!” “救什么救?你疯了?他手里有刀,是不要命的主!我们俩手无寸铁,上去就是送死!”齐修远狠狠地皱着眉头,瞥了一眼歹徒架在老人脖子上的匕首,压低声音劝道,“小秋,这事跟我们没关系,犯不着为了一个不相干的老头把自己搭进去!” 一种恶心的无力感包裹着宁西秋,她看着齐修远那张写满自私的脸,只想吐,厉声喝道:“齐修远,你还是个男人吗?!” 眼看歹徒拖着老人就要冲出集市,往边境山林的方向跑,宁西秋急得眼眶发红。 她一眼瞥见脚边那两只被吓得缩成一团的竹鼠,还有手里攥着的麻绳,心头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她顾不上多想,攥紧麻绳的一端,快速跑向了那个歹徒,狠狠将两只竹鼠朝着歹徒的后背甩了过去! 竹鼠受了惊,尖叫着扑腾,爪子狠狠挠在歹徒的后颈上。 “嗷——”歹徒疼得惨叫一声,握着匕首的手松了松,老人趁机挣扎着往后缩。 “阿爷,快跑!” 宁西秋大吼一声。 歹徒回头,看到扔竹鼠的是宁西秋,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 他彻底抛下老人,红着眼朝宁西秋扑过来,匕首寒光闪闪,直刺她的面门:“臭娘们!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匕首的寒光越来越近。 宁西秋大脑一片空白,她心脏几乎要冲出嗓子眼。 下意识抬起了自己胳膊,挡住了自己致命的地方。 一抹军绿色突然出现,穿着一身作训服的陆云舟一脚狠狠踹在歹徒的膝盖窝上。 歹徒吃痛,膝盖一软,手里的匕首顿时歪了方向,擦着宁西秋的胳膊划了过去。 不等歹徒反应,陆云舟左手扣住他持刀的手腕,右手肘狠狠撞在他的后心,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歹徒的手腕被拧得脱臼,匕首“哐当”落地。 歹徒疼得嘶吼,反手用脑袋撞向陆云舟的胸口。 陆云舟侧身躲开,却没注意到歹徒另一只手藏着的短刀。 宁西秋瞳孔猛地一缩:“小心!”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21章 猴子摘桃 但已经晚了,寒光一闪,短刀划破他的小臂,鲜血瞬间浸透了作训服。 陆云舟眉头都没皱一下,顺势抬脚将歹徒踹翻在地,膝盖死死抵住他的脊背,双手反剪他的胳膊,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老实点!”他冷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宋晓艳他们几个也到了,她把宁西秋拉到了一边,对着孙守业他们几个说道:“排查周围,查清楚他还有没有同伙。” “志伟,安抚群众,瞬间找个村医过来看看宁西秋。” “我没受伤。” 巡逻队的人已经到了,将歹徒牢牢地捆了起来,陆云舟这才松开手,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臂,眼神却在搜索宁西秋的身影。 宁西秋三两步跑了过来,用手捂住了他的伤口,眼睛瞬间红了。 “你怎么样?”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陆云舟看着她通红的双眼,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摸了摸她的眼尾,抬起唇角笑了笑:“刚才那刀子到都快到你脸上了都没哭,现在怎么哭了?” “我还以为我们小秋天不怕地不怕。” “下次别和他们起冲突,这是我们国家的边境线,我们有办法揪出他们的。” 陆云舟用拇指摸去了她眼尾的泪水:“刚刚吓坏了吧?” “云舟,回去你也教我防身招数吧。这样以后我就能自己保护自己了。” “我不想拖累你。” 她想要变得强大。 陆云舟低笑一声,抬起手碰了碰她的脸颊:“好,回去就教你。但不许逞强,下次这种事情,你把消息传给我们就行。” “好,”宁西秋扶着他坐到了榕树下的石头上,“疼不疼啊?” “这点小伤口,没事。” 王志伟很快带着村医来了,村医用捣碎的草药给陆云舟止了血,又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好。宁西秋盯着那圈渗出血迹的布条,心中很不是滋味。 这也许就是每个保家卫国的军人的日常吧。 王志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嫂子,你今天真厉害,对了,你的竹鼠我给你捡回来了,这小东西今天也立了大功了。” 他提着那两只竹鼠逗了几下,竹鼠早被吓坏了,吱吱吱乱叫个不停。 宁西秋接过竹鼠,想到刚才那一幕。 “是啊,志伟,你去忙吧,我陪着云舟就行。” 王志伟是个识趣的人,跟陆云舟简单的汇报了一下情况。 这个人的确是团伙,他们今天要运输一批罂粟私苗,这人是先来勘察的。 他本来什么都不交代,宋晓艳直接叫人把手脚骨都卸了,他这才说了。 现在他们小队已经去找这一批私苗了。 陆云舟简单的祝福了几句,王志伟就离开了。 宁西秋把竹鼠放好了以后,正要和陆云舟说话,却注意到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齐修远身上。 也不知道齐修远到底想干什么,居然还杵在原地,眼神黏在她身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宁西秋一阵反胃。 陆云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峰拧成了疙瘩。 这人都已经调到三十里外的废弃岗哨去了,那里荒无人烟,除了守着几间破屋子屁事没有,怎么还敢跑回来? 一股闷气直冲头顶,陆云舟一仰头看到了宁西秋往齐修远那边看,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醋意:“在看什么?” 宁西秋回过神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不免莞尔。 “一只苍蝇而已,怪恶心的。” 陆云舟听到她这么说,心口的郁气散了不少,语气硬邦邦地说道。 “他再敢来烦你,我就让他在那废弃岗哨待一辈子。” “好啊,最好抓着他的小辫子叫他蹲大牢去。” 陆云舟起身,倏然搂住了宁西秋的腰,这一个占有欲十足的姿势,他警告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齐修远。 “还想不想买东西了,走,我陪着你去。” 宁西秋心中暗笑。 “好啊。” 虽然刚才这边造成了不少的躁动,但好在影响不大。 宁西秋又捉了几只土鸡,买了一些草果,青花椒和香菜种子,看着差不多了,宁西秋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藏青蓝布,想了想卖了几匹。 “你不适合这个颜色,选那个吧。” 陆云舟就要把布放回去,宁西秋看着他:“我也没说给自己买点的,你都没常服,回头我给你做一件。” “云舟,你胳膊别乱动。” 宁西秋按住了他的动作,拧了拧眉心:“别把伤口弄的裂开了。” “都听你的。” 陆云舟莞尔。 两人回到军属大院去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宁西秋拦着不让陆云舟动,把竹鼠放到了木笼里,又把土鸡放到了整理好的鸡舍里。 刚要上楼,隔着很远都看到了王志伟,惊讶极了。 “志伟,你怎么来了?那一批走私贩没抓到?” “抓到了,”王志伟脸色不是特别好,甚至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嫂子,老大呢?” “在屋子里呢。” 宁西秋领着王志伟推门进去,陆云舟正坐在桌前,手指点着边境地图上的标记凝神思索,听见动静,抬眼扫了两人一下。 “怎么回事?那批人还咬出别的线索了?”。 王志伟没应声,先抓起桌上的搪瓷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凉水,随后重重将杯子墩在桌上,语气里满是火气:“还查线索?老大,我们这是被人猴子摘桃了!” 陆云舟眉头微蹙,指尖从地图上收回,身体微微前倾:“说清楚。” 王志伟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宋副排带着我们忙活了一天,终于找到了那一批罂粟私苗,结果刚才去汇报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他顿了顿,一拳砸在桌子上:“齐修远!他把功劳全揽自己身上了!” 第122章 居然来的这么快 宁西秋下意识站了起来。 “是啊,志伟,先别急,你说清楚一些。” 前世齐修远军营里那些事情,她压根不知道,他们一结婚她就被丢在京市了。 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特别流产以后,更见不着了。 她只知道齐修远晋升之路很快,第一年还是排长,花了四十年就成了司令了。 这已经算是晋升很快的了,几乎都是隔年就能提拔。 王志伟咬着牙继续说:“他说他提前掌握了走私贩的行踪,还说今天抓敌对分子也是他在暗中配合,嫂子本来就是他妹妹,他提供的线索。我们不过是……不过是捡了他漏下的!团部居然还真信了,刚下的通报,给他记了三等功!” “明后天就调回来了,这都是什么事儿!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 王志伟又骂了几声。 “行了,回去吧,继续追踪线索。至于齐修远,先不着急,你们也别直接冲上去理论,给我们小队造成不良影响。” 陆云舟沉声说。 “可是,老大,我咽不下这口气!” “这里是部队,一言一行都得按照纪律走,不是你一拳我一锤,发泄私怨的地方,心术不正的人,总会露出破绽。” 王志伟又大口喝了一口水:“老大,我知道了。” 等他离开了以后,宁西秋有些愁眉不展。 “我还真是大意了,没想到这个齐修远心眼子这么多。” 怪只怪她缺了信息差。 不对! 前世齐修远并没有被调到边缘哨,仕途也很顺畅。 林若涵! 他们两个一定又联系上了。 “你又不是神仙,哪能提前知道这么些事?” 陆云舟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沉寂的眼,在灯光下坚定又叫人安心。 “就算是神仙也有办不到的事情,别苛责自己。何况,今天你比大多数女同志做的好多了,除了宋晓艳这样常年在部队的,没有哪个女同志能处理的比你更好了。” 陆云舟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替她理了理发丝,眼中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小秋,我今晚还要研究地图,你受了惊吓,早点休息吧。” “那我陪你,你的伤口还疼吗?我看看还流不流血了,再给你换点药。” “还好我带了药,这土药方虽然管用,但怕就怕感染。” 她说着,就要掀开陆云舟的衣服,陆云舟笑着按住了她的手。 “我都没感觉了。” “瞎说。” 她强硬脱了陆云舟的外套,又把他衬衫解开,脱了一只袖子。 等看清楚男人胳膊的时候,僵在了原地。 今日陆云舟只是稍微卷起了袖子,所以她压根没有发现他身上还有别的伤口。 男人有肩膀处,赫然爬着几片泛红的癣斑,边缘还泛着细碎的白皮。 边境的雨季潮湿得厉害,哨所的营房漏雨返潮,被褥常年带着一股子霉味。 这几天就连他们竹楼里的被褥,她也得天天晒一轮,晚上盖着才不会湿腾腾的。 他前几日出任务的时候,淋了大半夜的冷雨,想来是那时候受了潮气,这才有了这种皮肤病。 这种皮肤病在这里并不罕见,她听玉梅嫂子提起过,有的严重的战士大块皮肤都烂掉了,不得已去县城里打消炎针。 宁西秋有些颤抖的抬起手指,轻轻拂过,癣斑处的皮肤粗糙得硌手,有些地方已经被抓得渗了血丝。她声音发颤:“疼不疼?怎么不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别担心,我明天问军医要一点药膏涂上就没事了。” 陆云舟说着就要拉下衣袖,宁西秋固执地不让他动。 前世也不知道陆云舟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才有了那些荣誉和军功。 于她而言,前世的陆云舟只是她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传奇人物,至于那些背后的辛酸和苦楚,她只是局外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进入了他的人生,每一件小事都无法袖手旁观。 她用棉签沾了一点酒精,替她消毒,轻声说: “云舟,以后有任何不舒服的,都要告诉我。” “我想第一时间知道,行吗?” “明天我问问玉梅姐,找找附近的乡村大夫,有没有什么土方子,或者食疗的方法,这里湿气重,还是早点调理的好。” 陆云舟仰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心脏软的一塌糊涂,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眼睑:“好,我都告诉你。” “你受了伤,早点休息吧,万一这两天再出任务怎么办,还有,明天我用家里白面给你烧饼子,你这两天什么辣的,刺激的,都要少吃,千万不能发炎了。” 宁西秋一边收拾桌上的残局,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看着她下垂的发丝,温柔的侧脸,嘴巴一直说个不停的样子,陆云舟唇角上扬。 “陆夫人,”他拉起宁西秋,扣住了她的腰,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怎么越来越唠叨了。” “我心里有数,陆夫人。” 陆云舟点了点她的鼻子。 …… 宁西秋记着陆云舟的伤口,早上喂完了竹鼠和土鸡,正要去找苏玉梅问问皮肤病的事情,没想到苏玉梅先来了。 她依旧走路风风火火的:“小秋妹子,你咋还没出门?” “怎么了?” “没人给你通知吗?” 苏玉梅惊呼了一声:“家属委要突然开会!我们都到了,就差你了。” “也不知道是谁把你漏了。” 岁玉梅说着直接伸出手拉着宁西秋往文化社地方向走去。 “玉梅嫂子,家属委怎么今天突然开会了?” “听说啊,上面文工团派了同志过来到我们这边部队进行演出。” “所以组织开个会,叫我们家属大院的人欢迎一下。”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文化社,宁西秋和苏玉梅从后门进去,刚坐下以后,李巧珍先一步说道:“我们兰乌镇地方偏远,上面领导特意给我们派遣了几位文工团的同志,负责给我们部队和军属大院进行文化建设。” “还专门委派了一名同志常驻在我们兰乌镇,在宣传科工作。” “现在我给大家郑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云城文工团派来的林若涵,林同志,也是以后我们部队宣传科的同志了,大家掌声欢迎!” 林若涵推开门走了进来,宁西秋隔着很远和她对视,她缓缓的拍手。 林若涵,真是好手段。 她有前世今生的仇,不会放弃的! 第123章 我们走着瞧 会议很简单,说文工团很快要组织第一次表演,需要家属委缝纫组到时候配合一下,做一批演出服装,具体情况会以后再说。 散会以后,林若涵不出意外的众目睽睽之下叫住了宁西秋。 “小秋,真巧啊,我们有遇到了?!” 赵兰凑了过来,阴阳怪气的问道:“哟,小宁同志,你们认识啊?不愧是从城里来的,这部队里随便来一个人都能认识。” 林若涵柔柔一笑:“赵大嫂,我们是同学呢。” “小秋,我们去那边聊聊吧。” 林若涵先一步去了文化社旁边的芭蕉树下面,宁西秋抱着胳膊看着她,眼底都是漠然。 “齐修远的事情是你在背后指点吧?看来不止我变了,你来到这里智商也高了不少。” “小秋,都过了那么久了,以前那些小打小闹,你还介意啊?” 林若涵依旧是那么一副清白无辜的模样。 “修远哥从前帮了我那么多,现在他莫名其妙的被调到边缘岗哨了,我不得帮帮他。理所应当,还是他从前那些年怎么帮我的,你都忘了?” “现在这样,不就是他应该走的路吗?小秋,你在害怕什么?还是说,你以为能改变些什么?” 林若涵眼底隐隐约约的露出些许得意来。 宁西秋懒得跟她装模作样。 “林若涵,那我们走着瞧,我到底能不能改变。还有,你的那些小算盘能不能实现?” 宁西秋回到小竹楼的时候,苏玉梅正要去地上,便等她一起去了。 苏玉梅挽着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说:“小秋妹子,以后你还得多小心一点。” “就那个林同志,开完会以后,给大院里每家每户送了好些腊肉和还有从京市带回来的什么布啊,白面,赵兰和曹秀琴还专门拉着她聊了好些时候,更奇的是赵兰给她做了一大桌子吃的。” “她这个人心里小九九有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大院里啊,说好也好,说不好,就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太多了。” 苏玉梅叹气:“你一个年轻媳妇,面对这些事儿,一时半会估计要难受嘞。” 宁西秋倒是不意外,林若涵要是一下子转性了,她一时半会还会觉得有些棘手。 她现在不就仗着前世来随军,知道的比她多,想更牢的把握住齐修远的心吗? 大不了见招拆招。 宁西秋走了一半路,停下了脚步:“玉梅嫂子,你先去地上吧?我不是想改良我的荒地吗?去山里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可以用到地里的的树枝什么的。” “行!” 宁西秋独自去了河边,日头刚爬到头顶,晒得边境的河谷都泛着一层热气,河面上的晨雾早被蒸得无影无踪,粼粼波光晃得人眼晕。 她挎着竹篓,踩着被晒得温热的田埂往河边走,黏糊糊地贴在脚踝上,带着点闷热的湿意和暖意。 宁西秋蹲下来摸了摸,河边的泥滩被日头晒得半干,手掌压下去软乎乎的,带着水腥气和鱼腥草的清冽味儿。 就是这个了! 宁西秋挽起袖子,拿起小锄头,弯腰一锄一锄地挖着河泥。 黑黝黝的河泥裹着细碎的水草,被她耙进竹篓里,不一会儿就积了小半篓。 她看着差不多够了,又往河岸前走了几步,瞬间眼睛亮了! 不远处长着绿油油的荠菜、马兰头,还有贴着地皮长的鱼腥草,一簇簇地挤在草丛里,更有几株开着小黄花的蒲公英,鲜嫩得能掐出水来。 这些可都好东西,回头她做一点送给玉梅嫂子,好叫她带着自己去问老村医讨要一些治疗皮肤病的土方子。 她放下锄头就蹲下身,拨开杂草,指尖掐住野菜的根须,开始摘了起来。 没多久,她的背篓差不多都要装不下了。 宁西秋仰头看了一眼日头,背着背篓往西边那块地走去,地里的妇人正在弯腰忙着。 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岩香嫂子!” 岩香回头:“小秋阿妹。” “嫂子,我瞧着你们家羊粪不是没铲吗?你们家这两天要浇水了,我指的你着急锄地。我帮你把菜地的垄沟锄完,回头你们家用不上的羊粪跟我换点呗?” 岩香受宠若惊:“可以啊。” 两人说说笑笑地锄着地,直到太阳落山,岩香和她一回去,就立马从羊圈里面给她装了半袋子羊粪 宁西秋接过岩香递来的半袋羊粪,沉甸甸地挎在肩上,和河泥篓子一边一个,心中盘算着明天就去地里面施肥。 还没到竹楼下,远远的瞧见赵兰和林若涵搬了几个凳子在竹楼下面坐着。 赵兰手里还拿着半个西瓜,她站了起来,呦了一声:“小秋妹子,你还真是特立独行,别人都从地上回来了,你这一身泥污,该不会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吧?” “赵兰嫂子,”一旁的林若涵赶忙劝说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如今她来了我们兰乌镇,做了不少好事。从前那些捕风捉影的事,要是传出去了多不好听。” “不好听?”赵兰立马古怪的笑了,“也就是陆少尉是个老实人。单单就她从前和自己养兄那档子事儿,就足够丢人了!” “我说那天他怎么跟一个男的拉拉扯扯,搞半天是自己养兄。真是可怜了陆少尉,娶了这么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 宁西秋压了压突突直跳的眉心,将背上的背篓放了下来,眼神冷得像山涧的冰泉,半点没有慌乱。 “赵兰,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她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我帮岩香嫂子干活换肥料,是光明正大的事,轮不到你在这里嚼舌根。” “你张口就说我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情,还真是会给别人泼脏水。” 她往前迈了一步,目光锐利地剜着赵兰:“你自己成天游手好闲,东家串西家逛,盯着别人的事说三道四,也不怕闪了舌头!” “还我和养兄怎么样,真是笑死人了。”宁西秋勾了勾唇角,带着几分讥诮,“怎么,你是趴我床底下了,还是长了千里眼顺风耳,知道得这么清楚?” 赵兰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要撒泼,旁边的林若涵忽然上前一步,一副和事佬的样子。 “赵嫂子,你别激动。小秋妹妹自打和齐伯伯家断绝了关系,就很忌讳提起修远哥的名字。” 宁西秋冷冷一笑。 还真是好一招火上浇油! 第124章 你无耻 林若涵只是轻飘飘几句话,就能给她在大院里带来极度不好的影响。 赶明儿一人一口唾沫星子,怕是能把她淹死! 宁西秋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确保周围邻里都能听到。 “林同志这话就有意思了,合着我在这大院没熟人,你就能睁眼说瞎话,往我身上泼脏水?” 她继续质问道:“跟齐修远处对象的不是你吗?当初我辛辛苦苦考上的播音工作是你让齐修远逼着我把名额让给你的。” “为了不碍着你们谈对象,我主动搬出了家,好在遇到了云舟,跟他来随军,想着踏踏实实过日子。” 宁西秋声音越发的委屈。 “林同志,做人可不能这么过分啊。” 这军属大院的人,竹楼都离得很近,又恰逢太阳落山,大家从各个互助组回来的时候。 有不少人都听到了她们对话。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宁西秋眼圈倏地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却字字掷地有声: “林同志,我敬你是文工团来的,不想跟你翻旧账。可你呢?才来大院第一天,不好好搞你的慰问演出,偏偏跟着赵兰嫂子平白无故传我闲话,这不是逮着我欺负吗?” 林若涵丝毫不慌乱,她起身,一脸歉疚的看着宁西秋:“小秋,你打小就是不喜欢我,对我心里有偏见,我都明白。” “刚才赵兰嫂子好奇你和修远哥的关系,我才多了几句嘴。” 林若涵语气柔的像水,眼中却藏不住算计:“修远哥特意叫我照顾你,我哪敢欺负你啊。至于处对象,那更是误会一桩,那时修远哥说你忽然对他使小性子,想气气你……” 她话说一半,捂着嘴,眼中露出些许慌乱和无措。 “你们之前的情义,我确实不该胡乱猜测的。”她低下头,声音越发委屈,“是我嘴笨,回头我就主动跟领导认错去,小秋,你别生我气了成吗?” “咱们毕竟是老乡,又是同学,我……” “林若涵,少拿着你这套把戏恶心我。”宁西秋冷冷打断她,声音清冽,“你话里话外,不就是想引导在场的各位,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和齐修远是我养兄不说,我们还处过对象吗?” “倒是你,据我所知,齐修远昨天可还在边缘岗哨值班,可你话里话外分明就是你们最近还有联系。” 宁西秋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目光掠过围观的人群,精准落在军属委里年纪最大、最有威望的王翠兰身上。 她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王大娘,您是咱家属院的老人了,比我们都懂部队的规矩。” 她话锋一转,看向林若涵,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嘲:“边境岗哨是什么地方?那是纪律严明的前线,战士们轮值期间,别说私下托人带话,就是和家里通个电话都要走严格的报备流程!” 宁西秋往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 “林同志,你一个文工团的代表,今天才来我们兰乌镇,按规矩应该才学习团部慰问流程。照你意思,你是连齐修远的排班、近况都摸得一清二楚了,还通了信?” 她微微侧身,看向王翠兰,语气诚恳:“王大嫂,不是我揪着不放,实在是这事太蹊跷了。一个前线值班的战士,能随便和外面的人传消息,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怀疑,咱们军区的纪律,是不是成了摆设?” 这话一出,围观的军属们瞬间炸开了锅,特别是苏玉梅直接提高了音量。 “小秋妹子说的对,我家那口子值班的时候,连封信都不敢随便寄!” “可不是嘛!边境岗哨纪律严得很,哪能私下托人带话!” “这林同志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王翠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锐利的目光落在林若涵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严肃:“林同志,小宁同志的话句句在理。你现在就跟我去政委办公室,把这事说清楚。” “私自和前线值班战士传消息,这性质可太严重了!” 王大嫂一贯刚正不二,她丈夫死于人贩子手中,两个儿子又因为渗透势力也没了,对这种人深恶痛绝。 林若涵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她看着宁西秋,掐着自己掌心。 这么刁钻的角度,宁西秋居然也能找到。 前世她根本没在军属大院待过一天,不过才来多久,竟然就能把这些军属笼络得服服帖帖! 她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为自己辩解: “王大嫂,我是云城文工团正经派来的慰问代表,根正苗红,怎么可能有立场问题?小秋,你不能平白无故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啊! “那你就能往我头上泼脏水了?” 宁西秋冷笑一声,声音清亮:“如今板子打在自己身上,知道疼了?早干什么去了!” 她往前一步,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掷地有声:“我早就去街道办事处办好了解除领养关系的公证,白纸黑字,公证书现在就锁在我屋里的木箱里!” “若是我真舍不得齐修远,真和他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牵扯,我何必冒着被人戳脊梁骨的风险,非要办这份公证?” 她抬手,指尖直指林若涵,眼睛明亮又坚定:“林若涵,你记住了。我家云舟是保家卫国的军人,我宁西秋行得正坐得端!我的名声,他的名声,容不得任何人玷污!” 这话落地,围观军属们的议论声更响了,看向林若涵的眼神已经满是鄙夷。 苏玉梅更是心疼她,正要开口,一道男声忽然响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小秋,你怎么又在闹脾气了?” 齐修远款款而来,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肩膀上还有勋章。 他眼底带了几分无奈:“你我本来就青梅竹马,关系亲近,你同我的关系,陆少尉不是也知道吗?若涵没有丝毫冤枉你。” “还有,我知道你今日这么不痛快,和若涵起争执是为了什么,可军功是组织授的,你要是心里不痛快……” 宁西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怒意,狠狠地一个巴掌落在了齐修远的脸上。 “齐修远,你无耻!” 第125章 哄哄你 宁西秋这一巴掌,清脆响亮,直接把围观的军属们震得鸦雀无声。 她来大院才十天不到,平日里总是眉眼弯弯,见人三分笑,性子和顺得很。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温柔亲和的姑娘,竟会动手打了刚领完军功的齐修远! 她下手过于用力,虎口都有些发麻了。 “齐修远,你的脸皮果然厚!” “你满嘴胡言乱语,造谣我的清白,离间我和云舟的关系,我没撕烂你的嘴,全是看在部队纪律的份上!” 齐修远自打和宁西秋重逢,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打自己了。 他眼神变得阴沉起来,充满了不甘,声音带着刻意的委屈:“小秋,为了一个陆云舟,你就要这么对我?你知不知道,我本可以去条件更好的地方,偏偏来这鸟不拉屎的兰乌镇,还不是担心你!你一点都不在乎我的心意吗?” “齐同志,我的妻子,轮得到你来担心吗?” 陆云舟穿着作训服,手臂上还带着血迹,他长臂一伸,将宁西秋揽到了自己怀里,那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姿势。 苏玉梅给大伙儿使了一个眼色:“行了,各位,都赶紧回去做饭吧。” 这陆云舟身份摆在那里,事情到了现在,明显就是三个人的纠葛,他们再看下去影响也不好。 “这毕竟是人家私人感情的事情,叫他们处理吧。” 王翠兰也点头,出来维持纪律。 “宁同志如何我们心里都有一杆秤,要是有的同志在恶意造谣,别怪我,按照我们家属委的规矩处置。” 王翠兰都这么发话了,周围围着的家属纷纷散开。 就只剩下了他们四人。 陆云舟完全没有理会这些,他低头看着宁西秋气的发红的脸,牵住了她的手,语调格外温柔。 “刚才手打疼吗?” “不疼。” 宁西秋心底那点怒火一点点压了下来,理智也回来了。 陆云舟眼神冷淡地看向了不远处的齐修远,直接将宁西秋的脑袋按到了走怀里,包裹的严严实实,避免她看到这个恶心的人。 “齐同志,我的妻子还容不得你污蔑。” “你刚刚的所言所行,对得起你这一身军服,对得起齐团长的教导吗?” 男人语气淡淡,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眉眼间不见半分怒气,唯有一片沉静的锐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齐修远,你上报的那伙走私贩子窝点坐标东经103°42′,北纬24°56′,对吗?” 齐修远瞬间警惕起来:“陆少尉,你到底要说什么?” “没什么,”陆云舟狭长深邃的凤眸眸色很深,有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沉,“三天前,我们小队的宋晓艳同志恰好也在巡逻日志里,你说巧不巧?” “日志上有我和三名队员的签字,还有团部作战科的备案章,红戳子印得清清楚楚。” “这件事我已经上报了。你守的边缘岗哨,离那个窝点足足有二十公里,平时连巡逻范围都碰不到那边。我倒是好奇,你一个从不跨区的岗哨兵,怎么会精准知道走私贩子的藏匿时间和撤离路线?” 齐修远眼神变得更加阴沉起来,桃花眼里带着明晃晃的嫉妒。 “陆云舟,你就是在嫉妒我。” “齐同志,我只是想跟你探讨我的疑问罢了。不过,你也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陆云舟语气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无端充满了压迫感。 “团部的调令刚到,让你立刻去参谋部报道,核对立功事迹详情。齐同志,希望下个月的表彰大会,还能看到你的身影。” 宁西秋从他怀里露出头来,仰头看着他的下颚线,将他搂的更紧了。 不过短短一天,他就抓住了齐修远的破绽。就算背后有小人作祟,也丝毫掩盖不了他的锋芒。 她心底升起些许骄傲来。 陆云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垂眸,随即很快看向了齐修远。 “你说你和小秋谈过对象?” 陆云舟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却字字诛心。 “你倒是真敢想!怕不是梦里你和她谈过对象吧?” “她这样优秀的人你配得上吗?有空在这里做白日梦,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跟组织解释你二十公里外的窝点都能精准上报的事。” 他说完低头对着怀里的人说道:“回去吧。” “好。” 齐修远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 凭什么? 陆云舟不也是靠着他父亲的功勋才有现在的位置,有什么好得意的? 一直在观察的林若涵回过神来,走了过来,瞧着齐修远的脸色。 “修远哥,你发现走私贩线索是事实,别担心了,我也会帮你的。” 齐修远看着眼前柔情似水的女人,心中多了些许安慰。 “若涵,还好有你。” 若不是林若涵提前告诉他,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这些事,摆脱他去验证,他也发现不了。 林若涵说的对,不管怎么样,他至少能调回来了,陆云舟能做的,他齐修远一样可以做到。 宁西秋到了竹楼这才想起来,自己背篓还在下面,她于是下楼把所有野菜提了上来,陆云舟主动在她旁边帮忙,看着她。 “小秋,这大院终归人多嘴杂,你的名声还是被林若涵给影响了。” “她自己也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大院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对她多少也有影响。除了赵兰几个,其他人怕是都不信她了。” 宁西秋倒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想了想,有些沉默。 “云舟,我可以确定,齐修远的消息就是林若涵给的,有一就有二,怕是你以后要更加小心了。” “别担心,我自有办法应对这些。” 陆云舟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心虚有些酸疼。 宁西秋看着他的动作,有些心疼:“胳膊要是还不舒服的话,就把外套先脱了吧。” 她注意到了陆云舟作训服袖子居然破了,皱了皱眉:“你的作训服袖子都破了,会不会影响到你的伤口?” “你快把外套脱了,我看你伤口有没有继续流血,还有作训服,军装不能随意修改,明儿个我去军需申请一点布料。” 陆云舟轻笑了一声:“好,都听你的,小秋同志。” “你就嘴上说说吧,”宁西秋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云舟,你怎么老是糊弄我?” 陆云舟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腿上,宁西秋惊呼一声,担心他胳膊上伤口,也没敢动。 “你……干嘛……” 男人绵密的吻落了下来,宁西秋废了很大劲才问了出来。 “哄哄你。” 第126章 赵兰又碰一鼻子灰 宁西秋早上六点便出门了,明日她要到缝纫机组值班,还要准备成立压缩饼干互助组的事情,最近几天可能都没法去地上了。 她刚到寨子大门口,苏玉梅也出来了。 她看着宁西秋背着昨天挖的河泥,上面隐约还有些羊粪,红薯藤等等,有股强烈的臭味,好奇极了。 “小秋妹子,你背这干啥?”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对了,玉梅嫂子,你懂得一些中药草知识,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什么土方子可以治疗皮肤病?” 苏玉梅噗嗤一声笑了,看着宁西秋的眼神也变得暧昧起来。 “咋啦,心疼你家陆少尉了?” 宁西秋脸有些热腾腾的:“玉梅嫂子……” “害羞啥,这说明你们小两口感情好呗!之前我家那口子也有皮肤病,在我们兰坞镇这病可太常见了。” “你啊,也不用太担心,只要把马齿苋和艾草各弄一半,捣碎了,弄成汁液,捂在皮肤上没几天就能好了。” “那山上就能找到,你要是不认得,等地上的活干完了我带你去。” 苏玉梅一贯热心,直接一口气说的清清楚楚。 “好,那谢谢玉梅嫂子了,回头我送你几罐自己做的酸笋酱。”宁西秋笑着应道。 “果然啊,你们新婚小夫妻就是感情好。”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地里走,到了地里,宁西秋把带来的河泥这些倒了出来。 先在最下面铺了一层河泥,又在中层铺了羊粪,最后盖上捡来的红薯藤这些,依次散开。 因为她背篓每次背来的数量有限,所以来来回回折返了很多次。 这一忙就到了下午,宁西秋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用手摸了摸做好的堆肥温度,很满意。 按照现在的温度,晒上差不多五六天,就把地翻好就能开始种地了。 学这些对她来说并不难,前世齐修远随军那段时间,也不会给她寄钱。 齐家二老因为他们的事儿也闹心,她也不好意思上门。 大活人总不能被活活饿死吧? 她很多厂子,包括农场也去过,后来齐修远回来,她日子倒是过得好了,可伸手要钱的日子最是难熬,她自个儿看了不少书。 那些日子,其实宁西秋那会儿刚重生的时候,刻意逼着自己遗忘这些事儿。 现在倒是没那么在意了,人生有得必有失,若不是前世经历了那些,她现在也不会能再随军的时候,把日子过好。 苏玉梅的地跟宁西秋这块地,隔的并不远,她忙完,过去帮忙浇水。 这里的地差不多都在山坡上,山脚下的那块河流虽然挖了沟渠可以浇水,但还是得自己提水过来浇水。 苏玉梅一边浇水一边抽空说:“小秋妹子,那个城里来的文工团的林同志可真了不得啊。” “刚才又在帮几个嫂子浇水种地,真是会做人。” “不对,这叫脸皮厚。昨天那么冤枉你,一句道歉也没有,就轻飘飘揭过了?” 苏玉梅最烦这种人了,气的狠狠地把水泼在种的菜上,像是在泄愤。 “没事儿,”宁西秋笑了笑,“她要是那么快走了,我才觉得奇了。” “大院里人那么多,也难保不会有人喜欢她。” 两人忙完往回走的时候,曹秀琴他们也过来了,赵兰夸张的捂着嘴巴,嫌弃的扇着鼻子。 “这什么味儿,臭死了。” “宁西秋你到底会不会种地啊,臭烘烘的,你叫我们其他人怎么种地啊?要是不会就别打脸充胖子了。” 宁西秋脚步都没停,闻声回头,目光淡淡扫过赵兰捏着鼻子的夸张模样,又落在她脚边那片光秃秃、连杂草都稀稀拉拉的地埂上,嘲弄的勾了勾唇。 “赵兰嫂子,你每顿饭都会吃很多醋吧?这酸味,太冲了。” 她声音不高,恰好现在还在地上几个人都能听清。 “这味儿是农家肥的味儿,正经种地的谁不用?总比有些人的地荒着,连苗都没敢撒,强出百倍吧?” 苏玉梅在一旁立刻附和,嗓门亮堂:“就是!小秋妹子这法子可高级了。不像有些人嘴上说着是什么大学生,结果连地都不会种,只能跑过来酸言酸语,真是笑死了!” 她扶着手里提的铁锨,继续说道:“都来快二十年了,天天自己当年读过大学什么的,还隔着娇生惯养的,连农家肥都嫌臭,这么有能耐怎么不进城去?” 宁西秋抱着胳膊:“我这地,三天前还不能看呢。如今这模样也是我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赵兰嫂子这么热心,怎么自家地现在还是光溜溜的?难怪赵兰嫂子这么闲,原来是地荒了啊。”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赵兰那双没有什么茧子的手上,意有所指:“也是,赵嫂子细皮嫩肉的,哪里舍得沾这些‘脏东西’。不像我们,随军来边境,就是想自给自足,给部队省点粮票。” “为我们边境生产做点贡献。” “领导都说了‘多种一亩菜,多收一筐粮,支援前线保边疆’,没想到我们军属大院居然还有同志思想这么不到位。” 这话一出,有人立马开始接话了。 “可不是嘛,赵兰分的已经够好了,临着水沟,结果她嫌累,就没动过锄头。” “人小宁同志可是荒地,愿意耕种改良,也没错啊。之前来部队那技术骨干就说了,要科学种田。” “可不是嘛,羊粪有什么臭的啊,我们老家种地都用这个,赵兰你又在没事找事!” 赵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胸口起伏:“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咋啦,这么凶要咬人啊!” “哦?”宁西秋挑眉,忍着笑,“那赵嫂子可得抓紧了。再过些日子,可要评模范军属菜地了,你那地要是还荒着,别又找理由说人营部不公平了。” 营部下个月要评“模范军属菜地”,评上的能领两斤红糖奖励,这是大院里人人都惦记的。 有的时候,在一个大院里,评不了优不要紧,但要是年年吊车尾,那可就是思想问题了。 赵兰顿时面如菜色,她跟被踩了尾巴一样,气急败坏的丢下了一句:“呸,搞得你就能拿到优秀模范一样!” 她狠狠瞪了宁西秋一眼,灰溜溜的走了。 苏玉梅看着她们的背影,笑得直拍大腿:“解气!太解气了!小秋妹子,你这嘴皮子可真厉害,几句话就堵得她没话说!” 宁西秋轻笑了一声。 林若涵会装模作样帮人浇水博好感,拉拢人际关系,挑拨赵兰继续跳出来挑刺,没什么稀奇的。 她看着苏玉梅,拢了拢碎发。 “不是我嘴皮子厉害,是事实摆在这儿呢。咱们种地,就要脚踏实地,而不是耍嘴皮子。” 当晚,陆云舟出乎意料没回来,派人捎了一个口信,说是要出一个机密任务,大概明天才能回来。 这是他们来这里以后,陆云舟第一次没有回来。 宁西秋看着空荡荡的卧室,罕见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第127章 赵兰道德绑架 她把陆云舟那件换下的作训服找了出来,仔细的看了一下。 山里树枝多,加上要长期潜伏,作训服的袖子和膝盖简直成了重灾区。 应该不止陆云舟,部队上其他人也是。 看来得想个办法了。 部队的军装不能自己改,这是规定,要是她能像改良压缩饼干一样,得到领导认可,那岂不是就成了? 这件事也急不得,刚好明天一早她要去缝纫组参加劳动,先去看看情况。 宁西秋虽然睡得晚,但记着时间也没迟到。 缝纫机组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仓库大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掉了漆,露出斑驳的木头纹路,门楣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备战备荒为人民”。 她走了进去,大多数军属还没来。 仓库靠里的墙根用砖头垫高,架起几块长条木板,便是缝纫组的工作台。 木板上摆着七八台缝纫机,有老式的“蝴蝶牌”,也有部队淘汰下来的“上海牌”,机身擦得锃亮锃亮的。 仓库的角落里堆着针线笸箩,笸箩里的顶针、剪刀、线轴堆得满满当当,地上还撒着些零碎的布头。 靠近门口的地方,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的灶台,灶台上放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缸里还有些水。 “小宁同志,来的真早啊。” 岩香也到了,她乐呵呵的和她打招呼,她手里端着瓷杯,上面还印着大红字。 宁西秋笑了笑。 “嗯,我这不是第一次来,都不太熟悉,就想提前来了解一下。” “岩香嫂子,我瞧着你一副都是自己做的,一会儿多教教我,回头我送你块我自己熏腊肉。” 宁西秋笑眯眯的凑了过去。 岩香很喜欢宁西秋的性格,来到军属区半个月,就已经是大红人了,还很热心肠。 她先一步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然后拿过一件作训服。 “我们这里主要是给部队缝补作训服,还有那边一大批是老旧军装,需要改小给来的新兵穿。” 岩香指了指角落里那一堆折叠的整整齐齐的军装说道。 宁西秋点了点头。 她看着不远处还有一批崭新的军用布料。 “那这些是……” “这些给战士们做些挎包带,军用水壶套、绑腿布的,还有哪些是给给行军背包缝加固带的,你看到的这些红布和黄布,是帮通讯班缝信号旗的。” “那一批是要纳的鞋底,给战士们做布鞋的,不过不怎么常用,我们这边下雨又多又潮湿,战士们都喜欢穿草鞋舒服一点。” 岩香介绍完之后,摊开自己面前的作训服认真地说:“部队规矩是严明的,军装也有自己的要求,你应该晓得吧?” 她讲话带着本地特色软哝的口音,宁西秋也坐了下来,笑了笑。 “我知道的,嫂子。” “那就好,”岩香找到一块差不多大小的布,“军装最好呢不要用补丁,会影响战士们的风貌,我教你我们本地的针法,比较好看。我们缝纫组的针法也都是我教的,对了,一会儿林慧珍嫂子就来了,她是缝纫组组长,你们应该见过了吧。” “嗯,见过的,之前巧珍嫂子给我介绍过。” “那就好,因为咱们缝纫组每个人都有定量任务,我今儿个只能给你手把手演示一遍。” “没关系的,嫂子,我记性好。” 宁西秋倒是不介意,她前世也做过手工活儿,没钱的时候卖过手帕、毛衣这些,在京市纺织厂更是待过,哪里后面被南方来的大老板融资,用了很多先进的技术。 用后来的话说就是早期的大厂。 岩香一直干活很麻利,她指尖翻飞间,粗厚的军绿帆布就在缝纫机下走得平整,她教的也耐心,针脚、走线、锁边的窍门,半点没藏私。 不过半个钟头的功夫,缝纫组的其他军属嫂子们也都挎着布包、揣着顶针陆续到了。 宁西秋这边,已经把岩香教的针法摸得八九不离十。 岩香开始忙自己手上的活儿了。 缝纫组劳动的军属,每个人一早的任务量都钉得死——二十副护肘,针脚要密,走线要直,要耐磨。 进来的军属们压根没有时间闲聊,最多倒个水就开始忙了,没多久工厂里就都是缝纫机工作的声音了。 宁西秋拿起粗布和白线,指尖抵着布料,先按着岩香教的本地民族针法缝了两针。 这针法的确特别,针脚细密,缝出来的活儿工整又好看。 可针脚绕得太多,又要反复回针,格外耗力也耗时间,缝不了两副,指尖就得被顶针扎得发红。 宁西秋看了一圈周围在忙碌的军属们,这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 岩香是本地人,做惯了精细活不觉得,可对要赶任务的军属们来说,实在太费功夫了。 她垂眸思索片刻,想到了前世在纺织厂学的那些针法。 她抬手将布料重新捋平,穿好针线,直接把民族针法里绕圈的回针省了,改成走双线直缝,再在容易磨破的边角处,用三角针锁边加固。 她粗粗一扯,纹丝不动,果然比原来的针法更牢固! 之前按岩香的针法,缝一副护肘要一刻钟,如今这法子,现在不过七八分钟,现在她手里这幅副的护肘就完成了。 半个钟头过去,宁西秋动了动酸痛的脖子,眼前已经放了七八副护肘。 坐在旁边的苏玉梅也在抽空休息,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凑过来扒着桌子看,嗓门亮堂堂的:“哎哟!小秋妹子,你这是啥针法?也太利索了!我这半天才缝好一副,你都弄完八副了!” 这话落音,周围的军属们全都围了过来,目光落在宁西秋手边那八副规整的护肘上,眼里满是惊讶和佩服。 赵兰听到动静,当即放下手中的活计,冷笑出声,带着刻意的阴阳怪气。 “快?我看是敷衍了事罢了!怕是针脚都没缝实,这叫干活?怕不是糊弄公家的东西,偷奸耍滑!” 她转头看向林慧珍,语气陡然拔高。 “慧珍嫂子,你可得秉公查查!咱们缝纫组的活儿,是给前线战士穿的,半点马虎都不能有!” “她倒好,刚来就搞这些旁门左道,不就是在仗着我们大院有点名气,丈夫是陆少尉吗?这就摆起谱了?” 赵兰说着给曹秀琴使了一个眼色,继续说道。 “今天她能这么干,往后人人都学着偷懒耍滑,那咱们缝出来的东西,还能给战士们用?这不是害了前线的兵,败坏咱们军属的名声吗?!” 曹秀琴看懂了她的眼神,得意一笑,立刻在一旁帮腔:“可不就是这个理吗?年轻人心浮气躁,就知道投机取巧,根本不配在缝纫组做事!” “我建议现场核查她做的护肘!” 宁西秋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的模样,心中暗笑,也不着急。 “好,那就核查吧。” 第128章 这活儿我接了 林慧珍走了过来,疑惑地看着宁西秋手边那八副护肘,拿了一件起来,用手摸了摸,又用力扯了扯。 “岩香,你针线活儿好,来看看。” 岩香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摸着布料上的针脚,连连点头,止不住自己的惊艳和赞美。 “小秋妹子,这个法子好!省劲儿还结实,我们那针法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慢了,赶任务真的赶不上!” “你一会儿给我们大家伙儿都教教,没想到我教了你一次,你居然能融汇贯通了,可真聪明!” “果然你们城里来的新媳妇都厉害。” 宁西秋笑了笑,眉眼温和,半点不藏私:“就是顺手改了改,嫂子们要是不嫌弃,我教你们,这样大家的任务都能早点做完。” 她话音刚落,赵兰又酸溜溜的开口了。 “城里来的就了不起了?听说她可没吃过什么苦,也没去过工厂,谁知道是不是针脚漂亮唬人的。” 赵兰一把拿起桌上一个护肘,故意用力扯了扯,一副经验十足的模样。 “别就是个花架子,穿两天就开线了,到时候丢的可是咱们缝纫组的脸!” 曹秀琴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有些人就是爱耍小聪明,刚来没两天就想着标新立异,真当自己的针线活能比得过岩香嫂子?我看啊就是想显摆自己能耐。” 两人一唱一和,一副左右都是她们占理的模样,看的苏玉梅恼火极了,当即就想反驳,却被宁西秋抬手按住了。 “两位嫂子说的对,我们的确代表了军属们的形象。” “那我现在就演示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拿起另一块粗布,踩着缝纫机继续缝,哒哒的机声清脆利落,不过几分钟,又一副护肘成型。 她淡淡开口,展示着护肘内部,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针脚好不好,不是嘴说的,是看耐不耐穿。我这针法,双线锁边,三角加固,比部队老针法多两道受力点。战士们边境巡逻钻林子、攀崖壁,任凭怎么剐蹭,针脚都绝不会开线。” “倒是赵兰嫂子……” 宁西秋顿了顿,指了指她桌上做的护肘,走了过去,轻轻一扯,线就开了,线头簌簌往下掉。 “你这针脚缝得太紧,布料都扯变形了,洗两次就会缩边,真穿到战士身上,才是添麻烦。” “你看,我都没使劲,线就开了。赵兰嫂子你要是不会直接请教我,我又不会笑你。” “你瞧瞧,现在这副护肘真拿出去,才是对前线的战士不负责,才可耻!” 宁西秋说完,周围不少军属已经忍不住笑了。 苏玉梅冲宁西秋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赵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狠狠瞪了宁西秋一眼。 曹秀琴也讪讪的,不敢再搭腔,装作没事人一样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就在这时,仓库的木门又被推开,林若涵和另外一位陌生同志来了。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文工团蓝布工装,扎着一对马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嫂子们好。” 她大大方方的打招呼,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没打扰到嫂子们做活吧?” 林慧珍看着她温和的问道:“林同志,你来我们缝纫组有其他安排吗?” “慧珍嫂子,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从云城专程调来咱们文工团,随军慰问兼交流学习的卢娜同志。” 林若涵看向门口笑了笑,她话音落下,卢娜才缓步走了进来。 她穿一身米白色掐腰连衣裙,手腕带着一对银镯子,扎着高马尾,鬓边别着一枚小巧的进口珍珠发卡,眉眼间全是养尊处优的矜贵,和这间屋子格格不入。 卢娜看向了宁西秋所在的方向,眼中带着几分轻蔑和不屑。 宁西秋蹙眉,有些不解。 再次看向卢娜时,她眼中却只有疏离和淡漠取代。 她冲众人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带着几分云城口音的软糯,却没什么温度:“各位嫂子好,我是卢娜。” 林若涵笑着继续说道:“云城司令和当地企业家要资助我们军区,所以我们文工团需要尽快准备一个节目,所以需要找出一个负责人来准备这次表演服装。” 她装似无意地说道。 “刚才在门口,我好像听到小秋和各位嫂子起了争执。” 她一副好姐妹的样子,对着赵兰和曹秀琴轻轻蹙眉,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赵兰嫂子,秀琴嫂子,小秋性格就是这么一丝不苟,做事认真的很,你们别和她一般见识。” 她笑盈盈的,用那副熟络的语气继续说道:“小秋妹子刚来,肯琢磨法子提高效率,也是为了咱们缝纫组好。” 苏玉梅都愣了愣,低声在宁西秋耳边说:“今儿个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她怎么帮你说话。” 宁西秋冷笑:“没那么简答。” 她太了解林若涵了,肯定还有后招。 果不其然,下一秒,撩了撩发丝,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小秋,我以前就没看错你,毕竟你在京市也开了服装店呢!这次服装,要不你就帮帮我们?” 她顿了顿,表情有些歉疚。 “本来真不该来嫂子们,可这活儿实在赶,军区大领导后天就要来视察慰问,上面看得重得很。说到底,都是为了部队的脸面,都是为了给咱们前线的战士们争荣光啊。” 她往前微倾了倾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宁西秋。 “就剩三天了,小秋,这活儿除了你,没人能拿得下来,你就接了吧?” 在场的军属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都听得出来,这分明是甩活儿。 文工团的演出服,哪是缝护肘、改军装能比的? 领口袖口要绣上拥军的红梅纹样,就连盘扣都得纯手工缠线做的琵琶扣,针脚走线要匀得找不出半点瑕疵。 一套演出服的功夫,就抵得上缝十副护肘,更何况还要赶工期,定数量,保质量,简直是强人所难! 这烫手的山芋,谁接谁倒霉。 赵兰和曹秀琴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幸灾乐祸。 苏玉梅暗地里拉了拉宁西秋的胳膊,冲她摇了摇头。 “哎呀,小秋妹子,林同志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 曹秀琴往前一步,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直接拍手说道:“刚才这小秋妹子不还说嘛,做针线活是为了前线的战士,手艺好坏要对得起我们的战士,要对得起部队!” 她看向宁西秋,眼中满是小人得志。 “现在文工团为了部队的慰问演出赶活儿,这可是天大的正事!你在京市开过服装店,有本事有手艺,这活儿你要是不接,那谁接?难不成让我们连护肘都缝不好的老婆子们上手,把演出服缝得歪歪扭扭,丢咱们军区的脸?” 苏玉梅急了:“曹秀琴,你给我闭嘴!你怎么不去做?” 这不是故意把小秋架住吗?! “我不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嘛,要年轻几十岁,这活儿我保管接了。年轻人,就得有……” 宁西秋抬眸看着林若涵,眼底浮现出浅浅的笑意,低声说道:“好啊,这活儿我接了。” 林若涵想算计她? 哼!偏不让她如意。 第129章 装模作样演的真好 苏玉梅直接急了:“小秋妹子,你糊涂啊,你一个人怎么能完成这么多衣服?” 岩香也劝道:“对啊,小秋阿妹,不能这么冲动,要不再想想?” “玉梅嫂子,岩香嫂子,”宁西秋握着她们的手,“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她正想找个机会帮部队改良衣服,有一肚子想法没处实践,没想到,瞌睡送枕头,这林若涵就来了。 没错,短短三天内做这么多演出的衣服,的确是莫大的挑战。 要是没有挑战,哪里来的机会? 这个年代有很多机遇,当然也有很多风险,事业都是干出来的,要是怕这怕那,她也不用规划未来了。 所以这活她不仅要接,还要完成的漂漂亮亮! 至于林若涵那些小九九,想到时候再来一招猴子摘桃…… 宁西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看向了林若涵,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可以承诺你按时完成这一批演出的服装,但我也有几个条件。” “林同志,你们文工团的演出,你作为宣传科的负责人,我这点小要求,你不会不满足吧?” “毕竟咱都是为了部队形象嘛。” 宁西秋原封不断的把这句话还了回去。 林若涵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故作惊喜地说:“太好了小秋,我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真是太谢谢你了!”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 宁西秋笑意渐深。 “好啊,第一,演出服的布料、针线、绣线,都要文工团按时送来,不能缺斤少两,也不能拿残次的布料糊弄。” “第二,这演出服的款式和绣纹,我要按自己的想法改,当然,一定会符合你们的节目,你们文工团的人不能再提额外的要求。” 林若涵摸不准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从进门到现在除了介绍自己外一言不发的卢娜,眼底越发的得意。 那又怎么样? 前世这里可是她最熟悉地地盘,更何况她还有了新的帮手。 林若涵笑得一脸爽快:“没问题!都按你说的来!布料绣线我下午就让人送来,你放心,绝对都是最好的!” 她说完和卢娜一起往外走。 卢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确定这个法子可以?你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她们这些没什么见识的穷女人。” “放心,这次的事情,宁西秋做不好,到时候您只需要跟您舅舅那边稍微提一提,她苦心经营的好名声,怕是就要废了。” …… 仓库里,赵兰又酸溜溜地开口:“真是能耐,还敢提条件,我倒要看看某人最后能不能做出花来!” 曹秀琴也跟着撇嘴:“就是,到时候做不好,看她怎么跟领导交代!” 宁西秋懒得理会她们的酸话,心无旁骛的继续做手边剩下的护肘。 苏玉梅凑过来,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小秋妹子,你真要接这活儿啊?你怎么这么冲动呢?这演出服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出一点差错……” “玉梅嫂子,咱两也认识有段日子了,我是这么冲动的人吗?” 宁西秋笑了笑:“苏嫂子,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呢。” 这军属大院消息传的快,宁西秋要给文工团做衣服的事情,下午就传到部队去了。 加上有赵兰和曹秀琴这两个大喇叭,很快消息传的到处都是。 就连宋晓艳都知道了,她任务结束以后,立刻找到了卢娜。 “怎么突然来文工团了?你爸妈能同意?” “来历练历练,”卢娜笑了笑,“对了,你和陆少尉的事儿怎么样了,我见过他新媳妇了,比我想象的更差。” “你们见过了?那今天这事是你提的?” 宋晓艳紧紧皱着眉心。 “我来你办公室的时候看到那个林若涵了,她不是什么好人,心术不正,你别被她骗了。” “我有那么蠢吗?”卢娜审视着宋晓艳,眼底划过异样的光芒,“晓艳,你可是副排长,什么时候这么畏首畏尾了?难道你不喜欢陆少尉了,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什么人你不知道啊?” “这跟喜不喜欢没关系。宁同志是一位很有思想和志气的同志,她做的事儿,对军区,对部队都是好事。” “我们都是女同志,就该互相体谅,这和我喜不喜欢陆少尉没有关系,更何况,他们感情好,我要是再喜欢一个有妇之夫, 那我是什么人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 …… 缝纫组全都做完护肘,大伙儿差不多走完了,林若涵叫人抬着几个箱子走了进来。 “小秋,这是云城那边提供的布料。” 苏玉梅和岩香对视一眼,苏玉梅先一步走过去掀开箱子一看。 里面全是褪色的红绸子,绵线乱糟糟的,绣线也是一团乱,甚至还起了球! 苏玉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小林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你答应的好好的,要给小秋妹子提供的布料,绣线不能缺斤少两,也不能用这种次品。你说话怎么跟放屁似的?” “这些线谁能用啊?” 宁西秋看了一眼,心中冷笑。 果然和她所料一致。 林若涵倏然眼圈红了,一脸抱歉地看着宁西秋:“小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再怎么蠢,也万万不可能靠着给部队抹黑的法子,给你下套啊。” “云城那边百货大楼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谈的好好的东西,拿过来就是这些。”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云城的同志连夜去催了,百货大楼那边承诺了,两天后一定把新布料运过来。这两天,你就先凑合用这批料子赶工,好不好?” 一贯好脾气的岩香也有些恼怒,看着她的眼神带着责怪:“林同志,你一共给了三天时间,赶你新布料送过来,怕是表演都结束了!” “嫂子们,我也不想的啊,可百货大楼那边就是这么说的,还说……叫小秋好好想想自个儿做了什么事呢。” 林若涵脸上露出几分担忧,意有所指地看着宁西秋。 “小秋,你想想你是不是得罪云城那边的人了?不然好端端的那国营百货大楼怎么突然换了布料。” 三言两语之间,林若涵便把过错都推到了宁西秋身上,话里话外都是宁西秋的错。 果然还是那个林若涵啊! 第130章 有困难克服困难也要上 宁西秋抬眸一脸淡漠地看着她,眸子清冽。 “林若涵,难怪你会来文工团,装模作样演的真好,东西送到了,就赶紧走。” “我得没得罪人你我心里都清楚!” “算了,小秋,你不想说就算了。” 林若涵叹气。 “总之,我也会想办法,但表演时间可不能推迟,这个你心里得有数。” 苏玉梅气的直接开骂了。 “林若涵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掉金豆子!真当我们都是傻子,看不出来你那点弯弯绕?!” “前脚把烂活儿甩给人,后脚拿些破布料来刁难,还扯什么得罪人,净往小秋身上泼脏水,你安的什么黑心肝!” “三天工期,料子是烂的,还搁这儿假惺惺的,你这哪是求帮忙,你这是明摆着坑人呢!还不赶紧滚,别在这儿膈应人!” 林若涵也不恼怒,反而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小秋,两位嫂子,东西送到了,那我走了。小秋,这点困难你能克服的吧?” 她说完慢悠悠地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苏玉梅呸了一声。 “呸!什么玩意儿!当面装菩萨,背后捅刀子的贱坯子,早晚遭报应!” “小秋,现在你可咋办?” “回家啊,”宁西秋看不出任何着急和慌乱,笑眯眯地看着她们,“两位嫂子,你们也该回去做饭了。” “这天塌下来,也得吃饱肚子,更何况,天塌不下来。” 听着宁西秋这话,苏玉梅简直一头雾水,还想问什么,宁西秋挽着她们往外走。 “两位嫂子,你们这么热心,我真的很感谢,可眼下吃饱肚子最重要。” 没多久,三人回到了寨子里,各自回了自个儿竹楼里。 宁西秋一推开门,陆云舟已经回来了。 她一脸欣喜的走了过去,也就一天没见,她心里一直担心他遇到什么意外。 “云舟,你回来了啊,有没有受伤,这次可不许蒙我!” “没有,这次就是上次走私贩的同伙儿,”部队有保密纪律,再多的事情陆云舟也没法说,他走了过来,拉住了宁西秋的手,“小秋,今天缝纫组的事情我听说了。” “你还不知道,那卢娜是我们云城国营利民纺织厂厂长家里唯一的千金!她母亲是春城农垦部的副局长也是国营食品厂厂长,算得上云城那边最有钱的人家。他们家纺织厂提供了整个云城和滇城供销社需要的布料。” “她这次来约摸不是来文工团学习这么简单,这活儿你心里有数吗?” 宁西秋挑眉,心中的疑惑顿时解开了。 难怪呢,林若涵带着这么一个人物来,自然底气十足。 现在就能说得通,为什么她可以这么嚣张的给自己这种布料了。 原来是大树底下好乘凉,狐假虎威啊。 “怎么,你不劝我去把活儿推了?” 宁西秋拉着陆云舟坐下,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你是一个有本事,有志气的,也不应该就这么在这里种种地、补补衣服。” “这事儿有了卢娜参与,的确更困难。可若是能在老虎嘴里拔牙,你以后想走的路便会顺畅许多,我若是拦着你,那叫什么事儿?” 男人眼眸深邃,因为专注,多了几分深情。 原本清冷的声线此刻带了几分温柔。 “你若是心里有数,我帮你打杂,若是没底,我想法子联系云城那边同志再帮忙买些布料来,先解决眼下困境。” 宁西秋看着男人的脸,心中暖乎乎的。 她握着陆云舟的手,微微用力。 对于大多数女同志来说,最难能可贵的不是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一味为了对方好,逃避困难,而是能够相信对方可以,一起面对的这份心意。 陆云舟能看出她的心思就已经叫她意外了。 两人相爱,当然要牺牲,但也不能失去自我。 要成为彼此的托举和依靠。 无关身份,无关性别。 宁西秋心里高兴,红着脸凑了过去,在他唇畔落下一个吻。 “用不着,我心里有底,云舟,这一次你就好好重新认识一下我。” “我也得成长嘛。” 陆云舟看着她眼底神采奕奕自信的模样,像是山上开的凤尾花那样夺目。 这就是他心里,宁西秋本该有的样子。 他不自觉的勾了勾唇:“好。” “吃饭吧,我给你煮了面。” 陆云舟起身去伙房把做好的两碗面端了进来,宁西秋那碗面上面飘着些黄增增的香油,撒着葱花还有一个偌大的荷包蛋。 而陆云舟自己那碗,除了葱花,只有汤和面。 宁西秋皱眉:“云舟……” “吃吧,”陆云舟按住了她要把蛋夹过来的东西,“小秋,我知道你很聪明,也很有能力,有些事儿我帮不上忙,只能给你煮个面了。这点面子小宁同志都不给我吗?” 宁西秋听着这声小宁同志,像是在耍无赖。 “陆同志,你真是优秀的谈判家。” …… 天还没亮的时候,宁西秋就起来了,陆云舟早已经穿戴整齐,甚至连早饭都给她做好了。 见到宁西秋起了,将自己擦的锃亮的配枪放入腰间。 “小秋,我们小队要集合了,这两日任务重,不一定有时间回来,有事叫人给我捎信。” “我知道。” “你也小心,”宁西秋看着他眼底因为没有睡好,隐约泛肿,心里有点淡淡的失落,她走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男人,“不管怎么样,平安归来。” 平安归来这四个字,很沉重。 “好。” 陆云舟来不及跟她说什么,匆匆离开了竹楼,他甚至还给宁西秋用白面和前两日她挖来的野菜包了野菜包子。 男人厨艺比不上那些大厨,宁西秋却一连吃了三个包子。 这七八天她都得去缝纫组值班。 宁西秋到的时候,林慧珍和岩香早到了,林慧珍看到她来了,一脸严肃地说道:“小宁同志,我这就联系政委那边,看看这件事怎么处理。” “放心,我们不会委屈了你。” “嫂子们,你们的心意我都收到了,领导不是说了吗?没有困难要上,有困难克服困难也要上!” “我们这军属大院就是部队坚实的后方,这点小困难没什么的。” 苏玉梅和其他几位军属也到了。 她摸着这布料,叹了一口气:“小秋妹子,你咋这么乐观呢?” “这红绸颜色太淡了,红不红、粉不粉的,绣在演出服上看着没气色,这可咋弄?咱们这儿也没染料啊!” “慧珍姐,这三天我们都要赶工期,你这组长的位置,能不能借我三天?” 林惠珍就冲着昨天宁西秋一口应下来这事儿,对她这个小媳妇就欣赏的很,立马说。 “我们都该是一条心,你尽管安排就是。” 曹秀琴姗姗来迟,低声嘟囔了一声:“也不知道给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随即扯着嗓子质疑:“怎么,宁同志的意思是叫我们凭空把这破红绸染得鲜亮呗?” “哦,我明白了,你是想叫我们给你背黑锅!” 宁西秋淡淡地撇了她一眼:“秀琴嫂子,你要是怕背锅可以不参加,今儿个不是你主动来的吗?哦,我忘了,这事嫂子熟的很!” 她似笑非笑地说:“毕竟上周开会要成立军供粮食互助组的时候,嫂子也偷偷摸摸报名了,一回生,二回熟嘛!” 打嘴炮的事儿,谁不会?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31章 急什么 林慧珍一听这话就怒了。 “曹秀琴!你平常私底下嘴巴管不住就算了,你以为这个活儿就是林慧珍一个人的?!” “你要是再管不住自己嘴,这个月在缝纫组的钱,你就别想要了!” “慧珍嫂子,你也不能这么偏心吧?我这不是正常担心吗?”曹秀琴一贯如此,脸皮厚的很,谁说都不害怕。 “你!” 林慧珍是个脾气好的,嘴皮子功夫哪里比得上曹秀琴。 宁西秋见状赶忙说道:“慧珍嫂子,何必争论这些呢?” “我若是有本事真的把这些红布染了,秀琴嫂子不会又有别的说辞吧?” 她眸子清凉,无比自信地说道。 “我们缝纫组的人既然都到了,那我现在教教大家,我们怎么自个儿染布料。” 林若涵自以为找了那个卢娜给自己使绊子,故意用这些残次布料,就能叫她挨批评,败坏她在大院里的形象。 可惜了。 她算错了。 前世的确林若涵跟着齐修远来边境随军,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但同样她被丢下在京市,也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前世她在纺织厂打工的时候,那段时间更好很多歪果的投资商撤资,厂子里大型机器全被撤了,可单子依旧得完成。 厂子里的工人就得想法子继续染色。 宁西秋也因此学了不少东西。 她看着在场的军嫂们,语气坚定:“红绸发旧褪色不怕,咱们不用工业染料,军营和后山遍地都是能染色的东西,就地取材,照样能把这旧红绸染得正红鲜亮,还不掉色!” “以后我们自个儿的衣服也能用这些染。” 军嫂们看着她,一部分军属眼中充满了钦佩。 宁西秋笑了笑,继续说:“玉梅嫂子,你去伙房找张嫂要两瓢草木灰水,再拿点粗盐来。” “好嘞,小秋妹子,你等一会儿。” 苏玉梅和岩香没多久就来了,曹秀琴和赵兰脸色不是很好,她两也没搭手,只是巴长了脖子看。 赵兰低声说:“她能行吗?要是真的染出来,那岂不是又叫她得了名声?” “谁知道呢。” 曹秀琴也纳了闷了,听说这个宁西秋高中高考都没参加呢,凭啥可以出头,被领导赏识? “这样你盯着,我找小林同志过来。” 赵兰眼珠子一转,心中有了主意。 “好,那你悄悄离开,我就说你去茅坑了。” “成。” 她们两人说话间,苏玉梅和岩香回来了,两人一人抱着一罐子粗盐,一人提着一筐子草木灰。 这草木灰是军营伙房烧柴火攒的,家家都有,粗盐更是军属大院的常备品,不用找不用等,转眼就拿了来。 苏玉梅放下手里的草木灰扇了扇:“小秋妹子,东西我们给你拿来了。” “好。” 宁西秋把昨天拿来的那些红绸子全部倒了出来,一条一条理顺。 舀了缸里半盆子开水,然后抓了几大把草木灰,放到盆里混了混。 然后把一旁的红绸子泡到了温热的草木灰水里,又撒上一把粗盐,用手轻轻揉搓,边干活,边给其他军嫂解释。 “嫂子们,这草木灰水是碱水,能把红绸上的黄渍、霉斑、浮尘都洗掉,还能把旧色褪得均匀。” “还有这粗盐可以打底固色的,等会儿染了新色,洗多少次都不容易掉色,这是最省事的固色法子。” “一般我们只需要跑一刻钟就行,现在还有些时间,我们现在这些人分两拨。” 宁西秋慢条斯理地说道。 “其中一拨去后山上摘凤仙花,另外一边去摘茜草。” “摘的越多越好。” 岩香主动说道:“我认识这些花花草草,大家先跟我走,我教你们认。” “小秋妹子你还要准备别的东西吧,我带人去摘。” “好。” 宁西秋的确还有要准备的,她借了几口大盆,然后在仓库外支了架子烧火。 等到水差不多温热了,岩香她们也来了。 宁西秋捞出了之前泡好的红绸,岩香忍不住惊呼:“老天爷,这法子也太管用了!泡完看着就不一样了!” 宁西秋手中,原本发灰发白的红绸却变得干净透亮,不再是那种蔫蔫的暗哑红,而是透着一点底子的正红,只是还稍浅,却已经顺眼了太多。 “太神奇了。” 其他军嫂也纷纷惊呼。 宁西秋拧干红绸的水,摊在石板上晾到半干——半干的布料最吸色,染出来的颜色最正,还省料省时间,这是最关键的地方。 岩香早已经迫不及待:“小秋妹子,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嫂子们别急啊,呐,我们现在把这些凤仙花捣烂了,还有这些茜草剪碎。” “完事之后一起放进伙房的大铁锅里,加清水煮,等煮出浓浓的赤红汤汁的时候捞掉花叶残渣就行了。” 岩香和蒋玉梅先一步带头忙活。 没多久,锅里就剩了大半锅滚烫的红汤。 宁西安挑起半干的红绸全部浸进去,用木棍压得严实,让每一寸绸布都泡进汤汁里。 她忙活的时候也没忘给别人解释。 “这凤仙花啊,染出来的是艳红,茜草染出来的是沉稳的正红,两样混在一起煮,染出来的红绸是朱红,不浅不深,用来文工团演出刚好。” 说着她又往染汤里又撒了一把粗盐,还有一勺米汤。 这米汤是刚才蒋玉梅她们去摘花的时候,她问伙房要的剩下,不喝的。 半个小时以后,那几匹原本发旧的红绸,被捞了出来。 宁西秋一甩,那红绸便散开了。 鲜亮的朱红色,红得均匀、红得透亮,没有半点杂色和白渍,阳光底下看,红得耀眼却不张扬,比新的红绸还耐看! “好美啊!” 岩香忍不住惊呼。 “小秋妹子,这红绸好了,那我们就动手吧,我觉得这料子穿在咱文工团同志身上,保管好看。” “先别急,还没完呢,还有最后一步。” 宁西秋把刚才几匹布,泼上了清水,轻轻冲掉浮色,拧干后,又抹上一点猪油,用手轻轻揉搓整匹红绸。 嫂子们都愣住了,苏玉梅不解地问:“小秋,抹猪油干啥?这绸布不得变油乎乎的?” 宁西秋笑着解释“这红绸本身糙、还起球,猪油不是多抹,就薄薄一层,揉进布纹里,能把起球的毛糙都压下去,让红绸变得软糯顺滑,摸起来不硌手,做滚边的时候还不容易勾丝,这是老辈人做绸缎衣裳的法子,治标又治本!” 宁西秋把揉完猪油的红绸,用温水又冲一遍。 “好了,我们把线理理,就可以缝衣服了。” 所有人都看呆了,先是安静了一阵子,随即军属们爆发出阵阵惊叹。 苏玉梅摸着顺滑的红绸滚边,笑得合不拢嘴:“小秋妹子,你可太神了!这红绸染得比新买的还好!” 岩香嫂子也连连点头,爱不释手的摸着:“这下好了,用这布料演出服做出来,保准比文工团原本想要的还好!” 不远处,赵兰和林若涵一起站着,也瞧见了这一幕。 赵兰低声愤愤地说道:“这宁西秋还真有两下子,居然把这破红绸弄成了这样,太气人了!” 林若涵垂着眼,淡淡说道:“料子弄好了又如何,能做出衣裳,也未必能顺利登台。急什么?” 第132章 赵兰使坏 赵兰愣住了,看向了林若涵。 “小林同志,你还有办法?” “嗯,”林若涵低声在赵兰耳边说了几句。 “记住了,别露馅了。” 赵兰眼睛一亮:“小林同志,你放心吧!我最讨厌的就是宁西秋这副样样拔尖、事事冒头的样子,真当自己能耐上天了!这次保管叫她在大领导面前摔个狠的,当众丢人现眼,脸面丢尽!” “行了,别叫人看见了,还有,要沉得住气。” 林若涵一脸嫌弃地看着赵兰,很多事为了那个人,她不方便出面,只能到处找人。 偏偏这赵兰蠢得很,好几次差点叫她丢了人。 …… 仓库里。 岩香她们先一步帮忙想要理清楚这些乱糟糟的线头,可所谓理不断,剪还乱,这乱糟糟的线头哪是那么容易弄好的? 绣线更是稍一用力就断成几截,飘得满地都是细绒。 “这线也太糟心了!” 岩香揉着发酸的手腕,愁得叹气。 “小秋妹子,这难题可真是一个接一个,布料你好不容易染得鲜亮顺滑了,这些线又一时半会理不好,这可怎么办?” 苏玉梅也跟着点头:“是啊,这绣线针都还没穿,轻轻一碰就断,这怎么绣花纹、缝滚边啊?都怪那个姓林的,净是给人找事!” 宁西秋一笑。 “那就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解决呗,布料能盘活,线头也能捋顺,也好叫领导们看看,咱们缝纫组的军属,没有啃不下的硬骨头,多大的难处都能扛住!” “咱男人都在边境保家卫国,抓各种反动派的,咱女人也没拉下。” 话音落下,把袖子挽了起来,走到桌前,周身的干劲十足,半点不见泄气。 她先俯身,将那堆缠得密不透风的次等棉线、脆绣线,一股脑全部拢到干净的木板上,分作两堆,粗的棉线归一边,细的绣线归一边。 而后捻起一截脆生生的细绣线,指尖微微用力,那绣线便应声断成两截。 宁西秋举着断线,冲众人晃了晃。 “嫂子们,这线是次,是糙,但不是不能用,只是咱们得换个法子用。” 她说完捏起一团缠得最乱的棉线,拇指与食指顺着线团的纹路轻轻挑、慢慢捋,不是蛮劲撕扯,而是寻着线头的根脉,指尖捻着线芯一转,那死结竟就松了。 遇上缠成麻花的线团,她便拿剪刀,只剪去最死的那一小截结头,余下的线身,顺着力道一拉就开。 不过片刻功夫,一团乱得无从下手的棉线,就被她捋得顺顺当当,根根分明,还按长短、粗细,码得整整齐齐。 岩香她们看得眼睛都直了:“小秋妹子,你这手可也太巧了!我们捋半天都解不开的结,你几下就弄顺了!” “解线头其实很简单,找对根就成。” 宁西秋手上的动作不停,一边捋线,一边慢悠悠教着众人。 “嫂子们,你们看,这线团看着乱,其实都是一根线绕出来的,先找最外头露着的那截线头,捏紧了顺着一个方向转,结就松了;要是遇上死结,别硬扯,扯断了更浪费,拿剪刀剪去结头就行,余下的线照样能用,咱们做针线的,最惜的就是料子和线。” 岩香她们早已经按捺不住,按照她说的法子开始理了起来。 捋顺了所有线头,宁西秋又将那堆一扯就断的细绣线拎到面前。 她拿起两根同色的细绣线,将线头对齐,指尖捏住线头处,往一个方向狠狠捻紧,捻到绣线绞成一股紧实的细绳,再凑到唇边,牙齿轻轻咬着线头扯直,既扯得紧实,又不会扯断线。 苏玉梅忍不住伸手拽了拽:“好办法啊,这么一上劲,使劲拽都不断!” 宁西秋笑着把绣线递给众人。 “嫂子们,记好了,这种细绣线,单股用肯定不行,脆、易断、针脚挂不住,咱们就两股并一股,颜色深的、要绣纹路的,就三股拧成绳,指尖捻的时候要用力,咬着扯直是为了让线绞得更密,这样拧出来的线,不光结实,还顺滑,缝滚边、绣花纹都够用,针脚能挂得死死的,就算洗几遍、搓几遍,也绝不会开线、松针。” 她顿了顿,又拿起粗棉线示范:“粗棉线不用拧,咱们按粗细分好,粗的缝衣身、锁大边,细的缝盘扣、勾针脚,各归其用,半点不浪费。” 缝纫组每个人都学得认认真真,有人跟着捻线,有人跟着分线,宁西秋挨个指点。 不过半个时辰,原本乱糟糟的线团,尽数被捋得顺顺当当,分色、分粗细分得整整齐齐,脆绣线拧成了紧实的彩绳,次等棉线码成了规整的线卷。 而此刻,染好的红绸布也彻底晾干了。 宁西秋捧着一匹红绸布进来。 “好了,各位嫂子,这线理顺了,布也成了,咱们做第一件样板衣!” “我先给大家示范一下。” 宁西秋说着拿起剪刀,先裁下一块反面色纹细密的粗棉布,按着文工团演出服的版型,咔嚓几下就裁出了衣身和袖子。 她一边裁布,一边教众人裁衣的窍门:“这粗布咱们反面上身,正面留着绣花,裁的时候要比平时的衣裳宽半寸,姑娘们登台要做动作,宽点不勒身,也不容易扯坏针脚。” 裁好衣身,她拿起染好的红绸布,斜纹剪成一指宽的细绸条。 “红绸斜纹剪,边不容易卷,还比直剪的更挺括,做滚边的时候贴服,不会翘边,还能省料子,一匹红绸能剪出双倍的滚边条。” 宁西秋坐在马扎上,拿起针线,正式开始缝第一件演出服。 她用的是双线锁边的三角针,针脚细密,入针浅、出针稳。 “这种针法,受力点多,就算扯拽,也不会开线,最适合做这种要活动的演出服。也没那么复杂,好上手,我保管各位嫂子听一遍就会。” 缝红绸滚边,她用的是藏针绣,针脚藏在红绸和粗布的夹缝里,外头看不着半点针迹,只露出鲜亮的红绸边。 “这藏绣针的诀窍,就是滚边要贴紧布面,藏针缝出来的边,干净、规整,针脚却半点不露,好看还结实。” 绣花纹时,她选了最省事的极简松针纹。 她一边绣花纹,一边说:“这松针纹简单、大气还省线、省功夫,咱们赶工期,这种针法最合适,绣出来也好看,比花里胡哨的纹样更合部队的规矩。” 其他军属们也都认真跟着学。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一件完整的演出服,就赫然摆在了众人面前。 岩香嫂子轻轻抚着红绸滚边。 “小秋妹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这衣服做得也太好看了!比城里百货大楼卖的衣裳都精致,回头你也帮我做一件。” 苏玉梅更是激动,拍着手叫好:“这下三天后,我们缝纫组保准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领导看了,指定得夸咱们的本事!”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连做了五六套,这才各自回家。 等所有人走了以后,差不多七八点的样子,赵兰和曹秀琴两人摸了进来。 