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归隐新婚夜妻子却在陪干弟弟》 第1章 洞房花烛夜,她却奔向干弟弟 华夏,京州。 某高档住宅区。 红烛摇曳。 偌大的卧室里贴满了大红喜字,龙凤喜烛的火焰在空调送风的方向轻轻摆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苏雨凝今晚很美。 洁白的曳地婚纱还没来得及换下,蕾丝镂空的背部和鱼尾裙摆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脸颊绯红,眼中含着今晚第三杯红酒留下的微醺,正仰面躺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大床上,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叶辰……” 她呢喃着他的名字,双臂缠上他的脖颈。 叶辰低头,轻轻吻住她的唇。 三年的隐忍,三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来到京州给苏雨凝当家庭煮夫之前,他是华夏战神殿最年轻的东境战神,代号“修罗”。 那是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在尸山血海中趟过的男人。 三年前,为了身下这个女人,他脱下戎装,隐姓埋名,甘愿做她身后的影子。 这三年,他为她挡过暗箭,为她周旋于军方大佬之间,为她把关每一批军武的质量。 从一个只会杀人的战神,变成了会煲汤、会熨衬衫、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默默准备好夜宵的家庭煮夫。 他不后悔。 因为她说,等公司走上正轨,他们就结婚。 今天,她终于成了他的新娘。 “雨凝……”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微微颤抖,那略微粗糙的手掌缓缓伸出,轻轻抚过她娇滴滴的脸颊。 苏雨凝微微扬起下巴,闭上眼睛,娇羞的脸上禁不住一阵期待。 红烛摇曳,空气里弥漫着玫瑰和红酒的气息。 他的手滑过她的锁骨,触到婚纱背后的拉链——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炸响。 苏雨凝猛地睁开眼睛。 “别管它。” 叶辰的唇贴着她的耳垂,低声说。 苏雨凝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没有动。 手机铃声停了。 紧接着,又响了起来。 一遍。 两遍。 三遍。 苏雨凝的身体开始僵硬。 “可能是公司的事。” 她轻声说,偏过头去,目光飘向床头柜上闪烁的手机屏幕。 叶辰的动作顿了顿。 他太了解这个场景了。 三年来,同样的剧情上演了无数次。每次他和她刚要有点进展,那个人的电话总会恰到好处地响起。 果然。 屏幕上跳动的备注名,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叶辰眼底—— “弟弟” 苏雨凝几乎是在看清备注的瞬间就坐了起来。她伸手去够手机,动作里带着一种叶辰无比熟悉的急切。 “喂?”她的声音还带着刚才的微哑,“小哲?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语气急促:“您好,请问是苏哲先生的家属吗?我是州中心医院的护士,苏先生胃出血,现在正在抢救,需要家属尽快过来签字——” 苏雨凝的脸色刷地白了。 “我马上到!” 她挂断电话,几乎是本能地翻身下床。 叶辰坐在床沿,看着她手忙脚乱地去够放在沙发上的手包。 “雨凝。” 他叫她的名字。 苏雨凝回过头,脸上是混杂着焦急和歉意的表情:“叶辰,小哲他胃出血了,在医院抢救,我得——” “可是,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叶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雨凝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一只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婚纱的裙摆在身后拖曳出一道白色的弧线,上面还沾着几片从床上带下来的玫瑰花瓣。 她回过头。 那张眼眉的脸上,有歉疚,有不忍,还有一丝隐隐的焦躁。 “叶辰,我知道现在离开,你心里肯定不舒服。” 她咬了咬嘴唇,继续说:“可是小哲他现在是特殊情况,你也知道,他身子一直不好,特别是他的胃。 今天你也看见了,他为了祝福我们,在婚礼现场多喝了几杯,导致现在胃部大出血…… 唉,我本该阻止他的,可小哲却说今天是我这个姐姐的大婚之日,他高兴…… 他现在一个人在抢救室里,身边连个签字的人都没有,你说,我这个做姐姐的,能丢下他一个人在这里快活?” “你舍不得他一个人,那我呢?我这个新婚丈夫,就该被你丢在这?” 叶辰的话,让苏雨凝愣了一下:“什么?” 叶辰站起身,赤着的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向她。 他的身材高大,即使只是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依然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他在她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 “今天,是我们的新婚洞房花烛夜,你就舍得这样丢下我?再说了,苏哲病了,有医生照顾。 至于签字,你们苏家那么多人,就非得要你这个新婚夜的新娘子亲自过去? 到底是他苏哲故意的,还是你苏雨凝根本就不想和我成婚?” 苏雨凝的眼神闪了闪,却没有避开。 “叶辰,我知道现在离开不对。”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抬起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这些年你为我做的,我都记在心里。可是小哲他……” “又来了。” 叶辰打断了她的话,并将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推了开去。 苏雨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哄劝的意味:“叶辰,你别这样。 小哲真的是特殊情况,他一个人在抢救室里,我不过去签字,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我呢?我这个新婚丈夫,还比不上你那个干弟弟?” 苏雨凝的表情僵了一下,但还是坚持自己的理由:“我今天要是留在这里,我这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叶辰,洞房,什么时候都可以,但苏哲的命,只有一次。” 苏雨凝说完,十分坚决地转过身去,挎起包包,迈步离开。 很快,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我去一趟,签完字就回来。”她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门开了。 走廊里的灯光斜斜地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叶辰脚边。 洁白的婚纱裙摆从门缝里消失。 门合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卧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龙凤喜烛还在燃烧,烛泪一滴滴滑落,在烛台上堆积成一小片凝固的白色。 叶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那只触碰到她婚纱拉链的手,此刻正微微攥紧。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他把自己活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可当她穿着婚纱从他面前离开,奔向另一个男人的时候,他才发现—— 她从来没有问过他想要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叶辰的手机铃声响起。 叶辰以为是苏雨凝打来的。 可他低头一看,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的却是另一个名字—— 苏哲。 叶辰盯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几秒,接起电话。 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意料之中的虚弱声音,而是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哽咽。 “叶……叶哥……” 是苏哲的声音。 虚弱、颤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叶辰没有出声。 “叶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电话那头,苏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知道今天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我不该让护士给姐姐打电话的……我真的不该……” 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却压抑不住那一声声的抽泣。 “可是姐……姐姐她不接我电话,我没办法……我没办法才让护士打的……” “我……”他的声音又开始抖,“我就是想跟她说一声,我没事,让她别来了……可是她不接……她一直不接……” 第2章 心机男发朋友圈炫耀,叶辰决定离开 叶辰依然没有说话。 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哭声,听着那些断断续续的道歉,忽然觉得很可笑。 三年来,每一次都是这样。 每一次苏哲都是那个“无辜”的人。 是他“不懂事”打扰了姐姐和姐夫,是他“不中用”总是生病,是他“太依赖姐姐”才会在关键时刻打电话。 每一次,他都是那个最先道歉的人。 每一次,他都是那个看起来最委屈的人。 而每一次,苏雨凝都会护着他,然后转过头来责怪叶辰——你怎么这么小气?他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叶哥……”电话那头,苏哲的声音越来越弱,“你别怪姐姐……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的……我……我……” 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小哲!” 电话那头,十分巧合地传来苏雨凝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丝急切的慌乱。 这个电话不像是苏哲随意打来的,倒像是他掐准了苏雨凝到达医院的时间打来的。 “小哲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医生说你不能乱动!” “姐姐……”苏哲的声音虚弱,“对不起……我是不是又打扰你和叶哥了?我……我让护士别打电话的,她非打……” “说什么傻话!”苏雨凝的声音里带着心疼,“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都这样了,我能不来吗?” “可是……可是今天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苏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姐姐,你回去好不好?我真的没事……我一个人可以的……” “你一个人可以什么可以?”苏雨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都吐血了还一个人可以?别说话了,快躺好。” “姐姐……” “乖,先别说这些客气话了,坐下把粥喝了。我特意让护士去买的,养胃的。” “可是叶哥他会生气的……” “他不会的。”苏雨凝的声音很笃定,“叶辰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他要是真在乎这个,这三年来早就跟我闹了。 放心吧,他懂得分寸的。” 叶辰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真的吗?”苏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叶哥真的不会怪我吗?” “不会的。”苏雨凝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要是敢怪你,我回去收拾他。好了,别说话了,张嘴——” 电话那头,传来勺子碰触碗壁的轻响。 叶辰静静地听着,听着那头的动静。 他听见苏哲小口小口喝粥的声音,听见苏雨凝轻声细语地哄他“慢点喝,别烫着”,听见护士进进出出的脚步声,听见窗外的夜风偶尔吹动窗帘的响动。 然后,他听见一声极轻的笑。 不是苏哲刚才那种虚弱的、带着哭腔的笑。 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藏着某种隐秘愉悦的笑。 那笑声太轻,轻到如果不是叶辰听力远超常人,根本不会察觉。 但那笑声也确实存在。 就在苏雨凝夸他“真乖”之后。 就在苏雨凝说“叶辰不会生气”之后。 叶辰闭上眼睛。 他想起这三年来,每一次苏哲在苏雨凝面前低着头,委屈巴巴地说“都是我不好”的样子。 他想起苏雨凝每一次护在苏哲身前,转过头来责备自己的眼神。 他想起那些深夜的电话、那些突如其来的“胃病”、那些永远“刚好”打断他们独处的时刻。 他还想起,有一次他提前回家,看见苏哲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那个背影,和平时那个病弱无辜的少年完全不同——脊背挺直,肩膀紧绷,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狼。 那天苏哲听见动静,转过头来,脸上又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轻声细语地说:“叶哥回来啦?姐姐说今晚加班,让我等你一起吃饭。” 当时叶辰只当自己看错了。 现在他知道了——他没有看错。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微信朋友圈的提示。 叶辰点开。 ——是苏哲发的朋友圈。 配图是一张病房里的自拍。苏雨凝穿着那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婚纱,正坐在病床边,手里端着一只碗,小心翼翼地把勺子送到苏哲嘴边。 她脸上满是担忧。 苏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对着镜头比了个“v”的手势,眼神里带着某种隐秘的得意——那种得意,不是对着镜头,而是对着正在看这条朋友圈的人。 配文只有一句话: “有姐姐真好。洞房花烛夜也跑来照顾我,好感动。姐姐说姐夫不会生气,姐夫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最后那个省略号,意味深长。 叶辰盯着那张照片,盯着照片里那抹刺眼的白色婚纱,盯着苏哲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嘲弄,盯着那行配文里看似无辜实则挑衅的文字。 “姐夫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他想起电话里苏哲那声极轻的笑。 他想起这三年来每一次苏哲“懂事”的道歉之后,苏雨凝责备的眼神。 他想起刚才苏雨凝离开时,那句“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他攥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屏幕上,那张照片开始出现裂纹——从苏哲那张笑着的脸开始,向四周蔓延。 下一秒—— “砰!” 手机在他掌心炸裂开来,玻璃碎片混着塑料外壳簌簌落下。碎片划过他的掌心,有几片扎进肉里,血珠渗出来,滴在地板上。 叶辰没有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只是松开手,任由那些残渣从指缝间滑落。 然后,他转身,走向落地窗。 窗外是京市的万家灯火。璀璨的霓虹,流动的车河,无数盏温暖的灯光亮起在高楼大厦之间。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容纳上千万人的悲欢离合。 可是此刻,没有一盏灯是为他亮的。 叶辰抬起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空的。 他怔了一下。 然后想起来,为了她,他已经戒烟三年了。 窗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 三十岁的男人,眉眼依旧冷峻,轮廓依旧锋利,只是眼底沉淀着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看着倒影背后满城的灯火。 远处,有一片区域灯火通明,那里是市中心医院的方向。 他不知道苏雨凝此刻正坐在哪一盏灯下,穿着她今晚本该属于他的婚纱,喂着那个永远“刚好”需要她的男人。 他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在喝下那一口粥的时候,眼底闪过的,究竟是得意,还是别的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个他守护了三年的城市。 看着这个他爱了三年的女人奔向的方向。 三年来第一次,叶辰笑了。 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只是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凉了下去。 他转过身,走向床边。 床上的玫瑰花瓣还残留着她的香水味。 叶辰没有再看那张床。 他弯腰,从床底拖出一只积了一层薄灰的行李箱。 那是三年前他从战神殿带出来的唯一一件行李。 拉开拉链,翻过夹层,他从最底部摸出一个黑色的加密手机。 那台手机,三年没有开过机了。 叶辰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 他输入一连串长达三十二位的密码。 然后,拨出了那个三年没有拨通过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粗重的呼吸声。 叶辰的声音很平静。 “我在京州一号花园。来接我。” 那头沉默了三秒。 紧接着,是电话那头传来斩钉截铁的声音—— “是!!!” 电话挂断。 叶辰把手机放在窗台上,抬起头,看向窗外。 远处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 医院的灯光依旧亮着。 他不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什么,也不再去想。 窗外,夜风渐起。 窗内,红烛燃尽。 第3章 他求着苏雨凝留下来,却故意装作自责的样子 红烛燃尽。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 叶辰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走任何东西——没有带走这三年来她给他买的衣服,没有带走她送的手表,没有带走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件物品。 他只带走了那只从床底拖出来的行李箱。 还有那颗彻底凉透的心。 京州市中心医院,vip病房。 苏雨凝坐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身上的婚纱已经在椅子上坐得皱皱巴巴。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脖子酸痛得厉害。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唔……” 苏雨凝醒来不久,病床上就传来一声轻轻的呻吟。 苏雨凝立刻从陪护椅上弹起来来,以最快的速度凑到床边,她甚至忘记了自己那酸痛的脖子:“小哲?小哲你醒了?” 苏哲缓缓睁开眼睛,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他的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苏雨凝身上,然后—— 然后那双眼睛里立刻涌上了一层水雾。 “姐姐……”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一股久病初醒的无力感。 “你……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一晚上都没回去?这怎么行?昨晚可是姐姐你和姐夫的新婚夜!” 苏哲的话里满是惊讶和自责,如果叶辰在这,定然可以从他这话语中听出深深的虚伪——苏哲他是故意忘记了,是谁昨晚求着苏雨凝留下来陪自己,说什么害怕这空荡荡的病房? 可苏雨凝看着他这副懂事自责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一夜没睡而产生的烦躁顿时消散了大半。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确定没有发烧,这才松了口气。 “你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回去?”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昨晚医生说你胃出血量不小,要是再晚来一会儿,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你,明知道自己胃不好,昨天还喝那么多酒?” 苏哲的眼眶红了。 “姐姐……对不起……”他的声音开始发颤,“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他说着,竟然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 “诶——你干什么?!”苏雨凝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他,“躺好!医生说你不能乱动!” “可是……”苏哲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滚,“可是昨天是你的洞房花烛夜啊……姐姐,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叶哥……” 他哭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却因为身体的虚弱,连哭声都是压抑的破碎。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姐姐,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雨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小哲,你别这样……” “可是……”苏哲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她,“可是我如果不喝酒,就不会胃出血,就不会半夜到医院来,就不会破坏你和叶哥的新婚夜……姐姐,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他说着,又开始挣扎着要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我要去给叶哥道歉”“我要去跟叶哥解释”之类的话。 苏雨凝不得不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把他按回床上。 “小哲!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严厉,“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病,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苏雨凝瞪着他,“叶辰那边我会去解释,他不会怪你的。” 苏哲的眼泪还在流,但挣扎的力度小了下来。 他躺在枕头上,侧过头,看着苏雨凝,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盛满了自责。 “可是姐姐……昨天是你和叶哥的洞房花烛夜啊……我怎么能……我怎么能在这种时候……” 他又开始哽咽,说不下去了。 苏雨凝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小哲,你知道吗?”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多大?十二岁?还是十三岁?” 苏哲的哭声顿了顿。 “那时候你刚来苏家,瘦得跟一根竹竿似的,站在客厅里,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苏雨凝的目光有些飘远。 “我记得你那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袖口都磨破了。奶奶让我叫你吃饭,你都不敢上桌。” 苏哲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眼睛。 “后来我才知道,你妈把你送到苏家门口的时候,只留下了一封信,连面都没有露。” 苏雨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心疼。 “你一个人在门口站了多久?三个小时?还是四个小时?我到现在都不敢想,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站在陌生人家门口,等着被人领进去,那是什么感觉。” “姐姐……” 苏哲的声音很轻。 苏雨凝回过神,看着他,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所以小哲,你记着,你是苏家的人,是我苏雨凝的弟弟。 不管发生什么事,姐姐都不会丢下你不管。” 苏哲的眼睛又红了。 “可是……可是叶哥他……” “叶辰那边你不用担心。”苏雨凝的语气笃定,“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再说了,这三年来,他什么时候跟你计较过? 你每次生病,不都是他开车送你去医院?你每次半夜打电话,不都是他接的?他要真跟你计较,早就计较了。” 苏哲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别想这些了。”苏雨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流食,我让护士给你弄点粥来。” “姐姐……” 苏哲叫住她。 苏雨凝回过头。 苏哲看着她,那双眼睛里还带着泪光,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自责。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姐姐,谢谢你。” 苏雨凝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傻小子,谢什么谢。好好躺着,我去去就回。” 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苏哲躺在床上,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得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个笑,和刚才那个虚弱、委屈的苏哲,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第4章 苏雨凝在苏哲面前,永远没有思考能力 半个小时后,苏雨凝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回来了。 “来,趁热喝。” 她在床边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苏哲嘴边。 苏哲乖乖地张嘴,喝了下去。 “姐姐,叶哥那边真的不会生我的气吗?” 他咽下那口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自责,因为他知道苏雨凝就爱吃这一套——他越懂事,就越能拿捏苏雨凝。 “要不……要不我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亲自道个歉? 毕竟是我害得你们新婚夜不得团聚,这事说什么我都觉得过意不去。” “不用。”苏雨凝又舀起一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昨天婚礼应酬不少,都挺累的,他现在估计还在睡觉呢,你就先别打扰他。” “可是……” 苏哲咬着勺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可是昨天晚上我给他打过电话……我跟他说对不起,他没说话…… 姐姐,叶哥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苏雨凝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给他打电话了?” 苏哲点点头,眼眶又开始泛红:“是啊姐姐,就在你来的路上,我给姐夫打了电话,想叫你别来了,新婚夜来医院,晦气。 姐姐,我原本是打给你的,可是你不接,我这才打给姐夫的。 真不是我叫姐姐你过来的,都是我昏迷时,那护士不懂事,翻开我手机,看到我通讯录里紧急联系人是姐姐你,就私自打了过去。 姐姐,等会我就把你的联系方式删掉,保证下次不会打扰你和姐夫的好事了…… 我记得,昨晚我给姐夫打去电话,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姐姐,姐夫他肯定是生气了。 都怪我,都怪我……” 看着苏哲再次自责起来的样子,苏雨凝沉默了两秒,然后拿出手机,果然看到许多的未接电话,都是显示来自“弟弟”。 苏雨凝没有多想,她甚至都不怀疑苏哲给她打了这么多电话,为何她一点声音都没到,而昨晚自己和叶辰洞房之际的那个电话,却清晰打断了他们的发展。 苏雨凝在苏哲面前,完全失去了应该有的思考能力。 那颗泛滥的圣母之心,使她没有怀疑苏哲的话,继续喂他喝粥。 “行了,你啊别胡思乱想了。 叶辰那个人,本来话就不多。 他不说话不代表生气,可能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真的吗?” “真的。”苏雨凝的语气笃定得连自己都快相信了,“再说了,他要是真生气,这三年来早就生气了,还用等到现在?” 苏哲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不再说话。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勺子碰触碗壁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苏哲忽然又开口了。 “姐姐……” “嗯?” “你说……”苏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我小时候……如果我小时候没有那么惨,如果我不是从小就身体不好,胃病落了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苏雨凝的手顿住了。 “我是说……”苏哲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如果我不是这样没用,不是这样动不动就生病,不是这样总是需要人照顾……是不是就不会总是打扰到你和叶哥了?” 苏雨凝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因为一夜没睡好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那副明明已经很难受却还在拼命替别人着想的模样。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小哲,你胡说什么呢?” 她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握住苏哲的手。 “你听我说,你是我弟弟,你生病了,姐姐照顾你,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这种话以后不准再说了。 还有,你能把姐姐设为紧急联系人,说明你认可我这个姐姐,把我当亲人了,姐姐高兴还来不及呢。 以后别说那种删除姐姐联系方式的傻话了,姐姐不爱听!” 苏哲的眼眶又红了。 “可是姐姐……” “没有可是。”苏雨凝打断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把你带在身边吗?” 苏哲摇了摇头。 苏雨凝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我爸只有我一个女儿。 他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一直想要个儿子。”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妈已经没办法给他生个儿子,但我可以给他认个干弟弟。 这些年,我看着你一点点长大,早就把你当成亲弟弟了。” 苏哲愣住了。 “所以小哲,你记着,”苏雨凝握紧他的手,“你不是什么拖累,不是什么负担。 你是苏家的人,是我苏雨凝的弟弟。 这辈子,只要姐姐在,就不会让任何人说你不是。” 苏哲的眼泪终于又掉了下来。 “姐姐……” 他扑进苏雨凝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地哭了起来。 苏雨凝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那样哄着他。 “好了好了,别哭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姐姐……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傻小子,说什么谢不谢的。快躺好,把粥喝了。” 苏哲乖乖地从她怀里出来,躺回枕头上,自己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粥。 苏雨凝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孩子,虽然有时候是有点粘人,但说到底,是个懂事的孩子。 她哪里知道,在她看不见的角度,苏哲垂下的眼睫后面,藏着的根本不是感激的眼泪。 他恨。 恨那个给了他生命却不认他的男人。 恨这个明明有他一半血脉却永远只能当“远亲”的家。 可是此刻,看着苏雨凝那张真诚的脸,他心里却生出那一丝不该有的动摇。 “姐姐……”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泪,却是笑着的。 “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摇头,“就是想叫你一声。” 苏雨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苏哲的眼神黯了黯:“姐姐,你要走了吗?” “都一晚上没回去了,不得回去看看?” 苏雨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婚纱。 “我再不回去,叶辰估计真该生气了,我回去哄哄他。” 苏哲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被子。 “姐姐,替我跟叶哥说声对不起……” “知道了知道了。”苏雨凝摆摆手,“你快睡吧,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的门在她身后合上。 走廊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苏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刚才那个乖巧懂事的样子,判若两人。 第5章 苏雨凝的心思:男人嘛,好好满足一下就服软了 京州一号花园,某栋高层住宅。 苏雨凝推开家门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叶辰?” 她走进房间,像往常一样喊了一声,可却没有人回应——因为一直有叶辰照顾,她这个游龙科技的总裁,年入千亿的富婆,连一个佣人都没有请。 此时,客厅里空空荡荡的,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茶几上还放着昨晚没喝完的红酒,两只高脚杯静静地立在那里,其中一只的杯沿上,还留着她的艳红唇印。 “叶辰?” 苏雨凝又喊了一声,抬脚往卧室走去。 卧室的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床上,玫瑰花瓣依旧铺着,只是已经有些蔫了。 那对龙凤喜烛燃到了尽头,烛台上堆着一小滩凝固的红色烛泪——这是苏雨凝特意吩咐人准备的,说新婚夜点一点红烛,有情调。 可让苏雨凝意外的是,床上没有人,她以为的叶辰在睡懒觉,根本不存在。 苏雨凝找了一圈,这才发现,浴室里也没有人,整个家,除了那些显眼的喜字和喜庆的摆设,整个房子,此时在她眼里显得空荡荡的。 因为,她想找的那个人,不在。 苏雨凝走回卧室门口,整个人先是愣了几秒,随后就皱起了眉头。 “这男人,怎么还闹脾气了呢?跟一个小孩子置气,至于吗?” 苏雨凝嘀咕了一句,没有把叶辰消失这件事太当回事。 三年来,叶辰从来没跟她真正红过脸。 就算有时候她因为工作忙忽略了他,或者因为苏哲的事跟他拌几句嘴,他最多也就是沉默一两天,然后就会嬉皮笑脸来跟自己道歉,狗皮膏一样缠着自己。 他从来不会真的跟她计较。 这一次,肯定也一样。 苏雨凝这样想着,心里的那点不安很快就消散了。 她走进卧室,把那件穿了一夜的婚纱脱下来,随手扔在床尾。然后走进浴室,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热水冲刷过身体的时候,她忍不住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叶辰看着她离开时的眼神,想起他说“我呢”时的语气。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开。 等叶辰回来,她好好补偿他一下就是了。 男人嘛,哄一哄就好了,大不了,用自己的身子补偿补偿他,好好满足一下,他还敢跟自己真生气不成? 苏雨凝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全黑了。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 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苏哲发来的。 “小哲:姐姐,你到家了吗?” “小哲:姐姐,叶哥有没有生你的气?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我……” “小哲:姐姐,你别不理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最后一条是语音。 苏雨凝点开,苏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虚弱、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苏雨凝叹了口气,直接拨了回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姐姐!”苏哲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姐姐你终于接电话了!你没事吧?叶哥有没有生你的气?他有没有骂你?他——” “停停停。”苏雨凝打断他,“你这么多个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个?” 电话那头,苏哲讪讪地笑了笑。 “姐姐,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担心我?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苏雨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责备,“你现在在哪?” “我……我在公司……” “什么?!” 苏雨凝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苏哲你不要命了?!你昨天刚胃出血,今天就跑公司去了?!” “姐姐你别生气……”苏哲的声音又软了下来,“我就是……就是想着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我不去的话,怕他们搞不定……我没事的,真的没事……” “你没事个屁!”苏雨凝气得直接骂了粗口,“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医院去!听到没有!” “可是姐姐……” “没有可是!现在!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苏哲低低的笑声。 “姐姐,你这么凶,就不怕把我凶哭了?” 苏雨凝被他气笑了。 “苏哲,你给我正经点!” “好好好,我正经,我正经。”苏哲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姐姐,你还没回答我呢,叶哥有没有生你的气?” 苏雨凝顿了一下。 “……没有。” “真的?” “真的。”苏雨凝的声音平静,“他不在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不在家?”苏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姐姐,你的意思是……叶哥因为昨晚的事,离家出走了?” “应该是出去散心了吧。”苏雨凝的语气很随意,“没事,过两天他自己就回来了。” “可是姐姐……”苏哲的声音又开始发颤,“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因为我才让叶哥不回家的?姐姐,我去跟叶哥解释,我去给他道歉,我——” “苏哲!”苏雨凝打断他,“你听我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叶辰那个人,本来就话少,他要是生气,也是生我的气,跟你没关系。 你少往自己身上揽。”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医院去,好好躺着。要是让我知道你没回去,我明天就去医院收拾你。” 电话那头,苏哲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姐姐,那你……那你跟叶哥好好的。等他回来了,你告诉我,我请他吃饭,给他道歉……”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快回医院吧。” “嗯,姐姐再见。” 电话挂断。 苏雨凝握着手机,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起床,走出卧室。 客厅里依旧空空荡荡。 门口那双叶辰常穿的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她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算了,可能真是出去散心了。 她这样想着,转身走进衣帽间,开始换衣服。 既然叶辰不在,那她就去找苏哲一起吃晚饭好了。 那小子一个人在医院,肯定无聊得很。 至于叶辰…… 等他回来再说吧。 她就不信,自己堂堂游龙科技的总裁,还要向一个男人低声下气地认错。 第6章 叶辰没有回家,无敌战神“修罗”归位 京州市中心医院,vip病房。 苏哲挂断电话,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了下来——他根本没有去所谓的公司,他的那些话,都是为了获取苏雨凝这个在自己面前没有任何思考能力的女人的好感。 刚才在电话里头面对苏雨凝的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敲着手机屏幕,眼神有些放空。 “叶辰没回家……” 他喃喃自语,嘴角慢慢浮起一丝邪笑。 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但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以为以叶辰那副任劳任怨的性格,在新婚夜妻子丢下自己去照顾别的男人,他最多就是生一番闷气,然后等苏雨凝回去好好哄一哄,就会气消了。 没想到,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竟然玩起了失踪。 不过也好。 叶辰离苏雨凝越远,他的计划就会越顺利。 苏哲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一丝说不清的空落。 他想起刚才电话里苏雨凝的声音。 她说“叶辰不在家”的时候,语气那么轻描淡写,好像那个男人回不回来,根本不重要一样。 她对自己,也是这样的吗? 苏哲忽然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不。 她对自己是不一样的。 这三年来,她对自己的好,他全都看在眼里。 虽然那些好,都是建立在“他是她弟弟”的基础上。 虽然那些好,永远不可能变成别的什么。 可是…… 够了。 苏哲狠狠掐断自己的思绪。 他在想什么? 他是来复仇的。 不是来……不是来奢求什么的。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 他一个人躺在这间空荡荡的病房里,就像十三年前那个黄昏,一个人站在苏家门口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等了。 就在苏雨凝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去医院找苏哲吃晚饭的时候。 想着,苏哲掐准了时间,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躺在病床上的自拍照,然后给苏雨凝发了过去。 他还不忘配了一句话——姐姐,我有听话哦,你看,我回到病房乖乖躺着了! 就在苏哲躺在病床上,给苏雨凝发去自拍照的时候,就在苏雨凝得意地以为苏哲这个弟弟真听话的时候,京州的夜空深处,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直升机,正悄无声息地掠过城市的天际线。 它的旋翼声音极轻,轻到即使从头顶飞过,地面上的人也几乎察觉不到。 机身涂着特殊的吸波材料,京州的防空雷达上,根本显示不出它的存在。 直升机在城市东北角的一处私人停机坪降落。 那是京州最高端的私人会所——云顶山庄的停机坪。 能在这里起降的,非富即贵,平日里偶尔也会有富豪的私人直升机起落,并不稀奇。 随着直升机稳稳降下,机上下来几个人,在机坪上恭敬站立,像是在等候什么重要人物。 很快,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机坪。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 随着男人下车,停机坪旁等候的一群人,齐刷刷地弯下了腰。 “恭迎修罗王回归!” 整齐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 这个从轿车下来的人,正是叶辰。 叶辰身上的衣服还是离开时那件——普通的白色衬衫,普通的黑色长裤,普通的休闲外套。 和离开时一模一样。 可此刻站在这里的他,和三个小时前站在那扇落地窗前的他,已经完全不同了。 三个小时前,他是一个被新婚妻子丢下的家庭煮夫。 此刻,他是战神殿的东境战神,代号“修罗”。 “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 那群人直起身,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身姿却挺得笔直。 他看向叶辰的眼神里,满是激动和敬畏。 “修罗王,我是战神殿京州联络处的负责人,代号‘隐蜂’。 接到总部的命令后,我们立刻安排了接应。 专机已经在京州军用机场待命,随时可以起飞。” 叶辰点了点头。 “辛苦了。” “不敢!”隐蜂立刻低下头,“修罗王回归,是我战神殿之幸,是华夏之幸! 属下等,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叶辰没有说话,只是抬脚向前走去。 隐蜂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汇报:“修罗王,殿主已经知道您回归的消息,他老人家亲自下令,让您先在京州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返回北境。 殿主说,您三年未归,想必有很多私事需要处理……” “没有私事了。” 叶辰的声音很淡,淡得像是昨夜走出那间房子后,身后的人和事就完全和自己无关了。 隐蜂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没有多问。 “是。那属下立刻安排,送您去军用机场。” “嗯。” 一行人穿过停机坪,走向那一架停在机坪中央的黑色直升机。 夜风吹过,掀起叶辰的衣角。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京州的夜空。 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可那些灯火里,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的。 他收回目光,低头爬上直升机。 仓门关上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螺旋桨缓缓启动,随着旋风逐渐增大,直升机缓缓上升,带着叶辰,一同隐入夜色深处。 与此同时,京州州府大院。 州府大人周建国今晚没有加班,难得早回家吃了个晚饭。 刚放下碗筷,正准备去书房看会儿文件,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皱。 是州府值班室的电话。 “喂?” “周大人,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值班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紧张。 “刚刚接到消息,有不明身份的直升机在云顶山庄降落。” 周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不明身份的直升机?云顶山庄那边不是经常有富豪的私人直升机起降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周大人,这次不一样。” 秘书的声音更低了:“那架直升机……没有在民航备案,京州塔台也联系不上它。 它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飞过半个京州市,雷达上却完全显示不出来。” 周建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们的人去查了云顶山庄的监控。 周大人,您猜从直升机上下来的是什么人?” “什么人?” “战神殿的人。” 周建国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你说什么?!” “战神殿的人。”秘书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骇,“我们的人认出了他们的制服。 那个标志,绝对错不了。 战神殿的人,来京州了。” 周建国站在客厅里,握着手机,半天没有说话。 战神殿。 这三个字,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新闻里偶尔出现的模糊概念。 但对于他这个级别的官员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那是华夏的最强武力壁垒。 那是镇守国门的定海神针。 那是连他这个京州州府大人,都没有资格接触的顶级存在。 战神殿的人,怎么会突然来京州? 还这么悄无声息? “他们……他们来干什么?” 周建国的声音有些发干。 “不知道。”秘书的声音也很干,“但是周大人,还有一件事……” “说!” “我们的人看到,从直升机上下来的那些人,对另一个男人……弯下了腰。” 周建国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能让战神殿的人弯腰的,会是什么人? 他不敢想。 “周大人?周大人?” 秘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周建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了。 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现在就给上头打电话。” 他挂断电话,站在客厅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第7章 那个战无不胜的男人,回来了 那个号码,周建国他存了很多年,却从来没有拨打过。 那是华夏最高层的某位领导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周建国?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威严。 周建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领导,京州出了一件事,我觉得必须立刻向您汇报。” “说。” “战神殿的人,今晚出现在京州。 他们用最高级别的仪式,接走了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沉默,足足持续了五秒。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明显变了。 “你确定?” “确定。我的人认出了他们的制服和标志。” “接走的人是谁?” “不知道。我的人只看到那个人的背影,没有看到正脸。”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知道了。你这件事处理得很好。 从现在开始,这件事你不要再过问,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我会派人去京州处理。” “是。” 电话挂断。 周建国握着手机,站在客厅里,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夜色很深。 他不知道战神殿接走的是什么人。 但他知道,能让战神殿出动最高级别仪式的,整个华夏,也数不出几个。 京州,这座他治理了三年的城市,今晚,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或者也可以说,是京州隐藏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他这周大人却不知道。 一个小时后。 一架从战神殿驻地飞来的专机,降落在京州军用机场。 机舱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便装男子。 机场上,已经有一辆黑色轿车在等候。 中年男人坐进车里,轿车立刻驶离机场,消失在夜色中。 两个小时后。 京州某处军方的秘密基地。 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摆在了中年男人的面前。 他翻看着那份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三年……” 他喃喃自语。 三年前,战神殿东境战神“修罗”,突然宣布隐退,从此销声匿迹。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战神殿对外宣称,修罗王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真相——那个战无不胜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卸下戎装,隐姓埋名。 三年后的今天,他回来了。 从京州,从那个他甘愿当了三年家庭煮夫的地方。 “查到了吗?我们的战神修罗大人,他这三年,在京州做了什么?” 中年男人合上报告,问道。 他身后,一个便装男子低声回答:“查到了。 修罗战神三年来化名叶辰,三年前来到京州,以……以苏雨凝男友的身份,住进了京州一号花园。” “苏雨凝?” “游龙科技的总裁,京州苏家的长女。” 中年男人的眉头挑了挑。 “苏家?那个三年前还是三流小家族,如今一跃成为华夏顶尖军武科技集团的苏家?” “是的。”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呢?” “然后……”便装男子的声音顿了顿,“昨晚是苏雨凝和叶辰的婚礼。 但是洞房花烛夜,苏雨凝接到一个电话,就丢下修罗大人走了。” 中年男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走了?去干什么?” “去医院照顾她的干弟弟。那个干弟弟胃出血,住院了。” 中年男人愣了几秒,然后—— 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怜悯,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苏家……苏雨凝……”他摇了摇头,“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就说,一个小小的苏家,怎么可能在三年里一跃成为我华夏的顶尖军武集团? 一个以前名不经传的三流科技公司,怎么突然之间就成了华夏军方的重点合作对象? 原来,是我们修罗战神在背后助力啊! 难怪,游龙能拿出那些让战士们一见就挪不动腿的武器,这背后,都是修罗在张罗着!” 对于中年人的问题,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中年男人沉默一会,随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的夜色。 不得不说,京州的夜景很美。 可他看的,不是那些璀璨的灯火。 他看的是远处某个方向——那里,是京州一号花园的方向。 “告诉战神殿,修罗战神在京州的事情查清楚了。 至于战神殿那边要怎么处理苏家,我们华夏军方,不敢过问!” 他的声音很轻,说道最后,那低沉的声音里只剩下一句:“那个战无不胜的男人,回来了。” 第二天。 魔都,华夏最高层的某间办公室里。 一份加密文件,被放在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 文件只有薄薄的一页纸,上面的内容,却足以让任何一个看到它的人心惊肉跳。 “关于原战神殿东境战神‘修罗’回归的情况汇报” 办公桌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拿起那份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文件,轻轻叹了口气。 “三年了……” 他喃喃自语。 三年前,那个年轻人在他面前立下军令状,说要用三年时间,了却一桩私事。 他批准了。 因为他相信那个年轻人。 也因为他知道,有些事,必须自己去经历,才能真的明白。 三年后,那个年轻人回来了。 可他回来的方式,却让老人有些意外。 “新婚夜被丢下……”老人摇了摇头,“苏家那个丫头,眼睛是怎么长的?” 没有人回答。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老殿主。”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那是战神殿现任殿主的声音。 “人接到了?” “接到了。已经连夜送回北境,现在正在休息。” 老人点了点头,虽然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 “他……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老殿主,他瘦了。” 老人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 “三年了,能不瘦吗?”他的声音很轻,“让他好好休息。 等他想通了,让他来我这里一趟,我请他喝酒。” “是。” 电话挂断。 老人放下电话,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天际线。 阳光很好,照得整个天地都亮堂堂的。 可他看的,不是那些高楼大厦。 他看的是北方——那里,是战神殿的方向。 “孩子,回来就好。” 他轻轻说了一句。 然后,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处理那堆积如山的文件。 仿佛刚才那通电话,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如果有人看到他办公桌上那份文件的密级,就会知道—— 这件事,一点都不小。 与此同时,战神殿,北境总部。 晨曦刚刚染红天际线,整个基地已经苏醒。 训练场上,士兵们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 指挥大楼里,参谋们来来往往,各种情报在屏幕上闪烁。 一切如常。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昨晚,有一个离开三年的人,回来了。 那个人此刻正站在基地最高的那座塔楼上,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 风吹过,掀起他的衣角。 他的身影,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孤独。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修罗王,殿主请您过去。” 叶辰没有说话,只是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 那里,是京州的方向。 然后,他转过身,走下塔楼。 第8章 叶辰还是没有回来,苏哲主动请缨接替 叶辰消失的第三天。 游龙科技,总裁办公室。 苏雨凝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屏幕上是一封来自军方的邮件,内容很简单——下个月的军武验收会议照常进行,要求游龙科技准备好所有批次武器的质量检测报告,届时会有专门的验收小组进行评估。 这本该是例行公事。 三年来,游龙科技和军方的合作一直顺风顺水,从未出过任何问题。 每一次验收,都是一次通过,甚至多次获得军方的表彰。 可今天,苏雨凝看着这封邮件,却莫名觉得有些烦躁。 因为那些质量检测报告,从来不是她负责的。 那是叶辰的事。 三年来,叶辰默默承担了所有与军方对接的琐碎工作——质量把关、验收协调、技术沟通…… 他从不让苏雨凝操心这些事,每次都能处理得妥妥当当。 苏雨凝只需要在最后的合同上签字就行。 可现在,叶辰不见了。 已经三天了,他整个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都已经结婚的人了,还玩这么幼稚的把戏。 想让我苏雨凝跟你低头?想都别想。 男人啊,你越是让着他,他就越蹬鼻子上脸。 想用这种把戏使我苏雨凝先低头,没门!” 苏雨凝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叶辰为什么走。 不就是新婚夜她丢下他去了医院吗?可那是特殊情况,小哲都胃出血了,她能不去吗? 一个大男人,为了这点小事玩失踪,至于吗? 苏雨凝越想越气。 这三年来,她自认对叶辰不薄。 让他住在自己的房子里,让他参与公司的核心事务,甚至让他以“未婚夫”的身份陪自己出席各种场合。 她给了他多少?可他呢?就因为她一次没顾及他的情绪,就闹脾气玩消失? “行,你走。我看你能走多久。” 苏雨凝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天际线。 她就不信,叶辰真的舍得走。 这三年来,他对她有多好,她心里清楚。 每天早上起床,早餐已经做好摆在桌上;每天晚上加班,夜宵永远准时送到;她随口说一句想吃什么东西,第二天那道菜就会出现在餐桌上。 这样的男人,会真的离开她? 不可能。 最多就是出去散散心,过几天自己就回来了。 等他回来…… 苏雨凝眯了眯眼睛。 等他回来,她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男人可以宠,但不能惯。 这一次要是轻轻放过,以后岂不是每次有点事他都要闹脾气? 对,等他回来,她得冷他几天,让他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苏哲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走路也比前两天稳当多了。 “姐姐。” 苏雨凝看到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怎么出院了?医生同意了吗?” 苏哲笑了笑,走到办公桌前,把那叠文件放在桌上。 “姐姐,我没事了。 在医院躺了两天,都快发霉了。 今天早上我跟医生说了好久,他才同意我出院的。 你看,我还带了药回来,按时吃就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晃了晃,像是在证明什么。 苏雨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啊,就是不让人省心。” “姐姐,我这不是想你了嘛。” 苏哲走到她身边,语气里带着撒娇的味道。 “一个人在病房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无聊的。” 苏雨凝白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坐下吧。站着不累啊?” 苏哲乖乖地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却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苏雨凝的办公桌上——那封军方邮件的打印件,正摊在那里。 “姐姐,军方那边又来验收通知了?”他问。 苏雨凝点了点头,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嗯,下个月的验收会议,照常进行。” 苏哲的眼神闪了闪。 “那……质量检测报告准备好了吗?” 苏雨凝的动作顿了一下。 “……还没有。” 苏哲看着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姐姐,这事不是一直是叶哥在负责吗?他还没回来?” 苏雨凝的脸色沉了沉。 “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哲低下头,声音变得小心翼翼的:“姐姐,是不是因为……因为我才让叶哥走的?要不我去找他,我给他道歉,我——” “苏哲。”苏雨凝打断他,“我说过多少次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苏哲抬起头,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可是姐姐,如果不是我那天晚上……” “够了。”苏雨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他一个大男人,为了这点事玩失踪,是他自己的问题,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哲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苏雨凝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的烦躁消了一些,语气也软了下来。 “行了,别瞎想了。你刚出院,别操心这些事,好好休息。” 苏哲点了点头,却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姐姐,要不……要不让我试试?” 苏雨凝愣了一下:“试什么?” “质量检测这块。”苏哲的目光很认真,“叶哥不在,总不能耽误了军方的验收。 我在公司跟着姐姐干也很多年了,虽然平时主要负责市场部,但研发那边的事我也懂一些。 要不这段时间,让我先顶上去?” 苏雨凝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哲连忙补充道:“姐姐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我就是先帮忙盯着,等叶哥回来了,再把工作交还给他。 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苏雨凝沉吟了几秒。 说实话,她不太想让苏哲接手这块。 不是因为不信任他,而是因为质量检测这块太重要了,稍有差池,就可能影响和军方的合作。 可是…… 叶辰什么时候回来,她也不知道。 万一他真的赌气赌个十天半个月,军方的验收怎么办? 总不能因为他的小脾气,耽误公司的正事吧? 第9章 苏哲接手研发部,上来就是新要求 看到苏哲坚持想要为自己分忧的模样,苏雨凝咬了咬牙。 “你确定你能行?” 苏哲的眼睛亮了起来。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行! 我在市场部这些年,虽然没直接负责质量检测,但每次和军方对接,那些技术参数我都背得滚瓜烂熟。 再说了,公司还有那么多工程师,有他们把着技术关,我主要是统筹协调,肯定没问题的。” 苏雨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犹豫。 “可是这块一直是叶辰在负责,你突然接手……” “姐姐。”苏哲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苏雨凝愣了一下。 “我知道,我平时身体不好,总是给姐姐添麻烦。”苏哲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姐姐觉得我不靠谱,也是应该的……” “小哲,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的,姐姐。”苏哲抬起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我懂的。 叶哥能力强,什么都做得好,我就是个拖后腿的,姐姐不相信我也正常。 那……那我先出去了。” 他说着,站起身,作势要走。 苏雨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软。 “等等。” 苏哲停下脚步,回过头。 苏雨凝叹了口气。 “行了,别演了。就让你试试,行了吧?” 苏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苏雨凝摆摆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饶你。” 苏哲连忙点头:“姐姐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 苏雨凝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这孩子,虽然有时候是有点粘人,但说到底,是想帮她分忧的。 比那个因为一点小事就玩失踪的男人,强多了。 “行了行了,别站着了。去人事那边办个手续,正式接手吧。” 苏雨凝挥挥手。 “不过你给我记住了,身体要紧,别太拼命。要是让我知道你又熬夜,我可饶不了你。” “遵命!” 苏哲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笑嘻嘻地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苏雨凝看着那扇门,摇了摇头。 叶辰…… 算了,不想了。 等他回来再说吧。 苏哲走出总裁办公室,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他穿过走廊,走进电梯,按下了研发部的楼层。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和刚才在苏雨凝面前那个感激的笑,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笑。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从叶辰来到游龙科技的第一天起,苏哲就知道,这个男人是他最大的障碍。 不是因为叶辰有多聪明,也不是因为他有多能干——而是因为,苏雨凝眼里有他。 那三年里,苏雨凝虽然对叶辰呼来喝去,虽然总是把叶辰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但苏哲看得出来,苏雨凝是依赖叶辰的。 她习惯了叶辰的存在,习惯了叶辰的照顾,习惯了叶辰替她处理所有麻烦。 这种依赖,比爱更可怕。 因为爱会消失,但习惯不会。 所以苏哲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让苏雨凝对叶辰失望,让苏雨凝习惯自己的存在。 现在,机会来了。 叶辰走了。 被苏雨凝亲手气走的。 而苏雨凝,甚至没有去找他。 苏哲想到这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电梯门打开,他迈步走了出去。 研发部里,十几个工程师正在忙碌。看到苏哲进来,都愣了一下。 “苏总监?您怎么来了?不是听说您住院了吗?” 苏哲笑了笑,走到最中间的那个工位前。 “没事,小问题,已经出院了。”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看过来,“各位,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从今天开始,质量检测这块,暂时由我负责。”苏哲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叶哥那边有点私事要处理,这段时间不在公司。 下个月军方的验收就要到了,咱们得抓紧时间,把该准备的材料都准备好。” 工程师们面面相觑。 “苏总监,这块不是一直是叶哥在负责吗?他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工程师问道。 苏哲的笑容不变。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大家放心,有我在,不会耽误事的。” 他说着,走到一个工位前,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 “这是最新一批武器的检测报告?” “是,苏总监。” 苏哲翻了翻,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参数……怎么压得这么低?” 工程师连忙解释:“这是叶哥定的标准。他说军方那边的实际使用环境比较复杂,参数太高反而容易出问题,稍微压一压,更稳定。” 苏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压参数?”他摇了摇头,“这什么逻辑?军武产品,当然是性能越高越好。 参数压低了,那还叫什么尖端武器?” 工程师愣住了。 “可是苏总监,叶哥说……” “叶哥说的就都对?”苏哲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悦,“他是战神还是怎么着?不就是个会做饭的吗?懂什么军武?”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说话。 苏哲扫了众人一眼,语气缓了缓。 “行了,我知道你们之前都是按他的标准来的。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叶哥不在,咱们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他拍了拍那份报告:“这批武器的参数,全部按设计图纸的上限来调。 咱们游龙科技,要做就做最好的,别老想着压参数、求稳妥。” 工程师们面面相觑。 “可是苏总监,如果按上限调,稳定性方面可能会有风险……” “风险什么风险?”苏哲不耐烦地摆摆手,“咱们招的都是顶尖的人才,用的都是最先进的技术,要的就是性能领先。 至于稳定性,那是测试部门的事,让他们多测几遍不就行了?” 他说着,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从现在开始,质量检测的标准重新定。原来那些压参数的规矩,全部废除。一切以设计图纸为准,该多少就多少。 研发部门负责把性能做到极致,测试部门负责把问题找出来。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有问题吗?” 第10章 参数都上来的,苏哲止不住地得意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工程师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苏总监,这些规矩……都是叶哥定的。 他在的时候,咱们的验收从来没出过问题,您看是不是先保留一部分……” 苏哲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工程师愣了一下:“我……我叫张帆。” “张帆是吧?”苏哲看着他,嘴角带着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你是觉得,我定的标准不如叶哥?还是说,我的能力不如叶哥?” “不是不是……”张帆连忙摇头,“我就是觉得,叶哥的那些标准,也是有道理的……” “有道理?”苏哲笑了,“有什么道理?参数压低了,性能下降了,这叫有道理?咱们做军武的,不追求性能,追求什么?” 张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哲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但你们要明白,叶哥已经不在了。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他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过头。 “对了,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新的检测报告。按我说的标准来。”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一片压抑的沉默。 三天后。 苏哲站在研发部的白板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脸上满是得意。 “不错不错,这批数据,比之前好看多了。” 他身后,几个工程师站成一排,脸上的表情却没那么轻松。 “苏总监,参数是调上去了,可是……”张帆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有些数据,波动比较大。我们测了好几遍,都不太稳定。” 苏哲回过头,看着他。 “不稳定?那就再测。测试部门不是闲着的吗?让他们多测几遍。” “测过了,苏总监。”张帆硬着头皮说,“我们让测试部门测了二百多遍,数据还是不稳定。 而且……而且有几个样本,在高强度连续测试的时候,出现了故障。” 苏哲的笑容僵了一下。 “故障?什么故障?” “是……是核心部件的过热问题。参数调高之后,发热量太大,散热系统跟不上。连续运行超过两个小时,就会有宕机风险。” 苏哲沉默了几秒,然后摆了摆手。 “散热问题,让研发部门去解决。加装散热片,优化散热结构,总会有办法的。 至于故障,那是测试部门的责任,让他们继续测,测到没问题为止。” “可是苏总监,下周就要提交检测报告了,时间可能来不及……” “来不来得及,是我的事。”苏哲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你们只管按我说的做,其他的不用操心。” 张帆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苏哲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不悦消了一些。 他知道,这些人心里不服。 没关系。 等他拿出成绩来,他们就服了。 这批武器,参数比叶辰在的时候高了将近百分之三十。 这样的性能数据,拿到军方去,绝对能让那些验收组的人眼前一亮。 至于那些小问题…… 什么产品没有小问题?多测几遍,总能解决的。 苏哲这样想着,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行了,都别愣着了。继续工作,有问题随时找我。” 他转身,走出了研发部。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哲几乎是住在了公司里。 他每天早出晚归,亲自主持每一次技术会议,亲自审核每一份检测报告,亲自跟进每一个环节的进展。 研发部的工程师们,从一开始的不服,到后来的疲惫,再到最后的麻木。 因为苏哲太拼了。 他不要命一样地工作,也逼着别人不要命一样地工作。 “苏总监,咱们已经连续加班十天了,能不能让大家休息一天?”张帆有一次鼓起勇气问。 苏哲看了他一眼。 “休息?军方等着验收,你跟我说休息?” “可是大家真的太累了……” “累?”苏哲笑了,“叶哥在的时候,你们也这么累吗?” 张帆愣住了。 “他不在的这半个月,咱们做了多少事?参数全部重新调整,检测流程全部优化,连生产线的工艺都改进了好几处。 这些成绩,他叶辰在的时候,做过吗?” 苏哲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畅快。 “没有。他在的时候,就是守着那套老规矩,一成不变。可咱们呢?半个月,就干了他三年都没干成的事。” 他拍了拍张帆的肩膀。 “你们现在累,是因为在创造历史。等这批武器验收通过,军方那边竖起大拇指,你们就知道,现在的累,值不值得。” 张帆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哲却已经转身,继续去忙了。 半个月后。 游龙科技,会议室。 苏哲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摞厚厚的检测报告。 他的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各位,辛苦了。”他看着面前的几个核心工程师,“这半个月,大家都不容易。但是,咱们的成绩,也是实打实的。”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报告,晃了晃。 “参数提升百分之三十二,稳定性测试通过率百分之九十八,各项指标全部达到设计图纸上限。 这样的成绩,放在整个行业里,也是顶尖的。” 工程师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苏哲也不在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天际线。 “叶哥在的时候,总觉得参数高了会出问题。可现在呢?咱们做到了。而且做得比他好。” 他回过头,看着众人。 “等这次验收通过,军方那边,一定会对咱们刮目相看。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谁才是真正懂军武的人。” 他说着,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当然,叶哥要是回来,看到咱们的成绩,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没有人敢接话。 苏哲却不在乎。 他只需要等。 等军方验收通过,等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成绩。 到那时候,谁还记得那个只会做饭的家庭煮夫? 他苏哲,才是游龙科技真正不可或缺的人。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映出那张满是得意的脸。 第11章 验收会上,军方代表直摇头 一个月后。 京州,城郊。 游龙军武科技集团的武器验收场,坐落在一片连绵的丘陵之间。 这里是军方指定的专用验收基地,四周拉着高高的铁丝网,门口有持枪的哨兵站岗。 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这片看似荒凉的山谷里,藏着整个京州最尖端的军武科技。 今天的验收场,格外热闹。 一大早,几辆军用越野车就驶入了基地,在验收场中央的停车场一字排开。 车上下来的人,清一色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和杠杠,昭示着他们的身份不一般。 与此同时,游龙科技的车队也到了。 头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苏雨凝坐在后座,对着化妆镜补了补口红。 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得体的藏青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优雅。 “姐姐,你别紧张,今天肯定没问题的。” 坐在她旁边的苏哲,今天也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他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安抚。 苏雨凝瞥了他一眼。 “我不紧张。倒是你,一会儿别给我掉链子。” “放心吧姐姐。”苏哲拍了拍胸脯,“这一个月,我把所有流程都过了不下十遍,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今天肯定让军方那些人刮目相看。” 苏雨凝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确实不紧张。 这一个月来,她虽然没怎么过问质检的事,但苏哲每天都会向她汇报进度。 什么参数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什么稳定性测试通过率百分之九十八,什么各项指标全部达到设计图纸上限…… 她听着,心里其实是满意的。 叶辰在的时候,虽然也从没出过问题,但他从来不会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汇报。 每次问他进展怎么样,他就一句“没问题”,然后就没了。 可苏哲不一样。 他会把数据做成精美的ppt,会把每一处改进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会兴高采烈地跟她说“姐姐你看,咱们又进步了”。 这种感觉,挺好。 比对着一个闷葫芦强多了。 苏雨凝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 至于叶辰…… 已经一个月了,他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刚开始那几天,苏雨凝还会偶尔想起他,会想他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可后来工作一忙,加上苏哲把质检这块接手得井井有条,她也就渐渐不怎么想了。 也许他不回来,也挺好。 反正公司离了谁都能转。 “姐姐,到了。” 苏哲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雨凝抬起头,透过车窗,已经能看到验收场中央那群穿着军装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验收场中央,一群军官正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军官,国字脸,浓眉,肩章上是两杠四星。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年轻一些的军官,有几个肩上扛着少校、中校的军衔,还有几个是尉官,看样子是技术军官或者战士代表。 苏雨凝远远看到那个人,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周团长,好久不见,您亲自来了!” 那中年军官——周团长——转过头,看到苏雨凝,脸上也露出一个礼貌的笑。 “苏总,好久不见。” 两人握了握手。 周团长的目光在苏雨凝身后扫了一圈,然后微微皱了皱眉。 “苏总,叶总呢?怎么没见他来?” 苏雨凝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周团长,叶辰他……最近有些私事,不在公司。今天的验收会,由我弟弟苏哲负责。 小哲,过来见见周团长。” 她回头招了招手,苏哲立刻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热情。 “周团长好!久仰大名! 我是苏哲,游龙科技市场部总监,这次的质量检测工作,由我临时负责。” 他伸出手,等着和周团长握手。 周团长却没有伸手。 他只是看着苏哲,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一丝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临时负责?”他的声音淡淡的,“叶总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苏雨凝连忙接话:“周团长,叶辰他确实有事,暂时回不来。 不过您放心,苏哲这一个月把所有工作都接过去了,准备得非常充分。 今天的验收,肯定没问题的。” 周团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淡淡地说了一句:“那就开始吧。” 他没有和苏哲握手。 苏哲伸出的手,就那么尴尬地悬在半空。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收了回去,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好的好的,周团长,这边请。样品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直接去测试区。” 他侧身引路,脸上依然带着笑,但眼底深处,有一丝阴翳一闪而过。 验收场的测试区,是一片开阔的水泥地。 此刻,水泥地中央摆着几张长条桌,桌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十几支崭新的步枪。 黑黢黢的枪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看起来格外精良。 桌边,站着几个穿着游龙科技工作服的工程师,为首的正是张帆。 他手里拿着一叠检测报告,看到苏哲他们过来,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苏哲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 “周团长,各位首长,这就是我们这次准备交付的样品——lr17a型精确步枪,专为特种作战部队设计的。 这批武器,我们做了全面的性能升级,各项参数比上一批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二。” 他拿起一支步枪,熟练地拉动枪栓,动作行云流水。 “大家看,枪身采用了最新的复合材料,重量减轻了百分之十五,但强度反而提升了。 枪管是冷锻工艺,精度极高。我们在测试中,连续射击五百发,弹着点散布控制在两角分以内。” 他一边说,一边把枪递给旁边的战士。 “来,同志们可以上手试试,感受一下。” 几个战士走上前,接过枪,开始检查。 拉枪栓,瞄靶心,拆弹匣,动作娴熟而专业。 苏哲退后一步,站到苏雨凝身边,压低声音说:“姐姐,放心,我准备了一个月,绝对没问题。” 苏雨凝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看着那些战士摆弄枪支的样子,心里其实是有几分得意的。 这些枪,看起来确实比以前的精良多了。 枪身的质感,枪管的工艺,连瞄准镜都是最新款的。 叶辰在的时候,可从没用过这么好的配件。 她正想着,那些战士已经检查完了枪支,开始实弹测试。 “砰砰砰——” 枪声在验收场上空炸响。 第一轮射击结束,几个战士把枪放下,开始检查靶纸。 周团长走上前,看着靶纸上的弹孔,眉头微微皱了皱。 “精度不错。” 他淡淡地说。 苏哲立刻接话:“谢谢周团长肯定!这批枪的精度,我们做了极限优化,绝对是一流的!” 周团长没有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对那几个战士说:“继续测试。按照实战标准来。” “是!” 战士们领命,重新拿起枪,开始了下一轮测试。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打靶。 只见几个战士持枪快速移动,在测试区里做着各种战术动作——卧倒、匍匐、翻滚、跃进,然后突然举枪射击。 “砰砰砰——” 枪声密集而急促。 苏哲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他看得出来,这些战士的动作很专业,射击也很准。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批枪的性能确实好,好到能让这些特种兵都挑不出毛病。 他忍不住转头看了苏雨凝一眼,低声道:“姐姐,成了。” 苏雨凝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 可就在这时—— 一个战士忽然停了下来。 他端着枪,皱着眉头,反复检查着什么。 紧接着,第二个战士也停了下来。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怎么回事?” 周团长的声音响起。 最先停下的那个战士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 另一个战士也摇了摇头。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所有的战士,都在摇头。 第12章 让叶总来和我谈,不然停止一切合作 看到所有验枪的战士都停了下来,苏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各位同志,这是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 那个战士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首长,这枪……”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周团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说。” 战士深吸一口气,终于把话说全了。 “首长,这枪的各项数据确实很好,精度高,射程远,后坐力也控制得不错。 可是……可是这枪,不适合我们用。” 苏哲愣住了。 “不适合?什么意思?数据这么好,怎么会不适合?” 战士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 “首长,您看这个枪托。”他指了指枪托部分,“这个枪托的材质确实很轻,强度也够,可是它太滑了。 我们做战术动作的时候,枪托抵在肩膀上,汗水一浸,就开始打滑。 我们刚才做匍匐前进,枪托在泥地上蹭了几下,再抵肩的时候,根本固定不住。” 苏哲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另一个战士接话道:“还有这个瞄准镜。 这个瞄准镜确实是高倍率的,精度很高,可是我们实战中,大多数时候是在近距离遭遇战,用不上这么高倍的。 高倍镜反而限制了视野,近距离交火的时候,根本来不及调整。” 第三个战士也开口了:“首长,这个弹匣卡榫的位置也有问题。 我们换弹的时候,手指要特意去够,不如以前的顺手。 平时训练还好,真到了战场上,一紧张,可能就多耽误零点几秒。” “还有这个枪管的散热……” “还有这个握把的防滑……” “还有这个枪带挂扣的位置……” 战士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全是问题。 苏哲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准备了整整一个月。 他调高了所有参数。 他用了最先进的配件。 他把每一处细节都做到了极致。 可现在,这些战士告诉他——不适合? 周团长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支枪,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看向苏哲。 “苏总监,我问你,这批枪,你们做实战环境测试了吗?” 苏哲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做……做了。我们在实验室模拟了各种环境……” “实验室?”周团长打断他,“实验室能模拟出泥地匍匐前进吗?能模拟出汗水浸透衣服之后抵肩的感觉吗?能模拟出近距离交火时那种千钧一发的紧张感吗?” 苏哲说不出话来。 周团长把枪放回桌上,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失望。 “我们和叶总合作了三年。 每一次验收,他交上来的武器,我们从来不需要挑这些毛病。 因为那些武器,一看就知道是懂实战的人做的。 枪托该是什么弧度,握把该是什么角度,瞄准镜该配多大倍率,他全都知道。 不用我们开口,他就已经考虑到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可你们这批枪呢?数据好看,参数漂亮,可拿在手里,怎么用怎么别扭。” 苏哲的脸涨得通红。 “周团长,我们……我们可以改!您把问题列出来,我们马上改!” 周团长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雨凝终于忍不住走上前。 “周团长,这批枪确实有不完善的地方,但我们游龙科技的诚意您是知道的。 您把问题指出来,我们一定整改到位,保证下一次让您满意。” 周团长转过头,看着她。 “苏总,我问你一句话。” 苏雨凝愣了愣:“您说。” “叶总,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苏雨凝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周团长看着她那副表情,摇了摇头。 “苏总,我知道叶总是你们游龙科技的人,按理说我不该过问你们的内部事务。 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这一次的武器配备,是我们军方的一次大换装。 全军好几个特种作战单位,都在等着这批武器。 叶总之前和我们对接的时候,承诺过,这批武器,能够确保万无一失。 我们信任他,所以才把订单给了你们。” 他指向桌上那排枪。 “可现在呢?你们交出来的,就是这种东西?” 苏雨凝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周团长没有给她机会。 “今天的验收会,我很不满意。”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游龙科技,这是第一次让我这么失望。” 他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苏哲追上去:“周团长!周团长您听我说——我们再测,我们再改——您给个机会——” 周团长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看了苏哲一眼,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不想和你谈。” 他转向苏雨凝。 “苏总,让叶总来找我吧。不然——” 他顿了顿。 “我们军方和游龙科技的合作,到此为止。”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几个战士也放下枪,跟在后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测试区里,一片死寂。 苏雨凝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苏哲站在她旁边,脸色惨白,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桌上的那些枪,还静静地躺在那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可那些冷光,此刻看起来,就像是无声的嘲讽。 “姐……姐姐……” 苏哲的声音颤抖着,试图解释什么。 苏雨凝没有看他。 她只是盯着那些枪,盯着那些刚才被战士们一一数落过的地方。 枪托太滑…… 瞄准镜倍率太高…… 弹匣卡榫位置不对…… 握把防滑不够…… 枪带挂扣位置不合理…… 这些问题,听起来都那么小,那么微不足道。 可就是这些“小问题”,让整整一批武器,被军方拒收了。 而那个能避免这些“小问题”的人,已经离开一个月了。 “姐姐,我……我真的没想到……”苏哲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些战士说的那些问题,实验室里根本测不出来啊……我们参数都那么高了,精度那么好,他们怎么能……” “够了。” 苏雨凝的声音很轻,却让苏哲一下子闭上了嘴。 她转过身,看着苏哲。 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此刻惨白得像纸,眼睛里满是不甘和委屈。 “姐姐,我真的尽力了……我加班加了一个月,我亲自盯着每一个环节,我……” “我知道你尽力了。”苏雨凝打断他。 苏哲愣住了。 苏雨凝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回去吧。” “姐姐……” “我说,回去。” 苏雨凝没有再看他,转身向停车场走去。 她的脚步很稳,背影很直,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心里,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想起了周团长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让叶总来找我吧。不然,我们军方和游龙科技的合作,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像一座山。 游龙科技最大的客户,就是军方。三年来的合作,让游龙从一个小公司,成长为华夏顶尖的军武科技集团。 而这一切的基础,是叶辰。 是那个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的男人。 是那个她以为只是“会做饭”“会熨衬衫”“会煲汤”的家庭煮夫。 是那个被她丢在新婚夜,然后消失了一个月的丈夫。 苏雨凝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头顶刺眼的阳光。 她忽然想起,这一个月来,她从来没有真正找过他。 她只是以为,他会自己回来。 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次一样。 可他这次,没有回来。 第13章 苏雨凝开会问责,苏哲主动承担吐血昏倒 验收会结束的当天下午。 游龙科技总部,研发部大会议室。 气氛压抑。 苏雨凝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她身后,站着几个总裁办的秘书,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会议桌两侧,坐着研发部的十几个核心工程师。 张帆坐在最靠边的位置,目光垂着,盯着面前的水杯,仿佛那杯水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要么低头看桌面,要么盯着自己的手指,要么假装在研究面前的笔记本。 没有一个人抬头,没有一个人说话。 苏哲坐在苏雨凝旁边,脸色苍白得吓人。 从验收场回来的路上,他就一直沉默着,一句话都没说。 此刻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都不说话?” 苏雨凝的声音很冷,在同样冷清的会议室里回荡。 但是,依旧没有人敢应声。 看到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苏雨凝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那些回避的眼神,让她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窜。 “我问你们话呢,一个都哑巴了!” 她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苏总发火,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今早军武设备验收失败的原因,你们这些所谓的军械工程师,难道一个个心里没数吗?” 面对苏雨凝的质问,还是没有人说话。 张帆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仍然低着头,死死盯着那杯水。 苏雨凝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刷刷刷写下几个大字—— “验收失败原因” 她把笔往桌上一摔,转过身,看着众人。 “今天,你们不给我一个交代,谁都别想走。” 会议室里依然一片死寂。 苏雨凝的目光落在张帆身上。 “张帆,你是研发部的老人了,你跟叶辰的时间最长。你说,这次验收为什么会失败?” 张帆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苏雨凝,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苏哲。 只是一瞬间,但苏雨凝捕捉到了。 “你看他干什么?”她的声音更冷了,“我问你话,你看他干什么?” 张帆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 “苏总,我……我……” “你什么你?说!” 张帆攥紧了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他张了好几次嘴,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 说是因为苏哲把叶辰定的参数全改了?说是因为苏哲非要加长枪管,才导致武器不适合特种部队作战?说他们所有人都提醒过苏哲,但苏哲根本不听? 他敢说吗? 苏哲是谁?是苏总的干弟弟,是苏总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这三年,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每次苏哲和叶辰之间有点什么事,苏总永远都是向着苏哲的。 连叶辰都惹不起的人,他一个小小的工程师,惹得起? 苏雨凝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的火更大了。 “行,你不说是吧?”她转向另一个人,“李工,你说。” 被点到名字的中年工程师浑身一抖,连连摇头:“苏总,我……我也不知道……” “王工?” “苏总,我就是个搞技术的,验收的事我不懂……” “赵工?” “苏总,我……” 一个接一个,全是同样的反应。 要么说不知道,要么说不懂,要么干脆低着头装死。 苏雨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走回主位,重新坐下,目光扫过众人,冷笑了一声。 “好,很好。都不说是吧?” 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刀子。 “那我现在宣布——研发部所有人,全部就地解散。明天开始,你们不用来上班了。”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所有人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震惊和恐慌。 “苏总!” “苏总,不能啊——” “苏总,我们上有老下有小——” 苏雨凝不为所动。 “不是我不给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珍惜。”她的声音淡淡的,“我问你们原因,你们一个个装哑巴。既然你们觉得这份工作不重要,那就别干了。” “苏总!” 张帆终于忍不住了,腾地站了起来。 苏雨凝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讥讽。 “怎么?终于肯说话了?” 张帆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够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 苏哲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苏哲,你干什么?”苏雨凝皱起眉头,“坐下,没你的事。” “姐姐……”苏哲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有我的事。” 他扶着桌子,一步一步走到苏雨凝面前。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研发部所有人。 “各位,对不起。” 他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雨凝也愣住了。 “苏哲,你……” 苏哲直起身,看着她,眼眶泛红。 “姐姐,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颤抖着,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是我让人修改了叶哥定下的参数。 是我决定加长枪管,提升精度和射程。 是我一意孤行,不听研发部的提醒。” 他深吸一口气。 “我以为,参数越高,武器就越好。 我以为,叶哥定的那些标准太保守了。 我以为,我能做得比他好。”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可我错了,我什么都不懂。 我只会看数据,根本不懂战场上的战士真正需要什么。 是我毁了这次验收,是我让游龙科技丢了军方的信任,是我……” 他说不下去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苏雨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小哲……” “姐姐,你别怪他们。”苏哲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她,“他们提醒过我的。 他们说过,叶哥定的那些参数是有道理的。 是我没听,是我一意孤行。要责罚,就责罚我一个人吧。” 他说着,转向研发部的众人,又鞠了一躬。 “各位,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们了。你们的提醒是对的,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张帆呆呆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苏哲直起身,还想说什么,忽然—— 他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那咳嗽声又急又猛,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的身体随着咳嗽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摇摇欲坠。 “小哲!”苏雨凝连忙上前扶住他。 苏哲抬起手,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只是不停地咳,咳得脸都涨红了,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然后——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鲜红的血溅在地上,溅在会议桌上,溅在苏雨凝的手上。 温热的,刺目的。 “小哲!!!” 苏雨凝的尖叫声响彻整个会议室。 苏哲的身体软了下去,眼睛闭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来人!快来人!打急救电话!!!” 会议室里乱成一团。 有人冲出去喊人,有人颤抖着掏出手机打120,有人呆站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 苏雨凝跪在地上,抱着苏哲的头,手忙脚乱地擦着他嘴角的血,声音里带着哭腔。 “小哲!小哲你醒醒!你别吓姐姐!小哲!!” 苏哲没有反应。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她怀里,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痕。 第14章 她没有责怪苏哲擅作主张,反倒怪起叶辰来了 一个小时后。 京州市中心医院,抢救室门外。 苏雨凝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指节因为紧张交握而微微发白。 她的套装上还沾着苏哲吐出的血,已经干涸成了暗红色,可她完全没有心思去管。 抢救室的门紧闭着,上面的红灯一直亮着。 “苏总。” 苏雨凝的身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是张帆。 他和几个研发部的同事也跟来了医院,此刻站在不远处,脸上全是不安。 苏雨凝没有回头。 “苏总,苏总监他……他会没事的。” 苏雨凝依然没有回应。 张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刚才会议室里那一幕。 想起苏哲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错误,想起他鞠躬道歉,想起他突然吐血昏倒。 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苏总监……是真心认错的吗? 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苏雨凝猛地站起来,冲上去。 “医生!我弟弟怎么样?” 医生看着她,表情平静。 “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苏雨凝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身后的张帆连忙扶住她。 “但是,”医生顿了顿,“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 苏雨凝的心又提了起来。 “什么意思?” “病人本身就有胃病史,这次是应激性溃疡引发的急性胃出血,出血量不小。 而且我们检查发现,他的胃黏膜有多处陈旧性损伤,应该是长期饮食不规律、过度劳累导致的。 这次虽然抢救过来了,但如果不好好调养,以后还会反复发作。” 医生看着她,语气严肃。 “他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一周,这段时间必须严格卧床休息,不能有任何情绪波动,不能操劳。 你们做家属的,一定要照顾好他。” 苏雨凝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苏雨凝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苏哲被推进了vip病房。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依然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手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流进他的身体。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看在苏雨凝的眼里,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苏雨凝坐在病床边,看着他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他刚才在会议室里说的话。 “是我让人修改了叶哥定下的参数。” “是我一意孤行。” “要责罚,就责罚我一个人吧。” 这孩子…… 明明是自己的身体都这样了,还要替别人扛责任。 她想起他鞠躬道歉的样子,想起他咳血的样子,想起他昏倒在自己怀里的样子。 心里一阵刺痛。 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头。 “傻瓜……” 她喃喃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心疼。 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叶辰。 如果不是他突然消失,如果不是他把质检这块丢下不管,小哲怎么会接手?怎么会累成这样?怎么会吐血住院? 对,都怪他。 苏雨凝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三年的感情,说消失就消失?新婚夜那点小事,至于吗? 就算她当时离开不对,可他一个大男人,就不能理解一下?就不能体谅一下? 小哲当时都快死了,她能不去吗? 他倒好,一声不吭玩失踪,把这么大一摊子事丢下来,让小哲替他扛。 现在小哲累得吐血住院了,他呢?他在哪里? 苏雨凝越想越气。 她掏出手机,翻出叶辰的号码。 这是叶辰消失一个月来,她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不是为了问他去了哪里。 不是为了问他过得好不好。 而是要质问他—— 凭什么?凭什么把责任都丢给别人?凭什么让小哲替他扛?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 把手机放到耳边。 然后——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冰冷的机械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苏雨凝愣了一下。 她拿下手机,看了看屏幕——号码没错,是叶辰的。 再拨一次。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再拨。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再拨。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苏雨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空号。 他的号码,变成了空号。 她忽然想起,这一个月来,她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刚开始那几天,她想的是——等他气消了自己就回来了。 后来几天,她想的是——反正公司离了他也能转,他爱回不回。 再后来,她忙工作,忙验收,忙这忙那,几乎快把他忘了。 她从来没想过,他会真的离开。 她从来没想过,他会销号。 销号是什么意思? 是彻底断绝联系。 是再也不打算回来。 是她苏雨凝,再也找不到他了。 苏雨凝呆呆地坐在那里,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啪”的一声。 可她完全没有反应。 她只是看着病床上的苏哲,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个冰冷的声音——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空了。 真的空了。 她想起三年来叶辰对她的好。 想起每天早上摆在桌上的早餐,想起每天晚上加班时准时送到的夜宵,想起她随口说一句想吃什么东西,第二天那道菜就会出现在餐桌上。 想起他默默替她处理所有麻烦,却从不抱怨。 想起他每次看她时,眼里那藏都藏不住的温柔。 想起新婚夜,她离开时,他说的那句“我呢”。 他问她“我呢”。 她没回答。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然后,他就真的走了。 苏雨凝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是因为找不到叶辰? 还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那个一直对她好的人,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就因为她新婚夜丢下他去照顾小哲? 就因为这? 她忽然觉得荒唐极了。 她为了小哲,丢下他。 小哲累到吐血,她心疼得要死。 可他呢? 他消失一个月,她从来没想过找他。 他销号了,她才开始慌。 凭什么? 她有什么资格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眼泪,一滴一滴,滑了下来。 第15章 她开始慌了,满世界找他 京州市中心医院,vip病房。 苏雨凝坐在病床边,手机还躺在地上,屏幕碎了一道裂纹。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只知道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病房里的灯自动亮了起来。 病床上,苏哲依然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像是睡熟了。 可苏雨凝的目光,却不在他身上。 她看着窗外,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回响—— 叶辰的号码,变成了空号。 他销号了。 他真的走了。 “苏总?” 门口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苏雨凝转过头,是张帆。 他和几个研发部的同事还守在外面,脸上带着担忧。 “苏总,您没事吧?天都黑了,您还没吃饭吧?要不要我去买点……” “张帆。” 苏雨凝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 张帆愣了一下:“苏总?” “叶辰……”她顿了顿,“叶辰平时在公司,和谁走得最近?” 张帆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叶哥平时话不多,除了工作上的事,很少和我们闲聊。要说走得近……”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好像……也没有特别近的。 叶哥那人,您也知道,总是安安静静的,不争不抢的。 我们有什么问题找他,他都会帮忙,但私下里,没听说他和谁走得近。” 苏雨凝的心往下沉了沉。 “那……他有没有跟你们提过,他以前是做什么的?老家在哪?有没有什么朋友?” 张帆摇了摇头。 “没有。叶哥从来不提以前的事。 有一次我们聚餐,有人问他以前在哪高就,他就笑笑说‘打工的’,然后就岔开话题了。 后来大家也就不问了。” 苏雨凝沉默了。 她想起这三年,她也从来没问过。 她只知道他叫叶辰,只知道他对她好,只知道他做饭好吃,熨衣服熨得好,知道她所有的小习惯。 可她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以前做什么,不知道他有没有家人,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能去哪里。 她什么都不知道。 “苏总?”张帆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您……您在找叶哥?” 苏雨凝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苏哲。 他还睡着,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应该没有大碍。 护士说,他至少要到明天早上才会醒。 苏雨凝咬了咬牙,转身向外走去。 “苏总?您去哪?” 张帆在后面喊。 苏雨凝没有回头。 “帮我照顾小哲。” 她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越来越远。 苏雨凝跑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叶辰能去哪? 她努力回想,回想这三年里,叶辰有没有什么常去的地方。 他喜欢去的那家菜市场?他偶尔会去的那家书店?他每天早上跑步的那个公园? 对,公园。 他每天早上都会去那个公园跑步,说是习惯。 苏雨凝冲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城东公园。” 城东公园,晚上八点。 公园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散步的老人和遛狗的年轻人。昏黄的路灯把小路照得朦朦胧胧。 苏雨凝沿着公园的小路,一遍一遍地走。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也许只是想看看,有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走了三圈,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个遛狗的大爷,奇怪地看着她。 “姑娘,你找人啊?” 苏雨凝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大爷。 “大爷,您……您每天早上都来这儿吗?” “对啊,我每天都来,遛狗。” “那您……”她咽了咽口水,“您见过一个男人吗?三十岁左右,高高瘦瘦的,每天早上都来跑步。” 大爷想了想。 “跑步的人多了,你说的是哪个?” 苏雨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描述不出来。 她想了半天,只能说出:“他……他长得挺好看的,话不多,总是一个人跑。” 大爷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姑娘,这公园每天跑步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哪记得住谁是谁啊。” 苏雨凝愣在那里。 是啊,她连叶辰的一张照片都没有。 三年了,她从来没有给他拍过一张照片。 她只知道他长什么样,可让她描述,她描述不出来。 因为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 她只知道他在,就一直会在。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不见。 苏雨凝离开公园,又去了叶辰常去的那家菜市场。 菜市场已经关门了,卷帘门拉得死死的。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冰冷的卷帘门,忽然想起,叶辰每次买菜回来,都会做她最爱吃的菜。 她爱吃什么,他都知道。 可她爱吃什么? 她说不上来。 她只知道,叶辰做的,她都爱吃。 苏雨凝的眼眶又红了。 她转身,继续走。 她去了叶辰偶尔会去的那家书店。 书店还开着门,里面稀稀拉拉几个客人。老板娘正坐在收银台后面看手机。 苏雨凝走进去,在店里转了一圈。 没有叶辰。 她走到收银台前。 “老板娘,请问……” 老板娘抬起头。 “您见过一个男人吗?三十岁左右,高高瘦瘦的,偶尔会来这儿看书。” 老板娘想了想。 “哦,你说的是那个话不多的帅哥吧?他来过几次,每次都是买军事类的书。” 苏雨凝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就是他!他最近来过吗?” 老板娘摇了摇头。 “最近?有一个多月没见了吧。以前他差不多每周都来,这阵子没见着。” 苏雨凝的心又沉了下去。 “那……您知道他住哪儿吗?或者有没有联系方式?” 老板娘奇怪地看着她。 “姑娘,你是他什么人啊?” 苏雨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是他什么人? 妻子? 可新婚夜,她丢下他走了。 女朋友? 可她已经一个月没联系他了。 她什么都不是。 “谢谢您。” 她低声说了一句,转身走出书店。 第16章 苏雨凝求助治安署,却被告知查无此人 深夜十一点。 苏雨凝站在京州一号花园的楼下,抬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 窗户黑着。 没有灯。 她坐电梯上楼,打开门,走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和她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 门口,叶辰的拖鞋还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沙发上,还放着他最后穿过的那件外套。 厨房里,她早上随手放下的碗筷,还在水池里泡着。 家里一切的布置什么都没变。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曾经对她爱之入骨的男人,他不在了。 苏雨凝站在客厅中央,心里空落落的,她忽然觉得这个她住了三年的房子,陌生得像从来没见过。 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以前从来没觉得这个房子安静。因为有叶辰在。他虽然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不打扰她,但却让她觉得家里十分的安心。 可现在,她才知道,那份安心,是因为有他在。 他不在了,这个房子,就只是一堆冷冰冰的钢筋混凝土。 苏雨凝忽然转身,又跑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 游龙科技,研发部。 苏雨凝推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她穿着一身昨天的衣服,头发有些乱,眼眶红红的,完全没有了平时那个冷艳总裁的样子。 “苏总?” 张帆站了起来。 苏雨凝走到他面前。 “张帆,你老实告诉我,叶辰有没有跟你们任何人留过一些我不知道的其他的联系方式? 微信也好,电话也好,什么都好。” 张帆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发酸。 “苏总,真的没有。叶哥他……他的微信您也知道,工作群他都在,但私下里,他从来没加过我们任何人。” “那他的手机号呢?你们有没有人存过?” “他的手机号公司通讯录里有,可那个号……” 张帆顿了顿。 “昨天您走了之后,我们试着打过。空号了。” 苏雨凝愣住了。 她以为只有她不知道。 原来所有人都打不通了。 他真的……把所有人的联系都断了。 “苏总,”另一个工程师小心翼翼地开口,“叶哥他……会不会是回老家了?” “老家?”苏雨凝猛地转过头,“他老家在哪?” 那个工程师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猜的……” 苏雨凝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 她也不知道他老家在哪。 忽然之间,她才发现,那个爱他的男人,他知道她一切的嗜好,可自己对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当天下午。 京州治安署。 苏雨凝坐在接待室里,面前是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人。 制服肩章上的标志是两把交叉的剑,中间一颗星——这是京州治安署的标识。 “苏女士,您要报案?” 苏雨凝点了点头。 “我要找一个人。” 中年人拿出登记表。 “姓名?” “叶辰。” “年龄?” “三十岁。” “籍贯?” 苏雨凝愣住了。 “我……我不知道。” 中年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身份证号?” “我……我也不知道。” 中年人放下笔,看着她。 “苏女士,您要找的这个人,是您什么人?” 苏雨凝张了张嘴。 “他……他是我丈夫。” “丈夫?”中年人的眉头皱了皱,“您不知道您丈夫的籍贯和身份证号?” 苏雨凝的脸有些发白。 “我……我从来没问过。” 中年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我帮您查查。有名字就行。” 他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输入“叶辰”,然后点击搜索。 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中年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又敲了几下。 又跳出一行字。 他敲了又敲,跳了又跳。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苏雨凝,眼神有些奇怪。 “苏女士,您确定他叫叶辰?” “我确定。” 中年人的表情更奇怪了。 “您确定他是华夏人?” “他……他当然是华夏人。” 中年人摇了摇头。 “苏女士,系统里没有这个人。” 苏雨凝愣住了。 “什么?” “我查了户籍系统,查了身份证系统,查了社保系统,查了所有能查的系统。 叫叶辰的有几十个,但没有一个符合您说的年龄和体貌特征。 而且……” 他顿了顿。 “有一个很奇怪的事。” “什么事?” “我查到的那些叫叶辰的,都是普通人,有正常的户籍信息,有完整的履历。 可您说的这个叶辰……” 他指了指屏幕。 “我查他的时候,系统提示‘无权限’。” 苏雨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无权限?什么意思?” 中年人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苏女士,这个‘无权限’的意思,就是他的信息,不在我们治安署的查询范围内。” “那在谁的范围内?” 中年人沉默了几秒。 “这个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您,整个华夏,能让治安署查不到的人,不超过三位数。” 苏雨凝呆住了。 不超过三位数?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整个华夏,十四亿人里,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叶辰……是那种人? 她想起这三年,叶辰每天给她做饭,给她熨衣服,给她煲汤,给她处理那些琐碎的杂事。 那个默默无闻的男人,那个被她呼来喝去的男人,那个被她丢在新婚夜的男人—— 是那种人? “苏女士?”中年人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您还要继续找吗? 现在这种情况,我们治安署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过你放心,你反映的关于叶辰先生消失的事,我们已经记录在案了。 如果我们治安署这边有什么发现,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的。 苏女士,请你在这边留一个联系方式……” 苏雨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对方的问题。 她只能被动按要求在记录单上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她的思绪就飘远了…… 她忽然想起叶辰每次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温柔,有包容,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爱她。 现在她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那会不会是……一个站在高处的人,看着一个自以为是的蝼蚁的眼神?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第17章 苏雨凝再临治安署,或许只有那个层面的人能帮忙 苏雨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京州治安署的。 她只知道,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京州一号花园的楼下。 天又黑了。 又一天过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扇依然漆黑的窗户。 他不在。 他还是不没有回来。 她走进电梯,上楼,开门,进去。 屋里还是那个样子,那些还没有撤下的喜庆摆设,那些大红喜字,晃在她眼里十分刺眼。 叶辰的拖鞋还在门口摆着。 叶辰的外套还在沙发上放着。 厨房水池里的碗筷,还泡在那里。 什么都没变。 苏雨凝走到沙发前,拿起那件外套。 她记得这件外套。 是他三年前来京州的时候穿的,洗了很多次,已经有些泛白了。她说要给他买新的,他说不用,这件旧衣服穿着舒服。 她把外套抱在怀里,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 那是叶辰的味道。 淡淡的,干净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忽然蹲下来,把脸埋进那件外套里,肩膀开始颤抖。 “叶辰……” 她的声音闷在外套里,沙哑而破碎。 “你回来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还是没有人回答。 “我再也不丢下你了……我再也不那样对你了……你回来……你回来啊……” 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那半开的窗户外呼啸的夜风。 苏雨凝起身关了灯,太明亮的视线,把孤独照得无处躲藏。 她再次蹲下,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她抱着叶辰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蜷缩在黑暗里,哭得像个找不着家的孩子。 自从长大之后,她从来没有这样哭过。 从小到大,她都是骄傲的苏家大小姐,是游龙科技内定的总裁,是所有人眼中的女强人。 在她的世界,她从不知道什么是低头,从不知什么是认错,从不对任何人示弱。 可现在,她却一个人蹲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抱着叶辰的外套,哭着求他回来。 可他并没有因为她的哭喊而回来。 他听不见。 他也不会听见。 因为他已经销号了。 因为他已经消失了。 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连他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那个自己丢下叶辰奔向干弟弟的新婚夜,那个爱她入骨的男人,离开了,没有留给她任何的消息。 就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她和他三年的相遇,只是一场昨夜醒来的梦。 苏雨凝哭累了,就那么蹲着,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慢慢站起来。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京州的夜,还是和一个月前那个洞房花烛夜,一模一样。 只是那个习惯站在窗前的人,不在了。 她看着那些灯火,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时,叶辰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她从来没想过回头看一眼。 她从来没想过,他那一刻是什么表情。 现在她想回头了。 可是,已经没有人站在她身后了。 “叶辰……” 她对着窗户,轻轻叫了一声。 窗户上只有她自己的倒影。 狼狈的,憔悴的,满脸泪痕的倒影。 她看着那个倒影,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是苏雨凝吗? 是那个骄傲的苏家大小姐吗? 是那个把叶辰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的苏雨凝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弄丢了一个人。 一个她从来没认真看过的人。 一个她以为永远不会离开的人。 而现在,那个人真的不见了。 窗外,夜风呼啸。 万家灯火,璀璨依旧。 可那些灯火里,没有一盏是他的。 也没有一盏,是她的。 第二天一早,苏雨凝又去了治安署。 接待她的还是那个中年人。 “苏女士,你又是为了叶辰先生的事来了?” 苏雨凝点点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神情比昨天冷静了一些。 “我就是想再问问,真的没办法找到我丈夫了吗?” 中年人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苏女士,我跟您说实话吧。那如果你要找的叶辰先生,真的是昨天我进入系统查找后,显示没有权限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那没办法,他真的不是我们治安署能够找得到的人。” “什么意思?” 苏雨凝有些不解。 “意思就是,他的信息,被加密了,而且是最高级别的加密。 我们治安署没有权限查,可以说,在整个京州也没有人能查。 这种加密级别,我只听说过……”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听说过什么?” 苏雨凝追问。 中年人摇了摇头:“鉴于我的工作,这些事属于涉密,我不能多说。 但我可以告诉您,如果您真的想找到他,靠报警是没用的。 您得等他主动出现,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您能接触到那个层面的人。可那个层面……”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那个层面,不是苏雨凝能接触到的。 苏雨凝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苏家也算是京州的家族,她爷爷当年也是属于华夏高层的人。 可那个“高层”,和中年人说的“那个层面”,是一个层面吗?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多有打扰,谢谢您。” 她低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走出治安署,她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很茫然。 她能去哪儿? 她还能找谁? 她掏出手机,翻着通讯录。 一个个名字滑过去,全是生意伙伴,全是点头之交,全是在她风光时围着她转的人。 可这些人,没有一个能帮她找到叶辰。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她爷爷。 苏家老爷子,当年也是京州的高层,虽然退休多年,但人脉应该还在。 也许…… 也许他能帮上忙? 苏雨凝握紧手机,快步向停车场走去。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街角,一辆黑色的轿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里,一个人透过车窗,看着她的背影。 那个人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她走远,消失在人群里。 然后,他收回目光。 “走吧。” 司机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没有人知道,那个人是谁。 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像没有人知道,那个叫叶辰的男人,此刻究竟在哪里。 只有风知道。 可风不会说话。 第18章 得知叶辰被气走了,苏老爷子不禁暴怒 京州西郊,苏家老宅。 这座占地五亩的老式四合院,是苏家三代人积累下来的基业。 青砖黛瓦,飞檐斗拱,处处透着老派家族的气派。 苏雨凝站在大门外,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环。 “谁啊?” 门房的老李头打开门,看到是她,愣了一下。 “大小姐?您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苏雨凝没有回答,只是问:“爷爷在吗?” “在,在书房呢。” 苏雨凝点点头,快步走了进去。 穿过两道月亮门,绕过一片小花园,最里面那间清静的书房,就是苏老爷子的地盘。 书房的门虚掩着。 苏雨凝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翻书的声音。 她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苏雨凝推门进去。 书房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 看到进来的是她,老人放下书,摘下老花镜。 “雨凝?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苏雨凝走到他面前,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苏老爷子愣住了。 “雨凝?你这是干什么?” 苏雨凝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泪痕。 “爷爷,我……我来求您帮忙。” 苏老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起来说话。跪着像什么样子?” 苏雨凝摇了摇头,不肯起来。 “爷爷,您先听我说完。” 苏老爷子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他放下书,坐直了身体。 “说吧,出什么事了?” 苏雨凝咬着嘴唇,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 “叶辰……不见了。” 苏老爷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见了?什么意思?” “他……他消失一个多月了。我找不到他,电话也打不通,连手机号都销了。 我去治安署报案,他们说……他们说查不到他的信息。” 苏老爷子的脸色变了。 “查不到?什么意思?” “他们说……他的信息被加密了,他们没有权限查。” 苏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开口。 “我问你,他为什么消失?” 苏雨凝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是因为……因为新婚夜那天晚上……” “新婚夜?”苏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提高了,“新婚夜怎么了?” 苏雨凝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小哲突然胃出血住院,我……我就去医院照顾他了,第二天才回家。叶辰他……他可能因为这个生气了……” 苏老爷子愣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你是说,你在自己的新婚夜,你把新郎一个人丢在家里,跑去医院照顾那个所谓的干弟弟?而且,还是彻夜未归?” 苏雨凝低着头,不敢看他,算是默认了。 “你……” 看到苏雨凝默认了,苏老爷子猛地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雨凝啊雨凝,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你设身处地想想,如果那晚离开的人是叶辰,如果是他在新婚夜丢下你去照顾所谓的干妹妹,而且还彻夜未归,你会怎么想? 你怎么说也是个正常人,怎么这点事都分不清呢? 结婚了,就要以家庭为重,要知道你是有男人的人了,一天到晚和一个所谓的干弟弟在一起,但凡是个人,都会生气!” 苏老爷子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也是越发激动。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那个苏哲他来历不明,分明就是狼子野心! 可你们呢,你们偏不听! 你啊,还把他当宝贝一样护着,什么好的都紧着他,连新婚夜都丢下丈夫去陪他!” 苏老爷子停下走来走去的脚步,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女,气得浑身发抖。 “现在好了吧?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和丈夫搞成这样! 叶辰那孩子,这三年来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他任劳任怨,对你百依百顺,你是受惯了用舒服了,当那都是理所当然了?” 苏雨凝哭着抬起头。 “爷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帮帮我,帮我找找他……” “你知道错了?”苏老爷子冷笑一声,“你知道错了有什么用?人家已经被你气走了! 你现在就是哭瞎眼,喊破喉咙,也没用!” 苏老爷子看着地上不成器的孙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行了,别跪着了。起来说话。” 苏雨凝摇摇头。 “爷爷,您不帮我,我就不起来。” 苏老爷子看着她,又气又心疼。 “我帮你?我怎么帮你?你自己把人弄丢了,现在让我帮你找?” “爷爷,您以前不是认识很多人吗?您那些老部下,还有您以前的关系,您能不能…… 能不能帮我查一查?我真的找不到他了,治安署也查不到,我实在没办法了……” 苏老爷子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叶辰那个孩子。 老实,本分,话不多,但对雨凝是真心的好。 每次来老宅,都抢着干活,陪他下棋,陪他聊天,从来不嫌他老头子啰嗦。 他其实挺喜欢那个孙女婿的。 可现在…… “唉。” 他叹了口气,走回太师椅前坐下。 “你先起来吧。” 苏雨凝看着他。 “爷爷……” “我让你起来。” 苏雨凝这才慢慢站起来,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的孩子样。 苏老爷子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气消了一些。 “行了,我帮你问问。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什么事我都答应!” “找到叶辰之后,你给我好好认错。把人追回来,好好过日子。别再跟那个苏哲搅在一起了。” 苏雨凝连连点头。 “爷爷,我答应您,我一定好好认错,一定把他追回来!” 苏老爷子看着她,摇了摇头。 “但愿吧。”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想了想,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老首长?” 那头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小刘啊,是我。” “老首长!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吩咐?” 苏老爷子笑了笑。 “是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给您办!” “帮我查一个人。” “查人?什么人?” “我孙女婿。叫叶辰,三十岁左右,在京州待了三年。我孙女说他不见了,想查查他的下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老首长,您孙女婿?是那个……” “对,就是那个孩子。你帮我查查,看看他去了哪里。” “好,老首长您稍等,我这就查。查到马上给您回电话。” “好,麻烦你了。” 苏老爷子挂断电话,看向苏雨凝。 “等着吧。小刘现在在治安署高层,他查起来比我方便。” 苏雨凝点点头,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与此同时,京州治安署某处办公室。 刘姓官员挂断电话,立刻打开电脑,进入内部查询系统。 他输入“叶辰”两个字,准备开始查询。 只是,没到几分钟的时间——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刘姓官员猛地抬起头,就看到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冲了进来。 那些人身上的制服,他认得。 那是华夏至高存在战神殿的标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们……你们干什么?”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刀子。他走到刘姓官员面前,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 “刘副署长,你在查什么?” 刘姓官员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我只是例行……” “例行?”男人冷笑一声,“你查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刘姓官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男人却是不理他,直接拿起他放在桌上的电话,看了一眼上面的通话记录,然后没有任何犹豫,拨了回去。 第19章 再私自调查,就以间谍罪逮捕你们 苏家老宅,书房。 电话响了。 苏老爷子接起来。 “小刘?查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而威严的声音。 “苏老先生,您好。” 听到这陌生的声音,苏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刚才让刘副署长查的那个人,已经触碰了华夏核心机密。” 自己让昔日手下查了一下叶辰的消息,竟然被人告知触碰了华夏的核心机密?苏老爷子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落。 “你说什么?叶辰的事,怎么会涉及华夏的核心机密……” “苏老先生,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 看在你曾经也是为华夏出过力的份上,此次你越线的事,就不予追究了。 但我现在正式通知您——立即停止对叶辰先生的任何调查。 否则,我部将以间谍罪,将您、您的孙女、以及所有涉事人员,全部逮捕。” 苏老爷子彻底愣住了。 间谍罪? 他只是让人帮查一下自己的孙女婿,怎么就成间谍罪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话。 “战神殿! 苏老先生,看在您年纪大了的份上,这次我们不追究。 但请您记住——那个人,不是你们能查的。 再有一次,后果自负。” 说完,那边的电话直接就挂断了。 苏老爷子握着电话,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听到了什么?战神殿?作为曾经华夏官方的一员,他自然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叶辰,怎么就和战神殿挂上钩了? 苏雨凝看着他的脸色,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不安。 “爷爷?爷爷您怎么了?他说什么了?” 苏老爷子慢慢放下电话,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困惑。 “雨凝……” “爷爷?” “叶辰他……” “他怎么了?” 苏老爷子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我们……不能查他。” 苏雨凝愣住了。 “为什么?” “刚才那个人说……再查,就以间谍罪逮捕我们。” 苏雨凝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间谍罪? 那是随便能用的罪名吗? 那是针对危害华夏安全的人的罪名! 