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空房,隔壁糙汉夜夜哄她生崽》 第1章 半夜爬窗 提升自身5%的移动速度5%的闪避概率激活后每秒消耗10点蓝量。 甚至在早上去送菜的时候,原先就已经签好合约的那几家酒楼,也愿意每天多要一些白菜。虽然楚纭汐很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能用的掉,不过只要自己赚了钱就好,其他的事情她就管不过来了。 牧轩不会打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看他们打了一会之后觉得没有意思就去找牧轩了。 他呼吸急促,甚至双手都有些颤抖,给穆青儿拨去了几通电话,都无人接听。 虽然萧然顾及众人的颜面,故意将‘你们’改口说成我们要努力训练,但刘逸他们又不是傻子,哪会不知道自己几个才是战队中最大的短板,至于萧然和叶疯子俩人,这就没什么好说了,明显和他们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化骨的境界,没有相应的实力一样白搭,更何况在他们眼中更重要的还是归寂大劫。 张若晴有些意外的看着脸上充满笑意的萧然,根本和其他满脸沉重的4人完全不同,同时也想起这个赌约亦是由这个清秀男子提出来的。 虽然凌风没有加入乱世,但是现在凌风的存在对乱世的发展大有脾益。 而随着星光渐渐强盛,苍天之眼也意识到再蓄力下去可能要解决不了了,一道炫目的白色光线从苍天之眼中射出来,直冲苏宣而去。 凌风拿着深渊果实直接吞了下去,这种情况下不需要犹豫,哪怕自己的属性还稍微减少也没有关系,反正因为人族先知的祭献他的属性也已经加的够多了,所以他想着拼一拼。 九监主脉起名各有特色,黑族近5代人起名都喜欢用单字,同辈之间用五行做偏旁。与黑渊同辈之人全部都是三点水旁单字为名。 没了地热,就等于将硅基人的一条腿斩断了,再加上通讯这条腿被火红全食压制,那就意味着地面上的棱堡成了动弹不得的瘸子,那还不是随便人类任意炮制? 萧何没再回头,而是直接走向车门,发动引擎,径直离开,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的脸上,男人的眼底水光一片,好似坐拥着整个星辰大海,但无穷无尽的悲伤也将他淹没。 这也是为什么九州上那些强大的教派动则数万弟子,多的甚至能够达到百万。 一团白气,自柳陌嘴中被缓缓的吐出,他的双目,则是一点点的闭上,周身涌动的玄气波动,则是在此时一点点的收敛下来。 而奇迹之所以会被称为奇迹,就是因为它的稀有,又哪有这么容易就会出现呢。 他把几具尸体拖出来,放到一边,接着观察坛场情况,没有异常。 苏夕颜被男人挑逗的全身微微发抖,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行,但是身体却不自觉的做出行动,挣扎了半响,她最后还是低下头轻声应了声好。 猪八戒连忙四下张望着。然而他的视线并没有阮九敏锐,除了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景象外,其他什么也看不清楚。 苏夕颜微微回头就看见对方的手臂拦在自己的腰上,看起来就像是把自己圈在了怀里。 怎么办?跟不跟?曹操在疑虑,然而犹豫间他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曹操压下心中的疑惑,示意大家跟了上去,走在子义旁边,曹操特意看了看他的脸色,面无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呜呜呜!公子不要再取笑俺了,俺今天还一双鞋都没卖出去呢,今晚又得饿着肚子睡觉了。”呆萌的刘备可怜的不要不要的。 “晚了!”青云剑直接朝着天极境后期的魔族斩下,带着恐怖的力量。 马克虽然不相信他的仪器会坏,但还是喊过一个黑乎乎的家伙,和他一起摆弄起那些玩意来。 姜铭也不和她吵嘴,毕竟他想到的办法,也不一定就靠谱——总要出去了试过才知道。 灵犀仙子气度芳华容貌艳丽,自然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可就在人们赞叹仰慕之时,马车上又走下来了一个青色俊朗身影。 墨朗月有片刻间的思绪飘了很远,当他回神过来后却看到淳于皮皮已经兴冲冲的在挑选弟子了。 不过,这些话当然是不能和他们说的,就让他们以为只是意外就行了。 “若兵出陇山有可能不会成功,可是若从秦岭西段出兵,则胜利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面对尹吉甫冷厉的目光,嬴康侃侃说道。 有几滴温热鲜红的鲜血随风一吹,落在风无双娇美白皙的脸上,风无双的眼中已全是泪水,泪水中的感激之情不言而喻! 就这样,下一秒钟,王耀便当着林江的面,就将这一方中品灵石握在手里,开始吸收起了其中所蕴含的精纯灵气。 楚天上车的时候没有带包袱,即使带了,在受到袭击的时候能逃命就很不错了,不可能还带着包袱才对,然而这明明又是狙击枪发出的。 张纪海急忙起身,望着眼前的妙风好生奇怪,她此时不应该在天牢中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哪里知道,妙风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这次行动。 孙威甚至还曾托他,帮忙遍寻国内外的医学圣手,来为孙倩儿治病。 吃完早餐后,孙倩儿就扑闪着自己的卡姿兰大眼睛,问宁远今天有什么打算? 张青揉着肚子,刚才奋勇杀猪的时候还没有感觉,现在肚子饿的他都想要吞下一头猪。 第三天,裴奶奶竟然带着彩姐过来了,彩姐是裴奶奶老家那边推荐过来的保姆,四十岁左右,她自个生了四个孩子,又是帮人带了三个孩子,不管是带孩子还是做家务方面都特别有经验。 就在这时,他目光突然瞥见旁边的兵器架,就地一个翻滚,抓起一根红缨长枪。 第2章 老子惦记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二来司徒海现在已经不是他周枫的对手了,即便是司徒海翻脸,周枫这到手的宝物也不至于被抢回去,那么周枫自然是找他更合适一点。 一个彻地四层的人,可是没有这样修为的。不过这样的人,能成为他们的伙伴,他们的心中就非常的高兴。 三楼的医生休息室里,传出了床架摇动的声响。路过的医生和护士们都会心照不宣地一笑,私下里八卦究竟这次又是谁和谁在里面巫山yunyu,然后默契地绕行过去。 他的突然倒下吓了众人一跳,他们开始惊慌的朝四周看去,并且大声的呼叫手下前来保护自己,可是让他们郁闷的是平时随叫随到的手下,这个时候都突然失去了音讯,他们也发现了不对,开始紧张的四处张望起来。 太上老君立刻脸上堆起了虚伪的笑容拉着面色铁青的原始天尊离开了这里,他可不想在这里多留免的出什么事情。 “厄……颛阳师兄太客气了!”听到这样赞赏,哪怕是心高气傲的周枫也忍不住有点脸红,很不好意思的表示道。 不能够将真龙罡气的级别提升上来,那么周枫想要突破六重天,无异于是一个堪比登天的巨大阻力。 赫萌的话让这个男人立马退缩了,赶紧变了脸色,吓得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而那根玉指却是在轻轻一划之后,便立刻离开,让张晓峰那刚刚升起的邪念还来不及变得更加的凶猛,便是从高处落了下去。 :丁很难说,偷丫减料的事情,基本卜每一家续材厂析柑猜应的。”杨国华向卢茵描述豆腐渣工程的危害性,听得卢茵感觉有点儿毛骨悚然。 看到她这么回我,我心里骂了句贱货,就问她:给多少人弄个了? 而东芝公司不一样,在五年前东芝公司的市值不过是馏亿美元五年后东芝公司的市值已经过,咖亿美元,总资产翻了一倍有余。 只是,玉雪笙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公子这会儿到百花台来干什么? 要想形成“劫坏神火”好像必须要服用一种叫做“七劫七坏丹,的丹药才可以。 30-35级是现在比较主流的玩家等级了,而哪些在金字塔顶端的玩家则是要高出10级左右。 “怎么,你这夜来我这里有什么事情吗?”米娅的眼睛闭着,都没睁开眼看我一眼。 “上帝,那是什么?”一个歪咧咧的吕宋士兵远远眺望,惊讶的望着海平面出现的七八条巨大的黑影。 那钟之所以麻烦,只在于拦路一节,只要能了此困厄,方法确是多种多样,先前却是一时情急,给局限住了。喜道:“不错,这倒是个法子!”边举起长剑,运力欲劈。南宫雪想着自己一句话能帮上师兄的忙,欣慰一笑。 沈曼的家庭和王子的家庭都是比较传统保守的家庭,订婚的流程都是按照传统的礼数来的。 慕容紫烟愣了半秒,呵呵傻笑一声,然后说:“没有什么效果,就是不能移动了。”然后便立刻拉弓射击。 巨蜥嘶吼了一声,巨大的身体猛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砰的一声就趴在了这一条本来宽阔至极的街道上,身后是已经倒塌的二号和三号大楼。 “在雷火大劫下,二郎贤侄重获新生,可喜可贺!”北野火亦是高兴。 “张一西,看不出来你做饭还是挺好吃的嘛!”叶婳祎尝了几个菜后很意外的和我感叹。 “你的药,肯定有帮助,大嫂现在不就醒了。”这点,轩辕祈陌对于清远,有绝对的信心。 “只能供给部分官用,再加上自贡等地的井盐、岩盐勉强满足。但是民用的话……恐怕只能购买私盐了吧。”舒眉回答。 难怪刚才他给乔尚捷打电话,等了几分钟,她才接的,估计她当时就是在洗澡了。 赵敏笑眯眯地看着那目瞪口呆的于捕头,仿佛是在跟她聊天一般,半点怒气也不曾有。 紧接着,裁决科技的反应措施,自然也被欧盟区及曰本的网民们发现了,看到裁决科技的“无赖行径”,这些国家的网民顿时就怒了,纷纷唾骂裁决科技。 加上这些士卒的所有粮食都是由大宋提供,所以他们可以比在部落的时候,吃到更饱腹的食物,因为各地的将领已经知道了溪洞族士兵的实力,他们都是优先供应这些强大战力的伙食,这甚至引起了一些大宋士卒的不满。 经过一番试探,这7座大城,同样都拥有着太古级别的超级护城大阵。 陈劲能够感觉到,因为境界不到,自己现在就是没了充电器的电池,现在的定神修为是用一分短一分,最后下降到他真正的思定修为。 第3章 昨晚累着了,不得补补? 星期一开始,高朗睡了一夜,上班即忙得天昏地暗,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处理。 其实,也不是李阳忘记了陈到,只是陈到刚来,他还没想好怎么安排陈到。 跟在后军阵的伙头军们,大军一停下来后,他们就忙着架锅烧饭了。 安锦绣怀上身孕的消息传到安府后,安元志第二天就又带着一个大夫来了,为安锦绣又把了一回脉,听这个老大夫说安锦绣的脉象很好后,安元志才放了心,欢天喜地地回去告诉绣姨娘喜讯去了。 城头上的守军,本来人数就少,全靠着相互结成的阵型,抵挡着冲杀上来的并州兵。 第二日,如懿便在为十阿哥上香时,看到了双目红肿、两颊高高肿起带着红痕的嬿婉。 神思蒙昧的瞬间,他突然忆起从前,红烛摇曳成双的那刻,他也曾真心期待过,可以得到一位贤惠温柔的名门闺秀,相伴一生为妻。 “财主,你带上200人,还去咱们昨天接受物资的那块空地,多砍些木柴做好准备。赵燕,你给司令部回电,咱们还是晚上接收空投,老地方”袁青青笑嘻嘻的看着爱德华,看看这个家伙是不是能猜到自己的主意。 日升日落,又是一天过去,二十亲兵和几个将领都已经精气神十足,再次纷纷聚在了李阳的房间。 吕布一咬牙关,一人敌二将,三匹战马杀成了丁字形,一口气战了余回合,打的是难解难分,不分胜负。 与他相比,在跳舞方面我就是个菜鸟了,除了会最简单的恰恰以外,象探戈、伦巴几乎是一窍不通。 阿耆尼满怀期待地坐上了摇椅,大大咧咧地捋起了衣袖,然后闭上眼睛等待护士的注入。 屈指一算,这应该是七八十年前了。走在七八十年前的时空里,真的是别有一种滋味。我所的地方应该没有被战火波及,这里,难得是平静,自然有一种秀美风光。 我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猜测,这么说来,那如泣如诉的声音,也是弄假的了。 可是就在下一刻,我的脖颈、胸腔和腹部突然剧烈地膨胀起来,我的身体器官猛得受到了挤压,就像整个世界都在把我压扁似的,然后,我的身体轰然炸裂,我只听到了一阵清脆的爆裂声,之后,我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你说说看,为什么当天晚上你会出现在那个地方?你是不是知道了那个六芒星形状的洞口存在?”燕释天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奇了怪了,我大着胆子在他又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伸出手去触碰了一下。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我的手居然穿过他的身体,是的,直接就这样穿了过去。我心里暗暗纳闷,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从城主宫殿的安全地道里走出来,身后跟随着数个打扮成了百合教教徒的机器人,我依然戴着头套,而过去的我,正和蓝月儿交谈完毕,犹豫着是否要按下宇宙魔方的按钮。 说完,我主动贴得张明朗更近,与他十指‘交’错,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较劲啥,只是觉得我们这头还没确定要散呢,就有人蹬鼻子上脸来冲我叫嚣,在暧昧不明地说她跟张明朗多怎么样怎么样,傻子才会惯着这样的。 “白虎堂”也是个乌图尔堂会,虽然同“黑虎堂”相比名字只差了一个字,但他们同黑虎堂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堂会。 没有修炼,但是张天仍然是感觉到汹涌的魔力涌入体内,根本不需要自己主动进行修炼,就能不断的提纯魔力,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修炼到魔导士也就不是什么难事,张天心中想道。 不过,这所高中到底是市里最好的一所高中,所以就算是最后一个考场的学生也是有一点数学基础的,不至于完全不会,总分120分,至少能考个四五十分。 “战神阿瑞斯。”姜怀仁心中默念。姜怀仁并不知道阿瑞斯真正的身份,但阿瑞斯敢号称战神,实力肯定非常强大,仅仅是气息,姜怀仁感到心如死灰,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来人一落地,径直往张天的房间行去,到了门口忽然停了下来,黑色的身影慢慢的淡化掉,最后竟是消失不见,而此时张天房间的一个角落却是一点点的浮现出来刚才的那个黑衣人。 他无奈地摇摇头,直接将行李箱塞进柜子里,极度地洁癖,他不悦地皱眉。 苏冬梅的眼里,露出了一丝迷茫的神色,她的心中是不赞成王彦超把叶修安排到门诊的这个做法的,她觉得王彦超让叶修去门诊,这段时间,肯定会误不少的病人。 嫂子把医院的地址给说了,很凑巧,就是夏至刚刚醒来的那个医院,夏至顾不得和超市里的经理老板打声招呼,拔腿就跑。 张晓辉和冯晓莲大惊,冯晓莲顾不得责骂夏玲,直接起身,打开关着张盼娣的房间,房间没锁,推门而入,里面空空荡荡,早没了张盼娣的身影。 夏至特意走在树荫下,心中盘算着今天中午该给夏老太太做什么饭? 在认真地看完了那个骨科病人之后,叶修便又开始往下看了起来。 “是的,不过的您升官后。这样的名额会增加的。”姜山急忙对凌渡宇道。 第4章 再废话老子现在就亲你 她一想到,她和大师兄越走越走,背道而驰,心就深深浅浅地痛了起来,不争气的眼泪又夺眶而出。 至于魏玉,霍子期看向了骑马而来的好友,这个喜欢上百里香却丝毫不漏的朋友,他眼神复杂。 “所以,这是认定了我是匈奴皇子?”男人嘴角咧着一缕邪气的笑容,使得平庸的脸忽然显得有些许与众不同。 她扫视了整个山洞一圈,并未见到大师兄人影。该不会是肚子饿了,出去找吃的吧?那怎么可以!他受伤还没好,不可以劳累的。 钟星月看了一眼被自己弄的乱七八糟的房间,不觉揉了揉太阳穴。 夏日的天总是亮得很早,明明才寅时过半,天就已经亮了起来,慢慢的云昊天落脚的府衙仿佛从沉睡中醒来,下人们打扫的打扫,往外搬东西的搬东西,拉车赶马好不热闹。 想到这儿,感受到一股森然的杀气笼罩他全身,瞬间让他终于感受到了自地狱而来的恐惧,当下就凄厉地失声尖叫。 这厮听到钟星月叫出夜渠的名字后,一个激灵,竟从床板上摔了下去。 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着,自己和战四少名誉上也不应该靠得那么近。 水伊人说着适当的给出好处,叶家虽对自己够好,可到底与自己无亲无故,不能白占便宜,何况她之前就有拉叶家一把的意思。 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要不是之前她对原主两面三刀表演的太过火,恐怕秦浅还真会被她骗到呢。 慕雅倒是松了一口气,思索片刻不由问道:“你……并非我的亲生外婆对吗? 照这样说来,和自己交往的时候,她会答应他的重新追求,是因为她喜欢的人,已经不是王俊杰,而是自己了? 秦云的神色有些漫不经心,隐隐透着一抹秦雪衣难以理解的“高兴”,秦云说道。 至于上一任男神太子殿下麟琦,自然是就只能够非常“光荣”的下台了。 似乎害怕自己呼吸重了,声音大了,会吓到这采石的师傅让玉石摔下去。 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有一夫一妻制,亦或者说,男人娶多少个老婆,那都是由实力说了算。 史弥远捋了捋胡须笑道:“原是这样,竟还有如此忠心的下人,那咱们便一齐出去见见,也好叫这老者安心。”说罢,便带着邵瘦铁和苏梦棠等人,走出了兵法堂。 凌熠辰那么聪明的人,或许上辈子早就知道她身边的牛鬼蛇神哪些是好哪些是坏吧? “既然你想要养它,那就只能在院子旁边的地方给它安家,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千万不能让它到我的房间去,如果被我发现了,我一定会把它给扔出去。”司睿远认真的警告道。 “谢……谢鲁尔斯大人不杀之恩!”此时的玄青面色苍白,而且满头大汗,这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紧张。鲁尔斯废了他一条胳膊,他竟然还要诚惶诚恐的表示感谢,足以证明这个鲁尔斯并没有看上去那样人畜无害。 这样的一点火光,恒古不朽,仿佛照见了万古时空,打破了历史的滚滚洪流,追逐道祖和大帝的身影,回到了曾经那个无比恐怖的纪元。 在楚月岚身上,他感受到了无以伦比的危机感,这股危机感甚至让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那种命运静默的味道,简直另他发疯。 自从被转移到这里后,秦素就再也没有自由,就连接夏影泉的电话都有保镖盯着,不许她有任何的和外界联系的机会。 而这些光斑落在众人眼里便成为了一幕幕的有型画卷,那些画卷里有往届的道会内容,有无数才子,天才留下的经典名篇和经典打斗。 随影追风,整个帝国最高级的身法武技,只要修成,便可以得到号称此境之极速,号称极道身法。 此时的言道行,驾驭的乃是虚灵级数的法宝龙吟剑,一剑斩出龙吟阵阵,多少带有那么一丝龙威威吓,或许对于玄级的巨兽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对于黄级巨兽,有着极大的干扰作用。 火狼和火狐看到主人那边出了状况,两兽默契的一点头,一起使用了火焰漩涡将索罗亚克暂时困在了漩涡之中,然后回身去救主人。 楚修随便套了件衣服,带着云雅去了地下储藏室,一口气拿了好几种酒,然后又招呼石像魔带上烧烤架与一些魔兽肉跟俩人去了葡萄园。 实际上,拥有夜风记忆的孟妮雅,可是记得结界内,夜风曾经拿她的身体,对黄啸恶作剧过一番。 第5章 哪只眼睛看见野男人了? 所以说,作为二代弟子中辈分最高的大师兄到现在还是练气一境重的惨淡境界。 龙仙儿和倪多事看到威震天脸上变化迅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实在令人有点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各自不由的全身一阵发冷,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陆沉此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他走时柠蓉蓉能拿出那么多的银票。 废墟之内,秦廖明忍不住了,猛地跳起来,朝着天空呐喊出倒计时。周围有些人开始骂他,因为他的举动实在是太疯癫了。倒计时什么?他们的死亡时间吗? 其余海匪见易轩如此凶悍,纷纷吓得跪地求饶,易轩对着天空放出无数火球,正是与翁、聂二人约定的救援信号。不多时,紫玉飞舟飞临上空,不等落下,便从飞舟上跳下一人,正是翁阳晖。 眼球猛地一缩,因为这个时候傲天已经出现在他眼前,两人距离不足十米。 短信发出去以后,曹鹏和赵醒苏还没说几句,对方的电话就来了。 九阶高手凝聚出的冰刀,锋利度自不用说。人骨在它面前和豆腐没啥两样。 易轩转醒之后,竟发现眼前的石碑口吐人言,顿时吓得惊愕失色,经过器灵的一番解释,终于大致弄清楚怎么回事,知道自己竟撞了大运,捡到一个如此神奇的宝贝。 而池镜溪的私心也是相当的多的。a级成员才可以调动的暗部情报和武装力量……他一定要拿到手。 半年过去,一切风平浪静,村民们终于放下心来,而玉霞和雷庆的婚礼也提上了日程。 老姨气姐姐在一些方面太过娇惯儿子,简直令人发指,自己却无可奈何,毕竟不是自己生的,对他再好,也做不得他的主,本来找姐姐是想让她管管儿子,她却不以为然,想想都生气。 宇哥知道了我心里的想法后,对我会心的一笑,很明显,他也赞同我的想法。 从马车上下来,随叶池挽穿过城门走出去,江抒才发现这明代的北京城真不是一般的繁华。 林绯叶怎么会被这样阵仗吓到,冷静的摇摇头,继续往里面走去。 鹊巧儿见他直接闭目开始修炼,也只能一脸意犹未尽的摇摇头,嘀嘀咕咕的自己走了。 雯雯很是善解人意,很会哄他人开心,护士也不是白做的,这点眼力界要没有,她这么久的护士也不是白做的,察言观色的的本领倒是生出来不少。 江抒看着那男人慢慢变得青白的脸色,忍不住为那只白毛捏了把冷汗。 纳兰嫣然没有见过萧炎一面,他追求自己的幸福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你看我们都这么熟了,谈谢谢太见外了吧。”张重就知道没好事。自己刚给她治了病没要求她做什么,她倒要求自己来了。 慕容嫣仅仅只有一个字的回应,眼前这个忽然跑出来的老头,实力也只不过是剑主六重,她就不信,以她与雷诺全力之下,还不能斩杀他。 “孟大哥,你是说,这块石头是被人故意放成这样的?”苏钦宇说。 光子皱了皱眉头,他感觉得出,对方的拳头,携带的厉害很大,足以将自己置于死地。 祈贤抚摸肚子的手一顿,祈月心知她为难她姐姐了。祈月的姐姐祈贤不是个对祈月吝啬的人,除非是她太过珍惜的东西,才会心有不舍,譬如皇上赏赐给她的东西。 “你等着,苏羽,我一定会杀了你!”叶飞嘶吼一声,右掌猛的一道无形劲气,射向苏羽,旋即身形翻飞,掠了出去。 其实有一点他没有说明,貌似当初游玩故宫的时候,人家导游是一路领着的,天生就是路痴的某人非要不肯承认,别人有什么法子? 最后赵老太说我们到荒弃掉的广场老屋去看看,奶奶或许会在那里。 慕长青能当上‘青城派掌门’,自然也决非庸手,当下青城碧血剑长舞,也是将飞洒而来的暗器格挡开来。 “朋友,真不巧了,那间屋子里的是我们的人,你还是请便吧。”郝阳说完,抬手作势送客。 大约过了十分钟,教导主任就带着两拨人推门走了进来。其中就有李儒和房罡这两位。 “嘻嘻。这个新来的先生果然好不枉我千方百计把那个糟老头作弄走。”青青显出与年龄截然不符的狡黠。 有黑白双雄这样一对兄弟像牛皮糖似的黏着,本来就不算好走的山路,似乎变得更加陡峭了。 “嘻嘻第一百六十六个哈终于找到了!”灵儿收回手指吐吐舌头对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 第6章 跟着出车 那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太不划算了,简直就是得不偿失,不行不行绝对不行,那不是让这个色狼把便宜全部都占尽了吗? 而带领他们熟悉住宿地点的却并不是导师,而是一名学员,而这名学员的实力倒并不算强,想必这应该是学院所发布的一个任务,用来让学员们赚取贡献点。 这一个月时间内,黑岩城是极为平静的,每日都是蓬勃发展,几乎没有任何的异状。 “那是当然。”巴尔露出一脸得意之色,从空间袋之中取出了一个剑柄,一道土黄色的剑刃从剑柄之处吐了出来。 于此同时,在学院的某个房间之中,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正在跟一位黑衣少年交谈着什么,若是东方晓等人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位黑袍男子正是不久前带他们一起回到学院的导师。 这个消息立即让在场除林炎之外的三人,心中难以平静起来,当下便是发生的激烈的讨论。 林炎心中清楚的很,若是现在就被对方压着打,自己只会持续被压制,若真是那般,那自己真就没有什么反击的机会了,林炎要反击,不论怎么样,不能在气势上输了。 这样的伤亡,别说炎翼承受不起,就算是钢羽部落也无法承受这样巨大的代价!在方才的战斗之中,锐爪部落的伤亡便极大,如今又受到提兰狙击,更是让炎翼失去了再战之心,一心只想着撤退。 杨胜豪打铁趁热,忙不迭的讲述玉镯的价值,企图继续激发双方的激情,喊出更恐怖的价格。 “没事,你在这工作,问问也是应该的。”张叔轻笑了一声,紧紧握着张姨的手。 祸是我闯的,当然也应该由我来弥补,如果我能得到解药,然后理拉德喝掉我的血,他就可以完全摆脱现在的受制的状态,我倒是觉得还不错。 慕芷菡愣了愣,看着他们谈笑着走过来,一晃神,糟了,她的睡衣还扔在他的床上,她猛一转身,跑进屋去,拿回房只怕来不及了,她匆忙将它塞进衣柜,急步往房外走。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木惜梅立刻捂住了十三阿哥的嘴,瞪着他说道。 “不好闻。”白脸汉子挥汗如雨,摸摸后脑勺被打的部位,痛感令他记忆犹新,假使杨乐凡再动手,他直接脱掉身上的一层皮扔在地上,这个保镖不干了,挣钱固然重要,权衡利弊,没命哪有机会花钱。 李凝此刻都痛的昏厥了,躺在山野间闭着眼,手中的无锋剑静静的躺在地上。而四周,全是乱石和断木。 “韦宝,你可要想明白了,我盐帮总舵可不是好闯的”周峰一边说一边冲后边挥手,立马就说好几百手拿冲锋枪的黑衣人,用黑乎乎的枪口对着韦宝的人。 “怎么样,我干得不错吧!”岳悦望着满屋子的人,骄傲的说道。 怪不得李宏昌等了杜丽二十年,也不能怪李宏昌是个痴情的种子,在这样漂亮的身上拍着,就是一中幸福,李浩的心里居然有了龌龊的想法,不禁连连的摇头。 林涵溪不受林右相宠爱是众所周知的,地位自然没有了,府中的丫鬟都敢顶撞她,而她也不敢多说什么,为了不让爹爹更加反感自己,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 这样的打击对于她太大了,若是别人,不知道会怎么样。她亲眼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知道明天看到了尸体会怎么样。 “你带李浩和张娜娜进去点吧,我去个厕所。”沈澈找厕所去了,早有服务员过来给接引过去。 数百道冲天的灵魂里,相互交汇,汇集成一束,再汇集到十二位知名境界修行者的灵力之中。 而此次参赛者是根据幻战塔排名而来,第一重幻战塔排名十五万位方有资格参加新秀大赛,也就是说整座无名峰加起来能够冲入一重幻战塔前十五万位的不过一百人而已。 遵照天命,大皇子齐炽最终会继承大位当皇帝,不过三皇子有真龙气运,他也可能当上皇帝,只要让他当上皇帝,之后再把他和王旭升换了,那么天下就是王旭升的,到时候他这个辅佐之人就是最大的功臣,要什么都有。 他相信,哪怕没有他领首,他十年来培养出的铁血,也能守住这道门。 严许被龙格这么一怼,狠狠噎了一下,面容有些扭曲地朝他脸上看了过去。 陈冬眉梢微微挑起,他们已经打听到了近期有一桩巨额的珠宝交易,要在这里进行。 江凌飞无声鼓掌,叹为观止。心想,完了,某人有这么一个帮手,自己怕是这辈子都吵不赢了。 第7章 到了省城再收拾你(修) 可曲清染完全没有跟她透露过什么,亏她还以为所有的发展都和剧情里一样呢。 我自己休息了三天,然后给左蛛打了个电话,去ys县找他,他问我什么事,我也没和他说,随便说了个慌,让我等着我。 “喔……”雪绮应的倒是挺顺,但是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的感情。我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雪绮这么受打击的模样,我的心也像是撕裂了一样难受,我真的恨不得把王斌给抓回来再狠狠揍得半身不遂。 说道这里,孙甜再次看向了陆珍,这次后者虽动了,但是却换了个相反的方向,貌似压根就不想听。 但是他的心里却是怒火滔天,今天低头,日后一定找回来,不弄死方正,他就不叫方彻。 我微微一笑,也不强求,随即开口问道:“那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想必这里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们吧,不然的话,他们又怎么会屈尊降临?”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曲清染连珠炮似的怒气冲冲说完了一段又一段话,对面孙崇的脸已经从气到涨红变成褪尽了血色。 因此,在秦昊的刻意引导下,很轻易就知道了之前地底火焰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当骨刹感觉是反方冲撞丹炉时,其实它所在的已经发生了变化,此时内炉和外炉的位置也发生了变化,而现在骨刹撞向的方向,在外炉显示的却是:一条直线下面,两条断线。 华心怡拿出地图,仔细瞧了瞧方位。但很明显,这里不是最后的目的地,距离那地方,应该还有十里左右。 那张脸也是俊朗,并不是男孩子那种清新帅气,而是有一种硬汉的俊朗,而且身材由于长期从事体力活的缘故,肌肉都是实打实的。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凤傲月就这样跟着蝴蝶漫无目的的行走着。 猛地,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扩散体内能量,与周围的灵气能量慢慢融合。 杨天成表态,虽然他自己高傲,目中无人。可他还懂得分寸,若是让慕容云海这种人加入他们的队伍,那么日后随时会有内乱。 潘大人也不行,潘大人是知州,也就是这场府试的主考官,这个时候让杨裕凑上去,到时候惹上什么风波就不好。 何其郑差点被口水给呛死,云豹这副模样,看上去苏兄弟的治疗起了效果,难道二品驯兽师做不到的,他能行? 朱老爹看她的样子,是又气愤又心疼,气愤都这时候了,她还在隐瞒什么。 都说人死如灯灭,楚思南的死并没有掀起半点的风潮,连新闻都没有上,很显然,这其中有某些人使了些力气。 回到川味堂,大家又陷入了忙碌之中,沐四喜这才告诉沐逸臣和楚律,自己要买下林家堡的事情。 平心而论,轩三实力在自己之上,以现在的分会来说,恐怕是仅次于老师的存在,对方能做到生擒活拿,恐怕绝非泛泛之辈。 难不成是苍茫大陆上出了什么事,他受了伤,到圣灵大陆上来,是为了避祸的? 独眼鹰说完这话后就要离开这里了,陆凡立刻走到独眼鹰面前挡住了。 光明王庭扎根于世界树上,在前世是光明精灵的大本营,但是据他所知,前世的精灵一族很团结,并未发生任何内乱,看来世界的巨大偏差出现了。 “大天狗,你这个笨蛋,看我这边。”另一边的山咲杏同样向大天狗发起挑衅,又蹦又跳。 “陈老板,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现在我已经帮你把南城周围几个城市的企业资源都整合好了,你应该得去总部给我申请下奖励了吧?”陆凡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现在就是三四岁模样的缘故,骆清河看她,每个动作都娇憨可爱极了。 夏玲听了这话,她眉头紧锁,她知道陆凡要利用她使什么阴谋诡计了。 而且现在的蓝灵,也太弱了一点。按照蓝灵的情况,可能在她到达40级以上的时候,才是最适合使用天水菇的时间。现在使用,还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关琛起初毫无感觉,慢慢的,终于察觉到了身后有人,猛一转身,脸上是毫不遮掩的惊恐。 为了守护这个刚刚在废墟中建起来的家园,为了守护来之不易的和平,百万计的年轻士兵登上列车,无数人明知此行多半一去无回,但仍然义无反顾踏上征途。 还没等张姨拿结婚证出来,其中一个警察就接到了电话,然后起身。 再后来,她给了自己一件新衣,这还是他第一次穿上这么华贵的衣服,虽然被人穿过一次,但显然这并不是一句羞辱,只是,她那里真的没有比这件更合适的衣服了而已。 李家的爷爷奶奶辈的不在李大娘家,而在村子中间的李大伯家,不过两家关系很好。 “你们已经完了,还有什么遗言吗?比如过对陌上幽说的,我会帮你们带到的,呵呵,然后送她去陪你们。”孤城染说道。 第8章 招待所遇上查房 看得边上的苏定芳很担忧,还以为本将军癔症又犯了?懒得理他,继续大步前行。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何况他从赫连将军口中问出了一些极有用的消息,正可为其所用。 方鸣巍的体术能力突破到第六级并没有多少时间,若是一般人在这段的时间内,只怕还未必能够完全适应,但是看此刻方鸣巍的表现,似乎已经可以将内劲运用的随心所欲了。 沈琳那时候在宫里就有所耳闻了,只不过,儿子和四爷不来找,她也不能上门去说,这不是显得儿子无能么,更何况,她是相信弘昼能够解决的。 听说她已被丁承宗唤来牙婆卖了这牙婆就是柳婆婆柳婆婆约略知道一些他与丁家的恩怨也知道兰儿为虎作怅是丁大少爷的对头是绝不会给她找个什么好人家的这就已经够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很惊讶于在美国居然睡了个难得的好觉。洗漱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完毕之后给苏黑夜打了个电话。 这时候,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扭头,咦,这老家伙很眼熟,想想,原本就是那个碧环轩的老掌柜。 正是因为这种一句话都没说,才让所有的企业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简直是开了全知全能一样……大台风刚席卷这里……还不到一天,马上就拿出了这首歌……”他此刻完全体会到了副国务卿的担忧,这和开挂有什么区别? 曹颙不否认自己的自私,王鲁生是他的恩人,是他的忘年交。十个王全泰加起来,也顶不上一个王鲁生。 滋滋声不断传出,此五色雾气居然也是剧毒之物,想要不断腐蚀叶尘的束缚之力,同时抵抗那即将下落的紫金色大手。 “琼花之液我知道,我在天都有见过,那都是好早之前的事了,后来天都都没有这种植物了。”她仔细回想曾经见过的琼花之液。 一个多月后,当叶尘再次睁开双目时,目中神光再次充盈灵动起来,精气神色都已恢复如常了。 没在想傀儡之事,叶尘目光落在傀儡残骸上,略一沉吟,身形一动就将这些散落的傀儡残骸给收了起来。 不远处山头易达通静静看着,穆萧和易灵继续往太虚镇方向往前进。他身旁的易秋满脸仇情:“爷爷,为什么要放他走”? 看记者不依不饶的样子,李诺遥只能从姜其航身后站了出来,走到记者面前。 陈武十分看好四人,认为四人即便在十大星系所有圣子级别的天骄中无法拿到前五,但也绝对是处于中上游的水准。 “朱氏兄弟,你们可认识?前几年他们有来过这里。”穆萧说完,几位掌事和林爷都无人想起,再说得明白一点:“是一对侏儒兄弟”。 江巧巧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把剑丢给穆萧,在黑衣人的腰间,车下一块玉牌。 “我们是好朋友,殿下这是在吃醋吗?”萧恒一向聪明,他察觉到地尹夕为何而来。 司墨言也睡了一觉,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眼神恨不能在她身上戳出窟窿。 榆木林里起初是没有声音的,但片刻之后,在一处地方伸出一把带叶的树枝。 袁士城忽然一个激灵,浑身发抖,对方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袁家的财产,那旁系的人是不是也没打算放过。 “唐醉,你别任性了行不行?”顾眠有些着急了,她很清楚他不是在跟自己说笑,他真的做的出来。 兰德尔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看似并没有将苏河放在眼里,但这懒腰仅仅伸了一半,兰德尔的影子已经消失在原地。 其在上古时期的影响力,可以说丝毫不逊色于饕餮一族,而徐凤兰因为自身血脉被明确,居然就连天资也得到了提升,随着后期她不懈的努力,血脉浓度不断被加深。 徐少语神念一动,诛仙剑格挡长矛,一只漏网的长矛,直直的刺向徐少语,徐少语一把抓住长矛,右手在矛尖一斩,切断了神秘的联系。 回到房间的时候,她就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身体靠在门板上手死死的捂着唇瓣。 “您要是这样说话,我没办法跟您沟通了!龙老去世了,我这几天会比较忙,就先不过来了。”司慢城说完转身便走。 这些生物绝大多数都是身材巨大的怪兽,拥有着坚固的铠甲和锋利的爪牙,可此时,这些怪兽却成为了任人宰割的尸体。 林鸿锐的喊话起了作用,男人见他拿着绳子朝自己走来,也没想到自己暴露,他是来抓自己的,还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了林鸿锐一眼,然后就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拿出打火机点火,抽着烟,慢慢往前走。 第9章 陆定洲,轻点 某人隔壁上铺的单身老大爷则是鼾声如雷,鼾声到激烈时、震得自己都在床板上一蹦一蹦。 薛柔柔好久都没见到这般精致且完好的糕点了,明明已经麻木的身体,不知为何,鼻尖有些发酸。 吴氏速来对幼子极度宠爱,这才养成了秦苍野傲慢浅薄恶毒还目中无人的性子。 贵妃再次轻笑了两声,与昨天第一次听见她发声一样,清脆又虚弱。 趁着天尚早,武羽又围着炼炉忙活了半晌,手中便多出了十多枚玉简。 程炳皓目光落在林然身上,想着刚刚某人在桌前那番侃侃而谈话语,将近四十岁的年纪却依旧还止不住心潮激荡。 这很明显了,对方是怕自己反对,故意加上那些队率和屯长的名字。 花木兰他们靠在岩壁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这天气越发冷了,着实冻人。 告别了曹操,曹昂也是要再背黄月英,这次对方能也是说啥都不要了。 他迫切地想要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一番探查下来又如石沉大海,一无所获。 手机复通了,一下子涌进来许多信息,安如初想着应该是服务信息,便都没有看。 然后就是脑海一痛,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在昏迷的最后一刻,脸庞像是撞进了一团柔软,鼻腔之中嗅到了一股迷人的香味。 这一天,安如初只觉得筋疲力尽,昨晚的事情,加上今天与莫琛的对抗,都让她觉得苍白无力。 不过,既然他已经让步了,咱们也是有风度的三好男人不是总不能失了风度。 解千愁立马就下了结论,感觉到紫夜莲花攻击范围过去,手猛的一扇,方圆百米,瞬间化为尘埃,两目对视,解千愁和李红名相对而立。 刚一踏入林子,筝儿就发现了二三十只暴风之狼,无一不垂着尾巴低声嚎叫,仿佛在迎接凐的到来。 然后有七八个厨师在不停的忙碌,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令他感到惊慌,想躲已然来不及,正面撞上了。 “没带……平时都是他们付钱的!”茵科一脸委屈的看着他,这一刹那她似乎后悔自己刚刚做出那么任性的事情了。 许昊现在的思想就是代表着国内众多顶尖战队的选手的思想,他们现在都是以运营为主,绝对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在他看来我们追人浪费的时间太多,运营的功夫都耽误了。 南郭处士,一脸忧伤,沉思了大约5s,字字珠玑的缓缓说来。 伽蓝扭头看向楼下。蓝飘雪和牧清开始从之前错半肩一前一后的行走变成了并肩行走。 所以这些也是最为能够更好的将所有的事情都是能够做到最为不一样的一种结果了。 “是!”影琳娜恭敬的行了一礼之后,身影瞬间消散,仿佛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真是阴魂不散。走到哪儿都被监视着。”牧清知道范老通灵渡鸦在监视他。很明显,范老对牧清下流的行径很不满,范老不允许牧清把胳膊搭在伽蓝的肩膀上。 荀攸在一旁也不断的指挥着士兵们搬运物资,看见哪里有防守空缺的地方就立马让人补上。 最终还是苏清寒留下来陪唐正睡觉,她也懂医术,更加方便对唐正的照顾。 本来罗云昊还以为可以在三四个月解决战斗,但没想到战线被拉得这么大,现在乾坤门的立场不明,地煞门有不得不分出精力去防守n京,提前做好两线开战的准备。 这也让叶枫自己走到了大厦顶部武台的中央,也开始修炼血炼秘术。 所以说韩林儿完全表现的是无所谓的样子了,只是优哉游哉的弹奏着,而其他人就这样在韩林儿的琴声中陶醉着。 零葬清楚,那些大势力为了让自己的传人提高天赋,多少钱都愿意花,所以五行灵石一定能够卖出去,相对于他们用灵石换回的天赋,【晓】完全能够在宙光殿的时间差中找补回来。 叶狂轻轻点头,拉着剑影化身的秒可儿就离开了房间,连房都没退,直接离去。 从机场走出来之后,顾远打了一辆出租车,告诉了司机要去的地点后,他沉默了下来,看着车窗外匆匆而过的景色。 一个门派也好,一个宗派也好,所谓的底蕴和实力,实力代表的是顶级的大能有多少,底蕴代表的是第一层的修士数量有多少,数量越多代表以后有机会成为大能的人数就越多,这都会成为以后代表这个宗派的实力。 很多在学校里混的如鱼得水的学生,在离开学校后,他们慢慢的沦为了平庸。 和杨胖子在同一个公司工作,她自然而然的把顾远归类到普通上班族里了。 面对向自己袭来的人们,大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就听向大家喊道:“原创人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人的,请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其实,不用叮嘱大家也都知道。 第10章 三句话不离下三路 闻言沐面露惊色,一句话都没有说的出来,这个消息带给他的冲击力不可谓不大。 现在的天气很冷,叶奶奶穿着厚厚的袄子,手里还提着个深色塑料袋。 姜庆平这些年也算是平步青云,颇得圣宠,偏他平日里仗着和孟家姻亲,一副高傲模样,让不少人都觉得厌憎。 “你们的‘地下娱乐城’先停了吧?”魏国栋对着镜子梳理着说道。 刘昊的发条在将兵线压进对方无人的中路一塔下之后便慢悠悠的走了过来,防止对方会选择冒着风险顶着伤害强拆下路一血塔。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喜闻乐见了,而甘道夫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毁掉了。 说实在的,童澈回到省里,确实是一直有人在照顾……他以前的一个博士导师,现在调到经济部了,一直对他的怀才不遇耿耿于怀,所以格外器重提拔他。 萧青山在一旁偷瞄着她,也理解爱妻的心情……悄悄的在桌下握住了许静雅的手,给她以心灵上的安慰。 他盯着于忧,朦胧的大眼里,布满了水雾,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除了考辛斯,很多媒体都在担心,与卡戴珊的“约会”,会不会让亦阳今天状态全失。毕竟历来和卡戴珊有染的球员,就没一个下场是好的。 她双手掐着腰,腹黑的表情瞬间就到位了,在这关键的时候,鼓风机正好呼呼的吹了了风,她的头发自然的向后飞去,这个时候的风潇潇就是剧中的恶毒皇后。 而且经营法国菜的餐厅,一般装修得都很有档次,餐厅里的情调也通常都会很浪漫,温馨,比较适合情侣一起来用餐。 他们的战斗方式还是和孙传芳预想的一模一样,为了防止孙传范部队直接发起进攻,白俄军团展开了一轮猛烈的炮击。 皇上当着皇后和长乐公主公主的面,不愿惊着她们,事后要怎么处置,阿吉已经心里有数了。 “明天我也要回宫了,等包子铺开张了定要告诉我,我一定来。”长乐说着摸摸阿正的头。 “多谢真人!多谢崔殿主!多谢二位姑娘!”杨尘抱了抱拳,由衷的说道,若不是他们的出现,恐怕自己今日真的是要有些麻烦了。 作为这一次龙族进军太阴古地的第一行动人,冰龙王可是很清楚叶默之前的境界的。 “念安演技是没得挑的,不然皇朝娱乐也不会签下她,”这句话是对苏念安的肯定,也是无形中对司御的一种挑衅。 韩百航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他怎么会放弃这样的机会。几乎是谢鸿勋踏入树林的那一刻钟,枪声和地雷的爆炸声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说着,俯下身去,“咚咚”磕起了响头,城门里顿时一阵哀嚎,让人不忍听闻。 故在山腰间修建庙宇,取名灵乐寺。由于寺庙颇有灵气,香火旺盛,僧侣众多,山上自种的粮食不够供给,和尚们便到山下的村镇去化斋,久而久之斋堂便由此得名。 “天哥哥,在那里干什么呢?”依依在店铺中出现,一眼就看到了在地摊那边的我,疑惑的道。 邵健一直很疑惑,为什么师傅讲到黑道的的时候如此淡定,丝毫没有家乡老一辈人的厌恶情绪? 我冷笑了一声,自导自演真的有意思吗?就算一个男人能够对你有愧疚那又如何? “那我们不是没任务可接了?你知道为什么少了那些任务吗?”龙缘风立即询问道,作为一个王子,他始终有为国担忧的思想。 最后,不但每人给了钱,连侯惟清打到的一些野味都送给了因为打猎或者砍柴到这一片丘陵间被扣押的百姓们。 锦阳帝扶额叹息,这个傻儿子,他这种热血磊落的性格适合作个江湖客,却偏偏生在了皇家,未免不合适宜。而在皇家,不合适宜的人通常没有好下场。 我走向一旁,那是一个商店,相对于其他的大城市,这实在算是简陋,这还是城市中心的商店,明显还是玩家开的。 到了晌午,醉香楼里的哥儿们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一时间整座醉香楼充满了谩骂的声音。 一位长老受不了真龙族的高傲模样,停战时又踹了一脚,在某个龙族高层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清晰明了的鞋印。 他转头到杂货铺买枣和红糖,红糖包粽子显颜色,还能炸糖糕、炸糖油饼。 因为那同学的手在碰到阮清的一瞬间,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灼烧到了一般,剧烈的疼痛从指尖传来。 机缘巧合之下,李慕阳被红衣姑娘救了,见其天赋不错,传授了几式剑法,且指点了几句,让其安全出去。 “县长,我们长乐,火了!”冯怀玉声音激动,甚至都带上了点儿哭泣的颤音。 在这个领域内,除了其他同等级六级或者高于她的七级木系异能外,她能碾压其他低等级木系异能者,甚至抢夺,改变他们的攻击方式。 第11章 搬出来,住我那 说来可笑,自己派出那么多人,竟然连人间愿力是什么样子都不曾有过回馈,到现在自己才亲眼见到。 “在下是不介意,只是不知道水月师妹她……”元尘想要找个借口甩掉怜月仙子,可惜当他见到林水月一脸花痴样地盯着怜月仙子,就知道这个主意没戏了。 霍子吟这才注意到他刚刚居然直接在叶圆圆的胸口用了一大股劲,以至于从侧面漏出的部分看,有些发紫。 并没有过去多少时间,秦无双的身影便出现在所有饕餮的视野当中,不过好在此时秦无双的视野里也出现了无数飞鱼服的侍卫。 雷修说着就将目光移向了叶岚,而叶岚也是点头同意,没有任何的补充。 “看到了看到了,我靠那个是谁?这么彪悍也学舞蹈?”司徒轩手指着远处的一个妹纸,不仔细看的话也可以说是一个男人。 “不错,在下曾经就是‘哀家酒宴’的跑腿儿的。”他微笑道。那笑容和‘哀家酒宴’时他那张阴阳怪气的脸一个模样。 当前面越来越黑,什么都看不到时,那地面震动的声音也消失了,仿佛刚才那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般来去匆匆。 禅心询问的看向禅机,在看到后者肯定的点头之后,禅心顶着一身冷汗大喊道。 只见寂转过头对着爻露出了笑容,眉眼弯成月牙,就这样笑着,没有说话,但她知道这是应付爻最好的方法,每一次都能奏效,屡试不爽。 聂风无奈的说道,心里却担忧着远在千里之外,仍然遭受着剧毒折磨的艾瑟琳。 就在两人你来我往的时候,一旁的王海追了上来,看着两人那犹如情侣间打闹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而来自与天庭的玉皇大帝,他不是不想动手,而是就算他动手了也无济于事。 然而,就在任盈盈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的时候,一个娇好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面。 “好!”欧阳南辰点头答应了一声,赶紧抱起夏雪柔往一间病房走了过去。 远处尘土之中,黑皇陡然扑出了出来,四只脚踏在虚空之中,好似一道黑色闪电,前爪在虚空之中不断刻画着,一道道金色光芒闪过,化作一个个古朴的道纹。 同学们都安置妥当,回到田家庄坞堡,周鸣向父亲田奉,询问了解了一番,他大部分时间都不在这四年里,家族各产业的发展情况。 三井雅子突然间问出来,想让李忠信交实底的这个事情,让李忠信突然间感觉到头疼起来。 赵昊震惊了,大胡子的心脏,竟然长在右边,还在微弱地跳动着。 随着巨大圆球的形成,次级肉身神开始融化,它们所融化的特殊液体使得肉身神好似悬浮在一个巨大的水球之中。 “陈爱卿所言极是。周末,你为朕如此付出,朕也自当投桃投李,说说看,朕这里有什么是你想要的?只要朕能拿得出手,朕必不吝啬。”唐玄宗却是真的很感动。 “旱冰场,你居然搞了一个大型的旱冰场?等啥时候家里面能让我出门到江城那边,我一定要去你家那边玩上几天。”王洪涛眼睛锃亮地望向了李忠信,那眼神,崇拜到了极点。 现在的秦海浪才不会傻傻的和灭霸硬打。他知道对方拥有灵魂宝石,不能靠近。 说完,冲准星来了个飞吻,准星顿时心花怒放,赶紧回飞了两个。 “主人,您买下了我,以后我就是您的奴隶,跟着您混。”皱巴巴的鱼精拍着胸膛,一脸忠诚的样子。 还有更玄乎的,这座山据说存在着民间崇拜的火神祝融,他被黄帝委任镇守衡山,教民用火,化育万物,死后葬于衡山赤帝峰,被当地百姓尊称南岳圣帝。 或许单品的价格当中,有一些商场当中的货物价格比忠信公司的货物低上那么一点点,但是,那都是当地区域性的保护产品,忠信公司进货和物流方面有成本跟着,是无法和当地产品进行大幅度竞争的。 “从来没有想到,少杰你居然不满20岁,已经成为了令人瞩目的多个领域的天才。商业天才、天下、音乐天才、电影天才”麦当娜胳膊挽着张少杰的手臂上,她姓感的夸赞声,令人不禁觉得心中舒坦非常。 范无病下了飞机之后,跟总部的人打了个招呼,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带着沈盈来到了自己在复旦的宿舍里参观。 “太棒了,从没有想过,电子游戏居然这么好玩!”麦当娜显得意犹未尽。 吕布从曹仁在历史上的表现看得出,曹仁统御力极高,有很强的激励士兵的能力,守江陵、守樊城都能激励士兵,得到士兵的信赖。这种能力,帮助他成为了守城战的高手。 这也是吕布为什么尊崇墨子、鲁班、张衡的原因,他要从自己做起,鼓舞起大汉所有民众的科学jing神,掀起一场又一场的技术革命,从农耕时代跃进工业时代,从工业时代跃进到信息化时代。 港岛机场一时之间人满为患,加开了很多前往英国的飞机都无济于事。 “华亲王,你有妻子吗,亲王?”在游览皇家花园的时候。爱丽丝公主忽然问道。 脑子里闪过的是另外一个时空,当新中国成立之后,那些海外学子们排除万难抛弃一切回到国内的历史。这个时代,真是一个不缺理想主义者的时代。 这里相对市中心来说,委实清静了不少,没有车水马龙的喧闹,也没有人来人往的嘈杂。街面不算宽敞,由青石铺就,街道两旁皆是高墙大院,墙内两边人家种植的树木竹子生长茂盛,探出枝叶,阴影将街面遮了一大半。 光明光祖目光之处,一行七人正势如破竹般的冲入亡灵防御层中,不消片刻间已然达至葬神殿外围的地面。 很好,努力了这么久总算是靠近了对方的咽喉部位了,这时候我几乎确定只要再多一点的支持,甚至杀死对方都不算是一种奢望和空想了。 第12章 好吃吗,给我尝尝 这头狼非常记仇,在太平间时那是它最脆弱的时候,因此它选择暂时退走。它原本打算恢复实力后再去找回场子。 “大将军,是不是有些……”李定国也是上前低语道,觉得太残忍了。 “别慌,迎战,迎战!”守寨的副将常进功也是慌忙指挥守军抵抗。但是这支诡异的兵马早就震慑住了清廷守军,都是仓皇而退,哪还有人去理会常进功的军令。 事情已经没有兜转的余地了,蒋济也只好无奈的扶额,跪了下来,冲着令桓宇一下子就是三拜。 于慢慢本来已经放下手机,在酝酿睡意了,可是这水声却莫名让她心烦意乱,她睁开眼,往浴室的方向看过去。 一口血喷出,方兴虽然极力忍耐,但燃烧祖族血脉所带来的后遗症却无比强大。 剑雨长河一柄柄炸裂,身戟合一的唐三与大戟颤动嗡鸣,势如破竹斩下而下,强大杀机锁定李轻侯,这是后者孤注一掷的最强一击。 黄得功这一次带着一万人前来,加上曹变蛟的两万人,里里外外的,三万人马,将王兴国的一千人围在垓心,是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曹变蛟并没有上阵,他在外围埋伏着,就等着张献忠下来救援,到时候一举铲除他。 于慢慢扑进来的力度有些大,猝不及防一撞,撞得温之遇往后退了一两步。 “我擦,感情你还是一发男!”杨成真心蛋疼了,经过六道咩身边时不由分说,直接将这货扛在了肩头继续撤退。 押着脑毛大,杨震并没有将人送出去的意思,只是和几个兄弟一起静静地看着三部合军兴奋地庆祝,收编那些察哈尔人。待一切都尘埃落定时,天早已黑透,时间也来到了两更左右。 在饭桌上,梦风直接便是道明了俊美年轻男子叫他去参加七国大会等等之事,然后对二人进行了告别。梦天恒、诺紫韵虽然不舍,但是也答应让梦风出去。 “法克,如果我有足够的金钱,真想买一架这玩意停在家门口。”阿曼再一次说出了之前的戏言。 叶辰非常干脆,立马带着人开溜,这里的事情他不想管了,反正只要没有被人抓到自己,他就可以抵赖。 这这时,因为河闸大开之故,上游的河水还在不断地往下奔来。这一上一下两路河水被狠狠地撞击在一处,顿时腾起了数丈的浪来。而这一个浪头尚未落下,新的浪头又起,而后河水便朝着河道两旁的堤坝奔涌而去。 面对聂赤火突如其来的破空一击,封逆的双目微微一凝,但却完全没有闪避的意思,同时,右臂一震,瞬间引动拳意,直直的一拳迎了上去。 太玉发怒,当场跟自己纠缠的神王剑发生碰撞,可怕的冲击当场将他震飞,这样的结果当然不会是他想要的,但是他这一击还是摆脱了神王剑的纠缠,只不过他难以在第一时间内杀回来阻止叶岚开启封印。 面对这些已气红了眼,完全不管不顾冲杀过来的敌人,杨震看上去确实有些势单力孤了。虽然他武艺了得,但毕竟只得一人,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何况现在他只得一把刀,而面对的,却是十多个怒火中烧的白莲教高手。 梦风面色淡然,一百六十具幻身踏着这一地碎骨,走向了前方的五条通道内。 只是扶苏刚为顾明曦解释了上一个疑惑,只有来了一个新的疑惑。 诸葛亮一生识人无数,可唯有这刘武,他总是看不透,以前看不透,现在……依旧看不透。 当初祖母为了看她的笑话对外放出消息逼她要么撇清和林家的关系要么向祖母妥协。 一道璀璨刀光从魔刀中激射而出,沿途所有阻拦之人全部被这一刀劈成两半。 “哈哈哈,你这贱婢,倒是撇得干净!父亲,她就是我的同谋,我认识的魔修,就是她介绍的!若非是受她的蛊惑,我是绝不会加害自己夫君的。”陆金莲狰狞笑道。 说完,他将钱包一抛,张灵玉手脚并用的接住,随后点了点头,语言能力还没完全恢复。 但他仔细观察,这些纸虽然有些粗糙,但倒是能够勉强能使用了。 她再侧头去看俞兴这个男大,只见他面沉如铁,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 而且,自从被灵王灵皇不断重创后,他感觉化轮境修士也没有那么恐怖。 在他看来,凶手非但不跑,反而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们,甚至还故意羞辱剑派留守弟子,就是为了激怒他们,让他们失去理智。 很多人失声尖叫,看着隆隆激荡的血色乌云,宛若血色浪潮翻腾着冲击下来,房屋塌陷,废墟动摇。 此刻,他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看着皇甫莉一脸甜蜜蜜地走进来,他眸光微眯。 在听到千重道出唐林的姓名后,四周的看门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千重会这么怕他。 前面好几个东洋人探出脑袋,对着李志等人开枪,这些枪都是放在车内的,并未带上飞机。 第13章 婆婆要搬来 苏菡虽然答应了任剑的要求,但却满心疑虑。虽然明知任剑这样做有蹊跷,却也不好说什么。她想反正过不了几天,只要她一回阳州,所有的事自然也就清清楚楚了,所以犯不上惹任老师不高兴。 听到这句话,施佐旭脸上不由得一红,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自己还有脸说出手下绝对没问题,确实有些脸上无光。 直到林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高明也没有回过神来。他不明白林艺既然已经做了那样的事,为什么还要专门跑来告诉他?她到底是为了羞辱他,还是想让他为过去的事后悔和自责? “好,我知道了,多谢宫师姐,我一定不迟到。”江寒也表态认真记下了这件事情。 他利用粒子分离器,强行将最边上的两个粒子推开,就在那一瞬间,陈锋似乎看到一抹金色的光辉闪过。 心情略微好转后,陆莘的表情也变得温和了几分,虽然嘴上的言辞依然不饶人,却总算没那么咄咄逼人了。 肖天行却已经完全没有了心境,朝一旁镇定自若的颜天心看了一眼,沉声道:“颜掌柜送上的这出戏真是精彩!”台上精彩纷呈,台下却是勾心斗角惊心动魄,肖天行暗叹自己已经将一把好牌打得稀烂。 一个个高大的身影出现,三米高的身躯,跟寻常野人不一样的时候,他们身上干净的没有各种奇怪的毛发。 客观来说,沈轻茗能够加入团队,的确是依靠了钱玥那一番精彩的表演。所以事后,沈轻茗虽然满心不情愿,还是找到钱玥表达了谢意。 现在一百多门炮,只有20门还在持续不断的轰击着总督府和兵营。 蓉城她还有点关系,都这么出师不利,其他地方,还有什么可能性。 他们的表情是那样肆意而张扬,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仿佛天塌下来了也能捅个窟窿,在火光的映衬之下,令人感到森森害怕。 这长老会里一百多位城主每隔三至四个月集体来聿城开一次大会,一年聚会三次或者四次,视国情紧急程度而定,有时候一年可能也能来一两次,大部分时间还是呆在各自的封地里不出来。 “师哥,君屹问你过不过来他这里?”梁屿森有别于往常的话语从那头传来。 “你一般想要隐瞒的时候,就是回避我。”林暖暖有些不悦,还有些委屈。 不会为了钱财,不会为了权势而出卖自己的身体,出卖自己的灵魂。 实力,在灵气复苏的大唐,林轩自长生系统精灵口中,也是得知,是为划分为星武,辰武,月武,玄武,青武,紫武,坤武,神武,龙武,天武十大境界。 感觉自己人格被污蔑,受了委屈的罗杰径直转身冲着正在和塞露贝莉雅闲聊的克里斯蒂娜走过去。 仅仅是珊黛拉的几段记忆回闪,就能看出这支联合军队并没有足够的凝聚力。哪怕他们的意愿相同,可终归不是一路人,特别是对政治诉求的差异,大有可能导致这几支势力最后越走越远。 上官兰儿和韩悦也来看望过徐凡一次,徐凡这次倒没冷落他们俩,给他们好解释了一番自己在干嘛,还顺便采集了上言兰儿的光灵根和韩悦的雾灵根。 让罗海海军高级将领们动摇的不是对方强行渡江了一万多人,而是邵秉亲自率领的两万多大军节节败退。 按照目前青山石油公司的产量,仅仅是石油专项税收,每年就能够达到三百万之巨,而这个数字还在持续上涨当中,因为青山石油公司的原油产能正在持续不断的上涨,炼油厂的产能也在不断的持续上涨。 你真让这些军官们放下身段和普通士兵们打成一片,人家倒不是排斥或者不愿意做,而是真做不来。 这几日以来,程处默跟着黄盟一起变疯了的传闻是愈演愈烈,搞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大概确定了温度,徐凡把价值二十五枚金币的炼废的药材拿了出来,扔了。 马喆往地上一拍,大地微微颤抖,一个土堆突然从大地上冒出来,那个位置正是黑袍胖子冲过来的地方。这突然出现的土堆,顶撞力是很大的。 “这个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就是万基果!就是炼制万基丹的主要材料!”徐凡激动的说道。 面对如此情景,大蛇丸沉思片刻,拿出了潜能药剂,加入了写轮眼的营养液中,此时大蛇丸感觉这颗眼珠似乎活了一般,充满活力。 同时陈天也爆发出了强大的攻势,手中的唐刀雷霆万钧,但是不同的是,如那离火般炽烈的霸气居然与那金色的雷霆完美融合在一起,一时间那雷霆万钧犹如火之雷霆炼狱,陈天身形如雷鸟,闪电般地飞射向萧山。 苦思无果,李道元也不再去想他,叮嘱了两人几句,李道元的身形已是消失不见,他作为灵天城炼丹师公会的会长,丹赛的开幕自然少不了他。 萧山、林可歆、王嫣听完谢天的话只得顺从谢天,将杯中之酒喝完,而后谢天看向萧山和林可歆道。 林宇带着众人走上了游艇,这艘游艇并不是很大,因为他们人并不多,但也足够让他们如度假一样游玩了。 他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在5个多月的时间里,写出了10万多字的内容,而且,他有一种源源不断写下去的欲望,一种意犹未尽的欲望。 双双和煌煌也被佣人叫了起来,洗漱完,穿好衣服从卧室里出来还是睡眼惺忪的模样儿。 第14章 没你住的地 李济深将军对王亚樵一行非常的热情,立即把后院两进院落腾出来,让王亚樵一行人住了进去。 “够了~!齐城,连你也怀疑干爹的死跟为兄有关?”张逸怒目圆睁,死死盯着齐城,想从他眼中找到一丝旧情,结果他失望了。 童墨重重的点了下头,然后脸色又变的严肃起来,貌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题。 过了一会,林易就来到了德玛西亚包厢,一进门就急匆匆的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任宇新因为qq游戏大厅做得还算不错,已经被论功行赏成了腾云的coo了。他如今分管运营,技术上有些生疏了。 ‘只赚钱不存款,一味吃喝玩乐借钱,你应该活的更认真一点。’阿斯塔说。 汪精卫同冯晨谈话,高宗武和陶希圣坐在旁边,始终没有插言,只有陈璧君时不时插上一句话,附和着汪精卫的谬论。 心里觉出一丝别扭的情愫,明明二人还没有成婚,却突然有了一种初为人妻独守空闺,而丈夫不知在外面做什么的别扭感。 什么“壮士下个id见”,见鬼去吧!现在可是火力全开不再遮遮掩掩了。 而秃顶老者这边则抢先一步出手了,只见其两手法决连弹,一道道黑色光束激射而出,对这白袍青年就是一番猛攻,白袍青年单手持剑,一道道剑气给予还击。 九龙塔形如春笋,瘦削挺拔,塔顶如盖,塔刹如瓶,颜色似铁,别具一格。数万年来,它犹如擎天一柱,直插云霄,屹立在龙族。 但是以楚风眠现在的剑道造诣,随手简简单单的一剑,也都将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威能。 到了宗主门,宝仙九室天之地,即便是三位大能也不敢御空飞行,只能拿出俗世的轻功,陆地飞腾。 来不及高兴,话音未落,流苏的笑容僵在脸上:“这是……什么鬼?”黑气缭绕,一层层的荡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巨型的长虫,散发着诡异的气场。 就在其余的叶家真道境高手想要继续去对付任非凡时候,宋长老却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时间一点点推移,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少年体内阳气已然生根,真元渐渐的沿着林士剑推动的线路运转。 最先到达之人是位中年男子,黑色锦袍,头戴高冠,倒也仪表堂堂。 交代了一大批的事情后,冷无为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了,看看左右没有什么事情,突然挂念起马娉婷的身体,鬼使神差的跑了过去。 千亿级的现金流躺着,随时可以抄底,但股市还没有跌倒合适的区域,罗丞不会让华夏丞天混合先锋的资金进场抄底的。 但是奇怪的是,这个位置恰好是最好的位置,不管是距离什么地方,都算得上是最近的。 斐济人显然也想不到自己这一脚竟然如此完美,脸上短暂地露出惊讶的笑容,紧跟着,他便向场边狂奔而去。 丞天控股,罗看着那么多投资者们都在喊满仓梭哈丞天控股,想来明天股价冲破13000元每股是没有任何问题了。 一衰衰六年的路明非一下子就抖起来了,从那以后一发不可收拾。 雨中漫步固然有情调,可当雨太大,而衣服完全被湿透之后,就觉得很傻乎乎了。 如果有人清这位男子的相貌,就会认出他正是当今星罗帝国皇帝陛下,而此刻的他面前也是投放着那件魂骨,但作为皇帝的他却显得镇定自若。 这可真是太……悲催了,又多了一个麻烦的家伙。他突然觉得自己今天怕不是又要掉许多头发了。 跑完步回到宿舍的韦峰,冲了凉之后就躺在了床上,室友们都回来了。 “佐藤,相马,你们要考虑清楚,凭你们是不可能像接待普通客人那样招待那位大人的!”杏子店长则是满脸严肃道。 “我看你是特么的找死。次奥!”黄毛顿时间怒了,自己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当听完何青川的话后,白秋和离央心中更是凝重万分,特别是在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做什么的时候。 村长递给我一张介绍信,让我交给帝王,无奈只能跑一趟,当回信使了。 看着前面二人的动作,离央微微摇了摇头,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又何况是生死相争时,况且修为境界并不是衡量真正实力的唯一标准,所以离央这一击,可是用尽了全力,打算速战速决,省得又引来什么麻烦。 而随着这波动扩散而出,原本浊浪滚滚的大河,在此时看去却是一派风平浪静的景象,河面更是不起一丝波澜,如同镜面一般。 他在梁山的时候,治军虽严。但是上下之间的气氛还是很和睦的,更是没有这种气氛。 秦夫人展开白绫子看了一眼后很是满意,接着又把白绫子装进了胡椒准好的不盒子里后,便拉着长孙秀和一众夫人去了后院。 然而也就是老者的这番话,令罗庭的神色蓦然一变,罗庭本就搜集了不少关于修仙的事,知道传送不是那么简单的,立时就明白了面前这老者怕不是什么真的仙使。 不过这一次,即便是心若冰清如她,也深深的感觉到了一股死亡的危机。 “利用沙漠!”吴雨涵惊呆了。这个她虽然知道可以,但真正实行起来,也是千难万难。 “不用了,夏总应该很忙吧。反正我这几天,心情也不是很好,所以不如早点,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谈。”薛成君想了想,觉得可以先试着谈谈,至于能不能成,也不是非要一下子,就拿出结果来。 第15章 转过去,让我看看 似是几日来,头一次看到她睡得这么香甜,洛安竟舍不得挪动步子,只呆呆静立在她的床前,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而不发一言。 和两个主持人打过招呼后,郑云中有些不自然地和苏夜握了握手。 众人听虚无相居然能和一流高手交战而不败,也是心中一惊,对他也算有了几分认可。 又走了一日左右,天空下起了雪花,一片片剔透晶莹的雪花飞舞在天空中,又缓缓飘落在地上,十分美丽。 苏姝仰躺在地上,在洛炀飞看过来的时候心猛地向下沉了沉,方才她并没有错过洛炀飞眼中汹涌的晦暗之色,是那种纠葛于信念和人性之间的纠结,苏姝便隐约猜到了这父子俩的决定。 毕竟是又有钱,又素质高的人,明晓得那边可能出人命了,也只是冷漠的看几眼,接着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姹紫怀揣着终于能下凡走一趟的心情,一大早就起了身,在溪云的侍候下,将衣柜中所有衣裙通通都寻了一遍,也未曾寻到自己满意的衣服。 行弑母之举与畜牲何异?但若是放之任之,那他这么多年的信念又算什么?于己无关之人便杀,至亲至爱者便留,这又凭什么服众? 我与生俱来的那种悲观的内心里,一种不祥的预感,强烈的袭来,难道是他们刚刚出去的时候,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我不敢再往下想,两腿一软,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不过,无论苏夫人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言,她都很感‘激’她如此回答,这样一来,她就没有后悔的理由了。 贵侍的话让罗羽菱心中莫名地惆怅了一番。虽然感觉这样的惆怅很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只暗道是自己的确忽略了这我见犹怜的贵侍,心中泛起的一抹抱歉而已。 “唰!”李睿蓦然张开眼睛。他倒想看看,郭四海能够给自己找来什么样的恶鬼。 这里通讯又不方便,信息传播的非常慢,他也不怕有什么手段给人乱传瞎播的,干脆大方点显露出来了。再说他要是不露一手,根本不可能带着张然去山上找人。 姚清沐吓了一跳,扭过头来,看到了自己背后的人影,惊叫一声,从高高的秋千上摔了一下来。 一开始,他并没有把大嘴的话放在心上,但现在他信了,如果毒岛真的一直存在,并且隐藏于世人的眼皮底下,那么岛主绝对不会比他以前差,也有能力找他报仇。 双眼一阵发黑,连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不清起来。这还是紫凝记忆里最虚弱的一次,哪怕是当年和月杀对战那一次,也没有像现在这般虚弱过,将要昏迷的感觉,根本无法压制。 事实证明,殷络轩确实很在意与千凤王国的关系吧,不过过了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他已经亲自来了。 “那就ok了,我先带你们去个地方,认识一些朋友,以后我会在公司为你们安排一个职务,要努力帮我工作,知道吧,否则我是不会白养你们的。”李辰眉头拧在一起,装作凶恶的样子。 “官府一日找不到真凶,你便不会无事。”良美锦同龙炫对视,如墨黑眸深深,眸色清冷。 大家一看百合这样坦荡,心中不禁想,难不成吕平安跌断了腿,真跟韩百合无关? 看着收藏柜里种类各样的迪士尼卡通玩偶,霍延晞直接打开柜子,拿出一个紫色的星黛露。 被霍延晞提及的两人心态各不相同,前者点头满意,后者暗怒藏有不悦。 “你只有十息时间,说出你的师门,或者交出灵轮法器。”少尊男子凌空升高的同时甩袖一挥。 站在飞舟上的白泽,双眼却似有其事的看了一眼王鱿鱼,想到他的背景,也是叹了口气。 郑氏等人一想,觉的也是这回事,全都觉得韩百合是不会跟萧良和平离婚的,是萧良逼了她。 这个间隙,双腿发软的权薇缓缓从柜子上爬下来,动作属实不太雅观。 顿时,废弃厂房里里能都动的人都座了起来,全都一脸恶意的盯着朱茵等人,团团可是他们的救命天使。 那山中少有人去,如果不是被萧良娘子发现了,吕平安被野狼叼走了都没有人知道。 “他拦着我们,显然是不想让我们回村子,怎么办?”欧阳雪忙问俞升。 安迪一下子说不出來了,或许这是他的弱点把他现在要不要决定用这种药水还沒有确定下來的。 师妃暄见到梵清惠身上溅出的一道血珠,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眼中的泪珠如决堤一般流了下来。 “八嘎!不惜一切代价!你没听到吗!那是中国的空中赵子龙!执行命令!”中坪几乎是朝着高炮团团长大吼。 经过排查,死者前夫的老婆是来过现场,她是对死者恨之入骨,可在怎么恨也不会杀人,她已经跟死者的前夫离婚了,她根本对这事毫无关系。 第16章 说,谁是你男人 素依却收了手,心中一滞,不是不明白杏儿的意思,只是要她去求他……她心中并不愿与他见面,可看到杏儿泪眼迷蒙的模样终是心有不忍,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不用说,艳红可以不用再担心了,不管德国佬们弄来什么啤酒,只要鸭子不喝,很显然鸭子也确实不会去喝。那德国佬就会去怪自己的酒,赵氏火锅店不会有任何的责任了。 普通牢狱之中,抱怨哀叹之声响过一阵,徐妈妈她们的声音渐渐远去。 他点燃篝火、饮酒吃肉、惬意非常,而且只需散发出淡淡的威压,任何妖兽都不敢靠近。 双子休息一会儿,摸出一张纸条。翔夜接到手中,先看了一下质地,竟然是原色的草纸,连漂白的工序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古董。 首先以“年纪尚轻,不懂国事,且大哥李杰在前,尚且白身,自己不宜高位”为由,召开新闻发布会以正视听。 似乎诸位珠宝公司的老板们,已经意识到,想便宜拿下其中的一块毛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价格逐渐的被喊高了起来。 “我现在和一个废人有什么区别!你们都是坏人!都欺负我,我不要活了!”,白念伸手拼命的撕扯着手腕上的白纱布,恨声骂道。 “这个注意好,看在爸爸相出这么好的主意的份上,阿哲就暂且原谅你了。”乔思哲吧唧一口亲在言谈的脸上。 感受叶天目光,顿时所有人都惨叫、求饶,哀求之声响彻方圆十里。 东方君以为会是进入水潭之中,哪里想到当与水潭接触的时候,随即进入了一片沙漠之中,沙漠中只有天和沙子的颜色,东方君望向远方,一棵三丈高的柳树,发着淡淡灵气,屹立在沙漠之中,尽管风沙滚滚,也是全然不惧。 可就是这样一道残魂,却是古玉中封印了五百年之久,而现在古玉竟然有能力将她的实力再次恢复。 就连下那积满厚厚一层灰尘的地面,也没有发现韩明虎离去的脚步,就好像是~突然就消失了一般。 医院的角落里,阿鲁和阿莫已经彻底被搞定,正被童家的保镖带着离开。 有了宋万江承诺的帮忙,我俩心中顿时轻松了不少,毕竟有了人帮忙,我俩也就会轻松不少。 这保镖已经不是人了,是一具被诅咒之力驱动的活死人,只要它还能动,便会攻击所有的活人。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依维柯的车钥匙给了他。但是张无忍忽然说,剥皮刀呢?是不是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我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指望这货是不成了,想要找出那个家伙来,还得靠自己。 虎噬牙撕,元级中品,堪比元级上品武技,而摩罗黑虎拳,也正是因为这终极一招而彻底让人闻风丧胆。 他不愿意再留在那里和恶魔作伴,便是只出来了一半神魂,也逃了出去。 “你看呢?”古青羽却是没先说自己的意思,反而是问了杨云溪。 “吼。。”那头狼又是转头对着沐毅嘶吼了起来,同时眼睛也是在四处转,想要看看有没有逃生的可能。 杨凤溪冷冷的看住了她,杨云溪怔住,心里陡然心虚起来。然还不等她说话,杨凤溪却已经是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她的跟前,一抬手便是一个巴掌。 “新师妹?”接话的是个高个子的姑娘,面容清秀,有点瘦。她袖子往上挽了两节,看起来很爽利的样子。 帝莘觉得,抵达天罚戈壁附近才只有一天多的时间,收集到的信息完全不足以弄清楚天罚皇都里面的情形。 “好,那就开始吧。。”沐毅点点头,神经立马从慵懒的状态变得紧绷起来,自己既然摆下了擂台,若是第一局就输掉的话,那丢脸可就丢大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反抗,一股酸痛便从他的脚底往上窜,浑身上下犹如被无数蚂蚁在啃食一样难受。 云莲的脸悄悄的红了红,面无表情的打开了盒子,里面装的竟然是一幅点翠的头面。这头面和一般外面卖的不同,都看起来轻巧、精致,却是一套莲花主题的收拾。 “不用留了,明天宫里那位怕是不死也残了。”古陌的声音淡淡的,但是语气却十分的肯定。 “是!放火!”手下接到命令立刻行动起来,用引火物将火点着,中村砦也被大火吞噬。 事实上相对于林地里的草木腐败味、土腥味、各种植物的味道,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其实是很微弱的,只是因为艾尔跟在对方身后,加上其特意的识别与屏蔽,自然是只能嗅到淘金者身上的味道。 第17章 房子过户 将三块冰往地上一扔,吴畏再次用出玄阳天纵的手法,架灶、起锅、注水,等一切弄得差不多了,吴畏又从储物袋中取了些果子、草叶。乌龟煲汤,吴畏前世今生都没做过,但他知道这玩意腥味重,处理得不好实在难以下咽。 转眼之间,方圆的脖子已经是挂满了鲜花了,让方圆错愕了起来,这怎么像是那种少数民族的风格。 尚云看着眼前双目无神,眼神呆滞的人,心中的不甘变成了心痛,迷惑变成了后悔,如果当初的事情真的另有原因的话,那么当初自己错过的或许就是关键的东西,也就是说……。 曲冰是知道他和纪元的关系,所以不会有任何的怀疑,但是方圆不可能在这里面说出来。 不环海也恢复了原来的宁静,渔民们也开始了下海捕鱼,间或也能和大海那边的渔民相遇。带回来很多大海那边的消息。 用力眨了眨眼,吴畏再扭头环顾了一圈,四周黑漆漆一片,除了正前方一道白色光门竟然再也没有别的什么。 “夕儿,我们并没有看见它们的样子,只是大海像是发疯了一样。哎呀,又来了。”蓝梦蝶说着的时候,刚刚平静了一阵子的海面又掀起了惊涛骇浪。 廉氏并不知自己弄巧成拙,招惹了太皇太后膈应,相反还有些沾沾自喜,迫不及待地将常乐侯拉至僻静无人处,表功炫耀一番后,才想起询问太皇太后召见月华的缘由。 第二天,怀恩听闻子衿进宫,便立即跑过来看望。两人当初在月华重伤昏迷的时候一起看护她,关系比较要好,拉着手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嗑瓜子,一边说说笑笑,不时地交头接耳,眉飞色舞。 她抓住轩辕阎风的一只手,有些血红的东西顺着温孤雪的指甲冒出,轩辕阎风的手上已经流了许多的血,可他丝毫感觉不到疼,整个心思都在她的身上。 当众人放松警惕只时,一条灰色的身影从外围僵尸中脱颖而出,它两个冲跳越过众人,两息之间奔到光月身旁,一把抓她细弱白皙的脖子,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掐。 李云尘心怀敬畏,将鎏金弓取下,吃力地举起,此弓少说也有百斤,弓弦如金线一般,细到极致,弓身以鎏金锻造,似龙似虎,淡淡金光流转。 以他的修为,早就感应到华赛的储物袋中似乎散发着一股股古朴的气息,按虚垣规矩,他战胜了华赛,就有权收取其财物。 “嘘……差点死在里面,这毕方实在可怕,就连妖兽都不是对手。”李云尘捏了一把冷汗,忙催动妖钟,拍打其上,以钟波净化妖兽,因为并未完全苏醒,所以在圣兵镇压下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太上忘情道的宗主原本是和这灵天妙道宗主是一路之人,但是现在却是在边上冷眼旁观的看着,眸子向着那儒道圣人喵去。 那些宗‘门’‘精’英被人说动,前来对付九阳老妖,却死在了九阳老妖手中。幸有仙道青年才俊出手,将老妖斩杀,还世间一个清静太平。 他目光冰凉,十分冷静的顺手折断了身旁一截不知名的树枝,灵力催动间,将其一端在坚硬山石上打磨成枪尖形状,身形突然往左边急扑,瞬间没入一滩烂泥中生息全无。 这些人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修为无不在先天四级以上,更有层出不穷的高级神兵在身,即便是六位四级洞天之主,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些家伙。 “听师兄的意思,莫非真与那件事情有关?”,海棠精致的黛眉一扬,眸光闪过一丝讶色。 这是个中年男子,浓眉大眼,目光凌厉,同时鼻子处有一道横向的刀疤,看上去鼻梁骨被斩断过,但却一点没有失去其刚毅的气质。此人,是飞虎团第四大队的高级佣兵,名为银虎,实力卓然,且精通侦查与反侦察。 有了那一枚丹药,他就可以顺利晋级,凭着自己的年纪优势,完全可以成为真传弟子,如今的失策他岂能甘心!? 而第二个步骤通过纯净之火感知药材的药性,陈炫却感觉并没有想象中困难,他的神识只是略微扫过药材中的纯净之火,就可以轻易找到药性最好的部分。 听过徐老这个要求,凌长风也只是稍作犹豫,因为徐老的实力何其广大,他又何必担心会伤到他呢? 场面,随着祈轩的这一圈都肃静下来,渐渐周围的空气也都差不多窒息了。 他抬头细看太阳的位置,算来自己好象并没有晕过去多久。只是,该怎么出去? 看着疯子一脸狼狈,苏晨洋早就笑的喘不上起来,一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揉捏着肚子。虽然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可是身体却不住的抖动着,就像是在三九天气里赤身感受那严寒一般。 随着天药槌的不准用力,神木捣药罐中的金光越来越盛,到最后,随着一声脆响,神木捣药罐中的二十粒金元丹全部消失,化为了一团浓郁犹若实质的金色光团。 “怎么样?你不是想要杀我?你觉得你的本事够了吗?现在落到了我的手上,你就算想死都难。”一时间,整个场面寂静下来,所有人倒吸冷气。 第18章 今晚,咱们玩点别的 熊熊烈阳,滚滚热浪,一朵朵白莲花,破水而出,缓缓绽放。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烧烤加火锅的一种结合体,跟生鱼片一样还是咱华夏老祖宗的东西。 空荡荡的大殿里荒凉异常,巨兽饕餮静静的走到大殿中的那个唯一的摆设,也就是那个饕餮石像旁边,用颤抖的爪子抚摸着这个石像。 火球从他的手掌心里冒出来,凭空冒出来,根本没有消耗他身上的任何能量,就那样化作一颗恐怖的火流星,朝天边飞去。 “拼了!”原先的犹豫瞬间消失无踪,柳梦仪大踏步地朝着自己既定的目标奔去,她的目标就是解语宗驻地的副核心,赵玉衡的房间。 顾仁尊敬的问道,其实从顾仁第一眼见到这个老头的时候就感觉这个老头平易近人,有种很亲近的感觉。况且,那天如果不是他让汪东通知顾仁的话,估计顾仁已经被那些妖族执法队的人给抓了给灭了。 他们逐渐地向前走去,令人手足无措的除了这里的人以外还有过分宽阔的大街。早已习惯了这里秩序的人们无需指示也自然而然地靠右行走,而还有些不适应这庞大人流的几人稍有不慎就会被与同伴分离。 些许的大意,因为之前那个幕后黑手所派出来的指挥官的无能而产生的安心感,成为一场噩梦的开始。 张胜张宝两人身体一颤,就感觉一张无形的打手将他们牢牢的束缚住,并且束缚越来越紧,两人隐隐有些喘不上气来,死命的挣扎。想要挣脱这种束缚。 没过一会儿,天空中传来连风声也无法遮掩的呼啸,紧接着沙尘之中传来一阵阵爆炸声。 王语晨虽然是这么问着,其实她倒也没有这样出现在别的男人面前过。就算是陆川,如果他来的话,她也会套上一身睡衣的。也就只有面对着方逸尘,她才会这样。 “没想到血精灵的术士职业还没研究出来,倒是先帮他们捣鼓出来一支骑士部队。”年轻日行者的禀报和补充让老唐面sè古怪。不由自主的mo了mo下巴,老唐脑海中也不着边际的联想着。 菲尼克斯一动不动,就连燃烧的羽毛都没有移动过。冰锥在距离菲尼克斯还很远的地方就被蒸发得消失。 “还想要使用那张反弹的符卡吗!!!”魔理沙骑着扫帚向麟逼去。超究极火花将她推远了,但是越远也就代表着里发射点越远,自己的活力也就越弱。没准麟还真能够使用出符卡反制回来。 也就在今晚,月影枫的官方歌迷‘光影’的注册人数也达到了一个新高。当然这一切都让第二天的人们大吃一惊的。 “前面的帮我拦住她!”在这个校园称王称霸早已习惯了的米蕾也不管前面的到底是什么人,直接对着还在惊愕中的卡米尤和莫妮卡命令道。 而下一秒,又是一片难以计数的行尸走肉嘶吼的涌向远端的人类防线。 王汉强显然没有想到拿下广州这么容易,先是水师投降,上岸后防营也投降了,根本没打就拿下了广州级周边地区。 “我有什么不敢!我薛家还怕他楚门不成?!”说着,薛灿便转身向外走去。 这两个解释,其实基本一致,只不过有一个是明着劫掠周边,另一个则是暗着收敛本地百姓田垄家宅。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心底的情绪那样复杂,有太深太沉的悲哀,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脸上的尴尬表情在一瞬间停止了,林风瞪直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婉。 遇袭的时候,乘风一直护着她,不仅将解毒丸给她吃了,还一直将她挡在身后。 但傅桓晔知道,这道伤口一直延伸到璇儿身体里,是永远没法完全恢复的。 楚宇轩其实在被传唤的当天晚上就放了出来,楚治卿由于涉事过多,被审了整整三天,虽然江崇志和几位高官都扯到了他,但奈何没有任何证据,督导组也不得不放人。 其实作为北海最好的医院,也是最大医院的副院长,杜占海根本是不会在这个时间来到医院的,他的身份是不需要的。 她发现洗衣膏不够用了,准备明天去县城供销社买点,顺便卖点货。 白璇一行人趁着夜色,到了璃城城外,已经远远能够看见璃城新建的城墙。 听到这话,林早早可就更高兴了,那个令人头疼的儿子,自己让他学习根本就不听,作业都没写,一直在屋里打游戏呢,估计也就徐子陵能制住他,让他乖乖学习了。 套房门口,厉暮尘顿了顿脚步,幽沉的眸子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轻抿的唇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凝禾这孩子开始变了,变得更加冷漠了。就好似那天她及笄的时候,看着白氏还有静儿的样子一样。夜丞相一直有句话没有对任何人说,那便是他被那天的夜凝禾吓到了。 第19章 这小寡妇果然守不住 “喔,生命的味道。”里德尔陶醉般的舔了舔嘴角,像是在享受着陈年的美酒一样,他放下了魔杖。“这是什么?”他问。 没有撕破脸皮之前,一些潜规则,大家都还是要尊守的,不然岂不是乱了套。 夜雨是专注的,这是与生俱来的特质,别人想学学不来,但是想让她改掉,也是难如登天。 “但你今天说的‘是我杀了她’,像是说清楚了事情了吗?”大叔吐槽道。 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不过现在店里生意倒是稳定了,不过人手倒是有点紧张。 这么一来,其他围观的同事也都火了,居然是这样,这几天谁都吃的不舒服,能不火吗?七嘴八舌的开始数落周瑾。周瑾呢,不敢再说什么了,只是抱着个包袱在那里假哭。 蓝歆收拾好,走出房间的时候,就没再看到楚羽凡,只有一个钟点工在打扫卫生。 皮丘和超梦也是说的多了,最后是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大口的喘着气,一直重复着一样的话语。 “哼,只会逞口舌之利。”无面者似乎意识到了在言语上占不到便宜,于是便停止了争辩。 如今城市没有电力供应,到处一片黑暗,但今晚还是有那么一些星光照下的。 今天斩了恶吏,就是为了团结广大黔首平民,为他们出口恶气,取得信任,这是第一步。 圣鹏王一脸谄媚的看着叶轻尘,仿佛他和叶轻尘已经成了好哥们,关系十分亲密了。 不是他的实力不够强,而是围攻他的这些灵兽妖仙手段太过独特,生命树不怕消耗,三足死亡乌鸦的诅咒层出不穷,吞天蟾的空间法术防不胜防。 闫秋荷靠在孙浩身上,孙浩感觉着大片雪白的柔软,他装作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发现那一套督察服装,压根就撑不住这样挤压的扩张,仿佛要呼之欲出一般。 可是对于我们这些家伙来说,自己研制出来的药物那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怎么可能轻易交给别人? 孙浩朝着那边看去。发现林清嘉来了。她跟司蓝伊一样,消瘦了一圈。 白光外形如同子弹,但直径粗达二十厘米,长度超过四十厘米,仔细看去内里还有点泛蓝。 上一世不论是在父亲面前,还是在南宫霄面前,只要白千兰一流眼泪,他们都会第一时间偏向白千兰,从无例外。 她顾不上灰尘,顾不上安置行囊,把疲惫的身躯,投放到沙发上。 他们在雪山尼玛的商行里等到十二点多,卓玛他们才意犹未尽地回来吃饭。 蒋佳宜微微一顿,随后意识到,一般来了这个时间,是不会有什么人上门来的,不由得跟着慌乱了起来,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看向了门口的猫眼上,似乎是准备看出什么东西来。 “是很不一般,就是不知道这次我们是否能见到本人,得到我们想要知道的消息。”元君羡也不由得紧抿着嘴唇,血蛇他是听过的,只是没有想到等到真的身临其境的时候,才发现这比听到的都还要来的优秀。 他是大乘境强者,自认世间不可能有这种诡异的手段,所以,他很平静的将圣心催动进入阵法。 寒月和祁寇凌对视一眼,感情祁褀被欺负了,还不敢反抗是跟老二有关系。 姜萌被他的话给气得不行,看了一眼元依丹,在看了看无动于衷的贾宇,姜萌委屈的不行,可是却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时,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而来,凤族洞虚境以上的大能们被惊动,纷纷赶来。 除了为首的那名修士之外,另外几名修士,显然就是前几天跟踪他的修士。 在这股灵力的加持之下,他的实力,瞬间便是突破了涅磐的束缚。 姜绾又是莫名火起,气呼呼地踩出来,把花洒打开给自己沐浴,连门都不想锁了。 沈念急忙道,看到季望楼的瞬间,他就明白了季望楼的身份,单看季望楼的长相。 将身上的血迹擦去,姜尚咚咚大口喝水,直到嘴里的腥味变少,这才看向地上的六罐药粉。 坐下之后,趁着饭菜还没上来,坐在沈念边上的潘兴怀向沈念问道。 阿方索回答道,如果按照现在的状况来看,美国人是没有办法再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完成再军事武器上的复制。 江黎果断从学姐的挎包里拿出矿泉水瓶,倒掉半瓶矿泉水,灌满了冰冰凉凉的山泉水。 倒是金武辉和赵继龙姜明辉三人不打算这个时候回去,同时还有翟松明和董海雄。 他此时也想着巴结一下沈念,和沈念拉近一下关系,他让沈念请客。 神秘空间内,宇宙星空高悬于大地之上,大地荒芜,杨岱正在疯狂召唤阴众,黑雾弥漫方圆数万米,迅速扩散。 深呼吸了好几次,‘秘修人’才总算平复下情绪,只是内心更沉重了。 再加上赵恒身强力壮,卧推可以达到一百公斤的强度,这种力量岂是饭都吃不饱的明代人能抵抗的?球棒与腰刀接触的一刹那,那头目感觉双手就像被巨力扯了一下,腰刀从根部折断,刀头根本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第20章 李同志,脸怎么这么红 这种情况,他也只在电视中看到过,不曾想,现实中还真有此事。 “哼,明明是个穷光蛋,竟然还跑这来装逼,真是讨厌又可恶。”导购员气的跺了跺脚。 明月湖上有二十四桥相连,每座桥都有二十个灯谜,守在那里的人会记录猜出灯谜最多的人,然后二十四桥的人到湖中心进行由府令亲自监督的决赛。 李清风运转自己体内的混沌仙诀,让自己的右眼散发出金色的光芒,正是透视眼,看破虚空,看透一切,眨眼间就是看透了所有的东西。 一般而言只要不是和他作对,就算是说错话都没有什么关系。大家倒也可以直言不讳,想到什么都可以说出来。 第三技能——增幅!甄姬弹奏绿绮,能够增加己方武将技能效果。 泰伦帝国是以武立国,对于军队的选拔相当严苛。为了不让帝国的军队,看起来不是很臃肿,所以几乎是到了过分挑剔的地步!同时又为了保证军队的活力,经常的会换服役期满的成员。 莫凡点了点头,就在他准备将这些法宝全都收入囊中的时候,一道狂暴的魔光猛地迸发而出。 “里面有些房间多余,所以咱们的设计师将内在掏空。准备改装成工厂车间!”李博弈解释道。 岳琅等人吓一跳,虽然怀疑贾正金口中所说,拥有毁灭整个星球的武器是否真实存在,却也都收住好奇心。 “基恩,你嫌弃克里斯蒂娜了吗?因为克里斯蒂娜变成这样……”克里斯蒂娜可怜兮兮地抬起头来,眼泪汪汪看着他。 订婚的礼物已经准备好了,就不改了,再说订婚仪式也没有几天了,就算黎立业想改一份更贵重的,也不是一时半儿能找到的。 朱砂心内一阵苦笑,自己哪里还用化形,本就是人族,自然出脱的没有任何兽族特征。 她心中大骇,连忙跑去四处城门查看,四处都戒备森严,武松若然没有出城,估计也是难以离开,她便到处找寻。 在北海的上层圈子,李婉有着不少的追求者,其中就有吴天华的的一个儿子,但是,可惜,最终,经历了五年,李婉依旧还是单身一人。 武松微微一笑,也不打话,径直走到酒缸前,回头数一数人数,拿出酒碗,斟了三十二碗酒,他气势凌人,那帮人竟然没有一个敢先动手,都看着他想干嘛。 “只要世洪能活着,我和明辉就已经非常感激了。”葛夫人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是他们葛家欠了韩家明的。 他长剑舞动间,在四只停滞半空的啃齿犬的身周,左突右闪扑掠不停。 她起身离座,开始在城头上缓缓踱步起来,一边将目光望向远处战场中央,听着灵兽族那喊杀震天的声音,脸色也愈发的阴郁起来。 我们几人回家后兴奋的讨论着刚才的战斗,大家都对洋道士get到的新技能激动不已。 “你上当了!”古清手持碎石剑以鬼魅的速度出现在他的后方,神魂力量凝聚出一个锁链,死死的束缚住了后者。 辰轩修炼的灵技不多,但贵在实用,例如霹雳枪法,这套灵技的杀伤力虽然比不上九玄枪诀,但它需要消耗的灵力也比九玄枪诀要少许多,所以辰轩也经常使用它。 “牵魂符必须由神藏之上境界的高手制作,你没听说过也是正常的,因为只有那些嫡系才会有此待遇,杨林你的牵魂符是从何处得来?”红叶问道。 “你去了哪里?”荆十三开口,柳若双实在是太不省心了,害的他和荆叶都受了不轻的伤。 “这青延,就是万家的人给我下的,这也是它们送给我的最后‘礼物’。”万冥重新坐下来,盯着面色痛苦的老者,轻松的说道。 但是这些在唐军看来,万事万物皆有其规律,拔苗助长的事情最终带来的只会有毁灭,每次听王晓说她所研究的游戏时候,他总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不过是紫府境界的修为,但谁能想到,他能够使用高等天道的道法? “袁绍多谋而少断。终究难成大器,为何执迷不悟?沮公与何必为袁绍陪葬?不如降我,若得足下,天下何愁不平!”吕布对沮授的疑问避而不答,反倒是招降起沮授来。 “上,上!”朱江平慌乱的推搡着身边战战兢兢的手下喽喽,哪怕是能抵挡一下,借着夜色自己或许还能逃过一劫。 而谈到叶星,则是直呼其名,这说明叶星的强大,并没有深入老弟子心中,在老弟子心中,并不认可叶星这个前十。 一位身穿黑色练功服,篮球鞋,却披散着满头金发的白种人青年,挑衅似地横了眼崔浩,当他的目光落在张思颖脸上后,顿时面色一呆,强烈的占有欲滋生在他的眼睛肿。 一颗罗魂丹蕴含的灵力被诛天塔全部吸收,那璀璨的光芒也逐渐变得有些黯淡。 时候不大张闯就听林飞说道:“我们到了。”张闯抬头一看,这里正是前几天來的那栋别墅。 只要能逃到那条矿脉,就能立刻召集分布在白衡星各处的乙道门高手动反击,将胆敢入侵的鬼帝幽谷的魔头斩杀干净。 这的确是违背良心侠义之事,然而云萧只要放手不管,这个天下,顺应历史潮流,自然也会被蒙古一统,进入元朝。 想到太方上人的三件炼魔至宝。以及得自太方上人洞府的无数珍贵宝物,林逍心头不由得一热。信心又暴涨了数倍。 第21章 等着看戏 离开那片诡异的山林后,殷枫认准了一个方向不断深入,他准备再探寻一段距离,若毫无所获,就改变路径。 唐枫哪儿见过这架势,不觉一呆愣在那里,心想:这就是半掩朱唇笑我癫,不知我心为谁狂的场景吧? 而所谓的巨神兵是种人形傀儡,目测身高在七八刃左右。能被留在这个为地精复兴而准备的基地里,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可能是样子货。 冥力,也就是死亡之力,与仙力的级别差不多,是冥界之人修炼所专属的力量,除非是冥界之人,不然是断然无法修炼出冥力来的。 在那西行的路上,他们走过一片片戈壁滩,走过一片片沙漠,渐渐走到一片杏花林。 上次见氪臻侠的时候,托尼可是看到他凭借自己的力量就挡住了大型钢铁盔甲的机械臂,那个力量可不是托尼能阻挡的。所以,脚边放一个随时可以保护自己的钢铁战衣还是保险一点,尽管托尼不觉得氪臻侠会伤害自己。 在他看来高山堡最大的优点是军事实力还不错,但这个不错跟庞贝之主比起来,也是不值一提。而在其他任何方面,脚下这块土地都还处于草创阶段,如何能跟繁华的王都相提并论。 “老子管你什么时候见过馨儿,馨儿跟了我,就是我们东辽国的皇妃,跟你没关系。再说了,你不是喜欢男人嘛你。”风濯依旧是妩媚妖娆的说着不中听的话。 果不其然,这赵欢欢刚刚在心里骂完,周波的老妈就已经开始劝说了起来。 当然,它现在已经通过了稳定者的考验。凡是能通过的,就是合理的。凡是能带来合格的,就是对的。恶魔灵活的道德标准允许他现在遵从这一类道理。 “好戏才刚开始!”进入白热化的比赛,在进入第二圈的时候,突然横生异变。 她也不愿师傅背上有个作恶徒儿的罪名,她想要师傅一直是那个清高受人尊崇的仙君。 由于忘情丹的缘故,孙薇把此次做任务带着秦源的原因,归结为完成黄瑶遗愿,再帮秦源一把,所以忍着心中不悦,将大半报酬都给了秦源。 她习武渐入佳境,便想自己需将武功练得高了,让阿水不可轻视自己,她四下一望,见左侧道旁好一片树林,便打马进入,寻了一处僻静之地。 湖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拖着她的身子往下沉,她的脑袋浑浑噩噩的,只凭着心中强烈的愿望支撑着她继续扑腾。 柳千秋吓得连忙后退,只觉一双腿不住发抖,脚下不知何物一拌,摔倒在地,看着居安的尸体,冷汗直冒。 以查漫不经心地绕到她背后,利图魔迅速转过身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不安起来。 烟雨看时,兵器是一柄圆锥形利刃,此刻仍在刺客手中。但他的手腕上多了一枚金针。 不正经的果实和不正经的树木。它们之间有不正经的关系。甚至都不是地狱风味的。 心中暗叹,一路前来,感觉他和师父差不多,都是有些木讷寡言,但没想到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当真让人有些诧异。 龙魂接过狼破天递给的瓶子,打开后,一股深严的龙威爆发出来,龙魂大惊的看着瓶子久久不能言语。 淑妃已经忘记了自己嫌疑未脱,心里砰砰直跳,如今皇上最宠幸的除了元妃便是自己,这也是她愿意答应那人的原因。 可是随后和漕运混在一起,尤其是为首的两人,武功就变得突飞猛进起来,不由得他们不联想。 霍显也不说话,指着不远的一棵矮树让霍禹看去,神情都有些恍惚了。 任我行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班答吉武艺不俗,而且这教弟子的手段也是颇为不凡。 到最后他已经根本不敢吸收,只能捂着双耳,任由杨放不断乱锤。 两人又聊了一些事情之后血杀就急忙的告辞了,直接回到了基地,急不可耐的就进入密室修炼起了天魔策。 回过神我看向屋子,目光瞥见身下的枕头,在我看见枕头的那一刻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苏恒不甘心将帝位就此拱手相让,令身边三大心腹高手带了传国玉玺离开皇宫,期望有朝一日,自己的子孙能重夺帝位。 【队伍】棠红棣雪:了解到一点,但没有细节。我妈想爆渐通的丑闻,然后断了渐通的资金链,趁机怂恿对头公司低价收购渐通。 齐凡想到这里、本来打算说些什么的,可是看着平经理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就觉得自己那样难免会多事,而且还会毫无效果、白白地做了无用功,于是就打消了念头、一语未发。 第22章 娘家人来了 原本满脸落寞的洛河彬,脸色一变有些不悦的看向对方,看形势对方自然不是善茬,而自己心中心情也正好不爽。 车门打开,元默,冯萧远以及赵晨颖从车上下来,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三十多名高手,用冷冷的目光盯着侯雨。 可惜的是,血晶兽的声音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在她的心目中,张一鸣就是战无不胜的战神,已经处于最顶点的人物,而生肖成员的战斗力也是高不可攀的,能够超越生肖对她来说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追了一阵,眼见距离越拉越远,叶随云心中焦急,喊道:“好汉慢走,有什么要求尽可商量,我追不动拉。你听不见吗?喂,你等等。。。”前方那人兔起鹊落,已经没影了。 游千鹤抬起头,看到已是泪眼婆娑的叶随云,说道:“你爹说这个孩子叫‘随云’,希望他长大后能开开心心的生活,就好像天上的白云一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叶随云再难克制,心中悲伤难抑,已是凄然涕下。 澹姬点了点头,她对自己儿子很是了解,知道他本就不是轻易向挫折低头的人。 辰锋疲惫地躺到了床上,不知不觉又睡着了。自从云仙泉之痛持续作用在自己身体,加上一路奔波,辰锋特别渴睡。他也怕自己睡着后醒不来了,但有些事情是无法控制的。 话音未落,张一鸣的匕首已经闪电般的刺出,匕首在他手腕的抖动下,闪烁出了水银般的光泽。 但再是刑罚严苛,阿济格都忍住了没交代,并不停的表忠心,最后才得以存活了下来。 因为比较做得比较认真,苏紫等人过来时,他还没看到,还在精雕细磨。 打一场架不需要多长时间,他刚到校门口就远远地看到二台加长面包车着从杨家的桌球厅门口猛然发动,然后呼啸而去。 若说魂魄唯一的驻留之地,就是阴城。其实这阴城也是由自然法则而定,多为一些玄阴之气凝聚、适合魂魄藏身的地方。 三种云层都是影响降雨,而且高度一般都是在一千五百米到两千米之间。 甚至在王简看来,这对好基友的关系变化,远比最后大boss的出现还重要。 清醒过来的王强和麻辣烫一起盯着许长生看,眼神儿非常非常诡异。 摇了摇头,林夕便不再纠结此事,毕竟时空法则实在是太逆天了,若是可以无限制的使用,估计大部分的位面宇宙都会乱套。 十二个巨大的透明穹顶连在一起,穹顶下有大功率日光灯和各种植物,建筑,人工建造的池塘溪流,环境倒是还不错。 特殊效果2:战神之鞭,每受到一次伤害都能提高一定的抗打击能力。 说完上去又是一脚踢在龙少嘴巴上,直接踢掉龙少三颗大牙,满嘴是血。 于是,清秋蝶把王公公、雪琴一起喊到兰园去,喝了上等的香茶,并带着段郎去拜见了她的姨父——也是慕容复竹的父亲——慕容先生。 上次他来送水果的时候,张婶还给季静的妈妈李芬透露,这男人生不会是季静的男朋友吧,长得太着急了点儿,怕是有三十岁了? 特别是换壳车的出现,这让这些车企见识到了特斯拉的无耻。电动车换壳比燃油车换壳要容易的多。 见到林奕之身,血星子便痛下杀手。然,在那极湮境修士身边出现的一道气阻,让血星子无法伤害到他。 同时还有一点是必须考虑的,那就是座椅的舒适性。这是必须要考虑的。这么长时间的驾驶,如果还用原来的赛车座椅,恐怕没有一个赛车手能够坚持下来。 心灵战警感应到身后的攻击,当即松开了安娜,转身抵挡,巨剑和百里玄策的镰刀碰撞,擦出一串火花,一旁的末日机甲孙尚香也朝着百里玄策发射出一枚炮弹。 此时,长安城外面,赵云悬浮在空中,冰冷的脸庞看着下方倒地的守卫军,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动。 而六百多里外,已经化为一片废墟的疾风市周围,也集结着上千上万数之不尽的妖兽大军。 她手里面,早已经拿着节目的主持环节并且已经在舞台上排练过多次。 吐蕃人在营地里打架的事传到了李云彤的耳朵时,她正跟春草几个玩测字。 这座城市的沙滩并不美——沙滩上的石砾比细沙还多,海滩既不是蔚蓝也不是碧绿,只是平庸的色彩。 阿九一回府,罗妈妈和几个丫头就立刻围了上来,连珍娘都扶着个大肚子过来看她,一众人七口八舌地,只把阿九问得两耳发软,两眼冒金星。 也果不其然,如徐玲玲预想的那样,江毅仲听到徐玲玲的话语,脸色顿然大变,周围的气场直接比方才的上升了好几个阶段。 别的不说,那个被秦起打伤的诸葛琅琊,就是诸葛瑾瑜的铁杆。并且,诸葛琅琊还是诸葛三脉另一脉的主事人。 姜婉柠抬头朝着左时安没心没肺的露出一抹贱嗖嗖的笑容,开口说着,话刚说完,她便感觉到背后一阵凉意,转头一看,果然看到顾予恺正没有什么表情的看着她们。 第23章 这床睡着肯定养胎 吕布的笑声一起,堂内众人也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来,只是,当众人想起郭汜的身份时,又齐齐捂住了嘴巴。 什么鬼!?奥克塔薇尔见状顿时大惊失色,拼命地想要扭身避让同时也撑起了护盾,不管那到底是啥先避免接触再说。 梁宝宝差点没有把手机从窗户丢出去,这年头,这破手机都给自己作对。 这一矛,仅仅是冲出时,就带出了一股的劲风,那真是矛未到,声先至。 这些农稷官的地位虽然很低,绝大多数,都属于斗食,也就是临时工。 成片成片的海盗被大火吞噬其中,瞬间秒杀,这次的战术效果还是非常成功的。 没想到陈安扶着阿历克斯刚一踏入通道门廊,人工智能的声音便传来了对方的联络信号。 裴肃一直没说话,萧湛也是格外有耐心的等着他的回答,两人像是在拉锯战一样,比谁更有耐心。 “这一题似乎并不是很难!”这是堂内众人听了这个题目后的第一印象。 有学生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眼珠向外凸出,浑身上下都在颤栗。他们不敢相信,木森怎么敢? 但再狠的角色木森也不会放过,敢招惹自己,就要做好承受雷霆之怒的准备。 这些人最短的都找了两天了,有的是直接到顶峰,都找了五天了,根本找不到。现在有了这个希望,谁愿意错过? 张世隆没想到会遭到柴绍一番怒斥,被喷得一脸都是唾沫,战战兢兢之间,惶恐无比,只得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超次代武器,将发生激烈的碰撞,夏婉心,知道张叶的武器很厉害,但是,她心中还没有超次代武器的概念。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识过,现在她就可以见识何为超次代武器。她拭目以待。 不知怎么的,人就是这样。当某一人比你厉害,你就会有些自卑了。 提起试炼,木森又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还不知道这个试炼具体是怎么回事呢?总不能是部落看自己太悠闲,把自己打发到蛮荒看世界吧?虽然天高地阔,欲往观之,但也得要命不是? 骠骑将军向善志豁然起身,一提豹皮护腰,大喝一声,“带上来!”气息过处,桌上大烛的焰苗儿呼嗤乱蹿。 长安以北六百里的延州城里,士民避暑于屋内,商旅鲜见,街衢宁静。突然,一队人马自南门而入,马蹄阵阵,风尘仆仆,直奔城东的延州总管府。 南夜俊目光微凝,夜离怎么可能会闲,他只不过是想让自己再忙些,然后没有时间去管莫施施的事。 叶媚战战兢兢的重新发动了车,原路返回,殊不知,明远派出的每一辆车都安装了定位系统。 童朝华环视周围一圈,并没有看到慕容轩的身影,悬起的一颗心这才放下。 夏暖心咬着牙点了点头,刚点完头都还没抬起了,脚下就是一阵踉跄。 石娇娇看看大家,然后捂着脸,大声叫道:“没错,我考得可好啦!最好的一次,超级好!”吼完,听见三个好朋友咯咯地笑声,直到此刻,她才真正地开心起来。 罗中斌接过了匕首,有点发颤,这可是无怨无仇的老头,何况还有一定交情,为了陈松林一句话,或者说是保自己命,拿刀砍向自己人,中山狼……脑海不断转换着立场,罗中斌脑子很乱,很乱。 嘴角的笑容缓缓绽放,他看着远处的双眸有些暗沉,带着一丝深沉。 林业成暗暗的吐了一口气,魁梧大汉重新走到了东哥的身边,愿意给他们十五分钟的时间。 虽然没有十足把握,但多一分希望总是好的,夜离找了一处背风口,自空间中取出一块纯白柔软的羊毛毯,将莫施施的身子紧紧裹住。 而鹰喙司的专业人员,之前他们就听说过有几种特别残忍的刑罚,让人奇痒无比或者疼痛难忍,如剜心刮骨,有的还能控制人的思想,让犯人不自觉的吐露出自己的犯罪作为。 “就是他!”齐佳升指向欣儿身后,她身后的迷雾缓缓聚集形成了人形,欣儿向后看去,认不出那人的相貌。 林警官也没见过私了提这样要求的,但是她反复比对了现场情况,的确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白釉是被强迫的。 一连串的词汇不断从本杰明的嘴里说出,研究所再一次转动起来,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实验,而在这忙碌中,时间也悄然流逝。 日向未来随口问道,不过等他被鸣人拉近之后,才发现情况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久辛奈见他走近之后,脸色有些涨红的将桌上的将棋打乱,随后凶狠狠的瞪向鸣人。 来此太虚七大王座,新生者至尊仞被黎仙归寂,本最虚弱实则为最强王座云中君此时陨灭,找回了过去身便不再蹚这浑水的虺,被烛九阴以尊位残片吞食的至尊矩,七位王座生灵剩下三位。 白釉自然不愿意去跟郑闻一组,现在她没有选择,甚至得求着自己,跟自己组队。 庞伟和庞晓数完钱一合计,李翰给他们俩的那叠钱竟然有六千多元。能不激动吗?一家一天有十元钱生活费,生活便似神仙一样了,又何况忽然有了六千元? 第24章 去找陆定洲 阿凉此时对眼前的三人冷喝一声。丝毫没有流露出畏惧之色。这让那蛮荒三圣很生气,他三人的名气足矣让蛮荒镇的大多数人闻风丧胆。 金属球在空中同时炸开的场面如核爆一般壮观,白色的蘑菇云在空中扩散。 其实这苍老的声音,便是阿凉故意装出来的,现在,他还不想被娅妃看出身份。如今的他,隐藏的越深,就越安全。毕竟这蛮荒镇,他的敌人无论从数量上,还是实力上,都占有绝对的优势。 “对!是我说的,木公子,他开口就骂我不是东西,还羞怒我的家族,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他。”战王火冒三丈。 雪崩持续了很久才安静了下来,一阵风吹过,带起了一阵散乱的雪花。 本就是节节败退的林杰,此时遭受两人的夹击,一时间更是无法找到反击的机会,只好是被迫步步倒退。 就在龙天逸与虞雄刚刚抵达宫殿入口之时,另外几道身影也是跟着鬼魅闪现其旁。 张玲珑转身,搀扶着长孙皇后平躺在床上,在头上的各处穴位上轻轻揉动起来。 这一连串的交锋如同电花火石一般,台下的学员虽说已经仔细去观看了,但除了天榜上的学员,其余的,根本无法看清二人的动作。 看着这一幕,众人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沮丧,目不转睛的望着林杰的动作,一刻也不敢移开,生怕错过每一个瞬间。 然而在此刻,在见到他的一刹那,那近二十年从来产生过丝毫涟漪的心,此刻却不在像以前那样平静了。 “你不用去管别人怎么看,你就说,你自己想不想留下来吧。”秦天似是看出了花魅的为难,看着她说道。 祸灵梦相比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已经稳定多了。现在基本上已经不用自己去看管她了。就算是现在去了学校,也可以安心了。 自己刚才算是见到了好几个巫师了吧?怎么其他巫师的眼眸都是浑浊阴冷的,只有这两个老奶奶巫师的眼眸是清澈的呢? 面对着城头上守军的檑木加金汁的双重攻击,刀锋突击团员们倒是并不发憷。 什么魄力,什么震慑寰宇,诞生两千年,达到太虚境,还不够慑人? 而且从那些人上山到遭到毒手的时间来看,他们肯定是还没有临近别墅。 “不过最近数十年人才凋零,数次碎星盘降下,都没有出现过九星之才了。”慕容清颜一脸骄傲的说着,那意思便是她这个七星之才已经非常不错了。 回到教室,又是少不了乔子琳的一番询问,这一次为了李雅,秦天不得不又撒谎,其实也不算撒谎,将该说的都说了,只是没有将李雅送给他荷包的事情说出来而已。 “诶?可是日香前辈家里不是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要照顾吗?”楚月问。 董如做姑娘的时候头发可以随意梳,可现在嫁了人自然要将一头秀发挽起来梳成发髻的,只是可惜了她这一头乌黑顺滑的秀发了。 只是没安静多久,天上月亮被乌云遮住,周边一下变得昏暗,冷风吹来,林佳佳打了个寒颤。 我见他这么逞强,索性不再张口。反正做的饭菜不好吃,被嘲笑的也不是我。 可是,秦可人这会儿的言语,表面上是在感叹聿修白对田歆的那份执着。 头转过来,映入眼帘的是正靠在椅子上打盹的陆五,有点狼狈,颓废的陆五,头发乱乱的,下巴长出了胡茬。 高园一脚踹完,条件反射一般的整理好了裙摆袍服之后,又把拽着韩振汉的手摆回了刚刚韩振汉拉着自己的姿势,含着下巴,乖巧的看着韩振汉。 我已经觉得呼吸困难头脑发胀,这种窒息的感觉真的是……太难受了,还不如马上死掉的好。 难得的天下第一鲜的厨艺比试,再加上皇帝亲临,试问谁会错过这大好的时机。 苏尘心头有些比较怪异的感觉,虽说万俟陇西温柔的时候,她也见过。 只不过,当唐老头子将稿子督导最后一段的时候却卡住了,最后那一句宣布二人正是成为合法夫妻,礼成等等事宜似乎被唐老头子刻意选择了忘却。 讲道理,王守朝是有些怀疑张涛如何将长剑藏在行李中,还能安全通过安检的,难不成他买通了负责安检的人? “你这个疯婆娘,难道想杀人不成。”林老爷说出了他这辈子最勇敢的一句话,他一把将林夫人推倒在地,扶着姝儿就朝外走去。 “铁打的关系,流血的真情,怎么说也是共患难过的革命友谊,你真要如此绝情?”顾浅皱起了眉。 心中虽有各种怨怼,但到底她二人今日只是皇后的“陪衬”,只得悻悻地跟着皇后离开。 但理论终究是理论,十五分钟的飞机驾驶经验,能收获到的又能有多少? 唐老头子无奈,只得驾驶着一架p40战斗机飞在了张正的侧翼,随时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松雪国的子夜总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刻。所以锦彩和冰刃商量着一人守一夜,轮流看着闵云舒。 “陈,估计是你眼花了吧,警报,强气流,打起精神来。”搜索无果后,皮特感觉飞机传来一阵震动,显然是遇到气流了。 随着最后一个畏畏缩缩,意图逃过一劫的山贼被王守朝杀死,他面前除了一堆尸体,便只剩下老大一人。 使用气瓶的现代气枪,一次充气可以射击几十次。这枪虽然弹药更重,威力更大,但是使用次数相对却减少了。 第25章 王桂芬和刘建国偷情 在华枫他们上到船上的时候,那两名印度阿三急忙跟着过來,因为他们知道留在这个岛屿上,到时他们会死的更惨。这一次,华枫准备前往斯里兰卡,以及了解印度的状况,这两名印度阿三还是有很大用处的。 孤坟现在201级排名中国区第五一身的天空套装手里更是拿着低阶国器——乾坤日月刀攻击力可想而知了反观冰茶命运套装略优于天空套装神兵破晓与乾坤日月刀半斤八两总体来说只是略有优势而已。 刘备想,袁绍能拍沮授当使臣,可想而知,这是袁绍要有大动作,为何沮授出使会让刘备如此想法? “玄魔烈焰,你疯了么,燃烧魔魂意识,即便不死也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魔胎惊恐的怒喊道。 繁华昌盛的白云城复活石旁人山人海一片雪月的徽记这一次雪月行会在一个地图攻击下全军覆灭险些让复活石停止运转了这流量真是够大的。 不好,这个时候一减速要是硬拼肯定讨不到什么好处,减速后她的速度已经犹在我之上了,现在的她已经完全可以在10秒内秀死我了,而我此时还不想用琉璃影,这个可是我杀她的关键技能呀。 一个悠长的龙吟声响起,叶枫的胸口,隐隐出现了一个青色龙头,张嘴一吸,漫天乱射的玄冥碧水就被吞了进去。 郝萌原想赶他出去,可是一想到今天晚上那美味的番茄,他就什么赶人的话都沒说出口。 杨亦云脸色一下子刷的沉了下来,杨影怜也颤抖的垂下了脸。其他人还以为她是害羞的,孰不知,她是在害怕。 口中发出一道怒号,声波化浪,如同山崩海啸一般,崩塌的山石如同被狂风吹起的沙尘,铺天盖地。 “哈哈,让各位久等了,实在抱歉。”一个粗犷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哇呀呀!!痛死我了。可恶的丫头,竟然敢暗算老夫。”那人此刻才知道上当,口中发出一阵怒号,可见这一次受伤不轻。 如果对方是因为自己的攻击而炸裂,那么不应该还存于那么六块儿比较完整的残骸。就算对方真的是被自己的攻击摧毁炸裂,那么按照刚才自己攻击的能量级数,这六块儿大点儿的残骸这会儿早已经废除了数千公里了。 ……30分钟后,通过高智能光脑根据收集到的大量信息综合计算后提供的计划,龙牙已经基本控制了‘创世’基地。信息夺取行动紧张地开始。 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阿部光的臀部和胸口上多出了几道血痕,其他位置……倒是没有多大问题。 阿部光厚实而微微粗糙的呼吸声和嘴里呼出的带着男性荷尔蒙的炙热气息,一下子就让橙岚的身体在哆嗦当中软化了。他又累又怕,焦急和惊惧之似乎也染上了某种绝望。 寒暄了一阵,奥利安立刻将这段时间罗马的局势和一些相关情况对奥卡做了简单介绍,另外奥利安也对自己擅自决定的几项行动坦言相告。 这才是胡大夫的真正目的,什么告锦卿败坏他名誉,下毒害李福财,不过是幌子罢了,还有什么比让顾锦卿身败名裂更让他高兴的呢? 原本处于他身边的金莲突然消失在原地,它在云澜圣者身边打了一个转,便也坠入黑暗之中。随着金莲的离云空间彻底破碎。 陈姒锦诶了声,本想让杨天易不要急,可他真的是急了,是跑着离开的。 为了证实事实不是这样,叶飞就只能硬着头皮上,还好,赵倩兮没有这个意思,毕竟,两人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这一夜,颇为压抑,也颇为刺激。 郭灵凌扶着她母亲,施展轻功,帮助她母亲上到硕大的月季花上。 奉华本就心急如焚,听见廖太医说的话后便绕着玉梯上上下下走了几遭,坐立不安的他听见殿内低低的痛喊更是说不出的心疼难受。 “唱歌去吧!”他脱口而出,然后征求同意的眼神看向正看着自己的众人,看着是商量,其实语气里有一股通知的霸气。 鬼皇看着柳雪在那儿唱歌,视线逐渐模糊,仍佛看到的是自己爱妃在那儿唱歌。 按照约定,许黎来到了杨天易家中。她进门的时候,看到周深已经坐在客厅。 一个狱卒过来,先拿起杨二蛋的手腕,但是他的手指还是抖得厉害,愰得狱卒没法下针。 半夏吓到大叫,她情急之中回手大推一把,凌霄顺着她的势倒在了半夏的身边。 周深抬手,本想在她脑门上狠狠敲一下。可他还是不忍心,最终却只按住她的脑袋,揉了揉。 “滚滚滚!!”黑山老妖咆哮着挥舞着黑龙吞天戟斩中一道浩然正气柱,结果自身倒喷一口鲜血摔飞了出去,狠狠的砸在地上,砸出十几丈之宽的巨坑。 可是现在吴师爷这种手足无措的表现,真的让胡蕾感觉无比的心疼。 “以后还会有的,保养好身体。”事已至此,我能说什么,只能挑些好听的话说了。 “先去南港区,那边乱,想跑路的话那边也比较容易出城。”痞子陈说道。 在新河区黑道上,九龙东绝对算是一个老江湖了,可就是这种老江湖,一样栽在了鬼荣这个后生仔手里。 “那不是那个在街头拉票的亨特吗?我认出他了,他是下议院的议员。”有个球迷认出了亨特,他说话的声音也很大。 第26章 今晚就在这车上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外加一个大巴掌,再次让李靖脑袋一摆,被压的狂吐血,几乎就要吐成了人干了。 “这就是红龙之血?不过竟然有这么多的红龙之血,大哥我应该怎么使用?”叶峰问道。 吴飞的双手双腿封死了苗岭所以出招的位置,再一次说道“苗岭,我是吴飞,我是爱你的吴飞呀,难道你全都忘了吗。”。 尽管吴飞很自信,但是吴飞知道,面对国际大盗,跟尖刀雇佣兵,不能有任何的大意。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这个野狐太狡猾了。 秦若不见了,这狮吼兽顿时一愣,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这附近的一切都在他的探查当中,可秦若就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赵铸不是不心疼,而是他已经算是想开了,想开了,也就一切都好了。 别看叶峰在鼎秘境中,化神期修士都拥有伪领域,但他们可是全大陆最顶尖的才其实修士在化神期是很难领悟伪领域的,一般都是只领悟一个雏形,只有到达虚炼期才能水到渠成的完成伪领域。 “安前辈,你脱掉全身衣服,吃了这两颗丹药运功炼化,接着听我的指引就可以了。”秦若拿出了解毒丹和通络丹递给了安太上长老。 金色灵魂之力舒展,这一刻陆飞的支配之力全部施展开来,三条金色灵魂之力宛如撑开了整个天幕一般,纵横到无尽远出,所过之处,虚空都出现一道道涟漪。 在这一刻,司成无比的感谢李东旭,发自内心肺腑的感谢,李东旭本身不仅是道变大成境的修道者,同时还是一个悲天悯人的好人,这一刻李东旭的形象在司成心中无限的高大了起来。 在马刺已经开始打第二轮的时候,猛龙和步行者倒是已经拖入了抢七大战,这看着都累。 “你说呢?如果你想要证明什么,不如就在此地证明,反正你连妓院都敢去。”上官玉辰眸光凉淡似梦,抬手,落在她领口的扣子上。 两人再度饮下杯中酒,风宁醉倒,上官玉辰也扔下酒杯,此时的他何尝不是已经醉意熏天?只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先前的愁绪一扫而空。 月倾城和花颜就在茶室里等着,与她们一墙之隔的屋子里,所有掌柜鱼贯而入。 “喔,你果然是个自恋的家伙呢。”瞧着他的样子,陆华浓歪了歪头,把脸贴在了云逸胸口。 西蒙斯等人看到姜浩然的样子后都觉得不像是,因为姜浩然很少有这么失态地目光直盯盯地盯着别人的场景,这也说明了他完全就不知道这事。 从进入镜月湖,宋雪衣就站在一片犹如镜面的湖泊之上,这湖泊看似无边无际,无论他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萨鲁蒙哼了一声,脸色惨白,咬牙切齿的看着他,痛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拿眼睛狠瞪他。 “你要离开也不是不可以,将手中的佩剑留下,看在你这么难看,我们就饶你不死好了!”土匪中的那些彪形大汉,手拿长刀对着季凌璇大声喊道。 没有官方名分,更接近丹尼斯私人幕僚的托马森,自然也一同投靠了威廉。 楚望舒挥挥手笑道,对此丝毫不以为意,真将那些药物炼制成丹后,其价值翻个数倍只是寻常,这还是他往少里面说,否则翻个十数倍甚至是数十倍都有可能。 “以气化身。以身化毒。毒为先躯,攻而破之,引毒入丹田,毒化真元……予以敌之身化腐……”叶飞嘴里喃喃念着上面的字。 在半路之时楚望舒将那件破损脏乱的外套脱了下来,然后随手扔在山野之间,那上面有不少刀痕还有血迹,直接穿这个去学校,人家还以为他被人打劫了呢。 爱德蒙这时已经兴奋的跑到箱子跟前,挨个将箱盖打开,阿拉密斯深深的看了夏洛克和托尼两人一眼,也跟着跑了过去。 唐韵也知道袁凡这个样子不能怪他,可是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都说上天使其灭亡,必先使其嚣张,如果袁凡现在的情况预示着他命不久矣呢?唐韵不敢再想下去。 “林……林毅?”绿丝绦看着最左边万年不变装扮的剑仙,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而鱼人大海贼,“海侠”甚平也是五老星考虑到种族和谐问题,为了消弭鱼人、人类对立的态度,才拿七武海之位作为筹码,给予甚平。 “黄师傅,沐师傅,你们好,刚才年少轻狂,还望两位前辈不要见笑!”楚望舒笑着点点头,率先走上前来向两人抱拳行礼,而不是如同普通人那般见面时握手。 第27章 老子亲自检查检查(修) 当然,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还是有一些程序需要走,比如如何把那一年十个亿的“开支”在国外转一圈再回到陈纪的腰包,最好是能够合理的回到陈纪的腰包里。 这被踢落的千总只觉肚中一顿翻江倒海,早上吃的饭食都要忍不住吐出来,捂着肚子哀嚎打滚。 “得了吧,我们注意点就行。”中年男子随意的摆了摆手,他是刷子又不是保姆,要不是看在陈楚是老客户的情况下,他才不管这些。 私房菜的大厨实际上就是老板,老板都亲自露面,曹旭他们在大厨离开之后忍不住对陈纪伸出一个大拇指。 答应乐正绫练歌的事情是在下午,趁着现在有时间,洛辰自然准备看一看参赛的情况如何了。 华锦打定主意不跟这种危险分子有什么联系,每天都捡着慕容桓不去的地方活动,好几天倒是没有撞上,华锦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陈纪三两步走出大鸦网络的临时办事处,办事处里的魏东明他们觉得自家陈先生仿佛有些狼狈。温学礼有些尴尬,村长实在是有些失礼,万一让廖师傅一怒之下离开,那让他们再到哪找这么有水平的风水大师? 温老七的家里,陈纪的离开让温老七放松下来,同温老七不一样的是朱大聪很紧张,陈纪这个最佳“盟友”离开,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发的是音乐视频。”洛辰摇了摇头,他可不会承认自己故意将鬼畜视频给扔到了音乐区。要是这样说,无疑会让人抓住把柄,就算视频要转区也应该是他主动同意,而不是在星尘平台的压力下同意。 宁淏被华锦这么说,突然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能傻傻的对着华锦笑,秦安煦看到自家这位从前在他心中一向高大上的四师叔完全变了形象,不会是毁了形象,怎么看起来有点傻傻的。 然而,就是这么奇怪,这雨似乎就只下在河里,河畔仍旧是晴日,道是无晴却有晴。 封君扬展开那信纸,借着顺平端过來的烛火看去,就见上面只简单地写了一行字:有友前來,去去就回,勿念。 “一会不许离开我半步,我可没同你开玩笑。”凌司夜认真‘交’待到。 宋丞相一听。急忙连连摇头。他的爱妾胡阿美已经被凌东舞出使北漠时带了回來。她嫉妒成性。怎么会容许他在接个花魁回府。 他或许可以不在乎别人的命,但是一旦纳入了他的势力范围,他就一定要保护好你。 封君扬万万想不到辰年会有这样的身世,一时也是沉默无言,只走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揽入自己怀里。辰年不知是感怀自己的身世,还是为封君扬的伤势悲伤,终于忍不住伏在他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额前的发遮住了眼,也遮住了他眼中的光,不知道是不是正迸发着愤怒的嗜血凶残。 姐妹二人皆是在云烟谷伺候的,习惯了殿下和娘娘先前的大吵大闹,稍稍安静了一点点,便是不习惯了。 “洛洛。先回病房。”左林帆顺手扶住陈洛洛。她的体温很烫。在发高烧。每走一步都是被见到他的喜悦支撑着。 桑离心情很好的一边观察着沐云由绿到黑的渐变脸色,一边还饶有兴致的看了看窗外绿意昂扬的灌木丛。 现在慕泽对她来说,已经不再是她权衡利弊的对象,而是割舍不掉的爱人。 陈氏自嫁来了刘家后是从不出门的,今日竟然跑到了云香家里,真是让云香一家都有些惊讶。 “行。”姜夫人干脆地应声,片刻后,一个打扮素净的姑娘从厨房里出来。 正厅之中,做的却不是古陌的名义上的父母,而是太上皇和赵显。本来。太上皇是一力主张在皇宫里成婚的。只是古陌也有意避嫌,给皇帝表示一下自己的低姿态。让他放心。 “器灵前辈,你看看这极品灵石,能不能用来修复混元天珠。”吕天明深呼一口气,低声问道。 云香看得怒火中烧!她在大殿的另一边看到了舒服的躺在软榻上红月公主。她一身的锦衣,自斟自饮着美酒。身后的两个宫婢,目光呆滞。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机械的听从着指挥行事。 这孩子太聪明,如今又是两个月过去,他说话已经相当完整,走路跑跳都稳稳当当。 她在床边扫了一眼,最后停在垃圾篮边,探头往里头瞅了瞅,看了两眼,拉开手中的包,从里取出一双一次性手套,弯下腰,伸手进去垃圾篮里寻找着。 龙麒吐了吐舌头,前世的上半生太过凄苦,下半生做了部落主后,却又太严格,所以前世的蚩尤魔神除了那几个交心知己以外,并没有一个交心的朋友,这一世,龙麒已经不由自主的把殿灵当作是自己的第一个朋友了。 各个是大爷,她管得了谁?在谁那里都看人家脸色,何况现在看看他们三个的举动,谁能插得上话,只怕她一开口,有些人的火气更大。 有光线照射进她的眸中。花璇玑疲惫的合上了眼,重重的在自己的手臂上拧了一下。 孔妙妙柔声劝道。她还真怕战行川的脾气一上來。才不管什么丈人不丈人的。想吞了谁的公司就吞了谁的公司。完全六亲不认。就像当初把他的亲生父母从战氏赶出去一样。根本沒有任何的犹豫。 第28章 回去就把证领了 白浅和邹风雅两人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没有任何敌视的样子,苏慕白眉头一堆,对白浅道,“妈,我们回去吧。”。 菲利浦看出此人没有政治头脑,只是一个追求武者极致的剑客,也便不再说什么了。 呵呵。李杰笑了笑,车子停在半山腰的一栋别墅前,司机和副驾上的保镖下来为两人开了车门。一下车,过于浓厚的氧气让李辰有些眩晕,吸一口,直入心肺,浑身都舒坦。 王历经不少战斗,也算个硬汉,艰难的爬起来,低骂一声,暗道“倒霉”。 苏寅政心里挂记着乔宋,她明天十有八九要去医院探病的,也就没准备留下来住。 两人坐定后,林东阳就和夏浩然聊起了中医方面的问题,正好有一些学术上的难题,本来林东阳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询问夏浩然,但是,夏浩然的每次回答都能让他大开眼界。 “是!谢谢浩然兄弟,我一定会努力修行的!”叶山河认真的应道。 “今天的监控录像可以调出来,送到我这里吗?”,苏寅政也不和他啰嗦,直接开口要东西。 可是没想到这个连战气都没有的家伙,出手竟然如此迅速老辣。两人虽然自信实力在这个废物之上,能闪躲攻击,但是闪躲后还击的机会也不多,因为不等还击,赵子弦的下一击就又已经打到。 “撕拉”一声,王珞丹那本来就极为担保露肩衫被撕了去,两个丰满的圆球就只剩下了胸罩这最后一层保护。 连清儿想到他本身便是做雕刻的,想来木匠的活他也会,便应允了。留下几盒胭脂,让他熟悉一下雕刻的步骤,便走了。 他全力主攻夏幽,不与莫河缠斗,把莫河完全带入了他的攻击节奏。 夜风华暗暗惊奇,这家伙到底靠什么混到现在?就这性子,这情商,分明活不过一集好吗? 中间是一个一圈又一圈的树藤好像在围绕着一个什么样的巨大的动物一样。 夜风华心想,那时候的和苏郡主仍旧是和苏郡主,知道最好的朋友惨死,当然受不了。 特别是菊斗罗,他可是和毒斗罗有着不少恩怨的,两人甚至交手过很多次。 不知道是建立在巫师界多少骸骨上才造就出来的,让我现在只感觉到这里是那么的阴森。 总之在未抽奖前,大家都没当回事,只是懒懒散散说说笑笑,有一句没一句拉着家常。 是因为得到了特别厉害的炼金术师的帮助吗?还是说,是因为卡尔大帝本身的宝具具有如此特别的性能? 屋内烛火通明,目光所及,皆是一片粉色旖旎,青丝幔帐缓缓垂下,赤裸的身躯纠缠在了一起。 “回王妃,是的”尹玉枫点了点,苏瑾指了指地上奄奄一息的弑影道“那你帮他看看哪里有问题,帮我把他给治好,治好后我再好好折磨他”苏瑾说完就往房内走去。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我不让你死。”林墨寒稚嫩的脸,眼里布满血丝,他抱着全身是血的蔡嫣然。 “放心好了,刺客要找的人又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闯得进来呢,做贼也是要懂贼道的,知道不,有哪个贼肯自动投到两个武林高手的房中呢,那不是找死么,将心收好啦,那贼没那么倒霉的!”南宫瑾仍旧无动于衷。 “滚,在让我看到你,叫你死不如死。”冷星收回水凝珠,黑木惶恐着遁离此地。 “你是说失踪的美军和俄军吗?”胡顺唐低声道,不知道那个西方面孔的人是干什么的,所以只得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 不用看,莫浅知道是萧逸辰来了,张兰的缘故让她有些排斥萧逸辰,却没拒绝。 再给我一些日子,我会找到我的方向,因为我知道我还不属于天堂。 如此一想,李益岚只觉得胸口豪气澎湃,他掀开身上的被子,从床上下来,没有穿鞋子,只是光着脚丫子。轻手轻脚的走到徐雅然的身后,伸手从身后环住了徐雅然的腰身。 不得不说贵宾间的设计还是尤为合理的,哪怕他的位置不很好,也能将下面的场景一览无遗。 顾祎俨然没想到沈心然的到来,一见到沈心然就转身回去了,脸色不是太好,他还没穿衣服呢,她家顾太太搞什么呢。 “你都自顾不暇了,还管这些琐事,严珂束手就擒吧!”洛空冥心中得意,这或许是一个解决严珂的好机会。 “现在,我问,你答,之后该怎么处理,自然由地府审判。”沈浪默默的看着老大。 左梁听话坐下,这样一来,两人并排坐在一起,离得非常近,稍微伸腿就会和对方的膝盖碰上。 萧枭的话语,自然作用很大,别看萧枭平时大大咧咧,真正处理大事的时候,可是雷厉风行,不失门主风范。 第29章 这片没人认识你 之所以要拿下澎湖军事据点,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防止占领了台湾本岛后,澎湖列岛上的荷兰人过来反扑。 因为大凉山往南三百里的金沙江边,孙可望有四万大军,等我们走到了大凉山,孙可望完全可以联合李定国夹击我们,到时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他嘴里的这个天字还没有说完,秦以莱就已经坐回了车里,开车扬长而去。 刘洋,雷永兵,王刚三人倒是老练,直接脱鞋,撕下卫生间的粘胶面,然后粘在鞋垫上。 内心不由得一沉,看来叶枫说的八九不离十,自己等人真的中埋伏了。李迫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惊慌,感受到刚才那重重的一击,直到现在肩膀上还有一丝痛楚。 更操蛋的是,由于外海已经被毛彪封锁了,明军水师根本无法掉头,最后被困在了内港之中。 “镇德老儿,本王与你势不两立!”念云吼道,就想找这神君算账,可是她怀里还抱着许墨灵,他的嘴里和腹部都涌出鲜血。 这次的吻与以往都不同,温柔得就像是像在她心间注入了一股暖流,并且步步的引领着她一点一点的渐入佳境。 他简单的洗了一个澡,围着毛巾就出来了,一边擦头一边打了个哈欠,朝着床边走去。 只见那巨斧上面,浮现出一道裂纹,而后,那裂纹向着四处蔓延而去。 “整把剑都是秘银?”嘉兰瑟尔瞪大了眼睛,同样是以剑为兵器,他很清楚这把武器的不凡之处。 又问了红玉与姜轻烟一些关于噬天鼋鼍的的事情,但二人都是一知半解,都不成也只能作罢,等回了人界,他是必须去会一会这洪荒巨兽的。 帕奇像是想要趁机详细问清楚的模样。但波德瑞克一幅不想详细解释的表情,岔开了话题。 都不成心中想着屏风后面的旖旎春光,但想到寒霜雪平时冷漠严肃的神情,立时全身一颤,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黑麒麟,黑麒麟也是一脸如临大敌的俨然神色。 但是在这黑衣人面前,态度竟然如此恭敬,看的出来,在厉冲云的眼神之中,有着浓浓的忌惮之意。 事情在大家一头雾水的情况下,暂时缓和下来,这种局势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金毛怪,对我们华夏来说,春节才是最重要的好么,圣诞节什么的,不过是一些情侣用来找借口腻腻歪歪,打击单身狗的日子罢了,有什么好激动的。”陈雨佳不甘示弱的瞪了她一眼。 “不是没机缘,是差这东西!”都不成从空间灵戒里拿出一块紫晶石碎片,然后又立即放了回去。 郑阮浩观察,这么大的声音,白龙一动没动,心底的怀疑更浓了,他晚上才听李纤妍说过,白月有个生物制药公司,会不会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好在,刚才他在楼下什么都没喝。 “哎呦,你干嘛这么用力踩我。”李浩然哀嚎道,一支脚疼的蹦了起来。 正常来说这样的轻伤,就算是个普通人也能痊愈,无非是花点时间而已。 悄悄的落在魔海的一处峭壁上,等着魔王自己找上门来,希望还记得她,不然这戏就唱不下去了。 这两家武馆的馆主都是在最近突破到二品境界的,在此之前两家就没少为了最大、最厉害这样的字眼争风吃醋,如今馆主突破了境界于江湖之中也勉强算是一个高手之后这样的争斗自然也就加剧了。 荡魂岭下方的山林之中,正有一老一少从林中穿过,脚步踩在白雪上沙沙作响,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发现自己这林中的异样。 月影剑仙有点担忧,王权的实力对于这个任务来说,有点太难了。 一直安心听故事的江二狗在听完了这整个故事以后已经决定不再劝说自己的师父回去了。 她走进教室,艾妮早就向她招手,教室里的气氛随着她的进入立刻变的躁动起来。 原本他将灵力全部收回,可是没想到魔气入体,更要占据他全部的丹田。 对于这突然出现的巨大光芒,光明与正义教会方面也是被惊到了,当即,光明与正义教会迅速派人去调查,最后这光芒的来历没有找到什么痕迹,但却获得了驻扎在落落镇附近的一支黑暗势力的部队不见了的消息。 骏马集团和日本政府的关系已经下降到冰点,曾经日本政府有意修好,为此日本驻纽约领事渡边信在炮台公园徘徊时间长达一个月之久,希望能能够得到一个和李牧见面的机会,缓和骏马集团和日本政府之间的关系。 在中级信徒的级别,就掌握了高级信徒才能掌握的技能,足可见艾达当时设计的衣服的确是不凡,不过,那段耀眼的时刻过去后,艾达就彻底陷入了低谷,一直没有能拿出满意的作品。 叶尘梦这才仔细的看了一眼沙发,发现沙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换成了大红色的大沙发,比之前那个沙发还大了不少,确切的来说,倒是更像一张床。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罗毅发现青灵的实力正在迅速下降,其身上青龙的气息也开始变得若隐若现。 不过要是妖族中的妖帝、妖师成了类似三清的存在,那这三人可就要真的了不得了。 然而令亚克托耶夫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个叫柏毅的年轻人,非但没有落入他的圈套,反而跟他唇枪舌剑的对峙起来,仅于此也就罢了,自己凭着资历和苏联大国代表的身份怎么也能压柏毅那个毛孩子一头。 第30章 保卫科出动 她知道,这辈子,她和他,只有这一晚,过了这一晚,他们就只是陌生人了。 这一晚,凌家的气氛非常好,因为齐越和凌宝鹿出院了,而齐越也放下了心中的结,一家和睦。 话音未落,那个火族的壮硕少年傲然一笑,每向前走一步,炽热的气浪便强上一分,向着牧天等人扑面压來。 “喂喂,你在干什么”阿德看秦风在倒数,下意识的便感到不好,急声问道,可惜秦风已经堵住了耳朵,什么也听不到:“你不会是想引爆那些炸弹吧,那会把整座山都炸塌的,我们应该走的远些。 虽然这条尾巴在很多时候都是一条如同蛇尾巴一样看起来好像什么脏东西都沾不上的干净存在,但是叶子知道这条尾巴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干净。 “单学姐,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的。一定会还的!”江楠认真的说道。 南宫博弈冲着江楠微微一笑,温柔而温暖,让江楠原本惊悸的心,瞬间宽慰了不少。 击绝对会减弱许多,虽然还是不保险,但这却是目前来说最好的方法了。 灰衣老者闭上眼睛,想起赛场上那个少年对上自己目光时自己心中那种惊惧的感觉,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听到盛世在,黄姗姗更加紧张,觉得自己是不是暴露了,可是在进门的时候,看到季流年跟盛世的脸上并没有带着异样的神情,于是就微微放心下来。 陈毓祥身躯一闪,离开了李氏庄园,又出现在紫云仙坊之外。紫云仙坊的大‘门’依旧敞开,三三两两的仙人进进出出,看上去颇为悠闲。 这个强大到极点的男人,是她的男人。她将会跟着他,一起站到这个世界的最高峰,俯视一切。 向乐天吐出了一口寒气,渐渐地睁开了眼睛,露出一丝迷茫的神色。被封印了一个多月,他的元神已经有些散神了,若非姜痕及时的将他救出來,恐怕再过不久就将会元神消散与冰封之中。 平荣轩出去以后,古朴的房间内先是一阵肃静,等到确定平荣轩已经远离了房间。平四海突然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虽然仍是一脸煞白,但是此时平四海的气质却是变得与先前截然不同。 “沈岩就是这样,只顾着帮助别人,看看把自己都弄成什么样了,真是让我担心,天天都是这样不省心。”他说着像是生气又像是疼惜。 兰心和吴迪在一家餐馆前见面,兰心今天是特意约请吴迪来这里吃饭的,作为新闻工作者的她对今晚的抓捕行动抱着极深的好奇感,她自己不敢走夜路,所以找了吴迪来作伴,有他在身边可保万无一失。 爱卿中心,孤王明白!孙权亲自扶起吕范:可此事太过重大,动张温势必引起江东大‘乱’。 我是想好好的骂她,打她,用嘴恶毒的话伤害她,我想让她也尝尝我所受过的伤,我所曾受过的痛,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那又能挽回什么呢?我已经失去的再也回不来了,我已经曾受过的再也抹不掉了。 不行,一定有什么破绽!这是一种秘术,将身躯藏于虚空,那么她肯定还有其他的气息存在,是什么呢?秦逸仔细的思考,又探查了一番,还是没有发现。再遭到第三掌之后,终于有些明白,是灵魂,对方运用的是灵魂力量。 对了,他可以利用这些机关阻止那些怪物或者变异动物,但是前提是他要先走到机关入口处。 保罗聚精会神地捕捉对方行进轨迹,但当他分析完毕,大脑向身体下达行动指令时,才发现四肢都无法有效活动。 “是的是的,云青提醒的对,这内容是我考虑不周,马上再去跟她谈!”秦毅闻言连连点头道。 看到这个庄园,楚云不仅一阵恍惚,这不就是齐新杰那个庄园吗?看来他这个便宜老哥真的很受重视。 楚云点点头,“等你们恢复一下,我把天雷引开,你们趁机出去”。 原本,高冷倔强的苏云青父亲和强势霸道的苏老爷子,不会答应这样落井下石的胁迫。可是,面对苏家以秒递增的负债,越来越多的人没有饭吃,他们万般无奈地答应了,另一位巨商的要求。 当年被逼着背得做梦都会冒出梦话的这首诗居然在兽化元年过后便失传了? 本次秘境共持续三日,除去第一日,还有两日。好在接下来的两日余声声并未遇到多少困难。 苏晴看了一眼慕容松,也是有些无奈。她当然知道慕容松说的那个背后之人是谁了,除了彦霖宸还能有谁呢? 白羽身子一紧,心道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了,圣母不打算放他走了? 他不愧是中央警官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一个简单的军礼之下,一股军人式的阳刚之气喷薄而出,在坐着的众人仰望的目光中越加显得伟岸挺拔。 上次,她没有答应帮他生孩子,他睡着很正常,可这次,他特意让她到他房里来,难道也只是为了这样单纯的和他睡在同一铺床上吗? 一低头瞧着皇甫琛沉醉迷离又餍足的神色,到底没舍得弄废了他,其实看见他在自己手底下露出这样的神色来,她羞恼之余,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当然,李陵不会觉得自己凶残了,毕竟你都要“格杀勿论”了,老子还需要“手下留情”吗?他可不是仁义挂嘴边的烂好人,杀伐果断才是硬道理嘛。 等她整理好碗筷,她伸了个懒腰,走到沙发前,就将放在沙发上的皮带给拿上了楼,丝毫不知道,这根皮带已经被冷寂沉看到,还记住了。 难道这个高晨曦是一个假人?是某个仙人的影像吗?他走到晨曦的身边,仔细的感受了一下,发现这是一个真实的人。 第31章 房子烧了 他能有‘挨近帝都’的城将官位,也少不了他这位身在宫中的舅舅,在其中运作的功劳。 两人之前见苏仁的对手是朱少景,心中担忧不已,担心苏仁败在朱少景的手上。 我心想这里到底不是主战场,所以没什么大事发生,要想了解当年的事情,看来还得去鄱阳湖才行。 李鸿儒元神压下,他右腿一抬,随即已经将这个出刀凝滞的蛮夷一脚踢出。 当着人家的面点最贵的东西,李叔叔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忍不住碰了他老婆一下,还没等说什么就被一个凌厉眼神吓回来了。 在丹药商城里看了看,丹药种类繁多,搜寻了一会儿,苏仁便找到了一种名为【破脉丹】的丹药。 白玉巨象仰天嘶吼,声势震天,四周的树叶哗哗的往下掉,苏仁和缇娜两人不得不用真气封住听觉,以免被震聋。 叶南坤眼前风景一变,强烈的失重感提醒着他,他现在正处于极其危险的境地!即便他平时强悍,但是此时,心里充斥的还是无助。 而青玉果然帮她搞定了这件事情,她只是一个舞姬,不会涉及到接客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会出现定价了。 看着陈方圆急切的样子,我有些得意了,一直以来,我都认为陈方圆神秘莫测,总感觉陈方圆和他背后的势力有着我无法估量的力量,所以我心里总会对他们有些畏惧。 会议的第二个议题,就是针对这些派系,堵不如疏,疏不如导,如何引导这些派系,更好的为龙城的发展而作贡献,需要大家建言献策,提出的一些法规措施。 郭家兴一听这话,指挥部一扔坐了下来!憋着脸色,再也不乏一言。 鲜血越聚越多,几乎汇聚成溪流,兜在衣服上,先是一滴滴,随即变成一股细流。他被甩到地上,打了个滚咬牙爬起来,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甜腻的味道笼罩了周围的空气。 这名班长还没有死,但一条胳膊已经不知踪迹!他依靠在墙壁上脸色惨白,断壁处血液在涌出,但他不知道疼痛,脸色却已经苍白如纸。 想不明白,沈伦干脆抛开这些杂念,许多事,终会水落石出,心思太重,可能适得其反,就像他与孙悟空的对决,放下包袱,抛开一切,反而升华自己。 在日军夺取阵地后,第一时间也没有用!除非是把战壕填好,能让他们用上。 154在后面猛拽他袖子,可惜拽晚了一点,这位智障同事已经把话说完了。 抵达朔州之后,魏泓便忙于处理军务,针对如今的情形,以及将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做出合理的安排。 玉帝怒发冲冠,双眸瞪红,大喘几口气,忽地,有脚步声响起,玉帝立即随手一拂,一切恢复原貌,他转过身,脸上已看不见丝毫怒意,平淡的目光,落在殿外。 顾见骊回到自己的院子,季夏忍着眼泪,急忙找了外伤药仔细给顾见骊的伤口涂抹。她心疼得心肝乱颤,紧紧咬着嘴唇,才没能哭出来。 而就在这时,那金煞和阴煞趁此机会杀了过来,金煞大手一抓,一把暗金色大砍刀凝聚成形,朝着封逆疾斩过来,阴煞的身上,无数邪恶力量凝成的触乎飞速蔓延,缠杀向封逆。 绝境之中,那黑色身影嘶吼连连,狂暴的气劲不断冲击在破空而来的紫色剑气之上,顿时,紫色剑气裂痕遍布,眼看就要被崩碎。 虽然他梁凌风现在生活在陈家,但并不代表他梁凌风就要看陈家人的脸色做人,他是山村出来的人,他吃的是野兽肉大的,他拥有着山村人的血性。 突然,一阵手臂粗的灵力朝就要来到门口的门客几人冲去,那些前进的门客感受到这渗人的攻击,纷纷跌倒滚爬各样都有,幸好的是众人都相当狼狈地躲开这这一记强大的攻击。 当梦风来到这血属性的殿柱空间内的第一时间,他的耳旁便是陡地响起了一道低喝。一股凌厉的劲风,也是从身侧直袭而来。 总算挨过了这些赵永齐最不适应的客道,专门分配给他的助理带来乐团已经抵达的消息,这才让他空闲一些。 张勇兴奋,可是瞬间就高兴不起来了。整个空间的温度直线上升,然后一股热浪从巨大的心脏处扑出,张勇甚至还没来得及躲闪,就昏迷过去。 “五万金币吗?虽然说比我预料的少了许多,不过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毕竟不管怎么说?是我太欠缺考虑了。”辰伟嘀咕道。 “滚远一点!和那个狗屁沈墨双宿双飞去吧!不要招惹菁儿了!”华十月的嗓门很大。 那人族强者连执法者的族老都能击杀,它一个化蝶者,上去完全是送人头。 姜临很清醒,没有被魔晶冲昏了头脑,他真正的底气,还是自己的概念系异能。 一听到这,墨离失落的眼神立马垂下眼,然后低着脑袋,情绪很不好。 大皇子陌轩迫在建功,那一脸愤然且急切的模样,像恨不得西蜀皇立刻下令发兵大夏,但面对他的急切,林丞相却一声怒哼,起身抱拳对西蜀皇道。 众人心底一喜,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植物们已经隐隐占了上方。 第32章 赶走娘家吸血鬼 凯斯只感觉到四周的时间似乎静止了一般,只要他动一下,仿佛就能被背后飘动的强劲奥能碾碎。 但某位姓游的新手上楼就占了个桌位,秦究优哉游哉跟过来,往桌边一靠。 于东岳以前并不出名,但是在二十年前,拦堵了撒旦之后,便一举成名天下知。 可镜子里,他唇边划过一道血线,给嘴角勾出一个上扬的弧度,像在笑。 河水中出现一个白色怪物,身体臃肿,前面是一个巨大的球体,球体之中闪烁赤红色的光芒。 等到了晚餐时,众人享受着久违的中餐,毕竟木槿只会做西餐,中餐还在学习中。 李健没有回答翎,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翎都不会听信,索性他直接换了个话题。 秦究摇了摇床柱,想试试坚固程度。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了游惑的“同归于尽”脸。 “可是这种情况不应该出现在一头如此强大的魔兽身上。”木槿摇摇头,弯腰和伊菡一起扶起了坐在地上浑身无力的伊洛。 电瓶和电线复制程序?这是什么骚操作?47心想果然是信仰力场的产物,还真是不可思议。 法器,便是一张如太极般竖着分为两半的面具,刘威刘武各持有半面。 经理人继续和罗夏边吃边聊,罗夏发现主菜也很美味,多宝鱼的表皮酥脆肉质软嫩,更妙的依旧是酱汁,奶汁的基础上掺混了柑橘类的水果香气和味道,还有一点点的胡椒。 不过对于李世民的很多心腹来说,比如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褚遂良这些人,就需要每天都参加在两仪殿的君臣议事了。 海军本部驻地位于伟大航路前半段的玛丽弗德,距离奥哈拉所在的西海有点远。 如果魏王敢截杀太子,陛下可能不会赐死魏王,但他们这些帮凶,有一个算一个,绝对会满门抄斩,打破近些年死刑犯的记录。 “我今天就这样对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老子被你折磨了三年,从今天起咱们角色互换,让老子来折磨你。”楚天一边说道,一边开始施展报复。 所以徐淼打定主意,见好就收,不过这次也必须要让那些唆使烈火帮的家伙们付出点代价才行,自己的店不能这么白白受损失,这损失必须要赚回来才行。 为了能够考进风云大学,她不惜和王仁交往,就是因为王仁的叔父是风云大学的一位退休教师。 伴随着火花炸响,油灯再度亮起,红色的血焰代替了黄色的灯光。 “不接是吧,那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楚天用力拍打着苏灵儿丰裕的身体。 万一出了意外,昔存和昔年作为暗卫说什么都不会走的,江伯也肯定会挡在自己前面,无论如何,至少保住一个。 见到了苏九儿,燕云霖乌溜溜的眼珠子一亮,便喜滋滋的冲了过来。 说话间,她与贴身丫鬟桃枝一左一右夹击,片刻不给卫君拂喘息的机会,一把将她手中的盒子抢夺过来,更是趁机晃了一下身子,直接将盒子摔在地上。 西格心中想着,然后毫不犹豫的一刀从维利安肩膀位置劈下,这一刀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同往常一样,四周黑漆漆一片,除却几声夜莺咕咕冷啼,只要房中留下的余火昏黄摇曳。 斯纳格的潜力很高,但即战力还有待增强,而且可能要大器晚成,至少三十岁的时候他还没有表现出足够担当“将星”的实力。 可是吸纳太多的灵石灵气会很容易破坏自身的灵气循环,从而灵气紊乱,境界不稳。 叶梓萱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叶梓萱身后的树林忽然像是被打入了粉碎机,变得支离破碎。 一句话,彻底堵住了李嬷嬷的嘴,吓得她噤若寒蝉,一个劲儿的转身朝着里面张望。 元雷倒也不计较此事,只要牛魔王因此幸福了,他这点亏也不是不可以吃。 差点闹出人命,此事也惊动了他们的上级,就在我伤好点,被送往劳x所时,被吴头拦下将我救了出来。从此就跟随吴头直到今天。 吕风心头突然一颤,只觉面部一阵生疼,那剑还未临近,剑气已然先行割破他的脸颊。 “轰隆隆!”电光火石间,刘鸿运就被那散发着诡异杀戮之气的白光和天荒长戟击中,淹没在了滔天的能量风暴中。 黄毛猴子退去的方向是无道子的墓旁,无道子的那座墓虽然长满了荒草,但是墓碑很大,可以暂时当做一道屏障,抵御住后面的偷袭,不至于腹背受敌。 韩烨却是有些惊讶,他那一拳力道刚猛霸道,就算一辆坦克,在他那一拳之下也给打成一堆废铁。 话声一落,无云子真人身形一闪,就朝着无风子真人一掌打了过去,他们两个终南山的长老,首先就战做了一团。 第33章 裤子都没脱利索 “我叫龙青,是你的学长,学院三年级学生,擅长物理、化学、机械。”龙青向张浪伸出手。 楚芸清边想着边说着,狄墨默默的看着她,对她的评价并未有任何的表示与反应。 “姜素,如果你是在开玩笑的话,这可一点都不好笑。”云尘在台下紧皱着眉头,心中暗道。 “你的反射弧还真是长。”泠真有些无奈的扶着自己的额头,“喏,你看看。”泠真拿出鳞片,放到泠严手中。 腐朽枯老的大地上,十头身高数千米左右的恶鬼,恭恭敬敬地站成一排。 “阿明。”看到黎明被一个黑发男人搭讪,夜如沁和敖音都在第一时间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古怪的地方,当即起身走了过来。 她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做出一番成绩,让韦诗看见后悔她今天的决定。 花宇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已然看出端倪,只是不说出,笑一笑道:“既然如此,孙大人留步,我等告辞。”起身要走。 不一会盛名拍卖行的经理就亲自将御兽环送到了白白白四人的包厢。 “不进城住,还想露营吗?”黎明咧嘴一笑,带着绝对顺从的敖音和白幽往克林顿城走去。 吃饭的时候,高奕纯倒是安静的很,只是还算优雅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时不时的看几眼明棠李卓惜和明煦言三人。 一尊接近元神境界的存在,这身上的储物戒指,里面绝对不缺宝贝。 夜枭的精神力发现了应子道身后有着数道探索者的气息,秦家那批强者再怎么强也逃不出探索者的杀戮。 正在看着时,玄灵宗的护山大阵却是开启了,里面的情况已是看不到,也传不出来了。 但夜枭和冬罗侯都能感觉到他的敷衍,显然是打着名头为自己牟利的一批人。 白蛇从休眠中清醒过来,一颗巨大纯白的蛇头有些疑惑凝望着某个方向。 尉迟恭说着,便举起了自己砂锅般大的拳头,迎来的,却是李世民的怒斥。 又被喂了软骨丸,行动和普通男子无差别的苏辞显然抢不过明棠,三两下手上整个烤肉就被明棠抢了去。 耿清泉虽然早就把王援军的情况调查得清楚了,也知道他有不少的钱,却也没有想到他竟然那么的豪气,一出手就是十五万,并且,如果加上修理什么的费用,二三十万都有可能。 只是可惜,傅知行依旧面无表情的,盯着傅知风怀里那个毛绒绒,眼睛里像是透露出可怕的敌意。 飞凰仙帝本打算一见古烨大帝就动手,可是此时古烨大帝身边站着莫钧大帝,星尊境修士更是有七人,广场上虽然有近万名修士支持自己,但是一冲突起来,必然会有太多的修士丧命,并且袁执未必能保住锥心锤。 “好了!开本了!”烟云卿梦直接开口指挥众人开始进入匹配模式。 “你的嗓门大呀!还是尖呀!此殿已经被少主攻下,想进,到别处去”。 戴长老来到宗门内务殿给方青敖领取核心弟子身份令牌,结果值守弟子告之范长老去了宗主大殿。 两位圣士一前一后,你一言,我一语的骂着,没有半点相让,那骂的一个比一个狠,似乎两圣间的仇恨不共戴天。 不过冯福福并没有气馁,一计不成,这位大佬立刻将目光集中到了脚下。哪里有一个下水道井盖,而他所做的就是把这个井盖掘开,露出那条深深的通道。 任务失败惩罚:灰矮人商会声望降低一个等级,蕾蒂·塔伦号贡献度归零,被对方强制驱逐离开任务船只,护卫任务失败。 大统领如今下落不明,去寻找的怪兽不知几何,甚至连伽鲁姆大哥和玛格纳也不例外。 当然还有那个一脸假笑的邓禹,邓家在祁灵宗的势力太过庞大,一旦相遇,恐怕这家伙一定会笑出声来。 紫玄破天枪在触碰到斯芬克斯虚影时,枪芒再一次大盛,竟好似是戳破了一个气泡一样,瞬间落在了斯芬克斯的头上。 两人终于看到了西里岛上两个港口之一的松林港,港口的后面的山上长有松树而得名,这也是西里岛和外界来往的主要港口。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手里的火盆是可以燃起熊熊大火的,到时候我会无辜自然,这样我就接替了她的班。 “免礼了!大国师一向可好?”司徒元峰转过身,坐了下来。伸手示意让笑语嫣然坐下。 上官瑞鑫灭掉烟头后,走到了楼上,发现大雷正站在窗户边上,朝着后山张望,见上官瑞鑫和强子从楼下走上来,立刻将目光收了回来。 可能销量统计一出,颤音就在策划新活动了吧,只是自己被蒙在鼓里。一直以来,直播发展顺利,丁禾对颤音有着许多感激。可是这件事情的发生,在丁禾和颤音之间,埋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自从打败东突厥后,李二这位想着成就汉武帝一样功业的帝王就一直想着将剩下的西突厥也给消灭了,将整个西域掌握在大唐的手中,让自己天可汗的威名远播域外。 士很相信权帅,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两人商议时,堡似没有任何察觉,只是窗外的闪电不停轰鸣,像在悲号,像在提醒。 这将近一个月来,猎户出了在这里建设,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每天派人出去探索!探索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远。五座兵站一主兵站为中心,圆形散开。四处兵站与主兵站相距三十里。猎户便以此为中心每天向外探索。 “既然君瑶也说了,塔亚人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那你就去问问她吧!”长平公主说道。 第34章 对她的龌龊心思 纳铁知道唐婉莹的底之后就没那么好担心的了,他之前怕唐婉莹是黑暗议会那边的人,所以怕她破坏自己的事情,现在有她的身份在这里,纳铁决定好好利用一番。 顾景璿的身边,就一个松石,而松石在他们成亲之后,就不能进内院了。 对已盘宇鸿的话,梅雪莲一字不漏的都告诉了这水叶门出现的人,也许会对他比较好的待遇,但是估计这家伙凶多吉少,虽然实力差了点,可是却也不算很差了,只是盘宇鸿是这样认为的。 她们也有这样的梦,希望自己出嫁之后,会有一个白首不相离的人。 顾景璿说了,只要他不是被皇上抓住造反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顶着,让她不要委屈自己,所以,她一点都没有把陈秋妍放在眼里。 众人偷偷的从洞口的缝隙又钻了出来,如今已经是夜色朦胧,漫天的星辰下,迁徙大队还在奔腾前进,仿佛不知疲倦的潮水。 “你们说为何不在探测机后面拖辆拖车?也省得我们辛苦徒步跋涉了。”彦浩又道。 这天,喝了暖汤后,时悯安舒服的眉眼弯弯,刚要夸赞几句,就听到了敲门声。 第二日,苏妖并没有去上学,而是来到了一家私人侦探社。因为自己的威名已经达到了无人不知的境界,所以即便不用自己说,那个侦探社的人也知道对外,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从下面马赛克的密集程度来看,现在显然已经算是过于血腥的场面了。 sg的几名队员此时正在组排打训练赛,还是非常容易让人自闭的萨诺地图,一阵嘈杂的嬉笑和打闹声在楼道里由远及近又渐渐由近及远,消失不见,让训练室内也的气氛也凝滞了几分。 今天不知道怎么的,楚修从坐在餐桌上,就有一股邪火蹭蹭的往脑门子上窜。 一点也不萌萌哒!这个天外魔神的滚动攻击根本就只是掩饰,在可雅想要用剑气攻击的时候,又是一道道可以让人老死的风在可雅要挥剑的时候切割过来,要不是可雅的感知超人,或许就会被这风再次弄得老死一次。 探路探查前方有没有埋伏,浙西都需要斥候,即使夜间,大规模进军,想要不被敌方发现,没有好的斥候可是不行的。 煞丹吸收了这完全不同属性的一缕煞气,立刻散发出了一道独特的波动,显然煞丹对于这道煞气非常的满意。 苏含玉眨了眨眼睛,却是没想到她这么嚣张的人居然会是这么怕老公的存在。 这样一来,整个会议室便再也没有了反对的声音,全都静默了下来。 段藏的念兽只有四个,如果是在外面,他自然可以把念兽解除等到构成念兽的气回归自己体内之后,再度召唤念兽战斗,但是如今有了李自然的念兽隔绝,却是没有这个可能了。 这会的武念,跟这段时间一样,噩梦缠身。但是跟以往每每被梁羽绮吓得从梦中惊醒不同,这次的武念怀着跟梁羽绮同归于尽的念头,反而没有了以往的惧怕。 商量好了之后,我们立即动身,简单询问了一下水产市场的方向,便往目的地赶去。 花璇玑先是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圈轻歌,确认她没有其他问题时,脸上终于扯出了笑颜,却不知为何眼睛竟突然朦胧起来。 喊完过后,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不一会儿就上了楼,常来的德国医院的医生护士,上上下下给我检查了一边,确认没事后,沈毅才放了心。 一阵悦耳的脆响,数十个冰晶还是击中了铁甲兽,但这却已经不足以对罗恩造成任何伤害,饶是如此,还是将罗恩惊出一声冷汗。 尹大音看陆幽冥如此淡定,就乖乖坐了下来,抢过陆幽冥地酒杯,一口干掉。 但是在听到要死上十次八次的,简奡的心里也就有些胆颤了,在游戏里面的死亡是和现实的神经系统挂钩的,谁知道连续的死上十次八次以后,在现实里面会变成什么的样子? 谈话间,林嘉城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纪曼柔,细微之处,我尽收眼底,心里暗暗想,也许林嘉城便是纪曼柔命数。 天崩地陷,万重骇浪裂开青天,一道道虚空大裂口衍生出来,打出混沌光气。 随着时间的进行,龙天这方已经堆了一大堆的筹码了,而赌神那边的筹码几乎是输的差不多了。 王诺在不知不觉间,其实已经改变了市场的些许走向,只不过他现在还没察觉到这一点。 于巧青看着张天毅闭着眼睛,简直恨得牙根痒痒,可她这时还不能发作,万一张天毅哪根筋搭错了,她可是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金灵雨挣脱不得,看着眼前的二娘,她心中愤恨,有心揭发,可是又想起了之前在路上,付大山和苏铮的话。 这些地质学家,相关领域的科学家,在得知了这件事之后,都是对林峰的这个预测嗤之以鼻。 千城娱乐之所以对外关闭了访问的通道,不过是为了减少一些负担罢了。毕竟因为这个比赛本来就是在后勤人员之中展开,都去参加比赛了,要是来的观众太多,到时候谁去招待客人? 苏老大手下最得力的大将颜永也很不幸的被警方拘留了,永鼎公司也就算走到了尽头,大有四面楚歌,风雨飘摇之势。 有些在外面游荡的人在听到这个由众人的呼喊而汇聚出来的,缥缈的声音之后,有的以为闹鬼了,吓得抱头鼠窜。 第35章 陆定洲,关灯 翌日清晨,林辰刚刚洗漱完,换了一身十分普通的衣服,看起来很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少年,但怪异的是,林辰腰间挎着一个空布袋,直垂膝盖,应该很大的样子。 墨清花看着她俩‘激动’的表情和滔滔不绝的问题,自己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汪萌萌,你是史上最不靠谱的助攻,没有之一。”米可总结了许久,终于给汪萌萌下了定论。 “我已经听腻了你的威胁了!”徐威冷笑一声,随后招呼厉飞回到电梯。 等几人离开,任鸿又慢悠悠睁开眼,气定神闲看着外头努力驾云的五人。 下一刻虚空闪动着,又是一股强大的气息涌动着,虚空当中出现一个虚幻的神界之门,神界之门介于真实与虚无之间,好似影子一般。 洛嫣然虽然不能进去,但在外面也听清了朝臣们愤怒的指责,惊怒之余,不免替馨懿担心起来。 尹清悦将打散的头发,重新松松地编了个侧麻花辫,令她清冷的气质,变得柔和了些,加上耳边几缕滑下来的碎发,更为她增添了一丝俏皮。 黑色霹雳从大殿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东南大荒,落在一处阴云密布的大山上空。 唐枫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扔掉烟头,随手摸出手枪,接着又从旁边接过一之空塑料瓶“这样,我给你们两人一次机会”说着话,唐枫看向顾大宝和王革全。 经过了天刀门五个弟子的风波之后,这一路上来风平浪静,再也没有遇到什么不平或是烦心的事情了。 要是放在上一次与他们相遇的时候,我或许还有些忌惮他们三个的联合出手,但是现在,我却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 只是不知道何欢公子作为一个仙界的强者,为什么会出现在血色魔窟之中,而且似乎他是被围困在血魔老祖的血魔海之中。 而众多使者和势力头领闻言,则是有些忍俊不禁。他们觉得这卫无忌实在是太逗了,在自己的好伙伴被追杀时,竟然还能如此悠闲自得的给人讲自己的丰功伟绩,当真是朵奇葩。 打开了官方的论坛,找的我的帖子,下面的确有浅紫泡沫的留言,如瓜子所说,要是能够认识这样的隐藏职业高手一定是有很大的好处的,所以我决定将血竹枪卖给这位叫做浅紫泡沫的玩家。 当任飞燕深深地紧紧地环抱着李赵缘的时候,李赵缘突然感到心中一道雷霆劈来,顿时身体一颤,好像是如梦初醒,眼中的红芒散去。 值得庆幸的是,封逆的苦苦坚持终究还是得到了回报,当夜幕降临的那一刻,一个他望眼欲穿的声音终于在他脑中响起。 这次因为情况特殊,只有三位灵元境修士突破成为了六品炼丹师。不过丹易可是知道,这次的八位灵元境炼丹师,绝对有机会都突破到六品炼丹师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这一届的炼丹师水平偶非常不错。 一晃又是几日过去,整个北外门平静了很多,先前喧闹的气氛沉淀了下来,很多的普通弟子都接受了没有奴仆的现状,于忙碌中汲取时间拼命修炼,争分夺秒。 圣光天马被莉可的这么一出弄愣了,可倒也乖乖的走了过去,看着笼子里的莉可。 他离去前还吩咐保镖好好看着,秦梦胭却对此一无所知,认为自己的父亲真的妥协了,所以很认真的吃起饭来,她不想用自己的这幅模样去见林宇。 “白痴!还想抓我?”见叶丹冲来,帝无极依旧毫无惧色,摇头冷笑道。 唐宁被这些问题难住了,心情烦乱。但当他想起从凯瑟塔出来的目的,为那些受到陷害和屈辱的叔叔们报仇的时候心情平静了许多,也许这样想的话能够简单一点,至少那些叔叔们对他倾尽了心血。 李松猜测,既然桥上没有敌人的话,那么桥头的二层楼跟加油站肯定有敌人。 不过她非常聪明,在发动攻击时,扔出一道法宝武器,封困住了所有一切物体和殿宇。除却朱元所在之地,碎了一地的木屑之外,其余地方,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对于别人来说,这残破的青铜片,估计只是坚硬和神秘,但对他来说,那说是第一至宝也不为过,远超过强大的成神兵,甚至仙丹。 李明听着夏天的话,看着夏天那双眸坚定的光芒,那质问的眼神,李明愤怒的站起来,激动地对夏天说道。 蔓延在地面上的圣光变的立体,形成一片光照区域,区域内所有的魔法都将被禁止,失去作用。 宋溶月闻言戴耳环的动作一僵,其实,昨日床榻之间,褪去衣衫时她有过几分害怕也有过几分犹豫,但那时好似魔怔了一般,就那样顺从了,如今已然没有任何退路。 如果是以前贺川,早就拳头伺候了,但是这个时候不行,他现在已经有了家庭,贺川要为了自己的家庭着想。 尤其是田不二,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便是准备朝着自己最近的几个青年走去。 过了半,这灭魔棺方才归于平静,被三种强横神力形成的结界,给禁锢了住。 就连族长欧阳胜都没有办法,家族长老会都是投票决定意见,欧阳尘几次提出意见,都被家族长老会否决,从此也就没有再提这件事,最终被人遗忘在历史的长河中。 静和依旧是让楚啟带着紫瑛和白梅去给那些人做花名册子,然后交给自己,简单初筛一下。 然而,现在一招交锋被逼退,红光涣散,那红色虚影险些直接崩溃,这让王昊如何不惊? 程意牵着丽娘的手进了程宅,刚拐上走廊,丽娘便停了下来,嘴一抿转身抱着程意。 也是从这开始,苏羡崂才真正的去用客观的心态去看待廖地,而且越是了解,就越发的心生向往。 第36章 京城来的 如果老天让我可以这么幸苦,我很乐意的,就让我幸苦一年吧,然后一辈子都可以高枕无忧。 钟会说的这些,曹睿其实都懂,只是有不少被他压在心中,不愿意去提,而今被钟会这样毫不留情的揭开,原本因为满宠制定的战略所带来的一些心安,又被打下去不少。 而且【观察者】的位置并非一成不变。在出发前十名【统领者】就为它们划分好了探测区域,它们会自己再分区域探测完自己被分配区域的每一片地方。 压上来?想到那十五万大军的庞大和可怕,李珏心就一下子冰冷起来。 吴生安安全全走出了断肠森林,并且路上还利用和刘老学得的一些知识采集了不少材料。 “接下来的战斗,有得打了!”李珏如是想道。这也是他早有准备的事情,自也是迫不得已的,毕竟他想要发展,那就只能往南往荆州。这是他唯一可以夺取的地方。 年轻人韩训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接着还慢悠悠将外衣脱到了地上,然后身体瞬间能量化,变成一个纯粹由能量组成的火人。 那球就像在空气中被一支看不见的手托着般朝篮筐上方而去,最终掉落网内。 【天合门】的玄玄道人到场后,第二位到来者就是【罗生会】的会主暗日修罗赵世同。【罗生会】拥有不亚于【天合门】的实力,只是运道稍差一些,上次没能争得主团之位。 解决了海拉和灭霸两个麻烦后,在托尼、斯特兰奇和强尼的要求下,李莫让麦昆将他们提前传送回了地球。 洛岩低声道,他的声音苍老不太好听,但是这时候林东听到如闻仙乐。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传讯!”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利剑顶在了寥姓男子的后背。 那人虽然不明白赵云为何会如此的肯定秦川能够出现,但是,上级的命令他也不敢不从,拱手领命而去。 第一次的强者不少之前适应过魔界的强者,第二次传送的不少强者有的甚至之前没有到过魔界。 可见,那夏建仁师父的功夫到底有多么的不俗,这般一捏,竟然就将萧红音捏成了这样的惨状。 不知不觉间,剑夏的嘴角竟是偷偷露出了一丝浅笑,两人的相遇,两人之间的吵闹,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的令人生气,仔细一想,似乎还真是有些缘分似的。 “什么?”公冶浩淼听着,虽然也知月夜是要锻炼他,但是这么一个望不着边际的湖,还要绕着游三圈……公冶浩淼吞了吞口水。 旁观武者之中不乏目光敏锐之辈,当察觉到剑芒之中蕴含的强大力量时,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这完全是一种悬殊的力量,对面那玄袍少年哪怕天赋再如何妖孽,面对这种要超越自己两个层次的攻击,都是望尘莫及。 林承影柔软而火热的娇躯,已经贴在他身上,他顿觉一阵温软之感,也舍不得把她推开。 事业上的危机已经慢慢的转变成为感情危机,只是身处异地的墨逸辰大概还在以为,顾颜只是闹脾气,只要他稍稍说几句好话,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席斐灵他们听完话就跑上楼去收拾东西,等再次出现在大厅时,身后跟着席真。 “什么?”北城主愣了一下,这就是为什么它遇到你之后根本没有赢过的原因么? 他的声音淡淡的,皇甫莉心口发疼,不过她也不再矫情,只是挑眉,那就有劳了。 “师姐,终身大事其可儿戏,还是要想清楚的好,我不希望你未来后悔!”叶尘看着绝美的顾灵妃说道。 “和陈茜,你的未婚妻。”顾颜毫不犹豫说出来,感觉在墨逸辰的面前,自己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这回甘青司主动将人圈进怀中,体温传达到自己身上的感觉让他不住感叹,想他在海上漂泊的日子,不知多怀念这人身上的温度和味道。 那人仿佛在用自己的身子去接展英的手肘一般,只听“嘭”的一声,那人身影如同炮弹一般,倒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后面的墙壁之上。 当然花十一没有走远,身为他们俩的保镖,总不好太不称职不是? 这绝对不是一只简单的队伍,要知道黄金阶的武者在江湖上已经是一方豪强了。 趁着赵府里一片狼藉,杀戮声不绝于耳之际,赵老爷将他拉到h0u''me:n通往染房的地方,一把将他推下了染房里的井窖里去了。 “没有。”穆影笙喝醉了,厉衍知道。扶着她的腰想让她坐起来,她却不肯。反而又在他的肩膀上捶了一记。 第37章 他今年必须回去 他仿佛看到一副炼狱般的画面,血红的世界,一条如泰山般巨大的长着双翼的天狗,屠杀亿万魔兵。 激励任务剩余的时间可只有一个月了,这个任务说什么也得完成,奖励一个克隆机器人!那可就意味着林寻能平白无故多出两倍的时间和精力来赚声望值。 不过北郭冷面面色一沉。开什么玩笑,我是尊贵的北郭世家的人,你居然胆敢违逆我的意思? 不行,以后坚决不能让他单独出门了,必须要把他严加看管起来。 惊的是,那藏在大阵中的进阶修士,声势未免太过惊人了一些;疑的是,她并不能肯定这个修士就是自己的目标,因为她从始至终就没有见过目标的真面目,也没有感应到其真实的气息。 李香君就算了,这位平时就行为大胆,现在又包了表弟,还真没什么是她不能接受的。 最后结果出来了,黄剑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但是考虑到身体状况,或许会允许黄剑保外就医。 她正垂眸和苏诚轻声轻语的说着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顾远,但他的眼神扫过来后,她感觉有些不对劲,下意识抬头。 随着“砰”一声闷响,加上一声低沉的呼叫,张云茹忽然感觉脖子上的冰冷消失了。 挂了电话,叶开还是好高兴,整个青龙堂所有人一个不剩的被端掉,这说明什么? 谢老八一边往外走,心中一边想着,忍不住竟是感到有些热血沸腾了。 另一方面,数字专辑技术代替了实体唱片行业,谁也不知道是否在未来的某一天,实体唱片会不会完全淡出人们的视野。 曹操见董卓倒行逆施,不愿与其合作,遂改易姓名逃出京师洛阳。 但公输乾不是传统仙人,他的单体战斗力并不强,而且此时站在王昊面前的只有一具地仙境的分身。 一刻钟后,脑袋上插着五根银针的沈轩,满脸幽怨的瞪着老者,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一时间,绿光大盛,地面上的黑色纹印也开始发出暗红色光芒,如同被烧灼了一般。 看了柳天羽这幅气急败坏的模样,风尘不知为何,想笑,而且想狂笑,哈哈大笑,笑的让他无地自容。 第一道声音乃是云天宗的天尊所发,第二道声音则是霸刀山的那位天尊。 场边,克洛普和贝尔萨看到这一幕顿时气得七窍生烟,竟然异口同声朝场上开炮。 白芷急着要见自己,大概率是因为庞云飞的提醒,得知自己已经洞察她的秘密。 “你说下,我听着。”潘顾方的声音不急不缓,也不带任何情绪就像是在例行公事那般,也没给出什么承诺来。 虽然之前已经隐隐有了一些猜测,可当儿子真的承认时,叶景林还是忍不住心头震撼。 下楼以后,赵美丽见王朗没有“列队”等候,也不禁皱了皱黛眉,接着自言自语的嘀咕了起来。 但古人之所以会把日食和月食认为是天狗所为,而不是什么天猫,天猪、天牛,也从侧面说明了天狗的吞噬天赋之强,正是因为有人看过天狗吞噬之威,才会把日食月食之类的自然现象都附会在它的身上。 镜子在照见这一切后彻底狂乱了,连稳稳镶嵌在他上面的璀璨宝石都被他狂躁的时候抖下了好几颗也没有发觉。 墨家的禽滑厘、道家的杨朱,还有墨家双剑庄不名、戴六儿,对于天下人来讲,无人不知。对于齐国人来讲,没有人不知道的。其中!有不少与这四人有直接和间接的仇恨。 “噢,天呐,我们迷失了方向,这是夜间,阴雨天气,真是糟糕。但是我们必须确定方向,这样我们才可以在夜间行动,否则第二天,我们将更加困难。”林若枫解说道。 叶景林等人闻言随着他的手指看去,却是栽种在门前的一片牡丹花丛。不过因为正是隆冬时节,花丛早已经枯萎,只剩下一片枯枝黄叶。 以他对冷逍天的了解,这一次对方定然会把他一同带去那个地方。 每过十天,蓝鲸岛海域附近的大联盟船队都会赶到蓝鲸岛外,等待海怪攻岛。海怪攻岛期间,经验翻倍、暴率翻倍。 第一峰,内门九峰之首,灵气充盈的不像话。能在上面修炼,而且能修炼十年之久的时日,由不得众人不如此兴奋。 “不用死也能提升实力的方法?你怎么不早说。”想起自己过去千多次痛苦死亡经历,方灿不禁微怒道。 吴弃虽然来历神秘,如今泄了根脚,更是不凡,又是一方教祖,兼之神子帝师,可谓是新晋崛起的一方主宰。可终归不得大道,不掌部洲,不得气运至宝,如何能与天帝这等霸占诸天气运无数岁月的强者争锋。 就在众人都抬头看这他们的头顶上空的时候,这时,就只见肖楠的那双眼眸已正变得金黄,金黄之中透着深邃,令人看不到底一样。 “菜我也洗好切好了。这样吧!你们歇一会,我来做饭。”无拘道长说道。 “这位妹妹好漂亮、也很聪明,不过姐姐你不用担心,家父并不是要带我们修罗军硬抗西方联军。他只是在淮北观察形势,并配合江南行省的血戟军团行动。 第38章 婆婆家里的动静 清林宗几位长老,面色阴沉无比,这比武场上的事态发展,已经远远超乎意料。 贺常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质问道:这就是你们金星人的待客之礼? 正是因为如此,这个地方的名号在整个虚空之中都是非常响亮的。 但是时间的河流是不会考虑任何人的感受的,你认为它多,还是少,都不能改变它固有的流速。 而石板由于除了坚固外没有任何其它用处,在研究一段时间之后,这块石板又被送回了s市,收藏在遗址原址上建立的博物馆中。 看怜蕊的反应,水染画当即便明白在门外叫嚣的是何方神圣了。眼神转冷,她还没去找她,这下好了,她便自己送上门来。 我已经听懂胡幺儿的话了,在刘青玄行动的时候便念着回魂口诀飞起,一头钻进了那个“怪蛋”里自己的身体。 “贤贵夫你在这里稍等一下,老奴这就去唤陛下过来。”嬷嬷将祁月带到了之后,就立刻开口说道。 不过看着灵衍好似沉睡而去的容颜,叶卿棠倒也不忍心吵他起来。 而且,薛家主毕竟是熙儿的父亲,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苏逆虽然做不出来以德报怨的事儿,但也不愿意……让熙儿痛恨自己一辈子。 蛟龙圣子根本不愿意去管苏逆死活,他带苏逆进来也是为了将这货坑死。 苏逆呵呵一笑着,用匕首卡着他的喉咙,脸颊上的杀机竟然渐渐的收敛了回去。 苏逆吓了一跳,他刚才只是随便有个想法,若是能够出现一座山脉,将他的隐秘之物都存放其中,并且布下大阵,应该就算安全了。 中路两个ap,一个条,一个辛德拉,都是出现排位中的常客,辛德拉的高爆,以及条的团控加高伤害一直是中单的常青树。 不得不说的是,从很早以前,偌大一片地区,除了军犬们的嚎叫外,就再也没有了其它声音。 一个闪身,林煌便出现在了蜂巢的根部,取出战刀,砍了七八分钟才将蜂巢砍下来,收入了储物空间。 “不知道他们这次会出动多少人。”铁拳面色凝重,她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当然了,因为参战时机选择得当,撤退及时有序,华夏空军的战果也称得上是空前绝后。 师傅说,抛开丹炉炼丹,是一种很好的练习。不仅有助于他提高炼丹的水准,甚至还有助于他控制自身元气,有助于他修炼。 虽说已经春季,可是这里天气还是寒冷,宗韵凡破碎的战袍裹着血珠子,往其骨头里使劲灌着寒风。 杨洛一眼望去,只见梳着齐刘海齐肩短发的肖恋梦围着一件粉色的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着。 这有什么好说的,既然已经有了这种领悟,那么,是留是走,自行决定就是了。 “对了!我说自己这两天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儿!原来是这个!”嗷嗷嗷,她的奖励!那天听着就很多,她怎么能忘了呢? “这不是最近很流行的手法么?人家只是想要撒娇然后凸显出我的可爱为恋爱做练习嘛……”真木夏绪委屈巴巴地捂住自己的脑袋。 “你在想什么?”大山不知何时漂浮到了空中,冷冷的看着冷汗如瀑的老翠猿,阴测测的声音让老翠猿吓得两腿发软,抖若筛糠。 “赵瑞说那间酒吧是你牵线投资的?是这样吗?”郑朗直接开口盘问。 “我已经和他说过了,让他来b省上学,平时这边高中都是住校。等到寒暑假他在这里或者回安阳都可以。”丘明诚又回答道。 外面,亲眼看着头顶上的天道一瞬间没了声息的赢桓伸出手指,颤巍巍的想要去抚摸远处愈发耀眼的九灵生祭大阵。 两名男子二十多岁,身材健硕。他们的目光凌厉,表情严肃,时刻警惕着周围。 千万年来沧海桑田,梅山的灵气所剩无几,但遗存下来的那点灵气,却也造就了梅山绿茶的传世名声。 知晓了断罪联盟与神鬼黑市的这段孽缘后,王子和医生都如同受辱的雄狮般沉痛地垂下头,他们为李梦羽的悲哀命运感到心痛,也为不能对神鬼黑市出手感到愤怒。 这张打鬼符是姨婆亲手制作,我从不怀疑它的威力,如果将打鬼符贴到吴晓身上,我相信附身在她身上的那只鬼,肯定会后悔做鬼!但是就因为它是附身在吴晓的身上,我怕吴晓受到波及伤害,所以才没有用。 “咚!”石头正中无头僵尸的胸口,被它身上的铠甲挡了下来,发出沉闷的响声。无头僵尸被我砸了一石头,用手摸了摸被石头砸中的部位,猛地朝我冲了过来。 渐渐的,连陈乐也不把这事放在心上的,隔三差五的就过去混顿饭吃。 第一,断罪联盟有云魔诡术师的成员,阿信曾经见识过这种巫师。 所以,如果夏俊凡真的就是那个回帖人,他这样做,似乎只能达成两个目的。 当高城退离翻身而下时,有那么一瞬的空虚钻入心底,使我微慌,但见他只是侧躺在身侧,手依旧揽着我,心又安定下来。只听耳旁惬意的低笑,我抬起眼眸,看着那双弯起满含笑意的眼,移转不开目光。 大家这时才发现,原来殷仲海今天也来早朝了,他不是一直在昏迷吗?他不是腰椎断裂吗?他怎么完好无事?其实大家也没有太多的关注他,他只是在人们的脑海中一掠而过。大家最担心的是皇上要杀人。 第39章 儿媳妇逼死婆婆啦! 李兴安听不到众人说话了,这才睁开眼睛,说道:“怎么?你们都不说了,那老夫继续说。李东升是什么人,是神仙,他自出世以来,做过什么?他对付的人,都是我们这样的权贵。 无数血色的藤蔓,攀附在土壁之上,蔓延向四面八方,而那藤蔓的中心位置,却是一颗抬起的人类脑袋。 然后剩余的第二,第三大队依靠能力排名,依靠来到这里时间排名,依靠他们是否忠诚或者对新秦帝国心甘情愿接受的人。 他不想,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周舟手里那把炫得跟假货的突击步枪。 李东升一下子将玲珑抱在怀里,重重的吻了下去,双手不老实在她的身上游走。 前天的交谈,包括最后完全不松口逼兰登离开是卡利斯塔在算计,但事实上又何尝不是兰登在算计呢? 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找到昆仑宫正殿,看一看当年的昆仑仙,到底是如何修炼,在这个地方留下什么东西。 那人面色犹豫,毕竟这是李东升的地盘,他有所顾忌,李东升的恶名在外,不是什么人都敢招惹的。 一路上行行停停,到了兖州地界已是初秋时节,山道上落叶纷飞,好一幅初秋美景。 “星陨峰,分为内峰和外峰,也就是寻常宗门的内门和外门,而内峰,共有十三座,被称为星陨十三峰,只有入了内峰,才能被称为是星陨峰真正的弟子。”宋邙雁一边飞掠,一边为萧阳介绍着。 展风便望向王贵,他发现王贵的心理素质比较差,比较容易说实话。 目光灼灼的看着赵大勇,希望赵大勇能够幡然悔悟,她实在是不愿意看着这样一个老实巴交的好人坐牢。 片假字和方正饱满的中国字,这些国外玩家还是能分辨的出来的,对于这位的叫嚣,他们并不看好。 “我很多时候也想把这个东西转赠给其他人,不过找不到办法。”风吟秋笑了笑,摇头。 “是你们!”梁思梦看着面前的冷慕梵几人,眼眸一深,沉声道。 因为事实证明,是他们金玉商盟的精英军团打不过潜水的主战军团,而非是他这个昨日战术指挥的失误,这跟他没什么关系。 林辰浑身雷芒爆耀,一股当如天威般的劲势,宛若浩瀚凶潮般爆发。 波ss什么的,本来就是考验玩家的实力,然后被玩家推掉的嘛。 众人神情骇然,即便隔着阵界,也能深刻的感受到那浩瀚无疆的剑意冲击。比起方才剑歌那一剑,明显暴增数十倍。 由此,丁鹏为星宿门人制定了三个阶段的药物,分别是:练前,练中,练后。 本来以为要来耽误上几天的时间,但因为薇薇给顾司霆下了毒,也就让他没有反抗的机会。 自重生以来,牧郸清楚的感受到曾经经历的每一件事都有了不同,这令他适应的非常辛苦。 陈佳瑶的呼吸刚开始还是匀称的,可随着杨是非一直盯着看,竟然越来越急促,胸脯一起一伏更是迷人。 “哼,我乃堂堂天师,怎么可能输给你?”说着手中一张符咒突然燃了起来。打向杨是非,这符咒名为烈焰咒,打在鬼或者僵尸身上,立刻就会燃烧起来。刚才她没有下死手,现在杨是非把她气得不行,自然是要准备来狠的。 施雨竹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最后只能乖乖地接续做苦力,把报表搬进韩冷轩的办公室。 “咱们朝着深处走吧,我正好有些想找的药材。”夜迦音正在炼制一种解毒药,还需要莫山里的几种药材。 “现在不是说你哥的问题,是说你们俩,别转移重点。”傅胜英严肃地说道。 对于收购程氏集团这件事,陆城在开会的时候,并非没有听到异议。 然后,在古云澈的边上坐了下来,v领的连衣裙让胸前的沟壑充分展露了出来。 “虽然这不是什么大型比赛,但你一定要为国争光。”班主任语重心长的一句话让李晨身上的使命感瞬时间增强了不少。 看到谭潇水,想木偶似得,站在道观的石坪上,眼睛紧紧的盯着天空。 只是,欧阳雨显然是大意了,毕竟还没有将这些人的底细摸清楚,就贸然出手。 获得他很多宝贵意见,尤其是他对日韩歌坛的了解,绝对是颜煌不可多得的财富积累。 滨海中学所在地虽算不得闹市,但是也因为学校的存在,周边也变得热闹。 十月,魏王曹丕取代汉朝,自立为皇帝,国号魏,追尊曹操为武皇帝,庙号太祖。 欧阳雨轻声的走近徐茵茵,看着徐茵茵美丽的面庞,怜惜的摸着她的脸,温柔的笑了笑。 本词条采用现代人习惯,将单纯的阴阳鱼图称之为“太极图”,将附带八卦符号的阴阳鱼图称之为“太极八卦图”。 随即,张林生陪在谭潇水身边,张玥他们在道士带领下,到就那房间,看到方萍哭晕了,王娟成了泪人。 第40章 陈文心的挑衅 兰牧原也停止了脚步,额头上立时出现了豆大的汗珠,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一般,气喘吁吁。 不过就算是借助上古凶兽精魄的力量,他依然不是风狼王的对手。 猎手联盟中,猎人到猎将是一个砍,猎将到猎王,又是另一个坎。曾经有一个猎手前辈说过,其实想从10级猎将升到猎王级别也不难,只要能干掉一个中心主城的城主就可以了。 这些黑暗中的产业所找的地方也比较偏僻,而且还要有熟人引路才能进去的,比如打黑拳进行生死斗。 难道陈茜也是四灵使者?只是不知道她是青龙使者、白虎使者、玄武使者中的哪一位? 孙天仰爆喝一声,双手合十,全身涌动的血色力量,如同魔鬼一般,吞噬而出。 “那具体该怎么做呢?”浮戕问道,他现在就怕不能引君入瓮,而且怎么样才算让敌人觉得占到了上风,这个界限很难核定。 已经过去了两天,师长的情况并未得到有效的缓解,虽然师长的脸色看上去比之前要好一些,但仍然是无法开口说话,师长的这个情况也惊动了上级领导,上级领导们不日就会赶到。 德古拉凯闭着眼睛,从空中缓缓落下,两人正在杀戮天使公会总部自己的房间里。 但陈洛也想过,目前人家还什么事儿都没做,所以就算你去告发也没有什么用,所以一定要在暗中进行。再者他还有另外的一个顾虑那就是秦诗蓝,她的固执。她的事业心,都驱使她必定会和逍遥宫合作西陵国的项目。 没错,说什么也不能让这种罪恶的事情发生,一定要阻止他们,并且一定要干掉任逍遥的逍遥宫。 只不过碍于身份和面子,她实在是没办法来周维这里再吃一次,如今是个好机会,反正待会周维有求于自己,当然是先得把姿态放高点。 但时代不同了,全民进化,他虽然以前是高手,可现在却不够看。 迦湿大师话毕,大袖一挥,之前袭击叶枫的那根法仗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至于萧正法等人,虽然震惊于蓬莱之人的出现,可是更让他们感觉心中难以平静的是,刚才那男子说,杜莫耶等人之所以能够瞬间变得强大,竟然是服用了他们的真气增强药剂。 林挥之是觉得王崇人有几分意思,行事大胆,不拘一格,很合他的口味,但关于林暮雪,可是他们家族目前发展方向的一颗重要棋子,不能随意说与外人听的。 下一秒,刘曦楚的青寒剑在王崇的背后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剑痕!鲜红的血液迅速从王崇的背后渗了出来。 片刻之后,项老头面前的漩涡越来越大,气流也越来越强烈,在三分钟之后,一个巨大的虚空之门,便出现在了这个山顶之上,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疯了一样的白月面目变得狰狞,宛如一只真正的恶鬼对我冲了过来。 莫森庄园的占地面积数千英亩,修建整齐的绿色草坪被一条平坦的石子路割裂成两半。 “师叔还是南方道协联盟的常务理事呢!去首都开会都不知道多少次了!”一位看着最年龄的则朗声说道。 当然了,我不会忘记已经锁定我的落叶飞花,不过只要我进入了白家堡,白月肯定会帮我解决的。 暹罗高僧称为龙婆,而得道高僧,或者修道超过一甲子六十年的高僧,才可称为龙普。 “他娘的,今天在谨身殿可让那纪纲这鹰犬吃得大亏!”右侧一人大笑道,他身着飞鱼服,乃是锦衣卫指挥使,赵曦。 他的语气里透露着满满的讥讽,天生上位者的态度注定这位公爵直面任何人都是趾高气扬的。 姜母一听姜维如今已经身居如此高位,顿时眉目舒展,开心不已。 有了之前的教训,我也不会去直接告诉季庭予,告诉他,林晓其实已经承认是她害死我妈妈的了。 现在,安若然的牛角尖这是钻出来了,但是自己,却因为安若然的话,又钻进了另外一个牛角尖了。 苏南又不是傻子,得手以后,迅速的向后退了两步,正好躲开了三井寿撞来的膝盖。 “叶寒声,你的加倍补偿,远远比不上一个亲生母亲。”我自言自语地说道。 “连哄带骗?有道理……如果动起手来,把这副好皮囊打破了,那就没有什么价值了。不愧是老江湖,连这种手段都想得出来。”公羊长老赞叹说道。 “老大!大哥!我错了……我跟你一个战壕,不管出什么事,我都跟你一起顶着!”彭虎脸苦的跟苦瓜似的。 我的警告,换来了她的主动,我非常满意,我认为她是个妖精,一个磨人的妖精。 从未想过如此善良而又害羞的妹妹竟然还会把自己给别人,真是令她十分恼怒。 韩翎、玉狐和林锦曦却都没有丝毫怨言——二十四真龙是龙魂的核心,也是苏驰最得力的帮手,苏驰帮他们就是帮他自己。 刚夹起一颗白菜的手猛然一抖,眼神有些游离,望着桌上的菜,迟迟没有开口。 “上来都上来了,下去干嘛,这么要是车再乱动看我不打死你。”匍匐下身体,一只脚刚要离开车灯,秦璇的动作突然被月叫停了,回头一看,原来她已经平躺在了车顶上。 第41章 谁家男人花样多 随着阵容确定,双方教练也是下台握手,此时的两位可是在打招呼,那表情是有说有笑,可问题也在这。 十万大山比不过一个王国,没有多少繁琐的事,了解下来并不难。 没有他当初强行用落宝葫芦弄崩整个造化大陆的话,哪怕被强行改造成了游戏世界,造化大陆也依旧能保持完整。 按照这种速度修炼下去,相信用不了多久,便可窥探到结丹境门槛。 见夏檀儿还盯着西陵澈的方向看,东陵九好生不满,当即坐在了石桌前。 那黑白珠子,神秘玄妙至极,不仅可以破除阵法,吞噬天材地宝,更是隐隐有着绝对禁忌的力量。 能始终并无非分之想,其实也侧面进一步证实他真正做到了“精满不思欲”。 然而还没走到,便因为青铜古棺刚才的震颤,导致原本是由叶凡等人开启的五色祭坛提前开启。 杨怀才神色也痛苦了起来,他几乎是下意识的顺着付玲的话去想。 路上的行人皆是神色匆匆,消杀队的僵尸医生们时不时的经过,江蘅还看到了西泠。 这一白又把武植搞的魂儿飘荡,只傻傻道:“喝粥……喝粥……”潘金莲看他傻傻的样子,扑哧一笑,转身上楼去了。 “你……”听到宋柏宇的话,陈父面色一僵,紧接着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而陈母却是突然间发疯一般把餐桌上所有的钱都给扫到了地上,拉着陈寒的姐妹就往外面走。 正准备开始炼制丹药,谢云突然间双眉一轩,目光转向左前方,在那里,赫然是一尊身着红袍的圆满境巅峰炼丹师,气息与先前被谢云逼出地火秘境的炼丹师一般无二,很显然同样是来自太阳仙门。 昨天因这事,也没来得急好好准备些吃食,谢谢帮忙的村民,今儿个司徒嫣可是想好好发挥,至少让帮忙的人吃得好些,这干活也能多使些力气,早日完工。 这一路吃不好,睡不稳,又受惊吓,翠萍和李有柱回到司徒府就病倒了,养了有多半个月,才算是缓了过来,所以也没来得及给李大郎几个送信,等到四兄弟接到信时,已经是除夕了。 “今晚等他来了先看他什么说法,有没有货到时自然会显现出来!”孔叔说道。 谢云深吸了一口气,右手一颤,一团火焰突然在掌心升腾而起,将整间石室完全照亮,方才大步走进了石室之中。 那样的话,流云市场当中的金家商行已经不足以全部吞下龙威所种植的灵草,龙威必须要联系更多低等级灵草收购商家。 莫问缓缓自潭底升浮而起,最终悬浮在了灵潭上空,约一丈高的地方。 表哥直接伸手管我要钥匙,我把钥匙给他,他示意我坐在后座上。我刚要坐上去,表哥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下子身体前倾跟我拉开距离,然后把背包摘了下来,放到踏板上。 两人每次欢爱,都是他主动,甚至要耍赖皮,半强迫,否则只做一次,那丫头就嚷嚷着累死了,不来了,要休息。 于是,四阿哥对未来的嫡福记笑容很好的流言蜚语,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紫禁城。 "云裳"凤天歌面色认真的看着云裳说道,"这次靠你了"云裳点头示意明白了。 “那是自然,你可别告诉其他人,我怕他们问我借钱。”九阿哥说。 王他回首望去,对那众多水手们提醒说道,而当其话语落下,原地便就只得留下几个虚影,而王本人则也是消失不见。 虽是逃亡,但师妃暄却一点都没有逃亡的觉悟,心里想的只有吃。 蔓华于是也自说自话,而且这话,常打断太子的话。太子和蔓华说话,,好像鸡同鸭讲,根本说不上一起。 “那个,感谢的话,就别说了,我一直都挺羡慕你们拥有各种基因科技,你真要谢我,就给我两个引擎呗。”幻天笑道。 幻天这孩子气的一面,看的肖冰掩嘴失笑,不过,这也正是她肖冰幻天的地方之一。 八相碑中的铁拐李法相,乃是秉持铁拐李的八仙宝珠而生,虽然李渔还没有祭练到能够运使出铁拐李神通的地步,但在葫芦中吞吸了如此多的欲念气息,此时仅以法力而言,已绝不在这位摩天居士谢烟霞之下。 众人跟着苏鸯将火扑灭,吴老三安顿完了吴四爷,众人便往穿上盔甲,往前门去了。 随着这个少年在怪物的手中死去,在教室之中的这些人,彻底乱了起来。 “你好,请问你就是巴德先生吗?”说话的是一位很有礼貌的年轻人。 在这里,居然不认识老夫,反而要学习只有达到准圣帝才能掌控的一点点言出法随。 看着萧温到了这个时候还有这力气嘻嘻哈哈,苏鸯还是很欣慰的。 四海龙宫乃是如今龙族唯一借以统率水族的势力根据之地了,但是,即使如此……自从四百年前的封神之乱后,龙族的地位还是愈发变得低微。 听完问题之后,卡特笑了笑。他已经有多久,没有来参加过新闻发布会了呢?没想到这一来,就变成了焦点。 大儿子季青阳,也就是季安白的父亲十年前一场车祸丢掉性命,留下妻子燕淑婷单身带着季安白守寡至今。 她低声啜泣着,如一个被人宠坏的孩子一般,蜷缩在被子里,像婴儿一般本能的保护自己,眼泪顺着她的脸蛋滚落。 第42章 成邻居了 蔚蓝感觉到他的视线,转首回望向他,不自禁的被他眼里火光弄得脸上一热,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有些不自然的别开了眼。 这大过年的,一大家子本来打算做飞机来个欧洲十日游,谁知道,出事了。飞机上无一生还,一大家子人都没有了,就剩下个因为生病没出门的孙子在家里。 乔然更是万万也想象不到林美丽就在拉斯维加斯,并且还参加了红十字会,在红十字会里做义工帮助别人。 比拼速度,几人跟不上秦舞阳,但也相差不了太远。可若是远程攻击,却是轻而易举。秦舞阳感觉到身后凝若实质的杀机,呼啸而来的知名攻击,却丝毫不敢停下。凌空转身,双掌交错,一前一后,迎接金色巨掌。 “可能箭上有毒,回来之后就落下了病根,隔几天头疼的厉害,还以为是被下蛊了,后来有个中医说只是中毒了,只是毒素难清,说麝香有奇效。”吴寨主说完,叹了口气。 雷海之外的远方,众人默默等候,心中难安,嫣凝更是捏紧了粉拳,担心无比。 触手自然比不上阿努比斯的拳头厉害,那两条触手被阿努比斯直接轰烂,然而两条触手却换来了阿努比斯拳的下降,楚守借机仰面倒地,利用空气炮的冲力“铲”到了阿努比斯的下方——下盘正是阿努比斯防守的薄弱之处。 听到大岩的话,罗成英和山子两人也有些急了起来,“那我先进去探探情况,没事了你们再跟来。”罗成英说道。 “对了,比卡里老师,你们能不能帮助一下他!”杰奎琳这时候突然才想起另一名受害者,比卡里老师。 挂断电话之后,客服经理立刻通知了顶头上司,然后,顶头上司只好又找到了论坛负责人,论坛负责人虽然对于这个帖子十分的可惜,但是,没有办法,直接封杀了这个帖子,并删掉了所有的脱水贴。 不为别的,就为大灰和大白距离蛟龙的能量值,实在是相差太大。 “妈,我扶你进去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再陪你聊天。”桂姨说道。 可是还有三个临时找来的修理工在紧急换轮胎,似乎没反应过来,眼看就要粉身碎骨,那三人看到冒火的引线,顿时眼睛瞪大傻眼了。 “呵呵呵,算了,当我没夸。”丁丹洋溢着自然灿烂的笑容,许久没有这么放松地笑了,她自己都愈发感觉奇怪。 刘易斯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受了伤的样子,但是他胸口的长枪却是亮晃晃的格外吸引目光,见孟起和佐汉打量着自己胸口的玩意儿,他不在意的笑了笑,随手便将长枪拔了出来,没有丝毫血迹。 在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些巡查的鬼魂,张四儿紧张得浑身僵直,云炽暗暗拍了一下他,让他不要那么紧张。 “先生,我们这次还需要多久呢?”看了看前方依旧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兰莲询问道,她也是有着许多年都没有回到过这片海域了。 云炽一震,竟然是如此。自己能无惊无险进到这里,真可谓是运气极好。 云炽一怔,说:“她不是你的亲妹妹?”既然不是亲妹妹,那便不存在什么伦常方面的问题了。 在没有天眼的情况下,雷辰看不到鬼,只感觉凉飕飕的阴气袭来,他想都没想就抖出破邪符,又在周围用辟邪符布下简易阵法,这才重新开启天眼。 俞鹰点头,波波就让他到地下室,让他显化魔身,与波波对峙一拳,必须要用全力。 然而听到顾亦云的话,大叔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咧开嘴笑了。 “现在在约十分钟了,能从东六环跑到三环了。”顾医生看了看腕上的表,有些夸张的说道。 客厅沙发上,季修北看着这把他无视的一人一狗依依不舍道别的场景,心中滋味儿难辨,一言难尽。 向来向往外面世界的晏兮难得没有拒绝,还点了点头,想来是真的被冻着了。 贺军还想杀慕妍,强忍着三菱黑刺导致的大伤口,右手颤颤巍巍的握着匕首,朝慕妍捅去。 现场众人立马是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刚才还在嘲笑的表情,笑容彻底僵硬在了脸上。 杀鸡儆猴就是眼前最好的解决办法,毕竟只有如此才可以按捺住那些以后要背叛他的人,让他们明白背叛自己的下场究竟是怎么的悲惨。 晏兮和陈宝拉到达片场的时候,季修北已经拍完两个镜头了,此刻正在场外休息。 “黑风!你不要太嚣张!”凌洛习忍耐不住,直接站起了身子,怒视着黑风。 想起自己这几个月来在训练中所承受的痛苦,我就不禁在心中冷笑,而面部,却连这样鄙夷的笑容,都不屑摆出。 “再说了,你以为所有人都像有些人那样吗!”展天硕忽的变脸,大家顿时愣住,不知原因的他们很纳闷为什么展天硕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知情的人,则是担心的望了眼米亚。 跳箱时,赵蕙心里有些胆怯,那么高,不知道能跳过去吗?男生先跳了,他们一个个地都跳了过去。杨浩东跳时,赵蕙看着他动作很利索地跳了过去。 第43章 几天不见长脾气了 江宁当初狠狠阴了七大青年高手一把,最终抢走了九天轩辕拳套,可以说是把七大势力得罪惨了。这次去五龙城必然会遇到七大势力的人,他有此担心也在情理之中。 六阳魁首落地,胸腔血喷如井,衰老的残躯无力倒下,两眼却还大睁望着地宫深处,死不瞑目。 可惜,某位仁兄也不傻,在往赵清茹身上泼污水时,可没有直截了当地当着人说,而是找了个机会,找个了平日里最喜欢说人八卦的同学,一人分饰俩角,故意让那位同学听到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只是。。。”陈非凡有些为难道,他自己到是无所谓,但海管家在出门之前和严泽瑜许下承诺,如果自己明早再启程回去,不就连累了海管家。 此情此景,朴四海也不甘示弱,手中的大刀一挥,数道刀气直接朝着不远处地楚紫涵急速飞了过去。 问题着今儿可不是四月一号愚人节,这种连电影里头都不可能出现的剧情,乃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你要说的就这些?”普德观察着男人,想知道他来找自己的真正目的。 复仇者们互相看了看,都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复仇者联盟的行动指挥是罗杰斯,背后策划则是弗瑞。弗瑞已经明确要隐退了,那么复仇者联盟的真正指挥者就是美国队长罗杰斯,另外还有经常提出反对意见的史塔克。 再来说说楚紫涵和钱啸云这边,就在严泽瑜和影子鹰交手之时,两人也没闲着,互相你来我往交战了几个回合。 眼看已经子时,越泠然由樱兰扶着回景园的时候,便听见里面传出了一声尖叫。 “其实我也很矛盾,这种事,难以接受。但是事到临头,总要面对。我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而且,还有个大麻烦,我必须找你解决。”苏丽看着赵香寒。 波波维奇像是已经想好的一样,叫了一个暂停,把所有的球员都集中在了一起,开始布置了起来,而且他计划里,最重要的还是防守,坑已经挖好了,那么就开始埋葬休斯顿火箭了,要不然的话,到时埋葬的就是马刺而已。 林一转过身离开了,回到自己的队伍里去给球员说起怎么样去应付这样的情况,而乔治希尔也是开始对刚才的那个球员,开启了属于他自己的政治课。 “然后来个遁烟法,我们逃了,呵呵!”月梦心一脸认真的盯着眼前的明梵天。 联系上坑主最近的遭遇,就不难想象出,为什么苏落会写出这首曲子了,对吧。 刚才那一记天雷,她会记住的,还以为自己犯了天大的罪过是老天要她死,感情自己弄错了,到时一定要找到这个家伙,狠狠的暴揍一顿,游街几回,等到天打雷的时候,用铁链捆起来让天上的雷劈劈他。 “可是我听说,六山洼已经让病人挤的水泄不通了,你能管得过来吗?”高正声你叹息道。 其实他们不知道,老梁已经很久没看漫客周刊了,只是养成了每期周刊都收藏的习惯,这是老梁家里每年必订的刊物。 “哈哈!说的也是!”我听了素楠的话之后,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有这么多老婆陪着我,还有什么坎是我迈不过去的? 填饱了肚子之后,一股浓浓的倦意袭来,眼皮子一直在打架,只能三言两语交代一下,就去洗澡了,倒是想不洗就直接睡,只是身上味道太大。 昨日就知道上卿楼是属于玉弥瑆的产业,他在这里面倒也是预料之中。 司马殇跟临水城的新任城主商议了一番,最终,便把驻扎的地点,定在了知微山下。 只是花上雪脸上始终是那副淡然之色,反倒是玉弥瑆将手中的瓷杯捏碎了,阴沉着一张脸。 刚才的记忆共享,让语琪知道了神枫对五大世家深深的恨意,以及一定要灭亡藏武公馆的坚定决心,天性善良的她,忍不住就劝说起来。 晓卿莲和洛丹、洛希、哆丝玲娜急忙扶住梅因希里,让他缓缓的坐下,但他似乎越加的疼痛,嘴里也不断的发出痛苦的呻吟。 日神者虽然一直盯着神叶,但隐者和首领的表情却也一一看在眼里。知道自己的威慑起到作用了,他不由大是满意,正想收回外放的气势,一直默不作声的神叶却突然说话了。 “黄猿大叔,誓约号的暂时统领权由你来安排吧,我相信他们不管是由谁统领,都会有所成长。”从沉思中醒过神,西蒙缓声道。 铁顿矮人部落的居住环境和艾雅大陆南方赵炎第一次到访的加拉矮人部落完全不同,在赵炎眼里,这才是真正适合矮人居住的环境。赵炎也深刻的体会到了,矮人们那巧夺天工的建筑本领。 观众们热烈的叫声也是期望,这最后一场比赛能带给他们更剧烈的冲击。 “我不多说,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请便吧!”千叶联下了最后通牒。 李欣的二表哥刘杰达只比李欣大一岁,性子有些“天真活泼”,为人乐观得很,整天儿都开开心心的。按大张氏的话说就是。这个儿子还是没长大。 “我不是为那几枝花而来。”左卿看着灵珊的头顶说道,其实她也说不出自己究竟是带着怎样的目的。沈德对慕云昭说的事,像灵珊这样只是负责侍弄花草的丫鬟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国外的客商终止谈判,我只能回来了。”张灵萱的妈妈疼爱的看着张灵萱说道。 拳头根本没有章法,就好似是殴打一样,只是单纯将对手给打的不能招架。 吸收了火元素的妖兽变得巨大无比,长出结实强壮的肌肉,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怒吼。 看着这些拿着父母的血汗钱挥霍着自己青春的年轻人管兵呸~的啐了一口。 第44章 被他堵在库房 叫上来一问,竟然说那些豪强联军发生了内讧,有人想要投降曹仁。 当然,这些组织成员确实是真人,只不过裴满台的相关工作做的很到位,即便是有心人打探起来也是云里雾里的搞不清楚。 相较于肖峰的收放自如,霍思思的表现则是太过情绪化了。身为一个基地政务方面的第一人,却无法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这也难怪肖峰此人会对霍思思在职位上压自己一头心中不服。 在外人面前,为了不引起轰动,楚凡还是装作了普通婴儿的样子。 因此,航空兵基地的防御部署还需要加强,现有的作战力量还太少了,沙漠城的智能工厂必须加紧生产更多的战斗机器人、暗影无人攻击机、能量弹药等等。 击杀史诗级历史人物?这个消息顿时让这里一静,随即又沸腾了起来。 “我是新晋的开拓者,想先看看这个地方再过手,可以吗?”赵高并不掩饰自己对于这种腌臜的厌恶,既然对方说得坦诚,那么他也就不必虚以委蛇,提出一个合理的条件。 “这方面晶晶会和李老他们联系的,不用担心。”冯一鸣走出电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如果不是知道冯正峰的本性和底细,自己怎么会把他送到那地方去送死呢。 丹田中的斗气开始自行运转,疯狂地涌入四肢百骸,经脉受到冲刷,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令得苏雨不由蹙紧了眉头。 别人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呼延通是明白的,他心中一急,下意识地就将手放在铁鞭柄上。岳云等人不明就里,不过,他们早就看这姓李的老儿不顺眼,见呼延通有动手的架势,也都将手握住兵器,一脸的愤恨。 因此无论是哪种武术,用牙齿咬或是戳眼睛都会被视为邪魔歪道。 一,明星本来就是一件极其赚钱的暴力职业,一百万人中很难火起来一个,完全可以想象到有多吃香。 “那好吧,那我明天就叫几个珠宝商来现场看货,陆总觉得怎么样?”见陆洋态度坚决,陈东军果断转移话题。 见冥河离去,火榕一挥衣袖发出一道神光,照耀整个泰山顶端,随着神光散去人族祭祀大殿重新出现在世人眼前。 “哼”龙飞顿时冷哼一声,心中的臣服之意瞬间驱散。他可是皇火影世界的皇帝海贼世界未来的海之帝皇他又怎会向区区一座宫殿屈服。 幽冥地府由圣人门下管制却有不妥之处,既然人族大兴,幽冥地府自当独立三界之外,不受洪荒一众大神通者肆扰,不过天庭号令天地各界,十殿阎罗皆受紫薇大帝管辖,至于各方鬼帝与九幽十八层地狱,则需另外命人管理。 苏园的学者们每天都在思考,工作是什么?什么是知识和技能?什么样的人才是政治家?如果是政治家,关于统治该学会什么?教师又该做什么?在教育无知的人之前你怎样征服自己的无知?等等。 便如三清等人成圣之后,也会受到天道法则的影响,逐渐变得毫无感情可言,故此火榕才会选择以力成圣,破开天道束缚。 陆洋此次归港,带回来的不仅有价值上千万的渔获,还有三只堪称海怪的庞然大物。 然后他从茶几上拿起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慢慢走到我头旁边蹲下,看着他手里的刀,我心里直发麻。 绿色的河水瞬间翻涌,矿晶人踏着脚下的橙黄色液体,来到河岸的最边上,心底带着一抹好胆寒,这巨大的绿色湖泊总是让他们不自觉的害怕。 叶寒声的话明着听是夸我,可我回过味来后,才发现他的意思是我以前不聪明,我轻哼一声不理会他。 然而数年过去了,越来越多的各种娱乐节目蜂拥而上,辩论却因为种种原因,越来越有颓废之势,慢慢的淡出了大多数观众的视线。 许晋朗开到了一个距离海边别墅有一段路程的郊外后才刹车停了下来。 “什么?”魏煜珩突然转移了话题,让凌安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宁先生,我作为一名神经内科的医生,建议你不要继续再喝了。酒在这个时候不但不能治疗你的失眠,还会引起神经的紊乱。”魏惠灵专业的样子甚至会让人有点压迫感,宁佑只得举手投降。 绝望的情绪在无数人心中蔓延,观众们绝望还不要紧,战场上的战士如果绝望了,那问题就大了,士气直线下降,战力急剧衰减,刚刚因为死亡天使号而打开的一些优势正迅速的消失。 墨翎染永远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当年自己看到的是一个什么样子的景象,也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自己的父母为了能够让自己存活下来,付出了什么样子的代价。 按照叶寒声的性格,他肯定不会答应,而我又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跟叶寒声意见不合,所以我有点不知所措。 又走过一波由眼魔和黄巾力士组成的唢呐乐队后,长孙武和白色神父装少年终于艰难挤穿人潮,来到了主神光球下。 以炳坤为首,三人一进门第一反射…就是齐刷刷,在门边跪下,进而五体投地。 萧玄和古元商定,古帝传承留给萧炎,毕竟,原著之中,古帝传承就是萧炎的。 “既然如此!!!!”叶冷心点了点头,他一个跳跃从冰锁上跃下,并且跑到了对于的最前端。 这也正常,因为测谎以目前人类的科技也能够做到,但监测想法,那难度可就太大了。 安仁医院的神经外科主任医学博士张元和是个例外,他是愈挫愈勇,锲而不舍。自从十五年前他在同事的婚礼上见到陈艾丽后,就一见倾心,多年来初心不改,大有不抱美人终不还的架势。 第45章 别留印子(修) 议会通知到了帕特里克,预算800个金币,议会将派出一支博学者队伍为太阳圣殿做改装以及翻新,完成帕特里克的要求。 “这还只是保守估计,敌军的数量很有可能在二十万左右。”过来回报的德莱尼思索了一番,给出自己的判断。 “满意,绝对的满意,非常的感谢,谢谢杨副局长。”吴伟诚恳的说道。 各组分别对各自负责调查的事项,进行了详细的汇报,接下来,便由参与勘查现场的技术员,汇报现场和尸检的情况。 整个酒店的玻璃在陈新清的这一声吼下,出现了裂纹,在他这一层上下的几层,直接爆裂破碎。 还好,他一直有在车里放备用衣服的习惯,果然有用得上的时候。 行走洪荒,最忌被人点破跟脚,那就跟被人拿去自己身上的一块遮羞布一样。 “新技能?!什么技能?”投篮能力值的上升已经让杨一鸣很意外了,艾锐丝居然提醒他还获得了一项新的球员技能,这让杨一鸣不免难以置信。 今天的蓝妙人,意外的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跟她煞白的脸色一样。 发现对方没有睡,反而拿着游戏机在玩,面前还放着一杯酒,他都不知道事情什么时候发生的,看剧本太认真,都没有注意到身外都这些事情。 “这么说,马上就能回到洛阳了。”伏寿轻轻松了口气,眉头也舒展开了。 那一关关的考验让他们也觉得有些吃不消,尤其是最后一关的石镇兽,让凤天都有了会死在那里的错觉,此时守得云开见月明,心情自然轻松。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何岳的身上,那一刻,所有人都不敢呼吸。 一听到要将宣韶宁连升两级,直接从伍长升到校尉,欧鹭洋脸色转阴,借夹菜的时机向杨靖使了个眼色。 “金老师你怎么又不关注圈子里的重大事件。你经纪人和助理都没有和你说过吗?”高寻清诧异地丢下剧本,拿出手机翻找。 楚浩翰拍拍十三的头,又嘱咐他不要再喝酒,记得把补品都吃了之后方才离开。 回到家中后,温亦欢想要将叶暮笙放在床上,可叶暮笙却死死黏在他身上,怎么也不肯下去,还一个劲地引诱着脸颊酡红的温亦欢。 但是,下一刻,他们都明白,从头到尾,他们都低估了何岳的本事。 张郃摇了摇头,眼中刹那间有一丝炙热的光芒闪过,他太渴望再跟赵云较量一次了,难得碰到这样的机会,就这么离开,心里自然万般不甘。 “混账东西!”萧天涯气的双脸通红,看着萧天赐是恨不得将他马上碎尸万段。 晃dàng了一会,确认了肖白狼,舒韵夕等人斩妖除魔做的不错之后,林云轩回到了酒店,开启了无线上网,看着新闻,忽然,注意到了今夜自己的黑锅。 “亚瑟,伊若,我恨你们,”她咬着自己的唇,下体仍是痛着,她被那个残忍的男人夺走了青白,她干干净净的身体,没有了。所以,她恨她们,当然,还有,向青岚。 可怜了光头强,还没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再次失去了自由,肥胖的身躯竟是被绑的一动也不能动。 东方白先动了,手拿长剑,身如鬼魅一般朝萧天赐直冲过来,两人相隔十来米的空间里顿时出现了无数的虚影,虚虚实实让人难以分辨。 果不其然,他的求饶声刚落,就举得头顶一痛,那芊芊玉手就已经按在了他的头上,这名大头目直接头一歪,七孔流血而亡。 他转过了自己的身体,黑眸里再一次的落下了一片冰冷的建筑物,直到有人站在了他的身边,而他却是没有动。 “主公。”张辽依旧一脸冷峻的走了过来,完全没有打胜仗后的兴奋之色。 聊完以后,张帆又给胖子等人打电话,电话簿里几乎一半的人都被他打了一遍。 因为提前定了房间,经理直接把他们领到了订好的房间,然后开始上菜。 “这样说来,继昭太子去世之后,我岂不是也危险了?”云家如何?国王如何?我并不太在意,我担心的是我自己的安全。 想到那些美好的未来,沈媛的胆子越发大了,甚至压下了她心中对沈轻鸿的恐惧。 孟朝火速换上了衣服。想到自己的学校s中,孟朝眼中满是厌恶。 此时,我必须隐藏自己身上的气息,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愤怒在这一刻,疯狂的涌动着,让我无法平静。 孟朝蹭到了教室门前,抬眼看了看犹如毒瘴压身的教室,低头走向了座位。 阿爷下手愈来愈重了,最近总喜欢打娘亲的头。思及此处,我舔净了指尖的血,那是扶着母亲来医馆的时候沾上的,量少,没尝出什么滋味。 终于,在所有人都以为表演完成后,惊艳的一画面才刚刚被发现,大字爆推动下的火焰龙卷,火势一直在向上跑,以风速狗为中心,这些不断上窜的火焰,竟然出现了神奇的形状。 “掌门这是?”林思柔踌躇的看着百无凌,有些不明白百无凌这么说的意思。 这期间庭树一直游走在烟突山、秋叶镇、紫堇市、釜炎镇这几个区域,为道馆的第一批虫系精灵打下基础、训练能力。 摔倒是个不可预知的事情,九儿被吓得三魂出窍,隔空挥着爪子,寻找可以抓的稳住身体的东西。 君无双手持修罗魔刀,在地灵大圣惊恐欲绝的目光中,直接一刀斩下。 第46章 怎么才来 对于黑衣人的惊骇,宋魁只是冷哼一声,旋即将修真境强悍的真元气息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欧阳,丫的,哥几个,给我活剐了这个普里奥,他杀了欧阳。”七杀爆发了,而我也是停下了前行的脚步,转过身,看着那处战场,看着还在战斗的兄弟们。。。。 朵拉看着他坚决的样子,只得把即将说出来的担心的话语给咽回去。 朝廷下发“寻贤令”,十六岁的温承郢拔得头筹,远离温家,前往江南治水。 “这也只是暂时的,况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跟他们瞎闹腾,新的副本,新的boss,都在等着我们呢,将他们放在一边吧,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再跟他们算总账。”我拍拍七杀的肩膀,向他劝说道。 众人愣怔着,看着那名为她丈夫的人被踹得毫无反抗之力,然后便看到千紫瑶看向他们,立即慌了。 “那你刚刚还一直盯着哥哥的脸看,是不是在电视上见过哥哥?”年轻男人不相信,继续问道。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况且来早一点,还是来迟一点都是要来的。”沐毅回答道,他跟月翼虽然交集不是很深,但是也还是有一点交集的,既然对方有意跟自己交谈,自己怎么能表现出不礼呢?当即回复道。 即便有白来的消息,以关雨涵的‘性’子也绝不会信她,她有何必费事呢? 红色暴鲤龙的出场,顿时就引发了观众席上一阵又一阵的惊呼浪潮,在阳光的照耀下,红色暴鲤龙也变得格外的鲜艳。 岑昔耸耸肩,别瞧着榻宽,她睡觉蛮横已经由来已久,她也没办法。 除了爆炸的直接破坏力之外,被震碎的坚硬羽毛还会化成无数破片,进一步增加杀伤力。 没有哪个技能可以无脑释放,甚至囿于脆弱的身板,进场时机,该切谁,怎么连招,都是随着场上局势随时变化的。 蔡礼觉出了她的语气,唇角偷偷一翘,又怕她恼,赶紧转头看向了角落的火盆。 “三个月,只需三个月,世人就会记得世家的恩惠,忘记世家丑陋的一面。”崔玉得意的说道。 但是从刚才的交流来看,安逸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自己昏迷之前是肯定玩了一把绝地求生的,而且还拿到了空投里面的专属肾上腺激素。 安逸操控着自己的人物向刚才被打落的那几个敌人的地方,扔了两颗烟雾弹。 叶凝香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随后闭了眼睡了过去。这夜慕夕泽本不该悄悄离开长乐宫的,可是他实在担心正在被宋神医治腿的萧成邕,几经犹豫后,还是不带一丝声响地走出了叶凝香的寝宫。 学校房区的某一个窗户里面一位拿着98k的玩家,看着自己镜头里面那超乎寻常奔跑速度的敌人画面惊呆了。 脖子疼着呢,哪里睡得着,不过沈依依还是没有再说话,合上了眼睛。 话是如此,晋云终归也没化成人形把她甩下去,还是把她带回了天界。 “我也差不多要归队了,留个电话吧。”彭思哲说到,两人互留了电话,彭思哲先告辞了。 “那咱们怎么办?难道非要等他们都松懈了不成?”林晓蕾有些着急了。 可是,此时此刻的苏婉媚听到龙升这样说,完全当他是在赞美自己。 我说不下去了,失语在喉间。甚至一度我对这人满怀感激,可一切到终点,却不过是一场最精密的局,我、高城、徐江伦,都只是这盘棋局里的棋子。 他们各怀心中的疑问开始辩论起来,甚至有些人因为意见不一而互相争吵起来。 “这个么……等等”刘盛强突然想到了,有一种动物不仅会哇哇的叫,而且也确实是这种手感。 “信宜你算得很精明,可是却算错了彭浩明并非等闲之辈。”林朝辉讽刺道。 量量价国代心价番百灵探宝会。百灵探宝会,是轩辕氏百灵大会之中,一个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此处不是争斗,而是用来以物或者以金印换物。 “林悦兮,你后面这间是我的寝屋,你到别处另挑一间”李景逸忍着怒火,语气尽量和缓地说道。 七点,总算忙完了,换好衣服,背上背包,跟当值的护士医生交待了一下,两就手拉着手,去了对面的火锅店,往那一坐,她就累的不想动了。 正想着,感觉一双手覆在了脑袋上,温暖,柔软,忍不住的想亲近。 那火灵就算离自己最近的时候,少说也有数百米之远的,可就是这样,一丁点儿泄露出来的灵压,都能让自己无力抗拒,若真与其当面撞上,自己恐怕是只能等死的。 至于看出尼克·弗瑞在说谎,纯属就是瞎掰,他又不是特工,怎么可能看的出来,这么说也是经过深思熟虑。 因为经常拿手术刀,他的手指带着薄薄的一层茧,划过她的肌肤时,留下一条浅浅的红痕。 碰到也不要了,没劲,自己多自在,何必为别人给自己上上枷锁呢。 白牙自从灭鼠任务完成后,还是第一次来鸿运农庄。少年们都以为她会趁这个机会把替狙如还账的那二十万灵石赢回来,但她却连凤仙宫的大门都没进。 第47章 你出去,我自己洗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抓你?”江亦燕没想到孙潜这么自信,竟然连自己的威胁都不害怕。 “记住,有机会直接跟他拼杀,不要跟他玩心眼,你远不是他的对手!”灵老警告,与五行神子这样的人对敌,最好的办法就是刚正面,管你三七二十一,先杀了再说。 王英博显然也碰到过不少求合影的事情了,脸上迅速堆出灿烂笑容,跟着烟鬼拍了一张。 “老大,我们这样真的好吗?”一人边嚼着嘴里的糕点,边留意着四周。 “可是!”玄地欲言又止,他最看不得的就是仗势欺人,只是既然他师兄说了,那他也不好现在出手。 最后,既然绑匪想要绑架洛家姐妹,为什么非得要在警察面前绑架,这不是很容易被人跟踪吗?即使后面有血刹帮的人帮忙,警察着手调查血刹帮,难道不能调查出来他们吗? 尝了一口,味道果然不凡,单就这道以鸡为主料的菜,要比华天自己烤的鸡要好吃得多。 至少在华洲,目前是并没有人成为天后的,因为顶尖的艺人有两三位,其名气粉丝比较均衡,所以一直没有人封后。 是的,就是不记得手机号,正常人一般都是只会把别人的手机号记录在自己的手机上,而很难会专门去记忆一个不是自己的复杂手机号码。 时间紧急,神监部根本不可能调动什么厉害的灵植师进行帮助,即便是有,对方听到这种危险的行动,也不一定会答应。 苏瑾璇目不转瞬盯着那个连跪安都不去做,直接转身缓缓离开的背影,一直保持着沉默。 所谓舞刀,包罗万象,可以使用任何兵器。这个就需要硬核势力了,场上刀光剑影呼呼哈嘿。 在场众人依次自我介绍,姓名,职务。完毕之后,方蛰把视线对着吴明珠,示意她支持接下来的会议。吴明珠心里有点数了,方蛰没有影响她在公司内部权威的意思。 更为过分的是,主角可以逼着系统改任务,他再也不想去做那些高风险低回报的任务。现在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 「凤兄,那少年说得有理,我们便是叛唐自立,杀得几千前来围剿的唐兵,便又如何,无论我们如何努力,都碰不到李世民的半片衣角。徒然死伤无辜性命,却有何益?」姜忘问道。 「令狐老弟,当年五原郡一别,如今已有二十年啦!」欧阳夕照仍然是一幅鹤发童颜的逍遥模样,一张脸笑口常开,而他口中的令狐老弟,已经满面皱纹,眼眶深陷,似乎比他老了十岁。 彭无望浑身猛地僵住了,双目死死地盯住韦猛。此时的韦猛,已经安然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着。 宋泽寒开口的语气冷到了极点,落在男人身上的眼神也宛如冰刀一般,恨不得立刻将男人就地凌迟。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荆州军败局已定,如果他们的水军接下来能够顶住刘景水军的进攻,或许还有机会拔出余众,退回临湘。如果顶不住刘景水军,全军覆没就是他们唯一的结局。 “九姑娘,雪儿也是一翻好意,你何必如此不识好歹。”穆宇不复之前的温和,眼眸眯着,别说还真有两分气势。 听着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安然倒觉得浑身不自在了。她本没做什么,却在同学们的眼里、口中,显得过于“招摇”了,这与她的初衷并不相符。 “想不想是你自己的事情,但不管你想还是不想都和我无关。”安念楚有些疲倦,闭上双眼。 秋玄并没有领悟空间之力,只不过对空间之力略一点体悟罢了,谈不上领悟到了空间之力,不过有对空间之力的这一点领悟也足够让秋玄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了。秋玄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喜的笑容,看着自己的手掌之上。 她正想着自己是待在原地等萧琪打得尽兴而归,还是先行离去自做自事,突然发现面前又多了许多不相识的男子。 要说最多的莫过于张祥手中的仙君,与紫彤仙帝和章鱼仙帝一战之后,张祥手里平白多了几百仙君级别的仙魄,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仙君的仙魄,张祥才有了今天要炼制仙魄傀儡的打算。 旦狂神皇气的哇哇直叫,他一拳接一拳的朝张祥连环轰击过来,可没有一拳能够靠近张祥的身体。 徐婷倒是淡定,反正她有靠山,就算坐牢她也不怕,舅舅肯定会想办法救她的。 沈苓烟说出“我愿意换”四个字的时候,顾飞和杨子元脸色都变了。 我轻轻的推开胡依依的房间,她正在床上安静的睡着,除了睡姿有些难看以外其他的都还好,只不过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偏爱卡通服,就连她的睡衣都是卡通的。 独留于车中的凌衍双手撑着脑袋,两只眼睛望着外面,西南山脉起伏的层度还要超出凌衍的想象。 一个挺大、灵湖,灵气真是基础,灵湖也是种花种草,里边几尾鱼,大妖的实力。 她和陆景禹到酒店里住了好几天了,可是陆云铮一次都没有来过。 今天王妃心情不好,青竹院的下人都感觉到了,不自觉的便放轻了脚步,做事更加谨慎。 天上鸟都骚动,更多是愤怒,但打起来不知死多少,元霸已经砸死几只。 不一刻,刘长佑走进來,后面跟着瑟瑟发抖的老胥吏。老胥吏眼睛红红的,已经肿起老高。眼珠凸出眼眶许多,很是恐怖。 第48章 想要什么?自己说 这两天中,苏木隐隐约约听闻其他人在交谈什么黑色令牌,这种黑色令牌,苏木身上就有十多块,都是从那些追杀苏木修士身上获得的。 首领这样缓步朝前走去,越走越远,范炎炎想追去,却是感觉到了身体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的头也开始晕,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几乎要失去意识了。 范炎炎说完这些之后,法庭陷入一片长时间的议论,法官也没有急着敲击木槌维持秩序,而是陷入了沉思。范炎炎看向雪琪爸,雪琪爸看他的眼神并没有半点责怪的意味,反而是给了他肯定,这也让他更加安心了。 说是外出游玩,其实祁梓轩的心思根本没有在玩上,他一直都在漫无目的地闲逛,眼看午饭午饭时间已过,轩辕婉儿和焱皓华饿的前胸贴后背,就连轩辕夜焰也有些顶不住了。 “你们俩也要打擂台?”丁浩浚彻底无语了,这是怎么了?她们究竟竞争的是什么? 苏若瑶没有挣扎不愿了,她抚着程延仲得手,也是那么粗大有力而温暖的,让人心里不再寒凉,不再觉得自己进过青楼就是不洁之身。 “大嫂,我也带人去请大夫!”程延元虽紧张了,但心里很稳定。 随着一连串魅惑到了极点的音符从笛子里溢出,那些被掳获的清平门普通百姓集体陷入了癫狂,猩红的眼睛里却更加空洞和茫然了。 因为从进入血幽禁地开始,苏木便知晓,有些修士在突破出尘境之时,强压境界,在进入血幽禁地时,才突破,如今七八年过去了,就算没有到二重天怕也是出尘境无疑,而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将芳华抱进房中,直接坐在床上,任凭她肆意的捶打自己,不做任何解释。 玉琢一脚、哪是她老就受得起,玉琢可是五大三粗都能放倒,天天又吃牛肉,牛劲儿。 那剑光如同一道天雷划过苍穹,狭长的剑身上无有剑格且光滑如镜,经阳光照耀则现黄泉二字。除此外,唯剑尖一点黄芒,时涸时润,变幻无常。 他早就打听清楚,周天星宫的收徒大典是极为宏大的盛事,这一方面大世界的无数王朝都有人怀揣着修道的梦想,千里迢迢过来参加。 卫骁这次没搭理他们,只自顾自地和迟早亲着,倒是迟早,听到那句“亲了有十几分钟”面红耳赤,这毕竟是卫骁的朋友面前,于是她推了他一把,结束了这个吻。 苏珩本也是和她开个玩笑,却没料到秦瑾瑜如此容易被吓到,看着秦瑾瑜气红了的脸颊,顿时觉得有些心虚。 魔皇只觉得手上传来了一股大力,手上的泰风皇子竟然被硬生生地扯走了。 她相信他是将油门踩到底了的,否则高速刮过头顶的气流不会像一把锉刀似的,带给她天灵盖被掀起的错觉。 外科医生叫邝迪西的名字,淮真跑过西泽身边时,他低头笑着叫她的虚构代号,成功将她阻截住了。 当看到她的动作时,安东王脑海里一个激灵,猛然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司机不能下车,西泽也没下车,她便自己拉开车门坐进来,问了句好。 所以根本就没有想到,刘宏的身边,还有这种善于隐秘的高手,汉灵帝看来有些坐不住了,居然开始扶持其一些高手了,还做的如此神秘。 果然,七分钟后,恶魔岛缓缓停下,两座浮岛静静地在空中对峙。 犹大等人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机,于是联系了反对罗玛人的犹利亚起义军,化装成犹利亚长老会的人,希望把克里摩斯“抓”出城去,但因为十三使徒中有叛徒告密失败了。 还是精锐里面的精锐,对于他黄汉生来说,已经算是满足了,还有儿子黄旭,身体状况也是非常的令人满意,这一切对于他来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姜陌毫不犹豫,拍出一掌,如此近距离之下,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只能施展刚刚修炼的这天阶武学。 当年的飞羽真人在羽化天宫并不得宠,很多人对他始终有种隔阂,这导致飞羽真人在武林行走的时间比待在天柱山上的时间要多。 她的长裙,腰部收束地很紧!盈盈一握的细腰,正好衬托出上下两处弧度的惊心动魄。裙摆的开叉几乎到了大腿根,摆动之间隐约露出两根白玉修长,而胸前领口极低,明晃晃的两团雪白几乎耀瞎人眼。 不过轮到黑爪的时候,他被分到的巡山区域却明显是这片区域当中最差的,山头总共没几座,主要都是低矮的丘陵,植被也不茂盛。 其余张辽、于禁、王双、诸葛恪、赵统、邓艾等人也是或多或少,各有加封。明眼人都能看出对于北宫诞的加赏早就超过其功劳,但在大唐上下各大势力心知肚明的头面人物制压下,泰山内竟没有半点流言兴起。 石犀竟然完全凭借身体的强硬,硬生生的将裂天崩的攻击全部承受下来。 伊吹那嘲笑鄙夷的声音响起,停在後藤的耳里,却感觉像是回声一样在四周响起,分不清到底是从那里传来的。 第49章 就你这样,路都走不动 “我怎么觉得你们好像有过节的样子。”待闫晓峰走远,李婉儿突然凑过来低声说道。 新的一轮开始,老头直接压了最大赌注,十万欧元。这把他要是赢了,他面前的筹码就会超过百万欧元。 林迟睁开眼睛,只见高悬的苍白弯月,如同镰刀般挂在天空中。他伸出左手在附近摸了摸,发现自己正躺在泥土中。而且……还摸到了冰冷的圆形物体。 明娜瞬间惊喜万分,问到:“范公子怎么知道这里有雄雪莲?”此刻她正视范雪离,那绝美的容颜认真而单纯,看起来如同无暇的翡翠。 姬天赐听到格林说出“天通眼”时,就知不妙,刚摆出防御姿态,格林竟然凭空消失不见。 而刚才荷官在洗牌发牌的时候,韩胜齐也在时刻注意着,接下来的五张公共牌当中,韩胜齐能够确定一张方块j,这对韩胜齐而言,也没有什么用处,至于其余五家的底牌,韩胜齐却是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底牌是什么。 丘福和张绣手中兵器往前一指,拍马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奔而去,身后三万大军紧跟而上,踩的大地上尘土飞扬。 “不必担心,我身上有宝甲护身,坐骑也健壮善跑,在这连野兽都很少的最外围不会有事,如果有情况就长啸示警。”言罢也不管二人往东面而去。李陈二人也不敢磨蹭,各按命令而去。 粉碎一切的真元如怒海狂澜,碾碎一切,这一瞬,秦明仿若天神,在他头顶上空,一个百丈高的人影若隐若现,那人影的相貌,正是秦明自己。 燕北之地固然也发展滞后,然经过铁业整合后,涿郡及周边地域已成为大汉四大钢铁产地之一,加之少府又将拆分名下部分产业,创立四大新商团,发展四大地域的重工业,其中燕北重工的总部就将设在涿郡。 一周后,京城大学宣布了重新返聘秦子皓的决定,同时对学校中的蔡副校长、郭峰主任以及郭宁做出了重大批评,并下调级别一级,进行留校察看。 只是回头想想看,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只有四百万人,着实不算多。 此时此刻,玄奇身边的鸿鸣刀已经不敢多说话了,事实上,她这几天也不舒服。 高凌波一愣,有些后悔了,不是后悔说那些话,是后悔调出综二处。 唐傲雪不会飞,但是她能瞬间凝结空气成为冰层,正好足够支撑她空中奔跑的力量,每一步散碎的冰块,皲裂如莲,消散在空中。 就是因为白苏曾经说过谢灵运的针灸中老是会出现百密一疏的状态,他很严肃地告诉了谢灵运这种情况的危险性。 或许,在严厉打击刑事犯罪的同时,也需要给大家一个泄压的渠道,熬过眼前的难关,也是一个解决方法。 因此想用恶意举报,来恶心竞争对手、同事的情况,基本不会出现。 现在秦云控制九龙天源阵抵御的不再是吞星冰蟒的寒气,而是阳阳身上爆发出来的炎热气波。 他本来叫人家叔的,可人家一定要他叫大哥。要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不叫大哥,一般叫兄。 来人共有十人,跟之前在魔雾森林里面遇到的杀手一样,都穿着统一的黑色斗篷,脸上还带着黑色面巾,根本就看不出来真正的面目。 李麻子倒是想得开,说完闭上眼靠在后座上休息起来,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就跟着闭上了眼。 “大人,狄宕逃了,咱们追不追?”黄十三来到那人面前,恭恭敬敬的躬身施礼。 在场张家的影卫被我那反手一刀的动作震慑到了,所以在我喊完以后,他们如同死神一般,戴着面具,穿着夜行衣毫不留情的掠了过去。 批准一个见习教师的俸禄,敬弋阳这个副院长一句话就行了,可若批准一个分院院长的薪俸,副院长级别就不够了,得院长点头才行。 这可是三皇子的地盘,抛开敌我不清的江霖,他们应该算是孤立无援,三皇子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尹征根本没料到骆宫的公开课会上一天,也就没在军营中准备饭食,这顿午饭只是仓促之间弄出的便饭。 而且那836块数目分明是不对的,他给她的那些,比这个多了一倍都还不止。 夜紫菡的心里有很多的疑惑,既然对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手杀掉这些杀手,为什么不干脆对自己出手?如果对方真的对自己出手的话,夜紫菡自认自己躲得开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一。 沈云想到这里,伸手一招,将那古旧兽皮摄入手中,双目光芒隐隐,冲此图一望而去。 “母亲大人,您身体欠佳,若是这‘夺舍’秘术当真可行,您大可以试上一试的。”那李家家主口中试探着问道。 第50章 真是医生说的? 到了十一楼,看到楼层并没有新来的丧尸,还好还好,地上只是之前叶香出门的时候杀的丧尸尸体。 虽然是和苏果回到了自己这边的这套屋子来了。可是叶香还是觉得度日如年一般。 红梅的花瓣纷纷落在她的身上,更衬的她肌肤似雪黑发如云,她的舞姿高贵却又妩媚风流,一时竟如九天谪仙堕入红尘,引人无限遐想。 只不过,接下来的压力就大了,有好多事情要去做,不仅如此,按照你的想法需要用钱的地方还不少,说,你需要多少的资金才能够起步?”苏音毫不拖泥带水,果断的问出当前所面临的最切实的经济问题。 对付这种没打过的生物,飞剑仙可不敢大意,他并没有立刻冲上去,而是停下来观察着对手,试图寻找一个破绽。 曾袖岚正在给草药浇水,她站在药丛中,长裙摇曳,仿若一个仙子。在她的身上,傲气已经不多,反而让人觉得亲切。环境能改造人,人也能影响人,药园和程苏苏不知不觉给曾袖岚带来了变化。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们彼此眼睛里面立刻迸射出汹汹怒火,第二命一挥手,三叉戟浮现在掌心,老萧头也向后一拽,一把剑奴飞剑凌空落到他面前。 这个紫晨月,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好在白羽凌还是有些分寸,只羞辱了两三分钟,就放过了他。 叶香的神识里面,并没有听到什么话,因为苏果,正在专心升级。 老萧头和巨灵族人百思不得其解,他们又在禁室内逐寸搜索一番,还是未能找到其他的东西,因此他们可以断定,这张地图就是两大道法尊者誓死捍卫的东西。 真要是流传开来,会不会就是一首经典?李菲菲都没客气,立刻给自己团队的编曲打了个电话,让他去找道情的歌词,商量了下该怎么改编,并且坚定的一定要唱这首歌。 有草鱼,鲢鱼,鳙鱼这些常见的食用鱼,也还有几种听老板说不好饲养的,每种也买了几百尾放到里面,虾,蟹也就是普通的品种。 而就在这个时候,这便看到有一道光束,直接冲了过来,直接进入到了这座庭院当中了。 “当然是最近学的,我是不是成为一个有故事的男人了?”毛毛笑了笑很期待方昊的回答呢。 “恩,就是她了,现在只能让他留下来打工还钱了,没别的办法。”龙云无奈的耸了耸肩帮,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而雷之国的雷族也差不多,雷族它不是一个家族,其实更接近一个民族。雷族内人数众多,没有统一的姓氏,艾更像是一个公选的领袖,而不是族长。 在民间传说中,石头也是萨满寄魂的借体,萨满借助石头的生力滋养灵魂,增强魂力。萨满服饰上也有装饰神石之俗,或以此滋养萨满魂力,或以此代表神灵,或以神石护身。 “我是你们父亲,怎么能不为你兄弟姊妹忧心,你母早故,为父多务不能顾及你,这才把你托给清潇院。不想今日几成永隔。”声音中隐现气怒。 夜宁真的是恨不得自己就那么冲出去,然后手起手落,一刀一个把人给解决了,省的看着碍眼。 “放心,今天的中饭绝对会推迟的!”张秀清刚才出门前特意非常贴心的帮龙泽霆把门锁上,就是为了让龙泽霆好好的“教训”田甜而已。看来,老人们真的很急着抱曾孙了。 得了田甜的首肯,龙泽霆当然不会再当绅士,化身为暴龙的同时,自然是将田甜吃干抹净。 苏世杰跟秦思悦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番话是严悠蓝说出来的。 起初她并没注意到,是那车窗打开,厉沉骁的脸从里面露了出来,虽然带着墨镜,卡那笑容和那口灿烂的白牙,她是一点都不会认错的了。 韩煜说到这里,我和云杜若都不知所措,那两个慕月婵在继续分裂,房间中出现四个一模一样的她,而她手中的道符已经燃烧完,楚绍齐如今行动突然变得敏捷和狂暴,不顾一切向我们袭击过来。 “前面有人!”云杜若的声音变的有些意外,但我听的出并没有担心在里面。 韩铭恭壮士断腕的行为,直接破坏了安良和金大浩的计划,甚至,还为安良和金大浩,带来了一定的麻烦。 夜风倒是不吝指导这些人,毕竟这些‘心思单纯’的‘淳朴’的‘原始人’也的确是更让人喜欢。尤其是,每一个老师都会喜欢一个聪明又好学的学生的。 却在这其乐融融的气氛当中,一道身影忽然追袭而来,那强大的气息,刚进入五十米范围内,叶寒便眉心一皱,握紧匕首望向后方。 第51章 让我抱会 齐格一见到剑身上那层黑气,细长的双眼顿时闪闪发亮,他用力一吸,如长鲸吞水般,将那缕黑气吸进身体之中。 “萨伦将军说了,待到手头事务全部忙完,必定会协同珍妮夫人一起过来,亲自向您道谢!”桑丘笑着说道。 这可是他们信奉的神灵,而且刚才还用神力救了大家。眼下神灵坠落,她的信徒们当然极度担心。 刚刚接受完治疗的苗克神清气爽,正在屋里陪母亲聊天,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同学们,就算好吃你们也不该吃这么多,吃这么多东西不好消化。”李老师看着已经吃撑了的同学们,一脸无奈的说。 一片猩红血液,自那龙蛇目内夺眶而出,窜起三尺开外,夹杂森白之色,热气腾腾。 这大大刺激了在此战中那些表现不是很果敢之人的神经,他们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刻苦训练,等到下一次剿匪的时候一定奋勇杀敌。 对于张峰的指责暗影仍旧是面无表情,完全将之忽略,一双眼睛只是静静的看着铁面。 “这个钱雅雅好想很讨厌沈柔嘉,虽然她没找沈柔嘉麻烦,但她对沈柔嘉的态度可称不上好,剧组里那些想要抱钱雅雅大腿的演员还有工作人员,昨天可在背后着着钱雅雅说了沈柔嘉不少话坏。 “是把我当做宿敌了吗?”李知时轻轻的摇了摇头,对于他来说,从他第一次开始算计对方的时候,便已经在朱成身上挂上了敌人的标签了,至于宿敌这样形式意义更大于实际需求的关系,在他看来是一种脑细胞上的浪费。 李羽离开一会后,回头看了一眼刚才李二站立的地方,眼眸微微一眯,刚才李二的举动,还有话语他听的一清二楚。 深吸了一口烟,洛林有些感慨,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但却不会是最后一次。 织田大佐非常好奇的看着肯尼,这些天肯尼一直找自己询问哪里可以困住人,或者说哪里可以把人关进去逃不出来,织田大佐想来想去就想到了这里,所以今天就带着肯尼来参观一下。 鹰眼大汉说着,瞅了瞅刚叫了一碗挂面静静吃着的洪林烽,轻蔑地笑了笑,眼中认为他太瘦弱的神情简直不要太明显。 变故来得太突然,场外的学员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情,赛场上就扬起了漫天的灰尘。 在王老板看来,事情已经开始明朗了,他判断出古楼的位置应该是在道场山的前后山之间,整条山脉呈现出明显的重峦交错态势,虽然范围很大,但是依照风水格局判断已经不是什么难事。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暂时摆脱了恐惧,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勉强抬起双手护在身前,斗气疯狂地涌入双臂。 那空虚男等的就是我一句话了,闻言后,也是迫不及待地亮出了他的倾尽半辈子工夫完成的力作——八宝麒麟锁。 “阿林,没想到还有这么美丽的地方,真想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莲娜陶醉道。 可惜在这个时候,整个场面都乱轰轰的,面对面说什么往往都听不清,谁又能知道其他人都是怎么样?都会怎么干? 晁悦望着台阶下的两个孩子,面无表情的走到他们的跟前,明明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但是她的表情,她的眼神,她的气场,无一不给人一种绝望而悲痛的感受。 白起震惊了,头一次听说人类黑暗势力,虽然是浅闻,但信息量太大。原来现在的社会安定只是一种表象,比之自己从校网内知道的人类现状更惨。 苍海看到了问道:“有什么事你说,咱们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 他曾经做梦都想楚候姬羽死去,然后他能够东山再起,重掌帝王家,也算不愧对列祖列宗。 谁知她在竹林站了会儿后,一回头原本应站在她身后的白糍不见踪影,反倒是早就走了的明烨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流泉山庄的景致,光湖面就占了一半,湖光水色,碧如翡翠,岸边倒映着无边秋景,别有一番味道。 那晚的逃亡,她更加清楚的认识到楚浩渊的残酷无情,她又不是受虐狂,才不会对楚浩渊付出感情。 “所以呢?到底叫什么?师兄别卖关子成么?”曲清染最恨人说话说一半藏一半,偏偏有学问的人似乎都爱来这一套,好像显得逼格很高一样。 “他在那里!废物,这次看你往哪里跑!”沈飞云第一个看见了方正,惊喜大叫,但是却没有第一个冲向方正,而是警惕的四处张望,毕竟还有一个武师境的冷锋没有见到人影呢,有可能隐藏在暗处。 她独自坐在树下看着那一汪池水发起了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曲清染。 第52章 坐腿上吃 不过他此刻目中,却是微微走神。结聚下一道真符,以如今的速度,真的是只需十数曰时光而已。 “哈哈…王磊兄!你这家伙!这里又没人!怎么还跟我来这一套!”玄破天刚说完这一句,感觉自己就后悔了,因为王磊根本就没说完。 低头看向虎贝,问道:“怎么了虎贝?”虎贝的语言,也只有人兽齐修的阿亮能够听懂。 兰朵朵忽然想到,罗云进來肯定是做了什么缜密的事情,他忽然知道有了个儿子就这么激动都不管别的了,后面收尾的事儿肯定沒管,哪怕就一两个侍卫莫名其妙的晕倒这事儿都够她受的。 “怎么样,岚不会光说废话了吧。”以他对岚的了解,虽说不全是废话,但岚没用的肯定也没少说。 有了这无声的威胁,众人的注意力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目光紧紧盯住多裴生怕漏掉了什么。多裴很满意现在的听课效果,又四处环视了一圈才徐徐开口。 正犹豫着,该怎么开口。若是明说,别人事后知晓,楚韵兰曾经上来游说过。然后当夜就改了主意,那名声该多难听? 陈洪心中被贪婪侵蚀,当下那还会管别的,头顶天门大开,一尊一腿两手三头的巨大元神出现在头顶,瞬间向云柔本人压迫而来。 几秒钟后,我又从通道里跑了出来,可想而知,又是回到了最初的地方,我掉头再往通道里跑,还是过了几秒钟,我再次回到原地,就这么来来回回的我折腾了三四次,最后实在是跑不动了,我终于是停了下来。 至于人造人那边,已经组成了“人类联军”,既然已经决定回归了,那么哪怕有阻碍也会按照计划进行,于是他们一方面消灭着残存的机械,而另一方面也要抵御阴影的攻击。 话音刚落,随即身体向前一个俯冲,就在那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条裂缝,江东抓住转瞬即逝的时机,正好钻入裂缝中。 心中突然感觉温剑雄真象自己的父亲,事事都想替自己准备妥当。 毕竟,彩铃马上要上线,接下来还有十来张专辑要发,再加上拍摄流星花园。 “你想干嘛杰特?”诺维茨基笑着摆了摆手,不知道特里这家伙又有什么鬼点子。 “什么,都这样了还不严重?”金驴一蹦老高,大板牙差点咬到江东脸上。 不过看似双方并没有相互通知过,现在正在交涉,两边人都拿着枪,黑白两道相撞,发生冲突很难免的。 燕子抿着嘴挑挑眉头,摊手,“我去给你泡杯茶。”然后就走开了。 墨苒退出了电影院观影厅,来到了电影院门口。看见还有大部分的人在,门口排队等候。 林木和周公子他们也在其中,倒是老爷子本来今天没戏,不过他非执拗的要跟过来瞧瞧,张末和王洛丹也跟着,林木给他俩个任务,没戏拍的时候就照顾老爷子,出点事拿他俩是问。 也许本身一件物品并不怎么贵重,但若是被剧情人在一定场合当做奖励赠人的话,那么这件物品绝对会在无形中添加属性升值。于是,私下里冒险者口中有了这么一句话。 这些道理,与王安石‘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温衡自然无所不允,甚至还自愿做前锋大将,张举四人都是拍着胸脯,保证把六大派救回来。 无论谁这一生中,若交着一个肯为他丢人的朋友,死了也不算冤枉。 “简单,我们去太平间找就是,那里除了看门的大爷外,一般人都不会去那里的,那里慎得慌!”黄龙两下穿上属于自己的衣服就下床了。 “燕七居然拿她来比蹄膀,倒是亏他怎么想得出来的。”郭大路看着燕七,想笑,又不敢笑。 这个疑问不光是他有,好风景和红姐也有类似的惊讶:茅山祖师留下了储物法器,委羽洞天也有类似的东西? 当张采歆、好风景、喻轻竹等人一露面,周边围观的人就长出一口气——冯山主这是把自家的队伍都拉了过来,显然这眷顾的可能性很大。 “嘎吱……”木门被打开,传来尖锐的声音,紧接着基罗他们的身影呈现在自己眼前。 的确,她冷雨柔虽然不愿意面对风刀霜剑,愿意日子太平生活一帆风顺,但如果有人要把她推到风口浪尖,她也不怕面对。更何况,如果那人是自己最亲密的枕边人,她就更不会坐以待毙了。 龙漠轩无奈,看了看那两名医生,大踏步转身,关上了医生办公室的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朝走廊上走去。 “佣兵将正直,我们神川佣兵团……”顿时全场都热闹了,左边的人,突然全部支持起了裁决会,喜庆的祝寿宴席,突然变成了撕破脸的大战。 第53章 一起洗澡 霍宁之郑重开口道,“七妹妹,当时情况危急,要是我先放开你,不一定能来得及救宜姐儿,你放心,我既然敢带你跳下来,就有保住你安全的把握”。 经凌玉衡这么一打岔,海承志的情绪倒是稳定下来了,朝林娇娇一揖手,诚恳道,“七姑娘能继续来求学,着实是可喜可贺,学之一途,最忌半途而废,林姑娘天资聪颖,万万荒废不得”。 时微不动声色的看着童晓,觉得白瑾挺无聊的,为了奚落她,也是煞费苦心。 誉王一身桃粉色的衣衫,讲真,京中的男人就没有人穿的比他花俏,哪里有男人会穿这个颜色。 林淼的事情,虽然她早有准备,可她现在还是有些难受,同寝的好朋友,在她的背后再次捅刀子,她忽然就想起白瑾来。 虽然带着几分妖娆之气,但是眉若利剑、目若朗星、鼻若悬胆、英气逼人,面如琢玉,高贵冷峻,风流倜傥。 异常轻蔑的笑声从霍培一鼻子里震荡出来,渐渐的,我开始学着适应这些嘲笑,然后变成让自己更坚强的动力。 显然,南风领主在它并不愿意的情况下,已经被赋予了一个特殊的使命。 从前她不懂爱毕良野什么,总觉得起始于风月刺激,感情来的不真实也不会长久可能也不会踏实。 “砰——”她这一劈,身前一道身形就被凭空劈了出来,对方手里突然多了一下和她一样的短型刀刺。 “呃……”夜羽看着脸色不爽的八重樱,觉得自己有点不妙,不过现在夜羽还是老老实实接受被怼的准备,毕竟这是自己作死干出来的事情。 “没什么,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以后我纵使长得妖丹也不会变成妖兽模样?”天乞揉了揉被敲地脑袋问道。 “说吧,这么早过来找朕有什么事情。”片刻之后,李二将一套五禽戏打完,接过老太监递上来的巾子,一边擦汗一边说道。 因为葛羽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一开始心跳极速跳动,然后全身都已经黑的发紫。 本来他还想着让苏翎公司的人高兴几天,现在也怪不得她了,要怪的话只能够说苏翎了,是她不让她好过的。 把老头子从朔州接回来的他了了一个心结,轻松之余摆酒请客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我们就按照您刚才与华太上几位定下来的规矩走吧,只比试真元和战力,不得动用异宝,比如少宗主您的九条金龙,或者是其它的异宝。”祝其丰说道。 只是因为她的浴巾拿来为陆城遮挡了,她自己倒是只穿了三点一式的泳衣完全暴露在陆城的眼前。 扛过去了,未来有可能就会成为一代大妖,抗不过去,就烟消云散。但能扛过整整四十九道劫雷的妖兽是少之又少。 话音未落,便听脚步声响,当先一人竟是明延帝,身后还跟着太子。 其它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一看里正族长都如此重视,也都上了心,本来就有不少人看热闹,瞬间就呼啦啦全都跟上了。 离简宅五百米不到的距离,停在路边一辆黑色的保姆车不慌不忙的跟了上去。 阮瑜愣了愣,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光打量着阮琅,并且无法忽略自己心头涌起来的那股微妙的不爽。 唐时玥已经跟着孙婆子回了唐家,孙婆子一路骂骂咧咧,唐时玥只当听不到。 “呃……我想问一下,麒麟战场的情况。”莫海涯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意打扰他们。 在听完了陈达的话之后,苏清月他们顿时便疑惑了起来,不知道陈达所说的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在1914年,英国人兰切斯特在研究空战最佳编队的时候发现了兰切斯特方程。 但他没看到的是,雕像周围的海洋,有无数眼睛和气泡,在闪烁幻灭。 在邓肯的介绍下,你和「坦坦」的父亲握手。玉陶莞的握手并不意味着交换电话号码。一方是有名的手工铁匠,世界上所剩不多的金属制品艺术家,另一方是最近名声鹤起的邻国大人物。 沈追早上一睁眼,第一件事儿就是感叹世间的美好,同时觉得自己拥有偌大的幸运。 夏至注意到了张晓辉的目光,冷冷的瞪了眼张晓辉,转过身又进了厨房。 他再次受伤,就在三道水影幻化的魅影再次的攻击时,那头顶间炫起一层黑烟。黑烟中,一个脑袋直接伸了出来。张开大口,一口向魅影吞去。 什么让新入寨的兄弟去教训教训他,也就是把送人头说的高端大气上档次一点儿,不至于那么丢脸难堪。 听完兰斯的一席发问后不由面面相觑,心底都没做好对应打算的二人只得在无奈一笑后报以了干脆的答复。 第54章 去哪都得把你栓裤腰带上(修) 只要他不想的事情谁也不能撼动他半分,现在谁也不能把丫头在从他身旁抢走。 石门立即发出轰然巨响,剧烈晃动起来,而门面上隐藏的阵纹也被震脱出来,运转之下,形成极其强大的防御力量。 休息了一会儿身上的疼痛终于慢慢减轻一点了,阿九这才发现这个地方好像有点不寻常。 穆倾情是幸运的明眼望去这屋内密密麻麻,黑漆漆的一片体型巨大的长虫还真是够人惊惧的。 袁浮屠收起令牌之后便离开了帝府,御剑之中,他回想起方才各大世家开出的条件,不由感到一阵肉疼,若是真的答应的话,那么仙石方面就再无任何顾忌了。 “馨月,保重。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留下这句话,雪月背着戚素锦头也不回的走了。 屠龙仙人会将半数以上的精英弟子布置在这里,绝对不是没有道理的。 “原来是亡灵果实,这原本是一种对付修仙者的毒药,它会侵蚀元神海,令修为倒退,而你修炼的乃是极品圣级仙法,根深蒂固,很难去撼动,若不是逆转了仙法,只怕走到哪里都会暴露无遗。”黑蚀沉声说道。 在想要得到灵果的时候,还是要先将自己的生命体质提升一番的好。 温柳倒是不知道两个嫂子说什么了,就是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都是普通人,有这个心理太正常了。 而且属性好的只是少数,和柳落落那样因为属性职业达到上限的不少。 她双肩颤抖,眼泪顺着指间像决堤的洪水不断溢出来,呜咽声一下下撞在众人的心里,跟着一起难受。 街道给她的补贴如果省吃俭用的话,将头低下去那一定够用。但她不喜欢低头接受别人对她的施舍以及可怜。 那安全带绑着让她站不起来,可能撑起来一点点高度,她伸手直接去抓徐周元的头发。 看着萧敬年是似乎根本不在乎她赔钱,温柳摇头,她也赔的起,萧敬年也不在乎,这次,她非要李成吃个大亏,这样,这个冬天她在这摆摊,就没人像是李成搞这一套了。 “一个月前,丽公主的生日宴他都推辞了,可见这人有多心高气傲。”许龄笑着说。 林氏被人流踢来踢去,好歹不知抓住了谁的衣角,堪堪躲过被踩踏的命运。 远处走不到跟前的百姓,直接拿着手中的礼物朝着马车丢了过来。 亡者一般都是不想被打扰的吧,有一个落石机关,肯定就会有更多。 血滴答滴答地从黑衣人的伤口留下,苏泽伸出一只手掌,示意包围成一圈的士兵暂时不要靠近,带着内心一丝不详的预感,苏泽揭开了黑衣人的面具。 然而就是这么一座庞大而又强悍的城池终将消失在黑角域这片土地之上。 螯蝎和老人在空中对视了一阵,直到看见温仁悄悄的摸了把汗,血红的螯蝎这才发出尖锐的叫声,巨尾和双螯开始舒展。 李青河上前,找到储物袋之后一看,脸上露出喜色,随后查看一下四周再无其他之后,手中法诀一掐,一条水蛇出现,卷起傅华石的尸体和四周的傀儡,朝着深处飞去。 他右手呈弯曲状,使劲地挠着地面,十只脚趾扣在地上,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着。 乌索普则拿着他的零花钱还有各种发明的去天使岛上的商贸大道可爱街上购买、置换各种奇特的贝类,充实他的战斗方式。 忽然格温感觉岚星宇的手放在自己的眼睛位置。之后就感觉暖暖的很舒服。 慕容复回过神来,弃剑疯狂后退。刚才面对王希尧的那一拳,他竟然心神被夺,好像被吓傻了一样,忘记了躲闪。 人,一旦没有了心里压力,又有上进心,就会显得从容不迫,气定神闲。 “别高兴的太早,这个孩子连米粒大都没有呢,脉络都摸不出来,要不是我对灵力波动和身体状态极为敏感,你们至少要一个月之后才能察觉到。”景妍又拈起一颗山果,刚刚要吃,被苏梓轻轻拦住了。 大约过去了半日时间,武浩隐藏气息,跟在这些人后面,心中也是感叹,昔年妖镇必定无比繁华,有些建筑虽然残败不堪,仍然巍峨耸立,有阵阵强大气息若隐若现。 此刻,张元昊已然穿越过重重妖兽的包围,越过了石径,朝着山洞外飞去,那么多强大的筑基妖兽守在外面,都被兽灵丹的丹香吸引过去了,竟是理都不理张元昊逃跑的身影,一头头都拼了命地往里钻。 “吃我一招”只见楚风从金翅大鹏雕上一跃而起,俯身极速而下。 长河翻涌,浪涛碰撞的声音竟犹如黄钟大吕,响彻天地间,扩散出滔天音浪。 武浩身躯挺拔,战意高昂,强大的自信已经代替回答了老者的话。 佑敬言从驿馆出来之后,他觉得他有必要去曹府走一趟,既然赵祯不忌惮他与这些外戚走得过近,那么他更可以放心的与曹景休交个朋友了。 “老哥,多谢你的提点了!不过我已经决定了,我要闯关!”楚风斩钉截铁的说道。 但此时,峨眉山和蜀山附近变天了,接近四十多度的高温,人们叫苦连连,纷纷脱去厚衣。 无视护甲对敌人造成伤害的技能,暴君在这种状况之下被命中脑子,无疑是必死了。 第55章 确实能受得住,就是娇气了点 客厅很简洁,屋内的魔法灯也没打开,一片昏暗,但是对于使用了监视魔法阵的安妮没有任何影响,在空气中轻轻一点,画面的亮度明显提高。 进化章鱼终于意识到武星河是个难缠角色,它产生了退意,不愿意再和武星河纠缠。 对于星牟陌夏来说,他的这张脸还足以让她惊讶,谁让她有个冥界最绝美的哥哥。 “搞定。”安妮拍了拍手,顺手拂掉米莱肩头剪下的头发,整个过程中米莱都处于一个僵硬的状态。 看着面前的林成杰,虽然还是目光狠狠的看着自己,但是已经没有了一开始时的仇恨。 普通人在修者那逆天的能力面前,能否活下来,根本就在于修者愿不愿意收手罢了。 傅席泽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冰淇淋,又抬头看了一眼星牟陌夏一眼。她一手一个冰淇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无形的斥力突然从流云身体喷涌而出,将大筒木夜月的攻击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晨曦听到林起叫出的这个名字,心中顿时安定了下来。心想着果然是自己人,这下再也不用担心林起的安危了。 时间飞速流逝着,距离最后太初宫掌控权的争夺还有着最后一个月的时间。 军医见状,惊喜不已,便让安公子得空便多说一些藩王妃的事情,或许便能刺激藩王醒过来。 沐初瑾的身子微微的扭动着,从楚绝郜的怀中挣扎了出来,对上的,是楚绝郜一双疑惑的双眼,沐初瑾缓缓的叹息了一声,在楚绝郜的身边坐下来,眼中也带着淡淡的忧伤,却不似楚绝郜这般的落寞。 这一天,约莫辰时,林贞娘就出了门。东伯赶着驴车,送她往瓦肆去。这个时候,瓦肆里还没人,等到了那儿,收拾好了也就该上人了。 可是这样的冷淡,却更让对面几人诚惶诚恐。不单只是立刻躬身施礼,更是百般讨好。那武姓男刚才还一脸嚣张,可是现在却是连半声都不敢应,只一昧向后躲闪。 拐了个弯,刚走到卧室前的长廊上,就见三道身影直接朝这边冲来,夜轻语更是带着哭腔的直接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我叫洛离,比你入府时间早那么几日。”洛离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很多乾坤仙帝,觉得自己无法渡过仙界大破灭,就会去到万帝仙墓之中,把自己给埋葬了,然后散去了自己的灵魂,期待有着一天可以复活。 就在司棋的骨子越发松软,整个身子都已经无力到只能紧贴着擎苍的时候儿,她竟发现擎苍止了所有的动作。 “好嘞,我这就去叫人。”风吹笑一听更是笑意更浓了起来,连忙推门而出,叫人去了。 “大胆妖孽,竟敢擅闯刑场,还不收手就擒?”此时亭台那四个道士对视一眼,一跃而起,踏着风朝镇南王那奔袭而去。 凌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双掌贴在何月娥的后背上,两股内力也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了何月娥的身体之中。他要做的是用深厚的内力封闭何月娥的病灶,让他在准备的几天里,何月娥的病情不会恶化。这是必须的。 毕竟,使用一样武器,就要尊重它,毕竟武器是为了你的安全而用任由它的主人摆布自己的身体,那么最基本的就是先要了解他的来历。 “洛辰熙,你真的不像你了。”她真的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看着那在莲花瓣中赤红莲种,心中热血澎湃,只要是得到了这东西,那么日后的便是间接的凝聚地心源莲火,实力必将会得到迅速的提升。 “对,对不起天雅,我只是很担心哲宇。我真的很担心他。”压抑得太久,涂花期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结束后李逍逸收刀入鞘,周围的岩石树木早在他们的攻击中变得粉碎,此刻程月身体大部分变得焦黑倒在地上,长剑也是掉在一旁,接着她咳嗽一声挣扎了许久都没能站起来,但眼中却是轻蔑的神情。 李逍逸喃喃道,当初面对修罗时对方就警告过他,如果帮助中洲队就算违背主神的意愿,因为夜魇就是主神派出击杀中洲队的,可最后却被李逍逸阻扰,那么也就是和主神对着干,后果现在也清楚了。。没有新人资源。 众人紧张的望着魔龙的一举一动,连大气也不敢出,可他们只记得龙的贪婪,却忘记了它的残暴。。 既然给了我机会,那我绝对就是要把握住机会,赶忙出去就给章鱼打电话。 燃烧神体,引动金木水火土五大下位法则,更是有一丝丝五大法则融合的意蕴在其中,所以其威能恐怖无比,一招使出,可使天地宇宙寂灭。 帕罗的话通过魔法水晶的无限放大,让3万多名观众,以及五大阵营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集训了一段时间,球员们纷纷归队,俱乐部便开始安排了几场热身赛,帮助球队找回比赛的感觉。 “成功了!”初立战功的尤一天大吼一声,左手一伸,同时在脑海里模拟出一股风之束缚的波频,在风系魔法的作用下,黄金之剑“嗖”的一声从暗黑龙的右脚拔了出来。黑龙血四下飞溅。 “没事,沪市那边,我已经安排虎去照看了,到了伦敦,舒伯特先生也已经准备好,不会出现别的问题的,唉,走了也好”!萧寒叹声说道,也许,这将是母亲最后一次回国了吧? 却说天大四大镇诸侯领了上谕,各自整齐朝服,轻摇玉佩,进午门,行过九龙桥,至丹,三呼朝万岁,拜毕,俯伏聆听圣训。 昔日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后,身上逸出了三道上升的清气与十二道下降的浊气。清气为盘古元神,后来成了道教三清;浊气为盘古肉身,后来成了十二祖巫。 第56章 晚上去给他们套个麻袋? 思绪被打断,张绣摇了摇头,提剑人所留的四句话他只把后两句理解了个大概意思,至于前两句却是难解其意。 而能够达到阴阳境并且在四大职业上有所成就的,更是不到一半,四个职业分一分,每个职业也就两个所谓的圣师,其稀少可见一斑。 第二天一早,牧秋睁开眼来,胖虎他们昨晚已经约好去山上逛一逛,现在已经没了身影。 如果是之前牧秋说出这句话,他们恐怕会嗤之以鼻,但是现在,牧秋展现出来的实力,无疑是说明,他有和阴仇叫板的资格。 项心慈对三哥的浮夸早已免疫,他一天不纨绔就不是圣都最风流倜傥的的一个:“三哥这是去做什么呀?”如果选三哥也能给那老太婆心底插一刀!项心慈想到这一点,笑的更天真了。 月光温柔地洒在桃林,篝火静静地燃烧着,远处瀑布的银辉与桃林的娇红相互映衬,这一幕美不胜收。 接着,能量爆发的光芒直冲天隙,如同一根参天光柱一般,一道狂暴的能量从接触点四散开来。 面对黑鼎的攻击,他将没有丝毫惧怕,将怀中欧阳雪放开,脚步一踏,一股雄浑的灵力风暴从他身体内发出。 沈昭似是没察觉到她的举动。油热了自后,下葱姜蒜爆炒,顿时满屋子飘香。 想了半天也理不出个思绪,看来一切只有找到苟叔,才能够问个阴白了。 他们不只是要让首相下台滚蛋,还想要追求他的责任,让他去尝尝坐牢的滋味。 公交车继续朝前而去,又过了三四分钟之后,苏轩才来到了超市。 “走吧,我们回家,晚了可来不及了,我家可是在东海郊外!开我的总裁吧!”傅颖柔将车钥匙塞进了方敖的手中。 苏倩则一直没有说话,看着窗外,似乎若有所思,哪一天,是不是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下场,只是动手的人不是林彬罢了。 李如海有些好笑,伸手帮绪方杏抹了抹眼泪,刚把手伸上去,绪方杏就愤怒打开他的手,自己背转着身子胡乱用手背擦着,心中忐忑,不知道李如海愿不愿意出手相助。 闻水镇内,高升客栈,十几个化装成商人的日本间谍正围在一起喝酒,一口流利的汉语竟然带着浓重的上海腔调。真是看不出一点日本人的影子。 一个晚上没有水喝,加上剧烈奔跑那么久,再不补充水分,怕是走不动了。 但其中也有不少“不良分子”开始想混水摸鱼了,比如麻生财团最近就十分活跃,和东京都本地党派勾勾搭搭,并在财团当家人聚会上带头退席,明确表达了对目前执政党派的失望和不满。 “老子昨晚勒索白宗伟的,也给了你一份。”林彬咬了一口馒头,又喝了口粥。 “元婴期九人,金丹期十六人,都在此处了!”敖礼躬身,这都是他的麾下,不过,那是曾经的以为,昨日让他这个少年看透了太多。 林川的写轮眼危险的眯了眯,右手抬起,一根森白的骨头从他的掌心生长而出,直刺倪幻之的咽喉。 与此同时,前方,一道温柔的目光,也是投射而来,倒是有一种慈爱与……怀念。 而杨羚偏偏又在夸耀自己知道多少的秘密,这无形间在找死,金田一心里也不知道骂了杨羚多少句。 一个道宫境绝世强者的道宫,是能够让一个元灵境第九重巅峰的强者,直接晋升为道宫境的。 其余人等听到闻起航如此埋汰赵老二,不忍卒听,立即溃散,纷纷出屋。 “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要以为你是林家的百灵子我就不敢杀你,如果你再出手,我保证你会跟晓组织一起万劫不复!”宋强冷声说完,不在理会林胧几人,转身与宋家弟子一起合力绞杀晓组织去了。 刚刚的事情,对于林轩来讲只不过是一个‘插’曲,林轩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虽然闻起航送了很多次礼,但周娥皇却还从来没有给闻起航回过礼,甚至是问候,但每一次收礼,周薇都要委屈一回,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事。 “你这是灵级飞剑?”黄黎炘看着林飞羽御剑飞行的裂阙飞剑,突然问道,自这飞剑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并不是很强大,但是仔细感应之下,就会发现裂阙飞剑内里蕴含的力量非常的恐怖。 “好。”凤倾华率先答应了下来,身上气息勃发,被斩断的手,已经是重新生长出来了,望向林飞羽的眼神,带着无尽的杀机。 “别说傻话,你即将嫁给本皇子,谁敢动三皇子妃?”秦简对于她的乖顺极为受用,当即温声哄道。 一番收拾,道门各派人士从青云宗,浩浩荡荡往水月洞天开启地飞去。 倒是没有几个敢骂那贾珍,这萧学兄有蔑视和不在意的资本,他们没有,对他们而言,那宁国府即便是萧学兄所说的冢中枯骨,也是瘦死的骆驼,不是他们这些没权没势没背景之人能得罪起的。 第57章 给老子生一个 “既然大姐这么说了,那就定下来吧。不过,露丝也没什么娘家人,咱们这定亲的仪式该怎么办?”云震知道反对无效,干脆就出言商议云雷和露丝定亲的事情。 “是什么?”安维辰皱紧了眉头,他怎么以前没发现,比起安鹤轩来,杜子丛才更狡猾。 郝正勇僵便在当场,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眼前的韩靖萱绝情的让他觉得陌生,如果她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为何他会在她的眼里看不见任何一丝情意,回想起自己告白时的景或者自己真的误会了。 武则天暗暗的松了口气,这个琉璃,果然是铁了心不愿意进宫的。 “她如今已经是我的继母了,”罗轻容摇头笑道,“难道她名声坏了与我有好处?”真不知道罗绫锦是怎么想的,以后坏了张兰的名声,自己就要能得了好? 田兴盛依旧是背对着门口蹲在地上,从田恬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他的在捡起碎片的时候,那微微颤抖的手,许是被碎片给刮伤,田恬也不理会父亲的吩咐,直接将门口的扫帚和木箕拿在手上,迈步而进。 “不会的……”杜子丛苦笑了一下,孙烨还真是料事如神呢。他的视线从电话上移向了前方,在他办公桌的对面,坐着老脸通红、被孙烨猜中心思的安鹤轩。 “忧儿,高中时候,不是交了一个朋友吗,那个朋友还背叛过忧儿。”宇提醒道。 琉璃躲到了武则天这边,又笑着行礼,“多谢昭仪救命之恩”抬头细看,只觉得武则天比先前明显瘦了许多,眼睛却依旧灿然有神。 琉璃不由放下杯盏,她拜托陆瑾娘多了解些河东公府如今的状况时,并没有抱着太大指望,没想到年节间与陆瑾娘见了两面,她还真打听出了不少秘闻,包括那位大长公主的奢华做派,原来竟是通过这样一层关系。 领头人怒声音低沉,不过从他的语气中却是听不出有什么不满,反而隐隐有种高兴的感觉,就连那两个惊鸿园的使者也是露出阵阵笑意。 更令他们难受的是,其势一旦用尽,那武当七子蓄力已久,立刻就会展开雷霆反击。 王墨第一时间就旱地拔葱跃上墙,再睁眼看去哪里还有越无痕的踪迹。他继续微微闭眼想要看看对方的气息,发现对方的气息竟然收敛起来变得极弱,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消失了。 唯有他周身升腾而起的先天玄象,化作千万柄凌厉之刀刃,遥遥指去,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慕子衿也不阻拦,淡淡地说道:“天下第一铸器师莫销于二十年前一夜成名,铸器技艺举世无双,被先皇召入宫中任御前铸器师。七年后,先皇驾崩,莫大师您便自此消失众人眼内,不知去往何处隐居。 可查哈苏的大刀挥舞了一个刀花,让人看不清刀势方向。随后只见那刀化为一道光亮,向着罗南下盘砍去。 在她的世界观里,如果遇到自己喜欢的事物,自然是要努力去追求去争取的。 虞诺诺回家的路上越想越有些生气,她也不知道自己再气什么,总觉得她好歹作为崽崽的收养人,就不能坦诚相待吗? 虞诺诺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白迟已经知道她来自异世,可是因为那天的事,他一直担心自己会消失,这两天一直琢磨着怎么把那些花全毁了。 其余长老目眦欲裂,这纪尘简直太恐怖了,所有人一起朝着纪尘围杀而去。 林云一声令下,众人就忙乎起来,打扫卫生、检查设备,整个工厂就热火朝天,再看周边的其他企业,依旧是死气沉沉,之间的差距显而易见。 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了南希指着的方向,而后所有人都疑惑的眨了眨眼,因为他们确实在外面看见了两辆看起来锈迹斑驳的卡车正在从一侧靠过来。 他以灵身动手,主要还是担心黑暗中也有诡异杀机,但现在看来,湖水与天梯两侧的黑暗并不是一体,不会像此前心脏所在处那般,动这一样,那一样就会暴动。 “当然,这毋庸置疑,因为咱们华夏民族是全世界最优秀的种族之一,我们勤奋、聪明,还有毅力,如此优秀的种族当然不会落后于人。 这段时间,血影和血戮也在做准备,毕竟魔域之中机缘无数,而要付出的代价也并不大,他们也自然也想前往。 坐在地四十层的巨大的办公室里,梅雪儿换上了灰白色的职业装,不禁是环境好,主要还是心情好。 不过相比于得到唐安然的答复,米科尔森更多只是在月球上闲着没事想和人聊聊天罢了,毕竟在这颗荒凉的星球上,除了米科尔森之外,只有少数几个自然人存在,而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受雇于米科尔森的雇员他们不够格。 沐离迷迷糊糊醒来,随手推开身边的青色大茧,揉着眼睛看向四周,有些懵。 第58章 热死了,松开点 天地灵根各自掌握的力量确实十分奇绝,如果它们拥有完整的智慧,能够自行参悟自己本源之中的造化至理,那么对于八荒六合来说,绝对是一个极大的福音。 注意注意,关键词来了――诸神来朝的盛况,这是缔造宇宙圣地的另一个条件,和日月同辉之荣耀差不多。 11号都这么强大了,那么9号呢?秦枫心头一阵寒冷,他不敢再接着想下去了。 踏夜想应该把氏螣人的猎魔兽领来,起码块头上能和大蛇匹配,还有归墟巨人,体量相当。 不不不,扯远了,可是,可是我是怎么了?难不成,这耄耋兽神像对我也产生了影响? 有人管这种鹰羽叫鹰羽冠,头上的羽毛越多代表这人的战功越多,而战功和这人的地位也相当。 林浩羽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眉头微微皱起,盯着就在隔壁坐着的那个嚣张跋扈的家伙。 然而,龙脉作为一种维持阵列运行的动力,却逐渐耗尽到这一点,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但幸运的是,在后来的时间里,终于没有让龙脉完全消散。 此时,神秘的巨塔大门已经打开,正不时的有一些武者进入巨塔内。并且,还时不时的有武者从巨塔的四周跌落出来,深身鲜血淋漓,受伤极生的样子,但却每个跌落出巨塔的武者,都面露喜悦,十分古怪。 周太后盯着叶妃的肚子,忽然冷笑,难怪皇上会突然贬了叶妃的身份,原来是变相的保护,等着叶妃胎儿坐稳了才找了个合适的机会放出来。 “三殿下?”老嬷嬷愣了愣,她等了半天皇后,没见着人影却见着了南宫祈。 “柳师姐的位置我并不清楚,但她是和另外两位师兄一起出去的,估计有要事吧。”王临没有给他好脸色,背后悄悄握住砖头,时刻准备以德服人。 丽夫人这话是对着江凛说的,她压根就没有把丽贵妃的态度放在眼里。 面对这两个懒癌晚期的患者,苏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他吹了头发,就自顾自出了门。 双方之间似乎隐隐有火药味弥漫,看起来随时都会要打起来一般。 但此刻他以阶下囚的身份去求公主,骄傲惯了的陆琮,实在是说不出口。 秦晚身子一僵,于她而言,最想得到的就是秦家少主之位,而这位置属于谁,都是家主说了算,此时言及自身,她怎么能不凝神细听。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只知道脑海里都是那张可爱到软软糯糯的脸。 因为这玄叶在这里毫无顾忌的释放出他的帝境气场,以至于周围的修士都完全招架不住,一下子整个广场就开始有骚乱了。 展老爷子夫妻两人都感叹,这孩子也太聪明了,这是担心他爹在他睡着时离开? “不用带些吃的?”程玉柔不愧是个吃货,这时候居然还想着吃。 “客户?呵呵,我可没看出来,她跟你是客户的关系。”秦念悠然的坐在对面,将他慌张的神色收进眼底,唇角抿下一抹冷意。 石清尊闭关三天,今晚他就会出来,他们惦记看看他闭关的地方到底有什么猫腻,所以光明正大的离开后,又悄然的回来了。 很多家长,可能苦苦坚持七八个月,只能教会孩子一个拧水龙头的动作而已,国内对于自闭症的研究太少了,治疗机构也很少,且大多不够专业,这让很多自闭症的孩子错过了最佳干预年龄,也没有达到最佳的干预效果。 现在已经到了高等研究所楼下,洛叶暂时没有资进去,送别了这位数学家,她继续慢悠悠的往回走,在回去的路上洛叶又看到了阿尔贝奖获得者,主攻数学物理的雅科夫·西奈教授。 只有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有时刻监视着星球各处的正规机甲军救下一命,但那时也就意味着实习失败了,整学期的成绩都是零分。 苏楚剑道修为确实是远不如剑圣,这点他心知肚明,但他的力量和真气浑厚,远非剑圣可比,这才是他敢于凭借着剑道与之一战的底气。 两方就这么争执了半天,也争执不明白,杨四海还差点和萧寒打起来。 不过布隆还是对着剑圣打出了一下平a,剑圣身上也出现布隆的一层被动。 魔梦身为乱魔海域之人,却要跟英雄城域的人学技术,使得乱魔海域的两位长老脸色有些冷了。但也没说什么,毕竟2017是为全人类都作出贡献的人。 崔昱看了看对方,见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猜到可能是因为什么事情难以启口。 对,我们要活着,得到强大的力量之后,我们再回去杀了他,将今天的羞辱,百倍分奉送给他。 车内的陆非凡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她尴尬的背影,急促的步伐,不禁笑了,笑得有几分无奈和讥讽,然后推开了车门走了出去。 第59章 不避嫌了 常用的双倍奉还和镜面反射分别对应着物攻招式和特攻招式,还自动掌握着神秘守护招式、再来一次和同命这些相当强力的招式。 走进房间里面,刘冬看了一眼,那个静静躺在床上的二弟道:二弟,都是大哥不好,才害的你变成这样的,我现在带你回家,他说完,就抱起刘宗后,三人消失在房间里面,向刘家飞奔而去了。 姜柠二话不说,灵力卷起两人,直接化作一道光虹暴射而出,冲进了那座冰宫。 迎着她痴迷的目光,凌玦心情很好的笑了,声音充满魅惑的吐出这三个字。 可瞧见不远处,依旧难以平伏的剑十三,叶晨似乎有些明白,为何对方一言不发,就对他出手,说那就是交代了。 不过他这会儿心情好,不计较了,骑着自行车,晃荡晃荡的就到了4s店。 他本来以为想要学习东洋剑术是个遥不可及的愿望,结果回家路上,事情就出现了转机。 当最后一道神纹融入天际之时,四大地域交汇处,一座荒凉的古城踏着时光从地下缓缓升起,与此同时,一道道光芒从古城中冲天而起,无尽的光芒仿佛穿透秘境,伸展开来,黑夜被撕裂,一轮骄阳破空而出,阳光照耀四方。 当他与双刃丸的距离不足两米时,一个高温火焰弹立刻从他口中释放出来,一旦双刃丸被这一招命中,那必定会陷入烧伤的状态。 愿意成为凌玦的私人大夫,也是因为知道他是为了早日回家与妻子团聚,才会将自己时刻置于生死危机中。 师父话还未落地,那个老疯子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钢叉轰然间就打了过来,你钢叉上面竟然带着火,直接朝吟秋师太打去。 只是,这个笑话的另一个中心,下九门,却宛若根本就不知怎么回事。 知秋一叶独来独往寂寞了,真是想要找一个伙伴一起行走江湖,现在就对玄阳子发出了邀请。 饶是孙悟空反应迅速,用金箍棒抵着炮台翻了个跟头,用金箍棒将炮弹挡了一下。 “和我有十之八九相像?那倒奇怪了。”王昊笑道,不由回头望了王登张琼二人一眼,似乎发现了什么。 于是乎,这时候他早已经放下了一百二十个心,她心里再想,现下只有等待她的到来。 那天地中,是北冥大海,于阴风下怒嚎,卷起千层浪,北冥海上是水族妖兵,他们入侵北冥海外的岛屿村庄,屠杀能看见到的所有事物,他们眼中尽是晶蓝,如同深海中的魔物。 玄阳子把法力调动,保护这自己的周身,同时拿出钟馗宝剑,随时准备应对法阵的攻击,这算是玄阳子第一次应付法阵,毕竟以往玄阳子的敌人都是各种阴邪,阴邪只会用幻术攻击自己,设置法阵,它们还没有这个能力。 卓府府堂之上摆着几具火盆,又有三十箱金银细软,一个中年富态男人正在来回踱步,神色焦慌,正是卓王孙。 苏伶歌眼睛里所有的惊讶跟震惊,夹杂着点滴的不可思议甚至是失望,即使在眼中飞速掠过,却依然没有逃过戴纳的眼睛。 这是她的男人,她的丈夫,在未来,会陪着她一直牵手走过一辈子的人。 段云图见目的已经达到,害怕再耽搁下去会露馅,便说道:“既然如此,这件事情老道也算是替大老爷您解决了。我这就送这位姑娘回去,大老爷您也好好歇着。”说完便带着新娘子出了大门。 “你跟她见过了!”玉悠悠意外极了,当然她来也是为了试探哥哥的态度的。 姜维一脚踏在那黑袍人的胸口之上,残念剑剑尖指向那黑袍人的眉心,让后者自心底蔓延出一股寒意。 萧家,萧镇北还在和家族高层谋划大计,定要杀了林轩,才能泄他们心头之恨。 灵师便是最让人熟知的捉鬼的道士,不但要善于利用各种法器辟邪驱鬼,更要精通鬼、怪、尸、妖、魂的成因和降服破解之法。 “我看完一本,再到你这儿拿一本。”以后就多了一个见他的借口了。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只见一位神境强者从客院中走出来,脸上的神色十分傲慢。 隐心眉浑身一凛,他的问题像锥子一样直击她的灵魂——难道她潜意识里早就知道自己爱上了赛瑟? 二号气极了,见之前说姜卷,姜卷都没开麦,以为她是不能开麦。 柿子要捡软的捏,与其腹背受敌,还不如兵行险招,先行拔掉背后的那颗钉子。 “他想碰也碰不到,都被我放跑了。”江枫凑到霜奕耳畔,轻声地提醒道。 听到司马方林的话,白玉双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没想到人族那边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但是显然他们那边没有自己这边的事情严重。 上午十点不到,郑飞跟银龙就开着车到了沙锦军区山城郡军分区;哨兵看到一个7星将军一个6星将军也是连忙放行,还朝军分区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当初,李莹莹的一个同学,其实已经要给一千块。但这个时候,张昆不知道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个消息,突然出现,要将钱借给李莹莹。 江倚筑想,是该直接把手抽出来,让她吃点苦头,还是就这么保持着,获得更多的好处。 第60章 好好开车 所以轻易地就看出来了,凌志的举动一看就是不擅长这种服务行为的,但是他还有这么一个习惯,就说明有人服务他。 周五郎和周六郎还在震撼中,他们算是和石晓恩挺熟的了,因为最近几年,他们家只要能养出好的公鸡,或者村里有人家养出又漂亮,有健将,还凶巴巴的公鸡。 章吒听着,越来越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曾经一直以为方槿属于恋情中主动的那个,但是总是觉得有些违和。 手指惯性动作还没有停下来,直接划开了接听,急切又强制镇定的声音顿时传来。 根本是江一羽和李猜性格差不多,这样的俩人就算走到一起也很容易分开,因为俩人一旦遇到问题就会急红脸。 李猜不知道江一羽有什么办法,但现在她也只能和江一羽共同进退。 那么其他的巫师更加会认为这就是天罪分部的偷梁换柱之计,盖尔拿走的血玉玲珑就是真的。 大力猿做梦也没有想到,飞龙还会龙吟这种精神力攻击的绝技,一下就中招了,顿时受到了无法逆转的创伤,发出一道惨绝人寰的嚎叫声,生命力急剧下降。 有些人是想给明达帮忙,觉得她新城的铺子不好租,所以才出手租上一两间意思意思,但也有人是想占便宜。 等车夫抱着两盆花回来时,看到的就是牛车上已经叠了三个箱子,而满宝就坐在车辕上摇着腿一晃一晃的。 这一天,赵国东部死亡森林中,只见一个诡异的光球闪烁不定朝一边呼啸而去,其后一位带着面具的白衣男子紧随其后。 一些修士一落在第一层上,脸色就变了,另外一些修士咬着牙往第二层冲。 要知道这老鳖在鼠妖白祖施法的时候,都没有露出身份。沈石留下众鼠妖,它也是依然做它的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你们这是示威?”韩东右脚定格在半空,目光望向西方,似乎想要长啸九重云霄,但最终按捺了这一想法。 “呃……还真不行,要是不铸成圆环议会承认的样式,根本没有人敢收你们的金子,因为收了也不敢用,私自铸币和铸金块可是大罪。”埃克解释道。 老实说,青龙堂的弟子衣服款式很像,加之又蒙头遮面的,还真不一定能分清谁是谁。 最后那个刹那,托起血海碑石,韩东自己回想起来都感到心有余悸。 一声吼,震荡星海,冲击波咆哮着爆发着,推开了欲要翻身的巨鱼,推开了目瞪口呆的裂虚族永生者们。 “松开!”叶天有些厌恶的盯着夏至的手说道。以叶天这种性格,要不是为了自己兄弟的幸福,夏至就算死他眼前,他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鬼怪杀人,与人类进食相差仿佛,皆是天生行为。尤其是鬼怪附体之后,一品习武人士也九死一生。 “师父,这空间法术真是厉害,一点征兆都没有,太可怕了这要是打向我估计要到我身前百丈才能反应过来,也就是能将将来的及防御”常乐感受师父刚才那突然一击说道。 徐元佐因为只负责背诵,所以这时候也就没什么成就感可言了。只是静静地等着走个过场。 “今日天色已晚,诸位就在本王这里住下吧,明日再回军营不迟。”完颜洪烈挽留道。 既然不能留在玉皇顶,普通的江湖人士,只希望提前侦查好位置,离得更近一些、看得更清楚一些。 老者和光头和尚竟似没有听到,仍是不停地相斗。并且见一时难以取胜,还各自从身上抽出了兵刃,老者手持一杆钢鞭,和尚则是从袖袍里掏出了戒刀。 科沃尔并不知道常乐和楚钰是修真者,心里还暗骂一声,怎么对方队伍中都是难缠的战士。 林孝珏见已经跑了出来,心中窃喜,只要没被当场捉住,就是天王老子也奈何不了她了。 “剑动大地!”剑还在变大,瞬间化成一座山峰让人避无可避,这一剑之下,单说剑刃的宽度晏赤候就无从闪躲,来势凶猛的一劈他硬着头皮接下去。 “郭靖,你不是跟我说练功的时候,不许说话的么,怎么你自己又边练边说?!”托雷在一边练习箭术,忽然丢下弓箭,跑过来对郭靖质问道。 林世泽心中突然有些不舒服,他好像明白这些年是真的对不起周氏,少施氏霸占跟她无关人的嫁妆太不地道,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也是这条线上的蚂蚱,内疚也改变不了过去,唯有公堂上见了。 “好!”莫弄影第一个响应,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看那慕容耀这回还有何话说!”他应该是输的心服口服了吧?不但赔上一万五千两的药钱,还得再拿出十万两救济难民,够他肉疼一阵的了。 “没事!你早点休息吧。不要在自责了。”赵龙笑了笑,言罢便转身准备离开。 习治闷不吭声,却招招精妙,而且他的打法十分的奇怪,每一招似乎都用尽了全力,但几十招下来对招下来,却并没有显示出任何脱力的样子。 但是这里面有几分真实的意思,也就只有萧晨自己心里面清楚了。 她的心像是被挖了一个空洞,呼呼的灌着风,何翊从来没有那么对过她,从来没有。 第61章 下来吧,我的小寡妇 没锁?!风倾颜的心,猛地一跳。探头进去看了看,房间内,空无一人。一张大屏风挡在床前,看不到后面的情形。 然后她就被关了数个月,紧接着就被贬去了贫瘠区生活,一直不让她靠近可汗的尸首和陵墓。 裴君临算是最轻松的一员之一,以他如今变态的体魄,单单凭借肉身的素质就足以承担这一切,没想到,一时间却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这第一个困扰就是自己的美人师父,第二个困扰就是蒂莲仙子,因为师父而恨之入骨娘亲的她看到这张相差无二的容貌,一定会千刀万剐了自己。 “唉,早知道就先拿去什么地方鉴定一下了。”安德因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车轮上。 门外的南宫寻听唐婉婉嚷嚷的声音,噗,喝到嘴里的茶如数喷了出来,呛的猛的咳嗽了起来,这个时候一张方巾底了过来,伸手就接过擦了起来,然后抬头到谢。 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已经死了,能够从死者的世界里重新复活,古往今来或许只有他裴君临一人。 公孙芷开始怀疑锦王不检点,可他突然爆射过来玄寒而凶残的目光,直接吓了公孙芷一个心惊肉跳。 “娟娟,你放开我,她是为了我才被绿蛛所伤,我必须要救她!”俊俏少年语气坚定。 再加上方默的性格本身也是很倔的那种,坚决不肯低头,所以在他们结婚最初的那几年里,跟雷蒙外公一家的关系闹得都很僵。 “不会了,从此之后,就有了。”墨心疼,将人压在怀里,低头在人透顶亲了一口。 她想起一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在喜欢叶影棠这件事上,她只能报着这样的想法了。她做了她心里想的,其他的,就交给命运了。即使,她有些不想认命,前世认了命,她穷困潦倒,今生她再不愿意认命了。 吴燕祖与婉静留守大本营,庄子里进账的银子,每月拿到胡欢喜的银号里存着,或者,可以由胡欢喜拿出去放贷,收点利钱。 “没事,那点伤过几天就好了。”穆摇了摇头,丝毫不放在心上。不过是被划了几个口子的皮肉伤,哪里有打猎重要? 就他们家世子这宠着苏姑娘的样子,苏姑娘一皱眉头,他们家世子都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逗她笑。 魔法位面的龙族,庞大的躯体几乎完全被坚硬的鳞片所覆盖,不过,龙的颈部和腹部却是没有鳞片保护的。 幻兽的进化方式千奇百怪,但想要找到一个适合阿姆的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我这样说也许不对,真正的凶手只是借了张兴的身体而已,现在在张兴身体里的魂魄还不知道是谁的。 九月反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苏半夏,毕竟这丫头脑子里想的东西特别多,随便一个点子,就能挣大钱。 “主人……你还好吗?”豆包看着她慢慢没有血色的脸,硬撑着虚弱的身体关切的问着洛绮凝。 然后,便进入了跑车准备带路。晨风见状,也拉开宝马车门,这时,方静很自然的坐在了副驾驶上。 “先生您好,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就在这时许伟一个同事也接到了报警电话。 “怎么不跑了?你不是挺能跑的吗?还是说你打算乖乖受降了?”低沉的嗤笑声,突然打破了夜的沉寂。 只一瞬,霍彪还未来得及反应,蒋连君便急促发力顺着云秋梦的后背直直的将刀刺穿到她胸前,还不忘转动一下刀柄让她在绞肉之中更痛一些。 拧掉了蛇头,去了内脏胆囊,手指在肥蛇身上敲了几敲,那肥蛇就神奇的断做了几节,随手那个树枝一串就烤到了火上。 因为林大师所做的事情,很多很多,都是别人无法完成的,这就是量级上的差距。 网民们也是关注这件事情,领奖虽然枯燥,可这一次的主角是林大师,他们怎么能不在意。 对于记者们来说,他们跟林大师可熟悉了,而且还特别的喜欢林大师,现在竟然有记者在现场问出这个问题,这不是让林大师为难嘛。 “时间流是什么意思?和时间有什么区别?”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境,龙刺都必须硬着头皮应对。 云岚仔细叙说,看似天衣无缝的说辞实际上在苏离耳中完全就是漏洞百出。不过苏离还是耐着性子听完,最后更是听从云岚的安排在城主府住下,为的就是进一步探查袁祈雪死亡的真相。 这人的确心中大骇,他之所以能够接手这个副会长全系这只手镯。天霄公会同样由各大家族把持,除却会长需要几家表决筛选之外,副会长的虽然各家都有份,但修为必须达到六重境才行。 把杜健气的直瞪眼,心里暗想找个机会让郎军出出丑,好解解气。 一众普通人却也是神色惊愕,在一番催促之下,脚步不停,开始动身启程。 仆人继续对翠玉院的秀发和面容进行打扮,这些都是翠玉院家,或者是翠玉院培养的专业化妆师,负责对翠玉院的形象和健康美丽进行如艺术品一般的维护。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肖父亦或是肖母都一句话不说,车内气氛安静的可怕,要怪只能够怪他们肖家福薄,同那个即将到来的孩子没有缘分。 第62章 布料少的,睡觉穿 “喔!喔!喔!”电视的主持人现在用了3连续的惊叹音才将自己此时的惊讶抒发了出来。 福临微微笑,他并不急于动筷。尽管穷困潦倒至这步田地,他依然保持高高在上的皇者风范。这种天生的气度,凡人学也学不来。 “就看一眼,只要看一眼,我就会跟你们走的,好嘛?高村将军?”男孩恳求道。 咦?我可爱的金发妹妹来了!739忽然绽开笑容,说起来自婴儿时起就全家被杀的739,现在的世界上,她只有爱丽丝一个亲人,尽管两人认识的时间也没多久。 钱桂安跟着起哄,宋州令说得对,今天晚上徐大人您就放开了喝,等下喝完酒,再听曲子,把酒气出了再回去。 “哈哈,我要给我们同学看看,让她们都羡慕死。”林明月十分得意。 顾青依旧是那样淡淡地回答道,不过他的心里此时却是有些郁闷。其实现在已经不是他们飙风极速落后勒布、格伦霍姆这些强手多少的问题了。现在他们在今年开始的两站比赛当中便已经沦落到为不垫底而战的地步了。 “可是却能划上死亡名单,还能被人绑给别人?”黄毅辰若有所思的问道。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一次,孟飞不再犹豫,不再徘徊,不再想什么三妻四妾,三宫六院。他很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你没事吧?”岳七转身看着走路有点不自然的燕羞花,老脸微微一红。 她虽然不懂车,但她不傻,从其他人看到劳斯莱斯时的表情就知道这辆车子的珍贵,刘明居然三言两语间就送给自己? 我知道你不爱我,你是因为儿子才对我负责的,可是我还是很开心你能留在我身边,虽然我知道我很贪心,可是我真的很爱你。 九头蛇肯定以为叶遮天上了自己的当,没想到叶遮天却反摆了他一道。 只不过真到了需要她的时候,真到了渴望她的坚定和陪伴之时。总还是不自觉地像个孩子一样提前了期待,也提前了落寞。 就在刘岚的亲友突然朝我冲过来的时候,陈律师手中的话筒突然落入了一个眉目清秀的男人手中。 我和韩野开车到县城的时候,才知道去长沙的救护车刚走,张路的情况很危急。 安翠儿刚死没有两分钟,灵魂应该还在体内,他将手掌心贴在她的额头,想要将她的灵魂引出来。 其实以我的身份,插手杨家的事实在有点多余,还容易引起别人多心,但我实在忍不住了,才给老夫人敲了一下警钟,希望她能明白我的意思。我也不太方便多说,点了点头之后,便准备离开了。 刘明只感觉有一万只草泥马从头顶呼啸而过,特么的,你刚刚都要将我那啥了,现在换个衣服还要背着我? 李瑁乃亲王,按照大唐宗室的惯例,李瑁次子理当被封为郡王,故而稳婆有此一说。 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要面对一个刚刚晋升元魂、年龄只是自己零头的少年,重伤逃遁。 “众爱卿还有谁反对方正成为山东都督的,现在就给朕站出来,只要你推荐的人能为朝廷组建一支精兵强将,那么这个山东都督就由你们推荐之人担任。”诸葛正我正色道。 一时之间,好似被琥珀封印的蝇虫,玄鹤长老只感觉自己的身躯彻底失去了控制。 张诚马上干咳一声,一个负责知客的道士连忙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 无穷的剑光将时间之力与空间之力吞没,不知何时起殷落尘已经出现在甘泞的面前。 奶瓶,奶瓶该怎么解释,这么暧昧的距离又该怎么解释。想想其实还好,若是刚才朱晓枝用嘴巴来喂,那才是真正的无法解释,指不定还会被两人说成乱lun。 其中一个看上去六七十岁,满脸皱纹,身材干瘦,正是那个用蛊毒害人的东南亚蛊师。 正和道尊只说了这一句,便一脸沉思不再说话,天和道尊仍旧闭目养神,无尘道君眼神玩味,唯独华阳道君一脸迷茫。 “许峰,这些碎片,我也不要!我的家族城堡里,可是有一只完整的星空巨兽标本!”高谦略带一丝自豪的说道。 在岛上建立起一个成规模的弃婴岛,无疑是把整个南岙岛都推到了风口浪尖上,首先面对的就是来自社会各方的质疑。 这样的动作,在他们两个的眼里,就是陆风为了回应卡列洪故意做的。 他靠在门边,双腿伸直,日光透过窗明几净的窗户,斜插入室内,白白的一层薄光,顾寒声墨黑的短上带了淡淡的光圈,身形颀长,眉骨精致。 殷羡躺在地上,墨发铺了一地。他静静看着洛南音,眸子里是说不出的情绪。 就在这时,静佳突然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然后另一只手点指而出,脸上满是惊恐。 萧云杰将会议室中,那块白板推到正中央,顺手摘掉了蒙在上面的绿色幕布。 科多瓦尔看见队友被打,而且打人的还是导致本场比赛输球的陆风,也二话不说直接朝着陆风就是一拳。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唐邦国又神来一句。 “寒声哥,你看看她嚣张的样子。”这样的唐欢他还喜欢吗?是不是觉得很丑? “嗷呜!!”十几头银狼低着头露出畏缩之色,随后便迅速逃离了这里。 魔眼并没有修炼法门,只是天生具有的,有的很重,有的很轻,就如同特异功能一样。 在鳄鱼哥夺命狂追下逃出生天的刘星皓与倩儿,此时已经安全回到了住的地方。 这个宝贝叫做幻境如意,出自悠闲地神仙蝉柳真人之手,至于制造原理蓬莱仙岛的众仙人不知道,世人更不知道。 第63章 嫂子,你懂得真多 今天绝对是雷蒙德·马丁最悲催的一天,原本的休假,却因为刺杀总统的刺客被抓而不得不临时终止。 陈彦至、宁中则、曲非烟、刘芹、平一指,正围在一张桌子吃饭。 其实乔治也很无奈,原本八百万欧元可以搞定的合约,自己居然花了一千万欧元。 李国豪虽然是穿越而来,却也更加的珍惜他这一条命,所以对于自己的贴身保镖,给出的待遇是极为好的,几乎是现在没有任何职业可以比拟的了的。 而媒体记者对于阿凡达剧组这次不同于前两次的高调相比,感觉档次掉了不止一点点。 “对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你胸口那东西时间久了会中毒的!”林恩说道,旋即转身走出了大门。 “是时候该让地球上的奴隶们认识他们的新主人了!”御天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直升机说道,旋即抬起手臂,轰的一声,直接将那架直升机击毁。 每贯通一个穴窍,功力便会相应的暴涨一大截,远胜寻常数十穴窍。而当七大穴窍全部贯通时,薛一骠直接从一个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普通人,一举跻身至天下顶级高手的行列之中。 宋明镜退后数步,面上带笑,实则心中也是惊异,他不过是信口瞎扯,无非是为了挑拨司徒姐妹和花非花罢了。 幸好,轩辕熠这次没有太过,凤凌曦到了下午,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掌控三把金剑,只是微末能为,对方能短暂切割剑跟她的联系,着实有点手段。 今日的凤凌曦还化了淡妆,以示威仪,同时,头上还带着一根凤钗,更显皇后的威严。 对于6名仰着脑袋看信号弹升空的考生来说,这既是希望也是解脱。 方面他很高兴终于又看到了其他幸存者,另方面他又对面前这些人的国籍感到心塞。 姜云卿看姜云黎放下,便随之坐下来严肃询问“就是……我们碎国本有姓安,是我们朝中大臣,就之前……”。 “留下活口也审,问不出什么来的,这些杀手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看形势不对头就会自杀,就算是不杀他们,他们也会自己死掉!”泊时无奈的说道。 他穿着月牙色的长袍,英俊的脸,挺拔的身材走在阳光下,看起来特别的酷。 包括之前为什么可以放缓行军速度,拖延到这个时候才入关也是一样,就是为了不硬抗闯贼第一波的锐气,减少己方的兵员损耗。 当天住在市区,我们找了一家口碑良好的店吃了一顿,晚上我想回去早点睡,张路却硬是要拉着我去做足疗。 从古墓之中出去,回去的路上我听二叔说,这就是个阴龙古墓,阴间比我想象中要大的多,这样的古墓虽然非常稀奇,但是不止一个,入门的阴师都必须从阴龙古墓入手才行。 防水材质可以方便在水里陪着客人,不会弄得全身湿漉漉的,也不会让自己难受。 简明寒心中的何止是沮丧,对自己的废柴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的话,会被拖累的。”不管是叶同学还是一直对他极好的墨老师,都是因为他被拖累的。 两声巨响,我的两只手一起扇在了两只狼的脸上,伴随着两声惨叫,两只狼各自飞出去五六米远,口中溢出鲜血,浑身痉挛不止。 “你笑什么?”易北寒问了一句,轻轻慢慢地亲她的脸颊,然后顺着她的脖颈来到锁骨,夏言觉得痒,缩起肩膀笑的愈发厉害。 此时,这里围着很多人,虽然说是训练,毕竟现在还不到上课时间,来看热闹的人确实不少。 我发出一道气息,将空间封闭,老者的一指之力彻底阻绝。随后一掌把老者轰了个粉碎。 “周远,好久不见呀!”正在这时候,我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一年之后叶倾风回来,估计城池也已经建好。不过实际上那还真不是叶倾风的事情,商会是叶倾云的城市还是叶倾云的城主,叶倾风忙来忙去实际上也是在忙自己的家。 “当然可以。”徐凡直接把身后的背包拿到胸前,从背包内掏出了五块和搬砖一样大的金块,每一块都有七八斤重。 “知道了。”楚项很乖的点了点头,但心里却在想,有你老大在,我需要担心什么? 江星抱着双臂,显得有些漫不经心,至于二人的谈话,也无人理会,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燕北辰身上。 势有几境,江星不知,但他知道,第一境,势成,第二境,化作大势,大势圆满,便会形成势域,而至于第三境,是否就是化为星台,已经达到实化的地步? 她双手捂住自己脖子上的窟窿,鲜血无法遏制般的流出,她奋力呼救,却发现自己呼出来的声音始终都是‘咿咿呀呀’。 第64章 挑一件穿给他看 “我也服了!你能不能胆子大一些,走!和我进!”林羽一把拉住魏穆远的袖子,作势就要往里冲,但是魏穆远是真的怂,谁知道这客栈里,会不会住着一些什么鬼魂啥的,死命的反抗,就是不进去。 她虽然不知道洛克刚刚具体在想什么,但大致能知道不是恶意,具体再深入的话,就得施法或使用工具了。 他逃跑的方向是东北,主要是为了给凯拉争取时间,而且那是一片开阔的沙漠戈壁地带,也适合洛克尽情调动风系斗气,提升自己的速度。 李红旭点了点头,“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甚至比陆山民还要聪明”。 但这个时候,凉王却阻止了这件事,在他看来,江家能够利用的价值,远不止这些。 陈潇也是一笑,之后就沉默下来,就在同时,喀拉拉的震动声突然响起。 一连串的话语吐出,听到了这些话语,徐破的脸色变了,陈潇的眼神却是很平静,就那么看着雷震空,一步一步的向前。 任俊听到李云慧的话后心中已经认定目的即将达成,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笑容端起了桌上的酒杯道。 原地踏步的感觉内容固定一个长度吧,哈哈。原地踏步的感觉内容固定一个长度吧,哈哈。 他怎么也想不到,陈幻山自称真人,居然也让骄皮娃娃捉去。以前真是高估他了,现在看来,他怕是连太阴真气还没修满吧,否则遭遇骄皮娃娃,纵使扭打不过,逃总归是逃得掉的。 “铭爷,为什么……夏夏姐真的就这么好吗?”林紫溪不甘心又问了一句。 庄园占地面积极广,除了顶尖的娱乐设施,还建了骑马场,射击场,高尔夫球场……等等。 五百米的范围,以超级帝王蟹的速度,是绝对赶不上了。现在,只要放下心,静待“勾陈之剑”发威就好。 互联网公司就是这样,如果李轩舍得烧钱,疯狂打广告的话,市场还是很容易占领的。 当然,这种信息也不可能慢得过所有人,十八世族想查并不难,毕竟刘彻与赵翼的谈判,本就是十八世族推动的。 苏夏夏顿时有些火大,这个色狼,色胆包天了,不狠狠的揍他一顿不知道她的厉害。 尽管自己已经做好了接受打击的准备,可是如果这种打击真的实实在在的发生的话,那也足够让柳心怡低沉一阵子了。 相反,若龙长风指认黑山倾是凶手,那黑山倾别说当黑龙王了,立时就是被天下通缉的罪犯。运气不好,连黑水城都逃不出去。 这份合同不仅不苛刻,反而非常的宽松,天翼集团的大方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估,让他有点儿难以置信。 曲项天已经三天没有消息了,叶知郁每天都会关注新闻企图能从中得到哪怕一星半点的信息。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哈哈。谁输谁赢。等下就知道了。”死神说完。和神隐一同消失在原地。出现在距离叶枫千米外的虚空中。神隐一挥手。凭空出现一张茶几和两张椅子。两人仿佛好友一般坐在一块喝起茶來了。 心中暗暗下了决心,叶治愈抬头,却突然觉得眼前的景象狠狠晃了一下,无数的虚影散射开来,仿佛眼中被射入了某种强光。 虽然很是佩服黑岩身体力量的强悍,但察觉到到他对自己动了杀心时,萧遥瞬间收缩成针孔的黑瞳里,怒浪翻滚、杀机隐现,右手闪电般的伸进怀里,指缝间,陡然掠过一抹寒光。 我要去天龙兽域,接受血与火、生与死的历练,又不是去游山玩水,怎么能带上她们? 在奴隶市场从未睡过好觉、身心俱疲的她,不知不觉中,居然就躺在了萧遥的怀里,睡了过去,嘴角噙着甜蜜而又幸福的微笑,好像正做着什么美梦。 慕容枫在来时就知早晚都要面对这一幕,体内真气早已运行飞速,以镇神思,却显一脸淡然。也不曾回答邪少的话,迈着君临天下的步伐,缓缓向莫凌雪走去。 然而,就在此时,狂风大作,呼啸而来,一团火红色的巨大身影子,宛若闪现而来的闪电一般,突然出现在萧遥头顶上空,泰山压顶般的朝他狠狠扑来。 萧遥的这道低语声响起的刹那,看着疾奔而来的紫纹棕熊王,黑鳞熊王的大嘴里发出轰鸣一般的冷哼。 手中匕首寒光乍现,身影轻易般闪过阻拦的剑锋,就像是畅游的鱼儿般行云流水,灵动矫健,身手灵巧。把欧阳静防卫的手段尽收眼底之下,心中思绪万千,盘算好方位,屏住呼吸,看准时机,霎时发动进攻。 罗猎下了车在门外看了看,观察了一下环境并没有急于走进去,身后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转身望去,却见穿着一身白色洋装带着阔边帽的唐宝儿开着一辆敞篷汽车来到他的身后。 苏菡一听便知道暂时没人打电话来,也就放了心。于是就嘱咐老妈老爸,万一有人来问,就说老妈已经没事从医院回家了。多的一个字也不要说,千万千万要记住。 江寒想要进去看看,不过他发现他不能接近这建筑,根本不能落在这金字塔上,就是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住了他。 鸟状物扭头回身,缓缓振动翅膀,将巨型章鱼放在银喇叭峭壁的顶端。 想通这些关节后,沈月瑛当然是干脆利索地拍板同意了沈和融的申请。 第65章 看着怪羞人的 刑天说话,夸父等人均退去,虽然都是强者,但是对于九叶这种圣人偷袭这种作战方法。这些强横的准圣,也是没有办法,显然,在战斗当中,九叶教主彻底地贯彻了什么叫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那个姐姐,我可以单独与你谈谈吗?”发现朱夏就坐在一旁,吴莎莎想说什么,实在是不好说出口,只得看向赵宁宁。 “让她带着她的臭钱,进棺材吧!我就是饿死,冻死,也不要她一分钱!”赵宁宁激动地道。 帮助人类的妖族法师虽然不少,但几乎都集中在西南大陆,因为当地异族极多之故,长年征战各族伤亡都大,渐渐尝试和平共处,对抗凶兽。这才有些异族部落派遣法师和战士效力人类,人类也投桃报李,算是种交换。 兽骑背上的骑兵嗖的放箭,尽数穿透守卫咽喉,直钉入墙,奔进门的几个血腥妖族战士见都死了,匆匆折身又走。 三尸证道的法门乃是当年自己亲创,上古天庭中的妖神多有修习之人,只是到如今却还没有人以此法证道,后期难以完善。 未等陆豪的字练好,叶翩翩又搬来了家中的许多账本,并拿来一个算盘,请账房先生教陆豪如何用算盘累计账目。 到达镇里,一行人购买补给,更换了行头,罂粟不离提议喝酒,便齐往中途镇上最大的酒馆。进门时,席撒注意到酒馆的匾牌名字非常奇怪,叫做‘离王酒馆’。 好在,幽傀戒爆发的幽光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再带来更多的疼痛,叶尘低下头还想再看看伤口的情况,却只见指节原本被咬的地方,幽傀戒已经稳稳当当地留在了上面。 李松之言才出,牛魔王、猕猴王、至尊宝、甚至那袁洪等人皆是双眼放光,李松看在眼中,也不以为意。 次代兽类修炼,更接近人类的修炼方式,一般都会遵循初代摸索出来的经脉穴位图修炼,次代兽修法以锻体,无疑可以极大的增加它们的修炼速度,极大提高未来的潜力和可造性。 就目前而已,王辰非常缺积分,丘北洛家一战不可避免,他需要留着积分,并不想浪费在这种地方。 我不由得彻底无语起来,这是我们运气太好,还是齐远山这老家伙运气太差,就这么被人抓了?估计这老家伙此时的心情得憋屈死。 千余时辰过后,秦芳仪合上册子最后一页,想着赤炼劫那一嘴化境口活,愣全部强心于心,至于能理解多少,得看思维方式能否得到改观。 “我们回去好吗!”轻轻的拥抱住李婉,林风温柔的在李婉的耳边说道。 车内,林风淡淡的握着黑色的方向盘,眼神平淡的看着自己后面停着的两辆跑车,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度满足的神色。 这个消息传到匈奴国就已经炸开了锅,左贤王栾提诺听说拓跋可汗是拓跋辉的儿子,心里有底了,等到冷如风回来后,他又仔细询问了一番,冷如风都一一进行了交待,这就更加确认了慕容德涛放出来的传言。 林逸双眼不由怒红,一股强大的战意在体内澎湃,好像在这一秒,恨不得要毁灭面前所有可以毁灭的物体。 “呀,林少,真是恭喜你!”当听到那巨火兽已被林逸收入战宠戒去,淡默一时好开心。 当华侨高中再次将球带过前场,曾强辉瞬间就被张若风死死纠缠住,他不会再给他轻松传球的机会,陷阱那种东西偶尔挖一次才有效果,经常挖就显得黔驴技穷了。 尹天仇虽然现在急切的想要知道自己师妹尸体的下落,但碍于皇室的力量,他也只好先强忍了下来,回到了队伍之中。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怀抱,可里面的气息却让叶窈窕觉得陌生,她浑身打了个激灵,然后本能地伸出手,想推开他。 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她的冰雪聪明,已经猜出了,必是楚风所为。 自从中午听到儿子说,叶窈窕要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后,这老两口就在家里坐立不安,韩部长要求老婆先来医院看看,韩夫人却说什么也不答应,自己之前对叶窈窕百般羞辱,现在再让她去求她,那不是打她的脸吗? 回到空间里的兔子立马躲进了自己的地洞之内,双眼带着警惕的目光四处的打量着。 灵气活性降低,蛇颈龙的变化自然就慢,它的下半身之所以还能化为鱼尾,这恐怕还是海水中那些许灵气拼命努力的后果。 但是,那双眼睛并没有因为她的退却而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盯着她,虽然对方什么也没有说,但叶窈窕本能地感到了对方眼里的敌意。 林木闻言也沉默了,这个话题有点沉重,也是他一直在避讳的,一直不想去面对的问题。 韩家的人全都走上前,围住了那个医生,叽叽喳喳地问着病人的情况。 两人对视笑了半晌,沈采苡朝他眨眨眼,又努努嘴,让他先去外面等候,免得让自己分心。 圆空大师竟然暗喻他可以让人娶了娜仁托雅,从而继任忠顺亲王之位,那岂不是说,合布勒和布仁,是没救了么? 白兽是有翅膀的,还是两对,追出来后就一直往下急追,眼看南木就要被追上了。 第66章 他们在偏房,听不见 另一方面因为祝庆市的华丽大赛要开始了,参加完祝庆市,还可以继续往苑之镇走,那边的华丽大赛就跟在后面召开,然后接着去挑战百代道馆,百代市附近的大森林里还有咕咕可以收服,为挑战缘之道馆做准备。 两人吹了会牛,没过多久总算是翻过了第一个山头,站在山顶往下面眺望已经能看到一个村落的形状。 夕阳的余光漫过神谕山脉,照射在普雷希典外的城墙上,索拉卡带着苏云从城门走出来的时候,城门外已经站着三个大师以及一个学生了,苏云目光一闪,从中看到了一个熟人。 几个叔伯兄弟们都用怪异的眼神冲白墨染使眼色,白墨染统统当没看见。 这两朵烂桃花会不会打起来呢?燕子顿时有种幸灾乐祸的表情,继续看戏。 龙腾国际商贸大厦位于城市中心地带,寸土寸金,大厦高耸入云,集办公、酒店、饮食、娱乐、购物等于一体,又被称为帝国大厦,是a市的地标建筑。 等他们三人回到学界后,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让他忍不住喜上眉梢。 他说到这儿的时候脸色依旧发白了,我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鸡脚神还能制造出来?莫非跟痋蛊是一个原理? 终归看到了自已想要的结果,不枉他冒死逗留,金翰然笑意绵绵,择与闵皇相反之路,绕道而去。 都是混到这种地步的人,很多事情,就是一层窗户纸,根本就不需要捅破,就已经可以心照不宣了。 侯胜大怒,正待呼喊来人,心中突然一凛,这些时日的搏杀中练出的警觉让他察觉到不对来。 “梁子诚?”白须老者仔细的思索着,只是他根本就没有听说过梁子诚这号人物。 不仅仅是华夏,就连国外的人也因为知道了这个事情,所以在任何武林组织的拍卖会上,都不敢造次。 几名亲信扮作求医之人打着掩护,他与苏含月则一路潜行至道观之主的居所外。 以往可都是他们几个收别人的保护费,哪有让别人收他们保护费的事情,一旦当着这么多人被收了保护费,那以后他们这些人可就不用再道上混了。 排长,走啦!说话的是三班长高一功,除了团直还未整备完,各营已经开出营房了。 范玄清低声一叹,大袖一挥,灵光图像又转向了宋元深那里,只见上面躯体纠缠,被翻红浪,画面极为香艳,而在场众人不仅没有避讳或取笑,反倒人人露出悲容,一副沉肃哀戚的模样。 最终在第一批落弹落下前有序的进入了教导大队提前挖好的隐蔽部。 “秦桧死后好像没有落的什么不好的下场,他还被追封为申王。”说这话的是刘倩,毕竟这里要属刘倩的学历最高知道的也就最多。 赵戚戚和司马瑜本想送他们回府,但是东方颖琳喊他们回去说有事要说,他们只好作罢。 一家人就这样听着她不咸不淡的话,脸羞的真想有个地缝钻进去,邋遢惯了,改是不好改的,没人说他们,也就自欺欺人装着不知道。 “好了,睡吧,晚安。”叶千秋拉着被子,亲了亲他的额头,趴在他怀中睡着了。 慕枫离开,乔卓安还有些舍不得的放开,注视着慕枫,那双眼睛灿烂而迷离。 其特点则是用料珍贵,选料精细;以味为本,鲜咸为主;刀工严谨,调味细腻;质地软嫩,色泽素淡;点缀得体,造型典雅…即使是不喜欢正宗炎夏美食的外国来宾也可以适应这种改进后的炎夏菜品。 “你来找本宫有何事?”白映雪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抿了一口茶。 所以他现在是想着,他爱上了陆氏不能让她知道,免得他高高在上雍亲王的自尊心洒落一地,他拾起来是相当狼狈的。 李校长很开心,却没有收礼。苏瑾歌硬把肉和鸡蛋塞到校长家里,软磨硬泡问出了那个男人的身份。 苏衡在警察局工作,这么些年什么人没见过,略微一想就知道了唐连海的险恶用心。 对欧阳鹏程这种连残骸都想捞一票的行为,菲碧雅丽和薇思儿很是鄙视,光明法师团的领队倒是显得很平静,似乎他们对这一切已经司空见惯。 “喂,你是谁呀!我知道你的战斗力比李耀杰的高,但是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而且你为什么要找李耀杰麻烦!”冷凌烽惊讶的说道。 意外就是当北冥玉和虎鲨船长就要拼个两败俱伤时,一位上身赤裸的中年男子加入了进来。中年男子一只手抓住虎鲨船长的手,另一只手呈手掌状迎上了北冥玉的拳头。 远远的看着这边儿,有一对士兵过来了。而且拿了灯筒。对着刚刚叶香他们躲避的那里照着。 而比她身份低的男人么,秋无霜也就沾上了一个王朝,而王朝因为是皇城会所的总经理的缘故,在她面前总是矮了那么一截。这就让秋无霜有些看不起他。 齐黎和纯孝对视一眼。纯孝“哈哈”大笑,说:“清明的思想比我们的落后了三四十年,据齐黎分析,还处在大陆刚解放那会儿,我也懒得说。齐黎,你告诉兰兰嫂吧。”他笑着坐下,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去喝茶。 星期日,张兰正伏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一抬头,看见清明微笑着走进来。她脸色苍白,看了他一眼,没做声,伏身继续写。 唐浩东拍拍她的手:“好了,什么也别说了,你在这边老实呆着就好,我再回去看看。”一挥手,萧青虎嗡地一声,把那辆迈腾车飞一般开走。 第67章 老子都要炸了,你还笑(修) 透过大雨,瞧着村外绿色的麦浪,看着那在风雨中随风起伏的麦浪层层,吴满屯不禁念叨着技术员有说法,村子里用的种子都是农业公司提供的新式种子。说是亩产能达到四五百斤,一亩顶过去三亩多地。 看着面前这支倾注着自己无数心血的强大舰队,罗斯福总统一面挥舞礼帽致意,一面激动地向身边随员用他那激动到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 “你什么意思,你打算认输?”霍尔斯和米萨尔,放下手里缰绳。 可是,直到两颗火球的火焰熄灭,也没能杀死母虫,它依然在迟缓术的纠缠下挣扎着逃跑。 而且,这只是肉身的桎梏原因,至于真实的道行修为,已经无法用言语来阐述了。 随后,风雅就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契约,让众人带回去,请他们的高层讨论,签署。 随后,灭神子闭上双眸,仔细去感应整个盘古天地之间那一道气息,当然还有……魔。 接着他翻过那张机盒的简易图纸,这次孙田宾看到的是一个类似与单筒望远镜的“镜头”,然后只听到杜洋解释着。 别看天都皇朝强横无匹,可是同样也有很多弱点,就比如他们庞大国土上的城市。 面对大帅的言语,在道出这句话时,他却又有嫉妒的望着正在驶出镇海湾的舰队,作为海军军人的他在内心深处嫉妒李唯忠,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愿意用自己这个部长之职去换取舰队司令官的职务。 我还是那观点,也跟他俩说了担忧之处,陈诗雨要再派敌人过来,海王号怎么办?甚至不说严重的,就光来一批海豚兵,全顶个炸药包来个自爆,也够海王号喝一壶的。 我和许伊走到墙上挂的那副画前,婚礼现场,我们只是远距离地看孟婷的人物画,这是我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尤旅的画工很好,这么近距离地观看一副油画,油画上的孟婷却一点都没有失真感,反而显得更加逼真。 受爷爷的影响,墨夕有一段时间就是经常吃日式料理,不过爷爷做出来的料理都是拿墨夕练手。只有墨夕说好吃之后他才会真的将这道菜那上台给大家吃,渐渐地,爷爷的手艺越来越好,墨夕的味觉都被养的很难养了。 杨洛还在一边抽烟,一边唱着,搭在方向盘的脚不停的抖动着。突然车门被拉开,青年窜进了车,然后一把闪着寒光匕首架在了杨洛脖子上。 这下可好了,虫潮出现后整个城市都乱了起来,而这些黄蜂则疯狂的对城内所有人发动了攻击,也不知道这些黄蜂到底有什么玄妙的地方,只要被它们的尾刺刺中都会直接倒在地上,被刺的位置异常红肿。 “老师。”易青影和秋若冰纷纷一惊。迷茫的眼神分别在古魂和叶凡身上转换。 孙宏利出了宿舍楼,然后回到刑警队,房伟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但现在他周永奇进来搂一钉耙却正好是抠在了七寸上,哪里不打,偏打飞龙集团的时间点。他周大公子只要借周凯瑞的势,把沙坪坝项目拖住,不让它往前进行,那飞龙集团要不了多久就要被拖死,拖垮,然后宣告破产。 鲜于尘和刑易都知道那个组织人的特点,就是一件灰白色蒙蒙胧胧的大氅。 在锦衣卫中举足轻重的董冠清是颜栩的人,他自是按照颜栩提供的线索去调查,因此,逼得寿王不得不毁掉他在四川经营几年的药田。 今晚的霓魇人声鼎沸,大会场里一千个座位上已经坐满了来自十个省市各行各界的老板、大亨,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今晚霓魇拍卖的辣货。 之前战凛对他的宠爱真的好像一场梦。所有人都以为他沒心沒肺。战凛对他那么好也依旧是一副冷脸。又有谁知道曾经有那么些时刻他也有真正地感动过呢。 出手的正是千炎门的门主安明远,而不远处的李魂殇和郑炼两人身上的波动慢慢的消散了,叶烨磊想要在这里动叶血炎,属实是有些痴心妄想。 但现在加上随行的禁军护卫,以及二十多名仪仗兵,就算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也至少需要五天。 魔修三宗的众人因苍桑这一句话,各自凝思不语。他们在打算以什么方法找到出这些人,或者直接在脑海过滤那些有些可疑行迹的人。至于会不会考虑借这场风‘波’清理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琳琅已是五六个月的身孕,却还是常来她这里。有一天璇玑也来了,说起梅姨娘,玲珑这才想起她收了二万两银子的事。 “二叔,都怪你。你找我们也不先打声招呼害得刑易以为是又有敌人出现了,拼命的逃跑,本来就有伤在身又如此这般的耗力赶路现在伤的更严重了。”黎月儿嗜嘴说到。 杂志社对投稿的稿子会由编辑初审,然后再交给总编复审,通过后让作者进行一些细节处的修改,接着定稿,发表得等到下个月了,同样,稿费的结算也是在第二个月。 白云峰刚才强行收回长刀,被自己的力量反噬,根本还没有缓过气。 “你们中午吃饭没有?我老婆正好做了些千层饼,你们尝尝……”胡老板突然想起来。 “若都看透了,才好呢。毕竟有缝的蛋才好叮。”月浅栖淡淡一笑,没什么温度。 都说家里养猫会抓老鼠,养狗能看家,如今本人成了养幽灵专业户,将来一定会混得风生水起。我充满信心。 处于三国交接的边境,没有强大城池庇佑,各国的边境流民肆意游走,拉帮结派,为了活下去,杀人抢劫,不择手段,屠杀一个村落,更是不算什么。 柳正义点点头,叹道:“王子后来虽然改名换姓,其子弟后代,均是富贵之人。王子去世前曾经立下家规,凡其子孙,除非有谁能到西域之地恢复故国,方可重返大漠。否则,不得心存妄念,贪图财物”。 第68章 太激动了,没搂住火 哭出来,变成了一种最后的宣泄与释放。我突然想谢谢他,给了我无法安放的情绪一个妥妥的出口。 林枫回答道,他也是无意间从一个盗贼职业论坛的信息中看到这个戒指的介绍的,当时以为只是瞎扯的,没有想到居然是真的。 “别动,如果有危险了我带你一起跑。”这时,林枫淡淡的声音响起,吴晓梦思考了一下,停止了挣扎,把头尴尬的偏了下来看向地面。 朝天城,堂堂天城的京都如今竟然也变得如当年的宣京城那般妖孽横行,可想而知,大戮天朝之中发生了巨变。 经过这阵子‘超凡时报’的种种变化,任谁都看得出张太白这个新老板绝对不止是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孤家寡人,只是一个独行四级超凡者而已。 看来今后风月水榭里有一段不安稳的日子过了,不过只要和她收银子不冲突,随便她们闹吧。 他让我随便坐,我不好意思送他回来就离开,只能硬着头皮在沙发上坐了一会。 赵杰被陈天翊打得有些严重,还不能离开医院,而且赵郎峰根本就没打算进房间里去看他。 前面的专职司机默不吭声的把车停到了路边,下车走进了一家超市,作为总裁的专职司机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不需要他知道的。 经过莉可这么长时间以来灌输的各种各样的故事,让莫林深有感悟,她要借这次机会全部写出来,而且主角还是她最在意的人,她一定会拿出十二万分的精力去写的。 “所以那更不能退缩,战舰可以再造,但绝不能向敌人低头。”石室先生的脾气也上来了,这种作风也是典型的战士所具备的。 顾不上什么,时间要紧“阿珂承让了!”说完就立马从擂台上下来,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个赛道,现在比的不仅仅是知识,还有时间,大伙应该都差不多,我只要进入最后的赛道才能拿到最后的胜利。 作为老大,薄奚黑石当然是处于后面的,有事情也肯定都是人其他士卒们先去探查的,因此这也就让他不得不一直呆在收缩队伍的后面,等待准确消息了。 夫妻连心,姜姨察言观色看着丈夫的细微肢体动作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手背,表示自己也同意,算了,这次就算平手吧!姜姨也明白丈夫的难处。 林迪这里的是官方名额,不是账号,能买到这个名额,白梦琪肯定是放心的了。何况林迪也是老同学,安全系数更高了。 翠浓垂下头,咬着嘴唇,不说话了。她已不能再说,也不敢再说。 看着主页上,靠在一起的三个武侠类型的游戏图标,林迪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关晓军在地图前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此时墙上挂着的云泽市区的地图,已经变成了中国地图。 不远处,虽然答应让施恒见林心遥,但是温其延到最后还是不放心。 林映空想到了受尽虐待的孙兵兵,想到了肆意张扬的孙霈祺,最后脑海中的影像定格在封容识海里的那个瘦弱而卑微的孩子身上。 周围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不过大家更关心的是那场比赛,都激动的望着食堂的门口。 “笨蛇,你上当了!”齐崛忽然大笑,只见手中的烈焰龙啸光芒大胜,被淹没的火鞭同样光芒乍现,银蓝色的水柱顿时被渲染成了通体红色。 “哪里,我是因为太高兴了,被巨大的惊喜冲击得无法回神。”林天凡回过神来,嘿嘿一笑道,心里却是一叹,又一个老婆从天上掉下来啦,尼玛,这桃花运走的。 陈越眸光暗闪,珏,你也太笨了吧,怎么能与皇帝老儿如此推心置腹呢? 林天凡不再犹豫,当即心念一动,将精神力量集中在自己的双眼之中,然后,他看见田川真子身上的衣物在意点一点的消失,然后,那看见一个光洁如玉的田川真子,只是可惜效果却不怎么好,朦胧一片。 半炷香过后,杨动脸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饶是他体力不错,连续二十分钟的对打,也让他有些乏力。若是平时对练,这个时候一般要歇上一歇的。 到达教室门口,米柯放开邵逸洛,大义凌然的说:“你先进去,我可不想被你的那些花痴秒杀了。”你受伤了,跟我一起进去,老师不好做人。 “恩,这样吧,这周末公司举办了一场庆祝会,我带你去好了,也认识认识其他同事!”敖彻说道。 只是一脚,燕破岳就将坚硬的枣树树杆硬生生地踢得陷下去半寸,如果这一脚踢到人的身体上,说不定会把对方的腿生生踢断。 此时在张飞的面前已经倒下了好几名副将,剩下的,也只有两名副将仍在和张飞拼杀。张飞一看张辽和曹洪杀到,也不畏惧,手中蛇矛一舞,先是逼退了那两名副将,紧接着高举蛇矛,便将张辽和曹洪的长刀给格挡下来。 “你先前可是说过,不管是谁输谁赢,都不能找对方的麻烦,至少在这里不能打麻烦!”火哥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王天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根本就不是专家,专业的事情得要交给专业的人解决,这个道理他早就知道。 第69章 该算账了 陌辰揭掉泪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不能让姐姐看见自己哭泣的样子,姐姐说过不喜欢这幅模样。 陌离再次施展出冰封雪天,虽说不能对她造成伤害,至少可以减慢速度留给自己喘息的时间。 两个奶娃娃看起来十分听话,季非夜这么说着,他们两个真的就乖乖的在床上躺着。 他丝毫没有因为出卖了年轻人而感到有些内疚,这种事情,他不会拿身边亲人和朋友的安危开玩笑,哪怕当时遇到这个帅气年轻人的感觉还不错的样子,也不能这么做。 冷枫看着她那坚强的外表,除了心疼,不知道怎么办,而且他就算现在不说,到时候她自己也可以查出来,她也是一名医生。 “冷静、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呜呜呜……”欧阳慕珊蹲下来抱住自己的头,她要冷静要冷静,夏天需要她,慕舟也需要她,现在夏天和慕舟就剩下她了。 但是,她既然都这样说了,就代表着她心里真的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事发生,或者是误会。 “原来如此……”安金藏若有所思地想着,“狄公眼光之长远,非我所能及……”继而看着另外两个身姿挺拔的壮年男子,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每当这个时候,楼语都不免要感慨一下,若是这个身体放到现在,那就是天生的演员,眼圈想红就能马上红,眼泪说掉立刻就能掉下来。 纠结的心情在转瞬之间变成喜悦,似乎连冰冷的办公室都变成了春日灿烂的花海。 夏侯惇气的怒吼连连,却又无可奈何,正自绝望之际,余光中,突然看到刘备的身影,原来不知不觉间,随着陈到的不断撤退,他们已经靠近了刘备所在。 可她就是压制不住自己,她明知道不可能会得到她想要的,但放手?还是会期待着。 她唱完了她的歌,而他依旧面无表情地撑着船。她看着他的身影在自己眼前一点一点褪淡,直至他化作黑点,直至他没入白烟,直至他消失不见。 趁着大队长去上茅房,我们像饿狼一样扑上去。我二哥抢了一只马蹄子,捧回家,像宝贝一样。点上火,燎去蹄上的毛,然后剁开,放在锅里煮。煮熟了就喝汤。那汤的味道实在是太精彩了,几十年后还让我难以忘却。 “知道当年我走出宫门前对你说了什么吗?”或许是见许梨音迟迟没有说话,白尧初摇摇头轻叹一声,又问道。 “那个……”安若还是踌躇了一下,才决定把这个传说告诉了路凌了,说完之后,安若迅速地偏过了视线了,一副耐心等待的样子了。 因杨煜和叶惟当初的那番话,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这城市夜景身上了。 那粗糙泛黄的大手就这么掐在苏清歌白嫩的脖子上,感觉有那么点猥琐。 哈哈哈,对了,明天晚上就要开学咯。祝大家在新的学期里学业大进啦。 被儿子期盼的目光注视着,麦子心里真是五味掺杂。一向认生的麦宝竟然会为了一个才见过两次面,根本称不上熟悉的人,向自己求情,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对一个差点儿就和你白首到老的男人,你就这态度?”容靖悠悠道。 少年想问你还会号脉?但是这话他并没有问出口。看到赵逸煞有其事的号脉,少年心中升起一股希望。 最后天一取出丹炉,他打算多炼制几炉赤血骨迷丹,这样对付阳律也多了些把握,不然以他现在的战斗力,肯定是凶多吉少。 经过这次一战,羌渠所部士气遭到猛烈打击,赵逸估计羌渠短时间内无法凝聚如此强盛的士气。 许行见此嘴角露出一道冷笑,身体腾跃,径直向着林刀身后的沐俞阳暴掠去。 短暂慌乱过后,阿来又镇定下来,谁能证明她下药了?反正那些吃的都收走了。 祝平松一见,心头又有些喜悦,摆手让手下人先停下,迅速在心里想好一番说辞。 挂断电话之后,宋雅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直跳,望着手机不自觉地发起了愣。 听了白须老者淡淡的声音,众多学员都是心中一抖,当然,其中自然不乏冷笑之人。 见到大长老,苏之仰急忙上前,眼中满是期待道,现在的他,甚至比萧炎和祝天火还要急迫。 以上便是萨米尔?杜兰在了解当前形势后,通过他手中掌握的各种零散资料,将有价值的东西整合在一起,思考出的反制之道。 铁流当中,一部头顶两条醒目杆状天线的“智狼”指挥战车突然靠边停下,尾部舱门咔啷一声徐徐放下,钻出一位三四十岁年纪、身形清瘦的中年男子,走向早已等候在路边的那部装有三根枝状天线的“智豹”指挥战车。 第70章 抓婆婆把柄 虽说她长得还挺漂亮,但此时我的心思完全没在这里,对了,我死了多久了?不知道父母有没有担心我? 她的脾气的确是不错,但也仅限于对于一些值得好言好语相待的人,但是对于夏楚君,好脾气和好修养实在是没用。 卧槽,被那家伙一惹,齐航顿时就火了,说出了他心中的委屈,不过听了之后我也才知道,原来齐家家主对齐航并不是很好。 王剑南,这个传说中的战神,在事隔多年之后,又一次成为了许多军人心中的神。 突然间谁都没有说话,我也找不出什么话来,气氛便有些尴尬了,我想着反正招呼也打完了,也是该走了,便刚想说告辞的话,可我心里突然间冒出一丝想法,我甚至连想都没想开口问詹东给他寄那些照片的人是否找到了。 因为这东西要真是他们齐家的人偷了,而且这人万一是齐洪,他要是把这血煞杏给偷去给其他弟子一吃,到时候他再搞个锻骨三阶高手出来。 匪头大怒,“一会儿就亲的你们求我多宠爱你们!”谁知,话音还未落下,就被罗诗涵一脚踹的躺在地上。 他回来就是为了受这个惊吓的么?此时的铁云朝浑身的温度瞬间退去,只剩下冰冷的心在寒风瑟缩。 当初慕影辰说洛西西的五十万他已经还了,她也一直没机会问洛西西。 夏轻萧点了点头,“我爹娘呢?”她对永生越发的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永生来照顾她的爹娘,实在是让她不放心。 “太好了,高莉你会知道戚戚的行踪吗?”费君帅怀着紧张的心情,拨打了高莉的电话。 魔力浓郁成液态,形成魔水,滴落在魔法池上,发出清脆悦耳的滴水声。 孙不醒现在还并不知道他们蛰龙宗一门的祖师爷,如今早已经破关而出,从自身构建的梦境世界之中脱身而出,寄身于那尊卢生石像上面,并随着孙不醒的老爸他们正往亚青寺这边赶来。 只是,他的速度太慢了,眨眼间,便被莫林远远甩在屁股后面,只能跟着屁股后面吃灰。 春野樱和山中井野都把木叶标志的忍者护额绑到额头上,表示会真正战斗到底。 两人此刻正位于西士顿的边缘,距离米罗克已经没多远了。作为防御地球黑洞的岩石巨墙,在两人的位置也能够隐约看到。 卖可怜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某点上的写手们混华夏比惨王经验肯定比我丰富,而且我自问确实不算最惨的。 只不过,这一天刚刚入夜,无数钱塘市民,乃至半径将近200公里范围内的姑苏、吴兴、会稽、沪江市民,都看到了绚烂的一幕。 “谁……!?”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森然冷冽气息弥漫,所有人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浴火消散全无,嘈杂的场面迅速安静。 之前看到他们站在陆辰面前,想要替陆辰挡箭,他还觉得有些欣慰,可如今,他却觉得陆辰的这一腔热血都已经喂了狗。 出于内心过不去的亏欠,祖越认为自己有义务复原光影石的光影铠甲召唤能力。 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大地,焦黑的土壤仿佛经受过千万年烈火的焚烧,空气中弥漫着炙热的空气。 心里还想着,这冬天就适合窝在被窝里,许茵这个节骨眼去上班还真不是好事。 他算是看明白了,如果不直接给刘玉玲捅破,她自己可能永远也看不出来。 张军本就不是那种好脾气的人,之前就在克制,现在张兵还如此叫嚣,怎么可能忍得了? 许越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这片昏暗的密林,许久才接受他穿越的事实。 阮夏心里美滋滋的,墨廷烨虽然看上去不好相处,但是其实还挺好说话的。 这些魔纹符号在大卫学习画地为牢的时候只知道应用含义,并不知道出处和其他关联含义。 如果按照原著描绘的那般,祖越是有着补刀干掉,破、散、害,三个五败的机会的,但时机必须抓准了。 “斗气是体内储存的能量,当你要使用斗气的时候,便可以调用它。身体越强,调用的能量就越多。但是使用斗气需要时间从体内积蓄到身体外面,斗气越强需要的时间越短。”基鲁这样解释道。 一些光明牧师和神圣法师则出现在教堂的上方,这里的墙壁宽大而厚实,正适合他们由上至下尽情的使用法术。 我第一眼便是认出了她,而我知道我身边的上官还是一眼也认出了四妹,他们的感情还能够如故吗? 惊醒的凌学志只看到其他三人都急急忙忙的在穿衣服,自己也赶紧迅速的开始整理。 死海边缘,他几乎已经寻遍了,没有找到任何的通道,隐藏的安静,也就是说,那东极之巅,根本就不在这边缘之处。 雪中,二人均有所感,同时舞起剑来。随‘性’随心,尽情抒发着此刻的情感。 项羽这人不能捧,一捧就飘飘‘欲’仙如上云端。项羽觉得脚下像是踩着棉‘花’,与刚喝了十斤米酒差不多。一张冷面孔立即喜笑颜开,和虞子期称兄道弟了。 由于boss在100米范围的火海内部,没有进入火海的玩家根本就杀不了它,靠近就会被持续伤害击杀。 “上次我把那狐狸精关进电梯,就是他救的她。”程丽不甘心的道。 “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绫枫舞是隐藏职业而且装备又非常的好。”辰逸马上给寒梦一刀或着说是补刀,让她没气了语言杀伤力果然可怕。 第71章 莹莹,帮帮我 虽然他们大都知道竞技场有阵法防护,战斗威能并不会真的波及到他们,但只要一感应到这股野兽般的凶悍气息,仍是忍不住面色发白。 叶白来的时候,是从宗门之中接受了一个护持任务而来的。这里离秦国很遥远,若用飞行法器的话,到了那山便是会被无尽山天空上自然形成的阵法击落下来,而叶白单人独行的话,又是根本没有人通过那里的可能。 “萧怒,我已经让二师兄去禀报了,怒涛岛从不许外人进入,除非有师尊的指令。所以,我暂时陪你在这等一会儿。你不要心急。”青菱悄悄传音安慰萧怒。 “你!黎长老,你真以为在星辰门,就没人敢动你了吗?”童步凡被落了面子,同样须发齐动,暴跳如雷,浑身骨节啪啪作响,双目如铜铃般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黎长老,咆哮道。 但从拍卖行出来之后的莫流又开始无所事事了,随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就是他当初还在那传奇任务中是第一个升到二十级的玩家,所以系统在天水城开发了一个试炼之地,好像叫什么通天塔。 莫流感觉碰到的狼王都非常的高傲,喜欢用这种轻蔑的眼神看着对方。 邵珩本想依样画葫芦对付这第二尊傀儡,但是他突然鬼神使差右手往腰间储物袋一抹,翻出一柄黑色短剑,迎着傀儡层层不绝的攻势一剑刺去。 疯狂的咆哮突兀拔地而起,木料炸飞,一道血红的身影撞断树木连体柱,大步流星般的奔撞而来,瞬间撞到了米斗眼前,血红的毛发如同燃烧一般,脸上皮肉狰狞,目中尽是无法压抑的饥渴与贪婪。 用着一股子的惊愕的声音说着,然后脸色竟然带上了一份的虔诚,虔诚到说的不是他的老师,而是一个神灵,这样的感觉让叶白觉得很不好,因为这样的虔诚,意味着丧失了自我。 可惜,萧怒根本没有余暇去关注手中这个五级法器,要知道,哪怕他能瞬间炼化低级法器,但想要炼化一件五级法器,却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说完之后这人便直接戴上了自己的礼帽,走出了审讯室,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已经不用太过猜测了,一顿毒打是免不了的。 他知道军统厉害,但是却没有直接的概念,之前张正跟军统打过交道,只是几天便让张正变得有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上次自己被弄进去幸好有陈吉的身份保着自己,不然自己也得够呛。 “你就为了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就追了我三天三夜?”神秘人的额头隐隐出现了几条血筋。 几分钟后!三个都身在一流高手之境的异类,就无力的躺倒在地。 “妈蛋,谈恋爱居然就变成气管炎了,这要是结了婚还了得?”单身狗杨森为好基友默哀了几秒钟。 “唉,好吧。”京佳萌香叹了口气。她知道姐姐虽然看起来很温柔,但性子其实很坚韧,她下定了决心,就不会轻易改变。 郝宇刚似一道闪电一样,冲破堵住洞口的山石冲出来,他身后的洞口就肉眼可见的,慢慢坍塌下去,一股浓重的烟尘立刻就从洞口那里冲出来。 大野隆治说完,手中的零式战机一个翻滚,躲开了p40战斗机的俯冲攻击,而他身边助手手中的p40则是继续俯冲往下。 陈逸刚到祖安第一个城池,就看到了自己的通缉令,上面写着姓名叶良辰,性别男,悬赏金五百万金币,死活不论,还有自己的相貌,但是相貌这种东西是可以改变的,比如加点胡子,带个帽子什么的。 云里雾里的边远航,也就只能顺着丁峰话语里的意思,继续接话道。 “没事,我不后悔。”徐莹说完,不顾她同学的阻拦,朝着邵逸天走了过去。 “好,我给你半滴精血,不过,这半滴精血里没有我的神通意境,你要是拿到这半滴精血就跑,那么,得到的也就仅仅是半滴精血而已!”血邢深吸一口气,最终妥协、做出了一些让步。 有这么一个未婚妻,又即将要有一个绝色无比的二夫人,吴彦明发自内心的觉得这辈子值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许多实力强悍的年轻战士,接连挑战乌莫武。 经过一天的血战,明军疲惫,敌军一样疲惫,除了严格的防守以外,大多士兵进入了梦乡,此时,风忽忽的吹着,吹着,虽然带着阵阵的血腥味,但是也为疲劳的士兵们带来了阵阵的凉意,让他们睡的的更加的舒服。 前半夜大战,秦天不是很累,后半夜的修炼,反而是让秦天汗流浃背,他简直是欲哭无泪。 其实别说是秘银岛镇守府的妹纸们了,赤由自己也是被所谓的‘副本任务’给吓了好几跳,刚刚将level等级提升到10级的时候,赤由思绪中就传来了一直存在却毫无表示的游戏系统的提示音。 突然柳风听到了一声呼噜声,这个声音有些嘈杂,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刚才柳风在揪心自己的乌鸦嘴所以没有注意到这些声音,现在放松下来之后这些声音他就听到了。 龙貂见状,咧嘴狂笑一声,壮猛如兽的身躯,便是猛然一晃,亦是气势汹汹的狂奔而出,正面冲向王阳。 第72章 送回乡下(修) 夜凰一怔,想了想答到:“欢喜。”她清楚的知道,那种相对时心底充盈的甜蜜,便是一种欢喜。 “齐天岛跟南皇殿内乱已起,我这是去围魏救赵。”嘴角挂着一丝残酷的笑容,陆明戏谑的说道。 “我?这话怎么说?”夜凰闻言便笑,不明白自己和这事有什么关系。 不愿继续想下去,慧珠重重的摇了摇头,甩去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影像。同时,也打消去见胤禛的念头。而后面几日,慧珠也是事务繁多,将丢下了三月的宫务重新接手,倒也没精力、心思去想胤禛与老氏之间的事。 我即将杀死吴超,发现了一股轰击他的巨大气息,这是世界的威胁,如果不躲闪,就会气势汹汹地飞起来,如果放手,让吴超一命。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陆飞应声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面如金纸,显然是爱到了不轻的内伤。 可是,这样的动作,显然不能够满足闫亦心。他顺后一拉,把她拉近了自己的怀里。严绾穿着厚外套,里面是一件v领的t恤。 对于她顾十八娘来说,自欺欺人的行为绝不可以有,一旦心存侥幸,下一刻必将万劫不复。 经过了他的提点,严绾也明白了。对于她来说,质量比数量更重要。 她顾十八娘一家要想跟他们一家平起平坐至少还得三代以后,这还要神佛保佑顾海的子孙争气。 “那何三娘子如何?”牧碧微如今也觉得牧碧川与何三娘子的婚事势在必行,自然不能再惦记着拆了这桩婚,自是对何三娘子的性情为人大为上心,连忙问道。 她的位置刚好外面的人看不到,可视野却很好,鸑鷟赋的位置却不似,外面的人看到他也极其的方便。 母凭子贵,如果任由皇子协登上了皇位,那么何后的宝座肯定不保了。再加上,皇子协的生母可是何后毒死的,皇子协一旦登基为帝那么何后和皇子辩的情形就可想而知了,即便是何进手握众军也未必会好过。 张牛角那是只顾着追击陈到的破绽,一时不查被陈到的亲卫偷袭得手。二十支破甲三菱箭穿过空气,“闯过”了张牛角的盔甲,亲切的问候着张牛角。 “暖暖,来喝点水。”段承煜坐在她的床头,端着一杯兑好了的温开水送到她的嘴边。 这个房子确实不大,只有七间房屋,一间大偏房,其他的地方都开辟成了菜园和花园,因此空地都被有效的利用了起来,也不觉得空旷。 可是,你为什么自己不冷静地想想,我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呵呵,我喜欢我的爱儿主动的亲吻我,虽然有一点粗暴,但是疼痛却让我感觉到你真的存在,而不是幻觉,不是我的记忆!我面前的是真真正正的你。”首斯笑的满脸幸福,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被咬伤而气恼。 任仰宽进门后见皇嗣一个都不在,倒是牧碧微独自坐在上头,心里清楚,便拱手道:“贵姬娘娘这儿想是没有臣尽力的地方,臣不敢打扰!”说着转身就要走。 “呜呜!”宁宝贝见状更加的要解释说清了,不然一会欧阳若曦要是走了,她要咋报仇呢?总不能有他鹤鸣山庄吧? 望着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竹怡轻轻的放下手中的碗筷,愣了片刻之后,缓缓站起身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也蹬上了竹楼。 石开此时此刻才真正的体会到,什么是玄帝,什么是真正的掌控了整个苍穹。 心很自责,虽然这件事只是发生在虚无缥缈的网络之,但也足以证明,我对三个的爱不够透彻,否则的话,我不会挥刀砍向她们的。 林怡的脸一下子通红,不得不说,她虽然平日神采飞扬,但和菲儿的气场一比,还是差了很多。毕竟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谁更有钱,谁说话的底气越足。 面对紫色神龙的骇然威压,断臂老者惊疑不定,疑惑的目光与对方对峙许久,随即他想明白其中关键,对方绝不可能拥有如此战力,否则岂容自己破口大骂而不出手。 “怎么,本宫就得罪了她,她还能吃了本宫不成?你和梦德离不开她?说得她好像是狐媚子似的!”阴妃也有些恼了。 “如果你不信,那就自己上网搜一搜!”王倩林把自己的平板电脑递给了苏甜甜。 她心里一阵恍惚,昨天晚上看到的景象像是一场梦。那黄昏的花园,微醺的花香,烈火般的红唇,满含深情的眉眼,蛊惑人心的话语都像一场梦……全都是假的? 白幽兰的目光淡淡的扫过那些下人,然后停留在了其中一人的身上。 可自己和林安然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她怎么会送东西给自己? 田化镜怒极,想发作却又不敢,只得怒目而视。雷昊插口道:“琼娘你先听田师兄把话说完。”他与田化镜是一样的想法,那铁翅雷鹰之事纯属杜子平胡编乱造。只是要找证据,唯有从碧眼灵狐上着手。 “这位道友,等拍卖会结束了,可否请道友喝杯清茶?”洛天问道。 那冷师兄也不言语,一捏法诀,一只圆盘飞到空中。这圆盘有日有月有繁星,沿着一条极为玄奥的轨迹在盘内滑行,并散发阵阵寒气。 黑衣人接近,步兵手里的长矛纷纷向上,矛尖林立,两道黑影就这样几乎是贴着矛尖飞过去,身形落地,两人顺势来回翻滚,手中弯刀不停砍向步兵脚踝。 第73章 你想白睡?没门 “就去那里,你把地址给我发过来,我现在正在路上,等下汇合。”黄菲菲很潇洒的挂掉了电话,踩下这辆金牛座的油门,就好似要抢救什么病人似得。 楚灵她们扶着叶世成慢慢走下了楼梯来到了花园,夏季的阳光洒满众人,这是承载着春的希望,酝酿着秋的殷实,热情率性的夏天。它总是能令人感触到生命最最蓬勃茂盛的时光。 我打着哈哈说道;是吗,我身体里有灵气我怎么不知道?那这对我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真是岂有此理!白灵菁这个贱丫头!”慕国枫陡然把全身的怒火都发泄到了白灵菁的身上。 青龙之眼,是只有具有青龙血脉的那些后裔,才可以觉醒出来的。 怎么去还不知道,更不知道怎么得到世界本源,万一回不来怎么办?得到了又怎么回来?回来了还赶得上来得及吗? 慕修低垂着眸子,眼波微动,这件事情他必须要速战速决才好,他怕拖的时间越长,和白灵菁之间的嫌隙就会越深。 半夜的时候,那些中了迷药的护卫都醒了,发现自己看守的人不见了,就立马报告了,然后就开始在全城搜查起来,第一个要找的自然就是杨修的这一队人了。 所有人听到这道声音,皆是在第一时间,化为一道光影,升腾而起,最后落到一座山峰之上。 当他退到坊市的门口,抬头望了望那宽大的牌编,是三个大字“兵器室”赫赫在立,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那道俏影便直接出现在他的面前。 “听说这位沈少夫人,李府四姑娘,同李府那个死去的大姑娘,叫李姝乔的长得一模一样!”显然新房中的鬼哭狼嚎虽然传不到外面去,但这件事人多眼杂根本就是瞒不住的。 “你脑子装的是浆糊吧,这可是黄帝的宫陵,里面任何一样东西拿出去都可以让你富可敌国。”宫爵摇头苦笑。 看到这个场面,于大勇赶紧摆手:我们是内部会议,用不着搞这些,如果说我说的话对你们有用,你们就用实际行动去表达吧。郑部长,会议就到这儿吧,你们还有什么事,你们自己安排。我到下面去看看。 郑:去你的,想的美!不和你聊了,竟会欺负人。你就是个大坏蛋。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擎天大帝居然事先就把混元天鼎布置在了虚空之中,骤不及防之下,立刻遭受雷霆一击,纷纷吐血倒飞。 于大勇点点头说:你把今天收的礼金叫到财务。其他你自己看着处理。但是,要有分配记录,存档备查。也是保护我们自己。 “我们兄弟之间,不用说这些话。”苏诀一边向空空输送力量一边道。 吴氏就是个精打细算的好手,她这个儿子,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李殊慈回府的时候已经见过了李嵘。 “我要长生不老干嘛,人生苦短这辈子我都活的这么累,跟着你们九死一生的,再让我长生不老,这不是活着受罪。”田鸡没心没肺笑着。 “我一开始就跟她说过了,我说我们不合适,我的年龄比她大。”老头开始辩解。 一听到水声哗啦啦,孙兰兰等人就感到一阵反胃,想吐,现在不要说三杯,就算一杯也是个问题。 但是洛城的人不敢对他做什么,出去干什么,也会报告给洛莲娜。 伍樊出战慕临渊,超四天才的实力,根本不用借助其它宝物,伍樊七八个回合后,就将慕临渊一剑打出场外,轻松获胜。慕临渊已经一胜两败,基本出局。 今日同学聚会,胡志豪见到伍樊,都懒得跟他打招呼,因为以自己的身份地位,还用不着主动和伍樊招呼。 只不过不知道能不能躲得过自己组织的追杀,常伟也是一个杀手行业的老人了,他也知道很少有人能够安安稳稳的退休的。 “北盏大陆秘术神通,你又能了解多少?我劝你以后最少不要和元婴的修士动手,否则你会吃大亏的。”叶元哼了一声。 施健早就想知道自己的异能成功之后,到底是什么样子,这下也不再犹豫,直接开始了。 经过一天的讨论,正道联盟终于成立了,在众人的支持下,飘渺宫宫主萧若汐成为长老会会长,组织长老会。 “莺姐,那我们该怎么办?”郭玲玲没了主意,她毕竟年轻,而且遇到的又是这种史无前例的灾难。 “回来了!”曹胜利他们守在看守所的门口,远远地看到前方拐角处出现了自己这边车子的身影,他们见三辆车子都安全返回,悬着的心终于能够放了下来。 “这次的动静确实很大。”剑灵仙子回想起那个时候,就连琴王都亲自到场,也是有些咋舌。 梁九功疑狐的看了眼托盘中的银针,想不明白皇上的用意,应声道:“奴才遵旨。”说罢便领了宫婢走出了乾清宫。 剧毒……玄烨不禁回想,在李大娘处,芳儿和他的起居饮食并无不一,不可能芳儿中毒他却无事,因此绝对不是李大娘……想起芳儿手腕处的伤痕,那斑斑血迹似乎红中透露着黑色。 第74章 去要户口 国内市场终究是有局限,像德崇这样大集团都会靠国外的营收来支撑,而且黄俊逸也是打着等手里的轮胎买完,准备将非凡的一级汽车轮胎销往国外。 朱仝徒步冲锋在前,手中长刀舞的密不透风,不停地挑开拦路的鹿角、拒马等防御物,大步向着隋军营寨内冲去。 服务员点了点头转身离去,随后,服务员拿着一个葡萄酒扎瓶走了上来,扎瓶里已经装了不少的葡萄酒。 其实,董莉拉着他去情侣专柜时,他就有点明白了,他和董莉还差一样情侣间一般都会拥有的东西,而这件东西可以间接地让人认为他们是情侣。 林夕看了那血滴子一眼,这一团血红色的光芒中,蕴含着澎湃的能量,若是爆发出来,普通的初级金仙,若是没有什么保命底盘,绝对有死无生。 除了一点心态问题,还有最主要的问题就是他们跟对方有很大的经验差距,有时候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科技,现代科技,隐形系统,你反正别让人靠近这里就可以了,麻烦你了!”许太平说道。 今天她再度拿出这把逐月弓,就是想找到帮助秦明的办法,果然,器灵似乎有办法。 “完蛋了,这头怪物怎么只受了这么一点伤?”钢铁侠一脸错愕,显然没有料到他的全力一击,只是轰烂了对方的胸膛表层而已。 闻言,众人默然,虽然不想承认,不过他们也知道叶洛的强大和各种手段,在他重返游戏的情况下他们没有十足的信心一定能摧毁中服皇城。 杨帆点头,之前想要进入幽冥禁地的主要人员就是幽冥,自己的父亲杨逸川本身是没有需求去的。 尽管秦天不知道他的存在,想起往日被欺负的场景,还是气不过的喊了出来。 这个声音更加熟悉,但李察怎么也想不起声音的主人是谁,而且他现在的状态也很奇怪,除了头部以外,身体的其他部位完全不受大脑控制,而且胸腹都很凉,好像有风在吹来吹去,但是风怎么会吹进身体? “情敌?我可从来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而且依照我本身的条件,就算给他一把镶钻石的锄头,他也撬不动我这如同金刚石般的墙角!”孙言脸上露出一抹轻笑,并没有在意对方的调侃。 想不到这东西早不出晚不出,偏偏这个时候出现,还让他吃下整盆酸菜鱼。 “果然,我就知道我的预感不会有错,你的确有问题。”沙飞虹轻声说道,随后她深吸了几口气。 “你知道就好。”孙言望着他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诧异的神情,按照他心里面的想法,对方应该没这么容易知错就改吧?毕竟是几十年的老毛病了。 沉睡在袖袍之中的金蛟,顿时瞪大了眼睛,如临大敌的缩紧了身躯。 “子舒之法,如同恩师童渊传我枪法一样,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赵云恭敬地说道。 “你说那些失踪之人是因为撞破了鬼镇的秘密而被抓了起来,这一点没有错,但并不全面。至少,那些人会被抓,除了防止泄露秘密之外,还应该有一个原因。”辰御天不紧不慢地缓缓说道。 已经打开的电视机上,传来了搞笑艺能人大笑的声音。在特别节目里,某些不知情的谐星会被节目组告知去做一些事情,但是等待他们的无一例外是整蛊加恶作剧。 顿时,数道的人影相互出现,与薇薇相同容貌的分身,看不出真假,而朱玲玲也被薇薇扔出的幻影灵符击中,同时分身出数十个分身。 次日一早,辰御天召集公孙,雪天寒等人继续研究那屠字铁牌上的秘密,另差霍元极与唐凤玲二人随同白洛一起去拜访肖升的双亲。 当他刚刚出来跟我见面的时候,你们趁机在这密林的黑暗中将等候在那里的丁姑娘制住,然后,假扮成她的模样,趁机偷袭与我。 有的人不愿意在等待时间不明确的前提下继续排队等待,就陆续离开队伍去其他摊位了。 虽然从叶封和聂云那里搜刮来两个钱袋,可是,在赔偿了刘老实的损失及饭钱之后,两个钱袋也就立马空空如也了。 君瑶,死不瞑目,她的眼睛睁得那么大,脸上还带着临死前恐惧与诧异的表情,眉心郁结着一股难以令人发觉的黑气。 至于被选中之后,日子究竟会怎么样,是像那些仙人一样腾云驾雾,又或是其他,他心中并没有很确定,可以说是出于本能,他只是很想活下去,仅此而已。 第75章 对,我就是耍流氓 这一击,是白乌大帝的拼命一击,其威力之强,堪比大帝境五六重强者的全力一击。 “没事,我们重新来。”景慕雅重新给她选了一关,九儿开心地再次上手。 “学长,看他们也算挺高挺壮的,怎么会那么差劲呢?”学弟不解道。 “我叫庚浩世,请队长多多指教!”说着,庚浩世还给队长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你当兵点将,去sz市,把瑞隆给我整趴下,机会就这么一次,能不能干好,这就是得看你自己了!”我歪头瞅着谢诚,正色道。 遇事儿总是先认错,孩子的事情更是,人家找上门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摁着自家孩子的头认错。 “那你觉得自己尽全力了吗?”于曼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可原身以前发的工资上交给了杨月梅,手里顶多留两块钱的零花钱。 明兰蕙被叶尘耍宝的样子给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扬,表情格外和煦。 马涛的皮肉下有东西在一鼓一鼓地爬动,所以被他扑在身下的我看得很清楚。 火球释放着无尽的高温,在下落的过程当中,这个世界已经开始了熔化。 旋即,林山被张灵一剑斩成两半,已是彻底的没了气息,两具尸首,倒在地上,鲜血流淌,脸庞满是不敢相信之色。 这些炼丹师,真心没想到,这么多年,他们竟是养了一个奸诈狗贼。 武山周身灵力奔涌,深邃双目泛着寒芒,言语阴冷如冰寒,正视着张灵,虽说一副要动手的模样,但却并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在等待张灵的回应,看看如今,他又该如何解释。 说完,也不理会我的感受,扭着大屁股转身就走,此刻我心中犹如亿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你家家主既然那么牛逼,又为何要找我?我只是个普通人诶,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这些大佬们为什么偏偏找我。 “既古道地有此劫难,那今日老夫便与古道地共存亡……”这老者开口。 而狐轻灵自然是能够感应到那死亡波动的出现,脸色惊变,当即停下攻势,欲要选择逃出薛九渊疯狂之举的笼罩范围。 与此同时,月陇内海之中,被宝箱中的香气以及方才武狱三气交融释放出的血腥气息吸引过来的恐怖存在终于到来。 朱胖子眉头紧皱,祭出法宝,挡住了那道掌印,而后手捏法印,转身将那老者打飞了出去。 “四只鬼?!”牢画眼中的怒火更盛。开什么玩笑?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接亲就安排四个鬼?连个鬼差都没安排?就算是侧妃也不至于这么寒碜吧? “哥!真的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欧阳秋水原本是是想试试,能不能挂在墙体上。可是,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做到。 “天下无二裴”,从三国两晋到隋唐盛世,历史上众多赫赫有名的裴氏先辈,都是她正儿八经的老祖宗。 怅然的跌坐在地上,她如何下得了手将白郡送到这里来,归根究底还不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连累了他。 她可不想去解释她和薛焰的关系。反正在人间谁也不认识薛焰,她正好拿薛焰来做个挡箭牌。 一声脆响传来,伴随着钻心的痛楚,蒋英只觉得自己仿佛是被太古蛮牛从正面撞击了一般。 这里和大门一样,是石质的建筑。顺着人流,三个少年走了进去。 “难道本王跟你在一起处的不是真心,而是这些虚无缥缈的名声吗?”十一王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许是将师若眉的话听了个透彻,所以才会这般激动万分。 “什么怎么回事。”秋寒熙一边说,一边将凌昕妍塞进车里,然后自己也钻进了车里。 砰!喷子在此!欧阳朗一个喷子出手,又将一命敌人击倒!他手起枪落,又是一喷子将敌人打到。 嬴政灵魂逃出身体的刹那,秦昊微弱的灵魂本元像是扔进水中的海绵,迅速壮大占领整个身体,并以惊人的速度回复到巅峰状态。 虽然他本身就是魔族的人。也被人称为魔鬼。可这个东西让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抗的余地。任凭他的眼睛变得猩红。身体更是拼命的想要从这禁锢当中挣脱出来。 “在神之禁区的永恒叹息前面,来了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用什么三色的火焰来破解封印?!真大胆!”黑色金属机器开口说道。声音也是机器发出的人工智能的声音。 一个个的下人们都已经开始忙碌了。扫地的扫地,洒水的洒水,买菜的买菜,各自都忙碌着自己的事情。至于那些老爷公子们,此时都还在梦乡当中。 如果强制……压缩这身复制人身躯的细胞力量,跟毒液进行完全的深度结合。 新子穿越过来的方式,看来的确是抵达jojo世界的契机与关键。 此刻的灵府城己经被布置的有如铁桶一般密不透风,西夏军队只是以逸代劳等着宋军的到来。 “起来吧,你有心了。”太后的话语虽然温和不少,但仍能让人听出几分漫不经心来。 她们的拳打破的不仅是毒液,不仅是雾雨23号代表着陈旧的理念。 大祭祀愣了下,随即狂喜了起来,这完全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可以不同担心寿元的问题,而且又可以时间加速,平日里可没有这等好事。 当然这是他心里的秘密,他选择观察,而不是轻易拿出来问别人,毕竟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讲是个全新的世界,而用眼睛观察到的很多事情才会知道其真正的原委。 第76章 我也想领证,想买盆 君璃想着他二十大几的人,身上又没个差使,家里的庶务也不需要他去管,成日里也的确没什么事,便道:“能强身健体也是好事,只记得别太累了。”便略过此事不提了。 梅花酒清澄透亮,上面浮动着点点梅花,荡漾之间暗香轻袭……还没有入唇,便已觉得雅致极了。 要是能带几个果子回现代就好了,借助现代的先进仪器,说不定能检测出这果子的功效。 后面的几个字‘要不要出去见人了’还没说出来,已被孔武有力的向妈妈一把掀到了一边,然后领着人如狼似虎的闯进了二夫人的内室去。 程大人的声音里不乏震惊,他跟左相的政治理念不同,关系一直有点紧张,可是在此之前,他也一直觉得左相是位忠心耿耿的臣子。 而宗主与长老他们看到白黎轩竟然用尽全身的灵力催动了白羽扇来对付只有练气九层的蓬莱,宗主的脸上都闪过了担心之‘色’来,他也知道凝结时间长,对蓬莱没有半分的好处。 山上的人本来就不多,冷成然他们又是刚回来,弟子们就都跑去厨房,想张罗一桌丰盛点的筵席,帮师父接风洗尘。 血染半边天下线后,立刻打了个电话订机票。然后匆匆忙忙的回屋收拾东西,而且除了钱之外,基本没带什么。 燕草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听到药有毒,立刻就想要去拉了绿枝对质,却被池婆一脸不悦地喝住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了君璃的陪嫁宅子,郭伯早已领着人侯在外面了,一番行礼厮见过后,二人被簇拥着走了进去。 后面几辆汽车车门打开,走下几个黑sè西装的男人来到黑雨伞男人的旁边。 太易抬头看去,惊异的发现。战斗早已经结束,而在原来战斗的地方,只事了一颗比他灵魂还有大出两倍,拥有无数个面,闪烁着油亮红芒的巨大晶体▲在晶体周围,还有一百团,油亮的红色光团,正围绕着晶体缓缓转动。 而且,郑亚无语的是,红盾貌似知道黑幽的德行,提出,有些事好商量,并表示有的国家,自己的交情要比黑幽好,正所谓朋友宰朋友才有成就感,他和黑幽各搞各的关系才有成就感。 现在的问题是将青壮劳动力抽走,就好像一个房舍,没有了顶梁柱,能不出事吗?没有一帮热血正义的青壮年,没人愿意主持公道,地方上的犯罪能不增加吗? 顿时有种万人空巷的感觉,几乎整个和平镇的武者再度云集,云集在城墙上,有些不知道原因的人还以为兽潮又来了。 “我想本子的数量可能有数,她不想被外婆发现,所以才撕下来省着用。”黎岸说道。 以萧邪现在的实力,进行变身之后,实力提升一百倍,相当于普通的中位神的战力,当然进行超级赛尔人变身后,对于萧邪体内能量的消耗,也是普通状态的一百倍,一般都是用来速战速决的。 廖学兵何许人也,诈骗、利诱、装酷扮拽。种种对他来说特别专业的技能轮番而上,没几分钟便让熊莎娜开口道出实情。 如果是一直合作的比如赤狂等人,那陈飞扬是拽也要将他们拽回来。 花了十多分钟穿过三星区域之后,古丁进入了四星区域,这一次拦路的是紫炎灵猫,依旧轻松被古丁碾压轰杀。 到得黑旗军的俘虏要被送来的消息确定,对付齐家的整个计划,也终于有了着力点。云中府外的萧淑清等人以为她们是主导者,拉了自己入局,却根本不知道背后操盘起头的,是自己这一边。 漫威世界里,死侍的强大可不是一般超级英雄可以比较,他的能力也是令人发指,因为他有着有别于他人的能力,与其他英雄有最大的两处不同。 黎江聒有些心神不宁,这才找到刘成乾聊聊,不想鹰萧也在刘成乾那里。 杜卡奥一刀震开博伊,想要救援科洛夫,却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科洛夫化作了飞灰。 却见,刀客青年走进大厅后,气场十足,几乎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少人发出惊呼道。 对于这一点,萨拉赫显然是没想到,也不可能想到,因为他们习惯了以己度人,只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其他人都不如自己,这样的下场只能是自取其辱,两伊战争如此,此次的竞标测试如此,不久之后的海湾战争亦如此。 人影被罩上麻袋,拖出巷道,随后扔进马车。马车折过了几条长街,进入临安府的大牢之中,不久,铁天鹰从外头进来,有人领他往牢里去,那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已经被绑缚在用刑的房间里了。 一张英气的脸,现在看着傻乎乎的,冯永红不由想起了那天周英强胡子拉碴可怜兮兮向她多要一个馒头时的样子,她的嘴角不自觉翘了翘。 转眼半月以后,余瑶坐在软塌上,屋里南边是一张梨木床,中间一青木圆桌床左边一米多的桃木梳妆台,隔断屋外间放着软塌屏风,余瑶正坐在软榻上,桃枝前来禀报主子9姨娘前来探望。 第77章 轻点,踩坏了以后谁伺候你 兰朵朵就这么趴着看了一刻钟,看多了她就觉得其实罗云其实长得挺好看的……就稍微走了神。 朱冰薇柳眉倒竖得瞪了黄马桐一眼,转过身去,不再去看黄马桐那欠揍的摸样。 战火敲响,只是瞬息间,整个南陵城,几乎都被那恐怖的威压笼罩着。 “姓柳?师兄?”慕筱雨美目中掠过一丝异彩,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杀不杀你倒另说,要是你不说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东心雷微笑着说道。 两边护栏之外便是摩肩接踵,拥挤着看花车看人的百姓,也只有在这一天,他们才有幸看到那无法一睹的各种名人了。 孙晓奚转过头瞪了吴宇一眼,吴宇只得尴尬的一笑,可是笑容刚起,便立刻被一阵痛苦的表情取代。 可是当吴宇的打火机准备收起的时候,钱心胸口一道可怕的血迹让吴宇一愣,随即吴宇便想起了刚才自己被控制之后的动作。 两个国家的矛盾,可不比一般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国与国之间发生这样的事,轻则断绝外交,重则冲突升级,导致战争。 “爸,他是我的一个朋友,以前我们就认识,这次他来临元市住几天,所以就来找我了。”清心找了一个几口说道。 “从师弟入宗以来,师尊对师弟你百般爱护,好的东西也样样赐给你,为何这般,师弟你还不满足,还要染指英红师妹,你当真是我的好师弟。”石师兄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身上浮现起杀气。 刘培、常言率领使团与匈奴交涉,三皇子心疼妹妹,不得不应下他们的条件。 到了晚上,简丹把这些年简岳存在自己这里的钱都交给了季素芳,季素芳哪里肯收。 “既然想我,就少让我难堪一点,你看你今天闹的是哪一出。”陶爱国因为考虑刘翠花怀孕,所以一直没当着母亲和弟弟妹妹的面严厉斥责她,要是换做以前,他是当场发飙的。 东方耀钰则是一边斩杀着跟前的枫林军,一边嘶吼着突出重围,拼命的朝苏沫狂奔而来,得知苏沫有危险,他已经杀红了眼。 至于洞天空间中的诸多宝物,则是看不太上,虽然是有不少的仙器之类,可那些东西对如今的她来说,有些太弱了。 双至听得心中颇为期待,这花灯赏她是听得多了,见倒还没亲眼见过。 可苏陌凉的的确确说的是实话,只是别人并不知道她是荒古灵体而已。 顿时所有人都注视着他,茫然的抬起头,有些胆颤的看着眼前的众人,为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更何况,他还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成长,所以八岁的他要比其他孩子懂得更多。 太后也是知道的,这个孩子从来就没有求过自己,今天亲自前来,肯定也是要紧事。 珊瑚对投靠师门学艺之事并未放在心上,此刻她人在此,可心思却停留在龙长风与大师路途的安危上——二人都是重伤,吴默月一直未露面,难道她是前去劫杀他们了? 听张镇这么说,范炎炎的心情也不禁开始紧张起来,他忍不住看向旁听席,却是没有看到李曼妮的身影,不知道李曼妮跑哪儿去了,李曼妮是没有亲眼目睹夏杰杀人的瞬间的,每每想到这一点,范炎炎心的紧张无法平复下来。 范炎炎有些无语,听欧阳雪琪说话的语气,他知道自己仍然没有完全说服她,不过他也不想过多的解释什么,他觉得应该做的事情只需要做好了,于是他拿起手机便又打电话给警局,向警方报警。 开什么玩笑吗?这里又有谁能以一人之力拦住八百人?有那么厉害的话,不直接做武林盟主了。众人一听,顿时又泄下气来。 突然,一条红绸丝缎从天而降,御风飘逸,只见它径直冲进瀑布水幕之中。 “是,但也不是!他只是其的一个!丁潇逸没有野心,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关心国家的未来命运!如果国民政府能放下一切恩怨和错误的想法,迅速成立一个联合政府,国内的一切矛盾自然会被化解。 林墨齐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唯有居木道长不予理睬,一声大喝之后拣起那把青霜剑毫不犹豫地划向了林墨齐的咽喉。 天啦,果然是他!那张黝黑的脸,他曾经看见过好几次,当然记得很清楚。男人赫然正是杨静之。 可是刘云龙好像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反而是放下了手中的扫帚,一脸笑呵呵的朝着前面走了过去。 第78章 半夜玉米地 秘密警察局之所以令百姓们闻风丧胆,就是因为他们的隐蔽和无孔不入,别说百姓,就连军方也安插有秘密警察的眼线,连强大的帝国无敌舰队,一说起秘密警察也恨的牙根痒痒呢。 其实,即便是木头的东西保存千年,那也沒什么好奇怪的,即便是现实之中,不是仍然有不少的木质建筑经过了无数的风风雨雨保留了下來吗。 这意味着什么?什么人敢轻易的拿十万贯的真金白银出来,而后送到别人手里,换来一堆废纸? 看到那些秩序神器,宫奇等人激动起来,毕竟按照事前商议的,他们能获得三成战利品,最起码是两件秩序神器,如此一来他们黄界面会多两个天主级别的高手。 在这罡风灵界的最深处,那里漂浮的三块大陆其中一块,这是一片暗红色的大陆,阵阵血腥的味道弥漫,天空中无数凤豹兽漂浮徘徊,发出阵阵嗡鸣。 如今借助着虚影留下的神魂能量,他虽然突破至二品符师后期,可心中依旧有所不满。神魂能量比起天地源气更为难得,如果没有机缘,常人一生都难以具备修炼神魂之法。 日本人果然来了,两队日本兵分别从东南和西南房屋的墙角处闪身出来,郝劲松从装甲车背后伸出脑袋看见后当即大喊:“开火”。 半个月中,已经有九条地火脉被王墨吸收,加上之前的两条,如今在他的火焰根本中,已经存在了十一条地火龙魂。 故,意识到若是放任战平安不管不问的情况下,极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极大的麻烦后,尸屠国有意的把战斗力略微倾斜向战平安,希望先解决这位攻击力超强,但防御力一般的蚊蝇式对手。 早在柳青他们之前,已经有不少宗门的杂役跟管事在这里忙碌了很长一段时间。 与常规的启蒙方式不同的是,种族传承不仅会传承一些修炼的经验,还会有少部分的修为传承。 沈沧澜也听见那孩子妈的话,他也确实挺生气的,但还不至于和他们计较。 之后,随着废品增速者冲过前方,涡轮增压器一样的【喷气同调士】与星尘龙机器人一样的【星尘同调士】接连登场。 她出车祸前,联系到一个患者,那个患者说自己被医院诊断错误,导致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他们这一次是全力的阻挡敌方的进攻,可是对面的羽化神朝只是冰山一角的显露。 今天只是第一次接触,还没有说几句话,叶琳娜就本能的放下了警惕,向这位神灵姐姐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以前也请过学弟学妹来帮忙,但大家就是为了赚点学分,完成自己范围内的工作就不做了。 一身健硕肌肉的李明霖和灰色系休闲风的周俊皓同时下车,两人友好的点头示意。 恐怖的火焰还在爆发着,无法想象的烈焰汇聚,就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 黛娜一边说着,一边用她那白nèn纤细的手抓着林恩,将这只披过羊皮的超级大灰狼给拉进了幕后。 “不是真马,是一匹可以拆装的木马,航行途中就利用这木马进行练习。”大鼻子的突击队员解径说。 或许再过几十年,幻想乡就得面临现世之民的入侵,或许来自月之都对地面的毁灭性打击也会波及这片土地。 黄金的酒杯,蕾拉,都在绘本中出现,不,甚至都出现在这个幻想乡之中。 那充满草根味的嘴巴只能让他更加的反胃,几乎把胃酸都给吐出来,虽然吐出来的大部分是红茶和淡绿色的不明药液。 那可是如今整个炎国守护神一般的存在,其势力更是强大到了一种近乎恐怖的地步。 两个永琳衔接着对话,化为两人,自然一个是以庞大学识为主,一个是以强大的战斗经验为主。 待回到暂时居住的院子时,黄猛等人已经离开了,就连刘栋师徒俩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张天松也乐得清静,和翰灵交待一声自己需要静修一段时间,翰灵也乖巧地说自己今日的修炼功课还没完成,便告别离去了。 “你也算是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了,却不讲究衣食住行得过且过。这样的男人,要么是个没心没肺的草包,要么极富爱心。”王雨菲说道。 “怂啥,他们又没见过我的真容,倒是你,先担心担心自己吧,身为杀手,真容都被人看见了,在城中多待一刻,便多一分的风险。”说罢,聂远便大步出门而去。 以前她们家但凡吃不上饭,许麦穗就带着孩子回来打秋风,每次许母都会忍不住数落她一番。 赵吉胜听完顿时高兴起来,他家里还有一个老母需要照顾,每次出来都是一天,回去的时候老太太就弄得浑身都是粑粑。 这毛病还是顾老爷子去世的时候,顾家那些分支闹上门的时候开始的。 “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先培育驭兽,等驭兽有一定实力后再考虑外出拓展。 木宁急得眼泪都出来了,黑暗中,她看不见顾知胤是不是被刺伤了。 他们只是一些普通人,每一拳每一脚在朱长安的眼里几乎就是慢动作。 但同时,张洋又明显隐瞒了关于楼兰的过去,并且现在也表现得越来越神秘,越来越难以理解。 第79章 这是在外面 三日后的正午时分,易轩准时返回碧水河边的临时庭院,其余十九名少年也都到齐,周围还有少年们的父母兄妹、远近亲戚,只有易轩是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元磐丘这才终于不划水看戏了,用了一个阴险的杀招,将基蒂希尔体内的魔力毒素引爆后,他兴奋地吹了一个口哨,将这具尸体与基蒂希尔的宝物全都收入囊中。 刚才杨滑冲过来的时候,杨边发现他有一股猩红的气息,杨边手上的死神镰刀忽然久违地颤动起来,接着黑红色的死神之力在杨边抬脚的同时就已经传输到了他的脚掌。 本来开始的时候,曹鹏打算跟这老东西打感情牌,现在看来,这个老东西是没有什么感情的,所以曹鹏这个时候,已经转变的思路。 过了半晌,不闻有丝毫动静,那些哀苦的哭声也渐渐消失,洞内安安静静,一些声音也无。 尤其是那三句话,更是如同雷霆般,铭刻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星陨刀这一刻,彻底发生了变化,原本古朴的断刀上面,绽放出凌厉的杀意。 楚枫杀心已生,今日无人能挡,夏紫依的死,让楚枫陷入了疯狂的杀戮之中,这些士兵都是低阶的修士,有的人实力,只是在剑者之境,最高的也不过剑仙之境,所以根本就挡不住楚枫。 易轩顿时对几名劫匪修士所处的万世寨留下深刻印象,如果真的像几人所说,附近万里都是目无法纪之地,真正能够做到只求财不害命也算心底不坏,当即有了几分想要见识一番的念头。 这是龙类的一种,名为地龙,地龙体型硕大,防御力很强,而且力大无穷,毕竟沾染一丝龙脉。 想到这里,他走下马车返回青楼。这里毕竟是青楼,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把云依人留在这种是非之地不是君子所为,万一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一生都不能原谅自己。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屠龙联盟的人怎会完全信任这些改变立场的家族。 朴烈本和来财并骑而立,趁着黑衣人的注意力在铁锁身上,他不动声色的轻夹马腹。 想必也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么一支凡人的队伍,就是偶尔有辽吉修士检查,以他现在的神通,只要不是元婴后期的修士,是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罗尔成现在几乎有了一种杀人的冲动,他身上的这副数十斤重铁片的盔甲,在烈曰的照射下,如同一个蒸笼一样,让他大汗淋漓,汗水将他盔甲内的衣服全部都打湿了。 因为早已经有部分远道而来的修士提前来到了奉天城,甚至一些着急的修士,提早就在城内的一些坊市内摆起了摊位。 想到拿了宝贝就会被传送出去,李嗣立刻把伸到黑珠前方的手缩了回来,想了想,最后李嗣施了一个疾风法术,把那颗黑色的珠子吹到了角落。 因为是海选赛,人很多,上场的也就只有队员,不存在教练这样的存在,于是阵容的问题已然落到了安明的身上。 一个新部门的设立,尤其是在国家层面新设一个部门,其复杂和繁琐程度不是一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何况,她前世死在他面前,根本就是一根刺,扎在心里,时不时就狠狠地扎她一次。 “丽珍?你着急叫我来有什么事?”陆志宏从门口也是急匆匆走了进来,然后看着陆吴丽珍说道。 森林里面不可能会有什么人出没,她也没有太多估计,衣服直接脱下来丢在一旁的石头上,便下水洗澡去了。 车子一路行驶,直达他上次带我来的那个别墅,他打开车门将我从车上拽下来,我的身上还穿着那家餐厅里的韩服,还没有换下来,裙摆拖在地上,我踩了一下,踉跄了两步,好在有他的力量支撑,我才没有摔倒。 夜紫菡此时却无暇顾及这些,她全身心都在关注着识海里面的变化。 一夜未睡,我的精神不是很好,有些晕眩,看东西都有点灰暗的模糊,身体也有些无力。 “老婆,我已经胃疼了,你是让我心脏病突发吗?还是我来吧!”霍凌峰叹了一口气说道。 刘海华知道这一次他必须要渡过这一关,如果这一关过不掉的话,造成事故,他的生涯也就结束了。 正所谓天道无亲,常佑善人,一个好医生做好了自己,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一颗有人情味的温暖的太阳。 我在他躺下来的同时睁开眼睛,当时房间的大灯的已经关了,只留了一盏落地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我盯着对面已经拉得严实的窗帘看了几秒,落地台灯就忽地熄灭了。 他当即来到城门楼栏杆旁,眺望那条铁路,这才注意到铁路似乎延伸入外城墙内,根本看不到其最南端在哪里。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年轻研究员发现那面墙上挂着一支帝国的制式速射自动步枪。 随着天地灵气不断的被纳入丹田,林尘对草木之灵又有了新的理解。 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蝎头带来的杀手便所剩无几,还都失去了战斗力,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第80章 都在你裤腰带上拴着呢 朱砌明白刘衮是想留在外面观察敌营的防御和兵力部署,点头答应,带着两个随从走进了营帐。 雷属性的速度加成,似乎不下于风属性对速度的加成,加上这丹凤眼修为本就高,夜南山目测他应该是八品高阶,速度更是奇怪,夜南山的速度,压根跟不上他的节奏。 她不是没见过以前老爷子的所作所为,断然不敢当众挑衅天子,这是要诛灭九族的,可究竟是什么事让白洪毅忽然转变态度? 这话听着贴心,或许大部分男人都喜欢这种被自己心爱之人依恋的感觉。 等墙上贴满了才叉腰傲然来回走动,宝贝们,姐姐能否一雪前耻就全倚仗你们了。 这个问题问得太犀利太恰当了,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答复,怕是一下子就会露出马脚。 少年一回头,便看见孤傲的男子立在那里,浑身湿淋淋,脸上还有苍白之色。 难产了,按在产床上,一刀下去剖腹取子。甚至打的是她嘉熠长公主率先给冀王妃施行此术的名义。 “胡言乱语!老八,说话要讲究证据!你敢污蔑我,本王一定杀了你,以证本王清白!”怀靖现在是真的想要杀了宁王了。 李和弦倒也没有着急催他,在他看来,自己现在距离一个惊天的大秘密,只剩下一线之隔了,没有必要急于求成。 青冰荷无奈摇头,他真的是一点不理解,不过魅逝既然都说了没关系,那么就这样吧。 看着杨仪与匪三的战斗,他明白,自己若是卷入其中,至少也是重伤的下场,青冰荷战斗虽然没杨仪那么暴力,但青冰荷的战斗技巧绝对在杨仪之上,而且还隐隐将匪二压制了,别忘了匪二实力比匪三还高一级。 但卓天哪有心情休息,虽然身子极为虚弱,元气调动不起来,但意识却是极为清晰,便是试图联系下仙子姐姐。 似乎是已经受过一次袭击了,所以现场的学员们也不是特别慌乱,但也不断朝隐蔽的地方躲去。 奇杰明眼睛微眯,显然看出了其中的一些端倪,心中的澎湃姑且不说,看着居自开的眼神却变的异常炙热。 罗丽找工作面试的时候,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英语了。她觉得英语不难,让很多人疯狂的背单词事件,对她来说不是事儿。所以,大学的时候,很轻松的过了四、六级。这也是唯一让闺蜜羡慕嫉妒恨的地方了。 南宫瑾现在成了刘爽心中最大的动力,和生命的支撑,如果没有南宫瑾,刘爽想他肯定不会坚持到现在,以前的仇恨也因为南宫瑾的出现而渐渐的淡化了起来,不再激起他的杀气。 就在莫默心平气和、专心修炼之时,忽然发现杅中的水温越来越烫。开始还不以为意,稍过片刻后,已经发现无法承受。 这人表面看去倒是气度偏偏,也没有像之前人一样开口便是抢夺。 说这话时,他的眼里带着决绝的神色,搭在桌上的双拳,更是握得紧紧的。 其实原因很简单,只因赵旸给官家上了第二份札子,劝官家莫要频繁更替两府重臣,以免造成两府政局混乱,吏员无所适从,官家看了后颇为犹豫,因此暂停了人事更替,由于是直达垂拱殿的札子,故无人知晓。 可笑,我可是无所不能的天才,史上最年轻的传奇炼金术师,没有任何难题难得住我,也没有任何困难能让我屈服。 进入「能流爆发」状态的盖亚蠕虫同样让他忌惮,如果不趁这个机会削弱它的战斗力,之后再对付它就会麻烦许多。 面对驻守宋边二百年的“折家将”,赵旸可不好意思居功,将二人请入大帐,又让王中正等人取来熟水,泡茶招待二人。 还好她不想得到父亲祖父的喜欢,母亲二姐姐他们喜欢她就够了,不是因为她聪明,也不是因为她能做生意。 上位者永远不会考虑下属难处,也不会管你是否愿意。刘长川离开庄河的修理部暗自叹息一声。 先天灵性不足,只有两魂七魄,靠习人才渐开灵智,故而阴气本来就重。 要不是这人是个大帝境强者,恐怕这种程度的伤势,已经能要他命了。 壮汉说着,拿出一张纸交给苏赫,“喏,这是你的卖身契复本,你可以好好看看。 好在现下,羊水刚破,沈轻舞还只感觉到影影约约的疼痛之感,而一旁的顾靖风则是吓得脸都白了。 他对林徽儿所答应过的承诺,太多太多,却没有一个来得及兑现。 因为这个球的轨迹,很有可能是朝向他的身后的,也就是他身后球门的远角。 第81章 老不正经听墙角 刘雅汐哭着说道没想到,龙牙部队的队长,军队的兵王,竟然哭了。叶青贱道。 她说着就要将酒收起来,只是才刚刚转身,程容简就拽住了她的手腕。江光光还未反应过来,她就被拽到了他的怀里。他的另外一只手虽是受了伤的,但力气仍不是江光光可比的。 千水水听着她们所聊的,虽然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是给人一种,在相互试探对方的底。 这是一个中年人,白眉白发,面色苍白,眉间沾着晶莹的寒霜,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爆裂投石车准备!”就在弓箭手刚刚把第一步的箭刚刚搭好射出的时候,地狱元帅便是紧接着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你们现在抓紧查监控,有任何消息立刻和我汇报。”李询脸色阴沉,口气也变得越发不好。 这一次,龙易辰地右手成功的探了进去,然而,就在他地指尖离卷轴还有一厘米地时候,原本温和地绿色光圈突然散发出更耀眼的光芒。 “叶子,你不要和我大哥说,他肯定会打死我的。”燕笙歌咬着嘴唇,攥住秦浥尘滚烫的手,他的额头都是细汗,她伸手给他擦了擦,秦浥尘手指微微动了动。 刘雅汐温柔的说道,好吧,不过,这个能力我也没有用过,你要做好准备。 白浣之听到这个声音,手里的水杯“啪”地一声摔到了地上,那些不好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格雷少爷,这是那个魔法师的魔法,没有破魔属性的武器根本对这些元素召唤物起不到效果,剑老人,拔出自己的长剑,作为格雷的护卫,他的武器必定是最精良的货色,破魔这种基础的属性肯定是有的。 接过张扬递过来的大衣,yuri连忙把自己好好的裹起来。天色渐晚,海风也变得更加的刺骨。 中洲队其余人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罗应龙看着眼前的场景,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了修真这样逆天的能力,即便是见过了圣人之间的战斗,他也觉得眼前的一切,似乎是有些太过虚幻。 安梅尔城堡两口硕大的铁锅摆在这里,似乎在向游人诉说当年生活在琥珀堡里的人饭量有多大。这大铁锅不是一次性浇注成型的,而是用很多块铁皮焊接起来的。安梅尔城堡收获满满走出琥珀堡。 一时之间不知道有多少县、郡、州级以上势力,不远万里往祁山之中派遣人手。 当然,此皇宫当然不能和紫禁城相比,看上去并不太宏伟。出入皇宫得走侧门,这跟龙国一样。皇宫虽已无国王,但仍为皇族后裔日常所用,因此这里实非旅游景区,游客只能游览外围广场。精细到极致的闪金大门。 只不过在上,有诸多神系在渺渺虚空中镇压寰宇。在下又有足以叫也为之绝望的高远距离阻隔。 随着那在无限世界之中,在遥远时间线彼端之外,一位位在多元维度虚空海之中也亦是不可妄窥的莫名存在们,降临与太一·超时空历史走廊之中那个个象征各样不同历史的时间线上的时候。 话音未落,汤姆一声痛苦的大叫,眼睛有着两行鲜血留下,瞬间疲惫的栽倒在车厢内。 趁着秀英还在那里削皮洗藕,张扬转身又去研究木耳的泡程度,点点头,将它们捞出来撕成一朵一朵的放到一旁的不锈钢盆里。 “青山兄,这就是上次你得到的那神器?怎的如此怪异?”连城绝看着陆青山亮出的神器,眼里闪着艳羡,但却并无贪婪与妒忌,他一向相信,神器有灵,有缘者得之。 积雷山魔云洞三大将军之一的风将军所使用的风刃都没有造成如此强大的伤害。 那二十多个,正在专心控阵,逐渐将那九彩光团封阵的域外魔族中。 许是听见动静,蔡大夫闻声赶来,见到一直哭个不停的展云天,他赶忙上前把脉。不一会,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检查了一遍他的全身,叹了口气。 “是伴生之灵!黑色系的,居然是稀少的剧毒伴生之灵!”爫愈派的天逸居士,虽然眼睛看不见,可却是他们第一个发现这道黑色光芒是伴生之灵,且是很少出世与江湖的剧毒伴生之灵。 萧婉儿看见林倩之后,便开始了她的表演,此时,她正呜呜呜的哭泣着。 “真是的,都跑了。”陌沫不满的嘟囔着,看了看还在摆弄花草的人,陌沫一把过去把人给拉了过来。 一道道白色箭芒破空厉啸而去,但根本伤及不了熊元魁分毫,径直撞击在对方身上连一道痕迹都无法留下。 顿时,虚空之中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从那空间裂缝里面,走出来了一只大象那么大,并且长得威武雄壮的乌龟。 各类思绪夹杂在傲夫人心头,傲夫人越想脸越红,越想心中越羞涩,傲夫人明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叶枫已在她心头占下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位置,她是真的喜欢上叶枫了。 他若非占了围攻的便利,又有种种效用不同的灵符,手段频出,只怕也是难以取胜。 第82章 白天训练,晚上回来喂你 “朕就知道,胡浩肯定会真打,该死的,居然被胡浩撕开了防线!”丹理国国王安德烈看到了手机上面的报道以后,大声的骂了起来。 惠子轻喝了一声,那灵动的双眸立刻变得血瞳一般,那施展影分身之术的忍者的真正本体,立即便是随之映入了她的眼眶之中。 我的脑袋也可以动了,我连忙向身上看去,发现除了脑袋和下身,我的身上沾满了像鱼鳞一般的金色鳞片。 这恶魔套装,除了外形吓人一点,周身有很多锋利的尖刺,其他功能和暗金灵铠差不多。 刚才戴上眼睛后,我在黄河中看到的红色区域到底是什么呢?我不免好奇起来,但一想到刚才成片成片的死倒又不免一阵后怕。 “这个能做什么?”虽然黎世高不懂这些,但是看到剑舞者兴奋表情,就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 林青侯点点头,看来是上次一怒之下,吸得太狠了,这老混蛋体内的生命能量已经见底了。 但是,他们现在队伍里面依旧有两名韩援,结果自然表现出来了,他们不是那么具有统治力。 林云峰和二十几个林家族人本来已经放松下来,聚在帐篷里热热闹闹地一起喝酒玩牌。 今天的治疗任务完成了,林青侯叫上蒋瑶瑶,牵着大色狼,又优哉游哉走在回家路上。 他微微一笑跟在我后面,由着我在前面偷笑,明摆着就是专门来看我的,还弄得这么深情款款,多有台湾言情范儿。之前还以为他是个忧郁的人,有些不好亲近,没想到也能有这样奇巧的心思,不知不觉就更加高兴了。 艾瑞克看着不还口的东方毅,他冷笑了一声,随后也转头,继续盯着加护病房里面的洛依璇。 赫连诺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牛冲的话多少让他心里好受了一些,这世上并沒有什么绝对正确或者是绝对错误的事,人只要对得起自己的本心就好。 洛依璇的这一个举动立刻秒杀了在场的工作人员,连着linda都呆滞地看着她,久久没有反应。 看起來,自己目前的实力比起以前來不知道高了多少倍,换做以前的自己,估计这么做之后早就已经精疲力尽了,毕竟要完美的操纵三昧真火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由于岳隆天的脚踝被井上岗藤抓着,胯下已经毫无防备了,井上岗藤如果这一脚踢上,估计岳隆天连声调都能变了。 一道剑芒,从未曾出鞘的利剑只想呼啸而出,如此可直观清楚的内力21体现,也只有先天强者能做到。 “提起刁晨就愁死我了。”蒋婉的事情压在心头,屡战屡败,搞得我都没食欲了。要是刁晨在场,我一定把他扔锅里给涮了,免得祸害留千年。 “我父亲一直跟我抱怨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恐怕他会更高兴一点呢?”白似笑非笑,眼睛没有离开过目标,这个也是牧牧平安无事的原因,白风一直保护牧牧,当然白也是原因之一。 “你tm的好好开车,要是耍滑头,老子灭了你!”那收钱的劫匪因车的晃动差点摔倒,朝身体已经有些僵硬的司机吼道。 没有回信,熊北冥差点就自己跳下去了,不过还是忍住了,急忙去找铁血龙。 桑吉肥胖的身子,一直以来都是三匹马轮换着骑,而夜里睡觉,始终有匹鞍具齐全的战马静立房侧,这便为他逃命提供了方便。 第三天,楚浸染每天都数着烙烙回来的日子,这是烙烙离开自己的第三天。 宁怡轩看着一旁的雨晴在喃喃自语,宁怡轩也不由得轻叹了一下。 热情,拥挤,渴望,几个老人用巨大的声浪叩击着楚浸染,一连串的提问声让楚浸染开不了口。 “我擦!黑,一见你我就知道你是我失散多年多年的亲兄弟!”蒲团大的手一把拽住黑客,抱在自己胸前,那样子要多亲热就有多亲热,就好像多年不见的有人一般。 见卢卡斯瞪着自己,慕凡丝毫不在意,反而一脸轻松的向卢卡斯解释着。 徐峰一听差点晕过去,好在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徐峰的爸爸也没说什么,就是着急给孩子上户口,而且更加喜欢徐意来了,这可从干孙子变成了亲孙子了。 其实,元礼臣把这个仇恨,都一股脑的记到了雪狼的头上,他认为,若不是雪狼暗中横插一手,自己哪会有如此的闹心和耻辱。 