曹秀琴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多少有些紧张。 “赵兰妹子,这、这深更半夜的,真要做这个?我心里慌得很,这要是被人撞见了,咱俩都得完蛋!你确定林同志教的法子能行?真查不到咱俩头上? 赵兰没忍住剜了她一眼:“我可是大学生,能叫她这个新媳妇比下去?”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都到这地步了,你现在打退堂鼓有什么用?怕什么!这仓库晚上没人来,黑灯瞎火的,谁能看见?” 第133章 面子可真大 赵兰拿出自己一早准备好了一个军用水壶,然后把里面早就准备好的早已经发酸的淘米泔水倒到了手上,扯过一件做好的演出服,往胸口,领口几个显眼的地方都抹上。 又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钢针,把领口,袖口,腰侧边缘的缝边外面那根线全都挑松了。 这次赵兰留了一个心眼子,只挑松了三分。 曹秀琴有样学样。 两人把桌上演出服全都折腾了一遍,她揉着发酸的脖子。 “你确定这法子能成?” “林同志的法子能差到哪去?她可是京市地大学生,她爸还是教授,有学问的很!” 赵兰对林若涵的话深信不疑。 “这法子都是她叫我的,她说这猪油浸过的红绸啊,涂上了这发酸的淘米水,稍微一出汗,就会掉色,到时候文工团的姑娘们,白衬衫上都是红印子,那领导能高兴?更何况,咱还挑了线。” “到时候动作一大,衣服保管会本蹦开。” 看着自己的“杰作”赵兰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下好了,她做得再好看也没用,登台一表演,保准出丑!看她以后还怎么在缝纫组里耀武扬威!” “走吧,这两天我们就装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 很快就是两天后的演出,下午五点,宁西秋和苏玉梅以及岩香抱着做好的演出服往里走。 苏玉梅凑了过去:“小秋妹子,你有没有觉得奇怪?这两天这个赵兰怎么这么安分?” “我这今天一大早起来眼皮子就直跳,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儿,该不会是赵兰偷偷在背后使坏了吧?” 宁西秋笑了笑。 “玉梅嫂子,你就放宽心。这坏人要做什么?人在暗处,我们当然阻挡不了,可我们自个把自个的东西做到位,尽了力,到时候自然能挣到公道。” 她抱着手里的演出服,指尖摩挲了一下袖口处,眼底透出些许嘲弄。 林若涵果然下手了。 这次多半又是找了替罪羊。 今儿个可是她送到自己面前的好机会,那就别怪她借着这次机会,给自己谋个福利了。 两人把衣服抱到的后台的时候,文工团的女同志们都等着急了,她们拥了过来。 宋晓艳也在,她冲着宁西秋点了点头,走了过来。 “云舟让我给你带句话,我们这次任务比较复杂,收尾工作就在这两天,他可能没空回来了。” “今天政委那边也邀请了我们小队,我过来参加。” “你……” 宋晓艳迟疑了几秒,说道。 “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向我开口。” 她看着宁西秋微微有些失神,晃神半天之后,才问道。 “何大哥……他的腿怎么样了?” 宁西秋回过味来了,她就说,宋晓艳就算是对她有改观了,怎么可能主动关心她。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几天我都在忙着做演出服的事儿,没见他。宋同志,你这么担心何大哥,为什么不自个儿去看看,他的腿应该很严重。” 外边的表演已经开始了,随着鼓声响起,八个要表演的同志已经上了台。 宋晓艳拧眉:“我先出去了。” 宁西秋也没在问,苏玉梅冲她招招手,带着她坐到了最后面。 “别说,你做的这演出服还真漂亮,瞧瞧台上那女同志的身形。” 宁西秋眼神看向了最前面的几排,是云城来的几位领导和企业家。 她一眼看到了江老太太也在其中,还有江彩蝶。 江彩蝶这种大明星,出现在这种地方或多或少有点割裂感。 宁西秋倒是有种熟人见面的亲切。 她看向了舞台,注意到了舞台上文工团姑娘们姑娘们的衣服边角的黄印子晕开浅痕,红绸浮色沾在了白衬衣上。 第一排跳舞的卢娜率先停了下来,她本就生得高挑,站在舞台最显眼的位置,此刻绷着脸,直接攥着发红的袖口,脸色铁青地看向台下,声音陡然拔高。 “领导,这衣服掉色了。” 一句话落下,舞台上的姑娘们全都慌了神,纷纷停住动作,低头去看自己的衣角,台下瞬间起了细碎的议论声。 军区后勤股部李主任和政委,两个人都站了起来。 李主任看向了林慧珍,急得额头冒汗:“慧珍,这是咋回事?” 他话音刚落,林若涵从后台出来一脸心急如焚的卢娜身边,脸色发白,眉头紧蹙。 片刻之后她看向了最后坐着的宁西秋又急又委屈。 “这演出服怎么会掉色?宁西秋同志,这批演出服是你赶制的,你怎么能拿这种料子糊弄拥军演出,这么重要的场合,你太不负责任了。” “如今云城的大领导都在呢,你这不是给我弄军区丢脸吗?我知道,之前我们有误会,你对我心中不满,可你也不能把脾气放在这种地方。” 台下的赵兰挤在人群里,见缝插针,扯着嗓子开始嚷嚷:“可不是嘛!看着针脚就不结实,还掉色,这就是糊弄人呢!” 曹秀琴紧随其后附和道:“拥军演出这么大的事,拿这种破烂衣裳应付,也太不把领导和战士们放在眼里了!” 李主任脸色铁青,全场所有视线都看向e了宁西秋。 卢娜眼底露出几分轻蔑,直接下台走到云城领导面前。 “领导,这种掉色的衣服根本没法登台表演,这不是让文工团丢脸,更是寒了前线战士的心!这活儿做得太糊弄,必须给个说法!” “我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种气呢,侯秘书,你可得替我做主。” 宁西秋看明白了,这侯秘书多半和卢娜家里有关系,她们这是铁了心要借题发挥了。 宁西秋一点点走到了这些领导面前。 林若涵见她来了,走了过来,眼中带着明晃晃的责怪:“小秋,我们文工团慰问演出,这次是为了让云城这些企业家好好认识我们军区,好多看看我们兰乌镇,多搞投资,可现在这样,让大家怎么看?你这次太不懂事了!” 宁西秋眼底寒意更甚,看向了林若涵。 “衣服确实轻微掉色,我认。但这批红绸布料,调拨过来的时候就是陈年老绸,本身就是褪色的残次品,连正经固色都做不到。三天工期,我用后山草木重新染亮、粗盐固色,能做到只浮一点浅印,已是尽了全力。” “这批料子,不是你林若涵联系买的吗? 云城文工团的慰问物资,什么样的好布料没有?” 宁西秋继续说道:“那我想问问,原本批下来的资金都花在哪里了?林同志可以解释一下吗?” 林若涵看着她:“宁西秋,你少血口喷人,侯秘书,这贪污的事儿可就大了,我们云城文工团的物资,都是百货大楼进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侯秘书一听,顿时脸色一沉,看向了于政委。 “于政委,这就是你们这里的同志?” “怎么,什么时候我们云城连个话都不能讲了?小任啊,”江老太太缓缓起身,走到了他们面前,”你个领导还没说话,你的下属倒是训起人来了,面子可真大。” 宁西秋眼神若有似无的落在林若涵身上,心底微微哂笑。 这一次林若涵又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第134章 必须揪出来 坐在最中间的那位中年男子顿时面色一凛,赶忙起身。 “师母,是我疏忽了。” 他眼神责怪地看向了侯秘书:“侯秘书,什么时候你跟人兰乌镇的同志有了牵扯?这小同志话都没讲,你急什么?” “怎么,现在叫下面这些同志说话都不行了吗?” 侯秘书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有些惊讶地看向了不远处站着的宁西秋。 这小同志什么来历?居然认识江董事长? 江老太太轻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江玉卿做了一辈子衣服了,就是靠着一手好手艺站稳脚跟的。” “现在虽然年纪大了,还不至于连布料针线会儿的好坏都看不出来。” 江老太太说着走到了一位演出的女同志面前,摸了摸料子,转头看向了在场所有人。 “我只说一句,能用残料做出这般规整的演出服,针脚密实,这份手艺,这份心意就难得可贵。拥军拥军,重在一个心字,心不正,穿再好的料子,也枉然。” “且这宁丫头心思巧的很,用三角针双线锁边,藏针绣缝红绸滚边,松针纹绣花纹。” 宁西秋吃惊地看着江老太太。 想到之前在医院里的巧遇,她从前只当她是一位和蔼的老太太,如今看到她一抹衣服便知道自己的巧思,才知道自己有些一叶障目了。 江老太太不怒而威:“用三角针缝的袖口,领口,我刚才一摸,外圈线全被人挑松了。” “这倒是奇了,小宁丫头和我早就认识了,她什么为人我清楚的很,刚才我就奇怪了,现在一摸,果然可以确认,原来我们兰乌镇的拥军差事里,也有这般背地里使阴私手脚的人!” 她话音一落下,坐在最后的赵兰和曹秀琴差点没屁股坐在地上。 夭寿了,这宁西秋怎么连云城大领导都认识?! 不是孤儿吗? 卢娜的脸唰地白透,下意识撇了一眼林若涵,眼中带着几分责怪。 林若涵则是死死的咬着唇。 她怎么运气这么好! 该死,明明一个孤女,凭什么能得到江老太太的赏识? 她到了云城熟悉了才知道,这江老太太居然是云城大名鼎鼎的女企业家,就连京市领导都要给她面子。 她的产业几乎遍布全国,最近还在往国外做生意。 她原以为京市医院那次就是巧合,江老太太早忘了宁西秋,谁知道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撑腰。 任明远顿时脸色变得越发严肃了,恭敬地说道:“师母明察秋毫,论起做衣服的本事,谁也不如你。既然事有蹊跷,宁同志,你只管把话说清楚,若是我们云城派来的同志的问题,我定然绝不姑息。” 江彩蝶走了过来,扶着江老太太,也看向了宁西秋冲她笑了笑。 “妈,你别动怒啊。任大哥是个外行人,哪有您慧眼识珠呢。” 她笑盈盈地看着现场所有人,声音温柔。 “我们小秋妹子刚来,人生地不熟,又这么聪明,有些军属大院里地老同志,心中有成见也难免。” “如果是原则问题,当然不能姑息。” “小秋妹妹,现在你保管没人打断你了。” 江彩蝶虽然一脸和气,可这句“小秋妹子”可不就是敲打吗? 宁西秋感激地看着她们。 她先抬手,指了指舞台上姑娘们的袖口领口:“江奶奶说得对,我缝这演出服,袖口领口全用的三角针双线锁边,外层明线走形,内里底线锁得紧实,本就扯不坏、崩不开,如今外层线全被挑松,绝非手艺不精,是有人故意为之。” 顿了顿,她目光扫过林若涵,眼底微凉。 “至于掉色,这批红绸是陈年残次料,本身固色极差,我用后山茜草加凤仙花天然染色,粗盐打底、米汤固色,能做到只浮浅红,已是极致。这浮色不是染不牢,是草木染的特性,遇汗遇热会褪一层浮色,却绝不会深染,更不会留痕。” “但若是有人用发酸的淘米水沾上,遇汗时,就会掉色染色。” 话音落,她看向台上姑娘们沾了红印的白衬衫,语气笃定:“白衬衣上的红印,看着扎眼,实则只是浮色附着,不是渗进布料里的顽固污渍,我有法子,当场就能擦掉,半点痕迹不留。”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连江老太太都微微挑眉,眼底添了几分赞许。 宁西秋也不拖沓,从口袋里摸出自己随身带着的粗盐和干净的帕子。 然后走到一边把洗手盆拿了过来,倒上了温水。 她走到一位沾了红印最明显的文工团姑娘面前,捏了一小撮粗盐,轻轻撒在白衬衫的红印处,指尖顺着布料纹理,快速地揉搓了两下。 接着用湿帕子,拧至半干,在搓过粗盐的红印处反复拭擦了三遍。 “这印子居然真的没了!” “天啊,这个小同志神了。” “没想到兰乌镇还有这样聪明的人物,可真是让我长了见识了。” …… 方才还在白衬衣上格外显眼的浅红印子,竟一点点淡去、消失,最后只留下干净平整的白布料,更没有留下水渍印子! 宁西秋放下帕子,看向了云城的几位领导以及于政委,不卑不亢地说道: “领导们,今儿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是前线战士的后方,平日里小摩擦不计较,但在拥军演出这种大事上背后使坏、栽赃刁难的人,必须揪出来。” 江老太太目睹了这一幕,眼中满是赞许,对宁西秋印象越发好了。 这丫头看起来又成长了。 她第一个说道:“说得好!这演出改期也无妨,我本来就是考察我们兰乌镇的情况,解决问题的。” “有人拿着物资调拨的便利,用残次料子刁难同志,背地里使阴招,还当众扣帽子泼脏水,心思不正,丢了拥军的本心,这事,必须查到底,必须给小宁丫头个公道!” “林若涵同志,你是云城派来的慰问宣传员,也是这次演出的负责人,这批残次布料是你对接调拨、交到宁同志手上的,你先说说,明知是残料,为何还要把这活计甩过来?明知工期赶,为何半点好料都不补?” 林若涵额头上都是冷汗,捏着衣角半天说不话来。 江老太太冷笑了一声,转而看向了不远处站着的卢娜。 “卢娜同志,宁丫头也没说错,你父亲是云城百货大楼的物资供应负责人,谁不知道?” “拥军的好布料堆着,偏偏调拨这批陈年残次的褪色红绸过来,这料子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仓库底的淘汰货。宁丫头怀疑你父亲借着职权克扣物资、中饱私囊有问题?要是没有问题,你是他女儿,倒是解释解释。” 这话从宁西秋嘴巴里说出来可能没有什么威慑力。 但从江老太太嘴里说出来的含金量立马就不一样了。 全场瞬间哗然。 第135章 卢娜当众道歉 任明远脸色瞬间沉凝如铁,看向卢娜的眼神里满是厉色,于政委也眉头紧锁。 如今国家正在搞建设,全国上下一条心,以公谋私、刁难军属,这是大忌,更是军中不容的歪风! 卢娜浑身一颤,脸色青白交加。 卢家再怎么有钱,也比不过江家。 这江老太太在云城威望可比她爸爸大多了,听说她是全国第一个女企业家不说,她过世多年的老公可是鼎鼎有名的教授,全国都有名那种,云城想要巴结她的人数不胜数。 这顶“贪污”的帽子,她担不起,她父亲更担不起! 今日这一遭,算是她小看了这个宁西秋。 她咬着唇,气的全身发抖,脸色已经难看的不成样子。 “江董事长,这件事我和我爸爸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主意。” “我还没来兰乌镇,就听说宁同志在军属大院出了名。” “我打小骄傲,所以看宁同志不顺眼,借着调拨物资的便利,故意拿残次料子刁难她,这事与旁人无关,是我的错,对不起,宁同志。” 最后几个字,卢娜几乎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她说完狠狠地瞪了一眼林若涵,丝毫不客气地说道。 “但我这些话可都是听林同志说的,注意也是她出的,她才是主谋!” 林若涵见状,知道自己躲不掉了,脸色惨白如纸,只能咬着牙对着宁西秋鞠躬道歉。 “宁同志,对不起,是我糊涂,是我和卢娜一起合计,故意把这活计甩给你,想让你出丑,我错了,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宁西秋眼底都嘲弄。 她环视了一圈,注意到了最后把头埋得很低的两个人,勾了勾唇。 “领导,两位同志道歉了,可这事还没完。调拨残料是你们的坏心思,背地里偷偷摸进仓库使坏的却另有其人。” 宁西秋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说话却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任明远看着她,眼底添了几分赞许,总算彻底明白,为何师母会这般护着这个小同志。 这丫头,不仅手艺好,心思更细,还沉得住气,确实叫人印象深刻。 任明远果断开口:“那宁同志,你只管说,现在就把人找出来!今日这事,必须查得明明白白! “谢谢领导。” 宁西秋目光扫过舞台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沾了浅红印的演出服,走了过去。 “制作拥军演出服是大事,我不管拿到的是好料还是残料,都必定尽心尽力赶制,也早料到有人会在背后使坏刁难,所以留了心眼。” “我染这批红绸时,特意在草木染料里加了槐花汁,这槐花汁最是特殊,遇水不褪、遇碱不化,唯独遇酸就会显出暗褐色的印子,渗在布料纹理里,清水根本洗不掉。” 她抬手指向舞台上演出服的红绸滚边,那边角处,果然还留着几缕淡淡的褐痕。 “大家看,这红绸上的褐印,不是污渍,就是槐花汁遇酸后的痕迹,所以我先前才笃定背后的人用的是发酸的淘米泔水。” 宁西秋又翻出了一副滚边继续说道:“还有我缝滚边的时候捻了极细的青蓝彩丝线,这丝线颜色淡,混在红绣线里根本看不出来,可谁要是动手脚针尖必会勾住这青蓝丝线,粘在指尖,抖不掉、洗不净!” “所以如今谁指尖缝里沾着暗褐色酸印,勾着细细的青蓝丝线便是罪魁祸首了!” 苏玉梅眼疾手快,几步冲上去,一把薅住赵兰的手腕狠狠拎起来,嗓门扯得震天响。 “大家伙都快看,这赵兰的手指头黑褐色的印子还沾着呢!” 赵兰被攥得挣不脱,脸色瞬间死灰。 一早看曹秀琴不顺眼的谭敏也揪出了她往背后藏的手。 “哎呦喂,曹秀琴,你这手上怎么也沾着印子呢,原来是你们俩烂了心的贱皮子在背后使阴招啊!” “真真是良心被狗啃了!都是军属大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竟干这种背后捅刀子的腌臜事!缺了大德了!” “居然偷偷挑人家衣服针脚,心黑得流脓,咋能坏成这样!” “要不是宁丫头心思细留了后手,今儿个不得被你们俩贱人栽赃冤枉死?这亏心事做的,不怕半夜鬼敲门!” “领导们可千万别轻饶了这俩货,这种烂心肠的,就该好好治治,不然以后还得在大院里兴风作浪,祸祸旁人!” 大家伙儿特别是缝纫组里忙碌的军嫂们你一言我一语,愤懑不已。 苏玉梅对着任明远和于政委高声道: “领导,这俩人就是实打实的坏种,借着军属的名头不干人事,帮着外人坑自家人!必须重罚!不然咱军属大院的风气,都得被她们带坏了!” 不等任明远开口,江老太太先一步冷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军家属,本该同心拥军,却偏偏帮着外人背地里使坏,心思歹毒,品行不端!卢娜仗权刁难,林若涵挑唆算计,这四个人,一个都别想脱责,都得重罚。” 任明远点点头,看向了这四人,缓缓说道。 “卢娜借着家里职权刁难同志,罚你停职反省不许插手相关物资调配的事情,这干半个月去后勤打杂工。” “林若涵,你身为云城派来的宣传员,挑唆算计、搅乱拥军演出,立场不正,罚你撤销本次慰问宣传负责人职务,留岗察看,留在兰乌镇做基层宣传杂活,戴罪立功,不得调离。” 紧接着,任明远的目光落在曹秀琴和赵兰身上。 “曹秀琴、赵兰,你们身为随军家属,勾结外人、暗中使坏,罚你们即日起,去军区后勤大院打扫一个月的茅厕,好好反省自己的心思!” 四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特别是卢娜,她死死的咬着唇,脸色一阵后一阵白。 她可是家里的金疙瘩,现在居然沦落到要去后勤打杂! 真是奇耻大辱! 好一个宁西秋,这件事她不会就这么算了,这梁子她们今天算是彻底结下了。 第136章 瞌睡送枕头 任明远处理完,以后看向了江老太太。 “师母,你快坐下吧,你身子才刚好。” 江老太太看了他一眼:“行了,赶紧叫围着的人都散了。这么严肃的场地,这么多人算什么,事情处理完了就赶紧各回各家。” 任明远赶忙点头:“好,小侯,赶紧安排啊。” 领导都发话了,其他人也不好继续围着。 等人都走完了,任明远一转头看到宁西秋还在,有些好奇。 “小宁同学,你怎么还在这?还有事?” “于政委,任市长,我有一些想法,想要跟你们商量一下。先前原本想借着这次演出,慢慢跟你们介绍,可谁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 任明远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哦?那你现在说说。” “我先前听说,任市长和江奶奶是打算考察我们兰乌镇实际,好为我们支援物资的。” “搞建设、谋发展的大方向,我不懂,可咱们前线战士缺什么、穿的衣裳哪里磨人、哪里不便,我这个做家属的心里门儿清。” 宁西秋想到陆云舟那破旧的作训服,还有军区小战士们常年不合身的作训服,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任市长,于政委,江奶奶,今日这场刁难,倒让我把这事看得更透。演出服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可咱们战士的军装、作训服,只求耐磨抗造,料子偏厚重不说,领口、袖口、裤缝这些地方,次次训练都磨得厉害,没几天就起毛、磨破,作战训练都遭罪。” “部队的规矩我是懂得,军装不能随意改良。可一件好的衣服,也能让我们的战士少吃点苦。” 于政委面露难色,想要出声阻止。 这年轻小同志也胆子太大了? 他刚要开口,任明远看了他一眼:“于政委,我们不妨听这位小同志把话说完。” “小宁同志,你继续说。” “谢谢任市长。” 宁西秋继续说道:“任市长,我和军属大院里的其他军嫂闲聊过,我们这里本地人的针线活儿都是极好的,每一种料子,每一种针法,都有它的独特优势,若是能像我做这次演出的服装一样,不同的部位用不同的针法,不同的布料。” “再通过用我们山上的各种花草染色,又不影响我们军装整体的颜色和规格,叫我们的战士的作训服更轻便、更扎实、更耐穿,岂不是更好?” “我想恳请各位领导,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和我们云城那些做服装的企业一起竞争,参与部队军装和作训服的改良部队改良军装。” 宁西秋眼神明亮又清澈。 “再说了任市长,这伟人都说了,无论何人要认识什么事物,除了同那个事物接触,即生活于那个事物的环境中,是没有法子解决的。我来咱们军区虽然时间不长,可天天和这些人接触,心里多多少少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改军装这样的小事。” 任明远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眼底满是赞许,甚至点头认可:“小宁同志,你说得句句在理,心思正,眼光实,你有这种心思真是难得啊。” 江老太太也缓缓地笑了。 “宁丫头,没想到你来了我们兰乌镇,想的倒是更多了。” “明远,你是领导你决定,可有些话,我既然作为企业代表,那就得说。” 江老太太叫江彩蝶扶着她,老人家虽然白发苍苍,那双眼依然很精神。 “我是做了一辈子纺织服装的,云城那些企业我太清楚,纸上谈兵的多,真正懂战士需求、来过我们军区,少之又少!小宁丫头懂布料、懂针法,更懂战士的难处,这份心思和本事,比那些大厂的流水线强百倍!” “我们云城搞招商,也没有规定说必须是企业家。我支持她和其他服装企业同台竞技,谁的衣服叫战士们穿着舒心,就用谁的。” 任明远之所以一直尊敬江老太太,就是因为她这份为国为民的心思,云城发洪水的时候,她总是第一次捐款。 她喜欢的后辈,怎么可能心思不正? 任明远当即颔首“好!宁西秋同志,那我就特批你参与本次部队作训服、军装的改良工作。给你半个月时间,出一套改良样品,和云城的企业同台比试,只要你的样品过关,贴合战士需求、符合制式规矩,军区就定你的方案,到时候就按我们后勤部正式招标合同走。” 宁西秋没有想到她心中所想这么快可以有机会落地,情不自禁笑了,那双眼越发明亮。 “谢谢任市长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会拿出最好的样品。” 任明远瞬间笑了,他又问了宁西秋几个问题,宁西秋也都对答如流。 时间不早了,于政委带着任市长去镇里旅馆里休息,宁西秋则是慢吞吞回去。 她让刚到寨子门口榕树下,林若涵就在那里守株待兔。 她看到宁西秋快步走了过来。 “宁西秋,我真是小看你了,你不会一直这么幸运!” “林若涵,我们都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你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宁西秋笑盈盈地看着她。 “说起来,今天我还得多谢谢你,特意给我制造了机会呢,你可真是瞌睡送枕头的大好人。” 林若涵心里咯噔一声,回想刚才的一切,察觉到了不对劲。 “宁西秋,你什么意思?” 她的表情变化并没有逃过宁西秋的眼睛,宁西秋嗤笑一声。 “我们都心知肚明,何必非要我戳破呢?” “林若涵,你不会愚蠢到现在都看不出来,我在等着你为我铺路吧?” “说起来今天还要多谢谢你,本来我说服任市长,还需要花一番功夫,可你在我做的演出,服装上动了手脚,又让领导看到了我的才能,这改良军装的活儿,我才能有机会和云城其他大企业同台竞争。” “林若涵,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大好人嘞?” 宁西秋勾了勾唇。 “不过,你和你爸爸一样,沉不住气。越是着急越容易露出马脚,林同志。” 林若涵唰的一下子脸色变了。 第137章 后果我承担 “你知道了什么?” “本来我什么都不知道,”宁西秋看着她的反应,没忍住笑了,“但我现在知道了。” “你来这里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听了你爸爸的话吧。” “大名鼎鼎的林教授,几次三番针对我一个无名小辈,背后的原因,还真是让人好奇呢。谢谢你啊,又印证了我的猜想,今天你可帮了我两次了。” “宁西秋,你诈我!” 林若涵差点把牙咬碎。 “没办法,兵不厌诈,还有谁叫你蠢呢?” 宁西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懒得和她继续掰扯,转身就要回去。 可林若涵哪里能让她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走了。 “宁西秋,你得意什么?!是,今天是叫我吃了一个闷亏,可你也因此得罪了卢娜。你知道他们家是什么人吗?就算你有了江老太太,坐靠山又能如何?说到底,你跟她也只是一个陌生人,卢家想要为难你,你觉得还有谁能护着你?” 宁西秋抱着胳膊,转身一脸冷漠的看着她。 “哦,所以呢?” “你别得意的太早!不过就是给了你一个参加竞争的机会,你真当自己能赢过云城的大企业?现在的你,可没有靠山了,真以为会缝几件衣裳就不知天高地厚,别天真了。” “云城的服装厂里,老师傅成堆、机器成排,你凭什么和人家比?而且,这个机会属于谁,我比你更加清楚!” 林若涵看着宁西秋,逐渐冷静了下来。 “你以为你重活一世能改变什么?前世你压根没有来过军区,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赢?” 宁西秋脸上丝毫不见任何怒意,看着她的眼神,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那我们走着瞧,看看到底是你的底牌多,还是我的筹码多。” “林若涵,你可千万要坚持住了,不要临阵逃脱,不然到时候多没意思。” 宁西秋看着她,淡淡一笑。 “你重生了又怎么样?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送给你,你我的恩怨,我们留着慢慢算。” …… 宁西秋前前后后忙了三天,都没顾上自己地上的活儿。 她回到自己小竹楼之后,先看了一眼养在门口的小竹鼠,刚来的时候因为受到惊吓蔫蔫的小竹鼠们早已经生龙活虎。 宁西秋给它们喂了些菜叶子,一转头突然发现自己门前专门空出来种菜的那块小地,撒进去的香菜种子已经长长了不少! 她高兴极了,摘了一大把,回到屋里。 宁西秋先把前几日盐腌好的野菜捞出来,挤干咸涩的汁水,切得碎碎的,然后把腊肉切得肥瘦相间的薄片,又剁了些腊肉丁,下锅小火慢煸,金黄的腊油滋滋沁出来,肥膘熬得半透明,瘦肉煸得焦香泛红。 最后将腌野菜倒进腊油里大火翻炒,深绿的色泽里透着腊肉的焦红,最后撒上切碎的香菜段,第一道菜就做好了。 灶火噼里啪啦地烧着,宁西秋也不耽误时间,把红薯去皮切了滚刀,放在锅里淘好的米里,然后倒入腊肉,叫锅烧着。 转而又将剩下的红薯做成红薯泥,把炒香的香菜和腊肉丁加了进去,揉成一个个小圆子,倒了炼好的猪油,炸的焦黄酥脆。 宁西秋刚做好最后一道菜的时候,就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一连三天没回来的陆云舟可算是回来了,宁西秋甚至提着锅铲就走了过去,看着陆云舟疲惫的模样,她有些心疼。 “累坏了吧,还顺利吗?” “别担心,都解决了。” 陆云舟看着桌上满满大桌子饭菜,和宁西秋笑盈盈地脸庞,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着,又烫又软。 “我今天听宋副排长说了文工团演出的事儿,小秋……” 男人眼神有些黯淡和晦涩,欲言又止。 宁西秋握住了他的手。 毕竟是自己的枕边人,宁西秋多多少少能猜到他的心思。 她眉眼弯弯,说话带着一贯的温柔。 “陆同志,你不是说了吗,要相信小宁同志。更何况,那个赵兰现在被罚着扫了一个月的厕所,还有曹秀琴。他俩懒成那个样子,这一个月怪不得他们好受了。” “而且,等我正式拿下改良军装的合同,到时候我就能光明正大的给做新的作训服了,陆同志,你不替我高兴吗?” 昏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光影落在宁西秋白净的脸颊上,衬得那双眼眸亮得惊人,沉静又坚定,像盛着星光,明明是这样瘦小的身量,脊背却挺得笔直,骨子里那股韧劲与通透,撞得他心口又烫又软。 瞧着她温婉的侧脸,陆云舟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嗓音有些沙哑。 “高兴。” “快吃饭吧,自从我们来了军区,你还是第一次这么早回来。” 宁西秋笑着拉着他的手,替他盛好了饭。 “快尝尝,我今天的新菜品。” “这么丰盛?” “是啊,可不得庆祝一下吗,”宁西秋把之前苏玉梅抱过来的一坛子米酒开了,给陆云舟倒了半碗,“可惜了,你今天没看到林若涵的表情,那个卢娜当场就和她翻脸了。” 利益捆绑的结盟就是这样,前一秒还在同仇敌忾,下一秒就能立马翻脸。 陆云舟瞧着她这副狡黠的模样,刚要开口,他们伙房们啪一声被人推开了,王志伟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满头大汗。 “老大,不好了,孙志伟刚才去山上巡逻,被蛇给咬了,现在人已经晕了!刚才部队医务室说没有血清了,你快去看看吧。” 陆云舟点点头,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走,宁西秋也起身,抓住了他的手腕:“带我去吧。” “之前玉梅嫂子跟我讲过一些被蛇咬伤应急的法子,也教我认了草药,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陆云舟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三人到的不队临时医护站的时候,正孙守业躺在硬板床上,裤腿被撕开,小腿处赫然留着两个乌青发黑的牙印,伤口处的血渍已经凝了黑痂,腿肚肿得老高,嘴唇紫得发黑,半睁着眼。 部队老中医摇了摇头:“陆少尉,得往城里送了,再不打血清,小孙怕是没命了。” 宋晓艳咬咬牙:“志伟你去安排车,不能再犹豫了,陈老,截肢吧。” “副队,不行啊,小孙他截肢了就得退伍了。” “老大,你想想办法啊,他这么年轻……” 王志伟已然开始哽咽了。 陆云舟紧紧抿着唇,握紧了拳头。 “命比腿重要,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宋晓艳再次看向了陈老。 “不行,截肢是下下策。” 从进门开始一直在观察孙守业伤口的宁西秋说话了,“他的毒还有救。” “宁西秋,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儿,你不懂医术,凭什么下这种论断,我不同意。” “宋队,我知道这是一条人命,总得让我试试吧。” “试试?宁西秋,床上躺着的是我们出生入死的兄弟,你可以随便试试,但他呢,机会这一条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总之,我不同意。” 陆云舟看向了宁西秋,沉声问道:“小秋,你有几分把握。” “五分。” “好,那开始吧。” 宋晓艳震惊不已。 “云舟……” “宋副队,这是命令,出了后果我来承担。” 第138章 孙守业得救 宁西秋转头看向陈老:“陈老,麻烦你找些宽纱布来,在他大腿根、心脏平齐的位置,狠狠绑紧。记住,是近心端,绑三道,勒到皮肉陷进去,能压着血脉,不让毒液往上窜,一刻钟松一次,不能绑太久。” 陈老微微诧异,随即点头。 “好。” 他毕竟在医务室很多年了,做起这些事情简直得心应手,很快将布条绑好。 与此同时,宁西秋看了一圈,找到了一把军刀,在酒精灯上消毒。 她头也不抬地说:“准备点开水来。” 说着她的手放在孙守业的腿上,犹豫了一瞬,拿刀稳稳地割开他腿上被蛇咬的伤口。 接着黑红色的血流了出来,宁西秋指尖抵着伤口周围,一点点用力挤压,逼着毒血往外流,从浓稠的黑血,慢慢挤到淡红,再到鲜红,直到流出的血彻底恢复正常色泽,才停了手。 陈老看着她麻利的动作,不免有些刮目相看。 宁西秋看着毒血留的差不多了,这才说道:“陈老,我需要半边莲、七叶一枝花、鱼腥草,越多越好,捣烂成泥,加一点点井水调开,厚敷在伤口上。” “好,我这就去找。这几味草能清热解毒、消肿拔毒,的确可能有奇效。” 陈老立马去中药柜子里找到了这几味药材,按照宁西秋所说的敷在孙守业的伤口上。 宁西秋看向了陆云舟:“云舟去叫车,去县城。” “嫂子,这就好了?” “没有,必须打血清,这只是暂时急救,陈老,找些金银花藤、蒲公英、甘草来,洗净切段,用大锅熬水,大火烧开转小火,熬出浓汁,放温了给孙守业灌下去。” “还要带上一些,没十分钟灌一次。” 宁西秋说着,擦了擦额角的汗。 好在车来的很快,一行人赶去了医院,一路上众人脸色都不是很好。 特别是宋晓艳,她看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孙守业。 “他气息越来越弱了。” “宁西秋,你的法子真的管用吗?” “等到了医院看县城医生怎么说吧,我已经做了所有我能做的。” 宁西秋语调淡淡,看着前方。 “你这什么意思?云舟给你做担保,你自己心里都没有底,你知不知道,孙守业才二十出头,家里老娘还在等着他回去呢!” “牺牲一条腿至少可以保住命!” 宋晓艳紧紧的握着拳头,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地愤怒。 “可以后呢?宋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医院就快到了,等医生下诊断,如果最后真的不行,我愿意一个人承担所有后果。” 宁西秋看了一眼孙守业,冷静地说道。 “你怎么承担?!悲剧已经造成了,宁西秋,你的确有才能,人命关天,你就算是承担责任,万一孙守业救不回来,你现在说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他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不是你的,所以;你当然可以这么冷静。” 这句话尖锐又伤人,宁西秋抿了抿唇。 “够了!” 陆云舟沉声打断了宋晓艳。 “守业也是我兄弟,还有十分钟云城就到了,有什么怨气,等见到医生再说。” 宋晓艳咬咬牙,别开了脸。 整个车内的气氛格外僵硬,好在县城没多久就到了,一行人把孙守业送到了云城医院里,这里是整个云城最好的医院。 宁西秋看着手术中的字样,手心止不住冒冷汗,她贴在墙上,似乎这样才能找到安全感。 这里面躺着的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没有一个人在面对别人生死的时候可以无动于衷。 她掐紧了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事情。 没多久,护士走了出来,手套上还沾着血,宋晓艳没忍住,走了过去问:“护士,我战友怎么样了?” “刚刚注射了血清,现在需要做余毒清除手术,如果顺利的话,今晚醒过来病人就没事了。” 护士认出了他们的身份,语气也很恭敬。 “你们的急救措施做的很好,蛇毒没有侵入心脏,所以病人理论上没有什么大碍,请你们耐心等待。” 听到这里,现场所有人包括宁西秋在内都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王志伟总算是露出了第一个笑容。 “我就知道孙守业这小子命大,嫂子,谢谢你啊!还好你果断,不然他这条腿可就保不住了。” 一旁的陈老也有些感慨,眼中带着赞赏和佩服。 “是啊,小宁同志,你能在这种时候有这种果断,我这个干了一辈子的老中医都比不上,特别是你的急救步骤,绑布条的位置、划口排毒的力道、草药的配伍,样样精准,半点差错都没有,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你没有接触过一天医药,能做这种急救,当真是有心了,我们有些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本地人,遇到这种情况也都不一定能自救。” 宁西秋笑了笑,笑容有些虚度,她握紧了汗湿的掌心。 “我只不过是听得多,看得多罢了。” 这些其实也不全是苏玉梅教她的,前世,林若涵和齐修远从军区回来,齐修远本想着断了她的生活费,把她一个人扔在京市,她吃不了这个苦,自然而然就会提出离婚。 可齐修远没有想到自己回来的时候,她靠着自己的本事,坚持了下来,所以齐修远故意拿走了她的存折,纵容下属嘲笑和为难她。 林若涵在军营里得了不少拥护,所有人都觉得她和齐秀远是一对,自己反倒成了那个不要脸的小三。 所以,有人为了吓她,故意借着给她送水果的名义,往她屋里放着蛇,她被咬过不止一次,也差点死了,后来,也学会了自救。 她花了一辈子骗自己,不断治愈自己,重生后又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能做齐修远和林若涵那样的人,不能没有底线。 宁西秋想到这些往事,额头上单冷汗越来越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起来这些事情的原因,从听到护士说孙守业没事了,她就觉得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背后也止不住发冷,必须紧紧地贴着墙壁。 小秋……” 宁西秋听到了陆云舟在叫自己,可那声音却像是来自很远很远…… 第139章 是你选择了我啊,傻子 宁西秋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一年。 她看着那个瘦骨嶙峋的自己,每天只会做点心,煲汤,然后抱着饭盒像是宝贝一样去军区。 隔着很远看着齐修远,那眼神,仿佛除了眼前这个人,生命中再也没有任何让她能够在意的事。 宁西秋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些熟悉的难过和悲哀涌了上来。 不要再傻了,宁西秋。 回来吧,放弃吧。 可她即便再怎么呼唤,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从前的宁西秋被部队里的人嘲笑,眼睁睁目睹齐修远抱着林若涵离开,然后像个傻子一样回到家,等着齐修远回家,抓着他又哭又闹,宛如一个疯婆子。 她又看到了从前的宁西秋幻想着齐修远找她和好,听部队的人传话,说齐修远想约她见面,立马找出柜子里面最好看的衣服,二话不说的去了山上。 可却被关在了一个木屋里。 风刮的那么大,整个夜晚都是鬼哭狼嚎的声音,她缩在一角,却一直在幻想齐修远的出现。 宁西秋一步步走来过去,蹲在从前的自己面前,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脸。 “别傻了,你就算是死在这儿,他都不会来。” “走出去吧,宁西秋,没有这个人你依然过得很好。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他不爱你,不是你的错。” “起来啊,宁西秋,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这样值得吗?” 那个弱小的,胆怯的,自卑的宁西秋缓缓的抬起头,似乎看到了她。 然后站了起来…… 宁西秋猛地睁开眼,入目的白,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一偏头,就看到了坐在自己病床边的男人。男人还穿着作训服,下巴上已然有了胡茬,靠在椅子上闭着眼。 她动了动指尖,察觉到了自己的手被眼前沉睡的人无意识的握紧了。 宁西秋像是咬了一口酸涩的果子。 她刚挣扎着要起身,原本还在闭着眼睛假寐的陆云舟猛然睁开了眼睛,男人扶着她坐了起来。 “怎么样?还难受吗?” “我怎么了?” 宁西秋只记得自己想起了很多旧事,全身冷的很。 “你发烧晕过去了,大夫说你太累了。小秋,对不起……” 男人越发沉默了,他紧紧地握着宁西秋的手,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哪怕不说话,宁西秋也能察觉到他对自己的心疼。 “对不起什么?云舟。” 宁西秋抬起手,碰了碰他的脸,男人的脸不像是京市那些养尊处优的有钱人那样男生女相,皮肤白净,下巴摸上去还有些扎手。 “生病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不用觉得抱歉。” 陆云舟握住了她的手,将唇贴在了她的掌心。男人地唇那么冰凉,这个吻却那么虔诚。 “如果当初你没有和我相亲就好了。” 听到这话的宁西秋宛如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她收回自己的手指,没忍住眼睛红了。 “陆云舟,你王八蛋。” 她实在气的不行,没忍住打了一下他的胳膊,却也舍不得用力。 “你先前娶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现在说这话什么意思?” “你后悔了吗?” 男人沉默不语,只是将拳头握得更紧了。 宁西秋越发的气了,眼泪没忍住掉下来。 “你干嘛啊,又不是你让蛇把孙守业给咬了?救人也是我自愿的呀。就算不是他,哦,路边我看到了一个被蛇咬的人,我还能直接走了吗?” “我不过就是跟你吃了一点苦,你就后悔了,你呢?你这满身伤痕,我每天看到也不好受,也没说因为心疼你,让你退役。” “陆云舟,你怎么能钻这种牛角尖?亏你还在部队待了这么长时间,你给我出去,我现在不想见你!” 宁西秋吸了吸鼻子,说完之后直接拉着病床被子裹着自己,背过身。 她明白陆云舟对自己的心疼。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就想给她最好的。 可她没有想到这么聪明的人也要钻这个牛角尖。 就好像她不跟着他来随军,就能过上好日子一样! 陆云舟看着背过身的女人,有些手足无措。他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说了一些昏头的话,没想到宁西秋会反应这么大还哭了。 他指尖上还粘着宁西秋刚才的眼泪,烫的他心口都疼,他想也不想的要把病床上的宁西秋掰过身来。 “小秋,你别哭。” 他实在是不擅长根女同志交流,沉默了几秒才说道。 “我就是刚才忽然想,你那么聪明,要是留在京市回头念个成人学校,继续参加高考读大学,也许……” 最后陆云舟沉默了。 如果宁西秋不遇到他了,还是和以前那样为了齐修远心甘情愿的受委屈。 他乐意吗? 不,他不乐意。 宁西秋再也忍不住坐了起来,看着他,眼睛红红地:“陆云舟,没有这个如果。我就是愿意跟着你来了,而且即便是没有京市那些机会,我也可以把我们的日子过得很。” “我知道,你心疼我,看到我跟你吃苦这些日子,你觉得过意不去,可你已经把最好的都给我了呀,陆云舟我明白的。” “别再说这样的话了,”宁西秋想到前世种种,倏然鼻尖一酸,有些哽咽的将脑袋靠在他的心口,“不是我选择了你,是你选择了我啊,傻子。” 是因为他曾经选择了自己,给了她黑暗中活下去的希望。 他带着她来了边境,看到了和京市全然不一样的生活,叫她想要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 能够拥有爱情,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事情。 和爱人一起做有意义的事,才是她想要的。她重生以后有段时间,只想离开齐修远在的地方好好生活,可她要做什么,要做什么样的人,她完全不知道。 现在她逐渐知道了。 她想要尽自己所能,带着对未来的已知和期盼,叫更多的让过的更好。 叫大家都能走向未来那个美好,又充满希望,每一天都奇妙的千禧年。 这就够了。 宁西秋紧紧的抱住了陆云舟。 “所以,我们都不要觉得亏欠彼此,好吗?云舟。” 陆云舟下意识抱住了怀里的人,他闻着她身上消毒水的味道,闭了闭眼,心脏那原本塌陷的地方,再次长出了血肉。 他无法放弃信仰,只能亏欠她。 可宁西秋却一遍遍告诉他,不用觉得抱歉。 她心甘情愿。 “好,以后我都不这么说了。” 他会每次任务都努力少受伤,少叫她担心。 就在两人拥抱的时候,病房门口被人推开了。 第140章 齐修远发酒疯 宋晓艳也没想到自己一进来会看到这么一副画面,她进去也不是,走也不是。 宁西秋像是触电了一样,从陆云舟怀里爬出来,她一时之间,脸颊有些发烫。 “宋副队,你找我有事?” 宋晓艳干咳一声,努力叫自己看起来自在一点。 “嗯。” 陆云舟倒是没有多不自在,他提起一旁地水壶,看着宁西秋。 “你刚刚醒,饿了吧?我去外面给你买吃的,你别说太久话,累着了。” “知道了。” 宁西秋面皮薄,一想到自己可能眼睛红着,更加有些懊恼了。 她从来不是那种脆弱的人,可能是因为之前发烧睡着的时候,梦到了从前的事情,醒来情绪就有些脆弱。 刚才陆云舟那么一说话,她竟然矫情的闹脾气了。 也不知道宋晓艳看到了多少? 她和宋晓艳的关系有些微妙,被她目睹这一幕,她多少还是有些心里负担的。 “宋副队,坐吧。” “不必了,我就过来看看你。” 宋晓艳把买好的水果放到了桌子上,她放好之后沉默地看着宁西秋,眼神愈发复杂起来。 任凭是谁被这么盯着,都有些心里不好受,宁西秋心里跟有只猫挠一样难受。 “宋副队,你有话就直说吧。” “昨天孙守业那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坚持截肢。” “总之,对不起。” “不用道歉,”宁西秋看着她坦坦荡荡的双眼,“其实你跟我都没有做错什么。你心疼自己的战友,一时之间语气冲了一点,也没什么,如果是我可能比你情绪还激动。” “宁西秋,”宋晓艳看着她穿着病号服的样子,也许因为刚才哭过,她的眼尾还是红的,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可怜,她抿了抿唇,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确喜欢陆云舟。” “但那是之前,他这样优秀的男同志,青睐的人很多。我先前对你态度不好,只不过不甘心,你比不过我,却和他结婚了。” “你才来我们军区没多久,搞了压缩饼干,现在还主动申请要给我们改良作训服,这些事儿我都看在眼里。你是一个能够配得上他的好同志,你也不用担心,我不是那种不识趣,会做这种伤风败俗事情的人。所以,我不喜欢他了。” “你也别和我介意,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宁西秋诧异极了。 她看着宋晓艳,不免有些动容。 有多少人,在面对这种情况,都无法坦诚。 说出来和心里建设是两码事。 “没关系,大家都是女同志,你也没真的伤害我什么。宋副队,其实你也是我很佩服的那类女同志。我们女同志,很多人都嫌弃我们娇气力气小,但你能在特种部队,带队出任务,很了不起。从前的事情,现在一起一笔勾销了。” “我还是希望你有什么说什么,毕竟,我也不是每件事都做的很正确。” 宋晓艳看着她,眼神变得郑重起来,严肃的点了点头。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 宁西秋刚醒还有些精神不济,她正在昏昏欲睡的时候,病房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 她以为是陆云舟买饭回来,迷迷糊糊抬眼,看清来人,瞬间清醒,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齐修远! 他一身酒气,脚步虚浮,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死死盯着病床上的宁西秋,嘴角勾起一抹阴鸷又古怪的笑,声音沙哑:“宁西秋,这就是你选的生活?为了陆云舟这个男人,你还真是绞尽脑汁,不择手段!” 宁西秋心里咯噔一下,握着被角的手骤然收紧,面上却半点惧色都无,冷冷看着他:“齐修远,你发什么疯?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齐修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往前冲了两步,声音陡然拔高,“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告诉陆云舟巡逻路线的?!不然他怎么会刚好截胡了人贩子窝点,抢了我的功劳!” “宁西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就算有再多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凭什么置我于死地,难道我没有保护过你吗?” 宁西秋眼底掠过一丝嘲讽,语气冷硬:“功劳?那是你该得的吗?齐修远,你摸着良心问问,抓人贩子的是你吗?冒领战友功劳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自己配不配?” “你放屁!” 齐修远彻底被激怒,酒劲上头,理智全无,他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宁西秋。 “那本来就是我的机会!就差一步,我就能立功受表彰,就能调回部队!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前程!我的表彰被取消了,你满意了?!” 宁西秋警惕的看着他,不动声色地往床边挪:“组织公平公正,取消你的表彰,是因为你德不配位,和我有什么关系?齐修远,你自己野心勃勃,想踩着别人往上爬,失败了就怪别人,你算什么男人?” “怪我?” 齐修远像是被踩中了痛处,突然怪笑起来,“林若涵说,你恨我入骨,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宁西秋,你是不是早就恨死我家了?是不是觉得,是我爸害死了你爸妈,所以你才处处和我作对,巴不得我过得生不如死?!” 又是林若涵。 她还真是会拿捏心里,好一招祸水东引。 宁西秋心中一冷,越发警惕起来。 眼前这个男人有多恶心,她可是切身体会过的,刚才他敢这么大大咧咧的从门口进来,想必外面都已经打点好了。 她得想个办法尽快脱身。 先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你胡说什么?如果癔症犯了就去治!她说什么你都信,我要是真的那么恨你,在京市你绑架我的那个晚上我就能杀了你。” “你以为我还会现在相信你吗?宁西秋?” 齐修远看着她冷冽的眼神,非但不怕,反而更加癫狂,他一步步逼近,“好,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你不是心心念念陆云舟吗?不是想和他好好过日子吗?” “一个被人睡了的破鞋,你觉得他还会要吗?” 他说着,猛地一把扯开自己的衬衣扣子,眼神里的贪婪和恶意毫不掩饰,步步紧逼。 宁西秋把手背上还在输液的针头,狠狠拔掉。 针孔处瞬间渗出鲜血,她却顾不上疼,踉跄着后退,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窗台。 这里是四楼,就算跳下去也是九死一生。 齐修远现在已经完全不正常了。 “齐修远,你敢!” 宁西秋死死盯着眼前的疯男人,“怎么,你想连累齐伯伯?他拉下老脸把你送到这里,你难不成想毁了他一辈子的名声?” “你说我们家老头子?”齐修远嗤笑一声,“我是他儿子,我做了天大的错事,他都得替我兜着!” 他面目狰狞,猛地朝着宁西秋扑了过来,腥臭的酒气扑面而来,宁西秋咬紧牙关,抬手就要去推他,可她刚生了病,哪里有力气。 宁西秋闭了闭眼。 看来只是鱼死网破了。 “砰!” 一声闷响。 宁西秋错愕地看着去。 齐修远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到了一边,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41章 这不是浪费时间 宋晓艳三两下把人就制服了,在门外叫了两个警卫员,说道:“把人送到公安那边去。” “是,宋副队。” 宁西秋这才察觉到自己手背火辣辣的疼,她看着宋晓艳,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宋晓艳也注意到了她的眼神。 “这个齐修远,上次顶替功劳的事东窗事发之后,竟然找了一个人调到了云城,我找了他半天。” “前天我们送孙守业来的时候,我下去透气看到卢娜和林若涵了,所以我怀疑齐修远可能也在。” “刚才我离开以后又看到了林若涵,觉得事情不对,才回来。” “云舟也快回来了,你的手不要紧吧?” 宁西秋摇了摇头,她顿了顿:“宋副队,你和卢娜很熟悉吗?” “认识时间不长。” 宋晓艳很快猜出了她想说什么,顿了顿说道:“在我认知她的时候,她也没认识林同志,至于她为什么突然从云城跑到我们军区,我也不太清楚。”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宁西秋看着宋晓艳,有些感慨。 幸好,宋晓艳足够坦诚,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其实很舒服。 “我先走了,齐修远那边的事情,我得跟部里报告去。” 宋晓艳前脚刚走,陆云舟就到了,他把买来的白面馒头放到了桌上,注意到了宁西秋的手,眼神顿时变了。 “小秋,你的手……宋晓艳做的?” 看着男人大题小做的样子,宁西秋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宋副队好端端的伤我干什么,是齐修远。” 宁西秋也没打算瞒着。 “刚才他来了,喝多了,在我这里耍了一阵酒疯,好在宋副队及时来了,而且已经把我送到公安去了。” “什么?” 男人面色顿时一沉,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云舟,”宁西秋瞧着他这副模样,走了过去,拉着他的手,“别气了,如今送到了公安,只要我们这边证据充足,短时间内齐修远不可能有自由。” “怕就怕,林若涵又能给他准备后手。” 比起齐修远,最难对付的还是林若涵。 她手里的筹码现在有多少,宁西秋还没完全摸清楚,她们都是重生的,很多事情和前世天差地别。 相比之下,齐修远就好对付多了,他这个人自私自利,永远最爱的是自己,现在纠缠她,也无非是因为面子上放不下。 “我调几个人过来保护你,”陆云舟想也不想的说道,“等你今天点滴打完了,我们立马回去。” “卢家中云城威望不可小觑,我怕他们为难你。” “快喝粥吧,快凉了。我等会去一趟公安局,齐修远追你追到了这儿,这件事情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之前你看在齐家人面子上,放了他一马。但现在你和那家人已经没有关系了,那齐修远我也必须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看着男人坚毅的侧脸,宁西秋走了过去,埋在了他的怀里。 “云舟,别因为无关紧要人生气了。” “你是不是一直都很想问我,我和齐修远一起长大,从前也那么喜欢他,怎么突然有一天就选择和你结婚了?” 有些事,陆云舟不问,是他的体贴和善良。 但有些事,宁西秋如果不解释,那就会在他们感情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能够被无条件的信任,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事情。 宁西秋不想辜负这份幸运。 陆云舟诧异,他看着宁西秋清澈明亮的眼眸,顿了顿:“你要是不想说也不用非要勉强。” “不,我只是害怕你觉得太荒唐。” 宁西秋打断了他的话,她拉着陆云舟坐了下来,看着他的双眼。 “我情窦初开的时候很喜欢他。可能因为我没有见过太多人吧,我总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但有一天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真的不顾一切的为了这个人,抛弃了所有。” “甚至为了他和齐伯父齐伯母一起对抗,可他抛下了我,去了军营。” 想到前世那些事情,即使过去很久,宁西秋还是无法做到心态平和的阐述所有的事。 “我也没赶出了齐家,不准确说,我已经和齐家断绝了关系,所以我只能靠着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终于,齐修远功成名就的回来了,我想和他谈谈,想问问他到底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可他觉得我烦,甚至找了一个由头,没收走了我所有的财产,我突然变得一无所有,只能被囚禁在那个屋子里。” “我还是不死心,就这样一年又一年,最终可能因为太操劳,也可能因为想的太多,我就那样死在了一个大雪天里。” “我从这场梦里醒来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我要远离这个人。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但我选择你并不是权衡利弊。云舟,我梦里唯一一个陌生人就是你,那是我后半生唯一得到过的一点温暖。” “我知道,我现在说的很乱,也很荒谬,但我和你在一起,和你结婚,不是想要把我身上经历的痛苦,仇恨加给你,也不是要你为我出头为我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时间。而是想要和你走向一个新的未来,你明白吗?” “这些过去的人和事,不值得浪费你的时间。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她一直不愿意告诉陆云舟前世的事情。 她希望她心里那个正事的、刚正不阿的男人,永远忠于本心,忠于信仰,做人人景仰的大英雄。 不是她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她一直都明白,她的爱人,她的丈夫属于国家。 “小秋,”陆云舟看着她的眼睛,沉默半天,嗓音有些喑哑,“这些噩梦你忘记了吗?” 宁西秋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瞬间愣住了。 “既然没有忘记,那就把你的痛苦,你的委屈发泄出来,我是你的丈夫,不但要接受你的美好,更要和你承担这些不好的事。” “所以,这不是浪费时间。” “是我们结婚时的承诺。” 宁西秋倏然鼻尖一酸,有些狼狈地落下了眼泪。 她匆匆抹了一把。 “陆云舟,你怎么这么好。” 她何其幸运,再次遇到了他。 第142章 齐母又来求情 宁西秋没有继续阻拦陆云舟去找齐修远。 齐修远最终按照违反军纪和损害军人形象,被暂时拘留七日,后续还要进一步调查。 宁西秋休息了一晚上,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孙守业也脱离了危险,她打算回寨子里准备军装竞选合同的事情。 临走前,宁西秋和陆云舟一起去看了孙守业。 孙守业人已经恢复清醒了,宁西秋进去的时候,她正坐起来看书,见到宁西秋进来了立马把书放下,脸上还带着些许复杂。 被毒蛇咬之后,虽然他昏昏沉沉的,但有些事情他还记得,何况事后王志伟还跟他说了,他这条命是因为宁西秋才保下来的。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抬不起头来。 先前因为宋晓艳的事情,他总是莫名其妙的针对宁西秋,还说了一些不好的话。 “嫂子,这次要不是你,可能我这条腿就保不住了,谢谢你不计前嫌救我。” “从前我对你态度一点不好,我……” 孙守业越说越觉得良心过不去,就要下床的时候,宁西秋走了过去制止了他。 “孙同志,我救你是因为你是军人,即便你不是,就算是随便一个陌生人,我也不可能见死不救。更何况,抛开你跟我之间的私人恩怨,你工作做的很好。” “而且我又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能保证人人都喜欢。” 听到宁西秋这么说,孙守业觉得心里越发的过意不去了,他一脸认真地说道:“嫂子,我为我从前做过的事,真心实意的向你道歉,你的救命之恩我一定会报答。” 他说完还行了一个军礼。 直接给宁西秋搞得有些尴尬了,她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男人,有些无所适从。 陆云舟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说:“孙守业,的确欠你人情。小秋,你没必要推辞。” “先前的事他早就该道歉了。” 陆云舟说完再次看向了孙守业:“我和小秋先回去了。孙守业你从前那些冒失的言论,从今天起就翻篇了。” “以后我希望你收起你的偏见,像尊重我一样尊重小秋。” 他说着,牵起宁西秋的手和她郑重的十指相扣。 “今天,也是小秋主动提起来要来看看你。” 陆云舟这几句话,叫孙守业惭愧极了,他揪着自己的衣角,看出了他的局促,宁西秋赶忙说:”云舟,我们早些回去吧,不然赶不上回寨子里的班车了。” 察觉到了宁西秋的意思,陆云舟只能和她一起离开。 从云城到兰乌镇军区坐班车要两个半小时,加上路上都是泥泞的土路,车子摇摇晃晃的而且汽油味很重,整个班车里全是人,即便一人一个座位,还是觉得闷热难忍。 没多久,宁西秋就觉得有些反胃,只能闭上眼假寐。 她刚闭上眼,坐在她身旁的男人,将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又往她嘴巴里塞了一颗糖。 酸酸甜甜的味道顿时充斥着她的口腔。 宁西秋有些错愕的睁开眼睛,陆云舟看着她:“这路程长,刚到兰坞镇的时候,我就发现你有些不舒服。很多人都坐不惯班车,话梅糖你吃上可以舒服些。” “靠在我肩上睡吧,醒了我叫你。” “好。” 宁西秋没有继续逞强,刚开始她原本就闭着眼睛回想前世自己听到的关于军区的事情,结果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等再次睁开眼,人已经到了军区。 宁西秋有些懊恼,两人刚走到寨子门口那棵大槐树下面。 “小秋!” 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他们身后传来,宁西秋刚刚转身就看到,此时本应该在千里之外京市的齐母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宁西秋。 “小秋,”齐母双眼含泪看着她,“是我没有教育好你哥哥,都是我的错。可他还这么年轻,如果被部队遣返了,他这么爱面子,肯定会一蹶不振的。” “上次你都能原谅他,这次能不能也原谅他,从公安局撤诉?” “你要是心里真的不痛快,冲我来也行。” 宁西秋皱眉,她心脏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妈……齐伯母……” 宁西秋差一点习惯性的叫了齐母“妈”,好在刚开口的瞬间,她就意识过来,她们之间的母女情谊早就结束了。 “你先起来。” “这里是村口,你非得在这种地方逼我吗?” “齐伯母,你好歹对我有养育之恩,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 宁西秋以为自己不会再心痛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十几年的朝夕相处并不是假的,看到齐母又想故技重施,在众目睽睽之下逼迫自己低头,她心里怎么能不难过? 即便她理解齐母。 知道她们立场不一样,齐母唯一的儿子就是齐修远,当然会为了他牺牲自己的一切。 可的感情和理智,往往都无法统一。 “我上次在不追究那件事的时候,就已经明确的跟你说过,那一次就当我偿还你的养育之恩。” “这段日子我也有给家里打钱,齐伯母,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我一朝一夕的确还不完,可我会尽我所能去偿还。但你让我再放过齐修远一次,我做不到。” 齐母愣愣地看着她。 她记忆里的宁西秋好像变了很多,她比在京市的时候瘦了,也黑了一点。可整个人越发的有精气神了。 眼前这个宁西秋,一时之间竟然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小秋,妈真的求求你了,别叫你哥哥关禁闭,别叫他被拘留。” “只要你答应就原谅他这最后一次,我一定好好管束他。” “不可能。” 宁西秋闭了闭眼,努力的掐着自己的掌心,站在她身旁的陆云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点点掰开她紧握地拳头,将她的手包括在自己的掌心里。 尽管男人一句话也没说,宁西秋心底那点凉意却散去了不少。 她坚定地说:“伯母,你回去吧。就算是现在,你把整个寨子的人都叫过来,我也不会因此改变心意。” 齐母愣愣地看着她,许久双手用力的撑着地,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她眼睛都是肿的。 “那要是我告诉你,其实你不一定是孤儿,你还有亲人在这个世上,你能不能放过修远,让他给我送钟?” “你说什么?” 宁西秋猛然看着齐母。 第143章 不觉得熟悉吗 回过味的宁西秋惨然一笑,后退了好几步。 “伯母,你还记得你领我回家那天怎么跟我说的吗?” 宁西秋再也控制不住的泪水。 她不是什么铁石心肠,面对自己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亲人,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全是那么病态的爱着齐修远,就是因为她迫切的想要家人,想要不再孤孤单单一个人。 可现在齐母就告诉她,她可能还有亲人活在这个世上。 两辈子了啊,就算是前世她活该,她鬼迷心窍的和齐修远在一起,丢了他们家的脸,可这一辈子,从她计划离开齐家的那天起,她还不够孝顺吗? 即便是再怎么忙,她都会回去亲手给齐父齐母做一顿饭,她身上哪怕有一块钱,也会有一半的钱花在他们身上。 因为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她知道养育之恩大于天。 如果没有齐家当年领养她,她那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齐家曾经也给了她很多家的温暖。 可现在,齐母却说,她还有家人,他们一直瞒着她,如果不是今生,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改变了,如果不是为了齐修远,他们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她? 她后腿了几步,好在陆云舟手疾眼快的扶住了她的肩膀。 他心疼地看着她脸上的泪痕,低声说:“小秋,我就在你身边。”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宁西秋脸色白得透明,她大病初愈,脸又瘦了一圈,视线落在齐母的脸上。 “齐伯母,你带我回家的那天说……说你一直想要一个女儿,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女儿。” “你跟我说,我干妈周如月不相信我父母的死因,不相信他们是代替齐叔叔去送看见路上意外出了车祸,是因为她接受不了,叫我不要多想。” “这么多年了,如果不是你为了救出齐修远,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我还有可能有亲人在这个世界上?伯母,我的确是外人,不是你亲生的。” 宁西秋说着有一滴泪,却从眼角流了下来,她微微抬起头,不想露出自己的脆弱。 “可我心里一直都把你和齐叔叔当亲生父母一样孝顺,可你呢?” 齐母看着她这副泪流满面的样子,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抬起的手又突然落下。 她眼中止不住的流泪:“小秋,是伯母对不起你,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呀。” “呀,快来看啊,宁同志居然逼着自己的养母下跪,还把人给骂哭了。” 赵兰刚掏完厕所回来,就遇上了这一幕,看到齐母哭了,可把她给激动坏了。 这宁西秋害得她得掏一个月的厕所,没想到一转头就给她又揪到小辫子了! “原来宁同志竟然是这样的,我们部队里都倡导尊老爱幼,你把人儿子送进监狱,还逼得人下跪,这心怕不是石头做的吧?” 赵兰这一嗓子,把整个寨子里有的人全都召唤出来了。 苏玉梅第一个到了,她看着赵兰就翻了一个白眼。 “赵兰,你嘴巴怎么这么碎?!咋啦,你钻人小宁同志肚子里了,这么清楚啊?” “人家家里的事情,你搁这儿叭叭叭的说个不停,厕所还没掏够?” “呵,你还好意思说我,就因为人家就给了你一块地,你就这给人当狗腿子,咋啦?人皇帝不急太监急,你是不是生怕以后占不了人家的便宜?” 赵兰憋了一肚子火,那说话叫一个不客气。 寨子里其他人看着齐母哭的一抽一抽的,瞧着她的穿着,各个心里都嘀咕。 宁西秋没理会赵兰挑事,她继续看着齐母,一字一句地说:“齐修远自己犯了罪,就该承担后果。至于他被部队遣返之后,能不能承受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还有,伯母,你大概想错我了。我不愿意跟你做这种交易!” 她看着齐母,眼角的泪痕一点点干涸,语气不急不缓,不卑不亢。 齐母愣愣地看着她,嘴巴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宁西秋居然拒绝了。 她明明那么渴望有亲人还活着,却宁愿拒绝这个消息,也要和家里撕破脸。 她早该想到的,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姑娘早就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 她为了齐修远,早就伤透了她的心。 齐母眼泪掉的更厉害了,曹秀琴和赵兰一左一右的走了过来,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老嫂子,你别难过,这宁同志就是这性子,有什么委屈你跟我们说,我带你去政委那。就不信了,我们军区大院还没人管得了她了。” “就是啊,真是天可怜见的,你一大把年纪了,被自己的养女这么欺负,这谁看了心里能好受?” 齐母她们搞得有些不自在:“你们干什么,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瞧着赵兰和曹秀琴一左一右一唱一和的模样,宁西秋凄然一笑,速来明亮的杏眸此刻黯然悟光。 “伯母,这不就是想要的画面吗?还解释做什么?” “已经第二次了,这场景,你不觉得熟悉吗?” “赵兰,曹秀琴,”陆云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本来想叫宁西秋自己跟齐母谈,不想自作主张,可此刻他再也无法保持理性,他冷眼看着还在煽风点火的两人,“收起你们的小心思。” “等着被扣薪资吧。” “齐伯母,你想错了,小秋是有家人的。即便你不告诉她,她可能还在世的亲人在哪里,我也有办法找到她的家人。” “而你压根就配不上这么好的女儿。” 男人一字一句都直戳心窝子,他说完淡淡的瞥了一眼几人,牵着宁西秋就往里走。 苏玉梅自觉的让出一条道来,看着赵兰和曹秀琴,直接扯着嗓子说:“有些人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天天在这里煽风点火,就是钱多了,吃不饱撑着了。” “明明自个才是最讨人嫌的,还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甚至还想联合外人欺负小秋妹子,真是臭不要脸!” 齐母什么都听不见了,她脑子里都是刚才宁西秋看她的眼神。 那么陌生,那么冷静,像是一滩死水,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她心口的剧痛越来越明显,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两眼一黑,直愣愣晕了过去…… 第144章 活不过半年了 宁西秋前脚进了竹楼,后脚苏玉梅就着急的走了进来,她看着陆云舟那吓人的脸色,硬着头皮说: “小秋妹子,刚才来找你的那个老嫂子,在村口突然晕了过去,现在被送到部队医疗室去了。” “情况看起来可吓人了,你要不要……” 苏玉梅意识到自己多嘴,赶忙补救。 “那啥,我就是来跟你只会一声,你好好休息啊。” 她说完立马体贴的离开了。 陆云舟给宁西秋倒了一杯水,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小秋,心里难过就哭出来吧。” 他没有办法感同身受,可即便是旁观者,也能体会到她的难受。 当年婷婷出声的时候,他作为哥哥,心里也难过了一阵子。 更何况,宁西秋在齐家生活了这么久,早把他们当自己家人,结果突然得知他们瞒着她,她亲人还在世的消息,加上为了齐修远求情。 人心都是肉长的,哪能不难过? 宁西秋只是看着面前那杯水,许久之后她轻声说:“我打小天一冷,手就冰的不行,每次出门的时候,齐伯母都牵着我的手,她跟我说,小秋啊,你之所以感到手冷,就是心冷了。” “以后我走到哪,都这么牵着你,我的手就热了。” 宁西秋无意识的握住了双手,放到下巴。 “齐伯母护着齐修远,我能理解的。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有哪个当父母的真的能够做到刚正不阿,大义灭亲呢?” “如果她没有和我做这笔交易……” 宁西秋把头埋在了掌心里,捂着脸,语无伦次。 她其实不会怨她。 可现在,她很乱。 脑子里一会是前世,她流产一个人躺在床上,没人照顾的时候,齐母一边冷着脸喋喋不休,一边照顾她,一会儿又是刚才她说要她放了齐修远,然后告诉她亲人的消息。 苏玉梅刚进来说齐母晕倒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想去看看,可只是想想。 她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齐母,不知道该把她当什么。 仇人吗? 可十几年实打实的疼爱是真的。 亲人吗? 可亲人会这样伤害对方吗? 陆云舟一把把她揽在了怀里。 “有些事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去睡一觉吧。” 他低头看着怀里闭着眼睛,睫毛颤动,沾着泪珠的女人,她紧紧的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流泪。 陆云舟心口像是有人拿针刺了一下,疼的厉害。 他扶着宁西秋到了卧室,一直守着她,直到她睡着。 人在极度情绪低落的情况下,睡觉可以缓和大部分情绪。 可即便是在梦中,有些情绪还是会不受控制。 陆云舟看着宁西秋湿润的眼尾,伸出拇指缓缓地替她擦去了眼泪。 等到宁西秋睡熟之后,他出门叫人叫来了王志伟。 “老大。” “明天帮我给家里送封信。” 他单手扣着桌面,一下一下的敲着。 他爸在京市人脉广,也许能够有宁西秋家人的线索。 “还有,现在去医疗室打听一下刚刚送过去的一位妇人的情况。” 陆云舟沉声说道,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即便宁西秋再怎么伤心,齐母的消息,她心里也是在意的。 她总是这么心软善良和重情重义。 瞧着陆云舟不怎么好的脸色,王志伟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了。 陆云舟趁着宁西秋睡着的空档,去厨房给她煮了一碗面,又炖了一只土鸡。 他刚做好饭,听到了竹楼外的脚步,没几分钟,王志伟推开伙房的门进来。 “老大……你在给嫂子做饭啊?” 王志伟小小的怔住了。 看着自家老大围着围裙的样子,他多少有些不习惯。 他嘿嘿了一声:“嫂子呢?咋没看见?” 陆云舟放下手里的锅铲,转头看着他。 “我叫你打听事,打听的怎么样了?” “哦哦哦,”王志伟明显察觉到了陆云舟心情不好,也不敢继续跟他嘻嘻哈哈,“刚刚去医务室的那个阿姨,听说情况不是很好。” “我问了一嘴陈老,陈老说是什么风湿……哦,我想起来了,风湿性心脏病晚期,好像时间不多了,说是要送到云城大医院里面,找个专家看看,你们说的太复杂了,我也没听太懂。” 哐当一声,门栓掉在了地上。 陆云舟和王志伟齐齐望向了门外,门口赫然站着宁西秋。 她披着褂子,鞋子也没穿好,眼睛还肿着。 王志伟张了张嘴。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宁西秋这副狼狈的模样。 “嫂子,你咋站门口了,门口风大,快进来坐。” 宁西秋死死的看着他抓着门的扶手,脸色又白了几分,艰难的呼吸着。 “志伟,你刚刚说什么?” 陆云舟快步走了过去,脱下自己的衣服,把宁西秋裹住,柔声地说道:“怎么醒的这么早?” “来,坐下说。” 宁西秋固执的摇了摇头,她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失去了往日地风采。她抬起头,条件反射的抓住了陆云舟的手,那么用力。 “云舟,我刚刚听到了。齐伯母她只有半年时间了是吗?” “风湿性心脏病晚期伴心衰,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就算是保守治疗,最多半年……” 她一字一句地机械地念着这些话。 前世,在医院里,医生也是这么说的,一字不差。 有些事情改变了,可有些事情没有。 就好像齐伯母,不管她心里是怨,还是前世的想念和愧疚,她还是会离开。 宁西秋潸然泪下,靠在门上,哽咽着开口:“我……我想去见她。” 因为过度悲痛,她的嗓音极度沙哑。 “好,你先去换衣服,我带你过去。” 陆云舟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等宁西秋去换衣服的时候,王志伟这才敢说话:“不是,老大,嫂子,这是怎么了?医疗室那阿姨是跟她认识啊?”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陆云舟不免烦躁:“你先回去。” 几分钟之后,宁西秋换好了衣服,两人一起去了医疗室。 部队医疗室很简单,宁西秋一进门就是酒精和血腥味。 总共两张病床,齐母已经醒了。 她嘴唇毫无血色,看向了宁西秋,眨了眨眼,眼中满是泪光。 “小秋,妈不行了,没多少日子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看我了。” “已经在联系云城医院了,等稳定下来,你就转到京市去。” “小秋,妈妈不是要逼你,”齐伯母虚弱地开口,“我就是想临死前你和修远都能陪着我。” “你要是不想见他,怕他给你惹事,我管着他,叫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待着,成吗?” 第145章 我只喜欢她 “他可以给你养老送终,也能照顾你,但是该他承担的罪名,他一个都逃不掉!” 陆云舟先一步开口,看着病床上的齐母,眼底尽是凉意。 “齐伯母,你好好养伤,我和小秋会把你送到云城去治病,钱我们也会掏。齐修远来照顾你的事儿,我也会安排,但他想逃脱罪责,不可能!” 他说完牵起宁西秋的手往外走,宁西秋脑子乱哄哄地。 “如今她活不了多久了,如果齐修远一天不出来,她的身体……可我不能对不起自己。” 宁西秋沉默了,她看着前方,心口跟压了一块石头一样堵。 “我以为,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别因着这点事皱眉,”陆云舟抬起手,扶了扶她的眉心,眼底满是心疼,“我去跟云城那边沟通,先给齐修远判缓刑。” “放心,我不会叫他逃掉的。” “我和你一起去,”宁西秋顿了顿,“我有些不放心,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行,你先去休息,下午我叫车一起去云城。” …… 宁西秋和陆云舟到云城的时候,差不多下午四点钟了,两人在公安局门口碰到了任明远。 任明远主动冲他们打招呼:“宁同志,陆同志,你们是为了齐同志的事来的吧?” 宁西秋诧异极了。 “任市长,你怎么知道?” “先前齐同志的报告我看了,对你们之间的恩怨多少有些了解。宁同志,你们证据提交的太晚了,齐同志退了军籍,先前的事也已经做了检讨。加上京市那边特别写了信过来,如今已经恢复自由了。” 