查一下叶辰,怎么就扯上间谍罪了? “爷爷,他们……他们是不是搞错了?” 苏老爷子摇了摇头。 “没有搞错。小刘那边……肯定已经被控制了。” 苏雨凝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想起治安署那个中年人对她说的话——“他的信息被加密了,我们没权限查。” 她想起他说——“整个华夏,能让治安署查不到的人,不超过三位数。” 她想起那个治安官看她的那个眼神——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困惑,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敬畏。 叶辰…… 叶辰他…… 到底是什么人? “雨凝。” 苏老爷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苏雨凝看向他。 苏老爷子的表情很复杂。 “叶辰……他跟你在一起三年,你就一点都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 苏雨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对劲?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就是那个每天给她做饭、熨衣服、煲汤的男人。就是那个话不多、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 就是那个她呼来喝去、从没认真看过的男人。 她从来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劲。 可现在想来…… 他处理军方的事,从来不出错。 他每次和周团长那些人打交道,从不怯场。 他从不提自己的过去,也从没人问过。 他…… 他到底是什么人? “爷爷……”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我真的不知道……” 苏老爷子看着她,叹了口气。 “雨凝啊,你这个孩子,从小就被惯坏了。 别人对你好,你当理所当然;别人走了,你才想起来找。 可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 苏雨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爷爷,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苏老爷子摇了摇头,“现在的问题是,你想找的那个人,可能根本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苏雨凝愣住了。 “您……您什么意思?” 苏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我刚才听电话里那个人的语气……那不是一个普通人的语气。 那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人,才会有的语气。” 他看着苏雨凝。 “雨凝,你知不知道,能让战神殿亲自出面保的人,整个华夏有多少?” 苏雨凝摇了摇头。 “不超过十个。” 苏雨凝的心猛地一沉。 “叶辰他……他是那种人?” 苏老爷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雨凝,你现在知道,你弄丢的或许是什么人了吗?” 苏雨凝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叶辰每天早上给她做的早餐。 想起他深夜给她煲的汤。 想起他熨得整整齐齐的衬衫。 想起他看她时,眼里那藏不住的温柔。 那个男人…… 那个被她呼来喝去的男人…… 那个被她丢在新婚夜的男人…… 是那种人? “爷爷……”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该怎么办?” 苏老爷子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 当天晚上,苏雨凝没有回京州一号花园。 她一个人坐在苏家老宅的后花园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她想起三年前,叶辰刚来的时候。 那时候游龙科技还很小,她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叶辰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地帮她处理各种杂事。 她以为,那是因为他爱她。 现在她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他真的爱她吗? 还是说,他只是……选择了这里? 而她,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 “大小姐。” 身后传来老李头的声音。 苏雨凝没有回头。 “大小姐,天凉了,您进去吧。” 苏雨凝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李叔,您见过叶辰吗?” 老李头愣了一下。 “见过几回。那孩子每次来,都抢着帮我干活,陪老爷子下棋,是个好孩子。” 苏雨凝转过头看着他。 “您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李头想了想。 “安静,话少,但心里有数。老爷子跟他下棋,十局能赢一局就不错了,但他每次都让着老爷子,让得不着痕迹。” 他顿了顿。 “大小姐,那孩子看您的眼神,不一样。” 苏雨凝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不一样?” 老李头想了想,说了一句。 “他看您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您。您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别人。” 苏雨凝愣住了。 全是别人。 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别人。 是苏哲。 永远是苏哲。 苏雨凝忽然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战神殿,北境总部。 叶辰站在塔楼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身后传来脚步声。 “修罗王,京州那边处理好了。苏家的人,不会再查了。” 叶辰没有说话。 “另外,苏雨凝今天回了苏家老宅,找她爷爷帮忙。老爷子动用了以前的关系,然后……被我们拦下了。” 叶辰依然没有说话。 来人沉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开口。 “修罗王,您……真的不打算再见她了?” 叶辰终于开口。 “没有必要了。” “可是她好像在找您……” “她找的,是她以为的那个叶辰。”叶辰的声音很淡,“不是真正的我。” 来人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辰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这三年,我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来人摇了摇头。 叶辰看向远处的夜空,声音轻得像风。 “有些东西,不是你付出了,就能得到的。” 他转身,走下塔楼。 “回去吧。以后那边的事,不用再汇报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塔楼上,只剩下夜风呼啸。 远处的京州方向,灯火璀璨。 可那些灯火,已经与他无关了。 第20章 苏哲知道苏雨凝四处寻找叶辰,又开始上演苦肉计 苏雨凝满世界找叶辰的事,像一阵风,很快传遍了该传的地方。 自然也传到了苏哲的耳朵里。 京州市中心医院,vip病房。 苏哲靠在病床上,手里握着手机,脸色阴沉得可怕。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 “苏总今天又去治安署了,还在找叶辰。” 苏哲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闭上眼睛。 找叶辰。 她还在找叶辰。 那个男人都消失一个多月了,她还在找。 他以为那天晚上,她在医院守着昏迷的自己,哭得那么伤心,是因为心疼他。 可现在他才知道,她哭的,根本不是他。 她哭的,是那个找不到的叶辰。 苏哲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被子。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叶辰的时候。 那是三年前,叶辰刚来苏雨凝身边。 那时候的叶辰,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站在苏雨凝身后,安安静静的,像一尊雕像。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一个被苏雨凝迷住的、愿意为她放弃一切的男人。 可苏哲不这么看。 因为苏哲不是普通人。 他是一个古武者。 虽然只是凝神境,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值一提,但在这个世俗世界里,已经足够让他感知到常人无法感知的东西。 他第一次见到叶辰,就从那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气息。 那种气息,他只在极少数的几个人身上感受过。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深沉,内敛,却让人本能地想要远离。 那时候苏哲就知道,叶辰不是一般人。 可他不怕。 因为他发现,叶辰对苏雨凝,是真的好。 那种好,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 一个有弱点的男人,再强大也不可怕。 所以这三年来,苏哲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让叶辰离开。 现在,机会来了。 叶辰走了。 可苏雨凝,却在满世界找他。 苏哲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意味。 他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苦肉计,他演了三年,从来没有失手过。 这次,也不会。 苏家老宅。 苏雨凝坐在后花园的石凳上,手里捏着一片枯叶,怔怔地出神。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上午了。 从那天晚上开始,她就一直住在老宅,没有回京州一号花园。她不敢回去。那个空荡荡的房子,让她害怕。 “大小姐。” 老李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雨凝没有回头。 “什么事?” “那个……苏哲少爷来了。” 苏雨凝的手微微一顿。 “他来干什么?” 老李头的声音有些犹豫。 “他……他是一边吐血一边来的。看着……看着挺吓人的。” 苏雨凝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一边吐血一边来? 那孩子……他不要命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想要跑出去看他,想要…… 可就在这时,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苏哲病了,有医生照顾。至于签字,你们苏家那么多人,就非得要你这个新婚夜的新娘子亲自过去?” 那是叶辰的声音。 那个新婚夜,他问她的话。 她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苏雨凝的动作顿住了。 是啊。 苏哲病了,有医生照顾。 苏家那么多人,有下人,有护工,有医院的专业护士。 为什么非要她去? 这三年来,每一次苏哲生病,每一次他“恰到好处”地打断她和叶辰的独处,每一次她丢下叶辰跑去找他…… 她有没有想过,叶辰是什么感受? 她从来没有想过。 因为叶辰从来不说什么。 因为他总是默默接受,默默包容,默默等待。 可现在,叶辰不在了。 她才开始想这些问题。 “大小姐?”老李头见她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开口,“您……您要不要去看看?” 苏雨凝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出奇。 “李叔,你让人带小哲去客房休息。如果他的身体实在不行,就送他去医院治疗。” 老李头愣了一下。 “那……那您呢?” 苏雨凝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手里的枯叶,轻轻说了一句。 “让他不用来见我了。” 老李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苏雨凝一眼,转身离开了。 苏家老宅,大门口。 苏哲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整个人摇摇欲坠,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痕。旁边两个下人扶着他,脸上全是担忧。 “苏少爷,您别站着了,先进去歇着吧……” 苏哲摇了摇头,眼睛一直盯着大门里面。 “姐姐呢?姐姐在哪?我要见姐姐……” 他的声音虚弱而颤抖,听起来可怜极了。 就在这时,老李头走了出来。 苏哲看到他,眼睛一亮。 “李叔!姐姐呢?姐姐是不是在里面?我要见她——” 老李头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苏少爷,大小姐说了,让您先去客房休息。如果身体实在不行,就送您去医院。” 苏哲愣住了。 “什么?” 老李头重复了一遍。 “大小姐让您先去休息,不用去见她了。” 苏哲的脸色更白了。 不,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苍白。 姐姐不见他? 姐姐怎么会不见他? 这三年来,每次他生病,每次他吐血,姐姐都会第一时间跑来看他,守着他,心疼他。 现在他专门跑来见她,她居然不见? “李叔……”他的声音颤抖着,“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是不是因为上次验收的事?我去跟姐姐认错,我去——” “苏少爷。”老李头打断他,“大小姐说了,让您先去休息。您这样站着,对身体也不好。您先跟我进去吧。” 他说着,示意那两个下人把苏哲扶进去。 苏哲被架着,踉踉跄跄地往里走。 可他心里,却翻涌着滔天巨浪。 不见他。 她居然不见他。 穿过两道月亮门,绕过一片小花园,苏哲被带到了西厢的客房。 下人扶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然后退了出去。 苏哲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在想。 想苏雨凝为什么不见他。 是因为苏老爷子? 对,一定是苏老爷子。 那个老东西一直看他不顺眼,肯定是他在苏雨凝耳边说了什么,让苏雨凝疏远他。 第21章 苏哲的苦肉计,第一次在苏雨凝面前失效了 可苏哲不在乎。 苏雨凝是什么人,他太了解了。 她心软,她善良,她见不得他受苦。 只要他出现在她面前,只要他哭,他吐血,他晕倒,她就一定会心软。 这三年来,他试了无数次,从来没有失手过。 这次也不会。 苏哲慢慢坐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痕。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凝神境的古武者,最大的本事不是打架,是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控制心跳,控制血压,控制气血运行,甚至控制要不要吐血。 他刚才那一口血,是真的,也是假的。 真的是,他确实让胃部轻微出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假的是,这点血,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随便调息一下,就能恢复。 这就是他的苦肉计。 百试百灵的苦肉计。 苏哲睁开眼睛,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后院,后花园。 苏雨凝还坐在那里,手里那片枯叶已经被她揉碎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想去看苏哲,又想起爷爷的警告,想起叶辰的话。 不去看,心里又放不下。毕竟那是她照顾了十年的弟弟,毕竟他吐血了,毕竟…… “姐姐!”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雨凝猛地回过头。 就看到苏哲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血丝,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小哲?!”苏雨凝下意识地站起来,“你……你怎么跑出来了?快回去躺着!” 苏哲却不管不顾,跑到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姐姐!”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姐姐,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他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小哲!你干什么!”苏雨凝吓坏了,伸手去拉他。 苏哲却不起来,反而抽得更狠了。 “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姐姐和姐夫不会吵架!如果不是我,姐夫不会走!都是我的错!” “啪!” 又是一个耳光。 “我该死!我就不该活着!我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我就是命犯孤星,我就是天生的孤命!” “啪!” “是我害了姐姐!是我让姐姐和姐夫感情破裂!是我——” “小哲!”苏雨凝终于抓住他的手,眼泪也掉了下来,“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苏哲抬起头,看着她,满脸泪痕,嘴角还在往外渗血。 “姐姐,你打我,你骂我,你赶我走,我都认。只求你……只求你别不理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身体也开始发抖。 “姐姐,我知道我不配……我就是个累赘……可是我……我真的只有姐姐了……” 他说着,一口血又涌了上来,顺着嘴角往下淌。 那血,鲜红刺目。 苏雨凝心都要碎了。 她想抱住他,想告诉他没事,想安慰他,想…… 可她忽然又想起叶辰的话。 “苏哲病了,有医生照顾。苏家那么多人,就非得要你这个新婚夜的新娘子亲自过去?” 她想起爷爷的警告。 “那个苏哲,来历不明,狼子野心。” 她想起自己这一个月的煎熬。 想起那间空荡荡的房子。 想起那个永远打不通的空号。 想起那个她再也找不到的人。 苏雨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她的眼神,比刚才平静了一些。 “小哲,你起来。” 苏哲摇头,眼泪还在流。 “姐姐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苏雨凝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小哲,这事不怪你。” 苏哲的眼睛亮了一下。 “姐姐……” “你起来吧,让人带你去休息。你的身体重要。” 苏哲愣住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反应。 他想要的,是她抱住他,是她哭着说“不是你的错”,是她像以前一样心疼他,守着他。 不是这样……平静的、疏离的“让人带你去休息”。 “姐姐……”他又咳了一口血,“姐姐你别赶我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雨凝看着他嘴角的血,心里还是疼的。 可她咬了咬牙,没有上前。 “李叔。” 老李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旁边。 “大小姐。” “带小哲去休息。如果他的身体实在不行,就送他去医院。让医生好好检查,好好治疗。” 老李头点点头,上前扶起苏哲。 “苏少爷,走吧。” 苏哲挣扎着,不肯走。 “姐姐!姐姐你听我说!姐姐——”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被老李头和两个下人架着,消失在月亮门后。 苏雨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她的眼泪还在流。 可她没有追上去。 西厢客房。 苏哲被扶回床上,躺下。 门关上了。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脸上的泪痕还在,嘴角的血迹还在,可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那不再是刚才那个可怜兮兮、委屈巴巴的表情。 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阴沉的困惑。 她没追上来。 她居然没追上来。 他的苦肉计,第一次失效了。 苏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开始回想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表演,有问题吗? 没有。 他哭得够惨,跪得够诚,耳光抽得够响,血吐得够多。 和以前每一次,一模一样。 可苏雨凝的反应,却完全不一样。 她居然……只是让人带他去休息? 她居然……没有抱着他哭? 她居然……没有说“姐姐不会不理你”? 苏哲的眉头皱了起来。 叶辰的离开,对她的打击,居然这么大? 大到能让她对他的苦肉计免疫? 不,不可能。 他太了解苏雨凝了。 她的善良,她的心软,她的圣母心,是与生俱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不可能真的不管他。 只是现在,她被苏老爷子的话影响了,被叶辰离开的事打击了,一时心硬而已。 没关系。 他有的是办法。 他可以等。 等她在老宅待腻了,等她自己回去,等她一个人面对那间空房子的时候,再出现。 那时候,她一定会想起他。 一定会需要他。 一定会的。 苏哲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里,有自信,有笃定,还有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期待。 窗外,天渐渐暗了。 京州的夜,又来了。 第22章 老殿主的请求,叶无双入魔都 北境,战神殿总部。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训练场上,数千名战士赤着上身,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操练。喊杀声震天,热血沸腾,与漫天的风雪形成鲜明对比。 塔楼上,一个男人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肩章上没有任何标志,但所有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放轻脚步。 叶无双。 曾经化名叶辰,在京州隐姓埋名三年的男人。 此刻,他站在那里,看着训练场上的战士,目光深邃而平静。 “修罗王。” 身后传来脚步声。 叶无双没有回头。 “什么事?” “魔都那边传来消息。老殿主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叶无双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老殿主。 当年将他带入战神殿的人,教他古武,授他兵法,看着他一步步成长为东境战神的恩师。 也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真正敬重的人。 “什么时候?” “老殿主说,您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过去。” 叶无双沉默了几秒。 “准备专机。明天一早出发。” “是!” 第二天。 魔都,虹桥基地。 这是一处不在地图上标注的军用机场,隶属于华夏军方最高级别的指挥系统。普通人的航班永远不会经过这片空域,甚至连雷达上都找不到这里的坐标。 一架黑色的专机缓缓降落,滑入停机坪。 舱门打开,叶无双走了下来。 停机坪上,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已经等候多时。车前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看到叶无双,立刻迎了上来。 “修罗王!好久不见!” 叶无双点了点头。 “老殿主呢?” “老殿主在官邸等您。他说了,让您直接过去,不用客气。” 叶无双坐进车里,轿车缓缓驶离机场。 魔都的街道繁华喧嚣,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和北境的苍茫雪原完全是两个世界。 叶无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目光平静如水。 三年了。 他离开魔都,去京州,已经三年了。 那时候,他满怀期待,以为找到了此生挚爱。 现在回来,心境却完全不同了。 “修罗王,”前排的中年人忽然开口,“老殿主这几年,经常提起您。” 叶无双没有说话。 “他说,您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弟子。当年您离开的时候,他好几天没说话。” 叶无双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老殿主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每天早起打拳,一顿能吃三碗饭,脾气还是那么火爆。就是……”中年人顿了顿,“就是偶尔会念叨您。” 叶无双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老殿主的官邸,位于魔都西郊一片不起眼的院落里。 青砖灰瓦,古朴素雅,和周围的现代化建筑格格不入。 轿车在院门口停下,叶无双下车,走进去。 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打拳。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做老年健身操。但叶无双一眼就看出来,那拳里蕴含着的力量,足以开碑裂石。 这老人,就是战神殿的前任殿主,华夏古武界的传奇人物——云中鹤。 三年前,他主动退隐,来到魔都任职,负责统领华夏远程攻击部队。 从此,战神殿的老殿主,成了军方的云老。 叶无双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把一套拳打完。 足足一刻钟后,云中鹤收拳,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足足飞出去三丈远,才慢慢消散。 “好!” 叶无双忍不住赞了一声。 云中鹤转过头,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 “无双来了?” 他大步走过来,拍了拍叶无双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他的眉头皱了皱,“在京州那三年,那丫头没给你吃饱饭?” 叶无双笑了笑。 “师父,我挺好的。” “好个屁!”云中鹤瞪了他一眼,“你当我不知道?新婚夜被丢下,一个人灰溜溜跑回来。我战神殿的东境战神,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叶无双没有说话。 云中鹤看着他,叹了口气。 “行了,不说这个了。进屋,陪我喝酒。” 屋里摆着一桌简单的酒菜。 云中鹤亲自给叶无双倒了一杯酒,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 “来,先干一杯。三年没见了,这一杯,是接风。” 叶无双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云中鹤也干了,放下杯子,看着他。 “无双,你知道我这次叫你来,是为了什么事吗?” 叶无双摇了摇头。 “请师父明示。” 云中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京州那个游龙军武科技,其实是你一手提携上来的吧?” 叶无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云中鹤会问起这个。 “师父,京州的事……” “我知道你不想提。”云中鹤打断他,“但这事,我不得不说。” 他放下筷子,看着叶无双。 “无双,你知道吗,真正的放下,不是避而不见。而是即使见了,也能心绪波澜不惊。” 叶无双沉默着。 云中鹤继续说:“当年你为了苏家那个小女娃,甘愿放弃战神光环,隐姓埋名三年。这本就是你命中的一劫。怎么,堂堂战神,华夏古武界眼中的无敌修罗,还怕面对昔日的爱恨情仇?” 叶无双抬起头。 “师父,我不是怕。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没必要?”云中鹤摇了摇头,“无双,我告诉你,尘缘不了,你想一心求得古武之境的突破,只怕在心境上就过不去。” 叶无双沉默了。 云中鹤看着他,叹了口气。 “行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这次叫你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师父请说。” 云中鹤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幅地图前。 “你看,这是华夏远程攻击部队的布防图。” 叶无双走过去,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 云中鹤指着其中一个位置。 “这里,是我们正在推进的一个换装项目。新型远程精确打击武器,关系到未来五年的战略部署。这个项目,和游龙军武科技合作。” 叶无双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云中鹤继续说:“可是呢,随着你的离开,游龙那边好像不行了。前几天验收,听说出了问题,全军方的验收组都不满意。” 他转过身,看着叶无双。 “这几项武器研发,对我们远程部队的换装至关重要。所以呢,这次叫你过来,就是想让你以我军方代表的身份,去京州走一趟。” 叶无双皱起了眉头。 “师父,我……” “你先别急着拒绝。”云中鹤摆摆手,“我知道你和苏家那丫头的事。但这事,不是私人恩怨,是军国大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无双,军方之所以和游龙合作,说到底,还都是你一手促成的。 当年你在京州的时候,用你在战场上积累的经验,帮他们把产品打磨得让每一个战士都满意。 现在你走了,他们就不行了。” 他看着叶无双。 “这事,你得负责到底。” 第23章 叶无双答应前去京州,转身就被泄露踪迹 叶无双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云中鹤说的是对的。 那些武器,确实是他一手促成的。每一个参数,每一个细节,都是他根据前线战士的实际需求,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现在出了问题,他不能不管。 可是…… “师父,我去京州,就一定会见到她。” 云中鹤看着他。 “那又怎样?” 叶无双没有说话。 云中鹤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双,你还记得当年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我说,古武之道,修的是心。心不静,道不成。你这三年,看似放下了,其实心里一直有个结。” 他顿了顿。 “这次去,不是为了她。是为了那些等着用这些武器的战士,是为了你自己的心。” 叶无双抬起头,看着云中鹤。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和期待。 良久,叶无双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去。” 云中鹤笑了。 “这才是我徒弟。” 当天晚上,叶无双在官邸住下。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云中鹤拿起电话,拨通了三个号码。 第一个电话。 “喂?是林家的丫头吗?我,云中鹤。告诉你个事,叶无双明天去京州。对,就是那个叶无双。你不是一直在找他吗?自己把握机会吧。” 挂断。 第二个电话。 “夏博士?云中鹤。叶无双明天去京州,以军方代表的身份。你不是说你的新装备只有他能用吗?自己去京州找他。” 挂断。 第三个电话。 “百里圣女?老身云中鹤。叶无双明天去京州。你不是说要与他双修大道吗?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挂断。 云中鹤放下电话,嘴角浮起一丝狡黠的笑。 “苏家那个小女娃,你不是觉得我徒弟比不上你那个干弟弟金贵吗?我倒要看看,当魔都林家大小姐、科技巨头天之骄女、古武界隐世圣女同时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你会是什么表情。”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无双啊无双,师父能帮你的,就是让你知道,这世上,有的是比你那个瞎了眼的未婚妻好一万倍的女人。” 窗外,夜色正浓。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京州的苏雨凝,正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看着窗外发呆。 她也不知道,明天,将有一场她做梦都想不到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二天一早。 魔都虹桥机场,一架飞往京州的专机,正在等待起飞。 叶无双站在登机口前,看着远处京州的方向,目光平静如水。 “修罗王,可以登机了。” 叶无双点了点头,正要迈步。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叶无双!等等我!” 一个火红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风衣,长发披肩,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张扬的傲气。 魔都林氏财团唯一继承人——林婉儿。 叶无双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林小姐?” 林婉儿跑到他面前,喘着气,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 “我就知道你要去京州!云老告诉我的!” 叶无双沉默了两秒。 “林小姐找我何事?” 林婉儿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跟你一起去!” 叶无双愣了一下。 “你去京州做什么?” “追你啊!”林婉儿理直气壮地说,“我早就说过了,我林家千亿家产,换你一个眼神!你都消失一个月了,我上哪找你去?现在好不容易知道你在哪,我当然要跟着!” 叶无双:“……” 林婉儿凑近一步,笑嘻嘻地看着他。 “怎么?堂堂修罗战神,还怕我一个弱女子跟着?” 叶无双叹了口气。 “林小姐,我这次去京州是公务,不是去玩。” “我知道啊。”林婉儿眨眨眼睛,“你去办你的公务,我又不打扰你。我就是……跟着看看。” 叶无双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又一个人影出现了。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气质清冷,面容绝美,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她的步伐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古武宗门“天玄门”圣女——百里冰儿。 她走到叶无双面前,微微欠身。 “叶公子。” 叶无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百里圣女,你怎么也来了?” 百里冰儿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清澈如水。 “云老告诉我,叶公子今日去京州。冰儿想与公子同行。” “你……” 叶无双话还没说完,又一个声音响起。 “看来我来晚了。”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走了过来,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她的表情淡漠,气质清冷,一看就是那种智商极高、不近人情的人。 科技巨头之女,天才博士——夏至。 她走到叶无双面前,推了推眼镜。 “叶无双,你的行踪保密工作做得太差了。” 叶无双:“……” 夏至看了看旁边的林婉儿和百里冰儿,嘴角微微抽了抽。 “看来竞争者不少。” 林婉儿立刻瞪起眼睛。 “什么竞争者?我先来的!” 百里冰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始终落在叶无双身上。 夏至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我是来谈技术的。叶无双,我的新装备只有你能用。你不来,那些装备就是一堆废铁。所以,我必须跟着你。” 叶无双看着面前这三个女人,头都大了。 “你们……” “行了行了,别你们我们的了。”林婉儿一把挽住他的胳膊,“飞机快起飞了,快走吧!” 叶无双被她拖着往前走,百里冰儿和夏至跟在后面。 登机口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三个绝世美女,围着同一个男人? 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叶无双叹了口气,任由林婉儿挽着,走进了机舱。 他知道,这次京州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向着京州的方向飞去。 机舱里,林婉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百里冰儿安静地闭目养神,夏至打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着什么。 叶无双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海。 京州。 那个他生活了三年的城市。 那个他以为会成为家的地方。 那个他离开后,再也没有想过回去的地方。 现在,他又要回去了。 以军方代表的身份。 以叶无双的名字。 不再是那个任劳任怨的家庭煮夫。 不再是那个被她呼来喝去的叶辰。 窗外,云层渐渐变薄,下方隐约可见城市的轮廓。 京州,到了。 叶无双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京州,有一个人,正对着空荡荡的房子,一遍遍地拨打那个已经变成空号的电话。 她也不知道,她以为再也找不到的人,正在回来的路上。 只是这一次,他的身边,多了三个她做梦都想不到的女人。 第24章 游龙集团乱了,几次主动联系军方均被拒 苏雨凝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好觉了。 自从那天在老宅拒见苏哲之后,她就把自己关进了公司,没日没夜地泡在研发部。 不是不想休息,是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叶辰离开时的背影。 一闭眼,就是那个冰冷的“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一闭眼,就是苏哲跪在她面前,一口一口吐血的画面。 她受不了。 所以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 好在,工作确实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些事。 “苏总,这是重新调整后的参数表。” 张帆把一叠文件放在她面前,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表情。 苏雨凝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看。 这些参数,都是按照叶辰当初定下的标准重新调整的。 枪管长度,恢复到原来的尺寸。 瞄准镜倍率,降低到实战需要的范围。 枪托防滑处理,按照叶辰之前的工艺重新做。 一切,都回到叶辰在时的样子。 “测试过了吗?”苏雨凝问。 “测试过了。”张帆点点头,“按照叶哥原来的标准,所有指标都合格,实弹测试也做了” 苏雨凝沉默了几秒。 “好。立刻准备,联系军方验收组,申请重新验收。” 张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苏雨凝看着他。 “有话直说。” 张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苏总,军方那边……我们这几天已经联系好几次了。” “然后呢?” “然后……”张帆的声音低了下去,“都被拒绝了。” 苏雨凝愣住了。 “拒绝?什么意思?” 张帆解释道:“我们给周团长的办公室打电话,对方说周团长出差了,暂时联系不上。 我们给验收组打电话,对方说最近的验收安排已经排满了,让我们等通知。 我们给军方的采购部门打电话,对方说……说这个项目目前已经被上级叫停了,至于具体什么时候可以重启,需要等上级指示。” 听到张帆的话,苏雨凝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有些不可置信看着张帆,问:“叫停了?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以前叶总负责的时候,确实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情。 但采购部门的人说了,这是上面的决定,他们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苏雨凝再次陷入沉默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天际线。 她想起那天周团长离开时说的话—— “让叶总来找我吧。不然,我们军方和游龙科技的合作,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他说的,不是威胁,是事实。 苏雨凝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继续联系。换着人联系。周团长不在,就联系他的副手。副手不在,就联系他下面的科长。总有人能联系上。” 张帆点点头。 “还有,”苏雨凝顿了顿,“把周团长的私人电话给我。” 张帆愣了一下。 “苏总,您要……” “我亲自打。” 苏雨凝拿到了周团长的私人号码。 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不会有人接。 然后,通了。 “喂?” 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苏雨凝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团长,是我,游龙科技的苏雨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总。”周团长的声音变得疏离而客气,“有什么事吗?” 苏雨凝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周团长,我想和您谈谈上次验收的事。 我们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把所有参数都调整回来了。 您能不能抽个时间,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么游龙科技和军方的合作已经足足有三年了,总不能因为这一次意外,就把合作的事都搁下了吧?” 电话那边,周团长没有说话。 苏雨凝听到对方的沉默,以为对方是在等自己表态,继续道:“我知道上次是我们的问题,但我们真的已经改进了。 您再验收一次,如果不合格,我绝无二话,并主动赔偿军方的损失。” 周团长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 “苏总,不是我不给你们机会。是这件事,现在已经不归我管了。” 苏雨凝愣住了。 “什么?” 周团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这批项目的后续事宜,上级已经派了新的代表。等新代表到了京州,一切由他决定。 我现在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苏雨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新代表?什么新代表?” “这个我不能说。”周团长的语气很官方,“苏总,我只能告诉你,这批项目对军方很重要,所以魔都那边,才会派专门的代表过来。 至于能不能继续和你们游龙科技合作,就看新代表的态度了。” “周团长,您能不能告诉我,新代表是谁?我们这边也好……” “苏总。”周团长打断她,“这是军事机密,我不方便透露。我只能说,新代表这几天就会到京州。 到时候,会有人主动联系你们的。” 他说完,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苏总,看在之前合作的份上,我劝你一句——好好准备。 据我得到的消息,这一次魔都派来的新代表,来头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说完,对方不下刚和苏雨凝过多纠缠,直接就将电话挂断了。 苏雨凝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那里。 新代表。 来头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她想起治安署那个中年人对她说的话——“他的信息被加密了,我们没权限查。” 她想起那天电话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查,就以间谍罪逮捕你们。” 她想起爷爷那双震惊的眼睛。 这些人,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 她以为普通的那些人,可能一点都不普通。 包括叶辰。 包括现在这个新代表。 苏雨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站起身,拿起包,走出办公室。 苏家老宅。 苏老爷子正在书房里练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苏雨凝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好写完最后一个字。 “又来了?”苏老爷子头也不抬,“这次又是什么事?” 苏雨凝走到他面前,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苏老爷子听完,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她。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查那个新代表是谁?” 苏雨凝点了点头。 第25章 苏老爷子决绝苏雨凝要求,叶无双莅临京州 “爷爷,您以前的关系,能不能……” “不能。” 苏老爷子直接干脆利落地打断了苏雨凝。 苏雨凝被爷爷这直接果断的态度吓得微微愣住了。 “爷爷……” “雨凝啊雨凝,”苏老爷子叹了口气,“你还没吃够苦头吗?上次查叶辰,差点被人以间谍罪抓起来。 这次又要查军方的新代表?你是嫌命长吗? 你知不知道,军方的事,在华夏历来属于最高机密。 虽然你这次是为了集团的事,可怎么说,那也是魔都派来的军方代表啊。 魔都是华夏的领导中心,哪里来的人物,会是简单之辈? 现在集团已经因为验收的事,让军方对我们游龙集团心有芥蒂了,这时候如果再去私自调查军方代表,再惹得军方动怒,我们这生意还做不做?” 听到爷爷的分析,苏雨凝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苏老爷子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心疼。 “我知道你急。游龙现在什么情况,我也清楚。但你再急,也不能乱来。军方的事,不是咱们能插手的。” “可是爷爷,”苏雨凝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我总得知道新代表是什么人吧?他要是对游龙有成见,我们连准备的机会都没有。” 苏老爷子沉默了几秒。 “你想知道新代表是谁,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苏雨凝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办法?” 苏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等。” 苏雨凝愣住了。 “等?” “对,等。”苏老爷子慢慢说道,“军方既然说了新代表这几天会到京州,那就一定会来。等他来了,自然就知道是谁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苏老爷子摆摆手,“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手里的工作做好。 把那些武器做到最好,做到让人挑不出毛病。至于其他的,不是你该操心的。” 他看着苏雨凝,语气缓了缓。 “雨凝,你要明白一件事。游龙科技能做到今天,靠的是什么?” 苏雨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老爷子替她回答了。 “靠的是叶辰。” 苏雨凝的心猛地一揪。 “那孩子,三年来默默做了多少事,你从来没想过。 你以为那些武器是研发部做出来的,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研发部的人,到现在还一口一个‘叶哥定的标准’?” 苏雨凝沉默了。 她想起张帆说那些话时的表情。 “按照叶哥原来的标准。” “叶哥定的参数。” “叶哥在的时候……” 每一个人,都在提叶辰。 每一个人,都觉得叶辰在的时候,才是对的。 而她,从来没认真想过为什么。 苏老爷子看着她,叹了口气。 “去吧。好好把手里的活做好。至于其他的,等新代表来了再说。” 苏雨凝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爷爷。” “嗯?” “您说……新代表,会不会是叶辰?” 苏老爷子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那孩子,不会用这种方式回来。”苏老爷子的声音很轻,“他要是想见你,早就见了。他不会让你等这么久。” 苏雨凝的眼眶又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苏雨凝走后,苏老爷子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老首长?” 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 苏老爷子沉默了几秒,开口了。 “小刘,我问你个事。” “您说。” “最近军方是不是派了新代表来京州,接手和我游龙集团合作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老首长,这个……” “你不用告诉我他是谁。我就问你,那个人,是不是和我孙女婿叶辰有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老爷子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了。 然后,那头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老首长,我只能告诉您,那个新代表……来头很大。大到我不敢说他的名字。” 苏老爷子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大到什么程度?” 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说了一句话。 “大到能让那天包围我们的人,向他行礼。” 电话挂断了。 苏老爷子握着电话,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能让战神殿的人向他行礼? 那是什么人? 他不敢想。 他只知道,那个人,一定和叶辰有关系。 一定有。 窗外,夜色渐深。 苏老爷子放下电话,轻轻叹了口气。 “雨凝啊雨凝,你知不知道,你弄丢的,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轻轻吹过。 与此同时,京州某处不对外开放的军用机场。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专机,正在缓缓降落。 停机坪上,已经站着一排人。 都是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和杠杠,代表着他们的身份非同一般。 舱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没有任何标志,但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他的身后,跟着三个女人。 一个火红风衣,张扬耀眼。 一个白色长裙,清冷如雪。 一个职业套装,戴着金丝边眼镜。 四个人的出现,让整个停机坪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为首的军官快步上前,立正敬礼。 “欢迎首长莅临京州!” 男人点了点头。 “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城市灯火。 京州。 他又回来了。 以叶无双的名字。 以军方代表的身份。 身后,林婉儿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叶无双,这就是你待了三年的地方?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百里冰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目光也看向那片灯火。 夏至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我只关心什么时候去游龙。” 叶无双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灯火,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 “走吧。” 他迈步向前走去,三个女人跟在身后。 夜风轻轻吹过,掀起他的衣角。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京州市中心,有一个女人,正对着空荡荡的房子,一遍遍地想着他。 她也不知道,她想找的那个人,已经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他的身边,多了三个女人。 而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第26章 你不是想见苏雨凝吗,替我走一趟游龙集团吧 云顶山庄。 京州最高端的私人会所,坐落在城东的凤凰山半山腰。这里依山傍水,风景绝佳,更重要的是——安保级别极高。 普通人别说进去,连靠近山脚都会被拦下。 此刻,山庄最深处的那栋独立别墅里,叶无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山下京州的万家灯火。 身后,林婉儿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 “叶无双,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站着?也不请我们喝杯茶?好歹我们千里迢迢跟你跑来京州,你就这么招待的?” 叶无双没有回头。 “茶在茶几上,想喝自己倒。” 林婉儿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到一边,坐起来。 “我说,你这一路上都跟个闷葫芦似的,到底在想什么?” 叶无双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 “在想明天的事。” “明天?”林婉儿眼睛一亮,“明天你要去见那个苏雨凝?” 叶无双转过身,看着她。 “不是我,是你。” 林婉儿愣了一下。 “我?” 叶无双走到她对面坐下,目光平静。 “你一路上不是吵吵着要见苏雨凝吗?明天,你替我去一趟游龙集团。” 林婉儿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你让我去见那个女的?” 叶无双点了点头。 “不过有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林婉儿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你快说,什么条件?” 叶无双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微微抽了抽。 “坐下。” 林婉儿乖乖坐下,眼睛却一直盯着他,满是期待。 叶无双缓缓开口。 “第一,你这次去,是以军方代表的身份。代表的是华夏远程攻击部队,不是我叶无双。” 林婉儿连连点头。 “没问题!我演技好得很!” “第二,”叶无双继续说,“对游龙集团,我只提一个条件——研发部,全权交给我。从人员调配到生产流程,从参数设定到质量检测,一切我说了算。” 林婉儿眨了眨眼睛。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叶无双的语气很淡,“如果苏雨凝同意,后续的合作可以继续。如果不同意,一切免谈。” 林婉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这是……要架空她?” 叶无双没有回答。 林婉儿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你不是要架空她,你是要让她知道,没了你,游龙什么都不是。” 叶无双的目光微微动了动,却依然没有说话。 林婉儿凑近一点,笑嘻嘻地问:“那第三个条件呢?你不是说有条件吗,这才两个。” 叶无双看着她,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第三,不能暴露我的身份。不能跟苏雨凝提起我。” 林婉儿愣了一下。 “不能提你?为什么?你不是……” “没有为什么。”叶无双打断她,“这是我的条件。你答应,明天就去。不答应,我换人去。” 林婉儿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笑了。 “行,我答应你。不提你,不提叶辰,不提任何关于你的事。我就当……我就是军方派来的新代表,单纯来谈合作的。” 叶无双点了点头。 “记住你说的话。” 林婉儿靠在沙发上,歪着头看着他。 “叶无双,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在这京州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堂堂修罗战神,怎么会甘心给一个小家族的女人当煮夫?” 叶无双沉默了。 林婉儿等着他的回答。 等了很久,叶无双终于开口。 “那三年的事,我不想再提。” 林婉儿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这个男人,她认识五年了。 五年前,在一次隐秘的军火交易中,她第一次见到他。 那时候的他,穿着一身普通的作战服,站在一群军方大佬中间,却像是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一样从容。 她问别人他是谁,别人只说了一个字——“神”。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在追他。 追了五年,他始终淡淡的,不远不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以为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可现在,她知道他曾经为了另一个女人,甘愿放弃一切,隐姓埋名三年。 那个女人,凭什么? 林婉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叶无双,你放心,明天我一定替你办好这件事。不过……”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狡黠的笑。 “我也有个条件。” 叶无双看着她。 “说。” 林婉儿凑近他,压低声音说:“等这件事办完了,你得告诉我,这三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叶无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林婉儿满意地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去会一会那个苏雨凝,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我们堂堂修罗战神迷成这样。” 她转身,蹦蹦跳跳地往楼上走去。 走到楼梯口,她又回过头。 “对了,叶无双,你那两个红颜知己呢?百里冰儿和夏至,你不让她们去?” 叶无双摇了摇头。 “她们不合适。” 林婉儿眨了眨眼睛。 “你是怕她们抢你风头?还是怕她们把苏雨凝吓死?” 叶无双没有回答。 林婉儿笑了笑,转身上楼了。 别墅二楼,另一间房间里。 百里冰儿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开了,夏至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百里圣女,打扰一下。” 百里冰儿睁开眼睛,看着她。 “夏博士有事?” 夏至走到她床边坐下,把平板递给她。 “我让人查了一下叶无双这三年在京州的事。” 百里冰儿的目光微微动了动,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她一行一行看下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叶辰……游龙科技……苏雨凝……” 她抬起头,看着夏至。 “他在这里,给那个女人当了三年的……煮夫?” 夏至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从调查结果来看,是的。做饭、熨衣服、处理杂事、帮她打理公司的一切。 三年,任劳任怨,百依百顺。” 百里冰儿沉默了。 第27章 各自调查,林婉儿发现苏哲的猫腻 百里冰儿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叶无双的场景。 那是在天玄门的山门外。 那一次,他们宗门遭遇大劫,被数十个古武高手围攻,她拼尽全力,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然后,他出现了。 只用了三招,那数十个高手全部倒地。 她问他名字,他只说了一个字——“叶”。 然后,他就走了。 从那以后,她一直在找他。 她以为他是那种超然物外的绝世高手,不染红尘,不入凡俗。 可现在她才知道,他曾经为了另一个女人,甘愿放弃一切,做一个最普通的家庭煮夫。 百里冰儿的手微微收紧,捏紧了平板。 “那个苏雨凝……是什么人?” 夏至打开另一个文档。 “苏雨凝,二十六岁,京州苏家长女,游龙科技总裁。父亲苏正鸿,商人。 母亲早逝。有一个干弟弟叫苏哲,据说是苏家的远亲遗孤。”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百里冰儿。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她在一个月前,和叶无双结了婚。” 百里冰儿愣住了。 “结婚?” “对。婚礼办得很简单,只有苏家的人和几个朋友。但是……” 夏至的声音变得有些复杂。 “新婚夜那天晚上,她丢下叶无双,去医院照顾那个干弟弟了。然后叶无双就消失了。一个月后,他回了战神殿。” 百里冰儿沉默了。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叶无双这一个月来,始终淡淡的,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他明明回到了战神殿,却从来不提京州的任何事。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他答应来京州的时候,眼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那个女人,伤了他。 伤得很深。 百里冰儿把平板还给夏至,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京州的夜景璀璨夺目。 “夏博士。” “嗯?” “明天,你去不去游龙集团?” 夏至摇了摇头。 “叶无双没让我去。他让林婉儿去。” 百里冰儿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林婉儿?” “对。”夏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他说我不合适。可能觉得我太冷,容易把人气跑。” 百里冰儿沉默了几秒。 “他说的对。你确实不合适。” 夏至:“……” 百里冰儿转过身,看着她。 “但我也想去看看。” 夏至愣了一下。 “你也去?叶无双同意吗?” 百里冰儿摇了摇头。 “他不一定同意。但我可以去。”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夏博士,你说,那个苏雨凝,知道叶无双是什么人吗?” 夏至想了想,摇了摇头。 “从调查来看,应该不知道。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个普通人,一个运气好、被苏雨凝看上的男人。” 百里冰儿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那不是笑,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她不知道。” 她轻轻说了一句,推门出去了。 夏至坐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忽然叹了口气。 “有意思。” 她推了推眼镜,继续看平板上的调查报告。 第二天一早。 云顶山庄,餐厅。 林婉儿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套装,画着精致的妆,整个人光彩照人。 她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对面的叶无双。 “叶无双,我昨晚让人查了一下苏雨凝的资料。” 叶无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 “然后呢?” 林婉儿放下叉子,托着下巴看着他。 “你知道她这三年怎么对你的吗?新婚夜丢下你去陪那个干弟弟?苏哲生病就跑去照顾,你生病呢?她照顾过你吗?” 叶无双没有说话。 林婉儿继续说:“我还查了那个苏哲。表面上看是个病秧子,动不动就吐血住院。但你猜怎么着?” 叶无双抬起头,看着她。 林婉儿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是个古武者。凝神境。” 叶无双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你确定?” “确定。”林婉儿点点头,“我动用了林家的关系,查到他三年前曾经在暗网上买过一批修炼资源。 一个普通人,买那些东西干什么?” 叶无双沉默了。 凝神境。 三年前。 他想起苏哲那些“恰到好处”的病发,那些“刚好”打断他们独处的电话,那些看似无辜实则挑衅的眼神。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一直在演戏。 林婉儿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叶无双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感觉不对。” 林婉儿叹了口气。 “叶无双,你这个三年,真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叶无双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你今天去游龙,记住我说的话。” 林婉儿点点头。 “研发部全权交给你。不提你的身份。我知道。” 叶无双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林婉儿。” “嗯?” “谢谢。” 林婉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惊喜,有满足,还有一丝狡黠。 “你谢我?堂堂修罗战神,居然跟我说谢谢?” 叶无双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 “我让车送你。” 林婉儿也站起来,拿起包。 “不用。我自己开车去。”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叶无双,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推门出去了。 叶无双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别墅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候多时。 林婉儿坐进后座,司机发动了车子。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苏雨凝。 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叶无双心甘情愿给她当三年煮夫。 能让叶无双在她离开后,一个月都不愿提起京州的事。 能让叶无双即使回来了,也不愿亲自去见她。 车子驶下山坡,汇入城市的车流。 林婉儿打开手机,翻出苏雨凝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五官精致,气质干练,一看就是那种事业型女强人。 林婉儿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起手机,闭上眼睛。 “苏雨凝,我来了。” 她轻轻说了一句。 车子向着游龙集团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8章 二女第一次见面,各自打量彼此 游龙集团,总裁办公室。 苏雨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眉头紧锁。 已经三天了。 自从知道军方派了新代表之后,她就一直在等。等对方主动联系,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可是三天过去了,什么消息都没有。 她派人去打听,打听不到。 她托关系去问,问不出来。 她甚至想过再去求爷爷,可想起爷爷上次说的话,又放弃了。 “苏总!”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秘书小张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苏雨凝转过身。 “怎么了?” “军方!军方那边来电话了!” 苏雨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说什么?” “说他们的代表马上就到!让咱们准备迎接!” 苏雨凝愣了一秒,然后立刻行动起来。 “通知所有高层,立刻到楼下集合。让行政部准备欢迎仪式。茶水、会议室、资料,全部准备好!” “是!” 小张转身跑出去。 苏雨凝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电梯。 游龙集团大厦楼下,一条红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台阶下。 红毯两侧,站满了集团的高层管理人员。 公关部、行政部、市场部、研发部……能来的都来了。 苏雨凝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优雅。 她身后,张帆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么大的阵仗,来的得是什么人啊?” 旁边的人摇摇头,没敢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辆代表着军方身份的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就在有些人开始不耐烦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视线。 白底红字的车牌,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苏雨凝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可是,当那辆车越来越近,她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因为只有一辆车。 没有车队,没有随从,没有她预想中的大队人马。 只有一辆车。 黑色的轿车在红毯尽头停下。 车门打开。 先是一只穿着红色高跟鞋的脚伸出来,纤细的脚踝,优美的线条。 然后,是一个穿着火红色套装的女人。 长发披肩,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张扬的傲气。 她就那么站在车旁,随意地扫了一眼面前的阵仗,嘴角微微扬起。 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场戏。 苏雨凝愣住了。 这就是军方的新代表? 一个……女人? 林婉儿站在那里,目光从人群上扫过,最后落在最前面的苏雨凝身上。 她看着那张脸,看着那身打扮,看着那双带着一丝错愕的眼睛。 然后,她心里浮起一个念头—— 就这? 就这样的女人,困住了叶无双三年? 不是说不漂亮,苏雨凝确实长得不错。五官端正,气质干练,一看就是那种事业型女强人。 可是,也就那样。 林婉儿自信,自己的姿色,至少比她强三分。 她实在想不明白,叶无双到底看上了她什么。 苏雨凝也在打量林婉儿。 这个女人的美,是那种张扬的、毫不掩饰的美。火红的套装,精致的妆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傲气。 这种女人,一看就是那种从小被宠大的千金大小姐。 可是,她怎么会是军方代表? 苏雨凝压下心里的疑惑,快步迎了上去。 “您好,我是游龙集团的苏雨凝。欢迎您莅临指导。” 她伸出手,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林婉儿看着她伸出的手,顿了一秒,才慢慢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 那一下,轻得像是敷衍。 苏雨凝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表现出来。 “苏总好。”林婉儿收回手,语气淡淡的,“怎么,觉得我和你想象中的军方代表不像?” 苏雨凝愣了一下。 林婉儿不等她回答,继续说:“确实,我不是军方代表。” 苏雨凝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您是……” “我是代表我无双哥来的。”林婉儿的嘴角微微扬起,“我无双哥身份特殊,不方便亲自前来,就让我来替他走一趟。” 苏雨凝愣住了。 无双哥? 那是什么人?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婉儿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好笑。 她不知道,那个“无双哥”,就是她找了一个月的丈夫。 她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苏总裁是想在这里和我谈?”林婉儿看了看周围那些站着的高层,“还是说,这欢迎仪式,是给我无双哥准备的,我一介女流,不配享受?” 苏雨凝回过神,连忙侧身引路。 “您说笑了,里面请。我们准备了会议室,您这边请。” 林婉儿点了点头,迈步向里面走去。 走过那些高层身边的时候,她的目光扫过他们,没有任何停留。 就像一只高傲的孔雀,从一群麻雀中间穿行而过。 苏雨凝跟在她身后,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女人的眼神…… 看自己的时候,怎么总有一种……敌意? 像是认识自己,又像是……在审视什么。 可是,自己明明第一次见她。 总裁办公室。 林婉儿在沙发上坐下,随意地翘起二郎腿。 苏雨凝亲自给她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 “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林婉儿。” “林小姐。”苏雨凝在她对面坐下,“您刚才说的‘无双哥’是……” 林婉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接下来的合作事宜,由我全权代表他就行。” 苏雨凝沉默了一秒。 “好。那请问林小姐,贵方对后续合作,有什么具体要求?” 林婉儿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无双哥的条件。” 苏雨凝拿起文件,翻开。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游龙集团研发部,全权交由我方负责。从人员调配到生产流程,从参数设定到质量检测,一切由我方说了算。” 苏雨凝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林婉儿。 “这……是什么意思?” 林婉儿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字面意思。以后游龙的研发部,归我们管。” 苏雨凝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小姐,研发部是我们游龙的核心部门。交给别人管,这……” “这是唯一的条件。”林婉儿打断她,“同意,后续合作继续。不同意,一切免谈。” 第29章 苏雨凝总感觉,对方对自己带有深深的敌意 苏雨凝沉默了。 她看着那份文件,看着那行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个条件,太过分了。 研发部交给别人,那游龙还是游龙吗? 可是…… 不同意,合作就断了。 军方的合作,是游龙的命脉。断了,游龙就完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婉儿。 林婉儿也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困兽犹斗的猎物。 苏雨凝深吸一口气。 “林小姐,我想和您无双哥当面谈谈。” 林婉儿的眉头微微挑了挑。 “什么?” “我说,”苏雨凝的声音很稳,“我想和真正的军方代表当面谈。” 林婉儿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意外,有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苏总裁,你确定?” 苏雨凝点了点头。 “我确定。这么大的事,我想当面和能做主的人谈。” 林婉儿看着她,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 她忽然发现,这个女人,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至少,有胆量。 “行。”林婉儿站起来,“既然苏总裁坚持,那我把苏总裁的意思带回去转达无双哥就是了。 不过,无双会不会答应和你见一面,那可就说不定了。” 说完,她拿起包,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苏总裁,有句话我想问你。” 苏雨凝看着她。 “请说。” 林婉儿的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苏雨凝愣住了。 “什么意思?” 林婉儿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她推门出去了。 苏雨凝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眉头紧锁。 错过? 她错过了什么? 她忽然想起,刚才林婉儿看自己的眼神里,除了敌意,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像是惋惜,又像是嘲讽。 像是羡慕,又像是得意。 她看不明白。 可她总觉得,这个叫林婉儿的女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而且,和她有关。 楼下,林婉儿坐进车里。 司机发动了车子。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游龙大厦,嘴角浮起一丝笑。 “有意思。” 她自言自语。 这个苏雨凝,比她想象的有意思。 不是那种懦弱无能的傻白甜,而是有主见、有胆量的女人。 至少,敢拒绝她的条件,敢要求见叶无双本人。 林婉儿忽然有些明白,叶无双为什么会喜欢她了。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更浓了。 这样的女人,居然会在新婚夜丢下叶无双,去陪一个干弟弟? 这样的女人,居然会让叶无双一个人离开,一个月不闻不问? 这样的女人,居然…… 林婉儿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她想起叶无双的条件——不能暴露他的身份,不能跟苏雨凝提起他。 她做到了。 可是,苏雨凝自己要求见,那就怪不得她了。 她倒要看看,当苏雨凝知道,那个“无双哥”就是她找了整整一个月的丈夫时,会是什么表情。 车子驶入车流,消失在城市的尽头。 云顶山庄。 叶无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山下的风景。 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来了?” 林婉儿走到他身边,歪着头看着他。 “你猜,她见我第一面,是什么反应?” 叶无双没有回头。 “什么反应?” 林婉儿想了想,说:“她问我是谁,我说我是代表我无双哥来的。她愣了一下,然后就问我,能不能和你当面谈。” 叶无双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她要求见我?” “对。”林婉儿点点头,“我把你的条件说了,她没答应,说要和你当面谈。” 叶无双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会把你的意思带回来。至于你见不见她,那是你的事。”林婉儿看着他,“叶无双,你要见吗?” 叶无双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看着远处京州的城市轮廓。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觉得她怎么样?” 林婉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就见了一面,能看出什么?” 叶无双转过身,看着她。 “我问的是你的感觉。” 林婉儿沉默了几秒,认真地说:“有胆量,有主见,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但是……” 她顿了顿。 “但是什么?” “但是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林婉儿的声音有些复杂,“她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不知道你这三年为她做了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叶无双没有说话。 林婉儿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 “叶无双,你真的不见她吗?” 叶无双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叶无双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 林婉儿叹了口气。 “行吧,你自己决定。反正我把话带到了。她要不要见你,是你的事。你要不要见她,也是你的事。”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 “叶无双。” “嗯?” “她刚才看我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困惑。像是在想,为什么我会对她有敌意。” 林婉儿回过头,看着他。 “你说,她什么时候才会知道,那个敌意,是因为她拥有过的东西,是我们求都求不来的?” 叶无双沉默了。 林婉儿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叶无双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看着远处那座她所在的城市,目光平静如水。 可他的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她要求见他。 她想知道他是谁。 可是,她真的准备好了吗? 他忽然想起林婉儿刚才说的那句话—— “她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她不知道他这三年做了什么。 她不知道,她错过的是什么。 可是,这怪她吗? 怪她,还是怪自己从来没让她知道? 叶无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目光,又恢复了平静。 “不急。” 他轻轻说了一句。 窗外,夕阳西沉。 京州的夜,又要来了。 第30章 叶无双决定,以军方代表的身份见一见苏雨凝 云顶山庄。 夕阳的余晖洒进落地窗,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红色的光。 叶无双站在窗前,看着山下京州次第亮起的万家灯火,目光平静如水。 不久之后,叶无双的身后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我的无双哥哥,你想好了吗,要不要见一见你那前妻?” 林婉儿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意思试探。 叶无双没有回头,声音淡然道:“想好了,我和苏雨凝的事,终究是要好好处理一下的。 倒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去见一见她,把我们之间的事,也顺带处理一下。” 林婉儿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什么时候见?怎么处理你和她的事? 苏哲那边,我还查到了更多的秘密。 我虽然对你和苏雨凝的婚姻十分反感,但我林婉儿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苏哲靠近苏雨凝,有见不得人的计谋。” “计谋?如果他苏哲没有计谋,怎么会死皮赖脸缠着一个有妇之夫? 这些,不用你来提醒我。 这三年,苏哲的一切行为,我都看在眼里。 我也曾提醒过苏雨凝,可是,她不听,还反过来说我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呵呵,苏哲都快三十岁了,在她眼里,还是个小孩子。 不说这些了,时间,就定在三天后吧。” 听到叶无双说苏哲的事,他一直都有知道,林婉儿愣了一下。 不过,随即也就释然了。 叶无双可是修罗战神,他的观察力,岂能看不出苏哲的企图? 可能,真正让他离开苏雨凝的原因,不在苏哲身上,而在苏雨凝的身上。 “三天后?为什么是三天后?” 叶无双转过身,看着她。 “这个,你不用知道。 你去告诉苏雨凝,三天后,我会亲自到游龙集团和她洽谈合作事宜。 但她需要在这三天里,做一份报告。” 林婉儿的眉头挑了挑。 “报告?什么报告?” 叶无双走到茶几前,拿起一张纸,递给她。 林婉儿接过来,看了一眼。 纸上只有一行字—— “没了叶辰,游龙集团该何去何从?” 林婉儿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叶无双,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叶无双,你这是……” “这是题目。”叶无双的声音很平静,“三天后,我要听她亲口回答这个问题。” 林婉儿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这是在为难她。” “是。”叶无双承认,“但这也是她必须面对的问题。” 林婉儿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去传话。” 第二天。 游龙集团,总裁办公室。 苏雨凝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这三天,她一直在等。 等那个“无双哥”的回话。 等一个见面的机会。 门被敲响。 “进来。” 秘书小张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苏总,那个……林小姐又来了。” 苏雨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让她进来。” 话音刚落,林婉儿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淡紫色的套装,依然精致,依然张扬。 “苏总裁,又见面了。” 苏雨凝站起身,迎上去。 “林小姐,请坐。” 林婉儿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苏雨凝递来的茶,却没有喝。 她只是看着苏雨凝,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苏总裁,你上次说要见我无双哥,还记得吗?” 苏雨凝点了点头。 “记得。” “我无双哥同意了。”林婉儿说,“三天后,他会亲自来游龙集团,和你洽谈合作事宜。” 苏雨凝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林婉儿点点头,“不过……”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 “他有个条件。” 苏雨凝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没了叶辰,游龙集团该何去何从?” 那行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抬起头,看着林婉儿,嘴唇微微颤抖。 “这……这是什么意思?” 林婉儿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字面意思。三天后,你要做一份报告,回答这个问题。标题就是这个,一个字都不能改。” 苏雨凝的手微微颤抖着。 她看着那行字,看着那个名字—— 叶辰。 那个她找了一个月都找不到的人。 那个她以为只是出去散散心的人。 那个她从来不知道去了哪里的人。 现在,军方的新代表,却用他的名字,给她出了一道题。 “林小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无双哥……认识叶辰?” 林婉儿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这个嘛,等你见到他,自己问吧。” 苏雨凝沉默了。 她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好。我答应。三天后,我会给出答案。” 林婉儿看着她,点了点头。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我无双哥亲自来。” 她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对了,苏总裁。” 苏雨凝看着她。 “听说你有个干弟弟?叫什么来着……苏哲?” 苏雨凝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林婉儿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我来了你游龙两次,怎么没见你那个干弟弟?是太宠了,舍不得让别人看见?” 那语气,那眼神,那笑容—— 敌意十足。 苏雨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婉儿看着她这副样子,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雨凝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林婉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太宠了,舍不得让别人看见?” 她想起这三年,自己是怎么对苏哲的。 每一次他生病,她都第一时间赶过去。 每一次他出事,她都毫不犹豫地丢下一切。 每一次叶辰不高兴,她都说是叶辰太小气。 她以为那是应该的。 她以为那是姐姐对弟弟的好。 可现在,一个陌生女人,用那种眼神看着她,用那种语气问她—— “太宠了,舍不得让别人看见?” 她忽然想起叶辰新婚夜问她的那句话。 “苏哲病了,有医生照顾。苏家那么多人,就非得要你这个新婚夜的新娘子亲自过去?” 她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雨凝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那张纸。 “没了叶辰,游龙集团该何去何从?”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慢慢坐下,把那张纸放在桌上。 三天。 她只有三天时间。 她要回答这个问题。 她要让那个“无双哥”知道,游龙集团,不是只有叶辰。 可是…… 真的不是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须找到答案。 第31章 知道苏雨凝要会见军方代表,苏哲又开始作妖了 苏家老宅,西厢客房。 苏哲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神却清明得很。 窗外阳光正好,可他拉上了厚厚的窗帘,整个房间暗得像傍晚。 “苏少。” 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男人悄悄推门进来,正是苏哲安插在游龙集团的眼线——研发部的一个普通技术员,姓周,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却拿了苏哲不少好处。 苏哲抬了抬眼皮。 “什么事?” 周技术员快步走到床边,压低声音说:“苏少,出事了。” 苏哲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说。” “军方那个新代表来京州了。”周技术员的声音很急,“而且已经定下来了,三天后,他会亲自到游龙集团,和苏总面谈合作的后续事宜。” 苏哲的脸色变了。 “亲自到游龙?” “是。林婉儿传的话,苏总已经在准备了。研发部这几天加班加点,就是在赶一份报告,据说就是给那个新代表看的。” 苏哲的手猛地攥紧了被子。 军方新代表。 亲自面谈。 合作后续。 这几个词像几把刀,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费了多大的劲,才把叶辰从苏雨凝身边弄走? 他花了多少心思,才让游龙的军武验收失败,让军方和游龙的合作陷入僵局? 他等了多久,才等到苏雨凝对叶辰失望,对他苏哲依赖? 可现在,这个什么军方新代表一出现,一切都要回到原点了? 不。 不只是回到原点。 以前是苏雨凝在后,叶辰在前。 叶辰在的时候,虽然处处碍事,但至少苏雨凝不怎么过问具体的项目,大权都掌握在叶辰手里。 可现在,如果军方代表和苏雨凝面谈成功,合作重新达成,那么接下来主导这一切的,就是苏雨凝自己。 她会在谈判中学会和军方打交道。 她会在合作中掌握核心资源。 她会越来越独立,越来越不需要任何人。 包括他苏哲。 苏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新代表,查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周技术员摇了摇头。 “查不到。林婉儿口风很紧,只说是她‘无双哥’,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军方那边也封锁了消息,我们的人根本接触不到。” 苏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无双哥? 这是什么代号? 他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苏少,现在怎么办?”周技术员问,“如果让苏总和那个新代表谈成了,咱们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苏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开口。 “你回去吧。继续盯着,有什么消息随时告诉我。” 周技术员点点头,悄悄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又陷入一片昏暗。 苏哲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脑子飞快地转着。 他必须阻止苏雨凝和那个新代表见面。 可是,怎么阻止? 苦肉计? 他试过了。 上次在老宅,他跪在地上,抽自己耳光,吐了那么多血,苏雨凝都没有像以前那样心软。 她只是让人把他带下去休息。 她甚至没有追上来看他一眼。 这说明,苏雨凝的心,已经开始硬了。 普通的苦肉计,对她不管用了。 苏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就换一个方法。 他睁开眼睛,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苏奶奶。 那个一直把他当亲孙子疼的老太太。 只要她出面,苏雨凝不可能不听。 就算苏雨凝不听,苏雨凝的父亲苏正鸿也得听。 苏家上下,谁敢违逆老太太的意思? 苏哲慢慢坐起来,掀开被子,走到镜子前。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这半个月的“病”,他装得很像。 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惨一点。 惨到让苏奶奶心疼,让苏正鸿愧疚,让苏雨凝不得不回来。 苏哲转身,走到桌前,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然后,他把那张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开始了。 第二天。 苏家老宅,正院。 苏奶奶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她今年七十有三,头发花白,脸上皱纹纵横,但精神还不错。自从苏哲来了苏家,她脸上的笑容就多了起来。 那孩子,懂事,贴心,知道疼人。 比那个整天只知道忙工作的苏雨凝,强多了。 “老太太。” 一个丫鬟匆匆跑过来,脸上带着担忧。 苏奶奶睁开眼睛。 “怎么了?” 丫鬟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苏奶奶的脸色变了。 “什么?哲儿又吐血了?” 丫鬟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听西厢的人说,苏少爷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一直说自己对不起大小姐,对不起姑爷,没脸活着。 昨天夜里又吐了血,今天早上连床都起不来了。” 苏奶奶听到自己视为亲孙子的苏哲竟然自责到这种程度,不禁受了刺激猛地站起来。 “这个傻孩子,他怎么因为这点小事如此自责! 还有你,哲儿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说着,她把手里的佛珠往丫鬟手里一塞,急急忙忙向西厢走去。 西厢客房。 苏奶奶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让她心碎的景象。 苏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听到开门声,他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是苏奶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奶奶……” 那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苏奶奶心疼得不行,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看到苏奶奶来了,苏哲酝酿了很久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流了下来。 他挣扎着故作虚弱强撑起身子,脸上带着十分愧疚的神色,几乎事连滚带爬着朝苏奶奶迎去,口中带着哭腔说道: “奶奶,我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姐夫…… 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在姐姐的新婚宴上喝酒,是我不该在他们新婚夜发病…… 是我害得姐夫生气走了,是我害得姐姐伤心,现在又连累集团,导致集团出现了危机…… 奶奶,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我简直就是没脸活着……” 第32章 苏奶奶的威胁,苏雨凝是否妥协? 苏奶奶一听苏哲都病成这样了,竟然还在为苏雨凝和叶辰的事如此自责,火气一下子就蹿上来了。 “胡说!什么你害的?雨凝和叶辰的事,是他们小夫妻的感情事,集团的事,是叶辰故意失踪,给雨凝的下马威,威胁雨凝去求他哄他导致的,关你什么事?!” 苏哲听到苏奶奶这般说,心里可谓得意极了,他知道,苏奶奶这么想,自己的计谋就成功一半了。 可表面上,苏哲却摇了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奶奶,您别安慰我了,我知道,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我那天晚上胃出血,姐姐就不会丢下姐夫去医院,姐夫就不会生气离开……都是我的错……” 他再次挣扎着要起来。 “我要去给姐夫道歉,我要去求他回来……” 苏奶奶连忙按住他。 “你别动!你这身子,动什么动?!” 苏哲却不肯躺下,挣扎着说:“奶奶,您让我去吧。我不求姐夫原谅我,我只想让他知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从小就没人要,是姐姐把我带回家,给我吃给我穿,把我当亲弟弟……我不能让姐姐因为我失去幸福……” 他说着说着,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那咳嗽声又急又猛,咳得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然后——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被子上,触目惊心。 苏奶奶吓得魂飞魄散。 “来人!快来人!” 半个时辰后。 苏正鸿匆匆从公司赶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老太太铁青着脸坐在正厅,旁边站着几个垂着头的丫鬟。 “妈,怎么了?小哲他……” “你还知道问?!”苏奶奶一巴掌拍在桌上,“你那个好女儿,把哲儿逼成什么样了?!” 苏正鸿愣住了。 “雨凝?雨凝她怎么了?” 苏奶奶指着西厢的方向,声音都在发抖。 “哲儿因为自责,已经绝食三天了! 昨天夜里又吐了血,今天早上连床都起不来! 你这个当爹的,还有那个当姐姐的,你们眼里还有这个孩子吗?!” 苏正鸿的脸色变了。 “绝食?吐血?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苏奶奶冷笑一声,“还不是因为你们那个好女儿! 她为了一个叶辰,把哲儿逼成什么样了?哲儿跪在她面前认错,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哲儿在老宅住了半个月,她来看过一次吗?” 苏正鸿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奶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正鸿,我问你一句话。” “妈,您说。” “你还记得苏梦吗?” 苏正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苏梦。 他的亲生儿子。 雨凝的亲弟弟。 十五年前,那个才六岁的孩子,因为雨凝的粗心大意,在湖边玩耍时坠湖溺亡。 那之后,雨凝的母亲整日以泪洗面,没几年就郁郁而终。 那个家,从此就散了。 直到苏哲出现。 那个被送到苏家门口的孩子,那双惶恐不安的眼睛,让这个死气沉沉的家,重新有了生气。 老太太把苏哲当成了苏梦的替身,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他身上。 苏正鸿也把他当儿子养,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早已把他当成这个家的一员。 而苏雨凝,更是把对弟弟的愧疚和思念,全部转移到了苏哲身上。 她宠他,护他,什么都依着他。 因为她欠苏梦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妈……”苏正鸿的声音沙哑,“您提这个干什么?” 苏奶奶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正鸿,雨凝已经害死过一个弟弟了。你还想让她再害死一个吗?” 苏正鸿愣住了。 “妈,小哲他……” “他怎么了?他现在躺在那里,吐血,绝食,不想活了!”苏奶奶的声音越来越大,“你知道他枕头底下压着什么吗?是遗书!他写了遗书!” 苏正鸿的脸色彻底变了。 “遗书?” “对,遗书!”苏奶奶把一张纸拍在他面前,“你自己看!” 苏正鸿接过那张纸,手指都在颤抖。 纸上只有几行字—— “奶奶,爸爸,姐姐: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姐姐和姐夫不会分开。我从小就是没人要的孩子,是你们给了我一个家。可现在,我成了破坏这个家的人。 我没有脸再活着了。我走了,姐姐就能和姐夫和好了。 忘了我吧。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个人。 哲儿绝笔” 苏正鸿的手抖得厉害,那张纸都快被他捏碎了。 “这孩子……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苏奶奶一把夺过那张纸,指着他。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雨凝叫回来!让她当面告诉哲儿,她不怪他!让哲儿好好活着!” 苏正鸿犹豫了一下。 “妈,雨凝这几天在忙一件大事,军方那边来了新代表,三天后就要面谈,她走不开……” “走不开?”苏奶奶的声音陡然提高了,“我亲孙子都要死了,她苏雨凝走不开?!” 她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 “到底是集团重要,还是我亲孙子的命重要?!她苏雨凝当年已经害死了一个苏梦,还想再害死一个苏哲吗?!” 苏正鸿的脸色惨白。 “妈,您别这么说……” “我别这么说?那你要我怎么说?!”苏奶奶指着门口,“你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让她马上回来!不然——”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不然,我就死给你们看!” 苏正鸿彻底慌了。 “妈!您别这样!我打!我马上打!” 游龙集团,总裁办公室。 苏雨凝正在和张帆讨论等会要给军方新代表提交的报告细节。 桌上摊着厚厚一叠文件,每一页都写满了批注。 “这个地方再改一下,”苏雨凝指着其中一页,“军方的要求是……”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父亲。 “等一下。”她接起电话,“爸,怎么了?” 电话那头,苏正鸿的声音急促而慌乱。 “雨凝,你快回来!” 苏雨凝听到父亲焦急的语气,眉头皱了起来。 “爸,出什么事了?我这边正忙着呢,再过一会,军方新代表就要来,我正在下属进行最后的材料修订。” “你把手头的工作先放下吧,小哲……小哲他因为自责,已经绝食三天了! 今天早上又吐了血,眼看着就不行了!” 苏哲又出事了?苏雨凝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 “还有你奶奶!”苏正鸿的声音都在发抖,“你奶奶看到小哲的遗书,气得昏过去了! 雨凝,我不管你手头上有什么事,立马给我回来!” 电话挂断了。 苏雨凝握着手机,呆呆地站在那里。 张帆小心翼翼地问:“苏总?出什么事了?” 苏雨凝没有回答。 第33章 苏雨凝还是中了苏哲的计,她过不了自己的良心关 苏雨凝看着窗外,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一片混乱。 绝食? 吐血? 遗书? 奶奶昏倒? 电话里传来的每一件事,都像一座大山,压在她心上,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可是…… 按照约定,再过不久,魔都派来的军方新代表就要来了。 那份被对方命名的报告,她还没有完全定稿。 还有事关军武验收的那些细节,她还要和张帆他们再敲定敲定。 如果她走了,和军方代表越好的会面,怎么办? 如果自己不在,这次面谈再出什么问题,游龙科技就真的完了。 苏雨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叶辰新婚夜问她的那句话。 “苏哲病了,有医生照顾。苏家那么多人,就非得要你这个新婚夜的新娘子亲自过去?” 她想起爷爷的警告。 “那个苏哲,来历不明,狼子野心。” 她想起林婉儿看她的眼神。 “太宠了,舍不得让别人看见?” 她想起那张纸上的一行字。 “没了叶辰,游龙集团该何去何从?” 可是…… 她又想起苏哲那张苍白的脸。 想起他跪在她面前,一边抽自己耳光,一边哭着说“都是我不好”。 想起他吐血时,那双眼睛里满是无助和委屈。 想起那张遗书—— “我从小就是没人要的孩子……” 苏雨凝的眼眶红了。 她睁开眼睛。 “张帆。” “苏总?” “一会和军方新代表会面的事,你先顶着。我……我有要事,必须回去一趟。” 苏雨凝要走?张帆愣住了。 “苏总,再过半个小时军方代表就来,您不在,我们这边不好交代吧?而且,这次会面,还是苏总您提出来的,你不在……” “我知道。”苏雨凝急切地打断他,“我会尽快处理完那边的事,赶回来,在我回来之前,你先顶上。” 说完,苏雨凝慌忙拿起自己的包,快步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张帆。” “苏总?” “如果……如果我赶不回来,你就带着报告,全权代表我去见那个军方代表。” 张帆的脸色变了。 “苏总,我?我不行的……” “你行的。”苏雨凝看着他,“叶辰不在,你就是研发部最懂的人。你行的。” 她推门出去了。 张帆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苏家老宅。 苏雨凝匆匆赶到的时候,正厅里已经围了一堆人。 苏正鸿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几个丫鬟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爸!”苏雨凝快步走进去,“小哲呢?奶奶呢?” 苏正鸿抬起头,看着她。 “你奶奶在西厢,陪着小哲。小哲……小哲刚醒过来。” 苏雨凝转身就要往西厢走。 “站住。” 苏正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雨凝停下脚步,回过头。 苏正鸿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雨凝,我问你一句话。” “爸,您说。” “这一次,你打算怎么办?” 苏雨凝愣住了。 苏正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奶奶说了,你必须当面告诉小哲,你不怪他。你必须让他好好活着。” 他顿了顿。 “可是,集团那边,军方代表就要来了,你怎么办?” 苏雨凝沉默了。 她看着父亲,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呢?叫自己回来的,就是父亲,现在问出这种问题的人,也是父亲,她还能说什么呢? 看到苏雨凝欲言又止的模样,苏正鸿叹了口气。 “去吧。先去看看小哲。其他的……再说吧。” 苏雨凝点了点头,转身向西厢走去。 身后,苏正鸿的声音轻轻传来。 “雨凝,你妈走的时候,我跟她说,我会照顾好你。可是这些年,我好像……什么都没照顾好。” 苏雨凝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向前走去。 西厢客房。 苏雨凝推门进去的时候,苏奶奶正坐在床边,握着苏哲的手,眼眶红红的。 苏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看到苏雨凝进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立刻涌上一层水雾。 “姐姐……” 那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苏奶奶转过头,看到苏雨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还知道回来?” 苏雨凝走过去,站在床边,看着苏哲。 “小哲,你怎么这么傻?” 苏哲的眼泪流了下来。 “姐姐,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我不想的……可是我控制不住…… 我每天晚上都做梦,梦见姐夫站在门口,看着我的眼神好冷……我害怕……” 他挣扎着要起来。 “姐姐,你打我,你骂我,你怎么样都行,只求你别不理我……我只有姐姐了……” 苏雨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想起十五年前,苏梦掉进湖里的那一刻。 她就在旁边。 她本可以拉住他。 可是她没有。 她眼睁睁看着弟弟沉下去,再也没有上来。 从那以后,她发誓,再也不会让任何一个弟弟从她身边离开。 苏哲的出现,给了她一个赎罪的机会。 所以这十三年,她把所有对苏梦的愧疚,都补偿在了苏哲身上。 她要他好好的。 她要他活着。 她要他永远在她身边。 “小哲,”她的声音很轻,“姐姐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苏哲愣住了。 “姐姐……” 苏雨凝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你好好养病,什么都别想。等你好起来,姐姐再来看你。” 苏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姐姐……谢谢你……谢谢你……” 苏奶奶在一旁看着,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才对嘛。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苏雨凝的肩膀。 “行了,什么事,把话摊开了说就好了。 竟然雨凝你回来了,就好好照顾小哲,至于集团的事,让下边的人去忙就好了。 可要把哲儿给奶奶看住了,再让他受委屈,我饶不了你。 我不希望,梦儿的事,再次发生在哲儿身上!” 苏奶奶最后一句话,满是一股子警告的意味。 她没等苏雨凝回答,转身就朝外边走去。 苏雨凝看着有些佝偻离开的奶奶,止不住想起和军方代表约好的面谈,想起她起自己离开集团时张帆那句“我不行的”,想起叶辰那双平静的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这次的选择,是对是错,但在潜意识了,她不能让苏哲死。 这是她欠苏梦的,欠自己死去母亲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苏哲代替了那个被自己害死的弟弟,她不能让苏哲再出事。 不然,她苏雨凝欠亲人的良心债,只怕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苏哲,你好好休息,我去送送奶奶!” 苏雨凝找了个理由,起身往外走。 她不是真的去送奶奶,只是找个理由出去走走,平复一下乱糟糟的心情。 房间里,苏哲躺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脸上的眼泪还在,但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个无助的、可怜的孩子。 而是一个得逞了的、志得意满的猎人。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浮起一丝笑。 姐姐还是那个姐姐,永远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还想背着自己和军方代表见面?还想重续游龙集团和军方的合作? 哼,自己每天忍受着和仇人同在一个屋檐下,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让这些害死自己母亲的苏家人都得到应有的报应。 现在好不容易气走叶辰,让军方中断和游龙集团的合作,自己怎么能让这些努力白费? 会面?让那个什么军方代表见鬼去吧。 第34章 叶辰的失望:她果然还是奔向了那个干弟弟 游龙集团,地下专用通道。 三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那里,车门旁站着几个穿着便装的男人。 他们身姿挺拔,目光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其中一辆车的后座,叶无双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是他三天前让林婉儿转交给苏雨凝的报告题目—— “没了叶辰,游龙集团该何去何从?” 现在,这份报告就放在他手里——这是几分钟前,他收到的会面资料。 他翻开第一页,一页一页看下去。 报告写得很详细,从研发部的架构到各个项目的进展,从未来的规划到面临的困难,数据详实,条理清晰。 看得出来,这三天,研发部的人没少熬夜。 翻到最后一页,他的目光顿住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手写的字—— “游龙可以没有苏雨凝,但不能没有叶辰。无论他在哪里,游龙都需要他。” 叶无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是苏雨凝的字迹。 他认得。 三年了,她的字迹一点没变。 他想起那些年,她偶尔给他写便条时,那潦草却认真的笔画。 那时候,他什么都替她做。 她习惯了。 他也习惯了。 可现在,她亲笔写了这一行字。 “游龙可以没有苏雨凝,但不能没有叶辰。” 叶无双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给过她机会。 那份报告题目,看似是刁难,实则是提示。 提示她该自己上场了。 提示她该明白,叶辰对游龙的意义。 提示她该想想,没了叶辰,游龙还能不能走下去。 她写了。 她写了这一行字。 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叶无双抬起头,看向车窗外。 通道的尽头,是通往楼上的电梯。 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他等着她来接他。 等着她亲口说出这句话。 等着她告诉他,她明白了,她懂了,她知道叶辰对游龙有多重要了。 可是—— 通道尽头,空无一人。 他等了五分钟。 十分钟。 一刻钟。 还是没有人来。 叶无双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了看手表。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就在这时,车窗被人敲响了。 一个便装男人走过来,低下头。 “修罗王,刚刚得到的消息。” 叶无双看着他。 “说。” 便装男人的表情有些复杂。 “苏雨凝……不在集团。” 叶无双的目光微微一凝。 “不在?什么意思?” “二十分钟前,她接了一个电话,然后急匆匆离开了。据说是……她那个干弟弟又吐血了,情况很严重,她赶回苏家老宅去了。” 叶无双愣住了。 干弟弟。 又是那个干弟弟。 又是吐血。 又是她丢下一切赶过去。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份报告,看着最后那一行字—— “游龙可以没有苏雨凝,但不能没有叶辰。无论他在哪里,游龙都需要他。” 她写了。 可她没来。 她又奔向了那个干弟弟。 又一次。 在他和她之间,她永远选择那个干弟弟。 永远。 叶无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新婚夜,她穿着婚纱离开的背影。 想起她头也不回的样子。 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我去一趟,签完字就回来。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她以为他会在那里等。 她以为他永远都会等。 她不知道,那次之后,他就再也不会等了。 今天,他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他让她做那份报告,是想让她自己明白,叶辰对游龙的意义。 他以为她写了那行字,是明白了。 他以为今天,她会来见他。 可她呢? 她又奔向了那个干弟弟。 那个每次都在关键时刻“恰好”生病的干弟弟。 那个每次都能把她从他身边拉走的干弟弟。 那个她永远放在第一位、永远舍不得责怪的干弟弟。 叶无双睁开眼睛。 他看着手里那份报告,看着那行她亲手写的字。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只是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凉了下去。 “苏哲。” 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 三年了。 三年来,苏哲每一次都在关键时刻出现。 每一次都在他和苏雨凝刚要有所进展的时候,恰到好处地生病、吐血、出事。 每一次都在苏雨凝面前扮演无辜、自责、可怜的弟弟。 每一次都让苏雨凝丢下他,奔过去。 而苏雨凝,每一次都信。 每一次都选他。 叶无双放下报告,靠在座椅上。 他想通了。 苏哲是什么人,他早就看透了。 一个故意破坏他和苏雨凝关系的人。 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一个在苏雨凝面前装乖卖惨、背后却得意洋洋的人。 可苏雨凝呢? 她看不透。 她永远看不透。 或者,她不想看透。 在她心里,那个干弟弟永远是可怜的、需要保护的。 而他叶辰,永远是那个应该体谅、应该包容、应该让着她干弟弟的人。 叶无双摇了摇头。 他想起这三年,每一次他稍有不满,苏雨凝就说他小气。 每一次他想和她单独相处,苏哲就会“恰好”生病。 每一次他想和她好好谈谈,她就会说“他身体不好,你别跟他计较”。 他计较了吗? 他从来不计较。 他只是想和她在一起。 只是想让她看看他。 只是想让她知道,他也在。 可是她从来不看。 她眼里只有那个干弟弟。 永远只有那个干弟弟。 叶无双抬起头,看向窗外。 通道尽头,依然空无一人。 他等了她二十分钟。 她没来。 她去了那个干弟弟身边。 又一次。 “开车,回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便装男人愣了一下。 “修罗王,您不见她了?” 叶无双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条通往楼上的通道。 他本来想给她一个机会。 一个让她自己走出来的机会。 一个让她明白,叶辰对游龙的意义的机会。 他本来想告诉她,他就是叶辰。 他就是她找了整整一个月的人。 他本来想听她亲口说出那句话,然后告诉她—— “我在。” 可是她没有来。 她又奔向了那个干弟弟。 既然如此,他还在乎什么呢? “走吧。” 司机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通道。 就在这时,叶无双忽然开口。 “停车。” 车子停下。 叶无双推开车门,走下来。 他站在通道口,看着外面京州的天空。 阳光很好。 可他心里,一片冰冷。 便装男人跟下来,站在他身后。 “修罗王?” 叶无双没有回头。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传我的命令,并和魔都那边告知一声。” “是。” “华夏军方,从今天起,中断和游龙集团一切合作。所有在谈项目,全部暂停。所有已签合同,全部作废。” 便装男人愣住了。 “修罗王,这……” 叶无双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说,传我的命令,魔都那边,我师父他会理解的。至于他那些合作项目,我会处理好,保证那批军火,按时交付!” 便装男人低下头。 “是。” 叶无双转身,走回车里。 车门关上。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消失在通道尽头。 云顶山庄。 叶无双站在落地窗前,身后,林婉儿靠在沙发上,表情复杂。 “叶无双,你真的决定了?” 叶无双没有回头。 “决定了。” 林婉儿叹了口气。 “你这一中断合作,游龙就完了。” “我知道。” “苏雨凝会恨你的。” 叶无双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恨我?她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林婉儿沉默了。 她看着那个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无双看着窗外山下的层层叠叠的楼栋,好像那里,有一个人,正守在她干弟弟的床边。 最终,叶无双缓缓闭上眼睛,说了一句没人听得见的话:“从今以后,游龙的事,与我再无关系。” 第35章 她终于明白,游龙不能没有叶辰 苏家老宅,西厢客房。 出去平复了心情的苏雨凝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沉睡的苏哲,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集团那边的事。 她看了看手机。 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张帆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她试着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情况怎么样?” 没有回复。 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苏雨凝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她站起身,对旁边的丫鬟吩咐道:“照顾好小哲,我回一趟公司。” 丫鬟点点头。 苏雨凝快步走出西厢,在门口正好撞见苏奶奶。 “雨凝?你要走?”苏奶奶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让你好好照顾哲儿吗?哲儿还没醒呢! 等会醒来,他又要找你了。” 可是这一次,苏雨凝的脚步却没有停下。 “奶奶,集团有急事,我必须回去处理。 小哲这边已经没什么大碍,只要好好休息就能恢复过来,至于照顾,您就多费心了,有什么需要,让下人们做就是。” 苏奶奶还想说什么,可苏雨凝已经匆匆走远了。 “一个个都忙忙忙,再让我哲儿受刺激,我饶不了你们!” 苏奶奶看着头都没有回走远的苏雨凝,嘟囔了一句,朝西厢走去。 游龙集团,大厦楼下。 苏雨凝从出租车里下来,快步向电梯走去。 一路上,她总觉得气氛不对。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她,眼神躲躲闪闪的。 电梯里遇到的几个员工,看到她都低下头,匆匆打个招呼就走。 苏雨凝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张帆推门进来,脸色苍白得吓人。 “苏总……” 苏雨凝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了?军方代表那边怎么说?” 张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只是把手里的文件递过来。 苏雨凝接过来,低头一看—— 那是一份红头文件。 鲜红的抬头,醒目的标题,还有下面那个刺眼的落款。 “关于终止与游龙集团一切合作的通知” 苏雨凝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快速往下看。 一行行字,像一把把刀,狠狠扎在她心上。 “经研究决定,自即日起,华夏军方全面终止与游龙集团的一切合作……” “所有在谈项目,全部暂停……” “所有已签订合同,全部作废……” “后续事宜,由军方指定单位另行承接……” 苏雨凝的手开始颤抖。 她抬起头,看着张帆,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会这样? 刚才不是让你全权代表我和军方代表会面吗?怎么突然就宣布终止合作了? 你们和军方代表没谈拢?” “苏总,军方代表,他们,他们根本就没有来!” 张帆如实说道。 “没来?不是让你们都把资料发给他们了吗?怎么没来?” 苏雨凝十分意外,不是已经定好了,今天在集团会见魔都来的军方代表,怎么就没来呢? 张帆的脸色也很难看。 “苏总,对方为什么没来,我们不知道。 不过,根据安保处的报告,今早有军方的车辆进入了大厦的地下底车场。只是,没过多久就离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军方代表已经来过,又走了。 只是这军方刚刚发来的正式文件,我确认过了,是真的。” “可是……”苏雨凝的声音沙哑,“就算是我们今天的见面没谈成,他们怎么会……” 她说不下去了。 她以为今天只是错过了一次见面。 她以为最多就是暂时搁置几个项目。 她以为只要自己处理完苏哲那边的事,再回来好好沟通,总能挽回的。 她没想到,军方会直接下发红头文件。 红头文件是什么概念? 那是正式的决定。 那是不可更改的决定。 那是代表整个华夏军方意志的决定。 不是某个人说了算,是整个军方,正式终止了和游龙的一切合作。 苏雨凝的身体晃了晃,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张帆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苏总,军方那边说……说这是最终决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苏雨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想起三天前,自己熬夜做那份报告的时候。 想起自己亲手写下那行字的时候—— “游龙可以没有苏雨凝,但不能没有叶辰。” 她写了。 她真的写了。 她以为只要写了,就能让军方代表看到她的态度。 她以为只要写了,就能挽回局面。 可是…… 她没去。 她没去见那个代表。 她去了苏家老宅。 她去了苏哲身边。 现在,军方下达了红头文件。 全面终止合作。 一切合作。 苏雨凝慢慢坐下来,盯着那份文件,一动不动。 张帆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很久,苏雨凝才开口。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张帆。” “苏总?” “你说……如果叶辰在,会不会是这种结果?” 张帆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苏雨凝也不需要他回答。 因为她自己知道答案。 如果叶辰在,不会。 如果叶辰在,军方不会不满意。 如果叶辰在,验收不会出问题。 如果叶辰在,那个什么苏哲,根本翻不起风浪。 如果叶辰在…… 如果叶辰在…… 苏雨凝忽然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想起这三年,叶辰默默做的每一件事。 想起他每次从军方回来,淡淡的那句“通过了”。 想起他从不炫耀,从不抱怨,从不邀功。 想起她把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 想起她一次次丢下他,奔向苏哲。 想起新婚夜,他问她“我呢”。 她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她想回答,可他已经不在了。 张帆看着她哭,心里也很难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苏总,您别太难过。也许……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苏雨凝抬起头,看着他。 泪流满面的脸上,那双眼睛,却慢慢亮了起来。 “对……对……还有办法。” 她站起来,一把抓起包。 “我去找爷爷。他一定有办法。他认识那么多人,一定有办法找到叶辰。” 张帆愣住了。 “找叶哥?” “对。”苏雨凝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叶辰。只要找到叶辰,一切问题都能解决。 以前不都是这样吗?只要他在,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她说着,已经快步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张帆,你说……叶辰会原谅我吗?” 张帆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雨凝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她苦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第36章 苏老爷子:我曾调查过苏哲,他有一段过往是空白的 苏家老宅。 苏雨凝匆匆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径直向书房走去。 推开门,苏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本书。 看到她那副样子,苏老爷子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又怎么了?” 苏雨凝走到他面前,声音沙哑。 “爷爷,军方……军方发了红头文件,全面终止和游龙的一切合作。” 苏老爷子的手顿住了。 他把书放下,看着她。 “什么?” 苏雨凝把那份文件递给他。 苏老爷子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沉默了。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苏老爷子才开口。 “雨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雨凝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知道。游龙……游龙完了。” 苏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你今天不是要见军方代表吗?为什么没去?” 苏雨凝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小哲他……他又吐血了,我……” “够了。” 苏老爷子的声音陡然变冷。 苏雨凝抬起头,看着他。 苏老爷子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雨凝,我问你一句话。” “爷爷您说。” “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对苏哲这么好?” 苏雨凝愣住了。 “我……我把他当弟弟……” “因为苏梦。”苏老爷子打断她,“因为你觉得,是你害死了苏梦。所以你把对苏梦的愧疚,全部补偿在了苏哲身上。” 苏雨凝沉默了。 苏老爷子转过身,看着她。 “可是雨凝,你有没有想过,苏哲不是苏梦。” 苏雨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老爷子继续说:“苏梦是你亲弟弟,他死了,你愧疚,你难过,你一辈子放不下,这都正常。 可苏哲是谁?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你了。 我告诉你,我曾经让人调查过苏哲,可你猜怎么着? 他的过往,表面上是苏家的远亲,但实际上,我发现他有一段时间的资料是空白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说苏哲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的原因。 你对他好,可以。但你为了他,一次次丢下叶辰,一次次不顾集团的事,你觉得,这正常吗?” 苏雨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爷爷,我知道错了……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叶辰不见了,军方合作也黄了,游龙完了……” 苏老爷子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找叶辰?” 苏雨凝拼命点头。 “爷爷,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您以前认识那么多人,您一定有办法找到他的!” 苏老爷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开口。 “雨凝,上次我帮你查叶辰,差点被人以间谍罪抓起来。你忘了?” 苏雨凝愣住了。 “这次你还让我查?你就不怕我这条老命搭进去?” 苏雨凝的眼泪止住了。 她看着爷爷,看着那双浑浊却清醒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老爷子看着她,摇了摇头。 “雨凝,我知道你急。可是有些事,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 叶辰那个人,他的信息被加密了,被保护起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是普通人。 说明他的背后,是我们根本接触不到的层面。” 他顿了顿。 “你让我查他,我怎么查?我拿什么查?” 苏雨凝彻底呆住了。 她以为爷爷一定有办法。 她以为只要爷爷出面,总能找到叶辰。 可现在爷爷告诉她,查不到。 查不到。 永远查不到。 那她该怎么办? 游龙怎么办? 苏雨凝的身体晃了晃,扶住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苏老爷子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雨凝,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有些人,弄丢了就是弄丢了。你得学会接受。” 苏雨凝抬起头,看着他。 “爷爷,我接受不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 “我接受不了游龙就这么完了。我接受不了叶辰就这么不见了。我接受不了……” 她说不下去了。 苏老爷子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先回去吧,游龙能走到现在,也不是以此军方停止合作就被拖垮得了的。 做不了军方的生意,就找新的突破口。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总有解决困难的办法的。” 苏雨凝站在原地,没有动。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爷爷。” “嗯?” “您说……如果当初我没有丢下叶辰,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开去医院陪苏哲,现在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苏老爷子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苏雨凝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 她苦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京州的夜,深了。 苏雨凝一个人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手机里,是那份红头文件的照片。 她一遍一遍地看着,看着那行行冰冷的字。 “全面终止一切合作……” “所有在谈项目全部暂停……” “所有已签订合同全部作废……” 她闭上眼睛,把手机扣在腿上。 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那行她亲手写的字—— “游龙可以没有苏雨凝,但不能没有叶辰。无论他在哪里,游龙都需要他。” 她写了。 她真的写了。 她终于明白,游龙不能没有叶辰。 可是…… 太晚了。 他已经不在了。 车子驶入京州一号花园,在她家楼下停下。 苏雨凝下了车,走进电梯,上楼,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门口,叶辰的拖鞋还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沙发上,还放着他最后穿过的那件外套。 厨房里,她早上随手放下的碗筷,还在水池里泡着。 什么都没变。 可他不在了。 苏雨凝走到沙发前,拿起那件外套,抱在怀里。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那件外套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叶辰……” 她的声音闷在外套里,沙哑而破碎。 “你回来好不好……游龙需要你……我需要你……” 没有人回答。 窗外,夜色正浓。 京州的万家灯火,依旧璀璨。 可那些灯火里,再也没有那个等她回家的人了。 第37章 强大的男人,不喜欢身边的女人自作聪明 云顶山庄,别墅二楼。 落地窗外,京州的夜景璀璨夺目。 窗内,夏至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却落在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 “叶无双已正式下令,华夏军方全面终止与游龙集团一切合作。红头文件已下发。” 夏至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扬起。 “有意思。” 她放下手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走了进来。 三十岁左右,精明干练,是夏至的生活秘书,姓周,跟着她好几年了。 “夏博士,您看到消息了吗?”周秘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夏至点了点头。 “看到了。” 周秘书快步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说:“夏博士,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夏至看着她,目光平静。 “什么好机会?” 周秘书的眼睛亮晶晶的。 “游龙那边和军方合作终止,这不正是咱们向叶无双表态的最佳时机吗?如果能够争取到叶无双的支持,那无疑是跟华夏军方对上了线。 以后咱们夏氏科技,也可以在军武领域分一杯羹了!” 她越说越兴奋。 “您想想,这些年,游龙一个三线科技集团,能够走到今天这种地步,不就是因为有叶无双的托举吗? 现在游龙完了,正好是咱们取而代之的时候!” 夏至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周秘书,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周秘书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夏博士?您……您怎么了?” 夏至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 “周姐,你跟着我几年了?” 周秘书愣了一下。 “三年了。” “三年。”夏至点了点头,“这三年,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周秘书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回答。 “您是我见过最聪明、最有远见的人。” 夏至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走到今天吗?” 周秘书摇了摇头。 夏至看着她,缓缓开口。 “因为我懂得一件事——真正强大的男人,不喜欢身边的女人自作聪明。” 周秘书愣住了。 夏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你以为,苏雨凝和叶无双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周秘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夏至继续说:“很大的原因,就是苏雨凝太过强势。 她以为叶辰是她养在家里的家庭煮夫,可以呼来喝去,可以随叫随到,可以永远等她。 可她不知道,叶辰不是普通人。他是叶无双,是战神殿的修罗战神。” 她转过身,看着周秘书。 “叶无双这种男人,就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 以前他和苏雨凝在一起,可以算是锋芒内敛,所以苏雨凝才可以在他面前那么强势。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恢复了修罗战神的身份,就等于这把刀的锋芒,已经彻底显露了出来。” 周秘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夏至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 “这时候,如果你想和他站在一起,就要把自己打磨成一把刀鞘。 这样,他的锋芒才不会伤到你。 但凡强大的男人,都不太喜欢身边的女人自作聪明。”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等着吧。” 周秘书忍不住问:“等什么?” 夏至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 “周姐,你还是没明白。” 她放下茶杯,耐心解释。 “叶无双既然敢终止和游龙的合作,那他一定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你以为他是冲动?是报复?是泄愤?” 周秘书试探着问:“难道不是吗?” 夏至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他是战神殿的修罗战神,是华夏最顶尖的存在。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 我们这时候不需要太着急,只需要等着看他要做什么。 他给出什么,我们顺势往上爬就行了。”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自信的笑。 “反正,我们夏氏科技,从来就没把游龙放在眼里。 更何况,现在的游龙离开了叶无双,那就是一个花架子罢了。 想要和我们争?呵呵。” 周秘书听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夏博士,您的意思是……咱们不主动?” 夏至点了点头。 “不主动。至少现在不主动。”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叶无双这样的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他面前耍小聪明。 你以为那些财阀集团、科技巨头会错过这个机会吗?他们肯定已经在想办法接触叶无双这个来自魔都的军方代表,试图分一杯羹了。 但你想,结果会如何呢?” 她回过头,看着周秘书。 “结果就是,他们肯定会一个一个接连碰壁。 因为他们太着急了,太想表现了,太想证明自己比苏雨凝,比游龙科技强了。 可他们不知道,叶无双现在需要的,不是另一个苏雨凝,另一个游龙科技。 因为,外人并不知道,游龙科技,苏雨凝的成功,都是他在背后推动的。” 周秘书忍不住问:“那他需要什么?” 夏至笑了笑。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安静下来的人。 一个能接住他的锋芒,却不被刺伤的人。 一个能让他觉得,和她在一起,可以放下防备的人。” 她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 “这种人,不好找。但我可以试试。” 周秘书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副从容自信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敬佩。 这才是她认识的夏博士。 永远冷静,永远理性,永远看得比别人远。 “那夏博士,我们现在做什么?”周秘书问。 夏至想了想。 “什么都不做。继续关注叶无双的动向,但不要有任何动作。等他出手,等他给出信号,我们再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让人查一查苏雨凝现在在干什么。我想知道,她发现游龙完了之后,会怎么做。” 周秘书点点头。 “好的,我马上去办。” 她转身要走,夏至又叫住她。 “周姐。” “嗯?” 夏至看着她,目光认真。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真正强大的男人,不喜欢身边的女人自作聪明。 这句话,不仅适用于叶无双,也适用于以后你遇到的任何人。” 周秘书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夏博士。” 她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夏至一个人。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京州的夜景,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叶无双,你终于出手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不急。 慢慢来。 她会等。 等到合适的时候,等到他需要的时候,等到她可以成为那把刀鞘的时候。 那时候,才是她登场的时候。 与此同时,云顶山庄另一栋别墅。 林婉儿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看到那条消息,一下子坐了起来。 “我去!叶无双真把游龙给踹了?” 她盯着屏幕,眼睛瞪得大大的。 红头文件,全面终止合作,所有项目作废。 这是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啊。 林婉儿想了想,忽然笑了。 “有意思。这下苏雨凝该哭死了吧?” 她站起身,蹦蹦跳跳地往叶无双那边跑去。 她要问问叶无双,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而此刻,京州的另一边。 苏雨凝正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抱着叶辰的外套,无声地流泪。 她不知道,此刻有多少人,正在盯着这件事。 她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等着取代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弄丢了那个人。 那个她再也找不到的人。 窗外,夜色正浓。 京州的夜,还很长。 第38章 为逼出叶辰,苏雨凝的疯狂计划 三天后。 京州一号花园,苏雨凝的家中。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 昏暗的光线下,苏雨凝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个加密的聊天界面。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送出一条消息。 【凝:我需要能黑进官方系统的高手。价钱不是问题。】 发送完毕,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屏幕,等待回复。 这三天,她几乎没怎么睡。 白天,她要去公司处理那些烂摊子——军方的合同全部作废,合作方纷纷打电话来问情况,银行的贷款催收电话一个接一个。 她强撑着笑脸,一个个安抚,一个个解释。 晚上,回到这个空荡荡的家,她就一个人坐在这里,想叶辰。 想他在的时候,这些事从来不用她操心。 想他每天早上做的早餐,深夜煲的汤。 想他看她时,眼里那藏不住的温柔。 想新婚夜,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时,他问的那句话—— “我呢?” 苏雨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她的眼神变得坚定。 她必须找到他。 不管用什么办法。 屏幕上的聊天界面闪了闪,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h:什么系统?】 苏雨凝的手指顿了顿,然后开始打字。 【凝:官方户籍系统。我要找一个人。】 对面沉默了几秒。 【h:官方系统?你疯了?那是找死。】 【凝:一百万。先付一半。】 对面又沉默了。 苏雨凝咬着嘴唇,盯着屏幕。 她知道这个要求很疯狂。黑进官方系统,被抓到就是重罪。可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爷爷那边查不了,治安署那边查不了,她自己更查不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闹出点动静来。 让官方注意到她。 让叶辰注意到她。 她想起那天爷爷打完电话后,那个陌生人的警告—— “再查,就以间谍罪逮捕你们。” 间谍罪。 多重的罪名。 可也正因为重,才能引起重视。 如果她被以间谍罪抓起来,叶辰会不知道吗? 如果他真的有官方背景,如果他和战神殿真的有关系,他一定会知道的。 到时候,他会来吗? 苏雨凝不知道。 但她必须赌一把。 赌他对她的感情。 赌他不会看着她出事。 赌他……还爱她。 屏幕又闪了闪。 【h:两百万。先付一半。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而且,我不保证能成。】 苏雨凝的眼睛亮了一下。 【凝:成交。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h:明天晚上。你准备一台配置够高的电脑,联网。其他的交给我。】 【凝:好。】 聊天界面关闭。 苏雨凝合上电脑,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不知道这一步是对是错。 