在白桦露出一丝不解的看着慕凡时,慕凡就在白桦反应不过来的瞬间抱住了白桦,并且情绪很激动的庆幸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慕凡在抱住白桦的那一刻,爱丽丝感到心中非常的不舒服,可是,爱丽丝没有说什么。 “你别往心里去,我妈只是在气头上,不过这周的水算是全完了~”马蕊也跟着唉声叹气,其实他家并不缺水,只是装水的容器全都毁了,反而到了现在这种无水可用的尴尬境地。 但毕竟他们只是普通人,几百米的距离,即便视力再好也根本看不清,他究竟在做什么。无奈,只能交头接耳,以期望能从他人口中得到些许消息。 四周素白一片。单调地墙面上除了那行“严肃认真,严防低调”外,什么都看不到,显得乏味无比。不过这些对魏峰和刀疤男来说倒是没什么,本身两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些琐事上面。 即使联合了全世界的国家的力量,世界议会也难以支撑这样可怕的损耗。 苏尘减下速来,将头探出了车窗,一脸贱兮兮的表情,那得意之色令在场众人都忍不住的攥紧了拳头,咬着牙想要锤死苏尘。 他轻轻一蹬,就跃到了护栏上,然后再次起跳,抓住了三楼阳台的护栏。 我看着前方那无边无际的夜空,又想起遭遇的种种,脑子里说不出的混乱。 “老大不是不同意,老大是根本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计划。”邦尼翻了个白眼。 第83章 只对你,别的地我都懒得犁 要不是因为姜明渊是沐知音的男友,她连正眼都不会看一眼姜明渊。 此行只他一人,但谁都不知道,他马匹背上的阴影中,还有着一位先天圣人巅峰强者。 "爽~"他起身他碗递给染然后继续开始造井染也一言未发悄悄离开她不知道能帮什么忙只知道这个是她可以做并且很有用的办法。 陆湛霖仍旧拒绝了冰羽和秦丛的帮助,只让十六扶着他,在后面慢腾腾的走着。 不多时,秦斯就觉得胃里灼烧起来,像有一团火在不断下坠、下坠,大约来到腹部的地方,那火迅速蔓延到四肢,疯狂的在四肢内冲撞、肆虐。 “清儿见过叶王爵同长平公主。”尽管这唐清所言甚是恭敬,但是其脸上却是不情不愿。 “算了吧?什么意思?”靠在围墙边上的果琉璃一头雾水地看向颜瑾。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撞击声惊醒了青叶的美梦,大罗山脉到了。 他等着这些翡翠交朋友用的,不能拖延。收集这些东西,没花什么钱,也不存在亏本的可能。 嘿嘿笑了两声,辰瑜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其实他还真的是没有什么想法,只是为了恶整而安轻轻而已。 短短几字,她说得极为缓慢,语气之中,也透着几许不曾掩饰的威仪与清冷。 而瘦猴儿在说完后,也是一乐,随即便眼神也是对着杨晔他们示意了下,便就领着那跟在他身边的洛泊湾大步走了。 “有什么话就说出来。”杨墨抬手摸了摸辰瑜的头发,别提有多温柔了。 她刚说完,脸上就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抬头一看,刚刚还距离她很远的廖叔,已经站在了她面前。刚刚他,居然打了她。 洛无双的两袖白蝶也是铺天而至,可只是瞬间,那作环绕之势的青眼黑龙也是直接分崩离析。 下一秒,却见顾轻语已经下了车,慕一无奈,只能更加警惕地上前,发现车里已经不见了慕二和林含娇的影子,周围更是一片阴暗,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眼看着这家药材铺的生意红火起来了,周琅的父亲也能够完全接手这家药材铺,陆云浅心里开心极了,她想自己从明天开始就可以不用来药材铺,而是去盐田那边了。 学习新知识对她而言是兴奋的,尤其是在已经孤单无聊地过了很长时间以后。 简明翰坐在海边的石头上,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黑色的头发在风中凌乱中,心思全都在南离歌与凯米身上。凯米跟他几乎一模一样,不用怀疑凯米肯定是他的孩子。 半天后,大营中旗号展动,火筛的大纛迎风招展。整个营地中无数人头攥动,影影绰绰中,一队队骑士往来奔腾不止,霎时间,大营上空被大片的尘埃遮蔽,透出一股盈天的杀气。 沉默了好一会儿,锦玥才冰冷地吐出三个字,“他没死。”却是活得生不如死。 在郑凡感知中,随黑暗翻涌呈现而出的,是灰‘蒙’‘蒙’的气雾,并逐渐替代黑暗,将虚空占据,使得虚空逐渐变得明亮。 但袁天顺可是没有闲着,经常使用暴力手段处理一些工地上的事情,所以两人在逃跑途中不分上下,你追我赶的在逃着。 “哈哈哈……难道你不知道本王和神凤妹妹都在找你吗?你觉得被我们找到你,你还有活命的机会吗?”五爪神龙阴笑的回道。 巴穆尔心中叫苦,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大声应诺着,起身上了车驾。 程娉婷离开了程静雅的房间之后,跑出了程家,叫了一部出租车有些漫无目的看着车窗外。 他知道她肯定是跟夜千寻那两只宠物一起出去瞎闹了,夜悠然带着黑猫和白虎出去,基本上没有人能欺负她。 凌越他们不是恨他入骨的吗?弄一顿好吃了,多放点批霜鹤顶红加料,保证这货死而无憾。 苏江沅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马上转身,拿起自己的包包就走。可她连动都没动作的时候,男人的目光已经无意识地落了过来。 见自己体内的蛊毒已解,她又挣扎着要参加神庙外部落间的战斗。 更何况,莫亦学的英语,是偏英式,却是为华夏式的英语,和一个m国人,对起话来,一些勉强的话语还可以,太长就不行了。 不管了,赶紧离开这里,要是让大通神者知道自己还活着,那家伙肯定会杀了自己,自己现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自己赶紧提升实力才是王道。 男子一跃而起,朝贺常冲去,贺常踩着八卦步,躲过他一拳,然后一记鞭拳甩在了他的后背上。 待到护士走了,司家的人这才一起围在盛风华的身边,嘘寒问暖了起来。 白菲菲对他感激的一笑,也没在说什么,靠到椅背上,闭目养神起来。 若时间模型是莫比乌斯环,那么,时间将永远只有一个面,物质的存在形式可以在相应的变换规则下,自由地变换到任意一个时间点上的形态。 “恩!”说完便如以往那般灵魂之力渗入星魂冢内,到了星魂冢中时,却惊讶的发现,这次进入到星魂冢中的不只自己的灵魂,身体也随着灵魂来到了这里。 服务生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竹编的盒子,也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 下一刻,枉死城周围的气流都发生了改变,流向全部都以莫亦为中心点,不断的环绕着,凝聚散出,莫亦都是中心。 第84章 去医院检查 不过无论想住哪里,都必须拿出相对的实力才行,通常天地灵力越浓郁的地方,只有实力越强大的人才能住。 而那悬浮在虚空中的五行丹田,化作的五个漩涡,正在疯狂的吸收星海中的五行元素。 狂中天大吃一惊,他一跟着柳逸风,压根没注意到出了火海,大惊之下,他连忙控制意念,想要重新移动火海。 魔帝分身蚩灵幽看到王羽没有一丝惶恐和害怕,它无比的淡定和从容。 水晶冰玉蛇和火焰雄狮看到萧狂如此强势,也是一下子先软了下去,毕竟萧狂现在可以说决定着它们两人最后的命运。 千夜这时候也是大大的送了口气,他也是在赌现在的情况萧狂真的都知道,他赌成功了,但心中对萧狂的警惕却是更加的大了起来,萧狂的神秘,让萧狂在他心中危险的地位直线上升。 不得不说,康纳斯提供的路线还是很到位的,首先从暴雪的领地后方绕过去,然后从海边穿过黑影子的领地,最后直接进入黑水领地,穿越这里后就到达海神佣兵团所属的领地。 王磊沉默了,他是个父亲,无论如何都无法对自己的孩子心狠,所以他才犯了那个错误在雨夜放走了王昊。 张伟满脸的不满,一个闪身,走出那灰土飞扬之地,不断的抱怨着。 原来鬼面杀手并不是不死之身,他们原来是被人控制的行尸走肉,只要找出控制他们的人,将其杀死,这些杀手自然不攻自破。 他需要想一想,8年之前的伊斯坦布尔,面对强大不可一世的ac米兰,自己是怎么完成逆转的? 回忆起过去的点滴,周叶嘉的心头就是一阵悲痛,她下意识就要冲出车子,却被沈默一把抓住。 毕竟,十二祖巫之力彼此排斥,即便用十二都天大阵相互融合,也有致命的缺陷。 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虎式武装直升机一头顶在粗壮的树干上,终于停下来。 无论是比赛还是训练中,他在球队进攻时的表现都显得有些中规中矩,绝大多数时间,他的身影都非常不起眼——毕竟,像之前那样的单枪匹马狂奔六十米的场景并不是能够经常出现的。 看着安妮的表情,沈默又是笑了笑,然后把她抱起,在浴室洗完澡后,沈默便带着她到了酒店的餐厅之中。 虎式武装直升机破坏了许多树木之后摔在地上,然后在惯性的作用下朝前滑行冲击,继续撞倒一棵又一棵树木。 没有男人忍受的了自己的妻子给自己戴绿帽子,更何况唐天宇现在已经是唐门之主了,竟然还会遇到这种事情。 不仅如此,这三间牢房是完全封闭着的,从外界也看不到当中的任何画面,也听不到一点声音。 几人正说这话,外面突然又想起了警报声,一阵警报响过之后,又传来了条纹西装男的声音。 这令王灿颇为惊讶,实在尼布鲁全然不顾他自己,反而是成全王灿,这份心胸很是少见。就算是在蜀国内,尼布鲁这般心胸的人也不多。 这两个贴身侍卫大概是受了等消息传出宫再杀掉自己的命令,重琤倒是不着急了。 二百大妖形成了一道洪流,无法阻挡。星魂殿一方唯一具有阻挡之力的太甲,此时却要面对楚雄的纠缠。 “是的,不过下一次子虫分裂,至少要三个月后,所以我们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找到惊魂草。”秦帅点头说道。 龙傲天说道这些话一清二楚的都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面,听到这句话之后台下的众士兵不禁都一下的喧哗开了。 不过无语归无语,邵一安对老板还是很佩服的。对车主贴心的问候,大方的赠送,被客人指责甚至谩骂时候的笑脸,等等,这一切邵一安都是佩服至极。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江先生找急忙慌的往外走去,现在两人坐在这里有点尴尬,尚少杰就想要找点话题来说。 几日来,虚月曾多次试图飞鹰传信给妖劫关的妖妲,希望得到最后的支援。但是,每次放飞了飞鹰之后,都会被天空中盘踞的高手完全劫杀,一个都不曾漏网。 孔丘也没有计较,转身便入内,而王灿跟着孔丘入内,在后院的亭子内落座。 涮羊肉传说起源于元代。当年元世祖忽必烈统帅大军南下远征。一日,人困马乏饥肠辘辘,他猛想起家乡的菜肴——清炖羊肉,于是吩咐部下杀羊烧火。 干他们这行的,眼光也得好,否则出手黑货时,会被买家坑的,所以,以他们的眼光来看,罗素身上的东西自然都是最顶级的货。 林牧却是有些不自然,对方这么轻描淡写,丝毫不提她的功劳,反而让自己很是歉疚,本想开口求助的话竟是说不出口了。 所以,光头刘亮骂陈毒滚蛋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可是这个陈毒还偏偏不长眼,竟然跟他顶嘴。 凌绝深觉自己被坑了,也不敢吭声,立即颔首出门指挥手下去办。 “德高,别来无恙乎?”曹操的爽朗大笑让他有些放下心来,看样子,曹司空的气度依旧,并不因自己如今落魄了,就对他另眼相待。 “你什么意思?想要公然与我们这么多人作对吗?”九月冷声道,言语颇为刁钻,三言两语便将那高僧处于所有人的对立面。 林雪直接钻进后座和姐姐林冰坐在了一起,王昊坐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开车的是林氏集团的老司机叫刘辰,是个四十多岁大叔级的人物。 第85章 是不是想让我用嘴喂你?(加更) 官府?蛙子可比黑牛激灵多了,之前猫儿庄去了那么多浙江的移民,那边的口音他也熟悉一些。 虽然对于强者来说,千米距离可能连一次呼吸都不用,就能瞬间抵达,但池千墓的做法还是令所有人感到不解。 “伯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断地鞠躬说着对不起,此刻除了这句苍白的话,我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我的声音已经哽咽的几乎发不出声来,傅夜擎皱眉喊了我一声,但没再阻止我。 张凡已经想把电话丢出去了,但是带着一股怒意的拿过来看了一眼,不管是谁自己肯定要大骂一顿,为什么是关键的时候打过来。 铜镜前,我优雅的挽起一个简洁的发式,娴熟的化了个淡妆,然后张开手,在冬婷的伺候下穿戴好衣袍。 只有武者,才有可能练出内气,而他,虽然战力非凡,却跟武者二字没什么关联。 而发动攻击的那年轻人,一身金光闪烁,目光灼灼亮的骇人,站在那犹如战神,不容侵犯。 其实进发集团还是很没有诚意,倘若真心与我们结盟,应该是选在他们的酒店,而不是到我们酒店来。 乔丝琳本来转身准备离开,可林逸这一句话差点让她一屁股摔倒在地,狠狠地瞪了林逸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她可不想和林逸在这件事情上继续探讨下去。 其实一直这样聊下去是没有一点作用的,我的目的是要拉进发集团入伙。 萱萱知道林东大男子主义严重,在没有得到林东同意的情况下,她真不敢自作主张,如今林东无奈之下同意了,她连忙掏出电话走到一边。 一看瑛拉这样子,苏辰雨不禁心里一热,轻轻地伸出一只手揽过她的纤腰,另一只手已经不知不觉间攀上了她的翘臀,缓缓地低下头就吻了上去。 帝国有宪法,用以管理整个国家。不同领地又有自己的法规,以使领主管理自己的领民。至于黑暗之地,这里充斥着罪恶和黑暗,可它一样有规则可循。 深吸了一口气,另外一只手也放上去,身子开始慢慢挪动,只要再往上一点点,腰部完全倚上去,就完全可以放心了。抬起手肘,往前再挪了一步,“咔”得一声,卓雄暗道一声不好,使出全身力气猛得向上一窜。 鲁森继续吃着他的晚餐,他这个慢条斯理的吃法,只怕吃完这顿晚餐得在半个钟头之后。 “我觉得……刚才那一定有什么误会,联邦的士兵不可能攻击我们的。”队伍里还是有理智的学生出来劝阻道。 李大刁民咧嘴一笑,一只大手从那嫩黄西服的下摆处悄然探入其间。 只是,呆在这冰冷的气场下并不怎么好过就是了,足以另心脏停止跳动的窒息感压抑着众人,几乎让人趋于疯狂。 “只希望神使大人能保护我的两个孩子。”虎克硬着头皮请求到,这哪里是要奉献余生,明明就是寻求庇护。 林东等了半响没见对方有动静,顿时火就起来,这尼玛还真是‘骚’挠电话,随即坐直了身子,在手机上按下了一个键,说了句曹建龙他们完全听不懂的代号。 而周乔看都不看她,拉了一把陆征的胳膊,二人径直朝周家走去。 当然了,吕布一直认为陈珪也是自己的心腹,徐州在陈珪守护下,当稳如泰山。 戴眼镜青年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脑袋上的好感度开始大幅上升,从之前的43,一直升到了81。 “不行,你赚钱不容易,我还是更喜欢散步。”叶清玉一本正经的说着。 自从袁耀被封为大陈大将军之后,便把大将军府的牌匾挂了上去。 正常情况下,应聘一个工作,应该把工作难度说的越难越好,岗位越重要越好。 男人名叫孙田,大肚子酒糟鼻,微微有些秃顶,是老坟村的村委会主任,也是地方安排专门与关教授一行人衔接的联系人。 反正在分出明显的胜负之前,只要事不涉己,拓跋家族绝不会插手朝廷与藩镇的斗争。 面对张深和他身后的上百人,夏婉荷还是丝毫不惧,对着张深质问。 沈竟舟更加傻眼了,什么情况,上个床都能吐,不会是被他给恶心的了吧? “巴诺德部长,我们需要开会了!”所幸,罗马尼亚魔法部的部长让她拜托了现在的处境。 而如果真的存在,那么灵武界的存在或许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这自然也就对军中形成了掌控力。如果罗信真的反明的话,罗信还真的有一定的机会成功。 隆庆帝眼睛便是一亮,一旁的冯宝眼睛也是一亮,如果自己能够出去,岂不是多了捞钱的机会? 绝大多数人先想的是家族,其次才是国家。否则,世家也不会和皇家争权夺利。所以才有千年的世家,流水的皇家这句话。 打开门,艾扎克先是对那个服务员笑着点头道谢,然后看向了他背后的那个男子。 太叔炙轻舒一口气,看着山崖之下,星罗密布的场景,目光透出一丝喜悦,身形一纵展开身法,朝着那些帐篷而去。 市舶司如今无所事事,大家都在等着出了正月才开始正是办公。这是一个官场的风俗,罗信也不好强行将市舶司运转起来。想了想,既然戚继光不肯来见自己,那自己就去见见戚继光吧。 真是想不到,中洲队和恶魔队的纠葛还挺深,这就是所谓命中注定的对手吗? 在公众房打游戏是没有紧张可言的,没有紧张,心态好,玩起游戏自然得心应手。 三尸脑神蛊也是蛊教十大禁蛊之一,这种蛊虫的厉害之处,乃是他们会分泌一种特殊的激素,能影响脑神经,在潜意识中影响宿主的意志,从而被蛊师控制。 第86章 检查检查干净没(加更) 身上有学院风格的人不一定能称得上是学院派演员,就像是野路子出身的演员不一定就能叫体验派演员。 “死神之手。”尚惊天先关注的事白羽,这是才顺着白羽的视线看到她手中的匕首,忍不住惊呼出来。 “怎么?化肥厂里面有人不是很正常吗?”指导员黄磊有些不解,便和颜悦色地问唐老三道。 这两个字如同来自极寒深渊一般,让两个警察的身体同时骤然一颤,看向孙飞的眼神顷刻间充斥着惊惧。 两年没见,刘浩的目光还是那样温柔,自己也莫名的感到心安,似乎又回到了在大学校园里面。 “他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按照他做事如此缜密的人,难道不会亲自送我回去?急着撇开我,不过是怕我会被他牵连罢了。”她咬下一口干粮,难以下咽。 要不是看着东方家的人接走了她,他敢说那天日落之前她肯定被扫地出天都。 “谢谢,兄弟们!”尉官向着三班的战士们客气地道了句谢,转过身去,离开了。 对于安溪来说,这场比赛,他要面对的最艰难的,或许就是吉米巴特勒对他的防守了,当然还有汤姆希伯特的链式防守,仔细想想,比赛还是很艰难的,毕竟安溪要面对的是一个防守强队。 几人遂围着钱福看他写字。李慕儿却坐在一边抚着鼻子,无心地揩着血。 东部方面,热火东部第一,对手是东部第八的雄鹿;纽约尼克斯东部第二,对手是凯尔特人;印第安纳步行者东部第三,对手是亚特兰大老鹰;篮网和公牛分为第四第五,两队也成了季后赛首轮的对手。 内容:我听不懂今天上课的所有内容。我不想话别人提起这件事。诺伊尔今天发来私信说他今天竟然听懂了课上讲的所有内容,我什么也不想回给他。真是讽刺。 醇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孟步宇噙着一抹微笑,饶有兴致地盯着白娇。 “好的,我现在就去通知船长!”后者连忙从桌上拿起自己的电子板。 店家也是伶俐人,见白娇的样子之道她是修仙之人,而且态度有好,哪儿能追究? “杀了几人你便称他为禽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火烧的可是几百条人命,那你又是什么?”万年公主当面斥责道,在她看来,如果能骂醒曾经的董大伴儿,也许自己还有一线机会。 可是这场爆炸,就连自己的同事估计也难以幸免,真是不知道回去又怎么解释了。 一旁的悠璃不服输的搂住了心怡,她还想去搂叶芷的,结果被叶芷瞪了一眼,一下就变得乖巧了许多,连叶芷的名字都不敢说了。 玉锦绣眼神微微一动,她从未想过,还能从墨显兵的嘴里听到“尊重”二字。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笙都没见到薄野,她白天忙着在片场拍摄,晚上收工很迟回房间就洗澡睡觉了。 至于贵族子弟,还没有谁有资格让龙浩宇带着参观。当然,乔墨除外。 “啪啪!”没等斧头等人反应过来,但见张一凡就是右手掌凭空再次一挥,顿然间,那被精气墙挡在半空之中的数十颗子弹就是一个反转,紧接着数十颗子弹就是反击向斧头等一众杀手。 “起来吧。”玉锦绣开口,均已蹲了有一会儿才起身,一抬头,看见一张截然不同,却又万分熟悉的脸。 将臣在搞什么,这些人并不清楚,但是现在他们却知道,这个僵尸之王赢勾出现在这里,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馨儿,你都忘了……执子之手,与子携老……被那六人破坏,害你受了千年的苦。”煜城樱红色的眸子好像要流出血一般,满溢着忧伤。 可仔细看下去,米潇潇此时虽然是在笑,可眼底,却是一片寒冰。 她到底盗没盗用,对他而言也没有区别,因为他帮她根本不是因为相信她。 蒲大师冷笑,随即手上掐了个手诀,一股淡淡的道气凝聚,随即对着莫凡狠狠的一点。 刚开始的时候,许辉会因为自己的要求或者剧组的失误导致重拍。 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情,如果说了出来,保不准下一刻就人头落地。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叶云竟会利用这一点选择在晚上立刻动手。 即使她的演技只能勉强撑住角色,但是千颂伊的人设实在太完美了,典型的戏保人。 十三岁那年某个大雨滂沱的寒冷冬夜,楚嫣然感冒发烧到四十度,意识模糊地倒在地上,父母那天却正好到亲戚家做客,隔天中午才会回来。 看着神盾局最强战斗力朝远在十里之外的光柱行去,科尔森不忘发挥他好人的本质,提醒道。 不过话说回来,那种感觉开始时很痛,之后非常很舒服,她居然有种再尝试的感觉。 荒岛这种复杂的地形以及混战的赛制将会让比赛更具可能性和危险性,实力最强的选手未必能够笑到最后,因为荒岛环境中可以布置陷阱,混战赛制下可以多人联手,获胜的手段不再局限于纯粹的魔武对战。 看到朋友都走了,道奇·兰登也只能暂时放下了对凯撒出气的想法,也离开了。 其实,倩倩也是有些担心的,但之前老白说的那么信誓旦旦,她也就不怕了,反正咱们也干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他们来头再大,背景再强又能如何? 这一瞬间,陈锋的信心满满,若是在这样的优势下,还赶不上元方与韩威,那陈锋不如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掌柜亲自领他们上了二楼,还是上次的位,只不过今天刘琮听说不会来,就算来了,掌柜也决定得罪他一番,谁让他不守樊城呢? 刺刺无言以对。倒不是她觉得秋葵说得尽数是对的。她有无数想要反驳的话头,可的确,一个尚未厘清捆缚住自己那团乱麻的人,又怎还能于同样的困境中,指手画脚了旁人的决定? 第87章 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打进第一个球之后,b组那边的人各种欢呼,于浩然也一脸骄傲地看着徐风。 就算他们不认识林云,以为林云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但对林云的态度,也并没有太过恶劣。 然后汪金叶就不说话了,我知道她肯定听出来是我了,因为在我说完这句话以后,她的眼皮明显跳了一下,之后就使劲盯着我看,看的我有些发毛。 武狱走在大街上,又一次走在大街上,这是他近期第四次走在古南城的大街上,仍旧是车水马龙,人流不断,川流不息。 否则的话,就算皇宫方面表现强势,扎克里等人也不一定会让步,不管是国会还是最高院都有他们的人。 几人将昨日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下,原来是他们暗中布置在城中的几个耳目,偶然间得到了一个大消息,中原西南几座城池的覆灭,似乎与南蛮有关,准确的说,是与传说中的妖族有关。 “这个大桥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八成是让敌人给俘虏了。”找了半天未果后,他们原地返了回来。 在半场这边拿球进攻的时候他冲了进去,面对金州勇士队内线大个子的防守他将篮球扔在了篮板上,随后接到球直接一个暴扣让现场鸦雀无声。 大军缓缓而行,等到了武威的时候,城池并没有任何交战的痕迹,显然李勣是十分轻松的夺取了武威。 一声厉吼,这犹如老妪般的嘶哑声音,从那树妖本体所在处远远传来。 此人身形高瘦、两眼凹陷,形貌猥琐,一脸肾虚样子,所使武器是钢爪铁杖,正是“穷凶极恶”云中鹤。 正在宁缺疑惑时,刘袖已经走向婉儿,他也不便再用传音交流,毕竟在场这么多顶级强者,传音也未必保靠。 杨子宁听到沈若兰的话之后,更加不敢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他要是说出来的话,那真的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张哲看着面前的十六夜,不带耳机的十六夜竟然意外的有一种活泼的感觉,就好像那个耳机是什么封印一般,现在的十六夜看起来更加的皮了。 “可恶,可恶,这是在挑衅。”庞珏双目中喷出怒火,这并不是枹罕城第一次被攻破,在这之前,伏允也攻破了枹罕城,最后被郭孝恪所斩,现在好了,枹罕城还没有恢复过来,再次迎来了灾难,被吐蕃人再次攻陷。 至于刘袖干扰比赛,自然是不能追究了,选手认输在前,对手收招不及,身为考官却没能阻止,怎么能怪刘袖呢? 前世的异界地图,巴卡尔之城第三幅图的精英怪,拥有诅咒之力的巨龙,有着转移伤害的能力,经常让玩家打死自己的队友。 “老大,在做什么,出来吃饭?”罗肆刚从国外飞回来,他实在是对华国美食想念的紧,这不一下飞机就迫不及待的约着几个好兄弟聚餐。 “哼,你要敢去,本公子自然也敢去!”被楚天骄这目光盯得有些不舒服,楚夏心中烦躁不已,冷声回应道。 “杀我们?简直口出狂言!”二人放下手术刀,嘴里念起了古怪的咒语。 倒是这些年轻一辈的修真者,被梦老的眼神扫了过来,皆是扭头,不敢与之对视。 那个老头子的眼睛里是彻骨的恨意,又踢了一脚七扭八歪的椅子,那椅子飞出去撞到了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否则的话,修真者能踏入第二修行境界的人,在这世俗中也不会寥寥无几了。 韩霜月没有告诉穆若邱那是什么灵兽,也不会告诉任何人那是什么灵兽,她谨记穹有道之言,不会让人知晓常木仙的存在,以免有人削尖了脑袋前来送死。 这下,只要是有人骂她的,都会被记录下来,并且侵入对方的设备。 秦婠点开星球图片,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虫族,默默咽了咽口水。 情绪有些时候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她是压抑的太久了,只需要一点点的触动就爆发了出来。 “操。他。妈的,又是杨光这个孙子!!”听大伟讲完赵旭被砍的经历后马勇暴跳如雷。 对呀!人族先辈总不可能召唤自己过来杀戮吧!听到这个解释,众人也安静了下来,赶紧盘腿坐下,感悟其中的力量。 雪儿不问还好,一问,马逸宸就突然间抱住了脑袋,显得很难受的样子。 陨石砸落楼房倒塌,乱石击飞,滚滚烟尘,整个地球,楼房尽数倒塌,原本高耸的大楼现已多数成为废墟,无数的人类,恶魔,死在这陨石所造成的楼房倒塌处。 “紫羽,雨彤照顾一下她!”昊辰蓦然将紫羽和雨彤二人,从玉佩空间之中召出。 “哪里奇怪了?”我见慕容薇薇呆呆地站着,不禁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刚打算趁着这场慌乱与自己队伍汇合的帕安抬起脚没走两步,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数响的弓弦声。 早先,这里曾经有重兵把守,阴山大捷以后,东突厥灭亡,形势和缓,这里的防御也松懈下来,驻军渐渐地由原来的两万余人锐减至区区数百人,直到贞观五年秋的一天。 罗依很多次都想开口,但当她看到项昊冷酷的脸色后,罗依不敢言语。 此话一出,那些弟子们立即恍然,虽然傅羲的话极不客气,但众人也知道,这是他们的掌门拼死给他们留出的一线生机。 项昊如同融进了自然,举手抬足间道韵弥漫,如同一尊少年神帝,这天地自然在他手中。 听着傅羲的话,三兽立即磕头谢恩,与此同时,傅羲和苏菬胭的身后也出现了四道身影。 第88章 被人看见不好 在旅馆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来到陈家,陈老爷子果然已经被气死了。 智孝的话才刚说完,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一片笑声,等待片刻,像是电话换了人。 皇朝宾馆在雒阳并不是一个大宾馆,但绝对是最贵的酒店,整个酒店只有四层楼,房间也不多。整个酒店是纯木质结构,雕龙刻凤,古香古色,再加上屋前屋后的老槐树,给人一种幽深久远的感觉。 这应该是一个非常漂亮的接球动作,他的脚步一拧是为了挡住王勃,而同时伸手把球接住。 风景秀丽,不过因为有个盖世英雄曾在这儿自刎,又多了些悲凉的气息。 过了一年,二十二岁的徐珪颔下才开始长出胡须,或许是古人与现代人的分别,汉帝才十五岁,胡须便已经比徐珪长了许多。 有生就有死,有攻就有防,内外五行,内外五然,内外星辰就是正反面。 虽说梁凌风知道了魏佳任等人所在何处,但是他显得并不那么着急,因为这个时候魏佳任等人还没有离开云山镇,而且时间还早着,梁凌风显得不那么着急。 三只黄沙秃鹫瞬间而灭,红眼金鹰也回到了秦鹰的手臂之上,鸣叫数声,出了一口恶气,化作一道白光进出灵兽袋之中。 “不过我很好奇,干嘛要给你取个绰号,还用宣纸写?”贝勒爷表示自己没看懂。 雷鸣在继续,他通过闪电,看见了那张正在滴着雨水的长椅,他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坐了下去。继续喘着气,由于一心想着控制流血的速度,他顾不上自己已经湿透了全身。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我不信!”花姑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天上掉馅饼的事儿。 龙鹰已因精神全集中到风过庭寻找隔世之爱的事上,差点忘掉此君,亏得万仞雨头脑仍那么清醒。 一艘轻型航空母舰徐徐开进港内,和其它的航空母舰上搭载的飞机不同,这艘航空母舰上的飞机,全是没有螺旋桨的大三角翼飞机。 大陆的某种承认。”姜风也摇了摇头,但是有点无可奈何,因为说一千道一万自己的根依然在华夏呀。 海蜜蜜不插嘴了,她知道麦子绕了半天,其实主要想问柳芽。别看麦子作风比较彪悍,有的时候也懂得讲究方式方法。 死命的逃离了战场,史马特虽然带着枪开着车,却被一个徒步拎着武士刀的人给追的遍体鳞伤——后者则是毫发无伤。 尽管如今云牧灵姓突破了三十点,但他很清楚,自己初始灵姓只有六点,其余的都是依靠梦中情圣系统慢慢升级累积上去的。而沐可可,初始灵姓就有二十点,这不能不说有些恐怖了。 “咦,我以为你还专心的工作呢?”古铁看一眼高更手中的晶石碎末,略微有些惊讶。 王子君知道集体上访的严重性,对于教师为何上访却不甚清楚,但是有一点,王子君却是知道的:场面越是失控,越是需要沉着冷静。 这样的华旭给我一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错觉,让我一次次的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我是不是真的看见林施雯跳下去了? “终究是迟了一步吗?”雷霆天尊停下脚步,在他身前不远的地方,有方玉白色的水池,池水是分经无数管道流出。 沐辰学院可是贵族学校,贵族这个词在这里,指的就是有钱人的学校。 瞬间被梨木白蓝se光剑所斩中的罗昊,身躯顷刻间涣散开来,径直只是残影。 足足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墓穴内一切恢复了平静,我缓缓睁开眼,身前的血尸已经消失不见,手里的倾城剑上一道血红色的光线缠绕在上面。 七七刚睡着没一会儿,敲门声不轻不重的响了起来,我看了眼七七然后下床。 见状,秋吴迪疯狂地笑了起来,由于过度地兴奋,身体竟是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 我看了一眼水鬼,发现他身子开始发生了变化,竟然开始慢慢好转,开始有些人的样子。 “你知道海武者的几种淬炼方法吧?”简清秋看着气喘吁吁的楚灵均说道。 并且昨晚她喝断片了,到底是怎么导致了那样的结果,阿羞完全想不起来。 “天纵,你虽立大功,但你父亲所犯之事,我不能充耳不闻,如今你可愿意用你的功劳与你父亲过失功过相抵?!”轩辕琰轻声冲着沈天纵问道。 张娇儿看着眼前的韩老娘,只觉得心累,怎么能不心累呢,这个韩老娘三天两头的来找茬,她本来是想过几日安生的日子,如今让韩老娘搅和的,一天的好日子都过不了。 第89章 这就是正经事 两个牛高马大的保镖冲了过来,这可是专业的保镖,打起架来可不是那些二世祖能够比的。 王天想了好一会,还是想不到会是什么事情,干脆就不想,给吕飞打了电话,他在电话里没有多说,只是想方便的话,见面再说。 面对这一头疯狂的妖兽,李清照都是闪避为主,但是她不时地发起反击,显然是不让红瞳烈焰狮逃走。 那么这个东西应该就算某些存在给与自己的提示吗?但这个提示是什么呢? “实在是可笑,应啸天,虽然我的双腿没了,但是对付你一个地级初期的废物根本没有压力,不信你出手试试,我保证不让你后悔。”皇甫奇嘲讽一笑,有些不屑,他的这种狂妄态度让吕天明暗中抹了一把汗。 郭阳很是严肃的说道,他倒是想要知道,面前的家伙会是怎么样的情况。 之前本来就猜测如今酷太子实力的所有人,此刻顿时内心都是吃了一惊。 低沉的声音从帕洛斯的口中响起,伊思的两只脚不停的摆动,却是无济于事。 由于这段时间炼丹师公会的六级灵药缺失严重,为了有更多的炼丹机会,樊乐才交代张自在只要有六级灵药就第一时间通知他。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既然敢说这样的话,就有命令你们的本事,你们照着做就行了。”陆阳很直接的说着。 曹丕称帝,他自己固然得了坐北朝南,受人朝拜的好处。但是,这件事上真正受益的人,却是扶他上位的世家。他们才是幕后把持朝政,大权在握的人。 她只是微笑地望着纪风,眼里虽然充斥着各种不舍,但心里依旧坚强。 只听见“嘭”的一声,方星宝坐着的商务车突然一个侧边倾斜,朱幻连忙刹车,整辆商务车就斜着侧边卡在地上,还好商务车后面跟着的一些魔力轿车,还有不少的距离,不然肯定又是一起连环车祸。 刘妍见状在背后笑歪了嘴。不多时,两人就到了黄月英的工作室门口,刘妍给寇封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去窗边一株老槐树下等着,自己一脚跨进了门。 丽姐拿出望远镜,看了看这周围重峦的山峰,不禁感叹这里真是世外桃源。李不凡也到周围去逛逛,熟悉一下周围的地势环境。只有我和林梦莹待在营地,怎么感觉有种良辰美景,约会的感觉。 马五这会儿记起来,那个河北老张让他对中大奖保密的事,马五本以为是个笑话,但那一次之后没多久,老张又中了个一等奖,马五遵守了承诺,没放鞭炮,没拉条幅,甚至连来买彩票的街坊他都没说。 22日、24日,丘吉尔、罗斯福分别代表英国和美国政府表声明和通过缔结协定,支持苏联反对法西斯侵略的斗争。 而且,骆千帆再劳动合同里写得很清楚,拉来广告有提成,开创业务有奖金。 李不凡也看了看我,毕竟这个方法太骇人了。我想了两秒钟,还是毅然决然的试一下。 这一件事已经让骆千帆很不爽了,接下来发生了一件更让他非常意外的事情。 脸,腰,肚子,腿!吴先启也不管那么多,逮着地方就下手,死命的下手,要把体内的火气全部都倾泻出来。 “不用说了,听我的意思,再说我也不会有事的,为了你们即使再困难的事情我都会摆平的。”杨天龙说完,轻轻的‘吻’了一下章雪宜的香‘唇’。 看着严彬和叶凤奇走出去,并把门关好之后,张志国才放心的转过身面对罗伊。让叶凤奇出去,张志国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不仅仅是叶凤奇一种用那种算账的眼神盯着张志国让他分心,其实张志国完全可以无视叶凤奇的。 “专家级的副本。”林轩嘀咕着就往村外跑,专家级的哥布林王肯定不好刷,求稳必须得买点道具。哥布林王地图中有投掷石块的哥布林,还有行动极为敏捷的猫妖,一个远程一个速攻,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 林野担心静心,当然争分夺秒,立刻催动起道符上的禁制,随即消失不见,只剩下药罐子茫然的站在那里。 众人闻听,都忍俊不禁起来,在他们眼中,离宗已没有任何威严可言,当然不会把这座最荒凉最不起眼的主峰放在眼里,他们也根本没拿林野三人当根葱。 “大头领的手法也不错,居然会我们东方的太极,佩服,佩服!”王麻子笑着的说道。 而如今,是否也要将自身先融入大地之道中,然后才可知道这混沌土的使用方法呢? “混蛋,我跟你拼了!”孙婷婷咬牙切齿的扑了上来,那模样要跟刘晓芒不死不休呢。 第90章 王桃花 “当然,跟我来。”又是一道宫门,兔妖脸上的笑容没有了,腰也不扭了。 等着吧,天外的星空,总有一天,我会踏入那里,征服那片天地。 陈青不但冲到了他们近前,那些挡住身形的生命树叶更是像恶作剧般全都打成了卷蜷缩在一起,露出了震惊无比的屠家人,更方便了陈青的攻击。 高丽人控制辽东,一直视辽东人与牲畜同等,烧杀抢掠,残酷无比,而辽东人也因此与高丽人素有深仇大恨,水火不容。 从海滩往岛内呈现越来越密集的分部,从浅绿,到深绿,再到墨绿。显示出岛屿层次递进的植被分布。 蒯瑜独自一人走向了百万山巅,沿着盘山石阶向上走,两旁零星坐落着一些宫殿。并不恢宏,但却有着一种厚重感。古朴大气。 满空四窜,芒芒相连,便似如爆开的烟花一般,无数条长长串串、层层叠叠的雷芒爆发了好一会,然后一个巨大无比的躯体呈现了出来。 这边两人暂时斗了个不胜不负,十方老人那边却是情形不妙至极,他本就负了伤,哪里还是水洽水泽和水镜三人的对手,加上碧云烟罗瘴又告破去,战到这时,渐渐落在下风。 突施汗这话斩钉截铁,却大有威势,虽然在场许多人一想到西北骑兵正在草原上横冲直闯便心急如焚,但是面对盛怒之下的突施汗却还是颇为畏惧。 “你就不怕我在茶里面下毒吗?”雷老虎不经意的说出这样一句话,身后的丧彪和眼镜男的心猛的一跳。 能量的嗡鸣声迅速扩散,那些还准备冲杀上去的兽人连忙爬向地面,因为这道能量和魔神丢出的能量非常接近。 他心情非常郁闷,倒不是因为自己迷路了,用钢镚的话来说,他早已迷失在了人生的道路上……他此刻郁闷的原因是根本没人来理他,好像他就是那种靠阵法就能忽悠过去的角色,已经没必要找人来拦了。 至于其他东西,精灵联盟根本不在乎,甚至都不想去触碰,因为他们知道什么东西会给他们带来灾难。 目前,只有她的眼镜跟了过来,所以她无法确定时间,更不知道在这辆车上坐了多久。 而且她不忍心见到叶凌天被打死,看在母亲面子上,这才出面的。 在夏瑾没提时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自从她指出来之后,都觉得确实可以尝试调整一下。 淡漠的回了句,孟玉燕一双妙目紧紧地盯着被血色火焰包裹的少年,心下忐忑紧张。 姜远有卢雨带着这一点江明德能看得出来,但对于王辽,他就很好奇了。 可惜,现在大家的精力尽数落在了对于副本线索的琢磨之上,压根就没有关心乘风这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上一眼。 他本不善于说谎,便是连说起谎来,都吞吞吐吐,支支吾吾,语不成句,眼神左右躲闪着,一看便知道是有所心虚。 “别问那么多,荒天呢?”叶幽以现在的修为,很轻易便能够扫遍全身,根本没有发现荒天的存在。 他现在是地窟武者,而且连气息都是的,可谁知道这种身份验证的东西能不能识别出来,毕竟他不是真的地窟武者。 无论自己现在有什么骚操作,想要将其实现的话都需要大量的金钱来支撑,而灵矿和灵药显然是一个可以迅速敛财的方法,所以楚冠必须先要搞清楚到底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止灵气的流失,这样自己才能批量化的生产灵矿。 焦头烂额的吴楠大喜过望,虽说只是杯水车薪,但能安置多少是多少,当即唤过衙役,吩咐马上去办。 一千人?这个数字把安老大等几人吓了一跳,区区一千人就敢到降龙岛上送死? 还有,帝级功法为什么没有传下来?既然这个帝级活着,那其他帝级呢,是不是也活着……以及炼金师消失的事。 他没有选择将这些元件中的碳酸钙粉末释放出去,反而是直接将这八条项链直接卖给了商店。 俩年前,信浓国众栗原氏、今井氏、饭富氏联合起来对武田家发动了攻击。 要在下午发起打击,第三航空特混舰队就得向西北,朝着守望者海峡航行。 尊贵的公主,主动提出为驸马纳妾,相信任何男人都会感恩于我的宽宏雅量,但他丝毫不为所动,眼眸反而攸然掠过一道寒光,让我心下一惊,难道我说错了? 问题是,在这个时空里,这种病疫以往每发一次就会造成恐慌,很多病人不是被活埋就是被火活活地烧死。而且,这种病总是被人当成是上天的惩罚,认为是当前有人触犯了上天的神祢。 在来这之前,她已经查过了,这位沈十七就是沈轻轻的表妹,还与顾爷爷在养老院大闹了一场。 但是就算被天龙王朝里面的一个团包围,他仍然有信心突破出去。 慕容希眨了眨有些迷茫的眼,缓缓循声望去,就见一位身穿黑衣黑裤的高大男子,在众多保镖的簇拥之下,款款走进酒吧。 顾冉冉依旧没有放弃对付沈轻轻,她一直在挖空心思想对付她的办法,可惜的是,顾祁森对沈轻轻的保护网,牢固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让她压根找不到下手的任何机会。 “璟然哥哥,谢谢你。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在车上,蓝千若轻轻擦试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她又忍不住,趴在时璟然身上哭了起来。 彼时,夜里灿烂的星空,终于等到了那最为灿烂的一瞬间,当皇宫新年的钟声,悠扬而洪亮的敲响时,纳兰城抬眸看着星空,无数烟花瞬时炸开,他在心里,轻轻的许下了这新年的第一个愿望。 第91章 你是俺男人,咋能抱别的女人! 一伍摇头表示无解。姜黎只笑而不语。落烟眼藏醉意,欲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此时天色已微明,姜黎建议散席,改日再聚。大家虽有不舍也只能礼貌道别。 另外,能在教室里陪着自己喜欢的宫彩彩,庄妮感到十分兴奋,特地坐到前排,跟宫彩彩相邻的位置去,陪着宫彩彩预习功课。 “叶天师宅心仁厚,即便她成全把玉圭给韩煜,我们拿到后又有什么用?”叶轻语连自己的兵器都能送给韩煜,我想一个玉圭应该不会吝啬,想到这里我看向方想认真的问。 心里不再有苦涩。不再有痛苦。都是自己的选择。便是含泪她也只能自己坚持到底。 奶麽麽心里一惊。想到先前被打发出去的另一个奶麽麽。又不敢开口争辩。欲言又止。 但是为此得罪灵修界堂堂真圣宗门无仙宗的话,对于做买卖的宝楼来说确实是非常的不划算,毕竟宝楼从成六之初就是禀诚保持中立的原则,才会在这么复杂的灵修界立足,并发展的这么迅速。 这是我从很多人口中听到的话,似乎预示我一出生就与众不同,可到如今我对这话也将信将疑,我不明白我和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可是经历过这么多事后我隐约也察觉到什么,但绝对没想到是聂浩然提及的这两个字。 当然他是没有精神病的,这点倒是可以肯定,否则这所医学院里不知道多少学生要成为他的盘中餐。 这就样艾米还挑三拣四的,说淋浴出水不够柔和,自己柔嫩的皮肤洗完澡以后都红红的。 “又下雪了,这里不是很好找车。”他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连解释都算不上,甚至不等她答应,就开门出去取车了。 话音落下,东方冷羽因为太过激动,牵动腹部伤口,疼得倒吸了两口凉气,为了掩饰,直接转身上楼。 日国剑客打架技巧太差,大部分都是只会竖砍和横砍,而且闪躲反应也太差。所以我们这边可以说占领了上风。这倒是一个可赞的局面。 回过头来想想,第二个声音说得有道理,做事情贵在坚持,而且,还真不相信‘戮神’能够把自己体内的真元抽干。 其他人各管一摊,问谁都白扯,李天畴彻底的郁闷了。只能再等等,再熬上一天,和耿叔的约定就到期了,好歹要说话算数,到时候或许一切都会明白。 每个上古世家都是有各自的底蕴的,不然肯定无法立足于九仙大陆上万年而不灭。 “人家虽然日子难过,但不害人、不蒙人。你说说你,成天骗人家钱,连老太太也不放过,我能说你好吗?”李天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而此刻,罗平想的更多的,是如何提升实力自保,如何保护身边之人,在修炼这条逆天之路上,不被心怀不轨之人欺辱迫害,不被无情的苍天所摆布,用我一己之力,走出一天通天大道。 高宠与公主步入榆中城,埏这城市,这郡府的大堂,当前的苑川的辉煌似历历在目。 那紫色火焰人影确实被木盾拦了下来,但是木盾同时也燃起了熊熊紫火。他哪里知道,铁木云所发出来的火焰是雷中火,雷霆之中的火焰,岂是那木盾便能拦下来。 由于船坞在这里所以以后的造船车间也在这一带,所以在图上又画了几个标准车间的位置。车间结构和人字架要到厂里再补全,还要设计坪坝,让挖出的土筑成堤坝以防洪水。这是一个大工程。 清颜站在桂‘花’树下,‘花’瓣落在头顶上,衣服上,纤尘不染的模样如刚刚坠入凡间的仙子,美的惊心动魄,任静姝心生羡慕,难怪宫丞相一眼就看中了清颜,这样的美人,任谁也不能够无视。 随处可见不知是哪一房哪一位公子老爷练武用的兵器和木桩,‘花’‘花’草草的倒是有,不过却很少。 察觉到这一诡异变化之后,云凡猛地抬头,却是发现,那蛟龙的身体居然开始微微泛红。 一旁伺候的丫鬟非常懂事的在桌上布了五个酒杯,杯子是白玉的,而且薄如蝉翼。花卿颜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酒香益出来,随着她倾倒的动作那酒香越发的浓郁。 说话间,倪叶心已经成功的把尸体给弄出来了,不过看的慕容长情双眼眼皮都在猛跳,太阳穴也开始猛跳。 但是把胸顶上去,说,是的,还想再吃一口吗?也不是,她很别扭。 慕容长情已经走到了大木箱子跟前,低头往里面瞧,箱子底果然有个刻上去的图腾。不过说实话,这个图腾刻上去的估计很匆忙,刻的深浅不一,而且刻的并不是太好。 琥珀眉目清秀,虽然算不上什么绝世的美人,可她胜在让人看了极为舒服,不光因为薛沉言的关系,只因为她的‘性’子,岑秋璃就高看了她一眼。 不止颜天佑,其他三人也都听出了赵飞羽话里的敲打之意,颜天佑连忙低头称是。 第92章 让你看看牛劲 直到天生通体闪烁着黑白色的光芒,即将接近两人的时候,他们两人也突然同时出手。 七八个势力打出去的杀招,就算不让马东身死,也起码要让马东身负重伤吧? 目送着吕洪排着队进入了考场,吕香儿才回到车上,落下了眼泪。坐在她旁边的霍青青,也是知道了吕香儿是在为吕洪难过,可她却不知道如何劝慰吕香儿有些坐立不安。 这兄妹两人完全不当自己是外人,处处以主人的姿态与赵成民、静柔公主说着讨喜的话。想对于郑通面对霍青松的冷脸有些压力还矜持些,郑芳菲完全忘记自己还是个客人的身份,主动地坐在静柔公主旁边。 周平阴笑着说道,一双贼溜溜的眼珠不停的旋转着,似乎在密谋着什么阴谋诡计。 崔英明三人都是为之一惊,崔英明定睛看去,面如死灰,陈琅琊那个少将军衔如果配上这块徽章的话,那么绝对会显得黯然失色。 秦通这人极度好色,他看着艾灵柔一扭一扭的背影,心里起了坏心思。淫-荡无耻的笑容也挂到了脸上。 “马先生,我还有一事相求。”冷嫣然轻咬嘴唇,双目复杂,脸上也有些许的不自然。 玄龟如同变形金刚一般化作无数甲片,将我的身体各处包裹的严严实实,一个龟型铠甲勇士出现。 听了这话,那位被称为曹夫子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片刻之后,又一脸兴味的八卦道,“不知秦夫子送来的是哪几个孩子?”能让秦哲亲自送来的,想必应该是什么了不得的人。 直到现在再次听到了这首曲子以后,他就感叹颇深,她曾经幻想着哪一天还能够再听到这样的曲子,确实没有想到竟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他又听到了这首曲子,还真的是让人很是回味。 “这种时候不老老实实在府里待着,反而上赶着作死,迟早把他们带到大理寺来坐坐,才能老实。”夜志宇恶狠狠道。 “很好,谢谢母亲。”显然对着铜镜里的自己反复重复复复说“我是娃子我是乳臭未干的娃子”很有效,那句“母亲”她是吐得越来越顺口了。 蓝家子弟见状不禁焦心的看着蓝轻烟,他们都是和蓝轻烟同一系的人。 白晴是当之无愧的大家闺秀,不论任何一样都十分高超,不过百里红妆学习得最多的便是琴艺。 能进中厅的诸人之中,不少人也是在商业上打滚过一辈子的人,也觉得其中颇多新奇之意。 晓禹被我掐得闷叫了一声,刚想开口抱怨,见我十分严肃地瞪着他,于是就耸了耸肩,闭嘴了。 冷斯城一脸无奈,静静着看她,淡淡的摇了摇头。反正也只是一个乐子吧,她想怎么许愿都行。 她希望她自己都能够为那些动画片的动物配音,但是他相信他一定会能够跟那些动物配音的。 “啧,长的挺好怎么把自己弄成杀马特了呢。”一个声音幽幽的飘过来。 沈汐禾的演技不是这剧组里最好的,但这场戏,她将所有人带进了那场乱世,代入了这红颜薄命,命不由己的舞姬。 房间里斯内普脱下袍子,露出司薰这个圣诞节送他的毛衣,卢平对于他夜半来访感觉十分不赞成。 一大早,她就先去了苏晓的房间外打扫,得知苏晓不在房间后,她就又来到了姜子鸢的房间外借以打扫庭院来看看苏晓什么时候出现。 “叫什么爷爷,叫叔叔,叫哥也行。”那男人似乎对爷爷这个称谓不太满意。 沈汐禾察觉到系统的低落,便安慰它:我又不是把自己炼化了,你担心什么? 就这样,半个多月过去了,希斯把周边能提取的植被都提取了一遍。 思索了一波过后,苏晓感觉那种情况都可以接受,当然了,这也只是他的猜测,也不乏姜子鸢会暴起,直接拿剑砍死他这种不讲道理的情况,虽然概率很低,但也不是没有。 在秦商允的宣传下,西域商人也知道了民间商会的事,纷纷要前来参加,还说可以付场地费,能让他们在商会外头就好。 对于连今成立工作室,接演月光寒,有人持乐观态度,也有人唱衰,也有人表示疑问,但大部分人都希望连今不要把月光寒这个角色给毁了。 而且这英国老头别看年纪大,但也的确算是时尚圈的一号人物,因为是给陈理这个年轻人做的西服,所以在款式上也是有过一番考虑的。 目光看向门口的地,地里面种着菜,可因为有段时间没人打理,生了不少的草。 告别了西村美奈和关霆,重新踏上旅程的李观棋和王燕青,并肩走在一处山崖边,昏黄的余晖洒在了二人身上。 这个梦,陪伴了我一整个童年,直到后来,不知从哪天开始,它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毕竟她也是高一的学生了,很清楚高考对于自家老哥来说意味着什么。 然后吃着吃着干饭龙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周遭的一切似乎有些太安静了,她鼓着腮帮子狐疑地往周围望了一圈,仔细一听好像很久没有听到宁渊和苏希那两个家伙吵闹了。 “他在相公你晕倒后便死了,死得很诡异,全身甚至连毫毛都没有丝毫缺损。”伊听摇摇头。 她只是抬起右手擦了擦眼角,深呼吸几口气之后,才重新继续说道:“那一天,我终于遇见了真正的亲人,可是就在那一天的深夜,京城传来消息,说是八国柱造反,新帝被杀,八国柱联手朝嬴氏皇族发起追杀令。 掠夺能量是顺带的附属能力,并且这一项能力很弱,几乎没法直接掠夺活体的灵魂,而低级生命死亡之后,灵魂瞬间就散了大半,也掠夺不来。 绅士说着,直接抓住了秦照的手,在他的胳膊上捏了捏,又在秦照的头上捏了捏,然后又皱起了眉头。 第93章 京城 所以这些火焰怪物们开始变得狂躁起来,他们朝着唐乐天拼命的冲过来。 唉,本来也不是能有交集的人。能把钱还清萧清墨,只怕以后也再无来往了。 平时在片场,一副冷面将军的样儿,虽然从未骂过人,但他脸一沉,一般人见了都会后背发凉。 陆卿臣盯着她的手,白皙娇嫩,纤细如葱,手上那晶莹剔透的樱桃,红得诱人。 对于其他人而言,里面依旧是未知的世界,作为队长,就应该当仁不让。 天语曦的反应是默然的,似乎全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又或者说全然没有将陈易潇亲人的恨意放在眼里。 感受着异族体内的强横生机,叶玄下意识运转吞天术,想要试试能否吞噬异族的生命精华。 平日里整个一严肃的长辈,今儿见了宋星染,怎么反倒温和起来了? 他今天打扮的格外潮流帅气,就是那种走在哪里都闪闪发光的存在。 齐墨和宋星染走得近,所以他最近都有留意。齐墨的事,他也知道。 “能再回来看看这个世界,已经死而无憾啦,就是不知道死后我们还能不能在一块,院里的看护们经常坐在一起打麻将,如果可以的话,死后我想学学打麻将。”白君夜脑洞大开。 不,或许我应该把事情往好的方面去想,也许屠夫的妻子还活着呢?这只是别人的头发? “你怎么不早说呢?这怎么可能来怪我呢?我一出现的话,你就必须先告诉我,这才是最主要的事情,这个责任只能够摊在你的身上了。 自从几年前他父亲王铁匠和他哥哥王大胆被杀之后,他就一直与自己的母亲相依为命,跟着天刀门,逃到了乾庸国。 “夏琳。你冷静一点,不要i我说什么,你都争锋相对好不好?”他是真的想要好好的跟她说一句话。 这些红色的液体,开始缓缓凝聚起来,形成一个圆柱形的红色装置。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更有的轻蔑地瞥洛清心一眼就转过头去偷偷撇嘴在笑。 手掌成拳,身影移动,出手七下,这几人便腾云驾雾般,再次撞到先前竖立的巨石。 “来都来了,现在后悔也晚了,你俩先找个地方休息会,我去排队。”林逸风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无奈,他也没想到,这个旅游区会如此火爆,现在应该算淡季吧?看来有名的景区,根本就不分淡季和旺季。 这话问的有技术含量,一般客人指玻璃柜台的这个位置,他们都会把托盘直接拿上来,但面对眼前这个混混……店员默默给他们的店长点赞。 这是雷分身,卡卡西惯用的手段之一,团藏同化体没想到自己知道卡卡西的能力还中招了。 “东哥,您这是还在生我气还是瞧不起弟弟我,要不这么着!弟弟我再喝两杯,凑一块儿罚三杯,权当是跟您赔罪!”于是边说边往杯子里倒酒,陈耳东见状赶忙两只手抢出去拿杯子。 自己能这样对待一个陌生人,却和韩卿瑜大半年没有联络,两人的情侣关系似乎早已名存实亡。 这时状态大好的武进,双手持中折,三折棍不断舞起,将周身护满,气息越来越强,体内真龙化形,一条近千丈的青龙纵横于金兑城上空,高声吟亮。 红色的闪电,骤然凭空迸发,从天而降,劈中巨手当场消散,化为乌有。 木吱很紧张,自从上次姑娘被那陶溪弄得满身伤以后,老爷对姑娘还有成见。 等啸月城所有的黑衣武者都走了之后,安菱等人才远远地跟在后面,一同向山谷走回去。 后面的话,狄玛丽并没有说出口,现在苏恒对她,对狄家而言非常重要,她已经闯祸一次了,并不打算继续闯祸。 魁梧大汉、中年男子,以及剩下的人,无不本能往后倒退,面露惊恐、骇然。 出门没看见家里另外两个男子汉,但院子里有说话声,她往外看了眼,发现舅甥俩坐在石桌前下棋。 他没有对两人隐瞒,把自己知道的上清界,祭坛古路等悉数告知。 周陌辰笑了笑,并没答她,随手撕开包装,鼻尖有汗滴下,正好落在许苏嘴唇上,她忍不住舔了舔唇瓣,还想说点什么,下一秒,被炙热的吻堵住。 午饭很丰盛,陈淑兰炒了个青菜,一个黄瓜炒火腿,一盘红烧肉,在许苏面前甚至还有两个炸鸡腿。 家里几个孩子睡眠质量都好,不睡到自然醒雷在耳边响都不会醒。 只可惜,云浅多年来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个性。对于她这种恶毒的诅咒,更是连理会都连懒得理会分毫。 没有了千斤长剑压制,周尘如龙入大海,身体很灵活,无仙功法前面三式被他施展得无比华丽,掀起血海沉浮。 陈凡为了能让陈佳瑶对自己动情,是没少花钱在这个陆彤彤身上,不但给她买了苹果手机,电脑,还买了好几套的衣服,总之光是他给的,她得到的好处可不少。 第94章 礼物 在骆霜晨和严子墨的配合下,老郑头的指挥下,三人踩着绳子迅速越过了深深的壕沟。 “若敏……你赶紧联系一下晓锋,我们今天的比赛马上开始了!”夏可儿焦急道。 “我怎么了?”说完,何勤居然脸上露出了温柔,看起来很是诡异。 很宽大的石塌上,唐辰端坐其上。身旁八名姿色各异的雌性武神,狐假虎威,俏生生的婷婷玉立。 排在首位的兰博基尼车门缓缓打开,一身昂贵休闲装的赵青峰探出身来,在众人面前环视一圈,当看到林遇的时候,面色一喜,刚要上前打招呼,却被人拦了下来。 他没有去查询军中的资料,因为明面上的东西他都知道,各个祖境麾下的圣人叫做什么名字,在星空之中已经是众口相传了。 回到家里时,刘氏林家信,常嬷嬷,甚至连老烦也等在客厅里了。 但是凌禹聪明就聪明在,将拍卖会的事情告诉了天神子等人,这场拍卖会是让他们炎炎门出丑的好机会,作为竞争对手的关系,天神子等人绝对不会让他搞砸这场拍卖会的,如果他不管不顾的去捣毁这场拍卖会。 在伤势恢复后,凌禹就开始进行修炼了,不过不是提升修为境界,而是补全缺失,完善自身的法则,随着凌禹一呼一吸,元气没入到了凌禹的身体当中,转化为法力。 花弄影望着刚刚放亮的天际,有些出神,再回头看到屋里时,采薇已经端好了洗漱的热水。 皇后的目光也温柔起来,自柳芽的事情发生后,她还不曾和皇帝说过话——如接待铁瑛这样的国家大事,她自然不会甩皇帝脸子。 咚!一座金山从天上砸下来,将某某脑中仅剩的理智压的粉身碎骨。 鲜血他的嘴角溢出,半空之中,受了重伤的如风一时提不起任何内力,从空中直坠而下。 “那个大牛我能不能叫我弟弟也修真呢?我感觉身体轻飘飘的非常舒服。”徐媛一脸惊喜的说道。 一直呆在父亲的房里,直到半夜,她仍不想上楼,那房间里传来的声音刺痛着她的心,他与她,正在温柔缠绵吧。慕芷菡心底划过一阵阵的痛,最后累了,倦了,似乎麻木了,伏在父亲床前,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过,空头也不是吃素的,在此堆积了整整500万手的空单。之前多头的消耗看起来也不少,他们并没有继续上攻,只是一点点蚕食着这些单子,每次也就几十手。 某某拍着无衣服一身轻的双手,紧跟在凉音的身后半步都不愿意离开,凉音倒是也无所谓多一个苦力跟着也没什不好。 “君浩。”梁嘉熙见裴君浩发疯般的砸自己的车门,想要来阻止,被裴君浩一手推开,打开车门钻进去,飞速驶了出去。 “倒并不是我的事情。不管铭儿如何看我,但是在我的眼中他就是我的儿子,做为母亲岂会同儿子真生气?我相信铭儿早晚会有明白过来的一天。”她可是贤良到满京城都知道的人。 他们便只得遵照霆王的命令迅速退回原来潜伏之地,动作毫无拖沓,干净利索。 全程西门狂都没有在听课,因为两边的同学,郑牛和汪洋一直都在看着西门狂。 就这样,谢无忌的身形飘忽不定,再不与常胜宝树王硬拼,每每总是粘之即走;反观常胜宝树王,巍然不动,以不变应万变,任你千般变化,我只一招破之。 牛涛听到最后那声叹息的时候,整个心如被刀子割一般,老领导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哀愁,他怎么又会听不出来。 现在的陈锋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操控,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什么地方,这才是让他感到担心的地方,尤其是陈锋现在拥有了斩杀北玄天帝的实力,即便是圣王龙隐此刻也已经不是陈锋的对手了。 “我靠!”项宇感觉要崩溃了,这个家伙的声音怎么会出现自己的脑海中。 “爱丽丝,我们走。”李清风看也没看惨败的神骑士,带着爱丽丝就准备离开。 可如今,他看到七爷,已经不如当年,只有45岁的年纪,看上去差不多已经60多岁,不仅如此,她的脸色蜡黄,双眼呆滞,口歪鼻斜,早已没有了当年的气势。 “团长,我们掩护你!”十几个骑兵团士兵收起弓弩,拿起大盾。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救主公的命要紧,截肢!”赵云立刻做出决定,立刻找来李云龙的九环虎首刀准备给项宇截肢。 所有元灵兽,都在刹那间被摧毁,而他的三个对手们,也没能挡住这蓄势待发的一击,尽数溃败。 在虎啸王国经营那么多年,李家在他的手里,可谓是如鱼得水,四大家族中,李家能够最为恐怖,但人的欲望,总是无止境的。 沁攸向老头讲述了这次进入灵蕴岛的收获整理情况,重点说了仙府升级之后的变化。 而现在,李旭和夏岚从空中俯瞰的地图上,崭新的硝烟城领地,再也不是当初的样子。 祝遥抬头一看,只见天上一片火光,一个红色法阵,正在上空转动着,每过一秒,那火光就更亮一分。 曾几何时,对自己来说高不可攀的渡劫期级别的实力,这一次却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观察了一下没有其他发现之后,其他分身回到仙府之中,九个分身继续向前赶路。 想起龙逸的打法,叶寒忽然非常佩服和同情这货曾经匹配到的队友了,能够带着这货赢得胜利,还真有够糟心的,至少,叶寒现在指点这货,就非常的糟心。 第95章 够您重孙子买不少奶粉 白晨顿了顿,有那么几秒才跨入工厂大门——也是跨进入的一瞬,她耳边响起一阵窸窣的声音。 陆星麟对白晨的信任和交易说得很轻松,仿佛是他随意洒脱的个性所致,但其实——这只是一个不算计谋的计谋。 目前,摆在明面上的万神宫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宝泽手里,一把在佛头手里。宝泽与超能者协会有协议,美国的其他势力不可能通过宝泽进入超能者协会。那么格林家族只有在佛头这里寻找突破口。 火和金则完全就是靠着吸收空气中的灵气了,速度慢到让人绝望,至今连一次技能都释放不出来。 有机玻璃蓝的发亮,在夕阳的余晖下,大厦镶嵌了一层神辉,色彩斑斓,巍峨壮丽。 她现在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能够安稳的嫁给叶林学长,现在竟然得罪了他的母亲,那她嫁给叶林学长的难度可就增加了不少。 躲在居民楼里的人也无法置身事外,街道是战场,大楼也是战场,血裔们打着打着就打进来了,彼此厮杀,根本不顾及普通人的死活。 钱丽丽闻言,脸色不由一变,实在是她也没想到陆霜降竟然会这么不给脸地说出那么难听的话来。 如此旺盛,纯净的生命力可是不多见,如果是在数万年前,这样的年轻人必定是各大宗门都要抢夺的天才人物,就连他都会动心收其为徒。 迟渺渺就等这句话了,心情不错的把毛毯放下,然后看着浴室震惊。 对于这孔翎来说,私底下拜人为师偷学炼尸术,那是绝不能让家里知道的,因此不可能跟人提起炼尸大会的事情。 张起灵抬脚继续往前走,似乎不想回话,好像是嫌黑爷话太多,又笨。 “说得哥都有点饿了!”邵子龙伸了个懒腰,起身跟我一起出了门。 顾倾城可不想在谈下去了,在谈下去自己的身后养了好几个月的“猪”都要被别人顺走了。 但他的元神修为,却因为不断的记忆和运转这些古籍内容,在短短十年内就达到了元婴级别。 “从今天起,朕提拔你为亲军都尉府副都指挥使,赐你大红飞鱼服,毛骧不在这段时间,就由你负责亲军都尉府的事情。”朱元璋淡淡道。 姜迎吹干头发后,本以为周易会继续跟她聊一会儿,谁知道周易居然本本分分的让她早点休息。 比如,韩总不论是人品还是手腕,在盐城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潘子的武力值不算最好,可业务能力加上综合实力是一等一的。 尤其是她左手的四根手指,早已不翼而飞,连带着左手中指上那枚四公子的储物戒指也消失不见了。 “骗,你就知道骗我,你还要骗我几次!”张昊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经过这么长时间,也总算将七彩葫芦藤催熟成功,不过时间终究是有点尚短,七彩葫芦藤结出的七个葫芦只有一个长到最大,被他第一时间摘了下来。 一众天才面面相觑后,也急忙跟上,但所有人都没有在路上再议论这件事,嘴巴都严的很,生怕自己无意间将这件事泄露出去,给家族带来灾难。 凤凰战车风驰电掣而去,只留下一道影子,路上密密麻麻的傀儡,也挡不住凤凰战车。 我仔细斟酌吴东升最后这句话,他说起来并不心虚,也不怕我去求证。 “你们是王涛找过来的吧。怎么着?他让你们怎么做?是要我的命呢,还是要我的手脚呢?”王浩开口询问起来。 我签订的竞业协议只是规定了,如果我离开了郁氏电商,不能再从事电商直播相关的行业,但是新媒体行业的领域非常广,以盛珏的人脉,为我介绍一份不错的工作,其实不算什么难事。 她的声音沙哑又痛苦,让程羲和也随之颤抖,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这刘家长老刚想闪避,背后又有一道剑气杀到,他大惊失色,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荣晚已过双十,却仍未出嫁,这几年府里的姐姐妹妹都成家了,大一点就剩下她了。 陈焱也是吃惊的望着划过天空的红光,姬盖圣这一掌,竟然比酆都城对他出手的那一掌,不知上了多少倍!这才是他全部的力量? 绿幽幽的火苗,呼燎呼燎的跳动,时而亮,时而灭,在黑漆漆的洞穴里甚是吓人。 “没错,往后的世界里你也不可能出现在顾泯然身上。”穆赤颔首承认。 很明显,白落裳才是有毛病,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毛病,他觉得秋离凤才有毛病,而且毛病很大。 这样一想,他决定,还是先去看看北陌云的伤,若是不大的问题,到时候再慢慢的游赏一番。 定心师太看似绵柔,其实性情刚烈的很,忍到现在都未低头,自然是宁折不弯,不求瓦全。 荣昭看得出,即便丰城得解,但萧珺珺仍是心存羞愧,他是责怪他自己没有事先洞察先机,不然,丰城不会失守,不会死这么多无辜的人,阳城也不会一直久攻不下。 一默三叹,拉风箱都显得无精打采,叹气的声音都比风箱的声音更明显,却没有人去留意这个青年的伤心和怅然。 所以他只能罩着浴巾,和她在屋子里躲猫猫,总之,我不看你,你也别想踹到我。 邹不凡无奈的摇摇头,他甚至在怀疑刘琳刚才是不是真的睡觉,不过,事实便是如此,刘琳之前是真的在睡觉,而此刻,只能说是万分之一的碰巧罢了。 第96章 她手凉,我给捂捂 阳光下,一辆泛着光的大奔缓缓停下,黑色的烤漆在阳光底下,有一种奢华的质感。 好在这泰坦境界要塞的三艘护卫舰损坏程度不一,其中最为完好的便是生态船了。 既然光明教会不出手惩戒那些袭击者,罗毅来,甚至,罗毅之所以要和光明教会说此事,也是为了给光明教会面子,否则,罗毅直接就出手了,何须顾及光明教会的面子。 “这条项链好好保管,我可是会来赎回的。”望着被店员收起的项链,蒂茜亚连忙叮嘱,道。 而现在,因为“上架一百更爆发”这个噱头,【我真是大明星】的收藏,再度达到了十一万。 “既然在前辈的范围之内,我便在前辈的掌控之中,前辈要我做不违背天地良心的事,我便不需要去问那么多。”吴凡说道。 网络,实际上都是这样的,如果你只是单纯的去挑它的缺点的话,任何一本网络,哪怕是最顶尖的白金大神写的,都能够被挑出一大堆的错误来。 何楠西看着卓凌,她深深地感到惋惜,其实之前也就是怀疑,并不是十分的肯定,你说一个看着好好的男人,家世好身材好样貌好工作也好,怎么会是同志呢。 此时对面方向除了少部分施展了保护的,不是重伤就是濒死和死亡,已成溃败之势,哪怕还保留着伙伴,放出来也只是后退,战意已经减低到极点。 极限爆发的全力一击,在那恐怖的雷神面前太过微不足道,格斗兽被笼罩在雷电之中,捂住耳朵闭上眼睛竭力忍住前所未有的剧痛。 不过,想到了裙子,自然就想到了给锐雯定制的婚纱,真不知道那二十五英尺长的拖尾跟缀着的一万颗珍珠会不会给她产生什么麻烦。 “自然是要的,不过并不打算现在就去。”看罗贺的样子,应该是准备现在就喝的,所以他还是等罗贺醒了再说。 他旁边的士兵都被拍飞,一个个血液四溅,肢体横飞,看起来非常的恐怖。 回到学校公寓楼下的时候,林千羽并不知道,此时有一双眼睛正在不远处的暗夜里默默地看着她。 “无穷的饥饿充满腹腔,疯狂的人们吞噬着每一粒庄稼,地里再也见不到着装的幼苗,唯有干瘪的躯体与镰刀划过,又一日。”万俟说了一段看起来高深莫测的话,只不过她并不适合讲故事,当然菲奥娜多少也听得明白。 即使她的双眼已经恢复了,即使她的泪痕已经擦干了,残渊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然后云惜浅就看到朝前走的阿达脚步一滞,还疑惑地颠了颠手里的袋子,发现没什么异样后这才皱皱眉继续跟楚东一起拎着那几个大麻袋去杀蛇。 若是苏龄玉因为介意这个去质问叶少臣,大哥还会不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呢? 别的看不出来没关系,至少自己的儿子不会过分关注外人的性子,聂虹还是非常了解的。 所以在见到了郑世林之后,狼青的心里面就已经买下了一个种子,一定要将这个郑世林给弄了。 “前方好像有人在大战?”凌云与灵仙仙来到峡谷出口,视野变得宽阔起来,只见在不远的前方,似乎是有着强者在战斗而并不是人类与星兽。 于是,他顺着赵甜甜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浓厚的瘴气中看到了一座城池虚幻的影子,若非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一座古老的宅院,坐落在一个繁华的镇子上,而且特别起眼,然而过往的人,却没有人多看一眼。 方正杰眼里对紫家满是恐惧与不安,但怪盗子却不以为然,相反脸上杀气更重,脸色更阴沉,凡得罪怪族之人都得死,魔族也不例外。 温雅挣脱不开,见叶问这个模样有些不对劲。便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抿着唇,看向了季浔阳怀里的宋若声。 既然如此,那他就会拿出一百二十分的诚意去帮她,让她得到她所想要的,然后心甘情愿地待在他身边。 “好像不在!”马林树说道,他记得始魔说过,费了好大劲才联系上无相天魔并结盟,现在看来两大魔头确实不在一个界域。 “孤坟兄!够了!”突然,台上一直面带微笑的玲珑娇喝了一声,打断了千里孤坟的话,他威胁马林树的话只说了一般便胎死腹中了。 再次使出一道诡异的武技,这一次许拾与鬼正风合力抵挡,但两人同时倒地,连童军的身影都没看到。 烛年身后的神帝后期和仙界的兽王摒弃一贯谁都不能在他们头上动土的姿态,都选择性的失了聪,烛护法您自己保重。 一行人等因为时近中午,就找了一家规模很大的酒楼,想要打尖吃饭。 别人打怪,一个怪就是一个怪的经验,而你打怪,一个怪却是两个怪的经验。 但凡开辟了气海的武者,对于这种最低级的转化药剂,基本就没有什么需求了,他们需要的是更高级的资源。 如果这人还有什么秘法没使出来的话,那实际战斗力甚至有可能接近六星圆满,比名古屋的老头子也差不了太远。 晚上少林寺安排了素席,来招待各路的英雄豪杰,席间无酒,以茶相待,耿精忠等人凭借着白天的成就,成为了席中的关键人物,人们众星捧月地将他们围了起来,问这问那,很是亲热。他们也借此机会,认识了许多朋灰。 第97章 擦擦身 她又查看了几个泉眼,这才确定,这个源源不断涌出信仰之力的地方,就是东胜神洲人族国度为自己修建的神庙。 她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不好意思的给我说,她刚才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由我陪着下会棋,聊会儿天,师父还不孤单,但我事情也多,没我陪伴的时候,我担心师父会静下来而胡思乱想。 而这样相互制衡的画面,也正是当今一心修道的乾元帝最想看到的,于是便听之任之。 心灵力量即将冲入万磁王的脑海时,秦月楼便察觉到另一股强大温和的心灵力量保护住了万磁王的心灵世界。 这跟那日长廊下满眼无辜说自己是旱鸭子的周泽,完全就是两个面孔!? 割破王立东双指双趾后各接一滴血,接着抹在了纸人的对应部位。 将一种沉重的巨大三角形拒马挡在前方,两排拒马从前后两面挡住袭击下来的大量妖禽,拒马后的士兵和江湖客,则使用兵刃,透过木栏间的缝隙,击杀靠近的妖禽。 沈漾顺着帘子出来,竹竿是编框子用的,可沈家最近不是在村长家帮忙呢嘛。 “等你烧好了饭我再走。”刘栓柱说完,又拿起一根木柴塞到了灶膛里。 柳大红住的地方离村子远,她就是叫骂了一夜,也没几人能听见,她这么折腾,纯粹就是想泄泄心里的那股郁闷之气,发泄完了,人也累了,又没心没肺的回屋睡觉去了。 忍无可忍的寒来停住了脚步,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后,便一动也不动了。 一望无际的涡漩,就像是深海,是苔原,是雪后暖春,料峭枝头的那枝红梅。 “姐,听林初说,你要给我请钢琴老师?”连晨走到千晚身边,被千晚抱起,一起坐在沙发上。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辛,军师突然噤了声,浑身冒出一层冷汗。 “好一个一石二鸟,郑辰居然能够在动用剑技的同时动用剑阵,这下子,便能暂时牵制住这两人了!”上官林泽开口说道。 其余的人,都已经被剑域和千江域的人一同解决掉了,最后剩下那个剑帝五段,正在与闫湖元单挑。 不出张婆子所料,边四娘一口就回绝了,而且决绝得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看到王二黑和这狐仙一幅不死不休的样子,秦香云当下便不顾一切站了出来。当秦香云站出来的时候,凝立于云端的狐仙幻象也突然动了动,他已经看清楚了,这秦香云分明也带着一丝狐仙的淡薄血脉。 千丈长、百丈宽的地缝足有百丈深度,一幕让人震惊的画面呈现在所有的人眼前。 一身杂牌廉价货,脚上穿着手工布鞋,手里捏着一根粗制廉价烟的青年,眼神深邃,五官清秀,坐在天台栏杆上,一双脚在外面轻轻的晃动,看着夜空默默的不说话。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奇特的气质。 “要一千,说今天就是给我们个教训,明天过来收钱,如果看不到钱,就给我们把店拆了。”昊百事憋了一口窝囊气。 飘在空中的卢月斜本能的拿起漂浮在一旁的由闪电化成的长枪,而后朝地面掷去。 “凡哥,你放过我吧,我错了,刚才我真的不知道是你。”黄毛哭丧着脸道。而他的脚步也慢慢地向后移,随时准备逃跑。 杨南三大化身俱是融合剑中元神,达到双身一元神的微妙境界,但这境界仅可保持不死不灭,要论实力强弱,还要看手段如何。 几个mm齐齐应声的时候我已经冲了上去可怜的是我的身高只有石巨人的四分之一左右烈焰枪猛然扫落冰风刺居然只把石巨人的一条腿给冰封而已而且石巨人本身就是冰系属性这样一来冰系减速效果就被大幅度的削弱了。 兵宗借剑体能挡法宝神兵斩击,能以锐气破法,却终是少了几分变化、施法的神通,杨南若是学了无上五篇,就可呼风唤雨,当日在四洲也不必要靠龙宫水兵兴云布雨了。 “咳、咳。”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轻咳的声音,三人同时转过头去看。只见祁大海和范晴两人站在门口,随后是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永生药厂的蓬勃发展让各行各业的领导们红了眼,忌妒的人多的要命,更有一些人心生邪念,准备对药厂进行一些不好的行动,但陆天羽早已经有了准备,只要一午风吹草动,陆天羽就得让那些有歹意的家伙死无葬身之地。 张复明只好怏怏地回了市教委,随即打电话给向耘,说明了这个事情。 “你个大猩猩吼什么吼,老本是佛祖,什么花和尚。”听到狂战天下的话,对方从躺椅中坐了起来,把狂战天下抢走的茶壶夺了回来。 说话间,李处耘又出了一箭,这一箭奔势更急,箭矢擦着最近一个野ji族战士的肩膀,直奔李乞埋,只因李乞埋穿了一身用极难得的白虎皮缝制的冬衣,李处耘也认准了这个蕃人身份特殊。 刘伟鸿慢慢翻看起来,李鑫便坐到他的身边,偶尔伸手给他指点一下,告诉他照片上的人姓甚名谁,是什么身份。 “他是一个孝子。”听到诸葛明旭的话,钟霸天呢喃一句又回到了茅屋中。 “按照我家的祖训,的确有答应你们诸葛家一件事情的承诺。但是你确定要用掉?”听到我自然的话,五更救人的神色一凛,显得十分严肃的问道,原本犹如佛头一样的脸庞上更是散发出一种无法言明的气质出来。 来。不然邻壤的其他三个帝国肯定不会让茉莉城落入黑蝶的手中。所以姜风这句调笑没有任何的顾及。 经过多年的奋斗,慢慢展起来,生意越做越大。现在生活富裕了,但大部分人都不忘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不乱花一分钱。 琉璃的心一点一点地放下沉,或许,她之前走过的黄泉路到过的十八层地狱都并非地狱,这里,才是真正的地狱吧。 第98章 亲自己媳妇,谁管得着 虽然两人是在天空中大战,但是强悍的气势辐散八方,连地面的武者也受到了巨大的影响,高阶武圣级别的气势可不是普通武者能够承受的。 许峰很感激这对游戏中的夫妻,如果可能他愿意支付金钱报答他们的孵化。 卫国君主此时有点头大了,心想你许公子没事跟着徐太傅斗什么斗,你这不是纯没事找不自在吗?我都因为美酒被他套进去了。 听到铁匠师的话,徐宝内心又喜悦起来,因为这位铁匠师所说的话,根据徐宝的经验,哪里绝对是火山地下熔浆之地。 波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睛阴鸷地盯着几十米外的那座古堡,嘴里的话却异常温柔。 雅云稍微一怔,她也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天骄,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从江晨身上她也感觉不到少年人的拘谨和不安,反而落落大方,老练早熟,这着实让她有些意外,也真不愧是他们蓝星唯一的天骄级天才。 天下会第一场比试,最终是徐宝胜出,这让墨家算是先行赢了一场。 ‘“我信你才有鬼——”岑昔冷哼一声,紧跟着看了一眼四位长师的方向,“说吧,长师们的打算究竟是什么?”岑昔看了一眼停下来的众人,再次问道。 一时狂风肆虐,雷劈不断,那一片绿意盎然的树林直接化作焦黑。 “好,你下去吧,我自己去找玄明主持。”江晨看了这个仆人一眼后,便朝着某个方向过去。 黎筱被掐得呼吸困难,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试图让他松开自己,可薄一伟的双手就跟铁箍一样,任由她抓破了手背,却怎么都不肯放手。 “新开的店铺,贩卖的又是一些普通之物并没有什么特色东西,能这般就不错了”青衣人很不以为意说了一句,接着就迈步进去。 只见赵云叹了口气走向蔡琰,抓起蔡琰的手,一个闪身也消失不见了。 “是吗?”黎筱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她放在桌上的双手已然紧握成拳。 如果对方真的是太子派的人的话,那么事情就大条了,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将来会君临天下的存在。 “这个老顽固,非得需要令牌!”传音入密完后,她苦笑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何人能让这位大能如此无奈。 出现了缺口的国界已无法阻止菲的超长距离定向空间移动,这次移动,又是近一千五百公里。 李云抬起脚步继续朝前看去,这次也只是来随便看看,如果真遇到什么好东西也可以买下来,再往前去就是古董专卖店还有赌石展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月影方寸大乱,突然感觉眼前的这个昏睡男子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所以说,击杀沐毅是下下策,自己绝对不会用,那么只有在所有人面前狠狠的教训沐毅他们了,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人!等到自己代表天羽灵院参加五院聚会的时候,那到时候就好玩了。 “这倒是很有道理的,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出来吧。”紫灵妹子听完我的想法之后,若有所思的冲我点点头,然后慢慢的坐在岩石上,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几个还被水幕所笼罩着的出口。 天鹰的嗓音现在却有着一抹的沙哑,让的梦儿听着除了心疼,更多的还是一种愧疚因为梦儿知道天鹰现在身体黑气到底是什么。 “饿,不能算是认识,只能算是几面之缘罢了。”听到沐毅的话,何夕有些紧张的,余光扫过蒋怡,见蒋怡并没有任何的反应,这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说道。 “好了,陈长老,大长老,蒋怡学姐已经离开了,你们若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尽管说好了。”沐毅开口询问道,他不知道大长老和陈长老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情。 “大姐姐,你心肠太恶毒了,趁贵妃姨母不备居然做下这种事,这可是死罪!”温玉澜冲着温玉蔻道,眼中流露出更为阴毒的光芒。 “原来是这样。。”沐毅点点头,也是一脚跨出,想要跟唐欣一起传送上去。 “我想见苍帝一面。”南宫玉本来想与兰溶月做交易,收到白羽警告的眼神,立即改口。 柳宇的脸色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是变的越来越苍白,这招星空阵威力上来说比先前的黑莲截心阵更加的强悍,虽然还是属于准王级武学的地步,但是某一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跟真正的王级武学比肩了。 “玉贵妃想来是会想清楚的,娘娘又何必担心呢。”云道连忙赔笑,试图让太后宽心。 “那边什么情况?”一个中年人身穿便装坐在车里面看着自己身边的青年问道。 提托一想:威绊佉真聪明,自己捡软柿子捏,把硬骨头交给我了。不过无所谓,没有她的监视我也可以磨磨洋工。 蜡烛那微弱的火光照亮整个包间,我透过烛光看见苏稣那天使般的面孔,苏稣紧闭双眼,不知道许着什么样的愿望。 “汝难道不怕,这般逃离也会乱了军心,这个责任你又该如何担当?”对于打了一辈子仗的赵充国,从未听说过有将军因为身体不适,因为水土不服,不战便走,这是老赵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夫为妻一纲,只能是家中之事,可这种事情,白建立并不能为一纲去管,人家还要执行自己的职责,白建立向玉朝院子走去。 云瑟做事廖公公心中有数,也就由着两人往前了,自己也走在两人后边。 黛瑾回到家后,并没有像之前最初听到朝廷要派仪如远嫁和亲时那样的痛苦不堪。甚至也没有像哥哥离开京城的时候那样怅然若失。 “怎么突然闹脾气了吗?”她正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姬无倾已经起身走到了她的身旁,将她给拉住,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宠溺和柔和。 木星将魂念将云河的灵魂空间收回来,用复杂的眼神凝望着躺在自己面前的云河。 第99章 桃花看上斯文堂弟 花九笑而不答,暗暗叮嘱识海中的狸花准备,丹田中的阴阳之气已经被消耗一半,这是她用医法无法补充的东西。 救他的人不是别人,是他自己,不是他的武功,是他敏捷的判断力。 与此同时,雾丘附属中学三年级学生警策看取因为身体重病,‘不得不’办理了辍学。 江雪慧跟霍东林已经也很熟了,林冬英是来的很勤,来找江雪莹说话。 韩青青表情有些吃惊,显然她没想到那天自己离开后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只是他不想梁云川这样熟知心理,很多事情只是感受到,却没有应对的办法。 不管了,能看到自己,是唯一能帮自己的人,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了。 秦阳恍然,原来父亲调任去培训新员工了,不过想想父亲担当龙组外勤特工几十年,这经验确实是无比丰富,上面显然是不想浪费他这宝贵的人生经验,所以把他调去当教官,算是一种经验传承。 揉捏着手臂,芙兰达只需要考虑到底把自己的能力限定在哪个范围里就可以了。 夏时光什么时候有这边的股份的?这家公司的股份不是顾琛的吗?难道,他转给夏时光了? 君舞和如意知道她们的计划是她们进入冷宫之后柳贵妃就派御医过来,可不知什么原因那个御医迟迟没来。 王爷气的更是火冒三丈‘‘他明知道今天太子大婚,还迟迟不见踪影,他整天都在想什么,冥顽不灵。’’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斟酌了一番,吴仁秋这个权威人士确定了此番品香诗会的头筹人选。 晚饭的时候君舞去找柳子其,他正好和宫南寻在一起,重色轻友的柳子其看见君舞过来,正和宫南寻说着什么就没心思再说了,连忙上她这走来。 自从知道了她是傀儡的这件事后,他就一直在想,她为什么要选择以这种方式回来?她这么做,又是希望他如何配合? 叶云霄的目光落在万承风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有几分熟悉,就好像是,曾经是故人一般。 就在这时,天际骤然刮起了一道阴风,并没有落到荆棘岭,而是先去了别的山头。 ‘‘你知道吗?朕当年错就错在把她交给了你,如果时间能倒流,朕怎么也不会松开她的手。’’皇上背对着他们说道。 这边,虽说顶着满屋子的美男画卷,可是这醋意的气氛,却显得十分浓烈。 看着手忙脚乱地将调节器拿起来测试了一下并再一次地递给琴美的伊之助,玛莉亚心情稍微有些复杂。 原来在归元真经中,对各门各派的武功都稍有援引论述,厉长生对天下武功那是熟悉得很,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底细。 先前遇上几个卫兵的时候,这男人就是他们的年轻将领,其他人称呼他为:莫大人。 刘稷左手一拉,右手一带,将杨玉环的身体带着转了半圈,同时嘴里开始吟唱一首诗歌。 “现在该你了!”解决完其他人,林宇对着躺在地上的林如天走去。 于欣彤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舞倾凰会这么问,不过下一秒她就回过神来。 宁欢那一眼,虽然是很随意的一眼,却带着无尽的气势,包括来自宁欢周身的气势,都让他感觉到了无穷的压力。 再说了,像她这样成绩在班上一塌糊涂的人,有什么资格咋咋呼呼的对别人大吼大叫? “就看你们态度了,当然,取决权在你们的手中。”云极嘴角微微向上翘起,露出了自认为迷人的笑容。 苏尘一直待在圣灵城,青丘担心孔灵大人出手阻挠,不便在圣灵城内动手。 威严而霸道的声音在这大雪连天的夜里无比的醒耳,听得非常清楚。 “怎么都在这里?”飞羽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阻止了太后要发出来的怒火。 当然,这也不怪他。古人旧有的思维毕竟不能跟宇明这个现代人比,哪怕是穆巴沙夫这种精明人,也少了一千四多年的经验。 “无聊。”白洛汐摇头,这些丫鬟是没事做吗,她和孔翎雨什么时候有斗争了。就算是有斗争和她们有何关系呢。 他连忙催动三生石,集中所有的精神,使得那轮回风暴再度交汇在一起。 许多人都侧目而视,但是白阳毫不介意,这几年,他过的实在很惨。 既然理拉德暗示我要过来,那么这里至少有理拉德想要的东西,而且这件东西似乎还必须由我找到才好。 洛汐的心咯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过来。以为自己只要搞定赵阳就可以了。 某某也不闪躲,眼睁睁的看着那道闪电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某某终于忍不住伸手拦截。 洛汐嘴巴张大,眉头皱了皱,看着清风,他在说什么,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冷无尘还是很讲究的,如此设计,必定是动用了不少能工巧匠,才将这府院修得如此气派。 刘大勇一听这话,赶紧收回了去拿开水瓶的手,又坐回了椅子上。 这等事情还不至于处理不了,她便不顾慕功铭的话而去开了门,将四人带入了家中。 虽然慕容依依入院比他晚,但实力决定一切。他一直把慕容依依当做自己的目标,他知道慕容依依能拥有如今的实力,是她比谁都努力,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如此。 显然慕功铭是下了功夫的,调查过首都夏家,知道夏家现在的状况,以及夏凡老爸现在所处的尴尬情况。 第100章 身娇体弱易推倒 这两个月,连连挫败的俺巴孩除了靠到处扫荡河西的村子找粮食活着,还靠着手下们的赞美支撑着。 只不过,越是与车靠得近,陆临川将车开走的时候,她们被甩出去更远。 如果它看谁不顺眼,那岂不是谁都过不去雷劫了,总之天道分身职责不同,性格也不同。 “嘛算了,想那个做什么?不是兴师问罪的就好,反正以后肯定有见面的机会。”想不通的话干脆就不想,在这方面白煦称得上足够洒脱,希尔德说她是雾枝的旧友那么很多事情等见到雾枝再去确定也就是了,瞎猜没有意义。 “估计要很久之后才能还给你了。”南斗不客气的接过来,一脸歉意的说道。 与此同时,在远处隐藏身影,没有过来的温天晴眼眸微微一亮,对接下来跟杨天的战斗充满了期待,如果杨天的实力太弱,那这场即将发生的战斗反复没什么意思了。 谢克家心中暗骂一句老匹夫,亏你还是当世大儒,现在却急着出来护短了。 彼时景元帝刚刚执政,不敢轻易动摇朝中太后党羽,选择一点点蚕食的方法。长安金殿之内尚且如此,远在江南之地自然更是无暇顾及。 郑浩伟看着面前的果酒,这果香让他都有些失神,甚至于让此时呆在洞窟中的依依和李晓丽都不由回头注目。 另外他最近花了钱收购几家奶业公司全部整合到一起,总部放在湘南,这个他还要过去看看。 “我的这几位兄弟就交给你们暂时看管,回来之后,一定重谢!”杨廷说道。 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来到电视台,迎面遇到的同事全都热情地和她打着招呼,眼神里的羡慕和恭敬之色表露无遗。 “以前,我们以为杨廷是魔鬼,现在,与这些真正的魔鬼比起来,我反而更喜欢杨廷!”有米国人说道。 这时金泰妍又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的脸上也浮起两朵红云,分外娇俏可人,轻轻推了金泰妍一把,好像在说她又不正经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凭眼前少年一剑斩僵的风采,怕是还真不会在意这点因素,自己显然是白担心心了。 言罢,鬼雀学着袁潜的样子,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来,仪态闲适的看了看夜空,倒是学到了袁潜几分神韵,但是动作还是有些不自然。 大梦之蛇声音中也有着些许不平静,它仿佛回想起当初以自己身体阻挡住时空裂缝的场景,那时的它游走在死亡的边缘,在最后一颗才从黑暗中找到一丝光明,化邪恶为神圣有了今天的成就。 “能怎么回事?我把你从鬼门关拉出来了。”系统老头再次嘚瑟的说道。 如果秦海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非常的惊讶,因为这一次围攻万妖绝岭的队伍之中,竟然还有他熟悉的人。 而其他人,也感受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四周气息沉闷到压人。 王铘看着我半响,那洞察一切的眼神几乎要将我浑身上下通通看透。我的手不禁冒出汗来,心中紧张得不得了。 爱丽丝平淡无奇的看着这里满地狼藉的样子,也许是在死人的世界待久了所以对这样的场景无所谓吧。 包子却是担心那些人会追来,若是她被抓回去再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打水花并没有什么威力,只是行动的口令,再者,万一遇到的对手功夫不济,也能吓之一吓。 李成霖带着柳莎莎走到了山下的天水郡城,两人先是前往药铺出售了山上采集的药材,然后来到烟火味最浓的集市,开始采购粮食和一些生活用品。 “而现在我打电话给你,是我有事想要找你帮忙!”陆羽见时机差不多了,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伊吉克用磕磕绊绊的汉语说出这么长一段话,已经是很难得了,他并不打算再说了,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阿秀也非常高兴,太好了你想起来了是吗,说吧,你是谁从哪里来,家里还有什么人。 这边柳羿与严笠随着碧璃的方向跑了出去,才刚出了巷口,就听见了一声巨响,柳羿脑中突然一阵翁鸣,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似曾相识的感觉没错,这巨响同他几年前遇到的几乎一模一样,“难道又是那些人!”他十分惊异。 此时,满面阴沉之色的龙屠正大步向着祖龙殿内走来,到的近前,见到祖龙和龙鹏二人都在,心中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他们不依附于任何势力,也没有称霸浮陆的野心,但却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敢于轻视。 算了,不要想这些了。我们走吧,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收拾一下吧,现在已经没我们什么事了。 第101章 睡觉觉,生娃娃 届时,若民众联合起来闹事,逼迫皇室废黜太子,又将是一番混乱局面。 后来,新月号周围的猎物被捕杀完了,只剩下些味道难以下咽的蝎子和沙鳖虫。 秦墨则自豪昂起自己的头颅,在这些人面前,自己还是要装一下的。 他现在已经明白,发生在府衙的事,不是完颜大睿和仆散忠义大人之间有什么私仇,这就是明明白白的造反。 平时,一见到他就叽叽喳喳说不完的话,跟麻雀似的赶都赶不走。 “是我打扰到你们了吗?”沈玉雪很是不满的开口说道,语气也变得格外不好。 正是因为如此,这些人才会聚集在一起,暗中组成了对付林尘的联盟。 他很赞成年轻人出去住,余落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正在看剧呢,最近他追了一部军旅题材的电视剧,正到关键时候,他感受到一个冷冷的眼神,他转头一看,自己的老爹正在用那双“慈爱”的眼神看着他呢。 四人一身黑衣,目光阴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暴戾的杀气,陈临一眼看去,就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 “他虽然很美,本公主也很喜欢,但是他的眼睛没有那个美人好看,在他和那个美人之间,本公主选择那个美人。”夏鸿禧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湛毓轻,眼底闪过一抹遗憾,坚定不移的选择了师落影。 众人听到杨易这句话都是停下了要继续寻找其他尊者的心思,因为听到杨易这句话的他们都是心中明白,恐怕连同血宫尊者在内的人都是已经死了。 歌声停止,灯光熄灭,许久之后,灯光再次打开,外国语系的学生才缓过神来,他们这时才发现,台子上,叶凡尘不知何时,竟是换了一身衣裳,这次穿着一身淡黄色的短裙,一双修长的美腿就这么暴露了出来。 还真不是什么太贵的东西:生煎包、麻球、包角布……再有就是一些瓶装的豆浆还有米粥了。 剩余的二三十名武者一起向着金虎帝国的太子杀了过去,可是金虎太子脸上依然带着深深的不屑。 “那个,我家里条件不太好,这个送外卖是兼职。”沈健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想到对方看到陈阳下车,他们就把烟头丢掉,然后就钻进车子里面。 除了报纸,当然还有广播,在鹭岛广播电台,宝鳥眼镜也投放了相应的广告。 “我要见王上。”安雪凌觉得不对劲,既然是王上让人去抓她,为何又不审问她,关在天牢里是几个意思难道要先来一顿酷刑? 这是一个圆形吊顶的大厅,大厅里矗立着一具又一具的术法傀儡。 幸亏她前世是个医药科研天才,虽然更精通西医,但有很多医理是相通的,欠缺的地方,再学习就是了。 “准将,再不转向,就来不及了!”这时候,威斯康辛号上的军官们已经完全无视杜威准将之前的命令,大声的喊出了他们的建议。 “都不要吵了,杀马取血,继续杀马,一定要坚持到晋军援兵抵达。”于阗王正色下令道。 1887年7月13日晨,当略显炎热的阳光催醒了北京时,一则不知道哪里流出来的消息,让紫禁城隔壁东交民巷的各国使馆一早就躁动起来,当然,这里仅有有限的一些人知道,这消息竟然是英国公使巴夏礼公使散布的。 “呼……”从倪云嘴里,吐出一道长达尺余的浊气,持续了足足数十秒,倪云终于做了个收功式,缓缓睁开双眼。 国内、国际的形势都在急剧变化,秦铠在这关键时刻迫不及待召开这次体系内的经济规划协调会,显然是有他的深意。 幻帝并没有丝毫阻挡,他认真观察起了这神秘本源之力默默改造着自己如今的身躯以及散发出的强大力量,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本能的抵御来自外界的危险,这让幻帝啧啧称奇。 克洛维斯的口气很平淡,完全没有责备和威吓巴特雷的样子。可即便如此,巴特雷依然感到战栗从脚底涌上全身。因为巴特雷也很清楚,那话所说的是毫无虚假的事实。 一直往里走,路径越来越宽阔,更神奇的,越往里走,那光线反而越来越明亮。 就连身为刺客的影山来客们,也就是对突袭式的战斗,研究更深刻一些。 风墨客带领的墨门团再现。机关兽顶在前方,便是一轮扫射,等冲进对方阵营时,墨门玩家跟上去,便又是一轮齐射。而机关兽切换阵型,顶在前面,护送着前排玩家突围。 而渡过了最初的不堪,渐渐习惯对手的托莱多守得滴水不漏,越发轻松。 陈妍对我的回答有些不太满意,轻哼一声嘲笑着我,说你别像上次那样紧张的连枪都忘了。 “你是不是亲口否认了圣器不在兽窟,而且还不肯带人搜查?”魔王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比如说人鱼族肯一次次让云千千敲诈,未尝不是因为受到这其中的一部分影响。 随后她把我从床上拉起来,让我靠在床上,就说咱们别浪费时间了,开始谈正事吧。 第102章 我进去帮你搓背? 姬非墨从一开始只是打算让君乾枭去引人注意而已,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以君琰宸这个男人的想法,是不可能用曾经的皇后寝宫来作为莫九卿的寝宫的。 看到菱子手里的信封,乐天心中没来由的一惊,暗道莫不是今日在县衙玩的离谱了,这些官老爷们又给自己发个牌票,为难自己一番。 周一,于大勇召开专门会议,逐项讨论有遗留问题人员处理意见,并作出最后的处置决定。 虽然她不懂戏曲,却也明白台上唱的是‘霸王别姬’讲的是西楚霸王项羽和虞姬生死离别的故事。 现在,方木也没有去防备那些家丁,就连这些财宝的搬运工作,也是叫那些家丁去做的,毫无疑心的让那些家丁去做。 “有这种事?!!现在的实习生都这么不像话了吗!!”经理沉了一口气,朝陆梦潇的地方望了过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大喝,之后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过了很久很久,红豆才感觉到地上的冰凉,她缓慢的从地板上坐起来,重新坐回柔软的床上,看着台历的日期,红豆擦干了脸上的泪痕,重新走到卫生间里洗漱,然后整齐的穿戴好之后打车去了医院。 “怎么,你们不信,觉得我在吹牛?我告诉你,我这么挑食的人,我都能保证隔个数月,就想再吃一次我做的烤肉!可想而知,我做的烤肉有多好吃!”见到叶风,樊天香,青荷的表情,黎悦秀眉一蹙,道。 一个帅气的漂移,还没等车停稳,景郁辰便打开车门冲进了屋子里。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的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徐福见秦始皇仿若神游,忙低下头。作为“永恒国度”的头号执行者,虽知这万年大计的主要方向,可却不清楚秦始皇心中所想。 “你···”这次轮到思思语穷,她也知道齐燕说的都是真的,只感觉心口涌起无尽的酸楚,最后干脆化成鬼魂钻进养魂木不再出来。 连番的侦察袭扰之后,两辆“灰鼠”旋即向南退走,毫发无伤地撤出了战斗。 在人道毁灭执行队建立起来之后,虽然发狂的病人依旧在层出不穷,不过,造成的伤亡却在大大减少,而且。由于处理及时,使得病毒感染速度被逐渐控制下来。 古歌很急,盖亚也不想拖时间。六个字的交流,已经把一切信息道出去了。 “相当于鬼王的魔人。”‘玉’清子的话在我耳边响起,实际上,即便不用他说,我也能够感受的到,这怒吼的魔人绝对是相当于鬼王的存在。 发光星球“星火”现在无法容纳人马族,但人马族既然知道了古歌未死,未免引来更大的麻烦,就必须把人马族“处理掉”。 河工们都是做事的人,明白自己一锤能砸进去多少,这一下看呆了,这简直就是神人。 后来某个出大太阳的日子,我身体好些了,刚走过水井,便见一对父母开着车停在我途经的地儿,孩子妈妈将1岁左右的孩子抱下车,让她自己行走,而我不解的问她:为何没给她穿裤子? “很好,等本丸拿下后你就是松山城城主了!而且还是关东管领代。”北条纲成拍了拍上杉宪胜的肩膀后就带兵准备攻城了,留下了一脸茫然的上杉宪胜。 所以依照官方汇率,九百块也就相当于四百五十块人民币,按目前香港的消费水平,这样带露台的房子,可用面积好几百平,家具齐全,四百五十块,真心不算贵。 她话音落下,诸强凉凉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看的闻凤一愣,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看着他。心里则是忐忑的不行,生怕诸强发现什么,更怕他下一秒说出什么让她崩溃的话。 好一会儿,闻凤才控住了自己的情况。扯了扯嘴角,艰难的开口。 无非是聊洛破天呗,洛破天……她虽然刻意的不去想他,不去在意跟他有关的任何消息,却还是在这一刻,禁不住有些迫切的想要知道,蔺封钰的出现,是不是他的安排。 “老妈你是不是昨天没有休息好?”洛伶盯着韩娄英的脸看了看,见她笑容下藏着一分苍白和疲惫,便担忧的问出声。 刚刚不是还颇有气势的骂人吗,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成这个样子了? 柳以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她在想着逃生的路线,几率大不大。 当然,被毛头整怕了的他,现在借他俩胆,也不敢仗着萧天的名头出去胡来。 她刚掀起轿帘,李临淮已扑到门口。面色沉着镇静,并看不出什么。 说着话,他五指伸伸合合,好像又回到了年青时代,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此时的宽敞明亮的房间里,十二名鬼医全部在场,而且姜武和莫桑桑,李承焕,还有两名陆峰没有见过的青年,也在里面。 几道虚影闪过,最先晋级的生化物种一下子冲到了林萧的前方,拦住了他的去路,锋利的利爪上面迸发出道道虹芒,凌厉无比。 诸葛不亮也是费了很大的劲,才找到了一丝缝隙钻了出去,出现在丰莽山脉的上空。 两条宝蓝色的轻纱,遮住她的胳膊,臀部和大腿,使得她裸露在外的脊背愈发显得光滑细腻。而就在这细腻光滑的肌肤上,一树妖艳的牡丹真正慢慢成型。 第103章 勾引老子犯错误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大家都吃惊地看着满身泥污、狂喊乱叫的纯孝,只有清明默默地回忆着、思索着。 他们打着环保的名号,却私下里给这些家伙做掩护,甚至更有甚者明面上是环保主义事业者,私下却是地沟油什么的幕后老板。 “琉璃呢,我要见琉璃!”若离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奈何天帝身影一幻,便落在了夜朝夕这一边。 “那就告诉他,我们回去跟董事会研究一下,稍后给他回复。”胖子社长开口说着。 山洞内弯弯曲曲的看似很深走了很久抬头一望前面还是一片漆黑看不到底。突然一股冷风从山洞深处灌来风通过狭窄的山洞时发出了“呜呜”的叫声让人听着不免有些毛骨悚然。这风中带着比刚才还浓烈的恶臭直袭而来。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不愿意为别人付出,也不愿意收获别人为自己的付出,她觉得独孤寂寞,所有急切的想要抓住怡宝,因为离开花倾城,她和她一样寂寞。 黄家院子中,黄雅灵正在随他的父亲打着一套拳,一套虎虎生风,拳拳威猛,钢劲有力的套路拳法。 溪夜语气平衡地将长毛怪的事情讲了出来看着众人的表情由开始的不相信慢慢地变得不那么怀疑了。 陈逸之和凌蓝羽又不是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事不关已随便这两口子咋折腾就当是在路途中的消遣来解解闷。 云兮雨没有理睬他,安安静静地看着斩影,鼻子一酸,就这么埋头低低地抽泣了起来。 看着涂山烬一副难受的可怜模样,像只被拔了牙的猛虎,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大厅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再次亮起来的时候,变成了五光十色氛围灯。 看样子,他要改一改仙丹师认证的规矩了,不能让一些人进来滥竽充数。 这几日,他对郭传用刑不断,但这有造反经验的确实不同,真的能抗住。 且萧钰一提他被人陷害通敌叛国之事时,太皇太后的脸色便十分不好,看萧钰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无法掩饰的阴狠和怒气。 楼见山这才放心地往下走,不知为何,他这心里总是充斥着不安。 “我不想pua自己,也没打算这般做,追因思维,我也需要我自己有没有做错过什么,让别人如此待我……”姜甜甜颤抖得更厉害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有着明显的颤抖音。 然而今日一见,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怂,实在跟他想象的全然不同。 蜈蚣王直立起上半身,用一双银亮,满是网格的双眼,张开大颚,居高临下,审视陈明。 这三日的时间,秦翘并非从未露面。她偶尔会吩咐华芝和华菱准备吃食和汤药,命二人放在门口,她自己会来取。 三人虽然在喝酒聊天,张三确一直担心着岳庙的事情,果然吃喝没有多久,一个泼皮匆匆的跑过来。 包括秦汉、田中谦介等主创在内,开发组的成员们,都各自拿了一份游戏回家试玩。 谢知轻咳:“还是有款式的。”现在应该是日本的古坟时代末期,马上要进入飞鸟时代了吧?怎么可能没有衣服款式? 下半身没办法,只能按照要求穿上短裙和过膝袜。不过上半身,还是可以在薄薄的夏季衬衫里,穿上毛衣。虽然看上去略微有点臃肿,但是总比冻坏了好。 宋孤烟之前就参与了抓捕王昊的行动,把调查的方向放在了木盒子那些白色粉末的来源。 “皇帝”谢太后重重的开口道,觉得他说话有些太不给夏皇后面子了。 血老怪要留下妖主三人,否则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够有足够的力量突破成为宇宙级,因为经过这些年的时间,血老怪已经是逐渐的了解了他晋升需要的力量。 谢知说:“不止彭城王,贺兰氏也可以试着联手。”谢知想到,谢家上一辈两个儿子娶的妻子都姓独孤氏,她同辈两个成亲的哥哥,娶的妻子又都姓拓跋,不知她那些庶弟将来娶的妻子会姓什么。 这些人可没有这个本事,东古城主可是一个传奇,是凭借自己的本事,一步步打到城主这个位置上的。 记忆里一户寻常人家一个月的消费也就是十来个金币左右,她来时预算这种最低级的一阶丹药一颗能卖个一百金币就不错了。 在辛夷暗暗的引导下,众人是一点弯路没绕的直直找到了凌幽深渊的出口,一下子出了来。几人也没想到这最后的出口距离她们之前呆的地方如此之近,骤然出来了,都是忍不住感叹了一下。 话音刚落,一把利剑瞬间穿透他的丹田。一个阴深深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哼,天地至宝,有实力者得之,岂是你能觊觎的。”利剑一绞,那名九天玄仙惨叫一声,神魂俱灭。 所有的恶魔都发出了闷哼声,发出三道乌黑的光,接着就全部倒下! 天鹰驾临的第一晚,吴明等人为他兴行了一个特殊的派对,聚众大便,确实是别开生面。 童恩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转向杰瑞,杰瑞满意地扬起了眉毛,摁下对讲机。 今天才刚刚认识黄欣,大家都不是很熟,原本我对此并未抱有太大的希望,可没想到,黄欣居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十七岁的圣域强者,十四岁的治愈画师,是都年轻有为,被人追捧很正常,但皇帝的态度太热情了。 辛夷这次倒是没有真的炼制七阶丹药,毕竟这些参赛学员的炼丹水平摆在那里。再次炼制了一颗顶级品质的六阶丹药后,她便轻松的通过了比赛,进入了前三名,只需再等待最后的决赛。 第104章 饭桌争执 东青推开了休息室的门,半伏在沙发上面嘤嘤哭泣,细弱的肩头慢慢的耸动着。 冰刃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这位大哥,此人跟我没有关系,要打要杀随你的便!”言语中带着极大的恨意。 蒋教授的声音弱了下去,风一吹,顷刻之间,便连窗外的蝴蝶飞鸟都听闻不到。 “呵呵,你一定会后悔的。”鹏王开始了轻蔑的发笑,既然对方食古不化,耐心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相比之下,十香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脸上布满寒霜,眼眸是死灰复燃地带着毁灭一切地绚烂色彩,比之第一次见到的冷漠的时候相比,这个时候地她,犹如一位暴戾地公主。 这之间一定有什么关系!一定有关系!炽天使刚刚的症状跟二叔、三叔很像,这是一个重要的点,这一定是个重要的点,不行,我得去将老爷子恢复回来再说。 而且刚开始动作迟钝,犹如僵尸,过了十来步,又变得霸气外露,反正就不是他自己。 南宫忍抬起冷然的眼,盯着她,眸中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突然加重一道威压。 而眼下这股特殊的视野毒素已经跟随着孙悟空体内的灵气流经他的全身,并且还在不断的刺激着孙悟空的神经,只是他的视野之内萌生出诡异的画面。 郑海强当时在电话里面这么对杨水‘花’‘交’待完,又防患未然地威胁道,。 无荒说着之时,赤裸的上身顿时浮现起玄黄之色,光芒在身体上凝结出绚丽的花纹,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姚真意与肖灵儿抬脚往山上走去,走过之处皆是古松耸立,一片幽静森然,倒是颇有几分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的感觉。 那位宦官转头见到门口的王汉明,早就吓得魂不守舍,只是对这位大皇子殿下忠心耿耿的他还是浑身颤抖地哭着说道。 “可我有一个姐妹是,我在常茹卉的身边待着,就是为了保护我的那个老姐妹。”冯嬷嬷还有这等义气,是叶锦羽没有想到的。 韩鹏眼中浮现出浓厚的火热,言语更是变得激动起来,无论他拿出什么珍贵矿石来换取王丰宇的材料信息,王丰宇都闭口不说。 路嫚嫚觉得他谨慎过了头,就算是马场管事,出现在茂州街头也不足为奇。 道路的中央,不知被哪家顽童堆起个雪人,大大的肚子,圆圆的脸,脸上还嵌着两粒煤球算作眼睛。 不愧是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不到一分钟,便控制住了整个场面。 马车停下来之后,就听到从里面传来的呕吐声,厉将军在里面呕吐不已。 “我为了能和欧阳冰冰在一起,不顾他们的各种经济的制裁我,把我的卡都停掉,我不认输,把我的股份,甚至财产继承,甚至他们赶我出家门,我都抗住了,可是最后呢?”皇甫明宇回忆说。 珊朵将热水打来,给君绾洗漱。奈何怎么拽都没能把君绾从床上拽起来,只得作罢。看来王后这几日确实累极了。 沙志豪表面上答应的非常好,心里面却暗暗盘算,怎么才能将梁家扔进无底洞,永世不得翻身。 可能是新人老师,路过放着不管,肯定风评不好,而且当时还在宿舍,距离教学楼也只有四百米左右。 在得知这两人并没有得逞后,心下稍安,可随即听见老鬼辱及两个师妹,登时便有一团热血涌上脑顶,再也遏耐不住,不顾一切谩骂出头。 苏启不想大动干戈,直接使用蛇符咒隐形,拉着桑青袖便往山涧下飞去。 可是徐茂城和常兴此刻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正在为广大人民守护边疆。 那就是,如果一切都是先驱者捣的鬼,它又是如何做到的,并且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要知道,就是让他们抱起来一袋五十斤的大米,他们都累的满头大汗。 历来改朝换代,新帝便会废除前朝律令,或者在原有基础上新改。至于卖身契这些,还得去当地官府落新印,至于跑了的奴仆,则废除奴籍,重新从白身开始。 在通天教主离开洪荒之时,余元也在天元宫内默默地收拾自己的家当。 千皇失落的回到了部落,他去看巫东的时候巫月正在给巫东喂药,但是很明显的那药救不了巫东。 妈的!它们想干什么?不管了!冲过去!胡顺唐咬牙向前方冲着,发挥了自己最的速度,众人冲过那条无头尸让出的通道,在冲到那中心位置的时候。前方的胡顺唐和最后方的葬青衣突然被两边的无头尸用手臂死死抱住。 “出口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们进来的地方。”老者说话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在撒谎。 钟离洛闭着眼,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着。过了良久,钟离洛睁开幽暗深邃的眸子,打开门走了出去。 第105章 给李为莹介绍京城人 陈白起倏地紧色,第一反应便是一掌拍向姒姜的肩膀上,推开了他的胁持,再用那只早已麻木冰冷的伤手将百里沛南拉至身边。 蕾丽莎嘴角含笑着看着安泽一和其他人之间看起来很和谐的互动,蔚蓝色的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眼睛深处里带着淡淡的寒意。 方仁霄面上的表情依然轻松,他点点头,道:“老夫还以为你现在会很兴奋,原来还没有失去理智。”心里颇为满意。 众人哄然大笑,从此,蛇精病的名头彻底冠在了佟嫣然的头上,以至于往后说亲困难,只能嫁了表哥福王为妾。 不知为何,她记事特别早,大人的话她隐约能听懂几分,忘记在哪听了谁的玩笑话,她竟然当真了,还把大弟弟夭折的原因记在弟弟头上,为此她付出了行动。 “对,我画了线稿,让人上色的。”古代也没什么育儿手册,陆希只能自制,亏得她画画功底不错,儿童画也学过些,不然还真画不出来。 不过他又很佩服顾大河打听事情的能力,他才刚进私塾呢,自家的老爹就把情况都打听清楚了。 这日,苏晗刚凑近门口,就听见压抑的咳嗽声,极淡,淡的以为是幻听了。 “傻瓜,跟我说什么谢,真要谢……不如以身相许如何?”他玩笑般的低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揶揄和柔情。 除了万族的使者比较淡定之外,大宋的官员无不激动,这种场景此生仅见。 在听到“昏迷”二字后,泰德就已经听不到麦格教授接下来都说了些什么了。他的脸色煞白一片,精神恍惚的跟着麦格教授走出了办公室,像是一个行尸走肉那样,彻底失去了灵魂。 思思对于这句话有切身之痛。自己遇袭很可能就与这两位王爷有关。 水悠然记下了颜子青坐的车牌号码,然后出来,让司机将车开到出站口等着。 不,按照杨景天说的,如果不是夏雪音的话,她现在都不能安安稳稳的待在这里。 赵匡胤回到高台龙椅,威严霸气的看着台下所有人,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 周岩眼睛瞬间一亮:对呀,如何让学生放下手机,投入到体育运动中来。 从设计师贺东老师的店里出来之后,两人一路走一路逛,直到累了,才找到一家咖啡店,进去歇了歇脚。 当这个少年神明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是感受到了一股钻心的疼痛。 她有些无力的将那手机丢往桌面上,可就在那时,手机震了起来。 天断峰巍峨,灵气氤氲,这真的是一片壮阔的福地,其中更有瑞兽出没,有灵禽飞舞,云雾蒸腾,光彩迷幻。 万余人不算多,但万余骑却绵延曲长,玄甲曜日,旌旗林立,气势相当摄人心魄,足以让人崩溃。但是,主要看对面的是谁,七十八将本是王秀精细培养的精锐,并没有把万余金军放在眼,因为他们有自己的豪迈。 说到这里,他双眼灼灼的盯着那黎仙子。在他高强度的注视中,黎仙子一直媚笑的脸,破开荒的闪过一抹不自然来。 道陵还没来得及找了地方坐一坐,他的双腿就一阵发软,头昏眼花,有一种晕厥的冲动。 在她内心深处,蓝和比朱偌还要亲厚些。因此,她现在唯一的念头便是向蓝和倾诉自己的感情,似乎这样,自己便可以不再害怕,也可以不用永远的离开他。 对,咱从现在开始,就准备报复,嘻嘻,看来,不能忙着去找冰雕猪了。 “没那么多讲究。”苏楠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端过盘子,用刀叉将那些菜式切好片,又推回给陆艳花。 “师尊,随我这边来,我知道一条秘道错综复杂,进入其中我们可以直接通往贝叶宗,避开搜查!”雪念提议道。 夜凉如水,蓝和就这样端着她,迅速的向前面跑去。他也不说话,只有奔跑引起的缓慢的呼吸声,在空中慢慢传远。 “你给我把手放开,你个混蛋。”卿鸿恶狠狠的大声叫道,她只知道这个男人不要脸,却没想到他还是个表演帝,这中毒演的真是绝了,就跟真的一样,差点连她也被骗了进去。 “奴才的遵命”宫中侍卫不向大臣,他们在宫主主的面前,都会自称奴才,而不是臣。 “另外的世界?我有点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不在我们所能达到的空间吗?”纳铁疑惑的看着宋帝王道。 众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这样的话,听起来还比较合理。虽然对方是职业选手,但双方使用同一个英雄,并且这个英雄还任由消费者挑选,这样一来难度就降低了不少。 这厢毛英龙怀着几分雀跃的心情,在面前出现的虚拟面板上点击了“同意”,虚拟空间骤然置换。两人身穿宽松的格斗服,进入了间铺满了榻榻米的房间。 第106章 当年退伍的事 “你想要我们拿灵珠换木晨,那你总得让我们确认木晨是完整且安全的吧?”苏浩见此情景就直截了当的对着这人说道。 不过徐佐言压根就不管他,自顾自的打量了下手里的大信封,不确定这事能有多大的用处。 杨辰见到了苏浩,冷傲的笑了笑,紧接着慢慢向苏浩的面前走了过来,四目相对,杨辰却忍不住笑了。 敬丹点头,连忙起来换衣服。只是身子一动,疼的她吃呀咧嘴的。浑身的骨关节都像是被拆开重新组装了一般,足以说明昨晚的战况激烈。 喻楚楚在碰上喻嘉乐那可怜兮兮的眼眸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心已经开始稀巴烂了,她再次绝望了。沈牧谦还是以前的沈牧谦!沈牧谦选择的是人沈子轩。 从将才短暂的隔空交手可以看出,来袭之人武功之高,历来无一不是能镇压一个时代是盖世之豪,也不知自己与这人有何大的仇恨,竟然会让其放下身份来偷袭自己一个后辈。 “那真是太好了。”徐佐言一听,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觉得眼前这个甜美的青儿怎么看怎么可爱。 “好吗?”独孤烨皱了一下眉头,虽然走了进来,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毕竟这是别人的家。 “半魔人?”夙炎脑海中冒出一个半人脸半怪物脸的东,想到那种东西他狠狠的摇了摇头,不再想下去。 “还吃过……就是你的眼泪,刚才我把你的眼泪咽到肚子里去了。”李龙飞实在想不起别的什么东西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来当说客,要我妹妹嫁给那种糟老头?”施露露拦在她妹妹面前,替她打抱不平道。 “你的意思是说……刚才那服务生是邪灵?”何丽丽依然一副疑惑的表情。 只是,就在这时候,熟悉的气息缠绕上了她的脖颈,紧紧地缠着,阻止她,也唤醒她。 “什么意思?”苍岚拉着岚静雪的手转过身来说道:“你刚刚说什么?”很明显,她被成功激怒了。 “白色……我只知道,人到年老的时候,眼睛上面许是会出现一层白色的膜的。这层膜乃会置人眼瞎,可若是将这层膜摘除,人的眼睛,还是一样可以复明的。”靖榕这般说道。 龙一欢居然亲自交待饭菜事宜,白芷在他看不到的视角,狠狠地瞪了燕傲男一眼,敌意不轻。 这样的沉默,让他难受,总觉得自己亏欠什么,却寻不出理由来。 经常出海捕鱼的渔夫们都知道海上的天气是气象万千,变化多端。 杨寒自身也受了重伤,而且非常的严重,但依旧在冲杀,想要闯出去。 妲丽安这个话,别说是十六夜了,就连在一边一起的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朱宣不接,只是笑看着她。玉妙有些尴尬,又怎么了,不是说了好,夜长梦多,这会儿不写推荐信,过会儿还不知道同不同意。都说了卫氏不识抬举,难道卫氏的命运就一定是要嫁给沈从安,或者就是回去过继别人。 一时之间,翻天覆去的痛向她涌来,心痛如绞中,泪花再次哗啦啦的落个不停。她实在伤痛到了极点,伤痛得无以复加。刚才还神清气爽,侃侃而谈的表情也变得呆滞,同时,脸色已经变得在片灰败。 而这时候两个目光对上了,双方都是一愣,随即脸上布满了惊讶的表情。 “恩?”突然这个虎豹骑的百人将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了严肃的神色。 一道银光从屋内划过,随即噗的一声,屋内那中年人的头颅猛的飞了起来,脖子处的大动脉喷出了一道血水喷泉,足足有数米高。 于是乎,不管三七二十一了,锁定了那个偷的位置,我直接就冲过去了。 典韦根本就不会给吕布喘息的机会,他虽然身躯庞大,但是却丝毫没有笨重的感觉,相反典韦的身躯还是十分的灵活。 申氏当时就红了脸,过了一会儿才声若细蚊的回答了:“这有孩子的事情,是急不得的。”申氏也想要个孩子,她一下子就猜出来了二嫂问自己的意思。 她捻起一颗置于鼻尖嗅了下气味,秀眉微微蹙起,饶是她熟识上百种草药,也实在是闻不出这里面究竟含了什么?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无能的庸才,只是身居此位,实在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很多年轻球员冲起来就停不下来的问题,在他们身上看不到丝毫。 可以让两名三名甚至更多武者同时进入幻境内,相互之间展现全部实力,交手厮杀。 最上方则是三竿旗帜,分别为莫斯塔尔兹林伊斯基队旗、欧足联旗帜以及波黑足协旗帜。 爱情又不耽误修行,好的感情是一种修行,不好的感情斩断它,也是一种修行。 晋安帝身子愈发的差了,自从前几日下旨让太子代理朝政后,便已许久没有出现。 离忧飞身越过半空,一把将其抓在手中。待到离忧定身而落,看着手中的妖异花瓣。莫同声一看,也不禁吃惊起来。九个杯子所化的黑色花朵,连接九根长藤,竟然是一根拐杖。 对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可以屏蔽异能者追踪,还让她遭到一定反噬。 他朝前方看去,面前这个身形颀长,浑身透着寒意的男人,正是他的妻弟。 第107章 对她揭开伤疤 顾雪若和与她有关的人肯定已经被地府保护了起来,顾雪若一旦现身,很有可能会遭到天使的伤害,为了她的安全,王鸽绝对不能那么自私。 “护士,司机,这边!”一个大夫冲着王鸽大喊。王鸽回过头去,这个大夫看起来四十多岁,看起来干瘦,个子也比较矮,脑袋顶上也没有几根头发了,蹲在地上的时候就像是佝偻在那里一样。 一道道信息涌入大脑,几分钟后,沈逸便成为了一名货真价实的灵品炼丹师,回灵丹、聚灵丹、淬体丹等等一种种丹药的炼制方法清晰的浮现在脑海。 此刻,因为赵炎的出现,那些黑人军官也停止了对陈归七夫妻俩的扣押,陈紫蝶安慰了父母两句,也飞速赶了回来,挡在赵炎的面前。 曾经以探索秘密,守护秘密为己任的守夜人组织,也开始一点一点的腐败,将这些“秘密”当成自己手中的财富了么? “没有,对了,这次的两年一次的中间区域的百草山试炼倒是有年龄限制的,必须在三十岁以内才可以参加,说是什么参加这样的试炼只要是为了增加突破筑基瓶颈通过的几率啥的。”司宇辰也不是很清楚的说道。 艾琳柳眉紧蹙,俏脸上表情很是凝重,她只想唱好自己的歌,凭实力和努力成为母亲那样受人喜欢的明星,却没想到这圈子水会这么深。 军团长惊惶的看着周围的军官们,同样惊惶的军官们也十分配合的拼命点头。 “哼!”但穆琳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依旧伸着手臂抓来,不想放过惩罚南宫羽辰的机会。 二十米高的宽厚城壁,在没了能源晶塔后,蓝色晶壁已经消失不见,从而彻底变成了普通的城墙,城壁。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了。”华发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伤痛的望向了门外。 王彦章与杜仝一样,素来以力量见长,不屑修习那些繁杂技巧,尊崇以力破计。 然而没想到季天脸上却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盯着她那张俏丽出尘的脸蛋戏谑地说道。 刺目的光亮漫过眼前,剑光一闪,眼看就要刺进他的胸口。他呆呆的笑了,突然笑得好开心,从没有的开心,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声朗朗,响彻整个院落。千钧一发之际,他被一把抛开,一抹红影置身挡在了那里。 沈安不会平而无故的来郡王府对面,必然是发现了他的踪迹,这才来接应。 淡蓝色的身体,暗黑色的纹路,尖尖竖起的耳朵,金黄色的眼睛以及黑色的眼瞳。 所以魔族才会先下手为强,直接把这些妖族人先引到这里来,尽可能的制造一些麻烦,耽搁一些时间。 一张芦苇编织的寒冷陈旧蓆子,是老人家去另外一个世界唯一可以带走的值钱物品。 大宋有人在出海贸易,但都无法和官方的规模相比,动静不大,没有引起大食商人们的重视。 不下马,也不等待。走过错过,也就过了;遇上了,再做遇上的打算。 “沈大人,我刚查看了,只有这一间是鸡腿饭。”马真手中还握着火把,一头一脸的汗。 长湖镇,顾名思义,这是一座建立在水上的城镇,是人类聚居的城镇。 “师妹,我已经无路可走,我已经出卖了组织,我不想上军事法庭!”刘晓涛眼里闪过一丝软弱,但是更多的是恐惧。 “噗嗤。”再是一刀,解决了另外一只属性哥布林。不过,这次其他哥布林的反应倒是不怎么强烈,似乎死的这只并没有关系似的。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如今陆家是三少陆谷霖当家了,夫人既然识得他,不如开门见山,找他一谈。”白师傅见有沈念一在旁撑腰,什么陆家,什么三少爷,哪里够格放在大理寺少卿的眼底,孙家被憋屈的这一口气,可算是能够扬眉吐气了。 我好歹也死了好几十年了,这几十年来,从来没有见过怎么漂亮的房子,还有这么神奇的澡房。 “我们的师门就剩下我们几个了,师傅早已坐化其他师兄弟,散落在各方,寻觅需时。如今我们几个即可代表整个师门。”子莫望向云卯道长的双眼回答道。 一个突进,一秒钟之内炼就已经接近了前面的这个螃蟹了,虽然仰躺在地上的螃蟹下意识的朝着炼甩出了它身上的蝎尾,但是炼连看都没有看,直接用手中的匕首切断了这家伙的尾巴。 第108章 不领证?你想跑? 他的孤独感因此被驱逐,内心不再会被谁的过去束缚,重新被赋予爱上谁的权力。 最上和人依旧在熟睡,或许是酒精起到了一定的促眠作用,一整晚都没能睡着的最上和人,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 最上和人很难形容自己此时所感受到的东西,仿佛是个对着人偶演哭戏的演员。 君麻吕冷笑一声,张开嘴巴,其中一颗牙齿疯狂生长,化作一柄骨剑,随后被他紧紧咬住了剑柄。 “没……没事,你看我不是好了吗?”我觉得她是真的很了解我,也很关心我,于是我能想到的就是认可她,安慰她。 但是现在无邪的话,真的是,也不知道他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的关系和他好像也不熟吧? 若是清河县的妖孽知道那猫妖没有得手,必定还会派遣更加强大的妖孽前来,到那时他的实力若是没有大的提升,恐怕他还会有生命之危。 毕竞那个丫头呢,有时候跑归跑,跑之前还做个鬼脸,现在逼的海种分身亲临。 这才过去多久的时间,陈牧就有实力擒拿孟、晏两家的二境大儒了,在他们消失的这段时间,陈牧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因为一开始,她是打算上去接的,只是没有想到,这还会被虞姬抢先一步。 徐载靖把缰绳放在出溜下来的内官手里后,边走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 只是现在不同,既然打定了主意要离开,就不能优柔寡断,一定要从源头上杜绝自己再度动摇。 如今,拥有强横的太古苍龙血脉,又修炼了镇岳九炼,很轻松就能将这种敌人击败。 这就是林氏想的法子,既然云望舒不如云羲和,那就让云羲和藏拙,让着云望舒。 司久对众人的反应毫不在意,只上下打量着唐然,略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韩成话音一落,抬腿又是一脚,直接把刘伯伦踢翻在地,而且这还没完。 王江虽然这般安抚,但此时他心里也没有底,毕竟已经能感知到周边有了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个祥瑞奇珍在内官高声中通过御前,当朝的勋贵高官们虽然见多识广,但是也是有些没见过的东西。 凤雲看着面前的防御阵法,伸手碰了碰,被一股强悍的力量推了回来。 虽然看见周雅的那一刻,唐然已经基本上确认了自己重生的事实。但她可以利用这件事,证明末世并不是她的幻想。 陆天雨感觉身体在发汤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这样的敌手,感觉比跟神将打更带劲。而且,他感觉体内仿佛有力量不断地涌现出来,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令他渐渐失去了理性。 他望着那一张张期待的脸,那一双双火热的眼睛,而且这还是他自己顶下的,现在反悔,那岂不说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想了想,他还是要先回香榭里那里,毕竟离开这么长时间,方彩玲那丫头肯定要着急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昙老正好有时间传授众人一些魔窟之中的知识,让众人受益匪浅。 此时,凯撒的伏兵已经对联军形成了包围,希姆、屋大维和叶卡特琳娜伯爵夫人率领着各自的部队向战场冲来,凯撒的直属部队也开始全力输出,将无数利箭倾泻到了想要逃跑的联军骑兵身上。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我努力就把这几个破箱子给你搬进去吧。”孙言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转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发出清脆的骨骼声。 这不对,面前这个家伙也是一身的粗布衣服,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看了一眼惊愕的霍山,云天扬体内元力猛的暴涨。顿时幻化出一股巨浪,将霍山和晴儿立刻掀了出去,更是将其送出了百丈之远,避免他们被机关兽给伤到。 国人喜欢围观,尤其是在确保自己绝对没有什么危险的情况下进行惨无人道的围观,现在,就是他们进入围观模式的时候了。 感受着对方的威压,云天扬只觉得这位老者,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这次从商埠回首都,她并未特意发短信给宋柏彦,包括这两天他们也没联系,如今再见面,多了几分别后重逢的味道。 乔大概和陈思淼说了一下要他们要做的事情,然后又有很多细节上的问题,跟陈思淼沟通一番。 听到这句话,顾原原本还似笑非笑的神色蓦然冷戾下来,若不是在飞机上,他恐怕又要像往常一样,直接对她动手了。他本就性情暴躁。 也许是因为自己与维纳斯的感情会受到挑战的关系,在见到桑慧琳,蓝斯竟然没有以前的那总厌烦感。 这话说得,好像在这件事情中,席家就没有过任何算计、就没有任何责任。 虽然有杨蕾顶着,但要将全部的工作交接出来,梁然还是忙到了八点钟才下班。 很多时候,都在自以为的过程中犯下了许许多多不可逆转的错误。 此刻她正欣赏着自己的雪人,兴高采烈地说着话,全然忘记了这外面的严寒。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好半晌,昆塔才放下手机,好看的薄唇向下弯着。 他们团队里的所有人,每一次相见都有可能是最后一面,只不过至建立以来,还从未有人牺牲过。 但好在还是废了一些劲,将雷万鹤交代的千里传音符发了出去,不然,林洛绝对会毫不犹豫带着董萱儿等人离开燕家堡。 见此一幕,林洛火气不知为何竟然消减了大半,叹了口气然后拿起桌子上九八k因为前世生活在一个和平盛世,因此,对于枪械这类东西,他也就是在电视上看到过,至于如何使用,他只是大概有个模糊的印象。 第109章 这叫一物降一物 “你就是安平,你就是化成灰我都不会认错的,什么云中山庄,你就是沈家余孽,混进京都,就是想要报复朝廷。”韩潇冷冷说。 “不是吧?奔少爷还有这等闲情,不如改行当媒婆得了。”殷卓不由自主的冒起汗来。 “当”的一声,背后那枪被友军骑兵阻拦,那个持枪的兵被战骑撞倒一旁。两边虎贲军紧紧围绕过来,庞统得以脱身。 话说到这里,洞内的所有人都知道宝春口中那带回来的孩子是谁了,于是,纷纷看向姚战。 那人冷哼道:“少给我威武!我乃凉州兵阎行,奉命在此阻你这恶贼!”他抬头怒视庞统,毫无惧色。 只听白丁山闷哼一声,鲜血顺着嘴角涌出,结结实实地挨了黑衣人一脚。 这一刀代表着一切的终焉,天地之间无人可以规避,这是无上至道。 庞统闻言见状,忍不住泪流满面,握住她的手,颤声道:“两年之内,定回来迎娶!”他挥泪转身而去,怕留情太多,乱了志向。身后佳人走了两步,扶住柱子,泣不成声。 身后的伙计愣神过后,突然骂道,“坏了,臭叫花子终于闯祸了!”说着便赶紧牵着狗进去找掌柜的。 现在眼前的这种方法,完全可以每天给三界的妖魔、人界的凡人,介绍大雷音寺的佛陀、菩萨、甚至罗汉,当大雷音寺的每一位佛陀菩萨深入人心,他们大雷音寺的香火想不鼎盛都很困难。 黛瑾那时不知道的是,放弃青梅竹马的选择,在自己的人生中,这是第一次,然而如此进退两难的境地,却远远不是最后一次,以至于回望今天的时候,会感到原来割舍情缘,并不一定是世间最痛苦的事情。 果然不到三日,乌戈国的探子6续回山,说道:汉军顺兰苍水而来,目前靠近我国,立下营寨。 他们都知道,这一次,根本就是秦慕阳故意放出的风声,要逼迫霍冬来现身。 道标就这样放置好了,我的心神遁出了识海空间,回到了脑海中。我总感觉识海空间不是我现阶段可以随便探索的,所以没事还是让心神回到脑海中比较好。 “不行,这里太危险了,而且也需要消耗大量的神力才能在这里立足,你们还是到深渊口等我更妥当。你们要是还把我当朋友,这次一定要听我的。”我说道。 他俊美的脸庞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眉宇间,平滑得看不出一丝心绪。异样的张力不断扩散着,产生了一种让人无法接近的强烈疏离感。 确实,自己想出来的那些借口就是再冠冕堂皇,也抵不过皇上一句话,且不说除了自己之外没什么人会关心此事,就算是宗人府、皇族上下都担心先顺王爷的家眷改嫁会伤了名誉,只要皇上坚持,谁又还能怎么样呢。 过了那片湖泊后,众人又行了三日,终于在第三日的下午时分,进入了西关城。 大厅里,管家秦良正带着佣人将冰块摆在各处降温,有哗哗的电扇送出阵阵热风,杨锦心却从内心感受到了阵阵冰凉,那凉意侵入她的四肢百骸,不过片刻,那冷汗之下,侵湿了她的后背。 她突然清醒了很多,她不过是想靠在他身边呆会儿的,没想到竟然睡着了吗? 好!顺着这个势头继续忽悠下去!要是能够把她忽悠成自己的伙伴的话,在魔族那边会免去不少的麻烦。 历史上,锐丽既是华夏翡翠的源头,也是翡翠进入华夏的主要通道和集散地。 听到“辣椒直播平台”这几个字,陈林突然愣神了,因为他想起了萧若谣,萧若谣一直在的直播平台,不正是辣椒直播。 洪铁看傻了眼,石头可不是土石,而是一块正正经经的岩石,很是坚硬,竟然被她一铁链打碎? 杨思齐作为元天教第一战力被刘子维派来保护丹元子的平安,进入化州后几人得知会野府中秋节庆,丹元子带着杨思齐等人在会野府西市演了一场神鬼戏,果然哄得百姓深信不疑,奉为神仙。 陈林走到依云租的房子前面,按响了门铃。迪丽虹都今晚打烊,所以依云很大可能会在家里。 “这样我就可以把你捧在手心,然后一口一口的吃掉了。”我说道。 神奈子回家的时候先去了咖啡厅喝咖啡,依洛娜也跟在她身后进了那咖啡厅,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去。 自然不可能把所有的资源全都用在并不知根知底的人身上,万一有什么突发事情的话,就会打个海伦措手不及。 “八爷,这家伙就是我说的那孙子!”红叶苍狼忽然咬牙切齿地怒吼,一脸怨毒。 一番怒火捶胸之后,阿诺德骑士猛然双手握住双刃巨斧,狠狠的朝着身前的会议桌就是一斧头,看样子他连一点路都不愿意绕,想要直接将长长的会议桌给劈成两半给自己开道。 第110章 被摁着强行投喂 “这……这怎么可能?”楚田尊者和黄龙尊者同时一怔,难以置信的问道。 刘畅跟李玲轻轻的握了下手,将李玲送了出去,瞧着李玲开车离开,他才回到了宠物店。 一场大战,眼看就要打响。神月谷立刻也是如临大敌,姚青面色阴沉,但是现在的情况,她却绝对不可能退缩。 “发生什么事情了?”刚刚那个狰狞的岩忍者村忍者对上云空流泪的左眼有些惊讶的说道。刚刚他们用来攻击云空的所有的忍术竟然在云空的身前突兀的全部的消失。 想到回去之后要应付不少前辈,他便是觉得无比头疼,视线当即便是落到了莫闲身上。 不过这个时候四代目水影矢仓还是中招了,四代目水影矢仓在恢复了原样之后立刻抬头搜寻云空的位置,当看到云空还在原位的时候的四代目水影矢仓的脸上露出了一缕笑容。 他温柔的爱慕的看向他的新娘,忐忑的当着众人的面,双手轻轻的揭开金无玉头上的红盖头。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唐宓相信,以黄一的能力,定然已经有所了解。 鬼哭狼嚎声之中,阴灵殿魂石越来越亮,最后达到了一种饱和的程度。 “是,就是他,他可能已经恢复了记忆,问了我联系方式,我也要了他的。”墨雪薇笑意盈盈的说。 在他们看来,萧逸尘不过区区一名筑基大圆满修士,面对紫府三层的同伴,无论如何也逃不过这一掌。 然后阿饼就满头大汗的,一点一点的增加手心中的尸液,跟坟土活泥。 他们的共同老爹——上代蛇岐八家大家主上杉越更是强到没边,即便像个废物一样当个种马当了大半辈子,后半生更是化身拉面师傅,都能有干翻鬼齿龙蝰的实力。 李青抬了一下手,阻止了鱼晚晚和吴索维要动用厉鬼的力量,去对抗这些影子厉鬼的动作。 “这个想法是对的,大家出了玩都是为了开心,如果遇到意外就糟心了。毕竟没有人愿意出事。”马天宇他们也很是赞同的说道。 此时这个奇怪的遮阳伞的上面,之前被糊上去的那些诡异的铁锈全都从伞面上消失了。 想要治愈的话有些麻烦,光从时间上来算就要很久。就目前您身体的状况来看,最起码要有一年的时间来疗养并配合针灸才能治愈。当然跟我的医术有关。 看到这里,林秦空有些沉不住气了,拉了拉赵天的肩膀,赶紧道。 “这是我们八路军的规定,必须要卸下你们的枪,保证你们没有威胁,才可以带你们去根据地。”一名386旅的战士,立马出声说道。 “拿战队排位的第一!”顾子天跟着喊了一句,除了林储,他是最天不怕地不怕的。 大家终于明白丧彪为什么心甘情愿的大佬的位置让出来的——这尼玛要是不让出来,指不定就把丧彪捏成一个肉球了呢。 王四爷点了点头,忽然他起身,走到不远处坐在凉亭内的林无娇旁边,道。 唐娟刚要动手,突然周围出现阵阵破风声,一声剑吟响起,只见得几颗头颅落地,所有人都没有看到来人如何出剑,如何动手,但是周围几个山贼却都被削去头颅,林峰看着那人的武器,惊讶道。 他这句话问得非常冷酷。就是针对陈浩成的,陈浩成听到这话的时候仿佛浑身罩下了一层冰霜,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忍不住打了个激凌。 正当众人对这个禁地突然的异变惊诧不已的时候,突然从禁地之中,传出一道兴奋且惊惧的声音。 灰的白的糊了一脑袋,像极了被打爆脑袋脑花儿迸裂的样子,把颤巍巍来救驾的张维贤他奶奶直接给吓得晕死过去了。 每一支战舰都是这生态链中的一部分,服务于他人,又同时被他人保障着,生态链可以循环生长、自由组合,也可以随时分解独立战斗。 但是朗飞却早有预料,右手轻轻的挥了一下,就像是在那里轻轻的扇风一样,但是周围那数十名高手却全部都倒飞了出去。 骑着车子,林间洒下点点的阳光沐浴在两人的身上,那遥远的天空阵阵的白云在头顶掠过,苏晴雪只感觉自己的内心一片沉静。 渭都?等等,这又关渭都什么事情了?他们的目标,不是只有稷下学院吗? 艾尔撒用异样地眼神看着大祭司,好可怕的结界,连那样庞大的黑暗能量都能够不用任何忌讳地吸收进去,难怪林枫对这个结界师也是这么敬畏。 任固有些狐疑地瞄了桌子上那封拆了封的信函一眼,只看了短短几行字,脸色立刻变了。 楚天露看到鬼藤阴花的凶猛后,她也是连忙回退,鬼藤阴花飞出蔓藤席卷而来。 “你说西夷人扎罗姆,青和公,他…他竟然是暗黑公会的人,我们怎么可以和他合作呢?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刘丰差点高声叫了出来。 他们并没有去解救处于水深火热当中的张晃,而是率兵突袭秋玄。 “嘁,没见识。”看到玉龙飞飞这般的样子,那睿瑶直接鄙夷说道。 石天在看到苏兰儿的神色转变后,眉宇就是深深的皱了起来,这苏兰儿为什么说自己不跟随她去天雪宫走一趟就到不了昆吾大陆,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原因存在? 第111章 症结不在户口本 他赌岳峰不会松手让他摔死,他赌罗丽塔也不想成为杀人犯的帮凶同谋。 被陈天以如此一说,岚妃觉得陈天以的话甚有道理。没错,反正这孩子已经是保不住了,倒不如拿它作为扳倒萧燕燕的工具,如果能以此换自己后半身的荣华富贵,那也不失为一件益事。 宁轻玥贴着房门细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向三皇子点点头,无声的说了一句,外面没人,就和三皇子诸葛旭推开杂物间的房门走了出去。 晚晴笑着用手指头在介子微的头顶乱抓,把他的头发弄乱,如同鸟巢一样。 “讨厌,人家除了担心萧燕燕这个贱人,还担心我们长期这样下去,要是我怀孕了怎么办?”吕不古一脸娇羞的说道。 对打时,黑色的黑烟和我的火焰差不多,都带有几分腐蚀能力,就也不奇怪他为什么这般不屑和嚣张了。 灰鹰在右侧,我们要是去了得从右面去,然后找到关押代蕊、林静和李菲菲的地方,看似不难。 燕莲见谢花蕊问到了自己的头上,就淡淡一笑,说道:“燕秋怀着身子,不方便,我就让人照顾着……,”这门,是为你锁的。 “谁知道呢,这会儿,尸体都被抬回了梁家,梁氏正趴在那边嚎啕大哭,咒骂着要人给梁秀才赔命呢,”陶子不带喘气的把事情说完。 兀然,这方永恒黑暗世界,在于晓杰错愕的神情当中,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整个世界笼罩着不安的气息。 夏询有些惊讶,毕竟夜倾城要他带着纯银面具,足可见出,她其实是不想看见他,然而没办法,她什么都不懂,须要他帮忙。 一处不知名的地点,天玄身体狼狈的倒射而出,喷出一口鲜血后,瞬间向下跌落。 海岛上本来安静生存的一些飞鸟,被这个奇异且令人十分恐惧的事情而惊得蒲扇翅膀,飞离海岛。 终于寻到了此处,黎兮兮只觉的好疲惫。在见到男子尸体的一刹那,有什么东西将她所有的生机都带走了,疲惫的心神再也带不动她的身躯。好难过,难过到窒息,为什么,你死了。 伴随着陆安康的一声提醒,李茂贞伸手要去抓李柷的时候,一阵青烟李柷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可见在这一年之类,掌握了降龙十八掌,擒龙功,打狗棒之后的乔峰恐怕是会出现天翻地覆的变化。 望着她一脸嘲笑的神情,季盛彻底蒙圈,神色一点点不自然起来,感觉这屋内的氛围都平白压抑了几分。 伤患之所以活下来,是因为他身上有他们想要挖掘的秘密。然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根据着这个手上的电报处部长的说法,那一批日军就好像是——幽灵一般的存在。 王长久及一班长官如蒙大赦,带领118旅残部后队变前队向东北开过去了。 只是这船长移速不错,吃了橘子之后,血量增长了许多,更是肆无忌惮。 伴随着一声有些刺耳的咯吱声,茅屋的门打开了一条缝,这个状况持续了数秒之后,木门这才彻底被打开。 虽然知道,表姐肯定只是诱丨惑我,不会给我吃,但我还是不争气的咽口水。 他独自走了出来,没有让任何人跟随,不会有人傻到在天罗域对韩狼出手,那绝对是有来无回。 跟我上次见到的赤灵山庄,位置又发生了变化,要不是赤灵鉴的指引箭头在这里消失,我也有点难以相信。 不得不承认,上官村这边,环境还是非常不错的,特别是太阳升起来了之后,天亮了,我们背后就是苍山,可以看到苍山顶部的雪,至于村子前面,也就是洱海了。 “什么条件?”我一惊,这妮子该不会口味很重,真的看上我了吧? 全属性+1,力量额外+1,这样的属性,如果一般的种族一般的职业的话,至少需要升5级才能够获得,就像兰登的职业,黑暗精灵,尤其是男性黑暗精灵中最常见的剑舞者,想要获得这样的属性加成,就需要升整整7级。 一个少年人,究竟是什么来历?竟然能够做出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居然能够斩杀天凌道祖这样的老牌强者,让人不敢置信,感觉不可思议。 程嘉璇辨明路径,紧步追出。兀自累得气喘吁吁,靠在一棵树干后呼气。再一抬眼,忽然瞥见福亲王和上官耀华身影一闪而过。顿时犹如注入一股力气,踮起脚尖,悄悄靠近了些。 我本来想查一下此时我在国区等级的排名的,不过众人此时已经围了上来。 这毕竟是大型卫视电视台首次在黄金时间播放游戏广告,是否会造成青少年家长的反对,是否会引起社会舆论的抨击,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无常索命,无人能逃,各位乖乖交上性命,我二人不会让你们感受到痛苦的。”黑白身影齐声说道,做那么奇怪的动作,就是让几人知道他们的强大。 方才人显然已经着了急,也顾不得礼数,本以为以皇上对路诺歆的情谊足以让她留在宫里,可是方才人却沒算到,路诺歆自己却想着要离开,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凌羽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抬头看时,见飞船已经飞在安平镇上空,只见他周身蓝光一闪,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飞船之外,他手持战神之剑,身形接连闪烁,已经來到了湖北大荒原上空,欧阳伯余的飞船竟然无法跟上。 宋端午所要表达出來的亲近意思,他叶志坚倒是很明白,只是这亲近背后的深意,叶志坚却是看不透彻的。宋端午的行事做派叶志坚虽然不十分懂,但是也懂了七八分。 叶承轩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告知了雷铭,雷铭阴沉了好久,该来的还是来了。 “难道真的是太祖当年的地下卫队?我虽不想相信,可眼前的这数十具凯凯白骨让我不得不信!”白骨大步的朝我们冲了过来,我不敢大意,刷的一声,腰间的龙吟剑立马出鞘,福伯唐逸见状,虽害怕,亦是拿出了武器。 第112章 拍照 走到前台结完账,许诗琳到了十字路口跟两人分了别,她家里的方向跟东方大宅不顺路,没办法在路上结伴。 好在佟贵妃宫斗不行,管事的能力还算不错,三两下将事情给捋顺后,她便唤太医为七阿哥诊治,至于是好是坏,最终看得还是太皇太后和皇上的意思,反正不是她儿子,尽到该尽的责任就是了。 且,后宫不比其他地方,嫔妃众多,势力盘根错节,不说这些人一个个的都丧心病狂,却也心机深沉、心狠手辣,让人不得不防。 时至今日,在高冷这一领域,东方紫嫣在叶辰面前是不得不甘拜下风,她渐渐不冷了,叶辰倒是还跟以前一样冷,奈何。 “哎呦,不错不错,你这丫头办事就是可以。”钟朔点着头表示很满意。 眼前的局面已经完全超乎他们认知,再接着想下去,那根本就是他们从未见识过的世界。 陈守宗离开雅虎对他有没有影响,毫无疑问是有影响,这个影响有多大,不知道!反正周石是乐见其成的。 齐格飞缓缓地将剑垂了下来,斗气也缓缓收敛进了身体之中。随着金色斗气的消失,黑色大剑之上的火焰也渐渐收敛进了剑刃之中,它又变回了一柄普通至极的黑色大剑,仿佛刚才那一剑根本就不是它造成的一般。 与此同时,与刚才浮士德的马车擦身而过的那架巨大马车也停了下来。 赛里斯看着艾利亚,这个邪恶的家伙,笑容都那么邪恶,赛里斯则满脸坚定和虔诚,似乎视死如归。 同时赵逸叫来廖化,让他在投奔的兵士中寻找精壮男子一百余人,另作训练。 谁知道,孔老这番话刚问完,众人只听到“啪!!!”一声脆响突然间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马导打探许久没有任何消息只能看向了沈淮,刚刚他可听保安说了,沈淮不顾阻拦闯了出去。 吕妍银牙轻咬,任凭二人在一旁说个不停,内心却是暗自轻语,美眸望向萧炎二人离去方向,回想起方才感觉到的男性气息,不由得一阵惆怅。 多卜恍然大悟,原来,玄王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对付她,而是要尾随她进入失踪的蜀国大门。 不知怎地,锦葵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睛,傅悦这是在表示高兴吗?她可是几年都不曾见过他这样的举止了。 蒲薇脸上戴着的大墨镜几乎是把她的大半张脸都给遮住了,只能让人隐约看到她的五官还不错。 昨晚,可能真的是喝多了,以至于失了态。但想来今天是不会的。 双双原本还乐呵呵的,但这会儿觉着厅堂里的氛围不大对,又总是听到自个儿名字从大人嘴里蹦出来。 “诗瑶,你刚刚究竟怎么了?”子衿皱着眉头,按理说,他是她的契约神兽,他们应该心灵相通的,可为什么他感受不到她的心思了呢?子衿非常的不明白。 林熙也不急,给自己沏茶后,这才放下壶的转身,就看到屋里鱼贯而入的人全部列了两队,竟是足有八个管事。林熙虽早有准备,却是吓到了,她明明记得早先那次到墨染居来,只见到三个管事婆子来着。 太阳融金炉与那绝品仙器狠狠相撞,两者都是极为坚韧,沉重骇人的法宝。那黑龙拿星锤虽然仅仅是绝品仙器,但是却是由这盖世强者施展而出,而这太阳融金炉残破未曾复原,倒也战了个半斤对八两。 金帛乃宫皇室专用之物,叶嬷嬷竟然把这东西推出来。实在叫她惊讶。 “错?怎么会错?不给自己最擅长的属性加点,难道要加在最不擅长的属性上?那有什么用?”赵磊被吴浩搞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无语地反驳。 赵磊将这个技能训练科目当成了以前的特战训练科目,因此上心里一点负担也没有,抱着轻松的心情踏上了训练之路。 “那走吧。”太后点点头,转身让满月等人帮着玉瑜将丁紫扶上软轿,直接带往太后的长乐宫,而皇后夏贵妃皆是随行,这宁安宫的众人也跟了过去。 蓝青凌眼中带着浓浓的笑意,一直看着丁紫嘟嘟囔囔的,觉得甚是可爱。 抛开一切纷纷扰扰,甘平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当年,那个懵懂刚刚迈入修仙之门,无所畏惧,游走四方的少年,面前这无数星光闪耀的巨大星云,正是自己的目标,自己能否挣脱这万丈红尘的关键。 从宝石会场出来的时候,陈然意外的接到了杨总长从国内打过来的电话。 两人合力轻轻将秦龙翻过身,跟着,白素拿起剪刀剪开了秦龙后背的衣服,那个医生看到秦龙衣服上有弹孔,知道秦龙中了枪,第一时间将手术刀递到了白素面前。 策划杀害皇帝的事都成了,别说他现在只是一个失势被囚禁的昭王爷而已。 “还养我?你多大的脸,你爸妈有工作吗?这么多年,你一家花的分明全是我爸给的钱。”迟姝颜冷冷,一针见血道。 身后的沉默,让于欣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她再次抬脚离开,身后的脚步声一直继续,她没有理会,直到她绕着整个将军府转了一圈又一圈,确定自己走不出这里的时候,于欣顿时火大了。 高玉敏的视线也是落在婆婆身上的。看到婆婆竟然也如此狠心,泪珠儿委屈地滚落。 等到于欣感觉到脚落地的瞬间,只是看了一眼周围的一切,瞬间,瘫倒在地上。 又开始站在明夜湖旁闭目感受朝阳扑面的柳芯蝶闻言睁开清澈明眸,的确不正常,因为梅红从不穿粉色衣裳,但也没多在意,闭上眼睛用力深深吸进带着芬芳的洁净空气。 有些事情,于欣忘记了,他没有忘记,紫眸也没有忘记,这时,听到外面于欣传来的动静,他突然觉得,一切都在重演,好在自己还是站在有利的一方,为此,他笑了。 第113章 不近怎么显出亲热? 孙婷盟主看着林逸,眼色复杂,在这秒,她发现他又变强许多般,气势明显不一样了。 然后,这个男子又接着的说道:“慕容姑娘,暂时需要好好休息,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说完,转身出了山洞。 何梁想安慰一下师妹,可是这么多人在场,他又没法说,只是深情的看着师妹,他发觉师妹拓跋雪对赫连锦颜或许还有其他的一些情愫。 而叶羽飞并不知道,她的行为已经触犯了3年1班的大忌,全校的人都知道3年1班和3年a班的梁子,只有浑然不知的叶羽飞还天真的想直接去a班找连烁。 又一日,安平准时准点上岗,往日灵香殿殿门未闪道纹封锁,今日严丝合缝道纹泽光,凝眉思虑几许,心说关我屁事。 自从洁兰公主被左贤王接来以后,就不曾与左贤王见过面,每次左贤王来的时候,洁兰公主都宣称自己因思念家乡而重病在身,无法与左贤王相见,说是等一阵子再与左贤王相见。 所以,在六岁那年,当他看到夏琪的时候,君谨言其实也看到了夏琪是吗? 最为让人尴尬的是,这家伙具备一个男人所具备的一切,包括那传宗接代的家伙事儿。 难得陪韩雪儿出来一趟,叶浩川自然不会抠门,能满足的尽量满足。 就连原来已经炼通的十处窍穴,陆羽也是初步融入了一部分的五行元素真气,使其各项指标得以提升,以后只要逐渐融入一些五行元素真气,其根基亦会逐渐深厚。 黑崎原型的魔王副官我打算慢慢画,并且设计了银发红眸的造型。魔王是金发蓝眼,完美地参考迹部。 “也不知道我还能在这里坐诊多久?”寻千度环视了一眼中医馆,心有感慨。 徐启抽出别再腰间的手枪漫不经心的把|玩着,看的三人心惊肉跳。 “哈哈,刚我还以为你要抢我美味呢。”高乐灵啃着鸟头,笑道。 鬼神教的六个“公子”目前就只剩下婴家的婴炫明,但在南宫义、楚景、雷蒙、凤渊和青浩南相继被铲除后,婴炫明很可能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这段时间对他的监视反馈表示,他没有任何异动。 此时的她,已经坐到千将军千飞鹏的床沿边,伸出两指搭上了千飞鹏的手腕,查看他的伤势。 菲尔斯透亮莹润的水晶身体此时也异常“好看”,跟刚从大染缸里捞出来一样,红的、绿的、黑的、白的……床榻上更是一片狼藉,好似刚被土匪洗劫过的灾祸现场。 哪怕是马超命令士兵不停地划水,弓箭手不停地射击,都没有阻止魏延等人的逃命。魏延等人终于踏上了土地!双脚踩踏在坚实的泥土中,魏延感觉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韩靖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被抓,不能进监狱,否则她父母肯定不要她了。 剑七没说话,只是看向律的目光杀气十足,好像在说总有一天他一定要把刚律打他主子的那下还回去一样。 柳冠南吩咐完没再多说,直接回到了办公室,程依依和陈氏还在办公室等着他。 “你坐下休息。”李斌闻言当即奔到厚木铁门旁,拿出那串从向队长身上解下的钥匙,反复尝试,终于打开了铁门。 吃过晚饭,陆天翔和何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何云坐在椅子上呆呆的发楞。 嬉闹了一阵,寻易又趟回到草地上,闭起双眼翘着二郎腿继续晒太阳。 废太子对广宁公主不够好么?为了她,老婆孩子都不要了,一门心思与唯一的亲弟弟斗法,险些将圣人逼到了绝路。若非忍无可忍,太宗皇帝也不会放弃一心栽培的嫡长子,冒着动摇国本的危险也要废太子了。 “你……”容颜想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但是,她又把这话给咽回去了,因为,她想起自己也有秘密瞒着连城雅致,而且,不止一件,所以,她不应该,也没有理由去要求连城雅致对她绝对的坦白没有任何秘密。 “让我看看。”北宫仪伸指点在了他的眉间,他虽辩不出那是不是一颗死丹,但那颗硕大的金丹所呈现出的异相确是一查便知的。 “多此一举!”道天晨不忿被李斌所无视和冷落,话音落下后,率先身形疾动,一记千魔掌法的凌厉杀招千魔归一凌空向李斌猛击过来。 这样更好,原本陈城以为是不能飞行的,但是现在既然是可以飞行的,那陈城的想法就可能实现了,不过,这也需要试验。 郑泽香面对岳毅的时候,立刻就羞涩地低下头去,非常轻柔地应了一声。 但是苏玲璐岂能让电视台如意呢?按照苏玲璐的想法是,可以给电视台一起播出,但不接受独家买断。 司马诚兴致不高,没有亲自下场飙车。话说他现在几乎成了圈子里的笑柄,虽然没人敢上前对他说“听说你被人揍得屎尿都出来了”,但暗地里的嘲笑总是少不了。 刑穆眼中‘潮’湿,他一直都不知道,原来她这些日子竟是过得如此辛苦,想起五年前她被那些东西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样子,他光凭想象也能知道秦雨没有恢复记忆之前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切,你就心里偷着乐吧,我的手艺,一般人可是尝不到的。”有些微热,柳浅挽起袖子。 就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般,一看到对方的脸,就心中发虚,不能与其直视。 第114章 摸自己媳妇,犯哪条王法 只见赵公明祭出如意金钩,往广成子身上一勾,钩住了广成子衣摆,广成子扭身想跑,却走不得。 但是有了‘黄金帝’这样的暗黑头子、大海贼身先士卒给大家做了榜样,依然不会缺少动心甚至付出行动的人。 孙策对待反抗他的士族比霍东还狠,霍东是打压,而孙策是打杀,杀的扬州士族心惊胆寒。 美的人语气懒散,虽然身姿妖娆,但总给人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三兄弟正齐聚一堂,观看异宝榜,眼见榜单放出,元始天尊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比斯塔抓着手上的悬赏令递给身边坐着的拥有一根长长弯弯白色胡子的高大男人。 孙银屏纤手一挥,原地顿时火光闪烁,而后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木舟。 可在听到那句“你知不知道你很吵。”的时候,他又满脸愤怒的看着对方。 七十万大军安营扎寨,与申公豹二十万大军相汇,共计近百万之众。 呼叫完毕,霍纳凝重地看着电脑中的几张图像,抿着嘴唇蹙眉思索了片刻后,他将所有的图像打包放在一个加密的移动盘内。 一部分医生,基本是得到了患者的主诉,就直接下诊断,开单子,然后根据单子来进行诊疗了,很多漏诊就是这么来的。 她才从石桥上下来,回头看了看两人的背影,沿着她们过来的路线从后往前走,一路沿途“碰”上不少宅子里下人,都没有人能看见她。 在武云浏览完任务栏里新出现的人物信息之后,正在思考着的他突然有感觉到一阵柔软。一道沙哑性感的声音传到他耳边,让正在浏览着手机的武云不由得眉头一皱。 不想继续和他们同行的涂肖,眼角余光扫到两人后招呼易迟迟赶紧走。 苏挽清打得天帝不断吐血,他本是只白了几丝的头发,霎时变得全白了。 李叔是受了少爷的委托来的,是肯定要把事情办妥的,所以他自然不会再拿回去。 他身穿黑金两色织就得衣服,抱剑而立,神色凶厉,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胡景坤勉力抱起哭得梨花带雨的白露,坐到电脑椅上,就这么一手揽着白露,一手操控鼠标,键盘。 留观室内,林绍元和两个常务副会带领着除值班医生外的急诊科医生,进行一圈大查房,每周二都是如此。 君听迈出了步子走向房门外,然而,才踏出两步,便觉得手腕一紧,是邵年下榻抓住了她的手。 慕容昭云嘲笑道:“怎么不可能?这易容术不就是最好的东西?而且,红鸾已经把所有人都引到了那间密室。 “你可别跟我戴高帽子,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万一这件事情我跟你办砸了,到最后还真没脸见你了,赶紧说吧,是什么事?也就没慎重,我可要斟酌一下了。”秦岚笑着说道。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和我装傻?”蓝颜风瞬间脸色突变,显然对白冉冉的回答非常的不悦。 她微微侧头,躺在她身边的他面容姣好,让她忍不住想伸出手摸一摸他那俊逸的脸颊。 七长老前后的反差实在太大了,这种强烈的反差很容易让人答应他的后面一个要求,但元清风显然不是一般人,他这个时候反而警惕起来,脑子非常的转动起来,想象着七长老见到仙兽和见不到仙兽的情况会发生什么? 瞥了一眼右手边的满满一碟瓜子,他默默地捻了一颗起来,拿到唇边。 “没想到师尊也会想出这等办法,倒是让我吃惊不少。”叶默神情有些古怪的说道。 秦岚听到他们的计划,心中有些有哟,这样的计划,未免太冒险了一些,如果事情不按照他们所想的那样去,那么,他们可真就万劫不复了。 梨花苑分配的下人并不多,加上傅易愠本就喜欢清静,不愿让太多人进这院子,所以这里过于安静,实则是冷清。 木谷人说他们在这里同样设有秘密基地,等下咱们要先去那里补充能量,然后才能继续前行。 我听话地将耳朵凑到他的嘴旁。听完他的理由后。我彻彻底底地石化了。 有点儿什么呢?失落,替唐佳宁打抱不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或许是自己不甘心吧。 金顶大仙说十年前观音菩萨就叫他在这里等候了,没想到咱们现在才到。 等到看不到那堆东西,进了市区,韦笑才算是平静了一些,蓝茵和粥粥感觉到此刻韦笑正在心烦,也都沉默的陪着他。 第115章 亲太投入 索斐已经消失不见,在百般劝阻唐志航还是不愿意答应他之后,他便放弃了继续劝诱唐志航,随后将我们放了回来。 行进中的典伊,冷不丁地被这股空间之力干扰,在空中不可控地打了个转,差点没从空中摔到不知道哪里去。 一行人抖着两条腿,带着全楼人钦佩的目光从凤来楼走了出来,十分的得意。 就在那人查看药材的时候,风月蓉在后面突然出手,直接将那人打昏在地,另一人见状,还没有来得及大喊,被楚枫瞬间打出一道真气击中心脉,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其实子墨还不熟悉王都,在王都,一个百人屯,就还不如一个买包子的,百人屯将多,太多了个去,满大街都是千户,万人将,都护,廷尉等等大官,更更大的官。 【九曲阿驴】,是云世东部九曲十八岛同盟中的标志性强者。罗纳卡帝国向来与九曲同盟外交友好,他会出现在这里,也并不是惊奇之事。 回答她的是杨边的银刀和银叉,其他人被困住的确是动不了,但是杨边不同,他还有伪念控的能力,只要还有意识在,他都不会放弃。 巨泽鄂夹在两树之间,两前腿前在子墨这边,两后腿后在树的那边,树齐腰把2顿重的巨泽鄂夹的结结实实。 杨开地两兄弟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了,杨边觉得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杨边已经被他们两兄弟杀了上千次,碎尸万段了。 如果再仔细看的话,两件衣服还有一些缺口无法对齐,而无一例外那些都是在袖子上的。 “你救我一回,我还你一次,咱们打平了。”莉莉安半开玩笑地说。 这是野兽的天性,在它们在遇到极度恶劣的情况下都会选择逃跑,除非身后有幼崽需要保护。 大概是因为条件优渥,他这人高傲得厉害,向来目中无人,这样明目张胆针对人还是第一次。 早上连出门吃了半个馒头,按道寻常再有两刻钟就可以结束了,可今天这么多卷宗,谁知道讲到什么时候? 蛮鳐帝主似乎因为跟丢了目标而生气,大声怒吼之下直接震得下方的蛮鳐大军纷纷退避三舍,不敢正面抵御蛮鳐帝主这一声的气息冲击。 他不禁皱了皱眉头,心里一阵烦躁。几来他一直呆在实验室里,王艳来找了他好几次,他都找借口没见她。 “我刚以为你会顺势抱住我,和我来一个法式湿吻。”闻歌转头,对她眨了一下眼睛。 “这个砖墙也是新砌的吗?”她试着推了一下,纵然已经是毁坏的墙,但也还是很结实。 “照我看,刘总之所以知道昨天的事,肯定也是她泄露出去的。”樊静静对她耳语道。 如果宋府的欺君甚至叛国之罪坐实,又有多少像窦骅这样的孩子呢? “主公,抱歉,这个等下再说,先帮忙看看他们现在的下落。”大和守安定很急,他们到底是在本丸还是在哪里。 即便在与猛鸷兽对阵中他也有所感悟,得到了好处,可这并不能消除他对碧莲的厌恶。 方安桐在电梯内很安静,包里的手机响了之后,她才回过神,然后从包里翻出了手机看到是妈妈打的电话的时候,吸了一口气,才接了起来。 其中两块来自鸿蒙秘境,另外两块是宋梦从宋镜魔那里讨要来送给他的,最后两块,则是宋镜魔主动给他的。 罗钰的这话一出,那老者的脸色顿时一变,然后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罗钰,两眼精光四射,让人无法直视。 它们无需为了风吹雨打担惊受怕,因为花匠们都会日日细心看护。 “没错,老娘跟我本丸的刀刀们在前线整日浴血奋战,那些渣婶就知道在身后拖后腿!我呸,一个个就知道在本丸装大佬,要真把他们丢战场上,还不吓尿了。”说话的显然是个武斗派的审神者。 至于秦天等人离去,他们也没有阻拦,之后,也没有进入查探,毕竟有些事,不是他们门卫能够过问的。 那就没问题了,林晓带头继续走。她操心卫国都来不及了,南夷的事还是让南夷的乌必奇自己操心吧。 尤溪这两天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觉得发个合照还是可以接受的,发太亲密的照片不太好。 湛蓝色的天空,古往今来都充满了神秘的色彩,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窥探它的秘密,此时半空中,有一团淡蓝色的光团不断地扩大,直至扩大到直径三十多米的时候,突然间炸裂。 “希望田家父子还没有疯狂到这种地步吧!”林逸付过出租车费,满心忐忑地往院子里走去。 此刻,飞机已经降落好一会儿了,旅客也鱼贯步出,就是不见她的倩影,他忍不住频频眺望出口,黑眸溢满迫切的焦急。 看到洛千儿笑的诡异,凤玄羽顺着洛千儿的目光扭头看去,顿时满脸黑线。 就像是这两口棺材,这个世界的人喜欢用龙凤来形容皇帝和皇后,想必那雕刻着龙的就是皇帝的,而雕刻着凤凰的便是皇后无疑,只是这么靠近,渊祭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就连一向一脸笑容迷惑众人的慕月都脸色一变。 而且那时候她的口中一直在喊着南宫逸的名字。似乎那一刻心里剩下的就只有他。而最想见到的也是他。 虽然知道百里岚视宫规如粪土,但是当真见识到之后,张公公还是有些面色发白,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只是皇上的话音落下很久也不见侍卫进来,因为南宫夜早有预谋,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沈博儒不理其他,人已在地,垫足触地,整个身体向着剩下半截的巨石极速冲去,双掌一招“潜龙勿用”平推出去,只见掌已及树身,一声龙吟,整个巨石从中间裂开向两旁倒去,沈博儒回身撤掌,煞是威武。 可是她也不是什么事就横冲直撞的人,在气过之后又稍微静下心來,缓了好几口气,她才将双儿松了开來。 第116章 从小就野 “报仇?同归于尽?对对对,我要弄死赵飞扬那个王八蛋,他骗我!他竟然骗我!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娶我,他是骗我的,骗子,全都是骗子”说着说着,许云香嚎啕大哭了起来。 “究竟是何意?!”楚夫人已经没了耐心,她能感到韦夏至的气息越来越弱。 相传梧桐树分雄雌,雄树为梧,雌树为桐,相互依偎,形影不离。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蒋,你太不地道了,我们明明可以是很好的合作者,你为什么总是要跟我对着干,总是要抢我的客户?”康拉德很有底气的质问。 察觉到她的身子僵了一下,周以泽便开口解释道,“你刚刚苏醒没有力气,再加上你身上的伤太重了,动弹不得。”我要是不动手抱你,你压根起不来。 朝臣们没有见过具备如此压迫力的新人菜鸟,上一个有如此压迫感的人还是完全体的张居正。 临涣关原有的官员、豪绅、祭祀等等早在那“淮水水神”被杀之后就已经跑的没影了。 他们老大在这时候瞬间爆炸,连血雾都没有留下,就那么烟消云散了。 他都暗示到那个份上了,爹地太笨了,就是找不到他们,怎么办? 杜秋心里蓦然打了个突,这怎么听着郭太后好像是在交待后事一样? 黎兮兮当然也能明白这些顾虑,思虑再三后,也略略颔首,算是同意。 明明前一刻还怕的要死,后一刻就直接冲了下去,慕宥宸好笑的摇摇头,紧随其后。 忽然门被轻轻的推开,沐千寻眼神警惕的盯着门口的那道模糊的身影,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沐千寻不由得一笑。 人活于天地间,都是一昆虫,谁都怕死,郝自中也不例外,他虽咋咋呼呼骂李茂田,可也不住地瞟他插于腰间的王八盒子。他真怕李茂田回手拔出来,给他来一家伙,那可就惨了。 集庆府一共有九大都城组成,中心的集庆府城池,位置最高,成众星捧月姿势。 当这个副局长抬起头看向龙兵的时候才发现,这是老熟人。龙兵也认出了秦雨,现在都是副局长了,怪不得说找姓秦的刑警队长没有呢。 这是明知故问,故意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把话题引到太子身上去。众人都知道他从前是东宫的二公子,而且很早就另立门户了,便是全部家当都是太子所赐,也无可厚非。 原来是李淳的妹妹。念云过门之前就听说了李淳有一个同母的胞妹李畅,性子有些孤傲,不太好相与,惟独和李淳关系不错。 韩处长、杨团长和李营长一齐向哈斯老大爷鞠躬、行礼,感谢不尽。 自己没有太多时间,和他们纠缠,干脆实话实说,实在不行,就只能动手了。 他花了不少功夫,好不容易才调查出与基地长不和的势力,然后顺藤摸瓜地查出了纪昌把基地长他们关了起来的事。 凌枫斜靠在阴暗角落。神通散去,已经恢复人形。他的眸中再无狂暴杀意,只有泪水…还有无尽伤痛。 只是人就是这样,销量多,保证总要大一点,就算是吃亏的,也不止自己一个。 但这种行为能明晃晃地在大庭广众之中进行,首都基地肯定是默许的,并没有阻止,说明很有可能这些拍卖是有强硬的后台。 宴会开始之前,内厅才是名流绅仕们停留场所,很多人已经提前到了,看见王子凡进来,认识的纷纷点头问候。 这种本领慕少安是比不上的,话说这也是他的野兽直觉和狩魔猎人的这种能力完全不同的地方。 翻到最后,王子凡吃惊睁大眼睛,本来不抱希望,随便选一个作为过渡,没想到何贯昌竟然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然后就是姓氏,天珑人的姓氏都是形容词,不具备唯一性,不类似赵钱孙李那样的,而是以各种品德的形容词来代替,比如智慧,狡猾,专注,严肃,和蔼,勇敢,残酷,孤僻这些。 袁东帅略显失落,不过袁西提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去失落,袁西提说完话后已经开始安排他的训练了。 萧铁微微点头,的确,这也是三人没有爆发大范围攻击的原因之一,要知道这地方可是深处山腹,一旦乱来,别说他们了,就连三位动手的天级强者自己,也会被活埋。 欧阳坐在虎爷的背上,喘着粗气扫视地地上的一个个光头中间留着红印子的样子,不由大笑起来。 这一剑,仿佛斩开了空间,菲拉多表面没有任何伤痕,但却像受到了攻击,突然无法前进了。 腹部闭合性内脏损伤,这已经是明确的诊断,只是受损的脏器到底在哪,却仍在探查中。 “那就好,以后有什么需要你和我直说,要是和我说不方便的话,你可以和佳宁姐姐和思言阿姨说!”扑哧!刘佳宁乐出来。思言阿姨按年龄和辈份来说确是没问题。 第117章 一起吃 “那你的意思是说……徐景今天杀的,是他的元神分身?他本尊去了扬霄谷?”李天依震惊道。 既然大家都撕破了脸,鲁班七号自然也就不用再伪装下去了,从地上爬起来,哪里还有之前的虚弱感? “学姐,有没有可能,你直接跟我说说催眠术最高境界是什么境界。”余秋问道。 大体形状宛若狮子,可远比狮子大的多,全身上下都覆盖着一层亮光闪闪的鳞甲,头顶上还长着两支金光爆射的树形长角。 元初被他的话带偏了注意力,只是稍稍躲避了一下,就任他捏了。 经过这一战之后,回去他们就可以教导弟子,如何是自己的弱点。 妮娜不是靠颜色分共生体,她是靠着舌头不同来区分,只要出场过得她都记住了,甚至还幻想过它们的大致触感如何。 下一秒立刻转变状态,把那只强化身体素质的宇宙宠物给卖了,惊的特工五人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妮娜伸手,看都懒得看直接聚起圣光魔力化成火焰把记事本烧了,想要她帮那些人治疗??? 热闹非凡,不管是企业家还是记者们都在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有一些脑子灵活一点的都纷纷向赛场跑去。 当然不会,他要让恶魔佣兵团帮忙找人之后,便是不给钱,还要狠狠的羞辱一番,他们若是硬要钱,自己是贵族,到时候还可以狠狠的教训一番。 一到了德州地界,码头上官员迎驾,自是盛世浩大,叫苏帘看得咂舌。御驾自然是驻跸在德州府行宫,才刚落了脚,便听太医禀报说胤祚发了高烧,病倒了。 “投石机,对着弩阵给我砸,把强弩砸坏。”紧接着,古太白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处。 原本,郜林以为他只是单纯的來观赛,却沒想到,他弄出了这一幕。 罗浩捧着圣旨,脑门汗珠子一个劲的往下掉,他就好像捧着万斤重的巨石一样胳膊都要断了。 五千,一万,一万五,两万……斯坦布雷在一人一狼的连续夹攻之下,血量不断地损失着。 “大唐万岁!”唐朝在中亚本就很有威名,要不然的话,当年的波斯帝国也不会向唐朝求救了。再加上唐军号令严明,只杀与唐朝为敌者,不与唐朝为敌者,一个不杀,赢得了他们的好感,齐声欢呼。 “蔺伯伯,终于把你盼来了。”百里妍卿朝着赶来的蔺墨子露出了一丝苍白的微笑。 苏帘耳朵比较尖……好吧,原来那半块玉佩就是传说中的虎符呀?可是那种可以调动大军的东西,给了直郡王真的没问题吗?她可是记得,历史上上的大阿哥,也是颇有野心之辈,万一又是引狼入室了该怎么办? 看着手机屏幕,李南方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没觉得放她鸽子算什么。 只不过招式所依附的剑道变成了阿修罗剑道,所以才会让龙马古伊娜如此措手不及。 路易撇了撇嘴,迈步朝着酒天丸和岚切被他打飞了出去的地方走去。 黑瞳再次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而和他以往的经验一样,他的专业素养,再次得到了验证。在时间刚走五秒钟的时候,战神无双就锁定了英雄。 而叶枫,根本对于陶玲玲的话熟视无睹,只是等待着陆千寻的回答。 现在地图上的红点皆是朝着中路的方向聚拢,很显然是想趁着他们战神无双这边人数不齐搞一波事情。 甚至曾几何时,在床榻之上,他还说过,这个声音能够让他作为男人,产生不一样的感受,更加酸爽。 “那么,你找机会能不能去把白骑士找来。”伍尔夫抓住艾莎娜纤细的胳膊,对她说道。 因此老刘就想到,这啃的鸡要是能放在醉仙楼售卖,肯定会引起极大的轰动,他这才屁颠屁颠地跑上来,询问李泽轩的意见。 身为本次计划的主要策划人,花夜神势必得给组织一个合理的解释,找出计划失败的重点。 “那这两个月,想他没有?”林海海疑惑地问,什么叫刚确定恋爱关系?确定了恋爱关系而后又分开两个月,难道不彼此思念吗?假如不思念,这叫什么恋爱? “是你!”卓冷烟睁大了眼眸,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子,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那你怎么不回去呢?你是怎么来到京城的?“星儿瞧着她的神色,慢慢地走着,前面人声鼎沸,早有一队宫人上前迎接叩拜。 这时,顺着罗冰雪手指的方向,才看到江帆,正悠闲自在的,望着天边初升的太阳。 一股勃然的怒火自毛少爷心中烧起,这官二代脑子里还没整理清楚,就要挣脱绳索。 凌波八步踏出,陈焱的身影一闪,便是顷刻间来到了燕飞舞的身旁。燕飞舞也是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急忙回头看去,当她看到是陈焱出现时,美丽的俏脸上才微微放松了紧张之色。 第118章 大庭广众揉脚 刚才他仔细思索了一下,虽然没有对夏凡说什么太过激烈的话,但也是向着轮回佛宗的。 “去医院?身体不舒服?”苍海听了转过了身体侧躺着用关切的目光瞅着师薇。 自郑鸣获得了拟形能力后不久它就明白了,自己的能力会根据所变形态的种族天赋改变。 然而等他抬起头,却正好看到了对方同样望向自己的戏谑眼神,还有脸上可恶的浅笑。 而邵阳自然没有理会身后众人的议论,他的灵觉早已经锁定了乌孤门主的方位。不多时,已经出现在了乌孤门主所在的洞府外面。 杀气涌动之下,周围的一切移动空间仿佛都被这强悍的威势给彻底封死,不可能再有半点能闪躲的可能。 唐宣的境界虽然只有量劫期十层,这只是因为他不怎么喜欢修炼,以他的天赋如果他肯静下心,估计现在早就悟道期了,甚至可能都已经是人仙境界了。 上天给了苍海一个空间,凭着它苍海有了现在的生活,不提别的只看魔都那一栋大房子,凭苍海自己估计一辈子努力也不一定能换一个回来。 所有看热闹的人都认为青年死定了,可接下来的发生的一幕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一锅牛肉和蛇肉的功夫炖,加上花草的清香和灵草具备的药效和灵气,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这一道炖肉绝对不是好吃那么简单,而且还可以增加少许的灵气和淬炼肉体的作用。 “行了行了,你报警说这里有人抢劫,请您说一下具体情况!”警官没给康城丰继续介绍自己的机会。 而且老夫人也曾发话,以后没有她的允许年氏不可踏入孟修远的房间半步。 顾念念对着原相机就是一阵摆姿势,幸好顾念念底子好,要不然在原相机下还真的经不起考验。 你该不会真的,把他当成后备吧?我与墨兄都在呢,你就不能长点心眼? 亓官白桃感觉自己的双脚重新着陆的时候,就先看向了床的方向。 这个世界的天道压制太厉害,鹿海棠完全不敢动用灵力,凭借着身手虽然能够打过那些人,但是总觉得有些欺负人,能省一事少一事。 杜子恭何许人也?是钱塘的一个道士,信奉道教派别之一的“五斗米道”,貌似还是个挺有声望的人,曾为不少名人看过病。 今天阿志看着这一桌子美味早餐,一点也提不起胃口来,按照以往,他早就一手一个葱油大饼狼吞虎咽了,可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就厌食了呢?皮蛋瘦肉粥慢慢放凉了,表层的粥已经凝了,就像结冰了的河水。 接着,那两人又在她的周围忙乎了半天,只不过这次是将她重新绑在了床上。 甯昤松了口,接下来就该商量具体事宜,甯昤本想与泫一同去,但,泫坚决不同意,这件事透着古怪,不能让焜昱国的战神落入敌手,可是,甯昤也不放心泫,也怕她落入敌手。 沉默,死一般地寂静,全城人都在等着张杨做决定。张杨做梦都没想到百姓会如此为他着想,肯为他这么一个陌生人赴死。 赵方宝的身体随着黑色烟流悬浮在了半空之中,只见他身体的生机慢慢的被黑色烟流吞噬,原先的皮肤慢慢蛋黄,最后枯萎,到了最后他的身体成为了一具干尸。 举轻若重,三转轮回!难道这位一直以来始终充满玄秘的辰宇特使,其隐藏的真正实力,竟然已是纵横于那七色彩虹的青色之巅吗? “我才不管他们同意不同意呢,我就是喜欢先斩后奏!”吴华英尽显超级霸王花本色,虽然这些山地大炮,直升机和坦克都属于军委的,但是她却有调配权。 陈飞见吴华英半晌没有反应,就直接给她一个新娘抱搂入怀中,然后以一个非常杂耍的后空翻的鱼跃冲顶,跳到了酒吧的落地窗边,最后破窗而出。 南宫寒挥手又是一巴掌,打的金智妍眼前一黑,眼泪即刻便掉了下来。 在王弘的旁边,另有一个气度殊为不凡的青年,不过隔了这么远,视线又被遮拦,陈容看不清那青年的容貌。 只有真正领悟那天地既我、我既天地的完美境界,才能真正到达那天人合一的灵魂之境,从而一举步入神祗的殿堂,成功封神。 南宫萍儿险些喊了出来,担忧的望向何清凡。倘若不是因为插手对于何清凡的名声不好,她早就出手了。 喝声一落,他们看到了满头汗水的孙衍的脸,同时一叉手,他们唤道:“原来是孙家郎君。”他们自是知道孙衍为何而来,相互看了一眼后,便向后退去。 虽然军体拳更适合战场厮杀,但是真正的武学高手,化解杀招并不难。 布伦特只感觉自己陷入到了一个无尽黑暗的世界,意识开始逐渐的模糊。 赌场那边放高利贷的,已经明言,这一周凑不到钱,会砍掉他一只手。 “嗖!”的一声,像战斗机里面跳伞人员设置的弹射一样,老板椅带着老魏直接弹射上了几百米高的空中。 而下一个领空之中又有一只怪物跟随着吴越身前身后向前飞行,咆哮之声与前方其它领地中的怪物呼应着,直到吴越离开她们的领地。 而且现在那老者具体修为也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他既然会夺命剑,虽然修炼什么的,都需要天赋,但是不能够忘了一点儿的,那就是时间。 第119章 被扛回,嫂子救我! “正是。我早就猜到了你是黑衣人的身份,难道我还会傻到跟鬼道人死拼,让自己重伤吗?”陈锋回道。 如果不是云羽自身显露真正的修为境界是灵境巅峰层次,众人几乎要认为面前青年修士就是一名玄灵境大能。 当喻齐手指连弹将四人弄回清醒状态后,看着面前出现了五名实力莫测的修士,几人也是表情兼是惊恐及呆愣。 话说钟如水这天无意间路过钟暮山的房间,听到了钟暮山和金婆婆的对话,感到很是惊讶,然后金婆婆走后,她就一直躲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 而且,自己又是养不起,这个冒险者便可以把这些居民和奴隶打包起来,制成人口卡。 “轰隆!”雷声隆隆,从天边黑云中传来,几乎就在前一刻,巨大的闪电划过天际,将夜空裂为两半,闪了一闪,才消退了去。 但是,也就是在这瞬间,在机械全身的各种扫描器之下,王侯的身影瞬间的被发现。 陆陆续续的有飞舟飞来甲板之上,像相熟的人并没有几个,像白易和武宣明还算是认识,其他的都是生面孔,而且各个趾高气昂的,谁都不服谁,有些甚至挑衅的看着别宗的人,就连那些参佛的佛修也都派人前来。 “轰……”杨剑大脑中出现一声炸响,像是身体爆炸了一般,杨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因为在爆炸的那一瞬间,杨剑就失去了意识。 不过青虹剑失而复得,让他还是蛮开心的。轻轻地抚摸着这把剑,到现在为止,也就还有你陪伴着我了。 因此,在不久之前,她就给昨天留过联系方式的李想打去了电话。阐述了双方合作直播出一期特别节目的计划。 只是,现今,钟超实力提升后,其他人已经无法给钟超造成压力了,这也让他一上午的对打中,外部压力带来的熟练度寥寥无几,此种情况下,他自然不想去对练了。 赵云哑然,知道的以为自己收了个跟班,不知道的还以为收了个爷,王家的事怎么就成了他的事了? 但其实,间桐脏砚所不知道的是,间桐雁夜在礼堂之中之所以要与他交谈如此之久,除却吸引他的注意力,ncer进行偷袭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为赵云争取时间。 倒是把我高高挂起,这样我罚也不是,说我善妒,容不下一个妃嫔。 说完,梵洛尘的俊眸中漾起几丝涟漪。当李卿瑶的目光与他交汇的那刹那,一股剧烈的晕眩感便向她袭来。几乎是立刻,她便重新昏睡了过去。 褚杏长得一般般,玩一玩打一打牙祭合适,让徐峥娶褚杏他是不愿意的。 我深呼吸,屏气凝神的开始了舞蹈。足下奋力的击打着鼓面,忘却疼痛。此刻风贯穿我的灵魂,似乎来到了千百里外的毗卢边境,看到我国百姓被残忍屠杀,我不由热泪盈眶。 石强在感叹钟超‘泡妞’的手段,因无力追求,他也只是感叹,并觉得自己学了一手。 国人总是容易耽于享乐,此刻众人心中稍稍放松,不去想那国家民族,竟是渐渐的,沉入到了戏中,随着那戏中故事,忽喜忽悲。 “句句谨记,不敢或忘!”徐枫略加思索,现师傅刚才所说的每句话,犹如斧凿刀刻一般,深深地刻印在心底,记忆深刻,怕是日后一个字都忘不了。遂恭敬的回答道。 柔腻腻的声音再次响起:今天拍卖的第一件物品是一株血芝,也是配置疗伤丹最重要的一味主药,起拍价三百聚气散,每次加价二十副聚气散。 “没得商量。”冷月一副不讲价的表情。损失的情感必须要找些什么来补才行。 他有喜欢的人,今天能出來这里见慕容,纯粹就是被逼无奈,既然对方也是如此态度,那么做不了情侣不妨可以做下朋友。 迷糊间,他搂紧她,深深浅浅地在她面颊上吻着,她一边死死攥着手中的丝帕,一边不由自主地缠到他身上,用自己灼热的身体去贴他凉飕飕的肌肤,顿时感觉舒服了许多。 “这里是尸人爱居住的地方。”九紫铭尘捂了捂他那高贵的鼻子。只身走在瓦砾上,往那墓地走去。 因为,我不能辜负张颖的等待,我不能让老爸死不瞑目,不能让兄弟们看扁了我,但是,但是我还是难以选择。 “原来是蜀山第一代剑仙,还完成了飞升,失敬,失敬。”慕容紫英一脸惊叹的道。 船头上站着两个身穿黑衣的人,一个是领头的中年人,还有一个青脸的汉子,只是不见其他两人去了什么地方。 想到这,她更觉得好奇了,想着来都来了,被发现大不了被父亲臭骂一顿,干脆抓了旁边的油灯推门而入,随后展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以免自己突然而进吓着里面的人。 “轰隆,轰隆!”云雾的翻滚之声逐渐加剧,张凡抬头看了看天‘色’,慢慢的放松心神,沉入一片虚无安定的境界。 “提升斗气和魔法的三万金币一瓶,恢复体力和治愈伤口的两万金币一瓶,一共十万金币。”店员道。 夜叉王反背着手,将背后那柄手术刀取了出来,拿在手上,手术刀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随后他‘露’出笑容,高举着手术刀,朝向詹天涯等人所在的方向晃动着。 “好”钟离尘听到苏瑾说明天还要过来,喜上眉梢,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就算瑾儿没跟自己在一起,但每天能在一起工作也是一等美事。 第120章 陈文心追着回京找上门 林轩只得应道:“好的。这个任务我很乐意。”见到他走了后,便开始整理空落落的屋子,虽然这不是他设想的阶段,只是走到这一步,也只好见机行事了。 其是李君仁是从来不喝咖啡的,咖啡的味道闻着他就不自在,比起咖啡他更加喜欢喝茶,可是王森选了这样一个地方那他就不得不来。 她对林轩的信任,可不是说说而已,她自己也懂剑术,甚至为了林轩,专门学了华夏剑术,她和林轩比试过,相差林轩太远,可是她和托马斯相比,只不过相差一点而已。 石梅梅最初还只是呆在卡座里跟戚黛慢悠悠喝酒,时不时跟酒吧营销比划摇骰子喝酒,后面酒精上头,直接扔下戚黛歪歪扭扭的跑到舞台上去跳舞了。 一间临时病房里,徐秋韵手上扎着针,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她的身边,是一位看起来很朴实的大叔。 这是在不动用大帝之力的前提下,若是动用了大帝之力,就算是轰杀郡守这样的人也不是没有问题。 石琴生怒吼着,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完全消散,身体也好像解除了某种束缚一般。 右手之中,诡异的红色火焰升腾而起,一股强烈的吞噬欲望涌入心头。 远在国内的周景明并不清楚自己已经受到这么多汽车厂商的关注了,缸内直喷的研究暂时算是告一段落了,下一阶段的实验研究,博世公司那边还需要做一番准备,估计要等到明年才能对缸内直喷进行下一步研究。 虽然她觉得王树的剧本很好,但再好的剧本也得能被人看上才行。 登徒见这情形也是束手无策,不就是看了几眼,又没发生什么,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吗? “一定是顾夜恒商场上的那些死对头,一定是的,他们操控了我。”董珍珠说的像真的一样。 严格来说,八师兄是不如三师兄的,八师兄突破,更多的是因为那块生命能晶以及化形天植的帮助。 季溪对自己随手选的石头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她想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切一块玉料出来雕个玉坠什么的。 但凡内视体内的气海,观察一下灵气的消耗,总结一下消耗速度,还是能大约估算出时间的。 我特么招你们惹你们了,我是吃了你家大米还是抢了你家老婆,一个劲的逮着我往死里整。 “大抵是他多想陪陪我,才早早的将位置让了吧。”穆菱听得好笑。 酉时,登徒乘坐马车赴约,故意让车夫在醉花楼前一个街角停下,步行前往,观察是否存在异样。 高欢重重哼了一声,气势展露,凌厉又狠辣,令人如坠深渊,无法喘息。 而死者是当面中刀,就算处理的再仔细,常劢行的衣服上都会溅到一些血迹。 “这?”张诚惊疑不定,眼前的镜像怎么可能如此之强,要知道镜像只有本体30%的战力,甚至还要差,要是镜像就是如此牛逼,那本体的属性绝对可以倍数彻底压制住老猫了。 德瑞克在自己的办公室内苦笑着摇头,抬起头的一瞬间看周末的眼神都不对了。 不管他会不会喜欢您,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还敢冒着得罪您的风险嫁他? 那巨爪从海面下冲出来,冲上半空,把一直横渡海洋的神鸟抓下来,拉倒海面下。 因为他一旦出山,那就证明,事态的严重程度到了,他无法解决的地步,那个时候是最危险的。 这段视频一样的影像资料从脑子里掠过,画外音像极了故宫里带领游客的导游,他毫无感情的声音正在一字一句的介绍着一切。 莫紫宸浮光掠影的一扫,看到有的人是聚在一起讲法,有的人则是在对坐探讨炼丹或者炼器之道,还有不少人,围坐在石桌之前,周围被法器所罩,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屋子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却弥漫着浓厚的药味。来来去去的奴仆们低眉敛目,不言不语,更令此处安静的犹如一座坟墓。 “掌门,就在在这里,那个叛徒就在擂台上!”台下隐隐传来一阵喧嚣的喊声。似乎又涌来了好多的人。 “我要做什么。沒有必要向你解释。若你沒有事的话。我就不远送了。”祈玉寒冷冷的说道。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神情。 有意思的是,欧冠金靴的赔率,榜单上全是前锋,但掌喆天居然也在里面。当然,他的赔率高达1赔72,排在最后一位。 在球门线上“跳舞”的掌喆天在c罗射门后飞了起来,和上半场一样,他没有提前预判提前做出动作,而是继续选择后发制人。 “我们未曾拜过天地就不算夫妻。”栖蝶据理直争,祈玉寒看着和他争辩的栖蝶,心里欢喜,要是以前的栖蝶才懒得和他争辩,这算不算是一点变化呢,不知不觉,嘴角微微上扬。 “那么,从现在起作为我们两个共同家臣而努力吧!”最终武田晴信还是接纳了山本勘助,又是接受对方赠与的家臣有时也是维持盟约的一种方法。 “神木长平,我乃松上家部将松上义光是也,可敢与我一战。“松上义光说着便向神木长平的方向拍马而去。 第121章 总想往被窝钻 而明月则口齿清楚,不偏不倚地把她如何从艳云房内找到瓷瓶的事说了出来。 武安伯夫人气的当场喝骂,指责禁军故意为之,孙副统领不在呼,抬着下巴望天。 “哎哎,一定一定。”黄浪替方旭应下,拉着方旭就跑,这等好事别讨价还价,几天后胭脂大红,可以赚更多。 等到顾白说出这番话之后,之前有些对顾白炫耀而不满的人,顿时露出了欣赏的神色,心中的不满也是瞬间消散了。 “啧啧,都说少年不识愁滋味,你们这一个愁两个愁,愁到少白头。”方旭手指点了一圈,继续鄙夷脸。 此刻,面对着向我劈过来的老大,我没有半分的畏惧,反而颇为激动。 这句话讥笑声十足,瞬间场面的气氛就变得不对,在污泥当中露出数道眼睛,注视着楚天,他们并没有贸然出手,一来相信癞蛤蟆的实力,二来想叫癞蛤蟆测试一下楚天的实力。 “所以你这次回来是想要跟我争夺这族长之位。”尘念将他此次来的目的向族长表达了,随即就得到了族长的仇视。 只是方旭有点高估大将军的好奇心,也低估了大将军身上担子有多重。 在他身旁还有一座尸体,仔细一看便是张永林,他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代价。 想到这里,吴主事对紫光城城主冲满了嫉妒,这个曲灵风可真是好运气,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出现一个如此了不得的天才,那他将来在无恒修仙界的地位,可就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仙城的城主了。 哪个敢有怨言,要是惹得两刺史老爷不高兴,不得给生拔了皮骨。 创世大陆已经不再适应人类生存,这方天地的天道意志智慧变得与人无异,面对天道意志这种修炼生物,赵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老者显得很是奇怪,苏离心中隐隐猜猜,他并不仅仅是一个普通海商那么简单。否则,又是如何能够救下他们?又是如何能够通过南楚边境重重围堵盘查?从而逃出生天,船只顺江入海?此时此刻,已然海阔凭鱼跃? 自从貂蝉,拒绝嫁给他之后,他已经将近一年没有去见过貂蝉了,没有想到今天在学院里面,再次见到了貂蝉。 强者就是该牛逼,连说话都颠三倒四的,让钱无为的思想有点跟不上世界树的节奏。 修神者有九境,用天地源力作为攻击手段,有天人五衰,有人祸,这些东西目前对钱无为来说太过于遥远,就好像天与地之间的距离般,暂时无法拉近。 整个亚瑟王国的总面积不过才八十六万平方公里,就是说,如果他真能做到承诺的事情,那将拥有亚瑟王国四分之一的统治权。 弩侠儿说得极为隐晦,但事实却是如此,只不过其中细节不愿道明。 听闻此间对话,在场的众人无不惊掉了下巴,想不到这两人居然还认识。 可,显然,穆易辰并不领他的情,反倒因为他的一意孤行苦肉计的欺骗怀恨在心,只要跟这件事有关联的人,他都耿耿于怀,其中就包括亲自出面央求他回去的叶翩然。 再然后,梅霜只觉得眼前一亮,原来是来人打亮了手里的火折子。 “这种传言确实有它的道理,但却和我说的没有关系!”元清风依旧那副不紧不慢的语气,从容而淡定。 童然在后台会心一笑,放在一边的手机,却受到了王紫沐的短信。 最后,无奈的蓝颜风,只能直接把她搂到了怀里,把自己的衣服给她擦眼泪用。 说到这里,明太后一腔怒火发了出来,手里的茶盏冲着低头掩面的唐婉迎面抛过去,茶盏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去,虽然没有砸中,但是滚烫的茶水还是洒了唐婉一身。,最新章节访问:。 翌日清晨,沐雨晴回国,一下飞机,她就感到s市的季节变化,前几天下了几场秋雨,天气猛然转凉,让人有些不适应。 这咬牙切齿的语句,就像是从牙齿缝里一个一个蹦出來的一般,还有那带着浓浓怒意,恨不得把她给弄死般的声音,白冉冉突然浑身打了个激灵。 叶冥一路漫步来到街道,“银行,银行在哪?”b市地区都发生了改变,叶冥大致记得一个银行,不过现在也不在了。 虽然吴子煜自信,如果这里有人敢对自己下手,那自己也肯定不会让他好过,就凭自己手中的鱼肠剑,拉几个陪葬的似乎不是难事。 公孙长松说道,其实他觉得凌风凶多吉少了,不然怎么杳无音信? “这样看来,我是不是该生气,甚至恨你?搞得我现在都有病了。”她开玩笑的说道。 齐茜儿也是在偏见消失之后才终于发现,何夕明的人脉之广,势力之大。 “戴安娜,维克多,巴里,我去哥谭市找一下布鲁斯,五分钟之内回来。”李亚反正闲来无事,干脆亲自跑一趟。 “新茧?”凌一脑中的一根神经被触动了,好像突然从一团乱麻里找出了那根线头。 不过这些人的修为都不是很高,大部分都是散修,不敢离得太近,只敢在远方观战。 凌一心头一凛,偷偷观察霍夜行的脸色,她很擅长观察表情,但这对霍夜行不管用。他太高深,神色复杂难辨。 声音震耳欲聋,紧接着,所有的海族生物全部躁动起来,面朝着亚瑟发出嚎叫之声,层层叠叠的声浪震人心魂。 一团灰,在空中爆炸了不神奇,更诡异的事,风是向着坐在屋顶上的人吹来,而这团灰爆炸开了之后,却是往后散开的,然后才慢慢消失在风中。 “不必了。”秦楠立刻拉住她,然后和她提那照片的事,贺兰槿之前接到乔寒夜的电话,也和她简单提了一嘴。 只闻一声闷响,两人拳头实打实的碰到了一起,杨世倾被谷梁琦打的后退四五步,谷梁琦则是被震的凌空倒飞一个后空翻脚尖落地,后退两步这才稳住身形。 第122章 演大戏 “你,你不要得寸进尺!”刚才反对的德鲁伊暴怒了起来,释放出了自己圣级的威势,对着薛重疯狂的逼压了过去。 幸好这种感觉仅仅是一瞬间就消散而去,不过即便如此,叶起也是心惊肉跳,望向底下,一些修为浅薄的弟子口吐好几口鲜血,更差一些的甚至昏迷了过去。 宋瑞龙看到胡威的右腿已经从膝盖处被截断了,跪在地上实在是非常的难受,所以他让一名衙役给他准备了一张椅子。 他们在外宗学修仙,的确不容易!才找了欧阳震这样的靠山。可是,还没有真正靠上,靠山便倒了,真让人郁闷。 那可是连老族长都对付不了的狠角sè,自己的儿子什么水平,当老子的自然清楚不过,落到对方手里,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等到那些党项人走远,树林中才重归于平静。时辰大约到了子时。乐异扬轻轻关上木窗,蹑手蹑脚走到床边,脱下自己的衣服给来纪云盖上,然后回到门边,斜坐在石凳子上,手中抱着随身而带的包袱,靠着门框就睡着了。 地面上到处都是尸体,洛克一行人冲入死骑区犹如进入无人之境,地面上到处都是死亡骑士新兵的尸体,但洛克并没有收集这些尸体。 原本金币被人拿走了,当然寻找不到,看见他的表情,十分失望,我便觉得那家伙有问题。总之,一波三折后,金币再次落入我手中了。 足足用了两个时辰,乐异扬方才望见山顶的大树。他心中一片欢喜,心想功夫不负有心人,于是加紧攀登的步伐,在离山顶十余丈的地方,却无意中发现了悬崖上散布着几道石窗。 即便是他事后将那些胆敢动药王谷的人全部杀光,但那又有什么意义?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蒋介石想替戴笠包藏也只能是螳臂挡车;老头子瞬间发怒,抡起拐杖劈头盖脸向戴笠打去。 “你给我过来吧!”叶辰拎着龙一就进了一侧的酒楼,随后酒楼中便响起了砰哐铿锵的声响,接下来就是龙一那厮霸气侧漏的惨叫声。 果然,接下来的几日,云瑾全力救治慕容祁,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药材,反正用的都是上好的。 张扬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种念头,所以对卢正义这个冷血“杀手”也开始生出一丝厌烦来,若不是因为他是万欣的爸爸,张扬真懒得去管他的死活。 苏槿夕不禁朝着身旁的慕容祁瞧了一眼。毕竟这消息是慕容祁提供给她的。 “滚,你瞎吗,这是沐局长,你狗眼瞎了吧,沐局长你也敢惹,活够了吧。”张德志对着张开吼道,他知道他自己已经闯了大祸了。 终究,叶辰开口问了,这般奇怪的酒,真是闻所未闻,都不知酿酒之人,如何酿出的,该是有秘方,譬如炼丹的丹方。 就在他们四人聚在一起,置身在这座连绵起伏的山脉中后,发现这山脉的颜色有些诡异。 他这才把枪收了起来,刚转身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接着又找来一条短绳子,把我的双腿也给捆了起来。 何建国本来还在看魁梧脸,没等几下就被手忙脚乱的妻子把注意力给吸引回去了,看着她围着两只猫团团转的模样笑得哈哈的,直到被踹了一脚才上前帮忙。 空间波纹阵阵,灵光一闪,身影凝实。拓山堂主已经站立在圣殿大堂之上。 “你说的也是,带着薇薇的话,住通铺却是不太妥当!”杨永安点了点头道。 “纯一郎,接待的行程都安排好了吗?”长野宏彦不等坐下,便向身后跟随着的那人询问道。 我也来不及和他们解释,几步上前踏入漆黑的洞穴,紧接着一个提示音就在我的耳边响起。 人虽然是睡到自然醒的,但是杨雨薇刚刚醒来的时候,人还有点迷糊,当然人还有点犯懒,所以就那样一动不动的在床上窝了近一盏茶的时间。 现在虽然手中有五千大军,但真的打起来,哪怕是赢了,他大军也会伤筋动骨,要是能兵不刃血拿下此战,确实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但是如今,虽说云瑶只是出身于钮祜禄氏的旁支,可是康熙也知道,自从云瑶被封为嫔,也有不少钮祜禄家族出身的人都开始向昭嫔父兄靠拢,康熙也乐见其成让遏必隆的力量消逝,而且这些人也相当于对他投诚了。 沅姬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高台上,她想要拉住云无极的衣袖,却被他避开了,忍不住低泣起来了。 打败闯贼,哪怕是仅仅是保住现在的状况,都值得大家也必须全力以赴。 灯盏当中,幽幽的火烛被夜风吹得轻轻作响,外边宁静的星空下,不时的有着阵阵的虫鸣之声传来,多少为这凝华如水的夜,增添了些许的韵味。 第123章 李为莹和唐玉兰谈话 作为虚幻的代表,梦境之力最擅长的就是将原本违和的东西糅合在一块儿,毕竟梦境的本质之一就是混乱与不可测,根本不需要讲究什么逻辑。 便是内门弟子,想要凑齐这么多上品灵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秦风就一直在发展自己这边的力量,只有这些东西能够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秦风才能够借助这些百姓的力量成功的登上皇位。 姜宁仔细回忆丹药介绍,并没有提起魔族,又是一个未知数,她默默抱紧了自己。 这次是真的狂热了,看躺在地上的姜宁的眼神都能把人烫融化了。 李阳讶异,细细感应之下才发现这河床的沙地中,有一窝上百个龟蛋,都有一定的灵性。 悦红虽然害怕,但是这人说话实在是太过难听,悦红怎么能看着他对温容不尊重。 双手抚摸揉捏,一步一步的逼着温容退到床边,藏在衣裳里的手轻轻一动,便把温容推到在了床上。 天魂不比地魂,后者丢了,还能叫回来。天魂没了,一般人都没那本事给叫回来。 念头通达,一股无边的自信直接自心灵深处涌现出来,而随着他的念头通达,入侵体内的最后一丝异种能量也彻底被消磨焚烧殆尽,体内只剩下熊熊燃烧的太阳真火。 “你若杀了他,我也是不活了的。“她脊背挺直,仰着头,决绝的望着他。 这些天因为南宫璃,她都把司徒玄忘记了,也不知道他回雪国了没有。 水温很高,可他的体温却似更高。热得炙人。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放松下来,起身抱着她出了水。 类似这样的诅咒中,你付出的胳膊,没有对方的一场大病大。这样,付出,少于回报,再施以术法,诅咒就会成立。 那个正在嚎叫着的男人,求饶声微微停顿了一下,继而抬头疑惑的看了看四周,最终将目光停在了白心柔身上。 第二日,京中传闻甚嚣尘上,有神秘组织放出话来,说要火烧太子府,就当是给太子的一道开胃菜。太子大怒,令人严查消息来源,萧立人赶忙过来劝太子严防府中火患,被太子给骂了出去。 “这还有准吗,你那又不是盐碱地。”康凡妮撇嘴,扶着林慧慧进了医院大厅。 宇泽晓看到她艰难的撑着手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腰肢无力,又摔回了床垫上。 这下,唐拓、魏岑还有邓傲,也瞬间开始相信这飞船里是真的有人的,且真的是冷忧寒在其中。 手有余粮,心里不慌,从三皇街出来,两个兜揣好几百万的人,难得豪气叫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回学校。 “这是这套设备自带的阵法,不是被烧坏了。再过一会儿,我启动最后的血符阵,就算是这次炼制完成了。能不能炼出化形水,就看最后的结果了!”龙莹适时的为身旁的孙丰照解释道。 保元入御舱中换上紫色便袍,龙舟在草堂渡口停靠。保元携我上了岸,彩纱便撵跟了上岸。 瑾辰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心一意的好友,有一天,会成为自己的姐夫。 敏敏默默的点点头:“我知道!可我有什么办法。”敏敏一时之间一点胃口都没有,一块海参咀嚼了老半天都没有咽下去,明显心里有事。 一言以蔽之,走上修道之路,为了未来的前途着想,甚至都要被迫泡妞。这一切痛苦的根源,还是归结于一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黑衣战神冷冷的说道,他也清楚的感受到了王元的实力,从身体的力量上来讲,王元已经可以超过他三号战神以下的所有战神,但是还没有达到他现在的这个水平,王元按道理来说还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他倒也没有因此而否定真武大戟,毕竟那才是真正契合他血脉的功法,二流法门也可以发挥出一流威力,当然,跟这超一流的法门相比,终究还是要差上许多的。 心里虽然思来想去,但是叶婷的心情却是轻松了几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王元的时候自己都会很安心,有种很安全的感觉。 而当王川四人离去之后,那乌巢禅师的身子,却又出现在那鸟巢之上,一双慧眼静静看着西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一直以为,师傅以前与飘雪峰峰主两情相悦,后来惨遭飘雪峰峰主抛弃,却仍旧痴心不改。 “嘻嘻,就知道你会帮我,其实早就想和你说了,都怪我爸欠了一屁股债,否则我也不会坚持到现在。 只要是她好奇的,无论是什么问题,她都能够突然的凑上来,问了一堆的问题。 “有事?你这样容易被误会。”刘飞看到王思思的样子,疑惑道。 百合还是第一次和别人这么说话,如果是很熟悉的还好,问题是俩人认识的时间不长,没有熟到什么都说。 他连连狞笑,双掌不断向头顶的虚空拍去,噼啪噼啪的碎裂声震耳欲聋,天地都为之变色。 队伍内的气氛很是沉重,氏族上百年的根基于今晚被摧毁殆尽,族人们也只剩下这么几个,这种结果让剩下来的狼人难以接受。 西天灵山被毁了,这是事实,但是若让如来真正背叛自己的信仰以及根基,事到临头,如来后悔了。 第124章 亲热亲热怎么了? 此时那艘领头的幽灵海盗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对,正要藏起来。 涂宝宝听到这个声音顿了顿,心想费话,我知道是你,我都没有听出来你是谁。涂宝宝一时之间忘记现在在哪里了。突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涂宝宝都有些模糊了。 想着走着,张嘉铭来到那座钢铁要塞的大门前,一如既往的,一队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五的持戟大汉们挡住了他的去路。 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们会出现在这里,沒有人告诉她!也不会告诉她!她,被关在这里,逃不出去。 平时对多米尼克冷嘲热讽倒没什么,这毕竟是私人恩怨,但是一旦上升到阻碍光明教派对暗影教派制裁的这个高度,那就不会这么简单了事了,哪怕他此时对夺命之刃再渴望,也只能暂且忍着。 买卖来了不能不接,他蹲下身子,看了看这些头骨。剔骨的手法很不错,八块头骨都比较完整。仔细过了一遍,他只在一块幼年头骨之上挑出了一点毛病。 林浩只觉得脑子里翁然一声,然后便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这种感觉突如其来,让他有些不太适应,而且他也不知道那光芒是否还在,也不敢睁开眼睛。 “林总,身体不舒服吗?”张雷虽说是开车,但从林墨寒说话的语气,张雷敏锐的听出,他,好像身体不适。 在博德拉全部返回了空间通道之后梵姬一个扭身到了张凡的身边。 晚饭过后,白雅率先抱起了熟睡的雅风,回自己屋去了。郁风则是主动开始收拾饭桌之上的残局,让父母也先回房休息去了。但是没过多久,母亲便独自一人从屋里走了出来,来到了他的身边帮忙。 只见一颗金色果实,平放在盒子之中。果实的光芒倒也并不耀眼,只是却也颇为动人。虽然并非专业的采药之人,但作为一名需要灵药的修炼者,洛宇却也认得,这金色果实正是二级灵药,金元果。 曹晓华心里很着急,一边儿想着黄恋红的事情,一边儿又想把汪少坤的钱给哄进来,所以时不时走神,吃饭喝酒时异样的神色,都被汪少坤看在了眼里。 “我以前都没有注意到,居然有这么多中国之塔的东西已经流入到矮人王国了。”安萨尔多感叹道。 萧晨捏住罗玲的手,说道:“集中注意力,今天我们都不能留守手,要把二号世界的精神力量也都用起来。 \t资料就存在手机里,张俊把手机打开,将一些照片拿给林肃看。 李唯长叹了口气,朝河蟹神兽竖了个中指,便赫然消失在了山顶上,对没机会看到歌兰和河蟹过上性福生活有些遗憾。 好呀,你这个冷血柳青,看我输得这样惨,还幸灾乐祸。“我输了,打呀,你。”我赌气地翘着嘴,爬起来坐在雪地上,把头一伸,瞟了他一眼。 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些黑色石头和周围的岩石完全不同,它更像是一种金属碎石,而且存度很高。 亲眼见证到这一幕活下来的人看着南宫月舞,双眼之中都是一阵惊恐,不管是强大如虎皇,或者是妖孽如问天歌的,这个时候,眼神之中都惊讶的无法言语。 卡德安侯爵多年军旅,他自然非常清楚伤口感染之后的症状,不发热就意味着症状减轻,过上一段时间就可以痊愈了,不过这种伤员的比例非常低,十个里面也就一个幸运儿,没想到居然第一个问话的就碰到了。 那张字条上的字迹狷狂老练,霸道张扬,和封霆川的人如出一辙。 云起仔细找寻了一番,都还是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人,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融合原江云的记忆,两人已经不分彼此,从感情上来说也把江问天当成自己的父亲。 再回到家之后,她就把莫如山所说的话全部都告诉了陆绎铭,没有丝毫的隐瞒,除此之外还加了一些自己的见解。 安静柔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哎哟哎哟地,一副天要塌下来一般的模样。可,比她伤势重得多的乔西,怎么就要出院了? 这样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有人惹她生气了,所以韩旭笙才会生气,一时之间乔宇亭就觉得自己今天就不应该让韩旭笙来跟自己一块来喝酒,肯定要被韩旭笙唠叨。 “放心喝吧,这个里面肯定没料。”这个房间是韩旭笙的专属包房,没有人敢在这里动手脚。 韩晨眉头紧皱,片刻松开了,淡淡一笑,点了点头,转身向远处走去。 老龙头白了萧雨眼,轻轻叹了口气,想当年自己也是纵横天下的绝顶高手,没想到如今落得看人脸色,时也命也。老龙头一句话也没说,脑袋一沉,再次沉入岩浆之中。 第125章 拿到户口本 “红叶姐姐,那我们该怎么办?现在不仅抓不到杀害朴老头的凶手,整个事情也都变得棘手起来。”我压低声音问道。 萧玄泽慢慢坐起来,动作虽然缓慢,但看上去从容不迫,一身气魄无端让人忌惮。 “只要你这手不要乱动,就能好。”看着虎犽那双泛着光泽的桃花眼,唐果微笑着说。 “喂,你真的觉得这样没问题吗?!”,即便当年外出历练的时候,秋蛉也没有这样大摇大摆地置身于人类修士当中,她一向活在暗影里,默默地注视着某个落单的人类,筹划着一场悄无声息的完美狩猎。 我昨天一核对才发现,他们竟然把你的那份给遗漏了,气得我狠狠地教训了他们一番。 这东西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还不如普通的泥傀儡结实有用,而且全靠明心自己提供的灵力活动,一旦撤走灵力输入就会瘫在地上,除了看着新奇之外,根本没有用处。 清火药剂?不行,虽然阿姆身体发热但这并不是因为内火,而是血脉力量躁动。 犬神的这一刺汇聚了一身精气神,刀光从天而降,破开树冠的阳光在这一刀面前也被刀锋一分为二,这一刀即是落下,只简单的一个动作却有万夫莫当的勇。 玉麟国及两国使者团的首脑人物在皇家别院内都有专门的更衣室,需要换的衣物也都放在其中,因为并非贵重之物,并不曾派人看守。东陵晨阳早已看准了这一点,提前将东陵孤云和端木幽凝的衣服样式记了下來。 “吃饭哪里不是吃,也不用出去了,今天我下厨。”慕然也笑着起身。 周凯闻言不住想赵龙和宇子道谢,接着转身就跑害怕宇子就改变了主意。 吴继坤无奈,只得应了声是,又过去挑了挑灯花,这才轻轻退了下去。然而正在忙碌的东陵洛曦却不曾看到,他的唇角陡然浮现出一丝阴沉沉的冷笑。 “你妈妈身材高挑,气质优雅,太过华丽耀眼的反而衬托不出她的高贵,这样内敛而妩媚,是最合适她不过了!”甄阳对明朗道。 想当年。对于武宗他们从來都不敢想。特别是因为各种原因而退役后。别说武宗只是个遥远的梦想。就想要进一步或者做个健康的人都很难。 这件事情本来张子菁是不知道的,但是张守宇与冷少君通电话的时候无意被她听去了,吓得她手足冰冷几欲昏倒,她知道孩子出事的感觉,这种感觉太摧心肝了。只是自然也不能告诉真真的,免得她多一份负担。 不过几日功夫,京城各处突然出现了一股流言,说湛王殿下与准太子妃端木幽凝之间有些不清不楚,但究竟如何不清楚,却又无人知晓,各人只好凭借想象力胡乱猜测,一时沸沸扬扬,好不热闹。 饭桌是长方形的,主人家张守宇坐在主席上,依次排下去,明朗身边是甄阳和张子菁。 巨大的时之刃与银色巨龙相碰撞,强大的能量震波如同暴风一般席卷整片土地,“靠,看来上次这老头还保留实力呀!”叶冥感觉两股力量碰撞的震波就像利刃一般割在身体之上。 子离应该是将嫣儿的魂魄暂时封印在了自己体内,然后借助她的魂力走出了千桐山的结界。他当初没有想通的问题此刻竟成了对他最大的嘲讽。 “那我要出手喽!”芙莉脸上回复自信的微笑,右手扬起,对苏南说道。 这次唐厉峰倒不好直接反对了,唐门优秀子弟绝不外嫁这是祖训,早些把唐甜的亲事定下来也是避免外嫁的措施。 晌午时分,大街上的路人远远闪出一条道路,原来不远处走来五人,均戴着道笠并用青纱遮脸,一身白色长袍,腰系一根蓝色丝带,丝带上还挂着玉佩。其中一人身材略高,手拿折扇,不时展开又合上。 “哥哥,这个深渊巨龙爆出来的东西真是一点都不气吝啬”南宫乐悠悠说道。 内力能不能恢复到四五成,王厚心里全无把握,不知该如何回答,正迟疑间,却被乔琳伸手拉住胳膊:“帮主,我请你跳舞。”也不管王厚答不答应,连拉带拽地将他拖到场地中央,四手相拉,转起圈子。 踏破天怒直接将余下的血量交了出去,剑落绝尘斜目看向骷髅士兵,平a寒风剑气配上烈焰虎的喷出的火焰,轻松拿下比赛。 “这份特权你们想怎么用?亲爱的昂特们?”中性音幽灵再次拿起腔调来。 那里坐着郑国公老夫人等几个世家的老一辈儿,倒也自成一个圈子。 春草困窘的抬起袖子擦了擦嘴唇,怒瞪吕子祺一眼,转过头,不想去看吕子祺调侃的眼神,恼羞成怒的将头扭到了一边。 擂台之下一阵渲然,这还是之前那个战意盎然的青年吗,先前还口口声声的要挑战雷风,为什么到了此刻居然只是一味的躲闪,看来此人也只是长了一副牙尖嘴利,呈呈嘴上的威风而已。 这时王杰终于松了一口气,身形降落于地面之上,感觉到体内翻滚的气血,不由得有些无语,先前八魔尊自爆强行破开九天灭杀阵,使得和九天灭杀阵有着密切关联的王杰直接受到了牵连,受了不轻的内伤。 如果把轩辕睿在后宫雨露均沾,云潇将之情可以堪,可轩辕睿要放弃为宗族延绵后代,云潇同样也是情何以堪。 沈枭眼中闪过讥诮的笑意,说的好听,就算没有雅儿,她不是在他刚进入晶都之后就想伤害他。 地上的公孙道士闻声全身‘抽’搐了一下,好像刚从神游中苏醒过来,起身向孔翁道:“妖孽已经被贫道打伤逃走,请孔翁放心,妖孽没有一年半载无法恢复,今后应该不敢再出来害人了”。 “是的,这鱼缸的长、宽、高比例也不合适,是不是能够调整一下”,朱飞泽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庄离诀身上的雪袍无风自动,他的手指悄悄地伸缩着,一丝隐藏在心底深处,早已经徘徊了许久许久的杀机,因着段锦睿昏迷不醒,因着柳墨言的到來,终于得到了机会,钻出了那本來便不严密的防护。 第126章 像狗得了骨头,边吃边捂着 但是,从下方隐隐轰然传来的沉闷“隆隆”声,却可以让人很清楚地知道这搂的声势,如果从海面上来感受绝对是可以让人骇然色变的。 随着城主的大喝声,一道淡淡的涟漪从莫志安的额头散发而出,笼罩在了刘晔的身上。 安德鲁也懂得一些汉语,一听这话吓得噗一声跪下来,大叫:“老爷饶命!”这句话倒是说得难得的顺溜。 绝对不会有人问,这两半苹果,为甚么会“合在一起”这样的蠢问题。 于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林玲就赤身裸体的压在了独孤鸿身上。 接下来他的回应就更显实诚:“找我啥事?”他自觉时间不等人,多一刻耽误独孤鸿就多跑出几步,追踪起来就多一分麻烦,所以问的干净利落。 “发……发!发!”下一刻,杰森将军,以及传令兵的声音,再次依次响了起来,听到声响,所有的奴隶兵齐声呐喊着,纷纷朝城墙下的盗贼兵发动了攻击,将手中的石块,全力砸将下去。 方国涣在车内听得明白,心道:“果是水明伞与人联手谋我,他说是奉了连姐姐之命来接我也是假的了。合堂内看来发生大事情了,连姐姐、孙先生他们现在不知怎样了。”方国涣心一紧,焦虑万分。 傲天很老实的说道:“对!我就是敲诈!你们不愿意被我敲诈,那我们就算了!”说完,傲天拉着夜月·雨、夜月·佳两姐妹,转身准备离开。 一听到此言,清纯真人面容一动,不再与二人说话,而是大踏步的向大门走去。 我直呼师傅的名字,很不习惯,可总不见得直接喊他师傅吧,所以别扭了半天才说出口。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几万年的时间,整个昊天世界的神海就会干涸。 “反正试一下又不花钱。”这么想着,祸灵梦在地上随便换了个魔法阵,将自己的裹胸布放了进去。 “唉,我在考虑我们今天晚上住什么地方,总不能一直在桥洞下面吧,这可是乞丐待的地方。”莲华回过神来后心不在焉的找了个解释的理由。 楚翔惊讶的看着张浩,这角魔有多强他是亲身体验过的,对方手中的长刀更是一件高级宝兵,他不能力敌。 “那个箱子里都是给你的东西,去看看吧,我去沐浴。”魏潜道。 碎天江的泉池之间都有花木掩映,从地面上看各成独立空间,而整个汤馆四周院墙建差不多与这角楼同高,看起来并不用担心隐私问题。 八百年寿命转化而成的生命力量,磅礴而浩然,化作神圣的白光,从他手掌心涌出,笼罩住了何耀天的身躯。 博丽灵梦眼前浮现起最初的时候,毫无力量的云梦挡在她前面决定用生命守护她不被妖怪袭击的画面,她坚信自己现在的决定是正确的,就如那一天云梦一定也坚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一样。 各国私下曾有过一句话,诺德公国对华夏而言就是中东的巴基斯坦,而随着诺德公国拥有西撒哈拉地区,诺德公国在华夏占据的位置越来越重。 李风的脸上满是疑惑,看着从这些人表情,这个兽灵散好像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玩意? 在他钻进地下室的时候。由于门口有警察,他再也顾不上我了,眼看着他只剩上半身的半截身子留在外面了,我突然使出浑身力气狠狠一脚朝他脑袋踢了过去。 原来那彩霞和鼎儿一样,都是青湘侯府的家生子,而鼎儿父母早得病去了,彩霞怜她命苦,平日里便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对她时有照顾,鼎儿也感恩,二人虽不是亲生姐妹,感情到是很好。 宜儿是大喜过望,伍儿也是喜极而泣,两人抱在一起,自是一番唏嘘不已。 “所以,这个梦魑到底是什么东西?”司空紫黎觉得自己现在已经特别厉害了,因为在知道自己差点死了之后她还能如此冷静地询问这个梦魑的来历,她现在自己都觉得很佩服自己。 这一次,我在他吐出烟圈儿时,突然拿起菜单对着他脸上狠狠一煽,把从他嘴里吐出来的烟全都煽到他自己脸上去了。 “好吧!我就再等一会,要是他们还不来的话,我们就走!”李风只能这样说道。 “太子殿下言重了,老臣自然是相信沐月的。”苏启安立刻摆摆手,当下就要让苏河把徐妈妈带下去。 她身后的宫人都围了上来,沈妙言连连往后退,暗道这真是刚出狼窟又入虎穴,这俞昭仪摆明了就是特地来找她茬的,也不知背后是受何人指使? 第127章 这账算他头上 九月目送着段明渊关闭电脑合上电脑屏幕,还在对方温暖的床上扎了根。 距离下播过去刚五分钟不到,uzi正在楼上泡着澡,门外却忽然传来了咚咚咚的急促敲门声。 这两人兄弟情深,陈管教出来给哥们送送行,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座山看起来并不高,至少对于修士们来说如此,一眼就能看到顶。 倪解放的话像一剂强心针扎进付辰时的心脏,知道自己有完全康复的可能,他激动得不已。 白蔻已经记不清他进行过多少次这样的谈话,无论过程如何,他总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叶家高层们有些震惊地看着叶父,对他说出来的话感到有些震惊。 但此刻,听着对方真诚的语气,完全没有半点阴阳怪气的感觉,满是由衷的赞叹。 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就是孩子太少,少了他们的欢笑声总觉得差些意思。 红方继续开启了众筹模式,礼物总价值开始增加,慢慢地开始达到五百元并超过。 王歌看光伏电池从楼顶丢下去都不坏,干脆拿起那块蓄电池对着光伏电池就这么直接扔了下去。王歌看到光伏电池跟蓄电池都损坏,心里才松了口气。 随即露出罗阙和千灵子的样子,只是两人现在的情况也算不得好,下界之后被界面之力压制的效果逐渐开始显现出来,两人周身外一圈灵压波动明显已经被压制到化神初期的样子了。 心中暗暗掂量了下易天也是感到心有余悸,这里面倒是有些问题在。首先自己通过‘四阳封阵’阵盘竟然没有察觉到邬绝身上那玄武宝珠的动向。再者没料到邬绝这厮也混到此处来了,如此一来只怕是事有蹊跷了。 凡人的地方可不适合他,不仅嘈杂,天地元气更是稀少,打探万兽界的一些秘闻,多了解这里上苍的事迹,找到回空渊界的路,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袁野高达数十丈,他从地上爬起来,挥舞着巨大的狼牙棒,再次砸来。 与此同时青恋云突然飞至身边祭起金刚降魔杵来在身前不远处不下了第二道防御结界。待两人将防护罩开到最大后突然天地变色那晁轶口中的三色魔雷瞬间祭出后呼啸着朝着两人所在的方位飞来。 “但……”埃尔梅罗2世还想发出辩驳,可是大长老一抬手制止了他发话。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突然那山尖之上传来一道鸿亮的念佛之声。此时只见无尘和尚手持那伽蓝锦旗后缓缓挥动起来,口中也是不住地施展着般若寺的绝学天龙八音。 而r战队这边,不带丝毫犹豫的锁定了【诺手】和【吸血鬼】这两个英雄。 宋阳看着在自己面前跳来跳去的胖海鸥,心道还是没怎么见过人,不知道害怕。 御前凉脸颊不由得一红,一闪而过的尴尬,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道歉。 要说她幸运吧……人刚穿越,就被拐卖,这幸运是真的无处说起。 这种依凭‘人之罪’聚集起来的九首妖人,我推测它们应当只是众多无根之颅当中稍强一些的东西,在它们之上,更可能有直接能审断一道人之罪的恐怖存在。 骑虎难下的折木乙宇没有办法,看着那七草粥,无奈在心中叹了口气。 宋阳左右打量了一下,发现马镖头他们护送的那种圆形鼎炉是分散在祭坛四周的。 但是绝对是刘汉朝廷中训练量最大的,除了粮食,还有肉食,军队供给一直很充足。 “可是他们要在大哥的雕像旁边建公厕!对咱谢家来说,这跟往祖坟上泼粪有什么差别?”……谢庆收愕然,朱家人比想象中更加卑劣。 在八月中旬的一天,谢冲在家看球赛,宿茂臻进了一个球,鲁能在客场战胜了大连万达,谢靖在炕上蹦蹦跳跳,不停地欢呼。正好胡宝珠来了,虽然她是来找谢颖的,不过她径直去了堂屋,她对足球比赛充满了好奇。 纵观历史,那些大王朝之中,论治理官吏,绝对是大秦最为的清明。 “已经有人闯过们的封锁了吗?距离现多了?”虽然对自己的猜测很有把握,但是天凡还是开口问道。 突然,在那残破的中,一声巨吼传出,震动整片天空大地,本就锈迹斑驳的殿宇这一刻疯狂的抖动起来,有一块块碎片从殿宇之上掉落了下来,坠落到了下方的峡谷之中。 “恭喜恭喜景升……”众人见到皇上将这么大的权力交给了刘表,大都是欢欣鼓舞,随着一名名官员的封赏,众人也都放下了心头的包袱,大汉皇帝并没有落井下石、过河拆桥。 通天眼虽然厉害,但是它现在还没有到达完盛时期,对付其中一个还可以,但是一次xing让它对付那么多无比强大的存在,也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张燕也被外面的喊杀声、抵抗声、惨叫声给惊醒,他立即慌乱地提起大刀,在百余侍卫的护送下朝着帐外冲去,但是,他正好遇到了张飞。 而像这样的天级灵木,在这里足有三千棵,虽然并不是所有灵木都达到了上品,至少也是中品级别,不过这些灵木都已经孕育出了强大的成熟体妖灵。 越是到后面,对实力强劲的元气师来说,积分越是容易获取,现在楚霄已经足足获取了两亿四千多万积分,他相信,这次降落的元气团中,应该还有一些天级绝品的元气,数量绝对不少。 第128章 先谈工作调动 田野摆摆手,活该你该被数落。多大的事你就敢不同家里说呀,看看这几天忙活的,人看着都瘦了。 不管他对儿子的怨念有多大,皇帝还真不想自家儿子在外人面前丢脸。对,下面这帮老中青三代狐狸,个个都是外人。他们看自家儿子和人博弈,没准儿心里就在盘算怎么在其中取利呢,总之,不会转什么好年头就是了。 “这个我还不太清楚,让他们自己和你说吧。”辛巴摇头,然后去叫了几人过来,他们知道闵暖想要问的事情之后,都说了一下。 买了东西回客栈里,装进用空掉的木箱子里放好,接下来好好泡个澡休息一晚,放松身体。 可,当水连升说出关于薛俊,关于四季山的前程往事,白玫立刻就知道他撒谎了。 “现在,你觉得你们能打得过我吗?”霸神还是没有看吾明和比狼他们。 李真强已经领证、即将摆喜酒的消息在沈奇他们本科班圈子迅速传播。 瑾融的目光在江一凡和齐友年之间转了转,他怎么觉着,这两人神色很不对劲呢,难道是他的错觉? 而且白曦和顾羽看起来太乖了,陆家人的心顿时都被他们的乖巧融化了。 江一凡正摸黑坐在他房里等消息,借着星光、穿过敞开的窗户,江一凡看见郑鹏飞的身影掠进院子,鬼魅一般闪身进了房间。 “你先帮助楚安宁稳定立方,至于别的,交给我。”陆知行走上前劝慰起他。 再说了,他可是一名军人,一个错误的情报,会导致多少殒命,这才是叶云霄关心的事。 同时,沈浪心中也很清楚,若是自己身死,东三省中的日寇再无后患,必然会趁机发动全面战争。 只要想办法让他离开,明天她就加紧防范,让他再无第二次进来的可能。 也是因为她之前就已经认准了施梓,所以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也不一样了,否则这在她来说就不是情话,而是骚扰了。 看他这表情,不用多说,肯定是那点纯情少男的害羞心理在作怪。服了他,之前在太子宫里背着我跑又不见得尴尬,现在倒来害羞了。 最主要的还是,他们不知道施梓的身份来历,更不知道他这一行的目的,所以心中自是愈发的惴惴不安。 看不到身后的他是怎样的表情,只知道在我转过身后静默无声了好一阵,然后听到微不可察的一声轻叹,接着听到他语气低沉地说了句“那你好好休息”后,便离开了。 不但是碧瑶,“青云门”的陆雪琪,九尾天狐等等,现在都是沈浪的双修对象。 箫九儿被这话给噎得不知该怎么回,她要怎么告诉这孩子,他那个不靠谱的舅舅已经跑路了? 一直关注着宋依依的庄墨象,有些后悔没有与她同桌,就近照顾她。 “他如今的意思应该是既想保持这份关系,但更想得到极至权力满足野心。 林暖暖不禁有些惋惜,因为在她眼里路祈生好像真的一点都没有舍不得爱爱离开。 里面的摆件有一些陈旧了,看的出来应该是很多年之前摆放进去的,这东西虽然陈旧,但是应该经常有人洒扫,所以也没什么灰尘。 “阿芷!阿芷!”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那户人家的院子里面,传出来一声欣喜的呼声,叶芷一看,却是齐晓玉。 在冰箱旁边的一个酒柜和储藏柜两用的柜子里,有酒有酒杯有烟,有盒子装的干果和很多的塑封包装食品,抽水式的热水器更方便于冲泡茶水,打开下面的储藏门,一桶刚开封的矿泉水摆放在其中。 暗黑骑士团,是直接隶属于冥王的一个团体,他们本身是极为特殊的存在,没有现任冥王本人的命令,他们不受任何人调遣!在这里,任何人也包括了上一代的冥王。 听到这里,众人的眼光都带了一抹惊异。对于身为异能者的他们来说,试炼之界那种地方自然是略有耳闻。只是,也是能是耳闻罢了。 “高旭东!你是不是巴不得诺诺死了?”她忍不住提起尖锐的声音发泄。 她下身则是一条宽松的浅色牛仔裤,款式是那种典型的港岛牛仔,裤腿略显喇叭状,有一种复古的感觉,拉高了整体的腿部线条,脚上则是一双简约的白色运动鞋。 “早上好。”何助点点头。两人就要擦肩而过的瞬间,何助又突然停下脚步偏头看过去,对上镜片后一双多了几分惊讶的眼睛。 “你大爷的,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走了吗?”布袋和尚丢下一句话,喷了龙兴一脸的口水转身就往后逃去。 给两人写歌,那是对其他歌手不公平,那如果郭齐林给每个选手都写了歌,一下子就变得公平起来了。 “我也愿意相信,如果哪天霍格沃茨真的要轮到教授你来做主的话,那一定是比引进一些自大狂和莽撞鬼更加可怕的事情。”亚伦似乎找回了当年在斯内普办公室里的感觉,毫不犹豫地反唇相讥。 与徐明远和王远山二人喝了一顿酒,和两个老头儿讨了许多古董和奇珍异木的知识,在送沈若曦的回去的路上,沈若曦笑着问话。 他们度假村隔壁的综艺已经录了有一段时间了,有次还来他们度假村做任务,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就没有不知道的,当时当班的还悄悄去围观了呢。 为了今后的权势,享尽荣华富贵,她可以拿任何东西为筹码,手染鲜血,出身低微又如何?她还不是拿捏得一副好手段,睿王帮她稳待在沈府,她就该得到这些东西,她如今又有睿王的把柄。 老男人越来越会说情话,盛朝朝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害羞。 第129章 百货大楼买新衣再领证 顿时,他的脸色一沉,不由愤然的跨入了位面障壁中,以求在位面之力的干扰下,能够安然无恙的进入科恩位面,不过,这个实在是太过耗费时间了。 进入副本前苏月盈告诉他,虽然轮回空间有许多任务副本是以现实中某些有名的游戏为背景。但是,绝对不要因为这个而大意,因为,背景虽然没错,但内容却有很大不同,如果想依靠这点先知先觉,那你绝对会死得很惨。 出发去意大利拍摄广告的前一晚,高勋接到的电话是今晚有一个见面会,导演等都会到约定好的场所,简单的聊一聊。 然后当倒下的狙击手们还没咽气时,巨象就已经冲了上来,用鼻子卷起来扔、用前足用力的踩,马上令这里就响起了人类骨骼的折断声与临死前的惨叫声。 花想容终于转过头来,上下仔细打量他一番,然后又转过头,吐出一句噎得他半天说不出话来的话。 不错,他的这一艘庞大无比的旗舰,便是贝拉斯公国的三大公主号之一的‘露茜公主号’,也被称为贝拉斯公国的三大定海神针,其上都装备了魔能大炮。 就是现在,再次加大神力的输出,雷电巨龙已经冲到毒狼面前,锋利的龙爪已经狠狠抓住了毒狼的左胸,那颗心脏正在龙爪之下,只要龙爪合拢,就可以抓破毒狼的胸膛,掏出那颗心。 又是一波混杂着沉沦魔与黑暗弓箭手等恶魔怪物被一团火焰烧成灰灰,他趁大家休息时间打开职业面板,上面显示他又升了一级。 而与此同时,场中情势为之一滞,赢天带来的这个消息,比之先前位面大战爆发,还要来得让人措不及防,这种情况之下,对于他们开局的影响,可就比之先前大上太多了。 紧接着,那位丐帮长老登台,宣布今晚擂台比武结束,并且宣布最后的结果。 留影玉就和地球的录像机一样,可以录制一段影片,输入灵力片段就会在空气中回放,一枚留影玉可以回放三次,三次过后留影玉就会化成粉末。 两人对视后,发现瞒不住,“对不起老师,其实我是自愿的,我自已想去河边玩,就一起过去玩了。 何长空叹了口气,在茅山众弟子面前,他一直都是胜券在握,处事不惊的样子。 棍子落在她的肩膀上,木刺刺入肩膀的皮肉中,顿时火辣辣的疼。 “白婷婷,你和欧阳睿换个位置吧”刚刚清点完人数的李安博准备回到座位,但是却看出白婷婷好像有心事。 要是对方是因为眼光高,那他就会直接给她介绍一些高质量男性。 在这个时期,进阶的僵尸会避免自己进行高强度的战斗,导致实力减弱,进阶无望。 这不愧是系统给自己安排的人,基本上天天都在公司里忙事情,要不是杨宇知道对方拥有人际关系,那他都要觉得刘昇是个机器人了。 薛红一路上光听杨宇和胖迪在那里打情骂俏了,此时笑起来也变得有些僵硬。 看到这一幕,丛培龙并没有慌张,只是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 但是,陈自强不知道的是,许宁已经收敛了自己的力量,他只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力量。 “好啦,你们几个抓紧起来吧,你们这么一说,都把我们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 黎漫漫披着件拖地的貂皮大袄,艰难的走进浴室,扭头浴室门一关,刚还醉意朦胧的男人双手掐住她的腰抱起来放到了洗脸池上。 黎漫漫却是一点视频也看不进去了,满心都是完了完了完了,要是再配上救护车的警报声那就更能体现她此时的心情了。 都怪她这么多年将林妙音给保护的太好了,很多事情都没有让她去接触。 这一次,佟湘等不下去了,直接踹门而入,但是回应她的依旧是空荡荡的房间。 听到此话的瘦弱帮众,立刻神情一变,随之又是一脸堆笑与张癞痢开始寒暄几句。 虽然自己了解过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但是太阳到底什么时候离我们近,什么时候离我们远她还真说不清楚。 不再身披黄仙家族赋予自己的伪装,也无需承担那位兽王做出决定前所背负的责任与“缘”。 但是在大周这样一个崇尚自由的国家之内,这样的事情几乎是少之又少,哪怕是周皇上任二十多年的时间,也就发了一次这样的命令。 其他的不说,首先自然是北斗杯参与的三国变成了龙国、棒子国和一个打酱油的朝鲜。 众人闻声回过了头来,点了点头后,继续前进,没过一会儿功夫,众人便从空中降落到了远处那座编号为dc5436号的监狱岛上。 因为这里的人非常的多,所以赵雷的父母也不想和儿子,在这个地方争论这个问题。 不仅是周无双,包括一旁的天蓬元帅等人此刻也是不住的点头,对于这长刀刀灵的没有节操可谓是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封闭的密室之中,时隔三天后,众人再次聚集在了这间密室,望着将大家召集过来的李长风,大家有些疑惑。 血漫天此时与阴凰沂交战已经接近了尾声,阴凰沂浑身上下到处是伤口,眼看就要不支倒地了。 黑动明因为伤心过度,一夜白发生,面容十分憔悴,他的四肢被打断了,扭扭曲曲,身上被食人魔挖去了一块血肉,惨不忍睹,舌头被人割掉,生命力降到了冰点,眼下只剩下一口气了。 左蓝海说的安置自然不会是再让他们当仆人,他们大多都将被安置到夏苗宫下属的各个产业中,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以她的手段与智商压制,想要获取韩丽丽的信任,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第130章 拿着结婚证招摇过市 渐渐的,冲血雾中传来水声,两人立刻就警戒起来,紧张的看着雾中,手中的武器也是开始发出淡淡的武元力光芒。 “大人,我正在做一种毒药,不过,它的口感就和普通的白开水一样。但是毒性那可是比鹤顶红还要毒,只要蓝多多喝了它,就会像老鼠和了老鼠药一样,内脏出血而死。”包老师。 等待了好久,韩非手指上的寒意逐渐消散,他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身体慢慢凑向猫眼。 有人的地方一定有纠纷,世间从不缺少叛乱者,对待叛乱者的惩罚也是层出不穷。 “我的话已说明白,这件事无论如何人事部得给个交代,身为人事部经理也必须得出来担负责任。刘副董事长,您说呢?”肖国男根本没把姓刘的放在眼里,完全是给他施加压力。 重要的是雷辰此刻的感觉很不好,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散了架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不疼的地方,而且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韩非将自己的遗照倒扣在地,他轻轻抓住1091房间的门把手,在他试着推门的时候,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当剩下的七名杀手准备一拥而上时,秦宇尴尬地发现手枪里没子弹了,难道堂堂地澳门赌王就要死在这些无名之辈手中吗?心中想想都千万个不值。 既然查不清楚来源,齐越完全可以否认他的受贿行为,没有充足的证据,谁都拿他没有办法。 是弘治帝朱祐樘勤勉治国,爱民如子,才能重聚民心;是朱祐樘敦厚有礼,唯才是举,才能政通人和;是朱祐樘善于纳谏,任用贤臣,才能君臣相协。这位幼年苦难的皇帝用自己的心血描绘出一幅江山如画。 天地之间,白雪红梅,孤鹰高飞,是一幅极美的画卷,也是一场杀戮的盛宴。 那些自诩江湖正道的人士虽然见识不少,但也没有距离这么近观赏过杀手头子用如此手段折磨人,一个个面色都有些不适的样子,不过并没有人离开。 “丢了点东西。”穆妍说。荷包丢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这是萧心悦亲手给萧星寒做的,穆妍想着能找回来就最好了。 “如果今天我不让玄苦叫你,你是不是打算把我晾在这里,再也不管了?”晋连城没有理会萧月笙的调侃,一脸控诉地看着萧月笙说。 留在徐青的公司,无论她的工作业绩有多么出色,外界对她的评价都会打折。 “你怕这个?”林晨笑了笑,看来太玄还是有很多人怕玄冰珠,比较当年有过先例,有太玄弟子死在这玄冰珠下。 不过很多东西林晨都没要成品,而是要原料。像一些性命攸关的东西,比如虚空符,他不打算用太玄的,也不打算让梦蝶用。 林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动作慢了,没能躲开吴绮雨,被吴绮雨抓到清冰玉竹。 选取新鲜鲫鱼,去鳞,去内脏后清洗干净,锅加热后加火麻油,加入姜,放进鲫鱼,两面稍煎,煎至变色。 忽然提到许久未听见的师傅,落碧云想到那个清雅润玉似云中谪仙的男子。 纸薄均匀的羊肉片烫熟,一一放入盘中,在调料里一蘸,在嘴里咀嚼,醇香不膻、鲜嫩可口。 监正这才放开他,心里稍微安定,也是,想必陛下也不可能会允许他带走这么多人。 “那您为何要把弟子送人?”他好像很在意这个问题,紧接着问。 “挺好,只是她一直不愿意正视我,可能是因为…”沐辰澜刚想说出口,却还是停止了。 司马绍沿着街道一直往前走去,终于看到了一间名叫剃刀堂的剃刀工馆。 可也就是这一下子破坏了我身体的平衡,瞬间我就没有站住,而一屁股坐到了水里去。 夏红妆心里暗道:不如这次就让诗雨赢了算了?早点结束好去睡觉,总不能真玩一个通宵吧? 突然南长若抓住黄沙蛟的尾巴,拼命的向水面冲出去,两条龙在空中打了起来。 若是他能抬头,便可看见此时拥有着倾城貌的爱妃,银牙紧咬,现出近乎于扭曲的怒容。 “哼,我知道啦!”她把伞丢进屋,和林蓦然两人又一起从地下室里走了出来。 要说不往里面放面只是喝汤吃里面的肉跟菜也可以,就当是一碗汤了,但是如果往里面放上皮带面的话那可就真的是放入了灵魂。 “他妈的,老天就是跟我们过不去。”上官恒爆出一句粗口,一张脸气的通红,好几次的险象迭生,让他觉得这就是老天的作弄。 温蓝的叫声十分凄惨,在空旷的山林里是回声荡荡,但猎户并没有出现,而那野猪疯狂的举动依然继续。 程恩妮没料到程欢开口就是这个,她有些惊奇地打量着程欢,说实话,程欢的演技还是有的,脸上伤心委屈,且满心自责的表情情真意切,糊弄一般人是完全足够了的。 这四个字像是咒语,那些往事从迷雾中飘然而出,走马灯似的一幕幕在绾妍脑海中重现。 看到顿足在教室中间的那二十名学渣npc头上的能力条,折服略微上升,其他能力毫无波澜,使用武力的这个结果早在意料之中。 甚至张扬还非常清楚的一点就是,他家涂老爷子肯定也是派的人在留意着他的直播间,甚至在老挝这边估计都有人在保护着自己,虽然知道这肯定只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另一部分原因是想要得到一些什么东西。 太医与接生嬷嬷十日前便候在偏殿日夜待命,生产所需之事不论巨细一应打点全了。玄镜大师应邀入宫,领着宝华殿的僧众发了国愿,为皇后腹中的孩子祈福,为楚国国运祈福。 第131章 莹莹,我想亲你 这事情,如果要查出幕后的真相,还非得太后娘娘配合不可,但是又不能明目张胆的跟太后娘娘说,于是只能把动静闹大一点,让太后娘娘自己出面。 “好。那我就开始了。不过这过程会有点痛。要忍住。”刘爽开口道。 正要准备叙旧的时候,花梦玉突然带了几人,跟着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而那中年男子脸色青黑,一脸的不悦。 “冬天怎么会不冷。”灌和鳙正在一旁下棋,对蛊雕爱搭不理地说。 陆映泉分明是亲眼看到安兰把云瑶带走的,可现在安兰抵死不承认,她就觉得十分可疑。或许,她不知不觉又落入了别人的圈套,就像是昔日在宁宫一样? 李三的攻击虽然没能奏效,却也让李海知道了李逸力量强大,这一拳,他可是用了五成功力,对付一个没有丝毫修为的李逸,足够了。 想不到过去曾对她真情相待的男子,一夕间却对她狠心绝情至此。 “你恨我?”刘爽接着问,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白苏雨的眼睛,其实她的眼睛很好看,也很特别,只是现在看起来没有任何的精光,好像蒙了一层雾一般,灰蒙蒙的,没有生机。 竹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来,穆晓梦水红色的身影带着一缕洒落的月光,迈步走了进来。 刘爽一行人无疑再一次成为了焦点,春运期间的火车是让人痛苦的,而且是非常的痛苦的,过道里全是人,即便是洗脸池也不放过,不过卧铺车倒是好了很多。 这块钻石陨石瑶池仙子也没有打碎,收了回去,准备献给王母娘娘。 再者墨非还是三妻四妾,穆青衣那样的姑娘恐怕也不会跟人分享爱情。 虽然三只还是想知道,但是听凯萱说以后就会知道,就没问了,因为迟早都会知道的。 “去你的。乱说什么呢?希望贝蕊和苏雨然不是情敌才好,如果不是情敌,我想我们跟她应该可以成为好朋友的。”凯萱瞪了源源一眼。 那个魔族孤身一人被无数包围在内,但方圆三丈内却无人近身。 这时,上课铃响了,她们三个也就回到了教室,不过却没专心听课。 这只能说明两点,一是长老会指使末日一脉去干这件事,二是长老会研究出了媲美正统的英雄传承。”殁境神蚀者分析道。 当然了,这只是他们单方面的同意,具体的基努那边同不同意,还需要去沟通,另外,还有就是两家制片公司的ceo,同不同意还是未知数。 一来二去,吴敌也不在意别人的天赋究竟有多么强,只要是同级别的,他心中都会有一股自己能战胜的信念。 “噢?给一字并肩王?我以为你不会想原谅他了。”京墨有些吃惊。 “同学们,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半个学期,经过这半个学期,学校决定对同学们这半个学期的学习成果进行一次检验。 圣兰森手指敲着桌面道:“最后的一瓶了,无论如何一定要让泽斯一众全部死在月昼!”他坐下來,双手撑着下巴,一脸阴森可怕,一旦动了杀气只有杀了对手才能让他罢休。 听着胡成这样回答,范庭生大喜,以自己在那么多应酬中锻炼出来的酒量怎么会喝不过他。他心想着:要的就是你不胜酒量,这次醉不死你也要涨死你。 “撤!”说了一个字,那头领和其余的三个灰衣人,直接从原地消失了,再也不见。 艾莉斯被众人押着向外走去,与法里等人在遥遥相对的两个回廊上分开走过,出了大宅,穿过广场來到來时走过的那座山上,将她赶进了其中一个幽黑的洞里,然后那些大汉挪动一个无比巨大的石块将洞口紧紧堵住了。 但即使是这样,胡慈成也从来没想过,竟然有人能够把船只操控到这种神乎其神的地步。 这并非铁人傻不懂得隔岸观火,而是它使用的卡牌里传达了一丝信息,那就是在战斗中尽可能的展现出自己优秀的一面,胜负不论。因此它可以被杀死却不能坐着不动等比赛结束,这也是其它大部分比赛随从被灌输的信念。 距离地面约莫百丈高的虚空,浑身生有乌黑尖刺的人面蛟战傀呼啸之间便朝夏沐狠狠撞来。 “什么?你要我们下去?”袁敏觉得这里到处都是莫名其妙的死人,虽然她不怕,但是不代表着她愿意去和死尸打交道。 嘉泽尊漠然道:“你回衙门自首吧?”语气虽漠然,但看在之后的柳如仙没有再加害自己的份上,他不想说得那么绝。 “打坏了东西是要赔的,我可没钱。”我抽了几张纸,把桌子上的酒水擦干净。 等台上的弟子被泣血剑挑下来后,辛沈子示意其他人暂停,自己一跃而起,踏上场中间,想要抓住泣血剑观察。 等喝完之后,她将酒坛子放在一旁,撑着自己起身,借着酒劲儿,伸手去拿装着药的瓷瓶。 李昂跟他只是脸跟身材以及声音很像,谁能保证尺寸也一模一样。 可怎么看魏老虎那有些发懵的样子,又感觉魏老虎好像被宋洛说晕了一样? 其实也挺好的,虫洞那边对动物的照顾还是很尽心的,加上他们本身就有云豹和金猫,饲养经验也不缺。 这个齐溪是胡珊的闺蜜,当得知宋洛要到这个国家的时候,就立刻推荐了她。 然而此时,叶素眉眼无端生戾,看着就不像好相处的人,周围众神顿时又是往后一退。 “以后没事少喝酒”,沉默大半分钟,周震庭又冷硬的说了这话。 花向晚静静仰头看着天雷,身边是冰河下的沈逸尘相伴,没一会儿,琴吟雨便带着人跑了过来。 军伍悍卒们还想反抗,却被镖师们用绝对的气势压制住了,无法反盘。 若是这名凶手能靠炼魔血剑杀害太虚境的明翰先生……岂不是说,炼魂宗不声不响的培养出了一名顶尖的魔修? 第132章 没碰过姑娘手 李风忘记了来这里的路线了,他只记得上车,然后自己就失忆了,什么都记不得了,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不会这么粗心大意,但是今天苏离的事情把他折磨得心力憔悴,大意了。 因为楚枫的确没有跟龙镇业说实话,包括龙镇业打电话问的时候。楚枫都没有说实话。 “早走了”,立春笑着摇摇头,那家伙从不在这里留宿的,昨日就为着在木倾天面前显示他的身份,第一次开口央了自己要在这里住下来。 “帮主,帮主你怎么样,你没事吧。”左晓雪扶着霍新月慢慢躺下来,左手扶着她的头,右手握着她的手,急声问道。 立春对凤儿歉意的笑了笑,本欲上前对她说些什么,可瞧着她心情不好的样子便作罢,刚才是瞧出她心里头有一丝犹豫的,若是因着自己的横插一脚让得她不得不拒绝,自己是不是就罪过了呢。 经历了这一次的事情,赵家的人算是被灭门了,但这件事情对于云岭村而言,又是坏事,又是好事。 “是我如何?不是我,又如何呢?”齐豫自信一笑,有苏晨在,哪怕千军万马也不在话下,这货的实力,齐豫是见识过的。 “路易十四?”阳叶盛听了之后,倒也没有多少惊讶,因为他在历史这方面不怎么专长,甚至于不知道路易十四是哪一国的皇帝,执政多少年,有什么丰功伟绩,是以反应比较冷淡。 既然鸿雁都这么尊重她,投之以桃了,邹锦玉也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自然要报之以李,完了之后再征求一下鸿雁的意见。 特别是这个男人,长得平凡这绝对没有问题,可是那猥琐的神色,还有眼神,却总是让人不喜的。 “我知道,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柳梦媱的情绪也变得十分低落。 而姬冥修虽不能吃虾,不过今天尝了点甜甜的东西,心情不错,便也懒得与某人计较了。 冯渐铭回忆起了那时自己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与时间,在那个自己后脚刚离开时,他前脚便踏入了冯氏。 刚准备闭眼的白念希,一下就看到了烨祁袒胸露乳的样子,捂着眼睛愣是不敢看。 “不用了,到楼下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柳耀溪低着头,淡淡地说道。 “你不要不讲道理,安娜的手是在你家弄坏的,所以就是你来道歉。”王姐瞪着眼睛对着白念希说道。 不过现在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些被圈养起来的式神对于阴阳师不满,而且还是十二分的不满。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可都是人家护士长在帮她办事儿好不,还好她因为担心的关系,所以便又转了过来看看,结果居然发现护士长不在,所以她这才忐忑地找到了太平间。 纵使每周都要出入三四次,顾筱仍然被扑面而来的贵族奢华,给惊了眼。 姬钺白先一步接住了简禾,跪坐在雪地上,往她鼻下一探,发现她已经没有了呼吸,脉象也消失了,形如死人。 地底矮脚马开始缓缓移动,后方,则是早就排列整齐的雅塔特城部队,最后面,则是霍格带着30个大地精骑士。 有人说,乔迩没有与人私奔,而是患上了怪疾,容貌尽毁,身体残疾。自己接受不了这等落差,宁可改名换姓,不再出现在人前,以免遭人耻笑。 视野内骤然出现了一片爆炸般的亮白色,以席卷之势覆盖了这边整片区域!不止是凌昊和陆九楚交手的地方,就连离得稍远的那些虚神弟子都被波及,在这强大的雷电之力下,瞬间触动了登仙印消失在场上。 并且,这可是火焰的对战呐,就算是他们几个想要几百艾洛斯也绝非那般容易。 不过他们到底不是弱智,相反,他们还是一帮聪明人。毕竟不聪明的早让契丹与西夏人玩死了。他们也越来越能接受其他国的“骓政”。 营帐中所有人都指向一个吓得腿脚哆嗦的人,他就是传播“谣言”的吴老六。 而片刻的寂静过去之后,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无数碎片的核心处传来!仿佛一颗陨石坠落向大地,引燃了一座活火山,顷刻间汹涌而来的刺眼光线遮蔽了一切污秽。 幽暗的森林中,火星疯狂炸裂,长匕与冰剑凶险碰撞,迸发出来的火光连绵不绝。 房间的另一边是连排紧闭的桃木高门,一窗纸之外,灯火通明,却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真的很饿了,而且,面对这么好吃的饭菜,只怕没有人能够停的下来吧? 伴随着消融逸散的碎光,一个矮胖少年的虚影从墓碑上浮了出来,似乎是无法接受自己被秒的事实,很没素质的破口大骂起来。 皇甫夜一双眼瞳慢悠悠的看向安楚怀,那双眼瞳,就如海岛中的灯塔一般,让人不由得注视,却又心生恐惧。 第133章 陆定洲,窗帘没拉 不过,原本的林梦对秦铭一切都深信不疑,迷恋不已,即便是没有被秦铭洗脑之前,林梦也没真正喜欢过陆阳。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瑞不想再这样遮遮掩掩了,她想用婚姻取代那舔狗合同,让他成为她们这辈子共同的男人。 楚玉倩不是傻子,能够感受到王雨婷什么意思,但她不可能离开,毕竟她是秦羽的老婆,有什么事情是她不能知道的? 沈老婆子做主把沈梨梨养在三房,就是多了张嘴吃饭,她当然不乐意。 本来的,一个踏步,蓝莫天就出现在了数米开外。这个位置说远不远,却正好避过了妖客和火焰狮子攻击的锋芒之处,端的是巧妙无比。 不过这名正在拍打火苗的士兵,瞬间就觉得自己腹部一痛,一把刀子竟然是插进了自己的腹部,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尉。 今天周五,还好今天不用再给石雨萱送粥了,这样就算回到学校晚点也没问题。 清秀的脸颊上煞时一片惨白,她嗓子全哑,灼痛的让她说只能发出声音,话也说不清楚,那就说之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了,可是,这怎么可能?她真的从现代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了吗? 吴婶子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那一盆里,赫然是发了霉腐烂的黄豆。 我大口大口的吃着臭豆腐,说话时,司宴已经停止了进餐,他那双眼眸认真的盯着我,他很安静的听我说话。 早知道这样,之前就听花嬷嬷的,从后门走了。宫里的人都已经催过好几回,说众人都已经到了,就差她了,如是再不过去,皇后就要不高兴了。 “弟妹好酒量。”太子嘴角似乎微向上挑了挑,举起酒杯也是一饮而尽。 这不知是上苍的刻意安排还是灞河的信马由缰?在天府之国八百里秦川营造出一方金子般的宝贵。 “既然齐嬷嬷这般自信,你们可要好好用心,齐嬷嬷的衣裙,如今这宫里,也只得皇后当年得过一套,那还是大婚时穿的。”太后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道。 羌雾族?贺兰瑶心里重复着这三个字。当今皇上龙越宸及位大抵十年时,北夏曾经吃过一场大败仗,就是栽在羌雾族手里。羌雾族是北夏南面的游牧民族,因为地处沙漠,民众生活困苦,但民众都骁勇善战。 瓢虫基本不会主攻进攻人类,况且我们也只是赶路,没招惹过它们,眼下这般,像是异常暴怒的将铁头围困在其中,实难理解。 “乔恩王子,您的未婚妻要见你。”一个仆人来到了乔恩的面前,轻轻的说了句。 她到底还是没顾冰儿的劝说,没有返回德泰殿去寻太后告状,而是追去了鹿鸣台。 他自爆了元神,有六缕元神之力,分别击中了帝荒他们,皆化成了一道圣魔血印,刻在了六尊帝的元神上,一道道也都萦着魔光。 顾连理还有点儿天真,倒没注意,但苏如缥庶出,看人脸色是习惯了的,顿时就有些不自然。 “苇庆凡说,发展的问题需要发展来解决,改革之后,上一个时代的道德体系崩溃了,庞大的社会没有办法立即构建出新的道德体系,于是几乎全民进入了拜金主义的时代,人没办法脱离时代生活的。 两人一块实习已经有一年多了,尤其是最近这半年相处非常融洽,已经比较熟稔,李婉云嗤之以鼻。 但紧接着,一滴,两滴,三滴,猩红的,甚至还冒着澹澹热气的血液滴到地上。 噢,周八蜡心说运气不错,刚到新地图就摸到奖励了,比烧香镇似乎良心多了。 周八蜡其实并不想揭人短,但这事跟他自己也有关,尘,能吃掉尘的飨食律法,装脏遍地的皇城,污仙的邀请,他需要从贺生根这知道更多的信息才好应对。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低头看到自己衣服尽碎,竟然还感到了害羞,抬手挡住了重要位置。 金梓鸣充满怜爱地看着这位傻妞,说了不用拼命,干嘛还这么拼呢? 黎妙语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苇庆凡想要掐死李玉琛的心都有了。 时势造英雄,没有条件就自己创造,天马行空的计策加上缜密新奇的手段,大大提高成功的可能性。 除夕夜,周八蜡在丧事城刻意逛了几天,终于是把这地方的秘窖也摸出来了,依然产量丰富,爆率极高,而且出了个很有用的道具,这个育种井,可以拿来复制树苗,提高产量。 当沈石叫他爷爷,也就意味着认可。而认可了,他就是爷爷。官又怎么样?他还是爷爷。 第134章 治得死死的 一直到出生为止,孩子的身体都没有任何问题,基因上也没有查到隐性缺陷。而出生后的检查更是显示,孩子健康,强壮,生机勃勃。 他温情不了几句就开始安排工作,将南郑县衙上下也压迫得犹如府衙一般高强度高效率运作起来。 段可雨的经纪人已经跟了她好几年,她防谁也不可能想到关键时刻经纪人会这样对她。 “是我早了。”素意看了一会儿他抬起的手臂,难以掩饰的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的回忆了一下芳芳生气时的表情,伸手搭上了他的胳膊。 "刚醒过来没个正行!"黄妃儿见张家良坏笑看着自己,心一动向后挪了挪屁股道。 段伟祺张张嘴,又闭上。这是给他下套呢。“老婆,你狡猾了。”绕这么一大圈,怎么不直接说所有的事都必须与她商量就完了。 “……”素意有些无言,她当然知道希雅厉害,也对她很有信心,但是她确实不懂真刀真枪的战争,所以不清楚她到底有多厉害。 即便抛开童澈的关系不谈,她还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老师呢,学生在“实习”中生病了,她能撒手不管吗? 困还是有些困的,她略显迷茫的双眸看了一眼推着轮椅又重新过来的裴司,顿了一秒钟,像是只软软的猫咪,毫无威慑力,她换了个姿势,背对着裴司,又重新缓缓睡过去。 哥羽全程都绷着脸,他貌似胸有成竹,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依然纠结着没有撕开,所以他虽然时不时会探究的看向素意,却也只敢偷偷的来,不敢将他的怀疑暴露在外人的面前。 归根结底,封爵是贵族的权力游戏,有人脉的骑士封爵希望,肯定要比只会立苦功的骑士封爵希望,更大。 萧烨不动声色的将手机后台里的夸刻浏览器划掉,又顺带把床头的抽纸拿的远了些。 “晋云兄,这个皇帝肯定是假的,你赶紧帮我想个办法,揭穿他的身份。”梁王最后气冲冲道,显然对杨天扇他的几个巴掌耿耿于怀。 短短一个月,乔家董事长出了车祸,乔父成为了植物人,乔母还在重症室。 鉴于这些善举,哇哈哈被国人誉为民族品牌,多次获得国家级荣誉。 剑蝶则不喜欢呆在犄角上,喜欢两根犄角中间的那块空地,有着细密的鳞片。 直到宴卿给她发消息,说已经好多了,没什么事后,她才静下心。 不得不说,中州市还是非常聪明的,博览馆当中,会给参赛人员免费提供材料进行合成,但是最后合成出来的人造晶核归博览馆,只不过中间会给予合成者一些合成费用。 正当银甲骑士准备骑龙离开时,忽然间心头有所感应,扭头看向正在引雷的方向。 皇宫外,梁王的车驾停在赵空昊的车驾旁,梁王撩开轿链,沉声问道。 “传令,弓箭手攻击,其余人等用滚木礌石攻击,不许攻下山去!”付麟说道。 看着龙玄那期望的眼神,青蛇精十分无奈,她早已经答应了自家姐姐。 高个子率先发动攻击,命令蛊毒虫,将这自己周围全部都喷上了毒液,把龙宇和自己分割开来。 他看着因为卫兵们逃跑而空出来的殿门,里外只留下一地尸首,而外面,人与兽的厮杀还在继续。 “这是…………缚灵散和解灵散的丹方?!”影火看着手里的两页古纸瞪大了眼睛,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好在不多时他的呼吸又平稳下来,长寿大着胆子探头一看,人并没有醒。 话音刚落,土肥圆次郎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向天的身后,抬手就是一刀。 夏天下雨的时候长安身上的伤疤并无异样,可是随着天气渐凉,下雨的时候,身上那几道深的伤疤总是有些酸痒。 娆娆的火气顷刻间被他的话熄灭,她低着头,咬着唇,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丢掉就丢掉,想找回来就找回来的!”又一道剑气凝于向天的身前,随时飞向蒙恒。 宁昊傻眼……自己当时也是作死,居然让黑无常这傻逼真用了这个公司名字。 他们这次明显是做好了完全准备,带的吃喝足够在墓里呆一个月的。 西门飞鹤缓缓走进来,朝秦笑等躬身一礼。众人还礼。杜二康与甄千秋万代半弓着身子,动作僵硬,表情难看至极,像光着屁股被人看到一般。 一大早扰人清梦又不说正事,真是岂有此理,她一定要知道这个一大早给她打电话的人是谁,如果这一天她没有精神或者要盯着一个熊猫眼、黑眼圈出门的话,她不介意给这个打电话的人一个意义深刻的教训。 周用生吓了一跳。所谓三户联保,山口一夫已对他透了风。就是三户人家,互相举报。如一家通匪或对鬼子有不敬的举动没有举报,三家人统统处死。周用生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真的那样做,他的死期也到了。 第135章 商量见家长 毕竟传言燕京的三公子是世界上最难懂的男人,是最神秘的男人。他神秘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的行事作风很是诡异,让人根本摸不清东南西北。 刚走进会客室内的铁兵,在看到李宁宇之后,立即扬起电报急匆匆的说道。 老子不甘心!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可为什么就是遥不可及!萧让眼中尽是一片疯狂神色,他仰天大喝一声,口中的鲜血再一次从嘴角溢了出来。 让自己娶问塔罗扑克,那不是去送死吗?杀手界谁不知道,塔罗扑克就是催命鬼,想见他可以,但是要考虑清楚。 毕竟,狮鹫兽身上的湿气,短时间还能让人接受,但时间一长,她这个坐在人工特殊打造位置上的人,都有种毛焦火辣,烦躁不爽的感觉,更何况,顾辰溪就坐在狮鹫兽的背心。 我转头看向秋傲霜时,她乞求似的双手合十,躲在秋白野身后向我晃动了两下。 早晨醒来,李宁宇和路易斯在穿戴整齐以后,就双双前往王宫用早餐。 老侯爷从去了他那院子就开始后悔。不应该一时冲动‘露’了面。 “拿远点,别让我再说第二次。”青墨颜黑着脸,他要极力控制自己,才能把脑海里那诡异的画面去掉。 雷厉接着就跳进了洞穴之内,周身爆出了紫金色的战灵幻光,照亮了整个洞穴。 “二爷,之前你让我查的事我已经查到了。”清远挠了挠头不过还是说道。 走路时,宽松的睡衣带着风飘起,晕开一片片的白皙后又盖下,神秘而引发人求知的欲望。 “放心,问题不大。你等着拿钱就好了,他们今天不仅要退你押金,还要赔你的手机。”杨泽说着,自顾自的点上了一支烟。 就见五行剑气破开了金焰,并未消减半分,带着极致的锋锐狠狠斩在了金蛇的头颅之上,并将其从头到尾剖成了两半,最后连番劈斩,直至斩断数根大树之后,那道五行剑气这才消去。 这话,也传进了陆红妆几人的耳光之中,他们也是瞬间面色煞白无比。 同学们一时静下来,想象那画面,劲风吹着柳条,确实很柔美很坚韧。 “不是。”林琅放开她们的肩膀,走进来,先捏了一下杜若的胳膊。捏得呆呆的杜若满脸通红地低下头,才走到秦空旁边。 “但是这种转化是很困难的,原因就在于新孕育的能量有可能与你自身原有的能量冲突,或者说在原有能量的干扰下你很难轻松的孕育出新的能量。而且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身体结构对于这种能量的接受程度。 赵铭饮了口酒,感受烈酒滑过食道,在胃里微微发辣道,摇头苦笑。 你退出来了,大家为顶流创造的收益你分毫不取,你还来培训我们,提携我们,那我们算什么呢?我们就不是同事了!”谢允叹一口气。 他根本没有理会这一拳,而是一拳打出,完全就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肥虫复眼深处,闪过一丝悲鸣之色,它如今相当于噬魔沼泽净化法阵的阵灵,天性贪生怕死的它,根本不敢离开,生怕被法阵禁制搅碎。 “咯咔!”突然,爱在半藏的面前掰断了自己的手指,其力道之恨,连骨头渣子都能看见。 牛旭光搭着萧羽的肩膀,二人宛如失散多年的兄弟般,笑呵呵的踏进晓墨娱乐城。 看样子,这个家伙打败三木三郎,还真是有点运气的成分在里面。 “目的,我们会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钱仓一的语气严肃起来。 随着他这句话说出,其他几头尸王神色都紧张起来,视线从诗银儿身上转移开来,警惕地盯着陆坤。 刚才一番战斗,他虽然取得了不错的战绩,但是他自身也是消耗巨大,尤其是灵魂之力消耗很大,毕竟他以一敌二。 随着面具人揭露而出的一个个情报,旁听的所有人,皆是暗自心惊。 陆风听到这道声音,身体不由自主的停下,随后,脸上猛然间绽放了一抹阳光般的笑容。 而且所有卡巴拉之敌的征兆都是隐性的。在时机带来之前,这个特性不会有丝毫的征兆。 两人的虽然此时身受重伤,体内力量更是散乱难凝,但却还勉强拖着自己的身体,不断的后退,不断的滑动,极力的要远离伏翔。…。 虽然不明白戈德获得这骨刃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他还是表示一下谦虚。 毕竟,这等于是欺瞒朝廷,真正的欺君之罪,可是,如果对方是方正直的话,却又真的有可能。 十四岁那年,池孤烟在大夏王朝中展露锋芒,凭着一把长剑,硬是一举拿下双龙榜首,惊动世人。 伏翔整个身形虽然依然在那里,但却已经显得无比的虚幻,好似在时刻的扭曲着,似乎只要一眨眼,这人就会完全消失一般。 这时,黑胖汉子冷冷看着刀疤,凶狠的目光让刀疤都有些受不住,根本就没有理会他。而刀疤看到八爷在众人面前,居然没有给他留一分面子,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心中不禁在冷笑。 金色光芒散尽,依然是一个近乎透明的淡淡人形光影出现在空中。 然而王羽用的是百草花仙自己的手……大家可以尝试一下,自己的手反缠在自己身上能不能使出劲。 李维觉得老皇上是不是觉得世界没啥大意思了所以干脆选择两眼一闭、两腿一蹬,眼不见心不乱、耳不听心不烦了。 最后二话不说直接把表盘插进了自己的胸膛,随后五色的光芒在他身上开始绽放,逐渐的出现了一些奇怪的触手,将他包裹。 休眠舱室再次沉寂下来,唯有机器运转的声音,加之晦暗的光线,周遭显得一片空灵。 第136章 谈不拢,要倒插门 也许唯一遗憾的事情,就是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发生那件事之前遇见她呢?否则很多事情都会改变的吧? 不过他消失了,就是真的彻底毫无踪影,在这个天地间,你就再也找不到他的任何踪迹。 这话一说出来我就觉得失误了,人家好歹也是一个皇子,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揭丑,不恼怒才怪。 痛是痛,可是只要及时得到有效的治疗,他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也不会有肢体残缺的可能。 俞千磐与吕姬同时松了一口气,他俩就怕我也是这种心思,一旦是我决定的事情,那便极难再改变想法,还好我也算懂事。 森林里的冬天要比外界暖和,很多植被都秃了枝头,但还有不少常绿乔木,奋力地维持着森林的绿意。 “仆人,我要喝水。”霏娅毫不客气地命令道。她面不改色,但不怒自威。 1:自己主要阶段才能发动。从自己卡组上面把2张卡送去墓地。这个效果送去墓地的卡之中有「光道」怪兽的场合,这张卡的攻击力直到对方回合结束时上升200。 灵魂力持续扩散,一点点将这个城市渗透,黑白瞳虽然注视着手机上的照片,却是在看着大半个城市。 蔚这番补充显然很合凯特琳之前的说明,从凯特琳眼中的赞许之色可以看出来。 李神仆根本不去看那些倒下去的恶魔。不是不敢,是不忍。恶魔侵占了这些人的身体,杀了这些恶魔的同时,这些普通无辜的人类也不会继续存活下去。可这是不可避免的、残酷的现实! “那还有一个可能,居右不是背叛者,他声称背叛了恶魔,只不过是有其他的目的。”谢雨萌想了想说。 医生露出好像早已经料到似的神色,关上了车门,吩咐司机赶紧出发。仁杰医院是绿芜市最豪华也是医疗条件最好的私人医院,病者要真的是金鹰集团的人,当然会去那里。 “皇叔祖,红颜知己,可遇而不可求,我能得红如之心,是我风无痕之幸。侄孙不在京城这段时间,还请皇叔祖代为照拂红如。”风无痕仍然是有些不放心,只能向风珉致再打了个招呼。 我趴在桌子上,有些郁闷,仔细想了想是啥味道,越闻越熟悉,忽然脑子里闪现出了星哥的样子,跟着我骂了句街,操,合着是今天星哥拿来的那烟的味道。 液体的容量差不多了,李神仆抹了把胳膊上的血水,拿来先前准备好的云南白药和纱布,简单的给自己包扎了一下。 手下们眼睛感激的神色,令他感到羞愧。说真的他并担心他们的遭遇,他想谈的只有放所有军官离去,至于其他人顾不了那么多了。 真个彩曜谷并不是只有七姐妹,也有一些不过是人仙境界的下人,甚至还有不少好似言师这般,修为不定的人修养在彩曜谷各处。 “杜兄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五哥对此并不在意,双眼眯成一条线望向杜洋洋。 言师尴尬一笑,看了看董永的伤的确不重,只是董永的境界太低,一时因为境界的冲突导致了伤势而已,他自然也知道这不能怪得了这两个深不可测的高手,要怪就只能怪董永的实力太差了。 尽管嘉莉丝还是认为狗头人很脏,不过伯克显然并不嫌弃,只见他闭着眼睛,慢慢的品味着血管中让他感到最为美妙的液体。 房永安冷哼了一声,也没说别的,直接让何总管和那个马夫院子里跪着去了。 而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嫁妆,全是各大门派的高层送的,当然是看在三大帅主和新任冥王的份上。在他们看来,送法宝显得心意深厚,也不失他们的身份,还拿得出手,却不管人家新娘子喜不喜欢。 “咦?”嘉莉丝微微一愣,这是什么情况,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旁边的行人不明所以,好奇心极强,赶路的也不走,逛街的也不逛了,虽然凑上前来,却是一圈围着,指指点点的讨论起来。 “这热度可以一直维持到天亮呢,你在宫里那地龙不也寝宫都热乎的,只不过睡床感受没有那么直接罢了。”恋竹也洗漱完毕,将一点点的面脂抹到脸上,笑着回复道。 琼楼冷笑,手中拖法,九尾中的白尾也向上疾升,始终挡在百里布面前。 乔伊说得轻松,可是安妮却听出了其中的沉重,她为了不让乔伊担心,给了他一个笑容,但是心里却满是担心和焦虑。 而当他提到这里可能有什么大玩意儿的时候,我却一拍脑门儿,这才想起绿瑶的老爸来。 姜毓红听了龙静宇的话,心里一直发虚,她从他的话语中好像听出了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 旁边的鬼子传令兵大喊一声:“中尉,我去杀了他们!”咆哮着,这鬼子传令兵立马冲了出去。可是他这才刚站起了身来,却在这时,只听“啪”的一声清脆的枪响。 第137章 陆振国第一次硬气拍板 伏雪回来后,特意在她面前提了一句,说是“云萱华”沉迷男色,养了一名男宠在身边,而且对那名男宠十分在意。 李飞明刚才随手一拳不但没有试出沈锋的实力,反而被他当众打了一拳。虽然那一拳并没有令他受伤,却终归觉得面子上下不去。 “我和你一起去。”沈云悠见夜子轩要出门,也连忙站了起来,想要和他一起。可惜,却被夜子轩给拦了下来。 袁海鹏又陪着他们在厂里转了几圈,然后展望一下未来。临近中午,又客客气气的请他们吃了一顿饭。一时间宾主尽欢,融洽而别。 “当然,不仅跨越时空击溃了火箭队,还顺手平息了一个时空的传说精灵的大战,有比你更适合代表芳缘去参加冠军交流赛的人吗?”大吾笑了笑。 郁风的牙一咬,扭头不舍的看了一眼叶琪琪,她对外面的一切毫不知情,仍然是环抱自已坐在那儿。 只是可惜,沙奈朵对瞬间移动的掌握就像拥有瓶颈,始终无法达到艾路雷朵那个级别,这一点差距,便是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必须有相应的机缘才行。 有了这么个插曲,桌上的气氛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云青山和旋漠虽然一直在不停的说话,想要调节这气氛,但是很显然,效果并不怎么好。 妖精系,超级七夕青鸟,结合七夕青鸟能够学会月亮之力等招式的事情,庭树心头一震。 原来,神行无忌还留有余力!“苍龙枪!”一道流光出现,一个沉重的封印石盒落地。然后就是数个术人成为了半截!苍龙枪虽然失去了神兵威能,但是锋利犹在。术人虽然不弱,可在苍龙枪下就和砍瓜切菜一般不堪一击。 她想着,既然杜艳艳送了自己礼物,她不是要礼尚往来,后面也挑一个礼物送给她,朋友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成长起来的,她很需要个能说话的朋友。 赵理安说着便要拉乔能入内,车上赵远航不屑地哼了一声,甩门下车大步从两人面前走过。迷糊中的聂婉箩被突然的关门声震得一声尖叫,乔能和赵理安顿时停止了拉扯。 “有没有不那么露的?”这话一说完,叶语欢顿时脸红的不行不行了。她想试试,别人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了? 其实,早在曾国藩差委胡大纲等人,到益阳购买民船的同时,禇汝航也已经开始在湘潭等县购买民船。因出价公允,加之有张敬修参谋其事,此项工作进展得颇为顺利。只半月光景,便已将缺船数额基本补齐。 不过,他还没有享受到十息安静的氛围。带着一众心腹出门而去的丁克却又匆匆的回来了。他的手上,还有一张纸!那是情报部sss级情报才能用的纸,看到这,兵奇锐心中咯噔一声,莫不是哪里又出了意外吧? 徐明其实也是出生豪门的富二代,平时吃喝玩乐样样在手,也攀上了韩司佑这层关系,一些纨绔子弟经常会出来聚会,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不过这会儿却遇到了克星,一点都不敢隐瞒,把家底都亮出来。 聂婉箩说着脸红低头,虽然在平常的相处中她的表现也足以证明了这三个字,可真正说出来还是有点难为情,说完都不敢再抬头。因此,她并未察觉到乔能的轻笑里伴着难以言说的苦涩。 “是吗?我还以为你想让我和老为那个位置争个你死我活后,在决定让给谁,难道我猜错了。”韩司佑假装一脸遗憾道,眼底的轻蔑却成了一种很大的讽刺。 齐鸣看了看郑晶晶,再看看尹颖,想到这些天和二人的交往,虽然时间不长,确实将两位当作至亲的师妹来看待,特别是郑晶晶,他曾经说过要保护这个师妹的。 幽冥果是一种极阴之物,对于鬼魂来说是了不得的宝物,吃了一颗果实便能够增进大量修为,正所谓极阴生极阳,只要配合补阳的物品一起食用纯粹的阴气便会转化成阳气,活人服用也能大补。 沈秀仔细的观察着林衣晨的表情,虽然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是显然还是能看出是尴尬的笑,这会另一个主持人也迅速的把话题转移到胡哥身上的,很自然的避免冷场。 可能够名震江湖,又事了拂衣去,留下囫囵全身,确实是一项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桌子旁立着一块不大的板子,上面印着阴阳八卦的图形,上面的字迹也泛着年代感。 以前她在朱雀部落,去哪里不是无数人追捧着,可从未受到这样的冷落。 莫霄煜看都没看她一眼,让雅儿很是尴尬,坐直了一些,看向那头秀恩爱的两人,手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 饭后柳迎雪师徒稍作休息便想离开,魏晨出言叫住,便转身走进了后院,摘下了几根黄瓜和茄子。 姜汁的气味很重,神志不清的林菲粤无论如何也不肯吃,一直在莫霄煜胸口蹭来蹭去,那碗红糖汁液洒了一地,就是不肯吃,看的旁边两人心焦不已。 朱雀族长想让朱纤纤和他结侣,可这朱纤纤一来就看上了别的雄性,是朱纤纤看不上他,还是她根本就是故意的,要给他、乃至玄武部落一个下马威?日后好拿捏玄武部落? 第138章 老子跪搓衣板,儿子在办事 火雀的情况比周天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它全身都在颤抖,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存在一般,久久无法言语,直到周天摇晃了一下它的身子,它才浑身一个激灵,"活"了过来。 “既然活着更有价值,不然让他带着祝福参加溶月的封后大典,溶月觉得如何?”他洒下一张大网,给她一个盛世婚典,岂会让人破坏。 “实力很弱吗,应该只有高级人境的波动。。不会吧,华瑞这次准备跟他交手?”那个先前说话的粗壮男子挠了挠头说道。 柳纤尘直勾勾的盯着未缪,他自请住在太师府,一是为了让楼浩然放心,另一个便是未缪。 我细细的数了一下,墓门上阳刻着的蟠龙纹,一共有九条,九是最大的阳数,九龙齐聚,乃是天子帝王的象征。 找了一个僻静点的地方平稳降落之后,我便给紫灵妹子发了一下我的坐标,让他们单独前来,不要组团过来,以免那些玩家也会紧跟而来,好不容易甩掉那些看热闹的玩家们,我可不想再被当成是卖艺的了。 绚烂多彩,只是太过短暂,让人来不及细细品味便消弭在这天地之间。顾若水唯一比烟花好的地方便是她的肉身未损,至今仍保存于绝迹寒潭之中。 在这深山幽静的环境中,周天对于修炼似乎格外的投入与专注,加之他破后而立,整日都是服用灵兽肉,又有火元精华,他的修炼也是取得了不菲的成绩,天罡剑法修炼成了第十一剑,地煞步伐也只差一步便是功德圆满了。 随着秦悦被陆绝形推到,上官问也反应了过来,毫不犹豫的拔剑出鞘,挡在了秦悦身亲,目光紧紧地注视着那蒙面巨汉。 “狗子,这几个龟孙,是自己送上门来找死的,赶紧让它们,尝尝手雷的味道!”三胖子一边躲闪,一边扯着嗓子,惊声冲我喊道。 “搅扰时空,时空梭,给老子破!”羽皇自然的不会甘心,立即出手抵抗。 “那我们现在回归冒险者空间么?”听到林一峰的话,苏珊不疑,轻轻点了点头,也不再理会下方的六人了,开口问道。 刘少成最近也是逐渐的学会了淡定,真正的有了一个大老板,大人物的气质,没有了一开始膨胀发展的那种兴奋心情,各种奖状什么的,也不是那么的看重,只是招待一些客人的时候,可以稍微的炫耀一下,展示自己的功绩。 被曹子诺抛出去的玉玺却是诡异的从地上跳起,如同跳跳球一样不断的砸落在妖魔身上。 “也好,这件事就交给你,风影,我们现在就出发。”事情交代清楚,南宫平就要出战了。 然而,此时曹子诺已经无暇去看这样的景色,他心中却是回荡着李沧海的那句话,大宋,契丹,这两国究竟又有什么秘密。 那位柳姐也神情复杂,对魏福兴她固然是同情,但更多的是侥幸。她之前也是对吴添有些不悦,只是魏福兴太过嚣张,将战火全引了去,她才不和吴添冲突。没想到,正是这一步之差,竟然挽救了她。 李察也被贝尔巴托夫给逗笑了,哪怕他用这种类似抱怨的庆祝方式抗议李察的专横和霸道。 问题一出,新闻发布厅现场彻底乱套了,问什么都有,有人问李察如何处理国奥队内和鲁尼的关系,有人问李察会否任人唯亲,也有人问弗格森和c罗同时出现到底为什么。 然而苏约诺的高能超声刀,却直接穿过了固化空气墙,穿过了冰球,甚至穿过玄锰长剑,割在林深河身上。 萧铁有些激动,要知道这还是一门残缺的传承,一旦完整,自己岂不是又是一个大宗师? “噗嗤,谁和你再过一百年,那不都成老王八了……”甄宓一下被逗笑。 只不过大家打开监控画面的时候,却什么都没看到,屏幕上黑呼呼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经过秦天的“训练”,现在她尽管没有做到秒懂,也能稍稍理解一些了。 医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正在坐着的杨青青傻笑着玩着游戏,嘴里还含着一根棒棒糖,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老东西那么会享受,怎么可能活的不好!你们先聊着,丫丫,爷爷带你看好玩的怎么样/”刘老已经把时间准备给自己的后辈“审”问许阳了。 此时的杨帆,正操控飞舟隐匿虚空,一边不断深入幽冥禁地一边四处探查。 三两招的对决,吴建国实力不济,早已败下阵来,被那人一手抓着脖子不能动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是感染生化病毒了?”猎狐者看着沉睡的孙言,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此刻,大龙只剩80点血!被踢走的螳螂跳了回来,惩戒掉了大龙。 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七八秒才终于传来声音,可以想象到毒狼的震惊。 一向是他以横练功夫的防御力恶心别人,没想到这次遇到万馗这个护体功法形成“虎壳”的家伙,被恶心到了。 五胡乱华,汉家衣冠随之南渡,许多颍川的名门望族也跟着往南方去,但是也有一部分留了下来,毕竟他们的根基还在这里,不到万不得已,谁又愿意背井离乡呢? 为威吓敌方,常常坑杀敌军俘虏,或将阵亡敌军首级砍下堆成“京观”,甚至屠杀平民。 在两军阵前设下一张矮桌,两个蒲团,一壶好酒,两只酒碗,石闵与石冲便对席而坐。 王娇不想道歉的,但是这么多人面前,她还是妥协了,又向赵一明道歉了,这件事才作罢,不过经过王娇这么一闹。 躲开球后,她看到了一个黑皮肤的高个子少年朝她裂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来。 算你还有点良心。石兰眨巴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扫了石闵一眼,没有说话。 比赛中午才开始,张宇尘也不着急,他先悠闲的去吃了豆腐脑,还到处逛了逛,买了几件好看的衣服。 第139章 明天买票就走 因为三大邪族的动作不会停止,别的帮派还有危险,他们却已经进入了光明的保护之中。 除了纳鲁造物主以外,没有任何存在可以进入天使的深层核心,除非杀掉天使,并且在没有爆炸或烧毁,以及核心没有自动损毁的情况下,在极短的时间内完全拆分天使,才有可能在一瞬间见到天使内部的真容。 薛洋乃是龙组荣誉副组长而且还是人鱼族的王子殿下,只要身份说一下,表明一下,一定能够拿下这个任务。可是薛洋究竟是哪儿根筋搭错了,怎么能够说出这种傻话? 为了在家族生存下去,祁月也想过很多,做过很多,而这薛岳自从跟着祁月后就总是在祁月有困难的时候出手帮他解决了不少的困难。 然后便动作笨拙地打翻了桌子上的一瓶山西老陈醋,然后慌忙道歉。 最后她烦躁了,一把把包包丢到车顶,包包内的东西,就跟散沙一样,掉落在地上。 王二疤子如今在付家的提携下,已经是云州府的大混混了,手下能人更是众多。 于是9号避难所的队伍,被集体换成了鬼魂附身,这是胡风从本土世界自己酒店里紧急叫过来的。 关上门的最后一刹那,我回头,看到的是如同石像一样固化在床头的雪绮,苍白、僵硬、毫无生气,无比的绝望。 安初双眼空洞的盯着他,好似认不出他来了似得。像个没有生命力的布偶娃娃。 冰火毒狼也忍不住退后两步,如果他们不是和瑾瑜关系极好,现在也忍不住要调头逃跑。 力量过度庞大,时间长了,他的道体也会扛不住的,反而会率先崩溃。 白汽随着水煮开的咕嘟声慢慢的冒出来,将汤包的香气灌满整个宿舍。 同时江离左右开工一拳接着一拳轰出去,四周的天神全部被击杀。 他和赵浩海也来到了沈默涵的跟前,俩人也被她这般丑容给吓了一跳。 “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看来是最好了起干戈的准备了。”太子殿下面无表情,没有谁能够比他更深的意识到这个事情的严重性。 夫妻俩又来到了实验室里,郭云霞和杨桂芳还有窦凤雅,仨人一看到这一对夫妻来了,吓得她们心惊胆颤的。 一抬手,一股强横的气息沉下,宛若九天海水落地,直接将其湮灭。 只是不知沙老大用的什么办法,看匪二匪三那一脸懵的模样,显然也是不知情的。 赵云在禁军大营多年,深知其中的规矩,是以,这件事透着说不清的古怪。 “阿危,阿危!”顾南枝扶住他软下去的身子,轻轻执起他中毒的那只手。 尤是世家大族,他们更深刻明白多头下注的重要性,他们家族里都有人与这十二常侍勾勾缠缠,暧昧不清。 戚焘哈哈大笑道,习武之人中气十足,这一笑震的梅枝上的雪往下扑梭梭的落了下来。 一开始他觉得是因为梅林爵士团勋章,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应该还不至于让他待这么久。 至于邀请这些明星所需要花费的巨额邀请费用,齐慕则完全没有提。 方才吴笛重伤,险些沦为阶下囚,吴娘子全然没有出手救他的意思,可见两者之间的关系绝不缓和。 想到最后他心中出现了这两个字,南朝的密卫,从一开始就盯紧自己了。 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那点理智,也在瞬间变得稀碎。 就见十数个荒坦巨兽出手,这些杀戮正盛的人当即被压了回去。一众冲出城的人当即遭到了荒兽的猛烈反击,瞬间便出现伤亡。 然而这次,灾厄之神又眷顾了他们。他们对战的目标正是气势如虹的aa高校战队。 “你有什么意见吗?既然死了这么多人,我根本不介意多死一个,包括你!”王睿狰狞阴冷的表情,顿时让特警队长惊恐到了极点,当兵当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心狠手辣的人。 迅速探察施千钧,黄极阶十级,土系,这应该是他的剑技,不然的话,单纯把剑贴上殷自得的剑,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事实如他预料,魔马人根本就未理睬九姑娘,他的眼里只有伤害了他的戚长征。 所以在青州城辖下七镇都有一位天阳境大能修士以及一位佛师坐镇,凡俗领军将领也是二品武将。 心意相通的九姑娘已经向他指明了方向,戚长征几个变相,带着紧追不舍的魔马人向着既定的位置逃亡。 钟灵看了看王欣妍眼角的鱼尾纹,从怀里取出一只瓷瓶,从瓷瓶里倒出一枚圆润的丹药。 九宫格代表着鬼门九部,如今身为九部的玖月背叛出逃,那么就让从不露面的九狸代替玖月,成为九部大佬。 “你是怪我没有吃掉那盒便当吗?”某人的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略显无奈的语气,就像是对方在无理取闹一样。 她抬起头来,朝着虚空慢慢慢挤出一个笑容,再握了握拳头后,她低下头,向陈元走去。 陈容忙不迭地点头,用力地点着头,心暗暗叫苦:她也不过是那么怀疑了一下,轩儿至于恼成这个样吗? 第140章 我要被你压扁了 池耀点头,为两人施加了光系隐身术,顺便回收了化身,然后不声不响的离开了军营。 他的声音森冷透着寒意,以沈知筱在他身边五年的经验来看,这男人已经在暴怒的边缘。 石屋门前,顾凛目瞪口呆的望着天穹上的寒冰巨手,俏脸上满是震骇之色。 紧接着的后面几只也掉进了地上产生的裂缝之中,又被突然愈合的裂缝给卡夹住,木千山的灵技更是将外围的野猪拍得瘫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眼看就是进气多出气少地完蛋掉。 大概吃点回扣,捞一点油水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根本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而周游的拳头刚发出金色光芒,整个拳头仿佛是黄金铸造的一样。 就见脚下的整条船都像是活了过来,船上的各种东西都开始攻击自己的船员。 甚至有大量的筑基期妖兽,直接被吼声震碎了心神,当场陨落,庞大的兽躯坠入洱海云雾之中。 被押往司法岛的犯人从未有活着回来的,这就是代表着世界政府“绝对正义”的审判之岛。 范懿虽然知晓有佛门一事,可是却不深知其中主旨,更不知佛家弟子该要如何处世。 因为,在徐长生的眼中,即便只是手中握着一根草,那么他也能够斩杀万千,屠灭万世。 第二天一大早,沈老爷子就出门了,他这次来到a市,不少人都想要拜访,虽然以他的身份,如今也不用去特意去结交什么人。 这种坚持,若是有一丝一毫的破绽的话,就会被磅礴的大道之力给绞杀掉。 仅仅用了十多分钟的时间,俩人就到了住在纽约郊外的云家宅子。 “没什么感觉!”黄叙一脸困惑的说道,而且看起来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变化。 称帝这东西,可不是想称就能称的,总不能纠结一个山贼山寨,打出皇旗就能行的。 除此之外,沈凡现在自身也有地阶武将的实力,这也是一层保障。 地下暗门内一片漆黑,但是艾米莉亚龙族特有的夜视能力让她看清楚了里面的一切。 这是一个满头黑发的男子,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长得粉雕玉琢,完美无瑕,略偏黑色的肤色又为他平添一抹英气。 “大哥!”何志浩还没来得及说话,他身旁,两个隐杀组的长老已经冲了上去,他们和余天结识多年,亲同兄弟,兄弟不但在眼前被杀。头都被人打爆了,他们怎么忍得了。 叶翔神‘色’一正,同时也是有些疑‘惑’,这种招式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呢,竟然可以召唤出来积雨云,看来这些老家伙都是有些压箱底的绝招的。 巨响结束之后,王儃背着臧妎与众人一起又奔出了很远一截距离,身后的马蹄声已经听不到了,除了耳边的风声,臧妎能听到的只是王儃粗重的喘息声。 两人说到这时已经分开了,叶翔回到了他的住处,豹头领也是告别了一下离开了。 陈毓祥每日除了上午去听大课外,便是整日呆在房里专心的修炼春风决。祥哥本就是心志坚忍之人,知道此界有巅峰修士的存在之后,更让他起来好胜之心,提升自身实力的愿望也更加迫切了。 “呃……”谢璐莹闻言不由得脸上一滞,心中也生出了丝丝怒气。可是见到薛辉颇为凄惨的样子,张了张嘴,却是不再说话。 凝霜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忙向后退了两步,脸上通红,垂头不语。 一个剑客的颈子被砍掉半拉,脑袋与颈子只是靠着一溜皮牵连着,伤口处颈部的骨骼组织和气管、食道的切口清晰可见,鲜血已经有些发暗,显然是死了有一会了。 并且根据多方面的调查,他还知道这种事情出现过许多次,几乎所有的天资优越的修士,都会过早的出现心劫,英年早逝。 从赤雪娥的口中,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辛农几次撞见他,却始终不对他下杀手,反倒还要出手帮他的原因。 食物可是跟自身“生命攸关”的大事,即便再愚笨落后的地区,人们也会花费大量心神来研究如何增产。 可想而知,一旦非应局断了“食物给养”,恐怕用不了一个星期,自己就会被活活饿死。 这里的公告栏罗列了详细的收视率,包括其他台,以及他们电视剧的作品。 几人就算没话说,他们也不让楚萧河离开,跟盯坏人一样ss的盯了他一个晚上。 由于自己的儿子李狗剩赢得了这场赌约,司机李大拿显得格外的兴奋。 蚂蚁们拖着肥硕的蚜虫,爬到了“虫人”的嘴边,然后,利用自己的触角轻轻地拍打着蚜虫们鼓囊囊的大肚子。 很块宁毅就带着她到了一个餐厅外,宁毅牵着她进入餐厅,在餐厅服务员的引导下,两人走到窗边的座位上。 封于良赶紧介绍,封人辅一听叶天救了他,心头很是吃惊,连连道谢。 估摸着应该和果啤差不多,喝个10斤8斤也不会醉的人事不省。 因为叶天和凌千雪正在借着魔神渊中的风淬炼体魄,倒是让他眸子微微一亮。 都说夜黑风高杀人夜,莫名的晓峰觉着要发生什么,这种感觉很不好。 德莫斯脸上满是狡猾的冷笑,他深吸一口清新潮冷的空气,感觉神怡轻松。 刺骨寒风聚向艾莉斯,破了她的法术同时冻得她从头哆嗦到脚,紧接便有茫茫雪片扑天朝她砸下,使她躲不能躲避无处避。 不过,到此刻丁火再见到为止,这支轻骑兵已经减员五分之一,有将近百人,在不断的战斗中阵亡,对一支骑兵队伍来说,已经是巨大损失,但他们仍旧充满了战斗欲望。 云墨回到座位眉头就没松过,易寒暄不见了,准确来说是随林媚娩离开的。 更何况自己与他达成的那份暂时互不侵犯的协议,只不过是一个口头协议而已。这种所谓的协议,脆弱的连张纸都不如。自己都没有打算遵守,更何况你还能指望着一只凶狠又交换的饿狼去遵守? 第141章 婚房过户 叶辰眯了眯眼,屈指一弹,一道剑气就划破了北岛千雪的手指,随后一滴血珠飘到了叶辰的面前。 李耀实在不能接受,原本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土包子的路青,实际上居然比他还有钱。 夜涛想了一会,看了凤飞燕三人一眼,点头应下,这三人的实力夜涛也看不出来,总觉得他们很危险,有这三人坐镇,确实是最好的安排。 乌斯低估了梁荣和林宽的无耻,等到放学的时候,全校都在传乌斯与何兵共同设局坑梁荣和林宽的事。 而对于视频的看法,人们除了肯定里面救人的正能量外,也为两个主角所表现出来的精神所感动。 “吼”野生龙发出了一声怒吼,嘴竟然张开了,一股炽热的火焰朝着吴阳轰射过去。 牛魔王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吴阳,这个家伙看上去怎么还这样的生龙活虎。 “爸爸,这不是玩笑,我的心告诉我,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雅典娜走到了吴阳的面前。 不是我不想说出实情,不过我们确实是一起去的,我觉得特别的拿机票是许尼亚定的这件事来说似乎没什么必要,又好像故意要解释。 宏扬药业公司明面上的老总只有付宁一人,再想别的办法也想不出来,但是直接对上付宁,郑先启不敢,因为他知道这家公司最归会落在别人手里。 夏方行带着众人看完了检测报告,走回了金属平台旁看了我一眼,二人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色后夏方行就带着众人出去了,显然是给血兰教的人汇报检测结果去了,而那队生化战士则再次把我带回了金属囚房。 同样,正在打坐休整的曹翩也注意到了黑魔镰的到来,当他看到程非化魔的那一瞬,他就明白了,救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黑魔程非,想不到竟是曾经险些被他干掉的人救了他。 但这次是秘密会谈,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这就让哈米德二世的心思活络起来,所以在收到奥斯曼谈判代表的回复之后,哈米德二世就在想一个月的缓冲时间,自己能不能收拾好巴尔干地区的事情。 “等等,你说你的钱不见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你撒谎把钱中饱私囊,要么真的被人偷了,既然钱被偷了,你为什么不报警。”李三心思沉淀,把整个问题想的头头是道。 法善微微一愣,似乎不明白此时自己这个师兄要去做什么,不过他一向敬重对方,也就没有多问,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让你嘴硬!”二头目的皮带又要抽下,站在角落里,一直沉默的中年男子终于说话了。 而冰棍则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对于他的求饶更是毫不理会,一抖手向此人打出无数绿芒来,此人立刻发出一声惨叫,再也没了动静。 这一天,是死泽中难得的一个好天气,在和煦的阳光照射下,往昔的隐晦之气也散了许多。 其实,在雷立行那一刀劈下的时候,邱少泽已经知道自己完全的被雷立行锁定,根本避无可避,那么邱少泽就以轻伤,换取雷立行的身亡。 这件事情也是忘老今早传音告诉独孤行的,独孤行听到此事之后,因为担心,所以第一时间便赶了这里,看望北辰。 “而且吧,你的大副被埋伏的时候,我既没有提醒,也没有帮忙。 暗夜影杀使用的这个技能,许川在以前两人交手的时候就见过,但没想到对方这么早就拿到了这种稀有技能。 王思琪等的就是张楠的表态,既然张楠这样说,那就一定说明张楠有办法解决掉周凯,自己也算是解决掉一桩心事。 他想跟随领主身后进行保护,可掂量过双方实力差距以后,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天河市太大了,根本不是几支驻军就能完全封锁的,想必与华夏的守序记者,以米利坚为首西方记者团体,对于这些爆炸性新闻更为热忱疯狂。 听到了这个消息,各地奔赴在项目部前线的员工,这才停止了风声。 现在这样的话从张明亮的口中说出来,总是让自己感觉有点儿怪怪异,还好自己还算是了解张明亮,要是不了解的,一定会以为他就是纯粹的在那里装逼玩深沉。 流浪法师轻轻的为帝御鼓掌祝贺,认清自己,才是摆脱枷锁的第一步。 风雷刀尖抵着擎天柱的火种舱,一手持刀,一手顶在刀柄上,眼看就要突破外部壁垒,终结对方的一生。 五年前,登莱之地遭遇到叛军的荼毒,赤地千里,出任登莱巡抚的吴宗睿,想方设法,让登莱之地发展起来,且创建起来强悍的登莱新军。 “好的,你赶紧去接白先生和白夫人上来。”慕焕章挥了挥手语气有点不耐烦的说道。 他极尽慕家之名所能的所有安排,然后便不顾所有人劝阻的踏上了去往爱尔兰之路。 狮子吼,便是他飘扬过海来到华夏少林,所偷学而得的绝技之一。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整个长海集团中看上去风平浪静,林烽这个副董事长看上去每天清闲的无所事事,但是私下里已经与王铁军与公司的几个高层开了不止一次会议。 “好吧,李,既然你要求这样做,我就帮你找到克里斯的联系方式,然后通知她你想看望克里斯的想法,不过时间上可能会久一点。”莉莉安又与林烽聊了两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就这样秦凡住院的第二天,白明尔还是过来陪秦凡,不太一样的在于白家夫妻两人没有跟着过来,主要昨天她们是有感受到慕焕章对秦凡的好,还有对她们的孩子白明尔很友好,就放心的放白明尔过来。 栾季晔去美国之前,最想做的事就是在这之前多陪陪老妈,所以这几个星期来一直是跟老妈形影不离,知道以后一年半载都见不到老妈了。 第142章 真不来了? 苏灿大喊,话没说完,脚已经踩在顾离脸上,似是深怕对方说认输。 那丫头心气高,上一次因为叶娇娇也闹过情绪,这一次怕是不会主动。 “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九黎看到商言的表情。不难看出,商言心中有了猜测。 刘老伯很明显对于刚刚张楚楚说话声音太大而有意见,所以当即就表示出了自己的不满。 古啸天闻言一笑,没有直接应答,二是迅速思量起来,他不知道唐枫那边有什么部署,也不知道冷剑锋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陆玉瑶瞬间被哄好,亲密的拉着徐言川回了宴会上,带着他花蝴蝶一样的结识了不少人。 宁天点了点头,他明白赵镇国的意思,这是让他牢记自己的身份、不要以后去了他国为他国效力,就算他心向自由,也不能忘却自己的根基。 万年前的那些大帝们,秋帝、青帝、丹帝……一个个尊讳背后有着怎样的人,大概都是知道一些的。 宁天说到这里,不少人都反应过来了,他这是在拿实例安慰众人。 “陈总,你这一招是没有错。可是赵良估计也不是智力障碍者。”万芳芳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哼,不要张口闭口就提杀了雷羽,我看你还没那个本事。”妖娆万分不爽的哼了一句,她虽然不介意血凝殇与雷羽双修,但却很介意血凝殇张口闭口便说要杀了雷羽。 柳拓第一次被唬得心口怦然乱跳,说时迟那是急,柳拓连忙一个左脚上仰,右脚下倾下,落地回旋转,欠身避开。 在这样的环境里栖息,就算什么事情也不干,也不会有枯燥或无聊的感觉出现,反而觉得全身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的享受。 不光是郭明明,17班的其他人,也被韩翌这狂妄的奚落彻底激怒,一时间都是义愤填膺,怒火难平。 说起来可能觉得可笑,为了一个游戏居然如此低三下四的请教一个“敌人”,但实际上,他身为电神战队的队长,有义务带着队伍走得更远,每一分实力的提升,都是一种保障。 紫电朦胧的雾霭之中,妖娆神情微微有些不安,她可不认为魔龙猿是在说谎,因为刚才如果魔龙猿对她所说的话是真的话,那么魔龙猿一旦揭开底牌,绝对有一挑三的能力。 李虎黎豹刚要往院子里进,黄岩一把拦住,不用了,依军师所想,他们不是在夜泳吗。 mp3里开始播放那段记者采访科林的录音,在场的蔚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段录音,随着那访谈的进行,她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愤怒神色。 “是谁?”过了好一会儿,袁弘方才是回过神来似的,开口问道,声音森然冰冷,如同来自地狱的呼唤。 而在丁靖析的身后,一条淡金色的长河也同时出现,天地灵气受到了牵引一般,飞速朝着他的体内汇聚,令丁靖析的气息疾速高涨。 同样是人,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帝王命,可更多的却是蝼蚁命,多一个不多,少一个够数。 “嘘,说出来你可就会死了。”苍山风用食指堵住了直树的嘴巴。 叶晨其实这一次真的没有打算做太多的事情,他只是想要看看,这个基地的人,在生死关头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也就是说,他这一次,只是想好好看一场戏。 但是起跑线已经是不一样了。楚原现在的内力只有全盛时候的六层功力,而绝无神差不多有八层,这样算起来,绝无神此时的赢面已经是大出了许多。 想想就觉得丢人,而且既然是前辈怎么会那么年轻?还是外表年轻其实是一个老怪物?人真的能够活那么久吗?还要保持青春不变。 不过,在他身后的张楚可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十分反感李泽,所以当即一脚踹了过去,直接把李泽从二楼踹到了一楼。 刚才世界政府的来人为的正是联合革命军的力量对抗神罗帝国,而且之前那人也带来了五老星的条件。 这就是当下的写照,如果是在大城市的话,估计是不会感觉到的,只会觉得人越来越多。 山本一边吐着血一边躺在地上抽搐,此时,他那原本雪白的胡须已经变得一片焦黑。 据地藏王所说,卯之花烈这次的蜕变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当卯之花烈蜕变完成后,地藏王会送她回来。 火爆程度肯定不用想都知道绝对不亚于公司现在还在火热的‘热血传奇’。 萧然等几个学生的车就停在龙景山下,沈逸送学生们到了山下,又让金鼎集团在龙景山的负责袁经理安排了几辆车,将所有学生安排上车,目送他们离开,才和妹妹一同返回。 “叮咚!开启宝藏探索模式!”狗鼻子自动发出了提示音,随后高科技瞬间展现了出来,只见狗鼻子的两颗机械眼球爆射出两道红色光线。 “你真能治好我家老爷子?”苏若曦激动得俏脸晕红,瞪圆的美眸紧紧盯着沈逸。 黑色的衣裙随着步伐摆动,比起她穿着黑色短裙跳舞,多了几分性感成熟。 聊到了开心农场,傅姨就多说了一句。她知道,陈楚良现在有这个能力去实现这些带着公益性质的事情。不管出于任何原因,傅姨都希望陈楚良能够一直坚持本心。因为,这样的商人,不多了。 来到偏殿,看见韩芝从跨进殿就满脸虔诚,陈楚良也被她感染收起了随性的心一脸庄重。 激烈的枪声响彻整个会场,而在会场外面,很多粉丝聚集在哪里,看着巨大的屏幕一个个看的热血沸腾。而各国看直播的网友也一个个兴奋的不得了。 第143章 去房管局 康龙和白胡两族的族长,一直在寨内高台上观看,当他们看到此刻场景时,也不由得感觉到背后发凉。 在此之前,他接过几个任务,从未失败,自然也就没付出过什么代价。 这份胆色,就足以让人敬佩,要知道,蓝寿现在最想杀楚霄,而且,在这个距离上,他用一根手指就可以办到。 见她不听,祁颂俊朗眉宇间隐约带着点不耐,又沉声重复了一遍。 “什么,你又要请假?”刘青青一听见张扬的话,顿时瞪大双眼,满脸怒意的盯着张扬。 坠崖的事情发生一次就足以令人后怕了。上一次是坠崖,运气好挂在树枝上只是中暑和受点外伤,但凡事有一就有二,谁知道下一次会发生什么? 乔眉噔噔噔两步走了过去,立马就笑弯了眉眼,桌上的菜色很多,鲜虾蹄子脍、鸳鸯炸肚炒、沙鱼衬汤还有奶白三脆羹都是她爱吃的。 起初把宋欣怡送进宫中是皇太后的意思,虽然知道深宫险恶,不过阮家荣认为有皇太后撑腰宋欣怡也能够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 奚云敬眸心一沉,宋元清听得心头狠狠一颤,袁家人更是听得心惊胆战。 而吴教授工作间里有类似操作台、测试台,还有各类焊制电路板的工具,就是为了制作研发出的初代产品而准备的。 干这个找工作感受感受香港打个赌大概都好好的好的好的大宝贝。 宋树航不断挣扎,灰西装男子碾的力道越来越重,他的五官都痛到渐渐扭曲了。 “沐师妹,这飞船很不错吧?我们灵丹门也只有三艘飞船呢,我第一次见这飞船的时候也很好奇呢。”孔羲的声音从沐秋身后传来,这飞船只需要放入灵石,然后启动阵法就行了,不需要人来驾驶。 谢云帆向前一步,搬开挡路的糙汉a,单手掌舵,另一只手握着手机。 从通时仙尊的仙宫出来,张初晴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 刀光剑影,血液飞溅!虽暗卫各个都是以一敌三的好手,可经不住敌人的车轮战,不一会便死伤过半。 他一声怒喝的一刻,手中的重剑对着杨浩劈出,天戈头顶的巨树随着他的一剑劈出,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杨浩镇压而去,而他的面色则是瞬间惨白。 傍晚,天地昏暗,阴雨连绵,层层迷雾,将阴暗无边的荒野古林,完全遮掩在一派阴冷肃杀的幕布之下。 他瞬间又取出一张,杨浩眼神一狠,体内恢复八成的玄力喷薄欲出,忽然峰回路转坤杰把它扔向阵盘的禁制。 黑雾被杨城三人的真气震得疯狂扭动,整个主厅都开始摇摇欲坠。 铁罗刹喃喃自语着,饶是他这样的御气境强者,也对这一切无法解释。 深红色的火焰,在八面龙腾鼎下面越烧越大,让人看一眼,精神有些恍惚。 吃过饭后,赵玉兰收拾了碗筷,和林凡下了几局围棋,这才去洗澡了。 她对凌云这家伙真的是佩服至极,竟然逼得凰九天下这么大的血本。 听到这话,石天脸上露出一丝邪魅的笑意,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石家的机会也来了。 萧淑妃昨夜应该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想来想去,才终于让自己身边的青玉来到这里的。 九州无数江湖人士,完全被震撼到了,他们看到真正的神话,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 听张秀英这意思,是要将房子要回去,还要自己将之前十万块的“彩礼”退还。 不过,真正吸引凌云眼球的还是尸体的上空,悬浮着一颗透明珠子。 笼罩的范围,直接蔓延扩大了百丈距离,连工地的大门范围都笼罩到了其中。 印第安人用于防御的木栅栏破坏殆尽,上百伤员躺在栅栏后面,侥幸没有受伤的印第安人来回走动,照料受伤的族人。 废了这么久的时间,也才得了一万积分,杨聪也是感觉有些不值得。 “既然来了,何不出来见见。”杨聪一笑,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自言自语呢。 但是杨聪和她也只不过是除了上一次来她家见过一次,其他的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干掉一伙巴西游击队不是贺炎良的主要目标,他的计划是审讯被俘虏游击队成员,从他们口中得到山林里各股游击队的藏身地点,从而将他们一网打尽。 “哈哈,现在才顺这句话,你不觉得太晚了吗?”李明远冷笑道。 杨凡的心情不由得一阵烦燥。杨凡猛然醒悟,原来自己的独占欲是那么的强烈,虽然自己不能拥有,但也不想其他男人沾染。 对于他这种修炼肉身的武者来说,更是犹如至宝般的存在,若修炼完成,对他的帮助极大。 用圣光定住了还想要挣扎的魔神柱使其一动也不能动弹,同时为了防备魔神柱有着能够出其不意的逃跑手段,齐无策甚至还暗中开启了之前就在四周布置好的阵法。 奇轩斋,就是那个喜欢收集奇石和奇异金属的地方,而位置,就是古语他们这一次的目的地——东来巷。 所以说顾德训练非常刻苦,他要将自己所有的时间都用在足球训练了。为此,他甚至是死缠烂打,请求教练组为他针对性专门规划设计一道科学训练内容,提高他的足球基础和技术。 “今夜,克劳狄乌斯家族之行到此为止,这样就好,也不算违背了尼禄的意思。”齐无策笑着抹去了额头上因过度耗费心神而渗出的汗水。 梅林一副苦瓜脸,直愣愣的盯着导师伊伦,大有不给想办法赖这儿不走的趋势。 朱由榔不清楚历史上李过等人何时归顺于明,但早一步总没有坏处。 不然他倒是实在想不到其他,能吸引这只十级魔兽注意的理由了。 第144章 回南火车 另外,那枚古朴的戒指,不知何种材质所铸,但隐约能够给人一种不平凡之感。 待林逸风感觉到自己已经对它的各项属性都有了一些认识和掌握以后,这才看似非常随意的将塑料圈朝前方一抛。 这件事之后,本以为会平静一段时间,可没过多久,一道道怒骂声响彻在战船上。 一但附身,它这具身体就没用了,林龙的就会从新活过来,但这个林龙已经不是真正的林龙。 黄玄灵连忙念动一串冗长拗口的咒语,这个咒语也是蛮族的秘传之一,只有懂得咒语,才能够驱使傀儡兽。 果然,咒语一念完,两只兽符上面立即飞出两道雾气,落入到两头飞天麒麟豹的脑袋里面,两只飞天麒麟豹的眼神立即变得清明起来。 邪空凝聚离火印朝着狼妖轰去,璀璨的光芒划破距离,只见狼妖随意一抓,离火大印破碎,直接被轰爆。 “我们只是负责找出真凶,现在已经确定了真凶,不过抓到他,我们可不会负责,需要你封神山自己动手了,毕竟刺杀封神山弟子的又不是我们。”康皇说道。 拜血教这种手段,不可谓不阴毒,听到这样的传言,本来还在与魔化生灵战斗的一些武者,渐渐地收敛了自己的气息,是呀,为了一个妖族,平白的藏送掉自己的性命,谁愿意做? 事情都过去几年了,一直无事,也不知道这个张天河是哪根筋不对,要抖搂出来干嘛,叶颖儿恨恨的想。 好孩子变坏,人们往往习惯于帮助好孩子找客观原因,比如交友不慎,比如某些坏孩子不是东西,生生把好孩子给带坏了。 车门关上,玻璃阻隔了外界的巨响,容浅轻轻垂下眼,视线落在右手腕上那条丑陋非常的褐色伤疤上。 她是看出来了,这二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只是,不知这严富海与严夫人,为的,是不是同一桩? 径直到了三楼,杨菁四处看了看,最后目光定格在李师师的那间房门上,然后侧着脸看了看栾飞。 某茵收拾好了自己又冷静了一会,才慢腾腾地捱了出去,房间里很安静,男人竟然已经坐在了床头,莫名叫她生出一种错觉,似乎是某个jpg的重现,就差配字“等你很久了,来吧”。 “慕容柔柔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们在江湖中间摇摆不定的日子。慕容战神抬头望着天空中耀眼的太阳,无精打采地对身边的铜球说。 她双手放在腿上,端端庄庄的坐着,她知道莫尊带她来的目的,不是把她引领给外人孰知,相比较这个,她更倾向于相信,他需要一个花瓶带在身边。 安明第一次觉得身为一个身经百战的老队员似乎也不好?转眼看见一边神采奕奕一身干劲的某人,他不禁就抿紧了唇。 虽然,凌振接下来是自己的打工者,按理说只要派人捎个信,把出发日期延长半日甚至一日,也不算什么。 可现在,杜鹊然确实因为她还活着,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自打脸。 如果她把莫舞这个角色饰演好,得到吴导的认可,那她以后肯定就还能从吴导那里拿到其他的角色。 又站起身,从她手中拿过刚才塞给她的那条擦澡巾,轻柔的为她擦洗身体。 顾浅羽朝凌玖瞪了过去,对方把樱桃往自己这边拢了拢,然后背过了顾浅羽继续吃。 姜先生吓了一跳,再看酒酒的样子,情绪很是激动,他不会想对这位苏姑娘不利吧? 苏龄玉也乏了,没心情继续待在苏家,要看戏在哪儿看不成?可别让苏家人的习气影响到酒酒。 日子流转,转眼间就过去半个月了,而云络燕也跟着吐蕃七王子嫁到吐蕃去了。 “阿爹,列斯夫怎么能和他们一样呢。他的腿还没好呢。让他和我们在一起吃住吧。”那个漂亮的雌性陡然道。 本来白荷白竹还是有点担心的,毕竟她们俩没有素月那手艺,什么东西都能做,但是一听云惜浅会在旁边指导她们,立马就笑颜逐开了。 在水中武厚睁开眼,四周漆黑一片,江水并不干净,刺的眼睛生疼,武厚又控制不住的闭上眼睛,摸黑中向江面游去。 金丹和筑基只差了一个辟谷期,而渡劫期和辟谷期可是足足差了五个等级。 众人仍回山凹休息,待天色一明,上官云和萧莹莹便向萧垟等人告辞,两人又往北追寻贺芝仙的行踪。 薛轻云身体一颤,便紧紧抱着李知尘。依偎在李知尘怀中,眼前篝火也映得两人脸上发红。 “公子不知,云家可是玉州的大户呢,据说是腰缠万贯,整个玉州城都找不出比他们富庶的人家呢!”侍从不无感慨的说道。 李知尘脸上惊骇,一把将薛轻微抱起,身子又向后退开数十步,而邓宇,叶雅,上官之三人更是胆寒心颤,急忙向后飞纵而开,只怕这雷霆将他们也劈了。 这几日冷言烁都险些晕过去,他靠着自己顽强的意志力挺了过去,因为她答应过黎落,每天都要抽出点时间与她视频分享这一天都做了什么。 男孩奶声奶气的咯咯笑声回荡在走廊里,血液依旧缓缓流淌,凯斯越是表现得纯真天然,在这种情况下就越显得诡异,从脊椎攀爬而上的凉意贯穿了现场所有人的身体。 可这时再看,心里又觉得自己有些过了,说到底他并不曾真坏了自己,前前后后来看这纳妾更像是个救自己出来的借口。 柯青神听到鹤叟霍无羽时,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又对霍无羽拱手示意。 第145章 提张刚添堵 冥夜低头一看,愤怒极致,重重的一拍肩骨,剑花从内飞出,同时向如风打去。 薇薇安死了,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也知道是因为她对我太好才会有这样的下场。 可如今启民可汗中毒身亡,东突厥内部都混乱成一团,且又有西突厥、高丽、室韦等部联合参于。他自然也就胆气壮了不少。 对于骑马,东篱国人人自幼精通马术,但贺兰则不然,若是写了骑马赛事,这本是自己擅长一技就算赢了也不光彩,想必会被人误以为自己以强取胜。 “子由来报,昨夜凤鸢与那侍卫颠鸾倒凤一整晚,完全不知天地为何物,此时恐怕还都没有醒,我们要不要过去瞧瞧?”冷无尘征求林涵溪的意见。 次日,李凝在溪水旁洗了吧脸。沿着溪流往竹林深处走,最后在一处石壁所在停下。石壁上刻着一个‘霸’字。 当看到悬崖边上的那抹身影时,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边上,所以当说话时,他声音也不敢太大,就怕惊到她。 只要玉翔关一破,那么天山势在必得,即使天山之巅有着一位武功出神入化的大祭司,他依旧毫不惧怕。十万的大军全部都是他一一挑选出来的死士,即使这次全军覆没,他也一定要杀了念无欢。 “最后,你想想那个骗子是长我这样的么?”某某睁大了眼睛显得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是不是置办结婚用品呢?”她知道好友与梁嘉熙结婚在即,心中十分安慰,自己与君浩前嫌尽释,好友与嘉熙也喜结连理。 从这个行人的嘴中,凌风终于得到了不少的讯息。这个星球被叫做天蓝星,这个星球有一半左右的地方是陆地,一半左右的地方是海洋,在海洋之中有海族,陆地上的种族跟海洋中的种族开战了数万年,两者可以说是宿敌。 凌风笑了笑,然后身体一晃,消失在原地,半年多的时间了,总算是可以完全控制体内的力量了,也是时候去见见玉如娇了。 他所能想到的有关的人,就只有池晚的母亲,这里指的池夫人难道不是她母亲? “唉,等等,这个红酒瓶里也有料,一块拿去检查。”乐凡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程冰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爆响声响起,惊骇的力量,让大地直接塌陷个数米的深坑,接着整个琉世宗的宗门,竟然都直接崩塌,粉碎成细末状的尘埃。 显而易见。何菲不想回答这不是问题的问题,只静静看着他,既然醒了他要是肯走最好,免得她搬东西麻烦。 阵地上邵飞越发感觉不对,因为鬼作战消极,没采取进一步的进攻。 既然对方不简单,自然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准备资金,所以现在假装借钱,可以造成假象,让对方放松警惕下来,叶枫那边出动,只要找到对方的落脚地,刘云顺相信凭借叶枫的能力,救出自己儿子应该没太大问题。 “我看到了一个箍子。”逍遥子走到了那椅子旁,捡起了地上的扳指,直起腰来仔细地观察着道。 说着,他们翻过了圣山的一座山脉,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汪洋的湖泊,湖泊的周围全部都是陡峭的悬崖。 紫色雷电穿透虚空,破掉空气,直接形成一个水桶粗细的真空空间。 几串脚印不断向前延伸,看样子燕破岳他们,慌不择路之下,竟然逃向了综合训练基地。 看着黄鹏宠辱不惊云淡风轻的样子,萧云杰在暗中点头。专家就得有专家的范儿,你越是装逼,越是谦虚,别人就越当你身怀绝技,象产品推销员一样,每天跑得汗透衣背,喊得声嘶力竭,谁也不会把你当回事。 李首仁带领15团一触即退,花费人力物力修的工事,基本没用上,蹦着跑着逃回林东镇。只有十八团在敖包,人自为战,枪自为首,与鬼子决一死战。 夏询手一翻,也拿出剑,做同样的事情,而他因为有强大的念力与元素之力在,一翻动作下来,依旧显得轻松自如,夜倾城虽然体能上去了,可是元素与念力下去了,她强制使用力气,身体很容易疲惫。 或许许多年后,山不再是山,海已枯,石已烂,他们也不知身在何方,变成了什么,成为了别人眼中的谁。 燕破岳侧眼望过去,萧云杰的脸上也一片火热,两兄弟突然一起伸出右手,在空中狠狠对拍了一下。 三人都掌控着神碑,已经是这十重天中最顶尖的实力了,即便是如此,也没能及时赶过去。 高大的身影如一堵墙堵在叶儿面前,光线打在他周围,荡起圈圈光晕,犹如九天之上的谪仙,可望而不可及。 “我这里有十名元素师,你觉得你能一直子杀掉十人?包括朕?”夏皇冷声道。 林笑笑则把自己的心思全都放到了另一栋房子那里,每天放学后都会过去看看情况。 “咦?托托莉昨天傍晚的时候评价不是上升到3a级了吗?怎么会一无是处呢?”夏洛特微微惊讶的瞪大了暗金色的眸子。 “圣上!”冷逸冰刚说了两个字,立刻,就被她眼里的冷意和决绝,给吓得把那已到嘴边的话,给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一抬手,先把上册的第一本拿了下来,林笑笑一页页的翻了起来。 随着我那仿佛不似人间的声音,用着一种异常温柔的声音响彻在春日野穹的耳旁时,即使只是这样,春日野穹都感觉自己之前狠下心来肯离开自己最爱的哥哥那么多时间,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146章 哥,我要当爹了! 罗吴两家的人,哪里还敢有什么报复的念头,吴家主和罗家主都死了,紫家没有乘胜追击,没有一举要灭掉他们罗吴两家,就算是万幸了,此时哪里还敢有什么其他的念头。再多的愤怒,也只能是深深的埋在心里。 洛云峰带着叶风来到了自己的座驾前,当先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并且把司机叫了出来。跟在洛云峰身后的叶风,绕到车的另一边,打开车门,也坐了进去。 “唐神医,你竟然会跟我们开这种玩笑?”晓晓的死党也是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唐钰道。 垃圾车慢慢的驶到了省委家属院的门口,司机对着武警招了招手,武警并没有阻拦,将垃圾车放进了家属院。 “到底是怎么回事?”柳寒烟现在也不明白江凡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被唐钰这么厉声的一喝,那几名少年顿时楞住了,但马上脸色也是难看了起来了。 房间门被突然打开,里面冲出来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男人个子不高,略显肥胖!正是上午他看见那个鬼鬼祟祟的人,这人名叫魏子。 “给本座滚出来!”高声的咆哮着,并没有运气就是单纯的大喝。 姬如雪,楚圣,两人并没有头破血流,而是身形径直穿透了“铜镜墙壁”。 浑厚悠扬的钟声在大箕山的上空连响九声,但凡不是开启禁制闭关的弟子都听得一清二楚,听到钟声的弟子都是一个反应,就是一脸惊奇。 “想要将我吞噬?还是想都别想了!”叶天嘴角微微一翘,轻笑道。 而裴司脸色阴戾起来委实叫人看着可怕,尤其是他定定看着南疏的模样,众人都以为他下一秒就要打南疏似的,心中担忧起来。 随后,两人相携进入内室,脱掉鞋子上了床榻,开始畅谈天下大势。 “天道子,由于你现在全身筋脉尽悔,所以想要从新修炼得意恢复修为就得先把你的筋脉修好,这是颗二品神丹,你把它吃下,我来助你。”我递给天道子一颗二品神丹说道。 泽拉看到这样的一个消息。更加的高兴和兴奋了。所以,这几天一直也都活在飘飘飘然之中。 “不是只有你才会削弱护甲防御!”叶天眼中寒芒闪烁,炼金术士的酸性毒雾同样能够做到这一点,只不过相比起对方如同鬼魅般的攻击,有一定的局限性罢了。 “两方交战,不杀来使!”见对方见人就抓,孟尊立即开口谴责。 她提着上来时,还有些震惊,因为今天对方是直接发的短信,一个陌生号码。 陈澈大喜,再次集中精力,启用念力内视,一颗紫丹赫然浮于慧海之中,原来,刚才发生的一切竟是真的。 凌如画看到他们出去,又转身看着那两个胖胖的菲佣,她虽然练过防身术,可是就算对付了这两个菲佣,外面还有两个壮汉,而且这个别墅区戒备森严,她可不能保证自己逃得出去。 “吴昔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林顿望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侧头问着王南北。 这一字一顿就仿佛两记重锤,砸得杜子辕两腿发软,感觉好像不听她的话就会有极其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直到此时暴鲤龙这才猛的一甩身子,笼罩它的电流全部都被甩开,只剩下水里不断乱窜的静电。 点完菜后,王南北随意的打量起这个川菜馆来,馆子不大,倒是坐了好几桌人,看来生意还是不错的。靠里面的一张桌子上,几个穿着很朴素的汉子就着啤酒对付着几个菜。 抵达欧阳家的时候,欧阳家的人正在吃早餐,是向梵去见齐彧的。 “呃……”吕纯心尴尬地顿在那儿,对于杜子辕的问题完全回答不出来。 “哼!!”娜姿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鼓着冰山脸从帐篷里走出,身后还跟着捂住偷笑的芽衣,看两人的衣着应该还没有睡下。 因为喜欢她,所以才会在看出严诺在舞台上趁着跳舞的机会占她的便宜而生气。 可到了厨房之后,厉简悦就发现自己是被厉简谦这个骗子给诳了。 啧……以后等她把会长大人的脑电波收集齐了,回到位面协会了,也不知道席母会怎么样? 既然她们是被逐出柳家的,又怎么能太过光鲜,还带着那么多的东西? 他前一天也收到了基因匹配中心传过来的消息,毕竟这个和他也算是有关系。 谢筝下意识想抽回来,无奈心虚又愧疚,松烟和竹雾也不在屋里,也就没有抽。 只是可惜,她刚刚和丁蓉的表现太差,已经间接告诉大家,沈妍说得是事实。 难得聚齐这么一大家子出来野炊。除了萧大伯,人人脸上洋溢着笑。 她忙以脚撑地,同时紧捏前后刹车,在那人撞上来的瞬间堪堪将车停下。 虽然寄体是个用边角料,和剩下的材料做成的机器人,却与同一批出来的高级智能机器人不同。 伊缪尔点头,更详细的情报,他还得等蕾拉成功的消息传递过来。 天空乌云密布,出现了一张和人相似的脸,扭曲的闪电从他的眉毛向外蔓延,照亮了天空。 看路夏坐了下去,看样子是不会再找碴,我微微松了口气。离我不远的地方有几名侍卫警觉的扫视着殿中的情形,看得出他们的长剑都藏在披风之下,外松内紧,防御的还算严密。 第147章 一块洗,省水 孙大炮一直很欣赏歆芸,看看她,点头,和蔚岚、林可儿进了旅馆。 我没回镇上,而是开向隔壁的才里村,从那里向南,走三公里之后,脚下的土地已经不属于西城,是临市金州,也就是我放逐吴天的地方,我来金州不是为了见吴天,而是绕向西,奔着清河门去了。 朗基努斯枪所刺穿的伤口,哪怕是新教领袖莎莉大主教也束手无策,最终还是借助于现代西医出色的外科手术缝合外加输血,才让伊诚在这么几天里恢复了大半。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聂然对他也很是很客气地道了一声谢,接着就转身进了对面的会客室内。 玄天火鸟早就关注着穿山甲的尾巴了,当即在空中旋转飞出了一个巧妙的弧形,避开了穿山甲尾巴的抽击。 聂然不明白为什么以前在预备部队他能派自己去,现如今在9区了,反而不派自己了。 电话那端的于队正坐在李宗勇的办公室,又开着免提,李望这话一出,屋内所有人都听到了。 我在房间里权衡了一下,觉得不用召集人手,我们仨就够了,不多时,周岚上来,说堵上了,他们绝对开不出两百米。 “哎,好。”男大学生跑过去,捡起上衣,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给我。 赵无忧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那么久,生个孩子好歹得怀胎十月吧?可他这些日子所见的赵无忧,一如从前,好似没有半分改变。 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的,季默蕴含着麒麟术的一拳落下,再配合上王神法器的辅助,神威滚滚,宛若神罚,直接将那两名老辈人物给震飞出去,让他们踉跄后退,体内气血翻滚。 这些门派是真的违法犯罪,而且罪行被公诸于众,府衙官差不得不介入调查他们。 他放开了怀抱,敞开了心扉,没有那种赴死的慷慨大义,有的是意气风发,成足在胸。 族长,属下在巡视魂殿房时发现,发现太子的灵魂牌和追随太子的黑护卫的灵魂牌在同时一时间碎掉了。 一声巨响,穆顿时连连后退,体内的气机一阵停滞,但随后缓了过来。 就在陆坤思索该如何对付这个赤炼宗大师兄的时候,一股诡异的波动从海面上扩散开来,这股苍茫而又令人窒息的波动,一下子就让所有人停下了思考,一个个都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就好,一个月后,这灵山宗就将是你的天下了。”燕媚笑道。 虽然多了一个阶段,但随着血液的强化,生命之力提升的效率越来越高,消耗的时间,并没有之前那么夸张。 那些卡在骨骼表面的血肉在这股力量的操控下,继续向外延伸,一条条比正常人族粗大的肌肉纤维,形状有异的血管内脏依次涌出。 只不过澡堂里的蒸房是湿蒸,而他们所在的房间干燥无比,就像身在沙漠中。 此人一进大厅就紧紧盯着费无极,说道:“你说承影剑是孔大人送你的,有何为证?”声音嘶哑,犹如含碳。 唐德强同意,那胡芳菲自然也不说什么了,有唐泽和霍靳南在,胡芳菲也放心。 灵力星图是远古仙界测试灵力控制力的道具,基本上各大天命学院的炼药系都有,只是数量极为稀少罢了。 “我住在那座山都后面,没有到过这里。”楚灵王觉得好笑,从来没有人跟他这样说过话。 “喂,你们这车是怎么回事?”卫迦立即开门下车,质问前面那辆白色轿车。 “什么南冥神火?父王把神火令交给了你?”太子建惊道,他不敢相信父王怎么会把关乎楚国命运的镇国之宝交给别人。 而这种药剂叫“灭鬼”,其中一个原料就是吸血鬼的血肉,这相当于以毒攻毒,现在刚好能够获取吸血鬼的血肉,很完美。 楚国已有公子熊建与养射夜先前到来,鲁国的公输昼日前到达还与尸兽卒大战一场。 大师尊身后,二师尊和三师尊也都一齐跟了上来,施展出“消云手”,封锁了李东全部的路线。 龙昆家搞基建,一直没有请龙喜哥去帮忙。龙昆倒是觉得哥哥手艺不错,但是为了争口气,他坚决不会去请哥哥的,不说别的,就凭那个嫂子,看着就心烦,勾勾搭搭的,没个正经的。 叶白沉不住气了,他松开了林菲和于曼的手,一个闪身就到了楼梯上,挡在徐锐和图拉朵的面前。 “放弃王峰,只要你做得到,其他什么都不是难事”唐娜终于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在哆嗦中酒店里所有的人都惊慌的收回各自的目光,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心惊胆战的关注着各自面前的酒食,对它不敢再有丝毫的贪念。 一股强大的战意升腾而起,狼宏翔一身妖元已经不断在体内咆哮,就连他无法动用的毁灭之力也是有种潺潺欲动的样子。 “放过他们?哪有那么轻易就放过他们,哈哈。”霸城冷笑几声,冷冷瞪着霍雷德叫道:“不管是谁,做错事了就要接受惩罚,你们还是请回吧。”霸城下了逐客令,霍雷德和刘明斯、伍石海很无奈的离开房间。 含笑的检查也很简单,在公司的几十款车辆逐一的看过去,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动作也不大。 “叶少,上午我儿子打电话给我没说清楚,我不知道是您要见我,不然我上午就来了,还请不要怪罪。”江大山觉得叶白生气了,所以才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 酒过三巡,略表敬意,十六家矿主出现在林家会议大厅,私语密谋。 一直伺候在旁边的丫鬟巧儿,满脸疑惑的看了看自己老爷,她没有想到老爷居然相信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之言。 第148章 我也要大胖小子 可是看到冲在前面的同伙一个个的倒下,却连敌人的身前都靠近不了,对死亡的恐惧让他们心理防线直接崩溃,现在他们心里没有任何念头,只想着赶紧逃离这里。 大黑天体内的九大秘境对应九幽绝地,每一道九幽秘境都隐藏着强大的力量,同时也能够容纳海量的力量。 巨魔族的天兵是一柄顶天立地的巨锤,仿佛能够支撑天地,也能压塌诸天。这柄天兵象征力之极尽,当年便是真龙天尊与负天圣尊也无法在力量一途与巨魔尊相提并论。 做完这一切之后,周磊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了天庭通缉令。把天庭通缉令摆正,周磊一掌把天庭通缉令排在雪狼牛的头顶。过了一会,天庭通缉令化作一道金光直射天际。 她心里还是存一些希望的,只要三天自己的属下没有收到自己的信息,定会察觉这里出事了,只是现在时间要拖延下去,所以自己现在无论如何要拖住不能让他的如意算盘打成。 何璟晅浑然忘记了自己老娘把自己给拖过来也是打的这个主意。在二姨太的带领之下,何璟晅无奈地跟着娘亲,露出了一个恭顺的笑脸,不停地点头哈腰以显示一位优秀晚辈的恭顺。 暗红色光芒便是太初杀光,吸收了十多名战魔族修士的生命精华之后,太初杀光发出“嗡”的一声轻鸣,随即没入叶寒体内。 于是风之灵一边试图挣脱何璟晅的钳制,一边对丫鬟说:“不准找人,这件事情我不准其他人知道……”知道了就不好玩了。 绯月没有墨迹,‘操’控着飞行船掉头,尽量偏移刚才袁洪去的方向。 江寂尘直接把常仙儿传送入噬毒珠空间的房间中,同时,以自己的力量暂时封住阴阳合欢散的力量。 我能感受到来自慕容水体内的热气在我的手心凝聚,随着热气越来越炽烈,慕容水全身上下开始有结冰的迹象,不过她还保持着清醒,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几人在原地又吃了些烤热乎的干粮,便是准备过河进入那山洞了,帐篷也暂时没有收起来,将用不着的装备都放在里面,等到下来的时候再一并取走也不迟。 耳畔,不断的传来那些生物磁舱的人,发出最后一声挣扎之音后,陨落的盛况。 “玛德,你们在耍我,以为我在闹着玩的么!”凯兰愤怒了,一把抢过身边手下的机枪,直接对准宫璟的脑袋。 星球之内,似乎血海滔滔,深幽,血腥,昏暗,星球内的情况无法窥探清楚。 那令人畏惧的四阶变异舔食者,与丧尸战斗。毁坏了整个楼房。真是险象环生,那坍塌的房屋,砸断了自己的双腿,砸碎了自己的骨骼。 “老公你……”章戴老婆眼中含着泪花与恐惧,惊讶的看着这个平时在别人面前大气也不敢出的老公。 “当然有关系啦!”幽大叫了一声,说。“嘿嘿,整个白染星曾经就是永生号一样的东西,只不过,还没有发展起来,却因为某些原因便被黑袍者的本尊给屠戮了干净。 而后,这巨浪呼啸着又重新落回海面,便会想起密密麻麻的“噼里啪啦”之声。 “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随身带着如此巨款!”陈释的眼角不自觉的抽动起来。 只是任凭这些攻击冲向萧然,但却丝毫不能奈何萧然,仿佛是那些攻击根本就接近不了萧然一样。 雪帝山脉,何其之广!落河之话,就是在告诉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大臣,不可,夜郞自大。 龙绿霸那边实力严重消耗,最后剩下的,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的,要么是受伤了站也站不起来的。 特别是其中主药火灵芝,尽管送来的三株火灵芝品相有些不如何湘的意,倒也能凑合。 顾以然坐下的时候,看到旁边放着一束鲜花,她正想问他来着,只见时琛拿起来,双手抱着递给她。 其中一名身材极为结实,穿着兽皮衣,手持长矛的男子冷冷的盯着众人质问道。 “这下再无疑问了,令巧儿果然是百里昂驹安chā到你身边的人。”苏轻鸢向陆离道。 碎心的出现,卢巧儿的出现,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事先安排好的。 视频里,正是她跟顾卿言缠绵的画面,而且,是她主动勾着他的脖子,强行亲吻的他,还是她把顾卿言按在床上,疯狂的扒扯的他的衣服。 数年之前,白雪研在蜀地遇到过一位红牌炼丹师,当时这位红牌炼丹师正在炼制一种名为青玄散的真灵纹灵药,炼丹过程整整十天,最后青玄散成,天空降下雷劫。 “可不死门的人为何要帮萧晨报仇?”众人不解,但是不死天翼乃是不死门的不传之秘却无法作假。 哪吒闻言神色一凛,运气法力大声喝问:“何方妖孽,胆敢冒用我天庭仙官之名!!”声若洪钟,响彻天地。 幸运的是沈燕娇并没有等多久,雯菲公主的人就过来接应了,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他们带着沈燕娇偷偷的从院子里面溜了出去。 吴缺在湖边静坐等待,默默观察,转眼就过了好几天;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有无瑕子从这湖水中跳进跳出,看来这“望心湖”并没有受黑夜的限制。 惊雁在外面,对外面的事情亦是清楚的很,但是明桥早已有吩咐,为了不影响到沈燕娇的心情,她也选择了隐瞒。 “如果是以唐煜和t-x,克里斯汀娜为模板的话,像他这样强大的人,对方可能有两个……”张瑞俊的脸色有些白。 “是的,妹妹想问的事情,不是已经清楚了么?就不要再取笑本宫了吧?”沈燕娇淡淡的说道,似乎完全没有将方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第149章 进村 宁廷海只能跟自己的同僚点了点头,然后跟着龙嘻嘻去了另外一边。 宁晚卿直接一语道破,那跪在地上的冯亮突然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她。 吴芳茫然地摇了摇头,她是新魂,还没接受自己死了这件事,记忆更是一片混乱。 可后面随着高考的失利和大学毕业后逐步进入社会,他才知道自己当初的想法多么幼稚。 她立即给栗玄打了视频电话,才知道,栗玄这次下山只是要从宁城坐飞机,去参加一个天师界的大会。 刘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心中一喜,自以为二人间信任程度又增加了。 “变形术”可是魔法中很重要的一部分,许多魔法造物都离不开“变形术”的参与。 但配合狐狸般的脸蛋,却有种独特的美,她只是戴着口罩站在路边,就能吸引很多人目光。 就刚刚那一拳,如果不是对方在最后关头停下来,那现在他们已经死了。 有的人大度,看到他做的这些,又看到他的嘴变成这样,产生了一丝怜悯,最后选择原谅。 看着苏婉卿捏着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在灯下专注的模样,慕阙有些出神。 吉祥跟如意虽然是乐王的人,但是毕竟是被乐王送给了齐恒,以后终究是要在齐家的后院过一辈子的。如今有机会做上平妻,可是她们这些做奴才的想也不敢想的好事,因此也是格外的激动。 然而哭这种事儿跟勇气是一样的,一而衰,再而竭,哭着哭着,她就哭不出来了。 梓锦心里突然咯噔一声,这厮的眼神太温柔了,叶擎那厮绝对不会这样肉麻的与自己深情对望,他只会假装淡定的揶揄自己。那么此刻这样柔情无限的……“溟轩?”梓锦压低声音轻唤一声,满怀希望。 “我这有!”一直在段子羽身旁的令狐冲挽一个剑花,剑尖朝后递给纪云。 哪怕是北冥夜都知道,披着君云卿皮囊的云幂是钻进漂亮苹果里的恶心蛆虫,北冥影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思思又磕了一个头,才答了一声“是”从地上爬起来,垂着手低着头,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 “居然是八百一十个傀儡组成的大阵,到底要做什么?”山谷中九百多名年轻的修仙者立刻有人认出,不少人脸色都煞白。 次日一早,梁凤兮早早上了这边的这一辆马车,拉着月儿一块,并没有打算同李云焕照面、共乘一车。 秦思思就是秦姑娘,她正想要和青年男子去大千茶楼喝茶。在那一瞬间,秦思思的脸直接黑了下来,这时,青年男子想要拉秦思思都拉不住,只得跟在秦思思身后,看她杀向战场。 这样的事情,在中央皇朝已经成为惯例,随处可见,屡见不鲜,而且不需要遮遮掩掩,可以光明正大进行,擎天大帝并不禁止。 这摊位上的东西哪里比得上国师府万分之一,她要是真的能看上才见了鬼了。 蔚蓝天幕下,刚刚还空无一物的干净而明亮。顷刻间却浮现出一个模糊的黑色印记。 “你二人辛苦了,昨日在牢中没受什么委屈罢?”乐说话的同时在打量着二人,见二人并未留下什么伤才放下心来。 呵,唐韵忍不住在心里给崔昭点了个赞。管你泼了多少脏水在身上,管你信不信的。人家只有一条,不解释。 乐天闻言,将目光投了过去,看到此人时立时感到脸熟,思虑片刻后认了出来,正是那黄通判的侄子,天中诗舍的成员,也是州学生员的黄宾之。 这样,对方木为方家以后的谋划,就非常的不利!即便,有自己的二叔在上头罩着他,也不能保证方木弄出一点风吹草动之后,奎俊不会对他加以刁难。 素玉又疼又害怕,而且闻着香味儿,又有点儿昏昏欲睡,所以她只是不断的说着:“求求你放过!我不想死!”再后来慢慢的,她竟然有些支撑不住,眼皮越来越重,最后陷入了一片黑暗之。 城内的人类,刚刚经历过一场半神级别的惊天战斗,差点随城一起毁灭,无数人都被那恐怖的震动,直接震的晕了过去。 可杨超现在是哪里有什么胃口,不过,看到乔亦舒,他心中还是缓了缓。 再加上当你听到我们批评紫嫣灵所出演的电影时,所表现出的愤怒。这就令我不难联想到道友的身份了。不过当然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此次真龙陨落秘境必定会吸引仙魔集团的注意。 于是乎,当比赛进入到后期,鲁州蒙山俱乐部的选手们便是发现,其团战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好打。 “听说了吗。北燕在南浔的质子失踪了。”大朝会有官员低声议论。 从珀莱雅的反应能看出来,她明显认出了这是什么,并且从她的表情还能看出来,这东西的出处肯定不一般。 其实这也是韩冰清命好,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修炼,王槐几乎彻底镇压了自身的人欲之念。再加上眼前这具身体不过是王槐的一部分心神,所以他所受到人欲之念的影响几乎微乎其微。 不过他曾在鬼差论坛中看过一些有关这方面的猜想,有人说这些信息与规则原本就隐藏在人的灵魂深处。当人魂魄离体之时,这些信息也就没了桎梏,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亡魂的意识之中。 第150章 亲家见面 这个笑似乎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又似乎有什么不同,应该说多了份在伊凡身上很少会出现的其他情绪,例如说被逗乐了,没经过理智思考就已经展露自我。 “讨厌啦,让别人知道了露露我会嫁不出去的。”露露开始随同气氛说话,但她语气真的很可爱。 其黄裳可就是萧逸如今所处朝代的人,不过他如今可还不是一个超级高手。 在这条街上的行人可不少,现在也有不少行人停下了脚步,像这样的好戏,那些行人怎会错过。 回到未来城堡凋零玫瑰发现自己可以无限时的游戏,看来应该也是公会特权之一吧? 全场一片肃静,其实也已经有不少人,在看到霍天佑的出现后,都已经猜出了欧阳秋的决定,只是他们不敢去接受罢了。 “这是我的职业操守,和你的要求没有关系。”于薇甚至都没看向马克,便要继续讲解。 额头点了下,撞到了座椅背,林雨晴一下清醒过来,眼神迷蒙的看着四周,似乎忘记了自己在哪里。 【咳咳!陛下,该吃药了!】虽然说发烧感冒是由黑子引起,不过羽烯有句话说得没错,吃药总比不吃好,多少还是有点缓解作用的。 沈妙目光沉沉,谢长朝的确是有一开口就让人想杀了他的本事,别说是谢景行这样脾性强势的人,便是她重生以来一直秉持的好脾气,眼下也想让人将谢长朝拖出去斩了。 青龙也一直在怀疑佤族部落的人是不是和清心父子达成了一致协议,可是仔细想想,这是怎么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如果能够和那些野人合作的话,他也不用和对方斗争了几十年。 风少明此时胸中气血翻滚不休,他强行压下涌上喉间的鲜血,冷冷的盯着慢慢向自己走进的凌风。 第二个回帖的人居然是苏青,让很多人感到意外,苏青上来直接回复:我是拿枪锉嘴的死党,如果有意向加入者,请联系一条大蚯蚓。当然了,署名依然是一条大蚯蚓。 另外两人戒备起来,但是却已经没力气动弹了,整整三天,他们都没有移动半分,下身几乎已经失去知觉,只能凭着意志麻木的挥刀。 伴随着慕容烈的话音落下,那巫师雨也动了,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一抹黑芒掠进了慕容烈胸口的黑斑处,而后那黑斑竟是在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解开来。 吞天龙蛟带着一丝忧虑的看了看自己身后封锁了数万年间的封印。“我也是无意之中突然发现你居然倒在草丛之中,真的是没有想到普洛斯大陆居然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数万年我终于等到这个时候了!”说完仰天大笑起来。 十分钟,林枫从右边又转回了左边,淡红的名字更加的稀薄,眼看就要从淡红转为橙黄了,此时,血鸟的身影出现在了林枫的面前,林枫心头一紧,脸上充满了骇然的神色。 吴宇此时也是吓了一跳,毕竟第一次见死人,可眼看着自己老婆挺着大肚子在那仔细研究死者,自己再害怕也得过去。 有时候她也想,要是日后鹧鸪和她的孩子威胁到她自己的孩子,她会不会再次下毒手。啧啧,她什么时候变这么吓人了? 清心将自己心中的计划全盘托出,在场的老老少少全部都为之震惊、激动起来。 之前在八角亭里时,她还瞧见那青鸟香囊挂在沈棠溪腰间,挽的是十字花结,挂的十分稳当,可是他们从桃源坡回来时,那香囊却不见了踪影。 石门何时开启,无人知晓准确时间,但一定会在出现之后的两天内开启,至于想要靠外力开启,没人办得到。 林曼曼虽然没有跟佟雪梅达成交易,但她心里也是真的想知道到底有什么人参与到了其中,是不是她自己猜测的那样,就算她现在不跟李国杰好了,但也真怕李家那边为着不让李国杰再起心思,而再次对自己下手。 彩姐给她倒了一些回锅里,但还有大半碗,并且连电饭煲一起给她端了出去。 虽然主要是为了叶柔儿,才答应帮助龙组的,但其实凌天也有自己的打算,就是那个幽灵了,他也想先会会对方的,看看幽灵派出的至尊王者达到了什么程度。 当世他修为并未完全恢复,便肆无忌惮的在昆虚展开灭世,企图昆虚大地所有修士的能量,将他自己恢复到巅峰。 死神门任务令中暂时也只有月城范围内的悬赏,想要其他城池中的悬赏信息,需要前往其他城池死神门据点才行。 要知道这可是两国相交,陛下被尊为‘天可汗’岂能失信于蛮夷之人? 何芳娘看着她满是认真的黑眸,忍不住低头看着那只握着她的手。 霍青林显然陷入了极大的痛苦,苏晓尘的话让他实在是难以抉择。 “谈谈谈,怎么谈?谈到什么时候?谈到吴庸徐徐收拢御林军,牢牢把握九门,把刀子搁在脖子上?”四皇子‘咣当’一脚将面前的一个绣墩踢翻,怒道。 突然,林凡系统后台再度弹出了负面情绪值,让林凡微微一愣,笑着摇摇头。 住的日子长了,李惊澜知道这镇子也是有名字的,名曰怀安,很有意思,听着就安心,有时候李惊澜也在想,也许他会在将来的某一天会念起这个名字,怀安:怀念,安心。 “你这丫头……我什么都担心!”被拆穿了心思,季老爷子立刻就改口了。 “好!”李定国当下拨马后退,李定国冲上去,拦住了后面的清军,长戟横扫,逼退了紧逼而来的清军,撤出了包围圈。两人一左一右,一个长戟翻飞,一个大刀舞动,迅杀出了一条血路。 大哥如此状态,林凡自然秒懂为啥,这分明是怕他随意传授武学,受到他师父的责罚。 第151章 一家三口顺东西 她去市场买了新鲜的肉回来,将肉剁成了泥,做肉丸子一定要用新鲜的肉,剁碎了之后加葱姜蒜末进去,然后再调味,加了鸡蛋将肉末挤成了肉丸子。 修真界就是这么现实,一切以实力说话,总不能让上品金丹的欧阳横,去给神魂后期的葛玄当副手吧。 陈奇在高楼的天台看着天空,说话间,漂浮在他身边的越王剑也发出了一声激昂的剑鸣声。 “你觉得悬,我也觉得有些悬。”沈馨也没有卖关子,她也觉得有些悬。 面对乾元下的死命令,左慈跟徐福也是拼命了,尤其是徐福,差点就自爆本命法宝了。 一周之前裁决的任务终于结束,他恢复了自己的身份之后,经过两天的休整得到了命石检测的机会。 仔细回想起来,前世他好像也受过伤,可那时自己恨他入骨,巴不得他死又怎么会关心他为什么会受伤。 回去之后,月初将铺子里的事情都交给了阿碧和柳儿,在办公室盯着那一箱子的银两和那把梳子一直到天擦黑才起身下楼。 程老汉双腿的肌肉都已经萎缩了,这双条腿就是废了的,这要怎么治?放到末世,用异能行,可这个世界也有人有医疗异能? 毫无疑问,最容易促成和产生的强烈情绪之一,便是对死亡的恐惧。 就在艾林和那位轿车当中的男子,隔着车窗对视的瞬间,艾林的灵性疯狂翻涌,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走红毯这部分只在网络上播出,此时他们讨论最多的话题是,这些明星今天能捐多少。 或许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现在像个笑话,也就无所谓那么多了。 “王爷,走,我们聊天去。”萧飞扬想了一下,还是得把这事说清楚,男人跟男人说话,比较好说。 当艾林三人的身影被血色长廊当中那昏暗的光线吞没后,伴随着一道开锁的轻响。 “不懂怎么温柔。”萧宝贝啃着他的唇,将他压在了身上,她可是等了十几年了呢。 此剑一出,傲青天瞬间皱眉,他心想不知道能不能接下这人类的一剑。 “刚才在那边看到你们在这里,所以就过来看看。”许沫依回答道。 半夜,盛屿川再回到卧室,温虞已经睡着了,她几乎是睡到床边,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技能:暗影突袭lv2,受到黑暗影响而变异的暗影刺客,可以利用暗影能量藏匿自己的存在,在他们发动攻击的时候,可以得到十点敏捷的加成,所有敏捷低于他们的生物,都无法躲避,无法反击。 松了口气,这都五六勺了,应该够了,包贝轻轻将醒酒汤放在桌上,伸手准备将媚老总放平。 “这位兄弟,现在走神不打紧,待会放木头的时候走神了被压着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工头教训了沈成林几句,沈成林陪着笑脸,往手里吐了两口唾沫,用力挥起斧子,劈砍其眼前的那棵雪松来。 还是让老头自己看吧,让他自己慢慢接受这些东西,别吓他了,吓出个三长两短的就不好了。 “多谢您,大人,真的非常感谢您,真的!”奥巴笨拙的寻找着表达自己感激之情的词汇,这个平日里将自己的感情都隐藏在大胡子和黝黑的脸庞之下的大汉并不是那么擅长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感情。 彪汉有点犹豫,不过胖子却好像很相信包贝,冲手下使了个眼色,后者低沉着脸收起了手枪。 “您不用向我解释什么,我明白,上校!”老汤姆平静的点了点头:“水手本来就是要死在海上的!”说罢,他向杰弗逊行了个军礼,消失在甲板上。 “禽兽!”他愤怒的咬紧牙齿,嘴唇上传来一阵剧痛,原来他方才已经无意识的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就这样又前进了一段距离之后,走在前面开路的陈尹,忽然猛地转过身来,手中的长矛形态的寒冰之刺,也在这个时候,带着强烈的杀意,直向走在最后的圣手急刺而去。 齐柏峰不禁一阵恶心,他不仅恶心金玉洁的寡廉鲜耻,更恶心自己的言不由衷,像这种恶心的话他都说得出口。 这个时候形势已经发生巨变了,先前嚣张到极点的大背头一伙人,已经被放倒了三个,只剩下大背头在那里梗着脖子装牛逼。 不管怎么说,之前被人压制的颓势已经得到了逆转,这让高君心情大好,以现在手中掌握的资料,想个办法还可以适当的反击王副校长一下,没准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天空中无数道深红闪电爆燃劈了下来,像是一幕闪电之雨,完全的笼罩了雷厉的紫色雷界。 “你搞到盘尼西林啦?”栗春妮欣喜若狂,盘尼西林这个名字她听说过。 即便他们修炼的是魔道,但面对如此凌厉的杀人剑气,他们也绝对不是对手,只能任由叶梦宰割。 “我在宪兵队里有眼线,我想通过他暗查齐柏山有什么举动,我们好作相应的准备。”祁老二搬出老底,日本人不好得罪。仙来峰的土匪,遍布东北的抗联就是那样好得罪的吗? 视频通话接通以后,戈雅平静的坐在那里,开口说道,怎么说呢,脸上没有丝毫怒意,但是也没有任何高兴的表情。 与此同时,千余位天才人物同时降临,原本寂寥的幽罗秘境突然凭空多出了好多声音,仿佛多出了许多生气。 他们很清楚,或许就是因为这一次的出手,只要是他们再一次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花费更多的时间,甚至再也不能够出来。 第152章 钓鱼执法,趁机断绝关系 战斗到现在,红魔都要哭了,其堂堂红魔,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这么憋屈,屈辱过,要是能给他一点点的成长时间,也不会落得如此凄惨。 如此这般斗了整整一天依然未见胜负,方圆万里大地已是千疮百孔、伤痕累累,同时也是二人伤势的互换;直至黑幕降临二人没有罢手的意思,那时尔射偏的剑芒如激光一般四处乱飞,真乃势均力敌好不热闹。 被格鲁吉亚看了一眼,比克斯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掉到一地都是,很是不舒服。 当天晚上,青云就是受邀赶到,我们三人,都是青云一手教出来的,虽然后来的路各不相同,但是我们与缘真门的关系绝对是牵扯不断!众人聚集在了一个庄园里面,开始篝火晚餐,婚礼的事情已经有专门的人员开始筹备。 这一两天拓跋杰来过几次探望,但他都因悲伤过度,而水米未进。 但是直到何雨慧身死的时候我才明白,这几位把心交给我的姑娘,一直没有逼着我做什么,但是却在背后默默的守着我,一直不曾变过。心中决定,不管以后如何,自己至少也要给她一段幸福。绝对不能让自己在这样遗憾。 我点了点头,东北五仙,分别是常仙,兔仙,狐仙,灰仙,黄仙。看着她的兔子模样,我心中已然相信了几分。 “那到不必,只需将它们捆上,我自个儿拎着便是。”陆羽说道。 冷如风虽然身手不凡,但在拓跋部族他暂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想让人知道他有武功在身,主要原因是他想通过卖毛毡结识一些拓跋部族的人,也好来了解拓跋可汗的身世。 拓跋杰回到客栈之后,何梁与司徒匀还没回来,他知道他们俩个是追妹妹拓跋雪去了,因此,就在客栈里等着他们回来。 曾经也有人试图蒙混过关,不过结果一样,被‘天梯’无情抹杀。 “唔,这味道怎么跟琪盛的追思有些像?哎,不,不对,又不像!好像,好像比追思更温柔些!”略懂香水的人对思慕这一系列品评道。 觉得自己可以秒的了人的之后,蜀草信心倍增,继续蹲草,结果就是蹲到了安琪拉之后,双双交代了。 曾几何时,张廷玉对凌峰有过调查,他知道凌峰重情重义,对人族有着浓厚的责任感。 ic烫卷的头发,觉得勉勉强强还行吧。这看似简单的事儿,竟然也这么复杂。 看样子,阿风哥和这个新来的人,都不是她喜欢的,而且他们几人的关系也没那么混乱。 他曾经也怀疑过这是凌峰自导自演的戏码,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查询却是一无所获。 然而再怎么硬着头皮死撑,说到这里,刘怀东肚子里那点干货也已经差不多倒的一干二净了。 田倩倩有些感动,原来自己在周宇浩的父亲心里竟然这么重要,可以得到老爷子的认可,她当然高兴。 两个银鲨王的伤势要完全恢复至少得等上十天半月,靠自己加上尹子章,要从几个元婴道君手上救出几位长老,就算有幻魅灵石之助也希望渺茫,万一被对方发现反制,那后果她简直不敢想象。 常嬷嬷看了看三娘,有些欲言又止,三娘却是一笑,朝常嬷嬷点了点头便带着白英原路回去了。 我知道薇薇说的也是,那时候警察都出去巡逻抓抢匪了,哪有那美国时间管这些家长里短的事。 一觉醒来,觉得有些精神的莫清尘歪在床上想了想,到底是忍不住把田园的那把阴阳扇从储物手镯中取了出来,舀在手中细细端详。 “是几两碎银,我托他在粤城看到什么精致的洋玩意给我捎来。”子晴一脸的坦然。 所以,我要干掉了袁枚以后在去见他们。给他们一个惊喜,这样的话,也许我的心中还能好受一些。我苦笑了一下。 夏太太自然不肯放过这巴结上位的好机会,平时,她可是进不了知府夫人的社交圈子的。 到了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六,一大早,光头就给大家分配了房间和任务。 “这话我爱听,都是自家亲戚,我家地里什么都有,既新鲜也方便,以后不可再这样了。不然,我可真不高兴了,秦夫人显见得是拿我当外人了?要不,就是真心嫌弃我们这乡下东西粗糙,难以入口。”沈氏说道。 就像是在臆想中被老师肆意过的这具身体,突然却遭受了秽物的侵袭,原本触电的感觉变成了虫子在肌肤上攀爬,令她感到毛骨悚然。 “你也要回去?那正好,做我的车走吧。”燕绒听说九天也要立刻回郑城,便顺路把他捎回去,不然还要转车去信城,再坐高铁回郑城。来回太麻烦了。 第153章 赔罪 林尘将意识沉浸进去,当他看到里面的宝物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她想带二蛋去县城总要跟杨老头说个理由,到时候又要扯谎,再一个就是毛氏兄弟,祠堂估计再过几天就差不多修好了,到时候也不知道村长会怎么处置这两人,她不好在此时轻举妄动,引起县衙注意。 听说皇上已经应允了此事,皇上金口玉言,皇后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皇上打算带着太后和皇后再次出巡江南府,过几天游山玩水的清静悠闲日子。 同时他们都很惊讶,没想到秦明从一开始,不仅考虑到了流民的温饱和住宿问题,而且还考虑到了疫病传播。 邢师爷面色惊讶,福宁县主所指的那个房间是空的,还没有安排住人。 手掌是皎月,发红的肌肤是山峦。皎月的华光覆上红山,月光流转,扫去红雾,山峰重归粉白。 尤其是在网络上看到了自己的消息,听到了自己的歌的那些粉丝朋友。 杨老头把杨二蛋选的人过了一遍,不得不承认他的安排还挺合理的。 其实,她报道的很多事,的确是非常接近普通人的事,如拆迁、城管、村霸等等,这些事儿,既敏感又容易出事,涉及很多方面的问题。如果是一般人,恐怕真的不敢随便报道那些事儿。 原来,白凤在大学毕业之后,靠着自己的姿色傍了个大款,成了人家的二奶,日子过得也不错,不过这几周,老是梦见自己家的猫在梦里要吃自己……白凤在梦里就这么看着自己浑身上下被家里那只猫慢慢的吃的一点儿不剩。 车内的众人只觉得身体被狠狠一抛,惯性的撞向前方,车辆在陡然撞上货车时,奇迹般的转了个弯,在地上剧烈摩擦着,整个车身以后轮为支撑点,惊险的转了几圈才停下来。 只见那傻狍子一奔一巅的走树林中向着这边山头跑来,而刚入山中,便脱下身子中的鹿皮,变回了人类,那件鹿皮像是塑料做的,被随手塞进了背包里。 我见着奇怪,但是,也不得不做出防御的动作,我怕老马师傅突然对我袭击。 突然急急忙忙跑回来的十位近战玩家,让原本准备安逸刷怪的众人,瞬间把心给提到了嗓子眼,而从他们那激动的话语中可以听出,这次来的人,很显然是有所预谋的。 傍晚,大家终于回到山水关。校方只字未提及于少典等人的失踪情况,军方也没有对此事进行过问调查处理。 “你……竟谢我,不必了,连我都知自己罪大恶极。”霍澜渊讥笑了一声,走出了钟楼。将二人弃于里面不顾。 “你也可以试试,狄哥。”老张说完在老狄的杯中添了一杯茶水。 “那我便当回妖魔吧。”震元子淡淡的说道,只见他扇子一甩,那“鬼头狮子”忽然开始了狩猎姿态,而张维身旁的龙鳞浊体开始迅速的凋零,化为黑色粉末,张维在此招之下,几乎无任何反击的可能。 确实,和铂金宝箱比起来,她们这次算运气差的了,如果说铂金宝箱可以有几率开出紫装的话,那金色宝箱开始紫装的概率,估计连1%都没有。 王威立刻为几人带路,庞季临走时,也没有忘记交待士兵留守。在刺史府内左穿右拐,一路见到不知多少死尸,整个刺史府已经被血腥给染红了。 吕飞愣了一下,不明白地看着范水青,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起这个事情。 为了不让郭兴云和沈灵儿担心,温旭故意没把五彩神石的事说出来。 但是三个月时间过去了,他的学习成绩,依然稳居全队倒数第一。 史阳想了一下,他并不是觉得齐正的话就一点都没有道理,可是这事情他觉得还是交给任石处理,他更加倾向任石的立场和处理的方式。 被赵云一指,公孙瓒也是微微不喜,不过公孙瓒也知道赵云的厉害,更加知道雁门将士的凶猛。 本來棺材就应该是黑漆木棺,但是见多了石棺铁棺之后,我竟然生出了“为什么这个会是木棺呢?事出反常必有妖”的想法。 第一场战斗轻松结束,班中的同学瞬间传送回到观众席上,欢声笑语自然不断,甚至有人吹嘘着自己击杀了多少人,也有人奉承着班长作战计划完美之类的。 “我。”巫梦也知道这个时候担心沒用,岂止是这个时候,无论任何时候,担心都是沒有用的,冷静和镇定才是取胜的关键所在。 校场内二人,其中一个,陈任认得,正是长江的豪客,锦帆贼甘宁甘兴霸。另一人,陈任倒也见过,正是之前在长沙城外遇见的赤甲骑士。 高井宏冲向黄明,他也是六级,在东瀛,他被称作足以超越华夏人榜的强者,这次,他要证明这点,黄明,就是第一个倒在他脚下的人榜强者。 而且,他现在的对外公开的身份,只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在面对着这些执法人员的时候,并不能反抗。 “希望你能够学聪明一点!”秦照没有任何言语,直接上去就是一顿暴打。 这红色葫芦似乎给了天玄子无穷的自信,事实上,他正是凭借这红葫芦,战胜了很多妖怪,这便是天玄子最大的底牌。 白鹤的背上坐着两个道人,正是刚刚顺利潜入青火魔域中的虞山老道和眉山老道师兄弟两个。此刻的他们,脸上尽是惊慌之色。 这一住就是三天,九天算是彻彻底底的体验了一把山村生活,没有霓虹车流,没有高楼人涌,一切都无比自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简单悠闲,跟在城市里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第154章 我摸摸怎么了? 这两位张家子弟修为本就不如苏扬,再加上身为家族前辈的张河山始一交手就被苏扬困在了阵法之中,更是显得有些惊慌失措,在苏扬凌厉的攻击之下,顷刻间就被苏扬斩杀了一人。 所以,一斤太岁仙芝所带来的效益,可不仅仅是十年寿命这么简单。 突然间,苏扬耳朵一动,转头向后看去,只见在后方,正有两个鬼鬼祟祟的男子在跟着他,发现苏扬转头之后,这两个男子马上低下头将目光转向了一边的摊位之上。 在祭出了一具傀儡之后,腩詹并没停下手,接连不停的继续祭出了另外两具,三具傀儡在外形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呈一个三角形的排列在腩詹的前方。 他身上的正义之气感染着我,不禁对沈毅肃然起敬,“山里没水?”木休乐扛。 “王总,绿角那边还等着我们的资料。”看着王诺又陷入了思考,孟寒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而且,这人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粗犷……眯了眯眸子,启儿心想不再理他便是,对其他使臣抿唇一笑,仰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下一处要去的地方,也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洪荒佛界,一个便是洪荒仙界,这两个地方是有所不同,但是可以知道的是,不管是哪一个,都是非常强大的存在。 “璇玑……”烨华将头直接倚在了她的肩膀之上,淡淡的薄荷香气将花璇玑整个包围起来。 “只是探亲,他外祖家在上海。”顾东辰老实交待,今晚可是他期盼已久的洞房花烛夜呢,不可惹了妞妞。 想到这次我结婚时候的迷茫这次倒是神清目明的,但是仪式却非常的简单。 可这个刹那心中轻轻念着“尉容”两个字,往日种种都犹如昨日一般清晰,他载着她前往医院探望老太太的那一天,就好像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事情。 不委屈而不是不后悔,江锦言泼墨般的眸中翻滚着一股莫名的情绪,扣住她的头,薄唇倾覆而上。 薛华烟瘾犯了,没跟她进去。楚韵趴在床上用力吸了几口,还是原先的味道,清冽中带着似有似无的沐浴露的香气。 那个潜藏于百年之久,迄今为止仍不断演变的谋局,已经逐渐明朗。 “呵呵,詹姆斯教授看来是输不起了;那行,既然这样,咱们再找一位m国人士吧!乘着现在刚开场,咱们来一局定胜负。”楚天意眸露寒光,隐隐冷笑。 马车在唐府大门口停下,所有人都下了马车,直到关上了大门,唐淼都没有寻到她爹和姬若离的踪迹,眉头顿时扭成了麻花。 因为她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关窗户,所以不远处敞开得窗扉成了她视野中唯一一个不那么压抑的角落。 歌舞升平的宴会,瞬间被突如其来的事件多去了所有人的眼球和视线,歌姬的舞乐已经没有人有心情欣赏,顺帝遣散了人,所有人都安静的等待着韩硕的搜查结果。 “姐姐。”方芸看着方氏有些激动,姐姐终于脱离苦海,能过一些好日子了,不用担心恶婆婆还生了一对龙凤胎,也算苦尽甘来了。 张凡却笑而不语,丝毫没有透露出接下来会发生某些事情的意思。 傅默渊下了一子。苏莳正要继续下棋,忽然听见外头隐约传来喊杀之声。 陈秋没想到王倩还看过大仙的直播,不过仔细一想,玩王者的人有谁没看过大仙的直播?大仙作为王者荣耀的头部主播,全网人气几乎没有人可以超过他,但是除了自己除外。 薛汐还是板着脸,却趁她不注意,插空偷袭她。胡嘤嘤切了一声,趁着切磋的功夫把她一顿好揍,揍完把她提溜到房间里扔到床上让她自己睡觉。 太乙真人下意识的问到,可紧接着他就看到,李靖的肚子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听到蚩天的话,众人也都在左右观望起来,这次他们总共带了五万坦克和万喀秋莎。 虽然他是后手,且让了五子,但苏莳和他下棋时,下到中局便觉得吃力不已。 但当他看到白起正泪眼柔情地抚摸着蛋蛋,而蛋蛋几近睡着时,他把话给吞了回去。 最终,还是那冰雪风暴凝聚而成的巨龙,撕碎了那两条火烧滚云凝聚而成的江蛟。 那暗红的血迹在雪地中甚是刺眼,似在无声诉说锦衣卫折磨活人的残酷手段,令在场众人心生畏惧。 她还买了五十个漂亮的衣架用来挂卖的衣服,然后批了三十件衣服回去。 姬羽知道,这是最强的一剑,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一眉剑的剑柄。 那些风雪,皆化作了一把把无形剑,随着姬羽手中的一眉剑而动,随着他的心念而动。 至于符邦,则是生而知之之人呢,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难得糊涂罢了。 “我是人,可不是猫猫狗狗。”赵凌熹捏了捏萧紫翎的脸蛋,一脸无奈的说道。 黑影知道连无非口中的“那人”的实力很强,放在整个魔域之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处理,我不会让她再出来闹事。”杨寒主动拦下这个活,其实他是有私心的,心底根本不想杀死秦舞。 可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林子涵还是没有出现,依旧让事情继续发展。 “是吗?今晚你要是敢乱来,我保证你不会安然离开魔都!”赵锦兮态度坚决道。 因为他的视线汇聚之处,他到了一个身影,头发梳得有些凌乱,看起来有些疲惫,浮生发出一声惊叹来。 红旗车头被撞得变形,两个车大灯都已经爆开,安全气囊也弹了出来,李志很自然一刀捅穿,继续朝着前面疾驰而去。 第155章 商量酒席 这生骨丹果然不愧是十分珍贵的四品丹药,区区两个时辰的修养,便将他左臂间的伤势完全复原。此刻胳膊挥舞之间,再无半点乏力的迹象,他左臂之间伤势终于彻底复原。 对方没想到杨浩此次居然有了准备,而且实力如此不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陈殷只觉无奈,他和王忠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到底哪里惹到这位大神了? 平儿、晴雯等人早得了贾琮的指点,这会儿见状不妙,慌不迭的往桌下钻。 “宫无邪!!我要杀了你!!!”腰肢酸痛起不了床的云子衿怒吼,吼声吓跑了屋顶的几只喜鹊。 秦淼刚要点点头,但突然听到心里话三个字,愣了一下,她感觉自己要感冒的,一会冷一会热,还浑身起鸡皮疙瘩。 而且最重要的是,虽然她是可以自由出入明阳城不错,但那是因为楚辞的缘故。于洋,似乎,进不去,明阳城。 “那有什么怕的,冲突就冲突。我们难道怕他们吗?”夏元看着唐妙珺问道。 然而正当王熙凤暗自得意并发狠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声,乱糟糟的,也听不真切什么。 在国外的网络社交媒体上,大量嘲讽那些造谣媒体的视频,还有各种表情那是贴了个遍。尤其是几个媒体的论坛直接被爆里面到处都是声讨的声音。 两者强大的一击,爆发而出的力量,让天地色变,这股力量冲天而起,所过之处,无所能当。 “咔!”宋穆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里面听不出来多少情感起伏,所以大家也不知道这一场戏拍的到底是好是坏。 既然酒行业到这个时间都没有回来,那就证明九王爷在宫里一定是遇见了的非常麻烦的事情。 在这一天的下午,大部分人都还在睡午觉的时候,一个视频就被人上传到了微博,说是拍到了某新晋影后和一线演员的恋情实锤。 至于冥王图纸,罗奇还是打算争取试试的,既然冰山没有死,很可能cp9并未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而根据哈伦所说,汤姆一共有两个弟子,罗奇猜测图纸很有可能在第二个弟子身上。 关键时候还是得自己实力强,不然的话,现在是江虎几人,恐怕后面自己又要面对比这些人还要强大数倍的危险了。 这股力量只压了一秒就收了回去,却是秦幽谕看清他容貌,将压在他身上的膝盖收了回来。 免得那个岛国领队进了医院之后,把责任推到唐果的身上,赖他们花国不好。 就在闪光弹爆开的瞬间,白起猛冲向波刚,一扬手两枚十字飞镖,就带着回旋镖特有的弧旋轨迹射向波刚,险之又险地扎到了波刚刚才躲藏的位置。 “有什么关系?反正这里都是你的人,谁都不会说出去,就算说出去了也没人信,影像都是可以合成的。 三界之中,魔界主暴发击杀,佛界主保命,仙界主控制持续输出。 但为什么这该死的尸蛇链,它就是不断呢?前次和光明轮尸蛇的切割中也不断,现在还不断,这是,成了精了? 表叔表婶是按照辈分排下来的称呼。方芮是这样告诉谢浩然,他就这样叫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这些人中大部分人都下了注,买了贾琮输。结果贾琮却是奇迹般的赢了,如此一来,害得这里不少人都是输的心肝脾肺肾都疼。因为他们基本上都下了重注。 特防,就是人类检测神奇宝贝特防保护层,对于特殊绝招承受能力的判断依据。 都是经验丰富的将领,很敏锐的察觉到幽灵船长某种可能存在的作战意图。 “说的没错!光是铁矿价格的剧烈动荡,我们力拓就已经损失惨重,而且如今兔子国内的许多供应商都纷纷削减采购量,采取观望态度,若是情况持续下去,铁矿的价格很可能会继续下跌!”力拓总裁恨恨道。 陈丰就是这么做的,效果也是杠杠的。那皇宫供奉李老,在陈丰突然发动的意念干扰之下,神情便是不由微微一呆,大概最多也就一秒半的样子,但这对陈丰来说完全足够了。 前田花子轻咳一声,面色有些难看,她并不喜欢这股烟味,富士先生见到前田花子的苍白脸色,却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 可以说,郑奇当初的计划已经成功,而且还是出乎意料的成功。他原本打算边境城市建设好之后,特区应该能大大改善一番,但没想到的是,城市刚刚建好,特区就已经闻名亚洲的区域了。 两人沿着墙壁往前走,摸到了刚才停放军车的地方,和上次一样,他们钻进了车底,黑熊的鼻子嗅了嗅,示意郑奇停下来。 “布哈林已经用行动表明,他背叛了革命。”雅戈达在一旁说道。 如果说功法、丹药什么的还可以靠着自己的机缘去获取,那么对于星力场的感悟,就真的是……如果没有资格杀上天人榜,那只剩下一条路,求一位天尊帮你讲道了。 第156章 是我陆定洲,非要求着娶你 交代完这些之后,陈天生又想起来,在会议室中,还留着一根沾染丹血水的羽毛,赶忙跑向会议室拿回来,再叫上医疗超脑,带着乌漆嘛黑,来到飞船的医疗舱。 甘泰和林雨梦在鹰国有一面之缘,所以见了林雨梦之后,表现得十分热情,就好像是多年的好友一样。 吴谐这会儿的脑子还有点懵,他撑着身子坐起,甩甩脑袋看向身后。 陈荣耀一时不得其解,看到王指天走远,吩咐手下先把车开回去,自己下车,悄悄跟在王指天后面。 而且凭着他在燕京的背景,把整个吕家连根拔起也不成问题,何须让自己保护呢。 开始的时候,夜澜打着有些不得劲,因为波塞西不太看得起她,又没有打算真杀了她,所以一直没有出全力。 在南十字臂执政官慷慨激昂的演讲过后,每个梅娜奇人都陷入沉思。 他不知道哪些店是陆九卿的,因此从街头一家一家地逛过去,看见九记的招牌之后就会停下来。 如果非要找出一个问题的话,那就是血气有点太过旺盛,应该是因为今晚吃得太补导致的。 好吧,好像不管墨箫做什么,陈鸢对他都是没有半点好感的,好似天然的仇人。 鸣人的分身一一扶着他们,走进了一家店内,然后,鸣人本体也将宁次与雏田带进了这家店里。 钱周港投完了自己手上的手雷之后,就一边掏耳朵一边冲着刚刚他抢手雷那个鬼子叫道。 一看到了等人高的巨大昆虫的身影,夏亚和艾玛下意识地掏出手枪,便开始射击。 “叮!你完成隐藏任务收服泼皮,获得沧州陈家开府收人之权!”系统提示再度在陈风耳边响起。 随后由防军和消防营组成的有右路官军便慢吞吞的向着中路交战的地点前进着。 山贼不甘就戮,身体在地上急速翻滚,一声大喝之下,钢叉更是脱手飞出,直取陈风面门,眼看身在空中的陈风已无山避余地,钢叉便要透胸而入。 空中的两道人影已经接近,漩涡鸣人手中缠绕着最后一道电芒,眸光也似电光般冰冷。只见他右手成锥状,锋利的爪在空中划过一道让人迷醉的轨迹,刺向大筒木舍人。 孟轲猛然半蹲,双杖一颤一弹,以尖端的一点旋跳截击,“当”然震响,已准确无比的将对方长杖荡出三米。 为了确认这一切的顺利进行,麦基利斯自认为单单靠着巴耶力高达的影响是无法做到的。必须要将更多的筹码放在重组加尔拉霍恩的计划篮子里面。而何莫名以及他所率领的那支恐怖舰队正是这个重要的筹码。 闻言,舍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打了个响指,顿时,从门后传来踏踏的脚步声。 前世陆婉清比之现在还要痴狂,自打知晓她与彭希瑞有瓜葛,就总对她嚷着又是失望又是愤怒。 说着不少人开始纷纷打赏有打赏几万的也有打赏十万的,也有很多打赏几百的,看着不断的礼物,陈风简直高兴疯了。 一股股的信息如同洪水一般开始涌入苏易的脑海之中,面对这样的情况苏易有些惊讶,随后开始慢慢的适应,最后恢复了正常。 狐妖缩在侯玉涛的壳子里,拼命吸食野鸟的鲜血,就是为了补充流失的阴气。 按说菩萨是孝道神仙,素来以孝老尊亲闻名世人,历代吐槽她亲娘会惹事的言论都少不了。说到底,若不是长辈行事太夸张,哪里显得出晚辈挖心沥血的纯孝至诚呢? 但是宋倩如最怕宋父,偏偏在陆淮这件事上,宋父还持了反对的意见。知道宋倩如在追陆淮后,宋父甚至从南京派人把她带了回去。 “要死了么!”这是林州最后的一个想法,然后他便是觉得自己仿佛被陨石击中,狂喷一口鲜血之后,到飞而出,狠狠的撞在了一座巨大的冰山之上,直接被掩埋其中,已经是气息全无。 比如被衣飞石掐灭了谋反野心的老将们,幻想着从龙之功的军师谋士们。 刚才哥俩儿就跟灾民逃难似的,从隔了数条大街的青楼一路狂奔到赵府,他老大的身手一如既往的好,拽着他这个大活人好像轻飘飘的纸片,气儿都不带喘。 “可是基恩大人,为什么挑战冈特司令需要三局全胜,挑战者之间一局就定输赢,这未免不公平?”伊登问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会跟着一起来,原来是为了保护瑞哥。”聂唯明白的点头。 不多时李知时便在季礼的带领下左绕右绕进入了一间隐藏在芸芸众屋之中的民房当中,一推开门,便感觉有数道极为凌厉的目光扫向自己,等到看到季礼的身影之后才纷纷消散。 “想不到在您的心里,对我竟是如此信任!”火玫瑰蜘蛛瞬间眼睛有些湿润,感动的几乎要哭出声来。 “对,李姑娘说得对,摆驾回宫!”赵佶已经慌得六神无主,只想回到皇宫,皇宫内有三千御林军,有五百御前侍卫,大内高手数十人,只有回到那,才能安稳。 “我们于家不稀罕你这种败类!”这会于微跟他吵架吵得火冒三丈。 他们委实也没有想到,适才只不过是一道光芒闪掠而过,三当家海口鲨竟是在一个照面下被击成这般重伤情形。 第157章 老子就是流氓 “要不今晚我们都和你睡,免得那家伙酒后乱性”,珊珊又说道。 裴近元脸色铁青道:“公孙霸不教你们礼数,裴某今日就代劳了。”言罢就是啪地一巴掌打在杨青脸上,接着又顺手向雷震声打去。 时间来到了1593年,也就是万历二十一年的冬天,如今是十二月上旬,算着日子也差不多该启程前往京师了,于是钟南便先行来到济南府,和前往京师参加庆典的其他山东官员们汇合。 灵儿禁不住打了个冷战,这种阴暗的昏黄的环境确实不太让人舒服,但是从另一个层面上讲,这个更能体现出这个的审讯功底。 接下来华奏就轻轻地擦拭了自己的熔火犬牙一下,默默地上场了。 上官云的胳膊被抓得生痛,他惊恐不已,但他只是紧咬双唇,并不说话,就连脸上也无甚表情,就似不知不觉一般。 “不好!先不要再说了,赶紧走,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本帝又感应到那神通的力量已经要接近这里了。”正在巴菲特有些愣神的当口,吞天魔帝的声音从他的身边响起,而且声音好像极为的急切。 虽然很可能会因此损失什么,但是在场这些人也并不惦记,这些人都清楚,罗修之所以迫不及待的要让他们离开,肯定是有些别样的想法的,但是,他们也只能干看着,并不敢在这个时候,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今日的题目当是临时拟的,我都还不知道。”周如砥实话实说。 多个投资方加上亿信娱乐的资金总额占了整部电影70%的投资。 “这个怎么也得两、三天的,你忘了我那个时候了?你别这样了,到时凡凡醒来一看你这样,她会难过的。”飞儿再道。 而今天,终于让他给遇上了,而且一下子还是三个完全不同风格的。 李瑞明把话跟林涛说透彻了之后,林涛这才稍稍安心,只不过陈淼被抓,这事依然是林涛心中无法散去的乌云。 “想离开这里,你们就要找到他,他就在这个村庄之中,也不在这个村庄之中!能不能碰到,就看你们的运气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铁匠大笑着说罢,便离开了,而农威也对着刘逊行了一礼后,离开了复活点! 孙权看了看现实当中,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说明白银狮子也跟八卦阵一样,是种概念武器,不像青釭剑跟雌雄双股剑,是有实物的。 而且,“花帽军”在河北与蒙军奋力作战,战斗力还是很强的。应该说,蒙古军当时没有攻破中都,而接受与金议和,也有“花帽军”的功劳。 “兄弟你真大方,不过要是你能带着我跟你一起做大生意,那就更好了!”吴申笑着说道。 她伸长了脖子看着,那盒子是那么的讲究,如果说是现在的工艺,根本不可能,而且这盒子不如现代的礼盒一样,是用红色漆木,而是黑色扫金的盒子,要知道以黑色为尊的,从秦代后,就没有了。 他和她走的这条路是权力之路,本身就注定了要踩着无数的白骨和鲜血,只不过,但这些白骨和鲜血混杂了熟悉的人时,总还是让人无法释怀。 即便曾经为了他在委屈,在难过,不断的告诉自己,再也不爱他了,可是在看到他也会为曾经难过,那么在意和自己过去的时候,那些本就没死却被自己不断催眠说已经死的心,还是会鲜活如初的跳动起来。 这可是在大街上,周围至少已经围了有百把人了,不少的人都在拿手机咔嚓咔嚓的照着像,但就算如此,这几个城管也完全不管,当街行凶。几乎视国家法度跟人民舆论于无物,激起了周围无数人的愤怒。 “李睿!”薛晓妮并没有被李睿这话说的兴奋,神情反而有些忐忑地叫了一声。 冷暮寒心思复杂,云朵朵想起以前的事,随之而来的,痛苦大过欢乐,扪心自问,他做的对吗?也许忘记一切,对云朵朵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算了,算了,谁让我自作主张了,活该受断发之羞。”冷沅有些懊恼,现在的她该怎么见人? 确实是好消息!虽然这又可能是看在朱龙铭的面子上,但这毕竟是一个学医者所期望的正经工作。 从诞生开始,他就是与众不同的,也因此获得了星母更多的关注,而对于其他同族来讲,被星母特殊照顾的存在,自然也是应该被他们细心照料的。 一路上电梯,锦洋自然的掏出钥匙,开了林深深住的那房子的门,把林深深冲着沙发上一仍,便面色阴郁的转身进了浴室。 的确,没有皮肤,露出腥红的肌肉层,外表是坚硬的角质层,鲜血墨绿色。这些都是明显的尸兽反应。 “没,就是叶子要出院了,我有点开心!”阳哥立马开口,我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出卖他,连忙点了点头。 “……”安念楚不在说话,窝在秦慕宸的怀里,直接无视安心言的存在。偏偏在这个时候,有钥匙开门的声音,一身黑色衣服带着墨镜和鸭舌帽的秦穆澈走了进来。 被林沧海这么一问,虎哥也是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林沧海居然看到自己不单单没有害怕,还对自己那么不屑的。 打开门走出升降梯,贝莉夫人等人也从另一部升降梯走出,大家再次见面。 这也算是一次长时间的修炼吧,秋玄微微一笑。这样的训练,长达数千里之遥,秋玄还真没有试过,这次就体验一下吧。 这时,木场在自己的脚边生成了另一把魔剑,随后挥起了那魔剑,以二刀流朝杰诺瓦逼近。 当然,如果她们看得上的目标非常有钱,或者说特别有钱,自己又不讨厌对方,那就太好了。 林沧海回来,就是为了带回来这样一个好消息,而显然,众人也就是在等待着林沧海这样一个好消息,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欢呼沸腾。 第158章 莹莹,叫声好听的 思忖再三后,她还是决定自己亲自上阵,林晓东虽然没法好骁哥哥比,若是放在娱乐圈也是十分养眼的大帅哥,所以她还是不吃亏。 “交给我吧。”瑞克随手扯过一些干枯的树枝,放到了地面,聚成一地的僵尸的尸体上,手中气焰一甩。树枝顿时燃起了大火。 不知道此次贡举结果如何?自己是一举登科,还是继续落第?李三坚边走边想着自己的心事,对于前途未卜的命运,李三坚心中是一片茫然。 “有。”颜炜林不知道颜素问究竟想要做什么,他只知道,他这个二妹妹做事向来都是另辟蹊径,且总有出人意料的结果。 规矩永远是规矩,谁也不能坏,否则,将会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王帅帅吐了吐舌头,虽说他想做出比做一个普通的血袋更多的贡献的人,不过现在看来当一个不给别人添麻烦的血袋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就连清丽可人的李清照与她相比,也是略逊一筹的,容貌也是比不上蔡绒雪的。 就是那里了,瑞克双脚轻轻一蹬跃上高空,伸手一抓枝干,一个荡漾轻松地爬到一颗树木顶端。 阿姐为她付出太多太多了,她现在不能改变什么,只能自强不息,坚持到底,将来就能改变一切。 敖钦话落立刻就有两个非常强壮的兵士走了进来,冲着陈珏不由分说就按住了,粗鲁的拽着陈珏就往殿外走。 如此一来,郑琛珩和郑熙晨的行程就要转变,还是直接回国的好!既然这回国,林原自然是要和他们一起的,虽然吉恩万般不舍也阻止不了什么,只能难受着为他们收拾着行李。 卡尔一边听着老嬷嬷的训话,一边打量着自己的即将开始的工作环境。 这吸血神教的基地内到处都夹杂着这种摔东西的声音,似乎正被人翻动着。 来找永自在,江萧就没有想过对方帮忙的事情,鸿蒙的道境强者们个性都极为傲气,就算是当初的梦依不也是一样,要不是她记得梦境中的安排主动接受江萧,她依旧会如其它强者一般自我感觉高高在上一般。 我们在五百道法则之下多久了,现在每一道法则都要我们千亿年时间才能感悟,这说明我们的修炼有歧途,混沌诸族传闻的至宝皆是每一个属性的特殊宝物,其中包含着更强大的法则力量,这也是我们一直想要得到的。 就算这样,但南宫云遥还是赞同了此事,想借此机会磨练一番,也好看看其他冒险团的实力如何。 逃亡舰队的生活渐渐进入日常,人们按照统一的作息表工作和生活着,维系着战舰的日常生命维持系统,大部分的工作都集中在食物和氧气的生产上面。 这个时节,并不流行跪拜磕头,就算是平民百姓见到太子,也不用趴在地上磕头。 多宝还以为通天会详询魔界之事,哪知道通天与其他人不同,他手握诛仙四剑,就算是知晓天河之中的人很强大,他并不怵对方敢找他的麻烦,何况之前他出手还留有余地没有将诛仙剑祭出,否则江萧不死也得重创。 众人陌殇过后,便就是分取猎物的时候了,而地上堆积的那些妖兽尸体,便就是他们用伤亡换取而来的战利品。 第四节打了不到1分钟,老鹰就造成了魔兽第五次犯规,虽然霍华德仍坚持留在场上,但进攻上束手束脚,老鹰内线则是放开手脚,众将多点开花,比赛还有8分44秒时,克劳福德中投命中,老鹰以91-73领先18分。 此时正值严寒冬季,灾民们身上却没有棉衣御寒,人们身上只是披着单薄的衣服,大家光着脚丫踩在冰冷的地面,全都冻得瑟瑟发抖,有些灾民甚至被严重冻伤,身上和脸上长满了冻疮,伤情严重者手臂和双脚都被冻废。 人类的霸气行为,其实换一个角度,其实是好事。压迫越强,反弹力也就越强。百族同盟上的各种族其实是没有退路的,既然没有退路,又有着人类给予的这一种灭族压力,试问它们会不会变得疯狂起来? “箭!”崔毅云大叫一声。那名长弓被砍断的侍卫一听,赶紧靠近崔毅云,将自己的箭筒解下挂在了崔毅云身上。 薛燃回头看了眼,山体像是龟裂的巨龙,一块块巨大的岩石从巨龙身上滚落而下,将整个山洞彻底堵死。所有的尸体全都被压在下面,全都死不瞑目。 一分钟就是差不多三百只丧尸,这围聚过来的丧尸,还真的不够杀,它们才靠近,就被打倒。 比斯利很显然不想回忆那个可能比自己还重的护士长,在自己房间内发现鲱鱼罐头后,那愤怒的咆哮声。 万念俱灰之感油然而生,周念平呆愣了半天,最后一丝不甘烟消云散。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太子和张垍合谋?”杨玉环收拾好情绪,朝着李无解问道。 这种说得好听是自然主义,说的不好听是原始的做法,根本不可能被人类和矮人接受。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人面蝗的进攻根本不计任何损失。同伴的死亡也丝毫不能引起它们的恐惧。它们只知道进攻,疯狂的进攻。似乎只要突破那条肉眼看不到的防御线,就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事实本来也就如此。 所幸的是那些西班牙军舰上还有哨兵在认真执勤,海风带来了新鲜的空气,也带来了隐约的发动机声。 最后,顾绵决定将韦中华和古汉调过来暂时充当老元帅的保镖,等他们去仔细调查之后再决定如何应付。 第159章 去省城购置 王妃道:还能是什么事,你的婚事呗,娘这次进京要找你太后姨娘商量一下看如何办你的婚事,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一个郡主,皇上应该为你赐一道结婚的圣旨的。 闻言,宁哥一晃脑袋道:呢吗干皮奶奶的,我就不信了,这么大的一个镇子竟然没有我们要的帽子,走,再到前面几家看看去。 于氏看到账册却明白了太子的用意,给她权利就不会再有宠爱了,要她发挥自己的作用,制衡太子妃。 第一次跟着师父来这种场面,难免有些紧张,没想到那个令她敬仰的姑娘也在。 二人默契地都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就是不去看对方。 完,园子不等众人话,就跑开了,估计去选手休息室找京极真了。 仁王紧绷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只要能找到地方就好,说明还是没错的。 就在此时,一个警察拿着一双沾满白色粉末的鞋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跑上山顶,却是一条绝路,路嫚嫚聪明的闭了嘴。 只听“啪”的一声,酒盏落地碎裂的声音,一名宾客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死了。 几个大人留在花厅,说起了昨天许若霜的事情,一致认为这是一个坑,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洛芙仙子表示一时找不到什么头绪,只怕不久的会有一场看不到风云,就怕吞噬将军府,要打架高度注意。 唯一的不同之处,便是在那莲心之上,那一团凝聚的金色光球。光球之内,似有人影在动,仿佛随时要破封而出一般。 在另外两个儿子面前,她一向是慈母的形象,可是没想到这次竟然被冷澈看到了自己如此尖锐的样子。 良久,等我情绪稍稍平复,她才抚着我的脑勺,满腔怜惜地劝慰到我。 元澈倒是不以为意,他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与雒心交谈之时,几人正在以面具传声讨论此事,内容无外乎就是自己究竟有没有解除降临状态,要不要做点什么防备措施什么的。 张道然苦笑不已,域外修真归来,就是因为张道然无意识的触动天道法则,让天道法则不稳,是以联通了其他世界的通道。 她今年已经19岁了,虽然在这个年代还不算太大,可在她生活的那个时代,十九岁,都已经是一房主母,好几个孩子的母亲了,所以,她还要继续任性到什么时候呢? 冯可可看着白凌双眼放光,马上就跑了过来,一把扑到白凌的怀里。 云不凡等人找到月上柳梢,仍不见洛芙仙子的身影,更找不到两个孩子,心中警铃大作。 秦延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悠闲的模样,不由有些疑惑——这丫头,是在学巫罗么? 居无何,船行到开封西水门码头。杨华也不敢耽搁,同前来迎接太上皇的诸臣办完交割,又将童贯的人头仍给开封府。也不去见皇帝,带着三百骑兵,一道烟回林虑去了。 井底尘土弥漫,呛得于龙咳嗽不止。于龙捂住口鼻,坐回原地,等待尘土消散。 眼看离央已经出手替自己挡下星元兽,胖子魔修正要起誓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地问道。 于是最后不得已,叶奈法只好用传送门把米诺乐夫人送回了诺维格瑞——就在兰恩一行人刚刚外出的时候——由更加擅长魔药和治疗法术的特莉丝为米诺乐夫人调理身体。 云翠仙花容失色,她何曾见过如此强大的神通,顿时一下子呆住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江峰和于龙明白今天野餐的意义了,两人表情沉重地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再算上已经巅峰圆满,可以内外兼修不断重叠的霜月枪法,天丹后期没那么可怕。 这么的大吼着,夏洛特?玲玲毫无畏惧,直接朝着巨大的火焰巨佛冲了过来。 他在梁山的时候,治军虽严。但是上下之间的气氛还是很和睦的,更是没有这种气氛。 “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去,你主人不找你吗?”陆平开始替燕青操心。 “我听上一任家主说这只鳄鱼本来是一只凶兽,后来被芦屋道满杀掉后拿魂魄练成了式神,而且实力惊人。”安倍建明说道。 “真人,我们在兽人谷做客期间,李朝宗和墨门的人也曾去过那里,他们还请了一位太清道人前去帮忙堪舆定位,找到了那处古代陵墓,不过他带出来的东西可能是假的。”南风说道。 不知情者,还以为天山子是心慈手软的良善之人,南风却知道此人不是善类,分明是一只恶狼,非要披上一张兔皮,如此欺天瞒人,与道家的自然无为早已背道而驰了。 林枫飞身出海面,沉入海底近一年时间,终于再次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飞哥,我感觉你越来越像拉菲老师了。”樊雨看着木梓飞一脸笑意的说道。 “好了,咱们别闹了,也该走了,这一次主要是给三位魔法师找到合适的契约魔兽,至于咱们三个近战要是遇到好的也一起吧,但是主要的是他们三个。”木梓飞看着面前的队员们平静的说道。 “起来吧,喝点这个王八汤吧,对你们的身体有好处,现在的你们不能吃任何东西,只能喝点汤,当你们恢复了体力,回复了力气在吃东西吧。”这时木梓飞那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些都是明面上最为强大的四个势力,其他还有很多合作的势力,但是张天失并不是很重视,至少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值得他重视的存在。 无翼蝙蝠瞪大了眼睛,他的身体一凉,却发觉自己的胸口早已红得一片,早已经没有了知觉。 一开始,喷的人还很克制,他们也怕成丞点他们的名,毕竟上一个惹怒成丞的头七还没过呢。 第160章 教开车,不正经 “还有,姥姥拿来的布和棉花,奶奶都给姑姑家孩子做成衣服了,我从来也没穿过,别人家的孩子,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能吃到爷爷奶奶给买的爆米花和糖块,我和二子也从来没见过。 “再滴两滴,太明显了,会弄巧成拙的。”白金海一边说着,一边用食指指腹接了两滴,然后将它们仔细的抹在了白苏的酒杯杯口。 这些人向来注重颜面,对于这种事情更是不想让人知道,那些被咬伤的宫人还有路过看见的宫人多半已经被杀了。 而白战天,也被爆炸的余波,掀飞了出去,不过他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真气屏障,倒是没有什么任何伤害。 卓不凡看了他一眼,这个家伙看起来似乎没表面这么简单,二十岁出头就有如此养起功夫,当面被拒绝也面不改色。 在这里,他能感受到周围这几人对自己毫无保留的善意,他们的情感真切得无法掩饰,没有丝毫的做作虚假。尘封的记忆开始觉醒,他慢慢记起与他们一起成长的点滴。 “残心?!”云九卿看着眼前这个她极为熟悉的东西,它上面的每一条纹路她都记到了骨子里。 更何况,楚枫融合这功法的时候,并没有避讳他们,完全在他们面前显露出来的。 在他们的心中,甚至感觉到楚枫就是不知道用什么手法迷惑了百里剑神。 对于大多数星纵强者而言,得到一道木系地脉滋生的氤氲之气几乎等同于提升一个境界。 然而这一个致命的缺点,以其中的危险性,让刘桐在一开始,就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但这不是死亡的感觉,也没有疼痛,他无法言喻,他只是害怕得出奇——要是灵魂都消散了,我岂不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走出巫阴脉,萧炎也没有急着出去,目光看向一眼望不到边的幻灵空间,眼眸中涌上一丝好奇,幻灵空间号称关押上古强者的地方,虽然早被他人搜索了个遍,但对自己来说,除了巫阴脉,尽都是一片未知之地。 容菀汐一听是宸王的生母沈皇贵妃来传,却并不诧异。当听到太子放出的谣言已经散步了些时,就知道了会有今日之事。 虽然没有完全的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朋友,不过,诗瑶还是决定不要去伤害一个已经千疮百孔的人。就算不做知心朋友,可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章嘉泽心里对麻将的火气又增大了几分,一边安慰一边将章一诺抱进了卧室。 深吸一口气,祁云眼神逐渐坚定,今日就算身死,也绝不能让幽牧安然离开。 宋雅竹这时候才深刻地明白自己错了。这些年来,她亏钱父母的太多太多了。 她也想要用一个稳妥的方式,想要让自己不仅仅能成功嫁给姬玉麟,还能得到他的心、得到他的敬重。可是……来不及了。 给双双煌煌喂了饭,打理干净了,夫妻俩这才得空换了身衣服,躺床上。 “姑娘,还不睡吗?”晚晴轻轻走进闺房,看见姑娘又在擦拭铁牌,心下不由得叹了口气。 说到这里,张德奇顿了顿,看了看钱钱,浅浅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不同的规则不同的玩法,主考男子声音刚落,圈内的六人立马分成了四波。 这副手镯的材质,似玉又似是翡翠,在其中的一副上面,则有着一片不断变换着颜色的枫叶。 