他说的含蓄,但宁西秋却听懂了背后的深意。 她死死的掐着掌心,难怪之前一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如今总算是可以确定了。 从一开始,齐母出现,缠着她都是想转移注意力。 只要齐修远肯认错,那齐父就有办法让他恢复自由身。 只要他没杀人放火,凭借齐父先前那些贡献,左右都是小惩大诫。 加上她没有及时提交证据,所以齐修远还是能够摆脱法律制裁。 原来她以为的母女情谊,不过都是在给齐修远铺路罢了。 陆云舟看着她难看的脸色,握住了她的掌心。 宁西秋摇了摇头,低声问道: “齐伯母,送到云城来了吗?” “算算时间应该到了,我陪你过去吧。”陆云舟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敏感的察觉到她的心情不好。 也是了,一而再再而三,被心底在意的人欺骗、糊弄,多少都会有些难过。 “不用了,云舟,这次我想一个人过去。” 宁西秋抬眸看着他,眼中一片沉寂。 看着她这副模样,陆云舟虽然心中心疼,却还是点了点头,尊重她的选择和意见。 “那你小心一点,我在车站等你。” 男人的语调格外温柔,速来冷冽的眸子,沾染了些许温度,仿佛宁西秋是什么易碎品。 “好。” 宁西秋挤出一抹笑容,不想他担心。几分钟以后她独自去了云城最大的医院,她到的时候,齐母已经做完了检查,检查结果还是和在军区判断的一样,心衰很严重,只能听天由命,尽量的不受刺激。 等到医生出去之后,宁西秋只是安静的看着她,眼中无波无澜。 齐母被他看的有些心慌,刚要起身,宁西秋却走了过去,制止了她的动作。 “不用了,有几句话我说完就走了。” “小秋,”齐母明显的察觉到了宁西秋心底的情绪,有些愧疚的看着她,“妈真的只是想叫你哥陪陪我,你不愿意他在军区,我叫你爸把他调走。” “他不会再打扰你了,你们兄妹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呢?就算他有再多的不是,你们也从小一起长大啊!” “不用再跟我说这些了,我跟他没有什么旧情可言。”宁西秋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她。 是她自己太天真了。 总是舍不得这么多年的亲情,可她忘了,她终究是个外人。 虽然残忍,但这就是事实。 “这次就当我失策了,也当我吃了一个教训。我会给你付清医药费,以后每个月也会给家里打一百块钱。” “下次你们再包庇他,我会连齐家一起举报了。” “小秋……” 她说完,不顾还在呼喊的齐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 从医院到车站走过去得半个小时,宁西秋正要过马路的时候,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之后冷冷的冲她冲了过来。 宁西秋一个后撤步差点摔倒,车子停在了她面前,卢娜穿着一身白色的小羊裙,还有一双又细又长的黑色高跟鞋,从车上走了下来。 “宁同志,真不巧啊,我没看见。” “这只不过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惩罚罢了,你知道兰乌镇归谁管吗?是我们云城。你现在去打听打听,整个云城谁还敢下我卢娜面子?” “你叫我吃了那么大一个闷亏,我们之间的账慢慢算!” 宁西秋冷眼看着她。 “卢小姐,林若涵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只是把你当做棋子利用而已,你们卢家家大业大,可别因为信了别人,三言两语,就毁了自己的家族产业。” “她当然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是有点利用价值,本小姐也不会搭理她。原本还以为她有什么头脑,结果也是一个蠢货。” “居然被你这么一个连大学都没读过的孤女耍的团团转!” “宁西秋,别以为你自个命好,嫁给了陆云舟,你能坐得稳这个位置吗?” “我告诉你,男人到了一定年龄,最在意的就是手中的权势,他身旁站着的女人,能为他提供多大的助力,就决定了这段感情能走多远。” 卢娜一字一句,言语之间都是高傲。 宁西秋一脸平静,并没有因为她的三言两语表现出愠怒,相反,唇角一直带着浅浅的微笑。 难怪呢,林若涵能和她沆瀣一气。 原来是为了陆云舟。 “卢小姐,你这些话似乎不应该跟我说吧?怎么,是不敢告诉我们家云舟吗?” “你这么笃定他瞧得上你?” “那也不该是你这个没见识的村妇!” 卢娜被看穿了心思,丝毫没有任何窘迫,相反越发的逼人。 “我告诉你,对于陆云舟我志在必得。” “那我也告诉你,不可能!” 宁西秋迎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分毫不让。 “宁西秋,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不过……” “因为我只喜欢她。” 陆云舟声音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男人一步步走了过来,站到了宁西秋旁边。 第146章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陆云舟完全无视了卢娜,看着宁西秋。 “没受伤吧?” “没有,你怎么过来了?” “走吧,下次遇到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别搭理她就行。” 陆云舟说完眼神冷漠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卢娜。 “卢小姐,这自以为是的毛病最好去医院看看。” 卢娜被当众这么羞辱,有些面子上挂不下来,她狠狠的掐着掌心,把一切的错处都归咎到了宁西秋身上,瞪了一眼宁西秋。 “陆云舟,我可是云城卢家的人,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 “还有,别忘了先前你们部队的物资是谁帮你筹的?哼,这结婚最讲究门当户对,你早晚会后悔的。” “本小姐就等着你后悔的那一天。” 陆云舟懒得理会她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语,牵着宁西秋的手就离开了。 两人回寨子的路上,宁西秋一直很沉默。 陆云舟知道她有很多情绪需要自个消化,所以也没打扰她。 第二天一大早宁西秋醒来的时候,陆云舟已经回部队执行任务去了。 宁西秋刚从伙房里面给自己做了早餐,一出来就看到了门口站着宋晓艳,她穿着自己的常服,看着宁西秋脸色有色不自然。 “今天刚好没事儿,帮忙执勤。” 她别开了脸。 “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就行。” 宁西秋看着她罕见有些局促的模样,看出来了,她是专门过来照顾她的。 “进来坐坐吧。”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宋晓艳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跟着宁西秋进了主楼,结果宁西秋去卧室拿出了一个箱子,打开里面全是纱布和酒精。 “你要说的事就是这个?” 宁西秋把箱子抱到了桌子上,看着她衬衫上那块深色的血迹。 “你这伤口再不处理,万一感染了怎么办?这里又潮湿又热的。” “这点伤,我没那么矫情。” 宋晓艳下意识的说道。 “这和矫不矫情没有关系,”宁西秋看着她主动伸出手,拉过了她的胳膊,“我们女同志还是要疼惜自己才好。” 宋晓艳被她搞得有些不自在,心里也有种异样的感觉。 部队里一贯是男同志多,女同志少,就算是有女同志也去文工团,或者卫生部这种地方,很少有她这样直接选择去特种部队的。 所以和她相熟的全部都是特种部队里的男同志,她也把自己当男同志一样,疼了痛了忍忍就过去了。 这还是除了卫生室的同志,第一次有旁人给她包扎伤口。 一时之间,宋晓艳虽然觉得心里怪怪的,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默默无言。 整个竹楼很安静,甚至安静的有些叫人心里闷的慌。 就在宋晓艳要找个借口,起身的时候,竹楼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李巧珍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有些。 “小秋妹子,你快过来劝劝玉梅,她和赵兰两个人打起来了。” “好,带我过去。” 苏玉梅的确是个暴脾气,为人又特别热情,经常和赵兰起摩擦,可她还没动过手。 宁西秋到的时候才知道她们在公共伙房里面闹了矛盾,苏玉梅的袖子都被扯破了。 她赶忙走了过去,拉开了苏玉梅,也注意到了一旁的岩香,脸色也不是很好。 “玉梅嫂子,有话好好说,这么直接动手影响不好,也容易落了话柄。” 苏玉梅脸色很差,看向赵兰的方向,呸了一声。 “有什么影响不好的,这个赵兰简直就是我们军区大院的搅屎棍,好事没她名字,坏事她倒个个都沾边。” “人岩香妹子在这里做酸笋,也没碍着她啥事儿,她偏偏不依不饶。非要说什么酸笋的味道很臭,还嫌弃岩香是本地人,是少数民族的。” “你看看,她还直接把人做好的酸笋给倒,这什么人啊?伙房又不是她开的,这个是公共伙房!” 赵兰头发也被扯的乱糟糟的,她抱着胳膊,狠狠的白了一眼苏玉梅。 “还真是狗仗人势!苏俊梅,你还要不要脸了,给一个比你小的媳妇儿当狗!真是出息了!” “还有我们这伙房本来就是公共的,我想什么时间来做饭就什么时间来做饭,某些人做那些臭烘烘的东西,我还没嫌弃它影响我烙的饼呢!” “这本地人就是毛病多,一天也不知道在厨房鼓捣什么,真以为厨堂房是自个的。” “怎么了?少数民族就比我们多胳膊多腿,凭啥让我们纵容她?她一天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背后怎么诅咒我们呢!” 这寨子里有两个公共伙房,只有像是陆云舟这种级别的,才能有单独的主楼,单独的伙房。 所以公共伙房有的时候确实很容易产生矛盾,经常出摩擦。 宁西秋看着赵兰眼神冷了几分,直接出声呵斥道:“赵兰,你这话可不能乱讲!我们国家法律可清清楚楚写着呢,你刚才那么攻击岩香嫂子,是想搞分裂,搞对立吗?” “你今天要是不道歉,我们就去保卫科说说,看看你这种不懂政策,攻击同胞的人到底有什么下场!” 宋晓艳目睹了这一幕,早就有些看不惯了。 “我还不知道,我们这军属大院里,还有这号人呢?” “去厕所挑大粪,都让你闭不上嘴。这么喜欢搞特殊,要不要我去帮你跟后勤部李主任说一声,给你单独批一间伙房啊?” 赵兰看了她一眼,眼底划过一抹算计,想到之前林若涵跟她说的事。 这可是她自己送上门的! 她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开始干号起来。 “哎呦,这一部队里的同志咋还仗势欺人呢?” “你们一个个嘴皮子溜的很,我说不过你,我是做错了事,咋的?我做错了事,就连这伙房都不能来了,连饭都不能做了?” “部队的同志带头欺负人,还有天理吗?” 她这一嗓子几乎把整个院子闲着的人,召集来了,宁西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后的林若涵,她冲她冷笑着。 宁西秋蹙眉,下一秒就听到赵兰指着宋晓艳说道:“各位同志,你们可要擦亮眼睛,我们部队的宋同志就是一个狐媚子,简直不配穿上这身军装!” “她今儿个帮宁西秋出头,是因为她喜欢陆少尉啊!” “对了,她还跟人陆少尉搂搂抱抱呢,身为一个女同志,还是部队的人,居然私底下这么道德败坏,同志们,我们可一定要去政委那里反映宋同志的作风问题啊!” 宁西秋猛然看向了林若涵,胸口气血翻涌。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第147章 谁都别想逃 林若涵居然对宋晓艳下手了,甭管什么年代,甭管女同志有多厉害,只要说他们跟男同志不清不楚,一传十,十传百,很容易就能毁掉一个女人。 无论是前世还是如今,毁掉一个女人最简单的方式,那就是给她造黄谣。 也不管真真假假,只要有人说一句,就会有无数人附和。 不管那个人是什么身份。 更何况这是九十年代,思想还没那么开放。 赵兰这句话无疑是想彻底毁掉宋晓艳的军旅生涯,还真是心思恶毒! 果不其然,周围很快就有人议论了起来。 “你们还真别说,先前小秋妹子没来的时候,我有好几次看到这宋同志,从人陆少尉的竹楼里出来了。” “就是就是,我经常看到他们深夜有说有笑的,小秋妹子可真傻,陆少尉可是香饽饽,有哪个女同志不惦记!” “你们还真别说,听说陆少尉的特种部队里就她一个女同志,别的女同志不是去文工团,就是去卫生部,这特种部队的考核这么严格,她瞧着也没什么特别的本事,该不会是凭借那种关系进去的吧?” ……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小声议论了起来,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精准的插在宋晓艳的心口。 她气的全身发抖,即便是在边境,面对再恶劣的情况,也没有眼下叫她觉得全身血液都在逆流。 她的使命便是保护群众,可这些人,现在却这样说她。 更叫她觉得寒心的是,他们提起深夜他找陆云舟的事情,那明明是因为部队作战需要。 她虽然喜欢陆云舟,可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越界的事情。 宋晓艳把拳头捏的作响,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她是军人,代表了部队的形象,不能正面和群众起冲突,更不能动手。 这是纪律。 就在这时,原本站在她身旁的宁西秋突然回来了,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捞起一个大扫把,直接提着扫把就从赵兰锤了过去。 “好你个赵兰,今天我就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说了不该说的话是怎么回事?!” “还有背后挑拨离间的人,我今天非叫你们吃教训。” “人宋同志是保家卫国的军人,做事光明磊落,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凭什么这么说?我是陆云舟的媳妇,怎么不知道你们说的这些事?” “还去政委那里,好啊,我们就去政委那里说说,到底是谁在损害军人形象,等查清楚了直接蹲大牢去!” “女同志咋了?女同志也两条胳膊,两条腿,怎么就比男同志差?怎么就进了特种部队,就是靠着不三不四的关系?” 宁西秋直接打的赵兰嗷嗷叫,赵兰先前还到处躲着,结果后面脚步一慢,直接被宁西秋一扫把吹倒在了地。 赵兰被扫把撂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打滚撒泼的劲儿瞬间上来了。她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嗓门穿透了整个伙房:“哎哟喂!杀人啦!宁西秋仗着男人是军官欺负人!我家小花还在家饿着肚子呢!我要是被你打坏了,我那没娘疼的闺女可怎么活啊!” “我闺女发烧,我在伙房被欺负合着整个大院都看不起我呗。” 她一边哭一边往人群里蹭,想博取同情:“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就被你往死里打!宋晓艳和陆云舟不清不楚,全大院谁不知道?我这是为你抱不平啊宁西秋!你这个拎不清的,帮着外人欺负自家人!” 宁西秋提着扫把,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手里的扫把杆往地上一戳,“啪”的一声,瞬间镇住了赵兰的嚎哭。 “少拿小花当挡箭牌!”宁西秋的声音清亮又掷地有声,“小花是个懂事的孩子,你打她的时候,怎么不说?你造谣宋同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小花知道她妈是个搬弄是非的长舌妇,脸上会不会臊得慌?” “咱大院公共伙房三天两头有人不安分,想借着这里搞事,既不尊重别人,也带坏风气,秀琴嫂子,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有几句话我想说。” 宁西秋轻飘飘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若涵。 李秀琴知道她是个有想法的,立马说道:“小秋妹子,有啥想法你就说,咱军属委的人就是给大家解决问题的。” “公共伙房摩擦多的事儿,我们心里都有数,既然今天这事是因为这个起来的,那以后也不会只有这一次。” “不如今天借着这个事儿,给大伙儿立立规矩,免得有人又心存小九九,破坏大院团结。” 宁西秋不紧不慢地说。 “我们这公共伙房是挤了点,需要改造,方便咱大院里的人,但这怎么用伙房,也得有规矩。我提议,改造伙房!隔出单独的小灶台,由军属委做个安排表,大伙儿按照表来做饭,少数民族嫂子想做家乡菜也有地方;再立三条规矩——不造谣、不挑拨、不搞民族特殊化!谁要是违反,直接上报保卫科,取消大院福利!” 这话一出,围观的军属瞬间炸开了锅,纷纷点头附和。 “我赞成,早就该改了,挤在一块儿做饭,鸡毛蒜皮的事都能吵起来!” “对!就得立规矩,省得有些人整天东家长西家短,搅得大院不得安生,影响我们形象。” “赵兰也真是的,宋同志在边境吃苦受累保我们平安,你倒好,背后捅刀子,亏不亏心?” 她说完以后,转头看着身后站着的宋晓艳。 “宋同志,这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你是受了委屈的那一个,你说怎么办?” 宋晓艳看着宁西秋缓缓的露出了一抹笑容,她眼中满是对宁西秋的欣赏,毫不犹豫的说。 “赵兰必须在全大院面前给我道歉,承认造谣,从今往后,谁再敢传这种无稽之谈,我直接找政委汇报,查清楚背后煽风点火的人,绝不姑息!” “部队有铁的纪律,军属大院更要守规矩,造谣传谣不是小事,轻则在全大院做检讨、记过,重则直接上报保卫科,按扰乱军民团结处置!” “说的好,有些人别以为上嘴皮子下嘴皮一碰,就没事了。” 宁西秋隔着很远看向了林若涵。 “这挑拨是非的人,谁都别想逃!” 第148章 我不信你 宋晓艳说完,环视了一圈,视线落在站在不远处的人身上,整个人愣住了。 她半晌没动,宁西秋察觉到,有些奇怪,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注意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何磊。 何磊看着她,眼底平静又温和。 “何大哥,”宁西秋走了过去,“你的腿伤怎么样了,怎么过来了?” “听到这边闹哄哄的,过来看看。”何磊抬了抬眼皮,目光越过她,落在不远处的宋晓艳身上,停留了不过一瞬,语气有些黯淡,“没什么事,我回去了。” 他说完,便一瘸一拐地转身,背影在斑驳的树影里显得有些落寞。 看来她想的没错,宋晓艳和何大哥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她一扭头,注意到了宋晓艳又在盯着何磊的双腿。 “何大哥的腿看着好了很多,上次见他还得拄拐杖呢。” 宋晓艳回过神,脸上的情绪瞬间敛得干干净净,语气淡得没一丝波澜:“嗯。不是要改造厨房吗?我们先去看看。” 宋晓艳表情淡淡,也琢磨不透她心里是怎么样的,也没多说。 两人到公共伙房里,一进门,酸笋的辛辣味儿还没散干净。伙房不大,一口大锅霸占了半壁江山,旁边两个灶台挤得紧紧的,墙角堆着柴火,各家的菜篮子歪歪扭扭摆了一地,人多的时候转身都费劲。 宁西秋看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想法,便转身折回竹楼。 直接给宋晓艳看迷糊了。 “怎么了?有什么难处,你怎么走了?” “改造灶台这事儿,急不得。宋同志你……”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苏玉梅急匆匆跑了过来。 “小秋妹子!你快些去后勤部,于政委叫你开会去呢。” “说是有什么急事,”苏玉梅不免多说了几句,“我瞧着他们还挺着急的,这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 “能出什么大事儿,嫂子,你别多心,快去忙吧,我马上过去。” 宁西秋不敢耽搁,跟宋晓艳打了声招呼,拔腿就往后勤部跑。 后勤部的办公室里。 于政委抽了不少烟,宁西秋一推门,都是卷烟的味道。 她压了压眉心:“于政委……” 于政委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宁西秋同志,跟你说个事儿,服装改良的招商评审要加急了!” “上头就给了五天。” 他说着狠狠地吸了一口卷烟。 宁西秋一愣:“加急?不是说下个月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于政委一叹气,看着她,神色复杂。 “云城那边的纺织厂突然变卦,原本答应批给咱们的那批优质棉布,不给了!说是必须先看到合格的样品,才能签合同、放布料!” “这雨季马上来了,要是还穿着那些个旧衣服,同志们又要得皮肤病了。“” 他顿了顿,伸出五个手指,神色凝重:“上面只给了五天时间!五天!你必须拿出三套能过关的改良服装样品,不然这事儿就得黄。小秋同志,我代表我们军区的同志们,拜托你了。” 宁西秋的心沉了下去。 五天? 她设计图样都没出来,手边也没有合适的布料。 “政委,这……” “我知道难!”于政委又叹了口气,“但这是军区的硬任务!这批服装关系到边境战士的防寒耐磨,你想想办法,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后勤部全力配合!” “只要能叫同志们少受些苦,那天表演的时候我听你的话,就觉得你特别有想法。要是能落到实处,对同志们可是大有帮助,我们军区也能来一笔资金。” 宁西秋想了想,说道:“于政委,我保证全力以赴,有什么困难也会第一时间说。” “这事儿我得回去再想想,拿出一个方案来,和您讨论。” “好好好,你有想法就行,那我等你好消息。” 从后勤部出来,宁西秋满脑子都是布料和样品。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个娇柔的声音喊住她:“呀,小秋,真巧啊。” 林若涵快步追上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眼底却藏着幸灾乐祸:“我听说云城那边突然不给布料了,还催着公开竞选。” “你瞧瞧这事儿闹得,云城那么多公司都等着拿下这个香饽饽吃饭呢,你横空出世想要夺人饭碗,可不得被针对吗?” “小秋,下次遇到事情可要多想一点。” 宁西秋脚步一顿,侧过身,一脸淡漠的勾了勾唇角。 “我至少有争取的勇气。云城那些公司若是样品比我好,自然不会被我抢了饭碗。“ “林若涵你就算揣着上辈子的记忆,也只会躲在别人身后搬弄是非、趋炎附势,什么时候你能靠自个儿本事和我争一争啊,说实话,真的很没意思。”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你以为靠着挑拨离间就能坐收渔利?我劝你掂量掂量,别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连上辈子的教训都白挨了。” 林若涵闻言,笑容未减。 “那我们走着瞧呗。小秋,你还不明白吗?因为你,卢娜看宋晓艳不顺眼,想给她个教训,才有了今日的事情。谁让你跟宋晓艳走得那么近呢,这不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嘛。” “你说你,连累了多少人。” 宁西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也不差,你爸爸那边,最后有些浇头烂额吧?“” 林若涵的脸色顿时变了。 “那是你做的?” 宁西秋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绕过她就要走。 她当然不会把主动权永远留在他们父女那里。 宁西秋出了军区,走到榕树下,被人拦住。 齐修远站在那里,看着宁西秋,声音低沉沙哑:“小秋,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宁西秋挑眉,没说话。 “上次我喝醉酒,是我混蛋。” 齐修远桃花眼里带着脆弱和伤心。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求你原谅。我现在被退了军籍,是我活该。可我妈是真的惦记你,你也知道她没多少时间了,医生还查出了她有乳腺癌……” “如今我就想留在云城好好照顾她,不会再纠缠你,也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他抬起头,眼底似乎还带着一丝哀求:“小秋,我是真的悔改了。” “你改不改照不照顾你妈,关我什么事?” 宁西秋反问。 “还有,离我远点。我不信你。” 第149章 你等着给我办庆功宴吧 宁西秋之间掉头就走,齐修远站在原地,无声的握紧了拳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都是京市时候的宁西秋,一口一个哥,总是那么乖巧懂事,也不会什么重话,看着他的眼神永远那么专注。 从小到大,他从来不缺女人喜欢,但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宁西秋这双眼睛,跟有魔力似的,叫他怎么都忘不掉。 他更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罪无可恕的事情,天底下长得好的男人,有哪个只喜欢围着一个女人转? 而且他和林若涵之间也没什么。 为什么宁西秋就非得害的他丢了在部队的军籍,非得莫名其妙地恨他。 现在他妈都已经卧病在床了,她还是不肯原谅自己。 这个女人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知道自己有点骨气的话,应该对这个女人说重话,毕竟他爸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在京市一样也能够找个好工作。 可他真的不甘心。 不甘心和宁西秋一朝一夕之间就变成了这样,不甘心她和陆云舟那么亲热。 当初也是宁西秋主动说要当他一辈子的尾巴,现在也别想甩掉他! …… 宁西秋回到竹楼之后就开始着手设计军装改良的事情。 她先把自己的想法大致罗列了一下,打算先和岩香嫂子她们聊一下。毕竟他们是本地人,说不定有更好的办法。 她之前在赶集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本地人很多刺绣衣服,非常的有巧思,针法玄妙无比,而且自然的布料也很结实。 她不能只考虑耐磨,还要尽可能的压缩成本,这样才能有更大的优势。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一个竞标项目就看两个,第一个是能带来的利益或者是好处,或者是功能上的亮点,第二个就是需要多少成本。 开源节流永远是重点。 宁西秋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阳,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去了伙房。 她刚推开门的时候,身后就有了动静,宁西秋惊讶的回了头。 陆云舟站在门口,男人作训服有大片的氤氲。 “云舟,今天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小秋,我听于政委说,云城那边给你的时间压缩到了五天,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卢家家那边干的?” 男人狠狠地拧着眉心。 “也不一定,”宁西秋看着他汗涔涔的样子,给他递了一个帕子,“你刚从训练场下来吧?我这边的事情你真的不用操心,现在这样多累呀!” “你可是领导,一天到晚往家里跑,像什么样子?” 宁西秋虽然心里感动,但她也明白事情的轻重。 陆云舟知道她误会了,摇了摇头。 “不是,我临时有事儿。所以提早回来了,刚好听了这件事,就想先来问问你。” “到底怎么回事?” “你要知道能够拿下部队的服装单子,这可是个大合同,只要是有点追求的企业,都乐意吧?” “这么抢手的活儿自然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你就别操心了,我既然应下了这差事,肯定有自个儿的法子。” “陆同志,你等着给我办庆功宴吧!” 瞧着宁西秋眉目之间神采飞扬,自信的模样,陆云舟情不自禁的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好,那就等我们家宁同志好消息了。” 宁西秋想起刚才陆云舟说的,问道:“对了,你刚刚说回来有事儿,什么事?” 陆云舟抿了抿唇。 “之前我跟你提过的,大哥有个订过娃娃亲的童养媳,现在她找来了。” “我大哥刚好出任务去了,半个月才回来,所以拜托我去接人。你要不要去城里买点东西?回头我带你一起去。” 宁西秋刚想去城里面看看最近新时的布料,找找改良军装的思路,这么一听立马答应了。 “你好像不太高兴?是大哥的童养媳,你不喜欢吗?” “不是。” 陆云舟顿了顿:“秀秀姐是很好的人,小的时候,我们在乡下,他总是做饭给我们吃。但秀秀姐的家人对她不是很好。你知道的,小的时候我们在乡下,男孩子总是比女孩子吃香的。” “秀秀姐的父母之所以答应我爸妈婚事都是为了当时那几张大团结。这么多年过去了,怕就怕她父母也跟过来。” “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家陆同志也这么杞人忧天了?” 宁西秋弯了弯眼睛,凑了过去,替陆云舟抚平了眉心。 “秀秀姐还没来呢,何必担心这些?再说了,还有我帮你稳定大后方。” 陆云舟莞尔。 “宁同志,那我该怎么感谢你?” 宁西秋凑了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是我要的报酬。” 两人相视一笑。 …… 当天下午宁西秋和陆云舟一起去了县城里,县城只有一个汽车站,据说霍秀秀是火车又转汽车来的。 时间还早,宁西秋先去市场逛了一圈,这兰乌镇的市场,总体来说肯定是比不了云城的,但本地人的各种小手工却很多。 宁西秋转了一圈,问了很多布料,每一样都买了一点,也因而了解到了当地各种民族不一样的穿着,和不一样的刺绣针法,学了很多。 时间差不多了,她去和陆云舟汇合,到汽车站的时候,隔着很远就看到陆云舟和一位穿着红布褂子的女同志站在一起。 女同志脸颊上是被晒出来的红血丝,一张圆圆的脸,揪着衣服,看起来局促极了。 她及腰的长发编成了一个大辫子,任由辫子垂在身后。 虽然皮肤不似城里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一样白皙,但那张脸却让人一眼看到就忘不掉。 那是一张很纯真,很质朴的脸,特别是那双眼睛,像是刚出生的小鹿。 宁西秋走了过去,陆云舟主动介绍道:“秀秀姐,这是我媳妇儿宁西秋。” “你、你好。” 霍秀秀不但看起来胆子小,声音也很小。 宁西秋冲她笑了笑。 “快回去吧,一会天该冷了,秀秀姐,东西给我们帮你提吧。” “哦,谢谢。” 霍秀秀一副受宠莫惊的模样,宁西秋眼尖的看到了她手背上露出的伤,也没多问。 他们到军区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陆云舟说道:“部队有我大哥平常休息的房间,他常年出任务,秀秀姐,你先住那儿,这两天我给你安排住处。” “我怎么样都可以。” “那个,东西给我吧,我自己过去。” 宁西秋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主动说道:“秀秀姐,你初来乍到,哪里认识路?我们陪你过去,把你安顿好了,我们也好安心。” “哦,那……谢谢。” 霍秀秀漆黑的眼眸顿了顿,缓缓的眨着,看起来有些迟钝。 一行人到了军区宿舍,陆云霆的宿舍是单间,也没什么人打扰。 两人安顿好了霍秀秀,往外走。 宁西秋回头,注意到了站在屋里的女人,盯着那张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舟,秀秀姐,是一个人过来的吗?” “嗯,怎么了?” “没什么。” 宁西秋迟疑了片刻。 希望是她想多了吧。 第150章 你大早上的就吃这么撑啊? 次日一大早,陆云舟早上要去先开个会,宁西秋把做好的早餐带上,往部队里去。 陆云霆申请的住所已经下来了,中午的时候就能安排好。 所以宁西秋得去把霍秀秀接回来,她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估计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宁西秋到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不远处林若涵也在。 霍秀秀手里还抱着一脸盆,林若涵站在她面前笑盈盈的说: “呀,你就是陆大哥的童养媳吧?我原先以为他跟我开玩笑呢,没想到这年头还真有童养媳。” “是这样的,陆大哥这一个月都有事儿,他总是很忙,你别介意,也别多想。说起来你可真是有福气呢,陆大哥在部队里,哪个女同志都不愿意搭理。” “我也是花了好长时间,他才愿意跟我搭话呢。” 宁西秋眯了眯眼睛,冷笑一声。 是林若涵,还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这么久了,居然还打陆大哥的主意。 “林同志,你大早上的就吃这么撑啊?” “我怎么不知道陆大哥什么时候和你交好了?他身处那个位置,经常出任务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也不知道你在这里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但陆大哥可专门跟我们云舟说了,叫他一定要安排好秀秀姐的住所。想来也是担心某些不三不四的人在背后嚼人舌根子。” “真是没想到你这么耐不住寂寞,前脚和齐修远分开了,后脚就赖着陆大哥。” 林若涵咬咬牙,本想发作自己的脾气,但一想到,陆云霆回来了,万一要是听到什么风声,只能忍着挤出一抹笑容。 “小秋,我就是仰慕陆大哥,听说他的童养媳来了,好奇而已,以后大家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到底是我咄咄逼人,还是你别有心思,你我都清楚,少出现在秀秀姐面前。” 宁西秋走了过去直接拉着霍秀秀进了门,把门顺道关上。 “秀秀姐,你别听她瞎说。陆大哥一心扑在工作上,可是军区出了名的高岭之花。” “没事儿,”霍秀秀揪着自己的衣角,“我、我知道。我也没想麻烦他,更没想他履行那个承诺,回头等我找到住处我就会离开这儿。” 宁西秋吃惊不已。 “秀秀姐……” “你找我有事儿吗?” “中午住所就能安排下来了,云舟忙着开会,我接你过去。” “那,谢谢。” …… 被关在门外的林若涵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该死的宁西秋! 怎么总是坏她的好事? 陆云霆前世退役以后,转战商界,整个娱乐圈最大的公司就是他的。 她远远的瞧过他一眼,就记了很久,结果一打听,才知道他结婚了,至于他太太是谁,没有人知道。 后来,只能委曲求全吊着齐修远,过好日子。 前世齐修远的确有些本事,也能叫她过上舒坦的日子。 但他一深臭脾气,动不动就发火,外面拈花惹草。 嘴上说着爱她,愿意养她一辈子,实际上依然嫌弃她嫁过人有了孩子,喜欢拿她当作试探宁西秋的借口。 他们就互相利用了一辈子。 这一辈子更不用说了,这个人简直愚蠢又自私,她都那样为他出谋划策,结果现在军籍也没了,前世他好歹算是有权有势,今生就是废物一个。 蠢货才会在这样一棵树上吊死。 偏偏要巧不巧,她凭借着记忆力,果然成了陆云霆的救命恩人,本打算趁机拉进关系。 谁知道他居然是陆云舟的大哥! 如今还平白无故冒出来一个未婚妻,还是一个村姑。 这叫她怎么甘心? 甭说霍秀秀只是哥村姑,就算是卢娜那样的,又如何,她林若涵长得这么漂亮,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心,她不比她们差,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宁西秋既然想要护着这个霍秀秀坏自己的事儿,那正好。 她原本打算用在宁西秋身上那一招,不介意拉这个霍秀秀下水。 她就不信了,有了这种污点,陆云霆还能对没有什么感情的童养媳护着? 林若涵收起眼底的狠辣,往外走。 …… 宁西秋带着霍秀秀到了自个儿竹楼,给她倒了一杯水。 “秀秀姐,晚点我和你一起去收拾你那屋,没想到你竹楼就在我旁边,那以后你可要给我做个伴儿了?” 霍秀秀咬唇有些迟疑,她轻声说道:“谢谢你,但不用这样。” 没多久,陆云舟就回来了,他帮忙把霍秀秀安顿好,怕打扰她休息,早早的退了出来。 “云舟,你觉不觉得秀秀姐有点奇怪,她那会儿跟我居然跟我说灯回头找到住处就离开。” “她多半是遇到了难处才来的吧。” “她打小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灯慢慢相熟了问。可之前我大哥说过等她弟弟读书了,她就来找他。” “这事儿,回头让我大哥去愁,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陆云舟牵着宁西秋坐到了桌前,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搞得宁西秋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云舟,你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小秋,上次齐伯母不是说你还有家人活着吗?我拜托人去京市查了你父母的事情。” “你父亲的事情我查到了些眉目……” 宁西秋无声的握紧了掌心,看着陆云舟。 “和林大海有关系吗?” 陆云舟挑眉,有些奇怪她为何会这么问。 “时间比较久了,能查到的比较有限,但有些事基本可以确定。你之前提起过你父母去世的时候,是为了回来看你表演,其实另有隐情。” 宁西秋无声的掐着自己的掌心。 她很少回忆起父母去世那天,毕竟活着的人总得向前看。 她就想着自己早点安顿下来,如果有机会去云城,查查更多的线索。 可…… “云舟,当年的事儿,到底怎么回事?” “你父母那天名义上是来看你,实际上是为了帮齐修远的父亲送一份重要文件。” “路上,想要拿到那份数据的敌人特务,在他车子上动了手脚。” “父母这才丧生于这场车祸。” “他们去世以后,你父母研究的项目也被撤了,后面查出来,他们暗地里把资料给了敌人,组织看在他们付出多年的份上,没有把这件事情曝光,这件事也就这样一了百了了。” “不可能。” 宁西秋猛的站了起来。 “我父母才不是这样的人!”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51章 原来你想要个闺女 “小秋,我知道的,你先别激动。” 陆云舟看着她因为愤怒通红的眼眶,有些心疼,走了过去,将她揽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抚道: “我知道,你父母生出了你这样优秀地女儿,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先听我把我查到的真相说完,好吗?” “小秋,不管你选择做什么,要走什么样的路我都会陪着你,所以,别担心。” 宁西秋放松自己,靠在他的怀里,她看着不远处,眼底有些湿润。 “在我心里,我父母一直是大英雄。云舟,其实我很想他们,他们陪我的时间总是很少,以前不懂事的时候,我经常埋怨他们,为什么别人的爸爸妈妈,都能在身边。” “等我后来懂了他们是怎样的人,在做什么样的事,却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宁西秋记忆里,父母的样子甚至都有些模糊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她还是个孩子,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遗忘,往往比死亡更可怕。 如果说,她父母的死因是因为背叛了组织,那就是说,前世一直到死,她作为一个女儿,都不知道自己父母的冤情? 这叫她怎么能不心痛?! 周如月说地那些猜测居然是真的,那齐母在京市的时候,跟她说不要查了,查这些对她没有好处的时候,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 陆云舟没有说话,只是揽着她的肩膀,叫她靠在自己怀里,等待她平复心情。 “你被齐家领养也不是偶然,”陆云舟看她心情平复以后,这才继续说道,“本来,你父亲把核心研究资料给敌人这件事很严重,是齐修远地父亲摆平的。” “最后他找组织谈了很多次,才成功办理了你的领养手续。” “你的确还有个姨妈,是你妈妈的姊妹,但当年这件事以后,她连夜去找了组织,后来辗转反侧来了云城,也在军区,至于其他更多的信息,实在是查不到了。” 宁西秋掐着掌心:“先前我干妈跟我说过,她觉得我父母是冤枉的,一直在到处查当年的事情,可始终没有查到。” “还说我父亲的死因,和云城有关系。” “如此看来,齐伯父肯定知道些什么,他也和齐伯母一样,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 她父母的死因,背后究竟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能叫他们若无其事这么多年。 如果是她的好友含冤,即便是当时没有能力,一旦等到她有能力了,第一件事就是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还死者一个清白。 可为什么齐伯父和齐伯母,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连这件事都不想提? “这件事一时半会急不得,你要心里有数,别再被他们刺激,伤害自己。小秋,”陆云舟抬起手捧着她的脸,有些心疼的看着她,“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一起面对。” “我知道。” “我们是家人。” 宁西秋知道陆云舟在担心什么,脸蹭了蹭他的掌心。 “陆同志,放心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那么冲动。” 她早晚有一天会搞清楚林大海,齐家人和她父亲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陆云舟盯着她的双眼。女人的那双杏眸又黑又亮,仿佛蕴藏着夜晚最明亮的星空,他一点点的凑近…… 宁西秋心有灵犀的闭上了眼睛,结果突然听到伙房的动静,下意识推开了陆云舟! “谁?!” 宁西秋和面面相觑,两人相继起身,往伙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原本关上的木门被打开了一道小缝。 宁西秋心中犯嘀咕。 该不会是进贼了吧?! 不可能呀,这可是军属大院,这寨子门口都有人值守呢。 难道是谁家的小孩子? 陆云舟先一步推开了门,他们的灶台旁边缩着一团红色的身影,小姑娘的脸上沾满了煤灰,那双眼盯着他们,看起来有点可怜巴巴的,手足无措的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点锅巴。 宁西秋没有想到是小花,上次见到这个小姑娘的时候,她被打的浑身都是伤。 她看着小花手里的锅巴,多少能够猜得出来,走了过去,瞧着她怯生生的模样,放柔了语气。 “小华,你是不是饿了?小秋姐姐这里有吃的,以后你要是饿了就来这里吃。” 宁西秋看着她依旧是上次那件脏兮兮的衣服,甚至又多破了几个洞,心中不免有些心疼。 赵兰成日里在这大院里面惹是生非,却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管不顾,不知道的还以为不是亲生的呢! 上次都已经闹到政委那儿了,她也没有收敛一点。 还真是无药可救。 只是苦了这个小姑娘了,才六七岁,就要承担这些。 “小花,你和姐姐做个约定,好不好?” 宁西秋说着半蹲在了她面前,冲她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小秋姐姐可以每天给你留吃的,但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你刚刚哭了?你应该昨天晚上就没回吧?” 宁西秋一眼看到了旁边柴堆里有个窝,一看就是小姑娘躲在后面睡了一整晚。 昨晚她累极了,睡得早也没注意。 小花看着她紧紧的闭着嘴巴,一副紧张的样子。 “你看姐姐不会伤害你的,”宁西秋摊开两只手,耐心的循循善诱,“你想让姐姐帮你,总得告诉姐姐,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吧?” 按理说李大为是一个疼爱孩子的男人,经过上次的事情,应该会多注意点小花,不会让她受委屈。 除非赵兰不想跟他过了。 可如今的情况,宁西秋也有些摸不准。 小花迟疑的看着她,半醒之后,小姑娘才低声说道:“不要爸爸妈妈离婚。” 宁西秋心中吃惊。 李大为居然真的要和赵兰离婚了,叫她意外的是小花居然不同意。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大为对,自个姑娘是不错的,可为什么小花会…… “小花,能不能告诉姐姐,为什么不想爸爸妈妈离婚?” “没人要,野孩子。” 小花挤出了六个字之后,抱着自己的腿低着头。 “好了,这里睡着不舒服,以后,你要是不想回家,就到姐姐家来睡,好吗?” 宁西秋牵着她的手,踢她擦了擦眼泪,也不嫌弃她一脸灰。 “走,我们先去那屋。” 宁西秋带着小花到了屋子里,给她盛了一大碗红薯米饭,配上她的改良酸笋。 小姑娘低头默默地吃饭,陆云舟看了一眼。 “小秋,赵兰这个人,压根不讲道理。” “你想帮小花?” “孩子是无辜的,你看她脖子上的印子,我估摸着赵兰又下狠手了。” “我真是不明白,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母亲?若是我闺女,旁人敢动她一根手指,我都要跟他拼命。” “原来你想要个闺女。” 男人忍着笑的声音在她耳边想起。 “那我努力努力。” 宁西秋:“……” 第152章 你就等着哭吧 宁西秋有些嗔怪地看了一眼陆云舟。 “云舟,说正事儿呢,你怎么……” “没什么,看到你对别人家小姑娘这么好,我忍不住多想。” 陆云舟看出了她的不好意思,也没继续逗她。 “小花的事情先不着急。赵兰这种性子,早晚会惹出大事。” “小姑娘自个儿心意最重要。”陆云舟说道。 “我知道。” 帮助别人若不是别人想要的,那便是制造另外的麻烦。 小花的事情,虽然宁西秋心疼,也知道这件事急不得。 小姑娘年纪小,虽然不明白离婚是什么,可父母离婚,对她来说就是天塌下来。 她特意支了一张小木床给小花,摸着赵兰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这个闺女。 小花总算是放下了警惕,小姑娘精力有限,没多久就睡着了。 等她睡熟以后,宁西秋往外看去,太阳早就落山,赵兰家里似乎有客人,隐约能够听到几个人说话的声音,笑的还挺大声。 她拧了拧眉,心中有些不舒服。 自个儿闺女都不见了,这个赵兰倒是坐得住。 …… 赵兰屋子里,林若涵提着些水果,和王婶子一起过来。 “赵兰嫂子,我是专门来给你道歉的,先前是我考虑不周。” 林若涵面露愁容,眼尾发红,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可我没有说谎,你也瞧见了,这宁西秋可厉害了。总之,先前给你制造的麻烦,我心里特别过意不去。” “这不,王婶子可是我们军属大院里面唯一一个拿到开杂货铺资格的,我特意从她那里订了一批罐头,算是给你赔礼道歉了。” “王婶子这不经常去外面卖货,很少在大院里,特别想听你讲讲最近大院里的事儿,专门和我过来。” 赵兰本就好面子的很,瞧着林若涵给自己诚恳道歉的模样,心里的气瞬间消了,也神气了起来。 “那算你们找对人了,这大院里好些事情,只有我知道。” “可不嘛,”林若涵顺着她的话说道,“赵兰嫂子,以后是不是地位又高了,我可是听说李大哥这任务执行的好,这次回来估摸着要得奖赏了。” “果然是宣传部的,什么消息都逃不过你的耳朵,”赵兰眼底隐隐露出几分得意,“我男人的确是要高升了。” “他这次可不是简单的执勤,说是要去东边的岗哨干大事。” 赵兰一提起这件事情,脊背挺得更直了。 “总之,就是特别重要的任务。” 从进门就开始沉默的王嫂子,突然问道:“啥大任务,你不会蒙我们吧?” “咋可能,听说最近边境有一伙儿卖罂粟的,还杀了不少人,云城派了好几个小队都搞不定。” “我男人他们就是去做这个的,总之,你们就等着看吧。” 三人又聊了很久,一直到深夜才离开,出了门,林若涵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王嫂子。 “嫂子,我要的货啥时候能到啊?要不我明早去找你?” “我明早得去进货,先不说了,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王嫂子似乎很着急,走的特别快,看着她的背影,林若涵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赵兰这个大嘴巴,没什么心眼子。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怕是除了她,整个军区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王嫂子的真实身份了。 宁西秋,你就等着哭吧! 还有那个霍秀秀…… 林若涵勾了勾唇,看着霍秀秀窗台上那篮子水果,缓缓的离开了大院。 …… 第二天一大早,宁西秋本想去看看霍秀秀,结果路上遇到了岩香嫂子,她想到了自己的设想,便和她聊了起来。 “岩香嫂子,你们这里民族多,很多刺绣样式我都没见过,我那天在集贸市场见了很多,挺感兴趣的,你给我讲讲呗,说不定,我们能用到军装改良上呢?” 岩香嫂子正挎着竹篮往菜地走,听见宁西秋的话,眼睛一亮,忙放下篮子拉着她往路边的大榕树下凑:“哎哟小秋妹子,你可问对人了!咱们这地界的手艺,那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宝贝!” “不过我还以为你们远处来的都不感兴趣嘞,毕竟城里的稀罕物可比我们这多了。” “哪有,这天底下最宝贵的,就是我们自个的手工工艺了。” 宁西秋一笑,认真地听了起来。 岩香也不吝啬,她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结交了不少其他战友的人,对这里的风土人情了解的很。 “你啊,还没好好在我们兰乌镇逛过呢,等你真的去了别的寨子,就知道我们这里每个寨子都有自个的不一样。” “就连衣服刺绣,也是各有千秋。” “先说傣族织锦,”她掰着手指头数,“用的都是自家种的棉线,染成青、红、黑三色,织出来的图案不是大象就是孔雀,还有那种细细的水波纹,结实得很!我们种地都喜欢买这种料子做的衣服。” “再就是苗族蜡染和刺绣,蜡染是用蜂蜡点花,蓝靛染出来的布,花纹跟刻出来的一样清楚。有些寨子里会养蜜蜂,不过我们这里没人会养,我也不会。这苗族虽然神秘,可那里阿姐和阿妹手巧的很,刺绣更厉害,用的是十字挑花,针脚密得不透风,我不晓得大城市机器做出来啥样,但我觉得这苗族阿姐和阿妹的手艺,可不比机器差。” 宁西秋听的眼前一亮,心里已经有了很多想法,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说的,我也想快些去别的寨子里逛逛了,还有吗?” “有有有!” “哈尼族的染布工艺也绝,”岩香嫂子笑得更欢,“他们用草木灰和杨梅树皮熬水染布,染出来的藏青色,越洗越有光泽,而且布面会变得硬挺,先前你不是去赶集了吗?那里有很多哈尼族老乡,你应该看到了呀?” “看到了。” 岩香点点头。 “我们这里啊,还有彝族的羊毛毡和披毡,”她拍了拍自己的衣角,“羊毛擀成的毡子,又厚又暖和,冬天挡风雪最管用!披毡是用羊毛线织的,能卷能披,我们这儿比不到北方,但也很冷。所以我经常找他们买羊毛毡,可舒服嘞。” “小秋妹子,你突然问这么多,不会要把这些都用在军装改良上吧?”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既然来了我们兰乌镇,我就想着看看能不能把你们这儿的手游用上。” “这可是好法子啊!” 岩香攥着宁西秋的手,眼里满是期待:“这些手艺看着土,可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真能用到部队上,那可是咱们少数民族的光荣!” 第153章 出现奸细 “岩香嫂子,你先别急啊,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跟你请教请教。这样吧,我自个儿喜欢吃辣,所以做了一些比较辣的酸笋酱,刚好手里有几瓶,就当是我的拜师费了,你多跟我讲讲你们的民族文化,特别是这刺绣。” 瞧着宁西秋这副早有打算的模样,岩香噗嗤一笑。 “小秋妹子,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可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好啊,这么极力夸自己的酸笋,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了。” “对了,我还没问你要去干嘛呢?怎么往这个方向走。” 宁西秋也没瞒着:“我们家云舟家里还有远方亲戚,最近要住在我们右手边那栋竹楼。” “我担心她住不习惯,就想着去给她送些吃的。” “就你体贴,行了,那我去地上了回头忙完找你。” 宁西秋笑着往霍秀秀的住处去,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整个人惊呆了。 霍秀秀把竹楼打扫的干干净净,就连那原本旧噗噗的桌子,都搞得亮蹭蹭的。 她的铺盖就在一旁捆着,看起来像是没睡觉似的。 “秀秀姐,你昨晚这是打地铺了吗?” 宁西秋经历原本那个模糊的猜想,得到了印证。 看来并非是先前陆云舟说的,霍秀秀等着自个弟弟上了学,来找陆云霆。 她应当是遇到了什么事儿,被迫来了,原本鼓起勇气投奔陆云霆,没想到陆云霆却出差了。 “嗯,这屋子都没人住,我就是暂时住一下。” “秀秀姐,你……” 宁西秋正要说什么,岩香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小秋妹子,不好了。” “岩香嫂子,你不是要去地上吗?” 这表情,怎么像是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咱们寨子出口被管制,好像和你们家陆少尉有关,你快些去看看吧。” 宁西秋脑袋嗡地一声。 情不自禁想起了上一辈子陆云舟的结局。 难道说…… 不可能! 如今的陆云舟正是意气风发的二十多岁,前世这个时候,他分明在边境屡立奇功。 难道说,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一些人的事情,所以改变了周围人的命运吗? 所以,陆云舟要面临的死亡提前了? 宁西秋全身血液逆流,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甚至不敢继续深想。 不! 不会的,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点预兆…… 宁西秋拔腿就跑。 没多久,她跑到了寨子门口的榕树下,几位穿着军装的同志,拦住了他们去路。 “组织有命令,你们寨子里的人谁都不许离开半步。” 宁西秋想要说话,嗓子却被人捏住了一样,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陪着她的岩香握住了她的手,问道:“同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不出去,你好歹也得让我们知道,为什么我们被管制了吧?” “陆少尉要带队去执行一个秘密任务,但行踪提前泄露了,现在已经被困住两个小时了。” “组织有理由怀疑,你们军属大院里面出了奸细,有人把他们的行踪提前透露给了敌人,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谁都不许出去。” 那位同志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宁西秋。 岩香赶忙说道:“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呀?我们大院里怎么可能有奸细呢?” 寨子里其他人也都很慌,好端端的,突然被围住,有不少人也都围了过来。 曹秀琴和赵兰也在,曹秀琴呸了一声,恶狠狠的看着宁西秋。 “岩香嫂子,你怎么还替人遮遮掩掩呢?这位同志不都说了吗,是陆少尉的行踪泄露了。咱大院里,谁能天天见到他呀,可不就是宁西秋吗?” “真是看不出来,有些人表面上一副要为我们大院做事的样,又是搞什么公共伙房的排班表,又是搞什么压缩饼干,原来背地里竟然是奸细。” 曹秀琴这话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舆论最是容易挑拨,特别是在所有人六神无主,不知道真相的时候,急需要一个发泄口。 有些军嫂已经急了。 “对啊,虽然曹秀琴先前和宁西秋有矛盾,她这话倒是没说错。宁西秋是陆少尉枕边人,行踪任务当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们里面好多人都是军属大院的老人,这么多年了都没发生过这种事情,宁西秋一来就出现了这种前所未闻的事情,该不会真的是敌特吧?” “对对对,我听说有些坏了心眼的,就是那种长得漂亮的,平常装作跟我们所有人一样,偷偷的传递消息!” ……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仿佛已经默认宁西秋泄露了行踪。 苏玉梅气的脸都绿了。 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亏你们还说是军属大院的老人了,这说话做事都是要讲究证据的,无凭无据,你们凭啥说是小秋妹子?” “咋啦?就因为她漂亮,她的确是刚来的,可人做的某些事也是真心实意为我们大院好,现在刚出一点事,你们就你一言我一句的这么指责她,还有没有良心了?” “刚这位同志都说了,组织会调查清楚的,你们是不相信组织,还是想趁此机会挑事?” 苏玉梅一口气说的在场的人只敢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继续开口。 偏偏赵兰是不怕死的,她一想到自己男人也在这次任务,眼看着要立功,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就恨得牙痒痒。 “苏玉梅,这个宁西秋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咋啦,难不成除了一块地,他许给你别的好处了?” “哦,我明白了,你那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的倒霉鬼老汉,就等着被陆少尉提拔呢,偏偏老天长了眼,陆少尉再好,也被自己的狐狸精媳妇儿给克死了!” 听到这个字的时候,宁西秋猛然抬头,她一步步走到了赵兰面前,想也不想的直接给了她一个耳光。 在赵兰要说话的时候,反手又给了她一个耳光。 第154章 陆云舟下落不明 “赵兰,我平常叫你嫂子,是因为我这个人有素质,讲道德。” “你跟我有些小摩擦也就算了,凭什么这么诅咒我们家云舟?是,现在大院里的确出现了敌特,搞得我们人心惶惶,但这也不是你诅咒整个小队的理由!” “他们保家卫国并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被你这样的人诅咒?” “各位同志,我知道大家作为军嫂都很辛苦,我们的丈夫每日每夜都在边境驻守,要经受很多危险。” “谁都不希望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我也是。” “当然我来的晚,这件事涉及到了我丈夫陆云舟,大家心里对我有怨言,对我有猜测,我都理解。但赵兰,在这种时候管不住自己的嘴,诅咒我的丈夫,我不能容忍。” “我相信我的丈夫是顶天立地的男人,我和他的信仰始终是一样的,不管组织怎么查,我都愿意接受,因为我经得起调查。” 宁西秋看了一圈在场所有的人,提高了自己的音量,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她的脸上早已经没有了血色,掌心也不自觉的掐出了血,可她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 “至于想要借此机会诋毁我丈夫的,诋毁此刻所有还没法联系上的同志的,我绝不容忍。” 苏玉梅立马说道:“说的好!我们的男人都是在边境保家卫国的战士,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应该受到诋毁,我劝某些人省省心思。” “组织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有了几个家属委员安抚,大院里的众人也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宁西秋也是。 她回到竹楼以后,站在桌前开始设计自己的改良方案,努力回想下午岩香给她介绍的那些,一直到了深夜。 还有两天时间就要竞选了。 陆云舟一定会没事的,她也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宁西秋手中握着的,铅笔画的越发用力,笔尖很快断了。 她看着自己无意识写出的名字,缓缓地捂住了双眼。 像是有一双手想要将她拖进了无尽深渊当中,那么冷,那么刺骨…… 她脑子里都是早上出门的时候,陆云舟的背影。 不,他一定会没事的。 他答应过她,不管怎么样都会平安。 宁西秋就这样,画了一晚上的军装改良图,因为实在没办法集中精力,她只能强迫自己把岩香的话写在纸上。 不知不觉,宁西秋抬头的时候已经大天亮了。 她披上了衣服走了出去,往卡口的方向走。 那几位同志见她出来,纷纷变得警惕起来。 “你想去哪里?” 宁西秋自觉地停在距离他们几步之遥的地方。 “他……有消息了吗?” 已经一个晚上了,如果行踪泄露得不到救援的话…… “无可奉告,宁同志,你还是回去等消息吧。” 宁西秋却一动不动,固执的站在原地。 她抬眼望向远处的山。 连绵的青黛色被一层薄薄的晨雾裹着,往日里云雾缭绕的模样像极了水墨画,今日瞧着却只剩一片灰蒙蒙的压抑。 山风卷着边境特有的湿冷气息刮过来,带着草木的腥气,她身上那件单薄的褂子被吹的噗噗作响,宁西秋的身形随着风晃了晃。 她鼻尖一酸。 云舟,此刻的你又在经历什么呢? 会不会受伤了,会不会在那处潜伏着。 她恨极了自己此刻的无力,她多么想改变他的命运,所以她做压缩饼干,改良军装,想要以这样的方式和他并肩。 想要在这样的时刻,有资格跟他站在一起,或者第一时间知道他的消息。 宁西秋太阳穴被风吹的有些疼,她面色白得透明,原本就瘦小的脸,此刻站在风里摇摇欲坠。 “小秋!” 齐修远的声音从卡口外传来,他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守在卡口的同志看了一眼,先让开了。 他快步走了过来,一脸心疼的看着她。 “大早上的这么冷,你怎么站在这儿?快进去吧。小秋,你是不是昨晚一晚上没睡?” “陆云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他在特种部队经常执行这种任务,应该经验丰富,怎么还会出这种事?” “小秋,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当初我就劝过你,你跟着他不会比跟着我。” 齐修远叹了一口气,桃花眼里满是心疼,又逼近了宁西秋几步。 “小秋,别再跟哥赌气了,行吗?这些日子你撒气还没撒够吗,我连军纪都不要了,就是为了能跟你重归于好。只要你回心转意,你还是爸妈手心里的宝贝,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宁西秋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他,眼神跟刀子一样冷,因为刚在这里吹了很久的风,所以她的嗓子还有些哑。 “滚!” “小秋,从前是哥的错,哥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我现在真的……” “我叫你滚!” 宁西秋想也不想的捡起路边的一个石头冲他砸了过去,那么大一个石头,要是碰到脑子可是要开瓢的! 齐修远还好躲得快,他心惊胆战的,看着不远处的女人。 宁西秋一脸冷漠的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齐修远,你算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谈论我们家云舟?他保家卫国,从来没有愧对过国家的培养,如今他还没有出事,你就摆出这么一副嘴脸,真恶心!” “在我心里,你连他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小秋!” 齐修远心中越发不是滋味,看着她的眼神,带了几分指责。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一个男人你……” “我疯起来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宁西秋古怪一笑,上前半步,“怎么,上次没把你的腿打断,你很遗憾吗?” 此刻宁西秋的眼神就跟着魔了一样,没有一点温度,嘴角的笑容也跟诡异,和那晚一样决绝。 齐修远是舍不得她,不想这么放手,可也不想再搭上一条腿,他赶忙放柔了语气。 “小秋,你别冲动,是哥不好,哥刚才说错话了……” “你要是暂时不想见我,我先回去。” 宁西秋无动于衷,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齐修远咬咬牙,走到守卡口的同学那里,眼神余光却在观察宁西秋的反应:“同志,宁同志是我养妹,打小心思正,肯定不会做出出卖行踪的事儿,这是组织还没查清楚,就拜托你们帮我照顾她了……” 不远处的宁西秋像是没听到这话一样,突然,不远处一个战士跑了过来,冲着手掐口的同志喊:“边境传来消息,陆少尉他们顺利完成任务了!” 第155章 好歹的计谋 宁西秋一怔,倏然流泪了。 云舟…… 她像也不想的往外跑,几名同志赶忙拦住了她。 “你去哪里?” “他呢,他还安全吗?你们能不能让我见见他,我只要看到他平安就好……” “宁同志,不是我们不答应,是规定就是这个样子的,你还是回去等消息吧。” 两位同志对视一眼,看着宁西秋眼圈通红,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不免有些不忍心。 “有消息了,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谢,不用了,我就站在这里等他。” 宁西秋还是坚持一直站到了中午。 晌午差不多一点的时候,不远处有几位穿着军装的同志出现了。 宁西秋一颗心顿时揪了起来,等那几个让越走越近,她的视线变得逐渐模糊起来,不远处的那道身影在他眼里,变成了氤氲的一片绿色。 终于,在陆云舟走进寨子门口的那一刻,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里压抑的情感,走了过去紧紧的抱住了她,身体都在发抖。 宁西秋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小声的哽咽着,那些不安,那些恐惧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泪水落在了他的胸前,湿了很大一片。 她真的很怕陆云舟就这么出事了,而她什么都来不及做。 她害怕自己压根没有改变别人命运的能力。 宁西秋小声的说道:“云舟,还好你没事……” “我就知道你不会食言。” “小秋,我没事了。” 陆云舟看着她满脸泪痕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难受。 他抬起手,替宁西秋擦去了泪水。 “风这么大,你怎么站在这里了?走,我们先回家。” 宁西秋摇了摇头,眼泪掉的更厉害,她闻到了陆云舟身上明显的血腥味儿,猛然抓住他的手。 陆云舟脸上全部都是尘土的印子,还有一道明显的血痕,额头上也有伤,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军装更是是灰扑扑的,虽然外面看不出有什么伤,但血气扑鼻而来。 “你伤在哪里了?是不是特严重?所以你才换了衣服?”她语气很着急。 “你又想瞒着我对不对?” 宁西秋狼狈的擦了一把眼泪,语气也带了几分着急,想要检查陆云舟的伤口,却被男人温柔的制止了。 “小秋,别怕,我平安回来了。还在外面呢,你想让别人看到啊?” 他用拇指想要抹去宁西秋的眼泪,结果宁西秋的眼泪却越流越多。 “陆少尉,”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两位同志咳嗽了一声,“你这几天就先好好休息。” 宁西秋怔住了,这才注意到陆云舟身后站着的两位生面孔。 “组织的意思是,这次任务是你带队的,相关情况你最清楚,所以就由你这几天停下手边所有的工作,彻底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希望你能理解。” 这意思是暂时停职吗? 宁西秋无意识掐紧了自己的掌心。 很多事情豁然开朗,昨晚她心烦意乱压根没有办法静下心思考,但是这一刻她隐约猜到了事情真相。 真是好歹毒的计谋。 这几天没有人能从这里走出去,那她想要参加服装竞标的事情,可就只能泡汤了。 而且现在陆云舟还被停职了,所以这一次一切都是针对她来的! 陆云舟面色未变,点了点头,倒是很平和。 “组织的意思我明白,两位同志一路护送我过来,辛苦了。” “那陆少尉你好好休息。” 一行人离开以后,宁西秋本想问情况,陆云舟却先说。 “小秋,你都站在这儿等了我很久了吧,我们先回去,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男人不由分说的搂着她往竹楼的方向走。 到了屋子里以后,宁西秋立马脱了陆云舟的上衣,男人的胸膛上全部都是各种刮伤、蹭伤,背上还有一道十公分长的口子,正在流血,完全没有处理过,里面的背心早已经和伤口粘连在了一起。 宁西秋怕陆云舟疼,只能拿起剪子小心翼翼的剪开了他周边的衣服,伤口上依然沾了很多丝线。 “云舟,你怎么这么傻,受伤了就赶紧去包扎,还非要换衣服。你们失联了这么久,你有没有受伤,难道我还猜不出来吗?” 宁西秋因为担心,语气也很急。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一边给陆云舟上药,一边问道:“陆云舟,是不是你在你心里我特别娇气,什么都帮不了你?” 她说着,有几滴眼泪落在了他的伤口处。 温热的眼泪,烫的陆云舟心口越发疼了。 他回头看着宁西秋,想要伸出手去碰他,却被躲开了。 很显然,宁西秋生气了。 “小秋……” “别叫我,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宁西秋别过脸,嘴上不留情,但动作却格外轻柔。 十几分钟之后,她处理好了陆云舟的伤口,一言不发的抱着箱子就要往卧室走。 陆云舟想也不想的起身从背后抱住了她。 宁西秋下意识要挣扎,男人在他耳边低声说:“小秋,别动,你这样,你刚刚替我包扎好的伤口可就要裂开了。到时候你又该心疼了。” “谁心疼你了?我才不呢。” 宁西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也到底没有舍得继续挣扎。 看着她的动作,陆云舟把她从背后抱的更紧了。 他轻声说:“小秋,我不是不相信你。回来的第一时间,我来不及处理伤口,换了衣服就过来,只是不想你担心。” “我也不是不爱惜自己,更不是不信任你。” “你是什么样子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男人一句话比一句话温柔。 “别气了行吗?” “我们好好说会话,我知道你吓坏了。其实……我也是。” 陆云舟松开了宁西秋,掰过她的身子,捧着她的脸,和她对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她。 “从前我出任务的时候,压根不会有任何害怕的情绪。我站在那里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可是这一次我却又心里有了牵挂。” “我被困住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是要是我今晚回不去,你肯定又睡不着了。” “小秋,因为有了牵绊,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来见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不会辜负的。” 宁西秋看着他的面孔,哪里还顾得上生他的气,脸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云舟,是我该跟你说对不起。这次的事情可能是因为我而引起的。” 她仔细推敲了每个细节,几乎可以确定是有人在针对她。 她卷入了陆云舟的生命,从而也影响了他生命中的轨迹。 “你怎么能这么想?恶人作恶的时候,压根不会想任何理由,何况这次事情都没有查清楚,干嘛要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第156章 霍秀秀被怀疑 “可是我……” “没有可是,”陆云舟毫不迟疑的说道,“我也在外面得罪了不少人。” “小秋,你我是一体的,不要因为这样的事情愧疚。” “你一直都是很善良的姑娘,别人做的坏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坏人作恶的时候,也不可能只盯着一个人,所以不要再有负担了。” 男人一字一句说的那么坚定,又那么令人安心。 宁西秋心口像是放了一个暖炉,热烘烘的。 她默不作声的抱紧了陆云舟,小心的避开了他的伤口,感受着他胸腔强有力的心跳。 真好啊,没有什么比爱人平安健康的站在自己面前更好的事了。 “你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吧,陪我睡一会吧?” 男人说着不由分说的牵起她的手,将她拉入了卧室当中,两人肩并肩躺在床上,陆云舟侧身看着宁西秋。 宁西秋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是要休息吗?你老盯着我干嘛?” “想再看看你。” “小秋,我还是喜欢你笑的样子。” 男人突然说道。 宁西秋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摸到了他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有些扎手。 “陆同志,你到底是去执行任务了,还是去学习什么甜言蜜语了,怎么这么会说话?还有,别说这样生离死别的话。” “快睡吧,你也一定很累了。” 宁西秋说着抬起他的胳膊,钻到了他的怀里,紧紧的靠着他。 能这样被眼前的人抱着,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会变得更强大,强大到有能力改变陆云舟原来的命运。 即便依然会遇到很多不可控的危险,她也不会畏惧。 两人依偎在一起,密不可分,外面的风依旧不讲道理的吹着,可室内却是一片温馨。 宁西秋醒来的时候,身旁的男人还在睡着,看起来似乎真的累坏了。平常他只要有一点点动静,一贯警醒的男人都会睁开眼睛。 这两天出任务的时候,他一定高度紧张吧。 陆云舟是队长,承担着整个队伍所有同志的生命,在出意外的这么一切短短时间内,他不仅要保证如何顺利完成任务,还得最大限度的将带出去的同志再带回来。 这其中的煎熬和要承担的压力,他无从得知。 宁西秋去伙房,特意给陆云舟炖了一锅汤。 刚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了院子里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宁西秋推开伙房木屋,注意到了不远处霍秀秀那间竹楼门口围了不少的人。 宁西秋一眼就看到了在外围站着的林若涵。 她怎么在这里? 她眯了眯眼,快步走了过去。 苏玉梅他们几个都在,林慧珍手里还拿着一个字条,霍秀秀被众人围在中间,脸色惨白如纸,周围的军嫂们都一脸愤懑地看着她 赵兰抢先一步跳出来,扯着嗓子,生怕别人听不见。 “我就说吧!我早就看宁西秋不是省油的灯,你们偏偏不信。这霍秀秀是她带来的,口口声声喊什么亲戚,结果呢?从她那破水果篮子里翻出了啥?行军路线,这么机密的东西,她一个外来的,居然写得明明白白!” 她一把抢过林慧珍手里的字条,抖得哗哗响,吐沫星子直飞。 “大伙瞅瞅!这上面写的多清楚,可真是了不得。咱们这些军嫂,连自个儿男人哪天轮休都摸不准,她倒好,前儿个才来,就把部队的行军路线揣兜里,这不是敌特是什么?!” “慧珍嫂子,你们军属委的人可不能再包庇了,赶紧把这位霍同志送到于政委那去,也好叫我们大伙恢复自由。” 赵兰话音落下,曹秀琴立刻接着帮腔说道。 “就是,我看直接拉出去毙了都不为过。这个人潜伏在咱们军属大院,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想把咱们男人的命都送出去?!慧珍嫂子,你们军属委别再装聋作哑了,赶紧把这女的送于政委那儿,都不判刑不足以平民愤。” 霍秀秀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嘴唇都被咬出血了,只小声说着:“这不是我的东西。” “那可真是齐了,这东西在你屋子里,难不成是自己长了腿,开了天眼进去的?” “这一篮子水果不贵吧,我们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谁吃饱了撑的,非要把一篮子水果放到你屋子里嫁祸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赶紧承认了。” “就是,这种祸害就该赶出去。” 赵兰和曹秀琴一唱一和,两个人咄咄逼人。 宁西秋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若涵。 林若涵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立刻委屈的开口:“小秋妹子,我也在打扫我们军属大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只是过来看看。” “你别这么瞪着我呀,我也是刚来这里,还什么话都没说呢。” “宁西秋你来得正好,这人是你带来的,现在搜出了赃物,证据确凿。你们家陆少尉不是要严查泄密的人吗?现在水落石出了,赶紧把这女的送过去处置,也好还我们大伙自由,别让她拖累整个大院啊!” 寨子里一位叫李翠娥的军嫂说道。 宁西秋从人群中走到了霍秀秀身边,看着她惊恐万分的样子,轻声说:“秀秀姐,你别怕。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看到林若涵出现在这里的一刻,所有一切就有了答案。 过来看看,她的性子,怎么可能? 霍秀秀看着她眼中都是惊恐和无助:“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知道,这件事儿这么大,云舟一定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你先进去,我跟她们说。” 就在这时,一直在屋子里休息的陆云舟听到了动静,他披着衣服走了出来,远远瞧见这一幕,快步走了过来。 “秀秀姐,你听我们的,先进去。” “好啊,就是你个没心肝的耽误了我姐这么久!”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寸头小伙子,穿着军装,一头撞到了陆云舟的胸口,好在宁西秋手疾眼快的把人扶住,她有些不高兴地看着来人。 “这位小同志,有话好好说,怎么还莫名其妙动手呢?” “什么叫莫名其妙的动手啊?” 那小同志一脸愤懑。 “就你,跟我姐有娃娃亲,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的,亏得我姐还来找你。” 