但她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第二天晚上。 还是那个客厅,还是那盏昏暗的落地灯。 只是沙发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连帽衫,看起来和普通程序员没什么两样。但那双眼睛,在电脑屏幕的荧光下,闪烁着不一样的光。 他就是那个“h”。 真名不知道,来历不知道,只知道是暗网上小有名气的黑客。 苏雨凝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十指翻飞,在电脑上敲下一行行代码。 “你确定能行?”她忍不住问。 h头也不抬。 “不确定。但两百万值得试一试。” 苏雨凝沉默了。 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滚动,她完全看不懂。 她只知道,此刻她正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如果被抓到,她可能要在牢里待很多年。 可是…… 她想起叶辰的脸。 想起他离开时的背影。 想起那个永远打不通的空号。 值得。 她心里默默说。 “进了。” h忽然开口。 苏雨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凑过去看。 屏幕上,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界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各种颜色的标记,看起来复杂极了。 “这是……” “官方人口信息系统的后台。”h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没想到吧,我居然能进去。” 苏雨凝的手都在发抖。 “快,帮我查一个人。叶辰,三十岁左右,三年前来京州的。” h点了点头,开始输入指令。 屏幕上,数据开始滚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忽然,屏幕闪了一下。 然后,一行红色的大字跳了出来—— “无权限访问。此操作已被记录。” h的脸色变了。 “糟了。” 苏雨凝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 h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有反追踪系统。我们被发现了。最多五分钟,就会有人来。” 苏雨凝愣住了。 五分钟? 这么快? h看着她,眼神复杂。 “钱我不要了。你好自为之。” 他拎起包,快步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你找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苏雨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h摇了摇头。 “能让官方系统设置这种级别反追踪的,整个华夏也没几个人。你找的这个人,不是你能碰的。” 他推门出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苏雨凝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盯着屏幕上那行红色的字—— “无权限访问。此操作已被记录。” 心跳得厉害。 她成功了。 她引起注意了。 接下来,会是谁来? 治安署的人? 还是……那些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须等。 等他们来。 等叶辰知道。 等叶辰出现。 五分钟。 不多不少,刚好五分钟。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不是普通的敲门,是那种很重、很急促的敲击。 “开门!治安署!” 苏雨凝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过去。 打开门。 门外站着四个穿着制服的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表情严肃,眼神锐利。 “苏雨凝?” “是我。” 中年人亮出一张证件。 “我们怀疑你涉嫌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危害国家安全。请跟我们走一趟。” 苏雨凝点了点头。 “我换件衣服。” 中年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雨凝转身走进卧室,换了一件外套。出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电脑。 还在那里。 屏幕还亮着。 那行红色的字,还在闪烁。 她收回目光,跟着那些人走了出去。 京州治安署,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冰冷的铁椅,空荡荡的房间。 苏雨凝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张长长的桌子。桌子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刚才那个中年人,另一个是更年轻一些的审讯员。 中年人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抬起头看着她。 “苏雨凝,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苏雨凝看着他,没有说话。 中年人的声音很冷。 “非法侵入官方信息系统,这是重罪。按照华夏法律,最高可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如果涉及泄露国家机密,甚至可以判处无期甚至死刑。” 苏雨凝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但依然没有说话。 年轻的审讯员忍不住开口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后果?” 苏雨凝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很平静。 “我知道。” 两个审讯员对视了一眼。 “你知道?你知道还这么做?”年轻审讯员的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苏雨凝抬起头,看着他们。 “我老公失踪了。” 两个审讯员愣住了。 苏雨凝继续说:“他叫叶辰,三十岁,三年前来京州。 一个月前,他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我找了他一个月,找不到。我去治安署报案,你们说查不到。 我托关系找人查,被人警告说再查就以间谍罪逮捕我。”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没有办法了。我只能这样。我只能闹出点动静来,让那些能查到的人注意到我。 我只能赌一把,赌他会在意我,赌他会来救我。” 年轻的审讯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中年人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你找的那个人……叫叶辰?” 苏雨凝点了点头。 中年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对年轻审讯员说:“你先出去一下。” 年轻审讯员点点头,起身离开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苏雨凝和那个中年人。 中年人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苏雨凝,你知不知道,你找的那个人,是什么人?” 苏雨凝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我的丈夫。” 中年人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的案子,不归我们管了。上面已经派人来了。” 苏雨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上面?谁?” 中年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苏雨凝,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苏雨凝看着他。 中年人顿了顿,还是开口了。 “有些人,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不管你做什么,都找不回来了。” 他推门出去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苏雨凝一个人。 她坐在那把冰冷的铁椅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一动不动。 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不知道谁会来。 她不知道叶辰会不会出现。 她只知道,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只能等了。 第39章 叶无双的反应:公事公办就好 云顶山庄。 凌晨三点,叶无双的房间里,灯还亮着。 叶无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茫茫的夜色。 就在叶无双看着夜色陷入沉思的时候,放在桌上的电话却响了。 他转身,走过去,接起。 “说。” 电话那头,是战神殿驻京州联络处负责人隐蜂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 “修罗王,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叶无双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什么事?” 隐蜂沉默了一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是关于您妻子苏雨凝的。” 叶无双的目光微微一凝。 “说。” 隐蜂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今晚九点三十七分,苏雨凝在京州一号花园的家中,雇佣黑客非法侵入官方人口信息系统,试图查询您的信息。 系统触发反追踪警报,五分钟后,京州治安署的人赶到现场,将她带走。 目前,她已经被羁押在治安署审讯室。” 叶无双微微愣住了。 苏雨凝,竟然为了寻找自己的踪迹,非法侵入官方信息系统? 试图查询他的信息?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下达的那个命令——中断和游龙的一切合作。 他想起那份报告,想起那行她亲手写的字—— “游龙可以没有苏雨凝,但不能没有叶辰。” 他以为她终于明白了。 他以为她会去找别的办法。 可他没想到,她居然会用这种非法的方式,雇佣黑客,黑进官方系统,苏雨凝,她这是疯了,还是急了? 呵呵,如果当初她但凡对自己好一点,二人之间会发展到如今地步吗? 现在火急火燎甚至不惜通过这种非法途径来寻找自己就,是什么意思? “修罗王?”隐蜂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您还在吗?” 叶无双回过神。 “在。” 隐蜂继续说:“治安署那边联系我们,是因为他们查到,苏雨凝查询的目标是您。 按照程序,涉及战神殿人员的信息被非法查询,需要向您本人确认处理意见。” 他顿了顿。 “所以,我想请示一下,这件事,我们该怎么处理?” 叶无双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的风雪,脑子里却浮现出苏雨凝的脸。 那张脸,他看了三年。 那个声音,他听了三年。 那个女人,他爱了三年。 可现在…… 他想起新婚夜,她穿着婚纱离开的背影。 想起这三年,每一次她和苏哲之间,她永远选择苏哲。 想起三天前,他等了二十分钟,她却去了苏家老宅。 想起那个干弟弟,永远在她心里排第一位。 永远。 叶无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找他? 她有什么资格找他? 他给了她三年时间,她从来不看。 他给了她机会,她从来不珍惜。 他等了二十分钟,她去了那个干弟弟身边。 现在她来找他? 用什么方式?黑进官方系统? 她以为这样他就会感动?就会回去? 叶无双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复杂。 只剩下一种平静的、冷冽的光芒。 “修罗王?”隐蜂的声音再次响起,“您还在吗?” 叶无双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公事公办就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您的意思是……” “按程序走。”叶无双的声音没有起伏,“她非法侵入官方信息系统,危害国家安全,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治安署有治安署的规矩,法律有法律的标准。 不需要因为我的原因,给她任何特殊待遇。” 隐蜂愣了一下。 “修罗王,可是她毕竟是您的……” “她是谁?” 叶无双打断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叶无双的声音更冷了。 “记住,我现在是叶无双。以前那个叶辰,在我离开京州一号花园的那个夜晚,他就已经死了。” 隐蜂深吸一口气。 “是,属下明白。” “还有,”叶无双顿了顿,“以后这样的事,不用再向我汇报了。” 电话挂断了。 叶无双放下电话,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的风雪。 北境的夜,很冷。 可他的心,更冷。 京州治安署,审讯室。 苏雨凝坐在那把冰冷的铁椅上,已经坐了两个小时。 没有人来。 没有人说话。 只有头顶那盏白炽灯,一直亮着,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不知道自己会被关多久。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只知道,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只能等了。 等叶辰知道。 等叶辰来。 等叶辰…… 门开了。 苏雨凝抬起头。 进来的是那个中年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治安员。 中年人的表情,比刚才更严肃了。 他走到苏雨凝面前,拿出一张纸。 “苏雨凝,经上级批准,你因涉嫌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危害国家安全,现被正式批准逮捕。这是逮捕令。” 苏雨凝愣住了。 逮捕? 她以为最多就是审讯、警告、罚款。 怎么会是逮捕? “你……你们要抓我?” 中年人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是。正式逮捕,即刻收监。” 苏雨凝的脸色变得苍白。 “可是……可是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想找叶辰。 她只是想引起注意。 她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中年人叹了口气,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两个治安员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苏雨凝。 “走吧。” 苏雨凝被架着向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过头。 “请问……你们通知我家人了吗?” 中年人的脚步顿了顿。 “会通知的。” 苏雨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被带走了。 第二天一早。 苏家老宅。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老李头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 “什么?您稍等,我马上叫老爷!” 他放下电话,快步向书房跑去。 苏老爷子正在书房里看报纸,看到老李头那副慌张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老李头的声音都在发抖。 “老爷,不好了!治安署来电话,说……说大小姐被逮捕了!” 苏老爷子手里的报纸“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 第40章 你们看,苏哲是多么懂事的孩子啊 半个时辰后。 苏家正厅。 苏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苏正鸿站在一旁,同样面色凝重。 苏奶奶被人搀扶着从里屋出来,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怎么会这样?雨凝怎么会被抓?她犯了什么法?” 苏老爷子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虽然苏奶奶是自己的结发夫妻,可苏老爷子对她没啥感情,主要是因为在对待苏哲这件事上,二人存在很大的分歧,导致老来感情不和。 自从苏哲到了苏家后,二人就正式分居了。 看到老爷子不开口,倒是一旁的苏正鸿开口了。 “妈,您先别急,我们正在想办法,不会让雨凝有事的。” 可早已经慌了神的苏奶奶哪里听得进去。 “想办法想办法,你们就知道想办法!雨凝现在在牢里,你们倒是想办法把她弄出来啊!”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哲儿呢?哲儿知道这件事吗?” 话音刚落,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奶奶……我在这儿……” 众人回头,就看到苏哲被两个丫鬟扶着,脸色苍白,眼眶通红,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苏奶奶一看他这副样子,心疼得不行。 “哎呀,哲儿,你怎么出来了?你身体还没好呢!” 苏哲走到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奶奶……我对不起姐姐……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害了姐姐……” 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苏奶奶连忙去扶他。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关你什么事?” 苏哲不起来,只是一个劲地哭。 “如果不是我那天又吐血,姐姐就不会丢下集团的事跑回来看我…… 如果不是为了我,姐姐就不会在那么关键的时候丢下军方代表,因此得罪了军方,导致集团陷入危机…… 如果不是为了我,姐姐就不会走投无路去查什么信息……都是我……都是我害了姐姐……” 他说着,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那咳嗽声撕心裂肺,听得苏奶奶心都要碎了。 “快,快扶哲儿起来,让他坐下!别跪着了!” 两个丫鬟连忙把苏哲扶起来,搀到椅子上坐下。 苏哲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眼泪还在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要去救姐姐……我要去治安署……我要去替姐姐坐牢……” 苏奶奶握着他的手,心疼得直掉眼泪。 “你这傻孩子,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怎么去救人?” 苏哲摇着头,眼泪止不住。 “奶奶,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只要姐姐能出来,我做什么都行……” 苏奶奶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感动又心疼。 她抬起头,看着苏老爷子和苏正鸿。 “你们看看,你们好好看看!多懂事的孩子!雨凝都这样了,他还想着去救人!你们呢?你们倒是想办法啊!” 苏老爷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苏哲,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苏哲低着头,还在哭,还在咳,还在不停地念叨着“都是我的错”。 可苏老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孩子,每次出事的时候,都这么“恰好”地在场。 每次出事之后,都这么“恰好”地自责、吐血、生病。 每次…… “爸。” 苏正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老爷子回过神,看着他。 苏正鸿的脸色很难看。 “我刚才托人打听了一下。雨凝被抓,是因为她雇黑客黑进了官方系统,查一个人的信息。” 苏老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查谁?” 苏正鸿沉默了一秒。 “叶辰。” 苏老爷子愣住了。 然后,他缓缓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果然。 他猜到了。 从听说雨凝被抓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 那孩子,还是不死心。 她还是想找叶辰。 她找不到,就想出这种办法。 她以为这样就能引起注意,就能让叶辰出现。 可她不知道,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爸,我们现在怎么办?”苏正鸿问。 苏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先找人问问情况。看看到底是什么罪名,什么后果。” 苏正鸿点点头。 “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苏老爷子又叫住他。 “正鸿。” 苏正鸿回过头。 苏老爷子看着他,目光复杂。 “如果……如果这件事真的涉及到什么高层,我们可能什么都做不了。” 苏正鸿愣住了。 苏奶奶一听这话,急了。 “什么叫什么都做不了?雨凝是你亲孙女!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苏老爷子没有理她,只是看着苏正鸿。 苏正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爸。” 他转身出去了。 苏奶奶还在那里骂骂咧咧,苏哲还在那里哭哭啼啼。 苏老爷子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雨凝,你这是在玩火啊。 你可知道,你查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你能查的? 你可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可能会让你万劫不复? 你可知道…… 他闭上眼睛,没有再想下去。 与此同时,京州治安署,临时羁押室。 苏雨凝坐在狭窄的床上,盯着对面那堵灰白的墙。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夜。 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只有头顶那盏昏暗的灯,一直亮着。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知道门开了好几次,有人送来水和饭,她没吃,也没喝。 她只是在等。 等叶辰来。 她相信他会来的。 他那么爱她,怎么可能不来? 这三年,他什么都依着她。 她要什么,他给什么。 她说什么,他听什么。 她从来没想过,他会真的离开。 现在她被抓了,他一定会来的。 一定会。 门又开了。 苏雨凝猛地抬起头。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制服的治安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苏雨凝,你的案子已经移交了。明天会有专人来提审你。” 苏雨凝愣住了。 “移交?移交给谁?” 治安员看了她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 他转身要走,苏雨凝忽然叫住他。 “等一下!” 治安员回过头。 苏雨凝看着他,眼眶泛红。 “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带个话?” “什么话?” 苏雨凝深吸一口气。 “如果有人来找我,叫叶辰的,告诉他……告诉他我在等他。” 治安员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 门关上了。 苏雨凝坐在那里,盯着那扇门,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叶辰,你在哪里? 你知不知道我在找你? 你知不知道我被抓了? 你快来…… 快来啊…… 第41章 苏老爷子决定用最后一个人情,换取叶辰的消息 苏家老宅,书房。 夜已深。 苏老爷子独自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早已凉透,他却一口都没喝。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整个老宅静悄悄的,连虫鸣都听不见。 可他的心,却静不下来。 雨凝被抓了。 他的亲孙女,被关在治安署的羁押室里。 罪名是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危害国家安全。 这两个罪名,任何一个都够她喝一壶的。合在一起,足以让她在牢里待上十年八年。 苏老爷子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想起今天白天,正鸿出去跑了一圈,回来后那张灰败的脸。 “爸,托人问了。治安署那边说,这个案子不归他们管了,上面有人接手。具体是谁接手,他们也不清楚。” “正鸿,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托托关系……” “爸,能托的关系我都托了。一听说涉及官方信息系统,涉及国家安全,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没人敢沾这个事。” 没人敢沾。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苏老爷子心上。 他又想起更早之前,自己帮雨凝查叶辰的时候,那个电话里的警告—— “再查,就以间谍罪逮捕你们。” 那时候他只是打了个电话,让旧部帮忙查一下,就被战神殿的人找上门。 现在雨凝直接雇黑客黑进系统…… 苏老爷子不敢往下想。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却照不进他心里。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人。 那时候他还年轻,还在地方上做事。 有一次下乡调研,遇到一个受伤的人。那人浑身是血,躺在路边,眼看就不行了。 那时候的苏守德,年轻气盛,不顾随行人员的劝阻,硬是把那个人抬上车,送到了医院。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人是军方的,在执行任务时出了意外。 那个人伤好之后,来找过他一次。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说—— “苏兄弟,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打这个电话。” 那个人没有留名字,只留了一个代号。 “鹰眼”。 后来,苏守德进了官方系统,一路走得还算顺遂。 很多年后,他才隐隐约约知道,自己能在宦海中顺风顺水,和那个叫“鹰眼”的人脱不开关系。 那个人用自己的方式,还了当年的救命之恩。 从那以后,苏守德再也没有打过那个电话。 一来是不想打扰,二来是不想让人觉得他贪得无厌。 可那个号码,他一直记着。 记了几十年。 苏老爷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那些数字,他烂熟于心。 可这几十年来,一次都没有拨出过。 现在…… 他犹豫了很久。 雨凝是他看着长大的孙女。她妈走得早,他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疼。她犯了错,她做错了事,可她终究是他孙女。 他不能不管。 苏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通了。 一声。 两声。 三声。 四声。 五声。 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 一直没有人接。 苏老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都几十年了。那个号码,说不定早就换了主人。那个人,说不定早就…… 就在他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谁?” 苍老的,沙哑的,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苏老爷子的手抖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 “我……我是苏守德……”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苏老爷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哈哈哈!是恩人您啊!” 那笑声,爽朗得像个小孩子。 “都几十年了,我以为您早把我忘记了!这些年,我一直等着您的电话! 这个号码,几十年来一直不敢换,就怕恩人您找不到我!” 苏老爷子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恩人啊,您再不打这个电话,只怕我就再也接不到您的电话咯!” 苏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直等着他。 几十年。 一个人,能有几个几十年? “恩人?恩人您还在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有些急切。 苏老爷子连忙应道:“在,我在。” 对方松了口气。 “恩人,您这是遇到困难了吧?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给您办!” 苏老爷子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这个电话一旦打出去,就意味着他要用掉这最后一个人情。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是……是有个事想求您帮忙。” “您说!” 苏老爷子深吸一口气。 “我想找一个人。我孙女婿。他叫叶辰,三十岁左右,三年前来京州的。 前段时间他突然消失了,我孙女到处找他,可是……” 他顿了顿。 “可是我们通过各种方式找过他,每次查到点什么,就会被人警告。 有一次,我托旧部帮忙查他的信息,结果刚查没多久,就有人上门,说再查就以间谍罪逮捕我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老爷子继续说:“现在我孙女……我孙女她为了找他,雇黑客黑进了官方系统,被抓起来了。 我实在没办法了,才……” “恩人。”对方打断他,“您说的这个叶辰,是不是……”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 “是不是长得很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气质很沉,话不多,但眼神很亮?让人一看就觉得不好惹?” 苏老爷子愣住了。 “您……您怎么知道?”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是不是对您孙女特别好,什么事都替她做,从来不多话? 是不是三年前突然出现在京州,之前的信息完全查不到?” 苏老爷子的心跳加速了。 “对,对!就是这样!您……您认识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苏老爷子以为电话断了。 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变得低沉了许多。 “恩人,您这孙女婿……不简单啊。” 苏老爷子愣住了。 “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方叹了口气。 “恩人,您知道吗,您这孙女婿的身份,说出来能吓死人。 你们苏家有这样的潜龙相助,何愁不兴旺发达啊!” 苏老爷子的手都在发抖。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恩人,您刚才说他失踪了?这是怎么回事?” 苏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新婚夜,雨凝去照顾干弟弟,叶辰离开。 一个月后,他以军方代表的身份出现,给了雨凝一份报告的题目。 三天后,他本来要和雨凝面谈,可雨凝又被那个干弟弟叫走了。 然后,他就下达了终止所有合作的命令。 然后,雨凝就疯了似的找他,最后雇黑客,被抓了。 电话那头听完,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 “恩人啊恩人,您让我说什么好……” 他顿了顿。 “我只能告诉您,您这孙女婿以前在你们苏家,那就是潜龙在渊。 如果我没猜错,您说的这个人,应该就是我知道的那个人。 那么,他现在的行踪……” 他没有说下去。 苏老爷子急了。 “他现在在哪?您能告诉我吗?” 对方沉默了几秒。 “恩人,您别急。这样,我帮您问一问。如果真是那个人,我得确认一下。 您等我电话。” 说完,电话挂断了。 苏老爷子握着手机,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希望。 那个人,真的认识叶辰? 他,到底是谁? 魔都,龙宝山退休园林。 一片翠竹环绕的草堂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就是“鹰眼”。 当然,那是几十年前的代号了。 现在的他,姓王,叫王振山,退休前是军方的高层人物。 第42章 身份太过惊世骇俗,王振山也不敢说 魔都,王振山坐在竹椅上,盯着面前的茶杯,嘴里喃喃自语。 “苏守德的孙女婿……修罗战神?”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他娘的也太刺激了。” 他站起来,在草堂里来回踱步。 修罗战神,叶无双。 战神殿最年轻的东境战神,代号“修罗”。 三年前突然销声匿迹,据说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一个月前,他又突然出现,回到北境。 据说,老殿主云中鹤高兴得喝了一整夜的酒。 据说,那小子一回来就横扫了北境来犯之敌。 据说…… 王振山忽然停下脚步。 他想起前段时间,云中鹤那个老东西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样子。 “我那徒弟啊,失踪三年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心疼啊……” 当时他还笑话云中鹤,说堂堂战神殿前殿主,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 现在想来,那个老东西,分明是在演戏! 他那徒弟哪是失踪? 分明是跑去京州给人当上门女婿去了! 王振山越想越气。 他拿起手机,顺溜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哟!王老头!” 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正是云中鹤。 “你不是退休享受清闲去了吗?怎么还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我可听说,你这死老头可心疼你那每个月百十来块的电话费了!” 王振山啐了一口。 “云老头,别他娘的废话!” 云中鹤愣了一下。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王振山冷笑一声。 “你之前在我们面前哭哭啼啼,说你那爱徒失踪了,心疼得要死。 妈的,原来他是去京州给苏家当上门女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王振山继续说:“我离了个大谱了! 你云中鹤怎么说也是战神殿的前任殿主,怎么舍得你弟子去一个小小世家当上门女婿? 我可知道,夏家的千金、林氏的丫头,还有那个什么天玄门的圣女,可都惦记着你那宝贝徒弟呢! 怎么就让一个世家女子捷足先登了呢?” 云中鹤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 “卧槽,王老头,你他娘的怎么又知道了?这个消息,我只告诉林丫头她们三个……”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拍大腿的声音。 “卧槽!王老头,你套我话!” 王振山哈哈大笑。 “云老头,你反应过来了?可惜晚了!” 云中鹤气得直骂。 “王振山!你个老狐狸!你等着,下次见面我非收拾你不可!” 王振山笑得更开心了。 “行啊,你来啊!我在龙宝山等着你! 不过我提醒你,我这电话费确实贵,就不跟你多说了。 挂了!”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云中鹤在那头气得跳脚。 “喂?喂?王老头,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挂断了?没交话费,让移不动公司掐了?喂?喂?” 当然,没有人回应他。 王振山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坐在竹椅上,沉思了一会儿。 然后,他又拿起手机,拨了几个号码。 他毕竟是退休前的高层,虽然退下来了,但有些人脉还在。 十几分钟后,他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修罗战神叶无双,三天前奉云中鹤之命,前往京州,以军方代表的身份处理远程攻击部队的军武项目。 此刻,他就在京州的云顶山庄。 王振山放下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果然。 果然是他。 那个叫叶辰的,就是叶无双。 那个在苏家当了三年家庭煮夫的,是战神殿的东境战神。 那个被新婚妻子丢下的男人,是华夏最顶尖的存在。 王振山摇了摇头。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吗?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苏守德的号码。 他想起了几十年前。 那时候他还是个年轻的中层军官,执行任务时出了意外,差点死在荒郊野外。 是苏守德救了他。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不顾危险,把他抬上车,送到医院。 他欠苏守德一条命。 这些年,他用自己的方式还了这份恩情。他以为两清了。 可现在,苏守德开口求他。 求他帮忙找孙女婿。 而这个孙女婿,偏偏是叶无双。 王振山苦笑了一下。 他看了看时间。 已经不早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拨通了苏守德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喂?”苏老爷子的声音急切而颤抖。 王振山沉默了一秒,开口了。 “恩人,您孙女婿的事,我给您查清楚了。” 苏老爷子的呼吸都急促了。 “他……他在哪?” 王振山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郑重。 “可以确定的是,您孙女婿的身份,太过惊世骇俗了。 电话里,我不能跟您多说。 我只能告诉您,您想见您孙女婿,就去云顶山庄。 他就住在那里。” 苏老爷子愣住了。 “云顶山庄?” “对,京州城东的云顶山庄。具体哪一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就在那里。” 苏老爷子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可王振山已经挂断了电话。 龙宝山,竹林边。 王振山挂断电话后,没有丝毫犹豫。 他直接拔出了手机里的sim卡。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草堂外的小河边。 河水很清,月光照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王振山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小小的sim卡。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已经违反了规矩。 擅自泄露军方人员的行踪,尤其还是战神殿的人,这要是被查出来,够他喝一壶的。 虽然他已经退休了,但战神殿那些人,可不管你是退休还是在职。 他们的手段,他太清楚了。 王振山苦笑了一下。 “苏守德啊苏守德,我这条老命,算是交在你手里了。” 他轻轻说了一句,然后松开了手。 那张小小的sim卡,落进河水里,泛起一圈涟漪,很快就沉了下去。 王振山看着那圈涟漪消失,转身走回草堂。 他拿起桌上那个已经没有卡的手机,随手丢进了抽屉里。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回竹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他忽然笑了。 “修罗战神,叶无双……” 他喃喃自语。 “苏家那小丫头,到底知不知道,她弄丢的是什么人啊?” 没有人回答。 只有竹林里的夜风,轻轻吹过。 京州,苏家老宅。 书房里,苏老爷子握着手机,呆呆地站在那里。 云顶山庄。 叶辰在云顶山庄。 那个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人,就在京州,就在云顶山庄。 苏老爷子的手都在发抖。 他想起刚才那个电话里的声音—— “您孙女婿的身份,太过惊世骇俗了。” 惊世骇俗。 是什么样的人,才会用“惊世骇俗”来形容? 他想起之前那些人查叶辰时遭遇的警告。 想起那句“再查就以间谍罪逮捕你们”。 想起治安署那个中年人说的“整个华夏,能让治安署查不到的人,不超过三位数”。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叶辰,根本不是普通人。 他从来都不是。 苏老爷子慢慢坐下来,看着窗外越来越深的夜色。 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激动,有欣慰,有期待,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激动的是,终于有了叶辰的下落。 他欣慰的是,雨凝没有看错人。 他期待的是,也许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他不安的是…… 叶辰,还愿意见他们吗? 苏老爷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样,他都要试一试。 为了雨凝,为了苏家,为了那个傻丫头能有个好归宿。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他要去找正鸿,告诉他这个消息。 明天,他要去云顶山庄。 亲自去。 第43章 苏老爷子带着苏正鸿去求叶辰 苏家老宅,书房。 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苏老爷子一夜没睡。 他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却看向窗外,看向城东的方向。 云顶山庄。 叶辰就在那里。 他的孙女婿,他孙女找了整整一个月的人,就在那里。 苏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书房。 几十年了,这间书房陪他度过了无数个日夜。在这里,他思考过无数个决定,处理过无数件大事。 可今天这个决定,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难的一个。 但他必须做。 为了雨凝,为了苏家。 他推门出去。 正厅里,苏正鸿正在吃早饭。看到父亲进来,他连忙放下碗筷。 “爸,这么早?您昨晚没睡好?” 苏老爷子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跟我走一趟。” 苏正鸿愣了一下。 “走?去哪?” “云顶山庄。” 苏正鸿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云顶山庄?爸,您去那儿干什么?” 苏老爷子看着他,目光平静。 “去找叶辰。” 苏正鸿“腾”地站了起来。 “什么?!去找叶辰?!” 他的声音都高了八度。 “爸,您知道叶辰在哪?” 苏老爷子点了点头。 “云顶山庄。他在那里。” 苏正鸿愣了几秒,然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愤怒。 “爸,您要去找他?您要去求他?” 苏老爷子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向外走。 苏正鸿几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爸!您等等!” 苏老爷子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 苏正鸿的脸涨得通红。 “爸,叶辰他是您孙女婿,是我女婿!我是他岳父!您是他的爷爷!我们去求他?他美的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叶辰凭什么?新婚夜一声不吭就走了,害得雨凝到处找他,害得整个苏家鸡飞狗跳! 现在雨凝为了找他,被治安署当间谍抓起来了!他有什么脸让我们去求他?” 苏老爷子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正鸿继续说:“他应该自己回来!应该来给我们磕头认错!应该……”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打断了苏正鸿的话。 苏正鸿捂着脸,呆呆地看着父亲。 苏老爷子的手还在发抖,可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子不教,父之过。”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砸在苏正鸿心上。 “我看啊,雨凝之所以会那样对叶辰,这其中,你这个父亲就有很大的责任。” 苏正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老爷子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失望。 “你口中的那个可以呼来唤去的女婿,根本不是一般人。” 他顿了顿。 “你不是很有能耐吗?行啊,走,我带你去找他。我看看,你到了地方,能不能把叶辰给我骂出来!”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 苏正鸿愣在原地,脸上还火辣辣的疼。 可心里,却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 不是一般人? 叶辰不是一般人? 他想起这三年,叶辰在公司里默默做的一切。 想起那些从不出错的军武项目。 想起军方那些人提到叶辰时的态度。 想起周团长离开前说的那句“让叶总来找我吧”。 想起治安署那个中年人说的“他的信息被加密了”。 想起…… 苏正鸿忽然打了个寒战。 他不敢再往下想。 “还愣着干什么?走!” 父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正鸿回过神,快步跟了上去。 云顶山庄。 京州城东,凤凰山半山腰。 依山傍水,风景绝佳。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京州安保级别最高的地方。 没有之一。 黑色的轿车在山脚下就被拦住了。 一个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您好,请出示通行证。”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苏老爷子和苏正鸿。 苏老爷子摇了摇头。 “我们没有通行证。麻烦通融一下,我们是来找人的。” 安保人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对不起,没有通行证不能进入。请您联系您要找的人,让他给您发邀请。” 苏老爷子沉默了一秒。 “我们联系不上他。” 安保人员摇了摇头。 “那就没办法了。请您理解,这里是私人区域,外人不能随意进入。” 苏老爷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麻烦您,我们在这里下车。” 司机愣了一下。 “老爷子,这里离大门还有好几百米……” “下车。” 苏老爷子的声音不容置疑。 司机只好靠边停车。 苏老爷子和苏正鸿下了车,沿着上山的道路,一步步向上走。 晨光从树梢间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山风轻轻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 可苏正鸿一点都欣赏不了这些。 他越走,心里越不安。 “爸……”他忍不住开口,“叶辰真的在这里?” 苏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向上走。 苏正鸿又问:“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这里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苏老爷子终于开口了。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苏正鸿愣了一下。 “云顶山庄啊,京州最高端的私人会所。” 苏老爷子摇了摇头。 “你只知道它是私人会所,却不知道,住在这里的,不是有钱人,是贵人。” 苏正鸿愣住了。 “贵人?” “对。”苏老爷子的声音很平静,“整个京州,能住进这里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每一个,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不是你有钱就能进来的。得有‘权’。” 苏正鸿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云顶山庄。 作为京州最近三年崛起的顶级豪门家主,他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苏家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那才叫真正的显赫。 可他也知道,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 住在这里的人,随便一个站出来,都能让京州抖三抖。 现在,父亲告诉他,叶辰就在这里? 那个在他家当了三年家庭煮夫的男人? 那个被他女儿呼来喝去的男人? 那个一声不吭消失了一个月的男人? 苏正鸿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看到了云顶山庄的大门。 那是一座古朴的牌楼,青砖黛瓦,飞檐斗拱。门口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身姿挺拔,目光锐利。 大门两侧,是两尊石狮子,威武而庄严。 苏老爷子在大门前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那座牌楼,看着牌楼后面隐约可见的别墅群。 叶辰就在那里。 那个他孙女找了整整一个月的人。 那个让他动用最后一个人情才找到的人。 那个……他必须跪下求见的人。 苏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然后—— 他弯下膝盖,直直地跪了下去。 “爸!!!” 苏正鸿惊叫出声,连忙去扶他。 “爸,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苏老爷子一把甩开他的手,跪得笔直。 苏正鸿彻底懵了。 “爸,您疯了吗?!您是苏家老爷子,您是京州有头有脸的人物,您怎么能给一个晚辈下跪?!” 苏老爷子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苏正鸿从未见过的光芒。 第44章 云顶山庄外跪着京州豪门老爷子苏守德 “正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跪吗?” 苏正鸿愣住了。 苏老爷子继续说:“因为我必须见到叶辰。雨凝还在牢里,游龙集团快完了,整个苏家都在风雨飘摇。 能救我们的,只有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以为我愿意跪吗?我苏守德活了一辈子,什么时候给任何人下过跪?可我必须跪。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出来见我。” 苏正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老爷子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失望。 “你还愣着干什么?” 苏正鸿愣住了。 “我……我……” 苏老爷子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跪下!” 苏正鸿浑身一震。 他看着父亲,看着父亲那双坚定的眼睛,看着父亲那把苍老的身躯跪得笔直。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父亲不是在作践自己。 父亲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叶辰——苏家错了,苏家认了,苏家愿意用一切代价,换他出来一见。 苏正鸿咬了咬牙。 然后,他弯下膝盖,跪在了父亲身边。 云顶山庄大门口。 两个保安站在牌楼下,看着不远处跪着的两个身影,面面相觑。 “那是什么人?” “不知道。刚才从山下走上来的,说是来找人。” “找人?找谁?” “没说。就说要进去,没有通行证,被拦住了。然后就跪在那儿了。” “这……要不要赶他们走?” “算了,让他们跪着吧。只要不闹事就行。” 保安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可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山上驶下来。 车里坐着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住在山庄里的人。 车子经过大门口时,他无意间向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顿住了。 “停车。” 司机停下车。 中年男人摇下车窗,仔细看了看跪在大门外的两个人。 “那是……苏守德?” 他愣住了。 苏守德,京州苏家的老爷子,虽然苏家不是什么顶级豪门,但在京州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曾经在几次酒会上见过这位老爷子。 现在,这位老爷子,正跪在云顶山庄大门口? 中年男人看了几秒,然后摇上车窗。 “走吧。” 车子缓缓驶离。 可他的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苏守德跪在云顶山庄外面?这是什么情况? 他得罪什么人了?还是来求什么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京州。 果然,不到两个小时,“京州豪门苏家老爷子苏守德跪在云顶山庄外”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州的上流社会。 有人震惊。 有人不解。 有人幸灾乐祸。 有人暗自揣测。 “苏家这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 “听说游龙集团最近和军方的合作全黄了,是不是因为这个?” “苏守德这是来求人来了?” “能住进云顶山庄的人,哪一个不是手眼通天?苏家这是摊上大事了!” 各种议论,甚嚣尘上。 云顶山庄大门口。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也越来越烈。 苏老爷子和苏正鸿已经跪了两个小时。 苏正鸿的膝盖早就麻了,额头上全是汗。 他几次想开口说什么,可看到父亲那挺直的脊背,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老爷子却始终一动不动,目光看向山庄深处。 他在等。 等叶辰出来。 他知道,叶辰一定在里面。 他也知道,叶辰一定已经知道他们来了。 可他就是不出来。 苏老爷子不怪他。 换了谁,被那样对待,都不会轻易原谅。 所以他只能跪。 跪到叶辰愿意出来为止。 “爸……” 苏正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您说,叶辰他真的会出来吗?” 苏老爷子没有回答。 苏正鸿咬了咬牙,继续说:“就算他出来,他会原谅我们吗?他……他真的能救雨凝吗?” 苏老爷子终于开口了。 “我不知道。” 苏正鸿愣住了。 “您……您不知道?那您还跪?” 苏老爷子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苏正鸿从未见过的复杂。 “正鸿,你记住,有些事,不是你做了就一定有结果。但你不做,就永远没有结果。” 他顿了顿。 “我知道叶辰不一定出来,不一定原谅我们,不一定救雨凝。但我必须跪。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苏正鸿沉默了。 他看着父亲,看着父亲那把苍老的身躯跪得笔直,看着父亲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坚毅。 他忽然有些惭愧。 他之前还在骂叶辰,还在怪叶辰。 可父亲什么都没说,只是用行动告诉他——错了就要认,认了就要承担。 苏正鸿深吸一口气,也把脊背挺直了。 “爸,我陪您跪。” 苏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 云顶山庄深处,某栋别墅。 落地窗前,叶无双站在那里,看着山下大门口的方向。 那里,有两个小小的黑点,一动不动。 林婉儿从楼上下来,看到他这副样子,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哟,那不是苏家老爷子吗?跪在那儿干什么呢?” 叶无双没有说话。 林婉儿歪着头看着他。 “叶无双,你不下去看看?” 叶无双终于开口了。 “不去。” 林婉儿眨了眨眼睛。 “那可是你爷爷。” 叶无双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他不是我爷爷。我是叶无双,不是叶辰。” 林婉儿叹了口气。 “行吧,你说不是就不是。”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 “对了,他们跪了多久了?” 叶无双沉默了一秒。 “三个小时。” 林婉儿愣了一下。 “三个小时?你都知道?” 叶无双没有回答。 林婉儿看着他,忽然笑了。 “叶无双,你其实挺在乎的,对不对?不然你也不会一直站在这里看。” 叶无双没有说话。 林婉儿摇了摇头,上楼去了。 留下叶无双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山下那两个小小的黑点。 三个小时。 京州的太阳很烈。 他想起苏老爷子那张苍老的脸。 想起他这三年去苏家老宅时,老爷子总是拉着他下棋,给他泡茶,和他聊天。 想起他离开时,老爷子说“孩子,常回来看看”。 想起…… 叶无双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的目光,依然平静。 可他的手,却微微攥紧了。 山下,大门口。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 苏老爷子的嘴唇有些发干,额头上全是汗。可他依然跪得笔直,一动不动。 旁边,苏正鸿已经快撑不住了。 “爸,咱们……咱们要不先回去?明天再来?” 苏老爷子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老爷子?” 苏老爷子转过头。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站在旁边,表情有些复杂。 “您……您别跪了。上面来话了,说……说让你们回去。” 苏老爷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他说的吗?” 保安摇了摇头。 “不是。是……是上面的意思。您这样跪着,影响不好。您还是回去吧。” 苏老爷子的目光黯淡下去。 不是他。 他没有出来。 他连一句话都没有。 苏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走。我要见他。” 保安为难地看着他。 “老爷子,您别让我为难……” 苏老爷子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继续跪着,目光看向山庄深处。 那里,有他必须见到的人。 无论多久,他都等。 第45章 顶着烈日长跪三小时,苏家父子双双晕倒 太阳越升越高,转眼已到正午。 京州的夏日,烈日当空,炙烤着大地。 云顶山庄门前的空地上,没有一丝阴凉,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晒得地面滚烫。 苏老爷子和苏正鸿已经跪了整整三个小时。 苏老爷子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摇摇欲坠。 可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一直看向山庄深处。 那里,有他必须见到的人。 苏正鸿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膝盖早就麻木了,太阳晒得他头晕眼花,几次差点栽倒。 可他咬着牙,硬撑着。 父亲都没倒,他有什么资格倒? “爸……”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您喝口水吧……” 苏老爷子摇了摇头。 “不喝。” “可是您……” “别说话。” 苏正鸿闭上嘴,不敢再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越来越毒。 苏老爷子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云顶山庄大门,渐渐变成了两个,三个,又慢慢重合。 他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身体的极限,不是意志能控制的。 他的手开始发抖。 身体开始摇晃。 “爸?”苏正鸿察觉到了不对,“爸,您怎么了?” 苏老爷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山庄深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然后,他的身体一歪,直直地向旁边倒去。 “爸!!!” 苏正鸿惊叫着扑过去,一把扶住父亲。 苏老爷子躺在他怀里,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 “爸!爸您醒醒!爸!” 苏正鸿拼命地喊着,可怀里的人,一动不动。 他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来人啊!快来人啊!我爸晕倒了!” 他冲着山庄大门的方向嘶喊,声音沙哑而绝望。 门口的几个保安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就在这时,苏正鸿心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轻轻把父亲放在地上,然后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几步,指着山庄深处,破口大骂。 “叶辰!你个不孝的东西!”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门前回荡。 “你给我出来!” “我作为岳父,都给你跪下了!你竟然还无动于衷!” “你看看,爷爷都晕倒了!你竟然还躲在里面不出来!” 他的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你简直就是狼子野心!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初我就不该同意雨凝和你在一起!更不该同意她嫁给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嘶哑,却越来越大声。 “现在好了!苏家被你搞得鸡飞狗跳!集团面临危机! 雨凝更是为了找你,被治安署以间谍罪给抓进去了! 你这个当丈夫的呢,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里看热闹! 老爷子说你身份不一般?他妈的,我看你的身份确实不一般,你、你简直就不是人,是畜生!” 他指着山庄的方向,手指都在发抖。 “你简直就是我苏家的克星!你就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忽然一晃。 然后,他也倒了下去。 就在父亲身边。 双双晕倒。 云顶山庄,某栋别墅。 叶无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山下的方向。 三个小时了。 那两个人,跪了三个小时。 太阳那么烈,地面那么烫,他们居然真的跪了三个小时。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复杂。 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走进来,表情有些紧张。 “修罗王,出事了。” 叶无双的目光微微一凝。 “说。” “山门外那两个人……晕倒了。” 叶无双的手微微一顿。 “晕倒了?” “是。那个年纪大的先晕的,然后那个年轻的一边骂一边晕了。现在两个人都躺在地上,情况不太好。” 叶无双沉默了。 安保人员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那个年轻的晕倒之前,骂得挺难听的。 说什么您不孝,说什么您是苏家克星,说什么……” “够了。”叶无双打断他。 安保人员闭上嘴。 叶无双转过身,看向窗外。 山下那两个小小的黑点,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几个保安围在那里,手足无措。 他想起苏老爷子那张苍老的脸。 想起这三年,每次去苏家老宅,老爷子总是拉着他下棋。 明明下不过他,却每次都笑嘻嘻地说“再来一局”。 想起老爷子给他泡的茶,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却总是亲手泡的。 想起老爷子有一次喝多了,拉着他的手说:“孩子,雨凝那丫头被她妈宠坏了,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可她是个好孩子,你要对她好。” 他当时说:“爷爷,您放心,我会的。” 他做到了吗? 他做了。 第46章 三年了,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她 三年来,自己把能给的一切都给了苏雨凝。 她想要游龙科技上市,他帮她去和军方谈项目,亲自带领研发部研制符合华夏战士需要的武器。 他用自己在战场上得到的真实数据,用来给游龙打下了一片江山。 可苏雨凝是怎么对他的?好不容易空闲下来,他想和她好好处处,她那个干弟弟却一个电话把她叫走,她呢,一点犹豫都不带的。 那些他精心准备的晚餐,干弟弟一个电话就能破坏了。 太多的时刻,让叶辰感到无比的糟心。 要不是因为爱,他会隐忍这么久? 可她呢? 她把自己的耐心,把自己的关心,都给了那个所谓的干弟弟。 叶无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已经平静下来。 “把人接进来。” 安保人员愣了一下。 “什么?” 叶无双看着他,声音平静。 “把人接进来。让随行军医过来,赶紧给苏老爷子治疗。” 安保人员连忙点头。 “是!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要走,叶无双又叫住他。 “等一下。” 安保人员回过头。 叶无双顿了顿,说:“等苏老爷子醒来之后,带他来见我。” 安保人员点了点头,快步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叶无双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山下那些忙碌的身影,目光平静如水。 可他的手,却微微攥紧了。 终于要见面了。 以这种方式。 云顶山庄大门口。 几个保安接到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 一辆高尔夫球车很快开了出来,停在苏家父子身边。 “快,把人抬上车!”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苏老爷子和苏正鸿抬上车。 苏老爷子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苏正鸿也好不到哪去,嘴唇干裂,眉头紧皱。 球车掉头,向山庄深处驶去。 身后,那几个保安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什么情况?上面怎么突然让接人了?” “不知道。反正让接就接呗。” “那两个人是什么来头?” “不清楚。不过能让人跪三个小时才接进去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走吧走吧,别瞎猜了。” 保安们散了。 云顶山庄大门口,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只有地上那两片被跪得发白的地面,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球车沿着山路向上,穿过一片竹林,绕过一湾湖水,最后停在一栋独立的别墅前。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球车停下,他们立刻上前,把苏老爷子和苏正鸿抬下来,送进了一楼的客房。 房间里,各种医疗设备一应俱全。 军医们熟练地给两人检查、输液、降温。 “中暑,加上脱水,体力透支。”一个军医抬起头,对旁边的安保人员说,“问题不大,休息一下就能醒。” 安保人员松了口气。 “那就好。修罗王说了,等老爷子醒了,带他去见他。” 军医点了点头。 “没问题。估计再过一个小时就能醒。” 一个小时后。 苏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雪白的墙壁,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 “正鸿?!” 旁边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爸……我在这儿……” 苏老爷子转过头,看到苏正鸿躺在旁边的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已经醒了。 他松了口气,然后看向四周。 “这……这是哪里?”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走过来。 “苏老爷子,您醒了。这里是云顶山庄。” 苏老爷子愣住了。 云顶山庄? 他们进来了? “是……是谁让我们进来的?” 军医笑了笑。 “是修罗……是叶先生让我们接您进来的。您中暑晕倒了,叶先生吩咐我们给您治疗。” 苏老爷子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叶辰。 是叶辰让他们进来的。 他果然在里面。 他果然看见了。 他…… “苏老爷子,”军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叶先生说了,等您醒来,带您去见他。” 苏老爷子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他要见我?” 军医点了点头。 “是的。您跟我来吧。” 苏老爷子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苏正鸿连忙叫住他。 “爸!您刚醒,别乱动!” 苏老爷子摆了摆手。 “我没事。” 他下了床,跟着军医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正鸿。” “爸?”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见他。” 苏正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点了点头。 苏老爷子转身,跟着军医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正好。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终于要见到他了。 那个他跪了三个小时也要见到的人。 那个他孙女找了整整一个月的人。 那个……他必须亲口对他说一声“对不起”的人。 第47章 刚一见面,苏正鸿就指着林婉儿大骂 云顶山庄,某栋别墅一楼客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色的光。 客厅的陈设简洁而考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住的地方。 叶无双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的风景。 林婉儿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休闲装,慵懒而随意,完全看不出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林家大小姐。 “叶无双,你说那苏家老爷子醒来后,会跟你说什么?” 林婉儿头也不抬地问。 叶无双没有回答。 林婉儿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我猜啊,肯定是求你去救苏雨凝。 毕竟人被关进去了,游龙也快完了,他们苏家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你了。” 叶无双依然没有说话。 林婉儿抬起头,看着他那个沉默的背影,忽然笑了。 “叶无双,你就这么一直站着?不累吗?” 叶无双终于开口了。 “你话真多。” 林婉儿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我不说了。我等着看热闹总行了吧?”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一个安保人员走进来。 “修罗王,苏家父子带来了。” 叶无双转过身,看着门口。 “让他们进来。” 安保人员点点头,侧身让开。 门口,苏老爷子迈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步伐还算稳健。 经过军医的治疗和短暂的休息,他已经恢复了不少。 身后,苏正鸿也跟着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也不好看,但精神状态比刚才好了些。 只是那双眼睛,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着,带着几分警惕,几分审视,还有几分……说不清的窥探意味。 苏老爷子走到客厅中央,停下脚步。 他看着叶无双,看着那个站在窗前的年轻人。 那张脸,他看了三年。 那个眼神,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好像不再是那个陪他下棋、给他泡茶、安安静静听他唠叨的孙女婿了。 而是一个他从未真正认识过的人。 苏老爷子的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 “好你个叶辰!” 一声暴喝,打断了苏老爷子的思绪。 苏正鸿大步上前,越过父亲,直接冲到叶无双面前。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 “你这个在我苏家吃了三年白饭的家伙,真是长本事了啊!” 他的手指几乎戳到叶无双脸上。 “你竟然敢在外面找野女人?!” 这话一出,叶无双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却依旧没有说话。 苏正鸿见他这副样子,更来劲了。 “我就说,你怎么会在新婚夜丢下雨凝一个人跑了!原来是为了这个狐狸精,连自己老婆都不要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整个客厅都回荡着他的怒吼,完全忘记了,到底是谁在新婚夜丢下谁。 在他眼里,此时只看到叶辰身边的林婉儿,就铁定了是叶辰抛弃了苏雨凝。 “妈的!雨凝真是瞎了眼,竟然喜欢你这种渣男!” 苏老爷子在一旁急了。 “正鸿!你给我闭嘴!” 苏正鸿根本不理他,继续指着叶无双大骂。 “我就说你怎么消失一个月,一点踪迹都没有,连家都不懂得回了!原来是躲在这里,被这小妖精迷住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叶辰啊叶辰,我苏正鸿真是看错你了! 当初雨凝说要嫁给你,我还挺高兴,觉得你老实本分,是个过日子的人。 没想到,你他娘的表面上老实,背地里花花肠子这么多!” 他的手指转向林婉儿。 “还有你!” 林婉儿正窝在沙发上,原本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忽然被指着鼻子骂,她愣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 苏正鸿的声音更加尖锐。 “你个小妖精!说,你是谁家不要脸的女儿,竟然敢勾引我苏正鸿的女婿?!” 林婉儿的脸色变了。 “你知不知道叶辰是有妇之夫?!你知不知道他才结婚一个月?!你知不知道他老婆为了找他,现在还被关在牢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 “你这种贱货,从小没人教是吧?不知道勾引别人老公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吗?! 你爸妈要是知道你在外面干这种事,怕不是要活活气死!” 林婉儿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站起身,看着苏正鸿,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可苏正鸿根本不在意她的反应,继续骂道。 “瞪什么瞪?我说错了吗?你看你那副样子,穿得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破落户,养出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 苏正鸿越骂越难听,完全没有注意到,林婉儿的脸色已经变了。 或许,他也发现了吧,只是意味林婉儿就是站街女一半的存在,完全不值得他苏正鸿放在心上…… 第48章 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有人会教训他的 “小表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就能随便勾引男人? 我告诉你,像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 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不知道跟过多少男人! 叶辰不过是你暂时的目标罢了,等玩腻了,你肯定又会去找下一个!” 林婉儿的拳头攥紧了。 可她依然没有说话。 只是冷冷地看着苏正鸿,像看一个死人。 苏正鸿骂完了林婉儿,又转向叶无双。 “叶辰,你说!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才不要雨凝的?” 叶无双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没有说话。 苏正鸿更来气了。 “你倒是说话啊!哑巴了?!刚才在外面不是挺能耐的吗? 让我们跪了三个小时,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他上前一步,指着叶无双的胸口。 “我告诉你,叶辰!雨凝为了你,现在还被关在治安署里! 你倒好,在这里搂着别的女人逍遥快活! 你还有没有良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雨凝哪里对不起你了?这三年,她让你住她的房子,让你在公司做事,还让你以未婚夫的身份陪她出席各种场合! 她给了你多少?你倒好,就因为新婚夜那点小事,就玩失踪!” 他的眼眶都红了。 “你知道这一个月她是怎么过的吗?她到处找你,去治安署报案,托关系找人查你,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才雇黑客查你的信息! 现在好了,人被关进去了,以间谍罪!间谍罪! 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这是要坐牢的!” 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她为了你,把自己搞成这样!你倒好,躲在这里,搂着别的女人!叶辰,你还是人吗?!” 骂到这里,苏正鸿已经气喘吁吁,可还是不停。 “我告诉你,今天我跟我爸来,不是来求你的!是来让你看看,你造的孽!” 他指着林婉儿。 “这个狐狸精,你留着慢慢享受吧!我苏正鸿没你这个女婿!雨凝也没你这个丈夫!” 他转过身,拉起苏老爷子的胳膊。 “爸,我们走!这种人,不值得求!” 可苏老爷子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叶无双,看着那个始终没有说话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里,有复杂,有愧疚,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苏正鸿急了。 “爸!您还愣着干什么?他都这样了,您还指望他救雨凝?” 他话音刚落,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 不是空调的冷,而是一种……来自四周的、无形的压迫感。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 那几个穿着便装、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男人,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 他们的眼神,冷得像刀。 其中一个人,手已经摸到了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的,明显别着什么东西。 苏正鸿愣住了。 那是什么? 枪? 他的手开始发抖。 苏老爷子也看到了那个人的动作。 他的脸色变了。 “正鸿!别说了!” 可苏正鸿已经懵了。 他看着那几个人的眼神,看着他们摸向腰间的手,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些人,不是普通保镖。 这些人,是真会开枪的。 他的腿开始发软。 整个客厅里,气氛冷得像冰窖。 林婉儿站在一旁,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叶无双站在那里,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正鸿。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波动,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冷漠。 那种冷漠,比愤怒更可怕。 苏正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几个手摸向腰间的人,浑身发抖。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 “够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苏老爷子上前一步,挡在苏正鸿面前。 他看着叶无双,目光里满是复杂。 “孩子,正鸿他……他嘴臭,说话不过脑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对面的叶无双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二人,心里却在冷笑——嘴臭?说话不过脑子?还要自己不跟他一半见识? 可自己可以不跟他一半见识,可林婉儿愿意吗? 那可是林氏的大小姐,从小到大,谁敢这么指着她的鼻子说出这些话来? 一个个小小的苏正鸿,以为苏家的游龙科技有了点长进,就可以目中无人了? 苏老爷子,不用我叶无双和你儿子计较,林氏大小姐自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我今天来,是来求你一件事的。” 苏老爷子不知道叶无双心里想着什么,只是看着叶无双那冰冷的眼神,心里有些发虚。 他强打起精神,看着叶无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救救雨凝。” 苏正鸿在一旁愣住了。 “爸,您……” “闭嘴!” 苏老爷子呵斥了一声,然后继续看着叶无双。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恳求。 “孩子,我知道雨凝对不起你。新婚夜丢下你,这些年一直向着苏哲,都是她不对。 可现在,她被关进去了,以间谍罪。这罪名,太大了,我们苏家扛不住。”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可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看着叶无双,等待他的回答。 叶无双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客厅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阳光依旧明媚。 可气氛,却冷得让人窒息。 第49章 暴怒的林婉儿:你女儿的墙角,我撬定了 客厅里的气氛,冷到了冰点。 苏正鸿被那几个安保人员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腿都软了。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老爷子挡在他面前,看着叶无双,等待着回答。 叶无双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老爷子,目光平静如水。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林婉儿站了起来。 她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不知为什么,看在眼里,却让人心里发寒。 她一边拍着掌,一边向苏正鸿走去。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人心上。 叶无双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看到林婉儿那下垂的右手,拇指正轻轻摩擦着食指上的一枚戒指。 那戒指很精致,银色的,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随着她的摩擦,戒指上开始泛起淡淡的荧光。 然后—— 一层薄薄的带着微弱电光的手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了她整个右手。 叶无双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婊子扇”。 那是林婉儿自己发明的玩意儿——一个专门用来扇人的高科技手套,平时就藏在那枚戒指里,需要时,只需一个心意就能激活。 这玩意儿他见过一次。 上次在魔都,有个不长眼的富二代当众调戏林婉儿,被这玩意儿一巴掌扇飞了三米远,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现在,苏正鸿要倒霉了。 叶无双没有阻止。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苏正鸿骂的那些话,他也听不下去。 更何况,林婉儿是谁? 魔都林氏财团的大小姐,林家的掌上明珠。整个林氏财团,资产千万亿,林氏更是随便挑一个人出来,都能把苏家碾成渣。 苏正鸿倒好,一上来就贴脸开大,指着她鼻子骂“狐狸精”“贱货”“不要脸的东西”。 他活该。 林婉儿走到苏正鸿面前,停下脚步。 她脸上依然带着笑,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苏正鸿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林婉儿歪着头看着他,笑了。 “我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苏先生,你刚才骂我什么来着?狐狸精?贱货?不要脸的东西?” 苏正鸿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说错了吗?你勾引我女婿,还有理了?” 林婉儿点了点头。 “有道理。” 然后—— 她的右手猛地扬起。 “啪!!” 一声脆响,伴随着“滋啦”的电光,狠狠扇在苏正鸿脸上。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巴掌声,而是带着电流的爆裂声。 苏正鸿整个人像被一辆卡车撞到一样,直接飞了出去。 两百多斤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又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他的身上,还带着丝丝缕缕的电流,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不住地抽搐颤抖。 “啊……啊……” 他的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想爬起来,却根本动不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那几个安保人员,依然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只是看向林婉儿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苏老爷子愣在原地,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抽搐的儿子,又看看林婉儿,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婉儿甩了甩手,那层电光手套瞬间消失,又变回一枚普通的戒指。 她走到苏正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正鸿躺在地上,浑身还在抽搐,脸上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肿得老高。 林婉儿蹲下来,看着他。 “苏先生,你刚才骂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谁?” 苏正鸿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林婉儿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冷。 “行,我告诉你。” 她站起身,低头看着他。 “我叫林婉儿。 魔都林氏财团的唯一继承人。 我爸叫林震东,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苏正鸿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林震东? 那个魔都商界的传奇人物?那个资产千万亿的林氏财团掌门人? 眼前这个女人,是他女儿? 林婉儿看着他那个表情,笑得更加灿烂了。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她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你们苏家,一个新晋的京州豪门,就敢在我林婉儿面前犬吠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苏正鸿,你刚才不是说我勾引你女婿吗?” 她指着地上的苏正鸿。 “行。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你女儿苏雨凝的墙角,我林婉儿,撬定了!” 第50章 通告华夏,我林婉儿求婚苏家女婿叶辰 苏老爷子愣住了。 苏正鸿也愣住了。 连那几个安保人员,都忍不住多看了林婉儿两眼。 林婉儿却不管他们的反应。 她直接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大小姐!”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您有什么吩咐?” 林婉儿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把我在林氏财团的全部股份,都给我整理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全部股份?大小姐,您这是……” “全部。”林婉儿打断他,“我要拿出自己在林氏的全部股份,拿来当做自己的嫁妆。” “嫁……嫁妆?” “对。你马上安排一下,我林婉儿,正式向京州苏家女婿叶辰,提出求婚。”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林婉儿继续说:“还有,此时,随后以我林氏大小姐的名义,向整个华夏发出通告。 我要所有人都知道,我林婉儿,要光明正大地挖她苏雨凝的墙角。” “大小姐,这事,要不要问一问大老爷……” “父亲那边,我自己解释,你只要照我的意思去做就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坚定的声音。 “是!” 电话挂断。 林婉儿收起手机,转过身,看着叶无双。 她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有一丝认真。 “叶无双,你听到了。我林婉儿,用全部身家向你求婚。你接不接?” 叶无双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老爷子在一旁,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看林婉儿,又看看叶无双,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氏财团的大小姐,用全部股份做嫁妆,向叶辰求婚? 向他的孙女婿? 那个在他家当了三年家庭煮夫的男人? 这…… 苏正鸿躺在地上,浑身还在抽搐,可他的眼睛里,已经不只是疼痛,还有深深的恐惧。 他刚才骂的那个女人,是林婉儿? 他刚才骂的那个“狐狸精”,是林氏财团的继承人? 他…… 他完了。 林婉儿看着叶无双,等着他的回答。 叶无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林婉儿,你这是……” “我这是认真的。”林婉儿打断他,“叶无双,我追了你五年。 五年了,你从来没正眼看过我。 我一直以为,是你眼光太高。 可后来我才知道,你是把眼光都给了苏雨凝那个瞎了眼的。” 她说着,看了苏老爷子一眼。 “可结果呢?她是怎么对你的?新婚夜丢下你,去陪干弟弟。 你消失一个月,她不找。 你回来,她不见。 你给了她机会,她又去陪干弟弟。” 她收回目光,看着叶无双。 “叶无双,这样的女人,值得你等吗?” 叶无双沉默了。 林婉儿继续说:“我今天做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 我林婉儿,从来不做什么没把握的事。 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了五年。 以前你有她,我不争。 可现在,她不要你,我要。” 她上前一步,看着叶无双的眼睛。 “叶无双,你接不接?” 客厅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叶无双,等着他的回答。 苏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来,可能来错了。 他以为,只要跪下,只要认错,只要诚恳地求,叶辰就会心软,就会去救雨凝。 可他没想到,叶辰身边,还有一个林婉儿。 一个比他孙女强一百倍的女人。 一个用全部身家向叶辰求婚的女人。 一个让整个华夏都会震动的女人。 雨凝…… 你知不知道,你弄丢的是什么人啊? 叶无双看着林婉儿,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林婉儿,你今天冲动了。” 林婉儿笑了。 “冲动?我林婉儿做事,从来不冲动。” 叶无双摇了摇头。 “你这是在赌气。” 林婉儿歪着头看着他。 “赌气又怎样?我乐意。” 她转身,看着地上的苏正鸿。 “苏先生,你刚才骂我的话,我记着呢。不过今天我不跟你计较。因为我还要谢谢你。” 苏正鸿愣住了。 谢他? 林婉儿笑得灿烂。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叶无双身边,已经没有那个女人了。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光明正大追求他的理由。” 她顿了顿。 “对了,回去告诉你女儿。她不要的男人,我林婉儿要。她的墙角,我撬定了。而且——” 她看了叶无双一眼。 “我一定能撬成功。” 说完,她转身向楼上走去。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叶无双,通告已经发出去了。 整个华夏都会知道,我林婉儿向你求婚,或者说,是向那个过去三年,那个被苏家人看不起的人求婚。 你答不答应是你的事,但我林婉儿,说到做到。” 她上楼去了。 客厅里,又恢复了寂静。 叶无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的目光里,有一丝无奈,有一丝复杂,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苏老爷子站在一旁,看着叶无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叶无双没有看他。 他只是转过身,走向窗前。 背对着所有人。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第51章 所以,你是来给苏哲做辩解的 林婉儿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客厅里,只剩下叶无双、苏老爷子,还有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苏正鸿。 苏正鸿终于不敢说话了。 他躺在地上,浑身还在微微颤抖,脸上的巴掌印肿得老高。可他死死咬着嘴唇,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林婉儿,魔都林氏财团的唯一继承人,林震东的掌上明珠。 那个名字,他怎么可能没听过? 林氏财团,资产千亿,产业遍布华夏。但真正让苏正鸿恐惧的,不是那些钱。 而是林氏的背后。 他听人说过,林氏能在魔都那个地方屹立不倒几十年,靠的可不只是做生意。 林家在各个方面,都有着自己根深蒂固的跟脚。政界、商界、甚至更深的层面,都有他们的人。 别说苏家一个京州新晋豪门,就是再来十个苏家,也不够林家一根手指头碾的。 而他刚才,指着林家的掌上明珠,骂“狐狸精”“贱货”“不要脸的东西”。 苏正鸿闭上眼睛,不敢再往下想。 他现在只希望,林婉儿那一巴掌,能把这件事扇过去。 别再追究了。 别再找他了。 他惹不起。 苏老爷子站在原地,看着窗前的叶无双,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今天必须说点什么。 雨凝还在里面关着。 游龙已经完了。 苏家,风雨飘摇。 能救他们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叶辰……” 叶无双背对着他,没有动。 苏老爷子咬了咬牙,继续说。 “我知道,雨凝她在新婚夜丢下你去照顾苏哲,这事,她做得不对。”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 “可是……” 他顿了顿。 “他们二人毕竟是姐弟,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雨凝她……她只是爱弟心切,才会做出那等行径。 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出轨行为。 这一点,我是清楚的。” 叶无双的背影,微微动了一下。 苏老爷子以为他听进去了,连忙继续说。 “叶辰,你是个大度的孩子,这些年我看在眼里。 我希望你能理解雨凝,她只是一时糊涂……” “所以。”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叶无双转过身来。 他看着苏老爷子,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苏老爷子这是为苏雨凝辩解,还是为苏哲辩解?” 苏老爷子愣住了。 “叶辰,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叶无双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那苏老爷子你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北境的寒风。 “你是不是想说,我叶辰作为一个大男人,就该大度一点?他们只是姐弟,并没有发生我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苏老爷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叶无双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呵呵。” 那笑声很轻,却让人心里发寒。 “苏老爷子,我和苏雨凝这三年的矛盾,哪一件离得开他苏哲?”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每一次我和她想单独相处,他苏哲的电话就会‘恰好’打来。 每一次我们之间有点进展,他苏哲就会‘恰好’生病。 每一次我想和她好好谈谈,他苏哲就会‘恰好’出现在我们中间。” 他上前一步。 “你们不去教导苏哲男女有别,不去骂他苏哲不要过分介入别人的生活,不要挡在人家夫妻二人中间。 反倒跑过来教训我,要我大度?” 苏老爷子的脸涨得通红。 “叶辰,我……” “我问你一个问题。” 叶无双打断他,盯着他的眼睛。 “苏老爷子,你新婚夜有没有被老婆抛弃过?” 苏老爷子说不出话来。 叶无双的声音更冷了。 “我就问你,你有没有在新婚夜,被你的新婚妻子丢下,跑去照顾另一个男人?” 苏老爷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叶无双继续说:“你有没有一个扶弟魔的老婆?无论她弟弟怎么胡闹,无论她弟弟怎么作妖,最后错的永远是你? 是你不够大度,是你小题大做,是你不够体谅?” 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你们这是来找我叶辰的不是咯?”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可是你们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 第52章 苏老爷子下跪,夫妻一场,救她一次 苏老爷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叶无双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这三年,她苏雨凝是怎么对我的?我每天给她做早餐,给她熨衣服,给她煲汤,给她处理公司所有棘手的破事。 她加班,我等她。 她累了,我照顾她。 她心情不好,我哄她。” 说起那些往事,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可她呢?她是怎么对我的?” “她把我所有的付出,都当成理所当然。 她从来不过问我的感受,从来不关心我想要什么。 只要苏哲一出现,我就会被丢在一边。” “他苏哲不小了吧?二十多岁的人了,不懂得姐姐长大了,有男朋友了,有丈夫了,要有自己的新生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他苏哲每一次‘恰好’生病,每一次‘恰好’打电话,每一次‘恰好’出现在我们中间,你们看不出来有问题?还是看出来也装作看不见?” 苏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叶无双没有给他机会。 “他苏哲在我和苏雨凝的新婚夜,一个电话把人叫走。你们觉得没问题?” “他苏哲在我等了三年才等到的洞房花烛夜,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你们觉得没问题?” “他苏哲一次次介入我们夫妻之间,一次次破坏我们的感情。你们觉得没问题?”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现在,你们跑来跟我说,他们是姐弟,让我大度一点?” 他冷笑了一声。 “苏老爷子,你告诉我,什么叫大度?这三年来,我还不够大度吗?在新婚夜让自己的妻子去照顾装病的干弟弟,我还不够大度?” “呵呵,苏老爷子,说真的,这种大度,现在想起来,我都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苏老爷子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叶无双,看着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那双满是失望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愧疚。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无双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无法反驳。 因为那是事实。 是这三年他亲眼看着,却从未深想过的事实。 他只知道苏哲可怜,只知道雨凝对苏哲好是应该的。可他从来没想过,被他们一次次忽略的叶辰,是什么感受。 他只知道叶辰话少,只知道叶辰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可他从来没问过,那些闷在心里的事,是什么。 他…… 他真的错了。 叶无双看着他,见他不说话,转过身去。 “你们走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苏老爷子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叶无双的背影,看着那个曾经陪他下棋、给他泡茶的年轻人,忽然开口了。 “叶辰。” 叶无双没有回头。 苏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我……我不是来替苏哲说情的。” 叶无双依然没有回头。 苏老爷子继续说:“我也不是来替雨凝辩解的。她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这三年,她对不起你,这是事实。”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恳求。 “可是叶辰,无论怎么说,雨凝她都是你妻子啊。 正所谓是一夜夫妻百夜恩,你们拜过堂,成过亲,是明媒正娶的夫妻。” 叶无双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却依然没有回头。 苏老爷子看着他那个僵住的背影,眼眶红了。 “我知道她没有尽到妻子的本分,我知道她对不起你。 可是她现在被关在里面,以间谍罪。 那是要坐牢的,那是要毁了她一辈子的!”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她是我孙女,是我看着长大的孙女。 她妈走得早,是我把她带大的。 她做错了事,该打该骂都行。 可她不能坐牢啊!” 苏老爷子上前一步,苍老的声音里满是哀求。 “叶辰,算爷爷我求你了。” “扑通”一声。 苏老爷子直直地跪了下去。 他跪在那里,满头白发,老泪纵横。 “你就当看在这一场夫妻的份上,救她一次吧。”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就一次。” 客厅里,一片寂静。 叶无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窗外,阳光静静地洒进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老爷子跪在地上,等着。 等着一个回答。 可那个背对着他的人,始终没有说话。 没有转身。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沉默。 漫长的的沉默。 第53章 我可以救她,但是,我有个条件 客厅里,一片死寂。 苏老爷子跪在地上,满头白发,老泪纵横。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等待着回应。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正鸿躺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着父亲跪在那里,看着叶无双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他也想知道,叶辰会不会答应。 毕竟,那是救雨凝的唯一希望。 终于—— 叶无双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苏老爷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淡。 苏老爷子没有动,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叶辰……” 叶无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我可以救苏雨凝。” 苏老爷子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真的?” 叶无双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苏老爷子连忙点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可以!什么条件都可以!” 他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和激动。 “只要你能救雨凝,只要你肯和她好好过日子,我们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在喊。 “让你执掌游龙集团也行!让你当苏家的掌舵人也行!你想怎么样都行!” 苏正鸿原本躺在地上装死,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 “爸!”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您说什么?让叶辰执掌游龙?”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为身上的电流还没完全消散,身体不听使唤,又跌了回去。 “爸!您疯了?!游龙是我们苏家的命根子!怎么能交给一个外人?!” 苏老爷子回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给我闭嘴!” 那眼神,冷得像刀。 苏正鸿被那眼神一瞪,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可他心里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让叶辰执掌游龙? 那个在他家当了三年家庭煮夫的男人? 那个让他跪了三个小时、让他在太阳底下晕倒的男人? 那个害得雨凝被抓、害得苏家鸡飞狗跳的男人? 凭什么?! 他死死盯着叶无双,眼睛里满是怨毒。 可叶无双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看着苏老爷子,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苏老爷子,你误会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的条件,不是执掌游龙。” 苏老爷子愣了一下。 “不是执掌游龙?那是什么?” 叶无双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条件很简单。” 他顿了顿。 “我要和苏雨凝离婚。”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苏老爷子愣住了。 苏正鸿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叶无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离……离婚? 他说的条件,是离婚? 苏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以为叶辰会提什么条件——要股份,要权力,要地位,什么都行。 可他说的是离婚? 苏正鸿愣了几秒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说什么?!”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到叶无双面前。 “你要和雨凝离婚?!” 叶无双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正鸿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叶辰!你还说你跟那个林婉儿没有一腿?!” 他的手指几乎戳到叶无双脸上。 “人家刚说要求婚,你转头就要跟我女儿离婚!这不是有奸情是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刚才那个林婉儿打我的时候,你站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不说!你还说你跟她没关系?” 他喘着粗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叶辰啊叶辰,我苏正鸿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会同意雨凝嫁给你!” 他指着叶无双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这三年,你在苏家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用我们的! 雨凝对你多好,让你住在她的房子里,让你在公司做事,让你以未婚夫的身份出席各种场合! 她给了你多少?你倒好,现在翅膀硬了,就要离婚?” 他的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我告诉你,叶辰!你想离婚,门都没有! 雨凝为了你,现在还被关在牢里! 你倒好,在这里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还想趁机甩了她?你还有良心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 “那个林婉儿有什么好?不就是家里有点钱吗?你以为她真看得上你?她不过是玩玩你罢了! 等玩腻了,一脚就把你踹开! 到时候你哭着回来求雨凝,雨凝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他指着叶无双的胸口。 第54章 叶辰:我要和苏雨凝离婚 “叶辰,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敢提离婚,我苏正鸿跟你没完! 我让你在京州混不下去!我让你……”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苏正鸿的骂声。 苏老爷子冲过来,一把推开苏正鸿。 “你给我滚一边去!” 苏正鸿被推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体,看着父亲,眼睛都红了。 “爸!您听听他说的是什么!他要和雨凝离婚!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您还护着他?” 苏老爷子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叶无双。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叶辰……你……你说的是真的?”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叶无双看着他,点了点头。 “真的。” 苏老爷子的身体晃了晃。 “你……你要和雨凝离婚?” 叶无双的声音依然平静。 “是。这就是我的条件。我救她出来,然后我们离婚。” 苏老爷子沉默了。 他看着叶无双,看着那张他看了三年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他以为叶辰会提什么条件。 他以为只要自己跪下,只要自己诚恳地求,只要自己答应把游龙给他,叶辰就会回心转意。 可他没想到,叶辰要的是离婚。 他不要游龙,不要权力,不要地位。 他只要自由。 离开苏家的自由。 离开雨凝的自由。 苏正鸿在一旁又忍不住了。 “爸!您看看他!您看看他这副嘴脸! 他就是被那个林婉儿迷住了!他就是想甩了雨凝,去攀高枝!” 他指着叶无双,声音尖锐得像刀子。 “叶辰,你摸着良心说,这三年雨凝对你怎么样?她让你住她的房子,让你吃她的饭,让你穿她买的衣服! 你扪心自问,你身上哪一样东西不是苏家给你的?” 他越说越激动。 “现在你发达了,有林婉儿看上你了,就要把雨凝一脚踹开?你还是人吗?!” 叶无双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苏正鸿。”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苏正鸿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 “你说这三年,我吃你们的,住你们的,用你们的?” 他冷笑了一声。 “那你告诉我,游龙集团是怎么从一个三流公司,变成京州顶尖的军武科技集团的?” 苏正鸿愣住了。 叶无双继续说:“那些军方的项目,是谁谈下来的?那些让军方满意的武器,是谁把关的?那些棘手的麻烦,是谁处理的?” 他上前一步,盯着苏正鸿的眼睛。 “是你苏正鸿吗?” 苏正鸿的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叶无双收回目光,看向苏老爷子。 “苏老爷子,这三年,我自问没有亏欠苏家一分一毫。 我对苏雨凝,我问心无愧。”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可现在,我要离婚。这是我的条件。” 他看着苏老爷子。 “你们答应,我救她。你们不答应,那就算了。” 客厅里,又是一片死寂。 苏老爷子站在那里,看着叶无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没想到,叶辰会提这样的条件。 他以为只要自己求,只要自己给,叶辰就会回心转意。 可他错了。 叶辰不要任何东西。 他只要离开。 苏正鸿在一旁急得跳脚。 “爸!您别答应他!他这是趁火打劫!他这是落井下石!” 他冲到苏老爷子面前。 “爸,我们自己想办法救雨凝!不求他!我就不信,离了他叶辰,我们苏家就活不下去了!” 苏老爷子看着他,目光里满是疲惫。 “我们自己想办法?你有什么办法?” 苏正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老爷子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叶无双。 “叶辰……”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你……你真的想好了?” 叶无双看着他,点了点头。 “想好了。” 苏老爷子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苏正鸿猛地瞪大眼睛。 “爸!” 苏老爷子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叶无双。 “我答应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 “你救雨凝出来,我让她和你离婚。” 叶无双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老爷子,你……” 苏老爷子摆了摆手。 “不用说了。是雨凝对不起你。这三年,是我们苏家欠你的。” 他转过身,扶起旁边的苏正鸿。 “走吧。” 苏正鸿还想说什么,却被苏老爷子一个眼神制止了。 父子俩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苏老爷子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叶辰。” 叶无双看着他。 苏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摇了摇头,扶着苏正鸿,走出了那扇门。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叶无双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 可他的心里,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终于要结束了。 和那个女人的一切。 第55章 苏雨凝出狱,绿茶弟弟又表演 三天后。 京州治安署,大门外。 阳光很好,照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苏雨凝站在门口,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一时有些恍惚。 三天了。 她在里面待了三天。 那间狭小的羁押室,那张硬邦邦的床,那盏永远亮着的白炽灯,还有那种不知道白天黑夜的窒息感…… 她以为自己会待很久。 她以为至少要等审判,等定罪,等判决。 可她没想到,今天早上,突然有人来通知她——你可以走了。 “你的案子,上面有人撤销了指控。” 那个治安员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复杂。 苏雨凝想问他为什么,可他已经转身走了。 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放了出来。 门外,停着几辆车。 苏家的人,来了不少。 苏老爷子站在最前面,身后是苏正鸿,再后面还有几个苏家的旁系亲戚。 还有一个人,站在最边上,脸色苍白,眼眶通红,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苏哲。 他也来了。 看到苏雨凝出来,苏哲第一个冲了上去。 “姐姐!” 他的声音沙哑而激动,整个人扑过来,一把抱住苏雨凝。 “姐姐,你终于出来了!我好想你!我担心死了!” 他抱得很紧,脑袋埋在苏雨凝的肩膀上,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拼命压抑着哭泣。 苏雨凝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人,看着那张熟悉的、苍白的脸,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心疼,没有怜惜,没有以前那种“这孩子又受苦了”的感觉。 她只是觉得……陌生。 她想起这三天在里面的日子。 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进去。 想起那些黑进系统的操作,想起被抓时的恐惧,想起审讯室那盏刺眼的灯。 想起这一切的起因—— 因为苏哲。 因为他“又吐血了”。 因为她又丢下一切跑回去照顾他。 因为她又选了苏哲,而不是叶辰。 苏雨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伸出手,把苏哲推开了。 苏哲被推得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姐姐?” 他的眼眶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姐姐,你……你怎么了?是我啊,我是小哲……” 苏雨凝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哲的眼泪掉了下来。 “姐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是不是因为我那天又吐血了,才害得你被抓的?” 他挣扎着爬起来,又想扑过来。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小哲!” 一声尖锐的喊声,打断了他的话。 苏奶奶从人群后面挤过来,一把扶住苏哲。 她看着苏雨凝,脸上满是怒容。 “雨凝!你怎么能这样对小哲?!”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 “哲儿听说你被抓了,这几天饭都吃不下,觉也睡不着,天天在家里哭! 今天一早,他说什么都要来接你,拦都拦不住! 你倒好,一出来就把他推地上?!” 苏雨凝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奶奶更来气了。 “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哲儿是你弟弟,他对你多好,多关心你,你心里没数吗?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苏雨凝终于开口了。 “奶奶,我累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我不想说这些。” 苏奶奶还想说什么,苏老爷子开口了。 “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 苏奶奶看了他一眼,闭上了嘴。 苏雨凝走到苏老爷子面前,看着他。 “爷爷,我问你一件事。” 苏老爷子的目光有些闪烁。 “什么事?” 苏雨凝盯着他的眼睛。 “是不是叶辰出现了?” 苏老爷子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苏雨凝继续说:“我在里面的时候,听说上级突然下了命令,撤销了我的指控。 这种级别的案子,一般人根本插不上手。能让我出来的,只有他。” 她顿了顿。 “爷爷,是不是叶辰救的我?” 苏老爷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想起那天在云顶山庄,叶辰提出的条件。 想起自己答应他的那句话。 想起…… “哼!” 一声冷哼,打断了苏老爷子的思绪。 苏正鸿走上前来,脸上满是阴阳怪气的表情。 “雨凝啊雨凝,你还惦记着你那个没良心的丈夫呢?” 苏雨凝看着他,眉头皱了起来。 “爸,你什么意思?” 第56章 知道叶辰要和自己离婚,苏雨凝不干了 苏正鸿冷笑了一声。 “你可不知道,你现在那个丈夫,可了不得了! 都住进云顶山庄了!知道云顶山庄是什么地方吗?那是京州最顶级的地方,住的都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他的声音越来越阴阳怪气。 “而且啊,他还和那个林氏财团的大小姐同居了! 两人成天腻在一起,可甜蜜了!” 苏雨凝的脸色变了。 “林氏财团的大小姐?” “对,就是那个林婉儿!”苏正鸿的声音尖锐起来,“前几天你爷爷带我去求他,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个林婉儿就在他身边! 还当着我们的面,说什么要拿全部股份做嫁妆,向他求婚!” 他的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雨凝啊,你在这里傻傻乎乎等着他,人家可在外面逍遥快活呢!” 苏雨凝的身体晃了晃。 “不可能……叶辰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苏正鸿冷笑,“你知道他救你出来的条件是什么吗?” 苏雨凝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条件?” 苏正鸿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他要和你离婚。” 苏雨凝愣住了。 “离婚?” “对,离婚!”苏正鸿的声音越来越大,“你爷爷都答应人家了!只要你出来,就让你和他离婚!” 苏雨凝转过头,看着苏老爷子。 “爷爷,他说的是真的?” 苏老爷子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没有说话。 可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苏雨凝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爷爷……你真的答应了?” 苏老爷子的声音沙哑。 “雨凝,我……” “不!” 苏雨凝忽然大叫一声,转身向治安署大门冲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雨凝!你干什么?!” 苏正鸿在后面喊。 可苏雨凝已经冲进了治安署。 她冲到前台,一把抓住那个治安员的胳膊。 “把我关起来!把我再关进去!” 那个治安员吓了一跳。 “你……你干什么?” 苏雨凝的眼睛通红,脸上全是泪。 “我不出去!我不同意离婚!我就是死在牢里,我也不要离婚!” 她的声音尖锐而绝望。 “我不要和叶辰离婚!我不要!” 几个治安员冲过来,试图把她拉开。 可苏雨凝像疯了一样,死死抓住前台,怎么都不肯放手。 “你们把我关起来!关起来!我不出去!我不同意离婚!我不同意!” 她的声音在治安署大厅里回荡。 所有人都看着她,像看一个疯子。 治安署大门外。 苏家人乱成了一团。 苏正鸿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有得意,有解气,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虚。 苏奶奶扶着苏哲,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这孩子疯了,疯了!为了一个男人,至于吗?” 苏哲靠在苏奶奶身上,脸色苍白,眼眶通红。 他的眼泪一直在流。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姐姐和姐夫不会变成这样……都是我……” 苏奶奶连忙拍着他的背。 “好了好了,别哭了,不关你的事!” 她一边安慰苏哲,一边骂苏雨凝。 “那个叶辰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狼子野心! 当初我就不同意雨凝嫁给他,你爸非说好!现 在好了吧?把雨凝害成这样!” 苏哲还在哭。 “奶奶,您别怪姐姐……都是我不好……我那天如果不吐血,姐姐就不会丢下姐夫……姐夫就不会生气……都是我……” 苏奶奶心疼得不行。 “你这傻孩子,都说了不关你的事! 那个叶辰自己想攀高枝,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说着,又骂起叶辰来。 “那个没良心的东西! 在苏家白吃白住三年,现在翅膀硬了,就想甩了雨凝! 还说什么离婚!我呸!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苏正鸿在一旁听着,也跟着骂。 “就是!林婉儿那种大小姐,能看上他?不过是玩玩他罢了! 等玩腻了,一脚踹开,看他还有脸回来求雨凝!” 苏老爷子站在一旁,一句话都没说。 他只是看着治安署大门的方向,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喊声,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苏雨凝还在里面闹。 她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尖锐而绝望。 “我不要离婚!我不要!” “你们把我关起来!关起来!”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苏老爷子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可他答应了叶辰。 答应了,就要做到。 可雨凝这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57章 醒悟太迟,那个人已决定转身 治安署里面,闹了足足半个小时。 苏雨凝最后被几个治安员强行按在椅子上,才消停下来。 她坐在那里,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那个被她抓住的治安员,站在旁边,一脸无奈。 “苏女士,你到底要怎么样?” 苏雨凝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离婚。” 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 “你去告诉叶辰,我不离婚。他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离婚。” 治安员叹了口气。 “苏女士,这是你们的私事,和我们治安署没关系。你现在是自由身,你可以走了。” 苏雨凝摇头。 “我不走。” 治安员无语了。 旁边的另一个治安员小声说:“要不,让她家里人来劝劝?” 第一个治安员点了点头,走出去叫人了。 不一会儿,苏老爷子和苏正鸿走了进来。 苏正鸿一进来就骂。 “雨凝,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还嫌不够丢人吗?” 苏雨凝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老爷子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 “雨凝。” 苏雨凝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爷爷,他真的要和我离婚吗?” 苏老爷子看着她,点了点头。 “是。” 苏雨凝的身体晃了晃。 “为什么?就因为我新婚夜丢下他?就因为我照顾小哲?就因为这三年我对他不够好?”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改还不行吗?我以后不这样了还不行吗?他为什么要离婚?” 苏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心疼。 “雨凝,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改就能改的。” 苏雨凝愣住了。 苏老爷子继续说:“这三年,你伤他太深了。 一次两次,他可以忍。 可三次四次,五次六次,一直这样,他的心就凉了。” 他的声音很轻。 “雨凝,你知道那天在云顶山庄,他对我说了什么吗?” 苏雨凝看着他。 苏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他问我,你新婚夜有没有被老婆抛弃过。 他问我,你有没有一个扶弟魔的老婆。 他问我,知不知道这三年他是怎么过的。” 苏雨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苏老爷子叹了口气。 “雨凝,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 可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得学会接受。” 苏雨凝拼命摇头。 “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她站起来,又要往外冲。 苏老爷子一把拉住她。 “雨凝!你冷静点!” 苏雨凝挣扎着。 “爷爷,您让我去!我要去找他!我要当面问清楚!” 苏老爷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了手。 “你去吧。” 苏雨凝愣住了。 苏老爷子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在云顶山庄。你去找他吧。” 苏雨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转身,就往外跑。 身后,苏正鸿的声音传来。 “爸!您怎么让她去了?那个叶辰根本不会见她!” 苏老爷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苏雨凝跑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事,得她自己想明白。 别人说再多,都没用。 治安署大门外。 苏雨凝跑出来的时候,苏家人还在那里。 苏奶奶一看到她,立刻皱起眉头。 “你又跑出来干什么?” 苏雨凝没有理她,直接往路边跑,准备拦车。 苏哲看到她,连忙跑过来。 “姐姐!姐姐你去哪?” 他想拉住苏雨凝。 苏雨凝一把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苏哲被甩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他站在那里,眼眶又红了。 “姐姐……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苏雨凝没有看他。 她只是站在路边,拼命招手拦车。 苏奶奶走过来,扶住苏哲。 “雨凝!你这是干什么?哲儿好心关心你,你就这样对他?” 苏雨凝终于回过头。 她看着苏奶奶,看着苏哲,看着苏正鸿,看着那一群苏家人。 她的眼睛里,有泪,有绝望,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奶奶,我现在没空跟你说这些。” 她的声音沙哑,却很坚定。 “我要去找叶辰。” 苏奶奶愣住了。 苏哲的眼眶更红了。 “姐姐,你去找他干什么?他都那样对你了……” 苏雨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很难看。 “小哲,你知道吗,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苏哲愣住了。 “什么……什么事?” 苏雨凝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这三年,我太傻了。” 苏哲的脸色变了。 “姐姐,你……” “我傻到把你放在第一位,把他放在最后。 我傻到每次你出事,我都丢下他跑过来。 我傻到以为他会一直等我。” 苏雨凝的眼泪流了下来。 “现在他不等了。他要离婚了。” 她看着苏哲,目光复杂。 “小哲,你说,这怪谁呢?” 苏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雨凝没有再看他。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云顶山庄。”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身后,苏哲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苏奶奶扶着他,嘴里还在骂。 “这孩子疯了!为了一个男人,连家都不要了!” 苏正鸿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只有苏老爷子,看着那辆远去的出租车,轻轻叹了口气。 去吧。 去见他一面。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第58章 你不是要求婚吗?正好给苏雨凝看看我不差女人 云顶山庄,别墅二楼。 林婉儿正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红酒,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她在等。 等叶无双处理完那些烦人的苏家人。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林婉儿头也不回。 “进来。” 门推开,叶无双走了进来。 林婉儿瞥了他一眼,继续喝酒。 “送走了?” 叶无双点了点头。 “送走了。” 林婉儿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苏正鸿,回去之后估计要做几天噩梦。 我那一巴掌,够他受的。” 叶无双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林婉儿歪着头看着他。 “怎么?舍不得了?” 叶无双没有回答。 林婉儿撇了撇嘴,正要说什么,叶无双忽然开口了。 “林婉儿。” 林婉儿愣了一下。 “嗯?” 叶无双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你不是说要求婚吗?” 林婉儿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叶无双,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你说什么?” 叶无双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我说,你不是要向我求婚吗?” 林婉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站起来,盯着叶无双的眼睛。 “叶无双,你什么意思?” 叶无双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那就定在三日后吧。” 林婉儿愣住了。 “三日后?” 叶无双点了点头。 “三日后,等苏雨凝出狱。”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让她好好看看,我叶辰,不是没人要。” 林婉儿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三月的春光。 “叶无双,你这是要气死她啊?” 叶无双没有回答。 林婉儿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 “你确定?这可是求婚,不是演戏。我林婉儿,从来不做假。” 叶无双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我知道。” 林婉儿等着他继续说。 可他没有再说别的。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林婉儿忽然有些明白了。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和苏雨凝做一个了断。 让苏雨凝亲眼看到,他身边有比她好一百倍的女人。 让苏雨凝亲眼看到,他叶辰,不是非她不可。 让苏雨凝彻底死心。 林婉儿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三天后。”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林婉儿,要用这世上最盛大的求婚仪式,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嫁给了叶无双。” 她看着叶无双,眼睛里满是认真。 “叶无双,你准备好了吗?” 叶无双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准备什么?” 林婉儿笑了。 “准备好被我娶回家啊。” 叶无双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的夜色。 林婉儿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三天后。 她要让整个京州,不,整个华夏,都知道这一天。 与此同时,云顶山庄另一栋别墅。 夏至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行行复杂的代码。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速度快得惊人。 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走进来,是她的秘书,姓周。 “夏博士,出事了。” 夏至没有抬头。 “什么事?” 周秘书的声音有些急切。 “林婉儿那边传来消息,她三天后要向叶无双求婚。” 夏至的手指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周秘书。 “什么?” 周秘书重复了一遍。 “林婉儿三天后要向叶无双求婚。据说是叶无双亲口答应的。” 夏至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正浓。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周秘书知道,她生气了。 “夏博士,我们现在怎么办?” 夏至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 “林婉儿以为,只有她会求婚?” 周秘书愣住了。 “夏博士,您……” 夏至走回书桌前,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夏博士?”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夏至的声音很平静。 “给我准备一份求婚方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求婚?夏博士,您要向谁求婚?” “叶无双。”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夏至继续说:“三天后,林婉儿也要向他求婚。我要比她更盛大,更震撼,更让人难忘。” 她顿了顿。 “我夏至,从来不输给任何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坚定的声音。 “是!我马上准备!” 电话挂断。 夏至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 三天后。 她也去。 第59章 三女纷纷各自准备求婚,一场世纪求婚盛宴在即 云顶山庄,后山。 月光如水,洒在一片竹林上。 竹林深处,一个白色的身影静静站立。 百里冰儿闭着眼睛,感受着夜风的吹拂。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灰衣的老妪,是她的随从,姓吴,跟着她很多年了。 “圣女。” 百里冰儿睁开眼睛。 “嗯?” 吴老妪的声音很轻。 “林婉儿那边传来消息,她三天后要向叶公子求婚。” 百里冰儿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求婚?” “是。据说是叶公子亲口答应的。” 百里冰儿沉默了。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那容颜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吴老妪知道,她在想什么。 “圣女,您打算怎么办?” 百里冰儿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吴妈。” “在。” “给我准备一下。” 吴老妪愣了一下。 “准备什么?” 百里冰儿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我要回宗门一趟。” 吴老妪愣住了。 “圣女,回宗门?”吴老妪不解。 “回去跟师尊聊聊,或许,以后我就不是宗门的圣女了。” 百里冰儿的话说得十分平淡,可停在吴老妪的耳朵里却像是惊雷一般。 “您……您的意思是,您也要向叶公子求婚?” 百里冰儿点了点头。 “林婉儿能做的,我也能做。”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百里冰儿,从来不输给任何人。” 吴老妪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好。我这就去准备。” 她转身,消失在竹林深处。 百里冰儿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三天后。 她也要去,不过在此之前,她要回一趟师门,算是给师尊一个交代,也,为了拿到向叶无双求婚的资本。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整个京州,都因为一件事沸腾了—— 林氏财团的大小姐林婉儿,要向一个男人求婚。 而且,是公开的、盛大的、轰动全城的求婚。 消息一出,整个京州的上流社会都炸了锅。 “林婉儿?那个林氏财团的千金?” “向一个男人求婚?什么男人这么大排场?” “听说是叶辰,苏家那个失踪的女婿。” “苏家的女婿?那不是有妇之夫吗?” “谁知道呢?反正林大小姐看上了,谁也拦不住。” 各种议论,甚嚣尘上。 可林婉儿不在乎。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魔都,林氏财团总部。 巨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林婉儿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份厚厚的策划书。 “大小姐,这是求婚仪式的初步方案。” 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指着投影屏幕上的ppt。 “地点选在京州最顶级的云顶山庄,那里有足够的场地,而且安保级别最高,不会有人打扰。” 林婉儿点了点头。 “继续说。” 中年男人切换到下一页。 “我们计划在云顶山庄的主楼前搭建一个巨大的舞台,舞台背景是99999朵红玫瑰拼成的‘叶无双’三个字。 舞台两侧,会设置两个巨大的led屏幕,实时直播整个仪式过程。” 林婉儿的眼睛亮了一下。 “99999朵玫瑰?” “是。我 们已经联系了全球最大的鲜花供应商,从荷兰空运过来。 全部是最高品质的顶级玫瑰,每一朵都是手工挑选。” 林婉儿笑了。 “继续。” 中年男人翻到下一页。 “求婚当天,我们会安排一支百人交响乐团,现场演奏。 曲目是您亲自挑选的《爱的礼赞》。” “另外,我们还准备了9999只和平鸽,在您说出‘嫁给我吧’的那一刻,全部放飞。 天空会被鸽子覆盖,场面绝对震撼。” 林婉儿的嘴角扬得更高了。 “还有呢?”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我们准备了一架无人机编队。” 林婉儿愣了一下。 “无人机?” “对。一千架无人机,会在夜空中组成‘林婉儿爱叶无双’的字样,以及一颗巨大的心形图案。 整个京州的人,都能看到。” 林婉儿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了起来。 “好。”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就这么办。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让所有人都记住这一天。”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是!” 与此同时,京州某科技园区。 夏至站在一间巨大的实验室里,面前是一排排精密的仪器。 她的身边,站着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工程师。 “夏博士,这是最新的方案。”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工程师,递过来一份文件。 夏至接过来,快速翻看。 “全息投影技术?” “是。”年轻工程师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我们可以在云顶山庄的上空,投射出一个巨大的全息影像。您和叶先生的影像,会在空中相遇,然后牵手,然后……” “然后?” 年轻工程师咽了咽口水。 “然后,会有一场流星雨。全息投影的流星雨,从天空划过,落在你们身上。” 夏至的眼睛亮了起来。 “流星雨?” “对。我们计算过,最佳的观看角度是云顶山庄的主楼前。到时候,整个京州的人都能看到这场流星雨,但他们不知道,那是全息投影。” 夏至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办。” 年轻工程师松了口气。 “还有一件事,夏博士。” “说。” 年轻工程师指着另一个屏幕。 “我们还准备了一辆专属的求婚座驾。 一辆由我们自主研发的、全球唯一的全智能无人驾驶汽车。 车内配备了最先进的人工智能系统,可以自动识别路线,自动避障,自动……” “行了行了。”夏至打断他,“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够不够震撼?” 年轻工程师用力点头。 “够!绝对够!这辆车一亮相,全世界的目光都会被吸引过来!” 夏至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 “好。三天后,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夏至,才是最适合叶无双的人。” 第60章 师尊,弟子要辜负你的希望了 天玄门,后山。 晨雾还未散尽,笼罩着整片山谷。 露水从竹叶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从京州赶回来的百里冰儿站在那座古老的殿宇前,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长发如瀑般垂在身后,整个人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可那双眼睛里,却有着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有期待,有忐忑,有坚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舍。 这座殿宇,她住了二十年。 从她记事起,就在这里修炼、读书、习武。 师尊教她识字,教她心法,教她做人。 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根竹子,都刻着她的记忆。 今天,她要离开了。 殿门缓缓打开。 两个穿着灰袍的弟子走出来,对着她微微躬身。 “圣女,掌门有请。” 百里冰儿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光线昏暗。 