巨大的蛇头和二十多米高的蛇躯轰然从天上砸下,激起了无数的灰尘,这条一千多岁,实力在此前杨迪所在的修仙世界相当于有中级实力妖兽的红色巨蛇,金龙球的守护兽,就被杨迪在三分钟之内彻底斩杀了。 她从来不否认自己这张脸很美,但她更清楚这张脸并不是属于她的,只是她这条灵魂占据了这副身体而已,再说相貌是天生的,自己也没的选,所以她从来不认为,长的美有多了不起。 下一秒,龙头呼啸而出,片息之后,在半空中与仙鹤正面相撞,伴随一道闷沉的巨响,桌椅顿时散裂飞射。 火龙色巨龙并不罢休,它前面的两只爪子探出,直接抓住了血蛟的身子,奋力一拉,把血蛟的身子拉成了两半。 随着她的心情变化,在她的身周,一阵淡淡的花香再次出现,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向何处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老猎子一边说着,一边张罗着众人进屋。 “海上风那么大,现在还没到正式的夏天,六月份穿裙子会很冷的。”厉言墨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紧接着拿了两件长袖和长裤塞进了她的包里。 第161章 不那个是哪个? 天仙、金仙、大罗金仙、仙君、仙帝一共五个级别,再往上便是飞升神界了。 近了泰山,一剑求败拿出任务令牌一用,笼罩在泰山的雾气尽皆散去,然后每个帮会成员的右上角出现一个倒计时:47:59:59。这是任务时间,超过时间视任务失败。 按照以往经验,哪怕年少交上一黑乎乎完全就是烤焦毫无一点作用的灵材焦糊渣滓,也至少能得到一分的印象分。 吴茱儿极力不让自己露怯,走到雄震面前,蹲下身子,挽起裤脚,扒下袜子,露出脚踝上的红色茱萸,再站起身,把脚伸出去给他看。 这正是雪衣新感悟的剑法大招,虽然不及“雪舞倾城”、“霜封万里”厉害,但这两式都是大范围攻击技,此时,没有这招来的实在。 王兰君二话不说跑上去帮手,王竹君却觉得羞臊,站在原地不肯动弹。 路尘寰开着车子直奔楚笙歌租住的公寓,时间还早,无论她是上班还是怎样,应该都没出门。 路尘寰牵着楚笙歌的手往外走去,可以带她去玩儿的地方很多,这个对他来说并不难。 白玲珑回国自然是要到明珠庄园居住的,路尘寰站在阔别五年的庭院里,感到既熟悉又陌生。楚笙歌在这里生活时的点点滴滴,像是数不清的水滴,一颗一颗凝聚起来,汇成记忆的洪流将他湮灭在往事里。 她在青楼这么久,常常听人家说,能进入六扇门做公差的人,那得有相当的本领,简直是万中挑一。 将她轻轻放在两米多宽的大床上,莫尊脑海中闪出那条等了很多年,才回复的短信。 刚放下酒盏,便见林致之一袭宽袍翩翩而来,目光落在她见底的酒盏之中,微微一暗,随即恢复了正常。 驻扎在君坦士丁城邦中的各个部落,拒绝了出兵长风垓的请求,他们不愿为几十个可能已经死去的士兵,再派其他士兵出去送死。 陆羽立即将自己才能够星梦那里得到的资料,传给颜卿卿,另外郑重警告颜卿卿等人绝对不能暴露在空气中。 但容浅知道,莫尊一定在注视着她,用那双不用不言语,暗沉无光的眼神摄住她。 在他的感知中,不仅是这个地方,就连远处平时最热闹的地方今天也是冷冷清清的。路上的车辆稀稀拉拉的,三三两两的行人也是匆匆埋头赶路,脸色似乎都十分憔悴。到底出什么事了? 雪星然一脸狐疑之色,他把玩了一会儿,可却感受不到翎羽内有丝毫的武气和温度。 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简约而不简单的出场仪式,浪漫中带着沉稳,大度中透露这飘逸,岂是他们之前所有见过的出场仪式所能比拟的。 “那到底是谁打的你?是龙老,还是那个年轻人?”老军人皱眉问道。 郑介铭对羊动了杀心,他觉得杀死这几头羊,好歹自己和骆雪的氧气会更多一些,但是当他举起了刀,又放了下来。 早知道对曹力威忠心是这番下场,他还不如跟那班兄弟一起背叛曹力威。 抬起头,魔逐玥看着呗水蓝挂在树梢幻化成人类的低阶妖兽,不屑的问道。 裂天是妖族出身,所以,对火木之神毕方,在心里有一种特别的尊敬,因为,毕方,是妖族中,无上的存在,比龙凤地位还要更高一些。 “我们养着你们俩,你们现在倒反过来对我们有看法了?”另一人也帮着腔。 密集绽放的“死亡之云”与“死亡波纹”像是一台清洗机,反复犁遍了那片区域。在这样密集叠加的复式攻击下,亡灵一方沒有任何误伤,但是突入亡灵尸潮正在大杀四方的恶魔部队立刻遭受了灭顶之灾。 突然间,丹田中一跳,微微有热感,最初还感觉甚微,但越来越明显。到最后,竟是感觉如一个暖宝宝放在丹田之处,暖洋洋的,舒服无比。 江世昌、江世华和江纯听说端王还活着,心里也如同掀起了万丈浪涛,澎湃不休。尤其是江纯,如同心里点起了无数盏灯,一片光明。 这样的人的感情,对她一个没有心没有情的人来说,她回报不了,只能用肉体交换。等她报完仇之后,一年之期也到了,到时大家各奔东西互不牵扯正好。 “哇我们学校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莫莫瞪大了眼睛不至于吧她们学校的饭堂可是出了名地偷工减料。 杰克对这些人的拖拽也感到很愤怒,他现在的确是很落魄,但是还没有落魄到要让这些人把他挤出去的程度。在他还没有被家族赶出来的时候,他完全不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但是现在他居然要忍受这个。 “说不清哪儿好,都好。”银云道,他并不擅言词,只能如此说,起码在他眼里,许星的确是如此,你没法说她哪一点好,只能说,全都好。 “什么事情!”林帆直接出声问道,如果雨中行没有事情,绝对不会找自己的,可是,此刻来找自己,定然是一些难以解决的麻烦。 “薇薇安,那头龙关在屋子里多长时间了?”正在吃饭的弗林特突然抬头问道。 苏如玉第一次在他面前,崩溃地哭泣,当年发生惨剧后,没哭,孩子死的时候,没哭,想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时候也没哭。 第162章 车里没办的事补上? 几个丫鬟同时怔住,太子妃不出手就罢了,一出手就是狠绝无情的招式。 而随着这一枪横扫而出,冰消雪融,单武脚下的那影子,也是在瞬间被斩成两半,一瞬之间,战局再度扭转过来,单武凭借他的雷电之势,破开了白蓝的影缚之术和冰封天下。 薛逸寒独自一人等在路边,看着低调华贵的马车,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苏玉卿与这种格调很般配,虽然这种感觉让他心底刺痛不已。 他这一开口,声音并不如何响亮,也不觉当中有丝毫霸道的内力,却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仪,顿时便令在场的上万人皆尽收声,就连言思道也不敢多嘴。 “这就是破武境的力量吗,果然强大!”叶苍天笑了笑,在衍武境的时候,修炼的是玄力,但是只能够挥发出去玄气,并不能够展现真正的力量,此刻晋升到了破武境,玄力破体而出,可以外放,可以说是真正的强者了。 难道当真是因为自己当时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所以这个少年才会在这里等候自己? “医生说了,让我早一些活动的。”坚持要下地,不要在床上让他帮忙了。 所有人都是注视着叶苍天,没有想到叶苍天竟然是如此的猖狂,居然敢主动挑衅猎鹰。 徐菲菲被问愣住,她的原身似乎并不会厨艺,她一时间倒是给忘记了。 “慕容兄,你注入法力即可将其炼化,除了你之外,就再也没有人能够使用这枚令牌了。”练满提醒道。 他施展眼,看到了牛魔的悲惨模样,更看到了他的猩红战甲被打碎。 如果我没招降李定国他三人,我还可以可以答应他,毕竟以藏兵的战斗力,很藏人的军事才能,根本不可能打赢明军,历史上也从未有过藏人入主四川的经历。 曹天阙微微抬头,看着自家爷爷手里死死的攥着的信封,以及铁青色的脸庞。没敢开口多问,躬身慢慢的退出了屋子。 对方的声音很陌生,不过听起来岁数比较大,言语中同样激动莫名。 林尘与剑无敌之间的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诸人很想知道,这林尘到底有何能耐,能与剑无敌争锋。 赵无极神色淡然,虽然他也很震惊于林尘的属性天赋,但,相比于林尘所拥有的异风,都不算什么了。 周尧坐在了沈老爷子的身边,随手掏出一根银针,扎入他脖颈的肌肉之中。 不过替大家伙高兴是一回事,昨夜村长的去向,却一直都让田老三放心不下。 听王承恩这么一说,史可法犹豫起来,脸色凝重,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反正当初一家人,已经约定好了,就在东铎王朝,而且还是南方郡县。 张角起事,志在洛阳!希望他不会目光短浅到,要率大部人马来中山抢劫吧?刘天浩自我安慰想道。 正当第4方面军这边开始分析战况的时候,全军司令雷蒙特开始下达作战指令了。 抱完后,两人还互相捶了一下,不过下手很轻,像是兄弟之间的碰面。 “所以才会坚定的发起猛攻?”提托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蒋无名。 忽然,他听到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交头接耳的低语。至于那两人在说些什么,他却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城外已经集结了数万大军,黑色战甲整齐一色!长矛林立,长矛之尖闪烁着冰冷光泽。 也不知躺了多久,林音觉得有些困倦了,才起身拍拍身上的积雪,准备回去。走下朝阳台不久,发现今日比平常热闹了很多一些弟子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行色匆匆,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林音也不在意,径直朝自己房间走去。 “好了,先将言夫人传过来再问一问,现在且不要下定论。”对于堇妾姬过于讨好她的表现,血雪也是不温不淡的对待。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月影做出这副惊讶状来倒不是有没有见过世面的原因,而是她竟然不知道一个普通官员的府院可以这样的奢华,绝对是贪污的结果。 唐牡丹也是青塘境内为数不多的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每年给宋皇进贡的牡丹数量不下三十株,如今,东京的皇宫里面还有一座叫做牡丹亭的园子,专门种植这种花卉。 期待中的大溃败迟迟没有到来,这让萧孝穆心急如焚,再这样下去,他的大军不用哈密人来杀,就会被活活冻死在这片沙漠里。 煮好了饺子,夏蝉擦擦汗洗洗手,将饺子盛了出来,装了两个盘子,一盘子送去给玉自珩,一盘子准备去送给孟培德家里,这宝儿启蒙的事儿也该商议了。 东方轩凝望楚笑微,到现在也没详细问微微,当初为什么退下去,每次都是一句带过。 白马部落和乞颜部罗送的皮毛很珍贵,珍珠很大,海东青非常的神骏,人参的年份堪称古老。 虽说这恨意里头夹杂着太多别的东西,但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恨极了她。 蓝若溪真是恨得牙痒痒,现在恐怕就是她喊了,大部分人也肯定会以为他们只是情侣间的吵闹而已。 王胄一屁股坐在一张破烂的桌子上拍着脑袋道:“你的意思是大王派来杀贺元伍的不只有我们两个,吐蕃人真珠也担负着这个使命? 丹灵兽言辞抗议起来,它和青儿同为灵兽之属,而且都是最为顶级的那一类,彼此之间存在着天然的排斥。 第163章 甩锅掐架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到时候让薛妈妈帮着打听打听,等下次出府,再让薛妈妈说给她听。 听到林月痕的承诺,韩羽也是悄然送了一口气,万一林月痕真的是来拆散他们的,韩羽就真的有些绝望了。韩羽也不可能现在就跟这位当世强者撕破脸皮的。 对此,韩羽只能尴尬的挠了挠头,虽然他相信,凭借着青玉化刃,已经能和寻常的二星异灵一拼高下,但这一星异灵的实力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轩子!媛媛!”两人刚将饺子给码好,门外就传来了姜母的喊叫,盛嵘推着姜媛媛出来,见着盛母坐在牛车上递了一个篮子给姜媛媛,又从另一个篮子里拿出了一个油纸,还冒着热气,看着就热乎。 族长看了一眼无知的妻子,没说话,直接进屋换衣服,也许母亲的眼中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好的。宝儿无论再如何努力,说金玖配不上他,世人听见估计要鄙夷死他们。 “除了七娘那批人,这次你还带了人来帮忙?”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急,她刚才临时洒在衣裙上的药粉似乎有些压制不住他身上的邪气了,她需要赶紧问话。 “你是在说我吗?我觉得还好吧,看久了就习惯了。”这时,韩羽身后的血灵跳出来呵呵笑道。 “嘿嘿,孙子好好看道爷怎么登顶。等道爷下来后,我教你两招。”胖子此时却不生气了,鄙夷的看了一眼说道。 只要真正得到了圣皇的传承,那么家族绝对不会允许她外嫁于其他的门派,皇术难寻,怎么可能让其外泄。 苏西·狄更斯倒吸一口凉气,正准备追上凌风把后者留住,却不料她的手腕反而是被人抓住。 男子一张俊美极了的脸上一直都是温和的笑容,但有句话说的好,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不知道那一天到来时他可还会这样风淡云轻?还是恨不得回到过去掐死自己? 柳云烟平日里也没见张千金这般油滑过,若不是这次偶然路过发现,还真让他钻了空子。 “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出场费我替你给了,还有你要给自己下多大的注?我替你先下,胜利后转给你。”东哥高兴说道。 张三风可没心思陪他在这里疯,看这情形激斗的两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家这才明白,原来柳怀永将布浸在海中,然后晒干,海盐就粘在了布的上面。 “储凝,你和阿炫之间—”江老师欲言又止,江老师虽然给我取了名字,但他一直还是习惯叫我储凝。 秦玫娘也有想起过自己身穿金凤国黄袍的画面的,和她曾经做国金凤国皇帝的身份也是不谋而合的。 “是亚洲人的面孔,看起来大约只有二十多岁!”卷发青年答道。 身为原动力的发起人,带头人,陈楚默觉得很有必要给大家泼一泼冷水。让大家踏踏实实做事,把原动力给真正做起来。 经过刚才和李栋的对话,三人已经收起了轻视之心,他们觉得李栋这个皇帝和以往的那些皇帝不同,至于哪里不同,他们还说不上,只是隐约觉得这个皇帝很亲民。 都说三分妆容,七分打扮,曲清悠平日里穿着玉英派素色的道袍还不显得她过分娇艳,如今这十分的姿色这般勾人心弦,也怨不得四周的人全都看呆了眼。 方正侧身一避,躲过一击,然后找出对方的破绽,一拳轰在对方的胸膛上。 “梦师姐你说得对,我听你的!”他立马笑道,瞬间便改变了主意。 一进包厢里,中间的红木桌上早已经上好了菜,仿佛是掐着点来的,如今还能看见各个菜盘上热乎着的雾气。除了自斟自饮的寂殊寒已经动了筷子夹过几块拍黄瓜之外,许青让和曲清悠似乎都在等着她们回来。 克里克兰虽然觉得他有点怪异,不过也不以为意,兴匆匆的跟着伊莎贝尔走了。 话说自己这一生也就跪过祖师爷和自家师父,而寂殊寒竟然抢了个第三,想想还真有些心塞。 自己想着,这还没到中午,睡啥觉,起身去给猫猫他们做饭吧,不管咋样,饭还是要吃的,李鑫跟在我身后,我告诉他没啥事,让他去休息就好了,李鑫点了点头。 “不,不许侮辱我妈妈!”蕙兰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咬着牙想要离开。 杨子龙这话一出,我愣了,为什么杨子龙连我父亲当过兵都知道?他调查我了?还是说我在他那里就是个透明人?所有的信息他都会知道?还是什么?为什么他突然间这么问? 第164章 陆定洲不想回柳树巷独守空房 她当初找到林记,可谓相当地不易,林嫂要求她订两年,她自然就满口答应了。 骷髅腐化者退后两步,双手合十,腐化的地面开始恢复原样,那紫黑色的能量凝聚在骷髅腐化者身边旋转起来,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 从锁子甲的狼首护肩之处,一道粗壮的铁链重新的锁上了战刀的刀柄处的铁环之上,看向龙辰的目光中,也是首次的慎重了起來,完全沒有刚才那种不屑之意。 钱比别的二道贩子给的高,又不在称上做手脚,这些人也省的拿到市里去卖了,自然是欣喜若狂。这些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的,贾半仙还真是招摇撞骗,干什么都行。这回,又摇身一变,成了老板,还真像那么回事。 食尸鬼身上多了一个buff,卫勋立刻飞身过去接住食尸鬼,徐一辰也趁机看了一下。 清远点点头,她现在的身体,想自己起来吗?任由赤心扶着半靠着。 “青衣,你们怎么,在这里?”清远接住狂奔而来的青衣,不解的问道。 “这个我知道,这里面呢!”楚成走进帐篷,一股血腥夹杂着汗臭的味道迎面而来,让楚成后面的周蓓茜难过了好久。 李攸沉默地点点头,望向房中的梅香,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地面就是一阵剧烈打晃动,搞得高览一脚踩在一具尸体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着。 余锦堂意识到这种两败俱伤对像他这样的本土干部并无多大益处,上边仍然会源源不断的从外边调干部过来,要想往上走不但要在上边有人,在县里也得要靠住一根大柱才行,所以他才对魏如超抛过来的橄榄枝主动接上。 陀螺的旋转猛然停顿了下来,登时让那滑落的天启灵液一震,随着这轻微的一震,竟是“啪”的一声掉落了下来,融合在了地面上的八滴灵液之内。 “是。”唐轻笑眼中的光芒火焰亮得好似正在将自己的灵魂当做燃料,耀得刺眼。 这一次长沙落到了自己的手中,周帆一时间倒也是没有什么适合的人选,正好想到了这赵司。 不过即使如此也将地下研究所整体撞得剧烈一震,成功打断了天井亚雄输入自杀指令。 孙坚目光淡然,语气锵锵,作为的一代君王,他说去的话,就是决定。君无戏言,不容反驳。 政务大堂之上,蜀国一众大臣齐聚一堂,诸葛亮一袭锦衣儒袍,手握羽扇,盘坐在首位上,锐利的目光扫过一众的蜀国大臣。 就像杨天想的那样,一个修士修炼到天仙的境界,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修为越高,对于自己的生命看得越重,越是不愿意轻易出手。 八百丈往后空无一人,按理说宋佳身旁的那个老者是可以到达这里的,可是他护在宋佳左右,还有就是郁静也应该在这里的,但是这里并没有,可能郁静并不在这望天台东面。 而在盆地边缘处那里战斗着的三五个灵台境修士,猝不及防间就是被淹没在了灰色气浪中。 两人坐在机场旁边的咖啡厅等待着,这间咖啡厅消费比较高,所以来的人很少,显得很安静,对于徐仁广来说,倒还是挺不错的,至于这里消费,或许在普通人眼中一杯咖啡七八十,确实不便宜,但是他徐大少却丝毫不在乎。 “哎呀……我给你说事儿呢!你真真是讨厌!旺财这次立的功可大啦!”凉红妆从曳戈身上下来,摸了摸狗头道。 只见周围等着报名的人下意识转过头一看,待看到地上真有金币,霎时全都争先恐后的蹲下来捡。 相互权衡的对弈中,秦晓知道一,就是谁坚持到最后,才是最后的赢家。 这一刻,李风从来没有感到自己会如此愤怒,愤怒到他现在想干掉这个会场里的所有人!来填补他心中的欲-望,当下双眼之间好像被蒙上一层战争迷雾一般,顺着灯光的照应,令人无法看到他的目光。 周六晚上是一个以陈不动为的a市富二代们全民娱乐的晚上,他们会约定时间地点一起“溜冰”,他们口中的溜冰就是吸毒。 那一声我爱你,是多么的难得,至少这个是秦晓第一次这么勇敢直接的说出口,那种甜蜜让她心花怒放。 对于这种乐天派,几个年轻人无语的对视了一眼,不过脸上有着和领头男子一样的庆幸。 这不是她和刘家万寻找刘佳雨所走的那条路吗?变异鼠就藏在这里? 至于他自己,他在王家的地位还用说么,王家的二代三代都在给他让路,老爷子对他更是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 望着易阳离去的背影,宁枝馨露出了思索的表情,随后转过身去,慢吞吞地往屋里走回去。 几双眼睛的主人并不是别人,而是她以为已经掉进了黑洞里的——几位千金。 说完这话,她抬起左手,乔酒一愣,看见她手腕上已经有一条毛毛虫一样的伤疤盘着,浅粉色,应该才愈合不久。 倒是赵月娥盯着那车子看了半天,脸色有些古怪,易阳问她怎么了? “天下五剑是日本国宝,分别为:名物三日月宗近、数珠丸恒次、童子切安纲、大典太光世和鬼丸国纲。 第165章 给钱建房子 所有灵体开始暴走,这也都是徐衍自己没有觉得有可能的事实,但是,现在事情却已经发生了,本质上,这些灵体虽说坚持不到一段时间,但是,其实力却是已经超越了他们可以承受的范围。 成为了傀儡,修为就会一直停滞不前,而他们修为可以不断增长的。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后来登楼的修行者们,仍旧需要经历一场场艰苦的战斗才能通过考核的话,人们一定会觉得观星楼是不是坏了。 对于这种强化石,白里度在其他的游戏当中也曾接触过类似的石头或宝石,所以自然一下就看明白了,原本还以为这游戏中是没有物品强化功能的,没想到竟然要憋到30级才开放。 就算最宽大的处理,也是拿不到报酬还得缴纳巨额罚金,运气不好就是全部被杀掉或者转手卖给奴隶贩子。 当年被称之为大帝的几乎没有几个,但是,越是到了这个世界之中后,徐衍便就越是明白,这并非就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加上自己这一步步走来之后所看到的东西,甚至于徐衍自己也都明白了这里面的必然性。 按理来说,在这里生活的人们除了天气的寒冷之外,其余都是比较安逸的。 第三场对韩胜齐不重要,不过在第三场,遇到的对手并不强,不等韩胜齐竭尽全力,便战胜了对手,而对手因为之前输一局,便被淘汰出去。 “花名册上见过!”李风记忆力相当好,不敢说过目不忘,但是也差不多了,再说幼儿园花名册都是按照班级排序的,这样一来,彭敏丽的信息就在邰晨曦的后面。 进入市区,他看到了一个名为水云的大酒店,他脸色一愣,这难道是水云集团旗下的酒店? “还是直接杀了吧。”第五个道宫境修士语气淡漠无情,他乃是道宫境二重。 金田一自诩为求生专家,当然是不能失去威风,立刻在手机里面记录了第一次尝试未果的记录,也跟在杨羚身后跑去。 老者的境界虽然很高,但洛昊还真不惧他,一个行将就木的人,他岂会畏惧。 只见,休息室里面已经有四个拳手在等待,分别坐在四个角落,保持距离,相互之间,似乎有些警惕。 反应堆里面靠核裂变产生出来的能量可以说是源源不断的,即便能量的等级,要比星辰之力低一些,但是当量达到一定程度上的话也会产生质变,所以这对李卓来说的确是一个好消息。 只不过大力飞猿的眉头却是皱了皱,他的拳头上面,有鲜血流淌而出,还未落地,那些鲜血就已经是变成了一块块血色的玉石,掉落到地上,居然是发出了叮当之声,就好像真的是变成玉石了一样。 虽然不至于一下子被吓尿,但是鹤灵尊在大威天龙之间,臭名昭著,威名远扬,哪怕是道宫境的大威天龙,都绝对不想碰到这个天生的煞星。 但是王奇岩没有任何的选择,在清楚知道林飞羽是打算以时间拖到自己元灵崩溃之后,他就没有选择了,只能是拼死一搏,击杀林飞羽。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黑暗中,乔宋越来越绝望,感受不到黑天与白天的交替,听不到任何人的说话。她几乎以为,自己是被人用麻袋装着,扔在了荒郊野外,任由她死去。 路上,王浩明给孙玲打了一个电话,可她手机好像没电了,一直关机,无奈,只好打了孙叔叔的电话,问清了周老师所住医院病房号。 烟雨这才恍然发觉,刚才那句话,宣绍说的声音极低,且两人距离有三四步远。在她听来那话虽是十分清晰,但旁人却应是听不到的。 谢振华特别高兴,拉着夏浩然连续干了好几杯酒,谢景辉也端着酒杯敬了夏浩然一杯,甚至,就连那个婷丫头都以饮料代酒,敬了夏浩然一杯。 李维身为一名博学的历史学家,熟悉各种掌故和秘闻,自然比那些普通的佣兵更有眼光,一眼就看出来那两位带着“恶魔镰刀”徽章的守夜人的来历。 此后三十年,北美对中东的控制越加严格。传言曾经有一段时间沙特官员访华,需要率先向北美政府通报。至于海湾另一个国家科威特,从1992年到2008年间,听说过他们访华么? 王浩明见过最好的一块,是个鸡血石印,不是章,是印,皇帝玉望的那种形状,那块大红袍可能是当今世界上最好的一块印了,但即使这样,它的血量也只占了百分之九十九。 “请问有什么事情?”乔清只记得大概,这位是公司老总的助理。 会场又喧嚣起来,这一次是恐慌的声音,因为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刚才没被杀掉。 不管宣夫人提前怎么劝公子,公子总不会答应,便是提前说“到时再看”,可到了除夕那日,宣夫人也会到处找不到公子的影子。 而此时的四号还不做罢,硬是在空中将泰国人的双手擒住了,然后朝着自己猛然一拉,膝盖也是高高的顶了起来。 李牧本来就对白庆天然的没有好感,他人又直,所以这些话也不管白庆在场不在场他都觉得无所谓。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那你就去做吧!”劫生也非常无奈的说到。毕竟让这些心血付诸东流劫生也心有不甘。 于是劫生带着银狼,扶芳,伏终,巫咸,白须,无相等一行人来到神界,来到神界之前,劫生还特意在之鼎看了看,想要寻找写蛛丝马迹,但是除了之鼎之外,什么痕迹也找不到。 第166章 都来了 第一天上班,符秋感觉备有压力,轻松了一段时间,又回来原路上。 接受到舒曼投射而来的目光,江焱自然明白什么意思,随即不易察觉的勾了勾唇。 公孙名可是一把手,刚才的手机又是扩音,这三十名警察知道自己摊上事了,也顾不得继续抓人,赶紧转过身就离开了新源大酒店。 符秋就这么走了,一则她觉得少了一个真心的朋友,二则她不知道怎么向林俊远交待。 本来还直接想出手好好教训一下叶尘的蔡敏,顿时止住了对付叶尘的想法,看这家伙的淡定,还真不是装出来的,或许他真有些背景也不一定,还是别得罪死了的好。 “我开玩笑的。”温敛定的蛋糕不大,但是很精致,价位也不便宜。她一手拿着蛋糕一手拿好李牧柏送的茶叶,微一使力气关上了后备箱。 李薇看着助理不说话,她也不乐意去多说什么,不过她心里的火是怎么也息不灭。 叶尘朝着四周看了两眼,见到没人后,也走上了厕所,霸道的将何冰冰抱在了怀里,感受着对方那纤细的腰肢后,叶尘的手开始探索了起来。 这次莫名其妙地因为一纸婚约,招致杀身之祸,一想起这些冰家兄弟俩心里就直冒火。 符秋有些后悔那天着装打扮太过随意,而对方穿着却很正式,估计他应该是没有瞧上她。 经过一番交谈,江东羽才明白在赤阳森林的外围,有一个冒险团驻地处,在这里休息不用担心被凶兽袭击,日夜都会有专人巡逻看守,而烈火冒险团才是其中众多冒险团之一。 “没有办法,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我们没有时间,不能在这里等待时机,只能主动出击。伤亡可能是不可免的。”夏元淡定的说道。 “爹爹,这不是您的烂桃花呀?”沐以汐眼神一转,故意笑嘻嘻地问冷炎,其他几只也集中注意力,看他如何回答。 宫无邪走到桌前坐下,因为他明令禁止不能靠近这个帐篷。所以帐篷里一个丫鬟都没有,宫无邪自己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 而沐秋不知道的是,就是这一次的放纵,在冷炎的身体里留了一颗种。而他们下次见面,则是在冷炎大着肚子,即将临产的时候。 “江河湖海”,自十年前灵气复苏以来,华夏修真界新生代中最耀眼的一对新星,一夜之间陨落了。 夏元头疼不已的时候,潜龙的人也都回了龙隐洲,因为闻人笑已经走了,他走了之后其他人就没有必要继续呆着了。 消弭左方之地引起的祸患后,最初自己是和梨笑笑木道人三三剑君澄空和尚六耳剑君这五位恢复到巅峰、战力在ss和sss级的上古修真者组队进了裂隙,正式探索裂隙的同时顺便寻找李知言踪迹。 在擂台晋级战之上,双方修为处于同一水平线上,彼此之间,只能依靠自己的战斗经验和身法武技取胜,叶逸这个传奇少年,他还能展露出他那震撼常人的实力吗? 邱秋拿过了草药又看了眼那些旧袄子和一些猎物,忍不住道:“罗大嫂,这样真不用了,你们一家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昨日也打了不少猎物!”。 心中狂呼着,好在骆叔这一个半月以来的特训效果卓著,临危之时他依旧保持着冷静,撒腿直接一个前扑翻滚躲到一栋楼房的墙壁角落。 当然,上面只有残次品毛线,没有其他。是顾城特意请求售货员这么开的。 卧槽,神仙斗法!郑月看到这一幕要不是为了在重云面前维持自己身为道门制定的提瓦特大陆唯一传道人的身份,这时候他可能已经喊出来了。 一只蠕虫一样瘫软在水沟里的、实际上大体形状依旧是人类形体的怪异诡物放松自己全身液态一样的血肉,一动不动地待在里面。 离开了一中,夏旭和唐幼馨倒也没回家,毕竟有点距离,来回往返是个麻烦事。 一开始的时候是挺顺利的,没过多久绳子忽然就断了,他拉回手中的短绳,和身边的鹿野奈奈面面相觑。 不过在迪卢克看来对方似乎很兴奋?看来接下来要去的地方真好对正了对方的爱好。 尽管现场与屏幕前的观众都在为欧成加油,但再想听到欧成与fnc的故事,只能等到下一年。 不过随即重云想到了一件事,心中瞬间有底了,之前自家师兄也遇过这种事情,他完美地解决了,自己只要照着他做就好了。 冷寂微愣,细细琢磨了一下这句话之后,俊脸也开始难看了起来。 这种加入金皋矿的钢制板甲是苏俊在看到他那辆堪比防弹车的马车后突然想起来的,这时代,将领们大都用鱼鳞甲,将一片片的铁片缀起来,一件甲衣起码有几十斤重,笨重不说,而且在连接处经常会被武器刺穿。 然后……再来一次……还来一次……调整坐标,换个姿势,然后继续……等82迫停止轰炸的时候,鬼子的九二步兵炮阵地已经是一片狼藉,死伤无数,所有的步兵炮都被炸坏了。 以后,她怕是不敢在人前露面了,一旦叶平安与徐笙结婚,她的孩子就是私生子,人人指点谩骂,这些言论,将成为孩子一生都洗刷不掉的污点。 朱由校沉思着,倚在宽大的御椅中,眼皮越来越沉,竟有些昏昏欲睡。 “主公……”这个口也顺便改了,毕竟以后就是夫君了,称之为主公也啥错。 第167章 接亲 那个他们的身体,就像是一根在太阳底下被暴晒的雪糕似的,这个的比喻,虽然说有点夸张了,但是也是90%以上差不多的。 若是能活下去,自己以后面临的这样的抉择,还会有很多。这一次没有把持住本心,妥协了,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抉择,怕是自己会不断妥协,降低自己的底线。 “你能不能为你自己着想一次?就那么喜欢折磨自己吗?”江昊风终于是压抑不住怒气了。 而就在喻青桐这边开始安排工作,雪糕这边也在有些沉闷之后,开始活跃起来。 和之前买的出轨的热搜都顶在最上面,很多人见到这两个并排的热搜,也都点进去。 自我安慰一下,提醒自己一定不要放弃,不管未来怎么样,只要生命不结束,人不死去,就一定会有自己想要的生活和方式。 面对这一尊凶神,几人都露出了十分微妙的神色——据宗门长辈所传,三千年前,这位凌青散人虽然逃入了禁忌之海,却也遭到了近乎无可修复的伤势,就算痊愈,除非起放弃其肉身重修一世,否则,这一生将无缘入道。 “该死的红姬,现在你又跑到哪里去了嘛。”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王鸿接到这个电话的心情很复杂,如果非要类比的话,大概就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大白菜被人给偷走了的心情。 今天是港府入市第5天,对冲基金和国际炒家们对此前连日失利极为不甘,连夜秘商后决定反扑并布下多重策略。 随即,张册指挥它们呈三角形分布在他身旁两米处,把他围在中心位置,这样在危机四伏的异世界中,能够尽量保证自身的安全。 听到他们的谈话,范天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眼睛紧紧的盯在大屏幕上。 可此刻,货车的车门被打开,数个身上弥漫着戾气,手里拿着武器的大汉包围了马琪彤的越野车。 “这里应该会有祠堂之类的地方,找找就知道了。”墨霜筠走下楼去。 刘航虽说情商不高,可不是个傻子,明白自己这次来该如何做。明月宗一众高层看到刘航表态后,审视的表情变成了满意的表情,刘航看着松了口气,微微擦去手心中的汗水。拘谨的坐在那里。 她没有再问为什么,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意识到,自己的的确确是那最好的人选。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到来,例如白济通之流与大夫人素来都不和的,也不得不装出一副孝子的模样,带着新婚的妻子一同来探望嫡母。 安然见状,回身就想要过去帮忙,毕竟雷战可是为了救她,她不能一走了之。 “这里是八里山二当家陈瑞三情人的住处。”墨霜筠向他们解释。 当艾莎看到顾天浑身是血的用拳头贯穿了一只缝合怪物的胸膛,而顾天身周围躺着好几只缝合怪物的尸体时,艾莎的心才稍安几分。 我不怕的话未能宣之于口就,噗的一声,一柄银亮的长矛将一位朝廷大员的肚子刺穿。 今天她万万不应该在开心庆祝的时候,做出那样脑子缺根弦的事情。 棍长剑短,在他们这样的夹击下,叶晴的长剑在刺中他们之前必然要被他们熟铜棍打中。 此次外出,王飞为自己取了一个道号,自己原名取一个飞字。自己修行天河正法,天河也有云的意思。便叫作飞云道人了。 作为“盘古生物”相对重要的附属势力的首领,村长绝对称得上见多识广。 “再见。”说是再见,陈思源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背影消失为止。 看来他们不是“定格”,而是接受了什么命令,一心一意地执行……蒋白棉看到这一幕,知道一时半会没法从这些人口中问出什么了。 上面滚动显示着,已经发布出来的任务,需要什么样的要求等等。 此火最是凶猛,代表着众生的愤怒情绪,佛门有云,火烧功德林,怒火威力极强。能焚烧世间一切,便是有修行,有功德之人也难以抵挡。 她经过哥哥们的伸手一指,隔着几步远的时候,看着那矮趴趴的坟包,父亲长眠的地方,鼻子就忍不住有点发酸。 猛地一甩,其中的一根应声而出,以完全不逊于刚才的高速度,直接射向路奇。 双方第三世界永恒主神不得不动手,把所有不朽主神收入神器,不然很可能会被红sè长毛的力量杀死。 落到地上,张凡看也不看周围的人,轻轻抬起脚步,径直走到三代火影的面前,直视着对方苍老的面容,张凡心里十分的平静,没有激动也没有愧疚,就如同他在和三代火影交易一般。 听到叶正的话,叶枫倒是吓了一大跳,这听着叶正的语气不像是在说谎,而且既然他能够在这么短时间之内就能够修炼到了先天境界,可见叶正此时的背后肯定是有一个超级高手,如此他说的话,倒是十分可信的。 杜太太想,为了打消露丝那样的念头,自己有必要对露丝打一下预防针,让她死了那条心。 杜太太说了这样的话,心里说,这一次够你受得了,你是怎么勾引我老公了,这一次我也让你心里难受一回。 叶正心中暗乐,上钩了,自己根本就没有录音,在一边的叶思璇也是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身子不断的抽动,忍住了笑意。 江风非常坏的侧着头,往商大美妞耳朵里吹气儿,声音暧昧的道:“怎么样,认不认错?”。 叶馨婷倒不在乎,老娘又不是在你这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想脱下衣服,看看是不是真的。只要光线好,没人看见的地方就行。 露丝很想和胡斌打一个电话,又一想,那就考验考验胡斌,他平时说对自己如何如何的好,怎么来一个电话都不打呢。 凤浅歌闻言秀眉微扬,大漠落日的悲壮绝美,紫藤花园的梦幻温馨,他已经带给她太多美好的东西。她任由修涯牵着她朝树林深处走去,走了良久,他将马匹系在树上,牵着她朝里面走去。 第168章 真想现在就办了你 一抹率性浮上面颊,她一辈子也忘不了这般的屈辱、令月同她的母妃所给予的屈辱……她被从宫里给赶了出来,只身一个行走在孤零零的长街。没有方向。 这石寒水虽然狠毒,但对禹白附一生痴情,可叹她的要强与禹前辈的懦弱注定走不到一起。如今阴阳两隔,未尝不是解脱,只不过似她这样执着的人终究还是看不开。 依旧是那般单薄的身影,只不过在众人震惊的瞳孔里,此时的吴昊早已是浑身染血,一片狼藉不堪,摇摇晃晃的身影,好似随时都有可能倒下般。 黄雅诗结合十多个失踪人口进行了分析,她发现了一些规律,失踪的人都是年仅十八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而且那些男人的相貌还算英俊,他们都是在酒吧失踪的,至于失踪的酒吧则有很多间,无法掌握规律。 向青山没有硬接,脚下一动,连退了数千米,险险的避开了年兽的雷霆霹雳。然而这只是开始,火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阵阵雷鸣紧追向青山身后,好似不达目的不罢休一般。 另一方,夜枭宫之处,倩影浅柔见此,此刻也是心花怒放,美眸不经也是晶莹打旋,激动不已。 “噗”姬幽浪和王莲花两人憋了半天没有憋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不错,齐云璈现在的样子真的是太搞笑了,叶天憋红了脸正儿八经的道:“有这么好……噗……”也跟着笑了出来。 龙天逸本只是抱着侥幸的试探之心,打算试试,不行就立马收手的态度,因为这股灵魂力量根本不是他所能抗衡。 卷轴呈深黄之色,甚至有些泛黑,古普而陈旧,这倒是让的不少人无奈,皆是显出一抹失望之感,有人认为,一卷普通卷轴而已,并不耀眼,与一些黄阶功法武技等卷轴一般无二,然而事实,也是如此。 既然身为海皇,自是肩负无数责任,纵意嬉笑山水,怕是再也不能了。 “太子秦昭此时已再次进入江平郡地界。此处早有重兵集结驻守,后方还有近三十万追兵。围剿成功,在此一举。 一时间,整个大堂便热闹了起来,少了一些朝堂上的规矩,多了一些从前弟兄们聚在一起时的欢闹。 蒋志平毕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陈天龙什么招呼都不给他打,这是怕他寒心呢。 虞园出声,大家伙都听话看了过来,花婶子瞪了他们一眼,他们也惭愧的低下了头。 倒是最近吃饱喝足,还在镇上买了簪子得了新衣服的陈翠翠,合乎她的眼缘。 沈绍不愧还是做过点事情的人,这个时候还是可以保持冷静的马上拿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艾莉,那边就知道他会接电话几乎是立刻接了电话。 帝都三朵金花肯定各有特色,而墨雪最大的特色,就是美到极致。 看见两人精神都很好,母亲走路还有些奇怪,虞园彻底放下了心。 郭东平不愧是陈天龙选中的人,才过去一天的时间,就已经将公司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前期同样都是打伤害的,火力打击强化的一梭子弹下去,伤害早拉满了,打不死我在换个弹夹,继续打。 望着仅仅只是这么个一瞬之间,自己的分身就惨遭全灭,鸣人的大脑当即就有点当机,没想到竟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到了这时,我爱罗他们才赶忙来到了无月的身边,接过了已经晕了过去的鸣人,然后将其弄醒。 "怎么?不就是上次偷看你和你老婆亲热了一次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有必要这么拼命吗?"我无奈,也耸了耸肩道。 “我也没什么瞒你们的,”董哲从口袋里抽出包烟,一人分了一根,随手将烟盒扔到跟前的桌上,点燃之后,这才将最近截拳道馆所发生的一切缓缓道来。 “如果老爷子同意是一家人,我到不介意换一个态度。”韩君冷笑着离开了。 看着铁虎转过头来朝着恰里斯丽的方向跑了出去,辰枫立马也就知道了对方心里的意图。瞬间移动立马被辰枫给施展开来,凭空的出现在了恰里斯丽的身边。 柳氏三人本来还以为要费很多口舌,来说服蔚蓝,没想到话还没出口呢,蔚蓝便妥协了,不禁让柳几人欣喜万分,心里对蔚蓝更加的满意了。 他知道秦阳最近这两年里是性格大变但也却不知道到底改变到了什么地步,更不会想到他竟然会是军方的少校了。 星辰之光这才刚刚将对方的攻击给击垮,可是自己的破坏速度根本就赶不上对方的修复速度。没多久,这一轮的攻击就此宣告破碎了。 正悬浮在半空之中冥想的先知睁开了他的双眼,随着周身天地能量的散去,而缓缓从空中降下。 “我警告过你们,这阵法之中有同音石,你们说的话完全可能被人监听了去。 尤其是在古代这么一个没空调没电扇的地方,夏天是非常的要命的。 少年身影明显的顿了顿,回头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倾城,下一刻,还是离开了。 双指发麻,幸好有龙纹战铠的防御,不然这一下,菲奥娜这只手臂是否存在还难说。 第169章 对着王大雷宣示主权 得知了大哥的消息以后,聂辰挥了挥手说道,既然已经得知了孟云豪的消息,聂辰也就不打算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到了一家比较高档的西餐厅,张力龙把车停了下来,随后就和李灵儿一起走了进去,进去后里面的环境不错,很优雅,放着舒缓的音乐。 就这样,自卫队重新燃起了新一轮的自相残杀,其场面和刚刚有过之而无不及,漫天的导弹‘乱’飞,海面不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易魁不甘,接连打出数掌,三人互相掩护配合,不断利用死角,攻击易魁各处关节。三人也不好过,被真气震的肌肉酸痛,轩辕笑更是被击中一掌,幸好即使施展软骨功缓冲掉大部分力道,才不至于重伤。 “什么!”,柳新长大惊,忽然回忆起了那夜在广弘大厦接触到的这两个黑袍人,那种阴暗的气息,当时还奇怪他们什么来头,原来是吸血鬼。 中年男子正是近日受韩羽帮助后重振了金家雄风的金苗,而青年男子正是韩羽。 一众教众听到这里,纷纷点头以示赞同,且个个都神色凝重,因为他们知道,今天可能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沐浴完毕,茗慎披着绣有凤凰于飞的粉红嫁衣,恬静地端坐在铜镜前,任由静妈拿起一枝凤尾流苏簪,把她浓墨般的发丝拢得整整齐齐。 “嘿嘿,公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自然会帮你把事情摆平了,不过,这个代价嘛…”,魅灵说的大大咧咧,手指却是摩挲起来,显然是要讨些好处费。 为首一名骑着三级风系魂兽疾獠狼的彪形壮汉看到雪灵,两只眼睛一下直了,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口水挥舞着手中的大铁锤,大声吆喝道。 “让我苟着,我能苟到最后。”米阳阳才不会移动半分,除非黎洛将敌人全都杀了,不然真的太危险了。 客栈没有专门的大师傅做饭,都是婆娘做的家常便饭,如果住店的客人不嫌弃,可以跟着一起吃。 一阵刀刃相击,火花跳动,两人的身影在场中不断腾挪,速度颇为惊人。 辰沐云边走边想,走出大门之后突然黑暗的前路猛地打开了一道道金黄色的车灯,照得他睁不开眼。 陈凯咧了一下嘴想笑一下,结果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立刻变得比哭还难看。 “不要有这么可怕的想法,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顺应自然是最好的,这个一定要记清楚,千万不要悖逆能量。”艾德沃德在旁边提醒道。 “射击,往楼梯那边退!”托马斯大吼,他还是很冷静的,知道压制葫芦娃是唯一的办法,现在对方冲起来,根本无法控制,队员又分散,无法形成有效的封锁火力。 不过他体内的查克拉早已耗去九成还多,所剩无几,即使会医疗忍术也无济于事。 螟点点头,转身走了,他知道这些孩子为什么拼命,他们都是从水深火热的生活里走出来的,没有人愿意回去,能够保住现在的生活就是他们最大的目标。 安容把西瓜放到了原来放棋盘的石桌上,然后举起刀把西瓜一切两半。 吕秋实的位置距离贵宾候车室门口有一段距离,中间也有很多空位,可这个和尚并没有停留,直接坐在了自己的对面。更重要的是吕秋实感觉这个和尚很面熟,仿佛自己曾经见过一般。 唐人岛上的士兵看到半空中的龙首狮鹫,并未有多大的反应,岛屿上空经常都有飞鸟飞过,平常得很,只是按照这个距离,那飞鸟略显肥胖臃肿了点。 云朵圣罗捏着后方送来的叠叠情报,脸色铁青,沉重的喘息着,在指挥部里面来回的踱步。 欧阳英鸿立马大叫冤枉,声称那些人都是违反治安条例的恶棍,把他们关进拘留室以正国法合情合理。 黑子平时吃的是吕秋实的剩饭,吕秋实吃什么,黑子就吃什么。你说什么,狗粮?开玩笑吧,你知道一袋普通的狗粮多少钱么?用带有荤腥的菜汤拌些米饭或者馒头,就不错了,偶尔扔上两块肉,不错了。 先天功乃是天下间一等一的道家绝学,本身就有吸纳炼化天地灵气为己所用的能力,区区令人丧失战斗力的毒物,还是可以炼化逼出体外的。 任瑶一听胡罗果然有事要他们做,想到秦阳之前的话,吓得不敢吱声。 “我不会杀你,要践踏你的尊严一辈子!”风离的声音很无情,每每想到水月宗的一幕幕就让他恨欲狂。 “想杀我?你还去修炼几年才有资格这样说。”随即,烟尘中也传出了欧阳无视那张狂无比的话语。 沙克缓缓地想要转头看清楚是谁杀死了自己,可是,他没有机会了,他的脑袋只是稍微偏转了一点点,就啪的一声倒在了地下,他手里提着的一杆来复枪也摔碎了。子弹打中了他的后脑勺,鲜血慢慢的流淌出来了。 林熠的身躯一震,手不由自主地一沉,险些将剑锋斩落到木太君的头顶,却在最后一刻牢牢凝住。 庚浩世连续的两次空中接力灌篮,算是彻底镇住了万龙交通大学的球员和观众。 “我也不想要求太多,如果以后有事儿,我希望你家老爷子出面,保我家人平安。”我第一次听闻皇圣祥老板的名字,那个一把将我打倒的人,我也明白最后不论成与败,都会跟他碰上。 林熠轻松笑道:“曹兄不必惊慌,老爷子不过是想试试在下的身手来li。”手底暗扣一道神雷驱魔符,太炎真气磅#涌荡,与对方发出的阴冷寒流不期而遇,“喀喇喇”不停的撞击轰鸣。 然而蒙面人每次出现都不会过半分钟然后瞬间消失在人们视线之内真正所谓的神龙见不见尾。 显然,这三人身怀冥教圣鼎断后而行,但其中必定有一个,是九间堂安插的卧底。 第170章 闹洞房 叶白想了想这名字,然后突然看着天空,用着低不可察的道:“或许这里是更加神话般的地球也不一定。”叶白说完后,便转身离去了。 又是身在这密林之中,浊气横生,占着地利,战力更强一筹。想要彻底击杀一头妖魔,至少要三人合力,一旁又无干扰,才能在至少五个呼吸之后将一头妖魔的生机彻底斩断。 恪守本分,好好照看药田,不要动什么坏心思,否则后果很严重。 居然率众来袭,丝毫也没把神界规则放在眼里的样子,而按照约定,独孤闲云完全可以抽身而退,没必要替他和替南宫家出这个面。 另外的三人,却是戮命先生手下的元神宗师。对于这种事情,戮命先生并不介意,甚至颇为欣赏这种临场的机谋。正因如此,那三人才敢这样话,不怕日后遭受责罚。 “云兄!”,余曼雪美眸异彩连连,素手贴在胸前,低语声中默默祈祷。 不管是万灵山还是北疆,或是离国之内,种种事情都有人负责,早定下了章程。 米斗郑重的点点头,所谓物极必反,百里器固然威力强悍,却不是涅气期可以驾驭的。 蒲德明一脸羡慕,在这种地方受点伤是很正常的,蒲德明脸上被魔兽挠了一爪子,伤口还不到凌霄十分之一,又敷上药物,现在隐隐有痛感。 这些人都是提前从长辈口中知道了今年考核的内容,进行了针对性的训练,所以才能够这么容易冲过前面两关。 两人相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国中生的意图。 “拨通李局长的电话,我们现在过去。”顾逸沉着声,继续吩咐。 在摇晃了三次之后,无法挣脱代欧奇西斯的精神增压,火焰鸟最终放弃了挣扎。而豪华球也是不再摇晃,豪华球的红灯也熄灭,证明着火焰鸟的臣服。 明轩听着秦星的的碎碎念,看着她似落荒而逃的背影,低声笑着。 或者,你们来过,也用摄像机寻找过我们,可是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迹,最后,你们又去了别的地方? 看着不远处那个深坑,虽然空间已经被修复,但是所有人都之前的景象,永远不可能忘记,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后怕。 “嗬……嗬……”奈良鹿久的束缚术解除了,之前他控制千手扉间消耗了大量的查克拉,而奈良一族本身查克拉就不多,现在大蛇丸又拼了命的反抗,一下就被挣脱开了。 他把我的枕头抱起来,蒙在了那个黑匣子上,又“咯咯咯”地笑起来。 她自出生以来,拥有过太多的面孔,千人千面,却不如她转身一笑。 周伯通眼光闪烁,一脸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张白,沉声问道。 连同勐的大刀,或是狼大的长鞭,都被一一幻化了出来,鳞枭脸上杀机四起,分明就是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宰了威牙的样子。 若不能形成完整一体,构成循环如同血脉,肉身会逐渐将缺口修复,恢复原样。 陆青草仰头看着天空由湛蓝变成雾蒙蒙,心中一阵盘算:要是能在番邦开个店就好了。 加上圣堂的情报,人类虚拟宇宙的计算,自己不信老师会错漏绛君这种x因素。 “娘,村里有没有大集市,人特别多的那种?”之前的集市勉强算菜市场,只有人多的大集才能卖出豆腐。 恋恋不舍的看了眼台上的幻身魂之后,天极鸿同王青悄声示意身旁另外两人,跟随一同从侧翼通道离开了竞拍会场。 在我正思考的时候、汽车突然左右摇晃起来,像是突然开到了坑坑洼洼的石头路上,我赶紧摇下窗户伸头朝下看去、刚刚平坦的柏油路已经变成的一条石头路。这时、主驾驶也放慢了车速,我转头问他。 身后,白角之主化身为一条白蛇,额头上出现一只白色尖角,宛如蛟龙。 原本郑大海以为经过这一次的严格下令,城中应该没有什么老百姓敢再次传播这样的消息。 这个沈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的他们是真有些看不出来,最主要的是沈枫可以无视他们的防御什么的也就算了,还可以直接无视他们的攻击的,要不然的话他们也不可能是对沈枫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宋印宝讲得绘声绘色,眸中光芒闪动,时而惊恐,时而激动,时而担忧,时而自豪。 几乎很少失手,每一次沈枫都能从一个任务里面找到他们的踪迹,带着目的性的执行任务,沈枫要抓他们自然不成什么问题。 走了四五里后,见后面无人来追。叶哓琴亲自拿个装有干粮及水的包给郑鹏海,双眼充满着对世事变幻的无奈。 一旁的申珂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咬着嘴唇,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第171章 洞房花烛夜 许景尤顿了顿,抿紧双唇犹豫着,付且景抬眼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她,没有丝毫慌乱。 时乐大惊:“你,你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死了,我就知道,当初应该劝他们下山的,是不是你杀了他们,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呜呜……”时乐说着眼泪落下哭了起来。 “我喝醉后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许景尤依照自己对自己的了解,她喝醉绝不可能安安分分的。 因为七七在他身边,一直都没有发生过意外,反而改善了他的运气。 “骗子,你明明已经死了,你的脚已经看不见了。”时乐反驳道。 当年他那么信任她,可她却骗他进入死对头的埋伏,差点死在外面。 许浩与惊恐未定,无助地扫视了一圈四周,最后不得不以微笑回应顾黎。 “我真的不记得!我答应你什么了?”上官毓秀一边说一边后退。 长刀对细针,雷震又力量出众,罡气浑厚,安宇虎口发麻,只得放弃进攻,身法展开,回气恢复。 “你先别分析了,你直接看着上面的印章吧!”欧洺干脆把那张支票塞进秦诗漫手里。 不过现在她的活动范围不算大,每天走的那些路全当锻炼身体了,也就没有计较。 就这份聘礼加嫁妆,钱多福跟严谨方从结婚开始什么也不干,就躺着数星星,那都能过得好好的。 一个七品堂的执事弟子,竟然有一具凝气期八重的炼尸,恐怕没有谁会想到。 不过楚俞是很难理会他的这种想法的,他是和黄明来商量插入jojo漫画广告的事情。 丁茂在那一年拍摄了一部以机甲战士为主题的动作电影。该电影剧情写实,演技在线,画面恢弘。骆万景看了电影后,瞬间沦为了丁茂的老婆粉儿。 “七武海,是我听天龙人和世界政府通话时提到过的一种体系。”黑色长发男人对着她微笑起来。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关切,宛若一个普通的担心儿子安全的父亲而已。 因此,在林浩轩看来,林浩宇的改变,不过是“悬花一现”,完全不需要放在心上。真要说什么区别的话,就是眼下,这些对他生出诸多期望的亲友们,往后,将会遭受到比林浩宇是个“扶不起阿斗”更为残酷的体验。 说到底,她确实是将张莎当妹妹来看,但是,这样的情谊,即使是自认惯会拿捏人心的她,也不确认能维持多久。毕竟,人心易变,再纯粹的人,在步入社会这个大染缸后,也很难说能不能再保持本心。 她们瞪大了眼睛,没有想到龙展颜的灵力等级要远远的超过她们? 今天的他比起以前,已经改头换面,尤其是身上的装备几乎可以说全部的革新,就是那一张看起来比较帅气的脸蛋以外,身体的其他部件已经全部更换完毕。 “想,可我怕,我怕……”阿旭到底还是个孩子,咬着牙眼泪还是不住的往下流。 千倾汐略略低头沉思了片刻,抬眸的瞬间,恰巧对上了玉阶之上慕如初有些痴缠的眼神。 虞狐因为在外与那些人纠缠,一身臭汗,他揪着自己的衣领子嗅了嗅,自己都有些嫌弃自己的感觉。 她嘀咕了一句,好似在说百里山的人才是她的亲人。百里泉未听得清楚可也未深问下去。她便已将手帕扔到了水桶里转了身去,眼圈已经红了。 果然是他,清让心中沉下一口气,却又升起许多疑惑,“你不该待在普庆寺嘛,如何易装成于二?”重兵把守的普庆寺,听闻连蛇虫蚁兽都难自由出入,他如何逃过众人耳目的。 收紧手臂,摇晃着白容,他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回应,焦急地查看着白容的情况,若馨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杜天雅倒是没有太多反应,倒是那位老人家吓得脸色都变的惨白了,双腿止不住的抖着。 绿萝做个走你的姿势,笑眯眯地从院长手上捏过化验单,大该瞄了一眼,把它放到操作台上,脱下手上的胶皮手套,踩开黄色医疗垃圾桶,把胶皮手套扔进里面,转过身子,冲进临检室旁边的换衣间。 老鬼依然没有说话,飘荡着身体将自己的灵位移动到了桌子上,就回头一眼不看的又走了。 我是柳狐、千叶樱花扶着离开的,陈抟族长让陈庆之给我们安排了一个房间,我躺在床上就昏昏睡着了。 随着绿萝衣衣去掉,绿萝曲线,尽收任须臾眼底,任须臾把绿萝抱到床上。 林破天加入魔族,通过他最后的话语可以看出,他最痛恨的是崔道然,他留在仙族,虽然是远古神王转世,日月当空,但依然没多大机会可以和崔道然斗。 第172章 娶了媳妇忘了娘 齐妃云已经掏空了十几座城的所有金银珠宝,以及粮食,她现在感觉无官一身轻,可以撤退了。 宗亲王坐在那里发呆了半天,转身看到云萝钏脖子上若隐若现的痕迹,心痛了几分。 可是下一秒,他就见从没有给他好脸色看的儿子也因为那个男人的到来很是兴奋。 因为第一序列杨无悔今年也才只是二十三岁的年龄,杨寒的九岁相比较起来自然是算天才之中的天才,这次完全可以角逐第一序列的位置,天资完全足够。 每天,孙昊都迎着天边第一缕紫气打坐,运转玄黄道诀,吸收东来的紫气。 这话倒是挺实在,也挺有自知之明的,安之若素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穆启明示意艾沫坐下,递给了她一瓶纯净水,又看了看她的脸色,似乎真的没什么问题,才开始看起刚刚接收的资料。 经过那几年的时间,这些代码数据倒是比当初组成她的那段数据高级了许多,也精简了许多。 “过来。”南宫夜伸手去拉了一下,将人拉了回去,齐妃云这才回去。 灵活的双剑精通控制之下,林天终于将虎头人的血量耗到了紧紧剩下了一万血量。 就非常直接在她面前将盒子打开,里面就有一条项链跟一只戒指。 唐唐努力不让自己伤害到白墨紫,不能欺骗他的感情,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西门飘雪她已经伤了,不想再有第二个。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没敢去看他,但她知道他上半身已经裸着了。 包拯看到穿着大胤衣衫的静安,顿时面露喜色,他走到静安身边,神情有些激动,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了楼上,她先去自己房间搬出一床干净的被褥,然后就走进一间客房。 那意思就是本少主的妹妹一时兴起,你打击她几次没关系,她要是回来,你也别拦着。 这一句话说出来之后,叶梵天都感觉到自己的话语如此的邪恶导致自己都开始有些底气不足了,但是情韵若现在似乎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一般,随后用那依旧颤抖的玉手将裙子再次的向上拉了拉,而后的将大腿分开。 隐藏在暗处的牛魔王,忍不住的牛眼瞪得滚圆,身体上一个哆嗦,原本便滚圆的牛眼,此时更是变得如拳头一般。 柯韵芝笑眯眯的放下果盘,两杯红酒一杯放到褚丰阳这边,另一杯放到褚厌那边。 战事影响,海城终于开始动荡,港口暂时关闭,纪凌修突然变得特别忙碌,常常不着家,他的亲朋好友滞留在海城数月,趁她们外出逛街时,我才有机会跟孩子独处。 陆尘帮他觉醒的那部分记忆,如果,他能变成记忆中的样子,这都是值得的。 赖夫人居住的地方离市中心不算偏远,但是因为附近靠山的缘故。 猎物当然是要捕最大的,而最好的猎手,往往要用自身作为诱饵。 想了想,他还是觉得不安全,打了个电话给校长让他来一个整风运动,趁机再好好查查违规电器,要不然再来两次这种事件,自己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虽然看不到,但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是一个公主抱,后背和腿的位置有明显的手臂着力点。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安抚自己,她甚至感觉到手背被轻轻拍了两下。 等吞完灵丹,蓝玉蛟又凑到叶景瑜面前,只见它蓝色的眸子泛动着骄傲,下一刻,吐出四滴晶莹的灵水。 宋燃的毛巾也就只有那么一条,平时穿的衣服,也是几套来回换。 如果在她的撮合下,秦玥和方鸿渐成了两口子,今后她在公司有什么事儿也好说话不是? 虽然圣级强者无法进入这里面,但叶帝却可以利用混沌宝塔带着飞天虎进来。 张巍也离开了村子,他绕过那片茂密的竹林,一路走向亭石河的堤坝。张巍准备就在这段堤坝上,等着天黑,等着林阔的消息。 秦玥没结过婚,但是相过无数次的亲,有关彩礼这个话题不知说过多少,但从来没遇到过“万里挑妻”的话。 还有,就因为你当年受苦受罪,我现在就要把你当年受的苦受的罪全都体验一遍?什么逻辑呢?就见不得别人好么? “若是晚辈没猜错的话,前辈应该是掌握了某种凝聚真气的方子吧!”忽然,他笑道。 尤其是白常宁,他现在完全陷入了紧张之中,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牛大脑袋教训那丫头回来了么?正在一众梁军将校用一种兴奋的心态去期待着的时候,没入视野之中的场景却是有些偏离了他们的预想。 天道忌杀。故而这一脉往上修炼之途艰难,相比其他三脉顶尖的高手数量上要少很多。 她真是不明白,之前紫翼明明从来都没有见过楚宁,为何他会表现得这么不喜欢楚宁。经过这几天的时间,她也算是看出来了,每次,只要她一提到楚宁,紫翼就会表现得特别的偏激。 第173章 去复诊 但是有一点,就是苏浩,韩玲他们明知那黑雾帝和元清,玄机他们在危害着这社会,但是现在却是什么也不能做这件事,真的是感觉有点痛苦的。 绿袖与红翡同时上前一步,要将明月护在身后。明月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妄动。 客厅的沙发内其余众人坐在一处闲聊,蔓生发现程牧磊此番过来后,对上宗泉一直都很冷感,而他对上尉容虽然恭敬,却还有些畏惧。 m国不愧是世界大国,这里的风景与h国的风景迥然不同,然,别有一番味道,倒是让他们二人开开心心的玩了一天。 独羽妖王已经可以预见,他们将要去的险境会越来越恐怖,危险性越来越高,他继续跟着走下去,不但不会得到好处,只会遇到危险。 “呵呵,你无凭无据,居然就想为此人开脱?你无凭无据,居然就想让我相信你?”周氏就好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那般嘲讽地看着曲祎祎,一连两句质问,颇有咄咄逼人之势。 李汝临虽然是下了决心不再见她,可他却没想过她会死,所以一下子就乱了阵脚,急忙忙地就跑去见她最后一面。 “现在金灵珠宜静不宜动,外面太多人在盯着它呢!还有这天一城的结界外面肯定是埋伏着异常多的人!”苏浩说道。 紫菀知道这两人是贺之洲给明月挑的,她们一来便夺了她的差事,她也没有半点怨言。 喻楚楚下巴微抬,清冷的撇了一眼尤碧晴,傲然别开眼睛的视线,根本就不理会尤碧晴。 “鲛人王,阿宝身受重伤,可能只有月灵珊瑚能救了!”夜暮寒将阿宝召唤出来,鲛人王看到重伤昏迷的阿宝,瞬间落泪。 “闫海是不是好人我不敢肯定,但他绝对不会帮妖族那边的。”洛心澜为此事下了论调。 鸣人也懵了,这是我认识的和蔼老爷爷?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可是说的这么有理有据,他有些动摇,莫非自己父母的事真的与三代爷爷有关? 生死门三个字一出,众弟子不再抱希望,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生死门定的事对于正一门来说,只有服从。 “是天元丹尊!!!”众人瞬间感觉掉入冰窟般,回想刚才对天元丹尊嗤之以鼻,嬉笑辱骂。就觉得双腿止不住发软,冷汗如雨。 周奇明白冰姨是想修补关系,韩巧曼能当她的亲传弟子也好,想必也不会亏待她。 “那天谢谢你留给我的礼物,让我很受鼓励。。。”陈清欢开口说道,她也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个男孩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 孟屠户一脸的莫名其妙,这老头性格越来越古怪了,好像自己提了什么高难度的要求一样。 “我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几位道友,我先行一步。”佛相庄严的圆济对着离星和道繁说道。 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又由于这张脸,实在太具备说服力了,让他脚步却都本能的,向那头挪动了一点儿。 “对不起,我们需要确认你没带枪械。”一位大汉冷声道,说着准备上前要搜身。 改造星船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楚昊天已经将此事交给墨媛了,某人相信她一定也很愿意,至于鬼母之眼,楚昊天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现在也算是星船半个主人,控制鬼母只是时间问题,而且某人还给鬼母准备了一份大礼。 一年级的学员挑战最强大的里满,这种事情已经有很多年也都没有出现,所以来观看的除了学员之外,就连一些老师也都跑来观看,也都想看看徐峰到底有怎么样的实力,既然这么有底气。 迪亚哥兄弟会是云荒的组织,张大一看到那旗帜飘扬,马上就下令了,先停止开火,这时候救世军已经被打的有点懵逼了,竟然又是过来一支部队,一看,居然是迪亚哥兄弟会的旗帜,当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论在疏远,这个男人也仍旧在自己心里,这样的她,祝君紫说不出来讨厌,但是即便如此,祝君紫认为也没有太多的喜欢,所以,对于林沧海的感情就只能是不确定。 既然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么林沧海反常的举动,她也就明白了,在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林沧海瞒着,而不是将这件事情告诉她,最大的原因,是怕她受不了刺激吧。 “全新新曲,观众纷纷落泪”,“火爆现场,万人大合唱”等诸多的吸引人眼球的标题出现在各大媒体的首页上,浏览量在很短的时间内迎来了爆炸式的增长。 张明宇不知道姜珊俏脸为什么红,只是姜珊脸红的时候特别的妩媚,就多了一眼,这才笑着坐到了椅子上。 实在是摇滚的现场演唱的巨大感染力让人情不自禁,不知不觉中就情绪激动了起来。 叶师姐面容颓废了几分,如果只能依靠天赋,照师兄岂不是永远也无法胜过慕师兄了? 就在昨天夜里,天玄宗发布了一件重大的事情,那就是天玄宗近期会举行祭天大典。 蛋蛋和大白虎已经从树顶返回,连忙扑到白起身上,拱来拱去的找温暖。 卫卿卿打发白糍去打探消息后,便和衣靠在床头,有些烦躁的闭着眼沉思。 因为是傍晚,光线在逐渐减弱,所以光与影的比例失衡,产生了视觉暂留现象。 好像又不对呀。按七彩白鹇的说法,每片林子里的野兽都是定居的,也就这里的大狗熊是个例外,有垂直迁徙的习惯。 第174章 哄小孩 胖子翻了个白眼,道:“你他娘的想哪儿去了,你愿意,云彩也不会同意的。”我觉得不对劲,看了看姓张的,总觉得她表现的有些奇怪,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她把脸上的妆都洗掉了,又把挽着的发鬓打开,松松散散的由一根钗子插在脑后,在玲琅满目的首饰中挑了一只与姚楚汐那只很像的簪子,插在了头上。 “不必查了。”伴随着一个慵懒而又高贵声音,柔嘉公主缓步而来。 大殿内有些热,华溪烟解下了披风放到了桌上,直接走到了屏风后边。 无仙宗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不到一个时辰,大史磁就被抓到了无仙宗的大殿之上。 她平时很少与延庆宫的宫人说话,她不敢相信他们,怕有人害她。 只见沈云泽满脸坚定,望着苏妙婧,“我做。”若是不做,自己会永远被那噩梦所扰,若是做了,自己好歹还有机会重生。况且,他相信她。 艾米跟双亲的关系很疏离,一定程度上來说,彭透斯既扮演了艾米的父亲又扮演了艾米的母亲。 下边人的争执还在继续,而温海所说的话看似中立公平,但是细细听来,帮衬着谢嫣的意思极为明显,逐渐将王齐说成了那般薄情寡义之人。 因为当时掉入水里后,我是第一个冒出来的。紧接着,我听到了两声落水声。 果然,天地异变令槐山院主与诸多修士都为之一惊。虽说聚灵阵法并不出奇,但是能引动天地异像的聚灵阵却是罕见,陆宣弹指间就汇聚了如此大量的灵气,委实令人惊奇。 但他们的攻击落在石雕之上,却是无法对石雕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这就非常奇怪了,毕竟来此的人,没有一个是问鼎期之下的。 男子放开了她,坐在对面,说道:我的名字呢,齐少恒,齐家少主,你好,雪薇。 男子慢慢的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了竟然只是一个龟壳和一块骨头,可是男子的眼神却仿佛在看稀世珍宝。 钟药环想想也是,当初她可是亲眼看到赵健把濒临死亡的林彩环给救了回来。她相信有赵健在,萧灵一定会没事的。这种信任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可她就是相信。 头发散落的披肩起来,不禁咽了咽喉咙,看着自己身体一点点的被tuo光,望着他……不禁有些害怕起来,但双手被天逸禁锢起来,无法动弹。 那个少年一点都没有慌乱,而是悠然自得的抚摸着下巴,随即平静而又轻缓的说道。 第一个进来的,正是雷暴。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坐着的罗斑,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吕鹏擦了擦眼睛,又再三擦了擦眼睛,却顿时失魂落魄的愣在了那里。 不是他没死,而是他的神识,他早已经死去了,可是到他这种程度的人,已经不是咱们所以能猜测的了,他有着千万种手段,千万种方法留下神识,让后人发现他。 “好吧!就如师姐所言,明日我们先联手对付了段师兄,再来比过!”金羿本来就是要将计就计,现在正好顺着梦瑶的话答应下来。 红色超跑在几百米外开始减速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 周一早上八点,王一龙如约在魔都电视台三楼等候陈导——一个留着长胡须的中年男人,著名的悬疑题材导演。 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自己身边的白发少年,眼神中有疑惑有动容有害怕,起身看到自己衣衫完好才放下心来。 三国最有个性的道号,比诸葛亮、庞统都要霸气,你知道是谁的吗? 夜啸的眼睛仿佛洞穿着了空间,看见了远处的景象,整个帝国因为他而狼烟四起,民不聊生,不由重重一叹。 秋玄扶着荣玥,走到院后的草坪上坐了下来。秋玄知道荣玥刚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不宜多活动,所以就在这里跟荣玥聊着,并没有走多远。 “你不和老仙长道别一番吗?”金羿心下有些纳闷,为何那天这桑老树仙突然消失,到现在却还未现身。 眼看整个洞穴就要崩塌了,鲍奇来不及多想什么,直接破顶冲了出去。鲍奇站在半空之中看着下面,上千的方圆,此时已经完全的崩塌掉了,凭空的多出了一个上千米之大的凹地。 秦慕宸身子往后靠进沙发,收紧手臂,将苏念安圈在怀里。她还沉浸在刚才的问题中,来不及吃惊,他的唇便温柔落下来。 姜山使劲捂住右大腿被贯穿的血窟窿,拼了命止住鲜血流出,同时发出一声声哀嚎痛叫。 短短半日,我们不知道跨空走了多少千万里,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研究”附身的这具黑色尸骨,想要从中激发出一些不凡法则。 一直躲藏到天亮前,那条黑色凶蟒才彻底消失,不过,正当我走出山谷时,外边突然又响起一阵“咚咚”的脚步声,依稀间,一个血肉模糊的怪物,拖着残躯,正往这边一瘸一拐走来,举步维艰的一道高大影子。 第175章 陆定洲看着是个猛的 真知道分寸,他就阿弥陀佛了。韩子矶叹息一声,忧郁地望着天空。 “可不是嘛,这可是侯建的父亲汶山王侯山告诉他的,侯建亲口对我们说的。”一人随即附和道。 “监控找到任樊踪迹了,我们过去!”宋孤烟爬了起来,顺便拖动起懒洋洋的拉布拉多。 “你会遇到危险。”莎娜的脸依旧冰冷。眼神有些警惕的看着这座城池。 百合虽然早就料到了江静如今天来的目的肯定是有关年与江的,要不也不会挑一个他不在的时间过来,但是当她这么直白的说出来的时候,百合的心还是微微颤了颤。 脑袋飞出身体的那一秒,那人还是有知觉的,仅有的一点神智也迅速消失,在临死前,陈逸手臂上涌出黑炎,把他的身体给灼烧着,冒出了滚滚的大火。 秦苍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但身子却是不由的瘫在了万芸的身上。 他英俊的脸上满是悲戚,望着她,喉咙里面出极度压抑的呜咽之声,犹如受伤的困兽。 “理由很简单,你以前答应过我,只要我不用作为纠缠你的筹码,你就会给当爹地。”江静如平静地说。 为了相助官军,怀志大师便念出来了佛身咒语,这才使得五万猎獾兽妖彻底丧失了功力,失去了战斗力。随后众高徒一起飞进猛兽关,将猛兽关城门打开,使得唐山军一举杀进关内。 一口鲜血图在了蒙着脸的黑巾上,安安走到男子的身前扯下了他的黑色面纱。 “其实没有很夸张了。”孤落讪讪地笑着,“都是那十瓶灵液的功劳。 那为首的一人,容貌英俊,身材颀长,身着轻铠,背翼轻轻扇动,灵力在其周身激荡,引得时空凝滞,竟然是一尊初入圣阶的存在。 果然在前方5米左右附近有将近3个班的人在这打伏击。虽然不是实弹,但是射中了,结束后就得挨罚,还好这一仗下来,无人‘受伤’。 想起之前的一切,她猛得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件干燥的外袍上,身上仅着单薄的里衣,又盖着两件男子的衣物,身边不远燃着一堆火,四周却是坚硬的山壁。 “怎么可能?”这下孤落彻底震惊了,他竟然近距离接近过通玄强者。 “那什么,股神,您帮我看看金广夏呗,我这个票现在亏了一块钱,您给看看怎么办好?”这队长着急巴拉的问。 “你们代表着什么?““我们代表着中国!”虽然这些话,大家再熟悉不过,但是这毕竟可以增长士兵的士气。 岳灵珊的话刚说完,李湘就毫不犹豫地上去拥抱着段郎一阵狂吻。 对于叶天来说,虽然没有正儿巴经炼制过丹药,但对于丹道一途,却也并不陌生。 其实相对于版图上来说,楚朝比燕朝还要大上近一倍,所以,楚朝自来就有优势,根本没将燕朝放在眼里,但是,那齐朝却不一样,他们周围被一些荒山覆盖,里面更是妖兽丛生。 黄帝即便学到了他身上不到一成的医术,流传至今,也有数种方法。 景坚明知这家伙是在骗他去,却也被说得哑口无言,负罪感深重无比,感觉如果明天不带队去联谊会,他就成了国家和民族的罪人,成了破坏政委家庭和睦的罪魁祸首。 林卫国嘴里答应着,心想今年以来政策松动了不少,他所在的沙金苏木,已经有不少知青通过各种途径和手段回了城。 一大早,寒渊山那边就有人过来,给王明珠送来了衣物,还有令牌。 只是,那只四阶尖嘴鳄鱼还没有完全进入到雷珠的阵法之中,这让凌风雁有些着急。 披着乱发的段祁嘴角溢血,脸色苍白之间又喷出了一口鲜血,浑身哆嗦着指着龙阳。 十几口人,只有一只鸡和几斤肥肉,僧多粥少,再加上有赵二赖那吃甚甚不够,做甚甚不行的人,子矜现在离开,一会儿回来怕是连肉星子也见不着。 皇甫烨似乎也沒打算对她做更过分的事情,他只是埋首在她的颈脖间,闭上眼安静歇息。 “冰凝铠,现。”接着,又听段元昌一声大喝。不过,因为身周都是白茫茫一片,所以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段天冷并没有发现。 这声音,无数次地在他脑海中响起。这声音,曾经让他多少个日日夜夜魂牵梦绕。 一些玄蜂感应到疾速冲过来的声波,顿时惊慌失措,刺耳的怪异尖叫声中,煽动翅膀想要逃离。却终究完了一步。声波“哗啦”一声响,已将它们尽数覆盖。 “逸寒哥说是时间比较紧,赶回中国去了。”林允儿解释了一句。 这一路上倒也安静,也没有出现其它什么危险,只不过路面上的灵药明显稀少起来,直到最后,再无一点灵药。倒是洞中的魔煞之气,一点也未减少,以张华明目前的修为,在这里行走,都觉得有点压抑窒息。 那叫九哥的转身走出了房间,想来是去解决问题的,屋里卫生间被霸占了,得出去另找地儿。 “出去了,刚刚闹着要出去玩,我就让杜易带她出去玩了。”孔长老温馨的笑道,眼神中那抹回忆的色彩,没有丝毫掩饰。或许是爱屋及乌吧,他对于邱洁儿,倒是真心的疼爱。 “好了,我看这件事只是误会而已,别闹了。”白夜摇了摇头,柔声说道。 没想到还有不少残留,这倒是给了自己不少的回旋余地,只要稍加操作,就不怕此人不出力。 猛虎受伤发出一声声怒吼,飞奔的向二王子袭来,猛虎下山气势锐不可当,二王子心中一惊,急忙的弯弓搭箭射出第二只箭。 虽然早就见惯了傅君奕的脑残粉无脑发言,苏染仍旧气的手都在发抖。 第176章 陆定洲吃醋,张刚遗照碎了 “呼!”呼啸声传来,一股热浪突袭,腐臭秃鹫心中警兆大放,一歪头,便见一颗硕大的火球朝自己当面砸来。 现在酒当然被孟卿衣喝光了,现在孟卿衣也只能在舌头上重新找寻一些酒的滋味。 “呵呵,我感觉一些帮助就好了,太多的话,对于磨砺他们也是不好。”白袍老者别有深意的笑了笑。 “这下你满意了?人都被你气走了,我还要找机会跟她解释!”我埋怨左诗诗道。 我追着阿呆也上了楼,然后到了一间大包门口,一到门口我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阵五音不全的歌声,听的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引君坊一向扎根在富饶土壤上,夜凉城主以培育香蚕吐丝而富甲一方,天下闻名的华田坊哪件绸缎不是出自夜凉城呢? 接着就是一大波好奇的人从城里面感了出来,转身看着两边靠着城墙静静的立着的岩石巨人,纷纷是发出一声声的惊叹。 紫毛混混挥舞了几下大锤,恩,还不错,妈的,看招儿,轰的一声,大锤砸落在了马铭远身上的石板,石板当时便裂成了两半,而在其下的马铭远受到了这股巨大力量的冲击,脸色涨红,咬紧嘴唇,好像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不,那是叛军的老巢。如果这里真的被端了,那么事情就没有那么的麻烦了。”海伦娜平静的说道。 云子衿刚准备起身,就被宫无邪勾住脖子,在她的红唇上啾了一口。 “真么的?路上有这么堵么?”唐妙珺看着夏元一脸狐疑的问道。 同是双生子,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他不知道该妒忌还是欣慰。突然多了个兄弟,心里既酸又甜,起码知道自己还有亲人,只是这个兄弟却是她要娶的人。 上面之后,旋即功法运转之间,磅礴的真元已然浮现掌心之中。而后心神念动间,便牵引真元驱使着滴落在朱红火珠表面的血液,朝着火珠内部灌注渗透而去。 “好,那么这一次,我便是会让你知道,长安这一次是无法回来了!”月隐仙魔说道。 对方无形无质,他用神识都无法看见,只能勉强察觉到那股恶寒,不管用有没有用,他仍旧第一时间选择了防御。 青山古堡突然炸开,顿时怨气冲天,鬼哭狼嚎,成百上千的冥兵出现。 得到了万民信仰的叶枫,拯救了被侵蚀中的离明世界,盘旋在身体周围的信仰力量自动托住叶枫。 卦象出来,用神官鬼爻居世位,月建日辰无碍,临相时,变爻官鬼化回头合。 便又盼望来人一掌能拍的恰到好处,刚好把法阵击垮,又不至要了不二性命。 熊人的手掌像一口巨大的钟鼎,夹着风呼呼下来。手掌的影子挡住了全部的月光,让李青云陷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种情况下,你的上司天天盯着你,你还不能和丫的来硬的,近也近不得,远也远不得,就是这样。 一个时辰之后,破灵丹需要的灵药全部融化完成,剩下的就是凝丹了。 秦轩刚刚说完,北冥豪俊身边也有四人站起身来,抽出神兵,只指秦轩,秦轩也不甘示弱,唰一下抽出霸王枪。 “这种东西极其罕见,也不知他是哪来的运气,居然能找到这东西。秘境碎片虽然不如专门炼制的感应器物那般可以大范围搜索,可近距离之下,却很容易感知到秘境的同源波动!”暗元逆咂咂嘴,似乎连他都有些难以相信。 一直在安静坐着的柳温柔,眼皮轻轻一跳,不动声色地抬头看了安良一眼,眼里露出几分疑惑之色。 这深潭黑暗无底,虚若谷抠出黑心针一层空间之中的一颗夜明珠做为光源向下潜行,越往下越觉冰寒,中途遇到数只堪比返液境初阶修士的水属性妖兽,被他以从巩长老那得来的碧天破狱刀一一斩杀,剖出妖丹吞下。 “嘛,随便哪个时候顺便将他们丢到荒郊野外算了。”虚若谷思考了不到一秒,就对这四人的命运做了判决,然后立刻将他们抛诸脑后。 『猎人公会』的酒吧,凯旋而归的猎人大多都会在这里彼此庆祝。 王弗苓又来到井边,老老实实的打了一桶水上去之后觉得实在费力,干脆就不动了,站在那里当桩子。 这些,其实有他大部分的功劳,当年他留在陈子南体内的分神,可一直都在,那也不是吃素的。 在它身上,原本的因果丝线尽数消失不见,一根连接身下星辰的细微因果被陈子昂强行粘结。 合欢宗这块地儿怕是保不住了,那自己的雕像呢?不管是被烧了还是被草盖住长了或者被打砸了,听来总是兆头不好。 难得张良来视察一下,这些人竟然这么不配合,就像是校领导来听课,学生们却是各种捣乱是一样一样的。 心思这般缜密,行事也十分谨慎,怎么看都不像乡野粗汉,更不像匪贼。 或许在他看来,奎塔蒙多的入侵速度已经很慢了,但在蝰蛇人看来,这已经是超高速了。 次日阿欢出门之前,王弗苓将连夜画好的丹青交到她手里,这一趟辛苦你了。 实在没办法,毕竟他的哥哥们就有五六个,这么多男娃娃,桃花婶跟周叔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把他们一个个喂的油光满面的,能不让他们像其他家那些孩子饿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177章 老子就是霸道 “轰”的一声爆炸开来。仓蹬”“”“”的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九凤也不好过。身上的衫如那雪片般消无影无踪。露出那虬劲的肌肉。 夺舍老怪灵魂与肉身不协调,在这种震荡下便会越发不适,最终灵肉分离,夺舍神胎都会被踢出肉身,任人宰割。 眼见便要打杀了蓝采和之际,横中却杀来一柄四十二节竹紫伞,那伞挡了一下五行灵火,忽的展了开来,这伞本是混元伞,这把混元伞不敢撑,一旦撑开,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转一转乾坤晃动。 墨非与道德真君的战斗,是见过的最美、最华丽的战丽,一地的梅花飞,而且那些梅花还在不停的燃烧,焰焰的火焰燃烧着洁白地梅花,有一种相当华丽的视觉效果。 就在粮队走到三藩城西北五十公里处,一拨不速之客拦住了他们。 “妈妈……不怪我……”果果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委屈地向自己地母亲哭诉事情地缘由。 如果外力和诱惑足够强大,真仙智商都能下降到连猪都不如,这些自不必多说。 燕归晚几人在阶梯之下,金鹏和魏茫则在阶梯之上,燕归晚本就不大习惯屈尊男子,现下又仰着脖子看他二人,遂显得很不耐烦。 魏王终于站了起来,轻轻鼓掌,满脸堆笑,眸子里却透出森冷寒光。 徐墨卿和燕归晚则亲自带上燕泽银,来到慕氏所盘下的店铺所在地。明目张胆的与慕氏姐弟相见,果然把暗处的李韵和给逼了出来。 “我要追求自己的梦想,所以将来结婚的话肯定会很晚,我不想耽误她。”高川泽随便找了个借口,便走过去,拿起一瓶酸奶就喝了起来。 两兽相遇,一头兽有吃的,而另一头兽饿着肚子,那这饿着肚子的才不管你是敌是友呢,兽类的眼里只有食物。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七宝琉璃宗的大多数魂师都被悄悄武装了起来。 各种酒吧都有,待的时间也差不多,只不过最近这段时间都在香舍酒吧里消费。 姜峰朝着雪清河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就带着下场的唐三等人离开了大斗魂场。 要不是距离确实有点远,加上他们身上的防具也不错,身体强化次数达到了下品极限的九次,将领的攻击直接就要他们命了。 看到巴特过来,其中一个身材魁梧,赤膊着身体的男子从手下拿过大砍刀,嘴角叼着烟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邱索大感惊讶,艰难地将它换到另一只手上,结果还是一样——这翡翠一样的玩意确实是随着他的心脏在不停地跳动。 和艾泽鲁的战斗让她的衣服几乎破烂,于是秦城便到玛兹城里给卡米拉买了几件裙子。 “你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卢迦冲着那廷臣摆了摆手,廷臣抱起一摞羊皮卷,冲着卢迦微微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不过众人明显是想错了,第二局开始不到十分钟,azl战队又崩了!上路和下路被打崩,中路的n虽然勉强保证自己没被压制,可他看着自己这边上下两路崩盘也是有心无力。 “哎!我是个吃货吗?你是不是记错了?”被揭穿的源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超音速这网吧分对战区和休闲区,休闲区的机子排列都比较散乱,有的地方七八台机子一排,有的三四台一排,至于对战区,都是统一的五台机子一排,当然价格上是没什么区别。 “呵呵,甄同学,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季羽,目前是这个班的代理班长。”季羽温润的嗓音在三人中间响起。 这样的回答令龙迹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不过这份自来熟似的交流也让明纱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尤其是看到黛尼那不知轻重的亲昵。不过她也不好意思发作,只得打发龙迹去厨房取厨具准备做饭,借此打断两人交流支开龙迹。 可是随着斯皮特的惨叫声越来越弱,众人也是知道斯皮特已经被变异人给拖走了,或者已经死了。 而作为导演的王轩辕,他此次的导演费用是50万美金,外加影片千分之一的利润。 大阵开启了,血狼铁骑呼啸而出,影卫散入战圈,执法堂全体出动,继续内讧对杀。 罗杰特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带着一众人马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从沙奔·朗莫尔的身边走了过去。沙奔·朗莫尔气的全身直哆嗦,他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你听没听到?”见雪玥没回答她,她便停下了手里的活,不耐烦地转过头来问道。 “听你的意思,不论是哪种结果,都不怎么样。”虽然他不知道这个“魔”说的话是真是假,但是,稍微想一下,在这种情况他也没必要跟他说些假话。 想到这个李俊心里决定这次回去第一就是要把这件事当成头等大事来做,吃的、住的、用的各方面都得按高标准准备,要让那些过来的苏俄专家在农家集团没呆多久就“乐不思蜀”舍不得走人。 谈完这些李俊刚提了句太平镇设卡乱收费和福梅公路的事,陈广浩就像吃了枪药吧啦吧啦把相关情况全倒给了他听,最后还气哼哼的从办公桌角上拿了厚厚一叠的材料给他看。 而此时。许允睁开了双目。刚才打过来的电话,他直接无视就关机了。 “谢堂主!”那几个年轻人几乎是喜极而泣了,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带上他们仅剩下的几个组员,踏上了延伸向西边的那条路。 第178章 提出任性的要求 看来,他的身体确确实实好了不少,怪不得昨日见他扇扇子的次数都少了些。 整理近期有关光学、原子和粒子有关的最前沿发现,从双缝干涉和测量波长开始,按照时间顺序和成果的相互逻辑关系排列。 a先生立刻低着头汇报起来,林若静静的听着,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要的可不是程昭做压寨夫人,那样程府的银子全都归土匪山贼,她要的,是程昭死,程家没了人,全部家产才能落在自己手里。 在对战舱里你可以全力以赴的战斗,丝毫不用顾忌伤势,甚至可以以命相博,充分发挥自身的能力,不再需要像现实对战一样畏首畏尾,从而彻底挖掘开发自身的潜力。 “难道他的基因和本能的思维里只认识船模,而且构造非常复杂。”柳木木自噫。 好在关键时候宋妍非出现带走她们,两个老师齐齐松口气。没想到才过去没多久,袁雨轩又要回来。 血夜的内心也十分震惊,眼前的邪影打破了她以往的印象,这个自己从未正视的竞争对手,竟有如此恐怖的心机。 后来想着给她找一门好的亲事,她总是闹腾,还用剑刺伤了先皇,才知道她的心里只有先皇。 最不可思议的是,就算有一百进化者,可是能够收服整个聚居地,也和听故事一样。 永寿巷那边之前就有鬼子的主力部队在,虽然遭到杨连长与范营长团防营主力部队的进攻,在火力上吃了亏,但却没有完全击溃他们的防御,因此他们及时增援回去,相信能够第一时间挡住范营长他们的进攻势头。 很多时候袁晟江都会从靳烽身上看到莫蜻蜓复活的影子,有时候也会觉得,靳烽就是莫蜻蜓留下来惩罚他的。 一个月的时间里,醉仙楼这三个字在汴京城内掀起多大的风波,赢轩再清楚不过。 靳烽如阵风刮了进来,顾予只抬头淡淡的看了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剥着手里的橘子。 冷冷的盯着霍愈弘,她悄悄的往慕北的身边靠,目光没有半点温度可言。 纳兰若若这么想,就开始盯着乡野看,完全没觉得自己这思想有什么不对。而乡野对这样的恶意哪里会没有感觉,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开溜了。 池航眉头揪成一团,这种私密的事情徐峰并没有打听出来,可是季如云今天跟他们说了,如果他们不同意的话,说不定这个元頼就会动手。 关墙上的韩浩无力的靠着城墙上,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容,熊熊战意已是荡然无存。 这条妙计就是逼降吴兰,由凌统率领六百魏军,假扮成汉军逃往平都城,假装是从白帝关逃来的败军。 冷锋的武功跟慕珩相差无几,慕元宝是察觉不了他的存在的,可他到底忍不住一问,生怕柳湘涵有什么意见。 易紫夏看着靳栋梁,发现他脸色不对,脸上的幸灾乐祸立刻就收了收。 杨洛也是措不及防,只得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上下剧烈的摆动,心里一阵的腻歪,脸上还得装出一副热情的样子。 无论是章松溪还是韩啸,都弄了一些天机门的法器回来研究过了,他们的确是下了心思改良过了。 雷灵们没有停手,魔族又不敢冲进雷域,所以,长久的心血被破坏了,但他们也是毫无办法。 他这些年在争排名的擂台上,除了雷鸣那个每次把他按在地上打的疯子之外,他还真的没有看得上眼的。甚至就是他为之效力的许世言,在擂台上打起架来,所用的招式在他看来也是一板一眼,未免有些规矩的过分了。 中年男子端坐在她旁边,像佛像一样笑着,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们似乎也是今天离开,我努力地让自己自然地朝他们打招呼,但是在沢田纲吉看向我的时候,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是没忍住别开了脑袋。 唐辰辰和方杉杉都没有突破成功,她们此次的闭关被韩啸给打断了,于是只好走出房间,去见韩啸。 既然林七姑娘这样问,那必是已经知道了,所有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是不想活了所以不在乎闲言碎语,可自己的两个好朋友还要生活,让她们跟着她背负骂名不合适。 但他能抓了方诗音,面对月神嫦娥转世林涵能如此从容,说明他的修为极高。 他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该如何称呼,但是跟着白可心一样叫法,自然不会出错。 独眼龙已经跟空气比划了好一阵子,以至于他不得不停下来擦了把汗。 恶少其实也没想不通,不过他比较豁达,想不通干脆就去想别的了。他顺势坐在地上,把最后一点吃的掏出来,摆弄了好一会儿,还是归为一堆,自顾自吃上了。 第179章 催着回去商量日子 霍燃离开了之后,苏予有些无聊,她给林姨打了电话,汇报情况,然后又给林羡余打了电话。 于是侯君集领兵五万前往幽州支援,不用打,不用攻城,只要把蔡聪给带回来就可以了。 就在他们想阻止进步的时候,进步已经提起一桶屎尿,对着吴三香就倒下去了。有的倒在了她的头脸上,更多的是倒在了臭水沟的岸边上。 “或许吧,”叶离觉得这孩子有点奇怪,病了挺长时间,也不知道是啥毛病,但是看起来脑袋好像确实变笨了。 言下之意,就是我干的活对得起我的待遇,如今主人玩完了,伤心怜悯难免有一点,悲痛却谈不上。 因为,按何守信的意思,他们不能贸然攻城,一方面,如果攻得太猛,怕是会捅了马蜂窝,加大鞑子四散而逃的风险。 大嫂此时才想起了手机,她急忙掏出手机,是大哥打来的时候,当她刚接通的时候,对方却没有了声音,再拨打就是关机后的提示音了。 随后,丁振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凌宇随手拎起黄大力,将他扔到了最近的一个垃圾桶中,慢慢坐入了车内。 杜楚客伸出手掌向下一斩,连赌钱的术语都说出来了。善导闻言痛惜的猛拍大腿,他四大爷的这开价还是低了,都怪大唐这些年压的太狠,导致善导都觉得渡碟无比珍贵? 青年肆意狂笑,不顾口中的血液,仿佛已经看到了凌宇满脸惊恐死无全尸的样子。 也不是认识所有异宝,不过他却有些恍然,两个妖孽真不是闲的蛋疼随便对峙示威,而似乎是夺宝。看上去还是那只白虎胜了,至今还是他守在那里。 在主办方主持人滔滔不绝之下,许大明星的团队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 其中一个长条形的大箱子已经打开,正有人抓着一把线条流畅冰冷的冲锋枪在抚摸打量,一边看一边笑,嘴里还叽里呱啦说着什么,在他身后同样有人从另一个箱子里抓起了一只火箭筒。 看得出陈忌眼中的决然,布鲁赫点了点头,艾薇儿有些担心的走下了竞技台,她知道陈忌一旦偏执起来,就算再怎么劝说也是无济于事的。 害怕麻烦的我对于婚丧嫁娶最是反感,但是现在我却成了最忙的人,幸亏有高继尾跟刘向,如果没有他们相助,我想我现在已经被忙死了。 这……这给人的冲击力实在有些大,大的一走廊人都很不知所措。 没有星星的夜空是不完美的夜空。没有灿烂的星光的夜晚是令人遗憾的夜晚。 四名刺客皆是黑衣,四团黑影之间的战斗就连布鲁赫也看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台上除了能够听到叮叮咚咚清脆的武器撞击声外,根本无法察觉双方刺客之间战斗的具体过程。 说完后,两人一同的笑了起来,笑声中多了一些默契和再一次认识的不一样体会。 如此年纪便升到副局长,这可是二级警督的级别,由公安部部长批准授予,这般大的荣誉人家奋斗一辈子也未能望其项背,而张婷却在半年左右里直接飙升。 星球迷宫中封印的,是一个异常强大的存在,强大到即便守护者也没法做什么,只能够派出遗弃岛中之人,不断来此冒险,以消磨这个强大存在的实力,顺便收割些好处,就好像种庄稼。 原生界中由于种植了大量的植物,氧气也有了保障,而且,由于宁一天种植的植物特别多,造成原生界中的氧气浓度比地球上的氧气浓度还要稍微高一些。 那属下应了声“是!”便让大军朝擎战大军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可是,你表叔现在貌似正在气头上,万一……”唐若瑶继续担心地说道。 她记得她初次出现在村中时,是在村落的灵明溪中洗濯双足,那时村中有个成年的男子不经意间瞧见她的双足,便为她深深而倾倒,他说,我要你做我妻子。而幽云却只是淡淡一笑,说,那很好,只要你愿意用你双眼来换。 范云诧异地看向画卷,顿时心惊肉跳,完了,画卷被梨水洇湿的地方,显现出了一条绘得活灵活现的龙。 一声闷响,罗冲被这一撞,身子连连后退了七八步,这才再度站稳。 或许是生命力够强吧,也可能是佛尔斯冰封之术力量不均,虽然被大面积冻伤,这种奇迹生还的人士统共竟有八个,三个海贼战士四个海贼弓手甚至还有少了只手那名盗贼。 北冥赫收回自己的思绪,不知道今夜到底是怎么了,竟然会如此心绪不宁,脑海中总会想起她当年的模样,难道是他太想念她的缘故吗? 据说诅咒之果一个树人部落仅只两三颗,眼前这些数量可是不止两三颗了呀,足足十几颗呢。 “你脑袋才坏掉了呢,难道你觉得对方到现在都迟迟没有动手,究竟是为什么?难道你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吗?”南柯睿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向李才,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的说道。 “你也说了只要何夕赢一把就算你输!你现在想赖账不成?大男人说话不算话!”闵蓝可不畏惧他人的目光,她理直气壮地回呛道。 此刻在远处夏铮心中一叹,对于屠方这个白痴摇了摇头,蛮虎已经打算大开杀戒了,这个时候就算把令牌拿出来也无济于事。 “疾风电矢终于被我得到,接下来也该时候去夺取魔钥了。”轮回府的中年人一副自信的抚摸着那疾风电矢的表面,一副激动的说道。 话音刚落,又有数道破风声接连响起,旋即便看到其余三大宗门的宗主悉数现身。 第180章 被抓了 千叶当然知道是太后的意思,不然就算是安嬷嬷在太后身边有多少资历,只怕也没那个能耐敢插手皇家的事情。 风墨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后槽牙,拳头紧紧握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两个月之前,随着伽穆然的下令开放凌天塔和天灵池之后,还宣布了一件事,在两个月之后,紫灵境比拼前夕,以钟鸣为信号,将会宣告整个伽凌学院。 而且周围到处都是不同队伍的人,三三两两的,彼此太过陌生,又怎么能默契合力斩杀那些黑影。 说着又抬起自己的腿了,完了还不够过瘾,挣来大牛的大手,往那虎身扑去。 但是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不会说话,还是怎么回事,愣是不开口,不管你怎么引诱,她就是不开口,你若是把她给惹急了,直接躲起来不见人,让你满森林的找。 阿虞自己讨来的这个“奖励”持续了很久很久,若不是丫鬟说王妃来了,还不知要何时才能结束。 这次他也学聪明了,知道走正路水伊人定然是不会让他进,寻了偏僻点的院墙,直接翻墙进去了。看得幻影控制不住的风中凌乱了。 回头看了龙九儿一眼,便四肢迈动,转眼间已经在码头的废墟上,失去了影踪。 大茧里面的钟星月神态看似安详,微闭着眸,双手交叠,安放在胸前。 之前要不是诸犍谨慎地躲在护山大阵之外不进来,吴楚都不需要吃那碗软饭,麻烦狐祖青丘璃替他出手。 吴慎行甩了甩头,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算了算时辰,也该办公了,今日多做些事,明日便可带戚七回桑屋玩了。 但是她有未婚夫,而且看起来两人感情很不错,在感情里,他不会不择手段的。 “是租金收不上来,还是有人闹事?”楚月享受的眯起眼,随口问道。 皇上愿意两人退婚,多亏了孙可儿左右逢源。不然,周庭安真嫁到涂家,指不定如何呢。 但也因为这事,赵娅芝也不好继续在娱乐圈待着,毕竟每天都有一堆记者堵着也不是个事,索性她就拜托黄汉杰找关系,直接进警队参加了为期两个多月的训练。 吴慎行宠溺地看着她,将她包裹进他的披风内,让她躲进来取暖。 所以说黄汉伟亏了嘛!他没亏,从长远发展来看,他不但没亏,反而赚了。 甚至很多人,去一趟能看到撒泼打滚的滚滚已经很幸运了,抱滚滚那也就是想想。 将部队安排在城门外,马骏又跑了一趟黑暗交易所,顺利的取出四颗亡灵炸弹,便准备去炸学校……额,炸传送点。 如果说这一件事情并非特别重要,不能直接让老大知道,风不语知道老黑是不会直接告诉自己的。 正是在这股压迫性力量的作用下,外界的能量才会像现在这般,在自己主动吸纳的同时,甚至有些粗暴的将能量主动挤压进初始宇宙。 “反正也是,和我们没关系。”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渐渐远离陈飞。 此刻,被这些人肆无忌惮攻击着的尸府长老一个个全都气的浑身颤抖,双目赤红。 任老太爷的那身尸气不能不吸,因为他想要变回人类的身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天天躲在棺材里面不敢见人。 斯科特·斯威夫特目前执掌着总值超过500亿美元的斯威夫特基金。 一早天还未亮,肖恩就叫起熟睡中的托尔。然后两人就是清水,简单的吃了些干粮后,就纷纷拿起武器装备,一起离开了强盗首领麦克斯的大宅。 试问,当一个个大美人主动倒贴着送上门来,有几个男人能够拒绝? 作为水元城里面的天骄,他从未服气过谁,唯独叶揺,让他真心实意的佩服,在风不语的心中,早就想要跟着叶揺大干一场了。 “可以!”宁远航没有犹豫,反正周叶嘉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价值。 清风见状自然是上前见礼,只是此时他还没有正式入门,只能尊称对方为前辈。 木娘子一开始是面无表情的,可是听着听着就支撑不住了,被萧骁的话说得泪流满脸,伤心不已。 凌云超点了点头,同时看着萧子涵开始盘算起来,这要是给子涵和自己都换一个徽章就是需要100点的经验值,还好并不是很多,还是抓紧时间给她换了吧。 高少少既然一开始就把他们当做复仇的工具,还让妹妹玩弄朱祥奋的感情,就不要怪清风和林九英把她当做诱饵了。 “在下没在意他们的看法。”齐阳急忙辩解。其实一点都不在意也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有他更在意的事。 而最后搬上船的便是那些食物,食物并没有跟人一样堆在甲板上,而是放进了船舱里。 沈默出了医院,忽然发现有好些条未接电话。他一看,蒋天以及伍紫凝的最多。 “子画的魅力果然是有够强大的,竟然能把我们老大都给迷住了。”古越举着酒杯大喊了一声,又咕噜噜的喝光了。 苏红站在白子画家的门口处,看似等了一段时间了,在看见白子画的车过来时,走了过来,挡在了路中间,拦下了白子画的车。 就比如半个时辰前,他们中途更是遇见四名强者厮杀,但当发现了秦天和陆飞血的行迹时,竟然直接掉头,撤了。 第181章 王桂芬偷拍 两代天子,两位大帝,十二个铁画银钩的福字,把整个婚礼装点的与众不同。 今天我和老头子遇到的恐狼,我估摸了下,起码得修炼到150公斤的力道,才能用大刀破防,砍破皮革,正面搏杀才有一定的机会。 没有法子,柳淳也不敢拒绝,只能跟在后面,他注意到,军营之中的宿卫已经换成了朱棣的人,因此行走其中,不用丝毫担心。 还犹豫呢,一辆车子急速的开来,瞬间停在别墅前面,车门打开,一条大长腿从里面迈出来。 “算了,不和你一般见识,我叫向令,是景明国的将军,你叫什么!”向令自我介绍。 好在身体素质被强化后,也就花费了十来分钟,眼见也没有其他可弄了,关羲和老头子,便直接回了二楼。 王雪年纪大,比田芳更懂事,觉得表姐花了这么多钱,买给自己和妹妹吃,她却舍不得给自己买个东西。 “叶司令现在是紧急情况,若是行正常程序,恐怕东南区剩下的都城也守不住了!”叶曲反驳到。 可是当拿到了丘福的信,知道他还在想办法说服把秃孛罗投降大明……朱棣就知道,丘福在赎罪,他孤身一人,龙潭虎穴,完全是拿老命在玩。 靳司丞坐在大班椅上,俊雅清隽的脸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底渐渐的浮现出来一抹温情。 馆主深吸口气,目光看向叶天,见叶天脸色如常,紧张害怕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臣下明白!美尼斯人是鱼人族的好兄弟,彼此之间都应该有所付出!”胖鱼总督看上去蠢笨,心思却很活络,立刻改变了自己的思维方式。 对于很多同学来说,怼老师是一件爽事,能把老师怼翻了更是爽上加爽。 那人丢下了赌资,似乎也有些尴尬,但是再尴尬他也不会买赵祯。 “我总觉得你们是商量好的。”qb虚着眼睛说道,狐疑地在埃米尔和老机械生命体之间看了看。 看过太多不幸的婚姻,所以才迟疑着找尽各种理由跟借口不踏入婚姻,看着周围的同学或自愿或无奈地跳进去,总有些特别的恐惧。 黑鱼妖带给他们并不仅仅是失去亲人的伤痛,还有他们身为人的良知。为了自家人,他们害死了多少人?包括周家。 想到这,又有一丝淡淡的疑虑飘过她心头——贺熠不是在她身体里种了活人蛊么?如果他愿意,应该是可以控制她的尸身做出回应的吧? 沈石离开了赵宗景的精神世界。他没指望赵宗景可以一下子吸收这力量。但是只要这力量在,遇到危险时保护他一下,也就可以了。。 “还好,只是前阵子日国的安排,都基本跟我们事先预定的一定,所以这不一听到你这边也终于办妥,就赶紧过来看看。”李方诚没有得意忘形,甚至有些轻描淡写的说。 那些满嘴放嘴炮,你生气了就说你开不起玩笑的人,其实就是此类人物的缩影。 “和轻欢在一起,怎么了?”从林蔚回答的语气中可以明显感觉得到他似乎是知道某些情况,而林蔚口中的那个“他”,毫无疑问指的就是顾轻欢,所以林忻月毫不犹豫的继续追问道。 从大厅的服务员到迎宾公主,再到附近包厅里的顾客,甚至门外路过的扫地阿姨,都沉浸在李唯悲壮的神嚎之中,以至于没有任何人来敲门表达不满。 燕大的资料是很容易收集的,毕竟是全国知名的cuaa霸主,而且欧阳恒的世界知名度很高,这就意味着搜集他的战斗视频、战斗资料非常容易。 关于李唯购买的新房,众人想象力的极限,就是湖心岛的别墅,一栋不够的话,顶多两栋。 “没有人了,卑职一翻译出来,便立即跑来报告课长了——其他人一概不知!”长泽于珊道,不知不觉中,他的后背竟然又一次被冷汗浸湿。 货车刚刚停稳,商务车车门就打开,从里面走出一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脸上却有两道疤,看起来十分凶狠的男子。 原来,此人就是李鸿章从镇压太平天国起义伊始,组建淮军所提拔的淮军旧将杨秉璋,也是他的心腹爱将。 望着这个灵域内颇有“声名”的家主嫡长子,楚剑漠示意他在一旁坐下,而他自身也从床上起身相迎。 随后,噼啪声响起,两道银白色的尖锐闪电龙角从他额头上长出。 几名训练有素的保镖瞬间化为血雾,温热的血液溅了萧辰一脸,他全身却一下子变得冰冷。 至于担不担心他们像老通侯那样起了旁的心思,只要他还活着就绝无可能。 他还想再多言,可周奥国却连理都没理,直接转过身,将目光放在了苏安与周若云身上。 因为他真心待宠,宠兽也会下意识收敛刀口,保护御兽师不受伤。 下一刻,那赤兔马像是发狂了一样,直接挣脱了两名男子,在并不是很大的围栏里疯狂乱窜。 此次前来苏安的要求也不高,毕竟那百万的东西,可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需要一定的运气。 一路走来,也没看到黑星魔王的画像、雕塑,她比想象中更加低调。 要是在秦至那家伙还清醒的时候,她上蹿下跳、搅风搅雨,跑去挑战秦至的权威,绝对会被打成肉酱的吧? 袁空心情不错,他走回娜嘉教宗的私人会客室,在沙发上坐下,让时间流动。 第182章 分钱 突然,苦海翻腾,种子竟然直接拜托了楚岚的牵引,坠入黄金苦海之中。 韩长命用一副关爱儿童的慈祥目光看着龟壳,仿佛能透过龟壳看到里面的龟宝似的。 看着已经卧床不醒,脸色蜡黄,气若游丝,瘦成了皮包骨的母亲,林天心如刀割,只恨不能取而代之。 一共六位仙帝,绝招尽显,法境闪耀,将他团团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也是‘变幻’能力的一种运用方式,很多德鲁伊都会,并非陆柒独创。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你们……这里有云雨欲爱之事?”古余微红着脸,断断续续的低头缓缓说道。 姜城无心思考这些消息将会给元仙界带来什么改变,也不管明载域以后是什么样子,因为那不是他的业务范围。 一开始只是帝境二重三重,这才过了一个月,就面对帝境七重了。 且不说自己所处在夏府高手如云,就说天空之上的雷丝大阵他就穿透不了,现在可谓是身处龙潭虎穴,插翅难飞。 其实宝箱计划刚开始执行的时候,人类不以为然,但随着宝箱的开启,世人这才意识到这些藏宝图的价值。 当我拿起那件淡红色的轻质铠甲时,刚刚看到就职证明时的狂热目光再度出现在我面前。想来也不算奇怪,就职证明只有符合条件的人才能拥有,装备却是人人喜爱的存在,两相比照之下,装备无疑更加令人神往。 “老庚,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好像是金缕玉衣上的。”又是那个和我声音一模一样的声音,我的手不知为何的向着前面伸去,好像是要递给谁什么东西,下一秒我手中的石头就被抽走了。 “灵月城?”几个少年茫然的互看了一眼,眼中满是迷惘,显然,他们都没有听说过灵月城。 仅仅从这个角度来说,荧火要走好每一步,就必须先从乌尔茨堡做起,步步为营,是我们这个志在千里的行会最实在的策略。 开拍后,参与竞拍的一共九家房地产公司,随着价格不断的攀升,参与竞拍的家数也变得越来越少。经过20余轮的举牌后,就剩下了四家房地产公司,其中有华族地产集团和丰辉地产。 演武场中已经到了二三百人,今天是洛家一年当中最大的盛会,所以,除了那些有重要事情实在脱不开身,还有那些值守的侍卫奴仆之外,其他人都到了。 青筋突起,张把见兄弟如此痛苦,为了不再激兄弟,所以并不言语了,同一时间,对张为的所作所为不多少少带有一点的恨意,越想越觉得张为的话语太过于针锋相对,兄弟之间,情谊已是开始有裂缝了,大不如前了。 这次专门给我们这些异能者,做的午饭,有鱼有肉,吃的早,却是一个个的都吃的不少,来补充能量。 “哪來的这么多的老鼠,不能让他们靠近,否则篝火一旦被压灭就完了,慕容薇,把你的散弹枪借给我,我的那把在对抗异形的时候遗失了。”付帅喊道。 通过了与科技大厦主管的联系,得出来的概论是:剑王重城领主北方剑王与敌方入侵军统帅在大战,剑圣重城领主北方剑圣在散去本方人马,轰炸行动,请稍等云云。 张浩见这血手退却,料想对方应该是被自己的佛光所伤,才会如此匆忙的退却。 白清炎在做出不杀缲丘椿的决定后,虞轩却对着自己展颜一笑。当时自己还想要问个明白,但虞轩却直截了当的做出了一个决定。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即使巴拿马质量加速器没有被摧毁,奥布仍然逃不了灭亡的命运。 赫伦芬瞪了他一眼,也不站起来,任凭那坚硬如铁的东西充满着自己,开始缓缓地转动身体。 这些手掌权势和财富,最为留恋生命和青春的社会上层人士们便纷纷沦为了张忘这个新兴家族的外围成员。 这一次安儿没再追,骄傲的公主向来习惯于骑士的保护,又怎能忍受黑骑士的傲气,再跟上去,就显得她太没骨气了,那根本不是安儿能接受。公主就应该有公主的尊严嘛,那怕黑骑士再优秀,也得矜持一点。 这一抓气势汹汹,但实际上却是没有攻击的意思在里面。毕竟蜘蛛侠是这部电影的主角,而且还属于众人所选的超级英雄阵营。 而青云更想深一层的是如果死的是其他家老脉系的继承人,那么,以自己叔叔那般连自己都算计的性格会不会高兴自家脉系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未来又能多吞并一支脉系的产业? 今年和去年一样,李秋还是陪金敏赫一起渡过这个繁闹的chun节。 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衣服脏乱,用自己的手擦了擦满脸的泥土,又擦了擦鼻涕,将自己的储物锦囊挂好,她的目光也聚焦在那片金光璀璨的光圈上。 只见黄龙儿业已推门而出,再推开门的一刹那,张宁蓦然与韩炜四目相对,心中犹如惊涛拍岸一般的激动,对韩炜的爱意,一成不变。 试想,一个玩儿机关的祖宗,制造些军械不是易如反掌?韩炜岂能不怨他? 傅肜见状,本能的呼喊道:“速速躲避,速速躲避!”一边喊,一边把简雍扑到在地。 苍云去了很久,有半天左右的时候,一直等到天黑了,苍云还没有回来,周围也没有人来到侯爵的身边,侯爵一直等着,他此时异常的着急。 这样的她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可爱的模样让他忍不住那嘴唇堵住她的唇。他轻柔的允吸,啃咬,舍不得松开。 “这张顺兄弟也太厉害了吧,这都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居然还没起来?”牛皋也觉得这些年走南闯北,算是见多识广了,但也没见过这样会憋气的。 第183章 陆家人商量 刚刚这一下后空翻已经消耗了我许多的力气,毕竟现在我还有重伤在身呢,只能坐在地上不停的喘着粗气。 却说夸父开山不过数月,远近慕名而来的炼气士就有不少,甚至有远在东海蓬莱的炼气士远远跑来听讲。 看着高管家远去的背影,许逸轩突然有种被人卖了的感觉,他突然想起当初孤狼跟自己说的这次任务时间可能会‘有点’长,让自己安排好军团的事情。 西妃不由失笑。“罂粟妃未免过虑。诺大南地几乎尽都如此,这等修为的森林妖精如今根本没有。”听她说的肯定,易之这才宽心。“东森林妖王也不足以有如此修为?”西妃轻轻摇头。 席撒终于明白幼时一段记忆丧失以及血妖本能何故迟迟显现的原有,听他如此猜疑母亲,心中愤怒,一时没有言语,只装做吃惊失措的模样跪伏在地。 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两百人亲眼目睹了平田一郎他们救完人后,是坐着什么样的交通工具逃离的监狱。 道祖鸿钧与魔祖罗在那里浑然不急,李松却是心道:如今玄木岛上自孔宣以下,尽皆受伤,眼下正在闭关疗伤,无人主持大局,自己也是在与准提一战中受伤颇重,还是回去玄木岛的好。 “那种感觉,只要你有能力让本圣人体会一次的话……”准提道人的这句话并没有说完,便被来到的攻击打断,这一次的攻击,并非是普通攻击,十万层阶梯突然的破裂了一部分。 “那咱下边要生产什么呢?虽然咱们地业务员也联系了一些生产项目,可我心里还是不很有底呢”?罗然也是拄惯了萧寒这根拐杖了,但能从萧寒这里讨招数,便要挤一挤。 是她违背常理的能够无限随时激生两重心境流力量?还是她拥有超越两重心境流的力量? 在场所有的人,包括龙电力、和桨平和童宏哥都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张淑君忽然间提起的这个孟总是何许人也。和今天的宴会又有什么关系? 不是第一次来朴家,对朴敏雅也是熟的不能再熟,来时也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此刻见面,她却仍是忍不住瞬间脸上闪过一抹绯红。 “这没什么,用上妖鬼师父的机关术,我还给佳儿做过一个类似宠物的机关狗。只可惜今天要离开了,我没机会给瑛妹也做一个……”萧天一边回忆,一边“自吹”道。 谢晨和诺维茨基假如都在这赛季退役的话,那两人很有可能同一年入选名人堂。 燕澜望着扑杀而来的七人,眼皮都不眨一下,雷魂一动,七人魂中雷霆汹涌,当即意志涣散。 不过这颗世界的改造者,也就是那些‘巨大尔什民’,并没有一直延续下去。 “演唱会怎么样?”朴志勋睡意已醒,一边吃着苹果,一边询问她们在日本的行程。 “那菁儿你的意思是……”唐战听了,不禁心头一紧——每每看到陆菁如此紧张的表情,唐战自知确有不详之事发生。 时若雨明白她意思,那伙人算是被他刚才搞出来的阵仗给困在了山顶,不过这种程度应该也不至于真的逼死他们,大不了见山开山,那伙人能盘踞这座山头势力肯定不会弱,对他们来说也就是上下山麻烦点而已。 侑莉拿到盒饭后,习惯性地想要找朴志勋,却发现后者居然不见了!在徐仁国的调笑声中连朴志勋的盒饭一起拿了,结果一转眼,这家伙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为了这座秘境,两大宗门这次联手行动,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原主长得跟她有八九分相似,只是没有她本体精致,皮肤也粗糙,不过这点瑕疵也掩盖不了原主是个美人的事实。 “对不起,现在的我于你们而言,还真就是无敌……”随着苏命冷冷的话音落下,一道刺目的血痕这才在狱绝脖颈展露。 她不过是突然嘴馋了,想试试这家网红餐厅,就带着宿舍室友兼饭搭子一起来了。 只可惜,木灵术催生玉米这种凡物已经有些力有未逮,更别说灵植了。 黑豹自以为找到了沐雪凝的弱点,而事实上,它的弱点,也已经被沐雪凝找到了。 他那一双贼溜溜的眼睛,还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游移,色眯眯地盯着看个不停。 如此循环往复,运行了大概一刻钟左右,一种半饱的感觉顿时从识海中传来。 伴随着数道剑气破空的声音响起,而后,那里瞬间升腾起无数的异象。 感受着符篆散发而出的恐怖威势,完颜昊阳不禁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观青云急忙恭敬行礼参拜,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稳稳拖住,使得他弯不下腰。 魏子杰有些可惜,他可还没看够呢。目光火辣辣的看着忙碌中不时弯腰低身,把身材曲线完美勾勒出的柳菲菲,幻想着柳菲菲穿上那些衣服,该是何等的火辣诱人情景。 旁边的众人都是暗笑不已,气得钱芳差点没甩头走人,丢脸之极。 云虚手腕一抖,正要刺出,嗤,他浑身剧震,一截剑尖透胸而出。云虚看向剑尖,一脸惊奇,突然长剑垂落,身子向前倾倒,撞在乐之扬左肩,软泥一般滑落在地。 韩风对此并无意外,对方这一击好歹是相当于寻常天阶八星后期的程度,红莲战士能够冲出来已经很让韩风意外了。 第184章 陆文元拒绝王桃花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卿鸿不屑的扫了她们一眼,不为所动的坐在藤椅之上,漆黑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木婉儿,不愧是沐延迟最宠爱的妾侍,倒是颇有一番风味。 他努力回想,可头却突然钻心一样的疼,直觉告诉他,他一定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你是怎么让龙御军撤离正华殿的?”其实唐唐也很好奇,连吴德都没了影子。 但不管如何,天玉心都是九天十地所有仙门以及魔门要争抢之物,即便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让对方得到。 被熟悉的歌声环绕,他原本冷凝的脸庞渐渐柔和,嘴角微微扬着,在秦深看来,就是一脸的春意。 大家各有各的为难之处,没有帮上忙也是可以理解的,怎么就算是渎职了呢? 而且,一旦决定开荒就不再是自己这些人的事情,追随自己等人的五百人跟赵政白华等都不会再有其他选择。 急促的摩擦声在这半空中冒了出来,叶梵天的身体上罡气若隐若现中,已经开始变得涣散起来,看着自己那不断颤抖中的双手,此时竟然出现了道道的裂纹。 “啪啪啪”卡兰身后响起了一连串的掌声,锃亮的军靴踹开挡路的特种兵,大踏步的走了过来,队员们相互推挤着即刻给乔辉少校让出了条路。 纵使是铮铮的汉子,此时也不禁湿了眼眶,他们被这琴声深深的震撼着,响彻心灵的乐曲敲击着他们心中最为柔软的角落。 “死不了就好!”龙鳞飞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顾玲儿,装作一副淡然的模样,走到桌子边坐了下来,给自己慢慢地倒了一杯茶水。 看到他的那一刻,林枫就彻底明白了,这些人难怪像人类但又有点怪,原来是万眼神族,希法竟然联络到了他们,让林枫心中惊异万分。 就好似温水煮青蛙一样,生命大阵会慢慢的吞噬掉你的生机,让你不知不觉间生机全部消失,但是你自己却还不知道。 东瀛人对华北地区情况,堪称了如指掌,如果说他们原本就有借助投资计划,拿下这些秦砖,也未必不可能。 “哥,他是不是看咱们是外族人,来欺负咱们的?”高明义反应过来后,对着北辰一道传音过来。 “记住,两点钟一定要到医院,跟我一起去车站接我爸妈!”临出门前,赵紫薇再一次叮嘱道。 北辰直接找上了最大的商铺,询问一番,这商铺里也没有多少,只有不到一千块。 顾玲儿的心里一阵慌乱,若是别人攀上了这个龙府的“老佛爷”,说不定激动得难以入睡。可是顾玲儿并不这么想,她虽然很爱钱,但是她要通过自己的努力与奋斗去获得属于自己的金钱,而不是投机取巧攀上高枝。 等到两个勾子都是回到了原来地方的时候,十殿门同样是直接关上了。就好像是这里面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那把锁依旧是挂在门上,就好像是从来都没打开过。 “你他妈告诉我你把东西给谁了?”我在办公室内来回来去的溜达一边溜达一边冲着刘瑞喊道。 “你他妈再说我傻逼,我不弄死田浩先弄死你,你信不信?”孟亮指着刘瑞低声骂着。 “哥,就是这里。”车内没有开灯,一点光都没有,副驾驶的矮个男子指了指眼前的院子说道。 这样一说,吕中堂眼睛一亮,你是说这孩子,能看出来玉石,这不可能吧,一个孩子怎么能看出来玉石。 “你不必紧张,不过是想问问你,那日韦老可还说了什么?”许平君一人去寻韦贤,刘病已只担心她是否受了委屈,可有讲让许平君不安之言。 夷人头领一话,几乎蛮兵人人争着加入汉军,搞得头领大吃一惊。怎么办?人都跟着汉军,自己的寨子里有点事,怎么处理? 林音虽敬佩郭子仪,却不愿与他多相处接触:郭子仪虽平日尽量故作平和,但骨子里的气度和威势是隐藏不了的。而农七叟则随和亲近的多,林音更愿与他接近。 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我和西西相视一看,然后什么话也没有说,总觉得上天太不公平。 另外你给我说清楚了,昨天我娘家的事情,到底办好了没有,虽然那是娘家,出嫁出去的姑娘,拔出去的水,可自己也不能忘记了娘家人,尤其大哥对自己,那不是一般的好。 张燕说道:“没有预想的那么困难,明日一早,多带些人手,肯定能摸到要塞上方山峰。”张燕知道,士气可鼓不可泄,万一自己这个主将也说些丧气话,传到军中,士兵们的气势可就提不起来了。 她如此安静,安静得让他觉得害怕,让他觉得恐惧。他更宁愿她哭,她闹,她发脾气,至少还有哭闹的力气,现在的她,像是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都被夺走了一样,她就像一只没有生命的陶瓷娃娃,而且轻轻一碰,就会碎。 建立了“因果关系网”的意识类奇异就是凭此推演未来,看到未来发生的种种可能。 在场的武装份子们全都忍不住有些胆寒,他们知道,苍扎将军一旦发怒,在场的所有人,可能都会面临着死亡的危险。 第185章 打电话也不正经 意识到他眼中的暗欲,陆言焉有些慌张,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放在一旁的手机立刻响了起来。 这时候,没有人在乎李可灼被大学开除了,大家只看到李可灼成为了一名大作家,能够赚很多钱的大作家。 他站在场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追日宫的那十人,而后面上露出了然之色。 让系统帮忙运算还要收费,一个月一点积分,一年就是12个积分,这等于他要教出6个优秀学生。 “本宫何尝不知他那好色的德行,天家之子,喜欢美人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反正将来有的是三宫六院,不差她们几个。但本宫是担心他受人蛊惑被人利用还不自知,那才是愚蠢。”皇后叹了口气说道。 沈念正面对着门,听到声音她忍不住抬头望过来,看到来人的身影忍不住愣了一下。 对于这些修士所修炼凝聚出的体内灵力、法力有着超乎寻常腐蚀效果。 “为什么要今晚上十点?”沈夏初有点不明所以,为什么不现在发? 但是一无所获,后来他也就不在白费功夫了,只等着找到最后一块石板将其拼接完整后,再做打算。 沈念至始至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某些人本来想让自己出丑的,结果却把自己捧上了另一个巅峰。 被关押了几万年,神血流干了,神力也差不多流逝一空,这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相对的,剑晨杀人的速度也变得缓慢起来,伤痕不断在他的身体在添加,虽不致命,但也让人看到了希望。 郑义一觉睡到第二天黄昏,白天的时候,孟歆瑶几次靠近,查看郑义是否还有呼吸,还以为他要睡死过去。 0809病房被叶飞送走一波人,瞬间就补上了两拨人,里三层外三层,好不热闹。 为什么有些人开始敢跟唐家的人指手画脚了,还不是因为唐家如今弱了。 此刻看到姜云被三大准帝祖围攻,顿时怒了,不顾一切的燃烧火凰真血杀过去。 一开始他们没想那么多,尽管有些狐疑,但是毕竟自己没吃亏还占着大便宜,所以也就没太追究过叶飞的身份来头。 毕竟,这玩意,也是神兽体内的东西,他以后突破,也能够用得上。 南宫婵秋水似的眸子泛着异彩,略带俏皮的浅笑让轮回图里的万里江山都失去了颜色,美人一笑,抵得上万里河山。 从古迄今,死于水患的人数,甚至超过了所有死于战争的人数总和。 林晓金可不是傻瓜,他当然还记得玉兔美眉的承诺——只要他能顺利完成这最后一个考核任务,玉兔美眉就会让他在她的香颊上亲一下。 “农哥,朱水想回村里看看,我们陪着一起过去吧?”看到朱农回来,倪凤赶紧商量道。 而木卫傀儡庞大身躯居然紫光大放,而后身影竟是化为残影飞遁而出。 我看了这人身旁的家伙,这家伙手上拿着螺丝刀腰上还系着用来携带各种工具的腰带。 来燕京城的,有的是来之前,就早早的把家分好了,也有的是火线分家。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办法来阻止林晓金,只好紧张地两眼盯着林晓金,而且他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林晓金可能不会说出实情来。 当卫辰那充满杀意的声音在众人的头顶上空响彻而起时,所有人的面色都显得极为惊悚,因为他们察觉到了一股极为强烈的波动正在迅速荡漾开来。 没过多久,异能师公会配发给他们的三辆马车到达罗莎琳,都是装饰豪华、车厢上镶着公会徽章的si入专车,而且还带着车夫。 这背上的大脸盆稳稳的落在这地面上,龙马暮云也幻化变成普通形态。 不单单是嘴巴在不知不觉中张开,眼睛都变直了,好多人甚至连垂涎都流了下来。 “难道这些看似凌乱的石头是一个阵法不成?”明轩心思一动,仔细一想,也确实有这种可能。 “我还是躺下吧,不然这只鸟兄可能还不敢靠近。”如果它想攻击早就出手了,不会一直在这里盘旋。 卫月起先脸上一红,有些羞涩,听到后来,便只有感动,来长安才一天,这两位老人的真性情让卫月触动不已,她的心里其实也想替这两位老人做一些事情。 摇头摆尾的想回到李荣身体之中,可是李荣周身散发这让他非常反感的气息。 无暇去看叶晴天是否躲过自己的攻击,罗雀发觉自己控制的火焰龙卷有些不妥,忙把注意力放回谢童这边,但已经迟了。 黑龙一个直撞,那旷世画卷猛然炸裂成无数光点,花世新当即喷出大口鲜血,同时身躯被轰飞了数百米之远。 目光之处,众多飞鸟惊恐飞起,翅膀扑棱棱的扇动,无数树叶卷起,发出浪涛般的嘈杂声。 “哎,乔所长,妳别……”张皓一听乔奈何这语气不对劲,顿时觉得大事不妙了。 嘭!谢童脚尖冒出电刃,与银钩对拼一记。爆出的震荡,反而又将裘洛打了几个跟头。 “冒险堂发的简易地图上有标示魔鬼岛的方位,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林哥你看怎么办?”展飞面对这茫茫无际的黑海,也是一筹莫展。 转眼间,一道漆黑的身影出现在了天空中,虽然是白天,但是依然没有人能够看清他的样子,仿佛是一团墨一样。 二人早就互看不顺眼,如今掐起来又得好久一番唇枪舌战。看看白零和穆昭阳正在忙着检查房子,程峰正坐在一边慢条斯理地喝水,而简亚更是双手抱胸靠在门边看好戏。 诡蝶绝不妥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魅蜂也跟着她念诵起来,鬼王脸色渐渐不耐烦起来,鼻子喷出股股白气,仿佛发狂的怪兽。 “是呀,这一定是个好宝贝,不然怎么能吸纳天地中的五行灵气,最后聚集成一个五行的星球。”连生看着那飘动着的五彩玉玺,绚烂的色彩让人浮想翩翩。 第186章 回村接人 美人鱼一下子就惊醒过来,看见花无缺慌慌张张的从山洞外跑进来,告诉了她大熊失踪的事。 看着赤蔓事务所附近的门店后,是恢弘巨大的建筑,刘金风也莫名的有些期待,混乱终结者周围,是不是会有什么变化呢? 在李耳闭关四个年头时,一股更大的气运,从世界各地汇聚到昆仑。 顾曦辰沿着山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主峰脚下。她现在处于主峰的阴面,再往前翻过主峰就是长阳宗的大门了。 她来到一处府邸前停下,这里与其他地方不同。其他地方均是漆黑一片,唯独这里,门口就有两盏大大的灯笼。 一直以来墨临渊都是一副好脾气,老实又沉稳的模样在她的面前,没想到他也会有这样认真的一面。 长得倒是可以,就是看起来有点大了,二十六七上下,比南夕大不少。 那力道、那表情,若说不是故意想要杀死宋南夕,说出来别人都不敢相信。 说也奇怪,外星人斯密斯?乔布德的斗力值与上几个外星人相比也是高高在上的,他却因过多的和两人打挡竟把防御之心忽略了不少,等看到时天已不随人愿,还是被对手用圆形亮芒冲刺出几十米远。 赵丽妃抬手阻挡叶重的爪子,阻挡叶重的爪子在她胸前肆无忌惮的抓捏。可是,赵丽妃浑身酸软,休息了许久,才堪堪够开口说话。要说用手阻止叶重的爪子,几乎不可能。 花灯竞赛最后两场就在明天晚上举办,叶重做了这么久的甩手掌柜,只提供创意,并没有亲手制作花灯,这临近竞赛了,自然要来看一下的。 若是这样,那他真要声对不起了,毕竟,是他让人家霸龙深陷时空风暴,现在多半还在时空内盘旋呢。 这是当初坐在火堆前给自己讲故事地林艾告诉自己的,当时她问林艾,你和三个机械生命体一起上路,真的不担心他们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伤害你吗? 哪怕稍微绕个圈或左右移动晃开对手再进行跑动,这样的运球成功率都会大幅提高。 四周动静慢慢平静下来,金光退缩回柔晴体内,柔晴缓缓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教主一脚扫去,叶天被打中,至今飞射出去,撞碎了十米远的一块万斤巨石才停下来。 “歼灭他们的任务就交我了,你守住黑色火山即可。”玛特伽利用精神波动,跟希洛克交流起来。 一滴并不存在的冷汗从林艾的脸颊滑下来,她有些口干舌燥地看着这个的非常暴露的连衣短裙。 “刚刚路过一家咖啡店,看着还不错,不如那外面转角那一家吧?”李方诚跟刘传志往外走。 里面的雪儿和墨痕被这一阵门声震得条件反射的朝着房间门口看去。 这里原本是一座城市的下水道,那个鼠人巫老就是在这里把寇罗戴尔位面的入侵者引入了克洛里斯位面。 “没错,是我。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我是很想你死,我恨不得你立刻死在我的面前,可是你为什么不死,你明明中了我研制的剧毒,那你为什么不会死。”心妍不相信自己的毒药没用,她不相信。 又和敖广说了一会儿之后,他就听到德丝蕊用戒指呼唤他了,说是自己已经集合了自己的姐妹们,都在一个房子里等着他呢,晨曦与敖广说了一下,就离开了敖广,一个瞬移就到了德丝蕊的身边。 她没想到自己刚才只是走开一下就出现这么大的问题,这让她心里很懊恼。 幸亏双子魔只是提出了切磋武艺的想法,如果他直接说要杀掉高晨曦的话,那么双子魔现在的生命也已经走到尽头了。 他说到这里,继续喝了一口酒,一口喝进去,流入心田:“你说,现在你的感受,和爸爸当时一样吗?”萧逸轩看着蓝若宸,一直看着他,眼中带着恨意。 “还有下次,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绑住,省得你老是不让我安心。”南宫焰嘟腩着,一边轻轻的帮寒烟上药。 他今天只是刚到学院而已,就发现了这个几千年来都没有人发现的通道,而且谁也没有听说过这里有那么多的妖魔鬼怪,现在竟然一下子都让这个年轻人发现了,现在看到这么多的妖魔,到底该怎么处理呢? 这让江不觉很是不解,眉头紧紧皱起,四处打量着这巷道,查看是否有暗道之类的逃脱法门。 戚母边说边把她那些宝贝给拿出来,扣下,换成了内衣内裤和新的四件套。 他不知道点了到了什么东西,突然跳出来一个网页,网页上就自动的播放了一段视频,那视频很不巧,正是白水仙和劳恩的。 长街之上,秋风萧瑟,百鬼夜行,厉鬼的低沉嘶吼,夹杂着呼呼风声,响彻在纪清耳边。 返回途中有不少同事看到了他们,本来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可偏偏有制造事端的人。 “谢谢你了,方医生。”帝主庆幸的笑了起来,很是欣慰的看着方斯俊。 “我要是弯的,你一定第一个知道,哈哈哈。”南宫离突然邪恶的笑了起来。 “敢问张首席,是何处如此?”张公慎到底是一地使节,闻言自然来问,尤其是他思索片刻,发现对方叙述与自己沿途得知的中原、淮南局势并不对路。 天上乌云密布,眨眼的功夫又下起了暴雨,霍舟珩一边握着简夭夭的手一边开车,他眼神深邃,一路上都很沉默,让人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但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却越来越紧,车子在水洼处飞速开过,溅起一大片雨水。 出租车从他身边经过,那司机还特没素质的探出头骂了一句穷鬼,月骨呵呵两声,没搭理他。 她压低声音吼起来,吼完才发现自己和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近在咫尺,连呼吸都喷到彼此脸上了。 李志明看向翟清,翟清也看着李志明,空气中好似弥漫着一股有些微甜的味道,让人蠢蠢欲动心慌意乱。 第187章 堂妹李穗穗 说真的,春娇这心里还忐忑着呢,毕竟主子爷带着自家格格出门逛街,乍一听,有些不合规矩。 这么硬的木头床它实在睡不下去,于是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睛,找着问题来源。 “应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凶猛的野兽,要是那样的话会有血迹留下的。”印绛子否定了清清的想法。 等她终于赶到京城的时候,当年那个年少的状元郎早已不在。人家郑致早在三年前就当上了一国的丞相。 清清委婉的表达着让他们帮李昊阳换下衣服,李坡看了一眼躺着的李昊阳,眼睛里有不可擦觉的妒忌,他自告奋勇的要去帮李昊阳换衣服。 原主是这款游戏所处服务器武林天骄排行榜上的第一奶妈,游戏名为黛画生花。 明明是深秋,天气很是微凉,这房间的窗户还开着,可是他的内心却觉得莫名的燥热。 “没关系的,师父一直一个漂泊太久了,真的不想在到处流浪了。如此甚好。”印绛子摸摸清清的头。 本来兴致很好,听到下午的事情,靳司丞眉头皱了起来,猛地低头,另一只手将她的浴袍扯开。 满城的百姓早就跑光了,盛南靖给足了他们时间让他们出城,又通知他们过一段时间再回来。 也正是因为经历过这种事情,所以这十三位剑仙,才会尽全力去辅佐每一个剑道修炼者。 “前辈,我们继续出发吧。”范离笑着,拍了拍魂不守舍的玉神子。 血液溅射了开来,佐奈瞪大了眼睛,一道血迹宛若伤疤一般,斜向划过了她的鼻梁。 星空下的粉红之气,被尽数收入法旨之内,那诡异双童也被摄入法旨。 林夏锦抱着幸运星瞬移到萧诺身旁,萧诺,王翰,还有林夏锦此刻都躲在身后的大树。 妮可算了算自己还差5枚,勋章,只要在猎杀5人,就能获得足够的勋章离开这里。 不过,谁都能察觉到佐井只是开了个玩笑——虽然这个笑话一如既往的有些冷,但他并没有真的感觉憎恶或者厌烦。 每次出去上厕所就非常尴尬了,而是非常的冷,林夏锦的空间又没有棉衣,最多只有一床被子…。 林夏锦他们不知道的事,其中一个7级的异能者早就被其他的参赛组干掉了。 如此一来,若想要百年内成就决定,就得有着极为天才的水准才行。 茂茂被留在了渝州,景天承诺,等取回了五灵珠和自己的魔剑,就回来与他会和。 “怎么没有?就是腿上受伤的那个,头顶长着牛角的那个兽人。”蓝若歆放下手中的兽皮,一边打量可可的洞穴,发现除了石床,墙上挂了几张兽皮外,只有一个石碗里面,放着鱼骨针还有一些野果。 “野心?”宇智波斑惊讶地说道:“迪欧尔王子,你不是一直在为了大家的生存而努力的吗,为什么!”。 指甲在地上摸索,那声音听得有些让人感觉到麻木,心神都是无住的颤抖。 领头的山狼按下机关,石门开启,露出对面一汪深水潭。深水潭的对面,露出通往另一个秘密洞穴的幽深通道。 她在床上恹恹地坐着,刚才悠芷捧了一桌的景致饭菜进來,可她食欲全无,挥手让她收拾了下去。 想到白天雄霸眼里闪过的杀意,魔多警惕‘性’自然提高的不少。他不能让蓝若歆受到半点的伤害。 一个月之前,还是一岁左右婴儿肥的样子,如今突然蜕变成这幅孩童的模样,难怪吼天有点不认识。 “何连成!”我被他弄得脸上都是水珠子,叫了他一声抬腿踢他,他一翻身躲开,手抓住了我腿踝。 虽然如此她却并不担心!因为白雪看似寒冷,实际上比不上冬季的冷风。 飘琳听到了曹相在后面的吼声,自然也是笑笑,有些感叹,青春正好,能够如此的活力。 “那恩公就当我俩耍无赖亦可。”莫德蒋解开嘴,漏出一口大白牙。 妖怪!周围原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纷纷尖叫着离场,瞬间广阔的街道就剩下他们三人。 索怀修低头浅笑,看在青芷眼中却另有深意,想了想,刚才说了,三个月,师兄? 柳晓梦的一番话,让柳青山身子都坐正了,眼中更是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威严。一股高贵的气息,自其身上一闪即逝。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而已。 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意思的沈默默,便看见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向自己压了过来。 南灵灵也是听的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自己的天赋来历竟然如此之大,听岚风这么一问,打开了自己的技能栏,只有寥寥两个技能,少的可怜。 第188章 一晚上造三个? 当然,刚才林峰的一番交谈,更多的,也是为了转移苏洁云的注意力。 “将军,前往昆山城中的使者回来了,在帐外等候。”这时一名牙兵入账大声禀告道。 “他们跑了,我们又发现了一条密道!”负责抓捕的指挥官向彼得雷乌斯报告道。 这种事情已经不算是平luàn,而是两国之间的交战了。不过现在正好是两国交战的时候,也不用废话,直接攻打便就是了。 他脑袋一时有点转不过弯,虽然知道王平安是把功劳往自己脑袋上按,可一时半会儿的想不起这两件事的关联来。 这让孙飞有点儿意外,一个一天之前羞涩拘禁连话都不敢说的少年,此时身上流露出来的一种极为罕见的镇定。孙飞可以明显看得出来,此时的因扎吉,似乎已经稍稍具备一个刺客的冷静和慎密了。 金刚杵聚光如针,避开剑光锋芒,向着剑光脊背上狠狠的刺了一击。 当然,为了不让对方产生警觉,林峰又是接连放了几枪,而这几枪,要不就是打在天花板上,要不就是射在墙壁之上,反正,就是乱射一通,一时间,储物间内,碎屑飞散,尘土弥漫。 陈允听到吕方这番话,饶是他武艺高强,也不禁打了个冷颤,不由得低下头去,躬身领命。 实际上,“寂灭元爆”却是撼动了谢影的根基,是根基,不是内伤。其实以司马泽的“寂灭元爆”,别说谁巴蛇法相,便是真正的巴蛇,也无法毫发未损完全吞噬。 我原本还想留下来,寻找塔塔娜,可这些泰国佬却不愿意让我俩留在泰国。 可是薛老爷子已经站起身子,对江南道:“到饭点了,我们下楼吃饭,吃了饭,你就走吧。 龙隐寺并没有什么变化,看样子玄虚大师并没有告诉这些僧人,毕竟如果消息泄露,会引起恐慌的。 叶晓峰也顾不得诧异了,毕竟没有灵气,他修复起来也更加方便一些。 新闻上的画面,先是播放到天涅集团负责下的房地产开区,几个工人本在工作着,突然就倒了下去,出现全身抽搐,脸色白,眼睛无神,并伴随有呕吐症状,看样子非常严重。 说罢也是飞入战场之中,手中等待许久的绣花刀顺势劈开,不含任何技巧极为普通的一刀,自然是被天眼所感知所看到,抓住一旁的一把竹剑,就这般直接刺出。 “可是你刚才吐了很多血!”龙倾城抓着唐夜的衣角还是非常担心。 现在叶寻欢基本上可以确定,苏孤烟不是在捉‘弄’他,也不是想要羞辱一下自己,而是玩真的。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了!”钟不悔见钱多多欲言又止,于是继续说道:“再不走,我们基地水晶枢纽前的防御塔也会被他们给摧毁的!”。 西方教则是勾陈天皇大帝——无量带队,带领的都是此次封神之战收取的截教弟子。人数不多,仅仅50人,不过却都是实力强劲之辈。 “我们的一号位被对手完完全全地打爆了,没有任何借口能够掩饰这个可悲的事实!”赛后一名骑士队的制服组成员在接受采访时神情不堪地说道。 “唰!!!唰!!!”两次罚球全部命中网筐,现场的嘘声不得已停了下来。‘闪电侠’和给他传球的艾迪生击了一掌,同时向着骑士队的中锋莫兹戈夫斜斜眼睛。 这让尹穆清的脸色沉了沉,一个墨郡瑶,一个墨臻,两兄妹的心比牛粪还黑,所以,她对晋源的人印象一点都不好。 “看来,这城主府的宝贝都在这里面了!”古牧有些迫不及待,这毕竟是他进入仙界,发现的第一处遗迹,而且是保存完好的遗迹。 “旺财果然有门道!”古牧心中嘀咕了句,不知道是真的赞叹,还是想表达什么。不过他也没有再迟疑,身体是陡然跃出,直奔那与旺财对峙的两人冲击而去。 建筑在坍塌,怪物从四面八方涌入了据点,大肆破坏据点的建筑,有玩家奋力抵抗,但在众多怪物的攻势下,连浪花都翻不起来。 “基本可以了,长时间的怀疑终于得到确认,我也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蓝海辰点点头回答说。 古牧灵识散开,发现在太玄门入口之下的山脚丛林之中隐藏着不少古武强者的气息,很显然这些人都是专门埋伏在此的内隐门之人。 迟宁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由于她是知道叶安身份的,来之前自然也早和白城通过气,所以对于叶安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她也是知道的。 这样一幕,幸好是没有被熟悉他的人看到,不然绝对会把下巴都给惊掉。 “我能搞定!”一道光,忽然从秦云的眉心射出来,然后化成一名身材火爆,裸露大长腿的性感精灵。 元魂能分裂并不是王胜的终极目标。分裂意味着力量分散,王胜可不想在战斗的时候因为元魂分裂导致攻击力不足,身体状况不佳。所以,成功分裂之后,王胜还要重新将元魂合起来。 那浑身蓝色铠甲的傀儡,忽然蓝光爆闪,头盔开裂之后,出现一个中年人的面孔,那是一个俊武而充满戾气的中年,他有着一头齐肩银色头。 在舞台的周围插上了几百根的蜡烛,而在正式的拍摄时,这些蜡烛都会被点亮,舞台的形状呈现的是一个圆形,所以周围站立的粉丝们数量也一点都不少。金圣晗三人走到了舞台上后,就迅速的引起了粉丝们的尖叫声。 “好。”江暖正经的说了一句话,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喷气式飞机,清清,看来你很有语言天分嘛,哈哈哈……”她又开始笑个不停了。 有些不自在的将手里的奶粉罐子使劲放在了茶几上,欧远澜一脸的傲娇。“冲奶粉我不会。”他说的别扭极了,好像这是一件多么理直气壮的事。 第189章 去京城前买衣服 她其实很奇怪,为什么自己没有反抗他的亲近,虽说她是个现代人,没有这么强烈的“非处即死”的观念,但是就连内心和本能也丝毫不抗拒,却让她觉得心惊。 “看起来鬼子这个行动计划是得到了中岛的认可,高桥只不过是在为中岛联队冲锋陷阵,打下中岛联队冲上我们阵地的基础!”王四听到韩正东他们的话后立刻对着身边的韩正东与何国卿说道。 话语中的悲凉,让阿九听得浑身一震,是什么时候起,一向乐观开朗天不怕地不怕的赵恪,也变得如此自暴自弃了? 唐宇一听,直接一手按住乔夏的脖子,用力将她按在床上,吻狠狠地落下,经过生死,她竟然还敢提分手的事!心里不知有多气,只好用行动去发泄。 激烈的兵器碰撞声不绝入耳,这不到数息的时间,两人已交手百招,各有胜负。 “这不过是商业促销的一种手段,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相信。”说着,裴墨衍便要将那个空白的许愿牌丢到垃圾桶里。 江玦黎也十分着急,问沈时记不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不在的。沈时想起来好像自己来的时候他们就不在。 所以在她看来,裴墨衍与她之间的唯一纽带,不过就是那一纸契约。 李氏突然有些怀念苏慕瑶在府里的日子,那个时候,这些人一个个好歹还安安分分的,现在苏慕瑶被送走了,于是个个都开始张狂了。 身为真仙巅峰,一举一动,不但没有受到天地秩序的限制,反而得到天地之助益。 就在这时,如锦突然收起脸上的表情,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个茶杯摆弄起来,她神情专注,好像手里的杯子是个稀世珍宝一般,不舍得放开。 ”咦,还有战利品。“萧厉微微一笑,立刻接过那两块宝石,发现它们名为蒸汽之心,属性信息极为简单,只是说拥有强大功效,需要玩家自行探索。 看到伊伊这么喜欢她粑粑,她粑粑也那么疼爱伊伊,原来,她心底里还是很高兴的。 可没人注意,在他们后方,一名尾随着的男子,虽神色并未异常,但内心却已开始咆哮。 而经过列奥尼达【威慑嘲讽】的不断拉扯,以及狼骑部队和叶秋寒的配合,那涅尔瓦也终于从恶魔大部队中分离了出来,如今被萧厉的大部队围在虎跳崖处,即将开始围杀的节奏。 众所周知,莫甘娜其实很关心自己的手下们,而这点白泽也早就知道,不然此刻也不会第三次开口解释,并且还颇为耐心的举出了例子。 “那可未必,阳神法则的奥妙你不懂。”萧厉此刻其实很紧张,如果忽悠不成,自己可就完了,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还要爆料一下英雄信仰、阿斯克勒庇俄斯、美杜莎等信息。 回到阳城之后的第三天,阳城内贴满了莫一鸣和墨易的画像,下面有悬赏话语。渐渐的引来了众人围观。百万金币的诱惑,对于这些人来说,根本抵挡不了。 “这里是预警1号,没有发现敌机!”预警机上指挥官向部下通报,事实上,这也在他们的预料当中。 双手掐着手法,方星宝一簇簇的灵力射入了地上的阵法的核心中。 “薰知道的还真多。不过这么大的生物生活在海里,它吃什么呀,如果四区的人出海是遇到它……”翎边说边沿着岸边向前走,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神裂火织虽然听说过暗水的厉害,但是没想到它居然是这样由来的。 然而曹操封王的消息传到大漠,匈奴單于哈哈一乐,再次纠结骑兵进犯,要给曹操一个“惊喜”。 王雍这些年差不多最少一两个月的时间在西部几个省度过,这里情况很复杂,未来的破局可能也是在这里,需要重点注意。 方星宝和林轩也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周围冒出来的各大派系的弟子们。 至于为什么它会选择你的祖上,如果一定要解释也是因为,我放它出去之时以你的国家当时的时间点来看,正处于‘夏末’‘商初’时期。 泰国地区取名中央省,因为中枢将会设在这里,而且还有现成的皇宫。 骆千帆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带着胡菲菲跑条口、跑突发,骆千帆心思缜密,胡菲菲热情如火,俩人配合默契。 曹队半天没吱声,我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他才慢慢的说了句,让我保重,挂了电话。我琢磨了半天,没想清楚,曹队怎么忽然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看着笑哈哈打闹的几人,宁含薇暗自掏出手机,咬着嘴唇给韩歌发了条消息。 不过还好,这里的人至少都是想要出去的,也没有谁会有暴力反抗的念头。 何颖显然以为宁含薇是真的严重,但韩歌还是觉得宁含薇很有可能是故意的。 毕竟已经五十年过去了呀……白宇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过的好不好? 舍不掉他的霸道专情,舍不掉他对外人的心狠手辣,却独独对她的绕指情柔。 凤玄音朝着外面走去,她余光朝着身后望了一眼,没看到南冥夜的身影,她这才轻松了一口气。 何家对她而言,毕竟有恩,她没打算将关系弄得太过于恶劣,毕竟以后她还需要何家帮忙。 到了十二月,青淮便开始无止境的下雨了。仿佛是要让整个秋季的阴霾都随雨水飘散一般,就连温度也直线下降了不少。 “好厉害的镇国神兽!”两个跟铁郎皇一起没义气的逃了的涅槃境后期之一,无比震惊的喃喃着。 老不死的没有活到看着杨幺走出地狱之门的那一天,这是杨幺永远无法去弥补的遗憾。于是,杨幺情不自禁的就想让眼前这个已入耄耋之年的老人达成心愿。 经过这一年多的准备,奥斯曼方面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赛利姆的意思很明确,他已经不打算再等下去了。大明如果不结盟的话,他就要单独和萨非王朝交战了。 第190章 你不在,被窝里没热气 几人咬了咬唇还是离开了,林谨枫在说了那句话之后就一直没有在说过任何的一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争执。 蓝向庭似乎没有要离婚的意思,不仅如此,还多次打电话给公司,要单独见路安宁,都被她一一回绝了。 一般而言,无论是人、妖、还是鬼,其都是有独立思考的灵魂生命体,身上带有一种明显的灵魂气息,这种灵魂气息,对于修士而言是很容易感觉到的,确定一个生灵的死亡最准确的方式也就是感觉对方的灵魂气息消散。 他听到梦长生的话,李有年也是大喜,梦长生的实力他还是信得过的,有梦长生这句话,面对那些江湖中人,他也底气足了几分。 天色渐渐的暗淡下来,夕阳的余晖给大地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神秘无限。 梦长生也不在意,沿着街道向着陈河下游而去,等梦长生离去,街边的酒馆茶楼中,则是响起了一些江湖中人嘀嘀咕咕的低声议论。 梦长生却是没有接话,只是瞟了上官燕一眼,就将目光落回道李师师身上,那样子,像是完全没把上官燕看在眼里一般,直接刺激的上官燕怒火中烧,当场作势就要爆发,不过却是被李师师压了下来。 “她真厉害,一点反应都没有。”洪奕压低声音,干脆坐了下来。 “千斤坠!”稳稳当当的踩在法宝正中间的位置,大号的玉印骤然下落了半米!朱雨澄纵然身负万斤之力,也架不住此物和聂宇合力,双脚直接贯穿擂台。 未来的背包里其实装了提前备好的巧克力和暖宝宝,但南乡唯一片好意不好拒绝,未来还是道了声谢拉着娜娜敏跑向一边的便利店,正好今天外面挺冷,车子还没来,能在屋里暖和会也是极好的。 可以利用完美炼成的希铁的特性,瞬间交换反曲刀,那么,枪也可以。 “仔细想想,她的目标可是你我手上的原力晶石。”清塘陨锋的搂着手臂,目光朝向门口地不经意瞥着看。 “嗤嗤……”梵天囚牢被破开,随后便是漫天剑影轰杀而至,将这片空间都覆盖,金山剑根本无法全部拦截,无比可怕的攻击轰在那巨大的金色凤山背部,无比可怕的力量将里面战阵中的强者震得吐血。 他的家人一直如此,不管是从前他无法回馈感情的时候,还是躺在病床上毫无声息,亦或是现在,鲜活了一些,但是更加无欲无求了。 他已经看透面前这弑仙的性格与手段,而将对方看透后,他便拥有了将掌控对方的能力。 再接着,地面上的呢绒战士和复合战士分别将涤纶晶石、纤维晶石扣入各自武器的晶石卡槽,使能量闪电瞬间交织满刀身。 对于孙母,孙菀菀是报了几个有利于交友学习的班,比较自然,没有谢知言那边操作那么直接,鼓励交朋友为主。 已经很晚了,两人决定简单冲个澡就去睡觉,娜娜敏先洗未来后洗,当未来擦干头发回屋时,桥本正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刚刚得到的压岁钱信封发呆。 李亦杰心念一动,他听沈世韵与人商议变乱之事,很觉诧异,但想自己在旁未必插得上话,纵然规劝也是无效。直至此刻,想到双方目的不谋而合,也不知该是欣喜还是遗憾。 穆青颜:凡敢擅入王陵者,须将卷上题目悉数作答,与我分数相同之人,方能获准入内。 我笑着点头,赶紧帮姨妈接下行李,说:姨妈,咱赶紧回去吧,表姐已经在准备晚饭了。 顺手点开副职业一栏,搜索了一下药剂师的排行,查看了一下,默默的停下了前行的马车。 “放肆!就凭你!”慕容春已经看出穆苡安的想法,一跃而起,没人注意到他脚下的靴子。 这再次让莫蒂家族的人认识到了,蛛后罗丝对凯雅·莫蒂是多么的重视。 俞双林终于调匀了内息,一手指着那少年,喝道:“在英雄大会上,我见过你。你就是祭影少主江冽尘,传言中暗夜殒的师兄,魔教的第二高手!这位又是……”眼望向那灰袍人。 青城掌门欧阳木通和华山掌门郑晓峰都虎视眈眈,碍于刚刚得到天慈方丈的指教,已经撤剑,这会儿不能出尔反尔,只有瞧其他人——孟家堡二少主孟颂诚和慕容家二少爷慕容珏。 骢毅定睛一看,沙壁的表情不对劲!一副孩子做坏事被发现的表情。骢毅走了上去,与此同时,服务员端来了另一杯酒。 “当然,我们都没有剿灭魂族的希望。如今,也只有一个办法,只有一条路。”龙神继续开口,声音中充满了悲凉,而后转过身,目光落在韩狼的身上。 “随后方言又发出数道法术,一阵火光过后,将周围的污秽之物通通烧毁,然后将众人遣散,只留下了族长和柳儿二人。 第191章 媳妇叫声好听的 经过此役圣剑宗之中的高手除了圣剑三豪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只剩下一批不足为惧的弟子。 “咦!那不是大黄吗?”画面上的那只金色大虎,太像狗东西大黄了,而且那个眼神,几乎就是和大黄一摸一样,贱贱地跟狗一样的样子,就是楚睦的最爱,唯一可惜的就是,金色老虎的个子,实在是太大了。 一个年迈的老中医,提着一个木头医药箱,给叶天号了号脉搏,起身告诉她。 徐铮心中冷笑,胡启这样做无非是做做样子。晨曦在进入临安便离去,期间定然找过胡启,当然少不了一番敲打,他就不信胡启真敢弄死他。 “这样的话,办法只有一个,便是怂恿他谋反,可你觉得他朱慈烺会这样做吗?”华允诚问道。 两人回到学校时已经是十二点多了,这个点儿宿舍大门早就关了。 “哈哈……龙尊,你巅峰的时候固然厉害,可是你现在根本没有恢复到巅峰实力,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应付不了我们的联合攻击,还说杀光我们,龙尊,你什么时候变疯的?”吴胖子哈哈大笑,丝毫不把陈龙的话放在心里。 “呃……看起来貌似没出事,那就太好了!对了,是谁竟然胆子这么大,老大尽管说,我带龙尊兄弟们去砍了他!”郑虎愤怒的问道。 想明白了,宁枫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丝微笑了。也许,有时候放弃,也是对兄弟的一种成全。 几天之后,天狗最先出关了,这家伙嗷的一声,身形暴涨,险些撑破了仙帝宫,浑身血气绽放,如海如洋,仙光澎湃。 男子看着机器外屏上显示的一长串数字,顿时就惊讶的几乎口吃了起来。 能认识林景弋的人大多与林毅有着一些联系,所以在“星罗棋布”这样的场所,认识他的并不多。即使偶而遇到熟人,也都心照不宣地一笑而过,毕竟大家来这里的目的是找乐子的,可不是来叙旧的。 下意识的,凌天云一感觉到危险的来临,他将那柄厚实的大刀横放挡在了胸前,他的动作刚完。 就再肖云的拳头离头咫尺之远的时候,石惊天动了,一只大手张开,刹那间就死死的抓住了迎面而来的拳头。 向明志周身的人眼见情形不对,呼的一声四散了开来,包括他的十几个“狗奴才”。原地瞬间空旷了起来,只剩下了向明志一人。 雷藤秋也完全没有什么额外的心思,在建筑物的顶层静坐了下来,开始尝试着吸收起生命果实中浓厚纯净的源力。 只见那抡起的长棍,夹凌厉的气势,带着呼呼而起的破空声向那停住并没有前进的黄狗身上砸将而去。 直到山崖边缘的地方,靳山停住脚步,蹲下来,仔细的看着崖上的地面,不时的用手在地上画着什么,一会摇头,一会点头。 哟,徐江南闻言顿时高看了他一眼,只是依旧没有说话,不过倒是将露在外面的剑匣给遮掩起来。 石惊天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简单的装饰布置一床一桌一椅,仅此而已。不过在四角处都摆放着几盆争先绽放的鲜花,五颜六色清香扑鼻。 牌桌上还有另外两人,其中一个姓管,很巧的就是华庭的少东家管唯,因为这次合作的项目很大,多少有点巴着封子川的意思。 但是族子里的人逃走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走漏了。日本人返回之后,立刻对龙家岗进行了封锁,对于一切企图外逃的人,直接射杀。 经济人没法陪她多待,还得赶回公司跟管理层商议对策,只让她这两天千万别出酒店房间,外头的记者密密麻麻得都等在酒店外头。 选调生是省委组织部的后备干部,放到基层锻炼,人事权归省委组织部管辖,委托接收单位考评。调动范围是全省建有党组织的各级党政机关、事业单位、人民社团。 母子俩都惊喜的报出了自己爱喝的东西,卓翔宇了然的点头。许月晴的是仙草蜜,卓念戚的是蜂蜜柠檬水。定了目标的一家三口各自分散,约定了买好想要的之后就到卓念戚吃烤羊肉串的摊子前会合。 器破天早就得知了这个消息,他并没有召集兵马,也没有任何动作,任凭那些斥候在九鼎神州走动。 她身陷噩梦,似乎再也看不见光明,没人能理解她的恐惧,更没人能拉她一把。 这一晚上,陈二柄闭着眼,一会儿也没事睡好。他知道,自己肯定是碰上什么脏东西了。但是,他有些想不通,这个鬼东西为什么不但没害他,反而还帮他出山回了家?难道就是为了吃一顿好饭? 冷青山抽泣着说出这句话时,他的拳头握得更紧,过度用力的指甲甚至陷入了手心之中,一滴滴的鲜血开始自他的双手流出。 这是科塔的宣言,其他的参赛队虽然愤怒,但是也没有任何办法,毕竟技不如人嘛。 “轰!”又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传出,电光一闪,一道雷光呼啸出去,击中严珊,严珊没有任何的反抗直接倒地,苏无直过来检查了一下气息,虽然微弱,但还没死。 郭驱瞪着眼睛赶紧朝前疾走而去,眼前就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地上挣扎着爬起。 杰克迟疑了一下才和对方握手,他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瞧对方一眼。 林羽好奇的把玩着这块石头,石头不大,呈椭圆形,摸在手中手感不错。 这一天,林羽和秦风秦阳很开心,因为郑勇他们去参加了天鼎宗的考验,让林羽感觉到好笑的是,他们竟然在内心期盼郑勇可以通过考验,这样他们就不用被欺负了。 一夏始终都被捆绑的紧紧的,丝毫都动弹不得,就连眼睛都被蒙的严严实实的,根本就看不见外面的一丝光线,被大力迅速的拉着往前走的时候,一夏脚下的感觉告诉自己这并不是水泥地,倒像是土地一样。 第192章 听着动静,两人尴尬做题 赵王便上述,改稻为桑,指明由闫霜行的明州织造局牵头。可朝廷给的赈灾款根本就不够收卖田地,推行新政。 木淳也没拦他,知道这是个嗜战如命的疯子。只是和剩下的人讨论具体的细节。 洛落听着这苍老的声音莫名有些熟悉,便上前躬身行礼,开口问道。 王墨压根不管外面的交谈,正努力跟着一丝能量较劲呢,这丝能量比它吸收的第一股大了三倍,王墨就是要借着这股能量突破到灵师中阶。 此时这里一共有六十多个战士,他们纷纷开始往自己腰包里塞手榴弹。 “我……我就不听你的!”星千月不想去学规矩,她喜欢一辈子自由自在,舒舒服服的。 大抵是在清清静静的九嶷山待久了,这热热闹闹的集市让洛落有一种异常的新鲜感。 楚钟雄自从出了长老会就一直在骂郑不悔老混蛋,兴许是魏家气数未尽,在郑家的坚持性居然得到了十年缓冲期,只有魏家在十年之内诞生灵王依旧是五大家族之一。十年之后魏家才真正被驱逐。 在一旁掰手指头算了老半天的徐半仙此时收起玩笑之色,异常郑重的拍了拍蒋闻礼的肩膀。 不过汪强也知道,杜建峰这么傲气的人,专程跑一趟过来,肯定不会是来给柳诗语送狗粮和狗罐头的,更不可能是为了陪他吃饭的,肯定是有目的的。 艾伦听到这里看了看四周,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里的气氛竟然如此沉默,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少的异常……因为记忆缺失,他们之间没有太多话可说。 眼看这火球来到近前,奕急忙挥动拳头,拿出八成的力量冲着扑来的火球击出,只感觉到皮肤传来一阵滚烫的疼痛,而火球却直接被击碎,消散在空中。 可刚才包总不是对自己保证过,会替他向林千怡解释吗?难道说是包总忘记了? 他已经给了火狼帮最后和平解决的机会,既然他们不珍惜,那自己只有自己去把孟晓璇要回来了,至于在这个过程中,火狼帮会不会遇到什么灭顶之灾,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铛~!利箭被长矛荡开。但肖占峰没想到这支箭的威力这么大,手臂一震,长矛跌落在地。 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炼制生命进化液,虽然炼制的材料都齐全了,但是他也担心自己炼制的效果不好。 此时,雪谷之中,不冻湖水的岸边,奕挥动镔铁大棍,不断与魔气幻化的手掌搏斗,这个时候的魔气,已经幻化出四只巨大的手中,不断挥舞着连续向奕拍来。 一只握枪的断手就飞到了马路中间,恰好一辆大车经过,将那手压的粉碎。 因此说林然现在也算是承认了这个神秘的现象的存在。但是对于这个神秘的东西和神秘的存在,他们的形成原因是不是也由于一种比较罕见的现象呢?想来不管是什么样的东西。 倪星羽的身躯,缓缓的倒下,但是没过去多久,他这具倒在地上的身子就开始慢慢的消失,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张纸人。 事实上,使团不过是个幌子,各方势力也都料定不到万不得已,血月帝君绝对不敢痛下杀手。毕竟,每个使团里都有长老、护法坐镇,而且全都是各大势力的核心要员,杀死任何一个都足以引发战争。 “都怪你,好好的,捉弄娟,羞死了。”马娟和王玲玲走后,王丽从被里坐了起来,把完美上身毫无遮拦的展现在了李伉面前,羞恼的娇嗔一句,举起拳头打了李伉一下,就被李伉抓住了手腕,顺势一带把她带到了怀里。 全身的气息越发内敛,倘若不是用眼睛看到,完全不察觉不出那个地方站着人。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黎慕远笑起来,但是扯痛了嘴角,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你叫李伉对吧,我想知道你昨天为什么打我儿子?”赵东海完全没有了出来时的嚣张,也开始讲理了。 乔乞只感觉心脏处一缩一缩的痛着。之前在聚会场所的时候,简芊芊走了之后,乔乞便和身边的朋友举杯聊天,准备等她回来。谁知等了半天都还没有简芊芊的身影。 一束紫气从他双眸里射出,不远处的普通魔族机师当场炸成血雾。 他们惧寂灭,碰上寂灭,有些秘术施展,就有限。然而,天地规则,不是说用就能用,那一招的消息极大。 心——可是却都不能否认,老太太这一份沉甸甸的心意所表达的真诚去。 而除了齐元,安之艺现在签约的这帮演员里,又没有够资格被称为花旦的演员了——往外找几乎是必然。 第一次是仙级不入流,第二次是不入流。如果是不入流,那对应之前血脉测试为零的结果,倒是颇为合理。可是她能看到灵异生物,血脉之力就不可能为零。这就解释不通了。 她神思基本都是模糊的,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无论他重复了多少遍,她依旧说不清楚。 点进去具体的会堂图片一看,装潢奢华大气、庄严肃穆,评论里许多新人结婚选了此场地、表示效果非常不错。 沈七就没他那么多弯弯绕绕,毕竟他还真就是从捡垃圾这么过来的,混到如今,其实不算太差,毕竟他经历过更差更艰苦的生活条件,所以对当前,心态还蛮乐观。 第193章 陆哥,这就完事了? “你到底是不是猪脑子?”伊丽莲真是恨铁不成钢,使劲点了点她的脑袋。 “太震撼了,太震撼了,我还没从凯飒的进球中缓过气来。”孙正平捂着胸口,观众担心他忽然倒下去。 想到这里,月影本能的回想起画面中另几个男子,大哥的祖先、雷霆的祖先、还有岳疆,会是他们中的一个吗? 慕泽先压下了自己心中的火气,想着元锦玉这丫头着实没心没肺,自己都对她说,淑仪娘娘明日便会去议亲了,她竟然还这么乖巧的要被人给送走。 太可怕了,不过收徒这种东西,似乎很有意思的样子,林轩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夏岚,纠结起来,徒弟还是妹妹好呢? 似乎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敬意,西门夜楼没有办法再用出更高明的拳术来回敬这一刀,只能更加凶猛,更加狂暴地出拳。 不得不说,这个球罚的质量非常高,但是c罗太追求角度,一直想打死角,就是会砸中门柱。 “因为这是你该做的,你想糊弄他们,就必须付出代价!”吴凡说道,心里却想着,自己和方老头也不过是一面之缘,有没有关系还很难说。 李潜现在还不懂命格的事情,所以自然不知道,现在叶弦拥有的命格,可是所有提高悟性里面最厉害的一个。所以叶弦修炼起来,自然领悟力比其他的人要高得多,就连已经获得了高阶提升悟性命格的叶锦幕,也是比不过他。 忽然,欧治子猛然呆了呆,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廖兮,说道:“鲁邦也是在你们这里?”廖兮点了点头,欧治子呆呆的,不说话了。他奇怪的看了看廖兮,好像是在思考什么东西一样。 “不要逼我恨你!”陆铮突然用力的抽出手,可朗动弹不得,身形未动。 皇帝的身体恢复得很好,甚至在内侍的搀扶下已经可以走上几步,只是很容易疲累,每日睡眠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要长。 王逸看了眼帅哥接待,心说难怪很多赌徒在彻底变成猪众叛亲离后会沉迷绮梦赌场,就冲这赌场对待客人的态度也可以想得通。 王逸基本上不再需要躲闪,紧跟着又抬腿抽了下威尔德隆的膝盖后侧。 毕竟天无双怎么说也是天玄门的弟子,至于他回不回去,就得看玉天仙子和他自己的想法了,不过天无双在世俗界这段时间,也是体会到了白烨的真情,虽然天无双一直帮着白烨,但是白烨可是给他们提供了许多修炼资源。 这时候,王啸也是不爽了起来,他之前和欧阳癫狂本来就有过恩怨,所以彼此都不妥对方,如今再次见面,王啸也是武尊高手,自然不会示弱。 幽暗的地牢,经过又一个漫长的黑夜之后,从天窗洒下不多的光来,仅能将地牢照得亮一点。 再者,威尔不醒,她有什么资格再去谈情说爱,当初那人把威尔交付于她,也相当于把她托付给威尔,只是威尔因为她出了车祸,她难辞其咎,什么爱情,都在死亡面前化成泡影。 “阿铮,过了今晚,我们再见,亦不相识!”萱萱起身,优雅穿衣,似乎方才那般难堪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她整理好衣服,居高临下的看着床头的他。 “黄炎府上已经备下了晚饭,二位兄长若是不嫌弃的话,就请一道同食,如何?”黄炎笑着说道。 黑子上初中就成了孤儿,听了这个大姐的话很同情k,他决定帮这个孩子一把,帮他解决这些混子。 李天没动一下,韩雪依旧会大叫,只不过韩雪的双唇被李天紧紧含住,韩雪大喊出来的声音直接进了李天嘴里。 可谁知半晌也没听到个回音,脸上的笑容渐渐僵在了那里,身后的那两名保镖,见状就要上前,却被他抬手给止住了。 李彩凤既然想出门过年,安然当然不会反对,反正不过就是尝试一下传说中的新事物,就算尝试过了觉得不好也沒什么,他们一家人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年可过,今年过得不好,明年再改回來呗,多简单的事。 “哼,你也不要得意,这事还没完呢!”杨根巨眼中闪过一抹不甘的寒光,心中发狠道。 两人的嘴唇顿时碰到了一起,叶怜心像是触电似得怔在了哪里,宋子阳却是毫不客气,舌头一顶便窜入了她的嘴中。 就在方尘在痛苦的边缘挣扎之时,他突然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这个电话没有显示号码,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很陌生。 跟红袖好一阵亲热之后,直到丫头感觉到被那坏人撩~拨得心火难耐的时候,这才忙娇吟一声,将黄炎推了开来。 抬起头的山口,看着自己助手那一向隐藏不住的表情…脑海中又回想起那个初入医疗培训班,同样不安的少年。 第194章 比狼还凶,硬汉柔情 一番思索之后,楚天舒向市委打了一个报告,提出在全县范围内广泛学习、大力推广浮云镇干部公推公选试点的做法。 一千亲卫营冲过城墙,十几个神射手占据了最高点,拉动手中的长弓开始寻找玉阳高级将领射杀。 的创意,就如同科技的发展一样,不断的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在不断改进、发展。 丽莎自然是搞不懂这里面的玄机,没玩过魔兽世界的人不懂得其中的玄奥,她只知道现在自己的上级很不给力。于是,她走到了网线旁边,用力的一拔。 ——最不显眼的,可能就是走在最后面,一副绅士模样的苍蝇王美男子白楚了。 娜塔莎做了一个决断的动作,两只御姐凑在一起对李维普及狼人科普知识。 蓝语茶也洗好了澡,挽起头发,围上浴巾,她不习惯穿那种皮质的拖鞋,便赤着脚,迷迷瞪瞪地踩着厚厚的地毯,懵懵懂懂地拉开了一个门把手,出了浴室。 当然这话不能和中俄混血儿丽莎说,否则她会炸毛,她会打滚,她会咬人。 袁世凯自诩对洋人了解极深,殊不知他的了解,是建立在一个满清官员的立场上。或许袁世凯以及他身边的人,对这个世界有着几乎是超前的认识,正是这种认识,让袁世凯骨子里惧怕洋人。 楚天舒本來是想求自己帮忙的,自己反而说了这么多不利于伊海涛的消息,他肯定是心里乱极了,自己这么做等于是在火上浇油。 “萧逸,这里!”只见赵勇年朝着方才用楼上下来的沈萧逸与慕容珊招手。沈萧逸淡淡一笑,便是携着慕容珊前往赵勇年桌子的方向。 “喂,等下你坐别的车,不许跟我同一辆!”她霸道的下命令,那时候的她觉得他是她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所以哪怕少见他一秒也好,因为他们关系恶劣。 明明知道这厮是在假装,墨非却还是要叫住他,谁让他是关键人物呢。钟厚说的梦自己也跟师父汇报了,师父大喜过望,说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最近师父不知道怎么,也有些古怪的样子,急功近利,让人担忧。 神庭,一座座殿宇林立,四周满是朦胧之芒,把这些殿宇与外界隔绝开来,惟有一处正门能通行。 “银子,这是千年万年都不会让你死掉的药。”看着眼前的一脸疲倦的任如霜,萝卜这才担心道。 “大陆第一炼金师之名,果然名不虚传!手艺之‘精’巧,一至于斯!当真鬼斧神工!”苏铭拍手赞道,此时可是真心相赞美。其余众人则是不知该如何出言相赞,任凭世间再华丽的词语,也无法描述眼前此景,心中所感。 “将军,你怎么……”路西法看着将军,心头泛着一股莫名的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有些不忍动手的念头缠绕着他。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孙爷爷,琳琳手机号码多少多少,我打一个看看。”钟厚还是有些不安。 自己姐弟二人从族里逃出了好几百年来,这些族人一直的追赶着自己姐弟二人不放,杀又不是,这却让天娇最为难的一件事了。 薛天虎看到羽荒的脸之后嘿嘿一笑有些调傥的冲羽荒说道,而他的话换来的是羽荒无奈的苦笑,因为他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不过对于他模样的事情其他人也都很赞同薛天虎的话。 “莹莹,这钱给你,你拿着。”秦天将支票交给了袁莹莹,他转身就走。 对于这医院太平间闹鬼的事情,他心中总觉得怪怪的,看来只有今晚探查个究竟,才能知道具体的事情。 而这些在广州恒大身上都很少会出现,里皮的到来不仅仅是改变了球队的技战术打法,更重要的是给球队注入了灵魂,为广州恒大培养除了冠军的气质。这也是广州恒大在洲际赛场上成绩稳定的原因。 而作为浩白的对手,宁欣如今已经是表现极好了,相对于那些旁观者来说,面对着浩白,可以一直有声有色的打下去,若非她修为还算不错,只怕早已被压趴下了。 羽荒在这里能够感受到一股非常让自己心悸的感觉,好像那感觉曾经对自己产生了特别大的影响一样,这个时候那感觉再一次出现了,那是什么感觉呢?一股濒死的感觉。 不只是安迪格雷这么认为,双方的主教练也在为加时赛做准备了。 那俊美青年看着姜维,眼瞳深处涌现出一抹愕然,但稍后便一闪即逝。 方雨瑶与顾曼妍两人脸色同时变了,而就在此时,秦天已经出手了,伸手将顾曼妍直接推开。 现在这两个选择摆在西蒙尼面前。感性的说,西蒙尼当然是希望这两条战线都能齐头并进。但是球队连续的伤病情况给他敲响了警钟,如果作为主教练不能够果断作出决定的话,也许到了最后,这两项冠军都与马竞无缘。 通过这一周接连不断的检查和整改,学校潜在的安全风险,算是得到了解决,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就不会发生安全事故。 “人呢!”人未到,声已至,远处遥遥赶来了一位身着黄金铠甲的侍卫长。 收剑后,他忽然感觉皮囊中有些异样动静,伸手去摸,顿时微微一怔。却是先前得到的那五块神秘金属块,其中一块,此时正莫名的散发出一丝丝淡淡寒意。 “你到底是谁。”千机没想到会有人在他离开这里的这段时间,渗入到他镇守的地方,而且看现在这情况,恐怕一切都是眼前这人造成的。 第195章 同学狗眼看人低 可惜心里的声音提醒着他,如果想要活久一点,就千万不要干如此愚蠢的事。 此时,一直驻足旁观的沈繁星,也同时参战,向着烈王发起无畏冲锋。 别看他跟我年纪差不多,但他已经有了不属于我们这个年纪的谨慎和沉稳。 换句话说,除非那俩姑娘主动承认,不然我也没本事找到施展邪术的家伙。 顾枫虽然对祁总这个要求有点奇怪,但是上司吩咐什么他就做什么,也没有多问。 魏邵虽不工于心计,但对成婚对象的氏族做一定的探查,这点他还是能想到的。 夏柔沉默了一会儿才跟我说,在我离开之后没多久,老三跟球姐就突然对白姐下手,白姐当时被猝不及防的伤到了,随后反应过来才把老三跟球姐打伤,但最后白姐担忧夏柔她们遇到危险,也就没有追上去。 陆祁安话还没说完,就听秦妙语说了句“陆祁安,你真是好样的”,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她们都是我朋友,让她们过来。”周毅说着,朝着她们迎过去十几米。 在杨欢面前,暮然公主感到深深的无力,她做梦都想杀了杨欢永绝后患,可杨欢一直好好的活在那里。 冰清静静的窝在容凉的怀里,马车一晃一晃的,居然就这样睡了过去。容凉低头看着她的睡颜,伸手将一旁的大氅拿过来给他披上,神态柔和,动作温柔。 “太后娘娘大概是得知了皇上要亲自去营救乐妃,如今正大发脾气,不许皇上出宫冒险。”李元低声道。 白寿元猛地后退了一步,看着白圣宫已经死去的六使者、三长老。 张信发原本还想再客套两句,就在这时,他余光忽然瞥到一个极为熟悉的面孔。 看到向天赐一伙人说走就走,真的突破了棕狼的包围,凌啸云一皱眉,决定依样画葫芦,跟棕狼在这里纠结,真的是浪费时间跟精力。 振兴羞愧的道:“舅舅的是,我的确莽撞了,日后还请舅舅多多提点!”着,就跟向东深深弯腰,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那时,他看到肉肉少爷盯着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慢慢地挥着,然后他就飘起来了,他就知道这是肉肉少爷做的,心里真是对肉肉少爷崇拜得不得了。 他知道,饶向西对这个嫡子非常的喜欢,一不见就想得慌。所以,这才敢再次闹腾,不然的话,她哪里有这个胆量? 虽然跳跳是玩打野位置的,毕竟实力相差太大,来打中单也不是什么问题。 毛乐言见他执意如此,也只好先答应他了,但是她心里有数,太后不可能会答应的。 好在几波见钱眼开的无脑家伙被打成终身残废之后,便再没有人来找叶斩的麻烦了。 不是叶斩不信于冲的话,而是慕容飞霜一直都予他一种毛毛躁躁的感觉,所以得了消息后,叶斩即刻散出神念,打算看看慕容飞霜在客房里的情况。 这么难搞?那她去凑个热闹就好了,根本不用企图得到兰贵妃的喜欢,因为上次见面,好像气氛就不太对劲,要她喜欢她,有点难吧。 至少,他们现在,并没有能够重新制造出多元宇宙级法阵的圣贤一级存在。 在目前来说,发动武装起义是不可能成功的。而在德国重兵驻守的情况下,由国王陛下动用权力更换政府,以和平方式政变也是不现实和危险的。 虽然长孙一系的力量仍然很强,可以说是关陇贵族之中的翘楚,但确实不复长孙无忌在世时的不可一世了。 “不死鸟之炎,很好,很强大,我承认你的确拥有挑战我的资本,但你太嫩了!”火焰君王不得不承认,不死鸟之炎的出现,的确超乎了他的想象之外,但那又如何呢? 只是最后出门之前,石磊还是单独跟薛仁贵说了一声,让他最近一定要注意保护好李承乾的安全,相较于阿难那种宦官,石磊显然还是更加相信薛仁贵这个纯粹的猛将。 而袁作云此时已经走到两人身边了,脚步也慢了下来,显然也是要进那个包厢的。 唯一可惜的是,叶斩手指不断拨动,震荡在空气中的琴音和神念真气蛛网似乎仍不能完全阻止黑白煞晶的侵袭,隐隐有崩溃迹象,而且爆炸的声响也越来越近,几可随时引爆蛛网隔挡住的煞晶。 “这门的钥匙呢?”警察走到一个包间前,轻轻的推了推门,现门是锁上的,皱眉冲着服务员问道。 林音牵着公西晚晚穿过大厅,进了早已布置一新的婚房内。林音将公西晚晚引到领到床上坐下,又转身关上房门。 二狗子严肃的表情,脸上的稚嫩已经全部褪去,战争的磨炼,让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尽管我现在坐上了我梦寐以求的位置,但是我并开心不起来,因为我深知这一切背后的阴谋,又无可奈何的感觉谁能体会。 出了郭府,林音忽然想到,自己还未与农七叟约好何处会面。他想了下,便往寄存马车的那户菜贩家走去。 杨再兴真的有些糊涂了,他这么做明显就是在挑衅一声雷,如果不靠这些人的话,他真不知道吴熙还会有什么样的后备力量。 在当今这社会上,没钱被人瞧不起,有钱就会遭到各种媒体报道,如果你抠门拽着钱自己用也会被骂,即便捐了钱也还是会有人说你开空头支票。所以呀!做人难做有钱人更难。 第196章 赔我个男人,要身板硬的! 几乎是眨眼之间,他就出现在了童言的身前,并同样击出一拳迎向了咬来的“水龙”。 迷宫,之所以称之为生死迷宫,除了迷宫里面充满了杀机之外,背后,也有杀机尾随。 本来杀手们不知道卧室里的虚实,一时间不敢贸然闯入,突然卧室的门飞了出来,然后冲出一个强壮的男人,把他们吓了一跳,慌忙扣动了扳机,向这个中年男人开枪。 他一边说着,一边也是持剑朝辰锋而去。离得近了,辰锋看出了那人身份,正是天闲星公孙乾。 巨狼那庞大的身躯,在即将靠近几人时一跃而起,在空中化作一名大汉,稳稳的落在了地面。 洛河彬气定神闲,双手翻飞,将它们全部扭在一起,打了一个结。 金先生亦或者是血刺,将自己的身份消息和组织情况,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些。 而且他的下一步计划也已经有了,就是利用张一鸣来对付泰山流和蒙古流。 全国各地,只要在抖音上听到这首歌,下面的评论,那肯定是满满的。 就在于任何一个灵族,体内的力量,都是有本源的,而本源之力,天生就带着特殊的标识。 杨逍一直对这个天机大帝,心存好奇,同时,也怀着深深的戒备之意。 从周强的话中,苏南得知,他和叶玉兰前脚刚走,白子雅后脚就出门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这位就是林先生?您好,您好!”看见林天过来,钟汪一脸热情的走了过来。 混沌顿时点头,随后便开始不断地抽出鸿蒙之气中的法则碎片,但是在最后的时候却也留下一点。林天见此顿时再次进入修炼中,毕竟九转玄功唯有突破到第九转,才能让他有着傲视混沌的力量。 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消耗干净,到时候就是一具废物真身,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众人一瞥周剑人,有的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但随即又变得神情严肃。 ????在掌声中迈步前行,林若枫心中很感慨,他很享受这个气氛。 综合起来,就算不论肉身成圣这一最强点,也几乎超过了第一世的巅峰实力了。 “才不是呢,是这丫头不听话,死活不要住院,我们拗不过她,也只能顺着她了,还好,情况不算是太严重。”樊甄一边说着,还不忘朝着黎雪那里扔白眼。 越来越近了,视线也越来越清晰了,只见迎面走过来的中年男子一头乱糟糟的长发随意散落着,呆滞的双眼中布满了血丝,暗淡无光的脸色如同蒙上了一层死灰,苍白的让人心疼,轮廓分明的脸庞有着和叶寒极为相似的俊秀。 听他说的郑重,孙绍宗心里就是咯噔一声,暗道该不会是想让自己把孩子过继给他吧? 相比之下,其他几组分批次走进帝王山谷入口的武装人员,几乎也都是靠着身穿政府军军装的武装人员进行指挥提、调整队形。唯一的例外,便是走在最后的、全部身穿政府军制服的那一组武装人员。 吃空额的事情,东军西军都是有的。不过东军的情况更加严重,不是吃个两成三成的空额,而是起码吃到一半!账面上四十多万禁军,实际上能有二十万就不错了。 马明远咬了咬牙,狠狠的说道:“如果明天那帮家伙还不同意,那也就不要怪我了,我这还有一份奏折,人中你看看!”马明远说完从袖口拿出一份薄薄的奏折交给陈子龙。 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到一声兵刃交加的响声,紧接着,是向弥的一声大吼,紧接着,刚才还厮杀之声不绝于耳的前方烟尘,也渐渐地不再飞扬了。 看着这样公然撒狗粮的二人,穆瑨苒竟然挺淡定的就接受了——毕竟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不奇怪。 他有柳树之力辅助,法力相比一般炼气境,不知道强了几百几千倍,不过是限于经脉的强韧和宽阔程度,无法大量使用。 围观的不少预备弟子,都是摇头叹息,其中很多人对展天投来同情的目光。 不过钱浩也没有多想就认为高敏是个挂着贞节牌坊的骚-货,而且将高敏的嘱咐全抛到了脑后,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高敏的美貌不足以让他的“兄弟”心动。 “过来坐。”魏夜风优雅的拉椅子动作完毕,单手搭在靠背上,冲她勾勾手指。 草!你能正经一点吗?真的结巴,越南猴子咬得咱们紧,是因为咱们从没把丫的打痛打残,你想想一直以来咱们都被动都跟个亡命徒似的,要痛了猴子也就老实了。 洛彩雨没想到齐鸣一次‘性’拿出了两枚圣源果出来,想都没想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虽然她觉得自己和齐鸣关系好,但是也不好意思收,毕竟这是齐鸣拼命换来的。 长青从思绪中挣脱出来,看了看远方的探照灯。果然,灯头正在不规律地运动着:准备行动。 沈君大喜,双手结印,丹田处的火灵被狂暴的力量拉出,直接飞进火坠里,从火坠里散发着暗红的光,光圈扩大,几秒过后,天地变成红色,方圆百里都被从火坠里散发出来的红光笼罩。 杨莎妮见李子孝回来想要和他说什么,李子孝却径直走向店老板和老板娘。 沈君往前走了几步,高大的胖子也往前走了几步,很多双眼神看着沈君和李妍。 这一日从五棵松的松树下到山麓一条青石铺就的山道就走的格外之艰难,仿佛凝注了太多太多的悲伤,也仿佛驮负了太多太多的情绪压力,一路行来,步履维艰。 张静丹有种发力一拳,然后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原本她还想着如果肖扬拒绝,自己会怎么厉声呵斥他呢,没想到这个平时对班级活动一点都不热心的家伙,这次跟转了性似地,一口答应下来。 第197章 省点力气给我 “顾钧泽别以为我不敢和你动手!”叶清凌也不是省油的灯,漂亮的桃花眼也阴沉沉的看着顾钧泽。 后面普通座位的歌迷见到张若雨,顿时炸开了锅,那些举着''雨滴''条幅的歌迷们发出了惊人的分贝。 方大志一边调整舰队,一边几乎把所有的金币都用来购买防御卷轴和阵法卷轴。 除学习一切业余时间归属甲方???也就是她除了上学的时候其余都要干活??? 许秀秀闭着眼睛,舒服地躺在沙发上,并没有回答许建华的问题。 “丢灵石。”这一次传音的指向性很强,就是指的他,但这招不是不管用了吗?楚荆南虽然疑惑,但手上的动作可丝毫不迟疑,大把灵石撒出去,扔得老远。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直接招募2阶的武僧,还是那句话,升级之后就能办到。 顾奶奶应声转头,“怎么啦?你想加入我们吗?”笑的特别的温柔和蔼。 唯一的不同就是在对于一些设别的要求上,还有场地以及内地和香江的差异上有所不同。 “于颖……”项彦痛苦的呼唤爱人的名字,希望可以留下这个用生命爱着自己的人。 那些突厥骑兵和他们的统领仆骨敦一样,在恐惧滋生出来之前,就带着浓浓的不甘、不解、迷惑,彻底告别了这个世界。 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和本应刀剑相向的魔王变成了情侣,这让她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云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旁的李渔却是咬着牙说道:“苏子瑜,你说什么?”说着手就要向着苏九的腰间伸去。 发现纱织的视线移到了自己身上,英梨梨也不解释,只是冷哼一声。不过这也足以表明她的意思是否认的。 决斗台上的席德尔暴喝一声,冰屑飞溅,刺骨的寒气冻彻了整个斗场,他没有保存实力直接选择了魔化,魔化后的席德尔不再是高瘦的灰发剑士,而是一只三丈高的冰魔,通体都由寒冰构成,晶莹剔透闪耀着致命的寒光。 “也罢,看在等下你就会被我击败的份上,就告诉你我的名字好了。”斗毅也没有直接发难,而是缓缓说道。 被村民一说,陆奇也成了他们口中的“魔鬼”,但陆奇丝毫没有在意。 还有,内院的许多修炼地都需要支付贡献点才能使用,而学院的这种做法归根结底还是为了磨练弟子。 然而,整个下午的训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一直萦绕在织姬心头,不曾离去,使得她看起来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训练也连连出错。其他人见此,也不断劝她先去休息,但是心神恍惚的织姬都面带强笑地拒绝了。 天旋子点了点头,开口道:“被贬为杂役,主要是为了督促你们修炼,不要有负担,是不是杂役,都是我凌云宗的弟子。我们走吧!”天旋子说完,大手一挥带众人离去。 所以肖克根本没有和子墨他们打招呼,直接端起手里的步枪,瞄准了对方车一旁露出头的一个家伙,抬手就是一枪。 “应该是真的。”秦阳嘴上说着,心里却嘀咕天知道你祖宗说的是不是真的。 “哼,罪人秦阳,当年你在昆仑山目无法纪,今日竟敢擅闯昆仑仙山,看来是留你不得!”那二人同时怒喝一声,双双杀上前来。 而再听唐耀天那冰冷的语言之后,哪还有人敢质疑?此前心中的怒意,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只听一阵霹雳乓当的锅碗瓢盆落地声,无月就解决了头顶上的危机。 “总统先生,要将这个决定通知其他国家的统治者吗?”一人请示道。 十二神将一怔,转身看去,但见谷怀秋懒散的走来,一副像是来看好戏的架势,但是嘴巴里的话却不像是。 我一听这声音,赶紧向他道:“我是那样的人吗?还用你来教?要生也是先跟你旁边的那位生,不然,怎么对得起前日的一番打情骂俏?”说着,我指了指他身旁的龙欣。 价格比这边便宜多了,这就好比现代的那些奢饰品,在国外便宜,到了国内价格就翻好几番了。 苏沐瑶稳定了心神,才坐了下来径自夹起了某个菜塞到了嘴中,满意的点了点头。 下了墙头,两人皆有些狼狈,衣襟处沾满了尘泥和绿色的青苔,怎么也拍不干净。 话音刚落,施月初就看见两柄剑锋相对刺穿了空气,哔的一声响起,两把剑尖对在了一处。 紧接着,慢慢靠近苏沐瑶的身子,轻轻吻上了苏沐瑶的唇,一点一点消磨,舌头深入,灵活的搅动着,温柔且细腻。 “没有,一切正常,你让我在南市调查开一家生产竹地板的事,我也调查了,觉得有可行性,虽然风险大,但市场也大,所以可以试一试。”茅點月恢复了平静先汇报工作。 孟起刚点了点头,二楼是生产厂房,肯定有运输药品的通道,或许也是应急通。 段情听得,如痴如醉,身临其境,回神之际,自己手中的油条已经拧成一团。 如果可以,把杨再宠叫过来,让他挖,指定都是品质好的璧翡石。 凤凌坐下,罗碧没马上说话,听了一会儿雷焰战士们谈论未开发星球出任务。 这顿饭吃的很压抑,不管是赵雅萍,还是林雨鸣,都再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话题来聊天了,他们很多时候总是看看对方,笑一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至于后来,老爷退隐后,康目又如何继续私运能量币一样的东西,那就更简单了,因为他有一样宝贝——一样老爷拿黎擎和美拉进入中心区作为交换,而给他的那件宝贝——无根银花。 第198章 讲题还是谈恋爱 正犹豫是找我傻我x还是去拍卖行挂上长袍,系统提示响起:玩家天野希望与您语音聊天,请选择是否接通。 看着令史高大威猛,手里拿着天下第一帮的牛x令牌,而且每位帮派成员,一点令史,还能获得5万金币。谁能不高兴? 算起来,苏心源也有许久没有和这几个丫头在自己的家里好好地聚餐过了,此刻看着餐厅四周的几个丫头们吃得津津有味,一种莫名的温馨感觉突然涌上了心头,顿时就让他感慨了起来。 “糟糕!”李阡陌暗叫一声,转身就想逃,一人忽然祭出一只飞轮,猛然掷下,嘎扎扎直响,飞速而来,李阡陌移身躲开,仅这片刻耽误,那二人已经一前一后将他包夹在中间。 “其实要是美梦成针或者类似电子催眠垫的什么大学能够实现调节大姨妈的功能,应该会有很不错的市场,而是还造福不少人呢。”汤佳怡叹气道。 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那三台仪器还没有一台被研发出来,据说需要资金巨大,又没有人在背后推动,而且牵扯到知识权属于者,他在狱中时还有人来找他,要他签署放弃对那三台仪器的一切权力。 江枫自然也看到了荷叶上面所出现的东西。现在没有人的神念可以延伸到天空上的光芒那里,只能用眼睛来看。天空上出现的那些东西。其中有些是很好的宝物。如果是真的,那么可就了不得了。 “可是,老木,能用的方法我都试过了,现在的我根本进不了她的视线。外面还有很多富二代在追求她,虽然她知道这些人只是玩弄她而已,不过为了钱,她什么都肯去做。”宗望岳显得很颓废,眼眶之中更是泪花闪烁。 辛巴听到黄炎的喊声,落地后连滚带爬就狂奔起来。巨鳌就砸在辛巴落地的地方,险些击中他。而这时,黄炎的“剑刃无双”已经到了,一下子就卷在了巨蝎的头部。 “骨骸也可以?”严默一听有那么多鳞片,还可以让他随便拿,顿时有点眩晕。 在这种微商起家的主人家里,就不用发愁网络的问题,每个房间都有有线插口和无限ifi,带宽足够,上网不是问题。 几分钟之后,萧晨带着罗德他们继续上路,刚才用催泪弹的目的是将一些毒物驱逐走,所以在接下來的路途中,萧晨将所剩下的催泪弹全都用掉了。 苏铮踩着仙王步都没能来的急逃开这个爆炸的范围,当下身子直接被这股自爆的力量给卷中,后背就像是被人狠狠的砸了一锤子一般,张口就喷出了一口鲜血,随之身子就失去了控制,朝前跌飞了出去。 “阿牛,我们找个地方把笑笑埋了吧!笑笑死的早,在乱葬岗肯定会被其他孤魂野鬼欺负,多年的兄弟,做哥哥的怎么也不能让弟弟死后还受到欺负”一个孩童气喘呼呼的向名为阿牛的孩童说道。 这里看了一圈,萧博翰没来之前的愉悦就被轻易的破坏了,到后来他很少说话,闷闷不乐的返回了山顶的办公区。 “如果沒有我们的保护,他们早就死了,竟然这么不识抬举,要不今晚我就带人将他们给解决了,那东西最后还不是落到我们手中。”瘦脸男子‘阴’冷道。 “我怎么知道死的那人是谁,奶奶的!”那个男人已经有些暴躁如雷了。 破天棍打在那一股风之中,根本无处着力,而那狂风携带的劲力,却将他直接给抽飞了出去,就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耳光一般。 吴奇心中一颤,走到前面扭头看着吴惊,却见到自己哥哥的脸上,已经流满了泪水,泪珠从下巴上汇集成一块,一滴一滴的落在碗里。 卯奴映射碧波的皓腕纤指摩挲着一路向上攀附住徐宣赞的脖颈,皓肤如玉、瑰面似绮。 “没事,老羊,这怕他干什么。想来吃面就来呗!带这么多同学来支持我家面摊的生意,这有什么不好?”林烨一边下楼一边说道。 如此,吴凡不去征战阿修罗界,阿修罗界也是他能够支配的力量。 而周围,经济系的同学全都以无比崇拜的目光看着在跑道上执行二十圈任务的林烨,其他班的同学有的冲林烨竖起大拇指,有的却觉得林烨是出风头,故意等看林烨的笑话。 傅沉烈看着她垂眸咬唇的样子,只觉得全天下好像就她最委屈,不禁冷嗤。 洪蒙一运气,霸王长枪出现在手中,而后他对着前方一划,一步踏出了这暗黑空间之中,施展缩地成寸之术,到达大阴山之巅。 颁奖嘉宾再说了一大段之后,还说了上面一段话,也让在场的所有中国人心都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忍不住的露出一丝激动。 第199章 男人得找会给洗脚的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一旦证实,仍难免心如刀割,此去九华山了却心底强烈愿望。 原振侠立即明白了,他是坐在一具飞行囊之中,正在急速地向上升去。而驾驶飞行囊的,自然是令得他失去了行动的能力,用强烈的麻醉剂,麻醉了他中枢神经功能的海棠。 中国队后防全线压上,让对方进入越位陷阱,本来这无可厚非。可是右路的罗萨来斯根本就没有停球,直接把球磕进了中路无人区域。 只见张翔右脚背绷紧,脚腕一陡、一勾,皮球乖巧地来到身子左方,与此同时,左大腿亦跟着横向摆起,狠狠抽在球的正中央,一道白光闪过,犹如脱膛的炮弹一般撕开亚特兰大球门。 荷香之味随着锅的蒸气开始四溢,让人『精』神一爽,似将『阴』雨天气带来的『胸』闷舒展开来。 之前听噬邪说大哥被他打到吐血,她还以为有多严重,现在看大哥这副样子,倒是没什么大碍。 就在天煞犹豫着这一枪该不该扣下的时候,‘门’口已经完全被打开,‘门’外站着的是一个举着双手的身形瘦弱单薄的年轻人,他的脸‘色’苍自己隐约带着一丝的惶恐,或许是看到前面正有人拿着一把枪正对着他吧。 “就象您说的,我们这些平民自知没有谋生的能力,因此,不敢提出过分的问题。。。 “想不到他还会弹琴?”姜风静静的注视着那月光下弹琴的少年人。 但是,他曾是近代史中那么万众瞩目的一个光辉人物,像是流星一样,曾在人们的心目之中,划空而过,对近代史稍有常识的人,还是可以记得他的名字。 这个三姐?是在告诉她模仿乔欣然只会令人生厌吗?貌似是好心,不过看来她跟原主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说话还挺直。不过忠言逆耳嘛!当然了,她如今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整天模仿乔欣然的乔清了。 从天洲前往末日坟场,可以不需要传送阵。但要进入天洲,却就必须经过传送阵了。 一代风水相术大师,号称能从地狱把爱人救出来的奇人,本身更是道法玄奇。 木香在屋里,本来想脱衣服的,可是一闻身上头上,都是油烟味,觉得忍无可忍,非得洗澡不可。 “那么……你们当时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呢?能告诉我吗?”我夹了一口咖喱牛腩,问道。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年纪轻轻?就掌握了绝对高明的医术吧。有的时候医术是和医德以及心胸气魄分不开的。 “可是妹妹你自己抓乱了头发,跑到外面来做什么?是不是真的喝醉了?还是你……得了失心疯?”完全不明白很是惊讶地看向她。 我地眼睛在笑?楚思地眼睛眨巴了两下。把剑一放。双眼中尽是不相信。 “我知道了。”纵然很清楚乔清并不是因为关心他才说这样的话,苏离殇心中还是微微有些暖意。 再度点下,陆明只看见了自己角色脑袋上飘出的一个对话框——本来要是在游戏舱里,系统还是会代劳发音的,但现在是在外面,没有传感器加在声带上,当然不会有声音。 老管事看着慕容傲云和他身边的几个男子,顿时觉得无限可怜,因为哪天他们也会像大人一样,顿时语重心长,“哎,几位公子还是好自为之吧,愿上天保佑。”说着便嘟囔着什么叹气离开。 贺子俊在听见陈爽这声呼唤时,有一瞬间的失神,可是随着一边蹦蹦跳跳的顾筱北,亲昵的一声声:“哥!哥!”他脸上的笑容变得凄苦又无奈。 一股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寒意浸透到顾筱北的四肢百骸,她已经分辨不出厉昊南那双淡漠而沉静的眼睛有几分真假,曾经朝夕相处的爱人,到底有多么高深莫测? 当下,林西凡只好再次的发号施令,留下一些人在这里将楚石控制起来,然后带着其他人奔赴下一个清扫的帮派——巴音山。 声音振聋发聩,直‘插’云霄,就连医院大楼中的一些声控开关都打开了。 “必须的!二叔你放心吧,到时候你回来,这江南市绝对姓林!”孙白脸‘色’严肃,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那你就可劲的祸害我哥的钱,这就仗义了,我看就是他把你惯的!”冼志明跟的近了,在后面接顾筱北的话茬。 林峰笑了,李歌也笑了,就等你蹦跶起来呢!一直跪在那儿,年纪一大把了,还真让人有些不好下手,可他现在已经完全改变了,异常的震怒和‘阴’毒,谁见了都想揍他一顿,更何况是本来就对他有仇怨的林峰和李歌呢? “好吧!”大嗓门也不知道路飞扬有什么想法,不过自己觉得,这个家伙肯定能够信得过!也就只能是相信路飞扬了!“哈哈,那我们出发吧!”路飞扬轻轻地笑了笑,跟着二人的身体瞬间消失不见。 苏菲有些犹豫,但看见王彪和维多丽特眼中的真诚,最终还是将它的秘密娓娓道来。 谢尔曼的车盖被打开,穿着防化服的戴华栋等人从坦克内钻了出来,来到了那朵大花前面。 双方迅速接近,眼看着就要碰面之时,天都学院青年猛然跃起,身上第一魂环闪亮,在空中朝着圣灵宗青年就是一记半月斩。 几人顺着李嘉宇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水龙头,水龙头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外面连水槽都没有。一根长长的塑料水管卷着放在水龙头旁。 楚峰见卢凉逃走,自然也就离开,只不过,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去了一趟常乐那报平安。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发现了,公鸡似乎变得结实了不少,连力气也大了许多,往夸张点说,是脱胎换骨了也不为过。 第200章 旗袍只许穿给我看 心中不禁再一次想,事情怎么会成现在的情景?到底是什么变了? 秦瑶晞委屈地看着他,他这样直接扒了她的衣服,她能不反抗吗?她还没嫁人呢。 梦梦把师意安排在了靠窗的位子坐下,说:“你稍等我一下!”就离开了。 任谁听到有人轻蔑自己,都会心有不忿。虚怀若谷的超然之士,或许不会在意。 “对,就是同时炼制”作为神之大6的素丹仙子,青鸾又岂会看不出秀林的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朴中树将军皱紧了眉头,用手杂乱无章地轻轻拍击着面前的大型落地太空窗,朝天空中明明灭灭的火光焦灼地注视着。 而桓钧峰四周还有一圈圈峰丛环绕、一条条山脉横亘,崔封不知道自己抵达桓钧峰峰脚时,所要承受的重量究竟会达到一个何种恐怖的地步。 王轩龙没有惊讶,他知道现在刘晓玲所需要的,是朋友的信任和帮助,但并不是他不想告诉刘晓玲真相,只是他迫不得已需要保密。 “陈宁,你能说一下理由吗?巨舰大炮目前可是各海军强国的首选呐”萨镇冰说道。 “呜呜呜……好凶,我好惨。”时空之处,被肆月行暴力执法的天道瑟瑟发抖,它在恶魔走后终于忍不住哭了。 丹药的效果很不错,暂时稳定住了他的伤势,可是正半阳很清楚,此次受到了重创,已至伤了根基,没有白年的光景别想养好伤。 独孤诛仙淡淡道:“噬魂花,吞噬天下残魂,它需要吞噬残魂来积蓄能量,让它去吧”。 果然邬思高暴跳如雷,他怒吼道:“放你妈的屁,老子宰了你”。 这些天在古墓里修炼,暗无天日,自己根本就没有洗澡。要不是自己身体里有香魂公主血液,透出来的香气掩盖了衣服上的汗臭味,否则自己早已经臭不可闻了。 “诗酒联系不到了,麦的信号似乎已经断开。”卡洛斯从壁画中回过神来,想着诗酒好像很久没说话,他主动尝试呼叫,却发现诗酒没有回他。 周围的人影然迅速掩盖而去,慕斯看着飞速的虚影,她感觉自己的身形被控制住,随机僵硬在原地。 屋内的映月听见了屋外二人的声音,赶紧穿上衣服走了出去,她必须得说点什么,不能被人毁了清誉。 兴许是看到百里登风道歉的态度还算是良好,几人略带愠怒的面色这才不由稍稍缓解。 老人也认真地打量着白起,没想到昨天这个给自己深刻印象的少年竟然还有着这样一层身份,然后在这样一个早晨给了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制造了一个惊喜。 此时此刻,房间内只有这二人,彼此正在寒暄着,气氛微微有些异样。 医馆这边就比较自由,毕竟这不是专门用来赚钱的,只是沈老用来打发时间的而已。所以偶尔不开门也无所谓。 “爱着你想心跳难触摸画着你画不出你的骨骼记着你的脸色是我等你的执着我的心只愿为你而割舍······”樱唇微张,直到最后一个音节,众人还是沉醉在其中。 他突然就不紧张了,认命的承认道:“是,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你产生这种感觉,可是我没办法控制。”低哑的声音里满是自暴自弃。 花千离长的很好看,但这幅好看的面相看上去却绝对不像老实人,再加上那双风流动人的桃花眼,配合着他此时沉醉的表情,很容易就会被人误认为是登徒浪子。 “啵!”白光猛然被迫,筷子粗细的劫雷猛然打在水云道人仙甲之上,顿时洒下道道的电花。 “也无甚不同,只不过是引发人内心最为恐怖的事情罢了。渡劫者在渡劫之时,你分不清现实亦或者虚妄,这天劫甚至会放大你的恐怖,让你沉沦。”天生说着,一阵后怕。 “走,我们去中央政府——我就不信,我们以使者的身份去询问段可先生的家庭住址,他们也会不告诉我。”丹尼尔显得有些失去冷静的说道。 众人心中凛然,他们竟然察觉不到一丝一毫魔眼出现的痕迹,并且那魔眼中隐隐流露出的暴虐力量,让人心神胆寒。 桃夭没有在搭理李轩,只是淡淡瞄了一眼后者,便直直的离开了,而那个桃榕路过李轩身边的时候也是目光复杂的看了李轩一眼。 当周瑞轩收到周进的传讯让他和敖馨回周府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这个时候,他们的儿子还在沉睡当中。 两道攻击直接攻击到了这个大神初期的身上,虽然这个大神初期在最后做出了防御的动作,但是他做出防御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防御效果并不好,只是稍微阻挡了一下,就被泉意和戴宁的攻击给突破了。 第201章 晚上回屋穿 其实这不是很正常的嘛,林乐总不能对药师丸博子冷脸,然后对她的经纪人大献殷勤吧? “果然就是中国人呐,不论出去多久,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成龙兴奋的拍了拍林乐道。 姜衍看后一愣,疑惑的看了看焦建安,发现其并没有任何迟疑,神色异常坚定,便知道其与焦夫人已经商量好了。 “可以让咱们开出去跑一圈试试车,不过还得等他过来才行,车钥匙在他办公室锁着呢。”老黄笑着说道。 跟着白柏大概走了两刻钟左右,二人停在一处宽阔的养鸽场门口。 行宫内的喧嚣渐渐收敛,见众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一脸威严的皇上才面露温和,朗声道。 大厅的另一头,一堆人簇拥着穿着秀禾服的新娘子往宴会厅的方向走,走着走着,新娘子忽然停住了,痴痴地望向这边。 “……你们就是故意针对我的对吧!”律人感觉被他们三个言语暴力了,很是委屈。 姜衍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闯祸了,要将这九天玄鼎炸裂了呢。 颜昭敛起目光,气得紧绷着脸,又是冷淡的样子,仰头饮了口酒。 被她那风情万种的眼神扫视,李霄顿时感觉心跳的速度提升了数倍。幸好他定力不错,才没有当场出丑。 而后,森罗大帝转身,那双深邃的宛若黑d一般的目光,看向另一个方向。 识字班的学校只是朱家村的一个空闲院子,房主去了县城居住,因而就空下来了,朱明稍微做了改动,正房改成三间教室,配房改成三间教室,倒也宽敞明亮。 “不知陶官人听过下官所说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没有?”见陶谷被噎得不能言语,闻起航笑问道。 叶流殇再次哑然。类似的口吻和情绪波动,当年的月影焰轻车熟路,一切都仿佛还是昨天。 “哈哈~~~下辈子,潘兄再去青楼,她们一定会争着抢着自荐枕席,免费倒贴,那也是不在话下。”车内几名纨绔调笑道。 金田一心中暗暗骂自己笨,刚才这么一大堆的放在那里,随便自己去拿,为什么不先藏一些在口袋呢? 看到李舒询问林云这个问题,周围很多人也好奇看来,他们也想知道,夏青青的男朋友,究竟是哪里的,突然之间,就把夏青青拿下了。 两人穿过结界,期间还有各路鬼差,但是显然他们还没有接到秦广王的命令,防御不是很好。 铃子,柳如烟,凌冰冰……要是再加上月如,马上就可以凑上一桌麻将了。 “不是没有追查,只是能追查到的都已经救出来了,可还有不少潜藏在暗中的没有救回来。”顾宁轩一说起这个就深感愧疚和自责,若是他投入的精力大一些,说不定就能避免了。 胖子出\/轨了,这件事情是妥妥的,更重要的是,他出\/轨这件事情,不仅仅只有当事人知道,瞅着被饿了好几天的那副德行,怕是家里面也已经清楚了。 信鹰没有反抗,也没有露出半点儿的不悦情绪,跟车夫老王说的一样,的确是被训练的极好。 “我去找皇上,禀告此事。”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实在坐不住。站起来跟夏衿说了一声,便要往外走。 顾落辰看了一眼柳轻心塞给他手里的银票,稍稍滞愣了一下,然后,便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手和银票一并缩回了衣袖里面。 脑子里想着要把针从绣布的这面穿过去,但她的手似乎不听使唤,费了老大的劲才把针穿过去,反手过去一摸,手指就被扎了个血洞。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这时曹毅进来了,他已经给曹俊办好了出院手续,这下曹俊就是想赖也赖不下去了,于是三人一起动手把东西收拾好后,一起说说笑笑的出了住院部。 不论十八层的哪一层地狱,除了受刑时间有所差异以外,其受刑的刑罚基本上是没什么变化的,也就是世人常言的那十八种刑罚,如铁钳拔舌、剪断十指、赤身裸/体的攀爬刀山等等。 看到这种情况,康德拉也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然后命令手下放弃了抵抗,毕竟双方的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他这一千人面对这支数万人的东方大军,根本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突然在寂静的夜晚响起的广播声,顿时让整个幸福公社的范围内都炸了起来。 大船废墟不断漂泊,鸦雀无声,噤若寒蝉,众人望着那一片巨大的废墟,目光复杂无比。 齐天一边嘲讽,一边施展风雷步法,刚才踩中老者,极大提升了他的信心。 陆离想探清缘由,如果是鬼,必是冤魂,如此残杀村里人肯定是有什么冤屈。 不过,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死心的人,干脆是指了指宝顶上的明月珠,示意皇帝可以用这个来送给岳晴礼物。 “其实,我这个做大哥的想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良久之后,敖广终于幽幽开口。 “不错,弱水来头极大,乃是上古时代就已存在,和那妖庭中的巨妖有些联系倒也有可能。”八戒恭声道。 随着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岳锦瑟这才明白,为什么君若瑄会主动地来接她。 赵锌听到墨羽彦的话后,微微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才微笑地朝着墨羽彦点点头,最后才离开抽签的地方,回到他们的院区。 “现在的赵锌的赔率是多少?”江辰来到赵锌这边的赌博点,缓缓说道。 凌空虚踏之时,张远机甲右机臂突然一挥,‘砰~’一道火线冲出,3千米外,一台天空之城的远程攻击机甲应声而爆。 夏亦清醒过来的一瞬,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抓过了金箍棒、雪饮刀、霜之哀伤,一股剧烈的刺痛,顺着三条手臂窜入身体里,肌肉在刹那间被青筋拉紧到了极致,全身骨骼噼里啪啦的爆响。 第202章 疼媳妇不丢人 “风雷山脉…”林韵那绝美的面庞凝视着仿佛就在眼前的风雷山脉,美目间有着一丝怅然夹杂着怀念,轻叹了一声。 刘仁娜见他真抱着便当走了,心里知道郑希夷是为了方便她和河智苑搭上关系,便不再扭捏的挪过来和河智苑、李钟硕坐在了一起。 每十二年一次的百人冰原试炼,怎么样也没想到,居然会遭遇魔门二十结丹的狙杀。 在拿到赔偿款之后,白晓蝶就立即把马逍遥约了出来,然后要分给马逍遥五万块钱。 众人神色再变,皆是震惊的听着这句话,最后不知道该作何神情或是回应,只好复杂的看着这位少城主,神情呐然。 清脆呲省响过,在黑紫雾气弥漫的空气中瞬间便是闪过一道银芒,在那银芒之上有着深蓝色的电弧如火花般迸射而出,再是有着道道白色的烟气腾起,一股灼焦的味道弥漫。 叶轻寒连续轰出十多拳,打的梵音措手不及,只能退出生门,但是生门来不及转换,叶轻寒便追了出去。 只要再穿过前面那片捕捉宠物的草原,风暴之渊就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只不过,老将军心思缜密,非常明白现在的处境,一时之间不能轻举妄动而已。 “韩铮,我是许惠,你现在在哪儿呢?”电吅话那边传来许惠的声音。 王梅不想轻易地把自己精心训练蓝羽的事儿公诸于众,自打丁振过来,她就开始沉默不语了。 “你都把我的后路给断了,我现在只能选择相信你,不帮你还能怎么样,怎么,有计划了?”梁仲春倒回答得冷静,因为明诚给了他一张照片,他的妻子和儿子,地点不是在她说的武汉老家,而是在重庆。 “明凡,我们去那家餐厅吃吧,以前你经常到这里买东西给我吃,你记得吗?”墨影拉着明凡边走边说,明凡也没说什么,两人点了点东西,边吃边聊,因为有聊到明家人,气氛还算可以。 我感激地对她说声“谢谢”,然后跟着她一起来到了一楼的大厅之中。 门后忽然有人说:“史先生,你若肯去救我们老大,全体鹰眼成员感激不尽!”——推门进来的是白胖子怀特。 第一,张欣宇害怕我,他想表现出来自己没有野心,来迷惑我,让我对他放松警惕。 按接到的命令,外地调来的武士们不准进城。虽然明知道是来战斗,想到过会是这样的命令,可是江州城就在眼前,不能亲自进去见识见识,不少人仍然骂娘。他们只能在江面之上,遥望都城。 “怎么了,院长,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大卫激动的问道,他可不相信自己会搞错研究报告,这四种异能可是千真万确的。 其原因在于,他所学习的奥术系魔法,太过古老了,是被誉为古典魔法的名称,可见其古老程度,奥术魔法是五大法系中历史最悠久飞魔法。 前几日,瞫伯令公子梦龙、大夫若春沛一路送行到枳都。梦龙怒而不肯去送,瞫鸢也坚决不去送,于是令荼天尺领一队舟师及虎安宫虎贲侍卫数名送去枳都。又令朴延沧回军三河口时顺路送到龙溪口。 微妙中,苏醒冥冥感到有人对自己投来关注,他很自然地看向了叶龙的位置,这种视线,并非是单独针对叶龙的,而是,很顺势,很自然地扫向所有在叶龙那个方向的人。 只是一天时间而已,姜总培养多年的精锐,二十年的财富,都化为了虚无。 尤其是那股暗劲传来,他感觉到,自己浑身经脉,还有五脏六腑,都在瞬间遭到了重创,脸庞之上,那股从容之色,也是消失不见,转而变得无比难看了起来。 “爹,您没事儿吧?”闻言,洛辰神色一缓,眼中那骇人杀意,也是微微消散了些许,连忙问道。 终于那两位将军也是到了。胡纪云长得很是匀称,不像传言中那副莽夫的形象,但是走路的气势的确有些粗狂。而赵煜则是如传闻那般符合一切形象的阴沉。 自己只能是先守住萧关,等到庞统他们回来以后再考虑是不是该撤退才是最好的选择。 清脆的声响,接连不断。一块块碎石,从半空中掉落。一些支撑的石头,摇摇欲坠,在发出瘆人的动静。 我想起秀雅说的话,我爸说的话,灵灵是妖,我是人,我们在一起,只会带来灾难。 但至少,在武功上的天赋,韩苏比之祖先韩信,是一点不逊色的。 早就听说过虾哥了,没想到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难道他真的是龙虾修炼成人的? 郭超只觉胸口气血翻涌,好似惊涛巨浪难以平息,一口甜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凭借着意志力压了回去。 房内剩下三人默不作声,明浩杰打破沉静开口道:“九哥!这个九嫂以后够你受的。”明浩宣笑而不答。 何巧容心中略微划过一丝失落,没想到方醒就这样驱赶她们,只是看着面前的座位确实再容不下,也只好带着何依依离开。 即便顶风冒雪,也要展开物资收集,并且不可避免的、搜索区域距离避难地越来越远,综合成本在持续增加,已经有人在吼吼着想要分家了。 第203章 今晚必须分开住 台上,uzi正四十五度仰望头顶上方,眼中似乎隐隐噙着泪光。 听到对方提起自己哥哥的名字后,南星彻底愣住了,大大的眼睛里面满是惊讶。 寰宇公司云笼市生命科学部门总监茯苓,看起来是一个优雅得体的人,但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他左手举着酒杯,右手正放在旁边的陪侍身上,上下摸索着什么。 只见这丫鬟忽然一翻手腕,不知道拿出个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朝向天空。 他现在算是明白,自己的智慧,似乎和这两人有着‘些许’差距? 她不是没见过萤火虫,而是没见过这么多的萤火虫,实在是让人惊艳了。 宋云染真的心疼坏了,赶紧拿出手帕给他,还朝南星招手,让她把水囊拿过来。 不少人都放下手中的活赶过来,他们还以为是白大寿又闹事了,一个个气愤地瞪着无辜的白大寿,把人吓得头都不敢抬,夹着尾巴便跑掉了。 炸膛引发的震荡让他们巧合般地将枪口瞄向了同伴,距离如此之近,又是大威力的武器,惨状可想而知,那一队警卫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来就安静了。 他有王圈,而在淼的身边游离着蓝色透光的粒子,风落到他的面前,就被弹飞出去。 冰玉嘴角勾起一丝兴奋的神色出来,不过,她感知出,有十几架飞机,在追踪自己。 虽然心中有疑惑,但也没有人敢质疑南宫焱的做法。作为妖皇海贼团的创建者,将大量强者踩在脚下五皇之首,威望是无以伦比的。 正要跑到同事前问清楚的李警官还未走就发现所有的人根本没人看见他,那些人从他身边过去时连一眼都没望向他,就和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此次马车内只有五人,分别是洛倾城师兄妹四人,以及碧春,而郭臻师太并没有一起去南宫世家。 更重要的是他们对王迟和王子羽是绝对的忠心耿耿,影二被委派给王旭做保镖之后,将自己的主人从王迟转变成了王旭。 “就在最近这两天,被人在王家杀死的。还请节哀。”冷厉说完大步走出了房间。身后悲痛的哭嚎震天响起。 一股温柔的气流在林叶体内流转,所过之处都会迅速的修复着伤势。 但是,监控系统,已经全部瘫痪,无人能够知晓是什么人下的手。 林灵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尽管她和秦芷的关系很要好,但是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有一些醋意的。 他身影如鬼魅,持着血河刀,不惧阴风邪气,眨眼便到了矿道尽头。 我像是被打入了冰窖一样,不敢置信地看着蓝月儿,整个世界仿佛在瞬间颠倒了一般。 蓝月儿调整了一下手上的腕表,顿时一道3d全息投影屏幕呈现了出来,一组动态的画面呈现在了空气中。 假如林溪做出任何危害萧世离的事情,又或者询问的问题,过于刺激对方的内心敏感之处,萧世离就会生出反抗,从这种好感的假象中,挣脱出来。 话音刚落旋即一道红色的身影飘然而至,玉足轻点地面,移动间金色的铃铛微响,而那男子也是下意识警惕的望着她,她勾唇掀起一抹微冷的弧度,伸出雪白的芊芊细指,轻轻的隔空点向了他。 他最开始的打算,甚至没有遇到袁怡馨姐弟的时候,那个时候就已经打算去星魂宗了。 随着罗德尼那标志性的简短语音和“嘭”的一声响,某个机械师被一记重拳砸的倒飞出去,胸口深深凹进去一个坑,嘴角溢血,一条命已经去了个七七八八。 王雨涵此时就跟在楚天的后面,她可是担心被楚天听到自己的通话内容呢。 秋禾大风感觉自己现在浑身都没有力气了,刚刚那最后的一分钟时间里,他几乎拿出出了所有的手段,但就是这样他还是被抓到了几次,不过好在都不是重要的部位,要不然他也不会活着出来了。 霸哥见自己被沉默,也是微微一愣,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索拉卡居然计算得如此精密,连他走进施法范围都是注意到了。 从姿势上看,两根手指应该捏着一根弦,可是根本没有弦,为什么自己要这样做? 就在这时,就见欧阳宗主飞身坐到了巨型傀儡的头上,双手往自己脑门上一按,开始祭练傀儡的魂魄。 说完,这人便是静静的看着王浩,他该说的话已经说了,如果王浩还是不卖这个位置,他绝对不会再多说一句,毕竟,他也是在赌,赌叶寒能够抽出犹如之前所抽的那两个账号的一版极品皮肤。 “掌教我自是信得过,只是……”德长老沉吟了一会,却是顿住不说。 但凡不发生冲突,就不要发生,尽量低调一些,悄悄的看看山洞里面有没有对自己修炼有用的东西,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老爷爷,你这是怎么做到的?”我好奇的走了过去,上上下下的看着他屁股底下的椅子。 也就片刻,杜露丝就从山洞内走了出来。不过这一次,她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之上放着两个碗。 第204章 唐玉兰给玉镯 他虽然才从国外回来半年,但听说他已经掌握了司空家大半的掌家权,私底下的势力就是连他的亲生父亲都忌惮异常。 本来他不让陆景悦管陆景鑫叫哥哥就是为了让陆景鑫不要老是以为自己先出来一分钟就欺负陆景悦,现在居然还拿这个跟他犟? 手里捧着牛奶,蒹葭有些紧张。在她与秦皇之间,一直以来,她都是付出者,如今她已经习惯了为秦皇付出。 点头答应一声,福伯指挥着众人上车,朝着青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像每天的固定排泄。你有一天没有排完,垃圾只会重入循环系统形成宿便。宿便会被重新吸收,吸收的却是垃圾中的垃圾。 此地也就他们三人,其中还有一个是不会武功的,按说,这是下狠手的绝佳机会。 “敬亲老王爷怎么说?”她印象中,那个老头子对申屠鸢很有好感的。 林峰愣了一下,跑到外面一看,正好看到苏圆圆居然拿着两碗面条过来了。 黎褚念念不舍的看着视频里熟悉的容颜,心里的柔情一点一点的加深。 而为赵无极丢下的江河等人此时此刻已经陷入了必死的局面,没有多久就被冲上来的丧尸给扑倒在地活生生的撕碎了。 大罗神域、散乱仙域、战天大陆是三个不同位面的世界,就适合修炼而言,神域最好,仙域次之,大陆最后,这也是为什么所有的修士都拼命地修炼,想要武破虚空,到达仙域,仙域之中的修士则立志突破杀神,到达神域。 江河之前以为自己仅仅只差一步就抓到了他,那只是运气问题而已,可是现在江河明白了,这根本不是运气问题。就算自己去的再早一些,他都有机会逃跑。难怪他会在最后和自己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在旁边的架子上,他还拿了一杯红酒放在那,吃几口海鲜,喝一口红酒,好不悠闲。 炮火猛烈,只是刹那就将空地覆盖,无差别的攻击,持续不断,足足一分钟时间,整个屏幕都只是看到不断亮起的火光,画面剧烈的晃动,即便是没有声音传过来,依然能够感受得到那边炮火的威力。 众人还未看清了发生了什么事,远处的月飞忽然脸色一白,噗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不甘心地栽倒在了地上。 “你放心去吧!这次绝对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了。”黄歇认真地说道。 清德的协标,不久也被骆秉章调到湘赣边界之地驻防。关于省城的防守,骆秉章则按着曾国藩的推荐,全部交给塔齐布统筹、布置。 李都司的第二脚虽然照样沒有落空,把李臣典蹬出好远,但李臣典并未倒下,晃了三晃,竟然又奋力向起一跳,向前一蹿,在眨眼之间便抢到李都司的背后,对着李都司的头部便是一拳。 曾国藩已提前誊写了上百份的安民告示,又给各营定了死命令:只要将守城的太平军剿尽杀绝,便飞速撤出城外,不准扰民,亦不准耽搁。 此话一出,叶林顿时眉头一跳,还以为自己此行的任务暴露了,当即就有拔剑,将彦心挟持为人质,借着她杀出梅山城的想法。 “太好了,那你赶紧做出来一份适合我们吃的药膳出来,我们要看看效果是不是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神奇!”方韵兴奋的说道。 为了解决这些家伙引发的问题,曾经和顾武有过交易的喰种、有过约定的阿尔泰尔等人都加入了镇压部队,开始清理不遵守规则的恶徒。 我看了那十几个冥将,意念稍微一动,这些人便凭空消失,被送入了一个虚无的空间之内。 不过圣地之主救了人族这么多次,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现在也只能如此希望了。 离上午9点钟的正式进场还有段时间,而且在进场之前是需要经过媒体区的简单采访,所以这段时间内更多的人都利用这个时间进行相关的社交活动,混个脸熟。 很显然那辆坦克不是单纯的爆炸,多半是在猩红色武器的切割下,遭到了那种力量的影响。 慢慢地,她们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惊讶,盯着那张纸的目光也越来越震惊。 树林周围无数盏大灯高高挑起,驱散了夜空的黑暗,将附近一大片地方照耀的亮如白昼,二十多辆化妆拖车横着排开,五十多名化妆师和他们的助理已然就位。 那叫做张智的医官走后不一会又拿来一个药罐还有几包草药,亲手给王兴新煎熬好让黑娃喂下后,又仔细吩咐了黑娃好生照料王兴新后便又去医治那些伤兵。 远处陡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冲上天空的火焰即使是隔着老远自然能够看到。 等楚河到了黑水潭之后,扭头往四周一看,旋即便看到白影一闪,独角白虎赫然从石林之中飞跃而出,立足在一块数十米高的巨石之上,双目凶光闪烁的死死盯着自己。 老者再顾不得去锁定秦烈的咽喉要害,仓促间只能把那二指剑,横在身前。 罗衿根本想不到眼中的仙使竟然会对自己二人出手,眼睁睁地看着哥哥关键时刻松开抓着自己的手,掉下万丈深渊。 星空,从来都是人类所向往的地方,世界上最伟大的,就是人类的美德,以及头顶的星空。浩瀚无垠,璀璨无比。 “东哥,你也别太难过了。战争嘛,就是要死人的,我们在踏上这条路之前,就应该想到这些。”任长风开口说道。 第205章 老陆家娶媳妇咯 司马霖第二击直接力度翻倍,不过司马幽月依然轻轻松松接了下来。 他竟然成为了一个九天玄仙的仆从!虽说曾经的仙界第一强者也和他一样,但是西天半神从内心而言却还是难以接受的。 他们当中有一部分乃是后来被古仙族复活的战亡强者,每复活一名强者都将付出令整个古仙族几乎倾家荡产的代价,无数年的积累,他们复活了九位消逝在历史长河中的圣祖。 司马家族的人听说要给司马幽月举办生日宴会,一个个都兴奋了,这几天走到那里都能听到族人激动地谈论这个事情。 最终,反而是恨天魔君展颜一笑,拔升的气机猛然停滞,随后仿佛山洪暴发一样从四面八方向着古霄涌去。 她也是有了上回被他羞辱的经历,加上身体不方便,所以这次特意在睡袍里穿了内衣内裤。但是,眼下,内衣已经被他用牙齿挑开,挂在身上,根本就是形同虚设了。 莫枫见状,双目一凝,随即把膻中穴的那支银针猛地一拔,绿雾如猛虎般扑向那丝由蛇毒化为的淡灰色雾气,刹眼间便将其包围了起来。 “原来解大人也得到了消息。”只有柳镇时心中明了,那位大人收徒,别说赤阳宗宗主亲至,就是再来更强大的人物也是毫不稀奇。 这话说完后,不仅仅是宋国强,高一年级组主任黄光权听了也是喜笑颜开。 秋池一挥手,那盒子便飞到他手里,确定盒子没有被打开,他神色好了一点。 思路倒回到了康熙四十四年大年三十胤禛27岁了。我跟他同岁。 “所有人将机身拉高,确保在地对空导弹的射程范围外!”还未飞过灯塔的时候,罗战就提前喊道。 管家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陆北川,轻轻的为陆北川揉捏着身上的肌肉。 眼神往上,视线落在时间上。昨天晚上?他认真想了想,那个时间,他已经睡着了。 宴青音看着他将叉子放在一旁,怒气涨红了脸颊。手指颤抖的指着陆斟的鼻子,半天哼不出一句话。 “我不嘛!我就是饿!我就是吃块糕点吧!我是格格,我就要吃!”这个四岁格格不听劝,说来也怪,其他三个格格两个大的七八岁,还有一个四五岁,她们三人很谨慎。 同班的几个同学也都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算是对她所说的话的赞同。 薄庭深看着她一脸懵懂不知怕的神情,捏紧了她的脸,叶羡立即嗷嗷大叫起来,脑海中所剩无几的迷乱神思彻底烟消云散了。 此旨发出时,咸丰显然还不知道太平军已打破黄州、汉阳,即将战武昌、攻湖南。 杨过一听,失魂落魄,随手使出黯然销魂掌,掌随意动,竟将法王打出几十丈远。 推门而入的瞬间,冷月明显察觉到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顿时警觉的想要退出房门,但为时已晚。 拥有这样的势力,他自然要掌控在手中,没有哪个帝王不需要的。 关宸极前面的嘘寒问暖,后面的屡次登‘门’,外加一箱上等的红酒,再在顾老太爷的事情上如此的尽心尽力,顾爸就已经承认了关宸极的身份,至少态度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洪烈不和他们一起走也是对的,毕竟还有那人人讨厌的张才俊,他保不准控制不住闹出什么事。 高阳正一脸不屑的冷笑着的时候,却是突然感觉到周围灵力波动,前面的彭武冷笑着,却是随手祭出一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长剑来,长剑剑身纹刻水龙,造型古朴精美,且蕴含了强大的气息。 也是,顾萌自嘲的笑了笑,自从辞去了宋氏集团公关总监的位置,顾萌已经名副其实的变成了米虫,那过往熟悉的生物钟,早就变了调。 高健和佟进被那马旋风的暗器击中之后昏迷不醒,原来这马旋风的暗器中带有麻药,还好不是什么穿肠毒药,否则这二人早就丢了性命了。 “蒙古平原上,一头高达五十米的巨型生物出现了。”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菲奥娜和李尔等人拥抱了下,便和克莱尔出门,坐车准备去医院探望卡兰了。 虽然隔三差五就会给何程程写信,但这么久没见面,也着实想念。 要知道,这可是胜利队头一回不靠迪迦奥特曼,自己摆平了怪兽,简直就像是在玩一场没有外挂的硬核模式。 心电监护仪剧烈蜂鸣起来,不断闪烁红灯,屏幕上各项生命指征迅速降低。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牡丹身后闪出,手中长剑一挥,化作一道剑光迎上了陆正雄的刀芒。 平白无故受到这种无妄之灾,弗兰克这会儿只想回去教训伊恩一顿,将气全撒在伊恩身上。 “记得那次跟泽井总监聊天,他神秘兮兮地说,恶魔啥的,搞不好真的有。”沈从守边回忆边摇头。 这是一幢刚建成才一年的新大楼,十个月前,沪海银行总部由原来的老办公地址正式搬移到这幢更加气派更加豪华的新大楼里,成了新总部的办公地点。 在方桐的帮助之下,王三才总算落到了地面上,只不过,由于他难以掌握力量的缘故,让他又在地面上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由于只在华夏国游山玩水,有点太过显眼了,乔别拉夫斯基便打起了投资的幌子。在东方市一个私人举办的酒会上,他认识了新仪县化肥厂厂长居强鸣。听对方将新仪县化肥厂吹得神乎其神的,他便和其一起来到了新仪。 一旁的庄碧云和方桐都忍不住好奇的打量起王三才来,想要看看他到底该如何生起一堆旺火。 李海丰是第二天上午到的,他们夫妻两先和周林夫妻聊了几句,随后又去见了林雅宣和孩子,阿姨还给孩子带了一件在香江周大富定制的黄金长命锁,亲手给孩子带上后连夸这孩子长的虎头虎脑,健康活泼。 第205章 敬茶被为难 又加上她和李林琛感情好,还有四个孩子,足够了,安如也不会让李林琛纳妾。 指尖轻轻敲在桌面,视线的余光从哪些字眼上扫过,他眉梢轻轻动了动,把资料合了起来。 慕云深闻言看向慕南北,只见儿子在苏瑾的蹂躏下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有点想哭。 本身墨顾对这件事情不是很上心,但是,毕竟pearrymester也算是自己的一个熟人,当时,自己的公司为了把这个珠宝界的宠儿挖到自己的公司可没少下功夫,墨顾还为此亲自出面了。 顾原低垂的目光将楼郁霆的皮鞋和西裤裤管凝了那么一秒,然后绷了绷薄唇抬起头来,对上楼郁霆的目光。 虽然萧笙从未表明过,但他能从萧笙的眼里看到决然和憎恨。她恨宁迹,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那种爱恨交织缠绕着她的,她只能退。 她抬手按住自己的眼睛,没有发出声音,但双肩一下下地耸动着。 沙发太窄,他的吻往下走的时候,身高体长的男人是单膝跪在地上的。 宁迹沉了脸色,贺淑君见此,在桌子下面踢了萧影一脚,萧影愣了愣,偷偷往宁迹的方向看了一眼,触及宁迹深不见底眸,她立刻低下头去,大气都不敢出。 陈子宇看着自己父亲眼神冷漠的看着自己,他被吓的呆住了,以前就算是自己再怎么不听话,自己的父亲就算是在怎么生气,都从来没有这么对待过自己。 怎么办?要不要向高婷婷寻求帮忙?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见到这一幕,听到这一句,场内外,无数关注的人,悄悄松了一口气。 “现在这些民房之中没有任何人,应该是因为战争的原因,都跑光了,我们去找一些引火之物,只要将这栋民房点燃,那后面的军营也会跟着燃烧起来的。”陈城说着,就四处的翻找了起来。 他本想着昨天晚上在燕都大学校门口发生了那件事,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什么动静也没有的,可能会有新闻之类的消息弹窗,但是,竟然真的是一切都风平浪静。 听着剑泉的言语,李丞相已经完全震惊了,皇帝没了?这未免也太夸张了,虽然他相信这世上有妖怪作祟,但他没想过居然有妖怪可以扮成皇上的模样混乱朝政。 秦霜并没有杀了此人,而是让人将他带走了,与柳毅并排站在一处,等着姜承道的到来。 但是看到那里激烈的抢夺,魔法乱飞的场景,陈城又庆幸,幸好自己没有去抢夺。 到了杭州正好是中午,城内竟没有李牧廷的气息,在城外十里处找到庞统的大营,这里也空了,心道:“不好,他们定是去了京城。”顾不得休息又策马奔回。 “好了!不要瞎扯了,怎么我们都喜欢这样呢?她什么时候过来,应该找我有事的吧?”陈城问道。 但同样也可以把苏氏内部的一些流毒清理掉,从而让苏氏变得更加纯粹。 几分钟后,距离【鱼人岛】不远处的一处暗礁之中,‘和谐号’就停靠在这里。 粮食革命一定要循序渐进,采取的方式将会是国家渐渐减少对主粮的收购,降低主粮收购价格,提高能量块的供应量,引导农户种植经济类作物或者树林。 他摇着头,啧啧叹气,即使才从巡警转入强力班两年,自认也算是个老资格的警察了。 “我有点事不明白,”心里的疑惑很多,看成东日心情还没有差到不愿意给自己解答,金珉硕试探着问了出来。 ‘从温久事’则是一脸不害臊的笑着说道,悠悠闲闲的走在了三人的身后。 马龙丰的几个发问条条在理,也是很多人想不通的地方,切除煤矿发展这块瘤子,晋省一定会失血而亡。 ‘凉夜’双眼微眯起来,显然从【克里斯】所说的话中听出了其中的言外之意。 在夜羽看来身为职业选手,这种失误是不应该出现在实战当中的。 因为那次换取机械法则,他做出的牺牲最大,所以对全力助他得到光明位面感觉到不满吗? 金珉硕闻言,抿嘴一笑,心中感叹着姐妹俩别的不说,至少嗜酒这方面还真是很像。 以此事莫林的境界,他根本不需要法杖这种媒介物施法,强大的元素法则之力,再加上强大的元素法则神躯,让他每一拳每一脚,都充斥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哈哈,好,不过在此之前,你可得尽可能多立些战功,包括你的那几个同来的朋友也是,若是肯出力,到时候关于结婴果的事,我便尽可能多拉你一把。好了,我还有些事,你自己去仔细斟酌一二吧。”拓拔冲霄一笑道。 近两年以来,由于异化兽的不断升级繁衍,国与国之间的贸易往来受到了很大阻力。尤其是海运,大国可以保障港口安稳,但总不能派军舰随时护卫。 更因为这事,造成了极大的影响,让索佳尔土著之中,求和势力开始抬头,越来越多的索佳尔人觉得,这场战争他们看不到希望。 可惜如今成嘉不在身边,不然她就可以亲自问一问成嘉,他建这楼船到底是作何用途,居然引来了别国之人的觊觎,还有这青砖既然如此坚固,为何不立即用在我楚国的城防建设上,以免哪天被别国窃取之后,还要反受其制。 胖子岳丈家的酒楼送来的饭菜很是丰盛,但陈远二人都是食不知味。 第206章 媳妇,咱们该办正事了 原因自然就是这一些基因尽管都是第二梦自己的,可是当看见第二梦的时候,第二梦的心里面突然就有了一种预感。 但是这里毕竟是在京城,不是在蓉城,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 火焰鸟也是松了一口气,继续睡了下来,突然火焰鸟好像也发现了那一枚神奇宝贝球,火焰鸟犹豫了一下,迟疑着把气放在了自己的身下。 在前院的最中央可以用汉白玉雕刻一座汉白玉玺,玉玺一般是指帝王的意味,也代表了会所里客人尊贵之意,而在玉玺中轴两旁,苏乐青打算设置水景。 但设计不仅仅只是讲究专业的,还需要讲究灵感、创意,而苏乐青这个开渠引水,碧水环流,就是非常好的创意、灵感,这是姜森山、戴国勤以及曾蓉蓉三人所没有的。 右手握爪,朝着沐离飞来的方向虚空一探,整个手掌就犹如龙爪,将沐离的长剑带人重新给拍了回去。 狂锋早就知道自己是要面对灵天宗主的,任务完成了,该怎么处理他们是宗主要考虑的另一件事。 “哇,我剥到玉米了呢”!高圆圆蹲在后面,握着玉米,剥下来第一个玉米棒子,顿时兴奋的大叫。 所以他当即就跟他们公司的业务经理说了,只要是青月装饰的单子,他们都可以比他们便宜2000块钱,这样一来,他们公司的业务员果然从青月装饰那边撬了不少单。 叶美美嫉妒的撇嘴,有个好家世而已,那邵诗月和她不相上下还不是被冷待,切,却不敢发声。 可是今天的情况不一样,卓远似乎出了问题,竟然会选择跟韩琳琳合作? 可是他也清楚的知道,这个世界上,怕是只有他那个失散多年的老父亲才是他那个笨蛋妈妈最佳的选择。 萧逸宸微笑,亲自伸手将二人扶起。眼前的洛霆斌与洛瑶,都曾为他登基为帝,立下过汗马功劳。算得上是宁西最大的勋贵之家。 “儿臣不会这样做的,若是儿臣真的这般看她一日,她定会取笑儿臣的。”司马真眼中甚至有了一丝甜蜜的意味。 “身体怎么样了?”楚洛泞果然的转移了话题,看着安馨悦开口问道。 车主还是没有出来,龙子炎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真的觉得不对劲了。 警惕性阵法和一般的护山大阵和迷魂阵不同,警惕性阵法广泛的说只是一道范围广阔的灵力屏障。 师念也是吃过午饭过来的,这会儿还在做最后的彩排,为的就是给嫂子们看到最好的表演。 她先前用早餐就三件刀叉配件,现在她左右手各摆放着一排刀叉银勺餐具。 床上的许牧深穿着商临的衣服,显然他被强行扒光了,对一个律师来说,这种屈辱比剐了他还要严重。 这一次考试,我的成绩进入了全年级五十名左右,不算太好,但是和我从前相比,已经是天差地别了。 可事实上,我觉得江辞云和许牧深的关系可能会越来越糟,许牧深一直痛恨资本家,江辞云是个例外,而当例外也变成了讨厌的对象,两种东西叠加在一块,我真不敢想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当陈天翊刚刚接到电话的时候,暴怒不已,将自己在a市所有一切能够调动的力量全部使用起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呢?我看得出来她好像很喜欢你。”我问道。 龙飞招了招手,立刻是带着陆雪瑶离开了舍利塔,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杜娟儿。 宫千竹似这才反应过来一般,她站在青竹帘后,头上搭着条白毛巾,发梢不停地往下滴着水,风吹进来,白衣飘扬。 在她身后跟着的,正是才刚刚从‘变种人兄弟会’手底下脱险的伊芙蕾雅,还有护送她来‘变种人学院’的气流。 龙飞吃了几口,立刻是夸赞的说道,心里更是佩服眼前这个男人,不但有胆有识,连做饭都这么的香。 “不知道就下车,等你知道了再来找我。”副驾驶的车门咔擦一声弹开。 “佐言陪着比较热闹,而且他也长大了,是时候让他独立生活看看了。”叶凯成看着徐诗韵,直接点到了徐诗韵的心坎里去了。 但是当他真正回到这一片土地的时候,范仁却发觉,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原本陈婷的身体基数就已经很让同性羡慕了,重塑的修罗族的身体让陈婷的身形更加的丰满。身材更加的修长,宛如一颗成熟的水蜜桃一般。 “我有点紧张了…这手机要是坏了点话,再想买就难了,现在的专卖店都已经关门了。”左飞也意识到了自己有点不对,咳嗽了一声,解释道。 第207章 陆家的动静 倒是苏酥神色自然,东吃吃西看看,似是见惯了这等场面,坦然处之。 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四万蓝色火影齐聚之时,中央出现了一个黑洞,就像个无底深渊一般,所有的火影都沉了进去,不见了踪影。 毕竟是办不成才会在脑子里面各种想,哪怕他此时想把周围觊觎她的男人纷纷剁了喂狗,也掩盖不了自己现在根本无法对她教训的事实。 子正时分,王庭的援军开始出发,救援主力军是利漫所部,十万部众化为奔涌的铁流,朝着达诺湖方向呼啸而去。一刻钟之后,昆波带着四万轻骑南下,这次他负责阻拦克苏峡郑军的回援。 齐浩一直没来,秦月并不觉得生气,觉得挺好的,这不本来就是她想要的吗? 出了紫辰殿,陈因光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算是暂时逃过一劫,可是见到漠使蒙可夫说些什么,漠人毁约南下光靠嘴皮子哪说得动,但若是多与钱粮恐怕天子不会答应,朝堂众臣也会骂自己是卖国求荣。 说完不管南疏愿不愿意,它强制性的播放了目前微博的第一个热搜。 楚风与齐浩相比,齐思当然还是更信任楚风,那齐浩的动作就显得很突兀并且无理。 魏茵挺了秦明说的话,自然很是开心,她并没有察觉出来,秦明语气里的讽刺。毕竟朱明宇算是自己的人,夸奖朱明宇自然也是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这可如何是好?”陈澈把木颖挡在身后,想给她足够的安全,可四面八方全是弱水,他转了几圈,一时想不出破解之法。 楚峰一脸鄙视的看着钱狂,绿鼎可是一等一的极品宝鼎,楚峰以后炼丹炼器,可都指望它呢,自然不可能归还。 一道声音划破长空,从天际传来,接着一道人影从远处飞来,嗖的一声落在了战场中,眼神如炬,眸中星尘闪烁,鹰勾鼻,四方口,虽然满头白发,身子却没有半点老人之姿。 谢尔曼的车盖被打开,穿着防化服的戴华栋等人从坦克内钻了出来,来到了那朵大花前面。 只不过,大家对外门门主的名讳不陌生,但对其本人,实在太陌生了。 杭州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就算在古代,杭州也是一个繁华的城市了。 夜天自言自语道,不过转念一想,一名瞎了眼睛的老道人,在和自己交谈的时候,生怕泄露天机,而对于一些情报讳莫如深,像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戏弄自己呢? “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自己好自为之,我能帮上的也只有这些了。”石头说完直接挂掉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陈识的动作停下来,我感觉凉飕飕的,原来他已经起来穿衣服了,抿着嘴巴,表情很冷清。 他现在依旧坚持着自己的理想,那就是找到龙在天,他的这种想法跟龙羽一样,因此一起离开是最好的。 张浩没有理会二人斗嘴,而是把眼神盯向地面,四下寻找寒阳草,那也是张浩关心的存在,修炼七星决后,张浩从传承里也知道了大量可供修炼的药材。 “她答应你后面还没有说完,我想当表她回答那是不可能的。”一个突如其来的话语,如救命的稻草波动着菲舞洁的心悬。 “别,手机也没带着!你就随便给挑两个吧!赶紧的,要不该发火了!”胡大发向着车上努了努嘴,催促着老板。 因为云箫的话,也因为云箫真的是胡乱的来,竟然破了百年都不曾有人破解的鼎鼎大名的玲珑棋局。 鬼蝶到落日城时,已经利用创造力转换天地之间的灵气突破了绿阶。 面对常歌行的笑颜,千金公主感到一阵恶寒,早就知道晋王难缠,没想到如此的不好对付。千金公主阴郁的面容突然变得如百花绽放,但常歌行心中却是一寒。 “铛!“金铁交鸣声传来,那一道彩色光柱砸在了黑衣人的护体光罩之上。 王牧端端正正地盘坐在床上,身周围绕着氤氲的白气,身后却散发着两道彩色光华凝聚的光晕,万丈光芒规整地散射开来,一如他体内有两轮彩色的太阳一样。 “骑兵?老林没眼花!”焦子谦已经傻了,今天下午的所闻所见不啻于一记惊雷,把本就混沌的脑海炸的四面漏水,思维已经完全停滞。 大宋对他们的态度就是,他们若是不提供火油,大宋就会打过去。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个朝廷命官,养着妖物,而且妖物的等阶不低,这是要做什么? 今日我等能活下来,全靠他!以前他老祖得罪了我,是他老祖的事情。 只是那时的他,只想着人数越少,等到了从陈家老祖手中得来灵珠之后,能够分配的数量自然就会更多一些。 这既然是风火道人的一门神通,自然不可能如此简单,便可以找到对方真身。 大理和吐蕃两个国王犹豫再三,还是不太敢和大宋作对,大宋消灭了辽国和金国,就这份战绩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那些跟随独眼鬼刀多年的手下,看到这个手势立刻明白了什么,连忙脸色凝重的开始控制飞舟后退。 如此一来就需要双方参赛选手斗智斗勇了,到底是选择分低好中的口还是选择分高难中的口。 原本应该出现在极光星上的顾瞻,突然来到了一颗光秃秃的陌生星球上。 维托笑着走到了一边的架子处,他从其上拿下了一个工具箱,拎着那东西回到了天鹰号边上,把工具箱放到了引擎的背部上。 除了两辆需要进行防弹改装的总裁,安峰也顺便把劳斯莱斯送去。 结果自然震撼,姐夫肯定懂车,姐姐也在家里卖车的背景下,耳濡目染喜熟悉了汽车,亲眼见到这些不是天价就是稀有的跑车,型号虽然不甚具体,但也知道很多是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的。 第208章 娶媳妇的代价,得耐疼 楚洋扫了一眼周围,椅子乱飞了一片,好在电脑显示屏都没事。主机也在桌子底下没受多大损失。 慕容炎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变了又变道:“依这个标准,你和那轩辕耀辉倒真得很般配。”颜月有种吐血的冲动,这个男人还真不是一般地乱点鸳鸯!自己能坐堂,那轩辕耀辉能采药吗?除了会卖药,他还真不会其它的。 西厢那边开始救治茗慎,忙的乱作一团,而东厢这边的堂屋内,却静的连掉根针都听得清楚。 称号系统:通过完成相应的成就,以获得相应的称号,这点倒是沒有改变。只是所谓的称号名称和属‘性’却是改变了。 茗慎安静地闭上双眼,一行热泪缓缓顺着脸颊流下,此时她胸口满溢了愤恨与恐惧,如同一只被蜘蛛网黏住的昆虫,在痛彻心扉的煎熬中等待死亡。 “老臣身体已然无事,老臣前来只求皇上一个恩典。”王丞相挣扎着再度跪倒在地。 “上十七层,没问题,再高我也上的去,但是,不留下任何痕迹的带走孩子?我做不到,除非会穿墙术。”秦少杰顿了顿说道。 “如果你不怕沾上因果的话,我的确可以帮你。这句话,我其实每五百年都会说一次,但是从來沒有人有这个胆量!”轩辕无所谓的说到。 得到对方的肯定之后,武玄明翻开手里的牌,这样也就不怕对手反悔。 苏晨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黑老六,仿佛眼前的这俩人,真的有杀人的胆子。 杨云溪与城主对峙了一个时辰,那些长老一个个消散,终于占了上风,一拳击出,城主重伤后退。 龚世荣随手抓过来了一个腌制好的大腿,一边啃着,一边朝着下面走。 三位尊者犹豫了一下,看着少祖那凝重的样子,便利落的向前走去。 直到他大学时期的室友结婚,给他发邀请帖,两人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对方就提起了宿窈。 皇甫炎虽然背对着安曦姀,可是,对方那两道直接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让他原本就滚烫的身体,温度又瞬间飙升了好几度,让他几乎有些站不稳。 萧凝音再拿出萧盈雪画的那些符咒,手指翻飞在符咒的外面画了一道法力加强符,这才收拾好东西,离开了空间。 而这中年人本来是一家宠物店的老板,末日到来的时候,这家伙正在宠物店里面休息,结果就被困在了宠物店里面。 萧瑾等人知道萧凝音又闭关了,一个个都一脸遗憾,他们还有许多话没有与萧凝音说呢。 指关节敲打着桌面,原执站起身来,开门的那一瞬间,浑身冷森森的气质立马变了,看见门口人的时候都带着暖意。 不过霍凌峰说话听起来十分正常,但是加上他的表情却是让庄轻轻有点暴力倾向的可能性,这个家伙的眼神就是说明着他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情。 正是因为如此。她也沒有时间去找夜紫菡的麻烦。甚至沒有思考过为什么夜紫菡明明落选了。却还一直住在宫中。 庄轻轻本来挺郁闷,熊那么肥,难道自己连熊都会躲不过?不过霍霆下一句彻底将庄轻轻给击倒了。 当他来到贡院前的时候,这里已经汇聚了不少的童生,不是所有,人数太多,整个汴京城少说也有几千、上万的童生。都聚在一起也没法考,所以这是已经分流过的,汴京城附近的县城同样有这么多人。 当然,这把新剑再怎么好,也是远远及不上那一百多年前,在仙门中掀起过腥风血雨的弃仙的。 林艾托着下巴想到……毕竟萌妹子就算写出来的剧本是屎,大家也是可以一边哭着说‘真香’的。 “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柳青青对着叶天刚才躺过的洼地,连续扣动扳机,将洼地上的沙土打得到处飞溅。 对于决定加入pc-e阵营的主要负责人司长社长更是失望无比。 而话茬扯得有点远,我们继续言归正传,却说总之一句话,在修炼界,实力才是王道,其他的都不过是旁门左道而已。 但这些,对于他而言,显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狼吉娘娘终于要脱困了。 而且,母亲还曾经告诉过自己,即使不用的人,都要用三遍,不走的路,都要走三回,更何况自己才刚来钻井队一个月,好多事情还都说不来呢。 碧玉仙子单手一卷,数道灵光飞入其掌心,里面是陨落同门的储物袋,她将这些东西收好后,轻叹了一声,放出一把火将尸体全部烧尽。 他深知自己的父亲虽然脾气爆,但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以前母后随便撒娇几句就能让他答应十分刁钻的要求,而今自己只不过是向他讨要个救人的方法而已,相信他若是知道的话,肯定还是会说出来的。 因为涛涛之前心理出过问题,所以卫国特别担心,害怕他再次受伤,那可就麻烦了。 吸血蚊子尝到了人血味,不知道有多少兴奋了,但是当它们看到杀气传来,吓得四得逃窜。 可惜两人已经杀红了眼,神志不清,哪里听得出来独孤琉璃在说什么? 景宁熠竟然因为手腕的伤,通知他们四校联动活动暂停,每个学校自己组织社员学习。 本来他想在瞬间毁掉天涯海角的,但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他顿时收手了。 大概巳时,去打探消息的亲兵回来了。不仅亲兵回来了,还把王六指带来了。楚令宣让他们直接来竹轩禀报。 拿破仑和威灵顿打仗时,会命各自的士兵在阵前一字排开,然后举枪对射。这样才显示出绅士的风度。 第209章 京大 激发的时候能发出一道耀眼的有强力灼烧能量的光芒,可以说比天刀咒印这样的攻击型咒印强多了。 在艾露完全没有办法相信的眼神之下,神肉不断扭曲,迸发出了一种奇异的光芒。 不过体器毕竟是萧铭新自身,只需一个念头,魔气巨人就恢复了那英武的身姿,他身穿铠甲,背带披风,英姿勃发,面容和萧铭新的外貌无异,很是英俊,还带着一股十七岁少年应有的清秀。 “这么好的机会若是错过了就很难再有了!”道门的一个光头冷笑道。 在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以后,杨晓凡和八哥是时候要告辞了,如果还赖在这里,总感觉不是那么好。 “也许有,也许没有,谁又能说的清楚呢?”高元想到海底世界的萝莉公主,想到在地球上的大西洋底就隐藏着第三纪元的人类,而在这里,又会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这就对了,你应该试试我的实力。”魔孽冷冷一笑,抬起魔掌,往深空中轰去。 过了一会,林云念出了开启入口的咒语,等到入口打开就直接走了进去。 南夏看得是胆战心惊的。“辰皓……”她的手不由得紧紧抓住了陆辰皓,那是一种全身心的依赖。 艾尔莫哈迈德并不是个执拗的人,思维缜密的他在除了他自己的目的以外,并没有什么忠诚可言。 “那我就杀了她”萧紫岚美目中蕴满了泪水,咬牙切齿道。那眉间的凄苦让人不忍心碎。 这恐怖的力量直接打出音爆,命中的流氓如同撞针撞出的子弹,倒飞回去撞翻无数同伴,最后撞在别墅的围墙上溅起高高的血花。 熊坤移身就位,双手一探,十点黑粗的手指落在鳄嘴之上,接着十指连点,如弹琴一般,不停落下,而鳄嘴里的长牙竟是噼哩啪啦地随之而落,那轻松之态令韩风瞠目结舌。 “好,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若是男人的话便放开我师姐,此事与她无关,你我一战决生死!”韩风说罢,灵剑一抬首先放开倒地的曹元化,上前两步,现出决死一战之意。 狠狠的瞪了韩锐一眼,程莹虽然有些气不过,却也只能乖乖的将右脚缩了回去,继而转头望向别处,否则,她还真不能保证,会不会不顾形象的,将韩锐海扁一顿。 谢全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毕竟堂堂的清远建行总部,保卫措施何等的森严,按照常理,他根本没有任何可能进入到自己的办公室。 器宗宗主千刃怒不可遏,催动真元,十八柄绝世灵剑飞跃而出,剑光灿烂冲飞而起,在其头顶上空归合为一,一柄十丈的巨剑竖天怒指,婉若一柄旷世神剑降世,犀利迫人。 闻言,盖亚的脸上露出一种悲痛的表情。像是在回忆,像是在哭泣。 公寓中仅剩下的几十个日本人,看着遍地的残肢碎体,个个丧失举刀的勇气。 男人立刻摆手说道:“当然成了!当然成了!我给您个偏宜价给一百就成了。我就当拉了两人”。 既然身为当事人的江平没有其他要求,庞明浩在再三向他和苏墨然打招呼后,气呼呼地把李昌云等人带回去处理了。 所以现在,在这队里的人还没有多少人见过她真面目时,她便想改变一下容貌,包括施正天的她都要想他改变,想着她便从空间里拿出了两棵易容丹来。 “破风拳,给我破。”萧风身形一晃,躲开如刀般的袖子,一拳轰出。 这就说明这种混沌能量对她还是有好处的,最少比起靠着在主世界被动缓慢吸收成长比起来,这种混沌已经属于接近于她的本源,是一种高档的不次于混沌石的物质。 而穆贺炎呢?难道他也有能进人的空间?这点上施嫘嫘怀疑过,也猜测过穆贺炎可能资质比较好的原因,不过她也不放在心上,那些都可能是别人的秘密,她没必要一定要去探个究竟,也只是心里怀着好奇而已。 在座的都是房产界的人,也对浣花巷略有所闻,都知道那里将是将来市区最受欢迎的地段之一。听说以后住在那里的人非富即贵,比如老板魏德城似乎就在那里买下一个院子,听说准备退休后过去住呢。 要是魔王永远不决出来,甚至有人故意把两个同地域的魔王候选者分开,那不是深渊入侵永远不会开始了? “果然是月面平静的生活让人的心思变得很单纯吗?”看着这只月球来的兔子的表现,铃仙已经有些相信对方的话了,不过她当然不能这么轻易松口。 而就在孩子差不多都是六七个月了的时候,这时一场车祸却是将这个男人给带走了。 “我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是教还是不教神通手的技法,记住机会我只给你一次!”张震再次问道。 “哼~谁跟你玩近战。万羽伏击。“羽严爵藐视道。双剑十字对敲。登时炸出无数黑羽。仿佛如雨飞刀。网撒而轰。 无怪乎佐右卫门脸色会难看成这个样子,毕竟他怎么也没想到,秦天竟然会穿着甲贺的战衣。 聂辰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对于当了三年杀手的他来说,一旦使用武器的话,那么就是要死人了。 “妍妍,我们先出去吧,我出去跟你说好么”韩羽擦了擦赵妍脸上的笑脸,扶着赵妍起来走了出去。 下一刻,轩辕笑立即将苏月娥拥入怀中。众人为之震惊,没想到竟会上演出这一幕,而且还是毫无来由的,这让在场众人有莫名想竖起大拇指的冲动,佩服轩辕笑的霸道与主动。 “各位,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是想跟大家说件事。”中年男人坐在了桌子的主位上看着大家说道。 旁边的青玉熏炉冉冉升腾香烟,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般,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局促的吸气声,在窒息般的馨香里溶解沉溺。 使得今夜的凡流比以往更加明亮,漫天洒洒繁星美不胜收,所牵伴的平静安详,布满天际的舒适幸福,令人无意受染,跟着同享这片美景。 第210章 公交车上小悸动 “我是看,你害怕我回来了,看见此事会动怒杀人。然后让她们,赶紧逃命,这才对吧!”易爱哈哈大笑,对于有这么一个心地善良的妻子,他很是满足。 “我没什么好说的!王浩说的就是我想说的!你已经执着了那么多年,就不要再缠着我了!你这样只会让我们三人都痛苦!”江畔的声音很冷,表情更冷,而这也让孟雄风有些恼火。 他知道,一旦阴佛苏醒,必将扰乱天下苍生,届时号称不灭顽童的张善元,绝对会去前往解决。 “好,多谢大师兄关心,既然每个入门的弟子都要去一趟后山,那我自然也要去的,请大师兄和各位师兄带路吧,我随你们去就行…”萧遥假装客气的对着画枫和青燕等人说道。 可她却把人家逼得直接找上了自己的父王。敖圣依错了吗?她并没有感觉到自己错了,只不过是狂屠和元元的身份太牛逼了,若不是因为他们的身份,相信肯定会是另外一种结果。 “你很好,值得本侯出手。”秦心语莲步一踏,带出一道道的虚影,尊贵的天凤之相随之而动,曼妙的身姿有紫红色火焰环绕,绝美的容颜如同上天恩赐,充满威严的凤眸,洁白如玉的肌肤,她美得让人心动。 蚁多咬死象,蜜蜂多了,也是一道强大的防卫,尤其是一些采集高阶灵花花粉的蜜蜂,不同属性的蜜蜂,战斗力更是惊人。 顾琦他们的队伍里有很多神枪手,顾琦她本人的枪法也非常的准,所以只要他们特警队的人赶到这里,那山豹就不敢轻举妄动,到时候老子就有机会从山豹的手里逃出来。 说完,龙飞宇看向众人的目光,刚才十分抵触的人,听到龙飞宇的话明显缓和了许多。 他的箭矢,从来没人敢怠慢,三清跟保镖似的挡在了鸿钧面前,纷纷拿出各自的法宝用来抵挡。 不是庄风认为周健不应该出现,只是周健还远在庭州,这怎么着就到江州了? 花非烟的话让花缅惊得目瞪口呆,她看向身旁的姬云野,却见他眉头轻蹙,一副不明所以的神情。 聂融儿四人乘坐了锻脉九周天的苍鹰,只是那梅树连始终粘着聂融儿,聂天雷无奈之下只好与梅家另外三人凑到一起,乘坐了一只锻脉八周天的血色蝙蝠,而至于朱郡守三人,则乘坐了一只巨大灰鹤。 东啼点了点头又啄了啄她的手心,然后身子一歪,在她掌心疲惫地睡了过去。 元尾和静静还是在闺楼外的一间厢房里住了下来,三目狼则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他依然像一条狗一样被拴在厢房外面,独自郁闷不已。 “死!”白礼棋持着长刀追上韩兆,在后退的过程中,一道亡灵斩犀利地砍在燃虎铠甲上,劈开了铠甲。 虽然让龙宫那边派人前来是有一定的风险,但是对孟启来说也确实是有好处的。所以孟启倒不是完全因为敖娇生气才答应这件事情的。 一觉醒来,外面已经大亮,王厚翻身坐起,套上衣服,打开舷窗伸头张望,岸上人来人往,官兵仍列队守在船边。天气阴沉沉的,看天色恐怕已过了辰时三刻,不知梅家兄弟那边怎么样了。 “现在不是有你了吗?”庄风明白唐贵谊的过不去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庄风已然残废这个无法改变的实事吗? 御碑亭旁边,栽着一株茶花,与亭檐高齐,树叶浓绿泛着光泽,整株树形姿优美,此时是寒冬,只是山上气温殊异,已经含着点点的花苞。 “像这样一条鲸鱼所产出的鲸油,可以照明半个月,即使晚上灯不灭。”桑丁看到侯爷高兴,心中也很舒坦。 还有西澳州那边,高达上十亿美金的天然气气田准备工作已经开启,一旦发现了天然气气田,最后这10亿美金够不够用,都还是一个问题。 轮回眼和转生眼的力量互相结合,其斥力运用起来完全就是随心所欲,并且在经过了这么多的世界,八神太二的眼界早已经过了当年在火影世界的时候,对于火影世界的这些力量,自然是有着新理念的补强。 “要说循法,咱大孤峰可是数一数二的,不信大师兄演示给你看。”寥无凡摆出一副圣人姿态,出口责备着晨枫。 这团能量,就是大圣杯凝聚的魔力,甚至里面包含着让灵魂物质化的能力。 一切都只是圣域的试炼,明白了这点的艾米莉亚再次握紧右手。因为掌心的温度,连原本有些冰冷的铃铛也传递着暖意。 要是说实在不行的话,费祥也只能是先拿emi百代的那份比较苛刻的新人合约,然后慢慢的先打开局面再说。 但在殷俊这种类似于宅男的人来说,你干净利落一点,说得直白一点,反而有利于他去了解。 第211章 明天回去 不过来了位不请自到的烦人精,那个就连齐休看到都要头疼的秦师姐,一来就缠上秦唯喻,唠叨不停。 “你在想什么?”冰瑟琳见德斯黎迟疑,不满地说道。在冰瑟琳看来,这根本不需要迟疑。 “什么?好,你让他进来!”周奇志接了个电话,脸上满是欢喜的神色。 想想看,吕石如果不是一系列的机缘巧合。也不可能接触到这方面。如此可见,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只要是人,要在联邦里生活,对联邦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来说,那都是可以玩弄于手掌间的对象。 他在东林大区已经任职十三年了,距离联邦政府援东条例规定的年限还差七年,可是他实在已经无法忍受再在这个满是死寂味道的地方再呆七年,难道要自己和那些失业的矿工们一样,天天靠看电视打发时间? 事情到了这里,岳阳就都明白了,感情哥们先前竟然还欠着朝廷那么多盐税呢。 “他们遣媒人来。那咱们干脆让六郎和娇娇成亲。”周老爷在一旁说道。 “咦!七星血兰?”跃千愁脸上的神情顿了顿,拿起那株年份不短的血红色兰花,仔细看了看确认后随手丢进了储物袋,他对七星血兰太熟悉了,因为乌托邦里就种了一大堆。 似这样的原典,都有着当初撰写之人所留下来的真意,此真意可以帮助后人领悟,让原本晦涩难懂的功法、法术变得容易很多。 眼中带着羞怒之色,求助似的盯着面前可恶的男子,大口的喘着粗气。 “竟然……自杀了?”见林沐沨拿刀自己抹了脖子,地狱门神再次懵逼。 她推了下身后的周明轩,他竟然无耻的抱着自己乱动,她哪里会感受不到他的冲动。 灵魂是重要无比的东西,像武者若是突破灵境,到了元神四劫境之后,灵魂就会化作元神,元神可以离体而出,神游千里,还能对人进行攻击。 梦琪听话的躺好了,感觉到他在自己的脸颊上狠狠的亲了下,恋恋不舍的离开。 听到这句话,余迟声邪恶的笑容已经褪去了,在脸上再也挂不住了?敢情,这在南周国的百姓的心目中,他这个帅到天下无敌,聪明到绝世没有的国君是个脑残? 众人脸上露出惊疑之色,不明白冥河鬼君为何突然停住了攻击,却见冥河鬼君缓缓转身,看向林中深处,目露凝重之色。 “这不过是极致黑暗系统的设定罢了,有时候借助了现实中的人物与景象,但npc的性格特点,很多是随机分配的,所以,遇见性格恶劣的,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希娅抚摸着手里的猫咪布偶,淡淡地说道。 然而,沈莫伊还没有开口,突然看到有一道矫健魅力的身影从二楼身上飞了下来,那个姿态美的是不可胜收。 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狠毒招数,她应接不暇,最终她精疲力尽。一个不慎,妲姬胸口承受了重重一掌。 曹操翻身下马,拿起马背上的水壶喝了一口,一边喝着,一边垫脚朝身后那早已看不见踪影的王庭张望。 二刚脚下不做任何停留,再多的血花从额前飞洒也顾不了,身影如飞,有时在树梢上骤点,借力后再掠出几丈。 那细如牛毛的针一向就贴在赵子暮左手的食指侧,无论身上多少的穴道被封上,只要手指上还能有切磋,这根凤尾针就必定能射出去。 那骏马出现之后直接朝着陈飞扑了过去,看样子显然不是什么好意。陈飞顿死一惊,不过好在并不是没有准备。 “傻丫头,你又不是第一次离开师傅了!什么时候学会哭鼻子了? 声音虽不大,但离得近的蔚言也是刚巧听到。好吧,既然没她的事了,她就安心吃个眼前这桌子丰盛的晚餐吧。 黑龙一伙人居无定所,也没有什么大本营,每晚就是各个娱乐场所里看场子,所以擒贼先擒王这套也就失去了效果。 “你是说,赤橙黄绿青蓝紫,这个不是一个单纯的顺序,而是好几个这个顺序连在一起,我们才能走出去。也就是赤橙黄绿青蓝紫这个顺序的n次循环,对吗?”唐诗潆最先听明白了孙沉商的话,就接过了话茬。 “哼,反正这次的王选胜利者自然是妾身,妾身根本不需要提任何条件!”普莉希拉一如既往的自信。而菲鲁特则时不时把目光投向窗外,王志估计她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话题上。 虽然很好奇,但是三人却并没有立即回头看,毕竟三人面前还有一条三头蛇在虎视眈眈,要是因为回头看陈茜那边的情况而被三头蛇伤到,那就亏大了。 他面临李无天的攻击时,本就施展了全力,如今体内灵气所剩不多,想要躲避这一道封印之术,恐怕有些困难。 直到于凤舞提醒他们,他们才忽然明白,所谓的宝藏就是一只宝箱,这只宝箱需要‘金钥匙’开启,但将这只宝箱取走却不需要金钥匙。 事实上,孙阳真的是去做研究的,抓捕一只僵尸来研究就是这次行动的目标之一。 而且,他更知道,于凤舞绝不会害他,所做之事也一定是在帮他。 事情不出孙阳所料,姜萱的父亲慢慢的可以动了,这是‘定身术’效果即将解除的预兆。 越想心头的怒火越旺盛,山本真礼干脆直接拿起酒瓶送往嘴边,想要借助酒精忘记如今的不得势。可是早已被酒精所麻醉的身体反应已大不如前,所以他手一抖,滑落的酒瓶直接摔在了地上。 狼皇接着引颈狼啸,悲伤至极。他身后的十数头巨狼,也都是狼啸起来。 第212章 陆定洲:我有的是力气 当然马云禄在注意到关羽这一点的时候,便也是发现了张飞以及关平也将兵器交付给一边的士卒,同时连她马云禄的长枪也是交给士卒,之后马云禄便是直接在张飞的示意下进入到城楼之内。 李枫闻言对他们是普通农民心中嗤笑不已,回答到,顺便把双儿等人变成亲生的一家人介绍道。 黄泽美:痛死活该,让你不长记性,你明年就18了,到时候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天天给你收拾烂摊子了,商会那边大把事等着我去做,不要以为趁着你爹出去进货就可以为所欲为。 “炎焱计划”已经有了定计,“鬼算盘”诸葛通正在忙着四处收罗各行各业的顶尖人才,戚上将也安排了人手开始采购相关设施设备和原料物资。 见江天的前襟完全被斩落,想起当初逼问江枫得到的情报,不由将目光向江天胸前看去。 因为麟血火云性子刚烈,不服管教,上山前,马胡子等人将它鞭打了一顿,栓在了一片乱石中。 身上骨头断了多处,一个个嘴角溢血,鼻青脸肿,看着挺可怜的四个老头儿。 “战场上,只有战死的士兵,没有放弃战斗的孬种。”悍将寂舞的话,完美回答了风尘。 其他国家的最高会议人员亦是如此,看完这个视频,他们真的不知拿什么来形容在月球上散步的男子。 其他人立马失望的不行,黯然离去,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的往这边瞅,李晓婷也冷哼一声,紧紧地跟在李阳身边,像是在捍卫主权一样。 而且,刚才通过光门的时候,夫人似乎还向那个男人扔去了什么东西,那个应该就是灵阵石吧。 那么无力,心中有此起彼伏的波动,那种抑制不住的波动,她感觉都有些无能为力。 怎么会这么凑巧呢?她不过是前脚才同韶华说了,后脚这件事就闹得人尽皆知了,就算是韶华故意说出去的,也断不可能连她回府这短短一段路就传成这样吧? 或许,说她病得奄奄一息是夸张了些。但是,她的确是病得厉害。 这人,不论何时何地,都有把人给气疯,跟气到失去一切气度跟理智的本事。 两天没来上学的陈家辉在自己家里被挖了一双眼睛,他报警了,说是有鬼想要害他,还把沈木白他们给牵扯了进来。 陌凤夜呼出一口气,微眯双眸,沉淀住心神,更加注意着四周的环境,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和气息,只要有半点异常就不可能逃过她的探查。 低垂着眸子,子瑜眼神越发的迷离,一夜未眠,原来还是会困的,她还以为,她现在是阴阳族的人,可以一直不睡呢。 但是在真正作为琰少爷属下的之后,感觉性格怎么都发生了变化,以前从来不放在心上的墨家人,怎么这会就怎么看都看不顺眼呢。 每年娘亲的生辰,都有豪礼相送,更不乏用尽心意讨佳人一笑。。 至于牡丹仙子,此时已经沦为配角,而且还在昏迷,自然对东方灵木构不成半点威胁。 抬眼看向高台上的洪辰,韩月眼中渐渐泛起煞气,那还在失神中的洪辰立即感觉周身一冷,旋即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那因为韩月美貌而失去的心神也恢复了过来。 “我就想舔一口沉香是什么味的。”马胖子舔了舔嘴唇,自己差点死在了那个明月岛上,不就是为了沉香么,现在有一块,虽然不是自己的,但是尝尝味总不难吧。 眼下,因为唐川的生死攸关,残魂使出了某种压箱底的手段!残魂应该没有理由为公子的生死如此,他们之间毕竟没有接触多长的时间,估计这也是燕歌吃惊的原因之一。当然,燕歌最吃惊的还是残魂的傀儡手段。 所以昨天他和他兄弟们,进入宅子里面二话不说,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是打。要不是在做完这些,害怕官府的人感到,他们可能就又得在监狱里面关个十天半个月的,他们都会选择在哪里等着李言的到来。 可是事情真的会如她所想的一样的发展吗?不会,在决定的实力和权力的面前,一个什么都没有都没有的人,只能是一个被欺负存在。 而且这老和尚看起来还是个很厉害的高手,头顶上有三颗舍利那么多,起码也是神阶以上的修为吧,按理说应该在修真界很有名气才对,可王辰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修真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你去干什么,留下来好好看店,再过一段时间,磐石古玩就要开业了。”东青瞪了这个家伙一眼。 “将军做的已经很好了,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并且配合她演戏…若是我,恐怕已经被偷袭了。”谢青暨听到她带着一丝自责的语气,连忙开口安慰着。 “原来如此,夫君还真是会偷懒…”明白赵逸的想法,嫦娥也不再多说什么,掩嘴笑了笑。 左起鸿的意思,可以说是很明白,可是可儿现在根本听不了这些。 第213章 虎妞要跟着去南边 整个银河星剑宗,就是如此被灭,整个银河星剑宗上上下下,天阶以上,五百修士,竟然都被司马太极炼制成太虚神兵。 狮王的拳头之上带着恐怖无比的力量,狠狠地轰向了苏明义的身体,爆发出凶残无比的力量。 和自己妈妈聊完电话后,林八方透过手机,给自己舅舅转账二亿元去,让他把药厂里的事情放一放。林八方想过了,那天在系统里好好巴结一下神农,看能不能从他身弄一个配方,到时可以生产出一些绝对好药品出来。 当然,若是门下弟子不是死在秘境中,而是死在其他修士的算计下,那么,他们肯定是会为自家人讨回公道。 在这金光中,六大神阶,完全一滞,万法皆破,被牢牢的困死,虽然使命的挣扎,但是毫无意义。 于大师不服气,王胜也不觉的意外。古琴在元魂世界的地位绝对高,可以媲美地球上中国古代的古琴了。说起来地球历史上,古琴其实就是中国乐器中的乐器之王。 然间,地面哗啦震动了一下。众修士不由得一惊,一下安静了下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是自然反应,自然反应,你们都没事吧?”这个军哥不好意思笑呵呵地说。 蓉豁然起身,声音尖锐而愤怒。在裴虎死的这一刻,她终于再难淡然。 但听到林八方这个家伙,老是要甜头,让她想骂这个得寸得尺的家伙,还有司徒千梦也是一样,对这个家伙一阵无语的,在这么多在面前,大大方方调戏她,这是那一门子的事情? 那毫不留情的铁链不断地袭击着一切靠近的人,并挡下了攻击索雅的火力。沉睡瞅准了时机顺着铁链的轨迹一路冲去,双手开始灵魂秒杀的蓄力。 以天仙中期的修为,硬撼天仙后期的实力,而且还特么的占据了上风? 千羽洛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也尽量表现得随意一些,毕竟,她也不想凌宸为难。 就在李良的修为达到渡劫初期的一瞬间,李良一掌已经是拍在了慕容寒的胸膛上。 可是还是晚了,那长杆状的东西还是从他的肋下扎了进去,他也被这股巨大的冲力掀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觉。 不过短短三十秒的距离,只听到一声“哐当”巨响。几个议事厅的门被粗暴地打开,大量全副武装手持明晃晃地铁剑的士兵冲了进来。 汪直的宫外私宅离王越的府邸极近,事实上,当初汪直选在此处建宅,有一半的缘由是因为王越,两人意气相投,关系之亲,在朝中人尽皆知。 但是,体力已经接近极限的她而且还被那墙上的手一样的东西抓住,想要去捡看上去离得并不远的枪却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东部罗马而来的使者。”卢迦呢喃着,望着这个远道而来的使者卢迦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当时在北部卢杜格高卢行省的莱茵防线对当时的东罗马使者允诺过的事情。 想到这里,柯镶宝心中有了注意,然后拿起电话,笑着给郑叔那边打了个电话。 创生与灭世大尊化为的太极无上道胎通体四色混杂,黑白蓝红交相流转,绽放出一股股无比强横的力量气息。 郁南一眼就能看清整个山洞,在他的视线中,山洞深处的石台之上盘膝坐着两具早已经成为骸骨的尸体,从残存的布料上看,两人是一道一尼,与郁南记忆中打造归元秘笈的两大高手相符合。 第二天,项宁轩精神奕奕地起床,才发现三塔寺一帮和尚如临大敌地等了一夜,愣是没等到开战。他当然不好意思说是跟天魔王打了一夜炉石,根本没有开战。 她见石头在虚空中消失又出现,下意识地以为是虚空搬运这种空间法则运用,结果天眼通一瞧,意外发现这块石头并没处在这片时空中中,消失不见了。 其中多是已经准备了入山礼,或者是刚来不久,正在搞清楚咋回事的人。 正在碧霄宫中打坐的云霄听到这句话,猛然睁开了眼,这个名字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听到了? 至少目前来看,效果十分不错,全国上下,谈儒色变,再也没有人敢将孔孟之道挂在嘴边,因为一旦被人听到,那便是一个死了。 大古望着两人,以为他两是不是有什么矛盾。而且他刚才听到叶落尘叫未来的名字,也就是说他们认识,那么就是说这个打扮奇怪的男子也是奥特曼。人家奥特曼的事自己管去,哪轮到自己这个普通人来管。 因为,一些生命禁区,比仙古纪元还要古老,其中无比神秘,整个仙古纪元都没有被揭去神秘面纱。 第214章 媳妇,你不得补偿补偿我? 琳达被陈天豪搞得有点没耐心了,索性就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那3级突破4级的几率有多大?我孙子不争气卡在3级都好几年了。”老人接着问到。 思考一下,主持人说了句“稍等”,然后离开,估计是去找今晚的负责人了。 就这样,整个沙滩的外国人都被迫吃了一嘴的狗粮。就连离开的时候,都还有不少单身汉在骂骂咧咧。 暗精灵岛的面积和自由之城差不多大,岛内是一座依托一棵棵大树建造的林间城市。 “这是?”正在为电量停留在百分之六十上而有些遗憾的萧晗忽然眼前一亮,一股澎湃的生机随着这道彩光的照耀充斥在他的体内。 然而就在张毅在实验室里,认真的学习着各种知识的时候,此时之前他们在试飞基地试飞的哪款飞行汽车,经过这么多天的酝酿,在社会上引起了轰动,特别是这款飞行汽车上的某些技术。 这年轻人一身黑衣,是法师的装扮,身材修长,脸上是淡淡的笑容,游戏名——戒酒消愁愁更愁。 “大姐,你和天意说你生日宴会的事情了吗?”天意才出现在外面的世界,耳边传来萌萌好奇的问话音。 满满的惊喜声中,萌萌身子一探,再起身时,右手拎着一件银白色的盔甲。 已是用了一半体己收买那阉人,又不得不留下一半傍身——毕竟在深宫之中,将来要收买耳目提供消息,怎能免减花耗。 沐浴更衣,也是为了督察众人身上可有挟带,依据宫规,是严禁挟带私府物品的,便是穿进来这身衣裳,也需由宫人代管,十日间所着衣裙所佩环饰,皆由宫中提供。 穆玄朗看着幕雪欧的反应,终于意识到,幕雪欧是不是抑郁了?而且似乎忘记了所有关于他的一切,甚至,连自己是谁?你完全不记得了? 由于以前他是穆昊天的表弟,所以有很多时候,是跟好多合作商都接触过的,而且穆昊天对他很重视,可是现在他竟然变成了穆氏集团的总裁,就算他不说,想必不少的合作商,也知道,他是怎么样才坐上总裁这个位置的。 十一娘心知巧娘处境,童氏待她虽好,梁松这义父却并非待她有如亲生,巧娘别无依靠,这门手艺便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十一娘又不是真想经商取利,自然不会夺人衣食之本。 侍美人却不再望向他,她凝住了笑意,安双手于腰间,移步前方,过了石桥,来到韵岚亭,那是由大理石建筑的四根石柱,支撑着亭台,叶绿色的翡翠桌,乳白的白玉椅。 梦星辰运气不太好,从空中下落后直接掉进了一片长刺的灌木丛中,幸亏提前将剑气外放,否则会被扎成刺猬。 听到这个消息,君耀带着人是立即赶到利比亚钻石矿,到了这里之后看到是一片惨况。 看着他们离开,李修缘心里有些失落,因为百里雅雯居然连招呼都没和他打,好像是在和他划分界限一样。 薛紫衣是真的怒了,想她薛紫衣五岁练武,十三岁晋升到星士境,二十七岁晋升到星将境,今年四十不到,便已是星将境五阶的高手了。 因为是在院子里面吃的,所以那香味飘的老远了,尤其是住在隔壁左右的,一个个都被勾的要哭了,眼巴巴的趴在叶清虞家墙头看着,恨不得自己也可以跟刘嫂子似得坐在叶清虞的隔壁一起吃。 这伙人,连车带马地出了混元城,接着就离地而起,往东南方半空中进发。 “你是来救我的吗?”那些被害人脚上的锁链被解开之后,他们似乎也恢复了一点神智,茫然的看着他们问着。 挂断电话后,张丰伸了个懒腰后,懒洋洋的看着万俊康和酒店经理说道。 他已经铁定要办这件事了,所以不管花什么样的代价都要弄到入场券。 “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吗?”叶清虞皱了皱眉头,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过去将顾立敦从地上拉了起来。 又想起上次万鹏去见黑伞,黑伞周围那满山坡子的恶鬼,所有被那些恶鬼触碰的活物,都会被吞噬,确实挺可怕的,不靠近就不靠近吧。 铁老看上去有六七十岁,露在外边的左手臂干巴巴的,说是皮包骨也不为过,右手臂和左腿空荡荡的,脸上大片大片的老人斑,干枯杂乱的白色头发。 洞府内一时安静了下来,这个只是猜测,不能上去就打,宗门名誉还是要的。 短短五日的远古之行,却是几近肝肠寸断,历经覆雨翻云,终于硬生生地阻断了那历史车轮翻滚的轨迹。 明明他娘亲是一个武者,只需要给他上点药就没事了。可是那一瞬间,他娘亲仿佛忘记自己是一个武者,一个强者的身份,急忙的带他去看大夫。 第215章 赵猛 潘金莲没有说话,只是十分怜惜的看着老太君,她知道自己一说话立刻会控制不了,要哭出来了,她不愿老太君担心。 大光瞪着眼睛,目光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良久,光芒消失。大光的头一歪,没气了。 之前我用吃醋来形容内心的感觉,后来我用了妒忌这个词眼。我深知有些感觉和霸占无关,但是我真的无法允许任何人,和她有关。 就在贾正金好不容易撑住第二次攻击,赶紧查看四周准备拉开距离,免得第三次被碎全身骨头的时候,身边突然凭空出现三道巨大的蓝光宝剑。与此同时,一股寒气瞬间蔓延开来。 忽然,眼前闪现出了一幕幕画面,张优泽在微凉去医院产检时打电话给我,然后让我帮着微凉签了合同,突然他又接到了一个电话,说出了夏浩宇在倾城要摆三鼎局,可是他明明劝说我不要跟他一起过去的,是不是我想多了? 他这一句话立刻引得大伙哄堂大笑,估计这人是来浑水摸鱼的,听到原来对联那么简单,便立刻想来,可是不识字。 天黑并不能阻止战斗派的进攻,他们已经打疯了,不分白天黑夜都是冲冲冲,人命不要钱似的往缺口里填。 “我不是让你给大东找点麻烦吗?你做了没有?”单利丰十分不满刘鹏飞的办事效率。 还有这一瓶是给你吃的,你虽然内力浑厚,但是,却不是百毒不侵,所以,这瓶你三天吃一粒,七七四十九天后,你就能百毒不侵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还没听到武大郎上楼的声音,武松有点担心,走下楼梯,正要出门,却看到武大郎手里提着两壶酒,还有一包卤牛肉进来。 县守府的守备很是森严,或许是王吉心中清楚,他这个县守就是兴隆县的中流砥柱,若是他出了事,宜王军攻进来就轻而易举,所以他将自己的府邸层层守卫起来。 然而现实却是和他们开了一个大玩笑,数百恐怖的攻击完之后,连虚空都被击碎,‘露’出了虚空裂缝,但那‘吞噬魔’竟然毫无伤势,还施展了恐怖无比的大杀招,将数百魔皇杀得片甲不留。 “可是为什么你们要杀我们原力联盟的人?”亚力山大查看了一下两具尸体脑门上手指粗细的洞,又问道。 他感觉不到不周免的气息,这句话看起来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两只金翅雷鹰体形更加的庞大,比之前又大了一圈,羽毛更加光鲜亮丽,眼神锐利如刀,金光闪烁。喙部尖锐锋利,利爪如钩,寒光闪闪。 瑾萱、高战魂和紫筠则是一起来到了他的身后,同时往他的身上施加能量。 但是看柳飞现在的这个劲头,幽狐觉得就是天塌下来了,他也会扛住。 破烂的衣衫在水中完全遮不住她的身子,露出里面粉红的抹胸,大腿上更是雪白一片。 心念未了,龙傲狼忙从胸前衣襟内将祥云佩拿了出来,对比着那石刻看了两眼,二者果然如出一辙。 可这样的日子过了十七年,没想到在十七年后的几天前就全都变了样,爹不再是她的爹,娘也变成了别人的娘,她是孤儿,所以活该就没人疼没人爱。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陈云的到来,让陈鱼很是不解。“渔船不是要出海了吗?你没去吗?”因为她需要大量的海鲜,所以陈家众人就更积极的要出海了。 “你……你咒我儿子?”马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颤抖了半天才抖出一句话来。 “呵呵,怎么突然就想明白了?”吴凡呵呵一笑,也算是承认了吧。 曾贵妃的求情到底是起了作用,不过作用有多大却是说不好——若是有人起了心思的要蒙蔽皇帝,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无非是拖延几分时间罢了。 “……这个不知道,但是我想回去看看。”他对其他的想法一点也没有。 “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了,她不在,”聂晴根本不想让他们见陈鱼,因为他们眼中的不怀好意是那么的明确,让她担心没有长辈在家的陈鱼会吃亏。 是个聪明人,这傅紫霏从江南远道而来,不但不露怯,而且早早就给自己拓展人际交往了。将来入了宫,想必也不会输给闵宝云。 “在呢,进来,”鱼儿在屋子里整理衣服,听到敲门声后,扭头轻声回道。 刘宗周的意思就是说话的人太多跟沒人说话一样,就好比把一根针丢进大海里,尽管这根针确实在这一带,但因为找出來的难度太大跟沒有针一个效果。 叶蓁眼底闪过一抹疑惑,安歌又不是人间大陆的,有什么可问的。 “张羽晗,你接近我妹妹,有什么目的?”等凌夕上车后,凌晨脸上的笑容消失。 此刻,落星剑法这套堪比地级下品的武技被古寒完美的施展了出来。没有多余的剑招,只有勇往直前的一剑。 狄龙曾说过青炎母火最厉害的还在于它其中蕴含的阳毒,一般人即便是能够承受青炎的高温,但也承受不了其中的至阳之毒。 熊樟庆,李松达、等新一代的精锐,也升为核心。当起了一方“诸侯”。 秦寒本身的伤势也很重,他没有在客厅里待多久就被秦妙心和黛雅搀扶到了卧室了。 在高层里,他们先前派出了四大领袖之一的无垠前去,目前为止还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不过有专门的部门调查得知,l市已经相当于与世隔绝了,来之凶猛,比当年的噩梦还要剧烈。 第216章 去京城医院 环宇横刀一封,借着闻渊重击的力量双脚贴着地面滑退十步开外,随即扭刀一旋,重重踏步上前。 整个修行道里,修行法门数之不尽,冰魄道和炫光道在剑修士当中,算是相当有名气的两门道术。 在大量高手的攻击力下,敌人死亡人数越來越多了,而雪月玩家死亡人数非常的少。 我打开门走了出来,因为几家房子挡住了我租的,所以他应该不知道我住哪里。 “可是,万一他们下周去扬城真的是去见家长的,怎么办?再说了,季爱莲看起来也没你说的那么穷,而且人家还是个学霸……”张晓好心提醒,抬头却看见童霞恶狠狠的表情。 指空玄神色不变,横掌如刀,修长白皙的手掌晶莹如玉,微微泛着蛋黄的光泽,好像玉石雕琢,浑然不像老人的手。 他们仅仅入水刹那,就被水流的奇寒和漩涡的巨响同时屏蔽了视觉,听觉,谢半鬼却凭着记忆的里方向和仅剩的一点触觉,伸手抓向了胖子的方向。 儿诺珉宇的视线却停在了他们的紧握的十指指尖,脸上是浓浓的落寞。 “大夫说没什么大碍,只要好好的休息,会退疤的!”朱雪昨晚回去已经很晚了,还是陈冬生护送着她回去的,那个时候时候,大伙都进了屋,所以谁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监视器的荧光打在她平淡无奇的脸上,配合着她古怪的语气,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今天见到这些久违的饭菜难得很有食‘欲’,这个瘦干老头却吐出这么一句,破坏自己心情,这种屈难以下咽。 然后,她便趁着夜深,偷偷的用床单做成绳子,顺着爬到了下一层的阳台,连她自己也没想到,一向恐高的自己居然敢在高空李吊着往下爬。 龙葵一棍再次砸出,把玄无道再次砸进深坑当中。玄无道胸骨碎裂,大口喷血。要不是魔气入体,保护了肉身。尤其龙葵还有话要说,留了玄无道一命。 忽地,红姐的脑中闪过一丝灵光,难道少爷这几天那么亲密的与黎舒羽联系就是为了这个? “废物,你们这么多人,居然连白岳教还没有灭,本座要你何用!”狂傲而邪意的声音,从裂缝中传出。 边锋寒冷冷的回应,直接祭出了一个圆珠,突然爆开,轰出了数十道光丝,这些光丝直接将昔兰缠裹,如灵蛇的游走她的全身。 这本是很正常的修行,结果在修炼的过程,炎北曾经所研习的另一个周天途径莫名的出现。 这下张大锤对于北堂宠儿顿时刮目相看,不过没过一会张大锤还是摇了摇头,这火焰够强只能说明北堂宠儿的修为不错,但是真正炼器可不仅仅是修为够强就行的。 谁让你是最大的威胁呢?以前他是你最大的威胁,而如今,你成了他最大的威胁。 真元便是唯有金丹强者才有的标志,预示着陆游如今已经有了凝聚金丹的资格,只是他的肉身还没有彻底脱胎换骨,同时,经脉中水银一般的紫色真元还可以继续压缩,变强。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身穿外骨骼盔甲的战士脚底下突然冒出一团火光,画面也跟着颤抖了几下。 平静的看合拢的数座岛屿,澄滈波澜不惊,他们的大时代来了,四神兽家族的大时代终于来了。 不光把她带进男厕,还趁机占了她的‘便宜’呢,混蛋,竟然明目张胆的摸她的胸口。不过,她也打了他一巴掌,算是扯平。 彭遇并不气馁,再次扑到沈寒落怀里,紧紧抱住沈寒落的腰,“嗷嗷嗷以后你就是我师傅了,师傅,请受徒儿一拜。”彭遇说着就要贵在地上。 和尤米娜形似,面庞清秀,四肢修长,双目禁闭,身上无数的骇人伤口都得到了很好的处理,可他面色惨白,气息微弱,一副随时可能断气的模样。 “哼!”这一次战星罗却没有与唐啸嵩争执,因为他很想看看这一次阻扰他们的是什么东西。 犀利的攻击之下,沐雨橙每一次出手,几乎都要带走修罗门的一个门众的性命。 胡倩的表现倒是出乎孟起的意外,她手中握着一根好几米长的鞭子,鞭子的顶端有一个倒勾,胡倩手一动,鞭子便像活过来了一样,精准的缠住对手后,顶端的倒勾无情的划过他的脖颈。 装逼的最高境界不是你有一辆豪车,而是你有一个司机开着一辆好车鞍前马后的侍候着。 孟凡不介意猫妖在外面搞事情,佛爷摆宴,来者不善。既然是敌人,用得着去在乎吗,只要不搞出人命,他才懒得管。 墨凡这才睁开了双眼,下意识的握了握手,感受自己的实力,后天巅峰实力,随时可以突破后天大圆满。 飞儿笑道:“不理你了!后会有期!”话落,未等李天启有所反应,她早已腾空而起,瞬间就消失在层层叠影的树梢之中。 只可惜造化弄人。他没能够做到他计划中的事情:看似完美的计划,却有着可怕的漏洞。 二仙童自知母亲之言俱是实情,因母亲从来不与他俩戏言,母亲无论做任何事,包括说的每一句话,必然有一定的道理,他俩都坚信不疑。 她看向窗外,天已经黑透,没有月亮,亦没有星子。静静的,如同在坟墓里。夜是那样的长,黑的教人什么也看不清了。 后来,其他的动物们从老虎窝和狗窝里发现了大量被贪污和搜刮的财宝。 可是在张东海的眼中,黑哥们的速度慢的可怜。朝天一脚伸出,大家看到的好像是张东海伸出脚在那里,黑哥们自己狠狠的撞了上去。 “你应当离开龙海,不然你的金主可能会要了你的命!”肖云飞淡淡地说道。 曹彰、曹纯和白川三人,一同去觐见曹操,将此番战报一一上报。 第217章 陆定洲要看诊 “作战能力上,我们占有了绝对的优势,但是,还有一件事得先处理好。”串珠蜥说道。 清单最上面的东西说得都是很清晰很见光的,越到下面就越是只能跟柳倩私下里说说,一看就是损孙肥私的擦边球,如果不加修饰被孙正意看到,估计会大为光火。 姑娘的普通话不是很好,不过交流上没什么问题,名字叫叶那,杨玄瞳估摸着肯定不姓叶就是了,人家有自己的命名方法。 这么一大票人浩浩荡荡的来到蛰龙宗的山门前面,人家都发话拜山了,孙不醒那怕心中再惊奇,那也得赶紧上前回话不是。 “我先给你说一下昨天收集到的信息吧。”费君帅说着,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项旭威。 没来的及反应,被电梯无情的隔绝在外的摄影师很尽责的拍下了电梯闭合之前,宁奕焦急的道歉的模样。凭借拍摄多年节目的经验,摄影师相信,等节目播出后,这一幕一定会成为观众喜闻乐见的桥段被长久讨论与传播。 白道子可没想到他此行,竟然如此的顺利,一路闯入雪域神教之中,竟然一个活人都没有碰到,不过,当他们沿着满地的尸体找到了秘境之中的时候,一眼就发现了正在阵中不断咆哮的那一抹熟悉无比的血色人影。 众人继续前进,这条路没有怪物,却有很多机关,比如说滚落的巨大岩石,两侧突然拍下来的铁闸门,还有从空中甩落的柱子。 龙院长一直以来都说童谷是位潜力股,经常叫到身边谈心,但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童谷的性格。 浑沌面对突然出现的宋灵云和南宫玲珑,表现的非常警惕,他在这两尊先天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自己既不需要什么灵技,也不需要师父的提点,那个地方人最少最好,择师册上写的很清楚,敬一飞,弟子暂无,要的就是这份清净,而且这敬一飞性情孤傲,肯定有其不凡之处。 “他就那样,性格毛躁,根本不考虑到别人。”周公义冷冷的表情似乎对他的气还没有消。 原来在盘龙圣岛上,终年都充斥着一股特殊的气体,称为恶魔之气。 “噢!”香吉士一听,顿时朝西蒙道了声谢,“我这个白痴船长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救了他。”随后仔细观察起了西蒙,见那个浑身是伤,还一脸淡然的人,心里不由暗暗心惊起来。 凯米呆呆的躺在地面上,之前一直扑面而来的强烈男人气息,让她此刻的俏脸通红,呆呆的如同木偶。 “狗日的,亏你还笑得出来!”狂龙瞪了英格瑞尔一眼。英格瑞尔也给狂龙骂,丝毫没有元帅的架子。 “没错,我可爱的囚汜保大人。”围在囚汜保面前的四个男人俩俩分开,在囚汜保的视线内,一个年轻的男人缓缓的走了过来。男人的面容让囚汜保猛第一一愣,他那嘴角的微笑,更让囚汜保全身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咯噔二声,实力不过五星灵士的雷三少爷不仅身上锦衣被撕成了几截,其本人也被三宝以雷霆之势狠狠的拍在地上,狗吃屎的模样让雷府的护卫都忍俊不禁。 被请来的大夫是隔壁街道保和堂的齐大夫。在附近,齐大夫的名声还是不错的。 他单眼猛的一扩,朝另一边的梅米梅西望去。此刻的梅米梅西,竟已化作一团晶莹剔透的蓝色圆球。圆球内能量涌动,仿佛蕴涵了超乎想像的力量。 也许阵法符咒什么的无法阻挡敌人,但是哥哥若是能够拖住对方一些时间,就有机会不是? “……嗷,你要出来了。”顾西锦的语气相当平静,完全没有一点即将拥有神兽的激动。 那个男人原本是娱乐圈里的一个十八线男星,性子急躁,脑子里全是稻草,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儿。 白久微微点头,“你们在,我走。”他说完就转出房门,连日照看万俟云寥的他不得不待在客栈寸步不离的守护,如今有人照看他自当恢复原来的习惯。 “你你什么时候拥有这种异能了?!”当零下摄氏度的气温袭来,原本雷打不动的雷东终是露出了一抹震惊的神色,惊恐道。 我哈哈大笑,随即反手一拧,直接把媚儿按在了沙发上,随即毫不犹豫的欺身而上,今天我还真不信邪了,我还搞不定她区区一个媚儿? 至于户口之类的,教务主任也说了,既然已经独立出来了,户口也会被独立迁到学校那边,都会一一给她办理好的。 从宗主那边出来,顾西锦还是一脸的莫名,这师尊纯属是来打酱油的,也不知道未曾见过面的两位师兄有没有被他放养歪了? 嘴巴说不过就靠脸,刷脸也不行就用美食,一连串菜名从傅司霆的嘴里冒出来,总算把两人的注意力从他身上转移开。 傅司霆怎么会知道,她等了十年,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一直都想从傅司霆的口中听到任何关于自己的事,哪怕是负面的。 看着火焰和毒素触碰在一起,瞬间冒出黑‘色’的烟气,全都被张扬用神识给包裹起来。 “糟糕!合约被掉包了。。”被段迟换做薛爷的人,一拳砸在桌子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傲剑飞雪再次追问,她咬着牙,声音加大。 第218章 嫌我劲大? 哎,唐银宝觉得,今天,又是一天希望汤学年跟宋烟火分手的一天。 两人清醒过来,唇分,郑双玲又在蒋长生的脸上啵了一下,才依偎着坐在他身边。 一旦在战场上作战不力,死亡人数达到三成,新兵就会立刻崩溃了,不能听从指挥。 他没有带来人,因为他跑了几处地方,朋友都说商号里出事,不便离开。 “这玩意儿也要?对系统恢复有用?”辰战天嘴巴抽搐了几下说道。 旌墨连忙转身看向他们三人,只见他们三人还保持刚才的姿势,旌墨这才发现不对劲。 “古籍上并没有记载比仙王还要恐怖的存在。”步凡怎么也是不相信,这估计记载最强大的仙王会俯首称臣。 妖家,拥有上古九妖血脉的逆天家族,而这妖霸天更是完美的继承了九妖的恐怖力量。 然而,没等他回答,忽然引爆的闪光弹使他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到再度睁眼的时候,面前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一支落在地上的白色玫瑰以及偷窃来的月之童宝石。 见到药长老之后,王辰简单的寒暄了一下,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而叶琴和叶岚则回到娘家大闹一场,赵红梅无奈之下将医院补偿给家属的两百块钱,分给了她们每人一百块。 顾清源回礼,忽然感觉关圣身上气势如恶蛟,却又被困锁井底,好像要随时挣脱锁链,吞天噬地。 时光匆匆流逝,转瞬间便迈入了五月的门槛。此时,远在异国他乡的霍清宴即将踏上归途,回到国内。 父亲这性子,虽说没有什么大的才学,但敢于直谏,这对于辅佐君王来说,的确是把利剑,傅归云在心底盘算了片刻,眼下的大宁尚需一个稳定的过渡,她不得不倚仗外戚势力。 认回来,那丫头逢年过节还要来孝敬她,听说她男人,是空军医院心外科,赫赫有名的军医。 之前她听人说现在上面不让种花养花,没想到周家却养了不少花,看来周家老爷子官职不低。 最关键是,陈家人仗着陈有田童生的身份,鼻孔朝天趾高气扬,平日里瞧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总用一副鄙夷的眼神打量邻里,说话也是阴阳怪气的。同住一个院里的两家人,关系能好才怪了。 两夜一天没歇好,身体上的疲劳战胜了心理上的恐惧,众人这一觉睡的格外沉。 剃刀推动的声音混杂在一阵接一阵的哭声中,听不真切。黑色的头发一点点掉落,最后只剩下一个光亮的头。 身上衣服洗得发白,脚上的凉鞋估计修补了好几次,上面全是胶痕。 灵儿点了点头从储物镯之中拿出了几枚丹药送入了白光的口中,同时手中出现丝丝白色的光芒涌入白光的体内帮助辰轩处理伤势。 “这个真不好说,他们都很强,我也只是侥幸先突破灵者而已。”若不是去兽之疆域苦修了三年,明轩实在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比他们强多少,甚至想进入前五只怕也很困难。 向仁杰深知林凌与他的感情,也知道自己并不是林麒的对手,于是只能暂时离去。 叶凌寒表情凝重地控制着自己的那一道灵魂印记朝着本源火焰的中央飞去,要是这一次失败了,他可再也没有两个月的时间去再度炼制一道这么强大的灵魂印记了,要是错过了这一次机会,恐怕就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一排排整齐摆放的铠甲和武器放在一块空地上,每个玩家都会领到一套,带头的npc卫兵浑身铠甲,只能看到一双血红色双眼。 虽然辰轩可以背着李龙涛,但如果路上遇到了阴风洞的人,难免行动不方便,所以辰轩还是希望李龙涛可以自己走。 可悟空就是不愿意相信画面中的人的死亡,心中不断的安慰自己,他们没事的,会没事的。 他一说完,身形一晃,便冲出了那房间,只留下一头雾水面带凄然之色的谈天涯。 于是,在挥出了第二道剑芒之后,林尘动作如迅雷,手中的星辰剑骤然挥舞起来,化作了一道残光。 夕阳,如一颗燃烧正的火球,但它散发出来的光芒却是如血般的赤红,在那赤红的火球旁边便是那聚散无常般的焰火,如一滴滴血在燃烧着。天际,一片赤红,仿佛这天空之上被泼了一层又一层的血浆。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因为阳光的照耀,夜晚凝结的海面也融化了,波光荡漾的样子全无昨晚的模样。蔚蓝大海映照着蓝天白云,有着别样的韵味。 她倒要看看他被打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还是不是没有话。 修仙宗门,那一家不都是修建的宛若仙境,可眼前这破败的景象,实在无法让林川将其和修仙宗门联系在一起。 怎么回事?凛愕住,在这要命的时候,头显的应急红灯竟然亮了。转眼一看,韩炳还在游戏里,不过也看了过来,像是遇到了一样的情况。 似乎近在眼前,伸手即可触摸,又似在天涯,遥不可及,甚是神奇,令人捉摸不透。 王振没有理会独自吹嘘的张世,眼睛越过眼前的众人,看向树林深处的某个方向。 老首长还没来得及阻止,刚要准备伸手开口,人已经不见了,也就只好作罢。 丑陋少年见到这一幕,恍若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断呼喊着。 “是我。”在林川正前方,和他只相隔几米距离的尸体,空洞的眼睛里,陡然出现两团黑色火焰,在黑暗中显得诡异无比。 没想到这性感警察也是同学,竟然还分到了自己寝室!和这种胸霸同寝,学校到底考虑到自己的心情没有? 第219章 要男孩女孩? “哟,跳到我的地盘了!你要再给我八个月的寿命!”超人爷爷眯着眼,笑嘻嘻地说。 莫默见卓依的口气缓和了下来,自己也坐了下来。沉吟片刻,脸色也好看了一点。 “也是,我之前是利用寒冰技能把自己周围冻成冰坨,然后靠冰坨的浮力自己上来的。你们没有这个技能的话——”莫默也觉得这是个问题。 只僵持了不到两秒时间,局势就被打破,飞雪从上府拳头刺入,穿透他的手臂。 那些弑猎者们全部捂着耳朵跪倒在地,面色无比的痛苦,有的耳朵里甚至已经流出了鲜血来。 白胡左边的老者看了看其余三人,一副想要说话却又不想说的样子,但是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偌大的宫殿内空无一人却灯火通明,而灯内的火焰竟是美丽幽深的靛蓝色。它在灯内不断跳动着,似乎并不甘于成为照明的工具。 “哼,那他死了这事,你知道么?”陈戈起身怒狠狠的盯着莫默。 九天刑印虽强,但也有一个极限,那就是暂时还没办法对法丹境的力量,产生什么威胁。 厉寒所居的房间中,如同起了一层薄薄的涟漪,吹得一些桌椅缝隙中的灰尘,都无处藏身,一瞬四散。 她起了身,走向里间,“既然如此我就要休息了。”阮煜挑了挑眉毛,并没有跟进去,而是望着窗外慢慢向后退去的景色。 都说撞了鬼,将额头的头发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可以让身上的阳气更盛,百鬼莫近,这也是大金一直梳着溜光大背头的原因。 龙筋弓的威力实在太大了,哪怕雷光将神芒挡住,并一同毁灭,然而那冲击力,依然袭杀向雷翼龙。 “既然你这么听话,我便留一个全尸给你!”乌命冷笑一声,以为楚辰主动说出,是怕了。 大金被我癫狂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扶住我:“咋了?老弟你是不是被刺激到了,没关系……人生漫漫……”他兀自安慰着我,还想摸我的头。 在这种情况下,提“鬼”字是相当忌讳的,我不由得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狠狠地瞪着她。看了看四周,并没有想象中的恶鬼猛尸窜出来。 唯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于去c省这事只能放置一边了。不能去跟他们一起住。虽有遗憾却不后悔。相比妈妈他们。舅舅舅妈更需要他们两个。 “别什么可是可是的,听我的准没错。现在我们就去逛商场,买几件像样的衣服。”陈浩轩不管陈依娜答不答应,拉着陈依娜就走。 观众唯一猜对的是,黄志成果然死了,被韩琛的打手从楼上扔了下去。 苏秦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人,都看不上自己,她感觉,上天仿佛在故意戏弄她一样。 对上一眼,余凃就觉得又嫌弃,又觉得没话说,果然是养了只胖橘的既视感。 所以,通俗理解,吃熟食,是提供大脑能量,提升大脑智力的,绝对源泉。 “恶魔已经死了,凌香集团不再是你的对手,关于异能、恶魔,二位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傅雪提醒道。 那么多竹子从山上铺设下来,总不至于是无缘无故的,毕竟在她了解的范围,大西几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 那少年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灰色交领衣袍,头发梳成一个简单的发髻,乍一看像是道士打扮。 他一双因为瘦而显得格外大的明亮眼睛看向苏晚的时候,苏晚都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巨石整好挡住大黑鹰扑腾的翅膀,没法进入石头缝里,爪子在伸到一半的时候,卡在了石缝中。 他不过就是想要和平退掉婚约,不想多弄出来这么多幺蛾子,谁知事情竟然会向着这个方向发展。 那么多妖兽平日里没事都是呆在妖兽袋里居多,还从没见过有妖兽被憋死在妖兽袋里的情况发生。 从明天起你可以试着忘掉之前的种种,换个角度,从不同的地方去观察,也许会有新的发现。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之慢,从所未有的煎熬与惶恐笼罩着整个云仙宗。 “你们都在一起,改天你带司墨回家。结婚这么大的事,还是得要和父母商量。”苏母笑着道。 古往今来,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人们都格外热衷于按照胜负情况来排列实力顺序。以此衍生出来的一个奇怪结论是,似乎谁只要打败了天下第一,那么他就是新一任的天下第一。 “呵呵!你不用害怕,我不是来找你索命的。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留着也没有用。 依照格林德沃申请下来的特殊激励规则,每当她制止一次违纪行为,就可以按照这次违纪行为的程度获得部分奖励,从基础学分到学院分,从风纪委员考核评定到学期末的加分或者福利奖励,种类格外丰富。 他非常清楚,将来如果有机会外放出去,凭着他这几年的锻炼,工作起来肯定能得心应手,这可以说是张近程对他的栽培了。 张少白想想昨天晚上被蚊子闹得睡不着觉的事情,暗忖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第220章 这回遇上对手了 走入那豪宅,看到之前一脸正气的赵德汉,蹲在角落里面如死灰的样子,全场都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投影的幕布。 “把昨天晚上守夜的人给我拉出去砍了!”徐惟学放下望远镜,恨恨的说道。在他看来一定是这些人偷懒了,否则怎么可能让杨光轻而易举的通过纪伊水道,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同时,他虽然身体不好,但是毕竟也算是接受过精英教育的人,所以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说明传说中的那种莱茵帝国最顶尖的修复基因药剂,已经有渠道流到联盟中。 “得,从东海岸跑到了西海岸,游玩儿了个遍。”萧楚北叹息道。 录音师楞了一下,他急忙低下头,将录音杆的位置往温谦亦身体的方向再次挪移了几公分。 “谢谢嫂子。”范晓旭温柔地说道,浑身上下充满了为人母的喜悦。 曲璎满脸血地挣脱开,他虚摁着自己手腕的炙热大手,“唔呜”地推了推他厚实的肩头,示意他退开。 姚飞闻言下,却是没理会姚晶晶,直接下车把自行车撑好后,便转身往林旭所在的驾驶位这边大步走来。 苏怀稍微过了一下主持人的问题,都是一些数据罢了,也没什么偏激的。 在机场大厅的显示屏上查询到了自己所要乘坐的下一趟航班登机手续办理点后,他便照着一路的指示牌赶了过去。赶过去后,顺利换了这一趟航班的登机牌,然后便是再过一遍安检。 看着看着,白俊突然就觉得让白芊芊来上学其实并不是一件坏事。 那昊渊废了他昊震,再怎么说后者都是他弟弟,他自然不会让一个废物就这么好过。 “别动!”他的声音含有些许警告,但并无杀气。晏苛不禁狐疑,凝滞一霎,只这短短的迟疑,就见那箭飞来,随即有东西“啪”地爆开,一股热液飞溅至脸,气味腥浊。 这样的不对劲一直持续到他们集合,白芊芊仍旧是一副高冷的模样。 其实他也希望我们能灭掉骷髅王,因为他们不想永远生活在恐惧中,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他们受够了。 傅清泽走到白芊芊的身边,默默地拉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握了握,想要让她感受到他在关心着她。 他缓缓转头看过来,见少年抱腿坐在一旁,想都未想,巨大的手便冲着少年伸来。 但秦天就是没法这么做,他只能穿着一身从死尸身上扒下来的脏衣服,饿得前胸贴后背却连一瓶水都没有。 最后,白芊芊连老奶奶家的地址都给混到了手,答应老奶奶改天去她家里玩,老奶奶才满面笑容地离开。 外面确实比公司里面要嘈杂一点,不过并不影响两人的交流,两人又围绕着刚才的那个话题聊了下去。两人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前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绿灯,就一边说着,一边过去了。 秦耀祖和陈翎还有贝拉听到声音后,本来焦灼的心更加严重了,他们死死看着石墙外,把手里的武器攥紧。 意剑,不同于剑意,而是一种真正融贯天地自然的意境,无形无相,剑气自成,随心所欲,举手为剑,锋芒无匹,纵横四方。 是地,这一份力量当真是十分地强悍地,有着一种极为强悍地吞噬力,这一份吞噬力,若是没有足够地实力地话,那么这还真的是不能压制住呢? “可恶!”冷青怒吼,在关键时刻,冷青脚下一跺,再次悬浮于甬道顶壁,这一次冷青变成了头下脚上,如此冷青才可以同时吞噬各处的攻击。 作为秘境中独有的药兽,每一只药兽体内都蕴含着极其强大精纯的药灵兽血,尤其是作为准仙兽,所蕴含的药灵兽血更为雄厚。 改了相貌,又取了一个和自己名字不相关的昵称,最后用自己的银行卡和别人交易,那不是傻了么。 注1·ps:彗星利昂不管是强袭型,还是高机动型,都有一把通用的光束步枪。设定图中虽然没有,但大家脑补一下就好。毕竟光束步枪,不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儿。设定图之后会在间贴中补上。 和负有着自己的谋算,那就是先斩杀了带头闹事的人,给其余修炼者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最后再逼其余人臣服于自己众宝商铺的麾下。 看着他满身血污,一脸疲倦的样子,便知经历了一场恶战。但是仍然眉头紧锁,想必进展不是很理想。 赤血城主看完拜帖并未多言,而是直接前去赴约,地点就是两人初次见面的铸剑山下。 张七连忙一声吆喝,打马冲进了张家堡。现在,他是丝毫不敢违抗武松的话了,因为,他已经带着武松接连烧掉了张大户的三个庄园,若是被张大户知道,必定会贝碎尸万段。 森叶琴子先是摆出很认真的神情,见飞羽态度依然未变,不由让她紧张起来,好像真正的目的没得逞似的。 他随即想到:这轮变法改革,是由大奸臣蔡京主导设计的。那么,如果他要来调整变法改革举措,他就得成为蔡京那样的大官。 顶多化外分身与徐半仙同归于尽,而只要本体存活,费点功夫依旧能重塑化外分身,所以枫凌之前才会说得那般斩钉截铁。 在临近沙滩上的一个大帐篷内,张云正在装模做样的,给中高级军官们上洗脑课。 萧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你们请人的方式还真是别致,整天老这么打来打去的,哪天真把我打傻甚至打死了怎么办? 这无界黑莲中比起普通速度类的神通蕴含着更多的变化,境界达到元神之体后,在一些地方神识所致,手段也能随心而动,轻而易举地抵达,击杀低境界敌人只在瞬息之间。 第221章 带着任务 克拉滕伯格这一次倒是手下留情,只判罚了一粒点球外加一张黄牌,没有让已经缺少一人的韩国队再次折损人手,但这样的结果对于韩国队依然无异于雪上加霜。 吴为说完话,也不等其他人反应,径直走下台,可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训练场上的士兵,跟仍没有睡眠的家属都用力的鼓起掌来。 本来就风雨飘摇的大秦帝国出了这种事,国内更是乱做一团,其中唐国公以皇室无道为由,起兵作乱,推翻大秦帝国,建立大唐王朝,改朝换代,另立“佛宗”为国教。 元神合并比想象中更加顺利,原本就是一体的元神自然很容易融合,不过两个北冥雷的肉身融合却出现了问题。 灵儿一觉醒来,发现火堆已经烧尽,微弱的光线从外面的山洞照了进来。灵儿随即发现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淡淡的“青木香”味道萦绕着自己,心中好温暖。 刘太医自然对这种事情很有经验,连连点头表示晓得其中利害关系,一定守口如瓶。 剑尖冒出无暇的光辉,遍布了整个空间,化作一根根的绳索,将黑暗之王束缚的越来越紧。 灵儿此时回想起来,若不是她先找到了阳哥哥,或许会把那黑衣人错认成阳哥哥吧?毕竟他们的身形一般高大,虽然那阿铭没阳哥哥这么消瘦,但一点也不强壮。 “吼!”扎髯大汉仰天长啸,愤怒至极!抡起斧头直接劈向天际。恐怖的攻击恐怕圣人亦是要退避三舍。 今日教主到来,实力又如此强劲,更是大智慧之人,否则三族怎能留下根基。凤皇终是下了决心,让自己的孩子拜其为师,完全交由教主管教,生死不论,否自自己可以护住一时,但早晚会出事。 此时的金尊闭幕凝神,悬空盘坐。面前的润魂琼浆依旧不停的散发着缕缕幽香。 门房连连点头,他虽然是一名普通看门的人,不,应该说是看门的狗。他自己最为清楚,眼前这个所谓的“大师”究竟是谁,在诺丁学院除了院长大人,便属大师官职最大。 魏思娴的问话让暮云钰愣了一下,不想在谈及其他,于是,他找了个借口,准备离开。 雨下的很大,打在伞面上能清晰地听见撞击的响声,狂风呼啸而过,发出嗡鸣的响声,仿佛是战争之前吹响的号角一般,尖锐刺耳。 胡敏无奈,遇到这么一事,她也只能先忍忍吧。况且,顾芜口中的“会有她想要知道的事情”让胡敏实在是好奇,耐不住好奇心的催磨,她只好放下包包,坐在胡敏对面。 从成年人转变为一个四五岁的孩童,原本合体的仙袍彻底把男孩掩盖。 红狐可怜兮兮的抬起头,对墨景飒说:“七哥,可能还要过会儿才能吃了。”说罢,喊了声暗二。 “还真挺软的。”任鸿一口吞下,在嘴里自动化开,口感比豆花还嫩。 张敏看了一眼身后会场的灯光,看着镜面自己身上的衣着,从一无所有,她用十年的时间,不惜出卖自己爬到这个位置,现在的她,哪里还有脸面和张家扯上关系。 掩护大魔撤退的狙击型勇士,也发射出粒子束,阻止着敌人的追击,随后也跟上大魔,离去了。 先到院长室的人看着美红冷若冰霜的脸一个个的都噤若寒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贵嫔似乎终于再度找到了突破口,她冷笑着,嘴角弯起一抹笑意,以为这回自己定然是一击即中了。 叶孤城接住打开一看,里面转的就是磨的很细的珍珠粉,而且成‘色’非常好。 但是现在如果自己再不为他们说几句好话的话,那就真的不太好了。 说完,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抓着敖疆的胳膊便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然身临东海圣城的上空。 白想照顾着奶奶洗漱一番,在房间睡了一觉后,就起床准备办理自己的事情去了。 但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身形一动便来到了那个新的平台之上。 放松了一整个下午,白想美美睡了一觉,并不知道帝少大人通宵开会的她,第二天一早,就斗志满满。 yg前五的四个学员单曲销量都压过丁益琳,将她的面子撕烂了才进泥地里。 闻言,辛格笑了两声,低头观察着岩石在显微镜里的形态,再次恢复专注。 追到拐角处,一道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尹伊一个趔趄,脚像沸水煮过的面条一样软瘫下来。 柳大夫人脸‘色’黯然,没有说话,只是挪着脚步跟她们一道慢慢的往自家府邸走了过去。 第222章 听见你亲嫂子了 真的,香巧,你说话呀,你还相信我。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高楼位于集镇最繁华区域,它整体都是泛着光泽的木料打造,这种巍峨阵仗,根本不是凡人能够建造的。 “我们一共有四支特种部队来参加演习,你理所当然的认为,只有身为山地特种部队的始皇有资格完成这个任务,就连同样来自夜鹰突击队的踏燕,你都没有放在眼里,只是想要用同台竞技,将他们彻底打倒罢了。 后来外婆去世,她所谓的父母也只是将她草草葬了,十分不情愿地将她接到了县城。 不过这都没关系,只要她肯回来,她能回来,那么后续的事他全都能解决。 慢慢的时间长了,她也“借”出了经验。想要长命,还是要借那种有福之人,跟那种一看就没有福气的人“借命”,没几天他就死了。 许良翰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于香巧简直跟看到救命稻草一样,赶紧跟他求救。 事实上,哪怕他们不知道无欲仙君的名号,也能感受到无欲仙君与众不同,难以估量的深厚修为,如此人物地位必然不一般。 十分钟后,刘招弟率先赶回,给中国特种部队带来了第一手情报资料。 业务铺得越来越大,每天都是日进斗金,但是在马魁内心深处的不安,也在与日俱增。 当一个新入门的和尚,在完成了剃度和受戒之后,他才真正算得上是佛门中人了。 “大家再去仔细搜搜,既然有警车,他们一定是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实在不行,就把警车砸了。”一个相貌相当丑的中年男子道,看得出,他的话在村民当中是相当有份量的。 对面,地底生物类人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容,他什么也没说,就这么直视丰都老祖,似乎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皇后心里转过无数狠毒的想法,慢慢收拾了一下心神,身子缓缓向后靠着,笑容浮现在富贵美丽的脸上。 但即便如此,仓洛尘也希望这个消息是自己告诉他,而并非都城传来的一道冰冷的,昭告天下皇帝驾崩的诏令。 而仓九瑶也像是本能一般的,蹭到了越君正的怀里,再他的怀中又蹭了蹭长发,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方才又安静下来。 “天道?你这个手下败将,还敢出现?怎么,你也想找回场子?”叶晨双手环于胸前,满脸嘲讽与不屑的看着天际的某处。 黎王说他做这些不过是为了一个故人,那他口中的故人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听到说有防寒衣服穿,已经被冻得不行的人们纷纷地按照吴用说的去做了,尽管她们心里也很怀疑,在这荒山野岭的,这家伙能有什么神奇法术,竟然变得衣服出来? 在他成为超ssss级强者之前,杀刃已经是能够在世界各国出入自由的家伙了。 大殿宽敞明亮,左右两侧各有一条红石走廊,大殿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石质柜台,五名炼气修士坐在柜台后面。 林安灵被五花大绑,可那眼神,却依旧坚韧,只见她张口,对着王霸就是一吐。 “行了。干活去吧!”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何雨柱挥了挥手,打发两人去干活。 同一时间,一颗巨型火球、一块黄色巨石和一枚白色冰锥飞射而来,击在三只鳄龟兽的身上。 另一种是没有子母之分,同时操控所有的法器,前者比后者消耗的神识少一些。 “学弟,你……?”之前那位吐槽厨房的学长看向坐在达芙妮身边,正在专心消灭甜点的莱斯。 李阳现在的交际圈扩大不少,人情来往要花灵石,他暂时不打算饲养灵兽灵禽。 吴家倒台这些事情都是之后几天发生的事了。何雨柱从胡卫国家离开后,走在回家路上时,天空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但离上班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可以稍微睡一会。 “你的话提醒了我,看来,胡灵与她继父和妹妹之间的的关系确实很不好。”萧凌心情有些沉重,叹息道。 在这三十年中,答应诸多真神炼制的神器莫余已经全部搞定,因此也获得了大量的资源和财富,别的不说,单单是世界币,如今莫余兜里就揣着二十多枚。 “卑微的蝼蚁,你惹怒了伟大的暗夜魔帝,伟大的暗夜魔帝要你在无尽的惊恐中死去,赶紧逃吧!就是你不逃本魔帝可要对你出手了,你现在逃可是还有一定的生机喔!”那暗夜魔帝闻言是冲伊剑锋一脸阴狠的戏虐道。 曦语萱萱大怒,暴喝一声,立刻拦在了莫余的身前,遮挡住了妙法丹尊。 确实,如果真如他所猜测的一样,那在他看来眼前的程锋实在太危险了,假装斗海破碎,在春风楼隐忍了这么久,如此心机沉重之人如果放任下去不管,说不准真的成了养虎为患。 “最后一点,人都走了,吴悠竟然还在原地自言自语。你当是拍电视剧呢,演得也太假了点吧!”孔志明伸手捏住烟,狠吸了一口后,将烟头扔进了杯子里。 修炼无岁月,转眼间又是八十五年过去,这一日,珞珈山西北部的一处偏僻之地,空中乌云密布,不时的有五色雷电探出乌云。 半随着那些龙族强者的话音一落,伊剑锋就朝那被黑色气雾笼罩的气雾的山脉行去。 本是调笑李独尊,可谁知,李独尊闻言不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转身呼喊了一声。 第223章 不在家,找隔音的地 高庆看了一眼自己的表哥,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崔慧敏,崔慧敏微微点头,示意他收下。高庆把卡拿在手里,顺着打开的窗户向外丢去。 前行了大概一公里左右,雷辰突然举起左拳示意止步,雷刚往前看了看,发现没什么危险,疑惑的看着雷辰。 因为在昆南城外布置了不少人手,封印破除的速度就慢了许多,好在封印本身得不到补充,也同样在逐渐削弱着。 战斗还在继续,且越来越惨烈,几乎是每十个呼吸,及能看见一头龙或是朱雀重伤,坠落到地上,然后将大地砸起一个大坑,就像雨点一样。 苗仁奉坐在沙发上,松了口气,虽然一身功力尽废,但是好歹捡回了一条命,面对楚阳这样的绝世高手,能保命就是万幸。 座椅在昏暗的灯光下,并未发现什么奇怪之处,陆醒云直接来到墙边。 不过,这也算是达成自己最初的愿望了吧,自己现在不再是无根无萍的了,自己现在也有一个营地当靠山。 这是明摆着让自己来受虐的,虽然为了龙涛,他必须上,但是至少也得捞点好处才是。 温沐遥和傅霖对视一眼,连忙冲了过去,使劲拧门把手,可门把手纹丝不动。 强子应了一声,抬脚对着旁边的桌子踹去,又拎起一张凳子对着远处的吧台扔了过去,直接将里面摆着的十几瓶价值不菲的酒砸了个稀碎。 并且这股自然能量的侵略性极强,和旗木临也此前接触的截然不同。 琴娘的脸煞白,踉跄着退了几步,一身冰凉地望着那扇半阖的门,像是已经预感到自己的下场。 这些长老供奉们年纪大,知道的历史也多,对异族入侵这件事看的也比较淡,甚至将其当成了人族修炼者的一次机遇和磨刀石,心态倒是豁达。 李好没有跟房二继续说刚才的那个命令的事情,而是讨论起别的事情来。有了这次在吐番的功劳,房二以后就能在军队里面有一席之位。而长安城那个算不了数的婚姻,李好觉得老房能够轻易化解。 “那拍电视剧应该蛮好玩儿的吧?”高媛媛起了玩儿心,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道。 事实上,在还是特殊上忍的时候,纲手就已经带领过三个刚毕业的下忍进行修炼。 当然了,身为中间派的顾武也没有全盘否定加斯科尔的计划,毕竟在之前的谈话当中,听起来存在着‘共赢’的可能性。 她低着头思量着,却不曾看见顾老夫人冰冷的目光,如蛇吐信一般盯着她。 “放心,就算是我死,也不会让人打扰主人的。”狼妖点头说道。 “阿娘,你宽心,待日后明月有了出息,成了王妃贵人,必然给你立了牌位好生供养,你安心去就是了。”罗氏的话轻柔恭敬,却如同催命符一般让罗大夫人挣扎得更厉害了。 听说他们要出远门,那不就坐火车么?市长就让火车站把所有的车头都开走了。 他俩知道,真仙“翀”眼下这一套手法,完全是反推五行同伴操控五气领域空间出来的,值得他俩期待的乃是,“翀”大仙自家秘制的降临之法。 木子辰几人还没来得急喘两口气,却没想要主动请缨去打饭的陆远居然已经匆匆归来,着实令木子辰不觉有些大跌眼镜。 叶缺也不予以表示,蹒跚着徐徐站起身来,将手中的热茶随意一掷,已平平稳稳的落回了桌面之上,看也不看叶全一眼,转身径直离开了校长室。 “七神子和本神子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从不虚言,更没有奉迎夸赞的习惯。”白衣人仍旧不急不徐,杜凤髓却听出一丝凛然不可冒犯的威势。 朱明辉笑:“我这儿还有一个。”说着,他控制着时光老头,将e技能套在了剑圣身上。 “妈,”兰郁是听明白了,她老妈明着说的是找工作的事,其实暗地里是让她回去相亲呢。我豆蔻年华,模样标致,即将名校毕业,你们就在替我愁嫁了? 展现在薛老爷子三人眼中的,只有那一块块土崩瓦解的泥沙碎屑,一个活脱脱的人形沙雕就这么被轰炸成了一堆破烂。 秦雨梦毫不犹豫操控着螳螂闪现跟上,起手然后接普攻过后再接q技能,瞬间触发雷霆效果,技能放空了她还操控着螳螂利用红buff粘着卡萨丁,不断平a输出。 一波兵线没用多久就消耗完毕,一心要压制张宇星的苏方刚只补到四刀,当然,张宇星也只补到四刀,不过他在用q技能补兵的同时蹭到过岩雀一两次,血量上占了一些优势。 以李天齐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招惹上什么特别厉害的大人物,因为他还没达到那个级别。 楚天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帝冥宇如此慌张? 一连七八天都住在医院,顾菲儿感觉身体并无大碍了霍思轩才舍得把她和孩子带回环山别墅。 “阿律,你回家一次。”电话里面,宋婉的声音听不出来什么,也只有这么一句话,而后就挂断了电话。 还都是过膝的七分牛仔,大夏天穿这么长的短裤,还真是有些奇怪。 当第二天的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高元已经在院子里打起了拳,叶棠在堂屋烧起了饭,一副夫妻居家过日子场景,温馨宜人。 很多修魔者在修行界中倍受打压,现在随着魔皇但进攻,他们开始翻过身来,欺压修行者。 村长看到叶酒酒等人回来,眼睛都瞪圆了,居然,居然活着回来了? 第224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自量力。”刑天践踏过众神的尸体,直向仙楼逼来,仙楼雷电戟迎刑天而去,周围,玉晨子,穹高,白羽童等人,纷纷向刑天而去。 “糟糕!”无支祁暗感不妙,如今体力也不知,如果被梼杌此刻暗算,顾及真无力回天了。 对于顾青的怨恨,沐毅则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毕竟一直都是你先挑事的,你技不如人能怪得了谁?你想要报仇的话,自己随时奉陪,自己丝毫不害怕。 而在这般盛会来临之前,作为咸丰城里的四大势力之一的周家,自然不会默不作声,就周天所知,他的爷爷这几天就是在忙这事,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凌子的毛球十分灵活的避开了卡蒂狗的攻击,在接下来的攻击中,毛球也是用这种灵活的方式不断的躲避着卡蒂狗的攻击。 “我晕,还以为又会有一场恶战呢,没想到人家还挺客气的,这让我情何以堪呢。”七杀将跟前还在发愣的一只黑魔长枪兵击飞之后,摸着脑袋一脸迷茫的冲我们说道。 “什么?两万次??”沐毅惊讶的说道,他看向不远处那仿佛直击灵魂的闪电,自己真的可以承受吗? 有了这双能让他飞天的翅膀,周天玩性大发,眼眸惊奇的操纵玩弄着翅膀,浑然不觉体内的真元正在被飞速的消耗着。 “哎,那不是沐毅嘛,他怎么又和华瑞杠上了。”周围的人很多,自然有见识过沐毅本事的人,把沐毅给认了出来。 “去那边看看,那边有块石碑,可能上面有对这座神殿的一些介绍。”七杀也是瞅了一眼拱门,随后指着拱门左边的一块石碑对我们说道。 但无奈的是,她的儿子,也就是松山家族的族长,一直希望松山景明,来继承家族的产业。 直到此时,唐瑾兰也已经能够完全确认了那个与谭彪厮杀之人的身份。 mu这个牌子,他当然知道,妈妈是这家店铺的常客,时尚交流会也够档次,会邀请很多人。 再看,监控切换到了电梯里,周雪儿主动按了楼层,到了之后,又带着楚轩走了出去。 杨希当时是手足无措的状态,根本没有时间去为自己选择藏身之处,只能发挥人的本性,看到有个洞就钻了,熬到现代靠的是地仙级别的魂魄本身刚猛,而沈芸儿依靠的,则是昆仑玉的力量。 普天之下,没有一人,是周东皇不能杀的,不忍杀的,不敢杀的。 只是想起前世姬容居然娶了冯婠,郁绾突然又觉得心里异常膈应。 “因为毕竟你先帮我帮这么多,我也总不能见死不救,所以你放心吧,你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做事不管的,你就相信我能够做好就行了。”真的不买,还有一个挺有自知之明的人了,我真的觉得现在还挺好的一件事情。 海雕的其他成员,嘴角抽搐,好像连全身的骨头,都跟着颤抖起来。 一双虎目也是紧紧的盯着许三生,恨不得现在就将许三生给吞到肚子里面。 王泉嘴里面时不时发出两声‘嘶嘶’的抽气声音,让她更加担忧了,一时间顾不得什么节目录制,直接就掰开了他一直握着的右手。 盯着不断认错的弗朗克,老板又是非常不高兴的冷哼一声,恶狠狠的盯了对方一眼后才转身而去。直到老板走去好远,弗朗克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直到感觉后背一阵凉凉的,才惊觉背心不知道什么事情已经湿成一片。 都说人心是没得够的,乔林夕这安顿下来就再也不想吃馒头了。她前世好歹也是个高级白领,生活也是很精致呢。来到这里这几天吃的苦,可能都有她前世三十几年吃的苦加起来那么多了。 【程凛:节目里的事情,我没有撒谎。在马代的时候,我确实听到初宜提及过枝枝咖啡过敏的事情。 这段素材记录完成,王泉暂停了视频拍摄,孙秀萍这时候也换好了衣服出来。 转眼间便是到达那山麓,此时看上去,这是山的周围虽是没有滚滚的岩浆,然而其中的地面却是不断的上下起伏着,好似有着什么极为恐怖的怪物在其中一般。 “赵城主,本长老要听听林九州的解释之后,再做决断。”元青长老淡淡道。 秦烨举起手,他还没助理,吃多了外卖以后,他就开始自己下厨了。 只见的其周身晶莹剔透,一股股寒气不断涌出,让的周围的刚刚融化的山洞又是逐渐结起一层寒冰。 按照刚才的了解,林毅知道,这样的决斗相比青云宗内的决斗要残酷很多,只有一方完全没有了战斗力,或者说是主动投降,一场战斗方才算是结束。 如果有人偷偷潜入青玉工坊,看到了一连7个镶嵌红宝石的合金宝箱,箱子上还插着金钥匙,恐怕怎么都不会放过吧? 也只有到地狱之火显现出来后,血狱魔神功的威力才真正显现出来。 在巴缪洛帝集团里,军人作风严格,允许提出意见,却不允许拒绝命令。 渡鸦轻轻的伏在巴帝的胸前,巴帝胸膛传递出来的温柔与坚硬,让她心中涩然想要流泪。 “刘总,是这样的,您昨天不是说想要让我们都帮着留意印章吗?我这边恰好就有一块,您看看喜欢吗?喜欢的话就留下,不喜欢我就拿走继续找!”陈敏之说着就从兜中拿出来那方印章。 既然能够找到这里来,周北平相信,她应该是知道,他这个公司,主营的究竟是什么业务才是。 第225章 怕被逼嫁人 她这幅可爱的模样让男人喉咙一紧,身上的肌肉不安的燥热起来。 这是蓝副部长第一次参与龙一他们的作战会议,只带了一个副手过来,用脚趾头想,也该知道这个所谓的副手是谁了。 “呐,歆歆,你觉得我们很讨厌么?”江澄可怜的模样,带着几乎委屈的表情望着肖歆。 “远恒,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江远恒的跑神分明让江老夫人十分地不满意。江远恒看了江老夫人一眼,心道,还是得先搞定他妈,现在还没到出院的时候,提前出院指不定会出什么变故。 赵佳佳摆了摆手,示意鬼善不要多说,现在初夏才是最重要的,不然赵佳佳绝对无法安心去做任何事。 男人却也不急,既没再跟她重复此前的动作,也没有要以部分鸟语来解释这些的打算,只示意她赶紧将那鹅黄色果子吃掉。 “是谁说饿了下去找东西吃的?”秦执回击,无奈的走过去把门关好。 “好像也对。”承天细细想去,感觉有一股凉意从脊背处升起,难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是在别人的监视之下么?这可就太可怕了,连上厕所都会觉得不自在。 随即又低下头,假装害怕地埋首在他的劲窝儿里,用只有他和沈念久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公子子堤脸寒如水,只是这种沉冷,在玉紫的眼中,多少有点张惶和慌乱。 她觉得关韵对她这么好,总这么叫她阿姨有点隔阂感,叫她岳太太吧,看她和岳总探长之间相处的情形,觉得她大概也不会喜欢这个称呼。 写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周念念和齐佳妍先去镇上寄了信,然后坐车去了县教育局。 古武者可以说是一个家族的底蕴,他们是一个家族屹立于世间的根本。 只听得“滋——”地一声木头破裂的声音传来,转眼间,本已破旧的房门被撞成了两半。 可是即便如此,白术的双手依旧紧紧抱着怀中的周颠——相比于白术,他身上大部分都是完好的。 公子出握着她的下巴的手,微微紧了紧,他食指缓缓伸出,以一种极轻极软的手法,用指尖在她的唇瓣上勾画。他的手指每触一下,玉紫的唇间,便是一阵麻痒酥美,直透心脏。 王石把这村子里的人全部杀了。只见这些个青衣会众,个个横躺竖卧,身首异处,血流遍地。王石去后边寻着自己的马,本待连夜上山,又恐中了埋伏,不熟悉路径,便就在一空房中睡了。 这个局,除了赵东法能逃出来有些值得指摘外,其他各方面,几无漏洞,因为所有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按照这种速度不断地精纯自己身上的灵气的话,那……那修炼的速度,简直是难以想象。 告别两人之后,王伟李恪徒步往回走,特战大队就驻扎在中军大帐不远处,王伟两人也是想要借着断路说说话。 几乎是同一时间,景祥双肩爆出血花,让他成功逃脱了被魔眼射中即死的厄运。 在这之前,无论架域之石的能力再怎么媲美神,也只是媲美而已。用媲美来形容,本身就落于下风。 眼瞅着四位彪形汉子yin笑着走向自己,陈天河被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于是,今晚就这样定了下来:慕莲直接去医院打狂犬疫苗……崔明仁报告任务,景祥带着林巧巧回家。 熊坤心下一惊,但嘴上却是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句,随后身子一晃便至倒地的韩风近前。趁着对方倒地吐血之际,不由分说直接将那枚紫灵果塞进了韩风的嘴里,指尖一点,那灵果直接入肚。 景祥这次与以往似乎有了很大的改变,特别是在身体素质方面。要是一个月前,他最多坚持三秒的“恐惧刺激”,再多就会崩溃。 随后,一个老尼姑,就是大尸兄的师傅静幽师太,和香雪海跑了过来。 曹元化未发一言,端坐在虎皮帅椅之上,阴冷的双目扫向两旁站立的其他将领。 但是,这还完全的不够,真正让这里声名远扬的,还是他们根据这一套设备,重新的生产出来了。更高一个层级的工业母机,这代表了,他们,拥有了真正的创新的能力。 由于易容后的古清是整个队伍之中实力最弱的人,若不是侏儒男子想留着他当炮灰用,早就被皇仲图踢出了队伍。即便是这样,古清依旧分得了一个乾坤袋,至于玉牌,由于获得的太少,人数太多,暂时还没有他的。 许问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再次斩下一剑,矿母符箓虚影浮动,巨大的剑芒直指那道裂痕。 能够获得测试服vip会员资格的玩家,不是职业明星就是技术大佬,加之那远超出一线玩家正常水平的等级数值,简直强势。 手中树枝“啪嗒”一声掉落在雪地上,宫千竹被猛然惊醒,怔怔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悔痛。 可他为什么要忍,他从来就不是会心软会介怀的人,这些年他到底凭什么,被她们两个耍得团团转,这样作践自己。 “刘不换,不要在我面前耍无赖,这玉符的主人早已是我的弟子,你休想打主意。”林潭毫不示弱的道。 许问心思急转,记忆之中,那些道君,魔骨在上古与各种强大存在斗智斗法之时使用的阴谋诡计,谋略城府在他心中流过。 “我竟然忘了这对师徒一出现就会有这种场面的。”原本一直淡淡的微笑着的夜葬,脸上的肌肉一下僵硬了。而日向宁次和天天也是一脸受不了的表情,不过他们还好一点,很就将视线移开了,看起来他们已经有些免疫力了。 第226章 铁山 其他人大哗,显示是对他这违心之言不满。可是被宋安眼光一扫,俱都噤若鹌鹑。 继续听魔尊讲那灵晶的事情的时候,听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就算是正在打坐的慕云都是有一点支撑不住了,现在的他,早已变成一手托着腮,一手在那里数手指头的样子了。 “爱妃后悔了?”低沉的声音带着随时可以爆发的怒火,御昊轩握紧拳头冷冷的盯着清漪,仿佛她点头,他就会掐死她一般。 这三个字足以能够证明布诺罗所做出来的选择了,他不得不为了自己的今后考虑,更加不想就这样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所谓的婚姻所谓的感情,有时候真的觉得,在大爱面前,微不足道。 可是十日之后,只有茧朙国师一人带着父王回来,其他侍卫则皆是不知去向。而父王回来后一直处于昏迷当中,只有孤剑的剑护其左右,任何陌生人都不得靠近。 那名初级仙士的恶汉名为方大洪,与张丰达一样,是刘虎手下的得力心腹之一。仅与晋凌对了一脚,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急忙用求救的眼光看着刘虎。 郭淮见赵舒不说话,也不再问,跟在赵舒身后,随着向宠带的羽林禁卫,一起返回馆驿。 正好这一闹刚才活跃的气氛又回来了,筱春给清漪挽了两个吉祥髻,上面用两个圆弧形的赤金蓝宝石的发簪点缀上,既活泼又灵动,身上穿上最好的淡蓝色弯月锦长裙,外面一层是粉颜色的烟纱,和同色系的腰带贺鞋子。 炎帝的美丽就在于他的身份和霸气,之前炎帝没有释放过任何绝招,只是简单的利用的一下自己的特性和吼了几声,但这已经足够了。 “并不是我不想放过你,而是你自己不想放过自己而已。当年你所做的那些事情,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只是希望你能够明白。不要继续为恶。”陆天明叹了一口气说道。 经过三天的决斗之后,此时此刻的张家依然是全面溃败,因为死在王皓手中修徒境界层次的强者已经不下十位。 廖立等人虽然都忠心吕毋,但是这样的称呼,他们到现在还是叫不出来。 穆桂英的信使不到右北平就被袁绍的人给抓住了,立刻送到了杨林的大营。 他的手心捏得发白,浑身忍不住颤抖,以他长年训练出来的体格和心理素质,原本就算面对枪林弹雨也不至于会这样,可如今这仿佛心灵深处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引发的自然反应,让他难以适应。 许多人是自然跌落,还有一些就是被后来的人冲过之时一拳击落。 而道阵城仰仗着上方的道阵,要是这阵法破裂的话,道阵城周围的那些强悍妖兽,必定会大举的入侵。 他们之中或许绝大部分都是被欺骗了,但是,一定会有个别意识到“意识上传”是一个谎言的个体,但是,又能如何呢? 又是几口酒下肚,此时林峰已有三分醉,状态也保持在最好,在众人眼中,此时的林峰变了,因为他没挪动一个地方,就似乎留有一道残影,看似在原地进进退退,似乎又不知道是前进还是后退。 不止是她,其他几人纷纷想加入军团,除了李晓萌,她毕竟是龙族,加入任何军团都不适合,因此她便没有开口,看到众人的坚定林峰终于答应下来,但却突然严肃起来道。 客套话说完,司冥礼就挂断了手机,双腿优雅的交叠,静静等候司繁自投罗网。 “砰砰!!”对方又开了两枪,只是全部都被孟祖躲开了,而且对方从倍镜中看到孟祖朝着自己咧嘴笑了。 对这个性情阴晴不定的师妹,天轻尘其实也无法完全拿捏她的脾气,只不过这会突然发现,焚筱柔好像变得开朗了许多。 与此同时,他来到包团子和红影儿的身旁,告诉他们这几日就在核心弟子比武擂台不断切磋,绝不能离开核心弟子比武擂台。 巴里列出一长串的清单,其中就包括当初实验室里摆放的那些化学试剂,也多亏了巴里能够记住。 姜琴刚刚在车上观察过这附近的别墅,就这套靠江边风景的别墅最大。 冉飞抬起头:“臣虽然没有抓住杀人的人,但是抓住了两个帮凶。”冉飞指着燕双鹰对齐王到。 “诸位,帕维亚人的态度已经很清晰了,但我们绝对不会投降,战争随时都会到来,大家回到岗位,提高警惕。”杨胜也没有什么废话,直接让众将回到岗位听候命令。 国内机甲系博士生的毕业考核之一,就是改装十二台国产初代机甲,根据改装后机甲的战力值评定成绩。 “嘿,总算是出来了,在这里我有一万种手段引他出来!”他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心里早就恨墨凌恨的牙痒痒。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此次转生世界的任务几乎是地狱难度的。 话说他这聪明劲儿,这若是用在其他方面,肯定保证能够继续赚到盆满钵满。 此刻,她心里很希望王朝给她买个板车回来,那样,她那便宜爷奶就不用走路了,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赶路的折磨。 士兵们神情激动的回答道,脸上满是高兴之色。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国师,而且还是活的。 第227章 让他误会去 这不得不让王河思考一个问题,王镇南是巧遇还是早就瞄准了自己。如果是巧遇,那就什么都不说了。但如果不是巧遇,而是早就瞄准了自己,那里面的问题就大了。 “别的都不用说,只要你能使出浑身解数把胡丽静给拿下,那你的任务也就成功一半了……”牛欢说却说这样只算是阶段性的胜利。 现在有香芮在一旁,苏生也不再露出太亲昵的举动了,只是淡淡说完,就直接转身出了铸造坊。 他去洗澡,我跟西瓜躺在床上,西瓜好奇的四处看。唔……都困成那模样了。 不住为何,见她跳窗的模样,我总能想到轩辕宸,几天没他的消息,当真是想念。 我看去,确实,大魔城被无数的阴水凶兽碾压进去,横冲直撞,已经满目疮痍。 我本就瘦,虽说缰绳抓的稳,但是马儿猛的一冲,身体便随着惯力向后滑,直接滑到马尾处。 驼峰山前有一衣带水,后有麒麟高山,自然是一出绝佳的风水龙脉,这唐璜身份特殊,实力不凡,也是绝世奇才,想必葬在驼峰山下是无疑了。 “难道是隐藏摄像头?”李京河选择暂时从这个方向下手,也就是说,现在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实验者的注视之下,同时到目前为止,他们的所作所为依旧在规则之内。 而只要她愿意挡住袭来的风暴余波,按浮士德所说,就算只留下一个头颅,安娜的能力也会让它在较长时间里保持活性。 在路过一个包间的时候,姜明眉头微微皱起,他的余光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影。 云灵他们几个各种意义上都是天才,同级别的人中战斗力很少能有出其右的。 “炎兄,我们要不要追上去?”凌志此刻对冰立炎变得无比崇拜,冰立炎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再也不反驳了。 昨天黄金树精们全员出动,把90层到80层迷宫给粗略搜刮了一遍,虽说还没搜完,但已经给安博捡回来了一大堆人类使用的装备。 是她们惧怕之感,和昏地更大哭啼声音,也引动了霍银光地暴怒情绪来,他会出现在狼族这儿,他还当做英雄吗? “哈哈!一共十四颗蓝方和四颗青方,又可以分赃了,咳咳!炎兄的实力相信大家都是有目共赌的,首先我们每人分到一颗蓝方,剩下的都归炎兄所有吧。”凌志不舍地说。 数不清的火舌从水泥墙壁上开出的火力口中,朝着闯入基地大门的二人吞吐。 林悠然一脸奸邪的坏笑着,奸计得逞的模样,然后便带着君莫离找那姓张的算账,虽然吧,她知道以君莫离的本事,对付那姓张的肯定轻而易举,但是她却打算着,等到他忙活教训姓张的时候,她好从中开溜。 如果在这里杀人,还是大衍仙宗的人,说不定会引来什么后果,所以梁浩想了想,还是决定留对方一条命。 魅轻离勾了勾春,不由觉得几条鱼下腹,灵力被补回了一些,也好受了些,不由笑道。 这老头想得倒是挺美的。不过难道她真要永远待在这山崖底下,这怎么行,她会无聊到死的。 剑泉次日醒来,竟发现冰溪和饮墨趴在床边睡着了,仔细一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喝酒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浑身酸痛呢? 她停在一家水果摊子边,那里卖着苹果,李子,果枣……她眼一眯,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最后一行五人,连吃了好几只,才想起来有打探情报的任务,收拾了一下后,才前往断兽城中心,修士汇聚的地方。 整个铸剑山庄都因为刚才一声巨响而被吸引来了。众人在落剑堂门口集结,似乎在等待那把传说中炼了十几年的邪灵剑的出现。 所以说,有时候在意的东西便要好好保存,因,不知会那一天,在意的便会变成最喜欢的。 但当路过他们身边的鬼越来越多,带来的鬼气波动引起其他乘客不适,冷得都打了好几个喷嚏时,她就不这么认为了。 展韵见证了展弦鬼影消失的全过程,片刻之后,她才如梦初醒,愣愣落下泪来。 慧莲笑得张扬:“我们彼此彼此。”上前和其他师兄们扶住从对峙中脱身的程羲和与谢雁回。 周宛若轻轻弯唇,但是她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都已经忘记了要如何笑,配上如今算得上瘦骨嶙峋的她,这个笑属实算不上好看。 虽然刚才的确是自己先看到她的,但是自己也没有再走动,也就是让她自己走过来的。 扭头对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旁的安琪交代了声,顾辰直接将安晓晓一个公主抱的从自己腿上抱起,就直接往外走去,对于艾斯医生那边的忙碌丝毫不给予一点的关心。 突然,屋内无端起了一阵风,火光也忽闪起来,黄纸在这阵风的托举下悬空飞起。 自从腾海宣布要建立腾竞之后,原荣耀联盟主席冯宪君带着一大批联盟高层二话不说弃暗投明,成为了腾竞的早期班底。 唐三葬笑了,手一招,大金链子卷着幌金绳飞回来,落在他手上。 广场上有很多人不断被传送进来,一旦进入源境,身上就会自动被套上一件黑色的长袍。 到时候自己某个弟子稍一动手,大明就会兄弟阋墙、反王遍地了。 说这话的时候苏语凝一脸严肃,说到最后甚至还点了点头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因为心情烦躁,加上要离婚的愤怒,让王澜的注意力根本就不集中,没有看到金哥安排来的人正在盯着自己。 可架不住,此事太容易查了,而胡大老爷浑身上下又压根没什么破绽。 第228章 这腰力,绝了 从梨软推开门那一刻,席冷的视线就一直在梨软的身上,好看吗? 手掌还没落下,就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忍不住“哎吆”叫了一声。 热搜下好多网友评论:【今天的直播我也看到了,当时觉得挺解气的,那些骗子一看就是干过不止一回这样的事儿。 船越一夫和两个男人,立刻惊恐起来,“你们不能杀我们!我们是通过合法途径来的华夏。 “妈妈的病好了之后,我们就回来。相信,时间不会太久。”陈默菡含笑道。 他要提前那晚,我会回想到自己那晚的狼狈和难堪,脸瞬间红了。 只要一开口,她不保证她会不会溃不成军!那埋在心里不为人知的一角,那苦苦压抑了十年的恋慕,会不会倾泄而出? 墨云看着墨锋苍老的容颜,心中隐隐有些绞痛,就好像真的是在面对自己亲生父亲一样。 秦落凡垂眸,目光落在那满是鲜血的手臂上,他感觉不到那里疼,相反,他的心,一阵阵的揪痛。 跑了三个来回后,十二枚通体莹白的蛇蛋就散落在地上,摆在了某青年的眼前。 大蛇丸似乎越来越兴奋了,看向卡卡西的目光中充满了一种期待的感觉。 清绝真人放弃更高级的天地,选择这片俗世,为的是帮助更多受苦的百姓。 可当夏流出现之后,天罗药业得到了质的飞升,并且隐隐有机会冲破华夏,迈向世界。 星际飞车的动静很大,其实在他刚准备降落的时候,倩如和慧姐几人就发现了他,心里也在好奇为什么一个高级玩家会出现在低级地图,但随后见对方噗嗤笑出声,几人顿时眉头紧皱。 现场的马竞球迷非常热情,当然这个热情是献给马德里竞技的;他们也欢迎ac米兰来到万达大都会球场,当然这个欢迎是欢迎他们在这里输球。 林南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周副市长,嘴角不由向上翘了一下,随即将目光看向了一边。 这虫师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呢?她说的那几句话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蓝冲被高铭废了丹田,他承受了莫大的痛苦,但终究他难以继续承受,昏厥过去,不省人事。 一同前往的,一共十人,除了尼尔他们一家四口人,其中有两名nba知名记者,还有四名都活塞总部的得力干将和助手,因此,整个过程中,尼尔就成扮演起主角兼司机的角色。 那丑陋的身体上面焦糊一片,躲闪之间还有漆黑的碳化物掉落。原本笨重的身体瞬间轻盈了许多,只是分神期的力量却开始直线跌落。 青青顿时感觉脸上一道清风袭来,睁眼一看,那孙林已经距离自己三丈之远,满是平静的看着自己,不由的一愣。 见到这一幕,白斩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他想不到自己这一剑落下,不但没有伤到巨人,反倒帮他摆脱了不少阵法的束缚。 这系统发布任务还真是任性。若不是听到系统的声音,林洛还以为系统罢工了呢。 所有人看着伐木机在一套带走了赏金后,直接将飞轮给收了回来。 蓝冲转过身去,看向那个距离自己不过十几米开外地方的那个青年男子。 “少爷,燃烧要塞燃烧要塞!被称之为燃烧要塞肯定是有火焰的!”莫九带着沈冲的在每个楼梯门口都停留了一会。 拉比克的一个暗影护符将二人踪迹给隐藏了起来,一次次守株待兔,打了ing一次次措手不及。 另一方面,此时的荆建还是比较信任caa,走了这几人,完全可以从caa补充一大批人。在好莱坞,三条腿的蛤蟆难找,拍电影的人选却一点儿都不难。 游罗扶着花儿波离开丹霞府后,并没有直接回杀风帮,而是去找了花儿波的一位好友。此好友名叫娇织,性格古怪,能用鼻子闻出千里之外的人,最厉害的是,她能在闻到气味的同时知道对方所在位置,没有理由可解释。 简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起死回生之后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那些可怕痛苦的记忆搅得她心生恐惧,连闭上眼都是血腥弥漫。然而,她居然在顾景臣的车上睡着了。 如画尖叫一声,一脚已经踏出,悬在半空中,另一只脚也跟着离地。这一脚踩下去,就是高空坠落,绝对得粉身碎骨。 他在脑子里搜罗了一遍出了什么事,将简宁身边的人都想了一遍,想过简母,想过简氏,想过傅天泽,也想过顾景臣。 第229章 用嘴喂药 回独孤山庄的路上,恰从翠羽山经过,孤独寒突然察觉附近有魔气若隐若现,遂吩咐门中弟子放缓脚步,警惕前行,而他却独自一人朝着那魔气渐强的方向寻了过去。 木系的学员背景有点强大,木兰州院长的孙子,名字也奇怪,叫木疏。 他没日没夜的做,本以为可以用得久一些。谁知道,只是一天,就全部洒光了。 而薛辰就仿佛是从那地狱之中走出来的修罗一般,浑身上下都流露着一种浓厚的死气。 “额!你不觉得以目前的尿性来看这个解释很合理吗?”蔷薇有些语顿,但是脑袋一转就找了个借口。 薛辰和霍红颜两人在被送入医院之中后,沈百川便没有再去,而是如同之前在京城一样,活跃在各个圈子之中。 其他学员见状都不仗义的跑回了自己房间,留下有些尴尬的柳星河。 本来看到曾子谦出现,张辉心中就在此出现了喜色,他猜对了,龙门之中果然还有其他人来了。 顾婉雪抱着顾北城进入了公寓的电梯内,冷锋还正在去停车,但慕轩宸却早就迫不及待的跟上了。 “没什么就是给你还有刘闯的形象整理一下,要不然回去的时候,不知道笑爆多少人的肚皮来着!”李越看着刘闯还有赵信解释着。 “怎么,舍不得人家走?”一个冷冽的男声打断了林佳佳的思绪。 不是我要撂担子,而是有些事总该是当事人解决的。罗少洋醉翁之意不在酒,我能用画糊弄他一次没办法有第二次的,尤其是苏浅与他对峙时的眼神与平时不一样。 睡得迷糊,听见宋朝阳说“到了”,她睁开眼,确实已到公寓楼下,林佳佳道了声谢,步伐不稳地朝里走去。 此时我没有多余的念头,只知道如此下去不行,必须得想办法弄开这些石柱才是。石柱顶端有缠龙,龙嘴或龙爪都各有一珠,在当又一根石柱撞来时探手其上直接就抓下了一颗夜明珠,瞬间发现那根柱子在往后退开。 胸口的暖热打断了我逐渐沉落的心神,我低了头看到围在脖颈上的黑巾,怔然了片刻才想起它的用处。黑色覆盖了那本要透出来的玉光,却难掩它在发热的触感。 其实苏景初要的并不多,虽然他也很强势很霸道的希望她的心中只有他,可是他却将她和他的未来和现在看的最重要。 我发现其中端倪是祝可用笛音下令童英来扣住我时,心中对古羲的袖手旁观而震惊,与他对视的那数秒时间里,明明依然看不懂那深眸中的涵义,却感觉到他神色中带了笃定。 可是这个想法并没有成功,林佳佳尚未与傅亦彦拉开距离,傅亦彦已然看到她并朝她露了个笑容。 他追逐着我的唇瓣,我躲闪着,可我哪里是他对手?根本就躲不开,最后被他吃的死死的。 我所有的紧张在融洽的气氛里慢慢减淡,不过精神一放松,紧绷了一天一夜的身体忽然间觉得很累。 黄云硕到现在对于手里这把远程武器也算是非常精通了,炮弹精准度非常高,可是面对这到处乱窜的结巴刘也有点无力。 什筱鱼瞧着他们两个你来我往的一人一句,真心替笑若高兴之余心里又酸楚了起来,因为她想到了此时最不想的独孤玥。 可是等她说完了却不见黄云硕回答,回过神来一看,不由吓的花容失色。 独孤凤则是听的直咧嘴,最后和眉毛差不多皱到一起去的苏倩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空气中什么都不存在了,只留下那黑洞撕裂空间残留的虚空,还有那黑暗逐渐被天空抹平愈合的痕迹。 巨大的玄天城里,不管处于什么高度的人,现在都匍匐在地。这一片天穹如今呈现一片妖异的紫黑之色,惶惶邪威,在这一座城中席卷。 其中不乏有投诚投机之人,有包藏祸心之人,也有审时度势再下赌注之人,更有自以为能够看到一个天大笑话的朝廷中人。 章锦婳选了大理红茶,用茶杵在研钵里细细的研成茶末,轻轻地倒入敞口的茶壶中,稍置片刻,再用滚水冲开。 而qg的第一ban,则是给到了莫甘娜,皮晓轩是一位非常擅长使用莫甘娜的中单选手,之前的五场比赛中莫甘娜出场三次,胜率百分之百。 虽然能凭借信仰复活,但要重新凝聚,却是需要时间,而且重生成功,也不再是之前的那尊大破坏神了,之前的那尊破坏神的神魂已经被毁灭。 并非是大家都不愿意去,是因为医院里实在是太忙了,实在抽不开身,没空去。哪怕是一批人去了,另一批人也要工作值班,甚至顶替请假或者调休的人加班加点。 李璀笑眯眯的看着甄乾,让甄乾突然惊醒过来,唐玄宗一定还有其他的后招,事情可能远比自己想的复杂,自己已经掉进了巨大的阴谋之中,安禄山最后起兵叛乱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情有关? 第230章 照片?王大雷冷酷现身 一听,胡远和韩栋两人目光一亮,十多斤的鱼,对他们来说,可就是大鱼了。 王工程师和赵医生也分别从药物配方和临床试验的角度提出了他们的建议。 他浑身都湿透了,可让人诧异的就是,他的两条腿,一条又长又粗,另外一条又短又细。 忙前忙后,治头风的药都漏吃了两顿,今天起身的时候差点晕倒摔在地上,把吴同志吓得心脏蹦到嗓子眼。 李长生直接爆发了肉身法相境后期的气息,龙鳞护体这门神通也施展了出来。 但身上却涌现一股磅礴威压,仿佛阴曹地府降临一般,阴气逼人,整个厂房随之躁动起来,狂风呼啸。 简单的提醒语,却让她能想象得到男人发信息时,是怎样的温柔缱绻。 孙梦竹回神,连忙接过水杯,朝着他干干一笑,猛地喝了一大口水压压惊。 舒澜没有刻意的查过这件事,但黑帽子联盟那边,一直都是很乐于看国际计算机研究院的笑话的,所以对整件事了解的十分清楚。 “这个……”陶花刚要开口拒绝,才说了两个字就被二夫人打断了。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周元的面前,车门打开,孟平身穿一身休闲的红色帽衫,牛仔裤,运动鞋,从出租车里走了下来。 这样美好的夜色中,她使劲瞪大了眼睛去看,像是要把这一切镌刻在心里。 “是,夫人,你千万不可置气,一定要保重身子呀,奴婢先行走了。”青玉说了这话,又贴耳听了一会,见屋里不再有声音传来,便是不舍的猫了腰走了出去。 连续解出飘花糯种、无色冰种、满绿高冰种和高冰种葱芯绿,这样的战绩绝对足够点燃鞭炮庆祝的了。不过张英武明显还傻愣着,因为他根本没吩咐员工去点鞭炮庆贺。 如果不是因为她人心本善,自己怎么会选择一直留在她的身边呢?如果不是因为她虽然行事乖张但是却有着一刻金子般的心,怎么会引得世间那么多的少年才俊为她倾心? 拜尔斯看着消失的身影的天空,眼神深邃的眯起眼睛,良久才将手伸到额头,挡住十分刺眼的眼光。 夏侯俊浩此时已经冲了上去,跟那些的守卫乒乒乓乓打到了一起。 姬炎这句话分明是听见了,他也呆呆的看着婆婆拄着拐杖,一步一挪的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不,杀人的不是他,是我。”这样的结果,是向天笑万万没想到的。 外界一道道清气光芒飞入,龙飞凤舞,万千法则朝东王公汇聚,朝光影规矩。大殿中的所有清气大道都被王明所激发。 崇明岛守备团的本职工作都没有做好,还谈什么脱颖而出?还谈什么空降兵部队? 于是便开始吧啦吧啦一大堆,什么飞机结构,什么发动机功率,什么机翼的操控,什么液压件的简化等等不一而足,妥妥的把本该劝慰的话变成了迷梦一般的自我yy。 所以开业的时候,她坐在船舱的一个包间的窗口处,一面欣赏江景一面还可以看到来七夕号的人。而包间里没有掌灯,别人在不注意的情况下,是看不到她的。 我居然在薄音的身上想到了这个词,我连忙摇摇头进卧室用毛巾擦拭头发。 “妖精,你们想羞辱老朽,老朽就是今日自绝这肮脏之地,也不会让尔等得逞!!”老爷爷道。 兰黎川站在原地没动,叶尘梦知道了那是冷亦枫,也没有提脚去追。 “亲爱的柏,我很理解您对前线胜利的渴望!”柏毅刚要开口,便又被斯图腾贝格给打断:“学院里的学生也是一样,他们很有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可越是如此就越容易不讲客观规律。 “没错,我是诈你的,像我这样的人,无论说什么,人们都会觉得我肯定证据充分,这也为你诈出你们的真相提供了便利。”魏仁武无奈道。 这时候和我们商定好了计划的362营也开始全面反击,各类武器咆哮着向敌人动了最猛烈的攻击。 难道是为血祭升的火?史晓峰心里的惊惶已达极点,如离弦之箭奔向烟起处。 这里是一处废弃的化工厂,现两个车上的人都已经进入了一栋破烂不堪的厂房内部。 顾中庭一直在她们的后面,对于发生在眼前的事感到莫名其妙的。 其实这不能怪明台,因为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其实在意她的出身,有点封建的思想,所以于曼丽跟他只能是生死搭档。 幸好这个时候空守和逸尘都在我身边,他们一发现我的异常,立即就出手,两股同宗同源的真气分别从我身体的前后进入我的身体。 陈静也帮着我看那照片,却也是什么都没有现。最后我们不得不将相框给打开,想找到些什么。可惜的是,我们还是一无所获。 “想不到,我这脸蛋这么美!”苏珺自我陶醉的观赏起了菲莉茜雅。 他们久经了人世,看遍了人间,感悟到冷暖后选择放下与不争的大彻大悟。说的通透点,便是沧桑。 阿武抛给林羽一块新制的玉符,算得上学以致用,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林羽又不能随身携带,若是跑丢了,那可就麻烦多了。 通俗来讲,那就是他复制过来的武魂,初始只有百分之九十的实力。 相比下来,十二都天就感觉有所不及了。虽然木尘也竭尽所能地领悟,但受限于当初的境界,十二都天阵威能自然是比不上由帝俊为首周天妖神合力领悟而出的周天星辰阵法的。 或许现在还不理解,但是只要记下了,日后能认真研究的话,今天这堂课迟都会为他们带来收获。 两人都是初生之牛犊,艺高人胆大,也不害怕这些蝙蝠人会不会有什么异常手段。夏苗也只是有和猛兽搏杀的经验,所以两人就这么直愣愣地毫无计划地摸过去。 她的心里很是担心,到时时姜这绿茶妹妹不会把锅扣在时姜的身上吧? 第231章 要把照片寄京城 随后,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再次向前一跳,宛如飞燕,稳稳当当的落在了青石板所铺成的路面之上。 “我觉得也是,以前早朝,可都是在午时三刻之前都完成了的!唉!还是先等等吧!”又一个轿夫随之附和道。 屋内的人也都吓得一个激灵。当然,所有人的目光,也全都落在了徐紫萱的身。 曾经跟泉东在一起的画面,一幕一幕的浮现在眼前,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让人心痛。可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覃五爷,他们都忘记了徐苗,她才是最心痛的那个。 这整个过程,更像是一场白白浪费时间的演出,索然无味、没有一丁点波澜。 前世的时候暴风基地初期依靠铁丝网战术经常可以轻轻松松的干掉大批的亡灵,亡灵也从不被认为是一个大麻烦,直到高阶亡灵的出现。现在白钢只能希望出现在这里的高阶亡灵战斗力不要太强。 高川深吸一口气泪流满面,用拳头碰拳头跟每一个队友一一碰撞。 这话一出,赵翠娥直接一个踉跄,要不是徐芳跟徐芽在她跟前,及时的伸手扶住她,这会儿只怕就坐在地上了,虽然心里有火,终究还是笑着点头。 毕竟在武道世界里四十来岁也算是很年轻的了,但是眼前这少年看着也只有二十来岁左右吧,也不像自己心中所猜测的那位人物阿,难道他已经修炼到了返老还童的一境界了? 韩新月属于没多少心机的公主型性格,要是放在一般队伍,这话就算不引战,也会惹得四个精英队友不高兴。不过四男本身就是韩新月的舔狗,当然不会介意。 杨飞现在已经是玄仙九品的修为,又得到了神器,实力提升了好几倍。 顾初尘用力挣扎也无济于事,谩骂的声音随着大门关闭彻底安静了下来。 众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如何处理,根本就是莫名其妙嘛。 听到这番解释,姜慧兰下意识的在脑海中对比,似乎想来想去,还是釜山的工程有赚头,不过娱乐圈这个地方,姜一阳又喜欢在里边搅和,如果真的要扩大发展,真的拿演员公司的股份来做交换,也不是没可能。 这要是让姜一阳知道她们会问这个,肯定会一脸得意的嘲笑她们,我这是从落地开始算起,三天时间。 罗旋见中年男人还蛮懂事、而且还有礼貌,伸手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粒水果糖来。 春雨绵绵,一幕春雨,柔情的世界如梦一般的仙境,洋溢着无尽的柔情与温暖。 厉夫人、厉父和厉沫川在这个时候总是十分忙碌,要忙着去参加各种宴会。 我总觉得诗离远近,充满了安慰和温暖。总觉得,每一个刮风的日子,都是最美的行程,感受美好,然后在风雨的频繁侵袭中放松和淡漠,静如莲花,慢慢培养一颗单纯的心。 没等冰天灵说完话,林峰抓住了冰天灵的衣衫,扬手就从窗户里扔了出去。 这个瑞王爷竟然能够劳动总攻大人为其亲自设宴接风洗尘,究竟是真的一门忠烈,还是野心早露,为总攻大人所忌惮了呢? 还真是门前冷落,叶睐娘看着檐下昏黄的纸灯笼,这个时候外面还是车水马龙,空闻寺里已经寂静无人了,不过这样也好,她真的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呆上一呆。 黎将军做为本次的比赛主持,只见他清了清嗓音,念了比赛规则。 听到慕容凝月这么说众人这时也察觉到了夜妖娆的异样,慕容凝月这时也赶紧带着夜妖娆回到了房间之中。 上一次因为太多人,她没有好好留意过这个太后,想不到她居然这么年轻,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保存下来的。 凌卓皓又十分真诚地和他告别,才和凌卓辰一同离开了酒会。坐进车子后,凌卓辰便开始问谈得如何。 “这有什么?那你来装病?若是你说自己头疼脑热,怕才麻烦呢~”估计张氏直接会认为她有了身孕。 “常妈妈,叫周炳过来送客,”叶睐娘扬声道,再听这男人多说一句她都要吐了。 陈霄在融合了这神识之力的同时,便要以心灵化解这杀伐暴虐之意。 中级宝物,价值十万以上百万以下的,每日只能兑换五件;而顶级宝物,价值百万灵石之上的,每日却是只能兑换一件。 通天在八重天建了一座碧游宫,聚集了上万金仙以上修为的修士。 “这么贵?”林若霜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原本她以为这尊玉佛能有千八百的就不错了,谁曾想竟然价值上万? 也不是她刻意如此,实在是前世身为孤儿,从来没与父母相处过。 太一还有些懵逼,毕竟,唐昊和洛依依,动的,可是孕育帝俊的那棵扶桑古树。 当倩倩终于鼓足了勇气,伸出了她那犹如葱白一样的手指吗,准备敲响这古朴的木门的时候。 到底把他靳战北当成了什么?他的人竟然也敢碰,看样子是非要触碰他的底线了。 “八嘎!七百人还敢追过来!命令士兵就地组建工事,打不下青阳就吃掉这些敌人!”吉田一郎命令道。 吐槽归吐槽,还是连忙找到储物格,这才意外发现,储物格多了十个。 “报告营长,鬼子炸毁了一大截地道,现在能用的只有二百多米!”士兵报告道。 “想起来了!?”叶枫心中莫名一颤,看着古潇儿惊喜道,这种感觉就如同失散多年的至亲突然相认一般,叶枫每次心中念到叶天龙这个名字,心中莫名的就有一股异样的亲切感。 收回视线,曲项天直接伸手将叶知郁往自己怀里一带,刚走两步,又回头看了李沉一眼。 “你先去营寨后面守着,等我信号。”林轩和霍动两人分工协作,霍动仅仅只眨了一下眼睛,已经看不到林轩的身影。林轩已经融入了雪花之中。作为一个刺客,林轩时时刻刻明白四周环境的重要性。 第232章 车间里的暧昧耳语 三口酒下肚,柳老突然面色微红,把手里的酒坛狠狠的砸在青石板上,当时清脆的碎裂声传遍了落草坡,也同时惊动了山腰里行军的血狮。 王鹏与刘胖子面面相觑,他们都预感到这事应该是和朱红霞有关了。 “苍渊,你要不要喝水?”莫北浩给苍渊带了一壶水还有几块肉饼。 跟随她而出来的玉儿见凌氏的状况,惊呼一声,“夫人!”慌忙的跑到凌氏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杨淮山,她知道杨长老是隐神宗最为耿直仁厚之人,此事若不是苍渊的罪太严重,杨长老也不会任由赵忝骞把他关进炼狱塔里面。 因为准备点说,在真正的现实世界,梦回给不了孤雨什么,而孤雨也不可能一辈子永远的在这个世界陪伴着她,所以梦回不敢去争取,她想要的就是像现在一样可以幸福的靠在孤雨的身旁。 而身为巴赫心腹的副将,本就是以巴赫为荣。在听到巴斯的这番话之后,跪在巴斯的马前,低垂着的头的副将脸上在瞬间的闪过一丝不满跟愤怒。 “玄龟盾,不错,只是不太适合我们。”白泽说。隐神宗的人被安排在最靠近拍卖中心的地方。 “龙之战魂,他,这个名字好熟悉?”周围看热闹的玩家喃喃自语道。 “月无佐,你来干什么?”伏老对于月无佐没好气地说,他刚才正在尝试一个新的结界就被月无佐打断了。 但末世里的ar技术,却已经是转化到了生活当中,因为它在技术上,已经形成了突破。解决了许多现代无法解决的技术难题,算是一门已经可以投入使用的技术。 中年人名叫维克多·梅里西斯,今年39岁,是一个葡萄牙裔安哥拉白人。 他们听完,顿觉四处一下子诡异起来,都赶忙四顾了一下,“你有什么凭证?”不知道是谁问出来的。 秩序是有了,可议论声,让这里比菜市场更加的热闹,认识的不认识都在议论着。 就算矿脉无比坚硬,有混球那副无坚不摧的牙齿在,别说十块,一百块,一千块都有可能咬下来。 眼光短浅,李枫不知道被贴了标签,这次过来不少人都有心思和李枫套套近乎,最好这货卖点股份给他们。 果然是器盟的炼器大师,光是器道,就足以让所有的修士陶醉在其中,阵杀擂下围观的修士们,有几个善于炼器的,竟然当场盘膝坐下,开始贪婪的吸收领悟了起来。 那我们就过去,结果才走到专科学院的校道,迎面过来了三个高大的男人,全都穿着拖鞋叼着烟。 大部分同学还是普通人的,并没有看穿他的把戏,但一些有钱的同学都翻白眼了,纷纷懒得看他,估计印象直线下降了。 不等我们相处办法,里面的等就完全熄灭掉了,四周陷入一片绝对黑暗之中,黑暗里还透露出丝丝寒冷,空寂得令人心里发毛。 白嫩的芊芊玉手交叠,细嫩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浅淡的红润。 ”姐姐?睁开朦胧的双眸,眼前出现了模糊的红衣倩影,尚祎莎似乎有什么想说的,欲坐起身,却十分勉强。 隋依依的这个举动被进来的齐衡川看到了,他看到了还没被烧掉的信封的一个角,那是隋卫国写的信。 看着精神不佳的解灵胥,贺清峫不由扬眉,余光瞥见旁侧那一盆子烧烬的纸灰顷刻便心领神会。 官员惶恐,使劲的给齐衡川磕头,他认错,认朔王殿下为再生父母,朔王殿下可是一定要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这次真的杀了他,那这灾区就没有父母官了。 大殿吊顶中央垂下一盏极为华美的灯——莲花形状,表层鎏金,其上的雕饰装潢富丽华贵,锃亮耀眼,未曾蒙尘,看来平日里少不了打理。 这次不止是赵无极和弗兰德愣住了,就连大师他们也都愣住了,不知道赵帝这是要干什么,或者是惊起的发现竟然可以模仿出人来。 如果不是留在帝师府的南宫亦凡偶尔会来传达一下帝师的意志,嬴政还以为杨羽熙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回到仙界去了。 她长得颇有几分姿色,明眸善睐,唇红齿白,是那种非常干净的秀美。 严格意义来说,他现在是魔镜的镜灵兼任镜主,主奴一体,旁人根本没法从他手里抢走魔镜的控制权。 苍明浑身泛起金光,精气神凝聚成一柄剑,剑大如山,气势磅礴,直指苍天。 到了火车北站,是凌晨三点过,最早到涪阳的火车,是七点左右,李元海不得不住进了站前旅店。 先关上电源,林卿淑随后便用筷子,进行了长达五分钟的捞蛋壳作业。 赵无极想要暴走了,太过分了,自己那么糗,弗兰德不安慰就算了,还幸灾乐祸。 周围空间出现一阵波动,出现一些身具各种异兽特征的怪人,它们身上有浓浓的古老气息,跟正常的人族有极大区别。 从装备模拟器就能看出,越往后,玩家之间的差异就会越大,不仅仅是实力上,还有能力上。 魔焰在升到铂金级后具备了塑形的能力,所谓的塑形就是为魔焰塑造具体的形态,比如此时这种刀锋形态。 其次应当排除黄珊龙本人。双拐是他的腿,没有拐,他会寸步难行。 这时,拍卖场上的锤子敲了敲,有些嘈杂的现场一下子变得安静。 “它好可怜!”顾清妍接过天星狐,捧在了手心,从乾坤戒中拿出了一颗疗伤药,喂它吃下。 “晚辈还要多谢师叔祖的救命之恩!如若不是师叔祖及时赶到,恐怕明轩早已成为此地亡魂了!”明轩躬身行礼,感激的说道。 当时林坚已经被胡三顺寄生,身上携带了一丝纯净无垢的仙灵气息,令九龙有点在意,便用精于寻宝鉴宝的“黄金眼”神通看了下,发现了异状。 第233章 要走半个月 并且坚定的认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开别的车了,不管是两轮还是四轮,只有眼前这一辆是他的挚爱。以前对摩托车不怎么感冒的他,毅然决定要转职为枪骑士,这辆哈电至尊飞翔就是他的坐骑,去到哪也要开着它。 待他将燃着袅袅青烟的香插在牌位前时,才令兵士二人开始赶着猪狗鸡绕着棺木而行。 不过虽然自己用不了,但是用在浩克身上还是没问题的,反正浩克之前也只是懵懵懂懂的普通宠物,就算智力不错也不可能强到思考起哲学的程度。 但是,不管她怎么调查,结果都是一个,她的确是来自地球时代的星际旅行者·北冰。 没办法,东星帮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最可能出战的就剩下吴家豪和丧彪,他们二人的实力不被看好。而炸天帮虽然也没有前十高手,问题是属于高手级的异能者很多,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是跟已死的东星海差不多的人物。 面对星云的狂暴一击,余长宗竟然只是淡淡笑了笑,随手那么一挥。 丝丝缕缕斩断万物的剑道气息萦绕体外,秦天“一成火候的剑意雏形,居然是突破到了二成火候”!气势爆发拉着君灵殇闯入了第六层。 “老爷子,你是和这冰息寒鰤有什么渊源么。”洛彦觉得即使冰息寒鰤很珍贵,但是也不至于让人这么迷恋。毕竟吃了又不会得道成仙。 今夜一战杀死了除去控尸外十八个进化丧尸,近千只普通丧尸,萧夜自己要求分了白尸绿尸各两个,控尸肯定是他的,这点毋庸置疑。 两人坐上魔晶核地铁,但是没有直接来到野外。而是到了魔动城境内的一个温泉地带,在温泉的后山处,俩人过了一个关卡之后,走向前方的一个火山洞内。 这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不管你们是在岭南发现还是去别的地方发展,都有可能被他们发现,一旦官府围捕他们,必定会有漏网之鱼,他们第一时间就是躲起来,然后找以前的兄弟帮忙,或者逃到外面。 “这是用昨天剩饭做的?”刘斌难以相信这么好看好吃的蛋炒饭竟是用昨晚吃剩下的那些米饭做的。 现在地球上,只有一个‘超级大国’,那就是星条国。不过在之前,前苏联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个超级大国。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的对弈,堪称一场绝对精彩的大戏。 凤鸢和巧珠在马上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却也不便多问,只好一夹马肚,“驾”的一声,同几个亲兵一道追赶李三娘,奔回府衙。 “没错,这是一个印刷工具,我叫他活字印刷。”王平安得意的说道。 洛宇天收拾了一下一些饭菜,拿着便转身朝着蜀南的工作室走去。 只是这一次并没有如同前几次一样,连续突破,宁岳也并没有感到可惜,因为他知晓那些残余的力量并没有多少,尽管没有多少了,宁岳现在还是达到了塑魂六重天巅峰的实力。 “你能跟我讲一讲有关于阿月的事情吗?”他突然的一句话打断了洛宇天脑海中的无数猜测。他怎么想都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看来华夏的神鬼之说,还是应该宁信其有。”李朝身子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哆嗦着脚,大步向食堂走去,不知为何肚子突然有些饿了。 不过话说回来,苏联空军对日耳曼威胁最大的,还真就是他们的木质破飞机。。。。。。 再说王进才带领11000人作为南直隶的另一路先锋攻打蒙城和毫州,这二城均稍作了些抵抗就都被王进才拿下了。于是二王原地修整,等待主力部队到来,之后再准备下一阶段的战斗。 云飞扬并不知,林芷溪为了让自己振作起来,编织一个美好谎言,此刻满心在考虑怎么获得功德。 秦焱下场,队长周朋上去指挥,现在球队领先着13分,有周朋在稳定军心,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他晃了晃脑袋,将毕奇储物袋收好,起身从双肩背包中,拿出了一枚玉简捏在手中。 其他地方的人类虽然被异生物欺负的非常凄惨,但依旧有人存活,经过天地大变,这些人的实力也急剧攀升,虽然没有华夏人这么强势,但对付异生物也不会费太大的事。 方和握着他的手突然发出了一声脆响,阿虎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神色。 三狗子不失时机的端上了各色菜肴,一干纨绔便甩开了膀子吃着,汤汤水水的洒落一地,好在这会儿没有香烟,总算没搞得乌烟瘴气。 巨蛋此时强压下心头震惊,他急巴巴地,先确定吴子健是不是到了极限。 可是,那足以斩碎无数混沌世界的刀罡,在进入虹桥所在的区域之后,全都消弭于无形了。 张真子先是看到杨天模样,先是一愣,当他看到杨天出手,他沉吟思索,表情凝重。 这边,秦天并不知道一个巨大的‘阴’谋正悄悄的向她靠近。和吉尔森签订合约后,她的身子也好了不少,她兴致勃勃地开始准备着一切事宜。 巧英和巧珍顾不得抹去脸上的眼泪,又哭又笑地跑过来,将刚刚被展眉放下地的舒绿搀扶住。舒绿一手扶在巧英肩上,娇喘微微,一手按着胸口试图平复自己猛烈的心跳。 “吱呀呀”的声音,八米来高的铁皮大门缓缓推开,那校尉带着残余的千余名契丹军进了马邑城。 第234章 别卷了媳妇,你男人在京城有路子 李为莹吸了口凉气,稳了稳心神。 “你是京城户口,档案都在那边。以后要是调回去,那是回原籍,容易。”李为莹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可我是红星厂的工人。我要是想跟着你去京城,没那么简单。” 陆定洲眉头挑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些,改为摩挲。 “嗯?” “普通的挡车工,要想调进京城的国营大厂,那是难如登天。京城那边卡得死,没有接收单位,户口落不下,粮食关系也转不过去。”李为莹看着他,“但要是成了干部编制,那就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把他那只不老实的手从下巴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我要是当上了小组长,就是以工代干,以后有机会转正。同一系统的国企之间,干部调动有政策。只要那边有人想回南方老家,我就能拿着商调函跟他对调。不管是进纺织局,还是轻工系统,都有路子走。” 陆定洲听愣了。 他原本以为这小女人是为了给自己留条退路,怕被陆家扫地出门才这么拼命攒钱、争权。 合着她是把以后怎么跟他去京城的路都给铺好了? 连商调函这种政策都摸得门儿清。 “你……”陆定洲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心里头像是被谁塞了一团浸了热水的棉花,又涨又软,堵得慌,又舒坦得要命。 “我不想两地分居。”李为莹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你要是走了,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儿守活寡。” “操。” 陆定洲低骂了一声。 他猛地把手抽回来,下一秒,直接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在大马路上就把人给横抱了起来。 “啊!”李为莹吓得惊呼一声,赶紧搂住他的脖子,“陆定洲!你疯了?这是大街上!快放我下来!” “不放。” 陆定洲心情好得要飞起,抱着她就在原地转了两圈,那件军大衣的衣摆飞扬起来,扫在路边的落叶上,哗啦啦响。 “老子高兴。”陆定洲把脸埋在她脖颈里,狠狠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味,“李为莹,你行啊。平时看着闷声不响的,心眼儿全长这上面了?连以后去京城进哪个单位都算计好了?” “你小点声!”李为莹脸红得要滴血,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不敢抬头,“被人听见了。” “听见怎么了?”陆定洲把人往上颠了颠,大步流星地往家属院走,“我抱我自己媳妇,犯哪门子法?” 陆定洲走得稳,李为莹缩在他怀里,能听见他胸腔里有力的震动。 “我那是未雨绸缪。”李为莹在他耳边小声辩解,“万一哪天你那个当大官的爸妈要把你弄回去,我也不能拖你后腿。” “谁敢说你拖后腿?”陆定洲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以后这种事直接跟我说。犯得着自己在那儿瞎琢磨,还把自己累得跟个瘦猴似的。” “跟你说有什么用?你能变出个商调函来?” “怎么不能?”陆定洲哼笑一声,“你男人本事大着呢。” “走哪边去,还没买菜呢!” “饿不着你。” “……” 进了院门,陆定洲也没把人放下。 他一脚踢上门,抱着李为莹直接进了堂屋,把人放在桌上。 屋里没生火,有点冷。 陆定洲两手撑在桌沿上,把她圈在中间,低头看着她。 “那个小组长,你想争就争。”陆定洲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既然是为了咱们以后不分开,那我肯定支持。不过有一样,别把自己累坏了。要是实在争不上,也别上火。” 李为莹看着他:“争不上怎么办?以后真要是调动……” “有我呢。”陆定洲截住她的话头,大拇指在她脸颊上蹭了蹭,“你想靠自己本事,我让你试。要是真不行,到时候我给你办。不就是个商调函?京城那边纺织口、轻工口我都有熟人,弄个指标两瓶酒的事。” 李为莹心里一松,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想总靠你走后门。让人知道了,脊梁骨都要被戳穿。” “管别人放什么屁。”陆定洲不屑,“只要能在一起,怎么都行。”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火,就那么叼着过干瘾。 “不过话说回来。”陆定洲身子往后仰了仰,靠在桌沿上,两条长腿随意伸展着,“我倒是真没想过要回京城。” 李为莹愣了一下:“不回?那你以后一直待在红星厂?” “这有什么不好?”陆定洲环顾了一下这个虽然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小屋,“在这儿天高皇帝远,没人管。我想开车就开车,想睡觉就睡觉。回了京城,那就是进了笼子。” 他想起京城那个大院,想起家里老爷子的拐杖,还有他妈那张永远挑剔的脸,眉头就皱了起来。 “在那边,出门都要被人盯着。干点什么都有人指指点点。哪有在这儿自在。”陆定洲吐掉嘴里的烟,“再说了,我要是回去了,肯定得被按在机关里坐办公室,天天看报纸喝茶水,还得跟那帮老油条打太极。我不耐烦那个。” 李为莹没说话。 她其实能理解。 陆定洲这性子,就是匹野马,草原才是他的归宿。 把他关进马厩里,非得把他憋疯不可。 “那你……”李为莹犹豫了一下,“爸妈就你一个孩子,要是家里非让你回呢?” “腿长在我身上。”陆定洲混不吝地笑了笑,“我不回,他们还能把我绑回去?” 他伸手握住李为莹的手,在掌心里捏了捏。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陆定洲看着她,平日里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却深沉得厉害。 “以前是我一个人,在哪混都一样。现在有了你,这事儿就得两说。” 他把她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口。 “我也不能总让你在这小地方窝着。京城虽然规矩多,但机会也多。医疗、教育,都比这边强。以后咱们有了孩子,总得为孩子打算。” 李为莹心口一跳。 孩子。 他想得比她还远。 “那你到底想不想回?”李为莹问他。 陆定洲没马上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玩着她的手指头,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你想去吗?”陆定洲反问,“抛开为了跟我在一起这事儿不谈,你自己,想去京城吗?” 李为莹怔住了。 想去吗? 那是首都。是所有人都向往的地方。 她想起穗穗那双渴望读书的眼睛,想起自己在这个闭塞的厂区里遭受的那些白眼和流言。 “想。”李为莹点了头,“我想去看看。我想让穗穗能在那里读书,我也想……换个活法。” “行。” 陆定洲答应得干脆利落。 他一把将李为莹从桌子上抱下来,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既然你想去,那咱们就去。等你自己争取,或者哪天累了让我来,到时候咱们就动身。” “那你家里……” “家里有我。”陆定洲声音沉稳,“你就安心当你的小组长,把技术练好。到了京城,要是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就在家当阔太太,老子养得起。” 李为莹靠在他怀里,听着这些话,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饿了。”陆定洲突然在她腰上掐了一把,“买菜做饭去。今晚得多放点肉,我有劲儿。” 李为莹脸一红,推开他往外走,“就知道吃。” “不吃饱了怎么干活?”陆定洲跟在后面,语气暧昧,“晚上还得交公粮呢。” 第235章 桃花亲嘴 李为莹被他那句荤话臊得不行,大步就往院子外走。 陆定洲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带上院门,几步追上来,伸手就去牵她的手。 李为莹跟被烫了似的,把手往回缩。 “干什么?大路上的。” “牵我媳妇的手,天经地义。”陆定洲不松,反而把她那只手攥得更紧,塞进自己军大衣的口袋里。 他的口袋里暖烘烘的,手掌也干燥滚烫。 李为莹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由他去了。 “晚上吃什么?”陆定洲问。 “买点白菜豆腐就行了。” “那玩意儿能吃饱?”陆定洲不赞同,“全是水,吃完了半夜上厕所。得吃肉,吃排骨。” “家里的肉票快用完了。”李为莹小声说,“省着点吧。” “谁说要用票了?”陆定洲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避开一辆骑得飞快的自行车,“菜市场后门那有个黑市,猪肉佬是我战友的远房亲戚,不要票,就是要贵两毛钱。” 李为莹停下脚步。 陆定洲捏了捏她的手指,“放心,那地方熟人带熟人,没人查。我带你去开开眼。”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混着猪肉的腥气和烂菜叶子的味道。 陆定洲护着李为莹在人群里穿行,最后从一个不起眼的侧门绕了出去。 后面果然别有洞天。 几个穿着油腻腻围裙的男人支着案板,上面摆着新鲜的猪肉,五花、里脊、大骨头,分得清清楚楚。 陆定洲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络腮胡男人面前,目光落在那块最好的排骨上。 “老胡,来两斤这个。” “陆哥来了。”老胡手起刀落,麻利地割下一大块肉,往秤上一扔,“得嘞,两斤一两,算你两斤。” 陆定洲从兜里掏出钱递过去,又指了指旁边挂着的猪腰子。 “那玩意儿怎么卖?” “这个好。”老胡挤眉弄眼,“补。男人吃了,女人受不了。你要是拿,算你添头,送你一个。” 李为莹的脸腾一下就红了,转身假装去看旁边卖鸡蛋的。 陆定洲低笑了两声,也不客气:“行,那谢了。” 他拎着排骨和一个猪腰子,用油纸包好,走回到李为莹身边。 “脸红什么?”陆定洲凑到她耳边,热气吹得她脖子痒,“那玩意儿你又不用吃。” “你闭嘴。”李为莹掐了他胳膊一下。 “我吃了,不还是便宜你?”陆定洲在她腰上揉了一把,“走,买点韭菜去。今晚给你做个爆炒腰花。” 李为莹被他弄得没脾气,只能跟着他往前走。 买了菜,陆定洲两只手都拎满了东西。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擦黑。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 “陆定洲。”李为莹突然开口。 “嗯?” “你那个战友,退伍了都还联系?” “那必须的。”陆定洲说,“一个坑里爬出来的交情,那是一辈子的事。怎么了?” “没什么。”李为莹摇摇头,“就觉得你朋友挺多的。” “那是。”陆定洲挺得意,“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兄弟多。以后到了京城,我那帮发小,个个都是你靠山。谁敢给你气受,都不用我动手,他们就能把人给平了。” 李为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把手从他大衣口袋里抽出来,主动去牵他那只没拎东西的手。 陆定洲愣了一下,反手把她握紧。 “冷了?” “不冷。”李为莹低着头,“就是想牵一下。” 陆定洲把军大衣敞开,把李为莹半个身子裹进去。 “真不冷?” “不冷。”李为莹贴着他那件羊毛衫,热气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你把扣子扣上,别灌风。” “火气大,冻不着。”陆定洲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额头,“刚才在车间不是说了吗?攒着劲儿呢。这点风正好降降温。” 李为莹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没个正经。” “跟自己媳妇正经那是那方面不行。”陆定洲也不躲,反而把那只作乱的手捉住,塞进自己裤兜里,大手在里面捏着她的指尖,“一会回去先把排骨炖上,多放点姜。吃饱了才有力气折腾。” 两人拐进柳树巷。 这条巷子深,路灯坏了两个,中间一段黑漆漆的。 两边院墙高耸,把仅剩的一点天光也挡了个严实。 前面是个死胡同的拐角,堆着几垛没人要的烂砖头和废弃的石灰桶。 陆定洲脚步突然顿住。 李为莹没留神,撞在他胳膊上。 “怎么了?” 陆定洲没说话,下巴往那个阴影深处的死角扬了扬。 李为莹顺着看过去。 黑暗里,两个黑乎乎的人影叠在一起。 确切地说,是一个高壮得像堵墙似的影子贴着墙根站着,另一个稍微矮一点、但也挺壮实的身影正死死地压在那堵墙上。 “唔……” 喘息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声。 那个被压在墙上的男人两只手举在半空,像是投降,又像是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僵硬地垂下来,抓住了对方腰侧的衣服。 主动的那个更猛,踮着脚,两条胳膊挂在男人脖子上,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对方身上啃。 借着远处一点微弱的路灯光,李为莹看清了那件有些眼熟的花格子衬衫。 那是王桃花。 而被她按在墙上亲得毫无还手之力的,除了那个大块头铁山还能有谁。 李为莹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就要往回缩。 陆定洲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发出一声极轻的口哨声。 那边两人太投入,根本没听见。 王桃花一边亲,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躲啥?把嘴张开……咋跟个木头似的……” 铁山闷哼一声,显然是被咬到了舌头,但他也没推开,那双大手反而顺着王桃花的后背慢慢往下滑,最后在那结实的腰臀上笨拙地拍了拍。 “别……别在这儿……”铁山声音哑得厉害,“有人……” “有个屁的人。”王桃花更来劲了,“都回家吃饭去了。让俺再亲一口,刚才没尝出味儿来。” 李为莹听得面红耳赤,感觉比自己被陆定洲按在床上还要羞耻。 她赶紧拽了拽陆定洲的衣角,指了指另一边的岔路口。 陆定洲被她拉着,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跟着她轻手轻脚地退到了另一条巷子里。 直到走出老远,听不见那边的动静了,李为莹才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这是处对象了?”李为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大白天的就在这儿……” “天黑了。”陆定洲纠正她,把手里的网兜换了个手提着,“这叫干柴烈火。桃花那丫头是个急性子,看准了就下手,不玩虚的。铁山那傻大个算是栽了,你看他刚才那样,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被拿捏得死死的。” “那也不能在巷子口啊。”李为莹左右看了看。 此时正是饭点,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烟,空气里飘着炒菜的油烟味。 路上确实没人,连野狗都钻窝里去了。 “这不没人么。”陆定洲把脸凑过来,坏笑着看她,“要是有人,借那傻大个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也就是桃花敢这么干。” 他突然停下脚步,把李为莹往路边的电线杆上一推,身子压了过来。 “干什么?”李为莹警惕地看着他。 “学学人家。”陆定洲低头,在那张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嘴唇上啄了一口,“你看桃花多主动。你也学着点,别每次都跟受刑似的,还得老子伺候你。” 第236章 别摸了 李为莹推开他的脸,快步往家走。 “你就没个正形。那是桃花不懂事,你也跟着起哄。” “这怎么叫不懂事?这叫真性情。”陆定洲几步追上来,重新把手塞进她兜里,十指扣紧,“我看挺好。这俩人凑一对,以后咱们院子里热闹了。赶紧回家,我也饿了。” “饿了吃排骨。” “排骨那是前菜。”陆定洲捏了捏她的手心,“正餐在后面。” 李为莹走出没几步,脚步一顿,转过身往回走。 “你把菜拿回去先做饭。”李为莹推了推陆定洲的胳膊,“我得去看着桃花。这会儿虽然人少,万一谁路过撞见,她以后怎么做人?” 陆定洲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严严实实裹在李为莹身上,低头在她嘴唇上重重嘬了一口,大手顺势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别看太久,早点回来。”陆定洲凑近她耳边,“我洗干净了在炕上等你。” 陆定洲转身拎着网兜往柳树巷深处走去。 李为莹裹紧带着男人体温的大衣,做贼一样顺着墙根往回摸。 到了死胡同口,她没好意思探头,只贴着墙根站着。 里面还传出黏糊的动静。 李为莹脚下往后挪了半步,鞋底正好踩在一块碎砖头上。 “咔哒”一声。 胡同里的动静瞬间停了。 “谁?”铁山粗哑的嗓音响起。 王桃花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看清来人,抬手抹了一把嘴巴。 “嫂子,你咋在这儿?”王桃花理直气壮,“俺这正亲在兴头上呢,你这一脚把俺魂都吓飞了。” 李为莹脸红得要滴血,压低声音:“快别在这儿了。万一有人路过看见,你还要不要做人了?赶紧回小院,去西屋。”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一刻也不敢多待。 王桃花转头看了看铁山,一把拽住他粗壮的胳膊。 “走,听俺嫂子的,回屋去。” 铁山被她拉着,一路低着头,跟着进了小院。 王桃花直接把人拽进西屋,反手把门插上。 屋里没开灯,黑咕隆咚的。 王桃花把铁山推到门板上,踮起脚尖又贴了上去。 “刚才被打断了,重来。” 铁山两只手僵在半空,想抱又不敢抱。 王桃花不管三七二十一,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啃咬,两只手顺着铁山的衣摆就钻了进去,掌心底下全是硬邦邦的肌肉块。 “俺得摸摸验验货。”王桃花手下用力捏了两把,“看这身板是不是真像看着那么结实。” 铁山浑身肌肉绷得死紧,一把按住她作乱的手,把她压在门板上,粗重的呼吸全喷在王桃花脖子里。 “桃花……别摸了……受不住……” “就摸。”王桃花腿往前顶了一下,“你以后是俺男人,俺摸摸咋了?” 铁山闷哼了一声,退开半步,“行了,再摸真出事了。” 王桃花砸吧砸吧嘴,把手抽出来,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今天先放过你。” 西屋的门开了。 王桃花满面红光地走出来。 李为莹正站在堂屋门口等她,“桃花,你过来。” 王桃花走过去:“咋了嫂子?” 李为莹看着她,“大庭广众的,你们俩那么干,要是被人举报到保卫科,那是流氓罪,要挂破鞋游街的。” “这么严重?”王桃花挠挠头,“俺知道了嫂子。这城里规矩就是多。俺们村里到了晚上,那苞米地、草垛子里,钻的人可多了,动静比俺俩大多了也没人管。” 李为莹臊得不行。 “你放心。”王桃花拍拍胸脯,“俺以后肯定注意。再说了,俺就是摸摸亲亲,没干真格的。那得等结了婚,领了证,俺才能让他真上炕呢。俺不傻。” 铁山跟在王桃花身后,那张黑红的大脸快垂到裤裆里去了。 他两只手在裤腿边上搓了又搓,抬头看见正在堂屋摆碗筷的李为莹,身子猛地一僵,差点顺拐。 “嫂……嫂子。”铁山嗓门发紧,瓮声瓮气的,“那个,俺……” 李为莹把洗好的筷子放在桌上,脸上也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尽量端着长嫂的架势。 “出来就行。”李为莹没看他那张红得发紫的脸,“去洗手,马上吃饭。” 铁山如蒙大赦,哎了一声,转身就要往院子里的水井边跑,结果慌不择路,膝盖在那堆烂砖头上磕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叫唤。 