第157章 那我呢 宁西秋听懂了。 “小同志,你要找的人是陆云霆吧?” “怎么,你是他什么人这么护着他?我告诉你们,谁今天都别想带走我姐。” “我姐清清白白,谁要是想带走她,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站在霍秀秀面前的少年挥了挥拳头,看起来像是一头张牙舞爪的狼崽子。 宁西秋很快猜出了他的身份。 “小同志,他不是陆云霆,陆云霆还没回来。” “但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姐姐。” 霍秀秀伸出手扯了扯霍小兵的袖子,冲他摇了摇头。 “小兵,你别冲动。” “姐,他们摆明了就是欺负你,我不管陆云霆在不在,你千里迢迢过来退婚,又不是来找麻烦的,他躲着不见你就算了,给你身上泼脏水算是怎么一回事?” “我跟着他们去配合调查吧。” 霍秀秀咬了咬唇,捏着自己的衣角。 “不行,你凭啥要去?你又没做错事儿。姐,你甭管了,这事我帮你处理。” “哟,这是哪家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你姐可是把情报泄露了,你一个屁大的小孩,能处理什么?还不赶紧让开,让我们把人交给政委,也好了结了这桩事。” 赵兰还想咄咄逼人,陆云舟一脸冷淡的看着她。 “那你想怎么样?处不处罚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但你也别想趁此机会浑水摸鱼。霍秀秀是我大哥的未婚妻,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谁都别想把他带走。” “陆少尉的意思是你要包庇徇私了?”赵兰立刻眼睛一亮,扯着嗓子说道,“你不能因为你是我们大院里面评级最高的,就这么欺负我们院子里其他人吧,你媳妇儿欺负我们就算了,怎么连你都欺负我们?” “亏你还是军人呢,难怪被组织停职了。” 这句话无疑是往人心口上撒盐,宁西秋眼神一冷。 “赵兰,之前你说话没把门,受的惩罚还没够,是吧?组织只是叫我们家云舟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你倒好,直接把锅扣在他头上,你什么意思?!”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僵硬,林慧珍迟疑了片刻说道:“陆少尉的品行我们是信得过的,那不如就把霍秀秀交给他来调查,我们其他人等待结果就行了。我们围在这里,影响也不好。” “大家伙,大院里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谁都心里不好受,可这些年陆少尉是什么人我们心里都清楚,赵兰那些话,刚才的确有些过分了,总之我们都先回去。” 林慧珍走到宁西秋面前,拉着她的手,看着她叹了一口气。 “小秋妹子,我们军属委也有我们自己的难处,这些日子就先委屈你了。” “这有什么委不委屈的,这大院里面出了奸细就应该抓出来,但若趁此机会浑水摸鱼,往人身上泼脏水的,我们也不能放过。” “慧珍嫂子,我还要谢谢你主持公道。” 赵兰气急败坏的看着她们:“啥意思?这个姓霍的就这么放过了?就因为他是陆营长的未婚妻呗,就能在这里搞特殊了呗?” “什么军属委,你们简直就是和宁西秋沆瀣一气,徇私枉法!霍秀秀藏着行军路线,这是板上钉钉的罪证,凭啥因为她是陆营长的未婚妻就网开一面?” “今天要是不把她送政委那儿,反正我是不会离开这一步的。我男人在前线辛辛苦苦,也不知道受没受伤,被人背后捅刀子了,我还得忍气吞声,凭啥?” 赵兰往曹秀琴的方向看了一眼,使了一个眼色。 “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咱们男人在边境抛头颅洒热血,家里却藏着敌特奸细,这日子还怎么过?” 曹秀琴、李翠娥立刻跟着附和,原本没说话的军嫂们也开始七嘴八舌。 “就是!不能因为她是陆营长的人就搞特殊!” “把人交出去!查清楚了才能安心!” “万一她再把别的机密泄露出去,害了咱们男人咋办?” 霍小兵把姐姐死死护在身后,看着周围的人。 “谁敢动我姐一下试试,我姐根本不是奸细,那纸条是别人栽赃的!” “栽赃?谁会栽赃她一个外来的?”赵兰冷笑,上前一步就要去抓获秀秀的胳膊。 “你敢碰我姐!”霍小兵猛地抬手打开赵兰的手,力气大得让赵兰踉跄着退了两步。 赵兰见状,立刻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哎哟喂!反了反了!奸细的弟弟还敢打人!军属大院都没王法了!” “吵什么吵?军属大院成菜市场了?” 就在这时,有人呵斥了一声,宁西秋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卢娜正挽着一个中年男人,一脸得意的看着她,身后还跟着于政委。 “舅舅,我说的没错吧,你平常不关心军属大院,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就有人把这闹的鸡飞狗跳。” 卢娜的舅舅团长孟长青,眼神威严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霍秀秀的脸上。 “你就是霍秀秀?明知是军事机密,还私藏携带,胆大包天!按照部队规定,立刻关禁闭审查,老实交代你的同党!现在把人带走。” 霍秀秀脸色白了几分,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霍小兵护着小鸡仔一样张开双臂,把自家姐姐护在身后。 “那东西不是我姐的,你们不能这么黑白不分。” “你是哪个军营里的小同志?见到首长这么说话吗?” “总之你们不能碰我姐!” “放肆!”王干事勃然大怒,“敢妨碍执行公务?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你要是再阻拦,就按违反军纪论处,敢直接给你退军籍!把你遣送回老家!” 宁西秋心中一凛,没想到卢娜居然搬出了自己舅舅,所谓官大压死人,怕是霍秀秀今天…… “小兵!别冲动!”霍秀秀闻言,死死地按住了霍小兵地胳膊,看着他,眼神坚定,“姐跟他们走,配合调查,总会查清楚的。你不能因为我毁了自己的前途。” “姐!”霍小兵急得眼眶通红。 陆云舟眼神一沉:“卢团长,这件事组织交给我查了,就算是带人走,也应该是我来办。” “你来办?你自己身上烂摊子都没办完,怎么办?!陆云舟,我是你的长官,服从命令是你的天职,难不成你想当着全部对的面做检讨?还是你这个少尉的头衔也不想要了?” 卢娜跟着附和:“就是!陆少尉,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别到时候连累了自己,连停职都变成撤职!” “他没有权利,那我呢?”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道清亮的男音,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第158章 宁西秋发现端倪 宁西秋顺着声音望去,不远处的男人穿着一身挺拔的军装,站在那里如松如柏,身上自带冰冷疏离的气质,五官和陆云舟有几分相似,但更为高不可攀,看起来风尘仆仆。 是陆云霆。 宁西秋心中一喜。 看着陆云舟,松了一口气。 “大哥来了,秀秀姐没事了。” 陆云舟紧紧的抿着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有些复杂。 陆云霆隔着很远看了一眼霍秀秀,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霍秀秀立马低头不安的揪着自己的衣角。 男人眼底划过一抹暗色,很快恢复如常,他走到孟长青面前行了一个礼。 “孟团长,今天的事情我已经向团部保卫科提交了指纹鉴定申请,保卫科同志承诺两日内给出结果,按照相关规定,在结果出来之前,您现在是不能带走她的。” “孟团长刚刚晋升,也不想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影响组织,影响你吧。” 孟长青眯着眼睛,打量了陆云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知道他如今可是组织最看重的人才,用不了多久,就能和他平起平坐了。 今天这事儿,说白了,他心里也是因为偏袒自己外甥女 要是没有陆云霆,就陆云舟他得罪就得罪了,但是如今陆家两兄弟都在,事情总得面子上过得去。 孟长青沉声说道:“那就等指纹鉴定科结果出来再说。” “娜娜,下回别任性了,部队里的事情可不是什么小事儿,今天的事儿,咱军属大院里的人,也都散了吧,过不了两天就能真相大白了,到时候我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泄露军机的人。” 有了孟长青发话,再不懂事的人也不敢继续找事儿了。 陆云霆叫人把纸条保存起来,送到了指纹鉴定科同志那边。 霍小兵则是在竹楼里安抚霍秀秀。 当天晚上,宁西秋做好了饭,端着饭出来,看到陆云舟还坐在餐边,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往他手里塞了一块红薯饼,坐在了他旁边,柔声问道: “还在忧心秀秀姐的事情?你身上还有伤,先吃点饭吧。从下午回来你就一直这个姿势,已经坐了一个下午了。” “我只是有些细节想不通而已。” 陆云舟看了一眼宁西秋,有些心疼她。 “小秋,你别忙活了,我没事儿。” “你看你又骗我,云舟,从你回来我还没问你那天的事儿,你跟我仔细讲讲呗。李大哥是不是也跟你们执行任务去了?” 陆云舟猛地抬头,看着她。 宁西秋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这句话。 他点点头也没隐瞒。 “是,这次行动路线,是他和我们一起策划的,当时出事的就是他管辖的那个卡口。”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今天赵兰会这么咄咄逼人,其实原先我一点头绪都没有,可我今天瞧着林若涵出现,我就知道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关系。” 宁西秋慢条斯理的说着自己的分析。 “我觉得肯定还遗漏了什么,按理说赵兰的性格这么爱慕虚荣,李大哥能够拿下这样的任务,将来拿到军功晋升,他多半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故意泄露行踪?” “看来得问问李大为了,如果他跟赵兰提起过这件事,那这件事和赵兰就脱不了关系。” 陆云舟哪有心思吃饭,没多久就把李大为给叫过来了。 李大为刚从部队里回来,他先一步说道:“陆少尉,你放心,这次的事情我们都会帮你查清楚。” “李大为,你去出任务的时候,有没有跟赵兰提起过?” 李大为瞬间蒙了,他沉默了半小时后,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突然站了起来。 “我就知道这个赵兰不安分!上次哭着闹着不愿意跟我离婚,说是自己会改,现在居然泄露军事机密!陆少尉,我这就去找他,今天的事情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李大哥,你先等等,你先别那么冲动,你先跟我们说一下,你是怎么跟赵兰提的?如今也只是我们的猜测。” 宁西秋赶忙拦住了他,李大为一听点了点头,开始说了起来。 原来是那天,他回家以后,赵兰罕见的对小花很好,李大为心里高兴,就随口说了一句,只要她对小花好,他们俩还是能好好过日子,还说自己会努力挣个军功回来。 结果赵兰就追问了,李大为就模糊提了几句,却没想到铸成了这样的错误。 他一脸懊恼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垂着头,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陆少尉是我的错,我明知道部队的纪律,还跟他提这件事,要不是我一时大意,也许……”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觉得潜伏在我们军属大院里的特务不一定是赵兰,这样吧,我有一个计划,说不定可以早点找出这个居心叵测的人。” 宁西秋低声说了几句,陆云舟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没多久之后,李大为离开了,宁西秋发现他还在盯着自己,有些好笑。 “陆同志,你老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啊?” “小秋,你从前是不是很多苦?” “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吃了很多苦,你怎么会懂得这些弯弯绕绕。” 陆云舟拉住了她的手,有些疼惜的将他拉在自己的怀里。 “要是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这样他就可以在宁西秋失落难过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保护她。 他心里的宁西秋应该是明媚的,无忧无虑的,像是婷婷一样。 他一贯只向前看,很少后悔什么,可此刻,他却后悔没有早点认识她。 宁西秋靠在他的怀里,有些好笑的同时心里又暖暖的。 “傻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觉得我们现在遇到的时机就是最好的时机。” 如果不是因为经历了前世的那些,也不会有现在的宁西秋。 她很庆幸自己经历了前世那些糟糕的事情,然后再今生选择了陆云舟。 因为现在的她,比从前那个她更为强大。 “云舟,你坐下,我再给你换一次药。从我跟你来,你还没有像是现在这样,不用惦记任何公务,不用随时随地准备开会,就这样心无旁骛的陪着我。” 宁西秋一边解开他的绷带,一边笑着说:“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那你呢?你的服装竞选怎么办?小秋,”陆云舟反握住她的手,眼中藏不住的心疼,“我不会让你的心血白费。” “我知道。” 第159章 王嫂暴露 次日一大早,宁西秋端着几个饼子,乐呵呵的去了苏玉梅的竹楼,笑着敲开了门。 “玉梅嫂子,我家里还有些白面,昨天晚上特意烙了一些饼,就给你送过来,快尝尝,还热乎着呢。” 苏玉梅看着她这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秋妹子,你怎么这么开心?不是嫂子多嘴,我们要是再这么被关下去,你那服装改良的合同可就黄了!” “玉梅嫂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就在昨天晚上,我发现了我们大院里真正泄露踪迹的那个人,反正,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宁西秋说着,眼神在四处转着,看到了不远处的赵兰,眼底笑意更深,凑了过去,在苏玉梅耳边说了几句话,神神秘秘的说道。 “总之你就放心吧,今天下午我们所有人的禁闭就能解除了。” 她说完端着空盘子,继续说道:“玉梅嫂子,你可别往外说啊!” “”团部保卫科的同志今天一大早才给我们家云舟透的底,说那纸条上的指纹比对出点眉目了,好像跟咱们大院里谁用的胰子味对上了。” “听说还是那种城里才有的桂花味,咱们这儿可没几个人能用上呢!反正,我是清清白白了,有些人可就不一定了。” “你先忙,我走了。” 苏玉梅一头雾水,宁西秋已经回了自己竹楼。 原本正在纳鞋底的赵兰,手中的针线哐当一声掉了。 咱会有桂花味的胰子呢? 大院里别人可能不知道,她可是一清二楚,这桂花味的胰子,只有王嫂会做,而且还不会在她那个杂货铺子里卖。 前两天林若涵带着王嫂来她家里闲聊的时候,就给她顺道送了几块胰子。 要是这王嫂是奸细,那…… 赵兰越想脸越白,心口突突突,跳个不停。 难不成,是因为那天晚上她们闲聊的时候,她多说了几句,才泄露了部队行迹。 万一王嫂把自己供出来,那可是泄露军事机密的大罪,别说李大为的晋升泡汤,自己能不能留在大院都难说! 赵兰坐不住了,捡起身针线胡乱塞进口袋,顾不上锁门,就急急忙忙离开了。 不行! 她得找王嫂问清楚这事儿,不能不明不白的就被人这么算计了。 站在竹楼里的宁西秋看着她慌里慌张的背影,勾了勾唇,转头看着陆云舟。 “云舟,看来鱼儿上钩了。那不是我们寨子里杂货铺子里的方向吗?” 宁西秋蹙眉,心中意外极了。 “没想到这事竟然能扯上杂货铺子里的王嫂。” 陆云舟早已换上便装,将随身带着的配枪装好,眼神犀利,沉声说:“志伟,你跟我一起去。这个王嫂潜伏这么多年,什么底细还不清楚。” “我和你一起去,赵兰这么急匆匆的去找王嫂,一直王嫂小心谨慎的性子,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她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销毁证据。” “这种人平常伪装的这么好,真实面目谁也不知道,说不定我去还能帮到你。” “不行,”陆云舟一口就否决了,“我不想你冒这个险。” “这是我们俩共同的事情。云舟,我会保护自己,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王志伟看着两人的模样,插嘴说道:“老大,就带上嫂子吧,嫂子这么聪明,又是女同志,说不定还真的迷惑那个王嫂。” 陆云舟皱了皱眉,宁西秋却先牵起他的手。 “云舟,战场上那些刀光剑影,我不能和你一起面对,但是现在,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这才是我想要的。” 她的眼神真挚又动人,陆云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点头。 陆云舟拗不过她,只能点头:“好,跟在我身后,别乱跑。” 三人跟着赵兰离开的方向,轻手轻脚的靠近了王嫂家里。 没多久,王嫂背着一个麻袋离开了。 陆云舟比了一个手势,和王志伟快步跟上。 王嫂一路来到了河边,她扔下背在背上的麻袋,麻袋口露了出来,里面正是被打昏的赵兰。 而她摸出了那些自己做的胰子,就要往河里扔。 “王嫂,你在做什么?”宁西秋快步上前,喝住了她。 王嫂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却被早就埋伏在旁边的王志伟拦住了去路。 她脸色惨白,眼神躲闪:“没……没做什么,就是扔点没用的东西。” “没用的东西?”宁西秋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慌乱的脸上,“那可真是奇怪,我亲眼看着赵兰嫂子去找你,怎么她也是没用的东西?” “我猜你之所以打晕赵兰,是因为她质问你是不是那天晚上故意套她的话,然后趁着霍秀秀不注意,把纸条放进她的水果篮子里。王嫂,你藏的可真好。” 王嫂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眼神突然变得狠厉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刀。 “真是没有想到,我藏了这么多年,居然会被你一个黄毛丫头发现!” “想要抓我去认罪,没门!” 就在这时,地上的赵兰刚刚苏醒,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就被王嫂抓住,一把剪刀抵着她的脖子。 “都别过来!”王嫂丝毫不留情的把剪剪刀扎进了她的脖子里,鲜血顿时喷涌而出,“谁敢过来,我就杀了她!宁西秋,陆云舟,你们也不想平白无故的牵扯进一条性命吧?” 赵兰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劲的流眼泪。 “王嫂,我平日也没得罪过你,你为啥这么对我?” “呵,要不是你个蠢货,我能这么快暴露?” 场面瞬间僵持下来。 陆云舟眼神一沉,缓缓向前挪动脚步,声音沉稳:“王嫂,你冷静点。劫持军属是重罪,你现在放开赵兰,主动认罪,组织还能从轻处理。如果你真的伤了人,可就永远就被圈禁了。就算我查不到,等到指纹科的同志对比出了指纹,你一样也逃不掉。” “从轻处理?”王嫂嗤笑,“我都承认了,还能有什么好下场?我男人会被我连累,孩子也会抬不起头,今天你们要么放我走,要么就看着她死!” 宁西秋站在陆云舟身后,悄悄观察着王嫂的动作,她趁着王嫂没注意,对陆云舟使了个眼色。 陆云舟会意,继续跟王嫂周旋:“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商量。放了赵兰,我保证你的安全。” 王嫂后退了几步:“给我一辆车,送我出边境!不然我就……” 第160章 赵兰自食恶果 宁西秋看准了机会,一头撞在王嫂的肚子上,然后一把扯过赵兰。 几乎同一时间,陆云舟和王志伟齐齐出手,两人一人夺走剪刀,一人把王嫂按在地上。 王志伟呸了一声。 “王嫂,你还挺会藏啊。这次就等着吃枪子吧!” 赵兰已经被吓得腿软了,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先把人带走。” 陆云舟撇了她一眼,转而对着王志伟说道:“问问指纹检测科的结果,把王嫂的事情跟我哥说一声,他会处理。” 原本垂头丧气的王嫂猛然抬头,恶狠狠的看着不远处的宁西秋,那眼神恨不得撕她一块肉来。 好在王志伟手疾眼快的把人狠狠的按住了。 “干什么?不许动!” “是你!是你使诈骗我的?你压根没有拿到指纹鉴定的结果。” 宁西秋挑眉看着她扭曲的面容,语气淡淡,不卑不亢。 “王嫂,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强,是你太急了,着急杀人灭口,这才留下了破绽。” “有什么,你跟组织交代去吧。” “任何作恶的人都会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王志伟直接把人带走了,剩下一个迷迷瞪瞪的赵兰回过神来,立马哭嚎着:“小秋妹子,我真的是被骗的。” “都是林若涵,都是王嫂,他们要害我,你可要给我作证啊!” “赵兰嫂子,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当时你咄咄逼人的,逼着秀秀姐承认的时候,怎么不是这么一副嘴脸?现在这板子打到你身上,知道疼了?” 宁西秋冷笑了一声,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你知不知道当时你男人也在出行任务的队里?” 一想到陆云舟身上的伤,她就恨不得找个木棍,不顾部队纪律,也把赵兰揍一顿。 “也就是陆云舟临场反应足够,即便这样,他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回来,因为你的一句无心之失,凭什么让我们清清白白的战士,要为你的无心之失付出代价,你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 “我警告过你,管住你自己的嘴,既然管不住,那就承受你这张嘴闯出来的祸,应该带来的代价!” 就在宁西秋话音落下的时候,李大为来了,他看着地上坐着的妻子,眼中难掩的失望。 “赵兰,你真是让我失望透了,你喜欢面子,我就拼命挣军功,给你面子。” “我平日里赚的钱也全都给了你,你问问大院里面,有谁比你过得更舒坦?可你还不满足,甚至还要打小花。反正你做的事情,我已经一五一十汇报给组织了,也自己请求惩罚了。” 赵兰一听,猛然抬头,立马说到:“你为啥要这么傻?你这样下来,这趟不是白干了吗?眼看着你就要升官了。” “都到了这种地步了,你非但没有一点点悔改,满脑子都是我要不要升官,我告诉你,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商量的,我要和你离婚,还有小花的抚养权,从此以后归我,你儿子的归你,你以后也甭想留在军属大院里。” 赵兰一听哭的更厉害了。 她虽然嘴巴上厉害,也知道自己是个没啥本事的,要是离开了李大伟不一定能比现在过的好。 宁西秋和陆云舟也没管他们,陆云舟去部队处理王嫂的事情,而宁西秋则是忙着服装是改良的事情。 这一闹已经三天过去了,留给她的时间就只有明天一天。 当天晚上,陆云舟回来跟他说,王嫂因为泄露军机,已经被终身囚禁了,至于她背后的人,她怎么咬死也不说。 还有林若涵,原本按照规定是应该给她处分的,但京市那边突然传来消息说,林大海的研究有了新的进展,刚刚获得了表彰,念在林大海功劳的份上,所以对林若涵也只是批评教育。 陆云舟看着宁西秋没有什么特别大反应的脸,沉默了半天,有些心疼她。 “小秋,你是不是心里特别不好受?有一次让林若涵给逃掉了。” “这有什么不好受的?这个社会本来就是复杂的,谁让林若涵有个好父亲呢。” 本来她也没有指望一朝一夕,就叫林若涵自食恶果。 现在这个结果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 “云舟,你能不能托人帮我查查,李若涵的父亲又取得了什么成果?我还挺好奇的。” “成。” “对了,你身上有伤,今晚先睡吧,明天我还要找岩香嫂子他们商量服装改良的事情,所以今晚我得连夜把图纸画出来。” 看着宁西秋这副辛苦的模样,陆云舟不免有些心疼,想也不想的说到。 “我这难得有几天休息的日子,我也跟部队请过假了,后天我把你送到竞标会场,等一切结束了,我再回部队报道,所以今晚我陪着你。” “你也别担心我身上的伤了,我心里有数。” 宁西秋拗不过他有些无奈。 “你总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现在你身上这些伤倒是不打紧,回头等你年纪上来了可怎么办?” 看着她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像是要挠人的猫一样,陆云舟莞尔。 “那怎么办?那只能劳烦宁同志多多照顾了。” 宁西秋:“……” “油嘴滑舌。” “快画图纸吧。” 陆云舟也没再出声打搅她,反而捞起了不远处一本军工设计的书开始看了起来。 两人各干各的事,竹楼里那个煤油灯明明灭灭。 宁西秋画完图纸,一抬头天已经亮了。 她起身去把煤油灯能灭了,陆云舟早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 就算是铁打的人,受了伤也止不住这种熬夜。 男人靠在床头,微微合上眼睛,即便是睡着了也坐的板板正正的。 宁西秋拿过一个小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刚碰到陆云舟,陆云舟就醒了。 “画完了?” “嗯,你快去睡觉吧,我要去找岩香嫂子他们了,可能今晚都不回来吃饭。” 宁西秋伸出手摸了摸他有些胡茬的脸颊。 “陆同志,你再不睡觉的话,我可就要嫌弃你长得不帅了。” 陆云舟挑眉,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原来宁同志非要嫁给我,是因为我这张脸啊。” “是啊,要是长得不好看的,我还看不上呢。” 宁西秋还要顺势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那我先去忙了。” “好。” 等到宁西秋离开之后,没多久,王志伟也来了,他看了一圈。 “老大,嫂子出去了呀,有啥事儿你非得避开嫂子啊。” “小秋心思重,惦记自己父母死因,又不愿意表露出来,怕连累我。我不想她一个人背负这些,你把你查到林大海之前的事儿,再给我说说。”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61章 陆同志,荣幸至极 岩香和苏玉梅一早就等着宁西秋了,见到他来了,立马乐呵呵的迎了上去,特别是苏玉梅,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小秋妹子还是你厉害,一下子就揪住了赵兰的辫子,这下好了,我早上出来的时候,听说他还在屋里哭呢,死活不愿意离婚。” “真是活该,李主任那边也批准了,没多久她就得离开我们军属大院,这下好了,你可以轻松很多了。” 倒不是苏玉梅有多讨厌赵兰,非得要她离开军属大院,她们的丈夫都是军人,这原则性的东西就是不能碰。 赵兰这次也是自己没想开,活该碰了一鼻子灰。 宁西秋微微一笑:“不提她了,嫂子,关于服装改良,我有几个想法,你们快听听。” 宁西秋拉着苏玉梅和岩香往竹楼里走,边走边笑着说道:“嫂子们,我跟你们说,前两天听岩香嫂子讲完那些手艺,我一晚上没睡好,满脑子都是改良军装的点子。” “这不我昨夜把设计图连夜画出来了,你们听听我的想法,要是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我们今天就做出第一件样品。” 岩香一脸佩服的看着宁西秋,忍不住赞叹。 “小秋妹子,你可真厉害,赵兰无端的给我们军属大院的人找了这么些事,都没影响到你。” “这藏在暗处,想要使坏心思的人,越是想让咱放弃,那就证明咱的想法好呀。” 宁西秋弯了弯眼睛笑眯眯的说道。 她说着铺开的昨晚画好的设计图纸,拿起铅笔一边画一边说: “嫂子们,不提别的了,你们看我是这么想的。咱们边境战士巡逻,又要耐磨又要防寒,还得透气不闷汗。所以这服装改良也得有大学问。”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岩香和苏玉梅。 两人都听得格外认真。 “这傣族织锦结实,我想着把它裁成小块,缝在衣服的肩章、口袋边和膝盖这些容易磨破的地方,又耐磨又好看,风吹日晒都不怕。” 宁西秋指了指领口的位置。 “而这苗族蜡染布防潮透气,正好做适合加在衬里,战士们在山里待久了,衣服不容易返潮,也能少生点病。” 她指着自己标注的小字。 “这两处都改动了,那颜色也不能变化大,毕竟这衣服啊,是正式场合穿的,也是有明确规定的。所以哈尼族的草木灰染布技术,就再好不过了。” “岩香嫂子跟我说过,草木灰染的不硬挺颜色还耐脏,可惜了,我这两天出不了门,还没法拿到这种布料验证。” 这一点宁西秋倒是很遗憾,做服装设计,每一块布料都得自个亲自试。虽然她紧赶慢赶,但林若涵给他使的这个绊子,多少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 岩香一拍手。 “小秋妹子,你先说你想法,我手边还有几匹刚买的布,我觉得正好能用上。” 宁西秋点点头继续说。 “所以我觉得这种布料,做衣服的主体面料再合适不过,越洗越有光泽,看着就精神。” 她收回手,又看着她们慢条斯理的继续说。 “主体设计完了,我们还得加点自己的巧思,岩香嫂子不是说了吗?彝族的羊毛毡特别暖和,要是裁成小块缝在衣领和袖口,冬天挡风雪,战士们站岗也能暖和点!” “这样一来,我们能拿出的设计就比别人多了很多亮点。” 岩香和苏玉梅听完,佩服不已。 特别是苏玉梅听得眼睛都亮了:“哎哟小秋妹子!你这脑子也太灵光了!这么一搭配,又实用又有咱们本地的特色,比原来的原来强多了!” “你明天就要去城里吧?小秋妹子,我现在就去寨子里找人,把你说的这些布料啊什么的,全都给你买一些回来。那些老乡跟我熟,肯定愿意帮忙,还能给咱们算便宜点!” 苏玉梅点头:“那咱三就分头合作,我和小秋妹子先把基础样板做出来,不对,我去把慧珍嫂子也叫过来,咱这军属大院里可没有谁比她手艺更好了。” 苏玉梅是个风风火火的人,没多久就请来了林慧珍,三人立刻开始做了起来。 宁西秋则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画的在布上把版型画了出来,连每个口袋的位置、织锦的尺寸都标得清清楚楚。 三人这一忙就忙到了深夜,宁西秋怕织锦的花纹太花哨,特意选了简洁的水波纹和小孔雀图案,缝在关键部位。 又把羊毛毡裁成细细的长条,沿着衣领和袖口缝进去,外面再用染布包好,完全看不出痕迹。 当最后一针缝完,宁西秋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摊开在她们三人面前。 苏玉梅伸手摸了摸,感慨道:“这军装,摸着就厚实又舒服,比原来的强太多了,战士们穿上它,肯定又精神又耐穿!” 岩香也看着服装,有些欣慰:“这可是咱们用祖祖辈辈的手艺做出来的,既有咱们兰乌镇的特色,又能帮到战士们,真是太有意义了。” 宁西秋听着岩香的话也有些感慨,如今支持全国上下如火如荼搞建设的时候。 正因为所有民族一条心,以后那几十年才过上了好日子。 她能重生,并且用自己的知识多做点什么,心里别提多满足了。 苏玉梅已经累的脖子都抬不起来了,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还不忘嘱咐道。 “小秋妹子,今晚你回去可要把这件衣服锁起来,这是咱唯一的样板,不是我瞎操心,我总觉得有人要使绊子。” 宁西秋莞尔:“我知道了,谢谢三位嫂子,你们就等我好消息吧。” “好。” 宁西秋拿着衣服回去的时候,陆云舟还没睡,在等她回来。 宁西秋抓过他的手腕,看了一眼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云舟,我不是跟你讲了吗?我今天可能会晚点回来。你不用等我,怎么不早点睡?” “想等你,”陆云舟视线落在他手里拿的衣服上面,“你做好了?” “嗯,云舟,你要不要当我的试衣模特,试试我做的衣服?” 宁西秋看着他,眼神温柔了几分。 “我为战士们设计的衣服,我希望你是第一个试穿的。” 这句话,无疑戳中了陆云舟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点了点头,不免为她骄傲。 “陆同志,荣幸至极。” 第162章 卢娜故意为难 次日一大早,宁西秋带着衣服和陆云舟去云城,参加竞标会。 云城的军区招待所门口。 宁西秋挽着陆云舟的胳膊,提着样品袋,刚要往里走,就被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等等,两位同志,我们这里是正式场合,得有邀请函,没有邀请函的一律不准入内。” 宁西秋心里一沉,她明明跟团部报备过,按说邀请函早该送到,可现在手里确实没有。 她抬头看向安保同志:“同志,我是兰乌镇军区的代表,来参加服装改良竞标,团部已经提前沟通好了,麻烦你们核实一下。” “核实?”另一个矮胖的工作人员嗤笑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名顶替的?我们只认邀请函,没有就赶紧走,别让我们动手赶人!” 陆云舟皱起眉,顿时不悦。 “两位同志,你们这样说话,不觉得拿着鸡毛当令箭吗?” “还有,我现在可以联系军区开证明,但你们这样无故阻拦,耽误了竞标,谁来负责?” 瘦高个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说:“我管你怎么说,没有邀请函,天王老子也不行!” “西秋,怎么在门口站着?” 宁西秋回头,是江彩蝶,她今日穿的格外时髦,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呢子大衣配黑色高领羊毛衫,下身是藏青色直筒裤,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二位同志,西秋是我们江氏的贵客,这是她的邀请函。”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额外的邀请函递过去。 “我母亲,是这次特邀评委,她邀请的人,二位也要查吗?” 江彩蝶说话温温柔柔的,但却有种别样的威压。 两个工作人员一看是江彩蝶,脸色瞬间变了,点头哈腰地道歉:“原来是江氏的设计师,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请进!” “江小姐,您怎么……” “说来也巧,那天前天我喝茶的时候,刚好卢娜她妈妈孟女士就在我隔壁包间,刚好听了两嘴。” “先前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如今我没有这么有缘分的遇到了,这点小忙,我自然得帮。何况,我也想看看你在演戏之外,还有什么天赋。” 江彩蝶笑的很温柔,眉眼似水。 “快进去吧。” 宁西秋点点头。进了竞标会场,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云城本地的服装厂商和设计师,乌泱泱的坐了一片。 宁西秋刚找了个位置坐下,就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来,其中一道正是来自卢娜。 卢娜坐在前排,身边围着几个厂商代表,她看到宁西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高傲的抬了抬下巴。 竞标会很快开始,按顺序上台展示设计。轮到利民纺织厂的时候,卢娜身边坐着的设计师上台,开始展示自己的样品。 宁西秋一看,心里猛地一沉,卢家来的设计师竟然和她的核心想法惊人地相似! 也是用的少数民族的刺绣和工艺。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有人低声议论:“这设计不错啊,把少数民族工艺用得挺巧。” “卢家果然有实力,看来这次竞标稳了。” 坐在前排卢娜得意地扫了一眼宁西秋,勾了勾唇,那眼神意味深长。 评委们纷纷点头,显然对卢家的设计很感兴趣。 卢娜起身,往过来走,经过宁西秋的时候,压低了声音说道:“宁西秋,我早说了,劝你不要招惹我,你怎么就不听呢?” “这次的竞标我看你还怎么拿下,你现在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知道这些想法的?” 宁西秋很快平静下来,转而看着卢娜:“卢小姐,半场开香槟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呵,嘴硬!” 卢娜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这个点子还是林若涵提供的,虽然先前那个蠢货差点坑了她,但刚刚看宁西秋的脸色,这一次倒是有点用。 陆云舟眉心拧成川字,有些严肃,他下意识伸出手握住了宁西秋的手。 “小秋,别怕,一会儿我帮你想办法。” “陆同志,这么不信任我啊?我都说了,要你等我好消息。这公开场合还是实力说了算,没事儿,你一会看我的就知道了。” 陆云舟闻言,眉心舒展,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勾了勾唇。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宁同志。” 终于轮到宁西秋上台,她提着样品袋,从容不迫地走上台,没有丝毫慌乱。 “各位评委,各位同志,大家好。” 宁西秋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我的设计,同样融入了少数民族工艺,但我和刚才利民纺织厂的设计完全不同。” 她先展开自己的服装样品,指着肩章处:“各位评委,你们看这里。我用的傣族织锦,是和傣族老乡特意定制的加密纹路,比普通织锦耐磨三倍,而且我在织锦里加了细细的藤条纤维,更能保护战士的肩膀不受重物摩擦。” “而在内衬里,我在染色的时候,还加入了防虫草药汁,边境蚊虫多,这种衬里能有效防叮咬,还不影响皮肤透气。” “还有我的领子,这个看起来很暖和,也可以拆卸,天热时能拆下来,天冷时再装上,灵活实用。” 坐在评委席的江老太太满眼欣赏的看着台上的女子。 虽然瘦瘦小小的,今天也只是穿着普通的衬衫和裤子,但站在那里不卑不亢,而且这想法非常的好。 她设计了一辈子的衣服,一眼就能看出这丫头是有功底的。 这衣服版型比别人都要漂亮。 她果然没有看错,这丫头是个有能耐的。 评委席不少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毕竟利民纺织厂的实力,还是毋庸置疑的。 一般这种单子要么江家的锦绣阁出手拿下,要么是利民纺织厂。 但江老太太格局大,愿意把机会给别人,没参与这次竞标。 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台上这个连正式岗位都没有的小姑娘,居然这么有想法。 卢娜脸色变得阴沉起来,第一个说道。 “宁西秋,你说的这么天花乱坠,谁知道你是不是只是在吹牛?你怎么证明你的衣服就比我们利民纺织厂的好?” “我们用的少数民族布料可是最贵,手感也是最好。你一个穷馊馊的军嫂,哪里来的钱买这种东西?” “卢小姐说的没错,我的确没钱。但我做的衣服却不比任何人差,这便是我的优点。” 宁西秋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从布袋里拿出一块织锦边角料,和一块小石子。 “现在我就来告诉各位评委,我站在这里,我做的衣服,比旁人的衣服到底有什么不同。” 陆云舟坐在座位上看着台上的宁西秋,突然想到了那次在播音台表演的时候,宁西秋站在舞台中央的那首《丝路花雨》。 她总是那样与众不同的,他一直都知道。 第163章 宁西秋中标 “大家可以看看,这块织锦,用石头摩擦都不会轻易起球,所以,我的服装在布料这一块,功能性上绝对不会比任何人差。”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评委们纷纷前倾身体,眼神里充满了兴趣。 江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设计有意思,在染布料汁里面加上防虫的中药,我做了一辈子衣服,还真没见过。” 另一位评委也说:“加密织锦加藤条纤维,这个细节很到位,战士们巡逻扛装备,肩膀最容易磨破,这个设计能真正解决问题,的确很实用。” “没想到这小同志还挺有想法嘛,我这么一听,觉得这衣服改良实在是很厉害。” 宁西秋继续说:“更重要的是,就像刚才卢娜同志质疑的那样。” “我不像是在场的各位设计师,背后都有纺织厂,而我的设计是我亲手做的,所以我不仅考虑了实用性,还有实惠。” 宁西秋观察着评委们的脸色,1字一句,格外真诚。 “这件衣服每一块织锦、每一处刺绣,都来自本地少数民族手艺人的料子,我这一件衣服并没有花多少钱,甚至,将来,如果我拿下这个单子,那么这些布料,成品都会有我们兰乌镇所有乡亲们一起做。” “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评委,有多少人了解他们。” 宁西秋想到自己偶尔路过别的寨子看到的场景,缓缓说道。 “也许有些寨子里的老人,做了一辈子手工活,都不一定能把这些活带出寨,但现在,这些老手艺在我的衣服焕发新生,这才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真正意义。” 她想到了前世见过的画面,眼神更加坚定起来。 “如今咱们全国上下都在搞建设,所有民族都是一条心,而我这件衣服就融合了所有民族的心意,咱们的战士保家卫国,保护的是我们整个国家,不是哪一个民族,哪一个人。” “所以,我觉得,任何一个企业家,任何一位设计师,在做衣服的时候想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设计要惊艳,还要能带着更多的人吃饭。” “我们兰乌镇不少寨子是穷,但我们的设计,并不比别人差,这也是我们独一无二的宝贝。” 她的话刚说完,台下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陆云舟看着台上从容自信从容的宁西秋,心中止不住的骄傲。 他的妻子,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她从来到兰乌镇军区,就把那里当成了家,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带着所有人过上好日子。 这样的宁西秋,怎么能叫他不喜欢? 卢娜看着评委们的反应,气的脸都绿了。 这个宁西秋还真是好一张嘴,一件破衣服居然能说的这么天花乱坠! 她们卢家利民纺织厂,可是整个云城排的上名号的,凭什么输给她? 这评委席一半的人都得靠她爸爸吃饭,她就不信了,宁西秋能够得到全部人的认可。 很快,评委们开始讨论起来,并且现场投票。 毫无疑问,两个竞标会现场最出彩的就是利民纺织厂和宁西秋的设计,所以这两人的票数差不多平分秋。 前面几位评委投完,到了江老太太的时候,宁西秋还差最后一票。 即便拿到了票,也只能和利民纺织厂打个平手。 陆云舟不免有些紧张,坐在她身边的宁西秋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觉。 利民纺织厂在云城数一数二,这个票数也是理所应当。 看来,她还得再想办法说服评委。 卢娜有些得意的勾了勾唇角,票数打平了,其他的事可就好办了。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钱办不了的事儿。 就在主持的同志要宣布最后结果的时候,江彩蝶缓缓站了起来。 “各位同志,我大哥作为云城研究所的同志,也受到了邀请,他委托我投出自己的一票。” 闻言卢娜表情瞬间变了。 怎么可能?! 她怎么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还有多余的一票! 江彩蝶的视线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卢娜,走到了投票箱,将自己口袋里的那一票,放到了宁西秋的箱子里。 “所以我这一票给宁同志。我母亲创造锦绣阁的时候,也一无所有,甚至因为是女同志做生意被质疑。” “钱也许很重要,来自哪里也许很重要,但一份设计融入的心意更重要!” “我们女同志不比任何人差,所以,我相信小宁同志的设计。” 卢娜指甲狠狠掐着掌心。 而台下坐着的宁西秋也很意外,她还以为江彩蝶是来陪着江老太太参加竞标会的,没想到她手里还有一票。 主持人上台,笑着宣布道:“” “经过评委一致商议,本次服装改良竞标,由宁西秋同志中标!” 全场掌声雷动,宁西秋转头看向了身边的男人,眉眼弯弯,语气温软。 “云舟,我做到了。” 陆云舟也长舒一口气,刚才他真的是替宁西秋捏了一把汗。 但好在江小姐投出了关键一票,瞬间扭转了局势。 他不顾别人视线,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个珍重而心疼的吻。 “宁同志,你做到了。”两头 “恭喜你,这段时间的辛苦没有白费。” 宁西秋伸出手抱住了他,心中百感交集。 其实,她心里也很紧张,以为又要花心思说服评委了。 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终于又迈上了一步台阶。 想到她设计地初衷,宁西秋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缓缓的扬起一抹笑容。 “云舟,你知道吗?那次你出任务回来的时候,衣服都破了。从那天起我就想,我一定要让你穿上我亲手设计的衣服,至少在我力所能及的地方,让你感受到我的心意,感受到我的存在。” “以后,你即便是出任务,也可以穿着我做的衣服了。” 陆云舟以为宁西秋是喜欢设计才想出要改良衣服的,没有想到,是因为自己。 他心底一阵酸软,眼中全是这个人。 “小秋,有你陪着我,我每次一订都会平安归来。” 他能给的承诺不多,作为军人,他背负的就要比旁人多一点,这里还是特种部队的。 所以,他能给的只有这么少。 但宁西秋却懂得。 “那就一言为定。” 坐在第一排的卢娜,直接起身离开了会场。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竟然就这样落空了! 宁西秋,走着瞧,一切还没结束呢。 第164章 宁西秋受邀参加宴会 宁西秋和陆云舟从竞标会场出来,原本打算直接回兰乌镇去,结果江老太太叫住了宁西秋。 江老太太穿着一身丝质旗袍,一头银发看起来却威严十足,她笑眯眯的看着宁西秋,对她格外满意。 “宁丫头,你今天拿下了竞标可要小心了,这云晨服装设计的一杯羹,利民纺织厂可不会轻而易举的让你吃下去。” 宁西秋闻言微微一笑,丝毫没有任何怯场。 “江奶奶,要是这个世界上所有事情都那么容易达到,那也太没有挑战性了。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今天这一把算是我赢了。” 江老太太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越发的满意起来,她转而看了一眼身旁的江彩蝶。 “彩蝶,看来宁丫头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厉害呀,先前看样子还以为是个乖乖女,如今这说话倒是有了几分骨气。” 江彩蝶也失笑。 “看来是我和你以前都眼拙了,不过这样也好,我们这云城服装设计这一行被垄断太久了,有点新人,不也是您想看到的吗?一枝独秀,哪有百花齐放的好。” 江老太太笑而不语。 她转而继续说道:“宁丫头,不过,在云城有骨气还不够,还得有人脉,先前你为我就做了几次饭,当时叫我欠了你人情,不如今天我就趁此机会还了,一会我要去参加我们云城所有纺织厂企业家的大会,不知道宁丫头你愿不愿意?” “不过这云城企业家大会,我给了你机会,到时候能不能把握得住,全得看你,你要是没这个魄力也可以拒绝我。” 这可是整个云城企业家的盛会,能够见识到的人脉资源,可都是顶级的。 宁西秋眼睛一亮,不免心中有些激动。 她当然有这个魄力了,都出现在这里了,不管前方是刀山火海,不管有多少人看不起她,想要和她分这一杯羹,在云城服装设计,早晚会写上她的名字。 宁西秋回头看了一眼陆云舟:“好啊,不过我想带上我的丈夫。” 江老太太笑了。 “果然是新婚小夫妻,这感情真好,就上车吧。” 一行人上了车,江彩蝶坐到后座上,这才想起来问宁西秋。 “对了,宁小姐,你有没有看你先前拍的电影,这段时间已经上映了,反响很好。” “能拿下这个票房,你一点都不逊色于当红女明星。” “我这段时间都在忙服装设计的事情,还没看,”宁西秋意外极了,来到兰乌镇这么久,离开了大城市的喧嚣,她差点忘记了之前拍电影的事情。 刚好今天他们应该不会着急回蓝乌镇,一会她还可以和陆云舟一起去看。 一想到能和陆云舟一起去,她心里就止不住的高兴。 “那你真该去看看了。” 两人又随便闲聊了几句,很快到了会场,叫宁西秋意外的是她刚进去,林若涵竟然也在。 不止林若涵,齐修远穿的人模狗样的,也站在那里,宁西秋直接别开了视线。 江老太太算得上云城数一数二的人物,突然带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过来,不免引起了一阵骚动。 “江老太太的儿子,儿媳妇不是很多年前就失踪了吗?那她身边这位小姑娘是……”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今天刚刚参加了咱们云城的服装竞标大会,你猜怎么着?今天利民纺织厂竟然落选了,拿到服装改良合同的就是江老太太身边这位奇女子,当时她一番话,可把那些评委说的心服口服。” “真的假的呀?云晨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物了?难怪江老太太要带着她。” …… 林若涵也听到了这些人的议论,她咬了咬牙,暗藏心中的妒意。 宁西秋到底什么时候有这些本事的?! 她用了那么多办法,甚至暗中挑拨离间卢娜在竞标会上故意为难,宁西秋竟然还是拿下了这个单子。 要知道这可是部队的单子,多少人想要求之不得的合作。 她越想越不甘心,挤出一抹笑容。 “修远,你不会还和小秋赌气吧?你们毕竟是青梅竹马,多少还是有点情义在的。” “刚才你也听到了,小秋今天拿下了一个大单子,你作为哥哥肯定得庆祝一下呀。” “要不你就别赌气了,跟她好好说说,找个机会和好吧。” 林若涵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是很喜欢她的,她心里也未必没有你,加上还有伯母这层身份在,你现在好好跟她说说话,慢慢修复关系,说不定她还能对你回心转意。” 齐修远默不作声,有些晦涩的收回自己的眼神。 现在的宁西秋太耀眼了,即便她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军绿色的裤子,也叫人挪不开眼。 是他从前眼拙了,竟然不知道宁西秋有这么大的本事。 可是明明在京市的时候,他们有那么多的相处时间,宁西秋竟然没有透露出一点点。 林若涵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蠢货。 再珍贵的夫妻感情,在男女关系方面就没有人能够大度。 宁西秋现在的确刚拿下了大单子,但她和齐修远的过去可是抹不掉的污点,只要能够利用这个做文章,这个单子就在她手里拿不稳。 这里可是以服装闻名的云城,还有最大的服装厂锦绣阁和利民纺织厂,宁西秋今天出了风头,指不定背后被多少人嫉妒。 她只需要稍微推波助澜,就一定可以赢了宁西秋。 没有想到齐修远,居然在这个时候墨迹。 呵,前世在她和宁西秋之间摇摆的时候,可没见得有有什么道德? “修远哥,这男人若是想追一个女人拉不下面子来,那边一开始就输了,你真的甘心吗?” “我都替你准备好了礼物。” 林若涵说着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呐,这是小秋最近上映电影的影光碟,还有两张电影票,她这么忙一定没时间看,女孩子嘛,都喜欢收礼物,你去哄哄她。” 齐修远看着面前的袋子,迟疑了片刻,接了过来。 “若涵,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我只是不想看到一对有情人,因为误会分开罢了。” 第165章 谁能比你会演啊 齐修远拿着光碟向宁西秋走了过来,宁西秋差点没翻一个白眼。 她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林若涵。 呵,这个林若涵重生之后还真是出息了,知道齐修远没有前途了,就故意用他来恶心自己。 “云舟,有个苍蝇过来了,我们走吧。” “不急,”陆云舟一早也看到了齐修远,他牵着宁西秋的手,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先看看他想说什么。” 这个人吃了这么多亏了,还学不乖,那就只能教训教训了。 虽然他的妻子满心满眼都是他,但是被一个苍蝇这么惦记着,多少会让他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 没有谁会喜欢一个苍蝇在自己眼前飞来飞去。 齐修远走了过来,冲他们点了点头,挤出一抹笑容。 “小秋,恭喜你啊!我一早听说了,你拿下了部队服装改良的合同,这可是个大合同。” “我也没什么能送你的,这是你前段时间演了电影的光碟,还有两张电影票,你就收下吧。” 宁西秋看着他虚伪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齐修远,把你的东西拿走,我不稀罕。” “小秋,你也不用生气,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想远远的看着你就行了。” 陆云舟闻言,眼底浮现出一片凉意,没有什么感情的开口。 “齐先生,你还真是一点脸都不要。” “大庭广众之下,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以什么身份远远看着我的妻子?” 若是齐修远是一个正直的人,不曾亏待过宁西秋,对她很好,只是因为身份差距,而不得不放弃宁西秋,那他也不会以这样的态度对待齐修远。 毕竟,宁西秋从小父母双亡,能够得到的爱太少了。 可偏偏齐修远做了那么多恶心的事情,现在又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跑过来献殷勤,真的很倒人胃口。 “哦,你给我们小秋送电影票,是不是想提醒她,这部电影的主演,还是你花心思替林若涵找的,而我们小秋只能演配角?” 齐修远被当众下了面子,一时有些脸上挂不住。 “陆同志,你这样说话未免有些过分了。我和小秋是亲人。” “你们算是哪门子亲人?梦里的吗?” 陆云舟直接长臂一伸,稳稳的将宁西秋揽在怀里,眼底都是不容退让的坚毅。 “听清楚了,她现在的家人是我和我的家人,至于你们一家人,不配拥有她。” 江彩蝶对齐修远本来印象就很差,隔着很远看到他们三人说话,正要走过去,之前和她合作过的一个大导演走了过来。 “江小姐,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林导。” “之前听王导说你给他推荐了一个特别有灵气的女演员,不知道今天这个场合她来了没有?” 江彩蝶点点头。 “当然,我带你过去吧。” 她带着林导走到三人面前,无视齐修远,冲着宁西秋和蔼一笑。 “小秋,这位是林导,他一直想认识你。” “你好,你是《蓝色迷蝶》的主演吗?你的表演我看过了,非常有灵气,我有一个新的本子,特别适合你,不知道能否赏光,我们坐下来一起聊聊?” 站在一旁的齐修远,眉心拧了拧,忍不住出声:“导演,你是不是弄错了?《蓝色迷蝶》的确是,我妹妹参演了,但她并不是主演,主演是我很好的朋友林若涵。” “林若涵?” 林导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齐修远接着说道:“是的,她可是江小姐亲自介绍给王导的人。” 他说完,径直走了过去,拉着还在观望的林若涵走了过来,推到了林导面前。 小秋已经有了大合同,若涵帮了她那么多,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他多少得拉她一把。 “导演,就是她。” 齐修远有些不敢看不远处宁西秋。 那张字条的确是他捡起来地,可如今事已成定局,宁西秋应该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江彩蝶压了压眉心,因为是公众场合,她不想让自己失了气度。 “齐同志,我什么时候推荐她了?我给王导推荐过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宁西秋。” “江小姐,”林若涵立刻反应了过来,柔柔一笑,“大概是小秋忘了,您把电话给她之后,她有一次和修远哥吵架,直接把那张字扔了呢。” “我好奇电话号码上是谁,就打电话过去,结果王导觉得我演戏很有灵气,就邀请我做了主演呢。” 林若涵转头看着一直沉默的宁西秋,眉目之间带了几分忧愁。 “小秋,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你们还瞒着江小姐。我记得你说过,你一点也不喜欢表演。” “论起表演,谁比得过你演技好呢?” 宁西秋瞬间想明白了怎么回事,先前她的确发现江彩蝶给她的那个电话号码掉了,她回去找的时候没有找到,所以主动找了剧组试镜。 去的时候以为林若涵在那里只是因为齐修远的人脉,没有想到竟然是偷偷拿了自己的号码。 也不知道林若涵到底哪里的自信,居然用这样拙劣的方式想要在江小姐面前挑拨。 “江小姐……” “不用说了。”江彩蝶打断了宁西秋。 林若涵眼中一喜。 看来宁西秋和江彩蝶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吗? 这江彩蝶就是这样,高不可攀,前世也是清高的很,四十多岁自杀了。 她不安地低头,轻声对身旁的齐修远说道:“修远哥,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小秋现在大约很生你的气吧,你不该多这个嘴的。” “若涵,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善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蓝色迷蝶》你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就该被知道真相。” “小秋的确不喜欢表演,她父母……” “宁小姐说的没错,林小姐,你的演技还真是一等一的好。” “我江彩蝶要推荐的人,是什么样子的?我可一清二楚。我说呢,王导怎么私下跟我说,我坑了她,原来是你拿着我给小秋的电话,承接了这个人情,演了她电影的主角。” “那也就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评委组给这个电影评奖,都直接刷掉了。” 宁西秋没忍住笑了,她转头看了一眼陆云舟,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 “云舟,你现在看明白了吧?为什么我刚才阻止你,谎言总是会被戳破的。” “小秋,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你都拿下这么大合同了,这些话就非得说吗?”齐修远突然开口。 第166章 相信我的选择 “呵,这就是事情的真相,我凭什么不能说?” 宁西秋简直想吐。 这么久了,齐修远被林若涵当猴一样耍,还眼巴巴给人出头,舔狗舔成这样的何尝不是一种境界? 若不是受害者是她自己,她简直都要给他颁个奖了。 “齐同志,”江彩蝶眼底的笑意也淡了下来,“据我所知,宁西秋先前是你们齐家的养女吧。” “难怪要和你们家断绝关系,小秋的字条怎么到林若涵手里的我不清楚,但一定和你有关系。” “林导,刚才你也看到这位林小姐的嘴脸了吧?如今我们影视行业刚刚起步,我们的文艺工作者多少也得根正苗红,这种心术不正的人,踏入我们行业,指不定会带来什么不良风气。” “这《蓝色迷蝶》上次参与评选的事可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这些事情宁西秋在兰乌镇消息闭塞,不清楚,可江彩蝶却一清二楚。《蓝色迷蝶》上映之后反响特别好,王导就把所有的奖项都报了。 结果因为主演林若涵的演技太差,直接一个奖都没拿。 要知道,这部电影在市场上的反响还挺大的,一部大热电影,直接评不了奖,这传出去可都是行业笑话。 林导顿时面色一凛。 他点点头:“江小姐,你提醒的对。” “回头我也会跟王导说说,和齐家公子哥的朋友远一点,保不准这电影拍了可就上映不了。” 齐修远面露不甘,一想到前段日子他爸放的狠话,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他手头上可一分钱都没有,上次的事情直接把他爸惹毛了,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这要是在这里再闹出笑话来,指不定还要被怎么收拾。 他刚被安排了工作。 齐修远强忍着心中的不服气:“江小姐,不管你信不信,字条的事,我说的都是实话。” “小秋是我妹子,我对她怎么样,您一个外人又如何能知道一清二楚,我们现在只是有些误会……算了,小秋,等你气消了,我们再来谈。” 他说完,直接丢下林若涵走了,仿佛彻底忘记了这个人。 林若涵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差点把牙都咬碎了。 这个男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私,眼里心里就只有自己的利益。 她被当众撂在这里,刚才因为几人的谈话声音都不小,直接被人当成了众矢之的。 “原来她就是《蓝色迷蝶》的主演啊,压根比不上里面反派的演技好吗?我说呢,这王导的品味一向很高,怎么突然找了一个木头来演戏?原来是背后有人。” “别说,现在的年轻同志可真是作风不检点,好端端的竟然想着攀关系进行组剧组。” “《蓝色迷蝶》演贵妃的那位就站在那儿吧?你们是没看电影,眼贵妃的那位演技好不说,而且在镜头里特别漂亮。” “能不好吗?江大影后是什么人,这么多年了,你们什么时候见她推荐过什么新演员?” ……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朝向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林若涵的脸上。 林若涵咬咬牙,心中恨极了宁西秋。 一定是这一世重生,宁西秋抢走了她的气运。 明明这些追捧前世就应该是她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江彩蝶看着她面如菜色的样子,挑了挑眉眼底都是轻蔑:“林小姐,我要是你,现在就钻个地洞进去了,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旁人看不出来你有什么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吗?我奉劝你一句,别把别人当傻子,等人家回过未来,你可就要自食恶果了。” 林若涵被这样当面讽刺,哪里还有脸面待在这里。 江彩蝶直接无视她,邀请宁西和陆云舟到别处,给宁西秋郑重介绍林导。 林导看着她的眼睛,满意的不得了。 一个演员的灵气是能够从眼睛里看出来的。 “宁同志刚才有些误会,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宁西秋笑了笑,丝毫不在意。 “林导,你不知情,这些小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那我刚才提的事情……” “林导,我想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先前没钱的时候,我的确想过拍戏赚钱。” “但现在,我有了更想做的事情,所以这个机会你还是留给别人吧。” 陆云舟也有些意外的看着宁西秋,他眼神复杂,倏然拉起宁西秋的手往外走。 “江小姐,林导,我想单独跟我的妻子谈一谈。” 他说完直接把人拉出了门外,眼神晦涩的看着宁西秋。 “小秋,你为什么拒绝林导,刚才这对你来说是很难得的机会,我之前也很喜欢演戏的?”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因为我的原因,对吗?” 陆云舟紧紧的抿着唇,看着她半天。 “如果我们两个之间,一直需要你不断放弃,那我还算是什么你的丈夫?” 宁西秋察觉到了他的低落和生气,毫不犹豫的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谁说我是因为你才放弃拍戏的。” “是,拍戏的确很好,还能成为全球上下闻名的人物,可风险也大啊。” “小秋……” 在陆云舟刚开口的时候,宁西秋温柔的抬起手,把手放在了他的唇上。 “先听我说,云舟。” “刚开始我想拍戏,是因为我想赚钱来证明自己。可现在,我真的找到了比这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比起拍戏,我更喜欢做企业家。” “这是我的选择,无关妥协。你也不用有负担。” “在我做出任何选择之前,我都已经想好了要面对什么,而且,我不是那种会因为你改变自己选择的人。” 她刚重生的时候的确很混乱,什么都想做。 可现在,她越来越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 不是每个人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已经如此幸运和与众不同,那就该为这个时代做的更多。 即便在时代洪流下,她依然渺小如尘。 陆云舟听完,表情并没有任何放松,依然绷得很紧。 宁西秋抬起手,在他的唇角处点了点。 “云舟,相信我的选择好不好?” 她想要跟他并肩而立,并肩战斗,即便是在不同的领域。 第167章 和孟晚晴谈判 江彩蝶因为宁西秋回来以后会改变自己的主意,结果还是拒绝林导的邀请。 宴会时间很短,宁西秋也结识了不少实业家,不过大多数人都是对她口头上客气。 这一趟,宁西秋倒也不是一无所获,相反,她至少知道了云城现在的结构,有哪些有名的企业。 结束以后,时间已经很晚了,宁西秋明天还要协商布料的事情,所以和陆云舟一起订了旅馆。 她告别了江老太太和江彩蝶,江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有些舍不得松开。 “宁丫头,你可要好好干,以后有空也多来看看我老婆子,我还挺喜欢和你这种小辈聊天的。” “江奶奶,那我有空给你做地道的云城菜。您也要照顾好自己。” 江老太太虽然是旁人口中不近人情的企业家,但留给宁西秋的印象一直特别好。 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更何况她还不止一次的帮了她。 真要说是还人情,怕是她反倒是欠了老人家不少。 江彩蝶笑着说道:“妈,我送送他们小两口吧。” 等到三人上了车,宁西秋问道:“江小姐是有话跟我说吗?” “我就知道,你已经看出来了。”江彩蝶微微一笑,“小秋,你已经做了决定,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但你既然不想继续拍戏,那要不要试试去文工团?” “江小姐,你的好意我真的心领了,”宁西秋说实话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前面坐着的,可是一个时代的传奇人物,“但我真的没有那么多的精力。” “别急着拒绝呀,你们兰乌镇本地也有一个文工团,正在招募演话剧演员,万一你哪天得空了就去看看呗?这次你可别急着拒绝呀,都是要尝试的么。” 宁西秋最终只能应了。 江彩蝶把两人送到旅馆就离开了,陆云舟脱下外套披在宁西秋身上。 “冷吗?” 他伸出手碰了碰宁西秋的脸。 “我瞧着你没有穿外套,脸怎么这么凉。” “哪有那么夸张,”宁西秋歪着脑袋笑了笑,“你刚才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啊?” “小秋,你尽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其他的一切都有我在。” 陆云舟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军绿色的裤子下是纤细的双腿,头发简单的绾着,有几缕发丝,甚至看起来有些混乱。 她白皙的脸蛋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这么温柔,那双眼睛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他很喜欢看着这样的宁西秋。 明明瘦瘦小小的身体里却像是有无穷的能量。 “怎么,不生气了?” 宁西秋忍着笑。 “我还以为陆同志又要和我生气了呢。” 陆云舟有些无奈:“小秋,你明知道……” “我知道。” 宁西秋踮起脚尖,在他唇盼落下了一个吻,轻声说:“我什么都知道,那会在宴会大厅人多,没好意思给你补上的文,现在补上啦。” “陆同志,走吧,我累了。” 她说完立马跳开,面对着陆云舟后退着走路。 陆云舟哑然失笑,心脏一脚塌陷的更厉害了。 宁西秋就有这样的本事,叫人又心疼又稀罕她的真心,舍不得辜负。 大约这一辈子,他心里,眼里,再也不会容得下其他人了。 …… 次日一大早,陆云舟要去云城军区开个临时会议,但又不放心宁西秋。 宁西秋看着他愁云惨淡地表情,好笑极了。 “陆同志,我又不是泥捏的,放心吧,我自己能行。” “你要去利民纺织厂,那可是卢家的生意,昨天你从他们手里拿走了竞标,今天这布料,他们哪能轻而易举给你?”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这卢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至于对我动粗吧?” 他说的这些道理宁西秋哪能不明白,可论起云城的布料还得利民纺织厂的。 一家企业能在一座城市屹立不倒这么多年,自然有他的道理。 宁西秋这一趟非得去不可。 “好了,陆同志,我们就各自忙各自的,回头等我谈妥了这个,我们去看电影吧?” 宁西秋把背着的手拿出来,里面是两张《蓝色迷蝶》的电影票。 她塞到了陆云舟地手中。 “呐,这是我昨天特意问江小姐要的。今天下午四点,我们就在电影院门前见,等我好消息吧。” 陆云舟心中哪怕再怎么担心,看着宁西秋这副信心十足的模样,也只好说道。 “好。” 他知道,他完全可以拜托家里人帮忙,毕竟只要他爸在云城也是有几分面子的。 可那样宁西秋真的会喜欢吗? 更何况,卢娜还喜欢他,如果他真的替宁西秋背后做了这些,宁西秋会高兴吗? 宁西秋不是一般的女同学,她有很多自己的想法,看似柔弱,却很有主见。 比起被他保护,暗中帮助,也许这种毫无芥蒂的信任,才是宁西秋想要的。 半个小时以后,宁西秋出现在了利民纺织厂厂长办公室。 进来的是一位中年女士,身着藏青色双排扣卡其布中山装外套,内搭月白的确良衬衫,领口系着藏青细格丝巾,下身深灰色高腰直筒西裤,脚踩黑色低跟牛皮鞋,头发利落地挽成发髻,腕间搭着一块银灰色钢带上海牌手表,手提棕色牛皮公文包,一看就身份不凡。 孟晚晴进来以后,坐到办公椅上,淡淡地看了一眼宁西秋。 “你就是昨天拿下了服装改良竞标大合同的宁同志?” “从我们利民纺织厂嘴里抢走了肥肉,还想合作,小同志,你会不会太天真了?” “孟局长,这句话我就听不懂了,咱们利民纺织厂可是我们云城数一数二的厂子,这云城人一半穿的布料都来自于利民纺织厂,我和利民纺织厂合作不是无可厚非嘛?” 宁西秋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看着孟晚晴。 “何况,孟局长还管着我们云城的农垦局,以您的格局和见识,定然不会因为一些私怨,放弃合作的,不是吗?” “军需供应多一条本土化的路子,这可是双赢的好事。孟局长,今年云城您名下的一些农垦企业经济效益不太好看吧,我想,这种双赢的机会您是不会拒绝的,不是吗?” 宁西秋早就做足了功课,慢条斯理的说道。 第168章 你还得谢谢我 “真是好利索的一张嘴。” 孟晚晴颇为意外的又看了一眼宁西秋,心中明白了,难怪自家宝贝闺女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吃瘪。 她冷冷一笑:“看来你是有备而来。” “孟局长,谈生意嘛,该做的功课得做,现在我可以坐下来了吗?” 孟晚晴没有作声,宁西秋坐了下来看着她。 “孟局长,我的诉求很简单,这笔服装改良的生意,你为我们兰乌镇提供原料,我按市场价原价给你付钱。” “距离年底已经不远了,孟局长刚上位一年,也不想自己面子上不好看吧。” 孟晚晴看着宁西秋这副自信的模样,缓缓的勾了勾唇角。 “可以是可以,但我也有自己的条件。” “你们的合同一切沟通,都有我女儿做主。你知道的,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既然想去兰乌镇历练,那我这个做母亲的,就不能不帮她。宁小姐这么有底气,应该不会拒绝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吧?” 孟晚晴摆明了故意刁难,卢娜和她不对付已经是明面上的事情了,她故意安排卢娜来对接,摆明了就是不想让这桩生意成。 这一点倒是不出乎宁西秋的预料。 很明显,林若涵和卢娜都没那么容易罢休,所以,这两人只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安分。 就算不在她眼皮子底下,这么大的一个合同,她们两个不会暗中使坏,简直就是天上下红雨了。 “可以。” “那孟局长现在就拟合同吧,回头等我回到兰乌镇,和刘主任确定好之后,他会亲自来跟你签字。” 孟晚晴挑眉,不免多看了宁西秋几眼。 没想到眼前这个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军绿色裤子的女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倒是一个挺有主意的,也很有魄力。 如果不是她抢走了她女儿喜欢的人,她倒是很欣赏她的才能。 可惜了,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然以女儿的意志为先。 宁西秋拿着合同出来,就去库房领东西,在门口看到了卢娜。 卢娜依旧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脚底下踩着一双皮鞋,耳朵上是超大的金耳环,看到她的时候脸顿时拉下来。 “宁西秋,你怎么在这儿?” “卢小姐,我来这里当然是谈工作。” “呵,你别以为我妈妈会那么轻易的答应给你交货,我告诉你,我是她唯一的心肝宝贝,你欺负了我,整个云城没有人敢给你提供布料。” 宁西秋挑了挑眉,笑而不语。 卢娜的确,说的没错,利民纺织厂纺织厂和卢家的实力,整个云城没有人敢忽视。 所以她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联系其她厂商,给她提供布料,而是直接来了卢家和利民纺织厂谈合作。 宁西秋淡淡地开口:“的确,云城没有其他的合作商愿意给我提供布料,但是孟局长人很好,就在刚刚,她已经答应了我们的合作。” 她弯了弯眼睛,看着卢娜一脸不可置信和气急败坏的表情,慢条斯理的说道。 “卢小姐,这人呢,实在是不能太自信了,你看你两次输给我,都是输在了你的自信上。” 卢娜脸色已经扭曲的不能看了,她咬牙切齿的看着宁西秋。 “你胡说,我妈妈怎么会同意跟你合作?!” “再怎么说,孟局长也是管理农垦企业的,我用的材料可都是本土化的材料,能创造最大的价值,而且还能给本地企业增收,她为什么不答应?” “卢小姐,要是孟局长的业绩不好,直接被农垦局革职了,你说说你这大小姐还能坐的稳吗?” 宁西秋看着她气急败坏地模样,故意说道。 “你瞧瞧,你老是惦记我们家云舟,我却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这么帮你,现在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说声谢谢?” 卢娜被气的不轻,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许久之后才挤出一句话。 “宁西秋,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告诉你,就算我妈妈愿意给你提供布料,我就不信,你真的能够完成这么大一笔合同。” “想要吃到这块肥肉的人多的是,你的路不会走的很顺畅!” 卢娜说完踩着自己的小皮鞋,高傲的离开。 宁西秋压根不在乎她的气急败坏,转而慢悠悠的去了仓库。 没多久,仓库那边就给她转了一大批布料。 宁西秋核对了单子和货物,却第一时间没有签字。 她笑着说:“小同志,这批不了,我得拿过去,让我们军区的李主任审核,毕竟他才是后勤部的主任,我也只是个跑腿的。回头等我们敲定了,他会亲自来和孟局长签合同。” 仓库的工作人员收到了办公室那边的消息,很快把东西转给了宁西秋,并且派专人送到了兰乌镇。 而宁西秋则是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去了电影院和陆云舟汇合。 她到的时候,男人正在频繁的看表。 宁西秋放轻了脚步,从陆云舟背后走了过去,轻轻的在他背后一拍。 “陆同志,你是在等我吗?” 陆云舟一回头就看到她大大的笑脸,整个人心情都明媚了不少。 “怎么这么晚才来?还没吃饭吧?” “没有,不过布料的事情我已经和孟局长谈妥了。” 陆云舟有些惊讶的看着宁西秋。 “她答应给你批布料了?” “嗯,现在东西已经送到兰乌镇了。等明天我们回去,我就可以着手准备进行这一批的服装改良了。” 宁西秋自信满满的说道,陆云舟眼底划过一抹隐忧。 “孟局长是个极其护短的人,你先前和卢娜闹得那么不愉快,她未必不知道,我怕她给你使绊子。” “可我也不是柿子呀?” 宁西秋笑了笑,挽着他的手,半眯着眼睛,懒懒地说道。 “陆同志,你是不是对我有误解?出来谈生意,我可不会心慈手软,放心吧,她就算是使小动作,好歹也是农垦局的局长,也不好闹到台面上,到时候任市长面子上她也过不去,所以,放心吧。” 陆云舟听到她这么自信满满,放心了不少。 “你心里有数就行。” “走啦,电影开始了。” 第169章 霍秀秀要离开了 两人进去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了。 宁西秋还是第一次和自己的爱人看自己在荧幕上的表演,很特别的感觉。 虽然已经提前知道了剧情,但真的在电影院看的时候,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宁西秋没忍住握住了身旁男人的手,陆云舟回头。 宁西秋看着他,心中有些百味杂陈。 还好遇到了陆云舟,让她这一辈子有了不一样的开始。 能够在屏幕上留下她二十二岁最美的样子,对她来说意义非常。 陆云舟对上了她的眼神,即便在黑暗中,男人依旧眼神灼灼。 “小秋,你演的很好。屏幕前的你和坐在我身边的你很不一样。”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永远像是在演电影的时候,这样的闪闪发光。” 男人一贯说情话说的很笨拙,很真诚,但却每一个字都戳在了宁西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情不自禁地笑了。 “那可不行啊,现在的我比较喜欢赚钱的感觉。” “而且,我被这么多人喜欢,你难道一点都不吃醋吗?” 