只有几盏长明灯,在幽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烟雾缭绕中,隐约可见正前方的蒲团上,盘腿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就是天玄门的掌门,百里冰儿的师尊——玄真子。 百里冰儿走到他面前,跪了下来。 “师尊。”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空旷的殿宇中,清晰地回荡。 玄真子没有睁眼。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冰儿,你决定了?” 那声音苍老而悠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百里冰儿磕了一个头。 “师尊,弟子决定了。” 玄真子终于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却深邃,像是看透了世间一切。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百里冰儿,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最疼爱的弟子。 从小,他就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养大。 教她武功,教她心法,教她做人。 看着她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 他一直以为,她会继承他的衣钵,成为天玄门下一任掌门。 可她没有。 她爱上了一个男人。 一个她只见过一面的男人。 “冰儿。”玄真子的声音很轻,“你可知,这一去,意味着什么?” 百里冰儿抬起头,看着他。 “弟子知道。”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弟子此去,是向一个男人求婚。 若他答应,弟子便不再是天玄门的圣女,不能再继承掌门之位,不能再长居宗门。 弟子将以他人妇的身份,行走于世。” 玄真子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可知,天玄门的圣女,自古至今,从未有过主动向男人求婚的先例?” 百里冰儿点了点头。 “弟子知道。” “那你可知,你若失败,天玄门将沦为古武界的笑柄?” 百里冰儿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依然点头。 “弟子知道。” 玄真子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冰儿,告诉为师,为什么?” 百里冰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师尊,您还记得五年前吗?” 玄真子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五年前?” “五年前,宗门遭遇大劫。数十个古武高手围攻山门,弟子拼尽全力,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百里冰儿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那天,他出现了。” 她的眼睛里,泛起了光。 “他只用了三招。三招,那数十个高手全部倒地。” “他站在山门外,阳光落在他身上,像一尊战神。” “弟子问他名字,他只说了一个字——‘叶’。” “然后,他就走了。” 百里冰儿的眼眶微微泛红。 “五年来,弟子一直在找他。走遍了大江南北,问遍了所有人,可始终没有他的消息。” “直到一个月前,弟子终于知道,他在京州。他化名叶辰,在一个叫苏家的地方,当了三年家庭煮夫。” 玄真子沉默了。 百里冰儿继续说:“弟子想不通。他那样的人物,为什么会甘愿做一个家庭煮夫?他那样的人,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后来弟子知道了。因为他爱那个女人。他为了她,甘愿放弃一切。 甘愿隐姓埋名,甘愿默默无闻,甘愿被她呼来喝去。” “可那个女人呢?她是怎么对他的?”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新婚夜,她丢下他,去照顾别的男人。” “他消失一个月,她不找。” “他回来,她不见。” “他给了她机会,她又去陪那个男人。” 百里冰儿抬起头,看着玄真子。 “师尊,弟子心疼他。”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那样的人,不该被那样对待。” 玄真子看着她,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心疼。 “冰儿……” 百里冰儿磕了一个头。 “师尊,弟子知道,弟子此举,会让天玄门蒙羞。弟子知道,弟子不配再做天玄门的圣女。 弟子知道,弟子辜负了您的期望。” 第61章 师父不是失望,师父只是心疼你 百里冰儿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却异常坚定。 “可是师尊,弟子真的想去。” “弟子想去告诉他,这世上,有一个人,愿意用一生去珍惜他。” “弟子想去告诉他,他值得被爱。” “弟子想去告诉他,无论他答不答应,弟子都会一直等他。” 殿内,一片寂静。 玄真子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百里冰儿面前,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傻孩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尽的慈爱。 “你以为,为师是在怪你吗?” 百里冰儿抬起头,看着他。 玄真子的眼眶也红了。 “为师是在心疼你啊。” 他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冰儿,为师养了你二十年。从你还在襁褓中,为师就把你抱在怀里。 教你武功,教你心法,教你做人。为师看着你一点点长大,看着你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为师不是舍不得你走。为师是怕你受委屈。是怕你去了,他不答应。 是怕你去了,被人笑话去追求一个有妇之夫。 是怕你去了,被那些同样优秀的女子欺负,过得不好。” 百里冰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师尊……” 玄真子把她抱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去吧。孩子,去吧。” 他的声音沙哑而温柔。 “为师不拦你。” 百里冰儿趴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止住眼泪。 玄真子松开她,站起身,对着殿外挥了挥手。 几个弟子抬着一个古朴的木箱走了进来。 那木箱很大,通体乌黑,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一看就知道,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玄真子指着那个木箱。 “这是我天玄门历代相传的嫁妆。”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里面有九转玄功的完整心法。这是天玄门的镇门之宝,历代只有掌门可以修炼。现在,为师把它给你。” 百里冰儿愣住了。 “师尊,这……” 玄真子摆了摆手,不让她说话。 “还有这个。” 他打开木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 玉盒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寒意。即使隔着盒子,也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冰冷。 “这是镇门之宝‘玄冰玉’。戴在身上,可以清心明目,抵御心魔。修炼时握着它,可以事半功倍。” 他把玉盒放回木箱,又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那是一套嫁衣。 红色的,绣着金色的凤凰,缀满了宝石。在昏暗的殿内,依然熠熠生辉。 “这是历代圣女出嫁时穿戴的凤冠霞帔。已经有三百年的历史了。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历代圣女亲手绣的。” 玄真子看着那套嫁衣,目光悠远。 “当年,你师祖出嫁时,穿的就是这一套。为师亲自送她出门。” 百里冰儿愣住了。 “师祖?弟子从未听您提起过……” 玄真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怀念,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你师祖,是为师的师妹。她当年也爱上了一个男人,也像你这样,穿着这身嫁衣,去向他求婚。” 百里冰儿瞪大了眼睛。 “那……那后来呢?” 玄真子看着她,轻轻说了一句。 “后来,那个男人答应了。她过得很幸福。” 百里冰儿的眼眶又红了。 玄真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所以,冰儿,你也要幸福。” 百里冰儿跪下来,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玄真子看着她,点了点头。 “去吧。” 百里冰儿站起来,抱起那个木箱。 她转身,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玄真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冰儿。” 百里冰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玄真子看着她那个背影,看着那个他看了二十年的背影,眼眶终于红了。 “记住,无论结果如何,天玄门永远是你的家。” 百里冰儿的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正好。 刺眼的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她站在那里,抱着那个木箱,任由阳光洒在自己身上。 吴老妪迎上来,看到她红红的眼眶,心疼得不行。 “圣女……” 百里冰儿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 “走吧。” 她迈步向前走去。 阳光洒在她身上,那身白衣,白得耀眼。 身后,那座古老的殿宇,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殿内,玄真子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竹林深处。 他轻轻叹了口气。 “师妹,你看到了吗?咱们的冰儿,长大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转身,走回殿内。 殿门,缓缓关上。 第62章 举世震惊:三个女神同时求婚同一个男人 三天的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是日历上翻过的三页。 可对于整个华夏的上流社会、商界、科技界,乃至隐世的古武界来说,这三天,简直是天翻地覆的三天。 一切,都源于那个轰动整个华夏的消息—— 林氏财团大小姐林婉儿,将于三日后在京州云顶山庄,向一个男人公开求婚。 这消息刚传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是玩笑。 林婉儿?那个林氏财团的掌上明珠?那个拒绝了无数豪门公子、连魔都第一少都看不上眼的林大小姐?她要向一个男人求婚? 开什么玩笑? 可紧接着,第二个消息炸了出来—— 科技巨头夏家大小姐夏至,也将于同一日、同一地点,向同一个男人求婚。 整个华夏科技圈都沸腾了。 夏至?那个被誉为“科技界第一冷美人”的夏博士?那个从不正眼看任何男人的天才少女?她也要向同一个男人求婚? 这怎么可能?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第三个消息,像一颗核弹,彻底引爆了整个华夏—— 古武界天玄门圣女百里冰儿,同样将于同一日、同一地点,向同一个男人求婚。 而且,她将身穿天玄门历代圣女出嫁时的凤冠霞帔,携宗门至宝作为嫁妆。 古武界炸了。 整个华夏都炸了。 三个女人,三个身份,三个领域的天之骄女,同时向一个男人求婚? 那个男人是谁? 他凭什么? 魔都,某顶级私人会所。 一群衣着光鲜的年轻人聚在一起,面前摆满了名贵的红酒和雪茄,可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去碰。 “你们听说了吗?林婉儿要向一个男人求婚!” “废话,现在整个魔都谁不知道?” “那个男人是谁?查清楚了吗?” “查了,叫叶辰,京州苏家的女婿。妈的,一个有妇之夫!” “有妇之夫?林婉儿脑子进水了?追她的人能从魔都排到京城,她看上一个人夫?” “不只是林婉儿。夏至也要向那个男人求婚。还有那个什么古武界的圣女,叫什么百里冰儿的,也要去!” “操!三个女神同时求婚一个人?那男人是神仙吗?”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我追了林婉儿三年!三年!她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现在她要去向一个有妇之夫求婚?!” 他叫赵天宇,魔都赵家的少爷,赵家是魔都老牌豪门,资产百亿。三年前在一次酒会上见过林婉儿之后,就疯狂追求,可林婉儿从来不理他。 “天宇,你冷静点。” 旁边的人拉他。 “冷静?我怎么冷静?!”赵天宇的眼睛都红了,“我倒要去看看,那个叶辰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能把林婉儿迷成这样!” “对!我们都去!” “去看看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要是长得不如我,我当场吐他一脸!” 一群人嚷嚷着,开始安排去京州的行程。 京城,某古武世家。 议事厅里,坐着七八个年轻人,个个气势不凡,一看就是练家子。 “听说了吗?百里冰儿要嫁人了。” “什么?那个天玄门的圣女?她不是从来不近男色吗?” “废话,现在整个古武界都传遍了!她要向一个世俗界的男人求婚!还带着天玄门的至宝当嫁妆!” “操!我追了她五年!五年!她连一句话都不跟我多说!现在她要嫁给一个世俗界的男人?” 说话的叫慕容战,京城慕容家的嫡子,古武宗师境的高手。五年前在一次古武大会上见到百里冰儿,惊为天人,从此魂牵梦萦,可百里冰儿从不拿正眼看他。 “慕容兄,你冷静点。” “冷静个屁!”慕容战一掌拍在桌上,坚实的红木桌子应声而裂,“我倒要去京州看看,那个男人凭什么!要是他敢对冰儿不好,我一掌劈了他!” “同去同去!” “我们也去!” “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一群古武世家的子弟,纷纷起身,向外走去。 与此同时,华夏各大媒体平台,已经被这个消息刷屏了。 #三女同求一夫# #林婉儿求婚# #夏至求婚# #百里冰儿求婚# #京州苏家女婿叶辰# 热搜前十,全是这个话题。 “卧槽,三个女神同时求婚一个男人?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那个叶辰是谁啊?有人科普一下吗?” “京州苏家的女婿,就是那个游龙科技集团的女婿。听说是个家庭煮夫。” “家庭煮夫?你在逗我?能让林婉儿、夏至、百里冰儿同时求婚的男人,是家庭煮夫?” “楼上不懂了吧,这叫低调。真正的大佬,都低调。”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三个女神啊!随便给我一个,我做梦都能笑醒!” “别说了,我已经在去京州的路上了。我要亲眼看看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同去同去!这绝对是百年难遇的大场面!” 各大社交平台上,无数人开始涌向京州。 云顶山庄周边的酒店,三天前就被预订一空。 黄牛票贩子开始倒卖“云顶山庄外围观礼资格”,一张票炒到了十万块,还供不应求。 京州的交通部门紧急开会,讨论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巨大客流。 治安署全员取消休假,准备维持秩序。 整个京州,都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而这一切的焦点,那个叫叶辰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云顶山庄的窗前,静静地看着山下的城市。 他不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向他袭来。 第63章 苏雨凝得知叶辰被求婚,大崩溃啊 京州,某条通往云顶山庄的路上。 一辆出租车在车流中缓慢前行。 苏雨凝坐在后座,手里握着手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她刚被放出来。 从治安署出来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叶辰,去见他,去求他不要离婚。 她甚至没来得及回家换身衣服,就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往云顶山庄赶。 车子开出十几分钟后,她才想起掏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些推送。 铺天盖地的推送。 “林氏财团大小姐林婉儿,今日将在云顶山庄向叶辰求婚!” “科技巨头夏家千金夏至,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向叶辰求婚!” “古武界天玄门圣女百里冰儿,携宗门至宝求婚叶辰!” “三女同求一夫,史上最震撼求婚仪式即将上演!” 苏雨凝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一条一条往下滑。 每一条,都是同样的内容。 每一条,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她心上。 林婉儿……夏至……百里冰儿…… 这三个名字,她一个都不认识。 可她们,都要向她的丈夫求婚? 苏雨凝的手开始发抖。 她想起父亲苏正鸿在治安署外说的那些话。 “他早就和那个林婉儿同居了!” “人家都拿全部股份做嫁妆,向他求婚了!” 她当时不信。 她以为父亲是在胡说,是在挑拨离间。 可现在…… 她看着手机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消息,看着那些醒目的标题,看着那些言之凿凿的报道。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姑娘,你没事吧?” 苏雨凝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不停地往下滑。 她看到一条报道,详细介绍了林婉儿的身份——魔都林氏财团的大小姐,资产千亿,号称魔都第一千金。 她看到另一条报道,介绍夏至——科技巨头夏家的独生女,天才博士,名下专利无数,身价数百亿。 她看到第三条报道,介绍百里冰儿——古武界天玄门的圣女,据说是传说中的古武高手,身份神秘,背景惊人。 三个女人。 三个天之骄女。 三个她连仰望都仰望不到的存在。 她们,都要向叶辰求婚? 苏雨凝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云顶山庄,父亲说的那些话,她以为是在骂人,是在污蔑叶辰。 可现在想来,父亲说的,可能是真的? 叶辰……真的和那些女人有关系? 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伤心,是愤怒。 “叶辰……你……你怎么能这样……”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起这三年,叶辰对她那么好。 她想起新婚夜,她丢下他离开时,他眼里的失望。 她想起他消失后,自己疯狂地找他。 她想起自己为了找他,不惜雇黑客黑进系统,被抓进去关了三天。 她以为,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她以为,他一定是在等她。 她以为,只要自己找到他,只要自己认错,他就会回心转意。 可现在…… 他在干什么? 他在接受别的女人的求婚? 而且还是三个? 苏雨凝的手越攥越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找他。 去问清楚。 去当面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傅,麻烦快一点!” 她的声音沙哑而急切。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姑娘,这已经是最快了。前面堵车,去云顶山庄的人太多了,都是去看那个什么求婚的。” 苏雨凝愣住了。 去云顶山庄的人……都是去看那个求婚的?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果然,前面的车流密密麻麻,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而且,很多车上都贴着标语—— “林婉儿加油!” “夏博士必胜!” “圣女冲啊!” 苏雨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只知道,她必须去。 必须去见他。 哪怕……哪怕他真的要离婚,她也要当面问清楚。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 车子在车流中艰难前行。 远处,云顶山庄的轮廓,隐隐约约出现在视野里。 那里,正在发生着什么? 苏雨凝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心,从来没有这么乱过。 第64章 三美齐聚:轰动京州的求婚盛典(一) 云顶山庄,此刻已是焕然一新。 从山脚到山顶,整条道路都被精心装饰过。 道路两旁插满了鲜红的旗帜,上面绣着金色的“囍”字。 每隔十米,就有一座鲜花扎成的拱门,玫瑰、百合、郁金香……各色名贵花卉争奇斗艳,香气弥漫在整个山间。 主楼前的广场,更是被改造得如同梦幻国度。 巨大的舞台搭建在正中央,高台三层,全部用汉白玉砌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舞台背景是一面高达十米的巨型花墙,99999朵红玫瑰精心拼成三个大字——“叶无双”。 那三个字,每一笔每一划都由无数朵玫瑰组成,在阳光下红得耀眼,红得惊心动魄。 据说光是这些玫瑰,就从荷兰空运而来,每一朵都是手工挑选,耗费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拼装完成。 舞台两侧,两块巨大的led屏幕巍然矗立,每一块都有五层楼高。 此刻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林婉儿的照片——从小到大的成长历程,有她童年时的天真,少女时的青涩,成年后的明艳。 最后定格在一张照片上,那是她站在林氏财团总部大楼前,一身红衣,笑得灿烂。 远处,一千架无人机整齐地排列在草坪上,黑色的机身反射着阳光,像一群待命的士兵。 技术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每一架无人机都闪烁着微弱的蓝光,等待着夜幕降临的那一刻,它们将升上天空,用光影编织出最浪漫的告白。 交响乐团的成员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礼服,坐在舞台左侧的专属区域。指挥挥动着手中的指挥棒,悠扬的乐声在山谷间回荡。 他们正在排练《爱的礼赞》,那旋律时而温柔如水,时而激昂如潮,听得人心中荡漾。 上百家媒体的记者早已架好了长枪短炮,占据了最佳的拍摄位置。摄像机、照相机、直播设备……各种器材密密麻麻,只为了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围观人群,被隔离在警戒线外,却依然人山人海。 有人举着林婉儿的应援牌,有人拉着“夏博士加油”的横幅,还有人挥舞着天玄门的旗帜。 更多的人只是纯粹来看热闹——毕竟,三个女神同时向一个男人求婚,这种事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林婉儿站在舞台前,看着眼前这一切,嘴角噙着满意的笑。 她今天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礼服,那是意大利顶级设计师亲手缝制的,历时三个月才完成。 礼服上缀满了细碎的红宝石,在阳光下璀璨夺目,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领口是深v设计,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她优雅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裙摆拖地三尺,行走间如火焰流动。 她的头发高高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耳朵上戴着一对鸽血红宝石耳坠,每一颗都有指甲盖大小,价值连城。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志在必得。 “大小姐,一切准备就绪。”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恭敬地欠身。 他是林家的管家,跟着林婉儿十几年,从未见过大小姐如此认真对待一件事。 林婉儿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看向山庄深处。 “好。接下来,就等那个人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阳光很好,万里无云。 今天,会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与此同时,京州某条通往云顶山庄的路上。 一辆造型科幻的银白色汽车正在行驶。 没有引擎声,没有尾气,甚至没有方向盘。 这辆车通体流线型,像一颗子弹,又像一艘飞船。车身表面覆盖着无数细小的鳞片,会随着光线的变化而改变颜色。 车内,夏至坐在后排。 她今天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职业套装,剪裁得体,线条利落。 衣料是特殊材质制成,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却又柔软舒适。 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是她自己设计的,形状是一颗正在分裂的原子。 她的头发剪得很短,齐耳,干净利落。脸上没有多余的妆容,只涂了一点淡淡的口红。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冷静而深邃。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戒指盒。 盒子很小,通体黑色,表面没有任何装饰。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那戒指的材质很特殊,看起来像是金属,却又带着一种流动的光泽。 仔细看,那光泽还会变化——阳光下是银白色,转到阴影处又变成淡蓝色,再换个角度,又泛出淡淡的金色。 这是她亲自设计的作品,用了三年时间才完成。 戒指的材质是她自主研发的纳米合金,可以根据光线、温度、甚至是佩戴者的情绪,变幻出不同的色彩。 戒指的内圈,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totheonewhounderstands”。 “叶无双,你会喜欢的。” 她轻轻说了一句,合上戒指盒,握在手心。 车子加速,向云顶山庄驶去。 第65章 三美齐聚:轰动京州的求婚盛典(二) 另一边,云顶山庄后山。 一辆古朴的马车,正沿着山路缓缓而行。 那马车通体乌木打造,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拉车的两匹马,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步伐整齐,训练有素。马车两侧,跟着四个灰袍女子,步伐轻盈,一看就是练家子。 车内,百里冰儿坐在一面铜镜前。 镜子里,是一个穿着凤冠霞帔的女子。 那身嫁衣,红得像火。 大红的绸缎上,用金线绣满了展翅欲飞的凤凰。 每一只凤凰都栩栩如生,羽毛根根分明,眼睛用黑色的宝石镶嵌,炯炯有神。 裙摆拖地三尺,上面缀满了珍珠和玉石,行走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头上的凤冠,更是精美绝伦。 纯金打造,镶嵌着九九八十一颗宝石——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猫眼石……每一颗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凤冠的正前方,是一只展翅的金凤,嘴里衔着一颗拇指大的夜明珠,幽幽地散发着光芒。 她的脸上画着淡淡的妆,眉如远山含黛,目如秋水横波。唇上点着朱红,衬得肌肤胜雪。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叶无双的那天。 那天,天玄门遭遇大劫。 数十个古武高手围攻山门,她拼尽全力,却依然节节败退。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他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衣,站在山门外。 阳光落在他身上,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挺拔的轮廓。 那些人冲向他的时候,他只出了三招。 三招,数十人全部倒地。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幕——他站在满地躺着的人中间,回头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然后,他就走了。 她追出去,问他的名字。 他只说了一个字——“叶”。 然后就消失在竹林深处。 五年来,她一直在找他。走遍了大江南北,问遍了所有人。可始终没有他的消息。 直到一个月前,她终于知道,他在京州。 他在一个叫苏家的地方,当了三年的家庭煮夫。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只知道,她必须来找他。 现在,她终于来了。 以这种方式。 百里冰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吴老妪走过来,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 “圣女,您真美。” 百里冰儿笑了笑。 “走吧。” 她迈步向外走去。 马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她踩着凳子,缓缓走下马车。 阳光洒在她身上,那身嫁衣,红得像火。 云顶山庄,主楼前。 三辆车,几乎同时到达。 林婉儿的黑色豪华轿车,稳稳停在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她迈步下来,一身火红,耀眼夺目。 夏至的银白色无人驾驶汽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车位。 车门像翅膀一样向上翻开,她走下来,一身银白,清冷高贵。 百里冰儿的古朴马车,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缓缓停下。 她踩着凳子下来,一身凤冠霞帔,恍若天人。 三个女人,三种风格。 可她们的目光,看向的是同一个方向。 那里,叶无双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们。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姿挺拔。 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阳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那眉眼,那轮廓,那周身的气质,无一不在告诉所有人——这个男人,绝非凡品。 他看着那三个女人,看着她们不同的美,不同的气质,不同的来意,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空旷的广场上,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林婉儿第一个走上前。 她踩着高跟鞋,每一步都带着自信和张扬。走到他面前,她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他。 “叶无双,我来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满是志在必得。 夏至第二个走上前。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从容和淡定。 走到他面前,她推了推眼镜,看着他。 “叶无双,我不会输。”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百里冰儿最后一个走上前。 她走得很慢,因为那身嫁衣太过繁复。 可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古典的美。走到他面前,她微微欠身,抬起头看着他。 “叶公子,冰儿来嫁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山间的清泉,沁人心脾。 叶无双看着她们,看着这三张不同的脸,三种不同的神情,三个不同的女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好。” 他轻轻说了一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处。 那里,是京州的方向。 山下的城市,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苏雨凝,你看好了。 我叶辰,不是没人要。 第66章 亲眼目睹:苏雨凝的崩溃与怨毒(一) 通往云顶山庄的道路,已经彻底堵死了。 苏雨凝坐在出租车里,看着前方纹丝不动的车流,心急如焚。 “师傅,还有多远?” 她的声音沙哑而急切。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姑娘,你自己看吧。前面全是车,都是去云顶山庄看热闹的。这条路平时十分钟就能上去,今天堵了一个小时了,才走了一半。” 苏雨凝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手机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消息还在不断刷新。 “林婉儿已抵达云顶山庄,一身火红礼服惊艳全场!” “夏至乘坐无人驾驶豪车现身,科技感十足!” “百里冰儿凤冠霞帔亮相,恍若天女下凡!” “三美齐聚,史上最震撼求婚即将上演!” 每一条,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她心上。 她想起三天前,父亲在治安署外说的那些话。 她当时不信。 她以为父亲是在污蔑叶辰。 可现在…… “师傅,我下车走上去!” 苏雨凝扔下一张钞票,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山路很陡,可她不管不顾,踩着高跟鞋,拼命往上跑。 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看着这个穿着普通、头发凌乱、满脸泪痕的女人,像疯子一样往山上冲。 “这谁啊?” “不知道,可能是赶着去看热闹的吧。” “看热闹也不用这样吧?跑得跟逃命似的。” 苏雨凝听不见这些议论。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上去。 必须亲眼看看。 必须问个清楚。 云顶山庄,主楼前广场。 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警戒线外,挤满了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围观群众。 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拿着相机拍照,有人踮着脚尖拼命往前挤。 “让一让!让一让!” “别挤了!我什么都看不见!” “卧槽,那个就是林婉儿?真人比照片还漂亮!” “夏至!夏博士看这边!” “那个穿嫁衣的是谁?也太美了吧?像画里走出来的!” 警戒线内,上百家媒体的记者架着长枪短炮,疯狂地按着快门。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响成一片。 舞台正前方,林婉儿、夏至、百里冰儿并肩而立。 三个女人,三种风格,三种美。 可她们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男人身上。 叶无双站在她们对面,一身黑色中山装,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阳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看在三个女人眼里,是心动。 可如果苏雨凝在这里,她一定会认出来—— 那笑容,她从未见过。 三年了,叶辰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温柔的、顺从的、小心翼翼的。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笑。 这样自信,这样从容,这样……耀眼。 林婉儿上前一步,对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轻轻抬了抬手。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她微微一笑,开口了。 “各位,今天请你们来,是让你们见证一件事。”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林婉儿,魔都林氏财团唯一继承人,今天,要向一个男人求婚。”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林大小姐霸气!” “求婚!求婚!求婚!” 林婉儿转过身,看着叶无双。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 那戒指的戒托是白金打造,镶嵌着一颗足足十克拉的粉钻。 那粉钻颜色纯正,切割完美,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叶无双。”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这是我林家的传家之宝,‘粉红之心’。价值连城。”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可它再值钱,也比不上你。” “我林婉儿,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任何男人。可你,我看上了。” “五年了。我追了你五年。你不理我,我不怪你。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可现在,那个人不要你了。她把你当草,我林婉儿把你当宝。” 她把戒指举到他面前。 “叶无双,你愿意娶我吗?” 台下,掌声雷动,欢呼震天。 “嫁给他!不对!娶她!娶她!” 就在这时,夏至上前一步。 她推了推眼镜,看着叶无双。 “林婉儿说完了,该我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天空中,忽然出现了异象。 一片巨大的光幕,凭空展开,覆盖了整个云顶山庄的上空。 光幕上,是叶无双的身影——他站在战神殿的塔楼上,看着远方。他站在训练场上,指挥着士兵。 他站在夜色中,目光深邃如海。 画面切换,变成了夏至自己——她在实验室里,对着一堆仪器发呆。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叶无双的照片,发呆。她站在窗前,看着远方,发呆。 最后,光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五年了,我所有的发明,都是为了让你多看我一眼。”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高科技的震撼场面惊呆了。 夏至收回遥控器,从怀里拿出一个戒指盒。 那盒子很小,通体黑色。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奇特的戒指——材质像金属,却泛着流动的光泽,阳光下银白,阴影里淡蓝,换个角度又变成金色。 “这是我用三年时间,亲手为你设计的戒指。”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它可以根据你的心情变化颜色。 你开心时,它会变成金色。你平静时,它会变成蓝色。你愤怒时,它会变成红色。” 她看着他。 “叶无双,我想做那个,能让你开心的人。” 她举起戒指。 “你愿意吗?” 不等叶无双回答,百里冰儿缓缓走上前。 她的步伐很慢,因为那身嫁衣太过繁复。可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古典的优雅。 她走到叶无双面前,轻轻提起裙摆,跪了下来。 全场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一个穿着凤冠霞帔、美得像画中仙女的女子,跪在一个男人面前。 百里冰儿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泪光闪烁。 “叶公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山间的清泉,沁人心脾。 “五年前,你救了冰儿一命。冰儿找了五年,终于找到了你。”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卷古籍、一块玉、还有一张纸。 “这是天玄门的九转玄功心法。这是镇门之宝玄冰玉。这是……” 她顿了顿,拿起那张纸。 “这是冰儿的嫁妆单。冰儿把自己,也写进去了。”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叶公子,冰儿知道,离开宗门的冰儿,比不上林小姐的家世,也比不上夏博士的才华。 可冰儿有一颗心,一颗只为你跳动的心。” 她看着他,泪流满面。 “叶公子,你愿意娶冰儿吗?” 全场,一片寂静。 然后—— 掌声如雷。 欢呼震天。 无数人泪流满面。 第67章 亲眼目睹:苏雨凝的崩溃与怨毒(二) 警戒线外,人群最边缘。 苏雨凝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她终于挤进来了。 她终于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三个女人,三个天之骄女,跪在她丈夫面前,向他求婚。 而她的丈夫,那个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温柔顺从的男人,此刻站在万众瞩目之中,嘴角带着笑。 那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 那光芒,是她从未见过的。 那男人,好像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叶辰。 苏雨凝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的手死死攥着警戒线的绳子,指节发白。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舞台中央,盯着那个男人,盯着那三个女人。 盯着那三枚戒指。 盯着那些跪在地上的身影。 盯着他脸上的笑。 那笑,刺眼极了。 周围的人群沸腾着,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耳朵。 “卧槽,这也太震撼了吧?三个女神同时求婚一个男人!” “那个叶辰到底是什么人啊?能让林婉儿、夏至、百里冰儿同时看上?” “听说就是京州苏家的女婿,一个上门女婿。” “上门女婿?你在逗我?上门女婿能让三位大小姐抢着要?”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们不知道吧?我有个朋友在魔都做生意,听说过一些内幕。” 周围的人立刻围了过来。 “什么内幕?快说说!” 中年男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可那音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叶辰啊,根本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你们以为他真是靠苏家起来的?错了!人家背后,早就站着这三位大小姐了!” 苏雨凝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中年男人继续说:“你们想想,游龙科技那是什么?三年前就是个三流小公司,凭什么能拿到军方的订单?凭什么能跟那些老牌军工企业竞争?” 旁边的人恍然大悟。 “你是说……” “没错!”中年男人一拍大腿,“就是靠着这三位大小姐!林婉儿给他资金,夏至给他技术,那个百里冰儿给他撑场子!不然你们以为呢?” “卧槽,原来是这样!” “难怪游龙能起来得这么快!” “我还以为是苏雨凝有本事呢,原来是她老公在吃软饭啊?不对,是她老公被三位大小姐喂软饭!” 几个人哄笑起来。 苏雨凝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可那议论还在继续。 “那苏雨凝岂不是很惨?自己老公被三个女人抢?” “惨什么惨?她才是真正吃软饭的那个好吧?你们想想,没有叶辰,游龙能有今天?没有叶辰,苏家能从一个三流家族变成京州豪门?” “这么说也对哦。” “我听说啊,这个叶辰在苏家当了三年家庭煮夫,天天给苏雨凝做饭熨衣服,结果人家新婚夜丢下他跑去照顾什么干弟弟。这不是把金饭碗往外推吗?” “哈哈哈,这么蠢的女人也有?” “可不是嘛!现在好了,人家叶辰被三位大小姐抢着要,她苏雨凝呢?估计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 苏雨凝的手攥得更紧了。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些议论像一把把刀,狠狠扎在她心上。 “吃软饭的”是她? “蠢女人”是她? “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也是她? 不。 不对。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舞台中央。 看着那三个跪在地上的女人,看着那个站在她们面前的男人。 她想起父亲苏正鸿在治安署外说的那些话。 “他早就和那个林婉儿同居了!” “人家都拿全部股份做嫁妆,向他求婚了!” 她当时不信。 可现在……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林婉儿手里那颗价值连城的粉钻,看着夏至那足以震撼全城的全息投影,看着百里冰儿那身凤冠霞帔…… 她忽然明白了。 叶辰,根本不是因为新婚夜的事生气才离开的。 那只是借口。 他早就和这三个女人勾搭上了! 她们给他资金,给他技术,给他撑场子。 她们帮他把游龙做大做强。 她们等着他离开苏家,然后一起出现,把他抢走! 苏雨凝的眼泪涌了出来。 可那不是伤心的泪。 那是愤怒的泪。 是怨毒的泪。 是不甘的泪。 “叶辰……你……你竟然这样对我……”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旁边的人还在议论。 “你们说,这三位大小姐图什么呢?那么优秀的女人,非要抢一个有妇之夫?” “这你就不懂了吧。越是优秀的男人,越值得抢。叶辰能让三位大小姐同时看上,说明他本身就不简单。” “也对。不过那个苏雨凝也是够蠢的,这么好的男人都留不住。” “留什么留?人家压根就没看上她。你没听刚才那个大哥说吗?叶辰背后一直有三位大小姐撑着,他在苏家就是卧薪尝胆,等着这一天呢!” “哈哈哈,你这么一说,我倒有点同情苏雨凝了。被人当傻子耍了三年,现在老公被抢,她估计还在梦里呢。” 苏雨凝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可那些议论,一字不漏地钻进她耳朵里。 “被人当傻子耍了三年。” “老公被抢。” “还在梦里。” 第68章 亲眼目睹:苏雨凝的崩溃与怨毒(三) 每一句,都像刀子,在她心上划下一道道血痕。 她想起这三年,叶辰对她的好。 想起他每天早起做的早餐。 想起他深夜煲的汤。 想起他熨得整整齐齐的衬衫。 想起他看她时,眼里那藏不住的温柔。 原来,那都是装的。 原来,他早就在等着这一天。 原来,她苏雨凝,从头到尾都是个傻子。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是死死盯着舞台中央,盯着那个男人。 盯着他脸上的笑。 那笑,在她眼里,变成了嘲讽。 变成了得意。 变成了对她的羞辱。 “苏雨凝呢?她今天没来吗?” 人群中忽然有人问。 “来干嘛?来看自己老公被抢?那也太惨了。” “说不定躲在哪个角落哭呢。” “哈哈哈,我要是她,就找个地缝钻进去,别出来丢人了。” “也别这么说,人家好歹也是游龙的总裁。离了叶辰,游龙还能运转吗?” “运转个屁!游龙不就是靠着叶辰吗?没了他,游龙就是个空壳子!” 苏雨凝浑身一震。 游龙是个空壳子? 离了叶辰,游龙就运转不了? 她想起研发部那些工程师,一提到叶辰,就是“叶哥定的标准”“叶哥在的时候”。 想起军方的周团长,离开前说的那句“让叶总来找我吧”。 想起验收失败后,整个集团乱成一锅粥的样子。 想起那份报告上,她亲手写的那行字—— “游龙可以没有苏雨凝,但不能没有叶辰。” 她当时写那行字的时候,以为是自己对叶辰的认可。 可现在想来,那简直就是对自己的羞辱! 什么叫“游龙可以没有苏雨凝”? 她是游龙的总裁!是她把游龙做起来的!凭什么说游龙可以没有她? 什么叫“不能没有叶辰”? 叶辰算什么东西?一个吃软饭的,一个靠三个女人撑腰的,凭什么说游龙不能没有他? 苏雨凝的怒火越烧越旺。 她忘了,是自己当初求着叶辰帮忙处理那些棘手的项目。 她忘了,是叶辰一次次在验收会上力挽狂澜。 她忘了,是叶辰默默承担了所有她不想干的杂事。 她只记得—— 她被背叛了。 她被羞辱了。 她被当傻子耍了。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舞台中央。 盯着那个男人。 盯着他脸上的笑。 那笑,刺眼极了。 “叶辰……”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喃喃自语。 “你等着……” 她转过身,开始往外挤。 旁边的人被她撞了一下,不满地回头。 “挤什么挤?没长眼睛啊?” 苏雨凝没有理他,继续往外挤。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让她羞辱的地方。 离开那个背叛她的男人。 她挤出人群,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走。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可那声音,像是敲在她心上。 一下,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身后,人群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 那声音,震耳欲聋。 像是对她的嘲讽。 苏雨凝停下脚步,回过头。 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她隐约能看到舞台上的身影。 那个男人,还站在那里。 那三个女人,还跪在他面前。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她想象得出来。 他一定在笑。 笑她傻。 笑她蠢。 笑她活该。 苏雨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可这一次,她没有擦。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掏出手机。 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雨凝?你在哪?你见到叶辰了吗?” 苏正鸿的声音急切而担忧。 苏雨凝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爸,你告诉爷爷,我同意了。” 苏正鸿愣了一下。 “同意什么?” “同意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雨凝继续说:“叶辰不是要离婚吗?离。我同意了。” “雨凝,你……” “就这样。我挂了。”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 然后,她继续往山下走。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可她没有回头。 她不会再回头了。 那个男人,不值得。 那些女人,爱抢就抢去吧。 她苏雨凝,离了谁都能活。 游龙,离了谁都能转。 她不信。 她不信自己就这么差。 她不信离了叶辰,她就活不下去。 她偏要活给他看。 活得好好的。 让他后悔。 让那三个女人后悔。 让所有人后悔。 苏雨凝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身后,云顶山庄的欢呼声,越来越远。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舞台上,叶无双正看着她的方向。 他看见她了。 看见她转身离开。 看见她一步一步消失在人群里。 他的目光,在她消失的地方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着面前那三个跪着的女人。 嘴角的笑,依然还在。 可眼底深处,有一丝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开口了。 “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三个女人抬起头,看着他。 林婉儿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夏至的目光冷静而坚定。 百里冰儿的眼眶还红着,泪痕未干。 叶无双看着她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全场再次沸腾。 也让山下那个正在离开的女人,永远不知道,她错过了什么。 第69章 叶辰,你倒是选一个啊 舞台中央,叶无双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亲卫匆匆走上台来。 那人步履急促,脸色凝重,走到叶辰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叶无双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走了?” 亲卫点了点头。 “刚离开。往山下方向,车速很快。我们的兄弟跟了一段,确认是她本人。” 叶辰沉默了两秒。 他抬起头,看向山下那个方向。 那里,车流如织,人潮涌动。夕阳的余晖洒在山间,给整座云顶山庄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 他看不见她。 可他知道,她正在离开。 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地方。 离开他。 叶无双的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亲卫跟了他多年,知道这个笑容意味着什么。 “修罗王,要不要派人跟着?” 叶无双微微摇了摇头。 “不用。让她走。” 亲卫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叶无双站在原地,看着山下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他安排这场求婚仪式,本就是为了让她看到。 让她亲眼看到,曾经那个叶辰已经死了,而现在的自己,是叶无双,是修罗战神。 犹如重生后的他,不是没人要。 让她亲眼看到,她不要的男人,有人抢着要。 让她亲眼看到,她错过的,是什么。 现在,目的达到了。 她看到了。 她离开了。 她会怎么想? 会不会后悔? 会不会心痛? 会不会在某个深夜,想起他曾经的好? 叶无双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有些事,做过了,就够了。 有些人,错过了,就过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台下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 黑压压的人头,乌泱泱的镜头,震耳欲聋的欢呼。 “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 那声音,像浪潮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有人举着林婉儿的应援牌,上面写着“林婉儿必胜”。 有人拉着夏至的横幅,上面是“科技女王,志在必得”。 还有人挥舞着天玄门的旗帜,上面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 三个女人的支持者,互不相让,扯着嗓子呐喊。 “林婉儿!林婉儿!林婉儿!” “夏博士!夏博士!夏博士!” “圣女!圣女!圣女!” 三种呼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生疼。 叶无双抬起手,轻轻压了压。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他。 所有的呼吸,都屏住了。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各位,今天的求婚仪式,到此结束。” 全场愣住了。 一秒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一片哗然。 “什么?!” “结束了?” “还没答应呢,怎么就结束了?” “不会是三个都拒绝吧?” “不可能吧?三个女神啊!随便一个都够吹一辈子了!” “叶辰!你倒是选一个啊!” “就是!我们大老远跑来,就等这个结果!” 人群中,有人愤怒,有人不解,有人失望,有人骂骂咧咧。 那些举着应援牌的人,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那些拉着横幅的人,手都在发抖。 那些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拼命往前挤。 “叶先生!您能说两句吗?” “您到底会选择谁?” “是不是三个都拒绝?” “还是有别的考量?” 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 叶无双没有回答。 他只是对着台下微微点头。 “感谢各位的到来。现在,请各位有序离场。” 他转身,对旁边的安保负责人说:“清场。只留下亲近的人。” 负责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是!” 很快,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开始行动。 他们动作迅速,态度坚决,却又不失礼貌。 “各位,请配合一下,有序离场。” “今天的活动到此结束,感谢大家的关注。” “请往这边走,注意安全。” 人群开始涌动。 有人不满,有人抱怨,有人直接骂出声来。 “搞什么?耍我们呢?” “就是!我们从魔都飞过来,就看了个开场?” “我机票钱谁赔?” “叶辰,你给个说法!”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戴着名表的年轻人,直接冲破了安保人员的阻拦,往前跑了几步。 他指着台上的叶辰,大声喊道:“叶辰!你凭什么?我他妈的追了林婉儿三年! 三年,她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 现在她却跪着向你这个连婚都没有离的苏家女婿求婚,你连个答复都不给?”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他赵天宇,都不知道叶无双的身份。 他们只知道,今日三位女神要求婚的对象,是京州苏家的女婿,叫叶辰。 至于叶无双这个名字,他们不知道。 这时候,旁边的人纷纷侧目,很快就有人认出他来。 “那不是魔都赵家的赵天宇吗?” “对,就是他!追林婉儿追了三年,圈子里都知道。” “啧啧,这是来砸场子的?” 赵天宇的眼睛都红了,脸上的肌肉在抖动。 “叶辰!你他妈的说话!” 几个安保人员冲上去,架住他的胳膊,往外拖。 赵天宇拼命挣扎,嘴里还在骂。 “叶辰!你等着,你一个有妇之夫,竟然敢抢我女神,我赵天宇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人群中。 另一边,又有人冲了出来。 这次是个年轻人,一身名牌,气度不凡。 “叶辰!我慕容战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你要是敢辜负冰儿,我慕容家跟你没完!” 旁边的人又是一片哗然。 第70章 三女争夫,各有千秋 “慕容战?京城慕容家的嫡子?” “古武宗师境的高手!” “卧槽,连古武界的人都来了?” 慕容战站在那里,气势凛然。 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威压,让周围的安保人员都不敢轻易上前。 叶无双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然后,他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慕容战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 那眼神,太冷了。 冷得像刀子,这事他第一次看到如此凌厉的眼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几个古武境界稍高的安保人员上前,客客气气地把他请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反抗。 因为他知道,那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惹不起。 人群继续被疏散。 有人骂,有人闹,有人不甘心。 可无论他们怎么闹,安保人员都只是面无表情地执行命令。 十几分钟后,偌大的广场上,只剩下了寥寥数十人。 叶无双的亲卫,林婉儿的随从,夏至的助理,百里冰儿的侍女。 还有那三个女人,依然跪在台上。 林婉儿跪得笔直,火红的礼服在夕阳下璀璨夺目。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叶无双,没有移开过。 夏至跪得端正,银白色的职业装一丝不苟。 她的表情平静,可握着戒指盒的手,微微泛白,指节都凸起来了。 百里冰儿跪得优雅,凤冠霞帔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她的眼眶还红着,泪痕未干,可那双眼睛,清澈而坚定,像山间的清泉。 三个女人,三种美。 三种性格。 三种姿态。 可她们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叶无双转过身,看着她们。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三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她们缓缓站了起来。 林婉儿第一个开口。 “叶无双,你还没回答我们。”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一丝紧张,还有一丝志在必得。 “你到底是选我,还是选她们?” 她上前一步,火红的裙摆在夕阳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我林婉儿,用林氏财团的全部股份做嫁妆! 你娶了我,整个林氏都是你的!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搞什么事业就搞什么事业! 钱,不是问题!” 夏至冷笑了一声。 她推了推眼镜,上前一步。 “林婉儿,你觉得叶无双是缺钱的人吗?”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嘲讽。 “叶无双,你知道我手里有什么吗?” 她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平板电脑,点了几下,递到叶无双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长长的清单。 “这是我名下的所有专利,一共三百七十二项。 涵盖了人工智能、量子计算、生物机甲、新能源……几乎所有前沿领域。” 她看着叶无双,目光灼灼。 “你娶了我,这些专利都是你的。 我可以为你研发出任何你想要的装备。 任何。” 她顿了顿,声音更大了。 “我手里的那些装备,足够装备两百万军队! 还是最尖端的!” 台下,夏至的助理们纷纷点头。 “夏博士说的是真的!” “那些装备,随便拿一件出去,都能让整个科技界震动!” “叶先生,您可要考虑清楚!” 林婉儿的脸涨红了。 “夏至!你什么意思?炫耀你那些破玩意儿?” 夏至冷冷地看着她。 “破玩意儿?林婉儿,你信不信,我随便拿出一件装备,就能碾压你林氏财团一年的利润?” “你!”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 火花四溅。 就在这时,百里冰儿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山间的清泉,沁人心脾。 “林小姐,夏博士,你们别争了。” 林婉儿和夏至看向她。 百里冰儿缓缓上前。 那身凤冠霞帔,在夕阳下红得像火。 金线绣成的凤凰,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飞起来。 她看着叶无双,眼睛里只有他。 “叶公子,冰儿没有钱。” 她的声音很轻。 “冰儿也没有那些高科技的装备。” 她顿了顿。 “可冰儿是古武者。”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掌心涌出。 远处,一块上百斤重的巨石,凭空飞起,在空中转了三圈,然后轻轻落回原地。 全场一片寂静。 林婉儿瞪大了眼睛。 夏至的表情变得凝重。 百里冰儿收回手,看着她们。 “林小姐,你的财富,在冰儿眼里,就是浮云。”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夏博士,你的装备确实厉害。 可你信不信,冰儿可以在你那些武器面前,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 夏至的脸色变了。 林婉儿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百里冰儿看着她们,微微欠身。 “两位姐姐,冰儿无意冒犯。可冰儿今天来,也是认真的。” 她看向叶无双。 “叶公子,冰儿愿意用这一身武功,护你周全。无 论你在哪里,无论你面对什么敌人,冰儿都会站在你身边。” 三个女人,六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火花四溅。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台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叶无双的亲卫们,面面相觑。 林婉儿的随从们,一脸紧张。 夏至的助理们,目瞪口呆。 百里冰儿的侍女们,面带微笑。 时间,仿佛静止了。 第71章 叶无双在想,如果把三个都收了 叶无双看着她们,忽然有些头疼。 这三个女人,任何一个放在外面,都是无数人追捧的女神。 可现在,她们三个一起站在他面前,等着他选。 他该选谁? 林婉儿? 魔都林氏财团的唯一继承人,资产千亿,富可敌国。 娶了她,就等于拥有了整个林氏财团的支持。 以后无论做什么,都不用愁钱。 而且,她敢爱敢恨,张扬自信,从不掩饰自己的感情。 这五年,她追他追得明目张胆,毫不避讳。 这样的女人,热烈得像一团火。 夏至? 科技巨头夏家的掌上明珠,天才博士,名下专利无数。 娶了她,就等于拥有了整个华夏最尖端的科技力量。 以后无论搞什么科研,都不用愁技术。 而且,她冷静理性,从不感情用事。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她的道理。 这样的女人,冷静得像一块冰。 百里冰儿? 天玄门的圣女,古武高手,实力深不可测。 娶了她,就等于拥有了整个古武界的支持。 以后无论面对什么敌人,都不用愁武力。 而且,她清冷如雪,不食人间烟火。 可她对感情,却执着得让人心疼。 五年了,她一直在找他,从未放弃。 这样的女人,深情得像一汪水。 三个女人,三个领域,三种优势。 每一个,都让人无法拒绝。 每一个,都让人心动。 叶无双沉默着。 他在想。 如果能把三个都收了…… 一个富可敌国,一个科技无敌,一个武力逆天。 有这三人辅助自己,别说是扫清边关魔兽之患,就算是平定整个暗世界,也不是不可能。 到那时,他叶无双,进可攻,退可守,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他看了看林婉儿。 这个女人,骄傲得像只凤凰。让她和别人共事一夫?做梦。 他又看了看夏至。 这个女人,理性得像台机器。让她接受这种荒唐的安排?不可能。 他最后看了看百里冰儿。 这个女人,清冷得像天山雪莲。让她和别人分享感情?更是天方夜谭。 这三个女人,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的主儿? 哪一个不是一等一的女王人物? 让她们三女共事一夫?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叶无双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林婉儿看到他摇头,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叶无双!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拒绝我们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我林婉儿,用全部身家向你求婚!你拒绝我?” 夏至也皱起了眉头。 “叶无双,你最好想清楚。 我手里的那些装备,足够装备两百万军队,还是最尖端的。 你拒绝我,损失的可不是我一个人。” 百里冰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可那双眼睛里,也有了一丝紧张。 她的手,微微攥紧了衣袖。 叶无双看着她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你们三个,都是最优秀的神女。”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可正是如此,我今天的选择,就十分困难。” 林婉儿上前一步。 “有什么困难的?选我就是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叶无双,你想想,你娶了我,整个林氏都是你的!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都得跪着求你!” 夏至冷笑了一声。 “林婉儿,你太肤浅了。” 她看着叶无双,目光灼灼。 “叶无双,你需要的不是钱,是实力。 我手里的那些装备,都是最尖端的。 你有了它们,可以在任何领域碾压对手。 无论是商界、政界,还是……” 她顿了顿。 “还是战场上。” 百里冰儿终于开口了。 “叶无双,我和你,才是同一类人。 我百里冰儿,可以和你牵手杀敌,永不后退!” 一句话,铿锵有力,堵住了其他二女的豪言。 夏至的脸色变了变。 林婉儿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三个女人,六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火花四溅。 空气都仿佛燃烧起来。 台下的人,紧张得手心冒汗。 林婉儿的随从们,互相交换着担忧的眼神。 夏至的助理们,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百里冰儿的侍女们,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叶无双的亲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种场面,他们从没见过。 三个女神,为一个男人争成这样。 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它就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眼前。 叶无双看着她们,头更疼了。 他抬起手,示意她们停下来。 “好了,别争了。” 三个女人看向他。 六道目光,都带着期待,带着紧张,带着志在必得。 叶无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三个的决心,我已经看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婚姻大事,不能如此潦草。” 他看着她们,目光复杂。 “毕竟,我已经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了。” 林婉儿的眼神闪了闪。 那段婚姻,她知道。 新婚夜被丢下,一个人独守空房。 三年的付出,换来的是理所当然。 最后,被逼得离家出走。 她想起这些,心里忽然有些疼。 为他不值。 第72章 苏雨凝,发布离婚声明 夏至的表情微微松动。 她研究过那段婚姻。 从数据分析的角度看,苏雨凝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么好的男人,她居然不珍惜? 活该她现在后悔。 百里冰儿的眼眶又红了。 她想起五年前,他救自己的那一刻。 那样的男人,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 她不懂。 她真的不懂。 叶无双继续说:“我想,先把自己和苏雨凝的婚姻正式结束了。再来考虑下一段感情。” 他顿了顿。 “这样,对你们,对我,都公平。” 三个女人沉默了。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 林婉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她忽然发现,叶无双说得对。 他还没离婚。 虽然苏雨凝同意离婚,可手续还没办。 法律上,他还是有妇之夫。 这时候逼他表态,确实不合适。 夏至也沉默了。 她知道叶无双说得对。 可心里还是不甘。 准备了这么久,花了这么多心思,就换来一句“先离婚再说”? 百里冰儿却点了点头。 “叶公子说得对。” 她的声音很轻。 “冰儿愿意等。等叶公子处理好自己的事,再来考虑冰儿。” 林婉儿瞪了她一眼。 “百里冰儿,你倒是会做人!” 百里冰儿看着她,目光平静。 “林小姐,冰儿不是会做人。冰儿只是尊重叶公子的决定。” 夏至冷笑了一声。 “尊重?我看是欲擒故纵吧?” 百里冰儿没有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叶无双。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只有他。 叶无双看着她们,正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亲卫,快步走上台来。 他的脸色凝重,步伐匆匆。 走到叶无双身边,他附耳低语了几句。 叶无双的瞳孔微微收缩。 “确定?” 亲卫点了点头。 “确定。两分钟前,她在个人网络账户上,发布了声明。 现在,她的声明已经被网友不断转发,已经在全网散发出去了。 现在各大平台已经刷屏了,热搜第一,评论已经破百万。” 叶无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林婉儿忍不住问:“怎么了?” 叶无双看着她,又看了看夏至和百里冰儿。 三个女人,六道目光,都紧紧盯着他。 叶无双缓缓开口。 “苏雨凝,两分钟前,发布了离婚声明。” 三个女人同时愣住了。 离婚声明? 苏雨凝? 那个在治安署里哭喊着“我不同意离婚”的女人? 那个拼了命往云顶山庄跑的女人? 那个刚才还站在警戒线外、满脸怨毒地看着这里的女人? 她……同意了? 林婉儿瞪大了眼睛。 夏至的表情变得复杂。 百里冰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台下,那些亲卫、随从、助理、侍女们,也都愣住了。 然后,窃窃私语起来。 “苏雨凝同意离婚了?” “真的假的?” “两分钟前发布的,现在热搜第一了!” “卧槽,这下有意思了!” 有人掏出手机,点开屏幕。 “快看快看!真的是离婚声明!” “苏雨凝亲自发的!” “她说同意叶辰的离婚要求,即日起解除婚姻关系!” “评论区已经炸了!” “都在骂她蠢呢!” “也有同情她的,说她是被逼的。” “被逼什么被逼?明明是自己作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 叶无双没有看手机。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山下那个方向。 那里,车流如织,人潮涌动。 夕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下一抹余晖。 那个女人,正在离开。 带着愤怒,带着怨毒,带着不甘。 可她也带走了,他们之间最后的那点牵连。 从今以后,他叶无双,自由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面前那三个女人。 她们还在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六道目光,在暮色中交汇。 叶无双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轻松,还有一丝……期待。 “现在……” 他轻轻开口。 话还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在大喊—— “苏雨凝的离婚声明上热搜了!” “她同意离婚了!” “快看快看!” 更多的人掏出手机,刷着屏幕。 “评论区有人说,苏雨凝离开云顶山庄的时候,哭得可惨了!” “活该!谁让她当初不好好珍惜!” “也有人说是叶辰出轨在先,她才同意的。” “出轨个屁!人家叶辰跟那三位大小姐清清白白,是今天才求婚的!” “就是!明明是苏雨凝自己作的,怪谁?” 议论声此起彼伏。 叶无双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那三个女人,嘴角微微扬起。 三个女人也看着他。 六道目光,在暮色下交汇。 新的故事,正要开始。 远处,云顶山庄的山脚下。 一辆出租车,正在驶离。 苏雨凝坐在后座,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她刚刚发布的离婚声明。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可她一条都没有看。 她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她只知道,她必须离开。 离开那个让她羞辱的地方。 离开那个背叛她的男人。 离开那三个抢她丈夫的女人。 车子越开越远。 云顶山庄的灯光,越来越模糊。 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第73章 盛怒之下,苏雨凝又有骚操作 夜色浓墨一般笼罩着大地,京州的街头上,灯火慷慨,璀璨着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一辆出租车在车流中穿行,向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苏雨凝坐在后座,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她刚刚发布的那条离婚声明—— “本人苏雨凝,即日起同意与叶辰解除婚姻关系。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像一把刀,亲手斩断了她和那个男人最后的一点联系。 评论区已经炸了。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 “卧槽,苏雨凝竟然同意离婚了?” “她是不是疯了?叶辰现在可是被三个女神抢着要的人,她就这么放手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她以为自己是谁?还‘一别两宽’,人家叶辰现在可是宽得很呢!” “三个女神同时求婚,叶辰这是要上天啊!” “苏雨凝这是被气疯了吧?换我我也疯,亲眼看着自己不要的男人被三个比自己优秀一百倍的女人抢走……” “楼上说得对,换谁谁疯。” “活该!谁让她新婚夜丢下人家去照顾什么干弟弟?” “就是!我要是叶辰,我也离!” “苏雨凝,你可长点心吧!” 每一条评论,都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在她心上。 她一把将手机扣在座椅上,不敢再看。 可那些话,已经印在她脑子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三个女神抢着要的人……” “比自己优秀一百倍的女人……” “活该……” “活该……” 苏雨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那些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外涌。 她恨。 恨那些评论的人。 恨那三个女人。 恨叶辰。 更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当初要丢下他。 恨自己为什么到现在还会想起他的好。 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争气。 “姑娘,去哪儿?” 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苏雨凝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她原本应该回苏家老宅的。 爷爷和父亲还在等她。 可她不想回去。 不想面对那些关切的眼神。 不想听那些安慰的话。 不想看到苏哲那张苍白的脸。 更不想听到任何人提起叶辰的名字。 她只想…… 只想做一件事。 证明一件事。 证明她苏雨凝,离了叶辰,照样能活。 证明游龙集团,离了叶辰,照样能转。 证明那个男人,根本不值得她伤心。 证明那些说她不配的人,都是错的。 “去游龙集团。”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司机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还去公司?” “去。” 苏雨凝的语气不容置疑。 司机不再多问,一打方向盘,改变了方向。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向着游龙集团的方向驶去。 苏雨凝看着窗外,眼神越来越冷。 叶辰,你不是要离婚吗? 好,我成全你。 你不是讨厌苏哲吗? 好,我就把他供起来。 你不是因为他才离开我的吗? 好,我就让他取代你的位置。 让你看看,你讨厌的人,在我这里,有多重要。 让你看看,没有你,游龙照样能转。 让你看看,我苏雨凝,根本不在乎你。 她的手指,死死攥紧了手机。 指节发白。 掌心被指甲刺破,渗出丝丝血迹,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感觉到恨。 铺天盖地的恨。 游龙集团大厦,灯火通明。 苏雨凝从出租车里下来,抬头看着这栋她无比熟悉的大楼。 三年前,这里还只是一栋普通的写字楼,游龙科技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在无数大企业的夹缝中艰难求生。 三年后,这里已经是京州的地标性建筑之一,游龙科技已经是华夏顶尖的军武科技集团,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来。 这一切,是谁带来的? 她不愿意去想。 她只知道,现在,她要亲手把那个人,从这一切中剔除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大楼。 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打瞌睡,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 看到是苏雨凝,她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 “苏……苏总?您怎么这么晚来了?” 苏雨凝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往电梯方向走。 “通知所有中高层管理人员,半个小时后,到大会议室开会。 一个都不能少。 另外,派人到苏家去,将苏哲给我接来。” 前台愣住了。 “现在?苏总,现在都快十点了……” 苏雨凝停下脚步,回过头。 她看着那个小姑娘,目光冷得像冰。 “我说现在。听不懂吗?” 前台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连忙点头。 “是!我马上通知!马上!” 苏雨凝走进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 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 有叶辰的脸,有那三个女人的脸,有那些围观人群的议论,有父亲的声音,有爷爷的眼神,有那些网友的评论…… 所有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转得她头疼。 转得她想吐。 “叮——” 电梯到了。 她睁开眼睛,走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嗒嗒”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一下,一下,像踩在她心上。 她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第74章 苏雨凝将叶辰逐出,张帆看不下去了 苏雨凝没有急于开灯。 她径直走到窗前,站在黑暗中,看着外面的夜景。 不得不说,京州的夜,很美,完全不管现在看风景的人是什么心情。 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可那些灯火里,没有一盏是为她亮的。 她想起叶辰在的时候,无论多晚回家,客厅里总会留着一盏灯。 那是等他的人。 那是她的家。 可现在,没有了。 再也没有了。 那个等她的人,不在了。 那个家,也不在了。 苏雨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可她一把擦掉。 不能哭。 哭什么? 有什么好哭的? 一个背叛你的男人,不值得你哭。 一个吃软饭的男人,不值得你哭。 一个早就和别的女人勾搭上的男人,更不值得你哭。 她咬着牙,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可那些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外涌。 她恨。 恨自己不争气。 恨自己放不下。 恨自己明明那么恨他,却还是会想起他的好。 门被敲响了。 “苏总,人都到齐了。” 是秘书的声音。 苏雨凝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知道了。” 她走出办公室,向大会议室走去。 大会议室里,坐了三十多个人。 研发部的、市场部的、人事部的、财务部的、采购部的、生产部的……所有中高层管理人员,一个不少,全到齐了。 有人穿着睡衣套着外套,有人头发还湿着明显是刚从浴室里出来,有人一脸疲惫不停地打哈欠,有人小声抱怨着。 但更多的,是一脸茫然和不解。 “苏总这么晚召集开会,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我刚准备睡觉,电话就打来了,说必须马上到,一个都不能少。” “我也是。我老婆还以为我外面有人了,跟我吵了一架。” “我听说,苏总今天去云顶山庄了。” “云顶山庄?就是那个三个女神求婚的地方?” “对!据说苏总亲眼目睹了那场求婚。现场可热闹了,三个女神同时跪着向叶哥求婚!” “卧槽,那岂不是……” “嘘!别说了,苏总来了。” 门推开,苏雨凝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身普通的衣服,头发有些凌乱,眼眶红肿,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可她的表情,却冷得像冰。 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她走到主位,坐下来。 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那目光,像是要把所有人都看穿。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今天这么晚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宣布。”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着。 苏雨凝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起,叶辰,被正式逐出游龙科技集团。 撤销他在集团的一切职务,从人事档案中彻底移除。”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逐出叶哥?” “苏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叶哥可是咱们集团的元老啊!” “凭什么啊?” “苏总,您得给个说法!”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来。 苏雨凝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可议论声还是压不下去。 研发部的张帆直接站了起来。 他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老大。 “苏总,您这是什么意思?叶哥对集团的贡献,您不是不知道!怎么能说逐出就逐出?” 苏雨凝看着他,目光冰冷。 “张帆,你坐下。” 张帆没有坐。 他死死盯着苏雨凝,声音都在发抖。 “苏总,您得给我们一个解释!叶哥这三年为集团做了多少事,您心里清楚! 军方的项目,是谁谈下来的?那些难缠的验收,是谁搞定的?那些棘手的问题,是谁处理的?” 他越说越激动。 “都是叶哥!是他一个人扛着!您知不知道,多少次军方那边提出刁难的要求,是叶哥熬夜改方案,一次次跑过去沟通,才把项目保下来的? 您知不知道,多少次生产线上出了问题,是叶哥亲自盯着,一个个环节排查,才把问题解决的?” 旁边的人连忙拉他。 “张帆,别说了……” 张帆甩开那人的手,继续盯着苏雨凝。 “苏总,叶哥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没有邀功过,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 他做那些事,是因为他把集团当成自己的家,把您当成……当成最重要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您现在说逐出就逐出,凭什么?就因为他要离婚?就因为他不愿意再当您的附属品?”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张帆,看着苏雨凝。 苏雨凝的脸色越来越冷。 她站起来,慢慢走到张帆面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走到张帆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那目光,冷得像刀子。 “你说完了?” 张帆喘着粗气,看着她。 他不怕。 反正话已经说出口了。 苏雨凝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叶辰已经被我离婚了。 他不再是苏家的女婿,也不再是游龙的人。 从今以后,他的一切,都跟游龙无关。”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至于他做过什么,那是他应该做的。 他在苏家住了三年,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做那些事,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张帆愣住了。 第75章 过河拆桥,扶苏哲上位 张帆看着苏雨凝,像看一个陌生人。 “应该的?”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讽刺,有悲哀,有无奈。 “苏总,您说叶哥吃您的,住您的,用您的?” 他摇了摇头。 “您知不知道,叶哥这三年,给集团带来了多少利润?军方的那些项目,加起来上百亿! 您住的房子,开的车子,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从这些利润里来的?” 他盯着苏雨凝的眼睛。 “您说叶哥应该做那些事?那我问问您,您给过他什么?” 苏雨凝的脸色变了。 张帆继续说:“您给过他尊重吗?您给过他关心吗?您给过他哪怕一次,把他放在第一位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新婚夜,您丢下他,去照顾那个干弟弟。 他生病的时候,您在哪里?他难过的时候,您在哪里?他需要您的时候,您在哪里?” 苏雨凝的身体晃了晃。 张帆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失望。 “苏总,您知道今天那场求婚,我们看了之后是什么感觉吗?” 他没有等她回答,自己说了出来。 “我们替叶哥高兴。真的,特别高兴。” 他的眼眶红了。 “他终于遇到了真正珍惜他的人。 那三个女人,每一个都把他当成宝。 她们跪在他面前,用全部身家向他求婚,用最真诚的心向他表白。” 他看着苏雨凝。 “苏总,您能做到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着苏雨凝。 看着她那张惨白的脸。 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 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身体。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苏雨凝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说完了?” 张帆看着她,点了点头。 “说完了。” 苏雨凝深吸一口气。 “说完了,就坐下。”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平静得让人害怕。 张帆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坐下了。 苏雨凝转过身,走回主位。 她站在那里,看着在场所有人。 “还有谁有意见?” 没有人说话。 苏雨凝点了点头。 “好。那我继续宣布第二件事。”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着。 苏雨凝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起,苏哲接替叶辰的位置,负责所有与军方对接的项目。同时,升任集团副总。 我不在的时候,他可以全权处理集团所有事务。” 会议室里再次炸开了锅。 “苏哲?” “那个病秧子?” “他凭什么?” “他不是一直负责市场部吗?懂什么军武项目?” “苏总,您这是在开玩笑吧?” “苏哲?他连研发部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 议论声比刚才更大,更激烈。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哲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 可那笑容,看在有些人眼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慢慢走进来,对着在场所有人微微欠身。 “各位,以后请多多关照。” 没有人回应他。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有人目光复杂。 有人眼神不屑。 有人面无表情。 有人小声嘀咕。 “装什么装……” 苏哲也不在意。 他走到苏雨凝身边,轻轻叫了一声。 “姐姐。” 苏雨凝看着他,点了点头。 “小哲,以后集团的事,就靠你了。” 苏哲的眼眶红了。 他握住苏雨凝的手,声音里带着哽咽。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定好好干,把集团做得比叶辰在的时候更好!” 他的声音里满是真诚。 满是感动。 满是“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复杂情绪。 台下,有人冷笑了一声。 是张帆。 他站起来,看着苏哲,目光里满是嘲讽。 “比叶哥在的时候更好?” 他慢慢走到苏哲面前。 “苏副总,我想请教您几个问题。” 苏哲看着他,保持着微笑。 “张工请说。” 张帆点了点头。 “好。那我问您,您知道军方的验收标准吗?” 苏哲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过来。 “这个……可以学。” 张帆又问:“您知道那些武器的实战参数吗?” 苏哲的笑容又僵了一下。 “也可以学。” 张帆再问:“您知道前线战士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吗?” 苏哲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张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帆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哀。 “可以学?苏副总,有些东西,不是学就能学会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那得用命去换。” 他看着苏哲的眼睛。 “叶哥为什么懂那些?因为他上过战场。因为他见过血。因为他知道,那些武器到了前线,会变成什么。” 这些话,他张帆本来不想说的,他答应过叶辰,不会将自己知道的事说出去。 所以,上次叶辰消失,苏雨凝来问他,他硬是说了谎,说叶辰平时不和人交流。 可事实是,叶辰曾经告诉他,自己上过战场,知道那些士兵需要怎么样的武器。 “您呢?半路出家的苏少爷,您上过战场吗?您见过血吗?您知道子弹打在人身上是什么感觉吗?” 苏哲的脸色变了。 白得像纸。 张帆看着他,摇了摇头。 “您什么都不知道。您只会装可怜,只会博同情,只会躲在女人背后。” 他转身,看着苏雨凝。 “苏总,您确定要让这样的人,接手叶哥的位置?” 苏雨凝的脸色也很难看。 可她咬着牙,没有松口。 “这是我的决定。不需要你质疑。” 第76章 张帆直言:今天的辰哥,风光得很 张帆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失望,有悲哀,还有一丝解脱。 “好。苏总,既然您已经决定了,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对了,苏总,您还不知道吧?” 苏雨凝看着他。 张帆笑了笑。 “今天那场求婚,我们都在网上看了。 那三个女人,每一个都比您优秀一百倍。 林婉儿,林氏财团的大小姐,资产千亿。 夏至,科技巨头夏家的千金,天才博士。 百里冰儿,古武界的圣女,实力逆天。”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在苏雨凝心上。 “叶哥今天,可真是风光得很呢。” 他推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苏雨凝的脸,白得像纸。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苏哲的眼神,闪过一丝阴翳。 可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他走到苏雨凝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胳膊。 “姐姐,您别听他的。他那是嫉妒。嫉妒叶辰,也嫉妒我。” 苏雨凝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哲继续说:“姐姐,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一定会证明给他们看,我比叶辰强。” 他的眼眶又红了。 “姐姐,您对我这么好,我绝不能辜负您。” 苏雨凝看着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那副真诚的样子。 她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这些年,每次她伤心难过的时候,都是苏哲陪在她身边。 每次她需要人的时候,苏哲都在。 每次她生气的时候,苏哲都会主动认错,主动哄她。 而叶辰呢? 叶辰只会沉默。 只会默默做事。 只会等她。 她以为,那是不够爱。 她以为,沉默就是不在乎。 她以为,默默付出就是理所应当。 可现在…… 她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可这念头,只在她脑子里转了一秒,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不。 叶辰背叛了她。 叶辰早就和那三个女人勾搭上了。 叶辰根本不值得她伤心。 她抬起头,看着在场所有人。 “还有人有意见吗?”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再说话。 苏雨凝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散会。”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 身后,苏哲跟了上去。 “姐姐,我送你。” 苏雨凝没有拒绝。 两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 苏哲站在她身边,轻轻说了一句。 “姐姐,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会把集团打理好的。会比他在的时候更好。” 苏雨凝看着他,点了点头。 “小哲,姐姐现在,只有你了。” 苏哲的眼眶红了。 “姐姐,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永远。” 他握住苏雨凝的手。 那手,微微发凉。 可他的眼神,却热得烫人。 电梯往下走。 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苏雨凝看着那些数字,眼神空洞。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步,是对是错。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必须走下去。 无论前面是什么。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 苏雨凝走出去。 身后,苏哲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嘴角的笑,慢慢变了。 变得意味深长。 变得……阴冷。 游龙集团大厦外。 张帆站在路边,抬头看着这栋灯火通明的大楼。 身边,几个研发部的同事跟了出来。 “张工,您刚才也太冲动了。” “就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苏总肯定记恨您。” “您以后在集团还怎么混啊?” 张帆摇了摇头。 “我不在乎。” 他看着那栋大楼,目光复杂。 “我只是替叶哥不值。” 旁边的人叹了口气。 “叶哥现在可风光了,哪里还在乎游龙这点油水?” “就是!我听说了,那个林婉儿,拿整个林氏财团的股份做嫁妆!整个林氏财团啊!那是多少钱?几千亿?” “夏至也不差,那些专利,随便拿出一件,都能让游龙吃一辈子。我听说她手里有能改变整个军工行业的尖端技术。” “还有那个百里冰儿,古武界的圣女,据说实力逆天。有她在,谁敢动叶哥一根汗毛?” “这么一比,叶哥离开游龙,简直是因祸得福啊!” “哈哈哈,说得对!苏总以为自己在报复叶哥,殊不知,她这是在把叶哥往外推……不对,是往福窝里推!” 几个人笑了起来。 可笑着笑着,又沉默了。 张帆看着那栋大楼,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说,那个苏哲,和苏总到底是怎么关系啊?”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反正我看着就不像好人,据说,辰哥和苏总婚姻破裂,就是苏哲从中作梗。” “哼,苏哲分明就是个绿茶婊,你看他那眼神,总觉得不对劲。” “可苏总就是信他,有什么办法?” “苏总这是被猪油蒙了心吧?”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张帆摇了摇头。 “算了,不说了。走吧,回家睡觉。” 几个人转身,向路边走去。 走了几步,张帆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看着那栋大楼,看着顶楼那间还亮着灯的办公室。 那是苏雨凝的办公室。 她还没走。 张帆看着那扇窗,轻轻说了一句。 “苏总,希望您以后,不会后悔。”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越来越深。 京州的灯火,依旧璀璨。 可有些人,正在一步步走向深渊。 他们不知道。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第77章 自以为是的苏雨凝,纠结这离婚声明不够狠辣 深夜十一点。 游龙集团总部大厦矗立在京州最繁华的金融街核心地段,六十八层的建筑通体透亮,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插夜空。 只有顶层还亮着灯,那盏灯在漆黑的楼体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这座城市不肯合上的眼睛。 总裁办公室里,空调温度设定在恒温二十三度,可苏雨凝的手指尖是凉的。 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草拟的离婚声明。 a4纸的上缘被她反复拿起放下,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她盯着那些铅字,每一个字她都认得,每一个字都是她亲自敲进去的,可连在一起,却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她已经看了三遍。 可还是觉得不够解气。 不够狠。 不够让那个抛弃自己的男人身败名裂。 她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黑色签字笔的笔帽被她咬出了牙印,塑料外壳上有细细的裂纹。 她在想措辞,想一句能一刀毙命的话。 “叶辰婚内出轨,与三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太简单了,像是流水账。 “背叛婚姻者,不配为人”——太文艺了,没人会在意这种话。 她最后写下:“叶辰,你以为你藏得很好?那三个女人的名字,我都记着。” 写完又觉得不对。 这听起来像是她在吃醋,像是在意那三个女人是谁。 她划掉重写:“叶辰利用职务之便,长期欺骗妻子感情,欺骗合作伙伴信任,其人品之卑劣,令人发指。” 读一遍,还是不满意。 措辞太尖锐了,尖锐到显得她歇斯底里,像个被抛弃的疯女人。 她不想做疯女人。 她想做那个站在高处、俯视他的赢家。 苏雨凝把笔摔在桌上,笔弹起来,滚落到地毯上。 她没有去捡,只是靠进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倒映着窗外的夜景,那些光影流动着,像一条河。 她想起三年前,她也是在这个办公室,第一次见到叶辰。那 时候他还不是总裁,只是个来应聘的年轻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领带系得歪歪扭扭。 她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他在门口站着,逆光,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轮廓。 她记得自己当时在想:这个人挺高的。 谁会想到,三年后,那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会成为她的丈夫,也会成为她这辈子最恨的人。 手机响了。 微信提示音,一条一条地进来。 她没有看,知道是那些所谓的闺蜜在问:听说叶辰和那三个女人走了?真的假的?你还好吗? 还好吗? 她能怎么回答?说我很好,我马上让他身败名裂?还是说我快死了,你们谁来陪陪我? 她谁都不想理。 窗外的夜景璀璨夺目。 京州的夜色向来以繁华著称,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那些窗户后面,有人在吃饭,有人在看电视,有人在做爱,有人在吵架。 都是正常的夫妻,正常的家庭。 只有她,坐在这间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一遍遍地修改自己的离婚声明。 像个笑话。 苏雨凝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妆容精致,套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 标准的女总裁形象。 可她知道,卸了妆之后,眼眶下面是青的,嘴唇是干的,皮肤是灰的。 自从游龙集团遇到困难,自从因为叶辰的消失而伤心,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她怎么能忘了,自己为了找到叶辰,四处找人的样子? 为此,她去求爷爷,求所能求的人,可得到的回答不是查无此人,就是此人信息没有查阅权限。 那时候,苏雨凝真以为叶辰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只要他肯出面,就可以帮助游龙度过难关。 为此,她不惜铤而走险,花巨资请来黑客,黑进治安署的系统,用一身返现的方式,逼出叶辰。 可当她被放出来,爷爷竟然告诉她,叶辰要和自己离婚? 当时自己只觉得天都塌了,可当自己心急火燎得赶去云顶山庄,她看到了什么? 三个女人集体向叶辰表白?!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不是自己偏向苏哲导致他们婚姻的破裂,而是叶辰早已经出轨了。 如果不是如此,怎么会有三个女人光明正大向叶辰求婚?还是恰到好处卡在这种时候? 一切指向都说明了,他叶辰出轨了。 所以,一切就解释得通了——为何叶辰可以在军方那里说得上话,为何叶辰把关的项目,军方一验就过——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有夏至的帮助,有林婉儿的推波助澜。 想明白这一切之后,苏雨凝的悔恨瞬间化作了怨恨,原来,那个男人一直在欺骗自己? 在怨恨和失望之中,她转身就走了,离开那个别的女人风光求婚自己丈夫的现场。 她甚至都没有哭,也没有闹,更没有傻傻地贴上去质问叶辰,为何这样对自己。 没有,她只是转身,走了。 第78章 没有人能阻止得了我,我就是要搞臭叶辰 苏雨凝觉得自己这一回像极了一个女强人,面对丈夫光明正大的背叛,她没有哭,没有闹。 只是静静地转身,然后上车,催促着司机回公司。 她忍着心中排山倒海的剧痛,上电梯,进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起草离婚声明。 从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停过。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苏雨凝不是那个被丈夫抛弃的可怜虫。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那个被所谓三大女神追求的叶辰,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离开他叶辰,是她苏雨凝这辈子最大的幸运,而不是所谓的损失。 她要让那三个女人看看,她们抢走的是什么垃圾货色。 最重要的是,她要让叶辰,让那个欺骗自己的男人,彻底地身败名裂,社会性死亡。 就在苏雨凝思想着怎么搞臭叶辰的时候,自己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苏雨凝整理了一下心情,恢复自己那一副毫无波澜的模样,这才对着门外说了一声。 秘书小张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她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最上面那份就是离婚声明,已经装进了牛皮纸袋,封口处贴了红色的密封条。 “苏总,您要的声明,法务部那边已经审核过了。从法律角度,没有什么问题。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 “不过什么?” 小张咬了咬嘴唇。 她跟着苏雨凝两年了,知道苏总的脾气,也知道叶总的事。 她心疼苏总,可她更怕这份声明发出去之后,事情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不过法务部的李部长让我转告您,这份声明一旦发出去,可能会引发很大的舆论争议。 他建议您……再考虑一下。” 苏雨凝冷笑了一声。 “考虑?考虑什么?考虑怎么替那个渣男说话吗?” 她转身看着小张,目光凌厉:“你知道李部长为什么这么说吗?因为他是叶辰招进来的。 整个法务部,一半都是叶辰的人。 他们当然不希望我发这个声明,发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小张低下头,不敢接话。 苏雨凝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装在牛皮纸袋里的声明。 袋子很轻,可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这是她三天的成果,是她一字一句敲出来的武器。 “发出去。”她说,“用我的名义,全网发布。 所有平台,一个都不要漏。” 小张看着她。 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可眼神却是坚定的,甚至带着点决绝。 小张忽然想起两年前,苏总和叶总结婚那天。 婚礼很简单,就在公司楼下的宴会厅,请了几桌人。 苏总穿着白纱,叶总穿着西装,两个人站在台上,交换戒指,接吻。 那天苏总笑得特别好看,眼睛弯弯的,像两个月牙。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小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接过那份声明,转身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办公室里又只剩下苏雨凝一个人。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京州的夜,很美。 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高架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光带,像流动的星河。 远处的写字楼里还有零星的灯光亮着,是和她一样加班的人。 可那些灯火,那些车流,都与她无关。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叶辰刚来的时候。 那时候游龙还很小,只有一层写字楼,十几个员工。 她每天忙得焦头烂尾,白天跑客户,晚上做方案,经常凌晨两三点才回家。 叶辰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地跟着她,帮她处理各种杂事。 她以为,那是因为他爱她。 可现在想来,那不过是在演戏。 演给她看,演给所有人看。 就等着今天,等着那三个女人出现,然后一脚把她踹开。 苏雨凝的手,死死攥紧了窗框。 铝合金的窗框冰凉,硌得掌心生疼。她攥得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感觉到恨。 铺天盖地的恨。 恨他骗她,恨他演她,恨他在她以为一切都好的时候,突然撕下伪装。 她想起今天下午,她一个人开车回家,路过他们常去的那家餐厅。 玻璃窗里,有人坐在他们常坐的那个位置,靠窗,可以看见街景。 她下意识地放慢车速,想看看是不是他。 当然不是。 那个位置上坐着一对年轻男女,面对面吃饭,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笑一下,又低头继续吃。 很普通,很日常。 可那个画面,让她的眼睛忽然湿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回家的。 只记得停好车之后,在车里坐了很长时间。 方向盘被她的额头抵着,发出一声声闷响。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抖。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不值得。 叶辰,你不是要离婚吗? 好,我成全你。 可我不会让你好过。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要让那三个女人看看,她们抢走的是什么货色。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永远翻不了身。 第79章 苏正鸿也没有劝住苏雨凝,她发布了抹黑叶辰的声明 苏雨凝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微信,是电话,屏幕上跳动的备注人名字是“爸爸”。 苏雨凝看着那个名字,没有着急去接。 她猜到父亲苏正鸿要说的话,无非就是要劝自己,不要把路走绝。 可事情发生到现在,是自己在把路走绝吗?是他叶辰。 自己不过是新婚夜去照顾弟弟,他就玩起了失踪,原本以为他只是生气了,可从现在的事实上看,根本不是。 他就是蓄谋已久,另寻新欢了。 苏哲,只是他暴露真实面目的一个理由,一个借口。 电话响了很久,最后自己挂断了。 过了几秒,微信进来几条语音,几乎是同时进来的。 她点开,是父亲苏正鸿和爷爷苏守德发来的。 苏雨凝选择性点开了父亲的微信语音:“雨凝啊,新闻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吗?你和叶辰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去云顶山庄找他了吗?没谈拢?还有,网上传的那些事是真的?叶辰接受三个女人的求婚? 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事啊?雨凝,你倒是接电话啊,爸担心你……” 她没有听完,关掉了语音。 新闻已经出来了。 这么快。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打开热搜。 第一条就是“游龙集团总裁苏雨凝发布离婚声明”,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点进去,评论已经过万。 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骂叶辰渣男,有人同情她被背叛,有人说早看出他们不合适,还有人在猜那三个女人是谁。 苏雨凝一条条往下刷,面无表情。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让所有人讨论,让所有人传播,让所有人记住叶辰是个什么人。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京州的夜,依旧很美。 万家灯火,星河璀璨。 她看着那些灯火,忽然想起一句诗: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初见那年,叶辰站在门口,逆光,看不清脸。 她只记得一个轮廓,高高的,瘦瘦的。 谁会想到,那个轮廓,会成为她这辈子最恨的人。 苏雨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身后,手机屏幕亮着,评论一条条刷新,热搜榜上,她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并排挂在一起。 离了婚,还要在一起。 真是讽刺。 她想着,嘴角扯出一个笑。那个笑在玻璃上映出来,薄薄的,冷冷的,像冬天的月亮。 窗外,万家灯火依旧璀璨。 没有一盏,是为她亮的。 十分钟后。 一份名为“关于与叶辰先生解除婚姻关系的正式声明”的长文,在各大平台同步发布。 微博、朋友圈、抖音、今日头条……所有能发的地方,都发了。 声明全文如下—— 致各位关心我的朋友、合作伙伴及社会各界人士: 本人苏雨凝,系京州游龙科技集团总裁。今日凌晨,本人已正式与叶辰先生解除婚姻关系。此事本属私事,本不欲多言。然近日来,各种流言蜚语甚嚣尘上,甚至有不明真相者对我本人及我的家庭妄加非议。为澄清事实,还本人一个清白,特此声明如下: 一、关于婚姻破裂的真实原因 我与叶辰先生于三年前相识。彼时他初来京州,无依无靠,身无分文。 我看他为人老实本分,便收留他在家中居住,并安排他在游龙科技任职。 三年来,我自问对他不薄。吃穿用度,从未亏待;公司事务,也委以重任。 他住的房子是我的,开的车子是我买的,穿的衣服是我置办的,吃的每一顿饭,都是我苏家的。 然而,叶辰先生此人,表面老实,内心却极其狭隘。他心胸狭窄,性格多疑,尤其对我那个可怜的干弟弟苏哲,更是百般看不顺眼。 苏哲是我苏家的远亲,自幼父母双亡,体弱多病,身世极为可怜。我作为姐姐,照顾他、关心他,本是情理之中,人之常情。 可叶辰先生对此却耿耿于怀,多次因我与弟弟的正常往来而无端生疑,甚至大发醋意,与我争吵不休。 新婚之夜,我弟弟突发胃出血,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情况危急,随时有生命危险。 我作为姐姐,怎能置之不理?我不过是去医院照顾了他一晚,尽一个姐姐应尽的责任。 可叶辰先生却因此记恨在心,竟在次日不告而别,离家出走,至今一月有余。 试问,这样一个因为妻子照顾生病弟弟就离家出走的男人,不是心胸狭隘是什么?不是性格多疑是什么? 二、关于所谓“出轨”的指控真相 近日来,有传言称叶辰先生接受其他女性求婚一事,系我“逼走”所致。此言纯属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事实的真相是:叶辰先生在与我的婚姻存续期间,早已与外界多名女性保持不当关系。此次三女同时向他求婚的闹剧,不过是他早有预谋的一场表演。 其目的,无非是为自己的出轨行为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并将责任全部推卸到我头上。 我苏雨凝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做对不起良心的事。叶辰先生在我苏家三年,受我庇护,享我资源,却背着我攀附权贵,另寻新欢。此等行径,令人不齿,令人发指。 那些女人,我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来路,也不知道她们安的什么心。但我知道,一个能在别人婚姻存续期间就公然求婚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她们今日能抢别人的丈夫,明日就能抢别人的男人。这样的人,谁娶了谁倒霉。 三、关于未来的态度 经此一事,我已彻底看清叶辰先生的为人。离婚是我主动提出的,也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苏雨凝,不需要一个心胸狭隘、疑神疑鬼、背信弃义的丈夫。游龙科技,也不需要这样一个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的人。 从今往后,我与叶辰先生,恩断义绝,再无瓜葛。游龙科技也将正式将其除名,永不录用。他的一切,都与我和游龙无关。 最后,感谢所有关心我的朋友。我很好,游龙也很好。那些想看笑话的人,可以散了。 苏雨凝 第80章 离婚声明引爆全网,舆论出现一边倒 深夜十一点十分。 苏雨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万家灯火。她的手机就放在办公桌上,屏幕朝上,亮着。 她在等。 等那篇声明发出去。 等这个世界知道真相。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轻响,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能听见心脏跳动的节律。 那种安静让人发慌,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几秒平静。 手机震了一下。 又震了一下。 然后开始接连不断地震,嗡嗡嗡嗡,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蜜蜂。 那是微博的提示音,是朋友圈的红点,是抖音的评论,是今日头条的推送。 发出去了。 苏雨凝没有回头去看手机。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些灯火,看着这座城市。 她知道,此时此刻,正有无数人打开手机,看到那篇声明。 正有无数人开始议论,开始转发,开始站队。 她的名字,正在以每秒上万次的速度传播。 她的故事,正在成为今夜最热的话题。 手机还在震。 一直震。 震了整整三分钟,才渐渐安静下来。不是没人看了,是涌入的人太多,服务器都卡顿了。 苏雨凝终于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 她拿起手机,屏幕滚烫。 解锁,打开微博,热搜第一——#苏雨凝离婚声明#,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热度值:9876万。 她点进去。 第一条就是游龙集团官方账号发布的长文,配图是她刚才亲手签字的文件扫描件。 红色的印章,黑色的签名,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发布时间:23:14。 现在:23:18。 转发:23万。 评论:8万。 点赞:45万。 她往下滑,看评论。 「卧槽,新婚之夜去照顾弟弟??这男的也太小心眼了吧!」 「等等,新婚之夜老婆跑路去照顾别的男人,换谁谁不炸?」 「那是她弟弟啊!亲弟弟!胃出血会死人的!」 「干弟弟吧……文中说的是“干弟弟”,这能一样?」 「不管亲的干的,人家命都快没了,去照顾一下怎么了?」 「一个月不回家??这男人也太狠心了,就因为这个?」 「你们仔细看,是“至今一月有余”,也就是说新婚夜之后直接跑了,到现在没回来。」 「卧槽,这是什么操作?新婚夜第二天就离家出走?」 「姐姐照顾弟弟天经地义,这男的确实心胸狭隘。」 「但是新婚之夜诶……换位思考一下,你结婚那天晚上,你老公跑去照顾他“干妹妹”一晚上,你能忍?」 「不一样!那是生病!胃出血!紧急情况!」 「所以就可以扔下新婚丈夫不管?」 评论开始吵起来了。 两边都有理,两边都觉得自己是对的。 苏雨凝一条条看过去,脸上没有表情。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让所有人都讨论,让所有人都知道叶辰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继续往下滑。 「等等,我认识这个苏哲。以前在游龙实习过,确实是病秧子,动不动就请假去医院。苏雨凝对他确实很好,经常亲自陪着去看病。」 「那不就对了,人家只是尽姐姐的责任。」 「但是新婚之夜诶……这个时间点也太寸了吧。」 「命都快没了还挑时间?」 「问题是叶辰离家出走一个月啊!这也太极端了!」 「被老婆新婚夜抛弃,换你你不极端?」 「不是抛弃,是去照顾病人!」 「对她来说是病人,对叶辰来说是新婚夜跑路的老婆。」 吵得更凶了。 苏雨凝退出微博,打开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她大学同学的转发,配文:“我认识雨凝十几年了,她什么人我最清楚。她绝对不可能做对不起别人的事。这个叶辰,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往下滑,是合作伙伴的转发:“游龙和我们合作三年了,苏总的人品有目共睹。支持苏总。” 再往下,是以前的下属:“苏总对我们员工特别好,逢年过节都有福利。她弟弟确实身体不好,大家都知道。叶总……算了,不评价了。” 还有一条,是她不怎么熟的同行发的:“新婚之夜去照顾干弟弟???这操作我看不懂。但是不管怎么说,出轨是不对的,支持原配。” 苏雨凝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干弟弟”。 这个词反复出现。 她知道有人在质疑这个身份,知道有人在怀疑她和苏哲的关系。但没关系,越质疑越好,越怀疑越热闹。 只要话题在发酵,只要叶辰被钉在耻辱柱上,就够了。 第81章 话说得半真半假,看来她底气也不是很足 苏雨凝退出朋友圈,打开某音。 第一条视频就是她的声明截图,配上悲伤的bgm,点赞已经三十万了。 评论区比微博还热闹,全是各种表情包和段子。 「新婚之夜:新娘在icu,新郎在离家出走的路上。」 「叶辰:我以为我娶了个老婆,结果娶了个护士长。」 「苏哲: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胃出血。」 「这剧情比我追的剧还精彩。」 「有没有课代表总结一下?」 「课代表来了:姐姐照顾生病的干弟弟,新婚丈夫吃醋离家出走一个月,然后被三个女人同时求婚,现在原配发声明锤他渣男。」 「懂了,所以是三个女人赢了吗?」 「赢什么赢,三个女人抢一个离家出走的男人,有什么好赢的?」 「但是那三个女人好像都很有钱的样子?」 「有钱又怎样,抢别人老公,能是什么好东西?」 苏雨凝放下手机。 够了。 火候到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可她知道,此刻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手机屏幕,盯着她的名字,盯着她的故事。 她在这一刻,成了这座城市最受关注的人。 可她没有觉得开心。 只觉得空。 那种空,是从胸口蔓延开来的,像有什么东西被挖走了,留下一个洞。 风吹过去,呼呼地响。 她竟然再次抑制不住地想起那年,叶辰第一次来游龙面试那天。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带是借的,系得歪歪扭扭。 他站在门口,有点局促,有点紧张,手心都在冒汗。 她问他:“你为什么想来游龙?” 他说:“因为我想留在京州。” “为什么想留在京州?”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这里有你。” 那时候她笑了,觉得这个人真会说话。 后来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因为她留在京州,真的因为她来游龙工作,真的因为她,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变成了她的丈夫。 可也是他,亲手把这一切都毁了。 门被敲响了。 “进来。” 小张推开门,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是微博的页面。 “苏总,声明发出去之后……有很多人打电话来问。 媒体那边也在联系我们,想采访您。 还有几个合作方,问这件事会不会影响游龙的业务。” 苏雨凝看着她:“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这是苏总的私事,和公司业务无关。” “很好。” 小张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叶……叶辰那边,好像还没有回应。” 苏雨凝冷笑一声:“他能回应什么?回应自己新婚夜离家出走?回应自己和三个女人不清不楚?他不敢回的。” 小张点点头,没再说话。 沉默了几秒,苏雨凝忽然问:“小张,你跟了我多久了?” “两年三个月。” “这两年三个月,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小张愣了愣,说:“很好。苏总对我特别好,涨工资、发奖金、过年还有红包。 我爸妈都说我遇上好老板了。” 苏雨凝点了点头:“那你告诉我实话。看完那篇声明,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小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说实话。”苏雨凝看着她,“我不怪你。” 小张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雨凝,说:“苏总,我说了您别生气。 我看完第一反应是……新婚之夜去照顾弟弟,这个时间点,确实有点……” 她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雨凝看着她,目光平静。过了很久,她才说:“你觉得我做错了?” “不是做错……”小张斟酌着措辞,“就是,可能,可以换一种方式处理。 比如安排别人去照顾,或者第二天一早再去。新婚夜……毕竟是新婚夜。” 苏雨凝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那天晚上是什么情况吗?凌晨两点,医院打电话来,说苏哲胃出血,情况危急,需要家属签字。 他父母早就没了,只有我这么一个姐姐。我能不去吗?” 小张没有说话。 “叶辰那时候就……就睡在我旁边。电话响的时候他醒了,问我怎么了。 我说苏哲住院了,我得去医院。他坐起来,看着我,说:现在?” “我说:现在。” “他问我:今晚是我们新婚夜,你知道吗?” “我说:我知道。但是他快死了。”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我穿上衣服出门,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我以为他睡了,或者生气了。 但我没时间哄他,我得去医院。” 苏雨凝说得半真半假,她自然不会告诉眼前的小秘书,说苏哲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她正要和叶辰洞房。 第82章 苏总,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苏雨凝说着半真半假的话,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好像,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可为何今天,竟然主动跟一个小秘书解释这些? 在停顿中,苏雨凝不禁转头看着窗外,玻璃上映出她的脸,那张脸看起来很平静,可不知为何,她心里的对叶辰的怨恨,表现到了那双眼睛里,眼眶却是红的。 “我在医院了照顾苏哲一夜,第二天中午才回到家。 我以为叶辰他会像以往一样等我,会凑上来问我弟弟怎么样,会抱抱我说没事的。 可让我意外的是,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叶辰他竟然已经走了。 连一句话也没有留下,就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且他这一走,就是一个月。” “一个月里,他没有给我发过一条微信,也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而且你知道的,他走后,我们集团就出事了。先是军方的验收不合格,再就是……” “他一个大男人,因为一点小事离开了,留我一个女人独自面对那么多的困难。 看我有恨他吗?有怨他吗?没有。我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他不接。 我让人去找他,找不到。 我以为他死了,或者出什么事了。 后来我为了找到他,甚至不惜铤而走险,雇用黑客黑进官方的系统,就为了查他的踪迹。 后来我还因为此事,被治安署关起来了。 可结果呢?结果他好好的,和那三个女人在一起,光明正大等着她们向他求婚。” 说到这,苏雨凝转过头,看着小张。 “你说,我该不该发那篇声明?” 小张看着她,犹豫着要不要说话。 苏雨凝也看出了她的犹豫,苦笑一声,说:“你不用安慰我,我没事的。” 小张微微有些意外,自己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啊? 或许是实在忍不住了,小张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苏总,其实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我、我先出去了,有事您叫我。”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小张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声嘀咕:“苏总这是怎么了?心虚了吗?新婚夜丢下丈夫去陪干弟弟,她怎么还委屈上了? 好像我不知道,这些年苏总是怎么对辰哥的一样……” 偌大的办公室里,苏雨凝还站在窗前,那单薄的背影看上去很瘦,很直,在灯火璀璨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孤独。 身后的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苏雨凝一个人。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评论。 那些不嫌事大的网友吵得更凶了。 有人说她做得对,有人说她太狠心。有人说叶辰是渣男,有人说他是受害者。两边吵得不可开交,各种截图、各种分析、各种爆料满天飞。 热搜榜上,她的名字占了三条。 #苏雨凝离婚声明# #新婚之夜照顾弟弟# #叶辰至今未回应# 她看着那些词条,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那种累,像是一口气跑了很久很久,忽然停下来,才发现腿已经软了,肺已经烧了,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不再看。 窗外,夜色深沉。 万家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这座城市正在慢慢睡去。 可她知道,今夜会有很多人睡不着。 包括她自己。 即日凌晨 声明发出后,不到五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卧槽!苏雨凝发声明了!” “快去看!她手撕叶辰了!” “什么情况?叶辰真的出轨了?” “我就说嘛,那三个女人同时求婚,肯定有问题!不然怎么会那么巧?” “楼上脑残吧?人家求婚就是有问题?苏雨凝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就是!她说叶辰心胸狭隘,可我怎么听说新婚夜是她丢下叶辰去照顾什么干弟弟的?” “照顾干弟弟?哪个干弟弟需要新婚夜去照顾?那干弟弟是没断奶吗?” “哈哈哈哈,楼上真相了!我也觉得那个干弟弟有问题。” “苏雨凝这是被气疯了吧?说话都不过脑子了。” “她说叶辰靠她庇护?可我怎么听说,游龙能起来全靠叶辰?” “就是!我一个在游龙上班的朋友说,叶辰才是游龙的顶梁柱。他走了之后,研发部都快散架了。” “苏雨凝这是在泼脏水吧?想挽回点面子?” “泼脏水+1” “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啊。三个女人同时求婚,这不明显是早有预谋吗?” “预谋你个头!人家林婉儿追叶辰追了五年,圈子里谁不知道?这也能叫预谋?” “夏至也追了三年,据说还专门为叶辰研发了好多装备。人家是真爱!” “那个百里冰儿更夸张,五年前叶辰救过她的命,她找了他五年。 这种痴情的女人,你说她是跟叶辰合谋演戏?脑子呢?” “苏雨凝这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活该!谁让她不好好珍惜!” “就是!新婚夜丢下丈夫去陪什么干弟弟,换谁谁不跑?” “支持叶辰!支持三女神!” “支持个屁!叶辰就是个渣男!婚内出轨还有理了?” “你才渣男!你全家都渣男!人家离婚后才求婚的,懂不懂?” “声明里说了,早就勾搭上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闭嘴!” “苏雨凝就是证据!她亲口说的!” “她说的你就信?她说的能当证据?那我说的你怎么不信?” “你们别吵了,看戏看戏。” “对对对,看戏。这种豪门恩怨,最精彩了。” “你们说,叶辰会不会出来回应?” “回应个屁!人家现在被三个女神围着,哪有空理这个疯婆子?” “哈哈哈哈,说得对!” “苏雨凝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我要是她,就低调点,别再作了。越作越显得自己蠢。” “她不作就不是苏雨凝了。” “你们说,那三个女神看到这份声明,会怎么想?” “能怎么想?肯定当笑话看呗。” “就是!人家是什么段位?会在乎这点泼脏水?” “我赌一包辣条,三女神根本不会理她。” “我赌两包!” 第83章 苏雨凝在处理这件事上,错得十分离谱 评论区里,两派人马吵得不可开交。 支持叶辰的人占大多数。 支持苏雨凝的,寥寥无几。 可更多的人,选择了看戏。 看这场豪门恩怨,如何收场。 与此同时,魔都。 林氏财团总部大楼,顶层豪华公寓。 已经离开京州回到魔都的林婉儿此刻正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红酒,懒洋洋地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正是苏雨凝的那份离婚声明。 她一条一条往下翻,翻着翻着,忽然笑出声来。 “噗——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红酒都洒出来了,洒在她那件价值六位数的真丝睡袍上。 可她完全不在意。 “周姐!周姐你快来看!” 周秘书从旁边的房间跑出来。 “大小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婉儿把手机递给她。 “你看看这个,真是他娘的要笑死我了!我很久没看到这么好笑的笑话了!” 周秘书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她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哭笑不得。 “大小姐,这……这是在骂叶先生啊。什么‘心胸狭隘’、‘性格多疑’、‘背信弃义’……说得可难听了。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林婉儿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你不懂。苏雨凝她越是这样疯狗先咬人,我就越感到开心。” 说着,林婉儿从沙发上站起来,光着脚从软毯走到窗前。 魔都的夜景,比京州的更加繁华绚烂。 黄浦江两岸,灯火辉煌,流光溢彩。 此刻她站在那里,像一个女王在俯瞰自己的领地。 “你看看她写的什么?‘心胸狭隘’、‘性格多疑’、‘无端生疑’、‘大发醋意’……” 她转过身,看着周秘书。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根本不知道叶无双是什么人。 说明她从头到尾,都没看懂过他。 说明她和叶无双在一起三年,却从来不了解他。 甚至可以说,她这就是纯属要造谣,在诬赖叶无双!” 周秘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婉儿继续说:“她以为她在报复叶无双?可实际上,她是在自掘坟墓,在断了叶无双那最后一点对她的好感,是在帮我们。” “帮你们?” “对。”林婉儿笑得灿烂,“她这么一闹,所有人都知道叶无双离婚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自由身了。 这不正好给了我光明正大追求他的机会吗?”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份声明。 “而且,她越是这样无理取闹,就越让叶无双觉得自己当初离开她是正确的选择。 你看看这评论区,多少人站叶无双这边? 呵呵,一个在新婚夜抛下丈夫去照顾干弟弟的妻子,一个三年来处处偏袒干弟弟,对自己丈夫的付出视若无睹的女人,竟然玩起了贼喊抓贼的游戏? 只能说,她苏雨凝脑袋真是秀逗了!” 周秘书看了看手机。 “确实,支持叶先生的人更多,大概七比三吧。 苏雨凝在处理这件事上的水平,却是不像是一个上市集团总裁该有的水平。 她就是什么都不做,让集团的公关人员帮她策划策划,效果都比她发布这个什么离婚声明要好很多。” 林婉儿点了点头。 “所以啊,她这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以为能抹黑叶无双,结果反而让更多人同情他、支持他。 不过,苏雨凝越是如此,越是证明,她慌了……” 林婉儿话没说完,门却不合时宜地被人敲响了起来。 不是轻轻的、礼貌的那种敲法,而是“咚咚咚”,带着几分急切,几分理直气壮地猛砸。 这种敲门方式,一听就是那种平时被人捧惯了、不知道什么叫客气的人。 周秘书皱了皱眉。 这个点了,谁会来? 她走过去,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三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 为首的那个,周秘书认得——魔都赵家的少爷赵天宇。 二十六七岁,长相倒是不错,就是那双眼睛总是带着点算计,看人的时候像是在估价。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袖口的扣子是白金镶钻的,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每一根都有自己的位置。 此时,赵天宇的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那种笑周秘书见得多了——就是那种“我觉得我能成”的笑。 身后跟着的两个,也是魔都有名的富家子弟。 左边那个胖一点的是钱家的老三,出了名的纨绔,去年还在酒吧打伤过人,被他爸花钱摆平了。 右边那个瘦的是孙家的老二,平时就跟在赵天宇屁股后头转,屁颠屁颠的,像条哈巴狗。 周秘书打开门,但没有让开身位,客气而疏离地问:“赵公子,这么晚了,有事吗?” 赵天宇往里面探头看了一眼,笑呵呵地说:“周姐,林小姐在吗?我有重要的事要跟她说。 特别重要。” “林小姐已经休息了。”周秘书说,“有什么事您明天再来吧。” “别啊周姐,”赵天宇往前凑了一步,“真的是特别重要的事,关系到林小姐的终身大事。 您就让我进去说两句,就两句。” 周秘书正要开口拒绝,林婉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又带着点被吵醒的不耐烦:“让他们进来吧。” 第84章 说叶辰出轨?可你不知道他“出轨”的人就是我 有了林婉儿的话,周秘书这才侧身让开。 赵天宇三人立刻挤进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总统套房的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京州的夜景,灯火辉煌。 林婉儿已经再次窝在沙发上,随手拿一件长袍罩在身上的丝质睡袍,挡住自己惹祸的娇躯。 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是微博的页面。 看到赵天宇三人进来,她连坐起来的打算都没有,就那么窝着,像一只慵懒的猫。 可那是一只随时会伸出爪子的猫。 赵天宇三人走进来,看到林婉儿这副模样,眼睛都亮了。 林婉儿的美是那种不施粉黛也能让人移不开眼的美,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凌厉,又有几分慵懒,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看着温润,拔出来能要人命。 “林小姐!”赵天宇立刻堆起笑容,殷勤得有些过分,“这么晚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 但是实在是事情太重要了,我一看完那篇声明,第一个就想着赶紧来告诉您。” 林婉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一眼,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只凡人的苍蝇。 赵天宇没有察觉,或者说他故意装作没有察觉。 他上前一步,表情变得义愤填膺,那种“我是为你好”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小姐,您看到那份声明了吗?京州苏家苏雨凝发的那个?现在啊,全网都因为她那个声明炸了!” 林婉儿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着他,语气平平淡淡的:“看到了。怎么了?” “怎么了?”赵天宇的音量提高了两度,“林小姐,您可千万别被那个叶辰骗了! 您看看苏雨凝怎么说的?他心胸狭隘,性格多疑,还在婚姻期间出轨! 这种人人品有问题,根本不值得您去追!” “出轨?” 林婉儿冷哼一声,脸色不由得变冷——赵天宇,你可真会说话啊,难道你不知道,苏雨凝口中叶辰出轨的那个人,正是本小姐吗? 旁边两个人和赵天宇一样,没有发现苏雨凝脸上的不高兴,反而立刻跟上赵天宇的节奏。 “就是就是!”钱老三往前凑了凑,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林小姐,您是什么身份?林氏财团的唯一继承人! 您怎么能嫁给叶辰那种人?那不是自降身价吗?” 孙老二也赶紧表态,声音尖细尖细的:“那个叶辰,我早就调查过了! 就是个吃软饭的,靠着苏家起来的。 以前在京州就是个穷小子,什么都没有,是苏雨凝收留了他,给他吃的给他穿的,结果呢? 结果他转头就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 这种人,最不可靠!” “对对对!”赵天宇接过话头,语气更加恳切,“林小姐,您可要三思啊! 我们都是为您好!这种男人,您要是真嫁给他,以后有您后悔的!” 他说着,往前又走了一步,离林婉儿更近了。 “林小姐,您看看我,”赵天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们赵家虽然比不上林氏,但在魔都也是有头有脸的。 我追您三年了,从来没变过心。您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您让我站着我不敢坐着。 那个叶辰,他有什么好?不就是长得高点吗?不就是会装吗?那种人,我见多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林婉儿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看着赵天宇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那张脸上写满了“我是为你好”的真诚,可眼睛里却是另一种东西——是算计,是觊觎,是那种“等我娶了你,你们林家的钱就都是我的了”的贪婪。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了。 从十五岁开始,那些追她的男人,十个里有八个都是这种眼神。嘴上说着喜欢她,心里惦记着她爸的钱。 还有一个是真喜欢她的,可喜欢的是她的脸,想把她当花瓶供着。 只有一个,只有一个男人,看她的眼神是干净的。 叶无双。 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觊觎,没有贪婪。 就是单纯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值得尊重的人。 她追了他五年。 五年里,他拒绝了她无数次。每一次都干脆利落,不留任何余地。可她就是放不下,就是忘不了,就是还想再试一次。 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把她当成一个平等的人,而不是一个可以攀附的高枝,一个可以觊觎的目标,一个可以占有的猎物。 而现在,眼前这个追了她三年的男人,正在她面前诋毁叶无双。 林婉儿慢慢站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让人心里发毛。丝质的睡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露出光洁的小腿。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冰。 她走到赵天宇面前。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不是刻意的,是与生俱来的——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见过无数大场面,跟商界巨擘谈笑风生,跟政界要人推杯换盏。 这种气场,不是赵天宇这种纨绔子弟能扛得住的。 赵天宇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后背开始冒冷汗。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可又觉得退了太丢人,硬生生站住了。 第85章 就你这样的纨绔,也敢在我面前说他的坏话 “林、林小姐……” 看到林婉儿面带冷笑地朝自己走来,赵天宇不禁一阵心颤。 作为魔都贵族圈的公子,他哪里不知道林婉儿的手段。 当初林婉儿用“婊子扇”一巴掌抽飞那个不开眼的富少时,他就是目睹者者之一。 所以,赵天宇一直记得林婉儿当时的那个笑,就和现在的笑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有点抖,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我这是为您好,真的,一片真心……” “为我好?还一片真心?” 看着心虚发颤的赵天宇,林婉儿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冷了一百倍。 她站在赵天宇面前,仰着头看他——赵天宇一米八几,她穿着拖鞋才一米七出头,可这一刻,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赵天宇,我追叶无双追了五年,你追我追了三年。你知道这五年里,我见过多少像你这样的人吗?” 赵天宇愣住了——叶无双?谁是叶无双? 林婉儿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下去,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赵天宇的耳朵里。 “我见过像你这样的人,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每一个,都说是为我好。 每一个,都说叶无双配不上我。 每一个,都让我三思,让我考虑考虑别人,让我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上前一步,逼得赵天宇后退一步。 “可你们知道吗?” 她再上前一步。 赵天宇再后退一步。 “叶无双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没有之一。” 她站定了,看着赵天宇那张已经开始发白的脸。 “你知道什么叫好吗?不是有钱,不是有势,更不是因为他长得帅,虽然,这些他确实都不缺。 是哪怕我追了他五年,他拒绝了我五年,可他每一次拒绝我的时候,眼睛里都没有轻视。 他知道我是林氏财团的继承人,可他从来没有因为这个高看我一眼,也从来没有因为这个低看我一眼。 他看我的时候,就像看一个普通人。” 