王桃花倒是没事人一样,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吸着鼻子往厨房钻。 厨房里烟火气重,混着浓郁的肉香。 陆定洲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给那锅爆炒腰花收汁。 他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随着翻炒的动作,那块旧手表在手腕上晃荡。 “陆大哥,好香啊!”王桃花探进个脑袋,“要俺帮忙不?” 陆定洲斜了她一眼。 “完事了?”陆定洲往锅里撒了一把葱花,“挺快啊。” 王桃花嘿嘿一笑,凑过去看锅里的肉,“啥快不快的,就是先验验货。陆大哥你这手艺绝了,比俺那边的国营饭店大厨都强。” 铁山这时候也洗完手进来了,高大的身躯往门口一堵,厨房里的光线都暗了一半。 “陆……陆哥。”铁山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陆定洲把菜盛进盘子里,端起来递给铁山。 “端桌上去。”陆定洲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傻站着干什么?还得我请你?” 铁山赶紧接过盘子,那盘子在他手里跟个小碟子似的。 “哎,好,好。” 四个人围着那张不大的方桌坐下。 一盆红烧排骨,一盘爆炒腰花,还有个醋溜白菜,配上白米饭,在这个年头算是顶好的席面。 陆定洲坐下,李为莹挨着他。 他对面是铁山,王桃花大咧咧地坐在铁山旁边,一条腿还踩在横梁上。 陆定洲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最好的精排,放在李为莹碗里。 “多吃点肉。”陆定洲看着她,“刚才不是喊累吗?补补。” 李为莹桌子底下的脚踢了他一下,脸上发热,低头扒饭。 陆定洲也不恼,自己夹了一大筷子腰花,吃得津津有味。 铁山捧着碗,只敢夹面前的白菜,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跟他那身板完全不符。 “铁山。”陆定洲把那盘腰花往铁山面前推了推,“别光吃草,来点这个。你也得补补。” 铁山脸腾地红了,筷子悬在半空,“陆哥,俺不虚……” “谁说你虚了?”陆定洲挑眉,“这是让你攒劲儿。刚才在巷子口那一出,我看你憋得挺辛苦。” “咳咳!”李为莹被米饭呛住了,捂着嘴咳嗽。 陆定洲伸手在她后背顺着气,另一只手拿着筷子点了点桌面。 第237章 先断干净 “说正事。”陆定洲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看着铁山,“既然上手了,也亲了,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铁山放下碗筷,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俺负责。”铁山看着陆定洲,眼神没躲,“俺稀罕桃花。只要她点头,俺明天就打报告,领证。” “明天?”陆定洲嗤笑一声,“你小子想得倒美。介绍信开了?你家里那边同意了?” 铁山挠了挠头皮,一脸憨厚,“俺家里没啥人,就俺娘。俺娘说了,要能生养,屁股大好生娃。俺看桃花这就挺好,肯定能生个大胖小子。” 李为莹听得脸红,这人说话也太直了。 王桃花倒是听得乐呵,伸手在铁山大腿上拍了一把。 “那是,俺这身板,下地能干活,上炕能生娃。”王桃花嘴里嚼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不过领证这事儿不急。” 陆定洲看向她,“不急?你想耍流氓?” “啥耍流氓。”王桃花把骨头吐出来,“俺得再处处。刚才那是没经验,光顾着啃嘴了。俺得看看这傻大个是不是真听话,万一结了婚他敢打老婆咋办?俺得先调教调教。” 铁山急了,“俺不打老婆!俺疼还来不及呢!” “光说没用。”王桃花拿筷子指了指那盘腰花,“把这盘都吃了,吃完了给俺打洗脚水去。表现好了,这证才能领。” 陆定洲乐了,给王桃花竖了个大拇指。 “行,有种。”陆定洲转头看向李为莹,桌子底下的大手顺着她的裤缝滑进去,捏了捏她的大腿肉,“听见没?人家这才叫御夫有术。你以后也学着点,别老是惯着我。” 李为莹一把按住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陆定洲反手扣住她的手,在掌心里挠了一下,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坏劲。 “多吃点腰花。今晚让你看看,什么叫不用调教也好使。” 李为莹拍了一下他手,陆定洲也不闹她。 吃完饭,王桃花第一个站起来,让李为莹三人都别动。 她手脚麻利,摞起空盘子就要往厨房走。 铁山屁股底下跟长了钉子似的,腾地一下站起来,伸手去接那一摞盘子。 “俺来。”铁山两只大手伸过去,“水凉,别冻着手。” 王桃花身子一扭,躲开了那两只蒲扇似的大手。 “坐着。”王桃花下巴往陆定洲那边扬了扬,“大老爷们进什么厨房。这还没过门呢,就想抢俺的活?显摆你能干?” “不是……”铁山急得脸红,“俺皮糙肉厚,不怕凉。” “那也不行。”王桃花瞪眼,“那是娘们干的事。你在堂屋陪陆大哥说话,别跟个跟屁虫似的。等你以后真正进了俺家的门,有你干活的时候。” 说完,她抱着盘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钻进了厨房。 帘子一掀一落,隔绝了视线,只听见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铁山站在原地,两只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坐。”陆定洲靠在椅背上,一条长腿大剌剌地伸着,手里把玩着那个这就剩个底儿的打火机。 铁山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坐回板凳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跟小学生听训似的。 李为莹想起身去倒水,腰刚直起来,就被陆定洲一只手按了回去。 “坐好。”陆定洲的大手在她后腰上摩挲了一下,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毛衣渗进来,“让他自己倒。” 李为莹脸热,当着外人的面,这人手脚总是不老实。 她伸手去掰他在腰间作乱的手指,陆定洲反手一扣,把那只软白的小手攥在掌心里,捏面团似的揉捏。 “铁山。”陆定洲漫不经心地开口,“有个事,我得替桃花问问你。” 铁山身板挺得笔直:“陆哥你问。俺肯定不撒谎。” “你家里那个老娘。”陆定洲大拇指在李为莹手背上蹭了蹭,“我听说,她一直想让你把你那个大嫂给收了?” 李为莹手一抖,猛地抬头看向铁山。 这事儿在农村不算稀罕。哥哥死了,弟弟娶嫂子,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但在现在这个年代,改革开放了,听着有些让人膈应。 铁山脸色瞬间煞白,蹭地一下站起来,凳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没!没有的事!”铁山结结巴巴,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那……那是俺娘瞎琢磨的。俺从来没那心思!” “你没心思,你娘有。”陆定洲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凉凉的,“刚才桃花在,我没提。你娘这么多年还是有在心思,这事儿要是让桃花知道了,你信不信她能拿刀把你那玩意儿给剁了?” 铁山下意识地夹紧了腿,一脸惊恐。 “陆哥,你可千万别跟桃花说。”铁山急得直作揖,“俺大嫂那就是俺大嫂。俺哥走了,俺帮衬着那是应该的,但要在在一张炕上睡觉,那俺成啥人了?畜生都不如。” “你娘可不是这么想的。”陆定洲从兜里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回去,只把李为莹的手指头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她是不是跟你说,娶个媳妇得花彩礼,还得盖房。你大嫂现成的,还带着个侄子,省钱?” 铁山垂着头,那是默认了。 李为莹听不下去了,眉头皱得死紧:“这也太荒唐了。现在是新社会,哪还有这种包办的道理?再说桃花是个好姑娘,你要是心里有这烂账,趁早别招惹她。” “嫂子,俺真没有!”铁山急得脸红脖子粗,“俺跟俺娘吵过好几回了。俺说俺这辈子就是打光棍,也不干那缺德事。俺娘就是……就是舍不得那个钱。” “钱是小事。”陆定洲松开李为莹的手,身子前倾,压迫感瞬间逼向铁山,“桃花那性子你也看见了,眼里揉不得沙子。你要是真想跟她好,这事儿就得断干净。别到时候让你娘跑到这儿来闹,说桃花抢了她大儿媳妇的男人。” “断!肯定断!”铁山咬牙切齿,“俺都想好了。要是俺娘再逼俺,俺就分家。” 他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眼神热切又坚定。 第238章 一起洗,省水 “俺就稀罕桃花。”铁山闷声说,“俺就觉得这姑娘带劲。只要她肯跟俺,俺把命给她都行。俺娘那边,俺回去就说清楚,她要是再提大嫂的事,俺不但不回那个家,也不寄钱回去了。” 陆定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行。”陆定洲往后一靠,重新把李为莹的手捞回来,“算是个爷们。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你自己得处理干净。要是哪天让桃花受了委屈……” 陆定洲没往下说,只是把玩着李为莹纤细的手指。 铁山打了个激灵:“陆哥放心。要是让桃花受委屈,不用你动手,俺自己跳河去。” 厨房的帘子一掀,王桃花擦着手走了出来。 “聊啥呢?”王桃花狐疑地看着屋里这三个神色各异的人,“咋一个个都跟做了亏心事似的?铁山,你是不是说俺坏话了?” 铁山赶紧摇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陆哥夸你呢。说你能干,说俺……说俺有福气。” 王桃花脸一红,啐了一口:“谁让你有福气了。还没过考察期呢。” 她走到桌边,提起暖壶给几人倒水。 陆定洲站起身,把还要说话的李为莹拉起来。 “行了,饭也吃了,话也说了。”陆定洲意味深长地看了铁山一眼,视线往下扫了扫。 “趁早回宿舍去。” 铁山屁股底下像装了弹簧,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带倒了身后的长条凳。 “陆哥,嫂子,那俺回了。” 他也不敢看王桃花,闷着头就往外冲,那架势不像回家,像逃命。 王桃花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扔,抬脚跟了上去。 “跑啥?后面有鬼追你?” 王桃花几步追到院门口,一把扯住铁山的袖管子。 铁山被迫刹住车,身板僵硬,两只手贴在裤缝上。 “嫂子说……说让你早点睡。” “俺是不让你睡?”王桃花在他硬邦邦的胳膊上掐了一把,“回去把脚洗干净。要是明天一股咸鱼味儿,别想上俺的床……不对,别想进俺的屋。” 铁山脸红到了脖子根,吭哧半天憋出一个字:“中。” 隔壁院墙头上突然冒出一个脑袋。 猴子嘴里叼着半截烟,笑得一脸猥琐,把那点火星子吸得忽明忽暗。 “呦,铁山,这就走了?不再那个……深入交流一下?” 猴子趴在墙头,冲着两人挤眉弄眼,“我看桃花这还没尽兴呢。铁山你这不行啊,还得练,这才哪到哪。” 铁山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差点顺拐。 王桃花弯腰捡起门口的一块碎砖头,作势要扔。 “猴哥你皮痒了?大晚上不搂着小芳睡觉,趴墙头听墙角?信不信俺把你那猴头给开了瓢?” 猴子一缩脖子,嘿嘿直乐。 “别别别,手下留情。我是出来倒尿盆的,路过,纯路过。” 猴子冲铁山挥挥手,“快跑吧傻大个,晚了桃花真把你吃了,骨头都不带吐的。” 铁山哪还敢多待,挣脱王桃花的手,迈开大长腿,一溜烟消失在柳树巷的黑影里,脚步声沉重又急促。 王桃花把砖头扔回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 “怂包。” 她骂了一句,脸上却挂着笑,转身把两扇厚重的木门合上,插上门栓,又用力推了推,确信锁死了才往回走。 堂屋里,陆定洲拎着两个暖水瓶,往那个大红色的塑料盆里兑水。热气腾腾的,屋里瞬间多了一层雾气。 “桃花,厨房还有热水,你自己兑。” 陆定洲试了试水温,头也不回,“洗完了早点睡,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王桃花脚步一顿,立马心领神会。 “晓得。俺今晚耳朵塞棉花,啥也听不见。” 她拿了自己的脸盆和毛巾,像只灵活的猫,一头钻进了厨房,顺手把帘子拉得严严实实。 陆定洲端起那个大红盆,转身进了卧室。 李为莹正坐在床边叠衣服,见他进来,起身要去接盆。 “我来吧。” 陆定洲避开她的手,把盆放在床边的木架子上,回身用脚后跟把门踢上,顺手落了锁。 “你那点力气留着待会儿用。” 他把军大衣脱了挂在门后的钉子上,接着开始解衬衫扣子。 铜扣子一颗颗解开,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腹肌,上面还带着点汗意。 李为莹脸有些热,转过身去拿毛巾。 “你先洗,我等会儿。” “等什么?” 陆定洲几步跨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手不老实地往她毛衣下摆里探。 “水不多,两个人分开洗不够。” 他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一起洗,省水。” “盆太小了……”李为莹按住他在腰间游走的大手,身子发软,“站不开。” “不站盆里。” 陆定洲把她转过来,面对面抵着,低头看着她。 “我给你擦,你给我擦。互相服务。” 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滚烫的胸口上,带着她的手掌往下划,经过硬实的腹肌,最后停在皮带扣上。 “刚才桃花不是说了吗?得验货。你也再验验,看我对你够不够忠诚。” 李为莹按住那只在腰间游走的大手,指尖都在发软。 “别闹。”她声音有些哑,身子往后缩了缩,避开他滚烫的掌心,“今儿真累了。胳膊抬不起来。” 陆定洲的手停在她腰窝处,没急着撤,拇指在那块软肉上重重按了一下。 “这就累了?”他低头看她,眉头皱着,“为了那个破小组长,至于把自个儿折腾成这样?” “那是正事。”李为莹没力气跟他争,额头抵在他胸口蹭了蹭,“我想睡了。” 陆定洲啧了一声,虽说有些不情愿,到底还是把手里的动作收了。那股邪火被他强行压下去,化作喉咙里的一声闷哼。 “娇气。” 他骂了一句,转身去拧那条热毛巾。 水温正好,毛巾吸饱了水,沉甸甸的。 陆定洲拧了个半干,热气腾腾地拿过来。 “手拿开。” 李为莹乖乖松开抓着衣摆的手。 粗糙的毛巾裹着热气擦过脖颈,带走了一层细汗。 陆定洲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行军打仗的粗鲁,但力道控制得极好,正好能解乏。 毛巾顺着领口往下,擦过锁骨。 第239章 嘴硬身子软 李为莹缩了一下。 “躲什么?”陆定洲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人固定在身前,“老实点。” 他给她擦了背,又擦了胳膊。热毛巾所过之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粉。 陆定洲的视线在那截白得晃眼的腰肢上停了两秒,喉结滚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毛巾扔回了盆里。 “去床上躺着。”他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剩下的我自己来。” 李为莹如蒙大赦,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了个蚕蛹。 身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陆定洲换水胡乱擦了一把。 他是火力壮的男人,大冬天的也不怕冷,三两下就把自个儿收拾利索了。 “咔哒”一声,拉线开关被扯灭,屋里陷入一片漆黑。 床板吱呀一声响,身侧陷下去一大块。 带着凉意和水汽的硬实身躯钻进被窝,下一秒,李为莹连人带被子被捞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陆定洲的手臂横在她腰上,腿也压了上来,把她整个人圈得密不透风。 “热。”李为莹动了动。 “热也忍着。”陆定洲下巴抵在她头顶,硬硬的胡茬蹭得她头皮发麻,“给我抱会儿。” 黑暗里,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陆定洲的手在她后背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像是在哄小孩,又像是在把玩什么稀罕物件。 “后天一大早,我就走了。” 李为莹迷迷糊糊的,脑子转得慢:“去哪?” “刚才不是跟你说了?西北。”陆定洲的大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最后停在后腰上,“这趟活有点远,路不好走。” “哦。”李为莹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去几天,有个具体数吗?” “快的话十天,慢的话得半个月。” 陆定洲把玩着她的头发,手指在那发梢上绕圈。 “家里钱都在那个大白兔奶糖的铁盒子里,票也在里面。你想吃什么就买,别省着。尤其是肉,别把自己饿瘦了,等我回来要是摸着没肉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了。”李为莹声音越来越小。 “还有,晚上睡觉把门窗都锁死。”陆定洲不放心,又叮嘱,“那一车间的主任不是个好东西,要是敢给你穿小鞋,你就去让猴子去套他麻袋。” 李为莹没吭声,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听见没?”陆定洲捏了捏她的耳垂。 怀里的人没动静,只发出轻微的鼾声。 陆定洲撑起半个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月光,看着她睡熟的脸。 这么快就睡着了。 他是真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扔在这狼窝似的厂子里。但这次西北的活儿油水足,能带不少紧俏货回来,为了以后去京城的日子能过得舒坦点,这趟必须得跑。 “小没良心的。” 陆定洲低骂了一句,俯身在她嘴唇上用力嘬了一口。 李为莹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哼唧了一声,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陆定洲心口一软,重新躺回去,把人搂紧了些,将被角掖好,闭上了眼。 第二天。 这一天车间里赶任务,机器轰隆隆转个不停,李为莹在挡车工位上站了整整八个钟头,腿肚子都在转筋。 回到家草草洗漱完,她连话都懒得说,卷着被子就往床里侧滚,只想把自己埋进枕头里睡个昏天黑地。 身后床垫猛地往下一沉。 陆定洲带着一身刚洗完澡的水汽和热度贴了上来。 他没穿上衣,赤裸的胸膛硬邦邦地抵着她的后背,一条长腿蛮横地挤进她的腿弯里,连人带被子把她圈了个严实。 “往哪躲?” 陆定洲的大手顺着被角探进去,准确无误地握住那一截细腰,掌心滚烫,带着粗糙的茧子,在细腻的皮肤上重重摩挲了两下。 李为莹困得眼皮打架,不满地扭了扭身子,想把那只作乱的手甩开。 “别闹。”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含糊不清,“累死了。明天还要早班。” “你明天早班,我明天可是要出远门。”陆定洲非但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手指顺着腰侧的线条往上滑,指腹在那软肉上捏了一把,“这一走就是半个月,你就打算这么打发我?” “不是给你煮了十个鸡蛋带着吗?”李为莹闭着眼,有气无力地应付,“包里还有挂面。” “老子不吃素。” 陆定洲低头,一口咬在她后颈那块软肉上,没用太大力,但牙齿碾磨的感觉激得李为莹浑身一颤,那一丁点睡意瞬间被吓跑了一半。 “陆定洲!”李为莹缩着脖子,伸手去推他的脑袋,“你是狗啊?松口!” 陆定洲松了口,顺势在她耳垂上舔了一下,温热的呼吸直往她耳朵眼里钻。 “昨晚看你累,那是心疼你,让你躲过去了。”陆定洲翻身压上来,单手撑在她头侧,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这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温软的脸,“今晚还想躲?我这一天一夜素得眼睛都发绿了。” 李为莹被他压得喘不过气,两只手抵在他胸口,掌心下的肌肉硬得像石头。 “真不行。”李为莹软着嗓子求饶,“腿酸,动不了。你让我睡会儿行不行?” “你睡你的。” 陆定洲抓住她的两只手腕,轻轻松松并在一起按在头顶。 “不用你动。”陆定洲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老子伺候你。” “你……流氓。”李为莹脸颊发烫,羞愤地别过头。 “跟自个儿媳妇耍流氓,那是天经地义。” 陆定洲腾出一只手,直接拽开了她睡衣的扣子。冷空气刚钻进去,就被他滚烫的大手覆盖住。 他动作不算温柔,带着急切的狠劲。 “唔……” 李为莹咬着嘴唇,哼了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弓了起来。 “嘴硬身子软。”陆定洲嗤笑一声低头。 那种酥麻的感觉让李为莹不由自主哼哼,腿在被窝里乱蹬,却正好蹭过他大腿内侧紧绷的肌肉。 陆定洲看她动情都闭着眼,是真的累坏了,没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侧躺下来把李为莹捞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然后拉过被子把两人裹好。 “好了,不弄你,睡吧。” 他在她头顶亲了一下。 李为莹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定洲抱着怀里温香软玉的身子,却没什么睡意。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尽量忽略身体的感受,想着明天就要离开,心里又开始烦躁。 他低头看着李为莹熟睡的侧脸,手指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 这一走半个月,见不着摸不着,光是想想就觉得熬不住。 他把人往怀里又紧了紧,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骨头里带走。 算了。 陆定洲叹了口气。 总得让她睡个好觉。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鼻息间全是她身上好闻的淡香。 第240章 你就让我这么素着走? 窗户纸还是黑透的,屋里冷得像冰窖。 李为莹把横在腰上的那条沉甸甸的胳膊挪开。 陆定洲没醒,呼吸声很重,胸膛起伏的频率比平时慢。 她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脚踩在地上的棉鞋里,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窜。 她没敢开灯,借着外屋透进来的一丁点煤火光亮摸索着穿好衣服。 外屋的煤炉子封了一宿,这会儿只剩一点暗红的火星。 李为莹捅开炉子,加上新煤,坐上水壶。 转身去脸盆架拿毛巾的时候,她手顿住了。 那个红双喜的搪瓷盆里泡着东西。 昨晚陆定洲明明洗完澡把换下来的衣服都搓了,晾衣绳上挂得满满当当。 李为莹伸手进盆里,水是凉的,指尖触到湿漉漉的布料。 是一条军绿色的平角裤衩。 李为莹愣了一下,这人什么时候又换下来一条泡在这儿? 她把裤衩捞起来,想搓两把。 手刚捏到裤裆那块布料,李为莹的动作僵住了。 那块布料虽然泡了水,但那种特殊的触感还没完全化开。 李为莹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有些发烫。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这人昨晚后来没睡,大半夜的自己在那折腾,弄脏裤子就塞盆里了。 “混蛋。” 李为莹低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她抓起肥皂狠狠打了两遍,用力搓洗。肥皂沫子在指缝里滑腻腻的,水声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把裤子投干净,拧干,挂在离炉子最近的那根绳上。 李为莹深吸了两口气,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 水开了。 她把昨晚准备好的十个鸡蛋扔进锅里煮上,又抓了一把小米熬粥。 锅盖上冒出白色的水蒸气,咕嘟咕嘟的声响让屋里有了点活气。 李为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五点半。 她擦干手,重新推开卧室的门。 陆定洲还在睡,被子被他踢开了一角,露出结实的肩膀。 李为莹脱了鞋,爬上床。 她没钻进被窝,直接跨坐在陆定洲身上,隔着被子压住他的腿,上半身趴下去,两只手环住他的脖子。 陆定洲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本能地伸手搂住身上的人,大手在她后背上拍了一下。 “几点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丝没散干净的火气。 “还早。”李为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硬硬的胡茬,“起来吃口热乎的再走。” 陆定洲没动,手掌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最后停在腰上,用力捏了一把。 “不想起。” “不起不行。”李为莹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车不等人。” 陆定洲睁开眼,眼底全是红血丝。 他盯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视线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转了一圈。 “脸怎么这么红?” 李为莹身子僵了一下,没敢看他。 “炉子太热,烤的。” 陆定洲嗤笑一声,手伸进她衣服下摆,贴着那层软肉摩挲。 “看见盆里的东西了?” 李为莹按住他的手,没吭声。 “那玩意儿本来打算一早自个儿洗的。”陆定洲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把她往怀里按了按,胸膛震动,“昨晚实在没忍住,弄脏了。” “你闭嘴。” “闭什么嘴?”陆定洲翻身坐起来,连带着把李为莹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老子憋了一晚上,后半夜才睡着。你倒好,睡得跟小猪似的,喊都喊不醒。” “谁让你……”李为莹话说一半停住了,耳朵尖都在滴血,“赶紧起,裤子我给你洗了,挂炉子边烤着呢。” 陆定洲动作顿了一下,凑近她耳边,热气直往里钻。 “洗干净了?” “洗干净了!” “那是子孙后代,洗了多可惜。” 李为莹在他胸口狠狠捶了一拳,从他身上跳下来,胡乱整理了一下衣服。 “流氓!赶紧穿衣服出来吃饭!” 她逃也似的跑出房门。 陆定洲靠在床头,看着那道慌乱的背影,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下,骂了一句操,掀开被子下了床。 两个人到堂屋,王桃花也起了。 吃完早饭,王桃花是个闲不住的,放下筷子就把桌上的碗盘一摞,动作麻利得很。 “嫂子你坐着歇会儿,这点活俺顺手就干了。”王桃花端着一摞盘子往厨房走,嘴里还哼着那是谁家大喇叭里放过的调子,“俺去烧点热水,正好把灶台擦擦。” 厨房的帘子一落,隔绝了视线,只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瓷器碰撞声和哗啦啦的水声。 陆定洲把手里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长腿一迈,两步走到李为莹跟前。 李为莹刚要把桌上剩的咸菜收起来,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钳住了。 “干什么?”李为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厨房方向看,“桃花还在呢。” 陆定洲没说话,手上用力,直接把人从凳子上拽了起来,半拖半抱地往屋里带。 “陆定洲!”李为莹压低声音,两只脚在地板上蹭着想刹车。 “还有半个钟头。”陆定洲不由分说,把人推进屋,反手关门,落锁。 咔哒一声脆响。 李为莹心口一跳,背靠着门板,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像是一夜没睡好的男人。 陆定洲两手撑在她身侧的门板上,把她圈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他眼底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红血丝,呼吸粗重,那侵略性逼得李为莹有些腿软。 “你要干嘛?”李为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掌心下的肌肉硬邦邦的,还在微微震颤。 “干嘛?”陆定洲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脸上,“你说干嘛?” 他抓着李为莹那只抵在他胸口的手,顺着衬衫扣子的缝隙往里塞,按在自己心口窝上。 “听听,跳得快不快?” 李为莹只觉得手底下那颗心跳得跟擂鼓似的,烫得她手心冒汗。 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按得死紧。 “这一趟去西北,少说十天,多则半个月。”陆定洲声音哑得厉害,“你就让我这么素着走?” “昨晚不是……”李为莹脸一红,别过头,“你自己不也解决了?” “那是没办法。”陆定洲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那是望梅止渴。根本不顶用。” 他往前压了压,让两人更加贴近。 “以前没尝过肉味,二十几年也就那么过来了。已经开了荤,你让我再当半个月的和尚?”陆定洲在她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莹莹,你想逼死我?” 李为莹推他,“桃花就在外头,这门板又不隔音,万一让她听见……” “听不见。”陆定洲不管不顾,一只手开始解自己的皮带扣,“她在洗碗,水声大着呢。再说,我不出声。” 金属皮带扣解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李为莹慌了,伸手去拦他的动作。 “不行!真不行!时间来不及,而且……” “不真做。”陆定洲截住她的话,抓住她乱动的手,“就在外头,或者……” 他喉结滚了一下,看着李为莹那张涨红的脸,声音更低了,带着诱哄。 “莹莹,手给我……” …… 删。 崽崽碎片+1。 第241章 顺走小衣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陆定洲抱着她,半天没动。 他憋着的邪火总算是泄出去了,整个人都舒坦了。 可看着怀里累得快散架的人,他又有点心疼。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把被子拉上来盖好。 “再睡会儿。” 李为莹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闭着眼嗯了一声。 陆定洲退出去,拿了条热毛巾进来,给她擦身子。 他动作很轻,擦得很仔细。 李为莹迷迷糊糊地被他摆弄着,最后连怎么穿上衣服的都不知道。 等她再睁眼,陆定洲已经穿戴整齐,背着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军绿色帆布包,站在床边。 他身上还带着熟悉的皂味,头发理成了板寸,显得格外精神。 “我走了。” 李为莹坐起来,看着他。 陆定洲弯腰,在她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在家等我回来。”他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要是敢瘦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直起身,没再多说,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院门被拉开,又关上。 脚步声渐行渐远。 李为莹坐在床上,摸了摸自己还有些红肿的嘴唇,发了会儿呆。 运输队大院里,几辆东风大卡车一字排开。 引擎发动,地皮颤个不停。 排气管喷出的白烟在清晨的冷空气里乱窜,几个司机正忙着往车斗里甩麻绳,金属挂钩撞在车厢板上,一下接着一下。 陆定洲靠在车门边,军大衣敞着,手里夹着根烟,没点火。 猴子从后头颠儿颠儿地跑过来,一张瘦脸笑得全是褶子:“陆哥,这趟去西北,嫂子没给你塞点压箱底的好东西?我看你这魂儿都快飞回柳树巷了。” 陆定洲斜了他一眼,腿一抬,作势要踹:“东西都装齐了?” “齐了齐了。”猴子往后一跳,躲开了,“十个熟鸡蛋,一包挂面,还有你要的那壶烧酒,都在座底下放着呢。就是可惜了,这半个月见不到嫂子,陆哥你这火气怕是要烧到天上去。” 陆定洲没接话,手往军大衣里侧的兜里探,指尖勾到一抹细滑。 那是李为莹穿在最里面的那件小衣,嫩黄色,带了点没散干净的香味。他趁她累得睡死过去,从被窝里顺出来的。 这会儿指肚在布料上重重一捻,滑腻感顺着指尖直往心窝子钻。 车屁股后面,王桃花正死死拽着铁山的胳膊,半个身子都快挂在人家身上了。 “铁山,俺跟你说,西北那边冷得很,你别把脸吹裂了,回来俺亲着嫌扎嘴。”王桃花一边说,一边伸手在铁山那硬邦邦的胸脯上抓了一把,“听见没?” 铁山两只大掌局促地贴着裤缝,一张黑红的脸涨得快要滴出血来:“俺……俺记着呢。” “记着就行。”王桃花踮起脚,在铁山嘴上重重亲了一口,两人的嘴唇粘在一起,分开时还带了点亮晶晶的痕迹,“俺在家里等着你。你要是敢在外面招花引蝶,看俺不把你家祖坟给刨了。” 铁山憋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字:“中。” 陆定洲看了一眼表,冲猴子和王桃花招了招手。 两人赶紧跑过来。 “猴子,桃花,我不在这些日子,你们给我把柳树巷看紧了。”陆定洲摸着兜里的那块软布,指甲在上面刮了刮,“尤其是王大雷。那小子心思歪,要是他敢借着查户口的名义往屋里钻,桃花你就去揍他。猴子,车间里那个姓刘的,要是敢给为莹穿小鞋,你直接找个没人的胡同把人废了,出事我顶着。” 王桃花拍着胸脯,震得棉袄乱晃:“陆大哥你把心放肚子里,嫂子现在就是俺亲嫂子。谁敢动她,俺王桃花第一个跟他拼命。” 猴子也连连点头:“陆哥,你放心走你的。这红星厂里,还没人能在我猴子眼皮底下欺负嫂子。” 陆定洲点点头,翻身上了驾驶座。 他从窗户里探出头,最后看了一眼柳树巷的方向。 离别的刺激感混着兜里那件小衣的热度,让他小腹腾地起了一团火。 他低骂一声,挂挡,踩油门。 大卡车震了震,朝着厂大门冲了出去。 猴子站在运输队大门口,看着那几辆东风大卡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路尽头。 他嘴里叼着半截红塔山,烟雾在冷风里散得快。 王桃花从后面蹿出来,大巴掌往他肩膀上一拍,“魂儿飞了?” 猴子往前打了个趔趄,把烟头吐掉,“你这手劲儿,铁山怎么受得了你。” “他乐在其中。”王桃花抱起胳膊,“想跟着去?” “废话。”猴子搓了搓脸,“以前陆哥跑这种肥差,副驾驶永远是我的位置。西北那边路是烂,但查得松,油水厚。随便带点羊皮、干果回来,转手就是一笔。” “那咋不跟陆大哥申请?” “走不开。”猴子低头看着脚尖,“小芳肚子快显怀了,闻见油烟味就吐,家里没个人不行。再说,陆哥不放心嫂子。” 王桃花嘿嘿一乐,“是不放心嫂子,还是怕嫂子被人偷了?” “都一样。”猴子压低声音,“厂里那些老光棍、保卫科那个姓王的,哪个不是贼心不死?陆哥走之前交代了,我得在柳树巷守着,只要有公苍蝇往嫂子跟前凑,我就得给它拍死。” “就你这竹竿样儿?”王桃花嫌弃地打量他,“真动起手来,你还没我顶用。俺一拳头下去,能让他们在地上找牙。” “我那是智取。”猴子不服气,“陆哥走之前,把压箱底的活儿都交代给我了。他说这半个月,嫂子要是掉一根头发,回来就拆了我的骨头。” 王桃花撇撇嘴:“陆大哥也是,昨晚肯定没轻折腾。我看嫂子今早上班得腿根儿打晃,眼皮子都抬不起来。” 猴子干咳一声:“人家是两口子,天经地义。陆哥那火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是。陆大哥那身板,也就嫂子能受得住。”王桃花突然凑近,神神秘秘地说,“你说,陆大哥藏了啥?我刚才看见他往兜里揣东西,狗揣骨头似的,直摸。” 猴子斜她一眼,“陆哥的事,少打听。那叫情趣。” “我猜是嫂子的贴身衣服。”王桃花拍了一下大腿,“陆大哥这人看着硬邦邦,其实心里骚着呢。带件那个,晚上在西北大荒原上,闻着味儿想媳妇,那感觉肯定带劲。” “你个大姑娘,能不能矜持点?” “矜持能当饭吃?”王桃花挺了挺胸,“我要是陆大哥,我就把嫂子塞被窝里卷成个卷儿,直接扔车斗里带走。白天开车,晚上钻林子,想亲就亲,想摸就摸,谁也管不着。” “行了。”猴子拉了拉衣领,“陆哥交代的任务得干。中午就得去车间转转,看看那个姓刘的有没有找麻烦。还有那个王大雷,天天打着巡逻的名义在柳树巷晃悠,我得去扎扎篱笆。” “俺也去。俺还得给嫂子送红糖水呢,昨晚累着了,得补补。”王桃花嗓门亮堂。 第242章 谁家男人厉害 车间里的气泵声嗤嗤作响,混着棉絮飞舞的闷热。 李为莹踩着点进了细纱车间,刚换好工装,腰还没直起来,腰酸。 她扶着更衣柜的铁门缓了一口气,两条腿肚子到现在还转筋,走路都得收着劲,生怕被人看出异样。 刚走到挡车工位上,几个平时嘴碎的老娘们就围了上来。 隔壁机台的刘嫂子手里拿着梭子,一脸坏笑地上下打量李为莹,“今儿咋来这么晚?平时不都是第一个到吗?” 李为莹把纱线接好,没抬头,“起晚了。” “起晚了?”刘嫂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眼神直往李为莹领口里钻,“我看不是起晚了,是起不来了吧?听说陆大个子今儿一早就出车去西北了?” 旁边几个小媳妇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嘻嘻哈哈地凑成一堆。 “那肯定的。”张姐嗑着瓜子,瓜子皮吐在地上,“男人要出远门,临走前不得把公粮交足了?尤其是陆定洲那种身板,我看那一晚上不得折腾个七八回?” “七八回哪够。”另一个烫着卷发的年轻媳妇接茬,“那种当兵回来的,那是饿狼。我看咱们莹莹这脸色,白里透着红,眼底下一圈青,一看就是被吸干了精气神。” 李为莹脸有些热,手上动作没停,把断了的纱线飞快地接上,“张姐,你这瓜子皮别乱吐,一会主任来了扣你奖金。” “扣就扣。”张姐不在乎,“莹莹,你就别装了。跟姐几个说说,陆定洲那方面咋样?是不是跟传言似的,一夜不倒?”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李为莹把空了的纱锭拔下来,换上满纱,转过身看着这群闲得发慌的女人。 “张姐,我看你今儿精神头挺足。”李为莹把纱锭往车上一放,“昨晚没累着?我前天还在澡堂听你说,你家老张最近那是沾枕头就着,想让他交公粮还得拿脚踹。” 张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啐了一口:“别提那个死鬼。那就是个软脚虾,脱了裤子还没我想象的时间长,三两下就完事,翻身就打呼噜,跟死猪似的。” “那是你没调教好。”刘嫂子幸灾乐祸,“你看我家那个,虽然也不咋地,但好歹能坚持个五分钟。” “五分钟你也拿出来显摆?”刚才那个卷发媳妇撇撇嘴,“我家那位昨晚倒是折腾了半宿,就是光打雷不下雨,弄得我这一身汗,最后啥也没捞着,气得我半夜把他踹床底下去了。” 一群女人顿时炸了锅,话题瞬间从李为莹身上转移到了自家男人的那点破事上。 “我家那个也是,一到冬天就说冷,钻被窝里就不动弹。” “知足吧,我家那个倒是想动,就是腰不行,动两下就哎哟哎哟的叫唤。” “还是莹莹有福气。”张姐酸溜溜地看了一眼李为莹,“陆定洲那体格,全厂也找不出第二个。也就是莹莹这小身板能受得住,换个人,怕是第二天床都下不来。” 李为莹听着她们那些荤素不忌的话,嘴角抽了抽,没再搭茬,专心看着机台上的纱线。 这帮老娘们,嘴上没把门的,但也好糊弄。只要把火引到她们自家男人身上,一个个比谁都来劲。 …… 中午的大铃一响,车间里的人流涌向食堂。 李为莹拿着铝饭盒,排在队伍后面。 今儿食堂有红烧肉,香味顺着窗口飘出来,勾得人肚子里馋虫直叫。 “嫂子!” 猴子从侧门钻进来,满头大汗,手里拎着两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铝饭盒。 李为莹招招手,“这么急?” “急啊。”猴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小芳今儿想吃酸豆角炒肉末,去晚了就没了。她现在可是两个人吃,饿不得。” “那你赶紧去。”李为莹把自己手里的饭票递过去一张,“打份红烧肉,带回去给小芳补补。” 猴子把票推回来,“别别别,陆哥走之前给我留了钱和票,够用的。我要是拿了嫂子的票,回头让陆哥知道,非得扒了我的皮。” 他也不多废话,仗着身形瘦小,泥鳅似的钻进了队伍前头,跟打饭的大师傅说了两句好话,打了满满两盒菜,转身就往外跑。 “嫂子,我先回了啊!有事你就喊一声,我就在运输队院里!” 猴子话音没落,人已经没影了。 李为莹摇摇头,这猴子,有了媳妇也是个顾家的。 “嫂子,这边!” 王桃花占了个座,正冲着李为莹挥手。 她面前摆着两个大白馒头,一盆白菜炖粉条,吃得正香。 李为莹打了一份红烧肉,又要了个素菜,坐到王桃花对面。 “咋吃这么少?”王桃花看着李为莹饭盒里那点米饭,“陆大哥不在,你也得好好吃饭。这红烧肉多香,全是油水。” 李为莹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确实香。 但她没什么胃口,腰还是酸得厉害,坐在这硬板凳上都觉得硌得慌。 “不想吃。”李为莹把那一半红烧肉拨到王桃花碗里,“你帮我吃了,多吃点。” 王桃花也不客气,夹起肉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嫂子,你这就是累的。”王桃花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俺娘说了,女人要是晚上被折腾狠了,第二天就这德行,吃不下睡不醒的。陆大哥那是属牲口的,劲儿大。” “吃你的饭。”李为莹拿筷子敲了一下她的碗边,“大庭广众的,也不害臊。” “这有啥害臊的。”王桃花咽下嘴里的肉,“俺以后跟铁山结了婚,肯定也这样。铁山那块头,看着比陆大哥还壮实,估计劲儿也不小。俺得多吃点,把身板练结实了,省得到时候扛不住。” 李为莹被她这话噎得咳嗽了一声,脸红得不行。 “你这丫头,还没结婚呢就想这些。” “那不想这些想啥?”王桃花理直气壮,“过日子不就是吃饭睡觉生娃吗?俺看铁山那屁股,也是个能干活的。等陆大哥回来,俺就让铁山去提亲。” 李为莹无奈地笑了笑,低头扒拉着饭盒里的米粒。 这日子,虽然陆定洲才刚走半天,她这就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嫂子,你别愁。”王桃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把最后一块馒头塞进嘴里,“陆大哥那是去挣大钱了。等他回来,肯定给你带好东西。你就安心在家养着,谁要是敢欺负你,俺替你揍他。” 李为莹心里一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没人欺负我。赶紧吃,吃完了回去歇会儿,下午还有活呢。” 第243章 密谋 傍晚,下班铃一响,车间里的女工像开了闸的水,呼啦啦往外涌。 李为莹慢吞吞地收拾好纱剪,今天倒是没昨天那么忙。 刚出车间大门,还没往食堂拐,一只大手横过来,一把挎住她的胳膊。 “嫂子,回家。” 王桃花力气大,架着李为莹半个身子,跟架个小鸡仔似的。 “不做饭了,去食堂打两个菜凑合一口得了。”李为莹想挣开,没挣动。 “那不行。”王桃花头摇得拨浪鼓似的,“食堂那菜清汤寡水的,没油水。俺出来前,奶奶特意嘱咐过,说陆大哥那就是个不知道轻重的牲口,一旦开了荤,肯定没完没了。让俺必须把你身子骨调理好。” 李为莹脸一红,去捂她的嘴,“你小点声,这大马路上的。” “怕啥,这会儿都在食堂抢饭呢,没人听。”王桃花把她的手扒拉下来,一脸认真,“奶奶说了,陆大哥那火力壮,万一哪天种上了,你这身板太弱,将来要是怀了小陆,怕你受不住。让俺给你好好补补,把底子打厚实点。” 李为莹被她说得没脾气,只能任由她拽着往柳树巷走。 回到小院,炉子上的砂锅正咕嘟咕嘟冒泡,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老母鸡汤。”王桃花掀开盖子,拿勺子撇去上面的浮油,“俺下午特意去黑市换的,足足炖了三个钟头。烂乎着呢。” 她盛了一大碗,推到李为莹面前。 “全喝了。肉也得吃。” 李为莹看着那碗汤,心里热乎乎的。 陆定洲这一走,家里冷清不少,亏得有这么个咋咋呼呼的桃花在。 刚喝了两口,院门被敲响了。 “谁啊?”王桃花嘴里叼着个鸡翅膀,含糊不清地喊。 “桃花,是我。”细声细气的动静。 王桃花过去把门栓拉开。 小芳挺着个刚要显怀的肚子,手里拎着个布兜子,站在门口笑得腼腆。 “吃完饭后猴子去运输队值班了,我自己在家没意思。”小芳晃了晃手里的布兜,露出两团灰色的毛线,“正好给猴子织件毛衣,顺便找嫂子和你说说话。” “快进来,外面冷。”王桃花把人拉进屋,顺手把门关严实,“正好,俺也在给铁山织呢,正愁起多少针。” 三个女人围着炉子坐下。 李为莹把喝空的碗推开,也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团藏蓝色的毛线,打算给他织个围脖。 王桃花看着李为莹手里的线,又看看小芳手里的,最后把自己那个巨大的线团往桌上一砸。 “看看,这就看出差距了。”王桃花把两根比筷子还粗的竹针拿出来,“小芳你给猴子织的那是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猫织的背心。” 小芳脸一红,把毛线往怀里藏了藏,“猴子瘦……他穿不了大的。” “那是太瘦了。”王桃花比划了一下,“铁山那个背,跟堵墙似的。俺这起了一百八十针,刚才比划了一下,好像还差点。” 李为莹手里绕着线,笑着插话,“铁山骨架大,你得再加十针。袖口也得留大点,不然他那胳膊伸进去勒得慌。” “还是嫂子懂。”王桃花把针脚拆了几个,“陆大哥那身板也不小,嫂子你这围脖打算织多长?” “够绕两圈就行。”李为莹低头起针,“太长了他嫌累赘。” “绕两圈?”王桃花嘿嘿一乐,凑过去,“陆大哥那脖子粗,两圈怕是勒得紧。不过勒紧点好,那是缰绳,拴住了就不乱跑了。” 小芳在旁边听得直乐,手里的针差点戳到手。 “桃花姐,你这嘴……” “俺嘴咋了?”王桃花理直气壮,“男人就得拴。不管是裤腰带还是围脖,只要是咱亲手织的,那就是个记号。他在外面要是敢胡来,摸着这毛衣就得心虚。” 屋里炉火烧得旺,暖烘烘的。 三个女人手里活不停,嘴也没闲着。 “哎,小芳。”王桃花拿针在头皮上蹭了蹭油,“猴子那小身板,晚上……那个咋样?” 小芳手一抖,毛线球滚到了地上。她慌忙弯腰去捡,脸红得像块红布。 “桃花姐!你问这干啥!” “大家都是女人,有啥不能问的。”王桃花把腿盘到凳子上,“俺就是好奇,总会用得上。铁山那块头,俺看着都发怵,怕以后真的在一块了,俺这小身板扛不住。” 她转头看向李为莹,“是吧嫂子?陆大哥那体格子,第一回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自个儿要散架了?” 李为莹没想到火烧到自己身上,手里的针差点扎手里。 “织你的毛衣。”李为莹低头,耳朵尖有点烫,“少打听这些没羞没臊的。” “这咋叫没羞没臊。”王桃花不依不饶,“这是经验交流。小芳,你说说,猴子行不行?” 小芳把脸埋在毛衣领子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还……还行吧。他挺疼人的。” “疼人顶啥用。”王桃花撇撇嘴,“关键得顶用。俺娘说了,男人那是犁,女人是地。犁要是太轻,地翻不深,庄稼长不好。要是太重,地又受不了。” 她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看着手里那件巨大的毛衣半成品。 “看铁山这尺寸,估计是个重犁。俺得多吃点饭,把地养厚实了。” 李为莹实在听不下去了,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一巴掌。 “你个大姑娘家,还没过门呢,嘴里也没个把门的。” “早晚的事。”王桃花也不恼,嘿嘿直乐,“反正俺认准铁山了。等陆大哥回来,俺就让铁山把事办了。到时候,俺也尝尝这犁地的滋味。” 小芳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桃花姐,你就不怕铁山哥听到?” “听到咋了?”王桃花挺了挺胸,“他要是敢不行,俺就把这毛衣拆了,改成拖布。” 招待所的房间又小又潮,墙皮发了霉,散着一股怪味。 王桂芬动了动吊在胸前的手,疼得龇牙咧嘴。 “王大雷那个黑心肝的,还有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这笔账我记下了。” 老张坐在另一张床边上,右手也用布条吊着。 他用没受伤的左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喊有什么用,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不是说了,寄照片!寄到京城去,直接塞到他爹妈手里!我看李为莹那个小贱人怎么交代!还有王大雷死不死!” 老张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寄?往哪儿寄?” “就寄京城他们家。” “你知道地址?你知道是哪个大院?那种地方都有警卫站岗,地址不清不楚的信,人家直接给你扔了。到时候咱俩这手,不是白断了?” 王桂芬不说话了,咬着后槽牙。 “这东西,”老张用完好的手拍了拍裤兜,“得让该看的人看见,才叫牌。落到不相干的人手里,就是一张废纸。”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等。” “等?”王桂芬声音都尖了,“等他俩孩子都生出来了?” “我想过了,等陆定洲回来,还是给他看。”老张不紧不慢地又吸了口烟,“他去西北,最多半个月就回。这照片,得送到他本人手上,还得让他一个人看见。” “为什么?” “你琢磨琢磨,一个男人,看见自个儿媳妇这种照片,第一反应是什么?” 王桂芬愣了一下,“那肯定是气疯了,想杀人。” “这就对了。只要他生气,只要他觉得丢了面子,咱们就有机会了。”老张弹了弹烟灰,“他一个京城来的高干子弟,丢不起这个人。到时候,咱们再露面,要个工作调动,赔点医药费,这事不过分吧?” “就这么点好处?太便宜他们了。” “不然呢?你还想跟他们硬碰硬?你忘了王大雷是怎么掰断我手腕的?你那根指头还想不想要了?” 王桂芬打了个哆嗦,没再吭声。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那……万一他不在乎呢?万一他就护着那个小骚货呢?到时候回头收拾我们……” 老张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我们偷偷让他看到,不现身,看看情况。他要是气不撒到我们身上,那咱们就现身。让他知道,照片和底片本来都在咱们手里,但是王大雷抢了。他陆家在京城是要脸面的大户人家吧?总不能让儿媳妇搞破鞋的名声传出去。到时候,他为了堵咱们的嘴,也得给好处。要是他看到照片气撒我们身上,我们就不现身,他不知道照片是我们拍的。” 王桂芬眼睛亮了,“对。怎么着咱们都不亏。” “所以就得等。”老张把烟头摁进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里,“这半个月,你给我安分点,别再出去惹事。等陆定洲一回来,咱们就动手。” “知道了,知道了。” 第244章 最后考核,有关系户 接下来的日子,李为莹把自己当成了个陀螺。 车间里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她除了吃饭上厕所,屁股就没离开过那个挡车工的板凳。手指头上缠满了胶布,被细纱勒出的血口子刚结痂又崩开。 为了那个小组长的位置,她真是豁出命去了。 她可以靠陆定洲,但是必须在能先靠自己的前提下,否则靠别人,有一天不能靠了就什么也不是。 最后一天考核。 李为莹把最后一管纱换下来,直起腰,脊梁骨咔吧响了一声。 车间主任背着手进来了,身后跟着两个拿本子的干事。 “都停手。”主任拍了拍巴掌,“实操考核结束。大家去食堂,加试一场文化课。” 车间里炸了锅。 “啥?文化课?”张姐把手里的纱团往地上一摔,“不是说光看技术吗?我都四十了,大字不识一箩筐,考个屁。” “就是啊主任,这不是难为人吗?” 主任板着脸,“这是厂里的新规定。干部年轻化、知识化。当小组长以后是要转干的,也是干部,是个文盲怎么行?都别废话,赶紧去。” 李为莹解下围裙,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汗。 她没吭声,跟着人群往食堂走。 旁边刘嫂子凑过来,一脸丧气,“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莹莹,你咋办?你也没上过几天学吧?” “识几个字。”李为莹说。 “识字顶啥用?听说还要考算术,还有那个……那个洋文。”刘嫂子直撇嘴,“这不是摆明了不想让咱们这些大老粗上吗?” 李为莹心里动了一下。 洋文。 她想起还在村里的时候,那个住在牛棚里的知青姐姐。那是大城市来的大学生,每天晚上点着煤油灯教她认字。 那姐姐说,多学点东西,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她不仅教了她算术,还教了她二十六个洋字母,还有单词。 那时候村里人都笑话她,说一个丫头片子学这些那是想飞上天。 没想到,真用上了。 到了食堂,一人一张桌子隔开。 卷子发下来。 李为莹拿过来看了一眼。 前面是几道政治题,中间是生产算术,最后果然有一道附加题。 是用洋文写的几个纺织术语,让翻译成中文。 周围一片唉声叹气,咬笔头的,抓头发的。 李为莹提起笔。 这些题对她来说,不难。 那个知青姐姐教得细,她脑子也好使,记性好。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不到半个钟头,李为莹就停了笔。 她检查了一遍,洋文那几个词,cotton(棉花),yarn(纱线),spindle(纱锭)。 她确定全对。 她交了卷,走出食堂。 外面的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 这次小组长,她拿定了。 第二天一大早,红榜就贴在了车间门口。 一群人围在那儿指指点点。 “咋是她?” “谁啊?苏梅?哪个车间的?” “嗨,就那个新来的,长得跟个林黛玉似的,说话细声细气,搬个纱筐都得喘三口气的那个。” 李为莹站在人群外围,心往下沉了沉。 她挤进去,抬头看榜。 第一名:苏梅。 第二名:李为莹。 “这不公平吧?”刘嫂子在那儿嚷嚷,“那个苏梅才来几天?技术那是稀松平常,断头率比我都高。凭啥她是第一?” “人家文化课满分。”旁边有个知情的小声说。 “满分?”刘嫂子冷笑,“莹莹技术全厂第一,这段时间没日没夜地干,大家都长着眼睛呢。就因为个文化课,就把人刷下来了?” “嘘,小点声。”那人往四周看了看,“你知道苏梅是谁不?” “谁啊?天王老子的闺女?” “她是厂长小舅子的对象。”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大家伙儿互相递了个眼色,那愤愤不平的劲儿瞬间变成了敢怒不敢言的憋屈。 厂长的小舅子,那是能在红星厂横着走的人物。 这要是李为莹靠陆定洲这关系当上也就算了,好歹李为莹真干活,有技术,这苏梅活不干,技术更是没有,真是气人。 李为莹盯着那个红榜,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哎呀,都在这儿看什么呢?”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过来。 苏梅穿着一身崭新的工装,腰收得紧紧的,脸上还抹了雪花膏,香喷喷的。 她手里拿着个搪瓷杯子,走起路来杨柳扶风。 “苏组长来了。”有人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句。 苏梅笑了笑,走到李为莹面前。 “为莹姐。”苏梅一脸歉意,“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厂里这么看重文化课。其实论技术,我哪比得上你啊。” 李为莹看着她那张涂得白生生的脸。 “你文化课考了多少?”李为莹问。 “满分呀。”苏梅眨眨眼,“我是高中毕业,这些题对我来说太简单了。特别是那个英语,我以前在学校可是课代表。” “我也全对。”李为莹说。 苏梅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笑,“为莹姐,你就别逞强了。大家都知道你是农村来的,大字不识几个。那英语你会写?别是照猫画虎,把字母写反了吧?”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哄笑。 没人信一个农村小寡妇懂洋文。 “卷子在干事那儿,可以查。”李为莹没笑,盯着她。 苏梅脸上的笑僵了僵,眼神闪烁了一下,“哎哟,这怎么查呀?卷子都封存了。再说,这是厂领导定的,还能有假?为莹姐,你要是不服气,去找厂长说理去呀。” 她特意咬重了“厂长”两个字。 这就是拿权势压人了。 李为莹没再说话。 她知道,找也没用。 在这个厂里,有些东西比技术重要,比卷子重要。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全是议论这事儿的。 “真黑啊。”猴子端着饭盒,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那个苏梅我见过,干活那是磨洋工,也就是那张脸长得稍微能看点。这就当上小组长了?” 第245章 月事都熬迟了 李为莹低头扒饭,没吭声。 “嫂子,你就这么忍了?”王桃花在那儿把馒头掰得稀碎,“这要是陆大哥在家,非得把那个苏梅的桌子给掀了。还有那个什么厂长小舅子,算个什么东西。” “他在家也改变不了结果。”李为莹淡淡地说,“人家是正规高中生,有文凭。我是个没学历的。厂里要提拔知识分子,这是大政策。” “那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啊!”猴子急得抓耳挠腮,“肯定是那个苏梅走了后门,把你的分给压下去了。” “压下去又怎么样?”李为莹把一块咸菜放进嘴里,嚼得嘎吱响,“我现在去闹,人家把卷子拿出来,说是改卷老师判错了,或者是卷子丢了,我有嘴也说不清。最后还得落个不服从组织安排的罪名。” “那这口气就这么咽了?” “不咽还能吐出来?”李为莹放下筷子,“吃饭。吃饱了还得干活。她是小组长,以后还得在她手底下讨生活。” 猴子看着李为莹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心里更不是滋味。 要是陆哥在就好了。 要是他在,那个什么厂长小舅子,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可偏偏陆哥去西北了。 “嫂子。”猴子压低声音,“要不我给陆哥拍个电报?让他找找关系?” “不用。”李为莹拒绝得干脆,“这点破事,犯不着惊动他。他在外面跑车本来就累,别让他分心。” 正说着,苏梅端着饭盒过来了。 她没去排队打饭,直接走到了窗口最前面。打饭的大师傅一看是她,立马给盛了满满一勺红烧肉。 苏梅端着饭盒,路过李为莹这桌。 “为莹姐,吃着呢?”苏梅停下脚,看了一眼李为莹饭盒里的白菜帮子,“哎呀,怎么一点油水都没有?这哪行啊。以后咱们一个组,活儿重,身体要是垮了可不行。”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吃得慢条斯理。 “对了,下午开个会。既然我是组长了,有些规矩得重新立立。以前那种散漫的作风可不行。为莹姐,你可是老员工,得带头支持我工作啊。”苏梅说。 王桃花气得要站起来,被李为莹一把按住。 “行。”李为莹看着苏梅,“苏组长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是为了生产好,我肯定支持。” 苏梅得意地笑了笑,扭着腰走了。 “什么玩意儿!”王桃花啐了一口,“你看她那得瑟样!也不怕把腰扭断了!” 李为莹没看苏梅的背影。 她看着自己满是胶布的手指头。 这事儿没完。 她李为莹虽然没权没势,但也不是个任人揉捏的面团。 苏梅想坐稳这个位置,还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下午。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个车间主任凑在一起吞云吐雾。 苏梅手里捧着那个印着红牡丹的搪瓷杯,指甲盖上涂着透明的护甲油,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其实这事儿我也挺过意不去的。”苏梅吹了吹杯口的热气,视线往坐在角落里的李为莹身上飘,“为莹姐是厂里的老把式了,按理说这位置该是你的。可谁让现在政策变了呢,咱们得跟着形势走。” 周围几个想要巴结的小组长立马附和。 “苏组长说得对,文化那是硬杠杠。” “为莹也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以后多跟着苏组长学学。” 李为莹手里捏着笔记本,没接茬。 苏梅见她不说话,嘴角勾了勾,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不过话说回来,为莹姐你也别太在意。谁不知道你家陆定洲本事大?他在运输队那是头一份,又是京城来的。你要是真想当干部,让他跟上面打个招呼,别说小组长,就是去科室坐办公室也不难。何必跟我们在这儿抢这点辛苦钱?”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几分。 这是明摆着说李为莹要是没当上,就是陆定洲没本事,或者陆定洲不肯帮她。要是当上了,那就是靠男人走后门。 反正怎么着都是她苏梅有理。 李为莹合上笔记本,把钢笔帽扣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苏组长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李为莹把本子往桌上一放,“咱们这是生产会议,讨论的是车间任务。怎么扯到我家属身上了?陆定洲是陆定洲,我是我。我要是想靠他,今儿我就不会坐在这儿听你训话,早回家躺着当阔太太了。” 苏梅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是凭手艺吃饭。”李为莹接着说,“技术考核第一名,文化课满分,这成绩摆在这儿。苏组长要是觉得我这成绩是靠陆定洲得来的,那咱们可以把卷子调出来,当着大伙的面重新考一次。正好我也想看看,苏组长那满分的洋文,到底是不是真材实料。” 苏梅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热水溅出来几滴。 “你……” “行了行了!”车间主任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拿脚尖狠狠碾灭,“少说两句。都是一个车间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闹什么闹?” 主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一边是厂长的小舅子,一边是那个混世魔王陆定洲。 陆定洲临走前可是特意来车间转了一圈,虽然没明说,但这几天猴子天天在车间门口晃悠,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要是让那位爷回来知道李为莹受了气,他这主任也别想干安稳。 “这次选拔是厂里的决定,大家都别有情绪。”主任清了清嗓子,看向李为莹,“李为莹同志的技术那是没得说,全厂公认的。这次没选上,主要是名额有限。” 他顿了顿,看着李为莹那张白得有些透明的脸,还有眼底下的乌青。 “我看你最近也是太拼了,脸色差得厉害。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累垮了,还是厂里不体恤。”主任摆摆手,“这样,给你放三天假。带薪休假。回去好好养养,把精神头养足了再来。以后机会多的是,下次肯定优先考虑你。” 苏梅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带薪休假,这可是干部才有的待遇。 李为莹也没推辞。 她是真觉得累,腰酸背痛,月事都熬迟了,小腹也坠坠的怕是也快来了。 “谢谢主任。”李为莹站起身,“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收拾好东西,看都没看苏梅一眼,转身出了会议室。 苏梅把搪瓷杯重重往桌上一磕。 第246章 见红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李为莹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 外屋传来切菜的笃笃声,还有油锅刺啦作响的动静。 她披上棉袄,出了屋。 堂屋里热闹得很。 猴子正蹲在炉子边剥蒜,小芳在洗菜,王桃花手里挥舞着锅铲,正往锅里倒酱油。 “醒了?”王桃花回头瞅了一眼,“正好,猪肝刚下锅。俺特意让猴子去肉联厂后门堵的,新鲜着呢。给你补补血。” 李为莹揉了揉太阳穴,还是觉得有点晕乎。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陆哥交代的。”猴子把剥好的蒜瓣扔进碗里,拍了拍手上的蒜皮,“他说他不在家,怕你凑合。这几天我看你脸色实在不对劲,跟刷了大白似的。嫂子,要不明儿我拉你去医院看看?” “不去。”李为莹拉开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就是累的。前阵子为了那个考核,天天熬夜,加上车间活重,缓两天就好了。” “那也不能这么熬。”小芳把洗好的青菜沥干水,“嫂子,你也太拼了。那个苏梅就是个关系户,你跟她较什么劲。” “不是较劲。”李为莹捧着热乎乎的杯子。 王桃花把一盘爆炒猪肝端上桌,香气扑鼻。 “来来来,趁热吃。这玩意儿最补。”王桃花给李为莹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又夹了一大筷子猪肝盖在上面,“多吃点。看你瘦的,陆大哥回来要是摸着你身上没肉,肯定得赖我们没照顾好。” 李为莹脸一红,低头扒饭。 猴子开了瓶汽水,咕咚灌了一口。 “哎,嫂子。”猴子把汽水瓶放下,一脸好奇,“你真会洋文?那玩意儿跟鬼画符似的,你怎么看懂的?” 小芳也停下筷子,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在这个年代,会洋文那可是稀罕事。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学的。”李为莹夹了一块猪肝放进嘴里,味道不错,没腥味,“那时候还小,村里牛棚住了个知青姐姐,是京城来的大学生。她看我可怜,没人跟我说话,就教我认字。后来熟了,她就教我那个。” “那玩意儿难学不?”王桃花问,“俺要是学会了,是不是也能进厂当小组长?” “难。”李为莹笑了笑,“得死记硬背。那时候没有书,那个姐姐就拿树枝在地上画。我就跟着画。后来她平反回城了,给我留了一本破字典。我没事就翻翻。” 猴子竖起大拇指。 “嫂子,你是这个。”猴子一脸佩服,“怪不得陆哥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长得好看就算了,脑瓜子还这么好使。那个苏梅跟你一比,那就是个草包。” “行了,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李为莹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这事儿别往外说。那个知青姐姐的事,以前也是个忌讳。” “懂。”猴子点头,“我嘴严着呢。” 几个人围着炉子,吃得热火朝天。 李为莹看着这几个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人,心里那点因为苏梅带来的郁气散了不少。 陆定洲虽然不在,但他留下的人,把他那份护短的劲儿学了个十成十。 吃完饭,猴子和小芳抢着洗碗,王桃花给李为莹铺床。 “嫂子,你这被窝怎么有点凉?”王桃花伸手摸了摸,“回头俺给你灌个热水袋。陆大哥那个大火炉不在,这被窝都没热气了。” 李为莹脸又是一热。 “不用,我一会儿就睡了。” 送走了几个人,小院重新安静下来。 李为莹锁好门,躺回床上。 被窝里确实有点凉。 她缩成一团,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的空位。 以前这个时候,陆定洲早就钻进来了,像个大火炉一样把她裹住,手还不老实地到处乱摸。 “混蛋。” 李为莹骂了一句,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味。 那是陆定洲的味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三天假。 正好,可以在家给他织完那条围脖。 等到时候他回来,正好能戴上。 下午睡了,晚上就不怎么困了。 李为莹索性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两根竹针,那团藏蓝色的毛线在手指间穿梭。 屋里静悄悄的,被子被掀开一角,一股凉风钻进来。 王桃花抱着个枕头,嘿嘿笑着往里挤。 “嫂子,俺今晚跟你睡。” 李为莹把毛线往旁边挪了挪,“你自己屋不是有床?挤这儿干嘛。” “那不一样。”王桃花把枕头放好,整个人钻进被窝,只露个脑袋,“陆大哥不在,俺得替他看着你。再说了,两个人睡暖和,还能唠唠嗑。” 李为莹无奈,往里让了让,“行,睡吧。别乱动,小心扎着。” “俺不动。”王桃花侧过身,一只胳膊搭在李为莹腰上,脸蹭了蹭被面,“嫂子,你身上真香。怪不得陆大哥天天恨不得把你揣兜里。” “闭嘴。”李为莹把针脚收紧,“不是要唠嗑吗?说吧。” 没动静。 李为莹低头。 王桃花嘴巴微张,呼吸已经匀称了,甚至还打了个小呼噜。 “这叫唠嗑?” 李为莹好笑地摇摇头,把王桃花露在外面的肩膀塞回被子里,手在她那吃得圆滚滚的肚子上轻轻揉了两下。 心宽体胖,沾枕头就着,也是个福气。 她又织了一会儿,等到那截围脖已经能绕脖子一圈了,才觉得脖颈有些酸。 放下针线,李为莹下了床。 屋里没生火,凉意顺着裤管往上爬。 进了厕所,解开裤带。 李为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裤衩上沾了一抹红,颜色不深,但也显眼。 “终于来了。” 她心里松了口气。 这个月推迟了好几天,真怕熬没了,一直悬着心。 这几天腰酸背痛,小腹坠胀,看来都是因为这个。 陆定洲那个混蛋,走之前不知节制,把她身子都折腾乱了。 李为莹从柜子里翻出月事带和草纸,垫好。 重新躺回床上,小腹还是隐隐作痛。 她把手搓热,捂在肚子上,听着身边王桃花有节奏的呼噜声,没一会儿也睡了过去。 一大早,李为莹是被王桃花的大嗓门喊醒的。 “嫂子!快起!今天是个大晴天,咱们去百货大楼门口支摊子!” 李为莹迷迷糊糊坐起来,下意识去摸身下。 干干爽爽的。 她去了趟厕所,解开一看,月事带上干干净净,昨晚那点红就像是幻觉,没了。 “怪事。” 第247章 陆定洲的归期 李为莹把月事带撤了,换了条干净裤子。 估计是这阵子太累,气血不足,断断续续的。以前在乡下劳累过度也有过这种情况,量少得可怜就没了。 既然没了,那就不用垫着那个闷热的东西。 洗漱完,吃了早饭,三个女人拎着大包小包出了门。 百货大楼门口人来人往。 李为莹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把塑料布往地上一铺,成捆的尼龙袜子倒出来。 “又是袜子。” 王桃花盘腿坐在马扎上,手里拿着两双男式线袜甩着,“嫂子,咱们天天卖袜子,全城的脚都要被咱们包圆了。” “袜子好卖,本钱小。”李为莹把袜子按颜色码好,“再说,这是陆定洲从厂里弄出来的残次品,不要票,大家抢着要。” “主要是能光明正大摆。” “那是以前。”王桃花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卖蛤蟆镜的小青年,“你看人家那生意,也不怕抓。嫂子,咱不能光盯着脚底下。我看京城那些画报上,女的穿的那个叫什么……蝙蝠衫,还有那个喇叭裤,多带劲。” 小芳在旁边帮腔,“我也听说了,现在年轻人都认那个。咱们这袜子,也就老头老太太买。” “得有货源。”李为莹给一个大娘找零钱。 “京城的衣服不也是进的吗?”王桃花眼睛发亮,“俺听猴子说,南方,那个叫羊城的地方,满大街都是时髦货。要是咱们能去进点回来,那肯定比卖袜子强。” 李为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羊城。 那是改革开放的最前沿。 “想去?”李为莹看她。 “想啊!”王桃花拍大腿,“等陆大哥回来,俺就跟他磨。让他开车带咱们去。到时候进一车皮喇叭裤回来,咱们就是红星厂最时髦的倒爷。” “行。”李为莹笑了笑,“等他回来。” 一上午,袜子卖出去不少。 李为莹虽然坐着没动,但总觉得腰上那根筋坠着疼,精神头也短。 中午收了摊,回到柳树巷。 猴子已经把饭做好了。 “嫂子,你们歇着。”猴子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盆乱炖,“桃花,别在那儿杵着,拿碗筷去。” “知道啦。”王桃花把李为莹按在凳子上,“嫂子你别动,让猴子伺候。他是要把小芳供起来,顺带把咱俩也供着。” 李为莹也没逞强。 她是真觉得身上乏,小腹那坠痛感比早上好了些。 “我去个方便。” 李为莹起身进了里屋。 脱下裤子一看,那条刚换上的干净裤衩,裆部又染了一小块红,比昨晚少点,变成了褐色。 “怎么又来了?” 李为莹叹了口气,把脏裤子换下来,顺手塞进那个红双喜的搪瓷盆里,接了水打算搓出来。 刚打了肥皂,门帘一掀,王桃花端着一盘咸菜进来了。 “嫂子,吃饭……哎?你咋又洗裤子?” 王桃花眼尖,一眼就看见盆里的东西。 “你昨晚半夜不是才洗了一条吗?” 李为莹手上一停,泡沫遮住了那一小块红,“脏了就洗。” “是不是那个来了?”王桃花把咸菜盘子往窗台上一放,凑过来,“把换下来的那个带子给俺,俺顺手给你洗了。这大冷天的,你别沾凉水。” “没有带子。”李为莹把裤子搓了两把,过水,“就这一条裤子。” “啥?” 王桃花瞪大眼睛,盯着那个盆,“就弄脏这么一点?不用垫着?” “嗯。”李为莹拧干水,把裤子挂在炉子边的绳上,“量少,一会有一会没的。” “那哪行!” 王桃花一拍大腿,声音震得房梁灰都往下掉,“嫂子,你这绝对是虚了!一天一夜就这么一点点,那是气血亏得厉害!这叫……这叫那个什么闭经的前兆!” 外屋正摆碗筷的猴子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 李为莹脸一热,去捂她的嘴,“你瞎嚷嚷什么!” “这事儿不能瞒着。”王桃花扒拉开她的手,一脸严肃,“俺娘说了,女人这事儿要是少了,那就是身子骨要垮。必须得补!今晚必须再炖个猪蹄,还得加红枣和当归。不行,还得让猴子去买只乌鸡!” 李为莹实在是拿王桃花没招,那盆里的水都要凉透了,这丫头还在那儿盯着那条只沾了一点褐色的裤衩咋呼。 “行了。”李为莹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拖,“那点印子搓两把就没了,先吃饭。再不出去,猴子把猪肝都吃光了。” “吃光了让他吐出来。”王桃花两脚抓地,身子往后仰,“嫂子,这事儿大意不得。俺得给你找个偏方,听说红糖煮鸡蛋加益母草……” “闭嘴。” 李为莹手上用了劲,直接把人按在饭桌前的板凳上,顺手把一双筷子塞进她手里。 桌上热气腾腾。 猴子给小芳盛了一碗汤,又给李为莹盛了一碗,最后把那个最大的海碗推到王桃花面前。 “吃。”猴子敲了敲桌沿,“堵上你的嘴。” 王桃花哼了一声,夹起一大块猪肝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 “算算日子,陆哥也该回了。”猴子看了眼墙上的挂历,“今儿都第十五天了。按他的性子,只要卸了货,那是连夜往回赶,绝不在路上多耽误一分钟。” 李为莹喝了口热汤,身子暖和了不少。 “应该就这两天。”李为莹说,“要是路上没下雪,明天晚上就能到。” “哎哟。”王桃花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突然怪叫了一声,筷子在半空中画了个圈,“那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桌上三个人都看向她。 王桃花脸上挂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嗓门。 “你们想啊,陆大哥在西北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憋了半个月,那是和尚进了尼姑庵,眼珠子都得是绿的。这一路踩着油门往回冲,心里想的肯定是把嫂子往床上一扔,大干一场。” 小芳脸红了,低头扒饭。 李为莹没理她,夹了根咸菜。 “结果呢?”王桃花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碗碟乱颤,“一进门,裤子都脱了,火气刚上来,嘿!拉闸了!嫂子来事儿了!” 第248章 这一刀捅下去,苏梅两口子都得滚蛋 猴子刚喝进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硬生生咽下去,呛得直咳嗽。 “你这嘴……”猴子指着王桃花,“积点德吧。” “俺这是实话实说。”王桃花笑得前仰后合,“你想想陆大哥那个脸,肯定跟吞了苍蝇似的。火憋在肚子里发不出来,还得伺候嫂子喝红糖水。哎呀妈呀,笑死俺了。” 李为莹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脑子里闪过陆定洲那张欲求不满的黑脸,嘴角也没忍住勾了一下。 “吃你的饭。”李为莹夹了一块肥肉塞进王桃花那个血盆大口里,“少在那儿幸灾乐祸。他要是火气没处撒,回来就操练你和铁山。” 王桃花嚼着肥肉,含糊不清,“那也没事。反正俺又不跟他睡。” 她把肉咽下去,又想起什么,盯着李为莹的肚子。 “不过嫂子,既然那个来了,那就说明这回没怀上。”王桃花一脸遗憾,“陆大哥走之前那几晚上可是没少卖力气,这地都耕翻过来了,种子没发芽,白忙活。啥时候有大侄子。” 小芳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这种事急不来的。嫂子你别有压力,顺其自然就好。” 李为莹放下碗,拿手帕擦了擦嘴。 “我没压力。” 她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一开始推迟了几天,光顾着小组长的事也顾不上。现在见红了,反倒踏实了。这时候怀上也不一定是好事,他这一趟趟往外跑,家里也没个安稳时候。” “也是。”猴子点头,“陆哥这次回来,估计还得忙一阵子。听说厂里要搞什么运输承包,他正琢磨这事儿呢。” “啥承包?”王桃花来了兴趣,“能挣大钱不?” “那是后话。”猴子摆摆手,“反正陆哥肯定有成算。” 王桃花撇撇嘴,又把话题扯了回来。 “反正俺就等着看陆大哥的乐子。半个月的存货没处交,还得看着媳妇不能动。这就叫看得见吃不着,馋死他。” 李为莹无奈地摇摇头,起身收拾碗筷。 “你要是闲得慌,就把那盆裤子洗了。” “洗就洗!”王桃花站起来,挽起袖子,“俺得把那点血迹洗得干干净净,毁尸灭迹。等陆大哥回来,让他自个儿去发现惊喜。” 她嘿嘿笑着,端起那个红双喜的搪瓷盆,大摇大摆地去了外屋。 猴子看着她的背影,冲李为莹竖了个大拇指。 “嫂子,还是你能治她。” 李为莹笑了笑,没说话。 不管怎么说,陆定洲快回来了。 这空荡荡的屋子,总算要更多点人气儿了。 第二天风更硬了,刮在脸上像刀子。 李为莹缩在被窝里没动,手伸进裤腰里摸了一把。 干的。 那点褐色也没了,就跟那天晚上是做了个梦似的。 小腹还是有点坠着,像是有只手在里面拧着劲儿,不剧烈,就是磨人。 她叹了口气,把手抽出来。 这两天没去车间受那份罪,身上倒是松快不少。 起了床,洗漱完,三个女人又裹得严严实实出了门。 到了百货大楼门口,地摊刚支开,人就围上来了。 天越冷,这加厚的尼龙线袜越好卖。 “给我拿两双黑的,我要加厚的。” “这红的还有没?给我闺女拿一双。” 王桃花手忙脚乱地收钱找零,脸冻得通红,嘴却咧到了耳根子。 “有有有!别急,都有!” 李为莹坐在马扎上,手里那个装钱的铁皮盒子一会儿就沉了不少。 猴子今天没来,运输队那边说是要搞什么车况大检查,忙得脚不沾地。 日头爬到头顶,风小了点,但还是冷。 李为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桃花。”李为莹把钱盒子盖上,“中午别回去了,太折腾。我去厂里食堂打几个菜,咱们就在这儿凑合一口。” “那感情好。”王桃花把一双袜子递给顾客,“正好这会儿人多,走不开。嫂子你多打点肉,俺饿。” 小芳在旁边吸溜着鼻涕,“嫂子,我想喝热汤。” “行,都有。” 李为莹把钱盒子塞给王桃花,揣着饭票和铝饭盒往厂区走。 食堂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李为莹排队打了份红烧肉,又打了个白菜粉条,最后要了一大盆鸡蛋汤,让师傅给装在那个带盖的搪瓷缸子里。 拎着沉甸甸的网兜往外走,刚出厂大门,就被一道人影挡住了路。 王大雷穿着那身笔挺的制服,大盖帽压得低,两手插在兜里,站在传达室旁边的避风口。 正是下班点,厂门口全是人,推自行车的,走路的,闹哄哄一片。 王大雷也不避讳,就那么直愣愣地杵在那儿,看见李为莹出来,脚尖碾了碾地上的烟头。 李为莹停下脚。 “王科长。”李为莹把网兜换了只手拎着,“查岗呢?” 王大雷没接这茬,视线在她那张被围巾捂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脸上扫了一圈。 “等你。”王大雷说。 李为莹愣了一下,往四周看了看。 到处都是人,刘嫂子正推着车从旁边过去,还往这边瞅了一眼。 “等我干嘛?”李为莹皱眉,“这大庭广众的。” “就是要在这种地方说,省得让人误会。”王大雷往前逼近半步,把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一个微妙的尺度。 那一身的烟味混着冷风扑过来。 李为莹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什么事?” 王大雷手从兜里拿出来,掌心里扣着个折成豆腐块的纸片。 他没递给她,只是把手搭在旁边的水泥台子上,指尖压着那张纸。 “那个苏梅。”王大雷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还有那个所谓的文化课考试。” 李为莹心里一跳,视线落在那张纸上。 “这是什么?” “那小娘们的高中毕业证是假的。”王大雷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她在老家连初中都没读完,那个章是萝卜刻的。” 李为莹猛地抬头看他。 “还有。”王大雷手指在那张纸上点了点,“厂长那个小舅子,前年在供销社因为贪污公款被开除过,档案里有污点。这事儿被压下来了,没人知道。” 李为莹呼吸急促了几分。 这可是把柄。 要是捅出去,别说小组长,那个苏梅和她对象都得滚蛋。 “你怎么弄到的?”李为莹问。 “保卫科要是连这点底都摸不清,那我也别干了。”王大雷把那张纸往她手边推了推,“拿着。” 李为莹没动。 这东西烫手。 “为什么给我?”李为莹看着他,“你是保卫科长,这事儿该你管。” “我管那是公事公办,顶多给个处分……” 王大雷话还没说完,一个保卫科的换班拿着饭盒急哄哄就跑去吃饭,撞了他一下。 他身子微微前倾,突然叫距离近得有些过分,李为莹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喷出的热气,后退了一步。 王大雷稳住身形,很快退了半步,“给你,那是刀。你想怎么捅,捅多深,随你。” 第249章 陆定洲霸气归来 李为莹手心出了汗。 这男人…… 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狼,平时不声不响,咬起人来却专门往喉咙上招呼。 “拿着。”王大雷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硬气,“陆定洲不在,这种脏活累活,不用脏你的手。材料我都整理好了,连举报信的底稿都写好了。你只要找个机会,把这东西往纪委信箱里一塞,剩下的事自然有人办。” 李为莹咬了咬嘴唇,伸手把那张纸拿过来,迅速塞进袖口里。 纸片带着他的体温,有些烫。 “谢了。”李为莹低声说。 “不用谢我。”王大雷看着她把东西收好,手重新插回兜里,“这厂里乌烟瘴气的,我也看着烦。” 这时候,旁边又有人经过,喊了一声:“王科长,还没吃饭呢?” 王大雷直起腰,脸上那种阴沉的表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 “这就去。”王大雷应了一声。 那人走远了。 王大雷重新看向李为莹,“回去吧。这天冷,别冻着。” 李为莹点了点头,拎着网兜就要走。 “李为莹。” 王大雷突然又叫住了她。 李为莹回头。 王大雷站在风口里,那双眼睛黑沉沉的。 “要是那小子回来对你不好。”王大雷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或者他在外面有什么不干不净的……” “他不会。”李为莹打断他。 王大雷嗤笑一声,没反驳。 “行,你信他就行。”王大雷摆摆手,“走吧。” 李为莹转身走了,心里却有点回过味来了,这王科长刚刚有一下子看她……怎么跟陆定洲头一回在厂里和她照面时的眼神似的。 王大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火。 那种偷偷摸摸塞给她东西的感觉,真他妈刺激。 就像那天晚上把照片塞进枕头底下一样。 明明知道不该想,不该做,可就是压不住。 他甚至有点嫉妒陆定洲。 嫉妒那个混蛋能名正言顺地把她护在身后,而他只能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借着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换她看他一眼。 “操。” 王大雷骂了一声,划着火柴把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觉得心里那股躁动稍微平复了些。 …… 李为莹把带盖的搪瓷缸子往马扎上一放,热气顺着盖缝往外钻。 “吃饭。” 王桃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扔下手里的袜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过筷子就往缸子里伸。 “哎呀妈呀,还是热乎的。”王桃花夹了一大筷子鸡蛋,嘴里呼哧带喘,“嫂子你也吃,别光看着。” 李为莹没什么胃口,刚才那一阵风吹得头疼。 她拿了个馒头掰了一半,剩下的递给小芳。 “我不饿,你们吃。” 她坐在避风的墙根底下,手伸进袖口,把那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掏出来展开。 最上面是一封写好的举报信,字迹刚劲有力,透着一股正气。下面压着几张复印的单据,还有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正跟几个人在饭桌上推杯换盏,桌上摆着几瓶茅台。 那是厂长的小舅子。 李为莹一张张翻过去。 这材料详实得可怕,连那人哪年哪月在哪贪了多少钱,证人是谁,都写得清清楚楚。至于苏梅那个假学历,更是连原来的学校证明都附上了。 这是铁证。 只要往纪委信箱里一塞,苏梅和她那个靠山,不死也得脱层皮。 “嫂子,看啥呢?” 王桃花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凑过来看了一眼,又不认识几个字,只觉得密密麻麻的头晕。 “天书啊?” “不是天书,是催命符。”李为莹把纸重新折好,压在膝盖上,声音很轻:“这是苏梅造假的证据,还有那个小舅子贪污的材料。” “啥?” 王桃花咽下嘴里的馒头,眼睛瞪得溜圆,“哪来的?天上掉下来的?” 小芳也凑过来,一脸好奇。 “王大雷给的。”李为莹说。 空气静了一秒。 王桃花把筷子往缸子上一拍,那动静把旁边路过的大爷吓了一哆嗦。 “那个黑面神?”王桃花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他这是啥意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为莹淡淡地说,“说是让我看着办。” “让你看着办?”王桃花怪叫一声,盘着的腿都放下来了,“嫂子,你是不是傻?这种得罪人的事,他自个儿不办,把刀递给你?这是借刀杀人?不对……” 王桃花眼珠子转了两圈,一拍大腿。 “这哪是借刀杀人,这是想挖墙脚!” 李为莹皱眉,把那叠纸往兜里塞,“大街上,别胡说八道。人家就是公事公办,在厂门口给我的,大庭广众。” “厂门口?” 王桃花更来劲了,那表情跟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八卦似的。 “那就更坏了!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你想啊,要是偷偷摸摸给,那是心里有鬼。这大庭广众给,那是做给别人看的,显得他光明磊落,实际上呢?这心思深着呢!” 小芳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桃花姐,你想多了吧?王科长平时看着挺严肃的。” “严肃个屁!”王桃花嗤之以鼻,“那是装的。男人我最懂,这种闷葫芦最吓人。陆大哥那是明着骚,这王大雷是暗着骚。他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你,那就是向你示好,显摆他有本事,能帮你出气。这叫啥?这叫英雄救美,想让你念他的好!” 李为莹手顿了一下。 念他的好? 她想起刚才王大雷站在风口里,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还有那句“要是那小子对你不好”。 确实不太对劲。 王大雷那种刻意保持距离却又步步紧逼的态度,不像是公事公办。 “嫂子,你可得长点心。”王桃花语重心长,“陆大哥那就是个醋坛子成精,要是让他知道你收了别的男人的东西,还是这种定情信物一样的把柄,那不得把房顶掀了?” “什么定情信物,越说越离谱。”李为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赶紧吃你的饭,凉了就腥了。” “俺这是给你提个醒。”王桃花重新拿起筷子,小声继续说:“这王大雷,绝对没安好心。他这是看陆大哥不在家,趁虚而入。这手段,高啊,比直接送花送吃的管用多了。这是给你送前程呢。”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摊子前面响起。 吱嘎—— 一辆二八大杠横着甩尾,稳稳停在马路牙子上。 第250章 醋坛子翻了,当众把媳妇举高高 车轮子卷起一阵尘土。 一只穿着黑色军靴的大脚踩在地上,紧接着是一条修长的腿。 陆定洲把车把一歪,随手往旁边电线杆子上一靠,连锁都没锁。 他身上穿着那件满是尘土的军大衣,胡茬青黑,眼底全是红血丝,显然是刚下车连脸都没洗就奔过来了。 “挖什么墙脚?” 陆定洲大步流星走过来,声音哑得像是含了把沙。 王桃花手里的筷子吧嗒掉回缸子里。 “陆……陆大哥?” 陆定洲没搭理她,径直走到李为莹面前。 李为莹刚要站起来,人就已经腾空了。 陆定洲两只大手掐着她的腰,像抱个孩子似的,直接把人从马扎上提溜起来,举到跟自己视线齐平的高度。 周围卖东西的、买东西的,全都停下手里的活,往这边看。 “放我下来!”李为莹脸腾地红了,手扶着他的肩膀,两只脚悬在半空乱蹬,“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老子抱自个儿媳妇,犯法?” 陆定洲不仅没放,反而把人往怀里一扣,让她两条腿盘在自己腰上。 他低下头,鼻尖在她脖颈里狠狠嗅了一口。 全是冷风味,还有点淡淡的雪花膏香。 “怎么又轻了?” 陆定洲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那是实打实的骨头,没多少肉。 “老子才走半个月,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德行?”陆定洲眉头拧成个疙瘩,一脸的不爽,“我在外面拼死拼活挣钱给你买肉吃,你倒好,在家给我修仙呢?” 李为莹被他勒得有点喘不上气,但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滚烫的体温,一下子就把这冬天的寒气给驱散了。 “谁修仙了。”李为莹小声反驳,手却不由自主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衣服穿得少。” “少个屁。”陆定洲掂了掂她的分量,“要是再瘦下去,看我不把你绑床上喂饭。” 他转过头,视线扫向还傻坐在地上的王桃花,眼神跟刀子似的。 “刚才说谁挖墙脚?哪个不要命的敢动老子的土?” 王桃花吓得往小芳身后一缩,“俺……俺啥也没说。” “没说?”陆定洲颠了颠怀里的李为莹,手掌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那就是这小没良心的背着我干坏事了?” 李为莹手心一抬,直接捂在陆定洲那张满嘴跑火车的嘴上。掌心下的胡茬扎得手生疼。 “谁是土?”李为莹瞪着他,“我看你才是土。满嘴没句正经话。” 陆定洲也不躲,在她掌心里蹭了一下。 李为莹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手,在棉袄上蹭了蹭。 “刚回来?”李为莹看着他熬得通红的眼,还有下巴上那一层青黑的胡茬,“连口水都没喝?” “喝水顶个屁用。”陆定洲把她的手重新抓回来,塞进自己滚烫的怀里捂着,“老子一路把油门踩进油箱里,十八个小时没合眼,就为了回来听你骂我一句土?” 他眼神跟狼似的,在她脸上巡视了一圈,“瘦了。回去算账。” 李为莹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这几天忙。” “忙个蛋。那个破小组长谁爱当谁当,老子养不起你?”陆定洲火气直往上撞,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又发作不出来,只能把气撒在旁边看热闹的人身上。 他转头看向还坐在地上的王桃花,“看什么看?没见过两口子说话?” 王桃花嘿嘿一乐,把手里的袜子往那一扔,“见过,没见过这么急的。” 陆定洲踢了一脚旁边的二八大杠,把车扶正。 “这摊子你和小芳盯着。卖得完就卖,卖不完拉倒。”陆定洲单手把李为莹往怀里带了带,“人我带走了。” “这就走了?”王桃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这大白天的,嫂子还得收钱呢。” “收个屁。那点钱不够老子一脚油门的。”陆定洲不由分说,两手掐着李为莹的腰,直接把人提溜起来,往自行车大梁上一放。 “坐稳了。” 李为莹惊呼一声,赶紧抓住车把,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硬邦邦的胸膛。 “陆定洲!这么多人……” “人多怎么了?我是没领证还是偷人了?”陆定洲长腿一跨,骑上车座,两条胳膊撑在车把上,把她严严实实地护在中间。 他低下头,下巴在她头顶上磕了一下,“坐这儿看得紧。” 这是把她当孩子带了。 李为莹脸红得要滴血,周围路过的人都在往这边看,指指点点的。 “陆定洲!” “喊魂呢?抱紧了。要是摔下去,屁股给你打开花。” 陆定洲脚踩在脚蹬子上,回头冲王桃花扬了扬下巴。 “晚上别回去了。去猴子家把那锅猪蹄炖了,你们自己吃。别来烦我。” 王桃花眼珠子一转,视线在李为莹肚子上扫了一圈,脸上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懂。俺肯定不回去碍眼。”王桃花把钱盒子抱在怀里,“陆大哥,你这就叫那个什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是吧?” 陆定洲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不过俺可提醒你一句。”王桃花往后退了一步,躲开陆定洲可能踹过来的一脚,“这旱了半个月的地,未必就能立马耕。你也别太猴急,小心到了地头,发现地里灌了水,下不去犁。” 陆定洲眉头一皱,“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没心思琢磨王桃花那话里的哑谜。怀里的人身子软得像团棉花,身上馨香直往鼻孔里钻,勾得他小腹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走了。” 陆定洲脚下一蹬。 二八大杠猛地窜了出去,在寒风里划出一道黑色的影子。 李为莹坐在大梁上把身子往后靠,整个人缩进陆定洲怀抱里。 “慢点!” “慢不了,回家再收拾你,把你那二两肉养回来。” …… …… 陆哥终于杀回来了。 这波出场帅不帅?直接就是一个举高高! 王大雷这锄头还没挥动呢,正主就空降了。 大家觉得陆哥这醋坛子翻得够不够彻底? 够劲的话点个催更,书架加起来,评论区告诉我你们想看陆哥怎么“惩罚”莹莹。 求一波免费的小礼物,这就是我熬夜码字的动力,爱你们。 第251章 真让你动手,我不心疼? 二八大杠一路风驰电掣,停在柳树巷的小院门口。 陆定洲长腿一支,把车停稳,单手揽着李为莹的腰,直接把人抱下来。 开锁,推门,进屋,一气呵成。 陆定洲一脚踢开里屋的门,反手把门栓插上,抱着李为莹几步跨到床边,直接把人压在床板上。 “陆定洲,你一身的土!”李为莹推他的胸膛。 陆定洲低头在她脖子上重重亲了一口,手已经顺着衣摆探了进去。 “嫌我脏?” “你十八个小时没合眼,又开了那么久的车,先洗洗睡一觉。” 陆定洲咬着牙,从她身上翻下来,一边解皮带一边往外走。 “等着。” 李为莹坐起来,“我去给你烧水。” “烧个屁水,等水开了天都黑了。” 陆定洲走到院子里,拿起水桶直接从压水井里压水。 大冬天的,井水刺骨。 李为莹穿上鞋追出去,陆定洲已经脱得只剩一条短裤,一桶冷水直接从头浇到脚。 “你疯了!这大冷天的洗冷水,要生病的!”李为莹去拉他的胳膊。 陆定洲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浑身肌肉紧绷,热气从他身上往外冒。 “老子火大,正好降降温。” 他又打了一桶水,哗啦一声浇下去。 李为莹拿了毛巾站在旁边,看着他三两下搓洗干净。 陆定洲夺过毛巾随便擦了两把,弯腰把李为莹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拎着一桶水,大步走回屋里。 “陆定洲,你身上全是水!” 陆定洲把她扔进被窝里,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被窝里本来就冷,他这一身冰凉的水汽带进来,李为莹冻得打了个哆嗦。 陆定洲起床脱了短裤,在盆里仔细洗了洗,李为莹都不好意思看,被子盖着脑袋。 陆定洲洗完,毛巾往桶里一扔又钻进被窝,长臂一伸,把她死死箍在怀里。 “冷?” “你身上冰得像冰块。”李为莹双手贴上他的胸膛,想用体温给他暖暖。 陆定洲抓住她的手,往下带。 “这儿不冷,烫着呢。” 李为莹挣扎着往回缩,“你也不怕把……把它冻坏了。” “冻不坏。”陆定洲翻身压住她,呼吸粗重,“半个月了,莹莹。” 他低头去亲她,手熟练地解开她的扣子。 李为莹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手在他结实的后背上乱抓。 “你刚洗了冷水澡,会感冒的。” “干点出汗的活就不感冒了。” 陆定洲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探。 李为莹一把按住他的手。 “不行。” 陆定洲动作一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怎么不行?” “我……我那个来了。” 陆定洲愣了两秒,脑子里闪过王桃花在百货大楼门口说的那句话。 “来事儿了?” 李为莹点点头。 “什么时候来的?” “前天晚上见了一点红,这两天又没了,但是肚子一直坠着疼。” 陆定洲倒吸了一口凉气,翻身躺回旁边,盯着床帐顶。 “操。” 李为莹凑过去,手贴在他冰凉的肚子上,“你快把衣服穿上,真会冻病的。” 陆定洲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手掌盖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揉着。 “还疼不疼?” “一点点。” “我记着你来事的日子该过了,怎么才来?” “就……晚了几天。” 陆定洲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老子这一路油门踩到底,满脑子都是怎么收拾你。结果你给我来这一出。” “我也不是故意的。”李为莹往他怀里缩了缩,他身上的温度已经慢慢升上来了,烫得惊人。 “那个王桃花,知道你来事儿了,还故意在那儿看老子笑话。”陆定洲手上的动作没停,一下一下地揉着,“明天我非把她扔回乡下去。” “你别拿她撒气。你赶紧把被子裹紧点,身上还没干透呢。” 陆定洲一个翻身,又压了上来,“裹被子没用,得你给我暖。” 他抓住李为莹的手,塞进被窝深处,“下面不能碰,上面总行吧?” 李为莹咬着嘴唇,没说话。 陆定洲低头含住她的耳垂。 李为莹手心出了汗,咬着下唇,手顺着被窝里的热气真就探了过去。 她指尖还没碰到他,手腕就被给攥住了。 陆定洲胸腔震颤,低笑了一声,把她的手抓回来,重新按在她自己那冰凉的小腹上。 “傻不傻。”陆定洲掌心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厚茧的指腹在她肚皮上轻缓地揉着,“逗你的。真让你动手,我不心疼?” 李为莹脸埋在他胸口,没吭声,手心下的肌肉硬邦邦的,那是他紧绷的忍耐。 “那几副苦汤药不是都喝完了?”陆定洲手上的动作没停,顺时针揉着,“那老中医拍着胸脯保证说能调好,怎么这回还是疼?” “不知道。”李为莹声音闷闷的,“可能天太冷,受了寒。” 陆定洲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身下那团火烧得旺,难受,可怀里的人缩成一团,小脸煞白,他又哪里舍得真折腾她。 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把人往怀里更加用力地搂了搂,像是要把身上的热气都渡给她。 “娇气包。”陆定洲低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全是无奈。 两人就这么抱着躺了一会儿。 陆定洲身上的那股燥热没下去,反而因为贴得太近,更厉害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冷风灌进来,李为莹打了个哆嗦。 陆定洲动作利索地把被子给掖了回去,把她整个人裹成了蚕蛹,只露个脑袋在外头。 “捂严实了。” 陆定洲赤着脚下地,从抓起裤子往腿上套。 “干嘛去?”李为莹想把手伸出来拉他,被陆定洲摁回了被窝。 “弄点吃的。给你补补。”陆定洲扣上皮带扣,咔哒一声。 “我不饿。”李为莹看着他那布满红血丝的眼,“你赶紧睡一觉,十八个小时没合眼,铁打的身子也熬坏了。” 陆定洲动作一顿,转过身,两手撑在床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熬坏?”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身子往下压了压,鼻尖差点蹭到她的鼻尖。 “那是你不让碰。真让我动真格的,三天三夜都不带喘气的,你要不要试试?” 第252章 去医院 李为莹脸腾地红透了,别过脸去,不想看这没脸没皮的男人。 “没个正经!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 “那是,我是个男人,还是个开了荤半个月没沾腥的男人。”陆定洲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没多少肉,手感也不如走的时候好。 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脸色沉了下来。 “看这脸,白的跟纸一样。疼成这样不是个事。”陆定洲大拇指在她眼底那片青黑上搓了搓,“药不管用就食补。我去把猴子买的那只乌鸡宰了,先给你冲碗红糖姜水发发汗。” “太麻烦了……” “闭嘴。等着。” 陆定洲直起身,随手抓起那件还带着寒气的军大衣披在肩上,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帘晃动,带进一股冷风,又很快静止。 院子里传来劈柴的声音,还有鸡叫声,很快就没了动静。 李为莹缩在被窝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小腹那股坠痛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没过多久,一股浓郁的姜味顺着门缝钻进来。 陆定洲端着个粗瓷大碗进来,碗沿上还冒着热气。 “起来,趁热喝。”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连人带被子把李为莹扶起来靠在怀里。 那碗红糖水黑乎乎的,姜片切得厚,一看就辣嗓子。 “太烫了。”李为莹抿了一小口,眉头皱了起来。 “烫才管用。一口气喝下去,发一身汗就不疼了。”陆定洲端着碗,自己先尝了一口,确实烫嘴,但他皮糙肉厚不在乎。 他把碗沿凑到她嘴边,语气不容置疑:“喝。” 李为莹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灌了半碗。 一股热流顺着喉咙下去,胃里暖烘烘的,身上寒气被逼退了不少,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剩下的一会儿再喝。”陆定洲把碗放下,拿袖子给她擦了擦汗。 他把李为莹重新放平,盖好被子。 “鸡炖上了,得炖俩钟头。你先睡会儿。” 陆定洲脱了大衣,重新钻进被窝。 这回他老实了,没再动手动脚,只是一只手伸进被子里,捂在她的小腹上。 那只大手滚烫,像个烙铁,源源不断地传过热度。 “睡吧。”陆定洲在她头顶亲了一口,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疲惫。 李为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味,很快就迷糊了过去。 陆定洲听着怀里均匀的呼吸声,强撑着的眼皮也终于打起了架。 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手掌依然贴着她的小腹,没一会儿也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 陆定洲是被怀里人的细微瑟缩惊醒的。 他手掌还贴在李为莹的小腹上,那地方还是凉冰冰的,肌肉绷着劲儿。 “还疼?” 李为莹闭着眼嗯了一声,额头上又出了一层细汗。 陆定洲掀开被子下床,“我去端鸡汤。” 没一会儿,他端着个大瓷碗进来,肉香和药材味直往鼻子里钻。 “起来,张嘴。”陆定洲把人捞进怀里,舀了一勺汤吹凉,递到她嘴边。 李为莹就着他的手喝了半碗,实在喝不下了,偏过头。 陆定洲把剩下的半碗仰头灌下去,碗往旁边一搁,手直接顺着她的裤腰探了进去。 李为莹吓了一跳,赶紧去按他的手,“你干什么?” 陆定洲的手指在那层布料上摸了摸,粗糙的指腹贴着她的皮肤刮过去,“还是干的,没见红?” 李为莹脸涨得通红,点了点头,“就是坠着疼,里面像是有东西拧着。” 陆定洲眉头拧紧,转身抓起搭在椅子上的毛衣和棉裤。 “抬手。” “干嘛?”李为莹往被窝里缩。 “穿衣服。”陆定洲不管不顾,直接把毛衣套在她头上,大手顺着毛衣下摆钻进去,在她胸前重重揉了一把,“这半个月真是白养了,一点肉都没长。赶紧穿上。” 李为莹被他揉得发软,咬着嘴唇推他,“这都快傍晚了,穿衣服去哪?” “去医院。”陆定洲拿过棉裤,扯着她的脚腕往里套。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刮过她的大腿内侧,惹得李为莹一阵战栗。 “我不去。”李为莹去拽裤腿,“去医院得花多少钱。女人来这个都这样,熬两天就过去了,桃花她们也疼。” 陆定洲手上动作没停,给她把裤腰提上去,顺手在挺翘的屁股上拍了一记脆的。 “放屁。”陆定洲把军大衣给她严严实实裹上,“谁跟你说女人就得这样?会疼就是不应该,没有女人应该疼。别人老子不管,老子的女人,一点疼都不能受。” 李为莹被他这霸道的话堵得没脾气,“真不用去,哪有因为这个去医院的,大夫都得笑话。” “谁敢笑话老子砸了他的饭碗。” 陆定洲连人带衣服一把抱起来,大步往外走。 “你放我下来!”李为莹在他怀里挣扎,“街坊邻居看见了算什么事!” “老子抱自己媳妇,合法合规。” 陆定洲一脚踢开院门,外面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李为莹塞进去,扯过安全带给她扣上。 “乖乖坐好。”陆定洲捏住她的下巴,在她嘴唇上狠狠亲了一口,“等看完病,回来老子再好好检查检查你这身子。” 李为莹被亲得喘不上气,只能看着他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来。 吉普车发动,一溜烟开出了柳树巷。 隔壁院子里,那锅黄豆炖猪蹄正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顺着门缝往外钻。 王桃花手里抓着只刚出锅的猪蹄,烫得两只手倒腾着换,嘴里还呼哧带喘的。 “这猪蹄炖得烂乎,不用牙咬,一吸就脱骨。”王桃花啃了一大口,满嘴流油,“猴子,你这手艺绝了,谁嫁你那是享福。” 猴子给小芳夹了一块没骨头的肉,头也没抬,“吃你的吧,少拍马屁。这福气是小芳的,跟你没关系。” 小芳脸红扑扑的,低头咬了一小口馒头。 正吃着,隔壁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紧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动静。 第253章 检查 王桃花动作一停,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两只耳朵竖了起来。 “这动静……”王桃花把猪蹄往碗里一扔,抹了一把嘴就要往外跑,“陆大哥这是要把房顶掀了?” 她三两步窜到院门口,拉开门缝往外瞅。 只见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屁股冒着黑烟,拐了个弯就不见了踪影,地上留下一道深黑的车辙印。 “跑了?”王桃花一脸懵,回头看着刚跟出来的猴子和小芳,“陆大哥这是气得不行了?” 猴子白了她一眼,“气啥,男人不能说不行。” “那这是干啥去?”王桃花指着巷子口,“这大晚上的,饭也不吃,觉也不睡。难道是嫂子那个来了,陆大哥火气没处撒,带嫂子去野地里练练车技?” 小芳听得脸通红,拽了拽猴子的袖子,“桃花又胡说。” 猴子皱着眉头,盯着那道车辙印看了半天,脸色有点不对劲。 “不对。”猴子把手里的筷子往窗台上一搁,“陆哥那性子我最知道。嫂子不舒服,就是要干啥也不会带上她,这一回来就往外跑,肯定有事。” “能有啥事?”王桃花又把那只猪蹄抓起来啃了一口。 猴子瞪了她一眼,脑子里转得飞快,“今儿中午在厂门口,王大雷是不是给了嫂子东西?” 王桃花嚼着筋头巴脑,“给了啊。一叠纸,说是啥证据。” “坏了。”猴子一拍大腿,“这事儿要是让陆哥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想。王大雷那小子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看嫂子那眼神就不对劲。陆哥这刚回来,要是听见什么风言风语,以为王大雷撬墙角……” “你是说陆大哥找王大雷干架去了?”王桃花眼睛一下子亮了,“哎呀妈呀,那可有好戏看了!保卫科长对上运输队队长,这不得把厂子拆了?” “看个屁的热闹!”猴子急了,转身去推那辆二八大杠,“真要打起来,那是要处分的!” 他长腿一跨骑上车,冲小芳招手,“上来!咱们跟过去看看。” 小芳赶紧跳上后座,两手紧紧抓着猴子的腰。 “坐稳了!”猴子脚下一蹬,车轮子飞转,朝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王桃花站在门口,看着两人一溜烟跑了,手里的猪蹄举在半空,愣是没反应过来。 “哎!你们等等俺啊!” 王桃花急得直跺脚,看着那两人越跑越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猪蹄,又看了看远处的路口。 她狠狠咬了一大口肉,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转身把院门咣当一声关上,插上门栓。 “不管了,先追上去再说。万一真打起来,俺还能帮陆大哥递个砖头。” 王桃花把剩下的半个猪蹄抱油纸里往兜里一揣,两条粗壮的腿迈开步子,像个小坦克似的,轰隆隆地朝着巷子口冲了出去。 风呼呼地刮,王桃花一边跑一边从兜里掏出那半个猪蹄又啃了一口。 “等着俺!给俺留个好位置!” 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县医院门口。 陆定洲熄了火,推开车门跳下去,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 李为莹手刚搭在门把手上,还没来得及推,那只大手已经伸了进来,咔哒一声解开了安全带。 “下来。” 李为莹缩了一下脚,“我自己走。” “走个屁。”陆定洲看着她那张惨白的小脸,眉头锁得死紧,“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还逞能?” “这是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的。”李为莹抓着门框不撒手,“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看见就看见,老子抱媳妇还要打报告?”陆定洲弯腰,两手伸进车里,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稍微一用力,直接把人从座位上抱了出来。 李为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陆定洲把人往上颠了颠,让她贴得更紧。大衣裹着两个人,她的脸正好埋在他颈窝里,热气喷在他锁骨上。 “陆定洲!”李为莹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放我下来,我真的能走。” “别乱动。”陆定洲收紧手臂,勒得她有些疼,“再动就在这儿亲你。” 李为莹身子一僵,立马老实了。这混蛋干得出来。 陆定洲大步流星往急诊室冲。 正是晚饭点,医院走廊里人不多,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夫正端着饭盒往办公室走,看见这风风火火的一幕都停下了脚。 “大夫!”陆定洲吼了一嗓子,震得走廊都有回音,“值班大夫呢?” 一个戴眼镜的女大夫从诊室里探出头,“喊什么喊?这是医院,肃静!” 陆定洲没理会,抱着李为莹直接闯进诊室,把人往检查床上一放。 “给她看看。”陆定洲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一层汗,“肚子疼,见红一阵一阵的。” 女大夫吓了一跳,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凶相的高大男人,推了推眼镜,“家属去挂号。” “先看病!”陆定洲手撑在床沿上,把李为莹圈在自己和床之间,“要是疼坏了,我拆了你们医院。” 李为莹拽了拽他的袖子,“你别这么凶,吓着人家大夫。” 陆定洲回头瞪了她一眼,手却在她脑门上摸了一把,“闭嘴,躺好。” 女大夫看这架势也不敢多说,拿着听诊器走过来,“哪里疼?疼多久了?” “小腹。”李为莹指了指肚子,“坠着疼,有一阵子了。” “例假什么时候来的?” “前天见了一点,后来没了,今天又有一点。” 大夫皱眉,伸手在她肚子上按了按,“这儿疼吗?” “嗯。”李为莹皱着眉哼了一声。 陆定洲一直盯着大夫的手,看李为莹皱眉,他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大夫,严重不?” “别急。”大夫收回手,“结婚了吗?” “结了。”陆定洲抢着答,“刚结。” 大夫看了两人一眼,“最近有过同房吗?” 李为莹脸腾地红了,把头偏向一边。 陆定洲倒是面不改色,“有。” “避孕了吗?” “没。”陆定洲答得理直气壮,“我想着要孩子。” 大夫叹了口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去验个尿,再做个检查。不排除是……” 话还没说完,诊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第254章 老子的种没那么娇气 王桃花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那一身肉跟着乱颤,后面跟着上气不接下气的猴子和小芳。 “陆大哥!嫂子咋样了?”王桃花嗓门大,一进屋就嚷嚷,“是不是出人命了?” 陆定洲回头,脸色黑得像锅底,“滚出去,小点声。” 王桃花刹住脚,看见躺在床上的李为莹,又看见大夫那一脸严肃的样,眼珠子转了两圈,突然一拍大腿。 “哎呀妈呀!”王桃花指着李为莹的肚子,“嫂子,你这不会是怀了吧?” 诊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定洲愣住,转头看向王桃花,“你说什么?” “怀了啊!”王桃花一脸笃定,唾沫星子乱飞,“俺们村那个二婶子就是这样!刚开始见红,以为是来事儿了,没当回事,还下地干活呢。结果疼得死去活来,送到卫生所一查,说是有了,叫啥……先兆性流产,孩子没保住!” 她越说越来劲,凑到跟前盯着李为莹的肚子,“嫂子,你这症状跟俺二婶子一模一样!这也是见红,也是肚子疼,这肯定是肚子里有了货,动了胎气了!” 陆定洲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转头看向大夫,一把抓住大夫的胳膊,“大夫,她是怀孕了?” 大夫被他抓得生疼,甩了两下没甩开,“我这不正要让她去检查吗?有这个可能,但也可能是月经不调,或者是炎症。先去验尿!” 陆定洲松开手,转身看着床上的李为莹。 李为莹也被王桃花这一嗓子喊懵了,手下意识地捂在肚子上。 怀孕? 她想起这几天那种奇怪的坠痛,还有那断断续续的血迹。 “莹莹。”陆定洲声音有点抖,手伸过来想摸她的肚子,又不敢碰,悬在半空,“真有了?” “我不知道。”李为莹心里也乱糟糟的,“应该……没那么快吧?” “怎么没那么快!”王桃花在旁边插嘴,“陆大哥那身板,那火力,那是百发百中!俺看这就是怀了!哎呀,这要是真的,那可是大喜事!就是这见红不太吉利,得保胎!得吃安胎药!” 猴子在后面拽了王桃花一把,“你少说两句,听大夫的。” “俺这是经验之谈!”王桃花甩开猴子,“大夫,你快给开单子,俺去交钱。这可是陆家的大孙子,金贵着呢!” 陆定洲深吸了一口气,把王桃花挤到一边,弯腰把李为莹连人带被子裹紧了。 “别动。”陆定洲声音哑得厉害,“我抱你去化验室。” “我自己能去……” “闭嘴。”陆定洲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动作轻得不像话,“要是真有了,你再敢乱动一下,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来,转身往外走,路过王桃花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猴子,去买点吃的,热乎的。”陆定洲吩咐道,“桃花,你要是敢再大呼小叫吓着她,我就把你嘴缝上。” 王桃花捂住嘴,拼命点头,等陆定洲走远了,才从指缝里漏出一句:“俺这就闭嘴。不过那肯定是怀了,俺看人贼准!” 陆定洲手里捏着个透明的小塑料杯,另一只手扶着李为莹的胳膊,把人往厕所方向带。 李为莹两腿发软,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疼的,半个身子都挂在他身上。 到了女厕所门口,陆定洲脚下一停,看了一眼里面,没人,抬脚就要往里进。 “你干嘛?”李为莹一把抓住门框,脸涨得通红,“这是女厕所。” “这里头连个鬼影都没有。”陆定洲把她的手从门框上掰下来,不由分说把人带进去,反手插上插销,“你站都站不稳,摔了算谁的?” 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 陆定洲把塑料杯塞进她手里,自己转过身,背对着她,两腿岔开,像尊门神似的堵在门口。 “快点。” 李为莹拿着杯子,听着身后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半天没动静。 “尿不出来?”陆定洲没回头,手伸向后方,精准地在她腰窝上按了一把,“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李为莹吓了一跳,赶紧解裤子,“你把耳朵堵上。” 陆定洲嗤笑一声,“矫情。咱俩谁跟谁,你身上哪块肉我没尝过?还在乎这点动静?”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抬手捂住了耳朵。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李为莹把杯子递过来。 陆定洲接过去,看了一眼那一小半淡黄色的液体,拉开门栓,又把大衣脱下来罩在她头上,护着她去了化验室窗口。 把样本递进去,护士给了张单子,“半个小时后出结果。” 陆定洲把单子往兜里一揣,扶着李为莹走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木头椅子冰凉。陆定洲刚坐下,就把李为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大衣一裹,把她整个人包得密不透风。 “冷不冷?”陆定洲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两只大手钻进大衣里,捂在她的小腹上。 “不冷。”李为莹缩在他怀里,手抓着他的衣领,“陆定洲,你说要是……” “没有要是。”陆定洲截住她的话,掌心贴着她的肚皮,那里的温度比刚才高了点,“有了就生,没有就拉倒。咱们还年轻,我这身板你还信不过?早晚的事。” 李为莹咬着嘴唇,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要是真像桃花说的,是个没保住的孩子,她这心里怎么过得去。 “最近为了小组长的事,我跑上跑下的,也没个轻重。”李为莹声音很低,“前几天还搬了一摞布料。要是真有了,会不会是因为那个……” “闭嘴。”陆定洲在她腰上掐了一把,“跟那个没关系。那是那破小组长的位置晦气。要是真没了,那就是这孩子跟咱们缘分没到,或者是这小子太娇气,随你不随我。” “怎么就随我了?” “随我就该皮实。”陆定洲哼了一声,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揉着,在惨白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把心放肚子里。这孩子要是老子的种,那就没那么娇气。老子当年在死人堆里都能爬出来,他也不能是个软蛋。” 李为莹被他这混账话气笑了,在他胸口捶了一拳,“胡说八道。” “笑了就行。”陆定洲抓住她的手,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别在那瞎琢磨,孩子没了老子再给你种一个。” 他嘴上说得轻松,捂在她肚子上的手却一直没敢松劲,掌心全是汗,那是紧张的。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王桃花特有的大嗓门。 “在这呢。” 王桃花手里拎着个油纸包,风风火火地冲过来,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猴子和小芳。 “嫂子!”王桃花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把油纸包往陆定洲怀里一塞,“热乎的烤红薯,还有俩肉包子。赶紧趁热吃,补补气血。” 陆定洲把油纸包打开,一股甜香味飘出来。 他剥了个红薯,递到李为莹嘴边,“吃一口。” 李为莹摇摇头,“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陆定洲把红薯往她嘴里送了送,“肚子里要是真有个小的,你不吃他也得吃。” 李为莹只好咬了一小口。 王桃花在那边直喘气,眼睛却盯着李为莹的肚子,“嫂子,你也别太担心。俺刚才跟猴子都盘算过了。” “盘算什么?”猴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就你那脑子还能盘算事?” “你懂啥!”王桃花瞪了猴子一眼,转头看着李为莹,一脸认真,“嫂子,你想啊,陆大哥是什么人?那是属狼的,那是金刚铁打的身子骨!他那种肯定也是最强壮的。” 第255章 怀了,一个月 李为莹差点被红薯噎住,脸红到了耳根。 陆定洲正在给她擦嘴角的红薯瓤,闻言手顿了一下,瞥了王桃花一眼,“接着编。” “俺这是有科学依据的!”王桃花拍大腿,“种庄稼还得看种子呢。陆大哥这种子那就是铁豌豆,那是铜墙铁壁!别说你搬两块布,就是你去扛大包,那孩子在肚子里也肯定把着门框死活不撒手。随根儿!肯定结实着呢!” 周围几个等化验单的病人都往这边看,有的捂着嘴偷笑。 小芳脸皮薄,拽了拽王桃花的袖子,“桃花姐,这是医院,你小点声。” “怕啥?这是喜事!”王桃花满不在乎,“俺娘说了,越是这种时候越得往好了说,这叫冲喜。” 猴子也凑过来,“嫂子,桃花话糙理不糙。陆哥这体格,咱们全厂都找不出第二个。你放宽心,肯定没事。” 李为莹被这几个人一搅和,心里的那点沉重倒是散了不少。 她看着陆定洲,“你听听,都赖你,平时没个正形,带出来的人也满嘴跑火车。” 陆定洲把剩下的红薯塞进自己嘴里,几口咽下去,嘴角勾起坏笑,“桃花说得对。老子的种,那是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要是连个娘胎都坐不稳,出来也是个怂包,不如不要。” 他伸手把李为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大拇指在她脸上摩挲了两下,“不过要是真有了,以后这家里你就是太后。洗脚水我都给你端床上。” “谁要你端。”李为莹把脸埋进大衣领子里。 李为莹被这几个人轮番轰炸,心里的那点慌乱倒是散了不少。 “等着吧。”陆定洲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化验单还得一会儿。要是饿了,让猴子再去买点吃的。” “不饿。”李为莹摇摇头,“就是有点困。” “困就睡。”陆定洲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点,“出结果了我叫你。” 走廊里安静下来。 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显得格外空旷。 陆定洲盯着紧闭的化验室大门,手一直没离开过李为莹的小腹。 那里平坦得很,根本摸不出什么动静。 但他总觉得掌心下有点不一样,像是有个小生命在跟他较劲。 要是真有了…… 陆定洲喉结滚了滚。 他想起那半个月在西北,夜里冷得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把她按在身下的画面。那时候只想怎么爽,怎么把这半个月的火泄出去。 现在想想,要是真因为自己那点火伤了孩子,他得把自己手剁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咔哒一声。 化验室的小窗户被拉开。 “李为莹!”里面的护士喊了一声,“李为莹家属在吗?” 陆定洲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带得椅子都在地上摩擦出一声刺耳的响。 李为莹被惊醒,迷迷糊糊地从他怀里下来。 “在!”陆定洲两步跨到窗户前,一把抓过那张薄薄的单子,“怎么样?” 护士被他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自己看单子,找大夫去。” 陆定洲也不恼,拿着单子就往回走。 他不识几个医学术语,但上面那两个加号还是认得的。 “咋样?”王桃花把油纸包往兜里一揣,凑过来,“是不是有了?” 陆定洲没理她,抱着李为莹就往刚才那个女大夫的诊室冲。 诊室里没人,大夫刚吃完饭回来,正在擦眼镜。 陆定洲把李为莹放下,把单子往桌上一拍,“大夫,给看看。” 大夫戴上眼镜,拿过单子扫了一眼。 “怀了。”大夫语气平淡,“阳性。看这指标,大概一个月。” 李为莹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陆定洲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把人提溜起来。 “真有了?”陆定洲声音有点哑,盯着大夫,“那见红是怎么回事?还有肚子疼。” “先兆流产的迹象。”大夫放下单子,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下说。不用太紧张,出血量不大,也没持续。主要是累着了,再加上……” 大夫看了一眼陆定洲,眼神里带着点责备,“再加上刚怀上的时候房事不节制。刚怀孕前三个月最危险,你们这是胡闹。” 陆定洲难得老脸一红,没反驳。 “那现在怎么办?”李为莹抓着陆定洲的袖子,手心全是汗,“孩子还能保住吗?” “能保。”大夫拿过处方本开始写,“打三天黄体酮,回去卧床休息。绝对卧床,除了上厕所,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解决。别提重物,别生气,别劳累。最重要的一点——” 大夫抬起头,严肃地看着陆定洲。 “禁止同房。三个月内,碰都不能碰。能不能做到?” 陆定洲站得笔直,跟接受首长检阅似的,重重点头。 “能。” “行了,去交钱拿药吧。”大夫把单子撕下来递给他,“小伙子,看着挺精神,别光顾着自己痛快。这媳妇身子底子本来就薄,这回要是保不住,以后容易习惯性流产。” 陆定洲接过单子,手有点抖。 他转头看着李为莹,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惊喜,有后怕,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火热。 “听见没?”陆定洲把单子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口袋里,“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家里的祖宗。要是敢下地走一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李为莹被他这话逗笑了,眼泪却顺着眼角流下来。 “哭什么。”陆定洲伸手给她擦眼泪,指腹粗糙,擦得她脸颊发红,“这是好事。咱们要有后了。” 他弯腰,不由分说地把李为莹打横抱起来。 这一回,动作比来的时候还要轻,像是怀里抱着个易碎的瓷娃娃。 出了诊室门,王桃花几个人正伸着脖子往里瞅。 “怀了!”陆定洲抱着李为莹,脸上那种得瑟劲儿藏都藏不住,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一个月。都给老子听好了,以后谁敢惹她生气,老子废了他。” “哎哟我的妈呀!”王桃花一拍大腿,高兴得直蹦,“俺就说吧!俺这嘴那是开过光的!恭喜陆大哥,恭喜嫂子!这可是大喜事!” 猴子也咧着嘴笑,“陆哥,这回你可得请客。” “请!”陆定洲大步往外走,“等孩子生下来,摆流水席。现在都给老子闭嘴,别吵着她。” 李为莹缩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咚咚响,比平时都要快。 她把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这里真的有一个小生命了。 是她和陆定洲的孩子。 第256章 什么都摸不出来 吉普车一路开回柳树巷。 陆定洲把车停稳,绕过来拉开车门,连人带大衣把李为莹抱出来。 王桃花和猴子他们骑着自行车也刚到。 王桃花扔下车子就往上凑,“陆大哥,俺来扶着嫂子!” “滚一边去。”陆定洲一脚踢开院门,“毛手毛脚的,碰着她你赔得起?” 王桃花撇撇嘴,跟在后面进了院子。 陆定洲把李为莹抱进里屋,小心翼翼放在床上,扯过被子给她盖严实。 “躺好。”陆定洲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大夫说了,绝对卧床。敢乱动一下,老子拿绳子把你绑床上。” 李为莹往被窝里缩了缩。 外间屋,王桃花正扯着嗓子跟小芳说话。 “这可是大喜事,明天俺得去打电话通知奶,再买两斤红糖,扯块红布……” 陆定洲眉头一皱,转身走出去,反手把里屋门关上。 “吵什么吵?”陆定洲压低嗓音,“大夫说要静养,你这大嗓门能把房顶掀了。都给我出去。” “俺这不是高兴嘛!” 猴子赶紧拉住她,“行了行了,让嫂子好好歇着。陆哥,那我们先回隔壁吃饭了,有事你叫我。” “去吧。”陆定洲摆摆手,“这几天别过来烦她。猴子,明天你去厂里给她请个长假。” “明白!”猴子拉着王桃花和小芳出了院子。 院子里清静了。 陆定洲走到厨房。 灶上的火还温着,那锅乌鸡汤炖得烂糊,上面浮着一层黄灿灿的油花。 他拿了个大海碗,盛了满满一碗鸡汤,又扯了个大鸡腿放在里面。 端着碗往里屋走,刚推开门,陆定洲脚下一顿。 李为莹平躺在床上,大衣已经脱了,只穿着件贴身的秋衣。 她把手伸进被窝,隔着衣服,掌心贴在平坦的小腹上,轻轻地摸着。 陆定洲喉结滚了滚。 他走过去,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陆定洲坐在床沿,大手直接钻进被窝,覆在她的手背上。 “摸什么?”陆定洲凑过去,鼻尖蹭着她的脸颊。 李为莹手心出了汗,想把手抽回来,被他按得死紧。 “一个月,什么都摸不出来。”李为莹说。 “谁说摸不出来。”陆定洲的手顺着她的衣摆探进去,直接贴上那片温软的肚皮,掌心下的肌肤细腻滑溜。 陆定洲呼吸重了点,粗糙的指腹在上面轻轻刮着。 李为莹身子一颤,抓住他的手腕,“你别乱摸……痒。” “老子摸自己媳妇,摸自己种。”陆定洲不仅没停,反而往下压了压,“这儿,真有个小东西了?” “大夫单子上都写了。”李为莹推他的胸口,“你快把手拿出去,吃饭了。” 陆定洲没动,手指顺着肚脐往下画圈。 “三个月。”陆定洲咬着她的耳垂,“大夫说三个月内不能碰你。” 李为莹缩了缩脖子,“那你就忍着。” “站着说话不腰疼。”陆定洲手上的动作变了味,在她腰窝上捏了一把,“老子在西北素了半个月,一路把油门踩到底赶回来,就为了干点正事。结果你给老子来这一出。” “那……那能怪我吗?”李为莹推他,“谁让你……” “怪我。怪老子枪法太准。”陆定洲笑了一声,胸腔震得李为莹手心发麻。 他把手抽出来,端起桌上的鸡汤,“起来,张嘴。” 李为莹靠着枕头坐起来,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汤。 汤炖得浓,一直暖到胃里。 陆定洲撕下一块鸡腿肉,吹了吹,喂到她嘴边。 “多吃点。”陆定洲看着她的脸,“太瘦了。以前摸着还有点肉,现在全是骨头。这小子要是敢在里头折腾你,等他出来,老子非揍他一顿不可。” 李为莹嚼着鸡肉,“哪有你这么当爹的。” “老子只认你。”陆定洲又喂了一口,“他就是顺带的。” 李为莹吃了半碗,实在吃不下了,摇摇头。 碗往旁边一扔,陆定洲脱了鞋,直接翻身上床,钻进被窝。 “你干嘛?”李为莹往里躲。 “老婆孩子热炕头,睡觉。”陆定洲长臂一伸,把人捞进怀里。 他把李为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一条长腿跨过去,压在她腿上。 “别乱动。”陆定洲闭着眼,“大夫说不能碰,没说不能抱。老子就这么抱着睡。” 李为莹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听着里面强有力的心跳声。 他的手依然习惯性地放在她的小腹上,护得严严实实。 “陆定洲。” “嗯?” “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陆定洲下巴在她发顶上蹭了蹭。 “女孩。” “为什么?” “长得像你。”陆定洲手掌紧了紧,“要是生个带把的,长得像我,看着就烦。” 李为莹嘴角弯了弯,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陆定洲的手还在被窝里不老实,顺着那一层薄薄的秋衣下摆钻进去,贴着肚皮来回摩挲。 掌心下的那块肉软乎乎的,就是太扁了。 李为莹想要抓他“你不是说睡觉吗?” “不睡,抱着。”陆定洲手指在她腰窝上捏了一把,“还要吃点啥,刚刚那点鸡汤,猫都比你吃得多。” 李为莹被他捏得痒,缩了缩身子,“油太大,腻得慌。” “腻个屁,那是正经的老母鸡油。”陆定洲虽然嘴上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停了,把她的秋衣拉下来盖好肚子,“那玩意儿是补,但也确实糊嗓子。” 他翻身坐起来,靠在床头,点了根烟叼在嘴里,刚想摸火柴,又把烟拿下来夹在耳朵后面。 “想吃什么?”陆定洲低头看她,“老子给你做。现在你是祖宗,想吃龙肉我也得去给你割二两。” 李为莹平躺着,胃里油腻劲儿还没下去,嘴里发苦,没滋没味的。 她想了想,喉咙动了一下,“辣的。” 陆定洲挑眉,“辣的?” “嗯。”李为莹舔了舔嘴唇,“越辣越好。那鸡汤太淡了,压不住胃里的酸气。我想吃带劲儿的。” 陆定洲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乐了,胸腔震得床板都跟着颤。 “行啊李为莹。”他在她脸上掐了一把,“酸儿辣女。看来这肚子里还真是个贴心的小棉袄,随我,知道疼人。” 李为莹拍开他的手,“瞎说,才多大点就知道了?” 陆定洲掀开被子下地,顺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等着。给你弄碗油泼辣子面,多放醋,多放辣子。” 他套上裤子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放在床头柜上的半碗凉鸡汤端起来,仰脖灌了下去。 “败家娘们,这好东西不喝。”陆定洲一抹嘴,“老子替你闺女喝了。” 门帘一挑,高大的身影钻了出去。 没一会儿,厨房里传来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笃笃笃的,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李为莹摸了摸肚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第257章 心疼他? 陆定洲端着个粗瓷大碗进屋,一股呛鼻的辣子味混着陈醋的酸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起来,祖宗。”陆定洲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连人带被子把李为莹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你的油泼辣子面。” 李为莹闻着那味儿,胃里翻腾的酸气确实压下去不少。 陆定洲拿筷子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李为莹张嘴吃了一口。面条筋道,辣子香得很,就是太辣了,辣得她直吸气。 “慢点。”陆定洲拿大拇指给她擦了擦嘴角的红油,“再来一口。” 李为莹又勉强吃了一小口,嚼了两下咽下去,把头偏开。 “不吃了。” 陆定洲筷子停在半空,“才吃两口。刚才谁嚷嚷着要吃辣的?” “辣得胃疼。”李为莹舔了舔嘴唇,“不饿,就是想尝尝味儿。” 陆定洲盯着她看了两秒,直接把那一筷子面塞进自己嘴里。 “败家娘们,就为了让你尝个味儿,老子在厨房里呛得直打喷嚏。”陆定洲端起碗,呼噜呼噜三两口就把剩下的大半碗面连汤带水地倒进肚子里。 吃完面,陆定洲把碗往旁边一搁,拿手背抹了一把嘴。 他刚要转身去厨房洗碗,李为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是一条毛线围巾。 “给你织的。”李为莹说。 陆定洲愣了一下,接过围巾。 毛线柔软,针脚密实。 他直接把围巾往脖子上一套,绕了两圈。 “合适不?”李为莹问。 “合适。”陆定洲凑过去,在她沾着点辣子味的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顺势把手探进被窝,直接摸上她的大腿内侧,“没白疼你。” 粗糙的指腹在滑腻的皮肤上重重捻了一下,李为莹身子一颤,赶紧按住他作乱的手。 “你别闹。”李为莹把手伸进自己脱在一旁的棉袄兜里,掏出那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递到陆定洲面前。 “这是什么?”陆定洲没接,手还在被窝里捏着她的软肉。 “你先看看。” 陆定洲抽回手,把那叠纸接过来展开。最上面是一封举报信,下面是几张复印的单据和一张照片。 陆定洲翻了两下,眉头拧了起来。 “苏梅造假的证据,还有那个副厂长小舅子贪污的材料。”李为莹说,“这次选小组长,我技术考核是第一,考那些单词也都考对了。但是苏梅技术不行,最后还是她当了小组长。她那个中专学历是假的,是那个小舅子帮她暗箱操作的。” 陆定洲盯着手里的纸,“哪来的?” “王大雷给的。”李为莹看着他,“中午在厂门口给的。” 陆定洲脸一沉,下颌线绷得死紧。 李为莹赶紧张开胳膊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 “你别急。”李为莹手在他后背上顺着,“我告诉你这个,就是想让你了解情况。王大雷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我的,我怕你听见别人瞎说,误会他给我什么东西。” 陆定洲把那叠纸往床头柜上一拍,两只大手掐着李为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狠狠一按。 “老子吃他一个保卫科长的醋?”陆定洲咬着牙,“我气的是这个?你为了这个破小组长,这半个月去车间搬上搬下的,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差点连老子的种都没了。结果这帮孙子在背后跟你玩阴的?” 李为莹靠在他怀里,手摸着他脖子上的围巾,“谁知道他们会走后门。” 陆定洲手掌在她后背上拍了两下。 “我就是想先试试靠自己。”李为莹小声说。 “我知道。”陆定洲低头,在她脖颈间用力吸了一口,“老子不在家,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负到你头上了。趁我不在,合起伙来黑你。” 他手顺着李为莹的衣摆又钻了进去,掌心贴着她平坦的小腹。 “这事儿你别管了,交给我。”陆定洲手指在她肚脐上打着圈,“老子非把这帮孙子的皮扒了不可。敢动老子的人,我看他们是活腻歪了。” 李为莹按住他的手背,“你别乱来,那是副厂长的小舅子,万一惹出事……” “惹出事老子兜着。”陆定洲反手握住她的手,“明天你就踏实躺在床上安胎,外头的事有我。那小舅子不是喜欢贪吗?老子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李为莹没再劝。 她知道陆定洲的脾气,这事儿他要是咽下去了,他就不是陆定洲了。 陆定洲把围巾摘下来放在一边,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长腿一伸,把李为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 被窝里热气蒸腾,陆定洲那双长腿大喇喇地压过来,把李为莹严严实实地禁锢在胸膛前。 他掌心粗糙的茧子顺着她秋衣的下摆一路往上,停在腰侧的软肉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 “你打算怎么弄?”李为莹抓住他作乱的大手,指腹在他手背的青筋上蹭了蹭,“别去打架。特别是王大雷,他是保卫科长,你们都是公家人,动了手是要背处分的。” 陆定洲手上的动作一停,反手把她的手腕扣住,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怎么?”陆定洲低下头,下巴上的胡茬扎在她的颈窝里,“心疼他?” “你胡说什么。”李为莹推着他硬邦邦的胸肌,“我心疼你背处分。为了这么点事,把你的工作搭进去不值当。” “老子稀罕那破工作?”陆定洲冷哼一声,手又顺着她的脊沟往下探,在那挺翘的弧度上重重揉了一把,“那孙子看你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大庭广众之下给你递这玩意儿,他安的什么心老子门儿清。” 李为莹被他揉得身子发软,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着他滚烫的锁骨。 “在今天之前,我都没注意过他长什么样。”李为莹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就是今天中午在厂门口,他突然塞给我这叠纸,我才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你别乱想,我连话都没跟他说几句。” 陆定洲胸腔震动,低笑了一声。 他捏住李为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低头在那两片红润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算你老实。他不对劲也没用。你现在是老子名正言顺的媳妇,肚子里还揣着老子的种。他算个什么东西。” 李为莹被他亲得喘不上气,脸颊绯红,胸口起伏着。 第258章 给你揉揉 陆定洲的视线顺着她领口敞开的缝隙钻进去,呼吸重了几分。 他把手重新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掌心滚烫。 “那个副厂长小舅子和苏梅的事,你交给我。”陆定洲大拇指在她肚脐上打着转,“敢替你的位置,我让他连底裤都赔掉。王大雷那边我也去会会他,让他把那些花花肠子都给我收回去。” “你别乱来。”李为莹按住他的手。 “我不打他。”陆定洲顺势把她的手裹进掌心里,拿到嘴边亲了一口,“老子是个讲道理的人。对付这种自诩清高的公家人,有的是办法让他哑巴吃黄连。” 他把李为莹往上抱了抱,让她整个人趴在自己身上。 “你就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什么都别管。”陆定洲手掌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把身子养好。你这身子骨本来就弱,风一吹就倒,现在肚子里又揣了一个,更经不起折腾。要是你出点什么岔子,老子要他们的命。” 李为莹趴在他身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的那点担忧也散了。 “大夫说了要静养。”李为莹动了动身子,“你身上太热了,硌得慌。” 陆定洲不仅没松开,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下半身有意无意地往她腿间蹭了蹭。 “硌着你了?”陆定洲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欲念,“老子这半个月在西北天天想你,想得快炸了。大夫说三个月不能碰,你总得让老子抱抱,沾沾荤腥。” 李为莹脸红得要滴血。 “你别闹。”李为莹想往下躲,“压着肚子了。” 陆定洲动作一顿,立刻翻身躺平,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扯过被子给她盖好。 “娇气包。”陆定洲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火,“老子去冲个凉水澡。” “你刚才才洗过!”李为莹拉住他的胳膊,“大冬天的,真会生病的。” “不去冲凉水,难道你帮我弄?”陆定洲转过头,盯着她。 李为莹咬着下唇,手在被窝里攥紧了。 她想起他这半个月在外面跑车的辛苦,又想起刚才在医院里他紧张自己的样子。 她慢慢松开手,顺着他结实的手臂一路往下,探进了被窝里。 陆定洲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陆定洲声音都变了调。 “帮你。”李为莹声音极小,“大夫只说不能……不能那个。” “这可是你自找的。”陆定洲咬着牙,“待会儿手酸了别喊疼。” …… 删。 …… 过了许久,陆定洲闷哼一声,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李为莹脸红得不敢看他。 陆定洲缓过劲来,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在她脸上胡乱亲了一通。 “媳妇儿,你真要老子的命。”陆定洲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快睡,明天老子去把那帮孙子收拾干净。” “嗯。”李为莹靠在他胸口。 陆定洲胸膛起伏着,把她往怀里紧了紧,大手在她后背上顺了两下。“累着了?” “手酸。” “老子给你揉揉。”陆定洲拉过她的手,大拇指按在她的虎口和手腕上,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揉了一会儿,陆定洲掀开被子下地,“躺着别动,我去打点热水。” 陆定洲光着膀子,下面就穿了条裤衩,大步走出去。 没多会儿,端着个搪瓷盆进来,里面冒着热气,搭着条毛巾。 他把盆放在床头柜上,拧干毛巾,先抓起李为莹那只手,一根一根手指头擦干净。 擦完了手,陆定洲把毛巾重新洗了洗,掀开被子。 “我自己来。”李为莹去抢毛巾。 “你来个屁,大夫说绝对卧床。”陆定洲拨开她的手,拿着热毛巾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擦。 毛巾热乎乎的,擦过锁骨,陆定洲的手不老实。 李为莹身子一颤,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你别乱摸。” “老子这是给你搞卫生。”陆定洲理直气壮,毛巾顺着平坦的肚皮往下。 “不用擦!” “刚才弄得到处都是,不擦干净怎么睡?”陆定洲不由分说,直接把热毛巾覆上去。 李为莹脸红得要滴血,咬着嘴唇偏过头。 陆定洲擦得仔细,粗糙的指腹隔着毛巾在那滑腻的皮肤上刮蹭,惹得李为莹一阵战栗。 擦完身子,陆定洲端着盆出去,用冷水哗啦啦冲了个澡。 大冬天的,他浑身冒着热气进屋,带着一股清爽的香皂味。 他钻进被窝,长臂一伸把李为莹捞进怀里,“睡吧。” 李为莹折腾了大半天,早就困得睁不开眼,贴着他滚烫的胸膛,没一会儿就睡沉了。 陆定洲轻手轻脚地把胳膊抽出来,给她把被角掖严实。 他下了床,把刚才李为莹换下来的脏衣服、自己那条弄脏的裤衩,还有桌上吃剩的面碗一块儿端了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 陆定洲蹲在水井边,先用胰子把衣服搓洗干净,拧干晾在绳子上,又把碗刷了。 干完这些,他轻手轻脚回了屋,脱了衣服重新钻进被窝。 李为莹睡得正香,身子本能地往热源靠。 陆定洲顺势把她抱个满怀,大腿压着她的小腿。 他看着她睡熟的脸,忍不住凑过去,在她嘴唇上啄了一口,又顺着脸颊亲到耳垂,最后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轻轻咬了一口。 李为莹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陆定洲无声地笑了笑,大手习惯性地覆在她的小腹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陆定洲就醒了。 他没吵醒李为莹,轻手轻脚去厨房把灶火生起来,熬了一锅浓浓的瘦肉粥,又煮了两个白水蛋。 端着早饭进屋时,李为莹刚好睁开眼。 “醒了?”陆定洲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把人扶起来,拿枕头垫在她背后。“先吃饭。” 李为莹刚睡醒,脑子还有点懵。“几点了?” “七点半。”陆定洲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吹凉,递到她嘴边,“张嘴。” 李为莹乖乖喝了一口:“你吃了吗?” “吃过了。”陆定洲又剥了个鸡蛋,把蛋白咬掉,剩下的蛋黄塞进李为莹嘴里,“多吃点,把身子养胖点。” 李为莹嚼着蛋黄,差点噎住。 陆定洲赶紧给她喂了口粥。 “你今天要去厂里?”李为莹问。 “嗯。”陆定洲拿毛巾给她擦了擦嘴角,“去把那几个孙子的事办了。你就在家躺着,哪儿也别去。桃花中午做饭,你吃什么跟她说。” “你办事归办事,别动手。”李为莹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管家婆。”陆定洲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站起身穿上那件军大衣,“老子是去讲道理的。” 他扣上大衣扣子,走到床边,弯腰捏着李为莹的下巴,重重地亲了上去。 “乖乖在家等老子回来。”陆定洲抹了一把嘴角,转身大步走出了屋子。 第259章 你打我,说明你心虚 陆定洲出了院子,直奔运输队休息室。 猴子正蹲在地上啃包子。 “陆哥,你咋来了?嫂子咋样了?”猴子站起身。 陆定洲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 “今天你不用出车了。”陆定洲吐出一口烟圈,“去趟省城。” “去省城干啥?” “找马华。” 猴子一愣。 马华是陆定洲在部队时的战友,现在在省城公安系统里是个实权人物。 “找马哥?出啥大事了?” 陆定洲把烟灰弹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查人。咱们厂长,副厂长那个小舅子,还有一车间那个苏梅。把这几个人的老底,连带他们祖宗三代干的烂事,全给我翻出来。” 猴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要直接把厂里的天捅破。 “陆哥,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厂长那可是……” “大个屁。”陆定洲打断他,“他们合伙搞暗箱操作,把莹莹的小组长名额顶了。这半个月莹莹为了这破事,天天在车间里干重活,累得差点流产。老子的种差点折腾没了,他们还想安稳坐办公室?” 猴子听明白了。 这是触了陆定洲的逆鳞了。 “明白了。我这就去。”猴子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马哥那边要是问起来……” “你就说是我交代的。那小舅子贪污的证据我这有,你让马华顺着这条线往下查。连那个厂长也别放过,他能让小舅子这么明目张胆,屁股底下肯定不干净。我这次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扒了他们那层皮。” 猴子点点头,转身往外跑。 陆定洲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灰。 保卫科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王大雷正坐在办公桌后写报告,抬头看着走进来的陆定洲。 陆定洲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插上门栓,把那叠折好的纸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王科长,挺会心疼人啊。”陆定洲拉开椅子坐下,长腿交叠搭在办公桌边缘,“大庭广众之下,给我媳妇塞这种东西。你安的什么心?” 王大雷把钢笔帽扣上,把那叠纸推到一边。 “公事公办。李为莹同志在车间遭到了不公平对待,我作为保卫科长,有责任维护职工的正当权益。” “去你妈的公事公办。”陆定洲冷笑一声,“少拿这套官腔糊弄我。你那点花花肠子,老子门儿清。” 王大雷没接话,脊背挺得笔直。 “你惦记她不是一天两天了。”陆定洲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以前张刚活着的时候你盯着,张刚死了你还盯着。现在她是我陆定洲名正言顺的媳妇,肚子里揣着我的种,你还敢往跟前凑?” 王大雷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陆定洲,你说话放干净点。”王大雷站起身,“我给这些证据,只是不想看她受委屈。她是个好女人,不该被苏梅那种人踩在脚底下。” 陆定洲把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她受不受委屈,有我这个男人替她出头,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献殷勤。”陆定洲吐出烟雾,隔着烟雾盯着王大雷,“我今天来,是通知你一件事。收拾铺盖滚蛋。我会找关系把你调走,去西北还是去大西南,你自己选个地方。别再出现在她面前碍我的眼。” 王大雷双手撑在桌面上。 “不用你找人。”王大雷声音很稳,“我自己打报告走。” 陆定洲挑了挑眉,夹着烟的手顿在半空。 “我离开,不是怕你陆定洲。”王大雷绕过办公桌,走到陆定洲面前,“我只是不想让莹莹难受。她性子软,好不容易认准了一个人,现在又怀了孕。我留在这,只会让她觉得不自在。” 王大雷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希望她好好过日子。既然她选了你,你就好好对她。你要是敢让她受委屈,我不管在哪,都会回来找你算账。” 陆定洲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王大雷的衣领,右拳狠狠砸在王大雷的脸上。 他出门前答应过李为莹不动手。但这孙子这副大义凛然、情深意重的做派,比直接指着鼻子骂他还要让人火大。 王大雷被打得倒退了两步,撞在铁皮文件柜上,发出一声闷响。嘴角瞬间渗出一条血丝。 陆定洲大步上前,再次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死死按在柜子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她莹莹?”陆定洲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老子的女人,用得着你来希望她过得好?你算老几?” 王大雷没有还手,只是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你打我,说明你心虚。”王大雷喘着气,“你怕她心里觉得我比你好。” 陆定洲气笑了,抬手又是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王大雷的腹部。 王大雷闷哼一声,弯下腰。 陆定洲扯着他的头发逼他抬起头,“心虚?她李为莹生是我陆定洲的人,死是我陆定洲的鬼。别说你提亲,你就是把心掏出来,她也看不上你,她现在肚子里揣着老子的种。” 陆定洲凑近他,“张刚死了三个月,我要不是下手快,你这孙子是不是就打算装好人把她娶回家了?我告诉你,她浑身上下每一块肉都是我的,你连想都别想。” “是。”王大雷承认了,“如果不是你强迫她,我会去提亲。” 陆定洲松开手,王大雷顺着柜子滑坐在地上。 陆定洲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明天我就要看到你的调职报告。”陆定洲转过身,大步走出办公室,“滚得越远越好。” 陆定洲走出保卫科,外面的冷风吹在脸上,心里的邪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只要一想到李为莹那副软绵绵勾人的身子被别的男人惦记上,他就恨不得把那人骨头拆了。 第260章 谁知道哪来的野种 日头升到了正当空。 外屋传来锅铲碰着铁锅的当啷声。 王桃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掀开门帘走进来。 “嫂子,吃饭了。”王桃花把碗放在床头柜上,“陆大哥中午没回来,八成是被厂里那些烂事绊住了。他走前可是下了死命令,让俺盯着你多吃点。” 李为莹靠在竖起的枕头上,看着那碗滴了香油的鸡蛋羹。 “我真吃不下了。”李为莹摇了摇头。 “那哪行。”王桃花端起碗,拿勺子舀了一大块凑到李为莹嘴边,“你现在是一张嘴吃两个人的饭。快张嘴。” 李为莹拗不过她,勉强吃了半碗。 王桃花把剩下的半碗几口扒拉进自己嘴里,端着空碗去了厨房。 院子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没一会儿,王桃花在衣服上擦着手走进来,小芳跟在后头。 “嫂子,俺洗完了。俺现在就去胡同口小卖部,给奶打个电话。这可是老陆家的长重孙,奶在那边肯定天天掐指头算呢。” 李为莹赶紧坐直身子,一把拉住王桃花的袖子。 “别去!” 王桃花被她拽得一愣,“咋了?” “大夫昨天说了,这胎不稳,要绝对卧床养着。”李为莹低下头,手下意识地摸着平坦的小腹,“万一……万一这孩子没保住,现在大张旗鼓地打回京城,到时候不是让老人家空欢喜一场?还得跟着干着急。” 话音刚落,王桃花一个箭步扑过去,大手死死捂住李为莹的嘴。 “呸呸呸!”王桃花连呸了三声,“童言无忌大风刮去!嫂子你赶紧往地上吐两口唾沫!啥保不住,这话能随便乱说吗!” 李为莹被捂得喘不上气,呜呜了两声,伸手把王桃花的手扯下来。 “你瞎寻思啥呢!”王桃花一屁股挤在床沿上,“俺昨天在医院就说了,陆大哥那身板,那火力,种下去的能是孬种?你别看你现在见点红,那是这小家伙在你肚子里扎根扎得太猛了,扯着肉了!” 小芳在旁边绞着手里的湿毛巾,脸红扑扑地搭腔:“嫂子,桃花姐说得对。陆哥看着就壮实,你这胎肯定稳稳当当的,别自己吓唬自己。” 王桃花越说越来劲,凑近了压低声音,冲着李为莹挤眉弄眼。 “嫂子,俺就跟你说点实在的荤话。就陆大哥那体格,那两条大长腿,这种子打得深,哪能说掉就掉?” 李为莹脸腾地烧了起来,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根和耳朵尖。 “桃花!”李为莹急得去拧她的胳膊,“你一个大姑娘家,满嘴跑什么火车!” “俺在乡下啥没听过,这有啥不好意思的。”王桃花满不在乎地躲开,“俺娘说了,男人那活儿要是厉害,女人怀胎就结实。你看看你,被陆大哥滋润得这小脸白里透红的。这孩子绝对是块铁疙瘩,拿钳子拔都拔不出来!” 李为莹羞得没法接话,扯起被子直接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瞪她。 小芳坐在旁边的马扎上,手里捏着个没绣完的虎头鞋,“嫂子,你就放宽心,肯定能平平安安生下来。” 王桃花嘿嘿一乐,“就是。奶出门前专门把俺拉到一边,千叮咛万嘱咐,说陆大哥那体力跟牛似的,怕他没个轻重把你给折腾坏了。奶给俺的任务就是看着陆大哥,只要你肚子有了动静,第一时间得汇报。” 李为莹脸颊发烫,想起昨晚陆定洲在被窝里那副饿狼样,手心还残留着灼人的热度似的。 “她老人家还说这个……” “那咋不说?奶是过来人。”王桃花挤眉弄眼,“这下好了,陆大哥得素上两个月。看他那眼珠子绿不绿。” 小芳抿着嘴笑,拉过李为莹的手,“嫂子,你现在还没开始害喜吧?” 李为莹摇头,“就是觉得累,胃里偶尔有点酸。” “那才刚开始。”小芳一脸严肃,“俺两个月那会儿,闻见铁锨上的铁锈味都想吐。吃啥吐啥,吐完了还得接着塞。你到时候可不能由着性子,吃不下也得吞,那是给孩子吃的。” 李为莹看着小芳的肚子。 小芳怀了四个月,穿着宽大的棉袄,坐下来的时候肚子已经隆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要是不会吐最好了。”李为莹说。 “那得看这孩子心疼不心疼你了。”小芳拉着李为莹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嫂子你摸摸,他刚才还踢俺呢。” 李为莹的手心贴在小芳的肚皮上。隔着薄薄的秋衣,她感觉到里面有个小东西轻轻顶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一条小鱼在水里吐了个泡泡。 李为莹嘴角翘起来,“真的动了。” “动了。”小芳点头,“再过几个月,你肚子里那个也该闹腾了。” 王桃花在旁边看着,心里也痒痒,“哎呀,俺也想摸摸。等铁山回来了,俺也得抓紧,不能落后太多。” 李为莹笑出声,手在小芳肚子上轻轻摩挲着,两个女人的手叠在一起,屋子里的紧张劲儿彻底散干净了。 王桃花看着李为莹和小芳在那摸肚子,手在围裙上搓了两下。 “嫂子,你跟小芳先聊着,俺去胡同口小卖部把电话打了。这天大的喜事,俺得赶紧跟奶汇报。” 李为莹靠在枕头上,“你别跟奶奶乱说,大夫说还不稳。” “俺心里有数。”王桃花掀开门帘就往外跑,“陆大哥那头牛一样的人,种下去的能不稳当?你就在被窝里好好养着。” 王桃花一路小跑到了胡同口小卖部。抓起黑色的摇把子电话,熟练地拨了京城陆家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了。 “喂,哪位。” 王桃花一听这动静,撇了撇嘴。 是陆定洲他娘,唐玉兰。 “婶子,是俺,桃花。俺找奶,奶在家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太太去干休所听戏了。你找她什么事。” “那俺就直接跟婶子你说吧。”王桃花一手捂着话筒,“嫂子有了。怀上了。大夫说一个月了。” “谁有了。” “李为莹啊。陆大哥的媳妇。”王桃花拍大腿,“俺就说陆大哥那体格,这种子打得深,一发就准。”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磕在桌子上的脆响。 “王桃花,你一个大姑娘,满嘴胡说什么。什么怀不怀的,谁知道是哪来的野种。定洲不是前段时间还在西北?” “婶子你这话俺就不爱听了。”王桃花不乐意了,“俺们天天在院子里住着,陆大哥天天晚上搂着嫂子睡,那动静俺们在隔壁听得真真的。陆大哥那是饿狼扑食,把嫂子折腾得腿都软了,路都走不动。这不是他的种还能是谁的。” 唐玉兰半天没出声。 “大夫说了,嫂子身子弱,加上陆大哥房事不节制,有点见红,得卧床保胎满三个月。陆大哥现在把嫂子当眼珠子护着,连地都不让下。”王桃花接着汇报,“婶子,你可得赶紧准备补品给寄过来。” “行了。”唐玉兰打断她,“定洲就是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这事等老太太回来再说。” 王桃花翻了个白眼,“那婶子你别忘了跟奶说。” “桃花,你先别挂。”唐玉兰叫住她,“文心这两天火车应该到红星棉纺厂了。” 王桃花皱起眉头,“她来干啥。” “文心要调回京城文工团,去你们那边的厂里办最后的手续。”唐玉兰说,“你跟定洲说一声,文心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不安全,让他去接一下,这两天在厂里好好照顾文心。听见没有。” 王桃花对着话筒撇嘴:“俺陆大哥现在忙着给嫂子端屎端尿当伺候局的,哪有空管别人。再说了,嫂子现在见不得外人,万一那陈文心过来说点啥不好听的,气着嫂子,陆大哥能把她活撕了。” “你放肆。”唐玉兰急了,“文心是大家闺秀,能说什么不好听的。你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带给定洲,他要是不管文心,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行行行,俺带到就是了。”王桃花懒得跟她掰扯,“电话费贵,俺挂了啊。” 王桃花直接把电话扣上。掏出两毛钱拍在小卖部柜台上,转身往回走。 “什么大家闺秀,还不是惦记别人被窝里的男人。”王桃花嘀咕,“俺陆大哥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让嫂子舒坦,谁耐烦搭理她。” 第261章 陆定洲遇陈文心二人 陆燕提着印着上海字样的旅行包,深一脚浅一脚走在红星棉纺厂门外的路上。 陈文心走在她旁边,脸色惨白,眼底下一片乌青,整个人瘦得下巴都尖了。 “这什么破地方!”陆燕抱怨,“文心姐,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放着京城文工团的台柱子不当,非要调到这穷乡僻壤来受罪。” 陈文心捏着手里的调令,咬了咬嘴唇,“伯母说了,定洲哥在这边。我总想着,只要我离他近一点,他总能看到我的好。” 陆燕翻了个白眼。 “结果呢?他倒好,转头就娶了个乡下寡妇!把你一个人晾在这儿。你看看你这段时间,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人都脱相了。” 陈文心低下头,“燕子,别说了。是我自己没福气。” “什么没福气!是大伯母说了,那个狐狸精使了下作手段,哥才负责的。”陆燕愤愤不平,“大伯母让我陪你来办手续,赶紧调回京城。哥肯定也是要回京城的。” 陈文心擦了擦眼角,“伯母真的这么说?” “那是当然!我大伯母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门当户对是底线。你才是她心里的准儿媳妇。”陆燕拉着陈文心的胳膊,“走,咱们先进厂办手续,办完就去找哥。大伯母说会电话里交代,让他好好照顾你。” 两人刚走到厂大门,迎面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影。 陆定洲穿着军大衣,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眉头拧着,正大步往外走。 他刚在保卫科收拾完王大雷,又处理了点事,心里邪火还没下去,满脑子都是赶紧回家抱媳妇。 “大哥!”陆燕眼睛一亮,赶紧挥手。 陆定洲脚步一顿,视线扫过来,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们怎么在这儿?”陆定洲走过去。 陈文心往前走了一小步,“陆大哥。” 陆定洲没搭理她,直接看着陆燕,“问你话呢。不在京城待着,跑这儿来干什么?” 陆燕把行李包往地上一放,“大伯母让我来陪文心姐办调职手续。文心姐要调回京城文工团了。” 陆定洲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办手续去人事科。找我干什么?” 陆燕瞪大眼睛:“哥!你有没有良心!文心姐当初是为了你才调来这里的!现在你结婚了,她伤心成这样,大伯母让你带我们去招待所,好好照顾文心姐!” 陆定洲冷笑一声:“她为了我来,我拿刀逼她了?老子早就把话说清楚了。我有媳妇,我媳妇叫李为莹。我没空管别人的闲事。” 陈文心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陆大哥,你别怪燕子。是我自己要来的。伯母说,你早晚要回京城。我先把手续办回京城,在那边等你。” 陆定洲把烟折断,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陈文心,我今天把话挑明了。我回不回京城,跟你没关系。你爱去哪去哪。别往我跟前凑,也别拿我妈来压我。我媳妇现在怀着孕,身子弱,受不得半点刺激。你们要是敢去她面前晃悠,说半句不中听的话,我不管你们是谁,老子照样翻脸不认人。” 陆燕气得直跺脚,“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那个乡下寡妇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大伯母根本就不认她!大伯母说了,陆家的儿媳妇只能是文心姐!” 陆定洲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直接压迫过去,“我最后说一遍。李为莹是我陆定洲明媒正娶的媳妇。我妈认不认,她都是我媳妇。你再敢一口一个寡妇,信不信老子抽你?” 陆燕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陆定洲转过身,“办完手续赶紧滚回京城。别在这儿碍眼。” 说完,陆定洲大步流星地走了,连头都没回一下。 陆燕看着陆定洲的背影,气得直咬牙,“文心姐,你看他!完全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连我这个亲堂妹都骂!” 陈文心死死捏着手里的调令,指甲掐进肉里。 “没关系。”陈文心深吸了一口气,“伯母说了,他迟早会回京城的。只要我回了京城,有伯母在,他总会明白什么才合适他。” 陆燕后知后觉,猛地转头看陈文心,“文心姐,你听见没?哥刚才说什么?那个寡妇怀孕了?!” 陈文心脸色惨白,手里的调令被捏得发皱,“他说怀了。” “这怎么可能!”陆燕急得跳脚,“他们才结婚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这寡妇肯定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故意拿肚子拴住哥!” 陈文心咬着下唇,“燕子,定洲哥现在满心都是她。有了孩子,伯母那边恐怕也会改观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陆燕拉着陈文心往厂办走,“先去把你的手续办了。办完咱们去找哥。我就不信,他真能为了个乡下女人连家都不要了!” 厂办的人事科效率高,没多会儿手续就盖了章。 拿着调令出来,陆燕要往招待所走。 陈文心拉住她,“燕子,咱们去趟运输队。” “去那儿干什么?” “我想再见定洲哥一面。”陈文心低着头,“我马上就要回京城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我不敢去柳树巷找他,怕真刺激到李为莹惹他不高兴。去他上班的休息室等着下午他来,看一眼就行。” 陆燕叹了口气,“你就是太软弱了!行,去运输队。” 运输队休息地在厂区后头,一排红砖平房。 中午这会儿,司机们大多去食堂打饭或者出车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王桂芬吊着胳膊,跟在老张后头,两人鬼鬼祟祟地摸到陆定洲那个休息屋窗根底下。 “人不在。”老张往里瞅了一眼,“桌上有个搪瓷缸子,门没锁。” “赶紧的。”王桂芬催促,“把照片放他桌上,用缸子压着。他一回来就能看见。咱们就在后头那堆废轮胎后面蹲着,看他看完照片什么反应。要是行咱们就现身要好处。” 老张用左手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捏着那张照片,推开门溜了进去。 刚把照片抽出来一半,还没来得及放到桌上,门外突然传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动静。 “就是这间吧?这门开着呢。”陆燕的声音传进来。 第262章 照片被陆燕发现 老张吓了一跳,手一抖,照片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 王桂芬站在门外,一转头,正对上走过来的陆燕和陈文心。 “你们干什么的?”陆燕上下打量着这两个吊着胳膊、神色慌张的人,“在这儿鬼鬼祟祟的干嘛?偷东西啊!” 老张赶紧从屋里钻出来,“没干嘛,没干嘛!我们是来找陆队长的。” “找我哥?”陆燕皱起眉头,“找我哥你们这副贼眉鼠眼的样子?手里拿的什么?” 老张下意识地把信封往身后藏。 陆燕眼尖,一眼看见了掉在门槛里头的一张黑白照片。 她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 “别动!”老张想去抢,又顾忌自己断了的手,没敢真上前。 陆燕把照片翻过来。 黑白照片上,一个高大的男人把一个娇小的女人堵在墙角,两人贴得极近。 男人的手看着像放在女人的腰上,女人的脸仰着。 “李为莹?”陆燕瞪大眼睛,把照片举到陈文心面前,“文心姐你看!这不是那个寡妇吗!” 陈文心凑过去看了一眼,心猛地一跳。 照片上的男人只有一个宽阔的背影,根本不是陆定洲,身形不对。 “这男的不是定洲哥。”陈文心说。 “不是哥?”陆燕瞬间反应过来,“好啊!我就说这寡妇是个耐不住寂寞的贱货!哥还把她当个宝贝似的供着,连她怀了孕都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种!” 她转头死死盯着老张和王桂芬,“这照片你们哪来的?这男的是谁!” 老张咽了口唾沫,“这我们不知道。我们在路上捡的。” “捡的?”陆燕冷笑一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们刚才偷偷摸摸进我哥的休息室,就是想把这照片放进去吧?” 王桂芬见势不妙,拉着老张就要走,“照片给你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站住!”陆燕一把扯住王桂芬的衣领,“今天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你干什么!”王桂芬挣扎,“放手!我这胳膊断着呢!” “断了活该!”陆燕抬起下巴,“我告诉你们,我叫陆燕,京城陆家的人。陆定洲是我亲堂哥。你们今天要是把这事儿给我原原本本说清楚,这照片这男的是谁,我给你们撑腰。要是敢瞒着,我一个电话打回京城,让你们这辈子都在这破厂里翻不了身!” 王桂芬一听“京城陆家”,眼睛瞬间亮了。 她本来就想把照片寄到京城去,苦于没有地址。 这下好了,京城陆家的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陆小姐!”王桂芬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我们说!我们全说!” 老张在旁边拉了她一下,被王桂芬一把甩开。 “这照片上的女人,就是你哥新娶的那个李为莹!”王桂芬指着照片,“这男的,是咱们厂保卫科的科长,叫王大雷!” “王大雷?”陆燕把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保卫科长?” “对!”王桂芬添油加醋,“这李为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破鞋!她男人刚死没多久,她就跟这个王大雷勾搭上了,又对陆队长勾勾搭搭。那天晚上我们在巷子里亲眼看见的!两人抱在一起,啃得那叫一个带劲!” 陈文心在一旁听着,心跳得飞快。 “你们拍的?”陆燕问。 “是老张拍的。”王桂芬说,“我们本来想拿这照片去举报她乱搞男女关系。结果被王大雷发现了。他把老张的手腕掰断了,把我的手指头也掰断了!还把底片全抢走了!” “底片被抢了?”陆燕皱眉。 “底片是抢了,但老张聪明,提前多洗了一份藏在家里。”王桂芬凑近陆燕,“陆小姐,你哥可是被这个女人骗得团团转啊!听说她还怀孕了?这孩子指不定就是王大雷的!” 陆燕攥紧了手里的照片,冷笑连连。 “好个李为莹。哥把她当个宝,她背地里给哥戴绿帽子!”陆燕把照片塞进兜里,“你们俩,跟我去招待所。把你们知道的,一字不落地给我写下来,按上手印!” 陈文心拉住陆燕,“燕子,这事儿还没弄清楚,万一是个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照片都在这儿摆着呢!”陆燕打断她,“文心姐,这可是天赐的良机!有了这个,我看大伯母还怎么容得下这个破鞋!爷爷和奶奶肯定也会改变想法,哥要是看了这照片,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王桂芬连连点头:“就是!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陆小姐,我们跟你去写!只要能揭穿她的真面目,我们什么都干!” 陆燕得意地扬起下巴,“走。办完这事儿,咱们马上买票回京城。我要亲自把这份大礼,交到大伯母手里。” 陈文心没再说话,视线落在陆燕那个装照片的兜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 陆定洲一脚踹开院门,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铁山跟在后头,肩膀上扛着个更大的麻袋,累得直喘粗气。 里屋里,李为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针线,正跟小芳一起比划着一块软棉布,打算做孩子的小衣裳。 王桃花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个毛线团,正一点点地把上面起球的地方揪下来。 听见动静,王桃花把毛线团一扔,窜了出去。 “陆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王桃花一眼看见后头的铁山,眼睛直接亮了。 铁山把麻袋往地上一放,憨憨地挠了挠头,“桃花,俺回来了。” 王桃花直接扑过去,在铁山硬邦邦的胸肌上捶了一拳,“俺想死你了,比陆大哥晚回来一天,俺还以为你被西北的母狼叼走了!你这身板咋摸着又硬实了?” 铁山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没母狼。车半路抛锚了,修了一天才赶回来。” 王桃花手顺着铁山的腰带往下摸了一把,“出门半个月,没在那边招惹别的老娘们吧?让俺检查检查公粮还在不在。” 铁山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蛇皮袋差点砸脚上,“没招惹!真没招惹!俺天天在车上睡觉!” 陆定洲没搭理这俩人,拎着编织袋直接进了里屋。 “别弄了。”陆定洲把编织袋扔在地上,大步走过去,把李为莹手里的针线抽走,“大夫说让你静养,这玩意儿费眼睛。” 小芳赶紧站起来,“陆哥回来了,俺去外屋帮桃花姐烧点热水。” 说完就溜了。 屋里剩他俩。 第263章 桃花撞到陆大哥稀罕嫂子 陆定洲坐在床沿,手熟练地顺着被角钻进去,摸上她平坦的小腹,“今天老实没?” “老实着呢。”李为莹推他的手。 陆定洲的手在被窝里往上游走,捏住她腰侧的软肉揉了揉,“想老子没?” “你才出去半天。” “半天也是半天。”陆定洲凑过去,在她嘴唇上重重咬了一口,“老子可是想你想得紧。” 外屋传来铁山的大嗓门:“桃花,这是俺在西北给你换的红纱巾,你戴上肯定好看。” “哎哟,你还知道给俺带东西!”王桃花乐得不行,“快给俺围上试试!好看不?” “好看,就是俺娘说的画报上的仙女。” “去你的,油嘴滑舌!” 李为莹推了推陆定洲。 陆定洲把手抽出来,弯腰把地上的编织袋拽过来拉开。 “铁山这小子车坏在半道上,晚回来一天。我那车装不下,这些都是让他顺道带回来的。” 陆定洲一样一样往外掏。 “西北的红枣,补血的。核桃,补脑子。”陆定洲把几个牛皮纸包堆在床头,“还有这个,托那边供销社的人弄的麦乳精,两罐。你一天喝一杯,把身上这点肉给我养回来。牛肉干……还有这几块羊毛毡子,铺在床上软和。” 李为莹看着那一堆东西,“买这么多,吃不完。” “吃不完,我吃。”陆定洲又掏出两块布料,“这的确良的料子,颜色鲜亮,你留着做两身夏天的裙子。等这小子生出来,你穿给我看。” 他特意压低嗓音,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做短点。露腿那种。” 李为莹在被窝里踢了他一脚,“买这么多,得花多少钱。” “老子挣的钱,就是给你和这小崽子花的。”陆定洲又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李为莹手里,“打开看看。” 李为莹拆开油纸包,里面是一件暗红色的的确良衬衫,还有两件贴身的小衣,布料少得可怜,款式比供销社卖的要大胆得多。 李为莹脸一热,赶紧把小衣塞到被子底下,“你买这个干什么!” “给你穿啊。”陆定洲压低声音,贴在她耳边,“西北那边有个倒爷,专门弄南方过来的稀罕货。这料子软,不磨人。你那几件都旧了,看着心疼。” 他大手隔着被子在她腿上拍了一把,“等你出了三个月,穿上给老子看看。” 李为莹去掐他的胳膊,“你脑子里就没点正经的。” “想自己媳妇,还要什么正经。”陆定洲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躺得骨头酸。” “我给你捏捏。”陆定洲脱了鞋上床,把她搂进怀里,大掌在她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按揉着。 外屋,王桃花戴着红纱巾,拉着铁山往里屋走,“嫂子,你看铁山给俺买的……” 门帘一掀,王桃花看见陆定洲正搂着李为莹在被窝里揉腰,赶紧捂住眼睛退了出去,“俺啥也没看见!铁山你快出来!” 铁山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咋了桃花?” “陆大哥正稀罕嫂子呢,你别去凑热闹!”王桃花压低声音,“那个牛肉干呢,拿出来俺尝尝。” 里屋,李为莹推着陆定洲的胸口,“你快下去,桃花他们都在外头呢。” “在就在,老子抱自己媳妇犯法?”陆定洲手顺着她的脊椎骨往下,在那挺翘的弧度上捏了一把,“王大雷的事我办妥了,他明天就打报告调走。” 李为莹愣了一下,“你没动手吧?” “揍了两拳。”陆定洲冷哼,“他惦记老子的女人,两拳算便宜他了。” “你……” “别你你的。”陆定洲堵住她的嘴,把她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被窝里的温度直线攀升,陆定洲粗糙的指腹在她滑腻的肌肤上点火,李为莹被亲得喘不上气,只能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好半天,陆定洲才松开她,喘着粗气把头埋在她颈窝里。 “真想赶紧把这三个月熬过去。”陆定洲咬牙切齿,“老子早晚死在你身上。” 李为莹胸口起伏着,眼角泛着红晕,“你别闹了,把东西收起来,一会儿小芳该进来了。” 陆定洲在她锁骨上嘬出一个红印子,这才翻身下床,把那一堆东西分门别类地收好。 “这块羊毛毡子今天晚上就铺上。”陆定洲抖开那块厚实的毡子,“省得你嫌床板硬。” 李为莹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暖烘烘的,“铁山这趟跟着你,也挣了不少吧?” “够他娶王桃花了。”陆定洲把编织袋踢到角落里,“这小子憨是憨了点,但干活卖力气。王桃花跟着他吃不了亏。” 正说着,王桃花在外面喊:“陆大哥,嫂子,牛肉干俺切了一盘,还有陆大哥的午饭,出来吃还是俺端进去?” “端进来!”陆定洲回了一句。 没一会儿,王桃花端着个大托盘进来了,上面放着两碗白米饭,一盘切好的牛肉干,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汤。 铁山跟在后头,手里端着个大海碗,里面是红烧肉。 “陆哥,嫂子,吃饭。”铁山憨憨地笑着。 陆定洲接过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行了,你们俩去外屋吃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好嘞!”王桃花拉着铁山就往外走,“铁山,俺跟你说,你那手艺不行,以后家里的饭还得俺来做……” 陆定洲端起饭碗,夹了一块软烂的红烧肉递到李为莹嘴边,“张嘴。” “我吃过……” “再吃点。” 李为莹吃了一口,“你也吃。” 陆定洲就着她的筷子把剩下的半块肉吃了,又夹了一片牛肉干塞进自己嘴里。 “这牛肉干硬,你试试牙口能不能吃,先喝口汤。”陆定洲舀了一勺鸡蛋汤吹凉,送到她嘴边。 两人在里屋一口一口地吃着饭,外屋不时传来王桃花和铁山的笑闹声。 第264章 回屋只想亲媳妇 傍晚,日头落了下去,院子里起了凉风。 陆定洲蹲在水井边,手里利落地削着土豆皮。 院门被人推开,猴子搓着手从外面走进来,鼻尖冻得发红。 “陆哥。”猴子凑过来,压低嗓门,“我刚从省城回来。马哥那边打过招呼了,他说这事儿好办,顺着那几张单据一摸就能摸出底来。一个个屁股底下屎多得很,经不起查。马哥说最多三天,准把这帮孙子的老底掀个底朝天。” 陆定洲把削好的土豆扔进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行。让马华盯紧点,别让他们听到风声跑了。”陆定洲站起身,在毛巾上擦了把手,转身走到墙角,拎起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扔给猴子,“拿着。西北带回来的吃食,拿回去给小芳补补。她现在肚子里揣着货,别亏着她。” 猴子接住麻布袋,咧嘴乐了,“谢谢陆哥。那我先回隔壁了,小芳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有事你随时叫我。” 猴子拎着东西颠儿颠儿地出了院子。 陆定洲端起土豆盆往厨房走。 路过西屋,门紧紧关着。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王桃花压抑的笑声和铁山的喘息。 陆定洲脚下一顿,脸黑了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这还干憋着呢,还得熬快三个月,隔壁倒好,啃得吧唧响。 陆定洲把盆往灶台上一重重一磕,转身进了里屋。 李为莹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件暗红色的的确良小衣在看。 听见脚步声,她赶紧把小衣往被窝里塞。 “藏什么。”陆定洲大步跨过去,连人带被子一把抱住,大手直接从被角钻进去,精准地捉住那件小衣,连带着把她柔软的腰肢也掐在掌心里。 “你别闹,做饭去。”李为莹推他的胸口,脸颊红扑扑的。 “老子在外面听人家啃嘴巴,心里燥得慌。”陆定洲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脖颈,胡茬扎在细腻的皮肤上,惹得李为莹一阵战栗。 他的手在被窝里一点也不老实,顺着她的腰线往下,粗糙的指腹在那片滑腻的肌肤上重重碾过。 “陆定洲!”李为莹压低声音,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大夫说了不行。” “知道不行。”陆定洲咬着她的耳垂,“就摸摸。这三个月,你得把老子憋疯。等这小子生出来,非得连本带利讨回来不可。” 他在她腿根的软肉上捏了一把,惹得李为莹倒吸一口凉气,身子软绵绵地往他怀里倒。 陆定洲扣着她的后脑勺,在那两片红唇上狠狠亲了一通,直把人亲得喘不上气,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等着,老子去给你炒酸辣土豆丝。”陆定洲抹了一把嘴角,顶着帐篷转身去了厨房。 饭菜端上桌,几个人围在里屋吃。 铁山端着碗,扒了一大口米饭,抬头看着陆定洲。 “陆哥,俺想跟你请几天假。”铁山憨声憨气地说,“俺想回趟老家。” “回老家干什么?”陆定洲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到李为莹碗里。 “俺得回去跟俺娘说结婚的事。”铁山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王桃花,脸涨得通红,“俺跟桃花定下来了。俺娘要是同意,俺们就在老家办。她要是不同意,俺就上桃花家办去,当上门女婿也中。” 王桃花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谁稀罕你当上门女婿!俺爹能拿扫帚把你打出来。” 李为莹咽下嘴里的饭,转头看向王桃花,“桃花,铁山回老家,你是不是也得跟着回去一趟?你们俩一个村的,这事儿你也得回去跟王大叔王大婶说一声吧。” 王桃花咬了一大口白面馒头,连连摇头,“俺不回去。先让铁山自己回去探探口风。俺现在不能走。” “为什么?”李为莹问。 “俺得留下来照顾你养胎啊!”王桃花理直气壮,“你现在身边离不开人,陆大哥还得去厂里上班,俺得盯着你。” “我不用你照顾,我自己能行。”李为莹说。 “那不行。”王桃花把筷子一放,“俺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再说了,等以后俺跟陆大哥认了干亲,你就是俺正经的嫂子了,干嫂子比亲嫂子还亲,俺更得照顾你了。” 陆定洲挑了挑眉,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什么干亲?你这丫头又憋什么坏水呢?” 王桃花嘿嘿一笑,凑过去,“陆大哥,这可不是俺憋坏水。出门前,奶可是特意把俺拉到一边交代的。奶说了,让俺来盯着你,别让你没轻没重折腾嫂子,省得把小陆折腾没。现在嫂子肚子里有了老陆家的种,俺这任务算是超额完成了。” 王桃花顿了顿,接着说:“奶还说了,等这事儿稳当了,让俺认唐大娘和陆叔当干爹干妈。俺爹当年救了陆叔一命,这恩情在。认了干亲,俺就是陆家的干闺女,以后在京城也是横着走。” 陆定洲听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都能想象得出唐玉兰听到这事儿时的脸色。 “老太太这主意不错。”陆定洲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认干亲比让你天天在我眼前晃悠强。你爹救了我爸,认个干闺女也是应该的。” 李为莹床沿腿轻轻碰了碰陆定洲的腿,转头看着王桃花,“桃花,你还是跟铁山一起回去吧。结婚是大事,你总得自己回去跟父母商量。我这里真没事,大夫只是让卧床,我自己能吃饭能喝水,不用天天守着。” “嫂子,你别赶俺。”王桃花不乐意了,“俺跟铁山说好了,他先回去摆平他娘。他娘要是敢嫌弃俺,俺就不嫁他了。俺就在这儿陪着你。” 铁山急了,赶紧放下碗,“桃花你放心,俺娘肯定同意。她不同意俺就不认她了。” “去你的,连娘都不认,俺敢嫁你?”王桃花白了他一眼。 陆定洲拿筷子敲了敲碗沿,“行了,都别吵了。铁山的假我批了。桃花愿意留就留下,正好每天中午给莹莹做口热乎饭。等过了这三个月,老子亲自开车送你们俩回村定亲。” 第265章 陆文元来信 吃过饭,铁山回了男工宿舍。 王桃花在厨房洗了碗,擦着手在门外喊了一嗓子。 “陆大哥,嫂子,俺回西屋睡觉了,有事叫俺。” 陆定洲应了一声:“去吧。” 听见西屋门关上,陆定洲把屋里的灯拉灭,只留了床头一盏昏黄的小灯。 他脱了外套长裤,光着膀子钻进被窝。 李为莹刚躺下,就被他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 “干什么,刚吃完饭。”李为莹推他的胸肌。 “消消食。”陆定洲的大手熟练地顺着她的衣摆钻进去,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肌肤,顺着脊椎骨往下捋,“今天一天都在床上躺着,骨头酸不酸?” “酸。” “给你松松骨。”陆定洲翻了个身,半压在她身上。 李为莹脸一热,伸手去拽他的手腕,“你别乱摸,大夫说不行。” “摸摸怎么了,又不进去。”陆定洲低头,鼻尖蹭着她的侧颈,胡茬扎得她瑟缩了一下。 他张嘴咬住她的耳垂,含在嘴里重重吸了一口。 李为莹身子软了,手上的力道变成了欲拒还迎的推搡,“桃花就在隔壁。” “隔壁怎么了,她睡得死死的。”陆定洲的手往下探,捏住她腰侧的软肉,“你穿那件红的没?” “没穿。”李为莹压低声音,“那件根本遮不住什么,怎么穿。” “遮不住才好。”陆定洲的手指勾住她裤腰的边缘,往下一扯,“明天穿上,给老子看看。” 李为莹咬着下唇,不敢出声,怕隔壁听见。 陆定洲胸膛起伏着,紧紧贴着她。 他的一只手作乱,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住她的唇。 李为莹攀着他的肩膀,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点火。 过了一会儿,陆定洲喘着粗气松开她,把头埋在她颈窝里,蹭了两下。 “真要命。”陆定洲咬着牙,“这三个月,老子非得憋死。” 李为莹红着脸,“我帮你。” 陆定洲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按住她的手,“别动。你今天累了一天了,睡觉。” 他把她的手抽出来,塞回被窝里,自己翻身躺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不用?”李为莹侧过头看他。 “不用。”陆定洲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再撩拨,真忍不住了。睡觉。” 李为莹靠在他滚烫的胸膛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李家村。 夜深了。 土坯房里,李穗穗把最后一只豁口的海碗洗干净,倒扣在灶台上。 她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走到灶台后头,往灶膛里添了一把干柴。 火苗窜了上来,把昏暗的厨房照得亮堂了一些。 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 李穗穗在一张缺了腿的小木凳上坐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边缘已经起毛了,是白天村长从镇上邮局顺道带回来的。 寄件人那一栏,用钢笔端端正正地写着“京城,陆文元”。 李穗穗把信纸抽出来。 信纸有两页,字迹清秀挺拔,一笔一划透着规矩。 “穗穗,见字如面。 随信寄去的高考复习资料,是我托同学从海淀区几所中学找来的内部油印卷。理科综合的重点我用红笔在旁边做了批注,你复习的时候多看两遍。 京城下雪了,南边天气应该更冷了,你干农活的时候注意身体,别太劳累。读书固然重要,身体是本钱。 如果有不懂的题,就在信里抄下来寄给我,我写好了解题步骤再给你寄回去。 勿念。 陆文元。” 李穗穗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往上翘。 她把信纸贴在胸口,脑子里浮现出陆文元那副文弱白净的模样。 他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被她随便逗两句就会红耳朵。 “呆子。”李穗穗骂了一句。 她转身去拿放在灶台旁边的那个大包裹。包裹里全是厚厚的复习资料和几本旧课本。 李穗穗翻开最上面的一本物理卷子。 卷子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红色的批注,解题步骤写得比参考答案还要详细。 锅里的水咕噜噜地烧开了,顶得木锅盖直响。 李穗穗合上书,把信纸重新叠好塞回信封里,贴身放好。 她站起身,拿葫芦瓢舀了热水倒进大木盆里,兑了点凉水,试了试水温。 她脱了衣服,跨进木盆里,拿毛巾沾着水擦洗身子。 灶膛里的火光打在她年轻结实的身体上。她看着自己因为常年干农活而晒得微黑的胳膊,又想起陆文元那双握笔的、白净修长的手。 “一定要考出去。”李穗穗咬着牙,把毛巾拧干。 她快速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裳,端着木盆走到院子里,把洗澡水泼在墙根底下。 回到厨房,她把火熄了,抱着那摞书和信,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那个漏风的偏屋。 天刚擦亮,李家村的鸡刚叫了头遍。 李二婶在灶房里忙活,把煮熟的红薯和鸡蛋往布袋子里塞。 李二根蹲在院子里,用草绳把两只老母鸡的翅膀和脚捆得结结实实。 李穗穗推开偏屋的门走出来。 “穗穗,赶紧把早饭吃了。”李二婶把装好干粮的布袋递过去,“去城里路远,饿着肚子不行。” 李穗穗接过布袋,拿了一个热红薯剥皮,“包裹昨天村长只带回来一个,邮局那边说还有一个大件,我今天得亲自去镇上签收。顺道去厂里看看大姐。” “去吧去吧。”李二根把捆好的老母鸡塞进竹背篓里,又往里头垫了些干稻草,“这两只鸡你大姐最爱吃,还有这半袋子自家种的花生和干豆角,你奶让全带上。你大姐在城里上班辛苦,得好好补补。” 李奶奶拄着拐杖从堂屋走出来,往背篓里塞了一个小布包,“这是我攒的几个鸡蛋,还有点碎冰糖。你见着莹莹,让她别太累着自己。姑爷要是欺负她,让她回来跟奶说。” “奶,姐夫心疼大姐还来不及呢,哪能欺负她。”李穗穗把背篓背上,“我先去镇上拿了包裹,就坐班车去红星厂。” 李穗穗背着沉甸甸的背篓,踩着晨露出了村。 第266章 留下住 红星棉纺厂,柳树巷。 里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陆定洲光着膀子,大腿压在李为莹腿上。 他粗糙的手掌顺着李为莹的衣摆探进去,在那截细软的腰肢上流连。 李为莹往后躲了躲,“天亮了,你起开。” “再抱会儿。”陆定洲把人往怀里一捞,下巴抵在她颈窝里蹭,“你身上真香。” 他的手一点点往下,指腹带起一阵战栗。 李为莹按住他的手腕,脸颊发烫,“别乱摸,大夫说头三个月最危险。” “知道。”陆定洲翻身压上去,避开她的肚子,薄唇贴在她耳边,“就过过手瘾,你这肉怎么越养越软了。” 他低头含住她的唇,另一只手熟练地解开她里衣的扣子。 李为莹被亲得喘不上气,身子软成一滩水,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的宽肩。 两人在被窝里腻歪了半晌,外屋传来脸盆磕碰的动静。 “陆大哥,嫂子,你们醒没?”王桃花的大嗓门穿透门板,“俺把早饭做好了!” 陆定洲低骂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扯过被子把李为莹裹严实。 “这虎妞,早晚把她嫁回村里去。”陆定洲抹了一把嘴角,翻身下床,套上长裤和衬衫。 他端着个搪瓷盆去外头打了热水,拧干热毛巾走回床边。 “我自己擦。”李为莹伸手去接毛巾。 “躺好。”陆定洲避开她的手,掀开被角,用热毛巾仔细擦拭着她的脖颈和锁骨。 李为莹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衣服拢紧,“你正经点。” “在自己媳妇面前正经个屁。”陆定洲把毛巾扔进盆里,凑过去在她嘴上啄了一口,“今天乖乖躺着,我去车队报个道就回来。” 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王桃花正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鸡汤,听见动静,扯着嗓子喊:“谁啊!一大早的!” 她走过去拉开院门。 李穗穗背着个大竹背篓站在门外,额头上全是汗,手里还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纸箱子。 “桃花姐。”李穗穗喘着气。 “哎哟,穗穗!”王桃花赶紧把手里的碗放在石桌上,伸手去接她手里的纸箱子,“你咋来了!这箱子里装的啥,死沉死沉的!” “陆文元寄的复习资料,还有几本大部头词典。”李穗穗把背篓卸下来,“我奶和我爹让我给大姐带点土货。大姐呢?” 王桃花一听,乐得直拍大腿,“你来得正好!你大姐在屋里躺着呢!” 李穗穗心里一紧,赶紧往里走,“大姐病了?” “病啥病啊!”王桃花一把拉住李穗穗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声音却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你大姐怀上!大夫说刚满一个月,得卧床保胎!” 李穗穗愣在原地。 王桃花越说越来劲,挤眉弄眼,“俺跟你说,陆大哥那体格,就跟山上的野牛似的。天天晚上在屋里折腾,你大姐那身子骨哪受得了。这不,种是种上了,就是折腾得有点见红。大夫下了死命令,三个月内绝对不能同房。” 李穗穗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双手无处安放。 “桃花姐,你别瞎说。” “俺哪瞎说了!”王桃花端起石桌上的鸡汤,“这不,陆大哥现在天天憋得眼睛冒绿光。俺每天变着法地给嫂子炖汤补身子。走,俺带你进去看你大姐!”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 陆定洲黑着脸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个洗脸盆。 “王桃花,你再满嘴跑火车,信不信老子把你扔出去?”陆定洲把盆往架子上一磕。 王桃花缩了缩脖子,端着鸡汤哧溜一下钻进了厨房。 李穗穗站在院子里,局促地搓了搓手,“姐夫。” 陆定洲走过去,单手拎起那个装满土货的背篓,又把地上的纸箱子抱起来,“先进屋。你大姐刚醒。” 李穗穗跟着陆定洲进了屋。 李为莹靠在床头,头发有些凌乱,脸颊上还带着没散去的红晕。 看见李穗穗,她眼睛一亮,赶紧坐直身子。 “穗穗,你怎么来了?” “大姐。”李穗穗走到床边,看着李为莹平坦的肚子,“你真怀上了?” 李为莹脸一热,瞪了陆定洲一眼,点了点头,“嗯。前两天刚查出来的。” 陆定洲把背篓和纸箱子放在墙角,走过来坐在床沿上,长臂自然地揽住李为莹的腰。 “二叔和奶让你带的?”陆定洲指了指背篓。 “嗯。两只老母鸡,还有花生和干豆角。”李穗穗指着那个纸箱子,“那个是陆文元寄给我的复习资料,我今天去镇上邮局拿的,顺道就过来了。” 陆定洲挑了挑眉,“老三寄的?这小子动作倒挺快。” 李穗穗低下头,不说话。 王桃花端着鸡汤从外面挤进来,“嫂子,快趁热喝。俺熬了两个小时呢,上面那层油俺都撇干净了。” 李为莹接过碗,喝了一小口。 王桃花转头看着李穗穗,“穗穗,你这次来就不走了吧?就在这儿住下。正好陪陪你大姐,俺一个人有时候也忙不过来。” 李穗穗看了一眼陆定洲,“姐夫,我能住下吗?没什么农活了,我想在这边复习,老家那边没个安静地方。” “住下吧。”陆定洲站起身,“西屋住了桃花,你住她隔壁。你就在这儿安心复习你的书。老三寄的那些破题,你要是看不懂,就写信问他。他闲着也是闲着。” 李穗穗点点头,“谢谢姐夫。” 陆定洲拿过李为莹喝空了的碗,“行了,你们姐妹俩聊。我去车队一趟。” 他弯腰在李为莹脑门上亲了一口,“老实躺着,别乱动。” 陆定洲转身出了屋子。 王桃花凑到床边,压低声音,“嫂子,你看陆大哥,走之前还得亲一口。这两个月,我看他怎么熬。” 李为莹去拧王桃花的胳膊,“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让铁山马上把你娶回去。” 王桃花嘿嘿直笑,躲开了。 李穗穗坐在马扎上,看着李为莹气色红润的样子,又看了看墙角那个装满书的纸箱子,心里踏实了下来。 第267章 跟别的男人乱搞破鞋 王桃花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嘴里叼着个馒头,“穗穗,你坐着干啥,俺帮你把东西搬西屋隔壁去,那屋空着呢,俺昨天刚打扫过。” 王桃花力气大,一手拎起背篓,一手抱起纸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屋里剩下李为莹和李穗穗。 李为莹靠在床头,被子底下的身子还有点软,陆定洲早上在被窝里折腾那几下让她这会儿腰眼还泛着酸。 她指了指床边的马扎,“坐近点。” 李穗穗把马扎拉过去坐下。 “来之前就盘算好了要住我这儿?”李为莹看着她,“刚才桃花搬东西,我看见背篓底下还塞着你的换洗衣裳。” 李穗穗点头,“嗯,想好了。大姐,行不行?” “当然行,家里就你一个是读书的料。” “我明年一定要考上。”李穗穗手放在膝盖上,攥紧了裤子布料,“我要是考不上,我娘肯定把我嫁给隔壁村那个杀猪的。彩礼都谈过一回了,被奶硬压下来了。我不想在村里待一辈子。” 李为莹叹了口气,“考大学是正路。文元……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为莹盯着她的脸。 “没怎么回事,就是教我做题。”李穗穗把头低下去,“他懂得多,讲得也明白。” “只是教题?” “大姐,你乱想什么。他在京城读大学,我在乡下种地,能有什么事。” “有没有这个不说。姐就是想,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李为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遮住锁骨上那个还没散掉的红印子,“二婶孙慧跟我婆婆唐玉兰是一个性子。她们那种人家,讲究门当户对。我跟定洲能成,是因为定洲这人浑,他硬气,能把我护在身后。文元打小身子骨就弱,性子软不软,谁也说不准。” 李穗穗抠着指甲缝,“我没想那么远。我现在只想考大学。等我大学毕业了,有了正经工作,谁也别想随便把我嫁了。至于别的,顺其自然。” 李为莹松了口气,“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去吧,先把东西收拾了,吃了早饭再看书。” 李穗穗去厨房喝了一大碗热粥,啃了半个馒头,进了西屋隔壁。 屋子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旧木衣柜。 王桃花已经把东西放好了,正蹲在地上翻看那堆书,“穗穗,这书皮真干净,城里人就是讲究。” “那是人家爱惜。”李穗穗蹲下身子,把纸箱子拆开。 最上面是几本厚实的词典,底下压着一叠叠整齐的油印卷子,每一张边缘都齐齐整整。 她把卷子拿出来,发现纸箱最底下还有一个用蓝布裹着的包。 李穗穗把布包扯开,里面是一件崭新的藏青色厚棉袄,领口还缝着一圈细密的绒毛。棉袄底下是一套纯棉的针织秋衣,摸上去厚实又软和。 李穗穗抓着那件秋衣,指尖在布料上摩挲,手心一阵发烫。 “哟,这还有衣裳呢?”王桃花凑过来,“这料子一看就是高档货,陆文元那四眼想得还挺周全。” 李穗穗没说话,把那套秋衣往怀里抱了抱,低头看着卷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 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从衣服里掉了出来。 她捡起信纸展开。 “穗穗,南边湿冷,你备考辛苦,注意保暖。安心复习。陆文元。” 李穗穗把信纸捏在手心里。 王桃花从外头抱了一捆劈好的柴火进来,往灶膛里塞,“穗穗,你在这儿安心看书,缺啥喊俺。俺去后院把那两只老母鸡杀了,给嫂子炖上。” 李穗穗应了一声,翻开物理卷子,看着第一道大题旁边的红字。 那是陆文元的字迹,写得极细:这道题公式容易记混,多看教材第十二页。 李穗穗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伸手摸了摸身上那件旧棉袄。 这屋里没生炉子,冷气顺着门缝往里钻,她把手缩进袖口,脑子里浮现出陆文元在京城那个温暖的书房里,低头给她写批注的样子。 隔壁里屋。 李为莹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陆定洲买回来的那件红衬衫。 这衬衫料子薄,贴在身上滑腻腻的。 她想起陆定洲早上走之前的那个狠劲,手心还在她腰上重重捏了一把,说等回来要看她穿上。 李为莹把衬衫贴在脸颊上蹭了蹭,被窝里还残存着陆定洲身上的味。 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动了动。 院子里响起王桃花抓鸡的动静,老母鸡咯咯乱叫,翅膀扑腾得灰尘四起。 李穗穗坐在桌前,拿出一支圆珠笔开始写给陆文元的回信。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冬日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天后的傍晚。 陆文元捏着信封,快步穿过院子,扎进自己的书房。 反手把门关严实,他吐出一口气。 信封上的字迹隽秀,是李穗穗的笔迹。 他撕开封口,把里面那张薄信纸抽出来。 “陆文元,资料和衣服我都收到了。衣服很暖和,谢谢。物理卷子第三道大题我还是没看懂,你写的步骤跳得太快了,能不能再讲细一点?我一定能考上大学的。李穗穗。” 干巴巴的几句话,连个多余的问候都没有。 陆文元盯着那句“衣服很暖和”,耳根子一点点红透。 他手指在纸面上摩挲了一下,拉开抽屉,把信纸平平整整地压在一本字典底下。 他摊开草稿纸,拿起钢笔,准备把那道物理大题的步骤拆解开来重写一遍。 院子里传来陆燕的喊叫。 “大伯母!奶奶!你们快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陆文元笔尖一顿,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疙瘩。 他放下笔,推开门走出去。 饭厅里,陆家一大家子正围在圆桌旁准备吃晚饭。 陆承山,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 秦秀兰老太太正在喝汤。 唐玉兰坐在旁边。 孙慧和陆振华坐在另一边。 陆燕拉着陈文心,冲进饭厅。 陈文心低着头。 “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陆振华放下筷子,“没看见爷爷奶奶都在吃饭?” “爸!出大事了!”陆燕几步冲到桌前,把手里的包往椅子上一扔,“哥被那个乡下寡妇给骗了!” 唐玉兰抬起头,“燕子,把话说清楚。定洲怎么了?” “大伯母,您自己看!”陆燕从兜里掏出那张黑白照片,拍在饭桌正中央,“这就是那个李为莹干的好事!她背着哥,跟别的男人乱搞破鞋!” 饭桌上安静下来。 第268章 要一起去南边 唐玉兰一把抓起那张照片。 照片模糊,一个男人把李为莹堵在墙角,两人的姿势极近,女人仰着脸,看着是正在忘情拥吻。 这女人看得出是李为莹,男人的背影绝不是陆定洲。 唐玉兰的手直哆嗦,“这……这是谁!” “这男的叫王大雷!是红星棉纺厂保卫科的科长!”陆燕指着照片,拔高音量,“大伯母,这照片是我和文心姐在厂里亲眼看见别人拿出来的。人家都说了,这李为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货,还没跟哥结婚的时候,就跟这个王大雷勾搭上了!” 陈文心在一旁擦了擦眼角,“伯母,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燕子也是太着急了,才……” “你闭嘴。”老太太把手里的汤勺往碗里一扔。 老太太站起身,一把从唐玉兰手里把照片夺过来,凑近了端详。 “奶奶,这照片可是铁证!”陆燕不依不饶,“哥还把她当个宝贝似的供着,连她怀了孕都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种!这要是传出去,咱们陆家的脸往哪搁!” 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碗筷直跳。 “放肆!”他站起身,“陆燕,谁教你这么满嘴喷粪的!” 陆燕往后退了一步,“爷爷,我没瞎说!这照片就是证据!那寡妇就是个破鞋!” “爸,你冲孩子发什么火。”唐玉兰站起来,“照片都在这儿摆着呢。定洲就是被这狐狸精迷了心窍!我就说那种乡下来的寡妇不干不净,现在好了,怀了个野种,还想赖在咱们陆家头上!” “大嫂,这事儿还没弄清楚,先别急着下定论。”孙慧在旁边打圆场,“燕子,这照片你哪来的?就凭一张照片,也不能说明什么。” “怎么不能说明!”陆燕急了,“这是厂里人亲手交给我的!他们还按了手印写了字据!这照片一个多月前拍的,那李为莹就是个耐不住寂寞的,说不定前段时间哥前脚去西北出车,她后脚就跟别的男人啃在一起了!” 陆文元站在饭厅门口,听着里面的争吵。 他转身走回书房,顺手把门关上,将外面的喧闹隔绝开来。 他坐回书桌前,重新拿起钢笔,看着草稿纸上的那道物理题,脑子里全都是李穗穗信里那句“我一定能考上大学的”。 饭厅里,唐玉兰脸色铁青。 “振国!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唐玉兰指着陆振国的鼻子,“这就是他非要娶进门的媳妇!我明天就买票去南边,非把那个小贱人扒层皮不可!这孩子必须打掉,定洲必须跟她离婚!” 陆振国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水,“玉兰,你先消消气。定洲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现在去闹,他能把天捅个窟窿。” “那我就眼睁睁看着他给别人养野种?”唐玉兰拔高了嗓门。 “行了!”老太太把照片往桌上一拍,“就凭一张连脸都没照全的照片,就在这儿喊打喊杀的。定洲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当父母的心里没数?他要是连自己女人的肚子是谁的种都分不清,他就不配姓陆!” 陈文心上前一步,拉住唐玉兰的胳膊,“伯母,定洲哥肯定是被骗了。他那么重情义,那个女人稍微用点手段,他就会心软的。您千万别怪定洲哥。” 陆老爷子站起来,“定洲的事,他自己会处理。谁也不许去南边添乱。” “爸!”唐玉兰急了。 “我说的话不顶用了是不是!”陆老爷子背着手往书房走,“吃饭!” 一顿晚饭吃得不欢而散。 陆燕想拿照片,但是被自个奶奶拿着,她也不敢动。 陆燕跟着陈文心回了房间。 “文心姐,你看爷爷奶奶偏心偏到什么地步了!”陆燕把枕头摔在床上,“证据都摆在脸上了,他们还护着那个寡妇!” 陈文心坐在床沿上,把翻拍的照片拿出来,指腹在李为莹的脸上用力划过。 照片本来就模糊,翻拍的到底比不上底片重新洗,但也够用了。 “燕子,爷爷奶奶只是一时接受不了。”陈文心说,“既然还有照片在咱们手里,伯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定洲哥眼里最揉不得沙子。等他亲眼看到这张照片,看那个女人还怎么狡辩。” 陆燕眼睛一亮,“对!哥最恨别人骗他!文心姐,咱们明天就把照片寄给大哥!” “不急。”陈文心把照片递过去,“这事儿得让伯母去办。伯母出面,定洲哥才会信。” 唐玉兰坐在书房的红木圈椅里,揉着太阳穴。 老太太把那张照片扣下了,她现在手里没真凭实据,去南边闹起来底气不足。 门被敲响,推开。 陆燕反手把门锁上,几步走到书桌前,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大伯母,您别愁了。我这儿还有。” 唐玉兰猛地坐直身子,拿起照片看了看,“有点糊,翻拍的?” “文心姐心细,回来之前让我拿去洗相馆翻拍冲了一张备着。”陆燕拉开椅子坐下,“奶奶偏心没用,证据在咱们手里。咱们买票去南边,把这破鞋的真面目揭穿,看哥还怎么护着她。” 唐玉兰把照片收进抽屉里,“去收拾东西。明天早上走。” 陆燕应了一声,拉开门走出去。 陆文元正站在走廊拐角处。 “姐,到底怎么回事?”陆文元走上前,“那照片哪来的?” “你少管闲事。”陆燕白了他一眼,“我警告你,少跟那个村姑李穗穗联系。妈要是知道你天天给一个乡下丫头寄东西,非打断你的腿。明天我就跟大伯母去南边,把那狐狸精的皮扒了。” “爷爷发话了,不让去。” “大伯会去跟爷爷说。”陆燕扬起下巴,“反正明天必须走。” 陆文元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去。” 陆燕瞪着他,“你去干什么?想见那个村姑?想都别想!” “大伯母在气头上,真闹起来场面不可控,我跟着去能帮把手。”陆文元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再说了,有我跟着,奶奶那边也能放心。不然大伯母明天连大院的门都出不去。” 陆燕想了想,没反驳,“行,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到时候别拖后腿。” 说完,陆燕踩着皮鞋回了自己房间。 陆文元站在原地,转身回了书房。 第269章 莹莹,你摸摸 红星棉纺厂,柳树巷。 天黑透了。 西屋隔壁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李穗穗正咬着笔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里屋没开大灯。 陆定洲端着个大海碗坐在床沿,拿勺子舀了一勺肉沫鸡蛋羹,吹凉了送到李为莹嘴边。 “张嘴。” 李为莹吃了一口,伸手去接碗,“我自己吃。” “躺好。”陆定洲避开她的手,“大夫说让你卧床,这手也别乱动。” 李为莹靠在枕头上,由着他一口一口喂。 陆定洲空出的一只手直接从被角钻了进去,顺着她的小腿肚往上摸。 李为莹身子一颤,一把按住他在被窝里作乱的手。 “你干什么。”李为莹压低声音,“桃花和穗穗就在隔壁。” “桃花出去玩了,穗穗在隔壁看书,又没长顺风耳。”陆定洲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腿的软肉上刮了刮,“喂你吃饭,收点利息。” 李为莹脸涨得通红,腿往后缩,“别闹,痒。” “痒就忍着。”陆定洲凑过去,在她嘴唇上啄了一口,“今天穿的哪件?” “没穿。” “骗老子。”陆定洲的手指勾住那层薄薄的布料边缘,往下一扯,“这红的不是穿着呢。” 李为莹咬着下唇,不敢出声。 陆定洲的呼吸全喷在她脖颈上,胡茬扎得她瑟缩。 他在被窝里翻江倒海,捏得她腰眼直泛酸。 “把饭吃完。”陆定洲又舀了一勺鸡蛋羹塞进她嘴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李为莹咽下嘴里的饭,推着他的胸口,“你把手拿出去。” “拿不出去。”陆定洲把空碗往床头柜上一放,连人带被子把她抱进怀里,“老子憋得疼。你摸摸。” 他抓着她的手。 李为莹触电般地把手抽回来,“不行!” “知道不行。”陆定洲咬着她的耳垂,“就抱抱。等这三个月熬过去,老子非死在你身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为莹赶紧把陆定洲推开,拢了拢凌乱的衣领。 陆定洲黑着脸坐直身子。 门帘被掀开。 李穗穗拿着一张油印卷子走进来,眉头拧成个疙瘩。 “怎么了?”李为莹问。 李穗穗走到床边,“有道题陆文元写的步骤跳得太快,我算了两遍都对不上,先缓缓。” 李为莹接过卷子看了一眼。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物理公式和受力分析图。 “这我看不懂。”李为莹把卷子还给李穗穗,“帮不上你。” 李穗穗叹了口气,“我明天再写信问他,一来一回得半个月。” 陆定洲靠在床头,长臂一伸,把那张卷子抽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卷子上的题,又看了一眼旁边陆文元用红笔写的批注。 “老三这脑子就是轴。”陆定洲嗤笑一声,“这题用动能定理一步就解出来了,他非得去算摩擦力做功,绕这么大个圈子。” 李穗穗愣住了。 李为莹也转头看着他,“你懂这个?” “老子当年在部队,修雷达开坦克,这点破物理算什么。”陆定洲指着卷子上的一个图,“这儿,把整体看作一个系统。重力做正功,摩擦力做负功,直接列方程。” 他拿过李穗穗手里的圆珠笔,在空白处刷刷写下两行公式。 “算吧。”陆定洲把卷子扔回给李穗穗。 李穗穗盯着那两行公式看了半天,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这样算简单多了!”李穗穗拿着卷子转身就往外跑,“我回去算算!” 门帘落下。 李为莹看着陆定洲,“你真会?” “骗你干什么。”陆定洲把被子拉高,把李为莹裹严实,自己脱了鞋上床,长腿一跨,把她圈在怀里,“老三那是读书读傻了,脑子不会拐弯,没有实践经验。” 李为莹靠在他滚烫的胸膛上,“你这么厉害,怎么没去考大学?” “考那玩意儿干什么。天天坐在屋里翻书,能憋死。”陆定洲的手又不安分地顺着衣摆钻了进去,“老子就喜欢开大车,跑长途。还有……” 他低头含住她的嘴唇,重重吮吸了一下。 “喜欢干你。” 李为莹被他亲得喘不上气,软绵绵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不是犯困吗,睡觉。”陆定洲把头埋在她颈窝里,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味儿。 李为莹闭上眼睛,“嗯。” 夜深了。 西屋隔壁的灯还亮着。 李穗穗把那道物理题解完,对了一遍答案,完全正确。 她看着旁边陆文元写的那一大串繁琐的步骤,又看了看陆定洲写的那两行简洁的公式。 她拉开抽屉,拿出信纸。 “陆文元,第三道大题姐夫教我用动能定理解出来了。你写的步骤太繁琐了。你是不是没学好?李穗穗。” 写完,她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 京城,陆家大院。 陆文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坐起身,拉开台灯,从枕头底下摸出李穗穗寄来的那封信,看着上面那句“我一定能考上大学的”。 他把信纸贴在胸口。 明天去南边,就能见着她了。 红星棉纺厂的大门口,天刚蒙蒙亮就围了一圈人。 布告栏上贴着几张大白纸,墨迹还没干透,透着股刺鼻的味道。 “真给抓了?”一个老工人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 “那还有假?昨天半夜省里来的车,直接从被窝里拎走的。”旁边的人接话,“厂长、副厂长,还有那个整天横着走的小舅子,一个没跑掉。听说连一车间的苏梅也被带走问话了。” “苏梅那是活该,仗着上头有人,连人家李为莹的名额都敢顶,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这事儿准是陆定洲干的,除了他,谁有这本事直接捅到省里去?” “嘘,小点声。不过说真的,要不是他们自己屁股底下不干净,贪了那么多公款,陆定洲想搞也搞不动。谁敢得罪李为莹啊,现在看来,那是催命符。” 人群外,陆定洲叼着一根没点火的烟,双手插在大衣兜里,听了一会儿就转身往保卫科走。 第270章 陆定洲学洋文要调情 保卫科办公室里,王大雷正在收拾东西。 桌子上的文件堆得整齐,旁边放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 陆定洲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上,没插栓,但力道不小。 “动静挺快。”陆定洲走到桌前,把烟拿下来夹在指缝里。 王大雷没抬头,继续把一本笔记本塞进包里,“手续办完了,今天就走。” “我让你写调职报告,是让你往西北或者大西南滚。”陆定洲把一张纸啪地甩在桌上,“京城棉纺厂行政科科长?王大雷,你跟我玩灯下黑呢?” 王大雷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腰,“我找了以前的老首长,这位置是组织安排的。” “组织安排?”陆定洲冷笑一声,身体前倾,撑在桌面上,“京城那么大,你非得往我眼皮子底下钻?你是觉得老子在京城没法收拾你,还是觉得我媳妇以后回了京城,你还能找着机会献殷勤?” “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王大雷声音很平,“京城新建的厂子缺人,老首长觉得我合适。我去那是为了工作,不是为了哪个人。” “少跟我扯这些冠冕堂皇的。”陆定洲伸手揪住王大雷的领口,把人往自己跟前拽了拽,“我警告你,到了京城,你要是敢往陆家大院方圆五里地凑,我就让你那身皮直接扒干净。老子能把厂长送进去,就能让你也在里面待着。” 王大雷看着他,没挣扎,“陆定洲,你这是心虚。你怕她见了我会后悔。” 陆定洲手上的劲儿猛地加大,指关节因为用力显得有些白,“后悔?她肚子里揣着我的种,昨晚上还在我怀里求饶。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跟我叫板?” 王大雷扯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对她好一辈子。调令已经下了,我没法改,你也没法改。” 陆定洲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嗤笑一声,退后两步。 “行,你有种。京城是我的地盘,咱们走着瞧。” 陆定洲走出保卫科时,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他没回车队,直接回了柳树巷。 院子里,王桃花正在水井边刷锅,李穗穗坐在马扎上背单词。 陆定洲进屋时,李为莹正靠在床头翻看一本旧杂志。 见他回来,李为莹放下杂志,想坐起来。 “躺着别动。”陆定洲大步走过去,把门反锁了。 李为莹看着他的动作,“大早上的,锁门干什么?” 陆定洲没说话,把大衣一脱扔在椅子上,带着一身寒气钻进被窝。 他动作粗鲁,连人带被子把李为莹搂进怀里,头埋在她颈窝里使劲蹭。 “厂里的事办完了?”李为莹被他胡茬扎得缩了缩脖子。 “进去了,一个都没剩。”陆定洲声音闷闷的,手已经不安分地顺着她的衣摆摸了进去。 李为莹按住他的手,“穗穗和桃花就在外面。” “不管她们。”陆定洲张嘴咬住她的耳垂,呼吸变得粗重,“王大雷要调去京城,就在咱们家门口。莹莹,你说这孙子是不是欠收拾?” 李为莹愣了一下,“他去京城干什么?” “谁知道安的什么心。”陆定洲的手往下探,指腹在那截软肉上重重掐了一把,“老子现在心里火大,你给我消消火。” “陆定洲。”李为莹脸涨得通红,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求饶的味道。 “我知道不行。”陆定洲翻身压上去,避开她的肚子,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亲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股狠劲,李为莹被亲得喘不上气,双手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 陆定洲的手在被窝里翻江倒海,粗糙的掌心磨得她皮肤发烫。 “你……你别这样。”李为莹身子软成一滩水,声音细得跟猫叫似的。 “莹莹,你只能是我的。”陆定洲停下来,喘着粗气盯着她,眼底全是压抑的火。 他把头埋在李为莹颈窝里,呼吸全喷在她皮肤上,手在被窝里还没撤出来,隔着那层薄薄的红衬衫。 李为莹被他磨得没脾气,伸手托住他的下巴,指尖在他粗糙的脸颊上摩挲。 他的胡茬硬邦邦的,扎得手心发痒。 这种安抚没带什么暧昧心思,纯粹是看他刚才那副样子有些心疼。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李为莹问他,“从保卫科回来就一直不对劲,心里不痛快?” 陆定洲没抬头,声音闷在被子里:“王大雷要去京城。一想到他在那盯着你,就想回去把他的腿卸了。” “他去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李为莹指甲盖在他下颌线上刮了一下,“我现在肚子里揣着你的种,人也躺在你怀里,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陆定洲听了这话,心里那股子邪火总算散了大半。 他侧过头,在李为莹掌心里亲了一口:“这可是你说的,要是让老子发现你多看他一眼,看我不弄死他。” 陆定洲翻过身,靠在床头,顺手把那本旧洋文杂志拿过来翻了两页。 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母,看得他眉头拧在一起。 “这玩意儿你能看懂?”陆定洲把杂志扔在被面上,“你会洋文?” “以前在李家村的时候学的。”李为莹把杂志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摩挲,“猴子知道我会,他没跟你提过?这书是前两天让他带给我的。” “他提个屁,他只管告诉我你在车间受没受委屈。”陆定洲盯着那本破杂志,“谁教你的?” “村里以前住过一个知青姐姐。”李为莹想起以前的事,“她是京城大学过来的,长得白白净净,下地干活一点力气都没有,割个草都能把手勒出血。我那时候看她可怜,常帮她把那份活干了,她就教我认字,还教了我不少洋文单词。” “京城大学的?” “嗯。”李为莹点头,“她说那是单词。她教我读,教我写,还给我讲京城的事。那时候她说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很多高楼大厦,还有不用牛拉就能跑的车。她让我有机会一定要出去看看,不能一辈子烂在那个穷山沟里。” 陆定洲听着,手又不自觉地钻进被窝,掐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那知青叫什么?” “不记得了,大家都叫她林姐姐。”李为莹靠着他,“后来她平反回城了,临走前写了笔记给我,说等我想她了就翻翻。” 陆定洲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重了些,“你要是真想看,等回了京城,带你去友谊商店买新的,全是洋文,让你看个够。” 李为莹被他掐得腰眼发软,身子往下滑了滑,“你手拿出来。” “不拿。”陆定洲凑过去,咬着她的耳垂,“老子现在就想看看,你这洋文到底学到哪去了。” 他的手顺着红衬衫的下摆,一路往上,粗糙的掌心贴着温热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把那本旧杂志往床头柜上一甩,“教我两句。” 李为莹被他按得身子发颤,“教你什么?” “就你那林姐姐教你的洋文。”陆定洲凑近了,鼻尖蹭着她的侧颈,“老子也想听听,那洋鬼子平时都怎么跟媳妇调情的。” 第271章 陆定洲被一脚踹下床 李为莹往后缩了缩,“你想学哪方面的?正经说话的我会,那些不正经的我可没学过。” “谁说要学正经的了?”陆定洲手掌往上移,隔着那层薄薄的红衬衫,捏住一处软肉,“学点带劲的,我想亲你,想睡你,想把你这身皮肉全吞了,这些话怎么说?” 李为莹脸涨得通红,抬手挡在两人中间,“陆定洲,你能不能有个当爹的样子?” “当爹也得吃饭。”陆定洲张嘴咬住她的耳垂,重重吮了一下,“快点,教一句,我跟着学。” 李为莹被他缠得没法子,低声吐出一个词:“darling。” “什么意思?” “亲爱的。” 陆定洲哼笑一声,“这个没劲,太软。有没有那种,听着就让人想干坏事的?” 他避开李为莹的肚子,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上去,“比如,我想摸你,这句怎么说?” 李为莹喘息不匀,手心抵着他硬邦邦的胸肌,“洋文里没你这么流氓的词。” “那教句最直接的。”陆定洲的手指勾住她裤腰的边缘,往里探了一寸,“我要你,这句怎么念?” 李为莹咬着下唇不说话。 陆定洲不依不饶,温热的呼吸全喷在她脸上,“说不说?不说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实践出真知。” “iwantyou.”李为莹声音极小。 “爱……万特……油?”陆定洲重复了一遍。 他低头堵住她的嘴,“爱万特油,莹莹,老子现在就想要你命。” 李为莹是又想笑,又被他亲得浑身没力气,只能攀着他的肩膀。 过了一会儿,陆定洲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再教一句,你真大,怎么说?” 李为莹在他肩膀上掐了一把,“陆定洲,你给我滚下去!” “不滚。”陆定洲又凑过去,在她脖颈上啃了一口,“快点,教了这句我就停手。” 李为莹被他磨得眼眶发热,凑到他耳边说了一串音节。 陆定洲听完,喉结上下滚了滚。 “行,这句老子记死了。等满了三个月,我非让你哭着把这句喊出来不可。” 他手更不老实了,李为莹一脚就蹬在他腹部。 “下去。”李为莹拽着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只露出一双泛着水气的眼睛。 陆定洲大手一捞,攥住那只细白的脚踝,指腹在脚心上挠了挠,“媳妇,这大冷天的,你让我上哪儿滚?外屋那地铺硬得跟石头块子似的,硌得我骨头疼。” “硌疼了也比你在屋里折腾强。”李为莹想把脚抽回来,没抽动,“大夫说了,头三个月绝对不能同房,你怎么答应我的?结果手就没从我衣服里拿出来过。” 陆定洲顺杆爬,身子往前探,呼吸全喷在她脸上,“我那是帮你检查身体。再说了,就摸摸,又没真干什么。你看你这脸红的,心里指不定怎么想我呢。” “我想让你赶紧出去。”李为莹使劲儿一踹,正中他胸口,“今晚你要是敢进这屋,明儿我就回李家村,你跟你的大卡车过一辈子去吧。” 陆定洲被踹得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马扎上。 他光着膀子,胸肌在透进来的阳光跳了跳,那是憋出来的火。 “行,你有种。”陆定洲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拎着枕头往外走,“李为莹,你给老子记着,等满了三个月,看我不把你这身皮给剥了。”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紧接着是插销推上去的声音。 陆定洲站在堂屋里,对着紧闭的房门磨了磨牙。 晚饭桌上,气氛有点诡异。 王桃花端着一盆杂酱面出来,看看陆定洲那张黑得能滴墨水的脸,又探头看看床上李为莹那副眼角带媚却冷若冰霜的模样。 “陆大哥,你这脸咋跟锅底灰似的?”王桃花把面碗往桌上一磕,“跟嫂子吵架了?” 陆定洲没吭声,挑了一大碗面,呼噜呼噜往嘴里塞,那架势像是在啃谁的肉。 床上李为莹低头喝着小米粥,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吃完放下碗,“我困了,先睡了。穗穗,你吃完早点回屋看书。” “知道了大姐。”李穗穗缩着脖子,不敢看陆定洲。 王桃花接收到李为莹的眼神,去给她把门关上,嘿嘿一笑:“陆大哥,这地铺我给你铺好了,奶前几天来话,你耐不住,最好跟嫂子分房睡,不然影响她养胎。” 陆定洲盯着那扇门,手里的竹筷子都快被他捏断了。 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刚才李为莹在屋里那副软绵绵勾人的样子,偏偏看得见摸不着,心里那股邪火烧得他坐立难安。 月亮爬上柳树梢。 院子里,陆定洲坐在石凳上,大冷的天,他额头上还冒着细汗。 他手里摆弄着个收音机,里面刺啦刺啦响着,也不知道在听啥。 西屋的门开了,王桃花端着个脸盆出来倒水。 “陆大哥,你这大半夜的在这儿练气功呢?”王桃花把水泼在墙根底下,凑过来瞅了一眼,“这都零下几度了,你穿个背心坐这儿,显摆你火力旺啊?” 陆定洲斜了她一眼,“废话真多,赶紧睡觉去。” “俺是看你可怜。”王桃花蹲在石桌旁边,一脸认真,“嫂子那是怀了娃,金贵着呢。你要是实在憋不住,俺给你支个招。” 陆定洲眼皮子没抬,“你能有什么好招?” “俺听俺奶说,男人要是火大,就得找点苦活累活干。”王桃花指了指后院那堆还没劈完的木头,“要不你去把那些柴火全劈了?再不行,你去井边拎几十桶水,把咱家那大水缸灌满了,保准你一会儿就没心思胡思乱想了。” 陆定洲冷笑一声,“老子现在想劈人。” “哎呀,你冲俺发什么火。”王桃花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俺看你就是被嫂子拿捏住了。以前你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哪去了?咋一见着嫂子,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滚。”陆定洲吐出一个字。 “滚就滚。”王桃花拎着脸盆往回走,临进门还补了一句,“陆大哥,别在这儿冻成冰棍,回头嫂子还得心疼药钱。” 陆定洲抓起桌上的个空碗就作势要扔,王桃花一缩脖子,呲溜一下钻进屋里关了门。 第272章 小组长名额批下来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定洲仰头看着里屋亮着的那盏小灯,喉结动了动。 他站起身,走到里屋窗户根底下,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挠了挠。 “莹莹,睡没?” 屋里没动静。 “我知道你没睡。”陆定洲压低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磁性,“我就进去抱抱你,保证不乱动。这外面太冷了,你男人要是冻坏了,以后谁给你挣钱花?”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传来李为莹闷闷的声音。 “陆定洲,你能不能要点脸?” “在媳妇面前要脸干什么。”陆定洲把脸贴在窗户缝上,使劲儿闻了闻,“你把门开了,我进去给你暖暖脚。你那脚一到冬天就凉,没我你睡得着?” “我睡得着。”李为莹的声音听着确实有点困了,“你赶紧去外屋,再吵我就叫桃花了。” 陆定洲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他在窗户根底下站了半晌,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堂屋,往那硬邦邦的地铺上一躺。 他脑子里全是李为莹那截细软的腰。 “操。” 陆定洲骂了一句,翻个身,对着墙根闭上了眼。 不多时,院子里响起了他烦躁的翻身声。 隔壁西屋,王桃花嘿嘿乐了两声,翻个身睡死过去。 李穗穗也熄了灯睡觉。 外屋传来一声响亮的喷嚏声。 李为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脚趾头蜷缩在一起。 这被子盖了半宿,脚底板还是冰凉的。没那个火炉子一样的人在旁边,这觉根本睡不踏实。 外头又是一声喷嚏,接着是陆定洲翻身的动静。 李为莹掀开被子,趿拉着布鞋走到门边,伸手把插销拔了。 咔哒一声轻响。 外屋的动静瞬间停了。 不到三秒,门被从外面推开。 陆定洲光着膀子,只穿了条长裤,大步跨进来。 他反手把门关严实,顺带把插销重新插上。 “你下床干什么。”陆定洲几步走到跟前,弯腰一把将李为莹打横抱起,“大夫让你卧床,你当耳旁风?” “你打喷嚏吵得我睡不着。”李为莹搂住他的脖子。 陆定洲把人塞进被窝里,自己跟着钻进去,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子死死勒进怀里,“那是有人在背后骂我,肯定是王大雷那孙子。我不冷。” “不冷你打喷嚏,故意的?”李为莹的手贴在他胸肌上,指尖泛着凉意,没一会儿就滚烫起来。 “这叫火力壮,见着你就精神了。”陆定洲的大手顺着她的裤腿钻进去,一把攥住那双冰凉的脚丫子,直接拖过来夹在自己两腿中间,“怎么这么凉。” 李为莹倒吸一口凉气,腿往回缩,“你别乱动。” “不动。”陆定洲把她的脚夹紧,下巴抵在她头顶,“老子今天老实点,就给你当个暖脚炉。” 他的手从裤腿里退出来,顺着衣摆钻进红衬衫里,掌心贴着她小腹,一下一下地捋着。 “你这叫老实?”李为莹推他的肩膀。 “没往下摸就算老实了。”陆定洲低头,嘴唇贴着她的侧颈,胡茬扎着她细腻的皮肤,“你这脚凉得跟冰块似的,没我你真不行。” 李为莹被他蹭得身子发软,脚心贴着他粗糙的腿毛和滚烫的肌肉,热度顺着小腿肚子直往上窜。 “睡觉。”李为莹闭上眼睛。 陆定洲没再得寸进尺,把人往怀里又揉了揉,贴着她温热的身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二天中午,陆定洲从厂里回来,手里拎着个铝饭盒。 王桃花在院子里洗菜,李穗穗在西屋隔壁看书。 陆定洲推开里屋的门。 李为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旧洋文杂志。 “省城调了新厂长和副厂长过来。”陆定洲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脱了外套,“你的小组长名额批下来了。实至名归,谁也挑不出毛病。” 李为莹放下杂志,“我这还休着保胎假呢。” “休假怎么了,那是你应得的。”陆定洲坐在床沿上,大手自然地探进被窝,捏住她的脚踝,“工资照发,待遇照给。” 李为莹脚趾动了动,踢了他的手心一下,“穗穗。” “大姐。”李穗穗从门外探进个头,“咋了?” “你进来一下。”李为莹指了指桌上的信纸和钢笔,“帮我写份申请。” 李穗穗走进来,在桌前坐下,拔开钢笔帽,“写什么申请?” “转岗申请。”李为莹看着陆定洲,“写调往京城棉纺厂的转岗申请。” 陆定洲捏着她脚踝的手猛地一紧。 李穗穗低头开始在纸上写抬头。 “大夫说要卧床三个月,我这假还得休很长一段时间。”李为莹解释,“转岗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能办下来的。你下午去车队的时候,顺道帮我把申请交到人事科。先排着队。” 陆定洲嘴角往上挑,“这么急着跟我走?” 李为莹白了他一眼,“我现在怀了,更得去京城,那医院好。先交上去排队,万一有京城的人想调回南边,就能直接对调。要是没有,早点排上也能早点轮到。” “行,等满三个月没转岗,我来办。”陆定洲把手从被窝里抽出来,站起身走到桌边,看着李穗穗写字。 李为莹没说什么,算默认了。 李穗穗字写得规整,没一会儿就写满了一页纸。 “写好了。”李穗穗把笔放下。 陆定洲拿过信纸扫了一眼,折了两下塞进裤兜里,“下午我就给你递上去。人事科那帮人现在看见我跟看见活阎王似的,这申请他们不敢压。” 李穗穗转身出了屋子,顺手把门带上。 陆定洲重新坐回床边,身子往前一压,双手撑在李为莹身体两侧,“媳妇,你这是打算彻底把这边的底子给拔了?” “不拔留着干什么。”李为莹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厂里现在全是盯着我的人,我在这儿养胎也不安生。” “老子在,谁敢盯着你。”陆定洲低头,在她嘴唇上重重咬了一口,“不过你这主意正合我意。先排着队,等这三个月一过,胎坐稳了,老子直接把你打包带回京城。” 李为莹被他咬得嘴唇发麻,“你少给我戴高帽子。你妈那边还不知道怎么闹呢。” “她闹她的。”陆定洲的手又顺着被角钻了进去,精准地掐住她的腰,“她要是敢给你脸色看,我都不带让她见着你。反正我有工资,饿不着你。” “你睡会吧,下午还得忙。”李为莹说。 陆定洲亲了一口,这才抱着她闭上眼睛。 第273章 唐玉兰找上门 货大楼门口的空地上,王桃花扯着嗓子喊,面前的木板上堆满了的确良袜子。 “大厂正品,两毛钱一双,不要票啦!” 小芳挺着四个多月的肚子,坐在马扎上负责收钱。 李穗穗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本英语书,正默背单词,顺手帮着理货。 “桃花姐,这袜子卖得挺快,一上午就剩这一半了。”李穗穗抬头看了一眼。 “那当然,这可是红星厂出的,质量杠杠的。”王桃花擦了一把汗,“小芳,你累不累?累了就去后面歇着,这儿有我跟穗穗。” “我不累,坐着收钱能累着哪去。”小芳抿着嘴笑。 一辆黑色吉普车停在百货大楼对面的树荫下。 陆燕推开车门,踩着小皮鞋跳下来,伸手去扶唐玉兰。 陈文心跟在后头,脸色还是有些白。 陆文元拎着两个沉甸甸的旅行包,推了推眼镜,“伯母,咱们先去招待所吧?这儿人多眼杂的。” “别停这,先去柳树巷。”唐玉兰整了整大衣领子。 猴子正从百货大楼里出来,手里拎着三瓶橘子罐头,打算去看看小芳。 他一眼就瞅见了唐玉兰那张脸。 猴子心一缩,手里的罐头差点掉地上。 “坏了,这祖宗怎么来了。”猴子嘀咕一句,转身就往巷子里钻。 他没敢直接回柳树巷,而是撒丫子奔向棉纺厂运输队。 陆定洲正蹲在卡车底下修排气管,满手都是机油。 “陆哥!陆哥出大事了!”猴子跑得气喘吁吁,扶着车厢直倒气。 陆定洲从车底滑出来,抹了一把脸,“叫魂呢?” “你妈来了!还有陆燕陈文心,都在百货大楼那儿呢,正往柳树巷去!” 陆定洲手里的扳手往地上一扔,跳起来就往外跑。 “自行车给我!” 柳树巷,里屋。 李为莹靠在床头,腿上压着厚实的棉被。 她手里那本洋文杂志已经翻了三遍,单词记了不少。 陆定洲这几天太粘人,早起要亲,晚上要抱,连中午回来送饭都要钻进被窝里腻歪半天。 她摸了摸肚子,还没显怀,可里面已经有个小生命了。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陆燕的声音响了起来,隔着门板都能听出那股刻薄劲。 “就是这儿吧?这破地方也能住人?” 李为莹心头一跳,刚要坐起来,就听见自行车横冲直撞的声音。 陆定洲骑着车,直接横在院门口,车轮子在地上划出一道黑印。 他大敞着军大衣,满头是汗,挡在唐玉兰面前。 “妈,谁让你们来的?”陆定洲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冷意。 唐玉兰看着眼前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在这儿给人家养野种?” “说话放干净点,小点声。”陆定洲跨在自行车上,没动。 陆燕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哥!你睁大眼看看!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跟保卫科的人在墙角干什么呢?” 陆定洲接过照片扫了一眼。 那是王大雷把李为莹堵在墙角的瞬间,照片模糊,看着确实像在亲热。 陆定洲把照片往裤子兜里一塞。 “去隔壁说。”陆定洲指了指猴子家的小院。 “怎么,怕屋里那个听见?”唐玉兰拔高了音量,“李为莹,你给我出来!” “妈!”陆定洲猛地拔高声音,盯着唐玉兰的眼睛,“你要是再敢喊一句,惊了我媳妇,咱们这母子情分就到头了。我陆定洲说到做到。” 唐玉兰愣住了。 她从没见过陆定洲露出这种眼神,像是要把人活撕了。 院子外安静了片刻。 “定洲,是你回来了吗?”里屋传来李为莹的声音,带着点疑惑,“是不是妈来了?” 陆定洲深吸一口气,转头冲屋里喊了一句:“没事,莹莹,你躺着。妈带了点京城的特产,我拿去隔壁猴子那儿分分,省得家里乱。” 他推开院门,没让唐玉兰她们进屋,自己先钻了进去。 里屋门没锁。 陆定洲大步走到床边,按住李为莹的肩膀,把她重新塞回被窝。 “定洲,我听见妈和陆燕说话了。”李为莹抓着他的袖口,指尖有些白。 陆定洲蹲在床边,大手顺着被沿钻进去,捏了捏她冰凉的脚心,又往上滑,在她小腿肉上重重捏了一把。 “别多想,她们就是来送东西的。你乖乖待着,晚上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去买。” “我想吃酸汤面。” “行,给你做两碗。”陆定洲凑过去,在她嘴唇上重重亲了一下,“我不回来,别乱动。” 他退出来,把里屋门关严,顺手插上了插销。 陆定洲走出院子,看着唐玉兰,“去隔壁。” 唐玉兰见儿子这副样子,知道他是在护着屋里那个,气得心口疼。 “孩子必须打了,婚也必须离。”唐玉兰压低声音。 “妈,去隔壁说。”陆定洲又重复了一遍。 陈文心站在一旁,看着陆定洲这一连串护犊子的动作,指甲掐进了手心里。 唐玉兰难得见儿子这样服软好好叫她妈,冷哼一声,跟着陆定洲进了猴子家的小院。 猴子早就把院子打扫干净了,这会儿正缩在厨房门口。 陆定洲进院,把门一摔。 陆定洲把院门一摔,发出巨大的响声。 猴子吓得缩了缩脖子,往厨房门口又挪了两步。 “有什么话在这儿说。”陆定洲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别扯着嗓子喊。” 唐玉兰被他这不客气的态度气得脸发白,但碍于陆定洲刚才的眼神,她还是忍住了没发作。 陆燕把照片从兜里掏出来,递到唐玉兰手里。 “哥,你看看这照片!”陆燕指着照片,声音尖锐,“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跟保卫科的人在墙角干什么呢?还说不是狐狸精!” 唐玉兰接过照片,甩到陆定洲面前。 “定洲,你看看!”唐玉兰的声音带着颤抖,压抑着怒火,“你看看她都干了什么好事!你媳妇,跟别的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勾勾搭搭!” 第274章 这种烂招数,少往前凑 陆定洲没接话,他拿起照片,死死盯着上面那个模糊的男影。 那是王大雷。 他指腹在照片上李为莹的脸蛋处用力摩挲了一下,像是要把那层纸给抹透了。 照片拍得刁钻,看着真像两人在亲嘴。 “说吧,这照片哪来的?”陆定洲的声音很沉,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陆燕见他这副样子,心里一喜,以为他终于看清了李为莹的真面目。 “哥,这照片是一个多月前拍的!”陆燕抢着说,“人家说了,这李为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货,还没跟你结婚的时候,就跟这个王大雷勾搭上了!” “定洲哥,你别凶伯母。”陈文心走上前,轻声细语,“这照片确实是我们在厂里遇着个女工,她塞给我们的。她说她实在看不下去你被蒙在鼓里。这种事在厂里传得沸沸扬扬,对陆家名声不好。” 猴子听到陆燕说那“一个多月前”几个字,身子猛地一僵。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一个多月前,不就是他摆摊卖手表那会儿吗? 那天李为莹下了班,过来帮他看摊子。 王大雷突然出现,要抓他们。 李为莹为了引开人,故意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王大雷追过去,他也没敢多看。 猴子心里咯噔一下,看陆定洲那要杀人的眼神,他怕陆定洲气坏了。 “陆哥!陆哥你别听她瞎说!”猴子赶紧从厨房门口跑出来,指着陆燕,“她胡说八道!嫂子不是那种人!那天……那天嫂子是帮我,她是为了引开王大雷,才往那边跑的!” 陆定洲猛地抬头,他抓着照片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把话说清楚。”陆定洲的声音冰冷,直勾勾地盯着猴子,“什么叫引开王大雷?什么叫帮你的忙?” 猴子被陆定洲这眼神吓得腿肚子直打颤,还是硬着头皮说。 “就是……就上次我不是有一批手表,然后摆摊卖那回。”猴子结结巴巴地说,“嫂子下班,看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帮我看着点。结果王大雷突然来了,要抓我们。嫂子跑得快,她往另一个方向跑,把王大雷引开了,好让我把东西带走。” “她肯定是怕陆哥你误会,才没跟你说的!”猴子急得直跺脚,“陆哥,嫂子她绝对不是那种乱搞的人!” 陆定洲的目光从猴子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那张照片上。 “你个臭猴子,胡说八道什么!”陆燕指着猴子骂道,“分明就是她跟人乱搞,你还替她遮掩!” 陆文元上前一步,“姐,这不……” “你别说话。” 陆燕给了他一杵子。 陆定洲没搭理陆燕。 他捏着那张照片,两根手指捏住王大雷那半边,刺啦一声,直接把照片从中间撕开。 印着王大雷那一半被他揉成一团,随手扔在猴子家的墙角。 剩下印着李为莹脸的那半边,他拿大拇指在上面蹭了两下,折好,揣进自己裤兜里。 “哥!你干什么!”陆燕急了。 “妈。”陆定洲拉过一张长条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两条长腿敞着,“你们大老远从京城买票坐火车,折腾好几天跑南边来,就为了拿这张破纸跟我闹?” 唐玉兰指着他,“这叫破纸?这是证据!陆定洲,你脑子被门挤了?她背着你跟别的男人亲嘴,你还把她当个宝!” “她亲没亲,我比你清楚。”陆定洲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又想起什么,把烟掐灭在鞋底,“猴子刚才说得明明白白。就算没猴子这话,老子也信她。她天天晚上睡在我被窝里,身上哪块肉我没摸过?她心里装的谁,老子干她的时候门儿清。” 陈文心在旁边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定洲哥,你别说这些粗话。伯母也是为了你好,怕你被骗了。这照片总不能是假的。” “你算老几,轮得到你来教训我?”陆定洲扯了下嘴角,“陈文心,你少在这儿装什么好人。这照片哪来的,你们心里没数?你们今天要是没碰见我,是不是就打算直接踹开我家的门,把这东西甩在莹莹脸上?” 唐玉兰拍了一下大腿,“是又怎么样!我就是要撕开那个狐狸精的真面目!她敢做不要脸的事,还怕人说?” “她现在肚子里揣着我的种!”陆定洲猛地站起来,板凳被他踢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大夫说了,头三个月胎不稳,得卧床静养,受不得半点刺激!你们今天要是敢进去冲她嚷嚷一句,把她吓着了,孩子要是没保住,我不管你们是谁,谁也别想好过!” 唐玉兰被他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定洲,你疯了。”唐玉兰指着他的鼻子,“那个乡下寡妇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到底哪好?论家世、论样貌、论教养,她哪点比得上文心?你就为了这么个破鞋,连亲妈都不认了?” “她哪好?”陆定洲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她哪都好。她腰软,腿白,老子亲她一口她能软成一滩水。老子就稀罕她这股劲儿。你们懂个屁。” 陆燕捂住耳朵,“哥!你太不要脸了!” “老子跟自己媳妇睡觉,要什么脸。”陆定洲指着院门,“我把话撂在这儿。莹莹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她肚子里的孩子姓陆。你们要是再敢拿着这种下三滥的东西来恶心她,别怪我翻脸无情。” 陈文心咬着嘴唇,眼泪直打转,“定洲哥,你真的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错在不该往我跟前凑。”陆定洲一点面子没给,“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有媳妇。你天天跟个跟屁虫似的追着我妈跑,真以为我妈能替我做主?我陆定洲的裤腰带,只有李为莹能解。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唐玉兰气得浑身直哆嗦,“好,好得很!陆定洲,你为了个女人,连家都不要了!” “家我要,媳妇我也要。”陆定洲重新把倒在地上的板凳扶起来,“这三个月,你们谁也别去柳树巷。谁去,我打断谁的腿。” 陆文元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大哥……” “老三,你少掺和。”陆定洲转头对着他,“管好你姐。再让我听见她嘴里吐出寡妇、破鞋这几个字,我直接大耳刮子抽她。” 陆燕吓得往唐玉兰身后躲。 唐玉兰知道今天这事儿是闹不下去了。 陆定洲这混账样子,她是真怕他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走!”唐玉兰转身往外走。 陈文心赶紧扶住她,跟在后面。 陆燕拉着陆文元赶紧跟上,陆文元甩开了没跟着。 第275章 被迫低头 “站住。”陆定洲出声。 唐玉兰停下脚步转头。 “猴子。”陆定洲下巴一抬。 猴子从厨房门框边溜过来,“陆哥,你说。” “去百货大楼,买几盒京城那边常吃的糕点,果脯也行。”陆定洲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塞过去,“快去快回。” “得嘞!”猴子接了钱转身就往外跑。 陆文元推了一下眼镜,“大哥,不用买。奶奶来之前准备了两大包东西,全在吉普车上放着。” 陆定洲把烟盒掏出来抽出一根咬在嘴里,“那正好。去拿过来。” 唐玉兰皱紧眉头,“你又要干什么?” “让你拿着东西,进去看看你儿媳妇。”陆定洲把烟拿下来夹在指缝里。 唐玉兰冷笑,“让我去看她?我今天没进去撕烂她的脸已经是给你留面子了。你还指望我拿东西去哄她?” 她算是明白了陆定洲一开始怎么服软叫妈去隔壁说,就是怕她们闹起来李为莹听到了。 “我刚跟她说了,你大老远从京城过来带了特产。”陆定洲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精壮的身躯挡在她面前,“她怀了孕,你这会儿要是两手空空地走了,连个面都不露,她怎么想?” “她怎么想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根本就不认她这个儿媳妇!” “你不认也得认。她现在肚子里揣着我陆定洲的种。”陆定洲看着她,“莹莹心思重,这会儿大夫让卧床养胎,受不得半点刺激。你要是没拿东西进去看她,她肯定能猜到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到时候她想多了对身体不好。孩子要是有点什么事,我以后就没有你这个妈。” 陆燕在旁边插话,“哥,伯母这都在气头上了,你别逼伯母了。” “我逼她?”陆定洲连个正眼都没给陈文心,“我是在教你们怎么做人。你们作为婆婆和小姑子,大老远跑来,张口闭口就是寡妇、破鞋。她怀着孕,你们要是把她气出个好歹,谁也别想好过。” 唐玉兰胸口剧烈起伏,“你个逆子!你护着个女人连亲妈都不要了?” “我要媳妇也要孩子,她是我女人,该我护。应分护你的是爸,他才是你男人。”陆定洲舌头顶了顶腮帮子,“你要是觉得不需要我这个儿子,你现在就走。回京城去,看看你跟爸还能不能再生一个听话的。” “陆定洲!”唐玉兰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陆定洲没躲。 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 陆文元往后退了一步,“大伯母!” 陆燕捂着嘴。 陆定洲偏过头用大拇指抹了一下嘴角,“打够了?打够了就去把车上的东西拿过来,进屋去看看莹莹。进去以后别摆你那张脸。要是让她看出半点不对劲,老子照样翻脸。” 唐玉兰气得浑身发抖。 她本来就因为陆定洲让她迁就那个乡下寡妇火冒三丈,现在又被亲儿子指着鼻子骂,还让她回去跟陆振国再生一个。 “好,好,好。”唐玉兰指着他,“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 陆定洲站在原地没动,“老三,去拿东西。” 陆文元看了一眼唐玉兰,转身往外走。 陈文心扶着唐玉兰的胳膊,“伯母,您消消气。” 陆定洲把手里的烟折断扔在地上,“妈,我再提醒你一句。进去以后管好你的嘴。她要是掉一滴眼泪,我跟你没完。” 唐玉兰脚下没动,手捏着皮包带子。 来之前,老太太特意把她叫到跟前,敲打过一番。 陆定洲的脾气她这个当妈的再清楚不过,这也是当初她捏着鼻子同意两人领证的原因。 陆定洲有手有脚,靠着跑运输能挣钱,根本不靠家里,她拿捏不住他。 今天真要是不进去,这母子关系就算彻底交代在这儿了。 唐玉兰深吸一口气,“行,我进去看看。” 陆燕拉着陈文心就要往前走,“大伯母,我们也去。” 陈文心跟着附和,“是啊伯母,来都来了,理应去看看莹莹妹妹。” 陆定洲跨出一步,挡在院门正中间。 “你们俩哪来的回哪去,少往我家门里踏。”陆定洲指着巷子口,“离开柳树巷。” 陆燕急了,“哥!凭什么我们不能进!” “别叫我哥。”陆定洲打断她,“你那张嘴太臭,我怕熏着我媳妇。” 陆燕气得直跺脚。 陆定洲转向陈文心,“陈文心,你揣着什么心思我不管。搞事的就是你,少在我这儿装大尾巴狼。我们家不欢迎你。” 陈文心委屈地上前,“定洲哥,你误会了,我真的只是想去看看……” 陆定洲毫不留情,“女人怀孕容易多想。你天天往我跟前凑,要是让莹莹看见了,以为我趁着她怀孕在外面花花心思多。离远点。” 陈文心脸变白了,站在原地不说话。 唐玉兰转过头,“燕子,文心,你们回车上等着去。” 陆燕不甘心,“大伯母!” “去车上等着!”唐玉兰提高音量。 陆定洲下巴往巷口一点,“猴子,盯着她们上车。” “得嘞,陆哥交给我。”猴子几步走到陆燕和陈文心身边,“两位,走吧?吉普车在那边呢,我给你们带路。” 陆燕骂了一句,拉着陈文心转身往巷子外走。 猴子跟在后头,亲眼看着两人拉开车门坐进吉普车里。 猴子折返回来,走到陆文元身边,弯腰拎起地上一个大旅行包,“这包重,我来拎。” 陆文元拎起另外一个包,“谢谢。” “走吧。”陆定洲转头看着唐玉兰,“妈,我刚才说的话,你记清楚了。进去别摆脸子。” 唐玉兰没接话,迈步往外走。 陆定洲推开院门,大步走在前面。 到了里屋门口,他停下脚步,伸手把插销拔了,推开门。 陆文元和猴子提着东西,跟在陆定洲和唐玉兰身后进了屋。 第276章 陆文元不回去 门轴转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陆定洲推开门,高大精壮的身子侧过来挡在风口,等身后的唐玉兰和陆文元进屋,他反手把门关严实,推上插销。 屋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 李为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旧洋文杂志。 她见唐玉兰进来,放下杂志,撑着床沿要坐直身子。 “妈,您来了。”李为莹开口。 “躺着别动。”陆定洲几步跨过去,按住李为莹的肩膀,把她重新塞回被窝里,顺手掖实了被角。 陆定洲转身走到八仙桌前,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提起暖水瓶倒了半杯热水,又拿起旁边的凉水壶兑了些凉水。 他端起杯子自己喝了一口,试了试温度,端着杯子走回床边。 他在床沿上大马金刀地坐下,长臂一伸,穿过李为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半抱进自己怀里。 “喝口水。”陆定洲把搪瓷缸子递到李为莹嘴边。 李为莹推了推他的手背,“我自己拿。” “你手凉。”陆定洲避开她的手,杯沿抵着她的嘴唇,“张嘴。” 李为莹看了一眼站在地中间的唐玉兰,脸颊发烫。 她就着陆定洲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半杯水。 陆定洲拿过床头柜上的毛巾,在她嘴角擦了擦,顺手把杯子放回桌上。 他没松手,依然把李为莹圈在怀里,大掌探进被窝,攥住她的一只手揉搓着。 唐玉兰站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看着自己这个混世魔王一样的儿子,在这儿低三下四地伺候人。 她捏紧了手里的皮包带子,指关节泛白。 要在以前,唐玉兰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刚才在院子外头,陆定洲那番话实打实地摆在那儿,她不敢发作。 “文元,把东西拿出来。”唐玉兰开口。 陆文元把两个大旅行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 “大嫂,这是奶奶托我带的。”陆文元拿出一个铁盒,“长白山的野山参,还有阿胶。奶奶交代你得好好补补。” 陆文元把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 “这是大伯母买的。”陆文元掏出几个纸盒,“燕窝,麦乳精,还有几包京城的老字号糕点。” 陆定洲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没起身。 “东西放那儿吧。”陆定洲手在被窝里捏着李为莹的手指把玩,“还有什么?” “没别的了。”陆文元退到一边。 李为莹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高级营养品,看向唐玉兰。 这婆婆一直看不上她,从领证到现在,连个好脸都没给过。 今天大老远跑来,不仅没闹,还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实在反常。 “谢谢妈。”李为莹开口,“您大老远折腾一趟,还带这么多东西。等我身子好些了,跟定洲回京城看您。” 唐玉兰扯了下嘴角。 “你养好身子就行。”唐玉兰站在原地没动,“老太太惦记着,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把东西送到。这燕窝和阿胶你每天让定洲给你炖着吃。你肚子里怀着陆家的骨肉,老太太重视,我也不能怠慢。” “老太太说了,养好身子你们就回京城,那医院好,她也放心,得看着重孙子出生。” 李为莹听着唐玉兰这番滴水不漏的话,心里越发狐疑。 “定洲把我照顾得挺好。”李为莹顺势靠在陆定洲肩膀上,“妈,您在京城工作忙,大老远跑这一趟,我心里过意不去。定洲,你替我给妈倒杯热茶。” “不喝了。”唐玉兰抬手打断,“京城那边厂里还有个会,我得赶今天的火车回去。看你也看过了,我这就走。” 李为莹愣了一下。 从进屋到现在,唐玉兰连张凳子都没坐,急着脱身一样。 “这就回去了?不在这儿吃顿饭?”李为莹问。 “不了。”唐玉兰转过身,“定洲,你好好照顾她。” “猴子。”陆定洲偏过头。 猴子一直贴着墙根站着,听见陆定洲叫他,赶紧站直身子。 “陆哥。” “去送送我妈,把人安生送到巷子口,看着上车。”陆定洲吩咐。 “得嘞。”猴子走到唐玉兰身边,“伯母,这边走。” 唐玉兰往门外走,快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文元。 “文元,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陆文元站在八仙桌旁边,手插在棉衣兜里,脚下没挪步。 “大伯母,您先回吧。”陆文元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我不走。” 唐玉兰皱眉,“你留在这儿干什么?跟我一起回京城。” “奶奶出门前交代了。”陆文元站得笔直,“让我留在这儿待两天,盯着大哥,怕他粗心大意照顾不好嫂子。我要是就这么回去了,没法跟奶奶交差。” 唐玉兰脸色沉下来。 老三平时是个锯了嘴的葫芦,今天句句把老太太搬出来压人。 陆定洲坐在床沿上,看着陆文元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扯着嘴角笑了一声。 老三这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妈,老三愿意留就让他留着。”陆定洲大手在李为莹腰上捏了一把,“老太太不放心我,留个人监工也挺好。你赶紧走吧,别误了火车。” 唐玉兰看了一眼陆定洲,又看了一眼陆文元,最后视线在李为莹身上扫过。 她转过身,迈出门槛。 猴子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为莹靠在陆定洲怀里,听着外头的动静彻底没了,转头看着他。 “妈这是怎么了?”李为莹问,“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刚才在院子外面,出什么事了?” 陆定洲低头在她鼻尖上亲了一口。 “能出什么事。”陆定洲手指缠着她的一缕头发绕圈,“老太太发话了,她不敢不来。来了又拉不下脸,放下东西就走,这不就是她的做派。” “真没闹?”李为莹盯着陆定洲的脸,“我刚才在屋里,听见陆燕的声音了。” “陆燕那个大喇叭,走到哪儿嚷嚷到哪儿。”陆定洲把脸埋进李为莹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我把她赶回车上去了。我媳妇怀着孕,需要静养,谁也不能来这儿扯嗓子。” 李为莹推着他的肩膀,“你别老往我身上凑。你妈刚走,你正经点。” “我抱自己媳妇,有什么不正经的。”陆定洲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她走了正好,省得在这儿碍眼。桌上那些东西,明天我让桃花给你炖了吃。” 李为莹靠在他胸膛上,“你要是打电话回去,替我谢谢奶奶。”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陆定洲的大手覆上她小腹摸了摸。 “陆定洲。”李为莹按住他的手,“文元还在呢。” 第277章 说了什么事,坦白从宽 陆定洲转头看向站在桌边的陆文元。 陆文元低着头,从他那个旅行包里往外掏东西。 几本厚实的辅导书,一摞新的草稿纸,还有两盒崭新的英雄牌钢笔水。 “老三。”陆定洲喊了一声。 陆文元抬起头。 “你嫂子要睡了。”陆定洲下巴往外一点,“你自己找地方待着去。” 陆文元把桌上的书本抱在怀里,“大哥,我住哪?” “堂屋打地铺。”陆定洲说。 陆文元没反驳,抱着书转身往外走。 “西屋隔壁是穗穗住。”陆定洲在后面补了一句,“她跟桃花在百货大楼外面摆摊还没回来。” 陆文元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知道了。” 门帘掀开又落下。 陆定洲靠在床头,一条腿曲着,让李为莹靠在自己腿上。 李为莹在他腿上掐了一把。 陆定洲抓住李为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文元他是为了穗穗?”李为莹问。 陆定洲翻身压过去,双手撑在李为莹身体两侧,“老三那种闷葫芦,半天憋不出个屁来,我不推他一把,他连穗穗的手都摸不着。” 李为莹推着他的胸口,“你起开,重死了。” “不重。”陆定洲避开她的肚子,把大部分重量压在自己手腕上,“莹莹,刚才我妈在这儿,你那几句话说得挺好。有当家主母的样。” “少给我戴高帽子。”李为莹把脸偏过去,“我那是看在你面子上,不想让你在中间难做。她今天带了这么多东西来,我总不能伸手打笑脸人。” “我知道你委屈。”陆定洲低头,在她侧脸上亲了一下,“这三个月你就在这儿安心养胎。等胎坐稳了,我带你回京城。” 李为莹转过头看着他,“我只要你说话算话,护着我,护着这个孩子。” “老子的命都是你的,护你还用说?”陆定洲咬住她的嘴唇,重重吮吸了一下。 李为莹被他亲得喘不上气,软绵绵地捶了他一下。 “别闹了,大白天的。”李为莹推他。 “大白天怎么了。”陆定洲的手顺着衣摆钻进去,“我抱自己媳妇,谁管得着。老三怕是在等猴子要找穗穗呢,猴子去送人了。这院子里就剩咱们俩,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李为莹被他掐得腰眼发酸,“陆定洲,你个混蛋。” “混蛋就混蛋。”陆定洲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就混你一个。” 李为莹拿他没办法,由着他在身上作乱。 “你刚才在外面到底说什么了?”李为莹又把话题绕了回来,“别糊弄我。” 陆定洲动作停住。 “真没说什么。”陆定洲把脸抬起来,“我跟她说,你要是敢进屋冲我媳妇嚷嚷一句,把她吓着了,孩子要是没保住,我就没她这个妈。她敢不老实吗。” 李为莹愣住了。 “你真这么跟她说的?” “骗你干什么。她大老远跑来,肯定没安好心。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她自己掂量轻重。陆燕还拿了张破照片来恶心人,让我给撕了。” 李为莹心里一紧,“什么照片?” 陆定洲伸手进裤兜,把那半张揉皱的照片掏出来,展开放在被面上。 “王大雷。”陆定洲指着照片上的半个身子,“陆燕说,你们俩在墙角干见不得人的事。” 李为莹看清了那张照片,脸色变了。 “这怎么拍的?”李为莹急了,“那天猴子摆摊,王大雷来抓人,我为了引开他才往那边跑的!根本不是照片上这样!” “我知道。”陆定洲按住她的肩膀,把人重新搂进怀里,“猴子刚才在外面都说了。老子信你。” 李为莹松了一口气,反手抱住陆定洲的腰。 “你信我就好。”李为莹靠在他胸口,“我以为你又要发脾气。” “发什么脾气。”陆定洲的大手在她后背上顺着,“我是混,我不瞎。你天天被我弄得下不了床,哪有精力去搭理王大雷那个软蛋。” 李为莹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陆定洲闷哼一声,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压在身下,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屋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连带着暖炉里的炭火都烧得更旺了些。 柳树巷的冷风直往脖领子里灌。 陆文元站在院门口的破台阶上,手里死死抱着那几本厚实的辅导书。 里屋的门关得严丝合缝。 他一个没结婚的男人,不好一直在堂屋里待着听墙角。 陆定洲说话荤素不忌,他听着脸热,干脆躲出来透气。 他在门口来回踱步,跺了跺冻僵的脚。 巷子口传来一阵踢踏踢踏的脚步声。 猴子搓着手,缩着脖子溜达回来。 “哟,老三。”猴子停下脚步,打量着陆文元,“大冷天的你在这儿站岗呢?” “等你。”陆文元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等我干啥?”猴子凑过去,“陆哥交代差事了?” “没有。”陆文元把怀里的书往上托了托,“去百货大楼。” 猴子咧嘴乐了,“找穗穗妹子啊?” 陆文元耳根子泛红,“大哥说她在那边摆摊,我把辅导资料给她送过去。快高考了,时间紧。” “走走走,我也正要去接我媳妇。”猴子一拍大腿,“这天儿太冷,小芳怀着孕,我得去给她送个暖水袋。” 两人并肩往巷子外走。 猴子走得快,双手插在袖筒里。 陆文元腿长,步子迈得规整,勉强并排。 “老三,你这不行啊。”猴子偏头看他,“追姑娘不能光送书,那玩意儿多枯燥。” “她爱看书。”陆文元说。 “爱看书你也得整点花样。”猴子拿肩膀撞了他一下,“你带两块大白兔奶糖,或者买个烤红薯,往她手里一塞,比你讲十道物理题都管用。” 陆文元停下脚步,认真思索片刻。 “烤红薯有热量,能御寒。物理题能提高分数,决定命运。两者不在一个维度。”陆文元一本正经。 猴子被他噎了一下。 “你这脑子真是轴到家了。”猴子指着陆文元的脑袋,“姑娘要的是你关心她,不是要你给她当老师。陆哥没教教你?” “大哥教了。” “教啥了?” “大哥说,遇到不会的题,直接用动能定理,别算摩擦力做功。” 猴子一拍脑门,“得,当我没说。你俩根本不在一个频道。我说的是搞对象,你说的是做题。” 陆文元把书抱紧,“先把题做明白,才能考上大学。考上大学,才能去京城。” “行行行。”猴子指着前面的路口,“拐个弯就到了。你待会儿机灵点,别杵在那儿当木头。” “嗯。”陆文元点头。 第278章 桃花助攻 百货大楼门口那块空地上,王桃花站在个木箱子上,手里挥舞着一双红色的确良袜子,正扯着嗓子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厂正品,两毛一双,不要票!买五双送一双!” 小芳坐在后面的避风处,身上裹着件厚棉大衣,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面前放着个装零钱的木盒子。 李穗穗蹲在小芳旁边,腿上摊着一本英语书,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帮着把散乱的袜子理齐。 猴子大步跑过去,直接略过王桃花,蹲在小芳面前。 “媳妇,冷不冷?”猴子伸手摸了摸小芳的手背。 “不冷。”小芳把搪瓷缸子递给他,“刚倒的热水,你喝一口。” “我不渴。”猴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军绿色的暖水袋,塞进小芳怀里,“刚在厂里锅炉房灌的,滚烫。你抱着,护着肚子。” 小芳脸一红,把暖水袋抱紧,“桃花还在前面喊呢,你去帮把手。” “她嗓门大,用不着我。”猴子凑到小芳耳边,“儿子今天闹腾没?” “大夫说才四个多月,哪有那么快闹腾。”小芳推了他一下,“别在这儿没正形。” “怎么没正形了,我关心我儿子。”猴子手隔着棉衣摸了摸小芳的肚子,“我刚去送了趟瘟神,可算把陆哥他妈送上火车了。这就赶过来接你。” “陆哥的妈来了?”小芳问。 “来了,又走了,气呼呼走的。”猴子乐出声,“陆哥那脾气你还不知道,谁敢给嫂子气受,他能把天捅个窟窿。” 陆文元站在离摊位三步远的地方,脚下生了根。 他看着李穗穗。 李穗穗正低头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鼻尖冻得发红。 陆文元咽了一口唾沫,往前走了一步。 王桃花眼尖,一眼就瞅见了他。 “哎!四眼。”王桃花嗓门极大,手里的袜子直接指向陆文元。 李穗穗手里的笔一顿,抬起头。 陆文元被王桃花这一嗓子喊得浑身僵硬。 他顶着王桃花的视线,硬着头皮走到李穗穗面前。 “穗穗。”陆文元开口。 “你怎么来了?”李穗穗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你不是在京城吗?” “嫂子怀孕了,跟大伯母一起来的。”陆文元把怀里的书递过去,“最新版的数理化丛书,还有两瓶钢笔水。” 李穗穗没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不贵。”陆文元手往前送了送,“已经买了。” 李穗穗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来。 指尖不经意间碰在一起。 陆文元猛地把手缩回来,背在身后。 李穗穗抱着书,“你之前信里写的那道物理题,步骤太绕了。姐夫教我用动能定理,一步就出来了。” “大哥教的没错。”陆文元推眼镜,“但是高考判卷,按步骤给分。动能定理虽然快,如果中间计算失误,全盘皆输。用摩擦力做功分步算,能拿到过程分。这叫风险对冲。” 李穗穗愣住了,“还能这样?” “嗯。”陆文元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我把那道题的五种解法都写下来了,你回去对比一下。” 他把本子递过去。 王桃花从木箱子上跳下来,几步走到两人中间。 王桃花上下打量着陆文元,“俺说你大老远从京城跑过来,就为了给俺们家穗穗讲物理题?” 陆文元站得笔直,“知识改变命运。” “改变个屁!”王桃花一巴掌拍在陆文元肩膀上,差点把他的眼镜拍掉,“你看看人家猴子!” 她指着旁边正给小芳捂手的猴子。 “人家一来就嘘寒问暖,送暖水袋。你倒好,送一堆能砸死人的破书。咋的,你想让穗穗抱着书取暖啊?” 陆文元被拍得往旁边歪了一下,“书里有黄金屋。” “有个屁的黄金屋!”王桃花翻了个白眼,“俺看你就是个榆木疙瘩!你大哥那流氓劲儿,你是一点没学到。你要是拿出你大哥缠着俺嫂子十分之一的功夫,穗穗早被你拿下了!” 李穗穗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桃花姐!你瞎说什么呢!” “俺瞎说了吗?”王桃花掐着腰,“他站在这儿,半天憋不出个热乎屁。全说些俺听不懂的鸟语。啥叫风险对冲?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啊?” 陆文元耳根子红得快滴血了,“这是物理术语。” “少给俺扯那些没用的。”王桃花一把抢过李穗穗手里的书,往摊位底下一塞,“天快黑了,俺们要收摊了。你,过去把那箱子搬起来。” 王桃花指着装袜子的木箱子。 陆文元二话不说,走过去弯腰把箱子抱了起来。 箱子挺沉,他脸憋得有些红。 “还有那个马扎。”王桃花指挥,“穗穗,你拿书。小芳,你慢点起,猴子你扶着点。” 猴子扶着小芳站起来,“桃花,你这指挥官当得挺像样啊。” “那是。”王桃花拍拍手,“对付这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书呆子,就得直接下命令。你指望他主动给某些人表现,等到下辈子吧。” 李穗穗走到陆文元身边,“箱子沉吗?我帮你抬一边吧。” “不沉。”陆文元抱着箱子往上颠了颠,“我能搬。” “你别逞强,这箱子里都是实打实的布料。”李穗穗伸手去抓箱子边缘。 “真不沉。”陆文元往旁边躲了一下,避开她的手,“你拿书就行。手会冻坏。” 王桃花扯着嗓子喊,“行了行了,赶紧走。俺肚子饿得咕咕叫,回去吃热汤面去!” 一伙人收拾完东西,往柳树巷的方向走。 猴子和小芳走在前面。 猴子一只手扶着小芳的腰,一只手拎着那个装零钱的木盒子。 “媳妇,今天赚了多少?”猴子问。 “十来块吧。”小芳拢了拢大衣,“桃花真能喊,嗓子都哑了。明天得给她买点胖大海泡水喝。” “买,明天我早起去药店买。”猴子点头,“这几天陆哥那边事多,厂长进去了,车队那边要重新排班。我可能得跟着跑一趟长途。” 小芳停下脚步,“跑长途?去哪?” “北边,运一批棉花过来。”猴子把木盒子换到另一只手,“快过年了,这趟跑完能拿不少奖金。到时候给你买两身新衣裳,再给咱儿子打个银锁。” “我不要新衣裳,你路上慢点开。”小芳捏了捏猴子的手心,“大雪天的,路滑。” “放心吧,我那技术,闭着眼睛都能开回来。”猴子咧嘴笑。 后面跟着陆文元和李穗穗。 陆文元抱着木箱子,走得板正。 李穗穗抱着那几本厚书,跟在他身侧。 “你这次来南边,待几天?”李穗穗打破沉默。 “奶奶让我待两天。”陆文元目视前方,“盯着大哥。” “姐夫对大姐挺好的,不用盯。”李穗穗说。 “奶奶不放心。”陆文元回道,“大哥行事鲁莽,缺乏科学规划。大嫂怀孕初期,需要严格的作息和营养配比。大哥只顾着……” 陆文元卡壳了。 他脑子里闪过离开里屋时,陆定洲的荤话,脸又红了。 “只顾着什么?”李穗穗问。 “只顾着他自己。”陆文元生硬地转折。 走在最前面的王桃花放慢了脚步,退到两人身边。 “你大哥那叫疼媳妇。”王桃花凑过来,“你懂个啥。你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吧?” 陆文元抱紧箱子,“这不在我的研究范围内。” “俺看你就是死鸭子嘴硬。”王桃花撇嘴,“你老实交代,你跑来南边,真是为了盯你大哥?俺咋觉得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我没有喝酒。”陆文元一本正经。 王桃花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俺滴个亲娘咧。”王桃花哀嚎,“穗穗,你以后要是真跟了他,能被他给憋死。这就不是个正常人能沟通的主儿。” 李穗穗拿胳膊肘撞了王桃花一下,“桃花姐,你别拿他开玩笑了。他面皮薄。” “哟哟哟,这就护上了?”王桃花夸张地扭头,“行,俺不说了。俺是个外人,俺多嘴。” 陆文元转头看着李穗穗。 “我不怕开玩笑。”陆文元说,“你可以笑。” 王桃花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进路边。 “俺服了。”王桃花稳住身子,加快脚步往前走,“俺彻底服了。猴子,小芳,等等俺!俺受不了这俩人了!” 猴子在前面回头,“桃花,你瞎跑啥,路滑!” “俺宁愿摔一跤,也不想听你们这些两口子酸掉牙的废话!”王桃花一阵风似的从猴子身边刮过去。 陆文元抱着木箱子,看着王桃花走远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李穗穗。 李穗穗低着头,嘴角弯了弯。 陆文元看到她笑,把木箱子往上颠了颠,步子迈得更稳了。 第279章 摸两把怎么了 柳树巷的院门被推开。 猴子走在最前面,反手把门插上。 “陆哥!我们回来了!”猴子冲着里屋喊了一嗓子。 里屋的门从里面拉开。 陆定洲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 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军绿色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 “喊魂呢。小点声。”陆定洲皱眉。 桃花抱着木箱子挤过去,“俺们饿了!今晚吃啥?” 陆定洲侧开身子,“厨房有面条,还有块五花肉。自己做。” 桃花把箱子往堂屋角落一放,挽起袖子直奔厨房。 小芳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个装零钱的木盒子。 “小芳,你坐着歇会。猴子,给俺烧火。”桃花指挥。 李穗穗放下手里的辅导书,“桃花姐,我帮你洗菜。” “不用你。”桃花拿胳膊肘把李穗穗往外推,“你那手是拿笔杆子的,冻坏了咋写字?你去堂屋跟四眼待着,看你们那破书去。别在厨房碍事。” 陆文元抱着一摞书站在堂屋中间,不知道该往哪放。 陆定洲走出来,踢了踢桌边的凳子,“放这儿。老三,去把炉子拎过来,屋里冷。” 陆文元把书放下,转身去拎煤炉子。 厨房里传来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动静。 桃花切肉切得飞快。 猴子蹲在灶台前塞柴火,顺手从灶台上的碗里拿了一块刚切好的瘦肉,在锅里烫熟,塞进小芳嘴里。 “生肉你给她吃什么。”桃花一巴掌拍在猴子背上。 “刚焯过水的,熟了。”猴子咧嘴乐。 小芳嚼着肉,脸红红的。 半小时后,桃花端着一大盆白菜猪肉面条进里屋。 猴子拿了几副碗筷跟在后面。 里屋的炕桌已经支起来了。 李为莹靠在床头,腿上盖着厚棉被。 陆定洲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个空碗。 “嫂子,吃饭了。”桃花把面盆放在炕桌上,热气升腾。 大家围着床边坐下,空间不大,挤得满满当当。 猴子给小芳挑了一大碗面,专门挑了瘦肉。 陆定洲拿过筷子,给李为莹挑了小半碗面,又夹了两块五花肉,放在她碗里。 “太油了,不想吃肉。”李为莹把肉夹回陆定洲碗里。 陆定洲没强求,直接把肉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转头看向桌上的几个营养品盒子。 “桃花,明天早上把那燕窝炖了。”陆定洲指了指盒子。 桃花看了一眼,“这玩意咋炖?俺没弄过。” “用水泡发,放点冰糖,上锅蒸。”陆定洲说,“好东西,不吃白不吃。我媳妇多补补,肚子里这个才能长得壮实。” 李为莹在被窝里踢了他一脚。 陆定洲一把抓住她的脚踝,捏在手心里把玩。 他的大拇指在李为莹脚上刮了两下。 李为莹抽不回来,只能随他去。 陆文元端着碗,坐在离炕桌最远的马扎上。 李穗穗坐在他旁边,两人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老三,你那碗里全是白菜,不吃肉?”陆定洲瞥了他一眼。 陆文元推眼镜,“肉有脂肪,晚上吃不易消化。” 桃花吸溜了一大口面条,“你懂个屁。不吃肉哪来的力气?你看看你那细胳膊细腿的,搬个箱子都喘。你再看看俺陆大哥,那一身腱子肉,打老虎都行。” 陆定洲挑眉,坦然接受夸奖。 他手在被窝里顺着李为莹的小腿往上摸。 李为莹按住他的手背,瞪了他一眼。 陆定洲咧嘴笑,抽回手端起碗吃饭。 李穗穗把自己碗里的两块肉夹到陆文元碗里,“你吃吧,我吃饱了。” 陆文元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地上。 “我不吃。”陆文元要把肉夹回去。 “让你吃你就吃,推来推去干什么。”陆定洲开口打断。 陆文元僵住,把肉塞进嘴里,嚼得十分机械。 吃完饭,猴子站起来。 “陆哥,我带小芳回去了。”猴子帮小芳拉好衣服拉链,“明天早上我去车队看看排班。厂长的事闹挺大,估计要重新分路线。” “去吧。盯着点,有情况随时报。”陆定洲摆手。 猴子扶着小芳出了里屋,顺手带上院门。 桃花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收进盆里。 李穗穗要伸手端盆,“我来洗。” “边儿去。”桃花拿胯撞开李穗穗,“俺皮糙肉厚,不怕冷水。你去堂屋看书去。四眼大老远跑来给你送书,你不好好学对得起人家吗。” 李穗穗被桃花按在桌前的凳子上。 桃花端着盆出了里屋,去院子里打水洗碗。 里屋就剩下陆定洲和李为莹。 陆定洲把炕桌撤了,脱了鞋上床,把李为莹捞进怀里。 “吃饱没?”陆定洲的手贴在她肚子上摸。 “饱了。”李为莹拍开他的手,“你别闹,文元和穗穗还在外面。” “他们在堂屋,门关着,谁看得见。”陆定洲凑过去,在她脖颈上啃了一口。 “你属狗的。”李为莹推他的胸膛。 陆定洲的大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探,“大夫说三个月不能同房,没说不能摸。老子素了这么多天,摸两把怎么了。” 李为莹掐住他手腕上的穴位,“你再乱动,今晚去堂屋跟文元睡。” 陆定洲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压在头顶,“他跟穗穗在外面眉来眼去,我出去凑什么热闹。” 堂屋里,桌上摊开了一堆草稿纸和辅导书。 陆文元端正地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支钢笔。 李穗穗坐在他旁边,看着草稿纸上的物理题。 “这道题,先受力分析。”陆文元在纸上画了一个斜面和一个方块,“重力向下,支持力垂直斜面向上,摩擦力沿斜面向上。” 李穗穗凑近了看,“然后呢?” 两人的肩膀隔着衣服布料擦了一下。 陆文元猛地往旁边挪了半寸,后背挺得笔直,耳朵根迅速红透。 “然后……然后列方程。”陆文元手里的钢笔在纸上点出一个墨点。 李穗穗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拿过笔,在纸上接着写,“是这样吗?” 她递笔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陆文元的手背。 陆文元触电般把手缩回桌子底下。 “对。”陆文元结巴了一下,“就是这样。” 第280章 精神交流能生娃啊? 李穗穗低头继续算题。 陆文元看着她的侧脸,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把手从桌子底下拿上来,翻开另一本辅导书。 “这本是化学。有机化学部分,方程式需要死记硬背。”陆文元把书推过去。 李穗穗接过书,“我化学底子薄,之前在老师讲得少。” “没关系。我给你整理了重点。”陆文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每天背十个方程式。我会抽查。” 李穗穗翻开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工整的字迹。 “你手写的?”李穗穗抬头看他。 陆文元点头,推眼镜,“火车上写的。时间够用。” 李穗穗抿嘴笑,“谢谢你。” 陆文元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头盯着桌上的墨水瓶,“不用谢。为了高考。” 桃花擦着手从院子里走进来,掀开堂屋的门帘。 她一眼就看到这两人。 桌子那么大,非得挤在一个角上,偏偏中间还隔着一条缝。 一个低头写字,一个脸红脖子粗地盯着人家看,手还藏在桌子底下。 “哎哟俺滴娘咧。”桃花拉开一张凳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你这脸咋红成猴屁股了?这屋里生炉子把你烤熟了?” 陆文元赶紧把手拿上来,推眼镜,“屋里确实热。热辐射导致毛细血管扩张。” “扯你娘的骚。”桃花翻了个白眼,“俺看你是心里有鬼。你那眼睛往哪瞟呢?” 李穗穗抬起头,“桃花姐,他给我讲题呢。” “讲题?”桃花凑过去看了一眼草稿纸上的鬼画符,“讲题能把脸讲红?俺看他那是想牵你的手,又没那个胆子。” 李穗穗脸腾地一下红了,“桃花姐!你别胡说!” 陆文元猛地站起来,凳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没有。”陆文元双手攥拳,“我在讲牛顿第二定律。” “牛顿管你搞对象啊?”桃花拍着桌子乐,“你大哥的生猛劲,你是一点没学去。你要是喜欢人家,你就直说。磨磨唧唧的,算什么男人。” 陆文元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知识分子注重精神交流。” “放屁。精神交流能生娃啊?”桃花毫不留情,“俺看你就是个软蛋。天天捧着那几本书,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媳妇搂着睡觉?” 陆文元脸涨成猪肝色,“生育是生物学范畴,化学是基础。人类情感是多巴胺分泌的结果。你不能用粗俗的语言解构科学。” 桃花一拍大腿,“俺看你是脑子进水了!穗穗,你听听他说的这叫人话吗?啥多巴胺,俺只知道猪肉炖粉条好吃!” 李穗穗拉了拉桃花的袖子,“桃花姐,你别逗他了。” “俺这是恨铁不成钢。”桃花抓起桌上的一把瓜子磕起来,“你大哥看上俺嫂子,那是直接往家里扛。你呢?你抱一堆破书来,指望书里蹦出个媳妇?你那本子上写的啥玩意?化学方程式?你能用方程式变出个大胖小子?” 陆文元站得笔直,“知识改变命运。” “改变个屁。”桃花把瓜子皮吐在桌子上,“你今天在百货大楼门口,半天憋不出个屁来。人家猴子都知道给媳妇送个暖水袋。你送啥?你送两瓶钢笔水。咋的,你让穗穗喝钢笔水取暖啊?” 李穗穗低头抠着草稿纸的边缘,不说话了。 陆文元把手插进棉衣兜里,“钢笔水是英雄牌的,不堵笔。” 桃花翻了个大白眼,“俺彻底服了。俺跟你说不通。你就在这儿念你的经吧。” “桃花。” 里屋李为莹喊了一声。 桃花转头看向紧闭的门,“嫂子,咋了?俺吵着你睡觉了?” “没有。我有点渴,你帮我倒杯水。”李为莹说。 桃花几步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暖壶倒了一杯水,进去递给李为莹。 李为莹接过水杯,“桃花,你今天在外面喊了一天,不累吗?” “不累,俺力气大着呢。” “不累也早点歇着去。人家俩人学习,你别在旁边跟着瞎掺和。回西屋睡觉去。” 桃花往外看了看陆文元和李穗穗。 陆文元正低头收拾草稿纸,李穗穗红着脸不敢看人。 “行吧。俺不在这儿碍眼了。”桃花打了个哈欠,“这酸味儿熏得俺脑壳疼。俺回去睡觉。” 陆定洲搂着李为莹没动,“把门带上。” 桃花转身往西屋走。 李为莹把水杯递给陆定洲,他重新关上里屋的门。 桃花推开西屋的门,进去后反手插上插销。 堂屋里的灯泡晃晃悠悠。 陆文元拿着钢笔在草稿纸上勾画,“这道力学题,你得先建立坐标系,不然正负号容易弄混。” 李穗穗歪着头看,“我总觉得那个重力的分量算不对。” “那是你三角函数没记熟。”陆文元把本子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再背一遍。” 里屋的门帘被轻轻掀开,陆定洲弯着腰走出来,反手把门关得严丝合缝。 “还没写完呢?”陆定洲走到桌旁,提起暖水瓶往搪瓷缸子里倒水。 李穗穗抬头看他,“姐夫,我姐睡了?” “睡了。”陆定洲喝了一口水,斜眼瞅着桌上那堆小山似的书,“老三,这都几点了,你打算让穗穗写到天亮?” 陆文元推了一下眼镜,“还有最后两组方程式,讲完就睡。” 陆定洲走到窗户边,伸手摸了摸窗缝。 外头的北风呼呼地刮,顺着缝隙往里钻凉气。 “今晚降温,这屋里没火墙,地铺冷得像冰窖。”陆定洲转过身,看着陆文元那单薄的肩膀,“老三,就你这身板,打一晚上地铺,明天早上我得直接把你抬医务室去。” 陆文元抿了抿嘴,“没事,我多盖两床被子。” 李穗穗站起来,把手里的笔放下,“陆文元,你身体弱。要不我打地铺吧,我皮实,不怕冻。你去西屋隔壁睡,那屋暖和点。” 陆文元脸涨得通红,“那怎么行,哪有让女同志睡地上的道理。我能行。” “行个屁。”陆定洲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行了,别在这儿互相客气。老三,你收拾东西,去隔壁猴子那儿睡。他走的时候把钥匙留下了,他那屋有火墙,烧得热乎,空屋子多的是。” 陆文元愣了,“去隔壁?” “废话,猴子家就他跟小芳俩人,宽敞得很。你去那儿猫着,省得在这儿碍手碍脚。”陆定洲踢了踢陆文元的凳子腿,“赶紧的,别磨叽。” 陆文元求助地看向李穗穗。 李穗穗已经开始帮他叠被子了,“姐夫说得对,隔壁确实暖和。我送你过去,顺便帮你把床铺好。那边好久没住人,灰大,你一个人弄不明白。” 陆文元局促地站起来,“那麻烦你了,穗穗。” “走吧。”李穗穗抱着被子,陆文元拎着那包书,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陆定洲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的背影钻进黑漆漆的巷子,扯着嘴角笑了一声。 第281章 让她们不能再这么闲 隔壁猴子家的小院离得不远,走几步就到。 李穗穗拿钥匙开了锁,推开西边那间空屋的门。 屋里黑灯瞎火,一股陈年木头的味道。 “你站着别动,我先把灯拉开。”李穗穗摸索着拽了一下灯绳。 昏黄的灯光亮起来,屋角还堆着些杂物。 李穗穗把被子往炕上一扔,伸手在大腿上拍了拍灰,就开始忙活。 她先把炕上的席子抹了一遍,又把褥子铺得平平整整。 “陆文元,你帮我把那边的火墙口通一通,我看看热不热。”李穗穗指挥着。 陆文元蹲在墙角,拿着火钩子掏了掏,“热的,猴子走之前应该刚加了煤。” 李穗穗跪在炕上,弯着腰拍打枕头。她穿得厚,但弯腰的时候,腰身那一圈还是勒得紧紧的,显出几分玲珑。 陆文元站在后面,手脚不知道往哪放,眼睛盯着那叠书看,“穗穗,剩下的我自己弄吧。” 李穗穗没回头,手底下动作不停,“这被子得抖开了才暖和。” 她铺好被子,又顺手把被角掖了掖。 “过来试试,软不软?”李穗穗转过身,坐在炕沿上冲他招手。 陆文元走过去,手撑在被褥上,手掌陷进去半寸。 “挺软的。”陆文元低着头。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火墙里煤炭燃烧的细微声。 李穗穗离他很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味,混着英雄牌钢笔水的味道,挺好闻。 “陆文元,你这次回去,咱们是不是就得等高考完才能见了?”李穗穗问。 陆文元推眼镜的手顿了顿,“如果你考得好,报京城的学校,明年九月份就能见。” “京大难考吗?” “不难。到时候我带你去爬长城。”陆文元声音很轻。 李穗穗抿着嘴笑,脸颊红红的,“那咱可说好了,不许赖账。” “不赖账。”陆文元看着她,手在被面上抓了一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李穗穗的手背。 李穗穗没躲,反而往他那边挪了挪。 “陆文元,你手真凉。”李穗穗伸手包住他的手,“在车上冻着了吧?” 陆文元身子僵得像块木头,心跳得嗓子眼都能听见。 他想把手缩回来,又贪恋那点暖和。 “没事,一会儿就热了。”陆文元嗓子发干。 李穗穗看着他那副害羞样,心里觉得好笑,又觉得这书呆子其实挺招人疼。 “行了,被窝给你焐热了。”李穗穗站起来,拍了拍手,“你早点歇着,明天早上我还得过来拿书呢。” 陆文元站起身,一直把她送到门口。 “穗穗。” “咋了?” “明早……明早我再给你讲那道动能定理的题。” 李穗穗摆摆手,“知道了,书呆子。关好门,别让贼进来了。” 陆文元站在门口,看着李穗穗跑进柳树巷的黑影里,摸了摸刚才被她握过的手背,半天没回过神。 第二天一大早。 陆定洲端着一碗小米粥进屋的时候,李为莹刚睁开眼。 他把搪瓷缸子往床头柜上一放,坐在床沿,大手顺着被窝钻进去,贴在她小腹上,“醒了?难受吗?” 李为莹往后缩了缩,“别闹,文元还在外面。” “老三去隔壁睡了。”陆定洲把人捞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端起粥,拿勺子搅了搅,“趁热喝,给你加了两个荷包蛋。” 李为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你起这么早做的?” “老子这辈子没伺候过人,你是第一个。”陆定洲把勺子抵在她唇边,“多吃点,大夫说你太瘦,没肉。” 李为莹垂着眼,小口咽着粥。 陆定洲把剩下半碗粥喝了,随手抹了一把嘴,“一会儿我去趟邮电局给京城打电话,你乖乖在床上躺着,哪也别去。” 李为莹拉住他的袖口,“定洲,你别跟妈吵得太凶。” 陆定洲反手扣住她的指缝,捏了捏,“我有数。她不心疼儿子,总得心疼重孙子。” 他低头在李为莹额头上亲了一下,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惹得李为莹低呼一声,他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 “等我回来。” 陆定洲到了邮电局,直接要了京城陆家老宅的长途。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秦老太太的声音。 “定洲啊,见到你妈没?” “见到了,威风得很。”陆定洲靠在柜台边,手指在木板上点着,“奶奶,陈文心在京城是不是太闲了?闲得都能跨省来管我的家务事。” 秦老太太在那头停顿了一下,“她也跟着去南边了?” “不仅来了,还带着陆燕一起。两人拿了几张下三滥的照片,非说莹莹在外面有人。”陆定洲冷笑一声,“奶奶,您要是真不想要这个重孙子,就由着她们闹。” “混账东西!”秦老太太拍了桌子,“陈文心这丫头……哎。” “她爱怎么我管不着。奶奶,既然她这么爱操心,就让她去最忙的地方。文工团那种地方不适合她,我看大西北挺缺搞文艺建设的,让她去那边待几年,陈叔叔那我一个小辈不好落长辈面子。” “行,这事我来办。”秦老太太应得干脆,“莹莹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只要没人来恶心她,她就死不了。”陆定洲掐断了话题,“奶奶,您等唐玉兰到家转告她,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直接带莹莹回乡下老家,这辈子都不进京城的门。” 挂了老太太的电话,陆定洲紧接着拨通了二叔陆振华的办公室。 “二叔,是我。” 陆振华接起电话,笑骂了一句,“臭小子,舍得打电话了?” “二叔,陆燕是你亲闺女,我动起手来怕你面子上挂不住。”陆定洲没废话,声音沉得厉害。 陆振华在那头收了笑,“燕子又干什么混账事了?” “她跟着陈文心跑到红星厂,指着莹莹的鼻子骂破鞋。”陆定洲把玩着电话线,“二叔,你要是管不了,我就回京城替你教教她怎么做人。我这人手重,到时候打坏了你别心疼。” 陆振华沉默了半晌,“这孩子被她妈惯坏了。你放心,等她回京城,我就把人放基础锻炼锻炼,就是没吃过苦。” “您看着办,但如果再让我听见她嘴里吐出一个脏字,我就让她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陆定洲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走出邮电局,猴子正蹲在门口抽烟,见他出来赶紧把烟掐了。 “陆哥,办完了?” “办完了。”陆定洲吐出一口浊气。 “陆哥。”猴子跟在他后头,犹豫了一下,“那照片的事……你真没生气?” 陆定洲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猴子。 “生气什么?” “就王大雷那照片,虽然是借位拍的,但看着确实挺像那么回事。”猴子缩着脖子,“我怕你心里存了疙瘩,对嫂子不好。” “我太了解李为莹了。”陆定洲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没点,咬在嘴里,“她那个人,性子虽然软,但骨子里死心眼。她要是真跟王大雷有什么,当初在红星厂被欺负的时候,王大雷就能把她接走,还有我什么事?”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巷子口那棵老柳树。 “她就是那种谁对她好,她就跟谁好好过日子的人。她现在是我媳妇,肚子里揣着我的种,这就够了。要不是我的,王大雷能眼睁睁看着她跟我领证?” 陆定洲自嘲地笑了一声,把嘴里的烟咬断了。 “可我就是不能想。” 猴子愣了一下,“想啥?” “想如果没我,她是不是真能跟王大雷在一块过安生日子。”陆定洲一脚踢开路边的石子,“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哪怕只是万分之一,老子都想杀人。”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嫉妒过一个人,哪怕只是个可能性,都让他心里酸得发胀。 “行了,你出车去吧,我回家陪媳妇。” 第282章 陆文元小鹿乱撞,陆定洲给媳妇洗脚 柳树巷,小院堂屋。 桌上摊着几本翻得起边的课本,还有一摞写满公式的草稿纸。 陆文元手里拿着钢笔,指着书上的化学方程式。 “这个置换反应,你得先看活动性顺序。” 李穗穗歪着脑袋,鼻尖快贴到书页上了,“我就是记不住那个顺序,老是弄混。” “钾钙钠镁铝,锌铁锡铅氢。”陆文元慢吞吞地念了一遍,“你跟着我念。” 李穗穗跟着念了两遍,突然笑出声,“陆文元,你念书的时候跟老和尚念经一样。” 陆文元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手肘撑在桌面上,“念经能让你考大学,我也认了。” 李穗穗脸有些热,伸手去拿那支钢笔,指尖不小心盖在了陆文元的手背上。 陆文元像被火烫着了似的,手猛地往回缩,钢笔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迹。 “你躲什么?”李穗穗抬头看他。 “没躲。”陆文元推了一下眼镜,脸颊那块肉有些发僵,“我是怕挡着你写字。” “你这人真没意思。”李穗穗把笔抢过来,在纸上胡乱画了两下,“桃花姐说你是个书呆子,我看你比书呆子还呆。在京城的时候,没小姑娘跟你说话?” “有。”陆文元低头盯着脚尖,“问我借笔记的。” “就没别的?” “没了。” 李穗穗把凳子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肩膀。 陆文元身子僵得像块木头,连气都不敢大声喘。 “陆文元,你心跳得好快。”李穗穗凑到他耳边。 “那是……那是屋里暖。”陆文元鼻尖上渗出一层细汗,“血液循环加快了。” “书呆子。”李穗穗抿着嘴笑,手又搭在了他的手腕上,“这道题我还是不会,你再给我讲讲。” 陆文元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把视线移回课本上,“看这儿,别看我。” 里屋,门帘挡住了外头的光。 陆定洲端着个搪瓷盆走进来,里面冒着热气。 他把盆往床边的脚踏上一搁,坐在床沿上。 “洗脚。” “没事洗什么?” 李为莹正靠在枕头上翻那本洋文杂志,闻言要坐起来。 “暖和一下,你躺着。”陆定洲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大掌隔着衣服揉了一把,“老子伺候你,你受着就行。” 他掀开被角,抓住李为莹的一只脚。那脚丫子白生生的,在陆定洲大手里显得格外小巧。 “水温行吗?”陆定洲把她的脚按进盆里。 “挺好。”李为莹蜷了蜷脚趾,脚尖蹭到了陆定洲的手心。 陆定洲手上一紧,直接握住了她的脚踝,“别乱动。大夫说了,你得静养,少招惹我。” “我哪招惹你了。”李为莹小声嘟囔。 “你坐在这儿就是招惹我。”陆定洲抬头,下巴上的青胡茬冒了出来,看起来野性十足,“老子素了这么多天,心里正憋着火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着李为莹的小腿往上捏。 “陆定洲,你往哪摸呢?” “消肿。”陆定洲理直气壮,大手按在她的膝盖窝里,“这叫穴位按摩,懂不懂?” 李为莹被他捏得有些发痒,身子往后缩,嗓子里溢出一声细碎的动静。 陆定洲喉结上下滚了滚,手上的力道重了些,“再叫一声试试?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办了你?” “你敢。”李为莹瞪着他,“大夫说了,头三个月不行。” “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舒服,又不伤着孩子。”陆定洲低头,在她脚背上亲了一口,声音沉得厉害,“莹莹,你这身肉,真是要把我折磨疯了。” 李为莹脸烫得厉害,想把脚抽回来,却被他攥得死死的。 外头堂屋传来陆文元讲题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老三那怂样,讲个题都能把脸讲红。”陆定洲嗤笑一声,手又往上探了探,“还是老子利索,看上就抢,抢回来就是我的。” 李为莹听他这话,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少在我跟前耍流氓。我又不是麻袋,谁抢谁的。” 陆定洲被掐得“嘶”了一声,反倒笑了,低头咬她耳垂:“行,不是我抢,是你自己往我怀里钻,满意了?” “胡说八道。”李为莹推他的脸,“你离我远点,外头还有人呢。” 堂屋里,陆文元那把不紧不慢的嗓子一阵阵传过来,什么“受力分析”“化学方程式”,夹着李穗穗时不时“嗯,这也要背?”的疑惑,热闹得像半个夜校。 陆定洲听了一耳朵,嗤了声:“老三讲题像念经。” 李为莹抿唇笑:“你当初要是有他一半耐心,是不是早考大学去了?” “老子不用考,照样能养你。”陆定洲话刚落,院门就被敲了两下。 “陆哥!在不在?” 是猴子。 陆定洲啧了一声,起身出去。 没两分钟,猴子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排班表跟着进了堂屋,嗓门压得很低:“下周新班表,队里改了。你跟我都被塞去北线,最短三天一趟。还有,厂里说年底要抓考勤,晚半小时都记过。” 陆定洲接过纸,扫了一眼,眉心当场压下来。 “死工资不涨,路程翻一倍,他们算盘打得够响。” 猴子缩了缩脖子:“还有条,说司机私自接活一经发现,直接停职。” 陆定洲把排班表团了团,塞进裤兜:“知道了,晚上再说。” 晚上,王桃花在厨房里切了半锅肉,李穗穗抱着书边吃边背,陆文元拿着筷子都像在做实验。 猴子吃完就带着小芳和陆文元回去隔壁,桃花也回西屋睡,今晚堂屋的灯灭得早。 到了夜里,院子总算安静下来。 夜幕压得很沉,柳树巷小院里屋炉火烧得正旺,炭火噼啪响着。 陆定洲端着一杯刚热好的麦乳精进来,杯口还冒着白汽。 “起来,喝两口再睡。” 李为莹半靠在枕头上,接过杯子:“我不饿。” 陆定洲把杯子往她手里塞,“你晚上总饿,夜里又喊肚子空,先垫一垫。” 第283章 辞职不干了 李为莹小口小口喝着,温热一路下去,身子也暖起来。 她喝完把空杯递过去,陆定洲顺手放在床头柜,关灯、上床,一气呵成。 下一秒,他长臂一捞,把人整个人搂进怀里,李为莹后背贴上他胸膛,熟悉的热度压过来,结实得像堵墙。 “你轻点。”她低声说。 “我哪次重了?”陆定洲嘴上不服,手却已经很自觉地探进被窝,覆在她小腹上,慢慢揉着,掌心温热,动作比白天温柔得多。 李为莹被他摸得发困,正想闭眼,陆定洲却突然开口,嗓音低低的。 “白天猴子拿的那张排班表,你听见了吧。” “听见一点。”李为莹嗯了声,“车队又改班了?” “改得不止一点。”陆定洲冷哼,“以前还算轮着来,现在是把人当牲口使。拿死工资,跑最远线,晚回写检查,想请假还得看领导脸色。油耗、里程、发车时间,条条框框一大堆,出了事全是司机背。” 他说着,手上的动作没停,指腹在她小腹上打着圈,像是顺气,也像在压自己心里的火。 “我在外头拼命开车,他们在办公室里动动笔,就把我几天日子排完了。” 李为莹安静听着,没接快话。 她太熟他了,他不是爱抱怨的人,能把话说到这份上,心里早就憋了很久。 她往后靠了靠,脸贴到他胸口,轻声问:“你是不是有别的打算了?” 陆定洲低头,先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才开口:“有。” “等你头三个月稳下来,我就去厂里办离职。红星厂这活,我不干了。” 李为莹指尖一紧,抬头看他:“你要辞职?” “嗯。”陆定洲看着她,“辞干净,手续办完就带你回京城。” 屋里安静了几秒,炉火爆了一声火星。 李为莹眉头慢慢蹙起来:“公家饭……真不吃了?你是想做生意吗?” 这年头“铁饭碗”三个字,不是说丢就能丢的。 她不是不信他本事,是知道外头风大,政策一天一个样,个体户刚起头,谁都在摸着石头过河。 陆定洲听她这话,忽地笑了一下,笑意却有点冷。 他捏住她下巴,抬起她的脸,逼她看自己。 “李为莹,你男人什么时候靠过别人?” “我告诉你,我就是饿着,也不可能回陆家伸手,靠家里养我老婆孩子。” “陆家是陆家的,我是我。你跟孩子跟的是我,不是他们。” 李为莹看着他发沉的眼,心口微微一颤,刚要说话,陆定洲已经把后半句接上了。 “我不是脑子一热就辞职。我算过。” “这些年跑车的钱、退伍时攒的底子,再加上我手里那点活路,够先盘几辆二手卡车。回京城先挂靠运输服务社,证照走正规路子,我自己开一辆,另几辆找靠谱的人开。” “先接城里和近郊的短途活,副食站、建材点、服装批发,只要给钱就拉。等手里现金稳了,再加车,再招人,把摊子铺开,做成正经私人运输公司。”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速不快,思路却很直,显然不是今晚才想出来的。 李为莹怔怔看着他。 陆定洲抬手抹了下她眉心:“别皱了。我知道你怕什么,怕不稳,怕折腾,怕我冲动。” “但你信我一次。自己干,时间在我手里。今天接哪条线,跑多远,几点回家,我说了算。不会像现在这样,厂里一张表甩过来,我就得出门,一走三四天,十天半个月的。” 他掌心压在她小腹上,声音也沉下来。 “你孕检我陪着,夜里你难受我在,孩子出生我也在。以后不管刮风下雪,我每天都能回家,不让你一个人扛。” “我媳妇嫁我,不是来受委屈的。” 最后一句落下,李为莹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没再问“能不能成”,也没再提“万一赔了怎么办”。 她把脸埋进他胸前,反手就抱住了他精壮的腰,抱得很紧。 “定洲。”她声音有点哑,“你别太累。” “累个屁。”陆定洲低笑,喉结滚动,手臂一收,直接把她整个人翻了个身,压到身下。 他避开她肚子,撑着胳膊俯下来,呼吸烫得厉害。 “你跟孩子在这儿,我干什么都有劲。” 他说完,低头狠狠亲上去,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劲,像是把刚才那一通盘算、不服、狠心,全堵进这个吻里。 李为莹被他亲得发软,手指攥住他后背,呼吸乱成一团。 陆定洲抵着她额头,粗重喘了几口气,嗓音发哑,却字字都稳。 “听好了。” “我陆定洲这辈子,别的本事没有,挣钱养家有。你跟我过,我就让你过上好日子,谁都不敢瞧轻你一眼。” “今天不敢,明天不敢,以后更不敢。”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紧跟着,第一滴雨砸在瓦片上。 很快,雨点连成片,冬夜里第一场大雨悄悄铺开,打得屋檐噼里啪啦。 屋里炉火烧得旺,被窝里的温度一寸寸往上攀。 李为莹贴在他怀里,耳边是雨声,也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闭上眼,把人抱得更紧。 陆文元是被自己压在胸口的钢笔硌醒的。 他睁眼先摸眼镜,戴上之后坐在炕沿,好一会儿没动。 西屋里静得很,窗纸外头是灰白天色,火墙还有点余温。 炕上的被子被掖得平平整整,连枕头边都拍得直,怎么看都不像他自己弄的。 这是李穗穗昨晚跟着来给他铺的。 她跪在炕上拍被子,嘴上嫌他磨叽:“书呆子,你睡觉别乱踢,冻病了我可不管你。” 他说了句“我不会踢被子”,她回了一句“你最好是”,然后把被角又压了一遍。 陆文元盯着那床被子,耳根莫名有点发热。 院门就在这时候被敲响了。 “陆文元,开门。” 是李穗穗的声音,隔着门板也脆生生的。 第284章 我在京城等你 陆文元赶紧下炕,穿鞋去开门。 门一拉开,冷风直冲进来,李穗穗站在风口里,鼻尖冻得通红,手里还拎着个油纸袋。 她也不寒暄,抬手就把两个热肉包子塞进他手里。 “拿着,刚出锅的,烫手。” 热气一下就从油纸袋里冒出来,连他手指都暖了。 陆文元愣了一下:“你这么早就出门了?” “我跟桃花姐国营饭店门口排队,不早去买不着肉馅。”李穗穗搓了搓手,“别站这儿发呆,边走边吃,去我姐夫那边堂屋,今天不是还要讲物理最后两章吗?” 她说完转身就走,走两步又回头看他:“快点,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文元跟上去,低头咬了一口包子,热汤差点烫到舌头。 他“嘶”了一声,李穗穗听见,扭头笑他:“慢点,没人跟你抢。” 两人并肩往隔壁走。 巷子里风从东头灌过来,李穗穗人瘦,走快了肩膀直缩。 陆文元不动声色往外侧挪了半步,把风口挡在自己这边,脚步也放慢了,配着她的步子走。 “今天先讲物理,把最后两章过完,再做一套综合题。你力学和电学差得不多,稳住就行。”他说。 李穗穗看他一眼:“你给我送包子,还是给我送任务书?” “高考前两个月,必须抓紧。” “你这人真是。”她嘴上嫌弃,眼里却有笑意,“行,听你的,今天把最后两章啃完。” 走到陆定洲小院门口,李穗穗先推门进去。 院里还安静,厨房没动静,里屋门关着,显然陆定洲去运输队了,桃花跟小芳去摆摊,李为莹还在歇着。 堂屋炉子没灭,炭火暗红,正好能写题。 李穗穗把书往桌上一摊,刚坐下,陆文元已经拉凳子坐到她对面,推了推眼镜,直接开始。 “先抽查昨晚布置的化学方程式。第一条,乙烯加成溴单质。” 李穗穗连草稿纸都没看,张口就来:“ch2=ch2加br2,生成ch2br—ch2br。” “第二条,乙醇和钠。” “2c2h5oh加2na,生成2c2h5ona加h2上箭头。” “第三条,乙醛氧化。” “2ch3cho加o2,生成2ch3cooh。” “第四条,乙酸乙酯在酸性条件下水解。” “ch3cooc2h5加h2o,可逆号,生成ch3cooh和c2h5oh。” 她答得又快又稳,几乎没停顿。 陆文元把自己昨天列的十几条都问了一遍,她一字不差地全背了下来,连反应条件都没漏。 问到最后一条,陆文元手里笔尖停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都对?” 李穗穗挑眉:“你自己判。” 陆文元低头核对,真是一处没错。他把本子合上,手扶了扶眼镜,嘴角难得往上扬了扬,露出个很浅但很真切的笑。 “很好。” 李穗穗眨眼:“就很好?” 陆文元又补了一句:“你记忆力确实很好。不是死记,是有逻辑地记。这样学得快。” 李穗穗听他夸人,反而有点不自在,低头翻书:“那是,我小时候背工分账本也快。” 陆文元认真点头:“同一种能力,可以迁移。” “你连夸人都像写论文。” “……我在认真夸你。” 李穗穗噗嗤一声笑出来,气氛一下松了。 化学抽查完,两人又转到物理。 陆文元在草稿纸上画受力图,李穗穗照着列式,做得很快。 做到第三题时,她手里的钢笔突然断墨,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干白痕。 她甩了两下笔:“又不出水了。” 陆文元伸手:“给我。” 李穗穗把笔递过去:“昨晚刚灌过,怎么又没了?” “你写字用力,出墨快。”陆文元拧开笔杆,看了眼,“不是没墨,是气泡堵了。” 他把墨水瓶拧开,动作很熟,先把笔胆里的余气排掉,再慢慢吸墨。吸满之后,又在废纸上试了两笔,黑线顺畅了,才把笔递回去。 “现在可以了,写之前别猛甩,会漏到手上。” “你懂得还挺多。”李穗穗伸手来接,“我以前以为你只会讲题——” 她话没说完,手指已经碰上了他的手指。 是半空里很短的一下碰触,却没分开。两人都握着那支钢笔,指尖贴在一起,温度直直传过来。 陆文元没像以前那样立刻缩手。 他盯着两人相碰的地方,耳根一点点红起来,连呼吸都乱了半拍。喉结动了动,手还是僵在原地,像是忘了下一步该干什么。 李穗穗也没缩手。 她低下头,嘴唇轻轻咬住下唇,指尖没动,任由那点触感停着。 堂屋里本来只有炉火的噼啪声,这会儿却安静得有点过分,像空气都变稠了。 半晌,陆文元先回神,嗓子有点发干。 “穗穗。” “嗯?” “我……明天得回京城了。” 李穗穗抬头,眼神先是一愣:“这么快?” “我妈那边催了。”陆文元终于把笔递到她手里,手慢慢收回去,“我本来就只请了几天假,学校也有课。再不回去,家里那边会来人抓我。” 李穗穗“哦”了一声,安静了两秒:“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早第一趟火车。” “这么赶?” “嗯。” 堂屋里又静下来。 李穗穗低头看着纸上的题,笔尖停着没动。 陆文元看了她一会儿,像是下了决心,从贴身内兜里摸出一本全新的笔记本,封皮平整,连角都没折。 他把本子放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 李穗穗愣了:“给我干吗?” “我把京城的通信地址写在第一页了,学校和家里各一份,家里有,学校的你记着。”陆文元推了推本子,语速比平时还慢,“你遇到不会的题,先自己写步骤,再把卡住的地方写清楚,寄信给我。我收到就回,不会拖。” 李穗穗手指按在笔记本上,没说话。 陆文元看着她,声音轻,却很稳:“你一定要考来京城。别怕难,别怕慢,你能考上。” “我在京城等你。” 这句话说完,他耳根又红了,但眼神没躲。 李穗穗盯着那本新笔记本,胸口发热。她把本子抱进怀里,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扯过一张草稿纸,握紧钢笔,低头用力写了三个字。 笔尖压得很实,几乎透纸。 她把那张纸推到陆文元面前。 纸上只有三个字—— 京大见。 陆文元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像是怕看漏了似的,从左到右又看了一遍。 他没说废话,只伸手把纸拿起来,沿着折痕仔细叠成小方块,放进自己胸前口袋,还轻轻按了一下。 李穗穗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弯起嘴角。 陆文元抬眼,也笑了。 谁都没再多说一句,但该说的,已经全在那三个字里了。 第285章 送走陆文元,铁山带回好消息 去火车站的路不算远,但李穗穗手里拎着的军绿帆布包。 包里装的全是陆文元要带回京城的一摞厚笔记。 陆文元走在她旁边,好几次伸出手想去接,“穗穗,我来提吧,这太重了。” “你快拉倒吧。”李穗穗把包往身后一躲,斜了他一眼,“你那细胳膊细腿的,刚才出门过个门槛都喘。你在车上还得熬两天一夜呢,现在把力气用光了,到了京城是不是得让人拿担架抬你下去?” 陆文元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脸憋得微红,“我没有那么弱,我有按时吃药调理。” “吃药能长肌肉啊?”李穗穗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看看我姐夫,再看看你,你俩到底是不是一个爷爷教出来的?你回去多吃点饭,桃花姐说,你这就是饿出来的。” 陆文元被噎了一下,没反驳,只是默默地加快了半步。 南边的冬风湿冷,顺着巷子口往人骨头里钻。 街边卖油条和豆浆的摊子冒着白气,排队的人都缩着脖子跺脚。 李穗穗穿得厚,但风一吹还是觉得脸颊刮得生疼。 她低头把下巴往围巾里藏了藏。 没走两步,她突然觉得迎面扑来的风小了些。 抬头一看,陆文元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到了外侧。 他走得不快,身板也单薄,但却严严实实地把风口堵在了自己那边。 风把他的大衣吹得往后鼓,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走得板正。 李穗穗看着他的侧影,心里微微一动,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火车站里人头攒动,扛着扁担的、背着大麻袋的,挤成一锅粥。 陆文元走在前面,用身体硬生生替李穗穗挤出一条道来。 等到了月台,绿皮火车已经停在那儿了,车厢连接处冒着白色的蒸汽。 李穗穗把手里的帆布包递过去,“行了,就送到这儿吧,赶紧上车占个好位置。” 陆文元伸手去接包的提手。 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撞在了一起。 冬天的手都冰凉,但这一下碰触,却像是在两人指尖点了一把火。 陆文元没有立刻把手抽回来。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虚虚地蹭过李穗穗的指节,皮肤相贴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李穗穗眼瞅着他的耳朵根肉眼可见地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这人真是,碰个手都能羞成这样。 李穗穗心里好笑,但也忍着没把手抽开,就这么任由他虚握着。 “回去之后……”陆文元嗓子有点发干,他清了清喉咙,声音压得很低,“回去别忘了背化学方程式。力学那几道综合题,我写了详细的步骤在笔记本最后一页,你做完再对答案。遇到不会的,立刻写信给我,别自己瞎琢磨。” 他眼神紧紧盯着李穗穗,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在脑子里。 “知道了,陆老师。”李穗穗冲他笑得灿烂,眉眼弯弯,“你路上小心,到了京城给我拍个电报报平安。还有,别老看书,火车上光线暗,伤眼睛。” 汽笛声长鸣,列车员拿着大喇叭催促旅客上车。 陆文元拎起包,一步三回头地挤上车厢。 他找到靠窗的位置,用力推开一点车窗缝隙,看着站在月台上的李穗穗。 隔着有些模糊的玻璃,他抬起手,没有挥手告别,而是郑重地指了指自己左边胸口的口袋。 那是贴近心脏的地方,里面装着李穗穗昨晚写给他的那张纸条——“京大见”。 李穗穗看懂了他的意思,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她用力冲他挥了挥手,大声喊道:“京城见!” 火车轰隆隆地开动,车轮在铁轨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带着陆文元越走越远,直到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视线里。 李穗穗收回手,深吸了一口冬日清冽的空气,转身往火车站外走。 她没有再回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必须考上大学,必须去京城。 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那个在京城等她的承诺。 视线转回柳树巷的小院。 王桃花正挽着袖子在水井边洗衣服。 冬天的井水刺骨,她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把一件沾了机油的粗布工装扔在搓衣板上,手里的棒槌抡得“砰砰”直响,震得旁边树上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走了。 李穗穗推开院门走进来,见状忍不住提醒:“桃花姐,你轻点敲,这衣服都快被你敲碎了。我姐夫就那么几件工装,再敲就成破布条了。” “这机油印子不使劲洗不掉!”桃花头也不抬,继续抡棒槌,顺嘴调侃她,“哟,送完你那酸秀才情郎回来了?咋没跟着火车一块儿去京城啊?” “你瞎说什么呢,谁是情郎。”李穗穗脸一红,走过去帮着打水,“他要回学校上课,我得留下复习高考。” “行行行,高考最重要。”桃花把洗好的衣服拧干,扔进旁边的木盆里,“不过俺看那四眼对你倒是真心实意的。他走的时候,没拉着你的手哭一鼻子?” “桃花姐!”李穗穗羞恼地跺了跺脚。 正闹着,院门“吱呀”一声,又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 一个身材魁梧、像座铁塔似的男人挤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件半旧的军大衣,脚上踩着解放鞋,背后背着个巨大的蛇皮袋,勒得肩膀上的棉花都瘪了下去。 大冬天的,他脑门上全是明晃晃的汗珠子,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铁山?!” 桃花手里的棒槌“吧嗒”一声掉在搓衣板上。 她顾不上擦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直接像阵风似的迎了上去。 铁山憨笑着把背上的大蛇皮袋卸下来,“咚”的一声砸在青砖地上,震得地面都抖了抖。 他抬起粗壮的胳膊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嗓门大得像是在山头喊话:“桃花!俺娘同意咱俩成亲了!” 这一嗓子吼出来,连正屋里靠在床头喝麦乳精的李为莹都听见了。 她差点把嘴里的甜水喷出来,捂着嘴猛咳了两声。 陆定洲眼疾手快地拿过毛巾给她擦了擦嘴角,眉头一皱,“这铁山,嗓门比喇叭还大,别吓着你。” “我哪有那么娇气。”李为莹把杯子放下,眉眼间带着笑意,“桃花这丫头,总算是得偿所愿了。铁山人老实,靠得住。” “老实个屁,那就是个一根筋的莽汉。”陆定洲嘴上嫌弃,手却轻柔地覆在李为莹的小腹上,“不过配桃花那个虎妞,倒是绝配。两人凑一块儿,这日子绝对过得热闹。” 李为莹靠在他怀里,“等胎稳了,让桃花回去把事办了吧。她大老远从北方来投奔你,总得让她风风光光地出嫁。” “行,听你的。”陆定洲低头在她鼻尖上亲了一口,“等她办酒席,老子出两辆车给她当婚车,拉风得很。” 第286章 商量单干 院子里,桃花脸皮再厚,这会儿也难得红了一下,但更多的是高兴。 她一巴掌拍在铁山结实的胳膊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真假?你娘之前不是嫌俺能吃,说俺嫁谁家就给谁家吃穷了。而且还一直想要你娶你大嫂,咋突然转性了?” “俺跟俺娘说了,你能吃能干活,一个顶俩!再说了,俺现在跟着陆哥在城里干活,跑长途有工资,肯定养得起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回来了。”铁山嘿嘿傻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桃花,眼神热烈得像要着火。 “算你有点良心,没白瞎俺看上你这副好身板。”桃花乐开了花,蹲下身去解那个蛇皮袋的口子,“你这背的啥玩意,死沉死沉的,压得你腰都弯了。” “都是咱老家北方的土特产。”铁山帮着一起解开绳子,“俺回了趟村,你爹娘听说俺俩的事了,高兴得不行。这是他们让俺带的,说是给陆哥和嫂子补身子,也给你解解馋。” 袋子口一敞开,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好东西。 两大捆手工漏的红薯粉条,一布袋子晒干的榛蘑,一长串挂着泥的大葱,底下还压着两只处理干净的风干野鸡,甚至还有一小袋金灿灿的小米。 “俺滴个乖乖,俺爹娘这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吧。”桃花看着这些熟悉的东西,眼眶有点泛红。 铁山蹲在她旁边,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试探:“叔和婶还说……” “说啥?”桃花转头看他。 “他们让俺问你,在城里待了这么久,啥时候能回村里看看。他们想你了。”铁山挠了挠头,“俺也想早点把你娶回村里,办个热热闹闹的酒席。” 桃花吸了吸鼻子,把眼底那点酸涩憋了回去。 她站起身,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回!咋不回!” 铁山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真回?啥时候?” 桃花转头看了一眼倚在门框上看热闹的陆定洲,又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爽快地拍板:“等俺嫂子肚子里这胎稳当了,过了头三个月,俺就跟你回村!到时候咱俩就在村里摆流水席,请全村人吃杀猪菜!” 铁山听得激动坏了,连连点头:“中!俺这就回去跟陆哥多申请跑几趟长途,多攒点钱买猪!” 陆定洲在台阶上嗤笑出声:“铁山,你小子要跑长途自己去车队报名,别在这儿碍眼。” 铁山憨憨地挠头:“谢谢陆哥!” 桃花和铁山两人面对面站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嘿嘿地相视傻笑起来,空气里全是一股质朴的甜味。 李穗穗站在旁边,看着这俩人冒着傻气的样子,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转身往堂屋走,把桌上的物理辅导书翻开。 大家都在为了好日子奔头呢,桃花姐有了铁山,姐姐有了姐夫,她也得自己挣出个前程来。 李穗穗握紧了钢笔,低头开始算题。 夜深,柳树巷小院堂屋。 李穗穗和桃花已经回西屋睡了。 堂屋的桌上摆着一瓶散装白酒,一碟油炸花生米,还有半只白天剩下的烧鸡。 陆定洲坐在主位,猴子和铁山分坐两边。 陆定洲拧开酒瓶盖,给两人面前的粗瓷碗倒满,自己也倒了一碗。 他把酒瓶往桌子中间一顿:“红星厂的卡车我不打算开了,我要辞职自己单干。” 猴子刚端起碗喝了一口,直接呛进了气管,猛咳起来,脸憋得通红:“陆哥,你疯了?那可是铁饭碗!全厂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运输队,你这说不干就不干了?” 铁山挠了挠后脑勺,手里的半截花生米掉在桌上:“陆哥,公家饭多稳当。每个月按时发钱,过年还发肉票。你不干了,俺们以后咋办?” 陆定洲从裤兜里掏出白天猴子拿来的那张排班表,又拿出一张写满字迹的信纸,拍在桌上,“稳当个屁。你们自己看。” 猴子凑过去看那张信纸。 陆定洲点着纸上的数字:“厂里新规矩,下周开始,死工资不涨,路程翻倍。以前跑北线,一周一趟,现在三天一趟。晚半小时记过扣钱。油耗超了自己贴。这是把人当牲口使。” 猴子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渍:“这帮孙子就是变着法儿剥削咱们。上个月老李车坏在半道上,晚回来半天,硬生生被扣了半个月工资。家里老婆孩子天天喝糊糊。” 陆定洲抓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不管谁当厂长,运输队都是被捏在手里的泥人。我没工夫陪他们玩这套官僚把戏。老子要自己当老板。” 铁山看不懂账,只听懂了扣钱两个字:“那俺不干了,俺得养桃花。桃花能吃,扣了钱俺买不起肉。” 陆定洲把信纸翻过来,背面画着几个框条,“我算过了。我手里有退伍费,加上这几年跑车攒的底子,够去盘两三辆二手卡车。咱们回京城,挂靠个正规的运输服务社,证照走明路。” 猴子皱起眉头:“陆哥,私人买车,这政策允许吗?别到时候给当成投机倒把抓起来。现在风声紧一阵松一阵的。” “政策早就松了。南边已经有人开始自己包车跑运输了。”陆定洲敲了敲桌子,“京城那边我发小徐大壮在粮食局,他能帮忙弄到挂靠的手续。只要挂靠在服务社名下,咱们就是合法的。周阳在公安系统,真有点什么麻烦,他能兜底。” 猴子眼睛亮了:“那咱们拉什么?” “接短途私活。”陆定洲说,“副食站、建材点、服装批发。现在城里到处都在盖房子,建材运不过来。南方进来的时髦衣裳,火车站堆成山没人拉。只要给钱,咱们就拉。按趟算钱,现结。” 铁山掰着手指头算:“按趟算钱,那一天多跑几趟,不是能挣好几十块?” “何止几十块。”猴子一拍大腿,“一趟活顶咱们在厂里干半个月的!陆哥,这买卖能干!” 陆定洲身子前倾,盯着两人:“别高兴得太早。干这行有风险,等于把命拴在裤腰带上。厂里安稳,出了事有公家兜底。自己干,车坏了自己修,货丢了自己赔,路上遇到劫道的,得自己拿命拼。” 第287章 你再乱动,去堂屋睡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陆定洲端起酒碗:“跟着公家混,一辈子就是个底层司机。跟我干,可能发财,也可能赔个底儿掉。我问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干?” 猴子端起面前的酒碗,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想到隔壁屋里大着肚子的小芳,想到自己刚进厂时被人欺负,是陆定洲一脚踹开那些人把他拉起来的。 没有陆定洲,他现在还是个在车间里扫地的临时工。 “陆哥,我这条命都是你的。”猴子咬牙切齿,“厂里那点死工资,连小芳生孩子的住院费都攒不够。我早受够那帮坐办公室的鸟气了。我干!” 猴子一仰脖,把碗里的白酒干了。 铁山抓起桌上的酒碗:“俺没脑子,但俺有一身力气。俺答应了桃花,要给她办全村最风光的酒席,还要买猪杀菜。在厂里干一辈子也买不起几头猪。陆哥指哪俺打哪!” 铁山也把酒灌了下去。 陆定洲笑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两张按着红手印的纸,推到两人面前,“亲兄弟明算账。我出大头,占六成。猴子你懂车会修车,以后车队的后勤维护交给你。铁山你出大力气扛活,跟我一起押车。你们俩一人两成。这是入股协议,我把以后的分红比例写清楚了。签了字,以后有我陆定洲一口肉吃,就有你们一口汤喝。” 猴子拿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铁山握着笔,歪歪扭扭地画上自己的名字,又郑重地按了个手印。 陆定洲端起酒碗:“干了。” 三个粗瓷碗重重碰在一起,酒水溅在桌面上。 一墙之隔的里屋。 李为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件没做完的婴儿小衣。 外头的动静不大,但陆定洲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把小衣放在枕头边,手掌贴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知道他能行。 这个男人说要给她好日子,就一定会做到。 他从来不画空饼,每一句话都实打实地落在地上。 堂屋里,陆定洲喝干碗里的酒,拿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明天一早我就去厂里把辞职手续办了。这段时间你们俩先在车队待着,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声张。我正好趁这几个月把京城那边的门路摸清楚,把前期准备做完。” 陆定洲往椅背上一靠:“等莹莹这胎稳了,过了头三个月,铁山,我亲自开车送你和桃花回村把亲成了。办完事,咱们直接拔营,回京城开公司去。” 猴子兴奋地搓手:“陆哥,咱们这公司叫啥名?” “到时候再说。赶紧滚回去睡觉,明天还得去车队点卯。”陆定洲站起身,把两人赶出堂屋。 院门关上。 陆定洲转身进了里屋。 屋里暖和,李为莹还没睡,正看着他。 陆定洲走过去,带着一身酒气,直接坐在床沿上。 他伸手探进被窝,握住她温热的脚丫,“怎么还不睡?” “听你们在外面说话。”李为莹把脚往回缩了缩,“你喝了不少。” “就一碗。”陆定洲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胡茬蹭着她细腻的脖颈,“老子明天就成无业游民了。李为莹,你怕不怕?” “不怕。”李为莹推他的胸膛,“你别靠这么近,酒味熏人。” “嫌弃老子?”陆定洲偏偏凑得更近,嘴唇贴着她的耳垂,“等老子发了财,天天让你数钱数到手抽筋。” 他的大手顺着被角滑进去,贴着她的腰线往下走。 李为莹按住他的手背。 “知道不行。我就摸摸,不干别的。”陆定洲的手不老实,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捏了一把,“你这几天倒是长了点肉,摸着舒服多了。” 李为莹被他弄得气息不稳,掐了他胳膊一下:“你再乱动,去堂屋睡。” “不去。”陆定洲翻身上床,把她牢牢圈在怀里。 他的大手顺着她的衣服下摆钻进去,粗糙的指腹贴着她滑腻的肌肤,把人搂进怀里。 “睡吧,不动你。”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红星厂的广播还没响。 陆定洲洗漱完,把写好的辞职信揣进兜里,大步走出柳树巷的小院。 初冬的早晨透着刺骨的寒意。 街边卖早点的小推车刚支起来,白色的蒸汽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陆定洲没吃早饭,径直往厂区后头的运输队走。 陆定洲把那张写着辞职申请的信纸拍在运输科科长办公室的桌子上,力道不轻,震得桌上的红墨水瓶晃了晃。 科长王满仓正捧着个搪瓷缸子喝水,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个疙瘩。 “陆定洲,你这是闹哪样?大清早的,吃枪药了?”王满仓放下缸子,伸手去拿那张纸。 陆定洲拉过旁边的木椅子,大喇喇地坐下,长腿一勾,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动静,“辞职。手续今天就办,后面的班你让猴子或者铁山顶上。” 王满仓看清了纸上的字,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辞职信像是个火炭,“你疯了?定洲,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少人盯着运输队这个位置?正式工,铁饭碗,你干得好好的,说不干就不干了?你回京城接班?” “不接班。回京城自己干。”陆定洲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刚想点上,想起李为莹还没稳住的胎,又把烟塞回了烟盒里,烦躁地在桌沿磕了两下,“厂里那点死工资,养活自己行,养活老婆孩子差点意思。” “你这孩子,就是心太野。”王满仓叹了口气,想劝,又知道陆定洲这脾气,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想好了?这字我一签,你可就不是红星厂的人了。以后看病、分房、发票证,公家可就不管你了。” “想好了。签吧。”陆定洲把钢笔推到他手边。 王满仓摇着头,在那张申请书上签了字,盖了红公章。 陆定洲拿着那张纸出了办公室,没回宿舍,直奔邮电局。 邮电局里弥漫着一股油墨和陈旧纸张的味道,排队打电话的人不少。 第288章 几个好兄弟帮忙,陆定洲被调侃 陆定洲等了半个多钟头,才进了那个窄小的电话间。 他先拨了徐大壮家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徐大壮那大嗓门震得听筒嗡嗡响:“谁啊?这一大早的。” “我,陆定洲。” “哟,陆哥!你可算来电话了。怎么着,辞职手续办了?”徐大壮在那头乐得不行,“我这儿都给你盯着呢。赵猛托人说有几辆退下来的军用卡车,成色不错,虽然是二手的,但底盘扎实,拉重货没问题。你要是点头,我这就带钱过去把定金付了。” “行。钱不够跟我说,我这两天把南边这边的底子清一清,过段时间就回去。”陆定洲说,“车源要稳,别弄那些来路不明的。挂靠的事儿,你跟周阳商量得怎么样了?” “周阳在那儿呢,你等会儿,我叫他。”徐大壮喊了一嗓子。 很快,周阳的声音传了过来,干脆利落:“定洲,挂靠的事儿我找了城南运输服务社的社长,我以前带过的兵。手续能办,走集体性质,咱们每年交点管理费就行。证照我盯着,没人敢卡。陈睿那边也说了,他能弄到一些建材厂和副食公司的内部运输单子,只要车一到位,立马就能开工。” “谢了兄弟。”陆定洲握着电话线,“回京城请你们喝酒。” “别整虚的,赶紧把嫂子带回来是正经。”周阳笑骂了一句,“听说嫂子怀上了?你小子行啊,动作够快的。” “那是,也不看谁播的种。”陆定洲扯了扯嘴角,眼里带了点笑意。 挂了电话,陆定洲又给陈睿打了一个,交代了一些细节。 等他从邮电局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他去菜市场割了两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买了一捆嫩生生的青菜,拎着东西回了柳树巷。 院子里静悄悄的。 猴子和铁山都去厂里了,桃花和小芳去集市上摆摊卖红薯粉和野干货。 陆定洲进了厨房,动作利索地生火、烧水。 他把五花肉切成麻将块大小,下锅焯水,然后加了冰糖和酱油慢慢炖。 红烧肉的香味很快从厨房飘进了里屋。 李为莹正靠在床头看李穗穗留下的课本,闻到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陆定洲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盆,里面是刚拧干的热毛巾,“醒了?起来擦把脸,一会儿吃饭。” 李为莹放下书,看着他,“你今天没去队里?” “辞了。”陆定洲走过去,掀开被子,抓住她白生生的脚踝,把人往床沿拉了拉,“以后天天在家伺候你。” 李为莹愣住了,“真辞了?” “公章都盖了,还能有假?”陆定洲拧着热毛巾,细致地擦着她的手指缝,“怎么,怕我养不起你?” “不是。”李为莹垂着眼,“就是觉得,你这铁饭碗丢了,妈那边肯定又要闹。” “她闹她的,我过我的。”陆定洲把毛巾扔进盆里,大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在那红润的嘴唇上重重亲了一下,“老子有手有脚,还能让你饿着?红烧肉炖上了,再给你炒个青菜。今天太阳好,一会儿吃完饭,我给你洗个澡。” 李为莹脸一红,“我自己能洗。” “大夫说了,你得卧床。”陆定洲不容置疑地按住她的肩膀,“我帮你洗,你别乱动就行。” 午饭做得很丰盛。 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入口即化。 李为莹最近胃口开了不少,就着肉汤吃了大半碗米饭。 陆定洲坐在旁边,自己没吃几口,光顾着给她夹菜。 吃完饭,陆定洲把大木盆搬进屋里,一壶接一壶地往里倒热水。 屋里生着炉子,窗户关得严实,水汽氤氲开来,暖烘烘的。 “过来。”陆定洲试了试水温,冲她招手。 李为莹磨磨蹭蹭地挪到盆边,手揪着衣角,“你出去,我自己洗。” “你哪儿我没见过?”陆定洲直接伸手,三两下就把她的外衣剥了。 李为莹惊呼一声,想躲,却被他长臂一捞,直接抱进了怀里。 “陆定洲,你别闹。”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求饶的意思。 “没闹。伺候我媳妇洗澡,那是天经地义。”陆定洲把她放进温水里。 水花溅开,李为莹坐在盆里,皮肤被热水一激,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陆定洲蹲在盆边,拿着澡花打上香皂,大手在那滑腻的背上慢慢揉搓。 他的手很粗糙,带着常年握方向盘磨出来的茧子,划过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阵战栗。 “轻点。”李为莹缩着肩膀。 陆定洲喉结上下滚了滚,呼吸重了几分。他看着水雾中若隐若现的曲线,眼底色泽变深。 他的手顺着她的肩膀往下,停留了片刻。 “陆定洲!”李为莹按住他的手,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说了就摸摸。”陆定洲嗓音发哑,凑到她耳边,衔住那小巧的耳垂磨了磨,“老子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罪。看得见吃不着,还得天天伺候着。” “你活该。”李为莹小声嘟囔。 “行,我活该。”陆定洲低笑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细致地帮她把每一寸肌肤都擦洗干净。 洗完澡,他拿大布巾把人一裹,直接抱回被窝里。 李为莹被热水泡得浑身发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定洲坐在床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手轻轻搭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还很平坦,但他仿佛能感觉到一个鲜活的小生命正在慢慢长大。 红星棉纺厂运输队的院子里,几辆解放牌大卡车停在棚子底下。 铁山正猫着腰,钻在车底盘下面修排气管,满手都是黑乎乎的机油。 王桃花拎着个蓝碎花布包,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铁山!” 铁山听见动静,脑袋在底盘横梁上磕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从车底滑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脸上顿时多了几道黑印子。 “桃花,今天不摆摊了?” “给你送吃的。”王桃花把布包往发动机盖上一搁,从里面掏出两个铝制饭盒,“嫂子说你干的是体力活,得补补。这是刚出锅的肉包子,还有两个咸鸭蛋。” 铁山在工装裤上蹭了蹭手,“还没到晌午饭点呢。” “让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王桃花盯着铁山的肩膀看,那被工装撑起的线条厚实得像堵墙,“你这身板,这一顿得吃几个包子?” “五个吧。”铁山憨笑一声,露出一口白牙。 “那下回俺给你带十个。”王桃花伸手想去帮他擦脸上的油,指尖刚碰到他的脸颊,铁山就愣住了。 王桃花也没缩手,大拇指在他脸颊上重重抹了一下,“脏死了,跟个花猫似的。” 铁山嗓子动了动,“这儿脏,你别弄了一手油。” “俺不怕脏。”王桃花又从包里翻出一块手绢,塞进他手里,“赶紧吃,凉了肉馅儿就该凝住了。俺在这儿看着你吃。” 铁山打开饭盒,抓起一个白胖的包子咬了一大口,“真香。” “香就多吃点。”王桃花凑近了些,鼻尖全是男人身上汗味和汽油味,“铁山,俺以前村里听说你能一个人扛两袋麦子,真的假的?” “三袋也行。”铁山含糊不清地说。 “那行。”王桃花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硬邦邦的,“以后俺家要是搬粮食,就找你了。” 铁山点头,“成,只要你吱声,俺随时过去。” 第289章 复查,能办事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陆定洲辞职后,反倒更忙了。 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去省城,有时去邮电局打长途电话。 猴子和铁山也开始慢慢往家里搬东西,准备着随时撤离。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南方的冬天虽不常下雪,但阴冷刺骨。 柳树巷的小院里,年味儿已经渐渐浓了。 王桃花买了一叠红纸,拉着李穗穗在堂屋里剪窗花。 “穗穗,你看俺剪的这大胖小子,像不像嫂子肚里那个?”王桃花举着一张剪纸,乐不可支。 李穗穗放下手里的物理题,看了一眼,“那是猪还是人啊?桃花姐,你这手艺真该练练。” “去你的,这叫福气!”王桃花也不恼,转头看向里屋,“哥,嫂子准备好了没?这都快晌午了。” 帘子掀开,陆定洲扶着李为莹走了出来。 李为莹穿着一件厚实的暗红色棉袄,围着毛茸茸的围巾,脸色红润了不少,人也显得丰腴了一些。 “好了。这就走。”陆定洲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挂号证和以前的检查单。 今天是去医院复诊的日子。 卧床两个月,能不能下地走路,能不能回京城,全看今天这一哆嗦。 陆定洲在吉普车后座铺了厚厚的两层被子。 他把李为莹抱上去,盖得严严实实。 “坐稳了。”陆定洲上车,一脚油门。 到了医院,妇产科的走廊里挤满了人。 陆定洲护着李为莹,硬生生挤出一条道来。 进了诊室,还是上次那个老医生。 她推了推老花镜,看了看李为莹的脸色,又按了按她的肚子。 “最近还有出血吗?”医生问。 “没有了。”李为莹回答。 “腰酸不酸?” “偶尔有点,不严重。” 医生点了点头,开了张单子,“去查个尿,再做个触诊。” 一番折腾下来,陆定洲脑门上都出了一层毛汗。 他拿着结果回到诊室,紧张地盯着医生。 老医生看完了单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行了。胎像已经稳了。这孩子命大,扎根扎得深。从明天起,可以适当下地走动走动,但不能干重活,也不能跑跳。” 陆定洲长舒了一口气,“医生,那她现在能坐长途火车吗?我们打算回京城。” 医生沉吟了一下,“只要路上别太颠簸,注意休息,问题不大。三个月了,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候。” 陆定洲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转头看向李为莹,两人相视一笑。 “那……那个事儿呢?”陆定洲突然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老脸竟然罕见地红了红。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们这些年轻人,就不能再忍忍?虽然稳了,但动作要轻,频率不能高。要是再折腾出事儿来,神仙也救不了。” 李为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用力掐了陆定洲的大腿一把。 陆定洲嘿嘿一笑,也不嫌疼,拎起布包扶着李为莹往外走。 出了医院大门,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暖意。 “听见没?医生说能回京城了。”陆定洲把李为莹抱上车,在她耳边低声说,“也说能办事儿了。” “你闭嘴。”李为莹把脸埋进围巾里。 “回京城就办。憋了这两个月,非得连本带利讨回来。”陆定洲车开得很稳。 小年夜快到了。 柳树巷的小院里,陆定洲把最后一件行李装进了大麻袋。 猴子和铁山也已经办好了手续。 桃花和铁山回村跟他们爹娘商量结婚的事,小芳和猴子也得回村过年。 “陆哥,票买好了。”猴子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叠硬卧票,“明晚八点的火车。” 陆定洲接过票,看了一眼,转头看向正站在院子里看那棵老柳树的李为莹。 “莹莹,咱们回家。” 李为莹转过身,看着这个她第一次生活得自在的地方,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咱们回家。” “铁山!你把那半袋子大葱塞哪去了?”王桃花在院子里喊,手里举着个被撑得变形的蛇皮袋。 铁山从厨房探出个脑袋,“俺怕压坏了,放筐里了。” “放筐里俺咋背?赶紧拿出来塞袋子里!”王桃花把蛇皮袋往地上一顿,转头看着正靠在门框上嗑瓜子的陆定洲。 “陆哥,俺可说好了啊。”王桃花拍了拍手上的灰,“等过了年,俺跟铁山在俺们村办酒席,你跟嫂子必须得来。还有猴子、小芳,穗穗,一个都不能少。俺让俺爹杀两头大肥猪,给你们接风!” 陆定洲吐掉瓜子壳,“你那破村子路不好走,我媳妇现在是双身子,颠坏了你赔得起?” “俺让铁山背着嫂子进村!”王桃花拍胸脯。 铁山点头,“俺力气大,俺背。” 李为莹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水杯,“你快饶了铁山吧。等过了年,我们肯定去。我也想尝尝你们北方的杀猪菜。” 猴子在旁边接腔,“桃花姐,你这还没过门呢,就替铁山家做主杀两头猪了?铁山他娘能乐意?” “她敢不乐意?”王桃花下巴一抬,“俺现在可是带薪回村。俺在城里摆摊挣的钱,比铁山跑车挣的还多。谁有钱谁说话管用。” 几个人在院子里笑成一团。 小芳在旁边帮着理绳子,也跟着捂嘴乐。 李穗穗把自己的帆布包拎出来,“桃花姐,我这也收拾好了。我一会儿就去车站坐班车回村。”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了。 李二根挑着个扁担站在门口,两头挂着沉甸甸的竹筐。 李二婶扶着李奶奶跟在后头。 “奶?二叔,二婶?”李为莹愣住了,赶紧把水杯放下迎上去。 陆定洲大步走过去,一把接过李二根肩上的扁担,“二叔,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去车站接你们。” “接啥接,俺们认识路。”李二根说。 李二婶把竹筐上的盖布掀开,“这不是穗穗让村长带信回去,说莹莹怀上了,胎也稳了。俺跟你二叔一听,这哪坐得住。家里还有两只老母鸡,俺全杀了炖上了。这不,连锅端过来了。” 李奶奶拄着拐杖,拉住李为莹的手,上下打量,“胖了点,气色也好了。前三个月最要紧,你这丫头胆子也大,瞒得死死的,三个月过了才让人往回递话。” “奶,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李为莹扶着李奶奶往屋里走,“大夫说要卧床,我怕你们知道了急着往城里赶,大冷天的再冻出病来。” “我们身子骨硬朗着呢。”李二婶跟着进屋,把带来的布袋子往桌上一放,“这是五十个土鸡蛋,还有点自家种的瓜和菜。你到了京城,别舍不得吃。” 第290章 回京过年 陆定洲把竹筐放好,“二婶,京城什么都有,你们留着自己吃就行,带这么老远。” “京城的是京城的,这是娘家人的心意。”李奶奶说,“定洲啊,莹莹这丫头命苦,没过过几天好日子。现在她怀了你们陆家的骨肉,你得把她当眼珠子疼。她要是受了委屈,我老婆子就是爬,也要爬到京城去讨个说法。” “奶,您放心。”陆定洲拉过一张椅子让李奶奶坐下,“我陆定洲要是让她受半点委屈,不用您爬去京城,我自己把腿打折了给您送回来。” “行了,俺们就不多待了。”李二根没坐下,“你们晚上要赶火车,还得收拾东西。俺们就是来看看莹莹,把东西送下就走。” “二叔,吃口热乎饭再走啊。”陆定洲挽留。 “不吃了不吃了,赶下午那趟班车回去正好。”李二婶摆手。 李穗穗走过来,“大姐,我正好也收拾完了,我跟奶他们一块儿回村。” 李为莹点头。 李穗穗拉了拉李为莹的袖子,“大姐,你跟我进屋一趟,我有东西给你。” 两人进了里屋,李穗穗顺手把门关上。 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又从包里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米白色毛衣。 “大姐,这个你帮我带到京城去。”李穗穗把东西塞进李为莹手里。 李为莹摸了摸那件毛衣,针脚细密,“给老三的?” 李穗穗脸红了,“这毛线是我用攒的钱买的,晚上复习完抽空织的。你帮我交给他。还有这封信,里面有几道题我不会,顺便问问他。” 李为莹把东西收好,“行,我一定亲手交到他手里。你自己在家也别光顾着复习,注意身体。等考完了,直接来京城找我们。” “知道了。”李穗穗转身往外走。 院子里,陆定洲已经把吉普车发动着了。 “二叔,二婶,奶,上车吧。我送你们去车站。”陆定洲拉开车门。 李二根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走两步就到了。” “上车。”陆定洲不容拒绝。 李二根一家子只好上了车。 李穗穗坐在副驾驶。 李为莹站在院门口,看着吉普车开出柳树巷。 半个多小时后,陆定洲送完人回来,反手把院门关上插好门。 李为莹正在堂屋清点最后的包裹。 陆定洲走过去,从身后一把抱住她,大手熟练地探进棉袄下摆,贴着她温热的腰肉。 “别闹,大白天呢。”李为莹按住他的手。 “大白天怎么了。”陆定洲低头咬她的耳垂。 “桃花他们还在隔壁。” “他们出去买东西了,不在。”陆定洲把人转过来,抵在桌沿上。 李为莹被他亲得喘不上气,身子发软。 陆定洲的手指在她腰窝处打转。 “大夫说满三个月了。”陆定洲咬着她的嘴唇。 “那也不能在这儿。”李为莹推他。 “行,坐火车还得受累,得悠着点,回京城再办你。”陆定洲松开她,帮她把衣服整理好。 第二天傍晚,饭桌上的盘子刚空。 陆定洲把筷子一撂,站起身去拎墙角的几个大帆布包。 “吃好了没?吃好就走。” 铁山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干,抹了把嘴,背起那个大蛇皮袋。 王桃花在后面托了一把袋子底,“慢点,别把里面的面压碎了。” 猴子去院子里发动吉普车,小芳在旁边帮着拿零碎东西。 李为莹扶着桌沿站起来。 陆定洲几步跨过去,单手揽住她的腰。 “我没那么娇气。”李为莹推他的胳膊。 “老实点。”陆定洲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手掌贴在她后腰上揉了两下,“这两天坐火车时间长,上车就躺着。” 几个人挤上吉普车。 火车站人多,猴子在前面开路,铁山背着大袋子跟在后面挡着人群。 陆定洲把李为莹护在胸前,两只手圈着她,不让任何人碰到。 到了站台,绿皮火车已经停在那了。 “陆哥,票都在这。”猴子把几张硬卧票递过去,“你跟嫂子在八号车厢,铁山和桃花在九号,挨着。” 陆定洲接过票揣进兜里。 “猴子,这边的事你盯紧点。”陆定洲交代,“年后直接带小芳去京城找我。” “放心吧陆哥。”猴子点头,“家里这辆车我过完年就去办过户,到时候直接开去京城。” 王桃花拍了拍猴子的肩膀,“你跟小芳明天回村也慢点。等俺跟铁山办事,给你们吃俺们村的野猪肉。” 小芳红着脸点头,“桃花姐,你跟铁山哥路上小心。” 铁山憨笑,“俺力气大,没人敢欺负俺们。” 汽笛响了。 陆定洲把李为莹抱上车厢台阶。 “陆定洲,这么多人看着呢。”李为莹挣扎着要下来。 “看就看,老子抱自己媳妇。”陆定洲不松手,直接把她抱进包厢,放在下铺上。 他转身去接铁山递进来的行李,把包塞进床底。 车厢里人多拥挤。陆定洲关上门,把外面的嘈杂隔绝开。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李为莹身体两侧,把人困在铺位和自己胸膛之间。 “大夫说满三个月了。”陆定洲凑过去,鼻尖蹭着她的侧脸。 李为莹偏头躲开,“这是在火车上。” “火车上怎么了。”陆定洲的手顺着她的衣摆探进去,大拇指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摩挲,“老子忍了三个月,这账得慢慢算。” “你别乱来。”李为莹按住他的手腕,脸颊发烫。 “不乱来。我亲会。”陆定洲低头含住她的嘴唇。 窗外,火车哐当哐当开动。 站台上,猴子和小芳挥着手,看着火车开远。 “走吧,咱们也回。”猴子拉起小芳的手,“明天一早回,咱们得回去收拾东西。” 两人回到柳树巷的小院。 院子里空荡荡的。 猴子进屋翻出两个编织袋,“小芳,把你那几件厚衣服装上,再把陆哥留给咱的那些年货带上。明天一早回你娘家。” 小芳把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猴哥,咱们过完年真去京城啊?” “去。”猴子把袋子口扎紧,“陆哥在哪,咱们就在哪。跟着陆哥,以后天天让你吃肉。” 小芳抿着嘴笑,低头继续收拾桌上的零碎。 第291章 嫁衣 猴子把最后一个编织袋扎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小芳。 小芳坐在床沿上,两条麻花辫搭在胸前,正低头叠一件小孩子的棉肚兜,针脚细细密密的,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功夫。 猴子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她隆起的肚子,“儿子。” 小芳脸一红,拿肚兜去挡他的手,“你咋知道是儿子。” “我猜的。”猴子把耳朵贴上去,歪着脑袋听了半天,“刚才踢我了。” “那是我肚子饿了。” “饿了咋不说?”猴子蹭一下站起来,“锅里还有饭,我给你热。” “你坐着吧,我自己能盛。”小芳撑着腰要起身。 猴子把她按回去,“六个月的肚子了,你老实待着。陆哥走之前交代过,你要是磕着碰着了,他回来先拧我脑袋。” 猴子跑去厨房,叮叮当当一阵响,端了一碗热粥回来,还切了半个咸鸭蛋搁碗边上。 小芳接过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猴子蹲在她面前,下巴搁在她膝盖上,手掌覆在那隆起的肚子上,轻轻地来回摩挲。 “小芳,等到了京城,我跟陆哥干出名堂了,咱就不回村了。我给你在城里买个带院子的房,院子里种棵枣树,你想吃枣随时摘。” 小芳低着头喝粥,没说话,耳朵尖红红的。 “儿子生下来,我让他上最好的学校。不像我,斗大的字认不了几箩筐。”猴子的手在她肚皮上画圈,“要是闺女也行,闺女像你,长得好看。” “你净瞎想。”小芳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伸手去擦猴子嘴角沾的一粒米,“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我啥也不会,能干啥。” “你啥都不用干。”猴子握住她擦米粒的手,翻过来亲了一口手心,“有我呢。” 小芳被他亲得浑身一抖,把手往回缩,缩了两下没缩动,干脆不挣了,由着他握着。 猴子把脸埋进她掌心里蹭了蹭,那张平时嬉皮笑脸的脸上,少见地带着点认真,“我跟陆哥这么多年,他啥时候亏待过我?他说了,有他一口肉,就有咱一口汤。我信他。” 小芳点了点头,另一只手伸过去,摸了摸猴子那瘦削的脸颊,“猴哥,你也别光惦记我,自己也吃饱。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 “我这叫精干,懂不懂?”猴子嘿嘿一笑,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口。 小芳“啊”了一声,赶紧拿手捂嘴,脸红得快烧起来了。 猴子得寸进尺,把她手扒开,又亲了一口。 “行了行了,别亲了。”小芳推他胸口,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明天还得赶路呢,早点睡。” 猴子这才收了手,把她扶着躺下,盖好被子。 他自己没躺,坐在床边,手搭在小芳肚子上,轻轻拍着,跟哄孩子似的。 “睡吧。明天我带你们回家过年。” 小芳闭上眼,嘴角弯了弯。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北开。 窗外黑漆漆一片,偶尔闪过几点村庄的灯火。 车厢里暖气烧得足,空气闷闷的,混着方便面和橘子皮的味道。 八号车厢的包厢里,四个人挤在一块儿。 陆定洲靠在下铺最里头,李为莹窝在他怀里,背靠着他胸膛,脚上盖着他的军大衣。 对面铺上,王桃花盘腿坐着,手里剥花生,铁山坐她旁边,身板太大,膝盖顶着对面的床板。 “桃花,你们俩明天下午到站,比咱们早。”陆定洲翻着手里的火车票,“下了车直接回村,别在外头瞎逛。铁山,你看好她。” “陆哥放心,俺不让桃花离开俺半步。”铁山拍胸脯。 王桃花白了铁山一眼,“谁要你看着,俺又不是三岁小孩。” “太虎。”陆定洲嘴上不饶人。 李为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包得整整齐齐的布包,递给王桃花,“桃花,这个你拿着。” 王桃花接过来,掂了掂,“嫂子,这啥?” “打开看看。” 王桃花解开布包的绳子,里头是一套崭新的大红色棉袄棉裤,面料是织锦缎的,上头压着暗花,摸着又滑又厚实。 底下还叠着一双红色绣花的棉鞋,鞋面上的牡丹花绣得活灵活现。 王桃花愣住了,手指头摸着那缎面,半天没说话。 “这是我跟定洲的心意。”李为莹笑着说,“你回去总得穿得体体面面的。” 王桃花翻来覆去地看那件棉袄,“这料子……这得多少钱啊?嫂子,俺不能要,太贵了。” “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陆定洲把花生壳往桌上的报纸堆里一扔,“你大老远从北方跑来投奔我爸,结果跟我们陆家一个都没成,总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 这话一出,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王桃花的脸色变了几变,先是红了一下,然后又笑了出来,笑得拍大腿。 “陆哥你这话说的,好像俺是来陆家打擂台的。”王桃花指着自己的鼻子,“俺爹让俺来找陆叔叔,说啥也得把这份恩情还上。结果到了京城,先说让俺跟你处,你看不上俺——” “你也看不上我。”陆定洲纠正。 “行行行,互相看不上。”王桃花摆手,“后来又让俺跟文元处,人家是个读书人,瘦得跟竹竿似的,俺一巴掌能把他拍散架了,也不合适。” 铁山在旁边听着,手里的花生捏碎了都不知道,瞪着眼看王桃花,“桃花,你还跟别人处过?” “处啥处了!”王桃花一巴掌拍在铁山后脑勺上,“没成!一个都没成!你耳朵是摆设啊?” 铁山揉着后脑勺,嘟囔了一句,“那也不行,俺不乐意。” “你不乐意你上哪说去。”王桃花又要拍他。 李为莹憋着笑,“桃花,别打了,再打把人打傻了。” “他本来就不灵光。”王桃花嘴上嫌弃,手却顺势搭在铁山胳膊上没拿走。 铁山立马不吱声了,耳朵根红红的,嘴角咧到了后槽牙。 王桃花把那身红衣裳重新包好,抱在怀里,“嫂子,俺收了。等办酒席那天,俺就穿这身,让全村人都看看。” “穿上那才好看呢。”李为莹说,“到时候我跟定洲去喝你们的喜酒。” “你现在这身子,过了年能折腾过去吗?”王桃花担心。 “大夫说了,过了三个月就稳了。只要别太颠簸,没事。” 第292章 起来,别压着肚子 陆定洲从后面揽紧李为莹的腰,手掌贴在她小腹上,“去不去到时候再说。你先把自己养好。” “我说去就去。”李为莹拍了拍他的手背,“桃花跟了咱们这么久,她的婚事我必须到场。” 王桃花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去啃花生,“俺可跟你说好了啊嫂子,到时候你来了,啥也不用干,就坐着吃肉,杀猪菜管够。” 铁山连连点头,“俺娘做杀猪菜一绝,血肠酸菜炖粉条,一锅能吃三大碗。” “说起你娘,她要是到时候见了真人不满意,你咋整?她以前就烦我。”王桃花戳铁山的额头。 铁山一把握住她的手指头,攥在掌心里,“不能。俺跟俺娘说了,桃花能吃能干,力气比咱们村壮汉都大,一个顶俩。” “合着你娘是找儿媳妇还是找长工啊?”王桃花瞪眼。 铁山慌了,“不是不是,俺说错了,俺娘是真心喜欢你……” “行了。”陆定洲打断,“你俩要腻歪回自己铺上腻歪去。这块儿地方小,你铁山一坐,我媳妇连伸腿的地方都没了。” 铁山赶紧站起来,脑袋差点磕到上铺,“陆哥,那俺跟桃花先回去了。” 王桃花抱着那个布包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嫂子,你晚上要是饿了,叫俺。俺那边还有两个煮鸡蛋和一包桃酥。” “知道了,快去吧。” 包厢门关上。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只剩火车轮子碾过铁轨的声响。 陆定洲把李为莹翻过来,让她面朝着自己。 下铺的空间窄,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 “你给她准备衣裳的事,怎么没跟我说?” “说了你还怕把我累着。”李为莹拽了拽被子盖住肩膀,“桃花这丫头,从北方大老远跑来投奔你们陆家,啥好处没捞着,倒给咱们当了大半年的免费保姆。她结婚,咱们不表示表示说不过去。” “谁说没什么了,东西和钱我也给了。” “钱是钱,东西是东西,心意是心意。”李为莹说,“一个姑娘出嫁,穿的那身衣裳最重要。” 陆定洲看着她,没说话,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怎么了?”李为莹抬头。 “没怎么。”陆定洲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些,大手在她后腰上慢慢揉着,“就觉得我媳妇挺好的。” 李为莹愣了一下,耳根发烫,“你今天吃错药了?突然说这种话。” “实话。”陆定洲的手往下滑了两寸,掌心贴着她腰窝的软肉,“心眼好,人也好。就是肉太软了,老让我分心。” “你正经点。”李为莹按住他的手。 “在火车上呢,我能不正经到哪去。”陆定洲嗓音压低了,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就是手痒。” “忍着。” “忍不了了都。”陆定洲翻身把她压在里侧,“回京城我非得……” 车厢外头突然传来列车员的大喇叭声:“前方到站……” 陆定洲的话被打断,咬了咬牙,额头抵在她肩窝里。 “这破火车。” 李为莹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又觉得好笑,伸手推他的肩膀,“起来,别压着肚子。” 陆定洲撑起身子,把她重新摆好,给她掖了掖被角。 “睡吧。明天还有一整天的路。” 李为莹闭上眼,手搭在他搁在自己小腹上的大手背上。 火车穿过南方潮湿的夜,一路向北。 第二天下午,火车靠站。 王桃花把那个大蛇皮袋扛在肩上,铁山背着另外两个编织袋跟在后面。 两人从车厢连接处往站台走。 陆定洲扶着李为莹站在车窗前。 王桃花站在站台上回头,冲着车窗拼命挥手,嗓门大得整个站台都听得见:“嫂子!你到了京城给俺来信!别让陆大哥欺负你!” 李为莹隔着玻璃笑了,也使劲挥手。 陆定洲把车窗推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王桃花,你嚎什么?赶紧滚,别误了下一趟车。” “俺嚎俺嫂子关你屁事!”王桃花冲他做了个鬼脸,又扭头对李为莹喊,“嫂子,俺等你来喝俺的喜酒啊!” 铁山在后面被两个大包勒得直喘,还不忘跟着喊:“嫂子放心,俺一定把桃花伺候好!” 汽笛一响,火车慢慢动了。 李为莹看着站台上那两个人越来越小,王桃花还在那儿蹦跶着挥手,铁山背着包像头牛似的杵在她旁边。 陆定洲把车窗关上,把李为莹按回铺位坐好。 “行了,别看了。那丫头命硬,饿不死她。” 李为莹靠在他胳膊上,“你嘴上老嫌她,刚才偷着塞了多少钱在她袋子里?” 陆定洲不说话,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腿。 站台外头,王桃花拎着蛇皮袋往长途汽车站走。 铁山背着两个大编织袋跟在后头,走一步喘一声。 “桃花,歇会儿呗,俺肩膀都勒麻了。” “歇啥歇,赶不上最后一趟班车,今晚你睡大马路上啊?”王桃花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往前走。 铁山咬着牙跟上去。 两人挤上了回村的班车。 车里全是赶着年前回乡的人,大包小包塞得满满当当。 铁山身板大,挤在最后一排,两条长腿怎么放都放不下,只能把编织袋垫在脚底下,膝盖顶着前排座椅靠背。 王桃花坐他旁边,手里抱着那个装红衣裳的布包,死活不撒手。 班车在土路上颠了两个多小时,天擦黑的时候,车停在了镇上。 两人又换了一趟拖拉机,坐在拖拉机斗子里,迎着冬天的北风晃了半个钟头,总算看见了村口那棵老歪脖子榆树。 “到了!”王桃花从拖拉机上跳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冬天的北方农村,空气里全是柴火和冻土的味道。 村里炊烟袅袅,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铁山把大包小包卸下来,拍了拍拖拉机的铁皮,“谢了老哥!” 开拖拉机的是村里的赵三叔,回头瞅了一眼铁山和桃花,乐了:“哟,铁山你小子跟桃花一块儿回来的?这是定下来了?” 铁山咧嘴笑:“嗯!” 赵三叔一踩油门,拖拉机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开远了。 第293章 又找了个村里的 两人拎着大包往村里走。 刚过了打谷场,就看见前头一户院子的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一个四十来岁、右腿装着木假肢的男人拄着一根粗树枝拐杖站在门口。 “爹!”王桃花嗓子一亮,扛着蛇皮袋就往前跑。 王老爹拄着拐站在那儿,眼睛眯起来,上下打量了闺女半天。 “回来了?” “回来了!” 王桃花把蛇皮袋往院门口一扔,跑过去站到她爹跟前。 王老爹绕着她转了半圈,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又摸了摸她的脸。 “胖了。” “那可不,在城里天天有肉吃。”王桃花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院子里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头上包着蓝布巾的中年妇女从灶房冲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身后跟着三个壮实的汉子。 “桃花!”王大娘一把抓住闺女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瘦了没有?在外头有没有受欺负?吃得饱不饱?” “娘你看看俺这膀子,像瘦了的样吗?”王桃花把胳膊一亮,“俺都胖了快十斤了。” “去你的,胖了好,胖了好。”王大娘嘴上骂着,眼眶红了一圈,使劲攥着闺女的手不松开。 桃花大哥王大柱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桃花后脑勺上:“你个死丫头,快半年了也不往回写封信,家里都快急死了。” 桃花二哥王二柱跟着过来:“就是,娘天天念叨你,念叨得俺耳朵都起茧子了。” 桃花三哥王三柱个子最高,探头往桃花身后看了一眼,嘴一撇:“铁山也来了?” 铁山这时候才扛着三个大包走到院门口,累得跟头牛似的,满头大汗。 他规规矩矩地把包放在地上,站直了身子,冲着王老爹和王大娘喊了一声:“叔,婶儿。” 王老爹拄着拐,上下把铁山打量了一遍,没吭声。 王大娘松开桃花的手,走到铁山跟前,也上下看了看,问了句:“吃了没?” 铁山赶紧摇头:“没、没吃。” “进来吧,锅里有饭。”王大娘转身往灶房走。 铁山如蒙大赦,弯腰去拎包。 王大柱走过去一把拦住他:“放那儿吧,俺来。” 说着扛起两个编织袋就往院里走。 王二柱拎起剩下那个蛇皮袋,经过铁山身边的时候,压低嗓门说了句:“你小子胆子不小啊。” 铁山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一家人进了堂屋。 王老爹坐在炕头,把拐杖靠在墙边,掏出旱烟袋子开始装烟丝。 王大娘端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炖菜出来,又从锅里捞出一摞玉米饼子摆上桌。 “先吃。吃完了再说。”王大娘把筷子塞到桃花手里。 桃花不客气,抓起一个饼子就啃,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娘,俺可想你这炖菜了。城里的菜再好吃也不是这个味儿。” 铁山坐在桌角,手里捧着碗,也不敢夹菜,偷偷看了一眼王老爹。 王老爹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开口了:“铁山。” 铁山筷子一抖:“叔,在。” “你娘那事儿,到底咋说的?”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大柱、王二柱、王三柱三个人齐刷刷看向铁山。 铁山把碗放下,坐直了身子:“叔,俺娘同意了。” “她是真同意还是被你逼的?”王老爹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 “俺没逼她。”铁山认真地说,“俺跟俺娘说了,俺就认准了桃花,俺娘不同意俺就不回家了。俺娘后来想通了,她说桃花能干,嫁过来好。” 王三柱在旁边插嘴:“你娘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俺上回赶集碰见她,她还说桃花饭量大,嫁到你家得把你家吃垮。” 桃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她说俺啥?” 铁山急了:“那是以前的事儿了!俺娘现在不这么说了!俺跟她算过账了,俺现在跟着陆哥跑车,一个月能挣不少钱,养得起桃花!” 王大柱翘着二郎腿,抱着胳膊:“铁山,俺们也不是不知道你家情况。你爹走得早,你娘一个人拉扯你们兄弟不容易。但你娘那个主意——让你娶你大嫂,这事儿俺们村里人都知道。新社会了,哪有小叔子娶嫂子的道理。这事儿你自己咋想的?” 铁山涨红了脸:“俺不娶。俺大嫂是俺大哥的媳妇,俺大哥虽然没了,但那是俺嫂子,不是俺媳妇。俺跟俺娘说清楚了,这事儿别再提。” 王老爹又吧嗒了两口烟,没说话。 王大娘从灶房端了碗热汤出来,搁在铁山面前:“喝口热的,暖暖。” 铁山赶紧双手接过来:“谢谢婶儿。” 王大娘在桌边坐下来,看着桃花:“闺女,你跟娘说实话。你在京城陆家,那个陆家大公子,还有那个文元,都没成,咋又找了个咱们村的?你爹当年救你陆叔,可是搭了一条腿进去的。” 这话一出来,堂屋里又静了。 王老爹叼着烟袋不说话,但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桃花。 桃花把手里啃了一半的饼子放下,抹了抹嘴:“娘,你听俺说。陆大哥是个好人,但他心里头早有人了,就是俺嫂子,李为莹。他俩现在领了证,嫂子还怀上了。文元呢,是个读书人,跟竹竿似的,俺一个指头就能把他戳倒,他说那些东西俺也听不懂,不般配。” “那……”王大娘话说到一半被王老爹打断了。 “那条腿是俺自己的。”王老爹磕了磕烟袋锅子,“当年俺救振国,是因为他是俺的战友,不是为了换个闺女嫁进他家当儿媳妇。振国是个讲义气的人,这些年没亏待过咱们家。桃花在京城没受委屈就行。” 王二柱撇了撇嘴:“爹,那陆家不管咋说也是大户人家,桃花要是嫁过去,那不比嫁铁山强?” 王老爹拿旱烟袋指着王二柱:“你给老子闭嘴。当年打仗,老子是为了活命去救人,不是为了攀高枝卖闺女。你要是觉得你妹子是货,那你把你自己卖了去。” 王二柱缩了缩脖子,不吱声了。 桃花噗嗤笑了,搂着王老爹的胳膊:“爹,俺就知道你最明白。铁山这人,您也知道,从小看着长大的。脑子是不太灵光,但干活一个顶仨,实诚,不会耍花花肠子。他现在跟着陆大哥在城里跑长途运输,一个月能挣好一百多块呢。” 王老爹扭头看铁山:“你跟着定洲那小子干?” 铁山连连点头:“陆哥要自己开运输公司了,俺跟着他跑车押货。陆哥说了,干好了,以后有他一口肉吃,就有俺一口汤喝。” 王老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们觉着定洲那小子是个啥样的人?” 桃花抢着回答:“爹,陆大哥你就放心吧。这么跟你说,他当过兵,在大西北待过,身手那叫一个利索。他对嫂子好得不行了,嫂子怀了孕他天天端茶倒水给洗澡,就差没把嫂子供起来。对俺也好,俺那身出嫁穿的红棉袄红棉裤就是嫂子给俺做的,面料是织锦缎的,摸着可滑了。” 王大娘一听来了精神:“啥?织锦缎的?拿出来俺看看。” 第294章 到站老太太亲自来了 桃花跑出去从蛇皮袋里翻出那个布包,抱回来打开。 大红色的棉袄棉裤往炕上一铺,那暗花锦缎在煤油灯底下泛着柔和的光,底下那双绣花棉鞋的牡丹花活灵活现的。 王大娘伸手摸了摸缎面,倒吸了一口气:“哎哟俺的天,这料子……咱们镇上供销社可没有这东西。” 王三柱凑过来摸了一把:“这得花不少钱吧?” 桃花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你脏爪子别碰俺的嫁衣!” 王老爹看了一眼那身衣裳,没说话,低头接着抽烟。 王大柱靠在门框上,问了句:“铁山,你打算啥时候办事儿?” 铁山看了一眼桃花,又看了一眼王老爹:“叔,陆哥说了,等过完年他亲自开车送俺跟桃花回来办。到时候摆流水席,请全村人吃杀猪菜。” “陆定洲亲自来?”王大柱挑了挑眉。 “嗯。陆哥还说,出两辆车给俺跟桃花当婚车。” 堂屋里一阵骚动。 王二柱眼睛都直了:“两辆车?啥车?” “卡车。”铁山老老实实地回答。 王老爹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灭了,开口说了句:“铁山。” 铁山腰杆一挺:“叔。” “俺闺女脾气大,嘴巴厉害,干活是把好手,但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要是娶了她,往后受了委屈也别来找俺哭。” 铁山憨笑:“叔,俺不怕。桃花打俺俺也不还手。” “俺打你你敢还手试试?”桃花瞪他。 王老爹站起来,拄着拐走到铁山跟前。 他虽然瘸了一条腿,但站在那里腰杆子挺得笔直,身上还带着当年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那股劲。 “俺把闺女交给你,不图你有多少钱,不图你家有多大房子。俺就一个条件——往后不管日子过成啥样,不能动手打她。你要是敢打俺闺女一下,俺这条假腿抽下来照你脑袋上招呼。” 铁山“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叔,俺要是敢动桃花一根汗毛,天打雷劈!” 王三柱在旁边嘀咕:“行了行了,别发毒誓了,大过年的。” 王大娘擦了擦眼角,拉着桃花的手:“闺女,你爹同意了,娘也没啥说的。铁山这孩子俺看着长大的,憨是憨了点,但心眼不坏。就是他娘那个人……” “他娘那边俺能对付。”桃花大手一挥,“她要是敢给俺脸色看,俺就带着铁山搬出去单过。反正铁山现在跟着陆大哥挣钱,饿不死。” 铁山还跪在地上,王大柱走过去一把把他薅起来:“行了,别跪了,地上凉。起来吃饭。” 铁山站起来,两个膝盖上沾了一层土灰。他回头看桃花,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桃花白了他一眼,把一个玉米饼子塞他手里:“吃你的,傻笑啥。” 铁山接过饼子,咬了一大口,嚼着嚼着,眼眶居然红了。 “你哭啥?”桃花戳了他一指头。 “俺没哭。”铁山使劲眨了两下眼睛,吸了吸鼻子,“饼子太硬,硌着牙了。” 王老爹拄着拐重新坐回炕头,把旱烟袋又装上了。 他吧嗒了一口,透过烟雾看了一眼闺女和铁山,摇了摇头。 “振国当年说,让桃花去京城认个门,以后有个照应。”王老爹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这丫头倒好,去京城转了一大圈,又给俺领回村里一个来。” 王大娘在旁边接了一句:“领回来就领回来呗,总比领个外地人强。铁山好歹知根知底的。” “就是他娘不是个省心的。”王老爹磕了磕烟袋锅子。 桃花从灶房探出头来,嘴里塞着半个饼子:“爹,你就放心吧!俺桃花啥时候吃过亏?” 王老爹看着自己这个虎了吧唧的闺女,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火车哐当一声停稳了。 包厢门关着。 陆定洲把最后一个帆布包拉链拉上,转身把李为莹堵在下铺和小桌中间。 李为莹推他的胸膛:“到站了,起开。” 陆定洲没动,大手顺着她的棉袄下摆探进去,在那软肉上捏了一把:“大夫说过了三个月就行。今晚回了四合院,你跑不了。” 李为莹脸红透了,拿手去掐他的胳膊:“外面都是人。” “怕什么。”陆定洲低头在她嘴唇上重重咬了一口,这才把手抽出来,转身拎起两个大包,“走,回家。” 包厢门一拉开,走廊里全是扛着大包小包往外挤的人。 陆定洲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把李为莹护在怀里,硬生生在人群里劈开一条道。 刚下到站台,一阵冷风吹过来。 北京的冬天比南方干冷得多。 陆定洲把李为莹脖子上的围巾拢紧。 “定洲!这儿!”徐大壮挥着胖手在人群外头蹦跶。 陆定洲抬头。 不远处,徐大壮旁边站着周阳和陈睿,再往后看,陆定洲眉头皱起来了。 秦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陆振国扶着她的胳膊。 唐玉兰站在另一边。 “奶奶怎么来了。”陆定洲说了一句,揽着李为莹走过去。 李为莹也看见了,手心里出了汗,下意识抓紧了陆定洲的袖口。 “有我呢。”陆定洲拍拍她的手背。 徐大壮几步跑过来,一把接过陆定洲手里的包:“陆哥!可算回来了!” 周阳走上前,冲李为莹叫了一声:“嫂子。” 陈睿推了一下眼镜:“嫂子好。路上辛苦了。” 李为莹点头:“你们好。” 徐大壮咧着嘴乐:“嫂子,大冷天的折腾这一趟,受罪了吧?车都在外头停着呢。” 陆定洲把包扔给徐大壮,带着李为莹走到秦老太太面前。 “奶奶。”陆定洲叫人。 秦老太太没搭理他,目光直接落在李为莹身上。 老太太把拐杖交到左手,右手伸过去拉住李为莹的手。 “好孩子,受苦了。”秦老太太上下打量着她,“比上次见瘦了点,大夫说胎稳了?” 李为莹赶紧点头:“奶奶,大夫说稳了,能走动了。” “那就好,那就好。”秦老太太的手覆在李为莹的小腹上,轻轻摸了两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这可是咱们陆家的金孙。定洲这小子没个轻重,路上没折腾你吧?” 第295章 孙慧不满 李为莹脸一热,想起了刚才在包厢里的事,连连摇头:“没有。他挺照顾我的。” 陆定洲在旁边插话:“奶奶,这么冷的天,您跑火车站来干什么。风大再闪着腰。” “我来接我重孙子,要你管。”秦老太太瞪了他一眼,“指望你爸和你妈?我不来,他们能来?” 陆振国在旁边干咳了两声:“妈,看您说的。” 唐玉兰捏着皮包带子,站在那没说话。 陆定洲看了唐玉兰一眼,没理会,转头对陆振国说:“爸,您带奶奶坐大壮的车回去。我带莹莹回那边的院子。” 秦老太太不干了:“回什么那边的院子!回大院!房间都收拾好了,炖了老母鸡汤,就等你们回去喝热乎的。” “她认床,在大院睡不踏实。”陆定洲一口回绝。 “定洲。”唐玉兰出声了,“奶奶大老远来接,你连家都不回,像什么话。别人看了怎么议论陆家。” 陆定洲冷笑:“别人爱怎么议论怎么议论。我媳妇现在受不得气,大院里闲杂人等太多,我怕她动了胎气。” 唐玉兰捏紧了皮包带子。 李为莹拉了拉陆定洲的衣角:“定洲,奶奶特意来接,咱们回大院吃顿饭吧。” 秦老太太拍着李为莹的手:“还是莹莹懂事。定洲,你个混球,连媳妇都不如。走,跟奶奶回家。” 老太太拉着李为莹就往站外走。 李为莹被这么多人围着,有些局促,回头看了陆定洲一眼。 陆定洲大步跟上去,把李为莹另一边护住,挡开旁边挤过来的人。 徐大壮拎着包凑到周阳身边:“陆哥这护犊子的劲儿,绝了。” 周阳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唐玉兰:“大院今晚估计消停不了。” 陈睿走在最后面:“老太太在,翻不了天。” 出了火车站,两辆吉普车停在广场上。 陆定洲拉开车门,把李为莹抱上后座。 秦老太太紧跟着坐了进去。 唐玉兰刚要上这辆车,陆定洲把车门一关:“妈,这辆车坐满了。您跟爸坐后面那辆。” 唐玉兰手僵在半空。 陆振国赶紧走过来拉住唐玉兰的胳膊:“走走走,咱们坐大壮那辆,宽敞。” 唐玉兰甩开陆振国的手,转身上了后面那辆车。 陆定洲上了副驾驶,周阳负责开车。 车子发动,往大院开去。 秦老太太拉着李为莹的手不放,问东问西。 “莹莹啊,南方冷还是咱们京城冷?” “京城风大,南方是阴冷。”李为莹老老实实回答。 “定洲这小子粗手笨脚的,平时做饭能吃吗?” “能吃。他手艺行。” 陆定洲从副驾驶转过头:“奶奶,您查户口呢。让她歇会儿,坐了两天火车了。” 秦老太太骂他:“我跟我孙媳妇说话,你插什么嘴。转过去。” 陆定洲啧了一声,转过头去。 李为莹看着陆定洲吃瘪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秦老太太摸着她的手:“这丫头笑起来真好看。定洲这小子别的本事没有,挑媳妇的眼光随了他爷爷。” 车子开得平稳,李为莹靠在椅背上,困意涌上来。 陆定洲从前面递过来一件军大衣:“盖上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李为莹接过大衣盖在身上,大衣上全是陆定洲身上的味道,带着淡淡的肥皂味和男人的热气。 她闭上眼睛,手下意识地放在小腹上。 吉普车停在陆家大院门口。 陆定洲转头,捏了捏李为莹的后脖颈:“醒醒,到了。” 李为莹睁开眼,把盖在身上的军大衣拽下来。 车门拉开,外头干冷的风直往里灌。 陆定洲先一步跨下去,回身把李为莹半抱出来。 后面那辆吉普车也停稳了。 徐大壮拉开车门跳下来,搓了搓手:“陆哥,人送到了,我就不进去吃饭了。” 陆定洲帮李为莹把围巾拢紧:“怎么不进去?” “小雅在医院待产呢,这两天就是预产期,我得赶紧回去盯着。”徐大壮咧着嘴笑,“刚才接站都是抽空跑出来的。” 陆定洲点头:“行。你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明天我带莹莹去医院看弟妹。” “得嘞。嫂子你好好歇着,明天见。”徐大壮挥挥手,钻进车里一溜烟开走了。 秦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过来,拉住李为莹的手往大门里走。 周阳和陈睿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 “你们俩今天就在这吃。”陆定洲交代。 周阳应了一声:“好几个月没吃张姨做的红烧狮子头了,今天得吃个够。” 陈睿推了推眼镜:“大壮没这口福。” 进了屋,暖气扑面而来。 陆振华和孙慧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见人进来,陆振华站起身:“回来了。” 陆定洲叫人:“二叔,二婶。” 李为莹跟着叫:“二叔,二婶。” 陆振华点点头,目光落在李为莹肚子上:“路上挺顺利的?” “挺好。”陆定洲拉着李为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孙慧没动地方,手里端着个茶杯,眼皮抬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定洲这大半年没见,脾气见长。一回来就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的。” 陆定洲靠在沙发背上,长腿交叠:“二婶这话怎么说的。” 孙慧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当啷一声脆响,“燕子去大西北的事,你二叔舍得,我这个当妈的可舍不得。那地方风沙大,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受得了。你倒好,一个电话打回来,直接把人发配了。” 陆定洲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夹在手里没点:“二婶,燕子跑到南方指着我媳妇的鼻子骂街,这事您不知道?” 孙慧脸色一僵:“她就是小孩子脾气,口无遮拦。” “二十二了还小孩子脾气。”陆定洲把烟扔在桌上,“我这是提前帮她长长记性。在大西北吃点苦,总比以后在京城得罪了惹不起的人,连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强。” 孙慧气得胸口起伏,转头看陆振华:“老陆,你听听你侄子说的话!” 陆振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定洲说得对。燕子就是被你惯坏了。去基层锻炼锻炼没坏处,这也是我的意思。” 秦老太太在旁边发话了:“行了。大喜的日子提那个不争气的干什么。张姨,饭好了没?” 张姨从厨房走出来:“老太太,好了,随时能开饭。” “摆饭。”秦老太太拉起李为莹,“走,咱们先去洗手。” 第296章 着急回四合院 一大桌子人落座。 唐玉兰和陆振国这会儿也进来了。 唐玉兰沉着脸拉开椅子坐下。 陆定洲挨着李为莹坐。 桌子底下,陆定洲的手不老实贴着李为莹大腿。 李为莹身子一僵,拿手去按他的手腕。 陆定洲反手扣住她的手指,捏在掌心里把玩,另一只手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多吃点。”陆定洲凑过去,压低声音,“吃饱了晚上好干活。” 李为莹脸一热,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陆定洲没躲,硬挨了一下,嘴角往上挑。 周阳坐在对面,端着碗扒饭:“陆哥,你那挂靠的手续我明天去局里给你催催,估计这两天就能下来。” “不急。”陆定洲说,“这两天我先在家陪她。” 陈睿接话:“车源那边我也打听好了,赵猛手里那几辆车确实不错,价格也公道。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 “过两天。”陆定洲把李为莹碗里的姜丝挑出来。 孙慧坐在对面,看着陆定洲伺候李为莹吃饭,冷哼了一声:“咱们陆家的男人,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陆定洲头都没抬:“我乐意。谁笑话让他当面来找我。” 唐玉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还有没有点规矩。长辈说话你就这么顶撞?” 陆定洲放下筷子,拿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我只知道我媳妇怀着孕,大老远跑回来,不是来看人脸色的。谁要是让她吃不下这顿饭,我就掀桌子。” 唐玉兰指着他:“你!” 秦老太太把碗重重一顿:“都给我闭嘴!吃饭!” 老太太这一碗顿在桌上,这顿饭再没人敢找不痛快。 唐玉兰扒了半碗白米饭,撂下筷子站起身走回二楼。 陆振国端着茶杯清了清嗓子,跟陆振华扯起报纸上的新闻。 陆定洲吃得快,连干了三碗米饭。 他放下碗,手在桌子底下摸李为莹的大腿。 李为莹在桌下按住他的手背,掐了一把。 陆定洲反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捏着她的手指头玩。 一顿饭吃完,张姨过来撤盘子。 陆定洲站起身,把李为莹拉起来。 “二叔二婶,你们慢吃。”陆定洲说。 李为莹跟着叫了人。 “我去趟洗手间。”李为莹说。 陆定洲要跟着。 陆老爷子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紫砂壶,“定洲,滚过来给我看看那盆君子兰。” 陆定洲啧了一声,“爷爷,我哪懂什么花。” “过来。”陆承山发话。 陆定洲松开李为莹的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自己当心点,地滑。” 李为莹点头,转身往一楼走廊的洗手间走。 从洗手间出来,李为莹碰上了正要上楼的陆文元。 “三弟。”李为莹叫住他。 陆文元停下脚,转过身,有些局促,“大嫂。” 李为莹走过去,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那个用报纸包着的方块,递过去。 陆文元没接,“这是?” “穗穗让我带给你的。”李为莹把纸包塞进他手里,“她用自己攒的钱买的毛线,晚上复习完抽空织的毛衣。里面还有封信,说是有几道题不会,想问问你。” 陆文元手一抖,纸包差点掉在地上。 他赶紧两手捧住,脸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自己复习那么紧,还费这个神干什么。”陆文元捏着纸包。 “她的一片心意。你收着吧。”李为莹说,“她在家复习挺刻苦的,说考完了就来京城。” 陆文元点头,“我一会就看信。题我做好了给她寄回去。” “行,你慢慢看。” “谢谢大嫂。”陆文元抱着纸包,快步上了楼。 李为莹收起布包,转身走到客厅。 秦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个薄毯。 “莹莹,过来。”秦老太太招手。 李为莹走过去,在老太太身边坐下。 秦老太太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搓了搓,“手这么凉。张姨,把那个汤婆子灌上热水拿过来。” 张姨应了一声,去厨房灌水。 “奶奶,我不冷。”李为莹说。 “南方没暖气,你这身子骨在南方熬了这么些年,亏虚。”秦老太太拍着她的手背,“到了京城,就好好养着。张姨炖汤是一绝,让她天天给你变着花样做。” “谢谢奶奶。” “这个家有我老太婆在一天,没人能欺负你。” 李为莹点头,“奶奶,我知道。” 张姨拿着汤婆子过来,塞进李为莹手里。 “定洲这小子混是混了点,但他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秦老太太看着李为莹的肚子,“他能为了你连前程都不要,说明他心里有你。你是个好孩子,跟了他,委屈不了你。” 陆定洲从书房走出来,大步跨到沙发边,紧挨着李为莹坐下,长臂一伸,把人揽进怀里。 “奶奶,您又背着我给莹莹灌什么迷魂汤呢。”陆定洲手从李为莹棉袄下摆钻进去,贴着她的后腰捂着。 李为莹挣了一下没挣开。 “我夸你两句你还喘上了。”秦老太太拿拐杖在陆定洲腿上敲了一下,“手拿出来,没个正形。” 陆定洲没拿出来,反而顺着腰线往上摸了摸,“她腰酸,我给她揉揉。” 秦老太太没好气,“明天带莹莹去协和医院建个档,找个好点的大夫从头到尾查一遍。” “知道。大壮媳妇明天预产期,我正好带莹莹一块过去看一眼。”陆定洲说。 “你们俩今晚就在大院住。”秦老太太拍板。 “不住。房间几个月没住人了,一股霉味。”陆定洲一口回绝,“我四合院那边大壮都给烧好几天炕了,被子全换的新的。” 秦老太太瞪他,“张姨天天给打扫,哪霉了。” “四合院离这不远,我明天带她回来吃午饭。”陆定洲退了一步。 秦老太太这才点头,“行。路上开车慢点。” 陆定洲站起身,把李为莹拉起来,“走,回家。” 第297章 没闹,我给你检查检查 吉普车停在胡同口。 陆定洲推开车门,把李为莹抱下来。 “累了没?”陆定洲单手推开四合院的大门。 “不累。”李为莹靠在他胳膊上。 “今天在大院,我妈甩脸子,你心里难受了?”陆定洲把门插上,搂着她往正房走。 “没有。奶奶挺护着我的。”李为莹说,“二叔二婶也没说什么。” “他们敢说什么。”陆定洲嗤了一声,“以后不想回就不回。老太太想见你,我让她坐车过来。” “哪有让长辈来迁就小辈的道理。” “在我这就有。你肚子里揣着我儿子,你最大。” 屋里火炕烧得热。 大壮让人提前就给烧上了。 陆定洲把李为莹放在炕沿上。 “坐着别动,我去打水。” 陆定洲端着搪瓷盆进来,放在条凳上,拧了一把热毛巾。 他走过去,直接伸手解李为莹的扣子。 “我自己来。”李为莹按住他的手。 “大夫说你不能累着。我伺候你。”陆定洲拨开她的手,三两下把外衣剥了。 毛巾顺着脖颈往下擦,陆定洲的手很糙,带着茧子,刮过皮肤。 “你轻点。”李为莹往后躲了一下。 “弄疼你了?”陆定洲停下动作。 “没。痒。” 陆定洲喉结滚了滚。 毛巾扔回盆里,他直接上手,温热的掌心贴在李为莹后腰的软肉上揉捏。 “大夫说三个月稳了。”陆定洲凑过去,张嘴咬住她的耳垂。 “你别闹,今天坐了一天车。”李为莹推他的肩膀。 “没闹,我给你检查检查。”陆定洲的手顺着腰线往前,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又慢慢往上走,掌心贴着软肉重重揉了一把。 “陆定洲。”李为莹按住他的手腕,呼吸乱了。 “叫老公。”陆定洲在她脖子上亲了一口,手底下的力道又重了两分。 “老公,别在这儿。” “在自己家,怕什么。” 陆定洲把人往怀里按,低头含住她的嘴唇,重重吮吸。 李为莹被亲得喘不上气,身子发软,只能靠在他胸膛上。 陆定洲的手顺着往下探。 “水凉了。”李为莹推开他一点,脸全红了。 “凉不了。”陆定洲把毛巾重新拧干,快速把她身上擦了一遍,拿过旁边的干被子把人一裹,塞进热乎的被窝里。 陆定洲三两下把自己扒干净,拿李为莹用过的水随便擦了两把,转身钻进被窝。 刚一进去,长腿就缠了上来,把李为莹困在怀里。 李为莹往后缩。 “躲什么。”陆定洲把人捞回来,大腿压着她的腿,“今天让你睡,就收点利息。” 陆定洲低头在她胸口咬了一口。 李为莹缩起肩膀,拿手打他。 陆定洲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睡吧,明天带你去医院建档。” 李为莹闭上眼,靠在他怀里。 天刚蒙蒙亮。 火炕烧得热,被窝里的温度更高。 陆定洲的大手顺着李为莹的腰线往上滑,粗糙的掌心贴着软肉重重揉捏。 李为莹被弄醒了,伸手去推他搭在胸口的手臂。 “歇过来了?”陆定洲翻身压过来,把她的手腕按在枕头两侧。 “天都亮了。”李为莹偏头躲开他落下来的嘴唇。 陆定洲没让她躲,低头含住她的耳垂咬了一口。 李为莹缩起肩膀。 陆定洲亲了亲她脖颈,“昨天在火车上我就说了,回了四合院你跑不了,大夫说三个月稳了。” 李为莹脸涨得通红,“你别压着肚子。” “我避着呢。”陆定洲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李为莹咬住下唇。 陆定洲凑过去亲她的嘴角,“叫老公。” “老公。” “再分开点。”陆定洲的手往下探。 李为莹身子一抖,手指抓紧了底下的床单。 陆定洲呼吸粗重,动作却收着力道。 他低头去亲她出汗的鼻尖,顺着往下,重重吮吸她的嘴唇。 李为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 一番折腾结束,天已经大亮。 陆定洲光着膀子靠在炕头,拿过旁边的毛巾给李为莹擦汗。 李为莹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紧。 外屋桌上的黑色座机突然响了。 陆定洲把毛巾一扔,趿拉着鞋走出去接电话。 “陆哥!生了!”徐大壮在电话那头喊,“是个大胖闺女!六斤八两!” 陆定洲拿远了听筒,“生个闺女把你牛的,大清早打电话吵人。” “你不懂!闺女贴心!小雅正喂奶呢。你跟嫂子赶紧来医院看看!” 陆定洲回头看了一眼里屋,“行了。我媳妇肚子里这个肯定也是闺女,到时候比你家这个好看。” “那不能够!我闺女随小雅,白着呢!” “随你就完了。” 陆定洲直接挂了电话。 他走回里屋,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干净的棉袄扔在炕上。 “大壮媳妇生了?”李为莹坐起身穿衣服。 “生了个闺女。”陆定洲套上一件黑背心,“我去做饭,吃完去医院。” 院门被敲响了。 陆定洲走出去开门。 张姨拎着两个三层铝制保温桶站在门外。 “定洲,老太太让我送来的。”张姨把保温桶递过去。 陆定洲接过来,“张姨,大冷天的你还跑一趟。进来暖和暖和。” “不进了,大院那边还得准备中午的饭。”张姨摆手,“这汤是老太太天没亮就盯着炖的,让莹莹趁热喝。” 陆定洲拎着保温桶回屋,摆在桌上。 李为莹从里屋走出来,“谁来了?” “老太太让张姨送饭来了。”陆定洲把保温桶拧开。 最上面一层是清炒时蔬,中间是燕窝,底下是一大份老母鸡汤。 陆定洲拿过两个空碗,盛了一碗鸡汤递过去。 “喝吧。老太太下血本了。”陆定洲在对面坐下,自己盛了一大碗连汤带肉,“多长点肉,刚才摸着还是硌手。” 李为莹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低头喝汤。 陆定洲没躲,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快吃,吃完去医院。” 李为莹拿着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鸡汤。 陆定洲眉头一皱。 他把筷子一撂,直接伸手把李为莹面前的碗端了过来。 “你照这么个吃法,吃到天黑也吃不完。”陆定洲舀了一勺汤,吹了两下,递到她嘴边,“张嘴。” 李为莹往后躲了一下,“我自己吃。” 陆定洲大腿贴过去,把她夹在自己和桌子中间,空出的那只手直接探进她衣服下摆,在那截软腰上重重捏了一把,“张嘴,别让我说第二遍。” 李为莹怕他乱来,只好乖乖张嘴把汤喝了。 陆定洲一勺接一勺地喂,粗糙的拇指不时抹过她的嘴角,把沾上的汤汁揩掉,顺便在唇瓣上按压两下。 “多吃点。”陆定洲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鸡肉塞进她嘴里,“肉养肉。你这身上没二两肉,昨晚硌得我骨头疼。” 李为莹脸一红,拿手去推他的胸膛,“你闭嘴。” “老子说实话。”陆定洲把最后一口汤喂进她嘴里,把空碗往桌上一顿,手从她衣服里抽出来,顺势在她屁股上拍了一记,“吃饱没?” “饱了。”李为莹赶紧站起来。 第298章 陆定洲孕吐 陆定洲这才端起自己那碗连汤带肉的鸡汤。 他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带皮的鸡腿肉送到嘴边。 一股荤腥味直冲鼻腔。 陆定洲脸色一变,胃里一阵翻腾。 他一把扔了筷子,捂着嘴站起身,大步冲向外屋的痰盂。 “呕——” 李为莹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 陆定洲蹲在痰盂边上,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胃里直抽抽。 李为莹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伸手给他拍背,“你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陆定洲接过水漱了漱口,脸色发白,“不知道。那鸡汤味儿冲得很,恶心。” “张姨炖的汤不腥啊。”李为莹纳闷。 她怀了三个月,大夫说这阵子容易孕吐,她还一直提心吊胆的,结果自己一点事没有,能吃能睡,反倒是陆定洲吐上了。 “是不是昨晚光膀子着凉了?”李为莹手贴上他的额头。 陆定洲把她的手拉下来攥在手心里,站起身,“老子这体格,大冬天在冰窟窿里洗澡都没事,着什么凉。” 他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碗鸡汤,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我不吃了。”陆定洲把碗推开,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穿上,“走,去医院。” 两人锁了四合院的门,走到胡同口的吉普车旁。 陆定洲掏出钥匙,刚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一股浓烈的汽油味夹杂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陆定洲脚下一顿,胃里那股想吐的感觉又窜了上来。 他一把推开车门,扶着旁边的墙根弯下腰,“呕——” 李为莹急了,上去拉他的胳膊,“定洲,你到底怎么了?去医院赶紧看看吧。” 陆定洲摆摆手。 不远处,一辆偏三轮摩托车开了过来,停在吉普车旁边。 周阳从车上跨下来,陈睿坐在挎斗里推了推眼镜。 “陆哥,你这大清早的拜哪门子神呢?”周阳走过去。 李为莹看见他们,赶紧开口:“周阳,定洲不知道怎么了,从吃早饭就开始吐,现在连车都闻不了。” 陈睿从挎斗里出来,围着陆定洲转了一圈,嘴角一勾,“嫂子,你吐过没?” “我没有。”李为莹摇头,“我胃口挺好的。” 陈睿乐了,拍了拍周阳的肩膀,“破案了。陆哥这是替嫂子害喜呢。” 周阳愣了一下,随即爆出一阵大笑,“卧槽!陆哥,你还有这功能?替媳妇孕吐?” 陆定洲直起腰,缓了一口气,抬脚就往周阳腿上踹,“滚蛋!老子这是昨晚没睡好,胃受凉了。” 周阳灵活地躲开,“行行行,受凉了。那你这车还能开吗?要不我替你开?” 陆定洲看了一眼那辆吉普车,胃里又是一阵恶心。 他把车钥匙扔给周阳,“你开。开稳点,别颠着莹莹。” 周阳接住钥匙,拉开驾驶座的门,“得嘞。陆哥,你坐副驾驶吹吹风,压压惊。” 陆定洲拉开后座的车门,把李为莹塞进去,自己也跟着挤进后座。 “我跟我媳妇坐后头。”陆定洲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冷风吹进来。 陈睿上了副驾驶,转头看着后座的陆定洲,“陆哥,大夫说这孕吐得持续两三个月。你这身板,熬得住吗?” “闭嘴。”陆定洲靠在椅背上,大手把李为莹揽进怀里,手掌习惯性地贴上她的小腹。 李为莹看着他发白的脸色,又想笑又心疼。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真没事?” “没事。”陆定洲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老子身强力壮,吐几天怎么了。只要你不难受就行。” 周阳在前面发动车子,一边打方向盘一边乐,“陆哥,你这话说得,我一会到了医院必须得讲给大壮听听。堂堂京城大院一霸,回了京城替媳妇害喜,这新闻绝了。” “你敢多说一个字,我拧断你的脖子。”陆定洲骂道。 吉普车在京城的马路上开得平稳。 周阳双手打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陆哥,这脖子我算是保不住了,但这事我憋不住不跟大壮说。”周阳乐出声。 陆定洲靠在椅背上,胃里还有点翻腾,大手从李为莹的衣摆钻进去,贴着她腰侧的软肉揉捏,“有屁快放。” 李为莹被他捏得身子一缩,伸手去抓他的手腕,没抓动。 周阳说,“小雅没怀就爱闹,当初她怀到三四个月的时候,也是孕吐,吐得昏天黑地的。大壮急得天天在家转圈,恨不得把自己的胃掏出来替她吐。” 陈睿推了一下眼镜,“大壮那阵子连局里都不去了,天天往医院跑。” “对。”周阳接着说,“后来大壮拉着小雅去找协和的大夫。大夫也是嘴欠,说这孕吐啊,有的夫妻感情特别好,男方心疼媳妇,心理暗示太强,就会替媳妇吐。” 陆定洲的手指在李为莹腰窝处打着圈,指腹上的粗茧刮蹭着细腻的皮肤。李为莹脸颊发烫,往旁边躲了躲。 陆定洲长腿一跨,直接把她夹在自己腿中间,另一只手把她按在怀里,“别乱动,让我抱会儿,压压恶心。” 李为莹不敢动了,任由他的手在衣服里作乱。 “然后呢?”李为莹问。 “然后大壮就惨了。”周阳拍了一下方向盘,“小雅一听大夫这话,当场就不干了。指着大壮的鼻子问他为什么没替自己吐,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是不是不爱她了。” 陈睿在旁边接话,“大壮那几天愁得头发都掉了一把。小雅天天在家闹,说大壮对她不是真心的。大壮为了证明自己真心,天天抱着痰盂在小雅面前干呕,硬生生把自己给抠吐了。” 李为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陆定洲低头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好笑?” 李为莹缩起肩膀,“大壮挺不容易的。” “他活该。”陆定洲手掌顺着腰线往上滑,停在肋骨下方的软肉上按压。 “现在可算是熬出头了。”周阳把车拐进医院大门,“今天早上生了,是个闺女。大壮在电话里哭得跟什么似的,说闺女好,闺女随小雅,娇气点好养活。他可算是乐坏了。” “他就是个没出息的。”陆定洲嗤了一声。 “陆哥,你这话说得太早了。”陈睿转过头,“你现在可是实打实地替嫂子吐上了。这要是让小雅知道了,大壮回去还得接着跪搓衣板。” “你们俩给我闭嘴。”陆定洲手底下的力道重了两分,“谁敢把这事拿到大壮面前说,老子废了他。” 李为莹被他捏得低呼一声,红着脸去掰他的手指,“你松手,到医院了。” 陆定洲没松手,反而把人往怀里按得更紧,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我受了这么大的罪,晚上回了四合院,你得好好补偿我。” 李为莹耳朵根都红透了,拿手肘撞他的胸膛,“你正经点。” “疼自己媳妇,不正经?”陆定洲把手抽出来,顺势在她屁股上拍了一记。 吉普车在住院部门口停稳。 周阳拉手刹,“到了。陆哥,嫂子,下车吧。” 陆定洲推开车门,先一步跨下去,回身把李为莹半抱出来。 冷风一吹,他胃里那股恶心劲又压下去不少。 第299章 闻不了猪蹄味 陆定洲手臂一收,直接把李为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往住院部大楼里走。 “你放我下来。”李为莹推他的肩膀,“我自己能走,医院里到处都是人。” “大夫说了头三个月得卧床,你这刚满三个月,坐了一路车,不能累着。”陆定洲颠了她一下,手掌顺势在她大腿根上捏了一把,“老实点,再乱动就在这办你。” 李为莹脸一热,压低声音,“你别满嘴胡说八道。快放我下来,我们是来看小雅的,两手空空进去算怎么回事?” 早上陆定洲吐得昏天黑地,两人急急忙忙出门,根本没顾上买东西。 陆定洲脚步没停,逗她道:“大壮缺那点东西?人到了就行。” “不行。”李为莹挣扎着要下地,“哪有空手上门看产妇的规矩。” 后面跟上来的周阳拎着几个网兜晃了晃,“嫂子,放心吧,东西都备齐了。” 陈睿推了一下眼镜,“麦乳精、红糖、还有两罐进口奶粉。咱们三家一人一份,陆哥那份大壮早就记在账上了。” 李为莹这才松了一口气,不再乱动,任由陆定洲抱着。 陆定洲低头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听见没?用不着你操心。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长肉。” 李为莹被捏得身子发软,只能靠在他胸膛上。 四个人上了二楼妇产科病房。 周阳走在前面推开病房门。 病房里暖气烧得足,徐大壮正端着个铝饭盒,拿勺子舀着里面的汤汤水水。 病床上,小雅靠着枕头,头上包着块头巾。 “大壮。”周阳喊了一声。 徐大壮转过头,咧着嘴乐,“你们可算来了!快来看我闺女!” 陆定洲抱着李为莹走进去。 病房里空间不大,混杂着消毒水和浓烈的食物味道。 李为莹拍拍陆定洲的胳膊,“到了,放我下来。” 陆定洲把她放在病床边的一张空椅子上,手还不忘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坐好别动。” 他刚直起身,徐大壮端着饭盒凑了过来。 “陆哥,嫂子,你们闻闻,这猪蹄黄豆汤,我妈天没亮就起来熬的,上面飘着厚厚一层油花,最下奶了。”徐大壮拿勺子搅了搅饭盒里的汤。 一股浓郁的肉腥味夹杂着油腻味直冲陆定洲的鼻腔。 陆定洲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胃里一阵剧烈翻腾。 他一把推开徐大壮,捂着嘴转身就往病房外冲。 “哎?陆哥干嘛去?”徐大壮端着饭盒愣在原地。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干呕声。 周阳靠在门框上,捂着肚子爆发出一阵大笑,“卧槽!大壮,陆哥这是替嫂子害喜呢!闻不了你这猪蹄汤的味儿!” 陈睿把手里的网兜放在桌上,“陆哥早上连张姨炖的老母鸡汤都没喝下去,闻着汽油味都吐。” 病床上的小雅瞪大了眼睛,看看李为莹,又看看门外。 徐大壮端着饭盒的手抖了一下,“替媳妇孕吐?陆哥?” 周阳笑得直不起腰,“对!就是你当年为了证明自己爱小雅,硬生生把自己抠吐的那种孕吐!陆哥现在是真吐!” 李为莹坐在椅子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脸颊泛红,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李为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病床边。 “小雅,受苦了。”李为莹说。 小雅靠在竖起的枕头上,脸色苍白,头上包着一条蓝格子的头巾。 她没接话,目光越过李为莹,看着走廊外头。 李为莹弯下腰,看了看病床旁边的小铁栏杆床。 里头包着个红底碎花的襁褓,小孩闭着眼睡得正熟,脸蛋红扑扑的。 “长得真好,随你。”李为莹说。 小雅撇了一下嘴,“随我有什么用,丫头片子一个。” 看她这样,李为莹也没接话,转身往病房门口走。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水龙头哗哗响。 陆定洲弯着腰,捧着凉水漱口,又往脸上泼了两把。 他直起身,甩了甩头上的水珠。 李为莹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 陆定洲没接手帕,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拉。 李为莹撞进他怀里。 “你干什么,这在医院。”李为莹推他的胸膛。 陆定洲顺势把她拉进旁边半敞着门的楼梯间。 他反手把门推上,把人抵在门板上。 “胃里吐空了。”陆定洲低头,鼻尖蹭着她的侧颈。 “谁让你早上非得逞强。”李为莹拿手帕给他擦脸上的水。 陆定洲的大手顺着她的棉袄下摆钻进去,粗糙的掌心贴上她腰侧的软肉,重重捏了一把。 “大壮那猪蹄汤太腻了。”陆定洲张嘴咬住她的耳垂,“晚上回四合院,你得让我好好补补。” 李为莹身子一缩,脸颊发烫。 她去掰他的手指,“你松手,他们都在外头。” “不管他们。”陆定洲的手指往下探,指腹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打着圈,“老子受了这么大的罪,你拿什么赔?” “你讲点理。”李为莹压低声音。 “不讲理。”陆定洲低头含住她的嘴唇,重重吮吸。 李为莹被亲得喘不上气,只能靠在他胸膛上。 陆定洲的手在里面作乱,李为莹咬住下唇。 “行了。”陆定洲把手抽出来,帮她把衣服拉好,“回去再收拾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病房。 病房里,徐大壮还端着那个铝饭盒站在床边。 周阳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大壮,叔叔阿姨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守着?” 徐大壮拿勺子搅和着饭盒里的汤,“昨晚小雅发动,两家老人都在外头走廊上熬了一宿。早上生完,我看着他们熬不住了,就全给撵回家睡觉去了。下午我妈再过来换我。” “你倒是个大孝子。”病床上的小雅突然出声。 徐大壮愣了一下,“媳妇,你这说的什么话。老人都上了年纪,熬夜伤身体。” 小雅把头偏向墙壁,“他们伤身体,我就不伤身体?我刚从鬼门关走一遭,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我这不是在这伺候你吗!”徐大壮赶紧把饭盒端过去,“来,趁热把这猪蹄汤喝了,下奶的。” 第300章 陆定洲的细心 小雅看了一眼那层厚厚的油花,胃里也是一阵翻腾。 她一把推开饭盒。 “我不喝!”小雅拔高了音量。 徐大壮手一抖,汤洒了几滴在被面上。 他赶紧拿袖子去擦,“怎么了这是?刚才还好好的。”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小雅指着徐大壮的鼻子,“你看看人家陆哥,媳妇怀孕,他心疼得连孕吐都替了!你呢?我怀着孕吐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还逼着我吃那些油腻的东西!” 徐大壮被骂懵了,“当时那大夫不是说多吃点对孩子好吗。” “对孩子好!你心里就只有孩子!”小雅眼圈红了,“生下来是个丫头,你爸妈看了一眼就走了!你是不是也嫌弃我没给你生个儿子!” “没有的事!”徐大壮急得直跺脚,“闺女多好啊,贴心小棉袄!我稀罕还来不及呢!” “你骗谁呢!”小雅抓起枕头旁边的毛巾砸在徐大壮身上,“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就是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这汤我不喝!你给我滚出去!” 徐大壮端着饭盒进退两难。 周阳和陈睿站在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陆定洲靠在病房门框上,把李为莹揽在怀里,大手搭在她腰上。 “大壮,你这媳妇脾气见长啊。”陆定洲说。 徐大壮苦着脸,“陆哥,你就别说风凉话了。这都怪你,你没事替嫂子吐什么吐啊!” “怪我个屁。” 陆定洲黑着脸,抬手就把徐大壮端过来的饭盒往旁边一拨。 “离我远点,别拿那汤往我面前凑。再闻一口,老子一会儿还得去吐。” 徐大壮赶紧把铝饭盒端远了点,“行行行,我不凑了。不是,陆哥,你说你这叫什么事儿啊,怎么偏偏替嫂子吐上了。” 陆定洲胃里还在翻,抬手揉了下胃,没好气地骂他:“得亏是我替她受这个罪,不然她那身板,闻点味就吐,饭都吃不下,你让她怎么扛?” 李为莹站在一旁,听得耳根一热,伸手去拉他袖口,“你还难受呢,先坐会儿吧。” 陆定洲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掌心搓了下,低头看她,“你先坐着,别乱动,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买点能入口的。”陆定洲捏了捏她的指尖,声音压低了点,“等我回来。” 他说完就转身出了病房,走得还挺快,像是怕再多闻一会儿那股猪蹄味,真能当场吐出来。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徐大壮端着饭盒,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冲着病床上的小雅赔着笑脸,“媳妇,要不我出去再给你买别的?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 小雅把脸偏到一边,眼圈还是红的,“我什么都不想吃。” 徐大壮急得直抓头,“你不吃哪行啊,刚生完,身子都虚成什么样了。” “你还知道我刚生完?”小雅声音不大,委屈劲儿却足,“你心里就知道让我喝汤,让我下奶,让我给你们徐家生孩子。” “祖宗,我哪有——” 李为莹走过去,在病床边坐下,声音温温柔柔的,“小雅。” 小雅扭头看她。 李为莹说:“你别跟自己较劲。夫妻过日子,哪能什么都拿来比。总有一个更惦记些,更敏感些,不能因为这回是你更在意,就说大壮不爱你。” 小雅咬了咬唇,“可陆哥都能替你吐。” 李为莹听得脸微红,轻咳了一声,“那也是碰巧。真要我选,我宁愿是我自己吐,也不想让他这样。你说,这论起来,该算我更爱一点,还是他?” 小雅愣了下。 李为莹看了眼门口,声音放轻,“再说了,他也不是哪儿哪儿都好。他那个人你也看见了,霸道得很,什么都是自己安排,我说了也不算。回哪个院子,去哪个医院,吃什么喝什么,都是他拿主意。” 周阳靠在墙边,听得乐了,“嫂子这话没毛病。陆哥那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睿推了推眼镜,“大壮就不一样了。小雅说一句,他能在屋里转三圈。” 徐大壮不服,“我那是疼媳妇。” 周阳接得飞快,“对啊,这不就说明你疼吗?你媳妇一皱眉,你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陆哥那种,替吐是替吐,平时该横还是横。” 李为莹抿着唇,眼里有点笑,“你看大壮多听话。你一句不高兴,他连说话都轻声了。” 小雅眼睫动了动,还是嘴硬,“他听话什么呀,笨死了。” “笨是笨了点。”陈睿慢悠悠接话,“但你让他往东,他肯定不敢往西。” 周阳笑着补刀:“你怀孕那会儿,不是夜里说了一嘴想吃栗子糕吗?他大半夜蹬自行车去买,回来摔了一裤腿泥。” 徐大壮立刻瞪他,“你怎么什么都往外抖!” “那不是得替你说句公道话?”周阳抬了抬下巴,“你媳妇都快给你判死刑了。” 李为莹又看向小雅,“而且这事本来就是个概率,哪能说谁替吐了就是更爱,谁没替吐就是不爱。要真这么算,那好多夫妻都别过了。” 小雅被她说得有点松动,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李为莹:“那你就使唤他。你现在刚生完,正该让他伺候你。等出了月子,你再跟他慢慢算账。” 周阳在旁边笑出声,“嫂子这主意行。” 陈睿也点头,“非常公平。” 徐大壮一听有门,立马顺杆往上爬,“对对对,你想怎么算都行,我认。你先别生气,月子里哭多了伤眼睛。” 小雅横了他一眼,“你就会说好听的。” “我不光会说,我还能干。”徐大壮把饭盒往旁边一放,胖脸上全是讨好,“你说,现在让我干什么?我去打水?给你剥橘子?还是我也去医院门口给你买糖炒栗子?” 小雅嘴角终于忍不住动了下,“哪来的糖炒栗子。” “没有也去给你找。”徐大壮一拍胸口。 周阳啧了一声,“你看看,这还不够疼?” 陈睿扶了扶眼镜,故意叹气,“大壮,今天这事过后,你不得更疼小雅?” “那还用说?”徐大壮想也没想,“她现在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雅听到这句,脸色总算没刚才那么绷着了,嘴上还是哼了声,“谁稀罕。” 可到底没再掉眼泪。 第301章 徐大壮想当亲家 没过多久,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陆定洲拎着两个牛皮纸包和一个搪瓷饭盒进来,肩上还带着外头的冷气。 他一进门,先皱眉看了眼床头那碗猪蹄汤,“还没端走?” 徐大壮赶紧把饭盒往后挪,“端走端走,这就端走。” 陆定洲把手里的搪瓷饭盒塞到他怀里,“给你媳妇吃这个。” 徐大壮低头一看,愣住了,“这啥?” “红糖小米粥,蒸蛋,还有清炖牛肉。”陆定洲把另一个纸包放到柜子上,“我让国营饭店少放油,肉炖得烂,吃着不犯恶心。” 小雅抬眼看过去,闻着那味儿,倒真比猪蹄汤顺口多了。 徐大壮忙问:“这玩意儿行吗?我妈非说猪蹄汤最下奶。” 陆定洲靠在床尾,声音懒洋洋的,话却一点不客气,“下奶是一回事,吃得下去是另一回事。人刚生完,胃口正虚,你上来就整一碗油汪汪的猪蹄汤,谁喝得下去?” 他下巴点了点那饭盒,“先让她把肚子垫了,元气补回来再说。奶水不够就吃奶粉,孩子饿不着。大人先养好,才是正经事。” 徐大壮听得一愣一愣的,“陆哥,你怎么连这个都懂?” 陆定洲抬眸看了眼李为莹,语气随意,“她怀上以后,我去妇幼站问过几回,书都看不少了。什么能吃,什么不能碰,我比你门儿清。” 李为莹怔了下。 她是真没想到,陆定洲连这些都记得这么细。 这男人平时张嘴闭嘴不是混话就是骚话,做事又横,真到了这种时候,倒比谁都仔细。 陆定洲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偏头看过来,正对上她那双眼。 “看我干什么?”他嗓音压低了点,手伸过来,在她后腰上不轻不重捏了一把,“回头你坐月子,你男人也这么伺候你。” 李为莹被他捏得腰一麻,赶紧拍开他的手,耳根烧得发烫,“你收敛点,在外头呢。” 陆定洲扯了下唇,没再逗她。 那边徐大壮已经把饭盒打开了,小米粥软糯,蒸蛋嫩,旁边的牛肉切得细,汤汁都收得刚好,闻着香,却不腻。 “小雅,你尝一口。”徐大壮立刻换了勺子,小心翼翼送过去。 小雅本来还绷着,闻了闻味,还是张了嘴。 一口下去,她脸色明显松了点。 徐大壮眼睛都亮了,“好吃不?” 小雅没搭理他,又吃了第二口,才抬眼瞥他,“你看看人家陆哥。你学着点。” 徐大壮连连点头,“学,我肯定学。你想吃什么我也去学。” “你就是一点都不在意我。”小雅嘴上还要挑他。 “我还不在意你?”徐大壮把勺子举在半空,胖脸上全是冤枉,“祖宗,你只要别闹脾气,你说什么都对。别说学了,你让我现在背国营饭店菜单我也去背。” 周阳在旁边笑得不行,“大壮,你是真没出息。” “我对我媳妇没出息,碍着你了?”徐大壮白他一眼,转头又把勺子送到小雅嘴边,“再吃一口。” 小雅这回没躲,乖乖张了嘴。 李为莹坐在一旁看着,心口也跟着松下来一点。 陆定洲站在她身后,手掌搭在她椅背上,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视线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她刚一回头,就撞进他那双眼里。 病房里人多,他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替她把滑到脸边的一缕头发拨开,动作不紧不慢的,指腹从她耳后擦过去,带起一点麻意。 李为莹睫毛轻轻颤了下,没敢看太久。 这人真是,站那儿不动都招人。 正这会儿,病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沉沉的嗓音。 “挺热闹啊。” 几个人同时回头。 赵猛站在门口,个头高,往那儿一杵,门框都显得窄了点。 徐大壮一下就乐了,“老赵?你才回来?” 赵猛迈步进来,“本来昨天就该回,路上耽搁了,没赶上。刚进城就听说你得了个闺女,正好过来看看。” 陆定洲挑了下眉,“你还知道回京城。” 赵猛瞥他一眼,“我不回来,谁看你替媳妇吐成这样?” 周阳当场笑出声,“行啊老赵,消息够快。” 赵猛没理他,视线落到病床边的小铁床上,看了眼里头睡得正熟的小婴儿,又转向徐大壮,“命不错。” 徐大壮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那是。” 赵猛身后跟着的勤务兵这时拎着东西进来,把奶粉、麦乳精和几样礼盒整整齐齐放到柜子上,冲赵猛低声说了句:“团长,东西放好了。” “行。”赵猛抬了下下巴,“你先出去。” 勤务兵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赵猛走到小铁床边,低头看了两眼。 他人高马大的,往那儿一站,连那张小床都显得更窄了。 小丫头裹在红底碎花的襁褓里,脸还是红红的,闭着眼睡得香,嘴巴时不时抿一下。 赵猛伸出手,悬在半空,愣是没敢碰。 “这么点儿?” 徐大壮立马把饭盒往旁边一搁,挺着肚子凑过去,脸都快笑烂了:“你懂什么,这叫精致。俺闺女好看着呢,等长开了,指定比我家小……” “咳……”周阳在旁边噎他,“你这话好好说。” “我这不是夸她会生吗。”徐大壮美得不行,手往小床边一搭,又开始得瑟,“你们瞅瞅这鼻子,这嘴,这小手。啧,闺女就是招人稀罕。”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李为莹的肚子。 “嫂子这孩子,跟我闺女差不了几个月吧?要是个小子,说不定以后还能当亲家呢。” 陆定洲靠在一边,闻言抬了下眼皮,“滚。” 徐大壮一乐:“怎么还急了?我闺女多好,便宜你家了。” 陆定洲嗤了一声,伸手把李为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大手顺势扣在她后腰上。 “谁跟你当亲家。小子最头疼,皮得跟猴似的,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我这肯定是闺女。” 周阳靠着柜子笑:“你这话转得够快。前两天不还在奶奶跟前装得跟什么似的,一口一个金孙。” “那是哄老太太高兴。”陆定洲面不改色,“老子自己就稀罕闺女。” 陈睿推了推眼镜:“你现在连脉都不用把,直接定性别了?” 赵猛站在床边,终于收回手,侧头看了陆定洲一眼:“你打仗都没这么武断。” “这叫经验。”陆定洲捏着李为莹后腰那块软肉,懒洋洋开口,“我一摸就知道。” 李为莹耳根一热,拿手去按他的手背:“你少胡说。” 陆定洲低头看她,眼底带了点笑,手没挪,反而在她腰窝那儿轻轻揉了两下:“你男人什么时候胡说过。” “你天天胡说。”李为莹小声回他。 第302章 三胞胎 周阳听见了,笑得肩膀直抖。 徐大壮还不死心:“那也说不准啊。万一是小子呢?我闺女以后找个知根知底的,多好。” “没有万一。”陆定洲抬了抬下巴,“说了是闺女,就是闺女。” 小雅靠在病床上,看着他们几个闹,倒也不哭了,抿着嘴在旁边听。 陈睿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你们还贫?不是说要建档吗。” 陆定洲这才收了话头。 “走了。”他垂眼看李为莹,“先带你去建档。南边产检太简单了,听个胎心,量个血压,糊弄过去就算完。京城医院有b超,正好再查一遍。” 李为莹点点头。 徐大壮立马道:“去吧去吧,这儿有我。嫂子,查仔细点,回来给我们报信。” 周阳嘴欠:“重点查查,到底是不是陆哥嘴里那闺女。” “你滚一边去。”陆定洲抬脚就踹。 周阳早有防备,往旁边一闪,笑着躲开了。 陆定洲没再跟他们磨,揽着李为莹出了病房。 走廊里人不少,来来往往都是产妇和家属。 陆定洲怕人撞着她,手一直没离开她的腰,几乎把人半圈在怀里。 到了挂号窗口,他把她往身后一挡,自己俯身去说话。 窗口里的中年女同志抬头看了他一眼:“谁建档?” “我爱人。” “名字。” “李为莹。”李为莹刚开口,陆定洲就在旁边接了下半句,“木子李,为人民服务的为,晶莹的莹。” 女同志抬头看了他一眼,“家属?” “丈夫。” “结婚证带了没?” “带了。” “末次月经什么时候?” 李为莹耳根一热,还没想好怎么答,陆定洲已经报了日期。 女同志笔尖一顿,又抬眼看他,“你记得倒清楚。” 陆定洲面不改色,“她的事,我都记着。” 李为莹悄悄在底下掐了他一下。 陆定洲侧头看她,嘴角一勾,压低了声:“掐我干什么,实话。” 上楼的时候,正碰见一个年轻护士拿着病历夹过来。 护士看了眼单子,带他们进了诊室。 里头坐着个五十来岁的女大夫,戴着眼镜,低头翻了翻之前从南边带回来的检查记录,眉头皱了下。 “以前做得太粗了。”女大夫说,“条件有限也没办法。既然回京城了,就按这边的规矩来,先做个检查,再去b超室看看。” 陆定洲问:“孩子稳吧?” 女大夫抬头扫了他一眼:“你是大夫我是大夫?先检查。” 陆定洲闭了嘴。 李为莹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 一套流程下来,折腾了小半天。 等进b超室的时候,李为莹手心都出了点汗。 床单冰凉,探头刚压上来,她腰就绷了一下。 “放松。”做检查的大夫说,“别使劲。” 陆定洲赖着没出去,站在旁边,目光一直盯着那台机器,眉头拧得死紧,比李为莹还像来受检的。 屏幕上黑乎乎一片,夹着模模糊糊的灰影,李为莹根本看不明白。 陆定洲也看不明白。 可他看得比谁都认真。 做b超的是个年纪稍大的女医生,拿着探头来回看了一会儿,忽然“咦”了一声。 李为莹心里一紧,下意识去看她:“大夫,怎么了?” “别动。” 女医生又看了一遍,眉头慢慢挑起来,转头冲外头喊了一句:“小刘,你进来一下。” 陆定洲脸色一下沉了,嗓音都低了:“是不是有问题?” “你先别说话。”女医生头也没抬,“让家属安静点。” 陆定洲抿紧了唇,手背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医生推门进来,凑到机器跟前看了两眼,也怔了一下。 “这是……” 年长些的女医生点点头:“嗯,没看错。” 李为莹更紧张了,指尖都攥住了床单:“到底怎么了?” 年长女医生把探头挪开,扯了张纸递给她擦小腹上的耦合剂,脸上倒是有了点笑。 “不是坏事。是三个。” 李为莹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三个?” “孩子。”女医生说,“三胞胎。” 屋里静了一瞬。 陆定洲先是愣住,下一秒眼睛都亮了。 “你说几个?” “三个。”女医生抬头看他,“这会儿月份还不算太大,图像也就这样,但三个看得很清楚。回去以后注意休息,营养一定得跟上,后面按时复查。” 李为莹躺在那儿,整个人还是懵的。 “三个……” 陆定洲往前一步,站到床边,低头看着她,脸上那股压都压不住的笑劲,藏都藏不住。 “听见没?”他嗓子都哑了点,“莹莹,你一口气给我揣了三个。” 李为莹被他看得脸热,伸手推了他一下:“你小声点。” 陆定洲没理,抬头又问大夫:“能看出男女吗?” 女医生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想得倒挺远。目前国内的机器看不了性别,而且月份也不够,别瞎猜。” “那您看看,像不像闺女?” “……” 女医生沉默了一下,“我看着像三个孩子。” 陆定洲“嗯”了一声,显然没把后半句往心里去。 从b超室出来,他整个人都像踩在云上。 李为莹还没缓过神,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你干什么。”她吓了一跳,赶紧看了看四周。 “抱会儿。”陆定洲低头,额头都快抵到她脸上了,呼吸滚烫,“三个。老子这辈子头一回听见这么顺耳的话。” 李为莹被他搂得有点紧,脸贴着他胸口,能听见那心跳震得发沉。 “你先松开。”她小声说,“一会儿让人看见。” “看见怎么了。”陆定洲嘴上这么说,手上还是收了点劲,改成半搂着她往前走,掌心贴在她小腹上,摸了又摸,“怪不得我这阵子总觉得你肚子里不止一个闹腾。” 李为莹被他说得耳朵都红了:“你连胎动都没摸着,胡扯什么。” “我心里有数。”陆定洲捏了下她的腰,凑到她耳边压着声,“三个闺女,跑不了。” 李为莹侧头看他:“大夫刚才都说了,看不出性别。” 陆定洲挑眉:“大夫看不出,我看得出。” “你又来了。” “我就是知道。” 他这副笃定得不讲理的样子,李为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由着他一路搂回病房。 第303章 别得瑟,回头出来三小子 病房门一推开,里头几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徐大壮最先开口:“回来了?怎么样?” 陆定洲脚步都没停,嘴角压都压不住,进门第一句话就扔了出来。 “都听好了,老子家里三个。” 周阳一愣:“什么三个?” 陆定洲手掌往李为莹小腹上一搭,抬着下巴:“三胞胎。三个闺女。”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徐大壮眼睛都瞪圆了:“啥玩意儿?三胞胎?” 小雅手里的勺子都停了:“真是三个?” 赵猛站在门边,目光落到李为莹肚子上,难得顿了顿:“一次来三个?” “协和的大夫刚看出来的,还能有假?”陆定洲说着,自己先乐了,低头又摸了摸李为莹的小腹,跟捧什么宝贝似的,“争气。” 李为莹被一屋子人看着,耳根发烫,抬手拍了下他的手背:“你别老摸。” “我摸我媳妇,碍谁了。”陆定洲顺手就在她腰后揉了一把。 徐大壮回过神来,整个人都激动了:“不是,陆哥,你这也太邪乎了。我这儿刚得一个闺女,还没嘚瑟够,你回头就告诉我你家直接仨?” 周阳也乐了:“你刚才还惦记跟陆哥当亲家,这回好了,一下能挑三个。” “滚蛋。”陆定洲瞥他,“一个都不给。” 徐大壮不服:“咋的,怕我家闺女占便宜啊?” “就你家?”陆定洲扯了下唇,“想得挺美。” 赵猛看着他那样,哼了一声:“你现在还真把三个都认成闺女了?” “废话。” 陈睿一直站在旁边,等他们闹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开口:“你先别高兴得太早。” 陆定洲看过去:“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年头的b超能看出三胞胎,已经算不错了。”陈睿扶了扶眼镜,“至于性别,根本看不清。再说月份也不够,想看也看不出来。” 周阳跟着点头:“这倒是。别回头你喊了半天闺女,最后出来三个小子。” “你闭嘴。”陆定洲当场黑了脸。 徐大壮一听这话,又来劲了:“哎,这可说不准啊。万一真是仨小子,你家得翻天。” “翻不了。”陆定洲低头看了李为莹一眼,掌心还贴在她肚子上,想都没想就开口,“就是闺女。” 陈睿看着他:“你有依据吗?” 陆定洲眉都不带抬一下:“老子的直觉。” “直觉不算科学。” “我用得着跟你讲科学?”陆定洲懒得理他,手指隔着衣服轻轻蹭了蹭李为莹的小腹,“反正我就觉得是,三个闺女。” 周阳靠着柜子,乐得直摇头:“陆哥,你这不是直觉,你这是认死理。” 徐大壮抱着自己的搪瓷饭盒,刚想接话,赵猛先开了口。 他站在门边,眉头拧着,难得问得认真:“你这么喜欢闺女,那以后真要是儿子,你就不喜欢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李为莹也抬眼看向陆定洲。 陆定洲垂着眼,手还搭在她小腹上,隔着棉衣慢慢揉了一下,神色倒是散漫:“谁说不喜欢了。是我儿子我还能往外扔?” 徐大壮嘿了一声:“那你刚才还一口一个闺女。” “我是不挑。”陆定洲掀起眼皮,语气懒懒的,“就是嫌儿子闹。” 周阳没听明白:“这叫什么理由?” “你看她现在这样,”陆定洲下巴朝李为莹一抬,“一个人怀三个,本来就够受罪了。要是肚子里再揣几个皮猴子,没事就折腾,今天踹一下,明天闹一下,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安稳,那不是找罪受?” 他说着,掌心在李为莹小腹上按了按,动作不重,却带着一股明晃晃的占有劲儿。 “闺女乖点。”陆定洲说,“怀着也省心。” 李为莹耳根发热,伸手去拽他的手腕:“你又知道了。” “我就是知道。”陆定洲低头看她,嘴角勾了下,“像你,瞧着就不怎么闹人。” 李为莹被他说得脸一红,轻声回他:“我现在没闹你?” “你这不叫闹。”陆定洲捏住她手指,拇指在她指腹上碾了两下,嗓音低下来,“你这叫勾我命。” 病房里还有人,李为莹立刻抽手,耳朵都烧了。 周阳啧了一声,偏过头:“我就多余站这儿。” 陈睿扶了扶眼镜,慢悠悠接话:“不是你多余,是我们都多余。” 徐大壮最会起哄,抱着饭盒直笑:“行了行了,知道你们两口子感情好了。陆哥,你也别把闺女吹得太神,回头真出来三个小子,看你怎么办。” “那就养。”陆定洲答得干脆,“老子的种,男的女的都养得起。” 赵猛听完,点了下头,像是真把这话听进去了。 病房里又闹了几句,护士进来提醒产妇要休息,几个人这才收了声。 李为莹今天折腾了大半天,从建档到做检查,又被一屋子人围着问三胞胎的事,脸上虽然没露出来,眼底的倦意却藏不住。 陆定洲看见了,手往她腰后一揽:“走了,先送你回去。” “这就走?”徐大壮还没闹够,“不再坐会儿了?” “你媳妇要休息,我媳妇也要休息。”陆定洲说,“她现在比你闺女还金贵。” 徐大壮不服:“怎么就比我闺女金贵了?” “她肚子里三个。”陆定洲看都没看他,“你有本事也怀三个。” 周阳当场笑喷了。 徐大壮抱着饭盒骂了一句:“滚蛋,我拿什么怀!” 李为莹被他们闹得都想笑,刚弯了下嘴角,陆定洲已经把她半搂进怀里,带着往外走。 出了病房,走廊里的暖气没屋里足,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冷。 陆定洲把自己的大衣敞开,直接把人往怀里兜了兜。 “我自己会走。”李为莹小声说。 “你会走,老子不放心。”陆定洲垂眼看她,“今天以后,你在我这儿就是重点保护对象。” “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你现在一个人顶四个人。”陆定洲低头,嘴唇擦过她发顶,“我看你走一步,心都得跟着提一下。” 李为莹被他抱得严严实实,鼻尖全是他身上的热气,手指轻轻揪了下他衣襟:“那你刚才还在病房里胡说八道。” “我怎么胡说了?” “什么叫我勾你命。” 陆定洲脚步一顿,偏头看她,眼里带了点笑,又压着点坏:“你不是?” 李为莹不搭理他了。 陆定洲看她这副样子,喉结轻轻滚了下,手在她后腰上摸了一把:“别这么看我。你现在这样,我真不敢多碰。” 李为莹心口一跳,立刻把脸偏开。 第304章 兄弟几个看车,差点又吐 到了楼下,周阳去开车,陈睿和赵猛还要回病房跟徐大壮说几句,没一起走。 一路回了四合院,陆定洲把人送进正房,先摸了摸炕沿,确定还是热的,才扶着她坐下。 “躺会儿。”他说。 李为莹刚要弯腰脱鞋,陆定洲已经蹲下去,抓着她的脚踝把鞋给她脱了。 他掌心热,指节粗,碰到袜子边缘时,李为莹下意识缩了下脚。 “躲什么。”陆定洲抬头看她,“你哪儿我没碰过?” “白天呢。”李为莹声音更轻了。 “白天怎么了。”陆定洲给她把腿放到炕上,又扯过被子盖到她身上,手却没立刻收回来,隔着被面在她膝弯上按了一下,“你现在怀着三个,我想乱来也得看她们答不答应。” “你又说。” “我说错了?”陆定洲俯身凑近,手撑在她身侧,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刚才在医院,要不是人多,我就想亲你。” 李为莹被他盯得脸发烫,睫毛轻轻颤了颤:“现在就没有人看不见了。” 陆定洲盯着她看了两秒,低头就在她嘴角亲了一口。 没敢太深,只是重重蹭了蹭,像是先讨点利息。 亲完了,他额头抵着她,声音发哑:“别招我了。你先睡,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看车。”陆定洲替她掖好被角,“车到了,总得去看看。” 李为莹拉住他袖口:“你早点回来。” 陆定洲垂眼,看着她搭在自己袖子上的那只手,眸色沉了沉。 他反手握住,拉到嘴边亲了一下:“这么舍不得我?” “你少来。”李为莹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 陆定洲笑了下,松了手:“睡你的。醒了我给你带吃的。” 他把炉子拨旺,又去外头跟隔壁帮着烧水的大婶打了个招呼,让人帮忙留意点院里动静,这才出了门。 城南运输服务社后院里,几辆卡车已经并排停好了。 冬天日头薄,风一吹,铁皮车身都是冷的。 陆定洲进去的时候,周阳正蹲在车轮旁边,赵猛站在最前头那辆解放牌旁边,抬手拍了拍车门。 陈睿缩着肩膀站在背风处。 徐大壮也来了,围着车转了一圈,瞧见陆定洲,立马招手:“陆哥,这儿呢。” 陆定洲走过去,抬眼扫了一圈:“都到了?” “到了四辆。”周阳站起来,“三辆解放,一辆跃进。老孙那边的挂靠手续我已经打过招呼,年后就能往下办。” 陈睿抬了抬下巴:“车况我让人看过,旧是旧了点,底子没毛病。” 赵猛手按在车门上,回头看他:“试过没有?” “试过。”陆定洲走到车边,抬手摸了下冰凉的车身,眼神倒是亮的,“这几辆够用了。” 徐大壮搓着手,兴奋得不行:“我就说吧,这玩意儿一到位,看着就像那么回事了。回头真跑起来,建材厂、副食公司、粮站,都能接单子。” 周阳也看着陆定洲:“定洲,你可想好了。这不是买辆车自己拉拉货那么简单。你是真打算把运输摊子支起来?” 陆定洲语气平静:“不然我折腾这么久干什么。” 赵猛盯着他:“真准备开运输公司?” 陆定洲:“先挂靠,先把车跑起来。公司不公司的,叫法而已。钱能挣到手,就行。” 陈睿看着他:“你这一下步子迈得不小。” “孩子都三个了。”陆定洲靠在车门边上,嗓音懒散,“我总不能还守着那点死工资,等着人给我发慈悲。” 徐大壮咂了下嘴,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不是,陆哥,你这回是真把公家饭给扔了?” 周阳接上:“伯母那边知道吗?” 陈睿推了下眼镜,补得更直接:“不止伯母。陆家那边,谁知道你已经辞了?” 几个人都看着陆定洲。 陆定洲抬手在车门上敲了两下,语气淡淡的:“还没说。一会儿回去跟奶奶说就行。” 周阳问:“伯母那边呢?” “说了也白说。”陆定洲眼皮都没抬,“唐玉兰肯定不同意。” 徐大壮咂了下嘴:“你这回是真不打算跟家里商量了?” “商量什么。”陆定洲靠着车门,嗓音懒散,“工作是我辞的,车是我买的,往后也是我养家。跟奶奶说一声就够了。” 陈睿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给周阳弹了一根,自己也叼了一支,刚划着火柴,陆定洲脸色就变了。 “别抽。” 陈睿动作一顿,抬头看他:“嗯?” 陆定洲已经皱着眉往旁边挪了两步,偏过头压着嗓子干呕了一声:“呕——” 周阳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不是吧,又来?” 陆定洲抬手挡了挡,声音都发沉了:“离远点。这汽油味还能忍忍,再来烟味是真反胃。” 徐大壮赶紧把烟从周阳手里抽下来:“不抽了不抽了。” 陆定洲喉结滚了滚,又往背风口站开一点,眉头拧得死紧:“一会儿还沾一身味儿,回去全带过去了。烟味对媳妇孩子不好。” 陈睿把火柴按灭,倒是真有点意外:“你现在知道得还挺多。” 陆定洲抬手按了按胃,缓了口气:“书上写的。” 徐大壮一听,难得认真起来:“真的假的?” “我闲得慌,拿这事糊弄你?”陆定洲瞥他一眼,“妇幼站那些册子上写得明明白白,怀着的时候闻烟味不好,生下来也不好。” 徐大壮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胖脸都变了:“坏了。” 周阳乐了:“你又怎么了?” “我那会儿小雅怀孕,我可没戒烟啊。”徐大壮越说越心虚,“也就是她说难闻,我忍不住才背着她偷偷抽一两根。” 陈睿推了下眼镜:“背着她抽,就不是抽了?” “那我不是躲远点了么。”徐大壮还想给自己找补,“我都跑外头抽。” 陆定洲站得更远,抬手在鼻前扇了两下,还是嫌那点烟丝味冲得慌:“跑外头抽完再回家,味儿一样带回去。” 徐大壮顿时不吭声了。 周阳已经笑得不行,弯着腰把那根烟踩灭:“行,今天算长见识了。陆哥,你这孕吐得什么时候?别过年都吃不进去肉。” 第305章 我抱我媳妇,还得打报告? “吃不进去也值。” 陆定洲按了按胃,眉梢却挑得老高,“老子闻点肉味儿就想吐,可我媳妇肚子里一回揣了三个。你们谁有这本事?” 周阳先乐出了声,抬腿就往他车轮上踢了一脚,“你还真喘上了。替媳妇害喜都能让你说出功劳来。” “那不然呢?”陆定洲懒洋洋靠着车门,嘴角压都压不住,“你媳妇要是能给你一口气生仨,你比我还得瑟。” 陈睿推了推眼镜,看他那副样子,难得点了点头,“这话倒没毛病,不过他没媳妇。一次三个,确实够你吹几年。” 赵猛站在旁边,抱着手臂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像个土财主。” “土财主怎么了。”陆定洲下巴一抬,“老子有三份家底。” 徐大壮站在一边,胖脸都快皱成包子褶了,“差不多得了啊。你这一上午念了几回三个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能耐。” 陆定洲瞥他,“你嫉妒?” “我不该嫉妒?”徐大壮一拍大腿,“我才得个闺女,今天你就揣着三胞胎满世界晃。最要命的是,你们走了以后,小雅又跟我闹。” 周阳一听就来劲了,“又怎么了?” 徐大壮一脸生无可恋,“说我不努力。” 陈睿没忍住,偏过头笑了一下,“这又是什么新说法。” “她说人家陆哥一回就是三个,我折腾半天才给她生一个闺女,还非说是我没本事。”徐大壮说着就烦,手一摊,“我上哪儿说理去?生孩子这事还能论努力不努力?” 赵猛皱眉,“本来就不能。” 周阳立马接话,“你别插嘴,你插嘴显得大壮更冤。” 徐大壮气得直瞪眼,“我本来就冤!她还说我白长这么大个儿,关键时候一点用没有。我哄了半天,她又哭,说自己命苦,别人都比她会生。” 陆定洲听得直乐,笑得肩膀都轻轻抖了一下,“你确实不怎么争气。” “陆哥!”徐大壮差点跳起来,“你还有没有兄弟情了?” “有。”陆定洲慢条斯理开口,“所以我没当着小雅面说。” 周阳笑得直不起腰,陈睿也低头咳了一声,连赵猛嘴角都动了动。 徐大壮气了半天,最后还是认命,“算了,谁让我媳妇刚生完。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回头我再去哄哄吧。” “你少拿猪蹄汤往她跟前凑。”陆定洲想起那味儿,胃里又有点翻,皱着眉往后站了站,“刚生完没胃口,你就给她弄点清淡的。吃得下去比什么都强。” “知道了知道了。”徐大壮赶紧应下,又不甘心地看他一眼,“你现在倒懂得多。” “废话。”陆定洲抬手拍了拍车门,“老子马上养四个,不提前学着点,等着抓瞎?” 这句一出来,几个人都服了。 周阳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行,还是你狠。” 陈睿看了眼表,“差不多了,我得回报社。下午还有版。” 赵猛也转身往外走,“我回队里一趟,晚上不一定出来。” 徐大壮惦记病房里那位祖宗,嘴里还念叨着“小米粥得趁热”,转头就往医院赶。 周阳走之前还不忘回头招呼陆定洲,“晚上要是吐得受不了,给我打电话,我给你送点山楂糕。” “滚。”陆定洲笑骂了一句,“赶紧忙你的。” 人一散,院里就清静下来。 陆定洲回四合院的时候,刚好到了晌午。 他一进门,屋里暖气扑过来,李为莹正靠在炕上翻洋文书,听见动静抬起头,眼尾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潮意。 陆定洲看了她一眼,心里就跟被猫爪子挠了似的,走过去先捏了捏她的脸,“醒了?” “嗯。”李为莹把书合上,“你回来了?” “回了。”陆定洲脱了外头带寒气的大衣,坐到炕沿边,手掌很自然地贴上她小腹,“中午想不想回大院吃?你要是不想去,咱们就不回。” 李为莹看着他,“回吧,都答应奶奶了。” “真想回?”陆定洲低头蹭了下她额头,“别是顾着他们,委屈自己。” “没有。”李为莹声音软软的,手指搭上他手腕,“老太太看不见我,心里总惦记。再说了,我要是在家做饭,你放心吗?” 陆定洲挑眉,“你还想做饭?” “我不做,难道你做?” “我现在闻见葱姜蒜都想吐。”陆定洲说得理直气壮,大手顺着她腰侧摸过去,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你倒是会抓我短处。” 李为莹被他捞进怀里,耳朵轻轻发热,“既然中午也要去外面吃,那还不如回大院。” “行。”陆定洲盯着她看了两眼,低头就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听你的。” 李为莹脸一红,伸手推他,“你先把门关好。” “怕什么,院里又没人。”陆定洲嘴上这么说,还是起身把门带上了,回来后却没立刻松手,半蹲在炕边给她穿鞋,手指碰到她脚踝时,故意多捏了两下。 李为莹缩了缩脚,“你别闹。” “我就摸摸。”陆定洲抬眼看她,嗓音压低了点,“早上折腾到现在,还没顾上跟你单独待会儿。” 他那双眼离得近,看人时沉沉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热。 李为莹被他看得心口发麻,偏开脸,“回大院还要不要去了?” “去。”陆定洲笑了声,给她把鞋穿好,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我自己能走。” “地上凉。”他抱着人往外走,手掌隔着棉裤托在她腿弯,稳得很,“再说了,你现在这肚子金贵,少走两步是两步。” 胡同口停着辆人力三轮,陆定洲把人扶上去,自己坐在旁边,长腿一伸,占了大半位置。 车一颠,他就把人揽进怀里,手护在她肚子前头。 李为莹小声提醒他,“外头呢。” “外头怎么了。”陆定洲低头,唇擦过她耳边,“我抱我媳妇,还得打报告?” 李为莹没再理他,只是手轻轻攥住了他衣襟。 到了大院门口,岗哨的人都认得陆定洲,笑着放了行。 两人进门的时候,老太太正坐在客厅里等,手边放着搪瓷缸子,听见动静立刻起身,“可算回来了,我还想让警卫员去看看。” 陆定洲扶着李为莹进屋,嘴角一勾,“不用看,您孙子给您报喜来了。” 老太太一听这口气,眼睛都亮了,“什么喜?” 里屋的陆老爷子本来在看报,听见动静也摘了老花镜,朝这边看过来。 陆定洲半点不卖关子,手往李为莹肚子上一搭,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协和刚查出来,三胞胎。” 第306章 回头没人了,我再好好摸摸 客厅里一下静了。 老太太愣了两秒,手里的缸子都差点没拿稳,“三个?” “嗯。”陆定洲笑得懒散,“实打实的三个。” 陆老爷子把报纸往膝头一放,平时那张总绷着的脸都松开了,“真查准了?” “协和的大夫说的,能不准?”陆定洲说,“b超照出来的。” 老爷子一连说了两个“好”,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好。” 老太太这会儿才真回过神,喜得眼圈都红了,忙把李为莹拉到沙发边坐下,“快坐,别站着。哎哟,我就说你这孩子看着瘦,肚子里怎么这么能装。” 她说完又赶紧去摸李为莹的手,声音都放轻了,“难受不难受?头晕不晕?胃口怎么样?女人怀一个都遭罪,三个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为莹被她问得心里发暖,轻声回道:“我还好,胃口挺好的,就是定洲替我吐得厉害。” 老太太一听,先是一愣,随即瞪向陆定洲,“你又逞什么强?吐得厉害怎么不早说?” 陆定洲站在一边,抄着手笑,“我吐我的,不碍事。她不难受就行。” “什么叫不碍事。”老太太立刻不依,“你也给我坐下,别在那儿杵着。你们俩一个都不许大意。三个孩子,稍不留神就得受累。” 陆老爷子也点头,难得没摆什么架子,“妇产科那边我让人再打个招呼,后头复查都安排好。需要什么,家里来备。” 老太太还拉着李为莹的手,目光从她脸上看到肚子上,怎么都看不够,“中午先吃点清淡的,别碰油腻的。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直接跟奶奶说。要是身上发沉,下午就在这儿歇着,别两头跑。” 陆定洲走过去,手搭上李为莹肩头,拇指轻轻揉了揉她后颈,“听见没?老太太都发话了。” 李为莹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浅浅的笑。 陆定洲低头看着她,喉结动了动,手指顺着她肩线慢慢滑到后腰,掌心一贴上去,就舍不得拿开。 老太太还在问话,他却已经凑近了些,压着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回头没人了,我再好好摸摸。” 李为莹耳根还热着,趁老太太没留意,手悄悄伸过去,在陆定洲腰侧拧了一下。 陆定洲嘶了一声,低头看她。 她眼尾轻轻一扫,意思很明白:收敛点。 陆定洲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口发痒,掌心还搭在她后腰上,没舍得挪开,只是嘴上总算老实了点。 老太太正高兴着,根本没细看他们俩底下那点小动作,只拉着李为莹坐稳,连声问:“大夫怎么说的?三胞胎可不是小事,往后得更仔细。” 李为莹温声道:“奶奶,您别担心。” 她话音刚落,陆老爷子那边就把电话本摊开了。 “小陈,”老爷子摘了眼镜,抬头看向门边的警卫员,“你一会儿再跑一趟协和,妇产科那边再问问。还有军总那边,有经验的也都记下来。三胞胎不是闹着玩的,得把人先定住。” 警卫员应了一声,拿着本子记得飞快。 老太太一听,反倒笑了,冲老爷子摆手:“行了行了,你也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吓着孩子。” 说完,她转头看向李为莹,眼角都是笑纹:“不过你爷爷这样,也不稀奇。你公公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李为莹一愣。 老太太提起旧事就来了精神:“那会儿唐玉兰怀定洲,振国比谁都紧张,今天找这个大夫,明天问那个主任,连她夜里翻个身,他都得醒。家里人都笑他小题大做,他还不乐意,板着脸说怀孩子的是他媳妇,又不是别人媳妇。” 陆定洲听乐了。 老太太瞥他一眼,“你那会儿还在肚子里,知道什么。后来就是折腾得太狠,玉兰生完你,身子亏了点,再加上你爸护得紧,谁说再要一个他都不松口,这才只生了你一个。” 李为莹怔了怔。 她还真没想到,陆振国那样一板一眼的人,年轻时是这么紧着唐玉兰。 陆定洲站在她身后,手指勾了勾她的掌心,低声道:“听见没,疼媳妇是家传的。” 李为莹手指一蜷,又想掐他。 老太太这回看见了,笑得更厉害:“你少在这儿招她。人家现在怀着三个,哪有工夫搭理你。” 陆定洲啧了一声,倒也没顶嘴,只把手从后头绕过去,在李为莹腰窝那儿不轻不重按了一下。 隔着衣裳,那股热劲儿还是烫得人发麻。 李为莹背脊微微一绷,转头瞪了他一眼。 陆定洲神色无辜,眉梢却带着点藏不住的坏。 老太太只当没看见,心思全在李为莹身上,伸手给她拢了拢披在腿上的小毯子,声音都放软了:“莹莹,你跟奶奶说,想吃什么?现在能不能吃进去肉?要是想吃什么稀罕的,我让人去买。” 李为莹最近胃口其实不错,闻不得味儿的也不是她。 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得好好吃。 她想了想,轻声道:“能吃肉,就是嘴里有点淡,想吃点辣的。” “辣的?”老太太立刻回头朝厨房那边喊,“小张!” 厨房里很快有人应声:“哎。” “中午做辣的,都做辣的。”老太太一锤定音,“她想吃辣,就按她口味来。辣椒炒肉,酸辣白菜,再做个麻婆豆腐,别太咸,肉得炖烂点。” 张姨在厨房门口探出头,笑着应下:“行,我这就弄。” 陆定洲顿了顿,眉头一抬:“奶奶,都做辣的?” 老太太瞪他:“怎么,你有意见?” “我倒没意见。”陆定洲慢悠悠开口,“就是一会儿我闻着味儿,怕又得出去吐。” “那你就出去。”老太太半点不心疼孙子,“又不是做给你吃的。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别把你那点难受带给莹莹。” 老爷子在旁边翻着电话本,也淡淡接了一句:“忍不了就离饭桌远点。” 陆定洲:“……” 李为莹没忍住,嘴角轻轻翘了下。 陆定洲偏头看见,眸色一深,俯身凑到她耳边,嗓音压得低低的:“你故意的?” 他呼吸热,擦着耳廓过去,带得人半边身子都酥了一下。 李为莹面上不动,只小声回他:“谁让你刚才乱说话。” “行。”陆定洲低笑,掌心从她后腰往下滑了一寸,又及时收住,“学会收拾我了。” 李为莹耳尖发红,干脆不理他了。 中午开饭很快。 张姨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把菜端上来了。辣椒一下锅,那股热腾腾的香气就窜了满屋,青椒炒肉油亮亮的,酸辣白菜冒着热气,麻婆豆腐上头还铺了层红红的辣油,冬天里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老太太高兴得很,一边让李为莹慢点坐,一边还嫌不够:“要不是家里鱼不新鲜,我还想给你做个水煮鱼。” “这些就够了。”李为莹忙道,“已经很多了。” 老爷子也放下电话走过来,脸上难得带了点松快:“先吃饭,下午再去问。” 陆定洲拉开椅子,先扶着李为莹坐下,手掌还在她腰后护着。 “慢点。”他说。 李为莹刚坐稳,抬头就见他站在旁边,像是也要落座。 下一秒,热辣辣的菜香混着肉味一起扑过来。 陆定洲动作一停。 他椅子还没挨着,人先僵住了,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来。 老太太刚拿起筷子,就看见自家孙子转身就往外冲。 第307章 姐妹女儿来了 陆定洲冲出餐厅那一下,椅子腿都在地上刮出一道声。 老太太筷子一搁,立马朝厨房喊:“小张,快倒点温水。” “我去。”李为莹先起了身,手快把搪瓷缸接了过来,又回头冲老太太轻声道,“奶奶,您和爷爷先吃,别等他了。” 老太太看她还惦记着别人,嘴里埋怨了一句“这混小子”,到底还是让她去了,“你慢点,别急。” 厕所门半掩着,里头只有哗啦啦的水声。 李为莹端着水站到门口,刚要敲,陆定洲已经漱完口直起身了。 他一抬头,眼角还有点被呛出来的红,唇边沾着水,脸色发白,偏偏一见她,神情就松了。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水。”李为莹把杯子递过去,“还难受吗?” 陆定洲没接,先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慢吞吞抬起手,撑在门框上,把她连人带路都圈住一点。 “难受。”他嗓子还有点哑,“你男人都快吐空了。” 李为莹耳根微热,往后看了眼,低声道:“那你先喝点水。” “先不喝。”陆定洲盯着她,故意压低了声,“你心疼心疼我,我就好得快。” “怎么心疼?” “你说呢。” 他这眼神一出来,就没安什么正经心。 李为莹本来还想装听不懂,可看他这会儿确实难受,喉结滚着,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心就软了。 她抿了下唇,踮起脚,飞快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很轻一下。 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陆定洲愣了愣,眼底那点虚弱一下就散了,直勾勾看着她,嗓音都低下去:“就这么点?” “你还想怎么样。”李为莹脸热,赶紧把搪瓷缸塞到他手里,“喝点压压。” 陆定洲这才接过去,仰头喝了两口,视线还落在她脸上,嘴里却不忘得寸进尺:“主动一回,就亲这么一下,打发叫花子呢。” “你不是难受吗?” “难受也不耽误我想亲你。” 李为莹被他说得没法接,抬手在他手腕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在这儿站会儿,缓过来再出来。我先回去了,不然奶奶要等我。” 陆定洲嗯了一声,见她转身要走,又一把勾住她手指捏了捏。 “晚上你得再补我一下。” “你先别吐了再说。” 她说完就抽回手,快步回了餐厅。 老太太一见她回来,先给她挪了挪椅子,“他怎么样?” “漱完口了。”李为莹坐下,“喝水缓一缓就好。” 老爷子在旁边给她夹了块炖得软烂的肉,“那你先吃,别管他。一个大男人,吐两口还能塌了天。” 李为莹低头一笑,拿起筷子。 没了陆定洲在桌边搅和,饭桌反倒安静舒服。 老太太顾着她爱吃辣,叫张姨又拌了盘酸辣萝卜丝,边吃边问南边小年都怎么过。 李为莹本来话不算多,可老太太说一句,她就温温回一句,老爷子偶尔插两句,三个人竟也聊得顺。 “你们那边年前是不是都要打糍粑?” “要的。”李为莹点头,“还会蒸年糕,做炸圆子。” 老太太听得眼睛都亮了,“这个好,回头你教教小张。过年咱们也做。” 李为莹笑了笑,“行。” 外头客厅里,陆定洲缓了好一会儿才出来,脸色还是不太好看,整个人懒懒靠进沙发里,长腿敞着,听着餐厅里时不时传出来的说笑声,眉头反倒皱得更深。 张姨从厨房探头出来,小声问他:“定洲,你想吃点什么不吐?我单给你做点。” 陆定洲抬手按了按胃,“您别折腾了,没什么想吃的。” “那怎么行,总不能一点不吃。” “白粥都行,别有味儿。” 张姨瞧他可怜,又心疼又想笑:“你这阵子可遭罪了。” 陆定洲扯了下嘴角,朝餐厅那边瞥了一眼,语气里全是不痛快:“遭罪倒没什么,主要是憋屈。以前吃饭睡觉都挨着我媳妇,现在闻见点味儿就得分开坐,跟隔了道门似的。” 张姨笑出声:“那也是为你好,为她好。” 陆定洲没吭声,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显然还是不爽。 正这时候,院门口传来动静。 没一会儿,唐玉兰从外头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年轻姑娘。 那姑娘约莫二十出头,脸圆眼亮,进门先规规矩矩站住,笑得很讨巧。 “妈,爸。”唐玉兰把手套摘了,语气平平,“这是刘可,我老同学家的小女儿,刚分到我手底下。她父母兄弟这两天都忙,小年夜前怕她一个人在家不方便,我先带回来住两天。” 刘可立刻跟着叫人:“陆奶奶,陆爷爷,打扰您二位了。” 老太太一向不为难小辈,招手让她进来:“打扰什么,快进屋,外头冷。吃饭没有?” “在单位食堂垫了点,不饿。”刘可说着,目光自然落到李为莹身上,笑意更深了些,“这位就是嫂子吧?我刚进门就认出来了。” 李为莹抬眼看她,轻声应了一句:“你好。” “嫂子长得真好看。”刘可嘴甜得很,也不让人觉得腻,“阿姨路上还说家里添了喜,我还以为是什么喜事呢,原来是这么大的喜。” 老太太一听这话就高兴,脸上笑纹都出来了,“可不是大喜。协和今天刚查出来,莹莹怀了三胞胎。” 唐玉兰摘围巾的动作停了一下。 “三胞胎?” “嗯。”老太太喜气压都压不住,“三个。” 唐玉兰目光在李为莹小腹上停了片刻,眼神很淡。像是没想到,也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唇角没动,只嗯了一声。 屋里安静了一瞬。 她没多说,转头把手里的包递给旁边的保姆,“我先上楼换件衣服。” 说完就上了楼。 刘可像是半点没觉出什么,仍旧笑盈盈的,先跟老太太说了两句单位里的趣事,又偏头朝李为莹笑:“嫂子,你先吃,别顾着我。回头我有不懂的地方,还得跟你讨教呢。” 这话说得客气又亲近。 老太太越发觉得这姑娘会来事,招呼她坐。 刘可却没在餐桌边多待,只拿了个搪瓷杯,转去客厅,正好看见陆定洲坐在沙发里。 “陆哥。” 陆定洲抬了下眼皮。 “听说你不舒服?”刘可站得不远不近,笑得很自然,“我妈总说我从小肠胃差,我还以为这毛病只在我们这种人身上,没想到你这么能扛的人也有今天。” 陆定洲靠着沙发背,神情淡淡的,“人都有今天。” 刘可扑哧一笑,也没被他这冷劲儿挡回来,顺着就接了下去:“那倒是。对了,我哥也总念叨运输队的事,说现在跑车吃香。我正好碰上你,能不能替他问两句?” 餐厅里,老太太还在给李为莹夹菜。 “这个豆腐你尝尝,张姨做得不辣口,正好。” “好。” “再来点肉,三个孩子呢,不吃可不行。” 李为莹慢慢吃着,陪着老两口说话,倒真吃得挺好。 直到她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老太太还意犹未尽,问她南边冬天烧不烧炭盆。 她回了两句,才起身道:“奶奶,我出去看看定洲。” 老太太摆摆手:“去吧,他八成又在外头作妖。” 李为莹笑了下,扶着桌沿慢慢往客厅走。 第308章 狗鼻子专闻你 刚绕过转角,李为莹就看见刘可坐在客厅靠窗那张小沙发上,手里捧着搪瓷杯,正偏着头跟陆定洲说话。 陆定洲靠在对面的长沙发里,腿长长伸着,眉眼还是那副懒散样,正回了她一句: “有想法就先攥手里,别急着往外撒。” 陆定洲靠着沙发,长腿敞着,嗓音懒洋洋的,“这两年风向变得快,真想做生意,先盯政策,再看门路。胆子得有,脑子也得跟上。” 刘可捧着搪瓷杯,眼睛亮亮的:“陆哥,你这话跟我想得差不多。我就觉得以后肯定不是死守一份工资的年月了。” 她话音刚落,李为莹已经从餐厅那边走了过来。 陆定洲一抬眼,刚才还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立马坐直了,伸手就把人往怀里揽:“吃好了?” 李为莹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已经被他带到腿边坐下。 下一秒,陆定洲动作猛地一顿。 他鼻子动了下,脸色当场就变了,喉结滚了一圈,几乎是立刻把人松开,撑着扶手站起来:“你先坐——” 话没说完,人已经快步往厕所去了。 里面很快传来压着的干呕声。 刘可愣了下,捧着杯子没出声。 李为莹站起身,看着他背影,又心疼又想笑。她刚才胃口好,张姨又给她切了两片酱牛肉,她多吃了点,身上多少沾了味儿,结果这人一闻就顶不住了。 没一会儿,陆定洲漱完口出来,眼尾有点红,脸色也发白。 李为莹把茶几上的温水递给他:“还难受?” 陆定洲喝了两口,盯着她看,伸手想抱,又硬生生停住了,眉头皱得很深:“你身上全是牛肉味。” 李为莹抿了下唇:“有那么夸张吗?” “有。”陆定洲把杯子放下,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想靠近又不敢,“你现在往我怀里一钻,我能再去吐一回。” 李为莹这下真没忍住,嘴角弯了起来。 陆定洲看她笑,气也气不起来,抬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你还乐。” 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 唐玉兰抱着一沓文件下楼,目光先扫到客厅几人,停了停,又落在李为莹小腹上。 外头天色已经沉下来了,窗玻璃上映着细碎雪影。 她开口时语气还是那样平平的:“下雪了,刘可,这两天别出门了,在家待着就行。” 刘可立刻笑着接话:“没事,阿姨,有陆哥和嫂子呢,我闷不着。” 唐玉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抱着文件就往外走了。 老太太和老爷子正好吃完从餐厅出来。 老太太往窗外一瞅,直接拍板:“这雪越下越密了,今天别回那边了,就住家里。” 老爷子也点了点头:“晚上再折腾一趟做什么。” 老太太又看向陆定洲,嫌弃里带着点心疼:“你这一整天吐成这样,回去谁给你弄饭?” 陆定洲没急着应,只偏头看李为莹。 李为莹看着他发白的脸,轻声道:“住这儿吧。你胃里一天都没什么东西,再来回跑一趟,更难受。” 陆定洲这才嗯了一声,唇角也勾起来了,低头凑近她:“那你先回房间,把沾味儿的衣服换了。” 李为莹抬眼:“换了干什么?” 陆定洲盯着她,嗓音压低了点:“换了我抱你。” 老太太在旁边听见,立马啐他:“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陆定洲半点不臊,只冲李为莹挑眉。 李为莹耳根发热,转身回了房。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陆定洲果然就在门口等着。 人刚露面,他就一把把她搂进怀里,手臂收得紧紧的,鼻尖埋进她颈边,低低出了一口气:“这回行了。” 李为莹被他箍得后腰发麻,小声道:“你真跟狗鼻子一样。” “嗯。”陆定洲手掌在她后腰慢慢揉了一下,“专门闻你。” 他呼吸烫,贴得近,李为莹半边身子都跟着软了点,偏偏这是在陆家,她又不敢真往他身上靠得太明显,只能伸手轻轻推他:“你别闹。” “我都快饿死了,哪还有劲儿闹你。”陆定洲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撒开,“让我抱会儿。” 到晚饭点,唐玉兰没回来,孙慧也不在家。 陆振国倒是回得早,刚进门就听见老太太在那儿说“三胞胎”,眼镜都差点摘歪了:“真三个?” 陆定洲坐在沙发里,手搭着李为莹肩头,懒懒一抬下巴:“协和查的,还能有假。” “好,好啊!”陆振国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陆振华是后脚到的,一进门就听见这消息,嗓门比谁都大:“定洲,你小子行啊,一回顶别人三回。” 陆文元跟在后面,扶了扶眼镜,目光落到李为莹肚子上,整个人都怔了:“三……三个?” 陆定洲瞥他一眼:“怎么,没见过?” 陆文元老实摇头:“确实没见过。” 陆振华哈哈大笑:“你别说他,我都没见过。咱们家这回真是开了眼了。” 陆振国坐下还在乐,笑得国字脸都柔和了不少:“我就说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 陆定洲立刻接上:“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媳妇。” “你差不多得了。”陆振华笑着骂他,“饭还没吃呢,你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陆定洲现在闻不得味儿,晚饭还是单独在客厅吃。 张姨给他端了碗白粥,又配了点清淡小菜。 餐厅里热气腾腾,客厅这边倒清净。 刘可吃饭快,没一会儿就端着杯热水出来了,直接坐到旁边的小沙发上:“陆哥,我刚才说的事还没说完呢。” 陆定洲拿勺子搅了搅粥:“你想做什么买卖?” “我还没想好。”刘可托着下巴,“但我总觉得,改革开放不是一句口号。以后胆子大的人,肯定先吃上肉。要是让我一辈子在办公室坐着抄材料,我受不了。” 陆定洲抬眼看她,这回倒认真了点:“想法没错。真要干,就别一上来摆大摊子,先试水。现在最值钱的不是本钱,是消息和路子。” 刘可眼睛更亮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比如南边那边的布料、电子表、小家电——” “布料稳一点,电子表风险大。”陆定洲喝了口粥,“还有,别光想着挣钱。个体户这条路,往后能不能走宽,得看上头怎么放。你先多打听,多看,不急着砸钱。” 刘可点头,笑眯眯的:“陆哥,你跟我哥可不一样。他一听这个就说我异想天开。” 陆定洲扯了下嘴角:“那是他考虑多。” 第309章 拿出私房钱 餐厅门口,李为莹正好端着碗出来倒水,听见这话,抬眼往这边看了一下。 陆定洲像是背后长了眼,立马转头:“你慢点,地滑。” 李为莹嗯了一声。 刘可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笑着开口:“嫂子,陆哥是真把你看得紧。” 李为莹轻轻笑了笑,没接这句,只把水倒了,又回餐厅去了。 饭后,陆振国忽然清了清嗓子,冲陆定洲使了个眼色:“你们俩,跟我来一趟。” 陆定洲挑眉:“干什么,神神秘秘的。” “少废话。” 到了里屋,陆振国先把门掩上,回头又听了听外头动静,这才蹲到柜子边,从最底下摸出一个包得方方正正的旧手绢。 他打开两层,里面全是零零整整的钱票。 李为莹一愣:“爸,这——” “拿着。”陆振国直接往她手里塞,“给你补身子,也给孩子买东西。” 陆定洲看见那手绢包,当场乐了:“爸,您还有私房钱呢?” 陆振国老脸一下就红了,瞪他:“什么私房钱,别瞎说。” “那这哪来的?”陆定洲憋着笑,“凭空变出来的?” 陆振国咳了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工资都在你妈手里,我平时省下来点容易吗?又不是拿去乱花,给我孙子——” 他说到一半,又改口:“孙子孙女都一样,反正是给孩子的。” 陆定洲靠着桌沿,笑得肩膀都抖了:“您藏得够深啊。” “你小子少贫。”陆振国把钱又往李为莹手里按了按,“收着。别让你妈知道。” 李为莹哪敢真收,求助似的去看陆定洲。 陆定洲伸手把那包钱接过来,塞回她掌心里:“拿着吧,老头儿难得硬气一回。” 陆振国被他说得脸更热,偏还板着脸装镇定:“什么叫硬气一回,我一直都——” 外头传来脚步声,他立马住嘴,摆手赶人:“行了行了,快出去。” 夜里唐玉兰回来得晚。 她一进屋,陆振国已经洗漱完了,正靠在床头翻报纸,嘴角还有点压不下去的笑。 唐玉兰把外套挂好,瞥了他一眼:“高兴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要当爹。” 陆振国把报纸往下挪了点:“我当爷爷,不也一样高兴?” 唐玉兰坐到床边,声音淡淡的:“你倒是心宽。王大雷和李为莹那张照片,你忘了?万一这孩子不是定洲的,你高兴什么劲。” 陆振国愣了下,随即皱眉:“不能够。” “你就这么肯定?” “这还用问?”陆振国把报纸一合,“是不是定洲的,定洲自己能不知道?那混账别的事糊涂,这种事心里比谁都清楚。” 唐玉兰冷笑一声:“男人在这种事上,最容易自以为是。” 陆振国看了她一眼,慢吞吞躺下去,“你就是见不得他高兴。” 唐玉兰没好气地扯过被子,“睡你的吧。” 唐玉兰那屋的灯刚灭没多久。 陆振华正睡得迷迷瞪瞪,身上的被子忽然被人一扯。 “哎,你醒醒。” 他皱着眉翻了个身,嗓子都哑着:“大半夜的,天塌了?” 孙慧坐在床边,脸上没什么睡意,声音压得低低的,偏偏一句比一句扎人:“天没塌,你闺女快在大西北吹成风干腊肉了。” 陆振华眼皮撑开一条缝,反应了两秒,才想起来她说的是孙燕,“不是说了,让她在那边待一阵子,磨磨性子。” “磨性子?”孙慧气笑了,“她是不懂事,嘴快,乱说了几句。可陆定洲一开口,你就真把女儿往那种苦地方扔。陆振华,你可真行,侄子的话比亲闺女还管用。” 陆振华被她说得清醒了点,伸手去摸床头的茶缸,摸了个空,只能又把手收回来。 “你这话说得没良心。燕子那张嘴你自己不知道?什么都敢往外秃噜。之前拿照片那事,要不是定洲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没真翻脸,她现在就不是去西北,是去农场了。” 孙慧冷着脸:“她是有错,可到底是个姑娘家。西北那地方风沙大,冬天冻得人骨头缝都疼。你就不心疼?” “我不心疼我送她去?”陆振华压低声音,“不送她出去,她待在京城还得继续闹。到时候惹到老爷子头上,谁也兜不住。” 孙慧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屋里静了一会儿,只听见窗缝里呼呼灌进来的风声。 陆振华有点受不住她这么盯,抬手揉了把脸:“行了,等过完年,我找人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把她往回调。” 孙慧这才缓了点,给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嘴上却没放过:“你说的。别到时候又拿话糊弄我。” “我什么时候糊弄过你。” “你糊弄我的时候还少?”孙慧轻哼了一声,话头一转,又落到另一件事上,“还有文元。” 陆振华一听这名字,脑仁都开始发胀:“又怎么了?” “你是没看见他今晚那副样子。”孙慧说,“去一趟南边,魂都快丢在柳树巷了。之前我还当他是一时新鲜,现在看着,不像。” 陆振华翻身平躺,叹了口气:“他都多大了,喜欢个姑娘不是正常?” “正常也得分人。”孙慧看着他,“乡下丫头,不行。” 陆振华侧头瞥她:“你不是平时最会和稀泥?怎么到自己儿子这儿,口风这么硬。” “这不是和稀泥的事。”孙慧声音还是轻的,意思却一点不轻,“定洲娶李为莹,已经是木已成舟,老爷子老太太都认了,谁还能说什么。可文元不一样,他走的是读书的路子,以后分配、前程、人情往来,哪样不要体面?娶个乡下丫头回来,别人嘴上不说,心里怎么看?” 陆振华皱眉:“你这人,越说越离谱。穗穗那姑娘我看着挺好,性子直,人也上进,还准备考大学。” “她考上了再说。”孙慧一句给他堵回来,“再说,就算她能考上,文元也不能这么不声不响地陷进去。他那个性子,真要动了心,比谁都拧。” 陆振华乐了一声:“你儿子像你。” “少贫。”孙慧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随后又压低声,“我看陆文元最近那样子,跟春心荡漾似的,吃饭魂不守舍,回屋抱着个纸包都能脸红半天。你明天就找他谈谈。” 第310章 陆定洲抓包孙慧扒门缝 “谈什么?让我这个当爹的问他,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对。”孙慧说得理直气壮,“顺便把话给他说明白。不能娶乡下丫头。你那帮战友里,不是有几个女儿年纪正合适?挑个家世清白、模样过得去、脾气稳妥的,赶紧先介绍着。再让大哥说几个,总之先把人定下来,他那点心思自然就散了。” 陆振华都给她听笑了:“你当定亲是买白菜呢,还赶紧先定下来。文元那书呆子,看着温吞,骨头可不软。你越逼,他越不肯。” 孙慧凉凉看他:“所以才让你去说,不是让我去硬压。他敬你,你说的话他能听进去几分。” “我看未必。”陆振华重新往被窝里一缩,“再说了,战友家女儿是那么好介绍的?万一没看上,多尴尬。” 孙慧没搭理他这一套,只把枕头拍平,自己也躺了下来。 “反正明早你就去。” “明早再说。” “不是再说,是必须说。” 陆振华闭着眼装死。 孙慧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嘶——”陆振华一下弹起来,“你谋杀亲夫啊?” “你去不去?” “去去去。”陆振华龇牙咧嘴地按住她的手,“大半夜的,你劲儿怎么还这么大。” 孙慧这才松开,声音也温了点:“早去早了。我可不想等哪天他真把人领到家里来,再闹得难看。” 陆振华哼哼两声,到底没再跟她犟。 第二天天刚亮,张姨还在厨房里生火,孙慧就已经把陆振华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赶紧洗脸,文元一会儿该出门了。” 陆振华顶着一脑门起床气,披着外套往书房那边走,嘴里直嘟囔:“你催魂呢。” 孙慧跟在后头,脚步比他还快,到了陆文元门口,先替他整了整领口,这才抬手敲门。 “文元,起了没有?你爸找你说点事。” 屋里安静了几秒,传来陆文元有些发闷的声音:“起了,妈,等一下。” 门开了。 陆文元戴着眼镜,手里还拿着本书,显然刚起床就已经坐到桌前了。 他看见父母都站在门口,神情微微一顿:“爸,妈,什么事?” 陆振华清了清嗓子,端出点当爹的架子:“进去说。” 孙慧立刻把人往里推:“对,你们爷俩慢慢聊。” 陆文元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阵仗不太对。 “妈,您不进来?” “我进来干什么,你爸找你。”孙慧笑得很自然,“我去厨房看看早饭。” 她说完就替两人把门带上了。 门一合上,孙慧脚下没走,反而往旁边挪了两步,贴着门边站住了。 屋里很快响起陆振华刻意压低却依旧不算小的嗓门。 “那个……文元啊,爸问你个事,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 “你最近,跟穗穗那姑娘,走得是不是有点近?” 门外的孙慧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下一秒,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听着就不像旁人。 孙慧刚偏过头,就看见陆定洲从拐角那边过来了。 他昨晚大概也没睡太安生,眉骨压着点倦意,手里拎着个搪瓷缸,身上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倒是一点没少。 大清早的,他像是来厨房给李为莹倒温水,走到这儿,正好和孙慧撞了个对眼。 孙慧心口猛地一跳,像是偷听被人当场抓了个现行,后背都僵了一下,差点把门板碰响。 陆定洲脚步停了停,视线在她和紧闭的房门上扫了一圈,眉梢一挑。 “二婶,”他慢悠悠开口,“听墙角呢?” 孙慧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她抬手拢了拢头发,声音压得轻轻的,“我就是刚好路过,听见你二叔在里头跟文元说话,怕他们爷俩又说急了。” 陆定洲手里还拎着搪瓷缸,往门上一靠,懒洋洋看着她:“您这路过,耳朵贴得还挺准。” 孙慧被他堵得心口发闷,偏又不好发作,只能笑:“一大早的,你不陪莹莹,跑这儿来做什么?” “给我媳妇倒水。”陆定洲晃了晃手里的缸子,“顺便看看,谁一大早就在老三门口站岗。”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没多久,门开了。 陆振华先出来,脸上神色有点复杂,一抬头看见门口这阵仗,先愣了下,随即咳了一声:“定洲,起得挺早啊。” 陆定洲站直了点,叫了声:“二叔。” 孙慧立刻上前,挽住陆振华胳膊,脸上的笑已经淡了:“正好,你跟我回屋,我还有话问你。” 陆振华还没来得及吭声,已经被她往前拽了两步。 “哎,不是,你慢点——” 孙慧根本不慢,一边走一边压着火气开口:“你问出来没有?我就说他不对劲。你看看他那副样子,提一句李穗穗,耳朵都红了。” 陆振华左右看了眼,嗓门也跟着压下去:“你小点声。孩子就是有点意思,还没到你想的那一步。” “什么叫我想的哪一步?”孙慧越说越不痛快,“我刚才在门缝外头听得清清楚楚,也看得清清楚楚,你说给他介绍人,他一句都不接。你再说相看,他脸都沉了。他这哪是不接话,他压根就不同意。” “不同意就不同意,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孙慧拽着他进了房,“反正那个李穗穗就是不行。乡下丫头,闹腾,又倔,读了两天书就觉得自己能上天。文元以后是要走正路子的,娶这么个回来,像什么样子?” 门一关上,后头的话就听不真切了。 陆定洲站在原地,扯了下嘴角,抬手在陆文元门上敲了两下。 “老三,开门。” 门很快开了。 陆文元站在里头,眼镜戴得端端正正,手里还捏着本书,只是耳根还带着点没退下去的红:“大哥。” “进去说。” 陆定洲端着缸子进屋,顺脚把门带上,扫了眼桌上摊开的书和演算纸:“一大早就被二叔抓来审了?” 陆文元有点尴尬,推了推眼镜:“也不算审。” “那算什么,例行盘问?”陆定洲靠着桌沿,低头看他,“怎么回事?” 陆文元抿了下唇,半天才开口:“我妈是确定了。” “看出来你喜欢穗穗?” 第311章 舍不得我带别人出门? 这话太直,陆文元脸腾地又热了,连脖子都红了。 “大哥,你别说这么直接。” 陆定洲乐了:“喜欢就喜欢,有什么不能说的。” 陆文元低头看着书页,声音也低:“我也没想怎么样。她现在最要紧的是复习,高考比什么都重要。我不想这个时候给她添乱。” “那你自己呢?” 陆文元安静了一会儿:“等她考完再说吧。她要是真考上了,路能宽很多。要是没考上……”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压着书角,“那也得看她自己怎么想。” 陆定洲瞧着他,倒是难得没损人:“行,心里有数就成。” 陆文元抬头看他:“我妈那边,可能不会轻易松口。” “她松不松口是她的事。”陆定洲语气散漫,“你又不是小孩儿,真认准了,先把自己立住。别人再吵,也得看你动不动。” 陆文元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屋里静了两秒。 他忽然又问:“大哥,你真准备把运输摊子支起来?” “嗯。” “家里都知道了?” “还没全知道。”陆定洲笑了声,“知道了也拦不住我。” 陆文元看着他,眼神里有点说不出的羡慕:“你总是这样。” “哪样?”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陆定洲低头喝了口温水,嗓音懒懒的:“你也可以。就是你这人顾虑太多,脑子转八百个弯,腿还没迈出去。” 陆文元被他说得有点无奈,只能笑了下。 “行了。”陆定洲把搪瓷缸往上一提,“你继续装文化人吧,我回去陪你嫂子。” 他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穗穗那边,你要真有心,别光会脸红。该写信写信,该寄资料寄资料,别磨磨唧唧的。” 陆文元耳朵更红了:“我知道。” 陆定洲出去时,走廊里的暖气刚上来一点。 他一回屋,李为莹已经醒了,半靠在床头,头发松松挽着,手正摸着被角。 “去哪儿了?”她刚睡醒,声音软得发黏。 陆定洲反手关了门,把搪瓷缸递过去:“给你倒水,顺便听了场热闹。” 李为莹接过来喝了两口,抬眼看他:“又是谁家的热闹?” “老三的。”陆定洲坐到床边,手伸进被子里,贴上她的小腿,“二婶急了,怕他真看上穗穗。” 李为莹一怔:“那文元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红着脸装镇定。”陆定洲低笑了声,掌心慢慢往上滑了点,“不过人倒是比我想的明白,知道先紧着穗穗高考。” 李为莹被他摸得腿一缩,轻轻踢了他一下:“大清早的,你手又不老实。” “我就摸摸。”陆定洲低头看她,眼神有点沉,“一晚上没碰着你,早起还不让我沾一下?” 李为莹耳尖发热,把水杯放到床头,小声道:“这是在大院。” “嗯,在大院。”陆定洲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过她脸颊。 李为莹被他堵在床头,手抵着他胸口,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陆定洲看她眼尾那点红,喉结滚了滚,到底还是只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没敢深折腾。 “等会儿吃完饭,我得出去一趟。” “去办手续?” “嗯,车有了,挂靠、证件、路线、货源,都得先确定下来,年后好开工。”他手掌落在她小腹上,隔着被子轻轻按了按,“有你和这三个小祖宗,我总得多挣点。” 李为莹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你别太累。” “累点怕什么。”陆定洲捉住她手,在掌心捏了下,“就是有点舍不得把你一个人扔家里。” 早饭是在楼下吃的。 陆家人起得都差不多,张姨把粥和包子端上来,餐桌上热气腾腾。 陆定洲照旧闻不了太重的味儿,吃得慢,白粥配咸菜。 李为莹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半个豆沙包,小口小口地吃。 刘可今天倒起得早,坐下没一会儿,就笑着开了口:“陆哥,你昨天说那些,我想了一晚上。” 陆定洲抬了下眼:“想通了?” “想通一半。”刘可咬着筷子笑,“光在家里想没用,我想跟你出去看看。你不是要跑运输的路子吗?我跟着学学,长长见识。” 桌上几个人都看了她一眼。 唐玉兰端着茶杯,神色淡淡,倒没拦。 刘可继续道:“我不是闹着玩。我哥总说我只会纸上谈兵,我偏不服。回头也能回家跟他说,运输这一摊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振华:“你个小姑娘,口气还不小。” “二叔,胆子总得有吧。”刘可笑眯眯的,“改革开放都几年了,总不能一直缩着。” 这话倒说得挺像样。 陆定洲拿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没立刻应。 李为莹侧过脸看他,轻声问:“你今天要去很多地方?” “先去运输服务社,再去跑两趟关系,顺便看看有没有能接的散活。” 刘可马上接话:“那正好,我不添乱,就跟着看看。” 陆定洲抬眼,瞧了她两秒,“行。你想看就看,别嫌冷,也别嫌累。” 刘可眼睛一亮:“那说定了。” 李为莹安安静静坐在旁边,没说话。 陆定洲察觉到她目光,桌子底下伸手过去,在她膝头轻轻捏了一把。 李为莹一颤,瞪了他一眼。 陆定洲跟没事人一样,端起碗喝完最后一口粥,凑过去压低声音:“这么看我干什么,舍不得我带别人出门?” 李为莹耳根一热,筷子尖在碗沿轻轻碰了下:“你少胡说。” “那你晚上等我。”他声音更低,带着点坏,“回来我单独给你交代,今天都看了什么,摸了什么路子。” 李为莹脸一红,听出他那点不正经,手在桌下掐了他一把。 陆定洲闷笑了声,手掌顺势包住她的手,捏了两下才松开。 刘可坐在对面,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只低头喝粥,眼底却闪了闪。 吃过早饭,陆定洲起身拿车钥匙。 外头天冷,院里风一吹,人骨头缝都跟着发紧。 他先替李为莹把围巾拢好,手指在她下巴上蹭了下:“我尽量早点回。” 李为莹点点头:“开车慢点。” 陆定洲低头,在她耳边嗯了一声,气息烫得人发麻:“你在家乖点,别让我惦记得路都看不清。” 李为莹抬手推他:“快走吧。” 刘可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手里还拿了个小本子,像是真打算一路记东西。 陆定洲瞥了一眼,“准备得还挺全。” “跟陆哥出门,当然得认真点。”刘可扬了扬本子,“说不定今天真能学出点门道。” 陆定洲没再接这茬,迈开长腿往外走。 他不确定刘可要跟着是她自己想法,还是唐玉兰的意思,如果是唐玉兰想看,就好好看看他的决心,别还觉得能改变他的想法。 刘可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第312章 唐玉兰摆婆婆架子,李为莹回怼 院门刚一合上,李为莹就把目光收了回来。 陆定洲开车前还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压得低,像是在说等我回来。偏偏刘可已经坐进副驾,探着头跟他说了句什么,车子很快就发动了。 冷风卷着雪花扑到脸上,李为莹抬手拢了拢围巾,刚要转身,唐玉兰就走到了她身侧。 她声音压得很轻,轻得像怕别人听见,偏又字字都不软。 “他现在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唐玉兰看着院门外,唇角动了动,“公家饭说不要就不要,折腾什么运输公司。你觉得你能帮上他什么?” 李为莹站着没动,只偏头看向她。 唐玉兰也看了过来,眼神淡淡的,像在看一件不合适的摆设。 “还有,你肚子里这个孩子,”她顿了顿,“最好真是定洲的种。” 这话一出来,院里那点风声都像停了一下。 李为莹脸上的温和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还是叫了声:“妈。” 唐玉兰眉心微松,以为她要低头。 下一秒,李为莹却平平静静地开了口:“您是长辈,我该敬着您,所以我现在还叫您一声妈。但您要是再拿这种话往我身上泼,别怪我不接着。” 唐玉兰脸色微沉:“我说错了?” “您错不错,您心里清楚。”李为莹声音不高,却稳,“我和定洲是合法夫妻,孩子是不是他的,他比谁都清楚。您要是不信您儿子,您该去问他,不该来羞辱我。” 唐玉兰盯着她,冷笑了声:“羞辱?我是在提醒你。定洲原本该留在京城,他在这儿是什么前程,你知道吗?他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现在为了你,连正经路都不走了,跑去跟那些个体户、司机混在一块儿。” “那是他的路,不是您替他选的路。”李为莹看着她,“他愿意怎么走,是他的本事。您总说他在京城混得开,可他混得再开,那也是他自己挣来的,不是拿来给我低头赔罪的。” 唐玉兰语气更冷了:“你倒是会替他讲话。要不是定洲,你这辈子都未必进得了京城的门。” 李为莹点了点头:“是,我能来京城,是因为嫁了他。我认。可我没靠着谁白吃白住,也没拿这件事当福气挂嘴边。倒是您,好像总怕别人忘了我是从哪儿来的。” 她顿了顿,眼尾轻轻一抬,“可我从哪儿来,不丢人。您儿子看上我,也不丢人。” 唐玉兰脸色彻底沉下来:“你倒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总比不把别人当人强。”李为莹回得很快。 “李为莹——” “怎么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插了进来。 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屋里出来了,手里还捏着个暖手炉,脸色却不怎么暖和。 她几步走到李为莹身边,往前一站,直接把人护在了后头。 “我就说你往莹莹边上凑准没好事。”老太太看着唐玉兰,“大清早的,你跟个怀着孩子的姑娘说什么呢?脸拉得跟讨债似的。” 唐玉兰抿着唇:“妈,我只是跟她说几句家常。” “你那叫家常?”老太太嗤了一声,“我离老远就瞧见你那张脸了。怎么,定洲刚出门,你就挑软柿子捏?” 唐玉兰对老太太还是收着的,声音压了压:“妈,您别总护着她。她是晚辈,我说她几句怎么了?” 老太太眼一瞪:“她是你晚辈,不是你出气筒!你有本事冲你儿子去,冲着莹莹摆什么婆婆架子?人怀着三个,你嘴里还没个把门的,真要把人气出个好歹来,你担得起?” 唐玉兰被噎得胸口起伏了一下,没接老太太的话,反倒看向李为莹:“做儿媳妇的,长辈说两句就受不了了?这点气量都没有?” 李为莹原本还站得稳稳当当,听到这句,忽然笑了下。 “我有气量,也分给谁。”她看着唐玉兰,“您拿我当儿媳妇了吗?您要是真当,我也不会站在这儿听这些话。” 唐玉兰脸色一僵。 李为莹没再陪她耗下去,转身就往屋里走。 老太太愣了下,连忙跟上去:“莹莹,莹莹,你别动气,奶奶在呢。” 李为莹进了房,动作不快,却干脆。 她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布袋子,把几样常用东西装进去。 老太太跟进来一看,急了:“你这是干什么?” “奶奶,我回四合院住。”李为莹把袋口一系,声音还是柔的,“我在这儿住着,您跟爷爷也跟着不安生。定洲那边忙,我先回去,等他回来再说。” 老太太一把拉住她:“回什么回,这么大的雪,你还怀着孩子呢。” 李为莹眼圈有点热,还是笑了笑:“奶奶,我没事。四合院也不是外头,我回自己家住。” 老爷子也从外头进来了,脸色沉着,目光先落在那只布袋子上,又落到李为莹脸上。 “玉兰说你了?” 李为莹没告状,只轻声道:“爷爷,我想回去歇两天,小年夜再回大院。” 老爷子看着她,眉头压了压。 老太太气得直拍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那张嘴迟早得惹事。莹莹,你别走,奶奶给你做主。” 李为莹摇头:“奶奶,我不是跟您生分。我就是不想在这儿继续吵。” 老太太劝了半天,见她是真下了决心,急得转头就喊:“文元!文元!” 陆文元正在书房看材料,闻声连忙出来:“奶奶,怎么了?” “你放假没事干吧?” 陆文元一愣:“……没事。” “那你送你嫂子回四合院。”老太太当机立断,“路上看着点,别让她磕着碰着。到地方给家里来个电话。” 陆文元看见李为莹手里的布袋,顿时就明白了,脸色也有些不自在,点头应下:“好,我送嫂子回去。” 老爷子沉声开口:“让警卫员跟着,再叫辆车。” “对对对,再带个人。”老太太还不放心,“小张,去给莹莹装个热水袋,再拿两块炉子上温着的烤红薯,路上垫一口。” 外头立刻有人应声。 唐玉兰站在堂屋门口,脸色难看得很,像是怎么都没想到,李为莹居然连一句软话都不留,说走就走。 李为莹拎着布袋出来,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 她没再吵,也没再红眼,只是平静地说:“妈,您看不上我没关系。但您别忘了,我是陆定洲自己选的。” 说完,她扶着腰,慢慢往外走。 老太太一路跟着,嘴里还在念:“慢点,地上滑。文元,你扶着点你嫂子,别傻站着。” 陆文元连忙上前两步,又不敢真碰,只虚虚护在一边。 “爷爷、奶奶,你们别出来了,天冷。”李为莹回头说了一句。 车子开走,院里的雪还在落,唐玉兰站在门口,指尖都攥白了。 第313章 李为莹学习 “嫂子,你别跟大伯母生气。” 车刚拐出大院那条胡同,陆文元就扶了扶眼镜,低声开了口。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像怕碰着她情绪似的:“你现在身子要紧。真要气着了,回头不舒服,大哥知道了……他更难受。” 李为莹靠着椅背,手里还抱着老太太硬塞给她的热水袋。 她侧过脸,冲陆文元笑了下:“我没生气。” 陆文元明显不太信,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李为莹低头捂了捂手里的热水袋,声音慢慢的:“我回四合院,不是跟谁赌气。就是觉得,眼下这样住着,大家都累。” 前头开车的小警卫员很有眼色,目不斜视,连收音机都没敢开。 李为莹继续道:“你大伯母看我不顺眼,我看得出来。爷爷奶奶护着我,她心里就更堵。一个家里天天这么憋着,也没意思。说到底,那都是定洲的家人,我不想让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陆文元抿了抿唇。 这话换了别人说,多少带点委屈味儿。可李为莹说出来,偏偏没那个意思,像是真想明白了,软声软气的,却一点不软弱。 “再说,”她抬眼看了看窗外,“不孝顺这个名头,扣下来总归不好听。人和人之间,有时候还是得隔点距离。离远一点,反倒还能留点体面。” 陆文元轻轻嗯了一声。 李为莹转过头,像忽然想起什么,叮嘱他:“今天这事,你别跟定洲说。” 陆文元一愣:“不说?” “不说。”她答得很干脆,“他知道了,八成又得跟他妈吵。快过年了,没必要。” 陆文元看了她两秒,点头:“我知道了。” 他说完,车里就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李为莹忽然开口:“文元。” “啊?” “你放寒假,要忙什么吗?” 陆文元被她叫得一怔,忙坐直了些:“过完小年夜,学校那边有些资料要整理,还有导师交代的东西要弄。这两天倒是不忙。” 他说到这儿,又补了一句:“嫂子,你别多想。送你回来,或者往这边跑一趟,我都是有空的。” 李为莹听得笑了:“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陆文元耳根莫名有点热:“你……你说。” “你能不能教我学习?” 这回轮到陆文元彻底愣住了。 李为莹看他那样,眼里带了点笑意:“怎么,不愿意?” “不是。”陆文元立刻摇头,声音都急了些,“我就是没想到。” 她低头捏着热水袋边角,语气很平常:“我洋文能看懂一些,可中文认得没几个。以前在南边,能混着过日子就行。现在不一样了,厂里暂时也没去上班,空下来总不能一直闲着。” 她抬眼看向陆文元:“再说,改革开放以后,大学生越来越多,往后工作是不是也更看学历?”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不像跟风学舌,倒像她自己琢磨过很多遍。 陆文元眼神跟着认真了几分:“是有这个趋势。尤其是机关、学校、研究单位,很多工作都看知识储备。以后厂里提干、分房、调岗位,也未必不看文化水平。” 李为莹点点头:“那我更得学了。” 陆文元看着她,忽然有点明白,大哥为什么会把人护得那么紧。 她不是那种只会往男人身后躲的人。看着温温静静,真遇上事,脑子里比谁都清楚,路也比谁都看得明白。 车子一路开进四合院门口。 小警卫员先下去开门,又麻利地把后座上的布袋拿了下来:“李同志,地上滑,您慢点。” “谢谢。” 陆文元跟着下车,站在她身边,虚扶着她进门。 院里安安静静的,雪积了薄薄一层,倒比大院那边清净得多。 李为莹进了屋,先把热水袋放到桌上,又转身去倒热水。 陆文元站在门边,手脚都有点没处放,像是想帮忙,又怕添乱。 李为莹看见了,忍不住笑:“你坐呀,站得跟罚站似的做什么。” 陆文元这才坐下,膝盖并得规规矩矩:“我习惯了。” “你这习惯不太好。”她把一杯热水放到他手边,“以后穗穗要是让你坐,你也这么拘着?” 这话一出来,陆文元手一抖,差点把杯子碰翻。 “嫂子——” 李为莹眼尾弯了弯,没继续逗他,只坐到他对面:“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教我认字,教我看书。” 陆文元把杯子放稳,轻咳一声,终于找回点读书人的底气:“行。先从最基础的来,认字、拼音、常用词,再往后看文章。你要是学得快,也可以顺便学点数学。” 李为莹听得认真:“我学东西不慢。” “我知道。”陆文元脱口而出,说完又顿了下,“我的意思是……你洋文底子在,说明记东西不会差。” 李为莹嗯了一声,故意问他:“那我这个学生,难不难带?” 陆文元看她一眼,声音温吞吞的,却比刚才自然不少:“应该比穗穗安静。” 李为莹挑眉:“这话你当着她面说试试。” 陆文元想起李穗穗那股劲儿,没忍住笑了:“那还是算了。” 屋里炭火烧得足,热气慢慢上来,窗上都起了一层薄雾。 李为莹把桌上的旧报纸和本子理了理,推到他面前:“那今天开始?” “今天?”陆文元看了眼她的肚子,“你不歇歇?” “坐着学,又不费什么劲。” 她说着,把铅笔递过去,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 陆文元像被烫了一下,耳根又红了,赶紧把笔接住,低头在纸上写下三个端正的字。 李为莹凑过去看:“这是我的名字?” “对。”陆文元点头,“李,为,莹。” 他说一个,她跟着念一个。 她离得近,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气,还有一点暖烘烘的甜香,不知道是屋里烤红薯的味儿,还是她身上的。 陆文元握着笔,忽然有点紧张,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为莹却没察觉,只盯着纸上的字,很认真地学:“这个莹,笔画还挺多。” “多是多,但不难写。”陆文元把本子往她那边推了推,“你试试。” 她捏着笔,落笔有点生疏,写出来歪歪扭扭,不太像样。 李为莹盯着那几个字,自己都笑了:“写得跟蚂蚁爬似的。” “第一次写,已经很好了。” “你这话,一听就是哄人。” “真的。”陆文元看着纸上那几个不太整齐的字,神色却很认真,“多写几遍就好了。” 李为莹偏头看了他一眼。 陆文元被她看得一顿,嗓子都发紧了:“怎、怎么了?” “没什么。”她笑了笑,又低头继续写,“就是觉得,你当老师还挺有耐心。” 她是想说怪不得当时教几回穗穗,就能让满心满眼考大学的人上心,又怕陆文元羞得不行,到底没说这话。 陆文元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半晌才低声道:“那你当学生,也……挺听话。” 外头雪落得更密,屋里一个教,一个学,纸页轻轻翻动,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第314章 被卡手续 “年后,还是年后。” 周阳把那张盖了一半章的申请表往桌上一拍,脸色不太好看,“刚才小魏原话。说老孙今天忙,手续先压着,等年后人齐了再统一往下走。” 徐大壮坐在炉子边上,手里搓着个搪瓷缸,听完就乐了:“统一往下走?他怎么不说统一躺棺材里去。前两天还说得好好的,这会儿又改口,逗狗呢?” 赵猛靠着墙,眉头拧着:“故意卡的。” 陈睿扶了扶眼镜,低头扫了眼表格,慢条斯理地开口:“不是故意卡,是有人递话了。老孙这人我打过两回交道,胆子不大,最会看风向。你这边刚把车、挂靠、路线都理顺,他那边就开始拖,八成是上头有人让他先晾着。” 刘可抱着本子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听着,眼睛却亮得很。 她今天本来是跟着来“长见识”的,没想到第一件见识到的,就是这么个场面。 徐大壮偏头看陆定洲:“陆哥,你怎么说?” 陆定洲靠在椅子里,长腿敞着,手里转着车钥匙,脸上倒没什么火气,只有点冷。 “还能怎么说。”他扯了下嘴角,“不用猜,肯定是唐玉兰又吹风了。” 刘可手里的笔尖顿了一下。 周阳啧了一声:“伯母动作够快的。” “她哪回慢过。”陆定洲懒懒掀眼,“她看不上我折腾这摊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加上我爸——” 他说到这儿,笑了声,半点不给亲爹留面子,“我爸在她跟前什么德行,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平时在外头像模像样,回了家就是个妻管严。她一句话,他不点头都算他骨头硬了。” 徐大壮当场笑喷:“你这话要让陆叔听见,非拿拖鞋抽你。” “他先抽得过我妈再说。”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连赵猛嘴角都动了一下。 刘可也跟着笑,笑完了才轻声接了一句:“阿姨大概也是担心你,怕你步子迈太大。” 陆定洲偏头看她,语气不咸不淡:“她担不担心是她的事,我做不做是我的事。” 这话一出来,屋里那点玩笑劲儿淡了点。 刘可捏着本子,脸上还是笑着,没再往下接。 陈睿把表格翻了个面,点了点桌子:“现在有两条路。第一,继续磨老孙,找比他更懂行的人给他施压。第二,直接绕过他,找能拍板的。” 徐大壮立刻道:“那不就一句话的事?要不找老爷子透个信。老爷子要是知道你这边被个老孙卡着,那个姓孙的明天就得把章给你送到车上。” 周阳也点头:“真要快,这是最快的。” 陆定洲把车钥匙一收:“不找。” “嗯?”徐大壮看他。 “杀鸡焉用牛刀。”陆定洲嗓音散漫,“这么点手续就惊动老爷子,我以后这摊子还做不做了?回头外头一传,成了我仗着家里压人。钱还没挣着,帽子先扣一脑袋,不划算。” 陈睿看着他,眼里多了点笑:“你倒是想得明白。” “废话。”陆定洲站起来,走到桌边,手指在那张表上点了点,“老孙不是要拖么,那就让他知道,拖也得有个限度。” 周阳直起身:“你说,怎么弄?” “你去跑程序。”陆定洲看向他,“交管、运输口、挂靠那边,能问的都问一遍。把该补的材料、该走的章都理出来,别给他留一句‘手续不全’的废话。” 周阳点头:“行。” “陈睿,你去摸摸老孙最近跟谁走得近,谁给他递了话,他怕什么,缺什么,都给我问明白。” 陈睿笑了笑:“这活我熟。” “徐大壮,你别在这儿骂人了。”陆定洲抬了抬下巴,“年前能不能开工,不光看手续,还得看货。你去把副食公司、建材站、粮站那边再敲一遍,先把能定的散活定下来。只要单子在手里,老孙再磨,我就把车先开出去。” 徐大壮一拍大腿:“这个我拿手。” 赵猛看着他:“我呢?” 陆定洲看向他,唇角一扯:“你别瞪人就行。回头跟我去一趟,见见人。你往那儿一站,比我说十句都管用。” 赵猛眉头松开:“成。” 刘可坐在一边听到这儿,忍不住问:“那我能做什么?” 陆定洲垂眼看她:“你今天就负责看。” “看?” “嗯。”陆定洲语气平平,“看明白这摊子不是坐办公室动动嘴皮子就能成的。外头的风、人的脸色、章往哪儿盖,哪个都得自己跑。” 刘可抿了下唇,笑着点头:“我记住了。” 徐大壮摸出烟盒,刚要弹一根出来,陆定洲眼皮一抬:“滚远点抽。” “不是,你现在闻烟味也不行了?” “闻着想吐。” 徐大壮又开始乐:“你这替嫂子怀得可真够彻底。” 周阳靠在桌边,也笑了:“昨儿我就想说了,你这脸色比我见过的孕妇都难看。” “少放屁。”陆定洲骂了句,抬手把烟盒从徐大壮手里抽走,顺手扔到桌角,“都忍忍。谁今天在我跟前冒烟,我让谁去给老孙赔笑脸。” 这下连徐大壮都老实了,举手投降:“成成成,不抽就不抽。你现在比祖宗还难伺候。” 陆定洲没搭这茬,只把那张表折起来,塞进大衣口袋里。 外头风刮得窗纸直响,小魏缩着脖子从门口探了个头进来,小声问:“几位同志,还……还等孙科长吗?” “等他干什么。”周阳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给他带句话,就说陆定洲来过了。” 小魏一愣:“啊?” 陆定洲接上,声线不高,却压得住人:“再告诉他,我这人脾气一般,不喜欢别人拿我当傻子晾着。年后太慢了,我等不了。” 小魏忙不迭点头:“行,我、我一定带到。” 人一缩回去,徐大壮就笑:“你还挺吓人。” “这算什么。”陆定洲拉开门,冷风迎面灌进来,他眯了下眼,“先礼后兵。真把我惹烦了,我让他年都过不安生。” 周阳跟着起身,把帽子一扣:“那就别磨蹭了,分头走。” 陈睿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我下午给你消息。” 徐大壮捧起搪瓷缸,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我就不信了,一个老孙还能把咱们堵死。” 陆定洲抬脚跟出去,回头丢下一句:“年前我要准信。谁那边先撬开口子,晚上我请喝羊汤。” 第315章 刘可的贴心交换 “我可以打个电话找我哥。” 刘可跟在陆定洲身后,踩着院里的薄雪,声音不高,倒是很稳,“我哥有个朋友,正好管这条线。要是从老孙那儿磨,年都得磨过去,不如直接越过去。” 陆定洲没接茬,抬手把门口那块挡风帘掀开,侧身让赵猛先进去。 刘可也不急,跟着走,嘴上还在继续:“不过我不白帮。” 这回陆定洲偏头看了她一眼。 刘可笑起来,话说得很脆:“等你运输公司真支起来了,我要是以后确定做生意,你免费给我带几趟货,就算还我今天这个人情……不对,不算人情,算交换。” 陆定洲听完,反倒笑了。 “行。”他答得痛快,“你这个要求挺好。” 刘可扬眉:“陆哥这么好说话?” “欠人情难还。”陆定洲把手插进兜里,语气懒散,“明码标价最好,不是人情就行。” 赵猛站在桌边翻那几张表,闻言抬头:“其实这点事,我要找人也不难。” “你省省吧。”陆定洲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在部队,身份敏感,为这点手续去递话,回头让人抓住把柄,不值当。地方上的弯弯绕绕,让刘可打电话更合适。” 赵猛皱了皱眉,到底没再坚持。 刘可倒是听得心里一动,嘴上只笑:“那我现在去借电话。” 值班室里烧着个小炉子,守电话的是个戴棉帽的老头,先还拿乔,说长途得登记。 刘可把单位名字一报,又冲他笑了笑,老头立刻把登记本推了过来,态度都软了三分。 电话拨出去没多久,刘可的语气就变了,亲亲热热地叫了声“哥”,没说太多废话,只把事情简明扼要讲了一遍,最后又补了一句:“不用惊动太大,就是有人拿着手续故意拖,烦人。” 她挂了电话出来时,陆定洲正靠着墙,手里捏着那串车钥匙,懒洋洋地看着她。 “成了?”他问。 “差不多。”刘可把围巾往上拢了拢,“等着吧,十分钟。” 还真没到十分钟,小魏就一路小跑着过来了,脸冻得通红。 “陆同志,楼上请。王主任让您直接把材料送上去。” 屋里一下安静了两秒。 赵猛扯了下嘴角:“行啊。” 刘可把本子往怀里一抱,笑得挺无辜:“我就说,能少绕弯,就别跟弯路较劲。” 王主任签字倒快,老孙坐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偏还得挤出笑来,面上还是一脸为难说什么陆部长开口了,也不是故意卡着什么的。 陆定洲全程没多说,东西递过去,章盖下来,连后头该补的挂靠手续都顺了一半。 等从楼里出来,天色已经擦黑了。 刘可跟在后头,心情肉眼可见地好,忍不住追上来:“陆哥,你刚才答应我的,别忘了啊。” 陆定洲嗤笑一声:“忘不了。你以后真下海做买卖,我白给你带几趟。” “那我可记着了。” “先说好,”陆定洲看她,“别回头只拿两袋棉花让我跑半个京城,更别拿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刘可笑得直乐:“那不能,我做生意也是讲成本的。” 忙完这一通,赵猛开车先把他们送回了大院。 结果陆定洲刚进门,就听张姨说李为莹下午回四合院了。 他脚步一顿,眉骨压了下来,什么都没问,转身又往外走。 刘可本来都要上楼了,见状立刻跟了出来:“嫂子回四合院了?那我也去看看。” 赵猛已经把车掉了头,陆定洲坐进后座,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刘可就顺势坐到了另一边。 一路上,车里不算热闹。 赵猛握着方向盘,看了眼后视镜:“手续办下来了,你这回能睡个安稳觉了吧?” “睡不睡得安稳,得看家里那位给不给我脸。”陆定洲低头摆弄打火机,啪嗒一声,又合上了。 刘可听着,没插话,只悄悄偏头看了他一眼。 男人下颌绷着,侧脸硬得很,明明一路都没说几句话,车厢里却像全是他的气息,压得人心里发紧。 车停在四合院门口时,天已经彻底暗了。 西厢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道人影,一坐一站,挨得不算近。 陆定洲推门进去,带进一身寒气。 屋里炭火烧得足,暖烘烘的。 李为莹正坐在桌边,手里捏着铅笔,面前摊着本子,上头歪歪扭扭写了不少字。 陆文元坐在她对面,听见动静,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 “大哥。” 他喊完这一声,眼睛都没敢往陆定洲那边正看。 李为莹抬起头,先看见陆定洲,眼睛亮了一下,紧接着又看见了他身后的刘可和赵猛,微微一怔。 陆定洲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又慢慢往下,扫过她握笔的手,最后停在她腰腹上。 她被他看得耳根发热,下意识把笔放了。 陆定洲这才迈步进来,走到她身边,手掌很自然地落在她椅背后头,像是半圈住了她。 “学了不少?”他低声问。 李为莹点点头:“文元教得细。” “是么。”陆定洲瞥了陆文元一眼。 陆文元后背都快绷直了,扶了扶眼镜,嗓子发干:“就……认几个常用字。” 刘可站在门边,笑着接了句:“嫂子学得快是好事,以后跟陆哥说话,也更有共同话题。” 李为莹还没开口,陆定洲已经低头看她:“先别学了,跟我出去吃饭。” “你还没吃?”李为莹问。 “本来是回大院接你的。”陆定洲手指在她后颈轻轻捏了一下,动作不重,却带着点明目张胆的亲昵,“结果扑了个空,就回这了。” 他掌心热,李为莹半边身子都跟着麻了一下,脸也有点烫。 陆文元站在一旁,更不敢吭声了。 陆定洲本来还想说什么,视线一转,正好撞上陆文元那副心虚样,眉梢轻轻一挑。 还没等他开口,李为莹已经先站了起来,顺手把本子一合,“先去吃饭吧,外头这么冷,别都站着了。” 她说着,手指悄悄碰了碰陆定洲的手背,像安抚,也像讨好。 陆定洲垂眼看她,喉结滚了一下,到底把那句问话压了回去。 “行。”他反手把她的手攥进掌心里,“先吃饭。” 第316章 陆哥现在可真细心 李为莹刚把本子收起来,陆定洲已经把她的围巾拎过来了。 “手给我。” 李为莹乖乖伸过去,被他一把攥住,掌心热得发烫。 陆定洲低头给她把围巾绕好,动作不算细,偏偏没勒着她,末了还在她下巴上捏了一下,“外头冷,别磨蹭。” 刘可站在门边,笑着说:“陆哥这架势,不像带嫂子去吃饭,像带她去出任务。” “吃饭也是正事。”陆定洲头也没抬,“她饿不得。” 赵猛已经先一步出了门去发动车,陆文元拿着本子,犹豫了两秒,也跟着出了屋。 几个人没走远,就去了胡同口一家还亮着灯的国营小馆子。 门帘一掀,热气裹着油香直往脸上扑,炉子烧得旺,屋里坐了好几桌,吵吵嚷嚷的,倒是有过年的热乎劲儿。 服务员大姐夹着点菜单过来,往桌上一放:“点吧,今儿个只剩这几样,慢了可没了。” 李为莹被陆定洲按着坐下,菜单先落到了她手里。 “你看。”陆定洲靠过来,胳膊搭在她椅背后,“想吃哪个说。” 李为莹扫了一眼,老老实实把菜单推了回去:“我都行,你们点吧。” 陆定洲没接,盯着她:“什么叫都行?” “真的都行。”李为莹小声说,“热乎的就行。” 刘可坐在对面,笑吟吟地接了句:“嫂子这也太好养了。我妈就总说,家里最省心的就是不挑嘴的人。” 陆定洲这才把菜单拿过去,翻都没翻几页:“一份鲫鱼豆腐汤,一份鸡蛋羹,白菜炖豆腐,再来个木须肉,炒个青菜,主食要米饭。” 赵猛抬眼:“就这些?” “你还想吃什么自己加。”陆定洲把菜单往桌上一扔,“我点的是她能吃的。” 服务员大姐拿笔头在单子上戳了戳:“木须肉得等,后厨刚炒完一锅。” “等就等。”陆定洲说,“汤先上。” 刘可看着他,笑了笑:“陆哥,你怎么不问问我们吃什么?” “你们长嘴了。”陆定洲淡淡道,“不会自己点?” 赵猛低头喝了口热水,差点没呛着。 陆文元赶紧接话:“那……再加个酱牛肉吧。” “成。”服务员大姐刷刷记上,扭头又问,“喝酒吗?” “不喝。”陆定洲说得快。 “我也不喝。”李为莹跟着开口。 刘可有点意外:“今天办成了事,不庆一下?” “庆什么。”陆定洲靠回椅子里,眉眼懒散,“我现在闻酒味都烦。” 服务员大姐“哦”了一声,抱着菜单走了。 桌上安静了片刻。 赵猛最先受不了这气氛,拿起搪瓷壶给几个人倒水:“先喝点热的。” 陆定洲伸手把李为莹那杯挪过来,自己先碰了碰杯壁,觉得不烫了才放回她手边。 刘可看着这一套动作,嘴上仍旧带着笑:“陆哥现在可真细心。” 陆定洲掀了下眼皮:“我媳妇,不细心点还等你操心?” 刘可一顿,笑意倒没掉:“我这不是替嫂子高兴吗。” 李为莹捧着杯子,指尖暖了一圈。她偏头看了陆定洲一眼,见他脸色还是不太好,低声问:“你又难受了?” “没。”陆定洲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你顾着自己。” “你嘴都白了。” “白了也能看你吃饭。” 这话说得太顺口,李为莹耳根一下热了,桌子底下悄悄碰了碰他的腿,“你正经点。” 陆定洲笑了一声,手却从桌下伸过去,捉住她的手攥在掌心里,没让她躲。 菜上得快,头一道就是鲫鱼豆腐汤,白生生一大盆,热气腾腾。 陆定洲先盛了一碗,拿勺子搅了搅,把上头的葱花拨开,才放到李为莹跟前,“先喝汤。” 李为莹喝了两口,胃里暖下来,眉眼也松了些。 鸡蛋羹上来后,陆定洲又把那碗端到她面前,顺手把木须肉里头的木耳和黄花菜挑进自己盘子里,只把瘦肉夹给她。 赵猛看得直皱眉:“你自己一口不吃,光忙活什么?” “我乐意。”陆定洲头都不抬。 刘可也夹了一筷子青菜,像是随口一问:“陆哥,你这样下去不行吧。嫂子怀孕是嫂子怀孕,你这替着难受,饭总得吃。” “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大夫了?” “我就是提醒一句。” “那谢谢你。”陆定洲语气平平,“提醒完了就吃你的。” 刘可拿筷子的手顿了顿,到底没再说。 李为莹看不过去,把自己碗里的半块豆腐夹到陆定洲碟子里,声音压得很低:“你吃这个,清淡。” 陆定洲垂眼看了看那块豆腐,没动。 李为莹盯着他:“吃。” “命令我?” “嗯。” 陆定洲唇角一扯,到底还是夹起来吃了。吃完皱了下眉,像是忍得不太舒服,却什么都没说,只把她碗里快见底的汤又添满了。 赵猛在一旁看得直乐:“行,还是嫂子管用。” 陆文元低头扒饭,耳朵都快红了。 刘可笑着说:“看来以后谁劝都没用,得嫂子开口。” “知道就行。”陆定洲慢悠悠接了一句,“所以少替她做主,也少替我操心。” 李为莹在桌下又掐了他一下,示意他说话别这么冲。 陆定洲被她掐了,反倒偏过头,靠近她耳边:“又掐我?” “谁让你招人。” “我招谁了。”他嗓音压得低,带着点懒,“我不是一直在看你?” 那股热气擦着耳廓过去,李为莹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掉进碗里。 陆定洲眼里带笑,抬手替她把嘴角一点汤渍擦了,指腹蹭过去,动作慢得有点过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别弄我。”李为莹脸都红了。 “我哪儿弄你了。”陆定洲看着她,话说得一本正经,“给你擦嘴也不行?” 赵猛已经低头去啃馒头了,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陆文元更绝,干脆把酱牛肉挪到自己跟前,一块接一块地吃,摆明了埋头避祸。 刘可端着杯热水,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没再插进去。 后头几道菜陆续上来,桌上热热闹闹摆了一片。 李为莹倒真不挑,陆定洲给什么她就吃什么,吃到后头脸色都好了不少。 倒是陆定洲,除了一开始那口豆腐,就又没怎么动筷子,偶尔喝两口热水,大半时候都在给她夹菜、挑刺、递馒头。 服务员大姐过来添水,瞧了一眼,忍不住说:“小伙子,你媳妇胃口不错,你自己怎么不吃?” 陆定洲把鱼刺拨到碟边,随口回她:“她吃得下就行。” 大姐“哟”了一声,笑了:“还挺会疼人。” 李为莹被说得脸热,低头咬了口馒头,桌子底下那只手却没松开,反而被陆定洲扣得更紧了。 他侧过头,低低问她:“还想吃什么?” 李为莹摇头:“够了。” “真够了?” “嗯。” 陆定洲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面前那只空了大半的碗端走,语气懒懒的:“那行,歇会儿。你坐着,我去给你买个山楂罐头。” 第317章 刘可被怼 陆定洲说完就起了身。 门帘被他一掀,外头的冷风猛地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热气都散了一层。 李为莹抬眼,看着他高高的背影出去,唇角轻轻抿了下。 他今晚没吃几口,脸色一直不太对。 刚才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一会儿给她挑鱼刺,一会儿给她盛汤,坐得比谁都稳。这会儿说去买山楂罐头,多半就是胃里难受了,又怕她看出来吃不下,才找了个借口出去透口气。 她正看着门口,刘可捧着热水杯笑了一声。 “陆哥现在可真行,今天在运输口那边还冷着脸吓人,到了嫂子这儿,连买个罐头都亲自去。” 赵猛坐在旁边,拿筷子拨了拨盘里的花生米:“你今天那电话倒是挺顶用,王主任一听你哥名字,脸都换了。” 刘可眨眨眼,语气很轻快:“那我今天也算没白跑。要不然老孙还得拖,真等过完年,黄花菜都凉了。” 她说着,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李为莹:“对了嫂子,我刚才在四合院看见你桌上的本子了。你今天真是从名字开始学啊?” 李为莹嗯了一声。 刘可笑得乖乖巧巧的,话也说得像随口一问:“我还以为你在纺织厂上班,文化底子肯定不差呢。怎么还得从名字学起来?” 这话落下,桌上安静了一瞬。 陆文元下意识抬了下眼镜,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插嘴。 李为莹倒没躲,手里捧着那杯温水,声音不急不缓:“在纺织厂上班是真的,认字不多也是真的。上班归上班,会干活和会写字,本来就是两回事。” 她说得坦坦荡荡,没半点遮掩。 南边厂里那回临时考文化,她能考得好,不过是因为小组长念的是中文,让她写的是洋文单词。 真要换成中文和洋文一起写,她当场就得露馅。 这种短板,她自己清楚,也没什么不能认的。 刘可像是有点意外,又笑:“那嫂子还挺实在。” 赵猛倒先愣了一下:“你还会洋文?” 李为莹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笑了笑:“会一点点。洋文其实还容易,来回就那些字母,背熟了就行。今天跟文元学了一下午,我才知道中文真难。” 她说着,耳朵微微发热:“尤其我这个名字,那个莹字,写了半天都不像。” 陆文元坐得端正,听见这话,立刻认真开口:“嫂子学得已经很快了。” 赵猛扭头看他:“很快?” “快。”陆文元点头,语气一点不敷衍,“我只讲一遍,嫂子基本就能记住。发音也准,认得也快。她要是从小正经上学,不会只待在纺织厂。” 刘可挑眉:“这么高评价?” 陆文元耳根有点红,还是实话实说:“本来就是。嫂子要是从小念书,考大学不会难。到时候不管是留校,还是毕业分配,都会很好。” 李为莹听得一怔,忙摆手:“你别给我戴高帽子。” “没戴高帽子。”陆文元推了推眼镜,“我说的是实话。” 赵猛乐了:“老三这书呆子平时最不会夸人,能让他说成这样,嫂子是真有点东西。” 刘可也笑,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玩笑似的接了句:“那要这么说,嫂子要是从小读书,高中大学一路念上来,身边不得全是知识分子?说不定到时候跟文元哥这样的待在一块儿,陆哥就遇不见你了。” 话音刚落,门帘被人从外头掀开。 冷风裹着雪气一起进来,陆定洲手里拎着个玻璃罐头瓶,另一只手还拿着个小勺,站在门口,眉梢压着,明显听见了最后那句。 “谁遇不见?” 他一开口,桌边几个人都看了过去。 李为莹先看的是他的脸。 鼻尖被外头的风吹得有点红,唇色还是淡,手指骨节也发凉。 她心里那点猜测更坐实了,没吭声,只看着他走过来。 刘可倒像没察觉什么,还笑着把话重复了一遍:“我说嫂子要是从小念书,肯定能碰见不少知识分子。那时候陆哥你是不是就……” “就什么?”陆定洲把罐头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眼皮一掀,“遇不见个屁。” 赵猛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陆定洲拉开椅子坐下,三两下把罐头盖撬开,语气还是不讲理:“她就是从小学念到大学,再念到留校,我也照样遇得见。知识分子怎么了,长三只手还是多两条腿?” 刘可一噎,笑还挂在脸上:“我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也少往这儿开。”陆定洲把勺子往罐头里一插,转头看李为莹,声音低下来,“张嘴。” 李为莹没张,先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果然冰凉。 “你出去吹风了?”她问。 陆定洲眼也不眨:“嗯,外头不闷。” 李为莹看了他两秒,没拆穿,只把那只手翻过来,轻轻握了一下。 陆定洲指尖动了动,反手就把她手包住了,掌心压得很紧,像是怕她抽回去。 “摸什么。”他低声说,“先吃你的。” 李为莹这才张口,吃了他递过来的一勺山楂,酸甜味在嘴里化开,她眼睫颤了下。 陆定洲盯着她咽下去,才像满意了,又舀了一勺。 赵猛在旁边看得直咂嘴:“我是真没想到,嫂子还会洋文。” 陆定洲这回接得很快:“她会的多着呢。” “你又知道了?”赵猛故意逗他。 “废话,我媳妇我不知道?” 他说着,手掌还扣着李为莹的手没放,指腹慢慢在她虎口上揉了一下,揉得李为莹耳朵都热了,想挣,又没挣开。 陆文元见缝插针地补了一句:“嫂子确实学得很快。” 陆定洲瞥他一眼:“你倒是会夸。” “不是夸。”陆文元老老实实地说,“要是真从小念书,嫂子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大学生了。” 陆定洲听完,呵了一声,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仍旧攥着李为莹的手,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 “大学生怎么了。”他语气懒懒的,又带着点横,“她就是大学生,也是我媳妇。” 第318章 找唐玉兰算账 陆定洲话一落,赵猛先把筷子放下了,冲陆定洲比了个服气的手势。 “行,你这德行,真是没救了,活活一个媳妇奴。”赵猛站起身,笑骂一句,“我还有点事,先撤了。” 陆定洲嗯了一声,顺嘴使唤他:“那正好,顺路把刘可送回大院。” 刘可抱着杯子,笑得一脸无害:“陆哥,你和嫂子今晚不回大院住了吗?明天可就小年了。要不也一块儿回?” “不用。”陆定洲连想都没想,“老三我送。” 陆文元本来低头喝汤,听见这句,动作都顿了一下。 刘可看了他一眼,又笑:“那行,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赵猛嗤了一声:“你还知道自己亮啊。” 刘可白他一眼,拎着包起身。临出门前,她还冲李为莹摆摆手:“嫂子,明天见。” “路上慢点。”李为莹温声回了一句。 人一走,陆定洲三人也回了四合院。 一进门,陆定洲就去了灶间,没一会儿端了盆热水进里屋,放到炕边,手伸进去试了试温度。 “泡会儿脚。” 李为莹刚说了句“不用”,脚踝就被他握住了。 男人掌心热,拇指在她脚踝骨上按了一下,按得她耳根都跟着发烫。 “我说泡就泡。”陆定洲抬眼看她,“今儿来来回回的,不酸?” 李为莹抿了抿唇,到底没再动。 陆定洲把她安置好,才慢悠悠起身:“我送老三回去,一会儿就回来。门给你带上,困了就先睡。” 李为莹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 她怕自己一张嘴,反倒把本来还没挑明的事给挑明了。 最后只轻声说了句:“你开慢点。” 陆定洲看了她两秒,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眼底意味不明:“行。” 车子开出胡同的时候,陆文元坐在后座,腰板挺得笔直,像个被押去答辩的学生。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换个话题:“大哥,你现在开车……还难受吗?要不车窗再开大点?” 陆定洲单手扶着方向盘,嗤了一声。 “少跟我来这套。”他从后视镜里瞥了陆文元一眼,“说吧,下午怎么回事。你嫂子在大院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回四合院了?” 陆文元心里一紧,眼镜都差点滑下来。 “没……没什么,就是嫂子想清净清净。” “她想清净,还能专门挑今天?”陆定洲语气不重,偏偏压得人发慌,“老三,我没空听你打太极。” 陆文元抿着嘴,不说话。 陆定洲扯了下嘴角:“行,你不说也成。明儿我就去找二婶,跟她说你看上穗穗了,让她赶紧给你张罗提亲。” 陆文元差点从后座蹦起来:“大哥!” “那就别磨叽。” 陆文元被他拿得死死的,耳朵都红透了,憋了半天,还是小声开口:“大伯母把嫂子叫住了。” 陆定洲眼神一下沉了。 “说什么了?” “说……说你本来该留在京城,不该去折腾运输公司。还说嫂子帮不上你什么。”陆文元越说声音越低,“还说……” 陆定洲手背上青筋都绷了起来:“还说什么?” 陆文元闭了闭眼,一口气说了出来:“还说嫂子肚子里的孩子,最好真是你的。” 车里瞬间静了。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刮得人脸发疼。 陆定洲没说话,脸色却冷得吓人。 陆文元后背发麻,赶紧补了一句:“嫂子不让我告诉你。她说到底是一家人,怕你知道了又跟家里闹。” 陆定洲冷笑了一声,“她拿人当一家人,别人可没拿她当。” 车子进了大院,客厅里果然还亮着灯。 一家子刚吃完饭,正坐着闲聊。 陆老爷子在看报,老太太剥着橘子,陆振国端着茶杯,唐玉兰坐在沙发上,刘可也已经回来了,正陪着说话。 门一响,所有人都抬了头。 陆定洲带着一身寒气进门,连外套都没脱,目光直接落在唐玉兰脸上,“妈,您今天挺闲。” 唐玉兰眉头一皱:“你又发什么疯?” “我发疯?”陆定洲笑了,笑意却一点都没进眼底,“我再疯,也疯不过您。您这张嘴,今天可真够长脸的。” 客厅一下安静了。 陆振国把茶杯放下:“定洲,有话好好说。” “我现在已经够好好说了。”陆定洲盯着唐玉兰,声音不高,一字一句却砸得人心口发沉,“说我媳妇帮不上我,说她拖我后腿,这些我都懒得跟您掰扯。我的路怎么走,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您替我操心。” 唐玉兰脸色已经变了:“谁跟你胡说八道了?” “是不是胡说,您自己清楚。”陆定洲往前走了两步,“您不是最讲体面,最讲名声,最要脸面吗?那您知不知道,往自己儿媳妇身上泼这种脏水,最掉面子的就是您自己?” 刘可坐在一边,脸上的笑都僵了。 老太太手里的橘子也停了。 唐玉兰胸口起伏了一下,语气还端着:“我不过是提醒她……” “提醒?”陆定洲直接截了她的话,“提醒她孩子最好是我的?您这是提醒她,还是顺带着骂我头上发绿?” 这话一出来,陆振国脸都绿了。 “陆定洲!”唐玉兰气得手都发抖,“你怎么跟你妈说话!” “我本来还能给您留点脸,是您先不要的。”陆定洲眼神发狠,“您看不上她出身低,看不上她认字少,看不上她不是您挑的人,这些我都知道。可您张嘴就拿她清白说事,您还真当自己多体面?” “你……” “您不是最嫌别人掉价吗?”陆定洲冷冷看着她,“那您今天干的这些事,跟胡同口嚼舌根的长舌妇有什么两样?不对,人家都未必有您说得这么难听。您一口一个门风,一口一个规矩,结果背地里专挑自己家人捅刀子。您要的那个名声,就是这么要来的?” 唐玉兰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嘴唇都绷直了。 陆振华赶紧打圆场:“定洲,差不多行了。” “差不多?”陆定洲扯唇,“二叔,这要不是我妈,我今天就不是站这儿说话了。” 陆振国也站了起来:“你给我冷静点!” “我够冷静了。”陆定洲看都没看他,只盯着唐玉兰,“您要真觉得自己说得有理,那就现在,当着爷爷奶奶、二叔二婶的面,再把下午那几句话说一遍。您说,我听着。” 刘可坐得浑身不自在,连水都不敢喝了。 唐玉兰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脸色却一点点白了下去。 她这辈子都没在人前这么难堪过,尤其还是被自己亲儿子当着一家老小的面,一句一句掀开了说。 第319章 看她态度决定回不回家 陆振国一看唐玉兰那神色,太阳穴就先跳了两下。 他知道唐玉兰今天这事办得不地道,可他也知道,他这媳妇儿半辈子顺风顺水,最吃不得的就是这种亏。 平时在家里摆摆谱、拿拿腔调也就算了,现在被儿子当面揭出来,还是在老爷子老太太、弟弟弟媳,还有刘可这么个外人在,她那点自尊心哪受得了。 这就不是摆架子了,是脸上真挂不住了。 眼看陆定洲还要开口,陆振国沉了脸,直接喝了一声:“够了!定洲,跟我上来!” 陆定洲站着没动,眼底还压着火:“我还没说完。” “没说完也给我闭嘴!”陆振国起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跟我上书房。” 陆定洲冷着脸,最后到底还是给了他这个面子,没再当着客厅里这么多人继续掀桌子。 陆文元坐在旁边,后背都绷直了。 这事归根到底,是他没把嘴捂严实。 他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上楼,犹豫了两秒,也跟了上去。 书房门一关,陆振国才松开手,回头就瞪了陆定洲一眼:“你今天非得把家里闹翻是不是?” 陆定洲站在窗边,侧脸绷得很紧:“闹翻的是我?她说那种话的时候,怎么没人嫌难看?” “你妈是过分了,我没说她对。”陆振国压着嗓子,伸手按了按眉心,“可你就非得当着那么多人,把她脸一点不留地扒下来?” 陆定洲冷笑了声:“她要脸,我媳妇不要脸?” 陆振国被堵得一噎。 “莹莹怀着孩子。”陆定洲盯着他,“正是最要紧的时候。她一句:最好真是我的,您听着不恶心,我听着恶心。” 陆振国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当然知道恶心。 可这两人是他儿子和他老婆,一个脾气上来谁都不让,一个从来只讲体面不肯低头,夹在中间最难受的还是他。 “你妈就是那个脾气。”陆振国放缓了点语气,“她爱面子,说话有时候又拿不准轻重……” “她那叫拿不准轻重?”陆定洲直接打断,“她那叫看不起我媳妇,看不起到连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书房里静了一下。 陆振国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来。 门边的陆文元这会儿才低声开口:“大哥……” 陆定洲偏头看他。 陆文元被他这一眼看得有点发紧,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嫂子……嫂子其实不想让你回来闹的。她上车的时候还专门跟我说,叫我别告诉你,说到底是一家人,没必要把事情闹得更难看。” 陆定洲眉头一拧:“你倒是挺听她的话。” “不是听话。”陆文元推了推眼镜,耳根有点红,“嫂子是真这么说的。她还说快过年了,不想让你夹在中间难做。” 陆振国立马接上:“听见没有?莹莹都知道顾着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语气也压得更低了些:“定洲,这事我知道了,我会跟你妈说。你好歹先把火压一压,莹莹那边你也安抚安抚,她怀着孩子,心思本来就重,别让她跟着受累。” 陆定洲扯了下嘴角:“您说?” “我说。”陆振国看着他,“我今天就跟她把话说明白。” 陆定洲看了他两秒,眼里那点不信简直懒得遮:“您说了有用吗?” 陆振国脸一黑:“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我说的是实话。”陆定洲半点没客气,“您在外头多大领导,回了家什么样,您自己不清楚?” 陆振国差点被他这句噎死。 “行,我是管不住她。”陆振国没好气地瞪他,“那我也得管!总不能真让她这么一句话把你们小两口逼得不回家了吧?” 陆定洲下颌绷着,片刻后才冷冷开口:“那您就看她态度。”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明天小年夜,我回不回来,得看她怎么说。”陆定洲声音很沉,“莹莹现在本来就敏感,肚子里还揣着孩子,我没必要带她回来受这个气。” 陆振国一听就头大:“大过年的,你非得……” “我非得护着我媳妇。”陆定洲截住他的话,“谁给她气受,我就让谁不痛快。您要是真想让我明天回来,就先把楼下那位哄明白了,别再让我媳妇见着她那张脸就添堵。” 陆振国胸口起伏了两下,到底还是把火压了下去,“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路上开慢点。莹莹那边你跟她说,让她放宽心,别胡思乱想,我会处理。” 陆定洲没接这句保证,只冷着脸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脚步停了一下,又回头看向陆振国。 “我再说最后一遍。”他语气没什么起伏,“看她态度。要还是今天这样,明天我不回来。” 说完,他推门就走。 门板“咔哒”一声关上,书房里只剩下陆振国和陆文元。 陆文元站得规规矩矩,小声叫了句:“大伯……” 陆振国摆摆手,已经没心情听他说话了:“你也回屋。” 陆文元抿了抿唇,到底没敢多留,轻手轻脚出去了。 楼下安安静静的。 老爷子还坐在那儿,手里报纸翻了一页,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老太太剥好的橘子放在茶几上。 唐玉兰坐在原处,脸色难看得厉害。 她心里明镜似的。 老爷子不说话,老太太不说话,不是因为这事不大,是因为他们都向着陆定洲。 她这个当妈的,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被亲儿子指着鼻子说成那样,偏偏没人替她说一句重话。 这口气堵在胸口,压得她眼眶都发酸。 陆振国从书房下来,看唐玉兰已经不在,也就没在客厅多停,回了卧室。 门一关,唐玉兰就坐在床边,没看他。 陆振国先去倒了杯温水,放到她手边,声音放得很缓:“行了,先别气了。你这会儿要是再把自己气出头疼,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唐玉兰冷着脸,半晌才开口:“你儿子真有本事。” “他那张嘴,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陆振国坐到她旁边,伸手想拍她肩膀,见她没躲,这才轻轻拍了两下,“今天人多,他火气又上来了,说话没个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 唐玉兰终于转过头,眼里压着火,也压着委屈:“我不往心里去?老爷子老太太当时一句话都不说,不就是明摆着向着他?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么说我,我还有什么脸?” 陆振国叹了口气:“老爷子老太太心疼孙子,也心疼莹莹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我就是那个恶人?”唐玉兰声音都发紧了,“我不过说了她几句,他倒好,恨不得把我踩到泥里去。为了个女人,他连自己亲妈都不要了。” 陆振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才低声开口:“玉兰,别的先放一放,今天你跟莹莹说的那话,确实过了。” 第320章 老太太揭短 “我过了?” 唐玉兰一下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火气却一点没少,“合着现在全成我的不是了?她委屈,你儿子委屈,就我活该挨骂,是不是?” 陆振国一看她这个架势,先把语气放软了,“我没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今天那句话确实不妥当。莹莹怀着孩子,定洲那脾气你也知道,你偏往他心窝子上戳,他能不炸吗?” “所以呢?”唐玉兰冷笑,“我还得去给她赔不是?” “赔不赔不是咱先不说。”陆振国往她身边挪了挪,“大过年的,家里别总这么绷着。你气着自己不值当,定洲那混小子说话也没分寸,回头我收拾他……” “你收拾他?”唐玉兰看了他一眼,“你先收拾得了你自己再说吧。” 陆振国被噎了一下,咳了一声,继续陪笑:“那我不收拾,我劝。咱们都退一步,日子不就过去了?” 唐玉兰直接把被子一拉,翻身背对着他,“我困了,睡觉。” 陆振国站在床边,愣了两秒,还想再说两句:“玉兰……” “别吵我。” 他没法子,只能也跟着掀被子上床,屁股刚沾到床沿,下一秒就听见唐玉兰冷冷一句:“你敢上来试试。” 陆振国手一顿,还是硬着头皮躺了半边。 然后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哎哟……” 他连人带枕头滑下床,差点坐地上,抬头一看,唐玉兰已经重新躺回去了,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去书房睡。” 陆振国抱着被子枕头,站在床边叹了口气,叹完又不敢大声,只能闷着嗓子开口:“行,我去,我去。你也别老生气,气坏了还得我伺候。” “滚。” 陆振国真就滚了。 他抱着被子枕头走到门口,还特意把门开了一条缝,先往外探了探头。 被自家媳妇踹去书房睡,传出去多没面子,万一再撞见张嫂或者哪个勤务员,他明天都不想下楼吃早饭。 结果走廊里一个外人没瞧见,倒瞧见了自个儿妈。 秦秀兰老太太披着件厚外套,站在门边,正好把他这副抱着铺盖卷偷摸出门的德行看了个正着。 老太太眼皮一掀:“出息。” 陆振国干笑一声:“妈,您怎么还没睡?” “让你们吵醒了。”老太太瞥了瞥他怀里的枕头,“被赶出来了?” 陆振国咳了一声,努力给自己找补:“我这不是……怕她一个人生闷气,想着先让让她。” “让得挺彻底,连窝都让出来了。”老太太一点面子没给,“滚书房去。” 陆振国被亲妈骂得没脾气,抱着被子还不忘回头往屋里看,压低声音求援:“妈,您帮我劝劝。玉兰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您进去跟她说两句就行了,别太重。” 老太太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就唐玉兰那脾气,谁还能气着她?她不把别人气着就不错了。” 嘴上这么说,人倒是走到了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 “玉兰,是我。” 屋里静了一瞬。 唐玉兰坐起身,脸上的怒色收了收,还是不好看:“妈,您怎么来了?” “来都来了,还能是串门?”老太太自己推门进去,把门一带,回身看她,“我跟你聊两句。” 唐玉兰抿着唇,没说话。 老太太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你看不上莹莹出身,这个我知道。可你嫌人家之前,先想想你自己。” 唐玉兰眉头一皱:“妈,您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最清楚。”老太太看着她,“现在改革开放了,人人都往前看,日子是过给自己过的,不是拿出身摆样子的。你当年倒是出身高,成分也高,振国娶了你以后,这辈子职位到哪儿,心里没数?” 唐玉兰的脸色僵了一下。 老太太继续道:“我跟你爸当初拦过没有?我们说过因为你那成分,就不让振国娶你吗?我们就一句话,让他自己想清楚。娶了,往后过成什么样,自己担着。结果呢,你们这些年不也过下来了?” 唐玉兰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出声。 老太太看她一眼,语气没重,却句句往点子上落。 “到定洲这儿,你倒开始替他挑了。上学你要管,去部队你要管,到了部队里,他想往前走,你又嫌危险,想方设法拦着,生怕他再往上冲。” “我是他妈,我还能害他?”唐玉兰忍不住接了一句。 “你不害他,你就是管得太多。”老太太道,“那阵子我跟你爸没吭声,是觉得教儿子是你们两口子的事,我们少插手。结果呢?定洲让你压着,部队也出来了,人也跑南边去了,东晃西晃,最后遇上了莹莹。” 老太太顿了顿:“你现在嫌莹莹。可你自己想想,要不是你当初拦着定洲在部队里往前走,他会不会去南边?他不去南边,能不能遇上莹莹?这不就是命吗?” 唐玉兰攥紧了被角,脸色发白。 “你总想把什么都攥在手里,非得按你的意思来。可定洲那脾气,能听吗?你现在要是硬搅和,真把他们俩搅黄了,你以为他就能回头,乖乖娶个你满意的?”老太太说。 唐玉兰没说话。 “先不说他肯不肯。”老太太看着她,“就算真娶了,日子过不好,遭罪的也不是莹莹。那丫头我看得明白,跟谁过都能把日子过起来。倒是定洲,跟她在一块儿,人才安生,脾气也收了。要真散了,我看他这辈子都未必再正经过日子。” 屋里静得很。 外头风刮过窗户,呜呜响了两声。 老太太往后靠了靠,声音也淡下来:“你对莹莹意见太大,从头到尾都没认真看过那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光盯着出身,盯着名声,盯着你那点面子,别的你是一点不看。” 唐玉兰眼睫颤了颤,嗓子有些发干:“我也是为了定洲。” “你是为了你自己舒坦。”老太太一点没让,“真为了他,就该看看他现在想要什么,跟谁在一块儿过得好。” 唐玉兰被说得一句都接不上。 老太太站起身,理了理衣角:“我话说到这儿,你自己想。你要还想不明白,往后定洲和莹莹不回家,我也不多说什么。反正我想他们了,我就自己去四合院看。老骨头还能走得动。”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你不想抱孙子,我还想抱重孙子呢。” 门开了又关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唐玉兰一个人坐在床上,坐了很久,连被子都没重新盖好。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慢慢下床,穿上拖鞋,去了书房。 书房里灯还亮着。 陆振国披着被子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听见门响,吓得一下站了起来。 “玉兰?” 他赶紧把茶缸放下,先赔笑:“你怎么过来了?妈说话就是直,脾气上来什么都往外倒,你别往心里去……” 唐玉兰站在门口,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问:“陆振国,你后悔吗?” 陆振国一愣:“后悔什么?” “娶我。”唐玉兰声音很轻,“这辈子到头就这个位置,没得再升了。你后悔吗?” 陆振国一看唐玉兰这样,脸上的那点笑,慢慢就收了。 第321章 媳妇一顿饭消了火气 唐玉兰只是盯着他。 她脸上那点平日里压得极稳的端庄,这会儿已经碎得差不多了,眼底压着火,也压着委屈。 陆振国一下就明白了。 老太太那张嘴,护起短来从来不讲情面,今晚多半是把话说重了。 唐玉兰又最要脸,前头刚被儿子顶成那样,后脚再挨一顿说,她心里能痛快才怪。 他声音都跟着放轻了些:“你过来站着说什么,先坐。” “你先回答我。”唐玉兰没动,“你后不后悔?” 陆振国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走过去把人往椅子边拉了拉。 “我真后悔,当年还能跟家里犟着娶你?”他低头看她,“你是不是让妈那几句话给扎着了?” 唐玉兰嘴唇抿得很紧:“她说得也不算错。你要不是娶了我,仕途未必只到今天这一步。” “胡说八道。”陆振国想都没想就接了,“我走到哪一步,是我自己的本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唐玉兰冷笑:“你倒是会说。” “我这不是会说,我这是说实话。”陆振国把她按到椅子上,自己蹲在旁边,难得有点没个领导样,“再说了,我当年要图那个,我娶谁不行,犯得着非认准你?” 唐玉兰垂眼看着他,没吭声。 陆振国继续道:“你出身富裕,脾气也大,眼光还高,我那会儿追你,院里谁不说我胆子肥。真要后悔,我早后悔了,还能跟你过到现在?” 这话说得有点糙,偏又是他难得的直白。 唐玉兰眼睫动了下,脸色总算没刚才那么紧绷了,只是嘴上还是硬:“谁脾气大。” “行,不大。”陆振国立刻顺着她,“是我不会说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点:“玉兰,妈今天说话是重了。她心疼定洲,也心疼莹莹肚子里那三个,火一上来,就什么都往外说。你别拿她那些气话往自己心口上按。” 唐玉兰听见“莹莹”两个字,神色又淡了下去,“你也要替她说话?” “我不是替谁说话,我是替这个家喘口气。”陆振国抬手揉了揉额角,“定洲那混账今晚也过了,可你下午跟莹莹说的那句,也确实太伤人。” 唐玉兰脸一沉:“连你都觉得我错了?” “我觉得你是气狠了。”陆振国看着她,“你要真一点不在乎,压根犯不着去找她。你心里不顺,我知道。你不甘心定洲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甘心他娶的人不是你看中的那个。可话一出口,就收不回来了。” 书房里静了一瞬。 唐玉兰偏开脸,声音有些发冷:“他为了那个女人,连亲妈都能顶成这样,我还不能说两句了?” “能说。”陆振国点头,“可有些话不能说。你拿孩子说事,定洲不炸才怪。别说他了,换成我,我也得急。” 唐玉兰猛地转头:“你急什么?” 陆振国看着她,忽然笑了下:“你怀定洲那阵子,要是谁敢在我跟前胡扯一句孩子不是我的,你看我跟不跟人拼命。” 唐玉兰怔了怔。 陆振国趁热打铁:“定洲那脾气,像谁你自己不知道?他现在护李为莹,跟我当年护你,有什么两样。” “少拿这些哄我。” “我哄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陆振国说得还挺坦然,“再说了,我哄别人干什么,我就哄你。” 唐玉兰看着他,眼神总算松了点,半晌才低声道:“你就会捡好听的说。” “那也得看是谁。”陆振国站起身,拎过旁边那床被子,又看她一眼,“你要真气不过,骂我两句也成,别一个人憋着。憋坏了,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唐玉兰瞥见他怀里那套铺盖,终于开口:“谁让你抱着这个的。” “不是你让我去书房睡?” “我气话你也当真。” 陆振国一听,立刻把被子往旁边一放,动作麻利得很:“那我现在放回去。” 唐玉兰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到底还是轻轻动了下,没再撵人。 陆振国见她肯松口,心也跟着落了地,给她倒了杯温水:“先喝口水,缓缓。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先睡。” 唐玉兰接过杯子,手指碰到杯壁,低低说了句:“振国。” “嗯?” “你真不后悔?” 陆振国把她手连着杯子一块儿握住,声音不大:“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把你娶回家。” 唐玉兰没再说话,只把杯子往唇边送了送。 另一头,陆定洲推开四合院门的时候,先闻到的是一股很淡的米香。 不冲,也不腻。 他脚步顿了下,抬眼就看见李为莹正坐在炉子边的小凳上,手里拿着把勺子,听见动静回过头。 “回来了?” 她声音软,炉火映得脸也暖暖的。 陆定洲反手关上门,眉头却先皱起来:“这么晚了,你坐这儿干什么?” 李为莹站起身,把小锅的盖子掀开一点,热气慢腾腾冒出来:“给你弄了点吃的。” 桌上已经摆了几样东西。 一小锅熬得发软的小米粥,两片烤得微焦的馒头片,一碟切得细细的酸萝卜,还有个蒸得裂了口的苹果。 全是清淡的,连油星都看不见。 陆定洲看得一愣:“你弄的?” “嗯。”李为莹点头,“以前村里有嫂子害喜厉害,老人都这么给她们弄。先吃点烤馍片垫一垫,再喝点稀粥,嘴里压两口酸的,胃里会舒服一点。我看你这两天什么都吃不下,就照着试了试。”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真没费什么劲。 陆定洲却一点都没信,几步走过去,先把她从炉边拉开,手掌贴上她腰后摸了摸:“你碰火了?” “就烧个小锅。”李为莹被他拉到身前,仰脸看他,“没费什么力气。” “谁让你弄这些的。”陆定洲沉着脸,手却没松,“你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要是磕着碰着,或者让烟火呛着……” “那你就一直饿着?”李为莹打断他,声音还是软的,眼神却定定的,“陆定洲,你这两天连白粥都喝不下,我不试试,难道就看着你空着胃吐?” 第322章 抱回屋算账 陆定洲喉头一堵。 他本来还想训她两句,听见这话,什么都卡住了。 李为莹见他不说话,伸手扯了扯他衣袖:“我真没逞强,就是坐在这儿搅了搅锅,连站都没站多久。” 陆定洲脸色这才松了点,却还是盯着她:“下回不许自己弄。” “下回再说。”李为莹推着他往桌边坐,“你先尝一口。” 陆定洲被她按到椅子上,低头看着面前那碗粥,半天没动。 李为莹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张嘴。” 陆定洲抬眼看她。 她大概是刚洗过手,指尖泛着一点粉,捏着勺柄的时候安安静静的。离得近了,发间那点皂角香气扑过来,反倒把他一路带回来的躁气压下去了不少。 “看我干什么。”李为莹轻声说,“吃啊。” 陆定洲这才张口,把那勺粥咽了下去。 热的,软的,带着点小米本身的清甜,胃里居然没翻。 他眉梢动了下。 李为莹眼睛也跟着亮了:“能吃?” “……能。” 她立刻又把那两片烤馒头往他手边推了推:“那你再试试这个。村里老人说,胃里一空就容易泛酸,先拿这个垫一垫,比硬喝粥强。” 陆定洲拿起来咬了一口。 还是能咽。 他低头又看了眼那碟酸萝卜,伸手夹了一根,酸劲一冲上来,胸口那股闷意居然真往下压了压。 李为莹在旁边看着,唇角慢慢弯起来:“我就说有点用。” 陆定洲没接话,只忽然抬手,把人一把拽到了自己腿边。 李为莹轻轻啊了一声,手撑住他肩膀:“你干嘛?” “别动。”陆定洲手臂圈着她的腰,埋头在她肚子前蹭了蹭,嗓音压得很低,“让我抱会儿。” 他这一抱,抱得又紧又沉。 李为莹见他只是把脸贴在自己身前,手掌老老实实护着她后腰,也就没挣,只抬手摸了摸他短硬的头发。 “还难受吗?” “有点。”陆定洲闷声道,“但没刚才那么难受了。” 他说完,抬眼看她,眸色沉沉的:“你是不是想心疼死我?” 李为莹被他看得耳朵发热,小声回他:“明明是你先要把我吓死。整天吐成那样,还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 “我皮糙肉厚,吐两下算什么。” “你再说这种话,我明天还做。”李为莹瞪他。 陆定洲气笑了,手掌在她腰侧捏了一把:“还学会拿这个治我了。” “有用就行。” “有用得很。”他盯着她,声音更低了点,“你再这么乖,我今晚真想狠狠干点不该干的。” 李为莹脸一下热透了,手忙脚乱地去捂他嘴:“你胡说什么。” 陆定洲顺势在她掌心亲了一口。 李为莹指尖一麻,想收手,反倒被他扣住了。 “我说错了?”他靠得很近,气息烫得人发软,“你大晚上不睡,给我烧火熬粥,我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我还是男人么。” “你先把饭吃完。”李为莹被他说得脸都红了,偏又挣不开,只能小声催他,“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定洲看了她两秒,到底还是松了手,重新拿起那片烤馒头。 吃了几口,他忽然又道:“以后不许一个人碰灶。” 李为莹这回没跟他呛,只嗯了一声。 陆定洲挑眉:“这么听话?” “因为我知道,你下句肯定还要说一遍。” “还真知道我。”他扯了下嘴角,低头喝了口粥,“再有下次,我就把你抱到炕上锁着。” 李为莹耳根发烫,低低回了一句:“你试试。” 陆定洲抬眼。 她站在灯下,眼尾那点软软的红被暖光一照,勾得厉害,偏偏人还装得镇定。 他喉结滚了滚,半晌才笑出声:“行,胆子见长。” 李为莹被他盯得受不住,转身要去给他再盛半碗粥,刚走一步,手腕就被攥住了。 “别忙。”陆定洲把人拉回来,手指顺着她腕骨慢慢往里扣,“你坐我旁边。” “你不是要吃吗?” “嗯。”他把那只蒸苹果塞进她手里,眼神还落在她脸上,“你陪着我吃。” 李为莹到底还是被他按着坐在身边,捧着那只蒸苹果,看他把小米粥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陆定洲刚开始还装得挺淡定,吃到后头,眉头倒真慢慢松了些,连那两片烤馒头都吃完了。 李为莹盯着他看了半天,见他没再犯恶心,才悄悄松了口气。 “看够没有?”陆定洲放下碗,抬眼瞧她。 李为莹眨了下眼,“我看看你是不是又骗我。” “骗你什么?” “骗我说能吃,转头又去吐。” 陆定洲笑了,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我就这么不让你放心?” “你自己心里有数。” 他啧了一声,把桌上的碗筷一并端起来。 李为莹忙站起来:“我来……” “你来什么来。”陆定洲侧身躲开她,“老实待着。” 她只好又跟到了灶间。 四合院夜里静,灶间那点水声就显得格外清楚。 陆定洲把碗放进盆里,袖子往上捋了捋,低头洗碗。 李为莹坐在门边的小凳上,看着他结实的手臂在灯下动来动去,忽然开口:“你送文元,怎么送了这么久?” 陆定洲手上动作没停,淡淡道:“总算想起来问了。” 李为莹一听他这口气,就知道不对。 她抿了抿唇,还没接话,陆定洲已经把最后一只碗扣到案板边,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朝她走过来。 “起来。” “做什么?” “抱你回屋暖和。”他说得理直气壮,“顺便跟你算账。” 李为莹心口一跳。 下一秒,人已经被他打横抱了起来。她下意识搂住他脖子,小声道:“你手上还湿着呢。” “抱你够用了。” 他几步把人抱回屋里,放到炕上,自己也跟着坐上来,腿一伸,直接把她圈到了怀里。 第323章 我不贴近,怎么教你 屋里比灶间暖和,门一关,风声都被隔在外头。 陆定洲低头看她,眼神沉沉的:“说吧,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李为莹安静了两秒,轻声问:“文元跟你说了?” “他不说,我就猜不出来了?”陆定洲捏着她下巴,语气不算凶,压迫感却足,“李为莹,你现在胆子是真不小。受了气,自己收拾包袱就往四合院跑,还不许人告诉我。” 李为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你是不是回去闹了?” 陆定洲没否认,“算闹吗?我就说了几句实话。” 她一听这句,心里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定洲。”李为莹把手放到他腕上,声音很轻,“到底是你妈,我……” “嗯。” “你就一个妈,也就你一个儿子。”她低头捏了捏他指节,“她不喜欢我,我以后少跟她见面就是了。我也不是多难受,躲开一点,日子照样能过。你没必要为了我跟家里闹得太僵。” 陆定洲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李为莹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刚想再开口,额头就被他不轻不重弹了一下。 “傻不傻?” 她抬眼瞪他:“你又骂我。” “我不骂你骂谁。”陆定洲把人往怀里又按紧了点,嗓音低下来,“别人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还先替我想上了。怕我为难,怕家里闹僵,怎么就不怕自己受委屈?” 李为莹靠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也不是忍着。她说过分了,我也顶回去了。” 陆定洲:“那是你该顶。你顶回去是你的事,我回来找人算账,是我的事。” 她手指微微一顿。 陆定洲捏着她后颈,语气散漫了点,话却没软:“她是我妈没错,可你是我媳妇。她看不上你,那是她的毛病,不是你的。你躲什么?” 李为莹小声道:“我不是躲,我是不想你夹在中间,你天天忙起来已经很累了。” “我夹什么中间。”陆定洲低笑了声,鼻尖蹭过她耳朵,“谁让我媳妇不痛快,我就收拾谁,亲妈也一样。你少替我操这些心。” 他说话时气息热,扑得她耳根发烫。 李为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往他怀里靠了点:“那你爸怎么说?” “把我拎书房去了。”陆定洲懒洋洋道,“说他会管,让我看明天态度。” “那你还……” “还什么?” “还那么气。” “我乐意气。”陆定洲低头咬了下她耳垂,惹得她一缩,才慢条斯理地继续,“她说别的我都能忍,就那句不行。” 李为莹知道他说的是哪句,睫毛轻轻颤了下。 陆定洲抬手摸了摸她脸,“以后再有这种事,不许瞒我。” “知道了。” “真知道了?” “嗯。” “再敢自己一个人跑回来……” “你就把我锁炕上。” 陆定洲一顿,随即笑了,手掌顺着她腰往后揉了一把:“记得倒挺牢。” 李为莹脸热,伸手去拍他:“你自己说的。” “我说的多了,你怎么别的没记这么清楚。” 两个人靠着闹了会儿,屋里那点沉下去的气氛倒慢慢散了。 陆定洲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开始跟她交代白天的事。 “手续今天过了大半,本来老孙还想拖,刘可打了个电话,直接绕过去找了王主任。周阳去跑剩下的章,陈睿去摸门路,徐大壮去敲货,赵猛跟着我跑了一天。” 李为莹听得认真:“那是好事。” “是好事。”陆定洲嗯了声,“年后差不多就能动起来。” “你今天没白忙。” “忙是忙了。”他垂眼看她,故意压低声音,“就是想你想得厉害。” 李为莹耳朵一热,装没听见:“那刘可帮了忙,你怎么还那么冲人家说话?” 陆定洲挑眉:“我冲了吗?” “你自己心里清楚。” “行吧。”他扯了下嘴角,“我看她老往你跟前找话,就烦。” 李为莹看他一眼,忽然笑了。 陆定洲捏了捏她的腰,“你下午跟老三学了半天,我这账还没跟你算呢。” “文元是教我认字,又不累。” “认字第一个不找我,他教得明白吗?”陆定洲哼了声,“我好歹也上过学。”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偏偏酸得明明白白。 李为莹眼尾弯了弯:“那你教我?” “我不教,等着你继续叫别人?” 她这下真笑了,伸手去推他胸口:“你连这个都别扭。” 陆定洲把她手攥住,放到唇边亲了下:“别笑,老子认真说的。要学认字,找我。” “行。”李为莹也不跟他争,“那你教我,多认一点字,我以后就不是文盲了。” 陆定洲听见“文盲”两个字,皱了下眉:“少瞎说。你就是没正经学过。” 他说完,真把白天那本本子拿了过来,又摸来一支铅笔,往炕桌上一放。 “来,先认你男人名字。” 名字其实学会了,但李为莹故意问:“不先认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都学一下午了。”陆定洲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带,胸膛贴着她后背,握住她拿笔的手,“先学陆定洲。” 他手大,手心又热,一包上来,李为莹整只手都像被捂住了。 她呼吸乱了一点,小声道:“你这样我怎么写。” “我教你。”陆定洲低头,唇几乎擦着她耳边,“陆——定——洲。” 笔尖落在纸上,歪歪斜斜写出三个字。 李为莹盯着看了会儿,“白天学的时候,最后那个洲,我总记不住,写不好。” “多写两遍就记住了。” “那你别贴这么近。” “贴近了怎么了。”陆定洲低笑,“我不贴近,怎么教你。” 他说着,又握着她写了一遍。 这一遍还没写完,李为莹就有点犯困了。 她今天折腾了一整天,晚上又一直撑着,真安稳下来,眼皮就开始发沉。 陆定洲察觉到她脑袋一点一点的,笔也停了。 “困了?” 李为莹靠在他怀里,声音都软了:“一点点。” “那就睡。” “不是要教我认字么……” “明天再教。”陆定洲把笔拿开,低头看她,“你先睡。” 李为莹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没一会儿呼吸就轻了下来。 陆定洲坐着没动,低头看她睡着的脸。 她睫毛垂着,脸颊被灯光烘得暖暖的,嘴唇也软,睡着了还无意识攥着他衣角。 陆定洲抬手,把她脸侧的碎发慢慢拨开,指腹在她眼尾轻轻蹭了一下。 桌上的本子还摊着,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一个是她的名字,一个是他的。 第324章 婆媳通话 电话响到第三声的时候,李为莹正低头写“洲”字。 昨晚陆定洲握着她的手教了半天,她今早起来,又把自己和他的名字摊在本子上,一笔一笔地临。 电话一响,她先抬头往灶间看了一眼。 陆定洲正背对着这边站在炉子前,锅里滋啦作响,隔着棉布口罩,声音闷闷的:“你别动,我来。” “你顾着锅吧。”李为莹已经把笔放下,起身去接电话。 她拿起话筒,轻轻喂了一声。 那头静了两秒,才传来唐玉兰的声音:“……是为莹?” 李为莹听出来了,声音也没变,规规矩矩叫了声:“妈。” 这一声叫得不亲热,也不生分。 唐玉兰像是也听出来了,话头顿了顿,语气还是有点硬,没昨天下午那股刺人劲儿了,却也没软到哪里去。 “定洲呢?” “在做早饭。” “我不是找他。”唐玉兰说完这句,自己都像是有点别扭,呼吸停了停,才又接下去,“今天小年,家里总得吃顿团圆饭。你要是身子还行,就跟他一块儿回来。” 李为莹握着话筒,没立刻出声。 那头又道:“爷爷奶奶昨晚还念叨你。” “我知道了。” 唐玉兰像是怕她一句知道了就把话堵死,跟着又补了句:“你……别多想。前两天家里乱,说话难免重了点。” 这已经算是她能给出来的软话了。 道歉没有,台阶倒是递过来了。 李为莹垂着眼,看着桌上昨晚没收好的铅笔,声音依旧平稳:“嗯,知道。” 那边没再多说,很快挂了。 李为莹把话筒放回去,刚转身,陆定洲就端着托盘从灶间出来了。 他脸上还戴着口罩,眼神先落到她脸上:“谁?” “妈。” “说什么了?” “让咱们回去吃小年饭。” 陆定洲把托盘放下,眉头挑了下,口罩后的声音更闷了点:“她打给你的?” “嗯。” 李为莹看着他那副样子,实在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 高高大大的一个人,平时在外头横得谁都不放眼里,这会儿却戴着个口罩给她做饭,莫名有点滑稽。 她没忍住,伸手碰了碰他口罩边:“你真没事?” 陆定洲把她的手握住,顺手捏了捏:“我能有什么事。” “那你还非要自己做。”李为莹看了眼桌上的粥和鸡蛋羹,“我来不行吗?实在不行,出去买一点也一样。” “不一样。”陆定洲把她按回椅子上坐着,自己摘了口罩挂到一边,拉开椅子坐下,“外头那些东西,谁知道干不干净。你现在怀三个,闹着玩儿呢?” 李为莹听得耳朵一热:“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我这叫实话。”陆定洲把勺子塞到她手里,“先吃。” 桌上摆得不复杂,肉糜粥熬得很稠,鸡蛋羹蒸得嫩,旁边还有两片烤得焦黄的馒头片,外加一小碟酸萝卜。 显然有些是照着昨晚那顿弄出来的。 李为莹抬眼看他:“你昨晚不是说不让我碰灶,你自己倒学会了。” “我碰和你碰能一样?”陆定洲随手给她舀了碗粥,“你现在坐着吃就行,别老惦记跟我抢活儿。” 他说着,把那碟酸萝卜往自己跟前拉了一下,像是想试试,结果才闻到一点味儿,眉头就皱了。 李为莹立刻把碟子端开,放远些:“算了,你别逞强。” 陆定洲没说话,拿起勺子喝了口粥。 还是有点勉强。 他反应还是大,闻不得油烟,也闻不得荤腥,好不容易昨晚吃进去一点,今早又像打回去了。明明是他给她做的早饭,最后吃得最差的反倒是他自己。 李为莹看在眼里,没逼他,只把鸡蛋羹推到他手边:“吃一口这个。” “你吃。” “我又没人跟我抢。” 陆定洲瞥她一眼,到底还是给面子,舀了一小勺。咽下去后,喉结滚了滚,神色倒还行。 李为莹这才慢慢开口:“妈刚才说,让咱们回去。” 陆定洲嗯了声,没什么表情:“你怎么回的?” “我说知道了。” “就这样?” “不然呢。”李为莹看着他,“我总不能在电话里跟她吵。” 陆定洲扯了下嘴角:“她倒是会挑时候,专门打给你。软话说了,道歉没有?” 李为莹听得有点想笑:“你怎么老盯着这个。” “我不该盯着?”陆定洲放下勺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长腿在桌下碰了碰她的小腿,“她伤的是我媳妇,又不是别人。” 这话落得太直,李为莹脸上热了下,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好好说话。” 陆定洲伸手就在桌下把她脚腕勾住了,懒洋洋地看着她:“我哪句没好好说?” 李为莹往回缩了缩,没缩开,也就随他了,只低头喝了口粥,才继续道:“那你回不回?” 陆定洲盯着她:“你想回?” “回啊。”李为莹抬起眼,“爷爷奶奶对我好,爸对我也好。小年本来就是一家子吃团圆饭,总不能因为她一句话,谁都不见了。” 她声音不高,听着软,意思却明白。 陆定洲眼神落在她脸上,没插话。 李为莹又说:“再说了,你不是也在吗。” “拿我镇宅?” “差不多吧。”她眼尾轻轻弯了下,“有你在,她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陆定洲听乐了,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我就这点用?” “这用处还不大?”李为莹抬眼看他,轻声慢气的,“你往那儿一站,谁都得想想。” 陆定洲看着她,没忍住笑了,笑意一出来,眉眼里那点冷劲儿就淡了。 “行。”他伸手过去,捏了捏她的脸,“你都这么说了,我还真得回去给你当门神。” “谁让你当门神了。” “不是你说的,我在,她不敢干嘛。” “我那是实话。” “实话更得奖励。” 他说着,趁她没防备,伸手把她连人带椅子往自己这边勾了一下。 李为莹惊了下,手里的勺子差点掉了,忙扶住桌沿,压低声音:“你干嘛?” “看看你。”陆定洲低头凑近,声音压得只有她能听见,“昨晚还抱着我睡,今早倒会支使我回家冲锋陷阵了。” 两个人隔得近,他刚吃过热粥,呼吸都是烫的。 李为莹耳根一下红了,抬手推他胸口:“大早上的,你正经点。” “我不够正经?”陆定洲顺势抓住她的手,在掌心里揉了揉,“我现在都快成和尚了。” 李为莹一听就想瞪他。 偏偏他那张脸一本正经,话却越来越不像样。 她把手往回抽,没抽出来,只能低声说:“你还吃不吃了?” “吃。”陆定洲看着她泛红的耳朵,心情倒像好了不少,“你陪我,我就再吃两口。” 李为莹没办法,只好把那碗鸡蛋羹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陆定洲这回倒真听话,慢慢吃了几口,虽然还是不多,总比刚才强。 屋里安安静静的,电话没再响,窗外偶尔传来胡同里自行车铃的声音。 李为莹陪着他吃完,才轻轻说了句:“那回去,你别一上来就跟妈顶。” “我看她。” “你看我。”李为莹接得很快,“你看着我,少生气。” 陆定洲抬眼。 她坐在晨光里,手边还摊着没收起的本子,上头写着“陆定洲”三个字。 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本子抽过来瞧了瞧。 “写得真好。”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晚是昨晚。”陆定洲勾了勾唇,把本子放回去,手掌却顺势落在她后腰上,慢慢摩挲了一下,“回去可以,但你别离我太远。” 李为莹被他摸得腰上一麻,呼吸都轻了点:“知道了。” “也别一个人跟她待着。” “知道了。” “要是谁让你不痛快……” “我就找你。”她看着他,声音软软的,“成不成?” 陆定洲盯着她,喉结滚了下,半晌才笑出声:“成。” 第325章 小年 说是回去,陆定洲最后还是拖到了中午。 四合院里两个人吃完午饭,他才慢悠悠把车钥匙往手里一转,低头看李为莹:“现在回,正好赶上他们忙得脚不沾地,没人有空盯你。” 李为莹正拿手帕擦嘴,闻言抬眼:“那你呢?” “我盯着你。”陆定洲把她围巾拢了拢,掌心顺着她后颈捏了一下,“谁看你都得先过我这关。” 李为莹被他捏得耳根微热,伸手拍开他:“你少来。” 车开进大院的时候,院里已经是一片热闹。 厨房那边锅响勺碰,堂屋里案板摆开了,白菜、韭菜、肉馅、面盆挤了满满一桌。 张姨在灶边忙,老太太坐在主位上包得飞快,陆振华挽着袖子剁馅,嗓门比刀声还响,陆振国被抓着剥蒜,一脸想躲又不敢躲的样子。 “回来了!”老太太一眼瞧见他们,立刻招手,“莹莹,快来,正缺个手巧的。” 陆定洲嗤了一声:“您怎么知道她手巧。” “我看你媳妇哪儿都巧。”老太太一点不客气,“就你碍事,闻不了味儿还杵这儿,赶紧滚远点。” 屋里顿时笑开了。 陆定洲也不生气,懒洋洋往门边一靠,真就不往前凑了。 肉味冲得厉害,他脸色还是有点白,站久了眉头都拧着。 李为莹刚进屋就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你坐会儿吧。” “嗯。”陆定洲盯着她,“你别站久了。” “知道了。” 她刚洗了手坐下,旁边一只擀面杖“啪”地停了停。 李为莹偏头,就对上了陆燕的脸。 陆燕比上回见的时候黑了些,也瘦了些,头发剪短了,人倒是没以前那股子张牙舞爪的劲儿了。只是看见李为莹,还是那副不痛快的样子,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偏偏一句难听的都没敢说,只闷着头继续擀皮。 陆振华在一边乐:“怎么样,西北风没把你吹明白?” 陆燕立刻皱眉:“爸。” “还不服气。”陆振华笑骂,“让你去转一圈是让你长脑子的,不是让你回来摆脸子的。” 陆燕嘴一抿,不吭声了。 老太太直接把一小团面塞到李为莹手里:“别理她,驴脾气。莹莹,你包你的。” 李为莹低低应了声,接过面皮,捏了个圆圆整整的饺子。 老太太眼睛一亮:“哎,这个包得好。” 孙慧也在旁边笑:“手是真细,我这边刚擀好,她那边就能包出样子。” 刘可坐在斜对面,本来也在跟着包,闻言抬头笑道:“嫂子,给我看看,你这个是怎么捏的?我包出来总像个扁嘴鸭子。” 李为莹把手里那个递过去:“你这边先往里收一点,再捏边。” 刘可凑过去看,笑得很甜:“难怪陆哥喜欢你,连包个饺子都比别人好看。” 这话一出,陆定洲在门边掀了掀眼皮。 “你包你的。”他淡淡开口,“少拿我当话头。” 刘可一顿,倒也没恼,还笑:“我这不是夸嫂子么。” 李为莹没接这句,只低头继续包。 屋里人多,话也多,手上都没闲着。 陆振国剥着蒜还想往客厅溜,被唐玉兰一句“坐下”叫回来,只能认命继续。 唐玉兰今天没说什么,坐在一旁理菜,脸色还是淡,但总算没再端着刺人的话。 陆文元被抓来记数,说是一会儿看看谁包得最快,结果被陆振华嫌他记得慢,干脆塞了个盘子让他去摆。 “老三,你那脑子不是算题用的么,怎么连这都数不明白。”陆振华嫌弃。 陆文元扶了扶眼镜:“二十七个。” “我这才二十七?”陆振华瞪眼,“你是不是少算了。” “是二十七。”陆定洲在门口接了一句。 陆文元低头重数了一遍,是二十七。 陆振华顿时乐了:“行啊,闻不了肉味,眼睛倒还挺尖。” 陆定洲没理他,目光还落在李为莹身上。 她坐在人堆里,手上沾了点面粉,低着头捏褶子,侧脸被屋里热气一蒸,白里透着点红。偶尔跟老太太说两句,声音软软的,不抢话,也不闷着,倒真像早就在这家里待惯了。 他看得久了,李为莹似乎也觉出来了,抬眼瞪他一眼。 陆定洲靠着门框,勾了下唇。 “看什么看。”李为莹压低声。 “看我媳妇。”他说得懒,“犯法?” 离得近的老太太听见了,笑得直拍腿:“你可闭嘴吧,一屋子人呢。” 李为莹耳朵一下热了,手上一个没留神,把饺子肚子捏得有点歪。 陆定洲在那头低低笑了一声。 陆燕本来闷头擀皮,听见这动静,脸更臭了点,手底下却没敢停。 擀好一摞皮后,她板着脸往李为莹手边一推,动作硬邦邦的。 李为莹看了她一眼:“谢谢。” 陆燕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生硬地回了句:“别用完了不说。” 老太太哼了一声:“这不就是会好好说话。” 陆燕脸都僵了,索性又低头擀皮。 刘可坐在旁边,原本也跟着笑,后来倒慢慢安静了。 她包了几个,手上沾满面,抬头看见李为莹正被老太太拉着看花边饺子,陆振华也凑过去点评两句,连一向不爱掺和的唐玉兰都没出声打断。 再往门边看,陆定洲明明脸色难看得很,目光却还是一寸都没从李为莹身上移开。 刘可低头,把手里那个捏坏了的饺子重新团回去,忽然就不包了。 她拿帕子擦了擦手,起身朝门边走过去,“陆哥。” 陆定洲没动,懒懒掀眼:“有事?” “嗯,跟你说两句。” “没空。” 刘可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回,也不急,只站在他旁边,声音压低了些:“关于唐阿姨的。” 陆定洲这才侧头看她。 屋里人正热闹,没人太注意这边。 刘可神色自然,还是平时那副笑模样,像真只是有事要说。 陆定洲眉头皱了皱,到底还是站直了身子。 “说。” “这儿不方便。”刘可朝外头看了一眼,“出去说吧,就两句。” 陆定洲神色淡淡,明显不怎么想搭理,可停了两秒,还是抬脚往外走。 门帘被掀开,冷风一下灌了进来。 李为莹手里的饺子正包到一半,指尖顿了顿,抬头看过去。 陆定洲和刘可一前一后出了门,走到院里时,刘可又快了半步,和他并排。 两个人的背影被冬天发白的天光一照,落在门口,拉得有点长,交错落进院里的雪光里。 第326章 陆定洲和刘可谈话 刘可跟着陆定洲出了门,没往远处走,到了院子屋檐下就停了。 雪还压在墙根,下午的太阳斜斜照下来,雪面一片发亮。 堂屋里人声没断,老太太像是在嫌谁把饺子边捏破了,陆振华在旁边接了句什么,逗得一屋子都笑。 这边却安静。 陆定洲手插在兜里,站得松松散散,没催,也没问,只抬眼看着院子里的雪,像是在等她自己开口。 刘可先看了他一眼。 男人侧脸硬朗,眉骨压着,神色没什么起伏。 刚才在屋里还靠在门边看李为莹,这会儿出来了,整个人又冷下来,连句场面话都没有。 她把想好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挑了最软的先说,“陆哥,我先跟你说句对不住。” 陆定洲没应声,目光还落在雪地上。 刘可也不急,跟着看向院子里,声音放得很轻:“我跟着你出去,是我自己想学点东西……这话不全对。最开始,确实是唐阿姨的意思。” 这回陆定洲眼皮动了下,慢慢把视线收回来,看向她。 刘可迎着他的目光,脸上还带着点笑,只是比平时收敛多了:“她让我跟着你,多看看,多听听。说你现在一门心思扑在运输上,身边有个人搭把手也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那时候也没想太多,觉得跟着跑一趟,长长见识,也不算坏事。” 陆定洲还是没说话。 他这么不接茬,反倒比直接问更让人心里发紧。 刘可继续往下说:“不过跟了一天,我确实学到了东西,也看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陆定洲终于开口,嗓音懒懒的,听不出情绪。 刘可看着他,笑了笑:“做生意,还有你和嫂子感情真挺好的。” 这话一出来,陆定洲神色没变,眼底却像是轻轻动了一下。 刘可把那点变化看在眼里,语气更坦然了些:“我今天要是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有点没意思了。所以我想着,还是跟你把话说开。省得你以后心里膈应我。” 她说完,院子里又静了几秒。 陆定洲这才收回视线,淡淡问她:“就说这个?” 刘可一愣。 她本来都准备好了他要冷脸,要讥她两句,偏偏他只轻飘飘丢出来这么一句,像是早就知道了,反倒把她后头的话堵了一半。 “……嗯。”她很快接上,“主要就是这个。” 陆定洲扯了下嘴角,没什么笑意:“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点新鲜的。” 刘可脸上的笑微微一顿:“你早知道?” “不难猜。”陆定洲抬了抬下巴,语气散漫,“我妈什么性子,我比你清楚。她平白无故把个大姑娘往家里领,又由着你跟着我跑一天,自己一句都不提,要说里头没盘算,谁信。” 他说得太直,刘可指尖都僵了一下。 陆定洲看着她,眼神不重,却压得住人:“你不吭声,我也懒得问。你想跟就跟着,我正好看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刘可这回是真怔了怔。 风从院里吹过来,带着雪气,刮得脸有点发冷。 她原本还觉得自己今天这一手走得不算差,先认了,再退一步,怎么都能把话说圆。 可陆定洲这几句一出来,她才发现,那天她坐上车开始,人家就没信过她。 带着她跑这一整天,也不是松了戒备,只是根本不在乎。 “陆哥,我真没想给你添乱。”刘可很快稳住神,声音还是柔的,“今天这话,我也是想着趁早说出来,省得以后大家相处别扭。” “你现在说,倒也行。”陆定洲没再多难为她,“比一直装傻强。” 这句不咸不淡,刘可却悄悄松了口气。 他至少没发火。 她顺着往下接:“那你别生气,也别跟唐阿姨生气。她就是……太惦记你了。” 陆定洲听完,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淡淡道:“她的事,不用你替她说。” 刘可抿了下唇,没再替唐玉兰分辩。 院里一时只剩下屋里传出来的说笑声。 过了会儿,陆定洲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开口:“你哥对象想转岗那事,回头我帮你问问。” 刘可一愣,抬头看他。 她二哥谈了个对象瞒着家里,但她知道的,没想到陆定洲也知道。 陆定洲语气平平:“你那通电话,我记着了。算我承你这个情。” 刘可反应过来,忙笑:“我打那个电话,也不是为了让你记情。” “那更好。”陆定洲瞥她一眼,“省得你为难,我也省事。” 他说到这儿,顿了下,又补了一句:“以后真有东西要走车,按外头规矩来。该多少是多少,不用单算什么人情。” 这话轻轻巧巧,却切得干净。 刘可站在原地,隔了两秒才笑出来:“陆哥,你这人算得还真清。” “清点好。”陆定洲道,“省得以后麻烦。” 他说完就转了身,抬手去掀门帘。 刘可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她原本还想着,那通电话递出去,往后总能在他这儿留个口子。哪怕只是以后送货的时候多来往几回,也比现在这样干干净净两清强。 可陆定洲一句“我帮你问”,一句“按规矩来”,把她先前留的那点余地全给抹平了。 连她说的交换,他都没打算认。 她看着陆定洲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男人果然是一早就觉得不对。 肯让她跟着,不是信她,更不是给她面子,只是顺水推舟,想看看她到底图什么。 现在她自己先把话挑明了,他也懒得再往下追,只顺手把账算清。 好在没翻脸,也没把她那点心思摊到太阳底下晒。 门帘掀开的一瞬,堂屋里的热气跟笑声一块儿涌出来。 李为莹像是正被老太太拉着看饺子,低低说了句什么,声音不高,却软软地落进了院子里。 陆定洲脚步都没顿,直接进了屋。 刘可站在屋檐下,手指被风吹得有点凉,过了片刻,才慢慢把那口气吐出来。 第327章 少往你嫂子跟前凑 陆定洲刚掀开门帘,身后就传来一阵快步声。 “陆哥。” 刘可跑得脸都热了,停在他身边,先笑了一下,像是真怕他不搭理她似的:“你生我气吗?算坦白从宽吧?” 陆定洲脚步没停,只偏头撇了她一眼。 这一眼不重,却带着点打量,像是在看她到底还要耍什么花样。 刘可眨了眨眼,立刻接了上去:“那就是不生气了。” 她这话说得又快又脆,像是自己给自己找好了台阶。偏偏神情还挺坦荡,仿佛她追上来问这一句,真就只是怕尴尬,没别的心思。 陆定洲嗤了一声:“我还没说话。” “你没说,不就是默认我能往好了想?”刘可跟着他往里走,声音压低了点,“我刚才就是想把话说开。要不然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多别扭。” 陆定洲淡淡道:“少往你嫂子跟前找话,就不别扭。” 刘可点头点得很快:“行,我记住了。” 她答得太利索,倒显得真没什么可藏的。像是话说完就完了,不打算揪着不放,也不打算再卖什么乖。 门帘一掀,屋里的热气一下扑了出来。 包饺子的桌边本来热热闹闹的,见他们一前一后进来,声音都顿了半拍。 李为莹抬了下眼。 陆定洲也正看过来,视线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看她有没有不高兴。 李为莹没说什么,只把手里的饺子皮轻轻一捏,低头把边收了。 老太太先开了口:“说完了?” 刘可笑着应声:“说完了,外头太冷,我问问陆哥是不是记仇。” 陆振华正在那边剁馅,闻言就乐了:“你问他这个,跟问狼吃不吃肉一个意思。” 陆定洲扫他一眼:“二叔,您挺闲。” “我闲怎么了,我闲我还能给你剁馅。”陆振华抬着下巴往案板上一点,“你倒是来试试。” “我现在闻这个就想吐,您不知道?” 这话一出,屋里又笑了。 老太太一边包饺子一边嫌弃:“那你还杵这儿干什么,站门边去,别回头一会儿真吐我面盆里。” 陆定洲还真往门边靠了靠,只是没挪太远,眼睛仍旧落在李为莹那边。 李为莹被他看得耳根微热,装作没看见,把刚包好的饺子摆进竹帘里。 老太太瞧见了,立刻夸一句:“还是莹莹手巧,你们瞅瞅,这边捏得多齐整。” 孙慧笑着接话:“是比我们包得秀气。我这个一看就是吃苦力饭的手,包出来都敦实。” 陆燕坐在旁边擀皮,听见这话,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呛声,只把擀好的皮往李为莹那边推了推。 动作还是有点硬。 李为莹接过来,温声说了句:“谢谢。” 陆燕别开脸,闷声道:“别等会儿不够。” “够不够也不差你这一句。”老太太立刻堵了她一句,“手上快点。” 陆燕抿着唇,又低头擀面。 刘可坐回斜对面,拿着个饺子皮看了两眼,忽然朝李为莹笑:“嫂子,你刚才那个花边怎么捏来着?我一上手就歪。” 李为莹把自己手里的给她看:“这边先收一下,再往里折。” 刘可凑过去学,学了两下,还是没捏明白,索性把手伸过来:“你再教我一回。” 李为莹便把她那只捏了一半的饺子拿过来,慢慢给她顺了一遍。 陆定洲在门边看着,眉梢动了动,倒没说什么。 刘可学会了,立刻举起来给老太太看:“您看,这回像样了吧?” 老太太乐呵呵地点头:“像样了,总算不是个开口笑了。” 唐玉兰一直没怎么说话,只在这时抬眼,看了陆定洲和刘可一眼。 那一眼很淡,什么情绪都没露出来,转头就对张姨道:“水烧上吧,差不多了。” 张姨在灶边应了一声,忙过去添柴。 饺子包到后头,桌上一排排摆满了。 陆振国本来坐在客厅那边剥蒜,闻着味儿又探头进来:“给我留一盘素的,别全下肉的。” 陆振华听见就笑:“哥,你这嘴倒挺会挑。” “谁挑了,我这是替定洲说的。”陆振国话说得挺正经,“他现在能吃清淡点就清淡点。” 老太太哼了一声:“那你蒜剥快点,比说什么都强。” 陆振国立刻又老老实实坐回去了。 最后一笸箩饺子摆上来,唐玉兰起了身,孙慧也跟着站起来,陆燕抱着面板往厨房去。 张姨端锅端碗,脚下利索得很。 李为莹看她们都动了,也想起身。 老太太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胳膊:“你坐着。” “奶奶,我能帮着下两盘。” “下什么下,地上滑,锅边又热,烫着碰着怎么办?”老太太说完还不放心,转头喊了一声,“定洲,你看着她。” 陆定洲正好走近,低低应了声:“嗯。” 他手掌在李为莹肩后一扶,力道不重,贴上来的温度却很实在。 李为莹抬头看他,小声道:“我就想帮个忙。” “你老实坐着,就是帮忙了。”陆定洲俯身说话,离得近,热气都擦过她耳边,“一会儿锅开了,你再往前凑,我还得过去捞你。” 这话说得不正经,偏偏声音压得低,只有她听得见。 李为莹脸上一热,抬手就在他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 陆定洲没躲,反倒捏了捏她肩头,才直起身。 厨房里很快忙起来了。 锅盖一揭,热气腾地往上冒。 张姨在里头喊一声“让让”,孙慧立刻把醋碟和蒜泥摆开,陆燕端着盘子来回走,唐玉兰站在灶边下饺子,动作又稳又快。 老太太没往厨房去,拉着李为莹坐到客厅沙发上。 老爷子摘了眼镜,抬头看了眼厨房方向,问陆振国:“你今年那边什么时候封笔?” “明天就差不多了。”陆振国回道,“这几天人来人往的,净是些年底总结。” 陆振华靠在沙发另一头,笑着插一句:“你们文的就是事多,年年开不完的会,写不完的材料。” “你以为你们那边省心?”陆振国瞥他,“前几天谁说要去下面检查,冻得回来直咳嗽?” “我那是风吹的,不像某些人,剥个蒜都能磨半天。” 两兄弟一来一回,客厅里又热闹起来。 刘可本来也想跟进厨房,被唐玉兰一句“人够了”给推了出来,这会儿就在边上帮着摆筷子倒醋,倒也不多话。 陆定洲没往厨房凑,闻着味儿还是有点难受,索性在客厅坐下了。 他就坐在李为莹外侧,离得不算近,可腿一挨上,就再没挪开。 老太太正跟老爷子说着小年夜的规矩,谁也没留意这边。 陆定洲靠着沙发,脸上没什么表情,手却从扶手后头绕过去,指尖在李为莹后腰上轻轻按了一下。 李为莹脊背一麻,立刻偏头看他。 陆定洲端起搪瓷缸喝了口热水,神色散漫,像什么都没干。 第328章 教不会媳妇字,陆定洲急眼了 李为莹反手就把搪瓷杯塞进了陆定洲手里,“喝点水。” 陆定洲刚在沙发上坐下,眉心还拧着,闻了一屋子肉味,脸色比刚才包饺子时还淡。 杯子递到唇边,他先看她一眼,像是故意的:“你喂我?” “你自己没手?”李为莹压低声音,耳根却有点热,“快喝,别一会儿又难受。” 陆定洲低低笑了声,到底还是把杯子接了过去,仰头喝了两口。 刘可正端着醋碟往餐厅走,经过时朝这边瞥了一眼,笑着开口:“嫂子,陆哥现在是真听你的。” 陆定洲把杯子放回桌上,语气懒懒的:“不听她的,听你的?” 刘可一顿,脸上的笑没掉:“那当然还是听嫂子的。” 正说着,张姨已经从厨房探出头来:“饺子好了,快来趁热吃。” 一家人呼啦啦往餐厅走。 餐桌上热气腾腾,两大盘饺子刚出锅,香气扑得满屋子都是。 老太太一眼就朝李为莹招手:“莹莹,来,坐奶奶这边。” 李为莹刚坐下,碗里就被夹了几个饺子。她低头看了看,筷子动得不算快。 中午本来就吃过,这会儿不算饿,再加上她们南边过年不太兴吃饺子,真要说起来,她对这个没什么执念。 老太太看她吃得少,问了句:“不合口?” “不是。”李为莹忙摇头,“挺香的。我中午吃过一点,这会儿还不太饿。再说我那边过年吃汤圆、年糕多,饺子不常吃。” “那难怪。”孙慧笑着接话,“口味不一样。” 老太太给她夹了个素馅的:“那先尝这个,清口。” 陆定洲坐她斜对面,自己碗里也没几个。 桌上肉味重,他勉强吃了两个就停了,倒是时不时抬眼看她。 见她去够醋碟,顺手就给她推了过去。 “烫,吹一吹。”他低声说。 李为莹筷子一顿,耳朵微微热了下,没抬头。 刘可坐在旁边,把这一幕看了个正着,手里的筷子轻轻停了停,随即又笑着去接陆燕的话。 一顿饺子吃得热热闹闹。 陆振国吃得正香,被唐玉兰看了一眼,连说话声都小了些。 陆振华嗓门最大,边吃边笑,陆燕偶尔回两句嘴,又被老太太压回去。 老爷子还是话少,只慢慢吃着。 刘可嘴甜,会接话,也会逗趣,倒把桌上的气氛接得挺顺。 李为莹最后只吃了四五个,陆定洲比她还少。 吃到后头,他脸色又有点发白。 李为莹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把手边那杯温水推了过去。 陆定洲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拿起来喝了。 吃完饭,一家人又在客厅坐着聊了会儿。 老太太最先犯困,老爷子也回屋歇着去了。 陆振华打着哈欠,被孙慧催回房,陆振国本来还想翻报纸,也被唐玉兰一句“你去睡会儿”打发上楼。 没多会儿,客厅就安静了下来。 李为莹倒是不困。 她坐了一会儿,起身在屋里慢慢转了转,走到走廊尽头时,顺手推开一扇半掩的门,才发现里面居然是间书房。 书柜、书桌、旧报纸、字帖,收拾得很齐整。 她回头看向跟过来的陆定洲,眼里有点新鲜:“你还有书房?” 陆定洲靠在门边,挑了下眉:“怎么,我不像有文化的?” “是不太像。” 陆定洲气笑了,走过去就在她后腰上捏了一把:“胆子见长啊。” 李为莹躲了一下,眼尾已经弯了:“这是谁给你弄的?” “我妈。”陆定洲扫了眼这屋子,语气倒挺平常,“我刚上学那会儿,她就给我备着了。那时候她一门心思想让我以后坐办公室,走文职,最好老老实实拿笔杆子,别成天往外疯。” “那后来呢?” “后来我长歪了。”陆定洲说得理直气壮,“没掰回来。” 李为莹没忍住笑,笑完又真起了心思,走到桌边翻了翻:“那正好,你教我认字。” 陆定洲看她:“现在?” “现在又不睡觉。”她回头看他,“你不是说陪我么。” 这话一出来,陆定洲就走了过来,把人半困在桌边,低头看她:“行,陪你学。学不会别赖我。” 李为莹被他围得呼吸一紧,伸手推了推他胸口:“你先让开。” “不让。” “陆定洲。”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才笑着退开半步:“行。” 本子、铅笔很快摆到了桌上。陆定洲坐在她旁边,提笔写了个“一”。 “这个会吧?” 李为莹盯着那一横,沉默了一下:“你当我三岁?” “那从二开始。”陆定洲又写了个“二”,一本正经,“这个比刚才难一点。” 李为莹转头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陆定洲笑得不行:“行,不逗你。” 他说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掌心罩住她拿笔的手,一笔一划写过去。 男人身上热,呼吸又近,几乎擦着她耳朵落下来。 李为莹本来还在看字,看到后头就有点走神,笔尖也跟着歪了。 “看哪儿呢?”陆定洲低声问。 “看字。” “你这字都快写到我身上了。” 李为莹回神一看,脸一下热了:“都怪你。” “怪我贴你太近?”陆定洲低笑。 他自己会写会认,那天晚上写两个人名字也没觉着,可真让他认真的从头教人认字写字,就明显有点抓瞎。 “这个为什么这么写?” “就这么写。” “那这个念什么?” “我不是刚念过?” “你得让我记住。” 陆定洲盯着纸看了半天,最后啧了一声:“问题多了啊。” 正僵着,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两人一抬头,就见陆文元抱着本书站在门边,眼镜后的目光明显有点尴尬:“我……我奶奶让看着点,大哥你别乱来。” 他显然没想到里面是这副情形,站在那儿连脚都不知道该不该迈进来。 “乱来?”陆定洲却很自然,朝他抬了抬下巴:“来得正好,过来。” 陆文元一愣:“啊?” “教书。”陆定洲把笔一放,理直气壮,“你嫂子学字,我教半天她没听懂。” 李为莹转头看他:“是我没听懂,还是你不会教?” “差不多。” 陆文元迟疑了两秒,还是慢吞吞走了过来。 等看到桌上那几个东倒西歪的字,他扶了扶眼镜,神情居然认真起来了。 “嫂子,先从常用字和笔顺来,跟那天一样。”他把本子摆正,“大哥写得快,你第一次学,跟不上正常。” 陆定洲靠在一边,抱着胳膊:“老三,你这是嫌我教得不行?” “也……也不是嫌。”陆文元声音还是温吞吞的,手上却已经把铅笔递给了李为莹,“这个字也是先横,再竖,最后是点,我教过你的。别急,一笔一笔来。” 那架势,像极了正儿八经的教书先生。 李为莹看得想笑,又忍住了,乖乖坐直:“好。” 陆定洲在旁边看了会儿,越看越不是味儿:“我刚才也是这么教的。” 陆文元笔尖顿了一下,没敢接这话。 李为莹低着头,肩膀却轻轻抖了一下。 陆定洲看见了,伸手就在她后颈捏了捏:“还笑我?” “没有。” “没有你脸红什么。” “你别打岔。”陆文元难得鼓起勇气,小声提醒了一句,“嫂子刚记住。” 陆定洲:“……” 李为莹这回是真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陆文元耳根一红,赶紧把本子又往她面前推近了些,拿笔点了点纸面,温温吞吞地继续:“先写这个。慢一点没关系,我看着你写。” 第329章 吃醋离开 李为莹捏着铅笔,低头盯着纸上那一横,耳朵还残着一点热。 刚才陆定洲从后头圈着她教,她光顾着躲他呼吸了,字没记住几个,心倒跳得乱七八糟。 换成陆文元坐到对面,笔尖一点一点落下来,反而清楚得多。 “别一下学太多。”陆文元把本子摆正,声音温温的,“先认常用的。再学厂里用得上的,回头你看单子、认牌子,都方便。” 他说着,提笔写了几个字。 人,手,工,厂,车,布,线。 “这个是工,这个是厂。”陆文元用笔尖轻轻点着,“纺织厂里常见的字先记。再往后学布、线,你上班也用得上。” 李为莹跟着念了一遍,又照着写。 这些字听着知道是什么,写起来就陌生。 她写字慢,但陆文元不催,写错了也不说“不是”,只把笔挪过去,重新在旁边示范一遍:“这里短一点,这一撇往下走,不要太斜。” 陆定洲靠在一边看着,看了会儿,哼笑一声:“他这是拿你当小学生。” 李为莹没搭理他,低头又写了个“厂”。 这回写得正了些。 陆文元点头:“对,就是这样。” 李为莹自己也愣了下,抬眼看他,眼睛亮了一点:“还真成了。” 陆文元被她看得耳朵一热,推了推眼镜,继续往下写:“再来个“名”。填表、签字,总要认得。” “这个我得学。”李为莹立刻坐直了些。 陆定洲走过来,手撑在桌边,低头看她写。 男人个子高,一靠近,那股压人的热气就下来了。 李为莹握笔的手指蜷了蜷,笔尖差点又歪。 陆文元像是没看见,只安安静静把纸又往前挪了点:“嫂子,你先看我写。” 李为莹嗯了一声。 她竟真跟上了不少。 陆文元讲得细,先是字形,再是笔顺,偶尔还会顺手拿厂里的事举例子。 比如“布”,就说布票上的布;比如“车”,就说厂里拉货的车。 李为莹一听就明白,记得也快。 到了后头,陆文元又把她名字和家里常见的几个姓写了出来。 “李这个姓你已经会了。”他指了指下面,“陆这个也该认。还有常见姓,张,王,刘……” 李为莹跟着写到“张”字时,笔尖在最后一点上顿了顿,偏头问:“是这样吗?” “是。”陆文元点头,“这一点落这儿。” 李为莹低头看了两眼,忽然笑了下,随口道:“原来是这儿。我还当是自己一直记岔了。以前领证那会儿,张刚嘴上教过我写张,闹了半天,是他教错了。” 她这话说得很顺,像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屋里却静了一下。 陆定洲本来还倚在桌边,听见“张刚”两个字,眼皮就掀了起来。 李为莹没察觉,顺嘴又道:“还是你会教。你以后要是留校当老师,应该挺好。老师教得好,学生学起来也快。穗穗不就老说,以后想当老师。” 陆文元愣了愣:“我?” “嗯。”李为莹点头,“你挺适合的。” 陆定洲在旁边听到这儿,终于开了口:“怎么着,嫌我不会教?” 李为莹手一顿,抬头看他。 陆定洲勾了下嘴角,像是随口一说,语气却有点酸:“还是说,不是我教不好,是你自己笨?” 这话落下,陆文元抬眼看了李为莹一下,没吭声。 他也不傻,听得出来他大哥是在打趣,可这话这时候说出来,不太对。 但陆定洲一听张刚情绪就上来了,一时间也察觉。 李为莹脸上倒没什么变化,只把笔放下了,声音也平平的:“你去歇会儿吧。” 陆定洲挑眉:“赶我?” “你这几天本来就吃不好,身上也不舒服。”李为莹抬手把本子拉回来,“去躺会儿,别在这儿耗着了。” 陆定洲没动:“我待着碍你了?” 李为莹看着纸面,没看他:“有点。” “李为莹。” “你打扰我学习了。”她这回抬眼,语气还是轻的,意思却明明白白,“我刚学明白一点,你一说话我就乱。” 陆定洲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想说什么。 李为莹已经起了身,走到他跟前,伸手推他胳膊:“出去歇着。” 她力气不大,陆定洲真要站着不动,她根本推不走。 可他垂眼看着她,到底还是顺着她退到了门口。 下一秒,李为莹就把他推出了门。 门敞着,屋里的热气往外跑。 可她站在门里,意思很清楚——不让进。 陆定洲站在门口,舌尖抵了下腮帮,低声叫她:“李为莹。” 李为莹转身回桌边坐下,像是没听见。 陆文元拿着笔,坐得比刚才还直,一动不动。 门外安静了几秒,又传来陆定洲的声音:“怎么,张刚当初光靠嘴教你,都比我厉害?” 李为莹捏着铅笔,指节微微发紧。 她本来就记着中午那一幕。 院子里,陆定洲和刘可一前一后出去,说了什么,她不知道。 回来以后他嘴上没提,她也没问。 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劲儿,本来就闷在心口没散,现在又听见他拿“笨”逗她。 李为莹没回头,只淡淡说了一句:“张刚没嫌我。” 门口彻底没声了。 过了会儿,外头脚步声远了。 真走了。 屋里安静得有点过分。 陆文元清了清嗓子,低头把本子翻了一页,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听见,只耳尖有点红。 他顿了顿,才像不经意似的开口:“穗穗……真说过,她以后想当老师?” 李为莹收回神,看向他:“嗯。” “她什么时候说的?” “中学的时候。”李为莹缓了缓,声音也慢下来,“她说站讲台上好,干干净净的,还能教学生认字。她小时候碰上过一个老师,对她挺好,她就一直记着。” 陆文元握着笔,哦了一声。 又过了两秒,他才低声道:“挺好的。” “什么?” “想当老师,挺好的。”他像是怕她多想,赶紧把话拐回本子上,“这个“师”字你现在先别急着学,笔画多。咱们还按刚才的来,先学常用的。” 李为莹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笑:“好。” 后头一下午,陆文元教得更细了。 先是“日”“月”“水”“火”,再是“票”“米”“斤”“布”,中间还教了她认门牌上的“东”“西”“南”“北”,说以后出门也方便些。 李为莹学得认真,写得手酸了,就甩两下手继续。 陆文元看她写得慢,专门给她找规律:“你别硬背。像人和大,差的就一点。木和本,也能连着记。” “这样倒容易。”李为莹低头写着,越写越顺。 有个送热水的勤务员从门口探头看了眼,笑道:“哟,真当上先生了?” 陆文元一下就红了耳朵:“没有。” 李为莹:“先生当得挺像。” 那勤务员乐呵呵走了。 屋里暖和,窗外却渐渐暗下来。 冬天白日短,才一晃眼,窗纸上那层亮就薄了。 陆文元把最后一个“车”字写完,递到她跟前:“你自己写一遍。” 李为莹接过来,低头慢慢落笔。 这一回,横平了,竖也稳了。 虽然还谈不上多好看,可总算不像先前那样东倒西歪。 陆文元看了一眼,轻声道:“会了。” 李为莹唇角动了动,没再去想门外那点事,只继续低头写。 纸页一张接一张翻过去,上面慢慢多了许多字。 工,厂,车,布,线,名,月,米,票。 歪是歪了点,可一笔一画,已经能认出来了。 第330章 小年夜的无声冷战 “还写呢?” 老太太的声音先从门口传进来,紧跟着人也到了。 她站在书房门边,往里看了眼,脸上带着笑,“行啊,咱们家小先生今天教出成就来了。都什么时候了,小年饭都摆上桌了,饭能吃凉,字不能跑。” 陆文元忙把笔放下,站起来:“奶奶。” 李为莹也跟着起身,刚坐久了,腿有点发麻,手下意识扶了下桌沿。 老太太眼尖,立刻往前两步,“慢点慢点,起来急什么。坐一下午,累不累?” “不累。”李为莹笑了笑,“就是写字写得手有点酸。” “酸就对了。”老太太瞧了眼桌上那几页字,乐得不行,“酸说明真学进去了。走,先吃饭,吃完再写,谁也不跟你抢。” 陆文元抱着本子让到一边,李为莹刚往外走,老太太又伸手扶了她一下,像扶个瓷娃娃似的。 李为莹被她扶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说:“奶奶,我自己能走。” “能走归能走,我扶着放心。” 几个人一块儿往餐厅去。 楼下已经热闹起来了,张嫂和小勤务员来回端菜,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荤素都有,热气腾腾,屋里一股年味儿。 李为莹刚坐下,老太太就把她跟前那盘清炒白菜往近处挪了挪,又指着旁边那碗蛋羹:“这个也给你做了,少油的。你尝尝,看合不合口。” “奶奶,够了,我自己夹。”李为莹忙道。 “自己夹什么。”老太太嘴上这么说,手倒是停了,笑眯眯地坐回去。 人差不多都齐了,偏偏还差一个。 陆振华端着茶缸子往楼上看了眼,啧了声:“这小子又磨蹭什么呢。” 话音刚落,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 陆定洲从二楼下来,脸色还是淡,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离李为莹不远,也不算近。 这一下,桌上反倒静了半拍。 从前他恨不得把人拴身边,坐下先顾她,吃饭得看她两眼,连递双筷子都比别人快。 今天倒好,人坐下了,也没往她碗里夹菜,李为莹也没偏头看他,两个人像是各吃各的。 陆燕原本正低头拨饭,抬眼瞄了瞄,难得没说话。 刘可也安安静静地坐着,只跟老太太接了两句闲话。 谁都觉出点不对劲,谁也没挑明。 老太太看在眼里,只当没看见,拿公筷给李为莹夹了块豆腐,“这个嫩,你吃。” 李为莹接了,低声道谢。 陆定洲端着碗,吃得很少,吃两口就停一阵。 张嫂给他盛了点汤,他碰都没碰,只喝了两口温水。 陆振国看不过去,皱眉道:“你多少再吃点。” “吃着呢。”陆定洲回得懒懒的。 “你那也叫吃?” “那不然我给您表演个吞盘子?” 陆振国被堵得一噎,瞪了他一眼,到底没再说。 李为莹低头吃饭,筷子动得不慢。 老太太准备的几样菜都对她胃口,她吃得还算踏实,脸色也比白天好了些。 唐玉兰坐在对面,神色淡淡的,没往这边多看,只偶尔问陆振国一句菜咸不咸,汤够不够热。 这一顿饭,倒也真像小年饭该有的样子,桌上人多,话也多,陆振华爱说,老太太爱笑,陆燕偶尔插一句,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虽没怎么开口,气氛也稳稳当当地撑着。 只是陆定洲和李为莹之间那股别扭劲儿,像根细细的线,谁都碰着了,谁都装没碰着。 吃完饭,张嫂带着人收桌子,一家子又转去客厅坐着说话。 老太太刚坐下,就拍了拍身边位置,“莹莹,来,坐这儿。” 李为莹过去坐了,刚坐稳,陆定洲却没在客厅多待,站起身就往楼上去了。 陆振华瞧着他背影,挑了挑眉:“又干嘛去?” “随他。”老太太哼了声,“一个大男人,天天一肚子主意。” 陆定洲头也没回,几步就上了楼。 李为莹眼睫轻轻动了下,没抬头。 客厅里炉子烧得暖,老太太剥了个橘子塞给她,“吃两瓣压压口。” “谢谢奶奶。” 老太太笑眯眯看着她,像是想起什么,又问了一遍:“今晚住家里吧?不回四合院折腾了?” “住家里。”李为莹回得很轻,也很稳。 老太太一下乐了,脸上皱纹都舒展开,“那就好。家里人多,热闹,你住着我也放心。” 老爷子端着茶杯,闻言也开了口:“你现在别逞强,哪儿不舒服,哪怕一点点,也得说。” 李为莹忙点头:“我知道,爷爷。” “知道就行。”老爷子看了她一眼,语气不重,“别跟定洲学,什么都自己扛。” 陆振国在旁边接话:“对,有事就说。缺什么也说,别见外。” 陆振华也笑:“要是定洲那混账东西惹你不高兴,你也说,我替你收拾他。先收拾收拾燕子吧。” 陆燕刚拿了个苹果,还没啃就被点名,气得瞪过去,“爸!” 客厅里一下笑开了。 李为莹跟着弯了弯唇,笑意却没到眼底。 她坐在一群人中间,手里捧着温热的橘子,耳边是说话声,心里却始终有一块地方空着。 陆定洲没回来,她也没往楼上看,像是跟自己较着劲。 又坐了一会儿,老太太瞧她眉眼有点倦,先站了起来:“行了,都散了吧。今儿折腾一天,别熬了。” 各房陆陆续续回去洗漱。 李为莹也起了身,老太太却不放心,非要亲自送她回房。 “奶奶,真不用。”李为莹哭笑不得。 “你别跟我犟。”老太太挽着她胳膊往楼上走,“我看着你进屋。” 到了门口,老太太先替她推开门,往里扫了一眼。 屋里灯亮着,床铺整整齐齐,桌上杯子还在,只有人不在。 陆定洲没回来。 老太太眼神在屋里转了一圈,倒也没说什么,只回头看李为莹,嘴角还是笑着的:“行,进去吧。夜里要是饿了,叫张嫂给你热点东西。门别反锁太死,有事好叫人。” “好。”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睡吧。” 李为莹站在门边,看着老太太慢慢走远,才把门关上。 房间一下静了。 她没急着上床,走到窗边,把窗帘挑开一角。 外头下雪了。 雪不算大,细细碎碎地落,院里的路灯被雪气一裹,光都显得发虚。 树枝上白了一层,院墙也白了,天地间安安静静的,只剩雪往下落。 李为莹站着没动。 白天院子里那一幕,又慢慢浮上来。 刘可追出去,陆定洲停了脚。 两个人站在外头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见。后来人是一起进来的,陆定洲也没解释,她便也没问。 她不是不信他。 陆定洲那点心思,热的时候恨不得烫着人,眼睛黏在她身上都舍不得挪。 这样的人,要说他背着她起什么旁的心,她第一个不信。 可不信是一回事,心里那一下被扎着,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在书房里,他拿那句“笨”逗她的时候。 平时他说这些,她未必真往心里去。可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刘可那样的人在,唐玉兰那些话也还悬在耳边,他一句玩笑,就像往她最软的地方戳了一下。 窗上起了层薄薄的雾气。 李为莹抬手抹开一点,指尖凉得一缩。 她想起第一次跟陆定洲回京城的时候。 那时候她站在这房子,处处都陌生,连门槛都怕踩错。 书房里,唐玉兰坐在她对面,语气不高不低,眼神却像刀子,一层一层把她剥开了看。 她说陆定洲现在是新鲜,图的是劲儿,等劲儿过去,两年都用不了,就会嫌她出身低,嫌她认字少,嫌她拿不出手。 还说她这样的女人,进了陆家门,也不过是把自己往难堪里送。 两年。 李为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那天她能坐在书房里,挺直腰杆跟唐玉兰把话说完,是因为她信陆定洲,也因为她那时候还敢赌。 可现在唐玉兰那些话,偏偏又绕了回来。 认字少,帮不上他,跟不上他。 还有刘可。 年轻,体面,会说会笑,跟他们是一类人。站在陆家这栋房子里,不会有人多看她一眼,不会有人提醒她筷子怎么放,字怎么认,话怎么接。 雪还在下。 李为莹隔着窗,看着院里一点点积起来的白。 第331章 专属识字本哄媳妇 陆振国走进自个书房,把茶缸往桌上一放的时候,陆定洲连头都没抬,还在纸上画圈。 桌上摊了一片,字大得离谱,旁边还画了图。 一个“人”字旁边画了个火柴棍小人,一个“口”字旁边画了张张开的嘴,拼音下面还标了箭头,连舌头该怎么放都写上了。 陆振国看了半天,愣是看乐了。 “我还当你在写什么材料。”他伸手拎起一页,“合着你在这儿编识字本子?” 陆定洲把那页抽回来:“别给我弄乱了,刚排好。” “你这排得比你写检讨还认真。”陆振国啧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玉兰当年说你适合坐办公室,倒也不是一点没眼光。” 陆定洲懒得接这茬,低头又写了两笔,把“b”和“p”旁边都画了图,怕李为莹分不清,还专门在纸边标了个“小嘴鼓气”和“不鼓气”。 陆振国看得牙都酸了:“你这是教媳妇,还是教托儿所小孩?” “她没正经学过,还不认字,我不弄细点,她怎么看得懂。”陆定洲说得理所当然。 陆振国盯着他那副认真样,又看了眼桌上摞起来的一沓纸,是真有点稀奇:“你在外头风风火火,回家倒会伺候人了。” “您有事说事。”陆定洲把最后一页翻过来,“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陆振国也不绕了,抬手点了点桌面:“你跟莹莹又怎么了?” 陆定洲笔尖顿了一下。 “没怎么。” “没怎么你脸拉成这样?”陆振国哼笑,“下午进我书房,晚上吃完饭到现在,跟谁欠了你八百块钱似的。就闷在书房里画这些鬼东西,没点事我跟你姓。” “您本来就跟我姓。”陆定洲把笔一扔,往椅背上一靠,烦得很:“她学字呢,我在边上看两眼,她嫌我碍事。” 陆振国先是一愣,紧接着就笑出了声:“就这?” “您别乐。”陆定洲脸更臭了,“她还提张刚。” 这下陆振国不笑了,端起茶缸喝了口热水,慢悠悠道:“提他怎么了?” “她随口一提,我就烦。”陆定洲看着桌上那几页纸,声音发沉,“她一提,我就老想,要是张刚活着,压根没我什么事。” 陆振国听完,倒是很诚实地点了下头:“这倒是。” 陆定洲抬眼看他,气得都想乐了:“您是我亲爹吗?” “我这叫说实话。”陆振国半点不虚,“莹莹那性子,一看就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张刚要真活着,人家两口子好好过日子,还真轮不到你。” 这话跟刀子似的,直往他心口捅。 陆定洲舌尖顶了顶腮帮,没好气道:“您是专门来给我添堵的?” “你这点堵算什么。”陆振国不以为意,“我年轻那会儿,你妈那脾气比莹莹硬多了。我给她写封信,少个标点她都嫌我不严谨。你这还只是被嫌个碍事,就受不了了?” “李为莹跟她能一样吗?”陆定洲皱着眉,“她嫌我碍事,我心里不舒服归不舒服,也就忍了。她一提张刚,我就烦。她要是真拿我跟张刚比,我连比的资格都没有。” “你倒挺有自知之明。”陆振国说。 陆定洲抄起橡皮就砸过去。 陆振国偏头躲开,笑骂:“你看你这德行。明明是后来捡着便宜了,偏偏防得跟什么似的,不知道的还当你小三上位偷来的。” 陆定洲冷笑:“您还懂小三上位呢。” “少贫。”陆振国瞪他,“她现在是你媳妇,孩子都怀了三个,你还天天在这儿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吃死人醋。张刚都没了多久了,你还跟人较劲。” 陆定洲把那摞纸理齐了,嘴上还是硬:“没了我也烦。” “烦有什么用。”陆振国起身,凑过去看了一眼他最后那页,上头写着“先学自己名字,再学常用字”,旁边还画了个小箭头,“你要真有本事,就让她往后提你提得顺口,提别人提不起来。” 陆定洲哼了一声,懒得搭理。 陆振国见他收尾了,也准备走,结果还没转身,就听见陆定洲冷不丁开口: “对了。” “又怎么了?” “我八岁那年,在我妈屋里翻过她那个木箱。”陆定洲慢悠悠把纸装进夹子里,“里头压着一本到现在还包着报纸皮的旧书,扉页上写着:玉兰收。送书那叔我还见过,长得斯斯文文的,跟您不是一路人。” 陆振国脚步当场顿住,回头瞪他:“小兔崽子,你记性倒好。” 陆定洲抬了抬下巴:“所以您少拿我打趣。” “你懂个屁。”陆振国没好气,“你妈年轻时候就是喜欢那本书,跟谁送没关系。那年月看什么都得谨慎,包个书皮有什么稀奇。” “是么。” “废话。”陆振国气笑了,“赶紧滚回屋哄你媳妇去,少在我这儿翻旧账。” 陆定洲把本子一夹,站起来时还不忘补一刀:“那您晚上睡觉最好也别翻旧账,不然容易挨踹。” “滚!” 陆定洲心情总算顺了那么一点,拿着弄了一下午的本子回屋。 结果门一推开,他脚步就停了。 李为莹坐在小桌边,面前摊着本子,低着头在写字。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听见笔尖划纸的细碎声音。 她写得很慢,肩膀也很薄,灯一照,整个人都显得安静。 可她纸上晕开了一小团墨,是眼泪砸下去弄开的。 陆定洲心口猛地一紧,手里的本子差点掉地上。 “莹莹。” 李为莹像是这才听见动静,慌忙抬手去擦,结果越擦越乱,眼泪反倒掉得更凶。 陆定洲两步过去,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弯腰就把人抱了起来:“怎么了?谁又招你了?” 李为莹摇头,嘴唇抿得发白,眼泪却止不住。 “没人招我。” “没人招你,你哭成这样?”陆定洲坐到床边,把她抱到腿上,低头给她擦眼泪,动作少见地轻,“别自己憋着,跟我说。” 李为莹本来还绷着,被他这么一搂,整个人一下就软了,额头抵在他肩窝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那就慢慢说。”陆定洲掌心托着她后腰,一下一下顺着,“不急。” 她趴在他怀里,鼻音重得厉害,说出来的话也乱七八糟。 “我就是……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 “嗯。” “你妈不喜欢我,我知道。她说那些话,我也能听。可我现在一闲下来,就老想她说得对不对。” “她放屁。” “还有刘可。”李为莹抓着他衣襟,眼泪把他前襟都弄湿了,“你们出去说话,我明知道没什么,可我心里还是堵。我又觉得我这样小心眼,不像样。” 陆定洲喉结滚了下,低声道:“堵就堵,小什么心眼。你男人被人惦记,你还得给人鼓掌?” 李为莹没忍住,哭着打了他一下。 陆定洲把她那只手捉住,贴在掌心里揉:“接着说。” “还有你。”她哭得眼尾都红了,抬起脸瞪他,偏偏一点气势都没有,“你还说我笨。” 陆定洲一顿,真让她噎着了,“我那是逗你。” “你就会逗我。”李为莹越说越委屈,“我本来就学得慢,你还逗我。文元教我,我就听得懂。你一在旁边说话,我脑子就乱。” 第332章 现在轮到我交代了 这话换平时,陆定洲高低得酸两句。 可这会儿她哭得鼻尖通红,脸蛋湿漉漉地贴在他怀里,他那点酸劲儿刚冒头,就先化没了。 他抬手给她把眼泪一点点擦掉,低头亲了亲她眼皮:“是我嘴欠。” 李为莹埋在他颈边,还在掉眼泪:“我现在也不爱这样。我以前不这样的。” “怀着身子,本来就容易委屈。”陆定洲抱紧了她,嗓音压得低,“委屈了就哭,冲我撒也行,别一个人躲着掉眼泪。” 她哭得发软,胸口起伏着,一下一下蹭着他。 陆定洲被她蹭得后背都绷了,还得耐着性子继续哄,手掌贴在她后腰,温热地揉。 “我帮不上你。” “谁要你帮。”陆定洲低头看她,“你在我跟前坐着,给我看一眼,我就什么都有了。” 李为莹眼泪还挂着,耳朵先红了,抬手捂他嘴:“你别胡说。” 陆定洲顺势在她掌心亲了一口。 李为莹手一麻,想缩回来,又被他扣住了。 “我没胡说。”他盯着她,声音压得有点哑,“你现在这副样子,再哭两下,我真想把你按床上狠狠干一顿,看你还有没有空乱想。” “陆定洲!”李为莹脸一下烧起来,哭都被他噎住了。 “嗯,在呢。”陆定洲把她搂回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口气又懒下来,“不哭了,成不成?你再掉两滴,我这本子白做了。” 他把下午弄好的那本“识字本”拿过来,塞进她手里。 李为莹低头一看,第一页就写着大大的三个字——李为莹。 旁边还有画,箭头,拼音,密密麻麻,全是他一个下午磨出来的。 她鼻尖更酸了。 陆定洲捏了捏她下巴:“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想谁的话?先想我。” 李为莹眼圈红红地看着他,没吭声。 陆定洲把本子翻开,抱着她,贴着她耳边一页页念,声音低低的,热气扫得人发麻。 “来,先认这个。” “a。” “张嘴,跟我念。” “别哭了,慢慢学。” “认不明白也没事,我陪你。” “来,a。” 陆定洲低着声,贴着她耳边念了一遍。 李为莹鼻音还重,跟着他小小声念了句:“a。” 第二个字母还没出口,陆定洲就把手里的本子一合。 李为莹抬眼看他,眼睫还湿着:“怎么不教了?” “我又不是真急着这会儿把你教成大学生。”陆定洲捏了捏她哭得发热的耳垂,“你眼睛都肿了,再学下去,明儿起来该说我虐待孕妇了。” 他说完,直接把人从怀里抱了起来。 李为莹下意识搂住他脖子:“我能自己坐。” “你能,我不能。”陆定洲把人放到床上,又顺手把被子往她腿上搭了搭,“你给我老实待着。” 他转身出了门,没一会儿就端着搪瓷盆回来,盆里热水冒着白气,手上还搭了条干净毛巾。 屋里本来就暖,这会儿又添了热气,连她方才哭得发凉的脸都像缓过来了一点。 陆定洲把盆搁到架子上,拧了毛巾,走到床边弯下腰:“抬脸。” 李为莹乖乖抬起来。 热毛巾覆上脸的时候,她轻轻缩了下,下一秒又舒服得眯了眯眼。 陆定洲动作不重,先给她擦眼角,再擦鼻尖,擦到最后,盯着她那双哭得红红的眼睛和鼻头,喉结动了下。 真他妈招人。 哭成这样都招人。 他心口软得厉害,偏偏身上又有点燥,最后只低头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 李为莹一愣,耳朵又热了:“你干嘛。” “检查一下,还是不是我媳妇。”陆定洲把毛巾挪开,眼神还落在她脸上,“哭一场,差点给我哭丢了。” 李为莹本来还有点鼻酸,听见这句,倒被他逗得睫毛一颤。 陆定洲看她神色松了点,拿毛巾重新给她擦了擦脸侧,这才开口:“行了,现在轮到我交代了。” 李为莹抿了下唇,没说话。 “我本来就打算晚上被窝里和你说,今天跟我说的就一件事。”陆定洲把毛巾搭回盆边,坐到床沿上,腿挨着她,“她承认了,一开始跟着我跑,是我妈的意思。想让她多在我眼前晃晃,也顺便替我搭把手。” 李为莹轻轻看了他一眼。 陆定洲抬手捏住她下巴,把她脸转回来:“你别又自己乱琢磨,我话还没说完。” “我没乱琢磨。” “你眼睛都哭成这样了,还嘴硬。” 李为莹不吭声了。 陆定洲嗤了声,手掌在她脸上蹭了蹭,继续说:“前两天我让她跟着,不是我乐意带着她跑。唐玉兰冷不丁带个姑娘回来,肯定有事,那时候事情赶,我懒得在这上头费口舌,她要跟,我就让她跟了。”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陆定洲看着她,“不然你以为因为什么?我闲得慌,带个不相干的人在身边给自己添堵?” 李为莹被他说得耳根一热,还是小声问:“那你怎么不直接拒了?” 陆定洲扯了下嘴角,“我当时也想看看,她跟我妈到底想唱哪出。她要真不识趣,我能让她跟第一回,就能让她以后连车门都摸不着。”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一点:“今天她追出来,就是把这事摊开说了。她说不想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闹得太难看。我也跟她把话说清楚了,她那通电话算我承她个情,回头她哥对象转岗的事,我帮她问一句,这人情就算两清。以后她要是真有东西走车,按外头规矩来,该多少是多少,别来我这儿套近乎。” 李为莹怔了下:“你连这个都跟她说了?” “嗯。”陆定洲往她跟前凑近了点,盯着她,“我还一句。” “什么?” “我说,让她少往我媳妇跟前找话。” 李为莹眼睫轻轻一动,没忍住,小声问:“你真这么说了?” “我骗你干什么。”陆定洲抬手把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我看她老在你跟前晃就烦。” 李为莹这回是真有点想笑,偏偏又压着,嘴角刚弯起来一点,就被陆定洲逮了个正着。 “现在不哭了?” “谁哭是因为这个。” 第333章 走得慢,我抱着你走 “那你还因为什么。”陆定洲顺着话问下去,话音落了,眼神却忽然停了停。 他想起刚才她哭得最凶那会儿,说过一句——帮不上他。 那不是她平白会冒出来的话。 陆定洲脸上的那点散漫淡了,手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等等。” 李为莹心口一跳:“什么?” “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她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眼神:“没有。” “李为莹。”陆定洲声音不高,听着却很直,“你刚才哭着说,你帮不上我。那话不是你自己会往外说的。谁跟你说什么了?” 李为莹唇瓣抿紧了。 陆定洲看她这样,眉头一点点拧起来:“我妈?” 屋里安静了两秒。 李为莹到底还是嗯了一声。 陆定洲脸色沉了:“她什么时候又跟你说这些了?” “也不是今天。”李为莹轻声开口,“就是前头那些话。她说你本来该留在京城,不该去南边折腾。媳妇应该能帮你办事,能替你撑场面。我不一样,我……我认字都认不全,除了给你添麻烦,好像真帮不上你什么。” 她说得很慢,声音也轻,越到后头越低。 陆定洲听得太阳穴都跳了下。 他气得想骂人,低头一看她还有点红的眼睛,硬生生把火压住了,“她懂个屁。” 李为莹抬头看他。 陆定洲直接把她拽进怀里,手臂扣着她的腰,力气有点重,像是怕她又往后缩。 “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替我挑人了?”他低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娶媳妇,是娶回来过日子的,不是娶个秘书回来给我跑腿。真要按她那套算法子,我干脆把运输口王主任娶回家算了,办事还更快。” 李为莹本来正认真听着,冷不丁被他这句呛得一噎,眼圈还红着,嘴角先动了。 陆定洲见她终于有反应,抬手捏她脸:“还知道笑?” “你正经点。” “我怎么不正经了。”陆定洲哼了声,“你给我说说,前几天我吐得要死,是谁半夜不睡给我熬粥?我回家闹完一肚子火回来,是谁在屋里等我?我现在看见你哭,心都给你哭软了,这不算帮我?” 李为莹被他说得脸热,想躲,又被他牢牢圈着。 陆定洲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脸上:“你不会的,我教。你不懂的,我跟你说。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本来就该我挡着。你要真什么都替我办明白了,还要我干什么?” 李为莹眼睛又有点发酸,这回却不是刚才那种堵得发疼的酸。 她抓着他胸前的衣裳,小声说:“可我就是会怕。” “怕什么?” “怕我真跟不上你。” 陆定洲盯着她,半晌,忽然低头亲了下她眼尾。 “那你就慢慢跟。”他嗓音压得低,热气全扑在她脸上,“你走一步,我等一步。你要是走得慢,我抱着你走。就这么点事,值当你自己在这儿掉眼泪?” 李为莹被他亲得呼吸都乱了,手指蜷了蜷,低低叫他:“陆定洲……” “嗯。” “你以后别老逗我。” “行。” “也别总跟我藏着掖着。” “行。” 她看着他:“那你要是再让我看见你跟刘可一块出去……” 话没说完,陆定洲就笑了,手掌顺着她后腰往上托了一把,把人搂得更近。 “吃醋还挺凶。” “谁凶了。” “你不凶。”陆定洲低头,在她唇角咬了一下,嗓音发哑,“你再这么看我,我才真要凶了。” 李为莹脸一下红透了,伸手去推他,力气却软。 陆定洲捉住她那只手,贴在唇边亲了亲,额头抵着她的:“下回有话直接问我,别自己憋着。” “那你也不许烦我。” “我什么时候烦过你。”陆定洲看着她,黑沉沉的眼睛里全是她,“我现在最烦的,就是你不找我。” 李为莹心口一热,没再挣,安安静静靠进他怀里。 陆定洲抱了她一会儿,见她气息终于稳了,才重新把人放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他转身把盆端到一边,又把那本自己做了一下午的识字本拿过来,放到她腿上。 李为莹低头看着第一页上歪歪扭扭的图和字,鼻尖又有点酸。 陆定洲屈指在纸上敲了下:“哭够了就接着学。” 李为莹抬眼:“你不是说今晚不急?” “是不急。”陆定洲脱了鞋,上床坐到她身后,把人整个圈进怀里,下巴压着她肩窝,声音懒洋洋的,“但你刚才不是说,怕跟不上我么。” 他握住她的手,把铅笔塞回她指间,“那就从今晚开始,慢慢跟。” “写这个。” 陆定洲从后头圈着她,握着她的手,又带她在纸上写了一遍。 李为莹靠在他怀里,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手腕总被他掌心烫得发软。 写到第三遍,她还没把那个“货”写圆,耳朵倒先热透了。 “你别总贴这么近。”她小声说。 “我不贴近,怎么教你?”陆定洲低头,唇擦着她耳边过去,故意似的,“你刚才不还说,要慢慢跟上我?” 李为莹手一抖,最后那一笔直接歪了。 陆定洲低笑出声。 她回头瞪他,脸还是红的:“都怪你。” “怪我什么,怪我认真?”他垂眼看了眼那几个字,到底还是把笔从她手里抽走了,“行了,不学了。” “怎么又不学了?” 陆定洲看她一眼,手掌在她眼尾轻轻蹭了蹭。刚哭过,眼皮还有点红,写了这一会儿,神色也有点倦。 “你今天折腾一天了,刚又哭过,再学一会儿,回头脑袋疼。”他把本子合上,语气不容商量,“明天再写。” 李为莹其实还想再学一会儿,可被他这么一说,肩膀那点撑着的劲儿也散了,手指确实有点酸。 她嗯了一声,没硬撑。 陆定洲把本子放到一边,低头看她:“晚饭是不是没吃好?” 李为莹愣了下。 她的确没吃多少,后头又哭了一场,这会儿肚子里空得发虚。 陆定洲一看她那反应就知道猜对了,起身就往外走:“等着。” “你去哪儿?” “给你弄点吃的。” 第334章 先让我亲够了再睡 没过多久,陆定洲就端着个小托盘回来了。 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一小碗热腾腾的鸡蛋羹,配着半个掰开的烤馒头,还有一碟腌得脆生生的萝卜条。 大概是去厨房现热的,碗边还有热气。 “先垫垫。”陆定洲把东西放到小桌上,“张嫂还在后头收拾,我让她给你温的。” 李为莹坐过去,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口,温度刚好。 她吃了两口,抬头看他:“你也吃。” “我不饿。” “你晚上都没吃几口。” 陆定洲靠在桌边,看着她:“我闻着味儿就顶,不想吃。” 李为莹没说话,舀了半勺鸡蛋羹递过去。 陆定洲垂眼看着那勺,眉梢动了动:“非让我吃?” “嗯。” “你喂我?” 李为莹脸有点热,还是没收回手:“你到底吃不吃。” 陆定洲盯着她看了两秒,低头把那口咽了。 吃完之后,倒也没皱眉,只是抬手按了按胃口,像是勉强压下去的。 李为莹又撕了点馒头递给他:“再吃一口。” “你拿我当小孩哄呢。” “你现在比小孩还难伺候。” 陆定洲听乐了,张嘴又吃了一小口,咽下去后才懒洋洋道:“行,给个面子。再多真不行了。” 李为莹没逼他,自己慢慢把那碗鸡蛋羹吃完了,剩下半个馒头还想往他手里塞,被陆定洲扣住手腕。 “差不多得了。”他把她拉近一点,“你吃饱没?” “饱了。” “真饱了?” “嗯。” 陆定洲这才放了心,顺手把碗筷收了,转身搁到外头,回来就把灯调暗了些。 李为莹刚钻进被窝,就被他跟着压了上来。 “陆定洲……” 她话还没说完,嘴就被他亲住了。 这男人大概是真稀罕不够,刚才还像模像样教她认字,这会儿一上床就不老实了,手臂横过来把人困住,亲得又深又黏,像是要把她刚才那点委屈全都亲没。 李为莹被他亲得呼吸发乱,手推在他胸口,力气却轻。 “你别闹……” “谁闹了。”陆定洲嗓音发哑,唇贴着她嘴角一路往下,亲到耳边,“我抱我媳妇,不应该?” 他说着,掌心已经从她腰侧慢慢摸过去,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揉她,摸得李为莹脊背都绷了起来。 “你手老实点。” “老实不了。”他低头咬了下她耳垂,“今晚你哭那样,我还没跟你算账。” 李为莹被他弄得脸红心跳,偏偏又被他抱得紧,想躲都躲不开,只能埋进枕头里小声喘气。 陆定洲最受不了她这副样子,明明软得不行,眼尾偏又带点说不清的勾人劲儿。 他亲着亲着,动作倒放轻了,像是怕真把她欺负狠了,只一下下磨她,掌心在她后腰和腿侧来回抚,摸得人浑身发热。 李为莹靠在他怀里,忽然想起唐玉兰那句两年。 她没法说。 说了,陆定洲一定会炸。 可她又忍不住想,其实两年也好,三年也好,哪怕再久一点,她也还是信他现在对她是真心的。 他这样的人,认准了就是认准了,不会轻易变。 就算以后真有一天不好了……也没什么。 至少现在,他抱她的时候,像真恨不得把命都捧到她手上。 陆定洲还在亲她,察觉她走神,抬手捏了捏她下巴:“想什么呢?” 李为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睫毛轻轻颤了下,忽然轻声问:“你以后……会不会觉得,还是门当户对好一点?” 陆定洲动作一顿,“什么?” “就是……”李为莹声音很轻,像是自己都觉得这话问得别扭,“像别人那样,娶个跟自己差不多的。会认字,会说话,也能帮你撑场面。” 陆定洲脸色当场就沉了点:“你又胡思乱想什么。” “我就是问问。” “问也不行。”他低头看着她,“李为莹,你脑子里少装这些没用的,我不会这样想,你也不准这样想。” 她抿了抿唇,还是问:“那你那些兄弟,不也有……” “我那些兄弟怎么了?”陆定洲没好气地接过话,“一个个光棍,猴子和小芳不说,徐大壮倒是娶了一个。你要说门当户对,小雅跟他算,结果呢?一天到晚作得没边,看见个女的都像来抢男人的,徐大壮让她闹得脑仁都疼。” 他说到这儿,忽然停了停,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哼笑一声。 “不过你要是也这么紧着我,我倒挺乐意。” 李为莹一愣:“什么?” “省得你老觉得我会跑。”陆定洲捏着她后颈,低声道,“至于别的,那帮人有几个正经娶上媳妇的?你拿谁跟我比?” 李为莹被他说得心里发热,却还是没彻底过去,安静了一会儿,又轻声道:“如果呢。” “什么如果。” “如果有一天,你真觉得那样更好。”她看着他,难得有点矫情,像非要讨一个答案,“你会怎么办?怎么对我?” 陆定洲盯着她,半天都没说话。 屋里静下来,只剩两个人挨得很近的呼吸声。 他不是答不上来。 是压根想不出那个可能。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没有她的日子,也没想过把她往外推。 李为莹这句话问出来,他第一反应不是恼,是心口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甚至一下就生出个荒唐念头:她是不是委屈了,烦了,不想要他了,才会这么问。 陆定洲眸色一点点沉下去,手掌扣住她后脑,低头就狠狠亲了下去。 这回不是刚才那种磨人的亲法了,带着股发狠的劲儿,像堵她的嘴,也像逼她把那点念头全吞回去。 李为莹被他亲得发懵,唇都发麻,手指攥紧了他肩头,呜咽着躲了一下,又被他追上来含住。 “你给我听清楚。”陆定洲抵着她的唇,呼吸重得发烫,“没那一天。” 他盯着她,眼底黑沉沉的。 “我不会那么觉得,也不可能那么对你。你是我媳妇,是我自己要的,谁来都不好使。你以后再敢拿这种话扎我,我就真收拾你。” 李为莹被他看得心口发紧,眼眶都莫名热了下,小声道:“你凶什么。” “我凶?”陆定洲气笑了,低头又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我都快让你吓死了。你问这种话,是想让我一晚上别睡?” 他说着,把人往怀里死死按住,手掌贴在她后背,一下一下顺着,像压火,也像安抚。 “你就老实待我身边。”他声音低下去,贴着她耳边,“别想那些有的没的。门当户对算个屁,我就认你。” 李为莹埋在他怀里,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陆定洲还不满意,捏着她下巴把她脸抬起来:“大点声。” 李为莹眼尾还湿着,被他逼得没法,只能红着脸又应了一遍:“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以后不乱想。” 陆定洲这才舒了口气,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亲,手又不太安分地顺着她腰线慢慢滑下去,“这还差不多。” 李为莹刚松一口气,下一秒就被他摸得一颤,伸手去按他的手:“你不是说睡觉吗?” 陆定洲把她搂得更紧,唇贴着她耳后,笑得有点坏,“睡啊,先让我亲够了再睡。” 第335章 谁教你这么哄人的 话是这么说,真亲上来没一会儿,陆定洲动作却忽然顿了顿。 他撑在李为莹上方,喉结滚了一下,眉头也跟着拧起来。 李为莹本来还被他亲得发软,见他这副样子,先愣了愣,随即眼尾就弯了:“又难受了?” 陆定洲低头盯着她,气都不太顺:“你还笑。” “不是你自己先招我的么。”李为莹忍着笑,手还搭在他肩上,“亲都亲成这样了。” 陆定洲啧了一声,低下头在她唇上咬了口,不重,带着点拿她没办法的劲儿:“你现在胆子是真肥了,连我这都敢笑。” “那怎么办。”李为莹声音软,眼里却亮亮的,“你把自己亲难受了,我总得想法子让你不难受。” 陆定洲眯了下眼:“你想什么法子?” 李为莹没接话,只抬手勾住他脖子,主动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像哄人。 亲完她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刚想退开,后脑勺就被陆定洲一把扣住了。 “谁教你这么哄人的?” “不是你……” 后半句没说出来,又被他堵了回去。 这回陆定洲收着了点,没刚才那么凶,却还是缠得紧,气息热腾腾地往她脸上扑。 李为莹被他亲得呼吸发乱,手指攥住他肩头,过了会儿才轻轻推他:“好了……你不是还难受么。” “你少动两下,我能更不难受。” 李为莹脸热,抬眼瞪他,偏偏那一眼软得很,没什么威力。 陆定洲看得心口发痒,手掌顺着她腰侧慢慢揉了两下,嗓音压低:“你再这么看我,今晚我真别想睡了。” “那你就老实一点。” “我在你跟前,什么时候老实过。” 李为莹被他说得耳根发烫,干脆扯了扯被子,把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陆定洲被她这动作逗笑了,俯身连人带被子一块儿抱进怀里,又磨着她闹了一阵。 等她真困了,脑袋往他怀里一靠,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屋里一下安静了。 陆定洲没动,低头看她。 刚哭过不久,眼尾那点红还没完全散,鼻尖也微红的,睡着了倒乖,呼吸轻轻地落在他胸口。 他抬手把她脸侧的碎发拨开,低头在她眼皮上亲了亲,又亲了下鼻尖。 亲完还不够,目光慢慢往下落到她小腹上。 再过一两个月就该显怀了。 现在还看不出来,可他手掌一贴上去,心里就像也跟着软下来一块。 “你们几个。”陆定洲低声开口,嗓音压得很轻,“少折腾你们妈。” 停了停,他又补了一句:“再让我替你们吐下去,等出来了,我挨个收拾。” 床上的人没反应,肚子里的也没反应。 陆定洲扯了下嘴角,低头又贴过去,额头轻轻抵着她肚子:“听见没有。” 第二天一早,陆定洲把人裹严实了,直接拎上车。 陆文元也被他从家里捎了出来,抱着本子和钢笔,坐在后排还有点没睡醒。 车刚到四合院门口,陆定洲就回头看他:“今天教细点。” 陆文元扶了扶眼镜:“我知道。” “别让她一口气写太久,手酸了就歇。”陆定洲说完,又补一句,“也别尽教那些没用的,先挑她平时用得上的。” 陆文元还没来得及应,李为莹已经先开口了:“你怎么比我还操心。” 陆定洲把车停稳,偏头看她:“我不操心你,操心谁。” 李为莹耳朵微微热了下,没接这句。 陆定洲把她送进屋,又把炉子看了一遍,水壶也重新坐上去,最后才把陆文元往桌前一按:“好好教。” 陆文元:“……嗯。” “我晚上回来查。” 李为莹听笑了:“你还查上了。” “那当然。”陆定洲看她一眼,嘴角勾了下,“我媳妇学习,我不得盯紧点。” 他忙是真的忙。 年关将近,外头不少事都堆在一块儿,运输、跑关系、定货、备车,没一件省心。 可他早上临走前总得磨一会儿,不是摸摸她脸,就是捏捏她手,弄得陆文元坐在桌边低头看书,眼镜片都快看出雾了。 等他一走,屋里才算清净下来。 陆文元教得比陆定洲稳当得多。 先认门牌,再认票据,又把厂里常见的字单独拎出来写给她看。 怕她记混了,还拿旧报纸裁了几张小纸片,一张张写上字,让她翻着认。 “这个是粮,这个是油,这个是布。”他把纸片排开,“还有车站的站,供销社的供和销,都是常见的。” 李为莹低头跟着写,写错了,他就把本子轻轻拉过去,重新示范一遍,也不催。 她学得认真,写到后头,手指上都沾了点铅灰。 中午胡同口卖烧饼的老李头路过,还隔着门喊了声:“陆家小媳妇,今儿又念书呢?” 李为莹笑着应了句:“学着呢。” 老李头往里探了一眼,见陆文元坐得板板正正,还乐:“这小先生看着比学校老师都认真。” 陆文元耳朵一下红了,低头又去翻本子。 一连几天都是这个样子。 陆定洲要是回来得早,就站在一边看李为莹写字,嘴上还总不老实,非得惹得她脸红了才肯闭嘴。 要是回来晚了,就给她带点热乎的吃食,有一回是糖炒栗子,有一回是刚买回来的红皮本子,说给她往后专门记字用。 李为莹学得快了不少,已经能认出门牌和供销社招牌,连陆定洲写给她的几个简单单子,也能慢慢看下来。 陆文元每回看她写出来,都会轻轻点头。 到了除夕前两天,雪下得更密了些。 上午刚学完一页,外头邮递员就骑着车进了胡同,在门口喊了两声名字。 陆文元出去拿信,回来时脚步都慢了半拍。 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字却很秀气。 前些天陆定洲提醒,信寄大院孙慧容易截胡,陆文元就给李穗穗写信说改四合院地址。 李为莹只瞥了一眼,就认出来了,“穗穗寄的?” 陆文元嗯了一声,手指捏着那封信,像是不知道该放哪儿。 他平时做什么都稳,这会儿却难得露出点不自在,连眼镜都推了两次。 李为莹看了看外头天色,合上了本子:“今天就学到这儿吧。” 陆文元抬头:“还能再学一会儿。” “不学了。”李为莹冲他笑了下,“这几天学得够多了,我正好也歇歇。你先回去吧。” 陆文元握着那封信,沉默两秒,才低低应了一声。 他把桌上的纸片和本子收好,临走前还不忘把炉子添了块煤,又把热水壶提到边上。 李为莹看着他:“回去路上慢点。” “好。” 陆文元从四合院出来,外头天已经有点灰了。 他一路把信揣在怀里,骑车回了家,进房间后先把围巾摘下来,又把手在炉边烘热了,这才从怀里把那封信重新拿出来。 信封边角被他捏得有点发皱。 他坐在桌前,安静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沿着封口,小心拆开。 第336章 医院检查 陆文元把信拆开的时候,先看见的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稿纸。 李穗穗的字还算工整,前头果然是两道题,步骤写了一半就断了,旁边还老老实实标了个“不会”。 后头又另起一行,说毛衣要是大小不合适,让他别嫌弃,她头一回给人织,拆了两回才成。 最后一句写得更小:快过年了,提前祝你新年好。 陆文元坐在桌前,把那几行字看了两遍,耳根一点点热起来。 他先拿出草稿纸,把那两道题从头到尾算清楚,又怕她看不明白,特意把每一步都写得细。 写到最后,他捏着钢笔停了好一会儿,才在信末添上一句:毛衣我收到了,很合适。谢谢你。也祝你新年好。 “很合适”这三个字,他盯着看了会儿,没划。 第二天一早,院里就忙起来了。 除夕前一天,谁家都闲不住。 孙慧一大早就让人把年货搬出来,又叫陆文元帮着写门联、理礼盒,厨房里剁馅切菜的动静响个不停。 李为莹今天没学字,陆文元也就没去四合院,在家里被支使得团团转,偏偏一句怨言都没有,抱着一摞红纸站在桌边,写完这个写那个,手指都沾了点墨。 四合院那边也没闲着。 陆定洲刚把一张窗花按到玻璃上,李为莹就在后头开口:“歪了。” “哪儿歪了?”陆定洲抬眼看了看,“我瞧着挺正。” “左边高了。”李为莹拿着小剪子走过来,伸手去够,“你下来点。” 陆定洲没动,反倒低头看她:“你自己上来贴。” “我上去,你又说我乱爬。”李为莹瞪他一眼。 陆定洲乐了,弯腰把人抱起来,往怀里一托:“那你就在我身上贴。” 李为莹吓得忙扶住他肩膀:“你别闹。” “我哪儿闹了。”陆定洲稳稳当当托着她,手掌贴在她腿弯后头,“快点,贴完还得扫院子。” 李为莹被他抱得耳根发热,只能伸手把窗花重新按正。刚按好,腰上那只手就故意往前挪了点。 “陆定洲。” “嗯。” “你手放老实点。” “我扶着你呢。” “你那是扶吗?” 陆定洲仰头看她,笑得有点坏:“不是扶是什么,你说说。” 李为莹脸一热,低头就在他额角拍了一下:“放我下来。” 他倒真把人放下来了,落地的时候还顺手在她后腰揉了两把。 李为莹刚站稳,就被他从后头贴上来,男人身上热,呼吸也热,压着她耳边低声道:“早上起来还跟我摆脸色,这会儿倒肯跟我说话了。” “谁跟你摆脸色了。” “没有?”陆定洲下巴蹭了蹭她发顶,“谁昨晚亲一下都不给?” 李为莹抿了下唇,转身推他:“你是一下吗,去把门口那盆浆糊端来。” 陆定洲看了她两秒,到底没再逗,转身去了。 一上午,两个人把小院收拾了一遍。 贴了窗花,换了床单被罩,又把前两天下雪落的灰扫一扫。 李为莹刚弯腰去提小半桶水,桶把子就被陆定洲拎走了。 “我提得动。” “提得动也不准提。” “就这么一点。” 陆定洲把水桶搁远,回身在她鼻尖上捏了下:“你现在是一点都不行,记住了没有?” 李为莹还想说话,他已经把她手握住,塞进自己兜里暖着:“中午去医院,老爷子那边给约好了人,查完了再回来吃。” 到了医院,门口风一灌,李为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陆定洲揽着她往里走,手一直扣在她后腰上。 挂号窗口那边人不少,他把她挡在身后,自己去排队。 没一会儿,周阳和陈睿也到了。 周阳一进门就搓手:“这天真够呛,路上我车窗都快冻住了。” 陈睿推了推眼镜,看了眼陆定洲:“老爷子给你找的是林主任,妇产这边的老专家,不少人排都排不上。” 陆定洲嗯了一声,低头问李为莹:“冷不冷?” “不冷。” “不冷你手这么凉?” 他说着,直接把她两只手都拢进自己掌心里搓。 周阳站旁边看了两眼,啧了声:“陆哥,你现在这架势,跟门口卖烤红薯的差不多,捧着就不撒手。” “滚。”陆定洲眼皮都没抬。 进诊室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女大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翻完之前的检查单子,又重新给李为莹做了一遍检查,问得很细。 “最近有没有肚子发紧?” “没有。” “吃得怎么样?” 李为莹刚想答,陆定洲先开口了:“这几天好点了,前阵子吃得少。” 林主任抬头看他:“你替她怀了?” 陆定洲闭了嘴。 李为莹在旁边差点笑出来,轻声回了句:“这两天比较能吃。” 检查完,林主任把单子放下:“三胞胎本来就比单胎累些,后头肚子起得快,更得小心。别碰凉水,别站太久,吃不下就少量多餐,别硬撑。别累着,重东西不要碰,情绪也别大起大落。” 陆定洲立刻接话:“家里扫地擦桌子算不算累?” 林主任看了他一眼:“你要是闲着,就你来扫。” 陈睿站在后头,镜片都跟着晃了下。 李为莹低头抿住笑,耳朵有点热。 林主任笔尖点了点病历,头也没抬:“还有,夫妻感情好归好,房事给我收着点,别仗着年轻胡来。” 诊室里安静了一瞬。 李为莹连脖子都烫了。 陆定洲难得卡壳,轻咳了声,嗯了一句。 从诊室出来,陆定洲明显松了口气,手掌贴在她小腹上隔着衣服轻轻按了按,声音压得很低:“听见没有,医生都说了,让你别乱动,扫地擦桌子这些别抢了。” “那你也别总一惊一乍。”李为莹小声回他。 “我惊一惊一乍怎么了。”陆定洲低头凑近她,“你肚子里装仨,我还不能紧张?”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离得近,呼吸全落在她脸侧。 李为莹伸手抵了他一下:“周阳他们还在后头。” “在就在。”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把人半圈进怀里,带着往楼上病房走。 第337章 我护我家的,碍着你了? 徐大壮那边热闹得很,病房门还没推开,就先听见他的大嗓门:“我跟你说,我闺女这鼻子随我,挺!” 周阳先进门:“哟,又开始显摆了?” “那当然。”徐大壮抱着孩子转过来,一张胖脸笑得发光,“你们来得正好,瞅瞅,我闺女是不是一天一个样。” 他怀里的小丫头裹得严严实实,脸蛋还是红红的,睡得正香。 小雅靠在床头,气色比前两天好了点,看见李为莹进来,也轻轻点了下头。 “嫂子查完了?”徐大壮眼尖,先看陆定洲,再看李为莹肚子,“咋样,三个大侄子稳不稳?” 陆定洲瞥他一眼:“滚,稳着呢。” “我就说吧。”徐大壮立刻得意上了,“陆哥命好,一来来仨。要我说,将来我闺女……” “你闭嘴。”陆定洲直接截住他,“你那点主意少往我家打。” 周阳靠着门笑:“你急什么,大壮现在就一个,陆哥家里三个,排队都轮不上。” 徐大壮不服:“一个怎么了,一个也是宝贝疙瘩。” 他说着,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的闺女,声音都放软了:“是不是啊,爹的心肝。” 陈睿走过去看了两眼,难得开口:“脸确实比前两天开了些。” “那是。”徐大壮更来劲了,“我媳妇生得好。” 小雅本来还抿着唇,听见这句,脸色总算缓了点,低头去整孩子的小被角。 陆定洲扶着李为莹在一边坐下,怕病房里闷,又把窗户推开了一点缝。 李为莹盯着徐大壮怀里那个小小一团看,眼神软下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陆定洲站在她身侧,垂眼就瞧见了,低声道:“喜欢?” “嗯。”李为莹轻轻应了声。 “等几个月。”陆定洲俯下身,唇几乎擦到她耳朵,“你一抱就是三个,够你看个饱。” 李为莹耳根一下热透,手肘往后轻轻撞了他一下:“你少说两句。” 陆定洲低笑,非但没退,手还顺势按在她椅背后头,把人圈得更严实了些。 病房里徐大壮还抱着闺女不撒手,周阳站旁边逗他,陈睿在看孩子的小手,小雅难得没插嘴,只靠在那儿听。 李为莹偏过头,刚想说话,陆定洲已经先一步把她有点凉的手攥进掌心里,慢慢捂住了。 李为莹的手还被陆定洲攥在掌心里,徐大壮那头已经抱着孩子又开始显摆上了。 “瞧见没有,”他把襁褓往上托了托,胖脸笑得发亮,“我闺女这鼻子,挺不挺?这嘴巴,秀气不秀气?再过两天就是新年了,你们几个当叔当姨的,可别空着手来啊。压岁钱都给我备足了,谁少一分,我都记账。” 周阳靠在床尾,乐得不行:“你闺女才多大,就先替她收钱了?” “那不然呢?”徐大壮理直气壮,“她现在不会说话,我这个当爹的还不能先替她张罗张罗?你们这些人,一个个平时吹得震天响,说什么兄弟的闺女就是自家闺女,到了正经时候可别装傻。” 陈睿推了推眼镜,慢悠悠接了一句:“你这算盘打得,楼下挂号窗口都听见了。” 小雅本来坐在床头听他们贫,听到这儿,也忍不住插了一句:“你少抱一会儿吧,孩子刚睡着,又让你晃醒了。” “醒了就醒了,闺女不娇气。”徐大壮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一下轻了不少,低头看孩子时,声音也跟着放软,“是不是啊,爹的小祖宗。” 周阳啧了一声:“刚才谁还说不娇气,这会儿都叫上祖宗了。” “你懂什么。”徐大壮抬头瞪他,“我闺女金贵着呢。” 陆定洲站在李为莹身边,手指还裹着她微凉的指尖,闻言嗤了一声:“你少惦记别人兜里的钱,先把你自个儿奶粉票备齐了。” “奶粉票我有数。”徐大壮抱着孩子,眼珠子一转,又开始往李为莹身上打主意,“嫂子这肚子里可揣着三个,等过阵子生下来,我闺女正好有伴。陆哥,我先跟你说好啊,以后谁要敢抢我闺女的压岁钱,我第一个跟谁急。” 陆定洲撩起眼皮看他:“你闺女的钱,谁抢?” “那可说不准。”徐大壮嘿嘿一乐,“你家以后那三个小祖宗一出来,见着我闺女长得好看,伸手就要怎么办?” 李为莹坐在一边,听得耳根发热,唇角却压不住。 陆定洲垂眼看了她一下,手掌在她指节上轻轻捏了捏,嘴上却半点不客气:“你想得倒远。我家那三个,真要生出来了,也是别人上赶着往跟前送东西,用得着惦记你那三瓜俩枣?” “哎哟,还没出来你就护上了。”周阳笑骂,“陆哥,你现在是真有点没边了。” “我护我家的,碍着你了?” “没碍着。”周阳往后退一步,举手投降,“我就是提前给自己攒点压岁钱预算。你家三个,大壮家一个,我这工资怕是得先折一半进去。” 陈睿在旁边补刀:“你要是嫌多,可以只包五分,看看大壮让不让你出这个门。” 这话一出,屋里都乐了。 正说着,门口有个年轻护士探进来半个身子,敲了敲门框:“探视差不多了啊,别围太久,产妇要休息。” “行行行。”徐大壮应得快,把孩子交到小雅手里。 小雅抱过孩子,动作倒是小心,神色也柔和了不少。 陆定洲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表,转身扶着李为莹起身:“走了。” 李为莹刚站稳,陆定洲的手就已经圈到她后腰上了,掌心热热地贴着,扶得很稳。 徐大壮还不忘在后头喊:“别忘了啊,新年,压岁钱!” 周阳回头冲他摆手:“知道了,忘不了你闺女那份。” “不是我闺女那份,是大份!”徐大壮扯着嗓子纠正,“少一张都不行!” 陆定洲头都没回:“你再嚷,老子给你送两毛钢镚儿,砸不死你。” 病房里又是一阵笑。 第338章 我抱着你,记得快 出了门,走廊里比屋里安静些,只是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陆定洲把李为莹往怀里带了带,避开前头推车的家属,低声问她:“坐这么久,累不累?” “还好。”李为莹偏头看他,“你今天倒是话少了。” “我少?”陆定洲低头凑近了点,“我再多说两句,你那耳朵又得红。” 李为莹被他说得一顿,下意识往旁边看了眼,见周阳和陈睿还在后头,伸手就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你正经一点。” “我哪儿不正经了。”陆定洲嘴上这么说,手却顺着她腰线轻轻蹭了下,“我扶着我媳妇,也碍着谁了?” 李为莹被他摸得脊背一麻,脸都热了,想躲又躲不开,只能低声道:“医院里呢。” 陆定洲看着她那点发红的耳尖,喉结动了动,倒真没再闹,只是扣着她后腰的手半点没松。 到了楼下,冷风一吹出来,几个人都精神了点。 周阳把围巾往上扯了扯:“这鬼天,说下雪就下雪。刚来那会儿还没这么大。” 院子里细雪已经飘起来了,风卷着往台阶下扑,地面湿了一层。 陈睿看了眼天:“再晚点路该滑了,早点回吧。” “嗯。”陆定洲应了声,先把李为莹往车那边带。 李为莹走得慢,陆定洲也就跟着放慢步子。 到了车边,他先拉开门,让她坐进去,自己却没急着关门,弯腰替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 “回去先喝点热的。”他说。 “你呢?” “我跟你一块儿喝。”陆定洲指背在她脸侧蹭了一下,声音压得低,“今儿在医院待这一圈,光看你了,我都没顾上难受。” 李为莹听出他话里的不正经,抬眼瞪他。 陆定洲却笑了,俯身靠得更近,热气擦着她耳边过去:“真想现在就把你带回屋里。” “陆定洲。” “嗯,听着呢。”他慢悠悠直起身,替她把车门关上了。 周阳和陈睿坐前头,上车时还在说徐大壮。 “他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生了个金元宝。” 陈睿发动了车子,“差不多。按他这个收法,过完年他闺女能直接攒出一罐麦乳精。” 陆定洲听见这句,扯了下嘴角:“他要真敢挨家挨户去堵门,我第一个把他扔出来。” 车一路开回大院,天已经暗下去一半。 大院门口挂上了红灯笼,风里一晃一晃的,门卫室那边还贴了新春联。 院里比平时热闹,孩子追着跑,手里攥着摔炮,啪地一声在雪边炸开。 刚停好车,就有个小男孩抱着铁皮枪跑过去,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屁股墩。 后头跟着的女同志忙喊:“慢点!刚换的棉鞋,摔湿了你今晚别想上炕!” 周阳趴在车窗边往外看,乐了:“这才像过年。” 陆定洲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把李为莹接下来,手自然地揽上她肩背。 屋里灯全亮着,窗户上映着人影,厨房那边叮叮当当的动静不断,像是又在准备什么吃的。 他们刚进院门,老太太的声音就先从里头传出来了:“是不是定洲他们回来了?张嫂,你快看看灶上那锅汤还热不热。” 门帘一掀,热气扑了满脸。 客厅里堆着年货,桌上摆了糖果瓜子和切开的橘子,陆振华正蹲在地上拆炮仗绳,嘴里还嚷嚷着谁把浆糊放他椅子上了。 陆燕站在窗边贴福字,贴得歪歪扭扭,被老太太嫌弃得不行。 陆定洲手没从李为莹肩后挪开。 老太太一眼先看李为莹:“冷着没?快进来暖暖。” 李为莹刚应了声,陆定洲已经把她往炉边带过去,按着她坐下,又顺手把她手拢进自己掌心里搓了两下。 陆振华抬头看见,啧了一声:“你这人,一进门就跟护崽子似的。” “我媳妇,我不护着谁护着。” “行行行,就你有媳妇。”陆振华笑骂一句,继续低头拆他的鞭炮。 老太太已经让张嫂端了碗热甜汤过来,里面还卧了两个小圆子。 李为莹接过来,手心一下暖了。 陆定洲坐在她旁边,腿挨着她,低声问:“烫不烫?” “不烫。” “那慢点喝。” 李为莹捧着碗,小口喝了一勺。甜汤热乎乎地滑下去,整个人都跟着暖了。 屋里吵吵闹闹的,窗外还有孩子在喊,厨房飘来肉香和葱香,灯光一照,连窗花的红都显得鲜亮。 陆定洲侧过头看她,见她脸上终于浮起点软软的笑,指腹就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李为莹偏头,对上他的眼。 他没说话,只勾了下唇,掌心顺着她手腕往里扣,十指一点点挤进她指缝里,牢牢握住了。 一家子吃完晚饭,又在客厅聊了一会,不早了才各自回房。 陆定洲把门一关,先把那本他自己画的拼音本子拿了过来。 李为莹刚洗完脸,脸上还带着点热气,往床里一缩,拿眼看他:“真这会教啊?” “我什么时候跟你来假的了。”陆定洲掀开被子上床,长腿一伸,直接把人勾到自己怀里,“先腻歪一会儿,再学。” 他说是腻歪,手却一点都不规矩,掌心顺着她后腰往上揉,揉得李为莹脊背都软了,偏偏人还一本正经地低头翻本子。 “来,张嘴。”他指着第一页,“a。” 李为莹本来还被他摸得心跳发乱,听见这句,没忍住笑了:“你这样谁学得进去。” “学不进去就多学两遍。”陆定洲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嗓音懒懒的,“我抱着你学,记得快。” 李为莹耳朵发热,想躲,又被他扣着腰带回来,只能小声跟着念:“a。” “哎,对。”陆定洲满意了,手还在她腰侧慢慢打转,“这个呢,o。” 他念一句,她跟一句。 念到后头,李为莹眼皮都开始发沉。 她这阵子本来就嗜睡,白天又折腾了一天,靠在他怀里听着那低低沉沉的声音,像听催眠曲。 陆定洲念到“e”的时候,怀里的人已经没声了。 他低头一看,李为莹正枕着他胳膊睡,睫毛安安静静垂着,呼吸都绵了。 陆定洲笑了声,把本子合上,往床头一放,俯身在她眼尾亲了亲:“行,今天先学到这儿,李同学。” 第339章 除夕 第二天一早,外头才刚亮透,大院里就已经炸开了锅。 先是远处一串鞭炮劈里啪啦响起来,接着就是谁家孩子在院里疯跑,扯着嗓子喊“过年啦”,再后头厨房那边又是剁馅又是烧水,门一开一关,全是热气和人声。 可陆定洲这屋还安静。 他比平时醒得早些,刚睁眼就看见李为莹还埋在被子里,脸睡得发红,头发散了一点,软得不像话。 外头又响了一声炮。 李为莹眼睫颤了颤,皱着眉往他怀里钻,声音还带着困意:“几点了……” “还早。”陆定洲把她往怀里按了按,掌心护着她小腹,“再睡会儿。” “外头都这么吵了。” “让他们吵。”陆定洲低头蹭了下她额头,“除夕,谁不吵。” 李为莹又闭了会儿眼,到底还是慢吞吞醒了。 等两个人洗漱好下楼,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热闹得跟开会似的。 老太太一见她,眼睛先亮了:“莹莹起来了,快过来。” 李为莹刚走过去,老太太就从兜里摸出一沓红包,往她手里塞。 李为莹一愣:“奶奶,这么多?” “多什么多。”老太太理直气壮地数,“你一份,肚子里三个,一人一份,先给上。还有定洲那小子,最后再给他一个。” 老爷子坐在旁边,慢悠悠喝了口茶,也从口袋里拿出几个红包,递得比老太太还稳:“收着。” 李为莹低头一看,手里一下就多了十个红封,薄薄的红纸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压平了。 陆定洲站在旁边挑眉:“我都多大了,还有压岁钱?” 老太太瞥他一眼:“你八十了也是我孙子。给你就拿着,哪儿那么多话。” 屋里顿时笑了。 陆振国也跟着掏红包,咳了一声,摆出当爹的架子:“一样。为莹一个,孩子三个,你……最后一个。” 陆定洲嗤笑:“您这给法还挺讲究。” “讲究什么。”陆振国哼了一声,“你小时候拿压岁钱跑得比谁都快,这会儿装什么稳重。” 陆振华在一边拍腿乐,摸出红包时更夸张,直接往桌上一拍:“来,二叔这份也一样。莹莹,收好。三个小的还没出来,先让他们在里头富一富。” 孙慧笑着跟上,也递了四个:“图个喜气。” 唐玉兰坐在另一边,今天话还是不多。 等大家都给完了,她才从手边拿起几个提前备好的红封,递到李为莹面前。 “收着吧。” 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别的情绪。 李为莹愣了一下,还是双手接了过来,轮番谢了这些长辈。 唐玉兰没多说,只轻轻点了下头。 陆定洲站在旁边看了眼,眉梢动了动,到底没开口。 他刚想把李为莹手里那一摞红包接过去,门外就传来周阳的大嗓门:“陆哥!开门!拜年来了!” 紧跟着,陈睿和赵猛也进了门。 周阳一身寒气,进来先跺了跺脚,手里还拎着两包点心:“我就知道咱们大院里你们家今天最热闹。” 赵猛穿着军大衣,个子高,往门口一站跟堵墙似的,难得也带了点年味儿,手上提着网兜,里头是橘子和两罐麦乳精。 陈睿推了推眼镜,先笑着叫了人:“爷爷奶奶,叔叔阿姨,过年好。” “好好好,都进来坐。”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张嫂,给他们倒茶,拿花生瓜子。” 周阳刚坐下,就从兜里摸红包:“嫂子,这个你得收。” 李为莹还没反应过来,周阳已经把三个红包摆桌上了。 “肚子里三个,一人一个。”他说得特别痛快,“我这当叔的先把名分占上。” 赵猛也跟着往外拿,板着脸,话却很直接:“我的也是。” 陈睿最斯文,红包递过来时还带了句:“先给孩子压个岁,平平安安。” 陆定洲看得直乐:“你们几个倒挺会来事。” 周阳斜他一眼:“那当然,总不能等三个小祖宗出来再补吧?到时候得翻倍。” “翻不翻倍再说。”陆定洲把那些红包往李为莹面前拢了拢,手掌顺势在她肩后压了一下,“先记着谁大方,谁小气。” 赵猛难得接了句:“反正周阳最抠。” 周阳立刻不干了:“我哪儿抠了?我这红包都挑新的!” 屋里又是一阵笑。 没多会儿,大院里串门的孩子也一拨一拨来了。 这个年代过年,最不缺的就是热闹。 院门口贴着新春联,红纸被风吹得微微翘边;窗玻璃上糊着福字和窗花,炉子烧得旺,屋里一股瓜子花生和橘子皮的甜香。 院里小孩儿兜里揣着摔炮、擦炮和小鞭,跑得满脸通红,鞋底带着雪水,进门就扯着嗓子拜年。 “陆奶奶过年好!” “陆爷爷过年好!” “叔叔阿姨过年好!” 老太太高兴得不行,早就备好了糖果和花生,谁来都抓一把,嘴里还嫌:“别挤别挤,一个个来。”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挤到前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李为莹:“嫂嫂,你肚子里真有三个吗?” 屋里大人全笑了。 李为莹也笑,点了点头:“嗯。” 小丫头立刻哇了一声:“那以后你家得多热闹啊。” “现在也不冷清。”陆定洲懒洋洋接了一句,手搭在李为莹椅背后头,“再过几年,能把房顶掀了。” 另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凑过来,小声问:“陆哥,是三个弟弟吗?” “你问我,我问谁去。”陆定洲屈指弹了下他脑门,“怎么,三个弟弟你怕打不过?” “我才不怕!”小男孩立刻挺胸,“三个我也能带着玩。” 周阳在旁边听乐了:“行啊,先把你鼻涕擦干净再说。” 那孩子脸一红,转头就跑,门口又炸开一声小炮仗,吓得屋里几个小的齐齐一缩,下一秒又笑成一团。 外头有人骑着自行车来拜年,车把上挂着年礼;有人端着搪瓷盘子送炸丸子和麻花;院角晒着昨天刚洗的红薯粉条,风一吹轻轻晃。 广播喇叭里断断续续放着喜庆曲子,谁家收音机音量开得大,还夹着几句戏曲唱腔。 女人们在厨房里忙着切菜摆盘,男人们围着桌子剥花生、泡茶、说今年的票证和年货,孩子在雪地里乱窜,踩得地上一串串小脚印。 李为莹坐在这一屋子热气和笑声里,手边堆着红包,腿边还落了两块刚被塞过来的水果糖。 她低头去捡,刚弯一点腰,就被陆定洲先一步按住了。 “别动。” 他说完,自己弯腰把糖捡起来,顺手剥了一块,塞进她嘴里。 橘子味儿的,甜丝丝的。 李为莹含着糖,抬眼看他。 陆定洲靠得很近,旁边明明那么多人,他偏还能分神压低声音:“今天收这么多红包,晚上回屋给我看看。” “看什么?” “看你藏哪儿了。”他眼里带着点笑,手掌在她腿边轻轻碰了一下,“别回头连我那份都吞了。” 李为莹耳根一热,轻轻踩了他一脚。 陆定洲不躲,反倒低低笑了声,抬手又替她把滑下来的围巾往上拢了拢。 外头鞭炮还在响,屋里人来人往,红纸、糖果、笑声和热气挤得满满当当,他就这么半挡在她身边,懒懒散散地站着,却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第340章 走亲戚,回娘家 晚上回屋,陆定洲真把那一摞红包全倒在了床上。 红封铺了一片,床单都给映红了。 李为莹刚把外套解开,就被他一把拽过去,按坐在腿上。 “来,我看看。”陆定洲一边拆一边笑,“爷爷奶奶偏心得挺明白,连肚子里那三个都先算上了。” 李为莹怕他把红包边角弄坏,伸手去抢:“你轻点。” “我又不是拆炸药。”陆定洲把她手腕一扣,顺势往怀里带,“再说了,晚上不就说好了,回屋给我看。” 他嘴上说数钱,手却不老实,掌心隔着薄薄一层衣料在她腰侧揉来揉去。 李为莹被他摸得发热,偏外头还时不时有脚步声,她连气都不敢喘重,压着声音推他:“你别闹,一会儿谁又来敲门。” “谁大过年的老敲我门。”陆定洲低头在她耳边亲了一口,“真来了我也不开。” 第二天一早,外头鞭炮声就没断过。 院门一开,冷风裹着硝烟味钻进来,红纸碎屑被人踩得满地都是。 孩子一拨一拨往屋里跑,嘴甜得很,见谁都先拜年,拜完年兜里就鼓一圈,攥着糖和花生又冲出去接着疯。 老太太今儿高兴坏了,坐在沙发上就没歇过,手边摆着两只大搪瓷盘,一盘糖,一盘瓜子,谁来都抓一把。 陆振华跟几个老战友在客厅里说话,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桌上热茶续了好几回。 厨房那边更热闹,张嫂和两个勤务员来回端东西,炸丸子、炸春卷、蒸年糕,热气腾腾地往外冒,连窗玻璃都熏出一层雾。 李为莹刚坐下没多久,就被几个来串门的婶子围住了。 “哎哟,这就是定洲媳妇吧?” “瞧着真秀气,肚子里还一下揣了三个?” “有福气,真有福气。” 李为莹被看得耳根发热,脸上却还稳着,轻声一一应了。 老太太坐在旁边,笑眯眯地接话:“可不是有福气,我们家今年最金贵的就是她。” 一个戴毛线帽的小男孩趴在桌边,睁着眼问:“婶婶,你肚子里真有三个小孩啊?” 李为莹还没开口,陆定洲已经从后头过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甜汤,顺手往她面前一放:“问这么多干什么,等出来了你自己数。” 屋里一阵笑。 那孩子也不怵,反倒更来劲:“那是三个弟弟还是三个妹妹?” 陆定洲靠在她身边,手臂懒懒搭在她椅背后头:“你怎么不问问能不能是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还能这样啊?” “怎么不能。”陆定洲挑眉,“你当买糖葫芦呢,非得一个样。” 孩子们乐得前仰后合,跑出去时还在院子里嚷嚷,说陆家婶婶肚子里能分三种。 李为莹低头喝甜汤,唇角压不住。 陆定洲垂眼看着她,借着人多,手指在她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 她一僵,偏头瞪他,他却跟没事人一样,抬手拿了她唇边一点糖水,自己舔了。 “甜不甜?”他低声问。 李为莹耳朵一下热了,往旁边挪了挪:“你正经点。” 初二初三也没闲着。 有亲戚上门,也得出去串门。 大院里这几天从早到晚都热闹,谁家门口都挂着红灯笼,楼道里一股煤火和饭菜混着的味道。 有人拎着点心匣子来拜年,有人提着两瓶罐头回礼,见了面先说吉利话,再问今年工作、孩子、婚事,最后总得把目光落到李为莹肚子上。 陆定洲本来就烦别人围着她问,偏这几天谁都想多看两眼。 到后头他干脆站得更近,别人刚起个头,他就先把话岔开,顺带把人往自己身后挡。 晚上回屋,外头还零零碎碎有人放炮。 窗纸时不时一亮,接着砰地一声闷响。 李为莹刚把头发散下来,陆定洲就从后头抱上来了,下巴压在她肩窝里,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明天别跟着出去那么久了。”他手掌贴在她肚子上,慢慢揉着,“今天站久了,腿酸不酸?” “还好。” “还好就是有点酸。” 李为莹让他缠得没脾气,转过脸刚想说话,嘴就被他亲住了。 男人这几天在屋里外头都收着,这会儿门一关,亲得又凶又黏,手掌顺着她后腰往上滑,揉得她腿都发软。 “陆定洲……”她气都乱了,“外头还有人呢。” “谁听墙根我出去揍谁。” “你别胡说。” 陆定洲低笑,额头抵着她的,嗓子发哑:“那你让我亲会儿。” 过了初五,走亲戚的人更多了。 陆振国那边有几家得去,陆振华也要带着孙慧和陆燕回她娘家。 老太太一边收拾礼盒,一边还惦记着李为莹:“你这回也该回娘家看看。怀着身子呢,家里人还不知道得惦记成什么样。”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抬了头。 李为莹也早有这个意思,南边那边总得回去一趟。 只是东西多,路也远,开车倒不是不行,可她现在这样,坐一路车颠着,谁都不放心。 陆定洲先开了口:“开车太折腾,还是坐火车。买卧铺,躺着过去。” 老太太点头:“对,卧铺稳当,路上还能歇。” 于是家里就开始收拾东西。 给李家带的点心、布料、麦乳精、罐头,连老太太自己晒的红枣都装上了。 桌上地上堆了大包小包,看得李为莹自己都发愣。 “这也太多了。” “多什么。”老太太把最后一包糖塞进去,“回娘家哪能空着手。再说了,你奶奶一看你瘦了,不得怪我们没照顾好。” 正说着,陆文元从门口进来了,手里还拿着车次单子,站了两秒,温吞吞开口:“我……我也去。” 屋里静了一下。 孙慧先转过头:“你去干什么?” 陆文元扶了扶眼镜,耳根已经有点红了,声音却还稳着:“大哥得照顾嫂子,东西又多,我跟着帮忙拿。卧铺那边上下铺,也好照应。” 孙慧一听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眉头当即皱了:“家里这么多人,用得着你跑这一趟?你……” “妈。”陆文元打断得不重,话却接得很快,“嫂子现在怀着三个,本来就不方便。大哥一个人顾不过来。” 陆定洲本来还靠在柜边看热闹,听见这句,眼皮一掀,似笑非笑地看了陆文元一眼,倒没拆台。 老爷子正坐在沙发那头看报,闻言把眼镜往下摘了点,淡淡开口:“是得注意点,文元去吧。” 孙慧一下没话了。 老爷子把报纸一折,继续道:“年轻人腿脚快,帮着提东西也好。路上照顾着点你嫂子,别毛手毛脚。” “哎。”陆文元应得快,眼睛都亮了一下。 陆振华在边上看得直乐,端着茶缸子说风凉话:“行啊老三,出趟门还知道抢活干了。” 陆文元耳朵更红,低头去看车次单,装没听见。 出发那天一早,天还没大亮,一家子就都起来了。 外头冷得厉害,火车站门口却挤得很,背着编织袋的、提着网兜的、抱孩子的,到处都是人。 广播喇叭一遍遍报站,站台上白汽腾腾,列车还没进来,风已经顺着轨道往人骨头缝里钻。 陆定洲一手拎着东西,一手扶着李为莹,半点不让她沾重的。 陆文元跟在后头,肩上背着包,怀里还抱着个大网兜,脚步不快,但也没落下。 老太太一路送到检票口外,手还攥着李为莹不放。 “上车先别急着躺,等车开稳了再说。” “水壶里我给你灌了热水,别喝凉的。” “带的鸡蛋糕放最上头了,饿了就垫两口。” 她一句接一句,越嘱咐越不放心。李为莹被她握着手,心里热乎乎的,轻声应着:“我知道,奶奶。” 老太太又转头瞪陆定洲:“听见没有?路上少犯浑,别惹她生气。” 陆定洲笑了声:“我哪敢。” “你不敢最好。”老太太又去看陆文元,“文元,路上机灵点,别光顾着看书。” 陆文元老老实实点头:“我知道,奶奶。” 汽笛声一响,列车缓缓进站,站台上的人一下都动了。 陆定洲把票和证件拿出来,先扶着李为莹往前走。 陆文元提着东西紧跟着,走到车门口时还回头看了一眼。 老太太站在人群外头,围巾被风吹得微微发颤,还在抬着手叮嘱:“到了就打电话!不行就发电报!莹莹,别站窗边吹风!” 李为莹扶着车门,回头冲她应了一声。 陆定洲先把她送上去,手掌一直托在她腰后。 等人站稳了,他才转身去接行李。 陆文元抱着网兜上车,刚把东西放下,外头老太太的声音又追进来了。 “定洲,别让她自己去打水!” 第341章 陆文元的小心思 李为莹扒着车窗,冲外头一群人用力挥了挥手。 老太太站得最前,围巾被风吹得直抖,嘴里还在喊着什么,隔着车窗听不真切,只看见她一边挥手一边往前追了两步,吓得老爷子忙在旁边拦她。 陆振国和陆振华也站在后头,陆燕缩着脖子,手倒举得挺高,连孙慧都跟着往这边看。 火车一声长鸣,车身慢慢晃起来。 站台开始往后退,人影也一点点小了。 李为莹还没舍得坐回去,手腕就被身后那只大手扣住,轻轻一带,人已经被陆定洲搂回怀里。 “行了,”他低头贴着她耳边说,“再看,奶奶都得追到下一站去。” 李为莹没忍住笑,眼圈却还有点热,转过头瞪他一眼:“都怪你,非催我上车。” “我不催你,车开了。”陆定洲把她按到铺位边上坐下,顺手把窗缝往上提了提,“风直往里灌,你还往前凑。” 陆文元抱着包坐在对面,眼镜片都起了层白雾,刚把一只搪瓷缸放稳,听见这话,默默把自己往里挪了点。 陆定洲瞥他一眼,忽然嗤笑出声。 陆文元抬头:“大哥,怎么了?” “没怎么。”陆定洲靠着铺位,长腿一伸,懒洋洋看着他,“就是瞧着你这回胆子是真大了。” 陆文元一愣:“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陆定洲挑眉,“知道跟着上门找媳妇了。以前让你出个门,跟要你命似的,这回倒好,车票都不用我催,自己跑得比谁都快。” 陆文元耳根一下就红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我不是……” “不是?”陆定洲笑了声,往后一靠,“那你这趟跟来干什么,真就为了给我提包?” 李为莹本来还在喝水,听到这儿,眼尾弯了弯,也偏头去看陆文元。 陆文元被他们两个一起盯着,脸更热了,半晌才小声挤出一句:“我本来也是想……顺路看看。” “顺路看谁?”陆定洲追着问。 “……” 陆文元彻底没声了。 李为莹怕真把人逗狠了,轻轻扯了扯陆定洲袖子:“你差不多一点。” 陆定洲低头看她,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嘴上却还不放人:“我差不多什么,他现在都敢追着人跑了,还不让说两句?” 他说着,又哼笑一声:“也是借了我家这三个的光,不然爷爷能这么痛快放你出来?” 这话一落,李为莹耳朵先热了。 陆文元也被噎得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那点红一路烧到脖子根。 这倒真没法反驳。 老爷子那样的人,平时看着不吭声,家里谁做什么,他心里都明镜似的。 要不是这趟李为莹怀着孩子,陆定洲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他想单独跟来,还真未必这么顺利。 陆定洲看他不说话,笑得更坏:“怎么,不服?” 陆文元推了推眼镜,声音还是温吞吞的:“……也没有不服。” 李为莹低头笑了一下。 陆定洲侧过脸,正好看见她唇角那点弧度,手顺势落在她后腰上,慢慢揉了两把:“困不困?” “还好。” “还好就是有点困。”陆定洲伸手把被子扯过来,盖到她腿上,“先靠着睡会儿,到站我叫你。” 李为莹刚想说自己没那么娇,腿边就被他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老实点。” 她被他这一句压得没脾气,只能抿了抿唇,靠回去。 火车一路晃晃悠悠,等到站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出了站,冷风扑面,夹着点南边冬天特有的湿寒。 李为莹刚把围巾往上拢了拢,陆定洲已经把她手里的东西全接了过去,另一只手扣着她手腕,带着人往外走。 陆文元跟在后头,背着包,眼睛还在四下找。 站外人不少,三轮车、自行车、拉货的板车挤成一片,吆喝声不断。 陆定洲先带着他们回了趟柳树巷的小院。 院门一推开,里头安安静静的,窗台、石桌、门框上都落了薄薄一层灰,像是人刚走没多久,又像是已经空了好一阵。 李为莹站在门口看了两眼,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熟。 这院子她住过,闹过,也在这儿跟陆定洲腻歪过,才隔了没多久,再回来,竟真有点像回了自己地方。 隔壁院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猴子从里头探出个脑袋,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先是一愣,随即嗓门一下拔高了。 “陆哥?嫂子?” 他两步蹿出来,后头还跟着个小芳。 小芳见了李为莹先红着脸笑,手里还拿着块抹布,像也是刚收拾屋子。 “你们怎么这时候回来了?”猴子眼睛都亮了,“我跟小芳今儿才从村里回来,正寻思着过两天去京城找你呢。” 陆定洲把包往屋里一放:“找我干什么,想我了?” “那必须想啊。”猴子咧嘴,“再说了,车队那边还有点事,我总得跟你当面说。谁知道你比我还快,自己先杀回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李为莹肚子上瞄,乐得不行:“嫂子这肚子又见长啊。” 陆定洲眼一抬:“少拿你那贼眼乱看。” “我看我大侄子呢。”猴子半点不怕,凑近两步,又压低声音,“陆哥,咱现在直接去村里?我给你开车去。” “嗯。”陆定洲应了声,“你车呢?” “就在巷口停着。”猴子拍了拍胸口,“油都满的。” 陆文元站在一旁,安安静静扶了扶眼镜。 猴子这才看见他,愣了一下,立刻嘿嘿两声:“哟,老三也来了?行啊,这趟够热闹。” 陆文元低声道:“嗯。” 猴子嘴快得很,“你再把穗穗带回去,这不就双喜临门么。” 这下连小芳都忍不住低头笑了。 陆文元耳根发烫,干脆转身去拎东西,不接话了。 没多会儿,几个人就上了车。 猴子开车一向野,今天顾着李为莹在,倒是难得稳当,车子沿着土路往村里去,路边树杈子光秃秃的,田里一片冬天的黄褐色。 还没到村口,就看见一群小孩正围在那儿打闹。 中间那个跑得最欢的,剃着个青皮脑袋,裤腿上全是泥,一眼就认出来了。 虎子。 第342章 大姐一肚子泥娃娃 车还没停稳,虎子已经扭头看见了这边。 他先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撒丫子就追着车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姐夫!姐夫……” 后头那几个小孩也跟着瞎起哄,一路撵。 猴子笑得方向盘都差点打歪:“这小子属狗的吧,隔这么远都能闻出陆哥味儿。” 陆定洲靠着椅背,嗤了一声:“滚蛋。” 车刚在李家院门口停下,虎子已经冲到了车边,小脸跑得通红,气都没喘匀,先扒着车门往上看。 “姐夫!你真来了!” 他叫完陆定洲,目光又一下落到李为莹肚子上,瞪圆了眼。 “哎呀!”虎子猛地一拍自己脑门,“泥人真有娃娃了!” 车里静了一瞬。 下一秒,猴子直接笑喷了,趴在方向盘上肩膀直抖。 陆文元愣了下,也没忍住偏开脸,嘴角动了动。 李为莹脸一下热了,想起自己包着带走的那三个泥疙瘩,又羞又好笑:“你还记着呢?” “当然记着!”虎子理直气壮,盯着她肚子看得认真得不得了,“我就说我捏得灵!是不是放床头了?是不是正对枕头了?” 陆定洲这才从车上下来,长腿一迈,顺手就在虎子脑袋上揉了一把,“你小子懂得还挺多。” 虎子仰着脸,嘿嘿直笑:“那当然,我捏了三个呢!” 他说着,又去看李为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姐,你晚上是不是都得看着那三个泥娃娃睡觉?” 李为莹被问得耳根滚烫,刚想抬手敲他,陆定洲已经慢悠悠接了腔,“看了,挺管用。” 虎子眼睛更亮了,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我就说吧!我厉害吧!” “厉害。”陆定洲忍着笑,转身从后备厢里拎出个盒子来,塞到他怀里,“你的。” 虎子低头一看,眼睛都直了:“真小汽车?” “带轮子的,能跑的。”陆定洲抬了抬下巴,“不是你要的?” 虎子抱着盒子,激动得脸都红了,张嘴就喊:“姐夫最好!” 喊完他还不够,抱着盒子在院门口蹦了两下,又猛地刹住,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盯着李为莹肚子,满脸认真。 “那我以后是不是得有三个外甥?” 陆定洲看着他,扯了下嘴角:“兴许还不止。” 虎子顿时倒吸一口气,抱紧怀里的小汽车,像是被这泼天的富贵砸晕了,扭头就往院里冲,边跑边喊: “娘!奶!大姐和姐夫回来了!泥人,真有娃娃了!还是一肚子……” 虎子这一嗓子嚎出去,院里屋里都炸开了。 门帘先被人从里头一把掀开,李二婶手上还沾着面粉,围裙都没顾上解,探出头一看,眼睛当场就亮了。 “哎哟,真回来了!” 她话音还没落,李二根也跟着从灶屋里钻出来,手里还拎着半截劈柴,站在门口先是一愣,随即就有点慌了,忙把柴往墙边一靠,搓了搓手。 “定、定洲也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李奶奶在屋里听见动静,也扶着门框慢慢走了出来。 老太太腿脚慢,眼神却准,一眼先落在李为莹脸上,又往下落到她肚子上,眼底那点压着的惦记一下就松开了。 “回来就好。” 李为莹鼻尖一酸,快走了两步过去,伸手扶住她:“奶奶,风大,你别出来了。” “我不出来,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瘦了。”李奶奶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在她手背上拍了拍,“脸倒还行,气色比上回强点。” 陆定洲跟在后头,拎着大包小包进门,低头叫了声:“奶奶。” “哎。”李奶奶应得很快,眼角的褶子都舒开了些,“快进屋暖和,别都堵门口。” 猴子把车一熄火,也跟着帮忙搬东西,嘴里还不闲着:“二叔二婶,今儿可得多做点,我都闻见香味了。” “有有有,少不了你的。”李二婶一边应,一边赶紧去拍李二根,“你还站着干啥,搭把手啊。” “哎,哎。”李二根这才回神,忙上前去接东西,结果一接就接懵了。 布袋、网兜、纸箱子,满满当当一地。 “这、这咋带这么多东西回来……”他提着一兜罐头,手都有点发虚,“回来就回来,还破费这个干啥。” “没多少。”陆定洲把最后一个箱子放下,语气随意,“过年,给家里带点吃的用的。” 虎子抱着他那辆新小汽车,早就兴奋得满院乱窜,这会儿又扑回来,蹲在那堆东西边上挨个扒拉,嘴里直抽气。 “这么多!姐夫,这都是咱家的啊?” “有你的。”陆定洲瞥他一眼。 “我就看看。”虎子嘴上说着,手已经摸到一袋水果糖上了,眼珠子都快贴上去,“这也是我的吧?” “是是是。”李为莹忍不住笑。 虎子嘿嘿一乐,抱着车蹭到她身边,眼睛还不忘往她肚子上看,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姐,我现在是不是不能撞你了?” “你还想撞?”李二婶扬手就要拍他,“给我滚远点。” 虎子一下蹿开,嘴里还嚷:“我这不是怕碰着我外甥嘛!” 院子里几个半大孩子听见动静,也扒着门探头探脑地往里看,都是李二根家那几个,还有隔壁来串门的小孩。见车停在门口,又见一地东西,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李二婶最会张罗,一看这架势,先朝那几个孩子招了招手:“别杵那儿,进来进来,外头冷。” 她嘴上招呼着,手已经麻利地开始归置东西。 “二根,把那个米袋子先拎里屋去。哎,罐头别压着鸡蛋糕。虎子你别坐箱子上,回头给你压瘪了。” “我没坐,我是看着呢!”虎子嘴硬。 “你看什么看,就你手最欠。” 李二根也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提这个,一会儿拎那个,嘴里还不停念叨:“这咋还有麦乳精……还有布料……哎哟,这饼干瞧着就贵……” 陆文元跟在后头,把路上带的包也放下了,安安静静站在一边,显得和这满院子热闹有点格格不入。 李二婶这才注意到他,愣了愣:“这是……陆家那个读书的孩子吧?” 陆文元忙点头:“二婶好。” “好好好。”李二婶笑得很实在,“长得就是斯文。快进屋,别冻着,乡下风硬。” 第343章 吃饱了晚上才有劲 虎子一听“读书的”,立刻凑过去,围着陆文元转了一圈:“你是不是就是那个会写好多字的三哥?” 陆文元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扶了扶眼镜:“……算会一点。” “那你会不会写我名字?”虎子问得特别认真。 “会。” “那你回头给我写个大的,我贴床头。”虎子想了想,又补一句,“跟泥娃娃放一块儿。” 这一句又把猴子逗乐了,笑得直拍腿。 李为莹也被逗得肩膀轻轻一抖,刚笑了下,腰后就贴上一只大手。 陆定洲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侧,掌心托着她后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站门口吹够了没?” 他说得不重,声音却压得低,像是嫌她不老实。 李为莹偏头看他,小声道:“我又没乱跑。” “那也进去坐着。”陆定洲低头扫了她一眼,“你现在不是回来抢活干的。” 李二婶耳朵尖,立刻接了话:“就是,莹莹你给我老老实实坐着。怀着身子呢,别沾手。定洲,你扶她进去。” 李为莹还没来得及说不用,陆定洲已经顺势揽着她进屋了。 屋里炕烧得暖,一进去眼镜片都起雾。 桌上还摆着半篮子花生和没来得及切的年糕,墙角堆着柴火,灶间那边飘来米香和肉香,闹哄哄的,全是人气。 李奶奶坐到炕边,朝她招手:“过来挨着我坐。” 李为莹刚坐下,虎子就抱着那盒小汽车又挤了上来,先把盒子往炕上一放,再开始扒拉那堆新带回来的东西。 “这个是什么?这个呢?姐夫,这一包是不是吃的?” 陆定洲站在炕沿边,抬手就把他拎开了点:“一会儿拆。” “一会儿是什么时候?” “吃饭前。” “那也太久了吧!” 屋里几个孩子都被勾得心痒,眼巴巴看着。 李为莹笑着把一袋果丹皮和一包糖拿出来,递给李二婶:“这个给孩子们分着吃,还有这一包饼干,饿了先垫垫。” “哎哟,你留着自己吃。”李二婶嘴上推,手却没真往回送。 她知道这会儿再推来推去反而生分,索性接了,转头就开始分,“都别抢,一人都有。虎子,你让着点。” “我最小,我先拿两个!”虎子反应最快,伸手就抓。 “你想得美。”李二婶啪一下打在他手背上,“一个。” “一个哪够啊,我还得替外甥尝尝呢。” “你外甥在肚子里,用不着你尝。” 几个孩子顿时笑成一团。 猴子也不见外,顺手从袋子里摸出一块糖,剥了就往小芳嘴边送:“张嘴。” 小芳脸一下就红了,余光瞄到屋里这么多人,忙往后躲:“你自己吃。” “我不爱吃这个,甜。”猴子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收回来,“快点,给你补补。” 小芳被他闹得耳根通红,最后还是低头含了,眼睛都不敢抬。 李二婶看得直乐:“猴子这嘴倒是会哄。” “那得看哄谁。”猴子嬉皮笑脸地接一句。 陆定洲靠在桌边,瞥他一眼:“你话少点,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这不是给屋里添点乐子。”猴子一点不怕,转头又去逗虎子,“来,叫声猴哥,我把糖纸都给你玩。” “我要糖,不要纸!”虎子嫌弃得很。 “你还挑上了。” 这边闹着,李二根已经又急急忙忙进屋了,手里还提着两条腊肉,显然是刚从梁上取下来的。 “孩他娘,今儿得多做几个菜。”他说着还有点紧张,看了眼陆定洲,又看李为莹,“定洲这一路回来,肯定累了。莹莹现在也不一样,得吃点好的。家里鸡蛋还有吧?我再去逮只鸡?” “还用你说?”李二婶已经把袖子往上一撸,“鸡我中午就看好了,待会儿就杀。你去把那条鱼拾掇出来,再去地窖里拎两颗大白菜。” 她说完,又看向李奶奶:“娘,您陪莹莹说话,我先去灶屋。” 李奶奶摆摆手:“去吧,我看着呢。” 李二根应声又要往外跑,刚迈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搓着手,憨憨地朝陆定洲笑了一下:“定洲,你、你坐着就行,别上手,哪有客人干活的。” 陆定洲哼笑了声:“您真把我当客了?” 李二根一怔,立刻更局促了:“不是,我不是那意思……” “他逗你呢。”李为莹忙接了句,眼里带着笑。 陆定洲抬手在她后颈上捏了一下,像是嫌她多嘴,动作却轻得很。 李为莹被他捏得一缩,耳朵有点热,偏偏当着一屋子人,只能装没感觉到,低头去拆手里的糖袋。 陆定洲看她这副样子,嘴角往上扯了扯,也没再逗她,转身就往灶屋走:“二叔,我给您搭把手。” “哎,不用不用……” “您忙您的。” 他人高腿长,几步就进去了。 李为莹坐在炕上,隔着半开的门帘,还能看见他弯腰提水的背影。 袖子一挽,肩膀撑得宽,进了这土灶小厨房,倒也没半点不合适,像天生就该是这院里的人。 李奶奶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慢悠悠笑了一下,拿手背碰了碰她。 “看什么呢?” 李为莹回神,脸微微一热:“没看什么。” “还嘴硬。”李奶奶笑得更明显了些。 炕下,虎子正抱着小汽车满地跑,嘴里还学着“呜呜呜”的声儿,跑一圈回来,又忍不住扒着炕沿往灶屋那边喊: “姐夫!你多吃点啊!吃饱了晚上才有劲儿!” 屋里静了一瞬。 下一秒,猴子直接笑弯了腰,李二婶在灶屋里气得骂出声:“小兔崽子,你再胡咧咧我拿锅铲拍你!” 李二婶在灶屋里举着锅铲骂,猴子笑得差点坐到地上,连李二根都憋不住,站在灶门口直搓脸。 虎子半点没觉得自己说错了,抱着小汽车,在屋里得意得很,嘴里还不忘补一句:“我又没说错,大姐夫饭量大!” “你可快闭嘴吧。”李为莹笑得不行,耳根都热了,顺手抓了块年糕就往他嘴里塞,“吃你的。” 虎子嗷呜一口咬住,眼睛还冲陆定洲眨巴。 陆定洲站在灶屋门边,抱着胳膊瞥他一眼,倒是没收拾人,只扯了下嘴角:“行,算你会说话。” 第344章 私下交谈,红了脸 这一顿饭做得实在,桌上热气腾腾,鸡汤、清蒸鱼、炒腊肉、炖豆腐摆了满满一桌。 乡下过年似的热闹不比京城差,屋里人挤人,筷子碰着碗沿叮当响,连几个小的都比平时规矩不少,埋头吃得满嘴油。 李穗穗坐在靠里侧,开始还绷着,后来被虎子和猴子一闹,也跟着笑了两回。 她本来就生得清爽,一笑起来,眼睛亮得很。 陆文元坐在她斜对面,起先低头吃饭,不怎么说话,偶尔抬眼,视线碰过去,又很快收回来,连筷子都比平时拿得更规矩些。 猴子眼尖,看了两眼就明白了,故意夹了块腊肉往陆文元碗里一丢:“老三,多吃点,来都来了,别端着。” 陆文元一顿,轻声说:“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猴子冲他挤眉弄眼,“你这身板,风大点都能刮走,多吃两口,省得一会儿出去冻着。” 小芳在旁边轻轻拽了他一下,示意他别乱说。 猴子嘿嘿一笑,倒也真收敛了点。 饭吃到后头,屋里越发暖和,几个小家伙先坐不住了。 虎子嘴里还含着半块糖,已经一手拎小汽车一手抓花生,领着院里那几个孩子往外冲,冲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喊:“我也去给他们看我姐夫给的!” “什么叫给他们看你姐夫?”李为莹没听懂。 虎子理直气壮:“让他们看看,我姐夫更好!” 这回连李奶奶都笑了。 孩子一走,堂屋里总算松快些。 大人们围着桌子说话,问京城那边冷不冷,问火车上挤不挤,又问李为莹身子怎么样。 李二婶手脚麻利,刚收了碗,又端来炒花生和热茶,嘴上说着“乡下没啥好东西”,手上却生怕怠慢了。 陆定洲被李二根和猴子拖去说车队的事,李为莹陪着奶奶说话,时不时应两句。 没人注意到,陆文元和李穗穗是什么时候一前一后出了堂屋的。 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带着一点湿冷。 后院比前头清静,墙角堆着柴火,鸡窝那边偶尔传来两声扑棱。 李穗穗出来本来是想透口气,站在廊下把围巾往上拢了拢,刚呼出一口白气,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穗穗。” 声音不高,温温吞吞的,一听就知道是谁。 她回头,果然看见陆文元站在屋檐下。 他没戴帽子,眼镜片上落了点雾,人看着还是那副斯文安静的样子,只是耳尖在昏暗里有点发红。 李穗穗看他两眼,故意问:“你怎么也出来了?” 陆文元扶了扶眼镜:“屋里有点闷。” “你不是最怕冷么。” “也……还好。” 李穗穗忍不住弯了下唇。 两个人隔着一小段距离站着,谁都没先往前。 院子里安静下来,反倒显得这点沉默有点明显。 还是李穗穗先开了口:“你这回跟着来,你二婶可吓了一跳,刚才吃饭时候还偷偷问我,你是不是京城的大干部。” 陆文元一愣:“我不是。”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李穗穗看着他,眼里带点笑,“我说你是读大学的,身子骨弱,不是来下乡劳动的,让他们别总想着给你添饭。” 陆文元耳朵更热了点,小声说:“我没那么弱。” “没有么?”李穗穗挑眉,“那刚才谁吃两口热汤,脸都红了。” “是屋里热。” “哦。” 她这一声哦,拖得有点长,明显不太信。 陆文元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偏又说不过她,索性转开话头:“你这阵子……还在看书吗?” “看啊。”提到这个,李穗穗眼睛里的笑意淡了点,人却认真起来,“每天都看。我带回来的那几本都快翻烂了。” “理科那边呢?” “数学还是难。”李穗穗抿了抿唇,“尤其立体几何,我一看图就脑子乱。化学倒还行,背一背总能记住。” 陆文元听得很认真,站在风口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真替她在想,“你要是不嫌麻烦,我可以把常考的题型给你整理一遍。还有数学公式,能分开记,不一定非要硬背。” 李穗穗看着他:“你上回寄给我的那几页,我都留着呢。” “有用吗?” “有啊。”她答得快,“比学校老师讲得明白。” 这句话一出来,陆文元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就有点不自然地垂下去,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 “那就好。”他说。 李穗穗本来还想再逗他两句,见他这副样子,又莫名不想闹了,只轻轻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我本来还怕你这趟不来了。” 陆文元抬眼:“为什么?” “怕你家里不让。”李穗穗很坦白,“也怕你自己不想来。” “我想来的。”他说得很快,说完才像反应过来,声音低了下去,“我是说……嫂子这边也需要照应。” “哦。”李穗穗看着他,故意点头,“原来是为了我姐。” 陆文元:“……” 李穗穗没忍住,偏头笑了。 风从墙头掠过去,把她耳边的碎发吹得轻轻动了动。 陆文元看着她,喉结无声滚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过了会儿,他像是终于想起来什么,低声道:“你等我一下。” “嗯?” 陆文元没解释,转身往前院走了。 李穗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小门,心里也跟着跳快了两下。 她其实猜到一点,又不敢全猜准,只好低头捏着自己袖口,一下一下摩挲。 没多久,脚步声又回来了。 陆文元从车上拿了个细长的纸包,还有一本用旧报纸包着皮的本子。 大概是一路揣着带来的,边角都压得很平。 他走到她跟前,先把那本子递过去,“给你的。” 李穗穗一怔:“给我?” “嗯。”陆文元点点头,“我自己整理的。里面有这两年常见的题型,还有一些容易错的地方。后面几页空着,你可以自己记。” 第345章 表白,疼媳妇 李穗穗接过来,手指碰到那本子时,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低头翻了两页,字迹工整清楚,连小标题都分得明明白白,有的地方还画了图,旁边写着“易错”“再看一遍”几个字,一看就不是随手整理的。 “你什么时候弄的?” “前两天。”陆文元说,“怕你回村里不方便借书,也怕你有题没人问。” 他说得轻描淡写,李穗穗却捏紧了本子,半天没说话。 陆文元见她不出声,以为她是不喜欢,顿了顿,又把另一个纸包递过来:“还有这个。” “这又是什么?” “钢笔。”他声音更低了些,“新的。你现在老用铅笔,到后面写习惯了,考试不方便。” 李穗穗这回是真愣住了。 她没立刻接,先看了看他,又去看那个纸包。 冬天的光线发暗,他手指却白,捏着纸包边角,明显有点紧。 “你自己买的?” “嗯。” “专门给我的?” 陆文元沉默了两秒,还是应了一声:“嗯。” 李穗穗这才把东西接过来。纸包拆开,里面是一支英雄牌钢笔,不算多贵,可在这时候也绝不是能随手送人的东西。 她指尖在笔帽上轻轻摸了一下,忽然就有点说不出话。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她低声问。 “你不是要考大学么。”陆文元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总要有支像样的笔。” 风吹过来,李穗穗鼻尖有点发酸,心里却热得厉害。 她仰头看他,明明平时嘴利得很,这会儿反倒不知道怎么接了。 陆文元被她看得耳朵发红,手都垂得有些僵,却没躲开。 两个人离得不算近,可院子就这么大,呼吸轻一点重一点,好像都能听见。 最后还是李穗穗先笑了,声音也轻:“陆文元,你这人平时闷不吭声的,倒挺会哄人。” “我没有哄你。”他立刻说。 “那你这叫什么?” “我只是……”陆文元停了停,像是在认真找词,“觉得你该有这些。” 李穗穗心口一热,低头把钢笔和本子一起抱进怀里,过了一会儿,才轻轻说:“那我收了。” 陆文元像是松了口气:“好。” “不过先说好,”她抬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我收了你的笔和本子,不代表我一定就考得上。” “你能考上。”他答得很快。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有。”陆文元说,“你比很多人都认真,也比很多人都能吃苦。你只是底子差一点,不是学不会。” 李穗穗盯着他,忽然问:“那要是我真考上了呢?” “那就去上学。” “去很远的地方也去?” “嗯。” “要是……”她顿了顿,故意慢一点,“不一定考到京城呢?” 陆文元明显怔了一下。 后院安静得很,远处堂屋里还有人说笑,隐约传过来,越发衬得这边静。 他站在她面前,眼镜后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慌,像是被她问住了。 可那点慌过去以后,他还是看着她,慢慢开口:“那我也可以去看你。” 李穗穗心口猛地一跳,指尖一下收紧,差点把本子边都捏皱了。 她没想到他能说得这么直。 陆文元说完,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脸一下红得更明显,连呼吸都乱了点,偏偏还站得笔直,像是不打算往回收。 李穗穗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逗人的笑,是压都压不住的那种,眼睛弯起来,整个人都鲜活了。 “行啊。”她抱着那本子和钢笔,故意往前走了半步,“那你可得好好活,别又三天两头生病。不然等我真考上了,路还没走一半,你先咳死了。” 陆文元被她说得一噎,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句:“……我尽量。” 李穗穗笑得更厉害了。 她笑的时候,人离得近,呼出来的白气都轻轻扑到他脸前。 陆文元站着没动,手指却悄悄蜷了蜷,耳根红得快滴血。 堂屋那头忽然传来虎子的喊声:“二姐!三哥!吃糖不!” 李穗穗立刻往后退了半步,抱紧怀里的东西,应了一声:“来了!” 她应完,转头看陆文元,眼睛里还带着笑。 “回去吧。” “嗯。” 两人一前一后往堂屋走,走到小门口时,李穗穗脚步顿了下,像是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他。 “陆文元。” “嗯?” “那支笔,我会一直用到考场上。” 李穗穗这句刚落,堂屋里就传来虎子扯着嗓子的喊:“二姐!三哥!糖都快让猴哥吃完了!” 她一下没绷住,抱着本子就往前头走。 陆文元落在后面,耳根还是热的,手指在裤缝边蜷了蜷,跟着进了屋。 堂屋里比刚才更热闹。 虎子把那辆新得的小汽车摆在炕沿上,正拿糖纸往车顶贴,嘴里还念念有词,说这是给外甥提前挂红花。 小芳坐在一边帮李二婶剥蒜,才剥了两瓣,就被猴子把碗端走了。 “你别碰这个,味儿冲。”猴子一本正经,“回头闻着难受。” 小芳脸一下红了,压着声:“哪有那么娇气。” “你不娇气,肚子里那个娇气。”猴子把蒜碗搁自己腿上,手上动作麻利得很,“你坐着就行。” 李二婶看得直笑:“猴子这嘴,是不是抹了油?” “没有,婶子,我这是实在。”猴子咧着嘴回一句,剥蒜剥得飞快。 李为莹刚坐回炕边,一抬眼,就看见李穗穗把那本旧报纸包着的本子往怀里压了压,陆文元则低着头去端茶,连眼镜都像比平时推得勤。 她唇角轻轻弯了一下,没拆穿。 没一会儿,隔壁桂婶和春来媳妇也过来了,说是听见车响,知道李为莹回村,特地来看看。 “哎哟,还真回来了。”桂婶一进门,先往李为莹肚子上看,眼睛都亮了,“真有了?” “有了。”李二婶快人快语,“还不止一个呢。” “我可听说了,三个。”春来媳妇笑得见牙不见眼,“莹莹这福气,村里谁不眼红。” 李为莹被她们看得耳根发热,刚想说话,陆定洲已经从灶屋那边过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水,顺手就放到她手边。 “先喝点。”他说。 桂婶立刻乐了:“你瞅瞅,这城里女婿就是会疼人。” 陆定洲靠在桌边,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我媳妇,我不疼谁疼。” 这话说得太顺嘴,屋里几个人都笑了。 第346章 灶屋偷亲先占便宜 李为莹低头去摸那碗,指尖刚碰着碗沿,耳朵已经热了。 桂婶坐下还想多问两句京城那边的事,问陆家是不是住大院,问陆定洲如今开什么车,问李为莹在那边习不习惯。李为莹还没回几句,陆定洲就把话拦了。 “她今天坐一路车,刚进门。”他抬了抬下巴,“您几位先让她喘口气。” 桂婶被噎了下,随即又笑:“行行行,不问了。你这护得,也太紧了。” “紧点好。”陆定洲看都没看她,伸手把李为莹面前那碗水往她手边推了推,“省得谁都想来瞧两眼。” 李为莹捧着碗,没忍住,偷偷在桌下踢了他一下。 他腿硬,踢上去跟踢石头似的,反倒把她自己脚尖震得一麻。 陆定洲垂眼看她,嘴角勾了下,没出声。 等桂婶她们走了,屋里总算清净点。 李为莹起身去后头洗手,刚走到灶屋旁边的门口,腰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搂住了。 她轻轻一惊,下一秒就闻到他身上的皂角味。 “你干嘛。”她压低声音。 “抱一下。”陆定洲把她往怀里一带,胸膛热得很,声音也低,“一下午净看别人了,给我个眼神没有。” 李为莹让他这话说得想笑:“我什么时候看别人了?” “穗穗和老三你没看?”他低头,唇擦着她耳边,“看得还挺认真。” “你还说呢。”李为莹转过来瞪他,眼尾带着点红润,“人家本来就不好意思。” “那我呢。”陆定洲手掌贴着她后腰,慢慢揉了一把,“你男人一下午在你眼前晃,你也不多看两下。” 他说着,身子又压近了点,门边本来就窄,李为莹退无可退,只能伸手抵住他胸口。 “你收着点,在我奶奶家呢。” “我知道。”陆定洲低头在她唇角啄了一下,亲得又轻又快,“我就先占点便宜,回去再跟你算。” 李为莹脸一下热透了,刚要推他,外头虎子的声音就炸开了。 “姐!姐夫!吃栗子不!” 她猛地把人推开,转头就往外走,耳朵都红得像要滴血。 陆定洲站在后头,看着她背影,低低笑了一声。 这一待,就待到了天黑透。 李二婶说什么都不让他们空着肚子走,硬是又张罗了一桌。 堂屋里点了灯,桌上热气腾腾,虎子抱着他那辆小汽车坐在陆定洲边上,一边吃一边给人讲这车以后怎么开去县里接三个外甥。 “你这还没睡醒呢。”猴子拿筷子敲了下他碗边。 虎子一点不服:“我说真的。我姐夫都说我捏泥人灵。” 李为莹差点被汤呛着。 陆定洲神色不动,抬手给她拍了拍背,嘴里还接了一句:“嗯,挺灵。” 这下连小芳都低头笑了。 吃完饭再一收拾,外头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猴子先起了身,去外头发动车。 小芳也跟着起来,许是坐久了腿有点麻,刚迈过门槛,猴子就快走两步扶住了她胳膊。 “慢点。”他皱着眉,“看着脚下。” 小芳小声说:“我自己能走。” “行行行,我不放心。” 他扶得理所当然,小芳脸红归脸红,到底没把手抽回来。 院门口一下热闹起来。 李二根和李二婶往外送,李奶奶也拄着门框站在里头看。 李穗穗抱着手臂站在灯下,怀里还压着那本资料本子,风吹得她额前碎发轻轻动。 陆定洲刚把东西拎到车边,腿上就猛地缠了个小东西。 低头一看,虎子正死死抱着他大腿,仰着脸,眼睛亮得吓人。 “姐夫,带我一块儿!” “你去干什么。”陆定洲挑眉。 “我跟你们玩两天。”虎子抱得更紧了,“顺带给你看车,陪我姐,还得看着我外甥。” “你这事还挺多。”陆定洲嗤了声,“先把我腿撒开。” “不撒。”虎子把脸都贴上去了,“你不答应我就不撒。” 李二婶在后头骂:“你给我松手,别耍赖。” “我就赖!”虎子理直气壮,“反正我非去不可。” 院里一堆人都让他闹笑了。 李为莹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也软了点,转头问李二婶:“二婶,反正我们还得待几天,让他跟我们去两天吧。” “他去了净添乱。”李二婶嘴上嫌弃,眼里却没真拦。 李奶奶在里头开了口:“让他去吧,难得出去见见世面。” 虎子一听,眼睛都亮了,立刻松开陆定洲,撒丫子就往屋里冲:“拿包袱装糖去喽!” “你给我拿两件换洗的就行!”李二婶在后头追着喊。 院门口乱成一团的时候,陆文元刚把后车门拉开,回头那一下,正好撞上李穗穗的视线。 她站在灯影底下,怀里抱着本子,像是也没想到他会回头,眼睫轻轻一颤,先别开了脸。 过了两秒,她又小声补了一句:“路上慢点。” 陆文元喉结动了下,耳根一下又红了,低低应她:“嗯。” 李穗穗没再说话,只把那支新钢笔往袖子里收了收。 虎子很快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袱冲出来,脚下跑得飞快,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陆定洲一把把人拎住:“你给我老实点,摔了别哭。” “我不哭。”虎子抱紧包袱,又把那辆小汽车塞进怀里,“我现在也是出去住的人了。” 猴子坐在驾驶座上乐得不行,“上车吧,小祖宗。” 小芳已经坐稳了,猴子还不忘伸手替她挡了下车框。 陆文元跟着上了后头。 虎子一进去就要往李为莹边上挤,挤到一半又改了主意,扭头就往陆定洲腿上爬。 “我要跟姐夫坐。” “你倒会挑地方。”陆定洲把他一把捞起来,按到自己腿上,“坐稳了,再乱动把你扔下去。” 虎子抱着小汽车,乐得见牙不见眼:“你才舍不得。” 陆定洲哼笑,懒得跟他掰扯,只一只胳膊箍着他,另一只手从边上探过去,摸到了李为莹掌心里。 李为莹偏头看他。 车里人多,他神色倒正经,手指却在她手心里轻轻刮了一下,坏得很。 前头猴子一脚油门踩下去,车灯照亮了院门口那一片土路。 李二婶还在门口喊:“虎子,别给你姐添乱!” “知道了!” 虎子扯着嗓子应完,转头就往窗外看,因为第一次坐车,兴奋得脑袋都快贴上去了。 陆定洲把他往回按了按,顺手捏紧了李为莹的手。 车子一晃,沿着村口的土路慢慢开了出去。 第347章 伺候我媳妇我乐意 吉普车轮胎碾过村口坑洼的土路,车身猛地颠了一下。 虎子一点没觉得晕,反倒兴奋得嗷嗷直叫。两只手扒着前座靠背,整个人恨不得贴到玻璃上去。 “姐夫!这车跑得比村头李瘸子家的牛车快多了!”虎子盯着车灯照亮的那一截土路,眼睛亮得像两只小灯泡,“这东西吃草不?一天得喂几顿啊?” 陆定洲一条胳膊横在虎子腰前,防着他磕着碰着。另一只手却没闲着,在昏暗里顺着李为莹的棉袄下摆探进去,隔着薄薄一层秋衣,在她腰侧轻轻揉捏。 李为莹被他弄得半边身子发麻,想往旁边躲,却被他反手扣住腰肢,往怀里带得更紧。 她咬着下唇,在暗处用力掐了下他的手背。 陆定洲面不改色,眉头都没动一下。 “不吃草,喝油。”他随口敷衍着腿上的虎子,目光却落在李为莹脸上,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几分坏劲,“再乱动,我可真不客气了。” 李为莹耳根一热,硬生生停住挣扎,只用带着水意的眼尾轻轻嗔他。 前面开车的猴子方向盘打得溜,从后视镜里瞥见后排的动静,眼珠一转,视线落到了另一边的陆文元身上。 “老三,我说你今天这事办得不行啊。”猴子咧着嘴,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陆文元正靠在车门边,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黑影。闻言回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什么不行?” “怎么没把穗穗一块儿接上?”猴子笑得一脸欠揍,“你这大老远从京城跑来,不就是为了辅导功课么。刚才在院里,你就该跟二叔二婶说,让穗穗去柳树巷住两天。那边清静,方便你这个大学生手把手教她啊。” 车厢里静了一瞬。 陆文元耳根“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说话都磕巴起来:“猴、猴哥,你别乱开玩笑。穗穗在家里复习挺好的,拿了资料自己看就行……” “自己看,哪有你教得明白?”猴子一点不收敛,嘴皮子飞快,“再说了,柳树巷那院子屋多,你俩一人一间,白天探讨学问,晚上挑灯夜读,多好的事儿。你看你,脸皮太薄,白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坐在副驾的小芳听不下去了,伸手在猴子胳膊上拧了一把,小声斥道:“你少说两句,没看文元都不好意思了。” 猴子吃痛,呲牙咧嘴:“我这不是替他着急嘛。老三这温吞水性子,等他开口,黄花菜都凉了。” 李为莹坐在后面,听得唇角直弯。 陆定洲嗤了一声,拇指在李为莹腰间重重按了一下:“猴子说得没错。你这胆子,也就只敢送支钢笔。” 陆文元彻底没声了,默默把脸转向窗外,只留一只通红的耳朵在外面。 车子一路开进城里,停在柳树巷的小院门口。 猴子刚把车熄火,虎子就抱着那辆小汽车,第一个蹿了下去。 “到了到了!姐夫,这就是你在城里的大房子啊?”虎子迈着小短腿在院子里跑了一圈,看什么都新鲜。 陆定洲不紧不慢地下车,绕到另一边把李为莹扶下来,手自然地揽住她的后腰。 “行了,别瞎跑。”陆定洲冲虎子扬了下下巴,“今晚你跟猴子去隔壁小院睡西屋去。” 虎子一下愣住,抱着小汽车跑回来,仰着脑袋抗议:“我不!我要跟大姐和大姐夫睡正屋!” “不行。”陆定洲拒绝得干脆利落。 “凭什么!” “凭你睡觉跟打王八拳似的。”陆定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姐肚子里揣着三个,你要是一脚踹上去,我把你扔出去喂野狗。” 虎子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可还是舍不得大姐夫,撇着嘴嘟囔:“那我保证不伸腿……” 猴子极有眼力见地凑过来,一把拎起虎子的后领子:“行了,小祖宗。你姐夫今晚忙着呢,没空搭理你。走,猴哥带你去西屋,给你看个好东西。” 虎子一听有好东西,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什么好东西?有小汽车好玩吗?” “比小汽车还好玩,走走走。”猴子连哄带骗,顺手拉上小芳,把虎子弄去了隔壁小院西屋。 陆文元抱着自己的包,很识趣地说了声“大哥、嫂子早点歇着”,一溜烟钻进了东屋。 院子里瞬间清静下来。 冷风打着旋儿吹过,李为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陆定洲把人半搂进怀里,推开了正屋的门。 屋里是猴子下午提前生好的炉子,这会儿热气扑面而来。 李为莹刚要脱外套,身后的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陆定洲按在门板上。 男人带着一身冬夜寒气压下来,呼吸粗重,低头就吻住了她。 “唔……”李为莹被亲得猝不及防,后背贴着门板,身前是他滚烫结实的胸膛。 陆定洲亲得又急又凶,像是在车上憋了一路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李为莹被他缠得呼吸发乱,手指无力地攥住他胸前的衣襟。 “陆定洲……”她喘着气,声音软得发颤,“你轻点……” “轻不了。”陆定洲嗓音沙哑得厉害,鼻尖蹭过她的脸颊,“在村里看了一下午,连抱都没能好好抱。在车上碰你两下,你还躲。老子憋得都快炸了。” 他说着,低头在她颈侧亲了亲,呼吸烫得惊人。 李为莹被他闹得腿根发软,几乎站不住,只能靠在他怀里。 “别……还没洗漱……”她眼尾泛红,抬头看他,声音都轻了下去。 这副模样落在陆定洲眼里,简直比什么都勾人。 他喉结狠狠滚了两下,俯身在她颈侧咬了一口,留下浅浅一道红痕。 “一会儿我给你洗。” 陆定洲说完,弯腰把人打横抱起,大步朝烧得热乎乎的火炕走去。 李为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刚被放到炕沿上,陆定洲就转身去拿暖壶,倒了一盆冒着白气的热水端过来。 他在她面前半蹲下,握住她的脚踝,三两下脱了她的鞋袜,把那双白生生的小脚按进热水里。 水温刚好,烫得人浑身舒坦。 陆定洲的大手在水里握着她的脚,指腹在脚心轻轻刮过。 李为莹被他弄得有点痒,脚趾一缩,想往后躲:“我自己洗。” “别动。”陆定洲按住她的脚腕,抬眼看她,“伺候我媳妇,我乐意。” 他洗得很细致。洗完后,又拿干毛巾把水擦净,顺手把她那双脚塞进自己怀里暖着。 第348章 昨晚干体力活累着了 李为莹坐在炕沿上,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你不洗啊?”她轻声问。 “不急。”陆定洲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直接挤进她双腿之间,将人困在炕沿边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浓黑的欲色,骨子里的野性和侵略感再也压不住。 “莹莹。”他叫她名字,声音低哑得要命。 “嗯……” “肚子难受么?”他的手贴着她尚未隆起的小腹,轻轻摩挲。 “不难受……” “那就好。”陆定洲低头,薄唇擦过她耳垂,声音更哑了,“医生说了,适量就行。今晚我教教你,什么叫适量。” 李为莹脸一下红透了,伸手去推他的胸膛:“你别胡来……虎子。” “隔着院子,他听不见。”陆定洲握住她的手腕,压到身侧,“就算真听见了,猴子也知道该怎么捂他的耳朵。” 男人的吻密密麻麻落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李为莹被他亲得呼吸发乱,身子一点点软下去,只能任由他把自己抱上火炕。 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映在窗户上的影子层层交叠。 陆定洲到底顾及着她的身子,动作收敛了许多,不敢真的发狠。 可越是这样克制,那种磨人的劲儿反倒更叫人受不住。 “陆定洲……”李为莹受不住地喊他,声音里带了点细碎的哭腔。 “在呢。”他贴着她耳边应了一声,嗓音发哑,“放松点,真要我命了。” 李为莹羞得厉害,张嘴在他肩上用力咬了一口。 陆定洲闷哼一声,反倒低低笑了,眼底的热意更深。 “咬轻了。” 夜色渐深,柳树巷的小院安静得出奇,只有正屋里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喘息,和炕沿细微的轻响。 第二天一早,李为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身边的位置空着,被窝里还残留着男人的体温。 她动了动身子,腰酸得厉害,腿根更是软得使不上力。想到昨晚被他折腾到大半夜,脸上顿时烧了起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陆定洲端着个搪瓷缸走进来。 他穿着件单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整个人精神抖擞,跟昨晚那个折腾她半宿的人判若两人。 “醒了?”陆定洲走到炕边,把搪瓷缸递过去,“红糖水,先喝口,润润嗓子。” 李为莹接过来,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怪我什么?”陆定洲靠在炕沿上,笑得坦荡,“怪我伺候得不好?” “你还说!”李为莹作势要拿水泼他。 陆定洲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行行行,怪我。快喝,喝完起来吃饭,猴子去国营饭店买了肉包子。” 李为莹小口喝着水,温热的糖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正喝着,外头院子里传来虎子咋咋呼呼的声音。 “猴哥!我姐夫起来没?我要找我姐夫玩!” 紧接着就是猴子压低的声音:“小点声!你姐夫昨晚干体力活累着了,这会儿正补觉呢,你别去触霉头!” 屋里,李为莹差点一口水呛出来。 陆定洲脸色一黑,放下搪瓷缸,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门一开,陆定洲抬手指着院子里的猴子:“你他妈再跟虎子胡说八道,老子把你嘴缝上。” 猴子缩了缩脖子,嘿嘿直乐:“陆哥,我这不是替你挡驾嘛。昨晚睡得好不?” “滚蛋。”陆定洲懒得理他,转头看向抱着小汽车的虎子,“去洗手,准备吃饭。” 虎子立刻响亮地应了一声:“哎!” 陆文元从东屋走出来,眼下带着点淡淡的乌青,显然是认床没睡好。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满院子乱跑的虎子,又看看一脸神清气爽的陆定洲,欲言又止。 “老三,发什么愣?”陆定洲瞥他一眼。 “没。”陆文元摇摇头,转身去水槽边洗脸。 吃过早饭,陆定洲要去办点事,顺便把猴子也叫上了。 “你在家歇着,哪儿也别去。”陆定洲临出门前站在门口交代李为莹,“中午我带饭回来。” “知道了。”李为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陆定洲低头看她一眼,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在她脸上捏了一把:“等我回来。” 小院里只剩下李为莹、小芳、陆文元和虎子。 虎子吃饱喝足,抱着小汽车在院子里来回跑,嘴里还给自己配着音。 小芳拿着布料做小孩的帽子。 陆文元坐在屋檐下的矮凳上,手里拿着那本旧报纸包着的资料,翻了两页,又合上,目光有些发空。 李为莹端着杯热水走出来,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下,看着他那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文元,想什么呢?” 陆文元回过神,慌忙把本子放到膝盖上:“没、没想什么。” 李为莹笑了笑,喝了口水:“是不是在想,要是穗穗在,这会儿正好能给她讲两道题?” 陆文元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嫂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他声音低低的。 “我可没开玩笑。”李为莹看着他,“昨天在村里,我都看见了。” 陆文元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你给她送本子,送钢笔,这都不算什么。”李为莹语气温和,“关键是,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陆文元沉默了。 他是个读书人,脑子里装的都是规矩和体面。 从小到大,他连大声说话都很少,更别提主动去争取什么。 可李穗穗不一样。 她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野草,不认命,不服输,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鲜活的劲儿。 那种生命力,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也是他心底最渴望的。 “我……”陆文元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只是觉得,她不该一辈子待在村里。她那么想考大学,我能帮一点是一点。” “就只是想帮她?”李为莹一针见血。 陆文元再次低下头。过了很久,才极轻地点了点头。 “文元,你大哥平时说话虽然糙,但理不糙。”李为莹看着他,“有些事,你不往前走一步,别人永远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陆文元捏紧了手里的本子,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 李为莹没再多说,起身准备回屋。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陆文元。 “等过两天我们回京城的时候,穗穗肯定会来送。”李为莹弯了弯唇,“到时候,你要是还有什么没说完的话,可别再憋着了。” 陆文元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李为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349章 收拾王桂芬和老张 柳树巷,巷子口。 猴子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今天难得收拾得像个人,头发抹得平平整整,腋下夹着个蓝皮文件夹,脖子上还围了条不知道从哪儿借来的旧围巾。 一见陆定洲过来,他就咧了嘴。 “陆哥,人找着了,就在前头街道口猫着呢。问了一上午活,没人要。老张那只手还吊着,王桂芬手指头也没利索,俩人穷得脸都绿了。” 陆定洲嗯了一声,抬腿往前走。 猴子快步跟上,压低声音:“这俩是真急了,刚才还想求到搬运站去,结果让人撵出来了。你说巧不巧,我一说手里有活儿,王桂芬眼珠子都快冒光了。” 陆定洲扯了扯嘴角:“那正好。” 街道口墙根底下,王桂芬和老张正缩着脖子蹲着。 两人看见陆定洲过来,脸色当场就变了。 王桂芬先站起来,吊着半边胳膊,脸上强挤出笑:“陆、陆队长。” 老张更不自在,左手揣在袖子里,眼神躲躲闪闪:“你找我们有事?” 陆定洲在他们跟前站定,没绕弯子:“想不想要工作?” 这话一出来,两个人都愣住了。 王桂芬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下亮了:“要!咋不要!” 老张却没她那么快信,盯着陆定洲看了两秒,声音发虚:“陆队长,你这……什么意思?”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那个工作,就是过年前被人悄没声儿地撸下来的。 厂里都说是上头调整,可他知道,十有八九跟陆定洲脱不了干系。 现在陆定洲突然主动给活儿,怎么想都不对劲。 陆定洲看着他,神情淡淡的,“你们那天那张照片,虽然干的是缺德事,但也不算一点用没有。至少让我知道了,王大雷那狗东西早就盯上我媳妇了。” 王桂芬和老张对视一眼,都有点发懵。 这也能这么算? 猴子适时咳了一声,夹着文件夹往前一站,学着干部腔开口:“现在有个公家的用工名额,包吃包住,活儿稳,去得还急。你们要是愿意,今儿就能签。要是不愿意,我转头给别人。” 王桂芬一听“公家的”“包吃包住”,呼吸都急了。 “愿意!我们愿意!” 老张还是不踏实:“啥活儿啊?” 陆定洲抬眼:“怎么,先挑上了?” 老张被他盯得后背发凉,赶紧摆手:“不是,我就是问问。” “问什么。”猴子把文件夹打开,抽出两张纸,“名额就两个,后头还有人排着。要签赶紧签,磨磨唧唧就算了。” 王桂芬急了:“签,我签。” 她伸手就要拿。 猴子却没立刻给她,反而把纸往回一收,叹了口气:“先说好,这可是陆哥看在你们那事儿上,给你们留的路子。你们要是再犯浑,我可就收回去了。” 王桂芬忙不迭点头:“不犯浑,不犯浑!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陆定洲看着她,慢悠悠开口:“敢不敢,不是靠嘴说。” 他抬了抬下巴,猴子立刻把纸递过去,又把笔塞到老张手里。 “签最后头,名字,按手印。快点,街道那边还等着回话。” 老张拿着笔,迟疑了一下:“这我还没看呢……” 陆定洲打断他:“你认几个字?” 老张一噎。 王桂芬比他痛快得多,伸手就拽他:“你还看啥啊,有活儿干就不错了!快签!” 她是真怕了。 名声坏得不行了,这阵子没钱没粮,家里锅都快揭不开了。 再找不着活,她连药都吃不上。 眼下陆定洲肯给条路,她哪儿还顾得上别的。 老张被她催得心烦,又被陆定洲盯得发怵,只能咬咬牙,用那只还算利索的手歪歪扭扭签了名字。 王桂芬也赶紧签上,手指不方便,就沾了印泥,啪地按了个红手印。 猴子收回合同,装模作样地翻了翻,笑了,“成了。” 王桂芬刚松了口气,就听陆定洲开口:“现在再看看吧。” 猴子把第一页掀开,十分体贴地念出声。 “南平码头海岛垦建突击用工协议……自愿服从统一调配,上岛参加开荒、搬石、筑堤、修路等体力劳动……封闭管理,工期一年起步……” 念到“搬石”两个字的时候,王桂芬脸上的笑已经僵了。 等听见“海岛”“开荒”“筑堤”,她整个人都傻了。 “啥玩意儿?”她一把把合同抢过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去海岛搬石头?” 老张也急了,伸手去翻那张纸,越看脸越白:“这、这不行!我去不了!我这手都还没好利索!” “我也干不了啊!”王桂芬声音一下尖了,“陆队长,我做不了这个!这不是要命吗!” 猴子抱着文件夹往旁边一靠,慢条斯理地说:“刚才不是挺急吗?我笔都差点跟不上你们按手印的速度。” 王桂芬慌得脸都变形了:“那也没人说是这个活儿啊!你们这是骗我们!” 陆定洲终于笑了一下,只是笑意半点没到眼底。 “骗?” 他往前走了半步,高大的身形一压下来,王桂芬和老张齐齐往后退。 “白纸黑字,你们自己签的。没人拿刀架你们脖子上,也没人按着你们的手。公家的活,你们不去?” 老张额头都冒汗了,声音直发抖:“陆队长,这活儿我真干不了。你高抬贵手,换一个,换一个成不成?” “换一个?”陆定洲看着他,“你当上菜市场挑白菜呢?” 王桂芬都快哭出来了:“陆队长,我们错了,我真知道错了。那照片的事,是我们猪油蒙了心,可你也不能把我们往海岛上送啊!” “不能?” 陆定洲眼神冷了下去。 “你们拿着那张破照片到处钻营,想邀功,想卖好,照片都被陆燕传到京城去了。后来我妈闹到柳树巷,我媳妇那会儿还在保胎。要不是我回去得快,你们现在就不是在这儿跟我说换活儿了。” 王桂芬嘴一张,半天没敢出声。 老张脸色发灰,手抖得更厉害。 陆定洲盯着他们,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今天还肯给你们一条活路,已经算给脸。你们不是喜欢找出路吗?行,我给了。海岛那边缺人,正好合适你们。” 猴子在旁边接得飞快:“对,包吃包住,还是公家的,多体面。” 王桂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不要这体面!” “晚了。”陆定洲说。 “合同签了,手印按了。后天凌晨四点,南平码头集合。要是不去……” 他看着王桂芬,语气平平。 “我就带着这两张纸,亲自去问问街道和派出所。公家安排的活儿,你们为什么不去。” 王桂芬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老张也慌了:“陆队长,陆队长!你这不是逼死人吗!” 陆定洲嗤了一声:“你们拍照片、传照片,想拿我媳妇换好处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 猴子把合同往他们怀里一塞,笑眯眯的,“拿好了,可别丢。到时候上岛搬石头,还得靠它领工钱呢。” 王桂芬抓着那两张纸,眼泪都快下来了:“我不去!我刚才没看清!” “没看清是你自己的事。”陆定洲转身就走,“眼睛不好使,手倒挺快。” 猴子赶紧跟上,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们咧嘴,“后天别迟到啊。真迟了,陆哥上门请人,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王桂芬抱着合同站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 老张低头看看自己那歪歪扭扭的签名,又看看她按得鲜红的手印,嘴唇都哆嗦了。 “你刚才催啥催!” “你还说我?不是你先签的!” 两人正急得互相埋怨,巷子口已经只剩下陆定洲和猴子的背影。 猴子夹着文件夹,憋了一路,走出老远才敢乐出声,“陆哥,我头一回见人签卖身契签得这么利索。” 陆定洲脚步没停,只淡淡丢下一句:“便宜他们了。” 第350章 我那份,晚上单做 猴子把那两张合同往文件夹里一塞,还没笑够,陆定洲已经拐进了运输队后街。 “陆哥,还去哪儿啊?”猴子小跑着跟上。 “把该收的收了,该断的断了。”陆定洲脚步没停,“省得回头谁都来找老子。” 这一上午,两个人几乎没闲着。 先去了老葛修车铺。 老葛正蹲在门口补胎,一抬头看见陆定洲,先愣了下:“定洲,你不是说回京城了?” “回。”陆定洲把之前寄放在这儿的一只千斤顶和两把扳手拎出来,“东西拿走,账也结了。” 老葛忙摆手:“还结什么,你上回帮我把车从沟里拖出来,我还没谢你呢。” “那是两码事。”陆定洲把钱拍到他的小桌上,语气不容推拒,“收着。” 从修车铺出来,两人又去了巷口煤店。 刘胖子正缩在柜台后头拨算盘,看见他俩就笑:“哟,陆司机,年前赊的那两袋蜂窝煤,我还没催呢……” “现在给你。”陆定洲把零钱往他手边一放,“以后这院子,还是你看着点。” 刘胖子眼睛一转,立刻明白了,拍着胸口道:“懂,懂。” 猴子在旁边乐了:“你倒机灵。” 再往后,陆定洲去邮电局拍了封加急电报,给京城那头递话,让徐大壮先盯着其他手续。 出来以后,又顺路去了街道。 街道办的陈婶把收据递过来,嘴里还在感慨:“定洲,你这人办事是真利索。” 陆定洲把收据揣进兜里:“早收早利索。” 猴子跟着他从街道办出来,忍不住咂舌:“陆哥,你这是真不打算给南边留尾巴了。” “留什么。”陆定洲抬手按了按眉心,“该办的都办完了,回京城开车队,谁还有工夫惦记这边。” 说完这句,他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向国营饭店门口排着的队。 猴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买饭?” “买。”陆定洲皱了皱眉,“你去。” 猴子一乐:“怎么,怕闻味儿?” 陆定洲冷冷看他一眼:“你再多一句,老子让你今天中午只闻不吃。” 猴子立刻闭嘴,夹着饭盒麻利地去排队了。 等他拎着几个铝饭盒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今天运气不错,有红烧肉、木须肉、烧豆腐、炒白菜,还打了几个热馒头。” 陆定洲站得离他八丈远,连手都没伸。 “你自己拿。” “不是,陆哥,你现在是真一点都闻不了啊?” “滚。” 猴子憋着笑,把几个饭盒全拎上,跟着陆定洲往柳树巷走。 另一头的小院里,李为莹和小芳正坐在堂屋炕边做小衣服。 桌上摊着软棉布和剪好的布片,针线篓摆在手边。 李为莹针脚细,小芳手慢些,低着头学她怎么锁边。 虎子本来趴在炕沿上看,没一会儿就憋不住了,伸手去拿那件刚缝了一半的小褂子。 “姐,这也太小了吧。”虎子把衣服往自己胳膊上一比划,满脸嫌弃,“这袖子连我拳头都塞不进去,外甥是不是还没馒头大?” 小芳一下笑出了声,又赶紧低下头。 李为莹把衣服抢回来,轻轻拍了下他手背:“不给你穿。” “我知道不是给我穿。”虎子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肚子,“我是替他们看看合不合身。要是三个都一样大,能不能一人一件?要是不一样大,是不是得有一个先穿大的?” “你操的心还挺多。”李为莹低头穿针,唇角一直压不住。 虎子一点不觉得自己话多,继续认真发问:“那以后他们长大了,咋认啊?万一长得一样呢?” 小芳细声细气地接了一句:“长大了总能认出来。” “那小时候呢?”虎子更来劲了,“总不能在屁股上写字吧?” 这下连李为莹都笑了,手里的针差点偏了。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虎子理直气壮:“我这就是正经事。姐,三个里头能不能有一个最像我姐夫?那样抱出去多威风。” “那另两个呢?”小芳忍着笑问他。 虎子想了想,十分公平:“一个像我姐,一个也像我姐,反正都得好看。” 话音刚落,院门就响了。 虎子耳朵最尖,蹭地一下跳下炕:“肯定是我姐夫回来了!” 他冲出去得快,李为莹抬头的时候,正看见陆定洲推门进院。 男人忙了一上午,眉眼里还带着外头的冷气,肩背却依旧稳稳当当。 猴子跟在后头,手里拎满了饭盒,嘴里还哎哟哎哟地叫:“虎子你慢点,撞翻了,中午就得吃白水。” 虎子已经扑到陆定洲腿边了:“姐夫!你看,我在家没捣乱,我在看外甥衣服!” 陆定洲嗯了一声,抬眼往堂屋里看。 李为莹坐在炕边,手里捏着半件小褂子,窗纸透进来的冬日亮光落在她侧脸上,柔柔的。 小芳坐在她旁边低头缝线,脚边散着几块碎布。 屋里炉子烧着,桌上摊着针线和棉布,虎子这一嗓子喊完,整个院子都添了活气。 陆定洲站在门口,忽然没立刻进去。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画面:往后几年,四合院里几个小的满地乱跑,李为莹还是这么坐在窗边,给孩子缝扣子、补袖口,抬头看他一眼。 屋里有热气,有人说话,有人笑,门一关,就是自己的家。 猴子在后头差点撞上他:“陆哥,你堵门口干啥,冻死我了。” 陆定洲这才回神,抬腿进屋。 李为莹看着他:“都办完了?” “差不多。”陆定洲走到她跟前,垂眼看了看她手里的小衣服,“给咱家的?” “不给咱家的给谁。”李为莹抿唇笑了笑,“你还想穿?” “我那份你晚上单做。”陆定洲俯身,手撑在炕沿边,嗓音压得低,“别太小,老子穿不了。” 李为莹耳根一热,抬眼嗔他:“你正经点。” 陆定洲看着她发红的耳尖,眼里带了点笑,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这才站直。 小芳就在旁边,脸都红了,低头假装专心缝线。 虎子倒是什么都没听明白,还在边上催猴子:“猴哥,饭呢?我闻见肉味了。” “你鼻子比狗都灵。”猴子把饭盒一个个往桌上摆,得意得很,“今天有好吃的……” 他刚揭开第一个盒盖,红烧肉的油香就直直冲了出来。 陆定洲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喉结一滚,眉头狠狠皱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第二个木须肉的盖子一掀,油气和蛋香一块儿冒上来,他连话都不想说,转身就往门外走。 猴子手还悬在半空,愣住了:“不是吧,这么邪门?” 李为莹一看陆定洲那脸色,立刻把针线放下,起身跟了出去。 第351章 不敢抱 院子里冷风一吹,陆定洲扶着墙,闭了闭眼,胸口起伏得厉害。倒是没真吐出来,就是那股翻腾劲儿压都压不住。 李为莹走到他身边,抬手给他顺背:“很难受?” 陆定洲偏头看她,脸色不太好,嘴上却还硬:“还行。” “还行你跑这么快。” “再不跑,老子今天得栽在一盒红烧肉上。” 李为莹没忍住,唇角弯了弯。又怕他真难受,手一直没停,轻轻替他顺着背。 陆定洲被她摸得缓过来一点,低头靠近她,额头几乎抵到她肩边,嗓音发闷:“李为莹。” “嗯?” “以后孩子出来,你得替老子记着。” “记着什么?” “这罪我先替他们受了。”陆定洲抬手扣住她后腰,掌心发热,“回头谁不听话,我收拾谁。” 李为莹笑得肩膀轻轻发颤:“你先把这口气顺过来再说。” 屋里,猴子还在喊:“嫂子,饭要凉了啊!虎子都快把馒头抠出洞了!” 陆定洲一听见“饭”字,眉头又皱了。 李为莹看着他那副又烦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眼尾都带了点笑,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按了按:“那你别进去了,我给你端碗白水出来。” 陆定洲捏着她的腰,不让她走:“你离那饭远点。” “我又不吐。” “你不吐,我闻着也难受。”他低头盯着她,声音压低了些,“你身上现在只能有皂角味,别沾一身油烟回来招我。” “那我不吃?” “去,不闹你了。” 陆定洲摸了摸她肚子,就站门口看着。 李为莹到底没让陆定洲在院门口站太久。 她回身进了堂屋,先给他倒了半缸子热水,又拿了个白面馒头。 屋里饭菜香得很,红烧肉刚揭盖,热气一冒,虎子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伸着脖子往外瞅。 “姐,姐夫不吃啊?” 李为莹嗯了一声:“他闻不了。” 虎子愣了愣,夹着筷子想了半天,忽然从自己碗里夹起一块红烧肉,蹬蹬蹬就要往外跑:“那我给姐夫送去,他不吃饭咋行啊?” “哎哟,我的小祖宗!”猴子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拦腰薅了回来,“你可消停点吧。你姐夫现在见着这玩意儿跟见仇人似的,你还往他鼻子底下送?” 虎子被拽得一晃,肉差点掉了,满脸不服:“肉这么香,哪儿像仇人了?” 猴子乐了:“那是对你香,对你姐夫就是催命符。” 虎子一脸震惊,低头看看自己筷子上的肉,又抬头看看院门,像是头一回知道还有人怕这个。 半晌,他才很认真地把那块肉塞回自己嘴里:“那还是我替姐夫吃吧。” 小芳坐在边上,没忍住抿着嘴笑。 陆文元坐在对面,碗里饭还剩了大半。 他吃得很慢,筷子夹着一根白菜,半天没往嘴里送。耳边全是虎子和猴子吵吵嚷嚷的声儿,脑子里却总飘着李穗穗站在后院灯影里的样子。 她抱着那本子,眼睛亮亮的,说那支笔会一直用到考场上。 “文元,”李为莹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也吃这么少?” 陆文元回神,扶了扶眼镜:“不太饿。” 猴子一边扒饭一边抬头,嘴比谁都快:“陆哥闻味儿吃不下,你又是为啥?别跟我说你也替谁害喜。” 陆文元耳根一热,埋头喝了口汤,没接这话。 饭吃到后头,虎子捧着碗还想往外瞄,被猴子拿筷子敲了下手背,这才老实了。 小芳月份大了,坐久了腰酸。 猴子见她放下筷子,立刻把人扶起来。 “走吧,回隔壁躺会儿。”他说着又看向虎子,“你是跟我过去,还是还赖这儿?” 虎子抱着半个馒头,往炕边一缩:“我跟我姐。” 猴子:“行,你就黏着你姐夫姐吧。” 他说完,带着小芳先回了隔壁小院。 陆文元也起身收了碗,回屋拿书去了。 堂屋里一安静下来,连炉火噼啪的动静都清楚了些。 李为莹端着热水出去时,陆定洲正倚在门边吹风,眉头还皱着。 她把缸子递给他:“先喝点。” 陆定洲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喉结滚了滚,脸色才缓下去一点。 “还难受?”她问。 “现在还成。”陆定洲垂眼看她,“你别围着那桌转了,身上都沾味儿了。” 李为莹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口,笑了下:“哪有那么夸张。” “有。”陆定洲伸手把她拉近,掌心在她后腰上托了一把,嗓音压得低,“你再往灶台边上站一会儿,我今天连你都不敢抱。” 这话说得没个正形,偏偏又贴得近。李为莹耳根一热,抬手推了推他胸口:“你正经些。” “我哪儿不正经了。”陆定洲低头盯着她,手没松,“问你呢,离那油烟远点,听见没有?” 李为莹看他难受成这样,还是问:“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另外做点。面条、疙瘩汤,还是煮碗小米粥?” 陆定洲看着她,半晌笑了声:“哪舍得让你折腾。” 他把那只白面馒头举了举:“干吃这个就行。” “光吃馒头怎么行。”李为莹皱眉。 “行。”陆定洲说,“给我切点咸菜都算抬举它了。” 虎子不知什么时候蹿了出来,怀里还搂着他那辆小汽车。闻言立刻举手:“我有!我给姐夫拿咸菜!我还剩半根萝卜条!” 陆定洲低头看他,挑了下眉:“你留着自己宝贝吧。” 虎子眨巴两下眼,又很操心地问:“姐夫,你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吃肉了?那多可怜啊。” 陆定洲被他这一句逗得想笑,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少替我发愁。” 虎子被揉得歪了歪,还一本正经:“那我以后吃肉的时候慢点,不在你面前吧唧嘴。” 李为莹没忍住,唇角弯了起来。 陆定洲最后真就着热水吃了一个馒头,吃得很慢。 李为莹在边上看着,总觉得他咽得都费劲。偏他还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吃完把她拉到炕边坐着,不让她碰凉水,也不让她收拾桌子。 第352章 二姐夫 晚饭之后,天擦黑。 隔壁院里也安静下来,陆定洲烧了热水,先把洗脸盆端进屋。 “过来。”他冲李为莹抬了抬下巴。 李为莹坐到炕沿边,陆定洲拧了热毛巾,先给她擦手,又托着她下巴给她擦脸。 男人手大,动作却不粗,毛巾热热地从脸侧抹过去,连耳根都烫了。 李为莹抬眼看他:“我自己来就行。” “你自己来,水一凉又不当回事。”陆定洲把毛巾翻了个面,擦到她脖颈时,眼神低了低,声音也沉了点,“别这么看我。” “我怎么看你了?” “你自己不知道?”陆定洲手背碰了碰她的脸,“再看,今晚别想太早睡。” 李为莹脸一下热起来,抿着唇瞪他。 他却勾了下嘴角,替她把最后一点水痕擦净,才把人按回被窝里。 洗完她,就轮到虎子。 虎子本来还在外头摆弄那辆小汽车,被陆定洲一句“进来洗脸”喊得磨磨蹭蹭,进屋以后又围着脸盆转,不肯下手。 “水烫。”他先挑毛病。 “刚兑好的。”陆定洲看着他。 虎子伸出一根手指头碰了碰,又开始拖时间:“我先洗手,再洗脸,再洗脖子,得按顺序来。” “你事儿还不少。”陆定洲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看他慢吞吞挽袖子,挽了半天还挽不好,眉头都皱起来了,“快点,屋里暖和,出去一吹就着凉。” 虎子哦了一声,捧起一把水,先往地上甩了两滴。 陆定洲看得太阳穴直跳,下一秒直接上手,把人拎到盆边:“让开。” “哎,姐夫!” 热毛巾一下糊到脸上,虎子被搓得脑袋直往后仰,声音都拐了弯:“你轻点!我脸又不是锅底!” “锅底都比你好洗。”陆定洲一手按着他后脖颈,一手给他擦脸,“你这一天在外头滚的,洗出来的水都能和泥了。” 虎子被搓得龇牙咧嘴,还不忘为自己辩解:“那是我跑得快!跑得快才有灰!” 陆定洲懒得听他胡扯,三两下把他脸、脖子、手都收拾干净,连耳朵后头都没放过。 陆文元坐在桌边,本来在翻书,听到这边动静,抬头看了两回,嘴角也忍不住松了松。 虎子终于被洗干净了,顶着一张通红的脸,抱着毛巾喘气,像刚打了一架。 他一抬头,忽然看见桌边的陆文元,眼睛滴溜一转,冷不丁开口:“三哥。” 陆文元嗯了一声:“怎么了?” 虎子问得特别认真:“你是不是我二姐夫啊?” 屋里一静。 李为莹刚拿起梳子,手都顿了下。 陆文元整个人都僵住了,眼镜后的目光空了两秒:“……什么?” 虎子一点没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抱着毛巾往前凑了凑:“就是我二姐的男人啊。你是不是?” 陆定洲靠在炕边,闻言先是挑眉,随即嗤地笑出声来,也不解围,反倒抬了抬下巴:“问你呢,老三。” 陆文元耳根唰地红透了,连脖子都跟着发热:“我、我不是。” “现在不是,那以后呢?”虎子追问。 “虎子。”李为莹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笑,“别胡说。” “我没胡说啊。”虎子满脸无辜,扭头看向她,“我昨天都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陆定洲问。 虎子说得理直气壮:“我看见三哥和二姐总看对方。看一下,又看一下。我姐夫以前也总这么看我大姐。” 陆文元:“……” 李为莹:“……” 陆定洲直接笑出了声,肩膀都跟着震了下。 虎子还在认真分析:“而且三哥昨天还跑后院去找我二姐了,俩人说了半天话。三哥要不是我二姐夫,干嘛老看她?” 陆文元坐在桌边,耳朵红得快滴血了,连手里的书都拿不稳。 陆定洲瞥他一眼,嘴角还压着笑:“虎子这眼神,比猴子都毒。” 虎子得了夸奖,更来劲了,抱着毛巾凑到陆文元跟前:“三哥,你要是的话,你早点说。我好提前改口。” 陆文元被他盯得整个人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你……先别乱叫。” 虎子啊了一声,立刻懂了,点点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就是快了。” 这回连李为莹都忍不住偏过脸笑了。 陆文元坐在那儿,耳根发烫,想解释,又实在说不过一个八岁的孩子。 偏偏陆定洲还在边上慢悠悠补了一句:“听见没有,老三。小舅子都给你排上号了。” 陆文元坐在桌边,耳朵尖红得厉害,手里的书翻也不是,不翻也不是。 最后,他干脆把书一合,低头咳了一声:“我回屋了。” 说完,他起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李为莹看着他的背影,眼尾轻轻动了动。 李穗穗那边还什么都没说开,虎子又是个藏不住话的,真让他回村里大喇叭似的嚷一通,回头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她放下梳子,朝虎子招了招手:“过来,睡觉了。” 虎子抱着毛巾,啪嗒啪嗒跑过去:“这就睡啊?” “不早了。”李为莹看着他,“还有,以后别乱喊,尤其不能跑到你二姐跟前乱说,听见没有?” 虎子眼睛骨碌一转,小声问:“那我偷偷说呢?” “偷偷说也不行。” “那三哥自己说可以吧?” 李为莹被他问得想笑,伸手点了点他脑门:“你先把你自己的嘴管住。” 虎子立刻把嘴一抿,像模像样地点头:“我嘴最严了。” 陆定洲站在一边,听得嗤了一声:“就你?” 虎子不服,抱着毛巾就往炕上爬,动作利落得很。一钻进被窝,只露出个圆脑袋,生怕晚一步就要被撵出去。 陆定洲看他那架势,眉头一扬,转身朝外头喊了一嗓子:“猴子!” 隔壁院里立刻有了动静,猴子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哎,陆哥!” “把虎子领你那边去,睡西屋。” 虎子一听,脑袋都从被窝里弹了出来:“我不去!” 陆定洲看着他:“你不去也得去。” “我就不!”虎子抱紧被子,死死钉在炕上,“明天下午你跟我姐就回京城了,我好久好久都见不着了。西屋那么冷,我才不去,我就跟我姐睡。” 他说着又去看李为莹,语气一下软了,拖得长长的:“姐……” 李为莹本来就心软,见他这样,先看了眼门外,又偏头看向陆定洲:“让猴子陪小芳吧,虎子跟我睡,没事。” “没事?”陆定洲气笑了,“他这半夜一翻身,谁知道能滚到哪儿去。” “我不翻!”虎子立刻保证,“我今晚睡得跟死猪一样。” “你这是好话么。”李为莹忍不住笑。 虎子很认真:“反正就是不动。” 隔壁的猴子还扒着门边往这边瞅,听见这一出,咧嘴乐得不行:“陆哥,要不你将就一晚?人小孩儿都快回村了。” 陆定洲瞥他一眼:“你话挺密。” 猴子立刻把脑袋缩回去了。 第353章 睡中间 陆定洲黑着脸把门一关,转身上炕。动作倒是不重,只是那股不得劲几乎写在脸上。 虎子特别有眼色,先一步往中间一躺,把位置占得明明白白:“我睡这儿,安全。” 陆定洲看着炕上这位小祖宗,太阳穴都跳了下。 李为莹忍着笑,掀开被子躺到了另一边。 虎子刚躺好,又翻了个身,眼巴巴看着李为莹:“姐,你给我讲个故事呗,像我小时候那样。” “你现在还小啊?”李为莹侧过身看他。 “现在也小。”虎子答得理直气壮,“我才八岁,还没我姐夫一条腿长呢。” 陆定洲本来一肚子火,听见这句也被气笑了:“你小就小,拿老子腿比什么。” 虎子嘿嘿一乐,又往李为莹那边蹭了蹭:“姐,讲嘛。你以前讲那个狐狸偷鸡的,我每次都没听完就睡着了。” “那是你自己困。” “那我今晚争取听完,等我长大了,就没人给我讲了。” 这话说得像模像样,李为莹心口一软,到底还是抬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声音放轻了:“行,那你闭眼。” 虎子立刻乖乖闭上眼。 李为莹便低声给他讲。 还是小时候那些老故事,狐狸、老狼、月亮地、偷鸡蛋,讲得不快,声音软软的。 屋里炉火烧得暖,窗外风声偶尔擦过去,听得人眼皮都发沉。 虎子一开始还不老实,时不时插一句嘴。 “狐狸真笨,还不会翻墙。” “那老狼后来吃上鸡没有?” “要是我,我就先把鸡藏起来。” 李为莹被他逗得不行,只能一边讲一边回他。 陆定洲躺在另一边,听着这姐弟俩一问一答,怀里空着,手也没地方放,整个人都不舒坦。 他偏头看了眼中间那小子,又扫过李为莹被灯火映得发软的侧脸,喉结轻轻滚了下。 现在是一个虎子,就把他挤得没地方。 以后那三个要是出来了,也这么往她怀里拱,他还得往哪儿待? 陆定洲皱了皱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合着孩子还没出生,他的位置就先开始往后挪了。 李为莹讲到后头,虎子的声音渐渐小了,眼睛也闭得老老实实的,只剩嘴里还咕哝了一句:“那狐狸……没我姐夫厉害……” 这句说完,呼吸就慢慢匀了。 李为莹等了一会儿,见他是真睡熟了,刚要松口气,旁边的陆定洲已经坐起了身。 “你干嘛?”她压着声音问。 “挪人。” 陆定洲伸手把虎子往里头抱了抱。 这小子白天闹腾得跟猴似的,睡着了倒沉。 陆定洲两只手一托,直接给他塞进最里边,又把被子给他压好,免得他滚出来。 炕中间一空出来,陆定洲立刻把李为莹拉过来,让她睡在自己和虎子中间。 “现在像样了。”他低声说。 李为莹被他一拽,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后腰贴着他热烘烘的掌心,耳根一下就热了:“你别把虎子弄醒。” “醒不了,他刚才说自己睡得像死猪,没说错。” 李为莹憋着笑,手指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下。 陆定洲顺势把人往怀里扣紧了点,终于抱到她,胸口那股憋闷才算散开些。 他低头在她发顶蹭了蹭,手掌慢慢滑到她小腹上,隔着衣料轻轻摸了摸。 “是不是大了点?” 李为莹低头看了眼:“可能吧。” “不是可能,是有了。”陆定洲掌心贴着不放,眉头微微拧着,像在认真研究,“三个就是长得快,还没四个月,摸着就不一样了。” 他手心发热,掌心压着那一小片地方,连带着她腰都跟着发软。 李为莹轻轻按住他的手:“别老摸。” “老子摸自己孩子。”陆定洲说得理直气壮,停了停,又补了一句,“还有我媳妇。” 这话贴着她耳边落下来,李为莹半边身子都麻了,想躲又躲不开,只能低声说:“虎子还在。” “他睡得比石头都死。” 陆定洲嘴上这么说,动作倒也没更过分,只是手没从她肚子上挪开,拇指一下一下地揉着,像是在跟里面那三个先打招呼。 揉了一会儿,他忽然低低嘀咕起来:“等生下来,得请保姆。” 李为莹愣了下:“什么?” “请两个。”陆定洲说,“一个肯定不够。仨小的,再加上你,屋里得忙成什么样。” “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陆定洲皱眉,“到时候他们一哭,你就抱;他们一哼哼,你就看;回头一整天都围着孩子转,嘴里只知道跟他们说话……” 他说到这儿,停了停,语气里那点酸味都快冒出来了。 “那我算什么?” 李为莹听得想笑,偏又被他这副一本正经吃孩子醋的样子磨得不行。忍了半天,到底没忍住,肩膀都轻轻颤了下:“他们还没出来呢,你就先计较上了?” “先说清楚。”陆定洲把人抱紧,声音压低,“孩子归孩子,你不能只理他们,不理我。” “你怎么还跟小孩儿抢。” “我抢怎么了。”他低头看她,“老子名分最正。” 李为莹被他逗得脸热,抬手捂了下他嘴:“你小点声。” 陆定洲顺势在她掌心亲了下。 李为莹指尖一缩,整个人都软了点,拿他没办法。 过了会儿,她轻轻动了动,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些的位置,小声说:“你这么能念叨,不如给我讲讲以前部队里的事。” 陆定洲垂眼看她:“你想听?” “嗯。”李为莹闭上眼,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也听听睡前故事。” 陆定洲看着她,喉间轻轻哼了声。手掌还覆在她肚子上,慢慢开始说。 他说得不快,先说新兵连刚进去那会儿,半夜紧急集合,有人鞋穿反了,有人腰带都没扣好,跑出去还摔进雪沟里。 又说第一次拉练,背着行军包走山路,鞋底磨穿了,脚上全是泡,回营里还得接着站岗。 讲到后头,又说起有一年冬天夜训,雪下得大,几个人趴在山坡后头守了一夜,睫毛上都结了霜。 他说一句,李为莹就安安静静听一句。 屋里灯已经暗了,炉火烘得被窝里全是暖意。 陆定洲说到一个新兵偷藏半块糖,被班长搜出来罚跑的时候,怀里的人呼吸已经绵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李为莹闭着眼,脸贴在他胸口,手指还松松抓着他衣襟,已经睡着了。 第354章 站台边的话 虎子一睁眼,先往炕边摸了摸,摸到自己那辆小汽车,立刻就精神了。 “姐!”他顶着一头睡乱的青皮脑袋坐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我昨儿真没做梦啊?” 李为莹正坐在炕边梳头,回头看他:“什么梦?” “我姐夫给我买小汽车,还让我坐车,还让我睡城里的炕。”虎子说着,又往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姐夫还在不在?” “在院里洗脸。”李为莹话音刚落,虎子已经光着脚往门口蹿。 下一秒,门口就传来陆定洲的声音:“鞋穿上。” 虎子缩了下脖子,又嘿嘿笑着退回来,三两下把鞋蹬上。跑出去时,嘴倒是甜得很:“姐夫,早。” 陆定洲脸上还带着冷水珠子,抬手就在他脑门上按了一把:“今儿挺会来事。” 虎子仰着脸问:“咱今天真去百货大楼啊?” “吃完早饭去。”陆定洲看他一眼,“先把脸洗干净。” “我昨晚洗过了。” “昨晚是昨晚,今早是今早。” 虎子叹了口气,一副小大人模样:“当城里孩子真麻烦。” 李为莹听得直想笑。 刚走到门边,陆定洲已经侧过身,把她往自己这边一带,手掌稳稳托在她后腰上:“地上凉,慢点。” 他掌心发热,隔着棉衣贴上来,李为莹腰窝都跟着发麻。偏偏虎子就在旁边蹲着洗脸,她也不好躲,只能小声说:“我自己会走。” “我知道。”陆定洲垂眼看她,声音压得低,“我乐意扶。” 李为莹耳根发热,抬眼瞪了他一下。 陆定洲勾了下唇,像是占了便宜。 早饭吃得快。 虎子一口一个馒头,生怕慢了百货大楼就跑了。 等出了门,他抱着小汽车坐在车上,腿晃个不停,连嘴都没歇着。 “姐夫,百货大楼是不是啥都有?” “差不多。” “那有真枪吗?” “没有。” “那有糖吗?” “有。” “那我还是先看糖吧。” 陆定洲嗤了一声:“你这点出息。” 虎子一点不臊,反而理直气壮:“我才八岁,要那么大出息干啥。” 到了百货大楼,里头人不少,柜台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虎子起先还收着,等看见成排的小皮鞋和童装,眼睛都直了,站在那儿挪不动步。 售货员一看他那模样,笑了:“给孩子买衣服啊?” “给他买两身。”陆定洲说得干脆,又偏头看李为莹,“你瞧瞧尺寸。” 李为莹伸手替虎子比了比肩,虎子立刻挺胸抬头,站得跟棵小树苗似的:“姐,我是不是挺像城里学生?” “像。”李为莹忍着笑,“你先别动。” 陆定洲站在她身侧,手还压在她腰后。人来人往的,他半点没松。 李为莹一偏头,就撞上他低下来的视线。 “累不累?”他问。 “刚来就累什么。” “那也别站太久。” 他说话时离得近,热气都拂到她耳边。 李为莹抿了抿唇,往柜台那边看,假装没听出他话里的黏糊。 最后给虎子挑了两身衣服、一双鞋,还买了双厚袜子。 虎子抱着包裹,走路都像飘着,忍不住问:“姐夫,这些都真是我的啊?” “不是你的,还是我的?”陆定洲斜他一眼。 虎子立刻把包裹抱得更紧了:“那谁都不给碰。” 李为莹替李二婶和李二根挑了点布料,又给李穗穗买了几本练习本。 陆定洲站在旁边看着,没拦。 等她伸手去够高处的东西时,他先一步替她拿了下来。 “这个?” “嗯。” “还要什么,一块儿说。” 李为莹看着他利落的手臂线条,心口轻轻一热,低声道:“差不多了。” “差不多就回去。”陆定洲揽着她往外走,“里头闷。” 他手掌压在她腰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李为莹心口一跳,刚要抬头,他已经神色自若地带着她出了门,像刚才那一下只是顺手。 到小院时,李二根夫妻和李穗穗已经到了。 李二婶带了几个煮鸡蛋和一包自家炒的花生,见他们回来,忙站起身:“哎哟,咋还出去买东西了。” 虎子最先冲进去显摆,抱着新衣裳和鞋盒,声音响得半条巷子都能听见:“娘,你看!大姐和姐夫给我买的!” 李二根一看那两包东西,先是高兴,随即又有点心疼:“这得花多少钱啊……” “给孩子买点,应该的。”陆定洲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又不是外人。” 李二根一听这句,嘴唇动了动,到底只是嘿嘿笑了两声,忙伸手去接东西。 李穗穗站在桌边,看见李为莹手里那几本练习本,愣了一下:“姐,这是给我的?” “你不是快复习到后头了么,给你带着写。”李为莹递过去。 李穗穗接过来,指尖在封皮上摸了摸,眼睛亮了些:“谢谢姐。” 她刚说完,陆文元正好从东屋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 两人视线碰了一下,又各自挪开。 猴子在旁边看得直想笑,刚要张嘴,就被小芳偷偷拽了下袖子,只好憋回去。 中午这一顿饭,是李二婶和小芳一块儿忙的。 饭菜摆上桌,一屋子人挤得满满当当。 虎子穿上新衣裳,屁股就更坐不住了,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碰碰那个,嘴里还不停。 “姐夫,我穿这个像不像城里人?” “像。”陆定洲坐门口头都没抬,“就是嘴还像村里的。” 虎子不服:“我嘴咋了?” “吵。” 一桌子人都笑了。 李二婶笑着骂:“你少闹你姐夫,赶紧吃饭。” 虎子这才低头扒饭。 过了会儿,他又偷偷凑到陆定洲边上:“姐夫,你下回还来不来?” “来。” “真的?” “骗你干什么。” 虎子这下满意了,连饭都多吃了半碗。 吃完饭,大伙儿在屋里坐着说了会儿话。 李二根还是有点局促,一会儿问路上冷不冷,一会儿又让他们到京城记得写信。 李二婶比他利索,先把给李奶奶带的话交代了,又反复叮嘱李为莹在路上别累着。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几个人这才收拾东西往火车站去。 第355章 回京先备嫁 冬天的火车站人多,门口全是提着网兜、背着包袱的人。 风一吹,站台上的白汽都跟着乱飘。 虎子一路上还挺兴奋,真到了站台,反倒不吭声了。 他抱着自己那辆小汽车,紧紧跟在陆定洲腿边,像是怕一眨眼人就走了。 等检票口一开,他终于憋不住了,伸手就抱住了陆定洲的腿。 “姐夫。”虎子声音闷闷的,“你走这么快干啥啊。” 陆定洲低头看他,难得没立刻把人拎开,只蹲下身,拍了拍他后背:“不是说了,下回还来。” “那得多久啊?” “你先把字认明白,信写顺了,我就给你回信。” 虎子抬头:“真的?” “真的。” “那你可得回快点。”虎子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会想你。” 这话说得实在,旁边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陆定洲盯着他看了两秒,抬手在他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行了,男子汉,别一副要哭不哭的样。” “我没哭。”虎子嘴硬,眼圈却有点红,“我就是舍不得你。” 李为莹站在一旁,心口也跟着发软。 这时,李穗穗轻轻扯了下陆文元的袖口:“你过来一下。” 两人走到站台边上,离人群稍远了些。 风吹过来,李穗穗把围巾往上提了提,先看向他:“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陆文元手指碰了碰眼镜腿,耳根先红了:“……也没有。” “没有你一副这样子干什么。” “我就是想说,”陆文元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你回去以后,安心复习。别想别的。” 李穗穗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怕影响我高考啊?” 陆文元被她说中,没吭声。 李穗穗倒是痛快,抱着怀里的书,眼睛亮亮的:“那行,你先别说。” 陆文元一愣,抬眼看她。 “等我考上京城大学,去京城的时候,”李穗穗声音不高,却很稳,“我有话跟你说。” 这回轮到陆文元怔住了。 李穗穗看着他,像是故意要他一句准话:“听见没有?” 陆文元耳朵一下红透了,喉结动了动,最后只点头:“……好。” 李穗穗唇角一弯,没再逗他。 那边已经开始催上车了。 陆定洲扶着李为莹往车门口走,手一直扣在她腰后。 人群挤,风又大,他几乎把她半护在怀里,挡了个严实。 “看着脚下。”他低声说。 “知道。” “上去以后别站门边。” “你都说几遍了。” “几遍都得说。” 他说着,目光落到她脸上,又低了点声:“等会儿坐稳了,我再亲你。” 李为莹耳根一热,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你在外头也胡说。” 陆定洲倒笑了,像是被她这一下拧得挺舒坦。 猴子和小芳也拎着包上了车。 虎子站在下头,仰着脸一个劲儿挥手:“姐!姐夫!三哥!猴哥!你们到了别忘了写信啊!” 猴子扒着车门冲他喊:“你先把作业写明白再说!” “我会写!”虎子不服,喊得更大。 汽笛声忽然拉长,站台上的人群跟着一阵骚动。 李为莹扶着车窗往外看。 李二根夫妻站在前头,李穗穗抱着书站在旁边,虎子还在最前面跳着挥手,生怕他们看不见。 陆文元站在车门边,隔着人群又看了李穗穗一眼。 李穗穗也正看着这边,没说话,只抬了抬手里的那本练习本。 陆文元抿了下唇,轻轻点头。 下一秒,火车猛地一震,缓缓动了起来。 “回京先歇两天,再去桃花村里。” 陆定洲把李为莹腿上的被子往上拽了拽,手顺势压在她小腹上,掌心热得发烫。 猴子刚从外头打完热水回来,拎着暖壶往桌上一放,嘴比人先到:“歇什么啊,陆哥。桃花那丫头要是知道你磨蹭,能隔着电话线把你耳朵念聋。” 陆文元抱着搪瓷缸坐在对面,眼镜片被车厢里的热气蒸出一层白雾。 闻言,他抬了抬头:“日子定下来了?” “定了。”猴子从怀里摸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在桌上拍了拍,“铁山写来的,二月二十六。过了十五就得动身,不然赶过去就来不及了。” 李为莹接过信看了一眼,眉眼弯了弯:“还挺快。” “快什么啊。”猴子拉了把凳子坐下,“桃花急得要命,恨不得明天就把铁山拴炕头上。她在信里写得明明白白,让咱们早点回京城准备,别空着手去。尤其点了陆哥的名,说陆哥答应她的车,一辆都不能少。” 陆定洲嗤了一声:“她结婚还是我结婚?” “都一样。”猴子学着桃花那股虎劲,“陆大哥,你要是不开车来,我可就不风光了。” 李为莹靠在铺边笑,肩膀轻轻发颤。 陆定洲低头看她:“你还乐。” “我就是觉得她有意思。”李为莹拿信角轻轻碰了碰他手背,“回京城是得准备准备。她一个姑娘出嫁,咱们总不能让她寒碜。” “你先顾你自己。”陆定洲捏了捏她手指,“肚子都起来了,还惦记别人。” 这话一出,猴子立刻把眼神往她小腹上瞄了一下,又被陆定洲一眼扫了回去。 “看什么看。”陆定洲没好气地说。 猴子咧嘴:“我看看我大侄子。” “你大侄子现在用不着你看。”陆定洲把李为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你把该买的东西记清楚,回京就跑腿。” 猴子应得干脆:“得嘞。” 陆文元捧着搪瓷缸,温吞吞地开口:“嫂子现在还是别太折腾。真要去桃花的村里,坐火车稳一些,别坐车颠。” 陆定洲看他一眼,扯了下嘴角:“你倒会操心。” 陆文元顿了顿,推了推眼镜:“大嫂身子重要。” “嗯。”陆定洲慢悠悠应了一声,也没拆穿,只低头把李为莹散开的头发拨到耳后,“听见没有,都知道你重要。” 李为莹耳根微热,小声说:“你正经点。” “我还不够正经?”陆定洲手指贴着她后腰往下滑了半寸,又停住,“我要真不正经,刚才那句就不是这么说了。” 李为莹立刻按住他的手。 猴子眼观鼻,鼻观心,起身就走:“我去外头看看还有没有热水。” 陆文元也跟着站起来:“我去一趟厕所。” 小芳也跟着出去了。 第356章 桃花要两辆车 门一关,车厢里安静下来。 火车晃得不快,李为莹被他半搂着,抬手轻轻掐了掐他胳膊:“你就不能收着点?” “收着呢。”陆定洲低头,鼻尖碰了碰她耳边,“再过半个月去桃花村里,前前后后全是人,我想碰你都得找地方偷着碰。现在不多抱会儿,亏不亏。” 李为莹听得脸热,偏又被他贴得没脾气。手心压在他胸口,能清清楚楚感觉到他身上的热。 “你别闹我。”她声音放轻了些,“刚才还说让我养好。” “抱着你也算养。”陆定洲说得理直气壮,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下,“我媳妇这么软,不抱白不抱。” 火车一路晃回了京城。 回到四合院那天,天阴得厉害,风刮在人脸上生疼。 李为莹刚坐稳,陆定洲就拨电话。 这是之前跟桃花约好的日子,镇上大队部那边会有人守着电话。 猴子本来还想跟去听热闹,被陆定洲踹了一脚,让他先去搬东西。 长途转了几道,陆定洲才把话筒拿起来。 “喂。” 那头先是一阵杂音,紧接着就炸出王桃花那大嗓门。 “陆大哥!俺等一上午了!还以为放俺鸽子!” 陆定洲把话筒拿远了点:“你嗓门小点,大队部房顶都快让你掀了。” “俺高兴!”王桃花声音里全是劲儿,“日子定了,二十六!你和嫂子必须来!铁山也在边上听着呢,你要是敢不来,俺就去京城薅你。” 旁边隐约传来铁山憨厚的声音:“陆哥,俺也说两句?” “你闭嘴,我还没说完。”王桃花呛完铁山,又冲着话筒喊,“还有车,车别忘了!你之前答应我的,至少两辆。我头一回嫁人,不能让村里人看扁了。” 陆定洲听得直乐:“你这是嫁人还是阅兵?” “都差不多。”王桃花一点不虚,“俺家门口要是停两辆车,俺那几个哥能把下巴惊掉地上。到时候我娘也不敢说俺在京城白混了。” “你混没混明白,跟车有屁关系。” “当然有关系。”王桃花振振有词,“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俺出嫁也得有点排面。嫂子呢?嫂子在不在?我跟嫂子说。” 陆定洲把话筒给旁边的李为莹。 李为莹忍着笑接过去:“桃花。” “嫂子!”王桃花那边立刻软了半截,“俺可想你了。你可一定得来啊,你来了俺才踏实。你现在身子重,什么都不用干,就坐着吃,给你留最好那块肉。” “好。”李为莹笑着应她,“我们早点过去。” “那就说准了!”王桃花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补了一句,“嫂子,俺跟你说,俺婆婆这回见着俺可老实了,铁山现在在家里也护着俺呢。” “听出来了。”李为莹说,“你嗓门都比以前还大。” 那头顿时笑成一团,连铁山都跟着嘿嘿乐。 电话挂了以后,陆定洲看她:“满意了?” “满意。”李为莹眼底全是笑,“她是真高兴。” 陆定洲:“她不光高兴,还会使唤人,我去列单子。” 院子外,猴子蹲在院里等着,脚边摊了张纸。 “陆哥,先说好,太多了我可搬不动。”猴子拿着铅笔头,一脸警惕,“桃花这结婚规格,比我娶媳妇都高。” 陆定洲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你娶媳妇那会儿屁都没一个,还敢跟她比。” 猴子揉了揉头,老老实实低头记。 “搪瓷盆两个,印红喜字的;暖壶两个;枕巾一对;毛巾两条;香皂;雪花膏;红纸包的钱另外备。” 李为莹坐在一边,接了一句:“再买两床被面,颜色喜庆点。脸盆架要不要?” “要。”陆定洲说。 猴子抬头:“陆哥,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桃花是你亲妹子。” 陆定洲把单子从他手里抽过去扫了一眼,神色倒淡:“她爹那条腿,是替我爸丢的。陆家欠她家这个情。” 猴子一听就不贫了,点点头:“成,我明天一早就去跑。” 第二天,陆定洲带着李为莹去了趟大院。 秦老太太坐在沙发上,腿边已经摆了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陆振国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礼单。 唐玉兰坐得端正,手边一杯热茶,脸色算不上热乎,也没摆难看。 李为莹一进门,唐玉兰的目光先落到她肚子上,停了停,才淡淡收回去。 秦老太太招手:“莹莹,过来坐。” 李为莹应了一声,挨着老太太坐下。 “桃花那门亲,我之前就跟玉兰说过。”秦老太太声音不高,却很稳,“振国那条命是王家换回来的。既然两个孩子都跟桃花没成,那就认门干亲。以后逢年过节,也算正经走动。” 陆定洲倚在门边,没说话。 唐玉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开口:“东西我都让人备了。姑娘出嫁,该有的不能少。认干女儿是认恩,不是做样子。” 陆振国在旁边咳了一声,像是想缓个气氛:“你妈这回亲自挑的布料,挑了半天。” 唐玉兰看都没看他:“你话多。” 陆振国立刻闭嘴。 李为莹听着,心里有点发热。 唐玉兰这人嘴硬,眼高于顶,做事却没含糊。 两个大包里装的东西,一看就不是随便凑的。 秦老太太把一个厚厚的红封拿出来,拍到陆定洲手里:“这个你收着,到了给桃花。” 陆定洲低头看了眼:“这么厚?” “厚怎么了。”秦老太太瞪他,“你当年在外头闹腾,我都没舍得少你一口。人家替你爸断了条腿,咱们还能小气?” 唐玉兰在一旁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我另外还封了一份。你别给混了。” 陆定洲掂了掂手里的两个红封,笑了声:“知道了。” 秦老太太又看向李为莹:“你给桃花做的那身衣裳,到时候一块儿带上。那丫头嘴上不说,心里稀罕得很。” 李为莹点头:“我都收好了。” 唐玉兰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 第357章 满月酒 从大院出来,风更大了些。 陆定洲一手拎着东西,一手护着李为莹下台阶。 走到车边,李为莹才小声说:“你妈今天……倒没怎么呛我。” “她忙着顾王家那门情,腾不出空。”陆定洲把她扶上车,弯腰给她拉好车门,“再说你现在肚子里揣着三个,她再看不上,也得憋着。” 李为莹听见“三个”这俩字,耳根还是会热。 陆定洲绕到另一边上车,刚坐稳,手就落到了她小腹上。 隔着衣料,那一点弧度已经藏不太住了。 他拇指慢慢蹭了蹭,眸色也跟着深下来:“比前阵子明显了。” “我知道。”李为莹按住他的手,“你别一路摸。” “我摸摸怎么了。”陆定洲偏头看她,嗓音压得低,“我现在成天闻什么都犯恶心,也就摸着你舒服点。” 这话说得又坏又直。 李为莹被他盯得心口一跳,刚想说话,他已经俯身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车窗都关着,车里一下就热了。 “回去还得收拾东西。”李为莹抵着他胸口。 “亲一口不耽误。”陆定洲低头,嘴唇贴着她唇角磨了磨,“再说了,你这几天一门心思都是桃花,我连点边都挨不着。”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晚上睡着比谁都快。”陆定洲说,“老子想跟你说两句话,你嗯两声就没动静了。” 李为莹被他说得想笑,眼尾一弯,偏又被他看得更深。 陆定洲最受不了她这副样子。 车里安静了两秒,他手掌贴着她后腰,嗓子都哑了点:“李为莹,你再这么看我,我真不一定能忍住。” 李为莹脸上一热,立刻别开眼:“开车。” 陆定洲盯着她发红的耳尖看了会儿,才直起身,低低笑了声。 “行,先欠着。” 接下来这十来天,四合院就没消停过。 猴子成天往外跑,今天扛暖壶,明天搬被面,后天又弄回来两个印着大红喜字的搪瓷盆,往西厢房一放,堆得像个小库房。 小芳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坐在炕边缝枕套,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一屋子东西,小声感叹:“桃花姐这回真风光。” 猴子正蹲在地上给红封写名,头也不抬:“那是,咱陆哥办事,什么时候寒碜过。” “你字写歪了。”陆文元坐在桌边看书,温吞吞地提醒。 猴子啧了一声:“你来。” 陆文元还真把笔接过去了,低头一笔一划写得端端正正。 李为莹坐在炕上归置布料,腿边放着桃花那身红棉袄红棉裤,又把给李穗穗留的练习本和钢笔单独捆好。 陆定洲从外头进来,身上带着股冷气,先往她身边一坐:“又坐这么久?” “就收一会儿。”李为莹抬头看他,“你脸色怎么又不对了?” “刚路过炸油饼摊子。”陆定洲把脖子上的围巾扯下来,眉头还拧着,“猴子,明天你再敢拎肉包子进门,我连你一块儿扔出去。” 猴子立刻抱住自己脑袋:“冤枉啊,陆哥。我都吃完了才回来的。” 屋里几个人一块儿乐了。 陆定洲皱着眉坐了会儿,等那股反胃劲儿压下去,转头就把李为莹手里的东西抽走了。 “别弄了。” “还有一点。” “让他们弄。”陆定洲把她冰凉的手揣进自己掌心里,“你肚子一天比一天往外鼓,还当自己跟以前一样呢。” 他这话说得直白,炕边几个人齐刷刷安静了。 李为莹脸一下热起来:“你说话就不能注意点?” “我注意什么。”陆定洲握着她的手不放,“自己媳妇,自己孩子,又不是见不得人。” 猴子咳了一声,拉着小芳就往外躲:“我去看看炉子。” 陆文元也合上书起身:“我去把礼单誊一遍。” 屋里一空,陆定洲这才低头,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腿上暖着。 “腿抽筋没?” “没有。” “腰呢?” “也还好。” “还好就是有点酸。”陆定洲太知道她这套说法,手掌顺着她后腰揉上去,“你再逞能,我明天就把你绑炕上,哪儿都不让去。” 李为莹被他揉得腰窝一麻,整个人都往后一缩。 “别……”她抓住他手腕,声音轻了下去,“门还没锁。” “锁不锁有什么要紧。”陆定洲身子一压,把她困在炕桌和自己之间,眸子低低沉沉的,“老子就摸摸。” “你哪回只摸摸。” “这回真只摸。”他低头,鼻尖贴着她脸侧蹭了一下,“桃花那边一堆事,火车票也得取。你再勾我,我今晚真不一定收得住。” 李为莹被他困得心跳都快了,偏这人嘴里说着收不住,手倒真没乱来太多,只是把她抱紧了些,唇在她耳后轻轻碰了碰。 那点热意沿着耳根一路往下。 她手指抓着他衣襟,半晌才轻声说:“你这阵子本来就吃不好,别老折腾自己。” 陆定洲抬眼看她,眸色深得要命。 “谁折腾谁?”他低声问。 李为莹被他问得没法接,脸更热。 陆定洲盯着她看了会儿,到底还是笑了,额头抵了抵她的:“行,不闹你。等从桃花村里回来,我再慢慢跟你算。” 到了徐大壮闺女办满月那天,西厢房里的东西已经装了大半。 徐家那边摆了两桌,小雅抱着刚满月的丫头,眼睛都舍不得从孩子脸上挪开。 徐大壮穿着新棉袄,乐得胖脸通红,见谁都嚷嚷自己闺女白净。 陆定洲过去的时候,徐大壮正端着酒杯招呼人,一看见他就冲过来。 “陆哥,来得正好,先喝一盅。” 陆定洲皱眉:“你他妈不知道我现在闻味儿都难受?” “酒不算味儿。”徐大壮硬把杯子塞给他,又压低声音,“再说了,你今儿不是要往桃花村赶么,喝一口,喜气。” 第358章 汇合 陆定洲低头看了眼那小酒盅,最后还是抿了一口。 白酒一进喉,辣得他眉心一跳,反胃劲儿倒真被压下去些。 徐大壮瞧得稀奇:“嘿,还真能压?” “废话少说。”陆定洲把杯子搁下,“车装好了没有?” “都在外头呢。”徐大壮拍拍胸口,“猴子那辆装大件,陆叔那辆装细软。我刚才还去瞅了一眼,你妈那份红封都单独锁盒里了。” 陆定洲嗯了一声,目光转过去,看见李为莹正坐在里屋炕沿边,小雅抱着孩子跟她说话。 她如今四个月的肚子已经看得出来了,坐着的时候更明显些。人还是细,偏小腹鼓起来一点,怎么看都惹眼。 陆定洲多看了两眼,喉结动了动。 徐大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嘿了一声:“你差不多得了,眼珠子都快粘嫂子身上了。” “滚。”陆定洲踹了他一脚。 酒席散得不算晚。 陆振国亲自过来了一趟,穿着黑呢大衣,站在车边看猴子装东西。 “这个箱子里是给桃花备的,别压了。”陆振国抬手点了点,“还有那边两个布包,是老太太让带的。” 猴子嘴里应着,手上动作利落。 李为莹从徐家出来时,陆定洲立刻上前扶住她。 “慢点。” “我就走个门槛。”李为莹无奈。 “门槛也能绊人。”陆定洲扶着她上车,又把她围巾往上拢,“晚上坐火车,你先靠着睡。” 李为莹看了眼旁边两辆已经装得满满当当的车:“真两辆啊。” “王桃花要排面。”陆定洲说,“不给不行。” 猴子从后头探出脑袋来乐:“嫂子,你是没听见她电话里那动静,跟打仗似的。陆哥要是真只开一辆过去,她能当场悔婚。” 李为莹被逗笑了。 这趟去桃花村里,大件跟着车走。 陆振国和猴子各开一辆,带着礼先出发。 陆定洲没让李为莹坐车,还是照旧带她坐火车。 火车稳些,地方也宽敞,能让她好好歇着。 到了站台,风刮得人脸疼。 陆定洲一手拎包,一手扶着李为莹,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护在怀里。 李为莹穿得不算少,可肚子那点弧度还是藏不严实。 路过的人眼神扫过来,陆定洲眉头就皱一分,手臂挡得更严。 “我又不是见不得人。”李为莹轻声说。 “我知道。”陆定洲低头,“我就是不爱他们看。” 他这话说得太直,李为莹耳根发热,只能装作去看检票口。 就在这时,后头有人提着包匆匆跑过来。 “大哥!” 陆定洲一回头,见陆文元站在风里,鼻尖都冻红了,怀里抱着个大包,手里还捏着车票。 “你怎么来了?”李为莹愣了下。 陆文元扶了扶眼镜,尽量让自己看着自然:“爷爷说……嫂子现在月份大了,路上得有人帮忙。我、我正好放假,就一道去。” 陆定洲看着他,嘴角慢慢挑起来:“是么。” 陆文元被他看得耳根一热:“是。” “你倒会找理由。”陆定洲接过他手里的票看了眼,又还回去,“上车吧,别一会儿人家姑娘比你还先到。” 李为莹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就明白了,眼尾一弯。 陆文元整个人都僵了下:“大哥……” “我说错了?”陆定洲不紧不慢地扶着李为莹往前走,“穗穗从县里直接坐这一趟,到桃花那边的火车站跟咱们汇合。你不是早知道么。” 陆文元没吭声,耳朵却已经红透了。 上了车,包厢还算清静。 李为莹刚坐下,陆定洲先给她把靠垫垫好,又把水壶放到手边。她现在肚子起来得快,坐久了腰酸,陆定洲一路都盯得紧。 陆文元坐在对面,表面上拿了本书摊开,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火车开了半程,他已经往腕上的表看了不下五次。 陆定洲倚在铺边,懒洋洋地掀眼:“别看了,还早。” 陆文元手一顿:“我没看什么。” “你那表都快被你看穿了。”陆定洲把橘子剥开一瓣,塞进李为莹手里,“她又不会跑。” 李为莹低头咬了口橘子,酸甜得正好。 陆定洲现在闻味儿还是犯恶心,别说橘子了,连水壶里泡点茶叶他都嫌冲,偏偏看她吃得香,又伸手把剩下那瓣也掰给她。 “你真不吃?”她抬头问。 “我看你吃就行。”陆定洲手掌贴到她腿上,替她压着被角,“一会儿困了就睡。” “我还不困。” “那就靠我这儿。”他说着,拍了拍自己肩膀。 陆文元本来还在装镇定,听到这话,默默把视线转向车窗外。 火车晃晃悠悠,往北去得慢。 到了傍晚,外头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广播里报了站名,陆文元终于又坐直了些,手里的书也合上了。 “快到了?”李为莹问。 “还有一站。”陆文元说完,又觉得自己答得太快,轻咳一声,“应该快了。” 陆定洲嗤地笑了声,没再逗他,只把李为莹扶起来,让她活动了一下腿。 “待会儿人多,你跟紧我。”他压低声音,“别站边上。” “知道。” “要是不舒服就说。” “你都问一路了。” “那我就一路问。”陆定洲把她围巾重新理好,手指顺势在她下巴上蹭了一下,“不爱听也得听。” 火车又是一声长鸣,开始减速。 车窗外,站台的灯一点点显出来,人影也慢慢清楚。 陆文元已经站到了过道边,眼镜摘下来擦了两回,又戴上。 陆定洲看着他那副样子,扯了下嘴角:“慌什么。” “我没慌。” “你票都快攥烂了。” 话音刚落,火车彻底停稳。 站台上人不少,提包的、抱孩子的、扛麻袋的,乱哄哄一片。 陆定洲先下车,又转身把李为莹稳稳接下来,手臂护着她的腰。 李为莹刚站稳,就看见不远处的柱子边,站着个背军绿色书包的姑娘。 围巾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 怀里还紧紧抱着几本练习本。 李穗穗。 她也看见了这边,先是朝李为莹笑了下,随即目光一转,落到了陆文元身上。 陆文元脚步顿了半拍,站在人群里,耳根一点点红起来。 第359章 霸气护妻抱上牛车 还没等陆文元说话,站台另一头忽然炸起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大嗓门: “让让!都让让!俺嫂子来了!” 这嗓子一出来,附近几个人都下意识回头。 王桃花跟阵风似的,从人缝里横着就杀过来了。 她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跑得太急,差点一脚踩上旁边人的麻袋,踉跄了一下,愣是自己又稳了回来,嘴上还没耽误。 “俺就说吧,整个站台上最好认的就是你们仨。一个高得跟门板似的,一个漂亮得跟年画上走下来的,一个耳朵红得像偷了人家姑娘鸡蛋。” 陆文元:“……” 李穗穗本来还忍着,一听这句,直接偏过脸笑了。 陆定洲眼皮一跳:“王桃花,你嗓子不要钱?” “不要。”王桃花跑到跟前,先看了眼李为莹的肚子,又看了眼陆定洲护在她腰后的手,眉开眼笑,“嫂子!可算把你盼来了!俺大队部打了两个电话,差点以为你们半道叫人拐跑了。” 李为莹被她逗得唇角一弯:“谁敢拐我们。” “那可说不准。”王桃花一本正经,“你这么俊,陆大哥这么凶,老三这么白,凑一块儿怪打眼的。” “还有我呢。”李穗穗在旁边接了一句。 “你也打眼。”王桃花一把挽住她胳膊,眼珠子滴溜一转,又往陆文元那边扫,“尤其站老三边上,更打眼。” 陆文元刚把眼镜扶正,耳朵又红了一层。 陆定洲懒得听她满嘴跑火车,伸手把李为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少扯,怎么来的?” “接你们来的呗。”王桃花把下巴一扬,得意得很,“俺都安排好了,跟俺走。” 陆定洲扫她一眼:“车呢?” “外头。” “猴子他们呢?” “昨晚就到了。”王桃花立刻道,“小芳皮实,昨儿从京城一路颠来,吃了两大碗酸菜粉条,啥事没有。可嫂子不一样啊,嫂子这肚子里揣三个呢,哪能跟他们一个走法。” 她说着,还很有经验似的拍了拍自己胸口。 “俺问过村里婶子了,怀一个都得当宝供着,怀三个更得稳着来。俺今天特意弄了个最不颠的。” 陆定洲听她这口气,眉头微挑:“你最好别跟我说是拖拉机。” “俺能那么不靠谱么?”王桃花瞪眼,“拖拉机那是拉苞米秆子的,嫂子能坐那个?俺给你们弄了个牛车。” 陆定洲:“……” 李为莹:“……” 李穗穗最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王桃花一点没觉得哪儿不对,反而越说越来劲:“牛走得慢,可稳啊。车板上俺都铺好了麦秸,还压了两床被子,坐上去跟炕似的。你们放心,俺这回办事可细了。” 陆定洲看着她:“你结婚前一天,跑火车站给人赶牛车?” “那咋了,俺高兴。”王桃花一挥手,“再说了,接嫂子这事,别人俺也不放心。走走走,别杵这儿了,外头风大。铁山本来也要来,俺没让,怕他一激动又把牛给吓着。” 李为莹听得直笑,伸手扯了扯陆定洲的袖口:“走吧。” 陆定洲低头看她,见她眉眼都弯着,到底没说什么,只把她的围巾往上拢了拢,揽着人往外走。 王桃花在前头开路,嗓门照旧大:“借过借过!” 陆定洲在后头听得脑仁疼:“你能不能闭会儿嘴?” “不能。”王桃花头都不回,“不喊没人让路。” 李穗穗挽着练习本跟在边上,肩膀一抖一抖,显然憋笑憋得辛苦。 陆文元走在她另一侧,本来想替她挡挡人,手抬起来又放下,半天才低声问了一句:“冷不冷?” “不冷。”李穗穗偏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你呢?” “我也不冷。” “那你耳朵怎么又红了?” “……风吹的。” 李穗穗差点笑出声。 出站口外头人更多,拉客的、卖糖葫芦的、扛着大包找亲戚的,吵得跟赶集似的。 王桃花领着他们七拐八拐,绕到站外一棵歪脖子树下,抬手一指:“喏,俺的车。” 几个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辆木头牛车停在那儿,老黄牛低着头,鼻子里喷着白气,车板上果然铺了厚厚一层麦秸,上头还整整齐齐垫着两床旧棉被,旁边甚至塞了个小靠枕。 赶车的是个六十来岁的瘦老头,头上扣着棉帽,正揣着手蹲在车辕旁边烤太阳。 见王桃花过来,老头站起来:“桃花啊,人接着了?” “接着了,六爷。”王桃花乐呵呵地应了一声,又冲几人介绍,“这是俺们村赵六爷,赶了半辈子牛车,稳得很。你就是把鸡蛋放车上,都颠不碎。” 赵六爷嘿了一声:“那可不敢吹这么满。” 陆定洲先没上前,绕着牛车看了一圈,伸手按了按车板,又低头瞧了眼车轱辘。 王桃花一看就不乐意了:“陆大哥,你还不放心俺啊?俺村东头试了一圈,坐着比大炕差不了多少。” “你试的时候肚子里有仨么?”陆定洲淡淡回她一句。 王桃花噎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那没有。可俺会想办法啊。你看这麦秸,这棉被,这靠枕,都是俺一层一层垫的。” 她说着又凑到李为莹跟前,小心翼翼扶她胳膊:“嫂子,你慢点上,先踩这个车轱辘边,再扶着我。” 陆定洲直接伸手,把李为莹抱了上去。 动作利落得很,半点没给别人插手的机会。 李为莹轻轻吸了口气,手下意识攀住他肩膀:“这么多人呢。” “人多怎么了。”陆定洲把她稳稳放在铺好的棉被上,又把靠枕塞到她腰后,“老子抱自己媳妇,还得挑日子?” 王桃花在旁边“啧”了一声,小声嘀咕:“俺没抢。” 李穗穗已经笑得不行,拉着陆文元也往车上坐。 赵六爷赶牛车赶惯了,麻利地在前头挪了个位置出来。 王桃花一屁股坐到最边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穗穗坐这儿。老三,你坐对面,腿长,给俺们挡风。” 陆文元看了眼李穗穗,老老实实坐了过去。 牛车不算大,几个人一坐,地方就满了。 陆定洲上来以后,直接挨着李为莹坐下,抬手把她半揽进怀里,又扯过一角棉被盖到她腿上,“这样行不行?” “行。”李为莹靠着他,觉得车板还真不算颠,“挺软的。” 王桃花一听,立刻神气起来:“俺说吧,牛车才是好东西。猴子昨晚非说开车去镇上接你们快,俺没答应。这破路,一路跳得车都要散架似的,嫂子这怀三个,能稳一点是一点。” 陆定洲低头看她:“难得你办回人事。” “你这话说的。”王桃花不服,“俺不是一直挺像人的?” 赵六爷已经坐上前头,扬了扬鞭子:“走了啊。” “走!”王桃花答得响亮,又回头冲车上几个人道,“猴子昨晚两辆车一起开进村的时候可威风了。” 老黄牛哞了一声,慢悠悠迈开蹄子。 牛车一动,果然只是轻轻晃了两下。 “得瑟去吧。”陆定洲随口应了一句,一只手护着李为莹后腰,另一只手压着她腿上的被子,低声问:“难受么?” “不难受。” “真不难受?” “真没有。”李为莹抬眼看他,唇角轻轻翘着,“你别一副我随时要碎了的样。” 陆定洲盯着她看了两秒,手在被子底下捏了捏她的腰:“你现在比瓷器还金贵。” 第360章 撑足排面 李为莹被他捏得腰窝一麻,想躲,又被他顺势扣了回来。 “老实坐着。”他嗓音压低了点,“摔了我心疼。” 对面,陆文元本来还想看路,听见这句,默默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李穗穗瞥见他通红的耳朵,忍着笑,从包里摸出个橘子递过去:“吃不吃?” 陆文元愣了下:“给我的?” “不给你给谁。”李穗穗挑眉,“你一路紧张得表都快看穿了,不吃点东西压压惊?” 王桃花耳朵尖,立刻扭头:“啥?谁紧张了?老三,你是不是见着穗穗就……” “王桃花。”陆文元难得快了一回,连名带姓叫她。 王桃花顿时乐了,拍着腿直笑:“哎哟,急了。” 赵六爷都被她笑得肩膀一抖:“你这丫头,出嫁前还这么闹腾。” “俺高兴嘛。”王桃花说着,往前一指,“六爷,拐前头那条道,平一点。别走河沟边上,那边坑多。” 赵六爷应了一声,扯着缰绳把牛往左带了带。 牛车晃晃悠悠往前走,车轮碾过冻得发硬的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风是冷的,棉被里却暖和。 李为莹被陆定洲圈在怀里,肩膀贴着他的胸口,连风都让他挡去了大半。 她抬手替他把敞开的衣领往里按了按,小声道:“你自己也裹严实点。” 陆定洲垂眼看她,眸子里带了点笑:“你还顾得上我?” “我什么时候不顾着你了。” “有。”陆定洲贴近了些,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刚才一见桃花,你冲她笑得比冲我还甜。” 李为莹耳根一热,抬眼瞪他。 陆定洲看着她这一下,喉结轻轻滚了滚,手掌在她后腰上慢慢揉了一把:“别这么瞧我。再瞧下去,这牛车我也坐不安生。” 李为莹手指一蜷,隔着棉被在他腿上轻轻拧了一下。 前头王桃花还在扯着嗓子跟赵六爷指路:“六爷,慢点啊!俺嫂子比俺的嫁妆还金贵!” 陆定洲听见,低嗤一声:“你嫁妆算个屁。” 王桃花立刻回头:“那……比铁山金贵!” “那倒是。”李穗穗忍着笑接了一句。 王桃花得意得不行,拍了拍车板:“听见没?铁山在家里已经排第二了。” “第一是谁?”赵六爷顺嘴问。 “俺自己啊。”王桃花回答得半点不带磕巴,“铁山排后头。” 车上几个人都笑了。 老黄牛甩了甩尾巴,慢慢拉着车往镇外走。 王桃花坐在车边,迎着风还在絮絮叨叨说村里谁家已经开始杀猪,谁家婶子今天专门烙了糖饼等看新客,谁谁又一早站村口等着瞧陆家到底开来几辆车。 陆定洲把李为莹往怀里又拢了拢,低头在她耳边问:“冷不冷?” 李为莹摇头:“不冷。” “那就坐稳了。”他掌心压着她小腹,眼神懒懒往前一抬,“王桃花,你那牛要是敢给我颠一下,老子今天就把它牵你婆家门口去当陪嫁。” 牛车拐下镇口那条土路的时候,王桃花还在前头指路。 “六爷,走右边,右边平。”她一边喊,一边回头,“嫂子,你瞅见没,那边一片都是苞米地。冬天收完了,就剩茬子了。春天一化雪,地可黑了。” 李为莹裹着棉被坐在车板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她以前见惯了南边的潮湿和青绿,头一回来北方乡下,看哪儿都新鲜。 地是平的,平得一眼能望出去老远。 收净的田垄一条一条卧在雪边上,像被风刮硬了。 路两旁的树全秃着,树杈黑瘦,枝头压着一点昨夜没化干净的白。 远处一户挨一户的院子都低低矮矮,墙头不高,房顶蹲着薄雪,烟囱里冒出来的白烟直往天上钻。 有人家的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风干的红辣椒,也有挂苞米棒子的,黄灿灿一溜,看着就喜庆。 院墙边堆着高高的柴火垛,草垛也扎得规整,像一只只敦实的大蘑菇。 偶尔有狗从门里窜出来,追着牛车汪汪叫两声,又被院里的人吼回去。 李为莹看得认真,眼睛都舍不得收回来。 陆定洲坐她身边,胳膊半圈着她,见她脖子往外探,伸手把她围巾往上拢了拢,“风往领口里钻,还看。” “第一次见。”李为莹轻声说,“跟南边一点都不一样。” 陆定洲嗯了一声,把她的手拽过来,塞进自己掌心里暖着,“慢慢看,跑不了。” 他说话的时候,掌心顺着她手背揉过去,热得厉害。 李为莹被他捏得指尖一麻,下意识抬眼看了他一眼。 陆定洲也垂眼看她,嘴角带了点笑,声音压得低,“再这么瞧我,待会儿到村口,我就不只是搂着了。” 李为莹耳根一热,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挣了下,没挣开,只好装作继续看外头。 王桃花耳朵尖,立刻扭头:“陆大哥,你别又欺负嫂子啊。俺嫂子现在可金贵着呢。” “我怎么欺负了。”陆定洲懒洋洋回她,“老子给她暖手呢。” “你最好是。”王桃花哼了一声,又去跟赵六爷说话,“六爷,再前头就是俺们村口了,那棵歪脖子杨树过去就是。” 李穗穗也伸长脖子往外看,眼睛发亮:“这边院子都这么大啊。” “那当然。”王桃花立刻接上,“俺们这儿院子不大,柴火往哪儿堆,白菜往哪儿码,鸡鸭往哪儿撵?过年杀猪都没地方下刀。” 李穗穗被她说乐了,怀里抱着练习本,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陆文元坐在对面,本来还想维持点安静,结果李穗穗一笑,他目光就跟着挪了过去。 刚对上,她已经先转开脸,看外头去了。 王桃花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嘴角一咧,差点又要张嘴,陆文元先一步扶了下眼镜,低声道:“你看路。” “俺看着呢。”王桃花憋着笑,“老三,你紧张啥。” 陆文元干脆不说话了。 牛车又往前走了一截,村口慢慢近了。 先映入眼的不是人,是两辆卡车。 一左一右停在路边,车头上还系了红布条,车斗里落着薄薄一层土灰,轮胎印把村口的冻土压出深深的纹。 旁边围了一圈孩子,大的小的都有,冻得鼻头通红,还舍不得走,仰着脑袋盯着车看,有个胆子大的甚至踮着脚想去摸车门,被旁边妇人一把拍开。 “别乱碰!碰坏了你赔啊?” “俺城里开车!” “你先把裤裆补好了再说吧。” 那群孩子哄地一声笑起来。 王桃花一看见那两辆车,腰杆都挺直了,“瞧见没,俺的排面。” 陆定洲嗤了一声,“车是老子让人开的,你排什么面。” “嘿嘿,那也是给俺撑的。”王桃花一点不虚,“明儿一早迎亲的时候,俺就让村里人都看清楚。” 第360章 热闹 牛车刚到王家门口,热闹劲儿就扑脸上来了。 院门两边新贴的大红喜字还带着浆糊味,门框上缠了两道红纸,风一吹,纸边轻轻打颤。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男的女的都有,谁都没闲着。 东边墙根底下摞着一排借来的八仙桌和长条凳,桌腿上还拿粉笔写了各家姓,王大柱正弯着腰一个个对数,嘴里念叨:“老赵家两张,老周家一张,三婶家那板凳咋还没送来……” 王二柱和村里两个壮汉在搭席棚,木杆子立起来,粗麻绳一圈一圈往上绕,塑料布和苇席搭在顶上,挡风用。 有人踩梯子,有人在下头扶着,喊一声递绳,底下立刻有人应。 西边临时垒了个土灶,两口大铁锅正烧着,柴火噼啪响,白汽一股一股往上蹿。 锅边站着几个婶子,胳膊一撸,围着围裙,手起刀落切酸菜,洗粉条,剁猪肉。案板上摞着整块整块的五花肉,肥瘦分明,切开的时候直冒油光。 旁边大搪瓷盆里装着灌好的血肠、豆腐、冻白菜,还有一盆刚汆过水的猪下水,热气裹着肉香飘出来,浓得很。 再往里头看,灶房门口架着好几层蒸屉,白面馒头一屉一屉往上码,圆滚滚的,掀开盖子就是一团白雾。 王大娘和两个嫂子在里头和面,胳膊上沾的全是面粉,脚边摆着好几个盆,一盆发好的面,一盆豆沙馅,一盆切碎的韭菜鸡蛋,明儿一早包饺子用。 还有个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剪喜字,眼睛花了,手倒稳,一张红纸翻来折去,咔嚓几下就出来个端端正正的“囍”。 旁边几个小姑娘围着看,叽叽喳喳问这个贴哪儿,那个挂哪儿。 北方冬天的风是冷的,可院里这股热闹气把寒气都顶开了。 人说话声、剁肉声、锅铲碰锅沿的脆响、孩子乱跑的脚步声,全混在一块儿。 院角还扔着刚劈开的木头,地上散着白菜帮子和玉米叶,谁也顾不上捡。 有人端着一盆热水从这头跑到那头,有人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边磕边看热闹,见牛车停了,目光刷地一下全转了过来。 “桃花回来了!” “哟,接着人了。” “那是陆家人吧?” “中间那个就是桃花老说的嫂子?” 王桃花腿还没迈下车,嗓门已经先到了:“俺回来了!都让让,先让俺嫂子下来!” 她说完就要伸手去扶,陆定洲比她更快。 他一手托住李为莹后背,一手抄住她腿弯,直接把人从车上抱了下来。 院里一下静了半拍。 李为莹脸一热,手搭在他肩上,低声道:“我自己能下。” “地上滑。”陆定洲眼都没眨,把人放稳了也没立刻松手,掌心还护在她腰后,“看着脚底。” 旁边几个婶子互相对了个眼神,眼睛都亮了。 “啧,疼媳妇呢。” “那可不,听桃花说还是城里大司机。” “长得也怪像样。” 王桃花一听,顿时更得意了,叉着腰介绍:“这就是俺嫂子,李为莹。嫂子肚子里揣着仨呢,都别挤着她。”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 原本还想凑近看的几个小媳妇,立刻往后让了让。 “仨?” “我的娘哎,真有福气。” “那得当宝贝供着。” 李为莹被这一圈目光看得有点发烫,偏陆定洲还揽着她不放,手掌贴在她后腰上,像生怕谁把她碰着。 她悄悄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 陆定洲低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又怎么了。” “这么多人。” “人多才得看着你。”他回得理直气壮,手指还在她腰侧轻轻按了下,“一会儿再掐,回屋你慢慢掐。” 李为莹耳根更热了,没再理他。 李穗穗从车上跳下来,刚站稳,就被眼前这阵仗看得一愣:“这也太热闹了。” 王桃花回头冲她扬眉:“明儿更热闹。今儿还只是预备菜呢,等明天一早杀猪菜一炖,蒸汽都能把屋顶掀了。” 李穗穗还没接话,灶房里已经有人喊上了。 “桃花!你死哪儿去了!回来就赶紧过来剁馅!” “来了来了!”王桃花扬声应了一句,扭头又不忘招呼这边,“嫂子你先进屋,炕烧热了。穗穗你别乱跑啊,等会儿俺找你。六爷,俺把牛给你牵后头去。” 她一阵风似的冲进院里,刚到灶房门口,就被王大娘一把薅住。 “你还有脸笑?一屋子人等着你呢,袖子挽上,先去剁肉。” “俺接贵客了嘛。” “贵客接着了,你赶紧干活。” 王桃花嘴里哎哟哎哟叫着,人已经被推进了灶房。 下一秒,里头就传来她底气十足的声音:“剁就剁,娘你给俺留块排骨!” 院里又是一阵笑。 陆定洲扶着李为莹往正屋走,路过土灶边的时候,锅里正咕嘟着一锅骨头汤,肉香直往上窜。 他眉头当场皱了下。 李为莹偏头看他:“又难受了?” “还成。”陆定洲面不改色,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离锅远一点,“进去就好。” “你别逞强。” “我什么时候逞强了。”他说着,低头凑近她耳边,嗓音压低,“真难受了,你给我摸两下,我就好了。” 李为莹差点被他气笑,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陆定洲面色不改,像被拧那一下还挺受用。 进了正屋,里头的热气一下扑上来。 北方乡下的炕烧得足,窗户上全是白白的水汽。 炕桌边坐着几个人,炕沿上放着花生、瓜子和一大盘切好的冻梨。 陆振国正坐在炕头,手里捧着个搪瓷缸,难得没端什么领导架子,正跟王老爹和村支书说话。 猴子蹲在炉子边烤手,脚边还放着个空花生壳堆,一看就没少吃。 一见他们进来,猴子先蹿起来了。 “嫂子,你可算到了。”他咧着嘴,“桃花家这锅杀猪菜香得我一上午腿都软了,我还得装体面,愣是没敢先伸筷子。” 陆振国也转过头,目光先落在李为莹身上,又看了眼陆定洲一直扶在她腰后的手。 “到了?”他把搪瓷缸放下,“路上颠没颠着?” “没有,爸。”李为莹笑了笑,“桃花准备得挺细,牛车上铺了好几层被子。” 猴子在旁边立刻接话:“那是,桃花现在办事可讲究了。昨晚她还跟我吵,说小汽车颠,不如牛车稳,差点把我鼻子都吵歪。” 炕上的村支书哈哈一乐:“这丫头从小就这脾气,认准了,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王老爹靠在炕边,见李为莹进门,撑着拐杖就要起身。 李为莹赶紧道:“叔,您坐着就行。” “该起来迎。”王老爹看着她,脸上带了点笑,“大老远来了,不容易。屋里暖和,快上炕歇会儿。” 陆定洲先一步把炕沿那边的坐垫拍了拍,扶着李为莹坐下,又顺手把她的围巾松开一点。 猴子蹲在边上瞧着,忍了忍,到底没忍住:“陆哥,你这一路扶得跟捧祖宗似的。” 陆定洲瞥他一眼:“你有意见?” “不敢。”猴子立马缩回去,嘴上还是贫,“就是觉得,等仨小祖宗出来了,你这手怕是更闲不下来了。” 陆振国坐在炕头,听得眼角一抽,低头喝了口热水,像是没听见。 外头院里又是一阵忙乱。 有人在喊借来的碗送到了,有人在喊血肠别煮老了,还有几个孩子围着车轮胎吵着要坐大卡车。 隔着窗户,连剁肉的“咚咚”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为莹坐在热炕上,透过蒙着白汽的玻璃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人影来来去去,灶火烧得旺,白烟一股一股地往上冒,红喜字贴得满院都是。 王桃花穿梭在一堆婶子嫂子中间,袖子一挽,正抱着半盆肉馅跟人抢案板,嗓门隔着窗都能传进来。 “这盆是俺的!你别跟俺去挤!俺剁两下,不然明天俺成啥了!” 第361章 这一夜不许乱动 王桃花刚把那盆肉馅抢到手,王大娘的巴掌已经拍到了她背上。 “接着人了就赶紧干活,站那儿显摆啥?” “俺一趟车站,咋就成显摆了。”王桃花把盆往案板边一放,袖子一撸,嘴也没闲着,“娘,你给俺嫂子烧点热水,炕头再添把火,嫂子肚子里可是三个。” 王大娘瞪她一眼:“还用你教?” 李为莹坐在热炕上,隔着起雾的窗户往外看,正好看见王桃花抄起两把刀,对着肉馅咚咚剁起来,力气大得案板都跟着颤。 猴子蹲在炉子边嗑花生,乐得不行:“嫂子,你瞧瞧,桃花已经跟半个当家媳妇似的了。” “我也去帮忙。”李穗穗把练习本往炕沿一放,起身就往外走。 陆文元也跟着站起来,低头扶了扶眼镜,“我去写礼单。” “我也去。”猴子拍掉手上的花生皮,顺手把帽子扣上,“这种场合没我可不行。” 王大柱正扛着桌板从院里过,见他们出来,赶紧招呼:“那感情好,来俩人搭把手。村东头老赵家那两张桌子也抬来了,先摆西边去。” 陆振国本来还在屋里捧着搪瓷缸,听见这话,把缸子一放,也站了起来。 王老爹忙道:“老陆,你坐着,俺叫他们。” “坐什么坐。”陆振国把大衣一脱,袖子往上捋了捋,“孩子们忙,我闲着像话么。” 王二柱看得一愣,压低声跟王三柱嘀咕:“这京城里的领导,也扛桌子啊?” 王三柱啧了一声:“你管人家呢,赶紧过去接着。” 没一会儿,院里就更热闹了。 陆定洲抬一张八仙桌跟玩似的,一手一头,稳稳当当放到席棚底下。猴子在后头抱着长条凳,嘴里不停:“慢点慢点,踩我脚了,王二哥你这靴子跟铁锨似的。” 陆文元被安排在窗根底下写礼单,字写得端端正正,村里几个婶子围过去看,啧啧称奇。 “这小伙子字真俊。” “跟报纸上印出来的一样。” 李穗穗蹲在旁边帮着分红纸,听了这话,低头忍了下笑,“陆文元,你写慢点,她们都舍不得眨眼了。” 陆文元耳根一热,笔尖差点顿住,没抬头,只低声说:“你把那张递给我。” 李为莹和小芳没下炕。 小芳月份大,坐久了腰酸,王大娘干脆给她们端了两碗热乎乎的红糖姜水过来,还塞了把瓜子。 “你俩就坐着。”王大娘说,“谁也不许下来。小芳肚子大,莹莹肚子更金贵,今儿院里乱,别碰着。” 李为莹笑着应了声,低头捧着碗,掌心热乎乎的。 外头忙到天擦黑,席棚搭好了,桌凳摆齐了,灶上的两口大锅也开始咕嘟咕嘟冒白气。 王桃花剁完肉馅,又去帮着和面,脸上沾了点面粉,自己还不知道,跑进屋就冲李为莹笑:“嫂子,闻见没?一会儿先给你盛一碗带肉丸子的。” 李为莹看着她脸上的白印子,没忍住笑了:“你先把脸擦擦。” “哪儿?”王桃花抬手乱蹭两下,越蹭越白。 陆定洲刚从外头进来,看了她一眼,嫌弃得很:“跟灶王爷座下童子似的。” “你才童子。”王桃花哼了一声,扭头就跑,“我去端菜。” 晚上这一顿,堂屋里摆了两桌。 男人一桌,女人一桌,杀猪菜炖得满屋都是热气,血肠、酸菜、冻豆腐、粉条,连骨头汤都香得发黏。 陆定洲还是闻不得重味,脸色不大好,硬是陪着李为莹吃了半个馒头,剩下全看她吃。 李为莹夹了一块炖得烂烂的豆腐放到他碗里,“你多少吃点。” 陆定洲垂眼看她,“你喂我?” 桌上人多,他这话压得低,偏偏烫得人耳朵发热。 李为莹手一顿,抬眼瞪他。 陆定洲唇角一扯,到底还是把那块豆腐吃了。 吃过饭,外头的风更紧了,院里收拾得差不多,堂屋炕上炕下又坐满了人。 铁山是踩着夜色过来的,一进门先把帽子摘了,脑门上都是白霜。 “叔,婶儿,俺说两句就回。” 王老爹让他上炕坐,铁山没敢,老老实实站在地上,手搓了又搓。 “明儿一早俺五点起,先在家里放两挂鞭,天亮就过来。车俺看过了,红布也都绑好了。村里抬嫁妆的人俺叫齐了,不会误时辰。” 王大娘点点头:“你娘那边呢?” “俺说好了。”铁山赶紧道,“她明早在家等着,不乱插嘴。” 王桃花坐在炕沿边,挑着眉看他:“你最好说话算话。要是明天谁给俺找不痛快,俺不进门了。” “不能。”铁山看着她,憨得不行,“你放心,俺护着你。” 堂屋里顿时有人笑出声。 王二柱拿花生壳砸他:“你这还没娶呢,就会说好听的了。” 铁山被砸了也不恼,咧着嘴还在看王桃花。 王桃花让他看得脸有点热,抄起手边的苹果就扔过去,“看啥看,回去睡你的,明天别顶着俩黑眼圈来接亲。” 铁山手忙脚乱接住苹果,嘿嘿笑了两声,“那俺去了。” 临出门前,他又转头看了王桃花一眼,声音不大,倒挺认真:“桃花,俺明天接你。” 王桃花本来还想呛他两句,嘴张了张,最后只哼了一声:“知道了,快滚。” 铁山一走,屋里的人也慢慢散了。 王大娘抱着被褥进来安排睡觉:“家里就这几铺炕,今晚都将就将就。老陆跟老王还有大柱他们睡东屋,这边堂屋炕大,桃花、莹莹、小芳、猴子、定洲,你们几个挤这儿。” 猴子一听就老实了,“我去最边上,半夜谁踹我我都认。” “你少废话。”王桃花把被褥往炕上一扔,“小芳睡里头,嫂子挨着小芳,俺睡另一边。猴子你靠外,省得你半夜乱翻身。陆大哥……” 她话说到一半,陆定洲已经把李为莹那床被子拎过去,铺在了靠墙那一块最暖和的地方。 “她睡这儿。”他说。 王桃花瞅瞅他,又瞅瞅那位置,立刻明白了,嘴一咧:“行,嫂子睡这儿。陆大哥你爱挨哪儿挨哪儿,反正你自己看着办。” 李为莹脸一热,装作没听见。 炕烧得很足,几床被子一铺,热气直往上涌。 屋里灯一灭,只剩下窗外一点雪亮的月光透进来。 桃花白天忙了一整天,脑袋一沾枕头还在念叨明天的事:“娘可别忘了把那双红鞋塞箱子里……还有头花……猴子,你要是敢半夜打呼,俺拿鞋抽你……” 猴子困得迷迷糊糊,“我不打……是你嗓门大……” 小芳早就没声了。 李为莹侧躺着,刚把被角掖好,腰后就贴上一只滚烫的大手。 陆定洲在她身后,声音压得极低,“炕太热了。” “那你离远点。”李为莹轻声说。 “离不了。”他掌心扣在她后腰,拇指缓缓蹭了一下,“一晚上都没怎么碰着你。” 李为莹心口一跳,赶紧按住他的手,“旁边都有人。” “睡着了。”陆定洲贴过来,下巴几乎蹭到她发顶,“你闻闻,满屋子都是炕热味儿,我脑子都让你烘晕了。” 他说得混,气息又烫。 李为莹被他圈在被窝里,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隔着棉衣都能感觉到那股硬实的热。 她不敢乱动,只能小声警告:“你老实点。” 陆定洲低笑了声,手倒真没再往下,只是顺着她的腰线慢慢揉了两下,像安抚,也像故意折磨人。 “睡吧。”他贴着她耳边说,“明天还得看热闹。” 李为莹闭着眼,手却在被子底下,悄悄攥住了他一根手指。 陆定洲顿了下,随即把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里,捏得很紧。 第362章 红衣裳一上身,全家都哑了 鸡才叫了两遍,王桃花先从炕上弹起来了。 “起来了起来了,今儿俺嫁人了!” 她这一嗓子,把半屋子人都吵醒了。 李为莹睁开眼的时候,腰上还横着陆定洲的胳膊。 男人昨晚抱着她睡,到天亮都没撒手,掌心还贴在她小腹前,热得很。 她刚动了一下,陆定洲就醒了,低头在她耳边哑声问:“天亮了?” “亮了。”李为莹压低声音,“你先松手。” “外头都起了。”王桃花已经踩着鞋下地,嘴里还叭叭个没完,“嫂子,穗穗,小芳,你们快来帮俺。俺当一回正经新娘子。” 陆定洲这才不情不愿地把手挪开,临松开前,还在李为莹腰侧轻轻捏了下。 李为莹耳根一热,回头瞪他。 陆定洲靠在枕头上看她,唇角扯了下,嗓音低低的:“少站久了。你今天要是敢跟着她一块儿忙,回头我收拾你。” “你先管你自己去。” “我管你就够了。” 李为莹懒得理他,披了衣服下炕。 外头已经闹开了。 院里有人扫雪,有人烧火,有人往门口抬桌凳。 王大柱扯着嗓子喊借来的板凳别放错地方,王二柱踩在梯子上贴喜字,王三柱抱着一大挂鞭炮往门梁上挂。 猴子端着脸盆跑来跑去,嘴里还在嚷:“热水!谁要热水!” 正屋里头暖烘烘的,窗纸都被热气熏得发白。 李穗穗已经把梳子和头绳找出来了,小芳端了热水进门,轻手轻脚放到炕边。 王桃花往凳子上一坐,腿还忍不住晃,嘴比谁都快:“你们说,铁山今天要是看傻了,是不是说明俺确实俊?” 李穗穗噗嗤笑了:“你平时也挺俊,就是今天终于肯老实坐着了。” “俺不是天天都能老实。”王桃花把脸一扬,“今儿特殊。” 李为莹拧了热毛巾,替她把脸擦净,又把她那撮不听话的碎发拨到耳后:“别乱动,头发都让你晃散了。” “嫂子,你轻点啊。”王桃花龇牙,“俺今天要是叫你薅秃一块儿,铁山得当场退货。” “他敢。”小芳难得接了句,声音小小的。 王桃花立马乐了:“瞅瞅,小芳都知道帮俺说话了。” 李穗穗站在后头给她梳头,手脚利索,边梳边道:“你今天少张嘴,省得一会儿口脂都让你吃了。” “那不行。”王桃花一本正经,“大喜日子,俺不说话,多亏得慌。” 李为莹替她把领口理了理,又把红绳给她系上。 王桃花平时风风火火,跟个小炮仗似的,这会儿真安安分分坐着,倒显出点姑娘样了。 小芳把镜子递过去:“桃花姐,你看看。” 王桃花接过来,看了一眼,先愣了下,紧跟着嘴就翘起来了。 “哎哟。”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己把自己看乐了,“俺也有今天。” “你今天像样。”李为莹笑着说。 “一直挺像样。”王桃花不服,话刚落,门口就挤进来几个脑袋。 是王家三个哥哥。 王三柱最先探头,刚想张嘴起哄,目光落到桃花身上,忽然就卡住了。 王大柱也愣了愣,手里还拿着半卷红纸,站门边半天没动。 王二柱更直接,挠了挠头,嘟囔一句:“还真穿上了啊……” 屋里一下安静了点。 王桃花把镜子一放,冲他们瞪眼:“你们仨堵门口看猴呢?” 王大柱回过神,咳了一声:“谁看猴了,看看你收拾好没有。” “收拾好了。”王桃花把下巴一抬,“咋样,没给老王家丢人吧?” 王二柱张了张嘴,本来想贫两句,最后却只冒出来一句:“没丢。” 王三柱看着她,眼圈都有点发热,偏还嘴硬:“你这丫头,平时跟头驴似的,今儿倒真有点……像个出门子的。” “你才像驴。”王桃花抄起手边的帕子就砸过去,“会不会说话?” 三个人都笑了,可那笑里又有点别的东西。 外头脚步声一响,王大娘掀帘子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两个刚煮好的鸡蛋。 “桃花,先垫两口,省得……” 她话说一半,抬眼看见坐在炕边的闺女,忽然就没声了。 王桃花今天难得没炸毛,没挽袖子,也没一边走一边喊。她就那么坐着,脸洗干净了,头发梳顺了,身上带着喜气,真像要出门嫁人了。 王大娘捧着碗站那儿,眼眶一下就红了。 “娘?”王桃花愣了下,“你咋了?” 王大娘吸了吸鼻子,把碗搁下,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脸:“没咋。就是……你这死丫头,真要嫁人了。” 王桃花平时最怕这场面,赶紧笑嘻嘻地去抱她胳膊:“嫁人咋了,就一个村,又不是上天。再说了,俺也吃席,不亏。” “你就知道吃。”王大娘拍了她一下,眼泪差点下来,又忍住了。 这时候,王老爹拄着拐进来了。 屋里的人都让开了点。 他站在门口,盯着王桃花看了好一会儿,没立刻说话。 王桃花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爹,你瞅啥?俺脸上没蹭锅灰吧?” 王老爹喉头滚了下,半晌才道:“没。就是头一回见你这么老实。” 王桃花顿时不乐意了:“合着俺以前都不老实?” “你什么时候老实过。”王老爹拄着拐往前走了两步,眼底却是软的,“今天……挺好。” 王桃花本来还想接嘴,听见这句,反倒安静了一瞬。 王大柱站门边,忽然瓮声瓮气地开口:“到了铁山家,少跟人动手。” 王二柱跟着道:“也少跟人吵。” 王三柱补了一句:“少吃点也行。” 王桃花气得直瞪眼:“前头两句勉强听听,后头这句你想都别想。我嫁过去是当媳妇儿,又不是当菩萨,饭都不给吃饱啊?” 屋里一下又笑出了声。 王大娘本来还红着眼,叫她这一句逗得也笑了,抬手就拍她:“你这嘴,今天也不肯消停。” 王桃花往李为莹肩上一靠,故意拖长了音:“嫂子,你给俺评评理。俺都要出门了,他们还惦记俺少吃两口,这像话吗?” 李为莹笑得眼尾都弯了:“不像话。你今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听见没?”王桃花立刻神气起来,“还是俺嫂子疼俺。” 门外忽然传来猴子的声音:“桃花!快点啊!外头有人来看新娘子了!” 王桃花一挺腰板,抬手把衣角一扯,先冲门口喊:“看就看,不是见不得人!” 说完,她又扭头看了眼屋里这一圈人,咧嘴一笑。 “都别这副样子啊。”她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又不是去受罪的。铁山要是敢给俺委屈受,俺当天打包回来,顺手把他也拎回来。” 王二柱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王老爹站在那儿,嘴角也终于动了动。 王桃花扶着凳子站起身,冲着镜子照了一眼,忽然又转头问李为莹:“嫂子,你说俺今儿是不是挺像那么回事?” 李为莹看着她,轻声笑:“像。” “那行。”王桃花把下巴一抬,嗓门又亮起来了,“让他们开开眼。” 第363章 双身子不让进门 王桃花刚把门帘掀开,院门外头就炸起了震天响的鞭炮声。 噼里啪啦的红纸屑被北风一卷,扬得满天都是。紧接着,两声粗犷的汽车喇叭声破空而来,“叭……叭……”,震得树树枝上的残雪全簌簌往下掉。 “来了来了!接亲的来了!”院里看热闹的孩子们轰地一下全往门外涌。 两辆大卡车一前一后停在村口老榆树底下,车头上绑着十字披红,车门把手上系着随风飘的红布条,气派得让半个村的人都踮起了脚尖。 猴子从后头那辆车上跳下来,还装模作样地抹了把头发。 前头那辆车的车门一开,铁山迈着大步下来了。 他今天穿了身崭新的黑呢子中山装,胸口别着朵比盘子还大的红绸花。 本来就生得高大魁梧,这会儿站在车头前,活像座黑铁塔,只是那张硬朗的脸上,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朵根了。 “桃花!”铁山一进院,眼睛直勾勾就盯着正屋门口的那抹红,连路都不会走了。 王桃花本来还端着点新娘子的架子,一看他那傻样,没忍住扑哧乐了,下巴一扬:“傻站着干啥,背俺上车!” 铁山连连点头,几步跨过去,身子一低,稳稳当当把桃花背了起来。 王大娘在后头端着水盆泼了瓢水,王老爹拄着拐站在屋檐下,眼眶发红。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往铁山家走。 因为都在一个村,统共也就隔着两条土路。 桃花非要在卡车上坐一圈显摆显摆,陆定洲可没那闲工夫去车斗里吹冷风,他揽着李为莹的腰,慢悠悠地跟在人群后头走。 村道上全是跑来跑去捡没炸的鞭炮的孩子。 陆定洲一手揣在兜里,一手紧紧扣着李为莹的后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侧带。男人大半个身子替她挡着冷风,步子迈得不快。 “冷不冷?”他偏头问。 “刚出来,不冷。”李为莹被他半搂在怀里,鼻息间全是男人身上那股干净又硬实的热气。 陆定洲垂着眼,目光扫过她被风吹得泛着淡红的脸颊,手指贴着她厚实的棉衣往下按了按,停在腰侧那块软肉上。 “穿这么厚,摸着还是软的。”他嗓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混不吝的哑,“等过几天回了京城,到了咱们自己院里,我看你往哪儿躲。” 李为莹耳根唰地热了,在这满是人的村道上,她不敢乱动,只能拿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别的?” “不能。”陆定洲回得理直气壮,掌心顺势在她小腹前头护了一把,“老子素了多少天了,现在看你一眼,火都往下腹窜,还让我讲道理?” 李为莹叫他这直白的话烫得心口直跳,抬眼瞪他。 陆定洲喉结滚了滚,到底没在路上真办她,只把人往怀里又搂紧了两分,护着她避开几个乱跑的半大小子。 铁山家的院子比王家还大,这会儿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喝喜酒的人。 卡车开不到门口,铁山干脆在巷子口就把桃花抱了下来,一路大步流星地往院里抱。 桃花搂着他的脖子,笑得满头绢花乱颤。 院门槛边上,站着个穿花棉袄的女人,手里死死绞着一块旧手绢,眼珠子都快把门外的卡车盯出个洞来了。 正是铁山那个寡嫂。 她看着桃花那一身在日头下泛着光的织锦缎红棉袄,再看看铁山那股护眼珠子似的劲儿,牙根都快咬碎了。 当初要是铁山听了婆婆的安排娶了她,今天坐小汽车、穿好衣裳、被全村人羡慕的就是她了。这虎妞,倒把她的好日子全抢了。 铁山抱着桃花跨进院门,周围一片哄笑叫好。 李为莹和小芳走在后头,刚走到大门口,还没迈上台阶。 寡嫂眼睛一转,忽然往前跨了一步,手臂一伸,直挺挺地挡在了门口。 旁边铁山他娘和几个本家的老太太也跟着堵了过来。 “哎哎哎,等会儿!”寡嫂嗓门尖利,故意喊得老大,“双身子可不能往里进!” 李为莹脚步一顿。 小芳也愣住了,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肚子。 铁山他娘沉着脸走上前,看了看小芳,又看了看李为莹微凸的小腹,摆了摆手:“咱们村的规矩,怀孕的人不能进新房,也不能看拜堂。双身子冲喜,对新娘子不吉利,冲撞了以后生不出大胖小子。你们俩在门外头待着吧,一会儿开席了给你们端两碗菜出来。” 李为莹以前在南边没听过这规矩,心里一懵。 她本就是个不愿意给人添麻烦的性子,听见说对桃花不吉利,下意识就要往后退。 她刚退了半步,后腰就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胸膛。 陆定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后,大手铁钳似的扣住她的腰,把人稳稳托住。 他掀起眼皮,冷冷地扫过挡在门口的寡嫂和铁山他娘,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冰。 “什么破规矩。”陆定洲扯了下嘴角,声音不大,压迫感却砸得人喘不过气,“我媳妇来喝杯喜酒,还得站门外头要饭?” 寡嫂被他这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但仗着人多,硬着头皮嚷嚷:“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冲撞了我们老李家的香火,你们赔得起吗!” 院子里本来正热闹,听见门口的动静,一下子静了不少。 铁山刚把桃花放在堂屋门口,还没来得及转身。 桃花耳朵尖,一听见外头提“双身子”,转过身就往外冲。 “桃花!还没拜堂呢你干啥去!”铁山吓了一跳,赶紧跟在后头跑。 王桃花像阵红色的旋风,踩着新布鞋蹬蹬蹬冲到大门口,一把推开挡路的寡嫂,力气大得寡嫂差点一个屁股墩坐地上。 “谁敢拦俺嫂子!”桃花两手一叉腰,瞪圆了眼睛看着铁山他娘和那几个老太太。 铁山他娘急了:“桃花,你这丫头懂不懂事!她们怀着身子,进去冲了你的喜,以后你怀不上咋办!” “俺呸!”王桃花响亮地啐了一口,“现在改革开放了懂不懂?讲的是科学!俺嫂子肚子里揣着仨,小芳肚子里揣着一个,这叫四喜临门!她们迈进这个门,那是给俺带福气来的!冲哪门子的喜?” 寡嫂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拱火:“哎哟,弟妹啊,这可是为你好。城里人不懂咱们乡下的规矩,你可不能跟着犯轴啊。” 王桃花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寡嫂一眼:“你少在这儿装大瓣蒜。你那点花花肠子俺还不清楚?你不就是眼红俺坐了卡车穿了新衣裳吗?俺告诉你,今天这门,俺嫂子必须进!” “你……你这新媳妇怎么说话的!”几个老太太也跟着指指点点。 王桃花根本不吃这一套,她一把拽住李为莹的手,转头看向急得满头大汗的铁山。 “铁山!俺今天把话撂这儿了。”桃花下巴一抬,声音脆亮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俺嫂子要是不能进这个门,俺现在就转身回娘家。你自己抱着门框拜堂去吧!” 铁山一听,脸都白了,像头护犊子的熊似的冲过来,一把将桃花挡在身后,冲着他娘和寡嫂就吼:“娘!大嫂!你们干啥呢!桃花说啥就是啥!嫂子是俺们的大恩人,谁不让进,俺今天就把谁赶出去!” 铁山他娘被儿子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气得直拍大腿,却又不敢真把新媳妇气跑了。 寡嫂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陆定洲站在李为莹身后,看着王桃花这副虎劲儿,眼底的寒意散了些,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 他低下头,鼻尖擦过李为莹的耳廓,声音里带了点懒洋洋的笑意:“看见没,你这干妹子没白疼。” 第364章 桃花反杀逼婆婆陪吃 陆定洲那声极低的轻笑贴着耳根刮过去,烫得李为莹半边身子一麻。 她没顾上搭理他这句浑话,反手在腰后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松开点。 陆定洲非但没松,反而把她往怀里又扣紧了两分,下巴大剌剌地抵着她的发顶,眼神冷冰冰地越过人群,盯着门槛里头那两个女人。 院里气氛本来僵得快结冰了,铁山那一嗓子吼完,寡嫂脸都白了,铁山他娘更是张着嘴半天没倒上气来。 李为莹见状,轻轻挣开陆定洲的手,往前迈了半步,一把拉住还在跟人瞪眼的王桃花。 “桃花,你过来。”李为莹声音不大,但透着股稳当劲儿。 王桃花胸膛还剧烈起伏着,被李为莹一拉,立刻软了脾气,反手攥住她的手:“嫂子,你别听她们放屁。俺今天非得……” “你先别急。”李为莹打断她,把她拉到旁边低声问,“村里是不是真有双身子不能看拜堂的规矩?有你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说。” “有是有。”王桃花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嘟囔,“可现在都改革开放了,谁还讲究那些封建迷信!再说了,俺家就不讲究这个。你跟陆大哥大老远来给俺撑腰,俺能让你在门外头站着?没这个道理!” 李为莹看着桃花那一身红火的嫁衣,又看了看她急得发红的眼圈,心里软了一片。 她不是个迷信的人,但结婚这种一辈子的大事,图的就是个吉利。 桃花自己是个虎脾气不在乎,可她真嫁进来了,以后要在村里过日子。 她要是因为自己硬闯进去,刚过门就跟婆婆闹翻天,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桃花,听嫂子的。”李为莹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咱们不为规矩束缚,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就当是为了你和铁山以后和和美美,图个好兆头。有这规矩,咱们就遵守着点。” 小芳在旁边也赶紧点头:“是啊桃花,我那村里没听过,刚才真不知道。这要是真冲撞了你,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我跟莹莹在外头吃一样香,不进去就不进去了。” 王桃花一听这话,眼泪差点没憋住,又感动又觉得荒唐:“嫂子,小芳,你们说啥呢!俺是那种怕冲撞的人吗?俺命硬得很!” “你命硬,也得图个圆满。”李为莹冲她笑了笑,“快进去拜堂,别误了吉时。” 王桃花死活不干,梗着脖子站在原地不挪窝。 陆定洲站在后头,目光落在李为莹的侧脸上。 他太了解自己媳妇了,看着柔柔弱弱,骨子里却最讲情义。 她不愿意因为自己让桃花的婚礼变成一场闹剧,她希望桃花好。 陆定洲喉结滚了下,眼底的冷色敛去几分。他走上前,大手重新揽住李为莹的腰,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向王桃花。 “行了,王桃花。”陆定洲开了口,嗓音低沉,“听你嫂子的。我们大老远跑来是喝喜酒的,不是来砸你场子的。门外头空气还新鲜点,老子正嫌里头闷。” 王桃花看看李为莹,又看看陆定洲。 她知道陆大哥这是顺着嫂子的意思,把台阶给她铺好了。 可她王桃花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目光猛地扫向门槛里头正暗自得意的寡嫂,嘴角突然咧开一个笑:“行!既然要按规矩办,那咱们就好好按规矩来!” 王桃花突然扯开嗓门,声音脆亮得像敲破的铜锣:“咱们村是有双身子不进屋喝喜酒的规矩,但还有个规矩!俺这门亲事,陆大哥和俺嫂子是俺和铁山的大媒人!按老祖宗的规矩,大媒人上门,那是贵客里的贵客,得长辈亲自作陪!” 寡嫂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王桃花下巴一扬,指着寡嫂和铁山他娘:“既然俺嫂子和小芳图吉利在门外头吃,那行。娘,大嫂,你们俩是铁山的长辈,今天这顿饭,你们就得在门外头陪着俺嫂子她们一块儿吃!少一个人,这规矩就不算全!” 院里瞬间死一般寂静,紧接着就爆出一阵哄笑。 寡嫂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哪有婆婆和大嫂在门外头吃饭的!” “咋没有!”铁山这时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大步跨过来,往桃花身边一站,像尊铁塔似的镇住场子,“桃花说得对!陆哥和嫂子是俺们的大恩人,是大媒!娘,大嫂,规矩是你们提的,作陪也是规矩,你们赶紧让人在外头支桌子,今天你们就在外头吃!” 铁山他娘被儿子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气得直哆嗦,可看着周围全村人看热闹的眼神,硬是发作不得。 陆定洲站在李为莹身后,看着王桃花这副鬼机灵的模样,眉梢微挑,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什么也没说。 李为莹本来还想劝,见这架势,也忍不住弯了眼尾。 她伸手扯了扯陆定洲的衣角,小声说:“你别说话了,在门口就在门口吧。” “嗯。”陆定洲低头,鼻尖擦过她的耳廓,嗓音压得极低,“她倒是不吃亏。随她闹去,咱们坐外头清静。” 很快,王大柱和王二柱就乐呵呵地扛着一张八仙桌出来了,不偏不倚,正正当当摆在铁山家大门正中间的空地上。 上好的杀猪菜、炖粉条、白面馒头流水似的端上来,全挑的肉最多、分量最足的往这桌上摆。 李为莹、小芳、陆定洲和猴子安安稳稳地坐了一边。 铁山他娘和寡嫂黑着脸,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被铁山硬生生“请”到了桌子对面。两人端着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浑身不自在。 院里头终于响起了震天的鞭炮声和拜堂的吆喝声。 门外这张桌子倒是安静得出奇。 陆定洲对桌上那些油腻腻的杀猪菜看都不看一眼。 他这两天闻着肉味就反胃的劲儿还没过去,要不是为了陪李为莹,他早就躲车里去了。 他大半个身子侧着,替李为莹挡住巷子口吹来的北风,一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拿着筷子,专挑那些清淡的冻白菜和豆腐往她碗里夹。 “多吃点热的,别吹着风。”陆定洲说着,手掌自然而然地滑下去,贴在她的后腰上,隔着厚实的棉衣,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地揉着。 李为莹被他揉得腰窝发酸,对面还坐着铁山的娘和嫂子,她脸颊微烫,在桌底下用膝盖碰了碰他的腿,压低声音:“你别乱动,吃饭。” 陆定洲眼皮都不抬,看都没看对面那两个脸色铁青的女人。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凑到李为莹耳边,带着点混不吝的哑意:“老子没乱动。这破地方冷风嗖嗖的,我给我媳妇暖暖腰怎么了?” 李为莹夹了块豆腐塞进嘴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少找借口。” “真没找借口。”陆定洲的拇指顺着她的腰线往前滑了半寸,停在她微凸的小腹边缘,掌心的热度烫得惊人,“你摸摸我这手,都快冻僵了。” 李为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低低笑了一声,气息全扑在她颈窝里。 “也就摸着你,心里头才觉得舒坦点。等回了京城……”他顿了顿,咬字极重,带着明晃晃的暗示,“我非得把你关屋里,连本带利讨回来。” 李为莹耳朵瞬间红透了,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她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可那双天生带俏的眼睛里水波流转,非但没半点威慑力,反而像把钩子,勾得陆定洲喉结狠狠滚了两下。 对面的寡嫂看着这对城里来的小夫妻,男人高大野性,女人娇媚水灵,两人旁若无人地咬耳朵,那男人护眼珠子似的架势,看得她心里直泛酸水,手里的玉米饼子都被捏碎了。 院里头,王桃花脆亮的笑声隔着墙头传出来。 李为莹听着那笑声,唇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她低头喝了一口热乎乎的骨头汤,身后的男人依旧不讲理地扣着她的腰,源源不断的热度传过来。 第365章 就差摁炕上亲 桌上的杀猪菜见过了底,院里头喝喜酒的乡亲也三三两两开始撤桌。 猴子把最后一口白面馒头咽下去,抹了把嘴,眼睛直往正屋那边飞。 “陆哥,我可进去了啊。刚才村里那几个兄弟说好了,今晚非得把铁山闹得扒层皮下来。”猴子搓着手,兴奋得不行。 陆定洲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个打火机,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滚去闹你的。别把王桃花惹急了,她那拳头可不认人。” 猴子嘿嘿一乐,一溜烟扎进了正屋的人堆里。 院里很快又闹腾起来。 铁山本家的兄弟和村里几个年轻小伙子,加上桃花那几个小姐妹,全挤在新房里。 隔着窗户纸,起哄声、笑骂声一阵接一阵往外掀。 “铁山!往桃花嘴边凑!” “哎哟,铁山哥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李为莹坐在大门口的棚子底下,听着里头的动静,唇角一直弯着。 小芳捧着杯热水,也听得直乐,小声说:“桃花姐平时那么厉害,这会儿不知道羞成啥样了。” “她能羞?”陆定洲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她不把铁山按在炕上啃就不错了。” 李为莹转头瞪了他一眼,拿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你别在这儿陪我们干坐着了,进去热闹热闹。铁山跟你跑车那么久,你不去灌他两杯酒?” “不去。”陆定洲连姿势都没换,大半个身子依然侧着替她挡风,手掌在她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一屋子旱烟味和酒臭味,老子现在闻见就犯恶心。” “哪有那么夸张。”李为莹被他捏得腰眼发酸,想躲又躲不开。 “怎么没有?”陆定洲往前倾了倾身子,鼻尖几乎贴上她的侧脸,嗓音压得又低又哑,“我现在也就闻着你身上这点味儿,心里头才痛快。”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全洒在李为莹的耳廓上,烫得她瑟缩了一下。 “你正经点。”李为莹压低声音,余光扫了一眼对面。 铁山他娘和那个寡嫂早就吃不下去,找个借口溜回屋了。 这会儿八仙桌边就剩他们俩和小芳。 小芳十分有眼力见地低着头喝水,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陆定洲看着李为莹泛红的耳垂,喉结滚了滚,不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滑到身前,掌心隔着厚实的棉衣贴在她微凸的小腹上。 “我陪自己媳妇,怎么就不正经了?”他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里头闹里头的,我在这儿闹我的。等回了京城,我也让你好好体会体会什么叫闹洞房。” 李为莹脸瞬间红透了,手在桌底下狠狠掐住他的手背。 这男人真是什么浑话都敢往外冒。 正屋里头突然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哄笑。 紧接着,“砰”的一声,新房的门被人从里头一把推开。 王桃花顶着满头乱糟糟的绢花,像颗红色的炮弹似的冲了出来。 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盘子,里头装满了花生、红枣和糖块。 “不闹了不闹了!你们这帮瘪犊子,存心想把俺家铁山灌死是不是!” 铁山跟头笨熊似的跟在她后头,领口都被扯开了两个扣子,满脸通红,还在那儿傻乐:“桃花,俺没事,俺还能喝……” “喝个屁!”王桃花扭头吼了他一句,转过身就直奔大门外的棚子。 新房里的小伙子和姑娘们全追到门口,扒着门框往外看。 王桃花几步冲到桌前,把手里的搪瓷盘子往李为莹面前一推,豪气干云:“嫂子!小芳!这是刚才他们在炕上撒的早生贵子,俺专门抢出来给你们的!沾沾喜气!” 李为莹愣了一下,看着盘子里还带着点炕头热气的花生和糖块,心里一暖。 “你跑出来干什么,新娘子哪有把闹洞房的人扔在屋里的。”李为莹笑着去拉她的手。 “俺才不管他们。”王桃花抓起一把糖塞进李为莹手里,又抓了一把给小芳,“你们在外头坐半天了,俺在里头光听他们瞎起哄,心里惦记着你们呢。没有大媒人在外头吹冷风,新娘子在里头享福的道理。” 铁山这时候也大步走了过来,规规矩矩地站在桌边,冲着陆定洲咧嘴笑:“陆哥,嫂子,今天招待不周,你们多担待。” 陆定洲撩起眼皮看了看他那副傻样,扯了下嘴角:“你媳妇都跑出来了,你这洞房还闹不闹了?” “不闹了!”王桃花大手一挥,冲着院里那帮人喊,“都散了散了!各回各家!俺和铁山要歇着了!” 院里顿时又是一阵哄笑。 猴子从人堆里挤出来,乐得直拍大腿:“桃花,你这也太护食了!哥几个还没尽兴呢!” “滚滚滚,尽兴找你家小芳去。”王桃花一点不客气。 乡亲们本就是图个热闹,见新娘子发了话,也都识趣地开始往外走。 “行了,桃花心疼汉子了,咱们走吧。” “明儿见啊铁山!” 人流陆陆续续散出院子。 本来喧闹的铁山家,慢慢安静下来。 夜风一吹,带走了一院子的酒肉热气。 李为莹把手里的糖块装进口袋,扶着桌沿站起身。 陆定洲立刻伸手托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稳稳扶在她的后腰上。 “行了,新郎官新娘子。”陆定洲看着铁山和桃花,“人也散了,我们也回老王家那边歇着了。明天一早我们直接动身回京城,不跟你们折腾了。” 桃花一听急了:“这么急干啥!再住两天呗!” “不住了。”陆定洲语气干脆,把李为莹的围巾往上拢了拢,遮住她被风吹凉的下巴,“你嫂子受不住这的冷风,早点回去养着。” 桃花还想说什么,铁山在后头拉了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陆哥说得对,嫂子身子重,京城条件好,回去养着踏实。” 桃花吸了吸鼻子,上前一步抱住李为莹的胳膊,“嫂子,那你们路上慢点。等过几天,俺跟铁山就去。” “好。”李为莹拍拍她的手背,“回去歇着吧,今天累坏了。” 小芳也跟着站起来,猴子赶紧跑过来扶着自己媳妇。 四个人跟铁山和桃花道了别,转身往巷子外走。 第366章 虎妞新婚硬核扒衣 村里的土路黑漆漆的,只有几户人家门口还挂着红灯笼,透出点微弱的光。 脚下的冻土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定洲把李为莹大半个人都护在自己大衣的阴影里,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 “冷?”他察觉到她指尖微凉,顺手把她的手抓过来,塞进自己宽大的大衣口袋里。 男人的口袋里像个火炉,掌心带着一层粗糙的薄茧,牢牢握住她的手。 “不冷。”李为莹任由他牵着,脚步放得很慢。 “刚才听见里头闹洞房,想什么呢?”陆定洲偏过头,在暗处盯着她的侧脸。 “没想什么,就觉得挺热闹。” “敷衍我。”陆定洲停下脚步,把她往身前带了带。 周围一片寂静,猴子和小芳早就识趣地走在前面拉开了距离。 陆定洲低下头,挺直的鼻梁几乎蹭到她的鼻尖,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勾人,“莹莹,咱们在京城的四合院……” 李为莹心口猛地跳漏了一拍,抬眼撞进男人深邃的眸子里。 他眼底那股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比这北方的冬风还要让人难以招架。 “大夫说了,不能乱来。”她轻声反驳,试图抽出手。 陆定洲不但没松,反而将她往怀里狠狠一按,贴着她的唇角低低笑了一声。 “大夫只说不能剧烈运动,没说不能碰。我轻点折腾你就是了。” 李为莹被他这直白的话烫得连呼吸都乱了,只能伸手推着他坚硬的胸膛。 “赶紧走,猴子他们都走远了。” 陆定洲看着她慌乱的眼神,心口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他到底没在这黑灯瞎火的村道上继续逼她,只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这才直起身。 “行,回去攒着一块儿算。” 他重新揽紧她的腰,带着人慢悠悠地往王家走。 夜空干冷,几颗星星挂在树梢上。村里的狗偶尔吠上两声。 李为莹靠在他身侧,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口袋里,那只温热的大手正一下一下,不厌其烦地摩挲着她的指骨。 “你手心出汗了。”李为莹在宽大的大衣口袋里挣了挣,没挣开。 陆定洲不但没松,反而将她的手攥得更紧,粗糙的拇指指腹在她掌心那块软肉上重重按压着。 “出汗也攥着。”他偏过头,夜色里嗓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明晃晃的痞气,“刚才在桌底下没摸够。” 李为莹耳根唰地热了,拿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你少说浑话。猴子他们就在前头。” “在前头怎么了,他还能长后眼?”陆定洲非但没收敛,脚步反而放得更慢。 他大半个身子贴着她,温热的鼻息全洒在她冻得微凉的耳廓上,“回了京城,到了咱们自己的院子,我看你还拿什么当借口。” 李为莹被他这露骨的话烫得心跳发慌。这男人素了太久,现在简直像头饿极了的狼,随时准备把她拆吃入腹。 “大夫说了……” 陆定洲直接打断她,低头在她唇角咬了一口,“老子有分寸,保证不伤着那三个小祖宗。但你,跑不了。” 铁山家的堂屋里,煤油灯捻得极亮。 铁山娘和寡嫂正围着八仙桌,眼睛都快黏在桌上那堆东西上了。 老王家疼闺女,压箱底的陪嫁给得足。 更别提猴子、陆定洲那帮兄弟凑的份子,尤其是陆定洲和陆振国让人送来的那几个大红箱子,里头装的全是城里才有的稀罕物。 寡嫂伸手摸着一块崭新的暗花呢子布,眼底的酸水直往外冒:“娘,你看看这料子,滑得跟水似的。这得多少钱一尺啊?桃花那野丫头穿得上这么精贵的东西?” 铁山娘冷哼一声,一把将布料拽过来,塞进寡嫂怀里:“她穿什么穿!她天天干粗活,穿这料子也是糟蹋。你拿着,回头开春了给自己做身新袄。你守寡这么多年,该穿点好的。” 寡嫂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装模作样地推拒:“这哪成啊娘,这是人家给桃花的嫁妆……” “进了老李家的门,就是老李家的东西!”铁山娘三角眼一瞪,压低声音,“那虎妞手里肯定还攥着不少钱,听说那个陆家阔绰得很。咱们得想个法子,让她把钱交到公中来。” 寡嫂把布料死死抱在怀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看向紧闭的新房门。 新房里,红烛烧得正旺。 外头婆媳俩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里头这俩人压根不知道。 铁山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炕沿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黝黑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桃花早就把头上那堆乱七八糟的绢花扯了,盘腿坐在热炕上,抓起一把花生剥着吃。 “你杵那儿当门神呢?”桃花嚼着花生,斜了他一眼。 铁山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俺……俺不当门神。桃花,你累不?” “不累。”桃花把花生壳往笸箩里一扔,拍拍手,目光灼灼地盯着铁山那结实的身板,“铁山,俺问你,这洞房,到底咋个洞法?” 铁山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俺、俺也不知道啊……”他连脖子根都红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你不知道?”桃花一听,急了,直接从炕上蹦下来,“你一个大老爷们你不知道?村里那些光棍平时没给你传授点经验?” 铁山急得直摆手:“俺没听他们瞎咧咧!俺心里就只有你,哪有心思听那些!” 桃花凑过去,伸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 结实得像石头,戳得她指头生疼。 铁山浑身一僵,连气都不敢喘了,由着她在自己胸口作乱。 “那咋整?”桃花皱起眉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严肃的科学问题,“俺娘也没教俺啊。她光说让俺少吃点,别把你家吃穷了。”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一拍大腿。 “有了!俺听村里那几个嫂子嘀咕过,说是得把衣裳脱了,然后……” 铁山呼吸都粗了,眼睛瞪得像铜铃:“然、然后咋?” “然后俺就没听清了!”桃花理直气壮,一把抓住铁山的衣领,“不管了,先脱了再说!赶紧的,别磨蹭!” 铁山被她这虎劲儿震住了,愣是一动不敢动。 “桃花……你轻点,扣子要被你拽掉了……” “拽掉明天再缝!你一个大个子咋磨磨唧唧的!”桃花手脚麻利地把他的上衣扒了下来。 男人常年干体力活练出来的肌肉线条隔着薄薄的布料透出来,热气直往外冒。 桃花咽了口口水,手上的动作更利索了。 铁山看着眼前媳妇那亮晶晶的眼睛,心头那股被压抑了一晚上的火终于被点着了。 他反客为主,一把攥住桃花的手腕,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桃花,俺……俺来。” 第367章 铁山开窍桃花遭不住 铁山话刚落地,手上的劲儿就不受控制地加重了。 桃花被他攥着手腕,往前一拽,整个人直接扑倒在热炕上。 炕烧得烫人,铁山的胸膛更烫。 “你来就你来!”桃花也不怯场,翻身就跨坐到他腿上,居高临下地瞪他,“你倒是快点,俺都困了!” 铁山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粗糙的大手伸过去,去解桃花红棉袄上的盘扣。 他常年握方向盘、扛麻袋的手,这会儿抖得根本不听使唤,捏着那个小布疙瘩扯了半天,愣是没解开。 桃花急了,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起开,笨死你算了!” 她刺啦两下把自己扣子全扯了,随手把红棉袄往炕里头一扔,露出里头贴身的白线衣。 铁山眼睛瞬间直了。 他猛地翻身,像座山似的把桃花压在身下。 “哎哟俺的娘!”桃花被压得眼前发黑,拿手推他的肩膀,“铁山!你吃秤砣了?压死俺了!” “俺、俺不是故意的。”铁山赶紧撑起双臂,悬在她上方,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掉,“桃花,你别乱动,俺找找……” “你找啥啊!”桃花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你平时开车那股利索劲儿呢?” “这能一样吗!”铁山急得嗓子都变调了。 两人在炕上跟摔跤似的,你推我一把,我踹你一脚。 “砰”的一声闷响,铁山的膝盖重重磕在了炕沿上。 窗户根外头。 铁山娘和寡嫂正缩着脖子蹲在墙角。 听见这声动静,寡嫂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扯了扯铁山娘的袖子:“娘!打起来了!我就说那虎妞脾气大,肯定是铁山受不了她了!” 铁山娘竖着耳朵往上凑了凑,“这动静是不小,别真把铁山抓破了脸。” 里头又传出桃花的声音,隔着窗户纸听不太真切。 “铁山你个瘪犊子!你往哪儿撞呢!” 寡嫂乐得直捂嘴:“听听,骂上了!” 新房里,红烛爆了个烛花。 铁山终于被桃花那句“瘪犊子”激出了骨子里的野性。 他一把按住桃花还在乱蹬的腿,粗糙的掌心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顺着她的腰线就摸了下去。 桃花浑身一僵,原本还想骂的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男人的手烫得吓人,力气大得惊人,彻底掌控了局面。 “桃花。”铁山声音哑透了,眼睛里的火光亮得慑人,“你别骂了,俺找着了。” 桃花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铁、铁山……”她引以为傲的大嗓门瞬间劈了叉,双手死死抠住底下的炕席,“你慢点!” “俺慢不了!” 猛男一旦开了窍,就不讲理了。 桃花只觉得整个人像是在坐那辆在土路上狂奔的大卡车,颠得她七荤八素,连句囫囵话都喊不出来,只能断断续续地哼哼。 窗外。 寡嫂脸上的笑僵住了。 那咯吱咯吱的动静和里头女人变了调的喘息声,傻子都听得出在干什么。 铁山娘老脸一红,啐了一口:“这不要脸的虎妞!”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瞪了寡嫂一眼:“还听啥!嫌不够臊的!回去睡觉!” 寡嫂咬着牙,恨恨地瞪了那扇窗户一眼,扭头回了东屋。 新房里,红烛爆了个烛花。 两人在炕上翻腾,桃花一开始还咋呼,后来彻底被铁山这股子蛮劲治服了,只能死死揪着底下的炕席哼哼。 大半个时辰后,动静终于歇了。 两人瘫在滚烫的炕席上,大汗淋漓。 桃花大口喘着气,缓过劲来后,不仅没觉得羞,反而翻了个身,一条腿大剌剌地搭在铁山腰上。 她伸手戳了戳铁山胸口硬邦邦的肌肉,砸吧砸吧嘴:“行啊铁山,没白长这一身肉。这可比你开那大卡车还带劲。” 铁山脸皮薄,刚办完事,耳朵根还是红的。 他一把将桃花那只作乱的手攥进掌心里,扯过被子把两人盖严实,声音还哑着:“你别乱摸了,俺好不容易才忍住。” 桃花往他怀里拱了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眼睛亮晶晶的:“铁山,你说俺今晚能不能怀上?” “哪有那么快。”铁山搂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咋没那么快!”桃花一听不乐意了,拍了一下他的胸脯,“俺得赶紧生个大胖娃娃!你看俺嫂子肚子里揣着仨,小芳肚子里揣着一个,俺这要是也怀上,以后回了京城,咱们这帮人的娃娃加起来,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铁山被她这虎话逗得胸腔直震,低低笑出声来:“行。生个大胖小子,天天跟着陆哥家那三个后头跑。” “丫头也行!丫头俺也教她打拳!”桃花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手却还死死搂着铁山的腰,“铁山,往后俺就是你媳妇了。” “嗯。”铁山收紧了胳膊。 另一边,老王家堂屋。 炕烧得滚热,窗户纸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屋里没点灯,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炕沿上。 猴子和小芳睡在东头,陆定洲和李为莹睡在西头,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猴子双手枕在脑后,翻了个身,嘴里闲不住:“陆哥,你说铁山那傻大个,今晚不会被桃花一脚踹下炕吧?桃花那脾气,急了能把房顶掀了。” 小芳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嘀咕:“你别瞎说,桃花对铁山哥好着呢。” 陆定洲侧躺在被窝里,大半个身子把李为莹严严实实地圈在怀里。 听见猴子的话,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你当铁山那两百斤肉是白长的?真动起真格的,十个王桃花也不够他折腾的。” 李为莹被他紧紧扣在怀里,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被窝底下,男人的大手一点都不老实。 李为莹被他揉得腰窝发酸,咬着唇,在被子里狠狠掐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警告:“你别乱动。猴子他们还没睡呢。” 陆定洲不仅没停,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一条长腿直接压在她腿上。 “我摸自己媳妇,怎么就乱动了。”他下巴抵在她发顶,温热的鼻息全扑在她耳廓上,嗓音在黑夜里压得又低又哑,“炕这么热,我都快被你烤熟了。你要是不让我摸两把,我今晚非得憋死在这炕上。” 李为莹耳根唰地热了,拿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你正经点。” “我不正经的时候你还没见过呢。”陆定洲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手掌滑到她微凸的小腹上,稳稳地护着。 猴子没听见这边的动静,还在那儿感叹:“真快啊,一转眼铁山都娶媳妇了。等开春,小芳这肚子里的就该出来了。嫂子那三个也快了。陆哥,到时候咱们可就热闹了,全是小孩哭。” 李为莹听着猴子的话,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暖意。 她任由陆定洲握着她的手,轻声开口:“热闹点好。桃花要是也怀上了,以后院子里更热闹。” 陆定洲低低嗯了一声,掌心传来她腹部微弱的跳动感,心口那股野火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热闹是热闹,就是太闹腾。”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里带着点慵懒的笑意,“等他们生下来,全扔给猴子和铁山带。老子得带你过几天清净日子。” 猴子耳朵尖,立马嚷嚷起来:“别啊陆哥!我带我自己的就行了,你那仨小祖宗我可抱不过来!再说了,嫂子能舍得?” “她舍不得也得舍得。”陆定洲回得理直气壮,“媳妇是我的,孩子往后排。” 小芳在旁边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李为莹眼尾弯了弯,手指在被窝里反握住陆定洲粗糙的大手,十指相扣。 外头北风呼啸,刮得树枝直响。 屋里却暖烘烘的,透着股说不出的惬意和安稳。 偶尔传来猴子翻身的动静,和小芳低低的说话声。 陆定洲把脸埋进李为莹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她身上干净的气息,那股折腾了他好几天的反胃劲儿彻底压了下去。 “睡吧。”他闭上眼,把人往怀里又收了收,“明天带你回家。” 第368章 霸道索吻 天还没大亮,王家院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桃花跟阵红旋风似的卷进来,手里还端着个冒着热气的大笸箩。 铁山跟在她后头,眼底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平时走起路来像铁塔似的汉子,今天脚步居然都有点发飘。 偏偏桃花面色红润,嗓门洪亮,精神得像是能直接去后山打两只老虎。 李为莹正坐在炕沿边穿鞋,见状狐疑地看了桃花一眼。 到底是昨晚没成事,还是桃花的身体素质真就这么逆天? 猴子蹲在炉子边烤手,看见这两人,嘴欠的毛病立刻犯了,咧着嘴乐:“铁山哥,你这块头白长了啊?怎么新婚头一天,桃花起得比鸡还早?你看着倒像是被吸了阳气似的。” 铁山那张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蒲扇大的手挠着后脑勺,结结巴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桃花一听就不乐意了,把笸箩往桌上重重一顿:“放你娘的屁!俺家铁山厉害着呢!昨晚炕席都快让他折腾碎了!是俺底子好,恢复得快。你当谁都跟你似的,干巴瘦的没二两肉,风一吹就倒!” 这虎狼之词一出,屋里瞬间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小芳在一旁羞得捂住了脸。 陆定洲正拿着搪瓷缸子给李为莹兑温水,闻言低嗤一声,走过去把缸子塞进李为莹手里:“喝你的水,别听她瞎咧咧。” 桃花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转身凑到李为莹跟前:“嫂子,我怕你们走太早,赶不上送,天没亮就把铁山踹起来烙饼了。你们带在路上吃。” 吃了早饭,收拾整齐,陆振国和猴子开车,带着小芳走公路回京城。 陆定洲护着李为莹坐火车,李穗穗也是坐火车,只不过她要回南边。 火车站人群熙熙攘攘,桃花硬是凭着一身蛮力,在前面开出一条道,把他们送到了检票口。 风把李穗穗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她紧了紧围巾,怀里抱着那几本复习资料,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陆文元。 陆文元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双手插在兜里,手指在里头无意识地摩挲着,镜片后的眼神有些躲闪。 “我上车了。”李穗穗看着他,眼睛在灰扑扑的站台上显得格外亮,“你回去也好好念书。” 陆文元耳根泛起淡淡的红,喉结滚了滚:“嗯。你……路上当心,复习别太熬夜,注意身体。” 李穗穗唇角弯了弯,突然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等我考上京大,去京城找你,你可别装不认识我。” “不会。”陆文元答得极快,连停顿都没有。 似乎觉得自己的反应太急切了些,他又低头推了下眼镜,掩饰眼底的慌乱。 李穗穗没再逗他,转身挤进了南下的那趟列车。 汽笛声长鸣,一南一北两趟火车顺着铁轨轰隆隆地开动。 回到京城四合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刚推开院门,秦老太太就已经拄着拐杖站在正屋门槛边等着了。 她大老远从大院赶过来,就是为了第一时间看看李为莹。 “哎哟,我的乖乖。”老太太上前一把拉住李为莹的手,上下打量,“这大老远坐火车的,累坏了吧?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陆定洲把手里的行李随手往地上一扔,揽着李为莹的腰,把人扶到铺了厚垫子的太师椅上坐下。 “奶奶,您就别跟着瞎操心了。我一路当祖宗似的护着呢。”陆定洲揉了揉眉心,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倦意,“您先让她歇会儿,我打盆热水给她擦擦身子。” 老太太连连点头。知道自己孙子疼媳妇,也不多待,叮嘱李为莹好好休息后,便在保姆的搀扶下回了大院。 门一关,屋里只剩下他们俩。 炉火烧得极旺,把北方的严寒彻底挡在了窗外。 陆定洲端着半盆冒着热气的水走过来,单膝跪在李为莹面前,二话不说就伸手去解她的棉衣扣子。 “我自己来……”李为莹脸颊微热,伸手想去挡他的动作。 “你老实待着。”陆定洲一把扣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利落地将她的外套褪下。 他拧干热毛巾,带着掌心的温热,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下轻擦。 男人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沉了几分,目光暗沉沉地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才出去几天,怎么觉得又大了一圈。”他把毛巾随手扔进盆里,宽大的手掌覆在那块柔软上,拇指带着薄茧,不轻不重地揉着。 李为莹被他摸得腰窝发酸,半边身子都软了,咬着唇往后躲:“你别乱动,痒……” “哪儿痒?”陆定洲抬起眼皮,眸子里的火光毫不掩饰,嗓音压得极低,透着股混不吝的痞气,“是这儿,还是别处?” “陆定洲!”李为莹脸红得快滴血了,气急败坏地拿脚尖踢他的小腿。 陆定洲不仅没躲,反而顺势握住她的脚踝。 她的脚生得小巧白皙,他直接把那只脚塞进自己衣服里,贴着滚烫的腹肌暖着。 “老子都快憋疯了,你还踢我。”他盯着她的眼睛,“要不是得准备过两天开工出车,我今天非把你按在这炕上折腾不可。” 李为莹被他这话烫得心口直跳,挣了挣脚踝没挣开,只能软着嗓子催他:“你快点擦,身上凉。” 陆定洲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到底没舍得真闹她,三两下替她擦拭干净,扯过厚实的棉被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直接塞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张白净泛红的俏脸。 他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军大衣套上,准备出门去运输公司。 临到门边,他又折了回来,双手撑在李为莹身侧,俯下身,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凶悍又霸道,带着压抑多日的渴望和强烈的占有欲,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吞没。 亲得李为莹喘不过气,眼角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泪花,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的衣襟。 好半晌,陆定洲才恋恋不舍地退开,拇指重重擦过她微肿的唇瓣。 “乖乖在家睡觉。”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欲念,“等老子跑完这趟车回来,连本带利收拾你。” 第369章 运输车队正式开业 陆定洲那句“连本带利收拾你”,到底还是又往后压了几天。 他带着猴子和周阳去了城东收拾院子。 旧仓房腾了出来,牌子也挂上了,门口停着三辆收来的卡车。 车头擦得锃亮,红布一系,还真像那么回事。 李为莹到的时候,陆定洲正踩在梯子上钉最后一颗钉子。 “你别仰着头看。”他低头扫了她一眼,“脖子会酸,站那儿别动。” “我就是看看。”李为莹扶着腰,站在院门边,眼里带着点笑,“这就是你的公司了?” “什么我的。”陆定洲把牌子按牢,利落地从梯子上跳下来,顺手扶了她一把,“是咱家的。” 李为莹还没说话,外头先炸开一嗓子。 “嫂子!俺也来了!” 王桃花一阵风似的冲进来,肩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身后跟着铁山。 铁山手里拎着两个蛇皮袋,站在门口先看了看那三辆车,眼睛一下就亮了。 “陆哥,这院子真成了?”铁山忍不住上前摸了摸车门,“以后咱们真给自己跑活了?” 猴子正蹲在车轱辘边擦泥,闻言抬头就乐:“可不是给自己跑?以后谁再拿着排班表冲我翻白眼,我都敢把抹布甩他脸上。” 周阳从仓房里搬出一箱汽水,接了一句:“你以前也没少甩。” “那不一样。”猴子拍拍手站起来,神气得很,“以前那叫偷偷甩,现在这叫理直气壮。” 王桃花已经围着院子转了一圈,越看越高兴,扭头就拽铁山的袖子。 “你瞅见没?这跟公家厂就是不一样。以前进运输队还得看人脸色,现在车往这儿一摆,都是自己的了。” 铁山咧着嘴笑,点头点得跟捣蒜似的:“嗯,踏实。” 陆定洲看他那样,嗤了一声:“先别顾着乐。过两天真跑起来,有你受的。” “算俺一个。”王桃花抢着接话,“俺学记账,看货,反正闲不住。” 陈睿正靠在门边翻一本新做的账册,闻言抬了下眼镜:“你先把进账和出账分清。” “分不清。”王桃花理直气壮,“能挣钱就行。” 陈睿被堵得一笑,低头继续记东西。 没一会儿,徐大壮也到了,左手拎着熟食,右手提着两瓶酒,肚子比之前又鼓了点,刚进门就嚷嚷:“给你们开业添点彩头!” 话音刚落,小雅已经跟着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脸上温温柔柔的,眼睛却没离开过徐大壮。 “你慢点。”她一边说,一边把他手里的酒接过去一瓶,“摔了怎么办。” 徐大壮回头看她,压低声音:“不喜欢汽油味,要不你回去看着闺女?” “我乐意。”小雅轻轻哼了一声,“女儿睡了,我出来透透气不行?” 陈睿坐在桌边,慢悠悠补了一刀:“是出来透气,还是出来盯人?” 周阳当场笑出声。 徐大壮脸一垮:“老陈,你这嘴不写稿子真可惜了。” 赵猛是最后到的。 进门时肩上还带着股外头的寒气,往那儿一站,比车还像堵墙。 他把两挂鞭炮往门边一放:“挂哪儿?” “门口。”陆定洲抬了抬下巴。 赵猛动作利落,三两下就系好了。 点火前,陆定洲先走回李为莹身边,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手掌直接捂住她耳朵。 “干什么?”李为莹抬眼看他。 “响。”陆定洲低头,嘴唇几乎贴到她额角,“你现在娇气,吓着怎么办。” 李为莹耳朵被他掌心捂得发热,小声说:“这么多人呢。” “人多怎么了。”陆定洲懒洋洋地看着她,“我护我媳妇,还得挑场合?” 下一秒,鞭炮噼里啪啦炸开,红纸满地乱飞。 王桃花拍着手直乐:“开工大吉!” 猴子跟着扯嗓子:“财源广进!” 徐大壮也来劲了,刚想跟着喊两句,小雅已经站到他旁边,轻声提醒:“你别往前凑,炸着衣裳。” 徐大壮:“……” 周阳偏头问赵猛:“他在家是不是也这样?” 赵猛面无表情:“比这惨。” 院里很快摆上了两张桌子。 热菜是附近国营饭馆现送来的,凉菜和熟食是徐大壮带的,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人一坐下,王桃花先给自己倒了半杯汽水,举得高高的。 “俺也说一句。”她清了清嗓子,“往后俺也跟着干,也得发家……” “发什么?”铁山捧着杯子看她。 “发家致富!”王桃花一拍桌子。 这一拍,桌上的花生都蹦了两颗。 众人哄地笑开。 陆定洲坐在李为莹旁边,面前的菜几乎没怎么动。 他这阵子闻肉味还是不大舒服,倒是一筷子一筷子给李为莹夹得勤。豆腐、鸡蛋羹、炖得软烂的青菜,全往她碗里放。 “你自己吃。”李为莹轻声说。 “我看你吃就行。”陆定洲靠在椅背上,手从桌下伸过去,扣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掌心慢慢磨了一下,“多吃点,回去才有力气跟我算账。” 李为莹一顿,耳根悄悄热了。 她想把手抽回来,陆定洲反而攥得更紧,还偏过头,贴着她耳边低声道:“这几天忙得我脚不沾地,账还记着呢。” “你正经点。”李为莹拿膝盖轻轻碰了他一下。 陆定洲低笑,眼神直勾勾落在她脸上:“我现在已经很正经了。” 对面,周阳正说线路的事,陈睿翻着账本算油钱,猴子嘴没停过,正跟铁山抢最后一块酱牛肉。 王桃花一边喝汽水,一边替铁山出头,嗓门压都压不住,“猴子欺负人。” 小雅刚把徐大壮想伸向卤肘子的筷子按回去,闻言温温柔柔地笑了笑:“我只看得见我家这个。” 徐大壮气乐了:“姑奶奶,我夹块肉你都管?” “你不是说要少吃吗?”小雅看着他,“昨天裤腰还说紧呢。” 陈睿扶了扶眼镜:“活该。” 猴子笑得差点喷出来:“徐哥,你这哪是来吃开业饭,你这是出门受审来了。” 徐大壮瞪他:“你小子少幸灾乐祸,等你以后有闺女媳妇一起管着你,你就知道了。” “我可不怕。”猴子嘴硬,看了一眼小芳,“我……” “小芳一皱眉你就怂。”周阳拆台拆得干脆。 这一桌又笑成一片。 李为莹被逗得肩膀轻轻发颤,刚笑出声,陆定洲就偏头看她,眼神也跟着软了下来。 他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又顺着滑到她指缝里,慢慢扣住。 “高兴?”他问。 “高兴。”李为莹看着满院子的人,眼睛亮亮的。 陆定洲盯着她看了两秒,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笑着真好看。”他低声说。 王桃花已经站起来张罗第二轮倒酒,铁山在旁边护着,生怕她碰翻盘子。 赵猛被她硬塞了一杯汽水,皱着眉也没拒绝。 陈睿被猴子拉着,非要他说两句吉利话。 徐大壮刚要起身去拿新开的汽水,小雅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按回板凳上,“你坐着,我去拿。” 徐大壮张了张嘴:“祖宗,我不是瘫了。” “那也坐着。” 周阳拍着桌子笑:“大壮,你今天别想自由了。” 徐大壮叹了口气,认命地往椅背上一靠:“已婚干部,没人权。” 桌底下,陆定洲勾着李为莹的手不放,凑到她耳边,嗓音低得发沉:“晚上回去,咱们也单独庆祝一下。” 李为莹耳尖一烫,拿起筷子,夹了块软豆腐,直接堵进了他嘴里。 第370章 听见生儿子脸黑了 李为莹喂过去的那块软豆腐,陆定洲半点没犹豫,张嘴咽下去。 桌上闹哄哄的,谁也没注意这边。 李为莹耳根发烫,赶紧把手抽回来。 一顿饭吃完,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猴子、小芳,还有铁山和桃花暂时都没租到合适的房子,这几天全挤在陆定洲这套四合院的厢房里。 一行人踩着初春的夜风进院。 刚进堂屋,王桃花就原形毕露,往太师椅上一瘫,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大口水。 王桃花抹了把嘴,眼睛亮晶晶的,“嫂子,俺跟你说,前两天在村里,铁山他娘还惦记俺那几箱子嫁妆呢。” 李为莹被陆定洲半搂着在旁边坐下,顺口问:“惦记你的嫁妆干什么?” “还能干啥!想拿俺那块好呢子布给那个寡嫂做衣裳呗!”王桃花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茶缸子直响,“门儿都没有!俺当场就把剪刀拍桌上了,告诉她敢动一下试试,俺把她那破屋顶给掀了。最后让俺治得服服帖帖,连个屁都没敢放。” 猴子正帮小芳垫腰后的垫子,听见这话,回头乐了:“桃花,你这刚过门就耍威风,铁山哥没帮着亲娘削你?” “他敢?”王桃花下巴一扬,瞪了站在旁边的铁山一眼,“他要是敢是非不分,俺连他一块儿揍!” 铁山这会儿像座黑铁塔似的杵在门边,听见媳妇放狠话,不仅没恼,反而挠着后脑勺嘿嘿憨笑两声。 “俺不帮她。”铁山声音闷如洪钟,语气却透着股没出息的顺从,“那布是陆哥和嫂子给你的,谁也不能动。你打俺,俺也不躲。” 屋里几个人全笑出了声。 王桃花得意洋洋地站起来,溜达到小芳跟前,伸手摸了摸小芳肚子。 “小芳,你这肚子圆滚滚的,俺村里老人说,这准是个水灵灵的闺女。” 小芳脸皮薄,被她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闺女挺好,猴子也喜欢闺女。” “闺女好啊,随你。”猴子立刻接话,“要是随了我这干巴样,以后连婆家都找不着。” 王桃花煞有介事地点头,转身又凑到李为莹跟前。 李为莹因为是三胞胎,肚子比寻常同月龄孕妇大得多,撑着宽大的衣摆,隆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王桃花没忍住,伸手在李为莹肚子上稀罕地摸了两把,眉头一皱,开始认真研究起来。 “嫂子,你这肚子跟小芳的不一样。”王桃花摸着下巴,“尖溜溜的,还硬实。俺瞧着,里头揣的绝对是三个带把儿的臭小子!” 这话刚落,李为莹身边的气压瞬间低了八度。 陆定洲原本还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听见“三个臭小子”,脸色当场就黑了。 他大掌一挥,“啪”地一下把王桃花的手拍开。 “摸两下得了,手没轻没重的。”陆定洲把李为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挡住那颗显眼的肚子,眼神嫌弃得不行。 王桃花被打得缩回手,揉了揉手背,不服气地嚷嚷:“陆大哥,三个大胖小子你还不乐意啊?全村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乐意个屁。”陆定洲冷嗤一声,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老子天天伺候一个祖宗就够费劲了,再来三个臭小子跟我抢媳妇,我不得短寿十年?” 他想要的是长得像李为莹一样的闺女。 只要一想到有三个缩小版的混小子天天围着李为莹转,陆定洲现在就想把这仨货重新塞回娘胎里去。 李为莹被他这浑话羞得脸颊发烫,在底下拿手肘重重撞了他一下。 陆定洲顺势攥住她的手腕,站起身,连拖带抱地把人拉起来。 “行了,都赶紧滚回自己屋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去车队。” 他不耐烦地赶人,半拥着李为莹直接进了正屋里间。 门“砰”地一声关上,紧接着是插销落下的清脆响声。 外头王桃花还想说话,被铁山一把捂住嘴拖走了。 里屋没开大灯,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陆定洲把人抵在门板上,高大的身躯严丝合缝地压下来,双手撑在她耳侧。 他这阵子替李为莹孕吐,闻见肉味就反胃,人清瘦了些,下颌线愈发锋利,那股子野性和侵略感反而逼得更甚。 “陆定洲,你干什么。”李为莹后背贴着门板,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声音有些不稳。 “算账。”陆定洲低头,挺直的鼻梁直接蹭上她的鼻尖,呼吸粗重滚烫,“今天在饭桌底下摸你手,你拿豆腐堵我的嘴。现在我看你拿什么堵。” 李为莹偏过头躲开他带着火星子的视线,“你身上还有汽水味,先去洗澡。” “洗什么洗,老子现在火大得很。”陆定洲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张嘴就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李为莹吃痛,轻哼了一声,嘴唇微微张开。 陆定洲半点没客气,吻得凶狠又急躁,带着男人压抑了极久的渴望。 李为莹被亲得腿脚发软,身子止不住地往下滑,全靠腰上那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箍着才没摔下去。 “唔……你轻点……”她含糊不清地抗议,双手无力地攀着他的宽肩。 陆定洲喘着粗气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的欲念浓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探,粗糙的掌心带着薄茧,直接钻进了她宽松的衣摆里。 “真要是三个臭小子,生下来全打包扔给老太太。”陆定洲咬着她的耳垂,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贴着她温热细腻的皮肤一路往上。 李为莹被他摸得浑身战栗,一把按住他在衣服里作乱的手,“你讲不讲理,那是你亲生的。” “只要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我都认。”陆定洲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压在门板上,“但他们要是敢分走你一点心思,老子照揍不误。” 男人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李为莹眼尾泛起一抹水红,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不能乱来。”她软着嗓子搬出杀手锏。 陆定洲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到她身上。 “大夫说满三个月就能碰了。你这都快五个月了。”他凑近她的侧颈,胡茬扎着她娇嫩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我轻点,保证不伤着三个宝贝疙瘩。” 他说着,已经覆上了那因为怀孕而愈发丰盈的柔软。 李为莹倒吸一口凉气,眼底瞬间水光潋滟,连挣扎的力气都被他抽干了。 陆定洲看着她这副任人采撷的模样,喉结剧烈地滚了滚。 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朝烧得滚热的火炕走去。 “莹莹,你这辈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他把她压在厚实的棉被里,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像狼一样凶狠又专注。 …… 删。 第371章 厂门口狂吃飞醋 日子一晃眼,半个月就过去了。 初春的京城依旧冷得厉害,清早的风刮在脸上,像夹着刀子。 四合院的正屋里却暖得像换了季节。 陆定洲靠在床头,光着膀子,结实的胸膛上还留着几道昨夜未褪的淡红痕迹。 他手里捏着一张盖着红章的调令,眉头拧得死紧。 李为莹正站在穿衣镜前,低头扣着棉衣的盘扣。肚子里的三个小家伙长得快,不过半个月,原本宽松的衣摆就已经被撑出了明显的弧度。 “真不改了?”陆定洲把那张纸往床头柜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老太太亲自出面办的调令,只要你点个头,直接去厂办坐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天天喝茶看报纸就行。你非得去车间当什么小组长?” 李为莹把最后一颗扣子系好,转过身看着他。 “原本在南边是什么岗,调过来就还是什么岗。”她走过去,把那张调令拿起来仔细折好,放进自己的布包里,“奶奶出面帮我解决户口和编制,我已经很感激了。要是再走后门去厂办,我以后在厂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陆定洲嗤笑一声,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拉过来,按坐在自己腿上。 “谁敢让你抬不起头,老子去把他的嘴缝上。”他大手熟稔地探进她宽松的衣摆,温热粗糙的掌心贴上她隆起的小腹,不轻不重地揉着,“你现在是双身子……不对,是四身子。车间里一天到晚站着走着,你受得了?” 李为莹被他摸得腰眼发酸,连忙按住他作乱的手。 “小组长不用一直站着,比普通女工轻松多了。再说了,大夫也说,适当走动对生产有好处。我心里有数。” 陆定洲盯着她那张白净的脸,后槽牙咬了咬。 他太清楚自己媳妇这轴劲儿了。看着柔得像一汪水,骨子里却比谁都硬。她有自己的骄傲,不想让人觉得,她嫁进陆家就是为了攀高枝、享清福。 “行。”陆定洲到底还是妥协了,下巴埋进她颈窝里,胡茬蹭得她皮肤微微发痒,“但咱们得把话说在前头。什么时候身体觉得累了,立刻给老子休产假,别硬撑。” “知道啦。”李为莹推了推他硬邦邦的肩膀,“你赶紧穿衣服,第一天去新厂报到,别让我迟到了。” 陆定洲没动,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低头在她侧颈上重重留了一口,印下一点醒目的红痕。 “结了婚还这么拼命挣钱。”他嗓音里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沙哑和混不吝的痞气,“怎么,怕你男人养不起你?” 李为莹耳根一热,拿手肘撞他一下,“我是不想落下工作。女人结了婚、生了孩子,也不能连自己的事业都丢了。” 陆定洲被她撞得胸腔微震,低低笑了一声。 两人收拾妥当,这才出门。 院子里,桃花正蹲在水槽边洗衣服,铁山在一旁给她递肥皂。 猴子和小芳已经去前头胡同口买早点了。 这阵子运输公司刚起步,几个兄弟忙得脚不沾地,可个个精神头都足得很。 陆定洲那辆擦得锃亮的卡车,就停在胡同口。 他拉开车门,一手护着李为莹的头顶,一手托着她的腰,把人稳稳当当送上副驾驶,自己才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子发动,轰隆隆地朝京城棉纺厂开去。 一路上,陆定洲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直直盯着前方的路。 外头冷风顺着车窗缝往里钻,他顺手把李为莹那边的窗户摇严实了。 “又怎么了?”李为莹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偏头看他,“你从早上看见调令开始,就一直阴阳怪气的。” 陆定洲冷哼一声,没搭理她。 直到车子开到棉纺厂气派的大门前,路边全是穿着蓝色工装、赶着去上班的工人。 陆定洲一脚刹车踩到底,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他转过头,眼神幽怨得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大型犬。 “老太太办事就是不牢靠。”陆定洲咬牙切齿地开了口,手指在方向盘上烦躁地敲了两下,“我就两天没盯着,她怎么就把你弄进这破厂了。” 李为莹被他气笑了。 “这是京城最大的棉纺厂,效益最好,怎么就成破厂了?” “因为王大雷那孙子也在这儿!”陆定洲声音陡然拔高,身子猛地凑过来,高大的身影瞬间将李为莹笼住,“他分到这个厂的行政科,你敢说他没存心思?” 李为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男人是在吃飞醋。 她无奈地伸手,捧住他那张硬朗的脸。 “京城棉纺厂上万号人,行政科跟我二车间,十天半个月都碰不上一面。你一天到晚瞎琢磨什么。” “老子没瞎琢磨。”陆定洲任由她捧着脸,眼神却侵略性十足地落在她唇上,“那孙子看你的眼神就不对。也就是老子先下了手,不然他早扑上来了。” “你越说越离谱了。”李为莹想把手收回来。 陆定洲一把按住她的手背,不让她退。 “我告诉你,李为莹。”他压低声音,滚烫的气息扑在她鼻尖,“你现在是陆家名正言顺的媳妇,肚子里揣着我的孩子。进去了,离那些乱七八糟的野男人远点。” 李为莹被他这霸道又直白的话烫得心口一跳,眼尾那点天生的媚意不自觉便流了出来。 “你别总把人想得那么龌龊。” “狗屁。”陆定洲直接爆了粗口,低头重重咬了她一下,像是在罚她,“男人最了解男人。他那就是没安好心。” 李为莹被他亲得呼吸发乱,唇上泛起一阵发麻的酥痛。 这男人占有欲强得吓人,连个影子都能让他酸上半天。 “行了。”李为莹软着嗓子推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抚,“我上班去了。你今天不是还要去西郊拉建材吗?” 陆定洲不情不愿地松开她,拇指重重擦过她泛着水光的唇瓣。 “下午五点半,我准时在门口接你。”他盯着她,“晚一分钟,老子就直接进去保卫科砸场子。” “知道了。” 李为莹拿上布包,推开车门下了车。 陆定洲坐在驾驶室里,看着她丰腴窈窕的背影混入人群,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烦躁地抓了一把寸头。 他习惯性地往兜里摸烟,摸到一半才想起自己已经戒了,又把手收了回来。 胃里猛地翻涌起一阵恶心。旁边有个卖炸油饼的摊子,那股油腻腻的味儿顺着车窗缝飘进来,直往他鼻子里钻。 “操。” 陆定洲脸色一白,推开车门,蹲在马路牙子边干呕了两声,连苦水都快呕出来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三个小祖宗还没生出来,就已经先替他们妈折腾上他了。 第372章 觊觎我老婆你不配 李为莹自然不知道,她男人这会儿正蹲在马路牙子边替她干呕。 她顺着厂里的指示牌,一路摸到了二楼的主任办公室。 刚敲了两下门,里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一开,刘主任那张堆满笑的脸就迎了上来。 “哎哟,是为莹同志吧?快进快进。”刘主任侧着身子把人让进去,顺手拉过一把带软垫的椅子,“坐,千万别站着。” 这客气劲儿,显然是秦老太太提前打了招呼。 李为莹没坐那把软垫椅子,只在旁边的木长椅上落了座。 她把随身的布包放在膝盖上,神色坦然。 “刘主任,您别这么客气,把我当普通工人正常安排就行。”李为莹声音温和,但透着股稳当,“我怀着身孕,厂里能按我以前在南边的岗给我排个小组长,我已经很感激了。您要是再特殊照顾,我这工作就没法开展了。” 刘主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连点头。 老太太的电话打得隐晦,只说家里孙媳妇闲不住,非要来厂里发光发热,让看着点别累着。 可他哪敢真把这位祖宗当普通女工使唤。 “为莹同志觉悟高。”刘主任打着哈哈,“那咱们就按规矩来。走,我带你去二车间认认人。” 二车间里机器轰鸣,白色的棉絮在半空中飘着。 刘主任拍了拍手,把正在干活的女工们召集过来。 “大家都停停,介绍一下。这是新调来的李为莹同志,以后就是咱们三组的组长。” 底下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就是一阵压低声音的交头接耳。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李为莹身上。 她生得太打眼了。白净的皮肤在灰扑扑的车间里简直反光,眼尾天生带着点惹人的俏意,更别提那件宽大的蓝工装根本遮不住她高高隆起的肚子。 “这怀着身子来当组长?能干活吗?” “长得跟个电影明星似的,别是走后门进来的吧。” “细胳膊细腿的,摸过机器吗?”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李为莹耳朵里。 李为莹面色没变。 这两个月她跟着陆定洲认字学文化,眼界早就不一样了,更何况,她以前在红星厂就是凭技术拿的先进。 她没搭理那些闲话,径直走到一台刚停下的纺纱机前。 机器的线轴缠死了,旁边一个年轻女工正急得满头大汗。 李为莹低下头,目光一扫,手指灵巧地探进复杂的齿轮间。没用任何工具,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死结解开,断掉的线头被她利落地重新接上。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飞絮,看向刚才说话最大声的一个中年女工。 “我这人嘴笨,平时不爱多说话。但只要是在我这组里,活干得好,我绝不亏待;机器出了毛病,我也都能修。”李为莹语气不重,却镇住了场子,“大家互相关照。” 车间里彻底没声了。那几个原本还想看笑话的女工,这会儿都讪讪地低下了头。 干这行的,谁手里有真本事,一眼就能看出来。 隔着车间走廊的玻璃窗,王大雷站在拐角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行政科制服,手里捏着个登记册。 从李为莹进车间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半年没见,她比在南边时丰腴了些,身上那股子宁静坚韧的劲儿却一点没变。 王大雷的目光下移,落在她明显的孕肚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肚子都这么大了,还是三个孩子,陆家居然还让她出来站车间? 王大雷握着登记册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浮现出陆定洲那副桀骜不驯、混不吝的做派。 高门大户的媳妇哪有那么好当。 陆定洲那种大少爷,一时兴起把人弄回京城,新鲜劲儿过了,大概率是不闻不问。 不然,怎么会舍得让一个怀着三胞胎的女人,跑到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来吸棉絮? 王大雷胸口涌起一阵憋闷的火气。 他极力压抑着想要冲进去把她带走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离开。 下午五点半,下班的电铃准时打响。 厂区大门敞开,蓝色的工人洪流往外涌。 陆定洲那辆军绿色的卡车大剌剌地停在路边。 他靠在车门上,长腿交叠,嘴里习惯性地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眉眼间压着一股子显而易见的烦躁。 这半天他什么都没干进去,胃里翻江倒海不说,满脑子都是李为莹在厂里会不会被人欺负,会不会撞见王大雷那个孙子。 人流中,李为莹拎着布包走了出来。 陆定洲的眼神瞬间亮了,刚要迈步迎上去,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办公楼台阶上,王大雷正站定脚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李为莹的方向。 陆定洲后槽牙猛地一咬,眼底的火星子直接炸开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在李为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搂住她的后腰,将人严丝合缝地按进自己怀里。 “陆定洲,你干什么,都是人。”李为莹被他撞得鼻尖发酸,下意识要挣开。 “别动。”陆定洲非但没松,反而低下头,挺直的鼻梁直接蹭上她的侧脸,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和占有欲,“让我抱抱,老子今天吐得快把胆汁都呕出来了,你不心疼我?” 他一边说,一边挑衅般地掀起眼皮,冷冷地越过人群,跟远处的王大雷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像狼,带着明晃晃的警告:这是老子的女人,你连看一眼都不配。 王大雷脸色铁青,僵硬地转过身。 陆定洲嗤笑一声,护着李为莹上了副驾驶,自己绕回驾驶座,砰地一声摔上车门。 车厢里空间逼仄,隔绝了外头的嘈杂。 陆定洲没急着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一把捏住李为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今天见着他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粗重的呼吸。 李为莹被迫仰着头,看着男人那张近在咫尺、充满攻击性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我在二车间,一天都没出去过。你别没事找事。” “最好是没见着。”陆定洲拇指指腹在她娇嫩的唇瓣上重重按压了一下,眼神暗得惊人,“不然老子现在就进去把他的腿卸了。” 他这副霸道又不讲理的浑样,偏偏又因为替她孕吐折腾得眼角泛红,透着股说不出的委屈。 李为莹心口软了一下,伸手覆上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背,“真没见。你胃还难受吗?” 陆定洲反手将她的手攥进掌心,指腹顺着她的指缝强硬地挤进去,十指相扣,捏得死紧。 “难受。”他身子猛地前倾,将她整个人压在椅背上,滚烫的呼吸全扑在她颈窝里,“闻了一天汽油味,现在就想闻闻你身上的味儿。” 没等李为莹开口,他已经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凶悍又急躁,带着男人憋了一天的火气和酸意。 “唔……陆定洲,在车里……”李为莹被亲得喘不上气,身子软成一滩水,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 “车里怎么了。”陆定洲喘着粗气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的欲念浓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的手滑到她隆起的肚子上,轻轻安抚了两下,随后又往上游移,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回家。”他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 第373章 陆定洲求亲亲 卡车在胡同口熄了火。 陆定洲绕到另一侧,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长臂一伸,稳稳把李为莹从车上抱了下来。 “回家就躺着,听见没?”他把人放到地上,手还护在她腰后,不让她多使半分力气。 李为莹嗯了一声,推开院门。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小芳一个人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放着个搪瓷盆,正慢吞吞地摘豆角。 她肚子已经很大了,弯腰的动作显得有些吃力。 “小芳,你怎么还干活呢?”李为莹赶紧走过去,把她手里的豆角接过来,“快回屋歇着去。” 小芳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没事,嫂子,坐着不动也难受,活动活动筋骨。你第一天上班,累不累?” “我不累。”李为莹把盆往旁边挪了挪,“就你一个人?他们呢?” 话音刚落,陆定洲已经从她手里把那盆豆角端走了,随手往灶台上一放。 “猴子跟铁山去拉短途了,今晚不回来了。”他一边解释,一边去解李为莹脖子上的围巾,“桃花说她也要开大车,下午跟人学车去了,得天黑才回。” 李为莹由着他把自己的围巾和外套脱下来,转头对小芳说:“你赶紧回屋躺着,定洲买了饭,不用做饭。” 小芳听话地扶着腰站起来,看了看陆定洲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小声问:“陆大哥,你胃口还是不好?” 陆定洲皱了皱眉,没说话。 李为莹替他答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孕反这么久还没过去。”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小芳小步往屋里走,边走边说,“我娘家村里有个嫂子,从怀上吐到生,孩子落地了,才吃下第一口囫囵饭呢。” 陆定洲听着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晚饭摆在堂屋的桌上,是国营饭店打包回来的两个素菜和一个鸡蛋汤。 陆定洲就着白米饭喝了两口汤,对着那盘炒青菜,眉头拧得死紧,一筷子都没动。 李为莹把自己碗里的米饭拨了一半给他:“多少吃点,不然胃里更难受。” 陆定洲没吭声,把她拨过来的饭又拨了回去,顺手夹了块炒鸡蛋盖在她碗里。 一顿饭吃得悄无声息。 小芳身子重,容易犯困,吃完没一会儿就回西厢房歇着了。 屋里一下只剩他们两个人。 李为莹把碗筷收进厨房,出来时,陆定洲已经把桌子擦干净了。 她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纸笔和一本半旧的字典,在桌边坐下,借着灯光开始整理白天的工作记录。 她拼音是学会了,可好多字光会念不会写,遇上不认识的,就得一个个翻字典去查。 灯光下,她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小巧挺翘,咬着笔杆思考时,唇瓣无意识地抿出一道柔软的弧度。 专注又认真,像个正经的女学生。 陆定洲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水槽里还泡着三个人的碗筷,旁边堆着两人换下来的脏衣服。 他挽起袖子,一声不吭地开始洗碗。 瓷碗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为莹没抬头。 他把碗洗干净,又开始搓衣服。肥皂沫顺着他结实的小臂往下淌,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微微凸起。 搓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为莹还是没抬头,手指顺着字典目录,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个字,用铅笔在纸上一笔一画地写下来,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陆定洲眼角余光瞥见她那个笑,手上的劲儿更大了,搓板被他搓得哐哐作响。 终于,李为莹被他吵得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过来,“你跟那衣服有仇?” 陆定洲把手里的衣服往盆里重重一摔,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他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也没擦,就那么湿淋淋地朝她走过来。 高大的身影裹着一股潮湿的皂角味,直接笼罩下来。 他双手撑在桌沿上,把李为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低头看着她摊开的本子。 “李为莹。”他开口,嗓音又沉又哑,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和怨气,“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男人?” 李为莹被他这莫名其妙的指控弄得一愣,抬眼看他。 男人刚干完活,额角还带着细汗,寸头显得格外利落,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的,全是明晃晃的不痛快。 “我这不是在写字吗?” “写字?”陆定洲嗤笑一声,伸手抽走她手里的铅笔,在指间转了两下,“抱着个破本子,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李为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男人是觉得被冷落了,心里不平衡了。 她有点想笑,又觉得他这副样子又可怜又好玩。 “那不然呢?”李为莹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又不让我去洗冷水。” “我没让你洗!”陆定洲被她堵得一口气上不来,俯身捏住她的下巴,指腹重重碾了两下,“我是说,你男人累死累活的,你连句好听的都没有?不知道过来亲一口,说句:老公辛苦了?” 最后那句“老公辛苦了”,他学着电视里港台片的腔调,说得又腻又怪,配上他这张硬朗野性的脸,违和得让人头皮发麻。 李为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陆定洲的脸更黑了,手上又加了点劲,把她的脸捏得微微变了形。 “笑什么笑?我说得不对?” “对对对。”李为莹眼尾都笑出了泪花,伸手抓住他作乱的手腕,把他湿漉漉的手拉下来,贴到自己脸颊上轻轻蹭了蹭,“我们家陆定洲同志最辛苦了。白天开车养家,晚上洗衣做饭,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她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陆定洲被她这么一顺毛,心里的那点火气顿时散了大半,可面上还端着。 他冷哼一声,没抽回手,反倒顺势用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光滑细腻的脸颊。 “少来这套。”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已经软了下来,“光说不练假把式。” 李为莹眨了眨眼,仰起脸,在他带着胡茬的下巴上主动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行了吧?” 陆定洲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这点甜头,哪够。 他二话不说,低头便吻上了她的唇。 第374章 车间意外 李为莹被他亲得晕头转向,脑子里像塞了一团刚弹好的棉花,软乎乎的,什么都想不了了。 陆定洲退开时,拇指在她被吮得嫣红的唇瓣上重重按了一下,嗓音又哑又沉:“不早了,弄完赶紧睡觉。” 李为莹缓过神来,脸颊还烫着,轻轻点了点头。 她那点工作上的事,在陆定洲眼里,跟小孩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男人长腿一跨,直接在她旁边坐下,高大的身躯一挤,连小小的桌子都显得局促起来。 他没再动手动脚,只是拿过她手里那本半旧的字典,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翻得哗哗作响。 “哪个字不认识?” “这个,规,规范的规。” 陆定洲眼皮都没抬,手指却精准地停在某一页上,随手把字典推到她面前。 他身上的热意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混着淡淡的皂角味,比屋里的炉火还烤人。 李为莹被他半圈在怀里,写字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他嘴上嫌她磨蹭,手却很老实,时不时帮她扶一下快要歪倒的墨水瓶,或是在她写错字时,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一下她的手背。 等李为莹终于把工作记录整理完,已经快半夜了。 第二天一早,外头天还蒙蒙亮。 李为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还想再赖一会儿。 肚子里揣着三个,她现在嗜睡得厉害。 陆定洲比她醒得早。 男人睁开眼,侧头看了看身边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媳妇,喉结滚了滚。 他没像往常一样把人按住折腾,而是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等李为莹被生物钟彻底闹醒时,陆定洲已经端着一盆温度正好的热水进来了。 “醒了?”他把盆放到床边的矮凳上,拧了条热毛巾,“自己来,还是我伺候你?” 李为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我自己……” 话还没说完,陆定洲已经俯身过来,温热的毛巾直接盖在了她脸上。 男人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鲁,但力道控制得很好,仔仔细细地把她脸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擦拭干净。 李为莹由着他摆弄,像只还没睡醒的猫。 “张嘴。” 她听话地张开嘴,陆定洲拿着蘸了青盐的软毛牙刷,一手托着她的下巴,一手替她刷牙。 “你今天怎么了?”李为莹含着满嘴泡沫,口齿不清地问。 陆定洲没说话。等她漱完口,又拿了件厚实的棉袄过来,直接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像给个大号娃娃穿衣服似的,替她把扣子一颗颗系好。 李为莹这下彻底清醒了。 她哭笑不得地看着他:“陆定洲,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现在比三岁小孩还金贵。”陆定洲把她按在椅子上,自己转身去厨房热早饭,声音从门外飘进来,不容置喙的霸道,“从今天起,老子亲自给你穿衣洗漱。省得你毛手毛脚,磕着碰着,心疼的还是我。” 李为莹看着镜子里男人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早饭别做了,我去胡同口买两个包子就行。” “那不行。”陆定洲把毛巾拧干,替她擦脸,动作却轻了许多,“外头的东西油大,你闻着都腻,还吃什么。” 他说着,自己胃里先翻腾了一下,赶紧偏过头,压下那股恶心劲儿。 早饭是清淡的小米粥和鸡蛋羹。 陆定洲自己一口没吃,只盯着她吃。 吃完饭,他开着那辆军绿色的卡车,把李为莹送到棉纺厂大门口。 正是上班的点,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来来往往。 陆定洲把车停在路边,没让她立刻下去。 他侧过身,高大的身躯把小小的驾驶室塞得满满当当,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再问你一遍,真不跟老太太说一声,换去厂办?” “不去。”李为莹摇头。 陆定洲伸手捏住她的后颈,把人往自己跟前带了带。 “李为莹,你给老子听好了。”他压低声音,滚烫的气息扑在她脸上,“你进了这个门,不许跟任何一个男的眉来眼去。” 李为莹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厂里本来就是女工多,哪来那么多男人。” “王大雷不是人?”陆定洲冷哼一声,身子猛地凑近,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他要是敢跟你搭话,你一个字都别理他。” “知道了。”李为莹无奈地推了推他。 “光知道不行。”陆定洲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退,灼热的呼吸尽数扑在她脸上,“你得跟我保证。” 他这副样子,像只生怕骨头被抢走的大狗,霸道里又透着说不出的委屈和不安。 李为莹心口一软,仰起脸,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我保证,这辈子就跟你一个人过日子,行了吧?” 陆定洲被她这主动的一吻亲得愣了下,随即眼底的火光倏地亮了起来。 他二话不说,低头便狠狠吻了上去。 直到把人亲得眼尾泛红,气息都乱了,他才恋恋不舍地退开,拇指重重擦过她泛着水光的唇瓣。 “这还差不多。”他哑着嗓子道,“下午我来接你。” 二车间里机器轰鸣,女工们扯着嗓子说话,才勉强能听清。 李为莹负责的三组气氛还算和谐。 她技术好,人又和气,谁的机器出了问题,她过去三两下就能解决。 几天下来,组里的人大多都服她。 下午,临近下班,车间里的话题渐渐从家长里短转到了新出的电影上。 “哎,你们听说了吗?最近那个《庐山恋》,听说里头的女主角换了好多身新衣裳,可好看了!” “真的假的?还有亲嘴的镜头呢!” 女工们聊得热火朝天,手上的活儿不免慢了些。 一个叫林苗的女工正听得入神,没注意手里的布料被卷进了机器传送带。 “哎呀!” 只听一声惊呼,林苗的手被布料带着,眼看就要卷进飞速转动的齿轮里。 说时迟那时快,李为莹一步跨过去,伸手猛地一拽,在千钧一发之际把林苗的手扯了出来。 因为用力过猛,她自己的身子也往前一趔趄,肚子差点撞上冰冷的机身。 李为莹反应极快,立刻用手臂撑了一下。肚子倒是没碰着,可这一下也把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苗子,你没事吧!” “我的天,吓死我了!” 林苗整个人都吓傻了,脸色惨白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李为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还是李为莹先回过神,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以后专心点。” 林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把抓住李为莹的胳膊:“组长,谢谢你,谢谢你……你、你没事吧?你刚才是不是撞到了?” 她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地想扶她。 “我没事,就是胳膊撑了一下。”李为莹安抚她。 “不行,得去医院看看!”林苗急得不行,“你这还怀着孩子呢,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她这一嗓子,把车间主任都惊动了。 李为莹连忙拉住她:“真没事,别大惊小怪。要是去了医院,兴师动众的,回头家里人知道了,得担心成什么样。”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陆定洲。 要是让那男人知道她在车间里差点出事,别说让她继续上班了,他真能当场把这纺织厂给拆了。 她不想因为结婚生子,就彻底失去自己的工作和价值。 她喜欢凭自己本事吃饭的感觉,也喜欢这种忙碌又充实的日子。 可这些话,她没法跟旁人说。 毕竟,这年头大多数人都觉得,女人嫁个好人家,在家相夫教子,才是别人眼里最大的福气。 可伸手要钱,总归不如自己兜里有钱踏实。 第375章 找她了解 中午下班的电铃一响,车间里的机器全都停了下来,四周总算清静了些。 李为莹拿毛巾擦了擦手,刚准备去拿自己的饭盒,一转头,就见林苗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两只手绞在一起,寸步不离。 “真没事了。”李为莹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无奈,“快去食堂打饭吧。” 林苗摇了摇头,上前扶住她的胳膊:“组长,我陪你。你现在是双身子,车间里人多,挤着了可不行。” 两人刚走出车间大门,就看见张姨提着个硕大的铝制保温桶,正站在风口里张望。 这是秦老太太专门安排的。 老太太怕厂里食堂的饭菜没油水,非让家里保姆天天中午来送饭。 李为莹原本觉得太扎眼,推辞了两回,可实在拗不过老太太的固执,最后也只能由着她。 “为莹。”张姨一看见她,赶紧迎上来,笑得满脸都是褶子,“可算下班了,饿坏了吧?” 林苗很有眼力见,赶紧把两人领到旁边一间空着的员工休息室。 屋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张姨把保温桶放在木桌上,一层一层往外端。 红烧排骨、清炒虾仁、香菇菜心,外加一大海碗炖得奶白的老母鸡汤。白花花的大米饭压得严严实实,正往外冒着热气。 在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也见不着几次这么实在的荤腥。 这一桌子菜,看得旁边的林苗直咽口水,脚下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 张姨拉开椅子,把筷子递过去:“快趁热吃。老太太说了,你现在一个人吃,四个人补,可千万不能亏了嘴。我在这儿等你吃完,好把饭盒带回去洗。” 李为莹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似的饭菜,顿时有些头大。 她现在胃口虽然比前两个月好些了,可也吃不下这么多。更何况,张姨就这么站在旁边看着,她吃着也不自在。 “张姨,您先回去吧。”李为莹接过筷子,声音温和,“我吃得慢,您在这儿干等着也受冻。饭盒我下午下班自己带回去就行。” 张姨迟疑了一下,见她坚持,也就没再多劝,只叮嘱了几句让她多喝汤,便提着空网兜走了。 门一关,屋里就只剩下李为莹和林苗两个人。 林苗靠在墙边,手里攥着个干瘪的粗粮馒头,正准备往外走:“组长,你吃着,别多走动了,我回车间了。” “你站住。”李为莹叫住她,把那盘红烧排骨往桌子中间推了推,“过来坐下一起吃。” 林苗连连摆手,脸都红了:“不行不行,这都是你家里人给你补身子的,我哪能吃。” “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李为莹拿了个空碗,匀出一大半米饭,又夹了几块排骨放进去,直接递到她面前,“坐下陪我吃。顺便跟我讲讲厂里的事。” 林苗看着碗里泛着油光的排骨,咽了咽口水,还是没敢接。 “我才调来两天,两眼一抹黑。”李为莹放软了声音,找了个再合适不过的由头,“你进厂早,正好给我透个底。咱们车间平时都有什么讲究,我也好开展工作。这顿饭,就当是封口费了。” 林苗听她这么说,这才鼓起胆子在长凳上坐下,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排骨肉。 肉炖得软烂脱骨,咸香的滋味在嘴里化开。 林苗眼睛都亮了亮,好久她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了。 吃了人家的嘴短,小姑娘的话匣子也就彻底打开了。 “组长,你手艺好,脾气也好,咱们三组的人背地里都服你。”林苗扒了两口饭,腮帮子鼓鼓的,“不过你得防着点那个王大姐。她仗着自己是老资历,平时最爱掐尖要强。今天看你露了那一手,她脸拉得老长了。” 李为莹喝了口热汤,静静听着,偶尔点一点头。 老母鸡汤炖得很浓。她喝在嘴里,脑子里却冷不丁冒出陆定洲那张发白的脸。 那男人替她孕吐,闻见肉味就干呕,今早连个煮鸡蛋都没吃下去。要是这会儿他在跟前,估计又得捂着鼻子去墙角蹲着。 想到这儿,李为莹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对了,组长。”林苗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你刚来还不知道,咱们厂里行政科科长,姓王,是从部队转业到南边又来了京城的。” 李为莹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个王科长长得可精神了,个子高,板着张脸,走起路来带风。”林苗说得起劲,“不过人特别严厉。昨天后勤处有个人倒班摸鱼,被他当场逮住,直接通报批评,还扣了半个月奖金。现在厂里上上下下见了他都绕道走,背地里都叫他活阎王。” 李为莹垂下眼睫,把碗里的米饭轻轻拨了两下。 这做派,确实像王大雷,一板一眼。 “行政科管得宽,咱们车间的考勤和劳保用品也归他们批。”林苗叹了口气,“以后咱们去领手套口罩,可得小心点,千万别撞枪口上。” 李为莹顺着话头接了一句:“他平时常来车间巡查?” “那倒没有。”林苗摇头,“行政科办公室在前面那栋红砖楼里,跟咱们这儿隔着两个大厂区呢。平时没什么大事,他们这些坐办公室的,才不往这满是棉絮的地方跑。” 听到这话,李为莹心里踏实了不少。 只要平时碰不上面,就省得陆定洲天天在家里乱吃飞醋。那男人这两天本来就被孕吐折腾得心烦气躁,要是再知道王大雷在厂里这么发威,指不定哪天真会开着卡车来堵大门。 两人把桌上的饭菜吃得七七八八,林苗撑得直打嗝,主动抢过饭盒,跑去外头水池洗刷。 李为莹靠在椅背上歇了会儿,隔着窗户玻璃往外看。 初春的太阳照在灰扑扑的厂房上,日子过得忙碌又平稳。 这种踏踏实实凭自己本事吃饭的感觉,远比整天待在四合院里被人伺候着要舒坦得多。 第376章 两个男人无形火药味 吃过饭,歇了个中觉,下午车间里又忙活开了。 李为莹借着巡看机器的工夫,多留意了几眼林苗嘴里那个掐尖要强的王大姐。 王大姐干活确实麻利,就是嘴碎,一边接线头,一边跟旁边人嘀咕个不停。 李为莹不动声色地凑过去,顺着她们的话头搭了几句。 起初,这帮妇女小媳妇聊得荤素不忌,李为莹也不恼,只顺手帮着理了理线,三言两语,就把话题引到了各家男人孩子身上。 谁家婆婆难伺候,谁家男人在哪个厂上班,一下午下来,李为莹心里已经有了本明账。 下班电铃一响,李为莹扶着腰,慢慢站直了身子。 待在车间里,各种规矩流程都得熟悉,这会儿确实有些累了。 林苗拎着布包跑过来,两人结伴往厂门口走。 这姑娘是个心直口快的炮筒子,李为莹有意无意递个话头,她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车间里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抖了个干净。 两人刚出厂门,老远就看见陆定洲那辆军绿色大卡车停在路边。 男人没待在驾驶室里,而是大剌剌地靠在车门边。 他一身黑皮衣,个子高,肩宽腿长,站在一群穿着蓝工装的工人里,格外扎眼。 要不是李为莹早上千叮咛万嘱咐,不准他把车开到车间门口招摇,这男人能直接把车停到二车间台阶底下。 陆定洲看见她,大步迎了上来。 林苗走在旁边,看清那男人的长相,眼睛都瞪圆了。 京城里稍微有点门路的人,谁没听过陆家那个混不吝的陆定洲。 “组长,这……这是你男人?”林苗结结巴巴地问。 李为莹点头应了一声,陆定洲已经到了跟前。 他熟练的伸手托住李为莹的后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累不累?”陆定洲低头问她,拇指在她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按了两下。 李为莹被他按得半边身子发麻,赶紧拍开他的手:“还行。这是我们组的林苗,今天帮了我不少忙。” 林苗连忙打了个招呼,缩着脖子就想跑:“组长,那你们回吧,我先走了啊!” “一起吧,顺道送你。”李为莹叫住她。 林苗哪敢坐陆定洲的车,连连摆手拒绝。 李为莹知道她怕什么,干脆把话挑明了:“我刚接手三组,得了解组里每个人的情况,然后排班。你看得明白,人也实在,我不怕你乱说什么。上车,咱们路上聊。” 林苗听她这么说,这才硬着头皮点了头。 走到车旁,陆定洲拉开后座车门,把李为莹扶了上去。 “你肚子大了,坐前面挤着不舒服,后头宽敞些。”他贴着李为莹耳边交代,气息热烘烘的。 李为莹坐稳后,招呼林苗也跟着上了后座。 陆定洲关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合着这两个人要在后座聊天,把他一个人扔前头当司机。 他这一天没见着媳妇,心里本来就憋着点酸意,原想着路上跟她说几句贴心话,这下全泡汤了。 他黑着脸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 刚要踩上踏板,他不经意抬起头,视线越过厂区大门,直直落在远处行政楼二楼的一扇窗户上。 王大雷穿着那身笔挺的制服,正站在玻璃后头往这边看。 陆定洲后槽牙咬得直响。 他就知道,这孙子跑到京城来,还是惦记着他媳妇。 他冲那扇窗户冷笑一声,摔上车门,发动车子。 卡车在路上开得很稳。 后座上,李为莹和林苗聊得火热。 林苗见李为莹真没把她当外人,胆子也大了,连哪个车间主任爱贪小便宜都说了出来。 陆定洲双手扶着方向盘,听着后头两个女人叽叽喳喳,半句话都插不上,心里更堵得慌。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李为莹。 她正偏头听林苗说话,眉眼生动,唇瓣红润。 他喉结滚了滚,只能烦躁地踩了下油门。 车子开到一条老旧的筒子楼巷口,巷子太窄,车进不去。 林苗赶紧喊停,千恩万谢地下了车。 陆定洲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见人下去了,直接挂挡起步。 “去前头那条街绕一圈。”陆定洲头也不回地说。 “不回家?”李为莹有些纳闷。 “回什么家。”陆定洲把车停在一条没什么人的林荫道边,熄了火,转身就从前排跨到了后座。 后座空间大,可他一过来,还是把李为莹挤到了角落里。 “你干什么,这可是在外头。”李为莹伸手推他。 “外头怎么了,谁看得见。”陆定洲把她整个人抱到腿上,避开她的肚子,低头就吻住了她的唇。 他亲得又急又重,带着点发狠的意味,粗糙的手掌探进她棉衣下摆,贴着她温热的后背轻轻摩挲。 “光顾着跟别人说话,一路上看都没看我一眼。”他喘着气抱怨,鼻尖蹭着她的侧颈,“那孙子今天在楼上盯着你看了半天,你知不知道?” “谁?”李为莹被他磨得身子发软。 “还能有谁,王大雷。”陆定洲手上的力道重了些,“老子真想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我今天在车间里一步都没出去,哪知道他在哪儿看。”李为莹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伸手抱住他的脖子,顺着他的毛哄,“你别乱吃飞醋了,赶紧回家,我饿了。” 陆定洲一听她说饿,这才勉强收了手。他替她把衣摆整理好,又在她唇上重重啄了一口,这才翻回驾驶座。 另一边,林苗下了车,溜溜达达往巷子里走。 刚走到楼道口,就碰见提着菜篮子回来的姐姐。 林婉今天穿了件素净的粗线毛衣,长发用木簪挽在脑后,整个人透着股温婉安静的书卷气。 “苗苗,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林婉声音轻柔。 “姐!”林苗跑过去接下她手里的菜篮子,兴奋得不行,“我今天调到新组长手下了!我们组长人可好了,长得还漂亮。她男人居然是陆家人,今天还专门送我回来呢!” 林婉听着妹妹叽叽喳喳,唇角弯了弯,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遇到好组长是福气,你要好好跟着人家干活,别总这么毛毛躁躁的。” 两姐妹相依为命。 自从父母在牛棚里过世后,林婉就成了林苗唯一的依靠。 她当年下放到南方的李家村,吃尽了苦头,如今平反回城,只求在这筒子楼里过几天安稳日子。 林苗挽着姐姐的胳膊往楼上走,嘴里还在念叨新组长有多厉害。 林婉笑着听她讲,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第377章 老实点我就是查岗 李为莹和陆定洲回到四合院时,院里已经飘起了饭菜香。 吃过晚饭,陆定洲勉强压下胃里的翻腾,去冲了个战斗澡。 等他出来时,院子里的水槽边已经蹲了两个黑影。 猴子和铁山一人霸占着半边水池,手里搓衣板搓得哐哐作响。 陆定洲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干毛巾,手里端着两个大搪瓷盆,里头泡着李为莹换下来的贴身衣物和自己的衬衫。 “往边上挪挪。”陆定洲走过去,拿膝盖顶了猴子一下。 猴子赶紧往铁山那边挤了挤,腾出个位置。 三个大男人,就在这初春略带凉意的夜里,蹲成一排洗衣服。 “陆哥,你今天这胃口还是不行啊?”猴子一边搓着小芳的褂子,一边嘴碎,“晚上那条鱼你一筷子没动。” “闻见那腥味就恶心。”陆定洲把肥皂往衣服上抹,动作熟练得很,唯独揉搓到李为莹那件小巧的贴身物件时,手指故意放慢了速度,粗糙的指腹在那软滑的布料上不轻不重地捻着,脑子里全是不正经的画面。 铁山在旁边闷声闷气地开口:“陆哥,嫂子今天第一天上班,累不累?俺家桃花非说要去考驾照,今天开了一下午车,回来吃了三大碗饭。俺看她比俺还有劲。” 猴子乐了:“桃花那身板,别说开车,扛车都行。我家小芳就不行,身子重了,站一会儿就腰酸。这衣服我包圆了,不让她沾凉水。” 陆定洲冷哼两声:“算你小子有点良心。我媳妇肚子里揣着三个,我恨不得替她把路都走了。” 正屋里,李为莹刚把车间的排班表理顺。 她把钢笔帽盖好,收拾妥当桌面,推门走出来。 屋檐下,小芳正坐在马扎上剥蒜,桃花靠着柱子咔嚓咔嚓啃苹果。 三个女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水槽边那三道宽阔的背影。 院里的白炽灯照在陆定洲光裸的后背上,肌肉线条随着他搓洗的动作贲张起伏,水珠顺着脊背滑进裤腰,透着毫不掩饰的野性。 旁边铁山像座黑铁塔,猴子虽然瘦,干起活来也麻利。 桃花把最后一口苹果咽下去,果核随手一扔,精准落进墙角的垃圾筐里。 “嫂子,你瞅瞅。”桃花咂吧咂吧嘴,指着那边,“以前在村里,那帮大老爷们谁肯沾洗衣盆?一个个大爷似的。到了咱们这院里,全变了样。” 她压低声音,凑到李为莹耳边,嗓门却没怎么收住:“我看他们这排排蹲的架势,简直就是村口等着配种的大公狗,就差摇尾巴了。” “咳……”小芳被这话呛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 李为莹也愣住了,随即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肩膀直颤。 水槽边那三个男人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 铁山手一抖,肥皂掉水里了,挠着后脑勺不敢吭声。 猴子直接抗议:“桃花,你这话说的!什么叫配种的公狗?我们这是心疼媳妇!” 陆定洲没搭理那俩,慢条斯理地把盆里的水倒掉,端着洗好的衣服站起身。 他径直走到屋檐下,高大的身躯把李为莹面前的光挡了大半。 桃花一把拉起小芳:“那啥,俺去看看铁山洗干净没。” 俩人极有眼力见地开溜。 陆定洲低头看着李为莹,喉结滚了滚。 “笑挺开心?”他把盆放在脚边,没擦手,直接用带着水汽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指腹在她细腻的脸颊上重重按了两下。 “没笑什么。”李为莹被迫仰起头,呼吸间全是男人身上潮湿的皂角味和滚烫的体温。 “配种的公狗?”陆定洲压低嗓音,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热气扑在她耳畔,带着混不吝的痞气,“晚上在炕上,你也是这么想的?” 李为莹脸颊发烫,拿手推他硬邦邦的胸膛:“你别听桃花瞎说,大嘴巴。” “我倒觉得她说得挺对。”陆定洲不仅没退,反而往前逼了一步,把她困在墙和自己之间,“老子伺候你洗衣服做饭,全包了。你是不是也得给我点甜头?”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隔着布料掐了掐。 “院子里呢。”李为莹声音软了,带着求饶的意味。 “晾完衣服就回屋。”陆定洲在她唇角咬了一口,“老子今天吐了一天,现在饿得很。饭吃不下,吃点别的补补。” 说完,他快速洗完浴房,端起盆,利落地把衣服搭在晾衣绳上。 李为莹站在旁边看着他。 男人的背影宽阔结实,连晾衣服这种活儿让他干出来,都带着雷厉风行的劲头。 晾好最后一件衬衫,陆定洲转过身,大步走回来,一把攥住李为莹的手腕,半拖半抱地把人带进正屋。 门“砰”地一声关上,插销随之落下。 屋里没点灯,陆定洲把李为莹抵在门板上,潮湿的身体直接贴了上来。 “躲什么?”他察觉到她往后缩的动作,手臂一伸,牢牢箍住她的腰。 “你身上有水。”李为莹双手抵着他的胸肌,触手一片滑腻滚烫。 “有水才好。”陆定洲低下头,去寻她的唇,“省得一会儿出汗粘。” 他亲得又急又重,带着男人压抑了半天的火气。 李为莹被亲得喘不上气,身子软成一滩水,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 陆定洲喘着粗气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他的手滑到她隆起的肚子上,轻轻安抚了两下,随后又往上游移。 李为莹脑子晕乎乎的,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套。 她身子本就因为怀孕变得格外敏感,这会儿被他这么揉捏,双腿早就软得站不住,全靠他那条结实的手臂箍在腰上托着。 就在她以为这男人今晚非得在这门板上把她折腾一番时,陆定洲手上的动作却停了。 他喘着粗气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胸膛剧烈起伏着。 就在李为莹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他直接弯腰,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两三步走到床边,陆定洲把人往柔软的被褥里一放。 李为莹还以为他要换个地方继续,脸颊烫得厉害,手指抓着身下的床单,正准备开口让他轻点别压着肚子。 结果这男人只是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连鞋都没脱,顺势把她捞进怀里,让她靠坐在自己腿上。 “说吧。”陆定洲一条胳膊圈着她的腰,下巴垫在她颈窝里,胡茬扎着她娇嫩的皮肤,声音又哑又沉。 李为莹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发懵,偏过头想躲开他扎人的下巴,“说什么?” “说说你今天在厂里都干了些什么。”陆定洲的大手并不安分,隔着布料在她微凸的小腹上不轻不重地摩挲,“见过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饭,事无巨细,一字不落地全给我交代清楚。” 第378章 老子这是护食 李为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拿手肘轻轻撞了一下男人的胸肌,“你这是大晚上的查岗呢?” “就是查岗。”陆定洲理直气壮,张嘴在她白净的侧颈上咬了一口,没用力,只是留下个浅浅的红印,“老子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车,吐得连苦水都没了,满脑子都是你在那个破车间里受没受委屈。赶紧交代,老实点。” 李为莹被他磨得没脾气,只能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挑着今天车间里的事跟他说。 “我们三组有几十个女工,有个小姑娘挺勤快,一直跟着我帮我打下手。”李为莹一边说,一边拨弄着陆定洲粗糙的大手,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又让他握住自己的手。 陆定洲反客为主,直接十指相扣,把她那只软绵绵的小手攥进掌心捏着玩,“男的女的?” “女的,才十八九岁。”李为莹好笑地拍了他一下,“中午张姨来送饭,带了那么大一个保温桶,有排骨有鸡汤,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就让林苗陪我一起吃了。” 听到是女的,陆定洲鼻腔里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轻哼,算是勉强过了关,“算她有口福。别的呢?有没有人不服管刺毛的?” “有个王大姐,嘴碎了点,不过干活麻利,我帮她接了两次线头,她下午也就没说什么闲话了。” 李为莹语调温和,把厂里那些家长里短说得平平淡淡。 讲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李为莹的话音稍微顿了一下。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林苗差点被卷进机器,自己伸手去拉人,险些撞到肚子的画面。当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虽然最后没事,但要是把这事抖搂给背后这个男人听…… 李为莹感受着陆定洲贴在自己肚子上的温热掌心。 这男人本来就对她出去上班一百个不乐意,天天提心吊胆的。 要是让他知道今天差点出了岔子,明天一早他绝对能开着卡车直接把二车间的大门给堵了,说不定连厂长都得被他揪出来骂一顿。 “下午就没什么事了,跟大家聊了聊排班,然后下班电铃就响了。”李为莹脸不红心不跳地把那段惊险的小插曲咽回了肚子里,语调极其自然地接了下去,“一出门就看见你那辆车停在路边,招摇得很。” 陆定洲听完她的汇报,心里的那点不踏实总算落了地。 他没察觉出李为莹话里的隐瞒,只是敏锐地抓住了另一个重点。 “王大雷那个孙子没去二车间晃悠?” “没有。”李为莹转过头,双手捧住他那张硬朗的脸,用力揉搓了两下,“行政科在前面的红砖楼,跟我们车间隔着老远呢,人家是科长,没事往满是棉絮的地方跑什么。你别一天到晚草木皆兵的。” 陆定洲任由她在自己脸上作乱,大掌顺着她的腰线一路往上,直接探进了她的衣摆里,贴上她温热细腻的后背。 粗糙的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惊得李为莹身子一颤。 “我草木皆兵?”陆定洲低下头,挺直的鼻梁直接蹭上她的鼻尖,呼吸变得粗重滚烫,“老子这是护食。既然今天表现不错,没招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那咱们现在该算算别的账了。” 他根本不给李为莹反抗的机会,大手一用力,直接把人压倒在柔软的床铺上。避开了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低头就封住了她的唇。 屋里的温度节节攀升,男人的动作带着压抑了一天的火气和渴望,连拖带拽地剥去了那些碍事的布料。 李为莹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昏暗的光线里,任由他带着自己浮沉。 昨晚折腾得狠了,李为莹早晨起来时,觉得腰都不是自己的。 陆定洲早就把早饭端上了桌,正拿着热毛巾走过来。 男人穿了个背心,结实的手臂上还留着几道她昨晚没收住力气抓出来的红印。 他把毛巾往李为莹脸上一捂,动作带着股不容分说的霸道,力道却轻得很。 “抬脸。”陆定洲声音有点哑,昨晚没吃饱,今天看她还是那副饿狼样,“再睡会儿?我替你去厂里请个假。” “不用。”李为莹拿开毛巾,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谁让你昨晚没完没了的。” 陆定洲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凑过去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怪我。谁让你那么软,老子一碰就停不下来。” 李为莹脸一热,拿脚尖踢他小腿:“你今天别送我了,我自己坐公交车去。” “想得美。”陆定洲大手攥住她的脚踝,直接塞进自己衣服里贴着滚烫的腹肌暖着,“老子必须把你送到大门口,省得那些不长眼的惦记。” 吃过早饭,陆定洲开着车把人送到了棉纺厂。 卡车停在棉纺厂大门斜对面的树底下。 陆定洲没急着开门,手越过档位杆,一把扣住李为莹的后脑勺,把人往自己跟前带。 “中午张姨把饭给你送到车间去,别去食堂挤。”他凑过去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胡茬蹭得她下巴发痒。 李为莹推了推他的肩膀,“知道了,你赶紧去拉活,别耽误时间。” 陆定洲的手顺着她的棉衣下摆钻进去,粗糙的指腹在她温软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两把。 “老子整天在外面跑,你倒好,在厂里一待就是一天,连个影子都摸不着。”男人的嗓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气。 李为莹被他捏得身子发软,赶紧按住他作乱的手,“大门口全是人,你正经点。” 陆定洲哼笑出声,又在她唇上重重啄了一口,这才抽回手,替她把衣摆拽好。 “进去吧,有事去办公室打电话找我。” 李为莹下了车,拎着布包往厂里走。 到了二车间,正好是早班交接的时间。 第379章 暗地里告状 李为莹和其他几个小组组长一样,把昨天理好的排班表拿出来,用图钉按在车间门口的小黑板上。 “大家停一下手里的活,过来看看这个月的排班。”李为莹拍了拍手,声音温和却透着利落,“白班和夜班我都排好了,大家轮流倒,每个人三个夜班,剩下的全是白班。大家互相看看,有问题的现在说。” 女工们呼啦啦围上来。 林苗站在最前头,指着表念名字。 平时车间里的排班最容易得罪人。 以前三组的组长是个老好人,谁横就听谁的,导致老实人天天熬夜班,刺头天天上白班。 这回李为莹把规矩全改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人群里传出“当啷”一声响。 一个叫赵红梅的女工把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磕在机器台面上。 她平时仗着姐夫是厂里后勤科的副科长,在车间里横行霸道,打毛衣嗑瓜子是常态,夜班更是从来不沾边。 “李组长。”赵红梅拨开人群走过来,脸色拉得老长,“你这排班是不是弄错了?我下周怎么有三个连着的夜班?” 李为莹转过身,声音平和:“没排错。组里按人头算,刚好轮到你。” 赵红梅翻了个白眼,双手抱在胸前:“我身体不好,晚上熬不得夜,以前刘主任在的时候,可是特批我不用上夜班的。” 旁边几个老实的女工互相碰了碰胳膊,都没敢出声。 李为莹连个磕巴都没打:“我昨天查过厂里的考勤记录和医务室的单子,你没有开具任何不能上夜班的医疗证明。既然拿着全勤的工资,就得干全勤的活。大家都是一样的,谁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 赵红梅没想到这新来的孕妇这么不给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火气噌地冒了上来。 “你一个南边调过来的外地人,懂不懂咱们京城厂里的规矩?”赵红梅往前走了一步,指着黑板上的排班表,“你才来几天啊,就敢乱改规矩?挺着个大肚子不在家安胎,跑这儿来充什么大头蒜!谁不知道你是走后门进来的!” 这话一出,车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机器齿轮转动的声音。 林苗气不过,站出来挡在李为莹前头:“赵红梅,你怎么说话呢!李组长的技术大家有目共睹,排班也是为了大家公平,你凭什么骂人!”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赵红梅伸手就想去推林苗。 李为莹一把将林苗拉到身后,自己迎上前。 她平时看着温温婉婉的,真遇到事却硬气得很。 “厂里的规矩是按劳分配,不是按亲戚分配。”李为莹语速不快,字字句句却咬得极清,“这排班表我已经报给车间主任签字盖章了。你如果不服,现在就去主任办公室找他批条子。只要主任盖了章说你能不上夜班,我立马把你的名字划掉,绝不拦着。” 赵红梅被噎住了。 主任哪敢明目张胆给她批这种特权,以前不过是底下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行,你行。”赵红梅咬着牙,“李为莹,咱们走着瞧,看你能在这车间里硬气到什么时候!” 李为莹没接她的话茬,转头看向其他人:“还有谁对排班有意见,现在可以提出来。如果没有,就按这个表执行。准备开工。” 女工们见赵红梅都吃了瘪,谁也没再挑刺,各自散开回了岗位。 王大姐平时就看不惯赵红梅那副做派,这会儿走过李为莹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李组长,你这脾气我服。那赵红梅早该有人治治她了。” 李为莹笑了笑,没多说什么,拿起本子开始检查机器的运转情况。 赵红梅气哼哼地出了二车间,脚底下的皮鞋踩得哒哒响,恨不得把那水泥地给跺穿了。 她没回工位,转身拐进了行政楼,直奔后勤科副科长的办公室。 那是她姐夫张国强的地盘。 门一关,赵红梅就把刚才受的气倒豆子似的往外泼:“姐夫,你也不管管!那个新来的李为莹简直反了天了,拿着鸡毛当令箭,非要给我排大夜班。我这身子骨哪熬得住?” 张国强正捧着茶缸子看报纸,听见这名儿,眼皮子猛地一跳,赶紧放下茶缸,冲小姨子摆摆手。 “我的姑奶奶,你小点声。”张国强站起来,把办公室门缝看了看,确定严实了才压低声音,“你惹谁不好,非去惹那个李为莹?昨儿个我才听厂长提过一嘴,那是陆家的人。陆定洲那混不吝的你也知道,那是八岁就能把人堵在胡同里揍的主儿。李为莹这安排也合规矩,你就是告到天边去也没用。” 赵红梅一听这话,心里更堵得慌。 她当然知道陆家惹不起,可让她这么咽下这口气,以后在车间里还怎么混? “合规矩是合规矩,可她这是存心整我。”赵红梅眼珠子转了转,想起昨天下午林苗那事儿,嘴角忽然勾起一点算计的笑,“姐夫,硬的不行,咱们来软的。她不是逞能吗?咱们就让她逞不了。” 张国强皱眉:“你想干啥?别给我惹祸。” “我不惹祸,我是为了厂里好。”赵红梅凑近了些,一脸的假仁假义,“昨天下午在车间,为了救那个笨手笨脚的林苗,李为莹差点把肚子撞机器上。要是真在咱们厂里出了事,流了产,这责任谁担得起?刘主任担得起,还是你担得起?” 张国强一愣,脸色变了变。 陆家的种要是在棉纺厂没了,那确实是塌天的大祸。 “你的意思是……” “我去找刘主任说道说道。”赵红梅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语气变得轻飘飘的,“就说李组长身子重,车间里危机四伏的,实在不适合让她在一线干。为了陆家的孩子,也为了厂里的安宁,还是让她回家歇着吧。只要她一走,这小组长的位置空出来,新来的还敢不给你面子?” 张国强琢磨了一下,这招虽然阴损,但却是打着“关心”的旗号,谁也挑不出错来。 “行,你去跟老刘提一嘴,注意态度,别让人觉得你是告黑状。” 第380章 敢提离婚老子绑了你 赵红梅得了准信,扭着腰就去了主任办公室。 见了刘主任,赵红梅那张脸变得比翻书还快,满脸的忧心忡忡。 “主任,我也是为了咱们车间好。您是没看见昨天那惊险劲儿,李组长那肚子离飞转的齿轮就差那么一点点。这要是真撞上了……哎哟,我都不敢想。”赵红梅拍着胸口,一脸后怕,“她这一天到晚在车间里走动,万一有个闪失……” 刘主任本来正为生产任务发愁,一听这话,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他昨天光顾着看排班表,还真不知道有这档子事。 李为莹要是真在他地盘上出了事,陆定洲那个活阎王非把他拆了不可。 “行了,我知道了。”刘主任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心里有了计较,“你先回去上班,这事厂里自有考量。” 打发走了赵红梅,刘主任在屋里转了两圈,越想越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 这李为莹是秦老太太安排进来的,现在要让她回去,也得先跟陆家通个气,还得把利害关系说明白了。不然回头陆家以为厂里排挤人,那更是麻烦。 他翻出电话本,找到了秦老太太留的那个大院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透着股养尊处优的矜持和傲慢,不是秦老太太。 刘主任愣了一下,赶紧客气道:“您好,我是棉纺厂车间的老刘。我有急事找秦老太太,是关于李为莹同志的。” “老太太出去遛弯了。”那头的唐玉兰正坐在沙发上修剪指甲,听见“李为莹”三个字,修眉微微一挑,“我是陆定洲的母亲。她在厂里闯祸了?” 刘主任一听是陆定洲的亲妈,心里更虚了,赶紧斟酌着词句。 “不是闯祸,是……是昨天在车间里出了点小意外,差点撞着肚子。我们看着实在心惊胆战的,毕竟怀着三个孩子,车间里机器多,人也杂,这要是万一……” 唐玉兰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把一截好好的指甲剪断了。 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这段时间忙,没注意老太太的安排,没想到李为莹不在家里好好养胎,居然跑到那种乌烟瘴气的工厂里去上班?还差点弄伤了孩子? “行,我知道了。”唐玉兰声音冷了几分,“这事我们会处理。” 挂了电话,唐玉兰把剪刀往茶几上一扔,脸色难看得厉害。 好好的大院不待,非要去当什么女工。 这就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唐玉兰出门上班,最后连单位的门都没进,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棉纺厂大门口。 她嫌车间里头棉絮乱飞脏了衣服,直接去了行政楼的厂办接待室,让刘主任去把李为莹叫过来。 刘主任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一路小跑到了二车间。 李为莹正低头给一台卡壳的纺纱机上润滑油,就被刘主任火急火燎地叫了出去。 听说唐玉兰亲自来了,李为莹把手里的棉纱布放下,在水池边洗了把手,只能去主任办公室请了假,跟着去了接待室。 接待室的门一关,把外头的机器轰鸣声隔了个干净。 唐玉兰坐在深绿色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让李为莹坐,直接开门见山,“你去跟刘主任把假请了,从今天起回家歇着,生完孩子再说。” 李为莹站在茶几对面,双手自然地交握在身前,语气平和却没留余地:“我身体挺好的,大夫也说多活动对生产有好处。厂里的工作我能胜任,不需要请长假。” 唐玉兰冷笑一声,保养得宜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你能胜任?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当初那个两年之约?现在已经过去一年了,还剩今年这一年。”唐玉兰上下打量着她,话里话外透着毫不掩饰的刻薄,“你非要挺着这么大个肚子来厂里抛头露面,是怕定洲心思活络了,以后不要你,所以先给自己占个茅坑留条后路?” 李为莹没被她激怒。 这一年多在京城,她太清楚唐玉兰的做派了。 “我是信定洲的。”李为莹声音不大,字字句句却咬得很实,“但我也有我自己的打算。女人手里有份工作,什么时候都有底气。您放心,那个两年之约我没忘。” 她停顿了一下,手掌下意识覆上自己隆起的肚子。 “要是等孩子都生了,两年时间到了,定洲真有什么别的心思,觉得腻了。我不会死皮赖脸缠着陆家,我会毫不犹豫跟他离婚,收拾东西走人。” “砰”的一声巨响。 接待室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板狠狠撞在墙上,震得窗玻璃都跟着直晃。 李为莹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 陆定洲大步跨进来,整个人透着股暴躁到极点的凶狠劲儿。 陆文元气喘吁吁地跟在他后头,扶着门框直倒气。 他上午在家听见唐玉兰打电话,觉得要出事,转头就跑去运输公司给陆定洲报了信。 陆定洲根本没管屋里还有谁,径直走到李为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人猛地扯进自己怀里。 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全喷在李为莹的头顶。 他来得急,前面那句“信他”半个字没听见,刚走到门口,耳朵里就直直扎进了“离婚”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轻飘飘地说出来,哪怕是在跟唐玉兰谈判,也足够把陆定洲的理智烧个干净。 “你要跟谁离婚?”陆定洲咬着后槽牙,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大,“李为莹,老子为了你连命都能豁出去,你他妈一天到晚在脑子里盘算着怎么休了我?” 李为莹手腕被他捏得生疼,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先松手,我那是跟妈把话说清楚……” “说个屁!”陆定洲直接打断她,长臂一伸,铁钳似的牢牢箍住她的后腰,把人往自己身上狠压,“你敢再提那两个字试试,老子现在就把你绑回去锁在炕上,哪儿也别想去!” 唐玉兰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这副为了个女人发疯的德行,气得心口直疼。 “你少在这儿跟我发疯。”唐玉兰站起身,厉声呵斥,“你问问她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你以为我愿意来厂里闻机油味?” 第381章 唐玉兰吃闭门羹 陆定洲强压着火气,偏过头看向唐玉兰,下颌线绷得死紧。 “您来干什么?我媳妇上班上得好好的,您非得跑来找不痛快?” “她上班上得好好的?”唐玉兰气极反笑,指着李为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你知不知道她昨天在车间里逞能救人,差点把肚子撞在机器上!要不是今天人家车间主任怕担责任把电话打到家里,你还在这儿当傻子呢!” 接待室里瞬间死寂。 陆定洲浑身一僵,箍在李为莹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 他慢慢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落在李为莹脸上。 男人的脸这下是彻底没了血色,连带着呼吸都停了一拍。 昨晚在床上,这女人窝在他怀里,软着嗓子跟他汇报了一堆厂里的鸡毛蒜皮,唯独把这要命的事瞒得死死的。 “差点撞着肚子?”陆定洲开口,声音轻得发飘,却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 李为莹心虚地垂下眼睫,小声辩解:“没撞上,就是扶了一下机器……” “李为莹。”陆定洲直接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手指上的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长本事了。这么大的事,你敢瞒着我?” 他身上的压迫感太重,带着股混不吝的野性,那副要吃人的架势看得旁边的陆文元都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李为莹被迫仰着脸,男人粗糙的指腹在她下巴上重重碾压,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大惊小怪的干什么。”她放软了声音,试图去掰他的手。 “好好的?”陆定洲冷笑一声,反手将她的两只手腕一起扣住,单手就压在了她身前,“要是真撞上了,你今天就得躺在医院里!你为了这么个破工作,连命都不要了是吧?” 唐玉兰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这副拉扯的样子,冷冷地添了一把火。 “定洲,你现在看清楚了吧?”唐玉兰理了理衣摆,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人家心里把那份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一点都没把你的孩子当回事。你在她心里能占多重分量?也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单方面死去活来的,上赶着倒贴。” 陆定洲根本没搭理唐玉兰。 他脑子里全都是李为莹差点撞到机器上的画面,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连带着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劲儿又涌了上来,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跟您没关系。”陆定洲偏过头,冷硬地甩给唐玉兰一句,“我乐意倒贴。” 说完,他松开李为莹的手腕,弯下腰,长臂直接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腾空,李为莹惊呼出声,下意识搂住他结实的脖颈。 “陆定洲,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闭嘴。”陆定洲咬着后槽牙,脸色难看得吓人,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医院。” 唐玉兰见儿子完全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气得胸口起伏,抓起旁边的手提包也跟了出去。 陆定洲把李为莹塞进卡车副驾驶,用军大衣把她裹得严严实实,连个风丝儿都不透。自己绕回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轰鸣着冲出了棉纺厂。 唐玉兰的吉普车紧紧跟在后头。 一路上,车厢里气压低得吓人。 陆定洲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全爆了出来,下颌线绷得像块石头。 李为莹看着他那副快要吃人的架势,伸出手,轻轻盖在他握着挡位杆的大手上。 “我真没事。”她软着嗓子哄他,“别开那么快,我头晕。” 陆定洲听到头晕两个字,脚下的油门立刻松了些,车速降了下来。 他反手把她那只软绵绵的小手攥进掌心,捏得死紧,一路上都没再松开。 到了医院,陆定洲直接托关系找了妇产科最有经验的老大夫。 诊室里,老大夫拿着听诊器在李为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仔细听了半天。 陆定洲站在旁边,眼睛眨都不敢眨,呼吸都放轻了。 “没什么大碍,胎音都正常。”老大夫摘下听诊器,在病历本上写了两笔,抬头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陆定洲,“不过三胞胎本来就比一般孕妇肚子大得多,风险也高。越往后越要注意,平时走动必须格外小心,绝对不能马虎。” 陆定洲听着大夫的话,连连点头,脊背挺得笔直,像个挨训的新兵。 “大夫,她刚才说头晕,要不要再做个别的检查?有没有可能伤着哪儿了她自己不知道?”他一连串抛出好几个问题。 老大夫笑了笑:“头晕是孕期正常反应,加上刚才可能受了点惊吓。回去好好躺着歇会儿就行,别太紧张。” 检查完,陆定洲连看都没看站在门口的唐玉兰一眼,重新用大衣把李为莹裹好,抱起来径直出了医院。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了。 陆定洲抱着人跨进院门,陆文元正跟在唐玉兰身后准备往里进。 陆定洲头也没回,抬起长腿,脚跟勾住厚重的木门,用力往回一踹。 “砰”的一声巨响,大门严丝合缝地关上,插销随之落下。 唐玉兰和陆文元差点被门板拍到鼻子,结结实实地被关在了外头。 唐玉兰吃了个闭门羹,气得脸色铁青,转头把火全撒在了陆文元身上。 “你是不是闲的!”唐玉兰指着大门,“你跑去告诉他干什么?你看他现在这副六亲不认的德行!” 陆文元低着头,双手插在衣兜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半个字都没反驳,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挨骂。 他知道自己大哥那脾气,要是今天不告诉他,回头知道了,指不定闹出多大动静。 正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把初春的寒气全挡在了外头。 陆定洲把李为莹放到铺了厚垫子的炕上。 他没像平时那样压上去讨便宜,也没说半句浑话。 他就那么坐在炕沿边,双臂紧紧搂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一动不动。 李为莹能感觉到男人粗重的呼吸喷洒在自己侧颈上,他整个身体绷得像块石头,连搂着她的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她知道他是真吓坏了。 这段时间陆定洲陪着她,翻了多少本孕产的书。 他比谁都清楚三胞胎有多危险。 “定洲。”李为莹抬起手,轻轻顺着他硬刺刺的寸头,声音放得很软,“我真没事,大夫不都说了好好的吗?” 陆定洲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哑得厉害:“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 他收紧了手臂,力道大得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真要是撞上了,出点什么事……”陆定洲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你要是……你让我怎么活?” 说到最后,他嗓音里带上了明显的颤音。大手捧着她的脸,指腹甚至不敢用力,只是近乎贪婪地确认她完好无损地坐在自己面前。平日里混不吝的野性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害怕失去她的恐慌。 第382章 必须停工 李为莹心口酸软得一塌糊涂。 她握住他贴在脸侧的大手,偏头亲了亲他的掌心,触感粗糙滚烫。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她看着他发红的眼睛,语调认真,“可我也有我的想法,你能不能听我说说?” 陆定洲喉结重重滚了两下,没吭声,算是默许。 “定洲,我先是李为莹,然后才是你媳妇,最后才是这三个孩子的母亲。” 陆定洲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显然对这个排序极度不满。 但他咬了咬后槽牙,硬是忍着没打断她。 李为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让他感受里头轻微的胎动。 “我以前在南边,还在村里的时候,被嫁给张刚,那都是身不由己,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李为莹声音平和,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进了红星厂,有了工作,我发现我能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我知道自己能养活自己,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我特别喜欢这种踏实的感觉。” 她伸出另一只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我知道你有本事,养活我轻而易举。但那是不一样的。” 李为莹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清亮,“就像你以前,你明明可以听家里的安排,去走仕途,去当个舒舒服服的文职官。可你偏要跑去西北当兵,偏要退伍自己出来干运输。因为你想自由,你有你的追求,你不愿意被人摆布。” 陆定洲愣住了,看着她那张白净的脸,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懂那种感觉的,对不对?”李为莹靠进他怀里,下巴搁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我也有我的追求。我不想因为结了婚,怀了孕,就变成一个只能待在家里等人投喂的物件。我想凭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声响。 陆定洲沉默了很久。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 他自己就是个不服管教的刺头,骨子里带着野性,怎么可能不明白她那点不愿屈居人下的倔强。 他一直觉得她柔得像汪水,可这汪水里,藏着比谁都硬的骨头。 陆定洲抱着她的手臂慢慢放松了些,不再是那种勒人的力道,而是改成了安抚的圈揽。 “你这女人……”他叹了口气,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透着无奈的妥协,“平时看着温温婉婉的,主意比谁都大。” 他宽厚的手掌顺着她的后背慢慢往下顺,隔着厚实的棉衣,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灼人的温度。 “你愿意去上班,我不拦着。”陆定洲退开半寸,双手捧着她的脸,语气沉沉,“但前提是,从明天起,我每天接送。过两个月就不能去了,生完再说,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给我回家歇着。” “两个月?”李为莹在他怀里挪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她现在才五个月出头,再上两个月班,满打满算也就七个多月。 “七个月就让我回家歇着?”李为莹仰起脸看他,刚要开口讨价还价,“人家厂里怀一个的,都是干到快生了才请假……” “你跟那些怀一个的能一样吗?”陆定洲直接截断她的话头,原本还带着点妥协的脸立刻板了起来,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宽厚的大手护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掌心滚烫。 “大夫说了,多胎越足月生越危险。人家一个孩子在肚子里有地方长,你这三个挤在一块儿,到了后期能把你的五脏六腑都给顶变形了。所以八个月,最迟八个半月就得剖腹产,根本等不到九个月。太危险了。” 李为莹愣住了。 她以前在南边村里,确实没见过怀多胎的,根本不知道里头还有这么多讲究。 “真的假的?”她狐疑地端详着男人那张硬朗的脸,“你该不会是为了早点把我圈在家里不让上班,故意拿大夫的话来忽悠我吧?” 陆定洲一听这话,气得后槽牙直痒痒。 他一想到这段时间翻烂的那些医学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的各种多胎并发症和生产风险,他晚上做梦都能被吓出一身冷汗。 他低下头,惩罚性地在李为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力道大得让李为莹轻呼出声。 “老子拿这种事忽悠你?”陆定洲喘着粗气退开半寸,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刚查出来是三个的时候,老子也觉得多胎好,一窝生完省事。后来去书店买了一摞书回来,看完了才知道这里头有多要命。” 他声音越来越沉,带上了明显的后怕。 李为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怪不得。 刚去医院查出是三胞胎那几天,这男人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见着猴子和周阳他们就得瑟,恨不得拿个大喇叭满胡同广播。 可就得瑟了没几天,他突然就哑火了,每天晚上捧着书看得眉头能夹死苍蝇,动不动就盯着她的肚子发呆。 原来他是真的怕了。 李为莹心口酸软。 “行。”她抬起手,环住他结实的脖颈,顺着他的毛捋,“那就听你的,最多再干两个月,我就去跟刘主任请假。这总行了吧?” 陆定洲脸色这才缓和了点,喉结滚了滚。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跟我耍赖。” “不耍赖。”李为莹凑过去在他带着胡茬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半开玩笑地安抚他,“你也别这么紧张。大不了以后你少弄点,咱们一次就生一个,不遭这个罪了。” 这话刚落,陆定洲的手臂直接收紧,把她整个人牢牢锁在怀里。 “没有以后。”他粗糙的手掌贴着她圆滚滚的肚子,语气斩钉截铁,“就生这一次。不管这三个是男是女,以后老子绝对不让你再进产房。” 说完,他把脸深深埋进李为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馨香。 只有真切地感受到她温热的身体在自己怀里,他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能稍微落回肚子里。 他不能没有她。 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连想都不敢想自己会变成什么疯狗样。 第383章 揪出内鬼秋后算账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屋里的炉火还留着点余温。 李为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腰上一紧,整个人就被一条结实的手臂捞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陆定洲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胡茬蹭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透着股还没散干净的懒散劲儿。 “再睡会儿,天还黑着。” 李为莹伸手推了推他硬邦邦的胸膛,触手一片温热。 她现在身子重,被他这么紧紧箍着,翻身都费劲。 “不睡了,今天得去车间盯早班。”她软着嗓子开口,试图把那条横在自己肚子上的铁臂挪开。 陆定洲非但没松手,反而把人往自己身上又按了按。粗糙的掌心隔着薄薄的线衣,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两下,随后顺着腰线往上游移,停在她温软的侧腰处捏了捏。 “才老实了一晚上,又惦记着你那个破班。”男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气,低头在她侧颈上重重亲了一口,吮出个浅浅的红印子,“昨天大夫的话你当耳旁风了?老子真想拿根绳子把你绑在炕上。” 李为莹被他捏得半边身子发麻,赶紧按住他作乱的大手。 “昨天不是都说好了吗,再干两个月我就请假。”她转过头,脸颊擦过他的鼻尖,“你别一大早找不痛快,赶紧起来,我要迟到了。” 陆定洲冷哼一声,到底没再折腾她。 他翻身下床,光着膀子去外头打了盆热水进来。拧干了毛巾,直接糊在李为莹脸上,动作瞧着粗鲁,力道却控制得极好,仔仔细细把她擦洗干净。 吃过早饭,陆定洲照旧开着那辆军绿色大卡车,把人送到了棉纺厂大门斜对面的老槐树底下。 车停稳了,陆定洲没急着开门,长臂一伸,把准备下车的李为莹拉了回来。 “别往人堆里挤。”他捏着她的下巴,大拇指在她唇瓣上重重按压了一下,“有事第一时间打电话找我,无论什么事,想我也能打。” 李为莹拍开他的手,理了理被他揉乱的衣领。 “知道了,你快去跑你的车,别耽误赚钱。” 陆定洲凑过去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这才放人。 李为莹拎着布包下了车,混进穿着蓝工装的工人堆里,慢慢往二车间走。 陆定洲坐在驾驶室里,手搭在方向盘上,隔着挡风玻璃看着她丰腴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厂区拐角,却没像往常一样发动车子离开。 他从兜里摸出个空烟盒,在手里捏扁了又展开,脑子里把昨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李为莹差点撞机器,那是前天下午的事,车间主任刘胖子还被蒙在鼓里。 结果昨天一早,唐玉兰就接到了电话。 刘胖子昨天给四合院打电话,是怎么知道的? 这种情况刘胖子不敢不往陆家打电话,告密的人,心思毒得很。就是想借他手,把李为莹从这个小组长的位置上赶走。 陆定洲把手里的空烟盒往仪表盘上一扔,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没穿工装,一身黑皮衣,个子高大,肩宽腿长,大跨步走进棉纺厂的大门,身上的那股野性和压迫感让路过的工人都下意识绕着走。 他没去二车间,而是径直上了行政楼,一脚踹开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砰”的一声响,门板撞在墙上。 刘主任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被这动静吓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洒在了裤裆上。 “哎哟!”刘主任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刚要发火,抬头看清进来的人,硬生生把骂娘的话咽了回去,脸上的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陆……陆同志,您怎么来了?” 陆定洲反手把门关上,插销一拉,大剌剌地走到办公桌前,拉开那把待客的木椅子坐下。 他长腿交叠,身子往后一靠,就这么看着刘主任,半天没出声。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刘主任额头上的冷汗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拿过桌上的抹布胡乱擦着裤子,连坐都不敢坐。 “刘主任。”陆定洲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却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我今天来,不为别的,就想跟你打听个事。” “您说,您说,只要我知道的,绝对不瞒着。”刘主任连连点头。 陆定洲手指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上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我媳妇前天下午在车间出了点小意外,这事儿,昨天早上之前,你不知道吧?” 刘主任一愣,赶紧摇头:“不知道,绝对不知道!李组长没提,底下人也没报上来。我要是知道,哪能让她继续干活啊!” “对,你不知道。”陆定洲身子微微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那你昨天怎么就突然想起来,给我家里打那个电话了?” 刘主任喉咙滚了滚,咽了口唾沫。 他算是听明白了,这位活阎王今天是来秋后算账,查内鬼的。 “这……”刘主任有点犹豫。厂里人际关系复杂,这事要是全抖搂出来,得罪人不说,显得他这个主任也像个传话筒。 陆定洲看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嗤笑出声。 “刘主任,你是个明白人。”他语气平缓,没有半点发火的迹象,可这话里的分量却重得压人,“我媳妇安安分分在你手底下干活,有人在背后下绊子,想借着我妈的手把她赶回家。这事儿,要是查不清楚,我这心里不踏实。”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刘主任。 “我这人不讲理。我要是不踏实,这厂里谁也别想安生。你是自己把人交出来,还是让我挨个去二车间问?” 刘主任被他这几句话逼得退无可退,心里那点顾虑瞬间散了个干净。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陆家这位祖宗。 “我说,我说!”刘主任拿袖子擦了把汗,“是三组的赵红梅。昨天一早,她跑来我办公室,说李组长前天差点撞了肚子,车间里太危险。她打着关心李组长的旗号,说这事要是出了岔子,厂里担待不起,让我赶紧跟陆家通个气,让李组长回家养胎。” “赵红梅?”陆定洲咀嚼着这个名字,脑子里根本没这号人,“她跟我媳妇有过节?” “倒也不是什么大过节。”刘主任苦着脸解释,“就是各组排班,李组长刚接手三组,排班跟以前不一样。赵红梅以前仗着她姐夫是后勤科的张副科长,从来不上夜班。这回李组长把她排进去了,她心里不痛快,当众闹了一场没占着便宜,转头就来了我这儿。” 第384章 意料之外找来的两人 陆定洲听完,直接气笑了。 合着就是个不想上夜班的懒货,为了自己那点舒坦日子,连这种下三滥的阴招都使出来了。 拿他媳妇的肚子做文章,拿他陆家的种当枪使。 “后勤科张副科长。”陆定洲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行,这关系挺硬。” 刘主任看他这副样子,心里直打鼓,生怕他下一秒就冲去后勤科把张国强给揍了。 “陆同志,您别冲动。这事儿赵红梅确实做得不地道,但她名义上也是为了李组长好,这要是闹大了……” “闹大?”陆定洲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嘲弄,“我吃饱了撑的去跟一个女工闹?那不是跌我媳妇的份儿吗。”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刘主任。 “刘主任,我媳妇凭本事当这个组长,她想干,谁也拦不住。这排班表既然定了,那就是规矩。这厂里的规矩,总不能因为一个后勤科的副科长就改了吧?” 刘主任赶紧附和:“那是自然,规矩就是规矩。” “既然规矩不能改,那就得有人守。”陆定洲语气随意,“赵红梅不是嫌夜班累吗?我看她精力挺旺盛,还有闲心管别人的闲事。从今天起,三组的夜班,她全包了。” 刘主任一听,脸都白了:“全包?这……这不合规定啊,哪有天天上夜班的。” “别人不上,她上。”陆定洲手指点着桌面,“她什么时候上够了,什么时候滚蛋。要是她那个副科长姐夫有意见,让他直接找我陆定洲。我亲自跟他掰扯掰扯。” 这话一出,刘主任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是要往死里整赵红梅,还要把张国强的嘴也一起堵上。 “这……李组长那边……”刘主任试探着问。 “我媳妇不知道这事,以后也不需要知道。”陆定洲站起身,“她就安安稳稳上她的班。谁要是再敢在她背后嚼舌根,或者跑到我家里去报信,刘主任,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您放心,绝对不会了!”刘主任连连保证。 陆定洲没再废话,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从行政楼出来,外头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陆定洲站在台阶上,转头看了一眼二车间的方向,胸口那股郁结的浊气总算散了出去。 他媳妇心善,讲道理,对付那些刺头只知道拿规矩压人。可这世上总有些不讲理的烂人,规矩压不住。 既然她不愿意弄脏手,那这些见不得光的破事,他来替她扫干净。 二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李为莹正拿着本子记录各台机器的产出量,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林苗抱着一筐新纺出来的棉线凑过来,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嘀咕。 “组长,你瞧见没?今天赵红梅那脸色,跟吞了死苍蝇似的。刚才刘主任亲自过来了一趟,把她叫出去训了一顿,说是厂里有特殊生产任务,以后三组的夜班全归她了,白天不准来。” 李为莹停下笔,有些诧异:“全归她?这不合排班规矩吧?” “谁知道呢!”林苗一脸解气,“肯定是她以前偷懒太多,上面看不下去了。活该!让她昨天还冲你嚷嚷。” 李为莹看着不远处正在收拾东西、脸色铁青的赵红梅,心里觉得有些蹊跷。 刘主任平时是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怎么会突然下这种狠手?而且赵红梅的姐夫还是副科长,就这么轻易认栽了? 她没多想,摇了摇头把这事抛在脑后。 只要车间里没人捣乱,能踏踏实实干活就行。 李为莹把本子合上,伸手扶了扶酸胀的后腰。 肚子里那三个小家伙这会儿正不安分地踢腾着。她掌心贴着肚子安抚了两下,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日子一天天地往前赶,春风吹暖了京城的胡同,李为莹的肚子也像吹了气的皮球似的,眼看着大了起来。 六个月的身孕,里头揣着三个,她现在走起路来都得拿手托着后腰。宽大的蓝工装早就遮不住那高高隆起的弧度,连低头看脚尖都成了件费劲的事。 院里最近清静了不少。小芳怀孕九个月,预产期到了,大夫说胎位有点偏,直接让住进医院待产。 猴子急得团团转,天天提着饭盒往医院跑,寸步不离地守着。 好在桃花那虎劲儿不是盖的,硬是把大车驾照考了下来。现在她跟铁山搭班,两人开着卡车满京城送货,运输公司那边倒也不缺人手。 这天中午,二车间的下班电铃刚响。 李为莹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机油,扶着腰慢慢往车间外头走。 林苗跟在旁边,嘴里正念叨着食堂今天中午有红烧肉。 两人刚出厂区大门,就看见路边停着辆吉普车。 周阳和陈睿靠在车门边上。 周阳穿了件夹克,陈睿戴着副金丝眼镜,两人手里大包小包地拎着好几个牛皮纸袋,惹得下班的女工频频回头。 “嫂子。”周阳眼尖,大步迎上来,目光在李为莹那大得吓人的肚子上停了一下,赶紧伸手虚扶了一把,“慢点走。” 李为莹有些意外,“你们怎么来了?定洲呢?” “陆哥去西郊拉货了,估计得下午才能回。”陈睿走过来,扬了扬手里的纸袋,“我们打包了点吃的,正好路过,就给你送来了。找个地方一起吃点?” 李为莹点点头,带着他们去了厂办旁边那间空着的休息室。 纸袋一打开,里头是正宗的罐焖牛肉、奶油烤杂拌,还有几份精致的西点。香味一飘出来,林苗没忍住咽了口唾沫。 “这位是林苗吧?陆哥提过,平时在车间多亏你照顾嫂子。”陈睿笑着递过去一份点心,“一起吃。” 林苗是个有眼力见的姑娘。 她平时虽然咋咋呼呼,但也看得出这两个大男人大老远跑来,肯定不是单为了送顿饭。 她胡乱往嘴里塞了两块点心,端起自己的饭盒站起身。 “组长,我吃饱了。车间里还有点线头没理完,我先回去了,你们慢吃。”说完,头也不回地溜了。 第385章 陆哥状态不对 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李为莹拿勺子舀了口奶油蘑菇汤,看着对面两个连筷子都没动的大男人。 “说吧,大老远跑来找我,到底什么事?”她语气温和,把勺子放下。 周阳抓了抓寸头,平时抓贼都没这么局促。 他看了陈睿一眼,干脆直说了。 “嫂子,你能不能劝劝陆哥?或者……你就当心疼心疼他。”周阳叹了口气,“他现在那状态,真的不对劲。” 李为莹动作一顿,“他怎么了?胃里还是难受?” “何止是难受。”周阳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他那孕吐的毛病根本没好。闻见汽油味吐,闻见肉味也吐。一天到晚吃不进几口囫囵饭,全靠硬扛。白天忙运输公司的事,晚上还得守着你。你不知道,他那根弦绷得快断了。” 陈睿推了推眼镜,接上话茬。 “嫂子,我们今天来,真不是陆哥授意的。他那脾气你也知道,认准了尊重你的决定,就算他自己急死,也绝对不会跑到你面前多说半个不字。” 陈睿看着李为莹的肚子,语气诚恳,“我们去问过大夫,三胞胎到了六个月往后,危险性成倍往上翻。陆哥天天翻那些医学书,他是真害怕。他怕你在车间里磕了碰了,怕你累着。他现在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焦虑的紧绷状态里。再这么熬下去,你还没生,他得先倒下。” 李为莹没说话,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碗边缘。 她哪里不知道陆定洲的紧张。 那男人每天晚上抱着她,手掌贴着她的肚子,连睡觉都不敢睡沉。 夜里她翻个身,他都能立刻惊醒,紧张兮兮地问她是不是哪里疼。 他平时看着混不吝,满嘴的荤话,真到了要命的事上,他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嫂子。”陈睿把话引入正题,“你现在本来就在跟着陆哥认字学习。有没有考虑过,提前请假回家?咱们趁着怀孕这几个月,就在家里专心学习。” 陈睿条理清晰地给她算账,“在家学习,没有车间的危险,时间也没浪费。我们去京大给你请最好的家教,保证比你在厂里学得多。这样你安全,陆哥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胆,两全其美。” 周阳在旁边连连点头,“嫂子,我们这也是拿你当真朋友才开这个口。陆哥那人,倔驴一头,只有你能治他。” 李为莹垂下眼睫。 她想起今早出门前,陆定洲蹲在水槽边干呕,连苦水都吐不出来,却还强撑着给她拧热毛巾的样子。 那个不可一世、桀骜不驯的男人,为了她,硬生生把自己折腾脱了相。 “我知道了。”李为莹抬起头,看着两人笑了笑,“我下午就去主任办公室批条子。明天开始,我就不来上班了。” 周阳和陈睿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简直如释重负。 下午五点半,下班电铃准时打响。 李为莹把排班表和工作记录本交接给了王大姐,拎着自己的布包走出了二车间。 厂门外,陆定洲的车停在老地方。 陆定洲靠在车门上,身上那件黑皮衣显得他肩宽腿长。 他下颌线比前阵子更锋利了,眼底带着没休息好的红血丝。 看见李为莹出来,男人大步走过去,熟练地用长臂揽住她的后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累不累?”他低头,挺直的鼻梁蹭了蹭她的侧脸,声音又哑又沉。 “不累。”李为莹顺势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鼻息间是男人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回家吧。” 陆定洲把人抱上车,自己绕回驾驶座。 车子开进胡同,在四合院门口停稳。 刚进正屋,门在身后关上,插销落下的声音清脆响亮。 陆定洲连灯都没开,一把将李为莹抵在门板上,高大的身躯压下来。 他避开了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双手撑在她耳侧。 “干什么,天还没黑透呢。”李为莹双手抵着他硬邦邦的胸肌,触手一片滚烫。 “抱会儿。”陆定洲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粗糙的胡茬扎着她娇嫩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痒,“今天在西郊跑了一天,胃里翻江倒海的,想你想得心口疼。” 他这话说得直白又黏糊,带着点委屈。 李为莹心尖软软地塌了一块。 她抬起手,环住他结实的脖颈,手指插进他硬刺刺的寸头里,轻轻顺着。 “定洲。” “嗯?”男人含混地应了一声,嘴唇贴着她的侧颈,不轻不重地吮了一口。 “我今天下午找刘主任批了假条。”李为莹声音轻柔,“把工作交接了。明天开始,我不去厂里了。” 压在身上的高大身躯瞬间僵住了。 陆定洲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你说什么?”他声音发颤,连带着撑在门板上的手都握成了拳。 “我说,我要在家里安心养胎了。”李为莹捧住他那张削瘦了不少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现在不是挺多人请家教,我身子重先在家学习,生完再安心工作,挺好。” 陆定洲定定地看了她好半天。 那根在他脑子里绷了几个月的弦,在此刻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他眼尾泛起一圈压抑的猩红,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李为莹。”他咬牙切齿地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下一秒,他直接低头,凶狠地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急躁又狂热,带着男人压抑了极久的恐惧、渴望和失而复得般的庆幸。 他亲得极重,撬开她的唇齿,不留余地地掠夺着她的呼吸。 李为莹被亲得腿脚发软,身子止不住地往下滑。 陆定洲铁钳般的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衣摆探进去,粗糙滚烫的掌心贴上她温软的后背,带起一阵难以克制的战栗。 “唔……你轻点……”李为莹含糊不清地抗议,偏头想躲。 “轻不了。”陆定洲喘着粗气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的欲念浓得快要滴出水来,“老子这些天快被你吓疯了,你知不知道?” 他大手往下滑,落在她丰腴的腰侧,惩罚性地揉捏了两把。 “在家学习好。请什么家教,老子亲自教。”他咬着她的耳垂,嗓音里透出那股子熟悉的混不吝和野性,“白天教认字,晚上教点别的。保证让你没心思想那个破厂子。” 李为莹被他摸得浑身发软,脸颊烫得惊人,“你正经点。” 第386章 胎动 陆定洲喘着粗气退开半寸,额头抵着李为莹的额头。 他没再继续闹她,知道她今天刚交接完工作,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跑来跑去本来就累。 他指腹在她被吮得红润的唇瓣上重重按压了两下,顺手替她把揉乱的衣领理好。 “晚上想吃什么?”他嗓音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哑意,喉结滚了滚,“我去做。” 李为莹靠着门板平复呼吸,双腿还有些发软。 她伸手推了推男人硬邦邦的胸膛,触手一片滚烫。 “不用你做。”她摇摇头,“等会儿去胡同口的国营饭店打两个菜回来就行。” “外头的菜油大,不干净。”陆定洲把她从门板上捞进怀里,手掌熟练地托着她的后腰,“还是我做。” “你这几天孕吐还没好。”李为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前天去厨房切个肉,你蹲在水槽边干呕了半天,连苦水都吐出来了。今天又去闻油烟味,不要命了?” 陆定洲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大掌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捏了捏她的大腿。 “我找块布把鼻子嘴巴捂严实点就行。你看看你这脸,下巴尖的,身上肉都没长几两。全让这三个小要债的吸走了。”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气,低头在她侧颈上重重亲了一口,“就想让你吃点好的。饭店里那大锅菜,能有什么营养。” 李为莹拗不过他。 这男人在这方面轴得很,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陆定洲去厨房翻箱倒柜,找了块干净的白棉布,自己动手剪了两根绳子粗糙地缝上,做成个简易口罩。 他把口罩往脸上一罩,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端着个大搪瓷盆去了院子里洗菜。 初春的傍晚风还带着凉意。 李为莹没在屋里待着,搬了把带靠背的木椅子,拿了件厚实的棉外套披上,坐在屋檐下陪他。 她手里捧着本厚厚的书,是一本托陈睿找来的洋文棉纺厂机械修理手册。旁边还放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字典。 陆定洲蹲在水槽边,长腿憋屈地屈着,水龙头里哗啦啦地流着凉水。 他洗两把菜,就偏头看一眼屋檐下的人。 李为莹低着头,手指点着书页上的字,遇到不认识的词,就去翻字典,再用铅笔在旁边做个标记。 她看得很认真,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陆定洲把洗好的白菜扔进旁边漏水的竹筐里,甩了甩手上的水。 “看机械图纸。”李为莹头也没抬,指着书上的一页,“陈睿说这本讲得细。还有一些国外新机器的毛病就是照着这上面的原理修的,现在虽然不去厂里上班了,在家多学点总没坏处。” 陆定洲站起身,扯下脸上的口罩,大步走到她跟前。 他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直接单膝蹲在她身侧,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的光线。 “我看看。”他凑过去,下巴几乎搁在她的肩膀上,粗糙的手指点在图纸上。 虽然不懂洋文,但陆定洲天天跟卡车打交道,对机械结构门儿清。 他指着那个复杂的齿轮传动部分,用低沉的嗓音给她讲卡车变速箱的原理。 “你看这儿,主轴带副轴,跟汽车挂挡是一个道理。只要转速配得上,力量就能翻倍。” 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全喷在李为莹的耳廓上,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他讲着讲着,视线就从图纸挪到了她白净的侧脸上。那只没拿书的手极其自然地搭在她的椅背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她的后颈。 李为莹被他蹭得半边身子发麻,书上的图纸全变成了小飞虫,根本看不进脑子里。 她偏头躲了躲,脸颊刚好擦过他的鼻尖。 “你别靠这么近。”她小声抗议。 “你男人教你学问,还不让靠近点?”陆定洲理直气壮,偏头在她唇角啄了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叫交学费。”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桃花和铁山一前一后走进来。 桃花手里还拎着半个西瓜,看见陆定洲单膝蹲在李为莹椅子旁边,那副黏糊劲儿,咧嘴乐了。 “陆大哥,你这洗菜洗到嫂子身上去了?”桃花啃着西瓜走过来,嗓门洪亮。 铁山在后面拉了她一把,压低声音:“陆哥那是给嫂子讲书呢,你看见书就打瞌睡。” 桃花不服气地挺了挺结实的身板:“俺不看书怎么了,俺今天跟你扛了两车货,力气大着呢。嫂子,俺给你切块西瓜去。” 李为莹笑着摇摇头:“我不吃凉的,你们吃吧。” 陆定洲嫌弃地站起身,摆摆手:“洗你们的手去,一身土,别往我媳妇跟前凑。” 桃花和铁山极有眼力见先回了厢房。 院子里又清静下来。 陆定洲转身去把剩下的菜洗完,端着盆站起身。 他没急着进厨房,而是端着盆又走回李为莹跟前,把搪瓷盆往地上一放。 他再次蹲下来,刚好跟坐在椅子上的李为莹平视。他先是用手背蹭了蹭她微凉的脸颊。 “冷不冷?” “不冷。” 陆定洲没说话,视线下移,直勾勾地落在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六个月的三胞胎,肚子大得惊人,连宽大的衣服都遮不住那圆滚滚的弧度。 他喉结滚了滚,直接把脸凑过去,耳朵贴在了她的肚子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听见里面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游,又像是有小拳头在轻轻敲打。 李为莹被他这动作弄得有些痒,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他宽厚的大手一把按住了后腰。 “别动,我听听他们闹不闹腾。”陆定洲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新奇和掩饰不住的柔软。 话音刚落,他贴着肚皮的左边脸颊被重重地顶了一下。 力道还不小,直接隔着衣服顶出一个明显的包。 第387章 真是三个带把的? 陆定洲直接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右边脸颊的位置又被毫不客气地踹了一脚。 这下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位置,明显是两个不同的小家伙在里面活动,而且力气都不小。 “操。”陆定洲没忍住爆了句粗口,直接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这俩小崽子在里面打架呢?” 李为莹也感觉到了,肚子被撑得一阵发紧。 她笑着拿手安抚地摸了摸肚皮,“大夫说这个月份胎动最频繁,他们在里面翻身伸腿呢。” 陆定洲看着她肚皮上时不时鼓起的小包,眉头皱成个疙瘩。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温热的掌心贴上去,根本不敢用力,只是近乎虔诚地捂着。 “这三个小王八蛋,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踹这么大劲,你肚子不疼?” “不疼,就是有点酸胀的感觉。”李为莹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陆定洲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他盯着那层薄薄的肚皮,真怕这三个不知轻重的小东西把李为莹的肚子给撑破了。 他翻那些医学书,上面写的什么子宫破裂、早产,全在他脑子里转。 他凑近了些,隔着衣服在刚才被踹的地方亲了一口,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威胁。 “都给老子老实点。再敢这么折腾你们妈,等生出来,老子挨个揍屁股。” 肚子里的小家伙显然听不懂他老子的威胁,不仅没消停,反而又在他掌心底下翻了个身,顶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是在挑衅。 陆定洲又气又觉得奇妙,宽阔的肩膀都跟着放松下来。 他手掌顺着那道弧度轻轻抚摸,语气里的凶狠不知不觉变成了妥协。 “真他妈神奇。”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李为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软软地塌了一块。 这个在外头桀骜不驯、连打架都不眨眼的糙汉,此刻蹲在她膝前,对着三个还没出生的毛娃娃束手无策。 她手指插进他硬刺刺的寸头里,轻轻顺着。 “行了,别听了。”李为莹推了推他的肩膀,“不是说要做饭吗?再折腾下去,天都要黑透了。” 陆定洲这才恋恋不舍地把耳朵从她肚子上挪开。 他站起身,顺势弯腰在李为莹的唇上重重啄了一口。 “你就在这儿坐着看书,别乱跑。”他把刚才扯到下巴上的口罩重新戴好,遮住那张硬朗的脸,“做好了我端出来。” 说完,他端起地上的搪瓷盆,大步走进了厨房。 铁山和桃花也钻进厨房。 没过一会儿,里头就传来了切菜和起锅烧油的声音。 李为莹靠在椅背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翻开手里的洋文书。 厨房里热气升腾,案板上的菜刀剁得笃笃响。 桃花袖子一撸,大步跨进去,伸手就要去抢陆定洲手里的锅铲。 “陆大哥,你这捂得跟个劫道的一样,待会儿再把隔夜饭吐锅里。起开起开,俺来炒,俺炒菜舍得放油,保准香!” 陆定洲身子一侧,用宽厚的背把她挡开,手里颠勺的动作没停。 他脸上罩着那块白棉布,闷声闷气地开口:“你俩一边去。你炒那菜粗枝大叶的,咸一口淡一口,我媳妇现在胃口刁,吃不下。这菜必须我来做,我做的合她口味,她能多吃两口。” 桃花看着他那副强撑的架势,转头对身后的铁山交代:“铁山,你就在这儿盯着。他要是待会儿憋不住往墙角跑,你赶紧把锅铲抢过来,别把肉给烧糊了。” 铁山像座黑铁塔似的杵在灶台边,老实巴交地点头应了一声:“中,俺看着。” 桃花懒得在厨房里吸油烟,甩着手出了院子。 李为莹正靠在椅背上翻那本洋文书,听见动静抬起头。 桃花凑过去,搬了个小马扎在她旁边坐下。 她盯着李为莹那圆滚滚的肚子看了半天,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嫂子,俺能摸摸不?”桃花满脸好奇,“俺听听俺这三个大侄子的动静。” 李为莹觉得好笑,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身子往后靠了靠,由着她把手贴上来。 “摸吧。不过你怎么知道是大侄子,万一是小侄女呢?” 桃花那双粗糙的大手覆在薄薄的布料上,刚贴上去,掌心就被里头的小家伙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 “哎哟!”桃花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稀奇,“这劲儿可真不小,跟小猪崽子在里头拱圈似的!” 她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嫂子,俺在村里看多了,你这肚子尖尖的,肯定是小子!再说,三个呢,总不能全是姑娘吧?要是三个大侄子,以后打架都不用叫外人,往胡同口一站,谁敢惹?” 李为莹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逗得直乐,肩膀直颤。 正说着,厨房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定洲一把扯下脸上的口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就开始干呕。 他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胃里翻江倒海的,全拜那锅里飘出来的葱花肉味所赐。 铁山在厨房里喊了一嗓子:“陆哥,这锅俺接手了啊!” 陆定洲没空搭理他,双手撑在水池边,连苦水都没吐出来,只觉得整个人被抽干了力气。 他接了捧凉水漱口,胡乱抹了把脸,直起腰走过来。 刚才桃花那番高谈阔论,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走到李为莹身边,黑着脸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高大的身躯带着点虚弱的颓感。 “桃花,你少在这儿瞎咧咧。”陆定洲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珠,声音又哑又沉,“什么三个小子?老子想要闺女。” 桃花不服气:“闺女好,但小子结实,抗你揍!” 陆定洲靠在椅背上,大手极其自然地搭在李为莹的椅背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的后颈。 他回想起刚才那两只在肚皮上左右开弓的小脚丫子,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过……”陆定洲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顾虑,“这三个小王八蛋这么折腾人,这混劲儿,别真他妈是三个带把的吧?” 他孕吐这么久,折腾得脱了相,李为莹的肚子又大得离谱。 这要真是三个随了他的混小子,以后家里这房顶都能给掀了。 桃花一听这话,一拍大腿,嗓门更亮了。 “陆大哥,要是真生三个小子,你以后可有得愁了!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三个小子,你那卡车轮子都得跑冒烟!以后娶媳妇还得盖三间大瓦房,彩礼钱都能把你掏空!” 陆定洲被她吵得脑仁疼,长腿一伸,轻轻踹了桃花坐着的小马扎一脚。 “滚滚滚,饭做好了没就搁这儿扯淡。老子养得起,别说三个,三十个老子也供得起。” 他捏着李为莹后颈的手滑下来,搭在她肩膀上,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没过多久,铁山端着两盘热腾腾的菜从厨房里出来。 第388章 走哪带哪 饭桌摆在正屋里。 红烧肉炖土豆,清炒白菜,外加一大盆西红柿鸡蛋汤。 李为莹、桃花和铁山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陆定洲闻不了那股肉味,端着个粗瓷大碗,里头盛了小半碗白米饭,上面盖了两筷子咸菜丝。 他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大剌剌地跨坐在正屋门口的门槛边,迎着外头吹进来的凉风,跟屋里那桌保持着安全距离。 桃花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还不忘回头看他一眼。 “陆大哥,你真不吃啊?铁山这手艺绝了,肉炖得可烂糊了!” 陆定洲嫌弃地偏过头,咽下嘴里干巴巴的白饭。 “吃你的,少废话。” 他视线越过桃花,直勾勾地落在李为莹身上。 李为莹今天胃口不错,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陆定洲看着她红润的唇瓣和咀嚼时鼓起的腮帮子,胃里那股翻腾的恶心劲儿奇迹般地压下去了不少。 “你吃慢点。”陆定洲在门口发号施令,嗓音低沉,“那肉挑瘦的吃,肥的腻。” 李为莹转过头,看着他那副高大的身板缩在小马扎上,端着个可怜巴巴的饭碗,心里又软又觉得好笑。 她拿了个干净的小碗,盛了半碗鸡蛋汤,走到门口递给他。 “喝点热汤,光吃咸菜怎么行。” 陆定洲把手里的饭碗放下,接过那个小碗,宽厚的大手顺势包裹住她温软的手指,轻轻捏了两下。 “你别管我,回去吃你的。”他仰头硬是把那半碗汤喝干净,把碗塞回她手里,“多吃点,你身上都没肉了。” 这刚喝完,又吐了。 一顿饭吃得吵吵闹闹,桃花和铁山把桌上的饭菜扫荡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两人极有眼力见地收拾了碗筷,各自洗漱回了厢房。 夜色彻底暗下来,院子里静悄悄的。 正屋的门被关上,插销落下。 陆定洲去洗了把脸,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走回来。 李为莹坐在床沿上,手背在身后揉着酸胀的后腰。 陆定洲大步走过去,单膝跪在床边,粗糙的大手直接覆上她的后腰,代替了她的手,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 男人的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线衣,把热意源源不断地传过去。 “酸得厉害?”他低声问,挺直的鼻梁凑过去,在她侧颈上嗅了嗅。 “还行,站久了就这样。”李为莹被他揉得舒服,身子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 陆定洲顺势将她搂住,下巴垫在她肩膀上,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腰。 他今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抱着温香软玉,肚子里虽然空,身体里那股邪火却直往上窜。 他偏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今天交接完工作,明天不用去厂里了。高兴不?” 李为莹偏头躲了躲他扎人的胡茬,手搭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 “高兴。以后天天在家看着你。” 陆定洲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直接把人拦腰抱起来,往床里头一放。 他没压着她的肚子,侧着身子躺在她旁边,一条长腿大剌剌地跨过去,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 “老子今天连口肉都没吃上。”陆定洲粗糙的指腹顺着她的腰线一路往上,直接探进了衣摆里,贴上她细腻温软的后背,带起一阵难以克制的战栗。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毫不掩饰的野性和渴求。 “饿得心慌。饭吃不下,吃点别的补补。” 李为莹被他摸得浑身发软,脸颊烫得惊人,拿手去推他硬邦邦的胸膛。 “你别闹……大夫说……” “大夫说只要轻点就没事。”陆定洲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来得凶悍又急躁,带着压抑了一天的火气。 屋里的温度节节攀升。 陆定洲顾忌着她的肚子,动作克制着力道,但那混不吝的劲儿却一点没收敛。 他一边亲她,手底下的动作一边变本加厉。 李为莹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昏暗的光线里,任由他带着自己浮沉。 这男人在外头是个不好惹的刺头,到了她面前,就是头护食的饿狼,怎么喂都喂不饱。 夜风吹过窗棂,屋里的炉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掩盖了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 昨晚折腾到大半夜,李为莹醒来时,太阳都透过窗户纸照进屋了。 身边的位置空着,被窝还留着点热气。 门被推开,陆定洲端着水盆进来。 他光着膀子,下半身就套了条宽松的军绿裤子,肌肉线条清晰得很。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胸膛往下淌,直接没入裤腰里。 他把盆放下,拧了热毛巾走过来,直接盖在李为莹脸上擦了擦。 “醒了就起来,今天带你出门。”男人的声音还带着早晨特有的沙哑,粗糙的指腹顺着她的侧脸滑到下巴,捏着软肉揉了两下。 李为莹把毛巾拿下来,声音软绵绵的。 “去哪?” “陈睿这两天正托人去京大找家教,还没定下来。”陆定洲拿过旁边的厚线衣,套在她头上,动作熟练地帮她把胳膊穿进去,手掌趁机在她丰腴的腰侧掐了一把,“运输公司刚起步,今天有几批大货得去盯着。把你一个人扔家里,我不放心。” 李为莹拍开他作乱的手,自己把扣子系上,“你就是想把我拴裤腰带上。” 陆定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低头在她刚洗过的嘴唇上重重啄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子就想拴裤腰带上,走哪带哪。”他哼了一声,视线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眉毛拧了起来,“衣服穿好,先去趟医院看看小芳,顺便让大夫再给你量量血压。” 吃过早饭,四个人上了车。 今天铁山开车,桃花坐在副驾驶,陆定洲拉着李为莹坐在后座。 车晃悠悠地往医院开。 路面不平,车厢跟着颠簸。 陆定洲一条长臂牢牢环着李为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另一只手护在她那圆滚滚的肚子上,生怕她磕着碰着。 第389章 楼道拐角的吻 车厢里全是汽油味,陆定洲本来就没吃几口饭,这会儿眉头皱成个疙瘩,偏过头靠在车窗边干呕了两声,连点酸水都没吐出来。 李为莹看着他那副快把胆汁吐出来的样,心疼又好笑。 她伸手拍着他宽阔的后背,顺着脊椎骨往下捋,“这汽油味熏得你又得难受一天。” 陆定洲缓过那阵劲儿,反手把她那只软绵绵的手攥进掌心,捏在手里把玩。粗糙的指节在她手背上不轻不重地刮蹭。 “我不跟着,谁护着你跟这三个小祖宗。”他声音发飘,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李为莹的领口,“再说了,把你放家里,我办事也没心思。” 前面副驾驶的桃花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嗓门洪亮。 “陆大哥,你这身板看着挺壮实,怎么怀个孕比小芳吐得还厉害?俺看你这几天脸都饿小了一圈。铁山,你以后可不能这样,还得干活挣钱呢!” 正在开车的铁山老实巴交地点头应声。 “中,俺不吐,俺多吃两碗饭,有力气干活。” 陆定洲被这两口子气得直咬牙,长腿一伸,往前座靠背上踹了一脚。 “开你们的车,少操心老子的事。老子乐意替媳妇受罪,你懂个屁。” 到了医院妇产科住院部。 病房里有三张床,小芳住在靠窗的位置。 猴子正端着个搪瓷缸子,拿着小勺给小芳喂水。 一听见动静,猴子赶紧站起来,把缸子放下。 “陆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猴子赶紧搬凳子,“嫂子快坐。” 李为莹扶着腰在椅子上坐下,看着病床上挺着大肚子的小芳。 小芳脸色还算红润,就是看着有些紧张。 “大夫怎么说?什么时候能生?”李为莹拉着小芳的手问。 小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细细的。 “大夫说胎位正过来了,估计也就这两天的事。就是肚子坠得慌,晚上睡不着。” 桃花从后面挤过来,手里还拎着刚在医院门口买的两斤苹果。 她把苹果往床头柜上一放,盯着小芳那肚子左看右看,又回头看看李为莹的肚子。 “小芳,你这肚子看着也不小,可跟俺嫂子这一比,还是差点意思。”桃花双手叉腰,一本正经地分析,“俺嫂子那是三个,你这一个,怎么也这么大?是不是猴子平时给你吃太好了?” 猴子在旁边抓了抓头发,嘿嘿直乐。 “我媳妇能吃,我当然得供着。大夫说孩子个头不小,生出来肯定结实。” 桃花斜了猴子一眼,满脸嫌弃。 “拉倒吧。你看看你这瘦得跟麻杆似的,风一吹就倒。你家小芳生出来的要是随了你,那可咋整?以后打架都挨欺负。” 猴子不服气了,挺起胸膛反驳。 “怎么就随我了?我这叫精干!再说了,有陆哥和铁山哥在,谁敢欺负?” 桃花撇撇嘴,转头拉着铁山的胳膊。 “铁山,以后咱们生孩子,必须得随你。胳膊腿粗壮,抗揍!” 铁山被她说得脸红到了脖子根,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个字。 “中。” 病房里几个人都被桃花这虎劲儿逗乐了。 陆定洲靠在病房门框上,听着里头叽叽喳喳的动静,没进去。 医院里这股消毒水混着各种药味,冲得他胃里直翻腾。 他拿手捂着口鼻,脸色白得像纸,胃里一阵阵往上泛酸水。 看这情况,陆定洲实在待不住了。 他走过去,大手按在李为莹的肩膀上,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全喷在她耳边。 “我跟铁山去运输公司那边看看,几车货等着点数。桃花也得去开车。” 李为莹偏头看他,见他额头都冒冷汗了,赶紧推他。 “你快去吧,别在这儿闻这味了。我在这陪小芳说说话,顺便等大夫查房量个血压。” 陆定洲不乐意就这么走。 他一把攥住李为莹的手腕,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半拖半抱地带出了病房。 楼道拐角处没人。 陆定洲直接把她抵在墙上,高大的身躯压下来,避开肚子,双手撑在她耳侧。 “就在这儿老实待着,哪也别去。中午我让人给你送饭,下午我开车来接你。”他语气霸道。 李为莹双手抵着他的胸肌,触手坚硬滚烫。 “知道了,就在病房里,能去哪。” 陆定洲盯着她红润的嘴唇,喉结重重滚了两下。 他四下看了一眼,见真没人,低头就咬住了她的唇。 这不是浅尝辄止的亲,他带着点惩罚的意味,把人亲得气喘吁吁才松开。 拇指擦过她泛着水光的唇角,他声音哑得厉害,“别到处乱跑。有事让猴子去找我。” 李为莹脸颊发烫,拿手背蹭了蹭嘴唇,“赶紧走你的。” 陆定洲这才直起身,转身招呼桃花和铁山。 桃花从病房里出来,嘴里还在啃苹果,跟着陆定洲和铁山风风火火地走了。 李为莹理了理衣服,在小芳床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 猴子见陆定洲他们走了,自己也拿了两个暖水瓶,说去锅炉房打点热水,顺便洗洗饭盒。 病房里就剩下她们两个人。 小芳靠在枕头上,看着李为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嫂子,陆大哥对你真好。刚才在门口,我都看见了。”小芳声音细细的,脸颊有点红。 李为莹脸也热了一下,干咳了一声掩饰过去。 “他那人就是瞎紧张,一天到晚恨不得把我绑在身上。”她拿了个橘子在手里剥着,“你别光说我,猴子对你不也挺好?天天在医院守着,眼圈都熬黑了。” 小芳低头摸着自己的大肚子,眉眼间全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嗯,猴哥是个好人。以前在村里,我连吃顿饱饭都难。他把我带到城里,没让我受过委屈。” 李为莹把剥好的橘子掰了一半递给她,“好日子都在后头呢。等孩子生下来,满院子跑的时候,才热闹。” 小芳接过橘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像个护食的小松鼠。 “嫂子,其实我心里有点怕。”小芳停下动作,声音里带着点不安,“我怕生孩子疼,也怕自己养不好他。城里的规矩多,我什么都不懂,怕给侯哥丢人。” 李为莹明白她的心思。 从乡下到城里,身份的转变和对未知的恐惧,她自己也经历过。 她把手覆在小芳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怕什么?规矩都是人定的。你只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咱们在院里,有定洲,有陈睿他们,谁能欺负你?” 小芳听着这话,心里踏实了不少,用力点了点头。 “也是。桃花姐那么厉害,有她在,我也觉得有底气。” 提到桃花,李为莹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那张嘴,走到哪都能把人噎死。刚才把猴子气的,脸都绿了。” 两人在病房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李为莹把陈睿找家教的事当闲篇讲给小芳听,小芳听得连连点头,说多认字是好事。 走廊外头偶尔传来护士推着小车走过的声音。 第390章 小芳生产 小芳正听着李为莹说话,刚伸出手想去接那半瓣橘子,手指还没碰到橘子皮,脸色突然煞白。 她两只手一把捂住高高隆起的肚子,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额头上的汗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嫂子……疼……”小芳声音都在打颤,咬着下唇,疼得连气都喘不匀。 李为莹赶紧把橘子扔在床头柜上,站起身扶住她的肩膀。 “别慌,是不是肚子发紧?”李为莹一边说,一边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正赶上猴子提着两个暖水瓶走到病房门口。 他一抬头看见小芳疼得蜷缩在床上,手一哆嗦,两个暖水瓶直接砸在水磨石地板上。 “砰”的一声,玻璃内胆碎了一地,热水混着白气直往上冒。 “媳妇!”猴子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满脸惊恐,手足无措地在半空中比划,根本不敢碰小芳,“这怎么了这是?刚才不还好好的吗!大夫!大夫!” “你别干嚎了!”李为莹被他吵得脑仁疼,伸手推了他一把,“羊水破了,快去走廊喊大夫推平车过来!” 猴子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出病房,嗓门劈了叉地在走廊里喊。 没过多大会儿,几个护士推着带轮子的平车跑进来。 大家一块把小芳挪到车上,直接往走廊尽头的产房推。 猴子跟丢了魂似的,两只手抓着平车的边缘,一路小跑跟着,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李为莹挺着大肚子,走不快,只能扶着腰慢慢跟在后头。 产房的大门重重关上,把猴子挡在了外头。 猴子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走廊里转圈,一会儿扒着门缝往里看,一会儿又蹲在墙角抱头。 李为莹走过去,看着他那副快要崩溃的样,知道他一个人绝对顶不住。 生孩子这种事,没个自家人在旁边搭把手,真遇到什么突发情况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 她四下看了看,转身往护士站走。 护士站桌上摆着个黑色的拨盘电话。 “同志,我弟妹进产房了,家里就个大老爷们在外面守着,顶不住事。我得给家里打个电话叫人。”李为莹语气温和。 值班护士看她挺着这么大个肚子,赶紧把电话推过去,还不忘搬了把椅子让她坐下。 李为莹道了谢,熟练地拨通了运输公司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找谁?”陆定洲低沉沙哑的嗓音顺着听筒传过来,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和铁山点货的吆喝声。 “定洲,是我。”李为莹开口。 电话那头嘈杂的声音立刻停了,紧接着是椅子被踹开的动静。 “媳妇?”陆定洲的语调全变了,透着毫不掩饰的紧绷,“是不是肚子不舒服?那三个小崽子折腾你了?”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没有,我好好的。”李为莹赶紧安抚这头容易受惊的狼,“是小芳。小芳刚才发动了,现在已经推进产房了。猴子一个人在外面守着,吓得魂都没了,连句整话都说不清楚。你让桃花和铁山过来一趟吧,人多好搭把手,有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 听筒里传来男人长长舒气的声音。 “操,老子魂都快被你吓飞了。”陆定洲咬着后槽牙,“小芳生孩子,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那肚子比她还大,万一被撞着碰着怎么办?” “我在护士站坐着呢,谁能撞着我。”李为莹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就在那把椅子上坐死,哪也别去。”陆定洲语气霸道,“挂了,老子现在就带人过去。” 电话挂断,李为莹把听筒放回去,扶着腰站起身,慢慢走回产房门外。 不到二十分钟,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陆定洲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身上那件黑皮衣的拉链敞着,带着外头的凉风。 他个子高大,肩宽腿长,气压极低,走在医院这种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桃花和铁山紧跟在后面。 陆定洲视线在走廊里扫了一圈,直接略过蹲在地上揪头发的猴子,精准地锁定了坐在长条椅上的李为莹。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直接单膝蹲在她面前,宽厚的大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没乱跑吧?”他喘着粗气,挺直的鼻梁凑过去,在她侧脸嗅了嗅,确定没闻见什么奇怪的药味,这才稍微放松了点。 “没跑,就在这儿坐着。”李为莹拿手背贴了贴他冒着细汗的额头,“跑这么急干什么。” 陆定洲没答话,大掌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熟练地托住她的后腰,隔着衣服不轻不重地按揉。 “坐久了腰酸不酸?”他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他们两个人听见。 “还行。”李为莹被他揉得半边身子发麻,赶紧拍开他的手,“大庭广众的,你收敛点。去看看猴子,他快急疯了。” 陆定洲这才站起身,走到产房门口,抬起脚尖踢了踢猴子的小腿。 “出息。”陆定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生个孩子把你吓成这样。媳妇在里面拼命,你在外面当缩头乌龟?” 猴子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都在抖。 “陆哥,里头叫得太惨了。我听着害怕。万一……万一小芳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桃花走过去,一把将猴子从地上薅起来。 “呸呸呸!童言无忌!”桃花大嗓门在走廊里回荡,“女人生孩子都这样,叫唤两声才有力气。俺在村里见多了,小芳那身板,生个孩子跟玩似的,你别在这儿触霉头!” 铁山老实巴交地附和:“就是,桃花说得对。你得站直了,等小芳出来。” 第391章 母女平安 走廊里稍微安定了些。 陆定洲又走回李为莹身边,挨着她坐下。 长条木椅空间不大,他高大的身躯一挤过来,几乎把李为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和椅背之间。 他今天本来就没吃东西,被医院的消毒水味一冲,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他拿手背抵着鼻子,偏过头,额头抵在李为莹的肩膀上,粗重的呼吸全喷在她的颈窝里。 “难受了?”李为莹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顺着,“让你带人来,没让你也跟着在这儿闻味。你去楼下等吧,要帮忙再叫你。” “不去。”陆定洲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混不吝的固执,“把你一个人放这儿,老子不放心。” 他那只粗糙的大手又不安分地探了过来,覆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这三个小王八蛋老实没?”他指腹在肚皮上轻轻刮蹭,语气里带着威胁。 “挺老实的,估计是知道外面在忙。”李为莹偏头躲了躲他扎人的头发。 陆定洲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他视线从她白净的脸颊一路往下滑,落在她因为怀孕而变得更加丰盈的身段上,喉结重重滚了两下。 “看什么呢。”李为莹脸颊发烫,拿手挡了一下他的眼睛。 “看我媳妇好看。”陆定洲毫不避讳,凑过去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声音低沉暗哑,“等这三个小要债的生出来,老子非得好好收点利息。” 他这话说得直白又露骨,李为莹只觉得耳朵根都烧了起来。 “你正经点,这是在医院。”她压低声音警告,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 陆定洲不仅没退,反而把人搂得更紧。 “老子对自己媳妇,正经个屁。”他大掌在她腰侧的软肉上捏了一把,惹得李为莹身子一颤。 正闹着,产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啼哭。 “哇……” 走廊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猴子整个人僵在原地,傻愣愣地看着产房的大门。 桃花一拍大腿,兴奋地喊出声:“生了生了!俺就说没问题!” 铁山也跟着咧开嘴乐。 陆定洲收回手,把李为莹护在怀里,看着产房的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李为莹的肚子,眉头又拧了起来。 小芳生一个都折腾成这样,他媳妇肚子里可是揣着三个。 他把李为莹的手攥进掌心,捏得极紧。 “以后咱们就生这一次。”陆定洲声音发沉,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生完这三个,老子就去结扎。” 李为莹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这年头,男人去结扎的可是少之又少,更别提像陆定洲这种骨子里带着野性的糙汉。 “你胡说什么呢。”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面上却嗔怪道。 “没胡说。”陆定洲看着她的眼睛,“老子舍不得你受这种罪。一次就够了。” 产房的大门被推开,护士抱着个用襁褓包着的小婴儿走出来。 “家属呢?是个女孩,母女平安。” 猴子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看着护士怀里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东西,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我媳妇呢?我媳妇怎么样?”他连孩子都没敢接,光顾着问小芳。 “产妇在里面观察一会儿,马上就推出来。”护士笑着说。 李为莹扶着陆定洲的手臂站起身,走过去看了一眼。 小家伙闭着眼睛,嘴巴一动一动的,看着就招人疼。 桃花挤过来,伸着粗糙的手指头想碰又不敢碰。 “哎哟,这小模样,看着就结实。”桃花转头冲铁山嚷嚷,“铁山,你以后也得给俺弄个这么结实的!” 铁山脸涨得通红,挠着后脑勺直点头。 陆定洲站在李为莹身后,长臂牢牢护着她的腰。 他看着那个小婴儿,又看了看李为莹圆滚滚的肚子,心里焦躁和期待混杂在一起,烧得他胸口发烫。 他低下头,唇瓣擦过李为莹的侧颈。 “媳妇,咱们的也快了。” 猴子两条腿还在那儿打着摆子,看着护士怀里那个包在小花被里的襁褓,两只手在裤腿上直搓,硬是没敢往前伸。 护士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样,有些好笑地往前递了递:“当爹的怎么连抱都不敢抱?快接着啊,产妇还在里头清理,一会儿就出来了。” 猴子结结巴巴,眼眶红得像兔子:“我……我怕给她捏坏了,这太小了。” 李为莹看不过去了。 她扶着腰走上前,动作轻缓地从护士手里把那小小的一团接了过来。 刚出生的婴儿轻飘飘的,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那股温软的热气。 李为莹低下头,仔细瞧了瞧怀里的小家伙。 这一看,她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小被子里露出一张红彤彤、皱巴巴的小脸,眼睛闭着,只剩下一条缝,小嘴一动一动的。 这小丫头,怎么长得这么随她爹?那干瘪瘪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号的猴子。 小芳长得那么清秀水灵,这孩子是一点没沾上边,真是吃大亏了。 桃花见李为莹抱着孩子,赶紧大着嗓门挤到跟前。 她探着脑袋往襁褓里瞅了半天,一拍大腿,嗓门在走廊里震得回响:“哎哟喂!猴子,你这闺女咋长得跟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小脸皱的,跟个放干了的核桃似的。小芳那么俊的模样,全白瞎了!” 猴子本来还在掉眼泪,听见这话立马不乐意了。 他凑过来,梗着脖子冲桃花嚷嚷:“桃花你懂什么!护士刚才都说了,刚生下来的小孩都这样,还没长开呢。我闺女以后肯定随小芳,漂亮着呢!” 桃花撇撇嘴,粗糙的手指头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到底没敢碰那孩子:“拉倒吧,俺在村里见的小孩多了。这鼻子这嘴,简直就是照着你的脸扒下来的,以后长大了可咋整。” 铁山在旁边看猴子急得要跳脚,赶紧拉了拉桃花的袖子,老实巴交地劝:“桃花,别瞎说。俺看这孩子挺好的,手脚都有劲,肯定结实。” 第392章 熟练抱娃手法惊呆众人 李为莹抱着孩子站了一会儿,本来就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这会儿后腰开始发酸,胳膊也有些吃力。 她刚想换个姿势,一直站在她身侧的陆定洲察觉到了。 男人二话不说,直接伸出宽厚的大手,把那襁褓连被子带娃一起托了过去。 李为莹吓了一跳,生怕这糙汉不知轻重,把孩子弄疼了。 她刚要出声提醒,却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陆定洲的动作出奇的稳当。他左手臂弯曲的角度刚好托住孩子的头颈,右手的大掌垫在屁股底下,把那小小的一团稳稳护在胸前。 小婴儿在他这硬邦邦的怀里不仅没哭,反而舒服地蹭了蹭,砸吧了两下小嘴继续睡。 猴子在旁边看呆了,连眼泪都忘了擦:“陆哥,你这手艺绝了啊,比我妈抱得都稳。” 李为莹也纳闷了。 这男人平时粗枝大叶的,怎么抱起刚出生的毛娃娃这么熟练? “你怎么会抱孩子?”她压低声音,满脸狐疑地看着他。 陆定洲抱着孩子,身子却往李为莹这边压了压。 他挺直的鼻梁擦过她的耳廓,嗓音又低又哑,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得瑟:“老子为了你肚子里那三个小王八蛋,大半夜拿枕头练了几百遍了。书上画的图,老子都能背下来。” 说着,他空出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搂住李为莹的后腰,粗糙的指腹在她腰侧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老子不仅会抱,还会洗尿布。”他贴着她的耳朵,热气全喷在她白净的皮肤上,“以后你只管躺着,这些活全归我。” 李为莹被他捏得半边身子发麻,脸颊一热,赶紧拿手肘撞了他一下,示意大庭广众的别乱来。 正说着,产房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几个护士推着平车出来,小芳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湿透了贴在额头上,看着虚弱得很。 猴子这下彻底顾不上孩子了,连滚带爬地扑到平车边上,两只手死死抓着小芳的手,眼泪决堤似的往下掉,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媳妇。 大家呼啦啦全围了上去。 陆定洲站在外圈,把孩子塞进桃花怀里。 医院走廊里那股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今天本来就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墙上干呕了两声,连苦水都吐不出来,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李为莹听见动静,赶紧走过去,伸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顺着。 “撑不住了吧?”李为莹拿随身带的帕子给他擦了擦汗,“走,咱们去楼下透透气,这儿有桃花和铁山帮衬着就行。” 陆定洲没反驳。 他直起腰,反手攥住李为莹的手腕,把她护在自己怀里,大步流星地出了住院部大楼。 外头的风一吹,恶心劲儿才算压下去一点。 他一屁股坐在掉漆的木条长椅上,长腿大剌剌地敞开,长臂一伸,直接把李为莹拉过来,按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坐着。 “哎,这儿有过路的人呢。”李为莹压低声音,双手抵着他硬邦邦的胸肌。 “怕什么,老子抱自己媳妇。”陆定洲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他刚才吐得胃里泛酸,整个人透着没吃饱的烦躁,这会儿急需点东西压一压。 男人偏过头,挺直的鼻梁蹭着她的侧颈,寻着那软嫩的耳垂重重咬了一口,嗓音又低又哑:“嘴里没味儿,给我尝口甜的。” 李为莹被他捏得半边身子发软,脸颊发烫。 这青天白日的,虽说花园里人少,可总归是在医院。 她拿手肘撞了他一下,腰身用力想往旁边躲:“别闹,等回家再说。坐得腿麻,陪我走走。” 陆定洲没吃到嘴,喉结重重滚了两下,到底还是舍不得她难受。 他抽出手,替她把衣摆拽好,单臂揽着她的后腰站起身。 两人沿着花园的石板路溜达。 李为莹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走得慢,陆定洲就配合着她的步子,半个身子都护在她外侧,手掌始终贴在她后腰上托着。 刚走到小花坛拐角,迎面就听见一声洪亮的大嗓门。 “哎哟!定洲!嫂子!” 陆定洲抬起眼皮看过去。 徐大壮穿着件撑得紧绷绷的中山装,正咧着嘴大步流星地往这边走。 他身后跟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怀里抱着个红底白花襁褓,旁边还依偎着个年轻女人。 那女人正是徐大壮的妻子小雅。 “大壮?你这拖家带口的,上医院干嘛来了?”陆定洲护着李为莹停下步子。 “给我家这小祖宗打疫苗来了!”徐大壮走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指了指老太太怀里的襁褓,“这不,刚打完,哭了一通,才哄好。我妈非要跟着来,怕我俩年轻不会抱。” 徐母笑呵呵地冲陆定洲和李为莹点头。 李为莹温和地叫了声婶子,视线落在那襁褓上。 小雅挽着徐大壮的胳膊,目光在李为莹那大得有些吓人的肚子上转了一圈,心里泛起些酸水。 她生个女儿,在徐家虽说大壮护着,可总归觉得底气不足。 这李为莹一个乡下来的二婚头,凭什么能怀上陆家的种,还一口气怀三个,肚子尖尖的一看就像小子。 “嫂子这肚子,看着真是辛苦。”小雅细声细气地开口,往徐大壮身边靠了靠,理了理身上的确良衬衫,“大壮天天在家念叨,说陆哥为了你这肚子,折腾得连饭都吃不下。这女人怀孕生孩子,就是去鬼门关走一遭。我家大壮那时候心疼我,连个重碗都不让我端呢。” 这话听着是关心,里头夹枪带棒的攀比味儿却藏不住。 李为莹连个磕巴都没打,唇角弯了弯,语调平缓:“是挺辛苦,好在定洲事事都亲力亲为,家里家外的活全包了,我也就落个清闲。” 第393章 想疼你 陆定洲根本没搭理小雅。 他这人糙,但也护短,最烦这种弯弯绕绕的夹枪带棒。 他宽厚的大手直接覆在李为莹的肚子上,掌心滚烫,话却是对着徐大壮说的:“你刚才瞎嚷嚷什么,这儿是医院。” “我这不是高兴嘛!”徐大壮完全没察觉出媳妇那点小心思,凑上前压低声音,“哎,你俩咋也在这儿?嫂子来产检?” “不是,猴子媳妇生了。”陆定洲语气随意,“刚才在楼上产房,母女平安。” “生了?!”徐大壮一拍大腿,脸上的胖肉都跟着颤,“哎哟喂,猴子这小子动作够快的啊!闺女好啊!太好了!我就说嘛,这下我闺女以后有伴了!等长大了,让她们俩一起去大院里玩,谁敢欺负她们,我大壮第一个不答应!” 小雅在旁边听着,脸色微微一僵。 她本来就想要个儿子,结果生了女儿,现在连个开大车的跟班都生了女儿,徐大壮还这么高兴,搞得好像生女儿是什么天大的喜事一样。 “大壮,人家侯兄弟也是头一胎,肯定想要个儿子的。”小雅扯了扯徐大壮的袖子,声音娇娇弱弱的,“你别在这儿瞎高兴,惹人家心里不痛快。” “扯淡!”徐大壮大手一挥,“猴子疼媳妇,生男生女他都乐意。再说,这年头伟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咱大院里也不兴重男轻女那一套!” 李为莹看着徐大壮那副坦荡的样子,感觉他回去就得跪搓衣板。 她走上前两步,凑到徐母跟前,“婶子,我能看看孩子吗?” 徐母赶紧把襁褓往下低了低,笑得合不拢嘴:“看吧,这丫头长肉了呢。” 李为莹低头看过去。 小丫头已经长开了,脸蛋圆乎乎的,白白胖胖,像个刚出笼的大白馒头。那眉眼、那鼻子,完全是照着徐大壮的模子刻出来的,连笑起来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真就是徐大壮的缩小版,只不过是个白净的女版。 “长得真好,白白胖胖的,很像大壮。”李为莹忍不住拿手指轻轻碰了碰小丫头柔软的手背。 小丫头也不认生,咧着没牙的小嘴冲李为莹笑,手脚在襁褓里胡乱蹬腾着,十分有劲儿。 小雅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娇嗔:“可不是嘛,一点都不像我。都说女孩像爸爸有福气,我这十月怀胎,倒是给他徐大壮生了个翻版。” 陆定洲站在李为莹身后,长臂环着她的腰,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那襁褓里的小胖丫头。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徐大壮那张油光满面的大胖脸,再看看这小丫头,眉头直接拧成了个死结。 女孩长得像徐大壮?这以后长大了还能看? 他不动声色地把李为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粗糙的指腹在她腰侧捏了一把,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嘀咕:“咱们以后的闺女,绝对不能像我。必须像你,长得娇气好看。” 李为莹被他逗得直乐,拿手肘怼了他一下,让他别乱说话。 徐大壮光顾着高兴,没听见陆定洲的嘀咕。 他冲着徐母摆摆手:“妈,外头风凉,你先抱团子回去。我得去楼上看看猴子,这小子头一回当爹,估计连手往哪放都不知道,我得去传授点经验。” 徐母笑着应下,把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往怀里拢了拢。 小雅站在旁边,理了理身上的确良衬衫,挽住徐大壮的胳膊不撒手:“我也去看看。猴子兄弟大喜事,我当嫂子的哪能过门不入,这也显得咱大院里的人不懂礼数。” 徐大壮没多想,咧着嘴答应下来。徐母便独自抱着孩子先出了医院大门。 四个人转身往住院部走。 楼道里人来人往,陆定洲高大的身躯走在李为莹外侧,把那些急匆匆的病号家属全挡在半米开外。 他一条长臂牢牢揽着李为莹的后腰,粗糙滚烫的掌心隔着衣料,贴在那是酸胀的腰椎上,力道适中地揉按。 “腰还酸?”陆定洲偏过头,挺直的鼻梁几乎贴上她的耳朵,嗓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点外人听不见的痞气。 李为莹脸颊发烫,小幅度地扭了一下腰想躲开他那只不安分的手。 这男人揉着揉着,指腹就开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专挑那软肉捏。 “你别乱动,大壮他们还在后头呢。”她压低声音警告,白净的手指盖在他宽厚的手背上。 陆定洲非但没松手,反而反客为主,将她的手反包在掌心里捏了捏,指腹重重碾过她细嫩的手心。 “老子揉自己的媳妇,谁爱看谁看。”他咬着她的耳垂,呼吸粗重了几分,“这三个小东西把你折腾得够呛,想疼你。” 这话直白得过分,带着毫不掩饰的肉欲和侵略性。 李为莹被他撩拨得腿脚发软,要不是他揽着,险些踩空了台阶。 到了妇产科病房,里头热闹得很。 小芳正虚弱地靠在竖起的枕头上,脸色发白,头发被汗水打成绺贴在额角,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踏实。 猴子端着个搪瓷缸子,拿着小勺,小心翼翼地给小芳喂温水。 他那双平时滴溜溜乱转的眼睛,这会儿红得跟兔子似的,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媳妇,眼泪还没擦干净。 桃花和铁山一左一右扒在婴儿床边上。 “猴子,你别光顾着哭,你看看你这闺女,这小脚丫子蹬得多有劲!”桃花大嗓门在病房里震得响,“俺刚拿手指头逗她,她一把就攥住了,力气大着呢!以后肯定是个干活的好手!” 铁山在旁边老实巴交地附和:“中,手脚粗壮,结实。” 猴子听见这话,放下搪瓷缸子就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桃花,什么叫粗壮!我闺女这是随我,精干!以后是要在城里念书当工人的!” 正吵吵着,病房门被推开,两个护士推着两张平车进来,隔壁两张空床也住进了人。 第394章 阴阳怪气踢到铁板 “让让,让让,刚生完的产妇。”护士招呼着家属把人抬上床。 靠门那床的产妇刚躺下,一个系着围裙的老太太就喜笑颜开地挤进来,手里提着个大红皮的暖水瓶,嗓门比桃花还大:“哎哟我的大胖孙子哎!这下咱们老李家可算有后了!大夫,我儿媳妇这胎生得好,晚上我得给她炖老母鸡补补!” 中间那床的产妇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面黄肌瘦。 跟进来的中年男人黑着脸,手里拎着个破布包,往床头柜上重重一摔。 “哭什么哭!老子花钱供你吃喝,你倒好,又给老子生个赔钱货!三个丫头片子了,这日子还过不过!”男人指着女人的鼻子骂,满脸的嫌弃。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就变了。 那挨骂的产妇缩在被子里默默掉眼泪,连声都不敢出。 小雅站在徐大壮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些酸水。 她自己生了女儿,虽然徐大壮不在意,但她总觉得在大院里抬不起头。 现在看看中间那床,再看看猴子,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凑到小芳的婴儿床前。 “猴子兄弟,小芳妹妹,恭喜啊。”小雅细声细气地开口,目光在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脸上转了一圈,拿帕子掩了掩嘴角,“这丫头长得可真像猴子。不过猴子兄弟,你也别太高兴得早,这头胎是丫头,以后总归还是得拼个儿子的。咱们女人啊,没个儿子傍身,心里总是不踏实。你看中间那床,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这话一出,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隔壁床老太太逗孙子的声。 小芳本来就胆小,听了这话,眼眶一下就红了,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猴子脸上的笑全没了。 他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床头柜上一磕,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嫂子,你这话我猴子就不爱听了。”猴子平时机灵圆滑,这会儿却护犊子护得厉害,腰杆挺得笔直,“我媳妇拼了半条命给我生个闺女,这就是我们家的金疙瘩!什么赔钱货不赔钱货的,那是没本事的男人才说的话。我猴子就算去码头扛大包,也得把我闺女供到大学去!谁敢嫌弃她,我第一个跟他拼命!” 桃花在旁边一拍大腿,指着小雅就开火:“大壮媳妇,你这话说的就不中听!咋的,你生个闺女觉得低人一等,非得拉着别人跟你一块儿受气?俺看小芳这闺女好得很,比小子强百倍!” 徐大壮也觉得媳妇这话不合适,赶紧拉了拉小雅的袖子,打圆场:“小雅,你瞎说什么呢。猴子这闺女多好,以后跟我家丫头作伴。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 小雅被桃花这么一顿抢白,又被丈夫说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委屈地咬着嘴唇,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李为莹扶着腰,在陆定洲的搀扶下走到病房中间。 她没看小雅,而是弯腰握住小芳的手,轻轻拍了拍,声音温和却极有分量。 “小芳,别听那些闲言碎语。孩子是你和猴子的,你们俩疼她就够了。这世道变了,只要有本事,女孩照样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李为莹冲小芳笑了笑,“你安心养身子,这丫头有猴子这么个护短的爹,以后谁也欺负不了她。” 小芳听着李为莹的话,眼泪终于落下来,用力点了点头。 陆定洲站在李为莹身后,高大的身躯像座山一样把她护在怀里。 他连个正眼都没给小雅,直接一脚勾过旁边的木椅子,按着李为莹的肩膀让她坐下。 “别站着,累腰。”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反驳的霸道。 等李为莹坐稳了,陆定洲才抬起头,视线扫过徐大壮,语气随意却透着股混不吝的狠劲儿。 “大壮,管好你媳妇的嘴。都是自家兄弟,生什么都是宝。以后谁要是敢在我面前提什么赔钱货……”陆定洲冷笑一声,目光在中间那床那个骂街的中年男人身上停了一秒,“老子直接把他的嘴缝上。” 那中年男人被陆定洲那野狼一样的眼神一盯,吓得脖子一缩,后半句骂娘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连个屁都不敢放。 徐大壮赶紧点头称是,知道自个媳妇什么性子,拉着小雅连连赔不是,借口还要回去洗尿布,赶紧带着媳妇撤了。 闲杂人等一走,病房里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陆定洲大剌剌地跨坐在李为莹旁边的长条凳上,两条长腿敞着。 他一只手搭在李为莹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覆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病房里没生炉子,带着点凉意。 男人的掌心却像个火炉,源源不断地把热气传过去。 “刚才站那么久,腿酸不酸?”陆定洲凑到她耳边,鼻尖蹭着她的侧脸,胡茬扎得她皮肤发痒。 李为莹摇摇头,视线落在小芳怀里的婴儿身上,眉眼温柔:“不酸。你看小芳这孩子,多乖。” 陆定洲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眉头又拧了起来。 “乖个屁,折腾半条命才生出来。”他指腹在李为莹那层薄薄的衣服布料上打着圈,动作带着难以察觉的色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俩能听见,“你肚子里这三个小王八蛋要是敢这么折腾你,等生出来,老子挨个把他们屁股打开花。” 李为莹被他摸得呼吸有些乱,赶紧按住他那只作乱的大手,脸颊飞上一抹红晕。 “你少在这儿耍狠。大夫说了,我这肚子大,越往后越危险,你这几天连觉都睡不踏实,还说大话。” 陆定洲被戳破了心思,也不恼。 他反手扣住她的十指,拉到唇边重重亲了一口。 “老子是怕。”他毫不避讳地承认,灼热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红润的嘴唇,“所以你好好的。你要是敢出点什么事,老子能把这医院拆了。” 李为莹心尖一颤,看着男人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和深情,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好好的,都在呢。” 病房里,猴子正笨手笨脚地学着给闺女换尿布,桃花在旁边大呼小叫地指挥,铁山憨笑着递干布。 第395章 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猴子手里举着那块半干不湿的尿布,急得满头大汗,两只手在半空中来回比划,就是不敢往孩子身上碰。 “桃花你别光动嘴啊!这小腿跟没骨头似的,我往哪掰?万一撅折了怎么办!”猴子嗓门都劈了叉。 桃花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尿布抢过来,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起开起开,看你那笨样。铁山,把干布递给俺。” 铁山老实巴交地应了一声,赶紧把叠好的干爽棉布递过去。 桃花动作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小丫头包得严严实实,还在外头打了个结实的包袱扣。 时间不知不觉溜到了傍晚。 铁山是个实在人,见大家都在医院耗了半天,二话没说就跑去外头的国营饭店,拎着几个大铝饭盒回来了。 饭盒盖子一掀开,白菜猪肉炖粉条的霸道香味直接在病房里炸开,外加十几个白胖喧软的大肉包子,还直冒热气。 桃花咽了口唾沫,立刻招呼大家凑过来吃。 这味儿对别人来说是香,对陆定洲来说简直就是催命符。 男人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他二话不说,拉开病房门就蹿了出去。 李为莹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她拿了个干净的小碗,挑了两筷子没沾着荤腥的白米饭,又夹了几根素炒的土豆丝,扶着腰慢慢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的通风窗开着半扇。 陆定洲正靠在墙根底下,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他大口喘着气,试图把鼻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肉油味排出去。 听见脚步声,男人转过头,见是李为莹,赶紧直起身迎过来,宽厚的大手熟练地托住她的后腰。 “你怎么出来了?里头风不漏,别吹着。”他声音哑得很,透着没吃饱饭的虚弱。 “我不出来,你打算在这儿喝西北风管饱?”李为莹把手里的小碗递过去,“吃两口压压胃,别硬扛。” 陆定洲看着碗里那点可怜巴巴的白饭,嫌弃地偏过头。 “不吃,没胃口。” 他个子太高,一米八五的壮汉,这会儿为了迁就李为莹,刻意弯着腰,脑袋耷拉着,活脱脱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李为莹忍不住想乐,“真不吃?里头他们可都吃着肉包子呢,你这运输公司的大老板,就蹲在走廊饿肚子,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笑话个屁。”陆定洲哼了一声,长臂一伸,直接把人圈进怀里。 走廊尽头这会儿没人,护士站也在另一头。 他把脸埋进李为莹的颈窝里,贪婪地吸了一口她身上干净的皂角味,这才觉得翻江倒海的胃稍微消停了点。 “老子吃不下饭,还不能吃点别的补补?”他粗糙的指腹顺着李为莹的腰线往上滑,隔着衣料在她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揉捏,呼吸渐渐粗重,“媳妇,让我亲两口,亲两口就有力气了。” 李为莹被他捏得半边身子发软,赶紧拿手肘撞他。 “大庭广众的,你疯了。”她压低声音警告,脸颊却不争气地烫了起来。 陆定洲根本不听,挺直的鼻梁蹭着她的侧脸。 李为莹手里还端着那个小碗,生怕洒了,只能由着他作乱。 男人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腰,掌心滚烫,混不吝的野性全顺着相贴的肌肤传了过来。 一个端着托盘的年轻护士从拐角走过来。 看见这两人贴在墙根,护士脸一红,脚步顿了一下。 陆定洲听见动静,动作没停,只是偏过头,眼睛扫了过去,吓得小护士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溜了。 李为莹趁机推开他,脸红得能滴血,“你这人,连护士都吓唬。” “老子蹭蹭自己媳妇,她看什么看。”陆定洲理直气壮,大手又缠上她的腰。 楼梯拐角处突然又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两声毫不掩饰的干咳。 “咳咳,我说,这医院走廊是公共场所,注意点影响啊。” 陆定洲动作一顿,黑着脸松开李为莹,把人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挡得严严实实。 周阳和陈睿并肩走上来。 周阳手里拎着两罐麦乳精,陈睿提着个装满苹果的网兜。 周阳憋着笑,走近了上下打量陆定洲。 “刚才听大壮说猴子媳妇生了,我们俩一下班就赶过来了。大老远就看着这边有个高个子杵在墙根,走近一看,哟,这不是咱们陆老板吗?怎么跟要饭的似的。” 陈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李为莹手里端着的那碗白饭上,语气十分中肯。 “要饭的都不吃这个。医学奇迹啊陆哥,三个多月了,你这孕吐的毛病还挺顽固。” 陆定洲咬着后槽牙,恨不得把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踹下楼。 “滚滚滚,老子乐意。”他接过李为莹手里的小碗,三口两口把那点白饭扒拉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咽下去,“你们俩闲得慌是不是?” 李为莹在后面理了理被揉乱的衣领,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干净,笑着跟两人打招呼。 “别理他,他今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正烦着呢。快进去吧,猴子在里面。” 四个人进了病房。 病房里这会儿热闹得很。 铁山和桃花正啃着肉包子,猴子坐在小芳床边,看着那熟睡的小丫头傻乐。 一见周阳和陈睿进来,猴子赶紧站起来。 “阳哥!睿哥!你们怎么来了!” “能不来吗?你小子不声不响就当爹了,速度够快的。”周阳把麦乳精放在床头柜上,凑过去看了一眼婴儿床,“大壮跟我们显摆了半天,说你生了个闺女,以后正好跟他家那个作伴。他还说要把大院里欺负人的小子都揍一遍,提前给两个丫头立规矩。” 猴子一听,乐得合不拢嘴,“大壮哥仗义!我闺女以后肯定不吃亏。” 陈睿把网兜放下,冲小芳点点头,“弟妹辛苦了。大壮媳妇那人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好好养身体。” 小芳有些局促地笑了笑,“谢谢阳哥,谢谢睿哥。” 桃花咽下嘴里的包子,大嗓门跟着响起,“你们是没看见刚才猴子那没出息的样,连抱都不敢抱,还得俺嫂子和陆大哥教他!” 周阳挑了挑眉,转头看向靠在门框上的陆定洲,“陆哥还会抱孩子?深藏不露啊。” 第396章 刘可上门 陆定洲双臂环胸,长腿交叠,下巴一抬,得意劲儿又上来了。 “老子拿枕头练了几个月了,能不会吗。”他视线落在李为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语气立刻柔软下来,“以后这三个生出来,尿布全归老子洗,谁也别跟我抢。” 陈睿在旁边轻笑出声,“抢倒是不至于,就怕你到时候洗尿布闻着味儿,又得跑水池边吐去。” 这话一出,病房里几个人都乐了。 陆定洲被戳中痛处,黑着脸走过去一脚踢在陈睿的小腿上,“你少废话。陈睿,我让你找的家教找得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陈睿收起玩笑的心思。 “找好了。京大中文系的一个大三女学生,叫宋清。底子扎实,人也老实本分。明天下午先去四合院认认门,要是嫂子觉得合适,就定下来。” 李为莹听着,点了点头,“麻烦你了陈睿。” “嫂子客气什么,应该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医院走廊里的灯亮了。 小芳刚生完孩子需要休息,加上隔壁床的产妇也都睡了,大家不好一直吵闹。 桃花和铁山留下来帮猴子搭把手,毕竟晚上还得有人跑腿打热水。 陆定洲看时间差不多了,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厚外套,给李为莹披上,仔仔细细地系好扣子。 “走吧,回家。”他弯腰,极其自然地帮她把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声音放得很轻,“今天累了一天了。” 周阳和陈睿也跟着一起出了病房。 到了医院大门口,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过来。 周阳骑着自行车,陈睿坐在后座上。 “陆哥,嫂子,我们先撤了。明天我带那家教直接去家里找你们。”周阳跨上车座,摆摆手。 陆定洲应了一声,护着李为莹往车那边走。 上了车,车门一关,把外头的凉风彻底隔绝。 陆定洲没急着发动车子,而是往后探身子,长臂一伸,把李为莹捞进怀里。 车厢里只有路灯昏黄的光透进来,照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 他今天确实饿坏了,加上闻了一天各种乱七八糟的味,整个人透着股疲惫。 李为莹知道他难受,抬起手,指腹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穴。 “回去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下碗清汤面?”她声音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陆定洲抓住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 “不吃面。”他嗓音又低又哑,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掌心,“想吃你。” 男人粗糙的大手顺着她的腿线往上游移,停在那丰腴的大腿根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这三个小王八蛋今天老不老实?”他嘴上问着孩子,手底下的动作却越来越放肆。 “老实……你别在车上乱来,赶紧开车。”李为莹双手抵着他的胸膛。 陆定洲不仅没收手,反而变本加厉。 他粗糙的指腹直接钻进了她的衣摆,贴上那温软细腻的腰侧肌肤。 “老子饿了一天,收点利息怎么了?”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牙齿轻轻咬住那块软肉研磨,“这几个月不尽兴,憋得我火大,你是不是得负责?” 狭窄的车厢里,男人的荷尔蒙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李为莹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意,“等……等回家……” “这可是你说的。”陆定洲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终于把手抽了回来。 他凑过去,隔着厚实的衣料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亲了一口,随后直起身,一脚踩下油门。 “坐稳了,现在就带你回家。” 车子稳稳停在四合院门口。 陆定洲没急着拔钥匙,长臂一伸,把副驾驶上的李为莹揽过来。 他今天被医院那股味儿熏得够呛,胃里一直空着,这会儿偏过头,挺直的鼻梁直接蹭上她的侧颈,寻着那块软肉重重亲了一口,尝够了甜头才作罢。 “到家了。别乱动,我抱你下去。” 他推开车门,绕到另一边,小心避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把人打横抱了出来。 刚转过身,就看见台阶上站着个人。 刘可穿着件米色的薄线衣,春天风软,她站在大门边上,脚边放着两个网兜。 从小年夜之后回了家,这大半个春天过去,李为莹还是头一回再见着她。 刘可一见他们,立刻迎下台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她没往陆定洲跟前凑,甚至连眼神都没在他身上多停留,直接冲着李为莹去了。 “嫂子,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刘可视线落在李为莹大得惊人的肚子上,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关切,“刚才我还惦记着,这肚子越来越大,出门可得千万当心。今天瞧着气色真好。” 李为莹靠在陆定洲怀里,拍了拍男人的胳膊,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陆定洲把人稳稳放在地上,手却没松,依旧牢牢揽着她的后腰,连个正眼都没给刘可。 李为莹站稳了,冲刘可笑了笑:“去医院看了个朋友,耽搁了点时间。怎么站在外头,等多久了?” “没多久,我也刚到。”刘可拎起地上的网兜,主动解释,“唐阿姨本来要亲自过来的,临出门前又怕来了惹你不痛快,惹得陆哥也跟着着急上火。正好我今天顺路,唐阿姨就托我把这些补品和小孩的料子送过来。” 刘可这话说得很圆滑,既把唐玉兰的委曲求全点了出来,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完全是个热心帮忙的跑腿小辈,半点看不出是冲着陆定洲来的。 李为莹不是那种伸手打笑脸人的人。 小年夜那几天的事,归根结底是唐玉兰在背后主导,刘可顶多算个被推到台前的。 加上那阵子刚查出怀孕,身子难受,心思也敏感。现在月份大了,一切都稳当了,她犯不着跟一个笑脸相迎的姑娘过不去。 “妈也是有心了。”李为莹语气温和,让开半步,“大老远跑一趟,进屋喝口水吧。” 刘可连连摆手:“不麻烦了嫂子,天也不早了,我把东西放下就走。” “来都来了,哪有连口水都不喝就走的道理。”李为莹坚持,转头看了陆定洲一眼,“定洲,开门。” 第397章 试底线 陆定洲眉心微蹙。 他本来就不待见刘可,唐玉兰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人往他们跟前塞,这心思昭然若揭,让他觉得又烦又冷。 但他向来是李为莹说什么就是什么。 既然媳妇发了话,他单手掏出钥匙开了院门,护着李为莹跨过门槛。 刘可跟在后头进了院子。 正屋里,李为莹扶着腰在椅子上坐下。 陆定洲根本没管刘可,自顾自地拿了暖水瓶,倒了半缸子温水,试了试水温,递到李为莹手里。 “慢点喝,润润嗓子。” 刘可把网兜放在八仙桌上,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她没往陆定洲那边看,只对着李为莹说话:“嫂子,网兜里有两罐麦乳精,还有几块细棉布,唐阿姨说留着给孩子做尿布最软和。” 说到这,刘可顿了顿,语气更柔和了几分:“唐阿姨前两天还念叨,说嫂子怀着多胎辛苦,本来想找个保姆过来伺候,又怕陆哥脾气大,不让人进门。这不,只能让我把这些东西送来,好歹是个心意。您看看还缺什么,回头我再帮着跑腿。” 李为莹把水杯放下,听出了刘可话里的意思。 “替我谢谢妈,东西挺全的。定洲确实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他自己什么活都能干,我平时也就搭把手,累不着。”李为莹语气平缓,不卑不亢,“坐啊,别站着。” 刘可表情没变,依旧是那副挑不出错的笑脸。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真不坐了,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陆哥疼媳妇,大院里谁不知道。嫂子你好好养着,我先回了。” 她从头到尾都没跟陆定洲搭腔,进退有度。 李为莹也看出来了,这姑娘是个聪明人,知道在陆定洲这儿讨不着好,干脆转了路子。 “定洲,你送送刘可。”李为莹说。 陆定洲靠在桌角,双手插在兜里,动都没动。 “不用不用,陆哥照顾你就行,我认得路。”刘可赶紧接话,笑得自然,转身出了门。 院门“哐当”一声关上。 屋里清静了。 陆定洲没急着过去,转身先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洗了两把脸,又接了捧凉水漱口。 李为莹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怎么了?胃里又难受了?” 陆定洲扯了条毛巾胡乱擦了擦脸,大步走过来,大剌剌地跨坐在她旁边的长条凳上。 “那女人身上也不知道抹了什么雪花膏,一股甜腻味,熏得我恶心。”他一条长臂搭在她的椅背上,把人半圈在怀里,下巴直接垫在她肩膀上,深吸了口气,“还是你身上好闻,干净。” 李为莹被他像大狗一样的动作逗笑了,伸手顺了顺他硬刺刺的寸头:“人家刘可穿得干干净净,抹点雪花膏怎么了。就你鼻子刁。” “我鼻子刁也是随了你肚子里那三个小王八蛋。”陆定洲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嫌弃,“你理她干什么。唐玉兰打的什么算盘,你当她刘可心里没数?跑这儿来装什么好人。” 李为莹偏头躲了躲他粗糙的指腹:“人家客客气气来送东西,我总不能把人关在门外。再说了,她是替你妈跑腿,我跟她较什么劲。” 陆定洲冷哼一声。 “唐玉兰要是真怕你不痛快,就不该买这些东西,更不该让刘可送。”他声音沉下来,“她就是想恶心人。知道我不待见刘可,偏要把人往咱们跟前凑,试试我的底线。” 他太了解自己母亲了。 唐玉兰骨子里的强势和控制欲,上回吃了闭门羹,哪怕表面上退了一步,背地里也得找补回来。 “行了,别气了。”李为莹握住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软着嗓子安抚,“她愿意送,咱们就收着。左不过是些用的吃的东西。刘可聪明,知道你不理她,今天连正眼都没看你。只要她不作妖,咱们就当没这回事。” 陆定洲反手扣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重重摩挲了两下。 “她作不作妖,我都不会多看她一眼。”陆定洲视线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眉头又拧了起来,“我就是怕你心里不痛快。你怀着身子,本来就容易多想。小年夜那会儿你难受得连饭都吃不下,她老在跟前晃悠,我看着就烦。” 小年夜那会儿,李为莹确实因为刘可的出现别扭过。那时候刚怀孕,心思敏感,加上唐玉兰明里暗里的敲打,她整个人像绷紧的弦。 现在不一样了。 这男人为了她,连命都能豁出去,天天被孕吐折腾得脱了相,还变着法地哄她高兴。 她要是再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跟他置气,那就是真不讲理了。 “我不烦。”李为莹往他怀里靠了靠,下巴搁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只要你跟她保持距离,她天天来送东西我都行。” 陆定洲被她这副依赖的模样惹得心头火热。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侧颈,闻着她身上干净的皂角味,胃里那点隐隐的恶心感也压下去了。 “我跟谁都有距离,就跟你没距离。”他嗓音哑下来,嘴唇贴着她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媳妇,今天在车上说好的利息,现在能收了不?” 李为莹被他咬得半边身子发麻,脸颊一下就红了。 “你这人……才刚进屋。”她伸手去推他硬邦邦的胸膛。 “怎么了,老子在自己家里抱媳妇,谁管得着。”陆定洲不仅没退,反而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大步往里屋走。 他顾忌着她的肚子,动作放得很轻,但混不吝的野性却全逼了出来。 把人放在床上,陆定洲单膝跪在床沿,高大的身躯覆下来。 他没急着亲她,而是先去解她外衣的扣子。 粗糙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难以克制的战栗。 “定洲……”李为莹呼吸乱了,声音软绵绵的。 “嗯。”陆定洲含混地应了一声,低头封住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缠绵又霸道。 他撬开她的唇齿,贪婪地掠夺着她的呼吸,大手顺着她的腰线一路往上。 李为莹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攀着他的肩膀,任由他带着自己浮沉。 这男人在外头冷硬得像块石头,到了她面前,就是一团火,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烧化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定洲才喘着粗气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他眼底的火气烧得正旺,粗糙的大手覆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轻轻安抚着里面被惊动的小家伙。 “这三个小王八蛋,早不动晚不动,偏挑这个时候折腾。”陆定洲咬着后槽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求不满。 李为莹被他亲得嘴唇红肿,眼尾泛着水光,忍不住轻笑出声,拿手背贴了贴他发烫的脸颊。 “行了,别拿孩子撒气。你今天在医院也没吃好,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给你弄点清淡的垫垫肚子。”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陆定洲一把按了回去。 “你给我老实躺着。”陆定洲顺手扯过一旁的薄被给她盖上,掖了掖被角,“我去下碗面,你别乱动。” 他站起身,理了理被揉乱的衣服,转身出了里屋。 第398章 家教宋清 厨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的动静。 李为莹靠在床头,听着外头的声响,目光落在外间八仙桌上那两个网兜上。 其实刘可今天来,唐玉兰打的什么主意她一清二楚。 无非是想告诉她,陆家媳妇的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随时有人盯着。 但那又怎样。 只要陆定洲的心在她这儿,谁来也抢不走。 没过多久,陆定洲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进来了。 他今天难得没被油烟味熏吐,估计是刚才收了点利息,心情顺畅了。 “起来吃点。”陆定洲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拿筷子挑起一挑面条吹了吹,直接喂到李为莹嘴边。 “我没那么快饿。”李为莹说着,到底张嘴接了,咽下去才开口:“你自己吃了吗?” “锅里还有,我吃那个就行。”陆定洲又挑了一筷子喂过去,“多吃点,你现在一个人吃四个人的饭,别饿着我闺女。” 李为莹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是闺女。万一是三个小子,以后有你受的。” 陆定洲动作一顿,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三个混小子拆房子的画面,眉头又拧了起来。 “老子不养小子,就养闺女。”他硬着头皮反驳,把碗往她手里一塞,“赶紧吃,吃完了教你认字。今天那家教不是没来么,亲自教。” 李为莹吃完面,陆定洲把碗收了,真拿了陈睿找来的那本洋文书和字典,大剌剌地坐在床沿上。 “来,今天学什么?”他把书摊在腿上,一条长臂极其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枕头上。 李为莹指了指书页上的几个图纸说明:“这几个齿轮的传动原理,我看着有点迷糊。” 陆定洲扫了一眼,直接把书合上扔到一边。 “看什么破书,直接给你讲实物。”他凑过去,粗糙的指腹在她腰侧轻轻一捏,“汽车挂挡你见过吧?一挡起步,力量大但速度慢,这就跟这齿轮一样……” 他讲得通俗易懂,偏偏手底下的动作一点都不老实。 李为莹被他捏得呼吸又乱了,拿手去拍他:“你好好讲,别动手动脚。” “老子交学费,你这当学生的还不让碰了?”陆定洲理直气壮,低头在她侧颈上重重嘬了一口,留下个浅浅的红印子,“今天晚上早点睡,明天陈睿带那个女大学生过来认门,你得养足精神。” 李为莹推不开他,只能由着他作乱。 李为莹看着男人那副别扭又认真的样子,心里软成了一片。 这晚两人相拥而眠,炉火烧得正旺。 第二天早上,天光大亮。 日头透过窗户纸照进正屋,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李为莹刚咽下最后一口南瓜粥,陆定洲就顺手把她面前的半个粗瓷碗接了过去,仰起脖子,把剩下的粥两口喝了个干净。 他今天起得早,下半身穿了条宽松的军绿裤子,上半身就套了件白背心。结实的胳膊撑在桌边缘,肌肉线条块块分明。 他指腹极其自然地探过去,在李为莹丰腴的腰侧软肉上捏了一把。 “吃饱没?”男人嗓音带着早起的沙哑,凑近了些,挺直的鼻梁擦过她的侧脸,“要不再给你煮个白水蛋?” “吃不下了。”李为莹偏头躲开他扎人的胡茬,伸手推了推他硬邦邦的胸膛,“你别闹,赶紧把碗收了。陈睿昨天说今天带人来认门,别一会儿人来了看见桌上乱七八糟的。” 陆定洲喉结滚了滚,没急着起身,反倒把人往怀里揽了揽。 他宽厚的大手贴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线衣,里头的小家伙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脚。 “这三个小王八蛋今天倒挺精神。”他低声骂了一句,低头在李为莹唇角重重亲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去洗碗。你就在这儿坐着,别乱跑。” 陆定洲刚端着碗筷走到院子里的水槽边,院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徐大壮那破锣嗓子穿透门板传了进来。 “陆哥!嫂子!开门开门!” 陆定洲眉头皱起,满脸不耐烦地走过去拉开门栓。 外头呼啦啦涌进来四个人。 走在最前头的是徐大壮,手里提着个油纸包,直冒热气。 周阳和陈睿并肩走在后头。 陈睿身后,还跟着个年轻女人。 这女人留着齐耳短发,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紧紧攥着个布挎包。 她看着有些局促,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屋檐下坐着的李为莹身上。 “你们这是赶集来了?”陆定洲靠在门框上,视线扫过徐大壮手里的油纸包。 油炸的荤腥味顺着晨风飘过来,陆定洲胃里一阵翻腾,脸色立刻白了几分。 他咬着后槽牙,强忍着干呕的冲动,大步走回李为莹身边,拉了把椅子贴着她坐下。 只有闻着李为莹身上干净的皂角味,他才能把那股恶心劲儿压下去。 徐大壮嘿嘿直乐,把油纸包放在桌上。 “我这不是顺路嘛。胡同口那家炸焦圈刚出锅,我买了两包带过来。反正上班时间还早,大家伙凑个热闹。” 周阳拉开椅子坐下,长腿敞着,冲李为莹点点头。 “嫂子,这就是陈睿找来的家教,宋清。” 陈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接过话头。 “嫂子,宋清是京大中文系大三的学生。她以前在乡下插队,因为高考耽误了几年,考了好几次才考上。算起来,今年二十四了,比你还大几岁。” 李为莹打量着眼前的宋清。 宋清个子不高,人很瘦,长相普普通通,但看着踏实本分。 她对上陆定洲那几个大老爷们明显有些犯怵,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指节绞得紧紧的。 “坐吧,别站着。”李为莹语气温和,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宋清小心翼翼地坐下,半边屁股挨着椅子边缘。 “李同志好。”她声音不大,带着点拘谨。 陆定洲一条长臂搭在李为莹的椅背上,高大的身躯几乎把她半圈在怀里。 他粗糙的指腹在李为莹后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根本没拿正眼看宋清。 “人是陈睿找的,底细不用查。”陆定洲偏过头,温热的呼吸喷在李为莹耳边,嗓音压得很低,却足够屋里人听见,“留不留,你自己定。看着顺眼就行,不顺眼咱们就换。” 他这话说得直白,完全是把李为莹捧在手心里的架势。 宋清听着这话,头埋得更低了。 她来之前陈睿就交代过,这家男主人是个退伍军人,脾气大得很,但对媳妇是真没话说。 今天一见,确实惹不起。 李为莹被他捏得半边身子发软,拿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 “别动手动脚。”她小声警告。 陆定洲不仅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大掌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熟练地托住她的后腰。 “自己的媳妇,谁管得着。”他理直气壮,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兄弟三个早见怪不怪了。 徐大壮甚至已经拆开油纸包,咔嚓咔嚓嚼起了焦圈。 第399章 俺一拳打飞出去 李为莹红着脸清了清嗓子,把注意力转回宋清身上。 “宋同志,陈睿应该跟你说过我的情况。我怀着身子,去不了厂里。就是想在家里认认字,顺便学点机械方面的词汇。你平时功课忙吗?时间上怎么安排?” 提到学习,宋清稍稍放松了些,抬起头认真回答。 “李同志,我功课能应付得来。上午满课,下午一般没课。我可以每天下午两点过来,教两个小时。中文认字没问题,机械方面的专业词汇,我这几天去图书馆借了几本词典,可以边学边教您。” 她说话条理清晰,没有多余的废话。 李为莹听着挺满意。 她不怕人笨,就怕人不踏实,宋清这认真劲儿,很对她的胃口。 “那行。”李为莹点点头,“以后你每天下午来。工钱方面,陈睿跟你谈过了吗?” “谈过了,陈编辑给的价格很高。”宋清赶紧点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激,“谢谢李同志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教。” 陆定洲在旁边听着,见李为莹拍了板,这才抬起眼皮扫了宋清一眼。 “工钱不是问题。”陆定洲声音低沉,带着迫人的威压,“教得好,每个月我再给你加十块钱补贴。只有一条规矩,到了这个院子,少打听,少乱看。只管教你的书,干完活拿钱走人。” 宋清被他这气势震得后背发凉,连连应声。 “您放心,我懂规矩。” 事情谈妥,气氛松快了不少。 徐大壮把手里的焦圈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嫂子,你别看宋清同志不爱说话,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文化人。以后你跟着她学,保准能把那些洋文机器的说明书看个底儿掉。” 周阳抬手看了看腕表,站起身。 “行了,人送到了,事情也定下来了。局里还有个会,我得先走一步。” 陈睿也跟着站起来,招呼宋清。 “宋清,你跟我走,我顺路带你去前面胡同口坐公交车。下午你直接过来就行。” 宋清如释重负地站起身,冲李为莹鞠了个躬,跟着陈睿和周阳出了院子。 徐大壮没急着走,他把剩下的焦圈往桌中间推了推。 “陆哥,这焦圈真不错,你尝两口?整天吐也不是个事儿啊。” 陆定洲闻着那股油腻味,脸色彻底黑透了。 他长腿一伸,直接连人带椅子往后退了半米,“滚滚滚。老子闻见这味儿就恶心。拿着你的东西赶紧滚蛋。” 徐大壮嘿嘿直乐,也不恼,麻利地把油纸包重新包好,拎在手里。 “得嘞,我不招你烦。我去粮食局点个卯。” 徐大壮一走,院子里彻底清静下来。 陆定洲拉着椅子重新贴回李为莹身边,宽厚的大手直接把人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帮孙子,一大早跑来吵吵嚷嚷,闹得我头疼。” 李为莹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伸手顺着他硬刺刺的寸头。 “人家也是好心。陈睿办事靠谱,宋清看着挺本分。以后下午我就能在院子里踏实学点东西了。” 陆定洲哼了一声,对宋清没什么兴趣,心思全落在怀里的人身上。指腹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下,呼吸也慢慢沉了下来。 “我是真不想出这个门。”他含住她的耳垂,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没掩住的渴念,“就想把你抱回屋里,哪儿也不去。” 李为莹脸上发热,伸手推了推他硬实的肩膀。 “别闹了。太阳都升老高了,你还得去运输公司。” 陆定洲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把手抽了出来,顺手替她把线衣下摆理平整。 “我这几天都在公司待着。”他收了方才那股缠人的劲儿,语气正经了些,“盯着账目和调度。等把这批货清出去,平时的活就都交给桃花和铁山。以后出车跑长途的事,我先不去了。” 李为莹抬手替他理了理夹克领口。 “这样最好。你这孕吐的毛病一直没见好,吃不下饭还天天跑车,太危险了。你就在公司待着,注意安全。” 陆定洲低下头,用脸蹭了蹭她的脸,胡茬擦过皮肤,激起细细的痒意。 他的手从她腰侧落到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轻轻覆住。 “你在家也小心点,别碰凉水,别提重物。有人敲门,先问清楚是谁。” 话音刚落,他便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得又深又急,带着他不得不出门的烦躁。 他撬开她的唇齿,气息缠得很紧,像是要把这点舍不得全压进这个吻里。 李为莹被亲得呼吸发乱,双手紧紧攥住他夹克上的衣料。 陆定洲退开一点,拇指擦去她唇角的湿意。 “中午等我回来吃饭。” 说完,他转身大步往外走,高大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四合院门外。 院子里安静下来,初春的日头照在青石板上,暖洋洋的。 没过多久,厚重的木门又被推开。 桃花和铁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身上都带着灰扑扑的土气,精神头却足得很。 铁山径直走到院里的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捧起凉水就往脸上和胳膊上泼。水珠四下飞溅,落在地上,发出细碎轻响。 桃花大步进了厨房,翻开碗柜,拿出两个冷透的白面馒头,随手抛给铁山一个。 李为莹听见动静,扶着后腰从正屋里走出来。 “你们俩刚回来?”她看着他们啃冷馒头,“就吃这个?我去生火给你们热热,或者下碗热汤面。” “不用了,嫂子!”桃花咬了一大口馒头,嚼得正香,“这个就行,先垫垫肚子。俺们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坐下来慢慢吃。” 李为莹往前走了几步,“你们在医院熬了一宿,不去补个觉?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耗。” 桃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睡什么睡。俺们三个轮着来的。在走廊长椅上眯了几个小时,现在精神得很,一点都不困。” 铁山三两口把馒头咽下去,又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转头看向李为莹。 “嫂子,俺得去公司了。陆哥一个人在那边,今天货多,得有人搭把手。” 李为莹点点头。 “去吧。跟定洲说一声,胃里难受就多喝点热水。” 铁山应了一声,迈着大步出了院子。 桃花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俺也得回医院。猴子那家伙简直没用,坐在床边盯着小丫头看了一宿,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跟魔怔了似的,一分钟都没睡。俺得去把他替下来,让他滚回院子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不然那丫头还没睁眼,他这个当爹的先熬趴下了。” 李为莹心里盘算了几下。 上午待在院子里确实有些闷,宋清要到下午才来上课,她也想去看看小芳恢复得怎么样了。 “我跟你一起去。”她转身去拿桌上的布包。 桃花一下瞪大了眼,嗓门都高了不少。 “你?去医院?嫂子,你看看你这肚子!跟揣了口大铁锅似的。要是让陆大哥知道俺带你去医院,他肯定得急眼,说不定真能把俺剁了喂狗!” 李为莹被她夸张的样子逗笑了,拿过一件薄棉外套穿上,又仔细把扣子系好。 “别瞎说。咱们都是乡下人,哪有那么娇气。走动走动对身体也好,大夫都这么说。我就是去看看小芳和孩子,一个人在家里坐着也无聊。” 桃花挠了挠头,认真琢磨了一下。 “俺们村里的媳妇,挺着大肚子还在地里干活呢。行,那你走慢点,紧紧跟着俺。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撞你,俺一拳把他打飞出去。” …… 跟大家说一声,之前书测的最优书名和封面说是太那个啥了,虽然我看不出来哪里有那种感觉……但被系统重置了,现在显示的还是原来的书名和封面。 辛苦大家多认认封面,别错过更新啦~ 第400章 小妮来了 两人出了胡同,春风拂在脸上,透着说不出的舒坦。 桃花没让李为莹去挤公交车,站在路边双手叉腰,直接拦下一辆人力三轮车。 她小心扶着李为莹坐上去,又转头瞪着蹬车的大爷。 “师傅,你蹬稳当点。要是路上有坑,把俺嫂子颠着了,俺可一分钱都不给你!” 大爷乐呵呵地应着,蹬着车平平稳稳往医院去。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来苏水的味道很重。 桃花走在李为莹斜前方半步,结实的身板跟堵墙似的,微微张开双臂,把周围急匆匆的人都拦在外头。 “让让!让让!孕妇过来了!”桃花扯着嗓子开路。 李为莹跟在她身后,单手托着沉甸甸的肚子,心里踏实了不少,只是也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到了妇产科病房,门半掩着。 猴子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脑袋歪靠着床沿,睡得正沉,打着轻微的呼噜。眼下乌青发重,整个人都透着熬过头的憔悴。 小芳醒着,靠在竖起的枕头上,看着熟睡的猴子,脸上全是心疼。 旁边的小木床里,婴儿睡得正香。 桃花一步跨进门,张嘴就要喊猴子。 李为莹赶紧拉住她的袖子,把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别出声。 “让他多睡会儿。”她压低声音,慢慢走到床边。 小芳看见她们,脸上有了笑意,撑着胳膊想坐直。 李为莹连忙按住她肩膀,“躺着别动,怎么样了?” 小芳摇摇头,“今天好多了。嫂子,你怎么来了?医院里乱糟糟的,你身子这么重,别乱跑。” “在家待着闷,来看看我小侄女。”李为莹朝婴儿床看过去,小丫头裹在碎花小被子里,小嘴时不时砸吧两下。 桃花憋不住话,压着嗓子小声嘀咕:“你看猴子这睡得跟死猪一样。俺让他回院子睡,他死活不干,非要在这儿守着。” 猴子睡得浅,被她这几句话惊醒了,揉着眼睛抬起头,看见李为莹和桃花,吓得赶紧站起来,差点把马扎踢翻。 “嫂子!桃花!你们怎么来了?”他胡乱抹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点。 “看你这黑眼圈。”桃花指着他的脸,“赶紧滚回院子去,把身上那股味儿洗洗,再躺到正经床上睡一觉。这儿有俺看着小芳和孩子。” 猴子有点犹豫,回头去看小芳。 小芳冲他笑了笑,“去吧,猴哥。桃花姐在这儿,我没事。你都两天没合眼了。” 猴子这才点头。 “行,那我回去睡会儿。嫂子,桃花,这儿就拜托你们了。” 他说完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急匆匆出了病房。 李为莹在猴子腾出来的椅子上坐下。 桃花凑到婴儿床边,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在小丫头手边晃了晃。小丫头小手一抓,立刻攥住了她的手指。桃花咧开嘴,乐得不行。 “这小东西,手劲还挺大。以后长大了肯定不挨欺负。” 李为莹轻轻笑出声:“你看什么都先看力气。等你和铁山有了孩子,看看能不能扛起一辆大卡车。” 桃花难得红了脸,清了清嗓子,“铁山力气大,俺们的孩子肯定结实。” 李为莹拿过床头柜上的苹果,用水果刀慢慢削皮,“肯定会。” 小芳接过她递来的苹果,小口小口地吃。 隔壁靠门那床的老太太是个闲不住的。 老太太见病房里只剩几个女人,话匣子又打开了。 “哎哟,还是你们城里人日子过得舒坦。”老太太一边给怀里的大胖孙子掖被角,一边搭话,“这生个丫头片子,也当金疙瘩似的供着。还要专门留人在医院里换班,这要是在我们老家,生完第二天就得下地干活去。” 桃花正坐在长条凳上剥花生,听见这话,把花生壳往垃圾纸篓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土。 “大妈,这话俺可不爱听。城里乡下怎么了?生男生女都是掉块肉。你那大胖孙子是好,可要是以后长大了不学好,还不如个丫头省心呢。再说了,俺们就是心疼小芳,有条件供着,为啥不供着?” 老太太被桃花这直来直去的嗓门噎了一下,干笑了两声,给自己找台阶下:“那是,那是,你们家底厚实。” 中间那床生了三个女儿的产妇靠在枕头上,听着她们说话,羡慕地往这边张望,却也不敢插嘴。 几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脑袋探了进来。这姑娘穿着件半新不旧的碎花衬衫,长得精瘦,跟猴子有几分挂相,只是那神态活泛得多,滴溜溜往屋里扫了一圈。 小芳一眼就认出来了,有些惊讶地喊出声:“小妮?你怎么找这儿来了?” 猴子妹妹小妮推开门,大包小包地提着好几个蛇皮袋挤进病房。 她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快步走到床前,脸上堆着热络的笑。 “嫂子,可算找着你了。我哥呢?”小妮往婴儿床里瞅了瞅,夸张地哎哟了一声,“这小侄女长得可真俊,随我哥。” “你哥熬了两天没合眼,刚被桃花撵回院子睡觉去了。”小芳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她坐。 小妮没急着坐,转过身,规规矩矩地冲李为莹和桃花打招呼。 她视线落在李为莹身上,尤其是那高高隆起的肚子,整个人愣了半秒。 去年猴子在村里办喜事,家里没地方住,老太太做主把她那间东厢房腾出来给那个京城来的男人睡。 小妮到现在都记得,第二天早上她回屋收拾东西,屋里全是那男人留下的烟草味和属于成年男子的荷尔蒙气息。 “为莹嫂子,桃花姐,你们都在呢。嫂子这身子真重,看着就辛苦。”小妮把地上的蛇皮袋解开,往外掏东西,“我娘听说我嫂子快生了,急得不行。家里春耕活儿也不多,就让我赶紧买张车票来京城,说伺候嫂子坐月子。” 小芳是个老实人,听着这话心里一阵感动,跟李为莹和桃花解释:“我婆婆就是操心。小妮在家也没个正经工作,大老远跑来,真是辛苦了。” 第401章 跟着回去 桃花在旁边听着,直接乐出了声。 她双手叉腰,大嗓门在病房里亮堂得很。 “小芳,你婆婆那算盘打得,俺在京城胡同里都听见响了!什么来伺候你坐月子,你这儿有猴子天天守着,哪用得着个没出阁的大姑娘洗尿布?要俺说,肯定是家里嫌她在家吃闲饭,让她来京城开开眼。顺便看看能不能托你和猴子的关系,在城里找个铁饭碗,或者干脆寻摸个有城市户口的好人家嫁了!” 这话直白得像刀子,把小妮娘那点遮遮掩掩的小心思扒了个底朝天。 小妮脸皮涨得通红,手指绞着衬衫的衣角,有些挂不住。 “桃花姐,你别拿我开涮了。我就是来帮忙的,哪有你说的那些心思。”她干巴巴地辩解。 李为莹看着小妮那副局促样,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小姑子机灵得很,桃花那番话说得八九不离十。不过人家来投奔亲哥,也人之常情。 “行了桃花,小妮刚下火车,一路颠簸累得慌。你少说两句。”李为莹语气温和地打圆场。 小妮见李为莹帮她说话,赶紧顺坡下驴,从袋子里摸出两包拿草纸包着的土特产。 “为莹嫂子,这是我娘自家攒的土鸡蛋和小米。我娘说了,陆大哥对我们老侯家有大恩,这东西不值钱,就是个心意。陆大哥今天没来?” 李为莹转头对上小妮热络的笑脸,“定洲公司里事情多,这几天赶着出几批大货,脱不开身。” 小妮听见这话,心里隐隐有些失落,面上却半点没显露出来。 她麻利地把蛇皮袋彻底敞开,掏出用草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土鸡蛋和几包澄黄的小米,献宝似的往床头柜上放。 放完自家嫂子的,她又转身从袋子底下摸出两包稍小些的红枣,极其自然地走到隔壁靠门那床和中间那床。 “大妈,大嫂,这是俺们乡下自家晒的菜干,不值钱。俺嫂子在这儿住院,多亏大家伙平时照应,你们留着尝尝鲜。”小妮笑得讨喜,一口一个大妈大嫂叫得脆生。 那老太太正愁刚才被桃花怼了没台阶下,赶紧接过来,连声夸赞:“哎哟,这姑娘真懂事,长得也水灵。你哥有你这么个妹妹,真是福气。” 中间那床的产妇也受宠若惊地连连道谢。 小妮这番做派,几包红枣就轻轻松松把病房里刚才那点尴尬的火药味全给抹平了,还顺带给自己立了个懂事大方的人设。 桃花坐在旁边,咔嚓咬了一口苹果,嚼得嘎嘣响,对小妮就是有些看不上,但也懒得再开口。 正说着话,病房门被推开。 猴子两手提着几个大铝饭盒,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走了进来。 他刚才回院子本来打算睡觉,结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闺女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硬是没睡着,干脆爬起来去国营饭店打了饭送过来。 他一抬眼看见站在床边的小妮,惊得差点把饭盒扔地上。 “小妮?你咋自己摸过来了!娘电报上不是说后天才到吗?” “火车提前到了呗。”小妮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饭盒,“我鼻子底下长着嘴,一路问过来的。哥,你这当爹了,怎么瞧着比以前还瘦了。” 猴子嘿嘿乐了两声,顾不上跟妹妹闲扯,赶紧把热气腾腾的饭盒在床头柜上一字排开。 他转头看向李为莹:“嫂子,我做了饭,厨房里还温着鸡汤和饭菜。陆哥中午肯定得回四合院陪你一块儿吃,你别在医院耗着了,赶紧回去歇着,这儿乱糟糟的。” 说完,他又踢了踢桃花坐着的长条凳。 “桃花,你也回去睡一觉。这儿有我盯着,现在小妮也来了,人手够用。” 桃花正觉得医院里这股来苏水味闻得头疼,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行,那俺回去了。铁山下午还得去公司扛活,俺也得去给他搭把手。” 小妮见状,知道自己在这儿杵着也是干瞪眼,不如跟着李为莹去认认门。 “哥,我在火车上晃荡了两天两夜,身上全是汗味。”小妮扯着自己半新不旧的碎花衬衫,“我跟着为莹嫂子去四合院洗把脸,换身衣裳,下午再过来替换你。” 猴子没多想,连连点头说好。 三个人出了医院,在路边拦了辆人力三轮车。 车子在青石板路上平稳地压过去,拐进宽敞的胡同,最后稳稳停在两扇朱漆大门前。 李为莹付了车钱,伸手推开院门。 小妮提着个破旧的布包跟在后头。她一只脚刚跨过高高的门槛,整个人就定住了。 宽敞方正的院落,地面全铺着平整的青砖,扫得干干净净。 正房和厢房高大敞亮,窗户上嵌着明晃晃的玻璃,阳光一照,刺得人睁不开眼。 院子角落里砌着水槽,接了自来水管,旁边还搭着个精致的葡萄架。 这哪里是人在住,简直就是画里头的神仙府邸。 她在乡下见过的最气派的村长家,连这院子的一个角都比不上。 小妮咽了口唾沫,手指死死捏着布包的提手。 桃花打着哈欠,根本没管小妮在想什么,径直往厢房走去,推开门倒头就睡。 李为莹扶着后腰走到屋檐下,指了指东边的一间空屋子。 “小妮,你把东西放那屋,水槽里有干净水,你自己洗洗。” 小妮脆生生地应下,提着包进了屋。 没过几分钟,胡同外头传来一阵低沉的汽车马达声。 院门被推开,陆定洲大步跨了进来。 他连个停顿都没有,径直走到李为莹跟前。 他单膝屈起,高大的身躯蹲在她坐着的椅子旁,宽厚滚烫的大手极其自然地覆上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轻轻摩挲。 “去医院了?”他嗓音带着奔波一上午的沙哑,挺直的鼻梁凑过去,在她侧颈上深深嗅了一口,闻见那股熟悉的干净皂角味,紧绷的下颌线才稍微放松了些,“外头风大,也不怕吹着。” “没吹着风。”李为莹拿随身带的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货都清点完了?” “点完了。汽油味太冲,闻得我反胃。” 陆定洲顺势抓住她的手,拉到唇边重重亲了一口,粗糙的指腹捏着她软绵绵的手指把玩。 小妮刚好端着脸盆从厢房里出来,一眼就撞见了这一幕。 那个在她记忆里高不可攀、桀骜不驯的男人,此刻正委屈巴巴地蹲在一个孕妇膝前,像头被驯服的猛兽,满眼的占有欲和疼惜藏都藏不住。 第402章 被忘记 小妮端着脸盆的手紧了紧,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 “陆大哥,你回来了。”她声音清脆,带着点羞怯。 陆定洲动作一顿,偏过头。 他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盯着小妮那张脸看了两秒,完全没认出来。 “你谁?”陆定洲语气冷硬,透着股毫不掩饰的烦躁。 他最烦在自己家里看见陌生人。 小妮被这硬邦邦的两个字噎得脸皮涨红,端着脸盆不知所措。 李为莹伸手在陆定洲结实的胳膊上捏了一把,压低声音提醒:“猴子的亲妹妹,小妮。去年猴子在村里办喜事,你借住过她那间屋子。她今天刚下火车,来伺候小芳坐月子的。” 陆定洲这才恍然大悟。 既然是猴子的亲妹妹,他也不好甩脸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态度算不上热络,但总归客气了点。 “哦,猴子的妹妹。大老远过来挺累,当自己家歇着吧,别拘束。” “谢谢陆大哥。”小妮赶紧顺坡下驴,把脸盆放在水槽边,极有眼力见地转身往厨房走,“陆大哥,嫂子,你们歇着,我去厨房把饭热了。” 陆定洲长臂一伸,直接把李为莹连人带椅子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不用你。厨房里油烟味大,你去洗你的,我来弄。” 他平时连让李为莹进厨房切个菜都不乐意,现在更不可能让一个刚来的外人去碰他们俩的饭菜。 小妮尴尬地停在原地,只能转身去洗脸。 陆定洲进了厨房,没一会儿,里头就传来锅碗瓢盆的动静,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干呕声。 李为莹听着那动静,心疼得不行,扶着腰站起身走进厨房。 陆定洲正双手撑在灶台边,眉头死死揪在一起,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那锅里热着的肉菜味,对他来说简直是穿肠毒药。 “你出去待着,我来热。”李为莹走过去想接他手里的锅铲。 “别动。”陆定洲一把将她挡在身后,顺手扯过旁边一块干净的棉布捂住口鼻,声音闷在布料底下,透着混不吝的固执,“能行。你那肚子那么大,往灶台边凑什么。” 他三下五除二把饭菜热好,端着大铝盆出了厨房,直接摆在正屋的桌上。 香味顺着门缝飘出去,把在厢房里补觉的桃花给馋醒了。 桃花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的红烧肉和白面馒头,咧嘴直乐。 “哎哟,还是这肉香!” 小妮也洗漱完进来了。 她换了件干净的红底白花的确良衬衫,头发重新梳过,规规矩矩地坐在桌角,手里捧着个小碗,只敢挑面前的青菜吃。 李为莹让她别拘束,多吃点。 陆定洲端着个粗瓷碗,里头就装了点白饭,上面盖了两筷子咸菜。 他大剌剌地跨坐在李为莹旁边,一条长腿极其自然地伸过去,贴着李为莹的腿侧。 他根本没管桌上其他人,筷子专挑最嫩的瘦肉,一块接一块地往李为莹碗里夹。 “多吃点。大夫说你现在得补,这三个小王八蛋天天在里头吸你的营养。”陆定洲偏过头,温热的呼吸喷在李为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小妮坐在对面,看着陆定洲碗里那点可怜的白饭,再看看他给李为莹夹菜的殷勤样,心里有些犯嘀咕。 “陆大哥,你怎么光吃咸菜啊?这肉炖得可烂糊了。”小妮捏着筷子,细声细气地开口。 桃花正大口嚼着馒头,听见这话,毫不留情地接了茬。 “小妮,你懂个屁。陆大哥这是心疼俺嫂子,替俺嫂子害喜呢!他现在闻见肉味就吐,连卡车上的汽油味都受不了。也就是俺嫂子,换了别人,陆大哥早把锅掀了!” 小妮愣住了,捏着筷子的手指泛了白。 男人替女人害喜?这事她在乡下听都没听过。村里的男人哪个不是大爷,媳妇生孩子还得下地干活,这陆定洲居然能为了李为莹做到这份上。 李为莹拿手肘撞了陆定洲一下,示意他收敛点。 “你别光顾着给我夹,你自己也吃点。下午不是还要去公司吗?” 陆定洲顺势抓住她的手肘,在掌心里捏了捏。 “吃不下。看着你吃,我就饱了。” 桃花把最后一口肉塞进嘴里,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嫂子,俺吃饱了。下午那老师是不是要来教你认字?俺可不听,听着跟和尚念经似的,俺去公司找铁山。” 小妮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试探着问:“为莹嫂子,你还要请人教认字啊?” 李为莹咽下嘴里的饭,语气平和:“嗯,闲着没事,多学点字,以后看机器图纸方便。” 陆定洲把碗筷一推,站起身。 他没理会小妮的搭话,大手揽住李为莹的后腰,把人从椅子上扶起来。 “走,进屋躺会儿。下午宋清来了再叫你。” 两人进了里屋,门一关,把外头的动静全隔绝了。 陆定洲把李为莹按在床沿上坐下,自己单膝跪在她跟前,熟练地替她把鞋脱了。 他双手握着她有些浮肿的脚踝,力道适中地按揉着。 男人的掌心滚烫,热度顺着皮肤传遍全身。 “刚才在饭桌上,你老踢我干什么。”陆定洲抬起头,挺直的鼻梁擦过她的膝盖,语气里带着点没吃饱的怨念。 “当着外人的面,你手脚放干净点。”李为莹脸颊发热,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陆定洲不仅没退,反而顺势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直接压了下来。 他双手撑在床铺两侧,把人牢牢圈在怀里,低头咬住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急切又霸道,带着他被恶心了一上午的烦躁,急需从她身上汲取点甜头。 “老子在自己家里,摸自己媳妇,谁敢放半个屁。”他喘着粗气退开半寸。 李为莹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但还是更担心他。 陆定洲亲了亲她眼皮,“比之前好多了,没怎么吐,压得住。” 李为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真的?” 陆定洲“嗯”了一声,重新坐在床边给她捏腿。 第403章 桃花看穿怼小妮 陆定洲的掌心宽大滚烫,粗糙的老茧刮擦着李为莹有些浮肿的小腿肚,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低着头,板寸头硬刺刺的,发茬偶尔蹭过她的膝盖,带起一片细密的痒意。 揉着揉着,那只不安分的大手就开始顺着腿肚往上走,钻进宽大的裤管,指腹在她温软的大腿内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李为莹呼吸一乱,赶紧伸手按住他的手背,脸颊泛起潮红。 “你老实点,外头小妮和桃花都在呢,这青天白日的。” 陆定洲反手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身子往前一倾,直接把人压向床里侧。 他避开了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双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门都插上了,谁敢进来触霉头。”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挺直的鼻梁直接凑到她颈窝里乱拱,“老子亲自己媳妇,管得着么。” 他说着,温热的嘴唇已经贴上她的耳垂,牙齿叼着那块软肉轻轻研磨。 李为莹被他弄得浑身发软,连推拒的力气都使不上。 男人身上的荷尔蒙气息铺天盖地卷过来,带着淡淡的肥皂香,熏得人脑子发晕。 陆定洲没做到最后。 大夫交代过,这月份大了怀的又是三胎,千万不能胡来。 他就是嘴上讨便宜,手底下过干瘾。把人亲得气喘吁吁,嘴唇红肿,他才喘着粗气退开。 他翻身上床,扯过薄被给两人盖上,一条长臂霸道地揽过她的腰,把人整个圈在怀里。 “睡会儿。”他下巴垫在她头顶,“下午那教书的来了,你还得费脑子。” 李为莹靠在他结实硬挺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困意渐渐涌上来,没过多久就闭上了眼。 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李为莹再睁开眼,身边的位置空着,被窝早凉了。 她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扶着后腰出了里屋。 正屋的门开着,院子里传来水流声。 陆定洲正站在水槽边,弯着腰,就着水龙头冲洗脑袋,水珠顺着他结实的手臂肌肉往下流,野性十足。 小妮换了一身衣裳,就站在离水槽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把笤帚,装模作样地扫着地,那眼珠子却总忍不住往陆定洲的背上瞟。 桃花刚从厢房里出来,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见李为莹出来,扯着嗓门喊了一声。 “嫂子,你醒啦!” 陆定洲听见动静,立刻直起身。他随手拿过搭在旁边的毛巾胡乱呼噜了两把头发,大步走到屋檐下。 “醒了怎么不披件衣服出来,风凉。”他随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抖开披在李为莹肩膀上,极其自然地帮她系了两颗扣子。 小妮在旁边看得真切,握着笤帚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定洲,你还不去公司?”李为莹由着他伺候,开口问。 陆定洲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眉头微蹙。 “这就走。铁山在那边盯着,我得去把几张提货单对上。”他转头看向院门,“宋清也快到了。你就在院子里学,别去胡同里乱转。” “知道,你路上慢点,胃里难受就别硬扛。” 陆定洲应了一声,转身回屋套上那件黑皮夹克,拿了车钥匙,推着那辆二八大杠出了院门。 他这一走,院子里那股压迫感才散干净。 桃花走到水槽边,捧起凉水抹了把脸,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头冲小妮招手。 “小妮,别扫了。这院子平平整整的,连根草都没有。走,跟俺去医院替猴子,让那小子滚回来睡觉。” 小妮把笤帚放下,脆生生地应好,跟着桃花往外走。 两人出了四合院,顺着宽敞的胡同往外头的公交站牌走。 下午的阳光照在青石板上,胡同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几个大妈坐在门墩上择菜。 桃花走得大步流星,两条结实的胳膊甩来甩去。 小妮只能迈着碎步在后面紧赶慢赶才能跟上。 走了半条街,桃花突然停住脚,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妮。 小妮差点撞在桃花结实的后背上,赶紧刹住车,有些不明所以。 “桃花姐,你咋突然不走了?” 桃花双手往腰上一叉,那张直肠子的嘴跟崩豆子似的直接开了火。 “小妮,俺憋了一中午了,实在憋不住。俺问你,你中午吃饭的时候,那眼珠子咋总往俺陆大哥身上飘?” 这话问得太直白,连个弯都没拐。 小妮脸皮“唰”地一下涨得通红,连耳朵根都烧了起来。 她慌乱地摆手,声音拔高了八度,透着心虚的急躁。 “桃花姐!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哪有老看陆大哥,我那是看桌上的菜!” “你看菜?桌上的红烧肉你一筷子没夹,光吃青菜,你当俺眼瞎啊?”桃花根本不吃她那一套,嗓门又亮堂了几分,“刚才在院子里,陆大哥洗头,你拿着个笤帚扫那一块地扫了八百回,眼珠子都快黏人家背上了!” 小妮被扒得底掉,恼羞成怒,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桃花姐,你这是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清清白白一个黄花大闺女,哪能受你这么编排!我就是没见过城里的院子,多看了两眼,你怎么能往那种歪处想!” 桃花撇撇嘴,完全不理会她的委屈。 “你别跟俺哭唧唧的。俺在村里见多了,谁心里想啥,那眼神藏不住。俺就给你提个醒。” 桃花往前凑了一步,板起脸,语气十分严肃。 “你哥猴子,跟俺陆大哥可是过命的兄弟。陆大哥待你哥不薄,帮着在城里站稳脚跟。你要是对陆大哥有啥歪心思,瞎整八整的,到时候事情闹出来,你哥跟陆大哥还咋处?见面不尴尬吗!这不成仇人了!” 小妮咬着下唇,指甲掐进了掌心。 桃花继续输出,逻辑严密得让人无法反驳。 “再说了,陆大哥满心满眼都是俺嫂子。你没看见陆大哥替俺嫂子害喜,连肉味都闻不得?也就是俺嫂子能受得住陆大哥那脾气。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就算你真往上扑,陆大哥能一脚把你踹出胡同去。到时候你哥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你这不是坑你哥吗!” 小妮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心思藏得挺好,没想到被桃花这个看起来缺心眼的女人看得透透的,还直接在大街上扯开了说。 “我没歪心思!”小妮硬着头皮顶嘴,声音却没底气,“我知道陆大哥和嫂子感情好。我就是来照顾我嫂子坐月子的!” “没有最好!”桃花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城里好男人多的是,赶明儿让你哥在厂里给你寻摸一个。你别盯着锅里的,又惦记别人碗里的。走,赶紧坐车去。” 桃花说完,转过身继续大步往前走。 小妮站在原地,被气得手脚发凉。 她看着桃花壮实的背影,用力跺了跺脚,只能满心憋屈地跟上去。 两人到了站牌,正好一辆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过来。 上了车,桃花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大剌剌地坐下,从兜里掏出两分钱递给售票员。 小妮跟在她后面买票,找了个离桃花有点距离的空位坐下,侧头看着窗外,一路上再没开口说一句话。 到了医院,小芳还在床上靠着。 猴子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正捏着块尿布在那儿发愁。 看见桃花和小妮进来,猴子如释重负,赶紧站起来。 “哎哟喂,你们可算来了。这丫头刚尿了,我都不敢碰。”猴子把尿布往床头柜上一扔。 桃花几步走过去,动作麻利地把小丫头抱起来,三两下换好干净尿布,嘴里还埋怨着。 “你这当爹的怎么这么笨。赶紧回去睡觉去,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这儿有俺和小妮看着。” 小妮也走过去,换上一副乖巧的笑脸,把带来的脸盆和毛巾拿出来。 “哥,你快回四合院歇着吧。这儿有我呢,我肯定把嫂子和侄女照顾得妥妥当当。” 猴子连打了两个哈欠,拿水抹了抹脸。 “行,那我回去了。小芳,你有什么事就让小妮去叫大夫。” 小芳温声答应着。 猴子穿上外套,急匆匆出了病房。 桃花拉过椅子坐下,剥了个橘子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 小妮坐在另一边,低头整理着带来的尿布,心里却还在翻腾着桃花刚才在胡同里说的那番话。 她不甘心,凭什么李为莹一个二婚的寡妇能霸占着陆定洲那样的男人。她年轻水灵,又是黄花闺女,哪点比不上李为莹了。 不过桃花说得对,陆定洲现在连正眼都不看她,要是真闹僵了,她哥肯定向着陆定洲。 病房里安静下来。隔壁床的老太太抱着胖孙子在走廊里溜达,中间那床的产妇睡着了。 第404章 兄弟谈心 四合院里。 李为莹正坐在正屋的桌前,面前摊着本机械说明书。 院门被轻轻敲响,宋清准时到了。 宋清今天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提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厚厚的几本词典。 “李同志,我没来晚吧?”宋清站在屋檐下,态度规矩。 “没有,时间正好。进来坐。”李为莹招呼她。 宋清拉开椅子坐下,把包里的词典拿出来,翻开第一页。 “李同志,陈编辑说您想学机械类的词汇。我昨晚去图书馆查了一些基础的传动部件单词。咱们今天先从齿轮和轴承开始认。” 宋清是个实在人,教书不绕弯子,发音清晰,讲得也很细致。 李为莹本来就聪明,在厂里也实打实地摸过机器,学起来很快。 两个小时的课上完,太阳已经落山了。 宋清收拾好书本,把布置的作业写在纸上递过去。 “李同志,今天就到这。您这肚子重,别久坐,多起来走动走动。” “辛苦你了。”李为莹拿过作业条。 宋清背着包出了院子。 天色彻底擦黑,胡同口传来熟悉的汽车引擎声。 没一会儿,院门被推开,陆定洲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个国营饭店的铝饭盒,身上那件黑皮夹克沾了点机油味。 “学完了?”陆定洲把饭盒放在桌上,没顾得上去洗手,先凑到李为莹身边,粗糙的大手贴上她的后腰按揉。 “学完了。”李为莹往他怀里靠了靠,“猴子在厢房睡得沉。” 陆定洲偏头咬了咬她的耳朵,“我顺路去国营饭店给你打了清蒸鱼。这味道轻,我还能闻闻。赶紧吃。” 李为莹由着他伺候自己吃饭。 陆定洲把挑干净刺的鱼肉夹到李为莹嘴边,大半个身子几乎全贴在她身上。 清蒸鱼的葱姜味盖过了鱼腥,这是他现在为数不多能闻得了的荤菜。 李为莹张嘴吃了,细细嚼着。男人粗糙的指腹极其自然地探进她的衣摆,贴着她后腰的软肉轻轻按揉,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还吃不吃?”陆定洲偏着头,挺直的鼻梁蹭过她的脸颊,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全喷在她耳廓上,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吃饱了,剩下的你吃。”李为莹伸手推了推他硬邦邦的肩膀,脸颊有些发热,“别总动手动脚,赶紧吃饭。” 陆定洲低声笑了一下,正准备凑过去讨个吻,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拉开了。 猴子一边打着大大的哈欠,一边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出来,鼻子在空气中猛吸了两下。 “哎哟,什么味儿这么香!陆哥,嫂子,你们吃好吃的也不叫我。”猴子睡了一大觉,这会儿精神头全回来了,就往正屋凑,笑嘻嘻地盯着桌上的饭盒。 陆定洲那点旖旎心思被打断,脸一黑。 他站起身,长腿一伸,照着猴子的小腿肚就假踹了一脚。 “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子伺候自己媳妇,还要顺带叫上你?”陆定洲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还不赶紧滚去厨房给小芳熬点汤?她在医院里刚生完孩子,正等着补身子,你这当爹的心倒是大。” 猴子挨了一脚也不恼,嘿嘿直乐,赶紧往厨房跑。 “这就去这就去,我下午回来的时候专门买了一只老母鸡,这会儿正该下锅了。” 陆定洲把桌上的饭盒盖好,转头在李为莹发顶亲了一口。 “你坐着歇会儿,我去厨房看看。” 他说完,迈着大步也跟着进了厨房。 厨房里,猴子正拿着菜刀,把剁好的鸡块往砂锅里扔。 生肉的腥气混着冷水味散开。 陆定洲刚迈进门槛,胃里就翻腾了一下。 他硬生生顿住脚,没往灶台边凑,扯过旁边一把矮木凳,坐在通风的门口,摸了摸口袋想掏烟,想起自己戒了,又烦躁地把手抽了出来。 猴子把砂锅架在火上,添了柴,拍了拍手上的灰,也拉了把凳子在陆定洲旁边坐下。 两人对着灶膛里明明灭灭的火光。 猴子察觉出陆定洲有话要说,收起了平时的油嘴滑舌,态度端正了几分。 “陆哥,咋了?是不是公司那边货出问题了?” “公司的事有铁山盯着,没问题。”陆定洲双臂搭在膝盖上,上身微微前倾,“小芳要在医院住几天,出院还得坐月子,孩子也得人管。我寻思着,去外头请个靠谱的保姆回来。” 猴子愣了一下,赶紧摆手。 “陆哥,不用花那个冤枉钱!这年头谁家生孩子还请保姆啊。我能行,桃花也能搭把手,再说……” “你听我把话说完。”陆定洲打断他,“请个保姆回来,专门伺候小芳月子和带孩子。要是用得顺手,就一直留在院子里。等过几个月为莹生了,正好也能接上手。” 提到李为莹,猴子立刻没声了。 他知道陆定洲把李为莹和肚子里那三个孩子看得比命还重,提前找人练手确实是陆定洲能干出来的事。 “哥,我明白了。这钱我来出。” 陆定洲看了他一眼,“钱的事不用你管。保姆明天我就让陈睿去打听,找个手脚干净、嘴严的。” 陆定洲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灶膛的火苗上,语气平缓却极有分量。 “保姆请回来了,家里人手就够了。你明天去火车站买张票,让小妮回乡下吧。” 这话一出,厨房里除了木柴劈啪作响的声音,安静得落针可闻。 猴子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是个聪明人,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明白了陆定洲的意思。 陆定洲对自己兄弟没什么不好开口的,他没藏着掖着,话挑得很明。 “猴子,咱们是过命的交情。你妹妹就是我妹妹,但有些事,早点说明白,对谁都好。”陆定洲语气坦荡,“小妮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又不瞎。她不是看上我陆定洲这个人,她连我是什么脾气秉性都不清楚。” 陆定洲靠着椅背,长腿敞着,“她是看上我这模样,看上这个大院子,看上我兜里的钱。姑娘家想过好日子,想嫁个条件好的男人,这没错。她要是去追哪个单身汉,我陆定洲绝对出钱给她撑腰备嫁妆。” 陆定洲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 “但把心思动到一个已婚男人身上,不行。特别是我。” 猴子低着头,两只手用力搓搓大腿,脸皮涨得通红。 他觉得臊得慌,小妮那点遮遮掩掩的做作,桃花能看出来,陆定洲这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人怎么可能看不透。 “陆哥,对不住。是我没管教好她。”猴子声音发闷。 陆定洲拍了拍猴子的肩膀,“自家兄弟,说这话就外道了。我跟你直说,就是不想以后事情闹出来大家脸上都难看。现在除了莹莹,我真没心思管那么多。” 提到李为莹,陆定洲眉头皱紧。 “莹莹怀着三个,越往后越危险。我现在天天提心吊胆,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生怕她出一点差错。我不想院子里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惹她心烦,更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陆定洲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给足了猴子面子。 他没有当众拆穿小妮,也没有发脾气把人赶出去,而是私下里交底,保全了猴子的脸面,也彻底断了隐患。 猴子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哥,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买票,中午就把她送上火车。小芳那边我跟她解释。” …… …… 小妮跟李为莹和陆定洲的感情没关系和冲突,只是兄弟俩的一个剧情。 反正陆定洲这个人,当老公还是兄弟、朋友都很好,你只管大腿一抱,什么事他都能解决的那种人。 第405章 手把手教 猴子坐在小板凳上没动,拿火钩子拨了拨灶膛里的柴火。 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鸡汤,热气顶着锅盖往外冒,满屋子都是鸡汤味。 陆定洲靠在厨房门口,闻着那味儿,胃里又有点犯顶。 他偏过头压了压,过了会儿才开口:“你也别觉得没脸。家家都有点破事,早点收拾,比以后闹开了强。” 猴子闷声应了句,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两把。 “我不是怪你。”陆定洲抬脚踢了踢他鞋尖,“你什么人,我清楚。要不是把你当兄弟,这话我都懒得提。” 猴子这才抬头,咧了下嘴,笑得有点发苦:“我知道。你要真不拿我当回事,早把人直接撵出去了,还用得着跟我坐这儿说。” 陆定洲哼了一声:“知道就行。” 灶火映在两人脸上,厨房里安静了片刻。 猴子盯着锅沿上的水珠,忽然乐了。 “哥,你说日子过得也真快。以前我跟着你跑车的时候,兜里没俩钱,晚上睡车厢都嫌硌得慌。那会儿我还想呢,谁能看上我这种穷小子。”他说着,自己先笑出声,“现在倒好,我媳妇在医院躺着,我闺女都出来了。” 陆定洲扯了扯嘴角:“出息。抱个闺女,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那可不。”猴子往前凑了点,压着嗓门,满脸得意,“那小手那么点大,攥我手指头可有劲。我看了一宿都没看够。哥,真不是我没见过世面,主要这玩意儿太新鲜了,昨天我还是个光棍命,今天就成爹了。” 陆定洲听得想笑,骂他:“你昨天怎么就光棍命了?小芳不是你媳妇?” “那不一样。”猴子挠了挠头,“没孩子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还是跟着你混的小子。现在不成了,肩上跟压了点东西似的。说累吧,也不累,反正就想赶紧挣更多钱,把媳妇孩子养好。” 陆定洲没吭声,伸手把锅盖掀开一道缝,热气扑了他一脸,他又给盖了回去。 猴子看着他,嘿嘿一笑:“你也快了。等嫂子把那三个生下来,哥,你估计比我还没出息。” “放屁。”陆定洲嘴上这么说,唇角却压不住,“老子有什么没见过的。” 猴子一点不给他留面子:“你就嘴硬,以后轮到嫂子,你保准比我还慌。” 陆定洲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再胡扯,鸡汤你自己端去喝。” 猴子抱着脑袋笑,笑完了又慢慢安静下来。 “哥。”他坐直了点,“不管怎么说,我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当初在运输队我早叫人挤兑回乡下了。后来找媳妇、进城站住脚、住院生孩子,哪样没沾你的光。现在我闺女都有了,再回头一看,真跟做梦一样。” 陆定洲听不得这种腻歪话,皱着眉骂他:“少来这套,恶心不恶心。你自己不往上爬,谁拽你都白搭。” 猴子笑着点头:“成,我不说了。反正我记着。” 他站起身,把砂锅从火上端下来,又拿厚布垫着,动作小心得跟抱孩子似的。 临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陆定洲一眼。 “哥,以前咱俩一块儿出车蹲路边啃凉馒头的时候,我真没想过能有今天。”猴子咧嘴,“现在好了,你有嫂子,我有小芳,孩子也都有了。挺好。” 陆定洲靠着门框看他:“赶紧滚去医院,汤凉了小芳没法喝。” 猴子应了一声,抱着砂锅出了门。 院门一响,厨房里就剩下灶膛里还没灭透的火。 陆定洲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水槽边洗了手,甩了甩手上的水,抬脚进了正屋。 屋里安安静静的。 李为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练字本和铅笔,正低头认认真真地写宋清下午留的常用字。 她今天学了不少,一页纸已经写了大半。 她写得慢,每一笔都落得很稳,只是有的地方还带着女孩子惯有的秀气,横竖不够利落。 陆定洲站在她身后看了会儿,伸手点了点纸面。 “这个“修”写歪了。” 李为莹笔尖一顿,偏头看他:“哪儿歪了?我照着本子写的。” “最后这竖短了。”陆定洲拉开椅子,挤到她旁边,“你这字太软,出去买个煤球都像写请帖。” 李为莹被他说得想笑,拿笔杆轻轻敲了他一下:“就你厉害。” “那当然。”陆定洲顺手把她手里的铅笔抽出来,三两下在空白处写了个“修”,横平竖直,笔画硬朗得很,“看见没有,这才叫字。” 李为莹低头比了比,忍不住承认:“是比我的好看点。” “什么叫好看点。”陆定洲勾过她肩头,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来,我教你。” 他说着,已经从后头圈住她。高大的身子贴过来,长腿抵着椅脚,胳膊从她身侧穿过去,宽大的手掌裹住她握笔的手。 男人掌心热,带着薄茧,刚一碰上来,李为莹手指就有点发软。 “你教字就教字,靠这么近干什么。”她低声说。 陆定洲下巴几乎挨着她发顶,嗓音压得低低的:“不靠近点,怎么抓你手?别乱动,笔都要掉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呼吸却全落在她耳边。 李为莹耳朵发热,偏偏还躲不开,只能由着他把自己的手稳稳扣住。 “先横。”陆定洲带着她落笔,“手腕别绷着,松一点。你总爱使巧劲,写出来就飘。” 他教得很细,真是一笔一划在带。 李为莹原本还有点分神,写着写着倒被他带进去了,手底下那几笔也渐渐顺起来。 陆定洲瞧着她写完一个,低头在她耳后蹭了蹭:“这回像样了。” 李为莹被他弄得发痒,肩膀缩了缩:“你别捣乱。” “怎么捣乱了。”陆定洲笑了声,握着她手又写下一个“家”,“这字得练熟,以后用得着。” “家”字落下去,比她之前写得端正多了。 李为莹盯着纸面看了几眼,又自己照着写了一个。 虽然还没他写得那么利落,可笔锋已经有了点样子,起笔收笔都稳了不少。 她忍不住又写了两个,越写越顺。 陆定洲靠在她身后看着,手臂横在她腰前,免得她坐久了累着:“对,就这么写。横别飘,竖立住。字跟人一样,站直了才好看。” 李为莹听得好笑:“你教写字还一套一套的。” “那是。”陆定洲收紧了点手臂,把她往怀里拢,“我媳妇学东西快,教一遍就会,省我事。” 李为莹抿了下唇,低头继续写。 写了小半页,再回头看前头那些字,真和刚开始不一样了,线条利落不少,规整里还带了点硬劲,跟陆定洲写出来的字越来越像。 她拿笔尖点了点纸面:“怎么越写越像你的字了。” 陆定洲侧头咬了下她耳垂,语气懒洋洋的:“像我不好?夫妻俩的字像点,省得外人看不出来是一家的。” 李为莹被他说得脸热,抬手想拧他,手还没抬起来,就被他重新捉回掌心里。 “别闹,再写一个。”陆定洲握着她手,笔尖落在新一行空白处。 “写什么?” “写我的名字。”他贴着她耳边笑,“省得以后有人问你男人叫什么,你还得想半天。” 他说完,带着她的手,先写了个“陆”,又慢慢写下“定”“洲”两个字。笔画一个比一个稳,落在纸上板正又硬实。 李为莹看着那三个字,指尖还被他包着,轻轻动了动:“这个之前就会了,也不算常用字。” “怎么不算。”陆定洲把笔重新塞回她手里,手掌覆上去不肯松,“你每天都得用,会了就再写好看点。” “再写一遍。” “你教慢点。” “成,我慢点。” 他低头碰了碰她耳后那块软肉,声音沉沉地磨过去。 陆定洲压着她的手,把“陆定洲”三个字写了满满一页。 写到后头,笔都快拿不稳了,他还贴在她耳边没完没了,非说她得练熟,省得以后想他的时候连名字都写不漂亮。 第406章 挑保姆 第二天一早。 李为莹还没彻底醒透,就被人从被窝里捞了过去。 陆定洲胸膛热得很,手掌裹着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揉,揉着揉着,又凑过来亲她耳后那块软肉。 “还酸不酸?”他嗓子刚醒,低低的,贴着她说话时有点发哑。 李为莹被他闹得发热,拿手背去挡他的嘴:“你少装,昨晚是谁非逼着我写满一页的。” “写自己男人名字,累着了?”陆定洲捏了捏她掌心,话说得理直气壮,“那今晚我给你写回来。” 李为莹脸上发烫,正想骂他不正经,外头院门“哐当”响了一声,像是有人起了个大早出门。 她愣了下:“猴子回来了?” “嗯。”陆定洲把她往怀里按了按,“他和桃花出去一趟。你别管,再睡会儿。” 李为莹本来还想问,结果被他按着后腰揉了两下,困劲又上来了。 另一头,火车站台上已经闹哄哄的。 小妮提着包袱,站在绿皮火车边上,脑子还是晕的。 她昨晚还在四合院里转悠,今天一睁眼,就被猴子催着收拾东西,桃花一手一个包,把她连人带东西提溜来了车站。 “哥,我到底为啥要回去啊?”小妮急得直跺脚,“我不是来照顾嫂子坐月子的吗?我这刚来一天!” 王桃花啃着路上买的糖火烧,闻言乐了:“你可拉倒吧。照顾月子?你嫂子那儿有你哥,有俺,有保姆,还差你一个没沾过尿布边的黄毛丫头?” 小妮脸一僵:“桃花姐,你说话咋这么冲。” “俺就这脾气。”桃花拍拍手上的芝麻渣,直来直去,“小妮,你要是惦记的是周阳、陈睿那几个,俺能替你说两句,说不准陆大哥都能给你搭个桥。偏偏你惦记的是俺嫂子男人,你这不是往墙上撞吗?没享福的命,非得挑最不能碰的那个。” 小妮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硬得很:“我什么时候惦记陆大哥了?你别张嘴就冤枉人!” 猴子这一路都没怎么说话,这会儿才开口。 他没像平时那样嘻嘻哈哈,脸板得挺正,声音也沉:“小妮,你跟我装没用。我是你哥,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 小妮一见猴子这个样,心里先慌了,嘴上却还不肯认:“我就是觉得陆大哥有本事,谁不佩服啊?” “佩服和往上凑,是两码事。”猴子盯着她,“你记着,没有陆哥,我当年在南边连运输队的门都站不稳,更别说端上铁饭碗。后来跟着他来京城,要不是他拉我一把,我一个乡下小子拿什么在这儿落脚?娶小芳的时候,钱是他帮着出的,事情是他帮着跑的,连咱家里都跟着沾了不少光。现在我闺女一落地就是京城户口,你还想让我怎么说?人得知足,得记恩。” 小妮听得鼻子发酸:“那我就不能留在京城找个活儿干吗?” “能。”猴子说,“但不是留在四合院里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他把小妮手里的包袱提过去,塞回她怀里,语气硬得很:“你真想留城里,以后我和你嫂子再帮你寻路子。可眼下不行。你嫂子刚生完,陆哥嫂子怀着三个,本来就够忙了,家里不能添乱。” 桃花在旁边接得快:“对。你要是真瞧上的是周阳那种会贫嘴的,或者陈睿那种戴眼镜的,兴许还有戏。你倒好,一来就挑最野最难啃的那块骨头。人家两口子夜里关上门能甜成啥样,你挤进去图啥?图挨骂啊?” “桃花姐!”小妮臊得要命。 “喊俺也没用。”桃花哼了一声,“车都给你买好了,赶紧上去。再磨蹭,一会儿检票员都嫌你烦。” 站台上喇叭响了,催着上车。 小妮站着不动,眼圈都红了:“哥,我不想回去。” 猴子吸了口气,到底还是心软了一点,声音放低了些:“先回。等家里农忙过了,我再给你写信。你要是老老实实的,我肯定替你打算。可你要是还存着别的念头,那你就在村里待着吧,别来京城给我丢人。” 小妮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闹。 猴子把她送上车,桃花站在车窗外头冲她摆手:“回去别总照镜子了,照也照不成俺嫂子那样。” 小妮差点气哭,车却已经慢慢开了。 四合院里,李为莹起床的时候,压根不知道小妮已经被送走了。 她刚洗漱完,陈睿就带着两个妇人上了门。 一个姓吴,四十来岁,说话利索,抱过孩子;一个姓孙,年纪更大些,做月子饭很拿手。 李为莹还没坐稳,就被陆定洲按着肩膀摁回椅子里,又在她后腰垫了个软垫。 “坐好了再挑。”他站在她身后,手掌一直贴着她的腰,“你现在站一会儿都嫌累,还跟着乱忙。” 吴婶和孙婶站在院里,规规矩矩地回话。 陈睿在旁边介绍,连两人以前在哪家做过、会不会熬汤、嘴严不严,都说得清清楚楚。 李为莹听着听着,忽然想起来:“小妮呢?一早就没见她。” 陈睿一顿,推了推眼镜:“猴子送她去火车站了。” “回去了?”李为莹怔了下。 话音刚落,院门又开了。 猴子和桃花一前一后进来,鞋底还带着站台那点灰。 桃花走得快,差点张嘴就秃噜出来,猴子先一步接了话:“家里来信,说春耕忙,我娘惦记她,让她先回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跟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李为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桃花。 桃花正在那儿抓头发,像是憋着话,最后还是硬忍住了,转头去看那两个保姆。 陆定洲站在李为莹身后,手指在她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低头贴着她耳边说:“别操心别人,先挑你顺手的。以后你坐月子、带孩子,都得靠她们。” 男人说话时热气蹭过她耳廓,李为莹身子有点发软,偏又当着这么多人,只能拿手肘轻轻碰他一下。 陈睿咳了一声,装作没看见,继续一本正经地问:“嫂子,您瞧着哪个合适?” 第407章 挑内衣全场爆笑 陈睿话一落,院里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李为莹扶着后腰坐稳,先看了看吴婶,又问了孙婶几句。 吴婶带过三个孩子,抱奶娃、洗尿布、拍嗝都熟。 孙婶会做月子饭,连猪肝汤、鲫鱼汤、鸡蛋酒酿怎么换着做都说得明明白白。 她正想着先留一个试试,肩上就压下来一只大手。 “都留下。”陆定洲站在她身后,话说得干脆,“一个去医院帮小芳,一个先在家里熟悉灶台。等过几个月你生了,少一个都转不过来。” 李为莹偏头瞪了他一下,小声道:“哪有一上来就留两个的。” 陆定洲俯身贴近她耳边,嗓音压得低低的:“老子养得起。你少替我省这点钱。” 热气扑在耳边,李为莹半边身子都有点发麻,赶紧抬手推了推他。 猴子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后连声道谢。 吴婶也高兴,忙说自己这就能去医院上手。 孙婶则留在四合院,先把中午的饭菜和鸡汤安排上。 事情定下来,陈睿松了口气,刚要走,猴子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来递到李为莹面前。 “嫂子,你要是今天有空,能不能帮我去百货商店瞅瞅?”猴子挠了挠头,“这是小芳昨晚上让我买的,我怕买岔了。” 李为莹低头一看,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小被子、棉纱布、搪瓷盆、暖水袋、棉布乳罩。 念到最后一行,她顿了顿。 猴子自己先咳了一声,耳朵都红了。 桃花立刻凑过来,抢过那张纸:“俺看看,买个东西你还整得跟偷鸡摸狗似的。” 陆定洲本来想拦,见李为莹脸上也有了点兴趣,还是改了口:“我开车,省得挤公交。” “你别总把我当瓷人。”李为莹接了句,“去商店走走也好。” 陆定洲没吭声,只抬手在她后腰上揉了两下,算是答应了。 到了百货商店,里头人不少。 春天刚回暖,买布买盆买肥皂的人都挤在柜台前,售货员站在里头,算盘打得噼啪响。 前头几样还算顺利。 小被子挑了软和的,棉纱布买了两大包,搪瓷盆和暖水袋也是猴子抢着自己掏钱。 等走到卖女人用品的柜台前,猴子脚步明显慢了。 柜台里摆着几件叠得方方正正的棉布乳罩,还有月经带、背心之类的东西。 售货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抬头看了他们一圈,问得也利索:“给产妇买的?要多大码?” 猴子当场卡壳,拿着那张纸像拿了块烫手山芋。 李为莹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你看我干什么?你不知道啊?” 猴子急得直挠头:“我跟小芳说过了,让她自己说清楚,她说我买,她也不会挑。” 李为莹失笑:“这,我也买不准尺寸。” 她这话一出,猴子更傻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吭声。 陆定洲站在她身侧,手一直护在她腰后。这会儿听着,低头贴过来,慢悠悠地开口:“不会挑就别站这儿费神……” “你闭嘴。”李为莹没等他说完,直接拿手肘撞了他一下,脸都热了。 桃花在旁边看得直乐,挤上前一把拍开猴子。 “起开起开,都不会,那俺挑!” 猴子愣了:“你会?” “俺不会,还不能现学啊?”桃花挺着胸脯站到柜台前,瞅了瞅那几件乳罩,伸手一指,“同志,把左边那个和中间那个拿出来俺瞅瞅。” 售货员忍着笑,把两件递了过去。 桃花拎起来抖开,比得像模像样:“这个太小了吧?刚生完孩子的哪能穿这么瘪的,勒得慌。这个看着中,棉布厚实,带子也结实,奶多点也能兜住。” 猴子听得脸都木了:“桃花,你小点声!” “怕啥?买东西还不让人说了?”桃花一点不怵,又把另一件翻来覆去看,“这个扣子缝得歪,不中。俺看还是刚才那件好。再拿个大一号的,比这个再宽点。” 售货员都快憋不住笑了,真给她又拿了一件大的。 桃花上手捏了捏料子,十分满意:“这就对了。生完孩子还得喂奶,小了遭罪。猴子,买这个,俺给你拍板了。” 猴子站在原地,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差不多,偏偏又觉得桃花说得挺有道理,只能认命地点头:“行……行,就这个。” 李为莹在一旁看得想笑,笑得肚子都轻轻发颤。 陆定洲立刻扶住她,手掌贴上她隆起的肚子:“你慢点笑,别把自己折腾着。” “还不是你们闹的。”李为莹嘴上这么说,人却往他怀里靠了靠。 陆定洲顺势把她往自己身边带得更紧,低声在她耳边道:“我倒觉得桃花有两下子。等回头轮到你,我一上手就知道……” 李为莹这回连耳根都热了,抬手就在他腰侧拧了一把。 陆定洲吃疼,嘴角却压不住,反而借着人多,指腹在她后腰上轻轻捏了两下。 售货员给包好东西,猴子赶紧掏钱,动作麻利得很,像是再多站一会儿人就要熟了。 结果桃花还没完,又把柜台边上的月经带拎起来看:“这个也得买吧?刚生完哪能少得了这个。俺看这个白棉布的好洗。” 猴子人都快麻了:“桃花,你咋什么都懂?” “俺不懂,俺敢问。”桃花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拍,理直气壮,“你们一个大男人,一个怀着娃,哪个比俺合适?都不挑,那俺挑。” 这话说得太顺,连旁边买针线的两个大姐都笑出了声。 李为莹也没忍住,捂着嘴偏过头去笑。 陆定洲把她的手拉下来,怕她笑岔了气,干脆半搂着她站远了点。 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喉结滚了滚,声音更低:“你今天笑得挺高兴。” “嗯。”李为莹还带着笑,“桃花是个人才。” “我没见你对着我笑成这样。” 李为莹听出他话里的酸味,仰头看他:“你连桃花的醋都吃?” 陆定洲哼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些:“老子就想看你对着我笑。” 他这话说得太直,李为莹心口轻轻一跳,正想回他一句,桃花已经拎着大包小包凯旋似地转过身。 “买齐了!”她大嗓门一亮,满脸得意,“俺就说吧,这种事还得俺来。你们一个两个都不中用。” 猴子提着东西跟在后头,嘴里还老实巴交地应着:“行行行,你最中用。” 桃花更来劲了,抬着下巴往前走:“那当然。以后俺和铁山有了孩子,这些俺都不用人教,闭着眼都能买。” 话音刚落,刚进门的铁山正好听见,整个人杵在原地,粗黑的脸一下涨红了。 桃花也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补了一句:“看啥看?俺先练练手,不行啊?” 铁山抓了抓后脑勺,闷声道:“行。” 桃花耳朵都红了,偏还装得像没事人似的,把手里的包袱往他怀里一塞:“那你拿着,重死了。” 铁山老老实实接过来,一手一大摞,站得跟堵墙似的。 李为莹靠在陆定洲怀里,看着前头这对,也笑得停不下来。 陆定洲低头在她耳边磨了句:“你再这么笑,回去我得收账。” 李为莹脸上一热,伸手掐了掐他的掌心。 他也不躲,反倒把她的手整个包住,贴着她掌心慢慢揉了揉。 商店里人来人往,他偏站得稳稳的,半步都不肯离开她身边。 桃花凑过来,“嫂子,等你生之前我就给你买好,我会挑!” 陆定洲搂着李为莹,“滚一边去,用得着你?” “陆大哥,你能有俺细心?” “你知道尺寸?” 王桃花一噎。 第408章 猴子闺女满月 那天从百货商店回来,猴子抱着那堆东西一路都不敢抬头,桃花倒是逢人就吹,非说以后她生孩子,连买啥尺寸都不用旁人教。 李为莹笑得肚皮发紧,回屋还被陆定洲抱在怀里咬着耳朵,说她再这么笑下去,晚上得拿别的法子收账。 这一晃,猴子闺女乐乐就满月了。 一大早院里就热闹起来,桌子板凳从正屋一直摆到厢房门口,铁山和运输公司两个小年轻跑进跑出,抬桌、刷碗、搬煤球炉子。 吴婶和孙婶一个蹲在灶台前炖鸡,一个守着案板切菜,铝盆、搪瓷盘码了一排,院子里全是葱姜和肉香。 李为莹没法久站,刚扶着门框走出来两步,陆定洲就从后头把人捞住了。 “出来干什么?”他把她往椅子上按,手掌贴着她后腰揉了两下,“肚子顶这么高,还想跟他们抢活儿?” 李为莹被他按得坐下,轻轻吸了口气。月份大了,肚子坠得厉害,腿脚也肿,晚上睡到一半总要抽筋,翻身都费劲。偏偏这男人这阵子不吐了,胃口一回来,手脚也跟着更不老实。 “我就看看桌子摆够没。”她把他的手往外推了推,“这么多人呢,你别总摸我。” 陆定洲偏不,粗糙的指腹沿着她腰窝打转,低头贴着她耳边说荤话:“老子摸自己媳妇怎么了?你这腰都快把我心疼穿了。等晚上人散了,我把你抱床上,给你从后腰揉到腿根。” 李为莹耳根发热,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桃花端着一盆洗好的青菜从厨房冲出来,正撞见这一幕,张嘴就喊:“陆大哥!你别老黏着嫂子,先来看看这鱼咋收拾!俺学学,以后俺……”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卡住了。 铁山刚把一筐汽水放下,闷头接了句:“以后俺帮你收拾。” 桃花脸一红,端着盆掉头就跑,嘴里还不忘嚷:“谁让你帮了,俺自己会!” 李为莹被她逗得直笑,笑得肚子发紧,陆定洲赶紧扶住她:“慢点乐,祖宗,你这一笑,我魂都得跟着你肚子晃。” 没多会儿,秦老太太拄着拐杖来了,后头还跟着个提点心盒子的老保姆。 老太太一进院门没看其他人,直奔李为莹。 “快让我瞧瞧。”老太太在她跟前站定,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脸倒还好,就是肚子太吓人。定洲,你夜里是不是又没让她睡好?” 陆定洲啧了一声:“老太太,您这话说得我跟畜生似的。” 秦老太太拿拐杖点他:“你少贫。她这个月份最遭罪,你再敢胡来,我先抽你。” 李为莹脸都烧了,赶紧把话岔开:“您坐,我让吴婶给您倒茶。” 秦老太太这才被哄着坐下,又凑近摸了摸她肚子,嘴里念叨着“平平安安”“顺顺当当”,还往她手里塞了个厚厚的红封。转头又给乐乐塞了一个。 快到中午,徐大壮和小雅抱着团子来了。 团子穿得圆滚滚的,脸蛋白里透粉,胳膊腿跟藕节似的,往徐大壮怀里一窝,活像个发面小馒头。 徐大壮一进门就乐得合不拢嘴:“来来来,让你们看看我闺女,这才四个月,已经压手了!这叫福气,知道不?” 猴子抱着乐乐从屋里出来,哪肯认输:“压手有啥了不起?我闺女爱笑!见谁都笑,这才招人稀罕。” 乐乐今天穿了件新做的小夹袄,裹在小被子里,乌溜溜的小脸才巴掌大。 她也真给面子,先让秦老太太抱,冲着老太太咧嘴;又被徐大壮接过去,还是咧嘴;轮到周阳伸手,她照样咧着没牙的小嘴,笑得口水都出来了。 “嘿,这丫头行啊。”周阳抱得小心,小臂绷得直直的,“比大壮家团子大方。” 徐大壮不乐意了:“怎么说话呢?我家团子那是稳重,干部家庭出来的,懂不懂。” 陈睿站旁边推了推眼镜,笑得斯文:“四个月的干部,满月的交际能人,你俩接着编,我记下来,回头登报。” 猴子一听更来劲,把乐乐往怀里一掂:“睿哥你记仔细点,我闺女以后肯定有出息。你看她这笑,见人就给三分面子,多会做人。” “你快拉倒吧。”周阳笑骂,“才满月就让你夸得能进单位了。” 小雅站在徐大壮身边,怀里护着团子,今天倒安静不少。 她低头看了看乐乐,又看了看自家闺女,轻声说了句:“两个都招人疼。” 李为莹坐在廊下,看着院里人来人往,心口也跟着发暖。 桌上摆了花生瓜子、橘子罐头和汽水,几个胡同里的邻居带着孩子来道喜,小孩围着葡萄架底下追跑,鞋底拍得青砖啪啪响,男人们在院中央挪桌子,女人们一边剥蒜一边说话,热得跟赶年似的。 桃花最忙,嘴也最碎。 她一会儿冲厨房喊:“吴婶,炖鸡里别放太多姜,嫂子闻不惯!” 一会儿又跑到桌边摆碗筷:“铁山,这碗你咋摞的,跟狗啃似的,重来!” 转头她又盯上了抱孩子的徐大壮:“你手上刚抓了酱肘子,洗没洗?没洗不许碰乐乐!俺给你端盆水,先把你那双油手涮涮!” 徐大壮被她撵得直躲,嘴里还不服:“王桃花,你现在比居委会大妈还厉害。” 桃花得意得很:“俺这是负责!” 人到得差不多了,陆文元才拎着两包奶粉进门。 他今天穿得规规矩矩,脸上也干净,就是有点心不在焉,坐下后捧着搪瓷缸子半天没喝一口。 李为莹瞧见了,轻声问他:“老三,你怎么了?” 陆文元回了神,耳根有些热:“没什么……就是穗穗快高考了,我前天给她寄了套卷子,也不知道她做得怎么样。” 桃花正好凑过来听见,立马接了一句:“你都快把魂寄过去了。人家高考,你倒先瘦一圈。” 陆文元被她说得更不自在,低头咳了一声。 李为莹忍着笑:“穗穗底子不差,你别自己吓自己。” 陆文元点点头,手里搪瓷缸子总算端起来喝了一口。 外头席面开了,男人们凑了一桌,女人们一桌,孩子们被抱来抱去,哭声笑声混在一块儿。 徐大壮和猴子一左一右,喝了两盅就开始新一轮炫闺女,周阳啃着鸡腿听,陈睿拿着筷子慢条斯理夹菜,时不时补一句刀,逗得一桌人直乐。 陆定洲今天也总算能跟着吃两口了,只是没坐多久,又端着碗回到李为莹旁边。 “你吃你的,老往我这儿跑什么。”李为莹看他。 陆定洲夹了块炖得最烂的瘦肉放到她碗里,压低声:“那边吵,还是你这儿香。再说了,老子看你一眼,比喝两盅酒都上头。” 李为莹拿筷子碰了碰他的手背,脸上发热:“你正经点。” “我哪儿不正经了?”陆定洲靠过去,掌心贴在她肚子侧边轻轻托着,“你今天坐了这么久,晚上腿准得胀。回屋我给你捏,捏舒服了,你亲我两口当工钱。” 院里热闹得厉害,桃花还在那头跟铁山抢着抱乐乐,徐大壮举着汽水瓶嚷着“闺女都得疼”,猴子笑得嘴都合不上,乐乐被谁抱都不认生,还是咯咯直笑。 李为莹低头摸了摸肚子,肚皮里三个小家伙这会儿也不安分,顶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陆定洲立刻侧过身:“又踢你了?” “嗯,估计也听见外头热闹了。” 陆定洲把脸凑近她耳边,声儿压得又低又骚:“行,热闹归热闹。等他们生出来要是敢这么折腾你,我一个个收拾。你先顾着疼我,别光顾着疼他们。” 第409章 你外头有人了吧 “谁让你胡说的。” 李为莹耳根发热,拿手肘轻轻顶了陆定洲一下。 陆定洲半点不收,掌心还贴着她肚子,低头在她耳边磨着嗓子:“我哪句胡说了?你今儿一晚上,不是看乐乐,就是看团子,轮到我这儿连个正脸都没分。等散了席,你得单独疼我。肚子里这三个小混账霸着你这么久,老子还不能讨点债?” 李为莹让他臊得不行,偏又拿他没法子,只能拿筷子夹了块瘦肉塞他嘴里,堵他的嘴。 酒席过半,院子里更热闹了。 徐大壮喝得脸发红,嗓门比平时还亮,正拍着桌子跟周阳说粮票调配的事。 陆定洲没喝酒,坐那儿跟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扯话,手却没闲着,一会儿给李为莹换温水,一会儿把她碗里的骨头挑开,时不时还要摸摸她后腰,问她累不累。 “少吃点花生。”他捏了捏她手腕,压低声说,“晚上你要是胀得睡不着,又得把我折腾醒。你再哼两声,老子骨头都得酥,偏还碰不得,只能干熬。” 李为莹脸一热,低声骂他:“你能不能正经点。” 陆定洲凑得更近,笑得又坏又野:“我对别人挺正经,对你正经不了。你这肚子要是没挡着,今儿在席上我都想把你抱回屋里狠狠干点别的。” 李为莹抬脚就在桌下踩了他一下。 陆定洲吃了这一下,反倒笑得更痛快,长臂一伸,把她椅子往自己这边勾了半寸。 坐在对面的徐大壮媳妇小雅原本还抱着团子,小口小口地喝甜汤。可她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 陆定洲这种人,外头出了名的刺头,今天却从头到尾围着李为莹转,水温热不热都要先试。再看看徐大壮,跟兄弟们聊得热火朝天,团子哭了两声,他才后知后觉地过来看一眼。 小雅把勺子一放,轻声开口:“大壮,我想回去了。” 徐大壮正说到兴头上,没太听清:“啊?这么早?” “我累了。”小雅抿着唇,“团子也困了。” 徐大壮往她怀里看了眼,小团子确实开始哼哼唧唧。他想了想,说:“那我让小刘开车送你和团子回去,我这边再坐会儿,等散了席就……” “不行。”小雅声音不大,话却硬,“你跟我一块儿回去。” 徐大壮一愣,桌边几个人也都听见了。 周阳憋着笑,低头夹菜。 陈睿推了推眼镜,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陆定洲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开口:“回吧,再不回你今晚别想进屋了。这账本都翻开了,你还坐这儿充大爷。” 徐大壮啧了一声,冲他骂:“你少说风凉话。” 陆定洲抬了抬下巴:“我这叫救你狗命。” 李为莹也笑着劝了一句:“快带小雅和孩子回去吧,团子还小,别熬太晚。” 徐大壮再舍不得这桌热闹,也只能认命起身,抱着团子,嘴里还叨叨:“得,我今儿算是提前散席。你们几个继续吹,回头账单记陆哥头上。” 陆定洲嗤笑:“滚你的。” 兄弟俩对着骂了两句,徐大壮到底还是带着小雅走了。 回到大院,团子像是攒了一路的委屈,刚进门就哭开了。 小雅绷着脸,进了屋坐在床边,连看都没往孩子那儿多看。 徐大壮抱着团子来回颠,嘴里“哦哦哦”地哄,见怎么都不顶用,只能把孩子先放小床上,转身去冲奶粉。 他平时在单位上说一不二,回到家却弯着腰对着奶瓶和奶粉罐忙活,水热了嫌烫,凉了又怕孩子喝了不舒服,折腾得满脑门是汗。 小雅坐那儿看着,越看越委屈。 “你就知道管孩子。” 徐大壮正试奶温,头也没抬:“团子都哭成这样了,我先喂她两口。” “在外头你不管我,回到家也不管我。”小雅声音发颤,“陆定洲都知道守着自己媳妇,你呢?你就知道跟那帮人喝酒说笑。我抱着孩子坐那儿半天,你眼里有我吗?” 徐大壮把奶瓶塞进团子嘴里,腾出空哄她:“我今儿一口酒没多喝,哪儿顾不上你了?不是给你夹菜了吗?” “那叫顾我?”小雅气得眼圈都红了,“你全程就知道跟他们说话。别人男人都围着媳妇转,你倒好,我跟孩子像搭头。” 徐大壮抱着团子,头都大了:“祖宗,今天是乐乐满月,人多事多,我还能把你拴裤腰带上啊?” 这话一出,小雅更不高兴:“你嫌我烦是不是?” 徐大壮立刻闭嘴了。 团子吃得急,呛了一口,又开始哭。 外头徐母本来在客厅喝药,听见动静,披着外套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保姆赵嫂。 “别在孩子跟前闹。”徐母咳了两声,声音发哑,“大壮,把团子给赵嫂。” 小雅抬起头,脸色更难看了。 徐母没往前抱孩子,只站远了点,说:“我这两天着凉,怕过了病气给孩子。赵嫂手上利索,让她喂。你们两个回屋说去,别让孩子跟着哭。” 赵嫂赶紧把团子接过去,抱着出去轻声哄。 门一关,屋里就剩下小两口。 徐大壮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还在生闷气的小雅,过了会儿,自己也认命了,伸手把人拉起来,按进怀里。 “行了,今天是我不对。”他声音放软,“我光顾着跟他们扯闲篇,没先顾你。别气了,嗯?” 小雅被他抱着,刚开始还挣了两下,后来没挣动,脸埋在他胸口不说话。 徐大壮低头亲她额头,又亲她脸颊,粗声粗气地哄:“我媳妇最好看,往那儿一坐,谁都比不上。是我眼瞎,没赶紧守着你。你要还气,我让你掐两下,咬两口也成。” 小雅本来还绷着,听到这句,到底还是软了点。 “以后不许把我一个人晾那儿。” “行,不晾。”徐大壮把人搂紧了些,手在她后背顺着,“下回你坐哪儿,我就坐哪儿,你上厕所我都在门口候着,成不成?” 小雅扑哧笑了下,抬手捶他:“谁要你在厕所门口候着,丢不丢人。” 徐大壮见她笑了,心里刚松快半分,正想趁热打铁再哄两句,小雅却又抬起头。 “刚才你妈为什么不抱团子?” 徐大壮一顿:“不是说了吗,她着凉了。” “她是嫌团子是女孩吧。”小雅嘴一撇,“你们家是不是都觉得我生了个丫头,不值钱?刚才她站那么远,碰都不碰一下,还让保姆抱走。别人家的孙女她不稀罕,是不是嫌我肚子不争气?” 徐大壮让她这弯拐得脑仁都疼了,耐着性子解释:“你想哪儿去了?我妈昨儿就咳,今天喝药你没看见?她不抱是怕传给团子。再说了,她给团子做的小棉袄你忘了?一做就是四套。” “那是做给别人看的。”小雅声音又带上哭腔,“你们嘴上说得好听,心里还是想要儿子。” 徐大壮抹了把脸:“谁跟你说我想儿子了?团子不是我闺女?我天天抱着不撒手,你看不见?”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敷衍。”小雅盯着他,“你刚才还吼我。” “我那是急了,孩子哭成那样……” “你急什么?”小雅一下从他怀里坐直,“是不是我现在生了孩子,不如从前了?还是你外头有人了,所以才看我哪儿都不顺眼?” 屋里安静了。 徐大壮站在床边,半天都没接上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扯了把椅子坐下,抬手搓了搓脸,嗓子都哑了。 “我外头有人?”他看着小雅,哭笑不得,“我一天到晚,不是在单位,就是在家里给你冲奶粉、洗尿布、哄孩子。我上哪儿有人去?粮食局仓库里给我藏一个啊?” 小雅吸了吸鼻子:“那你今天为什么不体贴我?” 徐大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坐在那儿,肩膀都塌下去半截,半天才憋出一句:“祖宗,你给我条活路吧。” 第410章 关着门,谁听得见 徐大壮话一落,小雅眼圈更红了。 “你嫌我麻烦,是不是?” “我哪敢嫌你麻烦。”徐大壮坐在椅子上,胖脸都快皱成一团了,抬手抓了抓头发,“我就没想明白,我到底哪儿不体贴你了。我下了班,能推的饭局都推了,非必要的应酬我也不去,散了会儿就往家跑。你说别人丈夫体贴,我也想学,可你总得告诉我,你到底想让我怎么体贴。” 小雅抿着嘴,不说话。 徐大壮又往前挪了挪,语气彻底软下来:“你要我回来先抱你,还是先抱孩子?你要我陪你说话,我就不去跟周阳他们扯皮。你要我给你端水洗脚,我也干。你总不能让我自己猜,我这脑子哪有你细。” 小雅听着,肩膀轻轻动了两下,委屈也上来了:“我就是觉得,你没把我放最前头。” 徐大壮叹了口气,伸手把人往怀里揽:“你还不在前头?你不在前头,我能一散席就跟你回来?我今天都没喝痛快。” 小雅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别人丈夫回了家,还会陪着说说话,哄哄人。你倒好,累了一天,往床上一躺就睡,碰都不碰我一下。” 徐大壮听得一愣,随即脸都臊热了。 “闹了半天,你是为这个?” 小雅抬手就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还问!” 徐大壮赶紧把她手攥住,压低声儿哄:“不是我不想碰你,是我有时候真累。粮食局那摊子事,你也知道,白天脑子转一天,回家团子一哭,我再哄一轮,躺下的时候骨头都要散了。你男人不是柳条做的,也得喘口气。再说了,你这不是没生完才几个月。” 小雅听着,鼻子又酸了:“那你就不会提前跟我说?” “我这不是想着,你带孩子也累,不想再折腾你么。”徐大壮说着说着,自己都无奈了,“合着我不碰你,你觉得我不疼你;我碰你吧,团子半夜一哭,你又说我不心疼你坐月子。祖宗,你说,我往哪边站都不对。” 小雅被他说得没绷住,嘴角动了动,还是忍着没笑。 徐大壮看她脸色松了点,胆子也大了,低头亲了亲她额头:“行了,往后我回家先陪你说会儿话。你要想我抱你,我就抱。你要想我……那什么,我也尽量不躺下就睡。成不成?” 小雅脸热,埋进他怀里不吭声。 外头赵嫂已经把团子哄住了,徐母隔着门咳了两声,屋里总算消停下来。 这一头刚平静,四合院那边也差不多散了场。 秦老太太走的时候还拉着李为莹的手不放,嘴里念叨着让她少站、多躺、夜里要是肚子发硬就赶紧去医院。 陆定洲在旁边一一应着,末了亲自把老太太送上车。 周阳和陈睿都喝了酒,懒得折腾,干脆跟着老太太的车一道回大院。 院门一关,刚才满院子的热闹一下空下来不少。 桃花撸着袖子收桌子,嘴里还闲不住:“今儿可算见着了,徐大壮平时在外头嗓门震天,回了家照样得叫媳妇拿捏。男人再胖也没用,该低头还得低头。” 猴子正抱着乐乐在边上晃,听得直乐:“你咋什么都懂?” “俺不懂,俺会看。”桃花端着一摞碗往厨房走,走两步又回头,“你把乐乐抱稳点,别晃得跟筛糠似的。你这抱孩子的架势,一瞅就是刚上手,跟偷了别人家娃似的。” 猴子不服:“胡说八道,我这叫专业。” “你专业个屁。”桃花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学着他的样子缩着脖子抱了抱空气,张嘴就来,“哎哟,我闺女,我闺女,谁也别碰,谁碰我跟谁急。你刚才抱乐乐就是这德行,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猴子被她学得脸发热,偏还嘴硬:“那是我闺女招人稀罕。” “行,稀罕死你。”桃花哈哈笑,“你今晚要不干脆抱着她睡得了,省得放床上还得爬起来看八百回。” 两个人一个在院里说,一个在接话,孙婶和吴婶听得直笑。 李为莹抱着乐乐坐了会儿,小姑娘身上奶香奶香的,窝在怀里软得不行,她低头逗了两下,乐乐就咧着嘴吐泡泡。她心里发软,抱着多稀罕了一阵,直到腰上发酸,才把孩子递给小芳。 陆定洲一看她换手托腰,立刻走过来。 “还抱。”他低声说着,手已经扶上她的胳膊,“自己肚子里揣了三个,还跟着凑热闹。走,回屋躺着去。” 李为莹也确实有些撑不住了。 今天坐得久,腿发沉,后腰像坠了块石头,连小腿肚都绷得发紧。 她没逞强,顺着他的力道起身。 进了里屋,陆定洲扶她慢慢坐到床沿,又蹲下来给她脱鞋。 “腿胀了?” “有一点。”李为莹靠在床头,轻轻出了口气。 陆定洲把她两条腿抬到床上,自己坐在床边给她捏小腿。男人掌心热,劲儿也稳,从脚踝往上慢慢揉,揉到她发硬的小腿肚时,动作明显放轻了。 “疼就说。” “还好。”李为莹垂眼看他,“你今天忙一天了,别总顾着我。” “老子不顾你顾谁。”陆定洲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上没停,“你现在这样,我恨不得上班都把你揣兜里带着。要不是你肚子太大,我真能把你别裤腰上。” 李为莹被他逗笑,伸脚碰了碰他胳膊:“又开始胡说。” 陆定洲捏完她腿,又起身坐到她身后,让她靠着自己,手绕到前头给她揉腰。 他掌根按在她后腰两侧,一下一下往下顺。李为莹本来还绷着,叫他这么揉了会儿,整个人都松了,肩膀也慢慢落下来。 外头桃花还在喊:“猴子!你把那盘花生往哪儿倒呢?那是留着明早拌凉菜的!” 猴子也不甘示弱:“你嚷什么,我这不是看它受潮了!” “受潮你就往嘴里倒?你属耗子的啊!” 两个人一唱一和,院子里又是一通笑。 李为莹听着外头动静,忍不住弯了弯唇:“桃花跟猴子凑一块儿,真是一天都静不下来。” 陆定洲“嗯”了声,低头在她耳后亲了亲:“他们闹他们的。你舒服点没?” “好多了。” “那我再给你揉会儿。”他说着,手从她腰后往前滑,隔着薄薄的衣料托住她隆起的肚子,掌心贴在上头轻轻摸了摸,“今天闹了一天,这三个小东西倒挺给面子,没怎么折腾你。” 他声音低,带着点混不吝的痞气:“也就是现在还在你肚子里,老子拿他们没招。等出来了,谁敢半夜不让你睡,我挨个收拾。” 李为莹靠着他,脸颊微热:“你就会吓唬孩子。” “我还吓唬你呢。”陆定洲低下头,含住她耳垂磨了磨,“你今天抱乐乐抱那么久,我在旁边瞧着都眼热。等咱家这三个落地,你可别光顾着疼他们,把我晾一边。” 李为莹叫他这话说得耳朵发麻,伸手去掰他手指:“你都说多少遍了,跟孩子争什么。” “争得很。”陆定洲把她抱得更紧些,鼻尖蹭过她颈侧,“你这阵子晚上翻个身都顾不上我,我憋得都快冒烟了。再这么下去,等你生完,我得把这几个月的账连本带利收回来,狠狠干到你下不了床。” 李为莹半边身子都酥了,赶紧回头瞪他:“你小声点,外头还有人。” “门关着,谁听得见。”陆定洲嘴上骚,手倒没乱来,只老老实实托着她的腰和肚子,“我就是说说,先记账。你现在这样,我哪舍得真动你。” 他低头在她脸侧亲了两口,才把人慢慢放平,又拿枕头给她垫高些。 第411章 半夜惊醒 夜里安静下来后,李为莹其实没怎么睡踏实。 月份越大,身上越沉,尿也急,刚躺下没多久又想起夜。腿上酸,腰上也坠,坐着不行,站着也不行,连呼吸重一点都觉得肚皮发紧。 折腾到后半夜,她怕吵醒陆定洲,翻身都不敢大动,只咬着牙忍。 可忍到后半夜,实在胀得难受,她还是轻手轻脚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慢慢揉腰。 床边刚一有动静,陆定洲就醒了。 “又难受了?”他声音哑得厉害,人已经撑起身。 李为莹忙说:“没事,你睡,我就是缓一缓,反正明天又不赶早起。” 陆定洲哪还睡得着,掀了被子坐到她身后,把人拢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 “别硬扛。”他一手扶着她肩,一手贴上她后腰慢慢揉,“要尿我陪你去,腿抽了我给你按。你这样忍着,我更睡不着。” 李为莹靠在他怀里,鼻子有些发酸。 这阵子他白天要忙公司,晚上还总被她折腾醒,可从来没在她面前露过烦。 她知道他心里也难受,只是一直压着,不肯让她跟着多想。 “我怕吵着你。”她小声说。 陆定洲低头亲了亲她发顶:“你是我媳妇,吵着我怎么了。你现在这么辛苦,我要还睡得跟死猪一样,那我真不是东西。” 他说完,把她抱得更稳些,掌心贴着她肚子轻轻顺着,又时不时替她揉两下发酸的腿。 折腾了好一阵,李为莹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才慢慢在他怀里重新睡过去。 陆定洲没立刻躺下。 屋里昏昏暗暗的,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有些汗湿的脸,又把手落到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掌心停了许久。 天快亮的时候,陆定洲才靠着床头眯了没一会儿。 李为莹半夜折腾了两趟,这会儿倒睡沉了,脸颊压在枕头上,呼吸轻轻的。 陆定洲低头摸了摸她额角的碎发,又把手盖到她肚子上,里头三个小东西老实得很,难得没闹腾。 院里先响起来的是桃花的嗓门。 “铁山!你刷牙就刷牙,别把沫子吐水槽外头!俺刚扫的地!” 紧跟着是铁山闷闷的一声:“没吐外头。” “你还犟!那白点子不是你的,难不成是狗吐的?” 李为莹被这中气十足的一嗓子吵得睫毛颤了颤,还没睁眼,陆定洲就俯身过来,手掌垫在她后腰,把人慢慢扶起来。 “醒了?”他嗓子还带着刚起床的哑,低头碰了碰她嘴角,“再睡会儿,外头那虎妞跟催命似的。” 李为莹困得发软,靠在他胸口缓了缓:“几点了?” “早着。”陆定洲嘴上这么说,已经摸过床边的衣服,先给她披上,又蹲下去替她穿鞋,“你别动,我伺候你。今天谁也别想劳你一根手指头。” 院里的热闹一阵接一阵。 吴婶在厨房里和面,案板咚咚响,孙婶守着灶台熬小米粥,锅盖边上冒着热气。 胡同口卖豆腐脑的推车过去,铜勺敲着桶沿吆喝。 隔壁院子的老太太在门口训孙子,煤炉子刚生起来,夹着蜂窝煤和早饭香。春天快过完了,太阳一上来就暖,青砖地面都泛着亮,葡萄架底下新抽的叶子嫩生生的,墙角那点潮气也叫日头晒散了。 四合院一早就跟开了锅似的,人来人往,水声、说话声、锅铲碰盆声混在一块儿,热闹得很。 陆定洲扶着李为莹去洗漱,牙膏都是他挤好的,温水也是他先试过的。 李为莹刚漱完口,他又把温热的毛巾递过来,站在一边盯着她擦脸。 桃花抱着一筐刚买回来的青菜进院,瞅见了就乐。 “嫂子,陆大哥现在比保姆还像保姆。” 陆定洲头也不抬:“滚蛋。你见过哪个保姆能把自己雇主抱床上?” 李为莹耳根一热,拿毛巾就往他胳膊上拍:“你闭嘴。” 桃花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差点把菜筐扔地上:“陆大哥,你这嘴也太骚了!” 铁山从后头进来,没听全,闷声问:“笑啥?” 桃花笑得直拍腿:“没啥,你听了脸得红。” 陆定洲把李为莹按坐到桌边,盛了碗小米粥,又把剥好的鸡蛋掰开,只留蛋黄,蛋白自己两口吃了。 “先吃,吃完我去公司一趟。”他捏了捏她手背,“就交代几句。交代完了我就不去了,先陪你。你这肚子顶成这样,我出门都不踏实。” 李为莹低头喝了口粥:“不用,你该忙你的。家里现在有吴婶孙婶,还有小芳那边忙完就过来,小芳不来还有桃花在,少不了人。” “桃花?”陆定洲嗤了声,“她能护院,不能生娃。再说了,我都安排好了,等你生完我再回公司。猴子他们应付得过来,用不着我天天盯着。” 他说着,指腹顺着她手腕往上磨了磨,压低声凑近她耳边:“你现在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得在老子眼皮子底下,不然我心里空得慌,跟裤裆里少了二两肉似的。” 李为莹拿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吃饭还堵不住你。” 陆定洲笑了,低头在她耳垂上亲了一口,这才起身去换衣服。 他出门前又把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连午饭都交代到吴婶那儿,叮嘱了三遍别做味重的,最后才推门出去。 到了运输公司,办公室门一开,徐大壮已经瘫在他椅子上了。 “你可算来了。”徐大壮满脸苦相,“我再不找个人说说,我得憋死。” 陆定洲把钥匙往桌上一扔,斜了他一眼:“怎么着,把我这儿当垃圾桶了?一大早跑我这儿倒情绪。” 徐大壮搓了把脸,叹气:“我是真没法跟小雅说重话。她昨儿晚上又闹,绕来绕去还是那几样,我听得头都大了。” 陆定洲拉开抽屉翻了翻,从里头扒拉出两本书,啪地扔到桌上。 徐大壮低头一看,书名都愣了。 《产后心理调适》《妇女产后情绪护理》。 “你这儿连这都有?”徐大壮抄起来翻了两页,“你还看这个?” 第412章 后悔让她怀了 “何止看。”陆定洲靠着桌沿,抬手点了点那两本书,“我都快倒背如流了。小雅那性子,你要真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她保准得跟你闹,说你嫌她有病。她以前就娇,生完孩子更容易钻牛角尖。不过也不能全当她矫情,产后抑郁这事得留心。你先把这两本看了,多观察她情绪,顺着点,别硬碰硬。” 徐大壮翻着书,嘴里啧啧:“真行啊你,连妇女的书都研究上了。” 陆定洲淡淡道:“你以为我愿意?谁让我媳妇怀了。她怀上以后,我才知道女人遭这些罪。” 徐大壮抬头看他:“你刚才说后悔,我还以为你狗东西趁嫂子怀孕起花花肠子了,嫌弃人家了。” “滚你妈的。”陆定洲抬腿就是一脚,“老子后悔的是让她怀了才去了解这些。以前谁不是听着长大的,都说女人生孩子就那么回事,忍忍就过来了。可没人把孕吐、腰酸、腿抽筋、夜里睡不好这些摊开了说。等我自己去看、去问、去记,才知道她遭多少罪。” 办公室里静了一会儿。 陆定洲坐回椅子上,手搭在扶手边,嗓子有些沉:“她前头难受成那样,要不是那些反应都长她身上,我真想替她受。也就是孕吐跑我这儿来了,不然她得更遭罪。前头吐,后头疼,肚子一天比一天重,晚上翻个身都费劲。要是早知道女人生孩子这么遭罪,莹莹能点头说不生,我是真不想要孩子了。” 徐大壮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挠头:“话是这么说……可女人不都这么过来的么。小雅前几天还跟我念叨,说要是政策允许,她还想再生个儿子,凑个儿女双全。现在国家不让,这辈子估摸着就团子一个了。” 他说着,忽然想起来似的,往前凑了凑。 “对了,你不是非说嫂子肚子里也是闺女吗?还一怀怀三个。”徐大壮看着陆定洲,“到时候三个闺女,你不遗憾啊?” “遗憾个屁。” 陆定洲往椅背上一靠,腿敞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老子又不是开宗祠的,还得指着谁给我烧香续谱。三个闺女怎么了?三个闺女我照样养得起,谁敢说半句闲话,我先把他嘴抽歪。” 徐大壮抱着那两本书,愣了愣,随即啧了一声:“你这话说得轻巧。你们陆家那种门第,家里长辈也能这么想?” “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我怎么养是我的事。”陆定洲扯开领口,嗓音懒散,话却说得明白,“孩子生下来,是给我和莹莹过日子的,不是给谁交差的。她肯遭这一回罪,我已经欠她了,还挑男女?我有那脸么。” 徐大壮低头翻了翻手里的书,半晌才咂摸出味儿来。 “你这人现在是真邪门。”他把书放下,“以前你在大院里那会儿,谁提这些软乎话,你能把人笑死。现在倒好,成天孩子长孩子短,媳妇疼媳妇酸,跟换了个人似的。” 陆定洲哼笑:“你懂个屁。没摊上自己身上,站着说话不腰疼。等哪天小雅再给你怀一个,你再来跟我装大尾巴狼。” 徐大壮条件反射就回:“那要真能再怀一个,最好还是儿……”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卡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陆定洲抬起腿就踹了他椅子一脚:“看见没,这就是你那点老脑筋。嘴上说闺女也好,心里还是惦记儿子。你这不叫喜欢闺女,你这叫将就着认了。” 徐大壮被他踹得椅子一晃,差点骂人,偏又有点理亏,梗着脖子坐稳了:“我这怎么叫老脑筋了?那自古以来不都这么传下来的么。闺女当然也疼,可儿子总归……总归不一样吧。” “不一样在哪儿?”陆定洲看着他,“多长了二两肉,就高级了?” 徐大壮让他噎得直摸鼻子:“你这话忒糙了。” “糙归糙,理不糙。”陆定洲把桌上的烟盒拨远了点,想抽,忍住了,“你说传宗接代,接什么?你爹姓徐,你也姓徐,往上倒三代,你能把祖宗名字背全吗?你连你太爷爷抽旱烟还是水烟都未必知道,扯什么传。” 徐大壮:“……” “再说了,真有个儿子,不学好,长大了满街惹事,喝酒打牌败家,把你跟小雅气得少活十年,你还传不传?”陆定洲靠着椅背,神情淡淡的,“闺女要是争气,念书、工作、过日子都明白,照样比十个不成器的儿子强。” 徐大壮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好像哪里都插不进去,只能憋出一句:“你这人现在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陆定洲嗤了一声:“不是我一套一套,是你脑子转得慢。” 徐大壮不服:“行,就算你说得有道理。可人活一辈子,总有点老理儿在。你让我一下全改了,也不现实吧。” “那就慢慢改。”陆定洲把文件往他面前一推,“又不是让你今天回去就改姓王。” 徐大壮翻了个白眼:“什么玩意儿啊。” 他嘴上嫌弃,心里倒真有点发虚。 团子出生这几个月,他也不是不疼。小胳膊小腿,抱在怀里奶香奶香的,他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想逗两下。可要说心里头一点没想过“要是个儿子就更好了”,那确实是假话。 他以前觉得这是人之常情,谁家不这么想。 可陆定洲坐这儿,轻飘飘几句话砸下来,倒把他那些理所当然给砸出个缝来。 办公室门这时候被推开了。 陈睿抱着一大摞书走进来,胳膊底下还夹着两个牛皮纸袋,鼻梁上的眼镜都快滑下来了。 “你俩一大早就在这儿开辩论会?”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揉了揉手腕,“楼下老刘说,隔着走廊都听见大壮在嚷。” 徐大壮立刻找补:“谁嚷了?我这叫正常讨论。” 陈睿没接他这个话,低头把带来的东西一件件摆开。 厚厚一摞外文机械书,封皮都硬得很,上头印着看不懂的洋文和机器结构图。旁边两个纸袋里装的是服装设计图册,纸张泛黄,有些页角都卷起来了。 第413章 忍不了的疼 徐大壮一看就头大:“你们报社现在还兼职倒腾这个?” “不是报社的。”陈睿推了推眼镜,“定洲前阵子托我找的。机械类的有德国和苏联的旧书,还有两本英文版的加工图册。服装设计这几本,是我从一个老华侨手里收来的,里面有些打版和裁剪图。到时候我带回去给嫂子。” 徐大壮听明白了,先是“哦”了一声,接着又愣住:“服装设计?