宁西秋歪着脑袋凑过去,佯装生气的问道:“陆先生,你这么大度可不对劲啊。” “有点不舒服,但是,比起那些,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在京市第一次和宁西秋相亲的时候,他就觉得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明明应该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可是却有种莫名的深沉,像是被很多事情压着。 所以,他很喜欢她现在意气风发的样子。 那是她本该在这个年纪就有的样子。 宁西秋被他哄得心花怒放,电影结束以后,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外走。 走了没几步,陆云舟却先停下了脚步。 宁西秋疑惑的看着他,不怎么爽快的表情,很快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齐修远。 他手里还捏着一张电影票,刚好向他们看了过来。 齐修远快步走了过来,眼中满是惊喜:“小秋,没想到你也来看自己的电影了。” “你真的演的很好,其实你很适合演电影,之前是我错了。” “妈这两天精神好不容易好了一些,你要不要顺路去看看她?我们毕竟是家人,就算我有再多的过错,可曾经我爸妈对你就像是亲生女儿一样。小秋,现在我跟你道歉,能不能……” “不能,”宁西秋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他,“齐修远,这里人这么多,别逼我扇你。” “齐修远,你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什么吗?你这一副无其事的样子,总以为张开嘴,说一句自己错了,好像过去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你真以为全世界围着你转吗?!” 宁西秋一脸不耐烦,刚要拉起陆云舟的手,男人却不由分说地脱下外套,将她整个人包在了里面。 “齐修远,我媳妇儿也是你能看的?” “你一边护着那个林若涵,一边又想挽回小秋,合着天底下的好事,就该你都占了呗?” 陆云舟本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但齐修远这双滥情的桃花眼盯着宁西秋,实在是叫他不爽。 他不客气地说:“再看,信不信我叫人把你眼珠子挖掉!” 男人说完,直接搂着怀里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离开了电影院。 一直到出了电影院,宁西秋有些好笑的把裹在自己头上的外套取掉。 “陆同志,你要不要这么幼稚?” 认识陆云舟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幼稚的模样。 “我收回刚才我在电影院里说的话。” 陆云舟木着一张脸说道。 “小秋,我不喜欢别人觊觎你,谁都不行。” 听着男人酸气满满的话,宁西秋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好啊,那你以后可得把我看牢一点,免得我遇到一个更好的就跑了。” “我不准。” 陆云舟一把搂住了她的腰,以一种占有欲十足的姿势,低头看着她。 “宁西秋同志,你认真听着,从你和我结婚的那一刻,我就想,这一辈子直到我呼吸停止的那一刻,你都得一直做我的妻子。” 男人一字一句说的格外认真,那双深沉的眼眸倒映着宁西秋的身影,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全部纳入灵魂之中。 宁西秋倏然心口一痛,赶忙捂住了他的嘴。 “不行,你呀,得看着我,一直到我们俩头发都白了,因为,就算是老了,我也是最漂亮的小老太太。” “好。” 陆云舟察觉到了她心底的敏感和害怕,顿时心口像是有一把刀子一样,缓缓的割着,那么钝痛。 他见过自己母亲为了他父亲心碎的模样,所以知道嫁给一个军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好啦,”宁西秋看着他复杂的眼神,不想他多想,“我饿了,那边就是火车站,听说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馄饨,我们去吃吧。” 宁西秋不由分说的拉着他的手,往车站的方向走,结果两人还没到店里,宁西秋先一步停下了脚步。 “云舟,你看那里好像是秀秀姐?” 陆云舟也看了过去。 不远处车站门口,霍秀秀正背过着自己的包裹,手里拿着一张电影票。 “呀,”宁西秋惊呼一声,“会不会因为赵兰的事,叫秀秀姐伤心了,所以,打算回去?” “可先前你不是跟我说过么,秀秀姐的爸妈对她并不好,她是回去日子肯定不好过。” “云舟,大哥是不是也在云城,你快些去找他,我先拦住秀秀姐。” 虽然霍秀秀才来几天,整个人很内向,沉默寡言,但宁西秋却能看得出来她是一个踏实,肯吃苦的。 而且通过霍小兵的三言两语也能感觉到,霍秀秀竟然是在家里那边遇到了什么事儿,所以才来兰乌镇的。 陆云舟点点头:“那你和她都要小心,这一带乱的很。” “放心吧。” 宁西秋三步走到了手里拿着车票,正在认真端详的霍秀秀身旁。 “秀秀姐,你这是要去哪?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霍秀秀乍一看是宁西秋,眼中有些慌乱和无所适从。 “小秋,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路过来吃饭,秀秀姐,你要走的事儿,陆大哥知道了吗?” 第170章 你想我怎么贿赂你 “我……” 霍秀秀迟疑了很久。 “我家里有事,这段时间麻烦你和小陆了,我车票时间快到了……” “等等,秀秀姐,”宁西秋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和隐瞒,拉住了她的袖子,“你不是来找陆大哥的吗?要不要跟他好好道个别?” “我……” 霍秀秀紧紧地咬着唇,半天不说话。 就在这时,一双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霍秀秀一抬头就看到了陆云霆面若寒霜的脸,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陆云霆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拧了拧眉心。 “能和你说句话吗?” 还不等霍秀秀答应,陆云舟直接把人拉走了。 “云舟,你大哥他没生气吧,秀秀姐的确很内敛,我觉得,她想离开肯定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关。” “不会。”陆云舟瞧着她杞人忧天的模样,轻笑了一声,“你还是不了解他。” “以我大哥的条件,给他介绍对象的人多了去,他当然可以拒绝这门娃娃亲,毕竟年代都变了嘛。可我妈问他的时候,他没有。” “这些年他也没有和哪个女同志走的很近,所以他心里应该是有秀秀姐的。” 陆云舟完全不担心。 “好了,不是饿了吗?我们去吃饭吧。” 宁西秋有些摸不着头脑,是她性子太急了吗? 陆云舟看起来完全不担心。 …… 霍秀秀被陆云霆拉到了车子,她刚想下车,男人霸道的锁了车门。 她那双小鹿一样带着怯意的眼神,充满了惊慌。 “陆大哥,你,我……” 她嘴巴笨,你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反倒是陆云霆抬起了手,霍秀秀下意识的伸出胳膊去挡自己的脸。 “陆大哥,对不起。” 陆云霆一愣,随即眼底划过一抹心疼和晦涩。 “为什么道歉?霍秀秀,你又没做错什么。” “我……” “你不是来找我的吗?为什么离开都不告诉我一声?” “我找你是来解除婚约的,”霍秀秀鼓起了勇气看着他,“咱两一直挺不登对的,你又是营长了,而且部队里其他人说,你马上又要高升了。我就是农村的,配不上你。” “反正咱俩娃娃亲也是爸妈嘴上说的,本来也没啥凭据,但陆伯母离开的时候给了我一把长命锁,我得把它还给你。” 陆云霆视线落在她局促的脸上,想也不想的说道:“我不同意。” “坐好。” 霍秀秀一头雾水的看着他,没明白,他突然说这话啥意思。 “我们现在去民政局。” “陆大哥,你这是……” “先前我是觉得你年纪还小,结婚没那么好,是我的错。让你觉得我不情愿结婚,反正打小我就认定了会娶你,早晚都一样。” 陆云霆说完,一脚踩下了油门。 傍晚四人是要一起回兰乌镇的,宁西秋和霍秀秀他们汇合的时候,霍秀秀不知道在想什么,脸红红的。 “秀秀姐,你不走了吧?” “她不走了,”陆云霆先一步出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霍秀秀,“还有,小秋,云舟,你们以后叫她嫂子。” 他说着从军装口袋里面拿出了一张崭新的结婚证。 宁西秋和陆云舟对视一眼,特别是宁西秋,那叫一个震撼。 这才多久,两人就领证了? 大哥做事的确雷厉风行,结婚这种事,说办就办了。 她立刻说道:“嫂子,我们不知道你们去领证了,也没准备红包,今晚回去我做一桌好吃的,你和大哥过来。” “不,不用了。” 霍秀秀的脸更红了,甚至有些不敢看自己身旁站着的男人。 一行人回到兰乌镇已经七八点了,宁西秋喂了鸡和竹鼠,她养的竹鼠又大了一圈,看的她爱不释手。 这可又是好东西啊。 宁西秋刚给竹鼠添完切碎的嫩竹叶子,就见竹笼里那只母竹鼠蜷缩着身子,腹部明显隆起,还时不时用爪子扒拉垫草——这是要下崽的征兆!她眼睛一亮,按捺不住喜悦,转身就往厨房跑。 “云舟,咱抓的那两只竹鼠,很快就要一窝崽了。” “别说,上次赶集的时候,那老大爷还真没蒙我。” 她杏眸弯弯,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陆云舟正站在灶台前炒菜,身上系着宁西秋缝了小碎花的蓝布围裙,宽肩窄腰的身形被衬得愈发挺拔。 上身是件洗得发白的白色短袖,布料贴身,隐约能看见胳膊上紧实的肌肉线条,平日里冷硬的眉眼,此刻沾了烟火气,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温柔性感。 他抽空回头对她笑了笑:“这十里八乡就你养了这小玩意儿,每天还要花时间喂它们,它们也没辜负你。” “那可不,”宁西秋靠在灶台上,和他面对面,语气里都是藏不住的小得意,“回头我还要跟别的寨子里的老乡学着抓竹鼠呢,等我忙完手中服装改良这笔单子,到时候给你做竹鼠肉吃。” “竹鼠肉?” 陆云舟手中的菜已经出锅了,他往锅里加了开水,把淘好的米倒了进去。 “这真能吃?” “当然了,我观察过了,其实你们本地人也不怎么吃这个。” “我听岩香嫂子说,以前寨子里缺粮的时候,老人就会抓竹鼠炖汤,补得很!只不过现在,比起以前日子倒是没那么苦了,而且竹鼠也不是特别好抓,所以,除了一些老人,几乎看不到这小玩意儿。” 陆云舟看着她,眼中带了几分试探。 “所以,你打算卖竹鼠?” “才不呢,一只竹鼠撑死了,也就是猪肉两三倍的钱,短期内倒是赚钱快,但我得想个长期内赚钱的法子,刚好,秀秀姐来了寨子里没事做,到时候拉着她跟我一起赚钱。” 陆云舟轻笑出声:“你啊现在满脑子都是赚钱。” “那咋办,”陆云舟喉结上汗涔涔的,说话的时候随着动作上下,格外的性感,宁西秋忍不住凑了过去,抬起手,“陆同志,作为你的大后方,我得有点底气。” “免得将来,你要审批什么物资,还得看别人什么的脸色。” “看别人的脸色多没意思,不如贿赂贿赂我。” 瞧着宁西秋狡黠的模样,他一把握住了宁西秋作乱的手,嗓音有些沙哑:“那你想我怎么贿赂你?”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71章 我只要你的此时此刻 两人有段日子,没有亲近了,陆云舟直接抱着宁西秋,把人按到了腿上,坐在凳子上,亲的她气喘吁吁。 宁西秋脑袋晕晕乎乎的,腿也软了,忍不住出声:“云舟……” 她开口之后,差点没被自己的声音吓到。 又娇又媚,这还是她的声音吗? “锅里米饭蒸好了。” 陆云舟停下了动作,粗立的拇指摩挲着她湿润的唇,男人的眼神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故意的,嗯?” “不是,就是刚才看你做饭的样子被迷住了,但现在肚子饿了。” 陆云舟放开了她,给她盛了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宁西秋趁着陆云舟去刷锅的时候,去洗澡,刚出来,就被男人拦腰抱住。 这段时间,他们俩都很忙,有段日子没有亲近了,都是年轻的男女,这一来二去,两人都有点把持不住了,特别是陆云舟。 他捧着宁西秋的脸,低着头,动作侵略性十足,宁西秋也顺从她的动作。 她早不是刚重生的她,会因为这事儿别扭。 所以她大大方方的回应着男人的热情。 两人很快倒在了床上,宁西秋突然开口:“云舟,等等……” 男人挑眉,抓着她的手向下,嗓音低沉慵懒:“现在么?小秋,你确定?” “我有件事和你商量,”宁西秋抵着他的胸膛,挣扎着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东西,塞到了他的手里,“云舟,我一直想和你商量这件事,但没有合适的机会。” “我暂时不想要孩子,我们都很忙,而且我的事业才刚刚起步,没有太多的精力照顾我们的孩子。” “能不能再等我两年?” 宁西秋说实话心底挺没底的,结婚生孩子这事,无论是以后还是现在,都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新婚小夫妻,结婚一年多没孩子,都会被人怀疑有什么问题。 他们结婚也大半年了,宁西秋不知道陆云舟会不会心里难受。 她是重生的,见过千禧年以后的时代,也看过那个时代很多女性,觉得晚点生孩子没什么。 但陆云舟是这个年代的。 陆云舟一愣,随即笑了,男人摸索着她的脸,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 “还以为你要跟我说什么要紧的事儿,原来是这个。” 男人低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能容纳一切,包括全部的宁西秋。 “你要是暂时不想要孩子,那我就不要。” “爸妈那边,你也不用担心。” 宁西秋听着,不免感动。 从他们结婚以来,陆云舟其实挺纵容她的,她都要觉得再这样下去,她大概会有很多坏脾气了。 “云舟,什么叫这不是要紧的事儿?你怎么这么好,什么都能包容我。” “要紧的事眼下的事儿,是你。”陆云舟亲了亲宁西秋的额头,“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我还有一个二哥,我爸那个时候出任务,我妈大着肚子,突然难产了。” “结果人差点没了,我二哥也没保住,如果不是后来有了我,我妈可能一直会那么疯下去。” 陆云舟黑暗中,眼神灼灼的看着宁西秋。 “小秋,我娶你也从来不是为了传宗接代。生孩子那么痛苦,你不愿意,那我们就不要。” 宁西秋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桩事儿。 难怪以前在京市的时候,会有人叫他三少。 “云舟,我会陪你很久很久的。” 宁西秋突然说。 “我只要你的此时此刻。” 陆云舟拉着她的手,一点点向下。 窗外的月亮突然躲了起来,屋内隐约传来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 次日,利民纺织厂批的货也到兰乌镇了,宁西秋约着苏玉梅她们去看,苏玉梅打开箱子,摸了一把里面的布料,直接气的骂道: “这利民纺织厂,亏的还是云城的大企业呢,怎么就这点格局?这批给我们的,还是次等布料,不行,我现在就去找李主任说,让他去协调。” “玉梅嫂子,你先别急嘛。” 宁西秋慢悠悠的走了过去,把所有的布料都拆开,无一例外,利民纺织厂给他们的都是次品,有些军绿色的布料已经开始褪色了。 岩香看着心里不免也生气。 “这孟局长好歹也是局长,怎么能嘴上答应你合作,转头又叫人给你批这种布料,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她要是不为难我,我就要怀疑卢娜是不是她亲女儿了?哪有什么帮理不帮亲,云城整个纺织行业,服装行业甚至百货几乎都算得上他们一家独大,她不趁此机会为难我,那我倒要难办了。” 苏玉梅和岩香听的云里雾里的。 “小秋妹子,你这是啥意思?你早知道了会这样?”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走,先去找李主任吧。” 宁西秋拎着块褪色的军绿色布料,率先走进李主任的办公室,脸上没带半分怒气,反而笑意盈盈:“李主任,打扰您了,我们来跟您说个事儿利民纺织厂批来的货已经到了,您瞧瞧?” 她把布料往办公桌上一铺,又掏出另外几块次品布:“您看,这布色牢度差,一摸就掉毛,还有几块边缘都起球了,要是用来做军装,别说耐磨防寒,怕是穿不了半个月就得坏。” 苏玉梅跟着附和,她性子一贯有什么说什么。 “李主任,这孟局长分明是想故意为难小秋妹子,这不是看不起人吗?这可是和我们兰乌镇军区的合作,摆明了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太欺负人了。” 李主任拿起布料翻看了几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小宁同志,你别着急。你能够拿下这次竞标,于政委那边也很高兴,我这就帮你协调。” “李主任,我来找你,不是让你来兴师问罪的。” 宁西秋连忙拦住他,笑了笑。 “能拨给我们这笔单子的钱,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没多少。” “所以这批布料特别好。” 宁西秋看向李主任,语气笃定:“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商量另一件事儿,这批次品布,按原价买我们肯定不划算,能不能跟孟局长那边协调,给我们压价三成?您放心,我向您保证,最后交货的服装,绝对不会比我的样品差,要是出了任何问题,我一力承担!” 李主任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看着她的眼神止不住欣赏。 “你这小同志,怕是孟局长都想不到,你摆了她一道。” “价格的事就交给我来谈,这两天你就着手准备组织我们寨子里的军属们开工吧,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这句话正中宁西秋的下怀,她笑了笑:“李主任,我还真有件事儿需要你帮我协商。” 第172章 改造伙房 “我们服装改良肯定要成立互助组,那就是原有缝纫组的基础上再加人,原来是慧珍嫂子他们组织的,现在我希望加入,而且所有人的选择必须由我同意。” “这改良服装可是大事,代表的是我们兰乌镇部队的形象,这些衣服是要穿在我们战士身上的,不能出一点纰漏,所以我想问你要这个权利。” 宁西秋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 李主任点了点头。 “你这个想法很对,样品是你做的,那质量方面肯定需要你把关,行,我一会就跟慧珍说。” 三人出来的时候,苏玉梅一拍脑袋。 “小秋妹子,我想明白了!” 宁西秋忍着笑。 “玉梅嫂子,你咋还琢磨刚才的事呢?” “这我能不琢磨吗?你一早就想到了,依着孟局长的性子,肯定会给你次品布料,所以你就没有提额外的要求。这么一来二去,又在成本上压了下来,那以后谁要是想跟你竞争合同,这成本上一定就竞争不过你。” “小秋妹子,你说你咋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多心眼。” 宁西秋作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可能我小的时候比较爱吃蜂蜜,所以这心眼子也就跟蜂窝一样多。” “真有你的。” 三人回了寨子里,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曹秀琴又在公共伙房骂骂咧咧。 宁西秋拧眉,想到前几天答应李巧珍的事儿,找出纸笔,很快一张纸写满了。 下午趁着李巧珍还没去路上,宁西秋去了她的竹楼。 “巧珍嫂子,没吵着,你休息吧?” “没有,”李巧珍正在屋里乘凉,见到宁西秋来了,顺手给她倒了一大杯水,“外面天热,快坐下喝口茶。” “茶就不喝了,巧珍嫂子,上次我不是说要帮忙改造我们伙房吗?这两天忙的差点把这事忘了,中午我听到公共伙房那边又吵起来了,所以就来找你说说我的想法。” 李巧珍一听她这么说可别提有多愁了,忍不住连连叹气。 “小秋妹子,你一提起这事我就犯愁。别看咱军属大院人没多少,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是真不少。” “这公共伙房天天吵架的事儿,可没把我愁死。” “那正好,你听听我的想法。” 宁西秋从口袋里面拿出自己写好的排班表,摊开在桌子上。 “我观察了几天,这本地的少数民族嫂子们,特别喜欢上午煮酸菜,腌咸菜,下午的时候烤粑粑,这做饭的时间都比较零散,但咱们不是本地的,就喜欢一日三餐按时吃,所以啊,这早上的时间就可以让咱们蒸馒头呀,煮稀饭。” “十点点以后的时间,留给这些少数民族的嫂子们,剩下两个饭点也安排给咱们非本地人。”。 “还有一个问题,这公共伙房每天吵架,无非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家都觉得自个是早来的,就该早点做饭。” 宁西秋指了指。 “这事是最好解决的,谁先来,谁就把菜篮子挂在灶台旁边,那旁人就不能抢。” 李巧珍听的连连点头。 “还是你安排的井井有条,这值班表确实好,回头我就跟大伙公布了。” “秀珍嫂子,我还有个想法。其实我们军属大院,每家的存的粮都不一样,有的人天天吃红薯,有的人天天喝玉米糊糊,那你就在角落放个架子。” “谁家今天多剩了什么,就放上面,想要什么也可以从这个架子上拿,但需要在旁边本子上记号,这样一来,大家伙不就能共享食材了吗?万一哪天饭做多了,也不至于浪费。” “你这是个好办法,不过这是全凭自觉,我怎么觉得不太靠谱?” 李巧珍在这兰乌镇待了有几十年了,了解的情况自然比宁西秋多一些。 “除了个别人,我相信大多数人都是自觉的,咱住在一个军属大院,不就是要互帮互助吗?” “这个方法可以先试试呗。” 听着宁西秋这么说,李巧珍也没继续反驳。 “行,那你这个法子,我也给军属委说一下,回头我们再商量一下。” 宁西秋又从口袋里面拿出了另外一张纸,上面画了一个简易灶台,但跟公用伙房里那个又不太一样。 “巧珍嫂子,有排班表还不够,咱们公共伙房最核心的问题还是灶台。” “你看咱那三个老灶台,又矮又挤,一旦有人想做个味道大的吃的,那整个伙房儿都是这个味道,散不掉。” 李巧珍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可不是嘛。留着味道也就先不说了,上次岩香烤粑粑,差点把头发给撩了,那曹秀琴当场就跟她吵起来,说她占着地方,还想烧了厨房。这老灶台用了快十年,早该修修了。” “所以我琢磨着,把灶台改一改” 宁西秋摊开图纸,耐心的解释着。 “咱把三个灶台分成高低两档,高的按咱们平时做饭的高度来,炒菜、蒸馒头顺手;矮的留一个,专门给烤粑粑、煮酸菜的嫂子们用,不用蹲在地上费劲。” “然后每个灶台都砌上挡风沿,烟筒再加高半米,烟就不会往屋里飘了,灶膛里面改成弧形的,这样火苗都围着锅底,还省柴火。” “还有,在旁边再支一个烤架,这样在煮饭的时候也能烤肉,烤别的东西。” 宁西秋点了点自己画好的烤架,李巧珍凑了过去,看的格外认真。 “这东西可真巧妙,我以前都没见过。” 李巧珍听得频频点头,越想越觉得靠谱:“小秋妹子,你这考虑得也太周全了,真有你的。” “还有呢!”宁西秋笑着说,“你看这里,我们可以用砖在旁边再砌个小灶,然后和主灶这里,打个通风口,到时候主灶一烧火,小灶也是热的。” 李巧珍听的一愣一愣的。 “小秋妹子,你咋这么多办法?” 宁西秋笑着看着她:“不过就是耍点小聪明罢了,回头你跟大家说一说,我们大家齐心协力把伙房打理好了,这以后做饭可不就方便多了吗?” “没问题,下午我就跟军属委那边商量一下,回头叫人找来砖块,按照你说的法子,把我们的伙房趁早改了。” 第173章 曹秀琴小心思被戳破了 趁着李主任还在和利民纺织厂磋商合同价格的间隙,宁西秋和李巧珍牵头组织军嫂们改造公共伙房。李巧珍在军属委员会上把改造方案一公布,大多嫂子都举双手赞同,唯独曹秀琴和李翠娥满脸不情愿。 “别的我没意见,”李翠娥皱着眉,手指点着桌角,想也不想的反驳,“可那食材共享架我坚决不答应。” “咱们这儿谁家日子都不宽裕,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菜啊粮啊放在那儿,少个一块两块的,谁能说得清?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占便宜嘛!” “就是!”曹秀琴立刻附和,下巴扬得老高,粗声粗气地说道,“谁不知道咱大院里就属我们几家条件稍好些,这主意怕不是想偏袒谁?” “还有改造伙房的活儿,我可不会参加,跟我有啥关系?凭啥让我费心思出力?” 曹秀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摆明了不配合。 苏玉梅看着她就来气,整个军属大院就属她最懒也最厚脸皮,现在改造伙房是为了大伙儿,她居然说什么和自己没关系,这不是单纯的为了给自己偷奸摸滑找借口吗?! 在她要说话的时候,宁西秋拉了拉她的袖子,冲她使了一个眼色。 “可以,我们这改造伙房的活儿,也不是强制性的,”宁西秋脸上挂着平和的笑,慢悠悠开口,“秀琴嫂子、翠娥嫂子不愿意参加,那自然不勉强。” “但咱也得立个规矩,不能叫平白无故出力的嫂子们,吃了亏,不是吗?” 宁西秋话锋一转,笑容未减。 “伙房改好后,日常排班做饭,两位嫂子就排在最后;新砌的高灶台、通畅的新烟筒,还有水槽这些便利设施,你们就先用着原来的老矮灶,食材共享架也不能用。毕竟架子是大家伙一起搭的,理该先紧着出力的人享用。” 曹秀琴立马急了:“凭啥呀?伙房是公家的,凭啥不让我们用新灶台?” “秀琴嫂子,你不是说了吗?这改造伙房碍不着你事,那你就用旧的,不也合情合理吗?难道我理解错了,你刚才话的意思不就是我们多此一举,自己用不着吗?” “秀琴嫂子,你这变卦也太快了吧,我都快跟不上你的思路了。” 宁西秋似笑非笑地看着曹秀琴,自打赵兰先前因为王嫂的事儿被削了嚣张气焰,这曹秀琴就越发变本加厉起来。 论起坏心眼,倒是比不上赵兰。 就是这坏毛病,大家明面上不说,心里可都满。 她也得叫曹秀琴吃点小亏了。 宁西秋转头看向其他军嫂:“各位嫂子觉得我说得对不对?咱们出力改造,图的就是自己用着舒心,总不能让没干活的人坐享其成吧?” “对!小秋妹子说得在理!”苏玉梅第一个附和,“谁出力谁受益,天经地义。没出力的用小灶。” 曹秀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要是宁西秋折腾出来的新灶台真的好用,她岂不是要白白吃亏了? 李翠娥也犯了嘀咕,小声嘟囔:“那……那改造活儿也太累了,我身子骨弱,干不动重活。” “这好办!”宁西秋立刻接话,“你们只要点头加入,我自然有安排。” 李翠娥平日里最是会看眼色,懂得识时务,立马答应了,留下一个曹秀琴,最后支支吾吾的也只能答应了。 下午的时候宁西秋开始组织军嫂们开始忙活了起来,每个人都安排了活儿,整个寨子都很热闹。 就在宁西秋在厨房指导大伙儿搭新灶台的时候,苏玉梅脸色不怎么好的,走了过来,悄悄的在她耳边说:“小秋妹子,你先跟我出来一下。” 宁西秋擦了擦汗,等她走了出去。 “玉梅嫂子,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小秋妹子,你一会可能得态度好一点,你知道我们军属委还有一位坐镇的老嫂子吗?” 宁西秋摇了摇头。 她来了也有两三个月了,军属大院里的人也都认了七七八八,孙玉梅提的这个人她还真的不知道。 “我们军区司令的夫人何秋萍,何嫂子。她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在云城养伤。这不,天气暖了,她回来了,要说我们大院里的主心骨和资历最老的必然得是她。” “刚才,我看着那林若涵和卢娜也从她车上下来了,她两对你就没安什么好心思,所以我就赶忙来跟你说一声,心里也好有个数。” 宁西秋点点头,心中不免有些凛然。 这个林若涵,果然前世经营了不少人脉,居然连司令夫人都认识,难怪前世回到京市,能够被那么多人追捧。 不管怎么样,她见了人再琢磨对方也不迟。 苏玉梅和宁西秋正要回去继续忙活,身后传来了脚步。 “何奶奶,我听说今天咱金姝大院里的宁西秋组织大家改造公共伙房呢。你还不知道我们小秋,她可厉害了,从利民纺织厂手里拿下了服装竞标的合同不说,现在又组织大伙儿改造厨房。” “您别瞧她年纪轻轻的,主意可大了,慧珍嫂子她们都事事听她的,在大院里威望高得很呢!” 宁西秋眼底冷了几分,旁人听不出来,宁西秋心里可是一清二楚,明面上这林若涵一副不计前嫌夸她的样子,这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她拔尖冒头,拉帮结派。 她抬眸,对上了司令夫人何秋萍的视线,眼前这位年过半百的老者站在那里,穿着藏青色的确良衬衫,头满头银发用一根碧绿簪子攒着,眼神锐利,自带一股威严。 “你倒是个年轻的,只是改造伙房这种涉及全大院的大事,为什么不上报李主任?部队有部队的规矩,军属大院也一样,年轻人做事毛躁,总想着出风头,就不怕捅出乱子?” “何奶奶,”宁西秋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您误会了。改造伙房的事,我早就跟李主任报备过,李主任还特意批准我们从团部申请了青砖和水泥。呐,就在那里。咱们军属大院的规矩,我哪敢坏了。” “何奶奶,您来得巧,我们都是些晚辈,没有什么经验,这改造公共伙房的事儿,还得您给我们把个关。” 宁西秋微微一笑,看着何秋萍。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秋萍脸色缓和了不少。 “果真是个伶牙俐齿的丫头,那先说说你的想法。” 卢娜没想到,这宁西秋三言两语竟然叫老太太气消了,一时按捺不住。 “何奶奶,她最喜欢瞎编了,您可别被骗了。” “卢家小丫头,我老婆子可没老眼昏花,怎么,你不高兴?” 第174章 卢娜吃瘪 卢娜知道老太婆脾气,只能讪讪地说道:“我哪有不高兴?您才是整个军属大院资历最老的人,这不有人不把你放在眼里,我替你生气嘛。” “行了,一起听听这宁同志的想法吧。宁同志,你继续说。” 宁西秋瞧着卢娜地白眼,也没在意继续说道:“何奶奶,我年纪轻,经验不足,哪敢让慧珍嫂子她们听我的?” “咱们都在一个大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这大院里公共伙房的事儿,我也看在眼里。先前我在乡下见过类似的灶台改造,上次服装改良做样衣的时候又跟岩香嫂子她们请教了少数民族的生活习惯,因着咱们兰乌镇特殊,才琢磨出这个法子。” “大家伙儿愿意参与,也是想着能让伙房更方便,让战士们回来能吃上舒心饭,至于拔尖冒头拉帮结派这种,更是无稽之谈了。” 宁西秋眼神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林若涵。 “我多少也是读过书的,这种违反纪律,情节恶劣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明知故犯?我竟然不知道,邻里之间互相帮助,彼此关系亲密些,也成了拉帮结派了。” 宁西秋知道眼下是给何秋萍一个关于自己正式的印象,索性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沓自己的草图。 她往前走了几步,诚恳地看着何秋萍:“何奶奶,我刚刚说向您请教,也是诚心的。这是这次改造伙房的所有可能用到开销、用料,还有灶台的改良图纸,排班表、共享架的规矩,我都写在了纸上。” “这些我都先找秀珍嫂子商量过了,也开了军属委员会。今儿个何奶奶你来了,那正好给我也把把关。要是哪里做得不对,我一定立马改正。” 宁西秋态度相当的谦逊,说话也有理有据但又不畏畏缩缩的。 何秋萍不免多看了她几眼,眼神难免变了。 卢娜自然也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愤愤地咬了咬牙后槽。 “何奶奶,可您看她,刚拿下合同就折腾伙房,难免让人觉得……” “行了,卢家丫头,我知道你素日里娇养惯了,可人宁同志说的句句在理。” 何秋萍摸索着自己手腕上那副翠玉镯子,看了她一眼,很有威压。 “人家也是实实在在为大院做事,这图纸一看就是上了心的。” “社会主义就是干出来的,你的意思是人宁同志做好事,我还要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人批评一顿吗?” “何奶奶,我不是这个意思。” 卢娜只能讪讪地说,说完心不甘情不愿的看了一眼宁西秋。 “你不是这个意思最好,你让我看人家改良公共伙房的事儿,我也看完了,行了,我得回去休息了,都一把老骨头了,折腾不动了。” 何秋萍面露几分倦色,又看了一眼卢娜,提醒她道: “你既然非要跟我来军区学习,那就憋像在云城那样无法无天,这里是部队军属大院,做事要多想一点。” 这摆明了就是批评她,卢娜咬咬牙。 “我知道了。” …… 当天晚上,伙房要弄得新灶台已经弄完了,排班表什么地也都安排好了,宁西秋回到竹楼里的时候,陆云舟居然早早的就回来了,把饭也做好了。 也不知道男人哪里搞得猪肉,做了一大盘红烧肉。 宁西秋不免惊讶:“云舟,不是还没到这个月去领物资的时候吗?这肉哪里来的?” “大哥专门托人去买的,我也就是沾了光,”男人说着,拿过热毛巾,捂住了她的手,动作轻柔的替她擦着手指,“忙了一天,是不是手都疼了?” “用热毛巾敷敷会好一点。” “也没那么疼,大哥大嫂是要摆酒席吗?” 宁西秋顺口问道。 “说起来,我今天一早上都没见到大嫂,她去哪里了?” “大哥带她去镇子上买东西去了,酒席我不知道,我爸那边的退休申请已经批了,我妈也决定转到云城,我估摸着最多下个月,他们二老就到云城了,到时候问问他们意见。” “爸妈要来了?”宁西秋惊讶的问道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大消息,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这不跟你说了吗?还有一个好消息,你想听吗?” 陆云舟收好毛巾,站在她面前,一本正经的看着她,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宁西秋不买他的账,故意说道:“陆同志,不好意思啊,我不想听。” 瞧着她的神色可爱的紧,陆云舟没忍住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 “怎么还摆上谱了?明个儿我调休了,一整天都可以陪着你。” “所以,宁同志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宁西秋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你要休息一整天?不用开会了?” 她现在特别珍惜陆云舟和她相处的每一天,恨不得他能够什么事儿都不做陪着她,哪怕两个人只是一起在同一个空间,互不打扰,虽然她心里也清楚,这事儿不现实。 “嗯,明天什么都不干,就听你的。” “先吃饭吧,边吃边说。” 陆云舟把宁西秋按到了桌边,给她夹了一大块红烧肉。 “瞧瞧你,这才几天,又瘦了一圈。” “赶明儿刮风了,要是被风吹跑了,那可怎么办?” “哪有那么夸张,”宁西秋咬了一口红烧肉,香弹软糯的肉到了唇齿间,带着香辛料的香味,令人回味无穷,“陆同志,你做的红烧肉真好吃。” “对了,你刚刚不是问我明天我们要去干什么吗?这段日子忙着服装竞标的事儿,差点忘了十天前,我已经把我做的肥在地里捂了一周了,明天我们去种点菜吧!” “回头等我忙起来,咱们也不至于没得吃。” “好,明天你就在旁边指点我,这些都交给我。” 陆云舟一脸宠溺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可以啊,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而且,”宁西秋顿了顿,“以后我们的每一顿饭里的菜,都是你种的,光想着,我就觉得心里高兴。” “那叫你更高兴一点。” 男人突然从怀里摸出一块手表,戴到了宁西秋的手腕上。 “以后要是成了宁老板,手腕上哪能没有一块表?” 宁西秋一脸欣喜的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买的?” 第175章 一起看星星 “我看你一直没有表,怕你不方便。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你,现在你拿下了服装改造的竞标合同,就当是给你庆功了。” 宁西秋抚摸着那块表,心里甜滋滋的。 “陆同志,你这么会说话,我要怀疑你是不是做什么惹我生气的事了。” “宁同志,你有的时候说话怪伤人的,”陆云舟佯装生气的看着她,“怎么,被我冷落多了,心里有怨气?” “哪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起洗了碗筷,陆云舟突然问道:“你想去看星星吗?” “现在?”宁西秋越发吃惊了,陆云舟从来就是一个不太会搞浪漫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又是送表,又要去带她看星星。 虽然心中犯嘀咕,但她无法欺骗自己,自己心里还是期待的。 “去哪看?” “屋顶。” 陆云舟说着顺过门口衣架上挂的外套,把宁西秋包裹的严严实实,又找来了一把梯子,带她坐在了屋顶上。 来兰乌镇的这段日子,他们两个都很忙,谁都有自己要做的事。 很少有像现在这样闲暇的时光,陆云舟搂着宁西秋,也没说话。 宁西秋一抬头就看到了浓稠的夜色,到处散落的星星,离她那么近,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 “云舟,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就这样吹着暖暖的晚风,什么也不做,两个人在一起也很好。 陆云舟的大长腿无处安放。 “你喜欢就好。” 宁西秋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陆云舟脱下了军装,换上了自己的常服,罕见的天蓝色的衬衣,军绿色的长裤衬的他腿长胳膊长,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陆云舟顶着这一张脸,即便是穿着这一身平平无奇的衣服,也跟个模特似的,叫人挪不开眼。 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顶草帽,看起来就像一个农夫。 “走吧,宁同志。” 宁西秋回过神,凑了过去。 “云舟,你这一身打扮还怪熟练的嘞。” “有的时候边境巡查会需要伪装。” 两人去地上的路上,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熟人。 宁西秋隐约还能听到周围人的谈论。 “陆少尉这是陪着宁西秋来地上了?他们两口子感情也真好,还有郑宁同志,真是人不可貌相,又长得漂亮,又有能力。” “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们家那口子什么时候来陪我种一次地,我就谢天谢地了。” “陆少尉怎么说都算是领导了,还能陪着自己媳妇儿来地上,简直叫人羡慕死了。” …… 到了地上,宁西秋蹲在田埂边伸出手,摸了摸地里的温度,她将自己的长发扎成了两个麻花辫,也戴着一顶草帽,眼睛亮晶晶的,犹如整个山间最明亮的颜色。 “云舟,我刚刚摸了一下,咱这肥这几天应该发酵的很好,快把种子拿出来我们种上。” 她说着去掉第一个竹罩子,铺天盖地的粪便的臭味扑面而来,却不刺鼻。 陆云舟也没多闲聊,提着掀,先把地给平整了,开始种菜的时候,宁西秋负责丢种子,陆云舟则是把种子给种好。 两人正忙碌完,就已经是傍晚了,地上还有一点琐碎的活没干,宁西秋叫陆云舟先回去做饭,她把最后一点地上的活儿干完,真要走。 曹秀琴走了过来扯着嗓子说:“那啥,小秋妹子,今天晚上轮到你浇水了。” “你记得吃完饭早点过来。” 宁西秋皱眉。 这里浇水,除了不远处那条小溪需要一桶一桶的抬过来,还有定期放的堤坝里的洪水,但放的时间是固定的,所以每家每户都轮着来。 她记得,自己应该是白天。 “秀琴嫂子,今晚上不是你们家里浇水吗?” “是啊,我这不是晚上有事儿吗?你看我堤坝都弄好了,这河水也已经在我地里淌了,咱就换换呗,难不成你现在让我不交了?” 曹秀琴一脸坦然的说道,丝毫没有任何愧疚。 宁西秋算是看明白了,还真是好一招,先斩后奏。 这摆明了就是在她面前耍无赖。 “秀琴嫂子,你是要跟我耍无赖吗?” 正好是地上,大家干完农活的时候,看到两人起口角,已经有不少人走了过来。 李翠娥眼珠子一转,一副和事佬的模样。 “呀,大家都邻里邻居的,有什么事儿咱和坐下来和和气气的说嘛。” “小秋妹子,你算是我们大院里面最小的媳妇儿了,而且又最有本事。你们家云舟不是今天调休吗?那你们家两个人晚上熬夜,浇个水应该没啥。” “你一贯热心肠,带着我们军属大院的人做了不少好事,也不差这一次吧?” 曹秀琴立马接着说道。 “就是就是,我这不是刚刚情况紧急,忘了跟你通知了,宁西秋,大家都在一个军属大院,我知道你嘴皮子功夫利落,可是今个这事我真不是故意的。” 两人起了口角的事,没一会就被军属委的人知道了,这军属委的人里面居然有林若涵和何秋萍。 她心中暗笑。 昨儿个没能叫何秋萍留下一个差印象,她心里正在琢磨呢,没想到,这下好了,直接瞌睡送枕头。 她立马说道:“小秋,秀琴嫂子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你和她计较什么,要不你就趁此机会卖她一个人情?” “她的性子我当然知道,”宁西秋一眼看穿了,她要给何秋萍继续上眼药,也没留面子,“我没记错的话,五天前,岩香嫂子浇水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 “合着我们军属大院里面,就她每到浇水的时候就有事,别人都没有呗?” “这河水挨家挨户轮过来,大家有白天有晚上也正常,怎么偏偏曹秀琴要搞特殊?现在你的意思是让我纵容这种搞特殊的人?” “我自己吃点小亏当然没什么,但若是以后人人都效仿秀琴嫂子这样,凡是有人不想晚上浇水了,就私底下自己把地浇了,把顺序换了,到时候,我们军属大院才会变成一锅粥!” “所以今天的事情,我必须要一个说法。” 第176章 林若涵又生毒计 “小秋,何奶奶还在这里,你这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得改改。秀琴嫂子年纪大了,你就让让她吧。” 林若涵脸上忧心忡忡,一副和事佬的样子。 哪知道宁西秋根本不买账。 “就因为何奶奶在,我才得把我想法说出来,要是当面不说出来,把矛盾解决了,反而是背后蛐蛐人,那日后,咱军属大院里的和气也别要了呗。” 何秋萍有些意外的看着她,又看了看林若涵。 “宁同志,你都这么说了,那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 “有些事光靠嘴提出问题可不行。” “当然了。” 宁西秋听到何秋萍这么说,就知道她是那种非常有主见的人,应该不会因为林若涵的三言两语就改变对自己的看法,所以,她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我们每家每户,那点微薄的收入一大半都来自于种地,但除了我们山脚下的那片溪流,最重要的就是放下来的洪水引流,大家肯定都不想晚上不睡觉来浇水,谁都不想吃这个苦。但如果每个人都像曹秀琴嫂子这样,自己想换时间就换时间,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那我们这里到底是军属大院,还是外面的土匪窝?” “所以我们不如索性就直接把这浇水的时间都排好,谁都按照这个时间来,所有人都不能调换,这样每个人都能轮到一次晚上,也能有白天的机会,如果真的有什么事也好,提前岔开。” 宁西秋继续说道。 “我们的公共伙房不就是那么排班的吗?有的时候道理说不清楚,制度可以教人做事。” 林若涵看着宁西秋的脸色,心里可不对劲了。 她就不明白了,怎么到了这里,宁西秋就这么受欢迎了? 看何秋萍的脸色,竟然很认同她的说法。 她强忍着心中的不甘心,看向了身旁的何秋萍。 “何奶奶,小秋的这个法子虽然好,可咱大院里面,到底比不上部队,管的这么严,大家真的没意见吗?” “我觉得吧,还是要正式开会,跟其他嫂子商量一下,小秋其实骨子里就是这样,我们上学那会儿……” 何秋萍不咸不淡的打断了她说的话:“我并不觉得宁同志做错了,不以规矩,不成方圆,我们这大院里的很多秩序都该管管了。” “年轻人有想法,没有才干,那叫空想,但是有想法又有解决能力的方法,那就叫实践,我们这些老的虽然有威望,但也不能抵触年轻人的想法。” “更何况我今天早上又去看了公共伙房,大家伙做饭都没那么拥挤了,而且那新弄的灶台,比我想的还有用。” “小林,你口口声声说宁同志是你的同学,那我倒想问问你了,她真要是你同学对你这么重要,你还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劝阻她的想法?” 何秋萍活了一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人有什么想法,她心里一清二楚。 有的时候她也只不过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林若涵听到这里,哪里还敢继续说什么。 有些事情越着急越容易露出破绽。 她只能把心底的不甘都咽了回去,笑着打圆场。 “何奶奶,我哪里有劝阻的意思?你知道的,我一直是个谨小慎微的性子,不曾想谨小慎微过了头,叫奶奶看了笑话,以后啊我可得多学学小秋。” 这件事,就被宁西秋这么三言两语化解了,她回到竹楼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曹秀琴磨磨唧唧的最后面,她站在地埂上,气的破口大骂。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拿下了一个大合同,瞧把她能的!” “合着我们大院里以后所有的事情都是宁西秋一个人说了算呗?” “要我说这李秀珍也是个没心眼没出息的,管了我们大院一辈子,被一个年轻丫头踩了头,如今还眼巴巴的给人擦屁股,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秀琴嫂子,你就别气了,刚才的情形你还没看到吗?就连何奶奶都被他给说服了,我们啊还是不要多说话的好。” “好什么好!”这件事曹秀琴想想就生气,忍不住看了一眼宁西秋的地,嫌弃的捂着鼻子,“你是没看见宁西秋有多嚣张,也不知道她往她地里搞了什么东西,臭烘烘的,这地上鸟不拉屎,啥也没长出来,也不知道折腾个什么劲?!” “我就不明白了,我啥也没做,她平白无故的跟我过不去干啥!” 今天这事可把曹秀琴给委屈坏了,她一口气跟林若涵抱怨了很多。 林若涵若有所思的走到宁西秋的地旁边,半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地,又抬起手闻了闻。 难怪呢。 前些日子她看着宁西秋到处捡东西,看样子她的野心可不止拿下一个服装竞标合同。 幸亏有曹秀琴这个蠢货说漏了嘴。 如此那便好办了。 想到这里林若涵假意的安抚道:“秀琴嫂子,你就别生气了,小秋她就这个性子。” “不过你想想,她原本这是这块最荒的地,要是真给她种出东西来了,那她又能替咱们军属大院拿到大合同,还能把荒地种出东西来,到时候可不得更威风。” 说完林若涵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有些懊恼的看着曹秀琴。 “秀琴嫂子,我刚才就是瞎抱怨,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你啊以后少和小秋作对,原先我们还没来随军的时候,我不过就是和她哥多说了几句话,她便直接叫人设计弄掉了我的工作。” “你也看到了,即便我来随军了,她还是没有放过我。” “小秋虽然看着年纪轻轻的,可有想法了,总之,你和我都别再招惹她了,看着架势,以后我们大院谁都得听她的。” 闻言曹秀琴脸色更难看了,她和赵兰都是一类人,但比赵兰更加贪图小便宜。 宁西秋光是搞什么公共厨房,刚才又说什么浇水要值班,已经叫她心里很难受了。 这以后要是什么都由她说了算,那以后就在军属大院的日子,她还过不过了? 总之,她得想个办法,叫宁西秋没办法那么拔尖冒头。 第177章 齐父上门 宁西秋回到竹楼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陆云舟见她这么晚才回来,有些担心。 “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一点小事。” 宁西秋倒是也没打算瞒着,把曹秀琴想要今晚不睡觉,故意提前偷浇水,换时间的事儿,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陆云舟压了压眉心。 “我们大院里这几个刺头是该好好的治治了。” “你做的对,要是再由他们这么嚣张下去,别人也没好日子过。” “不提她了,左右她也做不了什么,我能理解她为什么现在跳脱的这么厉害。你想啊,她本来最喜欢偷奸耍滑,她的懒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吗?” “如今我这么做,她以后还怎么贪图别人的小便宜?” “我有些饿了,陆同志今晚做了什么好吃的犒劳我?” “给你蒸了包子,白面的。” 宁西秋挑眉,意外极了。 “这么奢侈?” “也不算是奢侈,就是最近大哥心情好,我也就沾了他的光。” 闻言宁西秋不免失笑。 “还真是看不出来,大哥平常看起来心情不愉色的,这结个婚倒是心情天天好起来了。” 陆云舟也笑了。 “那你不了解我大哥,来,坐下,边吃饭我边跟你说。” 陆云舟刚去了伙房端面,宁西秋换了衣服出来,屋外有人敲门。 她以为是陆云舟,笑着说道:“陆同志,你怎么回事儿?都在自个家呢,还这么客气,敲什么门?” 她说着拉开了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顿时没了声。 齐父一脸复杂的看着宁西秋。 “小秋,不叫爸……伯父进去坐坐吗?” “齐伯父,”宁西秋心里的激动逐渐化为宁静,脑子里都是在齐家的所有点点滴滴,“如果你是来为齐修远说情的,或者劝说我们重归于好,让我不要计较他做的那些事情的,那你还是走吧。” “有些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所以我不想再重复了。” 齐父一脸复杂的看着她,随后感慨道。 “没想到离开京市,你变了这么多,你以前从来不会跟我这么说话。” “我今天来就是跟你简单聊聊,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宁西秋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让开了一条路。 她给齐父倒了水。 “已经很晚了,您今晚住在哪里?” 她心里对齐父母的感情,其实一直都是复杂的。 理性上她和齐修远现在也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就该和他们家的人保持距离。 可看着两位老人年过半百,头发花白,还要为自己不省心的儿子操心的样子,又对她这么矛盾,她心里也有些不忍心。 终归实打实的相处了这么多年,有那么多爱,哪是能一朝一夕割舍的? 宁西秋也有些讨厌自己这样优柔寡断。 但心里却希望二老都好。 “我没想到你还愿意关心我,打小你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这段日子,你伯母过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此刻的齐父,完完全全像极了一个和蔼的长辈,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宁西秋和齐修远还是相亲相爱的表兄妹。 就在这时,陆云舟端着一盘包子进来了,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齐父,眼神沉了沉。 “齐伯父,我做的饭少,只够我媳妇吃。” “今天就不招待你了。” 齐父这么精明的人哪能听不出来他这是不欢迎自己,也没在乎。 “我是吃过来的,和小秋说几句话就走。” “齐伯父,有些话我是小秋的丈夫,我不得不替她说。” “您也实打实养育了她这么多年,直到她骨子里善良,打心底里盼着您和伯母好,所以即便说重话,自个心里也是受尽了煎熬。” “即便跟你们断绝了关系,她也盼着你们能够康健。” “你们要是真惦记她这份孝心,希望你今晚说话的时候稍微注意一点,可别是为了让我媳妇儿吃不下饭来的。” 这句话,简直一点面子都不给。 齐父脸色僵了僵,在京市他多多少少是个领导,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看他的脸色,如今被一个晚辈训斥,他心理上自然不舒服。 可看着宁西秋冰冷平静的脸,只能压下心里那点不舒服。 “小秋,云舟似乎对我的敌意很大。即便你嫁了人,结婚那天我也说了,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可你是人,又不是什么物件,伯父不会对你那么残忍的。” “你爸爸和我是战友,也救过我的命……” 宁西秋一脸冷静的打断了他叙旧。 “齐伯父,这些我已经知道的往事就不必再赘述了。” “说重点吧。” “修远的退伍手续我已经办好了,他日后不会在部队工作,可他毕竟得吃饭,得成家立业,又是个心高气傲的,所以我安排他在部队做一些其他工作,以后,你们难免有工作交集。” “我还是想着跟你说一声。小秋,他固然混蛋,也是我们齐家的独苗。” 齐父叹气。 “也是我老糊涂了,竟然没有发现,你们两个已经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否则当时初……” “没有什么当不当初的,您放心,我不会因为我和他的那点矛盾就要了他一条命。” “但,他若是做了什么混账事情,那就该负责任,您能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的。” “齐伯父,你不觉得你和齐伯母其实是在溺爱他,害他吗?”宁西秋听到这里,一颗心已经沉入了谷底。 她算是明白了,齐父果然还是选择了做说客。 只不过他的说辞比较高级仅此而已。 “我知道,我以后会好好管他的,小秋,你刚来到这里手头紧,又把身上那么多的钱给了你伯母,你自个怎么过日子?我来是想把钱还给你,小秋,不管你心里怎么想,觉得我们太护着你哥或者怎么样,但我们心里都是有你这个女儿的。” “一家人总要搓搓磨磨,十个指头还有长有短,你和你哥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和你伯母也许不能做到一碗水平分,但眼里心里还是装着你的。” 齐父说着拿出了一个钱包。 宁西秋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用不着还我,这是这些年你们在我身上花的钱,我会一点点的还给你。” “以后齐修远怎么样,你们要怎么护着他,都跟我没有关系,所以别来找我了。” 第178章 曹秀琴又闹事了 齐父还想说什么,但宁西秋摆明了不想听,他只能默默叹气。 “你好好过日子。” “把钱拿走。” 宁西秋不由分说地把钱塞到了齐父的口袋里,眼中灼灼地看着他,很有深意。 “齐伯父,我爸到底怎么死的?” 齐父面色一变,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沉默半晌。 “为公牺牲。” “小秋,我不知道旁人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我们现在说什么你心里都不信。” “但凡事都要先问问自己的心。” 齐父说完,也没继续强行把钱留下,离开了竹楼。 宁西秋站在门口,无意识的捏着掌心。 其实她是怕的。 她怕查出来的真相过于的令人作呕,毁了她前世认定的一切。 可她不甘心。 她本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的,可是仅仅一朝一夕,她的家庭毁于一旦。 陆云舟走了过来,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瞧着她瘦削的背影,心中有些揪心。 即便宁西秋不说,他也知道她父亲的死,是她心里最大地疙瘩,即便平日里她再怎么乐观能干,想起父母的死因,都会黯然。 宁西秋回头看了他一眼,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我没事儿。” “没说你有事,”陆云舟站在她的旁边,看了她一眼,“就算是有天大事,你也能哄好你自己。” “没想通的事儿,就慢慢想,回头你饿了,跟我说一声,我给你重新热饭去。” “只是外面风大,你要是真想想事情,去屋里想。” 听着男人温柔的话语,宁西秋没由来的心中一酸。 前世和齐修远结婚的时候,不管她有什么情绪都得自己消化。 一直到了死亡的时候,都不明白,婚姻的意义是什么。 她没有健康的婚姻,很多事情也没想明白,今生匆匆和陆云舟结了婚。 他们结婚有小半年了,其实她也是一边学习婚姻,一边学着怎么爱人。 在前世漫长的等待过程中,她早已经丧失了爱的能力,今生很渴望,又急不可耐的抓住了眼前人,在自己没有完整接纳自己之前。 可陆云舟包容了她所有的不完美,那么坚定的和她走到了现在。 陆云舟让她明白了,婚姻之所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是因为一个好的爱人,会在对的时间,那么完整的,毫无保留的托举和接纳她全部的情绪。 就像此刻,他像是浩瀚的海,无论她有多么阴暗、无法说出口的情绪,他都可以包容。 “不想了,也没有什么好想的。” 宁西秋甩了甩脑袋,牵起他的手:“走,我饿了。” “今天我要多吃几个。” “好。” …… 第二天宁西秋醒来的时候,陆云舟已经去出任务了。 她稍微清醒了一会儿,刚出门也看到了霍秀秀,她正在晒床单。 “嫂子,”宁西秋走了过去,笑着搭手,“今天我们要开会商量服装改良组成立的事儿,你刚好闲着,要不要加入?” 霍秀秀看着她,面露几分纠结:“可是,我不太会,小秋,我还是不去了吧,怕给你添麻烦。” “怎么会呢,嫂子,咱两现在是妯娌了,以后日子还长,总得互相依靠。” “那……好吧。” 霍秀秀换了一身衣服,跟宁西秋一起去了开会的地方,听说这次合同有钱赚,家属院来了不少人。 宁西秋刚进去,瞧见曹秀琴竟然也厚着脸皮来了,她旁边了坐着李翠娥。 她心中不免有些佩服起来了曹秀琴,果然只要自个儿不要脸,那日子就会过得无比舒坦。 林慧珍也来了,她简单的说了两句,叫宁西秋开始安排服装改良互助组的事情。 宁西秋也不怯场站在简陋的桌子前,看了一圈,笑着说道:“各位嫂子,想必大家伙儿都知道为啥我今天把各位找过来了。算起来这笔订单也算是我们军属大院第一批大买卖了,当然还不止这一个好消息。” “我来的路上李主任跟我说,咱们之前小批量做的压缩饼干被隔壁部队也看上了,说是也要订一批,每一块压缩饼干多给一分钱!” 宁西秋说完,台下的军嫂们都沸腾了,大伙儿脸上都乐呵呵的。 “这小秋妹子可真厉害,先前我们做的那些压缩饼干,就赚了不少钱,这两天我还以为部队不要了,没想到隔壁部队也看上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可不是嘛,咱们赚钱的路子一下子多了两条。” “要是咱的压缩饼干能和云城那边合作上,那我们得赚多少啊?” …… 看着大家伙儿热烈讨论的样子,宁西秋心里也很高兴。 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打断了下面的讨论:“各位嫂子,我知道大家伙儿心里都很高兴,可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开始,只有这一笔单子拿下,才能证明我们的能力。” “下面我把这次任务分组给大家说一下,还有我们互助组地规矩。虽然咱们人不多,但是质量可不能降低,咱们地质量,也是咱们的优势。” 宁西秋说着,把规矩何分组一并说了。 她刚说完,坐在最后的曹秀琴听出了不对劲,这分组竟然没她! “宁西秋!你什么意思?凭啥各组都有份,偏偏漏了我?你这就是记仇!记着之前改造伙房的事儿,故意摆谱是不是?” 苏玉梅听到,暴脾气直接忍不了一点。 “曹秀琴,你脸皮还真是比城墙还厚!小秋妹子为啥不要你你不知道吗?” “别人给你留面子,你倒好直接蹬鼻子上脸,臭不要脸!” “玉梅嫂子,秀琴嫂子什么样,我们大家伙都有数,你何必用她争这个口角。” 宁西秋也不恼怒,不紧不慢地开口。 “曹秀琴,你说我摆谱,说我记仇,那我倒想问问,先前我在缝纫组的时候你是什么嘴脸,往我做好的衣服料子里加东西,故意搞破坏的又是谁?” “就你这德行,要是我把你留在互助组,谁知道你会不会在我们大伙儿做的衣服上动什么手脚。” 宁西秋冷冷一笑。 “我们着衣服可是要给战士们穿的,真要出了差错,你能承担后果吗?” 第179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凭啥看不起人?” 曹秀琴梗着脖子,红着脸问道。 “我凭啥看不起你?” 宁西秋是真的有点佩服曹秀琴的脸皮。 人怎么能不要脸成这个样子? “曹秀琴,行,你非要我说明白,那我就说的清清楚楚。” “别人给你留三分脸面,你偏要把自己的后路封死,行啊,那我成全你。” 曹秀琴以前就是靠着这种厚脸皮的劲儿,占了不少的小便宜。 大院里有些军嫂老实又嘴巴拙笨,说也说不过她,某种程度上也助长了她的气焰。 宁西秋可不是那种人。 她冷眼看着曹秀琴。 “裁剪要懂尺寸比例,你连自己家衣裳都要找别人裁,能做什么?染整要懂料子特性,你上次帮着烧热水都能烧干壶,还在厨房打瞌睡。缝纫更别提,你缝个扣子都能歪三道,让你进组,是让你拖大家后腿,耽误交货日期,还是让军装出问题,连累咱们整个大院?” “别的更不要提了,你们家的地常年杂草没人锄,你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咋啦,想贪图小便宜,叫我们其他人给你兜着吗?” 其他嫂子们直接说道:“就是啊,曹秀琴,你平常贪图小便宜就算了,这改良衣服可是大事,影响的是我们兰乌镇军区的形象,万一真的出了岔子,难不成还要我们其他人给你担着?!” “就是啊,曹秀琴,你赶紧回去吧,反正我第一个不答应你来这里。” “我也不答应。” …… 宁西秋看了一圈众人说道:“我知道大家都想挣钱,但咱得凭本事吃饭,肯学肯干的,我都欢迎,哪怕像我嫂子这样啥也没干过的,只要肯用心,愿意学,踏实肯干,照样能做好。但想混日子占便宜的,抱歉,这互助组不养闲人,也耽误不起部队的事儿。” 脾气不太好地家属们直接开始上手了,把曹秀琴推了出去,直接把仓库门锁上了。 “小秋妹子,以后这种人我们直接一起把她打出去就行了。” “就是,我们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这个曹秀琴,我早就忍不了。” “这些日子你是什么人,我们都知道,我们也不是不明事理的。” …… 宁西秋看到大家伙的面容心中暖暖的。 “谢谢大家伙儿,回头这个订单完成了,我们大院里做一大桌子吃的,一起庆祝。” 开完会,宁西秋直接带着大家伙儿去山里面采可以染色的草木。 大家伙儿平时轮值来山上,基本上就是巡查和捡柴火,很少专门采这里的草木。 这个年代大家伙儿认知有限,还不知道这山里地宝贝可多了。 宁西秋先带着大伙儿辨认需要的草木,她手里提着篮子,一边示范怎么采摘,一边说道: “嫂子们,这山里的草木,有些可是有毒的,千万不能碰。” “还有,袖子揙起来的嫂子们,记得撤下来,免得一会儿被刮伤了。” 苏玉梅也附和道:“大家一定要认真听,免得采了有毒的,到时候闯了大祸,知道了吗?” 就在前面热热闹闹讲解的时候,不远处站了两个人。 林若涵偏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隐去了眼底的讥笑。 “修远哥,你今天看到了吧?小秋变得太多了,我甚至都有些恍惚,好像我们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她。” “你要是再不抓紧,放不下面子,可就要真的失去她了。” “修远哥,这次可是一个好机会,我也是女人最懂得女人。” 齐修远眼神有些痴迷地看着不远处的宁西秋。 她穿着简单的粉色花布衬衣和灰蓝色的裤子,脚下踩着一双黑面绣花布鞋,扣着一顶草帽子,扎着一对麻花辫,明明是土里土气的穿着,可她偏偏像是侍女图里走出来的一样,那么白,眼神那么鲜活。 叫他怎么都看不够,越看越是舍不得。 这本该就是他的姑娘。 只要还有一点点可能性较宁西秋回到他的身边,他就一点也不像放弃。 “你刚刚说的那个方法,真的能保证有用吗?” 林若涵眼底划过一抹欣喜和得逞。 果然啊,男人对得不到的东西永远都是放不下的,特别是齐修远这种骄傲的性子。 她立马挽着齐修远,柔声说道:“修远哥,当然了。你和小秋走到这个地步,多少也有我的原因。” “可你知道的,我一直都盼着你能好呢。”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李秀娥那边的钱我来给,她的把柄还在我手里,保管不会出岔子。” 齐修远眼神阴沉沉的,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阴鸷。 “若涵,你放心,你一心一意为了我和小秋好,想让我两重归于好,我都记在心里。” “这次我保管不会在连累你了。” “修远哥,什么谢不谢的,只要你能过得好,我就满足了。” 林若涵又露出了她那熟悉的,令人怜爱的表情。 她眼神落在不远处灌木丛里那串殷红饱满的马桑果上,变得越发的阴冷。 宁西秋,希望这一次你也能像以前那么好运。 …… 走在前面带着大家伙儿采药的宁西秋无端觉得背后有些发凉,奇怪的回头看了一圈,却什么都没看到。 她怎么觉得刚才有人好像在盯着她? 难道是她多心了? 宁西秋很快收回了心思,准确无误的采到了乌桕叶,看向了周围的军属们。 “嫂子们,咱要采的蓝靛草是嫩绿叶、茜草是红根带绒毛,栀子是黄澄澄的果子,这些染出来的布料才正。都在我手里了,可千万别认错了。” “还有这个,是马桑果。” 宁西秋指了指不远处那颗殷红饱满的果子。 “这些大家一定要小心,别说染衣服了,碰到可能就中毒了。采的时候拿不准就喊岩香嫂子和玉梅嫂子,岩香嫂子经常在山里,很多草木都很熟悉。大家伙儿可千万别瞎采,免得伤了皮肤。” 就在宁西秋前面讲解的时候,走在最后面的李秀娥在经过一株马桑果的时候,趁着没人注意,果断用袖子包着把东西放到了口袋里。 第180章 总得向前看 宁西秋走在最前头,完全没有注意到最后面李秀娥的小动作。 她手里攥着株蓝靛草样本,边走边回头叮嘱:“嫂子们可千万要记牢了,采蓝靛草专挑嫩叶子掐,汁儿足上色才匀,老叶子别要,白费力气还没效果。还要防着点你们的衣服,特别是穿浅色的,别沾上回头洗不掉了。” 她拨开挡路的灌木丛,脚步不停,又指着路边一丛带红根的草,耐心的解释道: “还有这茜草,得挖秋天的老根,你看这颜色深的才对,那种发白的是新根,色素淡得很,染出来布色浅,不耐脏。” 说着,她弯腰拿起背上的小铁锹,熟练地挖开泥土,刨出一截粗壮的茜草根,举起来给身后的军嫂们看。 “大家伙儿看清楚了,就按这个标准找,别挖错了也别全挖,留着小根让它再长,明年还能采。” “还有,咱一会儿散开挖的时候千万别挖太多了,用多少挖多少,每个人都挖一点就行,这些东西存不住,放在阴凉地里三天就得用完,大家伙儿心里要有数。” 宁西秋说着,往灌木深处走去,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腿被带刺的枝条刮破了一道口子,裤脚沾了点血迹,只顾着讲解。 “山里蛇虫多,都把裤脚袖口扎紧,别单独往深处走。” 走在人群末尾的吴倩倩,眼角余光瞥见李秀娥的口袋里那些红色的小果子,眼神闪了闪,没作声,默默跟上队伍。 宁西秋第一个走在前面,领着大伙儿在山里穿梭,认品种、教采摘,忙得脚不沾地,直到日头渐渐西斜,才带着满满几竹筐的蓝靛草、茜草根、栀子果,往寨子方向走。 回到寨子里时,太阳已经彻底下山,宁西秋放下肩上的背篓,这才感觉到小腿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裤脚已经被血渍浸红了一小块,刮破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 霍秀秀也瞥见了,她今儿个也算是真的对自己这个弟妹重新认识了。 难怪打小就一心只喜欢读书,对任何女同志都不感兴趣的陆云舟会那么快决定和她结婚。 她走了过来,弯腰查看她的伤口:“小秋,你自己刮伤了怎么不说?疼不疼?” “这有什么啊,”宁西秋摆摆手,笑着,“没事没事,小口子,刚才忙着讲解没注意,回去擦点草药膏就好了。” “好了,嫂子,这些染色的草木得处理好了才行,不然今天就白干了。” 霍秀秀没有任何迟疑地说道:“那我跟你一起处理。” “好啊,我教你,回头我分不出空的时候,这部分就你来负责。” 宁西秋大大方方地说道,然后把今天摘的所有的染色的草木抱到竹楼前,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和苏玉梅她们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 她她弯腰把背篓里的蓝靛草倒到了晾晒架上,一边摊开一边说:“嫂子,咱先处理蓝靛草,这玩意儿最娇贵,鲜叶子不能闷,得赶紧摊开透气。” 她拿起一把干净的剪刀,示范着剪去草梗,只留嫩叶片:“你看,只留这种绿油油的嫩叶,老梗和黄叶都去掉,不然煮出来的染汁会发浑,染布也不均匀。剪好的叶子放进这个大陶盆里,一会儿统一焯水。” 霍秀秀看的很新奇。 “哇,小秋,你还真有学问,不像我没读过什么书,除了种地啥也不会。” 闻言,宁西秋弯了弯眼,笑眯眯地说:“嫂子,那你也高看我了,其实我啊,也没读过什么书。” “真的假的?” 霍秀秀更吃惊了,她性子一向腼腆,也就这几天和宁西秋熟悉起来,才会说的话多些。 她一直以为宁西秋是大学生呢! 宁西秋被她这副样子彻底逗笑了。 “当然了,当时高考的时候年纪也小,一时没有想明白,何况那个时候,高考刚开放,总觉得还有机会。那知道啊,读书的机会,有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多。” “小秋,”霍秀秀一脸愧疚地看着她,手上忙活的动作却没停下,“嫂子不是有意提起的,你别往心里去。” “当然不会介意了,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总得向前看,不是吗?” 宁西秋笑了笑。 “对了,嫂子,你有没有听说过,云城现在有成人学校,可以参加成人高考呢,我呢,想着过两年日子好些了,得了空,就去读成人大学。” “嫂子,你呢,还想读书吗?” 霍秀秀一听,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变得黯淡起来,慌忙摆手。 “不用了,”她讲话的声音特别温柔,“我……” 她习惯性的抓着自己的衣角,局促的理了理自己鬓边的发丝。 “我大字不识几个,何况小兵还小呢,以后还得娶媳妇……” 看着霍秀秀黯然的样子,宁西秋心里莫名有些堵得慌。 她忍不住问道:“小兵要娶媳妇,那你呢?” 打从霍秀秀来的第一眼,她就看得出来自己这个嫂子很局促,很不安,她总是那样,把自己放在最后的位置。 霍秀秀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她这么问,抿了抿唇:“我,我就这样啊。” “小秋,天快黑了,我们赶紧干活吧。” 霍秀秀继续拿起剪刀,学得有模有样,问道:“小秋你刚刚说,就只留叶子是吧?你看看我刚刚剪的这些行不行,能不能用,我怕弄坏了。” “别紧张,下手轻点儿就行。”宁西秋知道她不想说,也没继续勉强。 她又指向另一筐茜草根,耐心地说道。 “嫂子剪完蓝靛草,咱再处理这个。这个茜草根得先洗干净泥土,你看这根上沾的泥,得用清水反复冲,别留泥疙瘩,不然染的时候会沾在布上。” 霍秀秀跟着她的动作,生怕漏掉了一步,那眼神像是怯生生的猫一样,眼睛又大又圆,看的宁西秋都觉得她很可爱,她正要说话的时候,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榕树下,顿时停下了动作。 正在跟着她专心学习的霍秀秀奇怪地问道。 “小秋,怎么了?” 宁西秋没有说话,紧紧地抿着唇,眼中露出些许愠怒。 霍秀秀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榕树下,手中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了脚边。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81章 这也太犯规了吧 剪刀落地的声音,引起了宁西秋的注意。 她回头看着霍秀秀有些苍白的脸色,一时之间有些心疼。 “秀秀姐,林若涵就是见缝插针的想跟陆大哥说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有些看不惯她这副模样。” 霍秀秀挤出一抹笑容:“我知道的,小秋,我,我觉得有些冷了,先去换一身衣服。” “哎,嫂子。” 宁西秋手疾眼快的拉住了她,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摆明了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心里不高兴,要逃避呢。 这要是走了,一会陆大哥啥也不知道,这两人心里不就有疙瘩了吗? 她也纳闷了,陆云霆和霍秀秀都已经结婚了,这林若涵怎么还跟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粘着? 她眼睛一亮,立刻冲着不远处陆云霆的方向喊道:“大哥,嫂子手被剪刀划破了。” 陆云霆原本就被林若涵的纠缠,烦不胜烦,听到这句话更是没了敷衍的心思,直截了当的说。 “林同志,你救了我,要金钱上的补偿多少都可以,但能不能跟我保持距离?” “我已经结婚了,你这样让我妻子怎么想?” 男人说完毫不留情的离开,林若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中涌起浓烈的不甘心。 结婚? 这个霍秀秀就是一个没有本事的农村妇女,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弟弟,凭什么和陆云霆结婚? 难道说前世陆云霆那个神秘,没有人见过的妻子就是她? 怎么可能,霍秀秀要文化没文化,要样貌没样貌,和陆云霆怕是平时连话都没得说,怎么可能和他相伴一生? 宁西秋用眼神余光看到了林若涵变幻莫测的脸色,心中冷笑了几声。 有她在,林若涵想要嫁给陆云霆的心思,就永远别想达成! 陆云霆三两步走了过来,抓起霍秀秀的手问道:“伤在哪了?伤口深不深?” “没有受伤,”霍秀秀懊恼极了,她刚才本来要走的,可宁西秋怎么都拉着她的袖子不走,还把陆云霆给招过来了,她抬眼看了一眼陆云霆,立马匆匆低下头,“我没事。” 她仓惶地抽回自己的手。 这下陆云霆心里肯定要觉得她不识好歹了吧? 她没有什么文化,也不认识几个大字,也不知道为啥陆云霆那天就和她稀里糊涂的领了证。 她心里清楚,门不当户不对的,他们早晚要离婚,哪敢越界。 “我……” 霍秀秀咬唇,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恨不得把自己衣角给揉碎了。 看的宁西秋连连叹气。 她忍不住说道:“大哥和嫂子没关系,是我刚看到你和林若涵在说话,就忍不住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嫂子和我在这里干活,刚才看到你们说话,剪刀都掉下去了。” “我知道了,小秋,我先和你嫂子说几句话,一会儿出来帮你忙。” 陆云霆黑色的眼眸动了动,男人如松如柏,表情一脸淡然,叫人摸不透。 宁西秋点点头,陆云霆牵着霍秀秀的手往屋子走。 她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继续手边的活儿。 宁西秋拿着剪子把剩下的蓝靛草都处理了,刚要去盆里把茜草根给洗了,一双手按住了她的动作,接着她被转了一圈,落到了陆云舟怀里。 “光顾着关心别人,自个的伤口不注意?” 男人身上还带着从训练场上带来的露水的寒意,宁西秋抬眼,嘴角已然扬起了几分笑意。 “今天回来的还挺早的。” “宁同志,少糊弄我,也别想岔开话题,”陆云舟不由分说的将她抱到楼梯上,让她先坐下来,然后掀开了她的裤脚。 女人白皙的小腿上被划了好多血口子,鲜血虽然止住了,但像是摔碎的青花瓷。 “疼不疼?” “就是被划拉了几下,早就不疼了。” “宁同志,”陆云舟一脸严肃的看着她,“你总是叫我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那你呢?” “都受伤了,也不知道休息。” “别动,我先给你涂好药膏,一会你教我,我帮你做,你就在这里休息。” 听着男人有些霸道的话语,宁西秋情不自禁的笑了,忍不住伸出指头戳了戳他严肃的脸。 “陆同志,你的意思是我当个甩手掌柜吗?只需要在这里指点江山就好了。” “可你这样,回头你的下属看到我,都该给我起外号叫母老虎了。” 陆云舟皱眉,有些不赞同的说道。 “这和凶不凶悍有什么关系?” “你白天要忙很多事儿,若是我得了空不帮你,那还要我这个丈夫做什么?” 男人说着已经给她的小腿上的血迹都擦干净了,然后又用药膏一点点的点上去,边点边轻轻的吹着。 宁西秋想要缩回自己的腿,却被男人粗略的掌心按住。 “别动。” “痒……” 宁西秋的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意。 很快,陆云舟给她上好了药,把她的裤腿都挽了起来。 “刚上完药,别蹭掉了。”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 宁西秋心里甜丝丝的。 “那些是要洗的吗?” 男人说着已经挽起了袖子,走向了刚才宁西秋泡好的茜草根。 “对,茜草根得先洗干净泥土,特别是根上沾的泥,得用清水反复冲,别留泥疙瘩,不然染的时候会沾在布上。” “好,你坐着休息。” 宁西秋哪能坐得住,她走到了陆云舟旁边,抬起袖子,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我哪能坐得住啊?再说了,我腿上的伤真的没感觉了,陆同志,你也太小题大做了。” “我又不是那么娇气的人。” “我知道,”陆云舟一边忙一边抽空看着她,“可我就想让你变得娇气一点,受一点点伤都不行。” “你最近怎么这么会说话,你到底是去训练了,还是去训练说怎么说好话了?” 宁西秋忍不住调侃道,陆云舟手脚麻利,把冲洗好的茜西草拿在手里狠狠的甩着草根上的水,抬眸,直勾勾地看着她。 “我媳妇儿这么漂亮,这些死心窝子的话,我想说就说了,没必要跟别人学。” 男人猝不及防的来这么一句,叫宁西秋心里瞬间跟住了一个小兔子一样,蹦跶个不停。 她忍不住捂着自己的心口。 这也太犯规了吧。 第182章 我唯一的心愿就是你平安 另外一个屋子里,霍秀秀有些不敢抬眼去看眼前的人。 “我……我没想给你添麻烦的,小秋就是想替我出头……” “还在怕我?” 陆云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霍秀秀地脸,她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泥污。 “不是。” 霍秀秀还是不敢抬头去看他。 “陆大哥,我知道,我们门不当户不对的,等我再攒点钱,就……” “我不会离婚,我跟你离婚了,我妈也不同意。从领结婚证的那一刻起,我就没这个念头,以后你也别想了。” 陆云霆看着她这幅笨拙有纠结的模样,刚才还紧绷的脸,瞬间露出几分无奈。 自己媳妇太笨怎么办? 只能纵容呗。 “过来点。” 听到陆云霆这么说,霍秀秀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男人伸出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灰尘。 “你都已经忙的脸上都沾灰了。秀秀,你是我的妻子,想问什么都可以直接问。没有必要瞻前顾后,小秋是对的,我也不会因为这个责怪你。” “结婚那天我就已经跟你说过了,门当户对在我们这里不是问题。因为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好了,去忙吧。” 陆云霆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小的时候腼腆的姑娘,到了如今依然很内向。 也不知道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好像更沉默了。 霍秀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回到了院子里,整个人有些不在状态。 “嫂子,小心,你要碰到水盆里了。” 陆云舟已经帮宁西秋上好了药,在院子里忙活。 “哦,小秋,你刚刚还没跟我说完,现在我还帮你干啥?” “你和大哥事情说完了?” “嗯。” “好,那我继续教你。” 她拿起一根茜草根,在水盆里搓洗起来,泥土顺着水流往下淌,露出里面红得发亮的根茎:“呐,这是刚刚清洗好了茜根草,洗干净后切成小段,大概这么长就行,”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切得太碎容易煮烂,太长又不容易出汁,这个长度刚好。” 霍秀秀做惯了农活,动作倒是很麻利,立刻学的有模有样。 “这样就可以了吗?没想到这染色草木的处理也有这么多学问。” “嗯,就这个长度,一会少煮一会就行。” ,“不过煮之前得用清水泡半个时辰,让色素先渗出来一点。还有那边的栀子果,你帮着挑一下,把烂果、青果都捡出来,只留熟透的黄果,用清水冲一下,晾干水分就能用,栀子果直接砸烂煮汁就行,上色快还均匀。” “小秋,你到底哪里学的这些知识?你感觉比那大学生都还有学问。” 霍秀秀眼中情不自禁的露出几分羡慕,她是个没有怎么读过书的,最羡慕的就是这些读书人。 “这些都是经验而已啦,你跟我做一段时间,也可以做到像我这样,嫂子,其实你蛮聪明的,之前我就观察过,你做起农活来手脚麻利。” “以后啊,当你大展身手的时候还多着呢。” 宁西秋冲她一笑,她能够感觉到霍秀秀的拘谨和不自然,大约是因为家里重男轻女的缘故,她从来到这里一直都很不自信。 “对了嫂子,焯水蓝靛草的时候,水开了再放叶子,煮一炷香的时间就捞出来,别煮太久,不然叶绿素流失,染出来的蓝色就不鲜亮了。” 陆云舟在后面帮他们打下手,宁西秋则是每一步都耐心教着霍秀秀。 等他们忙完,天已经差不多黑,宁西秋看着满满的好几盆处理好的染色草木。 “明儿个就能用这些东西来染布了。嫂子,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 “好,那我走了。” 宁西秋和陆云舟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屋里走。 陆云舟转头看着她的脸色:“今天是不是累坏了?” “还好,也不是很累,就是采了一些染色的草木。对了,李主任那边谈的怎么样了?” “和你所料的相差无几,利民纺织厂纺织现在已经答应了,价格也又降了很多。” “就是辛苦你了,拿到这种布料还得再花心思。” “这算什么啊,”宁西秋笑了,有些狡猾的说道,“你想想看啊,回头等卢娜一家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被我算计了,到时候他们的脸色可就好看了。” “好了,你坐着,我用湿毛巾给你敷敷手腕。就你这么用手,一天下来胳膊疼的厉害吧?” 灯光下男人的眉眼格外温柔,宁西秋看着他情不自禁的勾了勾唇。 “其实刚才是不怎么疼的,但你一问就有点疼了。” “陆云舟,在你面前我总是情不自禁的想要示弱,你就是我的毒药。” “那不好吗?你在外面以后就是宁老板了,但在我这里永远都是小宁同志。” “那就说好了,以后不管我能不能把生意做起来,不管我能赚到多少钱,只要回到家,我就做你的小宁同志,等着你照顾我,好不好?” 宁西秋歪着脑袋看着他,弯了弯眉眼,心底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原来这就是她前世今生一直梦寐以求家的感觉。 不需要爱人有多优秀,也不需要爱人赚多少钱。 只要在她累的时候陪着他开玩笑,哪怕是说说闲话,也是好的。 “好啊,我娶你,不就是为了照顾你吗?” “对了,你最近染布料要注意一下,过两天可能要下暴雨,我们已经收到云城那边的通知了,这几天我也会特别忙,可能顾不上你,你万事都要小心,照顾好自己。” 宁西秋心中一凛。 兰乌镇的天气是很恶劣,这个季节刚好暴雨又多,附近还有一条大河,陆云舟是需要被抽过去紧急加固堤坝的。 她看着男人的侧脸,心中不免有些微微的刺痛。 这才几天,他又要有新的任务了。 “云舟,你才是那个要好好照顾自己的,我在家里什么都能处理好,你不用为我担心,只要你在外面好好的,我就会好好的,知道了吗?” “陆同志,我唯一的心愿就是你平安。” 第183章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陆云舟原本说好的早上要走,结果半夜里突然被叫去,说是收到了新的通知云城那边说暴雨可能要提前了,所以要连夜加急过去加固堤坝。 宁西秋是被他穿衣服的动作吵醒的,她睡眼朦胧的看着陆云舟,因为刚刚睡醒,声音还有些软软的,像是夜晚的猫叫。 “云舟,你要去哪?” “刚刚有人敲门,说是暴雨要提前来临了,需要加固堤坝,这里的暴雨你还没有经历过,千万不要乱跑,特别是这两天不要上山,免得被困在山里。” “还有家里的粮食,你也别省了,该吃就吃,这暴雨过后,有一段时间物资可能就运不上来。” 陆云舟一边说着一边换好了军装,看着男人的样子,宁西秋挣扎着坐了起来,下床主动替他穿好了衣服。 “你只管去执行任务,这两天天气湿冷,你身上的旧伤一定会疼,千万不要忍着,有不舒服就去找军医,不要硬扛。” 宁西秋作为枕边人自然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上爱人身上有多少伤口。 这样的天气,他却要穿着单薄的军装去加固堤坝。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使命,宁西秋不能干涉。 “知道了。” 陆云舟瞧着她的样子,有些心软,一把拉过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好了,继续睡吧。” 宁西秋哪还能睡得着,陆云舟离开没多久,风就开始吹了起来,竹楼外到处都是鬼哭狼嚎的声音,宁西秋点燃了煤油灯,坐在灯下心不在焉的画起了设计图。 直到第二天早上,天刚刚亮的时候,外面就噼里啪啦的下起了雨。 宁西秋刚推开门就看到霍秀秀撑着伞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 “小秋,你这两天没有挖菜吧?这是我几天在山里挖的野菜,我瞧着这些大雨,还要下些日子,你先将就着吃吧,不要嫌弃。” “怎么会?嫂子快进来坐。”宁西秋挽着霍秀秀的手坐到了桌子前,“昨晚大哥也去执行任务了吗?” “嗯,他走的早。是不是今天你不能染布料了?” “这下大雨肯定不能染,这误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后面再补回来就是了。可是眼下我看着这雨这么大,还是有些担心。” 霍秀秀明白她的心思,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没事的,别吓唬自己,也许雨很快就停了呢。” 两人心中的想法都是一致的,但现实却很残酷。 这场雨越下越大,一下就是一天,这一天陆云舟也没有回来,罕见的,也没叫人托人传来消息。 宁西秋心神不宁的等了一天,晚上实在没有事情干,会找出他的旧衣服,帮他缝补,结果却在缝补的时候不小心扎到了手。 宁西秋吸着之间的血心里面更慌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情。 “小秋妹子!” 果不其然,没几分钟,苏玉梅他们就来敲门了,逆袭就拉开门,她们头顶上顶着草帽子,身上都湿透了。 “小秋妹子,不好了。我听说去修堤坝的战士们都被困在山上了,说是去砍树的时候,突然山体滑坡了,你说这山上要吃的没吃的,这可咋办?咱男人可都在山上。” 宁西秋心中一突。 果然她的第六感没错,还是出事了。 “玉梅嫂子,你先别着急进来说。” “刚刚李主任的意思,让我们家属院想办法凑上些粮食,然后他们找人运上去。” “可是山路都现在都被堵住了,先不说这个,我刚刚问了几户军属,大家伙都不愿意捐粮食,这可咋办?上次下了暴雨,一下就下了七天,很多人都被饿怕了,家里就那么点口粮,自然不愿意做贡献。” “先这样吧,”宁西秋冷静的分析道,“当务之急,我们先把需要的粮食凑齐,然后再给战士们准备些棉衣,干净的鞋子一起送上去。” “他们在山上困的越久越危险,我们也不能慌。” “山路断了不要紧,总还有别的法子上去,眼下,先叫我们互助组的人过来,就跟大家说,如果今天一起加入压缩饼干互助组的,每个人补贴五毛钱。” “这钱……” “这钱由我来出,先把大家叫回来吧,具体的事情,等见面我再跟大家说。” 宁西秋虽然心里乱的不行,但是头脑还算是清晰。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乱,越是这种时候,她越要稳得住。 陆云舟还在山上等她呢。 不止陆云舟,如果不能及时把堤坝堵上,到时候洪水溢出来,遭殃的可就不仅仅是兰乌镇一个镇子了。 宁西秋吩咐完了这些换衣服,准备出门,她看着漫天的乌云和噼里啪啦的雨,忍不住伸出手,接住了雨水。 冰凉的雨水穿透手心,叫她的思绪越发的清明起来。 她似乎能够穿过层层雨幕,看到不远处的那个男人。 云舟,一定要等我啊。 宁西秋心中说道。 那些前世没能陪他一起经历的凶险,今生她都会补上。 宁西秋举着伞往外走,刚到村口榕树下,有人叫她。 因为雨声很大,宁西秋听的不太清楚,所以停下了脚步,结果一扭头是齐修远。 “小秋,你是不是要去筹集物资?” “关你什么事儿?” 齐修远打着伞,半边身子都湿了桃花眼里满是委屈。 “我知道你对我有敌意,可我今天不是来冷嘲热讽,也不是来落井下石的,我是来帮你的。” 宁西秋以为这雨太大,自己听错了,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 “齐修远,你怎么还演着演着当真了?你是这种人吗?你除了自己谁都不爱,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讨人嫌了?” “小秋,”齐修远像是真的被伤了心似的,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哀伤,“算了,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不相信,但我叫人送了几袋子白面过来,帮你一起筹集物资。这件事你一个人办不到的。” “再怎么说,大是大非面前我还是分得清。” 宁西秋冷笑。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心里有什么盘算,我懒得知道,面在哪?带我过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有东西能做压缩饼干,至于是谁送的,不重要。 第184章 你不想做可以走 齐修远眼神晦涩地看了她一眼,带着她去了不远处,他是叫人开车来的,卡车后座上用一块帆布遮着,下面是十几袋面。 宁西秋举着伞走了过去,粗略地看了一下,有十几袋子白面,她取开了一道口子,打开看了看,的确是正宗的白面。 她从随身布袋里掏出一沓钱直接递了过去:“按市价算,运费也算上了,多的不用找。” “小秋,我不要,我说了是要帮你。” 雨水打湿了宁西秋半边身子。 “齐修远让的信任一旦破碎,就再也不能修复了,明白吗?” “赶紧走吧,不管你有什么心思,我现在没工夫陪你耍心眼子。” 宁西秋掉头就走,叫人把面先搬到公共厨房,直接无视齐修远,把他当空气。 齐修远无声的捏紧了自己的拳头,他都主动低头了,为什么陆云舟还是一点都不领情。 没关系,若涵说了,她做了一个梦,梦里陆云舟很早就死了。 等到他不在了,宁西秋又能回到他身边了。 他收起自己眼底的阴鸷,往寨子里走去。 …… 宁西秋回到大院,互助组的军嫂们已陆续到齐。 她看着大家伙儿,任由雨水打在了肩膀上。 “各位嫂子们,大家都应该听说了吧?我今天叫大家伙过来,也不是要大家非要帮忙,谁愿意加入压缩饼干互助组,每十块压缩饼干多给五毛钱,当天结账。” “要是有不愿意的,也不勉强,还有,还需要一部分人准备冬衣,现在山上冷,需要的东西多,我先表个态,把家里所有米和面都拿出来。” 有了宁西秋做表率,其他人纷纷附和道:“既然小秋妹子这么说了,那我也把家里的米和面都拿出来。” “我也是,如今我们男人就在山上,是为了寨子里所有人,是为了兰乌镇所有人,他们干的是好事,我们也该做点什么。” …… 苏玉梅看着大伙儿,眼中透露出感动,第一个说:“小秋妹子,你不用给我结钱,今儿个就当是我主动帮忙。” “也算我一份!” …… 站在最后面的曹秀琴看着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顿时有些不高兴的嘟囔着:“呵,你们一个两个的倒是都这么热情,这宁西秋就是拿捏住了你们这种心理,才故意这么说的。” “左右我男人又不在山上,反正我那一份钱是不可能免了的。” 李秀娥也点头说道:“我这一份也要,这在这儿帮一天忙,我得少干多少活,我们可比不上有些人,男人职位高,发的津贴都多。” 苏玉梅看着她们两个刺头这样发作,宁西秋冲她摇了摇头,拦住了她。 “这样吧,谁想结钱,那就单独登记一下,回头等,今天我验完货了,就给大家结钱。” “大家伙也不用有心理负担,今天来互助组帮忙,想主动帮忙的,我都会承这份情,但如果想要报仇的,我也能理解。” “行了,我们也别耽误时间,现在就开始做吧。” “我先点一下人数,然后我们该和面的和面,该洗红薯的洗红薯,还有那几袋子白面,全蒸成饼子给战士们拿上。” 宁西秋说着,指挥着架起大锅,把白面、野菜干、少量盐巴混合,加水揉成硬面团,再用木板压成薄片,切成均匀的方块。 “大家加快速度,这些压缩饼干耐饿,战士们揣在身上方便。我们先前的法子做压缩饼干得好几天,所以今天我们得简化一下方法,就不用烘烤了。” 霍秀秀带人烧火,苏玉梅则是叫几个人帮忙擀面,岩香带着几个嫂子分拣野菜干。 宁西秋看着已经做好的压缩饼干,眉心依然紧紧地皱着。 虽然公共伙房里很热闹,可外面的冷气怎么都挡不住。 陆云舟还穿着单薄的作训服,多半都湿透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烧火。 如今这山路断了,常规路线走不通,她该怎么办? “小秋,你那个哥又来了?” 苏玉梅走了过来,碰了碰她的胳膊,担心的问道:“你说这个时候他咋又突然过来了,该不会是搞破坏的吧?” “不会,这里人多眼杂,他没那么蠢。” 宁西秋冷着脸走了过去。 “你跟过来做什么?” “你也看到了,我是开车过来的,我可以帮你把东西送到山上,小秋,你这样子是没法送上去的。” “我的确暂时没有办法送上去,可是齐修远,我把东西交给你,才是愚蠢的。” “你也别想着趁着这会太乱了,就充当什么好人,对不起,我不领情。” 宁西秋本来就烦,齐修远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彻底没了好脸色。 “你非得这样吗?” “是。” “齐修远,你要是真心的,就不会说出什么把车开上去这种愚蠢的话,现在山路都断了,你怎么上去?” “你要是不走就别怪我赶紧你走。” 宁西秋直接一把拿起门口那个烧火棍指着他。 “你走不走?” 两人的争执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苏玉梅索性放下手里的活,一脸不友好的看着齐修远。 “齐同志,你先前做了那么多坏事,又是抢陆少尉功劳,又是害得小秋受伤,人家惦记你们家养育之恩,没把你怎么样,已经够好。” “我知道你爸是团长,你想来我们军区轻而易举,但我告诉你,这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齐修远咬咬牙,看着眼前这个粗鄙的妇人。 他本来打算趁着送物资的时候,在领导面前混个脸熟,好找个厉害点的文职。 结果宁西秋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本来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她要偏偏跟自己犯轴。 齐修远沉着脸:“行,小秋,你不信我,不想让我帮忙,那就算了。” “我不管你信不信,无论是我爸妈还是我,都不忍心看着你真的伤心难过。” “好,你这么看不惯我,我走就是了。” 齐修远说着,掉头就走,一点情面都不留。 曹秀琴看见了,忍不住多嘴:“不是,宁西秋你不是着急找人帮忙吗?如今你养兄主动来帮忙,倒好,把人赶走了,该不会是看着我们军属大院里的人都老实,所以逮着我们用吧?” “你不想做大可以走,既然想赚钱就乖乖的闭嘴。” 宁西秋一个刀眼过去,说的曹秀琴顿时哑口无言。 第185章 雨中重逢 宁西秋继续把做好的压缩饼干全部摊开晾凉了。 看着外面的大雨,她突然想到了之前和岩香聊天的时候,她说过,当地人喜欢从山间小道上山采药只不过那条小道特别难走,沿着溪流而上,能绕到堤坝后方。 只要能上山,一切都好说了。 她立刻叫住岩香:“嫂子,你说的那条小道,暴雨后还能走吗?” “能是能,就是滑,得靠藤条借力。”岩香擦了擦汗,看出了她的心思“隔壁寨子里的阿爸,经常走那条路打猎去。小秋妹子,你该不会是要走那条路吧?” “你可要想清楚了呀,下这么大雨,那条路又难走,太危险了。” “再危险也得去,如果什么都不试试,那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宁西秋眼神格外坚决,想也不想的说道:“等饼干包好了,你带我走这条道,物资我来想办法运。” 到了晌午,公共伙房里已经做了上千块压缩饼干了。 宁西秋看着已经晾干的压缩饼干,对着大伙说道:“我们要把这些东西运到山上去,所以不能就这么直接放到篮子里。” “大家伙家里有棉布的,别的全部拿过来,特别是不用的棉布。” 她说着,找出一块棉布,剪成了巴掌大的小块。 “这棉布一会你们全剪成这么大的大小,把压缩饼干全都包起来,这样就能吸潮了。” “包完之后,再用油纸包一层,没有油纸的,寨子门口那棵芭蕉树上的芭蕉叶子也行。” “这样包好之后,一块一一块落到背篓里,装的时候别塞太满,留些空隙,免得山路颠簸把饼干压碎了。” 李主任一听说宁西秋在这里组织人做压缩饼干,立马也召集部队里的人,把干棉衣,干衣服,干棉被全送了。 他带着几名战士来到了公共伙房,看着差不多十几背篓压缩饼干。 “宁同志,你辛苦了。你叫乔珍嫂子告诉我,说你有办法把东西运上去,真的吗?” “嗯,李主任,山间有一条小道,我打算从那条路走。” “这太危险了,你一个女同志……” “李主任,妇女能顶半边天,我的确是女同志力气小,但我保证能把东西送到。” “你既然这么坚决,回头我派两个熟悉路线的战士给你们引路,务必要小心。” “好。” 宁西秋带了十几个人,把装满压缩饼干的背篓,全背上,衣服也挎在腰间,又用粗藤条一个接一个绑起来,手里拄着木棍,一队人一起上了山。 山路本就陡峭,小道更是滑的不行,两侧全都是乱石峭壁,旁边又是深圳那条溪流,只要稍不留神就会滑落。 宁西秋戴着草帽,抬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快两天了,她必须尽快想办法上去,见到陆云舟。 “出发吧。” 宁西秋轻声说道,先一步往山上走,好几次差点踩空,多亏藤条拽住才化险为夷。 她裤脚被树枝划破,鲜血一点点留着,她却浑然不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云舟,等我。 雨越下越大,已经快看不清路了,宁西秋刚想继续走,岩香停住脚步叫住了她。 “小秋妹子,前面有段滑坡带,得爬过去,要是我们这么早肯定会滑下来。” 宁西秋一抬头,前方山体裸露着黄土,雨水冲刷下,泥土不断滚落,甚至还有石子滑落,看起来格外吓人。 宁西秋想也不想的,用自己随身带的布条把背篓绑得更紧了,每个背篓上面要塞着棉衣,确保压缩饼干不会掉出来。 她转头对着身后跟着的苏玉梅她们说道:“大家把东西绑紧了,不要松开腰间的藤条,跟的紧一点。” “知道了,小秋妹子,你别担心我们,我们跟得上。” 苏玉梅第一个说道,宁西秋点点头,也不顾地上的泥水,手脚并用,指尖抠住泥土缝隙,借着藤条的拉力一点点挪动。 山路上的石头格外锋利,等到她爬到一处的时候,手心里全部都是血,火辣辣的疼。 “小秋妹子,歇会儿吧,就快到了。” 岩香心疼地看着她流血的手指,还有脏兮兮的衣服。 “没事儿,岩香嫂子,你不都说了么,快到了,”宁西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向了远方,“他们还等着呢。” “不能停。” 一行人顺着顺林,一点点的向前挪动。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隐约的人声。 宁西秋瞪大了眼睛,想也不想的加快脚步。 她剥开了一处草木,听到了水流不止的声音,隔着层层雨幕,堤坝的轮廓赫然出现在眼前。 几十名战士正冒雨加固堤坝,泥浆沾满了他们的军装,每个人身上都湿漉漉的,还有人不少人光着脚,挽着裤腿。 “陆云舟!”宁西秋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陆云舟……” 她提高了音量,眼泪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还好。 她真的怕自己来的太晚了。 正在堤坝口指挥的陆云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又有人叫了他一声,他这才确定是宁西秋的声音。 他难以置信地转头,宁西秋脸上,衣服上全部都是脏兮兮的泥水,还在流泪。 “小秋……” 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注意到了宁西秋还在流血的手。 想也不想带,一把把她拉在怀里,恨不得把人融入骨血当中。 “小秋,你怎么来了?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 “我来给你们送吃地。” 宁西秋笑了,眼泪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她伸出手,摸着他的脸。 “云舟,我说过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还好我来的不算是太晚。” 陆云舟抓住了她的手,放到唇边,他的嘴唇冻得发紫,动作那么虔诚真挚。 “宁同志,你这个时候怎么这么傻了?” “不是傻,是你值得,”宁西秋收回手,把背篓取了下来,“快,这里有棉衣,还有干的鞋子,下面是压缩饼干,还热乎的,赶紧先分给大家吃。”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好,你先坐一会儿。” 陆云舟习惯性想要把衣服脱下来给她披上,可一碰湿漉漉的衣服又停下了手。 “你站在那里等我,哪里雨小。” “没事儿,我跟你一起分东西。” 第186章 堤坝泄漏 宁西秋和苏玉梅她们把热乎的压缩饼干全都分完了,这才有空继续和陆云舟说话。 “怎么样了?这雨估摸着还得下几天,我刚刚看到你们差不多都加固了一圈。” “不知道,”陆云舟身上的棉袄也很快湿了,他用手拧了拧雨水,喘了一口粗气,“你赶紧先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说不定哪处就会漏了,我可能顾不上你。” “我也没有要你看顾我,云舟,加固地板不是你们几个人的事儿,是整个兰乌镇的事,我还带了很多人过来,多一个人总是多一份力量。我明白你心疼我,舍不得我吃苦,可这跟吃不吃苦没有任何关系,这个时候我想和你并肩站在一起,可以吗?” 宁西秋看着他,问的格外真诚,陆云舟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抚摸着她的脸。 “小秋,你怎么跟别人不一样呢?别的女同志都不像你这样,哪里危险往哪里凑。” “那没办法,谁让你也是这样呢,你总是哪里危险就出现在哪里。”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突然有人跑了过来。 “陆少尉,不好了!堤坝西北角有管涌!泥水都冒出来了!” 陆云舟立刻面色一变,顾不上和宁西秋说话。 “怎么回事?刚刚不是都检查过没有问题了吗?快带我过去。” “我们也不知道呀,本来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漏了呀?如果再这么下去,堤坝随时都有可能被摧毁,到时候这洪水可就挡不住了,那山下的村庄……” “先别慌,现在我去看看情况,不要自己吓自己。不管遇到多大的事儿,我们绝不能让堤坝给毁了,我们身后这么多的村民都看着我们呢。” 陆云舟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无论如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这堤坝他们都得守住。 陆云舟先一步往刚才加固水泥的地方走了过去,山上的物资有限,因此他们只能用麻袋装了一袋又一袋的土,把堤坝堵住。 按照道理说,有了这么多土,不应该松动,可是眼见堤坝墙角不断往外冒浑浊的泥水,天上的雨下的越来越大了,甚至像是有人拿着脸盆在往下泼一样。 陆云舟看着那处往外冒的泥水,眉心皱的更紧了。 若是管涌扩大,堤坝随时可能溃堤,到时候兰乌镇就彻底完了。 “再去准备一些沙袋,拿沙袋堵!”陆云舟大喊着,战士们立刻行动。 战士们手脚很快,将装好的沙袋举了过来,直接堵在堤坝口。 可暴雨冲得沙袋根本压不住,刚填进去就被泥水冲开,管涌的口子反倒越来越大。 已经有不少战士慌了。 “怎么回事啊?刚才我们用这个法子都行,现在怎么突然不管用了?” “对呀,要是再这么下去,这个堤坝全都会被淹掉。” “我们已经忙了一天一夜了,难道说都是白费功夫?” 越是这种时候,作为领导的陆云舟就越是不能慌乱,他看了一圈身后的战士,提高了音量。 “多大点事,都慌什么?” “继续拿沙袋堵,等到实在堵不住,再说这种丧气话。” 宁西秋直接上前一步,拉住了陆云舟的袖子。 “云舟,这样不行!沙袋太轻,泥水冲击力大,堵不住的!” 她三两步走了过去,蹲在管涌旁,伸手摸了摸堤坝泥土和涌出的泥水。 面色有些凝重。 必须想个办法,这个口子堵住。 不然的话可能真的会酿成大错。 但她这次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除了一些布…… 对了,她带的那些布还可以用! 有办法了! 宁西秋眼睛一亮,冲众人喊,“岩香嫂子,咱们带的布料呢?我记得那里面还有我们用剩下的草木灰,好像整整有半麻袋。” 岩香搞不清楚她心里打什么算盘,连忙应声:“小秋妹子,都在背篓里!不过你怎么想到用草木灰,这玩意儿真的能管用吗?看看这洪水已经流的越来越急了,实在不行我们大伙就做成一股人墙,手拉手就这么堵着,总有办法。” “还没到那个地步,那是我们最不得已的办法。” 宁西秋倒是没那么慌乱。 “嫂子,你先把那些东西拿出来,就用那些东西,说不定真的有。” 宁西秋一边指挥,一边快速说道,“云舟,你让战士们把粗布裁成大块,裹上草木灰和干泥土,做成厚布包。草木灰吸水还能凝固泥土,粗布结实,能挡住泥水冲刷,比沙袋管用!” “这样的话,这个小口子很快就能堵住了。” 陆云舟听到她这么说,没有任何迟疑的点了点头:“所有人听令,一半人裁布裹草木灰泥包,一半人清理管涌周围积水,快!” 宁西秋也没闲着,蹲在地上教大家裹布包,即便衣服被打湿了,也丝毫不在乎。 “各位同志,大家看好了,草木灰和沙土按一比二混,布包要裹紧实,边角扎牢,这样填进去才不会散。抓紧时间,不然一会堤坝要被冲开了。” 她手上本就有伤,裹布包时被粗糙的布料磨得渗血,陆云舟看在眼里,心中止不住酸痛,立马走了过去,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秋,你赶紧去歇着,这里有我,你的手都伤成这个样子了,别再乱动了。” “没事儿,这点小伤而已,你呢?你身上的伤口上次都还没好,这又淋了一天一夜的雨,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现在身体难受的很。” 宁西秋反手握住他的手,无比坚定的说道。 “我说过要和你一起面对这些,就给我这个机会吧。” 陆云舟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忍不住有些动容,他迟疑了很久,抬起手,用了很大努力,才没有把宁西秋揽到自己怀里。 “好,小秋,我跟你一起做这些。” 战士们看到陆云舟和宁西秋带头一起做新的纱子袋子,也纷纷效仿。 没多久,这些装了草木灰的新袋,就被做好了。 陆云舟起身隔着重重的雨帘,看向了不远处的堤坝,表情无比的坚定。 “大家现在用这个,抬过去动作快一点。” 第187章 这一次我们一起 霍秀秀也跟着帮忙,手脚麻利地递布、拌草木灰,嘴里还不停给众人打气:“大家加把劲,一定能堵住!”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部队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是一路上偷偷摸摸跟过来的齐修远。 他就这样跟了宁西秋一路。 从小到大,虽然宁西秋很早就失去了父母,在哪里吃过这种苦? 看着宁西秋为了给陆云舟送一口压缩饼干,手掌都被磨破了,却丝毫不惧怕的爬那么陡地山路,他心里跟刀子一样难受。 这样的感情本来应该是他的。 可他现在却只能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宁西秋为了陆云舟付出自己的所有,看着他们在大雨中相拥,默默温情。 齐修远见到不远处手忙脚乱的所有人,想了想,默默的也上前帮忙扛布包。 不管怎么样,这次对他来说都是一个机会。 只要他帮着一起处理好这次洪水的事情,他就有机会在领导面前刷个脸熟。 他必须回到离宁西秋最近的地方才能挽回她的心意。 齐修远扛着麻袋,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只是他细皮嫩肉,没一会儿就磨破了手,却还是咬牙坚持。 他看着不远处,没有注意到他出现的宁西秋,眼中多了几分执拗。 宁西秋还在堤坝口指挥着大家,整个身上全都湿透了。 “大家先别乱,听我指挥,慢慢的把沙袋放下,记住动作要轻,还有你们那队人及时关注其他口子,其他地方有漏的,也第一时间说。” 雨水实在是太大,宁西秋只能扯着嗓子喊。 苏玉梅扛完一袋沙子过来,气喘吁吁的看着她,低声说道:“小秋妹子,我刚刚好像看到你那个养兄了,你说他下这么大雨,他跟过来该不会是跑搞破坏的吧?” “搞了破坏的责任,他承担不起,他还没这么大胆子,先不管他了。” 宁西秋虽然心中烦透了,但此刻却没时间顾得上齐修远,更无心去想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大家已经扛着布袋过来了,可管涌处泥水冲击力实在太大,刚填好几个布包,就被冲开两个。 宁西秋凑了过去,眉心皱的紧紧的,又喊道:“玉梅嫂子,快把战士们换下来的旧军装拆了,用里面的棉絮混草木灰,再填进去。棉絮能锁住泥土,再用粗布多层包裹,外层缠上藤条固定,肯定能稳住。” “大家心里也都别慌,我们一起想办法,肯定会没事的。” 宁西秋尽可能的安抚大家的情绪,战士们原本还有些慌乱,但看到她一个女同志在大雨里这么淋着,又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也都纷纷冷静了下来。 人群中宋晓艳有些赞赏看着宁西秋。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先前她觉得宁西秋太过于柔弱了,配不上陆云舟,如今看来,他们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第一个把自己脱下的旧衣服按照宁西秋说的方法,塞到了袋子里,直接扛了过来,二话不说的站到了洪水口子上,把袋子堵了进去。 “大家伙按照宁同志说的方法做。” 有了宋晓艳做表率,其他同志也都纷纷跟上了。 宁西秋看着宋晓艳,两人视线无声的交汇,此刻时此刻有些事情已经不需要再言明了。 宁西秋一边指挥大家干活,一边继续观察着堤坝口子,观察漏水情况,见到还是有些堵不住,直接让大家顺着管涌周围,用浸湿的粗布裹着草木灰铺了一层防渗层,再用石头压实。 陆云舟盯着管涌口,见填进去的厚布包果然不再被冲开,管涌的泥水渐渐变少,紧绷的眉头终于舒展,他和宁西秋对视,眼中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小秋,堤坝口堵住了。” “看来暂时情况稳住了。” 宁西秋也挤出了一抹笑容,忍不住走了过去,和他十指相扣,两人就站在河滩上,任凭洪水冲湿了他们的裤脚。 “是啊,稳住了。云舟,太阳一定会出现的。” “只要我们再坚持坚持,天就能放晴了。” 两人相视一笑,就在这时,齐修远扛着一摞布包往堤坝边跑,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进湍急的溪流。 陆云舟三两步走了过去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了回来,男人语调平稳,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一样。 “站稳点,别被洪水冲走了。” 齐修远站稳身子,看着陆云舟,又看向宁西秋,眼神变得越发复杂起来。 “陆云舟,我不会输给你。” 听着他莫名其妙的话,陆云舟心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随便你。” “我从来都没有把你放在过眼里。” 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懒得跟齐修远浪费这个时间,更何况眼下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宁西秋始终沉默不语,只当齐修远是一个陌生人。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奋战,管涌终于被彻底堵住,堤坝总算稳住了。 雨势也渐渐小了些,众人瘫坐在堤坝上,满身泥水却满脸笑意。 宁西秋紧紧的抱着陆云舟,靠在他的胸口,看着不远处越来越小的雨。 “云舟,雨好像小了一些。我们这算是守住了吗?” “嗯,”陆云舟心情有些复杂,胸口情绪翻滚着,“等雨停了,咱们就能回家了。” “好,一会我们一起回家。” 因为雨势渐小,李主任带着后续支援的队伍也赶了过来,看到稳固的堤坝和众人,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陆少尉,辛苦你们了,奋战了一天一夜。” “是小秋刚才想了办法,才让堤坝越发牢固。” “这样啊,宁同志果然有想法,回头等一切结束了,我跟于政委说,好好的表彰你。” 宁西秋一笑,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不远处一位老者,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 “同志,快救救我们村吧。我们的寨子就在山脚下,现在被被泥石流堵了路口,好几户人家困在里面了!这要是再救不出来可咋整?” 陆云舟闻言,立刻跳了下来,表情变得凝重,转头对着站在身边的王志伟说道:“集合队伍,去救老乡!” 宁西秋快步走了过来,毫不犹豫的说道。 “我们一起去,带上我们救援队一起,人多力量大。” 陆云舟点点头,眼中情绪翻滚,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的很想用力的拥抱宁西秋。 “好,这一次我们一起。” 第188章 我不得不来 陆云舟牵着宁西秋的手转头对着战士们说:“留一队人在这里观察堤坝情况,其余人跟我去救人,把所有不属于部队里的全部给我驱离了。” 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齐修远。 刚才齐修远帮忙他可以不阻止,但如今大部分人都要调去给救老乡,齐修远这种人留在这里,就是大隐患。 如今正是紧要关头的时候,就算是为了山脚下村民的安全,也不能冒这个险。 王志伟直接说道:“老大你们去,我带人守在这里。” “不,你跟着去,”宋晓艳先一步说,“我留下来。” 她看向了宁西秋,眼中带着坚定:“你们去,堤坝我给你们守着,出了事情我来承担。” 宁西秋从她眼中读懂了不一样的情绪,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玉梅嫂子,把剩下的压缩饼干,衣服,藤条这些东西,能带的都带上,我们去寨子里。” 苏玉梅知道事情严峻,点点头:“好。” 陆云舟叫战士们把能带的工具都带好了,又清点了人数,这才和宁西秋她们一起出发。 李主任也在其中,下山的路没有上山那么艰难,但此刻路上也很泥泞,踩下去深一脚浅一脚的,每个人都得拿着一个木棍子探探深浅。 李主任一边喘气一边说:“宁同志,等这次事情过去了,我就给你申请表彰。我们军属大院里的女同志,就属于注意最大,也最有办法,平常人看到这条山路,腿都软了。” “你硬是带着军属大院里的同志把人送到了战士们这里。” 宁西秋因为体力透支,走的没那么快了,她擦了一把自己脸颊上的雨水,轻声说: “现在一切都没有结束呢,说什么都太早了,还是先解决眼下危机吧,而且我做这些也不是为了贪功,是因为我的爱人在这里,我不得不来。” 踩着泥泞的山路往哈尼族村寨赶,两个人说着,大部队很快就到了村口。 这个寨子的位置很偏僻,就在山脚下,临山而住,一半房子已经塌了,就连芭蕉树都被拦腰折断了,村里种着的一颗百香果树上,果子掉了一地。 宁西秋看的心里难受极了。 这里的人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如今这一遭,怕是今年都难了。 她往前走了走,苏玉梅突然扯住了她。 “小秋妹子,先别往前去,你看前面!” 宁西秋疑惑地看去,这才注意到几道佝偻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陆云舟正在交涉,她不放心,转头对苏玉梅说道:“玉梅嫂子,你先看着嫂子们,我去前面看看。” 她走了过去,为首的寨老头发花白,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刻着奇异纹路的祈福木牌,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神情肃穆的老人,挡在泥石流封锁的路口前,语气坚决。 “你们来干什么,普噶,我不是都说了吗?这是山神对我们的惩罚,叫你不要找人,免得激怒了山神,你为什么不听?” 老者说起汉话来并不流畅,甚至有些音调很奇怪。 那位叫普噶的就是刚才去山上叫他们帮忙的那位。 普噶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阿爷,我老婆孩子都被埋了,山神救不了我们,你就让我们进去把这些土挖了吧,迟了就来不及了。” “混账!你还嫌我们受到的惩罚不够吗?寨子里的规矩是什么?” 老者气呼呼的提起一旁的拐杖,重重的敲了下去。 “外人不能进入寨子里,会给我们带来厄运。” “阿爷……” 普噶已经急得哭了,双手合十跪着,看起来格外的卑微。 “求你了,让战士们进去吧。” “不行,我说了不能挖就是不能挖。这是山神动怒了,才降下泥石流惩罚我们,动土挖山会触怒神明,到时候灾难更重,到时候整个寨子都要完了!” 他身后的年轻村民阿勐急得直跺脚,他往前冲了两步:“阿公!普噶哥说的对,里面还有我爹娘和娃呢,再不挖,他们就被埋里面了!都什么时候了,你的仪式要是救得了寨子,我们爹娘早就得救了!” “胡说!”寨老瞪了他一眼,举起祈福木牌,寸步不让,“山神要收的人,谁也救不得!我们只能在这里祈福,求山神宽恕,不然灾祸还会蔓延。” “你对山神不敬,老婆孩子被埋了就是惩罚。” 这句话一出,普噶气的站了起来,面红耳赤就要理论。 年轻村民们想冲过去挖泥,却被老人们死死拽住,场面瞬间混乱。 普噶红着眼睛,不管不顾的抄起身边的锄头,红着眼喊:“我不管什么山神!我要救我家人!” 他说着就想往泥石流堆上冲。 宁西秋面色一变,普噶刚才被刺激的狠了,已经没有了理智。 他直接挥舞着锄头往老者的方向劈了过去。 场面已经足够混乱了,要是闹出人命来,可就糟了! 宁西秋瞳孔骤缩,惊呼出声:“普噶,你别……” 可话音未落,普噶手中的锄头已经带着风声劈向寨老,眼看就要落在老人单薄的肩上。 陆云舟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左臂一横,硬生生挡在了寨老身前。 他胳膊上很快有献血流了出来,原本闹哄哄的人群看到这一幕全部都停了下来。 这殴打战士可是大罪! 普噶自己也知道,哐当一声,手中的锄头掉在了地上。 “军长……” 普噶也懵了,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无措。 寨老更是惊得后退一步,随即脸色沉了下来,举起祈福木牌,对着普噶厉声呵斥:“看看!看看!这就是不敬山神的下场!连外人都要替你受罚!山神的怒火还没消,你还要造孽吗?” 陆云舟丝毫不在意还在流血的胳膊,用另外一只没有伤到的手捂住了伤口,眉头紧锁,却依旧沉声道:“老人家,救人要紧,别再说什么惩罚的话。” 宁西秋看到这一幕,心都揪起来了,她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扶住陆云舟的胳膊,指尖碰到鲜血,眼睛都红了。 随即她忍着心底的怒意,转头看着普噶:“普噶,现在闹够了吗?除了耽误了救援时间,你这样能解决什么问题?” “还不叫他们把锄头都放下,难不成你们真的要对自己寨子里的人动手?” 第189章 巧妙说服老村长 普噶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宁西秋厉声打断:“你以为这样冲动有用?一锄头下去,要么伤了阿爷,要么伤了自己人,对你救家人有半分好处吗?” “你老婆孩子被困在里面,你急我们都懂!可急能解决问题吗?能把泥土挖开吗?能让被困的人平安出来吗?以后难道不成你不在这个寨子里住了?你们世世代代信仰的山神,难道不拜了?” 宁西秋一句句发问,犹如刀子,犀利又致命。 叫普噶脸一阵红一阵白。 文化信仰这些,宁西秋这段日子也学了不少。 有些信仰,即便自个儿不相信,也应该尊敬。 特别是他们还在云城这样特殊的地方。 她语气缓和了不少,看着普噶自责的模样。 “你要是真为家人着想,就该冷静下来,跟我们一起想办法,而不是在这里挥舞锄头伤人,耽误救人的时间!” “行了,你现在负责安抚老乡,我跟阿爷谈谈,阿爷不是那样的人。回头一切结束了,跟他认个错。” 普噶蹲下身,双手抱住脑袋,声音哽咽:“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怕晚了……他们就……” “现在还没到说这个的时候,你来找云舟他们,不就是相信他们能救你的家人吗?” 宁西秋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杏眸又黑又亮。 “站起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也不是冲动的时候。你先安抚老乡,这里就你最熟悉寨子里的情况,知道被困的人家具体在哪个位置,和老乡们一起把受困的人统计出来,这才是你能帮上忙的地方。” “行了,去跟他们说吧,其他的交给我们。” 宁西秋掌心湿漉漉地,那是陆云舟的鲜血,她说完,看向了陆云舟。 男人却比她先说道:“小伤,不碍事,先想办法说服老村长,不然我们这么多人进不去。” “好,那你自个儿把伤口压住了,我来。对了,志伟,帮我把岩香嫂子叫过来。” 这里熟悉文化和当地语言的,就一个岩香嫂子,宁西秋还需要她帮忙。 王志伟二话不说叫人去了。 宁西秋缓缓地走向了老村长,用本地的礼仪给他鞠了一躬,语气恭敬。 “阿爷,普噶是急糊涂了,不是有意要对您不敬。陆同志为了救您受了伤,这不是什么山神的惩罚,是他心甘情愿为乡亲们挡的。” “我们来这里,不是要触怒山神,是要救人。您要是真敬畏山神,就该知道,生灵涂炭才是对神明最大的不敬。我们不用铁器乱挖,只用藤条和木具探路,尽量不破坏山体,您就给我们一个机会,也给寨子里的乡亲们一个机会,好不好?” 老村长虽然有些动容和迟疑,但依旧紧绷,手里的祈福木牌攥得更紧,固执的说道:“不行!动土就是不敬,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不允许你们触怒神明。” 宁西秋知道硬劝没用,好在岩香已经来了,她拉过岩香低声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岩香嫂子,你想办法再劝劝老村长,现在时间已经很紧了,那些人被困的越久,生还的可能性就越小。你是本地得人,我知道你们的仪式,实在不行就简化,我们一定要保证乡亲们平安。” 刚才那一幕,岩香在后面也看到了,她拍了拍宁西秋的手。 “小秋妹子,放心吧,这些交给我。” 岩香走到老村长身边,用哈尼族本地方言低声说了起来:“阿公,小秋妹子说得对。救人是最大的积德,山神看在眼里,只会高兴,不会怪罪。当年我阿爹被困在山坳里,也是外乡人帮忙救出来的,后来咱们年年给山神上供,寨子不也平平安安的?这件事,你应当听说了呀。” “何况,这被埋在寨子里的,也有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娃们。神明不会怪罪好人,你是村长,要是乡亲们真的救不回来,你怎么面对父老乡亲呢?” 老村长没有说话,用力握紧了手中的祈福牌,往后看了一眼寨子,眼神复杂又悲伤。 她顿了顿,看着老村长已经有了动容,继续说道:“咱们可以先请阿公你主持个简易的祈福仪式,给山神烧柱香,磕个头,然后再让他们用藤条探路,轻轻挖,不破坏山形,这样既敬了山神,又救了人。过后,我们所有人一起祈福,山神不会怪罪善良的人们的,不是吗?” 老村长看向了陆云舟手臂上的伤,以及身后战士们一张张疲惫又坚定的脸。 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痛哭的普噶,再听着泥石流堆后隐约传来的呼救声,脸上的神色终于松动了几分。 他沉默了半晌,紧紧攥着祈福木牌的手微微松开,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就按你说的办。但你们必须答应我,挖的时候轻一点,不能用铁器刨山,挖完之后,要跟我一起给山神祈福赔罪。” “我们答应您!”宁西秋立刻应声,转头对陆云舟说,“你先歇歇,让战士们先清理表层的泥土,我跟普噶问问被困人家的位置。” 陆云舟摇摇头,语气坚决:“不用,一起干,我是领导,就得以身作则,快点救人。” 陆云舟转头对让战士们说道:“所有人,把铁锹收起来,换成随身携带的工兵铲和砍来的木杆。” 于此同时,岩香则是陪着老村长们一起祈福,老村长寨带着几个老人,在路口摆上简单的祭品,点燃香烛,嘴里念念有词地开始祈福。 陆云舟看向普噶,语气平静:“普噶,带我们去你家的方向,先救埋在下面时间最长的。” 普噶抬起头,看着陆云舟还在流血的胳膊,又看了看宁西秋,眼中满是愧疚,站起身抹了把眼泪:“我……我带你们去!我知道路!” “我们商量好了,一队人跟着阿勐去救西面的,一队跟着我。” 陆云舟点头,转头对着王志伟吩咐道:“安排分组,救人第一,你带一队人过去,另外一队跟我,务必要救出全部村民。” “是。” 王志伟行了一个礼,带着一队人跟着阿勐走了。 陆云舟则是跟着普噶往泥石流堆的东侧走去。 第190章 堤坝坍塌了 普噶一边走一边说:“我家就在那边,还有阿勐家、玉香家,都在那一片……” 宁西秋让苏玉梅拿出藤条和布包,分给战士们和其他跟着的军嫂们,并且喊道:“大家用藤条探测虚实,标记安全区域,把压缩饼干用布包好,能扔进去的就先扔进去,先给被困的人补充体力!” “同志们,一会儿我们就顺着安全标记,用木杆慢慢清理表层泥浆,别弄塌了下面的土块,伤到乡亲们。”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藤条探路、木杆清泥,动作轻柔却迅速。 被困村民的呼救声越来越清晰,宁西秋趴在泥石流堆边,对着里面喊:“里面的老乡别慌,我们正在救你们,保持体力,等我们开辟出通道!” 里面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我们……我们这里有老人和孩子,快撑不住了……” 普噶几乎立刻哽咽了:“是我家媳妇和娃儿,她们还活着。” 宁西秋立刻回应道:“坚持住!我们给你们扔压缩饼干进去,先垫垫肚子!”她拿出几块压缩饼干,用布包好,顺着缝隙扔了进去。 陆云舟带着战士们,顺着藤条标记的安全路线,一点点清理泥浆,汗水混着泥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整个左手手臂军装都被染红了。 宁西秋站在背后看着,心中止不住发疼,她直接扯下衣衫上的布条子,走了过去。 “云舟,先别动,我帮你给伤口简单止血。在这样下去,还没等人救出来,你就得倒下了。” 她没有办法拦住陆云舟救人,只能力所能及的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陆云舟看出了她的心疼,忍着疼,调侃道:“刚才还气势汹汹指挥的宁同志,怎么突然红了眼了?” “小秋,有你在我身边,我的伤就不疼了。” 陆云舟忍不住伸出拇指,擦了擦她脏兮兮的脸,心中满是骄傲。 这就是他的爱人。 即便长得柔柔弱弱的,但无论发生什么,都和他站在一起。 他们互相做彼此的支撑和倚仗。 宁西秋红着眼睛了他一眼,此刻哪里还有刚才半分冷静的样子,小声嘟囔着:“油嘴滑舌,油腔滑调。陆同志,这种时候了,你还想骗我,我又不是医生,还不疼,哄小孩呢?” 陆云舟正要说什么,不远处,岩香突然喊道:“小秋妹子,这边!我知道王阿婆家住在哪,从这边挖,能更快到。” 宁西秋想也不想地说:“好,岩香嫂子,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她说完这才抽空跟陆云舟说:“我先过去,你把伤口包扎好了,别感染了,到时候可就麻烦了,陆云舟,这可不是小事,你别不放在心上,咱两到底谁才是三岁小孩,这么让人不省心。” “我,”陆云舟立马想也不想的说道,“我叫你不省心了,先去吧,我包扎好伤口,马上就来。” 宁西秋嘱咐完这一句,立刻过去,和岩香一起标记路线,两人跟普噶,把附近所有可能被困的村民,全都标记了出来。 普噶数了数。 “我们村一共三十四户,现在还有十户人家还没找到呢。” “阿勐呢,他们那边什么情况?” 宁西秋一边忙一边问道。 “还算是顺利,还有两户没找到,埋得比较深,还有一位大娘断了腿,现在还在下雨,只能等雨停了再想办法,不过能保住命就很不错了。” “也别太担心了,”宁西秋一边挖地上的泥,一边说道,“回头我帮你们申请云城最好的的大夫过来,给你们义诊。” “找到了,王阿婆!” 普噶惊喜的喊道。 一行人赶忙走了过来,齐心协力抬起坍塌的木梁,把人救了出来。 就这样一户又一户,在老乡们的配合下,所有人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一起救人,从王阿婆家里开始挖新的通道,将近又半个钟头,总算是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站在队伍前面的陆云舟第一个钻了进去,很快就抱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孩子走了出来,后面跟着搀扶着老人的战士。 宁西秋走了过来,那孩子运气很好,还在熟睡着。 王阿婆看着自己小孙子安然无恙,老泪纵横。 “同志们,谢谢你们,你们才是这神仙。” “阿婆,你严重了。” 宁西秋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婴儿细腻的脸,轻轻地笑了。 看到亲人平安获救,外面的村民们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救援队连连道谢。 老村长看着被救出来的老人和孩子,又看了看忙碌的陆云舟和宁西秋,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走上前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是我固执,差点误了大事。” “老村长,您言重了,”宁西秋连忙扶起他,她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抹笑容,“您也是为了寨子好,更何况,山神已经庇佑了你们这么多年。不过好在,现在我们一起努力把剩下的乡亲都救出来了。” “等这场灾年过去,记得邀请我们一起参加你们的祈福仪式。” “好好好。” 一行人救人到了下午,原本已经很小的雨突然变得急了起来,村民们差不多都被救了出来,宁西秋教他们用芭蕉叶和竹篾搭建了临时帐篷来躲雨。 又把带来的压缩饼干和棉衣全部都留给了他们所有人。 陆云舟担心堤坝安全,整合部队带着人往山上走。 宁西秋不放心他的伤口,和他并肩走着。 “伤口还疼吗?一会儿到山上我想办法给你找点止血的草药。” “等任务结束了,我们就去卫生室。” “知道了,都听你的。” 陆云舟看着她湿漉漉的发丝,主动伸出手拦住了她。 “冷吗?我抱着你。” 宁西秋的脸瞬间红了,虽然她重活一世,但到底还是面皮薄的,更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同志。 “陆同志,这里还有人呢?” “那怎么了,你是我媳妇,谁都知道。” 宁西秋被堵得没话说,任由他揽着自己。 刚走了没几步,突然“嘭”的一声。 他们脚下的地都晃了晃。 宁西秋和陆云舟面色均一变。 这声音…… 堤坝坍塌了!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91章 守护堤坝 宁西秋和陆云舟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确定和恐慌。 河坝崩塌可不是一般的小事,这意味着这么多天来,他们的努力全都白费,很有可能洪水直接将山底下的所有村民淹没。 可就不止一个村子的事情了! 所有的生命都系在他们肩上。 陆云舟想也不想的拔腿往前跑,他身后的战士们也很有默契的跟着他。 宁西秋深吸一口气,心中悲伤又沉痛,她看着眼前茫茫的大雨,天空中也暗沉沉的,看不到一点点阳光,一如现在。 她不知道此次上山能不能成功守护好堤坝,也不知道和陆云舟的命运会走向哪里? 重生一遭,她经历了太多,不确定,此时此刻心里反倒没那么怕了。 宁西秋抬起眼眸,圆圆的杏眸里只有专注和坚定,她转头看着身后跟着的军属们,语气沉痛。 “各位同志,我不想骗你们,你们也听到这动静了,应该是我们坐的堤坝被冲塌了,如今雨是越下越大了,山上更是危险重重,你们如果有谁心里生了退堂鼓,不想继续往山上走,我也可以理解,就组成一队,彼此搀扶着下山回家去,如果可能的话,尽早离开这里,带着家人去一个相对高一点的地方,等到雨水小了再回来。” “我很感谢大家义无反顾的跟着我上山,又跟着我去救了老乡。你们没有必要为了堵住洪水献出一切的必要,我也可以理解你们的退却,毕竟大家身后都有家人。” 从天而降的英雄固然令人羡慕,可大家都是凡人,都会害怕。 所以普通人的退却并没有什么好羞耻的。 宁西秋不想让她们跟着自己平白无故的踏上一条不知道会不会成功的路。 刚才那个响动声,堤坝应该被损毁的很严重,就算是成功挽救了损失,到时候也会追责。 可是她不想退,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只想和陆云舟待在一起。 在她还不明白爱的时候,总觉得爱一个人就是为她洗手做羹汤,为她付出一切。 可现在她明白了,真正爱一个人,就是要和她承担所有。 这个世界上的爱有千万种,但无论哪一种,都抵不过大爱无疆。 她心里也明白,如果不能尽快控制洪水,那么身为领导,陆云舟就算是侥幸活下来也在劫难逃。 无论是荣誉加身也好,还是要承担组织的追责,她都想牵着陆云舟的手。 更何况她从几十年后过来,见证了一个时代的开启,见证了整个国家的变革,见证了一座城市的革新,她有着不一样的见识和知识,所有的一切告诉她,她必须在这个时代留下些什么,必须在危难时刻做些什么。 前世,她没有经历这些,又不明白陆云舟走到后来那个位置上到底经历了什么,可如今他就在陆云舟身边,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无法独善其身。 苏玉梅第一个说:“小秋妹子,你说这话啥意思?” “我们咋能临阵脱逃呢?好,就算我们现在下山了,回到寨子里,回头这洪水冲下来,还不是大家一起倒霉。”苏玉梅语气里都是不赞同,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所有的兄弟姐妹们。 “大家伙,你们觉得我说的对不对?这守护村庄又不是你和陆云舟两个人的事,也不是部队战士们的事儿,是我们所有人的事儿。如果我们所有人不齐心协力,团结起来,光靠你们几个人的力量,哪能把堤坝守护好?再说了,我们男人可都是部队上顶天立地的汉子,我们留在家里的女人怎么能那么逊色?主席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越是在这种时候,我们女同志也要站出来。” 即便是在瓢泼大雨当中,苏玉梅的话也掷地有声,她的声音极具穿透力,隔着雨幕格外清晰。 “大家伙,我们一起去山上,哪怕我们所有人手牵手当成一堵肉墙,也一定不会让洪水再流下来。” 苏玉梅在这种事情上从来不会退让,她平日里的确大大咧咧的,脾气还有点火爆,可到关键时候没有一次含糊。 宁西秋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不免有些感动,许久之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一起上去。但我们时刻要记着,我们自己的心情也很重要。” 宁西秋带着一大伙人回到了堤坝旁边,堤坝有一个口子已经开始漏了。 她老远就看见浑浊的河水正从堤坝一道半米宽的豁口喷涌而出,浪头拍打着堤岸,溅起半人高的水花,原本还算稳固的堤坝被水流冲得簌簌发抖,泥土不断往下剥落,豁口眼看着就要越撕越大。 不少战士们只能凭借着本能背过沙袋,想要堵住那个缺口,可水是真的太大了,刚把沙袋放上就被冲走了,之前那个办法也一点用处都没有。 陆云舟早已经冲到堤边,眉心紧紧的皱着,整张脸格外的严肃。 他左手因为用力攥紧,伤口崩得更疼,渗出来的血混着泥水糊在胳膊上,他却浑然不觉。 陆云舟心情格外沉重,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扯着嗓子喊:“所有人听我指挥!王志伟,带战士们砍就近的芭蕉树干和粗竹竿,插进豁口两侧挡水!其余人找石块、茅草,用藤条捆成捆往豁口填!记住动作要快。” “我们千万不能退让,你们也看到了,山下有多少寨子,有多少村民,如果我们守不住堤坝,那就意味着要有很多人流离失所。” “我们是守护这片土地的战士,不管是滔天洪水还是什么猛兽,我们绝不能退一步。” 越是在这种时候,身为领导的人越是要冷静,陆云舟一字一句,格外坚定,他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贴在皮肤上,水不讲道理的往下掉。 可他站在堤坝口最危险的地方,宛如一尊无法撼动的雕像。 宁西秋在不远处看着他,眼中有些动容。 在此之前,她无法想象前世那个英勇就义的陆少校,可如今那个传说中的英雄,她曾经只在电视里见过的,或者报纸上只言片语听到过的,那个英勇无畏的男人,就在她面前,那么鲜活,那么赤诚勇敢。 第192章 一直在你身边 有了陆云舟的鼓舞,战士们应声而动,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宁西秋和家属们也都纷纷加入帮忙。 可雨越下越急,河水涨得飞快,刚填进去的草石捆转眼就被冲得没了影,豁口反而又宽了几分。 宁西秋抱完一捆芭蕉叶过来,和陆云舟一起蹲在堤边观察片刻,心头一紧,她迅速的回想着前世自己接收的所有信息,试图能够找到一些,能够帮助解决眼前困境的方法。 “云舟!这样填没用,水流太急,得先稳住豁口两侧的泥土,不然这个口子越来越大,到时候我们想要补好堤坝的难度也会越来越大。” “小秋,你有什么办法?” 陆云舟这两天已经知道自己这个媳妇儿,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博闻强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相信了她说的话。 宁西秋起身,深一脚浅一脚的站在水潭里,整个人随狂风晃了晃,仿佛下一秒就能被风吹走。 可她又站的那么坚定,即便在风里摇晃也始终扎根在那里。 她看向身后的军嫂和战士们,语速极快:“玉梅嫂子,你带女同志们把身上的粗布、棉衣都撕成布条,和藤条拧成粗绳!其余人跟我来,咱们手牵手站在豁口下游,筑一道人墙挡着水流,给战士们争取堵漏的时间!” “所有战士们加快去挖泥沙,准备各种可以堵住豁口的东西,什么东西都好。” 宁西秋说着第一个摇摇晃晃的往水流最湍急的地方走了过去,那里还在喷泥水,稍微一靠近,就像是要把人冲走一样。 人群里已经有战士开始着急了。 “这能行吗?水这么凉,还这么急,万一被洪水冲走了怎么办?” 浑黄的河水卷着碎石,时不时还有湍急的漩涡,看着就让人发怵。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我们人多力量大,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宁西秋已经到了豁口处,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衣衫,冻得她打了个寒颤,她却死死站稳脚跟,伸手拉住旁边的苏玉梅,“咱们多站一个人,山下的乡亲就多一分希望。” 苏玉梅二话不说握住她的手,又拽住身后的军嫂。 “小秋妹子说的不错,反正我们靠天吃饭了这么久,和老天爷斗了这么久,这一次也不一定会输!来,大家伙,我们把手牵的紧一些,别被洪水冲走了。”陆云舟看着宁西秋单薄却坚定的身影,此刻身上的疲惫全都散去,他想,他总说要保护宁西秋。 可是在这种时候,宁西秋却成了他心里那颗定海神针。 他何其有幸,在人生中所有落寞或者危险的时刻都有宁西秋陪着。 陆云舟想也不想的转身对战士们喊:“男同志跟我站外侧,护住女同志和老乡!手都拉紧了,绝不能松。” 此时此刻,在灾难面前,所有人都忽略了男女有别,大家手拉手、肩并肩,任凭冰冷的河水冲击着身体,脚下的淤泥不断下陷,却没有一个人松手。 陆云舟站在最外侧,左手伤口被河水泡得发白刺痛,他却死死顶住旁边的战士,咬牙撑着,目光还不忘落在宁西秋身上,生怕她被水流冲倒。 而宁西秋被夹在人墙中间,她眼神看向了不远处,混满泥沙的水,像极了凶猛的野兽。 她用力握紧了身旁的手。 “大家伙,我们坚持住,雨水已经开始变小了。” 所有人就这样站在豁口处,变成了一堵人肉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人群中有不少人开始摇摇晃晃。 在这样的浑水下,所有人的体力都有限,即便战士们加快手脚,但豁口仍然还有一大半没被填住。 已经有不少军嫂开始撑不住了。 “怎么这么久过去了,这个口子还没被堵住?” “是啊,我们不会被洪水冲走吧?” 在灾难面前,人总是脆弱的。 宁西秋心口越来越沉。 要是再堵不住,可能其他的堤坝口子又会泄露。 人群中,宋晓艳站在最危险的地方,她咬牙说道:“所有军属同志,如果有谁坚持不住,第一个说,就换别人来。” “所有部队的战士都不许退后一步。”她说着自己往前走了半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陆同志,我们来帮你们。” “大家伙,我给你们带了粮食,我们还把山下所有的水泥都搬来了。” 宁西秋回头,来的人竟是普噶他们。 他们带着刚被救出来的哈尼族老乡们, 老村长扛着一根比人还粗的芭蕉树干走在最前面,身后的老乡们有的背着竹背篓,里面装满了石块和晒干的稻草,有的手里攥着长长的藤条,还有的抱着家里的旧木板,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却眼神坚定。 “战士同志们,我们也带了东西来,我们大家伙一起守护堤坝!” “山神就算要惩罚我们,那也要看看我们能不能让山神也敬畏我们。” 普噶一边跑一边喊,阿勐跟在他身后,二话不说就跳进水里,挤进人墙里,“我们哈尼人守着山和水一辈子,这一次也一定会赢下来。”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像是有了新的力量,没有什么比灾难面前所有人齐心协力更叫人振奋人心。 普噶喊着口号,指挥着年轻村民把芭蕉树干并排插进豁口两侧,再用藤条牢牢捆住,形成一道临时屏障。 而老村长他们则用竹背篓装着石块和稻草,一层层往豁口填。 宁西秋则是叫最后边的苏玉梅带着几个人把拧好的粗绳缠在树干上,牢牢固定在堤岸的大树上,防止树干被冲走。 站在豁口处的所有人,依旧紧紧的牵着彼此的手,脚下的淤泥已经到了他们小腿,不少人的腿被碎石划破,渗出血来,混着河水分不清是血还是泥,可没有一个人叫苦喊累。 “同志们,豁口马上就快被堵住了,大家再坚持一会。” 陆云舟喊道,他眼神余光看到了宁西秋早已经发白的脸色,心口顿时像是有无数根绵密的针扎了进去。 他无声悄悄往她身边靠了靠,用没受伤的右手紧紧护住她的腰。 “小秋,我一直在你身边。” 宁西秋原本有些恍惚,听到这个声音,抬起头,她挤出一抹笑容,看着男人早已经狼狈不堪的面容。 “我也是,一直在你身边。” 第193章 陆云舟要截肢 宁西秋视线落在他早已经被雨水洗刷的泛白的伤口上,有些眼眶发热。 “云舟,你不用搂着我,我站得住。” “我知道,”男人的声音依旧是低沉且疏离,但却叫人格外安心,一如前世,他在风雪中出现的时候,“可我想抱着你。” “好。” 越是在这种时候,很多言语已经没了必要。 堤坝的豁口越来越小,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渐小了,从刚开始的瓢泼大雨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甚至这三天一直藏起来的太阳,第一次露了面,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 灰暗的天空也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人群中不知道有谁呼喊道:“天放晴了!” “堤坝守护住了!” “我们没事了,我们做到了!” 大家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坚定,甚至有人直接疲惫不堪的坐到了泥潭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劫后余生,发自内心轻松的笑容。 “真好啊,又看到太阳了。” “大家伙快把身上的衣服收拾收拾,我们可以准备下山了。” …… 宁西秋顾不上这些,她在堤坝堵好的那一刻,立马站到了陆云舟身边,扶着他。 男人的脸色很不对劲,甚至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红。 宁西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心像也被烧着了一样,她看着陆云舟的伤口,心口像是被石头压着一样,难受极了,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云舟,你发烧了,走,我们现在去卫生室。” 这伤口又是反复被撕开,又是泡在雨水里几个小时,就算是铁人也受不住! 何况雨水里什么细菌都有,万一要是感染了那可就糟了。 陆云舟还想撑着说没事,可刚开口就咳嗽了几声,身子晃了晃。 “你还想硬撑吗?其余的事情由王志伟他们处理,难道你的隔壁不想要了呢?” 因为着急,宁西秋的语气甚至还有一些严厉。 陆云舟咳嗽了几声,一贯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不免透露出几分脆弱,就连声音也没那么中气十足了。 “好,我听你的。” 他说着用力握紧了受伤的那条手臂,那条胳膊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了,他不想让宁西秋察觉。 已经整完队,开始准备收尾工作的宋晓艳走了过来,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陆云舟。 “小秋,我安排王志伟护送你们下山,第一时间带着陆队去医院,其他的事情你交给我,不用担心。” “好,那你也小心。” 宁西秋看着宋晓艳,不由得有几分佩服。 宋晓艳挽起的裤腿和血迹斑斑的小腿,她的小腿甚至不知道被蚂蝗还是什么找了,高高的肿着。 作为副队长,她付出的并不比陆云舟少。 “放心,出不了什么大事。” “对了,”宋晓艳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提醒到,“齐修远在堤坝出现豁口的那一刻就不见了,当时情况紧急,我来不及去追人。” “而且,我好像看到林若涵了,总之你们也一切小心。” 宁西秋心中一凛。 摧毁堤坝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林若涵也敢做?! “我知道了,有什么事先别冲动,我们一起想办法。” 按照她对林若涵的了解,这件事远远还没有结束。 宁西秋被气的胸口有些疼。 “我先带着云舟下山了。” 王志伟手脚麻利的找了两块结实的木板,铺上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把陆云舟抬上去。 陆云舟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宁西秋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干棉被,把他裹住。 她一路上都寸步不离地守在陆云舟旁边,时不时用衣袖给他擦额头的冷汗。 山路泥泞,抬着木板走得格外艰难,宁西秋扶着木板,脚下好几次打滑。 苏玉梅赶忙在一旁扶着她,低声安慰:“小秋妹子,别担心,陆少尉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 “希望如此吧。” 宁西秋可没有那么乐观。 好不容易赶到镇上的医院,医生立刻给陆云舟做了检查,看着他左臂发炎化脓的伤口,又量了体温,四十度的高烧让医生皱紧了眉头,忙活了半天,才面色沉重地走出来,对着宁西秋和赶来的部队领导说: “病人左臂伤口感染严重,已经引发了败血症,现在伤口周围的肌肉都坏死了,要是不赶紧截肢,感染会扩散到全身,到时候就没命了!” “你说什么?!” 宁西秋整个人几乎站不稳,她脸上顿时血色全无,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掌心。 “我不同意截肢!” 陆云舟还这么年轻,前世,他也没有在这一次失去胳膊,怎么会突然…… 他那么多的抱负还没有实现。 “这位同志,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眼下如果不截肢的话,命都要保不住了。” “不,我要联系转院,你们只需要给他稳住病情,让他安稳的到云城,至于他的生命我来负责。我绝不允许他在这里做截肢手术。” 至少,不能在她还没有竭尽全力的时候,就做这样的手术。 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弃。 领导们面露难色,于政委看着她神色复杂。 “宁同志,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这已经是兰乌镇最好的大夫了。陆少尉是我们非常优秀的同志,我们也不想看到这个局面,可我们也不想失去他。” “于政委,”宁西秋想也不想的鞠了一个躬,“我恳请你答应我的请求。如果他因此失去了性命,我也愿意承担所有后果,也不会怪任何人。” 她不相信所谓的命运会这么残酷。 于政委被她这个大礼吓到了,赶忙扶住了她,叹了一口气。 “宁同志,你怎么就这么倔呢?算了,你……” “于政委,云城那边派来我们军区支援的医生来了,叫他先给我们队长看看,他可有名了,是京市来的医生呢!” 王志伟连忙跑了过来,不远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一身清冷的气质格外出众,尤其是那双眼,宛如山间冰凉的泉水。 宁西秋看到这个人,却瞬间愣住了,一时之间,激动的眼底泛红。 “翟医生?” 第194章 又见翟子路 宁西秋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会遇到翟子路。 她眼底生出一丝希望,想也不想地说道:“翟医生,云舟之前受了伤,这两天在堤坝上又淋了雨,可能伤口感染了,请你帮帮他,帮他做手术。” 翟子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不用你说,我也会帮他,他是我的好友。你在这外面等着。” 他说完,对着镇子上的医生说:“现在把陆少尉所有的病例拿过来,还有你们用了什么药,之前做了什么术前处理,全部都拿过来。” 翟子路的声音冷静沉稳,给慌乱中的宁西秋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镇上的医生连忙跑去取病例和用药记录,于政委也松了口气,拍了拍宁西秋的肩膀:“宁同志,你也累了三天了,快坐下休息一会吧。这下好了,有京市来的同志,陆少尉肯定能化险为夷。” 话虽如此,宁西秋哪能真的放得下心? 这个年代条件依然艰苦,虽然医疗水平比以前好了,可这毕竟是在兰乌镇,只要听不到陆云舟确定平安的消息,她就没有办法安心。 宁西秋坐了下来,脑子乱哄哄的。 重生之后,她遇到事情的变故太大了,她有的时候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她的出现,反而让很多人原本顺风顺水的人生多了很多波澜? 苏玉梅看着她头发湿漉漉的,衣角裤脚上全都是泥,整个人却绷得那么紧,忍不住有些心疼。 她默默的走了过去,在护士站那边要了一杯热水。 “小秋妹子,喝点热水吧,翟医生不是大城市的专家吗?肯定能治好陆少尉的。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经不起你这样的折腾,别他还没好呢,你又倒下了。” “玉梅嫂子,我没事儿。” “你就别逞强了,你这脸色能叫没事儿吗?” 苏玉梅叹气,把自个穿了的外套披在了宁西秋身上。 “小秋妹子,无论发生什么,我们大伙都跟你一起。” 她说着,握住了宁西秋空出来的那只手。 宁西秋点点头,端着水杯,却没心思喝,目光始终没离开手术室的门。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宋晓艳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裤腿上的泥渍还没清理干净,小腿的红肿看着更严重了。 “陆队怎么样了?情况严重吗?”宋晓艳快步走到宁西秋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不由得心口一紧。 “小秋?” “翟医生在里面,我们在京市的时候就认识了,他医术很好。” 宁西秋勉强笑了笑,视线落在了她的腿上:“你的腿没事吧?怎么不在山上好好休息,走,我先带你去护士站那里处理一下。” “小伤,不碍事。”宋晓艳摆摆手,在她身边坐下,看了一眼不远处地于政委,隐去了眼底的深沉。 “组织上已经知道堤坝的事了,还有齐修远失踪的情况,来给我传话的人刚好我们认识,他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情很复杂,可能比我想象的要严重。不过,你别担心,先由我来汇报,你安心在这里守着陆云舟,有什么事我顶着。” “总之,陆云舟的安全交给你了。” 宁西秋偏头看着她,眼底不免吃惊。 “不行,你一个人……” “宁同志,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再怎么说,我也是这次行动的副指挥,本来也有我一份责任。” “这件事发突然,我们都没准备,组织上也会明察秋毫,所以有什么我就说什么就行了。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你也好心里有个数。万一事态超出了我的控制,等云舟醒了,你也好跟他通个气,免得我们所有人都没准备。” 宋晓艳语气格外镇定,神色也是。 宁西秋心中百味杂陈。 她一脸严肃的说道:“晓艳,谢谢你。” “谢什么,之前我不也故意给你穿小鞋吗?” “你也很让我佩服,之前只是觉得你学识渊博,懂得很多。可这次救灾,你一个女同志,又是送物资又是想办法堵漏,还带着军嫂们一起扛事,换做是我,未必能做得这么好。以前我还觉得你太柔弱,配不上陆云舟,现在才知道,你们俩是真正的并肩作战,他没选错人。” “宁西秋,我是实打实的希望,你能给兰乌镇带来别的东西。” “我先走了,你也别太担心,云舟不会有事的。” 她说着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宁西秋想也不想的扶着她。 “我去楼下送你。” 宋晓艳也没拒绝,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门口站着两名同志。 宁西秋心口一沉。 宋晓艳却一脸轻松,她突然回头,对着宁西秋说:“小秋,如果你有空的话,帮我照顾一下何大哥。” 她说完上了车,人被带走了。 宁西秋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一颗心跌入了谷底。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林若涵这一招真是狠毒。 不管过程是什么样的,作为主指挥的陆云舟就该承担责任,幸好,堤坝口堵住了,要是没堵住,这次的情况怕是比现在更严重。 如果事情真的很小,很容易解决,宋晓艳也不会千里迢迢的过来,就为了跟她说这么一声。 宁西秋回到楼上,叫苏玉梅先去吃饭,自己则是沉默地守在手术室门口。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走廊里的灯光昏黄,将她的影子拉的格外的长。 “小秋,我给你带了点粥,你多少喝点,不然等陆云舟醒了,你自己先垮了可怎么行。” 走廊尽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霍秀秀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装着熬好的小米粥。 她塞到了宁西秋手里:“快吃点吧。” “嫂子,你怎么来了?” “云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哪里还坐得住?放心吧,军属大院那边有陆云霆呢。” 宁西秋接过保温桶,敏感的察觉到了霍秀秀话里的不对劲。 “嫂子,你……” “怎么了?” 霍秀秀疑惑地看着她。 宁西秋到了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没事。” 宁西秋端着小米粥心不在焉的喝着。 她记得之前霍秀秀叫陆云霆的时候,并没有这么疏远。 第195章 手术成功了 宁西秋见她已经坐下来等了,知道她不想跟自己说,所以也没继续问,只当自己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手术室的灯终于在凌晨时分熄灭了。 翟子路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对着宁西秋点了点头,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 “放心吧,手术很成功,坏死的组织已经清理干净,不用截肢了,感染也控制住了,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但最关键的还是要看今晚。” “真的?”宁西秋猛地站起来,眼里满是激动,“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高烧还没退,估计还要等一阵子,现在已经送去病房观察了,你可以去看他,但别打扰他休息。” “我会叫护士一个小时给他量一次体温,如果到明天早上,能够退烧,那就是最好的情况。不然的话可能还得进行二次手术。” 二次手术? 宁西秋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么严重吗?” “你陪在他身边应该知道,他这伤口并不浅,又淋了这么些天雨,又在那红水里泡着,那水里什么都有,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医院里还有几个病人要我看,其他的我已经吩咐护士了。” 翟子路语调依旧不急不缓。 “别太担心。” 宁西秋哪能不担心? 对于医院的医生来说,可能只有要断气了才是最危险的情况,可宁西秋如今看着陆云舟躺在病床上,今晚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颗心哪能真的放下来? 没多久护士就推着人出来了,把陆云舟安排到了病房里,宁西秋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左臂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挂着输液瓶。 她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他没受伤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云舟……” 她轻轻的唤着陆云舟的名字。 