她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可你呢?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写的是什么?是林家的钱,是林家的势,是娶了我之后你能得到的一切。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赵天宇的脸色彻底变了,变得惨白。 “赵天宇,你算什么东西?就你一个仗着自己背后的赵家有几个臭钱就自以为是的纨绔,你也配说他?” 在赵天宇惊呆的表情中,林婉儿的手,猛地扬起。 那动作又快又狠,带着五年积攒下来的所有情绪——不是对赵天宇的,是对所有那些诋毁叶无双的人。 五年了,她听过太多难听的话。 说叶无双不识抬举的,说叶无双装清高的,说叶无双欲擒故纵的,说叶无双迟早会后悔的。 她都忍着,因为她知道,那些人不懂叶无双。 可今天,她不想忍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赵天宇脸上。 那力道,比上次扇苏正鸿的还大——只是还好,这一次林婉儿没有动用“婊子扇”。 赵天宇整个人飞了出去,双脚离地,在半空中转了小半圈,然后重重撞在三米外的墙上。 墙上的装饰画被震得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他顺着墙滑下来,趴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他的脸上,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肿得老高。 嘴角破了,血流下来,滴在昂贵的西装上。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嘴里有什么东西硌得慌。 吐出来一看,是两颗牙。 带血的牙。 “林……林婉儿……你……” 赵天宇趴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颤抖地指着她,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过。 更别说被一个女人打成这样。 他的两个同伴吓得腿都软了。 钱老三的脸更白了,浑身肥肉都在抖。 孙老二的腿打着颤,裤裆里一热,竟是真的吓尿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想跑,可腿不听使唤——这、这林婉儿怎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一巴掌将百十来斤的赵天宇扇飞? “还愣着干什么?”林婉儿哪里顾得上他们是震惊还是惊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把他带走,别脏了我的地方。” 钱老三和孙老二终于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跑过去,一人架起赵天宇一只胳膊,拖着就往外走。 赵天宇还想说什么,可嘴肿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三个人狼狈地消失在门口。 走廊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还有赵天宇含糊不清的咒骂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周秘书走过去,把门关上。 她转身看着林婉儿,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婉儿已经走回沙发前,重新窝进去,把自己缩成一团,拿起手机,继续刷评论。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小姐,”周秘书走过来,站在沙发旁边,“您这一巴掌下去,赵家那边怕是要闹了。 赵天宇他爸可不是好惹的。 他那个宝贝儿子,从小到大没挨过一下打,您这一下打掉他两颗牙,赵家老爷子怕是要疯。” 林婉儿头也不抬,继续刷着手机,语气毫不在意:“闹就闹呗。 我林婉儿怕过谁?他赵家敢闹,我就敢让他们赵家在魔都待不下去。 反正,我林氏正愁找不到地扩张自己的地盘,如果他赵家能在这时候跟我林氏闹一闹,不正好给我们动手的理由?” 周秘书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自家这个大小姐,别看她只是一个女流之辈,但清楚她的人都知道,林氏大小姐,有铁血手段。 第86章 也只有目光触及那个男人时,她的眼神才变得无比温柔 作为华夏数一数二的顶级财阀,林氏财团的实力,一千个赵家加起来也比不上。 更何况,林氏可不止z只是有钱。 林氏还有赵家没有的权势,有大夏黑白两道错综复杂的关系,有积累了数百年的人脉。 赵家要是真敢闹,林婉儿她爸林震天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们——这位老爷子宠女儿是出了名的,谁敢动他女儿一根手指头,他能让人家全家从魔都消失。 “再说了,”林婉儿抬起头,看着周秘书,眼睛里有光,“周姐,你说这些人是不是闲得慌?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找骂。 苏雨凝发个声明关他们什么事?叶辰是谁关他们什么事?我追谁关他们什么事? 一个个的,管得比太平洋警察还宽。” 周秘书笑了笑:“大概是觉得,大小姐您的事,就是他们的事吧。” “呸。”林婉儿翻了个白眼,“我呸。他们巴不得我嫁不出去,好让他们有机会。真当我不知道?” 她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屏幕上是微博的页面,热搜第一还是苏雨凝的离婚声明。 评论已经十几万了,吵得不可开交。 她一条条往下滑,偶尔笑一下,偶尔撇撇嘴。 滑着滑着,她的表情忽然温柔下来。 周秘书好奇地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个男人的照片。 背影,穿着白衬衫,站在窗前,阳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挺拔的轮廓。 看不清脸,可那个背影,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心。 叶无双。 林婉儿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那个背影,眼睛里满是温柔。 那种温柔,周秘书只在林婉儿看这张照片的时候见过。 平时那个凌厉的、张扬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在这一刻,像是换了一个人。 “叶无双,”林婉儿轻声说,像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等着。我迟早让你心甘情愿娶我。” 周秘书没有说话。 她站在一旁,看着林婉儿,心里忽然有点心疼这个姑娘。 追一个人追了五年,被拒绝了五年,却还是放不下,还是想追,还是觉得值得。 这种执念,不知道是幸福还是折磨。 窗外,京州的夜色深沉。 万家灯火已经灭了大半,只有零星的窗户还亮着。这座不夜城,终于开始慢慢沉睡。 可林婉儿睡不着。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背影,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周姐,”她忽然说,“你说,他现在在干嘛?” 周秘书想了想,说:“应该睡了吧。都这个点了。” “嗯。”林婉儿点点头,“应该睡了。” 她顿了顿,又说:“他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做噩梦?有没有梦到我?” 周秘书没有说话。 林婉儿自己笑了,笑得有点傻:“算了,肯定没有。他那个没良心的,才不会梦到我。”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可我会梦到他,肯定会的。” 周秘书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身,轻手轻脚地走进旁边的房间,拿来一条薄毯,盖在林婉儿身上。 林婉儿没有动,像是睡着了。 可周秘书知道,她没有睡。 因为她嘴角还弯着,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 那个弧度,叫叶无双。 “对了周姐,吩咐下去,从今天起,没有我哦对准许,别让那些纨绔再踏入我林氏一步。 他妈的,本小姐把他们当朋友,他们却想着怎么睡到我? 就一群靠家族荫蔽赖活着的蛀虫,还想吃天鹅肉?” 林婉儿忽然睁开眼,对站在一旁的周秘书吩咐。 “好的大小姐,我这就吩咐下去!” 凌晨一点半,另一边。 魔都某秘密科技园区。 整个园区已经沉入梦乡,只有零星几盏路灯还亮着,在空旷的道路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白天的喧嚣早已散去,只剩下夜风穿过楼宇间的缝隙,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可有一扇窗户还亮着。 那是园区最深处的一栋独立小楼,外墙刷成冷净的灰白色,没有招牌,没有标识,只有门口一个小小的门牌号:17。 知情的人知道,这里是夏氏科技大小姐夏至的私人实验室——整个华夏最顶尖的生物芯片研发中心,没有之一。 楼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窗外是京州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幅流动的画。 窗内,一排排精密的仪器整齐排列,指示灯闪烁着红绿交错的光芒,偶尔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金属和电子元件的气息。 夏至坐在电脑前,分析着一组刚刚采集到的数据。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里面是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散落在耳边。 没有化妆,没有首饰,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可那张脸,即使在这样的深夜里,即使对着电脑屏幕的冷光,依然美得惊人——那种美不是张扬的、夺目的,而是沉静的、深邃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这个被称为大夏最年轻最有前途的科研狂人,也只有在事关叶无双时,才会放下自己的科研工作。 这不,刚回到魔都,她就一心扑进了实验室。 第87章 还真心急啊,又有人来当夏至的说客了 实验室的灯光是那种冷白色的,白得有些刺眼,像是要把人眼里的最后一分暖意都榨干。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十七分,秒针一跳一跳地走着,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被放大,嗒,嗒,嗒,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敲击玻璃。 夏至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那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人怀疑她的手指是不是骨头做的——正常人的关节根本承受不了那样的频率。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闪过,密集得像雨点打在玻璃上,一帧都看不清,可她的眼睛却能精准地捕捉每一个字符,每一处逻辑,每一次运算的结果。 这是她今天的第三组数据。 从下午两点进实验室到现在,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一个小时。 中间只喝过两杯咖啡,吃过一块三明治。 那块三明治是助理小陈硬塞给她的——小姑娘站在她旁边足足站了五分钟,举着那块三明治,一声不吭,就那么举着。 最后夏至实在受不了那道执着的目光,伸手接过来咬了两口。 后来那块三明治去了哪里她不知道,大概是凉透了之后被小陈收走了。 她不觉得累。 这是真的。 做研究的时候,她从来不知道累是什么感觉。 时间会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过去,看不清边界,也数不清刻度。 外界会变得遥远,实验室的门一关,外面的世界就跟她没关系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那些数据,那些代码,那些仪器发出的嗡嗡声,还有那些等待着被她破解的秘密。 屏幕上,一组三维建模的图像正在旋转。那 是一座建筑的内部结构图,复杂得像迷宫,每一根承重柱、每一道防火墙、每一个通风管道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数据在左下角跳动——承重系数,防火等级,材料密度,抗压强度。 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带着点小心翼翼。 夏至没有动。 她的眼睛还盯着屏幕,手指还在敲击。 一行代码正在运行,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七十。还有三十秒出结果。 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是三声连在一起的,急促了些。 “进来。”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轻的,可在这安静的实验室里,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门口。 门被推开一条缝,小陈的脑袋探进来。 小姑娘今年刚毕业,是夏至从几十个应聘者里亲自挑出来的。 面试那天,夏至问了她三个问题,她答得磕磕巴巴,最后一个问题甚至答错了。 可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东西,夏至认识——那种东西叫“较真”。 错了就是错了,她会一直想,一直想,想到明白为止。 所以夏至要了她。 “夏博士。” 小陈走进来,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这是夏至的习惯距离——太近了会影响她工作,太远了说话费劲。 小陈用了两个月才摸准这个距离。 “外面有几个人找您。说是您的追求者,说有重要的事要跟您说。” 夏至没回头。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八十五。 “让他们等着。等我分析完这组数据。” 小陈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原地,手指绞着白大褂的衣角, 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那几个人,她是真的拦不住。 为首的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一看就不好惹,说话的时候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人都是往下看的。 他说“事关重大,耽误了你们负不起责任”的时候,小陈差点被他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可她更怕夏博士。 夏博士平时话不多,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小陈总觉得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全被看穿了,藏都藏不住。 “夏博士,”小陈斟酌着措辞,声音放得很轻,“他们说,是关于叶先生的事。” 夏至的手指顿住了。 屏幕上,那行代码跑完了。 结果出来了,是一组完美的数据——误差率低于千分之零点一,比预期的最好结果还要好。 换作平时,她可能会多看两眼,可能会在心里默默记上一笔:今天效率不错。 可此刻,她什么都没有看。 她只是慢慢转过头,看着小陈。 那一眼,让小陈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夏博士的眼神还是那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像冬天的湖面,看着是平的,可你知道冰层下面有暗流在涌动。 你看不见,摸不着,可你知道它在那里。 “让他们进来。” “是。” 小陈转身出去了,脚步比进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门很快又被推开。三个年轻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叫周明,是京城周家的少爷,家里做科技产业的,在圈子里有点名气。 他追夏至追了大半年,各种手段都用过了——送花、送包、送车、送房,请吃饭、请看电影、请听音乐会、请出国旅游。 夏至一次都没搭理过。 那些礼物,原封不动地被退回去。 那些邀请,回应他的永远是一句“没空”。 后来他改送论文、送研究资料、送稀有数据——他知道夏至是搞科研的,以为这样能投其所好。 可那些东西,夏至倒是留下了,可人,还是不见。 后面跟着的两个人,一个高一个矮,也是京城圈子里有名的富二代。 高的那个姓钱,矮的那个姓孙,平时跟周明混在一起,算是他的“小弟”。 两人也都穿着名牌,可跟周明站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谁是主角,谁是配角。 周明一进门,眼睛就开始四处打量。 这是他第一次进夏至的实验室。 以前他派人送花送礼物,都被拦在门口,连楼都进不来。 他派去的人说,那栋楼的门禁系统是他们见过的最复杂的,刷卡、指纹、虹膜,三道关一道不少。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他终于进来了。 他一边走一边看,心里暗暗咂舌——那些仪器,他认得几个牌子,随便一台都得上千万。 还有那些正在运行的设备,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他一个都看不懂,可那阵势,比他见过的任何一间实验室都要高级。 夏家,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夏至身上。 第88章 大半夜来嚼舌根,不打你们打谁 夏至还坐在电脑前,没有站起来迎接的意思。 白色的实验服包裹着她纤细的身材,侧脸在屏幕的冷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睫毛很长,投下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像两片小小的蝶翼。 嘴唇是淡粉色的,抿着,看不出情绪。 周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追了大半年,每次见她都是惊鸿一瞥。 有时候是在学术会议上,她坐在台上做报告,他在台下远远地看着;有时候是在某个公开场合,她匆匆走过,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影。 今天终于能近距离看她了。 近距离看,更美。 那种美,不是娱乐圈那些整容脸能比的,是天然的、干净的、带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太阳穴下面细细的血管。 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照进去了。 周明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走上前。 “夏博士!这么晚还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殷勤得有些过分,像是生怕对方听不出他的诚意。 “但是实在是事情太重要了,我一看到那篇声明,第一个就想着赶紧来告诉您。” 夏至看着他,面无表情。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仪器。 评估它的性能、参数、使用价值。 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周明被那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调整过来。 “你说的是京州苏家苏雨凝的那篇声明吗?那篇声明,”夏至开口了,声音平平淡淡的,“我看到了。” 周明一愣。 然后呢? 他准备好的剧本不是这样的。 按照剧本,夏至应该问他“什么声明”,然后他就可以顺势掏出手机,给她看那篇离婚声明,然后义愤填膺地批判叶辰,然后她就会恍然大悟,然后就会感激他的关心,然后…… 可夏至直接说“看到了”。 她看到了。 她早就看到了。 那他还说什么? 周明愣了两秒,但很快调整过来。 他上前一步,脸上的笑容换成了一副关切的表情——那种“我是为你好”的标准表情,练过很多次,拿捏得很准。 “夏博士,既然您看到了,那就更好了。 您可千万别被那个叶辰骗了!苏雨凝都说了,他心胸狭隘,性格多疑,还在婚姻期间出轨! 这种人,人品有问题,根本不值得您去追!” 后面两个人立刻跟上。 那个高个子的凑上来,表情夸张:“就是!夏博士,您是什么人?天才博士! 华夏科技界的第一女神!年纪轻轻就是院士,研究成果震惊世界!您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嫁给那种人渣?” 矮个子的也不甘落后:“那个叶辰,我早就打听清楚了! 就是个吃软饭的,靠着苏家起来的。 以前在京州就是个穷小子,什么都没有,是苏雨凝收留了他。 结果呢?结果他转头就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这种人,最不可靠!” “对对对!”高个子接过话头,“夏博士,您可要擦亮眼睛啊! 我们都是为您好!那个叶辰,根本不是个好东西。 您想想,他要真是个好人,苏雨凝能发那种声明吗?能说得那么狠吗?” 周明趁机又说:“夏博士,您看看我,我们周家是做科技产业的,和您专业对口。我 追您大半年了,从来没变过心。 那个叶辰,他有什么好?不就是会装吗?这种人我见多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您别被他骗了。”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 夏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听着。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感动,甚至没有不耐烦。 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像是在听一场与她无关的演讲。 三个人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被那双眼睛看着,他们心里有点发毛。 那双眼睛太冷了,冷得像冬天的湖水,看进去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说完了?” 夏至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平静。 可那平静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说……说完了。” 夏至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那件白色的实验服轻轻摆动,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她的个子不算高,一米六五左右,可当她站在三个人面前的时候,却莫名让人感觉矮了一截。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她在仰视他们,可那眼神,却像是在俯视。 她慢慢走到他们面前。 每一步,都很慢,很稳。 实验室的地面是防静电的环氧地坪,踩上去没有声音。可那种无声的接近,比有声更让人心慌。 “你们知道,叶无双是什么人吗?” 三个人愣住了。 叶无双?不是叶辰吗? 周明张了张嘴,想说“他不就是叶辰吗”,可话到嘴边,却被夏至的眼神逼了回去。 “他……他不就是个吃软饭的吗?苏雨凝都说了……” 夏至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轻,可看在三个人眼里,却像是在看三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她的手微微一动,那套自主研发的仿古武动力超隐战甲随即从身上显现出来,就见夏至的身子急速动了。 速度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 周明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 那种痛不是普通的痛,是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五脏六腑都在震动,呼吸都停了。 “砰!” 他整个人飞了出去。 是真的飞了出去,双脚离地,后背狠狠撞在三米外的墙上,又弹回来,趴在地上。 他想叫,叫不出来;想动,动不了。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来。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 高个子和矮个子也飞了出去,一个撞在仪器台上,一个撞在门框上,然后叠在一起,和周明滚成一堆。 三个人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 周明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肚子疼得他直不起腰,刚撑起半个身子,又趴下去了。 “夏……夏博士……你……”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惊恐和不敢置信。 第89章 别走了,都带去武器校验场吧 实验室的灯光还是那种冷白色,白得刺眼。 夏至站在周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趴在地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张着嘴喘气,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名牌西装皱成一团,袖口的扣子崩掉了,露出的手腕上正在泛出一片青紫。 另外两个,高个子和矮个子,瘫坐在不远处,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他们看着夏至的眼神,像看一个怪物。 三分钟前,他们还在那里阴阳怪气地说叶无双的坏话。 说他不自量力,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他一个普通技术人员也敢高攀夏家,说他活该被叶瑾年抢走未婚妻。 夏至听了,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站起来,走过去,然后——一拳。 就一拳。 周明飞出去三米远,撞翻了一台仪器,重重地摔在地上。 小陈站在角落里,整个人都傻了。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夏至的眼神像看外星人。 她跟了夏博士两年,从来只知道她是天才科学家,是夏家的大小姐,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物。 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她自然不知道,夏至那些研究,可不单单包括科技,还有超科技的部分——古武。 “夏……夏博士……” 小陈结结巴巴地开口。 夏至没理她。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三个人,手已经收回来了,插在实验服的口袋里,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可那三个人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从刚才的殷勤、讨好、轻视,变成了恐惧。 “我手里的装备,随便拿出一件,都能让你们生不如死。”夏至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刚才那一拳,是我无聊时自己研究的一点古武入门级的发力技巧。 我只用了三成力。 如果我用全力,你们的肋骨现在已经断了,插进肺里,等着救护车来给你们做开胸手术。” 周明的脸白得像纸。 他想说话,可一张嘴,先咳了两声。 咳出来的唾沫里带着血丝,他的眼神更惊恐了。 “今天只是给你们一个教训,”夏至说,“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你们说叶无双的坏话。” 她顿了顿。 “滚。” 那个字,轻轻的,却像一声炸雷。 三个人如蒙大赦,挣扎着要爬起来。 周明被高个子和矮个子架着,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 他们的腿都在抖,走两步就要扶墙,狼狈得像三条丧家之犬。 眼看就要摸到门把手了。 “站住。” 夏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却让三个人同时僵在原地。 周明艰难地转过头,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想堆出笑脸,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夏……夏博士,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夏至没理他。 她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一个按钮。 “安保,来一下。” 三个人愣住了。 安保? 什么意思? 很快,门被推开,四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走进来。 他们身姿笔挺,步履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为首的那个走到夏至面前,微微低头:“大小姐。” 夏至指了指那三个人:“带他们去校验场。” “是。” 校验场? 周明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安保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他挣扎着想要说话,可那两个安保的手像铁钳一样,他根本动不了分毫。 “夏博士!夏博士!”高个子尖声叫起来,“您这是干什么?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矮个子也跟着喊:“夏博士,我们就是嘴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夏至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她已经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放上键盘,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组完美的数据还在等着她,像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带走吧。”她说,“别打扰我工作。” “是。” 四个安保架着三个人,快步离开了实验室。 门关上的瞬间,周明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夏至坐在电脑前,冷白色的灯光照着她的侧脸,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平静让他心里发寒,比刚才那一拳还要让他害怕。 他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惹了不该惹的人。 可这个意识来得太晚了。 武器校验场在城郊,占地两千多亩。 从实验室开车过去,要四十分钟。 一路上,周明被两个安保夹在后座,一动不敢动。 他的肋骨还在疼,每呼吸一下都像针扎。 可他顾不上这个,他满脑子想的都是—— 她到底要干什么? 校验场,他听说过。 夏家的武器校验场,是整个京城最神秘的地方之一。 据说里面有各种型号的靶场、测试场、模拟战场,据说夏家的人研究出新的武器,都要拿到这里来试。 据说这里的安保级别比军区还高,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进去。 “两位大哥,”他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讨好的意味,“你们大小姐……平时也这样吗?” 左边的安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右边的安保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第90章 对了,叶无双,就是叶辰 周明讪讪地闭上嘴。 他心里开始盘算。 他是周家的少爷,周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他爸跟夏家也不是没有交情。 夏至就算再厉害,也不能真把他怎么样吧?顶多就是吓唬吓唬,让他长个记性。 对,一定是这样。 她一个女人家,能有多大的胆子? 想到这里,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车子驶入一扇巨大的铁门,门两侧是全副武装的岗哨。 周明透过车窗看到那些岗哨手里的枪,刚镇定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车继续往里开。 他看到一片开阔的场地,场地上停着各种型号的车辆,有些他认识,有些他完全不认识。 他看到远处有一排排的建筑,有的像仓库,有的像厂房,有的像……他看不清。 他看到有人在走动,都穿着统一的制服,步伐整齐,目不斜视。 最后,车停在一座灰色的建筑前。 “下车。” 周明被押了下来。高个子和矮个子也从另一辆车里被押下来,三个人站在一起,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建筑的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女人走出来。 不是夏至。 这个女人比夏至年纪大一些,三十出头的样子,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一项重要的科学实验。 她看了周明三人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看三件工具。 “大小姐吩咐的?”她问带队的安保。 “是。” “进来吧。” 周明被押进去。 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挑高的穹顶,明亮的灯光,一排排的仪器设备,还有穿着白大褂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 空气里有淡淡的金属味和消毒水味,混合成一种说不清的、让人不安的味道。 他被带到一个开阔的区域。 区域中央摆着几张椅子,椅子旁边是各种各样的仪器。 有些仪器他认识——示波器、显示屏、电线——有些他完全不认识,奇形怪状的,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坐。” 那个戴眼镜的女人指了指椅子。 周明没有动。 他看了看四周,忽然鼓起勇气:“我不坐。我要见你们大小姐。” 戴眼镜的女人看着他,推了推眼镜。 “你确定?” “我确定!”周明的嗓门大了起来,“我是周家的少爷!我爸是周建国! 你们夏家跟我们周家是有交情的!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高个子和矮个子看他出头,也跟着壮起胆子。 “对!我们是来帮忙的,是好心!你们凭什么把我们抓起来?” “放我们走!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戴眼镜的女人没说话。 她只是看了看门口。 周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夏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实验室里的白大褂,而是一身黑色的作训服,束着腰带,脚上蹬着军靴。 她的头发扎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她走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嗒,嗒,嗒,每一步都踩在周明的心上。 “吵什么?” 她问。 那声音平平淡淡的,可周明却觉得后背发凉。 戴眼镜的女人走过去,低声汇报了几句。 夏至点点头,目光从那三个人脸上扫过。 “坐。” 她说。 这一次,周明乖乖地坐下了。 高个子和矮个子也坐下了。 三个人并排坐在椅子上,像三个等着被审判的犯人。 他们的手被安保按在椅子扶手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束带把他们的手腕固定住了。 周明想挣扎,可他动不了。 “夏博士,”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您这是干什么? 我们就是嘴贱,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您教训也教训过了,我们也认错了,您何必——” “何必?” 夏至打断他。 她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周明被迫抬头看她。 从这个角度,他看到她下巴的线条,看到她脖子下面若隐若现的锁骨,看到她插在口袋里的手。 她站得很直,像一杆标枪,浑身散发着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那东西叫气场。 “你在我实验室里,当着我的面,说叶无双的坏话。”夏至说,“你是觉得我夏至好欺负,还是觉得我夏家的人好欺负?” “没有没有!”周明赶紧否认,“我就是随口一说,真的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 夏至低下头,看着他。 那目光,比之前更冷了。 冷得像是能把人冻住,冷得像是能看穿他的所有心思。 “你知道叶无双是什么人吗?” 她问。 周明一愣。 我他妈的怎么知道叶无双是什么人?我根本听都没听过这个人好吗? 可他不敢这么说。 “他……他是您的朋友?” 他试探着问。 夏至没有回答。 她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叶无双,就是你们口中的叶辰。 你们来嚼叶辰的舌根的时候,”她说,声音很轻,“有没有想过,我夏至背后站的是谁?” 三个人愣住了。 第91章 看到夏至玩真的,周明慌了 周明的大脑飞速运转。 夏至背后是谁?这还用问吗?夏家啊。 京城夏家,老牌世家,大夏顶尖的科技巨头,底蕴深厚,产业遍布各行各业。 夏家的老爷子当年是开国元勋,夏家的二代三代遍布军政商三界,夏至本人更是夏家的掌上明珠,天才科学家,年纪轻轻就评上了院士。 可这些,他们当然想过。 他们来之前还特意确认过,夏至虽然背景厉害,可她从来不管事,整天就知道泡在实验室里,在圈子里没什么存在感。 他们以为,就算说错话惹她不高兴,大不了赔个礼道个歉,能有什么事? 可现在—— 周明的脸色慢慢变了。 他想到了一个被他忽略的问题。 夏家那么厉害,夏至作为夏家的掌上明珠,真的就只是个“不管事的科学家”? 她要是真的不管事,能一句话就把他们抓到校验场来? 她要是真的不管事,这里的安保凭什么对她言听计从? 她要是真的不管事—— 周明的冷汗下来了。 “想明白了?” 夏至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冷得让人发慌。 “别人都说我夏至只会搞科研,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她说,“今天我就要告诉你们,整人,我夏至也很拿手。 以前不做,是没空。可现在——” 她顿了顿。 “你们敢在我面前嚼叶辰的舌根,敢在我实验室里说我男人的坏话,那我夏至就算再没空,也要抽出空来,好好治一治你们。” 周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高个子已经开始抖了。 矮个子更不堪,眼眶都红了,看样子随时能哭出来。 “大小姐,”戴眼镜的女人走过来,“实验准备就绪。今天要测试的是新一批非致命性武器,正好缺活体测试对象。” 夏至点点头。 “开始吧。” 戴眼镜的女人挥了挥手。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开始往周明三人身上贴东西。 电极片?传感器?周明看不懂,只觉得那些东西冰冰凉凉的,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你们要干什么?”他挣扎起来,“放开我!我是周家的少爷!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高个子和矮个子也跟着挣扎。 “放开我们!” “我爸是——” “闭嘴。” 夏至的声音不大,可三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像是在看三只乱叫的狗。 “你们背后是谁,我不关心。”她说,“你们只要知道,今天我拿你们当试验品,是系因为得罪了一个你们不该,也不能得罪的人。 这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 以后想报复,尽管来。 我夏至接着。” 她转身,走向一旁的观察区。 那里有一排显示屏,实时显示着三人身上的各种数据——心率、血压、呼吸频率、皮肤电反应。 戴眼镜的女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开始吧。” 夏至说。 第一个武器,叫“神经扰频器”。 工作人员把一个头盔一样的东西戴在周明头上。 周明拼命挣扎,可被安保按得死死的,根本动不了。 头盔戴好的一瞬间,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然后—— 然后他开始笑。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控制不住的、被迫的、歇斯底里的笑。 他不想笑,可他根本停不下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笑得他眼泪都出来了,笑得他喘不过气来,笑得他肚子抽筋。 “数据怎么样?”夏至问。 “心率一百四,血压偏高,皮肤电反应剧烈。”戴眼镜的女人看着屏幕,“神经系统受到强烈刺激,产生不可控的生理反应。 持续时间超过预期,效果稳定。” “嗯。” 夏至点点头,示意继续。 第二个武器,叫“情绪放大器”。 这次轮到高个子。工 作人员往他太阳穴上贴了两个电极片,然后按下开关。 高个子的表情立刻变了。 他开始哭。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哭,是那种真的、撕心裂肺的哭。 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浑身发抖。 他一边哭一边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可他的声音在哭腔里含糊不清,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情绪中枢被激活,负面情绪被放大。”戴眼镜的女人汇报,“受试者目前处于极度悲伤状态,预计可持续十到十五分钟。” “不错。” 第三个武器,叫“感官错乱器”。 矮个子看着那两个工作人员朝他走来,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拼命往后缩,可被椅子固定着,根本动不了。 他开始求饶,声音又尖又细,像杀猪一样。 “夏博士!夏博士!我求求您!我再也不敢了!我给您磕头!我给您当牛做马!求求您放过我——” 第92章 报复?让他们尽管来就是了 夏至没理他。 工作人员把一个小小的装置贴在他的后颈上,然后按下开关。 矮个子不动了。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表情变得呆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几秒钟后,他开始胡言乱语。 一会儿说看到天上在下钞票,一会儿说地板在唱歌,一会儿说自己的手变成了鸡爪子。 他的声音忽高忽低,说的话毫无逻辑,可脸上的表情却丰富极了——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惊恐,一会儿陶醉。 “感官系统被干扰,出现幻觉。”戴眼镜的女人说,“目前来看,效果很理想。 受试者已经完全失去现实感,沉浸在虚假感知中。” 夏至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比之前更冷。 周明笑够了,开始喘气。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泪糊了一脸,嘴角还挂着笑出来的口水。 他看着夏至,眼神里终于带上了真正的恐惧。 “夏博士……夏博士……”他喘着气,声音沙哑,“我们真的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夏至没看他。 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像是在研究一组有趣的实验结果。 “效果不错。”她对戴眼镜的女人说,“这批武器可以定型了。” “是。” 周明愣住了。 定型? 他们就是来当试验品的? “夏博士!”他的声音尖起来,“您不能这样!我是周家的人!我爸爸跟您爸爸是认识的! 您这样做,两家的关系——” “两家的关系?” 夏至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冷得让他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你跑到我实验室里嚼舌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两家的关系?”她说,“你当着我的面说叶无双坏话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两家的关系? 你追我追了大半年,被我拒绝了几十次,还死皮赖脸往上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两家的关系?” 周明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现在跟我说两家的关系?”夏至冷笑,“晚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看着他。 “周明,我告诉你,今天这只是个开始。 你们三个,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就说我夏至说的:以后,谁再敢在我面前说叶无双的坏话,谁再敢往他身上泼脏水,就别怪我夏至不客气。 我手里的武器,够你们每个人轮着试一遍。 一遍不够就两遍,两遍不够就三遍。 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周明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这个女人,她真的敢。 夏至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放他们走。” 安保们解开束带,把三个人从椅子上拎起来。 周明的腿软得像面条,站都站不稳,被两个安保架着往外拖。 高个子和矮个子也好不到哪去,三个人像三滩烂泥,被一路拖出建筑。 门口,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周明打了个哆嗦。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灰色的建筑,建筑的窗户亮着灯,灯光冷冷的,像夏至的眼睛。 “周哥……”矮个子带着哭腔喊他,“我们怎么办?” 周明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只知道,今天这事儿,没完。 远处,汽车发动的声音响起。 几辆黑色的车驶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便装的男人走下来。 “周少爷,大小姐安排我们送你们回去。 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 周明认出来了,这是夏家的人。 他什么都没说,被扶上车。 车子驶出校验场,驶入夜色。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心里乱成一团。 他知道,今晚的事一定会传出去,他周明的脸算是丢尽了。 他也知道,他爸知道以后一定会骂死他。 他更知道,他惹上了一个惹不起的人。 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女人最后说的那句话—— “谁再敢往他身上泼脏水,就别怪我夏至不客气。” 叶无双?他不是叫叶辰吗? 那个京州苏家的下堂女婿,那个苏雨凝口中出轨的渣男。 他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夏至这样护着? 周明想不明白。 可他隐隐觉得,从今晚开始,京城的天,可能要变了。 实验室里,夏至又坐回了电脑前。 那组完美的数据还在等着她。 她看了两眼,开始敲击键盘。嗒嗒嗒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响起,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敲击玻璃。 小陈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她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 “夏博士,”她小声问,“那三个人……会不会回去告状?他们的家族要是联合起来找您麻烦……” 夏至头也不回。 “让他们来就是了。” 那三个字,轻轻的,却让小陈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她看着夏博士的侧脸,看着那双盯着屏幕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跟了两年的人,她好像从来都不认识。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的万家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这座不夜城终于开始沉睡。 可实验室的灯还亮着。 那盏灯,在这深夜里,像一颗孤独的星。 第93章 没完了?又来百里冰儿这儿嚼舌根 天玄门,后山。 晨曦微暖,倾泻在整片竹林之上。 那些竹子不知长了多少年,最高的已经超过了十丈,竹节粗如手臂,竹叶繁密如盖。 晨风吹过,竹海起伏,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一曲永不停歇的古琴独奏。 竹林深处,有一块青石。 那青石约莫丈许方圆,表面光滑如镜,不知被多少人坐过、打磨过,才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石头上,一个白衣女子盘腿而坐,闭目调息。 百里冰儿。 天玄门的圣女,古武界年轻一辈中最耀眼的存在之一。 她穿着一袭素白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浅青色的丝带,长发如瀑般垂落,一直垂到腰际。 月光落在她身上,那白衣白得耀眼,像是披着一层银色的光辉。 她的呼吸绵长而均匀。 一呼一吸之间,仿佛与整片竹林融为一体。 风吹竹动,她也动——不是身体的动,而是气息的流转。 那些竹叶的沙沙声,那些夜风的呜咽声,那些远处山涧的流水声,都与她的呼吸同步,像是整座后山都在随着她的节奏呼吸。 这是天玄门的不传之秘——《天玄心经》的第七层境界:天人合一。 整个天玄门,能修到这一层的,不超过五人。 而她才二十三岁。 脚步声忽然响起。 很急,很乱,踩碎了满地的金光。 百里冰儿没有睁眼。 她能听出来,那是负责守山门的灰袍弟子。 脚步虚浮,气息紊乱,明显是跑着上来的。 有什么急事? 灰袍弟子跑到青石前三丈外,停了下来。 他没有再靠近——这是规矩。 圣女调息的时候,任何人不得打扰,也不得靠近三丈之内。 他站在那里,喘了几口气,然后抱拳行礼,声音压得很低:“圣女!外面来了好几个人,说是古武界各大宗门的弟子,有事求见。” 百里冰儿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如山泉,却又深邃如夜空。 睁开的一瞬间,仿佛有两道微光闪过,随即隐没不见。 “什么事?”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拂过竹叶,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灰袍弟子的耳中。 灰袍弟子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犹豫了一下,才说:“他们说……是关于叶公子的事。” 百里冰儿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很轻微的变化,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看,根本察觉不到。 可灰袍弟子察觉到了。 他跟着圣女三年了,三年里,能让圣女的眼神产生波动的事情,屈指可数。 而这个“叶公子”,就是其中之一。 “让他们过来。” 灰袍弟子抱拳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很快,七八个年轻人沿着竹林小径走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别着一把长剑,剑鞘上镶嵌着宝石,在晨光下闪烁着微光。 他生得高大英武,浓眉大眼,气度不凡——正是青城慕容家的嫡子,慕容战。 身后跟着的几个,也都是古武界有头有脸的年轻一辈。 有穿青衣的,有穿灰袍的,有佩刀的,有负剑的,一个个器宇轩昂,神采奕奕。 能被慕容战叫来的,自然都不是无名之辈。 他们走到青石前三丈外,齐齐站定。 然后,七八个人同时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练过的。 “百里圣女,一大早就来打扰,还望见谅。” 百里冰儿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晨光落在她身上,那张脸在晨色下却显得格外清冷。 不是刻意的高冷,而是与生俱来的气质——像山巅的雪,像天上的月,看着很近,却永远够不着。 慕容战直起身,看着她,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 那表情拿捏得很准——既不过分殷勤,也不过分疏离,恰到好处的“朋友间的关心”。 “百里圣女,您看到那份声明了吗?苏雨凝发的那个!” 百里冰儿点了点头。 “看到了。” 她的语气平平淡淡,并没有多少惊讶和不快。 看到百里冰儿这副反应,慕容战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平淡。 按照他的预想,她至少应该问一句“什么声明”或者“你怎么看”之类的。 可她就说了一句“看到了”,然后就没下文了。 没关系,他有准备。 慕容战上前一步,表情变得义愤填膺。 那义愤填膺也是恰到好处的——既表现出他对这件事的重视,又表现出他对百里冰儿的关心,还表现出他对那个叶辰的不齿。 “百里圣女,您可千万别被那个叶辰骗了! 苏雨凝都说了,他心胸狭隘,性格多疑,还在婚姻期间出轨! 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您去追!” 第94章 你们对叶辰,一无所知 慕容战身后几个人立刻跟上,开始在百里冰儿耳边吹风,这是他们来之前就已经约好的。 那个穿青衣的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就是啊!百里圣女,您是什么身份?天玄门的圣女! 古武界多少青年才俊仰慕您,您怎么能嫁给叶辰那种人?” 穿灰袍的也不甘落后:“那个叶辰,不过是个世俗界的普通人,凭什么配得上您? 他有什么本事?有什么背景?有什么成就?什么都没有!” 佩刀的那个年轻人接口道:“百里圣女,您可要三思啊! 我们都是为您好!那个叶辰,根本不是个好东西。 您想想,他要真是个好人,苏雨凝能发那种声明吗?能说得那么狠吗?” 慕容战趁机又说,语气更加恳切:“百里圣女,您看看我,我慕容战在古武界也算小有名气,家世清白,武功也不差。 我追您五年,从来没变过心。 您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您让我站着我不敢坐着。 那个叶辰,他有什么好?不就是长得高点吗?不就是会装吗?这种人,我见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百里冰儿的表情。 可百里冰儿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不起一丝波澜。 那种平静,让慕容战心里有点发毛。 他追了她五年,五年里,他被拒绝过无数次。 每一次拒绝,她都是这副表情——不生气,不厌烦,不躲避,就是那么平静地看着他,然后说一句“慕容公子,请回吧”。 那种平静,比生气可怕多了。 因为生气代表她在意,平静代表她根本不在乎。 慕容战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其他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七八个人站在那里,被那双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 百里冰儿终于开口了。 “你们说完了?” 慕容战点了点头。 “说……说完了。” 百里冰儿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那袭白衣轻轻摆动,像一朵盛开的莲花。晨光落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看着慕容战,目光平静如水。 “慕容公子,五年前,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说什么来着?” 慕容战愣了一下。 五年了,他追了她五年,送过的花、写过的信、说过的话,加起来能装一车。 他怎么记得第一次见面说了什么? 可百里冰儿替他说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你说,百里圣女,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我愿意用一生去追求你。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惜。” 慕容战的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五年过去了,她还记得。 “这五年,”百里冰儿继续说,声音依然很轻,“你追了我多少次,我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每一次,你都说我是你的女神。 每一次,你都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每一次,你都发誓此生非我不娶。” 她看着他。 那目光,没有讽刺,没有嘲笑,没有轻蔑。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可现在,你跑来跟我说,我看上的男人,不值得我追?” 慕容战的脸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百里圣女,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 百里冰儿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山间的雾,像竹叶上的露珠。 可看在慕容战眼里,却让他心里发寒。 因为那笑容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慕容公子,你知道叶公子是什么人吗?” 慕容战愣住了。 “他……他不就是个世俗界的普通人吗?苏雨凝都说了……” 百里冰儿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轻,可看在慕容战眼里,却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我这里嚼舌根?” 她的手,轻轻抬起。 那动作优雅从容,五指纤细如玉,月光落在上面,像是给她的手镀上了一层银辉。 可就在她抬手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爆发。 那股力量看不见,摸不着,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窒息——像是周围的空气突然被抽空了,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慕容战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不是被打飞的,是被那股无形的力量震飞的。他 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掌,五脏六腑都在颤抖,气血翻涌,眼前一黑。 “砰!” 他撞在一棵碗口粗的大树上,又弹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第95章 被打疼了,开始羞恼成怒了 慕容战被两个人架着,踉踉跄跄地退出十几步远,才勉强站稳。 他捂着胸口,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那一掌的力道还没完全散去,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每呼吸一下都疼得他直抽冷气。 他抬起头,看向百里冰儿。 晨光下,那抹白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青石旁边,手已经收回来了,垂在身侧,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的脸隐在竹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一双眼睛,清冷得像晨光本身。 “百里冰儿!”慕容战咬着牙,声音里全是不敢置信,“你疯了?为了一个外人,你对我动手?” 百里冰儿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目光,清冷,平静,像是在看几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慕容战身边的两个人,一个穿青衫,一个穿灰衣,都是今晚跟着他来竹林“偶遇”百里冰儿的古武界子弟。 穿青衫的那个姓王,叫王景行,是金陵王家的嫡子;穿灰衣的那个姓李,叫李修远,是姑苏李家的少爷。 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在古武界年轻一辈里算是有点名气的“铁三角”。 此刻,王景行扶着慕容战,脸色也不好看。 他看看慕容战惨白的脸,又看看远处那抹白色的身影,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蹿。 “百里圣女,”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我们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你就下这么重的手? 慕容兄哪句话说得不对?那个叶辰,难道不是个攀龙附凤的凡夫俗子?难道不是个为了荣华富贵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百里冰儿的目光移到他身上。 那目光冷了几分。 王景行被那目光一扫,心里打了个突,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再说,他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那个叶辰,什么背景都没有,凭什么娶苏家的大小姐?凭什么让魔都那两位天之骄女也围着他转?凭什么—— “你说什么?” 百里冰儿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拂过竹叶。 可那轻飘飘的三个字,却让王景行后背一凉。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我说的是实话。那个叶辰,不就是个普通——” 话没说完,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王景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可那劲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咔嚓一声,身后一根手腕粗的青竹拦腰折断,上半截竹竿哗啦啦倒下来,砸在地上。 他的脸白了。 那是什么?她出手了?他根本没看见她动! “百里冰儿!”李修远忍不住了,一把将王景行拉到身后,站了出来,“你够了! 你今天到底想怎么样?我们好心好意来找你,关心你,你倒好,二话不说就打人! 现在还要动手?” 百里冰儿看着他,眼神淡淡的。 “关心我?” “当然!”李修远梗着脖子,“那个叶辰是什么人?一个普通老百姓,娶了苏家的女儿,还跟魔都的林家和沈家不清不楚。 这种人,值得你堂堂天玄门圣女去倒贴?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议论你? 说你堂堂古武界翘楚,自降身份去求嫁一个有妇之夫,简直是丢我们所有古武者的脸!” 他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横飞。 王景行在旁边跟着点头:“就是!百里圣女,我们是为你好! 你是天玄门的未来继承人,是古武界年轻一辈的标杆,你做出这种事,让整个古武界都跟着蒙羞!” 慕容战缓过一口气来,也咬着牙开了口:“百里冰儿,你扪心自问,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配得上你的身份? 你堂堂圣女,古武界多少人把你当女神供着?结果呢? 你倒好,上赶着去倒贴一个凡夫俗子! 你知不知道我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有多失望?”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的疼痛都忘了。 “我们都以为你冰清玉洁,不染尘埃,结果呢? 呵呵,装得倒是挺像,在我们面前端着圣女的架子,可背地里呢?甘愿给一个凡夫俗子当狗! 百里冰儿,你贱不贱啊?” 那最后一个字,像一记耳光,清脆地打在夜风里。 竹叶沙沙作响,晨光依旧清冷。 可竹林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灰袍弟子站在一旁,脸色大变。 他想要开口呵斥,可那三个人已经彻底豁出去了,根本不给他机会。 王景行接上话茬,语气更加尖刻:“慕容兄说得对! 百里冰儿,你自己想想,那个叶辰要是真把你当回事,他为什么还跟魔都那两个大小姐不清不楚? 林家的林雨薇,沈家的沈惜晨,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女? 你堂堂圣女在他眼里,说不定也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备胎!” 第96章 骂我就算了,还骂无双哥哥?你去死吧 有了慕容战的开头,其他两人也是骂开了。 李修远冷笑一声:“备胎?怕是连备胎都不如吧?人家叶辰正牌夫人是苏家的苏雨柔,外室是林雨薇和沈惜晨,你百里冰儿算什么东西?倒贴上去人家还不一定要呢! 他妈的,真是贱,堂堂一个古武圣女,竟然去倒贴一个有妇之夫,丢人!” 慕容战捂着胸口,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百里冰儿,你告诉我们,那个叶辰是不是已经把玩腻了?不然他怎么又找上了魔都的那两位?你啊,就是——” “够了!” 灰袍弟子终于忍不住了,一步上前,挡在百里冰儿和那三个人之间。 他怒视着慕容战三人,声音发颤:“你们放肆!圣女面前,也敢口出狂言?” “滚开!”慕容战一把推开他,虽然推得自己踉跄了一下,可那股子怒火让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百里冰儿,我今天就要问问你,你到底还有没有廉耻?你——” 他的话卡住了。 因为百里冰儿动了。 她抬起手,轻轻一招。 立在青石旁边的那柄剑,忽然发出一声轻吟。 那是一声很轻的响,像是风穿过竹叶,像是泉水滴落青石。可那一声轻吟,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同时僵住。 剑从剑鞘里飞出来,划过一道银光,稳稳地落入百里冰儿手中。 晨光落在剑身上,剑刃泛着冷冷的寒光。 百里冰儿握着剑,慢慢抬起头。 晨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依旧是清冷的、平静的,可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清冷的晨光,而是冰冷的寒霜。 那不再是平静的湖水,而是即将爆发的火山。那目光落在那三个人身上,像是在看三个死人。 “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骂我就算了。” 她顿了顿。 “可你竟然敢骂无双哥哥?” 无双哥哥? 慕容战愣了一下。 他刚才骂的是叶辰,怎么又扯出来一个无双哥哥? 可他没来得及细想。 因为百里冰儿已经动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可这一步迈出去,她整个人像是化成了一道白光,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 晨光还在原地,竹影还在摇曳,可她已经到了慕容战面前。 剑光一闪。 慕容战下意识抬手去挡,可他抬手的动作还没做完,那道剑光已经划过他的手臂。 嗤—— 一声轻响。 血珠飞溅,在晨光下画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慕容战惨叫一声,踉跄后退。他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皮肉翻卷,血涌如注。 “你——” 他的话没说完,第二道剑光又到了。 这一次,他看清了。 不,他没看清剑,他看清的是百里冰儿的眼睛。 那双眼睛就在他面前,近在咫尺,里面燃烧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杀意。 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慕容战的魂都吓飞了。 他拼尽全力往后退,同时大喊:“百里冰儿!你疯了?我是慕容家的人!你敢杀我?” “今天不杀你,”百里冰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冷得像万年寒冰,“我百里冰儿誓不为人。” 剑光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警告,而是真正的杀招。 慕容战拼了命地抵挡,可他的修为本来就不如百里冰儿,现在又受了伤,根本挡不住。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剑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住手!” “圣女不可!” 王景行和李修远同时大喊,想要冲上去救人。 可他们刚一动,百里冰儿左手一挥,一股磅礴的劲气横扫而出,直接把两个人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而那道剑光,已经落下了。 嗤—— 这一次的声音,比刚才更轻。 可那轻响之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慕容战站在原地,瞪大眼睛,张着嘴。他的脖子上,一道细细的血线正在慢慢扩大。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起头,看向百里冰儿。 晨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依旧清冷,可那双眼睛里的杀意,正在慢慢退去,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 慕容战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然后他的身体软了下去。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又扑通一声,倒在青石小径上。 血从他的脖子下面漫出来,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慢慢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竹林里一片死寂。 风停了,竹叶不响了,连晨光都像是凝固了。 第97章 圣女,你、你闯祸了 王景行和李修远瘫坐在地上,看着慕容战的尸体,整个人都傻了。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慕容战……死了? 百里冰儿……真的杀了他?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灰袍弟子站在不远处,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脸色白得像纸。 他跟着圣女三年,见过她出手,见过她伤人,可她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杀过人! 尤其是,杀的还是青城慕容世家的嫡子! “圣……圣女……”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风中的落叶,“您……您闯祸了……” 百里冰儿没有看他。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慕容战,看着那道正在慢慢扩大的血痕,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轻轻一抖手腕,剑身上的血珠顺着剑尖滑落,滴在地上,和慕容战的血混在一起。 剑身重新变得雪亮,在晨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无双哥哥,”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谁骂你,我就杀谁。”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梦呓。 可落在王景行和李修远耳中,却像是死神的宣判。 王景行最先反应过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他顾不上疼,他只知道拼命磕头,一下又一下,额头撞得青石板砰砰响。 “百里圣女!百里圣女!我错了!我错了!求您饶命!求您饶命!” 李修远也跟着跪下,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圣女饶命!圣女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再也不敢说叶……说那位公子的坏话了!求您饶我们一命!” 他们磕头的砰砰声在竹林里回荡,和刚才的辱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百里冰儿看着他们,眼神淡淡的。 “滚。” 那个字,轻轻的。 可王景行和李修远却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 他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踉踉跄跄往竹林外跑。 跑出十几步远,王景行还摔了一跤,可他一骨碌爬起来,头都不敢回,继续跑。 很快,脚步声消失了。 竹林里又恢复了宁静。 可那份宁静,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青石板上躺着慕容战的尸体,晨光落在他身上,把那道血痕照得清清楚楚。 灰袍弟子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百里冰儿,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圣女……他、他可是青城慕容世家的大少爷啊……” 百里冰儿没有说话。 她只是转过身,走回青石旁边。 剑轻轻一送,插入剑鞘,那一声轻吟再次响起,像是叹息,又像是满足。 她重新坐回青石上,闭上眼睛。 晨光落在她身上,那身白衣,白得像雪,不染一丝尘埃。 可那白衣的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了一滴血。那滴血很小,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可它就在那里,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圣女,”灰袍弟子颤着声音说,“慕容家不会善罢甘休的。慕容战的父亲是宗师境高手,他要是知道您杀了他的独子——” “我知道。” 百里冰儿没有睁眼。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灰袍弟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圣女是真的不在乎。 可他在乎啊! 他是圣女的护卫,圣女闯了这么大的祸,他回去怎么跟掌教交代?怎么跟宗门交代? “那……那慕容家的报复……” “让他们来就是了,放心,师父那边,我自己去解释。” 百里冰儿睁开眼,看向天上的晨亮。 晨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银色的镜子挂在夜空中。 晨光穿过竹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里,有慕容战的尸体,有那滩正在凝固的血。 “无双哥哥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她轻声说,“我替他解决一个是一个。” 灰袍弟子愣住了。 他想起刚才圣女说的那句话——“谁骂你,我就杀谁。” 那个叶辰,到底是什么人?值得圣女这样为他杀人?值得她冒着得罪整个慕容家的风险,也要维护他的名声? 他不敢问。 他只是默默地退后几步,站到竹林边缘,开始思考回去以后怎么跟掌教解释。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私语。 晨光如水,依旧倾泻在整片竹林之上。 可那些被血浸透的晨光,再也恢复不了原状了。 第98章 骂我?不对吧,是骂叶辰吧 京州,云顶山庄。 这是京州市郊最高的山,山顶建着一片私人别墅区,号称“京州的天花板”。 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每一个名字拿出来,都能在京州的地界上震三震。 可最深处的那一栋,却常年空着。 没有人知道主人是谁,只知道那栋别墅的位置最好——建在最险峻的崖边,三面悬空,一面靠山。 站在落地窗前,整个京州的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星河璀璨,像一幅铺开的画卷。 此刻,那扇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 叶无双。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很普通的款式,没有任何标识。 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站着,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 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可他完全没有睡意。 身后三米外,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亲卫站在那里。 那人身形笔挺,站姿如松,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他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a4纸,好几页,装订得整整齐齐。 那是苏雨凝刚刚发布的离婚声明。 网上已经传遍了,热搜第一,转发百万,评论无数。 这份打印版是从网上下载的,一字不漏,连标点符号都是原样。 亲卫看着那个站在窗前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修罗王,这是苏雨凝刚刚发布的离婚声明。网上已经传遍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叶无双耳中。 叶无双没有回头。 “念。” 亲卫打开文件,清了清嗓子。 他开始念。 从第一段开始,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致各位关心我的朋友、合作伙伴及社会各界人士……” 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在陈述事实。 可那些字句,却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割在空气里。 “我与叶辰先生于三年前相识。彼时他初来京州,无依无靠,身无分文。我看他为人老实本分,便收留他在家中居住……” “他住的房子是我的,开的车子是我买的,穿的衣服是我置办的,吃的每一顿饭,都是我苏家的……” “心胸狭隘,性格多疑……” “新婚之夜,我弟弟突发胃出血,我不过是去医院照顾了他一晚,尽一个姐姐应尽的责任。 可叶辰先生却因此记恨在心,竟在次日不告而别,离家出走,至今一月有余……” 亲卫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后面的文字,嘴唇微微抿了抿。 然后继续念。 “背信弃义……” “忘恩负义……” “吃里爬外……” 最后一个字念完,亲卫合上文件。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只有窗外夜风吹过的声音,很轻,很远。 叶无双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他的背影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刚才那些话,与他毫无关系。 亲卫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 可等了好几秒,什么都没有。 叶无双只是那么站着,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像一尊雕像。 “修罗王,”亲卫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这份声明在网上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很多人都在骂您。” 叶无双笑了。 那笑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亲卫听见了。 “骂我?”叶无双说,“是在骂叶辰吧?” 亲卫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叶无双转过身,看着他。 落地窗外,月光和城市的灯火交织在一起,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的脸半明半暗,可那双眼睛,却清清楚楚地映入亲卫眼中。 平静如水。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失望,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是什么,谁也看不见。 “记住,”叶无双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苏雨凝说的是叶辰,不是我叶无双。”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山下是京州的万家灯火,密密麻麻,像无数颗星星散落人间。 那些灯火背后,是无数个家庭,无数种人生,无数个正在发生的故事。 而他的故事,已经翻篇了。 “叶辰,已经死了。” 叶无双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死在那天晚上的洞房花烛夜。死在那个穿着婚纱离开的背影里。死在那个永远打不通的空号里。” 他顿了顿。 “死在那一个月里,我打过的每一个电话,发过的每一条微信,等过的每一个天亮。” 亲卫低下头。 他知道那个月。 那一个月里,修罗王像变了一个人。 表面上一切正常,处理军务,接见下属,布置任务。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不正常。 他会在开会的时候突然走神,会在吃饭的时候突然放下筷子,会在深夜一个人站在窗前,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段时间,修罗王的状态很差。 后来他们才知道,是因为一个女人。 一个叫苏雨凝的女人。 第99章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一纸离婚协议书 “现在的我,”叶无双的声音继续响起,“是叶无双。战神殿的东境战神。修罗。”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那不是炫耀,不是自得,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个叫叶辰的男人,已经死了。 活着的,是叶无双。 亲卫抬起头,看着他。 “是,属下明白。”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 “修罗王,要不要以军部的名义,追究苏雨凝的诽谤? 她这份声明,已经对您的名誉造成了严重影响。 按照相关规定,散布不实信息,诋毁现役军人,是可以追究刑事责任的。” 他说得很认真,甚至带着几分义愤。 那份声明他看了,从头到尾,每一个字都看了。 那些话太难听了,什么“心胸狭隘”“忘恩负义”“吃里爬外”,就差指着鼻子骂了。 修罗王是什么人?是战功赫赫的东境战神,是华夏军方的传奇人物,是无数军人仰望的存在。 凭什么被一个女人这样污蔑? 追究,必须追究。 让军部出面,以诽谤罪起诉她,让她知道,有些人,不是她想骂就能骂的。 可叶无双摇了摇头。 “不用。” 亲卫愣住了。 “可是……修罗王,她那样说您……” 叶无双看着他,目光平静。 “她闹得越凶,就越证明她心虚。越证明她放不下。” 他顿了顿。 “而我,已经放下了。” 亲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下? 真的放下了吗? 如果真的放下了,为什么要在这凌晨两点,还站在窗前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 如果真的放下了,为什么不干脆睡一觉,明天该干嘛干嘛? 如果真的放下了,为什么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嘴角会扯出一个那样复杂的笑? 亲卫不知道答案。 他只是看着叶无双,看着他站在窗前的那个背影。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轮廓依旧英俊,依旧坚毅,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些孤独。 “属下明白了。”亲卫低下头。 “对了,”叶无双忽然说,“让下面的人安排好,找苏雨凝把离婚协议书签了。 这件事,越快越好。 我不想再有任何牵扯。” 亲卫点头。 “是。明天一早就去办。” 他顿了顿,又问:“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叶无双想了想。 “没有。就正常的程序。让她签字,然后我们拿回来,存档。从此以后,各走各的路。” “那……她提的条件呢?” “什么条件?” “比如财产分割之类的。”亲卫斟酌着措辞,“按照那份声明里的说法,您住的房子是她的,开的车是她买的,穿的……” 叶无双抬起手,打断了他。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说是她买的,就是她买的?她说我吃她的喝她的,就是吃她的喝她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亲卫听出了一丝淡淡的讽刺。 “那三年,我为游龙做过多少事,她心里清楚。 我不说,不代表没有。 我不争,不代表不在乎。 只是觉得,没意思了。” 他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 “财产什么的,她想要,就给她。我不缺那些。我只要一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越快越好。” 亲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属下明白。” 他退后一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叶无双还站在那里,站在窗前,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房间的深处。 亲卫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修罗王第一次遇到苏雨凝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来着? 他不知道。 那时候他还没调到修罗王身边。 可他听说过一些传闻。 据说,那时候的修罗王,权势倾天,军功盖世。 可是,就在修罗王声势如天的时候,他却忽然宣布退隐了。 随后,他化身成一个普通的年轻人,隐姓埋名,在京州漂泊。 没有身份,没有背景,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偶遇”到了苏雨凝。 然后他进了游龙。 然后他们相爱,结婚,成了夫妻。 再然后…… 亲卫轻轻叹了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里又只剩下叶无双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京州的夜,真的很美。 万家灯火,星河璀璨,那些灯光连成一片,像一条流动的河。 他能看见远处的金融街,那些高耸的写字楼还亮着几盏灯。 他能看见更远的地方,那些居民区里,无数窗户已经黑了,只剩下零星的几盏,像夜空中最后的星星。 第100章 叶辰毫无反应,苏雨凝感觉十分不得劲 三年前,他刚来京州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 他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这些灯火,心里想着:总有一天,这些灯火里,会有一盏是属于我的。 后来,真的有了一盏。 游龙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那个永远亮到深夜的窗户。 每次加班到很晚,他都会抬头看一眼那扇窗户。他知道,她在那里。 再后来,那盏灯灭了。 或者说,他再也看不见了。 叶无双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山间的雾,像湖面上的涟漪,转瞬即逝。 可如果仔细看,就能看见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轻松,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像是终于放下了一件背了很久的东西。 又像是失去了什么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他说不清楚。 也许永远也说不清楚。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看着这座他生活了三年的城市,看着那些他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渐渐陌生的街道和楼宇。 夜风吹过,窗户微微震动。 很轻,很轻。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远去。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靠近。 叶无双不知道。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看着那些灯火。 直到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直到第一缕晨光刺破夜空。 他才慢慢转身,走进房间深处。 身后,京州的夜色正在褪去,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的新生活,也从今天开始。 又是一个凌晨。 游龙集团总部大厦,六十八层。 整栋楼已经黑了,只剩下顶层总裁办公室那一扇窗户还亮着。 那盏灯在这深夜里格外显眼,像一只不肯合上的眼睛,固执地盯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办公室里,苏雨凝坐在电脑前。 她已经坐了很久了。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微博的页面。 她的那篇离婚声明就挂在那里,置顶,标红,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热度值:1.2亿。 转发:187万。 评论:56万。 点赞:312万。 她看着那些数字,心里涌起一阵阵复杂的情绪。 有满足,有快意,有骄傲,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空虚。 她本以为叶辰在看到自己发布的声明后,会迫不及待冒出来和自己撕扯,来一场没脸没皮的大骂战。 为此,她都已经把这场狗血骂战预想了十几遍,甚至想好了,要从哪里去击溃叶辰的防线。 可从发布声明到现在,叶辰硬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像新婚那晚,他毫无声息消失之后一样。 这种感觉让她一点都不爽——自己憋了个大招,结果竟然没地方使! 这种无力感让苏雨凝心情烦躁,她只能一遍遍地刷新着评论区,从那些站在自己这边的评论里,寻求一些快慰。 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百条新评论。 那些评论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又一波,永远看不到尽头。 她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先翻那些支持她的。 “叶辰就是个渣男!支持苏总曝光他!” “苏总太飒了!这才是女强人该有的样子!” “心疼苏总,新婚夜还要去照顾弟弟,结果被渣男抛弃。苏总加油!” “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苏总值得更好的!” “看完声明,气得我浑身发抖。叶辰这种人,就该被钉在耻辱柱上!” 每一条,都让她心里舒服一点。 那种舒服,像是在伤口上涂了麻药,暂时感觉不到疼了。 她贪婪地看着这些评论,一遍遍地看,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有人支持她。 有人站在她这边。 有人替她骂那个男人。 这就够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 可她也看到了那些骂她的评论。 那些评论,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扎在她心上。 “苏雨凝这是在泼脏水吧?新婚夜丢下丈夫去陪干弟弟,还有脸说别人?谁知道她和那个干弟弟有没有一腿? 我可听说了,那个所谓的干弟弟,是苏家捡来的,说是苏家旁系,可不就说,苏哲和苏雨凝没有血缘关系吗? 呵呵,谁知道这对姐弟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有没有干龌龊事!” “我怎么感觉这个声明怪怪的?通篇都在说叶辰不好,可具体怎么不好又说不出来。 反倒是她自己去照顾干弟弟这件事,说得挺清楚的……” “干弟弟?呵呵,懂的都懂。” “新婚之夜跑去照顾别的男人,第二天新郎就离家出走。你们品,你们细品。” “活该!谁让她不好好珍惜!” “支持叶辰!支持三女神!被这样的女人缠上,换我我也跑!” “苏雨凝,你可长点心吧!别以为发个声明就能把自己摘干净,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每一条,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的手在抖。 第101章 一些有色的嘘寒问暖,让苏雨凝感到了自豪? 虽然很多十分不友善的评论使苏雨凝感到窒息和愤怒,但她还是咬着牙,一条一条往下翻。 那些恶毒的评论,她明明可以跳过,明明可以假装没看见。 可她没有。 她偏要看,偏要一条一条地看,像是自虐一样。 每看一条,心就疼一下。 可她还是想看。 她想知道别人是怎么说她的。 她想看看这个世界是怎么看她的。 她想确认,在这场舆论战中,她到底是赢家还是输家。 评论区里,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支持她的说她是受害者,是被辜负的好女人。 反对她的说她活该,说她在泼脏水。两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吵了几十万条。 苏雨凝看着那些吵架的评论,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至少,有人替她吵。 至少,不是所有人都站在叶辰那边。 至少…… 她说不下去了。 手指机械地往下滑,一条又一条。 滑着滑着,她忽然愣住了。 私信那里,显示着一个红色的数字:99+。 她点开一看。 密密麻麻,全是陌生人发来的私信。 第一条,是一个陌生的账号。 “苏总,您现在离婚了是吗?其实,我一直很欣赏您。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请您喝杯咖啡?” 看到这种带着诱惑性的私信,苏雨凝不禁愣住了。 这是……追求者? 她继续往下翻。 越来越多的人给她发私信。 有安慰她的。 “苏总,别难过。就叶辰那种人,不值得您为他难过。您这么优秀,以后肯定能遇到更好的。你要相信,失去的只是一个渣男,一个出轨的坏男人,这天下,还有更好的男人值得你拥有,珍惜。” “抱抱苏总。叶辰渣男不配拥有你的爱,您这样的美女,值得被全世界温柔以待。” 这些私信,看得苏雨凝有些脸热。 但也有些私信,是骂叶辰的。 “叶辰就是个渣男!苏总您值得更好的!让他和他的三个女人滚蛋!” “看了声明气死我了!苏总您放心,我们挺你!叶辰那个白眼狼,迟早遭报应!您放心,只要叶辰敢出现,我们用口水淹死他。” 更有替她鸣不平的。 “苏总,您这么好,那个叶辰不配!您要好好的,过得比他好一万倍,让他后悔去!” 还有更直接的,在私信里和她表白的。 “苏总,您这么优秀的女人,那个叶辰不配。您值得更好的。比如我。我叫张某某,京州张家的。明天有空吗?我请您吃饭。放心,就只是吃饭,顺便借个肩膀给您依靠。” “苏总,我也是做企业的,一直很仰慕您。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认识一下?这是我的名片。放心,游龙的未来,我愿意和你一起度过。” “苏总,您离婚了,我也单身。要不咱们试试?我保证比那个叶辰对你好一万倍。我不是说大话,我是认真的。而且,我那方面很强!” “苏总,我叫王某某,京州王家的继承人。我仰慕您很久了。您发的声明我看了,心疼得不行。叶辰那样的男人,不值得您难过。明晚有空吗?我想请您吃饭,咱们聊聊,夜不归宿的那种。” “苏总,我是您的粉丝,关注您和游龙科技很久了。您不知道,您在台上的样子有多迷人。现在您单身了,我……我能有机会一亲芳泽吗?” 一条一条,几十条,上百条。 那些私信,有的露骨,有的含蓄,有的直接,有的拐弯抹角。 可核心意思都一样:苏总,我喜欢你,给我个机会。 苏雨凝看着这些私信,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她形容不出来。 像是有人在她最狼狈的时候,递来一件衣服,说:穿上吧,别着凉。 又像是有人在她摔得最惨的时候,蹲下来看着她,说:摔疼了吧?来,我扶你起来。 可更多的,是另一种感觉—— 像是终于有人证明了,她不是没人要。 她不是被抛弃的那个。 她不是输家。 有人追求她。 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有人追求她。 在她被全网嘲笑的时候,有人追求她。 在她被那个男人抛弃的时候,有人追求她。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慢慢蔓延开来,一直蔓延到眼睛里。 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扭曲。 像是笑,又像是哭。 像是得意,又像是凄凉。 像是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又像是咽下了一口黄连。 原来,她也不是没人要。 原来,离了叶辰,她照样有人追。 她一条一条地翻着那些私信,心里的那些愤怒、怨恨、不甘,慢慢被一种扭曲的快意取代。 叶辰,你看到了吗? 第102章 她把骚扰当救命稻草,却不知那是毒药 叶辰,你看到了吗?你不要我,有的是人要。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有多重要?你以为离了你我就活不下去了? 呵呵,你看看这些人,随便拎出来一个,哪个不比你强?不比你优秀?不比你对我好? 那些女人抢你,就让她们抢去吧。 我苏雨凝,不稀罕。 你等着。 我一定会过得比你好。 一定会让那三个女人后悔。 一定会让所有人知道,离开你,是我苏雨凝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她拿起手机,开始一条一条回复那些私信,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王公子,谢谢你的关心。明天若有空,可以一起喝杯咖啡。具体时间地点你定,发给我就行,但我不一定得空哦。你知道的,最近我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 “李总,很高兴认识你。改天可以约个时间聊聊,我也很想了解一下您的企业,如果可以和您合作,想必对游龙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张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有机会我们见面详谈吧。我这边刚离婚,状态不是太好,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调整。希望你能理解。” “赵公子,谢谢你的欣赏。我确实刚恢复单身,但暂时不想太快进入新的感情。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慢慢了解。” 一条一条,她回复着。 脸上带着笑。 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扭曲。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咬紧牙关。 像是在开心,又像是在哭泣。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 京州的万家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那些曾经璀璨的光芒,正在慢慢隐去,只留下零星的几点,像是夜空中最后的星星。 可苏雨凝没有看窗外。 她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一条一条地回复着那些私信。 回复完一条,又来一条。 回复完十条,又来一百条。 那些私信像潮水一样涌来,永远看不到尽头。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抓住那些私信,抓住那些陌生人的关心和表白,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知道这些私信里,有多少是真心的,有多少是凑热闹的,有多少是心怀不轨的。 她知道这些男人里,有多少是真的欣赏她,有多少是看中了她的身份和地位,有多少只是想睡一个刚刚离婚的女总裁。 她什么都知道。 可她不在乎。 她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人在追她。 她只需要知道,叶辰离开了,她苏雨凝不是没人要。 她只需要知道,在这些虚伪的问候里,她还能笑得出来。 这就够了。 哪怕这些都是虚拟的,明天天一亮就醒了。 可那又如何呢? 至少,比一个人待着强。 至少,比想着那个男人强。 至少,比自己一个人偷偷哭着强。 她继续回复着,一条又一条。 手指越来越酸,眼睛越来越涩,可她停不下来。 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只能一直转下去,一直转下去,直到发条断了为止。 凌晨三点。 凌晨四点。 凌晨五点。 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 京州的夜,终于要过去了。 苏雨凝终于放下手机,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脸上的妆早就花了,眼线晕开,睫毛膏结成一块一块的。她看起来狼狈极了。 可她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 有疲惫,有解脱,有得意,有凄凉,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空洞。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快亮了。 远处的天际线开始泛白,深蓝色的夜空正在慢慢褪色。那些曾经璀璨的万家灯火,已经全部熄灭,只剩下几盏路灯还亮着,在晨曦中显得苍白无力。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苏雨凝看着窗外,看着这座即将苏醒的城市。 那些灯火里,藏着多少故事,多少恩怨,多少爱恨情仇,没人知道。 只有夜色,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愤怒的人,那些疯狂的人,那些执着的人,那些放下的人。 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向各自的命运。 而她,也在其中。 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能输。 她必须赢。 哪怕用尽一切手段。 哪怕变成自己都讨厌的样子。 她必须赢。 因为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雨凝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慢慢亮起来。 嘴角,还挂着那丝复杂的笑。 可眼睛里,却没有笑。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那幽暗里,藏着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是,苏雨凝打死也不知道,自己以为在溺水中抓住的那些稻草,其实都是一个个陷阱,会在接下来要了她的命,将她最后一点人设,彻底撕个粉碎。 第103章 搬石头砸自己脚,莫过如是 凌晨五点四十分。 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办公室里投下一层朦胧的光。 那光很淡,淡得像一层薄纱,轻飘飘地覆在那些昂贵的家具上,覆在散落一地的文件上,覆在苏雨凝身上。 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背里。 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早就暗了,可她还是没有松开。 手指僵硬地弯曲着,保持着握持的姿势,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眼睛酸涩得厉害,像是有沙子在里面磨。 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每一次眨眼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可她不想睡。或者说,她不敢睡。 她怕一睡着,就会梦见那个男人。 她怕一睡着,就会想起那晚他离开的背影。 她怕一睡着,就会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屋子的空荡荡。 窗外,天色越来越亮。 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很轻,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楼下的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碾压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座城市正在慢慢苏醒,那些沉睡的人即将醒来,开始新的一天。 而她,已经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了。 苏雨凝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水味——是她惯用的那款,前调是柑橘,后调是木质香。 她以前很喜欢这个味道,觉得它让人安心。 可现在闻起来,却只觉得空洞。 算了,睡一会儿吧。 就一会儿。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旁边的软椅前,把自己扔进去。 软椅很舒服,是真皮的,里面填充了上好的羽绒,坐上去整个人都陷进去。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躺着,把脸埋进靠枕里。 靠枕上有她的味道,也有……他的味道? 不,不对。 他已经走了一个月了。 那些味道,早就不在了。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放空。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想…… “砰!”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苏雨凝浑身一激灵,猛地坐起来。 心脏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眼睛里还带着刚被惊醒的茫然和惊慌。 张秘书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 可此刻,那张脸上的表情却完全不像一个专业的秘书——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慌乱。 她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文件,手在微微发抖。 “苏总!”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沉稳。 苏雨凝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头很疼,像是有人在里面用锤子敲。 眼睛也疼,干涩得像是要裂开。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和不耐烦。 张秘书快步走进来,把那沓文件往苏雨凝面前一递。 “苏总,您昨晚都干了什么啊?您看看,您快看看!网上都传疯了!” 苏雨凝的心猛地一沉。 她接过那沓文件,低头看去。 第一页,是几张朋友圈的截图。 发布者:王公子。 发布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配图是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那截图苏雨凝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她回复的那条私信,那个“王公子”的私信。她的头像,她的名字,她回复的内容,一字不漏,全在上面。 「苏总,您离婚了?我一直很欣赏您。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请您喝杯咖啡?」 「王公子,谢谢你的关心。明天有空,可以一起喝杯咖啡。具体时间地点你定,发给我就行。」 聊天记录下面,是王公子的配文: 「哈哈哈哈哈!游龙总裁苏雨凝答应和我约会了!兄弟们,我的桃花运到了!刚离婚的女总裁,这不比那些小姑娘有味道?等着,明天我就去会会她!」 苏雨凝的眼睛瞪大了一瞬。 她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又是一个朋友圈截图。 发布者:李总。 发布时间:凌晨四点十二分。 配图同样是聊天记录截图。 「苏总,我也是做企业的,一直很仰慕您。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认识一下?」 「李总,很高兴认识你。改天可以约个时间聊聊,我也很想了解一下您的企业,如果可以和您合作,想必对游龙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配文: 「游龙总裁苏雨凝,刚离婚就开始找下家了。说什么了解我的企业,想和我合作,呵呵,懂的都懂。女人嘛,离了婚就是缺爱,随便哄两句就上钩。我倒要看看,这位女总裁能开出什么条件。」 苏雨凝的手开始发抖。 她翻到第三页。 发布者:张少。 发布时间:凌晨四点三十八分。 配图:聊天记录截图。 「苏总,您离婚了,我也单身。要不咱们试试?我保证比那个叶辰对你好一万倍。」 「张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有机会我们见面详谈吧。我这边刚离婚,状态不是太好,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调整。希望你能理解。」 配文: 「看吧,这就是刚离婚的女人。说什么状态不好需要调整,翻译过来就是:我现在很脆弱,快来安慰我。这种女人最好上手,几句嘘寒问暖就能拿下。游龙总裁?不过如此。」 第104章 聊天记录曝光,苏雨凝人设崩塌 第四页。 发布者:赵公子。 发布时间:凌晨四点五十六分。 配图:聊天记录截图。 「苏总,我是您的粉丝,关注您很久了。您不知道,您在台上的样子有多迷人。现在您单身了,我……我能有机会吗?」 「赵公子,谢谢你的欣赏。我确实刚恢复单身,但暂时不想太快进入新的感情。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慢慢了解。」 配文: 「先从朋友做起,慢慢了解——翻译:我得矜持一点,不能太快答应。兄弟们等着,看我怎么把这个女总裁拿下。游龙的牌面,呵呵,早晚是我的。」 第五页。 发布者:钱少。 发布时间:凌晨五点零三分。 配图:聊天记录截图。 「苏总,您这么优秀的女人,那个叶辰不配。您值得更好的。比如我。」 「钱少,谢谢你的关心。我刚离婚,确实需要一点时间调整。不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 配文: 「哈哈,苏雨凝回复我了!说什么需要时间调整,还不是答应了认识一下?这种女人我见多了,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很诚实。等着,看我怎么把她弄到手。」 第六页。 第七页。 第八页。 一页一页,全是朋友圈截图。 全是她昨晚回复的那些私信。 全被那些男人晒了出来。 配上那些龌龊的、恶心的、侮辱性的文字。 苏雨凝的眼睛越瞪越大,手抖得越来越厉害。那些字像一根根针,扎进她的眼睛里,扎进她的心里。 “哈哈哈哈哈,游龙总裁答应和我约会了!” “刚离婚的女人,几句嘘寒问暖就上钩!” “什么玉女总裁,离了婚就是只喂不饱的母狼!” “看我不把她征服!” “手上的女人啊,只要一点关心就腿开开了!” 那些文字在她眼前跳动,扭曲,变形,变成一张张狰狞的脸,在嘲笑她,在羞辱她,在践踏她。 “不可能……”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猛地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篇长文,是一个叫“京州八卦哥”的营销号发的。标题用血红色的大字写着: 【独家】游龙总裁苏雨凝深夜私会多名男子?聊天记录曝光!刚离婚就四处撒网,人设崩塌! 下面是一张张截图,全是她回复的那些私信。配上解说文字: “凌晨两点,苏雨凝发布离婚声明。凌晨三点开始,她就开始回复各种男人的私信。从‘王公子’到‘李总’到‘张少’到‘赵公子’,短短两个小时,她回复了几十个男人的表白!” “看看这些话:‘可以一起喝杯咖啡’、‘改天约个时间聊聊’、‘有机会见面详谈’、‘先从朋友做起’——这是一个刚离婚的女人说的话?这是什么?这是四处撒网,广种薄收!” “游龙集团的总裁,京州商界的女强人,就这样在离婚当晚,迫不及待地找下家?还同时找几十个?这是什么操作?” “那些男人把聊天记录晒出来,配文一个比一个恶心。可问题是,如果不是苏雨凝自己回复了这些私信,那些男人能晒什么?是她自己给了别人机会!” “所以说,人设这种东西,崩起来是真的快。前脚还在骂前夫渣男,后脚就开始四处约男人。这就是所谓的‘玉女总裁’?这就是所谓的‘受害者’?” “呵呵,笑死个人。” 苏雨凝的手彻底僵住了。 那沓文件从她手里滑落,散落一地。雪白的纸张铺在深色的地毯上,像一片片飘落的雪花。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却缩成了针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 那些字,那些话,那些截图,在她脑子里反复盘旋,像一群疯狂的蜜蜂,嗡嗡嗡地叫个不停。 “苏总,您怎么能这样啊?” 张秘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埋怨。 “我之前都提示过您了,这种事,让集团公关部处理就好。您……您怎么能亲自去回复那些私信?那些人是什么人?都是京州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花花公子!他们发私信能安什么好心?您怎么能……” 苏雨凝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红得吓人。那张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可那双眼睛却像燃烧着火焰——愤怒的火焰,羞耻的火焰,绝望的火焰。 “出去!” 她吼道。 那声音嘶哑,尖锐,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给我出去!” 张秘书愣住了。 她看着苏雨凝,看着那张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还是那个她跟了两年的苏总吗?那个优雅从容、杀伐果断的女总裁?那个在董事会上舌战群儒、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商界女强人? 眼前这个人,头发散乱,妆容花得一塌糊涂,眼线晕开成两团黑雾,睫毛膏结成一坨一坨的,脸上还有泪痕干涸后留下的白色痕迹。 她看起来像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张秘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转身,大步往外走。 第105章 报复不爽,她递出的刀子最终捅在了她身上 走到门口,张秘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苏雨凝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活像一尊雕像。 那些被她打落的文件铺了一地,把她包围在中间。 晨光照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照出她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张秘书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失望,有怜悯,还有一丝……快意? 自从叶辰走后,她就对苏雨凝有很大的意见。 那一个月里,她亲眼看着苏雨凝一天天变得偏执,变得疯狂。 她明明可以打电话问清楚,明明可以去找叶辰谈谈,明明可以做很多事情来挽回。 可她偏不。 她故装高冷,自以为是地以为,叶辰离不开她,以为叶辰生完气就回来了。 直到后来发现没了叶辰集团转不动了,她才想起自己消失一个月的丈夫来。 可这时候,三大女神已经来到了叶辰身边,而她苏雨凝呢?她不去了解事情真相,直接转头就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发那篇所谓的声明,把一切都说成是叶辰的错。 现在呢? 现在自食其果了吧? 那些私信,那些回复,那些截图,哪一样不是她自己作的? 她以为那些男人是真的关心她?她以为那些表白是真的喜欢她?她以为离了婚她还有多抢手? 呵呵。 京城的纨绔子弟,有几个是正经人?他们发私信,不过是想看热闹,想占便宜,想睡一个刚离婚的女总裁。 她倒好,巴巴地凑上去,一条一条回复,给人家递刀子。 现在好了,刀子捅回来了,捅得她满身是血。 活该。 张秘书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苏雨凝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散落的文件静静地躺在地上,那些截图上的文字,那些龌龊的配文,像一只只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 “不可能……他们怎么能这样……他们怎么能……” 她弯下腰,颤抖着捡起一张。 是那个“王公子”的截图。 「哈哈哈哈哈!游龙总裁苏雨凝答应和我约会了!兄弟们,我的桃花运到了!」 答应和他约会? 她什么时候答应了?她只是说“可以一起喝杯咖啡”,这是客套话!这 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 她每天都要说几十次这种话! 怎么就成了答应约会了? 她又捡起一张。 是那个“李总”的截图。 「游龙总裁苏雨凝,刚离婚就开始找下家了。说什么了解我的企业,想和我合作,呵呵,懂的都懂。」 找下家?了解企业就是想合作?合作就是找下家?这是什么逻辑?她每天都要见几十个合作伙伴,难道每一个都是她的“下家”? 再捡起一张。 「看吧,这就是刚离婚的女人。说什么状态不好需要调整,翻译过来就是:我现在很脆弱,快来安慰我。这种女人最好上手,几句嘘寒问暖就能拿下。」 翻译? 谁让他翻译了?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字面意思!状态不好就是状态不好,需要调整就是需要调整!什么时候成“快来安慰我”了? 还有那张。 「先从朋友做起,慢慢了解——翻译:我得矜持一点,不能太快答应。」 翻译?又是翻译!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需要他们翻译吗?他们以为自己是谁?语言大师?心理学家?还是读心术士? 还有那张最恶心的。 「手上的女人啊,只要一点关心就腿该该了!」 腿该该? 苏雨凝的手猛地攥紧,那张纸被她揉成一团。 她想起那个“张少”的私信。 他说“我保证比那个叶辰对你好一万倍”,她回复“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有机会见面详谈”。 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这是给对方面子! 怎么就成“腿开开”了? 他们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这样曲解她的意思? 怎么能这样侮辱她? 怎么能这样毁她? 苏雨凝的手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那些截图在她眼前晃动,那些文字在她脑子里尖叫,那些配文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她的肉。 “啊——!” 她忽然尖叫起来,把手里那团纸狠狠摔在地上。 “混蛋!一群混蛋!” 她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脚步凌乱,踩在散落的文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掐出深深的印痕。 “我不过是回复了几条私信! 几条而已! 怎么就成找下家了?怎么就成四处撒网了? 怎么就成腿开开了?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我?凭什么!” 她停下来,看着地上那些散落的文件。 那些截图还在那里,那些文字还在那里,那些配文还在那里。 冷冷地,嘲讽地看着她。 她忽然想起昨晚,她一条一条回复那些私信的时候,心里还带着那种扭曲的快意。 那时候她想的是:叶辰,你看到了吗?你不要我,有的是人要。 可现在呢? 现在那些人,那些她以为的“追求者”,那些她以为的“备胎”,那些她以为能证明她还有人要的“证据”,全都在嘲笑她,羞辱她,践踏她。 他们把她回复的每一句话,都当成笑话发出来。 他们把她的客套,翻译成“渴望”。 他们把她的礼貌,解读成“饥渴”。 他们把她的脆弱,当作可以占便宜的机会。 他们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她,只是想睡她,想占便宜,想拿她当炫耀的资本。 而她,像个傻子一样,巴巴地凑上去,一条一条回复,亲手给他们递刀子。 第106章 面对父亲的责问,苏雨凝语塞 苏雨凝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尖,很刺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我……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蹲下去,双手抱住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肩膀在抖,抖得厉害。 眼泪滴在地上,滴在那张“王公子”的截图上,把那个“哈哈哈哈哈”的字样洇湿,晕开成一团模糊的墨迹。 “嘀——嘀——嘀——” 手机响了。 不是微信提示音,是电话。 苏雨凝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跳动着两个字:爸。 她愣住了。 父亲? 这个时候? 她颤抖着伸出手,拿起手机。手指划过屏幕的时候,抖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喂……爸……”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苏正鸿的声音响起来。 那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温和,不再是父亲的慈爱。而是冰冷的,愤怒的,压抑着巨大火气的。 “苏雨凝,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苏雨凝的心猛地一沉。 “爸,我……” “我什么我!”苏正鸿打断她,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什么?你知不知道网上那些人怎么说你?你知不知道苏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苏雨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昨晚看到你发那个声明,我还觉得你做得对! 我还觉得你是受害者! 我还想着今天去看看你,安慰安慰你!”苏正鸿的声音越来越高,“结果呢?结果你今天凌晨就给我整出这种事! 你回复那些男人的私信干什么?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都是京州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花花公子! 他们发私信能安什么好心?你怎么能……” “爸!”苏雨凝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只是回复了几条私信!我只是出于礼貌回复了他们!我没有做什么!” “礼貌?”苏正鸿冷笑,“你管那个叫礼貌?凌晨三点,凌晨四点,你一条一条回复那些男人的私信,你管那个叫礼貌? 你知不知道那些男人把聊天记录晒出来,配的什么文? ‘游龙总裁答应和我约会了’、‘刚离婚的女人几句嘘寒问暖就上钩’、‘看我不把她征服’!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什么话!” 苏雨凝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那是他们胡说!我没有答应约会!我只是说可以喝杯咖啡!我只是客气一下!” “客气?”苏正鸿的声音更加冰冷,“你客气什么?你跟那些人客气什么?你跟他们又不熟,你客气什么? 你是游龙的总裁,你是苏家的女儿,你的每一句话都代表苏家,代表游龙! 你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客气,他们能不误会?他们能不当成机会?” 苏雨凝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看看你说的那些话!‘改天约个时间聊聊’、‘有机会见面详谈’、‘先从朋友做起’——这是什么?这是给人家希望!这是给人家机会!人家能不晒出来?人家能不炫耀?” “爸,我……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刚离婚,心里难受,想找点安慰?你只是想让叶辰看看,你不是没人要?你只是想证明自己还有魅力?” 苏正鸿的声音里满是失望。 “苏雨凝,你都多大了?你还干这种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是游龙的总裁! 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会被放大,被解读,被利用!你怎么能这么幼稚?” 苏雨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想辩解,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父亲说的,都是对的。 她确实幼稚。 她确实冲动了。 她确实亲手递了刀子。 “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叫你什么?” 苏正鸿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叫‘京州第一饥渴女’、叫‘离婚当晚就撒网’、叫‘人设崩塌的玉女总裁’。 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什么话?这是人话吗?” 苏雨凝的手猛地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还有那些营销号,一个比一个写得难听。说什么‘苏雨凝深夜私会多名男子’、说什么‘刚离婚就迫不及待找下家’、说什么‘表面玉女背后欲女’。你听听!你听听!” 苏正鸿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雨凝啊,你怎么能这样?就算你和叶辰离婚了,你也不能这样糟践自己啊。 你知道外面那些人怎么说苏家吗?说苏家的女儿,刚离婚就开始找男人,还是一个一个地找,几十个一起找。 说苏家的家教,就是这样?说你爷爷教出来的孙女,就这德行?” 苏雨凝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喊道:“爸!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回复了几条私信!我什么都没做!” “你没做?”苏正鸿的声音猛地又高了起来,“你没做,那些人能晒出聊天记录? 你没做,那些人能写出那些恶心的话?你没做,网上能传成这样?” 苏雨凝愣住了。 第107章 你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适合坐这个位置了 是啊。 她没做吗? 她做了。 她回复了那些私信。 她亲手给了他们机会。 她亲手递了刀子。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对游龙的影响有多大?” 苏正鸿的声音又冷了下来。 “游龙是什么?是上市公司! 是几千员工的饭碗! 是你的心血! 可你呢?你一个晚上,就把游龙拖进了舆论漩涡。 现在外面都在传,游龙的总裁是个饥渴的女人,刚离婚就四处找男人。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合作伙伴会质疑你的判断力,意味着客户会质疑你的专业性,意味着投资人会质疑你的稳定性!” 苏雨凝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刚刚接到三个电话。 一个是陈总的,说原本谈好的合作,要再考虑考虑。 一个是李总的,问网上那些是不是真的。还有一个是王董的,说下周的董事会,要讨论一下你的任职问题。” 苏雨凝猛地抬起头。 “董事会?讨论我的任职?” “你以为呢?”苏正鸿的声音里满是无奈,“你是游龙的总裁,你的个人形象直接关系到游龙的品牌形象。 现在你的形象崩塌了,游龙的形象也跟着崩塌。 董事会能不讨论?股东们能不急?” 苏雨凝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爸,我……我可以解释的……我可以开个发布会,把事情说清楚……” “说清楚?”苏正鸿冷笑,“你怎么说清楚?说你是出于礼貌回复的?说你是客气?那些人会信吗?网上那些人会信吗?他们只会说你在狡辩,在洗白,在推卸责任。” 苏雨凝说不出话来。 “还有,”苏正鸿的声音更加低沉,“你知不知道,你爷爷看到那些东西,气得血压都上来了。 医生刚给他量过,高压一百九。 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苏雨凝的心像被刀剜了一样。 爷爷…… 那个从小最疼她的爷爷…… “雨凝啊,”苏正鸿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你从小到大,我都没怎么说过你。 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你要嫁叶辰,我也支持你。 你要离婚,我也支持你。 可这一次,你太让我失望了。” 苏雨凝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爸,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那你是有意的?” “不是……我……我只是……” “算了,”苏正鸿打断她,“现在说这些没用了。我已经和你爷爷商量过了,你把手头的工作都停一停吧。” 苏雨凝愣住了。 “什么?” “你暂时不适合集团总裁这个位置了。”苏正鸿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你这个状态,这个形象,继续当总裁,只会把游龙拖垮。 晚些时候,我和你爷爷会过去,当面跟你说。 在此之前,你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老老实实待在办公室,哪儿都别去。” 苏雨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这样吧。” 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在耳边回响,一下一下,像是心跳,又像是倒计时。 苏雨凝拿着手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手机屏幕暗了,黑了,变成一面黑色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狼狈的,憔悴的,泪流满面的脸。 她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是她吗? 这是苏雨凝吗? 这是游龙集团的总裁吗? 这是那个从小骄傲到大的苏家大小姐吗? “不……” 她喃喃自语。 “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她猛地转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亮了。 太阳从东方的天际线升起,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 街道上开始有行人走动,车辆川流不息。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可她的新一天,却是一片黑暗。 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那些忙碌的人群,看着那些奔向各自生活的人,忽然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叶辰走了。 那些“追求者”是在耍她。 网上的人都在骂她。 父亲失望了。 爷爷气病了。 董事会要罢免她。 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了。 她双手捂住脸,蹲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 肩膀剧烈地抖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泄露出来,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 可她的世界,正在崩塌。 那些她以为抓住的稻草,原来都是刀子。 那些她以为的关心,原来都是陷阱。 那些她以为能证明自己还有人要的证据,原来都是催命符。 她亲手递的刀子,终于捅回来了。 捅得她鲜血淋漓。 捅得她体无完肤。 捅得她,一无所有。 苏雨凝蹲在窗前,蜷缩成一团,哭得像个孩子。 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来安慰她。 再也没有人会说“没事的,有我在”。 再也没有人会在她哭的时候,轻轻抱住她。 因为那个人,已经被她亲手赶走了。 而那些她以为能替代他的人,都不过是披着人皮的狼。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输得干干净净。 输得,一无所有。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可她只觉得冷。 彻骨的冷。 从心里往外冷。 冷得她浑身发抖。 冷得她,快要死掉。 第108章 表面关心,实则暗爽不已 早上八点。 游龙集团总部大厦,六十八层。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办公室里投下大片大片的金色。 那光芒本该是温暖的,可此刻的办公室里,却冷得像冰窖。 苏雨凝还蹲在窗前。 她已经蹲了很久了,久到腿都麻了,久到眼泪都流干了。 她就那么蜷缩着,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两腿之间,一动不动。 地上散落着那些文件,那些截图,那些恶心的配文。 阳光照在上面,那些文字像是在发光,像是在嘲笑她。 门被轻轻推开了。 有人走进来,脚步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姐?” 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关切,带着心疼。 苏雨凝没有动。 那个人快步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姐,你怎么了?我听说出事了,赶紧过来看看你。” 苏雨凝慢慢抬起头。 她的脸惨白,眼睛红肿得像个桃子,脸上全是泪痕干涸后留下的白色痕迹。 头发散乱,妆容花得一塌糊涂——那个曾经优雅从容的女总裁,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苏哲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快意。 那快意像潮水一样,从他心底深处涌上来,涌到喉咙口,涌到眼睛里,差点就要溢出来。 他拼命压着,压着,让那张脸上的表情保持成关切、心疼、担忧。 姐,你可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从三年前我进入苏家的第一天起,我就在等这一天。 等你看清自己几斤几两,等你从那个位置上摔下来,等你一无所有,等你狼狈不堪。 现在,终于等到了。 “姐,”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到底怎么回事?我早上起来刷手机,全是你的新闻。 那些截图,那些话,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害你?” 苏雨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摇了摇头,眼泪又流下来了。 苏哲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姐,别哭,别哭。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帮你。 我是你弟弟,我不帮你谁帮你?” 苏雨凝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可眼泪止不住,擦了又流,流了又擦,怎么也擦不干净。 苏哲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快意更浓了。 他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苏雨凝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父母双亡,身世可怜,被苏家收留。 苏雨凝第一次见他,就拉着他的手说:“小哲,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那时候他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眼眶都红了。 可心里想的却是:姐姐?呵呵,你以为我需要你这个姐姐?我需要的是苏家,是游龙,是你屁股底下那个位置。 三年了。 三年来,他装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对苏雨凝言听计从,对苏家人毕恭毕敬。 他看着她坐在总裁的位置上,发号施令,颐指气使,心里暗暗发笑。 你以为你真有那个本事? 你以为游龙能有今天,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要不是叶辰在背后给你兜底,给你出主意,给你解决那些烂摊子,你早就被那些老狐狸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可你呢?你不但不感激,还把他赶走了。 蠢女人。 活该你有今天。 “姐,”苏哲的声音更加温柔了,“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那些私信,你为什么要回?那些人,你认识吗?” 苏雨凝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她。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只是觉得……有人关心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 苏哲心里冷笑。 有人关心你?你以为那些人会真心关心你?你以为你离了婚,还有多少人把你当回事? 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姐,我懂。 你刚离婚,心里难受,想找点安慰。 这很正常,换谁都一样。 那些人就是抓住你这个心理,故意给你下套。 太恶心了!太卑鄙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义愤填膺的愤怒。 苏雨凝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 “小哲,你……你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苏哲说得斩钉截铁,“你是我姐,我不相信你相信谁?那些截图我看了,你就是出于礼貌回复了几句,根本没答应什么。 那些人故意曲解你的意思,发那些恶心的配文,就是为了蹭热度,为了显摆。这种人,最恶心了!” 第109章 她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苏哲的算计 听着苏哲的安慰,苏雨凝的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是因为感动。 “小哲……谢谢你……谢谢你相信我……” 苏哲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姐,别哭了。这种时候,你不坚强,谁替你坚强?放心吧,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抛弃你,你还有我呢,还有苏家呢。 不管遇到什么事,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们一起想办法,总能过去的。” 他说着,话锋一转。 “不过说起来,这一切的根源,还是那个叶辰!” 苏哲的话,让苏雨凝愣住了。 “叶辰?” “对!”苏哲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要不是他,你怎么会离婚? 要不是他,你怎么会一个人待着? 要不是他,你怎么会去回那些私信?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苏雨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好像,苏哲说得都对。 苏哲继续说,越说越激动。 “你看看他干的什么事?新婚之夜,你弟弟生病,你去医院照顾,他第二天就跑了——不,是当夜就跑了! 这是什么男人?这是什么丈夫? 你对他那么好,这些年来一直给他吃给他穿给他住,让他进游龙,让他当高管,结果呢?结果他就这样对你?” “还有那三个女人!那三个臭不要脸的东西! 明知道他有老婆,还往他身上贴,还向他求婚! 这是人干的事?这是人?” “姐,我跟你说,这件事,叶辰要负全部责任! 要不是他,你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要不是他,你怎么会被人这样欺负?” 苏雨凝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恨叶辰。 她当然恨叶辰。 要不是他离开,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要不是他不要她,她怎么会去回那些私信? 要不是他……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苏哲这样骂他,她心里却有一丝说不清的不舒服。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她面前骂一个……一个…… 一个什么? 她说不清楚。 苏哲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暗暗得意。 对,就这样。 恨他,怪他,把一切都推给他。 你越恨他,就越不会想起他的好。 你越恨他,就越不会发现,其实他才是那个真正对你好的人。 “姐,”他的声音又软下来,“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关键是接下来怎么办?我刚才听说,董事会可能要……可能要……” 他故意没说完,留个话头。 苏雨凝的脸色更加惨白。 “你也知道了?” “嗯,”苏哲点点头,“我来的时候,碰到几个董事,他们脸色都不太好。 我听说,大伯和爷爷待会儿要过来,可能要开个会……” 苏雨凝的手猛地攥紧。 开会。 罢免。 总裁的位置。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姐,”苏哲凑近一点,声音压得很低,“你别怕。就算不做总裁了,你还有我呢。 我会帮你,我会照顾你。 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是你弟弟,永远都是。” 苏雨凝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小哲……你……你真好……” 苏哲笑了,笑得温暖,笑得贴心。 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却是滔天的快意。 真好? 我当然好。 我好到让你一无所有,还好到你感谢我。 姐,你知道吗?那些给你发私信的浪荡子,有一半是我暗示的。 我早就摸透你了。 你就是个没主见的墙头草,平时看着强势,其实一遇到事就慌,一慌就乱,一乱就出错。 这些年要不是叶辰在背后给你兜底,你能坐稳这个位置? 你以为我不知道? 每次你遇到难题,都是叶辰帮你解决。 每次你拿不定主意,都是叶辰给你建议。 每次你闯了祸,都是叶辰给你擦屁股。 他就是你的拐杖,没了拐杖,你连站都站不稳。 可你呢?你把他赶走了。 蠢。 真蠢。 蠢得让人想笑。 还有那些截图,那些朋友圈,那些营销号的文章——都是我让人发的。 你以为那些浪荡子会自己晒出来?他们是有那个心,可没那个胆。 是我让人“提醒”他们,晒出来能涨粉,能出名,能显摆。 他们一听,立刻就晒了。 至于那些营销号,更简单了。 几万块钱,一篇稿子,全网转发。一夜之间,你苏雨凝就成了“京州第一饥渴女”。 姐,你还不知道吧? 你一手提拔起来的弟弟,就是把你推下深渊的那个人。 苏哲想着这些,心里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他脸上,依然是那副心疼的、关切的表情。 “姐,你别哭了。 待会儿大伯和爷爷来了,你好好跟他们说。 实在不行,就认个错。 你是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孙女,他们不会太为难你的。” 第110章 对不起有用?对不起能消除所有影响? 苏雨凝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嗯……我知道……” “还有,”苏哲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待会儿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别顶嘴。 先认下来,先稳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这阵风头过了,再慢慢想办法。” 苏雨凝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感激。 “小哲,谢谢你……谢谢你提醒我……” 苏哲笑了。 嘴上说着:“姐,你跟我客气什么?咱们是一家人。” 可心里呢?心里却是另一个声音—— 一家人。 呵呵。 我从来就没把你们当一家人。 你们是我的梯子,是我的跳板,是我往上爬的工具。 仅此而已。 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哲站起来,看向门口。 很快,门被推开了。 苏正鸿走在最前面,脸色阴沉。 后面跟着苏守德——苏雨凝的爷爷,游龙集团的创始人。 他脸色苍白,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显然是被昨晚的事情气得不轻。 再后面,是几个董事,都是苏家的老人,还有集团的高管。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来,办公室里立刻挤满了人。 苏雨凝站起来,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她知道,审判的时候到了。 苏正鸿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苏雨凝低下头,不敢说话。 苏守德颤颤巍巍地走过来,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失望。 “雨凝啊雨凝,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糟践自己?你怎么能这样丢苏家的脸?” 苏雨凝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爷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苏守德的声音里满是疲惫,“算了,现在说这些没用了。开会吧。” 一群人转向会议室。 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办公室旁边的一个套间,专门用来开小型会议的长桌,能坐十几个人。 苏正鸿坐在主位上,苏守德坐在他旁边。其他董事和高管依次落座。 苏雨凝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离他们最远的地方。 那个位置,平时是给汇报工作的人坐的。 苏哲没有坐。他站在角落里,像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张长桌。 会议开始了。 苏正鸿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气。 “今天这个会,开得仓促,但不得不开。 昨晚到今天凌晨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网上的那些东西,大家也都看到了。 我就不重复了。” 他顿了顿,看向苏雨凝。 “雨凝,你自己说,这件事,你该怎么解释?” 苏雨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那些人是曲解她的意思?说她是出于礼貌?说她没有那个意思? 可那些截图,那些回复,都是她自己发的。 她没法解释。 “我……我……” 苏正鸿摆了摆手。 “算了,你也别解释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解释也没用。 现在的问题是,这件事对游龙的影响有多大,该怎么挽回。” 一个董事开口了。 “苏总,不是我说,这件事的影响确实太大了。 我早上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合作伙伴打来的。 他们问网上那些是不是真的,问苏总到底怎么回事。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另一个董事接着说:“还有股价。虽然还没开盘,但已经有风声了。 估计今天一开盘,肯定要跌。 跌多少,就看舆论怎么走了。” 第三个董事摇摇头:“不是我说,苏总这次确实太不小心了。 您是总裁,您的每一句话都代表游龙。 您怎么能……怎么能去回那些私信呢?” 苏雨凝低下头,脸烧得发烫。 苏正鸿看向苏守德。 “爸,您怎么看?” 苏守德沉默了很久。 他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睛里满是失望。 他看着苏雨凝,看了很久,才开口。 “雨凝啊,你是我一手带大的。 你从小就聪明,能干,我一直对你寄予厚望。 你坐上总裁这个位置,我高兴。我以为你能把游龙带得更好。”