嫂子不是在学机械么,怎么还看这个?” 陆定洲随手翻了翻,确认没拿错,才开口:“她乐意学什么就学什么。机械要学,服装也能看看。棉纺厂出来的,往后说不准就用得上。” 陈睿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她现在在家待着,反正认字、学词汇、看图都不冲突。多接触点,总没坏处。” 徐大壮瞅着桌上那堆书,又看看陆定洲,忍不住感慨:“你是真舍得往嫂子身上砸东西。国外机械书都整来了,还带服装设计。一般人家媳妇怀着孩子,能在家安生待着就不错了,谁还张罗这些。” “那是一般人家。”陆定洲说,“我媳妇不一样。” 徐大壮:“……” 陈睿在旁边慢条斯理补了一句:“而且,嫂子学得快。上回我去,看她做的笔记,比有些中专生都清楚。” 陆定洲听见这话,唇角压都压不住,嘴上还装得淡:“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媳妇。老子晚上抱着教出来的,能差么。” 陈睿咳了一声,懒得接这种荤话,只把书重新理整齐。 徐大壮却听得直咂舌:“你现在是真没个正形。在办公室里都敢说这个。” “办公室怎么了。”陆定洲站起来,把那两袋书重新扎好,“我回自己家还说得更野。莹莹那点小耳朵,被我荤话泡得都快熟了。” 徐大壮让他说得牙都酸了,冲他摆手:“成成成,你厉害。也就嫂子脾气好,能受得了你。” 陆定洲拿过袋子,往门外走了两步,又停下:“对了,这些书我中午带回去。你那两本也拿走,看不懂字也装装样子,省得回去还把小雅气哭了。” “我能看!”徐大壮把书往怀里一夹,嘴硬得很,“我好歹也是干部。” 陈睿瞥了他一眼:“干部先从第一页看起吧,别直接翻结论。看完了你就知道,产后情绪不是女人闲得慌,是身体和心气都在受罪。” 徐大壮这回倒没顶嘴,老老实实把书又抱紧了点。 三个人一块儿往楼下走。 到了院里,司机在擦车,铁山正跟账房对单子,见他们出来,喊了声“陆哥”。 陆定洲应了声,把书先放到副驾驶,回头看见徐大壮还抱着那两本不撒手,忽然来了点兴致。 “问你个事。” 徐大壮警惕地看他:“又干嘛?” “要是团子以后长大了,念书好,工作好,还特别孝顺。你老了她天天惦记你,给你买酒买肉,逢年过节带着对象回来看你。你那个假想中的儿子呢,成天跟你顶嘴,还嫌你烦。”陆定洲靠着车门,“到那时候,你还非儿子不可么?” 徐大壮张口就想说“那不能”,话到嘴边,又停了。 他脑子里先冒出来的,竟然真是团子那张肉乎乎的小脸。 小丫头哭的时候烦人,笑起来却真招人疼。小手往他手指上一抓,心都跟着软。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嘟囔一句:“那……那肯定还是闺女好。” 陆定洲挑了下眉。 徐大壮像是怕自己输阵,赶紧又补:“但我也不是说儿子不好啊!我就是……哎呀,你别拿话套我。我这脑子现在都让你们搅糨糊了。” 陈睿在旁边听得想笑,推了推眼镜:“能搅动就不算坏事。你以前那套老想法,确实该晾晾。” 徐大壮抱着书,嘴里骂骂咧咧:“你们俩一文一武,合起伙来教育我呢?我就是来诉个苦,还把自己诉成进步青年了。” 陆定洲乐了,伸手拉开车门:“少废话。要么上车,我顺路送你回粮食局。要么你自己抱着这两本天书走回去,正好边走边琢磨。” 徐大壮站在原地哼哼两声,最后还是老实上了车。 陈睿站在车外,把副驾驶那袋书又往里推了推:“中午别忘了带回去,这里头有几本挺难找的。” “知道。”陆定洲关上车门,想起家里那位,唇边带了点笑,“她看见这些,估计高兴。” 陈睿点点头:“你回去的时候说一声,后头要是还想找哪方面的资料,让她列单子给我。我再帮着寻。” “成。” 车子发动前,徐大壮坐在后头,还不死心地嘟囔一句:“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你这都不是想得开了,你这是……你这是思想问题,层次都不一样。” 陆定洲从后视镜里看他:“不会夸就闭嘴。” 徐大壮把书往怀里一搂,不吭声了。 中午那顿饭,陆定洲到底没回来。 李为莹起先还等了一会儿,后来吴婶把饭菜温了又温,她就知道运输公司那边是真脱不开身了。 吃过午饭,她歇了片刻,宋清照旧提着包过来上课。 今天学的是机械说明书里的常用词,宋清讲得细,把几个容易混的字拆开来教。 李为莹本来还学得进去,手里拿着铅笔,一笔一画跟着记,可坐了没多久,胯骨前头那块地方就开始发酸。 刚开始还能忍。 再往后,那股疼就越来越实在,像是底下那两片骨头被硬生生往两边扯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连挪一下腿都费劲。 她停下笔,手按在桌沿上,缓了一阵,额头都出了点细汗。 宋清看出她脸色不对,忙问:“李同志,你是不是不舒服?” 李为莹吸了口气,勉强笑笑:“没什么,估计坐久了。今天先到这儿吧,你回去路上慢点。” 宋清有点迟疑:“要不要我去叫人?” “不用。”李为莹扶着桌边慢慢站起来,“家里有人。” 宋清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好久留,把书本收进帆布包里,临走前还是多看了她一眼:“那您先歇着,明天要是不方便,我可以晚点再来。” “行。” 第414章 桃花喜讯 人一走,屋里安静下来。 李为莹挪回床边,扶着后腰慢慢躺下去,腿都不敢随便分开。 前两天其实就有点疼,只是她想着孕后期难免遭罪,也没太当回事。谁知道孩子越长越大,这几天疼得一天比一天厉害。 她以前听老人说过,有些怀孕的女人后期会这样,下面骨头疼得睡不安稳,也有人一点事没有。 她那会儿还想着,自己未必就赶上这个。结果现在真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这滋味有多难受。 她咬着唇没出声,眼圈却慢慢热了。 不是娇气,实在是疼。 偏偏这种疼还没法治,大夫早就说过,只能熬到生。 外头传来乐乐咿咿呀呀的声音,还有小芳轻声哄孩子的动静。 没一会儿,脚步声到了门口,小芳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点慌。 “嫂子?” 李为莹转头,朝她笑了笑:“怎么过来了?” 小芳一看她半躺在床上,脸色发白,心里就咯噔一下,赶紧快走两步进屋:“我瞧你刚才上课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躺下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外头乐乐又哼了两声,吴婶已经把孩子接过去了。 小芳这回也顾不上别的,直接坐到床边。 李为莹不想吓她,故意说得轻松:“不是肚子,是耻骨疼。大夫之前就提过,我这三胞胎,月份又大,后面容易疼。” 小芳一下就急了:“这么疼吗?要不还是上医院吧?” “去了也是那句话。”李为莹抬手摸了摸肚子,语气里带了点无奈,“说白了,就是孩子把骨头撑开了,这疼得等生完才会慢慢好。” 小芳脸都皱起来了:“我生乐乐那会儿也腰酸,也坠得慌,可没疼成这样。嫂子,你这也太遭罪了。” 她自己生过一回,知道女人怀孩子不容易。可她怀乐乐的时候肚子没这么大,身子骨也算结实,顶多就是累,真没碰上这种动一下都难受的滋味。 李为莹比她瘦弱些,肚子里还装着三个,想想都让人发慌。 “你别这个表情。”李为莹看她快急哭了,忍不住笑,“弄得跟我要马上生了一样。” 小芳抿了抿嘴:“我不是吓唬自己,我是怕你忍着。你平时就不爱喊疼。” “喊了也不能少疼一分。”李为莹低声说,“再说,女人生孩子,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 小芳却不认:“那也不能什么都硬扛。你要是真受不住,就得说。” 这话说得软,却实在。 李为莹听着,心里也暖。 她伸手握了握小芳的手,轻声道:“我知道。你刚生完那阵子,不也是疼得睡不安稳,还要惦记喂乐乐?咱们女人都差不多。” 小芳眼圈也有点热,小声说:“那不一样。你这还是三个。” “可你也没少遭罪。”李为莹笑道,“男人嘴上说得再好,真疼还得咱们自己受。” 小芳听得脸微红,低头笑了笑:“猴哥现在看乐乐跟看宝贝似的,晚上孩子哼一声,他都能从床上弹起来。” “那挺好。”李为莹靠在枕头上,声音懒懒的,“有人心疼,受罪也值点。” 小芳刚要接话,院门外头忽然传来一道咋咋呼呼的嗓子。 “嫂子!小芳!俺去医院查了,俺去医院查了!俺……” 人还没进屋,声先冲进来了。 李为莹太阳穴都跟着跳了一下,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果然,下一秒,桃花风风火火冲进院子,脚步声踩得啪啪响,像是天上掉了个大喜讯。 “俺有了!” 她这一嗓子喊得正屋、厢房都听见了,连抱着乐乐的吴婶都探头往这边看。 李为莹本来还疼得不想动,硬是被她逗得想笑,抬头问:“你怎么知道的?” 桃花站在门口,叉着腰,脸上全是得意:“俺算着日子呢!俺娘早教过俺了,说女人这事得心里有数。俺这几天就觉得不对劲,俺去医院一查,真有了!” 小芳“呀”了一声,立刻替她高兴:“真的啊?” “那还能有假?”桃花说着就往屋里冲,结果一进门,才看清李为莹正半躺着,脸色也不太好,声音立马降下来,“嫂子,你咋了?是不是哪儿不得劲?走,俺陪你上医院!” 她这变脸快得很,刚才还跟过年似的,这会儿眉毛都快拧成一团了。 李为莹忍着那股疼,冲她摆了摆手:“没事,耻骨疼。之前产检的时候大夫就说了,后期可能有这个毛病。” 桃花一听,先“嘶”了一声,低头看看她的大肚子,跟着替她疼上了。 “这还叫没事?你脸都白了。那咋整啊?” “没招。”李为莹笑笑,“不生都没招,只能等卸货。” 桃花站在原地,半天憋出一句:“那这孩子也太会折腾人了。” 说完,她又想起自己是来报喜的,赶紧挺了挺肚子,虽然现在还一点都看不出来。 李为莹看她那架势,忍不住问:“你这孩子才多大,自己知道吗?别刚查出来就上蹿下跳的。” 桃花一听这话,顿时来劲了,拍了拍胸口:“嫂子你放心,俺心里有数。今天开始,俺就是双身子的人了。以后谁再让俺扛面袋,俺先骂他一顿。” 小芳没忍住,扑哧笑了。 桃花还在那儿继续:“再说了,俺这身板你们还不清楚?怀一个,跟怀个鸡蛋差不多,稳当得很。俺娘生俺弟那会儿,头天还在地里薅草,第二天就把孩子生下来了。俺估摸着,俺也差不离。” “你可快闭嘴吧。”李为莹笑得肚子都跟着发紧,“刚有就这么能吹。” 桃花一点不脸红:“俺这不叫吹,俺这叫提前有经验。等回头铁山敢管俺,俺就把医院那张单子拍他脸上,让他老老实实给俺端洗脚水。” 小芳笑得肩膀都在抖:“铁山怕是能高兴傻了。” “傻肯定得傻。”桃花撇撇嘴,“他早上还说俺饭量大,吃得跟猪拱食似的。等俺把这事告诉他,俺看他还敢不敢说。” 屋里本来压着的那点闷气,叫她这么一通闹,散了不少。 李为莹靠在床头,疼还是疼,可看着桃花那副咋呼样,心里也轻快了些。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手心底下鼓鼓囊囊的,忽然又想起陆定洲。 要是他这会儿在,肯定先得抱着她骂这三个小东西折腾娘,再低头给她揉腰,嘴上还要不正经两句。 想到这儿,她唇角轻轻弯了下。 桃花没看出来,还在那儿兴冲冲盘算:“俺回头得问问吴婶,怀了是不是得多吃鸡蛋。俺要是也害喜,铁山是不是也能替俺吐?陆大哥都能,俺家铁山应该也行吧?” “你可真敢想。”小芳被她逗得直乐。 桃花理直气壮:“咋不敢想?俺都怀了,还不能想啊?” 第415章 晚上老实点 “你还想让铁山替你吐?” 李为莹靠在床头,手还搭在肚子上,听得直想笑,冲桃花招了招手,“来,让我摸摸,多大点了。先让我摸准了,他以后可别让爹娘白吐。” 桃花一听这话,立刻挺着还平平的小肚子往前凑,动作小心得很,嘴却一点不小。 “摸!你随便摸!”她把衣襟往下按了按,生怕李为莹摸不着,“俺去医院都查过了,准没错。你别看它现在小,说不定里头正蹲着个会踹人的。俺先让嫂子认认门,以后生出来也知道先跟你亲。” 李为莹真伸手摸了一下,掌心底下还没什么变化,软软平平的,忍不住逗她:“这哪是孩子,我看连颗豆子都算不上。” “豆子咋了?”桃花理直气壮,“豆子也能长成大西瓜。俺和铁山都结实,生出来肯定不小。” 小芳坐在床边,脸上全是笑,听她越说越离谱,笑得肩膀都在抖。 李为莹也笑,故意一本正经地又摸了两下:“行,那我记住了。现在是颗豆子,回头真害喜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桃花拍了拍自己肚皮:“俺不怕。要吐俺也认了。就是俺想看看,铁山能不能跟陆大哥一样,替俺吐两口。要是真能,俺明天就给他煮半锅酸菜,让他闻个够。” 这回连小芳都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你快别折腾铁山了。”李为莹笑得肚子发紧,轻轻吸了口气,“你刚有,就给人家安排上了。” “那咋了,孩子是两个人的,凭啥俺一人遭罪。”桃花说着又来了劲,“再说了,俺娘早说过,男人嘴上说心疼没用,真到了时候,能不能伺候人才见真章。俺先去试试铁山。” 李为莹叫她逗得不行,偏身上还难受着,笑了一阵,后头那块骨头又开始酸。 小芳看她脸色不如刚才,赶紧止了笑,伸手给她掖了掖枕头。 “嫂子,你别陪她闹了,你快躺躺。”小芳声音轻,“你刚才就疼得厉害,先歇会儿。” 桃花也看出来了,脸上的得意收了收,走到床边蹲下,声音压下去不少:“嫂子,你真没事啊?” “没事。”李为莹拍了拍她手背,“你别围着我转。我躺会儿就行。” 桃花蹲了两秒,忽然一拍大腿:“俺还没告诉铁山呢!” 她站起来就往外冲,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把兜里那张医院开的单子掏出来,小心折好塞进胸前口袋里,拍了两下。 “俺找他去!俺得让他当场知道,省得晚上回去再把他吓傻。” 小芳忙喊她:“你慢点,别跑!” “俺有数!” 声音落下,人已经卷着风出了院门。 屋里安静下来,李为莹靠回枕头上,后腰空落落的,反倒想起陆定洲那双手。那人平时嘴上没个把门,揉她腰的时候也不老实,偏偏按得是真舒服。 她想起他夜里贴在她耳边说的荤话,耳根微微发热,手又压上自己肚子,轻轻叹了口气。 桃花一路风风火火赶到运输公司,进门时差点撞上推板车的阿顺。 阿顺吓了一跳:“桃花姐,你这是后头有人追啊?” “比人追还急!”桃花把人拨开,“俺去找孩子爹!” 阿顺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差点笑喷。 院里正忙得脚不沾地。 猴子抱着一沓提货单,在磅秤边和账房核数,嘴里还叼着根铅笔。 铁山站在车斗上收篷布,胳膊上都是汗,手背沾着灰。 陆定洲靠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对账本,正和司机说下一趟车怎么排。 桃花一脚迈进去,先喊了声“铁山”,结果院里吵,谁也没听真切。 她站在原地急了两秒,转头看见墙边搁着个搪瓷盆,想都没想,抄起来就拿扳手敲。 “哐!哐!哐!” 这一通动静,震得整个院子都停了。 猴子把嘴里的铅笔一拿,差点乐了:“桃花,你这是报喜还是催债啊?” 陆定洲也抬头看过来,眉头压了压:“你肚子怎么了?” “报喜!”桃花把盆往旁边一放,站在院子中间,胸脯挺得老高,“俺医院查了,俺有了!” 猴子张着嘴,下一刻笑得弯下腰:“哎哟我操,真有了?” 车斗上的铁山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手里那截绳子都忘了收,隔了两息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下车。下到一半还踩空了一脚,惹得陆定洲骂了句:“你他妈慢点,孩子还没生,你先把自己摔瘸了?” 铁山落地后,先在裤子上胡乱擦了擦手,擦完才想起来自己手上有机油,又赶紧把手背到后头,站在桃花跟前,脸都烧起来了。 “真、真的?” “俺还能拿这事哄你?”桃花把胸口那张单子掏出来,啪地拍到他怀里,“白纸黑字,大夫说有,那就是有了。俺先来通知你,你可别高兴得找不着北。” 铁山拿着那张单子,翻过来倒过去看,字也认不全,只知道攥着不撒手,半天才挤出一句:“俺……俺要当爹了?” 猴子在旁边笑得打跌:“铁山,你这话问得真新鲜,不是你当爹,难不成还是我当?” 桃花横了他一眼:“你少贫。” 猴子立刻举手:“行行行,我闭嘴。我就是替你俩高兴。” 陆定洲站在门口看了片刻,嘴角带了点笑,冲铁山抬了抬下巴:“还杵着干什么,先去洗手。你那两只爪子黑成这样,也敢往你媳妇跟前凑。” 铁山这才像被人拨正了,连忙跑去水槽边洗手,洗得那叫一个认真,肥皂都搓了两遍。 猴子看得直乐,凑到桃花身边小声问:“桃花,你来之前吐了没?我提前替铁山打听打听,他有没有机会跟陆哥学学。” 桃花一点没羞,张嘴就回:“俺现在没吐。可俺先把话放这儿,真要吐,俺就拎着他鼻子去闻酸菜缸。” 猴子笑得扶住磅秤:“成,你这比嫂子还狠。” 铁山洗完手回来,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想扶桃花,又怕自己力气大,碰重了。最后只敢虚虚扶在她胳膊边上,嗓门都小了不少。 “俺送你回去。” “这还差不多。”桃花抬着下巴,“俺专门来告诉你的,你总得有点表示吧。” 铁山立刻点头:“俺给你买鸡蛋,俺再买红糖,俺……俺以后不让你扛东西。” 桃花听到最后才满意:“这话还能听。” 猴子在旁边接得飞快:“那晚上呢?晚上你也得老实点吧?” 铁山整张脸都红透了:“俺没……” “没什么没。”陆定洲把账本往猴子怀里一塞,走过来踹了铁山小腿一下,“她现在是双身子,你给我长点心。白天别让她乱跑,晚上也别跟头发情的牲口似的,听见没有?” 第416章 提上日程 这话一出,猴子直接笑出了声。 桃花耳朵也热了,嘴上还是硬:“陆大哥,你把俺男人说成啥了。” 陆定洲哼了一声:“说轻了。你自己看着点他,这傻大个一高兴,脑子比平时还少半截。” 铁山挨了骂也不敢回嘴,只一个劲点头,点完又去看桃花,脸上傻乐压都压不住。 桃花本来还想再拿捏他两句,瞧见他这样,自己也有点想笑,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别光傻站着,渴了。” “俺给你倒水!” 铁山转身就跑,差点把旁边的小板凳撞翻。猴子乐得拍大腿:“完了,咱运输公司今天又多了个傻爹。” 陆定洲懒得搭理他,抬手点了点猴子:“笑什么笑,你把这趟单子先清出来。铁山下午半天假,车你顶上。” 猴子嘴上哎哟连天,手上却麻利:“行,我顶。谁让人家今天有大喜事。” 铁山很快端着搪瓷缸回来,里头是温水,还细心得很,先自己抿了一口试温度,才递给桃花。 桃花接过来喝了两口,故意看他:“这回像样了。” 铁山站在她边上,腰板都挺得更直了,手还护着她背后,跟护个宝似的。 猴子瞧着实在牙酸,扭头冲陆定洲嘀咕:“陆哥,你看他这德行,跟你平时守着嫂子也差不多。” 陆定洲斜了他一眼:“少拿老子跟他比。老子伺候媳妇那是天经地义,他还差得远。” 说完,他又看向桃花和铁山:“行了,别在院里站着了。铁山,把人送回去,路上买点鸡蛋糕和酸的。她现在说想吃什么,你就给我弄什么。要是敢把人饿着,我不收拾你,桃花先能把你耳朵拧掉。” 桃花一扬眉,十分认同:“这话对。” 铁山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俺记住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扶着桃花往外走。桃花本来还嫌他扶得太紧,走了两步又没甩开,嘴里还在训:“俺现在又不是快生了,你别跟扶老太太似的。” 铁山闷声回她:“俺乐意。” 这句一出来,桃花脸上的得意就没压住,扭头冲院里喊了一声:“猴子,你听见没?俺男人会说人话了!” 猴子笑得直不起腰:“听见了听见了!你俩赶紧走,再待会儿整个院子都得听你显摆!” 桃花哼了一声,拽着铁山出了院门,脚步都比来时更带劲。 院里笑声还没停,陆定洲已经重新拿起账本,嘴里骂了句“没出息”,可唇边那点笑怎么都没落下去。 桃花刚被铁山扶出运输公司大门,走了还没一会,脚下突然一停,抬手就拍了下自己脑门。 “坏了!” 铁山被她吓一跳,忙扶稳她:“咋了?” “俺报喜报高兴傻了!”桃花急得直转身,“嫂子今儿难受,俺光顾着说俺有了,忘了跟陆大哥提了。她那会儿脸都白了,俺得回去找他!” 她说完就往回窜,铁山哪敢真让她跑,长胳膊一伸,把人拦腰捞住。 “你慢点!你现在……” “你撒开,俺说句话又不是去扛麻袋!” 桃花扒开他的手,提着嗓门往回冲。 结果才跑到街口,黑色吉普已经从另一头拐了出去。她扯着嗓子连喊两声,车子压着路面往前开,半点没停。 桃花站在原地直跺脚:“这咋就赶这么寸!” 铁山追上来,手还护着她胳膊:“那先不买东西,回四合院等,陆哥总得回去。” 桃花一想也只能这样,转身又往回赶,嘴里还在嘀咕:“俺一高兴,把正事给忘了,嫂子回头还不得自己忍着。” 陆定洲确实没听见。 他开着车直接回了大院,车刚停下,门房老孙就笑着问了一句:“定洲,今儿回来啊。” “找老太太说点事。” 陆定洲大步进了院,秦老太太正坐在廊下,让保姆给几盆花松土。 见他回来,老太太先笑了:“你这阵子不是围着媳妇转么,今儿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婆子了?” “有件正事。”陆定洲拖了把椅子坐下,腿敞着,语气利落,“之前您说认桃花当干孙女,不能光嘴上认。得正儿八经吃顿饭,把礼数走明白。” 秦老太太一听,手里的扇子都停了停:“这话没错。” 陆定洲接着道:“她爹那条腿,是替我爸丢的。人家这些年没拿这事往陆家跟前讨过什么,咱们也不能装糊涂。桃花现在在京城,认了就得认得像样。” 老太太点了点头:“你想得对。那丫头是个实心眼,家里那边更不能慢待。” 她转头就跟旁边保姆说:“你记着,晚上振国和玉兰回来,我跟他们提。再让人往桃花家里发个电报,请她爹娘来京城住几天,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吃顿饭,把这事办周全。” 陆定洲“嗯”了声:“我爸那边不会有二话,我妈要是拧巴,您也别惯着她。” “还用你教我?”老太太拿扇子点了他一下,“玉兰那张嘴,我还能不知道,这事她心里有数。” 陆定洲扯了下嘴角,这才舒坦点。 老太太看了他两眼,又问:“莹莹怎么样,肚子又高了一圈,人倒瘦得厉害。” 提起李为莹,陆定洲脸上的散漫收了收:“还是那样,怀孕就是不得劲。坐一会儿累,站一会儿也累,吃得倒比前阵子好点。” 老太太叹了口气:“三胞胎本来就熬人。你得多陪着,她这个年纪小,头一回怀,心里也容易慌。” “我知道。”陆定洲站起身,“您这边有安排,我先回去了。” 老太太摆摆手:“去吧。回头她要是想吃什么,你让人来跟我说。家里老参、燕窝都还有,别省着。” 陆定洲应了声,转身出了大院。 车子开回四合院时,天色已经往晚里落了点。 院门口蹲着个人,正抱着膝盖啃酸李子,听见动静,立马蹿了起来。 “陆大哥!” 第417章 抱着哭 陆定洲踩了刹车,下车就看见桃花。 “你怎么在这儿蹲着?” 桃花把嘴里的李子核一吐,急急忙忙往他跟前走:“俺折回去公司找你,没追上。嫂子今儿不舒坦,俺刚想起来,得赶紧跟你说。” 陆定洲脸色一沉:“她怎么了?” “俺也说不明白。”桃花挠了挠头,嗓门都小了点,“她说下面骨头疼,坐着疼,躺着也不得劲。俺看她脸色不好,怕她忍着不吭声。大夫以前说过,这玩意儿好像没法治,只能等卸货。可俺想着,你回来哄哄她,宽宽心总行吧?” 陆定洲听完,喉结压了压,声音都低了:“你怎么现在才说?” 桃花有点心虚:“俺不是先跑去告诉铁山俺有了么,路上才想起来。俺回来堵你半天了,就怕你不回。” 陆定洲没再多问,抬腿就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扫了铁山一眼:“把你媳妇看好了,别让她跟猴子似的满院乱窜。” 铁山老老实实点头:“俺带她回屋。” 陆定洲推门进正屋时,屋里很安静。 小芳正抱着乐乐轻声哄,见他回来,忙压着声儿说:“嫂子在里屋躺着,刚才疼得翻了两回身。” 陆定洲扯开门帘进去。 李为莹侧躺在床上,听见脚步声,刚想撑着坐起来,就被他按了回去。 “别动。” 男人嗓子发沉,带着点压着火的哑。 他坐到床边,大手直接贴上她后腰,掌心滚烫。 李为莹一怔:“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我要不回来,你还打算瞒我到生?”陆定洲低头看她,手上一下一下给她揉着,“哪儿疼,跟我说。” 李为莹耳根发热,轻声道:“桃花那张嘴……” “少赖她。”陆定洲俯身凑近,鼻尖都蹭到她脸侧了,“她不说,你就自己熬着?你是想让我在外头忙着挣钱,回家再看你一个人受罪?” 李为莹被他说得有点软,抿了抿唇:“也不是多大的毛病。你不是知道,大夫早说过,月份大了可能会这样。下面那块骨头疼,忍忍就过去了。” “过去个屁。”陆定洲骂得低,手却放得很轻,“你这儿一疼,我他妈整个人都不对劲。还忍?你再忍下去,老子裤裆里那点火都得给你憋炸了,碰不敢碰,走又走不开,只能抱着你干着急。” 李为莹被他这荤话闹得脸发烫,抬手去推他:“你正经点。” “我现在够正经了。”陆定洲抓住她的手,塞进自己掌心里捂着,“不然你躺这儿,我早把你整个人扒我怀里,哪儿疼给你捂哪儿。” 他说完,干脆脱了鞋上床,半靠在床头,把李为莹连人带枕头一块儿捞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 “这样舒服点没?” 李为莹靠上他胸口,后腰被他掌根慢慢揉着,腿间那股坠疼倒真松了些。 她轻轻“嗯”了声,声音也低下来:“你别这么凶,我又不是故意不说。” 陆定洲低头咬了下她耳垂,语气还是野:“你最好不是故意。以后哪儿难受都得先告诉我,别让我从别人嘴里听。你是我媳妇,不是庙里供着的菩萨,没必要什么都自己忍。” 李为莹靠在他怀里,鼻尖发酸,又有点想笑:“我说了,你又能替我疼?” “能哄你。”陆定洲亲了亲她额角,手从她后腰一路揉到腿根边上,又克制着收了回来,“等这几个小崽子卸出来,老子先把你养回来。到时候你哪块骨头不舒坦,我都一寸寸给你揉顺了,揉不顺我就亲,亲到你没空疼。” 李为莹耳朵都热透了,埋在他胸口没抬头。 陆定洲把人搂得更紧,掌心还稳稳贴在她腰后,贴着她耳边低声磨:“现在先忍几个月。等你生完,账慢慢算。你今天少疼一分,我回头就少折腾你一下。要是还敢瞒我,我连本带利一块儿收。” 李为莹本来还想骂他一句,鼻尖却先酸了。 她偏过脸,没接话,手指还压在肚子边上,像是怕他看出来。可眼眶这东西哪是想忍就能忍住的,才一会儿,眼尾就红了,连睫毛都沾了点潮气。 陆定洲低头一看,脸上的那点混劲儿立刻收了。 他没再顺着往下逗,也没拿荤话闹她,只把她往怀里抱紧了些,掌心贴在她后腰上慢慢揉着,声音都放低了:“疼成这样了?” 李为莹不肯承认,嘴还是硬的:“也没有那么夸张。” “还嘴硬。”陆定洲抬手碰了碰她眼尾,“你这都快掉金豆子了,还跟我装。” 李为莹被他说得更不好意思,抿了下唇,小声道:“就是有点疼。” “有点?”陆定洲气得想笑,又舍不得真凶她,“你脸都白了,手心也凉,还跟我说有点。李为莹,你跟我这儿装什么没事人呢?” 她让他堵得没话说,过了会儿才闷声开口:“我不是装。我就是觉得……怀孩子本来就这样,别人也不是没熬过。就我这样,一疼就躺着,一疼就要你哄,挺矫情的。” 陆定洲听完,眉头直接压了下来,“谁跟你说这是矫情?” 李为莹没吭声。 她也说不上来,就是疼狠了,心里先虚。明明肚子里揣着孩子,该遭的罪也早有准备,可真疼起来,还是会委屈。委屈完了又觉得自己没出息,弄得全家都跟着围着她转,像她多娇贵似的。 她越不说,陆定洲越明白。 这姑娘骨头里就是硬,平时难受了也只会自己熬,真熬不住了才漏一点声儿。今天能疼成这样,还让桃花看出来,那就不是一星半点的事。 陆定洲抬手捏住她下巴,把她脸转回来,盯着她那双发红的眼尾,声音沉沉的:“你怀的是三个,不是三颗花生米。骨头被撑开了,腰胯都跟着受罪,疼到哭出来都正常。你在我这儿还得忍着,那我这个男人是拿来摆门口看的吗?” 李为莹被他说得脸热,眼圈却更酸了:“我就是怕你跟着瞎着急。” “我不该急?”陆定洲气乐了,“你是我媳妇,肚子里揣的是我种,我不急谁急。你疼成这样还不肯说,才是成心让我不好过。” 他说着,长臂一伸,把人整个搂到自己腿上坐着,避开她肚子,手掌托着她后腰和胯骨那一片,摸索着给她找最舒服的劲儿。 第418章 咬我也行 “这里疼?”陆定洲按了一下。 李为莹吸了口气,身子轻轻缩了缩:“靠下那儿……连着腿根都不舒服。” 陆定洲的手顿了顿,骂了句脏话,声音压得很低:“这三个小王八蛋,真会折腾人。” 李为莹听得想笑,又没那力气,只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别老骂孩子。” “我先记着。”陆定洲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下,“等他们出来再算账。” 他说完,扯着嗓子朝外喊了一声:“吴婶!” 外头很快有了动静,吴婶应着进门:“陆同志,怎么了?” “家里有热水袋没有?再拿条厚毛巾,烫热点。”陆定洲说,“顺便把炉子上那口热水壶提来。” 吴婶一看床上这架势,立刻明白了,也不多问,赶紧去准备。 李为莹拉了拉他袖子:“别弄这么大动静,怪麻烦的。” 陆定洲低头瞅她:“麻烦谁了?你现在就是让我把医院大夫扛回来,我都照办。” “哪有你这么夸张。” “我还真能。”他说得半点不心虚,手掌还在她后腰上按着,“你再疼狠点试试,我今晚就开车去医院,把值班大夫连人带药箱一块儿接来。” 李为莹让他说得没脾气,心口那点发紧倒松了不少。 她靠在他怀里,闻着男人身上熟悉的皂角味,手不自觉揪住了他胸前那片衣料。 陆定洲感觉到了,低头看她一眼,语气缓了些:“想哭就哭,别憋着。” “谁想哭了。”李为莹声音小小的,带着点鼻音。 “行,你没哭,是屋里热,把我们莹莹眼尾熏红了。”陆定洲顺着她说,拇指蹭过她眼尾那点湿意,“我不笑你,也不嫌你娇。你就是今天趴我怀里哭一宿,我也只会觉得这破疼长你身上,长得不该。” 这话说得太直,李为莹心口都跟着发软。 她怀孕以后,身边的人都对她好,都恨不得把她当瓷人供着。可那些好里总带着点“小心些”“忍一忍”“女人都这样”的意思,只有陆定洲不一样。 他是真把她的疼当回事,半点不拿“怀孩子都这样”来糊弄她。 她鼻子发酸,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说了句:“我刚才真疼得有点想哭来着。” 陆定洲“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发哑:“这就对了。疼了还不让哭,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可我都二十一了……” “二十一怎么了,八十一也能喊疼。”陆定洲把她往上抱了抱,让她坐得更稳,“在我这儿,你想娇气就娇气。你跟别人端着就算了,跟自己男人还端着,图什么?图把我憋死?” 李为莹耳朵一热:“你又胡说。” “我没胡说。”陆定洲低头贴到她耳边,嗓音压低了,带着点平时惯有的野劲儿,“你现在这种疼,我替不了。我要再连哄都不会哄,那我还算什么男人。裤裆里多那二两肉,是留着喘气看的?” 她一下让他闹得脸更热了,伸手拧他胳膊:“你跟我说正经的,怎么又绕这上头去了。” “这就是正经的。”陆定洲任她拧,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就是想让你记住,你今天哭不是矫情,喊疼也不是添乱。你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身上受的是我的账。你难受了告诉我,天经地义。” 门口传来脚步声,吴婶拿着热水袋和烫过的厚毛巾进来了,放下东西就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把门带严实了。 陆定洲试了试温度,先拿热毛巾垫在她腰后,又把热水袋隔着一层薄褥子贴到她胯骨边上,动作小心得不像他。 热气一上来,李为莹舒服了些,长长出了口气,整个人都松了点。 陆定洲瞧着她,还是不放心:“这样行不行?不行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好多了。”李为莹靠在他肩上,声音软下来,“真不用去。” 陆定洲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眉头松开了,才跟着缓了口气。 他把她散下来的头发拢到一边,低头在她发红的眼尾亲了一下,又亲了亲她耳边,动作难得温柔。 “下回再这样,早点跟我说。” “嗯。” “疼得受不了就掐我,咬我也行。别自己在那儿偷偷难受。” “谁要咬你。” “你舍不得?”陆定洲这会儿才有了点笑模样,贴着她耳边低声道,“也行,那等你不疼了,换个地方咬。我身上大把地方给你使劲儿。” 李为莹抬手就去捂他嘴,结果还没碰上,就被他握住了手。 陆定洲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掌下是结实滚烫的一片,心跳又快又沉。 “摸见没?”他低声说,“你这儿一疼,我这儿就没个安稳。以后少让我猜,直接说。” 李为莹靠在他怀里,手心底下全是他身上的热气,鼻子又酸了一回。 她垂着眼,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陆定洲看着她这副乖样,胸口又软又疼,低头把她整个人都抱住,下巴抵在她发顶,手掌仍旧一下一下给她揉着后腰。 “这才听话。”他嗓音低沉,“你男人活着,不是摆着好看的。” 李为莹没再说话,只往他怀里又靠近了点,额头贴着他胸口。 陆定洲垂下头,亲了亲她眼尾那点没擦净的潮气,掌心托着她的腰,低低哄她:“疼了就抓我,别再自己忍。” “……嗯。” 陆定洲把李为莹半抱半扶坐起身。 她腰后还垫着热毛巾,人刚坐稳,男人就把一小碗鸡蛋羹端到了她嘴边,语气难得放软:“再吃两口。” 李为莹看了看那碗,还是摇头:“真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陆定洲拿勺子搅了搅,低头贴到她耳边,“你刚才在我怀里红着眼那样,老子心都叫你拧烂了。你再不吃,我就换个法子喂。” 李为莹耳朵一热:“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够正经了。”陆定洲嗓子压得低,荤得理直气壮,“不然我现在就含一口,嘴对嘴给你渡过去,顺便把你小舌头也嘬麻了。” 她抬手就要打他,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放到自己腿上扣着。 “乖点。”他把勺子递过去,“多吃一口,晚上我少骚你两句。” “你哪天少过。” “那不一样。”陆定洲看着她,嘴里没一句正经,“你今天脸白成这样,我都舍不得狠狠干你,只能先喂饱了哄着。” 李为莹又臊又想笑,偏偏叫他这么盯着,心口发软,到底还是张了嘴。 鸡蛋羹温温热热地咽下去,胃里舒服了些。 陆定洲见她肯吃,脸色才缓下来,接连又喂了几口,喂到最后,还顺手在她腰后揉了两把:“这才像话。你肚子里那三个小混账抢你的,我得替你抢回来点。” 李为莹低着头,慢吞吞吃完了小半碗。 陆定洲把空碗搁到一边,拇指蹭了蹭她嘴角:“晚上再给你炖点烂的。你要是还疼,我抱着你睡。” “你哪晚没抱。” “那今晚抱紧点。”他凑过去,在她耳边磨了句,“紧到你一动,我裤裆里那点火就能烧起来。” 李为莹红着脸,拿肩膀轻轻顶他。 第419章 桃花认亲 陆定洲那句“晚上我少骚你两句”,压根没算数。 接下来的几天,他嘴上照样没个把门,手上倒是仔细得很。 老太太那边把电报发出去,王家回得也快,说人已经上车了,哪天到京,连车次都写得明明白白。 一大早,陆定洲就跟陆振国夫妻俩一道去了火车站,铁山也跟着。 李为莹肚子太大,被他按在大院客厅里,临出门前还俯身在她耳边咬了一句:“你老实坐着,敢往外跑,晚上我不狠狠干你,也得把你两条腿掰开收拾一通。” 李为莹红着耳朵推他:“胡说什么。” “我哪句是胡说。”陆定洲手还搭在她后腰上,掌心往下揉了两下,“人多我才没法带你去。你今天少站,等我回来抱你。” 李为莹伸手推了他一下:“你快走吧。” 陆定洲嘴上“啧”了一声,到底还是舍不得离开前不沾她,低头在她耳边蹭了蹭:“等我回来。你要是老老实实坐着,晚上我好好奖励你。” “谁稀罕你奖励。” “你不稀罕,我稀罕。”他捏了下她手指,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别站久了。” 李为莹看着他出了客厅,外头传来桃花亮堂堂的嗓门:“去接俺爹娘了!铁山,你别磨蹭!” 等人都走了,客厅里也没空下来。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一会儿问张姨水烧好没有,一会儿又让人把果盘端出来。 老爷子坐得稳,手里拿着报纸,半天没翻一页。 猴子抱着乐乐在屋里转,小芳跟在旁边,生怕他把孩子颠散了。 陆文元也被叫来了,人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块桂花糕,捏了半天没吃,像是魂没带全。 李为莹靠着垫子坐着,腿边还放着热水袋。 老太太看她一眼,就念叨一句:“别老挺着,靠实点。” 她刚应了声。 没一会,外头就传来桃花那把脆亮的嗓子:“到了!回来了!” 猴子先乐了:“这话听着跟她从前线凯旋似的。” 门帘一掀,最先进来的是桃花。 她肚子还平着,人却已经把自己当成宝了,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冲后头招呼:“娘,你慢点!这门槛高!” 王大娘抱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站在门口,鞋底先在门槛边上蹭了两下,蹭完还回头拽王老爹:“你也蹭蹭,俺脚下泥多,别把人家地踩埋汰了。” 王老爹给她扯得一个趔趄,拄着拐咳了声:“俺鞋比你干净。” 桃花一看见爹娘,嘴都咧开了,扑过去先抱王大娘,又去挽王老爹胳膊:“你们可算来了!” 王大娘本来还想端着,一看见闺女,包袱往地上一搁,抬手就往她肚子上摸:“俺看看,真有了?” 桃花挺得比谁都高:“有了!医院查的!” “你小点声。”王大娘拍了她一下,嘴上嫌她,脸上却笑得厉害,摸完肚子又摸她脸,“没瘦,还胖了点,看来铁山没饿着你。” 铁山站后头,耳朵都发热了,闷声说:“娘,她想吃啥俺都给她买。” “这还差不多。”王大娘满意了,又转头去看李为莹,“哎哟,莹莹这肚子可真大。” 李为莹扶着沙发扶手想起来,陆定洲先一步迈进门,伸手就把她按回去了:“坐着,别折腾。” 他从火车站一路拎包回来,手上还热着,这会儿借着扶人的劲儿在她腰后捏了一把,低头磨着嗓子:“不是让你等着我抱么,这么急着起,是想我了?” 李为莹耳根发烫,轻轻瞪了他一下。 老太太已经笑着招呼王大娘王老爹坐下。 王老爹平时在村里也算能顶事的人,这会儿坐陆家沙发只敢沾个边,背都不敢靠实。 陆振国瞧见了,直接伸手拍他肩膀:“老哥,你放松点,到了这儿就是到家了。” 王老爹给拍得更直了,嘴里却应:“哎,哎。” 王大娘可顾不上拘谨,屁股刚挨着沙发边,就开始拆包袱。 “俺家里也没啥好东西,带的都是自己地里出的。这个是小米,给桃花、小芳、莹莹吃,养人。这个是笨鸡蛋,俺攒了半个月。还有红糖、芝麻盐、豆面、干蘑菇、晒豆角……”她一边掏一边往人手里塞,“你们都别嫌弃,乡下东西实在。” 小芳忙摆手:“婶子,太多了。” “多啥,多吃点奶水足。”王大娘说得顺嘴,直接把一包红糖塞到她怀里,“你和莹莹都得补,桃花那个虎劲儿也得补。” 桃花不服:“俺咋就虎劲儿了,俺现在可稳当。” 猴子在旁边接话:“你稳当?你刚才那门槛差点踩空。” 客厅里一片笑。 老太太叫王大娘逗得合不拢嘴,伸手把李为莹拉到自己身边,手往她肚子上一搭,里头正好顶了一下。 老太太“哎哟”一声,乐得直拍腿:“这小脚丫子还挺有劲儿,踢我呢!” 老爷子也把报纸放下了,偏头看过来:“又动了?” “动了。”老太太笑着摸了两下,“跟知道家里来客人了似的。” 王大娘一听,也凑过来看,嘴里直念叨:“这几个一看就结实。” 李为莹被一屋子人围着,脸热得不行。 陆定洲站在她身后,手一直虚虚护着她椅背,借着人多,在她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低声道:“你这会儿倒招人,回去让我一个人摸。” 她手指蜷了蜷,没敢应。 厨房里早忙开了,陆振华和孙慧都进去了,锅铲声一阵接一阵。 唐玉兰今天倒没端着,亲自叫人添茶倒水,又让保姆把王大娘带来的东西先收去厨房。 陆文元被孙慧喊去剥蒜,剥着剥着就发呆,蒜皮都掉杯子里了。 桃花一眼看见,立马嚷:“你想啥呢,蒜都剥丢魂了。” 陆文元耳朵一热,低头把蒜捡回来:“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能把蒜当花生剥?”桃花嘴快,刚说完就让铁山扯了下袖子,她才消停点。 一桌饭摆上来时,王大娘跟王老爹已经没那么拘了。 王大娘坐在老太太边上,吃一口就夸一句,夸到后头还非说陆振华做菜不如孙慧细。 陆振华也不恼,哈哈直乐:“嫂子你这嘴实在,我爱听。” 陆振国给王老爹添酒,王老爹本来只想抿一口,叫他一劝,第二盅也下去了。 猴子在那头抱着乐乐逗,桃花一会儿给王大娘夹肉,一会儿又冲铁山使唤盛汤,整张桌子没一刻安静。 饭后,茶盘端上来,桃花总算被按着坐正了。 她先接过茶,规规矩矩走到陆振国和唐玉兰跟前,难得没咋呼,开口却还是带着她那股爽利劲儿:“干爹,干娘,俺给你们敬茶。” 陆振国接得利索,喝完就把厚厚一封红包塞她手里:“以后有事就回家说。” 唐玉兰也接了茶,放下后,把一个红绒盒子递过去,语气还是慢条斯理的:“拿着吧。既认了,就别外道。” 桃花打开一看,里头是条细金链子,吓得差点把盒子扣上:“这也太贵了,俺喊声干娘就值这个?” 陆振国当场笑出声:“不值你也喊了,拿着。” 桃花立刻把盒子抱紧了:“那俺不客气了。” 接着是老太太和老爷子。 老太太喝完茶,直接把一对银镯子给她套上,还拍着她手背:“以后常来,奶管你饭。” 老爷子话不多,只递了个红封:“收着。” 桃花低头看看手上的镯子,又看看红包,嘴都快合不上了:“爷,奶,俺今天这茶沏得可太值了。俺以后天天练,保证一端起来就不洒。” 老太太笑得直骂她财迷。 最后轮到陆振华和孙慧,本来这两口子也用不上,但是说什么一家人一家认。 陆振华给的是一块上海牌手表,孙慧给了两匹布和布票。 桃花拿到手都懵了,抱着一堆东西站在客厅中央,半天憋出一句:“俺这哪是认亲,俺这是进了财神窝啊。” 猴子在旁边接得飞快:“那你再多磕两个。” 桃花转头就呸他:“俺又不是来卖身的。” 话一出口,客厅先静了一下,紧跟着笑成一片。 李为莹也笑,笑得肩头发颤。 陆定洲站在她身后,手掌压上她后腰,替她轻轻托着,低头贴在她耳边:“你慢点乐。再乐下去,晚上我抱你回去,你得拿嘴哄我。” 李为莹耳朵热得厉害,刚想躲,桃花已经抱着那堆礼物转过来,冲着一屋子人宣布:“俺今天算看明白了,嘴甜是真能当饭吃,以后俺得更孝顺点,对得起这些礼。” 第420章 送香囊 客厅里笑开了。 陆振华拍着腿乐:“你还学?再学下去,这屋顶都得叫你掀了。” 老太太也笑,指着她骂:“财迷劲儿都写脸上了。” “俺不是白拿啊。”桃花把怀里那堆东西往铁山怀里一塞,扭头就往门边跑,“你们等会儿,拿俺准备的。” 猴子先接了话:“你还准备上了?不会也是红包吧?” “美得你。”桃花回头呛他一句,“给长辈的,没你的份。” 她说完一阵风似的窜出去,没多会儿又抱着个蓝布包回来,包袱皮一摊,里头是一排小小的红布香囊,鼓鼓囊囊的,上头都绣着猪脑袋。 那猪绣得实在有点随心所欲,耳朵一只大一只小,嘴巴也歪,可架不住红彤彤的喜庆。 老太太一看就笑得停不住:“这猪是你绣的?” “俺绣的。”桃花挺着胸口,“俺家这个不是属猪么,俺就想着,认亲不能空手。俺没啥大本事,就缝了这些。里头装了艾草、薄荷,还有点香叶子,挂床头也成,揣兜里也成。” 她说着,拿起一个先递给老太太:“奶,这个给你,俺特意挑了个最胖的猪,能吃能睡有福气。” 老太太接过去,笑得手都在抖:“行,这福气我先收下。” “爷,这个是你的。”桃花又把另一个塞给老爷子,“俺本来想给你绣个虎,后来一想不成,俺不会。” 老爷子低头看看手里那个龇牙咧嘴的小猪,嘴角压了压,还是收进了口袋里。 陆振国、唐玉兰、陆振华、孙慧,一个都没落下。 轮到唐玉兰的时候,桃花还正了正神色:“干娘,这个俺挑过,针脚最密,不会散。” 唐玉兰接过去,指腹在布面上摸了摸,难得没说别的,只淡声道:“你有心了。” 桃花听完,立马松了口气,又把香囊往下分。 “二婶这个颜色好看,二叔这个里头放得多,提神。老三,你也有,你别老看书看得头昏。” 陆文元红着耳朵接过去,低声说了句“谢谢”。 “嫂子,这个是你的。”桃花把一个绣得最圆的塞到李为莹手里,又把另一个递给陆定洲,“陆大哥你也拿着。俺问了,说双身子闻这个舒坦些。你俩屋里挂一对,俺家猪宝宝先给你们认认门。” 猴子立刻乐出了声:“你这肚子还平着呢,倒先学会替孩子送礼了。” 桃花半点不虚:“那咋了?俺孩子有礼数,随俺。” “随你可了不得。”猴子啧啧两声,“还没生就知道先走关系了。” 客厅里又笑起来。 李为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香囊,红布细细软软的,针脚不算精细,边角却收得干净。那只小猪肚子绷得圆圆的,竟有点像她自己现在的样子。她唇角动了动,轻声道:“挺好看的。” 桃花立马神气起来:“俺就知道嫂子识货。” 陆定洲站在她身后,伸手把那个香囊勾过去看了看,笑了声:“给我的这只,怎么比她的小一圈?” “那当然。”桃花理直气壮,“嫂子现在金贵,你得靠边。” 陆定洲懒洋洋地把香囊往兜里一塞:“行,等你生了我也给你儿子准备份大的。” “谁说一定是儿子?”桃花立刻顶回去,“俺就算生个闺女,也比你凶。” “那你家铁山以后可有得受了。”猴子在旁边补刀。 铁山听得耳朵发红,偏还老实站着,手里抱着桃花那堆礼盒和布包,像个给媳妇看行李的门神。 屋里闹哄哄的,饭桌又添了一轮热菜。 王老爹叫陆振国拉着多喝了两盅,王大娘跟老太太坐一块儿,说到桃花小时候爬树掏鸟窝,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乐乐叫猴子抱着,在客厅里晃来晃去,晃得小芳跟在后头不停提醒他慢点。 李为莹原本还撑得住,坐得久了,耻骨那处实在是疼,连带着腿根都不自在。 她不想扫兴,只悄悄换了个姿势,手扶在沙发边上,没吭声。 刚一动,陆定洲就贴着她坐下了。 男人掌心落到她后腰,隔着衣料轻轻按了按,嘴里却像没事人似的:“累了?” “还好。” “还装。”他声音压得低,只有她能听见,“你这腿都快并一块儿了,当我瞎?” 李为莹耳根一烫,抬手碰了他一下:“你别乱说。” 陆定洲靠近些,热气擦过她耳边:“我乱说?你坐这儿硬撑一晚上,小脸都快皱了。再忍会儿,我真当你不是疼,是叫我憋久了,见着我就腿软。” 她脸更热,偏偏旁边还坐着老太太和王大娘,连躲都不好躲,只能低声骂他:“你正经点。” “我够正经了。”陆定洲面上带着懒散,手却把她腰后的垫子往上提了提,“再不正经,我现在就把你抱回屋,把你两条腿分开,看看哪儿疼成这样。” 李为莹叫他臊得说不出话,手指都蜷起来了。 可他这两句混账话骂骂咧咧地压过来,她心里那点硬撑,倒真松了些。 又坐了会儿,老太太先发话:“都别折腾来折腾去的了,今晚就在家里住。楼上楼下都收拾得出来,谁也不许回去。” 王大娘第一个应:“俺觉得成,这么晚了,再跑一趟怪累的。” 猴子抱着乐乐就说:“我没意见,省得半夜回去把孩子吹着。” 陆振华乐呵呵地点人分房,连保姆张姨都跟着忙起来。 李为莹听见“不回四合院”,心里反倒轻了些。 她这会儿实在撑不住了,也不想再在人前挪来挪去,便扶着沙发边站起身:“我先回房歇会儿。” 她起得慢,可刚一站直,那处就扯着疼了一下。 她眉尖轻轻一蹙,很快又压下去了。 陆定洲看见了,没当着满屋子人拆穿,只顺手扶了她一把,嘴里却还是那副散漫语气:“行,去吧,别跟他们瞎闹了。” 王大娘忙道:“快去快去,双身子哪能陪我们坐这么久。” 老太太也点头:“叫定洲一会儿给你拿热水。” 李为莹应了一声,拿着桃花送她的小香囊。 陆定洲护着人上楼,回了房,又回了趟客厅。 门一关,外头的热闹隔了一层,还是能听见笑声和碗筷碰在一块儿的动静。 李为莹坐到床边,慢慢把鞋脱了,手按在耻骨那片缓了缓,额上都起了薄汗。 今天一整天都热闹,她不愿让人扫兴,结果硬撑到这会儿,疼意全找回来了。那地方不好说,也不好叫人帮,她只能自己慢慢熬。 过了不知道多久,外头脚步声近了些,又有陆定洲和老爷子他们打招呼的声音。 “我就不陪了啊,你们聊,我先回屋了。” “去吧。”老太太在外头回他,“莹莹估计早难受了。” 李为莹刚把腰直起来,门就开了。 陆定洲反手带上门,没先说话,先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和手。 她还坐在床沿,腿收得紧,手压在身前,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他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扔,站到她跟前,伸手捏了捏她下巴,低声笑了下。 “还挺能忍。” 李为莹抬头看他:“我真没……” “别编了。”陆定洲俯身,手掌贴上她后腰,嗓音低下来,又骚又混,“祖宗,你再这么夹着腿坐,我都快分不清你是疼,还是想让我狠狠干你了。” 第421章 去医院问什么时候生 李为莹本来还想顺着他那句混账话,回他一句“你倒是分清楚试试”,也好让他别老盯着她疼不疼。可嘴唇刚动,底下那片骨头又扯着疼了一下,连着后腰和腿根都跟着发酸,她那点勉强撑出来的笑还没出来,喉咙先堵住了。 陆定洲一看她不对,手立刻收紧了些,托着她腰不让她往下塌:“怎么了?” 李为莹摇了摇头,想说没事,结果一开口,声音先哑了:“我……” 后半句直接卡在嗓子里,带了哭腔。 陆定洲脸上的混劲儿一下没了,低头去碰她脸,声儿压得很低:“跟我说,祖宗,哪儿疼?你骂我都成,别憋着。” 李为莹抿着唇,还是没忍住,眼泪先落了下来。 陆定洲叫她这一掉眼泪,整个人都绷住了,抱着她坐稳,手还在她腰后轻轻按着:“别哭,莹莹,你跟我说。你想骂我平时嘴骚,想骂我刚才胡说八道,想咬我两口都成。什么都能说,别这么哭。” 李为莹原本还想忍,叫他这么哄,鼻子更酸了。 她额头抵在他肩上,声音断断续续的:“什么时候才能生啊……” 陆定洲低头贴着她发顶,听见这句,喉结滚了滚:“快了。” “哪里快了。”李为莹说着说着,眼泪又往下掉,“我现在躺着也难受,坐着也难受,站着也难受,连睡觉都睡不好。孩子越大越疼,我翻个身都疼,晚上都不敢动……” 她平时不是爱喊疼的人,这阵子不舒服也总说能忍。可这会儿实在熬得厉害,话一出口就收不住了。 “为什么生孩子这么难受啊。”她声音发颤,手指揪着他胸前的衣服,眼圈红得厉害,“怎么会这么疼,陆定洲,我真的疼。” 陆定洲听得胸口发闷,掌心贴在她后腰上,一下下顺着,嘴里却连句像样的话都接不出来。 她怀着三个,七个多月的肚子顶得老高,站不住,坐不安,夜里睡觉也像打仗,他不是不知道,可她这么红着眼睛往他怀里靠,说疼,说难受,他还是觉得不够,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替她挡住。 他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两下,嗓音发哑:“现在去医院。” 李为莹抬头看他。 陆定洲已经要起身了,伸手去够床边的衣服,嘴里说得又急又快:“老爷子不是找了军区那帮大夫么,我现在就去打电话,把人都叫来。你这肚子不能再这么硬熬了,今晚上就问,最早什么时候能生,七个多月也好,八个月也好,先给我问清楚。” “你别……”李为莹赶紧拉住他袖子。 陆定洲低头看她,脸都沉着:“还别?你都疼成这样了。我现在就去找车,带你去总院。要是值班大夫说不明白,我把老爷子那边的人全请来,挨个问。总不能让你继续这么受着。” “现在都大半夜了。”李为莹拉着他不松手,声音还有点哽,“你这一去,家里全得折腾起来。奶奶刚歇下,大家今天忙了一整天,桃花爹娘也住着呢,你别吓人。” 陆定洲哪听得进去:“吓着谁都比你疼一晚上强。” “可去了也没什么用。”李为莹靠着床头,喘了两口气,尽量把话说顺,“医生前头就说过,怎么也得八个月。现在才七个多月,你半夜把人都叫起来,人家还是这句话。” 陆定洲骂了句脏话,坐回床边,手掌压在她腿侧,像是想把那点疼给她按下去:“那也得去问。” 李为莹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软下来:“明天去,行不行?明天一早就去。今晚你先别折腾。” 陆定洲没说话。 李为莹伸手去摸他的手背,指尖还有点凉:“我知道你着急,可我也知道现在去了,医生多半还是让回家养着。你要是真把老爷子、奶奶全惊动起来,他们比你还急。我不想半夜闹成那样。” 陆定洲坐在那儿,脸色难看得很,半晌才低声骂她:“你这时候还替别人想。” “我也替你想。”李为莹带着鼻音,小声说,“你这几天本来就没睡好,再跑一趟医院,明天还得守着我。” 陆定洲气得想说老子不用你替我想,可话到嘴边,看见她脸上的泪,到底还是压了回去。 他重新把人抱进怀里,手掌贴回她后腰,力道比刚才更轻:“行,听你的,明天去。” 李为莹靠在他肩窝里,轻轻点了下头。 陆定洲低头碰了碰她的脸:“但明天不是去走个过场,听见没有?我要问清楚,最快什么时候能生,怎么生,能不能少让你遭点罪。医生要是只会说再忍忍,我就换人问,问到有准话为止。” 李为莹让他这副要跟医生狠狠干一架的架势弄得想笑,可刚笑一下,眼泪又滚下来了。 陆定洲立刻抬手给她擦:“怎么又哭了?” “就是难受。”她声音低低的,“我以前也没想到,生孩子会这么难。现在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我有时候都怕……” “怕什么?”陆定洲打断她,手捧着她的脸,不许她往下说,“别乱想。你跟孩子都好好的,明天咱们去医院,医生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弄。你要是实在疼得受不了,老子今晚就抱着你一宿,哪儿都不去。” 他说着又去亲她眼角,动作很轻,嗓音却还是那副野劲儿:“你现在这样,别说跟我睡,我连多摸你两下都怕把你碰疼。老子憋得裤裆里发涨都认了,你还想自己扛?想得美。” 李为莹本来还在掉眼泪,叫他这话说得脸都热了,抬手推了他一把:“都这时候了你还说这个。” “我说这个怎么了。”陆定洲把她手抓回来,塞进自己掌心里捂着,“你难受,我就想抱你,想亲你,想把你这点疼哄下去。荤话也好,混账话也好,只要你别哭,老子什么都说。” 外头有脚步声经过,像是张姨去厨房添水。陆定洲听了一耳朵,抬头朝门外喊了一声:“张姨,帮我弄盆热水,再拿条干净毛巾上来。” 张姨在外头忙应了一声,也没多问。 李为莹靠在他怀里,眼泪渐渐止了,只是鼻尖还红着。 她缓了缓,低声说:“我没想瞒你,就是觉得说了也没办法。” “有办法。”陆定洲捏了捏她下巴,“你说了,我能抱着你,能陪你,能替你着急。你不说,我连急都急不到点上,只能在外头瞎转。” 李为莹抿了下唇:“那你以后别一听我疼就要半夜翻医院。” “我媳妇疼成这样,我不翻医院,难不成坐这儿背语录?”陆定洲低头在她唇边蹭了下,“再说了,你要是真现在点头,说想早点生,我今晚就敢把老爷子的电话本打爆。” 李为莹终于让他逗出一点笑,眼睫上还挂着湿意:“你可真能闹。” “为你闹,值。”陆定洲用指腹抹掉她脸上的泪,“明天去医院,你什么都不用管,躺着就行。医生要是敢让你继续白受罪,我先问明白,再跟他们算账。”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张姨把热水和毛巾送进来,放下后便退了出去。 陆定洲拧了热毛巾,先试了试温度,才托住她的下巴,给她擦脸。热气扑在脸上,连哭过发紧的皮肤都松快了些。 他擦得慢,从眼角擦到鼻尖,又把她哭得发红的脸颊一点点擦净,嘴里还低低哄着:“不哭了,嗯?再熬一晚,明天我陪你去。最快什么时候能生,咱们问个清清楚楚。” 李为莹点了点头,睫毛还湿着。 陆定洲把毛巾翻了个面,又给她按了按额头,声音低下去:“今晚你什么都别想。疼了就跟我说,睡不着也跟我说。老子在这儿,你别自己扛。” 李为莹靠回他怀里,手指慢慢松开,轻轻“嗯”了一声。 陆定洲把热毛巾搁到一边,低头碰了碰她发顶,又把人搂紧了些,掌心还稳稳贴在她后腰上,没再松开。 第422章 会诊 天刚有点亮,李为莹就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昨晚说了今天去医院,她后半夜就没怎么合眼,睡一阵醒一阵,腰和腿根那片总跟吊着似的,翻身都费劲。 她怕吵着陆定洲,动作放得很轻,脚刚碰到地面,身后的人已经醒了。 “又疼了?” 陆定洲嗓子发哑,人也跟着坐起来,手先摸到她后腰上。 李为莹回头看他:“也不是,就是睡不住了。咱们早点去医院吧。” 陆定洲盯着她看了两眼,伸手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掌心贴着她腰后揉了两下,低声骂:“你昨晚在我怀里疼得直发抖,老子抱你都不敢使劲,这会儿还跟我说“也不是”。行,去。今天不问出个准话,我把总院楼道踩穿。” 李为莹叫他这口气弄得有点想笑,又被他捏着下巴亲了一下,耳根热了热:“你别一大早就胡说。” “我还没开始胡说。”陆定洲给她披上外衣,蹲下去替她穿鞋,嘴上照样没闲着,“你要再这么熬两天,我得心疼坏了。” 李为莹抬脚碰了碰他胳膊:“快点吧。” “催什么,老子伺候你不得仔细点。” 他起身扶她,几乎半抱着往门外带。 李为莹本来还想说自己能走,结果刚迈两步,那处又隐隐发酸,她也就没再逞强,顺着他的力道慢慢下楼。 楼下客厅里已经亮了灯。 老太太和老爷子果然都起了,茶都泡上了。 老太太一转头,看见李为莹脸色,手里的茶杯都放下了。 “怎么起来这么早?”老太太赶紧招手,“莹莹,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 李为莹还没开口,陆定洲已经把人扶到沙发边坐下,直截了当地说:“奶,别问了,今天就去医院。爷,您说找人会诊的事,赶紧定下来,我要知道最快什么时候能生。” 老爷子放下报纸,朝他看过去:“我昨晚就让小周打电话了。总院那边一早有人等着,妇产科、儿科、新生儿那边都打过招呼。你们吃两口就走。” 老太太听见这话,先松了口气,又坐到李为莹边上,摸了摸她的手:“手都凉了。张姨,快盛点热粥来,再拿个鸡蛋。” 张姨在餐厅那边忙应了声,赶紧进厨房。 陆定洲站在李为莹身后,手一直搭在她肩上,语气还是硬的:“她吃不了多少,先垫两口就行。去了医院,您让那几个大夫别跟我打太极,我不要听那些虚的,我就问一个,怎么让她少遭罪。” 老太太抬头瞪他:“大清早就冲。大夫还能故意叫她受罪?” “我不是冲大夫。”陆定洲低头看了李为莹一眼,声音压下去不少,“我就是看不得她这么熬。” 老爷子嗯了一声:“到了再说。” 张姨很快把粥端来了,还蒸了半碗鸡蛋羹。 陆定洲接过去,直接坐到李为莹旁边,舀了一勺吹凉递到她嘴边:“张嘴。” 李为莹本来不想吃,见老太太也看着,只能张口吃了。 陆定洲喂她两口,又低声凑过去:“再吃点,不然等会儿去医院你腿发软,我还得当着一屋子人把你抱腿上喂。你脸皮薄,我可不薄。” 李为莹耳朵一热,轻轻踩了他一下。 老太太看见他们小动作,嘴角动了动,倒没拆穿,只催着:“多吃点,空着肚子可不行。” 这边正说着,楼梯上有了脚步声。 唐玉兰披着外套下来,头发还没全梳好,显然也是刚起。 她走到客厅口,先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李为莹,又听见“会诊”“最快什么时候生”这几句,眉头就拢了起来。 “怎么一大早就说这个?”她开口还是那种慢条斯理的调子,“三胞胎本来就在一个肚子里挤着,孩子肯定比单胎小。现在月份还没足,再急着生,孩子能好吗?” 客厅里静了一下。 李为莹手里还捧着碗,动作停了停。 她其实知道唐玉兰这话不是坏心,更多还是惦记孩子,可那句“孩子能好吗”落进耳朵里,还是让她心口发紧。 陆定洲脸色当场就沉了。 他把碗放回茶几,声音不高,硬得厉害:“妈,孩子好不好,得医生说,不是现在站这儿拿话吓人。” 唐玉兰看向他:“我是在说实话。你现在只顾着心疼她,可孩子一旦早产,后头的麻烦更多……” “我先顾我媳妇,有问题吗?”陆定洲直接把话截了,口气半点没收,“我抱着她,连动都不敢动。现在我想知道什么时候能让她少受点罪,不行?” 唐玉兰脸色也沉了些:“定洲,我不是不顾她。我是在提醒你,三个孩子,本来就难养……” “难养我养。”陆定洲站直了,手扶在李为莹肩上,整个人都绷着,“孩子是我和莹莹的,不是给谁交差的。真要到非选不可的时候,我先保她。您别在她跟前说这种话,她本来就难受。” 最后那句落出来,老太太先开了口:“行了,大早上的,非得弄得人心里不舒坦?先去医院,医生怎么说,咱们再听。” 老爷子也把茶杯搁下了:“玉兰,这会儿别添话。小周一会儿就把车开过来。” 唐玉兰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往下说,只转身去餐厅那边坐了,手指压着桌沿,没碰桌上的茶。 陆定洲也没再看她,低头重新把鸡蛋羹端起来,喂到李为莹嘴边,声音跟刚才比,已经放软了不少:“别听那些,先吃。” 李为莹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定洲低下身,贴着她耳边磨了句:“你只管把身子给我稳住。别的有我。谁再拿孩子压你,我连他一块儿怼。” 他说着,又捏了捏她后腰,掌心滚烫。 李为莹鼻尖有点发酸,到底还是张口把那勺咽了下去。 外头很快传来汽车声,紧跟着是小周在院里喊:“首长,车备好了。” 陆定洲把碗往桌上一放,先弯腰给李为莹穿鞋,手臂一抄,就把人稳稳抱了起来。 “走,去医院。今天谁都别拿废话糊弄我。” 第423章 最快生产期 车开进了总院。 老爷子的人早打过招呼,单人病房留好了,妇产科主任、军区总院请来的产科专家,还有新生儿科的大夫都到了。 李为莹刚坐稳,护士就推着器械车进来,量血压、听胎心、抽血、做腹部检查,一样接一样。 陆定洲全程没离开床边。 护士往李为莹胳膊上缠血压带,他站在旁边,手还搭着她肩,低声问:“疼不疼?” 护士都乐了:“陆同志,这个不疼。” “嗯,我知道,问我媳妇。” 李为莹本来就紧张,叫他这句弄得耳根发热,轻轻碰了他一下:“你少说两句。” “我少说两句,你心里又瞎想。”陆定洲弯下腰,贴着她耳边磨了句,“你今天只管躺着,别的有我。谁敢让你多遭一点罪,我先跟谁急。” 女护士听得脸都红了,转头装作整理托盘。 程主任过来摸了摸她肚子,又拿听诊器听了好一会儿,边上的医生低声报数据。 三个胎心轮着听,陆定洲站着听不懂,可每报一个数,他脸就绷一点。等到耻骨那边要做进一步检查,程主任直接把他往外撵。 “家属先出去。” 陆定洲不动:“我在这儿陪着。” “你在这儿,她更放不开。”程主任看他一眼,“帘子外头站着,别添乱。” 李为莹也轻声说:“你出去吧。” 陆定洲没法子,只能退到帘子外。可人是出去了,嘴还在。 “莹莹,疼了就说。” “……” “谁要是按重了,你告诉我,我给你记着。” 里头女医生忍不住笑:“你还想记谁?” “记你们听诊器编号。”陆定洲站在外头,嗓门压得低,“我媳妇金贵,碰哭了我心疼。” 李为莹本来让检查弄得发紧,听见他在外头胡说,倒真松了点,脸热归脸热,肩膀也没刚才那么僵了。 等这一轮查完,她额上起了点汗。 陆定洲立刻进来,把温水递到她嘴边,另一只手给她擦了擦额角,动作快得跟早练熟了一样。 “喝两口。” 李为莹抿了点水,刚放下杯子,就听见他说:“你刚才皱眉那一下,差点把我裤腰带都吓松了。” 她让他气笑了:“医院里你也能胡扯。” “我没胡扯。”陆定洲捏了捏她手指,低声道,“你再多疼一会儿,我都想把你抱腿上哄。真要不是这儿人多,我还想亲你两口,亲得你顾不上疼。” 李为莹脸一下就热了,忙往门口看了眼。 老太太和老爷子都在,陆振国夫妻俩也坐在边上,连陆振国都咳了一声,装着没听见。 唐玉兰今天难得安静,只坐在窗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几个医生拿着检查结果出去会诊,病房里反倒更静了。 越是静,等结果的时候越熬人。 陆定洲坐在床边,手掌垫在李为莹后腰,慢慢给她揉着。 李为莹靠着枕头,腿根和耻骨那片还是不舒服,可他掌心热,揉得稳,她胸口那点吊着的劲儿也跟着缓了些。 “你别这么绷着。”她小声说。 陆定洲低头看她:“我绷着了吗?” “你脸都快拉到地上了。” “那没法子。”他往她耳边靠了靠,嘴上还是混不吝的劲儿,“老子现在一想到你肚子里这三个小王八蛋把你折腾成这样,就想等他们出来,一人照屁股来两下。” 老太太听不下去了,笑着骂他:“哪有你这么当爹的。” “我先当她男人,再当爹。”陆定洲回得理直气壮,“孩子排队去。” 李为莹让他说得臊,伸手去拧他,没使上劲,反被他捉住了手,按在自己掌心里。 没过多久,门开了。 程主任领着几位医生进来,手里拿着病历夹。 病房里的人都直了直身子,连老太太都把扇子放下了。 程主任先说结果:“目前三个胎儿情况还算稳定,胎心都好,发育比单胎小些,但放在三胞胎里算正常范围。孕妇现在最明显的是耻骨联合分离,盆底和腰骶压力大,所以疼得厉害。” 陆定洲没耐心听铺垫,直接问:“最快什么时候能生?” 程主任看了他一眼:“按现在的情况,最快也得半个月以后。再早,孩子出来风险太大,尤其肺和体重都吃亏。” “半个月后就是三十二周。”军区来的孙主任接过话,“到了那个时间点,可以重新评估。如果中间有频繁宫缩、血压异常、呼吸负担加重,或者母体实在撑不住,也可以提前处理。” 唐玉兰立刻追问:“那最合适呢?” 程主任:“我们更建议三十四周左右。八个半月,孩子各方面会更成熟,对新生儿更有利。”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陆振国先松了口气,老太太也点了点头,像是觉得总算有了准数。 可陆定洲没松。 他坐在床边,手还握着李为莹,眉头压着,半点没绕弯子:“对孩子最好是一回事,我想问,对她最好呢?” 几位医生都看向他。 陆定洲继续道:“我看过不少书,多胎拖得越晚,大人负担越重,风险也会往上走。血压、出血、呼吸、手术难度,都会跟着涨。是不是这样?” 这回是孙主任先点头,“是。多胎妊娠,孕周越往后,母体负担确实越重。这不是你看错书了,是事实。” 李为莹听见这句,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陆定洲立刻攥住她,没让她往下想,只盯着医生:“那还要等三十四周?” 程主任耐着性子解释:“因为这不是单看一头。太早终止,孩子出来要进保温箱,呼吸、感染、喂养,后头都是关。对母亲来说,也不见得就轻松。我们说三十二周可以评估,三十四周更理想,就是在母体和孩子之间找一个都尽量稳的时间点。” “换句话说,”孙主任补了一句,“不能拖太晚,也不能抢太早。你媳妇现在难受,我们看得出来,所以从今天起要盯得更紧。情况一有变化,不会让她硬熬。” 陆定洲听完,没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李为莹,她也正靠着枕头看他,脸色还有点白,嘴唇却抿得很安静。那模样看得他心口发堵,又舍不得当着这么多人说太野的话,只用拇指在她手背上磨了两下。 过了片刻,他才抬头问:“那这半个月,她是不是该住院观察?” 程主任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住院更稳,随时查,随时调。” 陆定洲这回答得很快:“住。” 他说完,又看向孙主任,声音仍旧沉着:“您刚才说的那句,我记住了。多胎越往后,大人风险会加重,是吧?” 孙主任应了一声:“是,所以我们才说,不能拖。” 第424章 偷偷咨询提前 “那就住。” 陆定洲这话一落,病房里总算有了准数。 老太太先松了口气,转头就催张姨回去拿换洗衣裳和吃的,老爷子让小周去补手续,陆振国也跟着出去跑了一趟。 李为莹靠在床头,手还被陆定洲攥着,掌心热得很,像是非得把她那点不安都捂散了才算完。 门外正乱着,走廊里先传来桃花的大嗓门。 “同志,俺自己嫂子病房,陪床,不乱跑!你别老拦俺啊,俺送鸡蛋的!” 李为莹一听就想笑,陆定洲头都没抬,先骂了句:“这虎妞来了。” 下一刻,门被推开,桃花抱着个布包冲了进来,后头跟着小芳、猴子、铁山,连陆文元都来了。 猴子怀里还抱着乐乐,小丫头裹得圆滚滚的,进了病房也不认生,咧着嘴就乐,口水糊了半截围嘴。 桃花一进门先把布包往床边一放:“嫂子,俺给你送鸡蛋、红糖,饿了吃点喝点,还有俺娘让带的芝麻盐。她说住院就得补,不能叫医院那点清汤寡水把你养瘦了。” 陆定洲瞥她:“你是来探病还是来摆摊?” “都行。”桃花理直气壮,“俺陪嫂子,顺带监督你。你嘴上说得好听,别回头把人照顾得更瘦了。” 猴子在后头笑:“桃花,你胆子是真肥,连陆哥都敢查岗。” “咋不敢?”桃花扭头就回,“嫂子现在最金贵,谁都得往后排。” 乐乐像是听懂了似的,在猴子怀里蹬了两下腿,咯咯直笑。 李为莹看着这一屋子人,病房都热闹了不少,连鼻尖那点消毒水味都没那么重了。 她朝小芳招招手:“你怎么也过来了?乐乐还这么小。” 小芳抱过孩子,脸有点红:“猴哥非要来,我不放心他一个人抱孩子,就跟着一块儿来了。乐乐今天乖,一路上都没哭。” “那是随我闺女爹。”猴子顺口接话,“见大场面不怯。” 陆定洲嗤了声:“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铁山站在后头,手里还拎着暖壶和搪瓷缸,杵得跟门框似的,半天才憋出一句:“嫂子,要喝水俺给你倒。” 桃花立刻嫌他:“你说句完整的能累死你啊?” 陆文元站在一边,手里抱着本书,听见这话耳朵都有点热,低声咳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李为莹正想说话,陆定洲已经弯腰把她身后的枕头往上垫了垫,手掌顺着她后腰往下托了一把,低头贴在她耳边:“坐直点,别偷懒。你这腰现在娇得很,晚点我给你揉,不揉得你腿软都不算完。” 李为莹耳根一烫,抬手就去推他:“你闭嘴。” 桃花离得近,听了个七七八八,先“啧”了一声:“陆大哥,你在医院也不老实啊。” “我跟我媳妇说话,轮得到你听热闹?”陆定洲一点不带臊,“再听收费。” 病房里一下就笑开了。 闹了一阵,跟医生聊了几句的老爷子和老太太回到病房。 老太太看人来得这么齐,心里是高兴的,可转头一想又不放心家里:“你们都跑医院来,桃花爹娘还在家里住着,总不能一个人都没有。” 陆振国抬手看了眼表:“我跟玉兰得去单位,今天还有会。爸妈,你们也先回大院歇着,这边有人看着。文元留下,有什么事也能跑跑腿。” 老太太走到床边,摸了摸李为莹的手:“你安心住着,奶晚点再过来看你。想吃什么,就让定洲回来说。” 李为莹点点头。 唐玉兰今天没多说,只看了看床上的人,提包跟着陆振国走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又叮嘱了几句,也先回了大院。 病房里人一下少了些。 猴子抱着乐乐又待了会儿,运输公司那边催人,他到底还是得走。 铁山也得过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撤。 桃花站在门口还追着喊:“中午你们记得吃饭,别忙起来就拿冷馒头对付!” 猴子回头逗她:“你现在管得跟领导家属似的。” 桃花叉腰:“俺本来就快是了。” 铁山闷不吭声地站她旁边,脸都憋红了。 等他们走了,病房里就安静多了。 小芳抱着乐乐坐在窗边,小声哄着,桃花剥橘子,剥得满桌都是皮,陆文元坐在另一头的小凳子上,翻着书,半天都没翻过去一页。 陆定洲收拾了下床边的东西,转头对李为莹说:“中午我回去给你做点吃的,顺带拿几样你用惯的东西过来。” 李为莹还没说话,陆文元先把书合上了:“哥,我跟你一块儿去。” 陆定洲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只俯身在李为莹唇角亲了下,声音压得低:“我很快回来。你老实躺着,别趁我不在逞能。等我回来再给你摸,哪儿疼我摸哪儿。” 李为莹听得脸发热,偏桃花和小芳都在,只能拿手背碰了他一下:“快走吧你。” 出了病房,陆文元还跟在后头,脚步不紧不慢。 陆定洲没先下楼,反倒拐去了医生办公室。 程主任正低头写病历,见他进来,抬了下头:“还有事?” 陆定洲把门带上,开门见山:“我再问一遍。半个月后,她满八个月,要是那时候生,对孩子到底怎么样?” 程主任把钢笔放下:“你是问三十二周?” “对。” “如果到那时候,各项检查都还稳,三个孩子没有别的毛病,提前剖出来不是不行。”程主任说得很实在,“就是孩子小些,刚生下来那阵子得精细养。保暖、喂养、呼吸,都得盯住。家里人要仔细,医院这边也得接上。” 陆文元站在一边,听得手指都蜷了蜷,张了张嘴,又忍住了。 陆定洲没接话,只问:“精细养,能养回来?” “能。”程主任点头,“前提是孩子本身没问题。你们现在检查结果都不错,这三个胎心、发育都还行,不属于先天差的那种。早一点出来,后头费心些,总比母体一直硬撑着强。” 这句说完,屋里静了两秒。 陆定洲垂着头,指节在桌沿上敲了下,没再问别的。 他心里本来就有杆秤,只是非得再听医生亲口说一遍,才算踏实。 三小崽子只要身上没毛病,小点就小点,娇点就娇点,慢慢养总能养回来。可李为莹再这么熬下去,他是真看不下去。 从办公室出来,陆文元还安安静静地跟着。 两个人一路下楼,到了医院门口,陆定洲掏出钥匙开车。 车子发动了,陆文元还是没忍住,坐在副驾驶上低声开口:“哥,我其实刚才就想说。” 陆定洲扶着方向盘:“说。” 陆文元抿了下唇,声音不大,却难得没绕弯子:“嫂子现在疼成这样,八个月要是能生,我觉得就别再往后拖了。孩子小点可以精细养,人先轻省下来更要紧。” 陆定洲没看他,只把车往前开了出去。 过了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嗯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回头孩子生下来,你离远点,别把你那文弱气传给三个崽子。” 陆文元:“……” 他这回是真的没话说了,只能把脸偏到一边。 陆定洲看他这样,心情倒难得松了点,嘴里还不忘补一刀:“尤其别教他们跟你似的,别人一逗就脸红。老子孩子,得有点出息。” “……” 第425章 李为莹的决定 “行了,你俩回去吧。” 李为莹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刚把碗往小桌板上一放,就先开了口。 桃花正捧着空搪瓷缸站在边上,听见这话,立马不乐意了:“俺回去啥啊?俺回去了,谁陪你?” “我又不是没人陪。”李为莹拿帕子擦了擦嘴,声音不大,却有主意,“你和小芳回四合院去。乐乐还小,医院里来来回回不方便,家里也得有人照应。” 小芳本来就有点坐不住,怀里还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乐乐,闻言便轻声说:“嫂子,要不我先回去,桃花留下?” “都回去。”李为莹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们俩在这儿,我反倒没法安生歇着。” 桃花一噎,想反驳,又让这话堵了回来。 她确实坐不住。刚才李为莹吃饭,她一会儿问咸不咸,一会儿问烫不烫,还差点把汤勺掉地上。 小芳倒是安静,可乐乐哼两声,她又紧张得不行。 陆定洲站在床尾,把小桌板收起来,听着她们说话,抬了抬下巴:“听见没?她嫌你俩烦。” “俺还不是惦记嫂子。”桃花嘟囔一句,又不服气地转过去,“陆大哥,你嘴里能不能有点好话?” “好话留给我媳妇听。”陆定洲把空碗端起来,转手递给刚进门收碗的保姆,“你俩回去把院子看好,别在这儿围着。真有事我让人去叫。” 小护士进来听见他那句“我媳妇”,脸都热了点,轻咳一声:“病人下午最好睡一会儿,人别太多。” 桃花一听,更没词了,只能磨磨蹭蹭往外挪。 李为莹又看向坐在窗边的陆文元:“你也回去吧,别陪着了。” 陆文元手里那本书半天没翻页,闻言抬起头:“我留下也能……” “你能什么?”陆定洲把碗搁到门口小柜子上,转回来就接了话,“你能替她疼,还是能替她生?回大院去,该看书看书,该吃药吃药,别杵这儿装门神。” 陆文元脸皮薄,让他这么一说,耳朵先红了:“我就是想帮着跑跑腿。” “有我,用不着你。”陆定洲说得直白,“赶紧走。回头奶问起来,你就说人好好的,少添油加醋。” 桃花在门口听乐了:“老三,你快回吧。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啥,顶多显得病房更挤。” 陆文元:“……” 他把书一合,到底还是站起了身,冲李为莹温声说:“嫂子,那我先回去。有什么想看的书,或者想吃的,我晚点给你送来。” “好。”李为莹冲他点点头。 小芳也抱着乐乐起身,走前还不忘小声叮嘱:“嫂子,你要是疼得厉害,就别忍着,赶紧叫护士。” 桃花跟着补一句:“回头俺给你熬汤!” “你快别糟蹋东西了。”陆定洲把门一拉,“回去。” 门外还传来桃花不甘心的声音:“陆大哥,你这人真不招人待见!” “待见我,用不着你。” 走廊上的脚步声远了,病房一下静下来。 李为莹靠回枕头上,刚松了口气,陆定洲已经走到床边,手掌贴上她额角,低声问:“能睡着么?” 她没说话,只轻轻摇了下头。 “还疼?” 这回她点了头。 陆定洲垂下脸,手从她肩头滑到后腰,掌根稳稳托住,慢慢给她揉着:“哪儿疼得厉害?还是底下那块儿?” 李为莹抿了抿唇,耳根有点热:“嗯。” “你现在这地方金贵得跟祖宗似的。”陆定洲俯身靠近,嗓子压得低,“我手多往下挪半寸都怕把你碰难受了,偏还想摸。真他妈折磨人。” 李为莹让他闹得脸热,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 “什么时候我都想说。”陆定洲握住她那只手,放到唇边碰了碰,“不说两句荤的,我心里那点火没地儿撒。你疼成这样,我又不敢真动你,只能嘴上占点便宜。” 他说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李为莹被他抱着,腰后有了支撑,身上倒真松快不少。她靠了一会儿,才问:“你中午出去那么久,是去找医生了?” “嗯。”陆定洲也没瞒她,“我把程主任和新生儿那边的大夫都问了一遍,还追着问了好几轮,问得人家都不想理我。” “那他们怎么说?” 陆定洲没立刻答,先抬手摸了摸她肚子。 三个孩子这会儿倒挺老实,肚皮只轻轻鼓了两下。 他看着她,嗓音沉下来:“孩子发育得不错。放在三胞胎里,算养得挺好的。医生的意思是,只要再稳一稳,满八个月生,问题不大。” 李为莹手指轻轻蜷了蜷:“真的?” “真的。”陆定洲低头碰了碰她额头,“小是会小点,但小点不怕,医院能接,后头慢慢养,也能养回来。大夫原话就是这个。” 她听见“能养回来”,胸口吊着的那口气才往下落了落,可下一句又叫她抬起头。 “我的意思,是八个月就生。”陆定洲看着她,手还在她腰后揉着,“别再往后拖了。” 李为莹一时没接话。 陆定洲也没催,只把她往怀里按紧了些,过了会儿才继续道:“我不是不疼孩子。那三个小崽子在你肚子里待这么久,我天天摸着,也有感情。可他们再要紧,也没你现在遭的罪实在。” 他说话向来糙,这会儿倒难得压着火气,一句一句说得很明白。 “你白天坐不住,晚上睡不沉,翻个身都得咬牙。我看着你夹着腿挪那两步,后背都跟着发麻。你再这么撑下去,我怕后头更遭罪。” 第426章 商量好 李为莹垂着眼,手轻轻搭在肚子上。 她也不是没想过这件事。疼成这样的时候,她甚至巴不得现在就把孩子生出来。可真听陆定洲把话摊开,她先想到的,还是那三个小的。 “要是早了,孩子会不会吃亏?”她轻声问。 “会比足月娇点。”陆定洲答得实在,“可大夫说了,八个月能接。住保温箱也好,精细养也好,咱们都供得起。你别怕费钱,也别怕费事,老子别的没有,养你们娘几个的本事有。” 他说完,指腹在她手背上蹭了蹭,嗓子又低了些:“再说句不好听的,孩子小点,我能陪着慢慢养。你要是再熬坏了,我去哪儿赔个你出来?” 李为莹鼻尖发酸,偏又让他这句说得想笑:“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我这话糙,理不糙。”陆定洲盯着她,“我问医生的时候,先问的不是孩子,是你。人家说了,生得越晚,你身上越受累。那我还等什么?难不成非得看着你疼得下不了床,我才舍得松口?”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有推车轧过走廊的声音,远处还夹着护士叫号。 李为莹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胸腔里那阵稳沉的起伏。 她知道他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单纯心疼她心疼得发昏。他上午把人问得那么细,就是已经反复掂量过了。 “可生孩子的是我,不是你。”她抬起脸,看着他,“你就这么替我拿主意?” 陆定洲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一下,动作不轻不重,带着安抚,也带着他那点压不住的占有劲儿。 “所以我现在问你。”他嗓音发哑,“我要是能替你生,老子早把这活抢了,还轮得着你遭这个罪?可躺这儿的是你,挨刀受疼的也是你,我说到底只是个出主意的。你点头,咱们就按八个月准备。你要是想再等等,我就接着陪你熬,晚上不睡也陪你熬。” 他说到这儿,手掌贴着她后腰,又揉了一下,嘴里还是没忍住带了荤话:“你后半夜疼得睡不着,我就把你抱腿上,一边给你揉,一边亲。亲到你没空喊疼,也算老子有点用。” 李为莹让他说得耳朵发热,抬手捂了他一下:“你真烦。” “烦你也得听着。”陆定洲把她的手抓下来,放在自己胸口,“说吧,莹莹。你什么意见?” 她沉默了一会儿,掌心底下是男人热腾腾的体温,烫得她心口也跟着发软。 再开口时,她声音很轻,却没犹豫:“要是医生都说八个月可以,那就八个月吧。” 陆定洲低头看着她。 李为莹抿了下唇,把后半句也说完:“孩子小一点,就慢慢养。我也……不想再硬撑了。” 这话出口,李为莹自己先安静了。 她手还搭在肚子上,指腹慢慢蹭着衣料,半晌没再往下说。 话是她自己点的头,可真点完了,胸口又有点发闷。孩子才八个月,真要按这个时候准备,她总觉得像是自己先吃不住疼,倒把三个小的往外赶。 陆定洲看着她那点安静,就知道她还有话没说完。 他没催,只捏了捏她手指,把她往自己怀里又带近了些:“怎么,又开始瞎琢磨了?” 李为莹抿了下唇,声音轻轻的:“我就是觉得……会不会太早了。” “哪儿早?” “才八个月。”她低着头,“孩子本来就在肚子里没待够,我还点头说行。听着像我……像我嫌他们累人。” 陆定洲听完,直接气笑了。 “你这脑袋瓜里一天到晚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他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下,没舍得用劲,“你先是李为莹,才是孩子妈。明白么?老子娶回来的是你,不是一个专门揣孩子受罪的肚子。” 李为莹让他说得耳根发热,抬头看他:“你说话怎么总这么糙。” “糙你也得听。”陆定洲低头碰了碰她唇角,嗓子压得低,话却说得直,“早点生,不是不疼孩子。你现在疼得睡不好,走两步都费劲,还想着当活菩萨呢?你自己都顾不住,回头孩子出来,拿什么抱,拿什么喂,拿什么陪?” 李为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定洲一看她这样,就知道这话她听进去了,手掌顺着她后腰慢慢揉着,继续哄:“做娘不是先把自己熬干。你先把自个儿顾住,孩子才有人管。你要是为了多留他们几天,把自己折腾垮了,那才叫傻。” “可别人都说,做娘的就得多忍点。” “别人放的屁,你也捡着闻?”陆定洲骂得一点不客气,“谁规定做娘就得拿自己垫着?老理儿是老理儿,老理儿里还有一堆狗屁呢。你疼就是疼,难受就是难受,想早点生就是想早点生,跟爱不爱孩子有什么关系。” 他说到这儿,捏住她下巴,让她抬起脸来:“你给我记住了。不是你不肯忍,是已经够能忍了。你都忍成这样了,还往自己头上扣帽子,亏不亏?” 李为莹看着他,鼻尖有点发酸:“我就是怕他们太小,出来受罪。” “受罪有医院,有大夫,有我。”陆定洲说,“咱们今天不是白来的,话都问明白了。医生点头,才叫准备八个月,不是我犯浑拍脑袋。既然他们说行,那就说明能接得住,养得回来。” 他停了停,嘴角一扯,又带出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再说了,我陆定洲的种,早出来半个月就蔫了?不能够。老子的种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那我平时白吃那么多饭了。” 李为莹本来还压着那点闷,叫他这句逗得没忍住,唇角动了动:“哪有你这么夸自己的。” “我这还叫夸?”陆定洲凑近些,故意贴着她耳边磨,“我要真夸起来,你这会儿耳朵都得熟。你忘了当初我怎么弄进去的?一次就给你揣三个,还不够结实?” 第427章 王大雷探病 “陆定洲!”李为莹脸一下热透了,伸手去捂他嘴,“这是医院。” “医院怎么了,医院不让人说实话?”陆定洲握住她手腕,在她掌心亲了下,“你肚子里这三个小崽子,就是我狠狠干出来的本事。现在让他们早点出来见世面,能差到哪儿去。” 李为莹臊得想躲,偏又被他抱着,躲都没地方躲,只能小声骂他:“你真不要脸。” “要脸追不着媳妇,更哄不好媳妇。”他低笑,手还不老实,隔着病号服在她腰后揉按,力道拿捏得正好,“我现在就想把你这点内疚都给收拾干净。你要疼孩子,我知道。可你疼孩子,不等于就得委屈自己。你男人还活着呢,轮不到你一个人扛。” 门口传来两下轻敲,护士拿着药单进来:“陆同志,下午还要再查一次体温和血压。” “查。”陆定洲答得很快,“她要是夜里还疼得厉害,是不是也得记上?” 护士点头:“要记。疼得睡不好、翻身困难,都要跟我们说。” “听见没?”陆定洲低头看李为莹,“不是我一个人说你该顾自己,医院也这么说。” 护士本来还绷着,听见这句,差点笑出来,放下单子就走了。 门一关,李为莹轻轻靠回他怀里,闷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其实我昨天夜里就在想,要是能早点生就好了。可一这么想,我又觉得自己像坏娘。” “坏个屁。”陆定洲把她搂紧了,掌心贴在她肚子上,又覆住她的手,“你现在肯开口说想早点生,是因为疼,也因为你清楚自己到哪一步了。那叫有数,不叫坏,三个孩子本来就难。” 他低头,唇擦过她耳廓,声音沉沉的,还带着那点勾人的野:“再说一句难听的。孩子是孩子,你是你。天底下没有哪个当娘的,非得先把自己熬成一把骨头,才算好娘。你要是真把自己熬坏了,我才得跟这三个小王八蛋算账。” 李为莹轻轻拍他一下:“你别总骂他们。” “行,不骂。”陆定洲改口改得很快,“那就跟他们讲道理。出来以后老实点,别折腾娘。谁敢闹腾,我这个当爹的先收拾。” “他们现在又听不懂。” “听不懂也得听。”他俯身贴到她肚子边上,隔着衣料拍了两下,“都给老子听着,里头待够八个月就麻利滚出来。敢再折腾你们娘,出来一个我揍一个屁股。” 李为莹看着他这副样子,想笑,又有点鼻酸。 陆定洲抬起头,见她脸色松了些,手掌便从她腰后慢慢往上托,把她整个人抱到自己腿上,避开肚子,贴得严严实实:“这就对了。你以后再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愧疚,先跟我说,我给你骂散了。” “你哪是骂散,你分明是胡搅蛮缠。” “那也比你自己闷着强。”陆定洲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没亲深,又沿着嘴角蹭过去,“你现在最要紧的事,不是替孩子内疚,是把自己养好。吃得下就吃,睡得着就睡,疼了就喊我。等你卸了货,身子养回来,我还等着狠狠干你。你总不能让老子守着三个奶娃子,连媳妇都碰不利索吧?” 李为莹脸热得不行,伸手拧他:“你就不能说点像样的。” “我说得还不够像样?”陆定洲把她那只手拉下来,按在自己心口,低声笑,“行,那我换句文气的。陆太太,你先顾自己。孩子有我,天塌了也先紧着你。这样够不够像样?” 李为莹靠在他怀里,耳边是他沉沉的心跳,过了会儿,才很轻地“嗯”了一声。 陆定洲听见了,唇角压不住,又故意往她耳边凑:“这才乖。等八个月一到,咱们就把这三颗种子卸出来。到时候你别怕疼,医生不让进去陪着,老子就在外头守着。你叫一声,我心肝都能给你掏出来。” “谁要你的心肝。” “你不要也得要。”他咬了下她耳垂,嗓音又低又骚,“我这人从头到脚,早就是你的了。你现在先把自己顾明白,别的,交给你男人。” “睡,别再想了。”陆定洲把被角给她掖好,手掌贴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再不睡,老子就坐你床边说荤话,非把你耳朵说热了不可。” 李为莹困得睁不开眼,嘴里还轻轻回他一句:“你安静点。” “行,我安静。”陆定洲嘴上这么说,拇指却还在她腰侧揉了两把,“等你睡醒了,我再接着骚你。” 李为莹叫他闹得想笑,可实在累了,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下来。 陆定洲靠在床边坐了片刻,确认她真睡沉了,才慢慢把手收回来。 医生的话他说是听进去了,可越听进去,越不踏实。 三十二周能评估,三十四周更稳,这话放在医生嘴里是规矩,落到他这儿,就是李为莹还得再熬。 她昨晚疼得直掉眼泪,今天又强撑着笑,光想想他都烦得慌。 他起身出了病房,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站着。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医院楼下泥土和消毒水混在一块儿的味儿。 陆定洲把手插进裤兜里,摸了个空,才想起来烟早让他自己戒了。 他站那儿骂了句低低的脏话,没再动。 楼下,王大雷拎着两个网兜,已经在住院楼门口转了好几圈。 一个网兜里是苹果、橘子、鸡蛋糕,另一个里头塞着两罐麦乳精,还有一听他托人弄来的奶粉。那东西不好买,票和路子缺一不可,他折腾了两天才弄到手。 门卫大爷都看了他两回了:“同志,你是上去探病,还是找人?” 王大雷站住,清了清嗓子:“探病。” “那你上啊。” 王大雷“嗯”了一声,人却没动。 他不是不想上,是不知道上去以后说什么。 看李为莹?陆定洲能把他从病房门口扔楼下去。 说是顺路?他拎着这么些东西,也不像顺路。 又磨了会儿,他到底还是上了楼。 第428章 他看上我了 病房门口很安静,隔着小玻璃,能看见床边拉着帘子,里头灯光压得很暗。 值班护士从旁边过去,轻声提醒:“同志,探病声音小点,孕妇刚睡着。” 王大雷脚步一顿,往门口站了站,手都抬起来了,最后又放下。 他拎着东西站了足有半分钟,转身走了。 到了一楼门口,正好碰上林苗。 林苗下了班才赶过来,怀里抱着布包,跑得额头都出了汗。 她一抬头看见王大雷,脚步当场停住,脸上先写了个“怎么是你”。 王大雷平时在厂里就横着一张脸,林苗见他总有点发怵,这会儿在医院门口撞上,更觉得古怪。 她刚想装没看见,从旁边溜过去,王大雷已经叫住她了。 “哎,林苗。” 林苗只能转回来:“王、王科长。” 王大雷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站那儿憋了两秒,先从网兜里掏了几个苹果塞给她,又把那听奶粉递过去。 “拿着。” 林苗抱着苹果,整个人都愣了:“啊?” “啊什么啊,去医院看人,两手空空像什么样子。”王大雷脸绷得更硬,“拿着进去。” 林苗低头看看怀里的苹果,又看看那听奶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给……给我啊?” 王大雷本来就别扭,让她这么一问,耳根都有点发热,嘴上却硬:“给你你就拿着,磨叽什么。赶紧上去。” “不是,这太贵了,我……” “让你拿就拿。”王大雷把剩下东西往自己胳膊上一挂,转身就走,“少问。” 林苗站在原地,手里多了苹果和奶粉,人都还是懵的。 她看着王大雷大步出了医院门,越想越不对劲。 这人叫住她,塞了东西,话也没说清楚,就这么走了? 她抱着东西往楼上走,脑子里来回只转一个念头:这到底什么意思? 等她走到病房门口,还没想明白。 陆定洲正好从走廊那头回来,看见她站在门外,手里还抱着东西,先把声音放轻了:“她睡着了。” “哦,哦。”林苗回过神,忙点头,“那我就不进去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粉和苹果,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一股脑放到门边的小柜子上。 “这是……带来的。” 陆定洲扫了一眼,也没多想,只说:“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 “没、没什么。”林苗含含糊糊回了一句,转身就走。 陆定洲把那听奶粉拿起来看了看,见是好东西,还略微挑了下眉,盯着林苗背影。 林苗一路回到筒子楼,人还是晕的。 进门的时候,林婉正在灶台边做晚饭,锅里炖着白菜粉条,旁边还蒸着二合面馒头。 听见动静,她回头看了一眼:“回来这么晚?医院那边怎么样?” 林苗把布包往凳子上一扔,凑过去就开口:“姐,我跟你说个怪事。” 林婉拿锅铲翻了两下菜:“你先说,我听着。” “我刚去医院看组长,在门口碰见我厂里行政科科长王大雷了。” 林婉动作停了停:“他怎么了?” “他……他给我塞了好多东西。”林苗越说越觉得离谱,“苹果,还有一罐不知道啥营养品,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直接塞我怀里,叫我拿去看组长。说去医院看人两手空空像什么样子。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 林婉把菜盛进盘子里,转头看她:“然后呢?” “然后他就跑了啊!”林苗拍了下桌子,“我问他给我干啥,他还来一句给你就赶紧走。你说这人怪不怪?” 林婉把锅放下,伸手去拿碗,唇边带了点笑:“你组长收下了?” “没呢,组长睡着了,是陆定洲在门口碰上我。我就把东西放下了。”林苗越想越不对,“姐,你说……王大雷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林婉这回是真笑了,拿碗的手都停了停:“你想得倒挺远。” “怎么就远了?”林苗不服,“我又不差。” “你是不差。”林婉把碗递给她,“可男人真看上谁,不会一句整话都说不明白,塞完东西就跑。” 林苗接过碗,还在琢磨:“那他图啥?” “图省事,也图面子。”林婉把筷子摆好,声音还是轻轻的,“多半是他想送,又不好上去,正好撞见你,借你的手递一递。” “借我的手?”林苗眨了眨眼,“那他自己怎么不送?” 林婉笑着看她:“这我哪知道。男人要是脸皮厚起来,什么都敢干;要是脸皮薄起来,比你还别扭。” 林苗站在原地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那他到底是冲组长,还是冲我啊?” 林婉把最后一盘菜放到桌上,慢悠悠回她:“你先洗手吃饭。真要冲你,改天他还得来。到时候你再问,不就知道了。” 林婉轻飘飘的话,硬是把林苗吊了一晚上。 她本来嘴快心也快,什么事睡一觉差不多就过去了,偏这回不行。闭上眼,是王大雷把苹果往她怀里一塞的样子;睁开眼,还是那罐奶粉。她翻了两次身,最后拿被子蒙住脑袋,自己骂自己:你瞎想个什么劲儿,人家多大年纪,你多大年纪。 可骂归骂,第二天一进车间,她还是魂不守舍。 王大姐坐在机台边接线头,看她把号牌都挂错了,张口就来:“哟,苗苗,昨晚上梦见谁了?手都不听使唤了。” 旁边几个女工一齐笑。 林苗脸一热,赶紧把号牌换回来:“王大姐,你少编排我,我昨晚睡得可好了。” “睡得好还能把三号机写成八号机?” “我那是早上没醒透。” “行,你没醒透。”王大姐拖着调子,“别一会儿连食堂都走错门。” 林苗没接她茬,低头忙活,手上倒是快了,脑子里却还是那点事。 她昨晚把东西放在病房门口,陆定洲没多问,李为莹也睡着了,等于什么都没说清。那东西到底是不是王大雷让她捎的?如果是,他干嘛不自己送?如果不是,他又干嘛塞给她? 想来想去,怎么都别扭。 第429章 办公室的秘密谈话 中午下班电铃一响,车间人呼啦啦往外走。 林苗把手往围裙上一擦,也跟着出了门。 她本来是冲行政楼去的,走到半路又慢下来。 上去以后问什么? 问王科长,您昨天那奶粉到底给谁的? 还是问,您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这两句不管哪句,听着都像她自己往前贴。 林苗脚下一拐,掉头就想往食堂去,结果刚转过身,迎面就看见王大雷从另一头过来。 他走路一向直,军人那板正劲儿到现在都没散。 大中午的,楼前人来人往,他站在人堆里还是很显眼。 林苗一下停住了。 王大雷也停了。 两个人隔着几步路,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先开口。 正好有两个女工端着饭盒从旁边经过,还特意回头多瞅了两眼。 林苗叫她们看得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先招呼了一声:“王科长。” 王大雷清了清嗓子:“你……正好,我找你。” 林苗嘴比脑子快:“我也正好找你。”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想咬舌头。 王大雷像是也没料到,顿了下,往四周看了一圈:“这儿说话不方便。跟我来。” 林苗本来还想问有什么不方便,可想到厂里这帮人传话的本事,还是老老实实跟着他进了行政楼。 走廊里有两个办事员正端着搪瓷缸往外走,一见王大雷带个小姑娘进办公室,脚步都放慢了。王大雷脸一沉:“看什么,吃你们的饭去。” 那两人赶紧溜了。 门一关,屋里就安静了。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厂里的制度牌。 窗户开着半扇,风一吹,桌上的登记本哗啦啦翻了两页。 林苗站在门边,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王科长,你找我……啥事?” 王大雷先给她倒了杯温水,推过去,这才开口:“昨晚那些东西,李同志收下没有?” 林苗愣了愣。 她脑子里转了一晚上的那点弯弯绕,叫这句话直接扯开了。 “李、李组长?” “不是给她,难道给你?”王大雷说完,像是也觉得这话太硬,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吃了也没事。” 林苗脸一下红透了,接过搪瓷缸,嘴上还硬:“我又没说是给我的。” 王大雷“嗯”了一声:“那你说,收没收。” “收了。”林苗低头看着缸沿,“奶粉也收了。” 王大雷听见“收了”,肩膀像是松了点,又问:“她现在怎么样?能吃下东西吗?” “住院了,能不好好吃吗。”林苗嘴快,回得也快,“厂里都说,组长家里人一天好几趟往医院送,鸡汤、蛋羹、点心,没断过。陆同志更别提了,恨不得把人揣怀里喂。” 王大雷没吭声。 林苗本来都想把这事揭过去了,可他问得这么细,她那点憋了一早上的劲儿又上来了:“王科长,你昨天干嘛不自己送,非得塞给我?害我想了一晚上。” 王大雷抬头看她。 林苗让他看得脖子发僵,可话都出了口,也只能硬撑着:“你总得让我问明白吧。我昨晚回去,我姐还问呢。” “问什么?” “问……”林苗卡了下,索性把话吞回去,“反正就是问。” 王大雷眉头拧了拧,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我去,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她是有家有口的人,又怀着孩子,我一个外人,拎着东西往病房跑,算怎么回事?” 林苗张了张嘴。 “厂里嘴碎的人多,你不是不知道。”王大雷继续说,“李同志现在本来就在养身子,犯不上再给她添闲话。再说,陆定洲那脾气你也见过。我要真自己送过去,他不跟我翻脸才怪。” 林苗听着听着,居然有点想笑:“原来你也有顾忌的时候。” “我不是顾忌。”王大雷板着脸,“我是嫌麻烦。” “哦。”林苗拖长了声,“嫌麻烦,还专门托关系买奶粉。” 王大雷被她堵了一下,半晌才道:“怀三个,能吃点好的就吃点好的。她以前在红星厂,也算我看着过来的。现在人住院了,我碰上了,搭把手,不算什么。”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一件公事。 可林苗不是傻子。 公事哪有细到问人家能不能吃下东西,奶粉收没收,苹果有没有送到手里的。 她捧着搪瓷缸,小口喝了口水,忽然就明白了。明白以后,心里又有点别扭。昨晚上她还真有一瞬间以为,王大雷是冲着她来的。 这脸丢得,回去都不好跟林婉说。 她把搪瓷缸放下,抬头问:“那你今天找我,就是问这个?” “嗯。” “没别的了?” 王大雷看了她一眼:“还有一句。” “你说。” “这事别往外说。”他声音压低了些,“东西你就当是顺手捎的,别提我。对李同志也别提。” 林苗“啧”了一声:“我还成替你办秘密任务的了。” 王大雷从抽屉里拿出两张饭票,放到桌上:“不让你白跑。” 林苗看着那两张饭票,差点乐出来:“王科长,你拿我当什么人了?” “那你要什么?” “我什么也不要。”林苗把票推回去,“不过下回你要再托我办事,先把话说清楚,别上来就往我怀里塞东西。你昨天那样,谁不多想啊。” 王大雷难得卡住了。 过了两秒,他咳了一声:“行。下回我先说。” “这还差不多。” 门外忽然有人敲了两下:“王科长,下午的登记表放哪儿了?” “文件柜第二层,自己拿。”王大雷回了一句。 外头那人应了声,脚步又远了。 林苗趁机站起身:“那我走了,再不去食堂,红烧肉连汤都没了。” 王大雷也起了身:“等等。” 林苗回头。 “她要是还吃不下东西……”王大雷说到这儿,停了停,“你回来跟我说一声。” 林苗抱着布包,站在门口看他:“王科长,你这到底是关心我们组长,还是怕那罐奶粉白买了?” 王大雷脸一板:“林苗。” “行行行,我不贫了。”林苗拉开门,忍着笑往外走,“我知道了。你放心,东西没白买,人也有人疼。” 她刚迈出去两步,又回过头,小声补了句:“你其实也没那么吓人。” 王大雷站在桌边,听完没接话,只抬手赶她:“快去吃饭。” 林苗“哦”了一声,带上门跑了。 第430章 都来关心 李为莹是让陆定洲捏着手心哄醒的。 她刚睁开眼,男人就俯身过来,掌心先贴上她后腰,低声问:“还疼不疼?” 病房窗帘拉开了半边,早晨的太阳照得满屋亮堂。 院里槐树新叶正嫩,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点潮润的泥土气。 楼下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轱辘压着水泥地,咕噜咕噜往前走。 夜晚闷气被晨光一冲,病房里都清爽了不少,只是消毒水味还在。 李为莹睡了一觉,人比昨晚松快些,刚想说好多了,门口已经传来老太太中气十足的一声:“莹莹醒了没有?” 秦老太太一大早就到了,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后头还跟着张姨,鸡汤、小米粥、蒸蛋、软乎点心,摆了满满一桌。 “医院的饭能吃个啥。”老太太把保温桶一放,就往床边坐,“我天没亮就起来炖了,鸡油都撇干净了,你闻闻,一点不腻。” 李为莹忙要坐直些,陆定洲先托住她腰,把枕头往上垫好,嘴里还不忘犯混:“急什么,奶都来了,还怕她跑了?你昨晚在我怀里哼成那样,今早腰还想逞能?” 李为莹耳根一热,抬手碰他一下:“你少说两句。” 秦秀兰哪能听不出来,笑着骂陆定洲:“大清早就逗她,你缺不缺德。” “我逗我媳妇,缺什么德。”陆定洲嘴上硬,手上却把碗端了起来,“来,先喝两口鸡汤。你今天要是再跟我说没胃口,我就当着奶的面嘴对嘴喂。” “你敢。”李为莹脸都红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他低下头,贴着她耳边磨了句,“你现在肚子大,不方便收拾你,喂口汤我还怕了?” 老太太听得直乐,装模作样地拍了他一下:“滚一边去,别把莹莹闹得吃不下。” 病房里正热乎着,外头又来了一拨人。 徐大壮人还没进门,嗓门先压着响起来:“哎,我说你这住院怎么也不吭一声,还是周阳从奶奶那边听来的。” 他拎着一兜麦乳精和水果,圆脸上全是汗。 陈睿跟在后头,手里拿着两份新报纸,周阳最利索,进门先把暖壶顺手提去换了热水。 “嫂子,住院也好。”徐大壮把东西一放,坐下就说,“家里再怎么照应,也没医院稳当。你别怕麻烦,定洲这人皮糙肉厚,熬两宿死不了。” “你盼着谁死。”陆定洲扫他一眼,“我媳妇肚里揣三个,我守着点怎么了?” “没怎么。”徐大壮嘿嘿一乐,“我就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像个人。” 陈睿把报纸放床头,笑得斯文:“住院观察是对的。你这阵子就什么都别想,安心养着。” 周阳站在床边,话不多:“手续、车子、临时跑腿,都别操心。有事叫我。” 李为莹心里发暖,刚说了句谢谢,徐大壮已经往陆定洲那边瞅:“你这黑眼圈快掉下巴了,昨晚又没睡?” “她一翻身就疼,我睡个屁。”陆定洲说得顺嘴,舀起鸡汤递到李为莹唇边,“张嘴。别听他们废话,先把这个喝了。你这两天脸白成这样,我看着都想把那三个小崽子揪出来问问,谁给他们胆子折腾娘的。” 周阳都听笑了:“你这爹当得够早。” “早什么。”陆定洲淡淡回了一句,“我先当她男人。” 李为莹被他说得心口发热,偏病房里人多,只能低头喝汤,没接话。 没过多久,门口又热闹起来。 桃花扶着王大娘先进门,嗓门压了又压,还是亮堂得很:“嫂子!俺来了。” 后头依旧是跟着铁山、猴子和小芳。 王老爹两口子今天也来了,进病房前还特意把鞋在门边蹭了蹭。 人一多,小芳站门边还有点拘谨。 猴子一进来就挠头:“陆哥,公司这两天没啥问题。” 桃花已经凑到床边了,先看李为莹的脸,又去看她肚子:“嫂子,医生有没有说快生了?” “还得等等。”李为莹笑着回她。 王大娘坐到床沿边上,满脸心疼:“俺还说你这肚子大得吓人,就住院了。住院好,住院有人看着。你可别心疼花钱,这时候遭罪的是自个儿。” 王老爹也跟着点头,话还是不多:“听大夫的。” 桃花一听就急了:“俺说住院好吧!嫂子在家里谁能时时盯着。” 猴子在旁边接话:“你盯得最勤,恨不得半夜也扒窗户瞅两眼。” “俺那是关心。” 病房里一下就热闹起来,连门口路过的小护士都探头看了眼,笑着提醒:“人多点没事,说话小点。” 桃花立刻压低嗓子,结果还是比别人高一截:“好,俺小声。” 她嘴上说小声,动作却没停,一会儿问鸡汤香不香,一会儿问医院的床硌不硌。 铁山站她旁边,想拽她,又不敢真用劲,只能低声说:“你慢点说。” “俺又没吓着谁。” 小芳站到李为莹床边,小声问:“嫂子,你这会儿还难受不?” “比昨晚好多了。” “那就好。”小芳松了口气。 猴子嘴欠,在旁边补一句:“主要是陆哥守着,嫂子哪敢不好。” 陆定洲瞥他:“滚。” “我说的实话。”猴子笑得肩膀直抖。 人一多,病房里跟赶集似的。 老太太坐在旁边看着,嘴上嫌吵,脸上倒一直带着笑。 她把鸡汤分了几小碗,谁来了都让尝一口。 徐大壮最不客气,端起来就喝,还夸:“奶,您这手艺拿出去开店,国营饭店都得愁。” “少贫。”老太太笑着把他推开。 说笑了一阵,铁山先看了看墙上的钟,跟猴子对了个脸色。 运输公司那边今天还有一车货要跑,俩人再待下去就真晚了。 “陆哥,我跟铁山得走了。”猴子先开口,“公司那头还等着。” 铁山也点头:“俺们先过去。” 桃花本来还想多坐会儿,王大娘已经先说了:“俺也不多待了。人看着好好的,俺心里就有底了。你们年轻人都忙,别围着俺们转。” 王老爹跟着说:“下午那趟车俺回去,俺在这儿也帮不上啥。” 桃花一听就转过头:“那俺送你们去车站。” 铁山立刻接话:“俺一块儿。” 第431章 哄睡 王大娘本来还想说不用,看看病房里这一圈人,谁都不是闲着的,也就没再推。 她拉着李为莹的手拍了两下:“你好好养着,俺回村里等好消息。等孩子下来,再知会俺们。” 李为莹笑着应下。 没一会儿,人就散得差不多了。 徐大壮他们先走,周阳还去护士站替陆定洲问了两句。 猴子往运输公司那边赶。 桃花扶着王大娘,铁山拎着包,王老爹慢慢跟在后头,一行人出了病房。 小芳是老太太车送回四合院的。 李为莹坐久了有些累,陆定洲扶着她到窗边透了口气,不让她站太久,手一直托在她腰后。 楼下太阳正好,住院楼前那片空地被照得发白。 桃花拉着她娘走在前头,嘴还在动,隔这么远都能看出来她一路没停。 铁山拎着两个包,大步跟着。 王老爹走出门口时,像是想起什么,还停下来朝楼上望了望,抬手摆了一下。 李为莹胸口一热,也冲楼下轻轻摆了摆手。 陆定洲从后头圈住她,手掌稳稳贴着她的腰:“看两眼得了,别站久了。” “他们这就去车站了。” “嗯,桃花和铁山送过去。”陆定洲低下头,唇几乎擦到她耳边,“你再这么趴窗口看别人,我可要吃味了。老子守你一夜,早上还得看你惦记别人爹娘。” 李为莹让他说得脸热:“你连这个都吃醋。” “我什么不吃。”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嗓子压得又低又混,“你这两天连喊疼都比平时软,我听得骨头都发麻。现在病房总算清净了,回床上去。先把剩下那半盅鸡汤喝了,再让我抱会儿。” “谁要你抱。”李为莹嘴上这么回,还是把剩下那半盅鸡汤慢慢喝完了,放下碗后抬头看他,“你先睡会儿。” 陆定洲还圈着她的腰,没松手:“老子好不容易逮着病房清净,抱两下就赶我睡,你这算盘打得挺响。” “你昨晚一夜都没睡踏实。”李为莹伸手碰了碰他下巴,摸到一点青硬的胡茬,“刚才又忙前忙后,眼底都发青了。” “你这么心疼我,我更不想睡。”陆定洲低头凑近,嗓子压得发懒,“你再拿这副软声调哄两句,老子容易往床上那点事儿想。” 李为莹耳朵一热,还是没躲,手掌轻轻按在他胸口:“你想你的,我哄我的。你去那边躺着,睡一会儿,我不乱动,也不逞强。” 陆定洲看了她一会儿,还是没顶住这句“我哄我的”,低低骂了句:“你现在真会拿捏我。” 他说完,倒也听话,把她重新扶靠好,又把被角掖严实,才去陪护床边坐下。人刚躺下,还不忘把手伸过来,搭在她床沿上:“你把手给我,不然我睡不着。” 李为莹忍着笑,把手递过去。 陆定洲一把捏住,指腹还在她手心里磨了两下,嘴里还是那套不正经的:“你这么乖,我闭上眼都能想到你往我怀里钻的样儿。等你卸了货,我非把你摁怀里亲到哭。” “你快睡吧。”李为莹拿指尖轻轻蹭了蹭他手背,声音放得更轻,“我就在这儿。” 他本来还想再骚两句,可人一松下来,困劲儿也跟着上来了。没多会儿,呼吸就沉了。 李为莹侧过脸看了他一阵。 男人睡着的时候比平时安静得多,眉骨压着,嘴角没了那点混劲儿,像是把整个人都松开了。 她平时总被他抱着、看着、哄着,这还是难得看见他在她眼前睡得这么沉。 她小心把手抽回来,拿过床头那本语文书和小字典,又把练习本摊开。 会了拼音以后,很多字就不再像从前那样拦路。实在不认得的,她一个一个拼,一个一个翻,翻熟了,记得也快。现在最怕的反倒不是认不出来,是会了又忘,所以她空下来就看,就写,写得手腕发酸也不肯丢。 护士进来量体温时,见陆定洲睡着了,脚步都放轻了些,笑着小声问:“又看书呢?” 李为莹点点头,也压低声音:“下午老师要来,我先自己翻翻。” 护士看了眼她本子上工工整整的字,夸了句:“写得越来越像样了。” 李为莹抿唇笑了笑,低头继续看。 她先把书上那段短文默读了一遍,又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句子,写完停下来对照,觉得“已经”和“以前”放得有点别扭,又拿铅笔轻轻改掉。 窗外有人推着药车过去,走廊偶尔有脚步声,她倒越看越静,连时间都过得快。 快到下午的时候,陆定洲才醒。 他一睁眼,先看床上,再看她手里的书,开口还有点哑:“你就这么守着我睡?” “你睡得跟石头似的。”李为莹把书合上,笑意压在唇边,“我翻了半天书,你都没醒。” 陆定洲坐起身,抹了把脸,起身走过来,先摸了摸她后腰,又俯身亲她额头:“让你哄一回,骨头都松了。以后晚上你别光躲我怀里,顺便也这么哄哄我。” “你晚上哪用哄。” “怎么不用。”他贴到她耳边,“你往我怀里一钻,我裤腰底下那点火自己就起来了,哄不好。” 李为莹叫他一句话说得脸发烫,刚想推他,病房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 宋清背着旧帆布包站在门口,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衫,见他们望过去,先开了口:“没打扰吧?” “没有。”李为莹忙应了一声,“宋老师,进来吧。” 陆定洲直起身,顺手把凳子给她挪过来,语气不冷不热,倒也算客气:“今天还得劳烦你跑一趟。” 宋清看了眼李为莹床边摊开的书和本子,坐下时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不算劳烦。她学得快,这趟本来也就是收收尾。” 李为莹把本子递过去。 宋清翻了几页,停了停,抬头道:“现在再让你照着描字,确实有点小儿科了。你会拼音,字典也会翻,常用字差不多都能自己认。今天我们不练笔画,过一过词句用法,顺便把你平时爱混的几个地方捋一遍。”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自己誊好的纸。 上头是几组常用词和短句,有“已经”和“以前”,也有“因为”“所以”“虽然”“但是”,后头还抄了两段报纸上的短句,专挑日常能用上的。 “你先读一遍。” 第432章 不会再帮忙 李为莹接过纸,从头往下读。 她读得不快,却很稳,碰上不太顺口的地方会自己停一下,再接着往下。宋清听完,让她把“如果……就……”和“既然……就……”各造一句。 李为莹想了想,先写了一句:“如果下午不下雨,奶奶就会过来看我。” 宋清点头:“这个对。再来一句既然。” 李为莹笔尖顿了顿,写完自己先念了出来:“既然医生让住院观察,那我就安心住着。” “也对。”宋清把纸往下翻,“再看这句——我已经会查字典了,但还要多写几遍,免得忘。这里你自己再说一遍,换个说法。” 李为莹低头琢磨,没一会儿就道:“我现在认字比以前容易多了,不过字还是要常写,不然过阵子又生。” 宋清听完,脸上有了点真切的意外:“挺好。你现在会自己转话了。” 陆定洲靠在一边听了半天,懒懒插了一句:“那当然。我媳妇脑子本来就灵,前头是没人正经教。” 李为莹怕他又说出什么骚话,先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别打岔。” “我这叫夸你。”陆定洲抬手在她后颈捏了一下,“你念这些词句的时候,声儿又软又顺,我听着都犯困。” 宋清手里的笔停了停。 李为莹脸热得不行,伸手就去拍他手背:“你安静些。” 陆定洲啧了一声,到底没再闹,只把暖壶提起来:“你们上,我去打点热水。” 他一出去,病房里倒更安静了。 宋清又带着她过了几组词,偶尔让她改句子,偶尔让她把意思近的词分开用。 李为莹学得认真,遇上拿不准的地方,也不再像从前那样闷着,直接就问。 一个下午下来,纸上密密写了不少字,连病房门口贴着的“探视时间”“保持安静”,她都顺手拿来造了两句。 到后头,宋清把笔帽扣上,声音平了下来:“行了,到这儿就够了。剩下的不是我坐在这儿教你就能会,得靠你自己多看、多写。” 李为莹点头:“我知道。” 她把早就备好的信封从床头柜里拿出来,递了过去:“这是这几次的课钱。按一开始说好的算,多谢你这阵子来回跑。” 宋清没立刻接:“用不了这么多。” “该多少就是多少。”李为莹把信封往前送了送,语气温和,却没有收回去的意思,“你教得认真,我记着。” 宋清看了她片刻,还是把信封接了过去。 薄薄一封纸钱拿在手里,她指腹压了压边角,才低声说:“你学得比我想的快。后面照着书和报纸看,问题不大。” 李为莹笑了笑:“那就先不耽误你了。等我真卡住了,再找你请教。” 宋清应了一声,把帆布包重新背上,起身往外走。 门刚开,陆定洲正好提着暖壶回来。 他把水壶往柜子上一放,给她让了路,嘴上倒没说什么,只在宋清走后把门关上,回头就看见李为莹还低头翻着那几张纸。 “学完了?”他走过去,撑着床边,拿起她本子看了看。 李为莹“嗯”了一声:“今天算最后一课了。” 陆定洲扫了两眼,指着其中一句,低低笑了:“这句写得最好。” 李为莹顺着他手指看过去,正是她先前写的那句:你先睡会儿。 她耳根一热,还没来得及抢本子,陆定洲已经俯身贴到她耳边:“晚上再给我写一句。写你想让我怎么抱,怎么哄,写细点。老子照着做。” 李为莹抬手就拿本子拍他:“你又开始了。” 陆定洲顺势接过,亲了她一口没再动。 林苗刚出车间,就在厂门口看见了王大雷。 他站在传达室边上,手里拎着个铝饭盒,另一只手还提着网兜,里头装着苹果和一包点心,人杵得板板正正,像是专门来堵她的。 门卫老周坐在里头喝茶,隔着玻璃瞅了两眼,脸上那点八卦都快压不住了。 林苗脚步一停,先开了口:“王科长,你又等我啊?” 王大雷清了清嗓子:“我就问你一句,昨天那事,你没往外说吧?” “我说那个干吗。”林苗把布包往肩上提了提,嘴快归嘴快,话倒说得明白,“我答应了不说,就不会说。你放心,我没那么大嘴巴。” 王大雷肩膀松了点,刚想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林苗已经先往后退了半步。 “不过你也别再让我帮你带东西了。”她看着他手里的饭盒,“上回就算了,这回不成。” 王大雷一顿:“为什么?” “你还问为什么?”林苗瞪了他一眼,“组长信我,我就不能背着她收这个。再说了,她要是知道这些是你拿来的,多半也不会要。” 王大雷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饭盒,半天才“嗯”了一声。 林苗说:“你别觉得我不讲情面。可这事本来就不合适。你总拿我当中间人,我夹在里头算怎么回事。” “我知道。”王大雷嗓子有点闷,“我没让你为难的意思。” “你这还不叫为难啊?”林苗嘴上不饶人,可声音没那么冲了,“那罐奶粉我还差点闹笑话。” 王大雷耳根发热,板着脸把饭盒往身侧挪了挪:“那以后不让你带了。” 林苗见他这回倒是答应得痛快,也没再揪着不放,只往他手里那饭盒看了一眼:“你这里头装的什么?” “单炒的,清淡,少油。”王大雷说,“还炖了点鱼汤。怀孩子的人,不是得吃这些?” “你倒懂。”林苗嘀咕一句,又道,“可懂也没用,我不帮你递。” “我没让你递。”王大雷停了停,话还是绕回来了,“你今天不是要去医院看她么?方便的话,你看完出来,跟我说一句她怎么样就行。” 林苗一听这话,倒没拒绝。 “这个行。”她点点头,“我看了要是能见着你,就跟你说一声。” 王大雷应了声,抬手指了指外头那辆厂里借来的吉普:“我送你过去。” 林苗有点意外:“你还送啊?” “顺路。” “医院在东边,咱们厂在西边,你顺哪门子路。” 王大雷叫她堵得没词,索性拉开车门:“上不上?” 林苗站了两秒,到底还是上了车。 第433章 喂一口亲一口 车子一开出厂门,林苗就闻见车里有点饭菜香。那铝饭盒放在后座,外头还裹了块干净毛巾,显然是怕凉了。 她偏头看了看,没忍住:“你这都准备成这样了,还说不是特意来的。” 王大雷握着方向盘,脸绷着:“我本来就没说不是。” 林苗叫他这句堵得一乐,转头又看向窗外:“你这人也挺怪的。” “哪怪?” “想看人,又不去。想送东西,又不送到手。问个情况,还得拐我这一道。”林苗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绕,“你图什么啊?” 王大雷沉默了会儿,才道:“图她平平安安。” 这句出来,车里安静了片刻。 林苗把手里的布包抱紧了点,没再接着问。 到了医院门口,王大雷把车停稳,先下去给她拉了车门。 林苗刚迈下去,他又跟了一句:“你别有负担,我就在这儿等会儿。要是你待得久,我也不催。” “你还真等啊?” “等。” 林苗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到底也没说别的,只道:“那你等着吧。我先上去。” 她进住院楼的时候,门口值班的小护士正低头登记,抬头见她眼生,还问了一句找谁。 林苗报了病房号,顺着楼梯往上走,快到门口时,脚步先停了。 病房门没关严,里头传出来的是陆定洲的声音。 “再吃一口。” 李为莹声音轻,带着点没力气:“真吃不下了。” “你这话我今天听三回了。”陆定洲坐在床边,手里还端着小碗,嘴上半点不收,“再不吃,我就当你是故意勾我。明知道我现在碰不得你,还拿这副样子磨我。” 李为莹脸都热了,抬手去碰他:“医院里你也胡说。” “我已经够收着了。”陆定洲俯身凑近,勺子又递过去,“你要是在家里跟我闹这套,我早把你抱腿上喂了。喂一口亲一口,你那点脾气我能给你亲没。” 林苗站在门口,耳朵一下烧了起来。 旁边换药的小护士正好出来,看她杵着不动,笑着提醒:“进去啊,在门口听什么呢?” 林苗忙咳了一声,硬着头皮敲门,推门进去:“组长。” 李为莹一抬头,脸上还带着没退干净的热意:“林苗?你怎么来了?” “我下班顺路来看看你。”林苗走过去,把布包搁到柜子上,“你现在怎么样?” “好多了。”李为莹说着,往里挪了挪,“你坐。” 陆定洲把碗搁在床头,小凳往旁边一勾:“坐吧。下班还跑一趟,挺有心。” 林苗赶紧摆手:“应该的。车间大家都惦记组长,我来看看,也回去跟她们说一声,省得老有人问。” 李为莹笑了笑:“厂里还忙吗?” “忙是忙,少了你,大家都不太习惯。”林苗说,“不过王组长先顶着了,你别操心这个。” 她说完这句,才发现自己差点把“王”字带歪,赶紧闭了嘴。 李为莹倒没多想,只问:“你吃饭没有?” “没呢,等会儿回去再吃。” “桌上有点心。”陆定洲抬抬下巴,“你要饿就自己拿,别客气。” 林苗哪敢真拿,只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坐会儿就走。” 她嘴上说坐会儿,眼睛却忍不住往李为莹肚子上飘。三胞胎养到这会儿,肚子大得实在显眼,连被子都鼓起来一块。 李为莹察觉到了,笑着摸了摸肚子:“刚才还在踢。” “这么有劲儿啊。”林苗凑近点,稀罕得不行,“那你更得多吃。” “听见没?”陆定洲顺手把小碗又端起来,“连林苗都知道这个理。来,张嘴。” 李为莹当着别人面,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什么,胳膊都抬酸了。”陆定洲一手拿碗,一手在她腰后托了托,语气还是混的,“我现在伺候你伺候得上瘾,你不让我喂,我还浑身不舒坦。” 林苗坐在凳子上,脸上一阵热一阵想笑,低头盯着自己的手,不敢乱看。 偏陆定洲还嫌不够,喂完一口,又低声磨了句:“晚上你腿要是酸,我接着给你揉。” “你闭嘴。”李为莹耳朵都红透了。 林苗实在待不住了,忙站起来:“组长,我看你气色挺好的,我就先回去了,省得回去太晚我姐念叨。” 李为莹点头:“那你路上慢点。” 陆定洲倒是难得正经了点,把人送到门口:“来这一趟,谢了。” 林苗连忙摆手:“没事。” 出了病房,她才长长松了口气。 走到楼梯口时,她往楼下瞅了一眼,医院门口那辆吉普还停在原地。 王大雷果然没走。 林苗站了会儿,还是下了楼。 王大雷见她出来,站直了些,张口第一句就是:“怎么样?” “挺好的。”林苗走到车边,回得也干脆,“能吃东西,气色也还行,住院看着比在家稳当。陆同志守得紧,你用不着瞎操心。” 王大雷听完,脸上总算松快了点:“那就行。” 王大替她拉开车门,“上车,我送你回去。” 林苗没推,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那下,她偏头看了他一眼,王大雷已经绕到另一边上车,发动了车子,没再多问一句。 林苗把布包抱在腿上,先闻见那只铝饭盒里透出来的饭菜香,又闻见网兜里苹果和点心混在一块儿的甜味。 她这会儿坐进车里,反倒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大雷绕到另一边上车,手一搭上方向盘,就把车开了出去。 医院门口人不少,自行车、板车、推着孩子的小夫妻挤成一团,门卫还站在边上吆喝。 车子开出这段路,前头才松快点。 路边梧桐刚冒了新叶,卖冰棍的木头箱子摆在树底下,几个半大孩子围着挑口味,电车慢悠悠从岔路口过去,叮当一声,听着比人说话还响。 林苗偏头看了看窗外,又忍不住往前瞄了他一眼。 王大雷开车的时候跟平时站在厂里差不多,背挺得直,脸也绷着,连侧脸都写着“不好惹”三个字。 可他偏偏又在医院门口等了那么久,还带着这堆吃的。 第434章 领居的误解 林苗越想越别扭,嘴里那点话打了几个转,还是憋不住了。 “王科长。” “嗯。” “组长现在挺好的,你都听见了,还不放心啊?” 王大雷没看她,只问:“她下午吃了多少?” 林苗一噎。 她刚才在病房里坐了没几分钟,倒把这事记得清清楚楚:“半碗粥,一点鱼汤,还有两口鸡蛋羹。陆同志守着,她不想吃也得吃。” 王大雷应了声,隔了片刻,又问:“医生怎么说?” “还是住院养着,我听着意思,是得稳到八个月左右。具体怎么安排,得看后头检查。”林苗说。 “嗯。” 又没声了。 林苗最怕这种安静。 她平时在车间里跟谁都能搭上两句,哪怕是王大姐那种嘴碎的,她也能顶回去。 可一坐在王大雷边上,她那点机灵总像用不顺。偏偏这人还老爱一句一句往外挤,问完就没下文,弄得她心口也跟着不上不下。 她抿了抿嘴,还是没忍住:“你要真这么惦记,刚才怎么不上楼?” 王大雷这回倒回得快:“不合适。” “哪儿不合适?” “就是不合适。” “你这算什么答法。”林苗撇了下嘴,“我早就想问了,你给我塞奶粉塞苹果,今天又拎着饭盒在医院门口等,偏还不肯露面。你这样,让人听着都像地下工作。” 王大雷手上稳稳转了下方向盘,车子拐过路口,才开口:“她住院,家里人都在,我一个外人,去凑什么热闹。” “外人还能问这么细?” “问两句怎么了。” “没怎么。”林苗拖着调子,“就是我听着,像你比我们车间那帮姐妹都上心。” 王大雷没接这话。 林苗等了会儿,没等到下文,反倒自己先笑了:“你不会又要说,都是公事公办吧?” “本来就是。” “行,公事公办。”她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嘴角压都压不住,“那你们行政科的公事管得可真宽,都管到孕妇一天吃几口饭了。” 王大雷总算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林苗,你今天话很多。” “我平时话也不少,你又不是头一天知道。”她说完,见他没发火,胆子又大了点,“再说了,是你自己非要问的。我答了,你还嫌我话多。” 前头路边卖糖炒栗子的摊子还没撤,铁皮炉子边上围着两个人,手里都攥着毛票。 一个小伙子骑着二八大杠从车前擦过去,后座还驮着捆得结结实实的芹菜。 林苗往外看了会儿,听见王大雷又问:“你吃饭没有?” “没有。” “你姐呢?” “多半也没吃。”林苗随口回,“她下课比我晚,回去还得现做。今天要是学校临时留人,得更晚。” 王大雷没再说话。 这回林苗也安静下来。 她其实不傻,王大雷今天不是来送她的,是借着送她,顺道把人平平安安看一眼。 可越清楚,她越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份古怪的好心。 过了两条街,车开进了她家附近那条路。 胡同口比主街窄得多,路边摆着修鞋摊和剃头摊,几个老太太端着搪瓷缸坐在树底下乘凉,见有车拐进来,都往这边看。 林苗一看这阵仗,忙开口:“前头别进了,就停巷子口吧,我自己走进去。” 王大雷踩了刹车,把车稳稳停在路边。 林苗松了口气,伸手去推车门:“那我先回了。今天谢谢你送我……” “等等。” 她动作一停,回过头。 王大雷已经把后座的铝饭盒和网兜全拎了出来,连带着那包点心、一兜苹果,都一股脑塞到她怀里。 林苗差点没抱住,手忙脚乱地托了两下:“不是,这干什么?” “拿着。” “拿什么拿,这不是你……” “让你拿你就拿。”王大雷把最后那只饭盒也塞过去,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买都买了,放车里等着坏?” 林苗低头看看怀里这一大堆,又抬头看他:“你不是给组长准备的吗?” “她那边有人送,用不着我这点。”王大雷说,“你刚不是说你跟你姐都还没吃饭?拿回去热一热,省得再开火。” “那也不成。”林苗忙摇头,“这太多了,我不能白拿。” “谁说白拿了。”王大雷板着脸,“今天陪我跑这一趟,算你的晚饭。” 林苗听笑了:“我们厂什么时候有这待遇了?” “现在有了。” “王科长,你这话说得跟领导下文件似的。” “你少贫。”王大雷把网兜往她胳膊上一挂,又低头看了眼她抱得满满当当的样子,“抱稳了,别摔了。鱼汤洒了,回头你姐还得收拾。” 林苗叫他这句“你姐”说得愣了下,抬头看着他:“你连我姐都替我想上了?” 王大雷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弯,伸手把车门关上:“你们姐妹俩过日子,本来就该精细点。别老图省事,凑合一口就完。” 林苗抱着饭盒,胸口热了热,嘴上还是不肯老实:“你对谁都这么会管?” “我这是提醒。” “行,提醒。”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铝饭盒,“那这个怎么还你?” “明天带厂里去。” “要是我忘了呢?” 王大雷看她一眼:“你试试。” 林苗嘴角一翘:“你这人,送东西都送得像查岗。” 巷子里正好有个住同楼的吴婶出来倒煤灰,一抬头看见她,先“哟”了一声:“苗苗,你回来了?这谁送你……” 林苗耳根一热,赶紧把怀里的饭盒往上托了托,抢着回:“厂里领导,顺路。” 吴婶“哦”了一声,目光还在车和王大雷身上打转。 王大雷倒是没接这茬,只看着林苗:“快进去吧,饭凉了不好吃。” 林苗抱着一堆东西,站在车边,脚下没动:“那我真走了?” “走。” “你回去路上慢点。” “知道了。” 她往巷子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王大雷还没把车开走,手搭在车窗边上,看她回头,皱了下眉:“还有事?” 林苗抿着笑,冲他晃了晃怀里的饭盒:“王科长,明天我把饭盒洗干净了还你。” “别拿凉水冲,油沾上不好洗。” “你还挺讲究。” “快回去。” “知道了。”林苗抱着东西转身往里走,走出几步,又听见身后车子发动的声响,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吉普慢慢开出巷子口,吴婶已经凑过来了:“苗苗,那是谁啊?瞧着怪威风的。” 林苗把饭盒往怀里又拢了拢,嘴里还带着热气:“都说了,厂里领导。” “领导还给你送饭?” “顺路不成啊?” “成成成。”吴婶笑得意味深长,“那你可抱稳了,别把这好饭好菜摔了。” 林苗没再搭话,抱着满怀的饭菜,快步进了巷子。 第435章 明天一早手术 半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李为莹住院这些天,肚子一天比一天往下坠。 三个孩子比前阵子更往下走,耻骨那片也跟着越来越厉害,起身疼,翻身疼,连夜里睡沉了,腿不小心挪开点,都会把她疼醒。 今早又做了一轮检查,胎心、血压、各项数都还稳。 老爷子把先前联系过的几位大夫全请来了,就等着再看一回,看看现在能不能把剖宫产定下来。 李为莹靠在病床上,手心都有点潮。 陆定洲半蹲在床边,掌根贴着她后腰,慢慢给她揉着,嘴里还不忘混:“紧张什么。能剖最好,不能剖我也陪你熬。你这阵子疼得腿都不敢分开,我看得火也上来,心也跟着悬着,憋得老子心口发燥。” 李为莹耳根发热,抬手推他一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 “什么时候我都想说。”陆定洲捏了捏她指尖,低声道,“你不让我嘴上犯两句浑,我更难受。” 他说着,俯身在她额角亲了亲。 “今天谁说废话你都别听,听医生的。真要能剖,咱就把这仨小王八蛋赶紧弄出来。再拖下去,你骨头缝都快叫他们撑开了。” 李为莹让他说得想笑,又实在笑不太出来,只轻轻“嗯”了一声。 门外很快乱起来。 先到的是老太太和老爷子,后头跟着陆振国、唐玉兰、陆振华、孙慧,还有陆文元。 再过没多久,徐大壮、周阳、陈睿也来了,病房里一下子站了不少人。 护士小赵进来量体温,看见这么多人,都忍不住笑:“今天可真齐。家属先别全围床边,留点地方给病人喘气。” 老太太忙道:“听见没,都往后让让。” 徐大壮最先退到窗边,还不忘压着嗓门贫一句:“嫂子,你今天这排场,跟领导开会似的。” 陆定洲回头就呛他:“闭嘴,少他妈拿她逗乐。” “成成成,我不说。”徐大壮把手一抬,“我就来站个岗。” 李为莹本来心里发紧,听他这一句,胸口也松了点。 又过了十来分钟,病房门再一次被推开。 猴子在前头开路,嘴里还喘着气:“让让,让让,车站接回来了。” 李二根、李二婶和虎子都到了。 虎子一路小跑进来,先冲到床边,仰着脑袋看李为莹的肚子,声音压得再小也还是清亮:“姐,你这肚子比上回又大了!我来了,给我外甥们镇场子!” 李二婶本来就担心,进门先看李为莹脸色,又看她那高高挺着、明显往下沉的肚子,眉头都皱起来了:“莹莹,疼得厉害不?猴子在车上就说今天可能要定日子,我这一路心都没放下。” “还好。”李为莹冲她笑了笑,“先让大夫看。” 李二根站在边上,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半晌才憋出一句:“大、大夫多,肯定能看明白。” 猴子擦了把汗:“我都说了,陆哥早打过招呼,您二位就放心吧。火车一到,我就直接把人领过来了,连站都没让多站。” 虎子听见这话,还挺骄傲:“我没乱跑,一路都抱着包。” 徐大壮顺嘴接他:“行,小男子汉。” 病房里人多,声音一杂,李为莹反倒更坐不住。 她腿根发酸,耻骨那片也坠得厉害,只能悄悄换了个姿势。 她刚一动,陆定洲就察觉到了,伸手托住她腰,把枕头往后垫高些,低下头问:“又扯着了?” “有点。” 陆定洲脸色立刻不好看了,手掌按在她腿侧,替她稳着:“再忍会儿。大夫一来,我先问他能不能今天就定。” 他声音压得低,贴着她耳边又补了句:“你要是这会儿疼得想哭,就往我怀里钻。人多也没事,老子抱自己媳妇,谁管得着。” 李为莹脸热,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手背:“我没那么娇。” 陆定洲:“你现在就该娇。不娇留着干什么,等什么时候再娇?” 她叫他臊得没法接,只能偏过脸。 这边还没说完,唐玉兰已经开了口。 她站在病床另一头,声音不高,还是平常那股慢条斯理的调子:“才刚满八个月。要是检查都好,为什么不再等等?老话不是常说,七活八不活。” 这话一落,病房里静了静。 李二婶脸色当场就变了,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敢接。 李为莹心口也跟着发紧,手指不自觉蜷起来。 陆定洲正要说话,桃花先一步蹿出来了。 “干娘,这老话俺听过,可俺还听过坐月子不能刷牙,刷了牙就掉光呢。”桃花挺着肚子站在门边,一本正经地说,“俺村里王婶前年还拿盐搓牙,现在啃猪蹄啃得比俺爹都带劲。老话要都当真,那医院不白盖了?” 徐大壮差点没忍住笑,扭头咳了一声。 桃花越说越顺:“再说了,嫂子这肚里是仨,不是一个。真按月份抠那么死,难不成还得让仨娃在里头开会,商量谁先出来谁后出来?那不乱套了么。” 虎子听得很认真,还跟着点头:“我觉得得先排队。” 猴子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都抖了。 唐玉兰脸上有点挂不住,刚要开口,老太太已经先看过去了。 “玉兰。”秦老太太声音不重,可一出口,病房里就没人再插嘴了,“你要是真懂这些,就去妇产科坐诊。你不懂,就少拿那套老话吓唬人。她疼成这样,你替她疼过没有?” 唐玉兰唇角抿了下,到底没再说。 老太太又转回床边,摸了摸李为莹的手:“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咱们听大夫的,大夫说能生,咱就生。” 李为莹点点头,手还是凉的。 陆定洲直接把她的手包进掌心里,给她捂着,嘴里冷冷淡淡补了一句:“谁再拿孩子说事,我先把谁请出去。” 陆振国站在后头,清了清嗓子,没说别的。 李二婶这才敢小声念叨:“对,对,听大夫的,听大夫的。” 病房外有脚步声过来,护士长先推门进来,看了一圈:“都在啊。家属别急,程主任他们过来了。” 这句话刚落,门口就进来几位穿白大褂的大夫,前头还是程主任,后头跟着军区请来的程主任和新生儿科的大夫,手里都拿着病例夹。 刚才还闹哄哄的病房,一下安静下来。 第436章 娘家人不能怠慢 陆定洲站起身,却没离开床边,手还搭在李为莹肩上。 程主任先看了看床上的人,开口也干脆:“今天的检查结果我们几个都看过了。三个孩子胎心平稳,发育情况达到现在这个孕周的要求,肺部成熟度也够线。孕妇这边,孩子入盆比前阵子明显,耻骨联合分离加重,继续拖下去,她受罪会更多。” 陆定洲没绕弯子,直接问:“能剖吗?” 程主任点了下头:“能。” 病房里有人先出了一口气。 李为莹手心一热,陆定洲已经把她握得更紧。 程主任接过话:“我们商量过,现在可以安排手术。今天做术前准备,今晚八点之后禁食,明天一早第一台。” 李二根整个人都绷住了,声音发虚:“大、大夫,三个孩子都能接住吧?” 新生儿科的大夫说道:“我们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孩子会比足月小些,但现在这个条件可以接,出来以后直接由我们盯着。” 唐玉兰还是没忍住:“那要是再等半个月……” 这回没等老太太开口,程主任已经先打断她:“不建议再等。孩子再长,母体负担会更重。她现在疼得厉害,继续拖没有必要。” 唐玉兰这才彻底没声了。 李二婶眼圈都快红了,忙问:“那今天要不要家里人陪着?” 程主任点头:“留一两个最亲近的就行,别都挤在这儿。待会儿护士会来交代术前注意事项,家属先把字签了。” “我签。”陆定洲答得极快。 程主任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李为莹:“你别太紧张,今天好好休息。明早我们按计划来。” 李为莹喉咙有点发紧,还是点了头:“好。” 几位大夫又叮嘱了两句,这才带着护士出去。 门一关,病房里的那口气才算真正落下来。 虎子先憋不住了,小声问猴子:“明儿我就有三个外甥了?” 猴子乐了:“你倒会算。” 桃花也跟着拍手:“俺就说,医院的大夫比老话强。嫂子,明儿你就把仨娃一块儿端出来,省得他们在里头挤来挤去。” “你当端笸箩呢。”徐大壮笑骂她。 “端笸箩也得看谁端。” 桃花还想接,秦老太太先回过神来,扭头就看向病房门边站着的李二根两口子,“哎哟,我真是急糊涂了,光顾着听大夫说话,把莹莹二叔二婶晾这儿了。” 李二根赶紧摆手:“没、没事,我们站着就成。” “站什么站。”老太太已经起了身,过去拉李二婶,“你们可是莹莹娘家人,头一回来京城,又赶上这大事,哪能叫你们在边上干站着。” 李二婶本来还绷着一口气,这会儿让老太太这么一拉,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婶子,真不用招呼我们。莹莹手术定下来就好,我放心了。” “放心是放心,饭也得吃。”老太太说得利索,“今天这事一定下来,我这心口也落地了。莹莹明儿就要受罪,你们做娘家人的,怎么也得吃口热乎的。” 陆振华也接上话:“对,先去吃饭。都在这儿杵着也没用,医生都交代完了,晚上按规矩来就行。” 李为莹靠在床头,刚想说不用这么麻烦,陆定洲已经按了下她肩,没让她开口。 “你别操心这个。”他低声说,“你现在多说两句我都嫌累。” 老爷子把拐杖往地上轻轻一点,话说得很干脆:“振国,振华,带着亲家去国营饭店吃一顿。文元,你跟着。猴子,去跑一趟,让饭店单独做两份清淡的,晚点送回来。莹莹和定洲不去,在病房里吃。” 猴子应得飞快:“得嘞,我这就去说。” 李二根一听“国营饭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忙道:“老爷子,这可使不得,使不得,我门口买几个包子对付一口就行……” “包子什么时候不能吃?”老爷子看他一眼,“你侄女明儿给我们陆家生三个孩子,今天你们来了,就是贵客。陆家还不至于让亲家啃包子。” 这话说得一点弯都不绕,李二根脸都涨红了,嘴张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那、那我听安排。” 李二婶比他爽利些,忙扯了扯他胳膊,冲老爷子和老太太笑:“那我沾莹莹的光了。” 老太太乐了:“这就对了。” 虎子一听要去国营饭店,先高兴,转头又有点犹豫,趴到床边小声问李为莹:“姐,我能不去吗?我想在这儿陪你,顺便等我三个外甥出来。” 徐大壮当场笑出了声:“你还挺忙,一口气认仨。” 虎子挺起胸口:“那当然,我是他们小舅。” “你先去吃饭。”陆定洲淡淡扫他一眼,“吃饱了明天才有劲儿喊。” 虎子想想也是,立刻点头:“那我快点吃,多吃两碗。” 桃花在边上插话:“俺吃,去替嫂子盯着,谁要是抢鸡腿,俺不让。” “你先顾你自己吧。”猴子嘴欠,“别回头你一个人吃了俩鸡腿,还说替嫂子盯着。” 桃花横他一眼:“俺怀着呢,吃俩咋了?” 病房里又热闹起来。 唐玉兰站在一边,倒也没再说别的,只淡淡开口:“既然爸都安排了,那就别在这儿堵着了,让莹莹清净会儿。” 秦老太太顺势点头:“对,都散散。小赵护士刚还说别围太多人。” 李二婶临走前,还是不放心,走到床边摸了摸李为莹的手:“莹莹,别怕啊,晚上我守着。” “二婶,我没事。”李为莹轻声道,“你先跟奶奶他们去吃饭。” “我也守着!”虎子立刻举手。 “你来什么来。”李二婶拍他后脑勺,“你别到时候在医院里瞎窜,叫人撵出去。” 虎子立刻缩了下脖子。 老爷子已经往外走了,边走边吩咐小周:“让饭店做细点,别太油。再加一份蒸蛋和软面条,莹莹现在吃这些顺口。” 小周连忙应声。 没一会儿,病房里的人就呼啦啦往外撤。 老太太拉着李二婶,陆振国陪着李二根,陆振华在前头带路,孙慧和陆文元跟在后头,桃花、铁山、猴子、徐大壮他们一帮人也跟了出去,连虎子都抱着小包袱,边走边回头冲李为莹挥手:“姐,姐夫,我吃完就回来!” 第437章 三个崽等着轮流抱呢 病房门一关,刚才那点热闹立刻散了。 安静下来以后,李为莹才觉得身上那股坠得发酸的劲儿更明显了。 她轻轻挪了下腿,耻骨那处就扯得她眉尖一蹙。 陆定洲立刻回身,走到床边坐下:“又疼了?” 李为莹没想让他紧张,刚想说还好,陆定洲已经伸手把她半抱进怀里,一只手垫到她后腰,一只手隔着薄被捂到她小腹往下那片。 他掌心烫,压上来时,李为莹绷着的身子缓了缓。 “别装。”陆定洲低头碰了碰她耳边,“人都走了,你还装给谁看。” 李为莹靠着他,声音也低了些:“刚才站了那么多人,我哪好意思老动。” “你不好意思,我心疼。”陆定洲手掌慢慢给她捂着,“明天就开刀了,再熬这一晚。今晚你想怎么使唤我都行,骂我也行,掐我也行,就是别自己忍着。” 她让他这么抱着,腰和腿根都松快不少,抿了抿唇,还是小声道:“底下坠得厉害。” “我知道。”陆定洲声音压下来,带着点混劲儿,又哄得很稳,“这三小崽子在里头往下拱,能不坠么。等明儿把他们弄出来,你这地方就舒坦了。现在先让我给你捂着。” 他边说边把手又往下托了托,力道轻得很,像怕多压一分都让她难受。 李为莹耳根发热,想躲,偏偏身上又真离不开他这只手,只能由着他。 陆定洲察觉她那点不自在,低低笑了声:“这会儿知道臊了?老子摸自己媳妇,还是隔着被子给你止疼,你脸红什么。” “你说话就不能正经些。” “正经不了。”他把她往怀里揽紧一点,下巴蹭了蹭她发顶,“你现在这副样子,疼得小脸发白,还往我怀里缩,我一边心疼,一边又馋。老子都快憋出毛病了,还跟你正经什么。” 李为莹叫他这话闹得耳朵都烧起来了,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下。 陆定洲捉住她那只手,放到唇边亲了亲,嗓子发低:“别乱动。你再一扭,我真要想歪。” “你本来就没想正。” “那倒是。”他承认得痛快,掌心还稳稳捂在她小腹下头,“等你身子养回来,这儿老子有的是用处。现在先让那三个小东西占着,我已经够大方了。” 李为莹又臊又想笑,身上却实打实松下去不少,连呼吸都慢了些。 陆定洲察觉她没刚才那么绷着了,低头亲了亲她嘴角:“这才乖。晚点饭送来了,你多吃两口。明早剖完,我抱着你慢慢养。谁也别想再叫你多受一天罪。” 李为莹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抓住他衣襟,小声道:“那你今晚别吓我。” “我什么时候吓你了?” “你一急起来,比医生还吓人。” 陆定洲听乐了,手掌隔着被子又揉了揉她发坠的地方,低头贴着她耳边哄:“行,我不吓你。我今晚上就干一件事——把你捂舒坦了。你疼了就往我怀里钻,想怎么蹭都行。反正你男人皮糙肉厚,给你当一晚上垫子都撑得住。” 这顿晚饭,谁都没吃出多少安生。 出去的人刚散开没多久,又三三两两回了病房。 老太太带着张姨拎了保温桶,桃花抱着一兜苹果,徐大壮还顺手买了两包鸡蛋糕,连周阳都提了个暖壶回来,病房里一下又挤满了人。 李为莹靠在床头,才清静没一会儿,跟前又围了一圈。 “你这会儿怎么样?”老太太坐到床边,先摸她手,又摸她额头,“晚饭吃下去没有?” “吃了。”李为莹笑着回,“吃了不少。” 陆定洲站在她身侧,手还搭在她后腰上,“就是坐久了底下坠得慌,不能老撑着。” 老太太一听这话,又心疼起来:“那你还让这么多人围着。” “奶,是我们自己非要再回来的。”徐大壮立刻接话,“我这不是来给嫂子壮胆么。” “你可拉倒吧。”桃花把橘子往桌上一放,“就你那大嗓门,别再把嫂子吓着。” 徐大壮啧了一声:“虎妞,你这话就不讲理了。” 桃花懒得理他,转头就往李为莹床边凑:“嫂子,俺明天一大早就来,给你带煮鸡蛋。你要是想吃面,给你擀。” 王大娘在后头抬手拍了她一下:“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啥,挡着风了。” 病房里七嘴八舌,闹得很,李为莹本来心里还有点吊着,叫他们这么一围,反倒没空多想了。 虎子最不安生,挤在最前头,扒着床沿往她肚子上看,瞅一会儿,又抬头看看她。 “姐,明天真就出来了?” “嗯。” “那是三个一块儿出来,还是一个一个出来?” 猴子在旁边听乐了:“你当掏鸟蛋呢,还分一块儿一个一个。” 虎子不服:“那我问问不行啊。” 陆定洲抬手把他脑门往后按了按:“你少往前拱,别碰着你姐。” 虎子这才老实点,嘴还没停:“那我明天能不能第一个看见?” “不能。”李二婶先开口,“你明天别乱跑就不错了。” 虎子立刻转头去看陆定洲:“姐夫,我能吧?” 陆定洲瞥他一眼:“看你老不老实。” 虎子一听有门,腰杆都挺直了:“我肯定老实。我今晚上都能不睡。” “你先把你那俩眼皮撑住再说。”徐大壮笑他。 病房里笑声又起来了。 天一点点暗下去,张姨把灯开了,病房里亮堂起来。 说话的人却还没散,谁都像是不放心,走了又想回来瞧一眼。 老太太起先还坐得稳,后头直接开口:“我今晚上不回了,就在这儿守一宿。” 李二婶一听,也跟着说:“我也留下吧,万一夜里有事,能搭把手。” 李二根站在一边,也忙点头:“对,对,我不睡都行。” 李为莹刚想说不用,陆定洲已经开了口。 “奶,你们都回去睡。” 老太太转头看他:“我回去睡什么,我在这儿才放心。” “您留一晚上,明天孩子出来都没劲抱。”陆定洲说得很直,“再说这儿有我,医生护士都在,真有事我还能让人耽误了?” 老太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陆定洲又接了一句:“您明儿还得看孩子。三个呢,出来一个您抱一下,就够您忙的了。您今晚不歇好,明天胳膊都抬不起来。” 徐大壮在边上跟着点头:“奶,定洲这话有理。您今儿回去养养神,明儿才能镇场子。” 猴子也帮腔:“就是。陆哥这会儿跟看命根子似的,谁都插不上手。” “你滚。”陆定洲扫他一眼。 猴子赶紧闭嘴,缩到后头去了。 老太太被他们一人一句说得没辙,还是不太甘心:“那我明儿天不亮就来。” “来。”陆定洲答得干脆,“您早点来,门口接您都行。” “谁稀罕你接。”老太太嘴上这么说,脸色倒是松下来了。 她答应回大院,李二婶和李二根自然也不好再犟。 老太太转头就招呼李二婶:“你们跟我一块儿回去,明儿一早让小周送咱们过来。” 李二婶哪里好意思:“这咋成……” “怎么不成。”老太太拉住她手,“你是莹莹娘家二婶,这时候就别客气了。” 李二根站在后头,拘得手都贴裤缝了,还是李二婶先应了下来:“那沾您光。” “这才对。” 桃花也站起了身:“嫂子,俺明天一大早就到。” 猴子立马接话,“我还得去趟运输公司,明儿早上把车先停医院门口。” 徐大壮拎起外套:“我也来。你明儿要是见不着我,那就是粮食局把我腿拴住了。” 周阳把暖壶搁好,只说了一句:“我早上先过来。” 陈睿也点头:“有事让人去叫我。” 一帮人这才开始往外走,嘴里还都不忘说明早来。 第438章 谁也别想赶我走 虎子却没动。 他一只手还扒着床沿,站得稳稳的,等人都走了半截,才忽然冒出一句:“我不走。” 李二婶一愣:“你说啥?” “我不走,我要留这儿。”虎子说得理直气壮,“我明天得第一个看外甥。” “你添什么乱。”李二婶瞪他,“跟我回去。” “我不回。”虎子把脖子一梗,“我留这儿陪我姐。” 李二根也劝:“虎子,听话。” “我听了啊。”虎子一本正经地说,“就是留这儿听话。” 桃花在门口都听乐了:“这小子还挺会赖。” 李为莹瞧着虎子那副样子,心里发软,正想替他说句好话,陆定洲已经开口了。 “留吧。” 屋里几个人都转头看他。 陆定洲抬手把虎子的后领拎了拎,跟拎只小鸡仔似的:“就一晚上,哭鼻子我给你扔出去。” 虎子立刻咧嘴:“我才不哭。” 李二婶还是不放心:“这孩子皮,夜里再闹你们……” “闹我收拾。有我看着,出不了事。”陆定洲说。 李二婶这才没再拦,临走前还揪着虎子耳朵叮嘱了半天:“不许乱跑,不许碰这碰那,不许在医院大喊大叫,不许缠着你姐……” 虎子连连点头,点得跟捣蒜似的:“知道了知道了。” 等人都走干净,病房一下空了。 门刚关上,虎子就踢了鞋,手脚并用地要往床上爬。 “下来。” 陆定洲一把揪住他后脖领,直接把人拎住了。 虎子两条腿还在床边扑腾:“姐夫,我都留这儿了,还不能上床啊?” “你还挺会得寸进尺。”陆定洲把他往后一提,低头看了眼他那张灰扑扑的小脸,“你从火车站折腾到现在,一身汗一身土,也敢往你姐被窝里钻?” 虎子先闻了闻自己胳膊,又不太服:“我不脏。” “你那是闻不出来。”陆定洲半点不惯着,“走,洗澡去。” “我不洗,我今天早上洗脸了!” “洗脸顶个屁用。” “姐!”虎子扭头就求救。 李为莹忍着笑:“你听你姐夫的,洗了再来。” 虎子这下没法子了,苦着脸让陆定洲拎去了里头的小浴房。 没一会儿,里头就传来虎子的叫唤。 “姐夫,水大了!” “站稳。” “肥皂进我眼睛了!” “你拿手搓什么搓,冲一冲就好了。” “我会洗!” “你会洗个屁,耳朵后头都是灰。” 李为莹靠在床头,听着里头一大一小的动静,嘴角压都压不住。 陆定洲平时对外人凶,到了虎子这儿,嘴上嫌弃得很,手上却没糊弄。 又过了会儿,浴房门开了。 虎子被搓得干干净净,脸都洗红了,头发湿漉漉贴在头皮上,脖子和耳根都泛着热气。 陆定洲拿毛巾在他脑袋上胡乱揉了两把,才把人拎到床边。 “坐这儿。”他把虎子往床边一按,“不许往被窝里钻。” 虎子这回没再犟,乖乖坐下了,还抬胳膊闻了闻自己,闻完才满意:“我香了。” 陆定洲嗤了一声:“皂角味都快把你熏晕了。” 虎子不理他,扭头看向李为莹,脸上那点馋劲又冒出来了:“姐,我能摸摸不?” “摸什么?” “肚子啊。”虎子说得理所当然,“我还没认真摸过呢。明天他们就出来了,我今晚上得先认认。” 李为莹让他逗得不行,抬手把被角往下挪了点,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肚皮上。 “摸吧。” 虎子的手小,掌心热乎乎的,刚贴上去就不动了。 他先是屏着气,过了会儿,忽然睁大了嘴:“姐!动了!” 李为莹也笑:“嗯,踢你了。” “这是谁踢的?” “我哪知道。” 虎子把另一只手也小心翼翼搭上去,整个人都认真起来,跟办什么大事似的。又等了等,肚皮里头果然又鼓了一下,顶到他掌心。 他“哎哟”一声,乐得差点从床边滑下去:“这个劲儿大,这个肯定吃得多。” 陆定洲站在旁边看着,扯了下嘴角:“你还摸出门道来了。” “那当然。”虎子一点不虚,“我也是有经验的。” “你有什么经验?” “我摸过我娘的鸡蛋。”虎子说得很严肃,“要是里头快出小鸡了,壳摸着就不一样。” 病房里安静了一下。 李为莹先没绷住,偏过头笑出了声,肚子都跟着轻轻颤了两下。 陆定洲也给气笑了,抬手就在虎子后脑勺拍了一把:“你拿我闺女跟鸡比?” 虎子捂住脑袋,不服得很:“那不一样吗?反正都是要出来的。” “滚蛋。”陆定洲骂他,“再胡说八道,今晚让你睡凳子。” 虎子立刻老实了点,手还舍不得挪开,嘴里已经换了说法:“那他们肯定比小鸡厉害。” 李为莹笑得脸都热了,抬手顺了顺虎子的头发:“你轻点按。” “我没使劲。”虎子声音都放小了,“姐,他们在里头听得见我说话不?” “应该能听见点。” 虎子一听,立刻把脸凑近了些,冲着肚子压着声儿开口:“我是你们小舅。你们明天出来,别怕,我在外头等着呢。” 陆定洲站在旁边,听得眉梢都扬了扬:“你还挺会给自己安排身份。” 虎子扭头看他:“那当然,我是正经小舅。” “正经小舅还不上学,跑京城来。”陆定洲靠在床边,懒洋洋地看着他,“回头老师问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你怎么说?” 虎子连想都没想:“我就说我来接外甥了。” “老师信你?” “不信我就让他等着。”虎子理直气壮,“等我回去,我抱着照片给他看。要是还不信,我下回把外甥带学校去。” “你学校是托儿所啊,还给你带娃。” “那也行。”虎子越说越来劲,“我坐中间,一个放左边,一个放右边,还有一个坐我腿上。老师讲课的时候,我顺便教他们认字。” 陆定洲听得直乐:“你自己那几个字都认不全,还教上别人了。” 虎子一点不臊:“我可以先学会啊。再说了,上学天天都能上,我姐生三个娃可不是天天有。我这回不来,待村里多亏。” “你亏什么?” 虎子把手又贴回李为莹肚子上,认真得不得了:“万一他们明天一出来,先认的是姐夫,不认我呢。” 第439章 把她平安还给我 陆定洲听乐了,抬手就在他脑门上扒拉一下:“还先认你?得先认妈,你这个小舅得排我后面。” 虎子一听就急了,手还贴在李为莹肚皮上:“那不行,我今晚得先跟他们说清楚。我是小舅,我还给他们买……不是,我没买,我能借他们小汽车玩。” 李为莹笑得肩膀都跟着轻轻发颤:“你还挺会安排。” “那当然。”虎子趴得更近,神神秘秘地冲着肚子讲话,“你们听着啊,我是小舅。出来先叫妈,再叫……爹也行,反正别把我忘了。谁先叫我,我给谁坐小汽车,还给谁留糖。大白兔我也能分,分半块,不能多,再多我自己就没了。” 陆定洲嗤了一声:“你倒大方。” 虎子不服:“我都分半块了,还不大方啊?” “你那叫抠。” “那我分一整块。”虎子咬咬牙,显然是下了大决心,“不过得轮着来,今天这个,明天那个,后天那个。要不然他们仨一块儿哭,我也哄不过来。” 李为莹让他说得肚子都发紧,笑着按住被角:“你还没见着人,就先愁上了。” “我得提前想好。”虎子一本正经,“姐,你说他们出来以后,是不是得跟我睡?要不我睡中间,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怀里再抱一个。我晚上不乱翻身,我能看住。” 陆定洲都给他气笑了:“你先把自己尿床那毛病戒了再说。” “我早不尿了!”虎子声音都大了,喊完又想起这是医院,赶紧自己捂了下嘴,小声补一句,“去年就不尿了。” 他说着说着,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手还舍不得从肚子上拿开,嘴里还在念:“反正你们别忘了我,我明天……就在门口守着,谁先出来我先……我先……” 最后那句越说越含糊,脑门一歪,直接靠在床沿边睡着了。 李为莹低头看他,唇边还带着笑:“这就睡了。” “嘴比谁都硬,困得比谁都快。”陆定洲弯腰把虎子抱起来,给人拎到旁边陪护床上,拿薄被往他肚子上一盖,“跟个小猪崽子似的。” 虎子睡熟了还嘟囔两声,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手在空里抓了抓,像还惦记着那辆小汽车。 病房总算静下来。 李为莹白天折腾了一圈,这会儿也有些撑不住。 她刚想挪挪身子,腿根和耻骨那片又扯得发酸,眉头刚皱起来,陆定洲已经回到床边,托着她腰,把人慢慢放平。 “侧着躺。”他手掌贴在她后腰上,“我给你垫着。” 李为莹顺着他的力道侧过身,脸朝着外侧,胳膊压在枕边,呼了口气:“这样舒服点。” 陆定洲嗯了声,手还在她腰后揉着,力道不重,正好压住那股坠得发麻的难受劲儿。 他低头靠近她耳边,嗓子压得发混:“等明儿把这仨弄出来,我给他们屁股一巴掌,让他们把你折腾成这样。” 李为莹耳根热了,轻声说:“他们还没出生呢,你就凶。” “我凶他们,不凶你。”陆定洲手指往下,托在她小腹底下那块发坠的地方,替她分了些力,“你现在就算骑我脖子上使唤,我都认。就是你别硬扛,听见没。” 她让他托得舒服了不少,闭了闭眼,过了会儿才小声问:“你明天……怕不怕?” 陆定洲手上停了一下,又继续给她揉:“怕。” 李为莹睁开眼,偏头看他。 “怕你疼,怕你进了手术室我摸不着你,怕你又跟昨晚似的,疼得鼻尖都红了,还跟我说没事。”他说着,低头碰了碰她脸侧,“但你要是敢在里头逞强,出来我照样收拾你。” 李为莹本来心里还吊着,听见最后一句,又给他闹得有点想笑:“你就会吓我。” “我舍得?”陆定洲贴得更近,气息都落在她耳后,“老子现在恨不得把你拆了揣怀里,省得明天还得让别人拿刀碰你。” 这话又荤又野,偏偏他说得很低,贴着她时连胸膛都是热的。 李为莹耳朵烧得厉害,伸手轻轻推他:“你别说了。” “说两句你就这样。”陆定洲捏了捏她后颈,“等你出了月子,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真不让说。” 李为莹没再接,困意一阵阵往上涌。她本来还想再跟他说几句话,可他掌心一直稳稳贴在腰后,另一只手又垫在她小腹下头,跟托着她整个人似的,身上那点酸涨慢慢散开,眼皮也越来越沉。 “睡吧。”陆定洲低声哄她,“今晚上我守着你。” 她含糊应了一声,没多久呼吸就轻了。 陆定洲坐在床边没动。 陪护床上,虎子侧着身,睡得四仰八叉,半截小腿都蹬出了被子。 病床上,李为莹也侧躺着,肚子圆圆地隆着,连睡着时眉心都没彻底松开。 陆定洲先过去把虎子的腿塞回去,又回到床边,站了片刻,抬手把李为莹额前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 明天一早第一台。 这几个字白天听了不知道多少遍,真到了夜里,还是压得人胸口发闷。 他站着不舒服,索性弯下腰,侧脸贴上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掌心覆在另一边,声音压得极低。 “都给我听着。” 病房里没人应他,只有外头走廊偶尔有脚步过去。 “明儿老实点出来,少折腾你们妈。她这阵子让你们顶得站都站不稳,你们心里得有数。” 他停了停,掌心底下像是有点轻微的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紧张,连肚皮起伏都听得仔细。 “出来以后,先认妈,再认爸,小舅往后排,别让那小子今晚白嘀咕半天。” 说到这儿,他自己都笑了下,笑完又低下来,声音更沉。 “你们三个,谁都给我好好的。布票、奶粉、床、车,老子给你们挣好了。就一个条件,把她平平安安还给我。” 肚皮里忽然鼓了一下,不知道是谁踢了他脸侧一记。 陆定洲抬手按住那块鼓起来的地方,低头亲了一口:“行,算你们听见了。” 第440章 全家总动员守产房 护士来敲门的时候,陆定洲已经把热毛巾拧好了。 “六点半,先做术前检查。”护士一进门就笑,“家属醒得够早啊。” “没睡。”陆定洲把毛巾搭回盆沿,转头去扶李为莹,“慢点坐,我给你擦脸。” 李为莹一夜睡得浅,肚子坠得厉害,早上醒来人还有些发懵。 她刚撑着想坐起来,陆定洲已经一手托住她后腰,一手垫住她胳膊,把人一点点扶正了。 “饿不饿?”他低声问。 “有点。” “忍忍。”陆定洲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动作轻得很,嘴上还是不肯安分,“等出来了,老子先给你弄碗热的。你要是这会儿馋得慌,就先看我两眼,解个闷。我这么大个男人杵你跟前,也算一道硬菜。” 李为莹本来还有点紧,被他逗得抿了下唇:“你一大早就贫。” “我不贫,你更容易胡思乱想。”陆定洲低头碰了碰她嘴角,“再说了,你今天进手术室,老子要是连两句骚话都不敢说,那还叫男人?” 门还没彻底关上,外头已经传来老太太的声音:“莹莹起了没有?” 李为莹愣了下,扭头往门口看。 秦老太太真是说到做到,来得比护士都早,后头乌泱泱跟了一串。 老爷子、陆振国、唐玉兰、陆振华、孙慧、陆文元,李二根两口子,徐大壮、周阳、陈睿,连桃花、铁山、猴子和小芳都到了。 走廊一下站满,值班护士都笑着拦:“别全往里挤,留个过道。” “我就看一眼。”老太太嘴上这么说,人已经先到了床边,手里还提着暖壶,“不能吃东西我知道,我给你带了温水,手术完了润润嘴唇。” “奶,我没事。”李为莹忙朝她笑。 “还说没事。”老太太看她脸色,就心疼得不行,“今儿做完手术,奶给你炖鸡汤。” 徐大壮从后头探个脑袋出来:“奶,给嫂子炖,顺手也给我盛一口,我昨天就惦记上了。” “你脸咋这么大。”桃花在旁边呛他,“嫂子生娃,你先惦记喝汤。” “我这不是替嫂子尝咸淡么。” 病房里刚热乎起来,陪护床那头又有动静。 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头发睡得乱翘,抱着被子先坐了一会儿,接着眼珠子一转,扒着床沿就往李为莹这边蹭。 李二婶刚要叫他,陆定洲已经侧身拦了一下:“你给我慢点。” “我轻着呢。”虎子一点不怕,踩着陪护床边沿就往病床上探,嘴里还一本正经,“姐,我昨晚上都跟他们说好了,让他们排队出来,别挤。你放心,今天肯定不乱。” 李为莹差点笑出声:“你还管这个?” “那当然。”虎子把小手搭在她被子上,压低声音冲她肚子说,“你们仨听见没有?一会儿见了大夫别害怕,先出来的那个记得冲我笑,我是小舅,昨天说过的。” 徐大壮笑得肩膀直抖:“这小子还提前认亲。” 猴子在旁边补一句:“陆哥,你儿子还没出来,先叫虎子给安排上了。” “安排个屁。”陆定洲抬手把虎子提回去一点,“你别扑腾你姐,等会儿把你一块儿推进去切了。” 虎子立刻把肚子一收,老老实实坐回陪护床,嘴还没停:“那不行,我还得在外头接外甥。” 护士进来量血压、听胎心,麻醉医生也过来问了几句昨晚禁食、有没有不舒服。 李为莹配合着检查,陆定洲就站在旁边,医生问什么,他答得比她还快,连昨晚几点喝的最后一口水都记得清清楚楚。 “家属别太紧张。”麻醉医生翻着记录单,笑着说,“准备得挺好。” “我不紧张。”陆定洲回得很平,手却一直压在李为莹肩侧,没离开过。 李为莹偏头看他,见他下巴绷着,连平时那点混劲儿都收得差不多了,心口反倒安稳些。 她把手伸过去,轻轻勾了勾他手指。 陆定洲低头看她,俯身凑近:“怎么了?” “你嘴上说不紧张,手都热了。” “热点好。”他把她手包进掌心里,贴着她耳边压低声儿,“等会儿我就在外头守着。你进去好好躺着,别怕。谁敢弄疼你,出来你告诉我,我一个个记着。” “你还想找大夫算账?” “我找你算账。”陆定洲唇角扯了下,话又开始不正经,“你这一刀是替老子挨的。等出来了,孩子先往边上放,我先抱你。” 李为莹脸一下热了,抬手去拧他:“你收着点,大家都在。” “我已经够收了。”陆定洲把她手抓住,指腹在她手背上揉了两下,“不然我现在就想亲你。” 术前检查做完没多久,推床就来了。 病房里那点说笑一下散开,连虎子都不吭声了,抱着床栏站在边上,小脸绷得严严实实。 老太太往前跟了两步,又怕碍事,只能停下。 李二婶手心全是汗,站在门边不停搓衣角。 老爷子没多说,只开口一句:“去吧,按计划来。” 护士把床边护栏拉好:“家属跟到手术室门口就行。” 陆定洲应了一声,接过李为莹的水杯和小包,转手又塞给周阳,自己俯身握住她手,跟着推床往外走。 走廊不长,他走得不快,一直贴在床边。 李为莹平躺着,视线里全是天花板和他压下来的肩膀。 她本来没觉得多怕,可越靠近手术室,心口越发空,手指也跟着收紧。 陆定洲察觉了,弯下腰,额头都快抵到她脸侧。 “莹莹。” “嗯?” “进去以后别想别的,就想我。”他声音压得很低,“想着老子还欠你一堆账,等你出来,我一笔一笔还。你嫌我嘴骚,我就先少说两天。你要是想听,我躺你耳边说一宿都行。” 李为莹喉咙发紧,还是让他这句说得想笑:“你少两天都难。” “那没办法。”他在她唇上碰了一下,碰完又贴到她耳边,“你这样叫我惦记,我现在不说点荤的,腿都站不稳。” 到了手术室门口,护士把人拦下:“家属止步。” 陆定洲脚下停住,手还握着没松。 护士催了句:“同志,得进去了。” 李为莹抬起手,轻轻捏了捏他掌心。 陆定洲盯着她看了两秒,才把手放开,嗓子压得发哑,却还是稳的:“我就在门口。你出来第一眼,先看我。” 推床往里走的时候,虎子忽然从后头冒出来,扯着嗓子又不敢太大声:“姐!外甥们要是抢着出来,你让他们别打架!” 走廊上有人没忍住笑了。 李为莹躺在推床上,鼻尖发酸,唇边却压不住,朝他那边抬了下手。 手术室的门在她眼前合上。 第441章 生产 门一关上,陆定洲就没挪地方。 护士推着器械车从旁边过去,还得提醒一句:“家属别堵门口,往后站站。” 他这才退开半步,退得很不情愿,像是多离那扇门远一点,里头的人就不归他管了。 老太太把虎子揪到身边,嘴里还在念:“别乱跑,手术室门口不是你撒欢的地方。” 虎子也知道今天不是平时,抱着自己那点小包,老老实实站着,只隔一会儿就抻着脖子往那边看:“奶,我姐进去多久了?” “刚进去。”徐大壮先接了话,抬手看了眼表,“你别急,三个呢,又不是下锅煮饺子,一掀帘就好了。” “你会不会说话。”陆定洲转头就骂。 “我这不是给你宽心么。”徐大壮凑过去,往兜里一摸,摸出半盒烟,刚要递,想起他早戒了,又默默塞回去,换了块水果糖,“来,含着。你现在这脸,跟要上刑场似的。” 陆定洲没接:“滚。” 周阳站在旁边,肩背绷得直,话还是那样短:“主任都在,麻醉、新生儿科也齐了,不会出岔子。” 陈睿也道:“昨天定手术的时候,你不是还问了三遍么。人手比一般产妇多一倍,你再把地磨穿,也帮不上忙。” 陆定洲没吭声。 刚开始那十来分钟,他还能听见人说话。 老太太问张姨水带没带够,李二婶小声念叨祖宗保佑,虎子叫李二根别老拽他袖子,徐大壮和猴子贫嘴,周阳去护士站问了一趟,回来只说了句“在做”。 他都听见了,也都回得上。 再过一阵,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推车声、开门关门声混在一块儿,他站在那儿,耳朵却只认那扇门。 只要里面稍微有点动静,他肩膀就跟着绷一下。 徐大壮看不下去,拉了把椅子过来:“祖宗,你坐会儿行不行?你这么站着,我看着都累。” “你累你滚回去。” “我走了,谁给你说话?” “我用你说?” 徐大壮啧了一声,转头冲陈睿告状:“瞧见没,这就叫好心没好报。人媳妇还没出来,先拿兄弟撒气了。” 猴子赶紧跟上:“大壮哥,你体谅体谅,陆哥这会儿裤腰带都绷直了,嘴能不冲么。” “你再贫一个试试。”陆定洲看过去。 猴子立刻闭嘴,闭了两秒,又没忍住:“我说真的,嫂子那么厉害,三个都揣到现在了,哪能在这一步掉链子。你昨天不还说,等人出来要抱回去养么,先把床想好吧。你那四合院,一间屋都快不够塞了。” 徐大壮一拍腿:“对,我看得先打三张小床。老陈,你报社认识木工没有?” 陈睿很配合:“有。就是不知道陆定洲舍不舍得让孩子单睡。我瞧他那样,恨不得把嫂子和三个孩子全捆自己身上。” 这话落下,老太太都叫他们说乐了,抬手拍了徐大壮一下:“你们几个,说点吉利的。” “奶,我们这还不够吉利?”徐大壮笑,“我都开始替定洲算奶粉票了。” 陆定洲还是没笑。 他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表,才过去二十多分钟。 这表平时走得挺快,今天跟故意磨人似的,一针一针往前挪。 他喉咙发干,接过周阳递来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都咽下去了,心口那块还是空着。 陈睿站到他旁边,声音压低了些:“你要实在慌,就想点好的。手术做完,嫂子得养一个月。你这一个月,估计碰也碰不着。” 陆定洲总算有了点反应,偏头骂他:“这时候你还拿这个逗我。” “有用么?”陈睿问。 “……有个屁用。” “那你至少回我了。” 陆定洲抹了把脸,手掌搓过下巴,低低骂了句脏话:“老子现在不想别的,就想她出来骂我两句。她昨天还嫌我荤,说我嘴不干净。她现在出来,别说骂我,她就是掐我,我都让她掐。” 徐大壮听见了,笑得不行:“哟,这话我得给嫂子记着。回头她月子里一抬手,你就得把脸凑上去。” “你闲的?” “我闲,我可太闲了。”徐大壮拖了张椅子,挤到他旁边坐下,“要不这样,我给你讲个笑话。你还记得当年老赵第一次带新兵打靶,有个愣头青把枪栓都拉反了,急得老赵脸都青了……” 他话还没讲完,走廊那头已经传来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你再编两句,我现在就让你脸青。” 几个人一齐回头。 赵猛大步过来,额角都带了汗,显然是一路赶的。 军区那边离这儿不算近,他平时忙成那样,今天还真来了。 徐大壮先乐了:“哟,赵团长下基层慰问来了?” “慰问你。”赵猛扫他一眼,走到陆定洲跟前,“周阳电话打到值班室,我刚开完会就出来了。里头多久了?” “快一小时。”周阳回。 赵猛点了下头,又看陆定洲:“你这德行,跟当年在西北挨炮都没这么难看。” 陆定洲骂他:“少他妈提西北。” “行,不提。”赵猛倒也痛快,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把,“主任都守着。你媳妇能扛到现在,比你强。” 徐大壮在旁边立刻添火:“听见没,团长都认证了,嫂子比你强。” “闭上你的嘴。”陆定洲烦得要命,偏偏叫他们几个一唱一和,胸口那团闷气又散了点。 赵猛拉了把椅子坐下,腿长,往那儿一杵,跟堵墙似的:“我请了两个小时假。她出来之前,我不走。” 猴子在一旁小声嘀咕:“这排场,跟军区首长接见似的。” 赵猛听见了,扭头看他:“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猴子连忙摆手,“我是说,嫂子厉害,生个孩子把咱们兄弟全调齐了。” 虎子本来还有点怕赵猛,这会儿也凑过来,仰着脑袋问:“我姐会疼吗?” 赵猛卡了一下。 他打仗带兵都没含糊过,偏偏叫这么个问题问住了。 最后还是徐大壮接了:“疼肯定疼,不过你姐夫也疼。” “我哪疼了?”陆定洲没好气。 “你心疼啊。”徐大壮说得理直气壮,“你这一个小时,来来回回走了多少趟了?我都怕你把医院地砖踩裂了,回头还得赔。” 周阳难得接了一句:“踩坏了也赔得起。” 陈睿推了推眼镜,慢悠悠补上:“前提是他肯坐下来签字,不然护士还得满走廊逮人。” 赵猛听完也笑了下,转头看陆定洲:“你坐会儿。我替你盯着门。” “用不着。”陆定洲嘴上这么说,人还是坐下了。 刚坐下没两分钟,他又站起来。 徐大壮看得直乐:“成,我收回刚才那句话。不是地砖要裂,是你这屁股长刺,根本坐不住。” 陆定洲懒得理他,走到手术室门口,站得很近,又怕护士出来说,最后只抬手在门边按了一下。 里面听不见他说话,他还是低低开了口。 “李为莹,你给老子争点气。” 话出口,他自己先停了一下,嗓子压得更低。 “出来了我让你骂,想怎么收拾我都行。那三个小崽子也归我带。你少遭点罪,听见没有。” 第442章 生了 陆定洲那句贴着门说的话,里头没人回。 手术室的门一直关着,谁也看不见李为莹,只能看见门上那块小窗,白得晃人。 刚开始还有人说两句,问护士,问时间,问要不要再去打壶水。 过了一个钟头,走廊就安静了,连猴子和徐大壮都没了平时的贫劲儿,靠墙坐着,裤腿蹭皱了都没顾上理。 陆定洲一直站在门边。 谁劝都没用,椅子就在后头,他碰都没碰。 中间护士出来过一趟,让家属别堵门,他退开两步,等人进去,又站回原地。 虎子本来想说话,瞧着他那张脸,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只敢抱着自己的小包,挨着李二婶站着。 唐玉兰也没再开口,走廊里头这么多人,她难得安静,只隔一会儿朝手术室那边看一眼。 等到快中午,门终于开了。 出来的先不是李为莹,是三个孩子。 新生儿科的护士推着小车,边上跟着大夫,动作又快又稳。老太太先迎上去,脚下都快了两分:“孩子怎么样?” “都好,是三个男孩。”护士笑着回了一句,“长得都好看,就是月份还差点,得先送保温箱住半个月,养结实些。” “哎哟,三个带把的!”徐大壮这下先活过来了,嘴比脑子快,“定洲,你小子真行……” 陆定洲压根没看孩子,张口问的是:“我媳妇呢?” 护士都叫他问得一愣,赶紧道:“产妇还在里面收尾,麻药还没过,人没醒,别急。” “我能进去看她吗?” “这会儿不行,再等等。” 那边说着话,这边人已经围过去了。 虎子踮着脚往小车里瞅,瞅完就“哇”了一声:“真有三个啊!” 桃花也跟着凑过去,压着嗓门都压不住兴奋:“俺看看,俺看看。嫂子这一下整三个!” 老太太、老爷子、陆振国、陆振华他们都跟着护士往新生儿科去,连猴子和周阳都过去搭了把手,一下少了一半人。 陆定洲没动。 他站在原地,喉咙发紧,听见别人说三个男孩,也没多大反应。 孩子是他的,他当然高兴,可这会儿他满脑子都只剩一句:人还没出来。 又等了一阵,李为莹才被推出来。 她脸白得厉害,唇上都没什么血色,头发贴在额边,安安静静躺着,一点平时的活气都没有。 陆定洲迎上去,手伸出去又收了一下,像怕碰重了,最后只敢握住她露在被子外头的手。 那只手凉得他心口发麻。 “莹莹。” 他叫了她一声,没应。 护士边推边交代:“麻药还没过,回病房再观察。家属别围太近,让开点路。” 陆定洲跟着推床一路回病房,脚步有些乱,别人跟他说什么他都没听见。 进了病房,他先把床边的位置占了,手还握着李为莹,怎么都不肯松。 唐玉兰和虎子留了下来。 李二婶本来想进来,见他这样,也没敢挤到跟前,只站在门边往里看。 护士进来量了血压,看了伤口,又叮嘱了几句。 陆定洲一句一句听着,点头,问得也细,问她什么时候能醒,醒了能不能喝水,伤口疼不疼,要不要再叫大夫过来瞧一眼。 等护士都走了,病房里更静了。 虎子站了一会儿,小声问唐玉兰:“大娘……我姐还没醒啊?” 唐玉兰看他一眼,抬手压了压:“别吵。” 虎子立刻闭嘴,连凳子都不敢乱拖了。 陆定洲坐在床边,手掌包着李为莹的手,一会儿摸她手背,一会儿又去碰她额头,像总得摸着点什么,他那口气才能吊住。 他这三四个钟头是真怕坏了。 平时在外头再横的人,到这种时候也没什么法子。 门一关,大夫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连替她疼都替不了,只能在外头干站着,听时间一格一格往前走。 现在人总算回来了,可她闭着眼躺在这儿,脸白成这样,他那口气还是没落下去。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很哑,带着点混劲儿,又像在求她:“你睡一会就醒,嗯?你跟我说句话再睡,你这样睡着我心慌。” 唐玉兰站在门边,听见这话都没出声。 她养这个儿子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这样。 小时候陆承山训他,皮带抽到腿上,他也是咬着牙站着,脸都不带垮的。再大一点,跟人狠狠干了一架,嘴角裂了,回来还吊儿郎当地说没事。 长大以后更是这样,天塌下来,他都像能拿肩膀顶住,谁也别想从他脸上看出软处。 可现在,他弯着腰坐在床边,握着李为莹的手,整个人都收住了,半点没了平时那股混不吝的劲。 唐玉兰喉咙动了动,第一次没法拿“糊涂”“任性”去说这个儿子。 他不是闹脾气,不是图新鲜,也不是一时犯浑。 他是真把这个女人放到了心尖上。 外头去看孩子的人陆续回来了,站到病房门口,谁都没高声说话。 徐大壮手里还拎着个不知道从哪儿借来的小搪瓷缸,刚想开口,看见陆定洲那样,又把嘴闭上了。 桃花也只敢扒着门框往里瞅,小声问猴子:“嫂子还没醒呢?” 猴子摇头:“没。” 病房门口站了一排人,愣是安静得跟上课似的。 又过了不知多久,李为莹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陆定洲先察觉到,整个人都绷起来,赶紧俯下身:“莹莹?莹莹,你是不是醒了?” 李为莹眼皮发沉,费了点劲才睁开。 入眼先是病房顶上的白,再往旁边,就是陆定洲那张脸。 男人离得很近,下巴绷着,眼眶红得厉害,像忍了很久。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陆定洲已经没撑住了。 “操……”他声音都哽了一下,握着她手贴到自己脸边,眼泪跟着就下来了,“你可算醒了。” 病房里一下更静。 徐大壮把头偏开了,周阳咳了一声,没说话。 桃花愣在门口,连虎子都呆了,嘴巴张着,没敢出声。 唐玉兰站在原地看着,只觉得胸口发堵。 她这儿子小时候被老爷子打都不哭,长这么大更没在人前掉过泪。今天病房里站了这么多人,他却什么都顾不上了,弯着腰对着床上的李为莹,哭得像是丢了半条命又给找回来了。 李为莹刚醒,身上没多少力气,喉咙也干,连抬手都费劲。 她看着陆定洲,想叫他别哭,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最后只把被他握着的那只手,轻轻动了动手指,碰了碰他的掌心。 第443章 一口不能喝 陆定洲把她的手整个裹住,脸埋得更低:“想说什么?” 李为莹喉咙干得发疼,嘴唇抿了两下,半天才挤出个气音:“水……” 门口站着的人原本都屏着气,这会儿听见她开口,秦老太太先松了口气,虎子也要往前扑。 护士正好进来,一看这阵仗,连忙把人往外赶:“产妇刚醒,别都围着,让她缓缓。” 秦老太太忙应声,临出去前还不忘叮嘱陆定洲:“你看着点,她要什么你赶紧弄。” “知道。” 人都出了走廊,病房里清净多了。 李为莹躺得发虚,嘴里像压了层沙,连舌尖都发涩。 她看见床头暖壶,喉咙更痒,手指又在他掌心里勾了勾。 陆定洲哪会不懂。 他低头在她额上碰了碰,转身就去床头柜前拿东西。不是搪瓷缸,也不是杯子,是一只小茶缸,一包棉签,还有早晾好的温开水。 李为莹愣了下。 陆定洲坐回床边,先抽出一根棉签,蘸了点水,捏着她下巴,动作轻得很:“先别急着委屈,水不能喝,我给你润润嘴。” 棉签挨上唇的时候,李为莹总算舒服了些,忍不住往前追了一点。 陆定洲立刻给她按住,低声笑了下,手上却一点没松:“老实点。六个钟头内,一口都不能往肚里咽,主任昨天说得清清楚楚,我都背下来了。你现在嘴干,我就给你沾一沾,过了六个钟头,最多给你小抿一口,润润嗓子,再多没有。” 李为莹声音还哑着:“这么严啊。” “你当我吓你?”陆定洲又换了根新的,耐着性子给她把下唇也润了一遍,“真正能吃能喝,得等排了气。肚子里通了,才能先碰点清淡的。米汤,面汤,鸡蛋羹,都是一口一口来。再后头才是烂面条、稀粥,得从流食慢慢往上挪。你现在要是仗着我心软闹腾,吃亏的还是你自个儿。” 李为莹听完,整个人都蔫了点。 她刚从手术台下来,脑子还发钝,只觉得人空着,嘴也空着,身上那点劲儿全被抽干了,偏偏连口水都捞不着。 她抿了抿刚被润过的唇,小声道:“那要等好久。” “是挺久。”陆定洲看着她那副样子,心口都发软,低头又给她沾了沾唇角,“委屈你了。” 李为莹没说话,只把手指攥住他一截衣角。 陆定洲让她抓着,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话说得混,调子却低:“委屈也得乖。你现在不是一个人逞强的时候,刀口在那儿,肚子也刚掏空,乱来一下都够我跟着难受。听话点,把身体养利索了,后头你想怎么折腾我都行。” 李为莹耳根发烫,气都弱了,还不忘顶他一句:“我哪有折腾你。” “你还少折腾?”陆定洲俯身靠近,声音压在两个人中间,“你光拿这张嘴跟我讨水,我就差点忍不住拿嘴替你喂了。可惜今天不成,今天老子再馋,也得给你憋着。” 她叫他一句话说得脸上发热,偏又没力气推他,只能拿指尖在他掌心里掐了一下。 陆定洲笑了,笑完又正经下来:“真不是我故意馋你。术后头六个钟头,胃肠子还没缓过来,喝了容易难受。等过了点,我问过护士再给你碰水。你别心急。” 李为莹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她知道他不是胡说。 定手术前,他就围着护士长问了一堆,什么时候禁食,什么时候下地,刀口怎么养,孩子送哪儿,产妇醒了先看什么,连翻身多久翻一次都问得细。 她那时候还嫌他问得太多,现在才知道,这人是真把每一句都塞脑子里了。 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小赵护士进来查房,见陆定洲手里还拿着棉签,笑了:“哟,我还想着提醒你呢,看来不用我说了。” 陆定洲抬头问她:“她这会儿就只能这么润嘴,是吧?” “对,先别喂水。”小赵走到床边看了看点滴,又问李为莹,“肚子胀不胀,恶不恶心?” 李为莹摇头:“还好,就是渴。” “渴也得忍忍。”小赵语气放软了些,“六小时以后能试着抿一小口,不舒服就停。真要吃东西,得先等排气。别急啊,今天头一天,都这样。” 陆定洲接得比谁都快:“我知道。先清淡,从流食一点点过,不能见她醒了就乱喂。” 小赵都乐了:“你这个家属,比我们新来的实习护士记得还全。行,那我不多说了,刀口要是疼得厉害,或者想吐,立刻叫我。” 她一出去,病房又安静下来。 李为莹侧过一点脸看他,嗓子还是干:“你怎么什么都记着。” “记不住我敢守你?”陆定洲把棉签搁回去,又拿毛巾给她擦了擦唇边那点水痕,“你进手术室那会儿,我站外头什么都干不了,只能把这些一遍一遍过。现在好不容易轮到我派上用场,你还想嫌我唠叨?” “没嫌。”李为莹声音轻轻的,“就是……你今天比医生还像医生。” 陆定洲听笑了,俯下身在她鼻尖上蹭了一下:“医生哪有我会疼人。医生敢像我这么守着你?敢像我这么惦记你这张嘴、这副身子?” 李为莹又叫他臊着了,嘴上却比平时软:“你别总说这个。” “我不说这个说什么。”陆定洲把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那三个小的这会儿都不如你要紧。你现在叫我干什么都成,就是别跟我要水。你求我别的,老子能把命都掏给你,这一口真不行。” 她听得心口发热,连喉咙那点干都像被压下去不少。过了会儿,才小声问:“孩子呢?” “新生儿科看着,三个都好。”陆定洲说,顿了顿:“全带把,没一个闺女。我就瞄了一眼,红通通三团,皱得跟小老头似的,没你顺眼。等你能下床了,我再抱来给你看。” 李为莹忍不住弯了弯唇。 “你还笑。”陆定洲伸手在她脸侧轻轻捏了下,“刚才跟我讨水那样,跟小猫似的,哼都没力气。我还当你要哭。” “哪有。” “没有?”他把声音压低,“你刚才嘴一扁,我差点真给你灌一口。后来一想,不行,不能叫你拿这副样子吃定我。你现在要是撒娇,我扛不住,回头受罪的又是你。” 李为莹听得耳朵发烫,偏偏他掌心一直暖着,手也没松,让她想躲都懒得躲。 陆定洲见她不说话,又抽了根棉签,重新蘸水,小心给她润了润唇缝:“再忍一阵。等过了点,我先给你抿一小口。等你排了气,我给你弄米汤,鸡蛋羹,稀粥,哪个顺口吃哪个。你要是馋肉,我也给你记着,等能吃了,我一锅一锅给你炖。” “你说得好像要养猪。” “养你比养猪精细多了。”陆定洲半点不脸红,“猪哪有你这么娇,哪有你这身软肉值钱。老子现在抱你都得收着劲,怕碰着刀口。你给我乖点,快点养回来,省得我天天守着眼馋,连亲重一点都不敢。” 李为莹让他这句说得连脖子都热了,轻声骂他:“你又来了。” “我不来谁来。”陆定洲凑近她,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呼吸热热地落下来,“委屈了就抓我,骂我也行。可吃喝这事,得听我的。六个钟头,一分都不往前赶。六个钟头过去,也只让你小小地润一下。等肚子通了,咱们再一点点来。你乖一点,身体才好好的,往后我抱你、亲你、狠狠干你,才敢放心使劲。” 这句落下来,李为莹连耳朵尖都烧着了,偏偏又叫他哄得没脾气。 她躺在那儿,手指还被他包着,半晌才轻轻动了一下,指腹在他掌心里蹭过去。 第444章 陆哥,看看你带把闺女 李为莹指尖在他掌心里蹭了两下,过了会儿,把手慢慢抽出来,去碰他的脸。 陆定洲低下头,由着她摸。 她指腹擦过他眼角,碰到一点没干的湿意,自己先笑了,声音还虚着:“你怎么还哭啊?男子汉大丈夫,孩子都生了,你倒在这儿掉眼泪。” 陆定洲没躲,也没嘴硬,老老实实看着她:“我怕。” 李为莹本来还想逗他两句,听他答得这么认真,倒安静了。 “怕什么?” “怕你疼,怕你睡过去不理我,怕我刚才在外头站那几个钟头,真把自己站疯了。”陆定洲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磨了磨,嗓子压得低,“你刚才要是再晚醒一会儿,我真得进去抢人了。” 李为莹唇角轻轻翘了下:“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陆定洲俯下身,贴近她一些,话又开始不正经,“你刚从手术台下来,还拿手摸我脸,摸得老子心口发软,别的地方也跟着不安生。我要不是顾着你肚子上那刀,现在就想亲你。” “你少说两句。”她耳根热起来,抬手推了推他,“我都这样了,你还犯浑。” “你都这样了,我才更想犯浑。”陆定洲凑到她耳边,“你这副没力气的样儿最会招我。” 李为莹脸上发烫,想瞪他,又没多少力气,只能捏了捏他手指:“你烦不烦。” “烦。”陆定洲答得很快,“可你不就吃我这套么。” 她让他逗得忍不住想笑,笑了一下,伤口那儿又有点扯,只好停了。 陆定洲立刻收了玩笑,手掌贴过去,轻轻按着她肩侧:“别笑了,缓着点。” 李为莹点了点头,刚醒这一阵本就是强撑着,跟他说了几句,困意又往上泛。 她看着陆定洲,手还搭在他掌心里,小声道:“那你别哭了,出去也别吓人。” “行。”陆定洲把她手送到嘴边碰了碰,“你先睡,睡醒了我还在。” “嗯。” 她闭上眼没多久,呼吸就一点点稳下来。 陆定洲坐在床边又守了一会儿,给她掖了掖被角,确认她是真睡沉了,这才起身往外走。 病房门刚拉开,走廊里的人就全围了上来。 秦老太太走在最前头,声音压得低,还是急:“怎么样了?” 李二婶也忙问:“莹莹说话了没?难不难受?” 虎子抱着门框往里探:“姐呢?” 一帮人七嘴八舌,连徐大壮都往前挤了两步。 陆定洲抬手往下压了压:“都小点声。醒了,刚说了几句话,润了嘴,这会儿又睡了。” 老太太先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睡了好,睡了好。” 陆定洲继续道:“别一窝蜂进去围着,她刚挨完刀,得清静。” 虎子立刻把脚收回来,小声问:“那我能不能进去看一眼?我不说话,我就看。” 桃花也跟着凑过来:“俺去。俺去给嫂子看着,谁吵她俺撵谁。” 陆定洲瞥了两人一眼,想了想:“你俩进去吧。轻点,别碰她,别吵她。她要是醒了,先出来喊我。” “我知道!”虎子忙把声音压得更小,“我比耗子动静还小。” 徐大壮在旁边乐了:“你可算了吧,你比炮仗动静都大。” 虎子不服,刚想回嘴,李二婶一把把他后脑勺按住了:“让你小声你就小声。” 桃花已经轻手轻脚把门推开了,冲虎子招手:“走,俺去守嫂子。” 虎子立刻踮着脚跟进去,进门前还回头冲陆定洲拍了拍胸口,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儿。 陆定洲看着那俩活宝进了病房,才转身往新生儿科那边走。 陈睿、徐大壮、周阳和猴子都跟了上来。 徐大壮边走边啧:“你这会儿总算想起来看看儿子了?我还当你打算等嫂子出月子再认呢。” “少放屁。”陆定洲头也没回,“我媳妇刚睡着,我出来透口气,顺便看看。” 陈睿在旁边不紧不慢接了句:“嗯,顺便看看你那三个带把的闺女。” 陆定洲脚下顿了下,转头骂他:“你有病?” 陈睿笑了:“不是你自己从头到尾认定了是闺女么。怀上那天说是闺女,住院了还说是闺女,上手术台前还跟我吹,出来肯定三个小丫头,一个赛一个像嫂子。现在好了,三个全是小子。” 徐大壮一下没忍住,笑得肩膀都颤:“我作证,他真这么说过。还说以后谁都别想碰他闺女,怕糙老爷们手重。结果老天爷直接给他配了仨带把的,叫他摸个够。” 猴子也来了劲儿:“陆哥,我记着呢。你那会儿连小名都快往姑娘路上起了……” “闭嘴。”陆定洲踹了他一脚,没使劲,“你再胡咧咧,我先给你起个小名。” 周阳难得接话:“认命吧,三个儿子。” “儿子怎么了?”陆定洲扯了扯嘴角,“儿子老子也能当闺女养。” 几个人都笑了。 到了保温室外头,里面已经摆了一排保温箱。 护士认得他们,隔着玻璃先提醒:“家属看归看,别敲玻璃,别贴太近。” “听见没。”陈睿侧头道,“你三个闺女还没出保温箱,先别把人家护士惹毛了。” 陆定洲懒得理他,站到玻璃前,挨个看过去。 三个小东西都不大,皱巴巴的,脸还红着,脑袋上稀稀薄薄一点头发,谁是谁都不太分得清。偏偏有一个不老实,小腿蹬了两下,另一个小手也跟着挥了挥,剩下那个倒安静点,嘴巴动来动去,不知道在找什么。 陆定洲看了半天,没说话。 徐大壮站他旁边,也跟着往里瞅,啧了声:“这小腿,肯定随你,才这么大点就知道折腾。” 陆定洲淡淡道:“随她才好。” 陈睿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笑:“放心,都是你媳妇生的,再不随也差不到哪儿去。恭喜啊陆老板,这回真有三个闺女了,只不过全带把。” 猴子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徐大壮压着嗓门补刀:“以后你可有得忙了。你不是一直盼姑娘么,行啊,老天爷给你来了个加量版,三个皮小子,够你慢慢磨。等长大了,拆家爬墙打架,一个都少不了。” 周阳看着保温箱里那三个:“你那四合院往后别想清净。” 陆定洲盯着玻璃后头那三张小脸,嗤了声:“清净不清净另说,少来烦她就行。谁要是半夜哭个没完,影响她睡觉,我就把谁抱出去。” “你听听。”徐大壮笑得不行,“孩子还没满一天,先开始嫌了。” “嫌什么。”陆定洲嘴硬,“我这是提前立规矩。” 陈睿道:“立吧。你昨天还信誓旦旦跟我说,生了闺女你自己抱着睡,谁都别沾手。现在不用争了,一下三个儿子,够你一边胳膊夹一个,怀里再揣一个。” 猴子乐得直咧嘴:“陆哥,这福气我是真羡慕不来。” 陆定洲骂了句:“羡慕你自己生去。” “我哪有这本事。”猴子笑嘻嘻地说,“还是嫂子厉害,一下给你整仨。” 这句出来,陆定洲倒没骂。 他看着保温箱里那三个小子,过了会儿,才低低说:“她早把我拿死了,还用这回。” 几个人一下安静了半拍,随即又都笑起来。 徐大壮拍了拍他肩膀:“成,服了。你现在就是陆家第一号妻管严。” “滚。”陆定洲嘴上骂着,人却还站在玻璃前没动。 离他最近那个小子又蹬了下腿,像是挺有劲儿。 陆定洲看了两秒,抬手在玻璃外头虚点了点,声音压得不高:“都给我老实点。你们妈刚睡着,少折腾她。” 陈睿在旁边听完,笑着出声:“行,三个带把的闺女,刚出生就先挨爹训。” 第445章 重新取名 “看够没有?看够了滚。” 陆定洲站在保温室外头,连头都没回,话扔得干脆。 徐大壮还扒着玻璃往里瞅:“我再看一眼,老三鼻子跟你……” “你再看,我先把你鼻子打歪。”陆定洲转过身,抬腿就踹他,“一个个闲得发慌,孩子有护士看,用得着你们围着当门神?” 猴子躲得快,嘴上还不闲着:“陆哥,你这过河拆桥也太快了。刚替你数完儿子,你就赶人。” “数你娘个腿。”陆定洲骂他,“都滚,别在这儿晃。我媳妇醒了还得见我,先见着你们这帮糙货,她饭都吃不下。” 陈睿扶了扶眼镜,站在边上笑:“听见没,咱们现在连人都算不上了,成糙货了。” 周阳把手插兜里,难得接了句:“他一直这样,你今天才知道?” 赵猛本来就请了假,还真没想多留,拍了下陆定洲肩膀:“行,我回团里。有事让周阳给我带句话。” 陆定洲嗯了声:“知道。” 徐大壮还是不肯走,嘴里啧个不停:“你说你,生之前盼闺女,生完了抱都没抱,就会守着嫂子。我跟我家团子说说,等她长大了可不能找你这种男人……” 陆定洲懒得听,抬手就指楼梯口:“滚蛋。” 几个人骂骂咧咧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看保温箱一眼。 陆定洲把人轰散,才转身回病房。 到晚上,李为莹总算排了气。 护士过来瞧了瞧,说能先吃点清淡的。 陆定洲早就让张姨把面汤温着了,这会儿端过来,先试了试温度,才把人扶起来。 李为莹刚动一下,伤口那块就扯得发疼,眉尖轻轻一蹙,手也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胳膊。 “慢点。”陆定洲立刻收了力道,一只手托着她后腰,一只手把枕头往后垫,“你现在还敢乱动?刀口刚缝上,真把自己扯难受了,晚上又得哼哼着往我怀里钻。” 李为莹脸有点热,轻声道:“这么多人呢。” “人多怎么了,我抱我媳妇还得挑黄道吉日?”陆定洲低头瞥她。 老太太坐在边上,听得直乐:“你少说两句吧,莹莹刚能吃东西。” 李二婶也跟着催:“对,先喂她吃两口。刚做完手术,肚里空着最难受。” 陆定洲这才收了嘴,把勺子递到李为莹唇边:“先喝一点,面汤清,顺顺肚子。” 李为莹喝了两口,喉咙舒服不少,眼睛却总往门口瞟。 陆定洲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别惦记着下床去看。你这会儿要敢挪去新生儿科,我能当场把你按回床上。孩子跑不了,明天后天都在,你先把自己养明白。” “我就是想知道他们什么样。”李为莹声音很轻,“白天都没仔细看见。” “你问我啊。”一道清亮的小嗓门从门口钻进来。 虎子不知道又从哪儿跑回来了,脑门都热得发红,扒着门框就往里探,脸上全是兴奋:“姐,我刚又去看了!我都看熟了!” 老太太一瞧他那样就想笑:“你又跑去了?” “护士阿姨让我站远点看,我没捣乱。”虎子说得理直气壮,几步跑到床边,压着嗓子跟说秘密似的,“姐,老大最厉害,腿老蹬,还爱皱脸,跟姐夫生气时候一模一样。” 病房里立刻有人笑出声。 陆定洲抬手就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你会不会说话?” 虎子捂着头,继续道:“老二最爱张嘴,一直吧嗒吧嗒的,肯定最馋。老三最老实,睡得可香了,我趴那儿看了半天,他都没理我。” 李为莹听得唇角弯起来,想笑又怕扯到伤口,只能拿手轻轻按着小腹,笑得很小心:“你还真看得仔细。” “那当然,我都跑去三回了。”虎子挺着胸口,“他们三个长得都红红的,鼻子小小的,手也小小的,我要是用一只手,都能……” 李二婶赶紧把他往后扯:“你可别胡说,吓着你姐。” 虎子这才老实一点,还是忍不住往前凑:“姐,等他们出来了,我给你认。老大脚丫最有劲,老二嘴最馋,老三最能睡,我肯定不会认错。” 老太太听得直乐,笑完又看向李为莹,手在她被角上轻轻拍了拍:“你这一回真是吃大苦头了。旁人一个都够受的,你这一下是三个。等养好了,奶奶给你好好补。” 李为莹心里发暖,低低应了声。 李二婶坐在旁边,看她脸色还有些发白,嘴里全是心疼:“伤口是不是还疼?你要难受就说,别忍着。刚才你喝汤那会儿,我瞧你坐都不敢坐实。” “有一点。”李为莹不想让她担心,又补了一句,“比刚醒时候好多了。” 陆定洲在边上接话:“她现在不能笑,不能乱动,不能逞强。谁要逗得她扯了伤口,我跟谁算账。” “俺不敢逗啊。”桃花从外头进来,后头还跟着铁山和小芳。 她一进门先看李为莹,见人能坐着吃东西,脸上也跟着松快了,接着就开始乐:“嫂子,俺又去看了,仨娃都小小的。陆大哥以前不是一口一个闺女么,现在好了,闺女没见着,倒给你来仨小子。那名字咋办?我记着你们光备了丫头名吧?” 猴子不在,接这茬的人就成了虎子:“对啊姐夫,你原来不是老说生闺女?” 陆定洲把碗往床头一搁,半点不虚:“老子备什么不行?闺女名有,儿子名也有。你们操的哪门子心。” 桃花“哟”了一声:“那你说说呗,俺听听。别回头叫大丫二丫三丫,多亏啊。” 李为莹没忍住,肩膀轻轻发颤,笑出了声,笑到一半又赶紧收住,抬手捂住伤口那块。 陆定洲立刻俯身扶住她,嘴里低低骂了句:“让你别笑。我真得把这帮人都扔出去,再好好哄你。” “你闭嘴。”李为莹耳朵都红了。 老太太一边乐一边念叨:“这张嘴啊,真是没个把门的。” 正说着,老爷子和陆振国也进来了。 老爷子先看了李为莹一眼,见她精神还行,这才点点头,拉了把椅子坐下:“能吃进去就好。孩子那边都稳,别惦记。” 李为莹轻轻应了声。 她抬眼看了一圈,病房里人不少,偏没见唐玉兰。 她也没问,只把目光又落回陆定洲身上。 陆振国瞧着她这模样,倒是乐呵呵开了口:“刚才在外头就听见你们说名字。这个得好好起啊,一下给我添了三个大孙子,可不是小事。” 老爷子也看向床边那对小夫妻:“名字想好了没有?” 陆定洲难得没立刻接,先低头看了看李为莹:“你说。” 李为莹让这么多人看着,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放得很轻:“我还没看清孩子呢,哪能这么快定下来。” 桃花立刻接上:“俺觉得得看看。老大要是长得凶,不能起个文绉绉的名,压不住。老三要是最乖,就得起个听着顺耳的。” 虎子马上举手:“我会起!老大叫壮壮,老二叫多多,老三叫睡睡!” 这回连老爷子都给逗得咳了一声。 陆振国笑得肩膀都抖了:“你这个不成,叫出去像一窝小狗崽。” 虎子不服:“那咋了,好养活。” 李二婶赶紧去捂他的嘴:“你快消停点。” 李为莹靠在枕头上,笑得眼尾都弯了,见陆定洲还看着自己,便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先不急,等我明天看看他们,再商量,成不?” 陆定洲反手把她手握住,嗓音压得低,带着点混劲儿:“行,听你的。你看顺眼哪个,老子就先疼哪个。剩下两个要是不老实,先晾一边。” 老太太一听又笑:“你这当爹的,哪有这么偏心的。” 陆振国在旁边接茬:“偏心也正常,先偏他媳妇儿,再轮到孩子。” 陆定洲抬了抬下巴,倒应得理所当然:“那还用说。” 第446章 大功臣 陆定洲这话说得太顺嘴,李为莹耳根都跟着热了。 病房里还坐着一圈人,她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朝老爷子和老太太那边看过去:“爷爷,奶奶,名字真让我们自己取啊?” 老太太一听就乐了:“不让你们取让谁取?孩子是你生的,疼也是你疼的,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老爷子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拐杖轻轻点了点地:“你们当爹妈的定。别取得太离谱,往后孩子写名字不骂你们就行。” 病房里顿时全笑了。 陆振国也难得跟着开口:“我没意见。家里有大孙子,一来还是三个,我早就知足了。名字是小事,人平平安安最要紧。” 他说完,视线落到李为莹脸上,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你这回辛苦大了,是陆家的功臣。” 这话从陆振国嘴里出来,分量不轻。 李为莹一时倒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轻声道:“爸,哪有这么说的。” “怎么没有。”老太太立刻接过去,“你爷爷那会儿在外头听见是三个带把的,拐杖都差点敲歪了。我更别提了,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看见自家一下添三个重孙。你不光是功臣,还是大功臣。” 陆振华在旁边笑:“我看这回家里谁都得让着莹莹点,不然别说定洲不答应,老爷子老太太先不干。” “还用他们不干?”陆定洲靠在床边,手搭着李为莹那只没打点滴的手,话说得又直又野,“她生的,挨刀的是她,受罪的也是她,名字她想怎么取都应该。别说取名,我跟她姓都行。” “你这嘴。”老太太笑着拍了他一下,“当着长辈也不收收。” “我说错了?”陆定洲半点没收,“她费那么大劲给我生这仨,我这会儿还端着,那我成什么了。” 桃花在一边听得直咧嘴:“俺觉得该嫂子取。” 虎子立马举手:“姐,你要是想不出来,就叫壮壮、多多、睡睡,好记!” “你快歇着吧。”李二婶一把把他手按下去,自己都乐了,“叫出去像喊小狗。” 虎子不服气:“那咋了,好养活!” 徐大壮撑着肚子笑:“你这小舅是打算把三个外甥往村口撒着养。” “我会疼他们的。”虎子说得很认真,“老大最会蹬,老二最会吃,老三最会睡,名儿多好起。” “你还起上瘾了。”陆定洲抬手在他后脑勺拨了一下,“再胡乱取,回头上户口我先把你名字改了。” 屋里又笑开了。 小赵护士这时候推门进来,一看这一屋子人就先看了看表:“探视时间差不多了啊,产妇刚能吃东西,也该歇一歇。再热闹也得留到明天。” 老太太先起身:“对对对,不早了,都散了。名字你们慢慢想,不急这一会儿。” 老爷子也站起来,声音还是稳的:“想好了告诉我一声。” 陆振国点点头:“别熬太晚。” 虎子走之前还不忘扒着床边提醒:“姐,你别忘了问我意见啊。” 陆定洲把他拎开:“滚去睡你的。真叫你定,你那三个外甥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我不是乱起!”虎子嘴上嚷嚷,人已经被李二婶拽走了。 没一会儿,病房里的人散了个干净。 门一关上,安静下来,李为莹才轻轻舒了口气。 刚才人多,她一直坐得端着,这会儿腰都有些发酸。 陆定洲把枕头给她垫高了点,自己也脱了鞋,挨着床边躺上来半边,手臂从她颈后绕过去,让她靠得舒服些:“累了?” “有点。”李为莹侧了侧身,靠进他怀里,“你刚才说话也太敢了。” “哪句?”陆定洲低头贴着她耳边,“姓陆算我占便宜那句?那是真话。” 他气息热,落在耳后就有些磨人。 李为莹缩了下肩,脸上发烫:“你老这样说。” “我还想说更浑的。”陆定洲手掌覆在她腰侧,慢慢给她揉着,“你刚生完,身上软成这样,往我怀里一靠,老子连正经名字都快想不出来了。要不是你肚子上那刀还在,我今晚先不跟你商量名,先把你按怀里亲个够。” 李为莹抬手轻轻拧他一下:“你正经点。” “我这不是在正经给你揉?”陆定洲笑了一声,掌心往下压了压,“舒服没有?” “嗯。” 他手上有劲,揉得稳,李为莹腰后的酸意缓下去不少。她安静靠了会儿,才小声开口:“那你说,真取什么名字好?小名、大名都得有吧,总不能一直老大老二老三地叫。” “老大老二老三也挺好,听着就结实。” “难听。” “那大崽二崽三崽?” “更难听。” 陆定洲闷笑,低头亲了下她发顶:“行,嫌我土。” “本来就土。”李为莹抿唇笑了笑,“你有想法没有?” 陆定洲看着她:“小名先按性子来?” “怎么按?” “老大腿欠,叫蹬蹬。老二嘴馋,叫馋包。老三最会装,瞧着老实,回头保准蔫坏,叫坏包。” 李为莹听得肩膀直抖,笑到一半又怕扯着伤口,赶紧停住:“你给自己儿子起名怎么这样。” “怎么了,虎子说得挺准。”陆定洲捏了捏她指尖,“今天我看了半天,老大确实最会扑腾,老二张着嘴没个消停,老三倒是安安静静。别看现在乖,八成心眼最多。” “那也不能真这么叫。”李为莹轻轻打他手背,“往后叫出去,人家还以为你这当爹的没读过书。” “老子本来也没读多少。”陆定洲说得理直气壮,又低下头,“要不你取,我听你的。你叫他们什么,我都认。” 李为莹靠在他臂弯里,认真想了想,还是没想出个头绪:“我也想不出来。大名得正式点,小名又得顺口。” 陆定洲:“那就分开来。小名先起个好养活、叫着亲的。大名慢慢磨,不急着今晚全定。” “你说得轻巧。”李为莹抬眼看他,“我现在脑子里都是你说他们三个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哪还能想出来。” “皱巴巴也是你生的。”陆定洲看着她,声音压下去,带着点笑,“再说了,你现在这样,脑子里装不下名字也正常。刚从手术台下来没多久,就窝我怀里跟我商量孩子名,我已经够知足了。” 他说着,手指勾住她下巴,轻轻抬了抬。 李为莹脸上刚有点热,他就贴近了些,离她唇边只差一点:“你要实在想不出来,我出个稳妥的,你听听?” 第447章 一家五口的隔窗相见 李为莹却轻轻摇了摇头。 “先不取。” 陆定洲低下脸看她:“怎么,还是嫌我起得土?” “不是。”她手指勾着他掌心,声音软软的,“我还没看过孩子呢。先让我看看他们,再取。” 陆定洲本来都要顺着往下说了,听见这句,眉头先皱了皱:“你这会儿刀口还疼,坐起来都费劲,还惦记着往外跑?” “我就想看一眼。”李为莹抿了下唇,“怀了这么久,生都生了,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没瞧清。你让我先睡,我睡不着。” 她说得不重,偏偏带着那股软里藏着硬的劲儿。 陆定洲最吃她这一套。 他看了她片刻,舌尖顶了顶腮帮,低低骂了句:“你是真会拿我。刚生完还跟我使这个劲,存心叫老子心软。” 李为莹没吭声,只望着他。 陆定洲哪还撑得住,俯身在她唇上碰了一下,声音压得发哑:“行。你想看,我带你去。可我先说好,就五分钟,疼了就回来。你要是敢在外头硬撑,晚上我收拾你。” “我都这样了,你还收拾我。” “你这样我才想收拾。”陆定洲捏了捏她下巴,“老老实实的,我去找轮椅。” 小赵护士听说她要去看孩子,先是不赞成,见陆定洲站在一边不声不响,却一副她不点头就不算完的架势,只好松口:“能去,但只能坐轮椅,不能久站,保温室也不能进,就在玻璃外头看。” “行。”陆定洲答得快,“她不站,我推着。” 他动作很轻,把李为莹从床上慢慢扶起来,一只手托着她后腰,一只手护着她肚子那块,像抱什么脆东西。 李为莹才挪了一下,刀口就绷得发麻,脸也白了点。 陆定洲立刻停住:“疼了?” “还好。” “好个屁。”他贴到她耳边,声音又低又混,“你现在哼一声,我心疼得想把你揣怀里带着走。逞什么强。” 李为莹耳朵发热,没再顶嘴,由着他把自己安安稳稳抱到轮椅上,还要盖上薄毯。 从病房到新生儿科没多远,陆定洲推得很慢。 轮椅轱辘压过走廊地面,发出轻轻的声响。 李为莹一路都攥着扶手,刀口那阵坠疼一下一下扯着她。 陆定洲察觉到,干脆把她一只手掰开,塞进自己掌心里,“抓我,别抓那铁架子,冰得慌。” 李为莹抬头看他:“你不是在推轮椅么?” “我有两只手,够伺候你。”陆定洲低头扫她一眼,“你再这么看我,我都想把轮椅扔了,直接抱你过去。” 到了保温室外头,护士把他们拦住:“就在这儿看,别往里进。” 李为莹点点头,已经顾不上别的了。 几台保温箱并排放着,透明罩壁擦得很干净。 三个孩子都小小的,分开摆着,腕上套着细细的编号带。离近了看,比白天那一眼清楚多了。 最左边那个正蹬着腿,脚丫子红红的,小得还没她半个手掌大,偏偏劲头足,腿一抻一缩,像是在跟罩子较劲。 中间那个嘴巴动个不停,小脸团着,鼻尖圆圆的,时不时张一下嘴,像在找吃的。 最右边那个安静些,脑袋偏着,小手团在脸边,睫毛短短一层,睡得格外像样。 李为莹看着看着,呼吸都轻了。 她怀了这三个孩子这么久,夜里被顶得翻不了身,腿根疼,耻骨疼,吃不下,睡不稳,有时候坐着都觉得累。 可这会儿隔着玻璃,看见他们胸口轻轻起伏,小嘴一动一动,那些熬过来的难受忽然都有了着落。 她眼圈热得厉害,没一会儿,泪就滑了下来。 陆定洲一直看着她,见她哭,心口跟给人拧了一把似的,连忙蹲下身,手指去擦她脸:“不哭,坐月子呢。” 李为莹吸了吸鼻子,唇边却带着笑:“他们好小。” “是小。”陆定洲替她把泪抹干净,“可都活实着呢。你瞧那个蹬腿的,劲头跟小牛犊子似的,以后指定闹人。” 李为莹看着玻璃里的孩子,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声音轻得发颤:“可真可爱。” 陆定洲心疼得要命,嘴上还是那副混样:“可爱归可爱,你别哭。你一掉金豆,我这心口就跟叫人剐了似的。你要是再哭两下,我真想把玻璃砸了,把这仨连箱子一块儿扛回病房给你摸个够。” 李为莹让他说得想笑,又舍不得挪开眼。 陆定洲忍不住笑:“护士说了,今天这三个醒得可勤,刚才还没这么热闹呢。这会,怕是真知道爹妈来了。” 这话一落,最左边那个又蹬了一下,脚心正对着玻璃。 中间那个嘴巴吧嗒两下,还把小脸朝这边偏了偏。 最右边原本睡着,这会儿小手慢慢摊开,贴到了透明罩壁那边,像在跟外头的人打招呼。 李为莹鼻子更酸,手也抬起来,隔着玻璃轻轻贴过去。 “陆定洲,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陆定洲站到她身后,手掌扶住她肩,声音压得很低,“这仨小混账还挺会来事。刚出生没两天,就知道哄你了。” “别这样叫他们。” “行,不叫混账。”陆定洲低头,唇几乎碰到她耳廓,“叫宝贝疙瘩。三个都是。你生的,老子不敢不疼。” 李为莹脸上一热,侧头看他。 陆定洲离得近,身上的热气把她整个人都拢住了。 他一手扶着轮椅,一手护着她肩,姿势很稳,像把她和那道玻璃后的三个孩子一块儿圈进了自己怀里。 “先看清楚了。”他贴着她低声说,“左边这个最能折腾,中间这个最馋,右边这个装老实。等回头抱回家,你慢慢认,想怎么亲怎么抱都成。现在先给我忍着,别把刀口看疼了。” 李为莹嗯了一声,眼睛却没舍得挪开。 她隔着玻璃,一个一个看过去,越看越欢喜。最左边那个脚趾蜷了蜷,粉生生的;中间那个脸颊肉少,小嘴抿起来却格外秀气;最右边那个睡着睡着,嘴角还轻轻动了一下,像在偷着做梦。 她眼泪又往下掉了一颗。 陆定洲拿拇指给她擦了,低低哄:“祖宗,差不多得了。你再这么看,我真要嫉妒了。你看他们都比看我用心。” 李为莹带着鼻音,小声道:“他们是我生的。” “我不是你男人?”陆定洲贴到她耳边,话说得又骚又野,“你现在一边看儿子一边红着眼掉泪,勾得我想把你抱腿上狠狠干一顿,再抱着你一起哭。可惜你刀口还在,不然我今天真得犯浑。” “你胡说什么。”李为莹脸上烧得更厉害,抬手轻轻打了他一下。 陆定洲笑了,顺势把她那只手握住,放回自己掌心里,“行,不说了。你继续看。” 李为莹抿着唇,眼角还湿着,慢慢弯出个笑来。 玻璃后头,最右边那个小手还贴在罩壁上没收回去。中间那个吐了个小泡,左边那个又蹬了下腿,像是争着露脸。 李为莹看得舍不得眨眼,声音轻轻的:“我再多看看他们。” 陆定洲嗯了一声,手掌稳稳搭在她肩上。 “慢慢看。”他低头碰了碰她发顶,“你想看多久,我都陪着,实在疼就一定得回病房。” 第448章 小名敲定 李为莹手悄悄按住了小腹。 刚才看得出神,还不觉得,这会儿坐久了,刀口底下那阵闷疼又慢慢翻上来,连带着腰都发酸。 最左边那个小家伙又蹬了一下腿,她弯着嘴角跟着看,身子却不由自主绷了绷。 陆定洲低头就察觉了,手掌覆上她肩头:“疼了?” “还行。”她舍不得挪开,声音放得很轻,“再看一会儿。” “你这叫还行?”陆定洲半蹲下来,脸凑近些,压着声儿训她,“刚挨完刀就跟我嘴硬,真当自己铁打的?” 护士也从里头走出来提醒:“产妇不能坐太久,今天先回去吧,明天再来看。” 李为莹抿了下唇,还是舍不得,眼睛从左边那个看到右边那个,慢吞吞地收回来。 陆定洲见她这样,心都叫她看软了,嘴上还是硬:“回去。明天我还推你来,后天也来,他们又不是长腿跑了。你现在要是为看这仨小子把自己坐疼了,晚上受罪的还是你。” 李为莹这才轻轻嗯了一声。 陆定洲把她往后扶了扶,推着轮椅往回走。走到半道,他忽然低头问:“真那么好看?” “好看啊。”李为莹说得认真,“小小的,哪儿都小。” “你这滤镜也太厚了。”陆定洲低笑,“就那三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我看半天,只看出来一个爱蹬,一个爱吧嗒嘴,一个最会睡。” 李为莹被他说得想笑,伤口又扯了下,只得忍住:“那也是可爱。” “行,你说可爱就可爱。”陆定洲推得很慢,手还分出一只来握她,“你看他们都看哭了,再回病房多歇会儿。等你养好点,我把他们一个个抱你跟前,让你看个够。你想亲就亲,想抱就抱,就是别把自己折腾坏了。” 李为莹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没再说话。 回到病房,小赵护士还跟进来看了眼,见她脸色有点白,立刻皱眉:“我就说别去太久吧。快扶她躺下,今天不能再折腾了。” “知道。”陆定洲应得快,弯腰把人抱起来。 李为莹才一离开轮椅,腰腹那块就发虚,手下意识勾住了他脖子。 陆定洲抱得稳,动作却轻,跟捧着什么宝贝似的,把她往床上一放,连枕头都给她重新垫好。 护士看了一眼伤口,交代两句就出去了。 门一关,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李为莹平躺着缓了会儿,还是觉得腰后空着不舒服,刚想挪一挪,陆定洲已经脱了鞋上床,侧着身贴过来,把手臂塞到她颈后,另一只手托住她腰。 “别乱动。”他把人往怀里带,“往我这边靠。” 病床不宽,他一上来,位置就更挤了。 李为莹侧过身,整个人都被他圈住,额头刚好抵在他胸口,呼吸里全是他身上那点干净的热气。 她一下就松了不少,低低说了句:“挤。” “挤点好。”陆定洲手掌在她后腰轻轻揉着,“你现在这样,我恨不得把你按进怀里揣着。床要是再宽点,我还嫌离你远。” 李为莹耳朵发热,想说他两句,又实在没力气。 陆定洲低头碰了碰她发顶,话说得混:“你别这么往我身上贴。你男人本来就憋得难受,你现在又软成这样,我抱着你睡,跟受刑没两样。” “你少来,自己要抱。”她声音轻轻的,“我都这样了。” “你这样才要命。”陆定洲嗓子压得低,带着笑,“平时你还能推我两下,现在你连抬手都懒得抬,就这么靠着我,我哪顶得住。” 李为莹抬手,在他腰侧掐了一下,没什么劲,跟挠痒似的。 陆定洲乐了,把她手抓住,包在掌心里:“困不困?” “有一点。” “那睡。” 李为莹闭了会儿眼,困意明明已经上来了,脑子里却还是那三张小脸,越想越清醒。 她在他怀里安静了一阵,忽然又开口:“陆定洲。” “嗯?” “给他们取什么小名好?” 陆定洲低头看她:“你不睡觉,就惦记这个?” “睡不着。”李为莹声音懒懒的,“我刚才看着看着,就想了几个。” “说来听听。” 她想了想,先抬头看他:“你不许笑我。” “你先说。”陆定洲捏了捏她耳垂,“你取成狗剩子,我都说好听。” “你才狗剩子。”李为莹叫他逗得脸热,抿着唇道,“左边那个最爱蹬腿,叫跳跳。中间那个一直吧嗒嘴,叫灿灿。右边那个最安静,睡得也乖,叫安安。” 她说完,自己先在心里过了一遍。 跳跳,灿灿,安安。 简单,好记,叫起来也亲。 陆定洲没立刻接话,只把这三个名字在嘴里低低念了一遍:“跳跳,灿灿,安安。” 李为莹有点紧张:“是不是太简单了?” “简单点不好?”陆定洲低头亲了下她额角,“小名又不是写报告,顺口最要紧。你一喊,孩子就知道是妈在叫,这才对。” 李为莹松了口气,又问:“你觉得哪个好?” “都好。” “你敷衍我。” “我敷衍你什么了。”陆定洲把她往上搂了搂,声音里带着点懒散的笑,“左边那个是挺能折腾,配个跳跳正好。中间那个小嘴没消停过,灿灿也贴。右边那个看着最会装老实,叫安安也成。你取的,哪有不好的。” 李为莹听得心里发软,还想再问一句,陆定洲已经先开口了:“再说了,这仨小子在你肚子里闹了这么久,名字本来就该你先定。你愿意叫他们什么,就叫什么。” 她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勾着他的手:“那你真喜欢?” “喜欢,你取的就是好。”陆定洲说。 李为莹唇边慢慢弯起来,连眉心那点疲色都淡了些。 陆定洲瞧着她这副样子,心口发痒,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一下,又挨着她耳边压低声音:“等他们抱回家,你天天这么起名字、哄孩子,我在边上听着,估计骨头都得听酥。到时候你要是再拿这嗓子叫我一声,我怕是真得发疯。” “你怎么什么都能往这上头扯。” “怪你。”陆定洲很坦然,“你一软,我就不正经。” 李为莹脸上又热起来,索性把脸埋进他胸口,不理他了。 陆定洲低笑,手掌还在她腰后慢慢揉着,揉了一会儿,见她呼吸渐渐平下来,才低声问:“还疼不疼?” “好多了。” “那就睡。”他把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名字明天再想,大名慢慢定。今晚你就负责睡,我负责抱着你。” 李为莹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她本来还想再想想三个孩子的大名,可陆定洲身上太热,手也稳,揉得她那点酸疼一点点散下去,眼皮没撑多久就沉了。 临睡着前,她含含糊糊又念了遍:“跳跳,灿灿,安安……” 陆定洲把她搂紧了些,唇贴着她发顶,低低应她:“在呢。你男人也在。” 第449章 这会知道认孙子了 陆定洲醒的时候,李为莹还缩在他怀里睡着。 她昨晚累狠了,脸还白着,呼吸倒是比白天稳了不少,侧脸贴着枕头,唇上有点干。 陆定洲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手掌从被子外头探进去,轻轻托了托她后腰,怕她这么侧着压久了不舒服。 李为莹没醒,只皱了下鼻尖,往他胸口蹭了蹭。 这一蹭,陆定洲喉结滚了滚,低头就在她额角亲了一口,贴着她耳边压着嗓子:“睡你的。你现在这样,老子看一眼都想犯浑,偏还碰不得。” 她没听见,睡得还香。 陆定洲把她被角往上提了点,又盯着她肚子那块看了眼。孩子出来了,人平了不少,可伤口还在,他连多摸一下都得收着。 他手指在她脸边蹭了蹭,才慢慢抽出胳膊,下床出了病房。 保温室那边比他想的还早有人。 唐玉兰已经站在玻璃外头了,背挺得直,头发梳得规整,像是天没亮就来了。 她正看着里面,连护士跟她说话都没怎么应。 陆定洲脚步一停,脸当场就沉了。 “怎么,”他走过去,站到她旁边,话说得半点不客气,“不是张口闭口说这孩子没准不是我的,说莹莹跟别人的?一大早跑来看什么,来看别人家孙子?” 唐玉兰转过头,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 “你一张嘴就非得往人心口上戳?”她压着火,“我什么时候说过一句这孩子生下来还不认?” “你之前少说了?” “我之前是疑心。”唐玉兰盯着他,“现在孩子都出来了,是不是陆家的,我还能看不出来?” 陆定洲嗤了一声:“你还挺会改口。” 唐玉兰叫他堵得胸口发闷,偏又拿这个儿子没法子。 她是真不喜欢李为莹,怎么看都觉得那姑娘出身低,又是个半路嫁进来的,配不上陆家。 可不喜欢归不喜欢,孩子是孩子,有这三个孙子,她心口都跟着热了,半宿没睡稳,天刚亮就过来了。 她再气,也还是朝保温箱那边看了一眼:“我又不是瞎。你小时候什么样,我没见过?这里头那个最能蹬腿的,跟你当年一个德行。” 陆定洲顺着她的话往里瞥了下,老大果然又开始踹了。 他没接,唐玉兰也不想跟他在这儿掰扯,直接问:“名字取了没有?” “取了也不告诉你。” 唐玉兰气得转头:“陆定洲。” “你叫我也没用。”陆定洲靠着玻璃,眉梢都透着不痛快,“不是你孙子,你问什么名字。你之前不是嫌得很?现在倒急着认上了。” 旁边的小护士正给孩子做例行查看,听见这母子俩说话都不敢插嘴,只好低头忙自己的。 唐玉兰被堵得半天没吭声,过了会儿才冷着脸开口:“我再怎么说,也是你妈。” “哦。”陆定洲答得很淡,“那你怎么不学学当妈该怎么说话?” 唐玉兰脸上那点体面差点都绷不住,偏偏又不愿在这地方跟他吵,怕叫旁人看笑话。 她咬着牙缓了缓,还是没舍得走,站在那儿继续看孩子。 她越看越觉得心里有根线往下落。 三个孩子小是小,眉鼻轮廓都已经看出点意思了。 尤其老大,骨架一看就不小,蹬腿的时候那股劲,活像陆定洲小时候被她抱不住、在床上乱拧那会儿。 她心里认了,嘴上却还硬着:“孩子养得不错。” 陆定洲:“那是,跟你没关系。” 唐玉兰差点又给他气出毛病。 正僵着,后头传来老太太的嗓门:“我就说定洲肯定来得早,老头子你还不信。” 陆定洲回头一看,老太太和老爷子来了,陆振国也跟在后头。 老太太走得还挺快,老爷子背着手,步子不急,陆振国一边跟着一边扶他,到了跟前先往玻璃里看。 “哎哟。”老太太这一声出来,整个人都乐了,“咱家那三个醒这么早呢。” 陆振国也往前凑,“天天看,也分不出,哪个是老大?” “最能闹那个。”陆定洲抬了抬下巴。 老爷子没说话,站过去看了半天,嘴边都松了点。 老太太更直接,手都快贴到玻璃上了:“这个脚丫真有劲,啧,跟定洲小时候一样,睡着都不老实。中间这个怎么老吧嗒嘴?这是馋呢。这个小的倒乖,睡得可真香。” 陆振国听得高兴,连连点头:“都好,都好。” 唐玉兰站在边上,脸色还有点僵,老太太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只又把视线放回孩子身上。 过了会儿,老太太才问陆定洲:“名想好了没有?” 这回陆定洲没跟刚才一样呛着回,脸上那点硬气也收了些:“就小名想好了。老大叫跳跳,老二叫灿灿,老三叫安安。” 老太太嘴里念了两遍:“跳跳,灿灿,安安。好,顺口,好记。” 陆振国也跟着念,越念越觉得有意思:“这名儿一听就亲。” 老爷子问:“大名呢?” “还没定。”陆定洲回得很干脆,“等过两天再说。” 陆振国看他:“你不是一向最能拿主意,今天倒不急了?” “我急什么。”陆定洲手撑在玻璃边上,语气平平,护短那劲儿却摆得明明白白,“小名先叫着,大名等莹莹缓两天再商量。她刚生完,伤口疼,人都还懵着,我这会儿拉着她琢磨名字,不是找骂么。” 老太太一听就笑了:“你还知道心疼人。” “我不心疼谁心疼。”陆定洲说得理所当然,“昨晚她睡着都不踏实,我抱着哄了半天。今天刚多睡会儿,我出来的时候都没舍得叫她。名字早两天晚两天有什么打紧,先让她把身体养回来。” 陆振国清了清嗓子,嘴里像是想说点什么,到底还是忍不住点头:“对,先顾大人。” 老爷子也嗯了一声。 唐玉兰站在旁边,听着这几句,脸色又变了变。 她本来想问两句李为莹怎么样,可话到了嘴边,又压了回去。 老太太倒是顺口接上了:“莹莹还睡着?” 陆定洲:“睡着。昨晚上好不容易睡沉了点。她现在睁眼先惦记孩子,我还得哄着,不然真能拖着刀口往这边跑。” 老太太一想起李为莹那细胳膊细腿还要生三个,就心疼得不行,嘴里直念:“别让她乱动,回头我去看看她。” 陆定洲点了下头,又补一句:“您去看行,别一屋子人都围着。她脸皮薄,刚生完,哪经得住你们轮着天天问。” “知道知道。”老太太乐了,“你现在把你媳妇护得跟什么似的。” 陆定洲偏头笑了声:“我媳妇,我不护着,留给谁惦记。” 唐玉兰听得心里堵,可再看玻璃里那三个孩子,又没舍得挪步。 老太太稀罕够了,才又看向他:“那大名回头你跟莹莹慢慢商量。她吃了这么大苦头,得让她也挑挑。” “本来就是。她醒了再说。现在问她,她多半还要嫌我烦。”陆定洲说。 陆振国听得想笑:“你也知道你烦。” “那没法子。”陆定洲嘴上这么回,提起李为莹时,嗓子还是软了点,“她现在就算嫌我烦,我也得守着。刚生完,刀口疼得厉害,晚上哼一声我都睡不踏实。” 老太太听得又心疼又想笑,转头去看老爷子:“瞧瞧,这还没出月子呢,魂都拴媳妇身上了。” 老爷子背着手,淡淡接了句:“这才像样。” 陆定洲听了,挑了下眉,倒没再贫,只又看了眼保温箱里的三个孩子,抬手在玻璃外头轻轻点了点。 “老实点长。” 第450章 一个跟妈姓1 两天过去,李为莹坐起来已经没头一天那么难受了。 她靠在枕头上,手里捧着温水,心里惦记的还是那三个大名。 小名是顺嘴叫出来的,跳跳、灿灿、安安,谁听了都觉得亲。可大名不一样,要跟孩子走很久,往后上学、工作,哪一笔都得端端正正。 陆定洲把鸡汤搁到她手边,先摸了摸她后腰:“还疼不疼?” “好多了。”李为莹抬头看他,“就是名字我还是没想好。” “你这两天一醒就想这个。”陆定洲坐到床边,拿勺子舀了半勺鸡汤递到她嘴边,“先吃,吃完再想。你这脑袋现在该装的是养身体,不是翻字典。” 李为莹张嘴吃了,咽下去才轻声说:“小名可以随便叫,大名不能乱来。孩子一辈子都得带着,长大了不能让人笑话,取不好可不行。要不早上问问爸和爷爷奶奶吧,爸读书多,爷爷奶奶见识也多。” 陆定洲嗯了一声:“听你的。” 说完又往前挪了点,低声贴她耳边:“不过你要是实在拿不准,也有个快法子。” 李为莹一听就知道他没憋好话:“什么快法子?” “你往我怀里钻一钻,叫我两声好听的。”陆定洲拿勺子碰了碰她唇角,声音压得又低又混,“老子一热,说不定字就自己往脑子里蹦了。” 李为莹脸一热,抬手去推他:“你正经点。” “我已经很正经了。”陆定洲顺势抓住她手,放在掌心里揉,“你现在月子里,我连嘴都得收着用,不然早把你按怀里亲透了。” 李为莹耳根都烫了,正要说他,病房门已经被推开了。 秦老太太先进来,手里还拎着保温桶:“莹莹今天脸色比昨天好。” 老爷子跟在后头,陆振国也来了,眉梢带着喜气,进门先问了一句:“早上去看过没有?老大还蹬腿呢?” 他光顾着说孙子,连身后慢一步进来的唐玉兰都顾不上看。 唐玉兰脸上没什么表情,把网兜往桌上一放,坐下以后也没开口。 李为莹看着几位长辈,抿了抿唇,还是把话问了出来:“爸,爷爷,奶奶,我跟定洲这两天一直在想孩子的大名,可总觉得差点意思。你们给拿拿主意吧。” 陆振国一听就来了精神,连椅子都往前拖了拖:“我昨晚还真翻了半天书。” 秦老太太乐了:“哟,你还用上功了?” “那当然。”陆振国清了清嗓子,像真准备了很久,“老大是长子,骨头硬,性子也足,叫陆骁野。老二活泛,往后人也得扬起来,叫陆骁扬。” 李为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确实都好听。 老太太也点头:“骁字好,响亮。” 老爷子坐在一边,听完也嗯了一声。 陆振国正要往下说老三,陆定洲已经开了口:“说起来,怎么都姓陆。” 屋里安静了一下。 唐玉兰本来就憋着劲,这回终于没忍住:“不姓陆姓什么?” 陆定洲连看都没看她,只靠在床边,手还搭在李为莹被子上:“起码得有个跟妈姓吧。” 李为莹一愣,连手里的勺子都停住了。 她活到现在,还真没听过谁家儿子跟妈姓。 村里没有,厂里没有,就连她小时候听别人家闲话,也没人提过这种事。 可陆定洲说得平平常常,像这本来就是该有的。 唐玉兰气得胸口发堵:“你又犯什么浑?孩子是陆家的,姓陆天经地义。” “她怀十个月,挨一刀生三个,合着一个都不配跟她姓?”陆定洲这回才转头,话说得不快,偏偏把每个字都摆得明明白白,“便宜都让我占了,连个姓都舍不得分,我还算什么男人。” 李为莹听得心口发热,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老太太先笑了:“姓李怎么了?姓李也是我重孙。” 老爷子搭了句:“名字是给孩子用的,不是给外人看的。” 陆振国摸了摸下巴,居然也认真想起来:“这倒是。一个跟妈姓,也说得过去。” 唐玉兰转头看他:“振国。” “你叫我也没用。”陆振国这回难得没和稀泥,反倒乐呵呵的,“莹莹这回受了大罪,应该的,你说是不是。” 病房门又被人推开,陈睿和周阳一前一后进来,手里还提着水果和奶粉。 “我们是不是来得正好?”陈睿一边放东西一边笑,“隔着门都听见里头在争姓。” 陆定洲抬了抬下巴:“你来评评理。” 陈睿扶了扶眼镜,连想都没想:“这有什么好评的,应该的。嫂子这一刀没白挨,一个跟妈姓,本来就说得过去。” 周阳把东西搁好,也接了一句:“我也觉得行。” 唐玉兰脸色更不好看,偏这一屋子没一个顺着她说。 李为莹脸上有点热,轻声开口:“其实……也不用这样。我以前都没听过。” “以前没人干,不代表不该有。”陆定洲低头看她,嗓子压下来,带着点不容她躲开的劲,“你给我生了三个,我让一个跟你姓,算少的。你要是再早两年碰上我,我连我自己都想跟你姓。” 这话说得太混,老太太都笑出了声:“你快收收吧。” 李为莹耳朵都红了,手指在被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他手背。 陆定洲反手把她手扣住,捏了捏,像是在哄她。 “你自己呢?”老爷子看向李为莹,“这事,还是得你点头。” 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李为莹原本还在听他们说话,冷不丁被这么一问,手里的勺子都停了。 陆定洲坐在床边,掌心还扣着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磨着,像是在催她别紧张,又像是在哄。 这么多人都看着,她耳根有点发热,想了想,还是把心里那点顾虑说了出来:“我倒不是排斥……就是,兄弟三个不是一个姓,以后别人看着,会不会觉得怪。” 她这话说得实在,连老太太都跟着点了点头:“这也是句正经话。” 李为莹刚说完,陆定洲就接了过去。 “怪什么怪。”他往床边一靠,懒洋洋地开口,“那脸都一样,怎么看?怎么看都一个样。” 他一边说,一边偏头瞧她,嘴里还不忘贫,“都是你跟我生的,鼻子眼睛一摆出来,谁还能认错?除非那人瞎。” 第451章 一个跟妈姓2 屋里先静了半拍,紧接着都笑了。 陈睿扶了扶眼镜,笑得最含蓄,周阳都偏过头咳了一声。 老太太拍着腿乐:“你这张嘴,真是没个正形。” 李为莹也想笑,又怕扯着伤口,只能忍着,偷偷在被子底下掐了他一下。 陆定洲跟没事人似的,低头凑到她耳边,压着声说:“你掐我干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再说了,三个都是咱俩……” “陆定洲。”李为莹脸一下热了,赶紧打断他。 他看着她那点慌劲,嘴角压不住,声音放得更低:“行,不说了。你一红脸,我就想犯浑。” 她耳朵都要烧起来,偏偏手还被他攥着,抽都抽不回来,只能低头装作喝汤。 陆定洲这才抬起头,继续往下说:“再说了,我当初要是姓唐,那也没人敢不把我当陆家人。” 这话一出来,病房里又静了静。 唐玉兰坐在一边,脸色有点绷着,没接话。 陆振国先听不下去了,抬手指了指他:“你这儿子,尽会胡扯。你一个独生子,不姓陆你姓什么?” 陆定洲眉梢一扬,张口就回:“所以说你老思想。独生子怎么了,独生子就得什么都按老规矩来?” “你少扯别的。”陆振国叫他顶得一噎,“说孩子名字呢。” “我不就在说名字。”陆定洲半点不让,“跟她姓一个怎么了,天塌不了。” 陆振华走进来,笑着接了句:“我瞧着也没什么。老三跟妈姓,听着还挺新鲜。” 孙慧跟着点头:“姓什么都是一家人,孩子好就行。” 老太太看了看李为莹,又看了看陆定洲,倒是拍了板:“既然莹莹是不排斥,那就老三姓李。我看行。” 她说完,又把话递回来:“你们小两口有想法没有?名字总该先想一个吧。” 李为莹轻轻摇头。 她这两天满脑子都是跳跳、灿灿、安安,真到大名上,反倒一个都抓不住。姓李这事她都还在回味,哪有那么快往下想。 她刚想说“想不到”,陆定洲已经开口了。 “有。” 这回别说李为莹,连老爷子都朝他看了过去。 陆定洲却没急着往下说,只偏头看她,拇指在她掌心里轻轻按了一下,像是故意先让她听清。 “叫李无绪。”他说。 病房里安静得连勺子碰碗边那点轻响都听得见。 老太太先念了一遍:“李……无绪?” 陆振国也跟着念:“无绪,哪个绪?” “愁绪的绪。”陆定洲答得很快,“无是没有的无,绪是愁绪的绪。” 他说完,手还没松开李为莹,声音倒是比刚才低了点:“跟她姓,就叫个干净点的名。老子不图他多大出息,就图他这一辈子平平安安,少点愁绪。” 李为莹怔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陆定洲会起个响亮的、硬气的,最好还能带点匪气。可他张口却是这么个名字,轻轻的,落下来却很稳。 李无绪。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竟越念越觉得顺耳。 老太太也咂摸出味儿来了,笑着说:“这个好。无绪,听着就舒坦。” 老爷子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拐杖头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琢磨。 过了会儿,他也点了点头:“成。” 陆振国念了两遍:“李无绪……嗯,是个名字。” 陆振华跟着笑:“这回老三倒真像个斯文孩子的名。” 陈睿站在一边,慢悠悠补了一句:“挺好。跟小名也接得上。安安叫久了,大名叫出来也不别扭。” 周阳也道:“顺口。” 连唐玉兰都没立刻反对,只是坐在那里,神情有些复杂,半晌才说:“这名字……倒不难听。” 陆定洲听见了,也没揪着她不放,只低下头又去看李为莹:“你呢?” 李为莹本来还在发怔,叫他这么一问,才抬起脸。 她嘴唇动了动,轻声说:“好听。” 陆定洲笑了,身子往前倾了点,声音压得只够她一个人听见:“你要是喜欢,回头我把自己也改个名,跟你那边排一块儿。” “你别胡说。”她脸又热起来。 “我胡说什么。”陆定洲靠得更近,热气直往她耳边钻。 李为莹让他说得耳朵发麻,抬手就想推他,可病房里长辈都在,她动作也不敢太大,只能用手指在他掌心里重重按了一下。 陆定洲被她挠得心里发痒,面上倒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转头冲屋里人说:“就这个吧,李无绪。谁有更好的,再拿出来比比。” “你还挺横。”老太太笑骂他一句,嘴里却已经又念上了,“无绪,无绪……” 老爷子也低低念了一遍。 陆振国念了一遍,陆振华念了一遍,孙慧也跟着念。 屋里一时全是这个名字。 “李无绪。” “无绪。” “这名儿是真不错。” 李为莹靠在枕头上,听着他们一遍一遍念,指尖还被陆定洲包着。 她低头看了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刚想往回收,就被他扣得更紧了些。 他没看别人,只贴着她低低说了一句:“高兴了没?” 李为莹抬头,正好撞上他那副藏不住得意的神情,唇角压了压,还是没压住。 “嗯。” 陆定洲盯着她那点笑,喉结滚了滚,嗓子也跟着低下来:“你再这么冲我笑,我可受不了。” “受不了也憋着。”老太太笑着接了话,“那老三就这么定了。老大老二也别晾着,振国,你刚才那两个名儿,再说一遍。” 陆振国清了清嗓子,坐得比刚才还正:“老大,陆骁野。老二,陆骁扬。” 老爷子手里的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行。” 老太太先念了一遍:“骁野,骁扬,无绪。”又转头问李为莹,“莹莹,你听着顺不顺耳?” 李为莹把三个名字在嘴里轻轻过了一遍,连着跳跳、灿灿、安安一块儿想着,越想越觉得贴。 她点了点头:“顺耳,都好。” 陆定洲坐在床边,手还扣着她的手不放,听她说了这句,低头贴过去:“你点头就行。你不点头,谁定都不算。” “你少来。”李为莹耳朵发热,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 老太太瞧见了,笑着骂他:“这么多人在呢,你收着点。” “我又没干什么。”陆定洲嘴上回着,拇指还在李为莹掌心里磨了两下,“我摸我媳妇的手,碍谁了。” “那就这么定。”老爷子发了话,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老大陆骁野,老二陆骁扬,老三李无绪。” 第452章 出生自带三套四合院 名字就这样刚落定,老太太就把腿边那个布包拽了上来,从里头摸出个牛皮纸袋,直接拍到床边柜上:“名分有了,长辈的见面礼也得给。” 李为莹还没反应过来,老太太已经把纸袋推到她面前:“你们现在住那个院子,对门那套,我跟你爷爷给跳跳。” 陆振国也打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房契放上来,咳了一声:“左边那套,给灿灿。” 孙慧笑着把自己手里的那份也递过去:“右边那套,给安安。老三跟妈姓,那也是我们陆家的孩子,少不了他的。” 三份房契并排放着,纸边压得平整,连地址都写得清楚。 全是陆定洲现在住的那个四合院周边,左边,右边,对门,一圈围得严严实实。 李为莹看得手都僵了,半天没说出话:“都……买了?” “早买了。”老太太乐呵呵的,“前阵子你奶我就盯上了。对门那家急着换楼房,我跟你爷爷先拿下。你爸妈和你二叔二婶一看,也干脆把左右两边一块儿收了。省得往后谁家搬进来,闹腾。” 陆振华哈哈一笑:“自家孩子住,放心。” 李为莹哪见过这个阵仗。 孩子才落地几天,名字刚定,房子就已经按着院门分好了。 她下意识去看陆定洲,男人靠在床边,倒是神色如常,像这事没什么稀奇。 正说着,门口先传来徐大壮的声音:“我说怎么楼下护士都在传,说你们这病房比房管所还热闹……” 他人还没进全,话已经先到了,后头还跟着小雅。 徐大壮一进门,先冲李为莹咧嘴笑:“嫂子,我来晚了啊。刚团子闹腾,耽误了会儿。哎哟,这是什么?” 猴子在边上接得快:“房契。三小只的。” 徐大壮愣了下,立刻拍腿:“行啊!这仨小子真会投胎,刚生下来就自带房子,还都是四合院。往后大点,哥仨一人一套,自个儿住去,陆哥跟嫂子这日子过得可真……” 他话没说完,胳膊上就挨了小雅一下,掐得不轻。 徐大壮脸上的笑都停了半拍,转头一看,就见小雅唇角还挂着笑,手却没松,压着声儿说:“你挺会替别人家孩子高兴。” 她本来就羡慕李为莹一下生了三个儿子,这会儿再看这三份房契,心里更堵。 她家团子都五个月了,徐家那边也没见给孩子置办过什么,更别提一落地就送院子。 徐大壮多精,哪还不知道她这是又钻牛角尖了。 他赶紧顺着她手腕拍了拍,脸上还笑着,话却转得快:“哎,我想起来了,我刚刚把茶缸落走廊了。小雅,你跟我出去找找。” 小雅不想走,徐大壮已经半搂半拽把人往外带,路过门口还不忘回头冲屋里打哈哈:“你们先说,你们先说,我这媳妇眼尖,帮我找东西。” 门一关,走廊里立刻传来他压低的哄声:“祖宗,别在这儿闹。嫂子还坐月子呢,你拿我出气成,别扫了人家兴……” 后头的话听不真切了。 病房里安静了半拍,还是老太太先开口:“大壮这媳妇,心思多。” 孙慧笑着打圆场:“年轻小媳妇都这样。” 李为莹却顾不上旁人,她看着床边那三份房契,手指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声音也发虚:“奶奶,爸,二叔二婶,这太贵重了,我真不能收。孩子才多大,哪能一生下来就……” “怎么不能收。”陆定洲这才直起身,长臂一伸,把三份房契全拢到了自己手里,连犹豫都没有,“给他们的,又不是给外人。收着。” 李为莹忙看他:“你怎么还真拿。” “为什么不拿?”陆定洲把房契往床头柜抽屉里一塞,塞得理直气壮,“早晚用得上。等这三个臭小子上小学,就一人扔一套,让他们自个儿住去,省得天天霸着你。” 他说到这儿,低下头,凑到李为莹耳边,嗓子压得很低,混得要命:“不然成天横在咱俩中间,我晚上想抱你、想亲你,还得先看他们睡没睡熟。老子图什么?” 李为莹本来就臊得不行,叫他这么贴着一说,脸一下就红了,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当着长辈胡说什么。” “我哪句不是实话。”陆定洲握住她的手,掌心在她手背上揉了揉,半点不收,“儿子归儿子,碍着我跟媳妇过日子就不行。” 老太太听得直乐,抬手拍了他一下:“你可真有出息。孩子还在保温箱里呢,你先惦记着把人往外分。” 陆振华笑得肩膀都在抖:“定洲这爹,当得够新鲜。” 连陆振国都没忍住,咳了一声,嘴角压都压不住。 老太太笑够了,索性把话说开:“你嫌孩子闹,就送大院来。我们稀罕着呢,别说三个,一窝都养得起。” 陆定洲一听就乐了:“那成,您这话我可记下了。回头这仨半夜哭起来,我连人带包被一块儿给您送过去。” “你敢送我就敢接。”老太太指着他,“就是你别到时候半夜又跑大院抢孩子,顺带把你媳妇也拖回去。” 陆定洲低头看着李为莹,手还扣着她手指,唇角一扯:“那不能。孩子您抱走,媳妇我自己留着。” 李为莹叫他这句弄得脸上发热,手指在被子底下缩了缩,想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没抽动。 陆定洲还扣着她,指腹在她手心里蹭了下,低声贴过来:“当着这么多人你都勾我,成心的?” “谁勾你了。”她耳朵都烫了,压着嗓子回他一句。 “你冲我笑那一下。”陆定洲嘴上混,手倒是老实,只把她的手包着。 李为莹怕他越说越离谱,赶紧转开脸,看向床边站着的几个长辈。 房契压在抽屉里,名字也定下来了,她心口还热着,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过了会儿,才轻轻开口:“爷爷,奶奶,爸,二叔,二婶……谢谢你们。” 老太太先笑了:“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老爷子坐在椅子上,拐杖靠在腿边,声音还是稳的:“你把身子养好,比什么都强。” 陆振国也点头:“名字是小事,房子也是死物。你人平安,孩子平安,这才是正经。” 孙慧接话接得温和:“你这回吃了大苦头,家里多疼你一点也是应该的。” 李为莹鼻尖有些发酸,想坐起来些,刚动了一下,腰后就被陆定洲托住了。 “你老实躺着。”他把她按回去,嘴里一点不客气,“刚能坐稳几天,就想在这一屋子人跟前逞强?你要是再乱动,我真抱着你喂汤了。” 李为莹脸一热,小声道:“你少说两句。” 老太太在边上听得直乐:“你可真是,一张嘴没个遮拦。” 陆定洲半点不收:“我说的是实话。她现在挪一下我都心疼,还指望我装体面?” 病房里的人都笑,李为莹越发不好意思,抿着唇不吭声了。 她这一抬眼,正好看见站在旁边的李二根和李二婶。 第453章 你再笑我真亲了 李二根今天站了大半天,脚边放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见她看过来,赶紧扯出个笑。 李二婶眼圈有点红,脸上却是松快的:“我们都放心了。你婆家这些长辈,都是真疼你。” 李为莹看着二叔二婶,胸口那点热意更满了些。 她从小在李家吃过多少冷脸,受过多少委屈,二叔二婶不是没护过她,只是家里日子摆在那儿,能给的也有限。 如今他们站在这儿,看着陆家长辈给孩子起名、给房子,连老三跟她姓都没人拦着,脸上的局促都淡了不少。 李二根搓了搓手,憨憨地笑:“我没啥见识,可能看出来,定洲待你好,陆家也没亏待你。你爹娘那边……不提也罢,反正你如今是有福气了。” 李二婶赶紧碰了他一下:“说这个干啥。” 李二根“哎”了一声,又忙改口:“我就是高兴。真高兴。” 李为莹喉咙发堵,轻轻嗯了一声。 陆定洲坐在床边,偏头看了她一眼,手上又紧了紧,像是怕她真哭出来。 下一秒,他就俯身靠近,贴着她耳边压低了嗓子:“不许掉泪,坐月子呢。” 李为莹抬手就往他手背上掐。 陆定洲让她掐,嘴角还带着点笑:“行,有劲掐我,说明恢复得不错。” 她正想再顶他一句,病房门已经叫人“砰”地一下推开了。 虎子先窜进来,脑门跑得冒汗,后头跟着王桃花,俩人一个比一个兴奋,像刚从外头捡了宝回来。 “姐!”虎子扒着门框就喊,“我又看了!” 桃花不甘示弱,抢着往里挤:“俺也去看了,俺也去看了,俺还看得比虎子仔细!” 老太太都叫这俩活宝逗乐了:“你们俩怎么又跑去了?” “俺们没捣乱。”桃花立刻举手,“俺就站外头看,护士同志还夸俺站得远。” 虎子马上拆她台:“桃花姐,人家那是嫌你贴太近了,差点把玻璃哈花。” “你放屁。”桃花抬手就要拍他,“俺那是稀罕侄子!” 陆定洲啧了一声:“你俩小点动静。她刚谢完人,别又叫她笑得伤口疼。” 虎子一听,赶紧把声儿压下去,偏偏人还兴奋得不行,凑到床边跟报喜似的:“姐,跳跳可厉害了!我刚看见他抬腿蹬了一下,包被都跟着动。我觉得,等他长大了,能一脚把门槛踹歪。” 桃花立刻接上:“灿灿也不赖!那小嘴一直吧嗒吧嗒的,俺站那儿看一会儿,他能吧嗒八百回。往后肯定最好养,给啥吃啥!” 虎子不服:“那安安呢?你咋不说安安?” “俺正要说呢。”桃花拍了下大腿,自己先乐了,“安安最会装。俺本来以为他最老实,结果护士一过去,他就尿了。那小腿一弹,尿得还挺远。” 病房里安静了半拍,下一秒,老太太先笑出了声,连陆振国都偏过头咳了两下。 李为莹没忍住,肩膀轻轻发颤,笑到一半又赶紧捂住小腹。 陆定洲眼疾手快把她扶住,嘴里低低骂了句:“我就知道。你们俩一回来准没好事。” 虎子还很得意,挺着小胸脯道:“我没瞎说。真的!安安看着最斯文,结果最会挑时候。” 桃花也跟着点头:“俺觉得也是。跳跳像陆大哥,腿闲不住。灿灿像嫂子,脸看着最招人稀罕。安安嘛……” 她故意拖了个长音。 “像谁?”老太太笑着问她。 桃花挠了挠头,张口就来:“像个读书人!看着安安静静的,心里肯定有数。俺觉得,他往后能把虎子卖了,虎子还得帮他数钱。” 虎子立刻炸了:“我哪有那么傻!” 陆定洲乐了,顺手在虎子脑门上弹了一下:“这句我信。” “姐夫!”虎子捂着脑袋,一脸不服,“我可是他们小舅!” “那也不耽误你傻。”桃花补得飞快。 李为莹靠在枕头上,笑得脸都红了,偏偏身边坐着陆定洲,手还搂着她后腰不让她乱动。 男人低头看她,压着嗓子开口:“高兴成这样?你再笑,我真得亲你一口给你压压。” “你闭嘴。”李为莹连耳根都热了。 陆定洲看着她那副又羞又软的样子,喉结滚了下,到底还是只在她腰后轻轻揉了揉,低低道:“行,我闭。你靠着我笑,别扯着伤口。” 虎子还在那边争辩自己不傻,桃花已经开始跟老太太比划安安尿得有多远,病房里一时热闹得很。 李二根和李二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屋子笑声,也跟着笑了起来。 临到晚上,老太太张罗着把人往大院领,李二根夫妻俩今天却怎么都不肯跟着一块回去。 李二根搓着手,笑得有点发紧,“我们今晚留医院陪陪莹莹。” 李二婶也忙点头:“老太太,您别操心我们,我们去哪儿都能对付一宿。” 老太太劝了两句,见他们实在不肯,也就没再硬拉,只说让司机送一趟。 人陆陆续续散了,病房里一下清了不少。 陆定洲站在床边,看了李二根夫妻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他弯腰替李为莹掖了掖被角,手指在她掌心里捏了一下,低声道:“你跟二叔二婶说会儿话,我带虎子去看孩子。别偷偷哭,哭了晚上我还得给你擦。” 李为莹耳朵一热,抬手就在他腕子上拍了下:“你快走。” 陆定洲闷笑,转身就把还杵在门边的虎子拎走了:“走,带你再认认外甥去。别留这儿碍事。” 虎子本来还想赖着,一听看孩子,立刻就蹿了:“我先认熟,回头谁抱错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门一关,病房里安静下来。 李二根站了半天,才从怀里摸出一个洗得发白的旧手绢,手绢一层层打开,里头躺着三个小银手镯。 银子不算厚,做得也不花,只在边上压了两道细纹,打得很仔细,擦得亮亮的,一看就是用心收着来的。 李二婶把东西往前递,声音都放轻了:“来之前,我跟你二叔,还有你奶奶,凑了凑。你奶奶腿脚不好,没法来,念了好几回,说孩子小,戴个银镯平安。” 李二根赶紧接话:“镇上老银匠打的,我们盯着打的。你奶奶还说,别做太花,小娃娃戴着硌手。” 第454章 出院抢着抱娃 李为莹怔了下,伸手接过来,指腹摸到那点凉凉的银面,鼻尖一下就酸了。 李二婶看她这样,自己也有点忍不住,忙又笑了笑:“没陆家那边阔气,我知道,比不上人家一套院子一套院子的给。可这是我们自己备的。你奶奶攒了几年的鸡蛋钱,你二叔卖了点粮,我把家里那只老母鸡也给换了,就想着给你和孩子添点东西。” 李二根说得更直:“我总觉得亏了你。你在家那些年,我没本事,护也护不住,帮也帮不上。现在你生孩子,这当娘家人的,总不能空着手来。” 李为莹低着头,手里攥着那三个小镯子,喉咙堵得厉害。 她长这么大,挨过骂,挨过冷脸,也不是没收过东西。可这么郑重其事地替她孩子备平安镯,还是头一回。 李二婶坐到床边,给她把额边的碎发拨开些,动作轻轻的:“你奶奶还说,让你别老惦记家里那些糟心事。日子往前过。你现在有男人疼,有孩子了,往后就只顾着把自己过好。” 李为莹眼眶湿了,抬头看着他们,声音发哑:“二叔,二婶……替我谢谢奶奶。也谢谢你们。” “谢啥啊。”李二根连连摆手,局促得不行,“你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 李为莹把那三个银手镯贴在掌心,过了会儿,才小声道:“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被父母从家里被撇出来的。你们一直这么惦记我,我心里明白。” 李二婶一下红了眼,拍了拍她手背:“胡说。谁撇你,我都不撇你。你奶奶更舍不得。你是她带大的,她嘴上不说,心里全记着呢。” 正说着,门又开了。 陆定洲领着虎子回来,虎子嘴还没停:“姐!跳跳又蹬腿了,我看见了,我没吹牛……” 他喊到一半,瞧见李为莹眼圈发红,立刻闭了嘴。 陆定洲扫了眼她手里的银镯,什么都明白了。 他走过去,手撑在床边,低头瞧了瞧那三个小东西,开口时难得收了混劲儿:“这礼好。贴心,比别的都贴心。” 李二根忙道:“就是点心意。” “心意最值钱。”陆定洲把那三个银镯收起来,放进床头柜抽屉里,“回头我亲手给他们戴。谁再敢说莹莹娘家没人,我先抽谁。” 李为莹抬头看他,心口一热,没吭声。 半个月过得快。 三个小家伙一天比一天养得圆润,出保温箱那天,医院走廊差点叫两家人堵满。 李为莹坐在轮椅上,刚办完手续,就听见小赵护士笑着说:“你们家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接首长呢。” “首长没有。”徐大壮拎着一网兜罐头站边上接话,“我们是来接三个小祖宗的。” 老太太今天来得最早,手都洗了好几遍,护士刚把孩子抱出来,她就先迎上去了:“来来来,给我抱一个。” 老爷子平时板着脸,这会儿也绷不住,站在旁边伸着胳膊,动作都有点僵:“这个给我。” 护士瞧着乐,挨个往他们怀里送。 老太太抱着跳跳,嘴里一叠声地“哎哟”,低头看一眼就舍不得挪开:“重了,真重了,脸也开了。这个腿脚还是欠,抱着都不老实。” 老爷子抱的是灿灿,平时拿拐杖稳稳当当的人,这会儿两只手都端着,小心成那样,连咳嗽都不敢使劲。 灿灿在他怀里吧嗒了两下嘴,老爷子立刻低头:“饿了?” 陆振国本来还端着,等第三个抱出来,立刻抢在唐玉兰前头接了:“这个我来。” 安安到了他怀里,睡得正香,小嘴抿着,脸白白净净的。 陆振国抱着抱着,嘴角都往上翘:“这个最乖,跟他妈像。” 唐玉兰慢了半步,站在旁边看着,到底也没说什么,只伸手替安安掖了掖小包被边角。 李为莹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胸口发软。 陆定洲站在她身后推着轮椅,低头贴到她耳边:“看够没?你再这么看,我都想跟他们抢了。老子伺候你半个月,今天还没这三个小子风光。” 李为莹脸一热,轻声道:“你别乱说。” “我哪乱说了。”陆定洲手掌搭在她肩上,嗓音压得低低的,“回了家你得先看我。你这半个月光惦记他们,我都快成吃闲饭的了。” 虎子早在边上急得直蹦:“我抱一个!我手洗得可干净了,肥皂都搓两回了!” 桃花立刻把他挤开:“你抱啥你抱,你个小崽子胳膊都没二两肉。俺来,俺力气大!” 虎子不服:“你是姑,我是舅!我辈分比你近!” “近个屁。”桃花叉着腰,“俺以后还能替嫂子撵人,你能吗?” “我也能!”虎子挺着胸口,“谁敢吵我姐坐月子,先咬他!” 这话把走廊里的人都逗笑了。 徐大壮在后头拍着肚子乐:“成,这仨还没回家,护院的先凑齐了。” 猴子抱着乐乐站一边看热闹,也跟着起哄:“虎子,你先把你自己顾明白。回头别外甥没抱着,先叫他尿一身。” “我不怕!”虎子喊得特别响,“跳跳尿我也认了!” 老太太抱着孩子,笑得肩膀直抖:“那你晚上也抱走一个?” 虎子嘴一张,刚想应,陆定洲先回了:“抱什么抱,谁也不准偷我儿子。更不准惦记我媳妇。” 李为莹耳朵都红了,抬手就在他搭过来的手背上拧了下。 陆定洲低头看她,唇边带笑,推着轮椅往前走,脚步放得很稳:“慢点,回家了。三个小的有人抱,你归我。” 前头老太太抱着跳跳不撒手,老爷子抱着灿灿连步子都收着,陆振国抱着安安走得最小心,虎子和桃花一左一右护在边上,嘴里还争谁先当孩子最喜欢的人。 李为莹坐在轮椅上,被陆定洲推着往医院门口去,身边全是说话声,孩子在包被里轻轻动,偶尔哼一声,立刻有人低头去哄。 陆定洲俯身替她把腿上的薄毯往上提了提,声音只落在她耳边:“你看,咱家现在热闹成这样。晚上回去你可别再躲我,我憋半个月了,亲一口总得给。” 第455章 抱孙子再被拒 “你可记着,晚上少拿孩子当挡箭牌。” 陆定洲这句还贴在耳边,轮椅已经进了院门。 虎子跑得最快,先蹿进屋里,下一秒就在里头嚷起来:“姐!真有小床!三张!挨着你跟姐夫的大床摆的!” 李为莹叫他这一嗓子喊得脸都热了,刚要说他小声点,陆定洲已经俯身把她抱了起来,低声贴着她耳边:“别管他,先顾你自己。你男人手还空着,轮不着别人献殷勤。” 他抱得稳,进屋时脚步还放得很轻。 李为莹一进门,先看见的就是床边那三张小床,挨得很近,床褥和小包被都铺好了,连枕头都做得小小的,一看就是早早备下的。 她心口软了软,还没来得及多看,陆定洲已经把她放到床上,先托着她后腰,让她慢慢靠稳,又扯过枕头给她垫好。 “别乱动。”他手掌还扶在她腰后,压着嗓子说,“你这会儿一躺下就招我,老子还得装正经,已经够难受了。” 李为莹耳根一热,抬手推他:“外头还有人呢。” “有人怎么了,我摸我媳妇。”陆定洲嘴上混,手倒没乱来,只替她把被角拉平了,“你现在这副样子,抱个孩子躺床上,我看一眼都发紧。” 李为莹脸更热,正想让他闭嘴,门口已经热热闹闹进来一串人。 老太太抱着跳跳,老爷子抱着灿灿,陆振国怀里是安安,三个人进屋以后,嘴上都说着“先把孩子放床上”,脚下却没一个往小床边去。 老太太抱着跳跳低头瞧个不停,嘴都合不上:“哎哟,回家了,咱们跳跳也回家了。你看看这小脸,养开了就是俊。” 老爷子平时最稳,这会儿抱着灿灿,手都不舍得换一下姿势,嘴里还轻轻咳了一声:“这小子轻是轻,倒挺会吧嗒嘴。” 陆振国更别提了,抱着安安左看右看,笑得脸上褶子都出来了:“这个真像个读书苗子,安安静静的,多招人疼。” 唐玉兰跟在后头,进了门,先看了眼床边那三张小床,又看了眼三个孩子,手都抬起来了,偏偏一个都没轮到她。 她站了会儿,终于朝陆振国开口:“给我抱抱。” 陆振国还沉在稀罕里,慢了半拍才回过味:“啊?你也想抱?” 他说着就要把安安递过去。 陆定洲一直留神着,动作比他更快,伸手就把孩子接了过来:“您歇会儿吧,先给莹莹。” 唐玉兰一看他这架势,脸就有点绷。 李为莹心里一直惦记着孩子,刚才看着他们一个个被抱进来,手都想伸过去,这会儿见陆定洲把安安抱到床边,呼吸都轻了些。 陆定洲半跪到床边,一手托着孩子,一手扶住她胳膊:“来,慢点抱。你心心念念一路了,再不让你摸着,我看你今晚都睡不踏实。” 他说得正经,声音却压得低,到了她耳边又开始发浑:“先抱儿子,等人散了,再让我抱你。你今天这脸白里透红的,专门勾我。” 李为莹羞得拿手背碰了他一下:“你还说。” 陆定洲低低笑了一声,把安安轻轻放进她怀里,又替她托稳小包被:“成,不说了。你抱着,我看着你。” 安安到了她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身上还带着奶香。 李为莹低头看着,手指碰了碰他的小脸,胸口都跟着发热,眼角也有点酸。 她才刚抱稳,老太太就抱着跳跳凑过来了,语气还挺得意:“莹莹,你看,跳跳是不是比前两天结实多了?这小子劲大,刚才在我怀里还蹬腿呢。” 老爷子也抱着灿灿往前一步:“这个也不差,嘴就没停过。” 床边一圈人,三个孩子却还都没往小床里放。 虎子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那床是摆着给谁看的啊?我瞅半天了,一个都没躺上去。” 桃花立刻接上:“俺说句公道话,不是床不好,是你们这些大人手不撒。俺要是那小床,俺也委屈。” 老太太一听就乐了:“委屈什么,孩子回来第一天,我多抱会儿怎么了。” 虎子一本正经地点头:“那我懂了。这三张床不是给外甥睡的,是给你们看着高兴的。谁抱累了,谁再想起床来。” 屋里一阵笑。 唐玉兰本来还想伸手去接跳跳,老太太抱着孩子侧了侧身,嘴上还很自然:“你急什么,孩子都回家了,往后有的是时候。我还没抱够呢。” 老爷子也没松手,抱着灿灿站得稳稳的,像是压根没听见前头那句。 唐玉兰看着这架势,再看看坐在床边的儿子,哪还不明白。 陆定洲就是故意的。 从陆振国手里抢安安,到现在一左一右把李为莹和孩子都占着,半点都没打算给她腾地方。 她嘴角压了压,到底没在这时候发作,只说了句:“你倒会护着。” “那当然。”陆定洲连弯都没转,“她还没抱够,谁都得往后排。” 唐玉兰叫他堵得没声了。 李为莹本来还有点不自在,听他这么直白,脸上又热起来。 她抱着安安,小心托着那点软软的小身子,忍不住又朝跳跳和灿灿看过去。 陆定洲一瞧就知道她想什么,伸手在跳跳的小脸上轻轻碰了下,扭头冲老太太道:“奶,您抱够了没?她这儿都快看直了。” “没够。”老太太答得特别干脆,“我才抱这么一会儿。” 老爷子在旁边补一句:“我这也没够。” 虎子在边上听得啧啧两声,扭头跟桃花嘀咕:“我看出来了,今天谁最小谁没理,谁岁数大谁抱得久。” 桃花也压着嗓门回他:“那俺以后得早点生,省得抱不上。” 这话出来,铁山在后头差点叫自己口水呛着,耳朵都热了,低声叫她:“桃花。” 桃花还挺理直气壮:“俺没说错啊。你瞅瞅,多稀罕。” 虎子立刻点头:“对。我以后也要生三个。” 李二婶听见了,抬手就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你先把鼻涕擤干净再想这个。” 虎子捂着脑袋,还不忘替自己辩解:“那我先学着带外甥也成啊!” 他说完,又凑到床边,盯着安安的小脸看了又看,认真宣布:“姐,我觉得还是安安最会装。刚才在医院尿人家护士一身,回来又老老实实躺你怀里,跟没干过坏事一样。” 桃花不服:“跳跳才厉害,俺看他那腿,往后肯定能踹门。” “灿灿也厉害。”虎子马上接话,“那嘴一张,肯定能吃空一锅饭。” 老太太越听越乐,抱着跳跳都舍不得撒手:“你俩倒是一个赛一个会编排。” 第456章 糙汉奶爸 李为莹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安安,旁边围着这么一屋子人,耳边全是说话声,热闹得不行。 她低头看着孩子,再抬头看看床边那三张还空着的小床,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陆定洲看见她笑,手就撑到床边,身子压低了些,只让她听见:“高兴成这样?你再这么软着冲我笑,我真想把门关了,连孩子一块儿扔床里……” 李为莹抱着安安腾不出手,只能拿脚尖轻轻碰他一下:“你闭嘴。” 陆定洲闷声笑,顺手摸了摸她小腿:“行,我闭。等晚上再说。” 他这边刚消停,虎子又盯上了那三张小床,绕着看了一圈,最后得出结论:“姐夫,我觉得这床今晚用不上。要不我先睡一个,给外甥暖暖床?” “你敢。”陆定洲头都没回。 桃花也不甘示弱:“俺能陪着他们睡。俺还会打呼噜,正好给跳跳壮胆。” 这回连老爷子都笑出了声。 陆定洲抬手就指门口:“你俩都给我靠边站。床是我儿子的,人是我媳妇的,谁都少惦记。” 虎子撇撇嘴,小声咕哝:“那我惦记糖总行吧。” 桃花立刻拆他台:“你可拉倒吧,你那点出息,抱不上外甥就想奶糖。” 李为莹笑得肩膀都轻轻发颤,陆定洲赶紧伸手扶住她后背,低声哄:“慢点笑,别扯着伤口。等会儿人散了,我一个个抱过来给你看,轮着放你怀里,谁也抢不走。” 他说完,指腹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李为莹低头抱着安安,耳边还是老太太逗跳跳、老爷子哄灿灿、虎子和桃花吵吵嚷嚷的声音,脸却越来越热。 她没抬头,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一直闹到实在晚了,老太太才肯把跳跳往小床放,嘴上说着回去,脚下却磨蹭得很。 “要不我今晚住这儿。”她看着床边那三张小床,怎么都舍不得,“多个人,照顾能仔细点。” 陆振国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定洲,你们一家还是回大院住方便,家里地方大,人手也够,莹莹坐月子,孩子又是三个,总比你这儿折腾强。” 陆定洲一边应,一边把老太太手里提着的小包接过去,话说得很顺:“是,您说得对,回头再看,外头风大,先上车。” 李为莹听着就知道,他这是又开始打太极了。 果然,陆振国还想再说两句,陆定洲已经一手扶着老爷子,一手把老太太往车边送,动作麻利得很。 唐玉兰站在旁边,今天难得没摆脸色,视线总往屋里飘,可一直到车门关上,她也没真抱上一个。 老太太扒着车窗还不忘叮嘱:“我们明早就来,你别嫌烦。灿灿要是半夜闹,奶奶来抱,安安也给我留着,跳跳你爷爷也能哄。” “知道了。”陆定洲把车门一推,“回去吧,再晚该累了。” 车开出去的时候,老太太还回头看。 唐玉兰坐在里头,抿着唇没说话,手却搭在车窗边,半点没收回来。 李为莹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安安,看着那车尾灯远了,才慢慢把孩子递给陆定洲。 人一散,院里反倒更忙。 陆定洲帮着李二根夫妻俩收拾了包袱,带着虎子住去了隔壁那套四合院。 桃花和铁山也跟着搬过去,吴婶领着新请来的孙婶把空出来的屋子腾干净,搬进三张婴儿床,又把奶瓶、尿布、温水盆一样样摆好。 李二婶站在门边看了半天,还是不放心:“孩子夜里哭起来,保姆归保姆,我也得在。莹莹头一回当妈,又是三个,我不守着睡不着。” “二婶,隔壁就两步路。”陆定洲把最后一只小搪瓷盆放好,回头看她,“有吴婶和孙婶,够了。” 李二婶“够是够,可我还是得来。我不进去闹你们,就帮着兑兑奶粉,递递尿布。” 陆定洲没再拦着,只把话放出来:“行,您留着。就是有一点,谁都别半夜把莹莹吵醒。她现在最金贵,睡一觉比什么都强。” 这话一出,连孙婶都跟着点头:“陆同志放心,我们晓得。” 李为莹白天折腾了整整一遭,人早就有些撑不住了。 伤口那块还隐隐发木,腰也酸,可她沾了枕头没多久,眼皮就沉了。 陆定洲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手掌贴在她后腰,给她揉了好一会儿,等人呼吸平下来,才轻手轻脚起身。 夜里也不知几点,外头先是跳跳扯着嗓子哭了一声。 那一声还没落,灿灿跟着嚎,安安像是被吵烦了,也哼哼唧唧哭开了。 三个小的像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连成片,直把隔壁屋都哭热闹了。 李为莹睡得沉,眉头却轻轻蹙了下。 陆定洲一下就坐起来,先低头看她。 见她只是翻了个身,没醒,他才俯过去,在她额角碰了碰,低声道:“睡你的,我去收拾那仨讨债的。” 他下床快,脚步却放得轻,连门都只推开一道缝。 婴儿房里已经亮了小灯,吴婶正抱着灿灿哄,孙婶去冲奶粉,跳跳躺在小床里蹬腿,哭得脸都红了,安安包着小被子,小嘴一瘪一瘪的,像受了天大委屈。 李二婶正要抱一个。 “给我。”陆定洲过去先把跳跳抱起来。 他手大,托孩子却稳,一只胳膊垫着后背和脑袋,掌心托住小屁股,抱起来时还顺手把包被往里兜了兜,免得漏风。 跳跳到了他怀里还在哭,小腿一蹬一蹬的,正踹在他手腕上。 “脾气不小。”陆定洲低头瞧了他一眼,“半夜不睡,折腾你老子。” 话是这么说,声音却压得很低。 孙婶把奶瓶递过来,他没急着喂,先滴了两滴在自己手腕内侧试温,觉得差不多,才把奶嘴送到跳跳嘴边。 小家伙哭得正凶,奶嘴一碰上,立刻就找着了,抱着奶瓶口吭哧吭哧喝起来。 陆定洲一手抱孩子,一手稳着奶瓶,胳膊弯得很自然,等跳跳喝急了,他还会把奶瓶微微抬一下,让他缓口气。 灿灿那边更馋,吴婶刚拍两下,他已经张着嘴找吃的了。 陆定洲干脆坐到小木凳上,先把孩子搁在自己腿上,熟门熟路地摸了摸尿布。果然尿了。 陆定洲把奶瓶往吴婶手里一递:“喂着。” 他腾出手来解包被,动作不快,粗糙的手指落在孩子腿上却很轻。旧尿布抽出来,拿温水打湿的软布擦净,再换上干的。 灿灿腿乱蹬,他干脆用手腕轻轻压住那两只小脚,嘴里还低低骂:“你跟你哥学什么,躺着都不老实。” 尿布换好,他手指伸进去试了试松紧,确认没勒着肚子,才重新包好。包完还不忘把边角折平,省得硌着孩子腿根。 第457章 我真想亲醒你 安安最省心,哭了几声,李二婶抱起来轻轻晃了晃,就安静了。 可陆定洲不放心,过去接到自己怀里看了看,摸摸后背,又摸摸尿布,确定不是湿了,才把小家伙竖着抱起来,掌根在他背上轻轻拍。 拍了七八下,安安打了个小嗝,鼻子里哼了一声,又趴在他肩头不动了。 吴婶都看乐了:“陆同志这手可不像头一回。” “不会能行?”陆定洲把安安放回小床,低头给他掖好包被,“我媳妇刚生完,身子还虚着,指望她半夜爬起来伺候这三个?” 他说完,又把跳跳抱起来,换个肩头拍奶嗝。 孩子小小的一团伏在他肩上,他那身板太结实,衬得怀里的娃更小。偏他动作稳,拍得也有节奏,等跳跳打出嗝来,他才把人放平,顺手把小床边上那块尿布叠好,搁回盆边。 李为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披着薄被靠在门边,站都没站实。 陆定洲一回头,脸就沉下来:“谁让你起来的?” 李为莹让他那一下弄得有点心虚,小声道:“我听见哭,就想看看。” “看什么看。”陆定洲两步过去,把人拦腰抱起来,“你现在最该看的就是床。半夜偷跑出来,成心让我上火是不是?” 李为莹勾着他脖子,声音发软:“我怕你不会。” “老子不会?”陆定洲把她抱回屋,放到床上还不忘捏她下巴,“你男人今晚一手奶瓶一手尿布,伺候完儿子还得回来哄你。你再这么不信我,我真要把你按床上狠狠干哭了,再问你会不会。” 李为莹脸热得厉害,抬手就去拧他:“你小声点。” “这会儿知道怕人听见了?”陆定洲俯下身,替她把被子掖好,嘴上还是那副混劲儿,“刚才穿着单衣跑出去的时候,怎么不怕我看见?你那腰往门框上一靠,我差点把奶瓶都捏扁了。” 李为莹叫他说得耳根发烫,只能偏过脸,不搭理他。 陆定洲看着她这样,喉结滚了滚,到底还是只在她唇角亲了一下:“睡。你没奶就没奶,别瞎想,奶粉老子供得起。你把自己养回来就行,养得白白软软的,往后我慢慢收拾你。” 外头又传来灿灿哼唧的动静。 陆定洲直起身,替她把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我再过去一趟,你老实躺着。敢再下床,明天我把你抱腿上喂饭。” 李为莹抿着唇,轻轻嗯了一声。 门刚掩上,她就听见隔壁传来他压着嗓子的声音:“一个个来,别嚎。你妈刚睡着,谁再折腾,我先抱出去单练。” 跳跳先吃饱了,灿灿换完尿布也消停了,安安打了个小嗝,趴在陆定洲肩头睡得跟没哭过一样。 陆定洲挨个把小床看了一遍,包被掖严实了,才推门回屋。 李为莹没睡。 她侧着身,脸埋在枕头边,听见动静就抬了下头,声音还带着困意:“都哄好了?” “嗯。”陆定洲走过去,俯身摸了摸她额头,“你倒是会操心,自己还没养利索,先惦记那三个小的。” 李为莹抿了下唇,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我今天就抱了安安。” 陆定洲听笑了:“合着你还记着这个。” “跳跳和灿灿,我还没好好抱过。” 她说得不急,软绵绵的,偏偏有股磨人的劲儿。 陆定洲看了她两眼,舌尖抵了下腮帮,低声骂:“你真是会使唤我。大半夜不睡,躺床上勾着我给你抱儿子。” 李为莹耳根发热:“我哪有。” “你没有?”陆定洲手撑在她身侧,压低了些,气息落到她脸边,“你现在这样,头发散着,脸还睡得发热,跟我说一句想抱孩子,我骨头都快叫你说酥了。也就是你刀口还在,不然老子先抱的不是他们,是你。” 李为莹叫他说得脸更热,伸手推了他一下:“你快去。” 陆定洲捏了下她指尖,还是转身出了门。 没一会儿,他先把跳跳抱了进来。 小家伙刚才哭得最响,这会儿倒老实,窝在包被里,脸蛋睡得红扑扑的。 陆定洲坐到床边,先扶着李为莹往上靠了靠,手掌托在她后腰,嘴里还不忘嘱咐:“就抱一会儿,过了瘾就睡。你要是敢硬撑,明天我连孩子都不让你看。” 李为莹轻轻嗯了一声,低头把跳跳接进怀里。 孩子一挨着她,原本还在小嘴巴叽咕,没两下就安静了,脑袋往她胸口那边偏了偏,呼吸都稳下来。 李为莹低头看着,嘴角一点点弯起来,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小手:“他真认人。” “认你。”陆定洲半蹲在床边,替她托着包被一角,“在你肚子里住那么久,能不认么。倒是我,伺候半宿,连个好脸都没混上。” 李为莹抬头看他:“你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 “吃啊。”陆定洲答得脸不红心不跳,“你一抱他,声音都软了。我守你一晚上,也没见你冲我这么哄。” 李为莹忍着笑,肩膀轻轻动了下。 陆定洲立刻按住她:“别乱笑,伤口不要了?” 她这才老实下来,低头又看了会儿跳跳,舍不得撒手。 可她身子本来就虚,抱着抱着,眼皮慢慢就发沉了。 陆定洲看出来了,低声哄她:“给我吧,待会儿再给你抱另一个。” 李为莹还没说话,跳跳已经先在她怀里睡熟了。 陆定洲把孩子抱回去,放下没多久,又把灿灿抱了进来。 灿灿比跳跳安静些,嘴巴却闲不住,到了李为莹怀里,还吧嗒了两下。 李为莹看得心都软了,手臂小心托着,忍不住低头贴了贴他的小脸。 陆定洲站在旁边看着,喉结滚了滚,低声道:“你别这么亲。” 李为莹没听明白:“怎么了?” “你再亲两下,我真得上火。”陆定洲俯下身,挨着她耳边说话,“你抱着儿子,脸还红着,我在边上看着,跟受罪一样。偏你还一副无辜样,存心折腾我。” 李为莹脸上一烫,想躲,又怕动着孩子,只能小声骂他:“你就不能安分一会儿。” 陆定洲:“不能,我看见你就安分不了。” 灿灿在她怀里睡得更快,没一会儿,小嘴也不吧嗒了。 李为莹抱着两个孩子轮了一遍,心里那点惦记总算落了地,人也跟着困得不行。 她眼皮半垂着,声音都轻了:“你抱走吧,我真有点困了。” “这才像话。”陆定洲把灿灿接过去,临走前还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口,“早这么听话,我今晚也不用来回折腾。” 他把孩子送回去,再回屋的时候,李为莹已经快睡着了。 她侧着身,手还搭在被子外头,像是在等他。 陆定洲脱了鞋上床,动作放得很轻,从后头把人拢进怀里,掌心贴着她后腰慢慢揉了两下。 李为莹闭着眼,往他怀里挪了挪。 陆定洲低头贴着她耳边:“抱着儿子高兴了,轮到我了?” 她困得迷糊,只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陆定洲把人抱紧了些,唇蹭了下她发顶:“睡吧。你再不睡,我真想亲醒你。” 第458章 一样的礼 第二天一早,院里刚有点动静,陆定洲就醒了。 他先看了眼怀里的人。 李为莹还睡得沉,脸埋在枕边,呼吸轻轻的,昨晚难得睡踏实,他连被角都没舍得动大。 外头已经有人进院了。 老太太来得最早,进门前就压着声:“轻点儿,莹莹还睡呢。” 老爷子和陆振国也跟着来了,唐玉兰落在后头,脚步不快,进院以后先往屋里看。 陆定洲披了件衣服出去,顺手把房门带上,只留了一条缝。 老太太低声问:“昨晚闹没闹?” “闹了两回。”陆定洲也把声音压低,“现在都睡着。” 老太太心疼李为莹,先往房门那边看了眼:“莹莹没醒吧?” 陆定洲:“没,睡得稳,谁都别吵她。” 老太太点头,几个人便都往婴儿房那边去。 三个小的都还睡着,跳跳睡相最不老实,腿伸在小被子外头半截,灿灿嘴微微张着,安安侧着脸,一动不动。 老太太看得稀罕,手都抬起来了,又怕把人吵醒,只能压着喜气小声念叨:“真是一天一个样。” 老爷子站在边上看了半天,嘴边也带了点松快。 陆振国更直接,低声笑:“长开了,真长开了。” 唐玉兰站在最外边,先看了会儿,还是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给我抱抱。” 陆定洲靠在床边,语气平平:“刚睡着。” 唐玉兰手没收:“我轻着点。” “轻着点也不行。”陆定洲看都没看她,“醒了要闹。” 她顿了下,又换了个:“那老二呢?” “也睡着。” “老大总能抱吧。” “不能。” 一连三回,都让他堵了回来。 老太太听出来不对,没说话,只低头继续看孩子。 陆振国摸了摸鼻子,也没插嘴。 唐玉兰站在那儿,手抬了放,放了又抬,愣是一个都没碰着。 她脸上还撑着体面,嘴角却压得有点紧:“你防谁呢?” 陆定洲这回才侧过脸:“防吵醒孩子,也防有人手欠。” 唐玉兰叫他噎得半天没接上。 最后还是老太太先出了声:“行了,孩子看也看了,别围太久。让他们再睡会儿。” 几个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陆定洲跟到大门口送人。 车就在门外等着,老爷子先上了车,老太太临上车前还回头叮嘱:“中午我再送汤来。” “知道。”陆定洲应了一句。 等老太太和老爷子都上了车,陆振国也跟着过去了,唐玉兰却没动。 她站在门口,压着火问:“陆定洲,你今天到底什么意思?” 陆定洲站在台阶上,声音不高:“你说什么意思?” “一个孩子都不让我抱,你故意给谁难看?” “难看?”陆定洲笑了声,没什么温度,“这就难看了?那你以前站我跟前说莹莹不干净,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来路不明,说不定是谁的,那会儿怎么没想过难看?” 唐玉兰脸色变了:“我那时候是不清楚。” “你清不清楚,话都说出去了。”陆定洲看着她,“你张嘴一句,她得记多久,你知道吗?” 唐玉兰嘴唇动了动:“我现在也没不认他们。” 陆定洲:“你认不认,不是你一张嘴的事。以前你觉得这三个孩子是她乱搞出来的,现在看是孙子了,稀罕上了,想抱就抱,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唐玉兰胸口起伏了两下:“我是他们奶奶。” “奶奶怎么了。”陆定洲语气还是淡的,“你以前说那些话的时候,想过自己是他们奶奶吗?” 她站在门口,半天没说话。 陆定洲也没再让,只抬手把门推开一半,话扔得干脆:“你什么时候知道那几句话有多伤人了,什么时候再说抱孩子的事。现在想孙子想得难受,也给我忍着。” 他说完,转身进了院子,门在她面前轻轻合上。 门刚合上没一会儿,院门又让人敲了三下。 陆定洲先回头看了眼里屋。 李为莹侧着睡,脸埋在枕边,手还压着被沿,刚才那点气和累都散了,这会儿睡得沉。 陆定洲走过去,俯身在她唇角轻轻碰了下,声音压得低低的:“你睡你的,外头谁来了都不准跟我抢你这点觉。” 他说完才出去开门。 门一拉开,徐大壮那张圆脸先挤了进来,后头跟着周阳、赵猛、陈睿,四个人个个把嗓门压着,偏偏脸上的稀罕一点没少。 “嫂子睡了?”徐大壮先问。 陆定洲把门让开,“都给我轻着点,谁吵醒她,我把谁扔外头去。” 周阳低声啧了句:“你现在比公安还严。” “废什么话,进来。”陆定洲抬脚往里走,“孩子在里头。” 几个人一进院子,脚步都跟做贼似的。 徐大壮平时走路带风,这会儿都知道收着,到了婴儿房门口,先探头往里瞄了眼,声音压得只剩气音:“操,越看越小。” 陈睿在后头推了他一把:“你再操一声,嫂子就醒了。” 三张小床挨着摆,三个孩子都睡着。 跳跳腿还不老实,半截小脚从包被里蹭了出来。 灿灿嘴巴轻轻动着,像在找吃的。 安安睡得最安稳,小手团在脸边。 赵猛站在床边没动,平时团里开会训人脸都不带变的,这会儿看着床里那点小小的人,话都慢了:“这会看才真的感觉你有了仨儿子。” “废话。”陆定洲靠在门边,嘴里嫌弃,神色却松着,“不然是你们团里的新兵?” 徐大壮先乐了,搓了搓手,刚要往前凑,想起什么,又回头从兜里摸出个红布包来:“差点把正事忘了。” 他一摊开,里头是三个金长命锁,打得厚实,边上还压了花纹。 “给仨小子的。”徐大壮压着笑,“我家团子那会儿没打成,这回我打一把大的。” 他刚放到桌上,周阳也从怀里掏了个小盒子,打开一看,也是三个。 “我也准备了。”周阳咳了声,“问了半天,都说送这个稳妥。” 赵猛没吭声,直接从军挎包里拿出来一包,拆开,还是三个金锁。 陈睿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把信封放上去:“看来大家都没什么新意。” 桌上转眼摆了四排金锁,沉甸甸一片。 几个人对着看了一眼,徐大壮先憋不住,脸都乐皱了:“合着都想到一块去了。” 周阳低声笑:“你还说我没新意,你自己也没高明到哪去。” 正说着,门口又探进来个脑袋。 第459章 趁早排个号 猴子抱着个大布包,先朝里张望。 陆定洲看他,“你又带什么来了?” 猴子轻手轻脚溜进来,刚把布包放桌上,就看见那四排金锁,嘴角当场一抽:“好家伙,你们是真舍得。别回头还没满月,先把孩子脖子给压累了。” 徐大壮压着嗓门骂他:“滚,乌鸦嘴。” 猴子嘿嘿一乐,把布包打开:“我没你们这么阔,我给仨小子准备了几套小衣裳,小帽子也有两顶,先穿着。” 陆定洲一件没推,抬手全都收了,连桌上的长命锁也一并拢到一边:“都放这儿。” 徐大壮瞧着床里的孩子,心早就痒了:“我抱一个成不成?” “你抱。”陆定洲抬了抬下巴,“手洗了没?” “早洗了。”徐大壮立刻伸手,把跳跳连包被一块儿抱了起来。 他家团子才五个月,手上有经验,托头托腰都熟,抱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跳跳在他怀里动了动腿,没哭,徐大壮稀罕得直咧嘴:“哎哟,沉手。这个结实,跟你一个样,昨天你家老太太两口子抱,都抱不上。” 猴子也眼馋,跟着抱起灿灿,动作同样稳,低头就逗:“这个嘴还吧嗒呢,跟我们家乐乐抢奶的时候一个德行。” 剩下床边的安安还睡着。 赵猛、周阳、陈睿三个围着小床,站得一个比一个规矩,嘴上都没说,脸上那点想抱的意思倒摆得明白。 陆定洲看乐了:“想抱就说,杵这儿当门神干什么。” 周阳先开口:“我不是不想,是不会。” “我也不会。”陈睿很坦然,“这比写稿难多了。” 赵猛低头看着安安,手都没敢伸:“这也太小了。” 猴子抱着灿灿在旁边笑:“赵团长,平时你扛人跟扛沙袋似的,这会儿怂了?” “滚。”赵猛低声回他一句,“这能一样?” 陆定洲走过去,伸手把安安抱起来,动作熟得很:“有什么不一样,托住头,兜住屁股,手别发僵。来,周阳先试。” 周阳立刻后退半步:“你别给我派这个活。” “少废话。”陆定洲把孩子往他怀里送,“哭了算我的。” 周阳只好伸手接,胳膊当场绷得笔直,抱个孩子抱出了站岗的架势。 安安在他怀里哼唧一下,他整个人都快不敢动了:“陆哥,他出声了。” “他又不是木头,出声怎么了。”陆定洲站边上给他调手,“手腕放松点,你这样跟端脸盆似的。” 徐大壮抱着跳跳,笑得肚子都在抖:“老周,你抓犯人都没这么紧张吧。” “抓犯人能抱坏吗?”周阳压着声,“这个我真不敢。” 安安倒给面子,在他怀里没哭,脑袋歪了歪,又睡过去了。 陈睿看得心动:“要不……我也试试?” “你先把眼镜扶稳了。”猴子乐得不行,“别一低头砸孩子脸上。” 陈睿被他说得想踹他,又不敢闹出动静,只能把眼镜往上推了推,伸手接人。 陆定洲把安安递过去,又给他摆姿势:“对,手心托这儿,胳膊别悬着。” 陈睿抱上了,人都僵了,低头看了两秒,声音都轻了点:“还挺软。” “你这不是废话。”陆定洲骂得低,“难不成给你抱块砖?” 赵猛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也忍不住:“我抱一下。” 陆定洲瞧了他一眼:“先说好,你那手劲给我收着。孩子不是你团里的木桩子。” 赵猛难得有点窘,伸手接过安安时,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个高壮的大男人,怀里搁着那么小一点,怎么看都不搭,偏偏他抱得出奇地稳。 安安在他臂弯里动了动,手指从包被里蹭出来,正好碰到他虎口。 赵猛低头看着,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也太小了。” 猴子抱着灿灿在边上接话:“小才招人稀罕。你瞧你,脸都快绷不住了。” “闭嘴。”赵猛低声骂他,手却没舍得松。 几个人轮着抱,屋里低低的说话声没断过,偏都压得很轻。 陆定洲一边看着他们,一边侧耳听里屋的动静,生怕把李为莹闹醒。 徐大壮抱够了,还不忘感慨一句:“你这阵子哪儿都别想去了,家里搁着这仨,谁还往外跑。” 陆定洲靠着床边笑了声:“你懂个屁。” “我怎么不懂?”徐大壮压低嗓门,“孩子是稀罕,嫂子更稀罕,是吧?” 陆定洲偏头骂他:“就你话多。” 话是这么说,他嘴角还是扬了下。 里屋这时传来一点细细的翻身动静。 五个大老爷们齐刷刷停住,连呼吸都收了。 陆定洲转头听了两秒,见里头没再有声,这才回过身,嗓音压得更低:“都给我轻点。谁敢把我媳妇吵醒,今天这锁和东西全留下,人也别走了,给我在院里哄孩子到天亮。” 屋里五个人全把声收住了。 徐大壮抱着跳跳,憋着笑,小声骂:“行行行,知道了,谁敢吵嫂子,今晚就给你当值夜保姆。” 猴子抱着灿灿,低头逗了逗:“陆哥,你这话说得跟看犯人一样。嫂子要是真醒了,多半先骂你,不骂我们。” “你试试。”陆定洲靠在门边,“你敢把她吵醒,我让你抱着老大绕院子转到天亮。” 陈睿站在旁边,手里还托着安安,动作僵得像抱了个瓷瓶:“你们别贫了,我这手都麻了,谁来接一下。” 周阳在边上看得乐:“你刚才不是挺能耐,还说比写稿简单。” “你来。”陈睿把孩子往他怀里送。 周阳赶紧往后躲:“算了,我站这儿看就行。” 赵猛憋了半天,还是伸了手:“给我。” 安安到了他怀里,竟真没闹,脑袋一偏,又睡了。 赵猛低头看了会儿,嗓门都压轻了:“这个是真乖。” 徐大壮抱着跳跳,越抱越稀罕,嘴里就没停过:“这老大往后肯定跟陆哥一个脾气,谁惹谁倒霉。要不这样,咱几个趁早排个号,我先当干爹……” “滚。”陆定洲抬腿就要踹他,“你闺女还在家里呢,少惦记我儿子。” 猴子立刻接上:“那我排第二。” “你也滚。” 第460章 坏好事的臭小子 屋里正压着声闹,里头忽然传来床板轻轻响了一下。 陆定洲耳朵比谁都灵,转身就进了里屋。 李为莹已经醒了,半撑着身子,头发睡得有点散,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潮气。 她听见他进来,轻声问:“大壮他们来了?” “来了,一群闲人,专程来看咱儿子。”陆定洲走过去,先把她身后的枕头垫高,又端起床头的温水喂到她嘴边,“睡够了没?” 李为莹喝了两口,点点头:“你们说话我听见了。” “我让他们都压着嗓子了。”陆定洲低头看她,手掌在她颈后托着,“还是把你闹醒了。你要是没睡够,我现在就把他们撵出去。” “别。”李为莹拉了拉他手指,“人家是来看孩子的。” 陆定洲哼了一声:“看孩子就看孩子,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钻,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参观稀罕物。” 李为莹叫他说得想笑,刚弯起嘴角,就听他低下声:“你还笑。你现在刚醒,脸热着,嘴也红着,我都不想让他们看见。” 她耳朵一热:“你正经点。” “我正经着呢。”陆定洲俯下身,贴着她耳边说,“不然我这会儿该抱着你亲,不是在这儿给你喂水。” 李为莹伸手推他:“外头还都在呢。” “那又怎么了,他们又不敢进来。”陆定洲捏了捏她指尖,到底还是直起身,“要不要见见?” 她想了想,轻轻嗯了一声。 陆定洲走到门口,朝外头抬了抬下巴:“进来打个招呼,别围太近。” 徐大壮第一个探头,脸上笑得跟过年似的:“嫂子,睡醒了?我们可没敢大声啊,都是陆哥自己凶。” 李为莹靠在床头,脸还有些白,笑意却软:“没事,我睡得挺好。” 周阳站在后头,难得说得规矩:“嫂子,孩子都好着呢,你安心养身子。” 陈睿扶了扶眼镜,把刚才带来的信封往桌边推了推:“这点是我们几个凑的,不多,给孩子买奶粉。” “你们送的已经够多了,这锁再多送几回,三个孩子脖子都要挂满了。”李为莹说。 徐大壮一下乐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嗓子:“谁让大家都想到一块去了。要怪就怪你家这三胞胎太招人。” 猴子抱着灿灿,舍不得撒手,冲李为莹笑:“嫂子,这老二跟你像,脸一看就招人喜欢。往后你可得护着点,不然我们都想偷。” “你敢偷一个试试。”陆定洲站在床边,手搭着李为莹肩头,语气懒懒的。 屋里几个人都笑。 李为莹悄悄在被子底下碰了碰他的手背。 陆定洲反手就把她手握住了,捏在掌心里不放。 赵猛抱着安安走到床边,动作放得很轻:“嫂子,老三睡得实,给你看看。” 李为莹低头看了眼,心就软了,抬手摸了摸孩子脸边的小包被。 安安像是闻着她的气,嘴巴动了动。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陆定洲站在旁边,看着她这副样子,低声道:“你对儿子笑得比对我甜。” 徐大壮立刻接茬:“那肯定啊,你糙成这样,能跟孩子比?” “你今天是皮痒了。”陆定洲转头骂他。 几个人又待了会儿,到底怕真把产妇累着,没多留,放下东西就出了门。 院子里安静下来,李为莹才轻轻吐了口气,手指还被陆定洲扣着。 “累了?”他低头问。 “还好。”她看了眼桌上那些东西,声音软下来,“他们都挺好的。” “那是。”陆定洲弯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我兄弟不向着你,还向着谁。” 李为莹靠在枕头上,忽然小声说:“我想擦擦身子,躺了一天,难受。” 陆定洲顿了下,嘴角压出点笑:“你倒会挑时候使唤我。” “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叫二婶……” “你敢。”陆定洲直接打断她,俯身把她抱起来些,伸手够过一旁的热水盆,“你身上哪儿我没碰过,还想叫别人来伺候,存心气我?” 李为莹脸一下热了:“你说什么呢。” 陆定洲拧了热毛巾,先给她擦了擦脸,又顺着脖子往下。 热毛巾贴过去,李为莹舒服得轻轻缩了下肩。 “别躲。”他一手托着她后背,一手拿着毛巾,嗓子慢慢压低,“你再躲,我手可就不老实了。” 李为莹被他这句话烫得指尖都蜷了起来,只能抿着唇不吭声。 陆定洲给她擦得很慢,锁骨、肩头、手臂,一处一处带过去。毛巾擦到胸口上方的时候,他手停了停,喉结滚了下,声音也哑了些:“你是真会折磨我。” “那你别擦了。”她一开口,声儿都软了。 “我舍得?”陆定洲低头看她,“你现在这样,叫我收手,比要我命还难。” 他说着,指腹碰过她衣襟边,动作已经收得很紧,气息却烫得厉害。 李为莹被他扶着,后腰还贴在他掌心里,整个人都热起来,轻轻推了推他:“陆定洲……” “嗯?”他应得慢,低头离她更近了点,“你叫我名字这声,跟拿钩子往我身上刮似的。” 她脸红得不行,偏偏又被他抱着动不了,只能小声道:“你别闹了。” 陆定洲看着她,嘴上还是混:“我哪闹了,我这不是给你擦身子么。你要是再这么红着脸往我怀里缩,我真要怀疑你是在故意馋我。” 李为莹正要说话,隔壁屋里忽然传来跳跳一声响亮的哭。 紧跟着,灿灿也扯着嗓子叫起来,连安安都不甘落后,哼哼了两声。 陆定洲闭了闭眼,低低骂了句:“这仨小子跟我有仇。” 李为莹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定洲把毛巾往盆里一扔,俯身在她唇上飞快碰了下,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先欠着。等你出了月子,我连本带利跟你算。” 外头哭声越来越响。 他替她把衣襟拢好,又把人塞回被窝里,掌心在她脸边摸了摸:“老实躺着,不准出来。今晚再敢偷偷往门口站,我真把你抱腿上看我怎么收拾儿子。” 李为莹脸还热着,低低嗯了一声。 陆定洲转身出去,刚走到门口,跳跳又嚎了一嗓子。 他掀开帘子就进了婴儿房,声音压得低,嘴上却一点不客气:“哭什么哭,刚坏我好事那个是不是你。” 第461章 满月酒1 日子过得快,孩子满月这天,陆家大院从一早就没消停过。 “定洲,门口那桌糖没了,再搬一盘红鸡蛋!” 这一嗓子传进正屋时,李为莹正低头给安安理小包被。 她才刚把安安抱稳,外头又有人喊酒不够、筷子少了、桌子得再拼一张,嗓门一个比一个高,热闹得像过年。 老爷子原本只说一句,就在家里办,热闹热闹。结果帖子一递出去,来的远比想的多。 院门口从上午开始就没空过,吉普车、小轿车、自行车停了一排又一排,胡同口都挤得满满当当。 门边支了长桌,红鸡蛋、喜糖、瓜子花生、奶糖和烟摆得整整齐齐,礼桌后头坐着陈睿,钢笔都快写冒烟了,礼单还是一页接一页往后翻。 桌边堆着奶粉罐、麦乳精、罐头、红纸包,还有几个长命锁盒子,一看就是冲着三个孩子来的。 院西头临时搭了灶,请来的大师傅带着帮工围着几口大锅忙活。 炸丸子的油声噼啪直响,炖肘子的香味顺着风往屋里飘,边上案板剁肉剁得咚咚响。 夏天热,北冰洋和汽水都搁在大木盆里镇着,盆边凝着水珠,几个半大孩子围着转来转去,眼睛都快黏上去了。 陆定洲这会儿忙得脚不沾地。 他刚从门口进来,袖子挽着,额上带汗,手里还拎着两包刚拆开的烟。徐大壮在后头扯着嗓子叫他:“你别光顾着往里跑啊,老高那桌还差酒呢!” “差酒你找猴子,找我干什么,我还得看媳妇儿。”陆定洲头也没回,先迈进正屋。 李为莹一抬头,就见他带着一身热气过来,低头先看她怀里的安安,再看她。 “坐得累不累?” “还行。” “你今天说还行,我一个字都不信。”陆定洲弯腰把她手边那碗温着的甜汤往前挪了挪,“喝两口。别光顾着抱孩子,待会儿坐得腰疼,又得往我怀里哼。” 李为莹耳根发热,轻轻碰了他一下:“这么多人呢。” “人多怎么了,我问我媳妇累不累,还得背着人?”陆定洲嘴上混,手倒老实,只在她后腰轻轻托了一把,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安安被他碰了下,嘴巴动了动,又安安稳稳睡了。 一个月下来,三个小子早不是刚出生那会儿皱巴巴的小模样了。虽然一直吃奶粉,可养得一点不差,脸都撑开了,小胳膊小腿白白嫩嫩,抱在怀里沉甸甸的,谁见了都想伸手摸一把。 跳跳在老太太怀里,腿还是不老实,包被都快叫他蹬散。 老太太抱着就没松过手,逢人便往前送一点,嘴里乐呵呵的:“看看这脚丫,劲儿大得很,跟定洲小时候一个样。” 灿灿在老爷子怀里,老爷子平时最嫌屋里闹,今天却把拐杖往墙边一靠,抱着孩子稳稳当当坐着,谁凑近一点,他还往旁边让让,像怕人把孩子碰着。 灿灿最会吧嗒嘴,这会儿睡着都要抿两下,逗得一屋子人直笑。 李为莹抱着安安坐在靠里的高背椅上,脚边小凳搁着温水和软垫。 她今天什么都不用干,老太太和二婶早早就把话放出来了,谁都不许拉着她忙,只管坐着抱孩子、见见客。 可就算只是坐着,也忙得很。 来的人太多了。 先来的是老爷子以前那些老部下,有的头发白了一半,有的腰都没从前直了,可一进院,还是习惯喊“首长”。喊完再看屋里的三个奶娃,一个个乐得不行。 “老首长,这回可真是大喜事。” “三个小子,厉害啊。” “陆家福气是真厚。” “定洲这混小子,平时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候倒一把来三个。” 老太太听得直笑:“你们别夸他,夸孩子。” 老爷子抱着灿灿,嘴里倒难得接了句:“夸孩子也行,夸爹妈也行。” 屋里当即又是一阵笑。 陆振国和陆振华兄弟俩今天都在门口招呼人。 陆振国平时端得住,今天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来一个熟人就说一句“里面坐”,说完还要补一句“先看看孩子去”。 陆振华更不用说,嗓门大得整个院都听得见。 “老王,你别光站门口啊,进去啊。看孩子先排队,别都往屋里挤,莹莹还坐着呢!” 孙慧在屋里屋外两头跑,见谁靠李为莹太近,就笑着把话接过去:“孩子小,先让她歇口气,来来来,坐院里去,席面马上开。” 唐玉兰今天也没掉链子,站在正房外头跟几位夫人寒暄,茶水、席面、照相、礼单,样样都照看着。 她脸上端得住,话说得也周全,谁来道喜,她都能接上两句。只是目光总会往屋里落一落,再落到三个孩子身上。 李为莹坐在屋里,看着人来人往,怀里的安安睡得热乎,小手还攥着她衣襟一点布料。 她以前从没见过这样办满月酒。 不是村里摆两桌,不是厂里同事送几个红鸡蛋说几句吉利话。 是整座大院都跟着热起来。 院里桌子摆了十几张还不够,后头又临时拼了几张。 搪瓷缸、白瓷盘、长条凳,一样样搬得飞快。 几个帮忙的勤务兵出身的老叔站在灶边,抬锅的抬锅,端菜的端菜,嘴里还不忘跟老爷子开玩笑:“首长,当年打仗都没今天这么热闹。” 老爷子哼了一声:“打仗哪有空吃肘子。” 那人哈哈大笑:“也是,今天这个仗打得值。” 跳跳像是听见热闹,腿一蹬,差点从老太太怀里把包被踹开。 老太太忙又给他裹好,低头哄:“你也知道今天是给你办酒呢?小东西,脚老实点。” 旁边一位老太太瞧着眼热,忍不住道:“让我抱抱?” “抱是能抱。”陆家老太太嘴上说得痛快,手却一点没往外送,“等我再稀罕一会儿。” 那人笑着骂她:“你这叫能抱?” “我又没说现在。” 老爷子在边上听着,抱着灿灿低头咳了一声:“这个也不换。” 屋里又笑开了。 第462章 满月酒2 李为莹看着,也忍不住弯起唇。 她这一笑,陆定洲正好端着一碗热好的汤从外头进来,脚步都停了停。 “你别这么笑。” 李为莹一愣:“我怎么了?” 陆定洲把汤放她手边,俯下身,借着给她理头发的动作贴近了点,嗓子压得很低:“你抱着儿子坐这儿,本来就够招人了,还冲我这么笑。” 李为莹脸一热,连忙往旁边看了眼:“你小点声。” “我已经够小了。”陆定洲低低回她,“再小就得贴你嘴边说了。” 她耳朵都烧起来,没接话。 陆定洲瞧着她这模样,心里痒得厉害,偏偏外头一堆人等着他,连多站一会儿都难。 他手指在她手背上揉了两下,才站直身子。 “喝汤,别凉了。你今天要是累着,晚上我先收拾你,再收拾那三个小崽子。” “你净胡说。” “我哪句不是正经话。” 他话刚落,外头就有人递烟过来。 “定洲,忙成这样,抽一根缓缓。” 李为莹下意识抬头,正看见陆定洲接烟的手顿了下,随即摆了摆:“不抽了。” 那人愣了愣:“你还真戒了?” “戒了。”陆定洲往屋里抬了下下巴,“家里三个吃奶粉的,一个坐月子的,我抽什么抽。你要想抽,去外头胡同口,别往院里熏。” 徐大壮正从旁边搬汽水,听见这句,乐得直拍腿:“瞧见没,陆哥现在比保育员还讲究。” 周阳端着一盘凉菜路过,顺嘴接了句:“人家现在是四个祖宗伺候一个。” “滚。”陆定洲骂完,自己也笑了。 院里笑闹声不断,屋里来逗孩子的也没停。 有陆振国单位上的老同事带着家属来的,一进来就先冲李为莹道喜:“你这回可辛苦大了。” “是啊,一下抱仨,换谁都够呛。” “孩子长得真好,尤其这个小的,白净得很。” 李为莹抱着安安,轻声应着,脸上发热,倒也没怯场。 她现在比刚进陆家那会儿稳多了,谁来跟她说话,她都能接得上。该笑的时候笑,该回的时候回,不急不慌。 有位女同志凑近些,瞧着安安的小脸,忍不住“哎哟”一声:“这个也太俊了吧,跟小画上的孩子似的。” 老太太一听,立刻不服了:“那是,这仨都俊。你再看看我怀里这个,多有劲。” 老爷子也不甘落后,抱着灿灿往前送了点:“这个也好,嘴像他妈,招人稀罕。” 一句“像他妈”,屋里几位女客都跟着看向李为莹。 她本来就生得好,坐月子这一个月养回来些,脸比从前更润了。抱着安安坐在那儿,整个人都软和下来,偏偏眉眼还是勾人。有人看一眼,再看一眼,就难怪陆定洲那护短劲摆得那么明。 “怪不得定洲护得严。” “你们家这媳妇是真好看。” “孩子有福,挑了这么个妈。” 李为莹叫人夸得脸热,刚想开口,陆定洲已经从门边接了话:“那当然,我挑的。” 屋里笑声更大了。 有人故意逗他:“你还挺得意。” “我不该得意?”陆定洲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刚开的汽水,嘴上半点不谦虚,“我媳妇,我儿子,满京城你给我找第二份试试。” “瞧把你美的。” “那没办法,命好。” 老太太笑得都快合不上嘴,直拍腿:“行了行了,你少在这儿显摆,赶紧出去招呼客。” 陆定洲这才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拐回来,把汽水瓶盖拧开,递到李为莹手边:“你喝两口,别贪凉。” 李为莹接过来,小声问他:“你吃饭了没?” “哪有空。”陆定洲低头看她,唇边压着笑,“你要是心疼我,晚上等人散了,给我抱会儿。” “你现在不是一直抱着吗?” “那不一样。”他又往前俯了俯,话说得又混又直,“现在隔着孩子,晚上我要抱的是你。你今天这身子坐这儿软乎乎的,我看半天了,火全憋着。” 李为莹差点把手里的汽水晃出来,抬脚就轻轻碰了他一下:“快出去。” 陆定洲闷笑一声,这才真走了。 到了中午,院里的席面正式开起来,热闹更是往上翻了一层。 大师傅喊着上菜,端盘子的在桌间穿来穿去,红烧肘子、四喜丸子、炸带鱼、清蒸鱼、酱牛肉、木须肉、炒时蔬,一盘接一盘往桌上摆。 白酒一开,汽水一拧,满院子全是碰杯声。 北冰洋分给孩子和女同志,男客那边二锅头和好酒都摆上了,陆振国兄弟俩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去招呼。 “今天是孩子满月,大家都吃好喝好。” “来来来,先喝一杯喜酒。” “老陆,你这是双喜,不,四喜。” “哪止四喜。”旁边有人接话,“儿媳妇好,孩子好,老爷子老太太精神头都跟着上来了。” 桌上又是一阵乐。 院门口还放了一挂鞭,噼里啪啦响得胡同里都能听见。 大院里的孩子围在外头看,等鞭炮一停,就一窝蜂往里钻,眼巴巴瞅着红鸡蛋和奶糖。 徐大壮最会哄小孩,拿着糖一边发一边乐:“别抢,都有,今天陆哥家办大事,谁嘴甜谁多拿一个。” 虎子今天也跟着跑前跑后,脖子上挂着块红布口水巾,跟个小管事似的,一会儿帮着搬凳子,一会儿替人递红鸡蛋,跑得满头汗。 有人逗他:“你忙什么呢?” 虎子挺着胸口:“我姐生了三个,我是小舅,我当然得忙。” 这话一出,边上人全笑了。 桃花本来也在院里帮着招呼女客,听见了立刻拆台:“你忙啥了?你就顾着吃。” 虎子不服:“我还给外甥看门了!” “看哪门子门?” “我不看着,别人都想抱。” 老太太抱着跳跳在屋里听见了,笑得肩膀都抖:“这小子,倒把自己当回事了。” 第463章 长辈表态 照相馆的师傅中午前也到了,扛着相机和三脚架,在正房门口摆了半天,说满月照得拍,合影也得拍。 结果拍起来比想的还热闹。 跳跳不肯老实,刚摆好就蹬腿,老太太抱着他嘴里一叠声哄。 灿灿最会找吃的,张着嘴吧嗒吧嗒,师傅刚把黑布盖上,又得等等。 安安反倒最给面子,窝在李为莹怀里,乖得不行。 陆定洲站在她身后,手掌托着她后腰,借着人多,指腹还在她腰侧轻轻按了两下。 李为莹偏头,小声道:“你别乱动。” “我哪乱动了,我扶你。”陆定洲嘴上一本正经,贴过来时却压着嗓子,“你今天抱着孩子坐这儿,胸口鼓成这样,我不扶着你,我怕自己先站不稳。” “陆定洲。” “叫这么软干什么。”他在她耳边磨了句,“你再叫两声,照相师傅都不用拍,我自己就记一辈子。” 李为莹脸热得厉害,又不好在人前动,只能把手往后伸,在他掌心里掐了一下。 陆定洲让她掐,嘴角压都压不住。 拍完孩子,老爷子那帮老部下又围了过来,抢着要看照片底片什么时候能洗出来。 一个姓高的老叔叔看着三个孩子,笑得嗓子都粗了:“首长,这回真是人丁兴旺。你们陆家这福气,没得说。” 旁边立刻有人接:“可不是,三个小子,满月就办得这么热闹,往后更了不得。” 老太太抱着跳跳,得意得很:“我早说了,我们家定洲有这个本事。” 老爷子虽然没跟着夸,嘴边那点松快却怎么都压不住。 李为莹坐在屋里,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听进耳朵里,再低头看看怀里的安安,掌心都跟着发暖。 她刚抬头,陆定洲又回来了。 这回他是真累了,后背都叫汗洇出一层,可一进屋,还是先看她。 “饿不饿?” “有一点。” “想吃什么?我给你端进来。” “都行。” 陆定洲瞧着她,低头笑了下:“你现在这样,真跟刚喂饱的小猫似的。坐这儿抱一个,眼里还惦记另外两个,连说话都软。我今天要不是忙,早把门关上……” “你闭嘴。”李为莹急得脸都红了,连忙打断他。 老爷子和老太太正抱着孩子在边上跟人说话,外头又满院子都是客,他偏还能贴着她说这种话。 陆定洲被她堵回去,也不恼,反而更乐,俯身把她鬓边散下来的发丝掖到耳后,低低道:“行,我闭。等晚上散席了再说。” 他说完,端起旁边的空碗,转身出去给她拿吃的。 李为莹坐在原地,怀里抱着安安,脸上的热意半天都没下去。 外头席面还在热热闹闹地往下走,院里一桌桌人吃着喝着,说笑不断。 有人起身敬老爷子,有人围着陆振国兄弟俩道喜,有人专门进屋来看孩子。 每来一个,几乎都要说一句: “陆家福气好啊。” 有人还凑近了看三个孩子,边看边乐:“这一个比一个精神。” “长得也开了,奶娃娃最怕瘦,你们家这三个倒养得真好。” “谁说不是,吃奶粉都能养成这样,可见家里上心。” 老太太听了就接:“那是,上上下下都围着他们转呢。” 老爷子也难得多说了句:“孩子能长好,大人也得养好。” 说着,还往李为莹这边看了下。 李为莹抿着唇,轻轻嗯了一声。 她这边刚应完,外头又有人高声喊:“定洲,东边那桌少双筷子!” “来了!” 陆定洲在院里应了一嗓子,人却先拐进正屋,俯下身在她耳边磨了句:“晚上你再这么抱着我,我比他们三个都乖。” 李为莹耳朵烧得厉害,抬脚轻轻碰了他一下。 外头鞭炮尾声又炸开一串,老太太抱着跳跳笑着叫人看小脚丫,老爷子怀里的灿灿吧嗒了两下嘴,安安在她臂弯里睡得脸颊红红的。 满院子都是人声,桌上的酒杯碰来碰去,屋门口还不断有人探头往里瞧。 陆定洲挨了她这一脚,低笑着直起身,又转头扎进那片热闹里。 李为莹刚喝了两口汤,抬头就看见李二根和李二婶还坐在门边那条长凳上。 两个人坐得都发僵,茶缸放在手边,手却不知道往哪儿搁。 刚才李二根看见外头人多,起身说要去搬凳子,话还没落,徐大壮已经扛着两条长凳从他跟前过去了,嘴里还直乐:“二叔,您可坐着吧,今天您是娘家贵客,哪能让您动手。” 李二婶也没闲着,想往灶边去看看,被孙慧笑着拦了回来:“您快别去,热得很。今天家里请了人,什么都不缺,您只管坐着看孩子。” 一来二去,俩人更不自在了。 李为莹看得出来,二叔那双手都快把裤子膝盖搓出印子了。 她把安安往怀里托了托,朝门边叫了一声:“二叔,二婶,你们过来啊,抱抱孩子。” 李二根先愣了愣,忙摆手:“我这手糙,别再碰着孩子。” “哪有那么金贵。”老太太听见了,立刻笑着接话,“力气大抱孩子才稳当。来来来,别坐那么远,过来。” 她嘴上说着,已经把怀里的跳跳往前送了送。 李二根一下站了起来,走过来时脚步都放轻了不少,到了跟前还先在裤腿上擦了擦手,这才敢伸胳膊。 “托着头。”老太太教他,“对,就这么托。” 跳跳到了他怀里,倒是给面子,没哭,腿还在包被里蹬了一下。 李二根整个人都绷着,低头看了半天,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这些日子不敢抱,这……这也太小了。” “还小?”老太太乐了,“都满月了,早不是刚落地那会儿了。你再看看,手舞足蹈的,劲儿大着呢。” 李二婶也凑了过来,李为莹把安安递过去:“二婶,你抱抱安安。” 李二婶接得比李二根利索,手一揽就把孩子抱稳了,低头一瞧,嘴里立刻软下来:“哎哟,天天看着长,这脸蛋子,真招人疼。”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拿指腹轻轻碰了碰安安的小手,脸上的拘谨总算散了些。 李为莹看着他们,胸口也松了松。 这时候陆定洲从外头掀了帘子进来,手里还端着个小碗,走到她旁边,先看了眼她,再看了眼李二根夫妻俩抱孩子,低声说:“总算把人叫过来了?” “嗯。”李为莹应了一声。 陆定洲弯腰把碗搁到她手边,趁着旁边人说话,手掌在她后腰轻轻托了一把,贴着她耳边开口:“你倒会心疼人。外头我忙得脚底板冒火,你连看都不多看我一眼。” 李为莹耳朵一热,轻轻碰他一下:“你少胡说。” “我哪胡说了。”陆定洲嗓子压得更低,混得很,“你今天抱孩子坐这儿,跟个小媳妇当家似的,我在外头看一回,身上就发紧一回。晚上人散了,你得补我。” 她脸上发烫,正要让他走,老太太已经转过头来:“你又趴莹莹耳边嘀咕什么呢?” 陆定洲面不改色:“我问她累不累。” “问完就滚出去招呼客。”老太太笑骂,“别总往屋里钻。” “成。”陆定洲也笑,临出去前还捏了捏李为莹搭在膝上的手,“汤记得喝。” 他一走,屋里又热闹起来。 第464章 我要京城上学 李二根抱着跳跳,越抱越顺手,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李二婶抱着安安坐到李为莹边上,轻声问她:“你现在身上还难受不?” “好多了。”李为莹说。 老太太空出手来,拿了把蒲扇扇着风,闲闲地跟她们说话:“对了,穗穗那丫头是不是今年又要考?” 李为莹一听,点了点头:“嗯,还要考一回。” “那敢情好。”老太太扇子在腿上拍了拍,“姑娘家肯念书是正经事。要我说,真要考得好,来京城最好。学校多,京大、人大、师大,哪个都不差。念完书再分配工作,也比在外头摸黑强。” 李为莹听到这儿,就知道老太太不是随口一提。 这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穗穗真要能考上,陆家愿意往前带她一步。 她心口发热,嘴上却只轻轻接了一句:“她就是想考出来,这一年比谁都下苦功。” “肯下功夫就成。”老太太很爽快,“怕什么,怕的是不肯学。只要自己争气,别的都好说。” 老爷子这会儿正抱着灿灿坐在一边,听见这话,也开了口:“自家人,考到京城来怕什么。到时候让文元多看着点,报道、认路、买书,能搭手的都搭把手。离得近,周末来家里住也成。” 他说得很平常。 李为莹却听得更清楚了。 这已经不是一句客气话了。 她刚要开口,就瞥见原本站在窗边跟陈睿说礼单的陆文元,不知什么时候端着茶杯往这边挪了两步,杯子举了半天,没往嘴边送。 李为莹差点没忍住笑。 这人平时就安静,一说到穗穗,脚下倒挺快。 老太太也瞧见了,乐呵呵地接话:“就是。莹莹给咱们陆家生了三个大胖小子,都是自家人,穗穗要真考到京城来,咱们肯定照应。” 这话一落,李为莹脸都热了。 旁边几个长辈都笑,老爷子抱着灿灿咳了一声,倒也没说不是。 陆文元站在那儿,耳根都发了热,人还装得挺正经,手里茶杯转了半圈,终于低头喝了一口。 孙慧本来坐得稳稳的,听到“住家里也成”那句,手里的茶杯先搁回了茶碟里,脸上还是笑着,接话却快了不少:“先考上再说。再说现在大学都有宿舍,年轻姑娘住学校也方便,什么都有老师管着。文元自己都叫人操心呢,哪还会照看别人。” 她说得温温和和,倒像是在打圆场。 李为莹听着,却一下就明白了。 孙慧这是急了。 她这个当妈的,怕是早把儿子那点心思看得七七八八了。 老爷子倒没跟她争,只说:“住不住到时候再看。先考上。” “对,先考上。”老太太点头,“考上了再挑学校。文科理科都不一样,穗穗要是有准信儿,写信来,我叫人给她打听。” 陆文元站在旁边,听到“文科理科”这句,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她……现在还是偏理。” 屋里一下静了半拍。 李为莹转头看过去。 连老太太都乐了,故意问他:“哟,你还关心这个?” 陆文元叫问得有点撑不住,捏着茶杯咳了一声:“我、我就是随口说说。” 孙慧立刻接了过去:“他一天到晚除了书就是书,谁家孩子考学他都想问两句。” “那挺好。”老太太笑,“会问总比不问强。回头穗穗真考来京城,正好多个人给她讲讲学校里的事。” 孙慧笑得有点勉强,到底没再往下拦。 李为莹正要说穗穗,门口已经蹿进来一道小身影。 虎子嘴里含着糖,腮帮子鼓着,跑得满头汗,一进门就往她身边扑:“姐!” 李为莹吓了一跳:“你慢点。” 虎子急忙刹住,手里还攥着半块奶糖纸,站稳以后先往她膝边一靠,嘴里含混不清地问:“你们刚才是不是说二姐以后要来京城上学?” “是说高考呢。”老太太笑着看他,“怎么,你也想考?” “想啊!”虎子答得特别响,糖都差点喷出来,“我要京城上学!” 屋里一圈人都叫他逗乐了。 陆振华正好从门口进来,听见这句,顺口问他:“那你以后住哪儿?” 虎子想都没想,抱着李为莹胳膊就说:“我不住大院,我跟我姐姐姐夫住!” 这回别说屋里,连门口站着的人都笑出声了。 老太太笑得直拍腿:“你为什么不住大院啊?” 虎子含着糖,理直气壮:“大院规矩多,肯定天天叫我洗手洗脸写作业。我跟姐姐姐夫住,姐夫家有糖,还有三个外甥,我还能帮着看孩子。” 他说到这儿,越说越来劲:“我睡外甥那屋就成,小床我也能挤一个!” 李为莹笑得肩膀都抖了,赶紧扶了下肚子。 刚笑到这儿,陆定洲就在门口接了话:“你还想挤我儿子的床?” 虎子一回头,立刻站直了:“姐夫!” 陆定洲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两瓶刚开的汽水,听完前半截,直接嗤了一声:“住大院你嫌规矩多,住我这儿你倒想得美。有三个臭小子,我晚上抱你姐都得找空,你还想夹中间碍事?” 李为莹的脸“腾”地热了,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拍:“陆定洲!” 屋里一群人笑得更厉害了。 虎子还没听明白,仰着脑袋问:“那我去睡外甥那屋还不行吗?” “更不行。”陆定洲把汽水往桌上一放,抬手在他脑门上按了一下,“你那睡相,半夜一翻身,我儿子都得叫你挤墙角去。” 虎子撇了撇嘴,不死心地抱着李为莹胳膊:“那我白天来!” “来京城这么久,作业写没写完。”李二婶在旁边补了一句。 虎子一听,整张脸都垮了。 老太太抱着肚子笑,冲他招手:“行了,先把嘴里的糖咽下去再说上大学。你现在能把拼音认全,我都算你有出息。” 虎子还想再争两句,陆定洲已经低头看向李为莹,趁着大家都在笑,手指在她椅背后头轻轻蹭了下她后腰,压着嗓子说:“你笑成这样,晚上可别喊累。” 李为莹耳根滚烫,偏偏屋里全是人,连瞪他都不敢太明目张胆,只能悄悄拧了下他的手背。 陆定洲让她拧着,唇边压着笑,站直身子冲虎子扬了扬下巴:“想来京城上学也成,先把你那作业本拿来给我看看。字要是狗爬的,我先把你送回村里练两年。” 虎子一听,立刻不吭声了,嘴里那颗糖都不敢嚼太响。 屋里又笑成一片。 第465章 防你们 屋里那阵笑闹,一直闹到散席才慢慢落下去。 最后一拨客出了院门,院里只剩下收碗筷和搬桌子的动静。 李二根这才搓着手,走到李为莹跟前,讷讷开口:“莹莹,二叔跟你说个事。二叔明天就回村了。” 李为莹正抱着安安,听见这话,先愣了下:“这么快?” “不能再拖了。”李二婶接了话,嘴上还是那副爽利劲儿,“这一出来就是一个月,家里房子还建着,砖瓦木头都在院里堆着,没人盯着我也不放心。穗穗眼瞅着要高考了,家里总得有人照应。还有虎子……” 她说到这儿,扭头瞪了眼旁边正偷摸剥奶糖纸的小儿子。 “这小子更不像话,一个月没去学校了,再待下去,回头连自己名字都写歪。” 虎子嘴里含着糖,立刻抗议:“我会写!” “你会写个啥。”李二婶伸手就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你那字跟鸡刨地一样。” 老太太本来还靠在椅子上逗跳跳,一听他们明天就走,马上不乐意了:“急什么,再多住几天。孩子满月酒刚办完,家里正热闹呢。” 老爷子也点了下头:“来一趟不容易。” 李二根更局促了,连连摆手:“住得够久了,真够久了。您家待我们已经够好了,再住下去,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家里那摊子事也实在搁不住。” 陆振国也在旁边开口:“房子建到哪一步了?” “房梁上了,瓦还没盖完。”李二根老老实实答,“我要再不回去,那帮干活的也不好总等着。” 这边大人正说着,虎子已经听出味儿来了。 他脸一垮,奶糖都顾不上嚼,蹭地一下跑过去抱住陆定洲的腿:“姐夫,我不想回去。” 陆定洲低头看他:“刚才不是还忙着抢喜糖么,这会儿知道不高兴了?” 虎子把脸贴在他腿上,抱得更紧:“我想待京城。” 桃花正坐在一边啃瓜子,听见了立刻插嘴:“那简单啊,你留下,俺替你回去上学。俺也认字,老师要是问起来,俺就说我这阵子蹿高了。” 屋里一下笑出声。 铁山站她边上,哭笑不得:“你不是说连课本都翻不明白。” 桃花理直气壮:“俺会写自己名,咋就翻不明白了?” 虎子立刻拆她台:“你还怀娃呢,你去学校干啥,老师都得吓一跳。” “那俺坐最后一排。”桃花说得一本正经,“要不俺替你考试也行,考不好赖你,考好了算俺有本事。” 老太太笑得直拍腿:“你这张嘴,真是一天不闲。” 笑归笑,理由都摆到这儿了,也没法再硬留。 老太太叹了口气,冲老爷子看了一眼,才道:“那行,不留了。回头我叫人去买明天的票,能买舒坦点的就买舒坦点的。定洲,明早你开车送他们去火车站。” “成。”陆定洲答得干脆。 虎子一听明早就走,脸更垮了,抱着他的大腿不肯撒手。 陆定洲低头瞧着他:“你这是准备抱一宿?” 虎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桃花看热闹不嫌事大:“俺看出来了,虎子不是舍不得爹娘,是舍不得他这条糖腿。” “你才糖腿。”虎子不服,仰头冲陆定洲喊,“我是舍不得姐和姐夫!” 这句一出来,连李二根都忍不住笑了。 人一散,院里就只剩自家人和帮忙收拾的。 天热,折腾一天,谁身上都带着汗,一大家子轮着去洗澡。 李为莹先洗完,头发还带着潮气,回屋时三个孩子已经都让人抱进来了。 老太太抱着灿灿不肯撒手,嘴里还在商量:“要不今儿我带一个睡?你们俩忙了一天,也该歇歇。” 老爷子抱着跳跳,也难得跟着开口:“我带这个。” 陆振国站旁边,看着安安也有点心痒:“老三给我吧,我抱过去,不吵你们。” 李为莹刚洗完澡,脸叫热气蒸得发红,听见这话还没来得及说,陆定洲已经把安安接了过去,顺手往床边的小床里一放。 “谁也别想。”他一点没客气,“都跟我这屋睡。” 老太太不乐意:“你一个人看得过来?” “我媳妇也在。”陆定洲说。 老太太哼了声:“莹莹才出月子,你还指望她半夜起来跟你一块忙?” “所以更不能抱走。”陆定洲把跳跳也接过来,挨个放好,“抱走一个,她还能清静?人在隔壁,她心都得跟着过去。还不如都放眼皮子底下。” 陆振国还想争一争:“安安最乖,我带着不费事。” “不用。”陆定洲看都不看他,“您要是真想抱,明天白天抱个够。晚上都给我消停点。” 老太太瞅着他这副护食样,乐了:“你这是防谁呢?” 陆定洲说得理直气壮:“防你们偷我儿子。” 说完,他俯身贴到李为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也防他们半夜把你支走。今儿好不容易散了席,我还想抱着你睡会儿。” 李为莹本来就叫热水熏得脸热,这下连脖子都红了,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少说两句。” 老太太在边上看他那德行,笑骂:“行了行了,知道你宝贝你媳妇,赶紧的,孩子放好,叫莹莹躺下。” 三张小床都挨到了大床边上,三个小家伙挨着睡,屋里一下就满了。 李为莹靠到床头,伸手去碰安安的小脸,又转过去逗逗跳跳。灿灿最会找人,嘴巴吧嗒两下,蹭得她心都软了。 陆定洲站在床边,看着她刚洗过澡,头发松松地搭在肩后,脸上还带着热气,低头逗孩子的时候,领口那片白嫩软得不像话。 他看了两眼,喉头轻轻滚了滚。 “你是真会折腾我。”他弯下腰,手撑在她身侧,声音压得发哑,“你洗成这样往床上一躺,我还得去给那小子洗澡。存心不让我好过?” 李为莹耳朵一烧,拿脚尖碰了他一下:“孩子都在呢。” “孩子懂个屁。”陆定洲手指在她腰侧按了按,“再说,他们懂了也是随我,知道自己爹看媳妇。” 李为莹叫他说得招架不住,正想赶他,门口已经传来虎子闷闷的声音:“姐夫,洗不洗啊?” 陆定洲直起身,回头骂他:“催魂呢。过来。” 因为李二根刚才说完要回家虎子就粘人,连洗澡都不肯跟李二根夫妻俩去。 李二根拿他没法子,李二婶也哄不动,最后还是陆定洲把人拎走了说一会给洗。 “我来。”他把搭在肩上的毛巾一扯,“洗个澡又不是上刑场,哭丧个脸给谁看。” 第466章 轮番坑爹 走廊尽头的浴室里开着灯,水声哗啦哗啦响。 夏天热,热水都不用烧太久,掺点凉水就能洗。 虎子坐在小木凳上,光着屁股,脑袋耷拉着,叫陆定洲拿毛巾搓着脖子,也不闹了。 陆定洲给他冲了把水:“刚才在席上不是挺能耐?这会儿怎么不吭声了?” 虎子闷了一会儿,才嘀咕:“我不想回。” “京城待上瘾了?” “嗯。”虎子点头点得很老实,“京城好玩,还有汽水,还有大汽车,还有外甥。” 陆定洲差点叫他气笑:“你把你爹娘摆哪儿了?不回去见不着他们,你不想?” “我想啊。”虎子皱着脸,“可是我在京城也能想。” 陆定洲拿瓢舀水往他头上冲:“臭小子,倒挺会算。” 虎子抹了把脸,越说越有理:“我回去就得上学,还得写字。京城多好,我还能带外甥。等跳跳会跑了,我领他出去玩。灿灿我也带,把奶糖藏起来给他吃。安安……安安我也带。” 陆定洲嗤了一声:“你还没我腿高,先想着带仨?” “我能带。”虎子挺着小胸脯,“我跑得快。” “跑得快有个屁用。”陆定洲拿毛巾在他脑袋上胡乱擦了两把,“孩子是让你带着疯跑的?” 虎子叫他擦得脑袋乱晃,还是不死心:“反正我不想走。” 陆定洲把毛巾往他肩上一搭:“不想走也得走。你爹娘回去,你跟着回去。等你二姐考完了,回头再说。” 虎子扭头看他,忽然问:“姐夫,你小时候也不爱上学吗?” “谁跟你说我不爱上学了?” “我看你不像爱坐教室的人。”虎子说得很认真,“你像会翻墙的。” 陆定洲这回是真笑了,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你倒挺会看。” 虎子捂着脑门,又往前凑了点,小声道:“我觉得你最厉害。” “少拍马屁。” “真的。”虎子怕他不信,还特意补了一句,“我以后也要像你这样,开大车,打坏人,还能抱外甥。我以后要比你更厉害。” 浴室里安静了一下,只有水滴答往地上落。 陆定洲听完,笑着拍了拍他虎头虎脑的脑袋:“行,那你先把书念明白,别等以后真带外甥了,连他们名字都写不全。” 虎子洗得脑袋都抬不起来了,还非扒着陆定洲脖子不松手。 “姐夫,我明天真得走啊?” “废话。”陆定洲拿大毛巾给他兜头擦了两把,见他鼻尖都耷拉下来了,又把力道放轻了点,“票都买了,你不走,留这儿给我儿子当陪哭的?” 虎子瘪着嘴,蔫得很:“我能带外甥。” “你先把自己带明白。”陆定洲把他往肩上一扛,湿毛巾往盆里一扔,直接把人抱去了李二根夫妻俩住的客房。 李二婶刚收拾好床,一见他把虎子抱进来,忙接过去:“这孩子闹你了吧?” “没闹,就是舍不得。”陆定洲把人放到床上,顺手给他把薄被拉到肚子上,“睡吧,明早我送你们去车站。” 虎子还想说话,陆定洲已经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闭嘴,睡觉。别磨叽,明天去给你买辆小自行车”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虎子立刻不吭声了。 陆定洲回去又冲了个澡,等他推门进屋时,李为莹已经靠在床头等他了。 她头发半干,披在肩后,刚洗过澡,脸上还带着热水蒸出来的红,整个人都软下来。 三张小床排在大床边上,三个孩子都睡着,屋里难得安静。 陆定洲把门一带,先看了她一眼,嗓子就低了:“总算清静了。” 李为莹笑了下:“虎子睡了?” “睡了,再不睡我就把他扔院里晾着。” 他嘴上这么说,人已经走到床边,手一伸,把她连被子带人一块儿捞进怀里。 李为莹刚靠上去,就闻见他身上洗完澡那股干净的皂角味,混着男人身上的热气,贴得她后腰都软了些。 “你别压着我。”她小声说。 “我有数,还得几个月不能办事。”陆定洲一低头,鼻尖都快碰到她脸上了,“今天一整天不是客就是人,我连正经抱你一下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忍成什么样了?” 他说着,唇刚碰到她嘴角,旁边小床里就“哇”地哭开一嗓子。 陆定洲动作一停,额角都抽了下。 李为莹没忍住,笑得肩膀轻轻发颤:“跳跳吧?” “除了他还有谁这么会挑时候。” 陆定洲起身过去,掀开包被一看,果然尿了。 “行,老大,你真行。”他嘴里嫌弃,手上却熟,三两下把小家伙抱起来,旧尿布一抽,拿温水布擦净,再换新的,动作一点不乱。 跳跳还扯着嗓子哭,小腿蹬得很凶。 陆定洲按住他乱扑腾的脚,低声训:“你尿了还有理了?刚才你爹碰你妈一下,你就非得插一脚。” 李为莹靠在床头看着,唇角一直弯着。 跳跳换好尿布,重新一裹,果然不哭了,扭着脖子哼哼两声,又睡了。 陆定洲把人放回小床,转身就回到床上,手臂一伸又把李为莹圈回来:“这回没人……” 话还没说完,灿灿也哭了。 陆定洲闭了闭眼,低低骂了句:“一个赛一个会赶时候。” 李为莹笑得不行:“你去看看灿灿。” “我看出来了,这三个就是来拆我台的。” 灿灿倒不是饿,就是也尿了。 陆定洲弯着腰给他换,嘴里还嘀咕:“你俩是真亲兄弟,连折腾人的时候都要扎堆。” 等灿灿也安生下去,他回身往床边一坐,手刚落到李为莹腰上,安安又哭了。 这回陆定洲连气都笑出来了:“行,老三也不落后。” 李为莹撑着身子要起来:“安安刚才喝得少,可能饿了,我去泡点奶粉。” “你躺着。”陆定洲一把按住她肩,“刚坐满月子没几天,半夜你瞎折腾什么。” “我没事……” “你有事。”他把被子给她重新盖好,口气一点都不客气,“老实待着。对臭小子我去伺候,你给我把身子养好。” 他说完就起身去冲奶粉。 李为莹没再硬动,靠在床头看他。 屋里只开着一盏小灯,光不亮,正好把人照得发沉。 陆定洲站在桌边,先摸了摸暖壶,又试了下水温,奶粉舀多少、水倒多少,全记得清楚。奶瓶晃匀了,他还先往自己手腕上滴了两滴,试过了才抱安安。 安安哭得小脸通红,一到他怀里,哭声就低了点。 陆定洲单手托着孩子后脑和背,另一只手扶着奶瓶,动作稳得很。平时那双手不是扛东西就是开车,指节都带着力,这会儿捏着奶瓶,反倒轻得很。 安安喝得急,他就把奶瓶稍稍放低一点,等孩子缓过来,再慢慢喂过去。 “慢点。”他低声道,“没人跟你抢。” 嘴里还带着嫌弃,声音却压得很柔。 喝到一半,安安呛了下,陆定洲立刻把奶瓶拿开,把孩子竖抱起来,贴到肩头轻拍。拍了几下,小家伙打了个嗝,脑袋蔫蔫地靠在他肩上,乖了。 李为莹看着,心里发暖,又有点酸。 她从前只觉得陆定洲硬,身板硬,脾气硬,连说话都带着一股横劲。可这会儿他抱着安安坐在床边,肩背宽阔,手掌把孩子护得严严实实,连拍嗝都知道先托稳脖子,再顺着背往下拍,细得不像他。 偏他嘴上还不饶人。 “喝个奶也磨叽,跟你哥一个德行。” 安安小嘴一鼓一鼓的,继续吭哧吭哧喝。 陆定洲低头看了他一眼,耐性倒足,等喝完了,又扶着奶瓶让他多含了两口,才把人抱起来拍奶嗝。拍完才放回小床里。 他一连折腾完三个,站在床边看了看,忽然开口:“不行。” 李为莹一愣:“什么不行?” “他们今晚不能在这屋。” 他说完就走去开门,冲外头低声喊了句:“张姨。” 张姨睡得浅,披着衣裳很快就过来了,后头还跟着保姆。 “定洲,怎么了?” “搭把手。”陆定洲指了指三张小床,“把这三张都抬奶奶和爷爷那屋去。连孩子一块儿。” 李为莹听得都笑了:“你这就搬啊?” “这还不搬?”陆定洲回头看她,“再不搬,我今晚就别想搂着你睡了。” 张姨憋着笑,和保姆一人搭一头,帮着往外抬小床。 第467章 莹莹,做自己 老太太和老爷子那边本来就没睡沉,一听见动静,门很快开了。 “哎哟,怎么了这是?”老太太一出来,看见三张小床往自己屋里送,先乐了,“这是给我们送宝贝来了?” 陆定洲把最后一张小床推进去,面不改色:“您和爷爷不是稀罕重孙子么,今晚都归您了。累了叫张姨和保姆,奶粉尿布都在这边。” 老爷子已经坐起来了,披着衣裳下床,往小床边上凑:“放这儿,放近点。”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先弯腰看跳跳,又看灿灿,再看看安安,稀罕得不行:“你刚才不是还不乐意?白天抱一下都嫌别人抢。” “那是两回事。”陆定洲说得特别顺,“白天是我儿子,晚上是三个臭小子。谁爱稀罕谁稀罕去吧。” 老太太故意逗他:“你这当爹的,翻脸倒快。” “我这叫分时候。”陆定洲把话扔下,“反正今晚他们归您二老。” 老爷子抱起安安,嘴边都带了笑:“行,归我们。” 老太太也接过跳跳,笑着抬头:“去吧去吧,知道你惦记媳妇。” 陆定洲一点不虚:“知道您还问。” 他说完就真走了。 回到屋里,床边一下空了,屋子都显得宽敞了些。 李为莹侧过身,看着他,笑得肩膀都在动:“你这也太快了。” “快什么快。”陆定洲把门关好,往床上一坐,伸手把她捞进怀里,终于舒舒服服把人抱住了,“老两口稀罕得跟什么似的,让他们带去。反正也不是天天在大院住,难得来一回,不使唤白不使唤。” 李为莹靠在他怀里,鼻尖都蹭到他胸口了,忍不住笑:“你刚才还一口一个臭小子。” “本来就是。”陆定洲低头咬了下她耳垂,声儿压得发哑,“三个一块儿哭,谁听谁头大。也就你还觉得他们可爱。” 李为莹缩了下肩,拍他一下:“你别闹。” “我还没怎么闹。”他把她往自己怀里收紧些,掌心贴着她后腰,来回揉了揉,“刚才安安那顿奶,你是不是又多想了?” 李为莹安静了下。 陆定洲低头看她:“你刚才说他喝得少,是不是又觉得奶粉不好,还是又想起你自己没奶的事了?” 这话一出来,李为莹就没法装糊涂了。 她手指轻轻抓着他身前的布料,过了会儿才小声开口:“是有一点。” 陆定洲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别人家孩子一生下来,先吃的都是娘的奶。”李为莹声音不大,“我这三个,一个都没吃上。你刚才给安安喂奶的时候,我看着……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 她说得很轻,像怕叫人听见似的。 陆定洲听完,手掌在她后腰按了按,把人往上抱了点,让她更贴近自己。 “内疚个什么劲。”他嗓子低低的,“你把他们平平安安生下来,已经够本事了。奶粉怎么了,老子供得起,照样给他们喂得白白胖胖。” 李为莹知道他说得对,可心里那点别扭不是一句两句就能散的。 她刚抬头,陆定洲已经压了下来,手臂撑在她身侧,离她很近。 “你又瞎往自己身上揽。” 陆定洲低头看着她,话说得不快,手掌还稳稳托在她腰后,“你记着,不管到什么时候,你先是李为莹,后头才轮得到是谁媳妇,谁闺女,谁妈。” 李为莹本来还攥着他衣襟,听见这句,手指都停了停。 陆定洲继续道:“没奶就没奶,这算什么大事。孩子吃得饱,长得好,不就行了?真要论起来,你这回一下生三个,遭了多少罪,谁心里没数?他们平平安安,你也好好的,这才是正经事。” 他说到这儿,捏了捏她下巴,力道不重,却不许她躲。 “你没亏待谁。”他嗓音压得低,贴着她说,“你就是老亏待自己。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今天觉得亏了孩子,明天是不是还得觉得亏了我?你要真这么算,最后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李为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其实不是不明白这个理。 可有些念头不是明白了就能散,尤其是看着三个孩子吃奶瓶的时候,心口总像压着点东西。偏他这么一句一句给她掰开了说,没有半点敷衍,也不嫌她钻牛角尖,倒把她那点拧巴给压住了。 她抬起手,抱住了陆定洲的脖子。 陆定洲没让她费劲,顺手一捞,直接把人抱到自己身上,自己往后躺了躺,让她舒舒服服伏着。 夏天热,两个人贴在一块儿,身上都带着温度。 可这会儿没半点别的意思,就是安安静静地抱着。 李为莹下巴压在他肩头,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了下头:“你说得对。” “本来就对。”陆定洲拍了拍她后背,“你男人什么时候在这种事上糊弄过你。” 李为莹没忍住,唇角动了动。 她贴着他,能听见他胸口沉沉的起伏,稳得很。好像她不管心里绕了多少弯,只要往他这儿一靠,他都能给她掰直了。 她以前总觉得陆定洲凶,横,什么事都敢往前顶。 可真到了她身上,他又不是那种光会拦在前头的人。他是会把话说透,把路给她摆明白,连她该怎么心疼自己,都要替她想一遍。 李为莹忽然觉得,他这个人,真是很有主意。 不是嘴上厉害,是心里特别稳。 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她该站在哪儿。 陆定洲见她半天不吭声,手在她腰上按了按:“怎么,又琢磨什么呢?” “在想你。”她声音闷闷的。 “想我什么?”他笑了,“想我长得俊,还是想我会哄人?” 李为莹抬起脸,看着他:“想你这个人,主意真大。” 陆定洲乐了,掌心托着她后脑勺:“这算夸我?” “算。”李为莹老老实实点头,“你总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 “那当然。”陆定洲半点不谦虚,“我要是没这点主意,能把你弄回家?” 他说得混,李为莹也没躲,只趴在他身上,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那你明天送完二叔和虎子他们,也该去运输公司了。” 陆定洲一顿:“嗯?” “你在家陪了我一个月了。”李为莹手指在他肩上轻轻划了两下,“月子也坐完了,孩子有人帮着带,我也不是离了你就不行。你该去忙你的事了。” 她说得不紧不慢,声音也软,偏偏每个字都很清楚。 “就像你刚才跟我说的。”她看着他,“我先是李为莹,后头才是你媳妇,是孩子妈。那你也一样,你先是陆定洲,再是我男人,是他们爸爸。” 陆定洲听完,愣是叫她说笑了。 “行啊。”他抬手捏她脸,“我刚教你一句,你就会往我身上用了。” 李为莹也不躲,反倒抿着唇笑:“不是你教得好么。” “还真会举一反三了。” “那你去不去?” “去。”陆定洲答得痛快,手掌顺着她后背慢慢往下捋,“明天把二叔他们送走,我去公司转一圈。” 李为莹嗯了一声,心里也跟着松快。 陆定洲瞧着她这副样子,低头就在她额头上亲了下。 “这么懂事干什么。”他嗓子里带点笑,“弄得我都舍不得了。” 李为莹伏在他身上,脸挨着他脖颈,热气一阵阵地扑过去:“你不是说过,人得有自己的事做么。” “是说过。”陆定洲揉着她的腰,“可你现在这么趴着跟我说这个,我听着就跟你在撵我似的。” “我哪有。” “你有。”他故意拿话逗她,“嘴上让我去干活,身上倒贴我贴得这么紧,谁知道你是真大方,还是舍不得。” 李为莹耳朵一烫,想起来,又被他按了回去。 “别动。”陆定洲抱着她,懒洋洋地开口,“就这么待会儿。” 她也就真不动了,伏在陆定洲怀里,手指勾着他领口,小声道:“那你每天早点回来。” 陆定洲听得心口发痒,手臂收紧了点,低头又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好。” 第468章 动手脚被拦下 第二天一早,李二根一家还是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虎子趴在车窗边,手里还攥着陆定洲给他买的小铃铛,喊得嗓子都快劈了:“姐!姐夫!我暑假再来!” 李二婶把他脑袋按回去:“你先把字写明白再说。” 李二根隔着窗直摆手,还是那句老话:“别送了,快回吧,孩子还在家呢。” 火车一开,虎子那张脸还贴在玻璃上,直到再看不见了,李为莹才跟着陆定洲往回走。 人一走,院里清静没几天,又叫三个小的闹得没了空闲。 白天喂奶换尿布,夜里这个哭完那个接,日子被磨得快得很,一晃就过去了两个月。 李为莹要回厂里的话,前前后后提了好几回。 头一回,陆定洲说她身子还没养稳。 第二回,他抱着她不撒手,硬是把人按回床上,说再多养半个月。 到了第三回,老太太都替她开了口:“你还真想把人关屋里关一辈子?” 陆定洲黑着脸听完,嘴上没顶,拖了几天,到底还是在她坐满三个月这天,勉勉强强松了口。 “就先回去上班。”他一早替她把自行车推出来,话还不忘撂下,“中午我去接,下午要是累了就回来,别硬撑。” 李为莹刚想说自己哪有这么娇,吴婶就在院门口喊了一声:“邮差送信来了!” 她接过信,一眼就认出那是李穗穗的字。 陆定洲本来都把车锁拿起来了,见她拆信,又给放回去,站她身后没催,只伸手把她鬓边一缕头发拨到耳后:“看吧,看完再走。” 信纸一展开,李为莹就先笑了。 “穗穗考上了。” 陆定洲低头,看她脸都亮了,哼了一声:“我看出来了。” “京大。”她又念了一遍,自己都觉着不敢信,“她真考上京大了。” 信里写得满满当当,字挤得发紧,能看出来写的人手都在抖。 先是说成绩出来了,过了线,还高出不少,录取通知书很快就能到。 又说她过两天就坐火车来京城,想提前来,先看看学校,也能熟悉熟悉路。奶奶也答应了,说家里这阵子没什么离不开人的活,她要是来了京城,还能顺手帮着看看孩子。 李为莹一行一行往下看,唇边的笑压都压不住。 “她真行。”她捏着信纸,转头看陆定洲,“去年差那一点,我还怕她心气叫打没了。” “她那性子,打不没。”陆定洲垂眼看她,“倒是你,看封信高兴成这样,刚才还说不娇,这会儿站门口晒半天太阳都不知道。” 他说着就把人往廊下带了一步,手掌顺势扣在她后腰上。 李为莹往旁边躲了躲:“你别动手动脚。” “看见怎么了。”陆定洲贴近了些,声音压低,“我摸我媳妇,还得跟谁打招呼?” 他嘴上还是那副混账样,手却没乱来,只托着她腰,把人稳稳带到阴凉处,才抬抬下巴:“信看完了?” “看完了。”李为莹把信折好,还想再看一遍,“穗穗后天就来。” “嗯。”陆定洲看着她,“那我跟你说个事。” 李为莹听出他这句不对,抬头看他:“怎么了?” “前两天,二婶动过穗穗学校的主意。” 她脸上的笑停了:“什么叫动主意?” “她想找人把穗穗往别的学校拨,别让她来京城。”陆定洲说得直,“话递出去一半,叫我截了。” 李为莹手里的信一下捏紧了:“她都知道了?” “该知道的,她早就都知道了。”陆定洲靠着门框,语气淡淡的,“老三那点心思,瞒不过她。” 李为莹有一会儿没说话。 穗穗拼了两年,才拼出这么一个结果。孙慧要是真把学校给她动了,那不是拦一门亲事,是把她整条路都要改了。 她越想越不舒服,抬头问他:“她真能做到这一步?” “她要是做不到,就不会先去试。”陆定洲伸手,把她手里的信抽出来,重新折平了,塞进她包里,“不过现在没事了。录取都定了,通知书也快到了,她再想动,也晚了。” 李为莹抿了下唇:“她是怕穗穗来了京城,就总要跟文元碰上?” “那不然呢。” “二婶还是反对文元跟穗穗接触?” 陆定洲点了下头。 李为莹眉尖轻轻蹙起来,正想着什么,腰上那只手就收紧了些。 “你先别替别人发愁。”陆定洲低头看她,“你今天头一天回厂,我本来就不乐意。现在信看完了,事也告诉你了,再皱着脸,我就把你抱回屋里,班也别上了。” 李为莹叫他这句堵得一噎:“你怎么动不动就不让我上班。” “因为我看你出门就烦。”陆定洲说得理直气壮,“你在家待了三个月,天天在我跟前,我回家就你看见你。今天倒好,刚能出去,就先给我看穗穗的信,再替老三操心,轮到我,连一句好听的都没捞着。” “你还跟他们计较。” “我跟谁都计较。”他拇指在她腰侧按了按,声音压得更低,“尤其你今天这样,收拾得利利索索站我跟前,我还没亲够,就得放你去厂里。你说我计不计较?” 李为莹往院里看:“孩子还醒着呢。” “醒着有吴婶她们。”陆定洲低头,鼻尖都快蹭到她脸上,“你要是再拿孩子挡我,我现在就把你推进屋,先收点利息。” 她叫他说得站都站不稳,抬手抵着他胸口,小声道:“陆定洲,你正经点,我真要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他嘴里这么说,还是把人松开了,只在她脸边偷了个亲,“中午我去接你回家吃饭。” 李为莹红着脸,拎着包要走,又回过头:“穗穗那边,真的没事了?” 陆定洲站在台阶上看着她,抬手把她车把扶正,神色这才收了点玩笑劲,点了点头。 第469章 复工 “中午别来了,我自己回来就行。” 李为莹脚尖一点,已经把自行车蹬了出去。 陆定洲还扶着车把,叫她带得往前跟了半步,低声骂她:“头一天上班,就嫌我黏人了?” “谁嫌你了。”李为莹回头看他,声音压得轻,“厂里人多,你老往门口站着接我,别人还以为我不会走路。” “你本来就该我接。” “我自己回来。”她抿着唇笑了下,车头一拐,躲开他伸过来的手,“中午不用来,听见没有?” “我没答应。” “那我也不等你。” 她说完就往胡同口骑,背影细细的,腰身却稳。 车轮压过青石板,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陆定洲站在院门口,看着她越骑越远,还听见她那句“我自己回来就行”飘回来,带着点故意,像专门说给他听的。 等人转过拐角,看不见了,他才啧了一声,转身进院。 屋里三个小家伙醒着。 三张小床挨着摆,跳跳最先不安分,小手小腿从包被里出来半截,正把被角踹得乱七八糟;灿灿躺在中间,小嘴一张一合,吧嗒得起劲,一听见脚步声就开始哼哼;安安最安静,团在小包被里不闹不哭,偏偏最会装,陆定洲一弯腰,就看见这小子已经把尿布洇湿了一小片,自己还老老实实躺着。 “行,老三又装好人。” 陆定洲先把安安抱起来,单手托着小屁股,另一只手去摸尿布,又挨个看了看另外两个。 跳跳吃饱了,肚子圆鼓鼓的,手里还攥着包被边,见他凑近,又手舞足蹈了两下。 灿灿更直接,冲着奶瓶的方向直拱,哼哼声越来越急。 “就知道吃。”陆定洲伸手在他脸蛋上轻轻碰了碰,“你妈刚走,你们仨倒是没一个会留人的。几个臭小子,中不中用?留不住妈,她这么着急就重新上班了。” 跳跳“啊啊”两声,腿蹬得更欢。 灿灿小手乱抓,奶还没喝上,先把口水糊到自己下巴上。 安安伏在他臂弯里,慢吞吞吐了个奶泡。 陆定洲叫这仨逗得嘴角都压不住,嘴上还嫌弃:“一个比一个会装傻。” 他给安安换了尿布,动作熟得很,换完又去冲奶粉。 奶瓶试好温,先塞给灿灿。 灿灿一碰着奶嘴就抱住不撒口,喝得急,小脸都使上劲了。 陆定洲托着他,等他喝快了,还知道往后撤一点,免得呛着。 跳跳在旁边看着不服气,扯着嗓子哼了几声,包被都快给被手舞足蹈踹开了。 陆定洲过去给他掖好,顺手捏了捏那只肉乎乎的小脚:“你急什么,不是刚吃过?你妈才出门多久,你就想跟我闹。” 安安躺回小床里,倒是自己安生,手指团在嘴边,没一会儿又开始犯困。 屋里明明是三个奶娃,偏偏陆定洲一个大男人守着,也没显出半点慌乱。 吴婶和孙婶看着,都插不上手。 陆定洲挨个摸了肚子,瞧了尿布,又看了看奶瓶剩多少,等灿灿打完嗝,把三个小床边上的小包被重新整理好,这才直起身。 临出门前,他还站在床边看了一圈。 跳跳又把腿伸出来了,灿灿嘴角挂着一点奶,安安睡得最沉,鼻息轻轻的。 “老实待着。”陆定洲压着声说,“谁哭得太响,回来我先收拾谁。” 三个小的哪听得懂,还是咿咿呀呀各说各的。 陆定洲扯了下嘴角,关门去运输公司。 李为莹骑到厂门口的时候,额角已经有了汗。 盛夏的早上也不算凉快,路上来来往往都是赶班的人,车铃声、说话声混在一块儿,倒把她那点久违的生疏冲淡了些。 她推着车进厂,刚到车棚,就听见有人喊她。 “李组长!” 林苗先跑过来,脸上全是喜气,“你可算回来了,我这阵子天天盼你。” 李为莹把车停好,笑着问她:“盼我干什么?” “你不在,组里少个主心骨。”林苗接过她手里的包,又压低声凑过来,“再说了,我也想看看你。听说你家三个小子养得可好了,真的假的?” 边上几个同组的女工也围了过来。 “身子养好了没?” “真是三胞胎啊?一个人看得过来吗?” “你家男人舍得放你出来上班?” 最后一句一出来,几个人都笑了。 李为莹耳根有点热,还是回得稳:“孩子有人帮着带,我在家待太久了,也该回来干活了。” “回来得正好。”赵大姐抱着登记本过来,嘴上关心归关心,手里的活一点没停,“你再不来,这账都快把林苗看晕了。” 林苗立刻不服:“我哪有那么笨,我就是没她细。” 李为莹接过本子翻了翻,站在原地先把这几天的工序和交接扫了一遍。 车间里机器已经开起来了,嗡嗡声一片,空气里带着棉絮和热气,熟悉得很。她刚进来的那点陌生,到了这会儿就散得差不多了。 “昨天少了两卷纱,是哪道工序卡住的?”她抬头问。 “后道那边转得慢。”赵大姐答,“我正想等你来了重新分一分。” “那先把二号机的人挪过去一个。”李为莹把本子还回去,又看了眼林苗,“你去把上周的记录拿来,我再过一遍。还有,小刘那边手慢,让她先跟着老张做,别单独放。” 林苗答应得脆生生的:“哎,我这就去。” 旁边几个女工听她一回来就把活顺起来,也都跟着松快,谁该去哪儿,谁该盯哪台机子,没一会儿就重新站稳了位置。 李为莹往车间里走,边走边把散下来的碎发往耳后别了别,抬手接过一卷新送来的纱,低头检查了一遍线头和编号。 林苗抱着一摞记录本小跑回来,停在她身边,小声说:“李组长,这一上午你可别想着轻省了,等会儿还有两批货要对。” 李为莹抬手接过,翻开第一页:“那就先从这个开始。” 第470章 指导修好机器 李为莹这边刚把第一页翻开,前头就有人一路跑进来,喊得直喘:“李组长,赵大姐,进口那台又停了,赶货呢!” 赵大姐“哎哟”一声,把本子往怀里一夹:“这才开几天啊,又趴窝了?” 林苗已经边跑边回头:“黄副厂长都过去了,机修班的人围了一圈,说说明书看不明白!” 李为莹把记录本合上,也跟着过去。 堵了不少人,热气混着机器油味往外扑。那台新进来的机器比旁边几台都大,外壳锃亮,这会儿却停得死死的,面板上亮着红灯,边上还贴着一张英文操作标识。 黄副厂长急得额头全是汗,见人来了,先冲赵大姐摆手:“先别围,都散开点,别堵着通风。” 机修班的刘师傅蹲在机身侧面,手里还拿着扳手,嘴里直嘀咕:“这玩意儿比老祖宗都难伺候,卡一下就亮灯,说明书还全是洋码子。” 旁边站着个年轻技术员,姓许,前两天刚从设备科调过来,这会儿脸也绷着:“外贸局答应派个懂英语的过来,人还没到,谁都别乱碰。真碰坏了,零件都不好配。” 林苗凑到李为莹耳边,小声说:“说是早上还能转,刚才突然就停了,里面还卷了一截纱。” 李为莹没急着说话,只往面板上看了一眼。 上头几行英文不长,她扫过去,手指在红灯旁边停了停,又去看机器边上摊开的说明书和维修手册。 黄副厂长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你看这个干什么?” 李为莹说:“我先试试。” 许技术员先愣了下:“你会英文?” 她已经把手册拿起来翻了两页,听见这句,只应了声:“能看一点。” 刘师傅立刻站起来:“那你快看看,这个红灯到底啥意思。刚才我想拆这边盖板,许工不让,说怕动错。” 李为莹把手册压在机身上,对着页码找了找,又低头看面板上的字。 “不是主机坏了,是进料辊堵了,保护开关弹起来了。”她抬手指了下英文那行,“这句写的是‘先断电,松压臂,再清理缠绕物,复位后重启’。” 许技术员皱着眉,凑近去看:“你确定?” 李为莹把那句又指给他:“这里是releasepressurearm,这个是压臂。后面这个reset,不是开,是复位。” 她说得不快,字一个个点出来,刘师傅在旁边听得直点头:“怪不得刚才我硬扳没动,原来得先松这个。” 黄副厂长也顾不上别的了:“那还等什么,先断电!” “等一下。”李为莹翻到后面维修页,又补了一句,“手册上还写了,左侧护板拆开的时候,别先碰里头那根细线,那个是限位的,碰歪了还得重新调。” 许技术员这回没再拦,反倒往旁边让了让:“刘师傅,你按她说的来。” 总闸一拉,机器彻底安静下来。 刘师傅蹲下去拆护板,果然没一会儿就从里头扯出来一团缠死的飞花和断纱。 边上的小徒弟看得直咂舌:“嚯,堵成这样,难怪停。” “压臂先松。”李为莹站在一旁提醒,“别硬压,先把这个拨片抬起来。” 刘师傅照着做,压臂果然顺了。 许技术员拿着手电往里照,脸色这才缓了点:“还真是。” 林苗在后头看得稀奇,压着嗓子问她:“组长,你什么时候连这个都会了?” 李为莹翻着手册,没抬头:“不会修,会看字。” “你这也太会看了。”林苗嘴都合不上,“我瞅那上头跟天书一样。” 旁边有人听见,跟着接了句:“平时闷不作声的,结果会这个。” 赵大姐立刻“啧”了他一声:“你才知道?人家能当组长,凭的又不是嗓门大。” 机器里头清干净,刘师傅按着手册要求把开关复位,重新送电。 红灯灭了,机器重新转起来,先慢后稳,几秒之后,整台机子恢复了正常动静。 二车间里先静了一下,紧跟着就有人拍了巴掌。 黄副厂长直接松了口气:“成了!成了就好!” 刘师傅擦了把汗,扭头就冲李为莹笑:“李组长,真有你的。你这哪是会看一点,你这是救命来了。” 许技术员脸有点热,嘴上倒也认:“刚才是我说早了。手册你还能接着看吗?后头保养那几页,能不能帮着也标一标,省得下回再抓瞎。” 李为莹把手册合上:“行,我先把常用的几页挑出来,下午空了给你们抄重点。” 黄副厂长当场拍板:“那就这么定。小李,你这回帮了大忙。厂里前阵子还愁找不着人看说明书,这不现成就有一个。” 这话一出,边上几个人都笑起来。 林苗更得意,跟她自己出了风头似的:“我早说了,我们李组长脑子最好使。” 李为莹叫他们说得有点热,只把手册递回去:“先干活吧,机器刚开,头半小时盯紧点,别再让飞花堵住。” “先干活吧,机器刚开,头半小时盯紧点,别再让飞花堵住。” 李为莹把话落下,就先往验布台那边去了。 上午这通折腾刚压下去,外贸科的人又抱着一摞单子进了车间。 小孙跑得满头汗,手里还夹着一张蓝底的出口标准纸,见着她跟见着救星一样。 “李组长,你快来看看,这批府绸下午就得排,单子全是英文,质检那边跟前道都吵起来了。” 赵大姐一边记数一边抬头:“又怎么了?” “说是按内销一等布走不行,外贸那边非说有几项得重卡。”小孙把纸递过去,“可这上头写的什么shade、slub、bow,谁看得明白。” 李为莹接过来,低头看了两行,脚步慢了下来。 她上午才盯过机器,这会儿额角还有汗,手指上沾了点机油灰。 蓝纸上印得密,边上还有铅笔标记,估计已经换了好几个人看。 她从上往下扫了一遍,先看门幅,再看疵点要求,越看眉头压得越平。 “不是一等布不一等布的事。”她把纸翻到背面,指给小孙看,“这批是出口单,布边、纬斜、油污、粗节,都比内销卡得紧。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没挑,是挑错地方了。” 赵大姐立刻停了笔:“哪儿错了?” “你们盯正面盯得太死,反面的小油点、小并线都放过去了。还有,”她抬手点了点机台方向,“二号机今天开得快,布边带毛,门幅一跑,后头整再平也压不回去。” 小孙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上头真写了?” 李为莹把那几行英文直接念出来,又一句一句给他们讲:“slub是粗节,oilstain是油污,shadevariation是色差,bowandskew是纬斜。这句最要紧——noteptable,不是降等,是不收。” 旁边一个老工人接了句:“小毛病也不收?那也太挑了。” 李为莹把纸折回去,声音不大,话却很稳:“布是卖出去的,不是给咱们自己看着顺眼就行。人家要退整卷,运费、工时、返工,最后都压回厂里。咱们现在多看一遍,总比后头返回来强。” 第471章 外贸单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 赵大姐先反应过来:“那怎么改?” “二号机降半档,先别贪快。验布的人换个站法,正反面都过。布边毛的、色差不稳的,先单独堆出来,别往出口那摞里混。还有,”她转头看向林苗,“你去拿块黑板来,我把这几项写上,谁都按这个挑。” “哎。”林苗答得脆,扭头就跑。 李为莹站在验布台边,把英文项一个个写成中文。字不大,写得很快,粉笔灰落在她指背上,衬得那截手腕更白。边上的人全围过来看,连许技术员都把手册夹在腋下凑过来。 “布边破损,单挑。” “油点,不论正反面。” “粗节、并线,不能混。” “门幅先量,别等卷完再看。” 她写完,把粉笔往台上一放:“谁那边先出问题,先停,别硬往后赶。” 老工人还想说两句,赵大姐先拍板:“听她的。上午机器都让她看明白了,这会儿谁别逞能。” 人一散开,车间里的节奏立刻变了。 林苗抱着尺子和记录本跑前跑后,小刘在后头对门幅,两个验布女工一左一右站开,不再只盯中间的布面。原先往出口堆里送的那几卷,也被重新拉回来复查。 李为莹从这头看到那头,没顾得上喘口气,刚蹲下看完一处布边,又有人从门口喊她。 “李组长,外头有人找。” 她头也没抬:“谁?” 林苗挤到她边上,笑得贼兮兮的:“还能有谁,你家那个。” 李为莹手上动作一停,耳朵先热了。 她把记录本递给赵大姐:“我出去一趟,二号机别再提速。” 厂门外的树荫底下,陆定洲正靠着车站着,手里拎着两个铝饭盒,脚边还搁着个网兜,里头吊着一瓶北冰洋,瓶身全是水珠。 李为莹走过去,先看了看左右:“不是让你别来吗?” “我没进厂门。”陆定洲把饭盒往她手里一塞,“算听你的。” 她接住饭盒,掌心叫铝盒烫了一下:“你还真会给自己找理。” “那怎么办。”陆定洲低头看她,伸手把她指背上的粉笔灰抹掉,“你一句中午别来,我在家坐着都不踏实。吃了吗?” “还没顾上。” “我就知道。”他说着,把北冰洋递过去,“先喝一口,凉的。” 李为莹刚接过来,冰凉的瓶身贴上掌心,人也跟着松了点。 她抿了一小口,汽水冲上来,喉咙里都带了甜。 陆定洲看着她喝,低声问:“忙成这样?” “下午赶出口单。”她把那张折起来的蓝纸拿给他看,“标准比内销严,前头都弄岔了。” 陆定洲扫了眼那几行洋文,啧了一声:“我媳妇现在连这个活都懂了。” “会看几句就叫你说成这样。” “那不然呢。”他往前挪了半步,借着她挡着,把手落到她腰后,轻轻扣了一下,“你上午不让我接,中午不让我来,这会儿总该让我摸一下。” 李为莹给他碰得腰上一麻,赶紧往后退:“厂门口呢。” “厂门口怎么了。”陆定洲说得理直气壮,“我又没亲你。” 她把饭盒往怀里一抱:“你快回去。” 陆定洲没为难她,只在她手背上捏了捏:“下午累了就别硬撑,出来我接你。” “我自己回。” “成。”他垂头贴近点,话说得混,“你自己回也行,回去让我抱久点。” 李为莹瞪了他一下,拎着饭盒转身就走,耳根一直烫到进车间都没下去。 下午果然更忙。 外贸科催得急,车间主任来回跑了两趟,连黄副厂长都下来看进度。 第一批重新过验布台的时候,老工人还嫌麻烦,没到半小时,话就少了。 “哎,这卷边上真净了不少。” “刚才那两卷挑一堆,这回才这么点。” “门幅也稳了。” 赵大姐低头摸了摸布面,又拿尺子量了一遍,转头看李为莹:“二号机降半档是对的,前头那几卷就是开太急了。” 李为莹嗯了一声,又去看另一头。 小刘正对着英文单子挠头:“李组长,这个mixedyarn是啥?” “混纱。”她接过去,在边上补了一行,“不同支数、不同色泽夹进去,都算。你别只看大毛病,小的也得挑。” “明白了。” 她站在台边,一卷一卷过,一处一处改。有人嫌麻烦,她就把标准纸摊开给人看;有人觉得差不多能过,她就直接把那卷单独抽出来,重新量门幅、看布边、摸布面。语气一直不重,可谁听完都没再犟。 黄副厂长在后头看了一会儿,冲车间主任说:“这批就按小李说的办,出口的东西,宁可慢一步,也别给我出差子。” 到后半晌,验布台边那只装次品的筐迟迟没满。 林苗弯腰往里看了一眼,自己先乐了:“赵大姐,今天这筐怎么这么争气。” 赵大姐也笑:“不是筐争气,是人争气。” 小孙抱着记录表跑过来,脸上全是汗,嘴却咧着:“外贸科那边刚打电话,说头两卷抽检过了,让咱们按这个标准继续走。” 边上的人一听,手上都快了不少。 李为莹把蓝纸重新夹回记录本里,心口也跟着松了些。 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刚直起身,就听见林苗在旁边压低声笑:“李组长,你男人又来了。” 她顺着门口看过去,陆定洲正站在外头,没进车间,只隔着门朝她抬了抬下巴。 人来人往的,他偏站得稳,像早就料到她会看过去。 李为莹把本子往怀里一夹,走到门边:“不是说了我自己回吗?” “我是顺路。”陆定洲瞥了眼她手里的标准纸,“忙完了?” “还剩最后两卷。” “那我等着。”他低头看她,“你手都磨红了。” 李为莹下意识想把手往后藏,陆定洲已经扣住她指尖,拇指在她掌心蹭了下,碰着粉笔灰和薄茧,带得她呼吸都乱了点。 她小声道:“有人看着呢。” “那就让他们看你多能耐。”陆定洲贴近些,话里还带着笑,“我媳妇在厂里看洋文、管机器、降次品,我在外头等,怎么了。” 李为莹叫他说得心里发软,想抽手,没抽开,只能压着声催他:“你先松开,回家再说。” 陆定洲捏了捏,终于放了,嘴上还不老实:“行,你先回去把那两卷收拾完。等会儿上了车,我再慢慢摸。” 最后两卷布过完,李为莹刚把记录本递给赵大姐,陆定洲已经站到了门口。 “走了。”他抬了抬下巴,手里还拎着她那只帆布包。 李为莹看了眼还在收尾的验布台:“我去洗个手。” “洗。”陆定洲站那儿等她,没催,等她从水池边回来,包已经叫他挂到了车里。 她嘴上说了半天自己能骑车回,这会儿还是坐进了副驾。 第472章 接媳妇下班 车子开出厂门,傍晚的热气没白天那么顶人了,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路边西瓜摊的甜味和尘土味。 西边的太阳正往下压,整条路都给晒成了暖黄,砖墙、梧桐树、骑车回家的工人、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全沾着一层软和的光。 李为莹忙了一天,后腰发酸,靠着椅背缓了口气。 陆定洲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扣住她放在腿上的手。 “累了?” “有点。” “中午就说了让你别硬撑。” 李为莹侧过脸看他:“我今天头一天回去,总不能什么都不干。” “你现在倒是挺能耐。”陆定洲捏了捏她手指,“上午嫌我来接,下午又不肯早走。李组长一回厂,连你男人都得往后排。” 她叫他说得耳朵发热,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只好压低声:“你好好开车。” “我这不正开着。”他嘴上混,手却没松,“再说了,摸一下自己媳妇,碍着谁了。” 车子拐进胡同,速度慢下来。 胡同口几个孩子拿着玻璃弹珠蹲在地上,见车过来,麻利往边上让。 卖冰棍的老头推着木箱车往外走,吆喝声拖得长长的。 有人家正坐门口摘豆角,见陆定洲的车回来,还扬声打了个招呼:“定洲,今儿回来得早啊。” “接媳妇儿。”陆定洲答得顺口。 那边立刻笑了:“那是该早点。” 李为莹抿了抿唇,没接话,手却还让他攥着。 车窗外的光一格一格晃进来,照得她脸边发暖。 她偏头看了会儿外面,又忍不住转回来。 陆定洲的侧脸叫夕阳镀了一层金边,鼻梁、下巴都清清楚楚,连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都看得见。 陆定洲察觉她在看,低声问:“看够没?” “谁看你了。” “没看我,你脸红什么。” 李为莹不理他,转头去看窗外,唇角却压不住。 车在四合院门口停下,吴婶已经听见动静,抱着跳跳从里头迎出来:“回来了?这小子刚闹一阵,正找人呢。” 李为莹连包都没顾上拿,先进门洗手。 院里比外头还热闹。 东厢房门开着,孙婶抱着灿灿坐在竹椅上拍嗝,安安躺在小床里,手边搭着块小薄被。 葡萄架下摆着张小矮桌,小芳抱着乐乐坐那儿,桃花挺着肚子蹲在旁边,正拿拨浪鼓逗她。 乐乐一边咯咯笑,一边伸手去抓桃花的辫梢。 桃花乐得不行:“哎哟,你个小坏蛋,抓俺头发干啥,俺也没奶给你吃。” 小芳脸一红,轻轻拍了她一下:“桃花姐,你别乱说。” “这有啥。”桃花扭头看见李为莹,立刻咧开嘴,“嫂子回来了,跳跳刚才还蹬得跟小驴似的。” 李为莹洗净手,先从吴婶怀里把跳跳接过来。 小家伙一到她怀里,腿又踹了两下,嘴里哼哼唧唧,脑袋还往她胸口拱。 “你看,”吴婶笑,“就是认妈。” 陆定洲把车上的东西提下来,顺手把门一关,直接往灶房走:“我做饭,你们别管。” 孙婶在后头问:“排骨我都焯好了,还得切两个瓜不?” “我来,您看孩子就行。” 他说完就进了灶房,没一会儿里头就响起了切菜声。 李为莹抱着跳跳坐到葡萄架下,桃花凑过来看他的小胖脸:“这哥仨一天一个样,昨儿俺还说灿灿最胖,今天看跳跳又圆了。” 小芳也小声接了句:“安安白,灿灿爱笑,跳跳最有劲。” “你还挺会看。”桃花逗完乐乐,又拿手指轻轻点了点跳跳的小脚,“俺以后要是生个闺女,俺给她穿红肚兜。” 小芳更不好意思了,抱着乐乐往里缩了缩:“你还没生呢,就想这么远。” “咋不能想。”桃花拍拍肚子,“铁山那个傻大个,昨晚还跟俺说,儿子闺女都成。俺看他嘴上说得轻巧,真要生个闺女,他准稀罕得睡不着。” 李为莹听得发笑,刚低头给跳跳理好包被,灶房里就传来陆定洲的声音:“莹莹,给我递个碗。” “我去。”孙婶要起身。 “您坐着吧。”李为莹把跳跳交给吴婶,“我顺便看看汤。” 她进了灶房,热气迎面扑过来。炉子上炖着排骨冬瓜汤,旁边锅里正在炒青椒肉丝,油锅一响,香味就出来了。 窗子开着,夕阳斜斜照进来,正落在灶台边上,把陆定洲宽肩长腿照得更实了些。 他回头看她:“累了一天还往厨房钻。” “你不是叫我递碗。” “那是叫你进来让我看看。” 李为莹把碗塞到他手里:“你就没句正经的。” 陆定洲接碗的时候,顺手把她手腕带住了,往自己跟前一扯。 灶房就这么大点地方,她一下撞到他身前,后背贴着门框,热得连呼吸都乱了。 “干什么。”她压着声。 “今天一整天都没抱舒坦。”陆定洲低头挨近她,锅里还在滋啦响,他倒跟没事人似的,手掌贴在她腰后慢慢揉了下,“你下午站验布台站那么久,现在这儿还酸不酸?” 李为莹叫他碰得腿根都发软,偏院里一堆人,连推他都不敢太大动静:“你快放开,一会儿吴婶进来了。” “进来就说我教你盛汤。” 他嘴上不肯老实,手倒还收着,只在她腰窝那儿按了两下。 李为莹叫他揉得舒服,刚想躲,陆定洲已经低头在她耳边蹭了一下。 “你今天坐车上看我半天,回了家也不多看我一眼,净顾着儿子。” “谁不看你了。” “那你现在看。” 李为莹抬头,正对上他压下来的脸,呼吸都给烫了一下。 陆定洲离得近,鼻尖都快碰到她,偏偏就是不真亲下来,像故意吊着她。 她声音更低了:“锅要糊了。” “糊不了。”陆定洲说着,到底还是在她唇角飞快碰了一下,“先收点利息。” 李为莹抬手就在他胸口推了推。 外头桃花的嗓门及时响起来:“嫂子!灿灿瞅着乐乐流口水呢!” 李为莹赶紧从他怀里出来,转身就去盛汤,手都有点忙。 陆定洲站在她身后,笑得肩膀都动了,伸手把炒锅颠了两下:“你慢点,碗又不会跑。” “都怪你。” “怪我什么。”他把菜盛盘,贴到她耳边又说了一句,“怪我没在车上先亲够?” 李为莹这回直接不搭理他了,端起汤碗就往外走。 院里风比厨房凉快些。 夕阳已经压到了西墙头,半个院子铺着金红,葡萄叶子被照得发亮,地上落着零零碎碎的光斑。 乐乐让桃花逗得直笑,小手挥来挥去,灿灿躺在孙婶怀里,吧嗒着嘴朝那边瞅,像也想凑热闹。 跳跳不安分,安安倒安静,睁着乌溜溜的眼看头顶的葡萄架。 吴婶接过汤碗,笑着说:“陆同志做饭是真利索,这才多大会儿,两个菜一个汤都齐了。” 桃花怀里抱过乐乐,轻轻晃着,嘴里还不停:“乐乐,你看你陆叔,成天嘴上横,回家做饭比俺利索。俺回头得跟铁山说,男人个子大有啥用,得会烧菜。” 小芳坐在一边,笑得脸都红了:“猴子也会,就是他做的面条老咸。” “咸怕啥,能吃就成。”桃花说着又转头看李为莹,“陆大哥这人,外头看着凶,回家倒真会疼人。” 李为莹刚要接话,陆定洲已经端着菜出来了。 他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先看了她一眼,开口就还是那调子:“我不疼她疼谁。” 院里几个人都笑起来。 李为莹抬手去接他手里的另一盘菜,陆定洲没给,反而借着递盘子的动作,指腹在她掌心里轻轻刮了一下。 猴子风风火火跑进来,“大老远就听见编排我了。” 铁山进院子第一时间看了看桃花肚子。 第473章 被冷落了 铁山闷声道:“俺也去学。” 桃花立刻乐了:“成啊,你先把鸡蛋炒熟了再说。” 院里一阵笑。 陆定洲端着菜出来,懒得理猴子,嘴上却不饶人:“来蹭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猴子赶紧往桌边凑:“那没办法,谁让陆哥做饭香。小芳,我学着点,回头我也让你回家吃现成的。” 小芳抱着乐乐点点头。 李为莹坐在葡萄架下,抱着跳跳,听他们吵来吵去,唇边一直带着笑。 陆定洲把最后一盘菜放下,转头瞧见她笑,手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低声道:“你别老这么看我。” “我怎么看你了?” “看得我想现在就把人抱屋里去。” 李为莹抬手推了他一下:“吃你的饭。” 晚饭之后,各自洗漱回屋了。 李为莹洗完澡出来,头发半干,先去看三个孩子。 跳跳刚喂完,还精神着;灿灿抱着奶瓶不撒嘴;安安躺在小床里,安安静静吐奶泡。 她挨个抱了抱,低头逗了一会儿,才把人放回去,回自个屋。 陆定洲洗完澡出来,身上带着热气,走到她身后就把人抱住了,手臂一收,直接把她圈进怀里。 “忙一天了,轮也该轮到我了吧。” 李为莹后背贴着他,刚要说话,耳朵先叫他蹭得发烫。 陆定洲低头贴在她颈边,嗓子压得发哑:“你这几天一回来就不是孩子就是工作,我想正经抱你一下都得排队。” 李为莹被他抱得腿有点软,偏偏还记着桌上那摞带回来的本子,伸手去拉他:“先别闹。” “又是这句。” “你去带带儿子。”她转身,顺手把他往东厢那边领,“跳跳刚才还没困,灿灿奶瓶也得洗,安安那边你也看一眼。别闹我,我得把今天的表抄完。” 陆定洲给她气笑了:“你拿我当什么使唤?” 李为莹抿着唇,抬手替他擦了下头发上的水,声音软下来:“就一会儿。” 陆定洲低头看着她,真想把人按门后亲个够,可她这会儿眼里全是正事,连哄他都带着点赶人的意思。 他磨了磨牙,到底还是去看了三个小子。 吴婶和孙婶哄孩子睡呢。 一连几天都这样。 晚上他洗完澡出来,人刚往她腰上缠,李为莹就把他往孩子屋里推。 有时候塞给他一个奶瓶,有时候把安安往他怀里一放,有时候直接把本子抱在胸前,很轻地说一句:“陆定洲,你乖一点。” 她这句“乖一点”比什么都管用,也比什么都磨人。 陆定洲被她磨得没脾气,偏偏又舍不得真冲她发作,只能一边抱儿子一边憋着劲。 这天中午,李为莹又托人带了话,说厂里赶活,不回家吃饭。 陆定洲在家把三个小子哄睡了,才去了运输公司后院。 树荫底下支了张桌子,搪瓷缸、花生米、拍黄瓜摆了一圈,徐大壮已经瘫在长凳上,一见他来,先长长叹了口气。 “你们谁懂,我今儿能出来一趟,跟打仗似的。” 猴子正拿筷子敲碗,听得直乐:“小雅嫂子又不让你出门了?” “不是不让,是非要跟。”徐大壮一脸生无可恋,“我好说歹说,团子又在家哭,她才没跟来。临出门还问我,今天都有谁,男的女的,坐哪儿,几点回。” 周阳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你以前不是总说,媳妇黏你说明稀罕你?” “稀罕也得有个度吧。”徐大壮拍着腿,“我去粮站转一圈,她都恨不得站门口等。昨儿我多看了对门新来的会计两眼,她回去跟我闹半宿。” 猴子听得直摇头:“那你也知足吧,有人惦记着还不好。” 陆定洲坐下,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淡声道:“你知足吧。” 徐大壮一愣:“我知足,你呢?” 猴子立刻转过来,贼兮兮地笑:“哟,陆哥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嫂子一天到晚缠着你。” 陆定洲把缸子往桌上一放,没好气:“她要真缠,我犯得着坐这儿听你废话?她现在眼里不是厂里那摊子活,就是那三个臭小子。我晚上刚凑过去,她顺手就把我塞孩子屋里。” 周阳笑得肩膀都在抖:“行,一个嫌媳妇太黏,一个嫌媳妇不黏,你俩真够能折腾的。” 陈睿推了推眼镜,慢悠悠接了句:“嫂子本来就出挑,这阵子工作也上去了,回头真往上走一步,厂里盯着她的人不会少。定洲,你先别高兴太早。” 陆定洲当场就拧了下眉:“你少给我添堵。” “我这是提醒你。”陈睿夹了颗花生米,语气平平,“长得好,脑子也好,真叫人看见了,哪有不往前凑的。” 周阳听得更乐:“老陈你这话专扎他肺管子。” 陆定洲扯了扯嘴角,脸色更臭了点。 徐大壮一看他这样,倒平衡了,嘿嘿一乐:“那这么说,我还算好的。小雅再黏,起码是黏我。” “你快闭嘴吧。”陆定洲懒得搭理他。 周阳靠着椅背,随口道:“说真的,小雅婚前不是上班挺好的?让她再去上班,白天有事做,也省得老盯着你。” 徐大壮脸都苦了:“我提过。刚开个头,她就说我变心了,嫌她烦,要把她赶出去工作,好腾空看不住我。” 猴子笑得筷子都快拿不稳了:“那完了,你这是一张嘴就踩雷。” 铁山在旁边听了半天,闷声说:“人闲着,确实容易想东想西。忙点好。” 猴子转头就去逗陆定洲:“那嫂子呢?嫂子要是不工作,陆哥不就舒坦了?” 陆定洲靠着椅背,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语气倒正经了:“她喜欢工作,我拦她干什么。她高兴就行。” 这话一出来,桌上安静了半拍。 周阳啧了一声:“还得是你。” 猴子又犯贱:“那你要不要亲自跑趟长途?出去个三五天,嫂子说不准就想你了。” 陆定洲直接给他气笑了:“我闲得慌?公司这阵子忙成什么样你不知道?我现在能准点回家都算挤时间。真出门在外,家里那仨还这么小,我放心得下?” 猴子赶紧举手:“行行行,我就逗你。” 陈睿看着他,忍不住又补了一刀:“其实你现在这样,也挺新鲜。想让媳妇黏你,又不好意思直说。” “滚。”陆定洲抬脚踢了下他凳子腿。 周阳看了眼手表,先站起来:“我得回了,再坐会儿,事忙不过来了。” 徐大壮也跟着起身,嘴里直嘟囔:“我也走,我回晚了,团子她妈又得查我岗。” 猴子笑嘻嘻地收了碗:“俺也去后头看车,省得陆哥拿我撒气。” 铁山跟着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俺回去看看桃花。” 陆定洲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撂,也站了起来:“都滚吧。” 人散得差不多了,他在树荫下站了会儿,还是转身去了副食店。 冰柜里刚起出来的汽水冒着凉气,他拎了两瓶,顺手又买了包李为莹爱吃的山楂片。 第474章 想坑钱绝对不可能 陆定洲买回来的那包山楂片,李为莹第二天还没顾上拆。 她抱着记录本去办公楼汇报出口那批布的复检情况,刚走到外贸科门口,就听见里头有人急得拍桌子。 “退货?还要索赔?” “信上就是这么写的,我都给你们念了!” 李为莹脚步一停,抬手敲了下门。 屋里围了好几个人,黄副厂长、外贸科的小孙、质检的陈师傅,还有个新来的年轻男同志,戴着眼镜,手里捏着一封打字信,额头都是汗。 见她进来,黄副厂长先摆了摆手:“小李,你那事等会儿再说,外头出岔子了。” “我听见了。”李为莹把记录本放下,“是出口那批府绸?” “就是那批。”小孙急得声音都劈了,“外商来函,说布料不达标,要退货,还要我们赔货款、运费和他们那边的损失。” 新来的男同志赶紧接话:“我姓何,前阵子刚分来外贸科。信我看了,大意就是这个。语气很硬,说得挺严重。” 李为莹伸出手:“我看看。” 何斌愣了下,还是把信递给了她。 信纸满满一页,打字机敲出来的,全英文。 她从头看到尾,没急着开口,又把第二页翻过去看了附注和订单号。 黄副厂长在旁边催:“怎么样?” “先别认。”李为莹把信放回桌上,“这封信写得凶,不代表理都在他们那边。” 屋里安静了下。 何斌立刻凑近:“你也会英文?” “会一点。”李为莹指着其中两行,“他们这里拿的是洗后数据,按的是成衣厂那边预缩后的门幅。可咱们合同里写的是出厂成品布标准,不是一回事。还有这一段,说布边有黄斑、潮痕,位置都在外层卷边,像是运输受潮,不像生产时就有的问题。” 陈师傅一听就来了劲:“对啊,真是车间问题,不会只长在外头那两层。” 黄副厂长赶紧问:“能不能坐实?” “得调资料。”李为莹说,“合同原件、出厂检测单、留样、装箱记录,还有发运那边的防潮单子,都要看。” “给她拿。”黄副厂长一拍桌子,“现在就拿。” 这一忙就忙到下班。 留样拆了,门幅重新量,强力、色牢度翻了原始记录,连包装单和装车日期都找了出来。何斌抱着一摞文件跟在她后头,越看越服气。 “李组长,这里你怎么看出来是理解偏差的?” “合同附件。”她拿钢笔在英文条款下划了一道,“他们把“成品织物检验”看成了后续使用标准,往自己方便的地方靠了。咱们得把检测方法写明白,不然他们就装听不懂。” 天黑透了,厂里的人走得差不多,办公室还亮着灯。 李为莹把文件借回了家。 她进门的时候,三个孩子都睡了,堂屋里只留了一盏灯。 陆定洲正坐在桌边等她,见她怀里抱着字典、文件、检测单,先笑了声。 “我还当你去厂里上班,结果是去跟洋人打仗了。” 李为莹把东西放下,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确实差不多。” 陆定洲起身给她倒了杯凉白开,又把那包山楂片拆开,塞了一片到她嘴里:“说吧,谁惹我们李组长了?” 她嘴里酸得发软,人倒清醒了不少,把那封信递给他:“外商来客诉,要退货索赔。我看了,不全是厂里的责任。” 陆定洲扫了几眼,皱了下眉:“这玩意儿我看不懂,但money我认识。张口就要钱?” “嗯,还不少。”李为莹坐下,把合同和检测单摊开,“问题是他们拿错标准,还把运输受潮也算到生产头上。” 陆定洲拉了把椅子坐到她身边,胳膊搭上她椅背:“运输这块我能帮你问。” 李为莹抬头。 “这批货走港口转运,路上天气、装箱、到港情况,总有人知道。”陆定洲拿过电话本,翻得很快,“你查你的,我给你问外头。” 他办事利索,没一会儿就拨了两个电话。 一个打给跑过港口线的司机,一个打给认识的货运调度。 问完回来,手撑在她椅背后头,低头跟她说:“那阵子南边下过一场大雨,码头转仓拖了一天。有一批外包装受过潮,调度那边有记录。” 李为莹听完,手里的笔没停,唇角却弯了点。 “你还真问着了。” “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陆定洲看她低头写字,身子也跟着俯近了些,“不过你再这么熬,我就得跟你们厂里提意见了。白天上班,晚上还抢我媳妇。” 他胸膛贴得近,热气直往她耳边钻。 李为莹写到“补偿”那儿,笔尖差点打滑,偏头躲了躲:“你别闹。” “我没闹。”陆定洲手掌落在她后腰,轻轻揉了两下,“你写你的,我抱我的。” “你这样我怎么写。” “那我松一点。”他说是这么说,手却没挪开,还把下巴压到她肩侧,跟着看纸上的字,“这一句什么意思?” “我方不同意承担全额索赔。” “行,写硬气点。” “本来就该硬气。” 她连夜把整封回函写了出来。 英文一条一条列得很清楚:合同执行标准、出厂检测数据、留样复测结果、包装防潮记录、以及运输受潮只集中在外层卷边、不符合生产性整体缺陷的判断。 最后一句更干脆:工厂愿意协助对接承运方处理运输损失,但不接受以误用标准为依据的退货和全额赔偿。 何斌第二天看完她写的回函,站在办公桌边半天没说话。 “李组长,你这英文比我老师还利索。” “少贫。”李为莹把附上的检测单递给他,“你按这个誊一版,马上发电传,原件走加急。” 三天后,外贸科收到回函。 对方撤回了退货要求,也没再提那笔吓人的全额索赔,只说会就运输受潮部分另找承运方协商,愿意继续接收剩余货物。 黄副厂长拿着回电进车间的时候,走路都带风。 “小李!成了!” 整条验布线的人都停了手。 “退货取消了,索赔也压回去了!”黄副厂长笑得嗓门都高了,“外贸公司那边都说,这封回函写得有理有据,数据摆得明明白白,没给人留钻空子的地方!” 林苗先叫了起来:“我就说我们李组长行!” 赵大姐在旁边直拍大腿:“这可不是小事,这一下替厂里省了多少钱啊。” 李为莹被围在中间,脸有点热,刚想说话,黄副厂长已经先一步开口:“你别谦虚,这回厂里给你记功,名单我都报上去了。” 第475章 明早到京 “记什么功啊。”李为莹叫他们围着夸得脸都热了,“活是大家一块儿干的,我也就是多看了两份单子。” “你快别谦虚了。”林苗抱着记录本,恨不得替她把功劳全嚷出去,“外贸科那封回函要不是你写,咱们这会儿还在那儿跟人掰扯呢。” 赵大姐也乐:“就是。你这一回,可真给咱们车间长脸了。” 黄副厂长站在验布台边上,手里还拿着那张回电,笑得额头上的汗都没擦:“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小李,你这两天把回函底稿和那几项英文标准给外贸科再抄一份,厂办那边要存档。还有,何斌以后跟你对接。” “跟我?”李为莹愣了下。 “对。”黄副厂长点头,“外贸那边现在缺个能看懂这些的,何斌懂洋文但不懂纺织。你不调岗,还是车间的人,碰上出口单和外函,你搭把手。” 何斌就站在旁边,年纪不大,鼻梁上架着眼镜,听见这句赶紧接话:“李组长,以后麻烦你了。” 李为莹把汗湿的碎发往耳后别了别:“先把活做好再说。” 她答得不热络,也不生硬,何斌倒更客气了:“那我晚点把资料送你看看?” “明天上班再说吧。”她把本子合上,“今天得先回去,孩子还在家。” 林苗一听就笑:“何干事,你不知道吧,我们李组长家里还有三个等着呢。” 何斌脸上一红,忙说:“那、那明天也行。” 等车间彻底收工,天都压下来了。 李为莹洗了手,刚从办公楼下来,就看见厂门口站了两个人。 一个是何斌,怀里抱着文件夹,像是专门在等她。 另一个更显眼,陆定洲靠着车门,板寸头叫傍晚的光一照,肩宽腿长地立在那儿,离老远都扎眼。 何斌先迎上来:“李组长,这份合同附件我还是想……” 他话没说完,陆定洲已经直起身走了过来,顺手把李为莹手里的包接过去,往自己肩上一搭,嘴里问得很平常:“下班了?” “嗯。”李为莹点头,又转向何斌,“明天吧,今天真不行。” 何斌看了看陆定洲,多少有点局促,还是把文件抱紧了些:“那我明早找你。” “成。” 陆定洲站在边上,等人走了,才替她拉开车门:“现在厂里业务挺忙啊,白天找,晚上还堵门口。” 李为莹一听就知道他那点劲儿上来了,坐进去后偏头看他:“你这是说谁呢。” “我能说谁。”陆定洲关上车门,绕去驾驶位,“说那位何同志呗。” 车子开出厂门,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 “今天风头出够了?”他问。 李为莹叫他捏得掌心发热:“什么风头。” “记功,厂里点名夸,还多了个何干事跟前跟后。”陆定洲嗤了声,“我在门口站那半天,听见两个小姑娘说你厉害,说你写洋文跟写家书一样。” 李为莹没忍住,笑了:“你还偷听人说话。” “谁偷听了,是她们自己说得响。”陆定洲偏头看她,“我媳妇本事大,我还不能听听?” 他嘴上像在找茬,手却把她捏得很紧,拇指一下一下蹭着她掌心。 李为莹本来还想逗他两句,叫他这么蹭着,呼吸先有点乱了。 “那你还阴阳怪气。” “我这是吃醋。”陆定洲说得理直气壮,“你现在越来越招人了,我不提个醒,回头谁都想往你跟前凑。” 李为莹耳根发烫,轻声说:“人家就是谈工作。” “我知道。”他把她手拉到嘴边,碰了碰她指节,又放回去,“谈工作我也不痛快。” 车里一下安静了点,只剩发动机低低地响。 李为莹看着窗外倒退的胡同口,过了会儿才开口:“今天黄副厂长真报了记功。” “嗯?” “还让我以后帮外贸科看看单子和回函。”她说这句的时候,声音不大,里头却带着压不住的高兴,“我也没想到,事情能走到这一步。” 陆定洲听完,喉结滚了下,车速都放慢了点。 “挺好。”他低声说,“我早说了,你不该老窝在一个小组里。” 李为莹转头看他:“你就不怕我以后更忙?” “忙归忙。”陆定洲扯了下嘴角,“你晚上还得回我床上。” 这人正经不过三句,李为莹脸一下就热了,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你开车呢。” “我知道。”他笑了声,“不耽误我想你。” 回到四合院,吴婶正抱着灿灿在院里转圈,见他们进门就说:“可算回来了,跳跳刚才找妈找得直哼哼。” 李为莹赶紧去洗手,洗完先把跳跳抱过来。 小家伙一到她怀里就往她胸口拱,蹭得李为莹心都软了,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脸。 陆定洲站在旁边看了会儿,手撑着门框,啧了一声:“我算看出来了,这个家里,谁都排我前头。” 吴婶听得直笑:“那你也没法子。” 晚饭吃完,三个孩子轮着哄睡。 等屋里总算安静下来,李为莹才把今天厂里的事细细跟他说了一遍。 她坐在床边,头发松松挽着,刚洗过澡,脸上还带着热气,说到回函、合同、检测单的时候,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两下,自己都说得认真。 陆定洲坐在她对面,没插话,就这么看着她。 等她说完,才问:“高兴吗?” “高兴。”李为莹点头,唇角还弯着,“我以前在南边的时候,哪想过自己还能碰这些。” 陆定洲起身走过去,站到她腿间,手撑在她身后的柜子上:“那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谢你什么?” “谢我那天把你从南边拐回京城。”他低头,额头都快碰到她,“不然你现在还在那边车间里埋头干活,哪有今天。” 李为莹叫他逼得往后仰了点,手却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襟:“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怎么贴金了。”陆定洲低下去,唇擦过她嘴角,“我这是跟你讨赏。” 他说着就亲了下来。 屋里灯没关严,窗外还有院里的说话声,他却一点不管,手掌扣着她后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李为莹刚开始还推了推,到后头就有点招架不住了,手指揪着他前襟,气都喘不匀:“陆定洲……” “嗯。”他含着她的唇应了一声,声音发哑,“今天叫别人夸了一天,到我这儿,就一句都不给?” 李为莹脸热得厉害,偏偏他还不肯放,唇从她嘴角往下,贴到耳边时,连呼吸都烫人。 “你厉害。”她让他磨得没法子,只能低低说了一句。 “哪儿厉害?”陆定洲故意问。 李为莹抬手推他胸口,声音软得不像话:“你别得寸进尺。” “我还真想。”他贴着她耳朵笑了下,手已经滑到她腰后,把那截软肉揉得发麻,“你今天在车上跟我说记功的时候,我就想把你按怀里亲。忍一路了。” 李为莹被他揉得腿都有点发软,正想再说什么,外头忽然传来敲门声。 “为莹!”吴婶在门口喊,“刚送来个电报!” 李为莹一惊,赶紧推开陆定洲。 他黑着脸站直了,抹了把下巴,低骂一句:“真会挑时候。” 李为莹赶紧去开门,吴婶把电报递进来:“南边来的。” 她拆开一看,心口先跳快了两下。 上头就几行字:明早到京,勿念。穗穗。 第476章 助攻 李为莹把电报又看了一遍,刚抬头,陆定洲已经从后头贴了上来,胳膊往她腰上一圈,整个人跟长她身上了似的,半点不肯松。 “明早就到?”他下巴压在她肩上,嗓子贴着她耳边,带着热气,“还挺会挑时候。” 李为莹叫他抱得往后靠了靠,拿电报拍了下他的手背:“你先松点。我正想呢,明天要不要去接她。” “接什么。”陆定洲抱得更紧,“哪轮得着你。” “她第二回来京城。” “所以更轮不着你。”陆定洲把她手里的电报抽过去扫了一眼,又塞回她掌心,“老三肯定去。” 李为莹偏过头:“文元去?” “除了他还有谁。”陆定洲哼了声,“他那种搞文艺的,不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你信不信,这会儿他要是知道穗穗明早到,今晚翻书都得翻错页。” 李为莹叫他说得想笑,抬手推他:“你少编排人家。” “我编排他?”陆定洲低头,在她脖子边蹭了下,“我这是替你省事。你明天老实在家待着,接人的活,自有人抢着干。” 他嘴上说着正经事,手已经不正经了,从她腰侧慢慢往上蹭,掌心热得厉害。 李为莹刚回厂几天,白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回来不是看资料就是哄孩子,这男人这几天憋得厉害,她不是看不出来。 果然,下一刻他就把门脚一勾,反手关上了。 “陆定洲……” “叫我干什么。”他把人转过来,直接抵在门板上,低头就亲,“我都三天没碰你了,你还想让我装好人?” 李为莹让他亲得唇发麻,手抵在他胸口,没怎么使劲:“谁叫你装了。” “那你让我碰碰。”陆定洲贴着她说话,嗓子都哑了点,“天天在我跟前晃,晚上往我怀里一钻,完了就叫我带儿子。你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 他说一句,手就往她后腰揉一下,揉得她腿都发软。 李为莹本来还想拿话堵他,可他贴得太近,身上热得很,连呼吸都带着劲,她叫他折腾了几下,耳根就先烧起来了。 偏这男人最会得寸进尺,见她不躲了,低头又往下亲,唇沿着她嘴角蹭到耳边,手掌扣着她腰,把她往怀里带。 “你再忙,也得给我留点活路。”他贴着她咬字,“我今天在院里看你那会儿就想办你了。” 李为莹脸热得不行,抬手攀住他肩膀,刚把人回抱住,门外就传来吴婶一声喊: “为莹!文元来了,说找你有事!” 屋里静了半拍。 陆定洲额角都绷了下,脸当场黑了。 李为莹先没忍住,伏在他肩上笑了一声。 “你还笑?”陆定洲把她腰一掐,咬着牙低声说,“我看老三就是专挑时候来。” 吴婶还在外头:“为莹?听见没?” “听见了。”李为莹赶紧应了一声,推开陆定洲,理了理头发,又拿手背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你别摆这个脸。” “我摆什么脸。”陆定洲站那儿没动,胸口还起伏着,“我现在没去把他拎回去,已经算给他留面子了。” 李为莹回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压着笑,开门出去了。 院里灯还亮着,吴婶正站在廊下,见她出来,朝葡萄架那边努了努嘴:“文元刚来,问是不是来电报了。” 李为莹走过去,就见陆文元果然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本书,也不知道是真路过还是特意抱着壮胆。 人一见她出来,先红了耳朵,嗓子也有点发紧。 “嫂子。”他咳了一声,“我……我听说邮差来过,是不是穗穗来电报了?” 李为莹把手里的电报递给他:“你没收到?” 陆文元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脸更热了,小声解释:“她上回不是说了么,来的时候就发给你,不发两份了,费钱。” 李为莹听得直想笑:“她倒会过日子。” “嗯。”陆文元点了下头,捏着那张电报,像捏着什么要紧东西似的。 这时候,陆定洲也从屋里出来了。 他慢悠悠走到李为莹身后站定,手臂一抬,搭在她椅背上,像是随手一放,实际上把人整个圈进了自己地盘里。 人是站得懒散,脸上那点没办成事的怨气却藏都没藏。 他开口:“老三,你这消息倒挺灵。” 陆文元捏着电报,耳根又红了一层:“我……我就是来问问。” “问得够快的。”陆定洲皮笑肉不笑,“邮差前脚走,你后脚就来了。” 李为莹回手在他腰侧掐了一把,不重,意思很明白:差不多得了。 陆定洲低头看她,没吭声,倒是把嘴闭上了。 吴婶见这气氛,识趣地端了两杯凉茶过来,放下就走,连多余的话都没说。 李为莹坐下,也叫陆文元坐:“正好,我也想跟你说接穗穗的事。” 陆文元坐得很规矩,背都没敢往后靠:“嫂子,你说。” “她明早到,我本来还想着去车站接她。”李为莹看着他,“不过你要是有空,我就不去了。你路熟,学校那边也熟,她跟你说话也自在点。你要是没空,我再去。” 这话说得已经够明白了。 陆文元先是愣了下,像没料到她会说得这么直,随即就有点坐不住,手里的茶杯都端得更紧了些。 李为莹看着他那样,故意又补了一句:“你总不能次次都叫人家姑娘往前走。” 陆定洲在后头听得“啧”了一声,拖着调子开口:“嫂子都给你把话铺到这儿了,你还装什么斯文。” “哥……”陆文元耳朵都红透了,难得带了点窘,“你别说了。” “我不说,你今晚也睡不着。” “我……” 李为莹笑着打断:“行了,不逗你。你就说,明天有没有空去?” 陆文元抿了下唇,低头看着杯里那点凉茶,过了会儿,才开口:“有空。” 他说完像还怕她没听清,又抬起头来,脸红归红,话倒说全了:“我明天上午没事,车站我熟,学校那边我也熟。嫂子,你别去了,我去接她。她一个人拎着行李过来,肯定不方便。我早点过去等着,接到人,再把她送回来。” 第477章 怕走丢,抓紧了 “那行,我就不去了。”李为莹把电报递回去,嘴角还带着笑,“你明天注意安全,早点去,火车站人多。” 陆文元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指腹在边角上压了一下,低声应了句:“好。” 他走之前,又去屋里看了看三个小家伙。跳跳睡得不老实,灿灿吧嗒着嘴,像梦里还惦记着奶,安安最安静,团在小床里,脸蛋睡得红扑扑。 陆文元弯腰看了会儿,嘴角也跟着松下来,声音放得很轻:“后天周末,奶奶让我一定跟你们说一声,得带孩子回大院住两天。她特意交代的,说一个都不能落。” “好。”李为莹应得干脆,“我记着了。” 陆文元点点头,这才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了下,像怕自己忘了什么似的,摸了摸口袋里的电报,才出院门。 回到大院,他把电报放在房间桌上,洗了把脸,还是又拿了起来。 就那几个字,来来回回看,也看不出花来。 可他偏偏就是放不下。 几个月前在火车站送李穗穗那回,她站在站台上,明明穿得简单,怀里还抱着一摞书,偏生叫人没法不看她。 她那句“等我考上京大,去京城找你,你可别装不认识我”,到现在都还在耳边。 陆文元翻身躺下,抬手把电报盖到胸口,过了会儿又拿下来,生怕给压皱了。 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踏实。 天刚蒙蒙亮,他就起了。 洗漱完出来,秦老太太正坐在院里吃早饭,抬头一见他,乐了:“哟,咱们文元今天是怎么了?太阳还没出来,你先收拾齐整了。赶考试都没见你这么积极。” 陆文元耳朵先热了,走过去拿了个馒头,含糊道:“我有事,得早点出去。” 老太太故意拖长了声:“接人去啊?” 陆文元差点呛着,赶紧看了眼四周,压低声:“奶奶,您小点声。” “怕你妈听见?” “您别让她知道。” 老太太笑得更厉害:“你这孩子,接个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再说了,人家姑娘好不容易考上京大,你去接接,不是应该的?” 陆文元低头喝了口粥,脸热得没法接。 老太太看他那副样子,也不逗太狠了,只道:“去吧,别空着手。站里闷,给人买瓶汽水。还有,路上护着点,别叫人家姑娘让人挤着。” 陆文元点头:“我知道。” 他吃完就出了门。 到了火车站,时间还早,天却已经热起来了。 站前广场全是人,扛包袱的、送站的、卖茶叶蛋的、抱孩子的,叫喊声混在一起,听得人耳朵都满了。 陆文元买了站台票,又去小卖部买了瓶汽水,想了想,还是又买了一瓶。 售货员大姐一边找钱一边看他:“接人啊?” 陆文元“嗯”了一声。 “对象吧?” 陆文元手一抖,差点把瓶子磕着。 大姐一看他这反应,笑得不行:“行了行了,不逗你,拿稳了啊。” 陆文元提着网兜往站台走,背上都出了层汗。 广播响了一遍,说南边来的那趟车晚点十分钟。 他站在柱子旁边,看一眼表,又抬头看一眼铁轨,明明才过去两三分钟,愣是叫他等出半个上午的意思。 旁边有个扛麻袋的大爷跟他搭话:“小伙子,接人呐?” “嗯。” “等媳妇?” 陆文元:“……” 大爷还挺热心:“别站边上,一会儿车来了,人都往前涌。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抢不过人家,提前往前挪点。” 陆文元道了谢,真往前走了几步。 火车进站的时候,站台一下就乱了。 汽笛一响,人群全往前涌。陆文元提着汽水,生怕给挤碎,只能侧着身往车门那边靠。 他个子不算矮,可这种地方也显不出什么优势,旁边一个穿汗衫的大哥胳膊一抬,差点把他挤到栏杆边上。 他好不容易站稳,第一反应就是往车门口找人。 人太多了,先下来的是抱孩子的女人,再是提编织袋的中年男人,后头还有两个学生模样的姑娘结伴往下走。 陆文元看了好几眼,才终于看见李穗穗。 她扎着辫子,额前出了汗,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手里还拎着个不轻的袋子,刚下车就被后头的人催得往旁边让。 陆文元几乎没怎么想,抬步就过去了,“穗穗。” 她闻声抬头,先愣了下,接着就笑了。 那笑叫这闷热站台都跟着亮堂了点。 “你还真来了啊。” 陆文元已经走到她跟前,伸手把她手里的袋子接了过去:“给我吧。” 李穗穗也没跟他客气,手一松,故意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本来就该你拿,重死了。” 陆文元拎到手里才知道有多沉,里头也不知道装了多少书。 他低头看她:“你怎么又带这么多资料?” “来京大学习,不带书带什么。”李穗穗凑近了点,看着他额头上的汗,“你来多久了?” “没多久。” “骗人。”她弯着嘴角,“你后背都汗透了。” 陆文元卡了一下,老实改口:“早来了点。” “多早?” “……一个多小时。” 李穗穗笑得更厉害了,声音压低些:“陆文元,你这么盼着见我啊?” 这话一出来,他连脖子都热了,偏偏站台上人还在往下挤,他没处躲,只能提着她的包,低声道:“先出去,这里挤。” 李穗穗也不难为他,跟着他往前走。 刚走两步,后头又挤过来一拨人,有个男人扛着麻袋直往前冲,险些撞到她。陆文元反应快,抬手就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手掌扣住她手腕那一下,他自己先僵了。 李穗穗抬头看他,没挣开,反倒顺着他的力道往里靠了靠:“你拽这么紧干什么?” 陆文元耳朵红得厉害,嘴上还硬撑着:“怕你走丢。” “我这么大个人,还能丢?” “站里乱。” “哦。”李穗穗拖着调子,低头看了看他还没松开的手,“那你继续拉着吧。” 陆文元喉咙发紧,像被她拿住了什么,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最后到底还是没松。 两个人一路挤到出站口,等人少了些,他才像刚想起来似的,把手放开,转头把网兜递给她:“汽水。” 李穗穗接过去,摸到瓶身上的凉气,扬了扬眉:“还给我买了这个?” “奶奶让我买的。” “奶奶让你买,你就买两瓶?” 陆文元顿了顿:“天热。” 李穗穗看着他:“那你喝哪瓶?” “都行。” 她没说话,先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然后把另一瓶往他手里一塞:“那这瓶给你。别一会儿人没接回去,先把自己热晕了。” 陆文元接过来,瓶子冰得掌心发麻。 他低头喝了一口,余光却瞥见她正站在旁边看他。不是刚才站台上那种逗人的笑了,是安安静静的,看得他心口发紧。 他把瓶子放下,声音有点干:“怎么了?” 李穗穗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 “哪有意思?” “平时话少得很,一到关键时候,又什么都替我想到了。”她说着,往前走了半步,跟他并肩,“上回我跟你说,等我考上京大来找你,你别装不认识我。” 陆文元提着她的包,手臂都有点发沉,听见这句,却还是看向了她。 李穗穗抬着下巴,故意问:“现在我真来了,你不会反悔吧?” 出站口外头人来人往,日头已经升上来了,热得很。 陆文元站在那儿,看着她额前的汗,看着她因为赶路微微发红的脸,看着她明明紧张还偏要装得大大方方的样子,忽然就不想再跟她兜圈子了。 “不会。”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快,也很稳。 李穗穗听完,嘴角一点点扬起来:“那就行。” 她说完,伸手扯了下他衬衣袖口:“走吧,陆同学。你来接我,总不能让我自己认路。” 第478章 桃花起哄 李穗穗扯着他袖口,说完还往前迈了一步。 陆文元耳根还热着,手上却没含糊,先把她那袋书拎牢了,又把另一只汽水瓶拿过去,低声道:“你别拿这么多,出站口人多。” “你刚才不是已经拉过一回了么。”李穗穗故意慢悠悠地看他,“现在倒知道人多了?” 陆文元叫她堵得没话,抿了下唇,只能装没听见,提着东西带她往外走。 他平时走路不快,今天却明显快了些,偏偏又总记得回头等她两步。 李穗穗跟在旁边,看着他被太阳晒得发红的耳朵,心里直想笑。 出了站,热浪更重。 陆文元先问她:“累不累?” “还行。” “那我们坐三轮回去。” 李穗穗一听就说:“不用,能省一点是一点,我又不是走不动。” “你走得动,书也走不动。”陆文元把那只沉甸甸的袋子往上提了提,“这么多,你想拎回四合院?” 李穗穗这才弯着唇看他:“你现在说话,倒比上回利索。” 陆文元没接这句,只抬手拦了辆三轮。 车上地方不算宽,李穗穗刚坐稳,膝盖就挨上了他的裤腿。 她没动,陆文元却先僵了下,连背都挺直了些,坐得规规矩矩,像是挨着她半寸都不敢多。 三轮车一颠,李穗穗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陆文元立刻伸手扶住车沿,低声道:“你扶着点。” “我扶着呢。”李穗穗偏头看他,“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怕我摔了?” “路不平。” “哦。”她拖长了声,“我还以为你是太久没见我,心里不踏实。” 陆文元差点呛着,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别老这么说话。” “我怎么说话了?” “你……”他看了她一眼,又把脸别开,“你明知道。” 李穗穗更想笑了,手指点着膝盖,没再逼他。 三轮车拐进胡同后,风总算顺了些。 陆文元把那瓶没开过的汽水递给她:“再喝两口,别中暑。” “你倒挺会照顾人。” “奶奶交代的。” “又是奶奶。”李穗穗接过来,喝了一口,冰得嗓子舒服多了,“那我以后去找你,是不是也得先报奶奶的名字?” 陆文元怔了下:“你要来就来。” “真让我来?” “嗯。” “我三天两头去呢?” “……也行。” 李穗穗这回是真笑出了声,偏头瞧着他:“陆文元,你怎么这么好说话。” 他不吭声了,手还拎着她那袋书,指节都压得发红。 李穗穗看在眼里,忽然就没再继续逗他。 到四合院的时候,院门半开着。 陆文元先下车,把东西都拿下来。 李穗穗刚跨进门,就听见屋里有孩子咿咿呀呀的动静,脚步一下就慢了。 吴婶正从东厢房出来,一看见他们,忙笑道:“可算到了,快进来快进来。小芳跟乐乐都在呢,三个小的刚醒一阵。” 小芳抱着乐乐坐在葡萄架下,见人进门,连忙站起来,脸有点红:“穗穗来了。” 李穗穗认得她,笑着叫了声“小芳姐”,目光却已经被屋里那三张小床勾过去了。 她人站在门口,没急着往里走。 三个奶娃娃并排躺着,包被一个比一个鼓,脸也一个比一个嫩。老大最不老实,中间那个肉乎乎的,最边上那个安静些,睁着眼,自己玩自己的手。 李穗穗看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晌才小声问:“这就是……我外甥啊?” “可不是。”吴婶笑,“你堂姐不在家,不然早抱给你看了。” 李穗穗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她想抱,手都抬起来了,临到跟前又收了回去。 陆文元站在她身后,见她这样,还当她不敢,低声道:“你要是不会抱,我先……” “谁说我不会了?” 李穗穗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 她走到中间那张小床边,低头看了会儿,伸手就把那个最像李为莹的抱了起来。 动作稳,手也熟,先托脖子,再揽腰,孩子到了她怀里,连哼都没哼一声,还舒舒服服地蹭了蹭。 陆文元的话停在嘴边,过了会儿才说:“你会啊。” “废话。”李穗穗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声音也跟着软下来,“我小时候没少带弟弟妹妹。家里忙起来,都是我跟为莹姐轮着抱。” 她怀里这个一看就像堂姐,眉眼长开了肯定更像。 李穗穗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心口一下软得厉害。 可软完了,又忍不住发堵。 堂姐信里从没细说生孩子多难,像什么都轻轻松松。 可这不是一个,是三个。 光想想就知道那一关不好过。 李穗穗抱着孩子,低声问吴婶:“这是老二吧?” “对,这是灿灿。”吴婶笑着说,“最会吃,也最认人。今儿倒乖,换个人抱都不闹。” 李穗穗听得心里更软,低头亲了亲灿灿的小脸,动作很轻。 陆文元站在旁边看着,见她抱得久了,忍不住道:“你胳膊酸不酸?要不坐下抱。” “才一会儿,酸什么。” “那你手再往里收点。” “我收着呢。” “灿灿脑袋别往后仰。” “没仰。” “你还是坐着稳一点。” 李穗穗终于偏头看他:“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陆文元被她问得一顿,干巴巴道:“我不是紧张,我是怕你累。” “我看你像怕我把你侄子抱坏了。” “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离我远点。”李穗穗抱着孩子坐到床边,嘴角弯着,“你在旁边来回说,我都快不会抱了。” 小芳在一边抱着乐乐,偷偷抿着唇笑。 乐乐还跟着凑热闹,伸着小手往这边够,小嘴里啊啊两声,像也要看小弟弟。 吴婶过去拍了拍她:“你也不嫌热闹大。” 陆文元站在原地,有点进退两难。 他不说吧,又老觉得李穗穗胳膊细,抱久了会累。 说吧,她偏嫌他啰嗦。 正僵着,院门外就传来王桃花的大嗓门:“俺去趟运输公司,回来都没人给俺开门……” 她一进东厢房,话就停了。 李穗穗抱着灿灿坐在床边,陆文元站在她边上,一脸认真,像是在盯什么大事。 小芳抱着乐乐,吴婶憋着笑,三个孩子里还有两个正蹬腿哼哼,屋里热闹得很。 桃花看了两眼,直接乐出声。 “哎哟,俺去一趟公司,回来咋看见你俩在这儿开会了?”她扶着腰,笑得停不下来,“陆文元,你这模样像看人拆炸药包。穗穗抱个娃,你比孩子亲爹还紧张干啥?” 李穗穗一下笑了,低头差点把脸埋进灿灿包被里。 陆文元站在那儿,耳根又红了。 第479章 陆定洲扑空 小芳抱着乐乐,低头装忙,肩膀却轻轻抖了两下,显然是憋笑憋得辛苦。 李穗穗怀里还抱着灿灿,听见这话,脸也热了,低头拿手指点了点小家伙的脸,不接茬。 陆文元站在一边,耳朵一下就红了,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桃花,你别乱说。” “俺没乱说啊。”桃花扶着腰,理直气壮,“你刚才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穗穗怀里抱的是你亲生的。” 这话更没法接。 吴婶端着刚晾温的水进来,差点被她噎笑,赶紧把碗往桌上一放:“少说两句吧,人家刚到京城,别叫你一张嘴给吓着了。” “这有啥可吓的。”桃花往门框上一靠,笑得大大方方,“俺这是说实话。” 她这边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道温温和和的声音。 “文元在这儿吧?” 屋里几个人一抬头,就见孙慧进来了。 她本来脸上还带着笑,像是寻常来接儿子回家,一进厢房,笑就停了半拍。 李穗穗抱着孩子坐在床边,陆文元站在她旁边,地上还放着从火车站拎回来的书袋和网兜,两人挨得不算近,可这屋里人多眼杂,这么一瞧,到底有点说不出的微妙。 孙慧只停了一下,很快又把神色理顺了,口气还是柔的:“文元,你爸找你呢,叫你回去一趟。” 陆文元一听就知道,他妈这是来带人走的。 他喉咙动了动,正要开口,桃花先接上了。 “二婶,你放心,文元哥啥也没干,就帮着接个人、拎个包,再看会儿孩子。”她说着还往李穗穗怀里瞅了一眼,“灿灿这小胖子抱着可沉了,换个人搭把手多正常。” 孙慧笑了笑:“我没说不正常。” “那就成。”桃花拍了下腿,“俺怕你误会。穗穗刚下火车,热得一头汗,文元哥总不能把人送到门口就跑。那也太不讲究了。” 孙慧:“……” 她本来只想把儿子叫走,顺便给屋里人留个体面,谁知道桃花一句接一句,比她还像主人家。 偏这姑娘说话横冲直撞,脸上又一点弯弯绕绕都没有,你就是想挑理,都像自己多心。 孙慧以前陆定洲闹着娶李为莹那会听唐玉兰提起桃花,总说这虎妞一张嘴能把人噎得头疼,她还觉着大嫂说得夸张。 现在站在这儿,她算是知道了,真到了自个儿子的事上有这么个虎妞,这哪是夸张,这分明还是说轻了。 桃花见她不说话,还挺热心:“二婶,要不俺跟你回家一趟,俺跟二叔说说,文元哥今儿真没干啥。” “别。”孙慧这回接得飞快,脸上的笑都僵了下,“不用,你就在这儿坐着吧。” 她是真有点怕这虎妞跟着去了。 这姑娘要是一路说过去,指不定能说出什么来。 吴婶差点没忍住,转身就去摆弄暖瓶。 陆文元也被桃花弄得脸上发烫。 他太清楚自己妈的脾气,今天她能自己过来接人,已经是给足了场面。再拖下去,李穗穗只会更不自在。 他低声道:“妈,我这就回。” 说完,他又看向李穗穗,声音压得轻了点:“你先歇着,缺什么就跟大哥说。明天……明天我再过来。” 李穗穗把灿灿往上托了托,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那股利落劲儿:“行了,你快回吧。我又不是头一回来京城,还能把自己丢了不成。” 她说得轻巧,倒像是在给他台阶下。 陆文元点点头,伸手把桌上的空汽水瓶和网兜拿上,这才跟着孙慧往外走。 孙慧走前,到底还是停了一下,冲李穗穗和气道:“穗穗,到了京城就安心住着,缺什么别客气,跟为莹说也是一样。” “谢谢二婶。”李穗穗应得很规矩。 孙慧嗯了一声,转头出了门。 等人一走,桃花才往外探了探头,压着嗓门嘀咕:“二婶今天还挺和气。” 吴婶把水碗递给李穗穗,笑道:“你少说两句,她能不和气么?再叫你说下去,她都不敢进这个院了。” 桃花嘿嘿一乐,半点不觉着自己干了什么大事。 “俺没说错啊。”她摸了摸肚子,理直气壮得很,“人家一个接人,一个刚到,坐一块儿说两句话咋了。又不是坐一块儿就能生娃。” 小芳“呀”了一声,脸又红了。 李穗穗本来还绷着,听见这句,也没忍住,抱着灿灿笑弯了腰。 这一笑,刚才那点尴尬倒是散得差不多了。 傍晚厂里铃一响,李为莹就把手头那摞单子一合,连水都没顾上多喝一口,先去洗了手,拿上包就往外走。 林苗抱着记录本,站在过道上都看愣了。 “李组长,你今天怎么跑这么快?” 李为莹推着车,头也没回:“妹妹到了,我得早点回去看看。” “怪不得。”林苗笑着冲她摆手,“那你快回,过完周末再看单子。” 她刚骑出厂门,晚风就扑了满脸,带着盛夏傍晚那股热腾腾的味儿。 她蹬得不慢,裙摆贴着小腿,额边碎发都给风吹散了。 平时这个点,她还会顺手把桌上的东西再理一遍,磨磨蹭蹭出门,十有八九能撞上陆定洲来接。 今天倒顾不上了。 想到那男人中午还说过晚上来接,她唇角轻轻动了下。 他要是真去了,扑个空,多半又得回家跟她算账。 果然,陆定洲开车到厂门口时,连她车影子都没瞧见。 门卫大爷正端着搪瓷缸子乘凉,一看见他就乐:“你来晚了,李组长早走了。今儿一下班就没影儿,跟家里着了火似的。” 陆定洲靠在车门边,气得都想笑。 “行。”他抬手摸了下后脖颈,“平时让她早走不肯,今天倒积极。” 门卫大爷笑呵呵的:“听说她那个堂妹到京城了,姑娘家惦记家里人,也正常。” 陆定洲没接话,转身上车,发动车子往四合院开。 嘴上没说,心里却已经把人按怀里收拾了一遍。 李为莹骑得快,到家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 院门一推开,她先听见屋里有孩子哼哼唧唧的动静,还有吴婶压低的哄声。 她心里一松,刚跨进院子,就看见葡萄架下坐着个人。 李穗穗怀里抱着个孩子,腿边放着她那只从南边一路带来的旧书袋。 她微微低着头,手里扶着奶瓶,正耐心地往孩子嘴边送。 