男人的掌心里都是茧子,不应她的也只有沉默。 她守在床边,一直到天亮,陆云舟依旧没有醒,但体温已经降了一些。 六点刚一过,翟子璐就进来了,他做完检查之后看向宁西秋,终于笑了。 “已经开始退烧了,这一关他算是过了。宁同志,你这下终于可以安心了。” “那他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不好说,你也快休息吧,我看你这湿衣服都穿了一晚上了,别到时候我还要给你再做手术。” 翟子路在病历上记了陆云舟的情况,又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宁西秋坐在病床边,依旧没有松开陆云舟的手。 “云舟,太好了,你没事儿了。” 她将脸贴在熟睡男人的掌心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宁西秋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熟了,她察觉到了,有一双手摸着她的脸,熟悉的温度叫她忍不住的依赖。 “云舟……” 宁西秋小声的叫着这个叫她无比依赖的名字,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眸,直接坐了起来。 “云舟,你终于醒了。” 她心中止不住的惊喜,紧紧地握住了陆云舟的手。 因为刚刚睡醒,男人的嗓音还有些沙哑。 “我睡了多久?” “你已经昏迷了一晚上了,不过翟子路来了,他给你做的手术,他说你这段时间得好好保养。幸好有他。” 宁西秋没有将陆云舟昏迷的时候,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 即便她有意隐藏,陆云舟是看出了她的不安。 他挣扎着起身,低声咳嗽了一声,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宁西秋的脸,动作那么轻柔。 “小秋,昨晚你吓坏了吧?” “没有,云舟,”宁西秋坐了过去,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低声说,“我只是在想……原来我到现在才真正意认识到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要经历什么。” “我不能害怕,因为我是你的妻子。” 陆云舟用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紧紧的环着自己怀里的女人,他低下头,在宁西秋发丝上落下一个吻。 “你衣服都没换,也没洗澡。傻瓜,我答应过你会平安,就一定会做到。” 对于他的职业和身份来说,没有什么比平安更能回报家人的。 但很多时候,他又那么身不由己。 他的妻子应当是光鲜亮丽的,可现在却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就这样守了他一晚上。 “我想等你醒来再去,嫂子也来了,我叫她先去吃饭了,一会儿来换我,你是不是还很累,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买早点。” 宁西秋说着起身,弯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云舟,你等我。” 女人的杏眸里满是专注贺认真,很难不让人动容。 陆云舟喉结上下动了动。 “好。” 宁西秋关上病房门,一眼就看到了护士站那里霍秀秀伸出胳膊,挡着一个人。 她当即皱眉,快步走了过去。 护士站那里站着的人正是卢娜。 卢娜穿着一身挺括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耳朵上是两个偌大的金耳环,手里还提着些水果,一脸不耐烦的看着霍秀秀。 “这位女同志,我只是听说陆云舟伤的很重,来探望的,你这样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他还没醒,你来了也是白来,请你回去。” 霍秀秀想也不想地说道。 卢娜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宁西秋,注意到了她沾着泥土的衣服和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鞋子,心中冷笑一声。 谁能分得清眼前的人和乞丐有什么两样。 看来是宁西秋的意思了。 她索性把水果放在护士站上抱着胳膊,眼神越过霍秀秀,有些挑衅的看向了宁西秋。 “看来是宁同志的意思了,怎么,你这么怕我?” “卢小姐,云舟现在需要休息,而且,你应该不是诚心来探病的吧?” 卢娜什么性子,她能不知道。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思? “呵,看来宁同志对自己很不自信,把陆同志当个宝一样藏起来,连探望病情都不行。既然你不让探望的话,那我也不好勉强。” 卢娜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自己的手臂,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宁西秋,有件事我得提醒提醒你。当时你叫李主任来我们利民纺织厂谈布料价格,我妈可是提了条件的,怎么他没告诉你?” 卢娜观察着宁西秋的脸色,恶意的勾了勾唇角。 “这个月底,你要如实交货,不然我们作为供应商就会收取相应的利润,毕竟……” 她顿了顿,笑的恶意满满。 “我舅舅在这件事上,可能直接拍板呢。” 第196章 卢娜来找茬 “这件事,李主任可是做了担保的,你不是一贯很能耐吗,可别忘了按时交货,我可是听说,你到现在都还没开始做第一批货。” 卢娜一想到宁西秋不声不响的就给她妈妈下了套,心里气就上来了。 他们家在云城,除了江家,谁敢怠慢? 偏偏这个宁西秋,还敢给她妈妈故意下套,叫他们家吃鳖,哪有那么容易? 霍秀秀实在忍不住说道:“卢小姐,你这不是落井下石吗?这几天村子里全是浑水,就算是小秋想要做,天气也不允许。你们家送来的全是次的布料,小秋不得重新把布料染好吗?” “真是笑死人了,”卢娜夸张的捂着自己的嘴,“当时布料是宁西秋自己去我们厂子里选的,本来是有机会可以换的,是她自己跟李主任说,这种布料就可以,为了省那三两个钱,非要用这些刺等布料。” “而且她不是能耐吗?原来只是说大话。” 卢娜嗤笑一声:“我舅舅说了,这单子是死任务,耽误不得。如果宁同志完成不了,他然后不但要换人,还要处罚。我看宁西秋你现在心思也不在这上面,要是实在不行,你看看能不能赔钱?不然到时候影响了部队的进度,你和陆云舟脸上都不好看。” “至于赔偿的价格嘛……” 卢娜勾了勾唇,仰着下巴像是一只倨傲的孔雀。 “如果你愿意诚诚恳恳,为你之前的所作所为道歉,我可以帮你在我舅舅面前说一声,让你少赔一点。宁西秋,我早就告诉过你了,这部队的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人家背后有公司,有厂子的人,可都不敢像你这样一口吃个大胖子,你不会真的以为到时候江家能够庇护你吧?” 卢娜把手放在鼻子,一副嫌弃至极的模样。 “说到底你跟江奶奶非亲非故,又得罪了,我们卢家,想做服装生意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简直就是故意上门给人添堵! 霍秀秀忍不住开口:“卢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云舟是为了救人才伤成这样的,小秋这几天也没休息好,单子的事能不能缓一缓?” “我们又不是不做了,卢家好歹有头有脸,就非得在这种事情上故意为难人吗?”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轮到你对我指手画脚?”卢娜斜了霍秀秀一眼,语气带着不屑,“这是工作,是部队的任务,能说缓就缓吗?李主任都做了保证,给我舅舅立了军令状。既然做不到,当初为什么要答应?” “云城当时招商会的时候,宁西秋不是能耐的很吗?” 卢娜早就想找这个机会了,这下可给他心里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霍秀秀本就不善言辞,卢娜又咄咄逼人,她哪里说的过? 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气全是发抖。 宁西秋走了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道:“嫂子,犯不着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她转头看向卢娜,语气不咸不淡,丝毫没有生气。“卢小姐,麻烦你话注意点分寸。霍秀秀是我的嫂子,他丈夫品级可不比你舅舅差,你可别又嘴上惹了祸,回头叫你舅舅来道歉,你觉得到时候你舅舅还会向着你吗?” 她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说。 “服装改良的单子,我既然接了,就一定会完成。更何况李主任承诺的期限是一个月,这才五六天,你急什么?还是说你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到时候我完不成订单,自然会承担责任,用不着你在这里来压力我。卢小姐,你们卢家的确在云城有威望,但又不是土皇帝,什么事都你们家说了算,大清朝都亡了,我劝卢小姐也谨言慎行,免得你这些话牵连到你舅舅。” “你!”卢娜没想到宁西秋会这么不给面子,这种时候了,竟然还这么伶牙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宁西秋,你还真是伶牙俐齿!嘴皮子功夫利索,可算不得什么。” “就算没有我,你以为别人就不会盯着了吗?这么大一块蛋糕,你想独吞,做梦!” “我做不做梦的,关你什么事?卢小姐,你这是觊觎别人的丈夫不成,恼羞成怒了吗?” “那还真是可惜了,就算到时候我受了惩罚,我们家云舟也会对我不离不弃,不像是卢小姐,天天围着他转,却一个眼神都得不到,看了真叫人可怜。” 宁西秋原本就心情不好,卢娜还要在这种时候找上门来,她说话就更毒了。 “行!你嘴硬,那我们走着瞧!” 卢娜气的太厉害了,甚至忘了把护士站的水果带走。 霍秀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中不免有些担忧。 “小秋,这卢小姐回去肯定会给她舅舅上眼药,你如今又分不出来时间做衣服……” “嫂子,这有的人就是这样,你退一步,她进十步。卢娜不会因为我今天服软,就在她舅舅那里给我说好话。” 这点宁西秋看的清清楚楚的,她接过霍秀秀手里买的包子。 “云舟已经醒了,嫂子,你看看他之后早点回去吧。” “他也没什么事了,就是静养。” “我留下来照顾他吧,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儿。” 霍秀秀低头捏着手里的馒头,眼中有些躲避和失落。 “嫂子,”宁西秋主动阻止来她的动作,“是不是林若涵又做了什么?叫你心里不舒服了。” “不是,”霍秀秀立马否认,她顿了顿,“你别操心我和陆大哥的事情了。他……我和他门不当户不对的,早晚有一天要离婚。” 看着霍秀秀眼神黯淡的模样,宁西秋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她有些无奈地说:“嫂子,你这话被大哥听到了,得多伤心。他这么优秀,结果连自己老婆都哄不好,而且,军婚很难离的。我听云舟说,妈可盼着你两结婚了,回头他们来兰乌镇媳妇丢了,不得生大哥气?” 她抬眸,看向了霍秀秀身后,眨了眨眼,提高了音量:“大哥,你也听到了嫂子因为什么不高兴,还不赶紧哄人。” 她说完,趁着霍秀秀愣神,拿过她手里的早饭,扬了扬:“谁家事谁家操心,我去看云舟了。” 第197章 我喜欢你才想娶你的 宁西秋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陆云舟在门口站着,她快步走了过去。 “云舟,你怎么下床了?我扶你进去。” “我刚刚听到了卢娜的声音,她是不是故意为难你了?” 宁西秋无奈的笑了。 “她什么时候不为难我才是中邪了好吗?你啊,别跟着我瞎操心了。” “走走走,我们先进去。” 陆云舟刚看到了自家大哥的一个虚影,就被推进去了,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宁西秋。 “小秋,你这是又搞什么呢?” “什么叫我搞什么呢,现在你清醒了,那我也不瞒着你了,嫂子来的时候有些心情不好。估计又是哪个小姑娘纠缠大哥了。大哥实在是太优秀了,搞得大嫂都没安全感,我觉得更多原因是因为林若涵故意刺激了大嫂。” “总之,也能理解,他们的事情叫大哥去处理吧,我们给他们一点时间。” 陆云舟看着她弯着腰往外看的样子被逗笑了。 “你啊,一天到晚有操不完的心。还好有你,不过,咱两身份差距也大,你也会没有安全感吗?” 宁西秋往外一看,陆云霆已经把人拉走了,她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慢吞吞地看着陆云舟,指了指自己。 “我?” “你是说我?” 她瞪大眼睛的样子实在是过于可爱,陆云舟忍着笑。 “对啊,我身边女同志也不少,我怕你……” “打住!” 宁西秋想也不想地说:“我跟大嫂可不一样,我可是潜力股,怎么会因为现在一时落魄自卑呢?” 陆云舟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忍着笑。 “知道了,你最厉害。” “小秋,”男人走了过去,情不自禁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一定要永远相信自己。” “好了,快坐下。” “你身体刚好,要是不好好养,我又要花时间照顾你了。” 宁西秋不由分说地把男人按在了床上,挥了挥手。 “我先去换一身衣服。” 她衣服脏兮兮的,难受的紧。 “好。” 陆云舟眼底满是纵容。 听着里面的动静,男人眼底若有所思。 没多久,宁西秋换完衣服出来了。 她擦了擦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走了过来,坐到病床边。 “想什么呢?” “刚才又被你岔开话题了,卢娜到底来做什么的?” “催我交货,无非是给我点下马威,还有大半个月呢,我也不着急。放心吧,这些事情我都能完成,实在完成不了,我也不会逞强独自承受的,毕竟,我做的是大事,成大事者必须得有助力啊。” 宁西秋把毛巾拿到手里,晃荡着腿。 “你当务之急是养好身子,只要你把身体养好了,那我就可以心无旁骛了。” 陆云舟听着她说话,情不自禁的握住了她的手。 “好,我一定不叫你操心了。” …… 另外一边,霍秀秀还以为陆云霆会解释还是什么,但他只是带着她去了附近一家当地饭馆子,叫了一些菜,搞得霍秀秀一头雾水。 “陆云霆,你这是……我刚才……” “不饿吗?” 陆云霆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跟了你一路,你只顾着给小秋他们买早餐,都忘了你自己了。你这样节省的性子,就得带你来吃饭。” 霍秀秀看着自己盘子里被夹的菜,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刚才的事情,你生气了吗?” “你怕我会生气?” 霍秀秀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秀秀,我说过了,我不会生你的气。而且,让你看到我和别的女同事说话,的确是我的错。成为我的妻子对你来说也许是莫大的考验,你需要时间适应,我都明白。” “所以,别再担心我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你是我的妻子,做什么都是对的。” 陆云霆这一番话说的诚恳,又无比动人,很难不让霍秀秀动容。 她一时之间心里有些愧疚,原本塞到嘴里的菜,也有些吃着不是滋味。 “陆云霆,我……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女孩,也没什么见识,很无聊的。” 她比不上宁西秋那么优秀,什么都会做,也比不上林若涵还会跳舞,她除了做农活,啥也不会。 部队里很多女同志都私底下说她命好,很小的时候就和陆云霆定了娃娃亲,是沾了娃娃亲的光。 的确如此,如果不是当年陆伯伯出了事,陆伯母带着他们兄弟两个来乡下,也许一辈子他们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可她也是没办法,才想到军营里面来躲一躲,当时她来的时候真没想到陆云霆会娶她的。 那天陆云霆说结婚,她也不知道自己脑子一热,怎么就答应了。 “谁说你什么都不会了?而且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眼中的你很无聊呢?秀秀,最让我生气的就是你每次都在理所当然的觉得我会怎么样,认为你,站在我的立场上去否定你自己。” “你适应不了我的妻子,我可以给你时间。你有什么想问的也可以直接问我,不要随意的猜测我的心思。我跟我妈说过,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跟一个姑娘结婚了,那个人只能是你,没有别的理由,小的时候我就认定你了。咱俩认识的时候,你也不知道以后我们家会变成如今这模样,那个时候我还不事事都要你接济吗?” 男人一字一句真挚又戳人心窝子。 霍秀秀习惯性想要扣自己的手指,却被男人制止了。 “好端端的,如果心里不舒服,有什么想不通的,别糟蹋自己手指,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男人宽大的掌心握住了她的手,两人结婚以来,不是没有过亲密的时刻,霍秀秀每次都是紧张的很,又紧张又害怕,怕自己无聊,让陆云霆觉得没意思,又怕自己莽撞,叫他觉得不矜持。 她低头看着陆云霆握着自己的手小声说道:“虽然我没啥见识,可我也知道现在结婚人家都要自由恋爱,咱俩这包办婚姻,对你不公平。” 她已经不是会年少时偷偷躲在门后看陆云霆那个小姑娘了。 “十几年前,有个革命同志,他媳妇儿也是童养媳,他俩也感情很好。更何况你跟我年纪差不多大,又长得这么漂亮,我也不吃亏。霍秀秀,你非得我说的那么清楚吗?” 陆云霆看着她这不不开窍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我喜欢你,才醒娶你的。” 第198章 宋晓艳要被处分 霍秀秀听完这句话,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一直被带回到医院里面,还没回过神来。 宁西秋看着她这副模样,忍着笑。 “嫂子,大哥刚才跟你说了什么呀?你想事情想的这么认真?” “嗯?” 霍秀秀呆呆的看着她,像是没有办法思考了一样,逗得宁西秋直乐呵。 “他们兄弟俩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商量,咱们妯娌两个说会话,我看你从刚才被大哥带进来开始,脸就一直红着,难不成大哥,看起来那么正经的人,私底下……” “没有,”霍秀秀怕宁西秋误会,赶忙说道,“他很好。” “呀,嫂子,你可真护短,你们小两口感情这么好,回头妈来了肯定高兴。” 宁西秋心里也高兴。 俗话说家和万事兴,嫁给一个人不仅仅是嫁给那个人本身,还是到一个新的家庭里,融洽的家庭关系本就让人觉得幸运和幸福。 她刚好是其中之一。 “小秋,你就别调侃我了。” 霍秀秀的脸又开始烧起来,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脑子里却止不住的想,陆云霆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她一想到男人在付完钱,问她吃饱了没有的时候,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说:“我还是更喜欢你,像小的时候那样叫我云霆哥哥。” 她就觉得臊得慌。 “嫂子,你又走神了?” 这下宁西秋是真的好奇了,霍秀秀这娇羞的模样分明是遇到了什么事,她拿她前世今生所有的经验打包票,大哥一定说了些什么。 “小秋,”霍秀秀在这一方面空白一片,打小就和男同志都不怎么接触,在这里唯一认识和熟悉的人就是宁西秋,纠结再三之下还是小声的问道,“云霆说他娶我是喜欢我,会不会是安慰我?” “大哥跟你表白啦?” 宁西秋是打心底里为她高兴,霍秀秀嘴上不说,依着她的性子和脾气,如果真的不是走投无路,怎么会想到千里迢迢的来投奔陆云霆。 没有哪个女孩选择离开家乡,来到陌生的地方,全心全意的把自己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不需要勇气。 陆云霆身处高位惯了一贯不喜于色,他的心思宁西球也摸不准,还是从陆云舟那只言片语知道,他约摸是对霍秀秀不一样。 可别人口中说的和当事人的表白到底是不一样的,不然为什么那么多暧昧期戳破窗户纸的情侣会那么高兴。 “这算是表白吗?可我觉得是我自己……太差劲了,他想安慰我。” “嫂子,你没有很差劲,而且大哥不是那种会嘴上说漂亮话的人。他说到做到,就算你不相信你自己,也应该相信他。我知道,你来这里什么都没带,又无依无靠,心里面肯定很不安。” “但我都选你做我帮手了,我可不许你这么说自己,那会你也听到了,卢娜正想办法逼着我完成服装改良的单子。我一个人可办不成这事,以后,你还得帮衬着我点。所以,我啊,得好好贿赂贿赂你。” 宁西秋弯了弯眼睛,笑眯眯地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说道。 “现在你也知道我手上没有多余的钱,回头等我赚到第一笔订单的钱,第一个分给你。” 霍秀秀一脸感激的看着宁西秋。 她心里清楚,宁希秋想要完成这笔服装改良的订单,缺的又不是她这一个人,只不过她心地善良,又与人为善,看得上她这个从乡里来的嫂子,不嫌弃她什么都不懂。 她哪里还敢盼望着从宁西秋这里赚太多的钱。 “小秋,你说啥呢,什么钱不钱的?” “哎,亲兄弟还要明算账,这点你可不能推脱。不过,现在我虽然拿不出钱,以后要是你和大哥有什么摩擦,可以尽管告诉我,别看我年纪小,也见了不少感情上的事情,可以帮你支支招。” “总之呢,咱们妯娌两个,要互相扶持。” “好。” 霍秀秀腼腆一笑。 “嫂子,陆哥呢?” 王志伟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整个人气喘吁吁的,脸色特别差。 宁西秋站了起来,拧眉,心中有了些许不祥的预感。 “他在里面和陆大哥说话呢,志伟,怎么了?” “哎呀,都乱套了!” “霍姐,你弟弟霍小兵在部队里跟人打起来!更糟的事,组织本来就因为那次堤坝,差点被炸毁的事情,很生气,结果也不知道晓艳怎么说的,现在要给她处分呢!” 王志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小兵现在哪里?” 霍秀秀咬着唇一脸为难和内疚。 “在领导办公室呢!” 王志伟说着往里走。 “嫂子,晓艳的事特别着急,我先进去了。” 怎么突然事情严重到宋晓艳要受到处分了?! 宁西秋一颗心沉了沉,转头看着霍秀秀内疚的表情,主动牵起她的手。 “嫂子,你也别太操心了,小兵这事好解决呢,他年纪小,冒冒失失的,回头写个报告就行了。” “你要是放心不下,我和你一起去领导办公室。” “别了吧,”霍秀秀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刚刚那同志来不是说了吗?跟你们一起,那个女同志要受到处罚,她人挺好的,我看她守护堤坝的时候,伤都没有处理,就被领导叫走了,你还是跟云舟一起先去处理这件事吧,别为我和小兵操心了。” “嫂子,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回头我们肯定要去部队里把事情讲清楚,那帮你和小兵不就顺手的事吗?有些事情,你不方便出面,可以让我来。” 宁西秋看得出来,霍小兵护短的很,只要有人稍微一欺负他姐,他立马就炸了。 但这种脾气在部队里是很吃亏。 霍秀秀不善言辞,未必能够管得住自己这个弟弟。 没多久,陆云舟和陆云霆换好衣服出来了。 宁西秋不免有些头疼。 得,拖林若涵的福,这陆云舟的修养又要泡汤了。 这人还真是不断给她找麻烦。 “云舟,我们一起去。这种时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好,”陆云舟也没推辞,反而宽慰她,“小秋,别担心了,也许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糟。” 真要是没有就好了,怕就怕,林若涵再搬出个棘手的大人物来。 第199章 林若涵又作妖 去部队的一路上,陆云舟都一言不发,可他脸上的疲惫怎么都藏不住。 宁西秋只能默默的握着他的手。 车子到了部队门口,陆云霆和霍秀秀,先一起去看霍小兵了。 陆云舟出声喊住了自家大哥:“哥,小兵还小,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你哥我有那么小气?” 陆云霆一脸平静的反问。 “你和小秋先去,我们处理完小兵的事情就过去了,实在不行,你先稳住领导,别硬碰硬的。” 两兄弟简单说了两句,各自分开。 宁西秋和陆云舟并肩往里走,部队办公楼特别简单和严谨,几乎每一间都是一模一样的格局,而且办公楼的走廊里静得吓人,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墙上的标语上,让人感觉不到暖和。 他们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听到二楼会议室里传来争执声。 林若涵带着那熟悉的、刻意的委屈,无比做作。 “宋副队长,我知道你和陆少尉都很辛苦,也付出了不少,可堤坝差点被冲垮是事实啊。齐同志早就提醒过你们要加强防护,是你们不听,现在出了问题,怎么能怪别人呢?” “也不是我对我们女同志有偏见,先前你就因为疏忽,让何同志受伤退役了,这在部队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吧。” “现在陆同志跟你执行任务,人又进医院,宋副队,本来我也是目击证人之一,想跟你好好说话,可你进来就对我没什么好脸色。” “我们以前闹了点小矛盾,我都能理解,但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 “你闭嘴!谁允许你提他了?!” 宋晓艳的声音带着怒火:“林若涵,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 “这次的任务跟何磊有什么关系?是,陆队的确受伤了,我们也差点没完成任务,可那分明是有人故意破坏!” “现在你还好意思提齐修远?没有任何允许,外人突然干涉我们执行任务就算了,他在最关键的时候临阵脱逃,现在倒成了功臣?合着这次任务的成功都是他的功劳,我们小队所有人都没有做贡献吗?!” “晓艳,领导都在这里呢,你怎么还是这么一副脾气?领导不是说了吗?大家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其他的组织会做决断。” 卢娜的声音适时插进来:“咱们以前的确是好朋友,我也知道你性子直,可大是大非面前不能糊涂。” “齐同志现在被调到办公室协助工作,人家也是实打实有功劳。难不成你的意思是领导什么都不知道,就提拔别人?” “晓艳,你这样顶撞上级,多影响自己啊。” “卢娜,你少在这里提我们之前的关系?”宋晓艳面色发白,死死的握着拳头。 “我知道,今天孟首长在这儿,你有了底气。但我和我们一起努力的同事可都不是软柿子!” “宋副队长,注意你的言辞!” 孟长青不由分说的打断了她的话。 “你身为部队副队长,不仅顶撞上级,还恶意揣测领导,这个处分我看是非给你不可了!” 就在这时,陆云舟和宁西秋进来了,两人对视一眼。 刚才那番对话听完,宁西秋心里已经有数了。 林若涵就是故意拿着何磊来刺激宋晓艳,这里是部队,是纪律最为严明的地方,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对领导大小声,这可是政治问题。 联想到宋晓艳几次三番,因为何磊的失态,不得不说,林若涵的心思真是太歹毒。 他们二人出现,几乎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宁西秋坦坦荡荡地看着屋子里的所有同志。 “孟团长,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就这么定晓艳的罪,是不是太草率了?” 陆云舟先一步出声,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孟长青身上。 “这次任务的主要负责人是我,就算是问责,也应该先从我问起吧。” “云舟哥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那么护短。只是这宁同志都在你旁边,回头啊,她心里又该难受了。难怪部队里的女同志都想进云舟哥哥的小队呢。” 卢娜立马笑盈盈的看着他说道。 “但是,我怎么记得,领导这边没有通知你来开会?云舟哥哥,还是身体要紧。” 任凭她这么说,陆云舟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直接把人当做空气。 孟长青没想到陆云舟会突然闯进来,脸色一变:“陆少尉,你刚做完手术,不在医院好好休养,来这里干什么?这是组织上的会议,你无权干涉。” “孟团长,我这不是在干涉。组织问话向来讲究实事求是,所有知道内情的同事都得主动汇报。” 陆云舟一脸冷淡,站的笔直。 “晓艳是我的副队长,她在堤坝上舍生忘死,小腿被蚂蝗咬得红肿,伤口都没来得及处理就来接受问话,现在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给她处分,我作为队长,难道不应该汇报一下真实的情况吗?” “我也说了我是主要负责人,就算是给处分也得先给我吧?” 陆云舟哪怕只是少尉,他带的小队可算得上是频频屡立奇功,在领导和上级眼中,那可是得力干将。 这要是真的,平白无故给了一个处分,到时候怕是京市的人都要来搞清楚状况 宁西秋视线落在林若涵的脸上,眼底一片冰冷。 “林同志,我刚刚听你的意思,堤坝豁口那天发生了什么你了如指掌,那我倒是奇怪了,所有人都没有见过你,你是什么时候加入我们救援队的?” “巧了不是,李主任,为了以后给大家奖励,所有去支援的人都登记了,但我记得没你的名字,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不成你也在现场?林同志可真是伟大,做好人好事不留名啊。” 这一番话,可就意义不一样了。 齐修远出现在堤坝附近,还能理解,毕竟当时做压缩饼干的面都是他带来的。 想必这些领导也知道,而且他好歹也是部队里退役的,身手肯定比普通人要强,但林若涵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同志,那么危险的地方到底怎么去的,那就值得商榷了。 林若涵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我怎么会知道,那天我吓得躲起来了,还是下山之后的齐同志救了我。” “哦?齐同志救了你?”宁西秋挑眉,转头看向齐修远,“齐同志,那天我怎么记得,老乡村子那里出现了山体滑坡,我们分了两队,等回来,堤坝刚出现豁口的时候,你就不见了,原来是去救林同志了。那倒是齐了,按照道理说,后来堤坝洪水被控制住,你就不在现场,那我就有些好奇了,怎么转眼之间你就被调到部队办公室了,走的是哪套流程?依据是哪条规定?或者怎么奖赏的。” “孟团长,于政委,今个反正都是奖罚,要分明嘛,我作为救援队的一员,得把我知道的说出来,我心里的疑问问出来不是?” 第200章 当代活雷锋 齐修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我……我是被组织临时抽调的,协现在助处理灾后事宜。那天我是去找救援物资了,顺便救了林同志。” “小秋,你的意思是堤坝口是我故意搞破坏的吗?这影响有多恶劣,我好歹也在部队待过,能不明白吗?”齐修远拧眉,想也不想的问道。 他是真没想到宁西秋会这么看他。 他在她眼中就是那么没有底线,会拿着山下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的人吗? “齐同志,我就是随便问问,你怎么还较真上了?”宁西秋似笑非笑地说道。 “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孟团长,于政委,何不彻底进行查处,王大嫂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呢,说不定又有什么卧底潜伏进来。” “你说是不是林同志?” 宁西秋说着事情落到了林若涵的脸上,勾了勾唇,眼中没有什么笑意。 “小秋,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何同志和宋同志的事情,你都知道的这么清楚,还要在领导问话的时候,偏偏提一嘴,林同志的消息来源不得不让人感慨。我来这么久了,都还不清楚呢。” 于政委皱眉,下意识地看向了孟团长。 他心里肯定向着陆云舟的,来这里也是希望尽快调解,把这件问题解决了。 毕竟,陆云舟的小队在这里可算是战功赫赫。 但偏偏刚才,林若涵一提何磊,宋晓艳一下子就拍了桌子,硬生生把孟团长给惹恼了。 经过宁西秋这么一提醒,他回过味来了。 是啊,这位林同志消息也太过灵通了。 “林同志,宁同志问得好,我也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何同志的事情呢?陆少尉部队的很多事情,都是部队的机密。” “而且不把部队的事情往外传,可是纪律。” 林若涵压根就是为了刺激宋晓艳,是卢娜说陆云舟一时半会还醒不来,她这才情急之下出此下策。 没想到又被宁西秋抓到了把柄,她掐着掌心,面上做出一副慌得眼泪都快掉了的样子,语无伦次的说道。 “我……我就是偶然听大院嫂子们聊天提起的。” “总该有个名字吧?林若涵,你好像不是那种替别人遮遮掩掩的人。” 宁西秋看着她这副装模作样的模样,内心泛起一股恶心。 “行了,别哭了,要能哭出来,你早就哭出来了。” “好,你既然不说,那我来替你说。你选择这个时候刺激宋副队,无非就是觉得陆云舟醒不过来,一时半会这里的事情也没人知道。想借此机会,敲打敲打我们。” “其实你早就和齐修远串通好了,想把堤坝破坏的责任推到宋副队长身上,好让齐修远立功?至于毁坏堤坝的事情,反正你总有不在场的证明,你又是清清白白的林同志了。” “你胡说!”林若涵气的面色发白,看着宁西秋的眼神,恨不得咬下她一块肉来。 “我没有串通,是齐同志自己立了功,组织上才重用他的!” “立功?” 就在这时,门口陆云霆出现了。 他手里拿着几张报告,走了进来,放到孟团长的桌子上,眼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齐修远临阵脱逃,按规定应该严肃处理,怎么反而立了功?孟团长,这件事你是不是该给大家一个解释?还是说你不知道李主任,和其他部队的同志都打了报告,还有哈尼村的村长,也专门跑来部队做了解释。” 孟长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陆云霆虽然现在级别还没赶上他,但组织那边的调令已经下来了,也就三两个月的事儿,他就能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要是被他知道了自己…… 孟长青立刻冷着一张脸说:“我正在调查真相,处不处分的还没下定论,陆同志,我知道陆少尉是你弟弟,你护短。但你也不能往我身上泼脏水。” 宁西秋瞧着他不自然的脸色,立马就琢磨出了其中有猫腻,想也不想的说道: “孟团长,既然你也在调查真相,那不如索性就成立专案组,彻查堤坝破坏事件!只要查清楚豁口是人为还是自然灾害,查清楚所有军属们的下落,还有部队外来人的下落,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陆云霆点点头,抬眸慢条斯理的看着孟长青。 “孟团长,你觉得呢?” “现在您还是领导,还得你说了算。” 虽然陆云霆面上很客客气气,也很周到,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孟长青此次行为的不满。 林若涵把掌心掐出了血,这次这么好的机会,居然又被宁气球破坏了! 孟长青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免有些打鼓。 他收了林大海不少好处,还有下个月在兰乌镇搞研究的事情,也答应要照顾林若涵,要是彻查,那这些事,可就瞒不住了,到时候别说官职保不住,还得受处分。 他想也不想的说道:“既然陆同志手里已经有了村长他们的汇报,那这件事就算水落石出了。宋副队长在堤坝上确实立了功,我也确实不应该计较她的脾气。齐修远调到办公室也是暂时的,协助处理一些文书工作,不算正式任职。” 宋晓艳看了一眼卢娜和林若涵,心中不免火气未消,还想说话,宁西秋扯了扯她的袖子,冲她摇了摇头。 再怎么说,孟长青现在也是领导,至少在明面上,他们谁都不能落下把柄。 “孟团长,齐同志既然是临时协助工作,那我觉得不太合适。” 宁西秋可没打算叫陆云舟他们白白吃这次亏,她恭恭敬敬地建议道。 “他毕竟已经被开除军籍了,在办公室工作容易引起其他同志的不满,不如直接把安置受灾村民交给他和林同志,反正他们两个这么热心。” “这件事想必不会推辞的吧。” 孟长青可不敢小瞧了这个丫头,也不想继续跟他们纠缠了,连忙点头:“好,就按宁同志说的办。齐修远,林若涵,你们明天就去灾区协助工作。” 齐修远和林若涵,特别是林若涵,更是脸色如锅底,她这一句输的惨不说,还要继续受累。 可她只能应了。 “是。” “那我就替村里的父老乡亲,谢谢两位同志了,你们这么关注洪水的情况,可真是当代活雷锋。” 她故意重重强调了活雷锋三个字。 其中的意味,三人心知肚明。 卢娜瞧着她一副讨厌的样子,脾气上来了,还没说话,就被孟长青给训斥了。 “还有你,娜娜,上次我怎么跟你说的,有事没事别往军区跑,不是你家的后院!” “下次这样,别怪我不留情面,直接叫人把你赶出去了!” 孟长青直接翻脸叫卢娜猝不及防,她委屈极了。 “舅舅……” “还不赶紧出去?!”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201章 做人留一线 卢娜没想到孟长青翻脸这么快,气的重重摔上门走了。 孟长青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的背影。 他这个侄女真的是被宠坏了! 居然还敢冲他摔门。 知不知道这件事闹大之后对他们影响多大。 尽管生气,他还得陆云霆陪着笑:“小陆啊,叫你看笑话了。特别是云舟,这段日子守护堤坝辛苦了,该有的奖励我一定会给你们申请的。” 陆云舟可不会买账,不咸不淡地说道:“孟团长,奖励就不必了,可别又给我的人一个处分了。” 这话摆明了不给孟长青面子。 他面子上自然有些挂不住,却不得不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小陆啊,你这话误会可就大了。今天的事情的确是我一时生气了,但损失不是没造成吗?” “现在也不是圆满解决了?难不成你真的要我这个做领导的给你道歉?” 陆云霆先一步说道:“孟团长,你毕竟是领导,这道不道歉的我们那里敢,也不符合规定。我弟弟一贯是个直肠子,也很护短,毕竟是他们小队带头护住了堤坝,三天三夜都没有休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要被处分了,他那里控制的住脾气。” “那我们也先走了,这些信孟团长还是好好看看,您是领导,自然有自己的判断。” 这一番话差点没有指着鼻子骂孟长青是非不分了。 孟长青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群难打发的人送走了,立马马不停蹄的给林大海打了一个电话。 “老林,你叫我盯着的那个女同志,可不得了,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总之,你得赶紧想办法把这个女同志赶出去。她不是那个人的女儿吗?万一抽丝剥茧知道了当年的事情……” “老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慌里慌张了?这个丫头就是脑子好使而已,没那么玄乎,知道当年那件事情的人全部都死光了。所以,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不过这个丫头的确得尽快处理了,但不能动作太明显了,容易引火烧身,你容我想想。” “行,那你动作可要快,我现在每次见到这丫头都觉得犯怵。” 孟长青这句话可是真心实意的,他也算是风里来雨里去有些年了,但光是在宁西秋这里就吃了不少亏,叫他害怕的,不仅仅是宁西秋,还有陆家的人。 当年,陆天国在部队里的时候就处处压他的头,好不容易他调走了,结果来了两个他儿子,这俩儿子不但脾气跟他像的很,这本领也跟他一样大。 当年陆天国可都被下了大狱,结果,硬生生熬到平反了。 这一家子都命硬,也跟他不合。 总之,他现在不想跟这些人有任何牵扯。 宁西秋一行人离开办公楼,卢娜就在一楼门口处看着她。 陆云舟蹙眉,抬起手,刚想护着宁西秋,宁西秋却推开了他的动作,温温柔柔的笑了。 “云舟,没事儿,刚好我也有话想跟卢小姐说。” 卢娜见她居然不要脸的走了过来,瞬间变得张牙舞爪起来,整个表情都是扭曲的。 “宁西秋,我看你运气到底能好到什么时候?这里还轮不到你做主。” “这里是军区,当然轮不到我做主,卢小姐,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做人要适可而止,免得到时候自食恶果。你不会以为你有显赫的家世,就不会遭报应了吧?” 宁西秋瞧着她高傲的模样,有些想笑。 “卢小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别把自己逼到死胡同里了,还有,别再纠缠我们家云舟了,你这样一次次倒贴真的很掉价。” 宁西秋说完和陆云舟牵着手离开,卢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没忍住尖叫了一声:“宁西秋,你给我等着!” 几人到了门外,宋晓艳看着她说:“小秋,以后你还是离卢娜远一点,小人可不得不防,你就别有事没事挑衅她。我认识她也算有段日子了,她这个人完完全全被家里宠坏了。” 以前宋晓艳可受了她不少挑拨,但那个时候两人见面时间少,加上她对陆云舟很执着,对有些事也就视而不见。 直到林若涵的出现,她越发觉得,卢娜这个人有些恐怖。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宁西秋在云城无依无靠,又何必给自己封死后路呢? “晓艳,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对了,一会我送你去医务室,你腿上的伤得抓紧处理了。我看你刚刚走路姿势都不对了。” “知道了。” 宋晓艳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出了部队大门,她愣住了。 不远处何磊拄着拐杖就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看样子已经来了很久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宁西秋见状,赶忙说道:“大哥,云舟,小兵那个性子,有点乖张,我们去看看吧。” “好。” 陆云舟看得出来,她是想给宋晓艳和何磊单独说话的机会,三人直接去找霍秀秀他们。 宋晓艳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何磊,最终突然眼眶有些湿润。 “何大哥,你终于肯见我了。” 何磊看着她,眼神无比晦涩和复杂,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犹豫了很久,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宋副队,我听人说,你因为我的事儿跟领导吵起来了。当年的事儿是我自愿的,我已经说过无数次了,本来我家里情况也不好,我就想着退役去照顾我老娘,你不用……” “其实你心里还是埋怨我的,”宋晓艳不是人,之前那般精明能干,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样,看着他那双布满茧子的手,嘴唇颤抖着,“我这一辈子都欠你的。” “我要去医务室,你跟我去吧,我想看看你的腿。我听说,京市有一位特别厉害的医生,来我们军区支援了。” 何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不免有些难过。 “如果你仅仅是因为愧疚,那不用了。执行任务我们彼此保护,也是职责中的一部分。” “那……如果我想嫁给你了,你愿意吗?” 宋晓艳猝不及防的说道,何磊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你说什么?” “我说,我已经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反正,我现在也不好找对象了,咱俩处对象吧,你家里要是催的紧也可以结婚。” 第202章 何磊和宋晓艳 “就因为我救了你?” 回味过来的何磊并没有心底那么欣喜,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和宋晓艳就会是同一批入伍的,那会宋晓艳刚进部队,还是特种部队,整个小团队就她一个女同志。 刚开始体能训练的时候,她成绩总是倒数,甚至领导都主动找他谈话,说是要给她调岗,但她拒绝了。 但那会宋晓艳特别倔,别人睡觉的时候,她就一个人训练,有些项目他偏要利用自己的智力赢下来。 渐渐的等到他们新兵入伍训练毕业的时候,她已经是第一名了。 那个时候宋晓艳还不知道,何磊有一次晚上目睹了这一幕,总是每天都会去相同的位置等她。 他那个时候就喜欢这个倔强又有胆识的姑娘了,即便她一身伤,也一声不吭,把自己当个男人用。 后来何磊才知道,原来她家里就剩她一个了,据说她家人是被坏人害死的,所以宋晓艳就卯足了劲想当兵。 再后来他们一起执行任务,宋晓艳那么聪明,很快就升了副队长。 他们总是一起,何磊其实没有别的什么盼头,心里挺满足的,每天都能看到她。 看到她为了工作任务头疼的模样,看到她熬夜研究战略图的模样,看到她私底下豪迈的模样…… 但有一次他们出任务的时候,那歹徒认准了宋晓艳是女人,直接就冲了过去,他想也不想的替她挡下了那枚炸弹。 幸运的是,炸弹只是伤到了他的腿,不幸的是,他从此就变成了个瘸子,只能退役。 刚开始他一直躲着宋晓艳,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儿。 他知道宋晓艳喜欢的是陆云舟,自己不配留在她身边,所以陆云舟提出要去京市办事情,他就一块去了,给他家里当司机。 后来他见到了宁西秋,见到了两人感情浓厚的模样,心里想的却是宋晓艳。 女孩子的心思哪有那么容易藏住,所以鬼使神差之下,他又跟来了军区,甚至每天只是做做后勤工作,也很满足。 果然宋晓艳得知陆云舟有媳妇儿的时候,气不过也做了很多傻事,但她一直都没有忘了给自己汇款,甚至他老娘还写信,有人每个月都给她寄钱。 那天他无意间听到王志伟提了一嘴,说宋晓艳现在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出任务可拼命了,就为了拿奖金,那些奖金都存着呢,还说回头等钱攒够了,就能带着他去做手术了。 那个时候他心里竟然不是特别高兴,宋晓艳已经足够拼命了。 所以他再来见自己的时候,他都躲着她。 他不想让宋晓艳因为愧疚,变得不像以前那样。 可他没有想到宋晓艳现在在竟然说要以身相许。 他应该是高兴的,毕竟喜欢了眼前这个姑娘,这么多年,他的视线能够落在自己身上,是他梦里一直期待的。 可这一天真的来到的时候,他却不高兴。 他救宋晓艳的时候,想的是他这么漂亮,要是这双腿这个人出了问题,那该多遗憾。 他希望她永远像是在特种部队那样,那么自信,那么豪迈,站在那里,让人不自觉的想要看她。 她不逊色于任何人,也不应该因为救命之恩,随便嫁给一个瘸子。 她得嫁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宋副队,我说过了,不需要。我是瘸子,但我自己有手有脚,不需要你的同情。” 何磊罕见的说了重话,一言不发的掉头就想走。 结果宋晓艳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何大哥如果不是愧疚呢?我那些作训服,还有我每年穿的新鞋子,都是一个好心人寄给我的,可我查到了那个人是你,是你给我亲手做的。” 她语调,有些急切。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因为我从前喜欢陆云舟的事情,心里介意,但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以前我的确挺喜欢他那样的同志。长得好,家世好,又有能力,谁不喜欢?” 宋晓艳也没打算瞒着自己这段过去,她无比认真且坦诚的看着何磊,一字一句的说道: “但他现在有喜欢的人了,结婚了,跟我没缘分。他们还是很相配,所以我祝福他们。” “我从十八岁开始,就在部队了,遇见的男同志有限。那个时候就喜欢他那款,可现在我想回家的时候,有个人默默在背后守着我。我想跟你处对象,是因为你对我很好,背后为我做了很多,这跟愧疚没有关系。现在每次我出任务的时候,远远的瞧见你都很心安,何大哥,你在我心里不是一个瘸子。” “我的确今天和领导顶撞了,但是是因为那些莫须有的流言,你这样好的人就不该承受这些流言的侮辱。” “我也不勉强你,给你时间好好考虑。” 宋晓艳说完刚想离开,结果脚疼的嘶了一声。 这一晚上过去,这腿越来越疼了。 何磊赶忙走了过去,掀起她的裤脚,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他看着宋晓艳腿上被麻黄咬的那一大块痕迹,整个小腿都肿了,嗓音有些沙哑。 “都这样了,你还忙前忙后的,我扶你去医务室吧。” “何大哥,真的挺疼的。” 宋晓艳看着他半天说到。 从进部队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是女同志,必须比男同志付出更多,所以从不在人前叫苦叫累,有什么苦自个就咽到肚子里去了。 但是现在,看着蹲在自己腿边,这个男人,她下意识的说道。 在部队他只在一个人面前露出我自己的脆弱,那就是何磊。 前两天他们去出任务的时候,王志伟他娘来了,带了好些饼,然后又跟他说了半天的话,最后王志伟不耐烦的说到,让她别唠叨了,自己收到了。 那天她就在旁边看着,心底是羡慕的。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可以唠唠叨叨的关心她了。 可那天说来也巧,她一转头就看到了何磊,他就在人群中默默的注视着她。 后来他们任务结束,王志伟又跟她说,何磊一早就来打听他的情况了,知道她没什么大碍才回去,衣服都湿透了,应该等了很久。 也就是那一刻,她突然感觉到了这么多年从未感觉到的家的感觉。 就是在那一刻,她决定和何磊在一起。 何磊没有注意到她心理变化,牢牢的扶着她的胳膊:“走,去医务室。” 第203章 竹鼠汤 隔着很远,宁西秋就听到霍小兵气呼呼的说道: “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不惯那个姓陆的?姐,你长得这么好看,性格又这么好,他在那外面今天这个女同志给他送水果,明天那个女同志给他送花,那还凭啥娶你?” “再说了,从小到大就属你最护着我,要不是因为我,你还能读高中呢!反正你骂我就骂我吧,下次我还敢。谁要是欺负你,我就算不要这身衣服,我也狠狠的教训他。” 霍秀秀气的扶着自己的太阳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你!你是要气死我吗?” 他就连生气的时候说话都柔柔弱弱的。 宁西秋稍微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走了过去,笑盈盈的说道:“小兵,你是要把你姐姐给气哭吗?” “你嘴上说着,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姐姐,但你刚刚却说哪怕要豁出去,不要你这身军装?你姐姐从小到大为你牺牲了这么多,你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说不要就不要啊?” “小秋姐……” 霍小兵看着突然出现的宁西秋有些不自然的嘟囔着。 “我给我姐出头,也没做错啥。” “对,你给你姐出头的想法不错,但你得明白,这解决问题不是要靠拳头的,你这是最下等的方法。” “你啊,以后赶紧收敛收敛自己的性子吧,你知不知道你姐知道你打架的时候,一路上有多着急?你到底是要帮他,还是让他为你担心受怕呀?” 霍小兵听到宁西秋这么说,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了。 “我知道了,小秋姐。” “嘴上知道可不行。” 一行人回了房间,陆云舟批了一星期的假,可以卧床休息。 下午的时候,宁西球开始忙活给布料染色的事情,上次他们摘来的染色的草木全都不能用了,下午还得重新得去山上采。 这次可就轻车熟路多了,几个人下午到五点多的时候,就已经采够了明天要用的,处理完天刚好黑了。 宁西秋去喂自己养的竹鼠和土鸡,打算先宰一只鸡给陆云舟补补身。 她一看,整个人乐了。 这段时间忙的昏头,暗地,都没时间关注她的这些小宝贝,她养的那些竹鼠居然下了一窝崽! 木棚角落铺着干燥的稻草窝,原本两只肥硕的成年竹鼠缩在一旁打盹,而草堆里,竟挤着七八只粉粉嫩嫩的小竹鼠崽,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浑身光溜溜的没有一根毛,像一颗颗圆滚滚的小肉团,正拱来拱去地找奶吃,小身子轻轻蠕动,软乎乎的模样看得人心都化了。 它们小小的爪子扒着稻草,发出细弱的“吱吱”声,憨态可掬,半点没有成年竹鼠的机灵劲儿,反倒蠢萌得可爱。 宁西秋越看越喜欢,这两只大宝贝当时不但帮她,抓住了坏人,现在还生下了小竹鼠崽儿,回头再抓几只,她就能卖到兰乌镇的饭店里,补贴家用了。 她看了半天,手脚麻利的抓了一只土鸡,然后又抓了一只竹鼠到厨房里。 宁西秋把宰好的竹鼠和土鸡放在木盆里,先处理起土鸡。 用锅里烧好的开水,把毛给烫掉,褪干净后开膛破肚,掏出内脏洗净,剁成大块丢进一旁的陶锅。 接着又开始处理起竹鼠来。 岩香闲聊的时候跟她说过,这边的人很少吃这玩意儿,除了一些寨子里实在没吃的,才会考虑吃竹鼠。 这种山里的野味肉质紧实细嫩,没有多余的油脂,是最金贵的滋补食材。 她把竹鼠剁成和鸡肉差不多大小的块,用山泉水反复漂洗干净血水,丢进陶锅和土鸡块掺在一起,又从木柜里拿出几片晒干的姜片、几颗红枣和一小把枸杞。 这些都是之前画面里的嫂子们送给她的,陆云舟经常受伤,所以她就一直攒着,现在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宁西秋还往锅里丢了几颗今天下午刚在山里采的野生山栗提鲜,再舀进两大瓢清冽的山泉水,盖上粗陶锅盖,把灶火调成文火,慢慢煨着。 然后去忙活,给陆云舟用家里的红薯做了红薯饼。 约莫炖了一个小时之后,整个厨房里都是香喷喷的气味。 宁西秋掀开锅盖,奶白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细泡,鸡肉和竹鼠肉炖得酥烂,鲜香直冲鼻腔。 她盛了满满一大碗,撒上一点点盐调味,端着碗,去了隔壁卧室。 陆云舟已经醒了,也闻到了这香味,见她端着碗手指都烫红了,赶忙接过她手里的碗。 “在做什么好吃的?我在这屋都闻到味了。” 他笑着把碗放到了桌子上,宁西秋拉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 “咱家那真气的两个小宝贝生了一窝崽,我把其中一只竹鼠和土鸡炖了,专门给你补身体的,快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你怎么把竹鼠炖了,不是说要养着吗?” “那买来本来也是吃的,再说已经有竹鼠崽儿了。没多久,又能长大了。陆同志,我都看你半天了,你快点尝尝,怎么这么不给面子?” 宁西秋语调温软,扯着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陆云舟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宁西秋买这些原本是打算卖钱的,她心里有自己的想法。 他很给面子的咬起了一小口,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以前,部队出任务的时候,困在山里几天几夜,倒是抓着玩意儿烤着吃过,但那味道却远不如现在。 “好喝,比我们之前在部队自己做的竹鼠好吃多了。” “做这玩意儿得讲究方法,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如果你这种不经常吃竹鼠的人都能吃得惯,等我这一届小宝贝长大了,可就能给我们赚钱喽!” “小秋,你也别坐着,一起喝。” 陆云舟瞧着她这副眼睛亮亮的模样,暖意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不了,这汤珍贵,都留着给你补身体吧。” “我身子骨硬朗,哪能喝了这么多?小秋,你别省着了。” “医生都说了,你虽然年轻,现在恢复的快,等老了以后是要留下后遗症的。” 宁西秋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现在不好好养,以后我不也还得照顾你吗?而且,我炖的汤我还能没喝吗?” 第204章 李秀娥使坏 次日一大早,宁西秋一早就去了互助组,昨晚的染料几乎都沉淀的差不多了,她得教大伙染布料。 霍秀秀也起了个大早,早早把昨晚沉淀好的染料盆帮忙搬了出来,三只大木盆整整齐齐摆在仓库门前,分别盛着蓝、红、黄三种底色的染液,清透又鲜亮,一看就知道是用新鲜草木精心泡制的。 “嫂子们,前些日子雨下的大,咱就没有继续染不了。但这几天天气好,我们得抓紧把那些批给我们的旧布料翻新,尽快开始我们的服装改良,不然到时候合同就完不成了。所以这次我会教每个人都会把旧布翻新。” 宁西秋早就想好了,如果服装改良要作为军属大院里重要的经济来源,那就不能只有一两个人会。 一个产业链,所有生产线上的技术工都是最重要的。 现在就是为一切打基础的时候,所以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打马虎。 她说完之后,军嫂们纷纷凑上前。 这几天宁西秋的事迹大院里多多少少都有人听说了,她又是帮部队守护住了堤坝,又在领导那里获得了好评。 未来表彰肯定是少不了的。 有这样的人物带领,傻子才会和赵兰一样非要跟她作对。 几位军嫂立刻说道:“小秋你手真巧,你带我们采的那些用来染色的草木,居然真的能弄出这些颜料来。” “要是我们人人都会这技术,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在赶集的时候卖自个染的布?” “以前旧布洗得发白了就只能扔,现在能染成新的,还能做衣服,这可太省了!” 宁西秋笑了笑,拿起一块利民纺织厂给带过来的,看起来已经起了毛球,而且有点发白的布料,先放进清水里浸透、拧到半干,这才动作熟练地浸入蓝色的木盆里。 “咱这布料染色主要用的就是这三种,有了这三种基础色,什么样的布料我们都能染出来。嫂子们可一定要看清楚,这染色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耐心。” “布一定要湿透,不然上色不均匀,最是影响感官。” 宁西秋说着手放在盆子里,不停的翻搅着。 “这布料啊,在浸泡的时候要不停翻动,让每一寸布都吃进颜色。” 霍秀秀站在最前面,学的最认真了。 宁西秋和她对视一眼,笑了笑,继续解释道。 “就这样不停的搅拌,等到看着颜色匀了,就在这洗盆里泡,泡够一刻钟再捞出来,但是要注意,现在外面太阳太大了,我们染好的布料是不能直接暴晒的,要挂在通风阴凉处阴干,这样布料才柔软不发脆,颜色也持久。”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手指在染液里灵活翻动,原本发白的旧布一点点被均匀的靛蓝色浸透,拿出来挂在仓库里之前搭的架子上,垂坠鲜亮,跟新布几乎没两样。 有了宁西秋的示范,大院里的其他军嫂,纷拿起自己的布料学着操作,大家忙的不亦乐乎。 宁西秋则是穿梭在人群里,手把手地教,谁的布没浸透、谁的染料浓度不对,她都一一纠正。 就在这时,王志伟脸色不怎么好的,匆匆跑了过来。 “嫂子,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你现在能抽出空不?” 宁西秋直接问:“出什么事了?你跑这么着急?” “这段日子咱不是因为洪水的事情闹心吗?李大为前两天刚跟着我们一起去加固堤坝了,昨天部队里刚批准了他和赵兰的离婚协议,原本今天他是叫赵兰走人的,也不知道怎么了,那赵兰泼妇突然发了疯。” “她可真是够狠心的,把小花的脑袋给打破了!李大伟气的不行,说什么要让他偿命,老大,现在手边还有任务要执行,我也拦不住他,你快去劝劝吧。” “为着这么一个女人丢了自己这一身军装,多不划算?” 王志伟越说越苦恼。 这个赵兰简直就是一个搅屎棍! 之前虐待小花就算了,现在都要离婚了,还得给小花脑袋上破一窟窿! “那小花严重吗?” 宁西秋皱了皱眉,眼中满是厌恶。 这到底多狠的心,才能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这么不在乎? “还不知道呢,不过翟医生来了,就是那次在兰乌镇给咱们老大做手术那个。” 宁西秋点点头,走了过去,对着霍秀秀说道:“嫂子,你刚才学的很好,这里就你帮我看着了,这染好的布料得到明天才能开始做,我应该能赶得回来。” “小秋,你快写去吧,我帮你看着这里。” 霍秀秀本来就想做些什么,如今宁西秋这么信任他,她自然求之不得。 两人很快去了部队护理站,只是谁也没注意到,人群角落的李秀娥,一直缩着脖子鬼鬼祟祟地张望,眼神时不时瞟向宁西秋。 她看到宁西秋离开,有些淡漠的勾了勾唇角。 这可真是天赐的好机会啊! 如今交货的时间可没多少了,如果染的布料出了问题,叫穿着衣服的战士们中了毒,那到时候宁西秋还能跑得了吗? 那个人承诺给她的一大笔钱,可就能到手了。 李秀娥一边心不在焉的搅着盆里的布,一边心想:宁西秋,你可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自己得罪了不少人。 她可比不上宁西秋男人本事大,赚的多,为了能够吃饱肚子,能够在云城早点买房子,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做。 李秀娥看了一圈周围,大家都在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没有人注意她,她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紫黑色的马桑果,悄无声息的捏到了自己手边的木盆里。 “秀娥嫂子,你这款没染匀,这样下去不好看的。” 霍秀秀刚好转到了这里,看着她布料上那块深色的痕迹皱了皱眉。 李秀娥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看着她的表情,见到她没有注意自己口袋里的小动作,洋装镇定的说道: “哎呦,我这手艺活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的媳妇儿,刚才一时使不上劲,我现在弄一弄。” “没事儿,嫂子,我帮你吧。” 霍秀秀说着,半蹲在洗盆旁,将手伸进了木盆里,开始搅和起来…… 第205章 小花身份曝光 宁西秋和王志伟赶到部队护理站的时候,小花还没出来,李大为身边站着几名同志,谁也拦不住他,他的手指着赵兰,气的全身发抖: “你这个毒妇,小花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亲娘?今天我就要打死你,让你给他偿命!你们都别拦着我。” 宁西秋眼看着原本拦着他两位同志,要被他推开的时候快步走了过来。 “同志,你们放开他。” “李大哥,你刚刚说要打死赵兰,行啊,那你就尽管搭进去,你这是一身军装和你这条命好了!” 她的脸色格外的严肃,原本笑盈盈的眼睛,此刻,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你进去了,你有想过小花吗?她已经平白无故的遭了赵兰这么多打了,好了,你一个冲动倒是拉着赵兰一起痛快了,她怎么办?” 被宁西秋这么一骂,李大为理智也回来了,他捂着自己的头,痛苦的锤着自己的脑袋。 “都是我没用,娶了这么一个婆娘回来,害得我的小花平白无故的吃了这么多苦……” 说着他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蹲在墙边哭了起来。 看的王志伟有些不忍心,低声在宁西秋耳边说:“嫂子,你快劝劝吧。自从上次李大哥知道了小花的事情之后,就一直恍恍惚惚的。” 宁西秋叹气,半蹲了下来,拍了拍李大为的肩膀。 “李大哥,这里是护士站,小花还在里面抢救呢,还没到哭的时候,你得振作起来。”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翟子路走了出来,李大为赶忙站了起来:“翟医生,小花怎么样了?” “流的血太多了,需要输血,你的血型医院这边有记录,跟她不一符合,得赵兰抽血。” 即便是匆匆一眼,翟子路约莫也猜出了他们这一家人的关系。 他是医生,很多事情也不好插嘴。 李大为一听想也不想的走了过去,扯着赵兰的领子。 “你这个婆娘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去给小花输血?” 赵兰原本被他吓得有些懵了,这会回过神来古怪的笑了。 “我凭啥要给她输血?她爱咋样咋样,不是把抚养权都给你了吗,有本事你自己找人给他输血啊。” “你!” 李大为气的面色铁青,众目睽睽之下,他总不能按着赵兰的头让他去输血吧? “你也别这么一副眼神看着我,给你那个姑娘输血也可以,但你得把你手头所有的钱都给我,不然的话,你就看着你姑娘死吧!” “你这个毒妇,她也是你女儿!” 赵兰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都要离婚了,她直接无所谓了。 “不是你一口一个,我不配当她娘的吗?那我就不是她娘,她也不是我女儿,所以会不会出事关我啥事儿?” 宁西秋看着这一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怒火,快步走了过去,抬起手狠狠的给了赵兰一个耳光。 “赵兰,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了?!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给小花输血,我立马到李主任那起诉你,到时候你可就不是被赶出军区这么简单了,而是直接要被关禁闭!” “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你知不知道你殴打自己孩子,是可以坐牢的!” 这会当然不会,但赵兰素来眼高手低,也没读过什么书,宁西秋又是这么一副表情,之前还让她吃了那么多次鳖,她心底立马开始打起鼓来。 “怎么不相信?” 宁西秋看出了她眼里的犹豫,冷冷的问道。 “李大为,我不跟你计较,我最后一次再救你这个丫头,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来看她!” 赵兰丢下一句狠话,就跟着护士进去了。 没多久护士抽完血出,送到化验室去了。 所有人都在急救室门外等着,李大为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翟医生……” 化验室那边的护士忽然叫了一声,没多久,翟子路去了化验室,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宁西秋站了起来,心中有些打鼓,一般情况下医生的脸色不好,那就是情况很严重。 “翟医生……” “小花的病情暂时稳住了,她的凝血功能比较好,出血的情况已经变少了,刚才护士又找到了血袋,但是在化验的过程中,护士还发现了另外的问题。” 翟子路说着,有些犀利的视线落在了赵兰的脸上。 “这位女同志,小花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 他这一句话说完,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特别是李大为,猛的站了起来,差点没站稳,抓着翟子璐的手。 “医生,你这话是啥意思?” “作为小花的母亲,刚刚在化验的过程中,赵兰的血和小花的血型并不匹配。所以,这个孩子到底是哪来的?” “如果你今天不说清楚,那就交给部队来查吧。” 宁西秋眼神复杂的看向了赵兰。 之前她是觉得赵兰对自己这个女儿并不好,打起来一点情面都不留,完全不像是亲生的。 但没有想到居然是真的! 赵兰脸色瞬间白了,梗着脖子说道:“你这个医生胡说什么呢?小花就是我肚子里掉出来的肉,谁不知道我养了她这么久,你们说她不是我女儿,她就不是我女儿了吗?” “你们就是故意陷害我!” 翟子路懒得和她继续辩驳,转而对李大为说道:“小花暂时情况稳住了,但目前有可能有脑震荡的可能性,所以今晚你得陪护,至于小花是不是亲生的,我建议你们去云城再做一次检查。” 这个年代医疗水平并没有像未来那么高,也没有什么dna检测技术,但是像云城那种地方,还是能检测出是不是亲生的。 赵兰听到这句话立刻跳脚了:“我不去,我凭啥要去?!管你们信不信,小花就是我闺女,反正现在我们也离婚了,以后我也不管她了,就算她不是亲生的,就当我养了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见到她这副无赖的样子,李大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好脾气,直接走了过去,一个巴掌,赵兰猝不及防的挨了一巴掌,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愣愣的看着她。 “我告诉你,你今天不去,我就去当年小花出生的医院查,到时候我要亲手把你送到局子里去,让你把牢底坐穿!” 第206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赵兰被李大为一巴掌扇得懵在原地,脸颊火辣辣地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坐在地上撒泼似的哭喊起来 “李大为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我拼死拼活当年给你生下了一个女儿,如今因为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声三言两语,你就怀疑我,竟然还敢打我?好啊,你天天就把我打死,好让以后小花知道他亲娘是被你打死的!”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难怪这些年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你对咱儿子都能那么好,偏偏对小花总是明里暗里看不惯,原来她不是我们亲生的!你平白无故的把别人家女儿拐了?现在还好意思在这里跟我大小声,我们的女儿到底去哪了?” 李大为双目赤红,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女人,心彻底冷透了。 “既然你非要嘴硬不承认,那我现在就带你去云城查清楚,小花到底是谁的孩子!你要是敢不去,我现在就把你送到保卫科,让部队好好审审你这些年到底干了什么龌龊事。” 他说着就伸手去拽赵兰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赵兰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松口,眼底满是慌乱和抗拒。 “李大为,你不是人!” 眼看着场面越来越混乱,宁西秋立刻上前一步拉住了李大为。 “李大哥,你冷静点!小花还在急救室里,情况还没完全稳定,你现在必须留在这儿陪护,她醒来总得看到自己父母。” “可是她……”李大为指着地上的赵兰,气得话都说不完整。 当年他在部队特别忙,基本很少回家,赵兰怀了小花的时候,虽然每个月她都能给她买各种补品,把钱按时寄回家里,可那段时间他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回来。 小花出生的时候,他刚好在执行任务,到医院的时候孩子已经生下了。 以赵兰这恶毒的心,说不定当年就讨厌他们女儿,早把女儿给扔了。 如果他们女儿丢了,那小花又是谁的女儿? 他老实了一辈子,却娶了这么一个毒妇,非但害了自己家,也害了别人家。 他实在是没有脸。 “赵兰交给我。”宁西秋看出了他的自责,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大哥,事情还没到最焦的那一步,你先好好照顾小花。” “我带她去云城做检查,小花,这孩子和我有缘分,这件事我一定帮你查清楚。” 一想到那孩子,偷偷摸摸在自个伙房看着自己的样子,宁西秋就觉得心里不好受。 这么多年她也寄人篱下,如今又知道了小花的身世,不免同情这个可怜的孩子。 王志伟也在一旁附和:“李大哥,嫂子说得对,小花这边不能没人。嫂子办事稳妥,一定能把事情查清楚的。” 李大为看着宁西秋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撒泼耍赖的赵兰,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松开了手。他红着眼眶对宁西秋重重一点头:“宁同志,不管查出来什么结果,我都谢谢你!” “先别急着道谢。” 宁西秋弯腰一把揪住赵兰的胳膊,语气冷漠。“走,跟我去云城。别耍花样,你心里清楚,今天这事躲不过去。” 赵兰被宁西秋拽着胳膊,疼得直抽气。 她太清楚宁西秋的性子,看着温和,真发起狠来比谁都硬气,再说她心里本就有鬼,只能不情不愿地被拉着往部队门口走。 王志伟追了上来:“嫂子,你先去云城,老大,应该任务结束了,我这就跟他说一声,让他去找你。” “部队这两天任务多,随时都有可能开会,我不能陪你去了。” “我现在就帮你安排车。” “没事儿,区区一个赵兰我能应付。” 宁西秋也能理解王志伟的难处。 很快车就来了,宁西秋直接把自己的手和赵兰绑到一起,坐到了后座。 眼看着车离云城越来越近,赵兰眼珠子不停乱转。 当年的事,她做的隐蔽,而且还涉及…… 不行,不能被这么带着去做检查,如果一切都被曝光了,那她儿子怎么办? 都是小花这个瘟神,早知道她就应该掐死这个死丫头,不应该一时心软留下她,反倒成了祸害。 赵兰捂着肚子,哭天抢地地喊起来:“哎哟!我肚子疼!我要上厕所,宁西秋,你再不叫车停下,我就要拉在裤裆里了。” 她本就没啥文化,说话更是没把门。 宁西秋无动于衷的说道:“赵兰,你这么爱面子的人,我不信你真的能把尿到车里,反正前面还有一位同志,有本事你就尿啊?” 赵兰气的脸色铁青,刚想挣扎自己的手腕,宁西秋一个用力,她毫无防备的一头撞在了后座上,差点两眼冒金星。 “宁西秋,你啥意思啊?我又不是犯人,信不信我告你虐待我?” “别装了,你翻来覆去折腾出这么些事儿,不就是想跑吗?” “这还没干啥呢?你怎么就心虚成这样了?赵兰,难不成小花的身世真的有什么秘密?” 宁西秋眯了眯眼睛。 她和赵兰也打了这么多交道了,她可不是什么好人,更没这个善心。 所以为什么她要养着小花? 一定有什么猫腻,原本她想着等做检查结果出来再下定论,可赵兰都心虚成这样了,八成小花就不是她的女儿。 那她把谁家女儿给偷过来了?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就是不喜欢女娃,小花就是我亲生的,那村里面不喜欢女娃的多了去了,谁家不打自个女娃?” 赵兰立刻反驳。 宁西秋也没指望三言两语就让她交代什么,毕竟赵兰这种厚脸皮,总得上点手段,不然她还把国家法律当儿戏呢。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等到拿到结果,一切就明了了。” “我劝你也甭费心思,动什么歪脑筋了,我现在就把话给你撂这儿,你要是真敢跑,我现在就回部队喊人,直接把你扭送保卫科。到时候可不是去云城检查这么简单了,拐卖孩子、虐待儿童,你觉得你能扛得住?别到时候连脑袋都保不住了,你那城里的儿子,怕是也要被你牵连丢了工作。” 第207章 赵兰拐卖人口 赵兰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最在乎的就是城里自个儿子,虽然他儿子这几年嫌弃家里穷,也不肯来看她,但儿子可是她唯一的倚仗。 “你少在这里吓唬人,反正我没做亏心事,查就查。”她辩解的声音都小了,声音却虚得不行。 宁西秋懒得跟她废话,颠簸了两个多小时,车子终于驶进云城城区。 宁西秋一刻不停,直接把赵兰拽进了云城医院,因为前几天的洪水,医院里人看病的人特别多。宁西秋直接拉着赵兰去化验科,把身上带着的小花儿的血样,也交给了医院里的同志,医院里的同志拉着赵兰去抽血,需要宁西秋在外面等着。 化验科旁边就是妇产科,宁西秋在门口等着的时候,一个身形单薄、面色沧桑的女人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消息,低着头径直撞到了宁西秋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同志!” 女人连忙道歉,声音沙哑又疲惫,她抬起了头,和宁西秋对视。 那女同志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齐耳的短发,两边的头发全都白了。 这个年纪,白头发这么多的人,想必都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宁西秋稳住身形,随口说了句“没关系”。 女人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盯着她的脸,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这位同志,我怎么看着你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宁西秋觉得奇怪极了,前世今生她都没有见过这个人,她温和的开口:“同志,你可能认错了。” “这样啊……” 那女同志说的有些怅然若失。 “可能是我没睡好,冒犯你了,小同志。”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隔壁妇科一位女同志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了她面前,叹了一口气。 “安然,你再这么下去不行,你知不知道前两天我看到那个姓孙的,带着一个女同志来我们医院里做检查了!这些年,他借着当年那件事,又是喝酒撒酒疯,又是对你不给好脸色,在外面拈花惹草的,你忙的时候,谁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都快有十年了,不能一辈子耗在这件事情上,总得向前看吧?” “总归是我欠他的,谢谢你帮我留意乐乐的下落,我先走了。” 刚才那位女同志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红红的,就这么匆匆离开了。 即便惊鸿一瞥,宁西秋还是能够感觉到他的悲伤和崩溃。 不过终归是陌生人,就在这时,赵兰抽血出来了,宁西秋几乎立刻走了过去,又将她的手和自己绑在了一起。 化验结果要半个小时才能出来,宁西秋直接坐在化验室门口等着,赵兰坐立不安,跑又跑不掉。 终于,化验员拿着报告单走了出来,神色严肃地对宁西秋道:“同志,结果出来了。根据血型和抗原比对,这位同志和你带来的血样不存在亲生血缘关系,确认不是母女。” 赵兰面色发白。 完了,这下什么都完了! 宁西秋接过报告单,眉心紧紧的拧着。 现在可就坐实了赵兰实打实的孩子抱错、甚至被拐卖的问题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旁边脸上血色全无的赵兰冷笑一声。 “赵兰,你现在没话说了吧?” 