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沧桑。 “可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一夜之间,把游龙拖进舆论漩涡。 一夜之间,把自己搞成全网笑柄。 一夜之间,让苏家跟着你丢人。” 苏雨凝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爷爷,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苏守德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对不起能让那些截图消失? 对不起能让那些人闭嘴?对不起能让游龙的股价不跌?” 第111章 苏雨凝下马,苏哲正式上任 苏雨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看到女儿的窘境,苏正鸿这个做父亲的不禁叹了口气。 “爸,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关键是接下来怎么办。” 他环顾四周,沉声道:“我和爸商量过了,也征求了几位董事的意见。 现在这种情况,雨凝暂时不适合继续担任总裁了。” 苏雨凝猛地抬起头。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到这句话从父亲嘴里说出来,她的心还是像被刀剜了一样。 “爸……” 苏正鸿没有看她,继续说:“从今天起,免去苏雨凝游龙集团总裁职务。 降为一般员工,留用观察。 具体岗位,由人力资源部另行安排。” 一般员工。 留用观察。 另行安排。 这几个字,像几记重锤,一下一下砸在苏雨凝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正鸿继续说:“至于总裁一职,暂时由我出任。 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考虑下一步。” 他顿了顿,看向角落里站着的苏哲。 “小哲。” 苏哲连忙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大伯。” 苏正鸿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之前担任的研发部副总裁,经董事会研究决定,现在正式撤销。 但董事会也决定,游龙集团研发部,从今天起,正式由你负责。 你的职务,就是研发部经理。 现在正是我集团最关键的时候,你这也算是临危受命了。 虽然,你体弱多病,这担子是重了些,但眼下,能用的人不多了。 你要好好干,别辜负大家对你的期望。” 苏哲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快意。 副总裁被撤销了?那又怎样? 他本来就不在乎那个虚名。 他在乎的,是实权。 是研发部的控制权。 是苏正鸿对他的信任。 是下一步,再下一步,一步步往上爬。 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谢谢大伯。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期望。” 苏正鸿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 一群人鱼贯而出,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苏雨凝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苏哲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姐,别太难过了。只是暂时调整,等风头过了,还会让你回来的。” 他的声音温柔,体贴,满是安慰。 可他的眼睛里,却藏着笑。 苏雨凝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感激。 “小哲……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苏哲笑了。 “姐,你跟我客气什么?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呵呵。 一家人就是用来踩的。 他轻轻拍了拍苏雨凝的肩膀。 “姐,我先回研发部了。 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 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雨凝点点头。 苏哲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温柔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笑。 那笑容,得意,猖狂,带着滔天的快意。 姐,你终于下来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接下来,就看我的了。 上午九点半。 研发部。 苏哲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整个部门的人都在看着他。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揣测,也有不屑。 苏哲不在乎。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张帆。 枪械工程师,游龙的元老级人物。技术过硬,性格耿直,在研发部很有威望。 也是叶辰最好的朋友。 苏哲记得清清楚楚,一个月前,叶辰刚走那会儿,张帆在例会上当众质问他:“苏哲,叶辰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他是被你姐逼走的,还是你自己也有份?” 当时苏哲的脸都白了。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张帆冷哼一声:“算了,跟你这种人说也没用。你姐是什么人,你心里清楚。 我只希望,你别学你姐。” 那番话,让苏哲在所有人面前丢了脸。 他一直记着。 现在,机会来了。 苏哲站起来,走到张帆的工位前。 张帆正在看图纸,头也不抬。 苏哲敲了敲他的桌子。 “张工,麻烦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张帆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满是不屑。 “有事?” “嗯,有点事要跟你商量。” 张帆放下图纸,站起来,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苏哲关上门,坐下,看着张帆。 张帆站在他面前,也不坐,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吧,什么事?” 苏哲笑了笑。 “张工,你在游龙多少年了?” 张帆皱了皱眉。 “十五年。怎么了?” “十五年……”苏哲点点头,“老员工了,不容易。这些年,你对游龙的贡献,大家都看在眼里。” 张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吧。” 第112章 打完杀威棒,开始发糖了 张帆抱着纸箱走出游龙大厦时,夕阳正好落在他的肩上。他没有回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回头看了。 六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着他佝偻的背影。 十五年的青春,十五年的图纸,十五年的熬夜加班,都锁在那扇门后面。 而现在,他被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脚踢了出来。 消息传得很快。 五点十分,研发部的大群里,有人发了一个省略号。 五点十五分,茶水间里已经聚了三五个人。 五点二十分,张帆的工位被保洁阿姨清理干净,椅子推回桌下,显示器断电,那个摆了十年的马克杯,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走了?” “调令都下了,后勤部设备维护,你说呢?” “张工可是枪械设计的顶梁柱啊,十五年的老工程师,让他去修设备?这不是……” “嘘,小声点。” 有人压低声音:“听说是新来的那位的意思。” “苏哲?” “不然呢?今天下午两点,张工从苏哲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茶水间的门虚掩着。几个年轻员工凑在一起,表情复杂。 “张工那天例会上是问了几句,问那个新项目的技术参数怎么定的,问那几个老供应商怎么突然换了。那不就是正常的业务讨论吗?” “正常的业务讨论?你当那位是正常人?” “什么意思?” “你知道那位什么来头吗?苏雨凝苏总的干弟弟,苏家外系当年从孤儿院领回来的,养在苏家好几年了。 人家管苏正鸿叫大伯,管苏雨凝叫姐。说是外人,可苏家的事,他哪件不掺和?” “可那是技术问题啊,枪械设计的东西,不懂就是要问……” “人家不需要你问。人家需要你听话。” 有人叹气。 “张工太耿直了。” “耿直有什么用?这年头,耿直就是死得快。” “你们说,下一个会是谁?” 没人回答。 窗外的夕阳正红,红得像血。 五点四十分。 苏哲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外面的人头攒动。他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 他知道张帆走的时候,很多人心里不服。他知道自己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仗着苏家势力上位的养子,一个公报私仇的小人。 他知道。 但那又怎样?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大伯,您在办公室吗?我想跟您汇报点事。” 电话那头,苏正鸿的声音不冷不热:“上来吧。” 总裁办公室在六十八层。 苏哲推门进去的时候,苏正鸿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窗外的京州城尽收眼底,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金色,也把苏正鸿的背影勾勒得像一尊雕塑。 苏哲站在门口,轻轻叫了一声:“大伯。” 苏正鸿没回头:“说。” 苏哲走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停下来。 这个距离,是他精心计算过的——既表示尊重,又不至于显得太疏远。 他是养子,不是亲生,这个分寸,他知道要拿捏清楚。 “今天下午,我把研发部的张帆调去了后勤部。” 苏正鸿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研发部人员冗余,需要精简。张工是老员工,我本来也不想动他。但是……”苏哲顿了顿,“他那天在例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质疑我的决定。 我要是不处理,以后这个部门就没法管了。” 苏正鸿转过身,看着他。 那目光很沉,像两把手术刀,要把苏哲的皮肉切开,看看里面是什么颜色。 “立威?” “是。” “拿张帆开刀?” “他是最合适的。资历老,人缘好,技术过硬。动他,动静最大,效果也最好。” 苏正鸿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哲。 “然后呢?” “然后?”苏哲愣了一下。 “立完威,然后怎么办?”苏正鸿放下杯子,“你把一个干了十五年的老工程师踢走,研发部剩下的人,现在是不是都在议论你? 说你公报私仇?说你心胸狭隘?说你仗着苏家的势欺负人?” 苏哲没说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苏正鸿的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笑容很淡,但意味很深,“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什么心思,我不清楚?” 苏哲低下头。 “但是——”苏正鸿话锋一转,“你做得没错。” 苏哲猛地抬起头。 “新官上任,第一件事就是立威。这没错。”苏正鸿靠在椅背上,“张帆这个人,我知道。 技术是好,但脾气也大。当初雨凝在的时候,他就经常跟研发部那几个老家伙顶嘴。 雨凝能容他,那是雨凝的事。现在你去了,你不想容他,也是你的事。” 第113章 苏正鸿同意苏哲的提拔名单 苏哲的眼睛亮了一下。 苏雨凝是他干姐姐,也是他在这苏家最亲近的人。 苏正鸿拿她来对比,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但是,”苏正鸿竖起一根手指,“立威只是第一步。你把人打疼了,接下来要干什么?” “给糖。” “对。”苏正鸿点点头,“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你把张帆踢走了,剩下的人,现在都怕你。怕你,不是服你。 你要让他们服你,就得让他们看到,跟着你有好处。” 苏哲认真地听着。 “你想提拔谁?” 苏哲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双手递给苏正鸿。 “大伯,我拟了几个名单。” 苏正鸿接过来,低头看。 名单上只有三个人: 李岩,高级工程师,入职六年,枪械结构专家。 平时话不多,技术过硬,和张帆关系一般,和苏雨凝也没什么私交。属于那种埋头干活、从不站队的人。 王涛,项目组长,入职四年,年轻有为。之前被叶辰压着,一直没机会出头。 赵海明,工程师,入职三年,业务能力强,最重要的是——他是苏哲来研发部之后,第一个主动示好的人。 苏正鸿看完,抬起头。 “李岩,技术不错,但性格太闷,能管人吗?” “不需要他管人。我需要他在技术上服众。”苏哲说,“研发部这些人,最看重的就是技术。 谁技术好,他们就服谁。李岩的技术,除了张帆,没人比得上。 现在张帆走了,他就是第一。” 苏正鸿不置可否,继续看。 “王涛,之前被叶辰压着?” “是。他比叶辰晚来一年,本来有机会当项目组长,结果叶辰把那个位置给了自己人。王涛心里一直有疙瘩。” “所以你想用他来制衡?” “是。他憋了几年,现在给他机会,他会拼命。” 苏正鸿点点头,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赵海明……” 苏哲的心提了一下。 赵海明是第一个向他示好的人。 来研发部第三天,赵海明就主动找他汇报工作,说了一些“早就听说苏总年轻有为”“以后跟着苏总好好干”之类的话。 这种人,能力强不强另说,关键是——能用。 “这个人……”苏正鸿看了他一眼。 “他业务能力不错,而且……” “而且是你的人。”苏正鸿打断他。 苏哲没说话。 苏正鸿把名单放下,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 “苏哲。”苏正鸿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你去研发部吗?” 苏哲想了想:“锻炼。” “锻炼只是一方面。”苏正鸿站起身,走到窗前,“更重要的是,我想看看,你有没有在苏家站稳脚跟的资格。” 苏哲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雨凝认的干弟弟,是苏家外系当年从孤儿院带回来的。 这二十年,苏家供你吃穿,供你读书,让你进公司,给你机会。” 苏正鸿背对着他:“这些,你都记得吧?” 苏哲的声音很轻:“记得。” “记得就好。”苏正鸿转过身,“你有野心,这很好。没有野心的人,成不了事。但是——” 他目光如刀。 “有野心,还得有手腕。有手腕,还得有格局。有格局,还得有人心。 你不是苏家的血脉,所以你要比苏家的人更懂这些。你明白吗?” 苏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明白。 他太明白了。 他是养子,是外人,是寄人篱下的那个。他想要的东西,不能靠血脉,只能靠本事。 “这三个人,我同意你提拔。”苏正鸿把名单拍在他手里,“但是苏哲,你给我记住——” 苏哲抬起头。 “你提拔他们,不是让他们给你当狗,是让他们给你干活。 狗会咬人,但狗不会造枪。你要的是能造枪的人,不是只会摇尾巴的狗。” 苏哲接过名单,郑重地点头。 “大伯,我明白。” “还有——”苏正鸿坐回椅子上,“明天把正式的提拔申请拿过来,我签字。 流程要走,不能让人挑出毛病。 毕竟……你不是雨凝,你手里没有那么多筹码,每一步都得走稳。” 苏哲点头。 “我知道。” 他转身要走。 “等等。” 他停下来。 苏正鸿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张帆那边……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苏哲摇头。 “锋锐那边的人给我打电话了。”苏正鸿说,“张帆明天去锋锐报到,当枪械设计的负责人。” 苏哲愣了一下。 第114章 得到苏正鸿的批准,苏哲马不停蹄笼络人心 “锋锐是我们的竞争对手。”苏正鸿端起茶杯,“你把一个干了十五年的老工程师,亲手送到对手手里。 这笔账,你记着。” 苏哲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大伯,我记住了。” 他推门出去。 电梯下行的时候,苏哲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 锋锐。竞争对手。 张帆去锋锐了。 这个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但他很快把那根刺按下去。 送了就送了。 对手得到一个人,游龙失去一个人,但只要游龙还在苏家手里,只要他能把研发部牢牢抓住,一个张帆算什么?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研发部。 六点整。 研发部的人还没走完。 看到苏哲进来,几个人立刻低下头,假装在忙手里的活。 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紧张,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苏哲走到研发部中央,拍了拍手。 “大家停一下。” 所有人都抬起头。 “十分钟后,大会议室开会。所有人必须到。” 说完,他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议论声像炸开的蜂窝。 “开会?开什么会?他奶奶,不会又来一个瞎指挥的糊涂蛋吧?一到下班时间就开会?” “不会又要开刀吧?” “张工刚走,下一个是谁?” “我听说锋锐那边已经给张工打电话了……” “别说了,别说了,赶紧去会议室。” 六点十分。 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那些已经提前下班的人都被拉了回来。 四十多个研发人员,鸦雀无声。 没有人玩手机,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门口,等着那个人出现。 苏哲推门进来。 他走到会议桌的最前方,站定,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不疾不徐,不冷不热。 “很抱歉,耽误大家下班的时间了。但情况紧急,只能召集大家临时开个短会。”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虽说得满是歉意,但脸上却春风得意。 “没有其他的是,主要是有几项人事调整要宣布。” 人事调整。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低下头,有人在心里默默祈祷。 “张帆工程师今天调去了后勤部。这是公司的正常人员优化,希望大家理解。”苏哲顿了顿,“但是,研发部的工作不能停。 张工走了,他的工作要有人接。” 他拿起手里的文件。 “经研究决定,提拔以下几位同事——”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李岩。” 李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 “从今天起,李岩担任研发部高级技术专家,负责枪械结构设计的技术把关。薪资待遇按公司规定上调。” 李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旁边的人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站起来,有些结巴地说:“谢、谢谢苏总。” 苏哲点点头,目光转向下一个人。 “王涛。” 王涛愣了一下,然后腾地站起来。 “王涛担任第二项目组组长,全面负责项目推进工作。薪资待遇同步调整。” 王涛的脸涨红了。 他被叶辰压了两年,两年的憋屈,两年的不甘,在这一刻,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上来。 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苏总!我一定好好干!” 苏哲没有笑,只是点点头,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赵海明。” 赵海明的手在桌子下面抖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这么快。 “赵海明担任研发部项目经理,协助李岩和王涛,负责跨部门协调工作。薪资待遇上调。” 赵海明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着苏哲,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感激:“谢谢苏总!谢谢苏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有人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轮到自己。 有人心里酸溜溜的——凭什么是他?也有人暗暗后悔——早知道当初就该主动示好。 苏哲把文件放下,目光扫过众人。 “研发部是游龙的核心部门。公司的每一支枪,每一个项目,都从这里出去。 我不管以前怎么样,从今天开始,我要看到一个全新的研发部。”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李岩、王涛、赵海明三位同事,是经过我认真考察后选拔出来的。 他们有技术,有能力,有担当,我相信他们能做好。也希望在座的各位,能支持他们的工作。” 第115章 一个张帆换整个研发部的人心,值了 苏哲顿了顿,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秒。 “至于其他人——” 会议室里的气氛又紧了一下。 “只要你们好好干,做出成绩,我苏哲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的人。 但是,如果有人背后搞小动作,拉帮结派,消极怠工……” 他没说完,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冷。 “散会。” 苏哲转身走出会议室,没有回头。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像炸开了锅。 李岩被围住了。几个人拍着他的肩膀:“李工,恭喜恭喜!”“李工,以后多多关照!” 李岩还沉浸在震惊中,机械地点头,机械地说着“谢谢”。 王涛那边更热闹。几个年轻同事围着他,七嘴八舌:“涛哥,厉害了!” “涛哥,请客请客!” “涛哥,以后项目上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王涛的脸红红的,笑得有些傻:“一定一定,改天请大家吃饭!” 最热闹的是赵海明这边。 “海明,恭喜啊!” “海明,我就知道你能行!” “海明,苏总对你真是看重啊!” 赵海明的笑容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他拍了拍身边一个同事的肩膀:“哪里哪里,都是苏总栽培,都是苏总栽培!” 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海明,你是不是早知道苏总要提拔你?” 赵海明笑着摆摆手:“没有没有,我也是刚才才知道。” 那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行啊海明,藏得够深的。” 赵海明笑着,没说话。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光芒。 散会后,有人悄悄走到张帆的工位前。那里已经空了,电脑搬走了,抽屉清空了,连那个马克杯都不见了。 那人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七点十分。 赵海明没有急着回家。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手机里那条银行短信——工资已经到账,比上个月多了三千块。 三千块。 他笑了笑。 三千块算什么?这只是开始。 他站起来,走到苏哲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他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 赵海明推门进去。 苏哲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到赵海明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平静。 “苏总,我……”赵海明站在门口,有些拘谨,“我就是想来谢谢您。 今天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以后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苏哲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比下午在会议室里温暖了许多。 “海明,坐。” 赵海明在他对面坐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提拔你吗?” 赵海明想了想:“因为我业务能力……” 苏哲摆摆手,打断他。 “业务能力强的人有的是。我提拔你,是因为你懂规矩。” 赵海明愣了一下。 “研发部这个地方,技术当然重要。但是,比技术更重要的,是人心。”苏哲看着他,“你懂我的意思吗?” 赵海明点点头,很用力。 “我懂。” 苏哲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身上。 “好好干。以后,还有更大的舞台。” 赵海明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苏总。” 他转身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苏哲看着那扇门,笑了一下。 赵海明,第一个主动示好的人。 这种人,用得好了,是一把刀。用不好,也可能反噬。 但至少现在,这把刀很锋利,也很听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京州的夜色已经降临。万家灯火,霓虹闪烁,像一条流动的河。 他想起了苏正鸿的话。 “你不是苏家的血脉,所以你要比苏家的人更懂这些。” “你要的是能造枪的人,不是只会摇尾巴的狗。” 李岩是造枪的。 王涛是造枪的。 赵海明…… 赵海明会摇尾巴,但他也能造枪。至少,他能帮着造枪。 够了。 苏哲看着窗外的灯火,嘴角浮起一丝笑。 张帆走了,但那又怎样? 研发部,现在是他的人了。 一个张帆,换整个研发部的人心,值了。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份名单,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他把名单放进了碎纸机。 嗡—— 纸张化成碎片。 第一个。 不是最后一个。 窗外,夜色正浓。 第116章 打着苏雨凝的名义查账?苏正鸿果然还是不信自己 第二天一早。 研发部的门刚打开,就有人发现张帆的工位上摆了一盆绿萝。 那是赵海明放的。 他说,空着不好看,放盆花,添点生气。 有人私下嘀咕:“赵海明这马屁拍得,可真够快的。” 也有人摇头:“人家现在是项目经理了,想放什么放什么。” 八点半,苏哲推门进来。 他看了一眼那盆绿萝,没说什么,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九点整,李岩拿着一沓图纸,敲开了苏哲的门。 “苏总,这是新项目的技术方案,我想跟您汇报一下。” 苏哲抬起头,看着他。 李岩的目光很平静,没有讨好,也没有躲闪。 “坐。” 李岩坐下,翻开图纸,开始一条一条地讲。他的声音不高,但条理清晰,每一个技术细节都讲得很透彻。 苏哲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问一句。 四十分钟后,李岩讲完了。 苏哲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李工,你是真懂。” 李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吃这碗饭的,不懂不行。” 苏哲点点头。 “以后技术上的事,你多把关。” 李岩站起来:“好。” 他转身要走。 “李工。” 李岩回过头。 苏哲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认真。 “我知道你不喜欢站队。我也不需要你站队。你只要把技术抓好,研发部就稳了。” 李岩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我明白。” 他推门出去。 苏哲看着那扇门,笑了一下。 李岩这种人,好用。 不巴结,不讨好,但能把事办好。 这就够了。 十点半,王涛敲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项目计划书,脸上的表情比昨天更自信了一些。 “苏总,这是我拟的第二项目组工作计划,您看看。” 苏哲接过来,翻了翻。 “不错。” 王涛笑了一下:“谢谢苏总。” 苏哲抬起头看着他。 “王涛,你憋了两年,现在有机会了,打算怎么干?” 王涛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苏总,我就一句话——以前他们怎么压我,我现在就怎么把项目抢回来。” 苏哲笑了。 “好,我等着看。” 王涛出去后,苏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李岩管技术,王涛抢项目,赵海明协调关系。 这三个人,各有各的用处。 等他们站稳了,研发部就彻底是他的了。 下午两点,赵海明端着一杯咖啡,敲开了苏哲的门。 “苏总,我给您泡了杯咖啡。” 苏哲接过来,闻了闻。 “手艺不错。” 赵海明笑了笑:“苏总喜欢就好。” 他站在那儿,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哲看着他。 “还有事?” 赵海明犹豫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苏总,我听说……财务部那边最近在查研发部的账。” 苏哲的目光一凝。 “查账?” “是。我听财务部一个朋友说的,说是例行审计,但好像……专门盯着咱们这边。” 苏哲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去吧。” 赵海明出去后,苏哲端着咖啡杯,看着窗外。 财务部查账。 是例行审计,还是有人盯上他了? 他想起苏正鸿的话。 “你不是雨凝,你手里没有那么多筹码,每一步都得走稳。” 他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大伯,是我。财务部查账的事,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苏正鸿沉默了两秒。 “知道。” “是……” “是雨凝的意思。” 苏哲的手顿了一下。 苏雨凝?她不是被罢免了吗? “她为什么……” “她建议的,可不是她决定的。她说叶辰离开了,研发部刚换人,财务上该走一遍流程。”苏正鸿的声音很平静,“你别多想,我做事,一向公事公办。” 苏哲沉默了几秒,知道苏正鸿就是拿苏雨凝当挡箭牌而已,其实就是苏正鸿想查账。 “大伯,我明白。”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为什么要查他?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目光变得比刚才更冷。 没关系。 查就查。 他苏哲做事,从来不留把柄。 窗外,阳光正好。 可那阳光照在他脸上,却没有一丝温度。 下午四点,赵海明又敲门进来。 “苏总,锋锐那边的人给研发部打电话了。” 苏哲抬起头。 “说什么?” “说是……张工已经入职了,以后有机会,两家可以合作。” 苏哲冷笑了一声。 “合作?他们巴不得把我们的项目都抢走。” 赵海明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把电话挂了。” 苏哲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赞许。 “做得好。” 赵海明笑了笑。 “苏总,您放心,以后这种事,我来挡。” 苏哲点点头。 “去吧。” 赵海明出去后,苏哲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京州的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幕布。 张帆,锋锐。 这两个名字像两根刺,扎在他心里。 但他知道,他必须忍。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他还要等。 等李岩的技术全面接管研发部。 等王涛的项目一个个落地。 等赵海明的关系网越织越密。 等他自己,真正在这个位置上站稳。 那时候…… 他笑了一下。 那时候,再跟锋锐好好算这笔账。 夕阳西下,把整座城市染成红色。 那红色,像血。 又像火。 第117章 打了小了来老的?以为林婉儿好欺负 魔都,赵家。 赵天宇的父亲赵德海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手里捏着一份报告,那是私家侦探刚刚送来的——关于昨晚希尔顿酒店发生的事情的详细报告。 “啪!” 他把报告狠狠摔在茶几上,震得茶杯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赵德海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五十多岁,保养得宜,穿着一身定制的唐装,看起来像个儒雅的商人。 可此刻,那张脸上满是怒火,眼睛里冒着凶光。 “我儿子,我赵德海的独生子,被一个女人扇了一巴掌,打掉了两颗牙!两颗牙!”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客厅里的吊灯都在微微颤抖。 旁边站着几个赵家的亲信,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 赵德海猛地停下脚步,指着其中一个人。 “你去,把所有人都叫上。能打的,能动的,全都叫上。今天老子要去林家讨个说法!” 那人愣了一下。 “老爷,林家的背景……” “背景个屁!”赵德海打断他,“她林婉儿再牛,也就是个女人! 她打了我儿子,就得给我一个交代! 不给交代,今天老子就让她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匕首,“啪”地拍在桌上。 那匕首寒光闪闪,刃口锋利得能照出人影。 “去,叫人!” 半小时后。 赵家的大门外,集结了三十多号人。 都是赵家养的保镖、打手,一个个虎背熊腰,满脸横肉。 有的拿着钢管,有的拿着砍刀,有的赤手空拳但拳头比砂锅还大。 赵德海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把匕首。 “走!去林氏大厦!”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与此同时。 魔都,周家。 周明的父亲周建国也在暴跳如雷。 他的情况比赵德海更惨——赵天宇只是被打了两颗牙,他儿子周明,被夏至一拳打飞三米,胸口青紫了一大片,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一动就疼得直抽气。 “那个疯女人!那个疯子!” 周建国在客厅里转圈,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刚刚看完医院的检查报告——周明的肋骨虽然没有断,但有严重的骨裂,需要休养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 “我儿子,我周建国的儿子,好心好意去提醒她,结果被她打伤! 这是什么道理?这是什么道理!” 旁边站着周家的管家,小心翼翼地说:“老爷,夏家的背景……” “背景个屁!”周建国和他儿子一样,脾气上来什么都不管,“她夏至再厉害,也就是个搞科研的! 她打了我儿子,就得负责! 不负责,老子就让她知道周家的厉害!” 他猛地停下脚步。 “去,叫人!把所有人都叫上!今天去夏家,讨个说法!” 管家犹豫了一下。 “老爷,要不要先报警?” “报警?”周建国冷笑,“报警太便宜她了!先打一顿,再报警!让她知道,得罪周家的下场!” 半小时后。 周家的门外,也集结了二十多号人。 周建国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高尔夫球杆——那是他的最爱,纯钛合金的,一杆下去能把人的骨头打断。 “走!去夏家!” 下午四点。 林氏大厦。 三十八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林婉儿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屏幕上还是那些热搜,还是那些评论,还是那些吵得不可开交的网友。她已经刷了一整天了,可还是放不下。 不是因为叶无双。 是因为那份声明。 苏雨凝那个蠢女人,居然把自己作死了。 林婉儿看着那些新出来的热搜——“苏雨凝被罢免总裁职务”、“游龙集团换帅”、“苏雨凝人设崩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活该。 让你作。 让你发声明骂叶无双。 现在好了吧? 把自己作死了吧? 林婉儿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进来。” 周秘书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大小姐,楼下出事了。” 林婉儿抬起头。 “怎么了?” “赵家的人来了。”周秘书顿了顿,“赵天宇的父亲赵德海,带了三十多号人,堵在大门口,说要讨个说法。” 林婉儿的眉头挑了挑。 讨说法? 就因为她打了赵天宇一巴掌? 呵。 有意思。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 “让他们上来。” 周秘书愣了一下。 “大小姐,他们带了人,还带了家伙……” “怕什么?”林婉儿摆摆手,“在我林家的地盘上,还能让他们翻了天?让他们上来,我倒是想听听,这位赵老爷想讨什么说法。” 周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五分钟后。 门被推开。 赵德海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保镖——其他的被拦在了楼下,只能在大门口等着。 第118章 气冲冲而来,灰溜溜退走 赵德海一进门,就看到林婉儿窝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着。 那姿态,悠闲得像是来度假的。 赵德海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林婉儿!” 他大步走到林婉儿面前,把手里的匕首“啪”地拍在茶几上。 “你看看,这是什么?” 林婉儿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匕首,然后又抬起头,看着赵德海。 她的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只乱叫的狗。 “赵老爷,有话好好说,动刀子干什么?小心伤着自己。” 赵德海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林婉儿,你别给我装糊涂! 我儿子,我赵德海的独生子,昨晚被你打了! 两颗牙!两颗牙! 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那是破相!那是毁容!那是侮辱!” 林婉儿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所以呢?” “所以?”赵德海的声音更大了,“所以你得给我一个交代!你得给我儿子道歉! 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歉!还有,赔偿!精神损失费,医药费,误工费,一样都不能少!” 林婉儿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冷冷的,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赵老爷,你知道你儿子昨晚来干什么吗?” 赵德海愣了一下。 “他……他是来提醒你的!他是关心你!怕你被那个叶辰骗了!” “提醒我?”林婉儿笑得更冷了,“他来提醒我,还是来诋毁叶无双?他来关心我,还是来趁火打劫?他来为我好,还是来挑拨离间?” 赵德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婉儿站起来,慢慢走到他面前。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赵老爷,我告诉你。 你儿子昨晚来我这儿,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换一个人,早就被我打死了。 我只是扇了他一巴掌,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算是给你赵家一个体面。”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可你呢?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带人上门闹事?还动刀子?还让我道歉?” 赵德海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儿子是好心!你打人就是不对!” “好心?”林婉儿冷笑,“他好心,就该趁我刚离婚的时候跑来诋毁我看上的男人? 他好心,就该在那种时候跑来表白?他好心,就该拿我当傻子哄?” 她上前一步。 赵德海后退一步。 “赵老爷,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你儿子被打,是他自找的。你想替他出头,可以。但后果,你自己承担。” 赵德海的脸涨得通红。 “林婉儿,你……你别以为你是林家的人,我就怕你!我今天带了三十多号人,楼下还有二十多个!你要是敢……” “敢什么?”林婉儿打断他,声音忽然冷得像冰,“赵德海,我给你十秒钟。 十秒钟之内,带着你的人,从我的视线里消失。否则……”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林婉儿,以个人名义,正式向你赵家在大夏的所有生意场,全面开战。” 赵德海愣住了。 全面开战? 以个人名义? 他虽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他懂一件事——林婉儿是林氏的大小姐,几乎掌控着林氏三分之一的资源。 她要是真的以个人名义向赵家开战,那赵家…… 那赵家扛不住。 绝对扛不住。 林氏是什么体量?赵家是什么体量?林氏是跨国财团,赵家只是在魔都有点产业的土财主。 林婉儿一个人的资源,就顶得上赵家全部。 真要打起来,赵家连三个月都撑不住。 赵德海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张了张嘴,想说几句狠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十。” 林婉儿开始倒数。 “九。” “八。” “七。” 赵德海的额头开始冒汗。 “六。” “五。” “四。” 他猛地攥紧拳头,狠狠瞪了林婉儿一眼。 “好,好得很。林婉儿,你给我记住今天的事。” 林婉儿不为所动,继续倒数。 “三。” “二。” “一。” 赵德海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林婉儿,你别得意。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 然后,摔门而出。 林婉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嗤笑了一声。 “走着瞧?就你这怂样,也配?” 她转身,走回沙发前,重新窝进去。 周秘书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大小姐,您这招真绝。几句话就把人吓跑了。” 林婉儿摆摆手。 “不是几句话的事。是他自己怂。真要是有骨气的,就不会被我几句话吓跑。” 她拿起手机,继续刷评论。 “行了,没事了。你出去吧。” 周秘书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第119章 夏至:既然来了,不如帮我一个忙吧 林婉儿看着手机屏幕,忽然想起刚才赵德海说的那句话——“我儿子是好心”。 好心? 呵呵。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心。 不过是披着好心的皮,藏着龌龊的心。 她摇摇头,继续刷手机。 屏幕上,苏雨凝的热搜还在挂着。 评论还在吵。 骂声还在继续。 林婉儿看着那些评论,忽然有点可怜那个女人。 可也只是可怜而已。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下午四点半。 夏氏科技园。 周建国带着二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大门口。 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拿着家伙,一看就是来闹事的。 门口的保安吓了一跳,赶紧把大门关上,然后拿起对讲机通知里面。 周建国站在大门口,扯着嗓子喊: “夏至!你给我出来!把我儿子打成那样,今天你必须给个交代!” 身后那二十多号人也跟着喊: “出来!出来!出来!” 声音震天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五分钟后。 大门开了。 不是周建国想象的那种——一群人冲出来迎战。 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助理走出来,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请问,是周先生吗?” 周建国愣了一下。 “你……你是谁?” “我是夏博士的助理,小陈。”那姑娘笑得很甜,“夏博士说了,请周先生进去谈。” 周建国更愣了。 进去谈? 就这么轻易地让他们进去? 他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进去?去哪儿?” “当然是去实验室。”小陈笑得更甜了,“夏博士正在做实验,走不开。 您要是不介意,就进去谈。 您要是介意……那您就在这儿等着,等她实验做完。” 周建国犹豫了一下。 进去? 还是不进去?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二十多号人,心里有了底。 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搞科研的? “好,进去就进去。我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一挥手,带着人往里面走。 小陈在前面带路,笑盈盈的,脚步轻快。 穿过大门,穿过广场,穿过几栋大楼,最后来到一栋独立的灰色建筑前。 那建筑看起来普普通通,灰色的外墙,没有窗户,只有一个紧闭的金属门。 小陈走到门前,刷了一下卡。 金属门无声地滑开,露出里面长长的走廊。 走廊里灯光昏暗,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标着各种编号:a01、a02、a03…… 周建国往里看了一眼,心里有点发毛。 “这是哪儿?” “实验室啊。”小陈回头看着他,“夏博士的私人实验室。她平时都在这里做实验。” 周建国皱皱眉。 “她在这儿做实验?做什么实验?” 小陈笑了笑。 “您进去就知道了。” 周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那二十多号人跟着他,鱼贯而入。 金属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关上。 “咔哒”一声,像是锁住了。 周建国回头看了一眼,心里那股不安更浓了。 可他已经进来了,总不能现在退出去。 他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 小陈推开门,侧身让开。 “请。” 周建国走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里面摆满了各种精密的仪器,闪着红红绿绿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水味,混合着金属的气息。 而在那些仪器中间,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夏至。 她正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群送上门的小白鼠。 周建国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 “夏至!你把我儿子打成那样,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夏至看着他,笑容不变。 “周先生,您儿子的事,我很抱歉。” 周建国愣住了。 抱歉? 她居然说抱歉? 他以为她会像林婉儿那样强硬,甚至更加强硬。毕竟,她是打人的那个。可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抱歉。 “你……你道歉了?” 夏至点点头。 “是的,我道歉。当时我情绪有点激动,下手重了。这是我不对。” 周建国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准备了那么多狠话,准备了那么多气势汹汹的质问,可人家一上来就道歉,他那些话全憋在肚子里,说不出来了。 “那……那你怎么赔偿?” 夏至想了想。 “赔偿的事,好说。不过周先生,您既然来了,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周建国愣了一下。 “帮忙?帮什么忙?” 夏至指了指旁边那些仪器。 “我正在做一批新武器的测试,需要一些志愿者。 您看,您带了这么多人,能不能借我几个用用?就一会儿,很快的。” 周建国瞪大了眼睛。 第120章 就是坑你们,咋了? 志愿者? 测试武器? 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反应过来,夏至已经挥了挥手。 “来人,带他们去三号测试场。好好招待,别怠慢了。” 话音刚落,旁边几扇门同时打开,冲出来几十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 那些人一个个训练有素,动作迅速,眨眼间就把周建国那二十多号人围住了。 周建国大惊失色。 “你……你要干什么?夏至,你敢!” 夏至笑盈盈地看着他。 “周先生,别紧张。就是请他们帮个忙,测试一下新武器的性能。 这是为军方服务的项目,光荣得很。 您应该感到骄傲才对。” 说着,她摆了摆手。 那些人立刻动手,把那二十多号人连拉带拽地拖向另一扇门。 周建国挣扎着,大喊着: “夏至!你敢!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我要告你!” 夏至充耳不闻,只是笑盈盈地看着。 很快,那二十多号人全被拖走了。 周建国被两个壮汉架着,一路挣扎,一路大喊,可一点用都没有。 他被拖进那扇门,门“砰”地关上,声音戛然而止。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小陈走过来,站在夏至身边。 “夏博士,您这一招……绝了。” 夏至笑了笑。 “送上门的小白鼠,不用白不用。” 一个小时后。 三号测试场。 周建国和那二十多号人,一个个狼狈不堪地站在场中央。 他们身上全是各种痕迹——有的衣服被烧焦了,有的脸上全是灰,有的头发被剃掉了一半,有的腿还在发抖。 刚才那一个小时,他们经历了这辈子最恐怖的事情。 先是被迫穿上防护服,然后被带到各种仪器前,接受各种测试。 激光武器——让他们站在靶子旁边,感受激光擦身而过的灼热。 声波武器——让他们站在声波发射器前,感受那种震得五脏六腑都要裂开的痛苦。 电击武器——让他们拿着电极棒,互相电着玩。 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武器,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变态。 周建国被折腾得都快哭了。 他是来找场子的,不是来当小白鼠的! 可那些人根本不听他的解释,架着他就是一顿测。 现在终于结束了,他整个人都虚脱了,站都站不稳。 夏至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笑容依旧。 “周先生,谢谢你们今天的配合。 测试结果非常好,你们为国防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 我代表军方,向你们表示感谢。” 周建国瞪着她,眼睛里满是怒火。 “夏至……你……你给我等着……我报警……我一定要报警……” 夏至点点头。 “报警?好啊。我支持你报警。正好,我也想让治安署的人看看,你们这些志愿者有多配合。” 周建国气得浑身发抖,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踉踉跄跄地往外走,那二十多号人跟着他,一个个像是从战场上逃下来的残兵败将。 走出夏氏科技园,周建国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治安署吗?我要报警!夏氏科技园的夏至,非法拘禁我们二十多个人,强制我们做实验!你们快来!” 半小时后。 两辆治安署的车停在夏氏科技园门口。 几个穿着制服的治安员走下来,周建国立刻迎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夏至的“罪行”。 治安员听完,皱皱眉。 “非法拘禁?强制实验?你确定?” “确定!非常确定!”周建国指着自己身上的狼狈,“您看看,我这衣服,这脸,这头发,都是被她害的!” 治安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好,我们进去了解情况。” 他们走进科技园,找到夏至。 夏至正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茶。 看到治安员进来,她站起来,笑盈盈地打招呼。 “几位同志,有什么事吗?” 治安员说明来意。 夏至听完,露出惊讶的表情。 “非法拘禁?强制实验?这从何说起啊?” 她看向周建国。 “周先生,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今天下午,您不是带着人来我们这儿当志愿者的吗?” 周建国瞪大了眼睛。 “志愿者?我什么时候说当志愿者了?” 夏至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您看,这是您签的志愿者协议。” 周建国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文件上,确实有他的签名。 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签过! 他猛地想起来,刚才被拖进测试场的时候,有人塞给他一张纸,让他签字,说是“测试须知”。他当时被吓得半死,哪还有心思看内容,随手就签了。 现在想来,那哪是什么测试须知,分明就是志愿者协议! “你……你这是骗我!” 夏至无辜地眨眨眼。 “骗您?我怎么骗您了?我的人说得很清楚,是请您帮忙测试武器。 您也签字了。这怎么能叫骗呢?” 周建国气得说不出话来。 第121章 周家吃瘪,叶无双冷眼旁观苏哲搞鬼 治安员接过那份协议,看了一眼,然后看向周建国。 “周先生,您确实签字了。按照协议,您是自愿参与测试的。这不构成非法拘禁。” 周建国急了。 “可我是被逼的!他们是把我架进去的!” 夏至笑了。 “周先生,您这话就更不对了。 您带了二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地来我们这儿。 我们的人只是请您进去,怎么就成了架您进去?您要是不愿意,您那二十多号人能眼睁睁看着您被架走?” 周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带了二十多号人,要是不愿意,谁能架得动他? 可问题是,那些人自己也被架走了啊! 可这话他没法说。 说出来,更丢人。 治安员看向夏至。 “夏博士,您说的这批武器,是给谁订制的?” 夏至笑了笑。 “是给军方订制的。具体细节,涉及机密,不便透露。不过几位同志要是有兴趣,我可以请领导给你们开个证明。” 治安员一听是军方的,态度立刻变了。 “军方的?那没事了。既然是军方项目,那肯定有正规手续。” 他转向周建国。 “周先生,您这个事,我看就是误会。 您签了协议,自愿参与测试,这没问题。 您要是不满意,可以走民事途径,起诉他们违约。但非法拘禁这个事,不成立。” 周建国瞪大了眼睛。 “不成立?他们把我折腾成这样,你跟我说不成立?” 治安员摊摊手。 “您签了字的,我们也没办法。您要是不服,可以找律师。” 说完,他朝夏至点点头。 “夏博士,打扰了。我们走了。” 几个治安员转身离开。 周建国站在那里,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追上去,可腿软得迈不开步。 他想骂人,可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根木桩。 夏至走到他面前,笑盈盈地看着他。 “周先生,您还有事吗?” 周建国瞪着她,眼睛里满是怒火。 可他说不出话来。 夏至歪了歪头,做出一个思考的表情。 “对了,我忽然想起来,您今天来,是干什么来着?找我要赔偿?还是讨说法?” 她顿了顿,笑容更灿烂了。 “要不,您进去,咱们再唠唠?” 周建国浑身一激灵。 进去?再唠唠? 打死他也不进去了! 他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那二十多号人跟着他,连滚带爬地跑了。 夏至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狼狈的背影,笑得花枝乱颤。 “慢走啊,周先生。下次有空再来玩啊!” 周建国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身后,夏至的笑声越来越远,可在他耳朵里,却越来越刺耳。 他一口气跑出几百米,直到完全看不见夏氏科技园的大门,才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旁边一个人凑过来。 “老……老爷,咱们……咱们就这么算了?” 周建国瞪了他一眼。 “不算能怎么办?你还想进去再当一次小白鼠?” 那人立刻闭嘴了。 周建国靠在墙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他是来找场子的。 结果呢? 场子没找回来,自己反倒被当成小白鼠,折腾了一个小时。 还签了自愿协议。 还报警没用。 还…… 他越想越气,猛地一拳砸在墙上。 “啊——!” 那声惨叫,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可没人理他。 下午六点。 京州,云顶山庄。 叶无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 亲卫站在他身后,正在汇报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苏雨凝被罢免总裁职务,降为一般员工。” “苏哲接任研发部经理,第一个就拿张帆开刀,把张帆挤走了。张帆已经跳槽去了竞争对手那边。” “魔都那边,赵家和周家分别去找林婉儿和夏至的麻烦。 赵德海被林婉儿几句话吓跑了,周建国被夏至抓去当了小白鼠,折腾了一个小时,报警都没用。” 叶无双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 “苏哲……有意思。” 亲卫看着他。 “修罗王,需不需要我们去处理这个人?” 叶无双摇摇头。 “不用。虽然苏哲一直隐藏自己的身份,一直以一个病秧子出现,但我知道,他是一匹狼。 藏在苏家,等着咬人的狼。” 他顿了顿。 “让苏雨凝吃吃苦头也好。她需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她想象的那样。” 亲卫点点头。 “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叶无双想了想。 “不用。让他们自己折腾去。我说了,苏家的事,我们一概不管。” 他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京州的夜,越来越有意思了。” 窗外,万家灯火璀璨。 那些灯火里,藏着多少故事,多少恩怨,多少爱恨情仇,没人知道。 只有夜色,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愤怒的人,那些疯狂的人,那些得意的人,那些失落的人。 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向各自的命运。 第122章 得知慕容战死讯,慕容家疯了 青城,慕容家。 这座占地百亩的庄园坐落在青城山脚下,依山傍水,风水极佳。 朱红色的大门,高耸的院墙,门前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彰显着主人家在古武界的地位。 慕容家,青城第一世家,古武界排名前十的大家族。 家主慕容雄是宗师境中期的高手,在古武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可此刻,这座威严的庄园里,却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大门敞开着,几个家丁抬着一副担架,踉踉跄跄地跑进来。 担架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面,是一个人的轮廓。 慕容雄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副担架,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身后,站着他的父亲慕容博,还有他的妻子王氏。 “老爷……老爷……” 一个家丁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是泪。 “少爷他……少爷他……” 他说不下去了。 慕容雄猛地冲过去,一把掀开那块白布。 然后他愣住了。 白布下面,是慕容战的脸。 那张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眼睛闭着,嘴唇紧闭,像是睡着了一样。 可胸口,那个血窟窿,却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一个血窟窿。 从前胸贯穿到后背。 那是剑伤。 一剑毙命。 “战儿……战儿……” 慕容雄的手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摸儿子的脸,可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他不敢摸。 他怕一摸,儿子就真的没了。 可儿子已经没了。 早就没了。 “战儿——!” 王氏扑过来,抱着儿子的尸体,放声大哭。 那哭声凄厉,撕心裂肺,在院子里回荡。 慕容博站在一旁,苍老的脸上满是震惊和悲痛。 他看着孙子的尸体,看着那个血窟窿,眼睛里渐渐涌起滔天的怒火。 “谁……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是谁杀了我孙子!” 那个家丁跪在地上,哭着说:“是……是天玄门的圣女,百里冰儿……” 天玄门。 圣女。 百里冰儿。 这几个字,像几记重锤,砸在三个人的心上。 慕容雄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天玄门?百里冰儿?怎么会是她?” 家丁哭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从慕容战带着人去天玄门,到他们劝百里冰儿不要嫁给那个世俗界的废物叶辰,到百里冰儿一掌把慕容战打飞,再到他们狼狈离开…… “然后呢?”慕容雄的声音在发抖,眼睛里已经开始充血,“然后怎么就死了?” 家丁低下头,声音更小了,身子也在瑟瑟发抖。 “然后……然后少爷气不过,回去的路上一直在骂。骂 百里冰儿不识好歹,骂她不配当圣女,骂她给古武界丢脸……还说……还说那个叶辰就是个废物,就是个吃软饭的,根本不值得她追……”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们还没走多远,百里冰儿就追来了。 她一句话没说,一剑……一剑就……” 家丁说不下去了,整个人趴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慕容雄闭上眼睛。 一剑。 就一剑。 他儿子,慕容家的嫡子,宗师境以下的佼佼者,被那个百里冰儿,一剑杀了。 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啊——!” 慕容雄仰天长啸,那声音里满是悲愤,满是怒火,满是不甘。 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剑,一剑斩向旁边的石桌。 “砰!” 那石桌应声而碎,碎石飞溅,有几块砸在他身上,他却浑然不觉。 “百里冰儿!天玄门!我慕容雄与你们势不两立!” 王氏抱着儿子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声音已经沙哑了,还在哭。 “战儿啊,我的战儿啊……你怎么能丢下娘啊……你让娘怎么活啊……你让娘怎么活啊……” 慕容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孙子的尸体,看着那个血窟窿,眼睛里渐渐涌起滔天的杀意。 “慕容雄。”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千年寒冰。 “召集人手。所有能打的,全都叫上。所有闭关的,全都叫出来。今天,我要踏平天玄门。” 慕容雄看向他。 “爹,天玄门是古武第一宗门,他们的掌教云隐真人……” “古武第一宗门又如何?”慕容博打断他,声音里满是杀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杀了我孙子,就得偿命。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偿命。 我慕容家传承百年,何曾受过这等欺辱?”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召集人手!今天就去天玄门! 我倒要看看,那云隐老儿,怎么护得住他的徒弟!” 第123章 玄真子:他们不讲道理,那为师也会些超度人的手段 半个时辰后。 慕容家的大门外,集结了上百号人。 都是慕容家的精锐,古武者,宗师期以上的就有三十多个——这个阵仗,随便拉到外边,都是能攻下一个小国的战力了。 慕容家出动如此大的阵仗,看来是真的想和天玄门碰一碰了。 慕容雄亲自带队,身后跟着慕容博,还有十几个大宗师境的长老。 这些人,是慕容家近百年的积累,是他们在青城立足的根本。 此刻,全部出动。 王氏没有来。 她抱着儿子的尸体,还在哭。 可那些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出发!” 慕容雄一声令下,上百号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火把如龙,照亮了夜路。 目标,天玄门。 另一边,天玄门,后山。 竹林深处,月光如水。 百里冰儿盘腿坐在那块青石上,闭目调息。 她的呼吸绵长而均匀,与周围的竹林融为一体。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伴奏。 可她的心里,却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今天下午,她杀了慕容战。 那一剑,她本来可以不刺的。可当慕容战骂出那些话的时候,她的手就不受控制了。 “百里冰儿,你这个贱人!你以为你是谁?天玄门的圣女?我呸!你配吗?” “你追那个叶辰,追了那么久,人家理你吗?人家有老婆你知道吗?你插足别人的婚姻,你就是个婊子!” “还有那个叶辰,他算什么东西?一个世俗界的废物,也配让你追?你们天玄门的人,都这么贱吗?”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她的心。 她可以忍受别人骂她。 但她不能忍受别人骂叶无双。 更受不了别人骂叶无双是废物。 所以,她出剑了。 一剑。 就一剑。 慕容战甚至没来得及拔剑,就倒下了。 百里冰儿看着他的尸体,看着那些四散而逃的人,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不后悔。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出剑。 只是……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涌起一丝担忧。 慕容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肯定会来报仇。 她不怕报仇,但她怕给宗门惹麻烦。 脚步声响起。 百里冰儿回头看去。 一个白袍老者正沿着竹林小径走来。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像是藏着星辰大海。 天玄掌教,玄真子。 百里冰儿连忙站起来,躬身行礼。 “师父。” 玄真子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慈爱。 “听说你今天杀人了?” 百里冰儿低下头。 “是。弟子杀了慕容战。” 玄真子点点头,语气很平静。 “为什么?” 百里冰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从慕容战带人来找她,到那些话,到那一剑。 玄真子听完,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让百里冰儿愣住了。 师父……笑了? 她以为师父会生气,会责怪她,会罚她面壁思过。可师父却笑了。 “就因为这个?” 百里冰儿点点头。 “他骂您是贱人,是婊子,还骂叶公子是废物。弟子……弟子忍不了。” 玄真子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欣慰。 “好孩子。”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百里冰儿的肩膀。 “回去吧,好好修炼。其他的事,师父帮你处理就是了。” 百里冰儿愣住了。 “师父,您……您不怪我?” “怪你?”玄真子笑了,“怪你什么?怪你维护自己喜欢的人?怪你维护自己的尊严?怪你杀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百里冰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玄真子摆摆手。 “行了,别想那么多。回去休息吧。不就是个慕容战吗?不就是个慕容家吗?等他们来了,为师好好跟他们摆摆道理。”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冷意。 “如果他们不听,为师就超度他们。为师好久没出手了,倒是让这天下人,以为谁都可以欺负我天玄门的弟子了。” 百里冰儿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湿。 “师父……”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玄真子摆摆手,“快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课呢。” 百里冰儿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玄真子站在竹林里,白衣飘飘,仙风道骨。 他正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百里冰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有师父在,真好。 等百里冰儿走远,玄真子收回目光,从宽大的道袍下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手机。 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 玄真子熟练地解锁,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云中鹤”的号码,拨了过去。 第124章 云中鹤有点怒啊,我让战神殿去一趟 “嘟——嘟——嘟——” 三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几分调侃。 “哟,我说天玄掌教,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不会是着急着嫁徒弟,找我这个做师父的探口风吧?” 玄真子翻了个白眼。 “云中鹤,你他娘的别打岔。” “哈哈哈,怎么还骂人呢?老道我可没得罪你啊。” 玄真子没好气地说:“我可告诉你,青城慕容家的小子,跑到我天玄门来骂你徒弟,想拆散他和我徒弟的好事。 我那弟子有些忍不了,就一剑将他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云中鹤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惊讶。 “哦?你徒弟把我徒弟的追求者砍了?” “什么你徒弟的追求者?”玄真子皱眉,“那小子是来骂人的! 他带着一群人来我天玄门,说什么我徒弟配不上你徒弟,说什么我徒弟是贱人,是婊子,给古武界丢脸。 我徒弟一气之下,就给了他一剑。” “一剑就死了?” “一剑。” “啧啧。”云中鹤咂咂嘴,“你徒弟这剑法,有点东西啊。” 玄真子无语。 “云中鹤,你能不能正经点?我找你有正事。” “好好好,正经正经。”云中鹤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说那小子跑到你那里去骂你徒弟?还骂什么了?” 玄真子把慕容战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说我徒弟追你徒弟,是不要脸,是给古武者丢脸。 他还说你徒弟就是个废物,就是个吃软饭的,根本不配我徒弟追。 反正什么难听说什么,怎么恶心怎么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云中鹤的声音响起,这一次,没了调侃,只剩冰冷。 “你说什么?那小子骂我徒弟是废物?是吃软饭的?” “对,还说你徒弟不配我徒弟追。” “还骂你徒弟是婊子?” “对。” “奶奶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怒骂,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被拍碎的声音。 “玄老头,这事你别管了!” 玄真子挑了挑眉。 “哦?你想怎么管?” “怎么管?”云中鹤的声音里满是怒火,“我这就让战神殿的人过去一趟。 奶奶的,青城慕容家,好大的胆子! 敢骂我徒弟?敢骂我徒弟媳妇?活腻歪了!” 玄真子心里一喜,但面上不动声色。 “战神殿出手,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云中鹤打断他,“那小子骂的是谁?骂的是修罗战神! 骂的是我云中鹤的徒弟!战神殿不出手,谁出手?” 玄真子沉默了两秒。 “那……慕容家要是来我天玄门闹事呢?” “闹事?”云中鹤冷笑,“他们敢去你那儿闹事,你就让他们闹。 等他们闹完了,战神殿的人也该到了。 到时候,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闹事。” 说完,那头就挂了电话。 玄真子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有得意,有狡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老狐狸的味道。 他收起手机,负手而立,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那身白袍在月色下显得更加飘逸。 “云中鹤啊云中鹤,这么多年了,脾气还是这么爆。” 他摇摇头,笑了笑。 “也好,有你和战神殿出面,这事就好解决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毕竟,如果我真出手,多少会留下天玄门欺人太甚的把柄。 可如果是战神殿出手,那就不一样了。 是慕容战辱骂修罗战神在先,战神殿出手在后。 慕容战死了,算是便宜了。 如果还活着……” 他想起战神殿那些人的手段,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群人,对待羞辱他们战神的人,可真狠。 据说当年有个宗师境的强者,在背后说修罗战神的坏话,被战神殿的人知道了。 第二天,那个人就被扒光了衣服,挂在城门口示众,身上还写着“我是长舌妇,生来没鸡鸡”十个大字。 据说那个人后来疯了。 整天念叨着“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还有一个,是某个世家的家主,在宴会上嘲讽修罗战神出身低微。 结果第二天,他们家的祖坟被刨了,祖宗的骨灰被人扬了。 那个人当场气得吐血,半个月后就死了。 战神殿的人,护短是出了名的。 谁敢说他们战神的坏话,他们就敢让谁生不如死。 现在,慕容战骂了修罗战神,还骂了百里冰儿——战神殿未来的战神夫人。 呵呵。 慕容家,有福了。 玄真子笑着摇摇头,转身走进竹林深处。 身后,月光依旧如水,竹林依旧沙沙作响。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可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第125章 战神殿:你儿子死了,那是他该死 一个时辰后。 天玄门,山门外。 慕容雄带着上百号人,气势汹汹地站在山门前。 他们举着火把,拿着兵器,一个个杀气腾腾,把山门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映在他们脸上,那些脸上全是愤怒,全是杀意,全是不死不休的决绝。 慕容雄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长剑,剑尖直指山门,怒吼声响彻夜空: “百里冰儿!给我滚出来!” “滚出来!” “滚出来!” 身后上百号人跟着怒吼,声音震天响,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了无数夜鸟。 可山门内,一片寂静。 没有人出来。 没有人回应。 只有夜风吹过,带起竹叶沙沙的声响。 慕容雄的怒火更盛了。 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百里冰儿!你杀我儿子,今天必须血债血偿!你给我滚出来!” “滚出来!” “滚出来!” 喊声一波接一波,可山门内依然寂静。 就在慕容雄准备下令攻山的时候—— 忽然,所有人都停下了。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恐怖的气息。 那股气息,从远处的夜空中传来,铺天盖地,压迫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慕容雄愣住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远处的夜空中,出现了几十道光芒。 那些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像是一颗颗流星,划破夜空。 可那不是流星,那是人——踏空而来的人。 几十个人。 踏空而行。 慕容雄的腿软了。 踏空而行,那是武王境以上的强者才能做到的事。而且,踏空而行极其消耗内力,一般的武王境强者,最多只能坚持几十息。 可那些人,踏空而来,从远处的天际线一直飞到这里,速度极快,气息平稳。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些人,每一个,都是武王境以上的强者。 而且,不是初入武王境的那种。 这些人,是真正的强者。 几十个武王境以上的强者?天玄门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的武王境高手了? 原本是为儿子报仇而来的慕容雄,在看到如此强大的阵仗之后,竟然有些禁不住地身子发抖。 他身后,慕容博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那十几个长老,更是两腿发软,差点站不住。 那几十道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后落在山门外,落在慕容家众人的面前。 “砰——!” 一声巨响,地面都震了三震。 烟尘散去,露出那些人的真容。 几十个黑衣人。 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清一色的冷峻面容。 他们站得整整齐齐,像一堵黑色的墙,挡在慕容家和天玄门之间。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如刀削,目光如电,扫过慕容家众人。 那目光扫过的地方,每个人都感觉像是被刀刮过一样,浑身发寒。 慕容雄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黑色作战服,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战神殿。 那是战神殿的人。 传说中,只属于修罗战神的战神殿。 传说中,那些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传说中,得罪战神殿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慕容雄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为首的黑衣男子,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慕容家的人?” 慕容雄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在下慕容雄,青城慕容家家主。不知诸位是……” 黑衣男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人。 那一眼,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人不少。”黑衣男子说,“来干什么?” 慕容雄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 “回禀诸位战神,我儿子慕容战,被天玄门的百里冰儿杀害。我们今天是来讨公道的。” 黑衣男子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儿子,是慕容战?” “是。” “那个带人来天玄门闹事的慕容战?” 慕容雄愣住了。 他……他怎么知道? 黑衣男子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你儿子的事,我们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慕容雄瞪大了眼睛。 回去? 他儿子死了,他带着人来报仇,这些人让他回去? “诸位,”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知道是怕还是怒,“我儿子死了!被百里冰儿杀了!你们让我回去?” 黑衣男子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 “你儿子死了,那是他该死。” 慕容雄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说什么?” 黑衣男子没有重复。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身后那些黑衣人,立刻动了。 他们身形一闪,就冲进了慕容家的人群中。 第126章 再废话,我们不介意慕容家多几个死人 慕容家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然后扔了出去。 “砰!” “砰!” “砰!” 一个接一个,慕容家的人被扔出几十米远,摔得七荤八素。 那十几个大宗师境的长老,想要反抗,可他们的手刚抬起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动弹不得。 慕容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像垃圾一样被扔出去,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这些战神殿的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大宗师境的长老,在他们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那为首的黑衣男子,缓缓走向他。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 慕容雄的腿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他想跑,可脚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 黑衣男子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慕容雄,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你儿子的事,我大夏战神殿接手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青城慕容家的人,现在可以滚了。再敢废话,死的就不只是一个慕容战了!” 慕容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问问为什么,可对上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两个黑衣人从山门内走出来。 他们手里,抬着一副担架。 担架上,盖着一块白布。 白布下面,是一个人的轮廓。 慕容雄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是……那是他儿子! 那是慕容战的尸体! 那两个黑衣人抬着担架,走到为首的黑衣男子面前,停下。 黑衣男子低头看了一眼担架,然后抬起头,看着慕容雄。 “你儿子的尸体,战神殿带走了。” 慕容雄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带走? 他们要把儿子的尸体带走? 凭什么? “不……”他终于找回了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不……那是我儿子……你们不能……” 黑衣男子看着他,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波动,是怜悯。 “不能?”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慕容雄,你再说一遍?” 慕容雄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不敢说。 他怕说出来,下一个被抬走的,就是他自己。 黑衣男子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 “我实话告诉你,你儿子慕容战惹了不该惹的人,死了,是活该。 战神殿带走他的尸体,是给你们慕容家一个体面。 你要是再废话……”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我战神殿就连你们所有人一起带走。 而且,慕容家主作为古武界的一方人物,难道不知道我等出现代表着什么?还需要我来提醒你?” 慕容雄的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身后的慕容博,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些被扔出去的长老和弟子,一个个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整个山门外,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吹过,带起竹叶沙沙的声响。 那为首的黑衣男子,最后看了慕容雄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千年寒冰。 然后他转过身,挥了挥手。 “走。” 那两个抬着担架的黑衣人,立刻腾空而起,踏空而去。 其余的黑衣人,也纷纷腾空,跟在后面。 几十道光芒,划破夜空,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来得快,去得也快。 像一阵风。 像一场噩梦。 可那噩梦,是真的。 山门外,只剩下慕容家的人,趴了一地。 慕容雄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些消失的光芒,看着那个方向,眼睛里满是茫然。 他儿子死了。 尸体被带走了。 他却连问一句为什么的资格都没有。 “雄儿……” 慕容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苍老,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 “走吧。” 慕容雄慢慢转过身,看着他爹。 慕容博的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爹……他们……他们为什么……” 慕容博摇了摇头。 “别问。问不得。” 慕容雄愣住了。 “可是……可是战儿他……” “战儿惹了不该惹的人。”慕容博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那个人,我们惹不起。” 慕容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惹不起? 他们慕容家,青城第一世家,古武界排名前十,连天玄门都敢来讨公道,却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人,到底为什么会出面干涉这件事? 而那个所谓“不该惹的人”,又是谁? 他不知道。 他猜不到。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慕容家,再也不是以前的慕容家了。 “走吧。” 慕容博又说了一遍,声音里满是疲惫。 他转过身,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走。 那些趴在地上的长老和弟子,也纷纷爬起来,跟在他后面。 一个个,狼狈不堪。 来的时候浩浩荡荡,走的时候灰头土脸。 慕容雄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蹲下去,双手捂住脸。 肩膀开始抖动。 没有声音。 可那抖动的肩膀,比哭声更让人心酸。 夜风吹过,带起竹叶沙沙的声响。 像是在嘲笑。 又像是在叹息。 第127章 惹不起战神殿,转头将怒火发泄到叶辰身上? 天玄门内,后山。 玄真子站在竹林中,看着那些消失的光芒,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战神殿的人,还是这么霸道。” 他摇了摇头。 “不过,我喜欢。” 他转身,看向身后。 百里冰儿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 “师父,他们……” “他们是战神殿的人。”玄真子说,“来帮你的。” 百里冰儿愣了愣。 “帮我?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帮我?” 玄真子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慈爱。 “因为你帮的那个人,是他们最在乎的人。” 百里冰儿的脸微微红了。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 叶无双。 修罗战神。 那个男人,远在千里之外,却在默默地保护着她。 连她杀了人,他都派人来帮她收场。 百里冰儿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玄真子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笑。 “行了,别想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课呢。” 百里冰儿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师父,慕容战的事……就这么算了?” 玄真子笑了笑。 “算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他们不敢惹战神殿,但心里那口气,总要找地方出的。” 百里冰儿愣了愣。 “您的意思是……” 玄真子摆摆手。 “去吧去吧。以后你就知道了。” 百里冰儿满心疑惑,但还是转身离去。 等她走远,玄真子才收起笑容,看向远处。 “慕容家……” 他喃喃自语。 “你们不敢惹战神殿,但你们会去惹谁呢?” 他摇了摇头。 “叶无双那小子,以后有的忙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竹林深处。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那白袍在月色下显得更加飘逸。 身后,竹林沙沙作响。 像是在唱一首古老的歌。 第二天一早。 慕容家,议事厅。 慕容雄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坐着慕容博,还有十几个长老。 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气氛压抑得像要凝固。 过了很久,慕容雄才开口,声音沙哑。 “昨晚的事,你们都看到了。” 没有人接话。 慕容雄继续说:“战神殿的人,带走了战儿的尸体。我们……我们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长老叹了口气。 “家主,战神殿的人,我们惹不起。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另一个长老点头附和。 “是啊,听说战神殿那些人,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他们没对我们下手,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慕容雄的拳头攥紧了。 手下留情? 他们杀了他的儿子,带走了他的尸体,还叫手下留情?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些人,他真的惹不起。 “可是……”一个年轻一点的长老开口,“战神殿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战儿得罪的人,是天玄门的百里冰儿,跟战神殿有什么关系?” 众人面面相觑。 是啊,为什么? 战神殿,向来神秘,向来不问世事。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带走战儿的尸体? 没有人知道答案。 慕容博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 “不管为什么,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众人看向他。 慕容博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 “战神殿我们惹不起,但那个百里冰儿,那个叶辰,我们惹得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战儿为什么会去天玄门?是因为那个叶辰! 是因为百里冰儿要嫁给那个废物! 如果没有那个叶辰,战儿根本不会去天玄门,根本不会死!” 慕容雄的眼睛亮了。 “爹,您的意思是……” 慕容博冷笑一声。 “战神殿我们惹不起,但那个叶辰,一个世俗界的废物,我们难道还惹不起?他害死了战儿,就得付出代价。” 一个长老犹豫道:“可是,那个叶辰跟战神殿……” “跟战神殿有什么关系?”慕容博打断他,“战神殿带走战儿的尸体,是因为百里冰儿,是因为天玄门。 跟那个废物有什么关系?他们难道还会为了一个世俗界的废物,再出手一次?” 众人沉默了。 慕容博的话,有道理。 战神殿那种存在,怎么可能在乎一个世俗界的废物? 他们出手,肯定是因为百里冰儿,因为天玄门。 那个叶辰,不过是个引子罢了。 慕容雄站起来,眼睛里燃起复仇的火焰。 “好。那就先从那个叶辰下手。” 他看向门外,目光阴沉。 “叶辰,你等着。你害死我儿子,我让你生不如死。” 窗外,阳光正好。 可那阳光,照不进慕容家的议事厅。 那里,只有仇恨,只有杀意,只有不死不休的决绝。 第128章 苏雨凝到后勤部,被非议得抬不起头 京州。 早上八点,游龙集团总部大厦。 苏雨凝站在大厦门口,看着那扇旋转门,迟迟没有迈步。 以前她从这里进去,是昂着头走的。 保安会向她鞠躬,前台会站起来问好,等电梯的人会自动让开一条路,让她先上。 现在呢?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作证。 那张卡上,她的职位栏里写着三个字:后勤部。 后勤部。 游龙集团最边缘的部门,管着保洁、维修、物资采购这些杂事。 部门的办公室在地下二层,挨着停车场,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永远有一股霉味。 她被发配到那里了。 苏雨凝咬了咬牙,把工作证塞进包里,深吸一口气,走进大门。 保安看到她,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前台的小姑娘正在低头玩手机,头都没抬。 等电梯的人很多,挤成一团。苏雨凝走过去,站在人群后面,等着。 没有人让路。 没有人跟她打招呼。 甚至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像一个透明人,站在那群人中间。 电梯来了,人群蜂拥而入。 苏雨凝被挤到最后面,差点没挤进去。 电梯门关上,她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的后脑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以前,她坐的是专用电梯。 直达六十八层。 现在,她和这些人挤在一起,去地下二层。 电梯一层一层地下,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电梯门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苏雨凝皱了皱眉,走出去。 走廊里很暗,灯光昏黄,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脱落。 地上堆着各种杂物,纸箱、清洁工具、维修材料,乱七八糟。 她找到后勤部的办公室,推开门。 里面坐着七八个人,正在闲聊。看到有人进来,他们停下话头,看向她。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幸灾乐祸。 “哟,这不是苏大小姐吗?”一个中年妇女阴阳怪气地开口,“怎么,来我们这儿视察工作啊?” 其他人哄笑起来。 苏雨凝的脸涨得通红。 她认识这个妇女,是后勤部的老员工,姓刘,平时就喜欢嚼舌根。 以前她当总裁的时候,这刘姐见了她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去,一口一个“苏总”,叫得比谁都甜。 现在呢? “我是来报到的。”苏雨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从今天起,我在后勤部工作。” 刘姐“哦”了一声,拖长了音调。 “报到啊?那可真是稀客。咱们这小破地方,什么时候来过这么大的人物?” 又是一阵哄笑。 苏雨凝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差点叫出声。 可她忍住了,没有发作。 她知道,这些人就是在等她发作。 等她发火,等她骂人,然后就可以到处传她“被降职了还摆架子”“都这样了还装什么大小姐”。 她不能让他们得逞。 “请问,我的工位在哪儿?”她问。 刘姐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那张桌子靠着墙,上面堆满了杂物,落了一层灰。椅子也坏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 “就那儿,你自己收拾收拾。”刘姐说,“对了,待会儿把仓库里的物资清点一下,下午要用。 清单在桌子上,你自己找。” 苏雨凝看着那张桌子,看着那些杂物,看着那块垫椅子的砖头,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屈辱。 她是苏雨凝。 是游龙集团的总裁。 是苏家的大小姐。 是京州商界的女强人。 可现在,她要坐在那张破桌子前,去清点仓库里的拖把和抹布? “还愣着干什么?”刘姐的声音又响起来,“大小姐,时间不等人啊。 咱们后勤部可不像你以前那样,喝喝茶看看报就能拿工资。 咱们是要干活的。” 苏雨凝咬着牙,走到那张桌子前。 她开始收拾那些杂物。 手指碰到那些落满灰尘的东西时,她差点吐出来。 可她忍住了。 她一下一下地收拾着,把杂物搬到一边,用抹布擦桌子。擦着擦着,一滴水落在桌面上。 她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眼泪。 她哭了。 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在这个堆满杂物的角落,在这个破桌子前,她哭了。 可她不敢出声。 她只能咬着嘴唇,让眼泪无声地流下来,然后用袖子擦掉。 不能让那些人看见。 不能。 下午两点,食堂。 苏雨凝端着餐盘,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餐盘里只有一份最便宜的套餐,米饭,一个素菜,一碗清汤。 以前她从来不吃这种东西,她的午餐都是秘书从外面订的,最差也是五星级酒店的商务套餐。 可现在,她只能吃这个。 不是没钱,是不敢去外面吃。 怕被人看见。 怕被人指指点点。 可食堂里,还是有人看见了。 隔壁桌坐着几个年轻员工,正在吃饭聊天。 聊着聊着,其中一个女的忽然压低声音,可那声音刚好能让苏雨凝听见。 “哎,那不是苏雨凝吗?” “哪个苏雨凝?” “还能哪个?就是以前那个总裁啊。发离婚声明那个。” “哦哦哦,就是她啊?怎么在这儿吃饭?” “你不知道?她被免职了,调到后勤部去了。” “后勤部?那不是管保洁的吗?” “对啊。听说她离婚那晚,跟几十个男人发私信约炮,被人晒出来了。董事会觉得丢人,就把她撸了。” “卧槽,真的假的?几十个?” “真的。截图都传遍了。什么王公子李公子张公子,一个一个回,忙得很。” “啧啧,以前看着挺高冷的,没想到这么饥渴。” “可不是嘛。刚宣布离婚,转头就去勾引野男人。 这种女人,活该被撸。” 第129章 苏雨凝在最落魄的时候,收到了离婚通知书 苏雨凝的手在发抖。 筷子差点拿不住。 她想站起来,想冲过去跟她们理论,想说那些私信只是礼貌回复,想说她没有约炮,想说那些人是在曲解她—— 可她站不起来。 因为她们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那些私信,她确实回了。 那些人,她确实答应了见面。 虽然只是礼貌,虽然只是客套,可她确实给了他们机会。 她没法解释。 她只能低着头,假装没听见,一口一口地吃着那份最便宜的套餐。 饭是冷的,菜是咸的,汤是清的。 眼泪是苦的。 下午四点,后勤部办公室。 苏雨凝正在仓库里清点物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苏哲发来的消息: “姐,今天太忙了,一直没时间去看你。 研发部这边一堆事,军方的项目要重新对接,焦头烂额的。你那边还好吗?晚上有空的话我去找你。 挺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我坐上努力坐上集团高位,一定让你恢复原职。” 苏雨凝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又红了。 苏哲,她那个干弟弟,现在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了。 虽然他只是发个消息,虽然他没时间来,可至少,他还记得关心她。 她回复道:“没事,你忙你的。我这边还好,别担心。”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清点那些拖把和抹布。 仓库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的味道。她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地数着,手越来越脏,腰越来越酸。 可她不敢停。 因为外面那些人,就等着她出错。 只要她错一件,她们就会到处传:“那个苏雨凝,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以前那个总裁位置,不知道怎么爬上去的。” 她不能让她们得逞。 她必须做好。 必须。 下午五点半,苏哲的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上苏雨凝回复的那条消息,嘴角浮起一丝笑。 “姐,你那边还好,别担心。” 呵呵。 好? 她能好到哪儿去? 他当然知道她今天经历了什么。后勤部那个刘姐,是他特意安排的。 他早就知道苏雨凝会被发配到后勤部,也早就知道刘姐那张嘴有多毒。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去受罪。 看着她被嘲讽,被羞辱,被踩进泥里。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苏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的一幕。 那时候他刚进苏家,第一次见到苏雨凝。 她穿着一身名牌,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又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小哲,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那时候他就想笑。 姐姐?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我需要你的怜悯?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叫我一声“苏总”。 现在,这一天,越来越近了。 苏哲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窗外是京州的夜景,万家灯火。 六十八层的风景,曾经只属于苏雨凝。现在,虽然他还不能坐在这里,可快了。 等他搞定了军方的项目,等他在游龙站稳了脚跟,等他把那些碍事的人一个一个清理掉—— 这个位置,就是他的。 至于苏雨凝? 就让她在后勤部待着吧。 待得越久,越好。 下午六点,苏雨凝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大厦。 她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手上还有一道被纸箱划破的口子,隐隐作痛。头发也乱了,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她站在大门口,深吸一口气,准备打车回家。 一辆黑色的公务车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苏雨凝女士?” 苏雨凝愣了一下。 “我是。你是……” “我是京州民政署的。”那男人说,“来给你送一份文件。” 民政署? 苏雨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离婚协议书? 是叶辰的离婚协议书? 她一直以为,离婚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她发了声明,他被全网骂,然后他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她以为他认了,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原来,他一直在走程序? “什么文件?”她问,声音有点抖。 那男人把牛皮纸袋递给她。 “你自己看吧。签收一下。” 苏雨凝接过纸袋,在签收单上签了字。 那男人接过签收单,转身就要走。 “等等。”苏雨凝叫住他,“这是什么?是离婚协议书吗?” 那男人回过头,看着她,眼神有点奇怪。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他上了车,扬长而去。 苏雨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牛皮纸袋,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文件抬头写着几个大字: 离婚通知书 苏雨凝愣住了。 通知书? 不是协议书? 她快速往下看。 “经审核,叶辰先生与苏雨凝女士的婚姻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相关规定,准予离婚。 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双方婚姻关系正式解除……” 第130章 以前被捧上天,现在她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苏雨凝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离婚? 就这样离婚了? 她没签字,没同意,没到场,就这样离婚了? “不……不可能……” 她的手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通知书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她捡起来,又看了一遍。 还是那几个字。 离婚通知书。 准予离婚。 正式解除。 “不……这不可能……我没有签字……我不同意……这怎么可能……”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那辆已经远去的公务车。 “等等!你站住!” 她追上去,可那车已经开远了,消失在车流里。 她站在马路边上,拿着那份通知书,整个人都懵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没签字,也能离婚? 这不合规矩! 这不合法律! 这…… 她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拨打了民政署的电话。 “喂,民政署吗?我问一下,我收到了一个离婚通知书,可我本人没有签字,这怎么可能?你们凭什么给我办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苏雨凝。” “苏雨凝?游龙那个?” “对,是我。” “哦,你等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翻文件的声音。 过了几秒,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嘲讽。 “苏女士,你的离婚手续,是上面特批的。 你本人确实没签字,但叶先生提供的材料齐全,符合规定。 而且,你不是自己发了离婚声明吗?声明都发了,还来问什么?” 苏雨凝愣住了。 “我……我发声明是我的事,可离婚必须双方签字……” “必须双方签字?”那个声音打断她,冷笑了一声,“苏女士,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你想买就买,想退就退?” 苏雨凝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声音继续说:“叶先生要离婚,还需要你同意? 你发声明的时候,想过他同不同意吗? 你勾引那些男人的时候,想过他同不同意吗?” “我没有勾引……” “你没有?”那个声音更冷了,“那些截图,那些私信,那些约会邀请,你以为我们没看到? 苏女士,你刚宣布离婚,转头就去勾搭野男人,这事全京州都知道。 现在你来问我们凭什么给你办离婚?你凭什么不离婚?” 苏雨凝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只是礼貌回复……” “礼貌?”那个声音笑了,“你跟几十个男人礼貌回复,答应跟他们喝咖啡,答应跟他们见面详谈,这叫礼貌?苏女士,你当我们是傻子?” 苏雨凝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个声音继续说:“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 苏女士,我正式通知你,你和叶辰先生的婚姻关系,到此正式结束。 从今天起,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还有,”那个声音顿了顿,“叶先生大人大度,对你那份诽谤他的声明不予追究。 不然,就你那些话,信不信可以关你十年?苏女士,你好自为之吧。别再打扰叶先生了。 不然,苏家的困难,只怕还会更多。”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苏雨凝拿着手机,站在马路边上,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像一尊石像,站在那里,看着那份通知书,看着那几个字。 离婚。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她没签字,没同意,可还是结束了。 连问一句为什么的资格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那个工作人员最后说的话:“别再打扰叶先生了。不然,苏家的困难,只怕还会更多。”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可她能怎么办? 她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晚上七点,苏家别墅。 苏雨凝推开门,走进去。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投下昏黄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像很久没人住过一样。 她上楼,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推开门,里面一片黑暗。 她打开灯。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房间里,还是他们新婚时的样子。 那张大床,铺着红色的床单。那个衣柜,还挂着他的衣服。那个梳妆台,还放着他送她的化妆品。墙上还挂着他们的婚纱照——她穿着白纱,他穿着西装,两个人站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 一切,都和他们结婚那天一样。 可他已经走了。 走了一个多月了。 苏雨凝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熟悉的东西,看着那张婚纱照,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情绪。 那情绪,有愤怒,有委屈,有不甘,有绝望。 她忽然冲过去,一把扯下那张婚纱照,狠狠摔在地上。 “砰!” 玻璃碎了,照片框裂开,他的脸被碎玻璃划破,变成两半。 还不够。 她又冲过去,打开衣柜,把他的衣服一件一件扯出来,扔在地上。 “让你走!让你走!让你走!” 她一边扔,一边骂,眼泪流了满脸。 扔完衣服,她又冲向梳妆台,把他送的那些化妆品,一瓶一瓶砸在地上。 “砰!” “砰!” “砰!” 玻璃瓶碎了,粉底液流了一地,香水味弥漫开来,刺鼻,浓郁,让人想吐。 还不够。 还不够! 她看到床头柜上的结婚照——那是他们领证那天拍的,她拿着结婚证,他搂着她,两个人都笑得很傻。 她一把抓起来,狠狠砸向窗户。 “砰!” 玻璃碎了,夜风灌进来,吹起窗帘,吹起她的头发。 第131章 不认输的苏雨凝,以三个月为约 一番发泄之后,苏雨凝站在房间里,站在满地的碎片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头发乱了,衣服脏了,脸上全是泪痕和汗渍。 她像一个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她不后悔。 她只想把这一切都砸碎,都毁灭,都变成灰。 因为这些东西,每一件都在提醒她,她曾经拥有过什么。 她曾经拥有过一个男人,一个对她好的男人。 她曾经拥有过一段婚姻,一段本该幸福的婚姻。 她曾经拥有过一个家,一个本该温暖的家。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全没了。 她慢慢蹲下去,双手抱住头,哭出声来。 那哭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没人听见。 没人安慰。 只有夜风,冷冷地吹进来,吹起她的头发,吹起她的眼泪。 哭了很久很久,久到眼泪都流干了,久到嗓子都哑了,她才慢慢停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满屋的狼藉,看着那些碎片,看着那个破掉的窗户,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然后,她站起来。 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那面还没碎的镜子,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那个女人,眼睛红肿,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她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手上还有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一道暗红的疤。 那是她吗? 是苏雨凝吗? 是游龙集团的总裁吗? 是京州所有男人的女神吗?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狰狞,带着一股狠劲。 “不……我不能认输……我不能……”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我是苏雨凝……我是游龙的总裁……我是苏家的大小姐……我不能就这样倒下……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 “叶辰,你不是想看我笑话吗?” “呵呵。” “那我苏雨凝就振作起来,从新开始。” “我就不信,以我曾经积累的人脉,还不能重新干出一番大事!”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家政公司吗?明天上午,派人来苏家别墅,把我房间全部收拾了。东西该扔的扔,该换的换。我回来之前,要把那些碍眼的东西,全部处理掉。” 挂了电话,她又走进衣帽间,打开衣柜。 里面挂着她的那些名牌衣服,一件一件,整整齐齐。 她挑出一套最贵的,最显气场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细跟高跟鞋。 明天,她要穿这套衣服。 去游龙,找她父亲。 她要谈判。 她要证明自己。 她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第二天上午九点,游龙集团总部大厦,六十八层。 苏雨凝站在苏正鸿的办公室门前。 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精致的妆。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昨日的狼狈和绝望,只剩下冷静和坚定。 她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走进去。 苏正鸿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雨凝?你怎么来了?” 苏雨凝走到他面前,站定。 “爸,我想跟你谈谈。” 苏正鸿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谈什么?” 苏雨凝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的眼睛。 “谈我回来当总裁的事。” 苏正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无奈,有嘲讽,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雨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苏雨凝的声音很稳,“爸,我知道我犯错了。 我知道我发了那份声明,惹了麻烦。 我知道我回复那些私信,让人抓住了把柄。 我知道我给游龙带来了负面影响。”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我也知道,我有能力。 我当过三年总裁,我把游龙带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我认识的人,我积累的资源,我熟悉的业务,不是别人能比的。” 苏正鸿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雨凝继续说:“爸,你给我一个机会。 如果我能在三个月内,给游龙找来新的项目,新的合作方,如果我能证明我还有价值,你就恢复我的总裁职务。” 苏正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雨凝,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吗?” 苏雨凝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低头。 “知道。” “你知道那些合作伙伴,现在怎么看你吗?” “知道。” “你知道那些股东,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吗?” “知道。” 苏正鸿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复杂。 “既然知道,你还敢来要机会?” 苏雨凝迎上他的目光。 “敢。” 苏正鸿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三个月。” 苏雨凝的眼睛亮了。 “三个月之内,如果你能给游龙找来一个千万级以上的项目,如果你能让那些合作伙伴重新信任你,如果你能让那些股东看到你的价值——那我就考虑,让你回来。” 苏雨凝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 可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爸。” 苏正鸿摆摆手。 “去吧。记住,只有三个月。” 苏雨凝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苏正鸿已经低头继续看文件了。 她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门外,阳光正好。 她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看着这座她无比熟悉的城市,嘴角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有自信,有决绝,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叶辰,你等着。 我不会输的。 我不会让你看笑话的。 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我苏雨凝,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她大步走向电梯。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清脆,有力。 像她的决心。 第132章 魔都消息,不能再拖了,军方的项目必须尽快完成 京州,云顶山庄。 清晨六点,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整座城市还在沉睡之中。 山脚下的京州市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高楼大厦的轮廓若隐若现,像是海市蜃楼。 山顶的别墅里,一盏灯已经亮了。 叶无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山下那片沉睡的城市。 他的身影映在玻璃上,修长,挺拔,像一柄收鞘的剑。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旁边的烟灰缸里躺着几个烟头——他平时不抽烟,只有心里有事的时候才会点上一根。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整夜。 没有睡意。 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夜晚。 三年的隐姓埋名,一个月的销声匿迹,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很多事。 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记忆还是会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他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来到京州。 那时候他一无所有,隐姓埋名,像一个影子一样活在这座城市里。 是苏雨凝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个住的地方,给了他一份工作。 他感激她,也爱上了她。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归宿,以为那些刀光剑影的日子终于可以结束了。 可新婚之夜,她走了。 穿着婚纱,去医院照顾她的干弟弟。 他一个人坐在婚房里,从天黑等到天亮,从天亮等到天黑。 她没回来。 他收拾东西,离开了那个家。 一个月后,那三个女人出现了,向他求婚。 再然后,就是那份离婚声明。 “心胸狭隘”、“性格多疑”、“背信弃义”、“忘恩负义”、“吃里爬外”——那些词,每一个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不恨她,只是觉得可笑。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做过什么,不知道她骂的那个“吃软饭的废物”,是华夏战力逆天的修罗战神。 她什么都不知道。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亲卫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这是多年训练出来的本能。 他把茶放在桌上,然后站到三步之外,挺直腰背,等待吩咐。这个距离是修罗王定下的规矩——汇报工作时,不得靠近三步以内。 “修罗王,天快亮了。您一夜没睡?” 叶无双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睡不着。” 亲卫沉默了一下。 他跟在修罗王身边三年了,知道他为什么睡不着。 那件事,那个人,那些过往,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这一个月来,修罗王表面上一切如常,处理军务、接见下属、布置任务,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不正常。 他会在开会的时候突然走神,会在吃饭的时候突然放下筷子,会在深夜一个人站在窗前,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有什么事?” 叶无双转过身,走到桌前,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 茶水有点烫,他吹了吹,又抿了一口。 他喝茶的样子很慢,像是在品,又像是在拖延什么。 亲卫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去,姿态恭敬:“修罗王,云大人那边传来消息,说特种部队的武器项目不能再拖了。 之前和游龙合作的那批样品,技术指标达不到要求,现在项目搁置了快两个月,上面催得很急。 云大人说,这个月之内必须定下来,不然就要换人了。” 叶无双接过文件,翻开看了几眼,眉头微微皱起。 文件上的技术参数他看了很多遍了,每一组数字他都记得。 这个项目他筹划了很久,从最初的技术论证到后来的样品试制,每一步都倾注了大量心血。 他原本是想给游龙一个机会的——毕竟他在游龙待了三年,对那里的技术团队还算了解,知道他们有这个能力。 更重要的是,他想给苏雨凝一个机会,想让她在军方那里露露脸,想让她在游龙的地位更稳固一些。 可那天……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天的情景。 那天,他以军方代表的身份去游龙见她,给她,也给游龙最后一个机会。 所以,他特意选了一个正式的身份,想看看她的反应。 可是呢,他等了半小时,最后却被告知,苏雨凝在半个小时前,被苏正鸿一个电话叫走了。 呵呵,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在那种关乎游龙科技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她苏雨凝竟然再次抛下自己这个军方代表,毅然决然选择走向那个装病的苏哲?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游龙,不值得再给任何的机会了。 那个他卑微地爱了三年的女人,也不值得自己再等了。 第133章 游龙不考虑了,那就重新找一家 “魔都那边的意思是这个月之内必须定下来。” 亲卫的声音把叶无双拉回现实。 “云大人说,魔都麾下的特种部队那边等着用,已经不能再拖了。 那边的队长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说战士们训练用的都是老式装备,急需这批新武器来提升战斗力。” 叶无双合上文件,走到窗前,沉默了片刻。 窗外,天边的那抹鱼肚白正在慢慢扩大,深蓝色的夜空正在一点点褪色,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游龙那边,不用考虑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亲卫点头:“明白。那这个项目……给谁?” 叶无双想了想。 原本他是想给夏至的——夏家的技术实力确实强,夏至本人也是这个领域的顶尖专家,她的实验室里那些设备,比军方的还要先进。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的身份太敏感,如果跟夏家走得太近,难免会有人说闲话。 他虽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他不想给夏至惹麻烦,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更何况,夏至那边有自己的研究项目,未必有空接这个活。 “在京州找。”他说,“京州的科技企业不少,能胜任这个项目的应该不止游龙一家。 不过呢,与其我们一家一家去找,不如让他们自己来。” 亲卫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搞一个招商晚会?公开招标?” 叶无双点头:“对。发个消息出去,就说军方要召开一个高规格的招商晚会,为特种部队定制一批特种作战武器。 让京州所有有实力的科技集团都来参加。 谁有能力,谁有诚意,我们看了再说。 这样既公平,也能选出最合适的合作方。” 亲卫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晚会的规格怎么定?场地、接待、安保,都需要什么级别的?” 叶无双想了想:“高规格。要让他们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招商,是军方的重大项目。 场地要最好的,接待要最周到的,安保要最严密的。 要让来的人都感受到军方的诚意和重视。 这件事,你亲自盯着,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那……游龙那边,要不要发邀请函?” 叶无双沉默了几秒。 “不发。”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可亲卫听出来了,那两个字里的分量。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那是一段关系的终结,是一个句号,画在一段故事的结尾。 亲卫没有多问,转身出去安排了。 叶无双站在窗前,看着天边越来越亮的晨光,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山间的雾,像湖面上的涟漪,转瞬即逝。 可如果仔细看,就能看见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轻松,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苏雨凝,你不是觉得游龙很了不起吗?你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吗?你不是觉得离开我,游龙照样转吗? 那好,我就让你看看,没有游龙,军方照样能找到合作方。 没有你,这个世界照样转。 上午九点,京州商务协调中心。 这里不是行政机构,而是京州商界各类重大事务的协调中心。 京州作为华夏的科技重镇,聚集了数百家科技企业,每年的产值数以百亿计。 军方要在这里搞招商晚会,自然需要地方上的配合。 商务协调中心的负责人姓刘,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看起来精明干练。 他在京州商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今天这个消息,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军方招商晚会?”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面前的秘书,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什么级别的?” 秘书把一份文件递给他:“主办方是军方的战备保障部,据说直接对接的是某个高层。 规格很高,要求我们提供最好的场地、最好的接待、最好的安保。 这是他们发来的具体要求,列了满满三页纸。” 刘主任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 越看,他的表情越凝重。 场地要求能容纳三百人以上,要有独立的贵宾休息区,要有完善的音响和投影设备。 接待要求提供晚宴服务,菜单要提前三天确认,要有清真和素食选项。 安保要求更严格——所有入场人员必须持邀请函,现场要有安检设备,要配备至少三百名具有专业素养的安保人员。 “这是大项目啊。” 刘主任放下文件,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京州最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高楼大厦,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 “确实是。”秘书点头,“而且据说,这个项目之前一直是游龙在做。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中断了,现在重新招标。 京州科技圈都炸了锅了,二十三家收到邀请函的企业,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第134章 得知军方要召开招商晚会,各方反应 刘主任沉吟片刻。 他在京州待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游龙是什么体量——京州最大的科技集团,年产值近百亿,和军方的合作项目占了他们营收的三分之一。 现在军方把游龙踢出局,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京州科技圈的格局要重新洗牌了。 “那个军方代表,什么来头?”他问。 秘书摇摇头:“不太清楚。只知道很年轻,姓叶,权力很大。 所有受邀企业都要经过他的审核,谁能拿到项目,他说了算。 据说这个人很低调,从来不接受媒体采访,也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我们这边的人也只见过他一次,说他看起来二十多岁,话不多,但气场很强。” 刘主任点点头,转身看着秘书,语气郑重:“这个项目,我们必须全力配合。 你马上联系主办方,问清楚他们的具体需求。 场地就用京州会议中心的一号厅,那是整个京州最好的场地,能容纳五百人,设施也是最新的。 接待方面,安排最好的团队,菜单让他们自己定,我们只管执行。 安保……联系京州安保公司,让他们派最专业的人过来,确保万无一失。 这件事关系到京州科技圈的未来,不能出任何差错。” 秘书点头:“是,我马上去办。” 刘主任叫住他:“等等。还有一件事。你打听一下,那个军方代表是什么来头。 年纪轻轻就能主持这么大的项目,背景肯定不简单。 我们京州以后要跟军方多合作,这个人,得罪不起。 另外,游龙那边……也关注一下,看看他们什么反应。” 秘书点头,转身出去了。 刘主任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军方招商,这是大事。 游龙出局,这是变局。 大事加变局,京州的天,怕是要变了。 上午十一点,消息开始在京州商界高层小范围流传。 京州会议中心的一号厅被征用了。 安保公司在布置安检设备。 京州最好的酒店团队在准备晚宴菜单。 这些动静瞒不住人,很快,那些消息灵通的人就知道了——军方要搞一个大动作。 京州商会的办公室里,几个理事正在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军方要开招商晚会!” “什么招商晚会?” “好像是给特种部队定制武器,要找京州的企业合作。之前一直是游龙在做,现在重新招标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大项目啊!听说每年光订单就有几百亿。” “当然是真的。京州会议中心的一号厅都被征用了,安保公司那边也在安排人手。 听说规格很高,主办方是军方的战备保障部,直接对接的是高层人物。” “啧啧,这么大的项目,以前不都是游龙的吗?怎么突然搞起招商晚会了?” “谁知道呢。听说游龙得罪了军方的人,被踢出局了。” “真的?那这次其他企业有机会了?” “那当然。京州那么多科技企业,少了游龙,还有二十三家收到邀请函的呢。” “二十三家?那竞争很激烈啊。” “可不是嘛。听说那个军方代表很年轻,姓叶,权力很大。 所有受邀企业都要经过他的审核。谁有本事,谁有诚意,他说了算。 京州科技圈那些老板,现在都在打听这个人是什么来头。” “啧啧,那这个人可得罪不起。能让军方把游龙踢出局,这得多大的能量?” 下午两点,消息正式传开了。 京州科技圈彻底炸了锅。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华腾科技。 总裁陈建国正在办公室看财务报表,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对面是他在商界的一个老朋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兴奋:“老陈,有大消息。 军方要开招商晚会,为特种部队定制武器,邀请京州所有有实力的科技集团参加。 名单我看了,你们华腾在列。” 陈建国的手一抖,报表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军方招商晚会。你赶紧准备,邀请函应该马上就送到。 这次机会难得,游龙被踢出局了,你们华腾有机会了。 我跟你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能拿下这个项目,你们华腾就能一飞冲天。” 陈建国挂了电话,愣了三秒,然后猛地站起来,大喊一声:“开会!所有人到会议室开会!五分钟之内,谁都不许迟到!” 五分钟后,华腾科技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技术部、市场部、行政部,所有部门的负责人都到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陈建国站在最前面,满脸红光,声音都在发颤。 他今年五十三岁,在华腾干了二十年,从一个小作坊做到现在的规模,不容易。 可华腾在京州的地位一直不上不下,始终被游龙压着一头。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第135章 游龙出局,各方摩拳擦掌 “各位,我刚刚收到消息。 军方要召开一个高规格的招商晚会,为特种部队定制特种作战武器。 邀请京州所有有实力的科技集团参加。我们华腾,也在邀请之列。”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军方的项目?” “以前不都是游龙的吗?怎么轮到我们了?” “听说游龙得罪了军方,被踢出局了!” “太好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要是能拿下这个项目,我们华腾就能翻身了!” 陈建国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都别激动。这次竞争很激烈,二十三家受邀企业,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星辉、天擎、科瑞,哪家都不是吃素的。我 们要拿出最好的方案,拿出最大的诚意。” 他顿了顿,开始点名布置任务,语气不容置疑:“技术部,三天之内,把方案做出来。 要最好的方案,把我们所有的家底都拿出来,不要藏私。 市场部,去打听其他企业的情况,知己知彼。 行政部,准备晚会的接待事宜,不能出任何差错。 到时候去参加晚会的人,着装、仪表、谈吐,都要给我做到最好。” 他环顾四周,声音更加洪亮:“各位,这是我们华腾翻身的机会。 如果能拿下这个项目,我们就能一举跻身京州一线企业。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声音震得窗户都在抖。 星辉科技。 会议室里,高层们也在紧急开会。 总裁赵志远坐在主位上,表情严肃。 他今年四十五岁,是京州科技圈少壮派的代表,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声音低沉而有力。 “消息大家都知道了。军方招商晚会,二十三家受邀,我们是其中之一。 这是星辉成立以来最大的机会,也是最大的挑战。我们能不能从二线企业冲到一线,就看这一仗了。” 技术总监举手,表情有些犹豫:“赵总,我们的技术跟游龙比还有差距。 虽然游龙被踢出局了,但其他几家,像华腾、天擎,技术实力都不比我们差。这次能行吗?” 赵志远看着他,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游龙没收到邀请。他们出局了。现在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是二十三家。 技术上我们有差距,但我们可以用诚意来弥补。军方要的是什么?是靠谱的合作方,是能按时交货的供应商。 我们星辉虽然技术不是最强的,但我们的执行力,我们的交付能力,在京州是数一数二的。”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前倾,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各部门全力配合,技术部今晚就开始加班,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份完美的方案。 市场部去收集所有能收集到的情报,包括那个军方代表是什么人,有什么喜好,都要给我弄清楚。 这次,我们必须拿下。谁要是掉链子,自己递辞职报告。” 天擎科技。 总裁办公室,电话响个不停。 总裁孙明远正在接电话,一个接一个,忙得脚不沾地。他今年五十八岁,是京州科技圈的老前辈,为人沉稳老练,做事滴水不漏。 “喂,老李,你收到邀请函了吗?收到了?太好了!晚上咱们碰个头,商量商量怎么准备。这次机会难得,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 “喂,王总,你那边有什么消息?哦哦,好,好,我也收到了。对对对,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游龙出局了,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的机会。” “喂,张工,马上到我办公室来,有大事!军方的项目,我们要全力以赴。 你把技术部最厉害的那几个人都叫上,咱们开个碰头会。”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游龙出局了。 这个盘踞京州科技圈顶端多年的巨无霸,终于被军方踢出局了。而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拿起桌上那份名单,看着上面的二十三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丝笑。这二十三家,真正有实力的不超过五家。 而他天擎,就是其中之一。只要准备充分,拿下这个项目,不是没有可能。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心里涌起一股豪情。京州的天,要变了。 整个京州科技圈,都在为这场晚会忙碌。 每个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每个人都想抓住这个机会,拿下军方的订单。每个人都想成为下一个游龙。 而游龙,已经被遗忘在角落里。 下午四点,游龙集团总部大厦,六十八层。 苏正鸿正在批阅文件,秘书敲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苏总,有件事……” 苏正鸿抬起头:“什么事?” 秘书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手指微微发抖:“军方……召开招商晚会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整个京州科技圈都在讨论这件事。” 第136章 当苏家人知道游龙被排除在外 苏正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军方招商?太好了! 之前和军方的合作突然中断,我还在想办法重新对接。 现在他们搞招商晚会,这是好事啊!我们的邀请函呢?” 秘书低下头,没有说话。 苏正鸿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怎么了?” 秘书艰难地开口,声音越来越小:“苏总,我查过了。 所有收到邀请函的企业,名单都出来了。 一共二十三家,涵盖了京州科技圈几乎所有的头部企业,还有几家原本名不见经传的中小企业。”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小得几乎听不见:“唯独没有我们。” 苏正鸿愣住了。 没有?游龙没有?京州最大的科技集团,之前军方最大的合作方,现在被排除在招商晚会之外?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在发抖,他的手也在发抖。 他活了六十多年,经历过无数风浪,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天要塌下来了。 秘书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是真的。 因为她已经核实了三遍。 名单里,确实没有游龙。 苏正鸿猛地站起来,动作太猛,椅子被推出去老远,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步凌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和军方的合作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难道是上次那个项目中断的事?” 他忽然停下脚步,看向秘书,眼睛里满是血丝:“去查。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想办法联系军方的人,问问为什么没有我们。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打电话、找人托关系、亲自上门去堵,都要给我问清楚。” 秘书点点头,转身出去了,脚步匆忙。 苏正鸿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 他有一种预感,这一次,游龙可能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半小时后,研发部。 苏哲正在开会,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在外面安插的眼线。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会议暂停,然后走出会议室,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接电话。 “喂?” “苏经理,出大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军方要开招商晚会,邀请京州所有科技集团参加,唯独没有游龙。 名单都出来了,二十三家,华腾、星辉、天擎都在,就是没有游龙。” 苏哲的脸色变了。 他虽然早就预料到军方会对游龙不满,但没想到会做得这么绝——直接把游龙踢出局,连参加晚会的资格都不给。 “你说什么?” “是真的。名单都出来了,二十三家,没有游龙。 现在整个京州科技圈都在传这件事,那些小老板一个个高兴得跟过年似的,说游龙终于倒台了。” 苏哲挂了电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有游龙。 军方招商,没有游龙。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军方彻底放弃了游龙。 意味着那每年几个亿的订单,没了。 意味着游龙和军方的关系,彻底断了。 意味着他辛辛苦苦谋划的一切,可能都要泡汤了。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一拳砸在墙上。 他是研发部经理,主管技术。军方的项目,是他最大的业绩来源,是他往上爬的最大资本。 如果能搞定军方的项目,他在游龙的地位就稳了,下一步往副总裁的位置上爬,就有了足够的底气。 可现在,军方连门都不让他进。他连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快步往苏正鸿的办公室走去。 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他必须表现出足够的“关心”和“焦急”,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心里的那点盘算。 与此同时,后勤部。 苏雨凝正在仓库里清点物资,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地数着那些拖把和抹布。 她的手指被纸箱划破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一道暗红的疤。 她的腰酸得直不起来,可她不敢停。 手机响了。是 以前的助理小张发来的消息。 “苏总,你看新闻了吗?军方要开招商晚会,邀请京州所有科技集团参加,名单都出来了。 可是……没有游龙。” 苏雨凝愣住了。 她放下手里那把拖把,打开手机,快速浏览起来。 消息铺天盖地,每一条都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 “军方召开高规格招商晚会,京州科技圈沸腾!” “二十三家科技集团收到邀请函,谁将拿下军方大单?” “独家揭秘:军方特种武器项目重启,谁能接棒游龙?” “游龙集团被排除在外,昔日合作伙伴今何在?” 一条一条,她看得眼睛发直。没有游龙。真的没有游龙。 第137章 苏正鸿得知,是自己毁了一切 苏雨凝不禁想起以前,她坐在自己的总裁办公室里,和军方代表周团长谈笑风生的场景。 那时候,叶辰还没走,游龙还是军方的座上宾,是京州科技圈的领头羊,她苏语凝也还是所有人羡慕的成功女士。 那时候,她以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以为游龙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 现在呢?军方连门都不让她进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又不禁浮现出自己要会见新来的军方代表的那天的情景。 那天早上,她本来要在会议室里和那个新来的军方代表谈后续的合作事宜,谈那批军武验收不过的原因。 可新来的军方代表还没到,父亲的电话倒是先打来了。 父亲在电话里说苏哲病危,让她马上回去,还说奶奶为此都快晕倒了。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她慌了,挂了电话就让人代替自己去接见那个新来的军方代表,自己转身就跑了。 她哪里知道,苏哲根本没有病危,是苏哲为了在苏家站稳脚跟,故意装病,让奶奶看见了,命令父亲打电话把她叫走的。 这一切,都是苏哲的计谋罢了。 而更可悲的是,直到现在,苏语凝还是不知道,逼走叶辰,破坏游龙和军方合作的人,就是苏哲。 此时的她还蹲在仓库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消息,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悔恨。 悔恨如果那天她没有接父亲那个电话……如果那天她坚持把合作谈完……如果那天她没有因为苏哲的事而离开……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下午五点,游龙集团总部大厦,六十八层。 苏正鸿的办公室里,三个人坐在一起。 苏正鸿、苏哲、苏雨凝。 气氛压抑得像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苏哲先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大伯,我打听过了。 这次招商晚会,规格确实很高。 主办方是军方的战备保障部,据说直接对接的是某个高层人物。 受邀的二十三家,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每一家都收到了正式的邀请函。” 他顿了顿,看了苏雨凝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至于我们为什么没收到邀请……据说,是因为上次项目中断的事。 军方那边对我们有意见。 而且,意见还不小。” 苏正鸿皱起眉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有意见?什么意见?上次的项目中断,说到底,是对方单方强制解除合作的结果,又不是我方面违约。 他们还有什么意见?” 苏哲摇摇头,表情为难:“大伯,没那么简单。 我听说,那次项目中断,是因为我们这边有人怠慢了军方代表。 那个代表回去之后,就把游龙从合作名单里划掉了。 而且,是永久性的。” 怠慢? 苏正鸿看向苏雨凝。 苏雨凝的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 “雨凝,”苏正鸿的声音很沉,沉得像铅块,“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说清楚。一个字都不要瞒我。” 苏雨凝抬起头,看着父亲,眼眶红了。 “爸,那天……那天我本来要在会议室里和军方代表谈合作的。” 她顿了顿,声音开始发抖。 “然后……然后您的电话打来了。 您说小哲病危,让我马上回去。我吓坏了,挂了电话就跑了。” 苏正鸿愣住了。 “我……是我打电话叫你回去的?” 苏雨凝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您忘了吗?那天是奶奶打电话给您,说小哲病危,让您赶紧叫我回去。 您急得不行,连着给我打了三个电话,说小哲快不行了,让我马上回家。” 苏正鸿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起来了。 那天,他妈确实逼他给苏语凝打了电话,说苏哲病危,让他赶紧叫雨凝回去。 他当时也慌了,就给雨凝打了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催她赶紧回家。 没想到,他竟然成了害死游龙的帮凶。 是他,亲手把游龙和军方的合作,给毁了。 苏正鸿的手开始发抖。 “我……我那天……”他的声音在发抖,脸色变得惨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个代表是来谈那么重要的合作……我以为只是例行公事……你奶奶说小哲病危,我急得不行……” 苏雨凝擦了擦眼泪,苦笑着说:“爸,我没怪您。 那天的事,谁都没想到会这样。 奶奶是为了小哲,您是为了家人,我……我也是为了家人。 我们都没错,可结果……结果就是游龙失去了军方这个大客户。” 苏正鸿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想起那天,他妈在电话里的声音,急得不行,说小哲不行了,让赶紧叫雨凝回来。 他没多想,就给雨凝打了电话。 一个接一个地打,催她赶紧回家。 他哪里知道,那个军方代表是来谈年度大项目的? 他哪里知道,他这一个电话,把游龙的前程都给毁了? “我……我真是糊涂啊……”苏正鸿双手捂住脸,声音里满是懊悔,“我怎么就……怎么就那么糊涂……” 第138章 我们不应该相互埋怨,要怪,就怪叶辰吧 苏雨凝看着父亲这副模样,心里更加难受了。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肩膀:“爸,别自责了。那天的事,您也是被蒙在鼓里。 要怪,就怪那个搞出这一切事端的叶辰吧。 要不是他吃苏哲的醋离开,苏哲也不会难过到吐血……” 苏正鸿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了:“雨凝,你……你不怪我?” 苏雨凝摇摇头:“您是我爸,我怎么会怪您?您当时也是担心小哲,才会那样做。 换了我,我也会那样做的。” 苏正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雨凝,是爸对不起你。 是爸害了你,害了游龙。” 苏雨凝摇摇头,没有说话。 苏哲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那天的事,就是他和奶奶一起设的局。 奶奶给苏正鸿打电话,说苏哲病危,让苏正鸿把苏雨凝叫回来。 苏正鸿上了当,苏雨凝也上了当。 军方代表被晾了,等了半个小时,最后直接走了。 那个局,是他一手策划的。 目的就是让游龙失去军方的信任。 现在,目的达到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苏正鸿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苏雨凝也不会怪他。 这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他本来是想让苏雨凝被指责的,让她被骂,让她被所有人抛弃。 可现在,苏正鸿在自责,苏雨凝在安慰他,两个人反倒更亲近了。 算了。 苏哲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反正游龙已经完了,军方那边彻底没戏了。 苏雨凝也完了,从总裁的位置上被撸下来了。 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一半。 至于苏正鸿自不自责,关他什么事? 他脸上却装出一副感动的表情:“大伯,您别太自责了。其实最应该自责的人是我,如果不是我,姐姐也不会抛下那么重要的会议顾不上…… 可说起来,那天的事,谁也想不到会这样。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挽回,而不是互相埋怨。” 苏正鸿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当然不知道那天的事是谁设的局。 “小哲说得对。”苏正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关键是接下来怎么办。” 他看向窗外,目光沉重。 “军方把游龙踢出局了。这个项目,没了。 游龙和军方的关系,也断了。 接下来,我们要想办法弥补,想办法重新赢得军方的信任。” 苏雨凝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爸,我有个想法。” 苏正鸿转过头看着她。 “什么想法?” 苏雨凝咬了咬牙,说:“我想混进那个招商晚会。” 苏正鸿愣住了。 “混进去?你疯了?那是军方的晚会,安保肯定很严。 你怎么混进去?” 苏雨凝摇摇头:“我还没想好。但我必须去。我必须见到那个代表,亲口跟他解释那天的事。 告诉他,那不是我的本意,是我家里人出了急事。 我要让他知道,游龙还有合作的诚意,还有合作的能力。” 苏正鸿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雨凝,你……你确定?” 苏雨凝点点头,目光坚定:“确定。爸,这是游龙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这次不去争取,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苏正鸿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好。你去。”他睁开眼睛,看着女儿,“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见到那个人。 把话说明白。让军方知道,我们游龙,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苏雨凝点点头,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京州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无数颗星星散落人间。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灯火,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 叶辰,你不是想看我笑话吗? 呵呵。 那我苏雨凝就振作起来,重新开始。 我就不信,以我曾经积累的人脉,还不能重新干出一番大事! 她拿出手机,给以前的助理小张发了一条消息。 “小张,帮我查一下,那个招商晚会的时间和地点。 还有,参加晚会的企业名单,越详细越好。 另外,帮我打听一下,那个军方代表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很快,小张回复了。 “苏总,晚会在后天晚上七点,京州会议中心一号厅。 二十三家企业的名单我发您了。 那个军方代表……听说很年轻,二十多岁,姓叶,具体叫什么不知道。 见过他的人不多,只知道他话很少,气场很强。 苏总,您问这个干什么?游龙不是没收到邀请吗?您不会是想……” 苏雨凝没有回复。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姓叶?二十多岁?话很少,气场很强?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会不会是他? 不,不可能。 他怎么会是军方的人?他只是个普通人,是她收留了他,给了他一切。他怎么可能…… 可如果不是他,还能是谁?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管他是谁,她都要见到他。都要让游龙重新回到军方的合作名单里。 她不会输。不能输。 因为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第139章 苏语凝的计划,找个人带自己混进晚会 深夜十一点,苏雨凝的公寓。 窗外的京州夜景依旧璀璨,万家灯火像无数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座永不沉睡的城市。 可苏雨凝无心欣赏,她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名单——那二十三家收到军方邀请函的企业名单。 她已经看了不下十遍,每一个名字都烂熟于心。 华腾科技、星辉科技、天擎科技、科瑞集团、张氏集团…… 她的手指定在其中几个名字上反复摩挲,指甲在纸面上留下浅浅的划痕。 这些企业,有的曾经是游龙的合作伙伴,有的曾经是游龙的手下败将,有的甚至连给游龙提鞋都不配。 可现在,他们收到了邀请,而她,被拒之门外。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个问题:怎么混进去? 硬闯是不可能的,军方的安保不是吃素的。 找人托关系?她认识的那些人,现在见了她恨不得绕道走,谁还会帮她?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跟着受邀企业的人一起进去。 可谁愿意带她? 她苏雨凝现在是京州科技圈的笑话,是那个“刚离婚就勾引野男人”的荡妇,是那个“被军方踢出局”的失败者。 那些企业的老板,有几个是真心想帮她的?恐怕更多的是想看她笑话,想占她便宜。 想到“占便宜”这三个字,苏雨凝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当然知道,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里藏着什么。 以前她是游龙的总裁,是苏家的大小姐,是高高在上的京州女神,他们只敢远远地看着,连搭讪的勇气都没有。 可现在不同了,她落魄了,下台了,成了一个“离了婚的可怜女人”,在他们眼里,她大概已经变成了可以随意采摘的花朵。 苏雨凝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以前事事有叶辰兜底,她对这些计谋不屑一顾。她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需要动用那些她不屑一顾的手段。 她是苏雨凝,游龙集团的总裁,京州商界的女强人,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就有人把最好的东西送到她面前。 可现在呢?叶辰走了,总裁的位置没了,军方合作断了,连那些曾经巴结她的人,现在都在看她笑话。 她还有什么?除了这张脸,这具身体,她还有什么? 苏雨凝坐起来,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女人。 即使经历了这么多打击,这张脸依然精致,这双眼睛依然明亮,这具身体依然保持着最好的状态。 她想起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想起他们私信里那些露骨的表白,想起他们在朋友圈里那些恶心的炫耀。 以前她觉得恶心,觉得被冒犯。 现在……她忽然觉得,这或许是她手里最后一张牌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小张的号码。 “小张,帮我整理一份详细的资料。 那二十三家受邀企业,我要知道每一家的背景、实力、参会人员的信息。 特别是……那些年轻的、未婚的、有话语权的负责人,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的小张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好的苏总,我明天一早就给您。” “不,今晚。”苏雨凝的声音很平静,却不容置疑,“我等不了明天。” 小张没有再说什么,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苏雨凝放下手机,重新坐回沙发上。 她拿起那份名单,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张氏集团。 这家公司在二十三家受邀企业中不算最顶尖的,技术实力中等偏上,但有一个特点让苏雨凝格外注意: 张氏集团现在的总裁,是张家的大公子张明远。 张明远,三十二岁,未婚,京州科技圈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此人能力一般,但仗着家里有钱,在京州混得风生水起。 他的花边新闻隔三差五就上一次娱乐版,今天跟这个女明星约会,明天跟那个模特吃饭,后天又在夜总会一掷千金。 圈子里的人提起他,无不摇头,说他是个酒色之徒,张家的家业迟早要败在他手里。 苏雨凝以前也见过他几次,都是在各种商务场合。 那时候她是高高在上的游龙总裁,张明远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点头哈腰地叫“苏总”,眼神里全是敬畏和仰慕。 有一次在慈善晚宴上,他借着酒劲凑过来搭话,说“苏总您真漂亮,整个京州的女人加起来都不如您”。 她当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连话都没回,转身就走了。 那时候的她,根本不屑于跟这种人打交道。 可现在……苏雨凝的手指在“张氏集团”四个字上轻轻划过,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 张明远好色,这是京州科技圈人尽皆知的事。 这样的人,最容易上钩。 她不需要他真心喜欢她,只需要他精虫上脑,只需要他觉得自己有机会,只需要他为了在她面前显摆,把她带进那个晚会。 足够了。 第140章 她亲手策划了一场邂逅,并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 苏雨凝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她想起叶辰,想起那个总是默默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他在的时候,她从来不需要想这些。 她只需要做自己,只需要往前走,他就会把路上所有的障碍都清理干净。 她甚至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一眼,从来没有想过,没有他,她该怎么办。 现在他走了,她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 没有他兜底,她连一个晚会都进不去。 苏雨凝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她皱了皱眉。 可她没有松开,她需要这种疼痛来提醒自己——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不能拿下这个项目,如果不能重新站起来,她这辈子就只能待在后勤部,清点那些拖把和抹布,听那些长舌妇在背后指指点点。 她不要那样的生活。 第二天傍晚,京州最繁华的商业街区。 苏雨凝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准备。 她先是让小张查清了张明远的行踪——这个人有个习惯,每周四傍晚都会去商业街的一家法国餐厅吃饭,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据说这是他追女生的“固定节目”,先在这里吃饭,然后去旁边的酒吧喝酒,如果看上了谁,就邀请对方去他的别墅“继续聊”。 苏雨凝听完这些信息,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可她没有犹豫。 她花了一个下午打扮自己。她没有穿那些名贵的晚礼服,也没有化浓妆——她知道,对于张明远这种阅女无数的花花公子,浓妆艳抹的女人他见得太多了,早就免疫了。 她要走的是另一条路:楚楚可怜,失意落魄,让人想要保护。 她选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很素净,没有任何装饰,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太暴露,又能隐约看到锁骨。 头发散下来,没有做任何造型,只是用电卷棒稍微烫了一点弧度,让发尾微微内扣。 妆容很淡,粉底打得极薄,能看见皮肤本身的纹理,眼影用的是大地色,几乎看不出痕迹,只画了一条细细的眼线,让眼睛看起来更深邃。 彩是淡粉色的,带着一点珠光,看起来像刚哭过的样子。 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调整了好几次。 太浓了不行,太淡了也不行。 要刚刚好——刚刚好让人觉得她精心打扮过,又刚刚好让人觉得她没有刻意打扮。 要美,但不能美得有攻击性;要柔弱,但不能柔弱得像在演戏。 这其中的分寸,她拿捏了很久。 傍晚六点,苏雨凝出现在商业街。 她没有直接去那家法国餐厅,而是在旁边的咖啡厅坐着,透过玻璃窗观察对面的动静。 六点半,一辆黑色的跑车停在餐厅门口,张明远从车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那块表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他下车的时候还接了个电话,声音很大,隔着马路都能听见:“今晚不行,我有事。改天再约,改天。” 苏雨凝看着他走进餐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 那个女人看起来很完美——白裙飘飘,长发如瀑,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郁,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百合花。 她走过去。 推开餐厅的门,侍者迎上来。 苏雨凝的目光扫过大厅,落在张明远身上。 他也看到了她,愣了一下,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苏雨凝假装没有注意到他,跟着侍者往里面走。 她故意选了一个离张明远不远不近的位置——刚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她坐下,接过菜单,随意翻了两页,然后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可她知道,张明远在听。 她点了一份沙拉和一杯白水,然后把菜单还给侍者。 侍者走后,她双手撑住额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极力忍住不哭。 这是她精心设计的开场。 她不能主动去找他,那样太刻意,太廉价。 她要让他自己走过来,让他觉得自己是主动的,是英雄救美,是怜香惜玉。 男人都是这样,送上门的不值钱,自己追来的才是宝贝。 果然,不到三分钟,脚步声响起。 “苏……苏总?” 苏雨凝抬起头,眼眶微红,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没来得及擦掉的泪珠。 她看到张明远,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又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掩饰什么。 “张……张公子?好巧。”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那声音里有惊讶,有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张明远的眼睛亮了。他当然认得苏雨凝——京州科技圈的女神,游龙集团的前总裁,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 以前他只能在远处仰望的女人,现在就在他面前,红着眼眶,像一只受伤的小鹿。 “苏总,您……您没事吧?” 他在她对面坐下,脸上写满了关切。 那关切看起来很真诚,可苏雨凝知道,他眼睛里藏着的东西,比关切多得多。 苏雨凝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只是……只是有点不舒服。让张公子见笑了。” 那个笑容,脆弱得像要碎掉。 第141章 苏雨凝的温柔乡,张明远毫无防备撞进去了 张明远的心都要化了。 他见过无数女人,可从来没有见过苏雨凝这样的——以前的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现在她跌下神坛,露出脆弱的一面,那种反差,比任何刻意的诱惑都要致命。 “苏总,您跟我还客气什么?”张明远的声音更温柔了,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有什么事您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那些网上攻击您的人,就是一群混蛋,您别往心里去。” 苏雨凝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张公子……你不觉得我是……是那种人?” “当然不!”张明远说得斩钉截铁,义愤填膺,“那些截图我看了,您就是礼貌回复了几句,根本没什么。 那些人故意曲解您的意思,发那些恶心的东西,一看就是蹭热度的。 这种人,最恶心了!” 他说着,还拍了拍桌子,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苏雨凝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演戏,而是因为心里真的涌起一股酸楚——她想起以前,叶辰也是这样替她说话的。 不管她做了什么,他永远站在她这边,永远替她挡住所有的风言风语。 可那时候她不觉得珍贵,她以为那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呢?对她嘘寒问暖的,是一个花花公子。 而那些嘘寒问暖的背后,藏着的是一颗想占便宜的心。 “谢谢你,张公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这段时间,你是第一个……第一个对我说这些话的人。” 张明远的心跳加速了。 他觉得自己看到了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苏雨凝,游龙集团的前总裁,京州科技圈的女神,现在正坐在他对面,红着眼眶,对他说“谢谢你”。 这是什么?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 “苏总,您别这么说。”他的声音更加温柔,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您要是不嫌弃,就叫我明远。 张公子张公子的,太生分了。” 苏雨凝低下头,像是有些害羞:“那……明远。”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丝犹豫,一丝羞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亲近。 张明远听得骨头都酥了。 “雨凝。”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苏雨凝没有反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耳根似乎红了一点。 张明远大喜过望,趁热打铁:“雨凝,你一个人在这儿吃饭多没意思。 正好我也一个人,要不咱们一起?我请客。” 苏雨凝犹豫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张明远,轻轻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接下来的晚餐,苏雨凝把“失意落魄的女神”这个人设发挥到了极致。 她吃得很少,说话的声音很轻,偶尔会走神,看着窗外出神,然后回过神来,抱歉地笑一下。 她聊起游龙的事,说“我以前太自以为是了”,说“现在想想,很多事都是我的错”,说“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那样做”。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真诚的懊悔。 那不是演的,那是真的。 她真的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珍惜叶辰,后悔那天没有好好接待军方代表,后悔自己以前太目中无人。 可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配上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在张明远听来,就变成了另一层意思——她在向他倾诉,她在对他敞开心扉,她在把他当成可以依靠的人。 吃完饭后,张明远提议去旁边的酒吧坐坐。 苏雨凝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她知道,这顿饭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交锋”在酒吧。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轻柔。张明远要了一瓶红酒,给苏雨凝倒了一杯。 苏雨凝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然后放下。 她不能喝多,喝多了会失态,会前功尽弃。 她需要保持清醒,保持那种恰到好处的微醺——既让人觉得她放松了警惕,又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两杯酒下肚,张明远的话多了起来。 他开始吹嘘张氏集团的业绩,吹嘘自己在公司里的地位,吹嘘他和军方的关系有多好。 “雨凝,你不知道,”他端着酒杯,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这次军方的招商晚会,我们张氏可是第一批收到邀请函的。 那个军方代表,亲自点名要我们参加。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张氏的技术实力,在京州是数一数二的。” 苏雨凝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敬佩的表情:“真的吗?明远,你好厉害。” 就这一句话,张明远飘了。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雨凝,我知道你想什么。 你们游龙没收到邀请函,你心里肯定不好受。 你放心,只要我张明远在,就一定有办法帮你。” 苏雨凝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真的?” “当然是真的。”张明远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喉咙滚动了一下,“不过……雨凝,你也知道,这种事不能明着来。 我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合适的方式。” 第142章 为了混进晚会,她甘愿当纨绔的女友 苏雨凝点点头,表示理解。 她没有继续追问,她知道不能急。 这种事,要慢慢来,要让对方觉得是他主动的,是他心甘情愿的。 喝到深夜,张明远忽然提议:“雨凝,我家就在附近,要不要去坐坐?我那儿有更好的酒,还有……”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雨凝的心跳加速了。她知道这个邀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张明远想要更进一步,想要从她这里得到更多。 她应该拒绝,可她不能拒绝得太彻底,太彻底会让他觉得没希望,会前功尽弃。 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张明远。她的眼神里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明远,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为难,“我知道你的好意,可是……我今天不太方便。 而且,我……我刚离婚,状态还不太好。我……” 她没有说完,但张明远已经懂了。 他看着她,心里虽然有点失望,但更多的是兴奋——她没有直接拒绝,她在犹豫,这说明她对他不是没有感觉,只是还需要时间。 “没关系,雨凝。”他笑了笑,大度地说,“我理解。你刚离婚,确实需要时间调整。我不急,我可以等。” 苏雨凝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感激:“谢谢你,明远。你……你真好。” 这句话,她说得情真意切。不是因为张明远真的好,而是因为她知道,猎物已经上钩了。 分别的时候,张明远送她上车。苏雨凝站在车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然后她轻轻地说:“明远,今晚……谢谢你。我很久没有……没有这么开心了。” 说完,她低下头,像是害羞了,然后转身上了车。 车开走的那一刻,她从后视镜里看到张明远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开。 苏雨凝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一回合,搞定。 接下来的一周,苏雨凝把欲拒还迎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她每天都会给张明远发消息,但不会发太多——早上一条“早安”,晚上一条“晚安”,中间偶尔分享一首歌,或者一张窗外的风景照。 每一条消息都不长,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亲近,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张明远每次都会秒回,而且回得很长,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苏雨凝看了那些消息,有时候会回,有时候不回,有时候隔很久才回一条。 她要让他摸不透她的心思,要让他觉得自己有机会,又觉得机会随时会溜走。 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最让男人心痒。 周四的时候,张明远又约她吃饭。 苏雨凝答应了,但这次她没有穿白裙子,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裙,看起来更干练一些,但又不失温柔。 吃饭的时候,她聊了很多,聊游龙的困境,聊自己的压力,聊她有多想挽回军方的合作。 “明远,”她端着酒杯,看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你说,我还有机会吗?” 张明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他知道苏雨凝想要什么,他也知道自己能给什么。 这一周来,他被她撩拨得心痒难耐,每天都在等她的消息,等她的电话,等她那句若有若无的“晚安”。 他追过很多女人,可从来没有一个像苏雨凝这样,让他如此牵肠挂肚。 “雨凝,”他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她,“我跟你说实话。军方的招商晚会,我有邀请函。我可以带你进去。” 苏雨凝的眼睛亮了,可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张明远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不过……雨凝,你也知道,这种事不能随便带人进去。我得有个理由,有个身份……” 他顿了顿,看着她:“雨凝,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只要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带你进去,天经地义。 到时候,你想见那个军方代表,想跟他说什么,我都帮你安排。” 苏雨凝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她眼睛里的情绪。 “明远……”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我……我需要想想。你知道,我刚离婚,我……我不想这么快就……” 张明远连忙说:“没关系,我理解。我不逼你,你慢慢想。只是……雨凝,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不是那种玩玩就算了的人。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说“真心”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很亮,亮得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苏雨凝抬起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做你的女朋友。” 张明远愣住了,然后狂喜:“真的?” 苏雨凝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笑容很淡,很美,带着一点羞涩,一点甜蜜,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不过,”她补充道,“我们先不要公开,好不好?我……我需要一点时间适应。而且,游龙那边……” “没问题没问题!”张明远连连点头,“你说怎样就怎样。我都听你的。” 第143章 苏哲知道苏雨凝和张明远的事,背后使绊 苏雨凝笑了,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杯中的酒液在灯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映出她半张脸。 那张脸上,笑容甜美,眼神温柔,看起来像一个沉浸在爱情里的女人。 可如果仔细看,就能看见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丝冰冷。 张明远不知道,他以为自己是猎人,捕获了一只受伤的小鹿。 他不知道,真正的猎人,是那个坐在他对面,对他笑的女人。 与此同时,游龙集团,研发部。 苏哲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封刚刚收到的邮件——关于军方招商晚会的最新消息。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眉头紧锁。 他安插在苏雨凝身边的人刚刚传来消息:苏雨凝这一周频繁与张氏集团的张明远接触,两人已经见过好几次面,举止亲密。 苏哲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张明远是什么人?京州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手里正好有一张军方的邀请函。 苏雨凝接近他,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那张邀请函。 他没想到,苏雨凝真的会走到这一步。为了混进晚会,她居然不惜牺牲色相,去勾引那个酒色之徒。 这不像她,以前的苏雨凝,高傲得像一只孔雀,怎么可能做这种事?看来,她真的是被逼急了。 苏哲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本以为苏雨凝会一蹶不振,会一直消沉下去,会在后勤部待一辈子。可她没有,她在想办法,在挣扎,在拼命地想要翻盘。 这让他感到不安——如果她真的通过张明远混进了晚会,如果她真的见到了那个军方代表,如果她真的说服了对方重新考虑与游龙的合作……那她就有很大的可能被恢复总裁职务。 那他之前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布局,就全都白费了。 “不行……”苏哲低声说,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一下,“不能让她得逞。” 他开始在脑子里盘算对策。 直接去阻止苏雨凝?不行,她不会听他的,而且那样做太明显,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去跟苏正鸿告状?也不行,苏正鸿现在正愁军方项目的事,如果知道苏雨凝有办法混进去,说不定还会支持她。 必须想一个更隐蔽的办法……一个让苏雨凝的计划自动流产的办法…… 苏哲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京州的夜景璀璨夺目,万家灯火在他脚下铺开,像一幅巨大的棋盘。 而他,要在这盘棋上,走好每一步。 他忽然想到一个人——张明远的父亲,张氏集团的创始人张老爷子。 这个人虽然已经退休,但在京州商界依然有很高的威望,而且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不正经”的女人。 如果让他知道苏雨凝在勾引他儿子,他会怎么做? 苏哲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 苏雨凝,你想翻盘?没那么容易。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张叔叔吗?我是苏家的苏哲。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跟您说一下……” 电话那头,张老爷子的声音浑厚而威严:“什么事?” 苏哲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是关于您儿子明远的。 他最近……好像跟苏雨凝走得很近。 您知道苏雨凝吧?就是游龙那个刚离婚的,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 我觉得……明远可能是被她利用了。 您知道的,她现在急需一张军方的邀请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苏哲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了。 剩下的,就是等它发芽。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苏雨凝啊苏雨凝,你以为你能翻盘?你以为牺牲点色相就能改变一切?你太天真了。 这个游戏,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玩的。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可苏哲的眼睛里,却亮着两簇幽幽的火苗。 张老爷子挂了电话,眉头紧锁,坐在太师椅上久久没有动。 他今年六十七岁,头发已经全白了,但一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在京州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人心没揣度过? 苏哲这个电话,打得太巧了,巧得让他不得不多想一层。 苏哲那小子,打的是什么算盘,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无非是想借他的手,去拆苏雨凝的台。 游龙集团内部的争权夺利,他虽然没有亲身参与,但也看得清清楚楚。 苏雨凝被撸了总裁的位置,发配到后勤部,苏哲取而代之——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但苏哲说的事,也确实让他警觉。 第144章 张老爷子:种种迹象表明,叶辰不是个吃软饭的 “老周。” 张老爷子朝门口喊了一声。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推门进来,躬了躬身:“老爷。” “去查一下,明远这几天都在干什么,跟谁在一起。” “是。” 老周退出去后,张老爷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不到半个小时,老周就回来了。 “老爷,查清楚了。 少爷这几天确实跟苏家的苏雨凝走得很近,两个人在丽思卡尔顿吃过两次饭,昨天还一起去了外滩的一家私人会所。 据跟着少爷的人说,两个人举止很亲密,少爷还送了她一件礼服,香槟色的,价值不菲。” 张老爷子的手指停住了。 “而且,”老周顿了顿,补充道,“少爷还跟身边的人说了,要带苏雨凝去参加明天晚上的军方招商晚会。” 沉默。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张老爷子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更多的是一种对儿子不争气的无奈。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老周退出去后,张老爷子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张明远是他最小的儿子,也是他最宠爱的儿子,所以从小就惯坏了。 读书不行,做生意没耐心,唯一的本事就是花钱和玩女人。这 些年,他在外面惹了多少风流债,张老爷子替他擦了多少次屁股,数都数不清。 如果是别的女人,他玩就玩了。张家的家底,养一个纨绔子弟还是养得起的。 可苏雨凝是谁? 张老爷子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副老花镜戴上,然后打开电脑,在搜索栏里敲下了几个字。 屏幕上跳出无数条新闻和帖子,全是关于苏雨凝和叶辰离婚的事。什么“苏雨凝深夜发文控诉叶辰出轨”,什么“叶辰与三大势力大小姐同时传出绯闻”,什么“苏雨凝婚变内幕独家爆料”……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一个比一个离谱。 张老爷子一条一条地看过去,看得很仔细,眉头却越皱越紧。 别人看不透这些事,他还能看不透吗? 苏雨凝一离婚,苏家就垮了。 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苏家在京州虽然算不上顶级豪门,但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 苏雨凝当总裁那些年,游龙集团的业绩虽然不是突飞猛进,但也算稳中有升。 可她和叶辰离婚的消息一出来,游龙的股价当天就跌了百分之八,紧接着就是董事会发难、苏雨凝被撤职、苏哲上位……这一连串的事情,一环扣一环,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要说这里面没有人在背后推动,鬼都不信。 而更让张老爷子在意的,是那个叶辰。 叶辰这个人,在离婚之前,京州商界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苏家的一个上门女婿,一个吃软饭的男人,一个可以被随意忽略的背景板。 可离婚之后呢?三大势力的大小姐同时向他求婚——魔都夏氏科技的大小姐夏芷晴,魔都林氏财阀的大小姐林婉清,还有那个来历背景都深不可测的百里冰儿。 这三个女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大夏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 夏至,海外名校毕业,二十六岁就接手了夏氏科技的研发部门,手里握着十几项核心专利。 林婉儿,林氏财阀的唯一继承人,从小就被当做接班人培养,商场上手腕老辣,多少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至于百里冰儿,虽然没人说得清她的底细,但能让夏家和林家都忌惮三分的人,能是简单角色? 这三个眼高于顶的女人,会同时看上同一个男人?会光明正大、甚至不惜拉下架子来向一个刚刚离婚的男人求婚? 荒唐。 除非——那个男人身上,有什么她们非得到不可的东西。 张老爷子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他让人暗中查过叶辰的背景。 查到的结果,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叶辰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明面上看,叶辰就是一个普通的技术人员,在游龙集团研发部待了几年,没有做出什么突出的成绩,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履历。 可张老爷子的人查到,游龙集团前几年拿下的几个关键项目,背后都有叶辰的影子。 那些项目,有的是技术上的突破,有的是商业模式上的创新,每一次都是在最关键的节点上,有人“恰好”提出了解决方案。 而那个“恰好”出现的人,往往就是叶辰。 第145章 张老爷子的担忧,张明远的一意孤行 更让张老爷子在意的是,叶辰离开苏家之后,苏家就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迅速垮了下去。 游龙集团的几个核心项目接连出问题,原本稳固的客户关系也开始松动,甚至连内部的管理都出现了混乱。 这种变化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除非——苏家这些年所有的好运气,所有的顺风顺水,都是因为叶辰在背后撑着。 张老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苏雨凝那个女人,自己恐怕都不知道她失去了什么。 她发声明说叶辰出轨,说叶辰背叛了她,说她是一个受害者——这种话,骗骗那些什么都不懂的网友还行,明眼人谁会信? 叶辰出轨?被三大势力的大小姐同时求婚的人,需要出轨? 那三个大小姐,哪一个不比苏雨凝年轻?哪一个不比苏雨凝家世好?哪一个不比苏雨凝有本事? 如果叶辰真的是一个吃软饭的废物,这些女人会看得上他? 也就苏雨凝那种没有脑子的女人,会说出那些没有脑子的话。 可问题在于,苏雨凝再怎么没有脑子,她现在盯上的人是他儿子。 张明远是什么德性,他这个当爹的最清楚。 那小子从小就被惯坏了,做事不计后果,脑子里只有女人和享乐。 他以为苏雨凝是投怀送抱的美人,是送上门的艳福,可他根本不知道,他怀里抱着的,是一个烫手山芋,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的雷。 苏雨凝现在是什么处境?被撤了总裁的位置,被打发到后勤部,被整个京州商圈的人看笑话。 她急需要一张军方的邀请函来翻身,而张明远手里正好有。 她接近张明远,还能是为了什么?为了爱情?笑话。 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一个被逼到墙角的猎物,一旦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而他的傻儿子,居然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走了桃花运。 不行,这件事必须管。 张老爷子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张明远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喂,爸。”张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敷衍,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什么热闹的地方。 “你在哪?”张老爷子的声音很沉。 “在外面,跟朋友吃饭呢。怎么了?” “什么朋友?” “就……普通朋友,你不认识。爸,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张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我听说你最近跟苏家的苏雨凝走得很近,是不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谁跟你说的?”张明远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也多了几分不悦,“爸,你派人跟踪我?” “你别管谁跟我说的。你就告诉我,是不是有这回事?” “……是又怎么样?”张明远的语气变得硬了起来,“我跟谁交朋友,难道还要经过你批准?” “交朋友?”张老爷子冷笑了一声,“你那是交朋友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知不知道苏雨凝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处境?” “我当然知道。”张明远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她不就是苏家那个刚离婚的女人吗?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 怎么了?她离婚了我就不能跟她来往了?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封建了?” “我不是封建!”张老爷子的声音猛地提高了,“我是怕你被人利用了! 你以为她接近你是为了什么?为了你这个人?为了你们那点所谓的感情? 你醒醒吧!她看上的不是你,是你手里那张军方的邀请函!”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张老爷子以为儿子被自己说动了,正准备再添一把火,张明远却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更冷更硬:“爸,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挂了。” “张明远!” “爸,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件事,你别管了。”张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倔强,“苏雨凝是什么人,她接近我有什么目的,我自己心里有数。 我不是三岁小孩了,不需要你替我做主。” “你心里有数?你有什么数?你知不知道——” “好了爸,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张明远!你——”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张老爷子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住那股翻涌的怒火。 这个逆子。 他深吸一口气,又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第146章 张老爷子试图阻止苏雨凝,可真的行吗 被拉黑了?他张明远为了一个二手女人,竟然把自己亲爹拉黑了? 这他娘的,自己这些年怎么没发现,自己竟然养了这么个玩意! 张老爷子把手机重重地摔在桌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 老周听到动静,推门进来:“老爷,您没事吧?” 张老爷子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老周,你说,我是不是太惯着他了?” 老周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以为苏雨凝是什么善茬?” 张老爷子苦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父亲对不肖子的失望和心疼。 “那个女人,能在苏家那个位置上坐那么多年,能跟叶辰离婚后还把苏哲逼得坐立不安,你以为她是简单角色?明远那点道行,在她面前,跟个没穿衣服的小孩有什么区别?” “老爷,要不……我再去找少爷谈谈?” “谈?”张老爷子摇了摇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谈有什么用?”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明天的军方招商晚会,明远是不是要带苏雨凝去?” “据说是的。” 张老爷子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给会议中心那边打个招呼。”他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明天的晚会,没有我的允许,张明远带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进去。” 老周愣了一下:“老爷,这……” “就按我说的办。”张老爷子的声音不容置疑,“我管不了他,我还管不了自己的门?” 老周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他走得很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他每走过一盏,身后的灯就灭一盏,像是在追赶他的脚步。 老周跟在张老爷子身边三十多年了,从老爷子还在街边摆摊卖五金的时候就跟在身边。 他太了解老爷子的脾气了——平日里看着温和,可一旦做了决定,那就是铁板钉钉,谁也改不了。 他说不让苏雨凝进会场,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她踏进去一步。 老周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会议中心负责人王经理的号码。 这个王经理他认识,上次张氏集团办年会的时候打过交道,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说话客气,办事也利索。 当时老周留了他的私人手机号,王经理还特意说了句“周叔有什么事随时吩咐”。 老周按下拨号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嘟——嘟——嘟—— 长音,一声接一声,平稳而空洞。 没人接。 老周皱了皱眉,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这个时间不算太晚,按理说王经理不应该这么早就睡了。 更何况明天就是军方招商晚会,这么大的活动,负责人怎么可能这么早就休息? 他又拨了一遍。 嘟——嘟——嘟—— 还是没人接。 老周想了想,翻到会议中心的座机号码。这个号码是会议中心的办公电话,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的。 拨过去。 嘟——嘟——嘟——嘟—— 响了十几声,还是没人接。 老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拨了第三遍。 这一次,电话终于被接起来了。 “喂?” 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倦意,背景音很嘈杂,像是有很多人在说话。 “你好,我找王经理。”老周说。 “王经理啊,他不在。你明天再打吧。” “他去哪了?” “今天会场这边忙疯了,他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刚走没多久。你找他有急事?” 老周沉吟了一下:“我是张氏集团的,张老爷子这边有件事想跟王经理打个招呼。明天晚上的晚会——” “张氏集团?”那边的人打断了他,“哪个张氏集团?” “京州张氏,张老爷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变得恭敬了一些:“哦,张老爷子啊,您稍等,我看看王经理走没走远……” 老周听见那边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什么东西,又像有人在喊话。 过了大概一分钟,那个年轻男人回来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抱歉:“不好意思啊,王经理手机好像关机了,我刚才打了一遍没打通。 要不您留个电话,我明天一早转告他?” 第147章 明天的事,谁说得清呢 老周沉默了两秒。 “行吧。” 他把自己的号码报了一遍,又叮嘱道:“你告诉王经理,是张老爷子的意思——明天晚上的晚会,没有张老爷子的允许,张明远带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进去。记住了吗?” “张明远带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进去。”年轻男人重复了一遍,“好的,我记下了。 明天一早我就跟王经理说。” 老周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窗外,张家的老宅子静悄悄的,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远处隐约能看见京州市区的灯光,把半边天空映成橘红色。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那个接电话的年轻男人,声音听起来不太像会议中心的工作人员——虽然态度很恭敬,但那种恭敬里头,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敷衍。 而且,会议中心的办公电话,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怎么可能打了三遍才有人接? 老周摇了摇头,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也许是他多想了。 明天就是晚会了,会议中心那边忙得脚打后脑勺,人手不够、电话顾不上接,也是常有的事。 再说了,他的话已经传到了,那个年轻人也记下了,明天一早告诉王经理就行。 他转身出了房间,回到张老爷子的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老周推门进去,看见张老爷子还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一口都没动。 “老爷,电话打了。”老周微微躬了躬身,“会议中心那边没人接,我留了话,让他们转告王经理。 明天一早他们应该会再联系我确认。” 张老爷子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周,你说,我是不是太惯着他了?” 老周低着头:“老爷,要不……我再去找少爷谈谈?” “谈?”张老爷子摇了摇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谈有什么用?” 张老爷子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苏雨凝想利用他儿子翻身,没那么容易。 可张明远那个逆子,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还觉得自己多有本事……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窗外,京州的万家灯火依旧璀璨。可张老爷子知道,这灯火之下,暗流涌动,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而老周不知道的是,他拨出去的那几通电话,那个接电话的年轻男人,那句“我记下了,明天一早就跟王经理说”——这些话,在这个夜晚的喧嚣与忙碌中,像一颗石子投入湍急的河流,连一朵水花都没有溅起来,就无声无息地被冲走了。 明天一早,王经理会不会收到那个口信? 没有人知道。 京州会议中心外。 苏雨凝站在广场上,看着面前那栋灯火辉煌的建筑。 明天晚上,军方招商晚会将在这里举行。而她,将以张明远“女朋友”的身份,走进那扇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晚礼服——张明远送的,香槟色,露背,开叉到大腿。 很漂亮,也很暴露。她穿上它的时候,在镜子前站了很久,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 那个苏雨凝,穿着别的男人送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准备去勾引另一个男人。 那个苏雨凝,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总裁,不再是有叶辰兜底的公主,只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那笑容,很美,很冷,带着一股狠劲。 叶辰,你看到了吗?你走了以后,我变成了什么样子?你满意了吗? 她转身,走进夜色里。 身后,京州的万家灯火依旧璀璨。 可那些灯火里,有谁在笑,有谁在哭,有谁在算计,有谁在挣扎,没有人知道。 第148章 苏雨凝顺利进入会场,打起了军方代表的主意 时间飞快,第二天晚上六点半,京州会议中心。 整栋建筑灯火辉煌,外墙上巨大的led屏幕滚动播放着“军方特种装备招商晚会”的金色大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广场上铺着红地毯,两侧站着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每一个入场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安检——邀请函、身份证、人脸识别,三道关卡,一道都不能少。 一辆黑色的豪华商务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张明远先下车,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深蓝色的定制西装,然后转过身,伸出手,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 苏雨凝从车里出来。 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晚礼服,露背的设计让她的肩胛骨像蝴蝶的翅膀一样优美,高开叉的裙摆让她每走一步都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 头发盘成一个慵懒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妆容精致而不浓艳,唇色是恰到好处的豆沙红,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风情。 她伸出手,搭在张明远的臂弯里。 张明远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锁骨上流连了一瞬,然后满意地笑了。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雨凝,你今天真漂亮。全场最漂亮的女人,没有之一。” 苏雨凝微微侧头,冲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那笑容里有羞涩,有甜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她挽着他的手臂,踩着红地毯,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金色的大门。 安检的时候,安保人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邀请函上的名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苏雨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张明远立刻凑过去,笑嘻嘻地说:“这是我女朋友,跟我一起的。怎么,有问题?” 安保人员摇了摇头,放行了——对于昨天张老爷子交代的事,很明显,直接被忽略了。 苏雨凝挽着张明远的手臂,穿过那道门,走进宴会大厅。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凯旋的将军。 大厅里灯火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洒下璀璨的光芒。 几十张圆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着精致的餐具和鲜花。 主舞台的背景是一面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显示着军方的徽章和“特种装备招商晚会”几个大字。 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 苏雨凝扫了一眼,认出很多熟悉的面孔——华腾科技的陈建国、星辉科技的赵志远、天擎科技的孙明远……这些曾经在她面前点头哈腰的人,现在一个个西装革履,端着红酒杯,谈笑风生。 她挽着张明远的手臂,昂着头,像一个胜利者一样走进去。 张明远显然很享受这种被人注目的感觉。他故意走得很慢,时不时跟认识的人打招呼,每一次都要特意介绍一下身边的女伴。 “陈总,这是我女朋友,苏雨凝。你认识的吧?” 陈建国端着酒杯,看到苏雨凝的时候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笑着点头:“苏总,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跟明远在一起了?” 苏雨凝微笑着点头,没有说话。 她不需要说话,她只需要站在这里,穿着这件价值不菲的礼服,挽着张明远的手臂,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继续往前走。一路上,不断有人投来目光——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有鄙夷,也有嫉妒。 苏雨凝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游龙那个刚离婚的苏雨凝,怎么跟张明远搞在一起了?看来是傍上张氏集团了。 可她不在乎。她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这些人,是为了军方代表。 苏雨凝的目光在整个大厅里搜寻着,试图找到那个传说中的军方代表。 据说是个年轻人,姓叶,话很少,气场很强。 她在脑子里把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却没有一个能对得上号的。 “明远,”她压低声音,凑到张明远耳边,“那个军方代表呢?来了吗?” 张明远四下看了看,摇摇头:“不知道。应该还没来吧。这种大人物,一般都是最后才到场的。 别急,待会儿肯定能见到。” 苏雨凝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 待会儿见到那个代表,她一定要找机会跟他单独谈谈。 她要把那天的事解释清楚——不是她故意怠慢,是家里人出了急事,是父亲连打三个电话催她回去。 她要让那个代表知道,游龙是有实力的,游龙才是军方最好的合作伙伴。 如果……如果那个代表对她有意思呢? 苏雨凝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自己今天穿这件礼服的时候,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露背、高开叉、低胸——她知道这件衣服意味着什么。 以前她是游龙的总裁,是高高在上的苏家大小姐,她不需要靠这些。 可现在不同了,她什么都不是了,她只剩下这张脸,这具身体。 牺牲一次也是牺牲,牺牲两次也是牺牲。 如果自己的姿色能引起军方代表的注意,能让游龙重新拿到军方的项目,那她就赚大了。 第149章 自甘堕落的人不自知,反倒觉得别人都低我一头 苏雨凝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 不能想太多,不能犹豫,不能退缩。 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回头路了。 张明远带着她在大厅里转了一圈,跟不少人打了招呼。 那些人看到苏雨凝,大多露出意外的表情,但都没有多说什么。 苏雨凝知道为什么——今天这场晚会的主办方是军方,来的都是京州科技圈有头有脸的人物,谁都不想在这种场合惹是生非。 哪怕他们心里再鄙夷她,面上也得客客气气的。 这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你们不是看不起我吗?你们不是觉得我是笑话吗?可我现在站在这里,穿着最漂亮的礼服,挽着张氏集团总裁的手臂,你们还得对我笑。 她端着红酒杯,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她这种曾经的京州顶流,现在却要巴结另一个人来维持自己的高贵,她不以此为耻,反倒是有莫名的兴奋。 一个人的堕落,或许也就莫过于此吧。 只是,苏雨凝这个局中人不自知罢了。 “雨凝,你看那边。” 这时候,张明远忽然凑过来,指着大厅角落的一个方向,。 那个穿灰色西装的是星辉的赵志远,他旁边那个是华腾的陈建国。 这两个人,以前都是你们游龙的竞争对手,现在都在争这个军方项目。” 苏雨凝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赵志远正在跟一个人说话,表情殷勤得过分,陈建国则端着一杯酒,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们争不到的。”苏雨凝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游龙才是京州最好的科技集团,这个项目本来就是游龙的。” 张明远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锁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说:“雨凝,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跟几个朋友打个招呼。 马上回来。” 苏雨凝点点头,松开他的手臂。张明远转身走了,她一个人站在大厅中央,端着酒杯,看着周围那些衣香鬓影的人。 她忽然想起,以前这种场合,站在她身边的不是张明远,是叶辰。 那时候她穿着最贵的礼服,挽着叶辰的手臂,走在红地毯上,所有人都向她投来羡慕的目光。 叶辰虽然话不多,但永远站在她身后,像一座山,让人觉得踏实。 她从来不需要担心什么,因为有他在,所有的事都会安排得妥妥帖帖。 现在呢?她挽着一个花花公子的手臂,穿着暴露的礼服,靠出卖色相才混进这个晚会。 而那个曾经站在她身后的男人,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苏雨凝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不能想他,不能想那些过去的事。 她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游龙的未来,不是为了怀念那个背叛她的男人。 她的目光继续在大厅里搜寻。军方代表,那个姓叶的年轻人,到底在哪儿?她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跟他单独谈谈。 就在她的目光扫过大厅角落的时候,她忽然愣住了。 大厅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很普通的款式,没有任何标识,跟这个晚会上那些西装革履的男人格格不入。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水,没有跟任何人说话,也没有任何人过来跟他打招呼。 他就那么坐着,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可苏雨凝的眼睛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再也移不开。 那张脸,那个轮廓,那个坐姿——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叶辰。 是他。 苏雨凝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叶辰?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进来的?他凭什么出现在这种场合? 她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那个军方代表姓叶,是个年轻人,话很少,气场很强。 她曾经想过,会不会是叶辰?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叶辰是什么人?一个吃软饭的穷小子,在她苏家白吃白喝了三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他怎么可能跟军方扯上关系? 可现在,他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这个全京州最高规格的招商晚会上。 苏雨凝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角落里的那个人,想从他身上找到什么破绽——他是不是穿了军装?他是不是跟军方的人坐在一起?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身份? 可她什么都没找到。 叶辰穿着那件灰扑扑的夹克,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水,孤零零的,像一个被遗忘的人。 没有人在意他,没有人在乎他,他就那么坐着,安静得像一颗尘埃。 苏雨凝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嘲讽,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得意。 他还是那个样子,还是那副穷酸样,还是那个连件好衣服都买不起的废物。 这种人,怎么可能有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跟军方扯上关系? 她想起自己之前那个荒唐的猜测,觉得好笑。 叶辰要是军方的人,那她苏雨凝就是天王老子了。 一个在她家白吃白喝了三年的穷小子,一个新婚夜就离家出走的窝囊废,一个被三个女人同时求婚的渣男——他要是军方代表,那这个世界就太可笑了。 那他怎么进来的? 第150章 她就那样,挽着别人的手走到了他的面前 苏雨凝的目光在叶辰身上转了一圈,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肯定是用美男计勾引了哪个富婆,被人家带进来的。 他那张脸确实好看,以前她就是被那张脸骗了。 现在他又用同样的手段去骗别的女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想到这里,苏雨凝心里涌起一股恶意的快感。 叶辰啊叶辰,你以为你勾引个富婆就能混进这种场合?你以为你那张脸能当饭吃?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雨凝,看什么呢?” 张明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回来了,手里端着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她。 苏雨凝接过酒杯,下巴朝角落的方向抬了抬:“你看那边。” 张明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角落里的叶辰。 他皱了皱眉,显然没有认出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怎么了?” “你不认识?”苏雨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就是叶辰。我那个前夫。” 张明远愣住了。 他盯着角落里那个人看了好几秒,眼睛里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叶辰?就是那个……新婚夜跑了,然后被三个女人求婚的那个?” 苏雨凝点点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就是他。” 张明远的目光不禁在叶辰身上来回打量。 他当然听说过叶辰——苏雨凝的前夫,那个在她家白吃白喝了三年的废物,那个在新婚夜抛弃她的渣男。 他以前只在八卦新闻上看到过这个名字,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了真人。 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张明远的心头。 那里面有嫉妒——这个男人,曾经拥有过苏雨凝,拥有过整整三年。 有愤怒——就是这个废物,害得苏雨凝变成现在这样,害得她被全网嘲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得意——现在站在苏雨凝身边的,是他张明远,不是那个废物。 他转头看着苏雨凝,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几分义愤填膺:“雨凝,那就是你说的那个……把你害成这样的男人?” 苏雨凝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做出那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就够了。 张明远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不,是占有欲。 这个女人,现在是我的。那个废物,不配。 他挺直腰背,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伸出手臂:“走,雨凝。 去会会你那个前夫。 看本公子如何为你出气。” 苏雨凝抬起头,看着张明远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当然知道张明远在想什么——他想在她面前表现,想证明自己比叶辰强,想在叶辰面前炫耀他身边的女人。 可她不在乎。 她甚至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让叶辰看看,她苏雨凝离开他之后过得有多好。 让叶辰看看,她现在挽着的男人,比他强一万倍。 让叶辰看看,她不稀罕他,她有的是人追。 她伸出手,搭在张明远的臂弯里,嘴角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很甜,很美,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可那朵玫瑰的刺,藏在花瓣底下。 “走吧。”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得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狠劲。 张明远昂着头,带着她,一步一步朝大厅角落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很稳,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每一步都在向周围的人展示:看,我身边这个女人,是苏雨凝。 是京州科技圈的女神。 是你们想都不敢想的女人。 苏雨凝挽着他的手臂,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角落。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轰鸣。 她的手心在出汗,可她的脸上却挂着最完美的笑容。 越来越近。 十步。 八步。 五步。 她已经能清楚看到叶辰的侧脸了。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能在梦里画出来。 他比一个月前瘦了一些,下颌线更加分明,颧骨也更高了。可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平静,冷淡,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她想起以前,那双眼睛看她的时候,是温柔的,是宠溺的,是带着光的。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像是在看一个与他无关的世界。 苏雨凝皱了皱眉。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她只知道,她要走过去,要站在他面前,要让他看到她现在的样子——穿着最漂亮的礼服,挽着最体面的男人,笑得最灿烂。 她要让他知道,她不稀罕他。 她要让他知道,离开他,她过得很好。 她要让他知道,他失去的,是一个多么珍贵的女人。 三步。 两步。 一步。 张明远停下脚步,站在叶辰面前。 苏雨凝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微微仰着头,嘴角挂着最完美的笑。 她等着叶辰抬头。 等着他看到她的那一刻。 等着那张脸上出现惊讶、后悔、或者任何她能读懂的表情。 灯光洒在她身上,香槟色的礼服在光影中流转,她站在那里,美得像一幅画。 而她面前,那个穿着灰扑扑夹克的男人,慢慢抬起头… 第151章 叶无双的异样,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叶辰坐在角落里。 大厅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京州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寒暄、攀谈、交换名片。 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香槟的气泡在灯光下不断升腾。 这些都与叶辰无关。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 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面料普通,款式普通,袖口甚至有一点点起毛球。 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随意地敞开着一颗扣子。 裤子是深黑色的,看不出牌子,鞋子是一双普通的黑色皮鞋,鞋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这身打扮放在大街上毫不起眼,甚至有点寒酸。 可在这个珠光宝气的晚会上,就显得格外扎眼,格外格格不入。 但他不在乎。 他从来就不在乎这些。 他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那杯白水。 周围的热闹与他无关,那些刻意讨好的笑声、那些你来我往的试探和算计,都与他无关。 他在等晚会正式开始,等那些企业代表一个一个上台展示方案,然后从这些人里选出最合适的一个。 这个项目不能再拖了。特种部队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队长亲自打电话来催,语气一次比一次急。 战士们训练用的还是老式装备,这批新武器早一天到位,战斗力就能早一天提升。 再拖下去,耽误的是训练,影响的是战斗力,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大厅,像在看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卷。 华腾、星辉、天擎、科瑞……这些名字他都不陌生。 在游龙待了三年,他对京州科技圈的格局了如指掌。 这些企业各有各的优势,也各有各的短板。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着,漫不经心,像是例行公事般地扫过入口处。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入口处,一个人正走进来。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晚礼服,露背的设计,高开叉的裙摆,头发盘成一个慵懒的发髻,妆容精致。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微微昂着头,嘴角挂着笑,目光扫过大厅。 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那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气度不凡。 苏雨凝。 叶辰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水杯还攥在手里,杯沿贴着下唇,但那个喝水的动作已经完全凝固了。 他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个被人按下暂停键的画面。 他愣住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应该在这里。 他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进大厅,看着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看着她的裙摆在身后轻轻摆动,看着她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笑得从容而矜持。 他吩咐过了,他亲口吩咐过的。 不邀请游龙的人,这句话是他亲口说的。 所以他不明白,她为何在这里。 她没有邀请函,游龙没有收到邀请,他是亲自确认过的。 那她是怎么进来的?谁让她进来的? 叶辰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出现明显的表情变化。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甚至不是那种被冒犯的不悦,而是一种困惑。 他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移动着,从苏雨凝的脸上移到她挽着的那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他认识——张明远,张氏集团的总裁,京州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上周跟某个女明星约会的事还挂在娱乐版上。 张明远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一贯的玩世不恭的笑,正低着头跟苏雨凝说着什么。 张氏集团。 叶辰忽然明白了。 张氏集团在受邀名单上。 他记得这个名字,因为张氏集团是做军工起家的,虽然这些年转型做了房地产,但底子还在,跟军方一直有合作。 张明远有邀请函,而苏雨凝挽着他的手臂进来,用的是“女伴”的身份。 原来如此。 叶辰把水杯从嘴边拿开,轻轻地放回了桌上。 杯底碰到桌面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嗒”,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的眉头舒展开了,那张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嫉妒,没有波澜,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自己面前那杯白水,仿佛刚才进来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跟那些穿金戴银的贵妇、那些西装革履的老板没有任何区别。 第152章 这是张明远,我现在的男朋友 叶辰重新将目光投到眼前的水杯上。 水杯里的水是凉的,从宴会厅中央空调吹出来的风也是凉的,可他刚端起杯子,还没来得及抿一口,一道影子就落了下来,落在桌面上,落在他面前的那杯白水里,把杯底折射出来的那点微光整个盖住了。 影子不止一道。 是两道。 一道纤细修长,裙摆的弧度在地面上拖出一片香槟色的暗影;另一道高大宽阔,西装笔挺,皮鞋锃亮,站在那道纤细影子旁边,像一座刻意摆出来的人形丰碑。 然后她的声音就响了。 “哟,这不是我那个吃醋离家出走的前夫吗?” 苏雨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不是喊,不是嚷,是一种精心调校过的音量——大到足够让附近几桌的人都竖起耳朵,小到不会显得她在故意张扬。 语气轻飘飘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像是在跟一个多年不见的老熟人打招呼,在超市的货架前偶遇,在咖啡店的门口擦肩,随口寒暄一句“好久不见”。 可每个字都带着刺。每根刺都淬了毒。 她特意把“吃醋离家出走”几个字咬得很重,重到每一个音节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吃醋”两个字从她舌尖上滚出来的时候,她甚至还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挑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说——你看这个人,心眼多小,多可笑。 “离家出走”四个字她放慢了速度,一字一顿,像在给围观的人拆解一个笑话:新婚夜,这个男人,因为吃醋,跑了。留下我一个人。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就锁在了叶辰脸上,一秒都没有移开。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里映着头顶水晶灯的碎光,亮得有些过分,亮得有些刻意。 她在等。 等他的脸上出现什么——愤怒、难堪、后悔、窘迫,什么都好。 只要不是那张脸,那张永远波澜不惊、永远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 她在婚姻里看了三年那张脸,看够了,看厌了,看到每次想起来都恨得牙痒痒。 叶无双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平静,冷淡,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像一面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旧镜子,照得出所有的东西,却什么都不留住。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没有后悔,没有意外,没有任何她期待看到的东西。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在电梯里偶然同乘的陌生人,一个在街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一个跟他毫无关系、毫无交集、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那个眼神落在苏雨凝身上,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可她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那一下不疼,但是很深。深到心里某个她以为已经结痂的地方,忽然裂开了一条缝,渗出一丝细细的血来。 那丝血是凉的,凉得她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 这三个字从她胸腔里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准备了多久?她花了好几天来勾引张明远,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打扮自己,花了一整个晚上挽着他的手臂走进来,走进这个大厅,走到他面前——不是为了换来这个眼神。 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眼神。 她不甘心。 “怎么,不去陪你那些女神大小姐,怎么有空来这种晚会?莫非,又勾引上谁家大小姐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尖了一些。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尖,而是一种被绷得太紧的弦发出的尖,随时都可能断掉。 她的笑容也更大了,嘴角往上扯,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露出牙齿,露出牙龈,露出所有她能挤出来的“我很好”“我很得意”“我一点都不在乎”。 可那个笑容太大了,大到有点僵硬,大到眼角都挤出了细纹,大到她的脸颊开始发酸。 她不怕。她不怕他看出她的僵硬。 她甚至希望他看出来——看出来她在表演,看出来她在用力,看出来她站在他面前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至少那说明她还在乎。至少那说明他还在她心里占着一个位置,一个需要她用尽全力去伪装的位置。 “哦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轻快得像一个在派对上玩得很开心的小女孩,忽然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迫不及待要跟人分享。 她侧过身,把张明远让到前面,动作流畅而自然,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她的右手搭在张明远的小臂上,左手覆上去,十指交叠,把那只手臂整个圈在自己掌心里。 然后她的身体微微靠过去,肩膀贴着张明远的上臂,胸口几乎要碰到他的肘弯,姿态亲密得像是在拍情侣照,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像是全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看着叶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张明远,张氏集团的总裁。我——现——在——的——男——朋——友!” 最后那五个字,她是一个一个吐出来的。 每个字之间都留了一个呼吸的间隙,像是怕他听不清,像是怕他听不懂,像是在用最慢的速度、最清晰的发音、最郑重的仪式感,把一把刀捅进他心口。 她说完,用力抱了抱张明远的胳膊,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她的脸颊几乎要贴到张明远的肩膀上,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 她成功了。她挽着一个比叶辰强一万倍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她要让他看到,要让他知道,离开她,是他的损失。 离开他,她过得更好。 可她的手指在发抖。 她能感觉到张明远手臂上肌肉的僵硬。 那种僵硬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一种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她也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种抖是因为得意,因为肾上腺素飙升,因为即将在一个比他弱一万倍的男人面前展示自己的优越感。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在加速,隔着西装外套和衬衫,一下一下地传到她的掌心里,快得有些不正常。 第153章 苏雨凝,你不该来这 张明远被这一抱弄得心花怒放。 他感觉到苏雨凝柔软的胸口贴在他手臂上,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肩头,感觉到全场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不,聚焦在他身上。 他挺起胸膛,胸腔鼓得像一只充了气的气球,下巴微微抬起,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一件起毛球的夹克。 一件灰扑扑的、袖口起了毛球的、领子有点变形的夹克。 里面的白衬衫领口敞着,没有打领带,没有胸针,没有任何装饰。 裤子看不出牌子,鞋子落了一层灰。 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颗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尘埃。 张明远的手指动了动。 他要把手伸出去。 他要让这个男人握他的手——一个穿着几万块定制西装、戴着十几万钻戒的手。 他要让这个男人感受到那种差距,那种隔着好几个阶层的、无法逾越的差距。 他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钻戒,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你就是叶辰?久仰久仰。” 那语气里没有半点“久仰”的意思。 久仰的意思是“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可他的语气里全是嘲讽和轻蔑,像在说“你就是那个废物”,像在说“我听说过你,你就是那个被苏家赶出门的软饭男”。 他的手伸在那里,手掌朝下,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叶辰来握,又像是在施舍一个恩赐——来吧,给你一个机会,握我的手,感受一下你永远够不到的世界。 叶辰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伸过来的手。 那只手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手指修长,指甲泛着健康的光泽,一看就没干过粗活,没搬过重物,没握过冰冷的铁器,没在寒风里冻裂过。 那只手上戴着的那枚钻戒,大概够普通人吃三年。 他没有接。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秒。 他的目光从那只手上移开,重新抬起头,看着苏雨凝。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 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照出她所有的表演、所有的伪装、所有用力撑起来的得意和张狂,却什么都不留下。 那面镜子不碎,不裂,不起波澜,不映倒影。 所有的刺扎进去,都像扎进了一团棉花里,无声无息地陷进去,然后被吞没。 “苏雨凝。”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不该来这里。” 苏雨凝愣住了。 她的笑容还在脸上,嘴角还维持着那个大大的弧度,可那笑容已经空了。 不该来这里? 她不该来这里? 他凭什么说这种话?他以为自己是谁?晚会的主办方?安保团队的负责人?还是那个传说中的军方代表? 他一个在她家白吃白喝了三年的废物,一个连水电费都交不起的穷光蛋,一个被三个女人求婚之后就人间蒸发的狗男人——他有什么资格说“不该来这里”?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张明远先炸了。 他收回那只被无视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蜷起来,攥成一个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从刚才的志得意满变成了一种被冒犯的愤怒,那种愤怒在他脸上迅速蔓延,从眉心到眼角,从鼻翼到嘴角,整张脸都在发红。 他张明远,张氏集团的总裁,京州商界排得上号的人物,主动伸手跟人握手,居然被无视了?在京州,谁敢这么对他? “你他妈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周围好几桌人都转过头来。 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端着酒杯往这边走了两步又停住,有人在看热闹,有人在等好戏。 张明远不在乎,他甚至希望声音再大一点,大到整个大厅的人都听到,大到所有人都过来围观,大到让这个穿地摊货的男人在所有人的目光里被撕成碎片。 “什么叫不该来这里?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穿地摊货的,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他的声音在宴会厅的角落里炸开,手指指着叶辰的脸。 叶辰没有看他。 从始至终,叶辰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苏雨凝,落在她身后某处,像是在找什么人,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事。 那种无视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 张明远站在那里,穿着几万块的定制西装,戴着十几万的钻戒,手腕上戴着限量款的腕表,脚上穿着手工缝制的皮鞋——可在这个穿地摊货的男人眼里,他好像不存在。 不是故意不看,是真的没有看到。像人不会去看路边的一粒灰尘,像风不会去数地上的蚂蚁。 苏雨凝被他的无视激怒了。 不是那种慢慢的、从心底升起来的愤怒,而是一种瞬间的、从头顶炸开的暴怒。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某根叫理智的神经断了。 她松开张明远的手臂,上前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嗒”的一声,很响,很脆,在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叶辰!” 她的声音尖锐得像一把刀子划过玻璃,每一个音节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是那种被压抑了太久、积攒了太多、终于找到一个出口的愤怒。 她的手指指着叶辰的脸,指甲上涂着豆沙色的甲油,在灯光下微微发亮,那只手在发抖,抖得厉害,抖得指甲上的甲油都在灯光里晃出一圈一圈的光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叫做我不该出现在这? 你有什么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不就是一个被我苏家逐出家门的软饭男,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号施令?”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 周围已经有人站起来看热闹了。 苏雨凝不在乎。 她今天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 看看这个男人有多不堪,看看这个男人有多配不上她,看看她苏雨凝离开他之后活得有多好,挽着多好的男人,站在多高的地方。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不是她配不上他,是他配不上她。 从来都是。 第154章 越发得意的苏雨凝,开始攻击叶无双 看到叶无双沉默了,苏雨凝更是得意起来。 “叶辰,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穿的什么破玩意?” 她的手指从他脸上移到他身上,上下划了一道弧线,继续用嫌弃的口气大声说: “这种场合,你就穿成这样,你不嫌丢人? 你看看全场这么多人,谁像你这样的? 门口的保安,都穿得比你好。 你就是这样混进来了?是不是被你那三个大小姐甩了啊? 没钱了吧?活该! 就你这种人,就该被全世界唾弃!”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越说越顺嘴,越说越刻薄:“妈的,之前不就是傍上了几个大小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怎么,你那几个女神大小姐没给你买件像样的衣服? 还是说,她们也就是玩玩你,玩完了就扔? 跟你那个新婚夜一样,扔完就走?” 这话说得很难听。 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往叶无双身上捅。 周围已经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开始摇头,有人小声说“这话说得过分了”。 可苏雨凝不在乎,她就是要说,要把心里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怒,全都倒在这个男人头上。 是他害她变成这样的。是他不要她的。 是他让她成为全京城的笑话的。 如果不是他,她不会去回那些私信,不会被那些纨绔子弟羞辱,不会被董事会罢免,不会坐在后勤部清点拖把和抹布。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张明远站在一旁,看着苏雨凝发飙,心里又爽又急。 爽的是,看自己这个新女朋友骂前夫,确实解气,骂得越狠他越爽。 急的是,她骂了半天,那个废物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那副死鱼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不行。 得再加把火。 他上前一步,把苏雨凝拉到自己身边,一只手搭上她的腰,手指扣在她腰侧,掌心贴着她的皮肤——隔着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做出一副安慰的姿态,声音温柔得像是哄小孩:“雨凝,消消气。 你现在是我张明远的女朋友,何必跟这种男人一般见识?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吃软饭的废物,也配跟你说话?” 他的手在她腰上停留的时间有点长,手指甚至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目光从叶无双身上扫过,带着胜利者的傲慢——看,这个女人现在是你的,她的腰,她的身体,她的一切,都是你的。 苏雨凝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一下很轻,轻到周围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可她自己感觉到了——那只手,那个动作,那种被当成所有物的感觉。 她厌恶这种感觉。 她厌恶这个男人用这种姿态碰她,厌恶他把自己当成战利品,厌恶他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宣示主权。 可她不能推开他。 她现在是他的“女朋友”,她需要他,需要他带她进来,需要他在这个晚会上给她撑腰,需要他帮她接近军方代表。 她不能推开他,不能表现出任何不适,不能让他觉得她不愿意。 她咬着牙,把那股恶心压下去,脸上重新浮起笑容。 那笑容很甜,很媚,像一朵盛开的罂粟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可每一片花瓣都藏着毒。 “明远,你说得对。”她把身体往张明远身上靠了靠,声音软得像棉花糖,软得能滴出水来,“我何必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他不值得我生气。不值得我浪费口舌。” 张明远被这声音弄得骨头都酥了。 他感觉到她靠过来的重量,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贴在自己身上,感觉到她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他的腰板挺得更直了,下巴抬得更高了,胸膛挺得更起来了。 他低头看着叶无双,目光里满是轻蔑和不屑,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叶辰?” 他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对方,目光从那张脸上滑到那件灰扑扑的夹克上,又从夹克滑到那双落满灰尘的皮鞋上。 他看得仔细,看得认真,像是在鉴定一件地摊货,每多看一眼,脸上的轻蔑就多一分。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他歪着头,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可这身打扮——”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拈起叶无双夹克的衣角。 那件夹克的料子很普通,摸起来粗糙,跟他的定制西装比起来,简直是抹布和丝绸的区别。 他捏了捏,然后松开,像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指,动作夸张得像在演话剧。 “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混进来吃喝的街边乞丐呢!” 他转头看向四周,声音更大,大到半个大厅都能听见:“各位,你们看看这个人,穿的什么玩意儿? 这种晚会,来的人都是京州科技圈有头有脸的。 这位倒好,穿着一件地摊货就来了,这是对主办方的不尊重啊。 这是对军方的侮辱! 这种人怎么能放进来?” 第155章 叶无双的平静,让苏雨凝十分失落 有几个离得近的人已经笑出声来。 那些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有人跟着附和:“就是,这种场合怎么能穿成这样?” “该不会是混进来的吧?” “安保怎么回事?” 这些话让张明远更来劲了。 他转过身,面对叶无双,双手叉腰,两腿分开,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每一根羽毛都在炫耀自己的华美。 “我说,你不会真的是混进来的吧?” 他的声音更大了,大到整个大厅都能听见,每个字都像是从扩音器里放出来的。 “没有邀请函,偷偷溜进来的?想蹭吃蹭喝?还是说——你是哪个富婆带进来的小白脸? 傍上谁了?说出来听听,让我们也开开眼。” 他回头看了苏雨凝一眼,挤了挤眼睛,像是在说“看我的,看我怎么帮你出气”。 那眼神里有邀功,有得意,还有一种“你欠我一个人情”的暗示。 苏雨凝站在他身后,嘴角挂着笑。 那笑容很复杂。 有得意——看吧,叶辰,你现在被人当乞丐骂,你活该。 有快意——终于有人替我出这口气了。 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心疼,又像是后悔,但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 不能心疼他,他不值得。 不能后悔,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等着叶辰发怒。 等着他像以前那样,因为在意她而失去理智。 等着他像那次在新婚夜一样,因为她去照顾苏哲就醋意大发,离家出走,一个月不回来。 她太了解他了。 这个男人有多爱她,她比谁都清楚。 他接受不了她和别的男人亲近,哪怕只是正常的社交,他都会吃醋,都会不高兴。 有一次她跟一个客户吃饭,回来晚了一个小时,他就在客厅坐了一个小时,一句话都没说,脸色铁青。 现在她挽着张明远的手臂,让张明远搂着她的腰,让张明远的手搭在她身上——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他一定会暴怒。 会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脾气,会失态,会出丑,会像那次一样摔门而去。 到那时候,她就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爱她入骨的男人,在她面前溃不成军,像一条丧家之犬。 她等着。 等了三秒。 五秒。 十秒。 叶无双没有发怒。 他甚至没有看张明远一眼。 那个指着他的鼻子骂“街边乞丐”的男人,在他眼里仿佛只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不值得看,不值得理,不值得浪费任何表情。 他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呼吸均匀,表情平静。 他的目光从张明远身上掠过,从苏雨凝身上掠过,像掠过两个无关紧要的人。 叶无双的这种反应,让苏雨凝十分不爽。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何不再因为自己身边有了别的男人而生气?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啊,现在他这是怎么了?不爱自己了吗? 自己忍受着张明远的恶心,不就是为了刺激一下叶无双,可看到叶无双这副无所谓的态度,苏雨凝心里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那炙热的怨恨,瞬间就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失落…… 叶无双哪里理会苏雨凝心里是怎么想的,他转过头,看向大厅的另一侧。 那里站着一个穿制服的服务员,正端着托盘给客人送酒水。 那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穿着合身的黑色制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动作训练有素。 她正在给一桌客人倒酒,姿态优雅,笑容得体。 叶无双抬起手,朝那个方向招了招。 那服务员看到叶无双在招呼自己,飞快地放下酒瓶,跟那桌客人说了句“抱歉”,快步朝这边走来。 她的步伐很快,却很稳,没有一丝慌乱,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恭敬的表情——那种恭敬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一个士兵听到长官的召唤。 她走到叶无双面前,站定,微微躬身。 身体的弧度刚好,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叶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叶无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只是用平时说话的音量说: “去问问负责人,我不是说了,不允许游龙的人出现在晚会上吗?怎么苏家的人又出现在这里?” 那服务员一听,脸色微微一变。 第156章 叶辰怎么可能有什么身份,应该是…… 听到叶无双的质问,那个女服务员不禁抬起头来,顺着叶无双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苏雨凝和张明远。 她的目光在苏雨凝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张脸她认得,京州科技圈的女神,游龙集团的前总裁,最近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女人。 当认出张明远身边那个女人正是苏家的大小姐苏雨凝时,她的眼皮跳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能在这场晚会上当服务员的,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 她们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们更知道,眼前这位“叶先生”是什么身份——虽然她们不知道他的具体职务,不知道他在军方的具体级别,但她们知道,这次晚会的所有安保方案,都要经过他审核。 所有受邀企业的名单,都是他亲自定的。 甚至连京州商务协调中心的刘主任,在他面前都要客客气气,一口一个“叶先生”地叫着。 这样的人说“不允许游龙的人出现”,那就是不允许。 现在游龙的人出现在这里,是她的失职,是安保团队的失职,是所有相关人员的失职。 “好的,叶先生。请您稍安勿躁,我这就去给您问问,如果是有人冒名顶替混进来的,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的。” 为了表达歉意,她再次躬身,这一次躬得比刚才更深一些。 然后她转身,快步离去,脚步急促却不慌乱,制服的下摆在身后轻轻摆动。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苏雨凝站在三步之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那个服务员……对叶辰的态度……怎么会那么恭敬?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以为是自己昨晚没睡好,产生了幻觉。 可那个服务员躬身的弧度,那快步跑开的姿态,那句“叶先生,您有什么吩咐”——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想不明白的苏雨凝,转头看向身边的张明远。 可张明远此时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服务员对待叶无双的恭敬态度。 张明远的眉头禁不住皱在一起,嘴唇也无意识抿成一条线,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远……”苏雨凝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张,“那个服务员怎么对叶辰那么客气?不应该啊,这种规格的服务员,可不是一般的服务员,一般都是官方指派的内部人员,他们怎么可能对叶辰这种人如此客气?” 张明远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确定,还有几分强装出来的笃定: “可能是认错人了吧?或者他在这个酒店打工?你不是说他就是个吃软饭的吗? 这种地方的服务员,对谁都客气,职业习惯罢了。” 苏雨凝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对,一定是这样。 他可能是在这个酒店打工,服务员认识他,所以才那么客气。 一定是这样。 他怎么可能有别的关系?他一个吃软饭的废物,能有什么关系?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叶无双已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面。 那杯水还放在那里,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 动作从容,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己家里喝茶。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不再看任何人,不再看苏雨凝,不再看张明远,不再看周围那些围观的人。 他自始至终没有多看苏雨凝一眼。 没有看她挽着张明远的手臂,没有看她贴在张明远身上的身体,没有看她那张精心打扮过的脸,没有看她在张明远手下微微僵硬的那一瞬。 那目光从她身上掠过的时候,视若无物,毫无波澜。 苏雨凝心里那根弦,“嘣”的一声断了。 那根弦绷了很久了。 从新婚夜他离开的那一刻开始绷,从他一个月不接电话开始绷,从那三个女人向他求婚开始绷,从她发那份离婚声明开始绷,从她被罢免总裁职务开始绷,从她在后勤部清点拖把和抹布开始绷。 绷了这么久,现在,终于断了。 她松开张明远的手臂,上前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响在忽然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格外刺耳,像一声惊雷。 “叶辰!” 她的声音尖锐,尖锐得像一把刀子,划破了整个大厅的宁静。 周围所有人都转过头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这边。 可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的手指指着叶无双的脸,指尖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上。 第157章 厉害了,张明远竟然叫安保要对付叶无双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允许游龙的人出现’?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以为你是谁? 晚会的主办方?还是军方那个新来的代表?” 苏雨凝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刺得人耳膜发疼。 “你一个被我苏家逐出家门的软饭男,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不就是凭着几分样貌傍上了几个不知廉耻的大小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安保把你丢出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 因为在她心里,叶辰永远是那个在她家白吃白喝的穷小子,永远是那个穿着不合身西装来面试的年轻人,永远是那个她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人。 哪怕他现在出现在这个晚会上,哪怕那个服务员对他态度恭敬,她也不信他能有什么身份。 他能有什么身份?他要是真有身份,当初还用得着在她家白吃白喝三年? 他要是真有身份,还用得着每天给她端茶倒水、处理杂事? 他要是真有身份,还用得着被她骂“吃软饭的”都不敢还嘴? 张明远看到苏雨凝生气了,知道她这是想借自己的势羞辱叶无双。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苏雨凝为什么会找他?为什么会答应做他女朋友? 还不是因为张氏集团有邀请函,还不是因为他能带她进这个晚会。 她需要他,需要他的身份,需要他的地位,需要他帮她撑腰。 而他,正需要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他上前一步,一把将苏雨凝拉到自己身边。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更用力,手搭在她腰上的位置也更低了一些,像是在向所有人宣示:这个女人,是我的。 他的手指扣在她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雨凝,你现在是我张明远的女朋友,何必跟他这种男人一般见识?”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足够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大到足够让叶无双听见每一个字。 “消消气,看我帮你收拾他!” 说完,他松开苏雨凝,转身面对叶无双。 他上下打量着叶无双,目光从那张脸上滑到那件灰扑扑的夹克上,又从夹克滑到那双落满灰尘的皮鞋上。 他看得仔细,看得认真,像是在鉴定一件地摊货,每多看一眼,脸上的轻蔑就多一分。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轻蔑和不屑,嘴角歪着,露出几颗白牙,像一只看到猎物的鬣狗。 “你啊~” 他歪着头,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可这身打扮——”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拈起叶无双夹克的衣角。 那件夹克的料子很普通,摸起来粗糙,颜色也有些发旧,袖口甚至有一点点起毛球。 他捏在手里,像是在捏一块抹布,然后松开,拍了拍手,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拍掉。 “妈的,知道说你说苏家下堂女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混进来吃喝的街边乞丐呢!” 他的声音更大了,大到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他转头看向四周,张开双臂,像是在邀请所有人一起欣赏这个笑话。 “各位,你们看看这个人,穿的什么玩意儿?这种晚会,来的人都是京州科技圈有头有脸的。 这位倒好,穿着一件地摊货就来了,这是对主办方的不尊重啊! 这是对军方的侮辱! 这种人怎么能放进来?安保呢?安保都干什么去了?” 他转身,面朝大厅入口的方向,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震得水晶吊灯都在微微颤动。 “安保!安保!快叫安保来!这里有个混进来的乞丐,快将他给我丢出去!” 苏雨凝站在他身后,嘴角挂着笑。 那笑容很甜,很美,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她等着看叶辰被安保拖出去的狼狈样子。等着看他在所有人面前丢人现眼。 等着看他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恐惧和慌乱。 她等着。 而叶无双坐在那里,依旧一动不动。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安保来了没有。 他只是端起面前那杯水,又抿了一口。 水是凉的。 窗外,京州的夜色正浓。 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无数双眼睛,静静地看着这间大厅,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看着这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而那个穿着灰扑扑夹克的年轻人,坐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一颗尘埃。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没有人知道,今晚所有这些人,都是为了见他而来. 第158章 苏雨凝最希望看到的一幕,来了? 张明远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像一只炸了毛的公鸡在打鸣,尖锐、刺耳、充满了自以为是的底气。 “安保!安保!快叫安保来!这里有个混进来的乞丐,快将他给我丢出去!” 他一边喊,一边挥舞着手臂,动作夸张得像在舞台上表演。 那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随着他的动作翻飞,袖扣上的白金镶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是在为他这场独角戏增添布景。 他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兴奋——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在苏雨凝面前表现的机会,一个可以踩着别人来抬高自己的机会。 在他的认知里,叶辰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是苏家扫地出门的丧家犬,是他张明远可以随意踩在脚底下的蝼蚁。 踩这种人,不需要任何成本,反而能收获苏雨凝的感激和依赖,让苏雨凝对自己死心塌地,乖乖爬上自己的床,何乐而不为? 苏雨凝站在他身后,嘴角挂着笑,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她的目光落在叶无双身上,像在看一个即将被丢出去的垃圾。 那目光里有嘲讽,有快意,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他为什么还不慌?他为什么还能那么平静?他就不怕被丢出去?他就不怕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京州科技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聚过来了——华腾科技的陈建国端着一杯红酒站在最前面,目光在叶辰和苏雨凝之间来回游移,嘴唇微动,像是在斟酌什么。 星辉科技的赵志远挤在人群里,伸长脖子往里看,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嘴角甚至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天擎科技的孙明远站在稍远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深沉,一言不发,像一只老狐狸在观察猎物的破绽。 还有一些女眷,穿着各色晚礼服,捂着嘴小声议论,目光在苏雨凝和叶辰身上转来转去,像是在看一出豪门恩怨的连续剧。 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今晚的晚会非同小可,主办方是军方,来的都是京州科技圈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个穿灰夹克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跟苏雨凝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谁也不敢乱说话。 京州科技圈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得罪人的事,聪明人从来不干。 可张明远不在乎这些。 他是张氏集团的总裁,在京州科技圈也算一号人物,他怕谁?他谁都不怕。 更何况,他现在身边站着苏雨凝——游龙集团的前总裁,苏家的大小姐,京州科技圈的女神。 有她在旁边看着,他更要表现,更要威风,更要让所有人看看,他张明远,比那个吃软饭的废物强一万倍。 “听到了没有?”他的声音更大了,大到整个大厅都能听见,“安保呢?都死了吗?这里有个混进来的乞丐,你们管不管?” 他转头看向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围观的人,像是在寻求支持,又像是在炫耀。 他的手指指着叶无双的鼻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尖几乎要戳到对方脸上。 “你看看你,穿的什么玩意儿?这种晚会,来的人都是京州科技圈有头有脸的。 你穿成这样,是对主办方的不尊重,你知道吗?你这是在侮辱军方,侮辱今晚所有的来宾!” 他说得唾沫横飞,越说越来劲,越说越觉得自己站在正义的一方。 他甚至开始脑补——待会儿安保来了,把这个废物拖出去,苏雨凝会怎么看他?肯定会更依赖他,更感激他,说不定今晚就会跟他回别墅。 想到这里,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声音也更加高亢。 “你看看你那副穷酸样!这晚会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地方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苏雨凝站在一旁,看着张明远表演,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快意。 对,就是这样,骂他,羞辱他,让他知道他在这个场合什么都不是。 让他知道,离开我苏雨凝,你连这种场合都进不来。 让他知道,我现在身边的男人,比你强一万倍。 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从新婚夜他离开的那一刻起,她就想看他狼狈的样子。 从那三个女人向他求婚的那一刻起,她就想看他被踩在脚下的样子。 从她发那份离婚声明的那一刻起,她就想看他跪在她面前求饶的样子。 现在,这一刻终于来了。 第159章 张帆也来了,看到叶辰被欺负,他会怎么做 苏雨凝盯着叶辰那张脸,那张她曾经日日夜夜面对的脸。 她还记得他刚来游龙时的样子——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领带系得歪歪扭扭,站在门口,逆光,看不清脸。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挺高的,看着老实,就收留了他。 后来他成了她的丈夫,每天帮她处理各种杂事,从不抱怨,从不邀功。 她以为那是因为他爱她,可现在想来,那不过是在演戏。 演给她看,演给所有人看,就等着那三个女人出现,然后一脚把她踹开。 现在他坐在这里,穿着一件地摊货,被她的新男朋友指着鼻子骂,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活该。 苏雨凝心里涌起一股恶意的快感,嘴角的笑更深了。 人群里,有一个人没有在看热闹。 他站在最外围,靠墙的位置,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身材精瘦,肩膀宽阔,一看就是常年搞技术的。 他的头发乌黑浓密,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多少皱纹,看起来四十出头的样子,正是当打之年。 他的目光锐利,面容冷峻,站在那里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他是跟着自家老总来参加晚会的——锐锋科技,一家成立才五六年的小公司,在京州科技圈排不上号,是二十三家受邀企业里最垫底的。 技术实力、生产能力、管理水平,跟那些大公司比起来差了一大截。 老总觉得没戏,索性让他也来见见世面,说“反正也拿不到项目,就当出来透透气”,同时也看看,为何自己一个小小的公司,会收到军饭搞到邀请? 要知道,京州可是还有不少科技大头,没有这份荣耀。 张帆本来对这场晚会没什么兴趣。 他刚从游龙出来不到两个月,心情还没平复,对那些觥筹交错的场面提不起劲。 他只是站在那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大厅里的人来人往,看着那些他认识或不认识的面孔。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大,甚至被张明远的叫嚣声盖过了大半,可他还是听到了。 那是一个服务员的声音,很轻,很恭敬:“叶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叶先生? 张帆的耳朵竖了起来。他微微踮起脚尖,朝人群中心看去。 然后他愣住了。 人群中央,那张不起眼的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跟这个晚会上所有的人格格不入。 他就那么坐着,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那杯水。 周围的人在叫嚣,在围观,在指指点点,可那个人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块石头,像一尊雕塑。 叶辰。 张帆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认识叶辰,当然认识。 在游龙研发部共事的那段时间,他对这个年轻人印象很深——话不多,做事踏实,技术过硬,经常加班到深夜,从不跟人争什么。 有一次他们一起做一个项目,遇到了一个技术难题,整个团队卡了三天,是叶辰一个人熬了两个通宵,把方案拿出来的。 那时候张帆就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后来叶辰走了。 研发部的人都在传,说他是新婚夜离家出走的,说他是被三个女人同时求婚的,说苏雨凝发了离婚声明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张帆不知道内情,他只知道一件事——叶辰不是那种人。 他在游龙待了三年,从没见他对不起过谁,从没见他做过一件亏心事。 这样的人,会是苏雨凝嘴里那个“忘恩负义、吃里爬外”的渣男?张帆不信。 为此,他还蹭仗义执言,在苏雨凝提拔苏哲的会议上,质疑苏雨凝的决定,质疑苏哲的能力。 可是,后来的一切都说明,他这种仗义执言的人,没什么好下场。 再后来,张帆自己也被挤走了。 苏哲,那个表面温顺内心阴险的干弟弟,上任研发部经理的第一天就拿他开刀。 随便找了个“人员冗余”的借口,把他从核心研发岗调到了后勤部,让他一个干了二十年的枪械工程师去修设备、清点仓库。 他知道苏哲为什么针对他——因为他是叶辰的朋友,因为在叶辰走后那天的例会上,他当众质问过苏哲:“叶辰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他是被你姐逼走的,还是你自己也有份?” 那句话得罪了苏哲。 所以苏哲要把他赶走。 他咽不下这口气,走了,跳槽到了锐锋科技。 锐锋虽然小,但老板是干实事的人,技术团队也有干劲,张帆在那里干得挺舒心。 可他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对苏哲的,对苏雨凝的,对那些落井下石的人的。 第160章 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张帆再次怒怼苏雨凝 现在,张帆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张明远和苏雨凝一唱一和地羞辱叶辰,看着周围那些人看热闹的表情,看着叶辰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被所有人指指点点,却一句话都不说。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火,那火从胸口烧到喉咙,从喉咙烧到眼睛,烧得他浑身发抖。 他想起苏雨凝发的那份离婚声明——“心胸狭隘”、“性格多疑”、“背信弃义”、“忘恩负义”、“吃里爬外”。 每一个词都是刀子,捅在叶辰身上,也捅在所有认识叶辰的人心上。 他想起苏哲坐在研发部经理的办公室里,笑盈盈地看着他收拾东西,说“张工,这是公司的安排,你要是不满意,可以去找苏总反映”。 他想起自己抱着纸箱走出游龙大厦的那天,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高耸的楼,六十八层,他在那里待了快两年,把最好的技术都贡献给了那家公司,最后被人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而现在,苏雨凝站在这里,挽着新姘头的手臂,当着几百个人的面,羞辱一个曾经对她掏心掏肺的人。她还笑得出来? 张帆推开前面的人,挤了进去。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向这个穿着深蓝色西装、身材精瘦的中年人。 张明远也转过头来,看到张帆,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他不认识这个人。 锐锋科技那种小公司的总工程师,在他张明远眼里,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你谁啊?”张明远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像在赶一只苍蝇,“没看到我在处理事情吗?滚一边去。” 张帆没有滚。 他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瞪着张明远,又瞪着苏雨凝,目光里满是怒火。 “张明远,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狠劲,“你在这里叫什么叫?你有什么资格赶人?” 张明远愣住了。 他张明远,张氏集团的总裁,被人当众骂“算什么东西”?他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张帆没有看他,转过身,面对苏雨凝。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那张精心打扮过的脸上,落在她嘴角那丝还没收回去的笑上。 “苏雨凝,”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碴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苏雨凝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猛地抽了一巴掌。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发虚,底气明显不足了。 “我说什么?”张帆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嘲讽,有愤怒,还有一种积压了很久的情绪,像火山喷发前地底深处的轰鸣,“我说你臭不要脸的! 才刚和辰哥离婚,转头就找了新姘头,你还要不要脸?” 苏雨凝的脸涨得通红,像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张帆根本不给她机会。 “你发那个离婚声明,把辰哥骂成什么样?‘心胸狭隘’、‘性格多疑’、‘背信弃义’、‘忘恩负义’、‘吃里爬外’——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你心里不虚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辰哥在游龙三年,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吗? 他帮你处理了多少烂摊子?他帮你搞定了多少项目?他在你背后给你擦了多少次屁股?你心里没数吗?” 苏雨凝的嘴唇在发抖,她想反驳,想说“那是他应该做的”,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张帆说的是事实。 那些年,如果没有叶辰,她早就被那些老狐狸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是他在背后给她兜底,给她出主意,给她解决那些她想破脑袋都搞不定的难题。 可她从来没有感激过他,她以为那是理所当然的。 “你说他心胸狭隘?”张帆的声音更大了,大到整个大厅都在回荡,“他在游龙三年,你什么时候见过他跟人红过脸? 你说他忘恩负义?他帮你做了多少事,你数得过来吗? 那些项目,那些方案,那些你拿去在董事会上炫耀的业绩——有多少是他帮你搞定的?你摸着你的良心说!” 苏雨凝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她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第161章 张帆:我不只会骂人,打人也会 “苏雨凝,你呢?你他妈的倒好!” 张帆喘了口气,声音里满是鄙夷。 “新婚夜,居然丢下辰哥跑去照顾你那个干弟弟,把辰哥一个人扔在家里。 他走了,你又发了疯一样到处找他,找不到就发声明骂他,说他是渣男,说他对不起你。 可你呢?你对得起他吗? 你对得起那个在你家待了三年、帮你干了三年活、给你当了三年免费劳动力的男人吗?”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张帆,看着这个精瘦的中年人,像一头发怒的豹子,在那里咆哮。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插嘴,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苏雨凝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愤怒——她苏雨凝,什么时候轮到被一个被游龙扫地出门的工程师当众教训了? 她想反击,想骂回去,可张帆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骂完苏雨凝,转过身,面对张明远。 那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捅过去。 “还有你!” 他的手指戳向张明远的鼻子,大骂: “你张明远又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京州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的混蛋。 你以为你穿身好衣服就是个人物了?你以为你戴个钻戒就是上流社会了? 你不就是个靠爹的纨绔子弟,有什么好得意的?” 张明远的脸色变得铁青,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可张帆根本不给他机会。 “你在这里叫唤什么?你凭什么赶辰哥走?你有什么资格? 你以为你是军方代表?你以为你是今晚的主角?你不过就是个带着别人不要,而自己自以为是宝的所谓女友来炫耀的可怜虫!” 张帆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张明远脸上。 “你没吃过什么好菜,连苏雨凝这种烂女人都看得上,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叫?你不嫌丢人?张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爹要是知道你在这里干这种事,非把你腿打断不可!” “你他妈——” 张明远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张明远,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骂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公司工程师指着鼻子骂? 他的血往头上涌,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打他!打死这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他抡起拳头,朝张帆的脸上砸去。 张帆虽然是个搞技术的,可他干了二十年枪械工程师,手上全是腱子肉,有的是力气。 他看到张明远冲过来,也不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顺势一带,另一只手直接推在他的胸口上。 张明远哪有什么力气?他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健身房都没进过几回。 被张帆这么一带一推,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脚下一绊,撞翻了一把椅子,“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四仰八叉,狼狈不堪。 他的定制西装皱成一团,袖扣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领带歪到了一边,头发也乱了,脸上全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他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腿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劲。 苏雨凝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她想上去拉架,可她穿着高跟鞋和晚礼服,根本迈不开步,而且,就她这种历来只会动嘴不会动手的主,上去了也是被一巴掌扇趴。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张明远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看着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看着这场闹剧越演越烈。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够了!”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挤进人群,步伐整齐,训练有素。 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面容冷峻,目光如电,一看就是退伍军人出身。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张明远,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喘着粗气的张帆,皱了皱眉,一挥手:“把他们分开!” 两个安保上前,一人一个,把张明远从地上架起来。 张明远被架着胳膊,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张氏集团的总裁! 你们放开我!我要投诉你们!” 安保人员充耳不闻,架着他,不让他动弹。 他们的手像铁钳一样,张明远挣了几下,纹丝不动,只能乖乖站在那里,像一只被拎起来的老母鸡。 张帆被另一个安保拉住,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他的西装扣子崩开了一颗,领口歪了,脸上还挨了一拳,颧骨上青了一块,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可他的眼睛还是瞪得圆圆的,瞪着张明远,瞪着苏雨凝,一点都不服软。 那个领头的安保负责人没有看他们。 他转过身,看向人群中央那张桌子。 然后,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安保负责人,竟然快步走到那个穿灰夹克的年轻人面前,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得像面对一位首长。 “叶先生,让您见笑了。 我这就让人把这两个闹事的丢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湖心,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周围一片死寂。 第162章 叶无双:我就是那个新来的代表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那个安保负责人,那个掌控今晚所有安保工作的人,竟然对那个穿灰夹克的年轻人这么恭敬? 他叫他“叶先生”?他问他“让您见笑了”?他说要把那两个闹事的“丢出去”? 这是什么意思? 陈建国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红酒在杯壁里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赵志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角那个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孙明远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目光在那个安保负责人和叶辰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破解一道复杂的谜题。 那些女眷们捂着嘴,小声惊呼,目光里满是震惊和好奇。 苏雨凝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嘴唇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看着那个安保负责人对叶辰躬身的姿态,看着对方那恭敬的语气,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是什么人?为什么安保对他这么恭敬?为什么他说一句话就能把人丢出去?他……他到底是谁? 这些疑问,瞬间让苏雨凝慌了神,好像今天才认识叶辰一样。 张明远被安保架着,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他看着那个安保负责人,又看着叶辰,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叶无双抬起头,看着那个安保负责人。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后他看了张帆一眼,目光在张帆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张脸上青了一块,嘴角还有一丝血迹,可那双眼睛还是瞪得圆圆的,倔强得像一头豹子,跟那天在游龙研发部例会上质问苏哲时一模一样。 叶无双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是我兄弟。”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掷地有声。 “把那个什么张明远和苏雨凝丢出去就好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兄弟?这个穿灰夹克的年轻人,跟那个锐锋科技的总工程师,是兄弟?他不但不追究他打架的事,还要把张明远和苏雨凝丢出去? 张明远的脸色从不敢置信变成了惊恐。 他张明远,张氏集团的总裁,要被当众丢出去?他挣扎起来,声音尖锐得像杀猪:“你他妈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我们是军方代表邀请来的,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赶我们走?”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可这一次,没有人跟着他起哄。 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这一幕,心里在猜测同一个问题——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苏雨凝也回过神来,上前一步,声音尖锐:“叶辰,你别太过分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赶我们走?我们今晚是军方代表邀请来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号施令?”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恐惧。 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可她不愿意去想,不敢去想。 她宁愿相信叶辰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宁愿相信他是在装腔作势,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幻觉。 她盯着叶辰那张脸,那张她曾经日日夜夜面对的脸,心里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叶无双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看着她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怜悯,什么都没有。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军方代表?”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们不是要找军方代表吗?” 他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很从容,像一棵树从地上长起来,像一座山从地平线上拔起。 那件灰扑扑的夹克穿在他身上,忽然不再显得寒酸了,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看着普通,可拔出来的时候,谁都挡不住。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几百双眼睛都盯着他,盯着这个刚才被张明远骂“街边乞丐”的年轻人。