赵兰回过神来,想要推开宁西秋,但宁西秋早有防备,轻轻的躲开,而且一个反手扣住了他的胳膊。 赵兰疯了一样的喊道:“我不承认,这报告是假的,我要回家!” 宁西秋低头看着她,想到小花那个可怜的孩子,心底更是愤怒至极。 “赵兰,你跑不掉了。孩子不是你的,你这些年虐待她,还隐瞒真相,已经触犯了法律,现在就跟我去公安局。” 她直接拽着人往医院附近的公安局走。一路上赵兰不是在咒骂,就是在哭着求饶,脏话一套接一套的,但宁西秋都充耳不闻。 到了公安局,宁西秋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医院的鉴定报告一一交给值班民警。 民警听完脸色凝重,立刻把赵兰带进去审讯,对宁西秋道:“同志,你先在外面等消息,这件事我们会立刻立案调查。” “有了结果第一时间通知你。” 宁西秋点头应下,走出公安局。 此时已是傍晚,天气有些凉了,她抱着自己的胳膊,突然背后一暖,一件不属于她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肩膀上,熟悉的气味和温度,立刻叫宁西秋笑了。 她转身钻进了男人的怀里。 “你来了。” “赵兰,情况怎么样了?” “警察同志已经带去审问了,说是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让我在外面等等。” 宁西秋来的时候都没有穿外套,现在身上都是冰的,陆云舟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 “冻坏了吧,我先带你去吃饭,审讯没那么快。我来的时候,翟子路跟我说小花的情况基本平稳,应该没什么大碍。” 陆云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嗯,”宁西秋任由他牵着自己,看着不远处的夕阳,有些怅然,“我是真没想到,小花那丫头居然是被拐卖的,她亲生父母不知道知不知道真相,那得多伤心。” “她才这么小,被赵兰虐待的别人稍微一抬手,她就以为要挨打。” 一想到小花,宁西秋心口更闷了。 陆云舟偏头看着她的侧脸,有些心疼。 “我们一起帮她找到父母,而且大为不会因为她不是自己亲闺女就对她不好的。” “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哪有那么容易。” 一想到这些宁西秋就觉得有些头疼。 她和陆云舟本要去一家本地的饭馆子,结果一转头居然看到了对面那家饭馆子门口椅子上坐着齐母和刚才在医院里碰到的那个女人。 也不知道齐母说了什么,那女同志立刻生气,直接拍了拍桌子。 陆云舟察觉到她停下脚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也看到了齐母,男人顿时没有什么好脸色。 “小秋,走吧,别看了。” “云舟,她对面那位女同志,我刚刚在医院见过。” “我可以确定从小到大,我都没见过这个人。但现在,她这个表情,她们分明认识!” 第208章 明安然 不对! 宁西秋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冒出来了齐母上次为了齐修远来找她,跟她说其实她还有一个亲人,也在军区。 当时宁西秋又生气又伤心,直接丢下钱就走了。 陆云舟派人去京市,还没查到更多的线索。 难道说,刚才在医院里碰到的那位女同志,就是她的亲人?! 陆云舟和她对视一眼,无声的握紧了她的手,很显然,两人想一块去了。 宁西秋想也不想的走了过去。 “齐伯母,她是谁?” 她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齐母没有想到,本来应该在军区的宁西秋会出现在这里,顿时脸色发白,一时间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小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是谁?” 那位女同志认出了宁西秋,看着她,如遭雷击。 嘴唇颤抖着,半晌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小同志,明舒然是你什么人?” 她声音里带着忐忑和不确定。 宁西秋时隔多年再听到这个名字,不免有些恍惚。 她指尖都开始颤抖,看着眼前的人,张了张嘴,视线却变得有些模糊。 这真的是她的亲人吗? 前世今生,这么多年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现在才知道,她还有亲人在这个世界上。 她也在寻找着自己。 前世今生所有的委屈,不甘,好伤心,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句。 “她是我妈妈。” 明安然瞬间潸然泪下,哽咽不已的一把将宁西秋拉到了自己怀里。 “你果然是小秋,难怪在医院我觉得你那么熟悉。” “小秋,对不起,小姨来晚了。这么久了才找到你。” 被陌生的亲人抱在怀里,宁西秋对这种温暖又胆怯,又渴望,像是在做梦一样。 “小姨……” 她喃喃地叫着这个无比陌生的称呼。 明安然松开了她,紧紧的抓着她的手,打量着她。 “是小姨。” “小姨一直以为你不在了,齐家把你带走之后抹去了你从前生活的所有痕迹。小姨不相信你死了,所以一直在找你。” 她说完通红的眼睛,转头看着不远处站着的齐母。 “吴嘉柔,你还真是狠心。我给你写过信的,问你有没有见过小秋,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没有。” 这个陌生的名字从明安然嘴里说出来,宁西秋一阵恍惚。 她看向了不远处站着的齐母,她的脸上带着她所熟悉的无奈和伤心。 “要不是我辗转反侧打听到了你还有一个女儿,又在云城找到了你,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瞒着我,小秋还活着的事实?就在刚才,你还冠冕堂皇的说,为了小秋好,让我不要和她相认。” 明安然越想越气,她走近了一步,英俊的眉眼越发的逼人。 “你们一家人还真是自私!要是没有我姐姐和姐夫,你们早就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了!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狼心狗肺,我姐姐和我姐夫当年就不应该救你们!” 吴嘉柔被说的面色发白,失去了全部力气,坐在椅子上,下意识的看向了宁西秋。 “小秋,我不是……” 吴嘉柔低声喃喃道,最终没有将想说的话说出来。 她看着宁西秋冷漠的侧脸,心中难过不已。 宁西秋那明亮的杏眼里,没有责怪,没有愤怒,有的只是平静无波,像是看陌生人一样。 在早之前她可能还会因为齐母的种种所为,心中难过。 但现在不会了。 人与人之间的亲情缘分就是这样,相处再久的亲人,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当失望累积到了一定程度,就再也不会因此掀起任何波澜。 不管是齐母的隐瞒,还是现在的愧疚,或者是别有苦衷,对于宁西秋来说都不重要了。 “齐伯母,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你知道的,我不在乎。” “我想要听的答案,想要跟你谈的事情只有一个,什么时候你想清楚了,我自然会坐下来跟你谈。” 明安然视线在她们两人来身上来回打转,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秋,是不是齐家人欺负你了?我之前早就听说,他们亲生女儿和他们断绝了关系。我还以为真的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没想到是你,你得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跟他们断绝关系?真是难为你了,现在还要和他们这样好言好语。” “你有什么委屈,现在就跟小姨说,小姨替你做主!” 前世今生,一个人郁郁独行了,那么久的宁西秋,突然有了一个不管对和错,坚定不移站在自己身后的亲人,那一瞬间,她的心底像是被火烤一样,久违的暖意,包裹着她的全身。 “小姨,没有必要了。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也解决了,我们走吧。” 宁西秋说着,挽着明安然的手,掉头就走。 吴嘉柔愣愣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半晌,终于潸然泪下。 这个,她从小养大的孩子,最终还是和她疏远了。 也许一开始她真的做错了,她不应该…… …… 宁西秋带着明安然去了马路对面的饭馆,明安然打量着陆云舟,有些好奇的问道:“小秋,你和陆少尉,你们是……” “小姨,你认识云舟啊?” 宁西秋牵起了身旁男人的手,大大方方的介绍。 “小姨,云舟是我丈夫。” 明安然看着宁西秋的样子,眼中有欣慰,又感慨,又怅然若失。 “原来是你啊。小姨还没跟你介绍吧,小姨也在部队工作,只不过是后勤部,跟你们不是一个军区的,不过陆少尉在整个云城都有名,他的事我虽然听了不少。” “头些日子我听说陆少尉的媳妇儿从利民纺织厂手里抢了一笔服装改良的大合同,我还寻思是哪里来的厉害的小姑娘,没想到是你!” “小秋,你妈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肯定会高兴的。” 宁西秋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姨,你就别夸我了,我哪有那么厉害。” “小秋,你就别在小姨面前谦虚了。” 陆云舟打心底里替她高兴。 他的小秋也有了实打实会护着她的娘家人。 “就是,对了,小秋,你身体不舒服吗?下午怎么去医院了?” “没有,我是去办事的。” 第209章 又见贺周周 宁西秋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和明安然道了别,去了公安局。 赵兰已经什么都招了。 她说她当年生下的是死婴,怕被李大为知道,所以偷偷抱了一个弃婴。 至于这个孩子哪里来的,父母是谁,她自己也不知道。 陆云舟看着宁西秋沉默的样子问道:“小秋,你信吗?这一套说辞。” “不好说。” “警察同志还跟我说当年知道内情的护士也不在了。” “时间太久,而且死无对证。按照规定,还是要放了赵兰。” 宁西秋心里不免有些闷闷的。 如果真的和赵兰说的一样,小花是弃婴还好。 但如果不是的话,那背后可是一位丢了孩子的母亲。 那这些年的苦楚和心酸,谁能真的理解呢? 偏偏事情到了这一步,真相也全部由赵兰这张嘴说了算。 “小秋,”陆云舟抬起手,抚平了宁西秋的眉眼,“别烦心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小花那孩子。” “而且,赵兰要是真干了什么缺德事儿,肯定还会有新的破绽。” “也只能这样了。” 宁西秋叹了一口气,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还得赶回兰乌镇。 两人刚出了巷子,不远处有几个人在争执。 “站住,有小偷!他偷了我的东西!” 一道清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宁西秋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下意识要回头,陆云舟已经跑出去去抓人了。 那女同志看起来格外狼狈,衣服也脏兮兮的,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个年代,车站是被偷的重灾区。 宁西秋走了过去,看着那狼狈的女同志,从口袋里摸出一方帕子。 “同志,你还好吗?” 听到她的声音,原本弯着腰的女同志立马直起了身子。 “小秋?真的是你!” “周周?” 宁西秋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本应该在千里之外的贺周周居然出现在了这里,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你怎么到云城来了?还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和家里吵架了呗,”贺周周结果帕子擦了擦自己的脸,一脸无所谓的说道,“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爸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天天催着我相亲结婚。” “非要让我去见一个相亲对象,我气不过,然后就买了一张火车票来找你了。” “我没想到这地方这么大,刚下车,我身上的钱全没了,我本来想拿着,带着的那个手镯去换钱,结果你也看到了,又遇到了小偷。” 一个女孩子形影单只,千里迢迢的来这儿,得吃多少苦? 光是看何周周的扮相,就这条路上肯定没有他说的这么轻松。 “没事,云舟已经去追了,”宁西秋走了过去,然后其他的手,“有没有受伤?” “受伤倒是没有,就是肚子有些饿了。小秋,我暂时不想回家,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段时间?让我给你帮忙也行。” 何周周赶忙抓住他的手,一脸恳求的说道。 宁西秋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你觉得我还能把你赶走不成?你胆子也太大了些。” 贺周周吐了吐舌头,没有说话。 没多久,陆云周就回来了,他两手空空如也,见到贺周周也颇为意外。 “小偷没追上。怎么是你?” “陆同志,”贺周周双手合十,一脸诚恳的说,“我千里迢迢来投奔我们家小秋,你可千万别赶我走。你放心,等我赚到钱立马找个地方搬进去,绝对不会打扰你们夫妻过日子。” “你也就是运气好,没遇到人贩子。走吧,天快黑了。” 贺周周自己理亏,也没多说什么,他和宁西秋走在后面声说道。 “太可怕了小球。好歹也是同学一场,你说陆云舟怎么这么无情?” “得了吧你,”宁西秋摇了摇头和他坐在后座上,问了他近状。 他们在京市开的那个服装品牌,原本干好好的,结果不知道被谁恶意搞了几次,最后贺周周拜托自己爸妈都找了很多关系,还是没有保住那家店面。 “小秋,之前我老是自己吹牛,说自己有多厉害厉害,结果还是没能守住你的品牌。” “这有什么呀,你在那里做生意本来就不容易,我看你身上挺多伤的,我先带你去护士站上个药。” 宁西秋看着贺周周有点心疼。 也就是她福大命大,不然都不一定能见到。 到兰乌镇地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宁西秋正好也要去看小花,索性就带着和周周一起去了。 等到护士问的时候,宁西秋这才发现贺周周胳膊上全是伤口。 她看着深一道浅一道的疤,又是吃惊,又是心疼。 “怎么回事儿?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嗨,就那么回事呗。路途这么远换人又那么多。一不小心就伤到了,都是些皮外伤,小秋,你别替我难过。反正现在我不是好端端站在你面前吗?” 宁西秋被他的话搞得有些无言以对。 “你这叫好端端站在我面前啊,要是给你爸妈知道了,得多心疼。” “他们不是不知道吗?” 贺周周小声的说道,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翟子路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他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贺周周,眼中划过明显的震惊。 此时此刻本应该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人,竟然站到了他的面前。 就算贺周周什么都没说,明眼人也能看出来她这一路经历了什么。 贺周周也没想到能这么快就再遇到翟子路,她下意识站了起来,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坐了下来。 “真巧啊,翟医生,没想到你也在这儿。” “把袖子掀开,我给你检查伤口。” 翟子路脸色不是很好。 贺周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语气不高兴的说道:“不需要,翟医生。” “小秋,我有些困了,我们走吧。” 贺周周是一个不会隐藏自己情绪的人,把什么都写在脸上,三言两语之间,宁西秋突然明白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最开始她还没有确定贺周周到底是不是为了翟子路而来的,直到眼下看到贺周周的反应,她这才确定了。 “走吧,我扶你回去。” 宁西秋扶着贺周周要出门的时候,翟子路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 男人紧紧的拧着眉心,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第210章 赌气的贺周周 “翟医生,你什么意思啊?我也没想见你,我又不知道你在这儿。要是知道你在这儿,我就算是疼死了也不会来。”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贺周周,她立刻反冲相讥。 她仰起头看着翟子路,语气里带着一股倔劲:“翟医生,你弄疼我了,能不能放开我?”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找小秋,你不会觉得我是为了你而来吧?” 贺周周越说越生气,索性梗着脖子说道:“你之前都已经拒绝我了,再怎么说,我也是要脸的姑娘,放心,我不会缠着你不放的。” “我也不是那么没脸没皮的人。” 贺周周说完之后用力的推开了翟子路。 “翟医生,请你让开。” 翟子路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没有防备,被推到了一边。 他眼神晦涩的看着已经离开的姑娘。 宁西秋挽着贺周周出去,看着她气呼呼的侧脸,叹了一口气。 “你是追着翟子路来的吧?” “你刚才竟然还不对我说实话,我还信了。” “周周,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你就算想来找他,也应该提前跟我通一口气。” 宁西秋并不反对贺周周追求真爱,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喜欢一个人就有无尽的勇气。 何况对方也是一位很优秀的人,也没有什么喜欢的人。 “好了小秋你就不用说我了嘛,”贺周周挽着她的胳膊开始撒娇,“何况我也不全是为了翟子路。” “从你结婚离开之后,他就没见过我,我有心血来潮,就想去他们医院找他,问问他那天到底为什么那么跟我说话,结果你猜怎么着?” 贺周周摊了摊手。 “医院的护士跟我说,他早就调走了,调到云城军区来了。” “你看他这样说走就走,很明显没把我放在心上,可偏偏我好没出息,总是惦记着他。” “你也看到了,他刚刚一见面就来兴师问罪,刚才我也不说的全是气话。”她还真没想,这么早就又和翟子璐遇到。 贺周周越是这么想,心里越是憋屈。 其实这一路上遇到危险的时候多了,她前两天身无分文,硬是在大街上过了一晚,即便是那种时候,她心里还是想着,万一突然能够遇到翟子路呢。 她父母就要逼迫她跟一个没有见过的人相亲了,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自由自在的日子还有多少,就想趁着这个时候再看看她。 其实这样挺没出息的,她自己心里也清楚。 可她就是像被猪油蒙了心一样,控制不住。 “既然你都来这里了,就安安心心的住下,刚好我最近在搞服装改良的一笔订单,如果完成了,后续可能会有更多的合作。我正需要帮手呢,你就来了。” 宁西秋明白贺周周,她一贯落落大方,敢爱敢恨,家里人突然不说缘由的,让她跟一个陌生人相亲,她肯定想不通。 “你明天就给叔叔阿姨写封信,好让他们放心。”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对我最好,才短短一天,你就帮我把什么事情都安排好了,还是你好啊。” 军区大院里的房间有限,宁西秋只能暂时给贺周周在外间里面搭一个床。 两人用凳子和桌子铺了一个简单的床出来,特别简陋,因为怕睡着不舒服,宁西秋又拿了好多床被子。 “周周,你今晚先在这将就一下,明天我就帮你打听一下,军属大院里面谁有空着的房间,你先住过去,房租我先替你付了。” “好。” 贺周周洗了澡,换了衣服,这才睡了这么些天,来第一个安稳觉。 这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 她醒来以后,推开门看到宁西秋已经在忙活了。 她惊讶的发现,宁西秋还养了一窝竹鼠崽子。 “小秋,你怎么还养竹鼠了?这玩意能卖钱吗?” “当然能了,厨房里有我前两天冻的土鸡竹鼠汤,云舟前段时间受了伤,这两天除了开会,都在家里休养着,我给他炖着用来补身体的,你也尝尝。” 听着宁西秋这么说,贺周周心里有些羡慕。 “小秋,你可太厉害了,来兰乌镇这么久,学了不少东西吧?以前我就觉得你厉害。”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霍秀秀也走过来了,她的脸色不是很好。 “嫂子,你怎么了?没休息好吗?” 霍秀秀摇了摇头。脸色白一阵红一阵,额头上渗着细汗,手不自觉地往胳膊上挠。 “没事,小秋。我可能今天不能参加我们互助组的活计了。我今天刚醒来就觉着有点头晕,可能昨晚没睡好,有点感冒。” 她身体一向好,也没有着凉,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整个人就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宁西秋这批订单要的紧,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偏偏在这个时候她生病了,她心里特别过意不去。 “回头等我稍微好一点了,我立马过去。” “嫂子,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歇着,没必要这么着急而且,咱军属大院里面人多着呢,也不缺你一个。” 宁西秋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嘴唇,主动扶着她。 “我扶着你去休息吧,嫂子。” 霍秀秀点点头,刚迈开一步,身子就轻轻晃了一下。 宁西秋皱了皱眉头,发现她胳膊上露出来的皮肤一片红疹子,密密麻麻,看起来有些吓人。 她轻轻掀开了霍秀秀的袖子,看清楚了这大片大片的痕迹。 “嫂子,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起了这么大一片疹子?” 这情况明显不是一般的感冒。 “走,我们先去护士站叫他们帮你看看,我觉得这不是普通的感冒。” 霍秀秀还想推,被宁西秋半扶半搀着往护士站去。 贺周周也连忙跟上,一路都在小声嘀咕:“这看着像是过敏了,痒不痒?疼不疼?” 虽然她不知道,宁西秋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嫂子,但她一贯很热心。 到了护士站,翟子路刚给小花做完复查,小姑娘的情况已经平稳了,就是这两天还有点轻微的脑震荡。 他刚到办公室,宁西秋就来了。 她有些着急的开口:“翟医生,我嫂子应该是什么过敏了,你快帮她看看,好端端的,她起了一身疹子,而且还觉得头晕。” 第211章 霍秀秀中毒 过敏可不是什么小事,有的情况下可是会要人命的! 翟子路眼神余光扫过不远处的霍秀秀,他恢复了往日清冷的模样,点了点头。 “先坐下,把手伸出来。” 翟子路伸手搭了脉,又依次看了看她眼底、舌苔,再扒开她袖子一看那成片的红疹,端详了片刻,语气有些严肃。 “这不是感冒,是中毒。” 宁西秋脸色一变:“中毒?怎么会中毒?” “瞧着像是不小心碰了马桑果。” 翟子路淡淡的说道。 “马桑果?不可能啊,之前我们去山里摘染色草木的时候,嫂子都跟我在一起,我们从来没碰过那东西,再说我们摘回来都有两天了,如果真的是那个时候中毒的,不可能现在才发作。” 翟子路抬眼,语气肯定:“的的确确是马桑果。症状全对上了,头晕、恶心、皮肤起疹、发痒,严重的还会呕吐、心慌。” “我先给她简单的处理一下,不然回头要是抓破了进入血液,那就更糟了 。” 站在一旁的贺周周一脸茫然:“马桑果?那是什么啊?怎么会莫名其妙中这个毒?” “马桑果全株有毒,果实最烈,皮肤接触久了都能吸收中毒,更别说入口。”翟子路简单解释,“一旦沾到破损皮肤或者长时间接触,就会出现她现在这样的反应。” “就在旁边的山里就有,但一般人都不会去摘这个果子。” 宁西秋一颗心沉了沉。 昨天她因为赵兰的事跑公安局,把染布料的事情交给了霍秀秀,今天霍秀秀就中毒了,那就证明她们互助组里肯定有人偷偷藏了马桑果。 她猛地看向霍秀秀:“嫂子,你们昨天染了多少布料?我们做好的洗盆里的那些染色的汁子还在在不在?” 霍秀秀听她这么问,也隐约猜到了什么,点了点头:“在……还在仓库里,昨天你没来,我不知道那东西还能不能用,所以就专门叫人收了起来。” “小秋,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想要阻拦你完成订单?所以才偷偷在里面加了马桑果,可我们昨天已经染了好多布了。” 霍秀秀不免有些着急,先前卢娜来找茬的时候,就说了,这订单要是完成不了,到时候事情可就大了! 她们如今是一家人,她怎么能看着你,宁西秋遇到麻烦无动于衷呢? “嫂子,你就好好休息,叫翟医生给你好好医治,别操这些闲心了,这些事情我去查。” 贺周周立刻自告奋勇:“小秋,反正我闲着也闲着,我跟你一起去查。我算是听懂了,敢情这么大个军属大院,还有人在背后用这种龌龊的手段呢?” “有人敢欺负你,等我把这个人揪出来,一定要她好看。” 贺周周还以为宁西秋在军属大院里面过的很好呢,如今一看,并不是和她想的那样。 翟子路下意识伸手拦了一下,语气不自觉放软:“你别乱跑,那东西有毒,别又……” 话刚出口,贺周周脚步一顿,一脸生疏冷淡:“又什么?” “又惹麻烦呗。” “不用翟医生操心,我就算是被毒死了,也跟你没任何关系。” 宁西秋没想到两人又闹上别扭了,主动解围:“翟医生,有我在。” “那我们先去仓库看看怎么回事,我嫂子这边就交给你了。” “好。” 翟子路收回视线,隐去了眼底的复杂。 出了医院,宁西秋追上贺周周,有些好笑地戳了戳她的胳膊。 “不是追着人翟医生来的吗?刚才他关心你,怎么还气上了?” “他哪里是关心我,就是怕我添麻烦呗。” 贺周周语气低落。 “小秋,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那么想见到翟子路,可如今见到了,总是能想起他怎么拒绝我的。就觉得心里难受的很,有股火气。” 她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他不是那个意思。” 宁西秋叹气。 爱情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特别是单相思。 “算了算了,不想这个了,我们先去看你的染料。” 两人去了仓库,却发现昨儿个所有的洗盆竟然都是空的。 之后木架上染好的布料。 “怎么全被倒了?!” 贺周周快步走了过去。 “这下糟了,那昨天你们染的布料是不是全都有可能染了毒,都用不了了?” 宁西秋一颗心也沉了沉。 “看样子是有人早有防备,趁着我分不出注意力,把马桑果放到染料里,又把这些都倒了,先不说我能不能发现,就算是我发现了,这一批布料也废了,背后之人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千方百计也要阻止我完成这笔订单。” “到底是谁呀?这么坏?小秋,那现在咋办?” “这一批刚染好的布料,无论如何都不能要了,毕竟这些是要给战士们穿的。” 宁西秋虽然心疼,但还是果断选择舍弃。 绝不能因小失大。 “可这样一来不会耽误你的工期吗?到时候你怎么交货?” “背后这人怎么能想出这么歹毒的计谋!大家都在一个军属大院里面,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必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吗?” 贺周周不免义愤填膺。 “走吧,先回去看看我嫂子。” 宁西秋很快恢复了冷静。 “小秋,我们就这么走了?也不查查是谁做的吗?” “当然会查,但不是现在。而且不能由我自己查,必须得让部队后勤部主任也参与,这样一来,如果将来订单我实在完成不了,也可以有人帮我说话。” 宁西秋原本还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完成这笔服装改良的订单,但是现在别人这么一折腾,也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麻烦。 所以她必须想一个法子,一劳永逸,不能总让自己这么被动。 贺周周刚来这里,有些弯弯绕绕她未必明白。 “也好,小秋,你也别担心了,现在我来了,以后你也就有一个帮手,谁敢欺负你,我就打到她满地爬。” 听到贺周周这么说,宁西秋没忍住笑了。 “你啊,怎么总想着用拳头解决问题?” 第212章 抓内鬼 “这样不是直接嘛。” 贺周周挠了挠头。 两人到医院的时候,陆云霆也来了。 宁西秋简单的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说了一下,霍秀秀已经打完针了,但是还需要治疗几天。 陆云霆冷着脸。 “有头绪了吗?是谁做的?” “有是有,不过这是急不得,大哥,这件事我会给你和大嫂一个交待。”宁西秋也没隐瞒。 “好。” 陆云霆也没多说什么,先去看霍秀秀了,站在一旁的贺周周看着他冷硬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这陆家人果然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看看这陆家老大,跟陆云舟一样,对不熟悉的人一脸冷漠。” “好了,你就别吐槽了。” 两人确认霍秀秀没事之后,回到了竹楼。 而陆云霆进了病房,霍秀秀也刚扎完针。 她皮肤很容易留印子,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还疼吗?” 陆云霆坐在病床边,压了压眉心。 “我没事了,对不起,叫你担心了。” 霍秀秀有些急促地搓着自己的手背。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的……” “不麻烦,”陆云霆知道霍秀秀就这个性子,他伸出手探了探她的脑袋,“饿了吗?晚上想吃什么?” “我明天休假,照顾你。” “染布和下毒的事情小秋会查,你好好养病就行。” “可你……” “什么都没有你重要,秀秀,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事。” 霍秀秀眨眨眼看着他,像是初生的小鹿,眼睛湿漉漉的,有种懵懂的感觉。 格外的可爱。 陆云霆勾了勾唇角,觉得她这个样子可爱极了,忍不住逗弄她。 “怎么,你觉得我在说谎?” “不是的!” 霍秀秀着急说道,甚至还主动拉住了陆云霆的手。 她这模样,分明急坏了。 “秀秀,我知道,你在意我。” 陆云霆凑了过去,在她脸上主动亲了一口。 “乖,休息吧,我守着你。” …… 宁西秋前脚回到竹楼那里,后脚就看到陆云舟要下床,她快步走了过去,拦住了他的动作。 “云舟,你干什么呀?你伤还没好,昨天就来找我,大夫不是说让你好好静养吗?” “云舟,你怎么总是这么闲不住?”宁西秋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把药拿了过去。 陆云舟坐在了桌前,摊开了面前的几张纸。 “老三带过来了几张军工图纸,让我帮他看看,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我正好躺着无聊,这不刚起来,就叫我们宁同志看到了,我错了,小宁同志。” 陆云舟笑着解释道,顺道牵住了她的手。 “真的不费事的,反正我躺着也是躺着。” 一直忙碌习惯了,突然闲下来,他还真有点待不住。 这么多年来,这算是他休的最长的一次假。 “陆少尉,少撒娇卖乖。” 宁西秋看着他吃了药。 “看军事图纸也不急在这一时呀,你啊,总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算了,你不操心,我就得多替你操心。” 宁西秋已经习惯了,就算他天天对着陆云舟说,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以他的职业也做不到。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在背后默默的守护他,支持他的事业。 她想,所有保家卫国的军人都是这样,对祖国无所保留,对自己的妻子、父母都有所亏欠。 她现在能够理解自己以前看到的那些军嫂了。 “对了,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儿。” 宁西秋拉了一个凳子坐在他对面,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道。 “贺周周来找我,也是无奈之举,她家里逼婚,你知道她那个性子,有主意的很。” “正好我现在也需要一个帮手,我听说玉梅姐家里有一间空房子,我想租下来给她住。她跟我们夫妻住也不自在。” “玉梅姐,那栋空房子刚好是隔间,也算是单独的,就是做饭啥的得去公共伙房。” “她现在身上没什么钱,估计也不好向我开这个口,所以我想主动帮她把房子租下来。” “回头,我写封信给贺叔叔他们。” 陆云舟对这个事倒是没什么意见,有些好笑的,看着宁西秋。 “这事你自己决定就好,我的钱都交给你,家里的钱你随便支配。宁同志,你是掌柜的,我听你的。” “你……这哪能行,虽然说你现在心里不在意这些,但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儿还是有商有量的好。” “云舟,你真的不知道翟医生为什么来这里吗?按照道理说,他留在云城比在这里好,这里条件又很艰苦……” 宁西秋随口问道。 陆云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小宁同志,这就开始帮自己好朋友套话了?” “你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这不叫套话,我就是光明正大的打听。” 宁西秋当然不能承认啊。 “我也不知道,详细的事情他没跟我说,不过现在贺周周都来了,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别人感情的事情,你也急不得。” “可那个人不是外人,是周周,是我特别重要的朋友。” 宁西球虽然有些头疼,但没有执着这个问题,再亲密的夫妻,彼此之间也有一些不能共情的地方。 第二天一大早,她带着贺周周直接去了仓库。 参加服装改良的人差不多都来齐了,宁西秋拿着昨天,粘了马桑果汁液的布,看着大伙慢悠悠的说道:“昨天我意外得知,我们这些部里面不知道被什么人掺了马桑果汁。” “这种果子有毒,沾在皮肤上可能会引起红疹,如果严重的话,甚至会要了命,所以我决定把我们这两天染的所有布一起集中烧掉。大家也做个见证。” “我们这些衣服是穿在战士身上的,人生在世,活的不就是良心两个字吗?这些战士们也有爹有娘,有妻子,有女儿。” 宁西秋突然这么说,现场所有人都懵了,李秀娥在人群最后突然说到:“小秋妹子,你啥意思啊?我们大伙跟着你是来赚钱的,先前,堤坝要被洪水冲走,你带着大伙一起去修堤坝,我们都能理解,那毕竟是保护我们大家的事。” “可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布染出来,还没开始做呢,你去说染了什么马桑果的汁液,非要把我们大家伙的心血都烧掉!” 第213章 宁西秋设计 “据我所知,咱这笔单子给的时间并不宽裕,你这样折腾来折腾去,我们大伙跟着你还能赚钱吧?莫不是你怕一个人赔不起钱,所以拉着我们大伙入伙,想要我们大家跟着你一起倒霉!” 李秀娥这一番话简直是戳人心窝子,一瞬间很多军嫂都跟她站在了一起,大家都不理解,毕竟忙忙碌碌了这么久。 “就是啊,我每天花那么多功夫在这上面,结果一分钱都赚不到,回头我们家吃什么?” “可别提了吧,我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我还得在这里赚钱,我来互助组不就是为了那俩歪瓜裂枣吗?” “我们咋知道被马桑果汁染了的布啥样子?该不会是蒙我们吧?” ……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言辞越来越激烈,苏玉梅虽然不理解宁西秋的所作所为,但还是站在她这一边,第一个出来维持纪律。 “大家伙冷静一点,小秋妹子不是那种冲动的人,我们听她把话讲完,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是什么人,你们大伙儿不知道吗?” 虽然苏玉梅极力维持,但大家伙心里怨气都很大。 “玉梅嫂子,我们知道你跟小秋平时关系好,但你也不能啥事儿都护着她,我们每天花时间在这上面,不就是为了能赚钱,除非她能提前给我们付工钱。” 李秀娥第一个说到,这句话就有些不讲道理了。 摆明了就是:你不给我们先付工钱,我们就不帮你干活。 跟在宁西秋生后的贺周周,原本还以为军属大院是什么很厉害的地方,最起码她小时候生活的地方人都很友好,结果没想到云城这边兰乌镇,居然有这么多不讲道理的人。 她直接挽起袖子挡在宁西秋面前,一点都不客气的说。 “这位嫂子,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家小秋白给你付钱呗?!” 虽然刚来,贺周周压根不知道怯和得罪人是什么。 “既然你们都逼她到这种地步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实话跟你们说吧,小秋之所以要把这些布,全部都给毁了,就是因为你们当中的某一些人,暗搓搓的是那个小心思!” 宁西秋也没有阻止。 贺周周这话一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贺周周看着她们的反应,翻了一个白眼。 “你们要怪就怪你们当中的某些人,也不知道存在什么心思,故意把那马桑果的果汁放到你们染色的布料,你们知不知道这玩意不但毁了布料还有毒,到时候可是要坑着你们进局子!” 贺周周越说越生气,用眼神余光看到宁西秋也没阻止,就知道她的计划,继续说道: “现在布料被毁了,完不成合同事小,到时候追究起来,你们故意给战士们下毒,那可影响就大了,你们大家都是在军属大院里面生活的,部队里什么规矩,你们应该一清二楚。” 贺周周这一番话可不是吓人,加上她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在场不少人都被唬住。 李秀娥心中也一突突。 不对呀,给她说这个法子的人说过,这染的布料一时半会看不出来,除非穿到身上,或者直接碰到水,她昨天放的量那么少,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看到了。 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能将宁西秋怀疑到自己头上,不然自己拿的那些钱就捂不热了。 “小秋妹子,你这是啥意思?还有你怎么带着外人来我们军属大院了,合着我们这个大院里,外人都能对我们其它老人指手画脚了呗?” 宁西秋淡淡的扫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 “我知道大家都很急,但昨天晚上我已经给李主任打了报告,这件事情性质恶劣,我需要他派几名同志,帮我一起找出那个故意在我们染色布料上动手脚的人。” “这件事关乎部队形象,也关乎 我们军属大院的形象,马虎不得,现在人应该快到了。” 宁西秋可不会那么傻,徒留一个把柄给别人。 现在有了后勤部主任做保障,就算将来卢娜她们想要故意在给她使绊子,那李主任那边也会帮她周旋。 而且说不定这次调查出的人还会让她有意外发现呢。 她就不信这个大院里有人会好端端的非要跟她作对,说赚钱吧,她这笔合同还没有拍板,那些钱也没有落到她口袋里,就算有人眼红,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林若涵,她和林若涵明里暗里争执了这么久,她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宁西秋一清二楚。 宁西秋向后看去,李主任他们已经到了。 “李主任现在来了,还带了几个侦查课的同志帮我一起查,对了,还有护士站的同志。” “我记得我在带着你们去山里采染色草木的时候就说过,这马桑果有毒,到时候可能会叫皮肤上起疹子,也不知道大家都没有,有没有听清楚,碰过马桑果的人,这两天手不可能好了,身上也一定会有印子。” “为了避免大家说我胡说八道,我特意叫来了护士科的人帮我一起做验证。” 霍秀秀昨天中毒的事情瞒的很好,那个下毒的人应该没有提前准备。 李主任款款走了进来,看着在场的军嫂眼中露出几分失望。 “你们都是军属大院里的老人了,怎么三番两次为难小秋同志?你们知不知道宁同志为了给我们军区谋福利,做出了多少努力?这大合同拿下来,我们整个军属大院的人都会受益。” “你们以为这笔合同是她一个人的事吗?小秋同志早就把合同的授权给了我,也就是说,你们整个改良服装,最后验货的都是我,交货的也是我。这件事我也跟任市长沟通过了。” 李主任看着在场所有人眼中满是失望。 “护士站的同志,你们现在就把这个人给我揪出来!” “我倒要看看咱们军属大院里到底是谁,一天到晚暗搓搓的想要害人!” 站在后面的李秀娥脸刷的一下子白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合同居然是李主任全区全委负责的。 李主任可是后勤科的老同志,她不但认识兰乌镇军属大院里的人,连云城的大人物都认识,不少企业家都给他卖面子。 她下意识的想要把手往后面藏,可是已经晚了。 第214章 新的机会 护士站的来的是位女同志,她看着各位军嫂说。 “大家伙现在把手伸出来,我要一个一个验。” “我劝你们也别藏着掖着了,这马桑果有毒,如果不及时医治,连你们的命可能都没了。” 门口被李主任带来的两位同志守着,这摆明了今天查不出来,谁都不能走。 眼看着护士科的人越来越近,李秀娥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护士科的女同志站到她面前,一把掀开她的袖子,冲着宁西秋说:“宁同志找到了,就是李秀娥下的毒!” “秀娥嫂子说说吧,你为什么这么做?对了,别误会,我让你不是说怎么下毒的,是说说你背后的人是谁?” 宁西秋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她和李秀娥都没什么交集,连口舌之争都没有,现在一个陌生人,不断的要害自己,那还能是什么原因? 不是收钱了,就是有利可图。 李秀娥死死的握着拳头,咬紧了牙关,摆明了不想说。 贺周周先一步说道:“小秋妹子,我看啊,你谈好的这笔合同,也不用跟着军属大院里的嫂子们合作了。” “我也不想说这种难听的话,今天她给你一个下马威,明天她在布料里面偷工减料,你这合同啥时候能完成?” “我知道,大家伙都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是小秋的朋友,原来我们在京市的时候,我就和她一起开了一间服装铺子,你知道我们那个服装铺子一天赚多少钱吗?” “一天整整一百来块钱,那可是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而且我们服装店所有的衣服都是小秋一个人改的!这实打实的钱,可骗不了人吧!” “既然大家伙不想做,那我也可以找我原来认识的人帮忙一起做,总归没你们,这个订单还是会完成。” “你们想留下也行,今天必须表态和签承诺书。” 贺周周当然找不来那么多人,但她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虽然懂得这谈判的话术。 果不其然,在场所有的军嫂都被唬住了,这部队日子本就清苦,赚钱的门路也有限。 宁西秋又出手大方,而且谁家有事跟她说一声就好了,她都不会计较那一天半天的工期。 刚才那些指责宁西秋的军嫂立马变了。 “秀娥,你快说了吧。你和小秋妹子无冤无仇的,干嘛平白无故的害她?而且你还刚才带头挑唆我们,跟她说那种话。” “小秋妹子,我们也是急了,一时半会口不择言。我们是真的家里揭不开锅了,所以急着用钱。” “就是啊,归根到底还是李秀娥的错,我们别人啥也不知道,看到辛辛苦苦染的布被毁了,大家谁心里都急。” …… 宁西秋看着她们微微一笑:“嫂子们,你们也别着急,我这个人向来是非黑白非要辨驳清楚。” “你们没做的事,我当然不会介意,而且我知道,大家都有难处,如今这使坏的人揪住了,这件事就在我这里翻篇了,今天我们肯定还是要重新采染色的花草,玉梅嫂子和岩香嫂子今天就带着你们去采。” “至于承诺书,你们也是要签的,不签的,可以自行退出。” “我跟李主任,一起去保卫科,等着审讯结果。” “至于最后合同能不能完成,我向大家保证,你们干了多少活就能拿到多少钱。” 这些军嫂们本性也不坏,不过是为了生计,一时之间言语过重了。 在这个温饱都还成问题的年代,没有什么笔赚到钱挺饱肚子更重要的了。 大家伙心里想的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日子过好了。 有了宁西秋这句保证,其余的军嫂们才放心离开,贺周周看着她有些不放心。 “小秋,我和你一起去吧,那个李翠娥看起来贼眉鼠眼的,我有些不放心。这种经验老道的军嫂,我小的时候我娘也接触过,她们就是这样,仗着资历,天天玩心眼子。” 看着她这副熟悉的护短的样子,宁西秋心里暖乎乎的,她有些好笑的拍了拍她的胳膊。 “你啊,还是赶紧回去先收拾东西吧,我帮你在玉梅嫂子那租了一间房子。到时候你在我家吃饭就行,不用去公共伙房了。” 在贺周周开口之前,宁西秋先一步说道。 “不过,你别误会,别以为我给你把房租免了,那不可能,在你赚到钱之后可是要给我利息的。” 她眨了眨眼睛。 看着她这副俏皮的模样,贺周周抓着她的手,心里暖暖的。 “行,包没有问题的,到时候我多给你一倍的钱。” “那你也别太闹心了,回头我看看你服装改良的设计图帮你再想想法子。” “成。” 两人说了几句,宁西秋跟着李主任把李秀娥送到了保卫科去审问。 保卫科是什么人? 省的不是干了坏事了,就是怀疑是别的地方来的奸细,光是进去,那长长的走廊就叫人心生胆怯。 李秀娥还没做到审讯室,腿肚子就软了。 保卫科的同志更是铁面无私。 “干什么呢?还不快点走,进了我们保卫科,要么开口说实话,要么就别出去了。” 保卫科的审讯室暗无天日,一点光都透不进来,李秀娥一坐在凳子上,就开始脊背发凉。 刚开始她还想着为了那笔钱撑一撑,结果也不知道保卫科的同事咋想的,把她放到审讯室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 整间房子那么大,就她一个人,喘口气都能听到回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李秀娥越来越慌,越来越慌。 保卫科的同志也没给她送过水,更没给她送过饭,她都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最终李秀娥终于扛不住了,扯着嗓子喊。 “同志,同志,放我出去,我招我什么都招!” …… 半个钟头之后,保卫科的同志走了出来,对着宁西秋和李主任说:“李主任,那李秀娥什么都招了,说是自己收到了一笔钱,给她钱的那人说,只要她稍微把马桑果放到染色布料里,就立马给她二块钱。” “我刚才已经叫同志去她家里查,有没有这笔钱了。” “不过她招待的这个人要怎么处理,还得你们来拿主意。” 保卫科的同志有些迟疑,但还是说了。 “按照规矩来说,这次也没造成伤亡,你们也发现的早,顶多算是你们的私人纠纷。” “而且孟团长那边,我们也不好说。” 保卫科的同志这么一说,宁西秋立刻明白了。 “这次的事情和卢娜有关系是吗?” “对,李秀娥是这么说的,说当时收到了卢家打给她的一笔钱。就是因为卢小姐想给你一个下马威,但至于那笔钱是不是卢家的,如果真的要查清楚,太耗费精力,而且我们还得请示领导。” “卢家和孟团长的关系,你们二位也知道。所以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话,我建议你们私下解决。” 李主任瞬间不乐意了。 “那我们就要吃这个亏呗?工期可是卢家提的,非要让我们在那个时间点把改良的合同完成,现在卢家小姐倒是给我们下马威,这卢家到底想不想跟我们兰乌镇做生意?!” 李主任在部队待了这么久,性子耿直,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反倒是宁西秋很淡定,她看着李主任笑了笑说道:“主任,你何必生这么大气呢?这是对于我们来说说不定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李主任不解。 宁西秋笑而不语。 第215章 创业搭档 最终李秀娥还是回到了军属大院。 宁西秋带着大伙儿一起重新摘染色的草木,给布料染色。 忙活完天已经黑了,贺周周拿着签好字的承诺书,和宁西秋一起回了竹楼。 “小秋,那个李秀娥的事情怎么处理的?我看你咋那么早就回来了,你该不会是心软了吧?” “我跟你讲,对这种人可不能心软,有再一再二就有再三再四。” 贺周周一脸严肃的说道。 “你在这个军区本来就是年轻的媳妇儿,大家很容易看轻你,如果你真想用改良衣服的手艺带着大家赚钱,那就得给她们的规矩,免得她们觉得你心软,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你的底线。” 宁西秋看着她絮絮叨叨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周周,我都已经开始好奇了,你到底在京市经历了什么,怎么成长这么大?” “如果不是你的脸没变,我都快要认不出你了。” 听着宁西秋的调侃,贺周周有些无奈的说道。 “那还不是因为我搞砸了咱俩的牌子呗,说真的,我难受了好多天,所以在这里我必须和你重新把咱们牌子做起来。” “我就不信了,我贺周周做了这么多次生意,还能爬不起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格外的意气风发。 贺周周身上最不缺的就是这种蓬勃的生命力,最开始也是因为她身上这股劲,感染了宁西秋。 宁西秋看着她熟悉的眉眼,温软的笑了。 “好,我知道,我一直都很相信你。” “不过李秀娥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明天我们染的布料应该就可以开始改良了,我把大概怎么做跟你说一下你帮我把关,我得去一趟城里。” 本来宁西秋在这里最信任的人是苏秀梅她们。 苏秀梅虽然性格泼辣,但毕竟是这里的老人,还是碍于情面,有些话不好说。 贺周周就不一样了,她一贯是个直肠子,暴脾气,有什么说什么。 有了她帮自己把关,宁西秋就省了不少事儿。 她原本以为离开京市的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见到贺周周。 毕竟她是自己前世今生第一个好朋友。 她们很投缘,而且某些想法不谋而合,如果要创业的话,宁西秋第一个想选的人就是她。 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贺周周竟然来找她了,对他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行,你这么信任我,我肯定帮你把事办好。到时候分成记得按时给我算。” 贺周周故意说道。 宁西秋莞尔一笑。 “当然啦,就算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更何况你是我的合伙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说真的,周周,原本很多事情我都没有底,我嫂子那个人你也看到了,她手脚麻利,干活勤快,其实学什么都快,特别是这些针线活,我教她一遍,她就干的特别细心。” “可是她性子软和,平常和大哥之间相处,都有点放不开,所以让她来帮我把关,很容易就被别人算计。” “那你的意思是我性子泼辣呗?” 贺周周故意问。 “不是,你这哪里叫泼辣?我们搞生意的,想要创业,就得有你这个性格,在外面才不受欺负,你不知道,我刚见你的时候可羡慕你嘞。” 两姐妹说起话来,不由得就开始谈心。 贺周周倒是很意外。 毕竟刚开始见到宁西秋的时候,她有着不属于同龄人的沉稳,而且那个时候不管受了什么欺负,她都能默默的反击回去。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实际上非常有自己的主见。 但她没有想到宁西秋居然会羡慕她。 她在同龄人之间名声非常不好,毕竟在京市做个体户的少之又少,特别她爸还是退役军人,有不少人都私底下议论她丢家里的脸。 可她就不明白了,她不过是想赚钱,怎么就丢家里的脸了? 这国家政策都放开了,有些人还拿着前几年的思想。 “有你这句话,我包帮你把事情办好。” 贺周周拍了拍胸脯,宁西秋带着她去了厨房,给她烙了饼,又给陆云舟炖了鸡汤。 贺周周尝着宁西秋新做的酸笋腊肉,简直赞不绝口。 “小秋别说你这厨艺进步也不小,先前我爸在这里驻军的时候,我也吃过当地人做的腊肉,可他们做的腊肉又柴又硬而且还很咸,你这个就不一样,入口满是香味。” “你咋做的?你教教我,回头我去集市上卖,你不是军嫂吗?私底下摆摊肯定影响不好,我呢就去帮你卖,到时候钱分你一半。” 贺周周脑子转的快,立马就说道。 说实话,宁西秋一直有这个计划,毕竟吃穿用度是最能赚钱的,特别是这个大家都处于要吃饱穿暖的年代,吃和穿更是赚钱最快的方式。 和后来几十年不一样。 不过因为诸多的事情,她想做各种特色食品的想法也就耽搁下来了。 宁西秋笑着给了她一块红薯饼。 “你啊,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我一早计划就要做这吃的?” “这段于日子以来,我也了解了许多兰乌镇的情况,这里很多民族,吃的东西也很杂,但大家伙赚钱的方式几乎都是卖农产品,就是从地里收上来,直接卖了,我算过成本,就好比竹鼠,你一个卖上五六块钱,但是国营饭店里面的竹鼠肉,有十块多钱呢。” “这钱啊全被国营饭店赚去了,多吃亏。” 贺周周恍然大悟。 “难怪我转了一圈,就看到你这里养了竹鼠。那天你做的汤确实好喝,我还以为味道会很奇怪呢。” “大多数人和你想的一样,以为竹鼠肉必须得好料做了才好吃,其实不是。” “我还想在我地里重点百香果树苗子,我观察了很久,百香果树苗子将来能赚大钱。” 宁西秋把自己那些模糊的想法全部一股脑说了。 “可是树苗子得好久才能结果子吧?小秋,你真的确定要搞这个?” “只是在地埂上种而已,地里还能种地菜什么的。” “你都想好了,那我们就一起搞,回头我手里有钱了,就把爸妈接过来云城。” 贺周周都想好了,以后要跟着宁西秋在这里。 “好。” 第216章 温情时刻 宁西秋和贺周周聊到了很晚。 她就住在苏玉梅空出来那间屋子里,离开的时候,军属大院都断电了。 宁西秋提着煤油灯把人送下,回去的时候,陆云舟还在看书,听到动静幽幽的看着她。 “小宁同志,聊的开心吗?” 听出男人语气里酸溜溜的意味,宁西秋没忍住笑了。 “陆少尉,语气怎么这么不对劲啊?” “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要和贺周周聊到天亮了。” “那哪能啊,”宁西秋瞧着他的模样笑声如铃,“陆同志在我心里还是比赚钱重要那么一点点。” “就一点点?” “对啊,”宁西秋故意说道,“我的心啊,只有一小块能分给陆同志了现在,大多数地方得留给怎么赚钱。” “因为我怕有一天我要是不能赚钱了,陆同志不得嫌弃我?” 看着她笑盈盈的脸,陆云舟没忍住伸出手捏了捏:“小宁同志,你是在质疑你丈夫对你的真心吗?” “那我只能身体力行的证明一下,我到底有没有嫌弃你,会不会嫌弃你了。” 男人说着站了起来,长臂一伸,把人揽入怀中,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两人很久没有亲热了,陆云舟的吻很深,很缠眠,大手在宁西秋腰间流连忘返。 宁西秋也很想他,热情的回应着他的吻,两人一路跌跌撞撞到了床上,陆云舟解开了宁西秋衬衫地扣子,吻落在她的耳垂。 “小秋……”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情欲。 宁西秋脸颊温度逐渐升高,但是还有些许理智。 “等等,云舟……” 她轻轻喘息着。 “有件事,我想了很久,想跟你商量。” 陆云舟挑了挑眉,手指来回摸索着她的唇。 “现在么……” 男人的声音越发沙哑了。 宁西秋也很纠结。 这种时候的确不是商量事情的。 可…… “云舟,我暂时不想要孩子。” 纠结再三之下,宁西秋还是说了。 她一直觉得夫妻之间一定要坦诚,有什么事情要有商有量。 毕竟夫妻就是成立一个新的家,每个人都应该在家庭中承担相应的责任。 所以有些事与其憋在心里,不如直接讲。 陆云舟是不一样的,从他们结婚到现在,他一直不断的包容自己,坚定的相信自己,无论做什么事情,她一回头总能看到这个男人在张开自己的怀抱,拥抱她所有的脆弱无助和软弱。 上次在医院里的时候,宁西秋看着陆云舟和小花相处,男人看着小姑娘眉眼带笑的样子,她看了很久。 她看得出来陆云舟很喜欢孩子。 当然宁西秋也喜欢。 前世她流产那个夜晚,那种痛几乎要击垮她。 她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希望能够生下孩子,能够孕育一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对于她来说是件幸福的事情。 成为一名母亲是伟大且神圣的。 她并不抗拒这件事。 前世,那个孩子是在她毫无防备,甚至还没有辨驳清楚自己心意的时候,就意外来到的。 刚开始的确得到过齐修远的喜欢,但还是抵不过林若涵。 最终那个孩子没能来到这个世界上。 她一直很遗憾,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想,如果她的宝宝还活着,会是男孩还是女孩,会长得像她还是…… 如今开始新的人生之后,她越发的明白,如果没有办法给孩子更好的人生,或者承担起父母应该承担的责任,就不应该草率的带着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 那样对孩子不公平,对自己也不公平。 她已经从遥远的以后看过太多的故事,很多年以后,很多女同志都能站在高处,她们要么是外交官,要么是社会精英,有人选择了拥有自己的家庭,放弃一切去做家庭主妇,有人选择孤身一人为事业奋斗终身,还有人迷失了自我,在爱情里遍体鳞伤…… 可无论哪一种,只要自己觉得是对的,那就是幸福的选择。 幸福有很多种。 她也是看过了很多之后才明白这个道理。 陆云舟停下了动作,低头看着她:“小秋,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吗?” 男人眼底翻滚着不明显的失望,看了她几秒之后,刚要起身,宁西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拉住了他的胳膊。 “云舟,你先听我把话说完。现在,我的合同订单刚刚起步,我想做的事还没开始,我会很忙,没时间照顾我们的孩子。我不想把孩子交给外人带,我想亲自带着他。” “将来他出生,你陪伴孩子的时间很少,我不想,我也缺席,我想给他完整的家,所以我们再等等好吗?” 宁西秋一字一句说的格外诚恳。 “我不是不想拥有我们的孩子,只是我觉得现在的时机不太对,我们都没有办法给他最好的。” “我想给我们孩子最好的。” “云舟,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想拥有我们俩的孩子,可我也爱我们未来的孩子,我希望能把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都给他,想要从他出生开始,不缺席他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时刻。但是现在的我还做不到。” 生育是两个人的事,所以宁西秋不想擅自做决定。 陆云舟听着她的话,抬起手搭在了她的小腹上。 “小秋,我尊重你的决定。” “如果你暂时不想要孩子,那我们就先不要了。” “身体是你自己的,你有权利决定是不是用于孩子。” “有些苦我不能代替你受,所以我尊重你的一切想法。” “我只是怕……” 虽然陆云舟话没说完,宁西秋还是明白他的想法。 心意相通的恋人,有的时候不需要说那么多。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宁西秋抬起手搭上了他的脖子,两人额头抵着额头,格外亲密。 “云舟,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我只想跟你孕育孩子。” “再等等我好吗?” 等她变得足够强大,变得足够从容的时候,他们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一家三口,或者是一家四口的家庭。 “小秋,你真傻。” 陆云舟吻上了她的额头。 “我有你就够了,你所做的一切决定我都尊重你。” 第217章 借题发挥 宁西秋次日一大早和李主任一起去了云城,刚到利民纺织厂,便和江老太太打了一个照面。 江老太太一看到宁西秋,就笑眯眯的冲她招着手。 “宁丫头,快点过来,让我瞧瞧。” 宁西秋乖巧地走了过去,叫了一声奶奶。 江老太太笑的更加和蔼可亲了。 “瞧瞧你,瘦了不少,我也有些日子没见你了,最近是不是特别忙?” “是有点,但还好。” 宁西秋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 “奶奶,那你的身子还硬朗吗?” 江老太太笑眯眯的点头:“我啊,现在身体好了不少,就是还是很想念你上次给我做的菜,要是有空的话来我家里玩儿?我看了你演的电影,真有灵气,可惜了,你志不在此。” “好,奶奶,回头等我忙完这一阵,就去看你。” “好好好。” 江老太太看着她,心里更是欢喜的不行,还有种莫名的骄傲。 “对了,之前我听任市长提过一嘴,上次守护堤坝,你可是有不小的功劳。你这个丫头,我真没看错你。” “江奶奶,你快别夸我了,都给我夸的不好意思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不过都是大家的功劳。对了,奶奶,你怎么在这儿?” 江老太太每次见她都一副和善的模样,叫宁西秋觉得格外亲切,而且她又是一位非常有智慧的长辈,她很乐意跟她攀谈。 “我啊,就是有点事,怎么你也来找利民纺织厂谈布料合作的事情?要不要奶奶帮忙。” 宁西秋点了点头,也没全说了。 “不用了,奶奶,如果有需要,我会开口。” 有些事情她自个一个人操心就够了。 她也不想太麻烦别人。 如果做生意事事都要别人助力,那还做什么生意? “你这个丫头,主意大的很。你不需要,那奶奶就不多管闲事了。” “宁丫头我可是非常看好你的,当年我创业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有,不过那个时候我丈夫也找不到了,心里总是憋着一口气,就想着必须干出一番事业,以后不管他们在哪,我都能有能力保护他们。” “你啊,有种我年轻时候的劲头,我看好你,可别让我失望。等这个单子完成了,奶奶给你介绍新的合同。” “奶奶,您放心,我喜欢的事情我自然会全力以赴。” 两人聊了一会,宁西秋去了孟晚晴的办公室,孟晚晴打量着她那眼神实在算不上有多友好。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慢条斯理的说道: “宁同志,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我还以为我们下次见面是订单完成的时候,还是说你现在打退堂鼓了?” 很显然,孟晚晴不待见这位晚辈。 她作为局长,云城不少人都对她恭恭敬敬,唯独第一次在宁西秋这里吃了亏。 加上又从卢娜那里听了不少宁西秋的事情,对她更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宁西秋也不介意,笑了笑。 “看来孟局长的消息也没那么灵通,有些事还不知道,李主任也在外面,不如让他跟你说说吧。” 她也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宁西秋话音落下,李主任推门而入,他看着孟晚晴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孟局长,按照道理来说,我不应该对你这么不尊敬,上次你给我们的条件已经算是很优厚了,我们也不应该来跟你二次谈条件,但是最近我们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之前有一次卢小姐来我们军区催进度,说是依着您的意思,想让我们提前交货,您毕竟给了我们布料上的支持,有什么条件我们自然也应当全力以赴。” 听着李主任说这些场面话,孟晚晴皱了皱眉头,她想到自己女儿最近支支吾吾的样子,约摸着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她心里有些没底,也没把话说死。 “李主任,你也知道我和我丈夫都比较忙,我们女儿又比较任性,她说的话做不得数。” “这就奇怪了,她要是违法犯罪了,不知道孟局长还会不会像是现在这样,说自己疏于管教?” 卢娜做的这件事情,可把李主任给气的不轻。 他今天就是奔着要一个说法来的。 孟晚晴一听脸色一变。 “李主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也算是老朋友,老合作伙伴了,我们利民纺织厂这么些年给你们军区的支持也不少,你跟我也是老交情,说这些语焉不明的话,我不明白。” “既然孟局长日理万机,不知道自己女儿做了什么,那就由我来说。” 李主任眼神锐利的看着她。 “卢小姐买通了我们军区的一位军嫂,故意在给战士们做的布料上下毒,用了一种叫马桑果的汁子,我已经把人送到保卫科那都已经招了口供都在。” “原本我是想直接交给上级,让上级来处理的,毕竟卢小姐的身份特殊。” 听到这里,孟晚晴心里咯噔一声。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那个任性的女儿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 这可是犯罪的! 她若是闯了什么小祸,他们做父母的还能帮她兜住,可在军区给战士们用的衣物上动手脚,那可就不是一般的罪名了。 她立马谨慎的看着宁西秋。 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宁西秋微微一笑也没生气。 “看来孟局长是觉得背后的事情有我的手脚?那天卢小姐跟我说,如果我无法如期交出订单,就要十倍的赔偿。” “我有必要压制所有的一切,给自己添堵吗?” “现在口供都在,没想到孟局长还是要怀疑我。” 宁西秋这番话说的犀利,孟晚晴自知没有面子。 “宁同志何必这么着急,我只不过是想知道事情的经过而已。” “事情的经过就在我这里,”李主任直接拿出了口供放到桌子上,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不紧不慢的说,“这件事也没造成什么损失,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孟局长这么大一个人情,你打算怎么还我们?” 孟晚晴这会反应过来了,自己那个蠢女儿,把把柄留给别人。 现在对方要拿着这个来邀挟自己。 她平生最厌恶的就是这些。 “李主任,那你们的意思是什么?” 第218章 竹鼠罐头 “孟局长,你还没搞明白,现在不是我们什么意思,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宁西秋先一步说道。 “首先是你女儿,故意给我们找茬,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发现了问题,那这些有毒的布料可就穿在了战士们身上,到时候后果你我都承担不起。” “其次是我念着她年纪年轻,要是因为一时不懂事,不明不白的进了监狱,也不利于利民纺织厂,以后和我们兰乌镇军区的合作。” “最后,孟局长,我想你对我有什么误解,我这个人宁愿在生意场上交到朋友,也不愿给自己多出一个敌人,所以我是带着诚意来跟你谈的。” “如果你仍然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我的样子,那我想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宁西秋固然有自己的计划,可若是孟晚晴非要这样故意为难她,甚至给她摆架子,那她也不愿意受这个气。 毕竟现在受损失的不是她。 孟晚晴没有想到宁西秋这个晚辈气性这么大,她不过说了三言两语,宁西秋居然就要掀桌子了。 见到原本的计划落空,孟晚晴当下缓和了脸色,不情不愿的说道。 “宁同志,你误会了。这件事情这么严重,我得搞清楚。卢娜虽然是我的女儿,如果她真的做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我自然要给各位一个说法。” 李主任直接气的喝了一大杯水,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说来说去,孟局长就是觉得我们在说谎,行,那我就把昨天复印的笔录给你看,上面还有人家李秀娥的指头印的,人家一口咬定你女儿给人家给了二百来块钱,这些钱都已经被保卫科的同志找到了!” 孟晚晴接过那张笔录仔细的看了起来,越看越觉得生气。 她放下笔录,看着宁西秋。 “小宁同志,刚才的确是我态度不好,既然现在误会解除了,那就说说你的想法。你既然肯来找我,那就证明还是想私底下解决这件事的。” 孟晚晴既然在农垦局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多少还是有点心眼的。 “孟局长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就不开门见山了,我要按照原来的价格,要最好的布料,你们还要给我补偿一倍的布料。还有我希望云城国营食品厂,能和我们兰乌镇军区达成战略合作,我们为你们提供技术和新食品,你们为我们提供援助资金。” 在孟晚晴开口说话之前,宁西秋先说道:“孟局长,我知道你突然听到这个条件,觉得我狮子大开口,但不妨听我把话说完。” 早在昨天晚上,她和贺周周聊天的时候心里就有一个大致的计划。 如果将来想要卖食品,那就得经过云城国营食品厂,但按照现在她和卢娜的关系,将来在这个上面怕是要吃不少的亏,不如趁着这次机会把关系先打通。 反正她现在手里研发出的压缩饼干,目前应该也能卖得动,最起码在军区能够吃得开,加上她做的酸笋,要是运气好,可能就会大赚一笔。 简单的劳动力并不值钱,值钱的永远都是技术。 不然在未来也不会是科技引领生产。 所以她要在现在就把技术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是她在云城立足的根本。 只要有技术在,她就不愁以后没有门路。 暂时和云城国营食品厂合作,回头等有了足够的资金,她就可以自立门户,到时候政策也足以支撑她那么做。 宁西秋继续说道: “知道你们国营食品厂,现在的利润一直都是持平,但是有些新型的食品厂子,特别是国外来的那一些,卖的东西可比你们好多了。” “孟局长,你也一直在国外找能够做新视频的人才,要是我猜的没错的话,现在你还没有挖到吧?” 孟晚晴已经听懂了她的意思,眼中写满了质疑。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可以做食品?宁同志,我承认你做衣服很有想法,但是这吃的东西,可是很容易把人吃出病来的,而且这个东西是需要经验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国营饭店里面要的都是那种几十年的大厨。” “人家国外来的技术员,国外的教授都做不出来的东西,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做的出来?” “你甚至连高考都没参加吧?你一个高考都没参加的人凭什么觉得你做出来东西就比人家国外教授研究出来的新食品更好?” 孟晚晴最后几句话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了。 宁西秋也没恼怒,反而不紧不慢的说。 “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孟局长以后看一看就知道了。当然我也不是一定要和云城国营食品厂非要达成合作,但如今食品厂已经开始滞销了,这会影响孟局长你吧?所以为什么不试试呢?” “还是你觉得我会因为你和你女儿卢娜的矛盾,故意给你制造麻烦?” “那孟局长可就想错我了,我这个人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赚钱,只要能赚钱,不管是仇人还是朋友,都是我的朋友。” “如果孟局长不愿意合作,也没关系,只不过到时候您别后悔,错失了一个机会,一个让食品厂转危为安的机会。” 宁西秋说的这番话格外的有自信,她也很有这个自信。 毕竟她的确没有参加高考,但在后面被冷落的那些年里,因为无所事事,所以她疯狂学了很多知识。 加上她目睹了未来科技带来的变迁,又怎么会没有这个自信呢? “你这么自信我会答应?” “孟局长,抛开您是一位护短的母亲,您当时能靠着抓住制作腊肉的机会,让国营食品厂经营到现在,确实是一位合格的领袖,我相信你有这个魄力,也会慧眼识珠,所以我今天带来了我想推销的产品。” 宁西秋缓缓把自己之前临时做的竹鼠罐头拿了出来,走了过去,放到孟晚晴的桌子上。 “孟局长,您不妨先尝尝我做的,再决不决定要跟我们兰乌镇达成长期合作。” “如果还是不愿意,那我今天来只有一个要求,只要你给我们按照原来的价格提供更好的布料,甚至补偿我们昨天损失的,我和卢娜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第219章 卢娜再生恶毒心思 孟晚晴看了她一眼,也没动面前那瓶竹鼠罐头。 很显然不愿意。 “布料的事情我可以考虑重新拟定合同,最多明天给你答复。” 宁西秋也没勉强,离开了利民纺织厂,结果一出门,江老太太叫司机开车过来了。 “江奶奶,你还没走啊?” “在等你,宁丫头,你来云城这边一直忙的脚不沾地,还没在云城四处逛逛吧?” 江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宁西秋。 “如果你今天不着急回家的话,我正好要去研究所,我带你去看看吧。你现在做生意,也许需要这方面的人脉。” “要是着急的话,我下次再约你,以你的时间为准。” 宁西秋一听到去研究所,想了想便答应了。 江老太太叫她上车,带着她去了研究所。 …… 孟晚晴办公室,她叫自己的秘书把卢娜叫了过来。 卢娜一早便听说了宁西秋来厂子里的事情,大概已经猜到了事情原委。 她一进门就气势汹汹的问:“妈,那个宁西秋是不是又怎么为难你了?你可是局长,还怕拿捏不住她一个丫头片子吗?” 孟晚晴看到自己唯一的闺女就觉得头疼。 “你还好意思说,你做了那种事情,怎么不提前跟我商量?” “所以妈妈你现在要因为一个外人怪我吗?” 卢娜越想越委屈,当场红了眼睛。 “我才是你的女儿,那个宁西秋抢了我的爱人,还处处跟我作对,你非但不帮助我,还帮她说话!” “我什么时候帮她说话了?” 孟婉晴看到她这副样子就觉得头疼极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叹了口气说道:“我要是真的帮她说话,就不会叫你过来。” “娜娜,你是妈妈唯一的宝贝女儿,妈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受委屈。” “妈妈也知道,你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想说什么都能得到,偏偏在宁西秋这里吃了亏,你不甘心。” “你想要给她一些小小的惩罚,妈妈也不拦着你,只是你做任何事情之前,能不能先跟我和你爸爸商量一下?” 孟晚晴怕叫自己女儿伤心,特意放柔和了语气。 “我和你爸爸,毕竟身份摆在这里,如果你有什么心事情做的过了,可能会牵连到家里。” “乖女儿,下次别再这么冒冒失失,你这次拿钱收买人家李秀娥,故意在布料上放马桑果的事,都被保卫科知道了。” 卢娜听到孟晚晴这么说,小声嘟囔着。 “还不是那个没什么见识的女人一点胆识都没有,我这是在帮她。别人资历那么老,都没在军属大院里面干出什么事儿来。” “这宁西秋才来多久啊?先是帮助修补堤坝,后是搞什么服装改良合同,再这么下去,整个军属大院,就她的天下了,旁人哪还有什么说话的机会?是她自己跟我说家庭困难,让我帮帮她,谁知道转头就把我给出卖了。” 若是早知道这样她就换一个目标。 反正这些没见识的穷女人,为了钱什么都能做! 听着自己女儿任性且不负责任的话语,孟晚晴的头更疼了。 自己这闺女真是被宠坏了,现在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这里想着都是别人的错。 “乖女儿,你怎么还不明白,你这样做是违法的,如果宁西秋狠心一点,直接把你搞到部队那里,不但你要倒霉,你舅舅也要倒霉。” “咱们家不比别人,你怎么能做这种傻事?” 卢娜不情不愿的说道。 “这不是事情还没发生吗?所以,那个姓宁的来到底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无非拿着这点把柄,想要我跟她谈合作。这个女同志,看起来聪明,实际上就那样,合同的期限摆在那儿,那么多赔偿金,不是她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就能解决的事儿。” “她来找我,无非就是给不了砍价,让我帮助她完成这笔订单。” 卢娜一听,顿时眼睛一亮。 “妈妈,那你别答应她!如果她完成不了这笔订单,到时候整个军属大院可就没人相信她了,我就不信云舟哥哥还能护着他。” “上次我去找云舟哥哥说,要是他愿意跟宁西秋离婚,我可以想办法把他调到云城来,你猜他怎么说?” “他说以他的资历不需要,而且他这辈子都没打算离婚。” 卢娜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气得慌。 她真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差在哪了?! 陆云舟这么多年一个正眼都没给过她。 “好了,我也想劝劝你,趁早对他死心吧,陆云舟再怎么好,现在你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你惦记别人的丈夫,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以后你还怎么找对象?” “以你的条件,有我和你爸爸,还有你舅舅给你坐镇,哪能找不到一个好的?你干嘛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行了,妈妈知道说这些你也不爱听,以后做事情之前一定要跟我和你爸爸商量,最起码,让我们心里有个底,即便出了事情,我和你爸爸也能早有准备保护你。” 卢娜听了这些话,耳朵都快出茧子了,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们胆小,整个云城除了江家,还有谁能给我们卢家下马威?那宁西秋跟江家又没有任何关系,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所以,妈妈,你是不是要答应宁西秋提的要求了?” 原本孟晚晴还有些犹豫,没有做好决定,但看着自己女儿执迷不悟的样子,最终还是有了决定。 只不过,宁西秋提出要和食品厂合作的事情,她断然不能答应。 先不说到时候自己女儿会怎么闹腾,等到宁西秋羽翼渐丰,再想拿捏这个小同志可就更难了。 “我不答应能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把这件事捅到部队里去吧?放心,妈妈心里有数,不会让她这么轻而易举的完成订单,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待着,别再出去闯祸了。” 卢娜听到孟晚晴这么说,气不打一处。 “又不是我想闯祸,分明是宁西秋故意找我麻烦!总之你要是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让她完成不了这笔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