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他身上,那件灰扑扑的夹克在光影中竟然有了一种奇异的光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金边。 叶无双的目光扫过张明远,扫过苏雨凝,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惊雷一样,在每个人的耳朵里炸开,震得人头皮发麻。 “对,我就是那个军方的新代表。”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那平静底下,是山,是海,是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威严。 张明远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白得像一张纸,白得像死人的脸。 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腿在发软,手在发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得像一滩烂泥,全靠两个安保架着才没有瘫下去。 苏雨凝站在他旁边,脸色比他更白。 她的嘴唇毫无血色,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却缩成了针尖。 她看着叶无双,看着这个她骂了无数次的“废物”,看着这个她以为可以随意羞辱的前夫,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第163章 你要是军方新代表,我就是天王老子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几百双眼睛都盯着叶无双,盯着这个穿着灰扑扑夹克的年轻人。 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他身上,那件刚才被张明远骂“地摊货”的夹克,此刻在他身上竟然有了一种奇异的光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金边。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不高大,不威猛,甚至有些单薄,可所有人都觉得,他像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然后—— “噗——” 张明远笑了。 那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先是一声,然后是一串,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被安保架着胳膊,整个人像一只被拎起来的老母鸡,可他还是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军方代表?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像一只鸭子被人踩了尾巴。 他挣扎着从安保手里抽出胳膊,指着叶无双,笑得浑身发抖。 “你他娘的要是军方代表,老子就是京州的王!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还在指着叶无双,手指都在抖。 他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笑得太厉害,笑得喘不过气来。 苏雨凝也笑了。 她的笑声没有张明远那么夸张,但更加尖锐,更加刻薄,像一把刀子划过玻璃。 她站在张明远身边,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叶无双,嘴角的笑里满是嘲讽。 “叶辰,你疯了吧?”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淬了毒,“你是军方代表?那我还是国防部长呢。” 她上前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力。 她的目光在叶无双身上上下打量,从那件灰扑扑的夹克看到那双落满灰尘的皮鞋,越看越想笑,越看越觉得荒唐。 “你看看你穿的什么?军方代表就穿成这样?你是来搞笑的吗?” 张明远直起腰来,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脸上的表情从狂笑变成了鄙夷。 他重新找回了他张氏集团总裁的派头,挺起胸膛,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带,虽然那件定制西装已经皱得像抹布,可他不在乎了——他要好好羞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 “我说叶辰,”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是不是被苏家赶出去之后,脑子也坏掉了?军方代表?你配吗?” 他走到叶无双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像在参观一件赝品。 “你看看你,全身上下加起来值两百块钱吗?军方代表就这个排场?连个跟班都没有?连身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他停下脚步,站在叶无双面前,双手叉腰,下巴微抬。 “你知道军方代表是什么级别吗?你知道这种晚会的规格有多高吗? 你知道京州多少大佬想见这位代表一面都见不到吗?你?就你?哈哈哈哈!” 苏雨凝也走上前来,站在张明远身边,两个人并肩而立,像一对审判者,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无双。 “叶辰,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承认吧。”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你是不是知道今晚有军方晚会,故意混进来想攀关系的?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没本事还想往上爬,最后只会摔得更惨。”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更加刻薄。 “你在苏家的时候,不就是这样的吗?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还不知足。 现在又想攀军方的关系?你以为你是谁啊?” 张明远在旁边帮腔,声音更大了:“就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 军方代表是什么人物?那是从魔都来的大人物,是能决定京州科技圈命运的人! 你一个吃软饭的废物,也配跟人家比?” 他越说越来劲,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话有道理。他指着叶无双的鼻子,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脸上。 “我告诉你,你要是军方代表,我张明远就是京州的王! 我要让整个京州的人都叫我王! 我要让所有人都跪在我面前磕头!哈哈哈哈!” 苏雨凝也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叶辰,你是不是觉得这样说就能吓住我们?你是不是觉得编个身份就能让我们害怕?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你还是三年前那个年轻人吗?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刻薄。 “你在苏家三年,我太了解你了。 你就是个没本事的废物,除了那张脸,你还有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你有什么资格说你是军方代表?” 张明远接茬,声音更大,大到整个大厅都能听见:“对!你他妈就是个废物! 你以为你编个身份就能混过去?你以为你说是军方代表就是军方代表了?我还说我是京州的王呢! 我还说我是京州的天呢! 我还说——” “够了。” 第164章 刘主任出场,直接电话给张道然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所有的喧嚣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张明远的话卡在喉咙里,嘴巴还张着,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转头看向人群外面,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困惑。 人群自动分开,向两边退去。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五十多岁,身材高大,面容威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 他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叶无双身上。 有人认出了他,倒吸一口凉气。 “刘……刘主任……” “京州商务协调中心的刘主任……”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里传开,像水波一样扩散。 所有人都知道刘主任是什么人——京州商务协调中心的一把手,京州科技圈实际上的最高管理者。 他的一句话,可以决定一家企业的生死;他的一次点头,可以给一个行业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刘主任没有理会那些窃窃私语。他径直走到叶无双面前,站定。 然后,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刘主任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得像面对一位上级领导。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腰弯下去的弧度恰到好处,不卑不亢,却充满了敬意。 “叶先生,抱歉,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语气里没有敷衍,没有客套,是真真切切的恭敬,像是一个下属在向领导汇报工作。 大厅里一片死寂。 张明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嘴巴还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苏雨凝站在他旁边,脸色比他更白。 她的嘴唇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看着刘主任对叶辰躬身的姿态,看着对方那恭敬的语气,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叶无双看着刘主任,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得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刘主任,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那语气,像极了一个上位者对下属的心安理得的回应。 刘主任直起身来,目光从叶无双身上移开,转向张明远。 那目光变了。 刚才对叶无双是恭敬,现在对张明远,是冷。 冷得像冬天的风,冷得像刀刃上的霜。 “你就是张氏集团的总裁?”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张明远心上,“张家张道然的儿子?” 张明远的腿在发软。他想说“是”,想说什么来挽回一点面子,可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刘主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像x光一样,把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透。 “不错啊。”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每个字都带着刺,“刚才你说,你是京州的王?” 张明远的腿彻底软了。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像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 他想解释,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蚊子一样的哼哼。 “刘……刘主任,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刘主任打断他,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冷得像冰窖,“不是你说的?还是我听错了?你刚才在这里大喊大叫,说你是京州的王,要让所有人都跪在你面前磕头,这话是你说的吧?” 张明远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刘主任看着他,摇了摇头,目光里满是失望和鄙夷。 “张道然教出来的好儿子。不错,真不错。 看来,你们张家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叶先生都敢得罪?”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张道然吗?我是刘振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紧张的声音:“刘……刘主任?您怎么……” “你儿子在京州会议中心,当着几百个人的面,说他是京州的王。”刘主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判决书,“还指着叶先生的鼻子骂,说叶先生是废物,是乞丐,是混进来的骗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在发抖,在哆嗦,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刘……刘主任,您……您说的是真的?” “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刘主任的声音更冷了,“张道然,我告诉你,你儿子得罪的人,是你得罪不起的。 别说你张家,就是整个京州,都没人得罪得起。” 电话那头传来“扑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第165章 张道然屁滚尿流赶来,张明远却说不是故意的 大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刘主任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目光依旧冷得像刀。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不怒自威。 周围那些京州科技圈的大佬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华腾科技的陈建国端着酒杯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恨不得自己从来没站这么近过。 星辉科技的赵志远早就缩进了人群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天擎科技的孙明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又疼又麻。 张明远被安保架着,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两条腿软得站都站不住。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回响——完了,全完了。 苏雨凝站在旁边,脸色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嘴唇紧抿着,手指死死地攥着手包的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看着叶无双,看着那个她曾经最亲近、最了解、也最看不起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心底深处冒出来的,像冰水一样从脚底一直凉到头顶。 她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你是军方代表?那我还是国防部长呢。” “你在苏家三年,我太了解你了,你就是个没本事的废物。”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她的心。 不是疼,是恐惧。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解释,想求饶,可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都在等,等张道然来。 张道然,张氏集团的创始人,京州科技圈的老前辈,张明远的亲爹。 这个人在京州摸爬滚打了四十多年,从一个小作坊做到京州排名前十的科技集团,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可今天这一关,他过不过得去,谁也不知道。 十五分钟后。 大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冲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精光,只有恐惧,只有焦急,只有深入骨髓的慌张。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唐装的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 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台快要过载的发动机。 他就是张道然。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看到被安保架着的张明远,看到站在一旁的苏雨凝,看到人群中央的刘主任,然后——看到叶无双。 那个穿着灰扑扑夹克的年轻人,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颗尘埃。 可张道然看到他的那一刻,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在京州混了四十多年,什么人都见过,什么场面都经历过,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不是因为他站在那里,而是因为刘主任站在他身边,姿态恭敬得像一个下属。 张道然快步走过去,脚步急促,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他走到刘主任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下去的弧度比刘主任刚才对叶无双弯的还要大。 “刘主任,我……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他的身体也在发抖,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个在京州商界叱咤风云四十年的老人,此刻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站在老师面前,等待着审判。 刘主任看着他,目光冷冷的,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张道然,你养的好儿子。”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在张道然心口上。 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住,但他咬着牙稳住了。他直起身来,转向张明远。 张明远看到父亲来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从安保手里抽出胳膊,踉踉跄跄地跑过来。 “爸!爸!你来了!你快跟他们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是……我不知道……” 他跑过来,伸手去抓张道然的袖子。张道然没有躲,就那么站着,看着自己的儿子。 张明远抓着他的袖子,像小时候一样,脸上满是恐惧和哀求。 “爸,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军方代表。 你看他穿的什么?他那个样子,谁能想到他是军方代表? 我就是……我就是想替雨凝出出气,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样子……爸,你帮我说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在那里汪汪叫。 “爸,你是知道的,我这些年为了张氏集团,做了多少事?我谈了多少项目?我跑了多少客户?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你不能不管我啊!” 张道然看着他,看着这张他看了三十二年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失望。 第166章 你儿子可都说了,他是京州的王 这个儿子,从小就被他惯坏了。 他要什么给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以为张氏集团是他张明远的,以为京州是他张明远的,以为这个世界都是他张明远的。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些人是他得罪不起的。 “你给我闭嘴!” 张道然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大厅里炸开。 张明远被吓得一哆嗦,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他从小到大,父亲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从来没有。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张道然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失望,“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你这一闹,张氏集团会变成什么样?” 张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父亲那双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他熟悉的慈爱和宽容,只有冷,只有怒,只有深深的失望。 张道然没有再看他,转过身,走到刘主任面前。 “刘主任,我儿子不懂事,他……他不是故意的。 他年轻,气盛,说话不过脑子。 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一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个在京州商界叱咤风云四十年的老人,此刻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那里,低着头,等待着审判。 刘主任看着他,目光依旧冷冷的。 “张道然,你跟我说这些没用。你儿子得罪的不是我,是叶先生。” 他侧过身,把叶无双让出来。 张道然的目光落在叶无双身上,看着这个穿着灰扑扑夹克的年轻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纵横商场四十多年,见过无数人,可这个年轻人的眼神,让他心里发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什么都没有。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张道然走到叶无双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叶先生,对不起。 我儿子不懂事,冲撞了您。 我……我向您赔罪。 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保证,回去之后一定好好管教他,一定……” 他的声音在发抖,他的身体也在发抖。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的一句话,可以决定张氏集团的生死。 不是夸张,是真的。 军方代表,掌控着京州所有科技企业的命脉。 他的一句话,可以让张氏集团拿到军方的订单,一夜之间跻身京州一线企业;他的一句话,也可以让张氏集团永远失去军方的合作机会,从京州科技圈除名。 叶无双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刘主任在旁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张道然心上。 “张道然,你儿子刚才在这里,当着几百个人的面,指着叶先生的鼻子骂,说叶先生是乞丐,是废物,是混进来的骗子。还说——”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还说他是京州的王。 要让整个京州的人都叫他王,要让所有人都跪在他面前磕头。” 张道然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刘主任继续说:“你儿子还带着苏家的那个丫头,一唱一和地羞辱叶先生。 说叶先生是吃软饭的废物,说叶先生配不上她,说叶先生被她苏家赶出去之后,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他摇了摇头,目光里满是鄙夷。 “张道然,你张家的家教,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张道然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扶住旁边的桌子,手指紧紧扣着桌沿。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回响——完了,全完了。 他咬着牙,转过身,看向张明远。 那目光,冷得像冰。 张明远被那目光看得浑身发抖,往后退了一步。 “爸……爸,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他是……” “你给我跪下!” 张道然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大厅里炸开。 张明远被吓得一哆嗦,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的脸上满是恐惧,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道然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你是京州的王?” 张明远拼命摇头,眼泪都甩出来了。 “不……不是……爸,我就是随口一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随口一说?”张道然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会让张氏集团变成什么样?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会让多少人为你陪葬?” 他弯下腰,一把揪住张明远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又狠狠地摔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 张明远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大理石地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可他不敢叫,他只能跪在那里,浑身发抖。 第167章 为表歉意,站到然亲手打断了张明远双腿 张道然松开他的衣领,直起身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像一台快要过载的发动机。 他站在那里,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绝望。 这个儿子,他从小捧在手心里,要什么给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以为这是爱,可现在他才知道,这是害。 他害了儿子,也害了张家。 他转过头,看向刘主任,又看向叶无双。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然后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叶先生,刘主任,我……我知道我儿子犯了错,我知道他罪不可恕。 可……可他是我儿子,我不能不管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我张道然在京州混了四十年,从来没有人说过我一句不是。 可今天,我认了。 是我没教好儿子,是我的错。”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张明远。他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决绝。 “明远,你别怪爸。” 张明远抬起头,看着父亲,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爸……爸你要干什么?” 张道然没有回答。 他弯下腰,一把抓住张明远的脚踝,猛地一拉。 张明远整个人被拉倒,后背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他还来不及叫出声,张道然已经抬起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像折断一根干枯的树枝。 那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像一根针,扎在心上。 张明远的惨叫声同时响起,尖锐,凄厉,像杀猪一样。 “啊——!” 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抱住被踩断的腿,脸上全是泪水和汗水,疼得浑身发抖。 他的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小腿骨从中间断开,白森森的骨茬刺破裤子和皮肤,露了出来。 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裤腿,滴在大理石地板上,触目惊心。 可张道然没有停。 他抬起脚,又踩了下去。 这一次更狠,更重,带着一个父亲所有的绝望。 他瞄准的是另一条腿,是那条还完好无损的腿。 他的脚落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可他咬着牙,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咔嚓——” 又是一声。 比刚才更响,更脆,更刺耳。 那声音像是把所有人的心都撕开了一条口子,血淋淋地晾在那里。 张明远的惨叫声已经变了调。 不再是人的声音,而是一种野兽般的嚎叫,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破碎,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两条腿都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一条的小腿骨从皮肉里刺出来,白森森的,带着血丝;另一条虽然没有刺破皮肤,但膝盖以下的部位已经软塌塌地垂着,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只靠着一层皮肉连着。 他的裤腿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在地上蔓延开来,汇成一小片,映着头顶水晶灯的碎光,诡异而刺目。 苏雨凝站在旁边,脸色惨白如纸。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却缩成了针尖。 她看着张明远那两条断掉的腿,看着那白森森的骨茬,看着那一地的血,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涌,一股酸液从胃里涌上来,冲到喉咙口。 她拼命忍住,捂住嘴,不让自己吐出来。 可她忍不住。 她转过身,“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胃里的东西翻涌而上,喷在地上,溅在她的高跟鞋上,溅在她那件香槟色的晚礼服上。 她吐得昏天黑地,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吐得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扶着桌子,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眼线晕开,睫毛膏结成一块一块的,顺着眼泪往下淌。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一个个脸色煞白。 陈建国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红酒洒了一地,他浑然不觉。 赵志远缩在人群里,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孙明远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攥着酒杯的手指节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 有几个女眷已经转过头去,不敢看,有人捂着嘴,有人在发抖。 整个大厅里,只有张明远的惨叫声在回荡,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绝望。 张道然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儿子,看着那两条断掉的腿,看着那一地的血。 他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决绝。 他的脚上沾着血,鞋底还有骨茬刺破皮肉时留下的痕迹。他的手在发抖,他的身体在发抖,可他咬着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转过身,走到刘主任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刘主任,我教子无方,给您添麻烦了。 从今天起,张氏集团的一切事务,由我亲自管理。 张明远……不会再出现在京州科技圈。” 他直起身来,转向叶无双。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这个在京州商界叱咤风云四十年的老人,此刻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他走到叶无双面前,深深地弯下腰去,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第168章 不够,张氏想活,两条腿还不够 “叶先生,对不起。 我儿子不懂事,冲撞了您。 他冒犯了您,我……我已经打断了他的双腿。 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的声音在发抖,他的身体也在发抖。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罪人。 整个大厅里没有人敢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无双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可叶无双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颗尘埃。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哀嚎的张明远,扫过那一地的血,扫过那些惨白的脸,最后落在张道然身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愤怒,没有怜悯,没有嘲讽,什么都没有。 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大厅里一片死寂。 张明远的惨叫声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像是已经疼得没有力气再喊了。 血还在流,从两条断腿的伤口处不断地渗出来,在地上汇成更大的一片。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着香水味和酒味,令人作呕。 刘主任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也落在叶无双身上,等着他开口。 他知道,这件事,只有叶无双能决定。 他也知道,叶无双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这个穿着灰扑扑夹克的年轻人,在特种部队待了那么多年,手上沾过的血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刘主任自然不知道,叶无双可不只是一个军人这么简单。 叶无双不是不会发怒,只是他的怒,从不轻易示人。 张道然还弯着腰,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他的腰在发抖,膝盖在发软,可他不敢直起来。 他等了一秒,两秒,五秒,十秒。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叶无双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冰块掉进了一杯水里,冷得人心头一颤。 “不够。” 就两个字。 张道然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直起身来,看着叶无双,眼睛里满是惊惶和不解。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两个字在回荡——不够,不够,不够。 他打断了儿子的双腿。两条腿。 当着所有人的面。 他把张家的脸面踩在地上,把四十年的声誉押上去,换来了一句“不够”。 张明远趴在地上,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哀嚎,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叶无双,瞳孔里全是恐惧。 不够?他已经断了两条腿,还不够? 苏雨凝靠在桌边,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胃还在翻涌,可她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她看着叶无双,看着他平静的脸,看着他淡然的眼,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认识这个男人三年,她以为她了解他,以为他就是一个懦弱的、窝囊的废物——是的,此时她忘记了苏家是如何崛起的,她只记得叶辰在她面前的窝囊,却可以埋没他为游龙付出的心血。 可现在她才知道,她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从来没有。 叶无双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张道然身上。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张明远当众羞辱军方代表,侮辱军方的荣誉。 这件事,不是两条腿就能抹过去的。”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他说的是“军方代表”,不是“我”。 他说的是“军方的荣誉”,不是“我的面子”。 他把这件事的性质,从私人恩怨,上升到了另一个层面。 张道然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终于意识到,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被钱摆平的普通人,而是一个代表军方意志的人。 他刚才打断张明远的双腿,以为这样就能把事情平息。可他错了。他错得离谱。 “叶先生……”张道然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那您说……” 叶无双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既然事情都发展到这份上了,那就该让所有人知道——得罪我,不是什么好事。”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可那股冷意,像冬天的寒风,从每个人的骨头缝里钻进去,冷得人直打哆嗦。 “张氏集团想活,张明远的双腿——不够。”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张道然的心脏。 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氏集团想活——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他处理得不能让叶无双满意,张氏集团就活不了。 四十年打下来的江山,四十年积攒下来的家业,就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他张道然可以不要脸面,可以不要尊严,可他不能不要张氏集团。那是他一辈子的心血,是他活着的意义。 张道然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摇摇欲坠。 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泪,浑浊的、苍老的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想求饶,想哀求,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 叶无双看着他,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奇怪。那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审视。 像是一个医生在打量一个病人,又像是一个法官在审视一个被告。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只有张道然和张明远能听清。 第169章 你再生一个吧,这个废了 “张道然,我问你一个问题。” 张道然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你是否还有生殖能力?”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安静的大厅里炸开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生殖能力?他问一个六十岁的老人还有没有生殖能力? 张道然也愣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不解。 他完全不明白叶无双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他的脑子转不过弯来,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个字。 “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一定是听错了。 这个男人,这个他弯着腰求了半天的人,怎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叶无双没有重复。 他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张道然,等着他的回答。 那目光里没有戏谑,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恶意。 只有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张道然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不明白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很重要,重要到关系着张家的生死存亡。他 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 “我……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想说自己年纪大了,想说自己早就没有了那个心思,可他看着叶无双的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害怕。 叶无双没有等他回答。 他好像根本不需要答案。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张明远,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不是。 “如果还有生殖能力,你还是再生个儿子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给一个老朋友提建议。 可这句话的内容,让在场所有人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一个——” 他抬起脚,用鞋尖轻轻碰了碰张明远垂在地上的手。 张明远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 “——我叶无双废了。” 废了? 不是打一顿,不是教训一下,是废了。 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苏雨凝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靠在桌子上,差点摔倒。 她的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全是恐惧。 张道然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白,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鸭。 他忽然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叶无双问他还有没有生殖能力,是告诉他——你这个儿子,要完了,你再生一个吧。 从今天起,张明远这个人,就废了。 不是打断腿,不是打一顿,是彻底地、永远地废了。 不能再继承家业,不能再传宗接代,不能再做任何事。 就废了。 张明远趴在地上,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 他看着叶无双朝自己走来,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抖一下。 “不……不……不要……”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的双手撑着地面,试图往后退,可他的两条腿都断了,根本使不上力。 他只能用手肘撑着地,一点一点地往后蹭,在地上拖出两道血痕。 “不要……求求你……不要……” 他开始哭喊了。 不是刚才那种因为疼痛而发出的惨叫,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绝望。 他的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涣散,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野兽。 可叶无双没有停。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丧钟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愤怒,没有残忍,没有快意,什么都没有。 他走到张明远面前,站定了。 张明远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灰扑扑的夹克,袖口起着毛球,鞋面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 这个男人在他眼里,从来都是一个废物,一个窝囊废,一个被他踩在脚底下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软饭男。 可此刻,这个男人站在他面前,像一座山,像一把刀,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不……叶辰……不……求求你……我给你钱……我给你很多钱……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张明远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尖锐,嘶哑而破碎,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 他伸出双手抓住叶无双的裤脚,死死地攥着,一边苦苦哀求道: “求求你……不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第170章 一脚下去,蛋碎声起 叶无双却抬起脚,将自己的裤脚从张明远的双手中挣脱出来。 但叶无双并没有将脚收回来,而是悬在张明远的两腿之间,悬在他作为一个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张明远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像是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他松开叶无双的裤脚,双手捂住自己的下体,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瑟瑟发抖。 “不——!” 叶无双的脚落了下去。 不是踩,是踢。 那一脚的力道大得惊人,大到张明远的整个身体都被踢得蜷了起来,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啪——” 不是“咔嚓”的骨折声,而是一种更沉闷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像是一个鸡蛋被人捏碎在掌心里,蛋壳碎裂,蛋液四溅。 那个声音不大,可在死寂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像一根针,扎进心脏,拔不出来。 张明远的惨叫声还没有来得及响起,他的身体就已经先做出了反应。 他的整个身体猛地弓起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然后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想叫,可他叫不出来——疼痛太过剧烈,剧烈到他的声带都痉挛了,剧烈到他的大脑都短路了。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 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抖,而是不受控制的痉挛。 他的双腿在地上乱蹬——虽然那两条腿已经断了,可它们还是在动,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的双手捂住下体,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地上翻滚。 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 暗红色的,带着一丝丝腥气的血,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淌,滴在大理石地板上,跟刚才断腿时流出来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整个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都站在那里,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上,落在那摊不断扩大的血迹上,落在那张扭曲得不成人形的脸上。 陈建国手里的酒杯早就碎了,碎玻璃扎进他的手心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可他浑然不觉。 赵志远缩在人群最后面,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刚目睹了一场屠杀。 孙明远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手指在发抖,他手里的酒杯晃得酒都快洒光了。 苏雨凝靠在桌子上,整个人已经站不稳了。 她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全是恐惧。 她的嘴唇在发抖,她的手在发抖,她的腿在发抖,她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看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男人,看着那摊血,看着叶无双那只沾着血的皮鞋——然后她忽然意识到,她认识这个男人三年,她在这个男人面前趾高气扬了三年,她在这个男人面前炫耀了三年——而这个男人,只需要一脚,就能让一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如果那一脚落在她身上呢? 她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然后她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她的裙子散开来,香槟色的绸缎上沾满了她自己吐出来的污秽,可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她坐在那里,浑身发抖,牙齿咯咯地响。 张道然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尊石像。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泪,甚至连呼吸都好像停止了。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地上的儿子,看着那摊血,看着儿子捂住下体的双手上不断渗出来的血。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了,他终于明白叶无双刚才问那个问题的意思。 你有生殖能力吗?如果有,你就再生一个。 因为这个儿子,已经废了。 彻底地废了。 不是腿断了,不是受伤了,是废了。 不能传宗接代,不能继承家业,不能做任何事。 就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张道然的膝盖弯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不是鞠躬,是跪。 是这个在京州商界叱咤风云四十年的老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跪在了一个年轻人面前。 他的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的肩膀开始抖动,无声地抖动,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他身上,压得他连哭都哭不出来。 叶无双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怜悯,没有得意,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像一把刀,像一尊所有人都得仰视的神。 大厅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呼吸。 只有张明远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像一只被踩碎了壳的蜗牛,在大理石地板上蠕动。 第171章 叶先生,今日的事,我张家记住了 张道然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板,整个人像一棵被雷劈断的老树,佝偻着,颤抖着。 他的肩膀在无声地抖动,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呜咽。 那个在京州商界叱咤风云四十年的老人,此刻像一个风烛残年的乞丐,跪在一个年轻人面前,连哭都不敢出声。 可他必须站起来。 他的儿子还躺在地上。 张明远的身体在不停地抽搐,一阵一阵的,像被电击了一样。 他的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不是那种大声的嚎叫,而是一种细弱的“嘶嘶”声,像是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两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白森森的骨茬从右小腿的裤管里刺出来,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紫得像茄子,额头上全是冷汗,混着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张道然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来。 他的膝盖在发抖,他的双手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椅子,稳住了身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一口,又一口,像是在拼命把散掉的魂魄一点一点地收回来。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张明远身边。 他弯下腰,想把儿子从地上拉起来。 可他的手刚碰到张明远的胳膊,张明远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怕。 他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缩,像一只被打怕了的狗,连主人的手都不敢碰。 “爸……爸……疼……好疼……” 张明远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沙哑,破碎,像一块被摔烂的瓷器。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涣散,目光没有焦点,像是已经疼得失去了意识,只剩下身体还在本能地反应。 张道然的眼眶红了。 他咬住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青筋从太阳穴上暴起来。 他不再试图拉张明远的手臂,而是弯下腰,双手插到张明远的腋下,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张明远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两条断掉的腿垂在地上,骨茬在皮肉里摩擦,发出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细微声响。 血从他的裤腿里淌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滴,在地上拖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张明远发出一声哀鸣,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他昏过去了。 头歪在张道然的肩膀上,脸色白得跟死人一样,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张道然抱着他,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的脚步踉跄,每一步都像是在沼泽里跋涉,沉重得抬不起来。 张明远的身体太沉了,两条断腿在地上拖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 血从张明远的裤腿里不断地淌出来,在张道然身后拖出两道长长的暗红色的线,从大厅中央一直延伸到门口,像一条狰狞的蛇。 张道然的脸上没有表情。 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都会崩断。 可他的手在发抖——不是那种微微的颤抖,而是控制不住的抖动,抖得张明远的身体都在跟着晃。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从肩膀到膝盖,从手指到脚趾,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 他就那么背对着整个大厅,背对着那些看热闹的人,背对着刘主任,背对着叶无双。 他的肩膀在起伏,呼吸又重又急。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刘主任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压抑到极点的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刘主任,”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今后在京州,我们张家会夹起尾巴做人。”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 他的目光从刘主任身上移开,扫过那些看热闹的人——陈建国、赵志远、孙明远,还有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面孔。 他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记住每一张脸,像是在把今天的耻辱刻进骨头里。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叶无双身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愤怒,不是恨意,而是一种更深更冷的东西——像是一把被埋在灰烬里的刀,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可刀刃还是锋利的,还是能杀人的。 那目光只在叶无双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快得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手指——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蜷缩,像是在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叶先生,”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得不像是一个刚刚亲手打断了儿子双腿、又亲眼看着儿子被人废掉的男人,“今日之事,张家记住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道谢,像是在说“记住了您的宽宏大量”。 可他的语气不对。 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一丝风都没有,可海底已经在翻涌了。 那个“记住了”三个字,他说得很重,重到像是在牙缝里磨过了才吐出来的。 刘主任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作为京州大佬之一,他在官场混了三十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张道然那句话里藏着的寒意,他听得清清楚楚。 “记住了”——不是感激,是记仇。 这个梁子,结下了。 张道然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儿子。 张明远的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血色了,嘴唇发紫,眼窝深陷,像是一具还没有死透的尸体。 张道然的目光落在张明远的裆部,停了两秒。 那两秒里,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他的手——那只托着张明远后背的手——猛地攥紧了,五指深深陷进张明远的衣服里,指关节白得像骨头本身。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鼻翼翕动,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的儿子。他的独生子。他张道然这辈子唯一的血脉。 被人废了。 不是打断了腿——腿断了还能接上,还能走路,还能活着。 可废了——那是断子绝孙,是绝后,是让张家从此断了香火。 他张道然六十岁了,还能再生吗?就算能生,他还有几年?他能等到那个孩子长大成人、接过张家的担子吗? 第172章 张家和苏家,不死不休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两块铁。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一口,又一口,像是在把胸腔里翻涌的那些东西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他的肩膀在发抖,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他不能发作。 他不能。 这里是刘主任的地盘,叶无双是军方代表,他张道然再大的本事,也不敢在这里翻脸。 他只能忍着。 把所有的恨、所有的怒、所有的屈辱,全部咽下去,吞进肚子里,烂在肚子里。 他抱着张明远,转过身,准备走出去。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苏雨凝身上。 她就站在门边,靠着墙,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塌塌地瘫在那里。 她的晚礼服皱成一团,裙摆上沾满了她自己吐出来的污秽,头发散乱,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眼线晕开,睫毛膏结成一块一块的,顺着眼泪往下淌,像两只黑色的虫子趴在脸上。 她的嘴唇在发抖,她的手在发抖,她的整个人都在发抖,抖得像一片被风吹着的枯叶。 张道然看着她,眼睛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 那不是刚才看叶无双时那种深藏不露的冷,而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恨——像一把烧红了的刀,从眼眶里捅出来,直接捅在苏雨凝身上。 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那里,抱着昏迷的儿子,两条腿上沾满了血,鞋面上全是血,裤腿上全是血。 他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雨凝,像一头看着猎物的老狼。 “苏雨凝。” 他叫她的名字。 不是“苏小姐”,不是“雨凝”,而是连名带姓,一字一顿,像在念一个仇人的名字。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发寒的冷意。 苏雨凝抬起头,看着张道然。 她的眼睛里全是恐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到了张道然眼睛里的恨意——那种恨,不是普通的恨,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死不休的恨。 “你害了我儿子。” 五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苏雨凝的脑子里。 张道然的声音不大,可那股寒意,像是冬天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冷得她浑身发抖。 “如果不是你——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我儿子怎么会得罪军方的人?怎么会——”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昏迷不醒的儿子,看了一眼儿子那两条断掉的腿,看了一眼儿子裆部那片触目惊心的血渍。 他的眼眶红了,浑浊的老泪在眼眶里打转,可他没有让它掉下来。 他咬着牙,把那口气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看着苏雨凝。 那双眼睛里的泪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极致的寒意。 “我张家从今天起,和你苏家——”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把最后那两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嚼碎了,嚼烂了,才吐出来。 “不死不休。” 四个字。 一字一顿。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捅在苏雨凝身上。 不是威胁,不是警告,而是一个宣判。 一个从张道然嘴里说出来的、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宣判。 苏雨凝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的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想求饶,想解释,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张道然,看着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看着那张绷得死紧的脸,看着他怀里那个像死人一样的张明远。 张道然没有再说话。 他抱着张明远,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门外的走廊里,已经有安保人员推着担架车在等着了。 他们是被刘主任叫来的——在叶无双那一脚踢出去之后,刘主任就已经低声吩咐了身边的人去叫救护人员。 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因为他知道,张明远这个伤,不是普通的伤。 腿断了可以等,可那里碎了——等不了。 那是要命的事。 两个安保人员迎上来,从张道然手里接过张明远,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担架车上。 张明远的身体在接触到担架车的一瞬间,忽然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呻吟,然后又没了动静。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跟死人一样了,嘴唇发紫,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的下体还在渗血,暗红色的血浸透了整条裤裆,顺着担架车的边缘往下滴,一滴一滴的,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出触目惊心的红色。 一个安保人员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在这个安静得可怕的走廊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需要救护车,马上,有人重伤。” 张道然站在担架车旁边,看着儿子那张白得像纸的脸,看着儿子那两条以不自然角度弯曲着的腿,看着儿子裆部那片触目惊心的血渍。 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张明远的额头。 那张额头上全是冷汗,冰凉冰凉的,像是摸到了一块冰。 “明远……爸在这儿……爸在这儿……”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的,落在张明远的脸上,落在张明远的额头上,落在张明远那件已经被血浸透的衬衫上。 他没有擦,就那么让它流着,流进嘴角里,咸的,涩的,苦的。 担架车被推着往电梯口走,轮子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张道然跟在旁边,一只手始终握着张明远的手,一刻都没有松开。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像握着一块石头。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张道然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大门。 那扇门后面,是那个毁了他儿子的人。 那个穿着灰扑扑夹克的年轻人,那个他曾经连正眼都不会看一眼的废物,那个他儿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过的软饭男。 那个人,一脚踩碎了他张家的未来。 张道然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也不是哭。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像是一块炭被埋在灰烬下面,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可底下一直在烧,一直在烧,烧得通红,烧得发白,迟早有一天会把上面所有的灰烬都烧穿,烧成一把燎原的大火。 他收回目光,转过头,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 那个数字在跳,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电梯门开了。 担架车被推进电梯。 张道然走进去,站在儿子身边。 他的手始终握着张明远的手,一刻都没有松开。 电梯门缓缓关上,把那道长长的暗红色的血痕关在了外面。 走廊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应急灯发出的嗡嗡声,像一只苍蝇在耳边飞。 那扇大门后面,大厅里还是一片死寂。 第173章 知道叶辰身份,苏雨凝得后悔啊 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门在苏雨凝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咯噔”一下落了地。 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惋惜,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如释重负——那个女人终于走了,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可所有人的脑子都还在嗡嗡作响。 叶辰。 那个被苏雨凝骂“吃软饭的废物”,那个被她苏家扫地出门的穷小子,那个穿着灰扑扑夹克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他是军方代表。 是那个从魔都来的、掌控着京州所有科技企业命脉的军方代表。 是那个连刘主任都要恭敬对待的大人物。 这怎么可能? 华腾科技的陈建国站在原地,手里的酒杯早就空了,可他还在端着,手指僵在那里,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他见过叶辰。 三年前,在游龙的一次产品发布会上,他见过这个年轻人。 那时候叶辰站在苏雨凝身后,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像个跟班。 他当时还跟旁边的人说:“苏总这个丈夫,也就是长得好看。” 现在想起来,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星辉科技的赵志远缩在人群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想起去年游龙的年会上,他端着酒杯去跟苏雨凝套近乎,叶辰就站在旁边,他连正眼都没给过一个。 他当时心里想的是:一个吃软饭的,不值得浪费表情。 现在呢?人家是军方代表。是 他赵志远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的人。 天擎科技的孙明远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攥着酒杯的手指节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 他想起一件事——三个月前,游龙和军方的合作突然中断,他还在董事会上说过一句话:“游龙没了军方的项目,就是拔了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游龙没了军方的项目,是军方不要游龙了。 而做这个决定的,就是那个他从来没正眼看过的人。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里慢慢传开,像水波一样扩散。 “叶辰……他什么时候成了军方代表?” “不知道啊。他不是在游龙待了三年吗?就是在研发部当帮手的啊。” “帮手?你见过哪个帮手能当军方代表?他肯定是有背景的。” “什么背景?”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我们能打听的。” “游龙这下完了。把军方代表当废物赶出门,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可不是嘛。苏雨凝那个蠢女人,新婚夜跑去照顾什么干弟弟,把这么好的男人逼走了。 现在好了,人家是军方代表,她连晚会的门都进不来。” “活该。让她作。” “哎,你们说,苏雨凝那份离婚声明,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看,叶辰肯定不是她说的那种人。 什么‘心胸狭隘’、‘忘恩负义’,她要是不心虚,今天能带着张明远来闹?” “说得对。你看她刚才那个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以说啊,做人不能太绝。把人逼走了,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那些京州科技圈的大佬们,刚才还一个个噤若寒蝉,现在却像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眉飞色舞。 他们不敢议论叶无双,不敢议论刘主任,但他们敢议论苏雨凝,敢议论游龙。 反正苏雨凝已经走了,游龙已经完了,说什么都不会有人追究。 有人开始替游龙惋惜了。 “说真的,游龙要是没跟叶辰离婚,那得多风光啊。 军方代表的妻子,军方的项目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是。苏雨凝手里攥着这么好一张牌,硬是被她打烂了。 新婚夜跑去照顾干弟弟?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苏家是没人了吗?要一个新娘子去照顾病人?” “要我说,这里头肯定有猫腻。什么干弟弟,八成是……” “嘘,小声点。这种事不能乱说。” “怕什么?反正苏雨凝已经走了。再说了,她要是真没问题,能把叶辰逼走?你看叶辰那个样子,像是会无理取闹的人吗?” “也是。一个能在军方当代表的人,会心胸狭隘?会忘恩负义?苏雨凝那份声明,八成是颠倒黑白。” “所以说啊,活该。自己作的。” “游龙这下是真的完了。没了军方的项目,又没了叶辰,苏正鸿那个老头子能撑多久?” “撑不了多久。听说他们已经在裁人了,研发部走了好几个骨干。” “啧啧,可惜了。游龙以前多风光啊,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 第174章 晚会继续,但项目的事不谈了,我已经有了合作对象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 没有人注意到,刘主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交头接耳的人,像一把扫帚扫过地上的灰尘。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所有的喧嚣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那些交头接耳的人立刻闭上了嘴,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 刘主任的目光扫过他们,冷冷的。 “今天是军方的招商晚会,不是让你们来嚼舌根的。 谁再敢多嘴,就给我出去。” 没有人敢说话。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刘主任收回目光,转向叶无双。他的表情从冷厉变成了恭敬,微微欠身。 “叶先生,您看,晚会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叶无双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那件灰扑扑的夹克在灯光下依旧不起眼,可此刻,没有人敢轻视这件夹克的主人。 他站在那里,不高大,不威猛,甚至有些单薄,可所有人都觉得,他像一座山。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人,扫过那些紧张的面孔,扫过那些小心翼翼的眼神。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诸位,首先,我自我介绍一下。 你们之中或许很多人都曾知道我,但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在这里重申一下,我,不叫叶辰,我叫叶无双。 大家以后不要叫错了。 那么,晚会继续就继续吧。 诸位就当是参加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晚会吧。”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有人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嘲讽,是客气,还是别的什么。 可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刚才的事,过去了。 他不打算追究。 不少人松了一口气。 陈建国悄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赵志远从人群里探出头来,孙明远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可叶无双的下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至于合作项目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大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的下文。 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这个项目,会给谁?华腾?星辉?天擎?还是其他哪家? “我已经有了合作对象。”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叶无双。 有了合作对象?什么意思?项目已经定了?那今天的晚会还有什么意义?那些准备了几个通宵的方案,那些精心准备的展示,那些花了大价钱请的顾问——都白费了? 有人急了。 陈建国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颤:“叶……叶先生,您说的是真的?项目已经定了?” 叶无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赵志远也忍不住了,从人群里挤出来,陪着笑脸:“叶先生,我们星辉为了这个项目,准备了很久。 您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展示的机会?” 孙明远站在后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敢开口。 他比陈建国和赵志远都沉得住气,他知道,在这种场合,多说多错。 刘主任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呵斥,叶无双抬手制止了他。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焦急的面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手,指向人群中的一个方向。 所有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身材精瘦,肩膀宽阔,头发乌黑浓密,梳得整整齐齐。他 的脸上还有一块青紫,嘴角有一道浅浅的血痕——那是刚才跟张明远打架时留下的。 他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沉稳,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张帆。 锐锋科技的总工程师。 张帆愣住了。 他刚才还在跟旁边的同事低声说话,说“这场晚会真是跌宕起伏”,说“叶辰这小子藏得真深”,说“待会儿咱们早点走,回去还得改方案”。 他根本没想过,叶无双的手指会指向他。 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不解,有羡慕,有嫉妒,还有深深的困惑——这个人是谁?锐锋科技?没听说过啊。 京州有这么一家公司吗? 张帆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旁边站着一个人,四十出头,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那是锐锋科技的总裁,林锐锋。 他本来是带着张帆来见世面的,压根没想过能拿到项目。 锐锋科技在二十三家受邀企业里是最垫底的,技术实力、生产能力、管理水平,跟那些大公司比起来差了一大截。 他来的路上还跟张帆说:“咱们就是来学习的,看看人家大公司怎么做方案,回去也好有个方向。” 可现在,叶无双的手指指向了他们。 第175章 张帆没有想到,项目会砸到自己身上 林锐锋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的腿在发软,手在发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叶无双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新锐科技。我将选择和新锐科技合作。” 大厅里炸开了锅。 “新锐科技?那是哪家公司?” “没听说过啊。京州有叫新锐的科技公司吗?” “有有有,好像是一家小公司,做军工配套的。规模不大,也就几十个人。” “几十个人?这种小公司能接下军方的项目?” “不知道啊。叶先生怎么会选他们?” “你傻啊,没看到刚才那个人站出来替叶先生说话?那是新锐的人。 人家在关键时刻帮了叶先生一把,这个项目就是酬劳。” “这也太……太随便了吧?军方的项目,怎么能这么儿戏?” “嘘!你小声点!人家是军方代表,他说给谁就给谁,你管得着吗?”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可张帆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叶无双,看着那个曾经在游龙研发部跟他共事的年轻人,看着他此刻站在灯光下,指着自己,说“我将选择和新锐科技合作”。 他的眼眶忽然有点湿。 他想起在游龙的日子。 那时候叶辰还是“叶辰”,是苏雨凝的丈夫,是研发部的普通员工。 他们一起加班,一起讨论方案,一起在食堂吃饭。 叶辰话不多,但做事踏实,技术过硬。 有一次他们做一个项目,遇到了一个技术难题,整个团队卡了三天,是叶辰一个人熬了两个通宵,把方案拿出来的。 那天早上张帆来上班,看到叶辰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支笔,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 他给他披了一件外套,心里想:这个年轻人,将来一定有出息。 后来叶辰走了。 再后来,张帆也被挤走了。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叶辰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了。 更 没想到,叶辰还记得他,记得他是“兄弟”,记得替他出头。 现在,叶辰要把军方的项目给他。 张帆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叶无双,用力地点了点头。 叶无双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山间的雾,像湖面上的涟漪,可张帆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 那笑容里有信任,有托付,还有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承诺。 刘主任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记下了“新锐科技”这个名字。 他转身面对大厅里所有人,声音洪亮。 “各位,叶先生的决定,就是军方的决定。请大家尊重这个决定,不要再议论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不甘心的面孔。 “今天的晚会,是军方的招商晚会,不是竞标会。 叶先生愿意给大家一个展示的机会,是大家的荣幸。 至于项目给谁,是叶先生的权利。谁有意见,可以跟我提。”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陈建国退回了人群里,赵志远缩了缩脖子,孙明远低下了头。 他们心里再不甘心,也不敢在这种场合说出来。 军方代表是什么人?那是能决定他们生死的人。 得罪不起。 刘主任收回目光,转向叶无双,微微欠身。 “叶先生,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叶无双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扫过那些沉默的面孔,扫过那些不甘心的眼神。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一片羽毛落地。 “晚会继续。诸位随意。” 说完,他坐下了。 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水,抿了一口——不是没有热水,只是因为他个人喜欢冷水。 他曾经说,那种冷水入喉的感觉,能让人保持一种清醒。 而热水,就像温柔乡一样,使人昏昏沉沉的。 如果叶无双过去的三年是掉进了苏雨凝的温柔乡里,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个保持清醒的出乡人。 大厅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那些掌声里有敬畏,有讨好,也有深深的失落。 二十三家受邀企业,准备了几个通宵的方案,花了大价钱请的顾问,到头来,项目给了一家谁都没听说过的小公司。 可谁都不敢说一个“不”字。 刘主任站在台上,开始主持晚会。 他的声音洪亮,条理清晰,可没有几个人在认真听。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在想同一个问题——锐锋科技,凭什么? 没有人知道答案。 所有人都知道的是——京州的天,真的变了。 而那个穿着灰扑扑夹克的年轻人,坐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一颗尘埃。 可此刻,所有人都知道了——这颗尘埃,是今晚最亮的那颗星。 第176章 有人不服,当面质疑新锐的实力 大厅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可那些不甘心的眼神还在闪烁。 二十三家受邀企业,准备了几个通宵的方案,花了大价钱请来的顾问团队,到头来项目给了一家谁都没听说过的小公司——锐锋科技。 这让谁能服气? 叶无双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转过身,朝张帆招了招手。 “张工,过来坐。”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这安静的大厅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所 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声音移动,落在张帆身上。 张帆愣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林锐锋。 林锐锋也愣住了,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都是搞技术的,习惯了在实验室里跟图纸和零件打交道,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 被几百双眼睛盯着,被京州科技圈所有的大佬注视着,那种感觉比拆炸弹还让人紧张。 “去啊。”林锐锋推了张帆一把,压低声音,“叶先生叫你呢。” 张帆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 他的腿有点发软,可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他穿过人群,走到叶无双面前。 叶无双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很淡,可张帆看得清楚,那里面有信任,有托付,还有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尊重。 “坐。” 叶无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张帆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叶无双,用力地点了点头。 林锐锋也跟了过来,站在张帆旁边,有些局促。他 推了推眼镜,搓着手,不知道该站着还是该坐着。 叶无双看了他一眼,又指了指另一把椅子。 “林总,坐。” 林锐锋受宠若惊,连忙坐下,屁股只沾了椅子的一半,身体微微前倾,像随时准备站起来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主任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年轻人,有情有义。 刚才张帆替他出头,他现在就把军方的项目给张帆的公司。 这种事在京州科技圈不是没有过,可像他做得这么坦荡、这么光明正大的,还真没见过。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叶先生,我有话说。”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来,不大,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清瘦,目光锐利。 他叫周正清,是科瑞集团的总裁。科瑞集团在京州科技圈排名前五,技术实力雄厚,生产线完善,是这次军方项目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为了这个项目,他花了大价钱从国外请了两个专家,技术团队连续加班了两个星期,光方案就改了七版。 他本来以为胜券在握,可现在,项目给了一家他从来没听说过的小公司。 这让他怎么甘心? 周正清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大厅中央,看着叶无双。 他的表情很恭敬,可他的眼睛里没有恭敬,只有质疑和不甘。 “叶先生,我不是要冒犯您。只是,我有一个问题,不吐不快。” 叶无双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正清深吸一口气,声音越来越大。 “锐锋科技,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在场的人,有几个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环顾四周,没有人说话。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锐锋科技,在京州科技圈确实没什么名气。 一家成立才五六年的小公司,员工不到一百人,年产值不过几千万。 跟在场这些动辄几亿、几十亿的大集团比起来,确实不够看。 周正清收回目光,看着叶无双。 “叶先生,我不是要质疑您的决定。 只是,军方的项目,关系到国家安全,关系到战士们的生命安全。 这样的项目,难道不应该交给最有实力、最可靠的企业来做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 “您把项目给锐锋科技,是因为您跟张帆先生的私人交情吗?如果是这样,那这是不是公权私用?这是不是利用军方的资源来照顾自己的朋友?” 这话说得很难听。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建国的手在发抖,他不知道是为周正清捏一把汗,还是在期待什么。 赵志远的眼睛亮了,他没想到有人敢站出来质疑,而且质疑得这么直接。 孙明远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可他攥着酒杯的手指节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 刘主任的脸色变了,他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呵斥,叶无双抬手制止了他。 周正清继续说,越说越激动。 “叶先生,您说您已经有了合作对象,我们尊重。 可您选的是锐锋科技! 锐锋科技有什么?他们有技术吗?有生产线吗?有管理经验吗?在场哪一家集团,不比锐锋科技强?” 他转过身,面对大厅里所有人,声音更加洪亮。 “各位,你们说是不是?华腾、星辉、天擎、科瑞——哪一家不比锐锋强? 我们准备了这么久,花了这么多心血,到头来项目给了一家小公司,就因为他们的总工程师跟叶先生有交情?这公平吗?” 第177章 你们不服?好啊,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人群里开始有人附和。 声音不大,可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涌来。 “就是啊,锐锋科技凭什么?” “我们准备了两个星期,他们做了什么?” “这不是欺负人吗?” “要是这样,以后谁还认真做方案?都去攀交情算了。”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 那些刚才还噤若寒蝉的人,此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站了出来。 周正清站在人群中央,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他觉得自己站在了正义的一边,他觉得自己的质疑有理有据,他觉得叶无双不敢把他怎么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京州科技圈所有大佬的面,他敢怎么样? 刘主任的脸色铁青,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那些附和的人。 可那些人像是豁出去了,一个个梗着脖子,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叶先生,”周正清的声音更加洪亮,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如果您执意要把项目给锐锋科技,那我只能向军部投诉了。 我要上告,告您公权私用,告您利用军方的资源中饱私囊。 我相信,军部会给我一个公道。” 这话一出,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周正清,又看着叶无双。 上告军部?这可是捅破天的事。 周正清疯了?他不怕得罪军方? 周正清不怕。 他觉得自己有理,他觉得天底下的事,逃不过一个“理”字。 他站在这里,代表着京州科技圈所有被忽视、被轻视的企业,他不能退缩。 张帆坐在叶无双旁边,脸色变了。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没想到自己的出现会给叶无双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他站起来,走到叶无双面前,声音很低。 “辰哥,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的声音在发抖,他的眼眶红了。 “这么大的项目,我们新锐……我们新锐确实没经验。 我怕……我怕搞砸了,给你丢人。” 他低下头,不敢看叶无双的眼睛。 林锐锋也站起来,搓着手,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叶先生,张工说得对。我们新锐……我们新锐确实没那个实力。 这么大的项目,我们还是……还是不掺和了。 谢谢您的好意,可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大厅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看着张帆和林锐锋站在叶无双面前,主动退出。 有人心里松了一口气,有人暗暗窃喜,有人觉得理所当然。 周正清站在人群中央,嘴角的笑更加明显了。 他觉得他赢了。 他觉得叶无双不敢把项目给锐锋了。 他觉得军方的项目,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叶无双看着张帆,看着林锐锋,看着这两个在游龙被打压、被排挤、被扫地出门的技术人。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他摆摆手。 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在说“没关系”。 “坐下。” 他的声音很轻,可张帆听到了,林锐锋听到了,所有人都听到了。 张帆抬起头,看着叶无双。 叶无双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坚定,像一座山。 “坐下。” 他又说了一遍。 张帆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坐下来,坐在叶无双旁边,腰板挺得笔直。 林锐锋也坐下来,屁股还是只沾了椅子的一半,可他不再发抖了。 叶无双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很从容,像一棵树从地上长起来。 那件灰扑扑的夹克在灯光下依旧不起眼,可此刻,没有人敢轻视这件夹克的主人。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扫过周正清,扫过那些附和的人,扫过那些不甘心的面孔。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都不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可那些眼神,那些表情,那些攥紧的拳头,都在说同一个字——服。不服。 叶无双点了点头。 “行。”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的下文。 叶无双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今天在场的人,回去之后,就开始制造一批特种作战武器。具体要求,我会让人发到你们手里。三天——” 他竖起三根手指。 “只有三天。 三天之后,你们带上自己制造的武器,到我指定的场地交给我验收。”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紧张的面孔。 “如果你们的武器验收合格,那么,我就把这批订单给谁。 谁的武器最好,订单就是谁的。” 大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开了锅。 “真的?三天之后验收?” “只要武器合格,订单就是我们的?” “叶先生说话算话?” “当然算话!军方代表,一言九鼎!” 周正清站在人群中央,脸上的表情从质疑变成了狂喜。 他的眼睛亮了,他的心跳加速了,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三天?三天算什么?科瑞集团有最好的技术团队,有最先进的生产线,有最丰富的军工经验。 三天时间,足够了。 第178章 三天期限,制造出我满意的武器 周正清上前一步,声音洪亮。 “叶先生,您说的是真的?只要武器合格,订单就给谁?” 叶无双看着他,点了点头。 “真的。” 周正清的嘴角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自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转头看向张帆,又看向林锐锋,心里暗暗发笑。 锐锋科技?一家几十个人的小公司,也配跟科瑞争?三天时间,他们连材料都备不齐,更别说造出合格的武器了。 他转过身,面对大厅里所有人,声音更加洪亮。 “各位,听到了吗?三天之后,凭实力说话。 谁有真本事,谁拿订单。这才是公平,这才是公正!” 人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对!凭实力说话!” “三天就三天!我们华腾不怕!” “我们星辉也不怕!” “天擎奉陪到底!” 那些刚才还垂头丧气的企业代表们,此刻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们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三天时间,拼的就是技术、拼的就是产能、拼的就是管理。 这些,他们都有。而锐锋科技,什么都没有。 陈建国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的表情从失落变成了兴奋。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叶无双。 “叶先生,三天之后见!” 说完,他快步走了出去。 他要回去开会,要连夜布置任务,要把所有资源都调动起来。 三天,他要让所有人看看,华腾的实力。 赵志远也走了,走得比陈建国还快。 他的手机已经掏出来了,边走边打电话。 “喂,老张,马上召集技术部所有人开会! 对,现在!立刻!马上! 军方的项目,三天之后验收! 把所有资源都调过来,加班费三倍!不,五倍!” 孙明远走得最慢。 他站在原地,看着叶无双,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惊喜,有疑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周正清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站在大厅中央,看着叶无双,嘴角的笑始终没有收回去。 “叶先生,三天之后见。希望到时候,您能信守承诺。” 叶无双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正清转身走了出去。他的步伐很快,很稳,每一步都带着必胜的信念。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脚步声、电话声、议论声混杂在一起,越来越远。 那些刚才还垂头丧气的人,此刻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亢奋不已。他们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三天,只要三天,他们就能证明自己的实力,就能拿下军方的订单。 没有人注意到,叶无双的嘴角,始终挂着那丝淡淡的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山间的雾,像湖面上的涟漪。 可如果仔细看,就能看见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张帆坐在旁边,看着叶无双,心里七上八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辰哥,我们新锐真的行吗”,想说“辰哥,三天时间太短了”,想说“辰哥,要不还是算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看到叶无双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怀疑,只有平静。 那种平静,像一座山。 风吹不动,雨打不动。 林锐锋坐在旁边,手还在发抖。 他看了看叶无双,又看了看张帆,嘴唇哆嗦着。 “叶先生,我们……我们新锐……” 叶无双转过头,看着他。 “林总,三天之后,你们新锐也来。” 林锐锋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我们新锐哪有那个实力”,想说“三天时间我们连材料都备不齐”,可他看到叶无双的眼睛,那些话就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张帆看着叶无双,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 “辰哥,你放心。三天之后,我们新锐一定到。” 他的声音在发抖,可他的眼神很坚定。 叶无双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大厅里已经空了大半。 只剩下几个人还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刘主任站在旁边,看着叶无双,心里暗暗佩服。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三句话,就把一场危机化解了。 还给所有人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不管三天之后结果如何,都不会有人说他公权私用,都不会有人说他不公平。 可刘主任也在想一个问题——三天时间,锐锋科技能造出合格的武器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叶无双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走到叶无双面前,微微欠身。 “叶先生,三天之后的验收场地,我来安排。” 叶无双点了点头。 “麻烦刘主任了。” 刘主任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大厅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只剩下叶无双、张帆、林锐锋,还有几个服务员在收拾地上的狼藉。 叶无双坐在那里,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水,抿了一口。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他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三天。 第179章 来自苏雨凝的追问:为何你不给游龙一个机会 夜色深了,京州会议中心的侧门走廊里,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 叶无双走出大厅的时候,身后的喧嚣已经被厚重的门隔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亲卫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腰背挺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是他的习惯,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要保持警戒。 他们走到电梯口,亲卫按下按钮。 电梯从楼上缓缓下降,数字一跳一跳,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轻微的“叮”声。 “叮——” 电梯门打开。 叶无双正要迈步,一个身影从旁边的消防通道里冲了出来。 “叶辰!” 那声音尖锐,嘶哑,带着哭腔,又带着愤怒。 苏雨凝跌跌撞撞地跑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凌乱的声响。 她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眼线晕开成两团黑雾,睫毛膏结成一块一块的,顺着眼泪往下淌。 那件香槟色的晚礼服皱成一团,裙摆上沾满了呕吐物的污渍,一只高跟鞋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光着一只脚,脚底沾着灰尘。 她看起来像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亲卫的反应极快。 他一步跨上前,挡在叶无双面前,伸手拦住苏雨凝。 “站住!”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手像一堵墙,横在苏雨凝面前,纹丝不动。 苏雨凝被拦住,却不肯停下。 她伸手去推亲卫的手臂,推不动,就去抓,指甲在亲卫的袖子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她像一只发了疯的母猫,拼命地往前冲,想要冲破那道屏障。 “放开我!叶辰,你给我站住!我有话问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在走廊里回荡,刺得人耳膜发疼。 亲卫纹丝不动。 他的手稳稳地横在那里,任她怎么推、怎么抓、怎么扯,都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冷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任务是保护修罗王,不管是谁,都不能靠近。 苏雨凝推不动他,就开始拉扯。 她抓住他的袖子,用力往下拽,拽不动,又去抓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像一只疯狗在啃骨头。 她的嘴里不停地喊着,声音嘶哑,眼泪和唾沫一起飞溅。 “叶辰!你出来!你给我说清楚!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对游龙这么绝情?” 叶无双站在亲卫身后,看着这个女人。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怜悯,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么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这个女人,曾经是他的妻子。 他们一起生活了三年,他以为那是他这辈子最温暖的三年。 现在想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她在新婚夜为了一个干弟弟离开他,她在他离开后发了疯一样骂他,她挽着别的男人的手臂站在他面前羞辱他。 现在,她又来质问他,为什么对游龙这么绝情。 叶无双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嘲讽。 对自己的嘲讽。 “叶辰!你说话啊!” 苏雨凝的声音更大了,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声音像破锣一样难听。 “你明明就是军方代表,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给游龙一个机会?你知不知道,游龙现在成了什么样? 军方的项目没了,合作伙伴跑了,股价跌了,董事会把我逼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你知不知道,我苏家几十年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哗哗地往下流,脸上的妆彻底花了,黑一道白一道的,像鬼一样。 “你明明有能力帮游龙,你为什么就不肯?人家都说一日夫妻百夜恩,我们好歹做了三年夫妻,你怎么就这么绝情? 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游龙崩塌,看着我苏家辛辛苦苦多年的努力功亏一篑?” 她喘了口气,声音更加尖锐,像一把刀子划过玻璃。 “你说,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是不是你利用军方的权力,故意针对游龙?是不是你记恨我,所以要把游龙搞垮?” 她的手指穿过亲卫的臂弯,指着叶无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叶辰,你太狠了!你太绝了!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亲卫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因为苏雨凝的拉扯,而是因为她说的话。 他曾跟在修罗王身边几年,从来没见过任何人敢这样指着他的鼻子骂。 这个女人,不知死活。 他正要发力把她推开,叶无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让她说。” 亲卫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收回来。 他退后一步,站到叶无双身侧,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苏雨凝,随时准备出手。 苏雨凝终于冲到了叶无双面前。 第180章 苏雨凝吐露为何偏袒苏哲,可叶无双已经不在乎 苏雨凝站在那里,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她的眼睛红肿,泪水和妆容混在一起,在脸上留下两道黑色的痕迹。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叶无双的袖子,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碰他,还是不该碰他。 这个男人,曾经是她最亲近的人,现在,她连碰都不敢碰。 她只能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能闭着眼睛画出来。 可此刻,她觉得陌生。 那双眼睛,曾经看她的时候是温柔的,是宠溺的,是带着光的。 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平静,冷淡,像看一个陌生人。 苏雨凝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不是对叶无双的恐惧,是对“失去”的恐惧。 她失去他了,真的失去他了。 这个男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叶辰……”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不再是尖锐的质问,而是哀求。 “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样?你要我怎么做,才肯放过游龙?你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她的腿弯了一下,像是要跪下,可又站住了。 她咬着嘴唇,眼泪哗哗地流。 叶无双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雨凝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心里的火又烧起来了。 她擦了擦眼泪,声音又尖锐起来。 “你说啊!你到底想怎样?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折磨我很有成就感?你是不是觉得看着我痛苦很开心?”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大。 “叶辰,我跟你说,这些年,我苏雨凝虽然在你面前强势了一点,虽然在一些事上偏袒了苏哲,但那是有原因的! 你以为我想那样吗?你以为我愿意在新婚夜跑出去吗?”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以前……我以前因为疏忽,带弟弟出去玩的时候,不小心……不小心把他掉进湖里淹死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件事,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提起。 可今天,她说了。 对着这个男人,她说了。 “我弟弟……他才六岁……他那么小……那么可爱……他就那么……就那么没了……”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母亲因为这件事,郁郁而终……我苏家也因为这件事,差点一蹶不振……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你知道把一个家毁掉的感觉吗?你知道每天半夜醒来,满脑子都是弟弟在水里挣扎的画面,是什么感觉吗?” 她抬起头,看着叶无双,眼睛里满是泪水。 “后来苏哲出现了。 他长得像我弟弟,说话像我弟弟,笑起来也像我弟弟。 看到他,我就觉得……就觉得弟弟回来了……就觉得那些遗憾,可以弥补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软。 “所以,我偏袒他,我照顾他,我什么都给他最好的。 因为我觉得,这是我欠弟弟的,是我欠苏家的。 你说,难道我不该向着她吗?难道我不该对他好一点吗?” 她抓住叶无双的袖子,这一次,她没有缩回去。 “叶辰,你也是做人家丈夫的,你就不能理解一下我吗?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吗? 你有什么必要跟一个小孩子事事计较?他就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你跟他计较什么?” 她的声音又尖锐起来,像一把刀子。 “你说,你是不是因为苏哲,所以才对游龙下手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偏袒他,所以你要报复我?” 叶无双低下头,看着她抓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 那只手在发抖,指甲里还有刚才抓亲卫时留下的灰尘。 他看了两秒,然后抬起目光,看着她的脸。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一片羽毛落地。 “苏雨凝,你说完了?” 苏雨凝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愤怒,会反驳,会解释。可他什么都没有。 只是问她“说完了”,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你还有事吗”。 “你……你什么意思?” 叶无双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轻轻拂开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 动作很轻,很从容,像是在拂去一片落叶。 苏雨凝的手被推开,僵在半空,不知道放哪里。 叶无双看着她的眼睛。 “你说,我没有给游龙机会?”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雨凝,你忘了那天游龙和军方越好的洽谈合作事宜的会议,就是为了把这个项目给你们游龙。 我想给你一个机会,给游龙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 “可你呢?你为了一个根本没病的干弟弟,把会议推了……” 苏雨凝的脸色变了。 她想说什么,可叶无双没有给她机会。 “怎么,现在你又反过来说我的不是?说我不给游龙机会?说我对你绝情?” 他的声音没有提高,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苏雨凝心上。 第181章 叶辰已经死了,被你亲手杀死的 “苏雨凝,莫非你真的以为,这个世界都是围着你转的?你没空,人家就要等你? 你走了,人家就要在原地等你回来? 你不把别人当回事,别人还要巴巴地把机会送到你面前?” 苏雨凝的嘴唇在发抖,她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想说“那天是特殊情况”,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叶无双说的是事实。 那天,他确实来了,确实等了,确实想给游龙机会。 是她,是她为了苏哲,把他扔在会议室里。 叶无双看着她,目光依旧平静。 “还有,你说苏哲。你觉得他是来弥补你遗憾的那个人?”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苏雨凝,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 你弟弟刚死不久,就出现一个长得像你弟弟的人?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他是因为仰慕你,才来苏家的?” 苏雨凝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叶无双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苏雨凝,你不是觉得苏哲是那个弥补你遗憾的人吗? 那就等着看吧。 我们看看,到了最后,他苏哲到底是要你们苏家命的人,还是来给你弥补遗憾的。” 苏雨凝的脸色变了,变得惨白。 她的手在发抖,她的嘴唇在发抖,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想起苏哲,想起那个乖巧懂事、总是对她嘘寒问暖的干弟弟。 她想起他每次叫她“姐姐”时的样子,想起他每次生病时她的心疼,想起他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发消息安慰她。 她不敢相信叶无双的话。 “你……你胡说!”她的声音尖锐起来,“苏哲不是那种人! 他就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 你……你就是嫉妒他! 你嫉妒我对他好,所以你要挑拨离间!” 叶无双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怜悯。 那种怜悯,不是对弱者的同情,是对一个无可救药的人的怜悯。 “随你吧。”他说,“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是你的事。”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苏雨凝急了,她冲上去,想要抓住他。 亲卫一步上前,再次拦住她。她挣扎着,手臂被亲卫的手钳住,动弹不得。 “叶辰!你给我站住!”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杀猪,“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肯给游龙一个机会?你为什么要看着游龙垮掉?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叶无双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苏雨凝,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必要说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一片羽毛落地。 “你在网上发的那些,你那份声明,已经把路堵死了。‘心胸狭隘’、‘性格多疑’、‘背信弃义’、‘忘恩负义’、‘吃里爬外’——这些词,你都忘了吗?” 苏雨凝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觉得,在你发了那些之后,我还能若无其事地跟你坐在一起谈合作?你觉得,在你骂了我那么多之后,我还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帮你?” 他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苏雨凝,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苏雨凝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那些话是她说的,那些字是她写的,那份声明是她发的。 她没法抵赖。 “我……我那是因为……” 她想解释,想说那是因为生气,那是因为伤心,那是因为觉得被背叛了。 可她说不出口,因为那些理由,在叶无双那双平静的眼睛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叶无双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更轻,更淡。 “苏雨凝,你记住了。 我叫叶无双,不是叶辰。” 苏雨凝愣住了。 “那个叶辰,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苏雨凝的心里。 她想起新婚夜,她半夜离开的背影。 那个叶辰,那个爱她的叶辰,那个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的叶辰——死了。 死在她的冷漠里,死在她那份声明的每一个字里。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叶无双。 是军方代表,是修罗战神,是她高攀不起的人。 苏雨凝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她扶住墙壁,手指紧紧扣着墙面。 她想说点什么,想叫他一声“叶辰”,想求他原谅,想让他变回从前那个男人。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叶无双看着她,最后说了一句话。 “我最后劝你一次,别再给我找麻烦。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别惹我。 我叶无双,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拿捏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就在他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那力量看不见,摸不着,却像一座大山,压在苏雨凝身上。 第182章 对叶无双的提醒,苏雨凝置之不理 苏雨凝的呼吸停止了,她的心跳停了,她的血液凝固了。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捏紧,再捏紧,快要碎了。 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是威压。 是真正的强者对蝼蚁的威压。 是不可抗拒的威严。 苏雨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的嘴唇在发抖,她的身体在发抖,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想尖叫,叫不出来。 她想逃跑,跑不动。 她只能站在那里,被那股威压笼罩着,像一只被猫按住的老鼠。 那股威压只持续了几秒。 可对苏雨凝来说,像过了几个世纪。 等她回过神来,叶无双已经走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 亲卫也不见了,电梯门关着,数字显示已经下到了地下停车场。 苏雨凝站在那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后背全是冷汗,晚礼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 她的腿还在发抖,站都站不稳,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她双手抱住头,把自己缩成一团。 “叶辰……叶辰……” 她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沙哑。 她不知道自己在叫谁,是叫那个死了的叶辰,还是叫那个走了的叶无双。 她只知道,她失去他了。 彻底失去了。 再也没有机会了。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应急灯发出嗡嗡的声音,像一只苍蝇在耳边飞。 她蹲在那里,像一只被遗弃的猫,蜷缩在墙角,没有人看她,没有人理她,没有人来扶她。 她想起叶无双说的那些话——“苏哲到底是要你们苏家命的人,还是来给你弥补遗憾的”。 她想起苏哲的样子,想起他每次叫她“姐姐”时的笑容,想起他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发消息安慰她。 她摇摇头, 把叶无双的话甩出脑海。 不可能。 苏哲不是那种人。 他就是一个需要姐姐照顾的孩子。 叶辰是在嫉妒他,一定是。 叶辰看到自己对苏哲好,心里不平衡,所以故意说那些话来挑拨离间。 苏雨凝这样想着,心里好受了一点。 她擦了擦眼泪,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她的腿还在发抖,可她已经能站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把那件脏兮兮的晚礼服拉了拉。 “叶辰,你不帮我是吧?好,我记住你了。”她咬着牙,声音很低,“你不帮我,我自己来。 我就不信,我苏雨凝离了你,就活不下去。” 她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电梯。 光着一只脚,每走一步,脚底都被冰凉的地板冰一下。 她咬着牙,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下一楼的按钮。 门关上,数字跳动,一楼,一楼,一楼。 她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苏哲,姐姐只有你了。 你可不能让姐姐失望。 可她不知道,她越是这样想,就越是在走向深渊。 她不知道,叶无双说的那些话,不是嫉妒,不是挑拨,是提醒。 是最后的提醒。 她不知道,那个她当成亲弟弟的人,正在一步一步地,把游龙,把苏家,把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她还在笑。 那笑容很复杂,有得意,有倔强,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以为那是船。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保安在巡逻。 她穿过大厅,推开门,走到外面。 夜风吹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看着远处闪烁的万家灯火。 那些灯火里,没有一盏是为她亮的。 她站在那里,孤零零的,像一棵被暴风雨折断的树。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哪儿?”司机问。 苏雨凝张了张嘴,想说“回家”,可“家”这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那个家,是叶辰在的时候的家。 现在叶辰不在了,那还叫家吗?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去游龙集团。” 司机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发动了车子。 出租车驶入夜色中,汇入车流,越走越远。 苏雨凝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叶无双那双眼睛,在她脑海里反复出现——平静,冷淡,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闭上眼睛,把那画面甩出去。 可她越是想甩,那双眼睛就越清晰。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 那种“什么都没有”,比任何情绪都可怕。 那意味着,她在他心里,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苏雨凝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无声地,一滴一滴地,落在她那件脏兮兮的晚礼服上。 她没有擦,任由眼泪流淌。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哭叶辰,是哭游龙,还是哭自己。 她只知道,她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从来没有。 出租车在夜色中行驶,越走越远。 身后,京州会议中心的灯光越来越暗,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那个男人,也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这一次,是真的消失了。 第183章 张明远的腿保住了,但却太监了 深夜十一点,京州仁爱医院。 手术室的灯灭了。 张道然从走廊的长椅上站起来,双腿发麻,差点没站稳。 他扶着墙,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三个小时里,他一口水没喝,一根烟没抽,就那么坐着,像一尊石像。 门开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他看了张道然一眼,那眼神里有同情,也有无奈。 “张先生,令郎的双腿保住了。” 张道然的身体晃了晃,差点跪下去。 他扶着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三个小时的压抑都吐出来。 保住了,保住了就好。 腿保住了,人就不会残废,以后还能走路,还能跑,还能……他不敢想下去,他只知道,儿子的腿保住了,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是……” 医生的话没有说完,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张道然的心又提了起来。“但是什么?医生,你直说。” 医生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令郎的盆腔受到严重撞击,有一处粉碎性骨折……那个位置,刚好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生殖器官的神经和血管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是……恐怕无法恢复了。” 张道然愣住了。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从脚底一直冲到头顶,冷得他浑身发抖。 “你……你说什么?” 医生叹了口气。 “张先生,令郎从今往后,将失去生殖功能。也就是说……” “够了。” 张道然打断他。 他不想听下去,他不敢听下去。 他知道医生要说什么,他知道那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失去生殖功能,就是废了,就是跟太监一样,就是这辈子都别想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的儿子,张明远,张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京州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变成了太监。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张道然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涣散。 他的手在发抖,他的身体在发抖,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哭,哭不出来。 他想喊,喊不出来。 他只能坐在那里,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医生看着他,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拍了拍张道然的肩膀,转身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只有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在张道然惨白的脸上。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站起来。 他的腿还在发软,每走一步都要扶着墙。他走到病房门口,推开那扇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嘀嘀”的声音。 张明远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他的两条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纱布上还渗着血。 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输液的、导尿的、监护的,像一张网,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张道然走到床边,看着儿子。 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无声地,一滴一滴地,落在那张惨白的脸上。 他想伸手去摸摸儿子的脸,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不敢碰,他怕一碰,儿子就会碎掉。 张明远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 他的眼睛很红,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像是刚从一场噩梦里醒来。 他看了看天花板,看了看身上的管子,看了看吊在半空的腿,最后,看到父亲。 “爸……”他的声音沙哑,像破锣一样难听,“我的腿……还在吗?” 张道然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在,还在。医生说保住了,以后还能走路。” 张明远松了一口气,脸上浮起一丝虚弱的笑。 “那就好……那就好……” 可他笑着笑着,笑容忽然僵住了。 他想起医生在他清醒的时候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不可逆损伤”的话,那些关于“失去生殖功能”的话。 他以为那是麻醉后的幻觉,以为那不是真的。 可他现在清醒了,那些话清清楚楚地在他脑子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剜他的心。 他看着父亲,眼睛里满是恐惧。 “爸……医生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第184章 张明远不想活了,海氏出场 张道然没有回答。 他不敢看儿子的眼睛,低下头,眼泪又流下来了。 张明远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那些话是真的。 他,张明远,张氏集团的总裁,京州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从今往后,就是一个太监。 他再也碰不了女人,再也生不了孩子,再也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像野兽的哀嚎,在病房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在抖。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他的腿被吊着,他的身体被管子缠着,他动不了。 他只能躺在那里,像一只被钉在木板上的蝴蝶,挣扎,扑腾,却飞不起来。 “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我不要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凄厉,像杀猪一样。 他的眼泪哗哗地流,混着鼻涕,糊了一脸。 他的双手抓着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床单被他撕出了几道口子。 张道然扑过去,按住他的肩膀。 “明远!明远!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张明远吼着,声音嘶哑,“我成了太监!你让我怎么冷静?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如死了算了!死了干净!” 他挣扎着,想要拔掉身上的管子。 张道然拼命按住他,可他的力气出奇的大,像一只发了疯的野兽。 张道然按不住他,只好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冲进来,看到这一幕,赶紧叫来了医生。 医生给张明远打了一针镇定剂,他才慢慢安静下来,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病房里又安静了。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嘀嘀”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张道然站在床边,看着儿子,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看着他那两条打着石膏的腿,看着那些管子,那些纱布,那些血。 他的眼泪又流下来了,无声地,一滴一滴地。 他的手在发抖,他的身体在发抖,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起儿子小时候的样子,白白胖胖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他想起儿子第一次叫“爸爸”时的样子,奶声奶气的,他听了高兴得一夜没睡。 他想起儿子第一次走路的样子,摇摇晃晃的,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走。 他想起儿子上小学的样子,背着书包,回头冲他笑,说“爸,我走了”。 他想起儿子上大学的样子,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站在校门口,看了很久。 那时候的儿子,多好。 现在呢?现在躺在病床上,成了一个太监。 他的儿子,他的独生子,张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毁了。 彻底毁了。 “明远……明远……” 他喃喃地叫着儿子的名字,声音沙哑,像破锣一样难听。 他蹲下去,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他不敢哭出声,怕吵醒儿子,可他的眼泪止不住,像决堤的河水,哗哗地流。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急促,像战鼓。 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冲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精致的妆。 她的面容姣好,保养得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 可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优雅,只有惊恐,只有焦急,只有深入骨髓的慌张。 她就是张明远的母亲,张道然的妻子,海含韵。 她的目光扫过病房,落在床上的张明远身上。 看到儿子那张惨白的脸,看到那两条打着石膏的腿,看到那些管子,那些纱布,那些血——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住。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明远……明远……” 她走到床边,伸手去摸儿子的脸。 那张脸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掉。 “明远,你怎么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来了……” 张明远没有反应。 镇定剂让他陷入了沉睡,他听不见,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 海含韵转过头,看向张道然。 那目光变了,刚才对儿子是心疼,现在对丈夫,是愤怒。是滔天的愤怒。 “张道然!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远怎么会变成这样?谁把他打成这样的?” 她的声音尖锐,像刀子划过玻璃。 张道然低着头,不敢看她。 “是……是叶无双。” “叶无双?叶无双是谁?” 海含韵的声音更大了。 第185章 海含韵发怒,决定回海氏求援 “就是……就是军方那个新来的代表。 就是苏雨凝的前夫,叶辰。” 海含韵愣了一下。 她当然听说过叶辰,那个被苏雨凝骂“吃软饭的废物”的男人,那个在新婚夜离家出走的渣男。 她以为那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一个被苏家扫地出门的可怜虫。 可现在,她的儿子,被那个人打断了双腿?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打明远?” 她的声音 刚刚在电梯里,陈北大概知道了这个大涛的身份,刘震这种人安排自己人在身边,这个倒是很符合他的人设。 背井离乡,只为躲避异兽旱麝带来的大旱,换个地方多赚些铜钱。 街道一旁一件不起眼的酒店之中,二楼的一扇窗户微敞着,里面一个白衣公子正漫不经心的吃着嘴上的饭菜,可眼睛的余光却是看向街上,更为准确的说,是看向项羽等人。 他手下的军官们看到这个情况,可是吓了一跳,因为这笑声太悲哀了。 李慧芳叹了口气,想起那个为了兄弟姐妹早早辍学劳于家务的大姐。 但如果我赢了,麻烦花公子亲自向我妹妹下跪磕头,还要跪在这里抽自己一千个嘴巴子,你敢吗? 谢清源说:本是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的事,非得让大家亲眼看见,厉害吗?亲耳听见,聪明吗? 微微一怔,欲言又止的莎莎,感觉林宁没说实话,又不想强他所难。 陆雪琪本来已经被王跃这个赶路的手段震惊呢,又被眼前的情景给震惊到了。 梦怪老头说他主人看不上这个宇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目的就是,让马天龙在目的完成后灭绝人类? 然而在听见杨欢这句话后,他在心里面再一次怀疑了起来,因为杨欢在这么紧张的状况之下,能如此斩钉截铁的说他弟弟的死并不是叶落做的,那么基本可以断定,他弟弟的死真的和叶落无关了。 梁雨博更加的纳闷了,为毛要这么生气呢?大爷我做什么了?大爷原本是被骗去看美人出浴的,结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除了肩膀,什么都看不到,这有什么质问的必要吗? 府邸内的梅老夫人和其他人自然都知道自己被围的事,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横祸是怎么来的。梅老夫人让雪婆和梅琪、柳晴去安抚人,她自己和石婆在厅堂里见了韩烈。 范仁一拍脑门,硬生生的止住了思绪。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拍到一边,现在必须要从心,不然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丢进黄泉里洗澡了。 凝衣最后那一笑,路痴虽不知他在打着什么鬼主意,但她不怕,尽管来。 韩大人只斥责了一句,“此话不可乱说!”便没多言语,但他不傻,心里也清楚吕大人这个时候出公差,只怕不是巧合。 “贱人,给我再写一部电视剧的剧本,这次有钱了,我要使劲挥霍。”苏兰芝吃完饭之后,说道。 想着我便把冲动强制压了下去,金焕成妈妈找东西的时候还喜欢扭来扭去,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那家丁反应过人,见状只是微微一怔,随即起身一跃就躲开了那道辉芒,不过那道辉芒的余辉还是擦伤了他的脸颊,一时之间殷红的鲜血流了出来。 前大嫂也是大嫂,我怎么敢做她的生意,要是王胜知道了,肯定会影响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伴随着奇异的痛痒感,那阵水元素带来的清爽冰凉也就止步于清爽冰凉罢了,而反观周围的大多数考生,似乎已经开始了轻微的瑟瑟发抖。 第186章 京州古武,凤凰海氏 张道然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加担心。 他知道,海氏一旦出手,叶无双就算再有背景,也讨不到好去。 古武世家,那不是世俗的力量能抗衡的。 可他也知道,海氏一旦出手,事情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不是叶无双死,就是张家亡。 没有第三条路。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里一片茫然。 深夜十二点,海氏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