那动作不算生疏,反倒挺稳。 小家伙吃得起劲,手脚偶尔蹬一下,她就顺势把人往怀里拢了拢,低声哄一句:“慢点,没人跟你抢。” 余晖从葡萄叶缝里落下来,照在她怀里的奶瓶上,也照在她脸侧。 第480章 肚子大了还跟车 李为莹站在门口,看得脚步都慢了下来。 穗穗低着头,手里扶着奶瓶,灿灿吃得认真,小嘴一动一动的,包被边上还蹭出了一点奶渍。 她自己倒没觉着累,半边肩膀微微往里收着,怕奶瓶硌着孩子,手腕稳得很。 还是跟小时候一个样。 明明瘦,抱起人来却格外有章法。 李为莹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先走近了些:“你什么时候学会喂奶瓶了?” 李穗穗一听见她的声音,立刻抬头,脸上的笑先出来了:“姐,你回来了。” 她说着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灿灿,小声道:“这个最乖,我刚拿过来他就肯吃,也不认生。” “你先别夸他,灿灿最会装。”李为莹嘴上这么说,人已经站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眼孩子,“饿不饿?一路坐火车过来,下午又折腾这么久,肚子该空了吧。” “还真有点。”李穗穗也没跟她客气,“中午在车上啃了两个饼子,刚才光顾着看孩子,还不觉得,这会儿你一问,我就想吃饭了。” 李为莹听得发笑,又抬头往院里看了一圈:“文元没在这了?” 李穗穗嘴角轻轻一动,把奶瓶扶正了点:“二婶来过一趟,把他叫回去了。” “叫回去了?” “嗯。”李穗穗说得平平常常,“走的时候还跟我说,明天再来。” 这句说完,她自己先低头,像是不想叫人看出什么。 李为莹心里倒明白了几分。 她没往下追着问,只道:“行,明天再说。你先坐着,我去洗个手,换我来抱。孙婶这会儿估计已经把饭做好了。” 她刚说完,厨房那边的门帘子就被人一把掀开。 王桃花挺着肚子出来,手里还抓着一只油亮亮的猪蹄,啃得正香,嘴边都沾了点酱色。 她人还没走到跟前,话已经先到了:“嫂子你可算回来了!孙婶这锅猪蹄炖得太像样了,俺去厨房帮着尝咸淡,差点没舍得出来。” 厨房里紧跟着就传来孙婶的声音:“你那叫尝咸淡?你再多尝两口,锅里都要见底了!” “那不能。”桃花啃着猪蹄,理直气壮得很,“俺是替肚里这个先闻闻味儿,省得他出来说咱家亏待他。” 这话一落,小芳抱着乐乐先笑出了声,乐乐也跟着咿呀了两下,像是听懂了热闹。 李穗穗抱着灿灿,肩膀都轻轻抖了抖:“桃花姐,你这是替孩子闻味儿,还是替你自己解馋?” “那当然是孩子。”桃花把猪蹄换了只手,答得干脆,“俺嘴哪还有自己做主的时候,都是肚里这个说了算。他说要吃,俺总不能跟他犟吧。” 李为莹看着她那肚子,脸上的笑收了点:“说起来我还没问你,你今天是不是又跟着去拉货了?” 桃花正要再啃一口,动作停了停:“俺去了啊。” “你还真去了?”李为莹皱了下眉,“这肚子都这么大了,你还跟车跑什么。盛夏天热,路上又颠,你也不怕闪着。” “那有啥可怕的。”桃花把猪蹄往上举了举,一副自己很有理的样子,“俺又不是去扛麻袋,俺是坐车去的。真论起来,俺比车上的西瓜还稳当。” “西瓜能跟你比?” “咋不能比。”桃花一本正经,“那车今儿拉了两趟西瓜,铁山还说怕磕着碰着,拿草垫子塞得跟坐月子似的。俺往副驾一坐,铁山上车前还给俺垫了件衣裳,怕俺腰硌着。一路上就颠了两下,俺肚里这个还踹俺,活蹦得很,根本没当回事。” 李为莹听得更头疼:“你还挺有话说。” “俺本来就没事。”桃花摸了摸肚子,咧着嘴,“嫂子,你别老把俺想得那么娇。俺从前在家,怀着都能下地掰苞米的妇女俺见多了。这才哪到哪,坐个车点个数,算轻省活。”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李为莹看着她,“再说铁山肯让你去?” “他一开始不让。”桃花一提这个就来劲了,“堵车门口跟门神似的,死活不叫俺上车。俺就跟他说,俺是去坐着,又不是去抬车,你摆这副脸给谁看。后来俺一抬腿,人就上去了,他在下头急得直喊,跟怕俺长翅膀飞了似的。” 小芳:“铁山也是担心你。” “俺知道啊。”桃花一点没不好意思,“所以俺回来就多吃点,省得他白担心。” 她说完又低头啃了口猪蹄,咬得咔嚓响,半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李穗穗瞧着她,笑得不行:“桃花姐,你这嘴是真不闲着。” “嘴闲着干啥。”桃花冲她一扬下巴,“你从南边折腾到京城,还不赶紧多吃点。俺去刚才都问孙婶了,灶上还炖着汤,馒头也蒸好了。你一会儿少吃一口都不行,不然夜里饿了,半夜翻箱倒柜找饼子,俺可不陪你。” 李穗穗也痛快:“行,我多吃两碗。” “这还差不多。” 李为莹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心口松下来不少。 原先她还怕穗穗刚到京城,多少有点拘着。 现在一看,有桃花在这儿,别说拘着了,再安静的人都能叫她带得张嘴说话。 她低头摸了摸灿灿的小手,想把孩子接过来,忽然又想起自己刚从厂里回来,连忙收了手:“我先去洗手。” “俺给你盛水。”桃花刚想转身,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猪蹄,自己先乐了,“算了,俺这会儿不太方便,万一把猪蹄汤甩盆里,孙婶得撵俺。” 厨房里孙婶听见了,立刻接了一句:“你知道就好!赶紧把你那手先擦干净,别东摸西碰!” 桃花啧了声:“孙婶,你这话说得俺多不讲究似的。” “你还讲究?” “俺当然讲究。”桃花把猪蹄往碗边磕了磕,转头又冲李为莹道,“嫂子,俺今天路过运输公司的时候还看见陆大哥了。” 李为莹脚步一顿:“看见他干什么了?” 桃花学得还挺像,压着嗓门,“脸拉得老长。” 小芳一听,抱着乐乐笑得更小声了。 李穗穗偏过头看她:“姐夫这是了?” “谁知道他。”李为莹没绷住,唇角轻轻弯了下。 桃花瞧见了,嘴里还不忘啃猪蹄,“陆大哥不得劲。” 李为莹懒得搭理她,转身往水盆边走,边走边回头点了她一句:“你少顾着笑我,先顾好你自己。以后不许再跟车跑了,听见没有?真要有事,铁山急都来不及。” “俺能有啥事。”桃花擦了擦手,挺着肚子站得稳稳的,“嫂子,你放心,俺肚里这个结实得很。再说了,俺命大,车要真颠得厉害,俺先把铁山拽过来垫着,咋也碰不着俺。” “你这说的什么话。”李为莹都叫她气笑了。 “实话啊。”桃花把剩下那截猪蹄骨头往碗里一扔,拍了拍肚子,虎里虎气地道:“俺现在可金贵着呢,谁敢让俺磕了碰了,俺先跟谁翻脸。别说铁山,车轮子要不听话,俺都得下去踹它两脚。” 厨房里孙婶“哎哟”了一声:“祖宗,你可消停点吧,快来端你惦记的肉!” 桃花答应得脆生生的:“来了!俺先给穗穗盛满点,谁都别跟俺抢啊,今天这猪蹄汤,得先紧着坐火车的人喝!” 第481章 一院子的饭香和人声 桃花话刚落下,院门就叫人从外头推开了。 猴子人还没进来,声先飘进院里:“抢啥呢?我隔着半条胡同都闻着肉味了。” 紧跟着进来的是铁山,手里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两根黄瓜和一只刚切开的西瓜,胳膊上还搭着条湿毛巾,估计是路上顺手洗了把脸。 最后进来的陆定洲,他把院门一关,先朝葡萄架下扫了一圈,像是在点人头。 李为莹刚洗完手,正拿毛巾擦着,抬头就跟他撞上。 陆定洲没说别的,走过来先看她:“饿了没?” “还行。”李为莹把毛巾放下,“你去厂里接我了?” “去了。”陆定洲接得很快,语气里还带着点账没算完的意思,“人早跑了,我跟门卫大爷站那儿听了半天,说你下班比谁都快。” 李为莹叫他说得耳根发热,压低声:“穗穗今天到,我不快点回来还能磨蹭?” “行,你妹妹排我前头。”陆定洲嘴上这么说,手已经落到她后腰上,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按了按,“先坐着,饭马上端出来。” “你别碰我,大家都看着。” “扶一下也不行?” 他嘴里混,手倒没多停,很快收了回去,转身去接孙婶手里的汤盆。 猴子已经窜到厨房门口了,探着脑袋往里瞅:“孙婶,我就问一句,猪蹄几个?”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分配啊。”猴子一本正经,逗桃花:“我怕有人借着怀孩子和坐火车的名头,一口气占俩。” 桃花正扶着肚子往桌边走,听见这话立刻扬声:“你少冲俺来,俺一个顶俩,凭啥不能占俩?” 猴子“啧”了一声:“嫂子你听听,这话讲得还挺横。” 小芳抱着乐乐在旁边坐着,脸都笑红了,小声提醒他:“你先去洗手。” “洗了,我在运输公司就洗了。”猴子说着就要伸手去拿盘子里的凉拌黄瓜,筷子还没碰上,手背就叫陆定洲拍开了。 “再动一下,我让你连汤都闻不着。” 猴子赶紧把手缩回去:“陆哥,你现在是真抠。” “我抠?”陆定洲把汤放稳,顺手给李为莹拉开凳子,“我家饭桌,我不抠你抠?” “行。”猴子往小芳旁边一坐,叹了口气,“小芳你看见没有,这就是成了家的男人,跟以前完全两样。” 小芳抿着唇,把筷子递给他:“你少说两句,先吃饭。” 铁山把网兜里的西瓜放进阴凉处,转头就去看桃花:“你慢点坐,别碰着肚子。” 桃花一屁股坐下,嘴上还嫌他烦:“知道了知道了,你一回来就念。俺拉趟货都没见你这么紧张。” “拉货还不够?”铁山皱着眉,“你今天在车上颠那几下,我听着都悬。” “悬啥,俺是坐副驾,又不是趴车顶。”桃花拿起筷子,先给李穗穗碗里夹了个猪蹄,“穗穗,你吃。到了京城,先把肉补上,别回头叫人说咱家亏待大学生。” 李穗穗刚坐下没多会儿,叫她这一夹,碗都满了,忙说:“桃花姐,你自己吃,我真够了。” “你够啥够,脸都瘦得没二两肉。”桃花说完,又扭头招呼铁山,“你也吃,别光看俺。” 铁山老老实实“哎”了一声,手里却还是先给她舀了半碗汤。 李为莹看着这一桌子人,心里软得很。 葡萄架下摆了两张桌子拼在一块,排骨冬瓜汤还冒着热气,青椒肉丝、蒜泥茄子、凉拌黄瓜、炒鸡蛋,再加一大盆炖得酥烂的猪蹄,盛夏的夜里连饭香都叫人觉得踏实。 吴婶把三个小床往边上挪了挪,笑着说:“你们先吃,我跟孙婶看着孩子。谁要是哭了,再抱过去。” “别。”李为莹忙道:“吴婶,你们也坐下一起吃,不然一会儿菜都凉了。” 孙婶摆摆手:“我们夹点在边上吃就行。” 陆定洲直接开口:“一块坐,没那么多讲究。” 他说完先给李为莹盛了碗汤,放到她手边:“先垫垫肚子。” 猴子一看就叫起来了:“陆哥,你这也太偏了吧,嫂子那碗里都是排骨,我这儿连冬瓜都快见底了。” “那你去找个媳妇儿给你挑。” “我有啊。”猴子一把搂住小芳肩膀,搂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又赶紧松开,“小芳,你也给我挑两块。” 小芳脸红得不行,还是低头给他夹了块肉。 猴子立刻来劲了,抬着下巴冲陆定洲显摆:“瞧见没,我也有人疼。” 桃花看不下去:“你那也叫疼?小芳夹一块,你能念三天。” “那我乐意。”猴子把肉送进嘴里,含糊道,“再说了,小芳脸皮薄,不像你,铁山就差把锅端你跟前了。” 铁山正埋头啃馒头,叫人点到,抬头“啊”了一声。 桃花筷子一伸,敲了下他碗边:“你别啊了,给嫂子夹个猪蹄。人家今天上了一天班,回来还得顾家,比你们谁都累。” 铁山听完还真站起来了,筷子伸了半天,挑了块肉最多的放进李为莹碗里:“嫂子,你吃这个。” 李为莹笑着接了:“谢谢铁山。” 陆定洲在旁边看着,气笑了:“你倒挺会献殷勤。” 铁山一下卡住:“俺不是……” 桃花先乐了:“咋了陆大哥,你还连这个都计较?那你自己再给嫂子夹一块不就成了。” 陆定洲还真夹了,不止夹了一块,还顺手把猪蹄上那截骨头拆开,把好啃的那面放到李为莹碗里,低声道:“吃这个,别啃得费劲。” 这话别人听着没什么,李为莹却知道他是故意贴着她耳边说的。 男人刚从外头回来,身上还有热气,挨得太近,连她耳朵边都跟着发烫。 她拿筷子碰了碰他手腕:“你老实点。” “我怎么不老实了。”陆定洲往后一靠,神色坦荡,“给你夹菜也算不老实?” 桌上人多,偏他脸皮厚,李为莹只好低头喝汤,不接他的话。 偏偏他还不消停,桌子底下腿往她这边一挨,轻轻蹭了下她的小腿。 李为莹手一抖,汤匙差点碰到碗沿,赶紧往旁边挪了半寸。 陆定洲像没事人一样,正伸手去拿馒头,嘴里还在跟猴子说话:“你少盯着猪蹄,黄瓜在你跟前,吃点清口的。” 猴子不服:“凭啥我清口,你们吃肉?” “因为你话多,上火。” 一桌子人都笑了。 这时候,灿灿忽然在小床里哼唧起来,跳跳也跟着手舞足蹈,包被都快踹开了。 李为莹刚想起身,陆定洲已经把馒头一放:“你吃,我去。” 他过去抱孩子的动作熟得很,先把跳跳按回去,又单手把灿灿捞起来,往肩上一靠,轻轻拍了两下。 灿灿本来还闹,叫他这么一抱,倒老实了,只是小嘴还在找东西。 猴子看得直咋舌:“要不说呢,陆哥现在带孩子比开车还稳。” 吴婶笑着接话:“那可不,夜里谁哭得响,他闭着眼都能分出来是老几。” 桃花听得来劲:“那俺试试。以后俺生了,看能不能一耳朵听出来。” 铁山一听,筷子都放下了:“你可别拿孩子试。” “俺说说。” “说说也不成。” 桃花瞪他:“你这人咋啥都当真。” 第482章 工作和我,谁排前头 李穗穗坐在旁边,边吃边看,越看越觉得热闹得过分。 她低头啃了口猪蹄,烫得嘴唇发麻,却没舍得停。 陆定洲把灿灿拍安稳了,单手抱着孩子回来,另一只手还不耽误给李为莹夹菜:“你吃你的,看我干什么。” 李为莹让他说得更热了:“谁看你了。” “没看我,你碗里那块肉怎么还没动。”他坐回她身边,声音压得只有她听得见,“忙一天了,回家就先顾你妹妹,再顾孩子,到我这儿连头都不抬一下。” 李为莹叫他念得没法子,只能夹起那块他拆好的肉,送进嘴里。 陆定洲这才满意了,桌下手背又碰了碰她的手。 这回她没躲开,只拿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掐了一下。 男人肩膀一动,偏过头看她,笑意压都压不住。 猴子正跟桃花跟小孩一样争最后一块猪蹄,没瞧见这边,还在拍桌子:“凭啥又归孕妇?那穗穗也坐火车了,嫂子也上班了,我还跑了一天车呢。” 桃花筷子比他快,直接夹走:“你跑一天车能有俺肚里这个金贵?” “那我也快饿出个孩子了。” 小芳笑得不行,赶紧把半个馒头塞到他手里:“你快吃吧。” 铁山闷头喝汤,听见这句,呛得咳了两声。 葡萄架下笑声一阵接一阵,连乐乐都在小芳怀里拍着小手咯咯直乐。 灿灿让陆定洲抱着,居然也不哭了,盯着桌上晃来晃去的筷子看个没完。 李为莹端起碗,慢慢喝了口汤。 热气从碗沿漫上来,身边是男人压着声跟她说的话,桌前是桃花和猴子争得脸红脖子粗,铁山忙着给桃花添汤,小芳低着头哄乐乐,穗穗捧着碗吃得认真,吴婶和孙婶一边笑一边叫他们慢点。 她刚把碗放下,陆定洲就把剔好了骨头的一小块猪蹄肉放到她碗边,指腹从她手背上擦过去,低低来了一句。 “快吃,吃完回屋。” 李为莹筷子都停了一下。 桌子底下,她拿脚尖碰了碰陆定洲,示意他收敛点。 陆定洲跟没事人似的,抱着灿灿坐在她旁边,还能腾出手给她夹菜,嘴上一本正经,腿却不老实,挨着她不肯挪。 这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桃花和猴子为最后一块猪蹄差点又吵起来,小芳抱着乐乐在边上直笑,吴婶还说灿灿叫陆定洲抱着,比谁都安稳。 李为莹表面上听他们说话,心思却总叫身边那男人带偏。 等吃完饭,院子里又摆了西瓜和凉茶,几个人坐在葡萄架下说了会儿闲话。 桃花挺着肚子还精神得很,非说她明天还能跟铁山去一趟运输公司,被吴婶念了好几句。 穗穗坐在旁边,边听边笑,时不时低头去看小床里的几个孩子。 李为莹刚跟穗穗说了两句,陆定洲就在一旁接话:“明天再说,今晚先让她歇。” 他说得平常,手却在她背后按了一下。 李为莹给他碰得腰都紧了,回头看他,他还坐得四平八稳,像什么都没干。 再晚些,各自就散了。 李为莹洗完澡回房,头发还有点潮,靠着床头把白天带回来的书翻开。 她才看了两页,门就响了一声。 陆定洲进来,反手就把门锁上了。 “咔哒”一下,屋里都安静了点。 李为莹抬头看他,先笑了:“你锁门干什么?” 陆定洲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水气,拿毛巾随手擦了两把,走过来站到床边:“不锁门,等你一会儿又拿孩子当借口,把我支出去?” 李为莹把书往上抬了抬:“孩子哭了你不管了?” “有吴婶,有孙婶,还缺我这一个?”陆定洲低头看她,语气都带着点酸,“再说了,我看你也没多想我。回来先顾穗穗,再顾孩子,吃完饭又跟她们说半天话,进屋还抱着书。” 李为莹听得想笑:“你这也要算?” “我怎么不能算?”他伸手把她手里的书抽走,扣到一边,“李组长现在比厂长都忙,回了家都不肯看我一眼。” “我哪有不看你。” “你现在就在敷衍我。” 他说着,单膝压上床,俯身就把人困住了。 李为莹往后靠了靠,背抵着床头,手还扶着枕边:“陆定洲,你多大了。” “二十九。”他答得飞快,半点不嫌丢人,“正是要媳妇的时候。” 李为莹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得弯了唇,还没来得及再说话,腰上就先叫他捏了一把。 她轻吸了口气,手立刻去按他的胳膊:“你别闹。” “我没闹。”陆定洲压得更低,鼻尖都快碰到她脸上,“我问你个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 “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李为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你还真问啊?” “问不得?” “你这话像三岁。” “那也得问。”陆定洲盯着她,手掌贴在她腰侧,来回揉了两下,“你这阵子一睁眼就是厂里,晚上回屋不是看单子就是看书。我跟你说话,你嘴上应着,心思还在那些洋字母上。” 李为莹给他揉得身上发软,偏偏又觉得好笑,抬手摸了下他的下巴:“人家都说男人越大越稳,你怎么还跟孩子和我的工作较上劲了。” “我连孩子的醋都吃了,还差这点工作?”陆定洲把她那只手捉住,按到枕边,低声道:“你说。” 李为莹故意不答,唇角压不住:“那得看什么时候。” “现在算什么时候?” “现在啊……”她拖了点调子,刚想逗他,腿上就先叫他掌心蹭了过去。 她声音都停了,呼吸跟着乱了点:“陆定洲。” “叫我也没用。”他低头在她唇边碰了一下,又离开一点,故意吊着她,“今晚你不说清楚,我就跟你没完。” 李为莹被他压在床头,退都没地方退,书也叫他收走了,只能瞪他:“一会儿真哭了,你看你去不去。” “你还提孩子。”陆定洲笑了,手从她腰后慢慢滑到背上,“我进门就锁门,为的什么,你不知道?” 第483章 三天零七个小时 李为莹当然知道。 这男人今晚从饭桌上开始就不对劲,后来在院子里也老挨着她,话没多说,手上小动作却没停过。 现在门一锁,账就全算到她头上了。 她脸上有点热,声音也低了:“你这叫胡搅蛮缠。” “我跟自己媳妇还讲什么道理。”陆定洲说着,干脆把她整个人压回枕头上,手撑在她耳边,“我就问你一句,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李为莹看着他这副非要个答案的样子,笑得肩膀都轻轻发颤:“你幼不幼稚。” “少岔开。”陆定洲低头咬了下她嘴角,不重,偏磨人,“快说。” 李为莹让他闹得没法子,抿了抿唇,才小声道:“你重要,行了吧。” “行了吧?”陆定洲显然不满意,“你这话听着就不真心。” “那你还想怎么真心?” “起码叫我听着舒坦点。” 李为莹抬手去推他,没推动,反倒给他趁势扣住了手腕。 她看着近在咫尺那张脸,忽然又想笑:“陆定洲,你怎么这么难哄。” “你现在才知道?”他贴过来,嗓子压得更低,“你男人这几天憋着火,你还天天拿工作和孩子堵我,我没把你按床上收拾,已经算忍着了。” 这话说得太直,李为莹耳朵都热透了。 她刚偏过脸,陆定洲已经亲了下来。 先是唇边,接着顺着她下巴往下,呼吸一下比一下烫。 李为莹本来还想拦,手落到他肩上,没一会儿就没了力气,只剩指尖还揪着他。 陆定洲亲得不急,却处处都磨人,手掌从她腰侧往上,隔着薄薄的料子来回抚过去,偏又不肯真叫她痛快。 李为莹叫他碰得身子发软,忍不住低声问:“你锁门,就是为了这个?” “不是。”陆定洲贴着她耳边,气息滚热,“是为了让你今晚老老实实只看我。” 他说完,掌心又往里探了点。李为莹刚张嘴,他已经把她后头的话堵了回去。 李为莹后头那句话全叫他亲没了。 等陆定洲松开,她唇上还发麻,气也没喘匀,手抵在他肩口,推了一下:“行了,睡吧。” 陆定洲低头贴着她:“你说什么?” “睡觉。”李为莹声音压得很低,“你忙一天了,晚上又折腾到现在,明天还得带孩子回大院。三个孩子一早就得收拾,你不嫌累?” “我累不着。” “你少来。”她耳朵发热,“奶瓶、包被、尿布,哪样不要人?你今晚老实点。” 陆定洲没松,手还扣在她腰上,掌心烫得厉害,过了会儿才低低来了一句:“李为莹,你知道咱俩有多久没同房了么。” 她一听就想笑,又叫他这副认真劲弄得脸热:“谁还算这个。” “我算了。”陆定洲答得理直气壮,“三天零七个小时。再细点,二十来分钟。” 李为莹愣了下,抬手就拍他:“你有病吧,谁让你算这么细。” “你。”他把她两只手都拢住,往自己怀里带,“前天晚上你说困,昨天穗穗电报来,今天又是孩子又是你妹妹,我哪回不是刚挨上你,你就把我往外推。” 他说得有零有整,李为莹脸上的热一点点往上走,嘴上还要撑着:“那也不至于……” “不至于?”陆定洲都叫她气笑了,嗓子压得发哑,“你要不自己摸摸,看我至不至于。” 李为莹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被带着往下按。 她手指一缩,想往回抽,偏偏陆定洲不放,掌心包着她手背,非叫她按实了。 “你……”她连声音都发软,“陆定洲,你真流氓。” “我对自己媳妇流什么氓。”他贴着她说话,气息全落在她脸侧,“你再叫我睡,我怎么睡?真让我这么憋一晚上,坏了算谁的。” 李为莹本来还想端着,叫他这么一本正经地说浑话,耳根都烧透了:“胡扯。” “我哪句胡扯。”陆定洲半点不觉得丢人,“白天你忙,我忍了。晚上穗穗在,我也忍了。吃饭的时候你坐我边上,我腿都没敢多碰。现在门锁了,孩子也睡了,你还让我当和尚?” “你轻点。”她让他磨得后背都绷了下,“待会儿真把孩子闹醒了。” “那你哄我两句。” “你先松开。” “你先哄。” 这人耍起赖来根本没法讲理。 李为莹咬了下唇,半晌才小声说:“你乖点,明天回来再……” “明天回来再什么?”陆定洲追着问:“说全了。” 她哪说得出口,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陆定洲吃痛也没躲,反倒笑了,胸口都跟着震:“行,我懂了。” “你懂什么你懂。” “懂你在哄我。”他说着,还带着她的手往下压了压,“既然都哄了,再多哄一会儿。” 李为莹整个人都快熟了,偏偏他还不肯消停,贴着她耳边一声一声地磨。 “硬不硬?” “……你闭嘴。” “烫不烫?” “陆定洲!” “你自己摸着呢,还不让我问。” 她真叫他逼急了,抬头就去堵他的嘴。 这一回是她先亲上来的,带着点恼,也带着点哄。 唇刚贴上去,陆定洲就把人接过去了,扣着她后颈又亲了一阵,直亲得她腿都发软,手也没什么力气了。 等他总算肯放开,李为莹呼吸都乱了,额头抵着他肩口,声音轻得发飘:“够了吧?” 陆定洲抱着她,过了会儿才开口:“不够。” 李为莹刚要抬头,他又在她唇角碰了一下,这回倒没再往下闹,只把人往怀里搂得更紧,手还停在她腰上慢慢揉着。 “李为莹。” “嗯?” “我今晚先给你记着。” 她伏在他怀里,脸热得不想抬,只能闷声道:“你爱记就记。” 陆定洲低头亲了亲她耳边:“那你记着还。” 李为莹没接这句,只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改成抱住他腰,轻轻拍了两下。 “睡吧,陆定洲。” 他这回倒真没再闹,只是腿还缠过来,像怕她半夜又跑去看书。 李为莹贴着他胸口,过了会儿,还是小声补了一句:“……明天从大院回来,我不看书了。” 陆定洲听完,低低笑了一声,手掌在她后腰捏了捏。 “这话我可记清了,比三天零七个小时还清。” 第484章 抱紧点睡 李为莹困得厉害,听完那句,含含糊糊“嗯”了一声,脸往他怀里埋了埋,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她睡得是真快,呼吸都匀了。 陆定洲低头看着她,气得想笑。 合着她那句“明天回来我不看书了”,就是拿来哄他的。哄完了,她倒是先睡踏实了,留他一个人在这儿干熬。 他抱着人躺了会儿,越躺越不对劲。 怀里的媳妇软乎乎的,头发上还有澡后的香气,脸贴在他胸口,腿也不安分地搭着他。 盛夏夜里本来就热,她这么往身上一贴,陆定洲根本没法闭眼。 他忍了半天,最后还是把人小心放平,掀开薄被下了床。 李为莹睡得熟,只在他起身的时候皱了下眉,手往旁边摸了摸,没摸着人,嘴里轻轻哼了一声。 陆定洲脚步一停,回头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没折回去。 再不走,他今晚真别想睡了。 后头浴房还留着点潮气,地上凉,水也凉。 陆定洲站在水下冲了好一阵,胸口那把火才勉强压住些。 他骂了句脏话,抹了把脸,又重新洗了一遍,连头发都打湿了,免得回去再蹭她一身汗气。 等他收拾干净回屋,床上的人已经翻了个身。 李为莹背对着门,薄被只盖到腰,睡得安安静静。 她本来就怕热,睡熟了更不老实,领口松开了点,露出一截肩头,连脚都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陆定洲站在床边看了会儿,刚压下去的那点火,又有点往上窜。 “祖宗。”他低低骂了声,“真会折腾人。” 床上的祖宗半点没听见,还往枕头里蹭了蹭。 陆定洲抬手扯了下自己额前还带水的头发,认命地上了床。 本来他是打算老老实实睡觉的,可一挨近,人就又开始犯浑。 李为莹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睡衣,睡得松松垮垮的,横看竖看都碍事。 陆定洲盯了两眼,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去解她扣子。 “你自己答应的,明天补我。”他压着嗓子,跟睡着的人讲道理,“今晚先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李为莹睡得迷糊,叫他碰着,也只是轻轻动了下,抬手想挡,手腕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陆定洲趁机把她身上那点碍事的全给褪了,动作还挺熟,干完以后自己都乐了。 “李为莹。”他贴过去,鼻尖蹭了蹭她耳后,“你男人是真够不要脸的。” 怀里的人嫌热,眉头又皱起来,腿还往外踢。 陆定洲哪肯让她跑,直接把自己也脱干净了,长臂一伸,把人整团捞回怀里,腿也压过去,严严实实圈住。 李为莹这回总算醒了点。 她睁不开眼,只觉得身上一空,后背又全贴上了热烘烘的胸膛,迷迷瞪瞪地伸手往自己腰上一摸,声音都还是困的:“……陆定洲。” “嗯。”陆定洲搂着她,答得理直气壮,“我。” “你干什么……” “睡觉。” “我衣裳呢?” “脱了。” 李为莹半睡半醒,脑子转得慢,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耳根都热了,抬肘往后撞他一下:“你有病吧。” “有。”陆定洲把她往怀里按得更紧,“你给闹的。” 李为莹困得没精神跟他吵,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只低声骂他:“臭流氓。” “嗯。”陆定洲贴着她脖子,声音懒洋洋的,“你男人就是。” “热……” “热也抱着。” “你别贴这么紧。” “我刚冲完凉,没那么热。” 他说得跟真的一样,手掌却还在她腰上来回摸了两下,摸得李为莹身子发软,连骂人的劲都没了。 她闭着眼,伸手往后胡乱推他:“明天还得早起。” “知道。”陆定洲低头亲了下她后颈,“我不闹你,就抱着。” 这句倒算说话算数。 他嘴上占尽便宜,手也不太老实,可到底没再往下折腾,只是把人往自己怀里塞,贴得严丝合缝,像非得把这几天欠下的都抱回来。 李为莹叫他箍得逃不开,过了会儿,反倒自己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点的位置,脸埋进他臂弯里。 陆定洲低头看她。 她头发蹭乱了,脸睡得泛粉,睫毛压在眼下,连嘴唇都还带着刚才被他亲过的红。 陆定洲胸口发紧,忍了又忍,最后只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明天你要是敢赖账,”他低声说,“我真收拾你。” 李为莹困得神志都快散了,听见这句,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只是鼻音很轻地应了声,手却慢吞吞摸到他腰上,搭住了。 陆定洲这下才舒坦了。 他把薄被往两人身上一扯,手臂收紧,贴着她闭上眼。 早上的时候,李为莹是被腰上的手热醒的。 她刚动了下,身后那人就贴了上来,胸膛压着她后背,嗓子还带着早起的哑:“醒了?” “醒了就起。”李为莹声音还带着困意,“不是说今天回大院?” 陆定洲没动,反而把她往怀里收了收,唇擦着她耳后,慢悠悠开口:“回大院归回大院,昨晚的账你也别想混过去。” 李为莹一下清醒了些,耳朵先热了,抬手去掰他的手:“大清早你就不正经。” “我什么时候正经过。”陆定洲说得理所当然,掌心在她腰窝按了一下,“你昨晚哄我的话,我记着呢。” “先起床。”她偏头躲他,“一会儿孩子醒了。” “你现在就会拿他们堵我。” 他说是这么说,到底还是松了点,只在她颈边亲了一口,才撑起身。 李为莹坐起来,头发有点乱,薄被往上扯了扯。 陆定洲盯着她看了两眼,喉结滚了下,又低头过去,在她唇上碰了碰,“回来再收拾你。” 李为莹抬手把他脸推开:“你先去打水。” 陆定洲叫她这副又软又赶人的样子磨得想笑,捞过衣服和裤子套上,临出门前还回头补了一句:“不许赖账。” 李为莹没理他,只把脸往枕头里埋了下,等那阵热劲过去,才下床穿鞋。 她洗漱完进东厢房的时候,孙婶已经把奶瓶烫好了,吴婶在叠包被,李穗穗坐在桌边收拾孩子要带的尿布,手脚很利索。 “姐,你醒了。” “你起这么早?”李为莹走过去,摸了摸她手边那摞小衣服,“不是让你多睡会儿。” “睡不着。”李穗穗笑了下,“你们今天不是要回大院么,我帮着收一收。” 她话说得平常,收拾东西的动作也没停,过了会儿,才像随口提起似的:“姐,我就不跟你们去了吧。我留在四合院,正好把昨天带来的书再理理,也省得过去添麻烦。” 李为莹手上动作停了停。 她知道穗穗不是不想去,是怕去那边坐着不自在,怕给她添事,也怕撞上不想见的人,叫人拿话打量。 她正要开口,陆定洲提着两个布袋进来了,听见后半句,直接接了过去。 “添什么麻烦,一块去。” 李穗穗抬头:“我也去不合适吧?” “哪儿不合适。”陆定洲把奶粉罐和尿布往桌上一放,语气干脆,“老太太有话,叫你跟着一块回去住两天。你是为莹妹子,到我这儿就是自己人。大院那边老太太和老爷子做主,别的人管不着。” 李穗穗还想说话,陆定洲已经继续道:“唐玉兰也好,孙慧也好,她们要是想摆脸色,让她们冲我来。你过去吃饭睡觉,安安稳稳待着就行。” 他这话说得直,连孙婶都听乐了,拿着叠好的包被拍了他一下:“你嘴上收着点,回头真到那边,可别一进门就把你妈气着。” “她气不气跟我有什么关系。”陆定洲眉都没抬,“我又不是回去哄她的。” 李穗穗没忍住,笑了一下,随即又看向李为莹。 李为莹冲她点了点头:“想去就去,你别老想着给我省事。” 第485章 书房里聊两句 “俺也去!” 门口突然插进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 王桃花扶着门框站那儿,肚子圆鼓鼓的,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明显是闻着这屋里说话热闹就过来了。 她咬了一口油条,咽下去,理直气壮地开口:“俺也去瞅瞅。看看,当初干娘因为嫂子进门气成那样,如今轮到文元哥和穗穗,是不是二婶也一个样。” 屋里安静了下,紧跟着吴婶先笑出了声。 李穗穗脸都热了:“桃花姐,你说什么呢。” “俺没说错啊。”桃花挺着肚子往里走,越说越来劲,“上回二婶来接文元哥那样,俺一瞧就瞧出来了。俺也去看看热闹,顺便给嫂子壮壮声势。谁要是敢拿话挤兑你们,俺就坐那儿看着她,保准她说不顺嘴。” 李为莹叫她逗得想笑:“你还挺有用。” “那可不。”桃花把剩下那截油条塞嘴里。 陆定洲瞥她一眼:“铁山知道你又要乱跑么?” “俺坐车,又不是翻墙。”桃花抬着下巴,“再说了,老太太疼俺,俺去她准高兴。” 这话倒不假。 正说着,铁山和猴子也进来了。 铁山一听桃花要去,先皱起了眉:“你别折腾。” “俺咋折腾了?”桃花立刻顶回去,“俺去坐着吃饭看人,又不帮他们搬家。” 猴子在旁边乐得不行:“我可不去了,我跟小芳留家里。乐乐还小,抱过去也折腾。再说了,你们那大院我一进去就觉着自己鞋底都得擦三遍,不自在。” 小芳抱着乐乐站在后头,脸有点红,也轻声道:“我跟猴子在家吧,正好帮着看院子。” 铁山还想劝,桃花已经绕过他,伸手去拿桌上的奶瓶袋子:“俺坐后头,帮着抱孩子。你少管俺。” 铁山没法子,只能把袋子从她手里接过去,闷声道:“那你路上老实点。” “俺什么时候不老实了?” 猴子立刻接了句:“你这话说出来,连你肚里那个都不信。” 院里笑成一片。 几人收拾收拾就出门了。 车刚停稳,老太太已经走到门口了。 “怎么才到啊,我都出来瞧两回了。”老太太嘴上埋怨,脚下却快,伸着手就往车边凑,“快快快,先把我曾孙给我抱抱。” 李为莹还没来得及下车,陆定洲已经先一步把车门拉开,手掌托在她后腰上,压着声说:“慢点,别急。” 他掌心热,贴得又稳,李为莹下车时被他扶着,腿边还蹭过他的裤腿,耳根先有点发热。 偏这人跟没事似的,扶完她,又转头去抱孩子。 吴婶和孙婶把三个孩子一个个递下来,老太太抢得最快,先把跳跳搂进怀里,笑得嘴都合不上:“哎哟,太奶奶看看,几天不见,又长结实了。” 陆老爷子本来还端着,见老太太先得了手,也站不住了,拄着拐过来就开口:“给我抱一个。” “你抱什么抱,你手上没轻没重的。” “我打仗的时候抱过伤员,还抱不住个孩子?” “那能一样?” 李为莹站在旁边,看着老两口你一句我一句,唇边忍不住带了笑。 陆定洲一手抱着灿灿,一手拎着包被,低头贴近她耳边:“你瞧见没有,回来一趟,我连儿子都快摸不上了。” 他说话时气息擦着她耳廓,李为莹往旁边避了半寸,小声道:“你收着点。” “我哪儿不收着了。”陆定洲嘴里回着,手却还在她腰后按了一下,才抱着孩子往里走。 一进客厅,李为莹脚步就停了停。 今天是周末,家里的人确实齐。 陆振华正坐在沙发边逗安安,孙慧在一旁剥橘子,陆燕也在,手里拿着本杂志,听见动静抬了头。 连陆文元都坐在窗边,膝上还放着一本书。 李穗穗跟在后头进门,刚抬头,就跟陆文元撞了个正着。 两个人谁都没开口,倒是一起偏了偏脸。 陆文元把书合上,耳朵先红了。 李穗穗也难得安静,手里拎着包,连步子都轻了点。 陆振华先笑了:“可算到了,再不来,老太太都要站门口骂人了。” “俺帮着劝奶奶别急来着,没劝住,这一大早怕是念叨八回曾孙了。”王桃花扶着肚子跟进来,嘴比人先到。 老太太抱着跳跳进门,正听见这句,立刻接上:“八回算什么,我要不是怕你们嫌烦,我还能念十回。” 屋里人都笑了。 陆振国原本坐在主位边上看报,这会儿也放下报纸起了身,脸上难得带着笑,伸手去接灿灿:“给我抱抱。” 陆定洲这回倒没拦,直接把孩子递了过去。 陆振国抱孩子的姿势还有点生,灿灿刚到他怀里,先扭了扭,小嘴一撇,像是要哼。 李为莹刚想上前,陆振国已经低头哄上了:“不哭不哭,爷爷抱一下。” 唐玉兰这时从里头出来了。 她今天穿得素净,头发挽得一丝不乱,走过来时先看了眼李为莹,才把视线落到陆振国怀里的孩子身上,声音还是平的:“给我吧,我抱会儿。” 陆振国刚把孩子抱顺手,正要递过去,陆定洲已经一步跨过来,手臂一伸,直接把灿灿接回了自己怀里。 “用不着。”他说得干脆,“您歇着吧。” 客厅里安静了半拍。 陆振国手上一空,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唐玉兰站在那儿,脸色没变,声音却淡了些:“我连自己孙子都不能抱了?” “能不能抱,得看孩子愿不愿意。”陆定洲低头拍了拍灿灿,孩子到了他怀里果然老实了,还吧嗒了两下嘴。 他抬头道,“您一伸手他就皱脸,别回头再哭了。” “你这是什么话。”陆振国先开了口,“这是他奶奶。” “奶奶怎么了。”陆定洲抱着孩子,语气不咸不淡,“奶奶也得排队。” 李为莹站在边上,听得头都大了,忙伸手在他胳膊上碰了碰:“你少说两句。” 陆定洲低头看她,嘴是闭上了,脸上那股不乐意一点没收。 孙慧在旁边笑着打圆场:“孩子还小,认气味,等大点就好了。嫂子你别跟定洲计较,他这个人一向护食,孩子也算他的。” 陆振华听得差点呛着:“这叫什么话,孩子还成他护食的了。” “差不多。”王桃花很认真地点头,“嫂子谁抱都不行,孩子谁抱他都得挑一挑。” 这回连李穗穗都没忍住,低头笑了出来。 陆文元坐在窗边,本来还端着,听见这句,也跟着弯了下唇。偏这一抬头,又跟李穗穗碰上。 李穗穗赶紧拿手背蹭了蹭脸,装着去看孩子那边,陆文元把书又翻开了,半天没翻过去一页。 唐玉兰没再提抱孩子,只转向李为莹:“你跟我来书房一趟,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客厅里一下静了。 李为莹抬起头,看向她。 陆定洲抱着孩子,眉头先压下来:“有什么话在这儿说。” “我跟她说话,你插什么嘴。”唐玉兰道。 “她是我媳妇,我怎么不能插嘴。” “定洲。”陆振国沉了声。 陆定洲理都没理,抱着孩子站到李为莹身侧,像是怕人就这么被带走了。 他压低声音,对着李为莹道:“你别去,她找你准没好事。” 这句话贴得近,只有李为莹听见。 她转头看他,见他下颌绷着,连抱孩子的手都紧了点,心里又软又好笑。 这个人平时横得厉害,碰上她和唐玉兰对上,偏偏比谁都先炸。 “我去一会儿。”她轻声说。 “不行。” “这是家里。” “家里怎么了。”陆定洲脸色更臭了,“家里她就能单独把你叫走?” 第486章 这一回求的是她 李为莹怕他再说下去,真把屋里的气氛全搅了,只能抬手按住他手臂,掌心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贴上去,带着安抚的意思:“你别闹,我说两句就回来。” 陆定洲垂眸看着她,还是不松口。 李为莹又往前靠了半步,声音更低:“这么多人都在,你还怕什么。” 她说着,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按。 陆定洲喉结滚了下,没吭声。 李为莹知道他这是让步了,转身前又看了他一眼:“你抱好灿灿,别一会儿真把人弄哭了。” “我弄哭?”陆定洲气笑了,“要是哭了,你回来再收拾我。” 这话说得太顺口,屋里几个人都听见了。 李为莹脸上一热,没再接,转头跟上了唐玉兰。 只是走到门口时,她还是回手在陆定洲腕子上按了一下,像是怕他真追过来。 陆定洲站在原地,没动,怀里的灿灿倒像是知道亲妈要走,哼了一声,往他胸口拱。 他低头拍了拍儿子,脸还沉着,嘴里却压着声道:“你妈是真会拿我。” 书房门刚一合上。 唐玉兰开了口:“三个孩子生下来到现在,整三个月,我一次都没抱上。” 李为莹站在门边,手指还残着方才按过陆定洲手腕的热意,听见这句,先顿了顿。 唐玉兰没绕弯子,转身把桌上的茶杯往旁边挪了挪,语气还是平稳的,只是比平时少了几分端着:“我知道定洲是什么德性,打小就这样,软的不吃,硬的更不吃,谁说都没用。他现在防我,跟防贼似的。可他听你的,这个家里谁都看得出来,所以我才单独找你。” 李为莹抿了下唇,轻声道:“您高看我了,我也不是说什么他都肯听。” “你少拿这话搪塞我。”唐玉兰抬头看向她,“他为了你,能把家里闹成这样,还不够说明白?” 这话说出来,屋里静了一下。 李为莹没接。 她不是没听过更难听的。 当初她刚跟陆定洲扯上关系,唐玉兰看不上她,看不上她的出身,也看不上她那段过往。 后来她怀了孩子,唐玉兰连王大雷都扯了进来,说得比谁都难听,像是认定陆定洲犯浑,往自己头上扣了顶绿帽子。 可孩子落地以后,唐玉兰和陆振国该出的力一点没少出,吃的用的没落下,满月前后又给三个孩子置了一套院子。她再不喜欢她,至少对孙子是真上心。 也正因为这样,李为莹这会儿更不好把话说死。 唐玉兰见她不出声,口气缓了些:“刚生下来那会儿,三个都那么小,巴掌大一点,谁瞧着不捏把汗。现在养得白白胖胖,见人就招人疼。我这个亲奶奶,站在边上看了三个月,连正经抱一下都不行。你说,这像什么话?” 李为莹低下头,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碰了碰:“他不是不让您看孩子。” “看和抱是一回事吗?”唐玉兰接得很快,“我手刚伸过去,他就抱走。上回你也看见了,振国才接过去两下,他都不放心。” 李为莹想起客厅里那一出,差点没绷住笑,硬是忍住了。 唐玉兰把她这点细微动静看在眼里,眉头松了松,又道:“我不是要跟你翻旧账,也不是来为难你。以前有些话,我说得不好听,你心里有数,我也知道。可我现在求的不是你,是那三个孩子。你跟定洲说一句,让我抱抱,抱一会儿就行,难不成我还能把孩子抱跑了?” “妈。”李为莹这回总算开口,称呼叫得不重,却很清楚,“我不是不愿意帮您。” 唐玉兰看着她。 “只是您跟定洲之间,不是抱孩子这一件事。”李为莹慢慢说,“他脾气拧,很多话憋心里,别人碰一下都不行。我要是硬劝,他说不定更别扭。” 唐玉兰沉默片刻,扯了下嘴角:“所以我才说,他这个脾气,也就你压得住。” 李为莹轻轻摇头:“我压不住他。” “你压不住?”唐玉兰像是听见了什么稀奇话,“他在外头那副样子,回来到了你跟前,跟变了个人似的。刚才在客厅,谁都拦不住我叫你进来,偏你一碰他,他就站那儿不动了。你跟我说你压不住?” 李为莹耳根慢慢热了。 她想起刚才在客厅,陆定洲抱着灿灿,脸拉得老长,偏她在他腕子上按一下,他就真没追进来。 这人横的时候谁都不认,到了她这儿,又总肯退半步。 “我会跟他说。”李为莹到底松了口,“但我不敢跟您保证,他立刻就能点头。” 唐玉兰听完,神色总算松了些:“有你这句话就行。” 李为莹顿了下,又补了一句:“您对孩子怎么样,我知道。那套院子,还有平时送来的东西,我都记着。可您要是当着他的面,还提以前那些话,他肯定要恼。” 唐玉兰脸上有点不自在:“我有分寸。” 李为莹没拆穿,只点了点头。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外头隐约传来孩子哼唧的动静,还有老太太逗人的笑声,隔着门板都听得出来热闹。 李为莹站在这儿,反倒觉得这屋里太静了,静得连茶杯挪一下都清楚。 唐玉兰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你倒比我想的稳当。” 李为莹没接这句夸,也没把它当夸。 唐玉兰朝门口抬了抬下巴:“去吧,外头那个估计正惦记着你。” 李为莹转身走了两步,手刚碰到门把,又听见她在后头道:“为莹。” “嗯?” “我想抱孙子,这回是真想抱,没别的意思。” 李为莹背脊微微一停,过了片刻,才回头道:“我知道。” 门一打开,客厅那点热闹就全涌了过来。 陆定洲果然就在不远处,怀里还抱着灿灿,脸上的不痛快半点没收,见她出来,先往前迈了半步。 李为莹看着他,忽然就有点想笑。 这人连孩子都抱得稳稳当当,偏偏一碰上她进书房,整个人就跟要炸一样。她刚走近,陆定洲便压着嗓子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李为莹没急着答,只伸手替他把灿灿包被边上翻出来的角掖了掖,指尖擦过他手背,低低道:“回去再跟你说。” 陆定洲垂头看了她一下,喉结滚了滚,明明还想问,嘴上却先改了口:“那你先离我近点。” 第487章 要不就在这办 李为莹脚步没再往旁边绕,真就挨着他站住了。 陆定洲抱着灿灿,脸上那点不痛快这才压下去一点,肩膀还故意往她这边偏了偏,像非得贴着她才行。 李为莹叫他这股劲弄得耳根发热,又怕屋里人都瞧出来,只能低声说:“你差不多行了。” “我已经很行了。”陆定洲回得快,“不然刚才我就跟进去。” 李为莹没接这句,伸手把灿灿包被边上掖了掖,指尖碰到他手背,男人手一翻,顺势把她那点指尖拢了一下,又松开。 客厅里人多,老太太正抱着跳跳逗,老爷子跟陆振国一人围着一个,唐玉兰坐在旁边,没再提抱孩子的事。 李为莹回到沙发边坐下,陆定洲也跟着坐她旁边,硬是把位置占得严严实实。 她低声把书房里的话跟他说了两句。 刚说到“她就是想抱抱孩子”,陆定洲就嗤了一声:“早干什么去了。” “你小点声。” “我声音不大。” “你这还不大?” 陆定洲抱着灿灿,低头拍了拍,小家伙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 他嘴上还硬着,动作倒没停:“你别劝我,我现在没跟她呛已经算给面子了。” 李为莹看着他,半晌才轻声说:“我没劝你,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陆定洲叫她这句说得一顿,侧过头看她:“真不劝?” “你自己看着办。”李为莹把声音放得更低,“别闹得太难看就行。” 他听完,嘴角压了压,没再说什么,只把腿往她这边碰了一下。 这一坐就坐到了傍晚。 老太太高兴,非叫厨房多添两个菜,老爷子也难得话多,抱着安安都不肯撒手。 李为莹本来想着吃完饭就带孩子回四合院,结果饭刚吃完,老太太就先发了话。 “今晚都别走了。”她把筷子一放,“好不容易周末回来一趟,来回折腾什么。三个孩子刚吃饱,路上一颠又得闹。” 老爷子跟着点头:“住下。院里屋子够,床也够。” 李为莹本来就没什么意见,抬头刚想应一声,陆定洲已经先开口了:“也不远,开车一脚油门的事。” 老太太一听就瞪他:“你急着回去干什么?家里藏金子了?” 陆定洲扯了下嘴角:“没藏金子。” “那你啰嗦什么。”老太太抱着跳跳不撒手,“你想走,孩子得给我留下。” 老爷子也发了话:“住一晚能怎么着。你小时候皮成那样,我跟你奶奶也没嫌你烦。” 桌边人都笑了。 陆定洲让老爷子一句堵得没话,转头去看李为莹,李为莹却已经开口了:“那就住吧,省得孩子折腾。” 她答得很快。 陆定洲听完,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没吭声。 老太太立刻拍板:“这就对了。穗穗也别回,客房都收拾好了,今晚踏踏实实住。” 李穗穗本来还想推一推,叫老太太一句话压住,只好应了。 孙慧在旁边笑着接话:“我刚才已经叫阿姨把西边那间收出来了,凉席也换了新的,住着不热。” 李为莹点头道了谢。 她再偏头时,陆定洲正靠着椅背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桌子底下腿却挨了过来,硬生生压住她的小腿,像是在算账。 李为莹没躲,只拿脚尖轻轻碰了碰他,意思很明白:差不多得了。 陆定洲没收,反倒压得更近。 一直到收拾完孩子,天全黑透了,老太太才肯放人回屋。 三胞胎被安置在隔壁小床上,屋里早早点了蚊香,窗户半开着,风吹进来总算没白天那么闷。 李为莹刚把安安拍睡,转身要去放奶瓶,腰上就先叫人箍住了。 陆定洲从后头贴上来,下巴压在她肩上,声音发沉:“你记不记得你昨晚答应我什么了?” 李为莹手一抖,差点把奶瓶盖掉了。 “你先松开。”她压着声,“孩子刚睡。” “我也没吵。”陆定洲抱得更紧,“我就提醒你一声,别装忘了。” 李为莹把奶瓶放到桌上,这才回身看他:“我什么时候装忘了。” “那你说。” “回去再说。” “回去?”陆定洲低头,贴着她耳边笑了下,“这儿不算回?这儿不是家?” 李为莹脸一下就热了,抬手去推他:“你少跟我抠字眼。” “我怎么抠字眼了。”他顺势把她手腕抓住,轻轻往自己身前带了带,“白天我就忍着,吃饭的时候也忍着,现在门都关了,你还让我忍?” 李为莹叫他带得身子一歪,后腰撞到柜边,赶紧回头看了眼隔壁小床,声音更低:“陆定洲,你真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这是大院。” “那又怎么了。”他理直气壮,“孩子都生了,我跟自己媳妇睡一屋,还得装和尚?” 话是这么说,他到底没敢太放肆,只是把人困在柜边,手掌在她腰后揉了两下,揉得李为莹腿根都发软。 她太清楚这人了。 嘴上越混,身上那股劲就越重。真要叫他由着性子来,这屋里隔音又不好,隔壁还有孩子,楼上楼下全是长辈,她想都不敢想。 “你先睡。”她伸手抵住他胸口,声音放软了点,“明天回去,我不躲你。” “你昨晚也是这么哄我的。” “我哄你了吗?” “你没有?”陆定洲低头咬了下她嘴角,磨得人发麻,“李为莹,你现在越来越会赖账了。” 李为莹耳朵烫得厉害,偏偏还得压着动静,连气都不敢喘重,只能轻声跟他讲理:“你在这儿乱来,万一叫奶奶他们听见,多尴尬。” “听见就听见,又不是第一回。”他嘴上说得横,手却还是停在她腰上没再往下,“顶多说明我疼媳妇。” “你可真敢说。” “我敢做。” 这句出来,李为莹脸更热,抬手就在他肩上拧了一把。 陆定洲疼得“啧”了声,没松,反倒借着这劲把她按进怀里,胸膛热得像个火炉。 他低声磨她:“要不就这儿办了,轻点,我有分寸。” “没有。” “真有。” “你有没有我不知道?”李为莹瞪他,“你上回在四合院就把孩子都闹醒了。” 第488章 客房来人 陆定洲叫她翻旧账翻得没脾气,过了会儿,贴着她脖子闷闷笑了声:“那回是你先招我的。” “又赖我。” “本来就是。”他顺着她耳后亲了一下,“你一软,我就收不住。” 李为莹叫他这一句说得背脊都麻了,伸手去捂他嘴:“你别说了。” 陆定洲在她掌心里亲了一口。 李为莹跟被烫了似的,立刻把手缩回来。 男人看着她,嗓子更哑了:“你再这么撩我,我今晚真别睡了。” 她哪还敢再逗,赶紧顺着他的话往下哄:“那你睡,先睡。回家再说,我答应你,行不行?” 陆定洲不太满意:“你每回都说行不行。” “那你还要我怎么说?” “说准了,别反悔。” 李为莹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小声道:“准了。” 这两个字一出来,陆定洲总算消停点。 他抱着她又磨了会儿,磨得李为莹都快站不住了,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临了还不忘在她腰上捏一下:“记住了,回去你别想再拿书堵我。” “知道了。” “也别拿孩子堵我。” “……知道了。” “更别说累。” 李为莹听不下去了,推着他往床边走:“你快躺下吧。” 陆定洲叫她推得往后退了两步,还是不甘心,躺下后又把人拽过去抱了会儿,嘴里还在念:“明天一回去就算账。” 李为莹叫他搂在怀里,怕他再闹,只能任他抱着,拍了拍他后背:“睡吧,祖宗。” 他听见这称呼,终于笑了,手臂收紧了点,倒真没再折腾。 夜深以后,院里慢慢静了。 李为莹迷迷糊糊睡过去时,西边客房的门叫人轻轻敲了两下。 李穗穗本来还在床上摊着笔记本,听见动静,愣了愣,忙下床去开门。 门一开,是孙慧。 “二婶?”李穗穗忙往旁边让,“您怎么还没睡。” 孙慧手里端着个小托盘,上头放了杯凉白开和一小碟切好的桃子,口气还是一贯的温和:“我想着你头一回在这边住,怕你认床,过来看看。” 李穗穗赶紧把人请进来:“您坐。” 孙慧进屋后四下看了看,见床边已经摆好了书和笔,笑了笑:“你倒勤快,刚到京城就开始看书了。” “也没看进去多少。”李穗穗接过水杯,手心凉凉的,“白天人多,脑子还有点乱。” “乱也正常。”孙慧在椅子上坐下,声音不高,“你这个年纪,一个人从南边跑到京城来,胆子不小。” 李穗穗笑了下:“不来不行,再不出来,我家里就要给我找人说亲了。” 孙慧听完,也笑:“你这姑娘,说话倒直。” “我在您跟前也不好绕弯子。” “那行,我也不绕。”孙慧把手放到膝上,看着她,“穗穗,我来找你,不是为难你。你是为莹妹子,又是来念书的,住在这边,家里都不会亏待你。你安心读你的书,缺什么就说。” 李穗穗握着杯子,没插话。 孙慧顿了顿,才接着往下说:“文元这个孩子,你也瞧见了,性子慢,心思又重,从小身子不大好。家里对他看得紧,不是嫌谁不好,是怕他走岔了,回头耽误了书,也耽误了人。” 这话说得已经够明白了。 李穗穗捧着杯子坐在床边,半晌才开口:“二婶,您放心,我来京城,是来读大学的。” “我知道。”孙慧笑着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你们都是懂事孩子,来往有分寸,我就省心。” 李穗穗抬起头:“我要是没分寸,今天就不会住这儿了。” 孙慧看了她一会儿,脸上的笑没变:“你这话,倒像在跟我顶。” “我不是顶。”李穗穗把杯子放到桌上,“我就是想把话说清楚。我不攀谁,也不躲谁。文元要是跟我说话,我总不能装没听见。可我也不会拉着他陪我胡闹。” 孙慧听完,手指在裙边轻轻抚了两下,过了会儿才道:“你堂姐这个妹子,脾气跟她还真不太一样。” “我姐比我稳。” “是,她稳。”孙慧笑了笑,站起身,“行了,我也不多打扰你。桃子放这儿,夜里要是饿了就吃两块。”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身:“明儿一早老太太起得早,你也别太拘着。她喜欢热闹,你多说两句,她高兴。” 李穗穗点点头:“我知道了。” 孙慧这才出去。 门轻轻合上,屋里又安静下来。 李穗穗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桌上那碟桃子,过了会儿,伸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她第二口还没咬下去,门外就有脚步声停住了。 不重,像是有人走到门边,又没再动。 李穗穗握着桃子,先愣了下,刚想去听,外头忽然又响起一道压低了的女声。 “哎呀妈呀……” 是桃花。 她这声“哎呀”压是压了,可还是不小,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大半夜站这儿干啥呢?吓俺一跳,俺想去厨房找口吃的,一出来看见个人杵门口,俺还当家里进贼了。” 门外安静了一下,接着是陆文元发紧的声音:“你小点声。” “俺已经很小了。”桃花理直气壮,“你说你也是,来都来了,咋不敲门?站这儿替人守夜呢?” 李穗穗手里那块桃子都快拿不住了,耳朵先热起来,站在门后没动。 陆文元显然更窘,声音压得更低:“我没有,我就是……路过。” “你这路过也太准了。”桃花啧啧两声,“从你那屋路到这儿,还专门停人家门口。要不俺去替你敲?俺嗓门大,一喊穗穗准能听见。” “别!”陆文元这一声比刚才重多了,随即又压回去,“你别乱来。” 桃花像是乐了,笑声都带着气音:“那你到底干啥来的?” 陆文元卡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妈刚才来找过她,我……我就是想看看,她有没有不高兴。” 门里,李穗穗捏着桃子的手顿了顿。 桃花听完“噢”了一声,拖着调子:“原来是惦记上了。俺懂,俺怀着孩子,半夜都惦记厨房那口肉,你这是惦记人。” “桃花。”陆文元听着都快没法站了,“你别说了。” “俺没说错啊。”桃花还挺来劲,“你要是真不放心,就敲门问问。大老爷们磨磨蹭蹭的,比俺村口那头老黄牛还……” “行了。”陆文元大概真撑不住了,语气里都带了点求饶,“你不是饿了吗?我给你找吃的,你别在这儿喊了。” 桃花立刻接得飞快:“真给俺找?” “找。”陆文元咬着牙似的,“你想吃什么?” “俺想吃厨房那碗绿豆汤,再来半个馒头,最好还能有两块点心。” “有,我给你拿。” “那俺可不客气了。” “你先跟我走。” “俺走就是了,你催俺干啥……” “你别出声。” “你这人,脸皮真薄。俺又没进去替你说……” 后头的话越来越远,脚步声也跟着挪开了。 李穗穗站在门后,半天没动,过了会儿才低头咬了口桃子。 明明是凉的,吃进嘴里,却叫人脸上发热。 第489章 腾地方 第二天中午,陆文元跟到了门口。 李为莹还在给安安掖包被,抬头就见他抱着书,站得一本正经:“嫂子,我送你们回去。” “送什么送。”孙慧先开了口,“你下午不是还要整理资料么?” “晚点整理也来得及。”陆文元说完,像是怕这话太直,又补了一句,“穗穗第一次在这边住,昨晚也没歇好,我送一趟方便些。” 这话一出,连老太太都乐了:“那就送。年轻人腿脚快,搭把手怎么了。” 老爷子正逗跳跳,头也没抬:“送到门口再回来,不耽误。” 孙慧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 李穗穗本来拎着自己那只旧书袋,听见这句,也没扭捏,只道:“那你帮我拿这个吧,沉。” 陆文元立刻接了过去,接得比谁都快。 陆燕坐在沙发边翻杂志,瞧见这一幕,鼻子里轻轻哼了声。 孙慧偏头扫了她一下,她才把那声哼咽回去。 陆定洲站在门外等着,见陆文元真跟出来了,扯了下嘴角:“你还挺积极。” 陆文元耳朵先热了,却没退:“我送完就回。” “行啊。”陆定洲拉开车门,慢悠悠道,“那你坐后头那车,正好帮着抱一个。” 老太太还在后头叮嘱:“文元,路上给穗穗买瓶汽水,天热。” “哎。” 孙慧站在台阶上,看着儿子真跟着上了车,脸上的笑都快挂不稳了。 等车开出去,她才转身回屋。 唐玉兰正在客厅里收茶盏,见她进来,只抬了下头:“人送走了?” “送走了。”孙慧走近了点,声音压低,“嫂子,这可怎么弄?” 唐玉兰手上停了一下:“什么怎么弄?” “还能是什么。”孙慧轻叹,“文元那孩子,平时见个姑娘都不大敢多说两句,现在倒好,恨不得跟着人家回四合院。昨晚站门口惦记,今儿中午又巴巴送人,老太太和老爷子还帮着开口。” 唐玉兰把茶盏放回托盘里,语气平平的:“你先别急。人家姑娘才刚到京城,书还没念上,你先把你家那个看住,别闹得太明。” “我倒想看住。”孙慧苦笑,“问题是这孩子平时闷不响,真上了心,反倒最难拦。” 唐玉兰没接这句,只道:“先看看。” 孙慧看了她一眼,没再往下说。 车开回四合院的时候,李为莹刚抱着灿灿下车,就看见院门口多了辆板车。 猴子正蹲在地上扎绳子,见人回来,立刻站起来:“嫂子!” 小芳抱着乐乐站边上,脸有点红,小声叫人。 李为莹愣了愣:“这是干什么?” 陆定洲把后备厢一关,答得很自然:“搬家。” “谁搬?” “猴子和小芳。” 猴子乐得嘴都合不上,抢着解释:“陆哥一大早打电话回来说右边那套院子先给我俩住,嫂子,我去瞧了,里头炕都现成的,桌子柜子也全,不用我置办。” 李为莹转头看陆定洲。 陆定洲跟没看见她那点疑问似的,抬手把墙边一只旧箱子拎起来,直接往隔壁送:“左边桃花和铁山不是已经住进去了?右边空着也是空着。家里给三个小子留的院子,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你们先住。” 猴子听完更高兴了,跟在后头一趟趟搬,嘴也没闲着:“陆哥,这么好的地儿,我去真住啊?那……要交房租不?” 陆定洲回身看他:“你要愿意交,我也不拦着。” 猴子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觉得兄弟之间谈钱伤感情。” 一院子人都笑了。 小芳抱着乐乐站在葡萄架下,笑都不敢笑太大声,只低头抿着嘴。 李为莹看着猴子乐颠颠地搬锅搬盆,又看了眼陆定洲,渐渐就看明白了。 这男人哪是心疼猴子两口子没地方住。 左边住了桃花和铁山,右边塞了猴子和小芳,中间这边就彻底清净了。连借口都替自己收拾好了,往后谁也别想拿“隔壁有人”“院里有人”堵他。 她想到这儿,耳根先热了点。 偏偏陆定洲还不肯放过她,经过她身边时,低声来了一句:“站这儿发什么呆,进去看看少没少东西。” 李为莹瞥他:“你少装。” “我装什么了。” “你自己知道。” 陆定洲把灿灿从她怀里接过去,单手抱着,另一只手顺势在她腰后托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知道什么?知道我嫌这院里人太多,夜里不方便?” 李为莹赶紧推他手臂:“你当着人呢。” “我又没大声嚷嚷。”陆定洲面不改色,把孩子往肩上拍了拍,“再说了,我说错了?” 他说完就往里走,留李为莹站在原地,连气都不好喘快了。 猴子已经搬到第二趟了,怀里抱着两床被子还不忘回头喊:“陆哥,这边西屋放杂物啊?” “放你和小芳的东西,别拿杂物糊弄我。” “我哪敢啊。” 桃花这会儿也过来了,挺着肚子靠在门边看热闹:“俺就说嘛,这院空着浪费。” 猴子:“桃花,我听铁山说,你半夜还起来找吃的呢。” 桃花一扬下巴:“俺肚里有一个,饿了不得吃?” 铁山正帮着抬木盆,听见这句,只闷声道:“晚点俺给你煮鸡蛋。” “俺现在就想吃。” “那俺现在去。” 李为莹叫这俩一句接一句逗笑了,刚弯了下嘴角,就见陆定洲把怀里的灿灿交给吴婶,转头进了里屋。 没一会儿,他又出来了,肩上扛着个小木床。 李为莹一看就愣了:“你搬那个干什么?” “孩子床挪地方。” “挪哪儿去?” “最西边那间厢房。” 李为莹跟过去两步:“那也太远了吧。夜里哭了怎么办?” “有吴婶,有孙婶,哭了能听见。”陆定洲把小木床稳稳放下,回头看她,“再说了,近了你一有动静就往那边跑,我还睡不睡了?” 李为莹差点叫他噎住:“你正经点。” “我哪儿不正经。”陆定洲说着,又弯腰去搬第二张小床,“三个小子现在睡得沉,抱过去正好。往后那屋专门给他们用,奶瓶、尿布、洗澡盆都搁那边,省得咱这屋夜里进进出出。” 话说得挺像那么回事。 可李为莹就是知道,他压根不只是为了这个,就是为了不耽误他有动静。 果然,等第三张小床也搬过去了,陆定洲站在门口,抬手撑了下门框,偏头看她:“这回总不能再说隔壁有人、孩子近了、不方便。” 李为莹脸热得厉害,偏院里还都是人,她又不能真拿他怎么样,只能压低声音:“你这人真是……” “真是什么?” “真烦。” 陆定洲笑了一下,抬手把她往屋里带了半步,掌心贴在她后腰上,热得很:“烦你还老往我怀里钻?” 李为莹忙把他推开:“陆定洲!” 外头猴子正抱着最后一个箱子进院,远远还在喊:“陆哥,这箱给你放哪儿?” 陆定洲头也不回:“放右边去,放完滚过去住,今天别来回窜门。” 猴子脚下一顿,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立刻“哎”了一声,笑得贼兮兮的:“懂,这就滚。” 小芳在后头都听红了脸,抱着乐乐低声骂他:“你少胡说。” 猴子乐得不行:“哪胡说了,陆哥这不是嫌我碍事么。” 李为莹听得脸更热,转身就要走。 陆定洲却伸手勾住了她手腕,没使劲,人却没让她走成。 “跑什么。”他低头看她,“我都把人给你清干净了。” “谁让你清了。” “你没让。”陆定洲靠近些,声音压得发沉,“可我想办的事,什么时候还用别人让了?” 李为莹让他这句堵得一句话都接不上,抬手就去掐他。 他也不躲,任她掐完,反倒把她手抓进掌心里揉了揉,嘴上还混:“掐轻了,不疼。” 院里板车轱辘响了一声,桃花在左边院子里喊铁山搬菜筐,猴子在右边问小芳锅盖放哪儿,吴婶抱着跳跳来回哄,灿灿在屋里咿咿呀呀,安安睡得最安静,半点不掺和。 热闹全叫人挪到了两边。 中间这一进院子,倒真像叫他一点点腾出来了。 第490章 甜蜜蜜 “都搬完了?” 李为莹才把最后一只奶瓶收进西厢房的小柜子里,身后的人已经跟了进来。 “嗯。”陆定洲站在门口,看着她弯腰把小褥子理平,嘴角压着点笑,“这回清净了。” 李为莹一听他这句,就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头也没抬:“清净是给孩子睡觉,不是给你使坏的。” “我使什么坏了。”陆定洲走过来,顺手把她手里那只空盒子接过去,往高处一放,“我这不是替你省心么。左边桃花,右边猴子,中间就咱俩,夜里你想看书就看书,想睡觉就睡觉,多自在。” 李为莹直起身,瞥了他一眼:“你少装。” 陆定洲没接,倒是低头凑近些:“我装什么了?” 他说话时气息贴过来,李为莹耳朵先热了,伸手推了推他:“孩子还没睡实,你离我远点。” “行。”陆定洲嘴上应得干脆,人却没怎么退,“等他们睡实了,我再离你近点。” 李为莹叫他堵得没话,转身就往外走。 这一晚倒真热闹了一阵。 桃花那边搬东西,嘴就没停过,铁山一趟趟给她端水递扇子,还得挨她嫌;猴子那边更夸张,抱着箱子来回窜,小芳抱着乐乐在后头追,生怕他把碗盆磕了。 吴婶和孙婶把三个孩子喂饱,又轮着哄睡,院里直到天擦黑才算慢慢静下来。 等西厢房那边也没什么动静了,李为莹才端着搪瓷盆回了屋。 她刚把盆放下,门就叫人从后头合上了。 接着是门栓落下的声音。 李为莹手一顿,回头看他:“你锁门干什么?” 陆定洲已经走到她跟前,伸手把她拦在门边,嗓音压得低低的:“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他低头看着她,手掌贴到她后腰上,“从昨晚开始就跟我打太极,今天又借着搬家忙一整天。李为莹,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打发?” 李为莹叫他掌心一按,腰先软了点,嘴上还撑着:“我什么时候打发你了。” “你哄我的时候最会。” “我哪哄你了。” “昨晚在大院里,谁说回家就不看书了?”陆定洲又逼近些,“谁说不躲我了?” 李为莹脸一下热了,想往旁边躲,偏门边就这么大点地方,叫他堵得严严实实:“那也得等我先收拾……” 后头的话没说完,已经被他低头堵住了。 陆定洲这一下亲得一点都不客气,像是憋了一整天,连带着前两天的账一块儿讨回来。 李为莹刚开始还推了推,到后头手就落到他肩上,被他亲得连气都乱了。 “还躲不躲?”他贴着她唇边问。 李为莹喘得厉害,抬手去掐他:“你先松……” 陆定洲哪肯松,顺势把她两只手都按到身后,低头又亲下来,亲得她腿都有些站不住,后腰往门板上一贴,人就跟着发软。 “李为莹,”他声音发哑,“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等这会儿等多久了?” “谁让你等了……” “你。” 他说得理直气壮,手上也没闲着,把人从门边抱起来,几步就放到床沿上。 李为莹让他这一串动作闹得心口发紧,刚坐稳,陆定洲已经跟过来,手撑在她身侧,把人困住了。 屋里只开了盏小灯,风扇在头顶转,吹得灯绳轻轻晃。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倒比刚才轻了点:“还往哪儿跑?” 李为莹本来还想拿孩子堵他,可一想三个小的都挪去西厢房了,吴婶和孙婶也在那边守着,她这会儿连借口都找不出来。 偏偏陆定洲最会抓她这点,唇贴到她耳边,笑得有点坏:“没得躲了吧。” “你别太得意。” “我还没开始得意。” 他说完,手掌从她腰侧慢慢抚过去,李为莹一下就绷住了,抬手去挡,反倒叫他捉住手腕,亲了亲掌心。 那一下亲得她手指都缩了。 “陆定洲……” “叫我也没用。”他嗓子更哑了,“今晚你别想轻轻松松混过去。” 后头就真不是她想混就能混过去的了。 李为莹越是嘴硬,他越爱逗她;她往后缩一点,他就把人往怀里拢一点;她气得去掐他,他还笑,边笑边亲她,非逼着她开口服软。 屋里没别人,门也锁了,他闹起来就更没顾忌。 李为莹让他缠得没法子,到后头连推他的力气都小了,只剩低低叫他名字。 陆定洲听见了,反倒更来劲,手上嘴上都不肯停,非得逼得她整个人往他怀里靠,才像终于顺了心。 风扇转了一阵又一阵,床边那盆水从温的放到不凉不热,最后谁都没顾上。 等屋里慢慢静下来,李为莹连手都懒得抬,只侧着身靠在枕上,脸热得厉害,连呼吸都还没完全平。 陆定洲倒是餍足了,靠过来把她揽进怀里,胸口还带着热气,开口第一句却不是哄人,是跟她商量正事似的。 “我跟你说个规矩。” 李为莹闭着眼,根本不想理他:“……你还有规矩。” “有。”陆定洲一本正经,“以后最多隔一天不办事,再多不行。” 李为莹本来累得都快睡过去了,听见这句,还是给他气得睁开了眼:“你想得倒挺好。” “这叫挺好?”陆定洲低头看她,“我都让步了。” “你这也叫让步?” “怎么不叫。”他理直气壮,“你自己算算,这两天我憋成什么样了。再多隔一天,我真受不了。” 李为莹懒得跟他争,翻了个身想躲开,腰上却酸得厉害,刚动一下就又老实了,声音也跟着发虚:“你别说了,我累。” “累归累,话得先说清楚。”陆定洲把她往怀里抱了抱,低声道,“隔一天,行不行?” 李为莹闭着眼,不搭理他。 陆定洲等了两息,笑了,伸手在她脸侧摸了摸:“行,你不吭声,我就当你答应了。” “谁答应了……” 她这句说得轻,尾音都带着困意,半点没气势。 陆定洲也不跟她掰扯,自己翻身下床,趿拉着鞋去外头打水。 没一会儿,人就端着搪瓷盆回来了,嘴里还低低哼着调子。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李为莹听见这句,脸又热了一层,抬手拿枕边的毛巾丢他:“你闭嘴。” 陆定洲偏头躲开,笑得更明显了:“怎么了,我心情好,唱两句不行?” “你还唱。” “我办完事还不能高兴高兴?” 李为莹真不想理他了,把脸往枕头里一埋。 陆定洲把毛巾拧了,坐回床边,伸手把她扶起来些:“别闷着,给你擦擦。” 他刚才闹归闹,这会儿手倒放轻了,拿热水细细给她擦过脖子、肩膀,又往下替她收拾干净,动作利索得很,显然不是第一回干。 李为莹累得眼皮都抬不动,只能由着他折腾,嘴上还要小声埋怨一句:“都怪你。” “怪我。”陆定洲应得痛快,毛巾又过了遍水,嘴里还哼着那两句,“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陆定洲。” “嗯?” “你烦不烦。” “现在嫌我烦,刚才往我怀里钻的时候怎么不嫌。” 李为莹耳根烫得不行,抬脚想踢他,又没什么劲,脚腕刚抬起来,就叫他顺手握住了。 “老实点。”陆定洲把她脚放回被子里,给她擦完了,又把人抱回床上,“一会儿凉着了还得我哄。” 李为莹叫他放下时,人都软了,薄被一盖,就只想闭眼睡觉。 陆定洲把盆端到一边,又回来挨着她躺下,手臂一伸,把人搂进怀里,低头在她额角碰了碰。 “说好了。”他低声道,“以后最多隔一天。” 李为莹累得连骂他的劲都快没了,只含糊嗯哼了一声。 陆定洲听完就乐了,嘴里又哼起那首《甜蜜蜜》,一边哼一边替她把鬓边的碎发拨开。 “成,你不应,就是同意了。” 第491章 全厂点名表扬 第二天一大早,李为莹刚把辫子拢好,身后的人就靠在门边开口,嗓子里还带着刚起床的哑劲。 “晚上早点回来。” 她回头看了陆定洲一眼:“我哪天回来晚了?” “人是回来得不晚。”陆定洲抱着胳膊站那儿,话说得慢悠悠的,“心回不回来,就不好说了。别一进屋又抱着书,装没看见我。” 李为莹耳根有点热,低头去拿包:“你怎么还记着这个。” “我为什么不记着。”陆定洲走过来,把她手里的包接过去,顺手往她肩上一挂,“你自己答应的。” 他说完,手还在她腰后扶了一把,明明只是送她出门,硬是弄得像在跟她讨账。 李为莹往外看了眼,吴婶正抱着跳跳在院里转,她赶紧把他手拨开:“行了,少黏人。” 陆定洲啧了声,倒也没再闹,只低头凑近些:“中午要是忙,托人捎个话。别又跟上回似的,一头扎进厂里,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知道了。” “还有……” “陆定洲。” “嗯?” “你现在比吴婶还啰嗦。” 陆定洲叫她说笑了,抬手在她后颈轻轻捏了下:“嫌我啰嗦,晚上别往我怀里钻。” 李为莹没搭他这句,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时还是回了下头。 陆定洲站在门内,见她回头,抬了抬下巴:“看什么,舍不得我?” “我看你有没有真打算戒掉那张嘴。” “那戒不了。”他答得很快,“这辈子都戒不了。” 李为莹没再理他,推车出了门,唇角却一直压不平。 她到厂里时,还没进车间,就被林苗一把拽住了。 “李组长!你怎么才来!” 李为莹叫她扯得一愣:“出什么事了?” “快走快走,开大会呢,点名点到你了!”林苗抱着记录本,脸都乐红了,“赵大姐都先过去占座了,黄副厂长一早就在找你。” 李为莹怔了下:“找我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夸你呗!”林苗拖着她就往大会堂方向走,“你这回给厂里省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啊?” 大会堂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前排是厂办、各科室和几个车间的干部,后头乌泱泱全是工人。 台上挂着红布横幅,旁边的扩音喇叭还在嗡嗡响,宣传科的人来回跑着整理稿子。 李为莹刚从侧门进去,何斌就先看见她了,立刻冲她招手:“李组长,这边!” 她一过去,旁边几个人都给她让了点位置。 赵大姐压着嗓门,兴奋得不行:“你可来了,再晚一会儿,你自己都听不见人家怎么夸你。” 李为莹坐下:“到底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林苗挨着她,声音都收不住,“先进车间、优秀职工,你两样都占了。黑板报那边一早就在写你的事迹,厂报也要登。” 李为莹还没来得及说话,台上已经开始念名单了。 先是上周生产情况,再是安全先进,念到后头,厂长拿起另一份稿子,声音压了压,全场也跟着安静下来。 “下面,专门表扬一位同志。外贸出口那批府绸出现客诉时,厂里情况紧急,责任重,压力大。李为莹同志主动参与核查,查合同、对留样、写回函,为厂里挽回重大损失,维护了我厂信誉。” 下面已经有人开始鼓掌了。 李为莹坐在椅子上,背都下意识挺直了点。 厂长低头看了眼稿子,又抬起头,声音比刚才更清楚些。 “李同志政治可靠、业务过硬,关键时候为厂里立了大功,又有文化底子,应该重点培养,送去进修。” 这话一出来,台下的掌声直接高了一个调。 赵大姐拍得最响,边拍边偏头跟她说:“听见没,重点培养!” 林苗更夸张,激动得差点站起来:“送去进修哎!李组长,你要成大学生了!” 李为莹脸上发热,抬手拉了她一把:“你坐好。” 何斌在旁边也鼓掌,鼓得镜框都歪了,还不忘凑过来一句:“李组长,我早说了,你该去外贸科,不该窝在车间。” “你先把合同附件看熟再说。”李为莹低声回他。 何斌一噎,老老实实闭嘴了。 大会开完,李为莹刚想跟着人流往外走,就被宣传科的老许堵在了门口。 “别走别走,小李,先留一下。” 老许手里抱着相机,后头还跟着个拿本子的女干事:“黑板报那边得补两句材料,厂报也要照张像。你站宣传栏旁边就成,不用紧张。” 李为莹:“……” 她这辈子还真没这么叫人围着折腾过。 厂办公楼前头那块黑板报已经写上了标题——《车间女工为厂争光》。 底下第一行,就是她的名字。 林苗拉着赵大姐站边上看,越看越得意,跟自家出名了一样。 “哎,你看这句,连续核对英文合同与检测资料,提出关键意见。”林苗念着念着就乐了,“这可真不是谁都能写上去的。” 赵大姐也笑:“以后谁再说咱们车间女工只会低头干活,我先拿这黑板报糊她脸上。” 老许让李为莹站过去:“别太僵,平常点。” 李为莹站到黑板报前,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何斌抱着文件从楼里出来,正好看见,立刻停下了,笑得有点憋不住:“李组长,你这样像要上台领结婚证。” 李为莹转头瞪他:“你很闲是不是?” 何斌马上收声:“我闭嘴,我真闭嘴。” 老许“咔嚓”一下拍完,还挺满意:“成,这张能用。” 宣传科的小女干事拿着本子问她:“李组长,你这回立了功,有什么想说的?” 李为莹想了下:“没什么特别想说的,就是该干的活。” 小女干事一愣:“就这一句?” “那再加一句。”李为莹看着她,“以后合同还是得看仔细点,省得再出一次这样的事。” 第492章 先斩后奏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 连老许都乐:“行,这句实在。” 回车间的路上,来来往往总有人跟她打招呼。 有喊“李组长”的,有喊“先进个人”的,还有人故意逗她一句“大学生同志”。 李为莹平时不爱出风头,这会儿叫一圈人笑着围,她脸上一直热着,偏还不好躲。 刚走到楼梯口,黄副厂长就从办公室出来了。 “小李,正好,厂长找你。” 李为莹脚步一停:“现在?” “现在。”黄副厂长看着她,脸上是难得的和气,“你跟我来一趟。” 厂长办公室里开着风扇,桌上放着几份文件,还有一只刚泡上的茶缸子。 厂长见她进来,先示意她坐。 “小李,今天大会上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听见了。” “别紧张,不是叫你来表态的。”厂长笑了下,把手边那份纸往前推了推,“是有件正经事,要跟你商量。” 李为莹坐直了些:“您说。” 厂长看了她一眼,没绕圈子:“你这次表现,厂里领导班子都看在眼里。外贸那边缺人,技术口也缺人,能看英文合同、又懂布料工艺的,更缺。你学历差点,脑子清楚,继续放在一线当然能干,可只让你验布,厂里也觉得可惜。” 李为莹安静听着,没插话。 黄副厂长在旁边接了一句:“前几年政策变得快,厂里很多事都顾不上。现在不一样了,该培养的人,得往上送。” 厂长点头:“厂里手上有个推荐名额,可以给你争取加分,也能给你出委培证明,但现在不是从前了,不能直接送。要上大学,还得参加高考。” 他说得很明白。 “明年高考,你自己考过线,厂里这边再把手续给你跑下来,送你去读书。要是你愿意,厂里可以从下个月开始给你停工,先保留关系,给你半年时间专门复习。”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风扇呼呼转着,吹得桌上的纸角轻轻动。 李为莹看着那张推过来的纸,没有立刻伸手。 她没想过读书这件事。 这些年,日子一层压一层,活路都得先抢下来,书本完全没机会。 后来到了京城,进了厂,嫁了人,又生了三个孩子,忙起来的时候,一天能从早转到晚。 可现在,这张纸就摆在她面前。 不是空想,也不是谁随口一提。 是真的有人告诉她,你可以往前再走一步。 厂长见她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当然,这事不小。停工半年,工资要按学习补助走,肯定没有你现在拿得多。家里要是有负担,你也得考虑清楚。” 这句话一出,李为莹反倒笑了下。 她抬起头:“家里没负担。” 厂长一愣。 “我愿意考。”她说。 这回答得很快,也很稳。 黄副厂长先乐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往后缩。” 厂长也笑了,端起茶缸喝了口水:“真想好了?” “想好了。”李为莹看着他,“高考我参加,半年时间我也要。” 厂长点点头:“那家里那边……” “家里没问题。”李为莹说得比刚才还干脆,“不缺我挣这点钱。” 黄副厂长听得直笑:“你这话说得倒实在。” 李为莹自己也笑了笑,手却已经伸过去,把那张纸接了过来。 厂长看她这样,神情里多了点满意:“行,那就这么定。回头你写个申请,厂办给你走手续。复习资料这边,工会和人事科都能帮你想法子。真遇上不懂的,外贸科那几个英文资料,你也可以继续借着看。” “谢谢厂长。” “谢什么。”厂长摆摆手,“你是自己争来的,不是厂里白给的。” 黄副厂长把钢笔递给她:“先把名字写上,剩下的我让人给你办。” 李为莹接过笔,低头看了眼纸上的“申请人”三个字。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她手很稳。 姓名栏里,很快写下了三个字——李为莹。 申请一签,李为莹交接完工作,傍晚的时候一路骑回四合院,脑子里都没怎么空过。 厂长把纸推到她面前那会儿,她答应得痛快,回过神才想起,这么大的事,她还没跟陆定洲商量。 倒不是怕他拦。 是停工半年、专心复习、明年参加高考,这几样摞在一块,怎么都不算小事。 她先点了头,再回来告诉他,多少有点先斩后奏。 院门一推开,饭香先扑了出来。 吴婶正在堂屋摆碗筷,李穗穗坐在小凳子上抱着灿灿,拿拨浪鼓逗他,见她回来,先抬头叫了声:“姐。” “回来了?”吴婶把最后一盘菜放下,“快洗手,就等你呢。陆定洲刚回来没一会儿,在西厢房抱孩子。” 李为莹应了一声,放下包,先去水盆边洗手。 她刚把手擦干,陆定洲就抱着跳跳进来了,肩膀上还搭着块小毛巾,见她站那儿,先笑了下:“今天回来得不算晚。” “嗯。”李为莹接过他怀里的孩子,嘴上应着,心里那点话却在喉咙口转了个圈。 陆定洲看她一眼:“怎么了?厂里又有事?” “先吃饭吧。”她说。 陆定洲挑了下眉,倒也没追着问,只把安安从小床里抱出来,顺手拿脚勾了把椅子出来:“行,边吃边说。” 饭桌上人不多,吴婶盛汤,李穗穗帮着摆馒头,三个孩子刚喂过,难得都老实,屋里比平时安静不少。 李为莹拿起筷子,夹了口菜,还没送进嘴里,就先开了口。 “厂里今天找我谈话了。” 陆定洲给她舀汤的手停了下:“嗯。” “外贸那回的事,厂里给我报了先进,还说……”李为莹顿了顿,还是把后半句说了出来,“说想送我去读大学。” 这话一出来,桌上先静了下。 下一刻,李穗穗手里的筷子“啪”地一下放回碗边,整个人都坐直了。 “真的?” 李为莹点头:“明年参加高考,考上了,厂里给我走手续。下个月开始,可以先停工复习。” “那不是天大的好事吗!”李穗穗脸都亮了,“姐,你答应没有?” 第493章 你想读书,我供你 李为莹这回没立刻接,先看了陆定洲一眼。 陆定洲正坐在她对面,手里还捏着半个馒头,没说话,只等着她往下说。 李为莹心口有点发紧,还是老实交代了:“我答应了。” 吴婶都听乐了:“答应得对啊,这还用想?” 李穗穗更是高兴得不行:“当然得答应!姐,你本来就该去念书。” 她说完,见李为莹还看着陆定洲,后知后觉地安静了点。 桌上就剩下碗筷碰着瓷边的轻响。 李为莹抿了下唇,声音放轻了些:“厂长把申请推过来,我当时就签了。回来路上我才想起来,还没先跟你说。你要是介意……” “我介意什么?”陆定洲总算开口了。 他把手里的馒头放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她:“介意你去读书,还是介意你男人供不起?” 李为莹叫他这句堵得一怔。 陆定洲扯了下嘴角:“我还当你今晚这副样子,是厂里给你受气了。结果就为这个?” 李为莹轻声道:“我先定了,没问你。” “这事是你的,不是我的。”陆定洲说,“你想考,就考。你要真先问我,我也就一句话——去。” 他说得太干脆,李为莹反倒有点没接上。 陆定洲看着她,话里带了点懒散的痞气:“不过下回再有这种事,回来先告诉我一声。不是让你请示,是让我跟着高兴高兴。你一进门就憋着,我还以为谁又给你添堵了。” 李为莹握着筷子的手松了点,唇角也弯起来:“我就是怕你觉得,我自己拿主意拿得太快了。” “你拿主意快,不是一天两天。”陆定洲给她碗里夹了块肉,“再说了,你这脑子不拿主意,放着发霉?” 孙婶在旁边笑出声:“这话叫你说的。” 李穗穗已经坐不住了,连饭都顾不上多吃,张口就来:“姐,那你从今天开始就得听我的了。” 李为莹偏头看她:“什么叫听你的?” “补习啊。”李穗穗理直气壮,“我现在就能给你补。” 她越说越来劲,筷子都放下了,掰着手指给她数。 “数学先捡起来,公式得过一遍,题也要做。语文好说,你底子不差,作文我陪你练。政治和历史背一背就行。英语更不怕,你不是本来就会吗?到时候我给你找卷子,咱们一门一门来。” 吴婶听得直乐:“哟,这还没开学呢,家里先来了个小先生。” “我可不是小先生,我是真能教。”李穗穗一脸认真,“姐现在开始复习,绝对来得及。” 李为莹看她:“你刚到京城,还没歇两天,就先给我当老师了?” “我乐意。”李穗穗眼里全是兴头,“你要真考上了,那多好。咱们家出两个大学生,我看我爹以后还敢不敢拿鼻孔看人。” 李为莹叫她逗笑了:“你这话也敢往外说。” “我本来就敢。”李穗穗哼了一声,“他以前不是总说,姑娘读书没用吗?那就让他看看,到底有没有用。” 她说到这儿,转头又去看陆定洲:“姐夫,你说是不是?” 陆定洲慢条斯理地吃着饭,闻言“嗯”了一声:“是。” 李穗穗立刻更有底气了:“你看,姐夫都说是。” 陆定洲又补了一句:“不过补习归补习,别把人占太狠。” 李穗穗没听明白:“什么?” 陆定洲看了李为莹一眼,面不改色:“我媳妇白天看书,晚上还得归我。” 李为莹筷子差点碰到碗边,耳根一下热了:“你吃你的饭。” 吴婶正喝汤,差点呛着,赶紧把脸偏开。 李穗穗先是愣了下,反应过来以后,脸也跟着热了,嘴上却不饶人:“姐夫,我给我姐补课,又不是跟你抢人。” “那也得分时间。”陆定洲说得理所当然,“你白天补,我不管。晚上十点以后,谁都别占。” “你还给我定上钟点了?”李为莹忍不住瞪他。 “定了。”陆定洲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不服你跟我商量。” 李穗穗抱着碗笑得不行:“姐,我现在算知道了,你在家里念书也不轻松。” 李为莹给她说得脸热,低头吃饭,不接了。 偏偏陆定洲还不肯放过她,桌子底下腿挨了过来,轻轻碰了下她的小腿。 李为莹身子一僵,抬脚就踩了他一下。 陆定洲吃痛,面上半点没露,反倒还端起碗喝了口汤,像什么都没发生。 李穗穗还在兴冲冲地说:“姐,吃完饭以前的课本我带了点,咱们今晚就先列个计划。” “今晚?”李为莹抬头,“你不累?” “不累。”李穗穗答得脆,“我现在高兴得很,哪睡得着。” 吴婶笑道:“那我一会儿把堂屋那盏台灯擦出来,亮堂点,你们看书也方便。” “我找本子。”李穗穗说着就要起身。 李为莹赶紧把人按回去:“先吃饭。” “对,先吃。”陆定洲也开口了,“吃完再折腾。你姐还没考上呢,你先别把自己忙成老妈子。” 李穗穗坐回去,嘴里还忍不住念叨:“那也得早点开始。高考哪是随便看看就行的。姐,你从今天开始,真得听我的。” 李为莹叫她这股认真劲弄得又想笑又有点热,低头喝了口汤,心里那点一路揣回来的忐忑,到这会儿总算散干净了。 她刚把碗放下,陆定洲的手就在桌子底下伸了过来,扣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掌心热得很,还带着点硬茧,握上来时力道不轻不重。 李为莹想抽,没抽动,抬头看他。 陆定洲坐得很稳,连眼皮都没抬,只低声扔给她一句:“吃你的,回头课本我给你找。” 李穗穗正扒着饭,还不忘插话:“不用姐夫找,我也能给我姐找。她以后哪门不会,我补哪门。” 陆定洲这回笑了:“行,那你先补着。” 他手上却没松,指腹慢慢蹭过她掌心,像是当着一桌子人,偏要跟她单独算这笔账。 李为莹耳朵发烫,只能低头装作吃饭。 李穗穗已经开始盘算上了:“姐,咱们今晚先看数学吧。你别怕,真不难。要不我现在就给你出两道题试试?” 第494章 穗穗的小课堂 李为莹筷子停了停,半天才把那口饭咽下去。 她本来还叫穗穗这股热乎劲带得心里发热,这会儿真说到数学,反倒有点虚了。 陆定洲坐在她旁边,偏头瞥她:“怎么了?” 李为莹把筷子放下,老老实实开口:“你先别出题。我跟你说实话,语文我还能跟一跟,数学……我是真没学过。” 李穗穗愣了下:“一点都没学过,生跳跳他们之前不是说请家教吗?” 李为莹轻轻点头,“是请了,但是教的文字,算术没学,我连怎么算都不大会。”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臊。 白天还在厂里签申请,说要参加高考,晚上坐回家里,居然得从算术开始捡。 可她不想装。不会就是不会,硬撑着更耽误事。 桌上安静了小半刻。 李穗穗先回过神,非但没笑,反倒把声气放轻了些:“那就不出题了,咱们从头来。” 李为莹抬头:“你不觉得我丢人?” “这有啥丢人的。”李穗穗一脸认真,“没人教过,当然不会。又不是你笨。你字认得快,文章也看得明白,数学就是没人领你进门。咱们现在补上就行。” 吴婶在旁边听着,也跟着接了句:“就是。多少人想学还没机会呢。你现在有人教,有书看,比啥都强。” 陆定洲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拿手背碰了碰李为莹的手:“听见没,不许自己先打退堂鼓。” 他掌心热,贴上来那一下,李为莹心里那点发虚倒叫他按下去一点。 “我没打退堂鼓。”她小声说:“我就是先跟穗穗说清楚。” “说清楚更好。”李穗穗把碗往前一推,已经坐不住了,“姐,那今晚不学难的。咱们先认数,再学十以内加减。你要是连这个都顺了,后头就快了。” 陆定洲听乐了:“你这老师当得还挺像样。” “那当然。”李穗穗抬着下巴,“我教我姐,肯定得会教。” 吃完饭,堂屋那盏台灯真叫吴婶擦得亮亮堂堂。 李穗穗从书袋里掏出旧课本、草稿纸,还有一截削得短短的铅笔头,往桌上一摆,架势十足。 李为莹洗完手坐过去。 穗穗把本子推到她面前,认认真真地叫她坐好。 “咱们先不急着翻高中的书。”李穗穗把课本一压,抽了张白纸出来,“先从最简单的来。” 她在纸上写了几个大大的数字:1、2、3、4、5。 “这个都认得吧?” “认得。” “那就行。”李穗穗又往下写,“6、7、8、9、10。” 李为莹看着倒不陌生。数字她不是没见过,厂里记号、单子、票据,平时也常碰。 可这会一真要她算,她脑子就像卡了一道坎,知道这些是数,却连不起来。 李穗穗很快就看出来了,没往下逼,先把笔递给她:“姐,你先照着写一遍。” 李为莹接过铅笔,手指捏得有点紧。 她写字一向不差,认认真真写下去,数字也算工整。只是写到“7”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停了一下。 “别急。”李穗穗说,“慢慢来。” 李为莹把十个数字都写完,才轻轻吐了口气。 “好,接着咱们来加法。”李穗穗说着,把桌上摆着的花生抓了一小把过来,“别光在脑子里想,我给你摆实物。你看,桌上现在有两颗花生,我再放一颗,一共几颗?” 李为莹低头数:“三颗。” “对。”李穗穗立刻在纸上写,“2+1=3。” 她写完,把纸转过来:“这就叫加。不是背出来的,是算出来的。” 李为莹盯着那一行字,看了两息,心里慢慢有了点底。 “再来。”李穗穗又摆,“三颗花生,拿走一颗,还剩几颗?” “两颗。” “这就是减。”李穗穗唰唰写下,“3-1=2。” 她写得很快,话却说得很细,像是怕她跟不上,每一步都拆开了讲。 “我知道这些你会,就是先让你明白加减乘除的区别,你别一上来就想着高考题。高考题再难,也是这些东西往上长出来的。底下这几步明白了,上头才撑得住。” 李为莹点点头:“嗯。” “来,换你写。” 李为莹接过笔,照着她刚才那两道题写了一遍。 笔尖落在纸上时,她还真有点像个刚开蒙的小孩,写完一行,还低头自己看了看,确认没错,才把笔往前送。 李穗穗一看就笑了:“这不是挺好么?” “你别哄我。”李为莹也有点想笑,“我现在写这个,真跟重新识字差不多。” “那就重新学。”李穗穗把纸又往她跟前推了推,“识字都学会了,算术怕什么。” 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倒真慢慢进去了。 起先是花生,后来不够用了,李穗穗干脆拿了火柴棍,摆得更清楚。 “四根,添两根,几根?” “六根。” “十根,拿掉三根?” “七根。” “好,这回不用摆。”李穗穗把火柴棍收起来,“五加二?” 李为莹想了想:“七。” “七减四?” “三。” “你看,你本来就会。” 李为莹叫她说得耳朵有点热,嘴上却忍不住道:“你别嚷,我这才刚会一点。” “刚会一点也是会。”李穗穗把本子翻过去一页,“今晚先学乘法口诀表,不用慌。” 正说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李为莹抬头,就见陆定洲靠着门框站那儿,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点潮气,手里端着两碗凉好的绿豆汤。 “还没下课?” 李穗穗头都没抬:“姐夫你别打岔,正学到要紧处呢。” 陆定洲乐了,把碗放到桌边:“我给你们老师学生都送点吃的,还算打岔?” 他说着,绕到李为莹身后,低头看了眼她面前的草稿纸。 上头密密麻麻写着数字,还有几道最简单的加减法。 李为莹本来就有点不好意思,叫他这么站在后头,更不自在,拿手压了压本子:“你别看。” “我不能看?”陆定洲俯身靠近了点,声音压得低低的,“白天连英文合同都敢看,晚上倒不许我看你写一加一了?” 李为莹抬手就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你走开。” 陆定洲没走,反倒笑了一声,手掌顺势扶在她椅背后头,像把她整个人都圈进去了。 “不会就学,有什么不能看的。”他贴得近,说话时热气擦过她耳边,“再说了,我媳妇学什么都快,早晚把这几页纸踩平了。” 李为莹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口气弄得心口一松,刚才那点窘迫倒淡了不少。 李穗穗在对面咳了一声:“姐夫,你要么坐下,要么出去。你这么站着,我姐还怎么看题。” “行,我出去。”陆定洲站直了,临走前还伸手揉了下李为莹后颈,“你学你的,谁敢笑你,我先收拾谁。” 他这一下揉得太顺手,李为莹差点没把笔写歪,等人走了,脸上那阵热还没下去。 李穗穗瞅着她,压着笑:“姐,你看吧,我说你在家里念书也不轻松。” “你少学他。”李为莹拿笔头敲了她一下,“快教你的。” 李穗穗笑着躲开,倒真没再闹,继续给她往下讲。 她讲得很贴心,也很省事。 不扯难的,不压进度,一晚上就只抓一件事——先把十以内的乘法弄明白。 哪道题错了,她也不说“你怎么连这个都不会”,只换个法子再讲一遍。 “你别把数字当仇人。”她指着纸说,“你就当这是三个奶瓶,三个乘一个,还是三个,因为一个就是一个不会变成两个,乘三还是三个。” 第495章 你看你的,我抱我的 李为莹听着,还真笑了。 “那要按你这个说法,我倒是能算。” “本来就能算。”李穗穗说:“你不是不会,是没把它写到纸上。” 这一句话,倒真说到她心里去了。 她不是木,日子也不是白过的。多少东西,她平时都能分得清,记得住。 只是没人告诉她,这些也能算作“会”。 堂屋里灯光亮着,三个孩子在西厢房偶尔哼唧两声,又很快叫吴婶哄住了。 李为莹低头做题,做错一道,穗穗就拿铅笔在旁边轻轻一点,带着她从头再来。 做到最后一题时,李为莹自己先算出来了。 李穗穗笑得很痛快,把那页纸撕下来递给她,“今天就这些,不多。你拿回屋,睡前再看一遍,明天我给你接着往上加。” 李为莹接过那张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上头写的都是最简单的题,放在别人那儿,可能连小学生都嫌浅。可对她来说,这纸像是真把她往前送了一步。 “穗穗。”她看着那一页纸,声音低了点,“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李穗穗收拾本子,头也没抬,“你要真谢我,就明天别偷懒。我给你出的题都很少了,你可别赖。” “我什么时候赖过。” “那可说不准。”李穗穗哼了声,“姐夫要是一来闹你,你说不定就把本子一扣,先不学了。” 李为莹脸一热:“胡说什么。” “我哪胡说了。”李穗穗抱着书站起来,笑得很贼,“反正十点以后我不来敲你门,你俩自己看着办。” 她说完就跑,抱着本子回了东厢房。 李为莹叫她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拿着那张纸回屋时,耳根都还热着。 屋门刚掩上,陆定洲就从床边抬了头。 “下课了?” “嗯。” “学会多少?” 李为莹把纸往桌上一放,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下:“会了一点。” 陆定洲走过来,拿起那张纸瞧了瞧。 纸上工工整整写着: 2x1=2 5x2=10 9x1=9 他看了两眼,忽然“啧”了一声。 李为莹抬头:“你啧什么?” “我在想。”陆定洲把纸搁回桌上,朝她走近两步,“你现在都会算二乘五了,那是不是也该给我算算账了?” 李为莹一听就知道他没安好心,转身要去拿毛巾,却被他先一步拽住了手腕。 “躲什么。”陆定洲低头贴近她,“白天上班,晚上上课,我都等你半天了。李学生,你总不能学会了算术,就把你男人落下不管吧?” 李为莹叫他圈在桌边,后腰碰着桌沿,连那张写满简单题的纸都在手边。 她伸手去推他,指尖刚碰上他胸口,就叫他顺势握住了。 “陆定洲,你别闹,我还要看一遍题。” “行。”陆定洲答得很快,手却没松,“你看你的,我抱我的。” “你这也叫不闹?” “这怎么不叫。”他低下头,嘴唇擦过她耳边,嗓子压得发沉,“我都没问你,一乘一等于几了。” 李为莹耳朵烫得厉害,拿那张草稿纸就去挡他脸。 陆定洲低笑着把纸拨开,贴着她又补了一句: “我替你答,等于我今晚还得抱你一回。” 李为莹手里的草稿纸都叫他这句话烫得有点拿不稳,抬手就往他胸口拍了一下:“你别拿我的题耍流氓。” 陆定洲把她手腕一捉,低头笑了:“我哪儿耍了,我这是学会了就用。” “谁教你这么用的。” “你啊。”他贴近了些,嗓子压得发低,“白天上班,晚上上课,我在家里等到这会儿,连个插队的机会都没有。我不自己找补,还真等你把我忘了?” 李为莹叫他说得耳根发热,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只好拿草稿纸往两人中间一挡:“我还要再看一遍。” 陆定洲垂头看了眼那张纸,抬手就把铅笔也一并收了,连本子都给她合上。 “十点都过了,李老师该下课了。” “谁是李老师。” “你妹妹是小老师,你就是大老师。”他说得理直气壮,掌心已经落到她后腰上,“现在大老师该回房歇着了。” “我就在房里。” “那更省事。” 李为莹让他堵在桌边,退也退不开,偏他还一脸正经,好像自己真是在讲道理。 她抿了抿唇,故意板着脸:“陆定洲,你越来越会找借口了。” “这还叫借口?”陆定洲低头碰了碰她耳边,声音混得很,“我这都快算明抢了。” 李为莹脸上热得不行,抬手又去推他:“你离我远点。” “行。”陆定洲答得很快,手上却没松,反倒往前贴了贴,“你先告诉我,今晚还看不看题。” “看。” “真看?” “真看。” “那我陪你。”他说着,把她往怀里带了半步,“你看题,我看你。” 李为莹叫他气得想笑,刚要开口,西厢房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小孩的哼唧。 她身子一下就绷了,侧耳去听,手也跟着紧了紧。 陆定洲没动,听了两下,低声道:“吴婶起了,不用你去。” 外头果然很快响起拖鞋声,还有吴婶压低了哄孩子的动静。 李为莹心口刚松一点,陆定洲已经趁她分神,把她手里的草稿纸抽了出来,往桌上一放,人也贴得更近。 “现在轮到我了。” 他这回没再跟她磨嘴皮子,低头就亲了下来。 李为莹刚开始还撑着,手抵在他肩上,想把人推开。 可陆定洲今晚摆明了是来讨债的,亲得不急,偏不肯给她喘匀,唇从她嘴边磨到耳后,手掌扣着她后腰来回揉了两下,揉得她腰都发软。 “陆定洲……” “嗯。”他贴着她应了一声,嘴上却没停,“我在。” “你轻点。” “我已经够轻了。”他低笑:“再轻,你又当我好打发。” 李为莹叫他气得想拧他,手刚抬起来,就被他捉住按到桌边。 草稿纸还压在她手背底下,纸角都皱了。 “你先把纸放开。”陆定洲低头看着她,“今晚都到这会儿了,你还惦记这个?” “那是我刚学会的……” “我知道。”他声音放缓了点,额头贴过来,“学会了,挺厉害。可你男人也等半天了,你总得给我点奖励。” “你这叫奖励?” “那你说,算什么。” 李为莹嘴硬:“算你缠人。” “行。”陆定洲接得很快,“那我今晚就缠着你了。” 他说完又亲下来,带着笑,偏比刚才更磨人。 李为莹让他吻得呼吸都乱了,手底下那张纸也抓不住了,滑到桌角,轻飘飘落了下去。 陆定洲余光瞥见,还挺满意:“这才对。” “你少得意……” “我还没开始得意。” 他把人从桌边抱起来时,李为莹轻呼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子:“你干什么。” “接老师回床上。” “谁让你接了。” “你刚才自己往我怀里靠的。” “我那是怕掉下去。” “那你现在也别松。”陆定洲抱着她往床边走,嘴里还在逗,“掉了我还得心疼。” 李为莹让他说得脸都烫了,偏腿都叫他抱离了地,只能小声骂他一句:“你真烦。” “你昨晚也是这么骂的。” “我昨晚没……” 后头的话没说完,人已经让他放到床沿上。 陆定洲俯身压过来,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去解她发绳。 头发一散,李为莹更觉得热,想把发绳抢回来,手却叫他顺势扣住了。 “别动。”他低声说:“我看会儿。” “有什么好看的。” “今天不一样。”陆定洲垂头,鼻尖轻轻蹭过她脸侧,“白天是厂里李组长,晚上是李学生,现在才轮到我媳妇。” 第496章 今晚就缠定你了 李为莹听得耳朵发麻,偏这话又带着点哄人的意思,叫她连反驳都慢了一拍。 “你少贫。” “我说真的。”陆定洲把她散下来的头发拨到一边,掌心托着她后颈,低声道,“你今天签字的时候,高不高兴?” 李为莹怔了下。 她没想到他这时候会问这个。 “高兴。”她老实答了,声音也跟着低下来,“就是回来路上有点慌,总觉得这么大的事,先答应了,再告诉你,有点不地道。” 陆定洲听完,手掌在她后颈慢慢捏了捏。 “你记住。”他看着她,语气不重,“这种事,你只管往前走。家里的事有我,孩子有我,钱也有我。你想学,想考,想往上走,我替你兜着。” 李为莹胸口发热,原本还想跟他贫两句,到了嘴边却没说出来。 陆定洲见她不吭声,又低头碰了碰她嘴角:“怎么,不会算题,把嘴也学笨了?” “谁笨了。”李为莹终于回过神,抬手在他下巴上推了一把,“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点高兴。” 这话一出口,陆定洲就笑了。 “高兴了还不亲我一下?” “你又来。” “我怎么不能来。”他把人往床里带了带,“我媳妇今天得了这么大个好消息,我还不能跟着沾点光?” 李为莹看着他这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凑过去,在他嘴边轻轻碰了一下。 一下刚落,陆定洲就把后头那点主动全接了过去。 这回比刚才更凶些,偏又还留着分寸,像是怕真把她逼急了。 李为莹后背挨着枕头,手攥着他领口,刚开始还想跟他掰扯两句,没一会儿声音就散了,只剩断断续续一句。 “你别……门锁了没有?” 陆定洲贴着她笑:“你自己听。” 屋里安安静静的,门栓早落上了。 外头只剩风扇转着的声儿,还有院里偶尔传来的虫鸣。 李为莹脸上更热,偏偏还要强撑:“那你也别太……” “别太什么?” “你知道。” “我不知道。”陆定洲故意逗她,唇挨在她耳边,“你说清楚点,我好照办。” 李为莹叫他逼得没法子,抬脚就踢他。 陆定洲腿一夹,把她乱动的脚按住了,笑得肩膀都轻轻发颤:“你现在劲儿还挺大,看来穗穗今天没把你教累。” “你少提她。” “怎么,怕她听见?” “你还说!” 陆定洲乐够了,才低头亲了亲她发烫的耳垂,嗓子也沉了下来:“行,不说她。说你。” “我有什么好说的。” “今天站桌边写那几道题的时候,跟个刚开蒙的小姑娘一样,认真得不行。”他掌心顺着她腰侧往上捋了捋,“我站后头看着,差点没忍住。” “你还有脸说。”李为莹想起他刚才站在自己身后那副样子,脸又热了一层,“你故意在那儿闹我。” “那会儿我还真没闹。”陆定洲低头抵住她额头,“我就是看着喜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反倒比那些浑话更叫人招架不住。 李为莹心口跳得有点快,抬手去碰他肩膀,没推开,反而让他顺势把手扣进了掌心里。 “李为莹。” “嗯?” “以后你白天念书,晚上回屋先看我一眼,行不行?” “你怎么连这个都要讲条件。” “我不讲不行。”他把她指尖捏了捏,“你一看书就容易把我忘了。” “我哪有。” “你有。”陆定洲低头在她唇上又亲一口,“所以我得先把规矩说前头。” “你规矩怎么这么多。” “没办法,家里学生越来越忙,我这当家属的,总得争口饭吃。” 李为莹这回是真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人又让他亲住了。 风扇在头顶呼啦啦转,床边那盏小灯没关,光线落下来,把帐子边照得发黄。 她让他亲得发软,手指无意识揪住他衣襟,越揪越紧,到后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小声叫他名字。 陆定洲最受不了她这样叫。 名字一出口,他肩背都跟着绷了绷,埋在她颈边缓了两息,才把人往怀里搂紧些。 “你再这么叫,我真收不住。” 李为莹本来还想回一句“谁让你收”,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这句太像顺着他了,干脆偏过脸不吭声。 陆定洲看她这样,手掌在她后腰按了按,声音更低了:“不说话也没用,今晚你别想跑。” “我本来也没跑……” “那就是答应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现在。” 他说完,抬手去关了灯。 屋里一下暗下来,只剩窗外漏进来一点月色。 李为莹刚眨了下眼,人就让他重新压回枕头里。 黑下去以后,别的反倒更清楚了。 他的呼吸,他掌心的温度,还有床板被压得轻轻响的那两声。 她心口跳得厉害,抬手攀住他肩膀,小声道:“你轻点。” “嗯。” “真轻点。” “听你的。” 话是这么应的,亲下来时还是带着那股压不住的劲儿。 李为莹一开始还绷着,到后头整个人都叫他磨得软下去,手臂圈在他颈后,呼吸乱得自己都听不顺。 西厢房那边又有孩子哼了一声,两个人都停了停。 陆定洲抬起头,侧耳听了片刻,见外头很快响起吴婶轻轻拍人的声音,才又低下来,贴着她嘴边笑:“你看,今晚真轮到我了。” 李为莹叫他这句说得脸热,偏还没法反驳,刚想抬手堵他,手心就先让他亲了一下。 她手指一缩,人也跟着往里躲。 陆定洲却不肯给她躲,腿一勾,把人重新捞回来,贴着她耳边慢慢磨:“白天是二乘五,晚上该轮到我出题了。” “你还出题……” “嗯。”他声音低哑得厉害,“题目就一个——你今晚到底有多疼我。” 李为莹让他说得连耳根都烫透了,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力道软得跟挠人差不多:“你闭嘴。” “闭不了。”陆定洲把那两下照单全收,埋头亲她,“你今天高兴,我也高兴,我一高兴就想亲你。” “那你也不能一直……” “能。”他答得飞快,“今晚就得一直。” 后头的话全散在了夜里。 第497章 连夜准备 等屋里安静下来时,李为莹整个人都懒了,侧着身靠在他怀里,连抬手去够水杯都嫌累。 陆定洲倒是还精神,抱着她不肯撒手,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又去摸她落在枕边的头发。 “还看不看题了?” 李为莹闭着眼,抬手就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还敢提。” “怎么不敢。”陆定洲笑着把她往上抱了抱,“李学生今晚表现不错,老师得表扬。” “谁稀罕你表扬。” “我稀罕。”他贴着她耳边低声说,“我媳妇今天会算二乘五了,明天再学学别的,后天就该把我也算进去。” 李为莹懒得搭理,脸埋进他胸口,不肯抬头。 陆定洲等了一会儿,又把那张草稿纸的话题翻出来:“我问你。” “……又问什么。” “二乘五等于十,我等你两个钟头,换你亲我五回,是不是我赚了?” 李为莹给他气得都笑了,伸手就去捂他嘴:“你快睡。” 陆定洲在她掌心里闷声笑,笑完了,才把她的手拉下来攥在掌心里,贴着唇边亲了亲。 “成,睡。”他声音也放轻了,“明天还得上课。” 李为莹本来都快睡着了,听见这句,又睁开眼:“明天晚上不许闹太久。” “那得看你学到几点。” “陆定洲。” “嗯?” “你真烦。” “烦你也得抱着。” 他把薄被往两人身上一拉,手臂收紧,腿也顺势缠了过去,贴得一点空都不留。 李为莹叫他抱得发热,偏又被这人搂得心里发软,到底没再往外躲,只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 “那张纸,明早你记得还我。” 陆定洲低头亲了亲她发顶:“行。” “别给我揉坏了。” “放心。”他笑了声,“你男人再混,也不敢动你的功课。” 李为莹这才安稳下来,呼吸慢慢平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定洲又低低来了一句: “莹莹,你真软。” 陆定洲听着怀里人呼吸彻底匀了,知道她是真累得睡熟了。 怀里的人半点反应没有,睫毛安安静静垂着。 陆定洲低头看了会儿,没忍住,凑过去在她鼻尖上亲了一口还不够。 他臭不要脸地顺着往下,从脖颈到锁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月色,把刚才折腾过的地方又挨个亲了一遍。 李为莹嫌痒,在睡梦里皱了下眉,偏头躲开,嘴里含糊不清地哼唧了一声。 怕真把祖宗闹醒了发脾气,陆定洲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了嘴。 他轻手轻脚掀开薄被,抓起搭在床尾的军绿色长裤套上,上身光着,趿拉着鞋出了屋。 堂屋里黑灯瞎火的,他也不开大灯,熟门熟路走到桌边,摸黑把那盏小台灯拉亮了。 桌上还摆着李穗穗晚上用过的草稿纸和半截铅笔。 陆定洲拉了把椅子坐下,把那张纸扯过来。 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几个算式,是李为莹后来自己练的。 陆定洲看笑了。 白天在厂里当先进个人,连厂长都点名表扬,晚上回了家,趴在桌上算十以内的加减乘除,也就他媳妇能干出这种事。 他拿过那半截铅笔,翻过一页空白纸,琢磨着弄点适合她的东西。 李穗穗教得是细,但小丫头没经过事,脑子里全是书本上的条条框框。 李为莹这么多年在厂里看账本、记布料,对实物比对数字敏感。 陆定洲手上动作快,没一会儿就在纸上列了一排应用题,全是拿布料、卡车、发货单打比方。 正写着,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穗穗趿拉着鞋出来找水喝,半眯着眼走到堂屋,瞧见桌边坐着个高大的人影,吓了一跳。 “姐、姐夫?”李穗穗看清人,拍了拍胸口,“大半夜你不睡觉,坐这儿装神弄鬼的干啥呢?” 陆定洲头都没抬,手里的笔还在纸上划拉:“给你姐弄点题。” 李穗穗好奇凑过去,看清纸上的字,乐了:“姐夫,你还会出题呢?” “废话,你当我过去那些年白混的?”陆定洲把纸推过去点,“你看看,明天拿这个教她。” 李穗穗端着水缸子,念了一句:“三辆解放牌卡车,每辆装五十匹棉布,一共多少匹……姐夫,你这题也太接地气了。” “她天天在厂里跟这些打交道,看这个比看火柴棍明白。”陆定洲把笔一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你教她也别太死板。还有,明儿开始,晚上九点半准时下课。听见没?” “不是十点吗?怎么又缩水了!” “我说九点半就九点半。”陆定洲毫不讲理,“她白天够累了,晚上还得留点精神陪我。” 李穗穗听得耳朵发热,端着水杯赶紧往回走:“行行行,你霸道你有理。我不管了。” 等李穗穗回了屋,陆定洲把弄好的几张纸叠好,这才关灯回房。 清晨微亮,四合院里还透着些凉气。 李为莹翻了个身,觉得腰上沉甸甸的。 她睁开眼,就对上陆定洲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本来就没怎么睡,这会儿精神得很,手还搭在她腰上,不太安分地捏了捏。 “醒了?”嗓音带着早起的沙哑。 李为莹拍开他的手:“你起开,热。” “我刚打完井水洗了把脸,不热。”他不仅不退,还把人往怀里按了按,胸膛贴得严丝合缝。 李为莹被他身上那股凉飕飕又透着火气的感觉激得一激灵。 她刚想骂人,余光扫见枕头边多出来的几张纸。 “这什么?”她伸手拿过来。 “给你开的灶。”陆定洲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顺着她脖颈亲了一口,“昨晚连夜弄的。” 李为莹低头一看,全是跟厂里进出货有关的算术题,旁边还画了几个粗糙但能认出来的线框小卡车。 她心里一软,声音也低了下来:“你大半夜不睡觉,就去弄这个了?” “谁说我不睡觉。”陆定洲手顺着她薄睡衣的衣摆探进去,“我办完正事,有的是力气。” “你正经点。”她脸又红了,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却软绵绵的没使上劲。 “我哪不正经了,教习我都给你备好了。”陆定洲翻身压了一半上来,气息全落在她脸侧,“李学生,这可比你妹妹弄的火柴棍管用。要不要我现在教教你?” “不用你教,我自己看。” “那不行。”他低头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惹得李为莹身子跟着抖了抖,“我这教员可是收费的。” “你收什么费……” “肉偿。” 第498章 想见你 陆定洲说得理直气壮,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把那几张纸抽走扔到床尾,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清晨的屋子还在风扇的呼啦声里透着点闷,温度却一点点往上升。 李为莹叫他磨得没脾气,连骂人的话都被吞了回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哼音。 等两人从屋里出来,日头都已经升得老高了。 饭桌上。 吴婶把刚热好的馒头端上来,孙婶看着三个孩子在西厢房里咿咿呀呀地闹腾。 李穗穗把那几张陆定洲写的题拿出来,看了看李为莹,又看了看旁边神清气爽的陆定洲,撇了撇嘴:“姐,你今儿这脸色有点差啊。昨晚看书看太晚了?” 李为莹正喝粥,差点呛着,脸瞬间涨红。 陆定洲面不改色地给她拍了拍后背,一本正经地接茬:“她用功着呢,学到半夜还拉着我讨论问题。” 李为莹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陆定洲吃痛,嘴角却还是向上扬的,顺势在桌下用腿夹住了她的腿,牢牢圈住,半点退路都不留。 李穗穗咬了口馒头,指着纸上的题说:“不过姐夫出的这些题确实好,姐你今天学习,保准比我昨晚教的快。” 李为莹强忍着桌子底下的拉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陆定洲端起碗喝了口汤,手还在桌下不安分地摩挲她的腿肚,偏头看她,笑得又混又痞。 “晚上早点下课,李学生。我这教员还等着给你补第二堂课。” 陆定洲吃完最后半个馒头,就开始挨个稀罕他那三个儿子。 跳跳刚醒,脸还皱着,他先捏了捏小脚丫;灿灿正吧嗒嘴,他俯身在儿子脑门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安安睡得最沉,他也没放过,手掌在小脸蛋上轻轻托了托,压着声说了句:“你们老子出门了,晚上回来再看你们。” 吴婶在旁边看得直笑:“你这哪是出门,跟上战场似的。” “差不多。”陆定洲把军绿色挎包往肩上一甩,又转头看李为莹,“送我到门口。” 李为莹正拿勺子搅碗里的小米粥,听见这话,抬头看他:“门又不远。” “那也得送。”陆定洲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我这一早上忙前忙后,连点待遇都没有?” 李穗穗坐在一边,嘴里还咬着馒头,听得直想笑,赶紧低下头装没听见。 吴婶早就看惯了他这副德性,抱着安安转身就往西厢房去:“我去看看,省得碍着你们。” 李为莹拿他没法,只能放下勺子起身。 刚走到院门边,陆定洲就把人往阴影里带了半步。 “真就送到门口?”他低头看她。 “你还想送到胡同口?”李为莹压着声,“大白天的,你别乱来。” “我哪乱来了。”陆定洲嘴上说着,手已经贴到她后腰上,揉了一把,“我就是出门前讨点利息。” 李为莹往四下看了看,生怕东厢房那边有人出来,抬手去推他:“你快走,别一会儿穗穗看见。” “看见怎么了。”陆定洲低头凑近,贴着她唇边蹭了下,“她又不是不知道你男人什么德性。” 李为莹叫他这句弄得脸热,刚要再赶人,陆定洲已经利落地在她嘴上亲了一口。 一下不够,还捏着她下巴又补了下。 “晚上等我。”他低声说。 “我白天还得学。” “学你的。”陆定洲松开她,抬手在她脸侧碰了碰,“别学得把我忘了就行。” 他说完就大步出了门,还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真等着她多送两步。 李为莹站在门内,没再往外走,只抿着唇瞪了他一下。 陆定洲倒高兴了,笑着摆摆手,这才开车往运输公司去。 他刚走没多久,院门又响了。 李穗穗正把昨晚的本子往桌上摊,听见动静,下意识往门口看。 陆文元抱着两本书站在那儿,额头还有点薄汗,像是来得不慢。 “嫂子。”他先叫了李为莹,又看向李穗穗,耳朵先有点红,“我……我来得早了点吗?” “没早。”李为莹把桌上的草稿纸收了收,笑着让人进来,“正好,我刚准备开始。” 李穗穗看见他手里那两本书,挑了下眉:“你还带书来了?” “嗯。”陆文元把书放到桌上,“我昨天回去翻了翻,嫂子现在先补基础,用这个更合适些。还有几道题,我也顺手抄了。” 他说得规规矩矩,李穗穗却偏偏听出点不一样来。 哪有人顺手抄题,还特意一大早送过来的。 她坐回桌边,故意道:“那你今天是来教我姐,还是来监督我会不会教?” 陆文元被她噎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都……都不是。我就是来帮忙。” 李为莹看着这俩人,唇边忍不住带了笑,也不拆穿,只把本子推到中间:“行,那今天你们俩一起帮我。” 这一上午,堂屋里难得安静。 李穗穗还是主讲,手边摆着草稿本和铅笔,讲得直白,想到什么说什么;陆文元则坐在旁边,把她说得太快的地方补细,把一些绕口的说法换得更顺些。 “你看这里。”李穗穗拿笔点了点本子,“先算括号里头的,不然外边这步就接不上。” 陆文元接过去,在旁边另起一行:“嫂子,你别一下看一长串。你就盯一小步一小步走,先算这个,再算这个。这样不容易乱。” 李为莹跟着他们的节奏往下写,果然顺了不少。 写到一半,铅笔断了。 李穗穗刚要起身去削,陆文元已经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把那支铅笔接了过去。 他削笔的时候很安静,手也稳,木屑一圈圈落在桌边。 李穗穗本来在翻书,余光扫见他的手,没来由停了一下。 她不是头一回看他做这种事。 可这个人安安静静坐在旁边,低着头替人削笔的时候,身上那股文气就格外明显,连手指都显得干净。 陆文元削好笔,递过来时,正撞上她的手。 就碰了那么一下,两个人都收得很快。 李穗穗清了清嗓子,接过来:“谢谢。” “不客气。”陆文元说完,又像嫌自己这句太正经,补了句:“刀快,你小心点。” 李穗穗想说我又不是小孩,到嘴边却只“哦”了一声。 李为莹低头写题,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临近中午,李为莹把笔一放,伸了个懒腰。 “先到这儿吧。”她看了看外头的天,“脑子也得歇歇,不然下午该犯糊涂了。” 李穗穗还想往下接:“我觉得还能再讲两道。” “下午讲。”李为莹笑着看她,“你今早也没闲着,出去走走,买瓶汽水喝。天这么热,别在屋里闷着了,一会吃午饭再回来。” 她说完,又转头看陆文元:“文元,你陪她出去转转。总待在屋里,人都学傻了。” 陆文元先是一愣,随即应了声:“好。” 第499章 明天中午,我有话跟你说 这下倒显得李穗穗像是最后一个听明白的人。 她看了看李为莹,再看陆文元,哪还不懂她姐是什么意思。 可懂归懂,她也没扭捏,起身把书往一边一放:“那我去买汽水。” “我带钱了。”陆文元立刻接话。 “谁要你请。”李穗穗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已经往门外走了。 出了胡同,正午的热气就扑了上来。 路边树荫底下摆着个小卖部,木箱里镇着玻璃瓶汽水,外头还挂着水珠。 小卖部的大爷坐在竹椅上扇蒲扇,看见他们过来,问了句:“橘子味的还是白柠檬?” “橘子的。”李穗穗先开口。 陆文元又补了一句:“两瓶,都要橘子的。” 大爷拿起起瓶器,“啵”的两声,把汽水启开了。 冰凉的气儿冒出来,橘子香混着夏天的热,闻着就解渴。 陆文元先接过来一瓶,拿手帕把瓶口擦了擦,才递给她。 李穗穗低头看了眼,接过来时没忍住笑:“你怎么这么讲究。” “不是讲究。”陆文元耳根微热,“就是……干净点好。”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谁都没提回去,脚步慢慢悠悠的,像都在拖时间。 汽水瓶贴在掌心里冰冰凉凉,外边却热得不行。 李穗穗仰头喝了一口,喉咙口都舒坦了,这才偏头看他:“你今天专门来送题的?” “嗯。” “真就送题?” 陆文元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也……也不是。” “那是什么?” 他沉默了两步,才小声道:“想见你。” 这句说得不高,偏偏砸得很实。 李穗穗脚下一顿,手里的汽水瓶也跟着停了停。 她本来还想逗他两句,可真听他这么说出来,心口反倒先热了。 “陆文元。”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你现在说话,胆子比以前大了。” “也没有。”他抿了下唇,“就是不想总叫你猜。” 李穗穗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行,我也不叫你猜。”她晃了晃手里的汽水瓶,玻璃瓶轻轻碰了碰他的,“我明天中午有话跟你说。” 陆文元看向她,喉结滚了滚:“我也有话跟你说。” 李穗穗:“那正好,谁也别憋着。” 陆文元点头:“好。” 说完这句,他又有点紧张,手指在瓶身上磨了下,过了会儿才问:“你明天中午……有别的安排吗?” “有。”李穗穗答得痛快,“我想去学校看看。” “学校?” “京大啊。”她抬头朝前看,“暑假过完我就得去上学了,总得多认认门。食堂在哪儿,教室在哪儿,宿舍楼长什么样,我都想先去看看。省得开学那天两眼一抹黑,哪儿都不熟。” 陆文元听着,脸上也带了点笑意:“好,那明天我带你去。” “就这么定了?”李穗穗看着他。 “定了。”他说。 李穗穗这回没再逗他,低头又喝了口汽水。 冰的是汽水,嘴里却有点发甜。 两人走了一圈,眼看快到吃饭的时候了,才慢慢往回折。 到了四合院那条巷子口,陆文元脚步还没停。 李穗穗先开了口:“你下午不是还有事,回大院吧。” “我送你进去。” “不用。”她抬手指了指前头,“就几步路,我又不是不认得。” 陆文元站在巷口,还是没动。 李穗穗看他那样,忽然有点想笑,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也压低了点:“你再跟进去,我姐该笑我了。” 这句一出来,陆文元才像是反应过来,耳朵又烫了。 “那……那我先回去。” “嗯。”李穗穗点头,“明天中午见。” “明天中午见。” 他说完就转了身,脚步不快,像还想回头。 李穗穗站在巷口,看着他往大院方向走,心里那点热劲还没散。 她刚迈开步子,身后忽然传来汽车刹车的动静。 李穗穗回过头,看见一辆黑色小汽车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露出孙慧那张温温和和的脸。 “穗穗。”她冲她招了下手,“上车吧,跟我去吃个饭,顺便谈谈。” 李穗穗站在原地,没立刻动。 她不是听不出这句“谈谈”里头的意思。 可人家把车停到面前了,又是陆家的长辈,她也不好甩脸子就走。 孙慧又道:“中午天热,别站着了。你总不能叫我在车里一直等你吧?” 李穗穗这才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开着窗,风吹进来,还是带着热。 司机老周稳稳开着车,孙慧坐在她旁边,也没急着说话,只问了句:“饿不饿?” “还行。” “那就去前头国营饭店。”孙慧说。 饭店离得不远,进去后,服务员领着她们上了二楼的小单间。 屋里摆着圆桌,头顶吊扇转着,桌上铺着白塑料台布,边角有些发黄,倒也收拾得干净。 孙慧拿过菜单,先点了两个凉菜,又点了红烧肉、木须肉和一个西红柿蛋花汤。 “主食要米饭还是馒头?”她问。 “都行。” “那就一半一半。”孙慧把菜单递回去,又朝服务员道,“再来两瓶汽水。” 服务员应了声,转身下楼。 屋里安静下来,孙慧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温水。 “先喝点水。” 李穗穗接过杯子,道了声谢。 她原本还提着点劲,等着孙慧开口,可孙慧偏偏真不说,只坐在那儿,像是单纯带她来吃顿饭。 凉菜先上来,后头热菜也陆续端了进来。 孙慧把筷子递过去:“先吃吧。饿着肚子说话,人容易冒火。” 李穗穗看了她一眼,还是接过了筷子。 这一顿饭,两个人都吃得安静。 孙慧不劝酒,不夹菜,也不拿长辈架子,只偶尔让她多吃两口,说一句“这个菜做得还行”。 李穗穗本来提着心,吃着吃着,也真吃进去一些。 等米饭见了底,汽水也喝了半瓶,孙慧才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手。 “吃好了?” “嗯。” “那我就说正事了。” 李穗穗也把筷子放下,坐直了些:“您说。” 孙慧看着她,语气还是温和的,半点不冲。 “我不同意你跟文元在一起。” 话出来得很直。 第500章 拿前途和家人逼她低头 李穗穗坐在那儿,脸上的神色没变,只“哦”了一声:“因为我不是京城人?” “这是一方面。”孙慧也不绕,“先不说别的,定洲娶了你堂姐,文元再娶你,这叫什么事?一家里,哥哥娶姐姐,弟弟再娶妹妹,传出去不好听。” “传出去不好听,是别人嘴碎,不是我们做错了。”李穗穗看着她,“再说了,我跟我姐是堂姐妹,不是亲姐妹。” 孙慧点点头:“你说得也没错。可就算把这一条放过去,门不当户不对,日子也难过。这个理儿,不是你今天不爱听,它就不在了。” “二婶。”李穗穗开口:“现在都改革开放了,也不是旧社会了。婚姻不是谁家把谁领回去,配一配秤杆就完事。您不愿意,是您的想法,我听见了。但您要我因为这个,就离陆文元远远的,我做不到。” 她说得不急,也没甩脸子,偏偏句句都没退。 孙慧看着她,轻轻笑了下:“你这脾气,倒真是个不服输的。” 李穗穗:“我不是不服输。我是觉得,这事轮不到别人替我定。” “别人?”孙慧重复了这两个字,随后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不是你不认,它就落不到你头上。” 李穗穗没出声。 孙慧把茶杯往前推了推,语气依旧平:“你是来京城读书的,最要紧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学校,学业,毕业分配,工作去向,这些才是你往后站住脚的东西。可你要是真跟文元掺和深了,这些东西能不能都顺顺当当落到你手里,还真不一定。” 李穗穗听到这儿,脸色终于变了点,“您这话什么意思?” 孙慧看着她:“意思就是,有些路能不能走得稳,不光看你自己。” “学校是国家分的。”李穗穗声音都硬了,“还能说改就改?” “有时候就是一句话的事。”孙慧说。 李穗穗没动,手却在桌下慢慢收紧了。 孙慧继续往下说:“前阵子,我本来想把你的学校调一调,不放在京城。对外头来说难,对有些人来说,不难。后来定洲插手了,这事才没成。” 这句一落,李穗穗脑子里“嗡”了一下。 她来京城这么久,最看重的就这一样。 京大是她拼了两次高考,熬了一个又一个晚上才够着的地方。 她第二年复习那会儿,冬天手上冻得裂口,翻书都疼,也没停过笔。 她跑来京城,不是为了跟谁谈对象,是为了把自己的路走出去。 结果现在有人坐在她对面,平平静静告诉她——她差一点就不在京城了。 “您凭什么?”这回,李穗穗是真压不住了,“学校是我自己考的,凭什么您想调就调?” “就凭我得替我儿子想。”孙慧说得很轻,“你也别跟我谈什么高尚不高尚。哪个做母亲的,不先替自己孩子打算?” “那您打算您的,别动我的前程。” “可你现在碰的,就是我儿子的前程。”孙慧看着她,“文元身子弱,心思又重,他这条路本来就比旁人窄。你们要是真闹起来,他要分心,你也要分心,最后谁都落不着好。” 李穗穗咬着牙,半晌才说:“我不会拖他后腿。” 孙慧:“你会不会,不是你说了算。你现在有定洲替你挡一回,那下回呢?明年你读书,后年毕业,再往后分配工作,事情多着呢。定洲能回回都替你出手?你当然可以找为莹,让她去跟定洲开口。可你想过没有,夫妻过日子,娘家的事一件件压过去,消耗的是什么?” 这句话,比前面那些更实。 李穗穗坐着没动,喉咙口却发紧了。 孙慧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你堂姐嫁进陆家,本来就不容易。嫂子那边一直不乐意,这事你也知道。她现在日子刚好过点,你再拿学校、工作这些事一回回去麻烦她,让她开口,让定洲出面,外头会怎么说?陆家人又会怎么想?” 她顿了顿,声音还是不高:“会说她凡事都往娘家扒拉。会说她这门亲,带回来的不是亲戚,是一串甩不掉的麻烦。” 屋里的吊扇还在转,桌上的汽水瓶外头结了一层水。 李穗穗看着那层水慢慢往下淌,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她不怕孙慧不喜欢她,也不怕谁说门不当户不对。 可她怕这个。 她怕自己的学校出岔子,怕毕业分配出岔子,怕好不容易挣来的路被人轻轻一拨就偏了。 她更怕因为自己,让李为莹在陆家的日子又难起来。 李为莹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她比谁都清楚。 现在好不容易有人真心护着她,她也好不容易在这儿站稳些。要是真因为她,一回回去求陆定洲,一回回叫陆家人看在眼里,那算什么? 她来京城,是想给自己挣条路,不是想拖着堂姐一起往泥里陷。 孙慧看她不说话,也没催,只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过了好一会儿,李穗穗才慢慢开口:“您今天叫我来,就是想告诉我这个?” 孙慧:“我是想让你看明白。你是聪明姑娘,知道什么最要紧。感情这回事,年轻时候觉得热,能顶天。可真过日子,靠的不是这一口热气。” 李穗穗抬起头:“那您以前也这样过日子?” 孙慧听见这句,倒没生气,还笑了下。 “我以前怎么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站在哪儿,你将来想站在哪儿。” 这话说得轻,可分量不小。 李穗穗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屋里有点闷。 她先前在巷口喝汽水的时候,心里还是热的,连明天去学校都觉得亮堂。 可这会儿,那点亮堂被人按着往下压,直接压到了最要命的地方。 她不甘心。 可她也知道,孙慧不是在吓唬她。 至少学校这件事,已经差一点动过了。 再往后,毕业、分配、工作,哪一样不是她拼命要抓住的? 她可以赌自己扛得住闲话,扛得住不待见。 可她不敢拿京大的录取、拿以后吃饭的本事、拿李为莹在陆家的日子去赌。 桌上的菜早就凉了。 李穗穗坐了一会儿,把书袋拿了起来。 孙慧看着她:“想明白了?” 李穗穗没答这句,只说:“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声音平平的,“二婶,我先走了。” 第501章 我只是利用你1 昨天中午从外头回来以后,李穗穗就安静了不少。 饭照吃,书照翻,话却少得很。李为莹一开始还当她是累着了,到了第二天上午,下起了小雨,姐妹俩坐在堂屋里看书,她才真看出来不对。 同一页题,李穗穗看了快一刻钟,笔尖点在纸上,半天都没落下去。 李为莹把自己的本子合上,抬头看她:“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李穗穗回了神,忙把笔往下一压:“没怎么。” “没怎么,三道题你错了两道。”李为莹看着她,“昨天回来你就不对劲,问你也不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真没事。”李穗穗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没笑出来,“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李为莹没再逼她,只把她面前那张纸抽过去,看了两眼,拿笔给她改了改:“那就慢点学,别硬撑。” 李穗穗“嗯”了一声,头低下去,过了会儿,又补了句:“姐,我真没事。” 李为莹看她这副样子,心里不算踏实,到底还是顺着她的话应了:“行,你说没事就没事。真有事了,记得跟我说。” 中午吃完饭,雨还没停,反倒比早上大了些。 李穗穗把碗筷收过去,擦了擦手,才对李为莹道:“姐,下午你先自己复习,我出去一趟。” 李为莹偏头看了眼外头灰蒙蒙的天:“去哪儿?” “京大。” “跟谁?” 李穗穗顿了一下:“陆文元。” 李为莹一听是他,倒没多说什么,只起身去门后拿伞:“那你把伞带上。京城你还没走熟,别淋病了。” 她把伞递过去,又回身从抽屉里摸了些零钱塞给她:“车钱拿着,别省。要是晚了就直接坐车回来。” 李穗穗接过钱,手指停了停:“姐。” “嗯?” “没什么。”她把钱收好,低声道:“我走了。” “去吧。” 公交车晃晃悠悠开到京大门口时,雨已经细细密密织成了一层。 李穗穗下了车,撑开伞,一抬头,就看见陆文元站在校门边上等她。 他大概来了有一会儿了,肩头和裤脚都带了潮气,背上还背着个旧书包。 见她下车,他先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有点不大自然的热:“我还怕你不来了。” “答应了就来。”李穗穗走到他跟前,“你等很久了?” “没有。”陆文元接过她手里的伞,往她那边偏了偏,“刚出来。” 门房大爷隔着窗户看了他们一眼,笑呵呵来了一句:“下雨天还带人逛学校啊?” 陆文元耳朵先红了,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李穗穗先接上了:“认认路,省得开学找不着北。” 大爷乐了:“那倒是。京大大着呢,真能绕晕。” 李穗穗跟着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撑多久。 陆文元像是没察觉,又或者察觉了,也只当她是雨天没精神,撑着伞带她往里走:“先看图书馆吧,离这边近。” 京大很大,雨天里更显得深。 老楼的砖墙被雨水洗得发暗,路边树叶湿漉漉垂下来,操场那头空了大半,只剩两个穿雨衣的男生一路小跑着往宿舍赶。 教学楼门口贴着暑期值班表,红纸边角受了潮,卷起来一截。 陆文元走得不快,怕她跟不上,一路都在给她说。 “这边是文史楼,开学以后人多,楼梯口天天堵着。” “那边食堂,饭菜一般,不过二楼的小炒窗口偶尔能抢到点好的。” “图书馆进去右手边有借阅处,你要是以后想找参考书,我带你办手续会快点。” 他说话还是那种温吞调子,没什么花样,认真得很。 李穗穗跟在旁边,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应一句。 “这么多楼,你们上课不累?” “习惯了就还好。” “你平时也这么跑来跑去?” “差不多。” “那你这身板也没看着多结实。” 陆文元叫她说得一愣,随即笑了:“我比以前好多了。” 这句出来,气氛总算松了一点。 李穗穗看着他,心口却更沉。 雨一直没停,两个人打着一把伞,从图书馆走到未名湖边,又从湖边绕去宿舍楼。 路不算短,伞却不算大,肩膀时不时就要碰一下。 陆文元每回一碰上,就会下意识往旁边让,让完又怕她淋着,伞还是朝她那头偏。 李穗穗几次都想开口。 想说,陆文元,别带我看了。 也想说,陆文元,你别对我这么好。 可每一回,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压了回去。 她看着眼前这所学校,看着路牌、红砖楼、公告栏,看着食堂窗口和宿舍晾出来的一排湿毛巾,孙慧昨天那些话就在耳边转。 学校可以调。 工作也可以动。 定洲能挡一回,挡不了回回。 她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来赌气的。 陆文元还在给她说:“这边开学以后最热闹,社团招人都在这条路摆摊。你要是不想参加,也别站太近,不然很容易被拦住。” 李穗穗抬头:“你还参加社团?” “参加过一个读书会,后来事多,就去得少了。” “你居然还会被人拉去热闹地方。” “我没去热闹地方。”陆文元轻声解释,“是同学硬拉我去的。” “那你还挺好说话。” “也没有。”他停了停,又低低补了一句,“看人。” 这句一落,伞下忽然安静下来。 李穗穗偏过头,没接。 陆文元也没再往下说,只是耳朵红得更厉害了些。 他们走了一整个下午。 雨从小到大,落在伞面上,声音也越来越密。 到了傍晚,天压得更低,校门口路灯早早点了,黄黄一圈,给雨线切得发虚。 李穗穗跟着陆文元从校门里出来,裤脚早就湿了,鞋边也沾着水。 公交站就在校门外不远,站牌底下已经积了不少水,一辆车开过去,车轮轧开水花,溅得边上人纷纷往后退。 站里原本还挤着几个人,等上一班车来了,呼啦啦上去大半,很快就空了不少。 只剩一个拎菜篮子的阿姨站在最边上,没过多久,也撑伞走了。 雨一重,天就更黑。 站牌底下只剩他们两个。 第502章 我只是利用你2 陆文元把伞收了些,伞边的水顺着骨架往下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书包,像是给自己鼓了鼓劲,手忙脚乱把拉链拉开。 李穗穗看见了。 他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用牛皮纸仔细包着,边角压得平平整整。 纸面上叫雨气熏得有些发潮,他拿在手里,连手指都透着紧张。 陆文元脸有点白,耳朵却还红着,开口的时候嗓子都发紧:“穗穗,我……” “对不起。” 李穗穗先开了口。 她说得太快,快得连自己都没准备好,声音出口的时候还有点哑。 陆文元停住了。 手里的盒子也停在半空。 站牌顶上的雨声砸得发闷,路边水流顺着台阶往下冲,远处公交车鸣了一声,隔着雨幕传过来,听着都发空。 李穗穗手里还攥着伞把,指尖全是湿的。 她没有看那只盒子,只盯着站牌下那一小块被雨水打黑的水泥地,过了两息,才把后头的话说下去,“我本来想一进校门就跟你说,拖到现在,更不像样。” 陆文元没动,也没接话。 李穗穗喉咙发涩,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我以前跟你写信,不是因为我多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你人多好。” 这句出来,陆文元脸上的红一点点退了。 李穗穗没敢停。 “我就是看中你爸妈在京城当干部,家里条件好,你自己学习也好,能给我整理资料,能帮我买书、买卷子。我那时候想得很实际,想着要是以后真考到京城,有你在,我读书能省很多事,遇上麻烦也有人照应。” 她把这些话说出来,每一个字都重。 说到后头,连嘴里都是苦的。 “这回来京城,我也想过这件事。我想着大学四年总归不好过,能有你帮衬,我会轻松很多。”她顿了顿,手指在伞把上滑了一下,又收住,“可现在不一样了。我姐已经在京城安家了,我不是没地方落脚,也不是没人能靠。我再带着这些心思跟你来往,就是在占你便宜。” 雨顺着站牌边沿往下落,一串连着一串。 陆文元脸上都是雨,镜片上也起了水雾,人站在那里,比平时更安静。安静得让人胸口发闷。 李穗穗还是把最难听的说完了。 “你很好,比我想的还好。就是因为你这样,我才不能装糊涂。你要是真跟我认真,我却一直拿这些现实心思跟你算,那对你不公平。” 她终于抬头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血色,嘴角压得平平的。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来收你东西的,是来把话说清楚的。” 陆文元还是没说话。 他手里那只盒子让雨气浸得更深了,牛皮纸边角都软了些。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把手放下来,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开口都艰难:“你给我写的那些信……都是算过的?” 李穗穗听见这句,心口跟着揪了一下。 她想摇头,想说不是全都算过,想说后来有些话是真的,想说她今天会来,也不是因为全无在意。 可话到了嘴边,她还是咽了回去。 “是。” 这一声不大,落进雨里,却砸得很沉。 陆文元站在那里,肩背一下就塌了些。 他本来就生得清瘦,雨里站久了,唇上那点血色也淡了,连指尖都显得发凉。额前的头发被雨打湿,贴在额角,平时那点干净利落全没了,只剩说不出来的狼狈。 他看着她,半天才又问:“那今天这一下午呢?” 李穗穗喉咙发堵:“我想把学校看完,也想把话说完。” “所以,”陆文元声音很轻,“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你给自己打算过的一条路,是吗?” 李穗穗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她明明准备了一晚上,准备了整整一个白天,想好了要怎么把话说绝,真到了这时候,却还是说不下去。 站牌外头,雨越下越大。 校门口那两盏灯泡在湿气里,光也模糊。 路边梧桐叶子给冲得直往下垂,公交站牌上的字都叫水珠糊了一层。 地上积水漫过砖缝,鞋尖踩上去,凉得人发麻。 陆文元捏着那只小盒子,手背青筋都顶了出来,却还是没把东西扔,也没把话堵回去。 他只是站得很直,像硬撑着不让自己太难看。 “你早就可以说。”他垂下手,声音更低了,“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 李穗穗看着他,胸口闷得厉害:“因为我本来就不算多磊落,拖到现在,也正常。” “李穗穗。” “嗯。” “你有没有哪怕一回,不是冲着这些?” 这句话出来,雨声都像是压低了些。 李穗穗站在原地,鞋边全湿,裙角也潮了。 她看着他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看着那只被雨气泡软的盒子,鼻尖酸得厉害。 她有。 她当然有。 她收到他寄来的资料时高兴过,听他说京大的图书馆和课堂时也动心过,刚才在未名湖边,看见他替她把伞一路往这边偏的时候,心口也乱过。 可这些都不顶用。 这些也不够她拿去赌。 她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只说出来三个字,“对不起。” 陆文元听完,站着没动。 他整个人都安静下去了,连平时那点温吞都没了。脸上落着雨,肩头也湿了大半,书包边角往下滴着水。 那只本来该递给她的礼物还在他手里,纸已经软了,边沿压出褶皱,看着很小,也很可怜。 前头有车灯从雨里照过来,昏黄一团,晃晃悠悠朝站牌靠近。 谁都没先动。 不是回四合院那趟车。 售票员扶着车门喊了两声线路,见站台上就他们两个,谁也没动,嘴里嘟囔一句“这雨可真烦人”,又把车门拉上了。 车一开走,站牌底下更静了。 李穗穗手里还攥着伞柄,掌心早就潮了。 她刚才那些话说得利索,这会儿站在陆文元跟前,反倒一句都接不上。 第503章 雨中决裂 雨从站牌边沿往下掉,滴滴答答砸在水泥地上。 陆文元站了一会儿,低低应了声:“好,我知道了。” 这句说完,他就把背上的书包取下来,放到公交站那张长椅上,拉开拉链。 李穗穗愣了下:“你干什么?” 陆文元没抬头,手却有点乱,摸了两下才把最上头那本书拿出来,轻轻放到椅子上。 “这个给你。” “我不要。”李穗穗开口很快,“陆文元,我都把话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也不耽误你拿书。”他声音发闷,还是低着头,又从包里拿出第二本、第三本,一本一本平码在长椅上,“这些都是你喜欢的书。” 他说得很慢,像是每一句都得先在喉咙里过一遍。 “这本《外国文学选》,你上回说想看。” “这本英语词汇手册,你用得上,后头我给你夹了几页笔记。” “还有这本数学题解,你不是怕数学么,我把前面基础那块给你画出来了,你回去可以先看那个。” 他说一句,放一本。 牛皮纸包过的书皮都还新着,边角压得整整齐齐。 李穗穗站在旁边,看着那一摞书慢慢高起来,胸口也跟着发闷。 这些书,她都提过。 有的是写信时随口提过一句,说想看;有的是翻着旧报纸时看见书名,嘴快问过他一句京城能不能买到;还有一本到现在都没正式出版,她只是听他说过,便记在心里,没想到他也记着。 他全记着。 李穗穗喉咙堵得厉害,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别给我了,我真不能要。” 陆文元动作停了一下,还是没看她,只把书又往里摆了摆,给最后那只小盒子腾地方。 “能要,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我都那样说了,你还给我这些,算什么?” “算我愿意。” 这四个字出来,站牌底下又安静了。 李穗穗昨天在饭店里还能把话说得又冷又硬,把自己都说得不像自己。这会儿听见他这么一句,鼻尖就开始发酸。 她不是不喜欢陆文元。 正因为喜欢,才更知道有些事不能碰。 学校、分配、以后吃饭的本事,还有堂姐在陆家的日子,全都摆在那儿。 她能拿自己去赌,赌输了也活该,可她不敢拖着别人一块儿下水。 她要是真顺着心里那点热往前走,后头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陆文元还在往外拿书。 书包一点点瘪下去,他说话也越来越轻。 “这本你坐车的时候能看,不算重。” “这本别熬夜看,字小。” “这本……你可能现在还用不上,先放着也行。” 他说到后头,声音就有些不稳了,像是怕停下来,停下来就真说不下去。 李穗穗听得难受,伸手想去拦,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拿什么拦。 话是她亲口说绝的,人也是她亲手推开的。 陆文元把最后一本书放好,才从书包最里层摸出那个牛皮纸包的小盒子。 盒子不大,边角都被他捏得有点皱。 他握了两秒,还是轻轻放到了那摞书最上头。 “这个也是给你的。本来……本来想等你开学那天再送,今天是等不及就拿来了。” 李穗穗看着那只小盒子,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那里面装的多半不会是什么贵东西。 陆文元不是那样的人。 可越不是贵东西,越让人难受。因为那里面装着的,多半就是他认认真真挑过、想了很久、觉得她会喜欢的心思。 这种心思最轻,也最重。 雨越来越大,站牌旁边一辆自行车匆匆骑过去,车后座的小孩被雨淋得直叫,男人边骑边骂:“叫你不早点回家!” 声音一闪就过去了。 站牌下还是只有他们两个。 李穗穗终于叫了他一声:“陆文元。” “嗯。” “你别这样。” 陆文元把拉链拉好,抱起那个已经空了大半的书包,这才抬了下头。脸上全是潮气,也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我哪样了?”他像是想笑一下,结果没笑出来,只好又低下去,“我没缠着你。” 李穗穗喉咙一紧。 陆文元抱着空书包,站在椅子边上,声音发哑,一句一句往外说:“书你收着,不用还我。你以后进学校,能用上。” “穗穗。”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很轻,“你回去注意安全。” 这句说完,他停了停,像是缓了口气,才接上后半句。 “我学校……还有点事。” 明明是很寻常的话,落在这会儿,却把李穗穗听得眼眶都热了。 她又不是傻子,哪能听不出来这只是个借口。 他只是给她留点脸,也给自己留点脸。 不然站在这儿,还能说什么。 说喜欢吗。 说舍不得吗。 说今天这一下午,他带着她在京大走来走去,连食堂哪个窗口的菜好吃都记得讲给她听,不只是为了尽地主之谊吗。 说她其实每走一步都在记,记他偏过来的伞,记他给她指宿舍楼时认真的语气,记他站在图书馆门口问她“以后要不要一起借书”时,连呼吸都放轻了吗。 这些都没法说。 说出来,就更难收拾了。 李穗穗站在原地,手指发僵,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也注意点,别淋病了。” 陆文元点了点头。 点完头,他又补了一句:“车来了你就上,别等太晚。” 李穗穗想说好,话堵在嗓子里,只剩一个很轻的音:“……嗯。” 远处又有车灯照过来,这回亮得更近些。 陆文元没再多留。 他把站椅上的那摞书往里推了推,免得叫风吹湿,又把伞柄塞进李穗穗手里。 “拿着。” “那你……” “我跑回去就行,不远。” 他说完这句,转身就下了站台。 雨一下子把他整个人吞进去,衬衫后背很快湿透,裤脚也全贴在腿上。那只空书包叫他抱在怀里,已经没了刚才鼓鼓囊囊的样子,只剩塌下去的一层布。 李穗穗站在站牌下,手里攥着伞,脚却像钉在原地。 她看着陆文元沿着校门外那条路,抱着空书包,一头扎进雨里,朝京大跑了回去。 第504章 担心陆定洲 又一辆公交车停下,李穗穗这才抱着那摞书上了车。 书压在怀里,沉得她胳膊发酸。最上头那个牛皮纸包的小盒子被她夹在书边,压得很紧,连角都硌到了手心。她却没松,像是手一松,这东西就真该掉地上了。 车里全是潮气,玻璃窗糊了一层水,外头的路灯和校门都隔得发花。有人挤着往里让,前头还有个抱孩子的妇女在喊:“别推,别推,我孩子脚都叫你踩着了。” 李穗穗低头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递给售票员。 “到哪儿?” 她报了四合院那边的站名。 售票员撕了票,塞到她手里,又看了她一眼:“姑娘,你这书可够多的。往里站站,门口漏风。” 李穗穗应了一声,抱着书往后挪,最后挤到车窗边,靠着扶手站住了。 车一晃,她怀里的书也跟着颠了颠。 最上头那只小盒子露出半个角,牛皮纸已经叫雨气浸得发软。 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又按回去,按得很快,像是怕旁人看见。 车开出去的时候,外头的雨还没停。 她站在颠来晃去的车厢里,听着售票员报站,脑子里却还停在刚才那个公交站。 那人抱着空书包往雨里跑,连伞都没拿。 李穗穗抿了抿唇,把脸偏向车窗。 玻璃凉,贴上去也没让她舒服多少。 四合院这头,李为莹已经站到门口第三回了。 “还没回来?”吴婶抱着安安,跟着往外看了一眼。 “没有。”李为莹把门重新带上,眉头没松开,“说是去京大看看,这都几点了。” “下雨天,车慢。”吴婶劝她,“再等等。” 李为莹嗯了一声,可人没坐下,转头就去摸堂屋角落那部黑色电话。 电话拨到运输公司,是前头值班的小董接的。 “嫂子?陆哥还没从外头回来呢。” 李为莹握着听筒,声音压得很稳:“等他一回来,让他沿京大到家这条路找找穗穗。她下午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天都黑了。” 小董一听也不敢嘻嘻哈哈了:“行,我这就记着。陆哥回来我立刻说。” “让他别往别处绕,先找人。” “哎,明白。” 李为莹刚挂了电话,跳跳就在西厢房嚎了一声。她转身去抱孩子,心里那点急也没散。 穗穗不是没分寸的人。 正因为知道她不是,到了这个点还不见人,才更叫人惦记。 陆定洲回公司时,裤脚还带着泥水。 他刚从车上下来,小董就从门房跑出来,手里还抓着半个窝头:“陆哥,嫂子来电话了。” “怎么了?” “说穗穗下午去京大,到现在没回家,让你沿路找找。” 陆定洲脚下顿了顿,抬手把车门甩上:“什么时候打的?” “有一会儿了。”小董忙道,“嫂子听着挺急。” 陆定洲没进屋,转身就往驾驶座那边走。 小董在后头追着问:“要不要我也去一趟?” “你看门。”陆定洲扔下这句,车已经发动了。 车灯一亮,照得门口那片积水发白。 陆定洲单手打方向盘,心里倒没怎么慌。 李穗穗那丫头倔是倔,脑子不糊涂,淋着雨也知道上车回家。可李为莹专门把电话打到公司,他就不能真慢悠悠地等。 再说了,下这么大雨,那小丫头一个人在外头晃,李为莹今晚也别想安心。 车一路往京大那边开,路上雨丝子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刷来回刮,还是看得人心烦。 陆定洲捏了下方向盘,想起电话那头李为莹的声音,心里又有点痒。 白天还板着脸跟他算题,到了天黑,先来找他的倒还是她。 他嘴角扯了扯,低声骂了一句:“折腾。” 也不知道骂的是谁。 同一时候,公交车已经晃到了四合院那站。 李穗穗抱着书下车,鞋边一下踩进水里,凉得她腿都跟着紧了紧。 她没顾上这些,低着头快步往胡同里走。 院门一推开,李为莹正抱着灿灿出来看。 两个人一对上,李为莹先松了口气:“你可算回来了。” 李穗穗怀里的书都快抱不住了,只低低叫了一声:“姐。” 她头发湿了大半,裤脚也全是水。书上压着那只小盒子,躲都没地方躲。 李为莹一看就知道不对。 她没先问京大好不好看,也没问怎么这么晚,只伸手把灿灿递给吴婶,过来替她接了两本书:“先进屋,别站门口淋着。” “嗯。” “书给我。”李为莹又道,“你先去擦擦。” 李穗穗却没松手,手指还压着最上头那个牛皮纸包:“我自己拿。” 这句一出来,李为莹就更明白了。 她看了那小盒子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把门关上:“行,你自己拿。热水在屋里,先换衣裳。” 吴婶也听出不对劲了,抱着孩子站在边上,没多嘴。 李穗穗抱着书进了东厢房,门一合,就再没动静。 李为莹在门外站了站,抬手想敲,最后还是放下了。 这种时候,追着问,未必比不问强。 她转身回堂屋,心里却还挂着另一头,陆定洲应该已经出去了。 “要不要再给公司挂一个?”吴婶问。 “这会儿他多半已经上路了。”李为莹把灿灿接回来,轻轻拍着,“等会儿吧。” 吴婶瞧着她:“你也别急,穗穗人都回来了,定洲走这一趟,就当顺路接接风。” 李为莹嘴上应了,人却还是往门口看了两回。 那男人平时混是混,碰上正事从不耽误。 可雨天路滑,天也黑了,她不惦记穗穗了,又开始惦记他。 陆定洲把车开到大院附近时,天已经彻底暗了。 这条路他熟,平时闭着眼都能摸回去,今晚偏偏叫雨压得沉。 路边行人不多,偶尔有个打伞的,也是低头赶路,谁都不想在外头多待。 他沿着路边看了两眼,正打算掉头回四合院,就见前头路灯下有个人影。 瘦高个,怀里抱着书包,走得慢,伞也没打,衣服湿得贴在身上,肩膀都压塌了半边。 陆定洲一开始没认出来。 等车灯再往前一扫,他才皱了眉。 陆文元。 他这个弟弟从小斯斯文文,出门恨不得连药盒都带齐,什么时候见过他把自己糟蹋成这样。脸白得跟纸差不多,头发贴在额头上,走路都带点飘,跟魂落路上似的。 陆定洲直接一脚刹车,把车停到了他身边。 车窗摇下来,他往外喊了一声:“老三。” 陆文元像是没听见,还往前走了两步。 陆定洲啧了一声,推门下车,几步过去拦在他前头:“你聋了?” 陆文元这才停下,抬头看见是他,嘴唇动了动:“哥……” 这声都叫得发虚。 陆定洲上下扫了他一遍,脸当场就沉了:“你发什么疯?下这么大雨,连把伞都不知道拿?” 陆文元手里还抱着书包,书包已经空瘪了,淋得滴答滴答往下掉水。 他站在那儿,人还有点发怔,像是没回过神。 陆定洲头一回见他这样,气都不好往重了发。 这小子平时病一场,二婶能紧张半个月。今天这么淋回去,夜里不烧起来才怪。 他抬手把人手里的书包一拎,顺手往车里一扔:“少站这儿装蘑菇,上车。” 第505章 借住 陆文元没动。 陆定洲都给气笑了:“怎么,还等我抱你?” “不是……”陆文元嗓子都哑了,“我自己能回。” “你回个屁。”陆定洲抬脚踢了下车门,“再淋十分钟,你回的就不是大院,是医院。上车。” 陆文元站在雨里,脸上全是水,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陆定洲懒得跟他磨,伸手把人肩膀一扳,直接往副驾驶那边带:“老三,你今天要真病倒了,二婶明天先收拾你,后天就得来烦我。与其让她念我,不如你现在老实点。” 陆文元被他推得踉跄了一步,这才像是活过来点,低声道:“哥……” “别废话。”陆定洲把车门一拉开,“先上车。” 陆定洲见他还是不动,真没了耐心,伸手就把人往车边带。 “上车。” 陆文元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两步,嘴里还想说什么,陆定洲已经拉开后车门,直接把人拎了进去。 “坐好。” 车门“砰”地一关,陆定洲绕回驾驶座,带着一身雨气坐进去,点火,挂挡,一脚油门就把车开了出去。 车里全是潮气。 陆文元坐在后头,衬衫湿透了,头发也贴在额前,怀里还抱着那个空了大半的书包,半天都没出声。 陆定洲先往大院那边开,开出去一段,才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 “回去先把热水灌上,别等二婶看见你这德性,再把家里搅翻天。” 后头安静了几秒。 陆文元嗓子发哑:“哥,我不想回大院。” 陆定洲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你说什么?” “我不想回去。” 这回听清了。 陆定洲都给气着了:“你现在这副样子,不回大院你还想去哪儿?淋成这样,回头发烧了谁管你?” 陆文元靠在椅背上,声音低得快叫雨声盖过去:“反正我不想回去。” 陆定洲舌尖顶了下腮帮,手上方向盘没松,车却没减速。 他这个堂弟平时最省心,也最没脾气,说难听点,三句里能蹦出一句都算给面子。今天倒好,人都快泡透了,还在这儿跟他犯犟。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快到岔路口时,陆定洲忽然打了把方向盘,直接换了条路。 “不回大院就不回,去四合院。” 他话说得干脆,“吴婶在家,给你煮碗姜汤,你嫂子那儿也有干衣服,先把你这身换了。” 后头那人却还是一句:“我也不去。” 陆定洲这回是真给逗笑了,笑里带着火,“大院不去,四合院也不去,你今天跟我摆谱呢?” 陆文元没接这句,手指还扣着书包带子,过了会儿才说:“哥,我现在谁都不想见。” 车里一下静了。 雨刷来回刮着玻璃,前头路灯一道一道往后退。 陆定洲手搭在方向盘上,半晌没说话。 他头一回见陆文元这样。 不是闹,不是吵,也不是年轻人那种一冲动就上头的犯浑。 他就是整个人都塌下去了,还硬撑着坐那儿,不肯回家,不肯去四合院,嘴上也没多少话,偏偏谁劝都不听。 这股别扭劲,放在陆文元身上,还真稀奇。 陆定洲啧了一声:“跟穗穗闹了?” 陆文元身子顿了顿,没吭声。 “不说话就是了。”陆定洲冷笑一声,“我就知道,除了她,也没人能把你折腾成这样。” 陆文元低着头,声音更闷:“哥,你别问了。” “我稀得问你。”陆定洲嘴上这么说,火气倒没刚才那么冲了,“你现在倒是有出息了,淋着雨在大街上晃,回头把自己晃进医院,还得叫全家跟着伺候。” 陆文元还是不说话。 陆定洲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两回,越看越觉得这小子今天不对。 平时那个讲礼数、怕麻烦人、说话都轻声轻气的陆文元,今天像是把自己往壳里一塞,死活不肯出来。问什么都不说,带去哪儿都不愿意,活像刚叫人捅了个大窟窿。 车开到下一个路口,陆定洲没往四合院那边再拐,直接又换了方向。 陆文元抬了下头:“哥?” “闭嘴吧你。”陆定洲没好气,“大院不回,四合院不去,那我总得找个地方把你塞进去。不然我还真带着你绕城一晚上?” 陆文元看着前头,过了会儿,才问:“去哪儿?” “陈睿那儿。” 陆定洲单手打着方向盘,语气懒散,话却定了,“他自己住,地方清净,嘴也严。你今晚就在那儿窝着,省得回去吓着二婶,去四合院又给你嫂子她们添堵。” 后头的人动了动嘴唇,像还想说不去。 陆定洲先堵了他的话:“你再敢说个不字,我现在就掉头给你送大院门口去,让二婶亲自出来接你。” 这下陆文元没声了。 陆定洲冷哼一声:“早这么老实不就完了。” 车里又静下来。 只剩发动机的响动,和雨点子砸车顶的动静。 陆定洲开着车,心里也有点新鲜。 他从小到大见惯了陆文元病着、安静着、让着,哪怕真受了委屈,多半也是自己闷回去,什么时候这么拧过。偏偏这股拧劲还不是冲别人,是冲着他自己,哪儿都不肯去,谁都不想见。 陆定洲想着想着,又想笑,“老三。” 陆文元“嗯”了一声。 “你这失个恋,动静还挺文气。”陆定洲扯了下嘴角,“不哭不闹,专门淋雨。” 后头停了停,才低低回他一句:“哥,我没失恋。” “行。”陆定洲很给面子地点头,“那你这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这回陆文元不答了。 车子拐进一条熟路,外头人少了些,路边几家小店都拉了半扇门,只剩灯还亮着。 陈睿住的地方不算远,是单位给分的小两居,楼旧了点,但收拾得挺利索。平时他们几个有事找他,也爱往这儿跑,图的就是清净。 车开到楼下,陆定洲一脚刹车踩住。 他熄了火,回头看了眼后座,“到了。” 陆文元像是才反应过来,手还放在书包上,没动。 陆定洲推门下车,绕到后头,拉开车门,敲了下车顶。 “下来。” 陆文元抬头看他。 陆定洲站在雨里,板寸上都沾了水,语气却还是那个样:“还等我请你?赶紧的,上楼冲热水去。你今晚要真烧起来,我可不守你。” 陆文元这才抱着书包,下了车。 第506章 今晚不回家 陆文元叫他半拖半拽带上楼时,脚下还发飘。 陆定洲敲门敲得不客气,里面“哐当”一声,像是碰翻了什么。 没一会儿,门开了,陈睿还戴着眼镜,手里捏着钢笔,见门口杵着两个人,先愣了下。 “你这是……” “借地方。”陆定洲一点不跟他客气,推着陆文元就往里进,“再借套衣服。” 陈睿让开身,把门带上:“浴室有热水,里头毛巾是干的。衣服我给你拿?” “不用。”陆定洲已经熟门熟路往里走了,“你那柜子第二层,左边那摞,我记得有套没穿过的。” 陈睿站在门口,给他气笑了:“你倒比我还清楚。” “少贫。”陆定洲拉开柜门,扒拉出一套干净衣裳,连毛巾一块儿塞到陆文元怀里,“进去,先洗。” 陆文元抱着衣服,站那儿没动。 陆定洲抬脚轻轻踢了下他小腿:“发什么呆。你今晚要真把自己弄病了,回头二婶先念我。” 陆文元这才低低应了声,转身进了浴室。 门一关,里头很快响起水声。 陈睿走过来,瞧了眼地上的水印,又瞧了眼陆定洲手里那只空得能见底的书包:“你从哪儿捞回来的落汤鸡?” “路上。”陆定洲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扭头就去了厨房。 陈睿跟在后头:“你还挺会捡。” “废话,我不捡,等着他自己泡发了回大院?”陆定洲打开橱柜翻了翻,翻出半块老姜,又拎起铝锅接水,“你这儿红糖呢?” “上头铁盒里。”陈睿倚着门框,看他忙活,“你半夜跑我这儿来借人借衣裳,现在还要借灶台,脸是真大。” 陆定洲头也不抬,拿菜刀把姜拍碎了丢进锅里:“我脸大也不是一天两天,你才知道?” 陈睿让他堵得没话,干脆抱起胳膊站那儿看。 陆定洲在外头一向懒得伺候人,这会儿倒像个正经家属,开火,掀锅盖,连火候都知道收着点,省得姜味太冲。 厨房本来就不大,他高高大大往灶台前一站,衬得那口小铝锅都显得可怜。 陈睿看了两眼,忍不住乐:“行啊,结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都会熬姜汤了。” “少阴阳我。”陆定洲把火拧小,顺手拿了个搪瓷缸涮了涮,“我媳妇前阵子坐月子,家里这些东西没少弄。” 陈睿听见这句,倒没再打趣,只抬了下下巴:“那你这手艺今晚先便宜老三了。” “他也配。”陆定洲嘴上嫌弃,手上却没停,“要不是怕他明早烧得下不了床,我管他淋成什么样。”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没断,隔着门板都听得出那人动作不快。 陈睿朝那边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时,落在椅子上那只书包上。 书包口半开着,里头空得古怪,像是装过什么,又全给人掏走了。 他没急着问,先去客厅把风扇调大了两档,又拿了条干布过来,往浴室门口一搭:“等会儿出来别再踩一地水,我这儿明天还得有人来拿稿子。” 陆定洲哼了一声:“你倒挺会心疼地。” “我不心疼地,难道心疼你?”陈睿回完这句,转头看着灶上的姜汤,过了片刻,才又开口,“不对。” “什么不对?” “你今晚火气不小,老三又一副叫雨浇蔫了的样子,书包还是空的。”陈睿慢悠悠道,“你别告诉我,他这是淋雨淋高兴了。” 锅里开始咕嘟冒泡,姜味跟着散开。 陆定洲拿勺子搅了两下,把火关掉,没立刻接话。 陈睿靠着厨房门,瞧了他一会儿,这才把话挑明,“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能怎么。”陆定洲把锅里的姜汤往搪瓷缸里一倒,“八成跟穗穗有关。” 陈睿跟着他回客厅,顺手把桌上的稿纸往旁边推了推:“懂了,失恋了。” 他说完又补了句:“就是这恋,估计还没正经恋上。” 陆定洲把搪瓷缸往茶几上一搁,没好气道:“你给分析分析。我不懂你们这些读书人的弯弯绕绕。” 陈睿靠着椅背看他:“你不懂?” “我懂个屁。”陆定洲往沙发扶手上一坐,“我又没失过恋。” “你当然没失过。”陈睿慢吞吞接话,“你跟嫂子孩子都有了,失恋这事,轮不到你头上。” 陆定洲听着还挺受用,抬了抬下巴:“那倒是。” 陈睿看他这副德性,推了推眼镜,忽然问:“那我换个说法。假如嫂子前头那个男人没死。” 陆定洲脸当场就沉了。 陈睿跟没看见似的,继续往下说:“你又喜欢上嫂子,那会儿她还是有男人的,你总不能跟她在一块。你会不会跟老三现在一个样?” 陆定洲听到“前头那个男人”还忍了半句,听到后头那句“不能在一块”,抬脚就踹了陈睿小腿一下。 “少拿这种事放屁。” 陈睿“啧”了一声,抱着腿往后缩:“你踹我干什么,我这是给你举例。” “举个屁。”陆定洲嗓门压着,火气一点没少,“张刚就是活着,也就两条路。要么跟我媳妇离婚,要么我送他早点走。” 陈睿盯着他看了两秒,服气了。 “行。”他点点头,“我跟你说感情,你跟我说杀人埋坑。” 陆定洲扯了下嘴角:“不然呢。” “所以说你跟老三不是一路人。”陈睿揉着腿,话还挺认真,“老三那个脾气,真觉得没可能了,就只会自己难受。他不是你这种横着来的性子。” 陆定洲懒得接。 他从京大那条路绕回来,一路都没见着李穗穗,虽说瞧陆文元这副鬼样,多半就是两人出了岔子,可人没看见,他也不算踏实。 他转身去拿电话。 陈睿看着他拨号:“打哪儿?” “四合院。”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的是李为莹。 “喂?” 陆定洲听见她声音,眉头松了点:“穗穗回去没?” 李为莹那边顿了顿:“回来了,刚进门没多久。” 陆定洲靠着桌沿,声音放低了些,“你让吴婶把饭热热,你先吃。” 李为莹听出不对:“你晚上不回来?” “嗯,今晚住陈睿这儿。” “怎么突然住那边?” 陆定洲抬头看了眼浴室方向,水声还没停:“这边有点事,我盯一晚。” 李为莹没再追着问,只道:“外头还下雨,要是忙活事,你开车慢点。” “知道。”陆定洲嘴角压不住地松了松,“你放心吃饭,别等我。孩子闹得凶就让吴婶和孙婶多看着点。” “我知道,你也别操心家里。” “成。” 挂电话前,李为莹又轻声补了句:“你要是半夜冷,记得盖被子。” 陆定洲握着听筒,低低笑了声:“行,我听你的。” 他把电话扣回去,一转身,就看见陈睿站那儿看他。 “看什么?” 第507章 张刚到底怎么死的 “看你这副德性。”陈睿啧道,“前一刻还在说送人早点闭眼,后一刻就老实得跟什么似的。” 陆定洲抬手就把桌上的抹布扔过去:“滚。” 陈睿接住了,没滚,反倒问:“你今晚真住这儿?” “废话。” “住下干嘛?” 陆定洲斜了他一眼:“老三那身子骨,半夜要真起烧,你弄得明白?” 陈睿想了想,还真没法嘴硬。 “那倒也是。” 正说着,浴室门开了。 陆文元穿着陈睿那套宽了点的衣裳出来,头发擦得半干,脸还是白得不太像样。 水汽一散,人显得更单薄。 陆定洲朝茶几那边抬抬下巴:“过来,把姜汤喝了。” 陆文元闻见那味儿就皱了下眉:“哥,我已经洗热了,不用……” “少废话。”陆定洲把搪瓷缸往他手里一塞,“喝。” 陆文元抱着缸子,低头喝了一口,立马被呛得咳了两声。 陈睿在旁边幸灾乐祸:“好喝吗?” 陆文元抿着嘴,老老实实答:“辣。” “辣就对了。”陆定洲坐回沙发上,“不辣你今晚准得躺下。” 陆文元没再说话,皱着脸把一大缸姜汤慢慢喝完,喝到最后,耳朵都叫热气熏红了。 陈睿把空缸接过去,转身又给他倒了半杯温水:“床你睡。被子是干净的,药箱在床头柜底下,你要不舒服就叫一声。” 陆文元点点头:“麻烦你了。” “少来这套。”陈睿摆摆手,“赶紧进去躺着。” 陆文元往里屋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陆定洲:“哥。” “嗯?” “今晚谢谢你。” 陆定洲听得牙酸:“赶紧滚进去睡觉,别谢来谢去。” 陆文元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进屋把门带上了。 客厅安静下来。 陈睿把搪瓷缸拿去洗,出来的时候,陆定洲已经把湿衬衫脱了,随手搭在椅背上。 “你也去冲一个吧。”陈睿说,“我这儿还有条新毛巾。” “知道。”陆定洲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你柜子里有铺盖吧?” “有。” “那今晚客厅给我腾块地。” 陈睿反应过来了:“打地铺?” “老三睡里头,万一夜里真难受,客厅近点。” 陈睿这回倒没再贫,只点头:“行。” 陆定洲冲完澡出来时,陈睿已经把席子铺好了。 夏天地上倒不凉,再加上电风扇呼呼吹着,客厅还算能待。 两个人一人一床薄被,往地上一躺,头顶风扇转得吱呀响。 陈睿侧了侧身:“你说,老三跟穗穗这是到哪一步了?” “我哪知道。”陆定洲枕着胳膊,“信肯定没少写,今天京大也一块去了。别的,没见着。” “照老三这个样,怕不是话都说开了。” “说开了还把自己淋成这样?” “这不正说明说崩了。”陈睿叹了口气,“他那性子,心里装着事,比发烧还麻烦。” 陆定洲“嗯”了一声,闭着眼没动。 他是真不懂陆文元这一套。 喜欢就往前走,不行就想办法,哪有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还一声不吭的。可不懂归不懂,看见人站雨里那样,他也做不到真不管。 过了会儿,陈睿又开口:“不过也正常。” “什么正常?” “穗穗那姑娘,瞧着爽快,心里门槛其实高。她那种人,最怕欠,最怕拖累别人。真要是有人在旁边拦一把,她退得比谁都快。” 陆定洲侧过头:“你又知道了?” “我干编辑的,天天看人,多少还是会点。”陈睿笑了笑,“再说了,老三这么蔫,十有八九不是人家不喜欢,是人家不敢要。” 陆定洲听着,没接话。 这倒也像李穗穗能干出来的事。 她那点倔劲儿,跟李为莹不是一个路数。 李为莹是心里有秤,想好了就往前走,不声不响地硬。 李穗穗是先顶一身刺,真到了要命的地方,反而会自己往后退。 想到这儿,陆定洲忽然有点烦。 不是烦别人,是烦陆家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和人心。真要有人在里头搅和,老三这副样也不奇怪。 陈睿翻了个身,枕着胳膊瞧他:“你想什么呢?” “想个屁。”陆定洲闭上眼,“睡你的。” “我这不是陪你熬着么。” “谁让你陪了。” “行,我多事。”陈睿笑了一声,安静了没多久,又突然开口,“哎。” “又怎么了。” “说起来,张刚当年在南边棉纺厂,到底是怎么死的?” 陈睿这句问完,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门关着,陆文元刚喝完姜汤躺下,外头只剩风扇转动的声儿。 陆定洲枕着胳膊躺在席子上,过了会儿才开口:“领证那天出的事。” 陈睿偏头看他。 “上午跟李为莹去把证领了,按说该请婚假。”陆定洲嗓子有点低,“结果厂里那阵子赶货,车间一台机器坏了,老师傅拆半天没弄明白,又催得紧,张刚就回去修了。” 他说到这儿,停了停,才接下去:“人进去没多久,就出事了。说是机器一下转起来,人没出来。” 陈睿“啧”了一声:“那也够寸的。” “谁说不是。”陆定洲扯了下嘴角,“证刚领,媳妇还没捂热,人先没了,懂事。” 陈睿听着,脑子里转了转,忽然冒出一句:“那这么说,你不是早就惦记嫂子了?不然怎么卡得那么准,人家死男人三个月,你那边就有进展了。” 陆定洲侧过脸看他,没好气地骂:“你个光棍懂个屁。” 陈睿叫他骂乐了:“我怎么就不懂了?我这不是跟你捋时间呢。” “三个月还短?”陆定洲嗤了一声,“你当那是什么好时候?她刚没了男人,厂里上上下下多少双嘴盯着,张家那个老太婆又跟防贼一样防着她。我那会儿要真头七没过就往她被窝钻,你信不信她转头就能去保卫科告我耍流氓,再让公安把我抓去吃枪子。” 陈睿直接笑出了声:“你能不能别这么说,我说的进展,是你跟她像处对象那种,有没有搭上话,有没有往那头走。” “那也得等。”陆定洲翻了个身,手肘支着席子,“她总得先看见我这么个人。” 陈睿问:“看见你什么?” “看见我不是去逗她玩的,也不是瞧她长得俊,嘴上哄两句就算完。”陆定洲说,“她那时候日子本来就难,我再往前一凑,给她添的是麻烦,不是路。她得先慢慢看,看我靠不靠得住,能不能给她挡事,值不值得她往我这边迈一步,她愿意了才行。” 陈睿听完,乐得不行:“你这话说得还挺像回事。我还以为你那会儿已经急得不行了。” 陆定洲哼了一声:“急归急,急还能把人逼上墙?她那个性子,外头瞧着软,真惹毛了,她能拿盆水直接泼我脸上。” “那你的进展,到底是什么进展?” “那事。” 陈睿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事?” 陆定洲看他那副样子,嫌弃得很:“你说哪事。” 陈睿这回听明白了,笑得肩膀都抖:“不是,我说的是处对象,你说的是上炕?” “那不然呢。”陆定洲答得理直气壮,“都到那一步了,才算真有进展。” 陈睿笑得直拍席子:“你是真不要脸。” “要脸能有媳妇?”陆定洲半点不觉得有什么,“再说了,我辛辛苦苦等三个月,为的就是这个。不落实了,她跑了怎么办。” 陈睿笑得更厉害了:“你这套歪理,外头还真没人说得过你。” 陆定洲懒洋洋回他一句:“说不过就闭嘴,反正我现在有媳妇,你没有。” 第508章 半夜送急诊 房间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陆定洲一下坐起身,拖鞋都没顾上穿,直接冲了进去。 床头的搪瓷缸倒在地上,水洇了一片。 陆文元半靠着床沿,脸红得不正常,额头和脖子上全是汗,嘴唇却发白,呼吸也有点急。 “老三?”陆定洲蹲下去扶住他,“你干什么呢?” 陆文元抬了下头,嗓子哑得厉害:“想喝口水,没站稳。” “你喝个屁。”陆定洲伸手往他额头上一贴,手心都跟着烫了下,“你这都快能煎鸡蛋了。” 陈睿也进来了,弯腰把地上的搪瓷缸捡起来,顺手去翻床头柜:“药箱里有体温计,我看看。” 陆文元还想说没事,话没出口,先偏过头咳了两声。那咳法听着都虚,肩膀跟着发颤,喘口气都费劲。 陆定洲把人按回床上:“别逞能,坐好。” 陈睿把水银体温计甩了甩,递过去:“夹上。” 陆文元接过去,动作都慢了不少。 平时他做什么都讲究,这会儿手指都不太听使唤,差点没拿稳。 陆定洲看得心烦,直接夺过来塞进他腋下:“夹紧。” 屋里安静了几分钟。 陈睿站在一边,拿着手表算时间。 陆定洲坐床沿,看着陆文元那张烧得发红的脸,眉头一直压着。 刚捱到点,陈睿把体温计抽出来,举到灯下一看,先“啧”了一声。 “多少?”陆定洲问。 “快四十了。” 陆定洲骂了句脏话,起身就去拿车钥匙。 陆文元一听要出门,撑着床沿坐起来一点:“哥,不用去医院,我就是淋了雨,睡一觉……” “你闭嘴。”陆定洲头都没回,“再睡一觉,明早直接给二婶送个熟的回去?” 陈睿都让他这句说乐了,乐完又觉得不合适,咳了一声:“我去拿伞,再带点钱和证件。” 陆文元还想拦,结果刚下床,腿先软了一下。 陆定洲回身就把人架住,语气也沉了:“你今天要是还能自己逞回大院,我跟你姓。” “本来就一个姓。”陈睿在门口接了句。 “少贫。”陆定洲把陆文元半扶半拎起来,“把门打开。” 楼道里黑,老旧的灯泡接触不良,亮一下灭一下。 三个人往下走时,二楼有户人家听见动静,门开了条缝,一个老太太探头出来。 “谁啊,大半夜还折腾?” 陆定洲脚步没停:“发烧,送医院。” 老太太听完“哦哟”了一声,赶紧把门又关上了。 到了楼下,冷风一吹,陆文元人更不对劲了,额头滚烫,手背却凉。 陈睿撑着伞,陆定洲拉开车门,直接把人塞进后座。 “靠着,别倒了。” 陆文元低低应了一声,嗓子都没什么劲。 车一路往医院开,雨还没停,挡风玻璃叫雨刷刮得来回响。 陈睿坐副驾驶,回头看了两眼:“老三,难受就说,别憋着。” 陆文元闭着眼,隔了会儿才道:“没事。” 陆定洲冷笑:“烧成这样还没事。” 陈睿问:“往家里打电话吗?” “不打。”陆定洲盯着前头的路,“这会儿把大院吵起来,二婶得先晕一回。四合院也别惊动,她那边带着三个孩子,半夜折腾一圈,明天全得跟着蔫。” 陈睿点头,没再说。 医院急诊灯还亮着,门口停着辆三轮车,里头还坐着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 值班护士正低头写单子,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见陆文元脸都烧红了,赶紧把旁边的轮椅推过来。 “别站着了,先坐。” 陆文元还想说自己能走,陆定洲已经把他按进去了。 “这时候还讲什么客气。” 护士推着人往里走:“家属先去挂号,一个跟着我。” “我去挂。”陆定洲接得很快,把兜里的钱和证件一摸,全掏出来塞给陈睿一半,“你看着他。” 挂号窗那边的老头刚泡上茶,半眯着眼接单子,慢吞吞地问名字年龄。 陆定洲站那儿,手指敲了两下台面:“快点。” 老头抬头瞅他:“着什么急,字总得写全吧。” “里头烧四十度,你说我急不急。” 老头一听,也不磨蹭了,低头就把单子开了。 等陆定洲拿着单子进急诊室,值班医生已经在给陆文元听诊了。 是个五十来岁的男医生,说话不紧不慢,听完胸口,又看了看嗓子。 “今天淋雨了?” “淋了。”陈睿说。 “受过凉,情绪也起伏大吧?”医生又问。 陈睿顿了顿,还是点头:“有点。” 医生把听诊器挂回脖子上,又看了陆文元一眼:“他从小底子就弱,是不是早产过?” 这回轮到陆定洲愣了下:“您怎么看出来的?” “这种体质我见得不少。”医生拿笔开单子,“人瘦,肺气也弱,发热发得急。小时候要是没养结实,大了也容易反复。你们家里人平时护得再仔细,今晚这么淋一场,再闷着事,烧起来一点不稀奇。” 陆定洲“嗯”了一声:“他生下来就身体不好,遇到点意外就不足月。” “那就对了。”医生把单子递过去,“先退烧针,再挂瓶,今晚得留观。烧没下来别往回带。” 护士接过单子,看了眼体温计:“三十九度九,先推观察室。” 陆文元烧得脑子发沉,还是低声说了句:“医生,我没那么严重……” 医生都没抬头:“你们这种年轻人,最爱拿身体赌,等真倒下了又老实了。少说话,省点力气。” 陈睿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护士推着轮椅往里走,到了观察室,利索地给陆文元消毒扎针。 针头刚进去,陆文元手背就绷了一下,眉头也皱起来,嘴里含糊冒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护士没听清。 陆定洲听见了。 叫的是“穗穗”。 他站在床边,脸当时就黑了半截,又不好在这时候发作,只能伸手把陆文元乱动的胳膊按住。 “别动,输液管给你扯掉了,待会儿再扎一回。” 第509章 半夜不睡的小祖宗 陆文元烧迷糊了,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靠着枕头,呼吸还是有点重。 陈睿推了推眼镜,站在另一边装没听见,只问护士:“这瓶挂完大概多久?” “先看退热。”护士调好滴速,“烧得快,退起来也没那么快。家属别都围着,去接点温水,给病人擦擦额头和手心。” “我去。”陈睿拿起搪瓷盆就出了门。 观察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陆定洲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张烧得发红的脸,憋了半天,还是低骂了一句:“真有出息。平时闷不吭声,一出事就给我来大的。” 陆文元睫毛动了动,像是想睁眼,没睁开,只哑着嗓子说:“哥……” “叫我也没用。”陆定洲扯过旁边的小凳子坐下,“等你烧退了,我再跟你算账。” 陆文元嘴唇动了动,没再说出完整话。 陈睿很快端着温水回来了,还顺手从护士站借了条毛巾。 “让开点,我给他擦擦。” 陆定洲没跟他抢,起身站到一边,看陈睿把毛巾拧半干,先搭上额头,又去擦手腕和手心。 过了会儿,护士来测体温,低头看了眼,点点头:“往下掉了点,先挂着。” 陈睿问:“今晚有人值班吧?” 护士:“有事就喊。不过家属也别睡太死,他这底子不算好,夜里还得盯着。” 医生又过来看了一趟,听了听肺音,嘱咐了几句:“淋雨受寒是一个,情绪也是一个。你们年轻人平时看着都挺能扛,其实真扛不住。尤其这种早产、从小身子虚的,别拿自己跟别人比。” 陆定洲把医生的话听完,点了点头:“明白。” 等医生一走,陈睿在旁边坐下,压低声道:“还好送得快。” “再晚点,二婶明早就得杀到我头上来。” “那倒是。”陈睿看了眼床上的人,“你弟今晚这苦头,算是挨全了。” 陆定洲没接,伸手摸了摸陆文元额头,热是还热,至少没刚才那么吓人。 陆文元躺着,脸侧还有水汽,唇色还是淡,手背上插着针,整个人看着比平时更薄一层。 陈睿靠在椅背上,轻声问:“要不要我先去给你买点吃的?你晚饭到现在都没正经吃。” “别折腾了。”陆定洲看了眼墙上的钟,“等天亮再说。” “那我眯一会儿,有事你叫我。” “睡你的。” 陈睿把椅子往后拖了拖,真闭上眼歇了。 观察室里只剩吊瓶一点一点往下滴,走廊偶尔有人跑过,鞋底踩在地上,响两声又过去了。 陆定洲坐在床边守着,过了不知多久,床上的人又开始不安稳,额头出了汗,手指也动了两下。 他伸手把陆文元手背上的输液管扶正,压着声开口:“老三。” 陆文元没醒,只皱着眉,像还在发梦。 陆定洲把毛巾重新拧了拧,往他额头上一盖,低低骂了句: “你最好给老子老实退烧。” …… 李为莹后半夜还是醒了。 电话挂了以后,她原本也劝过自己,陆定洲不是没分寸的人,既然说了住陈睿那边,多半是真有事。 可这人只交代一句“不回了”,连到底为什么住那儿都没说清,她闭上眼躺了半天,越躺越清醒。 身边空着一块,凉得格外明显。 平时陆定洲在家,睡觉从来不肯老实,非得把她捞进怀里才消停。 昨晚更过分,闹到她腰这会儿还酸着,这人倒好,白天在她耳边什么都敢说,晚上一个电话,就把她丢在家里了。 李为莹坐起身,把被角压好,这才轻手轻脚下地,去了西厢房。 门一推开,她脚步就放轻了。 吴婶和孙婶靠着小榻睡着,手边还搭着蒲扇。 三张小床并排摆着,另两个睡得正沉,一个小嘴还在吧嗒,一个小脚把薄被蹬到腿根,只有最里头那个睁着眼,圆溜溜地朝上看,安安静静的,不哭也不哼。 李为莹一看就认出来了,是老三。 “你怎么醒了?”她弯下腰,先摸了摸孩子额头。 不烫。 小家伙像是认得她的手,脑袋轻轻偏了偏,小嘴动两下,还是不哭。 吴婶这时候也醒了,揉了揉眼:“为莹?怎么起了?” “我睡不实,过来看看。”李为莹压低声音,“安安醒了。” 吴婶探身瞧了瞧,笑了:“没事,小娃有时候夜里就这样,醒一会儿自己玩。只要不闹,不发热,就不打紧。” 李为莹“嗯”了一声,手还搭在安安小肚子上,轻轻拍了两下。 安安盯着她,又挥了挥小胳膊。 李为莹叫他弄得没法子,只能俯身把人抱起来。 小家伙一进她怀里,倒更安静了,脸贴着她胸口,呼吸热乎乎的,像专门等她这一抱。 吴婶看得直乐:“这是认娘了。” “白天也没见他这么黏。”李为莹低声说。 “白天人多,到了夜里就知道找谁。”吴婶把蒲扇拿起来,给旁边两个还睡着的扇了扇,“你想抱就抱回去哄哄吧,省得站这儿把跳跳也带醒。那个一醒,可就不是安安这个阵仗了。” 李为莹想起老大一嚎能把半个院子都惊起来,也跟着笑了下:“行,我抱一会儿,您再睡吧。” 她抱着安安回了自己屋。 门一关,屋里更静。 风扇还在头顶呼啦啦转,床上那只枕头空着,陆定洲白天换下来的搪瓷缸还摆在桌边,像人刚出去没多久。 李为莹坐到床沿,安安窝在她臂弯里,小脸朝外,还是不肯睡。 “你跟谁学的,半夜不睡觉。”她低头看着他,小声问:“跟你爸学的?” 安安当然不会答,只伸出小手,在她衣襟上扒拉了一下。 李为莹捏了捏他小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让陆定洲闹得太狠,她这会儿一坐下来,腰那点酸就更清楚了。 一大早被他压在床里磨来磨去的劲儿还没过去,晚上他倒先不回家了,连个明白话都没留给她。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轻轻捏了捏他的小手:“你爸现在不在,没人给我交代,你还来陪着我熬夜。” 安安嘴一抿,像是听懂了,又像是单纯犯困,脑袋往她怀里钻了钻。 李为莹本来还想数落陆定洲两句,叫这一下给钻得心都软了。 她把孩子往上抱了抱,背靠着床头,手掌慢慢在他背上顺着。 其实今晚的事,她不是一点没往别处想。 穗穗回来那阵子,脸色就不太对,书抱得死紧,话也少。 陆定洲又急匆匆出了门,到了夜里只说住陈睿那儿,不回家。 公司那边真有事,他不会是这种口气。 多半是别的麻烦,而且还不是小事,偏他不说。 李为莹想到这儿,就有点想拧他。 白天在她耳边说浑话的时候,什么都敢讲。到了要紧处,倒学会省字了。 她抱着孩子,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拍了会儿,低低来了一句:“等你爸回来,我再审问他。” 安安像是很给面子,终于慢慢合了眼。 第510章 惊动全家人 李为莹看着他闭上眼,原本想把人送回西厢房,才一动,孩子小眉头又皱起来,嘴里哼了两声,手指还勾着她一点衣料不放。 她只好停住,“你还挺会挑地方。” 说归说,她还是没把人硬放下。 外头不知哪家院门响了一下,很快又安静了。 李为莹抱着孩子听了听,心口跟着提了提,过了会儿才回过味来——不是自家门。 她低头看了看安安,忽然有点想笑。 大的不在家,小的倒先学会折腾她了。 她把薄被往腿上搭了搭,又把旁边那只属于陆定洲的枕头拉过来,垫在手臂底下。 枕头上还有他身上的皂角味,干干净净的,混着男人身上的味,倒把她刚才那点乱糟糟的心压下去一点。 安安睡熟得不算快,呼吸轻一下,重一下,小脸贴着她胸口,热乎乎的。 李为莹低头看着,忽然又想起陆定洲平时抱她睡的时候,也是这么不讲道理,手臂一拢,不给她留多少空。 她白天还嫌他黏,真到人不在,床上空出那半边,反倒哪儿都不自在。 她抿了下唇,低低骂了一句:“烦人。” 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过了一会儿,吴婶轻手轻脚推门进来,见安安已经睡着了,便把声音压得更低:“要不我抱过去?” 李为莹摇头:“先让他在我这儿待会儿吧,刚一动就要醒。” 吴婶往床边看了一眼,笑道:“那行。你也别老坐着,累。我去给你倒半杯温水来。” “嗯。” 吴婶很快把水端进来,放到床头,又看了眼那只空着的枕头,没多问,只说:“定洲要真有事,明天一早准回来。你先顾自己,别把觉也熬坏了。” 李为莹接过水,低低应了声。 吴婶出去以后,她喝了两口温水,把杯子搁下,低头又摸了摸安安的后背。 小家伙这回总算睡踏实了,手还搭在她胸前,跟个会赖人的小团子似的。 李为莹看了他一会儿,轻手轻脚把人放到床里侧,又拿小枕头挡了挡,自己才跟着躺下。 只是躺是躺下了,没一会儿,她又把陆定洲那只枕头捞进怀里。 怀里一边是孩子,一边是他的枕头。 她侧过身,指尖碰了碰安安的小脸,声音轻得只够自己听见。 “陆定洲,你最好明早就给我回来。” 第二天一早。 护士刚把体温计抽出来,陆定洲就先问了一句:“多少?” “三十七度四。”护士把体温计甩了甩,“比夜里好多了,先别大意,再挂半天看看。” 陆定洲听完,肩膀总算松了点。 床上的陆文元也醒了,脸上那层烧红退了不少,人还是没什么精神,靠在枕头上,嘴唇都有点干。 陈睿拎着刚买回来的豆浆和馒头进门,瞧见这边量完体温,先把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退了?” “退了。”陆定洲站起身,“我去借个电话。” 陈睿点头:“去吧,这边我看着。” 陆定洲出了病房,直奔走廊尽头那部公用电话。 昨晚他给大院打电话的时候,只说陆文元临时住陈睿那儿,没提发烧的事。那会儿要是把话说全,别说孙慧,连老太太都能半宿睡不着。 电话拨过去,响了几声,那头才接起来。 “喂?” 是秦秀兰。 陆定洲开口就叫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一听是他,先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往家里打。昨晚不是说文元在陈睿那儿住?怎么一大早又来电话了?” “昨晚后半夜发烧了,送医院了。”陆定洲说得快,没给老太太先慌的工夫,“现在退了,您别急。” 那头果然静了一下。 “发烧了你昨晚不说?” “我昨晚说了,您还睡不睡了。” “你还挺有理。” “我就这点理。”陆定洲靠着墙,声音压得不高,“您先听我说,文元现在人没事,就是昨晚烧得急,医生让留观察。您先别告诉二婶。” “她要是一来,先心疼,再念叨,文元今天还歇不歇了。您就跟我二叔说一声,让他过来看看就成。等文元稳了,再让二婶知道也不迟。” 老太太在那头想了想,倒也没跟他犟:“你这回说得还算像样。你二叔刚出门上班,那我一会儿给你二叔去个电话。” “成。” “文元现在真没事?” “真没事。”陆定洲顿了顿,又补一句:“您别自己吓自己。” “我吓自己?你们一个两个的,净会折腾人。”老太太嘴上嫌他,语气倒没那么绷着了,“你在那儿看着点,别再让他吹风受凉。还有,你自己一宿没回,给莹莹回个话,别叫她也跟着惦记。” 陆定洲听见最后这句,嘴角扯了扯:“知道。” 电话一挂,他站在原地揉了把后脖子。 昨晚到现在,他还真没顾上四合院那头。 按李为莹那个脾气,摸不着他人,嘴上不说,心里准得先给他记一笔。 等他回去了,这笔账多半还得算到床上去。 想到这儿,陆定洲原本绷着的脸松了点,转身回了病房。 陈睿正把豆浆倒进搪瓷缸里,见他进来,抬头问:“大院那边说了?” “嗯,让老太太先瞒着二婶,只通知我二叔。” 陈睿听完就乐:“你这安排还挺有经验。” “废话。”陆定洲拉开椅子坐下,“就二婶那个做派,真来了,文元今天别想安静。” 床上的陆文元听见这句,低声开口:“哥,其实不用特意瞒着我妈。” “你先把自己管好。”陆定洲瞥他一眼,“昨晚谁烧得连水杯都拿不稳,现在还替别人操心。” 陆文元叫他说得没了声,只低头接过陈睿递来的豆浆。 他喝得慢,手背上还吊着针,动作都有点笨。 陆定洲看着他那样,话到了嘴边,到底没再往重了说,只道:“馒头掰小点,别噎着。” 陈睿差点笑出来,转头去拿暖水瓶,装没听见。 九点多的时候,陆振华来了。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文元呢?” 陆定洲一回头,就看见自家二叔大步进来,身后还跟着个警卫员,手里提着一兜苹果和两瓶罐头。 “这儿呢。”陆定洲朝里抬了下下巴。 陆振华走到床边,先伸手摸了摸陆文元额头,嘴里“啧”了一声:“你小子行啊,病成这样,昨晚一个电话都不给家里打。” 陆文元靠在床头,轻声道:“半夜了,怕吵着你们。” “你倒还知道半夜。”陆振华嘴上这么说,手却把被角往上给他拽了拽,“现在怎么样?” “好多了。” “医生怎么说?” “说再观察半天。” 陆振华点点头,转头又去问旁边的护士。护士认出他是家属,把夜里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说烧退下来就不要紧,别再着凉,也别叫病人情绪起伏太大。 “情绪起伏太大”这几个字落下来,屋里几个人都静了一下。 第511章 老婆孩子热炕头 陆定洲靠在一边,没接话。 陆振华也像是听明白了什么,没在病房里多问,只拍拍陆文元肩膀:“你先躺着,别想乱七八糟的。回头我叫家里给你炖点清淡的送来。” 陆文元张了张嘴:“爸,别让妈……” “行了。”陆振华打断他,“你爸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站起身,朝陆定洲偏了下头:“出去一趟。” 陆定洲跟着他出了病房。 走廊上来来往往都是人,两个人走到窗边,陆振华先从口袋里摸出烟,刚要递过去,陆定洲抬手挡了:“真戒了。” “哟。”陆振华乐了一声,“为莹管的?” “孩子也在家。”陆定洲懒得跟他贫,“二叔,我问您个事。” 陆振华把烟收了回去:“你问。” 陆定洲没绕弯子,开口就直:“二婶是不是找过穗穗?” 陆振华拿烟盒的手停了下,转头看他:“你知道了?” “我要知道,还用问您?”陆定洲说,“文元平白无故不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昨天下午到晚上,能把他逼成这德性的,除了穗穗那边出事,没别的。” 陆振华听完,半天才“嗯”了一声。 “找过。”他说,“前儿中午找的。” 陆定洲脸上的那点松快当场没了:“说什么了?” “这我还真不知道。”陆振华皱了下眉,“昨晚我回去问了,孙慧不肯细说。我问她是不是跟穗穗讲重了,她也不承认,就一句话——她不同意两个孩子在一块。” 陆定洲听到这儿,嘴角压得平平的:“就这些?” “明面上就这些。”陆振华把烟盒在手里转了转,“她那个脾气你也知道,真打定主意,话不会只说半截。可我再问,她就是不往下讲。” 陆定洲没吭声。 陆振华看了他一眼,又道:“定洲,这事你先别急着回去跟你二婶呛。文元还躺里头,闹大了,他又得跟着不消停。” “我知道。” “你知道最好。”陆振华叹了口气,“孙慧昨晚就跟我撂了一句,说这事不合适,别的死活不说。” 陆定洲抬头:“您也这么觉得?” “我不管那么多。”陆振华低声骂了句,“只是我跟她过这么多年日子,她那点弯弯绕绕,我还能一点看不出来?” 陆定洲听着,脸色更沉。 陆振华把话说到这儿,也没再装糊涂,只压低声音道:“我回头再问她一遍。你这边先稳住文元,别叫他再折腾自己。昨晚淋那场雨,他命都快去了半条。” “他命硬着呢。”陆定洲冷笑了下,“就是脑子转不过弯。” “这话你等他好了当面说。”陆振华拍了拍他胳膊,“我先进去了,再看看他。” 陆定洲没动,站在走廊边上,过了会儿才抬手摸了下口袋。 他把手收回来,转身推开病房门。 张姨提着保温桶进病房的时候,陆定洲正靠在床边,困得太阳穴都发木了。 “老太太让我送来。”张姨把盖子一掀,鸡汤的热气就冒了出来,“还有小米粥,文元醒了就能吃。” 陆文元烧退了,人也清醒不少,靠在床头,脸还是白,见张姨进来,先叫了声人。 张姨忙摆手:“快别动了,你躺着。你奶奶都惦记一早上了,说你从小就怕寒,叫我盯着你把汤喝了。” 陆定洲听她这么说,才把心稍稍放下点,转头问了护士一句,确认这边白天有人盯着,药也挂着,才抬了抬下巴,冲陈睿道:“走吧,再不回去,我人都得长这儿了。” 陈睿也一夜没合眼,眼镜后头都压出点倦意,站起来时还伸了个懒腰:“成,先撤。你还去我那儿住不?客厅地铺都叫你睡熟了。” 陆定洲看他一眼,嗤了声:“你自己回去孤独寂寞冷吧,我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 陈睿给他说得没脾气,边往外走边乐:“行,我就多余问这一嘴。” “你本来就多余。” “我就该让你一个人熬这一夜。” “你舍得么。” 陈睿推了推眼镜,服了:“我是真服了你了,一晚上没睡,还能想这个。” 陆定洲懒洋洋地回他:“不然想你?” “滚。” 两个人出了医院,晨气还没散尽,路上却已经热起来了。 陈睿坐进车里还在打哈欠,偏头看他:“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这种人就不该结婚。” 陆定洲发动车子:“为什么。” “结了婚以后更烦人。” 陆定洲还挺认这个评价,嘴角压都压不住:“那是你没本事。” 陈睿哼了声,懒得跟他争。 车先把陈睿送回了住处。 陈睿下车前,又扶着车门提醒一句:“回去先睡,别逞能。你昨晚也没比老三好哪儿去。” 陆定洲点头:“知道。” “还有,穗穗那边……” “我心里有数。” “你最好是真有。”陈睿把车门一关,隔着车窗丢下一句,“回去抱你的热炕头去吧。” 陆定洲笑骂了句,踩了油门。 车开进胡同时,四合院这边正是吃早饭的时候。 他刚把车停稳,还没迈进自家院门,右边院子里先探出个脑袋。 猴子抱着乐乐,头发都没梳利索,先冲他嘿嘿一乐:“陆哥,你昨晚干啥去了?一宿没着家啊。” 话音刚落,左边院门也跟着一响。 王桃花扶着门框,把半个身子探出来,肚子已经显了,气势却一点没减,张口就来:“我还跟铁山说呢,定洲哥要是一夜不回来,多半不是丢了,是叫嫂子锁门外头了。要不是我怀着孩子,我都想拿扁担去胡同口捞你。” 院里头的铁山听见这句,赶紧在后头接:“你少胡说八道。” “我怎么胡说了。”桃花理直气壮,“男人半夜不着家,不就这两种,要么见义勇为去了,要么挨媳妇收拾去了。” 猴子抱着闺女笑得肩膀直抖:“嫂子要真舍得把陆哥关外头,那我第一个去看热闹。” 陆定洲站在院门口,叫这俩人一左一右堵着,气都给逗乐了。 “你们俩闲的是吧。” 猴子立刻把脑袋往回缩了点:“我不闲,我哄孩子呢。” 桃花一点不怕他,还挺认真地打量他两眼:“你这脸色看着是真熬夜了。定洲哥,你老实说,是不是又上哪儿替人出头去了?” 陆定洲没细说,只道:“忙正事。” 桃花“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我就说吧,不是罚站。嫂子没那么狠。” 陆定洲抬脚就往自家院里走:“你再多说一句,我让铁山把你扛回去。” 铁山在里头应得飞快:“这活我能干。” 桃花回头就骂他:“你敢。” 猴子那边笑得更厉害,乐乐也跟着咿呀两声,闹得两边院子都热闹起来。 陆定洲进了自家院门,堂屋里已经把早饭摆上了。 吴婶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鸡蛋饼出来,见他回来,先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快去洗把脸,粥还热着。” 第512章 哄我睡 孙婶正在一边抱着跳跳,拿勺子晾米糊,抬头也道:“你媳妇一早上朝门口看了好几回,我还说你准回来。” 李为莹就坐在桌边,怀里抱着安安,灿灿的小碗摆在她手边。 她听见这句,没接,只抬头看了陆定洲一眼。 人是回来了,眼底带着熬过夜的倦,身上还有医院里沾的消毒水味,头发也没平时那么利索。 可她昨晚憋到这会儿的那口气,一见着人,又没法真冲他发出来。 陆定洲一进门就先朝她那边走。 李为莹抱着孩子,坐着没动,嘴上却淡淡问了句:“回来了?” “嗯。”陆定洲停在她身边,嗓子压得低,“昨晚真有事。” 李为莹把怀里的安安递给吴婶,这才腾出手,把他往旁边推了一下:“先去洗脸,别挨我这么近,一身味儿。” 陆定洲顺势捏了下她手指,动作快得很,旁人都没瞧见。 “嫌我?” 李为莹手一缩,耳根有点热,声音压得更低:“嫌你一晚上不回家。” 这话说得轻,落在陆定洲耳朵里却比什么都顺。 他低头凑过去一点,嘴边还带着笑:“那我晚上让你慢慢嫌。” 李为莹叫他气得想拧人,偏堂屋里一堆人,只能把筷子往他手里一塞:“你少说两句。” 陆定洲接了筷子,还故意蹭了下她掌心,这才转身去洗手。 吴婶在边上看得直乐,也不拆穿,只喊了一声:“快点,鸡蛋饼再放就不脆了。” 陆定洲应了声,洗完脸回来,拉开李为莹身边那张椅子就坐下了。 李为莹偏头看他:“那边不是还有位置。” “我就坐这儿。” “挤。” “挤点热乎。” 李为莹不搭理他,低头给灿灿擦了擦嘴角。 陆定洲挨着她坐着,胳膊都碰着她,身上的热气和刚洗过脸的凉意混在一块儿,蹭得她耳朵发麻。 她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先喝粥。” 陆定洲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低声道:“昨晚没睡好?” 李为莹没看他,手上还在给灿灿扶碗:“你说呢。” “想我了?” “没有。” “那怎么门口看了好几回。” 李为莹这回总算偏过头,压着声音:“孙婶也真是什么都跟你说。” “她不说我也知道。”陆定洲说着,腿往她那边贴了贴,“你要是不惦记,哪会这么问我。” 李为莹叫他磨得没法子,桌子底下拿脚轻轻碰了他一下:“吃你的饭。” 陆定洲低低笑了声,倒真老实端起碗。 只是那只放在桌下的腿,还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挨着她,半点没打算收回去。 一顿早饭吃完,陆定洲还是没把桌子底下那条腿收回去。 李为莹放下筷子,低声提醒他:“差不多行了。” 陆定洲还挺无辜:“我怎么了,我挨着我媳妇吃个饭也犯法?” “你再挨,灿灿的碗都要让你碰翻了。” “那我给他扶着。” 他说着还真伸手,把灿灿面前的小碗往里推了推,顺手又摸了把小家伙的脸。 灿灿吧嗒着嘴,手一挥,差点把勺子拍掉。 吴婶在旁边看得直乐:“你可别招他了,待会儿三个都精神起来,看你还睡不睡。” “睡什么。”陆定洲嘴上这么说,打了个呵欠,自己都没忍住笑了声,“我这会儿精神着呢。” 李为莹瞥他一眼。 精神? 眼底那点没睡够的倦意都快挂脸上了,还装。 她也没拆穿,只把自己面前那只空碗收了起来。 陆定洲这才站起身,抹了把脸:“我先去冲个凉,一身黏糊劲儿,难受。” 六月半的天,才到上午,热气就已经上来了。 他昨晚在医院熬到天亮,早上回来又一路折腾,这会儿身上带着汗,连头发根都透着热。 李为莹嗯了一声:“去吧,水我让孙婶早给你烧好了。” “这么心疼我。” 他路过她身边时,手在她椅背上搭了一下,李为莹没看他,只轻轻碰了他手背一下:“快去。” 陆定洲这才满意,转身去了里头。 没一会儿,院里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李为莹把桌上收拾完,再把孩子挨个看了一圈。 跳跳今天精神头足,手舞足蹈正起劲;灿灿吃饱了就想睡,脸蛋肉乎乎地往一边歪;安安最安静,睁着眼躺那儿,也不闹,手指一会儿攥起来,一会儿又慢慢松开。 她正弯着腰给安安掖小被角,身后脚步声就过来了。 陆定洲冲完澡,身上的热气散了不少,整个人都清爽下来。 他头发还带着潮气,人倒先凑过来了。 “看我儿子呢?” “那不然看谁。” “看我也行。” 李为莹还没答,陆定洲已经蹲到小床边,先把跳跳抱起来掂了两下。 “你小子又沉了。” 跳跳哪懂这个,小手一挥,正好拍在他下巴上。 吴婶笑出声:“该,叫你老往孩子跟前凑。” 陆定洲一点不恼,还挺得意:“劲儿大,随我。” 他说完又去逗灿灿,手指在灿灿下巴上轻轻碰了碰:“你就知道吃,吧嗒吧嗒个没完,跟谁学的?” 灿灿也不理他,歪着脑袋继续睡。 到了安安这儿,陆定洲伸手托了托小儿子的后背,啧了一声:“这一个最会装老实。” 李为莹听笑了:“三个月大你都能看出他装老实了?” “能。”陆定洲一本正经,“这个最坏。” 安安叫他碰了一下,动了动小嘴,还是没哭。 陆定洲越看越乐,手又在孩子小脸上蹭了一把。 李为莹把他手拍开:“你还没闹够?” “没够。”陆定洲回头看她,“我昨晚一宿没见着他们。” 这话一出来,李为莹动作停了停。 她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没当着吴婶她们问,只轻声道:“行了,孩子也看了,澡也洗了,你赶紧去睡一会儿。” “我不困。” “你再说一遍。” “……有一点。”陆定洲改口改得飞快,“但我一个人睡不着。” 吴婶一听就明白了,抱起灿灿就往西厢房里走:“我去给孩子换尿布。” 孙婶也乐呵呵把安安抱过去:“跳跳给我,你们忙你们的。” 院里一下空出来一块地方。 李为莹见她们走得这么快,耳根都热了,抬手就掐了陆定洲一下:“你故意的是不是?” 陆定洲抓住她手,半点不躲:“我什么都没说,她们自己懂事。” “你还要不要脸。” “要脸干什么。”他拉着她不撒手,“我现在就想睡觉。” “那你去睡。” “你哄我。” 李为莹都气笑了:“你三岁?” “家里那三个都有得哄,就我没有,我不亏?” “你跟孩子比什么。” “我昨晚比他们还惨。”陆定洲说得理直气壮,“一晚上没合眼,回来你还不肯多心疼我一点。” 李为莹让他这副混账样拿捏得没法子,嘴上还是不松:“少在这儿装可怜。” “那我不装。”他往前靠了靠,声音压低,“你陪我躺一会儿,我就睡。” 这话到了后头,已经跟哄人差不多了。 李为莹原本还想再晾他两句,可看着他洗完澡以后那点强撑出来的精神,也知道这人是真累了。 她把手抽回来:“只躺一会儿。” “行。” “你别闹我。” “我哪敢。” “你最好真不敢。” 陆定洲一边答,一边把人往屋里带,答应得比谁都痛快。 第513章 说清楚 进了屋,风扇开着,屋里比外头凉一点。 陆定洲往床上一躺,长腿一伸,舒坦地出了口气。 李为莹站在床边看他:“你睡吧,我坐这儿。” “你坐这么远,我睡什么。”陆定洲睁开眼看她,“跟探病似的。” “你昨晚去干嘛了?” 这话一出来,陆定洲停了下,抬手就去勾她的手指:“先不提这个。过来。” 李为莹没动。 陆定洲就晃了晃她的手:“莹莹。” “叫我也没用。” “那我只能把你拽上来了。” “你试试。” 她嘴上硬,手却没真往回抽。陆定洲顺着一带,人就被他拉得坐到了床边。 “这不就好了。” “你松手。” “不松。”陆定洲把她手心按到自己胸口,“拍两下,哄我睡。” 李为莹真叫他弄得想笑,又嫌这人没脸没皮:“你怎么什么都说得出口。” “对你还要藏着掖着?” “白天呢。” “白天我也困。”他一边说,一边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再说,我又不是要干别的。” 李为莹看他这副样子,终究还是脱了鞋,侧着身躺到了他旁边。 她刚躺下,陆定洲就翻了个身,手臂一伸,把人整个抱进怀里。 “你……” “别动。”他下巴在她发顶蹭了下,“让我抱会儿。” 李为莹原本还想挣,听见这句,动作倒慢了点。 他刚洗过澡,身上带着皂角和凉水冲过后的清气,胸口却还是热的。手臂一圈,贴得很紧,连风扇吹过来的风都像绕开了。 “你不是睡觉吗?”她低声说。 “抱着你才睡得着。” “臭毛病。” “你惯的。” “我什么时候惯你了。” “一直。” 这话说得太明目张胆。 李为莹脸一热,抬手就在他腰侧拧了一下。 陆定洲闷笑出声,笑完了,低头在她额角碰了一下:“行,不逗你了。真睡。” “你最好是。” “嗯。” 他应完这一声,手掌还在她后腰慢慢捋了两下,像给自己顺毛似的。 李为莹被他摸得有点发热,按住他手:“你别得寸进尺。” “我都困成这样了,还能怎么进尺。”陆定洲嗓子里带着刚躺下来的懒劲,“顶多亲你一下。” 他说亲,还真只是在她唇边轻轻碰了碰,没再往深里闹。 李为莹原本绷着,过了一会儿,也慢慢松下来。 这人昨晚说不回家,今天一早又只字不提,她本来攒了一肚子话想问。可这会儿被他这么抱着,听着他呼吸一点点沉下去,倒没急着开口。 没多久,陆定洲真睡着了。 手还搭在她腰上,人已经没了刚才那点耍赖的劲儿,呼吸均匀,胸口一下接一下地起伏。 李为莹等了一会儿,确认他睡沉了,才轻轻去掰他的手。 掰到一半,陆定洲半梦半醒地咕哝一句:“别跑……” “我去学习。”她低声回他。 他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只在她肩窝里蹭了下,手松了。 李为莹这才从他怀里挪出来,给他拉了拉薄被,起身出了屋。 堂屋里,本子和草稿纸都摊好了。 李穗穗正坐在桌边,铅笔拿在手里,纸上却半天没落一个字。 李为莹走过去坐下:“开始吧。” “嗯。”李穗穗回过神,赶紧把本子推过来,“姐,这道题你先算前头这个……” 她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李为莹看着她:“先算哪个?” “先……先除。”李穗穗低头看了一眼,又改口,“不对,先乘。” 李为莹没接着写,只把铅笔搁下了。 “穗穗。” “啊?” “你今天魂跑哪儿去了?” 李穗穗扯了下唇:“没跑哪儿,可能是天热。” “天热能把顺序都讲反?” “我刚才没留神。” “你昨晚没睡好?” “还行。” 她答得太快,反倒更像敷衍。 李为莹看了她两眼,没逼着往下问,只把题重新挪回来:“那你慢点讲,别急。我学得慢,你再乱,我更听不明白。” 李穗穗点点头:“好。” 可说是这么说,后头这半上午,她还是时不时走神。 有时候李为莹一道题都写完了,她还低头看着上一行;有时候铅笔尖在纸上点了好几下,也没说出下一步该怎么算。 连吴婶端着切好的黄瓜进来,都看出来她不在状态。 “穗穗,你要实在没精神,就歇一歇。”吴婶把盘子放下,“大热天,脑子也得喘口气。” “我没事。”李穗穗拿起一根黄瓜,咬了一口,“真没事。” 李为莹接过她手里的题本,自己看了两眼:“那我先自己做,你盯着我,错了你再说。” “也行。” 这回轮到李穗穗坐在旁边看。 可李为莹写了两步,一抬头,就见她又在发呆。 “穗穗。” “嗯?” “你要是有话,就说。” 李穗穗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头:“没有。我就是……有点犯困。” 李为莹嗯了一声,也没拆她。 院里风扇吹着,天气闷,人容易没精神,这个借口说得过去。 可她知道,不全是因为这个。 只是李穗穗不肯讲,她这会儿也不好追着问。 中午饭做得简单,绿豆粥、拍黄瓜,还有一盘炒鸡蛋,外加早上剩下的鸡蛋饼热了热。 陆定洲还没醒。 吴婶盛粥的时候还说了一句:“定洲这回是真累着了,这都睡到中午了。” 李为莹给跳跳擦着小嘴,只道:“让他睡吧。” “那你给他留点菜,回头起来也有吃的。” “嗯,我知道。” 李穗穗这顿饭吃得也不多,喝了半碗粥就放下了勺子。 李为莹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等午饭吃完,吴婶她们收拾碗筷,三个孩子也让抱回西厢房哄睡了。 李为莹洗了手,拿了条干毛巾,又倒了半杯温水,这才推门进屋。 陆定洲还躺着,风扇吹得床边的帐子轻轻晃。 她刚把水放到桌上,床上的人就动了动,抬手压了下眉骨,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哑:“几点了?” “都中午了。” 陆定洲睁开眼,看见是她,先笑了一下:“你来查岗?”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打算睡到天黑。” “我要真睡到天黑,你舍得?” 他说着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头发睡得有点乱,人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劲儿。 李为莹把毛巾递给他:“先擦擦汗。” 陆定洲接过去,随手抹了把脸,又朝她伸手:“过来。” “不过。” “刚才还肯陪我睡,这会儿就翻脸?” “你先把话说清楚。” “什么话?” 第514章 媳妇摸一下就不晕了 李为莹站在床边没动,低头看着他,声音不大,也不绕弯子: “陆定洲,你老实交代,昨晚到底干嘛去了?” 陆定洲简单说了一下陆文元跟李穗穗可能闹掰了,陆文元昨晚淋雨发烧,早上退烧。 李为莹听完,没先接话,手已经抬了起来。 掌心贴上去的时候,陆定洲还靠在床头,叫她碰得一愣。 “怎么了?” “你昨晚是不是也淋雨了?”李为莹摸了摸他额头,又往下碰了碰他鬓角,“文元淋成那样,你去接他,能一点雨都没沾着?” 她手心凉,贴在额头上,格外舒服。 陆定洲叫她这么一摸,嘴角先有点压不住,偏还装得挺像那么回事,顺势往她这边靠了靠:“你这一说,我还真有点晕。” 李为莹立刻皱眉:“真不舒服?” “嗯。”他答得半点不心虚,“头重。” 她一听,手又重新覆上去,仔细试了试温度:“也不烫。” “还没烧起来。”陆定洲一本正经,“可能是洗了澡睡了一觉,压下去了。” 李为莹看他两眼,半信半疑:“你昨晚在医院守了一夜,回来又不说,刚才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男人嘛。”陆定洲伸手去勾她手腕,“这点事,总不能一回来就喊累。” “少来。”她嘴上这么说,身子却还是往前挪了点,“你坐好,我看看。” 陆定洲哪舍得放过这种机会,借着她靠近,直接把下巴往她肩上一搁,整个人压过来一点。 李为莹忙扶住他:“你别真倒我身上。” “那你扶稳点。”他声音压得低,呼出来的热气全落在她颈边,“我现在是病号。” “你病号还这么重。”李为莹让他压得往后退了半寸,手掌抵着他胸口,“坐直了。” “坐不直。”陆定洲赖得理直气壮,“头晕,腿也没劲。” “腿没劲你还挺能折腾。”她这句刚说出口,自己先热了耳朵。 陆定洲听得直乐,胸口都跟着震了震:“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那是看见你,有劲。”他埋在她肩窝里,嗓子里还带着笑,“现在也是看见你,才撑着没倒。” 李为莹叫他这副德性气得想掐人,又怕他真难受,手还搁在他额头上没收回来。 “陆定洲,你到底是不是装的?” “你再摸会儿,我就告诉你。” “谁稀罕听。” 她想把手抽回来,陆定洲却先一步攥住了,拉到嘴边贴了贴。 李为莹一僵:“你干什么?” “试试你手凉不凉。”他亲得很轻,说话却混,“凉成这样,正好给我降降热。” “你不是说头晕吗?” “嗯。”陆定洲抬头看她,眉骨舒展开,哪还有半点病气,“让你摸完,好多了。” 李为莹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抬手就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你果然是装的。” “也不算全装。”陆定洲顺势把她往怀里一带,手臂圈住她的腰,“昨晚淋了雨是真的,守到天亮也是真的,回来困得眼皮都打架,也是真的。你心疼我一下,我装装怎么了。” “你还挺有理。” “本来就有理。”他把脸埋下来,贴着她颈侧蹭了蹭,“你刚才一摸我,我人都舒坦了。” 李为莹让他蹭得发痒,肩头都跟着缩了下:“你别乱动。” “我哪乱动了。”陆定洲嘴唇挨着她耳后,“我这不是病得厉害,得抱着你缓缓。” “你这病我看不出来。”她推他胸口,“放开,我去给你倒点水。” “水没用。” “那什么有用?” 陆定洲低头,贴到她耳边:“你坐我腿上,再让我抱一会儿。” 李为莹抬手去捂他嘴:“你小声点。” “屋里又没别人。”他在她掌心里说话,唇故意蹭了蹭,惹得她手指都缩起来。 “吴婶她们就在外头。” “那更得小声点。”陆定洲把她的手拿下来,攥进掌心里,声音越压越低,“我昨晚在医院守着人,一脑子都是你。后半夜困得不行的时候,我还想着,家里这会儿估计都睡了,就我媳妇不知道有没有想我。” “谁想你了。” “没想?”他低头看着她,“那你刚才一听我淋雨,怎么就先来摸我额头了。” 李为莹叫他说得一噎,偏偏又反驳不上来。 她确实是下意识抬的手。 昨晚他不在家,她半夜抱着安安,床边空着那块地方一直凉到天亮。 今早他回来又什么都不肯多说,洗完澡抱着她就睡,醒了还一副能耍赖能占便宜的样,气人是真气人,可她听见“淋雨”两个字,手还是先伸过去了。 陆定洲见她不吭声,笑得更得寸进尺,手掌在她后腰慢慢揉了揉:“你就是心疼我。” “我心疼你,你就拿这个占便宜?” “那不然呢。”他凑过去,在她嘴角轻轻碰了一下,“我媳妇难得主动关心我,我还不能接着点?” “陆定洲。” “嗯?” “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那你别惯着我。”他说着,又在她唇边磨了一下,“你一惯,我就想更不要脸点。” 李为莹让他亲得呼吸都有点乱,手指揪住他衣襟,低声道:“你刚才还说困。” “是困。”陆定洲看着她,声音也沉下去,“可你这么坐我怀里,我又不太想睡了。” “谁坐你怀里了,是你硬拽的。” “那你下去?”他嘴上这么说,手臂却收得更紧,压根没给她留退路。 李为莹叫他箍得腰都发软,气得瞪了他一眼:“你松开。” “松不开。”陆定洲额头抵过来,贴着她鼻尖,低低笑了下,“我现在头又开始晕了。” “你还装。” “这回真有点。”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要不你再摸摸。” 李为莹刚要骂他,外头忽然传来吴婶的声音:“为莹,穗穗说那道题她又算岔了,你一会儿还学不学?” 李为莹背一僵,连忙应了一声:“学,我这就出去。” 她说完就去推陆定洲。 陆定洲没立刻撒手,反倒低头在她唇上偷了一口,才不紧不慢放人:“去吧,李同学。” 李为莹叫他亲得脸热,赶紧站起来,理了理头发,回身时还不忘瞪他:“你给我老实睡觉,不许再装病。” 陆定洲往床头一靠,懒洋洋看着她:“行,我睡。” “真睡?” “你晚上再来摸一次,我肯定睡得更好。” 李为莹抓起床边的毛巾就朝他扔过去:“你闭嘴。” 陆定洲抬手接住,笑得肩膀都在动:“成,不说了。你先去学,晚上我等你给我复诊。” 第515章 只在门外 李为莹出了房间,找李穗穗说了一下陆文元发烧的事,见她还是不想说,也没追问。 倒是桃花从隔壁凑过来问,李为莹又说了一遍,桃花又被运输公司回来的铁山喊回去了。 李为莹等了一个小时左右,回到房间。 “你睡够了没有?睡够了就起来,陪我去趟医院。” 李为莹站在床边,拿着团扇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陆定洲刚睁眼,先把她手腕一捞,往自己这边带:“你这复诊还带加场的?” “少贫。”李为莹被他拉得往前栽了半步,手撑在他肩上,“去看看文元。早上你回来得急,我也没顾上问细的。人都住院了,我这个当嫂子的总得去一趟。” 陆定洲靠着床头看她,刚睡醒,嗓子里还带着懒劲儿:“看他就看他,你离我这么近说,我还以为你改主意了,下午专门来陪我睡第二场。” 李为莹耳根发热,抬手就在他胸口拍了一下:“你起来不起来?” “起。”陆定洲笑着握了下她的腰,手心贴着那点软肉蹭过去,“你都发话了,我敢不起?” 李为莹把他手扒开,转身就往外走:“我去收拾点吃的,你快点。” 陆定洲在后头慢悠悠来了一句:“你走这么快干什么,我又不在屋里办你。” “陆定洲!” “听见了,媳妇。” 堂屋里,李穗穗正在整理上午那摞练习册,听见这声,耳朵都红了红,头压得更低。 李为莹过去,把桌角那瓶麦乳精和一兜苹果拎出来,又装了两个罐头,这才转头问她:“下午我跟你姐夫去医院看文元,你去不去?” 李穗穗手上动作停了停。 过了会儿,她才低声道:“去。” 李为莹刚要说话,她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不进去。我就在病房外头看一眼就行,你们也别告诉他我去了。” 李为莹看着她:“你既然担心,还躲什么?” “不是躲。”李穗穗把本子合上,语气倒很平,“就是没必要见。” 李为莹没接这句,只把篮子往桌上一放:“那你跟我一块儿去,路上说。” 陆定洲洗漱完,换了件干净衣服出来,顺手把篮子提了,掂了掂:“你这是探病还是搬年货?” “有吃的总比空手强。”李为莹回他一句,又朝李穗穗扬了扬下巴,“走吧。” 出门的时候,院里正热。 王桃花端着个搪瓷盆在檐下洗衣裳,见他们三个人一块儿往外走,先嚷了一声:“嫂子,你们上哪儿去?” “去医院。” “看老三啊?”王桃花一甩手上的水,“俺也去呗,我还没骂他呢,淋个雨能把自己淋进医院,他那身板是真不经用。” 铁山在后头赶紧拦她:“你少折腾,医院那地方味儿重。” 王桃花瞪他:“去看看又不是去住院,你慌什么。” 陆定洲把车门拉开,回头撂了一句:“你消停在家待着,等他好了你再骂。现在去,真把人吓出个好歹,二婶得先找你算账。” 王桃花立刻撇嘴:“那算了,我可不跟她费口舌。” 李为莹上车前,陆定洲抬手扶了下她后腰。 手掌贴上来的那一下不轻不重,偏偏带着股熟门熟路的亲昵。 李为莹回头看他,压低声音:“干嘛?” “我又没干什么。”陆定洲低头凑近,嘴边带着点坏笑,“扶我媳妇上车,也不让?” 李为莹懒得跟他在这儿磨,先坐进了副驾驶。 李穗穗坐后头,抱着自己的布包,一路都挺安静。 车开出胡同,外头日头正盛,路边卖冰棍的木头箱子摆了两三个,公交车晃晃悠悠停在站口,几个穿短袖衬衫的学生从树荫下跑过去。 李为莹把车窗往下压了压,热风卷进来,带着街上的尘土味儿。 她转头看了李穗穗一眼:“现在没人了,你说吧。到底怎么了?” 李穗穗靠着后座,望着窗外:“没怎么。” “你昨天回来就不对,今天也不对。”李为莹声音不高,“我问你,你就一句没怎么。穗穗,我是你姐,不是外人。” 车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李穗穗才道:“我真没什么事,就是更在意自己的学业,不想别的事分心。” “这话你拿去糊别人还行,糊我不行。”李为莹回得很快,“你昨天那样,像只是怕分心?” 陆定洲单手扶着方向盘,接了句:“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联系?都走到这一步了,再说这些,没意思。老实说,到底怎么了。” 李穗穗没立刻吭声。 车子拐过路口,前头一个骑自行车的大爷慢悠悠横过去,陆定洲踩了下刹车,车身轻轻一顿。 李穗穗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布包,过了片刻,才开口:“姐夫,陆文元不是你。” 这话一出来,前头两个人都静了下。 陆定洲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我哪点碍着比了?” “不是比。”李穗穗抬起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我是说,你们不是一样的人。” 她顿了顿,又道:“你走到今天,是你自己一步一步闯出来的。你想娶我姐,就敢跟家里闹,也敢自己撑起来。可陆文元不是。他人是好,脾气也好,可他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有人替他铺着。上什么学,走什么路,将来分到哪儿,跟谁来往,背后都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李为莹听着,手搭在膝上,没插话。 李穗穗继续道:“我不一样。我这条路没人替我铺,我是自己走的。考不上,我自己再考;站不稳,我自己再站。我要的就是一个能让我一直往前走的日子,不是走两步还得停下来,看别人家里答不答应,看谁高不高兴。” 陆定洲没说话,车开得稳了些。 李为莹转过身,看着后头的妹妹:“所以你就把话说绝了?” “说绝了省事。”李穗穗扯了下嘴角,那点笑很淡,“姐,我没那么多时间耗。我明年要念大学,后头还有分配,还有工作。我不想因为这些事跟谁拉来扯去,也不想今天一个意思,明天又一个意思。最要紧的是,别影响我自己。” “你就一点都不在意他?”李为莹问。 李穗穗沉默了会儿,才道:“在意也没用。” 这几个字说得很轻。 她偏过头,看着车窗外一排排往后退的树影,声音也低下来:“有些人能靠喜欢顶着往前走,有些人不行。我不行。我吃过的亏太多了,没本事拿自己的路去赌。” 李为莹听得心里发闷。 她忽然就明白,李穗穗句句难听,也是在逼自己。 她看了她一会儿,又问:“那你今天还去医院干什么?” “我怕他烧得厉害。”李穗穗答得很实在,“我就看看,知道人没事就行。” “既然担心,进去看一眼也没什么。” “不了。”李穗穗摇头,“他要是见了我,没准还得问。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车里又静下来。 第516章 谢枫 到了医院门口,门口正好停了辆三轮车,一个穿白大褂的小护士扶着个老太太往里走,旁边卖汽水的摊子前围了两个人。 陆定洲把车停稳,先下去拿篮子。 李为莹也跟着下了车,回头一看,李穗穗坐在车里没动。 她拉开后车门:“到了。” 李穗穗“嗯”了一声,这才下来。 刚站稳,她就先问:“他在几楼?” “二楼。”陆定洲把车门甩上,“昨晚住观察室,今早转病房了。” 李穗穗点点头,跟着他们往里走。 上楼的时候,楼道里还有个抱暖水瓶的大姐从旁边挤过去,嘴里念叨着“借过借过”,李为莹侧身让了让,陆定洲顺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把。 掌心扣在手臂上,热得很。 李为莹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定洲低声道:“楼道窄,你挤什么。” 李为莹轻轻挣了下:“我自己会走。” “那你别老往人堆里钻。” 他说着,手倒松了,只是在她背后虚虚护着。 到了二楼尽头,病房门半掩着,门口的长椅上还坐着个削苹果的老头。 李穗穗的步子慢下来,到门外几步的时候就停住了。 李为莹回头:“怎么不走了?” “我就在这儿。”李穗穗看了眼病房门,手里的布包抱得更紧些,“姐,你们进去吧。” “真不进去?” “不进。”她抿了抿唇,“别告诉他我来了。” 李为莹站在门口,看了她两眼,到底没再劝,只把声音放轻了:“那你就在这儿待着,别乱跑。” “嗯。” 陆定洲提着篮子,站在李为莹身侧,低声说了句:“让她自己缓缓。” 李为莹没说话,只伸手去推病房门。 门还没全推开,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穗穗站在走廊窗边,没靠墙,也没往里探,只安安静静站着,脸叫午后的亮光照得发白。 门一推开,陆定洲先迈了进去。 李为莹跟在后头,回头还看了李穗穗一眼,像是想叫她。 李穗穗却只轻轻摇了下头,脚没动。 病房门叫陆定洲随手一带,没关严,留了道缝。 李穗穗站在门外,过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门缝不宽,里头的人却看得清楚。 陆文元半靠在床头,脸还是白,病了一场,人都显得更瘦了些。唇上没多少血色,头发也没平时那么整齐,身上那点温吞劲儿还在,只是压得更轻,像说话都得省着力气。 病床边围了不少人。 李为莹把带来的东西放到床头,低声问他今天还烧不烧。 陆定洲站在一边,嘴上嫌他折腾,手却把暖瓶往他那边挪了挪。 陆振华也在,正跟医生留下来的注意事项说话。 床尾还站着几个年轻男生,应该都是陆文元学校里的同学,有个戴眼镜的抱着两本书,有个个子矮些,一直在问老师留的论文怎么办。 还有一个,最扎眼。 那少年站得最松散,靠在窗边,手里转着一串钥匙,轮到他说话时也不拐弯。 “陆文元,你这回倒会挑时候病。系里那老头今天还点你名,说你再不回去,暑假材料就让别人先拿了。” 陆文元大概是没什么力气,笑也笑得浅:“你替我说一声。” “我说了,没用。”少年抬了下下巴,“他让我转告你,病好了滚回去写东西,别装可怜。”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立刻接话:“谢枫,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人还病着呢。” “我这就叫好听。”谢枫嗤了一声,“我真不好听的时候,你们还没见过。” 他说完,顺手把钥匙往兜里一塞,又朝陆文元那边看了一眼:“我先走了,下午替你回宿舍拿几本书。你那抽屉别再锁,省得我翻窗抄。” 陆文元无奈:“你别胡来。” “知道了。” 他说知道,语气却一点不像知道。 李穗穗站在门外,听着屋里你一句我一句,喉咙有些发紧。 她本来就是来看一眼的。 就一眼,知道他退烧了,人还好好坐着,知道他没因为昨天那场雨真折腾出大毛病,就够了。 可真站到门外,看见陆文元被陆家人围着,看见他那些同学也都来得勤,她又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这才是他该过的日子。 病了有人守着,难受有人惦记,学校那头也有人帮着收尾。 她昨天说那些狠话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在往回抽身。抽得越快,后头越清净。 她没本事让陆文元为了她去跟家里拧,也不觉得陆文元真能拧赢。再往前走,拖着拖着,绕来绕去,最后还是要麻烦到李为莹头上。 她不想。 更不想李为莹因为她,再去开口找陆定洲。 病房里,李为莹像是问了句“今天吃东西没有”。 陆文元低声答了,声音轻得隔着门都听不太清。 李穗穗看着他,鼻尖发酸,眼泪没压住,直接掉了下来。 她抬手去擦,手背还没碰到脸,身边已经卷过去一阵风。 谢枫出来得太快,步子又大,差点跟她撞个正着。 李穗穗忙往边上退了一步,肩膀还是擦上了他手臂。 她本来就站得近,这一下退得急,后背差点碰到门。 她心里一慌,怕门再给碰开,叫陆文元看见自己,连头都顾不上抬,转身就走。 走得很快。 眼泪还挂在脸上,她一边拿手去擦,一边往楼梯口那边拐。 后头有人“哎”了一声。 她没停。 再下一秒,那阵风就追过来了。 少年腿长,没几步就跟到她后头,声音也近了:“你等等。” 李穗穗还是往前走。 谢枫这回真有点莫名其妙了,伸手虚拦了一下,又怕把人拦急了,手到半空就收了回去,只能跟着她一路到楼梯口。 楼梯间没人,比走廊安静些,窗户开着,热风灌进来,吹得人脸更燥。 李穗穗停下了。 不是想停,是再往前走就该下楼了。她现在这副样子,下去了也得先找地方缓。 她背对着人,拿手背胡乱擦了下脸,刚要抬步,谢枫已经绕到她前头去了。 他大概是跑得急,额上都是汗,站下来以后还带着少年人那股收不住的冲劲儿。离得近,身上的热气都扑过来了。 他低头看她,先瞧见她红着的眼圈,又瞧见她脸上还没擦净的泪,眉头一扬,话也跟着卡了一下。 “不是吧,”他声音放低了点,“我真撞着你了?” 李穗穗不想理,偏过脸就要从旁边过去。 谢枫挪了一步,又给挡上了。 这回他没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了,语气倒正经不少:“你先别走。” 李穗穗抿着唇,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让开。” 谢枫被她看得一顿,嘴上却还快:“你要是没事,你哭什么?” “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他低头瞅了瞅她肩膀,又看她手臂,“可你要真是让我撞疼了,我总得知道撞哪儿了吧。” 李穗穗气都给堵住了:“我没……” 话说一半,她嗓子还是哑的。 谢枫原本还想再顶一句,听见她这声,倒把后头的话咽了回去,站那儿看了她两秒,声音压下来。 “真没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刚走太快了。你怎么样?” 第517章 这人嘴真欠 “跟你没关系。” 李穗穗嗓子还是哑的,话却硬。 谢枫站在她前头,听完也没恼,就那么看了她一会儿,点了下头。 “行,跟我没关系。”他往旁边让了半步,嘴上却没停,“那就是跟陆文元有关系。” 李穗穗抬头,脸上还带着没擦净的泪痕,明显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谢枫耸了耸肩,语气散漫得很:“这有什么难猜的。昨天学校里都传开了,说陆文元带了个姑娘逛了一下午,从校门逛到湖边,又从湖边逛到宿舍楼。搞对象呗。你这会儿站病房门口哭,不就说明没戏了。” 李穗穗胸口堵得发闷,脸上也跟着发热。 她懒得跟这种人解释,抬脚就想从他身边过去。 谢枫却偏偏不让人省心,往楼梯口的扶手上一靠,长腿一伸,路挡了大半:“我跟你说话呢。” 李穗穗忍了忍:“我没求你跟我说。” “你这脾气还挺冲。”谢枫垂着头看她,像是头一回碰上这种情况,“从小到大,见着我的女孩,不说都喜欢,起码也没谁像你这样,问一句甩一句。” 李穗穗本来心情就差,听到这句,差点气笑。 “你还挺自恋。” 谢枫“啧”了声,像是觉得新鲜:“这怎么叫自恋,这叫事实。” “那你最好抱着事实过日子。”李穗穗回得半点不客气,“别来烦我。” 她刚说完,楼下就传来脚步声。 一个扎短辫的女同学抱着水果网兜上来了,走到拐角处,先看见谢枫,又看见站在他对面的李穗穗,人当场就停住了。 “谢枫?”她狐疑地打量了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她显然认得谢枫,认得还不浅。 李穗穗心里一紧。 谢枫这种人,瞧着就不是会低调的,学校里认识他的八成不少。 连他都听说过昨天陆文元带姑娘逛学校,那病房里的人十有八九也知道了。 她本来就不想让陆文元知道自己来过,这会儿更不想横生枝节。 她偏过头,看了谢枫一眼。 谢枫接得倒快,像是早明白她那点意思,懒洋洋开口:“我朋友,陪我过来一趟。” 女同学愣了下:“你朋友?” “嗯。”谢枫连个磕巴都没打,“怎么,我不能有朋友?” “……那倒不是。”女同学又看了李穗穗一眼,还是有点纳闷,不过她来是看陆文元的,也没多问,“文元在里头吧?” “在。”谢枫侧了侧身,“你进去。” 女同学应了一声,抱着网兜进了病房。 门一开一合,走廊又安静下来。 李穗穗站在原地,心里那口气还没顺过来,就听见谢枫在旁边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她叫周晓晴,她爸在机关上班,家里条件不错。追陆文元快一学期了,班里都知道。” 李穗穗没接。 谢枫像是没看出来她不想听,继续说:“上回还给他送过桃酥,结果陆文元没收。挺有毅力。” 李穗穗还是不说话。 谢枫低头看她,嘴角带着点坏:“你们这位陆同学,行情还真不差。这个喜欢他,昨天那个也……” “你嘴怎么这么欠?” 李穗穗直接打断他。 她本来就难受,这人偏还一句接一句,专往人最不舒服的地方戳,像是非得把那点破事全翻出来晒一遍才痛快。 谢枫叫她怼得一顿。 李穗穗看着他,眼圈还是红的,话却越来越利索:“别人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昨天谁陪谁逛学校,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天到晚闲得没事干,就专门盯着这些听风就是雨?” 谢枫没说话。 她越说越来气,连刚才憋着的委屈都给气散了些:“刚才我哭不哭,也没碍着你吧?你撞了人,道个歉就完了,非得追过来东一句西一句。怎么,显得你特别会说话?” “我……” “你什么你。”李穗穗半点没给他留口,“长了张嘴不是让你专门戳人肺管子的。你要真这么闲,不如去楼下帮护士搬两趟药箱,省得在这儿转着圈烦人。” 楼梯口一下安静了。 热风从窗户口灌进来,吹得人脸上发烫。 谢枫站在她面前,头一回叫人怼得接不上话。 李穗穗骂完,胸口那团火还没散,抬脚就要走。 这回谢枫倒没再拦,只是侧过身,给她让了路。 李穗穗没回头。 她从楼梯口折回来,走到病房门边站住,拿手背把脸上的泪胡乱擦了擦,气还没喘匀,人已经先安静下来了。 病房门没关严,里头说话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她没进去,也没再往里看得太仔细,就站在门边,像个来错地方的人,站得不近不远。 楼道口那边,这会儿只剩下谢枫。 他靠着墙,手里那串钥匙转了两圈,没转下去,又塞回了兜里。刚才被李穗穗劈头盖脸怼了一通,他倒没生气,就是新鲜。活到现在,还真没几个姑娘拿他当根木头似的,说拨开就拨开,说骂就骂。 正站着,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白大褂走在最前头,后面还跟着个拿病历本的实习大夫。 周岚刚查完房,一抬头,就看见自己儿子吊儿郎当地杵在楼道口,再往那边一瞥,病房门口还站着个小姑娘。 她脚步一停,直接开口:“谢枫。” 谢枫抬了下头:“妈。” 周岚走到跟前,上下看了他一遍:“你在这儿干什么?” 谢枫脸不红心不跳:“路过。” “路过?”周岚给他气笑了,“你路过能路到人家姑娘跟前去?” 谢枫啧了一声:“您小点声。” “你还知道丢人?”周岚压着嗓子,话却一点没软,“刚才我在那头就看见了,人家不想理你,你还堵着不让走。你这嘴平时在家欠也就算了,跑医院来犯什么嫌?” 实习大夫站在后头,憋笑憋得脸都绷紧了。 谢枫一偏头:“我哪堵她了,我就问一句。” “你那叫问一句?”周岚都懒得跟他细掰,“你少给我装。跟我回办公室。” 谢枫站着没动:“我又不是你们科的病人。” “你是我儿子,够我头疼了。”周岚一把拽住他胳膊,“走。” 谢枫给她拉得往前挪了两步,还不老实:“妈,您给我留点脸。” “你要脸就别在楼道里跟女同志磨磨唧唧。” “我没有。” “还顶嘴。” “我说实话也算顶嘴?” 周岚懒得再跟他扯,拽着人就往办公室那头走。 谢枫嘴上还不消停,脚倒是跟着走了,只是临走前回了下头。 李穗穗还站在病房门边,连头都没偏,压根不知道楼道口这边已经换了场面。 她只听见病房里李为莹的声音。 她正出神,病房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了。 李为莹先出来,一抬头就看见她还站在门边。 李穗穗回了神,嘴唇动了下。 李为莹看着她,没拆:“那现在走吧。” “嗯。” 陆定洲跟着出来,把门在身后带上,回头朝里头说了句“先养着,晚点再说”,这才转身。 他手里还提着空篮子,走到李为莹身边,很自然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楼道窄,看着点路。” 李为莹侧头:“我又不会撞墙上。” “那可说不准。”陆定洲低声回她,“你刚才在里头光顾着拧我了,魂都不一定在路上。” 李为莹脸一热,拿胳膊轻轻顶了他一下:“你闭嘴。” 陆定洲倒真笑了,提着篮子先往前走两步,又放慢了些,等着她们。 李穗穗跟在旁边,安安静静地走。 下楼的时候,有个端着药盘的小护士从拐角处匆匆过来,嘴里还喊了声“借过”。 陆定洲伸手把李为莹往自己怀里拢了一下,等人过去了才松开。 李为莹抬手拍了下他胸口:“你别老动手动脚。” “我护着你呢。” “谁家护着人护到腰上去。” “我家。” 李为莹都不想理他。 到了楼下,外头日头正烈,热气从台阶底下往上扑,晒得人皮肤发烫。 陆定洲把篮子换到另一只手上,抬了抬下巴:“走,回家。” 李为莹嗯了一声,跟着他往外走。 李穗穗落后半步,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出了医院大门。 第518章 给你留点脸 谢枫让自个儿亲妈拽办公室里,训得脑仁都跟着疼。 周岚刚脱下白大褂,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气还没顺过来,指着他就骂:“你那张嘴是租来的还是怎么着,一天不说两句欠揍的话就浑身难受?楼道里站着个小姑娘,碍你什么事了,你非得把人堵那儿一句一句地问?” “我哪堵她了。”谢枫靠着门框,一脸不耐烦,“我就问一句,谁知道她跟纸糊的似的,一碰就哭。” “你那叫问?”周岚把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搁,“我刚才隔着老远就听见了,你那语气跟审犯人有什么两样。人家小姑娘招你惹你了?你把人弄哭了还有理了?” “她自个儿要哭,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周岚绕过桌子走到他跟前,“谢枫我告诉你,你在外头怎么混我不管,但在我这儿,你少给我欺负人,尤其是女同志。你爸要知道你这副德性,回头就得拿皮带抽你。” 谢枫啧了一声,偏过头:“知道了。” “你最好是真知道。”周岚盯着他,“还有,文元还病着,你少在他病房里惹事。回头我再听说你把谁弄哭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后脖颈都还绷着。 心里那股火没处撒,绕了一圈,又回了陆文元那层楼。 病房里果然清净了不少,他那些同学早走了,就剩下一个眼熟的短辫姑娘,还有陆文元的爹陆振华。 谢枫一进去,陆振华就站起来了,拍拍他肩膀:“你来得正好,我单位还有个会,你在这儿再陪文元坐会儿。下午让他好好休息,我晚点再过来接他。” 他说完,又叮嘱了陆文元两句,便带着警卫员先走了。 人一走,屋里就剩三个人。 谢枫往床尾的椅子上一坐,长腿伸着,抬眼就去看那个还没走的同学。 “你怎么还不走?” 周晓晴正小声跟陆文元说着明天老师要收的材料,冷不丁被他这么一问,吓了一跳,“我……我话还没说完。” “说完了就赶紧走。”谢枫没什么好气,“不知道病人要休息?” 周晓晴脸一下就红了,好不容易等到能跟陆文元单独待会儿,哪舍得就这么走。她攥着衣角,小声反驳:“陆文元也没说让我走。” 谢枫嗤笑一声:“他那是客气,你还当真了?他现在病着,没力气跟你多费口舌,你看不出来?” “我……” “你什么你。”谢枫靠着椅背,一副懒得跟她多说的样子,“赶紧的,别在这儿耗着,影响人养病。” 陆文元躺在床上,听他们俩一来一回,头都开始疼。 他确实没什么精神应付人,尤其是周晓晴这种过分的关心,只会让他觉得累赘。 他朝周晓晴那边看了一眼,声音还有点虚:“周同学,谢谢你今天过来看我。材料的事不急,你先回去吧,我也想再睡会儿。”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晓晴再留着也不像话。 她咬着嘴唇,眼圈都红了,站起来小声道别:“那你好好休息,我……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不敢惹谢枫,又觉得委屈,抱着书包,几乎是跑着出了病房。 屋里总算彻底安静了。 陆文元靠着枕头,缓了口气,才偏头看他:“你怎么又回来了?” 谢枫本来窝了一肚子火,刚想张嘴问他,门口那个掉眼泪的小辣椒叫什么,到底跟他什么关系。 可话到嘴边,又想起那姑娘好像不想让他知道她来过。 他喉咙滚了滚,把话又咽了回去,换了个由头,懒洋洋开了口:“我回来看看你是不是在搞对象。” 陆文元让他这句问得一愣。 谢枫坐直了些,两条长腿交叠着,语气都跟着严肃起来,像在开什么批斗会:“陆文元同学,你现在是革命的接班人,是祖国的未来。一天到晚不想着好好学习,净想着这些情情爱爱的事,你说你对得起谁?” 陆文元靠在床头,就那么看着他。 谢枫还在往下说,说得一本正经:“不好好学习,毕业了怎么为人民服务?怎么建设四个现代化?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为了个姑娘把自己折腾进医院,这叫什么?这叫小资产阶级情调,要不得。” 陆文元看着他那张写满“关我屁事”的脸,听着他嘴里一句接一句的革命口号,半天没出声。 过了会儿,他才慢吞吞地来了一句:“谢枫。” “干嘛?” “你这话说得,”陆文元顿了顿,很认真地评价,“真别扭。” 谢枫让他这话堵得一噎,像是演砸了戏,脸上那点大义凛然的劲儿当场就散了。 他往椅子上一靠,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这不是怕你躺床上胡思乱想,给你上上政治课,帮你提高思想觉悟么。” 陆文元偏过头,没接话。 谢枫看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那点不耐烦又冒了上来。 他坐直了些,长腿一伸,干脆不绕弯子了。 “说吧,你是不是搞对象了?” 这个问题像根针,不偏不倚,正扎在陆文元最疼的地方。 他脑子里一下就闪过李穗穗那张脸,闪过她站在雨里,说自己只是为了占便宜时,那种平静又决绝的神气。 胸口那点刚缓过来的气,又堵住了。 他垂下眼,声音没什么起伏:“没有。” “真没有?”谢枫挑了下眉,显然不信。 “没有。” 谢枫盯着他看了两秒,见他嘴唇都抿紧了,倒也没再追问。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伸手在陆文元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行,没有就没有。”他拖长了调子,“那你也别一天到晚日有所思了。赶紧好起来,学校那堆破事还等着你呢。” 他说完,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样:“记得好好学习,建设祖国这事,还得靠咱们这些有文化的。” 陆文元被他这忽冷忽热的态度弄得有点懵,抬头看他。 谢枫已经转身往外走了,头也没回,只朝后头挥了挥手:“我走了,懒得看你这副要死不断气的样。” 第519章 住校 病房门一开一合,屋里又安静下来。 陆文元靠在枕头上,看着门口的方向,觉得谢枫今天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古怪。 下午,陆文元出院了。 陆振华开车把他送回大院,人刚进屋,孙慧就从里头迎了出来。 她本来脸上还带着笑,一看见儿子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神色当场就变了。 “怎么回事?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她说着就伸手去摸他额头,又去看他脖子,“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陆振华在后头咳了一声:“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能是这个样子?”孙慧一回头,瞧见丈夫那点不自在的神气,心里“咯噔”一下,“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陆文元不想听他们俩在这儿掰扯,低声道:“妈,我就是有点累,想睡会儿。” 孙慧哪还顾得上别的,赶紧扶着他往楼上走:“快,快去躺着。我让张姨给你炖了汤,这会儿还温着。” 她把人扶到床边坐下,又是掖被角又是倒水,忙前忙后。 等陆文元躺下了,她才转身下楼,把陆振华堵在了客厅。 “你给我说清楚,文元到底怎么了?” 陆振华被她问得没法子,只好把昨晚淋雨发烧的事说了。 孙慧一听,眼圈先红了,跟着火气就上来了:“发烧了你还瞒着我?陆振华,他是你儿子,不是捡来的!他身子骨什么样你不知道?烧出个好歹来,你担得起?” “这不是没事么。”陆振华压着声音,“定洲送去医院了,烧也退了。” “你还敢说!”孙慧气得手都抖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合起伙来瞒着我!” 陆文元在房间里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管。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陆文元就起来了。 他动作很轻,从柜子里把自己的几件换洗衣裳和书本拿出来,塞进书包里。 老太太起得早,正在院里打太极,看见他背着包出来,愣了下:“文元,你这一大早的是要去哪儿?” “奶奶,”陆文元停下脚步,声音还有点哑,“我去学校,住校。” 老太太更纳闷了:“住校?这没几天就要放暑假了,你去住什么校?” 正说着,孙慧从屋里出来了。 她大概是刚醒,头发还有点乱,一听见“住校”两个字,立刻就不同意了。 “不行。你病刚好,住什么校?学校里食堂都快关了,你吃什么?谁照顾你?” “我自己能照顾自己。”陆文元看着她,语气很平,“学校还有事,我跟着教授忙项目,就算不上课也得过去。” “那也不行。”孙慧往前走了两步,“家里住着不好吗?你非得去学校那个小破宿舍挤着?你听话,把包放下。” “妈。”陆文元没动,就那么站着,“我不是小孩子了。” 孙慧让他这句顶得一噎。 陆文元看着她,把话说得更清楚了些:“我会有我自己的生活,以后也会有我自己的工作。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家里,让你们什么都替我安排好。” “我们替你安排是为你好!”孙慧声音也高了些,“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懂事呢?” 她还想再说什么,陆文元却忽然打断了她。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些,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 “妈,”他声音不高,落在这清晨的院子里,却格外清楚,“你是不是找过穗穗?” 孙慧脸上的神色僵住了。 陆文元心里那点最后的猜测,在看到她反应的这一刻,彻底落了地。 不然呢。 不然李穗穗为什么会突然说出那些话。 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把温情脉脉的气氛割得支离破碎,也把他那点刚冒头的欢喜,彻底踩进了泥里。 陆文元红了眼眶。 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到大都把他护在手心里,连他吹阵风都要紧张半天的母亲,喉咙里像是堵了团烧红的炭。 “不管您说了什么,”他一字一句地把话往外挤,“穗穗的决定,有她的考量,我尊重。” 孙慧大概是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脸上的表情还带着点错愕。 陆文元的手指收紧了些,声音也跟着拔高了点:“我尊重,不代表我能接受您擅作主张。”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点常年被药养着的文弱气,头一回被一股尖锐的怒气冲破。 “您必须知道,先给她写信的是我。您要说什么,也应该来找我。可您找了她。”他胸口起伏着,话也快了些,“您这么做,是不尊重她,也不尊重我这个儿子。” 孙慧的脸色终于变了,嘴唇动了动:“文元,我是在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陆文元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为我着想,就是把我身边每一个我自己选的人都推开?为我着想,就是让我跟您和爸介绍的,那些同事、朋友、战友的女儿,坐在一起相对无言?” 他几乎没用过这么尖锐的语气跟家里人说话。 “我不想。”他摇着头,眼里的红越来越重,“我不想跟一个连《红与黑》和《安娜·卡列尼娜》都分不清的人过一辈子。我只是想找一个……能跟我交流文学的人,那不是书面上的共同理解,是心里能碰在一块儿。为什么就这么难?为什么一定要门当户对?为什么看人一定要看出身?”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带着点哭腔。 “为什么非要让我跟一个人,相顾无言地过一辈子,那才算好吗?” 孙慧被他问得往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陆文元看着她,那股憋了太久的委屈和无力,终于全涌了上来。 “我知道,我从小到大身体都不好,您为我操碎了心。”他的声音软了下去,却更透着一股绝望,“我也以为我能做到,能一直听您的。学业,工作,结婚……我都听您的。可是妈,我不想要那样的人生。” 他说完,转身就去拿墙边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包。 包不重,里头就几件换洗衣服和几本书。 可他拎起来的时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孙慧这才真慌了,上前一步想去拉他:“文元,你这是干什么?” 陆文元没回头,只拎着包,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下,像是给自己最后一点力气,又像是说给屋里的人听。 “妈,”他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吹散在盛夏闷热的空气里,“我只是这一次自己选而已,为什么就是错了。” 话音一落,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孙慧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半天都没动。 陆振华刚从书房出来,正好看见儿子背着包出去的背影,又看见妻子煞白的脸,眉头当场就拧了起来。 “怎么回事?文元这又是闹哪一出?” 孙慧嘴唇抖了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520章 齐老头的点名 陆文元拎着包进中文系楼时,谢枫正站在办公室门口挨训。 齐老头手里卷着本教材,冲他点了两下:“你别给我嬉皮笑脸。你这学期的期末,要还是这个样,过不了。” 谢枫倚着门框,半点不服:“齐老师,这还没考呢。” “没考我就看不出来?”齐老头气得直哼,“上回讲《文心雕龙》,我问你一句,你给我扯三句,没一句在点子上。你不是不会,你是根本没往心里放。” 谢枫很有理:“您也不能因为我态度闲散,就否定我的文学天赋。” “你还有天赋?”齐老头差点叫他气笑了,“你有的是嘴皮子。” 陆文元站在楼道口,脚步慢了点。 他人还没彻底缓过来,早上又是从家里一路折腾过来,胸口闷着,喉咙也有点干。 偏偏这一幕太熟,他在楼下看了几秒,竟然想笑。 谢枫先瞧见了他,话都停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齐老头也跟着转过头,瞧见陆文元那张发白的脸,语气总算没刚才那么冲:“病好了?” “好多了。”陆文元答得规矩,“回来拿书,顺便住校。” “住校?”齐老头皱了下眉,“你这样住什么校,回去再歇两天。” “没事,学校这边还有资料没整理完。” 齐老头看了看他,到底没拦,只道:“你先回宿舍,下午要是难受,就别去图书馆了。还有,前两天我给你留的那份外文材料,你病好了再译,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好。” 谢枫一听,立刻往旁边挪:“那我也……” “你站住。”齐老头把书一卷,直接堵住他的路,“你不一样。下午两点之前,把那篇读书札记交到我桌上。两千字,少一个字都不行。” 谢枫“啧”了一声:“老师,您这是报复。” “我报复你什么?” “您刚说我期末过不了。” “那是你自己作的。” “这还没考呢。” “你还知道没考?”齐老头瞥他,“既然没考,就给我把心收回来。少跟院里那群人胡混,少骑着车在未名湖边转,少把正事往后拖。” 谢枫听得耳朵都起茧,抬手敬了个很不标准的礼:“知道了,齐老师。我现在就回去痛改前非。” 齐老头懒得再搭理他,抱着教材进办公室,门“砰”地一关。 楼道里安静下来。 谢枫站在门口,先骂了句:“我就迟交一篇札记,他直接给我判死……判补考,这像话吗。” 陆文元听见“补考”两个字,唇角弯了弯。 谢枫转头看他:“你还笑。” “没有。” “你有。”谢枫走过来,伸手就把他包拎了过去,“笑得挺克制,但我看见了。你今天胆子不小,敢看我热闹。” 陆文元没跟他抢,低声道:“我只是觉得,你说得也有道理。” “本来就有道理。”谢枫拎着他的包往楼上走,嘴里还在念,“这老头真不是一般人,卷子还没出呢,先说我过不了。我要是现在去参加考试,说不定都得让他这张嘴说得少做两道题。” 陆文元跟在他后头,慢慢上楼。 盛夏,楼道里热得发闷,窗户敞着也没多少风。 谢枫走得快,到了拐角才想起后头跟着个病号,又停下来等他。 “你快点。”他说,“我再慢点,别人还以为我专门在这儿等你。” 陆文元走到他跟前,额上出了点汗:“你本来就是在等我。” 谢枫哼了一声:“我是怕你在楼梯上晕过去,回头齐老头赖我头上。” 到了宿舍门口,屋里没人,另外两个室友都去图书馆了。 谢枫把包往他床上一扔,回身看他:“坐吧。你这脸色,跟刚从医院偷跑出来似的。” 陆文元在床边坐下,身上那点劲儿一松,人也有些发空。 谢枫去窗边把窗户全推开,又拿脚把床底下的暖瓶勾出来,看了眼,空的。 “等着。” “去哪儿?” “打水。”谢枫把暖瓶拎起来,“你别告诉我你回来第一件事,是准备干坐着等自己渴死。” 陆文元想说自己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枫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自己桌上的搪瓷缸里倒出半杯凉白开,递给他:“先喝点。” 陆文元接过来,指尖碰到杯沿,冰凉凉的。 “谢谢。” “少来这套。”谢枫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两眼。 “只是发烧?” “嗯。” 谢枫站了会儿,忽然问:“家里闹了?” 陆文元没答。 谢枫又问:“还是因为那个逛学校的姑娘?” 这回,陆文元手上的杯子停了停。 谢枫一看,懂了。 “行。”他点点头,“我就说你不至于为了齐老头那点作业病成这样。原来不是为了期末,是为了情场。” 陆文元低头喝了口水,没接。 谢枫把暖瓶往腿边一碰,拖过旁边椅子坐下:“你这人也真有意思。平时一副谁都不沾的样,真栽进去,直接把自己栽医院去了。” “没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谢枫往后一靠,“你昨天没来,今天一回来又是这副脸。你要说跟姑娘没关系,鬼都不信。” 陆文元把杯子放到桌上,声音有些轻:“别说了。” 谢枫看着他,倒没再往下戳,只换了个方向发牢骚:“那不说你,说我。你听听,齐老头刚才那叫什么话?我期末过不了。凭什么?我差哪儿了?我不就是上课睡过几回,偶尔迟到早退,再顺手借过他两本书没按时还……” “你这还不够?” “这算什么。”谢枫理直气壮,“真正坏的是那些上课装模作样,下课什么都不会的人。我这种,叫天赋型选手。” 陆文元本来还压着情绪,听到这句,还是笑出了声。 谢枫听见了,挑了下下巴:“你看,笑出来了吧。还装深沉。” “嗯。” “嗯什么嗯。”谢枫站起身,拎着暖瓶往外走,“你先坐着,病成这样还住校,你也是有毛病。” 第521章 大学可真大 谢枫出去没一会儿,隔壁宿舍有人探头进来,是同系的胡明,手里还拎着饭盒。 “文元?你回来了?”胡明一看见他,先愣了下,“你不是病了吗?” “好了些。” “我上午还听谢枫在楼下跟齐老师顶嘴,差点以为他又要被轰出去。”胡明说着乐了,“他嘴是真硬,齐老师说他过不了,他还问人家凭什么,这还没考呢。” 陆文元忍着笑:“他说得也不是全没道理。” “你跟他待久了,也学坏了。”胡明把饭盒往桌上一放,“食堂刚出锅的豆角焖面,我多打了一份,给你搁这儿。你脸色不太行,待会儿记得吃。” “好,谢谢。” 胡明刚走,谢枫就拎着满满一暖瓶热水回来了,肩上还搭着条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毛巾。 “吃什么呢?” “胡明送的焖面。” “行,没白病,还有人惦记你。”谢枫把暖瓶放下,又把毛巾丢给他,“擦把脸,别坐得跟个要羽化登仙的病书生一样。” 陆文元接住毛巾,闻见上头淡淡的肥皂味,顿了下:“这是你的?” “废话,不然还是齐老头的?” “那我不用了。” “你矫情什么。”谢枫把书桌上的书扒拉到一边,腾出位置,“给你你就用。真把自己闷出第二场烧,我可没空半夜送你去医院。” 陆文元看着他,心口那点堵着的东西松了些。 谢枫被他看得不自在,皱了下眉:“你又这么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就赶紧吃。”谢枫拖过自己的椅子,反坐在椅背上,下巴往前一抬,“还有,下午齐老头要是真点名,你替我挡着。” “那你那篇两千字札记怎么办?” “写呗。”谢枫一脸晦气,“不然呢,真等着他让我期末过不了?这还没考呢,他先给我说成这样,我总得争口气。” 他说完,又看了陆文元一眼,语气还是那个样:“你也是。就算天塌了,期末也得先过。别回头姑娘没了,成绩也没了,那才叫丢人。” 陆文元拿起筷子,低低应了声:“知道了。” 楼下忽然传来齐老头的声音:“谢枫!” 谢枫头皮一麻,立刻趴到窗边:“在呢!” “读书札记!” “写着呢!” “你最好是真写!” 谢枫把脑袋缩回来,骂了句:“我现在听见他声音就头疼。” 陆文元捏着筷子,终于没忍住,又笑了。 谢枫回头看见,反倒也乐了:“你吃你的,我写我的。今天谁先倒下,谁孙子。” …… 一转眼,就到了九月。 整个暑假,陆文元除了偶尔回大院吃顿饭,基本都泡在学校里,跟着齐老头忙得见不着人。 四合院这头,陆定洲专门请了老师过来,从小学初中的底子给李为莹一点点往上补。 李穗穗白天也跟着教,晚上陆定洲回来,吃完饭还要把她按在桌边看两页题,嘴里说得混,手却老实,真看见她犯困了,又舍不得催太狠。 “我住学校。” 李穗穗说这话的时候,正把新发下来的课本一本本摞起来,动作挺利索,像是早想好了。 李为莹把手里的笔搁下:“住学校?家里住着不是一样?” “学校方便。”李穗穗答得很快,“早上上课近,图书馆也近,宿舍里消息还多,我来回跑费时间。” 李为莹看着她:“就这个?” 李穗穗嗯了一声,低头去理书皮,没再往下说。 陆定洲靠在门边,手里还捏着个苹果,听了半天,倒没插嘴,只在李为莹看过来的时候抬了下下巴,意思是随她自己拿主意。 王桃花正在旁边剥花生,听到这儿,乐了:“住学校也行。大学里一屋子文化人,半夜说梦话都比外头有学问。穗穗,你去住两天,回来没准张口就是大道理。” 李穗穗让她逗得笑了一下:“桃花姐,你快别说了。” “我说的是实话。”王桃花把花生米一抛,直接扔进嘴里,“我还没见过大学宿舍什么样呢。是不是床都比咱们家高,坐上去人都显得有文化?” 李为莹本来还想再问两句,叫她这么一打岔,也跟着笑了。 第二天一早,王桃花还真跟着去了。 她站在院门口,精神得很:“俺去开开眼。你们可别想丢下俺,俺这辈子还没正经进过大学呢。” 陆定洲把后备厢一关:“你是去送人,还是去参观?” “都一样。”王桃花理直气壮,“再说了,穗穗一个人搬盆搬桶的,你们两个哪有俺好使。” 李为莹正要上车,陆定洲的手已经落到她后腰上,扶着她往里送了送。 掌心热,贴得她背后一麻。 她回头压低声音:“你老实点。” 陆定洲靠近些,嗓子低低的:“我扶你上车也不行?”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什么了。”他嘴上不认,手却又在她腰侧按了一下,才松开,“坐稳。” 李为莹脸上发热,懒得跟他在院门口拉扯,弯腰先坐进去了。 车一路开到学校门口,王桃花先“嚯”了一声。 “这地方可真大。”她站在校门口仰着头看了看,“穗穗,你以后在这儿念书,走丢了怎么办?是不是得拿个喇叭喊人?” 李穗穗抱着包,哭笑不得:“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王桃花一本正经,“俺瞅着从这门口走到教室,都够俺回娘家一趟了。” 陆定洲提着暖壶和网兜,走在前头办手续。 李为莹跟李穗穗并排走,路过宿舍楼前那片空地时,伸手把人拉住了。 “等等,一会又忘了。” 李穗穗回头:“怎么了,姐?” 李为莹从兜里掏出卷好的钱,直接塞进她手里。 李穗穗一愣,立马往回推:“我不要,家里给了,爹娘前几天也让人捎了点,我够花。” “够花是够花,这是我给你的。”李为莹把她手指合上,不让她退,“拿着。” “姐,我真不用……” “让你拿你就拿。”李为莹看着她,声音不高,“这是我自己挣的工资,跟陆定洲没关系。你念书花钱的地方多,别老想着省。” 陆定洲站在前头,正好回过身,听见了最后一句,隔着几步远笑了一声:“我听见了。” 第522章 陆大哥又酸了 李为莹瞪他:“听见就听见。” 陆定洲也不恼,提着东西走回来,把盆和暖壶往手上一换,低声道:“你的钱你做主,我什么时候管过。” 这话说得正经,尾音却带点懒散,听着就不像那么回事。 李为莹怕他当着人又乱说,赶紧把话头扯回去:“穗穗,收好。” 李穗穗拗不过她,只能点头,把钱塞进包里。 王桃花在旁边看完全程,啧啧两声:“俺看出来了,念大学真好,送一回人还能白得钱。嫂子,要不你也送俺一回。” 李为莹笑得不行:“你少胡扯。”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陆定洲就上不去了。 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放,看了眼楼门口进进出出的女学生,偏头对李为莹道:“你们上去吧,我在这儿等会儿。” “你等什么。”李为莹把脸盆接过来,“公司那边不是还有事?你先去忙。” “这么急着赶我走?” “这是女生宿舍,你还想跟着进去?” 陆定洲低头看她,往前靠了半步:“那你晚上早点回。” 李为莹叫他贴得近,手指都蜷了下,声音压得更低:“知道了,你快走。” 陆定洲没动:“就一句?” “那你还想要几句。” “你哄我一句,我就走。” 王桃花在旁边抱着被褥,听得一清二楚,当场“哎哟”了一声:“陆大哥,你多大了,还得嫂子哄。” 李为莹伸手推了陆定洲一把:“你赶紧去。” 陆定洲这才笑着接了,临走前还顺手捏了下她手心,快得像占了便宜就跑。 李为莹提着东西上楼,心口还在跳。 宿舍在二楼,门开着,里头已经来了两个姑娘。 一个圆脸,正蹲着擦床板,另一个扎着短辫,站在窗边叠衣服,见她们进来,都停了手。 李穗穗先打了招呼:“你们好,我叫李穗穗。” “我叫赵春红。” “我叫何小梅。” 几个人简单说了两句,就开始收拾床铺。 上铺有点高,王桃花一看就来了劲,把被子往肩上一搭:“让让,俺来。” 她踩着凳子两下就上去了,动作利索得很,站在床边往下一看,还不忘感叹:“这床是真高。半夜要是想上厕所,人先醒透了。” 赵春红扑哧笑出声。 李为莹在下头把床单抖开,递给她:“慢点,别踩空,大着肚子还乱来。” “放心吧,俺在家上房揭瓦的时候,比这高多了。” “你快闭嘴。”李为莹让她说得头疼,又把枕套递过去,“先把这个套上。” 王桃花嘴上不闲,手上倒真麻利。 蚊帐挂好,被子铺平,连床尾那点褶都给抹开了。 李为莹把脸盆、搪瓷缸和毛巾一样样放好,又把柜子擦了一遍。 何小梅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道:“你姐对你真好。” 李穗穗站在床边,抿了下唇,低声回了句:“嗯。” 王桃花从上铺探出头,乐呵呵接话:“那当然。俺们家嫂子心最软,就是平时不爱往外说。你们以后谁要是敢欺负穗穗,俺可不答应。” 赵春红忙摆手:“那不能。” 李为莹把最后一角床单抻平,抬头道:“行了,你先下来,别老趴上头吓人。” 王桃花“哎”了一声,扶着床栏往下爬,还没落地,又冲着屋里转了一圈,感慨得很:“大学宿舍就是不一样,连盆都摆得比外头齐整。” “晚上要是睡不惯,就先适应两天,真不行再回来拿东西。” 李为莹把最后一句交代完,手还搭在床栏上。 李穗穗正把书往桌上摆,听见这话,回头笑了下:“姐,我知道。你快回吧,再待会儿,桃花姐能把我们宿舍的人都认成干姐妹。” 王桃花正给她搁脸盆,闻言立刻接上:“那咋了,出门在外,多门亲戚多条路。再说了,俺不白认,俺还能替你镇场子。” 宿舍里那两个姑娘听得直乐。 李为莹也笑,抬手替李穗穗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行,你先跟同学熟悉,我不在这儿碍着你们说话。” 李穗穗点头:“你路上慢点。” “知道。” 她没再多留,带着王桃花下楼。 楼道里人来人往,搬暖壶的、抱被褥的、提着网兜找宿舍的,热闹得很。 王桃花扶着肚子,嘴里还不闲着,走到一楼就开始感叹:“俺算开眼了,这大学里头真是啥都齐。刚才那个短辫姑娘说话都比外头脆生,俺听着都新鲜。” 李为莹扶了她一把:“你慢点,看着脚下。” “俺稳着呢。”王桃花下了最后一级台阶,又凑到她身边,小声问,“嫂子,等明年你要也考上了,是不是也来这儿上学?” 李为莹叫她问得一愣:“考上再说。” “那俺先替陆大哥愁上了。”王桃花一本正经,“这地方可全是年轻小伙子,抱着书来来回回,个个都像刚洗过脸。你要真来念书,陆大哥还不得一天跑八趟。” 李为莹没忍住,笑了:“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 “咋没有。”王桃花说得更来劲,“俺刚才在楼下都瞅见好几个了,一个比一个白净。要论身板,那肯定还得是陆大哥,谁也比不过他。可别的嘛……” 她故意拖了下腔。 李为莹侧头看她:“别的什么?” “别的就难说了。”王桃花掰着手指头数,“脾气大,嘴还损,醋劲更吓人。跟人家大学里的小伙子一比,陆大哥也就占个结实,真要论斯文、论会说话,他差远了。尤其那醋坛子脾气,简直成精了,谁家要是拿他腌黄瓜,三年都不用添料。” 李为莹让她逗得肩膀都跟着抖,低声道:“你快住嘴,叫他听见了,有你好受的。” “他不是走了吗?”王桃花半点不怕,“俺这叫实话实说。再说了,嫂子你这么好看,明年真进了大学,没准真有小伙子……” “王桃花。” 一道男声从校门口砸过来,懒洋洋的,偏又带着点咬牙。 “你那张嘴要是闲不住,我现在就去把铁山叫来,让他把你扛回家。” 第523章 会翻身了 王桃花脚步一停,抬头一瞧,乐了。 陆定洲正靠在车边等着,胳膊搭在车门上,显然是听了个全乎。 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他往那儿一站,还是扎眼得很,硬是把旁边几个抱书的男学生都压下去了。 李为莹也看见他了,先是一怔,随即又有点想笑。 王桃花可不虚,扶着肚子就过去了:“俺说错了?你本来就爱吃醋。” 陆定洲嗤了一声:“我吃哪门子醋。” “你可拉倒吧。”王桃花冲他撇嘴,“嫂子在楼上待了多久,你在底下转了多久,我们要下楼你才先往校门口走,俺都看见了。门口那块地都快让你踩平了,还说你不酸?” “我那是等人。” “等人就等人,你板着脸干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抓现行的。” “抓你个头。”陆定洲站直了些,扫她一眼,“你自己怀着孩子还不老实,操心挺宽,连别人家两口子的事都管。” 王桃花更来劲:“俺哪是管,俺是替嫂子着想。大学多好啊,遍地都是文化人,还有年轻小伙……” “有你什么事。”陆定洲打断她,“你家铁山识字少了?” “铁山那是铁山,大学小伙那是大学小伙,俺说的是嫂子。” “你嫂子有男人。” “那也不耽误俺替她数数有多少俊的。” 陆定洲给她气笑了:“行,等铁山回来,我把你这话原样学给他听。” 王桃花一摆手:“俺不怕。俺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了,铁山又不是你,哪有你这么大醋味。” 李为莹站在旁边,听这俩人一来一回,笑得脸都热了,忙伸手去拽桃花:“行了,你少说两句。” 王桃花还没尽兴,嘴上却听她的:“俺这是给你撑腰。” 陆定洲哼了声:“用得着你撑?” “咋用不着。”王桃花挺着肚子,理直气壮,“嫂子明年真来上学,你不得在家看孩子?俺先替她看一圈,省得她叫你这老男人耽误了见世面。” “老男人”三个字一落,李为莹差点又笑出声。 陆定洲看了她一眼,抬腿走过来,停在她面前:“笑得挺高兴。” 李为莹清了清嗓子,收了点:“谁让你自己听见的。” “我不在这儿等着,上哪儿听去。”陆定洲低头看她,声音也低下来,“你倒好,听别人夸小伙子,乐成这样。” 离得近了,他身上的热气就跟着压过来。 校门口人多,李为莹还记着旁边桃花,偏他站得半点不讲究,挡得严严实实。 她抬手推了他一下:“你先站开。” 陆定洲没动,只略微偏了偏身子,把她往车边拢了点:“我问你,刚才说谁俊呢?” 李为莹见他这副架势,压低声音:“我一句都没说,都是桃花说的。” “她说她的,你笑什么。” “她说得好笑,我还不能笑了?” 陆定洲听了,舌尖顶了下腮,跟着也笑:“行,回去我再跟她算账。” 王桃花在一边看热闹,看得眉飞色舞:“嫂子你瞧,俺没说错吧,他就是醋坛子成精。” 陆定洲转头:“你还站这儿?” “俺上车。”王桃花说是这么说,人却往后退了两步,又补了一句,“嫂子,明年你考上了俺还来送你,到时候俺替你再看看大学里有没有更俊的……” “王桃花。” “哎,俺听见了。”她扶着肚子笑得不行。 李为莹看着桃花上车,笑意还没散,就听陆定洲在耳边来了句:“你问都不问我,怎么还没走?” 她回过头:“对啊,你怎么没走?不是说公司还有事?” 陆定洲手一抬,搭在她后腰上,掌心稳稳贴住那一块软肉,把人往自己跟前带了半寸。 “那不是怕你被小伙子拐跑了。” 李为莹把陆定洲往旁边一推,自己也跟着上了车。 车门一关,陆定洲就偏头笑她:“在学校门口还跟我动手。” “谁让你靠那么近。”李为莹把脸转向窗外,“开你的车。” 陆定洲手搭在方向盘上,嘴里答应得挺痛快,等车开出校门,还是腾出一只手,在她腿边轻轻碰了下。 李为莹立刻拍开:“你还来。” “碰一下都不行?”他压低声,带着点懒劲儿,“你现在对我越来越凶了。” “你活该。” 后座的王桃花本来还趴在窗边看学校,听到这儿,立刻咳了一声:“俺聋一会儿,你们当俺不在。” 李为莹转头瞪了陆定洲一眼。 陆定洲倒是半点不臊,唇边一直带着笑,等车开进胡同口,才把手收回去,正经了些:“我把你送到家,待会儿还得去趟公司。南边来了一批货,猴子一个人压不住。” “你去忙你的。”李为莹低声回他,“家里有吴婶她们。” 车在四合院门口停下,王桃花先扶着腰下了车,脚刚落地,就捂着肚子“哎哟”一声。 李为莹忙问:“怎么了?” “没怎么。”王桃花摸了摸肚皮,一脸认真,“俺回去找点吃的。俺早饭吃完才两个钟头,这会儿又饿了。肚里这个,比铁山还能吃。” 李为莹让她逗笑了:“你慢点走。” “放心吧。”王桃花摆摆手,“俺吃两口,回头再来看你家三个。” 陆定洲把李为莹送到院门口,手掌在她后腰扶了一把,低头时声音压得很低:“晚上我尽量早点回来。” 李为莹看他一眼:“你先把正事忙完。” “正事忙完就忙你。” 她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你走不走?” 陆定洲笑着躲开,抬脚出了门。 李为莹站在门口看着车开远,才转身进院子。 一进去,她脚步就慢了。 葡萄架底下铺着一张大席子,吴婶和孙婶坐在边上打扇,小芳正蹲着洗小口水巾。 席子中间,乐乐撅着小屁股往前爬,爬得可带劲,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叫着。 她三个儿子并排躺在一块儿,像摆得整整齐齐的三只小团子。 跳跳躺最外头,小腿蹬得最欢,胳膊一抬一抬的,正憋着劲儿往一边拧,小脸都使上劲了,瞧着是又想翻身。 可他人小,力气倒不小,翻到一半,肩膀过去了,屁股还倔着不肯动,整个人歪成一团,偏还不服输,嘴里“啊啊”地叫。 灿灿躺在他旁边,像是瞧见哥哥在折腾,也跟着不安分。 小家伙先把腿一抬,又往旁边扭,才扭两下,自己先累了,脸蛋压回席子上,嘴巴一张一合,吧嗒吧嗒的,像是在跟谁抱怨。 安安躺最里头,安静得多,手里抓着个布老虎,听见两个哥哥闹,也不哭,只慢吞吞把脚抬起来,踢了踢空气,脑袋偏过去,看着乐乐朝他们这边爬。 第524章 这回总算轮到奶奶抱 乐乐如今爬得稳,没一会儿就爬到了跳跳脚边,小手一伸,先摸上了跳跳的脚丫。 跳跳正翻得起劲,冷不丁被人碰了脚,腿一缩,又蹬了一下,差点把自己彻底翻过去。 吴婶在边上笑:“哎哟,乐乐这是来帮忙了。” 小芳忙擦了擦手,怕闺女压着孩子,嘴里却也忍不住笑:“她现在就爱往这边钻,拦都拦不住。” 乐乐才不管这些,摸完跳跳,又一点点往中间挪,爬到灿灿边上,脑袋一低,盯着灿灿的脸看。 灿灿也瞧见她了,小嘴一咧,竟然先笑了,手臂扑腾两下,手背一下拍在乐乐胳膊上。 乐乐愣了下,跟着也乐,嘴里吐了个小泡泡,啪地拍回去一下。 两个小的你一下我一下,拍得轻飘飘的,倒像在打招呼。 李为莹看得心都软了,走过去在席子边蹲下。 她刚一靠近,安安先认出了她,手里的布老虎一松,小手朝她这边伸了伸,嘴里没声,腿倒轻轻踢了两下。 跳跳听见动静,也急了,原本翻到一半的人更来劲,小脸憋得红扑扑的,肩膀一拧,竟真让他把半边身子翻了过去,只是胳膊还压在底下,整个人趴得不大利索,脑袋抬不起来,就在那儿哼哼。 “哎哟!”吴婶忙俯身看,“老大这是会翻了?” 李为莹赶紧伸手,把跳跳的小胳膊从身下抽出来。 小家伙一得了自由,立刻把脑袋抬了抬,像是自己也挺得意,嘴里又“啊”了一声。 灿灿一看哥哥翻过去了,立刻不干了,小腿蹬得飞快,脸都跟着使劲,扭了两下没成,先委屈上了,小嘴一瘪,哼哼唧唧地朝李为莹这边看。 乐乐本来趴在他旁边,一听他哼,竟然撑着小胳膊爬过去,把自己的口水巾往灿灿脸上一糊。 灿灿先是一愣,接着竟把那口水巾含住了。 小芳“扑哧”一声笑出来:“这孩子,什么都往嘴里送。” 李为莹也笑,赶紧把口水巾拿开:“这个不能吃。” 她才把灿灿抱起来一点,安安那边又有了动静。 安安没哭也没闹,只是安安静静地把手搭在她手腕上,指头张开又合上,像在提醒她——这边还有一个。 李为莹心口发软,俯身先摸了摸他的小脸:“知道,没忘了你。” 安安像是听懂了,脚尖轻轻动了下,安安分分躺着。 乐乐见她蹲下来,也不跟灿灿玩了,调头就往她膝边爬,爬到跟前,扶着她小腿颤巍巍坐住,仰着小脸冲她笑,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李为莹伸手给她擦了擦,刚把人抱起来,跳跳又在席子上扑腾开了,灿灿也跟着哼,安安的小手还勾着她袖子不放。 吴婶拿着扇子在旁边乐得不行:“今天这是都要你呢。” 李为莹一手搂着乐乐,一手去拍拍跳跳的小肚子,又捏了捏灿灿的脸,最后把安安的手指轻轻握住:“别急,一个个抱。” 李为莹刚把安安的小手握住,院门口就传来汽车停下的动静。 小芳先抬了头:“又来人了?” “还能有谁。”吴婶笑着接了一句,起身就要去看,“多半是老太太他们。” 孙婶把手里的盆往脚边一放:“你们先逗着,我去把早上的尿布再搓一遍,省得一会儿又堆着。” 她说着就往水池那边去了。 果然,院门一开,老太太和老爷子先进来了,后头跟着唐玉兰,两个警卫员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像搬家似的。 这阵仗,李为莹几个都看惯了。 这三个月,老两口来得勤,今天送点小衣裳,明天带点补品,嘴上说是看孙子,脚底下比谁都快。 李为莹看了一眼唐玉兰,倒有点意外。 自从上回在书房里谈过那一回,唐玉兰不是没来过,只是回回都没抱上孩子。 要么赶上陆定洲在,要么就是吴婶孙婶守得严。 陆定洲早就交代过,谁来都行,抱孩子得看他脸色。 唐玉兰伸过几回手,都叫他不声不响给挡了回去。 李为莹没硬拦,也没开口劝。 一来,她知道陆定洲那脾气,拧起来谁说都没用。 二来,唐玉兰从前说过的话,到底也不是一点痕迹没留,她一时间也不想开那个口。 老太太一进院子就笑开了:“我曾孙呢?快让我瞧瞧,几天不来,准又长肉了。” “在这儿呢。”吴婶把跳跳抱起来递过去。 老爷子也没闲着,弯腰就把安安抱了起来,动作比头几回熟练多了,嘴上还挺稳:“这个轻点,老实。” 老太太一听就不乐意了:“你抱那个老实,我抱这个不老实?” 跳跳在她怀里胡乱拍手,老太太乐得直拍他小屁股:“哎哟,还真是个横的,跟你爸一个样。” 李为莹站在边上,唇角压都压不住。 唐玉兰没往前挤,只站近了些,看着席子上的灿灿。 孩子六个月了,白白胖胖,脸蛋鼓鼓的,越养越招人稀罕。 她站那儿没说话,手却垂在身侧,像是想伸,又忍着没动。 李为莹看见了,没出声。 偏偏这时候,灿灿哼唧起来,腿还蹬了两下。 吴婶一瞧就明白:“这是尿了,我抱进去换。” 她刚弯下腰,李为莹先把人拦了下。 “吴婶,等等。” 吴婶一愣。 李为莹已经把灿灿抱了起来,孩子一到她怀里,还不高兴地扭了两下,小嘴哼哼个没完。 她抱着灿灿,转身走到唐玉兰面前,声音不高:“妈,您抱着吧,正好给他换个尿布。” 唐玉兰怔了一下。 不光她,连吴婶都停了手,老太太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灿灿还在哼,肉胳膊扑腾着,半点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成了个台阶。 李为莹把孩子往前递了递:“您抱稳点,吴婶带您进去。” 唐玉兰这才伸手。 她接得很小心,像怕碰重了,又像怕这一下接空了。 孩子真正落进怀里那会儿,她肩膀都绷了一下,抱稳以后,手臂才慢慢收紧。 六个月了。 生下来到现在,她头一回真把孙子抱到自己怀里。 灿灿比她想的还沉些,热乎乎软乎乎的一团,小脸蛋贴着她胳膊,身上带着奶香。唐玉兰低头看着,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出来一句:“这孩子……” 后头的话没接上。 吴婶见状,忙在旁边说:“您托着点腰,对,就这么抱。西厢房里干净,尿布我都放床边了。” “哎。”唐玉兰应了一声,抱着孩子就往西厢房走。 李为莹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先划过陆定洲那张脸。 那人要在,八成又得把灿灿捞回来,再沉着个脸说一句“谁都别乱抱”。 她想着,唇角轻轻抿了下,到底没后悔。 西厢房里很快传来吴婶的声音:“您把他先放床上,不用怕,他现在能翻,还翻不利索呢。” 唐玉兰低声问:“这样行不行?” “行,您按着他点腿,别让他乱蹬。” 下一秒,灿灿不知道抓着什么了,屋里响起一阵笑。 “哎哟,这孩子。”唐玉兰这回是真的笑出了声,“倒会挑,专门抓值钱的。” 李为莹站在外头,都能想见灿灿那只小胖手抓东西的劲儿。 果然,吴婶跟着笑:“他什么都爱往手里搂,您那个坠子亮,他瞧见了就喜欢。” 唐玉兰的声音听着都软了些:“喜欢这个啊?那回头奶奶给你打个小对牌,挂着玩,省得你老抓我身上的。” 老太太听见了,在外头立刻接话:“你可别惯着,灿灿最会顺杆爬,给一次就惦记上了。” 老爷子就在旁边清了清嗓子,没接话。 李为莹抱着安安站在席子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人家脸上还是那副稳当样子,可眉头松着,连抱孩子的手都比平时更稳。 她把灿灿递给唐玉兰的时候,老爷子也没拦,只低头逗了逗怀里的安安,像是这院子里这一点缓和,比什么都顺心。 她知道,老爷子虽然一直不说什么,但到底还是希望一家人和和气气。 第525章 三个小子出门 孙婶把盆往旁边挪了挪,先去堂屋倒了三杯茶,给老太太、老爷子和唐玉兰都端了出来。 “先喝口水,刚才屋里屋外跑这一趟,怪热的。” 老太太接过来,笑呵呵地摆手:“我不累,抱孙子有什么累的。” 孙婶也笑,转身又回去蹲下继续洗尿布,水盆里很快又响起哗啦哗啦的水声。 没一会儿,唐玉兰抱着灿灿从西厢房出来了。 孩子刚换完尿布,舒坦了,脸上那点哼唧劲儿早没了,小手还抓着她胸前那枚亮坠子不撒。 灿灿本来就爱这些亮晶晶的小玩意儿,这会儿抓得挺带劲,嘴里还咿呀两声,像真跟人商量上了。 唐玉兰低头看他,脸上那层平日里端着的劲儿都淡了不少,坐到葡萄架下的凳子上,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这么点大,就知道挑好的。” 灿灿才不管她说什么,抓着坠子晃了晃,还冲她咧了下嘴。 老太太在旁边看乐了:“这个最会哄人。你抱着他,没一会儿就让他拿住了。” 唐玉兰也笑了下,抬头看向李为莹,语气比前阵子自然多了:“今儿天气还行,我想带他们出去转转,行不行?不走远,就到百货那边看看。灿灿一瞧就喜欢这些亮的,没准给他买个摇铃,他能玩半天。” 老太太立马接上:“我也去,我抱一个。老陆,你也别坐着了,跟我们一块儿。” 老爷子嘴上还稳着:“你都发话了,我能不去?” 李为莹听着,倒笑了。 她心里还真有点像背着陆定洲干坏事。那人要在家,别说带出去,谁多抱一会儿都得叫他盯着。 可这会儿唐玉兰抱着灿灿,连说话都轻了不少,她也实在不想把这点刚暖和起来的气氛再堵回去。 她把安安递给老爷子,又弯腰把跳跳抱起来给老太太。 “成啊,有你们三位长辈带着,我还省事了。”她笑着说,“正好高老师一会儿要来,我还得上课。你们带他们出去玩玩,别抱太久,困了就回来,别累着你们。还有,别让他们逮着什么都往嘴里塞。” 老太太抱着跳跳,笑得嘴都合不上:“放心吧,我们三个还看不住这仨小子?” 唐玉兰低头拍了拍灿灿的背,也应了声:“你忙你的,我们带着。”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自行车铃声。 高老师夹着教案进门,见院里这阵仗都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今天家里够热闹的。” 李为莹把人往堂屋里让:“高老师,您先坐,我去拿本子。” 她再出来的时候,老太太三个人已经一人抱了一个,连警卫员都被使唤上了,一个提暖壶,一个拿小包被,跟在后头。 老太太抱着跳跳,走在最前头,嘴里还在夸:“看看我们老大,多精神。” 老爷子抱着安安,步子慢些,安安也给面子,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只偶尔蹬一下腿。 唐玉兰抱着灿灿,灿灿还舍不得她胸前那点亮光,抓不到了,就改成抓她衣襟,嘴里吧嗒吧嗒的。 李为莹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忍不住抿了下唇。 高老师在桌边翻开本子:“今天还讲昨天那道题,咱们继续?” “好。”李为莹回过神,坐了下来,真就没再管院外那三个抱孙子抱得正起劲的长辈。 那头三个人出了胡同,先去了百货商店。 柜台里的售货员一看见他们怀里三个白白胖胖的小子,话都多了不少:“哟,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可真招人。” 老太太立马接了:“我家的,三个,三胞胎。” 她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响亮,像生怕别人听不见。 售货员都乐了:“难怪呢,模样看着就喜庆。” 这一夸,老太太更来劲了,给三个孩子一人挑了件小衣服,又要了三双小袜子。 唐玉兰也没闲着,看见柜台里摆着的新到摇铃和布球,直接叫售货员都拿出来。 “这个要三个,颜色不一样的分开装。” 老爷子抱着安安站在一边,本来还说别买太多,等看见安安的小手去够那只红色拨浪鼓,又改了口:“这个也带上。” 跳跳最不老实,抱在老太太怀里还一个劲儿扑腾,最后挑了个会响的小铁皮车,灿灿抓着摇铃就不肯松手,摇两下,自己先乐。 安安安安静静的,拿着布球捏了捏,也不知道他到底玩没玩明白,反正老爷子觉得这个也该买。 等从百货出来,警卫员手里已经提了好几包。 老太太一边往大院走,一边还忍不住跟路上熟人打招呼。 “老周,瞧见没?我曾孙。” “张主任,改天来家里看孩子啊,三个!” “哎,对,都是男孩。” 她今天就差把“我家有三个胖孙子”写在脸上了。 到了大院门口,站岗的小战士先看直了。 “老首长,您这……” 老太太先笑出声:“怎么,没见过一下抱回来仨?” 进了院,熟人更多。 刘阿姨正在树底下摘菜,瞧见他们,手里的豆角都放下了,忙凑过来:“这就是定洲家那三个孩子?我的天,养得也太好了。” “可不是。”老太太把跳跳往上颠了颠,“你摸摸,沉不沉。” “这脸蛋,真白净。” “这个像定洲吧?” “中间这个更讨喜,哎哟,还冲我笑呢。” “最里头那个安静,长大了准是个有心眼的。” 几个人围着三个孩子说个没完,连平时不爱往人堆里凑的老爷子都站着没动,抱着安安让人看。 唐玉兰也没把灿灿往回收,反倒还把孩子抱稳了些,嘴上说着“别碰他手,刚抓过东西”,脸上却松快得很。 三个小家伙今天也给足了面子,跳跳精神,灿灿爱笑,安安老实,一路抱下来,谁看谁喜欢。 老太太三个人带着孩子站在院里,听这个夸一句,听那个问一句,半点没有要赶紧回去的意思。 第526章 我说了算 电话打来的时候,高老师刚把笔帽扣上。 李为莹伸手去接,才“喂”了一声,老太太乐呵呵的嗓门就从那头传了过来:“为莹啊,孩子先不送回去了,中午就在这边睡。傍晚我跟你爷爷再给你送回去。” 李为莹先看了眼桌上的钟:“行啊,您二老别抱太久,别累着。” “累什么。”老太太笑得直喘气,“三个都白白胖胖的,抱着才有意思。你是不知道,跳跳刚刚喝完奶,冲着我就蹬腿,劲儿跟他爸小时候一个德性。” 李为莹听着也跟着弯了唇:“那您给他放床上歇会儿,别老顺着他。” “知道知道,我还能叫他骑我头上去?” 那头像是有人走近了,下一秒,电话里换了个人。 唐玉兰的声音压得比平时轻些:“定洲回去了吗?” 李为莹一听就明白了。 她这是抱上孩子了,又怕陆定洲知道以后当场杀回大院,把孩子连人一块儿抱走。 李为莹没忍住,嘴角往上抬了抬:“还没回来。” 唐玉兰像是松了口气,隔了半拍,又问:“他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也说不准。”李为莹顿了顿,语气还是软的,话却说得很直,“不过回来了也没事。” 电话那头静了静。 李为莹把后面那句接上:“今天我说了算。” 老太太在旁边立刻笑出了声:“听见没?你儿媳妇发话了。” 唐玉兰没接这茬,只轻咳了一声:“那……孩子我们先带着,晚些送回去。” “成。”李为莹说,“您抱吧。” 挂了电话,高老师也笑:“这下你能安心了?” “安心是安心。”李为莹把听筒放回去,“就是怕他们三个在那边太闹。” 高老师收了教案:“闹点也好,小孩子哪有不闹的。你今天状态不错,下午这两页题自己再顺一遍,明天我来抽查。” “好。” 等把人送出门,李为莹回屋又看了两页题,字倒是写进去了,心思却总往大院那边跑。 她想起唐玉兰那句“定洲回去了吗”,差点又笑出来。 陆定洲那人横起来,确实像护食。平时她多抱谁一会儿,他都恨不得把三个一块儿搂回自己怀里,更别说让唐玉兰抱了。 偏今天叫她一句“我说了算”给压过去,这事要让他知道,八成又要贴过来咬她耳朵,嘴上不服,手倒先把她按住。 她到底也没再往下想,低头把题接着写了。 高老师留的那两页题不算简单,算到一半还得翻前头的笔记。 她先把草稿纸往边上推了推,又把铅笔重新削细了些,才稳下心继续往下做。 另一头,大院里倒是热闹得很。 三个小家伙中午喝完奶粉,精神头足得很,谁都不肯睡。 老太太嫌床上拘着他们,干脆叫张姨把客厅腾了腾,地上铺了厚垫子,又把几个孩子常玩的拨浪鼓、布球、摇铃都摆了过去。 跳跳最先被放上去,小腿一蹬一蹬的,翻不过去也要硬拧。 灿灿趴在边上,手里抓着新买的摇铃,晃两下,自己就先乐了。 安安还是最省心,躺那儿不哭不闹,手边有什么就攥什么,偶尔才慢吞吞动一下腿。 唐玉兰今天像是把前头几个月没抱上的都补回来了。 这个抱一会儿,那个抱一会儿,才放下跳跳,又把灿灿接过去,灿灿刚在她怀里吧嗒了两下嘴,她就低头问:“又饿了?” 老太太坐在旁边直乐:“你别什么都往吃上想,人家刚喝完奶。” “那他老吧嗒嘴干什么。” “他就这样。”老太太把安安托起来些,“你再抱一会儿,回头定洲回来,听说你抱了一中午,脸都得拉下来。” 唐玉兰嘴上没接,手倒抱得更稳了点。 这会儿门口响起一道招呼声。 “哟,都在呢?” 是徐母来了。 她怀里抱着个白胖团子,进门就先笑,跟自家儿子徐大壮一个样,脸盘圆,胳膊腿也肉乎乎,头发还乌黑。 团子认人倒不生,叫人抱了一路,进门还咧着嘴乐。 老太太一见孩子就招手:“快进来快进来,外头日头还大呢。” 徐母笑着把团子放到垫子上,边给她扶稳边说:“她在家也坐不住,非要出来串门。我一想,正好来看看你们家这三个宝贝疙瘩。” 团子年纪大点,刚一坐稳,就先朝灿灿那边挪。 灿灿手里的摇铃晃得响,她瞧上了,伸手就去摸。 灿灿也不小气,松手就给,偏还冲她咯咯笑。 老太太乐得不行:“这个也是个会招人的。” 徐母低头看了一圈,啧啧两声:“你们家这三个,养得是真好。白白胖胖的,瞧着就喜人。” 唐玉兰抱着灿灿坐在一边,难得口气都松:“吃得也多,闹起来更能折腾。” “折腾点好,孩子能折腾才结实。”徐母说着,又看了眼垫子上的团子,叹了口气,“还是你命好。” 老太太抬头:“这话怎么说?” 徐母摆摆手,话倒说得挺顺:“还怎么说,当然是孙子多啊。现在计划生育抓得这么紧,我家大壮就得了这么一个闺女,想再添也难。你看看你,一下三个,还是男娃,搁谁不羡慕。” 话音刚落,门口的帘子就让人掀开了。 小雅站在那儿,手里还拎着个小包,显然是一路找过来的。 她人没进全,倒把这几句听了个明白。 客厅里安静了下。 徐母先看见她,忙招呼:“小雅来了?我正带团子来串门呢。” 小雅嗯了一声,声音不高,脸上也没什么笑,只往垫子那边走。 团子一见她,立刻伸胳膊要抱,嘴里还含糊叫了两声。 小雅弯下腰,直接把孩子抱了起来,动作倒不重,只是抱起来以后,也没坐下。 徐母愣了愣:“这就回去啊?坐会儿再走呗。” “不了。”小雅把团子往怀里掂了掂,嘴角抿着,“她该睡了。” 老太太听出点不对,开口留了句:“孩子们正玩着呢,团子刚来。” 小雅这才抬了下头,还是那副客客气气的口吻:“改天再来吧。大壮中午也快回了,我先带她回去。” 团子本来还想去够垫子上的摇铃,给抱高了些,嘴一瘪,哼了两声。 小雅拍了拍她后背,转身就往外走。 徐母在后头叫她:“哎,你慢点,帽子都没给孩子戴……” 小雅没停,抱着团子,掀开门帘就出去了。 第527章 儿子横就找儿媳妇 小雅抱着团子一走,客厅里倒也没冷下来。 三个小的才不管大人之间那点弯弯绕绕,闹了一阵,困了就睡。 跳跳先歪在垫子上,小腿还不忘蹬两下,像是睡着了都不老实。 灿灿手里攥着摇铃,晃了没两下,脑袋一偏,也睡了。 安安最省事,往老爷子怀里一靠,连哼都没哼一声。 老太太看得稀罕,压着嗓门直笑:“瞧瞧,玩疯了吧,刚才还一个比一个精神。” 唐玉兰把灿灿手里的摇铃轻轻抽出来,动作放得很轻:“睡着了还抓这么紧。” 老爷子抱着安安,往沙发那边坐了坐:“睡了正好,别折腾了,让他们在这儿睡一觉。” 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 陆振国下班回来,一进门就听见老太太在里头压着声音笑,鞋都没来得及换,先往客厅瞧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他嘴角就压不住了。 三个大孙子并排躺在小褥子上,睡醒了也不哭,跳跳已经在那儿翻得东倒西歪,灿灿抱着个新买的布球啃,安安靠着靠垫,安安静静拿手去够老爷子的表链。 “哟,”陆振国把公文包往椅子上一放,“我下班回来,家里都快成托儿所了。” 老太太白他一眼:“什么托儿所,这是你孙子。” “我知道。”陆振国笑呵呵走过去,先洗了手,弯腰就抱起跳跳,“来,让爷爷看看,今天祸害谁了。” 跳跳到他怀里也不认生,抓着他衣襟就往上扑,腿还蹬得挺带劲。 陆振国叫这一下逗乐了:“这劲儿,跟定洲小时候真一个样。” 唐玉兰坐在边上,手里抱着灿灿,嘴上没说什么,脸上那点笑倒一直没下去。 又逗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得送回去。 老太太先起身:“差不多了,再晚该回了。” 唐玉兰一听这话,心里先有点不舍。她把灿灿往怀里拢了拢,回头看了陆振国一眼,趁着老太太和老爷子在给孩子理小包被,低声把人叫到了一边。 “振国。” “嗯?” “你回头跟定洲说一声,”唐玉兰声音压得不高,“让孩子在家住几天。今天才带一天,哪儿够。” 陆振国一听就乐了:“你还真敢想。” 唐玉兰皱了下眉:“怎么不敢想,我是他们奶奶。” “你是奶奶不假,”陆振国也放低了声音,带着点哄人的意思,“可定洲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用,我说得动他?” “那你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啊。”陆振国往堂屋那边抬了抬下巴,“找为莹。” 唐玉兰一顿。 陆振国笑着补了一句:“那小子不是早说了吗,谁的话都未必听,媳妇的话得听。你要真想让孩子在这边住,跟我商量没用,得跟她商量。” 唐玉兰叫他说得有点堵,偏又反驳不了,只能低声道:“你就会往外推。” “我这不叫推,我这叫实话实说。” 两个人还在这儿嘀嘀咕咕,老太太已经抱着跳跳转过头:“你们俩背着人说什么呢?再不送回去,天都黑了。” 老爷子也接了句:“走不走了?” 唐玉兰只好站直身子,没再往下说。 陆振国笑着过去,从老太太手里接过跳跳:“怎么突然讲究上了,还怕天黑?” 老太太没好气:“什么讲究,天黑了更凉,这叫昼夜温差。” “行行行,还是您有文化,懂得多。” 老太太哼了一声:“少贫,赶紧抱稳了,别把我曾孙晃着。” 四个人一人抱一个,连警卫员都跟在后头拎东西,出了大院。 路上跳跳醒了,在陆振国怀里扭来扭去,半点不安分。 灿灿叫唐玉兰抱着,抓着她衣襟不撒手,嘴里还咿呀两声,跟说话似的。 安安最省心,窝在老爷子怀里睡得踏实,连路上车响都没把他吵醒。 老太太边走边念叨:“明儿我还得去抱,今天都没抱够。” 陆振国在旁边接腔:“那你得晚点去,去早了定洲还没上班,又该防贼似的防着你。” “他说防就防?”老太太立刻不服,“我是他奶奶。” 陆振国笑:“你是他奶奶,他还是那混账脾气。” “混账也是你生的。” “那你这话得跟玉兰说。” 唐玉兰懒得理他,只低头拍了拍灿灿的小背。 到了四合院,天色已经擦黑了。 李为莹刚吃完饭,才放下筷子,吴婶正在一边收拾桌子。 见院门一开,她先愣了下,立刻起身迎过去:“带一天累不累?” 老太太抱着跳跳先进门,笑得合不拢嘴:“别提了,带出去一趟,就舍不得撒手。” 李为莹忙伸手去接:“给我吧,抱一路了,您快歇歇。” “我不累。”老太太嘴上这么说,还是把跳跳递给了她,“这小子今天玩得可高兴,喝了奶,还睡了一觉。” 唐玉兰抱着灿灿站在后头,没立刻松手,先把孩子抱稳了些,才低声道:“下午两点喝了一回,五点又喂了点,尿布也换过了,不闹。” 李为莹听得出来,她这是一路都记着,便轻轻应了声:“辛苦您了。” 唐玉兰把灿灿递过去,手松开的时候,还慢了半拍。 老爷子也把安安交给吴婶,活动了下胳膊:“这个最老实,抱一路都没醒。” 吴婶笑着接过来:“老三向来省心。” 李为莹把跳跳放到小床上,又回身把灿灿抱稳,问了一句:“你们吃过没有?” “吃过了。”陆振国摆摆手,“你们别忙活。我们就是把孩子送回来,顺道看看。” 他说完,又往屋里扫了眼:“定洲还没回来?” 吴婶在边上接话:“猴子刚来过一趟,说外头忙,今晚得晚些。” 陆振国一听就笑:“这小子现在是真忙。” 老太太坐下以后,像是还没抱够,眼睛一直往三个小的身上转,转了几圈,又忍不住开口:“莹莹啊,明儿我再来抱走。” 李为莹听得直想笑:“行,您来就是。” 老太太一拍腿:“这不就成了。” 唐玉兰坐在旁边,端着吴婶递来的水杯,隔了一会儿,才跟着问了一句:“要是……明天不忙,我也过来。” 李为莹抬头看她,点了下头:“好。” 这声“好”一出来,唐玉兰握着杯子的手都松了些。 陆振国看在眼里,差点没笑出声,忙偏头咳了一下。 老太太立刻横他:“你咳什么?” “没什么,”陆振国一本正经,“我嗓子痒。” “少来。” 屋里正说着话,跳跳在小床上翻了个身,像是闻见了李为莹身上的味儿,哼哼着朝她这边拱。 李为莹过去把他抱起来,顺手拍了两下。 老太太看得稀罕:“这小子认人。” 陆振国也跟着看:“定洲回来看见孩子在你怀里,准又得跟你黏一块儿。” 这话说得太顺口,李为莹耳根立刻热了点。 老太太一听先笑:“他什么时候没黏过?” 吴婶在旁边收拾碗,也跟着乐:“这倒是。” 李为莹叫几个人说得有点坐不住,只低头拍着跳跳,不接这个话。 偏偏陆振国还要接着逗:“我今天还跟玉兰说呢,这家里谁说了都不算,为莹一句才顶用。” 唐玉兰咳了一声:“你话怎么这么多。” 陆振国笑呵呵闭了嘴。 第528章 港线铺开得我去 四个人也没再多待,坐了会儿就走了。 院子一安静下来,三个孩子又轮着闹了半圈,等喂完奶、擦完身子,天已经擦了黑。 吴婶在堂屋摆碗筷,抬头往门口看了两回:“定洲还没回来?” “还没。”李为莹把安安放进小床里,顺手给他盖了盖小肚子,“可能公司有事。” “那我把菜给他留锅里温着。” “嗯。” 她嘴上应得平静,吃饭时却还是忍不住朝院门那边听了几回。 平时陆定洲再忙,也总会想法子回来露个面。 今天还在说什么怕她叫年轻小伙子拐跑了。 说得跟真的似的。 结果到这会儿,人影都没见着。 李为莹吃完饭,先去西厢房看了看三个孩子。 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才回屋洗漱。 夜里还有点闷,风扇转着,吹得帐子轻轻晃。 李为莹把头发擦到半干,坐到床边时,顺手把门留了半道。 留完了,她自己先顿了下。 明明屋里没人看见,她还是有点不自在,手指在门边停了停,才转回来。 吴婶端了半杯温水进来,见她没睡,笑着说:“你先躺,定洲回来我听着动静,给他开门。” “没事,我等会儿。” “等他干什么,他回来晚了,指定又闹你。” 李为莹耳朵一热:“我没等他闹。” 吴婶笑得更明显:“行,不是等他闹,是等他吃饭。” 她也没再说什么,只催着人早些歇。 李为莹嘴上说知道,真躺下以后,却一直没闭眼。 外头偶尔有自行车铃声过去,再远些还有狗叫。 她本来还想,等陆定洲回来,得先问问他到底在忙什么,怎么连个口信都没有。 可等着等着,困意一点点往上涌,眼皮也开始发沉。 她翻了个身,手摸到旁边空着的位置,凉的。 脑子里又冒出陆定洲白天那句“正事忙完就忙你”。 这人说话没个正形,偏偏每次都说得理直气壮。 李为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想骂他两句,又没人听见。 过了会儿,她还是撑着坐起来,往门口看了一眼。 院里静悄悄的。 她重新躺回去,想着就再等一小会儿。 这一小会儿过去,她先困得睁不开眼了。 另一边,运输公司里还亮着灯。 院里停了七八辆车,车头一字排开,门口还堆着几摞刚卸下来的木箱子。 小刘会计抱着账本进进出出,老周调度在院里喊人核货,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连风扇都压不住那股忙乱劲儿。 陆定洲站在桌边,手里夹着几张单子,听猴子报这两天接下来的活。 “纺织厂那边要两车,机械厂三车,南边回来的那批电子表后天到站,得有人连夜去接。”猴子说得口干,端起搪瓷缸灌了口水,“还有城西那个新开的商场,也想跟咱们签长线。” 铁山坐在一边,拿铅笔头在纸上划了两下:“车还够,人不够。老赵他们这几天连轴转,今儿下午老赵媳妇都找到门口来了,说再这么跑,人得睡车底下。” 陆定洲把单子往桌上一放:“那就招。” 猴子立刻坐直了:“俺也去贴招工纸?” “贴。”陆定洲看他,“司机先招六个,文职再添两个。” “六个?”猴子咋舌,“这回是真铺大了。” “活都送上门了,不接等着别人吃?”陆定洲手指点了点桌面,“司机要跑过长途的,路不熟没事,人得稳,别一上车就犯飘。会修车的优先,半道抛锚了总不能蹲路边哭。” 铁山点头:“这个对。” “文职呢?”猴子问。 “会记账,会打算盘,嘴严。”陆定洲道,“别给我弄两个光会坐桌边嘴花花的。咱们这儿不是机关单位,单子一多,出一笔错就是钱。” 猴子嘿嘿乐:“陆哥,你这话让人听见,还以为你嫌男同志。” “我嫌你。”陆定洲瞥他,“你要闲,明天先去门口站着招呼人。” 铁山没忍住,也笑了。 桌上那盏灯照着单子,边角都卷起来了。 猴子笑完,声音低了些:“港城那边,真要开?”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点。 铁山抬头:“你前阵子不是还说先看看?” “看够了。”陆定洲把手里的笔转了下,往纸上点了个圈,“现在路子能走,南边也在松。咱们这边的货往下压,那边的东西再转回来,中间有得做。别人嫌麻烦,我不嫌。” 猴子听得来劲:“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跟人谈正事还是耍贫嘴。”陆定洲把纸扔回他面前,“这条线刚起,头一趟我得自己去。仓、车、人、口子上怎么接,都得先摸顺了。” 铁山皱了皱眉:“那你这一趟,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差不多。”陆定洲说,“顺利的话快点,不顺还得多待几天。” 猴子挠了挠头,终于想起家里那位:“嫂子那边,你说了没?” 陆定洲停了下。 他今天忙到现在,连坐都没正经坐过,更别提回家。 “还没。” 猴子一听就乐了:“那你回去可有得哄了。嫂子白天还等你呢。” 陆定洲抬脚踢了踢他椅子腿:“你挺懂?” “我是替你着急。”猴子挪开一点,嘴还没停,“你今儿要真不回去,嫂子指定不高兴。” “我知道。”陆定洲拿过旁边的名单,低头扫了两行,“先把眼前的事定下来。” 小刘会计这时候又抱着账本进来:“陆经理,城西商场那边的人还在等,说想把价格再谈谈。” “让他等五分钟。” “哎。” 人一走,铁山就把纸往前推了推:“那招工启事我来写,明天一早贴出去。司机这边我再帮你挑一轮。港线你既然定了要去,京城这头谁盯?” 陆定洲抬手点了点他,又点了点猴子:“你俩。” 猴子先叫起来:“我?” “你不然想上天?”陆定洲靠着桌边,嗓音压低了些,“铁山压车队,你盯货单和收款。嘴再贫,账给我盯清楚。真出了岔子,我回来先揍你。” 猴子立刻坐正:“那我学着正经点。” 陆定洲哼了一声,拿起笔,在名单最上头写了两个字。 港线。 笔尖一顿,他又往下补了一行。 第一趟,自己去。 外头有人喊“陆经理”,声音急,像是又来了新事。陆定洲把笔一扔,站直了往外走。 猴子在后头追着问:“陆哥,你今晚还回不回啊?” 陆定洲脚下没停,只丢回来一句:“等忙完。” 可院里灯还亮着,货车也还没熄火。 第529章 他真的要结扎 陆定洲那头还在公司压货,李穗穗这边也才从图书馆出来。 她怀里抱着两本书,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 管理员大姐已经拿着钥匙准备锁侧门,见她还站着,笑着催了一句:“赶紧回宿舍,别一会儿门关了又得敲。” “这就走。” 李穗穗把书往怀里拢了拢,脚下倒是轻快。 大学是真好。 书架一排一排摆着,能自己挑,能自己翻,喜欢哪本就借哪本。 没人喊她去打猪草,也没人说她念这些没用。 她刚才站在外国文学那排书架前,愣是磨蹭了快半小时,最后抱着两本出来,到门口还有点舍不得。 九月夜里已经有了点凉意,她沿着路往宿舍楼走,越走越觉得胸口是满的。 原来真有人能过这样的日子,白天上课,晚上看书,书看不完,路也像是越走越宽。 宿舍楼门口,宿管阿姨正拿着本子点人头,见她踩着点回来,先瞥她一眼:“又是图书馆?” 李穗穗笑了下:“嗯。” “你们这些大学生,一个比一个能熬。”宿管阿姨嘴上嫌,手上倒利索,给她让了半步,“进去吧,再晚两分钟,我可真锁门了。” “谢谢阿姨。” 她一上楼,男生宿舍那头还亮着灯。 谢枫从上铺探了半个身子下来,手搭在栏杆上,冲下头的陆文元开口:“哎,你今天去食堂那趟,到底看什么去了?” 陆文元正把书往桌上放,动作停了停:“没看什么。” “没看什么你端着饭盆在窗口边上晃三圈?”谢枫乐了,“你当自己巡查食堂呢?” 陆文元耳根有点热,没接他这句。 谢枫晃了晃腿:“说啊,看谁了?” “你怎么什么都管。” “因为我闲。”谢枫答得挺痛快,“再说了,你平时去食堂吃饭,低头就吃,今天倒好,饭没扒拉几口,脖子快扭酸了。” 陆文元把书放好,转身坐到床边,干脆把话题岔开:“你不是回家住吗,怎么又回宿舍了?” 谢枫“啧”了一声:“我爸休假回来了。” “那不是正好?” “好什么好。”谢枫一脸理所当然,“他在家,我回去干吗,送上门挨揍?” 陆文元没忍住:“你又闯什么祸了?” “也不算祸。”谢枫想了想,“上个月偷开他车出去兜了一圈,回来把保险杠蹭了点漆。他一直没逮着我,这回人休假,我不躲着点,等他拿皮带请我吃饭?” 陆文元听得有点无奈:“你也真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谢枫趴在栏杆边,又把话绕回去,“别打岔,说你呢。今天食堂门口那个,是不是上回你淋雨送回去那个姑娘?” 陆文元喉头一哽,低声道:“不是。” “你这话说得,一听就不真。” “谢枫。” “行,不问了。”谢枫倒也识趣,往床上一躺,嘴上还不闲,“反正你这人一有事就写脸上,瞒也瞒不住。” 陆文元把水杯拿起来喝了两口,没再理他。 宿舍里安静了会儿,谢枫又在上头出了声:“不过说真的,你这两天还是老实点。病才好,别又把自己折腾医院去。到时候我可不去给你陪床。” “不用你陪床。” “那可难说。”谢枫笑了声,“你们这种读书人,身子骨都金贵。” 陆文元索性躺下,拉过薄被盖住半截身子:“睡吧你。” “你看,又恼了。” …… 到了后半夜,李为莹是被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弄醒的。 她手一伸,摸到的只有凉被面。 屋里静,外头也静,陆定洲显然还没回来。 她在床上躺了会儿,睡意散了大半,索性起身下床,把屋里顺手收拾了收拾。 桌上的杯子挪正,床边搭着的衣服叠好,窗户也重新掩了掩。 拉开抽屉的时候,她本来是想找根皮筋,结果摸到一张折起来的纸。 这抽屉平时是陆定洲放东西的,公司的单子、钥匙、乱七八糟的票据都往里塞。 她起先还以为又是什么运输单,展开看了两行,手就停住了。 纸上印着几个字——结扎手术前风险通知。 李为莹站在床边,把那张纸从头看到尾,耳朵慢慢热了起来。 前几天夜里,陆定洲压着她胡来,嫌那东西碍事,贴着她耳边磨人,低低说过一句,戴着不方便,结扎这事得提上日程。 那会儿她让他折腾得脑子都不大清醒,只顾着躲,听见了也没真往心里放,还骂他一句,什么都敢张口。 她以为他就是嘴上说说。 没想到这人连医院的通知都拿回来了。 纸上写得挺清楚,什么出血,感染,术后注意,她一行一行往下看,越看越安静。 陆定洲这人平时荤话多,真做事却从来不含糊。嘴上说要办,手底下就已经走到下一步了。 李为莹把纸重新折好,想了想,没塞回抽屉,顺手放到了床头。 等他明天回来,再问。 她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闭了会儿眼,没多久就又睡了过去。 后半夜,院门总算有了动静。 陆定洲回来得很轻,先进西厢房门口看了一眼,听见三个小的都睡得安稳,这才转去洗澡。 一身热汗冲下去,人总算松了点。 他推门进屋的时候,床上的人睡得正沉,侧着身,脸埋了半边在枕头里,头发散开一点,肩膀也露出一小块。 陆定洲站在床边看了两眼,才掀开被子上床。 李为莹叫他一带,整个人就往他怀里贴了些,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人却没醒,只嫌他身上带着水气,腿往外挪了挪。 陆定洲把她捞回来,手臂横在她腰上,掌心贴着那点软软的地方揉了两下。 床头那张纸正压在灯绳边上。 他垂头一扫,就知道她已经看见了。 陆定洲伸手把纸拿过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亮光看了一眼,嘴角扯了扯,又把纸放回去,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李为莹睡得熟,连睫毛都没动,只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 陆定洲本来还想把人弄醒,抱着说两句,手都摸到她腰侧了,停了停,到底还是收住了,只在她唇边又亲了一口,替她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过了会儿,他轻手轻脚下了床,又西厢房里。 孙婶和吴婶刚要起,陆定洲让她们继续睡,然后看向睡得横七竖八的三个小崽子。 跳跳小手压着脸,灿灿把薄毯踢开一半,安安倒老老实实缩在里头,睡得最沉。 陆定洲先把跳跳的小胳膊挪开,又给灿灿把毯子搭回去,最后在安安床边站了会儿,伸手摸了摸三个小子的额头,这才转身出去。 第530章 这事得听媳妇的 李为莹起床的时候,先把纸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上头那几个字昨晚就看得她睡意都淡了,今早再看,还是扎眼。她把纸折好,放回床头,抬手理了理头发,才下床去洗漱。 陆定洲已经在院里了。 人回来得晚,今早倒起得早,正把跳跳从小床里捞出来,单手托着,另一只手拿着拨浪鼓在晃。 跳跳精神得很,手舞足蹈的,灿灿在旁边跟着哼,安安倒还没醒透,脸埋在小被子里,安安静静睡他的。 吴婶从灶房里出来,见她起了,笑着招呼:“起来了?粥温着呢,今早蒸了鸡蛋羹。” 李为莹应了一声,目光还是往陆定洲那边飘了下。 陆定洲察觉到了,抬头冲她笑:“看什么,昨晚没看到?” 吴婶还在边上,李为莹低声道:“你少胡说。” 陆定洲怀里还抱着孩子,嘴上却一点不消停:“我哪句胡说了?你昨晚不想我?” 李为莹怕他越说越没边,转身就进了堂屋。 早饭摆上桌,吴婶和孙婶一人抱一个在旁边看着,乐乐也叫小芳领来了,坐在小板凳上啃半块鸡蛋糕。 院里热热闹闹的,李为莹本来想开口问,又张不了嘴,只能先把那点话压下去。 偏陆定洲跟没事人一样,坐在她旁边喝粥,喝两口,还顺手把剥好的鸡蛋放她碗里。 “吃。” 李为莹没动。 陆定洲偏头:“又跟我闹什么脾气?” 她抿了下唇,还是没接。 陆定洲把勺子搁下,手伸到桌下,碰了碰她膝盖。 李为莹差点把勺子掉了,立刻往旁边躲了躲,低声挤出一句:“你安分点。” “我怎么不安分了?”他一脸坦荡,“给你夹个鸡蛋都不行?” 吴婶在那头听见了,乐呵呵接话:“行,怎么不行。男人知道疼媳妇是好事。” 孙婶也笑:“就是。定洲现在更会来事了。” 李为莹被几个人一打趣,脸更热,埋头舀了两口粥,心里那点问话反倒越攒越满。 陆定洲看她不说话,也不催,慢悠悠把自己那碗喝完。 喝完了还不算,伸手又把她碗边那碟咸菜往近处推了推,胳膊擦过她手背,热得人一下坐不住。 李为莹忍了又忍,好不容易等这一顿饭吃完,吴婶刚要收碗,她先开了口。 “陆定洲,你跟我进来。” 堂屋里静了一下。 陆定洲正起身,听见这句,先笑了:“这么急?” 吴婶端着碗,笑得更明显:“你们去,我不听。” “吴婶。”李为莹叫得有点急,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陆定洲却很给面子,手在桌边一撑就站起来:“行,听你的。” 他说完,真跟着她进了屋。 门一关上,陆定洲刚转过身,李为莹就把床头那张纸拿起来,递到他面前。 “这个,你怎么不告诉我?” 陆定洲垂头看了眼,脸上半点意外都没有,接过来展开:“你说这个?” “你还问我说这个。”李为莹看着他,“手术风险通知都领回来了,你瞒着我干什么?” “这也叫瞒?”陆定洲靠着门,手里捏着那张纸,语气懒洋洋的,“我就搁抽屉里,又没锁。再说了,我本来就准备跟你说。” 李为莹不信:“你都把单子拿回来了,还叫准备说?” “先拿回来不行?”陆定洲看她,“不拿回来,你听我嘴上说,能有这个明白?” 李为莹叫他堵了一下,还是不松口:“那你也该先跟我商量。” “这不就是在商量?”陆定洲把纸往旁边一放,朝她走近了点,“现在结婚了,家里大事不得问你?我又不是一个人过日子。” 他说着,低头看她,唇边还带着点笑。 “再说了,听媳妇的,不丢人。” 这句要是放平时,李为莹八成就被他哄过去了。 可今天她没那么好糊弄,抬手就把人往后推了推。 “你少给我东扯西扯。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是。” 陆定洲答得痛快。 李为莹一怔。 他低下头,凑得更近,手已经很自然地扣住她腰,声音压低了些:“早打算好了。三个够闹了,我也不想你再受一回。还有……” 他顿了下,嘴角往上一扬,“戴套办事不得劲。” 李为莹抬手就在他胸口打了一下:“你正经一点!” “我哪里不正经了?”陆定洲被她打了也不躲,反而把人往怀里带,“这不就是实话。隔着一层,哪能一样。” “谁跟你说这个了。” “那你拉我进屋,不是问这个?” “我是问你手术的事!” “手术的事不就是为了这个。” 他这人说起这种话来,半点都不带拐弯,偏又一脸理直气壮,叫人想恼都恼不彻底。 李为莹让他气得胸口发热,偏他掌心还稳稳扣在她腰后,热意顺着衣料一直往里钻。 她想往后退,后头就是床沿,退无可退,只能瞪着他。 “你再这样,我不跟你说了。” “行。”陆定洲这才收了点混劲,手还没松,只是低头看着她,“那你说,你什么意见?” 这句一出来,屋里倒安静了。 李为莹原本憋了一肚子话,真到了这会儿,又有点说不顺。 她垂头看了眼那张纸,纸角已经叫他捏得起了点皱。 她昨晚看到上头那些字的时候,脑子里先冒出来的不是别的,是他这个人。 这人平时皮糙肉厚,说什么都跟闹着玩似的,真叫他去医院躺那儿挨一刀,她又觉得不舒坦。 半天,她才低声问出来:“……不会伤身吧?我以前就听说过女人结扎。” 陆定洲听见这句,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松开她一点,把那张通知单重新拿起来,摊开了,手指在那几行字上点了点。 “医院这东西都这么写,先把丑话摆前头,省得回头谁闹。真做起来,就是个小手术,局部打麻药,开个小口,把管子扎了,十来分钟就完事。” 李为莹抬头看着他,没出声。 陆定洲也没再跟她闹,声音稳了不少。 “做完头两天会疼点,按时换药,别碰水,别扛重东西,消炎做好了,就过去了。伤不着根本,也不耽误干活。部队医院那边我已经问清楚了,医生都说,男人做这个,比女人遭罪少得多。”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手里的纸也放下了。 “你生孩子那回,已经够了。”他嗓子压得低,话说得却很直,“你别想着自己女人,都是女人去,没有就应该女人的,我不可能再让你去挨这个。” 李为莹手指蜷了下,碰到床单边,没接话。 陆定洲看着她,又把后头那句补全。 “所以你问我会不会伤身——不会。”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掌心温热,“养几天就好。该有的力气还在,该办的事也不耽误。你别自己先吓自己。” 第531章 临别 李为莹手指压着那张纸,低声道:“戴那玩意不也这么久没怀吗?” 陆定洲靠在床头,听完就笑了声:“那玩意也不是铁打的,会破,会漏,还会出意外。真有一回没挡住,你还想再来一胎?” 李为莹:“我还没想过这个。” “三个儿子够了。”陆定洲把她往怀里一搂,掌心在她后腰捏了两下,“结扎了稳妥。再说了,我要真做了这个,往后也算彻底跑不了了。” 李为莹让他说得好笑,抬手推了他一下:“我又不担心你跑。” “你不担心是你的事,我得让你更放心。”陆定洲低头在她脸边亲了一口,嗓音压得低,“省得以后谁再嚼舌头,说我这种男人靠不住。” “谁敢当着你面说。” “背地里说也不行。”他把人抱紧了些,“你男人得把路堵死。” 李为莹没再跟他掰扯这个,只抬头问:“那打算什么时候?” 陆定洲啧了声,抬手在额角揉了一把:“还真不巧,今天下午就得去趟港城。” 李为莹一顿:“这么急?” “南边那条线得我先去摸一趟。”他说,“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点也就一个月。那边乱是乱,门道多,赚钱也是真赚钱。等我回来,先去把手术做了。” 李为莹听着,脸上的神气淡了点。 她知道他最近忙,院里半夜有动静,十有八九就是他回来又出去。只是听见“港城”两个字,还是觉得离得远了些。 陆定洲瞧见她不说话,捏了捏她下巴:“舍不得我?” “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李为莹把他的手拍开,“我知道了,这事等你从港城回来再说。你现在再睡会儿,昨晚回来那么晚,早上又起这么早。” “你陪我躺会儿。” “我一会儿还要学习,高老师快来了。” 陆定洲半点不讲理,手臂一收,直接把人带倒在床上,胸膛贴上来,热得很:“躺一会儿也不耽误你考大学。” “陆定洲……” 她后头那点话还没出来,先叫他堵住了嘴。 这人刚洗过脸,身上还是热的,唇压下来时也不轻,先亲她嘴角,又顺着往下,落到耳边,呼出来的气擦着她颈侧过去,弄得人后背都发麻。 李为莹伸手去推他:“我提前来事了。” 陆定洲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啧”了一声:“这么不凑巧,先放点子弹都不行。” 李为莹实在没忍住,笑得肩膀都颤了颤:“你怎么还这样。又不是刚结婚,怎么还这么馋人。” 陆定洲撑起身,看着她:“这跟新婚有什么关系。稀罕就是稀罕,总不能结婚前稀罕,新婚稀罕,结婚后就不稀罕了。那种婚后不稀罕的男人,心里都揣着花花心思。” “你倒挺会说。” “本来就是。”他低头又在她唇上碰了碰,“你以后就算真成了老太太,我也照样稀罕。” “闭嘴吧你。” 李为莹伸手把他摁回枕头上:“睡你的。” 陆定洲倒真不犟,躺平以后还伸手勾了勾她手指:“陪我五分钟。” “最多五分钟。” “成。” 他说得像真准备老实睡觉,结果手还搭在她腰上没挪开,掌心时不时轻轻摩挲一下。 李为莹让他弄得心里发燥,抬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他才低笑着闭了眼。 没一会儿,人真睡着了。 李为莹轻手轻脚起身,把他下午要带的东西一样样收好。 介绍信、钱夹、换洗衣物、洗漱用的,还有她昨晚顺手给他缝紧的那个小布包,都一块放进包里。 想到港城远,她又去灶房装了几个煮鸡蛋,包了两张烙饼。 高老师来的时候,陆定洲还没醒。 李为莹把堂屋门掩了半扇,坐到桌边听课。 今天讲的是一道方程,高老师说到一半,见她分了神,还拿笔头敲了敲本子:“这一步又错了。你最近心思往哪儿跑呢?” 李为莹忙低头改:“刚才走神了。” “走神归走神,题还是得会。”高老师把步骤重写了一遍,“明年考场上可没人等你慢慢想。” “我知道。” 这一讲就讲到了中午。 高老师刚走,里屋也有了动静。 陆定洲掀开帘子出来,头发睡得有点乱,洗了把脸,人又精神了。 他往桌边一坐,先端起她的杯子喝了两口水。 李为莹看他:“那是我的。” “我知道。”陆定洲放下杯子,“你的水甜一点。” “胡说八道。” “哪儿胡说了。”他抬手把人拽到腿边,手掌贴着她腰往里一收,“你这个人都是甜的。” 李为莹赶紧去看院里,压着声音:“白天呢。” “白天怎么了,我抱自己媳妇还得挑时辰?” 话是这么说,他也没真乱来,只把下巴在她身上蹭了蹭,抱够了才松手。 中午饭吃得快,猴子来了一趟,站在院门外就喊:“陆哥,车都备好了!” “催什么,赶着投胎?”陆定洲回了一句,起身时还是把包拎上了。 李为莹跟着送到门口,替他把包带系紧了些:“路上开车小心,别图快。” “知道。” “到了记得来电话。” “也知道。” 他说着,站着没动。 李为莹抬头:“你还杵着干什么?” 陆定洲低头看她,嘴上没个正形:“你就这两句?我这回去那么远,你不多哄哄我?” 李为莹叫他磨得没法子,伸手替他抻了抻领口,声音放轻了些:“早点回来。” 这话一出来,陆定洲脸上那点懒散劲儿就全化开了。 他抬手扣住她后腰,把人往怀里一带,低头就在她额头上亲了口。动作不算多出格,可离得近,热意一下就压了过来,李为莹连耳根都跟着烧了。 “这还差不多。”他贴着她说,“在家好好学,别老想我。” 李为莹推他:“谁想你了,快走。” “行。”陆定洲笑了,“你嘴硬,我回来再收拾你。” 院门外,猴子已经等得抓耳挠腮,见他总算出来,立马转过身装没看见,嘴里还假模假样地哼歌。 陆定洲走到车边,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进去吧。” “你先开。” “成。” 车发动以后,陆定洲还真放慢了点,车开出胡同口前,又从车窗里伸手朝她摆了摆。 李为莹站在门边,看着车拐过弯,才转身回院里。 她刚进去,就听见身后有人咳了一声。 王桃花不知什么时候扶着肚子站在隔壁门口,嘴里还叼着半块炸糕,瞧着跟看了半场大戏似的。 李为莹一愣:“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王桃花把炸糕拿下来,乐得不行,“俺本来想喊你,结果一看陆大哥那架势,俺没敢吱声。” “你少胡说。” “俺哪胡说了。”王桃花扶着腰慢慢走过来,一脸认真,“他那样儿,不像去港城,像去坐牢。都走到车边了,还得回头瞅你两回。要不是猴子在旁边站着,俺瞅着他还得再扑回来啃你一口。” 李为莹叫她说得脸都热了,伸手就去拧她胳膊:“你这张嘴。” 王桃花笑得更厉害,护着肚子往后躲:“俺说的是实话!真的,嫂子,你要不下回给他兜里揣张你的照片吧,不然他这一路开到港城,魂都得落半道上。” 李为莹又气又想笑:“你快进屋歇着去。” “俺不歇,俺还得去找铁山。”王桃花拍了拍肚子,理直气壮,“你们这些有男人送的,腻歪完了就算了。俺这种快生的,也得找自家男人去,不然俺心里不平衡。” 第532章 食堂碰面 “你给我回来!” 李为莹一句话刚落,王桃花已经把自行车从院门口推了出来,腿一跨,手扶着车把,答得理直气壮:“俺拉个货,又不是去打架。” 李为莹看着她那圆鼓鼓的肚子,太阳穴都跟着跳了跳:“你都八个月了,还想着拉货?老实在家等生完再说。” “等生完,钱都叫别人挣完了。”王桃花把车铃按得叮当一响,半点没把这事当回事,“拉货能赚钱啊,俺喜欢。再说了,俺又不是去扛麻袋,俺就是去看看,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李为莹走过去拽她车把:“你少给我来这一套,你嘴上说看看,到了地方还不是啥都要伸手。铁山知道你去吗?” 王桃花一脸坦然:“俺给他省奶粉钱,他知道了还得夸俺会过日子。” “你快省省吧。”李为莹都气笑了,“你现在最该省的是折腾。” 王桃花已经把脚踩上了脚蹬子,笑得眉飞色舞:“嫂子,你就是想得太多。俺这孩子结实,没啥事,真有动静俺自个儿就回来了。” “王桃花……” 她人已经蹬出去了,车轮压着胡同口的土,晃晃悠悠,偏还骑得挺稳,远远回头喊了一嗓子:“俺去挣点尿布钱!” 李为莹站在门口,盯着她那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心都提着。 吴婶从院里出来,顺着她的目光瞧了一眼,乐了:“你别拦她,她那虎劲儿上来,谁都拉不住。” 李为莹叹了口气:“我就怕她把自己当铁打的。” “她还真是这么想的。”吴婶笑着往回走,“你放心吧,铁山知道了,准去逮人。” …… 中午食堂人多得很,李穗穗端着饭盘,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抢了个位置。 她今天打的是一勺土豆丝,一份白菜豆腐,外加一个杂粮馒头,不算好,也不算差。 她刚坐下没多久,旁边又呼啦啦坐满了一片,桌子腿时不时被人碰一下,搪瓷碗都跟着响。 李穗穗低头吃了两口,刚想快点吃完去图书馆,余光就扫见了门口那道身影。 陆文元端着饭盘,站在人堆里,正慢慢往里看。 开学没多久,食堂天天都挤成这样。 他手里拿着两个搪瓷碗,动作不快,脸色比前阵子好了些,可还是清瘦,站在人群里,跟旁边那些挤来挤去的男生不太一样。 李穗穗本来想装没看见,头都低下去了,偏偏下一刻,谢枫已经从后头挤了过来。 他打的饭比谁都满,一边走一边还嫌:“食堂今天这勺子是不是抖得太厉害了,肉我都没瞧见两块……” 话说到一半,他一偏头,看见角落里的李穗穗,眼睛一亮。 “那儿有位。”他拿胳膊碰了碰陆文元,“去不去?再不过去,一会儿别人坐了。” 说完也不等人答,端着饭盘就走了过去。 “同学,这儿没人吧?”他嘴上问着,人已经把饭盘放下了。 李穗穗抬头,和他对上,顿了一下:“……没人。” 谢枫大大方方坐下,冲后头抬了抬下巴:“陆文元,快点。” 陆文元站在原地停了片刻,还是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桌上安静了一瞬。 李穗穗先点了下头:“陆同学。” 陆文元也点头:“李同学。” 然后就没了。 谢枫左看看,右看看,筷子都拿起来了,又放下去:“不是,你们俩就这样?” 李穗穗低头掰馒头,没接。 陆文元把汤碗往边上挪了挪,也没说话。 谢枫简直服了:“你们这气氛,不像坐一桌吃饭,像是来开会的。” 旁边正好有个男生端着碗找位置,看见他们这桌还剩一角,刚想问一句,谢枫先抬手:“有人。” 男生只好又走了。 他把人打发了,回头一看,桌上还是安静。 李穗穗安安静静吃饭,陆文元也安安静静吃饭,安静得他都快听见自己嚼菜声了。 谢枫咽下嘴里的饭,忍不住开口:“李同学,你们中文系是不是都这样,见了熟人先点头,剩下的全靠悟?” 李穗穗抬头:“我不是中文系。” “哦,对。”谢枫想起来了,“你是新生。” “嗯。” “那你……” “你吃饭吧。”陆文元淡淡插了一句。 谢枫一乐:“我这不就是在吃吗。” 他说着扒了一口饭,还是没老实住,又朝李穗穗那边看:“不过我是真挺佩服你……” 李穗穗心里一跳。 “佩服我什么?” “佩服你胆子……” “谢枫,你们认识?”陆文元又叫了他一声。 谢枫话到了嘴边,偏还想接下去:“不是,我说真的,上回在……” 桌子底下,鞋面上忽然传来一阵钝痛。 谢枫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手里的筷子都停了。 李穗穗面不改色,把脚收了回去,低头夹了口白菜。 谢枫吸了口凉气,瞪着她,压着声:“你踩我干什么?” “你话太多了。”李穗穗答得平静,“食堂这么大,还堵不住你的嘴。” 谢枫都给她气笑了:“你这人……” “你不是说饿吗?”陆文元忽然开口,把自己那碗汤往他手边推了推,“先吃。” 谢枫看看他,又看看李穗穗,舌头在腮帮子里顶了下,到底把后头的话咽了回去。 他低头扒了两口饭,还是不死心,又嘀咕:“我也没说什么啊。” 李穗穗只当没听见。 桌上重新安静下来。 隔了几口饭的工夫,陆文元才低声问了一句:“你最近课多吗?” 这话轻得很,像是专门只说给她听的。 李穗穗抬了抬头:“还行,上午两节大课,下午去图书馆。” “累不累?” “不累。”她答完,又补了一句:“你呢,身体好些没有?”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顿了下。 陆文元也停了停,才说:“好多了。” 谢枫在旁边听着,筷子差点又放下。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俩人不是没话说,是话都卡在嗓子口,非得一小句一小句往外挤。 偏偏还挤得挺认真。 谢枫咬了口馒头,含含糊糊地说:“你们俩要不再客气点,我这顿饭能直接吃到晚饭。” 李穗穗又看向他。 谢枫立刻抬手:“行行行,我不说了。” 他嘴上这么讲,脸上还是一副憋着话的样。 过了没一会儿,他到底没憋住,低头朝李穗穗那边凑了凑,压低声:“不过你那一脚是真不轻。” 李穗穗也压低声:“那你下回就长记性。” “你这叫威胁。” “你可以不听。” 谢枫“啧”了一声,拿筷子敲了敲碗边,半真半假地抱怨:“我招谁惹谁了,中午吃个饭,还挨一脚。” 陆文元听着,手里的筷子停了停。 他没去看李穗穗,只是把那碗汤又往谢枫手边推近了些:“喝你的。” 谢枫抬头看他:“你这就护上了?” 桌上又静了一下。 李穗穗耳根有点热,拿起馒头狠狠干了一口。 陆文元咳了一声,语气还算平稳:“我是嫌你吵。” 谢枫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就笑了,笑得很欠:“行,我懂。” 李穗穗这回连话都懒得说,桌子底下鞋尖轻轻一动。 谢枫立刻往后缩了缩腿,夹着菜就往嘴里塞:“算了,我好男不跟女斗。” …… 大家觉得,陆定洲要不要结扎呢? 第533章 桃花进仓 李穗穗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连汤都没喝完,端起饭盘就起了身。 谢枫刚张嘴,她已经绕开桌角往外走了,走得又快又急,跟后头有人追债似的。 陆文元抬了下头,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连她的背影拐出食堂门都还在看。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在看什么。 可能是看她走得太快,可能是看她连头都没回,也可能是刚才谢枫那句“你这就护上了”落下来以后,桌底下那点乱七八糟的动静,把他心口也搅得没法安生。 李穗穗走出食堂,才吐了口气。 她耳根还热着,脑子里来回都是谢枫那句欠揍的话,越想越烦。 她本来就不擅长这种场面,更别说陆文元还坐在对面,一声不响地替她把话拦了。 她宁肯谢枫继续嘴欠,也不想陆文元这么接。 这样一来,她连装没事都装不像了。 她抱着书快步往宿舍那边走,走到半道,又觉得自己像在落荒而逃,脚步慢了点,最后还是抿着嘴,低头继续往前。 食堂里,谢枫抬脚在桌子底下踢了踢陆文元。 “人都走了,还看。” 陆文元回过神,把筷子放下:“……我没看。” “你再装。”谢枫夹了块土豆塞嘴里,“饭都快凉了,你一口没动。别人是不知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碗里盛的不是饭,是相思。” 陆文元叫他堵得耳朵发热,低头扒了两口饭,还是没吃出什么味儿。 隔了会儿,他像是才想起来,抬头看向谢枫:“你是不是认识李穗穗?” 谢枫刚端起汤碗,听见这句,差点呛着:“谁?” “李穗穗。”陆文元看着他,“你跟她说话,不像头一回见。” 谢枫把碗放下,面不改色:“我跟谁说话都这样,天生自来熟。” “不是这个。”陆文元顿了顿,“你像是知道她脾气,还知道她会怎么接话。” 谢枫心道,你这人病刚好,脑子倒转得快。 可医院那事,他还真不能说。 那天李穗穗去医院,嘴硬得跟石头似的,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转头就把事抖出去,别说踩他一脚,拿书抡他都有可能。 谢枫清了清嗓子,开始装傻:“这有什么难猜的,她那性子,写脸上了。你跟她说两句,不就知道她是个辣椒?” 陆文元没接。 谢枫让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敲了敲桌子:“你别这么瞧我。怎么着,我还能背着你干什么缺德事?” 陆文元还是那句:“你认识她。” 谢枫乐了:“我认识的人多了去了。” “谢枫。” “哎。” “你到底知不知道?” 谢枫夹了口菜,开始耍赖:“知道什么?知道她爱吃食堂白菜豆腐,还是知道她踩人挺准?” 陆文元抿了下唇。 谢枫一看他这样,反倒收了点玩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我只能跟你说,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你别问了。人家姑娘脸皮薄,你真把我问秃噜嘴了,回头她得跟我翻脸。” 陆文元听到最后一句,心口轻轻动了下。 他低声问:“她……很生气吗?” “废话。”谢枫瞥他,“刚才我多说一句,她能再给我来一脚。你没瞧见?桌底下那一下,冲我鞋面来的,半点没客气。” 陆文元终于笑了下,笑完又安静下来。 他低头吃了两口饭,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句:“她最近……在学校适应吗?” 谢枫听得牙酸,筷子都搁下了:“陆文元,你差不多行了。你问我,我上哪知道,不如自己去问她。” 陆文元没说话。 他要是真能问,也不至于坐这儿吃不下饭。 另一头,运输公司的仓库里,王桃花还真骑着自行车来了。 她把车往门口一支,扶着腰跨下来,挺着八个月的肚子,抬脚就往里进。 猴子正蹲在地上核货,抬头一看,嘴里的笔帽都差点掉了:“哎哟我的姑奶奶,你怎么真来了?” “俺说来就来。”王桃花一甩辫子,“你当俺跟你似的,嘴上跑火车呢?” 仓库里正忙,几车货刚卸下来,木箱子平码摆了一地,布匹卷得高高的,几个工人来回搬得满头是汗。 铁山本来在里头抬箱子,听见她声音,转头就出来了,脸都快拧成一团:“你来干啥?” “帮忙。”王桃花答得响亮,抬手往里一指,“这么多人都快忙飞了,俺不能在家躺着等吃饭吧。” “你这肚子都这么大了,帮什么忙。”铁山大步过来,伸手就想把她往边上拽,“回去。” 王桃花一扭身躲开:“回啥回。咱们乡下,怀着孩子照样下地掰苞米,秋收的时候还得追鸡撵鸭,你这儿不就是看个仓库?能有多难。” 猴子在旁边听得直咂舌:“不是,桃花,你看着壮实,能行不?” 王桃花理直气壮,“我和孩子不是豆腐,一碰就碎。” 她说完,先挺着肚子巡视了一圈,手一抬就开始点兵点将:“这个箱子别往门口堵,车一进一出,你们还得挪第二遍。那几卷布别立着放,回头一倒砸人脑袋。还有那边,平码要平码,摞得跟坟包似的干啥,显你高啊?” 老赵本来还弯着腰系麻绳,听见这句,笑得差点岔气:“哎,这活还真叫她看明白了。” 铁山站在旁边,想拦又拦不住,只能跟着她转:“你少说两句,站那儿别动。” “俺不动,俺指挥。”王桃花扶着腰,气势一点没减,“铁山,你把那边小箱子挪开,给后头腾道。还有,给俺搬个凳子来,俺站着费腰。” 铁山叫她使唤得一愣一愣的,到底还是转身给她搬了个高凳。 王桃花坐上去,满意了,顺手又把猴子手里的笔抢过去:“单子拿来,俺帮你念。” 猴子哭笑不得:“你认全吗?” “俺跟嫂子学了,认不全,还不会问啊?”王桃花把纸翻得哗哗响,“这不就是棉纱、布匹、零件……哎,这个字俺不认识,像个长腿王八。” 仓库里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 猴子凑过去一看,乐得不行:“那是箱。” “俺知道。”王桃花面不改色,“俺就是考考你。” 铁山在一边听着,脸都木了,偏偏嘴角还往上带了点。 王桃花一看见,立刻指他:“你笑啥?俺说得不对?” “……对。” “那你还不快点搬。”她抬下巴催他,“俺现在坐镇仓库,你得听俺的。” 老赵在旁边起哄:“铁山,听见没?你媳妇发话了。” 铁山耳朵有点热,闷头去抬箱子,抬到一半又不放心,回头看她:“你别乱下地。” “俺又不是三岁。”王桃花摆手,“忙你的。” 话是这么说,没过一会儿,她就从凳子上滑了下来,蹲到一堆小木箱旁边,伸手去搬最边上那个。 第534章 媳妇照片 铁山刚把货放下,一回头,头皮都麻了,三两步过去,连箱子带人一块儿提了起来。 王桃花“哎”了一声,脚都离地了:“你干啥!” “你才干啥!”铁山把人放回凳子上,声音都高了点,“说了不许你搬!” 仓库里安静了一拍,下一秒,猴子先笑出了声。 王桃花坐在凳子上,肚子顶着,腿还悬了半寸,自己也愣了愣,随后就开始瞪他:“俺搬个小的都不行?” “不行。” “那俺来干啥?坐这儿当祖宗?” 铁山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本来就是。” 猴子“噗”地一声,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老赵扶着箱子直拍腿:“铁山,你行啊,平时闷成那样,今天还能说出句人话,是不是跟陆哥学的骚话。” 王桃花也给他说愣了,愣完脸先热了,偏还不肯输阵,梗着脖子回他:“俺要真是祖宗,那你就是俺跟前的大马猴,俺说东你不能往西。” 铁山看着她,老老实实回:“行。” 王桃花本来还想再说两句,叫他这么一接,反倒卡了壳。 猴子在旁边看热闹看得起劲,还嫌事不够大:“桃花,那你快使唤他。仓库里这么多人,就铁山最听你的。” 王桃花立刻找回场子,抬手一挥:“成,那你去给俺倒碗糖水,铁山,你把门口那辆板车推开,再把那边麻绳收拾好。还有,俺饿了,谁那儿有点心,先给垫一口。” 铁山二话不说就去了。 猴子都看傻了,转头冲老赵小声嘀咕:“完了,咱们仓库今天真换管事的了。” 王桃花坐在高凳上,抱着单子,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句:“那个平码的,你往左点!左边!俺说左边,你咋还往右挪!” 之后两天多,桃花依旧闲不住。 而另一边,陆定洲基本都在火车上耗着。吃饭,睡觉,靠窗发会儿呆,再就是隔一阵摸一回口袋。 摸的不是钱,也不是烟。 烟他现在早不抽了。 他摸的是那两张照片。 一张是他跟李为莹在天安门前头拍的合照,另一张是李为莹单人的。 拍那天两人还没领证,她站在城楼前,头发叫风吹得有点乱,人却收得住,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偏又好看得扎人。 陆定洲这一路翻出来看了不下十回。 对铺一个带孩子的大姐瞧见了,还乐着问他:“你媳妇啊?” 陆定洲把照片往回一收,嘴上压得平,语气倒挺得意:“嗯。” “长得真俊。”大姐感叹一句,“你这一路看得可够勤的。” 陆定洲靠着铺板,懒懒回她:“自己媳妇,多看两眼。” 大姐叫他说笑了,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咿呀两声。 火车晃了两天多,到站前最后一段,车厢里已经开始乱了。 有人收行李,有人找鞋,有人端着搪瓷缸去打热水,过道堵得严严实实。 陆定洲睡了一觉醒来,先抹了把脸,又把照片掏出来看了看。 他手指在那张单人照边角压了一下。 前头有人喊:“到站了!拿东西!” 陆定洲把照片往衬衣口袋里一塞,拎起包,顺着人流往下走。 站台上人更多,挤得跟赶集一样。提网兜的,背编织袋的,牵孩子的,扛麻包的,脚步全往一个方向赶。 陆定洲刚下车,就听见旁边有人尖叫了一声。 “抓贼!我包!我包……” 一嗓子喊得又急又尖。 陆定洲偏头一瞧,一个瘦高男人正猫着腰往人缝里钻,手里还攥着个女式挎包,动作滑得很,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个。 后头追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头发都跑散了,鞋也差点挤掉一只,边追边喊,急得脸都白了。 陆定洲连想都没想,把包往肩上一甩,拔腿就追。 那贼跑得快,专挑人多的地方挤,肩膀一缩,身子跟泥鳅似的往前滑。换个人还真不一定逮得住。 可他碰上的是陆定洲。 陆定洲两步跨过去,抬手先扣住那人胳膊,往后一拧。那贼疼得叫了一声,另一只手还想把包往外抛,陆定洲膝盖一顶,把人直接压在地上。 “跑啊。”他压着人,气都没乱,“接着跑。” 那贼嘴里还不干不净,想翻身挣。陆定洲手上加了点劲,人就老实了,只剩哎哟哎哟地叫。 周围一下围上来一圈人。 失主冲过来把包抢回去,先翻了一下,见票和钱都还在,眼圈都红了,连声道谢:“同志,真是谢谢你,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完了……” 陆定洲把人往旁边一推,交给站台上赶来的乘警:“谢就不用了,把东西拿好。” 乘警一边按人一边抬头:“同志,你哪个单位的?身手不错啊。” 陆定洲拍了拍手上的灰:“路过的。” 他说完就要走。 刚才人挤人,动手又急,衬衣口袋边沿早蹭开了点。那张单人照轻飘飘落到地上,贴着站台边缘,被来回的脚带起一角。 陆定洲没瞧见。 他拎着包,已经顺着出站的人流往前去了。 后头一节车厢,下来了个男人。 年纪不大,个子高,戴着副无框眼镜,衬衣袖口挽得很整齐,手里还拿着一本外文书。 他本来是下车活动腿脚,走到那块地方时,脚步停了停,弯腰把照片捡了起来。 照片上的姑娘站在城楼前,脸侧微偏,唇角带着点浅浅的笑。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可叫人看一眼,很难再随手放下。 男人拿着照片,朝人群里喊了两声:“谁掉东西了?有人掉照片吗?” 站台乱哄哄的,没人回头。 火车鸣笛了。 乘务员站在门口催人上车:“要开了!上车的赶紧!” 男人又朝前看了一眼,还是没找到人,只能把照片夹进书里,转身上车。 没多久,列车慢慢动起来,从站台边擦了过去。 第535章 被捡走了 陆定洲已经出了站。 从特区再转车去港城,又折腾了一道。路上接他的是以前一个老战友,叫周启明,退下来后就在这边帮人跑货。 周启明见到他先拍了下他肩膀:“两年没见,你还是这副样,跟谁都像要动手。” 陆定洲把包往车后一扔:“少贫,住的地方收拾好了没?” “给你腾出来了。”周启明发动了车,“本来还想带你先去吃顿好的,瞧你这脸,车上没睡明白啊?” “睡了。” “那你怎么还跟谁欠你八百块似的?” 陆定洲懒得跟他扯,只把车窗往下摇了点。 一路到了周启明住的地方,已经入夜了。 房子不大,收拾得倒干净。周启明老婆回娘家了,家里就他自己,倒省得寒暄。 陆定洲把包放下,第一件事就是去打电话。 “先给家里报个平安吧。”周启明给他递电话,“不然嫂子要骂我,说我把人拐走了。” 陆定洲接过去:“她骂也是先骂我。” 电话拨回四合院,响了几声,是吴婶接的。 “喂?哪位啊?” “我,陆定洲。” “哎哟,定洲到了?”吴婶立刻高兴起来,“你等等,我去叫为莹,她刚给孩子擦完身子。” 那头放下电话,能听见院里有人走动,还有孩子哼哼唧唧的动静。 没一会儿,李为莹接了。 “到了?” 就两个字,陆定洲这一路火车坐出来的烦劲儿,倒散了不少。 “嗯,刚到。”他靠着桌边,声音放低了些,“你那边呢,闹不闹?” “跳跳刚睡,灿灿吃完奶不肯放下,安安还是最省心。你路上累不累?” “累。”陆定洲说,“坐火车哪有不累的。” “那你今晚早点睡,别在外头瞎折腾。” 陆定洲听笑了:“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老实?”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他压着嗓子逗她,“你说给我听听。” 那头安静了一下,李为莹像是拿他没办法,声音也低了点:“陆定洲,你正经点。” 他听着她这点压下去的腔调,骨头都有些发热。 “行,不闹你。”他说,“你今天学了多少?” “高老师讲了两页题,我晚上还得看会儿。” “别看太晚。” “知道。” “想我没有?” 这回那头停得更久。 过了会儿,李为莹才回他:“你不是说别老想你吗?” 陆定洲唇角一扯:“你还挺会记仇。” “挂了,电话费贵。” “啧,家里现在轮到你当家了,连我这点电话钱都心疼。” “那你多挣点。” “成。”陆定洲笑了,“我多挣点,回去让你查账。” 李为莹没再跟他贫,只低低说了句:“你早点睡。” “嗯。” 挂了电话,周启明在旁边啧啧两声:“你这口气,倒跟训孩子似的,刚才怎么听着比谁都老实。” 陆定洲把听筒一放:“有媳妇的人,你不懂。” 周启明给他噎得直乐:“谁还没媳妇了。” 洗漱完,屋里安静下来,陆定洲才躺到床上。 出门在外,床再干净也没家里顺手。 他翻了个身,习惯性去摸口袋,想把那两张照片拿出来再看一眼。 手一伸进去,心里先空了一下。 他坐起来,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 陆定洲皱了眉,又去翻外套,翻包,连夹着介绍信那层都摸了两遍。 最后只找出一张。 是那张合照。 李为莹单人的那张,没了。 周启明本来都要睡了,听见他这边动静不小,探头出来问:“你找什么呢?遭贼了?” 陆定洲脸有点沉:“丢了样东西。” “钱?” “不是。” “那你翻成这样。” 陆定洲把包往旁边一扔,烦得不行:“比钱还麻烦。” 周启明听乐了:“你不会把结婚证带丢了吧?” “滚。” 屋里静了下去。 陆定洲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张合照,把白天到站那一阵来回过了一遍。 只能是那时候掉的。 他追小偷追得急,口袋大概就是那会儿蹭开的。 要是掉在车厢里还好,怕就怕掉在站台上。那地方乱成那样,踩脏了都算轻的。更烦的是,那是李为莹单人的照片,没他,只有她自己。 她站在天安门前,笑得又乖又勾人。 他自己还没看够。 陆定洲越想越堵,连床都躺不踏实了,又下去把行李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真丢了。 他把那张合照拍到枕边,低低骂了句:“操。” 这会儿最让他不痛快的,已经不是找不回来。 是万一真叫哪个不长眼的男人捡去了,瞧见照片里那张脸,再揣怀里偷摸多看两眼。 越想越来火。 陆定洲躺回床上,半天没闭眼。 早知道出门前,就该把那张照片贴身缝里。 第二天傍晚下课,吃完饭回宿舍,谢枫刚把饭盒往桌上一扣,陆文元就把一沓纸递到了他面前。 纸摞得整整齐齐,上头还拿棉线轻轻捆了一道,最上面压着张目录,钢笔字清清楚楚,分了数学、英语、政治,还有几门公共课的参考书名,边上另写了哪位老师讲课快、哪位老师爱点名,连图书馆哪排书架好找都记进去了。 谢枫看了一眼,先乐了:“给我的?” 陆文元站在桌边,手还没收回去,低声道:“不是,给穗穗的。” 谢枫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两秒,把那沓东西往回一推:“你找我干吗?” 陆文元一顿:“你帮我给她。” “我帮你给她?”谢枫往后一靠,手往胸口一按,先给自己演上了,“你有没有想过,我这样的人,平白无故给姑娘送东西,万一人家误会了怎么办?” 旁边正拿搪瓷缸漱口的周建平呛了一下,抬头问:“误会什么?” 谢枫很认真:“误会我看上她。” 周建平差点把水喷出来。 陆文元耳根也热了,还是硬着头皮道:“不会的。” “怎么不会?”谢枫敲了敲那沓资料,“这玩意儿看着就不轻。人家一接,再一翻,里头密密麻麻全是笔记和批注,哪个正常男同志会替姑娘准备成这样?到时候她一抬头,看见站她跟前的是我,我这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周建平听得直乐:“你哪来的一世英名?” “你懂什么。”谢枫白他一眼,又转回来看陆文元,“你自己去。” 第536章 不能找女同学 陆文元没接话。 他白天整理这些东西的时候还不觉得,真把东西拿到手上,才觉得这一沓厚得有点烫手。 暑假前后几门基础课的笔记,他专门重抄了一份,字写得比平时还工整些,怕李穗穗大一刚来,摸不清门路,能先拿去垫一垫。 可真让他去女生宿舍门口递过去,他又有点迈不开腿。 谢枫见他不动,挑了下下巴:“怎么,腿断了?” 陆文元低声道:“她刚大一,用得上。” “用得上你就给啊。” “……现在不太合适。” 谢枫听笑了:“送个资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又不是给她送金戒指。” 陆文元抿了下唇,声音更低了些:“我们现在这么尴尬,我送去多不好。说不定……她也不想看见我。” 这话一出来,宿舍里安静了片刻。 周建平本来还想插嘴,听到这儿,识趣地端着脸盆去了水房。 谢枫坐在床边,腿一晃一晃的,盯着陆文元那张发热的脸看了会儿,忽然“啧”了一声:“你们俩还真有意思。上回吃个饭,一个比一个会装没事。现在你给她送个学习资料,又弄得跟地下接头一样。” 陆文元把那沓纸往他手边推了推:“你帮我一次。” 谢枫不接:“不帮。” “谢枫。” “叫我祖宗也没用。”谢枫懒洋洋地说:“这事你得自己办。我最多站远点替你看着,要是她骂你,我还能帮你劝两句。” 陆文元站着没动,过了会儿,才道:“真不行。” 谢枫瞧他这副样子,倒来了兴致:“那你怎么不找个女同学?女生宿舍她们进出方便,顺手就给了。你找我一个男的折腾什么?” 陆文元这回沉默得更久。 谢枫等了几息,没等到下文,干脆替他说:“你别告诉我,你在系一个认识的女同学都没有。” “有是有。”陆文元说完,又补了一句:“不熟。” “那就现找个熟一点的。” “……也不行。” 谢枫听到这儿,真给他说出兴趣了,坐直了些:“为什么又不行?” 陆文元本来就不擅长说这些,叫他一逼,连脖颈都跟着发热,半天才挤出一句:“不能找女同学。” “为什么不能?” “万一她误会。” 谢枫愣了一下:“误会什么?” 陆文元说得很轻:“误会我跟那个女同学有什么关系。” 宿舍门口正好有人进来,抱着书听见这句,当场停住了。 谢枫也安静了两秒,随即笑得直拍床板:“不是,陆文元,你这想得也太远了吧?” 陆文元耳朵都烧了,伸手要把资料拿回来:“算了,当我没说。” 谢枫一把按住:“你别动,让我缓缓。” 他笑够了,抬手指了指那沓纸,又指了指陆文元:“你连人还没递到跟前,先把女同学这条路堵死了。怎么着,你这是怕李穗穗多想,还是怕你自己说不清?” 陆文元不说话。 谢枫又问:“那你真没有熟的女同学?” 陆文元老实道:“没有。” “一个都没有?” “……没有。” 刚进门那男生忍不住接了句:“这是真的。上回隔壁班女同学借他笔记,他把笔记给了,站原地半天没走,最后憋出来一句‘记得还我’。人家还没下楼,他先回宿舍了。” 谢枫听完又笑,笑得肩膀都跟着抖:“行,我信了。你还真没有。” 陆文元被他们笑得有点下不来台,抿着唇去拿那沓资料:“既然不帮,我自己想办法。” 谢枫这回没松手,反倒把资料拖到自己腿上,翻了两页。 不翻还好,一翻更乐。 “你连哪本书适合先看、哪本别急着买都写了?”他扬了扬纸,“这里头还有你去年期末押中的题。陆文元,你这哪是整理学习资料,你这都快把自己半个脑子拆给人家了。” 陆文元伸手去抢:“你别乱翻。” 谢枫把手一抬,躲开了,嘴里还不消停:“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不是不好意思去,你是怕一站到她跟前,自己先乱了。” “谢枫。” “行,不说了。”谢枫把资料合上,拿在手里掂了掂,“可有件事我得先说清楚。” 陆文元看着他。 谢枫一本正经:“我替你送,可以。但我只负责送,不负责替你传话,不负责替你挽回局面,更不负责替你们两个站旁边傻笑。要是李穗穗真误会我看上她了,你得出面给我解释。” 陆文元叫他这套词弄得有点想笑,又忍着:“不会误会你的。” 谢枫立刻不干了:“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值当人误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陆文元看着他怀里那沓资料,停了停,低声道:“她……应该看得出来,不是你整理的。” 谢枫给噎得一哽,半天才指着他道:“行,陆文元,你这人平时说话慢,扎人倒挺会挑地方。” 宿舍里又是一阵笑。 陆文元被笑得耳根滚热,还是伸手把那沓东西往谢枫怀里推稳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帮我一次。就这一次。” 谢枫抱着资料,看了他半晌,忽然哼笑了一声:“你最好真只有这一次。” 陆文元没吭声。 谢枫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这话算是白说了。 他把资料往胳膊底下一夹,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我先声明,我这是看在同宿舍的份上,记得我人情。” 陆文元点头:“嗯。” “还有,”谢枫抬手点了点他,“你下回要是再有这种事,别找我。你自己喜欢得要命,还想让我替你出头,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陆文元站在原地,叫那句“喜欢得要命”砸了个正着,张了张口,竟没说出反驳的话。 谢枫瞧见了,乐得更厉害,夹着资料就往楼道里晃:“得,我这回算是给月老跑腿去了。” 第537章 抢了就跑 谢枫夹着那沓资料出了宿舍楼,刚下台阶,后头就跟出来个尾巴。 陆文元跟得不远不近,手里还拿着本书,走两步停一下,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谢枫回过头,朝他那边扫了一下,乐了:“藏好了。” 陆文元原本还站在路边那棵老槐树后头,听见这句,耳根立刻热了:“我没藏。” “是,你没藏。”谢枫慢悠悠接了一句,“你就是站得再端正点,都快跟树并排长一块儿了。” 陆文元脸一下有些红,抱着书没吭声。 谢枫懒得再逗他,夹着资料往女生宿舍那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跟归跟,别贴太近。回头人家看见了,真当你来堵门,你自己又不好意思。” 陆文元脚步一停,还真站住了。 谢枫嗤了一声,心说这人是真好拿捏。 女生宿舍楼前有两棵老杨树,树底下摆着一张掉了漆的长椅,旁边还停着几辆女同学的自行车。 谢枫走过去,往树干上一靠,站姿懒得不行,长腿一伸,把那摞资料往胳膊下一压,像是来等人,又像是纯粹闲得没事。 他今天穿得不算张扬,一件白衬衣,袖口卷到小臂,领口松着,军绿色长裤衬得腿更长。头发剪得利落,眉骨挺,鼻梁直,下巴线条也利索,站没站相,偏偏还站得招人。 宿舍楼上已经有两个女生端着搪瓷缸探出头来,压着声说话,宿管阿姨出来扫地,都多瞅了他两眼。 谢枫知道自个那不太好的名声,早习惯了,也不当回事,靠着树慢慢等。 李穗穗正好吃完饭。 她回宿舍放了书,拿上围裙和记账的小本子,打算去学校外头那家小饭馆帮工。 老板娘跟她说好了,晚饭这阵最忙,她过去帮着收碗端菜,一个月能给几块钱,还包一顿剩饭。 钱不多,够她买几本旧书,怎么都值。 她一下楼,就看见了树底下的人。 谢枫个子高,站那儿太扎眼,想看不见都难。 李穗穗脚步只停了一下,立刻收回来,抱着本子就往外走,像是真没瞧见他。 谢枫原本还吊儿郎当地靠着,见她就这么从自己跟前过去,先愣了愣。 他长这么大,还真没被谁这么晾过。 就他平时往哪儿一站,别人不说主动搭话,至少也得多看两回。结果这姑娘倒好,连个招呼都不打,拿他当路边木桩子。 谢枫站直了,冲她背影不紧不慢喊了三个字:“陆文元。” 李穗穗脚步一下停住。 她没回头,肩膀却僵了一下。 谢枫见招有用,唇角一扯,抱着资料走过去,到了她跟前才停下:“这回总能听见了吧?” 李穗穗这才转过身:“你叫他干什么?” “不是我要叫。”谢枫把资料递过去,“他让我来的。” 李穗穗低头看了一眼。 最上头那页写着课程目录,字迹工整得很,横平竖直,连页边批注都规规矩矩,安安静静,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 她手指动了动,到底没伸出去接。 谢枫扬眉:“不要?” “不要。”李穗穗说。 “真不要?” “我说了不要。” 谢枫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你们俩怎么回事,一个整理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半个脑子都抄进去,一个看见了又装得跟没这回事一样。累不累啊?” 李穗穗抿着唇,没接这句话,只道:“我之前话说得很清楚了。” 陆文元帮她是他的事,她不能一边说狠话,一边又伸手拿他的好。 谢枫“哦”了一声,点点头:“还有点骨气。” 李穗穗横了他一句:“不然呢?跟你一样没皮没脸?” 谢枫都叫她气乐了:“我给人跑腿,挨骂的还是我。你这脾气倒真不小。” 他说完,还真没勉强,手一收,转头往宿舍门口那边扫了一眼。 正好周晓晴吃完饭回来,怀里抱着书,走得慢吞吞的,远远看见谢枫,还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谢枫当场冲她招手:“那谁。” 周晓晴愣了下:“叫我?” “对。”谢枫晃了晃手里那摞资料,“陆文元亲手写的,要不要?” 这话一出来,李穗穗都给他说愣了。 周晓晴先是呆住,紧跟着脸都亮了:“手写资料?” 谢枫懒洋洋点头:“嗯,厚厚一摞,费了不少工夫。你要是……” 他后头那句还没说完,怀里一空。 李穗穗已经一把把资料抢过去了。 她抢得又快又急,连本子都差点掉了,抱着那摞纸转身就跑,跑出去两步还忍不住回头瞪他:“谢枫,你有病吧!” 谢枫低头一看,自己手里空了,只剩一页目录边角还在指间挂着。 他先是一顿,随即笑出了声:“哎,你不要归不要,抢倒是抢得挺利索……” 话音刚落,就听“啪嗒”一声。 李穗穗跑得太急,最底下有一本薄薄的练习册从资料堆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翻了两页。 她自己都没顾上,抱着剩下那摞就往外冲。 她不想和陆文元之间的事更多人知道,对她和陆文元都是困扰。 谢枫弯腰把那本捡起来,抬脚就追:“李穗穗!你给我站住,掉了一本!” 李穗穗头也不回:“你闭嘴!” 两个人一前一后冲出女生宿舍楼前那片空地,跑得飞快,门口几个正打热水的女生全看傻了。 周晓晴站在原地,抱着书,脸上全是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啊?” 她看看谢枫跑走的方向,又看看空下来的树下,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 这算什么? 刚才不是还问她要不要吗? 怎么李穗穗一抢就跑了? 她正发懵,旁边宣传栏后头忽然慢慢走出来个人。 陆文元原本躲在那儿,离得不算近,刚好能看见女生宿舍门口。 谢枫闹这么一通,他再站着也没用了,只能硬着头皮出来。 周晓晴一看见他,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就有了笑,抱着书快步跑过去。 “陆文元,你也在这儿呀?是找我吗?” 第538章 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不是。” 陆文元这句接得太快,快得像是怕慢一拍,事情就要往别处拐。 周晓晴抱着书,先愣了下:“啊?” 陆文元站在宣传栏边上,耳根已经红了,嘴里又补了一句:“不是找你。” 他说完就走,走得还有点急,像是脚底下烫着了。 周晓晴站在原地,书都忘了往怀里收,只看着他从自己旁边过去,连头都没回一下。 “那你在这儿……” 后头半句还没问完,人已经走远了。 周晓晴一脸发懵,站了半天都没转过来弯。 另一头,李穗穗已经抱着那摞资料出了宿舍楼前的小路,越走越快,跟后头有狗撵她似的。 谢枫拿着那本从地上掉出来的练习册,三两步追上去:“哎,你跑这么快干什么,见鬼了?” 李穗穗头也不回:“比见鬼还麻烦。” “什么东西能比鬼还麻烦?” “你。” 谢枫叫她噎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本子,又赶上两步,把练习册往她胳膊边上一塞:“行,我麻烦。这个先拿着,你跑丢的。” 李穗穗低头一看,脸先热了热,到底还是把本子接了过去,脚步却没停。 谢枫偏不让她安生,跟在旁边继续问:“我说你至于吗?抢完东西就跑,跟我真要卖了你一样。”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李穗穗抱紧资料,“我那是怕你嘴上没个把门的,再站那儿多说两句,整个女生宿舍都得知道了。” “知道怎么了?不就是送个资料。” “你说得轻巧。”李穗穗终于转头瞪了他一下,“你在楼下那么站着,本来就招眼。还拿着陆文元的东西,冲谁都敢问一句‘要不要’,你是真不怕闹误会。” 谢枫一听就乐:“你这是担心谁误会?担心人家误会我看上你,还是误会陆文元看上你?” “都不行。”李穗穗答得很快,“尤其后头那个,更不行。” 谢枫慢悠悠“哦”了一声:“那你还挺护着他。” “谁护着他了,我是怕麻烦。” “你这嘴,比我还硬。” 李穗穗懒得搭理他,抱着资料继续往校门外走。 九月的天还热,路边梧桐底下全是自行车,卖冰棍的、修车的、支个小摊卖茶叶蛋的,闹闹哄哄挤成一片。 她走得快,额角都出了点汗,谢枫跟在旁边,倒像散步一样,半点不急。 “你跑什么。”他看她一眼,“我还能抢回去不成?” “你不抢,别人会看。”李穗穗压低声音,“宿舍楼前头多少人,你心里没数?刚才那个周晓晴不就差点叫你整误会了。” 谢枫想起周晓晴那张脸,忍不住笑:“那能怪我吗?我就顺手一叫。” “你那叫顺手?”李穗穗没好气,“你差点把人家魂都叫出来了。” “那也不能怪我,谁让你不要。你不要,我总得找个肯收的。” 李穗穗立刻停住脚,回身看他:“你还真想给她?” 谢枫被她堵得一愣,随即笑得更厉害:“怎么着,舍不得了?” “我舍不得个鬼。”李穗穗又往前走,嘴里却快了不少,“陆文元那人本来就不会跟人说话,真把这些东西送到别的女生手里,回头人家以为他什么意思,问他一句,他八成都答不明白。你倒好,拍拍屁股就跑,最后还不是他自己收拾烂摊子。” 谢枫听着听着,先是挑眉,后头干脆笑出声:“你还说不是护着他。” “我这是讲道理。” “行,你讲道理。”谢枫拖长了声,“你对陆文元,倒真是讲究。” 李穗穗叫他说得耳朵发热,抱着资料又紧了点:“你要再胡扯,我现在就把东西还你。” “别啊。”谢枫立刻把手一抬,“我辛辛苦苦跑这一趟,白跑了?” “谁让你来的。” “陆文元。” “那你找他去。” 谢枫啧了声:“你们俩一个比一个难伺候。一个写了这么厚一摞,自己不敢送。一个抢都抢了,嘴上还非说不要。合着最后倒霉的就我一个。” 李穗穗听见这话,脚下慢了点。 她其实也知道,谢枫今天算是平白挨了她不少呛。可她没法不跑。 刚才树底下那几双眼睛往这边看,楼上窗户口也有人探头,她要真站在那儿慢慢翻资料,明天传出来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她自己倒也算了。 陆文元那样的,怕是连辩都不会辩。 想到这儿,她心里又烦了一层,嘴上还是硬:“谁让你爱凑热闹。” 谢枫瞥她一眼:“我算看出来了,你对别人横,对他倒挺会替人打算。” “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 “我听得懂。”谢枫悠悠道:“我就是想听你自己承认。” 李穗穗直接送他两个字:“做梦。” 两人拌着嘴,已经走到了校门外那条街。 再往前几十步,就是她帮工的小饭馆,门脸不大,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子,写着“老张面馆”。 老板娘正在里头擦桌子,一看见她就喊:“穗穗,来得正好,刚来了两桌学生。” “来了!” 李穗穗应了一声,抱着资料站在门口,先转头看谢枫:“到了,你回吧。” 谢枫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眼小店:“你就在这儿帮工?” “嗯。” “行,东西送到了,我也走了。”他嘴上这么说,人却没动,“你把资料拿进去啊,别回头又掉了。” 李穗穗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一大摞,又看了看里头已经在催人的老板娘,把本子往他怀里一塞:“你先给我看着。” 谢枫都气笑了:“我还得替你看东西?” “我进去得端菜收碗,一会儿手上都是油。”李穗穗说得理直气壮,“你要么站这儿等会儿,要么找张凳子坐着,反正给我看好。别让人拿了,也别给我弄脏了。” 老板娘在里头又喊:“穗穗!二号桌要辣子!” “来了来了。”李穗穗应完,扭头就往里跑,连给谢枫反驳的工夫都没留。 谢枫抱着那摞资料和练习册,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里头热气腾腾的,学生来来回回,李穗穗已经系上围裙,端着两碗面穿过桌子,忙得脚不沾地,连个眼风都没再给他。 谢枫低头看看怀里的东西,又抬头看看店里那个跑前跑后的背影,半晌才骂了句:“真是欠了陆文元。” 第539章 送到了,挨骂了 谢枫站在面馆门口,抱着那摞资料,越站越觉得自己像个冤种。 里头两桌学生刚坐下,李穗穗已经端着碗来回跑了两趟,脚下快得很,连头发丝都带着忙劲儿。 她刚才把东西塞给他的时候,话说得那叫一个利索,仿佛他不是来送资料的,是来给她添乱的。 老板娘端着一盆刚煮好的面从后厨出来,看见谢枫还杵在门口,先乐了:“小谢,你到底吃不吃?不吃别挡着门,人家还要进出呢。” 谢枫往旁边让了两步,嘴上还挺贫:“我这不是给人当门神吗。” 老板娘嗤了一声:“你这样的门神,长得太招人,别把我店里女学生都勾走了。” 谢枫笑:“那不能,我今天替别人跑腿,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话刚落,李穗穗正好端着两碗面过去,听见后半句,头都没抬:“你还有职业操守?” 谢枫啧了一声:“李穗穗,你这人说话怎么总带刺。” “那也得分对谁。” “行。”谢枫抱着资料往墙边一靠,“我先记下。” 饭点正忙,李穗穗也没空跟他斗嘴,转身又进去了。 谢枫原本还想再贫两句,结果站着站着,真站出点看热闹的意思来了。 这姑娘在学校里瞧着就够利索,到了这种地方更像回了自己地盘。 谁催面,谁要醋,哪桌少双筷子,哪桌吃完没结账,她都门儿清。 老板娘嗓门大,后厨那个老张也爱吼,可只要李穗穗一应,手底下动作半点不乱。 有个男学生多看了她两眼,结账的时候还磨磨蹭蹭想搭话,李穗穗把毛票一收,算盘珠子一拨,头都没抬:“一共一块四,您还差两分。” 那男生一下就老实了。 谢枫看得直乐。 怪不得陆文元栽得悄没声的,这姑娘确实带劲。平时看着瘦瘦小小,真张嘴的时候,能把人噎个跟头。 等到过了最忙那阵,店里总算空下来些。 李穗穗把最后一摞碗筷送到后头,又拿围裙擦了擦手,这才朝门口走过来。 她额角出了点汗,脸也热得发红,可人一停下来,那股倔劲儿又出来了。 “行了,你回吧。”她伸手去拿资料,“谢谢你今天帮我看着。” 谢枫没立刻松手,低头看她:“谢得这么干巴巴?” “那你还想怎样,我给你磕一个?” “倒也不用。”谢枫把东西递过去,顺势问她,“不过我挺想知道,你到底在别扭什么。东西你抢得比谁都快,现在又摆出这副样子,闹哪出?” 李穗穗接过资料,抱进怀里,低头看了眼最上头那页目录,手指在纸边压了压,才开口:“你帮我带句话给陆文元。” 谢枫一听,来了精神:“你说。” “你就说,谢谢他的资料和笔记,我收下了。”她停了停,“以后不用再费心了,省得让人误会,我也困扰。” 谢枫愣了一下:“没了?” “没了。” “不是,”谢枫给她气笑了,“李穗穗,你这人到底怎么想的?明明……” “明明什么?” “明明你挺在意。”谢枫也不跟她绕了,“刚才我说要把东西给别人,你抢得跟护命根子似的。现在又让我给他带这种话,你不拧巴啊?” 李穗穗抬头看着他:“我抢,是因为你欠。一言不合就拿别人的东西去送别人。” 谢枫乐了:“我欠?” “不是吗?故意说要给别人。” “行,算我是。”谢枫靠着门框,歪着头看她,“那你说说,你要真一点都不在乎,干嘛管我把东西给谁?我看你不是怕人误会,你是怕真给了别人,陆文元自己都说不清。” 李穗穗叫他说中了半截,喉咙堵了堵,还是板着脸:“你少胡猜。” 谢枫啧了一声:“我猜得还不够明白?” 老板娘从柜台后头探出脑袋:“穗穗,歇好了没?后头还有两盆碗。” “来了。”李穗穗应了一声,没动,还是站在谢枫跟前,“你就帮我把话带到,别添油加醋。” 谢枫看着她:“你真不要他再费心了?” 李穗穗抱着资料的手紧了紧。 她哪是不知道陆文元这份心思。 就是知道,才更不能让他往前走。 孙慧那种人,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能把人算计得连退路都没有。 她见过一次,就够记一辈子。 陆文元这种脾气,真要夹在中间,连自己怎么被拿捏的都未必清楚。 这些话,她没法跟谢枫说,更没法跟陆文元说,说了也像告状。 她只好把嘴抿紧些,声音也压低了:“有些事,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他以后离我远点,对谁都好。你就按原话说,别问了。” 谢枫看了她半天,还是没太明白。 他就觉得这辣椒怪得很。 嘴上说离远点,怀里那摞资料却抱得死紧,连纸角都不让人碰。说困扰,也不像烦透了,倒像是烦自己没法子。 谢枫最后只好点头:“行,我带。” 李穗穗嗯了一声,转身要进去,谢枫又叫住她:“哎。” “又干什么?” “我今天跑这一趟,平白挨你这么多句,你总得让我问个明白吧。”谢枫扬了扬下巴,“这些东西,你真只是因为我差点送给别人,才收下的?” 李穗穗停了停,回头看他。 “对。”她答得干脆,“不然呢?” 谢枫都给她气乐了:“行,真行。” “你快回去吧。”李穗穗抱着那摞资料,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还有,你别再站女生宿舍楼下了,太招摇。” “我招摇?”谢枫笑出声,“我那是奉命办事。” “那你以后少奉点命。” “这你得跟陆文元说。” 李穗穗脚步没停,声音却飘回来一句:“所以我才让你带话。” 谢枫回宿舍的时候,天都快黑透了。 他一路晃悠,心里还在琢磨李穗穗那几句话,越琢磨越觉得离谱。明明就是有意思,偏要把话说得跟下逐客令一样。偏偏说完了,还要专门叮嘱他别添油加醋。 他刚拐进宿舍楼下,就看见陆文元站在楼门口。 人没上去,手里拿着本书,也没翻,站得板板正正的,听见脚步声就抬头。 谢枫一看这架势,当场就乐了。 “哟,”他故意拖着调子,“你这是下来接我啊?” 陆文元没接这句,只往他手上看了眼:“送到了吗?” 谢枫不说话,先长长叹了口气。 陆文元喉头一紧:“……怎么了?” 谢枫又叹了一声,还抬手揉了揉眉心,活像刚替人奔丧回来。 陆文元叫他弄得脸都变了:“谢枫,你倒是说啊。” “说什么。”谢枫慢吞吞往台阶上一坐,“我今天可累坏了,先让我喘口气。” “你别卖关子。” “我哪卖关子了,我这是组织语言。” 陆文元站到他跟前,书都捏皱了点:“她是不是没收?” 谢枫抬头看他,故意问:“你怎么先问这个,不问我有没有挨骂?” “你挨骂不是很正常吗?” 谢枫一下坐直了:“陆文元,你这人有没有良心?” 陆文元压根不接他的戏,只问:“她到底怎么说?” 谢枫看他是真急了,反而更想逗两句:“怎么说啊……说得可不少。” “谢枫。” “哎。” “你能不能痛快点。” “能。”谢枫又叹了口气,“她先谢了我。” “然后呢?” “然后让我回去。” “再然后?” “再然后,”谢枫拖够了,才看着他,一字一句学给他听,“让我顺便带句话给你——谢谢你的资料和笔记,她收下了。不过以后不用再费心了,省得让人误会,她也很困扰。” 楼下安静了一下。 陆文元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谢枫瞧着他那样,又有点不忍心,补了句:“原话啊,我一个字没乱改。” 陆文元嘴唇动了动:“……就这些?” “还有。”谢枫抱着胳膊,学得更像了,“她说,她收这些东西,主要是因为我欠,一言不合就拿你的东西送别人。真叫我送出去了,后头更麻烦。” 陆文元怔了怔。 谢枫看着他,哼笑一声:“我是真服了你们俩。一个写这么厚一摞,自己不敢送。一个明明在意得要命,还非得让我带这种话。你们这是谈对象呢,还是打哑谜呢?” 陆文元没理他后半句,只低声问:“她真收了?” “收了。”谢枫看着他,“抱得挺紧,跟谁要抢她书似的。” 陆文元站了好一会儿,才又问:“她还说别的没有?” “没了。”谢枫说完,又忍不住补刀,“不过她让我以后少去女生宿舍楼下,说我太招摇。你听听,我替你办事,最后挨说的还是我。” 陆文元没接这茬,声音低低的:“……她困扰,是吗?” “是她亲口说的。”谢枫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但我说句实话,你要真问我,我觉得她困扰的不是你送东西。” “那是什么?” 谢枫看着他,咧嘴一笑:“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站这儿替你们俩传话?” 陆文元抿着唇,没再吭声。 谢枫往楼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哎。” “嗯?” “她确实收了。” “我知道。” “我意思是,”谢枫靠着楼梯扶手,吊儿郎当地看着他,“你要不要先高兴这一句,别光盯着后半截难受。” 第540章 车边逮人 高兴是高兴不起来的。 谢枫那句“你要不要先高兴这一句,别光盯着后半截难受”,陆文元听见了,也就听见了。 他站在楼门口,手里那本书页都快捏皱了,半天没接话,最后只低低嗯了一声,转身就往宿舍走。 她收了。 至于“困扰”,至于“以后不用再费心”,他不去碰。 宿舍楼前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陆文元脚步一顿,下一刻走得更快。 谢枫本来还坐在台阶上看他笑话,一看他这架势,立刻转头:“不是,你跑什么……” 后座车门已经开了。 孙慧下车下得急,差点撞上从边上闪开的谢枫。 谢枫“哎”了一声,刚站稳,就看见陆文元已经被孙慧一把拉住了胳膊。 “你跑什么?”孙慧气都没喘匀,手却没松,“妈还能吃了你?” 陆文元停下,声音发闷:“我没跑,我回宿舍。” “回什么宿舍,跟我回家。”孙慧把他往车边带,“你自己说,多久没回家了?” 陆文元有点无奈:“我每周末都回。” “那叫回?”孙慧瞪他,“回去吃顿饭,坐不到半天就走,跟借住似的。” 陆振华也从驾驶位下来了,顺手把车门关上:“行了,好好说。这校门口来来往往都是学生,你拽着他像什么样。” 还真是。 宿舍楼下进进出出的男生都在往这边瞄,有个抱着脸盆的脚步都慢了,明显想听两句。 陆文元更不想待了。 陆振华看出来了,朝他抬了抬下巴:“不回家就不回家,上车聊会儿,总行吧?” 陆文元站了片刻,到底没说出拒绝的话。 他跟着孙慧上了后座。 孙慧挨着他坐,像是怕他一眨眼又跑了。 陆振华绕回前头,坐进驾驶位,没急着发动车。 谢枫本来也该走了,偏偏不走,晃到车外头,装模作样看公告栏,耳朵倒竖得比谁都认真。 车里先静了静。 孙慧开口的时候,声音压着火:“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陆文元没出声。 “前阵子搬回宿舍,我忍了。你病刚好,不乐意在家住,我也没逼你。”孙慧转过头,“可我今天去找齐教授,人家一见我就问,是不是家里改主意了,不让你毕业留校,非让你去机关。文元,你是不是又跟齐教授说,你毕业不留校当老师了?” 陆文元顿了顿:“说了。” “你还真说了?”孙慧一下坐直了,“你不是从小就说,以后要当老师,安安稳稳待学校里吗?你爸跟我什么时候拦过你?” 驾驶位上,陆振华也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平时对儿子宽得多,这会儿神色也正了:“文元,这事不是小事。你从小早产,底子弱,家里一直想着,学校清静,留校也稳,起码不用你去外头折腾。你自己以前也一直说想走这条路,怎么现在忽然改主意,想往机关去?” 陆文元听着那句“留校也稳”,喉咙里堵得厉害。 稳到别人替他写信,替他见人,替他把他刚冒头的那点心思,掐得干干净净。 他垂着眼,手放在膝上,指尖慢慢收起,又慢慢松开。 孙慧还在等他:“你倒是说话。齐教授话里话外都在问,是不是我们家有安排。你让人家怎么想?” 陆振华接上:“你要真有别的打算,可以说。工作这事,总得有个缘由。留校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不想留了?” 陆文元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不是突然。” “那是什么?”孙慧立刻问。 陆文元抬头,看着前头的座椅靠背:“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了?” “想清楚我不想留校。” 孙慧让他这句顶得一时没接上,过了会儿才道:“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学校里的日子?安静,规矩,和学生老师打交道,也省心。你现在跑去机关做什么?那地方一层套一层,人情往来,开会写材料,哪个是你爱干的?” 她说得没错。 陆文元自己也知道,他天生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 真把他放进机关,未必比留校轻松。 可他现在更明白另一件事。 有些事,不是你躲在书本和课堂里,就真能躲过去。 你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不替你说。 你不争,不代表别人不替你定。 孙慧见他又不出声,语气放软了些:“文元,妈不是要逼你。可你总得让我们知道,你为什么改主意。你这孩子从小就什么都往心里放,现在突然走这一步,我跟你爸能不担心吗?” 陆振华嗯了一声:“家里问一句,不算过分。” 陆文元唇线压平了些。 他知道他们是在担心,也是真的想问清楚。 可有些话,一旦扯开,就会扯到更前头去。扯到李穗穗,扯到那封信,扯到他为什么头一回觉得,自己不能再当个凡事都等人替他安排的人。 这些话,他不想在车里说,也不想当着母亲说。 车外忽然传来一声假得要命的咳嗽。 陆振华额角都跳了下,隔着车窗斥了一句:“谢枫,你要听就大大方方听,别在那儿装路灯。” 外头安静了一下,很快传来谢枫吊儿郎当的声音:“叔,我哪敢听啊,我就是路过。” “路过半天不挪窝?” “这不,校风建设,关心同学家庭和睦。” 孙慧本来还绷着,听见这句,差点给气笑了:“你们宿舍里就没个正经人。” 谢枫立刻接:“有啊,陆文元不是么。” 陆文元本来胸口发闷,听见这句,倒被堵得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陆振华懒得理谢枫,转回来继续问:“文元,你就跟爸说一句,是不是家里哪里让你不顺心了?还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这话问得太准。 陆文元呼吸停了停,片刻后才道:“没有谁。” 孙慧听着,更不信:“没有谁,你能平白无故变主意?” 陆文元终于转头看向她:“妈。” 孙慧顿住。 他平时叫这一声,都是温温吞吞的。这回也不高,就是比平常直了些。 “留校也好,进机关也好,都是我的事。”他说,“以前我想当老师,是我自己的想法。现在我想换条路,也是。” 孙慧嘴唇动了动:“可……” “这是我的选择。” 车里一下静了。 第541章 再拦就像你大嫂一样 孙慧让他这句话堵得半天没出声。 车里安静得很,连外头谢枫装模作样咳嗽那两声,都显得格外清楚。 过了会儿,孙慧才开口:“你的选择?文元,你现在是拿这句话来回我?” 陆文元坐得很直,声音也平平的:“不是回您,是告诉您。” “告诉我什么?” “告诉您,工作怎么选,日子怎么过,该我自己定了。” 孙慧原本还想忍着,听到这儿,还是有点急了:“你自己定?你从小到大哪件事不是家里替你操心?你身体什么样,你自己不清楚?留校清静,稳当,多少人想留都留不上,你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你让我和你爸怎么想?” 陆文元没立刻接话。 他其实知道,孙慧不是坏心。 她只是习惯了替他想,替他拦,替他做决定。 可有些事,替得久了,人就真活成了别人手里的纸片,往东吹就往东,往西吹就往西。 他不想再那样了。 “妈,”他低声道,“您和爸替我操心,我知道。我也不是为了跟您赌气,才改主意。” 孙慧盯着他:“那你是为了什么?” 陆文元停了一下,才说:“为了以后,我能自己担。” 孙慧一愣。 前头的陆振华也安静了片刻,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文元,机关那条路不好走。你要是真想去,我不拦你,可你得想明白。那不是学校,不是你埋头看书、写文章就行的地方。” “我想明白了。”陆文元说。 “真想明白了?” “嗯。” 孙慧还是不甘心:“是不是还因为穗穗的事?你心里怨我,故意这么选给我看?” 陆文元喉头动了动。 他没否认,也没顺着说,只把话放得更清楚了些:“那件事,我确实过不去。但改工作,不是故意做给谁看的。您去找她那次,我才知道,原来我什么都不说,别人就会替我说。我什么都不争,别人就会替我争。可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您不能总这样。” 这话说得不重,可孙慧听着,脸色还是一点点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我还能害你不成?” “我知道您不会。”陆文元声音低了些,“可您总替我选,也是真的。” 车里又静了。 谢枫站在外头,公告栏都快叫他看出花来了。 看半天没动静,他还偷偷往车窗这边挪了半步,刚挪过来,就听见陆振华在里头开口。 “行了。”陆振华说,“话说到这份上,也够了。” 他回头看了儿子一眼:“你既然想自己选,那就自己担。别回头受点委屈,又躲被窝里发烧。” 谢枫在外头差点笑出声,赶紧咬住了。 陆文元也让这句说得有点无奈:“不会。” 孙慧还想再说,陆振华先拦了她一下:“你非得今天在校门口把他逼急了?” 孙慧抿着唇,不说话了。 陆文元伸手推开车门,下车前停了停,还是回头说了一句:“天晚了,您和爸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孙慧看着他,眼眶有点热,偏偏又拉不下脸软下来,只能坐着没动。 陆文元关上车门,转身往宿舍楼走。 谢枫立刻站直了,像个刚路过的闲人,冲车里规规矩矩打了声招呼:“叔叔,阿姨,那我也先回宿舍了啊。” 陆振华没好气:“快回你的。” “得嘞。” 谢枫应完,两步跟上陆文元,压着声问:“开完会了?” 陆文元看他一眼:“你不是路过么?” 谢枫乐了:“那我这路过得还挺有参与感。” 陆文元没再理他,抬脚上楼。 谢枫跟在后头,嘴上还是闲不住:“不过你刚才那几句,说得真行。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响,今天倒像换了个人。” “你听见了多少?” “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了点。” “那你闭嘴。” “行。”谢枫啧了一声,“你们家这个热闹,我还懒得掺和。” 楼下,孙慧和陆振华隔着车窗对视了一眼。 陆振华没说什么,直接发动车子,把车开出了校门。 回大院的路上,孙慧一直没开口。 直到车拐进胡同,她才低声道:“你听见没有,他现在连跟我说话都生分了。” “不是生分。”陆振华握着方向盘,“是他真长大了。” 孙慧扭头看他:“你倒说得轻松。” “我轻松什么。”陆振华道,“你上回去找穗穗,闹成什么样,你自己不是没看见。文元平时脾气软,不爱跟人争,可软不代表没主意。你越替他做主,他越要往外挣。” 孙慧没吭声。 车停进院里,老太太正在廊下坐着,手里还拿着把蒲扇,见他们俩这时候才回来,先往车后一瞅。 “文元呢?没带回来?” 孙慧刚下车,就听见这一句,脸上那点强撑着的镇定差点散了。 “没。”她走过去,在老太太旁边坐下,“还是没谈拢。” 张姨从里头端了两杯茶出来,见气氛不太对,也没多问,放下就走了。 老太太扇子一停:“怎么个没谈拢法?” 孙慧把车里的话简单说了一遍,说到最后,自己都带了点气:“他说工作是他的选择,以后都得他自己定。妈,你听听,这孩子现在说话,跟拿把尺子跟我划线似的。” 老太太听完,倒一点不意外。 “划线怎么了?早该划了。”她把扇子往腿上一拍,“文元都多大了,还能什么都让你们替他选?你当他三岁,还是五岁,出门得给他系个围兜?” 孙慧叫她说得一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他身体受不住。” “怕归怕,手不能老伸着。”老太太道,“你怕他摔,就不让他走路了?那他一辈子都学不会自己走。” 陆振华把帽子往桌上一放,也跟着坐下:“我也是这意思。随他去吧。” 孙慧看过去:“连你也这么说?” “不然呢?”陆振华道,“你还真打算追到学校去,替他把工作定了?上回穗穗的事,你已经管过一回了,差点把孩子逼病倒。现在再管下去,他下回见着你,别说回家,车门都不一定肯上。” 老太太点头:“就是。” 第542章 大院住几天 孙慧抿着嘴,半天没说话。 她心里其实也明白,今天车里那几句,陆文元不是闹脾气。他是真想把自己的日子攥回去。可明白归明白,当妈的哪能说松手就松手。 老太太瞧她那样,语气也缓了点:“慧啊,孩子大了,你得学着往后站一步。文元不是不懂事,他就是开始有自己想担的东西了。你们当爹妈的,总不能因为舍不得,就老把他当玻璃人供着。” 孙慧低声道:“我就是怕他吃亏。” “谁长大不吃亏。”老太太把茶杯往她手边推了推,“吃点亏,走点弯路,都是他的日子。你全替他挡了,他以后拿什么立得住?” 陆振华在边上接了一句:“再说了,文元那性子,看着软,真认准了,比谁都拧。你还不如由着他,省得家里天天打擂台。” 老太太听得直乐:“可不是。你真要学你大嫂那套,今天反对这个,明天挑剔那个,以后有你乐的时候。” 孙慧一愣:“这跟大嫂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老太太把扇子一摇,慢悠悠道,“你看看玉兰,当初非拦着定洲和为莹,拦出什么好来了?现在三个孙子都出生几个月了,她抱着的时候有几回?真把人惹急了,回头文元也给你来这一出,等你孙子都能翻身了,你还隔着门槛伸脖子瞧,那才叫热闹。” 陆振华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孙慧又气又想笑:“妈,您这话说得也太吓人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吓人什么,我这是提前给你提个醒。要想以后抱孙子,就少替儿子做主,多给自己留点后路。” 老太太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了陆振国的声音:“妈,开门,车停好了。” 张姨赶紧过去搭手,门一开,先看见的是唐玉兰抱着跳跳,后头陆振国抱着一个,李为莹怀里还揽着安安,三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进门就把院子里的气氛带活了。 老太太一下站起来:“哎哟,快快快,先进来,别在门口吹风。” 李为莹本来还想说一句不麻烦,结果老太太已经过来接她怀里的安安了。 老人家嘴上嫌她瘦,手上倒稳,抱过去还掂了掂:“安安又沉了点,这才像样。” 唐玉兰在旁边开口:“先把孩子放垫子上,刚铺好的。高老师那边我已经让人去说了,明天直接来大院,不耽误你上课。” 这话说得利索,像是安排公事。 李为莹听了,轻声道:“麻烦您了。” “知道麻烦,就安心住几天。”唐玉兰看了她一眼,“定洲不在,你一个人带三个,夜里真折腾起来,谁帮你搭把手?” 她还是那个口气,不软,也不多热络,可这话到底是往人跟前放了。 李为莹便没再推。 院子里早铺了厚垫子,边上还围了几个软枕。 三个小家伙一放下去,跳跳先撑着胳膊往前拱,灿灿紧跟着哼哼唧唧地扒拉,安安慢一点,被老太太摆正了才慢吞吞抬头。 陆振华原本还坐在廊下,一见这阵仗,几步过来蹲下:“来,让二爷爷看看,谁最有出息。” 跳跳不给面子,抬手就去抓他手里的手表带。 “嘿,这小子,手还挺快。”陆振华笑出声,“跟定洲小时候一个德行,看见什么都想扒拉。” 老爷子本来还在看报,听见这句,也把报纸往腿上一折,起身过来了。 灿灿这会儿已经扭着身子往老太太那边爬,嘴里咿咿呀呀的,像是急着找人抱。 老太太被他逗得直乐:“哎哟,我们灿灿会来事,就是个嘴甜的。” 安安没跟着闹,老老实实趴在那儿,抬着小脸看了一圈,叫老爷子用手指碰了碰脸蛋,也没哭。 李为莹站在边上,听着几位长辈围着孩子说话,肩上的劲也松了点。 长辈们天天念叨带孩子回来住几天,她原本还怕来了大院不自在,真进了门才发现,三个小的往垫子上一放,满院子的人心思都叫他们拽过去了。 老太太笑个不停,老爷子不板着脸,陆振国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伸手替跳跳把翻过去的小枕头拨正。 唐玉兰也没走,站在垫子边上看了会儿,见灿灿往垫子外头拱,弯腰就把人抱了回来,放回中间。 动作很熟,像是私底下没少练。 孙慧在一旁看着,心里越看越不是滋味。 老太太刚才那番话还在她耳边绕着,她本来就没踏实,这会儿再看大嫂这个样子,更有点坐不住。 她往前挪了两步,站到唐玉兰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大嫂。” 唐玉兰偏过头:“嗯?” 孙慧看了眼垫子上咧着嘴吐泡泡的灿灿,停了下,还是问了出来:“以前定洲非要结婚,你反对成那样。现在呢?” 唐玉兰没立刻接话。 她把灿灿的小手从嘴边拿开,又看了看一旁正往前冲的跳跳,过了片刻,才淡淡道:“现在日子都过成这样了,我还成天闹,有什么用。” 孙慧抿了抿唇:“可她到底……” “乡下来的?”唐玉兰替她把话接了。 孙慧没吭声。 唐玉兰直起身,声音不高:“我不喜欢她的出身,这话到现在也没变。定洲为了她,把路走成这样,我一样不高兴。” 孙慧听着,心口刚松一点,就听她又道:“可你看看这几个孩子,再看看她这段日子做事待人,哪样挑得出大毛病?不喜欢归不喜欢,人进了门,孩子也生了,难不成还真把家里折腾散了?” 孙慧一下没说出话。 唐玉兰看着垫子上的三个小家伙,语气还是平的:“你要问我现在怎么想,我只认一条。儿孙的日子,不是你拦着就能拦住的。真把人逼急了,后头更不好看。” 这句话说完,灿灿正好朝老太太那边扑过去,老太太一把抱住,笑得合不拢嘴:“哎哟,奶奶的乖孙,怎么这么会挑人。” 满院子都听见了这笑声。 孙慧站在旁边,看着垫子上的三个孩子,又看了看不远处安安静静站着的李为莹,嘴里那句“乡下丫头”,到底没再说出来。 第543章 老太太让出门 李为莹在大院住了几天,真正忙的不是她,是一院子抢孩子的人。 三个小的现在能翻能拱,正是招人稀罕的时候。 老太太一早洗完手,先把灿灿抱过去,嘴里还嫌:“这个馋包沉,压手。”话是这么说,人却半天不肯撒开。 老爷子也不落后,坐到廊下就把安安捞进怀里,拿手指逗他下巴,逗得小家伙咿呀两声。连报纸都不看了。 唐玉兰要是上午没出门,就把跳跳抱走。 跳跳劲儿大,手脚也最不老实,在她怀里还要挥舞两下。 唐玉兰低头按住他:“再动,摔了你自己哭。” 跳跳哪听得懂,照旧手舞足蹈。 陆振国站一边,看了半天,手抬起来又放下,终于清了清嗓子:“要不……给我抱会儿?” 老太太当场呛他:“你抱什么,上一回你抱着灿灿,差点把小被子裹成捆麻花。” 老爷子也不客气:“你手大,没轻没重,先站边上学。” 陆振国:“……” 他憋了半天,转头看唐玉兰。 唐玉兰正抱着跳跳,连头都没抬:“爸妈说得对,你先看着。” 陆振国这回算是彻底没话了,只能背着手站旁边,低头盯着三个小的瞧,瞧得跟开会听报告似的认真。 李为莹坐在桌边写题,听着院里这一圈动静,笔都停了停。 她原本还担心住过来会不自在,结果一来才发现,孩子根本轮不到她操心。 白天三个小的被一人抱一个,连换尿布都有张姨和吴婶帮着搭手。 她的时间几乎都叫高老师拿来补课了。 高老师每天上午来,讲到快中午才回去。 这天题刚讲完,高老师把本子一合,点了点她面前那页演算:“这道再做两遍,别光会看,得会自己写。” “我知道。”李为莹把错的地方圈出来,“下午我重做。” 高老师点点头,拿起布包起身走了。 老太太把人送到门口,回来就看见她又低头去翻书,忍不住在桌边坐下:“你这丫头,脑子也得喘口气。天天不是听课就是自己学,绷那么紧干什么。” 李为莹抬头笑了笑:“我不累。” “不累也得出去透透气。”老太太拿蒲扇轻轻拍了下桌沿,“中午日头正好,骑车出去转一圈,吃点喜欢的,回来再学。” 老爷子也抱着安安接了句:“书跑不了。” 唐玉兰把跳跳放回垫子上,给他掖了掖小褥子,淡淡道:“中午睡不着就出去走走,别总闷屋里。高老师也得歇。” 三个人一人一句,倒把她堵得没法再说“不用了”。 李为莹只好应下来:“那我出去一会儿。” 老太太这才满意:“对,这才像话。去吧,孩子有我们呢。” 她本来就不想让老太太总惦记自己,正好中午也确实坐得腰发僵,收了本子,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院。 十月的中午不冷不热,街上人不少。 她骑得不快,先绕去京大外头那条街,到了老张面馆门口,还没下车,老板娘就先瞧见她了。 “哎哟,穗穗她姐来了。”老板娘手里还拿着笊篱,朝里头喊了一声,“穗穗,别擦桌子了,你姐来了!” 李穗穗从里头出来,手上还沾着点水,见真是她,脸上先有了笑:“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中午出来透气,顺路看看你。”李为莹把车停好,“忙不忙?” “刚过了饭点,还行。”李穗穗把她往里带,“坐吧,我让婶子给你下碗面。” 老板娘已经接上了:“这还用你说?你姐来了,今儿我给她多浇一勺卤。” 李为莹笑着道谢,坐下以后,李穗穗拿抹布把桌子又擦了一遍,这才在她对面坐下。 “在大院住得惯吗?有没有人为难你?”李穗穗压低声问。 “还行,没有。”李为莹看她,“你呢,学校怎么样?帮工累不累?” “学校就那样,课多,人也多。帮工不算累,忙起来反倒不乱想。”李穗穗说完,又看了她两眼。 “天天有人抢着抱孩子,我没事。”李为莹说起这个,自己都想笑,“老太太和老爷子一人抱一个,孩子他奶奶在家也抱一个,我现在在那边像个闲人。” 李穗穗乐了:“那挺好,你就该闲两天。” 老板娘把面端上来,还给她多放了半个卤蛋:“你们姐妹聊,我先忙去了。” “谢谢婶子。”李为莹把筷子拿起来,才吃了两口,李穗穗又问:“姐夫来电话没有?” 这话问得直白。 李为莹手一顿:“问这个干什么。” “随口问问。”李穗穗撑着下巴看她,“他人一走,大院倒把你看得严严实实,我还当他临走前交代了多少句。” 李为莹耳朵有点热,低头挑面:“是来过电话。” “我就知道。”李穗穗笑得促狭,“说什么了?” “能说什么,问孩子,问我学得怎么样。”她说到这儿,停了下,到底没把那句“想我没有”说出来。 可不说,昨晚电话里男人压低的嗓子还是往耳朵里钻。 隔着那么远,他也没个正经。她不过回了句“电话费贵”,他还能顺着往下逗,弄得她挂了电话以后,半天都静不下来。 李穗穗看她不接了,也没再追着问,正想说别的,门口就进来个人。 “李组长?” 李为莹一抬头,见是林苗,倒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我家在附近,中午买个烧饼回去吃。”林苗手里还真拎着个油纸包,一见她就凑了过来,“你这是出来吃饭啊?” “嗯,中午出来转转。” 林苗往她对面一坐,跟熟人似的半点不客气:“正好,我还想着哪天问你呢。你现在不是在补课吗,学得咋样?” “慢慢补。” “那英语学不学?”林苗压着声,像是要说什么大秘密,“我能给你弄点资料,独家的。” 李穗穗听笑了:“你这口气,还挺像倒腾票的。” “那不一样。”林苗把下巴一抬,“这是我姐的。我姐可厉害了,不只是英语,别的也会,就是英语更厉害些。她那儿资料可多,一般人我还不告诉呢。” 第544章 林苗给独家资料 李为莹听她这么说,先笑着道了谢:“你有心了。不过洋文我倒还好,真要补,我其他几门更缺。” 林苗愣了下:“你英语不差啊?” “以前有个姐姐教过我。”李为莹道,“教的都是干货,真拿来用的那种。语法、单词、句子怎么拆,都讲过。我现在最头疼的还是数学和政治。” 林苗“哎哟”一声:“那这姐姐是真厉害。” “是挺厉害的。” 她说这话时,心里还带了点念想。 当年在李家村,那位姐姐身子弱,说话轻,可教起东西来一点不含糊。 她那点英语底子,几乎都是那时候攒下来的。 只是后来人回了城,再没消息。 林苗还在热心推销:“那也能多学啊。现在很多专业都要求英语,学多了又不吃亏。你跟我回家一趟吧,我给你拿一点,挑最有用的。正好我姐中午也在家,能顺手给你讲讲。” 李为莹忙道:“不用了,我哪好意思专门过去拿。”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苗说着就站起来,“走吧走吧,离这儿也不远。你都到这儿了,顺个路的事。” 李穗穗在旁边看热闹,开口帮了一句:“姐,你去一趟也行。她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不去,她下午回厂里还得惦记。” “对对对。”林苗立刻接上,又催李为莹,“走吧,我真不跟你客气。” 李为莹叫她这股热乎劲儿弄得没法推,只好放下筷子:“那我先说好,拿几页就行,太多我也看不过来。” “行行行,先去了再说。” 林苗说完,自己先拎起油纸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骑车来的吧?” “嗯。” “那正好,顺路带我一段。”她说得特别自然,“我走过去还得晒一身汗。” 李为莹失笑:“你倒是真会省事。” “省事才是本事。”林苗理直气壮,“快点,我给你指路。” 李为莹只好跟李穗穗说了一声:“我去一趟,晚点再来看你。” “去吧。”李穗穗点头,唇角还带着笑,“骑慢点。” 两人出了面馆,李为莹推车到路边,刚扶稳,林苗已经熟门熟路地坐上了后座,还拍了拍车架:“走,先往前,到路口左拐。” “你抓稳点。”李为莹跨上去,“别一会儿掉下去。” “掉不下去,我坐车可有经验了。” “你可真行。” “那是。”林苗坐在后头,晃着腿笑,“李组长,我发现你这人吧,看着安安静静的,其实挺好说话。” 李为莹踩下脚蹬,车轮慢慢转起来:“那得看是谁。” “肯定是我这种讨喜的。” “你先把嘴闭上,我就信了。” “哎,你这话就不讲理了。我都给你找资料了,你还嫌我吵。” “你不吵?” “我这叫热闹。” 她一路叽叽喳喳,李为莹骑着车,听得都想笑。 自行车拐过街口,林苗在后头又拍了下她的腰:“对对对,就这条胡同,直走。” 李为莹顺着林苗指的路,把自行车骑进了胡同。 车刚停稳,林苗已经利落地下了后座,拎着油纸包就往前跑了两步,到了门口才回头冲她招手:“就这儿,你快来。” 李为莹把车靠墙停好,跟着过去。 院门半掩着,里头安安静静的。 林苗先喊了一声:“姐,我回来了……” 没人应。 她又把门推开些,探头往里看了看:“不会还没回来吧?” 隔壁屋的门这时开了条缝,一个四十来岁的婶子拿着簸箕出来,见了林苗就笑:“别喊了,你姐让学校留下了,说是改卷子还是开什么会,反正还没回呢。” “我就知道。”林苗叹了口气,“她每回都这样,说早点回,最后总拖到天黑。” 那婶子这才看见李为莹,顺嘴问了句:“你同事啊?” “嗯,我们组长。”林苗回得快,“也是我朋友。” “长得可真俊。”婶子笑眯眯地夸了一句,也没多站,抱着簸箕就走了。 林苗把门彻底推开,先让李为莹进去:“你先进屋坐,我给你找资料。我姐那些本子堆得跟小山似的,找起来费劲。” 李为莹笑了笑:“不急。” 屋子不大,收拾得却很利索。 桌上摞着几本书,旁边放着搪瓷缸和半篮子青菜,靠窗那张小桌上还有没改完的卷子,压着一把木尺。 屋里有股淡淡的肥皂味,干净得很,连地上都没什么灰。 李为莹站在门口看了两眼,心里就有数了。 姐妹俩多半是过日子很稳当的那种。 屋子不会说话,可一个人日子过成什么样,进门就能看出来。 林苗已经蹲在柜子前翻东西了,一边翻一边念叨:“我跟你说,我姐最会收拾这些纸片子。平时看着整整齐齐,一到真要找的时候,就跟故意和我作对似的。” 她翻出一叠旧讲义,又翻出两本练习册,最后“哎”了一声:“坏了,我也不知道哪几本最有用。她要是在家还好,能给你挑一挑。” 李为莹走过去,弯腰帮她把快滑下来的书扶住:“那就等你姐回来再说。” “那可得等一阵。”林苗抬头看了眼窗外,“都这会儿了,她回来又得喊饿。算了,反正你来都来了,我先做饭。” 她说干就干,把手里的本子往桌上一放,起身就去拿围裙。 李为莹跟过去:“我帮你。” “别别别,你坐着。”林苗忙摆手,“你是客人。” “我就来拿个资料,算什么客人。”李为莹把袖口往上挽了点,“再说,两个人快些。” 林苗看了她两秒,倒也没再争,嘴上却还要贫一句:“行吧,那我就占你便宜了。回头我姐要是说我使唤人,我就说是你自己抢着干的。” “你这锅甩得倒快。” “那没办法,我嘴快嘛。” 第545章 林姐姐 两个人进了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屋后搭出来的一小间,煤球炉子靠墙放着,角落里还码着半袋土豆和一捆大葱。 林苗把菜篮子往案板上一放:“家里还有白菜、豆腐、鸡蛋,早上剩了点米饭,热热就行。你看成不成?” “够了。”李为莹伸手去择菜,“再切个土豆丝吧,省得你姐饿得快。” “成,听你的。” 林苗一边淘米,一边瞄她:“你做饭挺麻利啊。” “以前在家不做,谁做?” “也是。”林苗把米下了锅,转头又笑,“不过你现在在家应该只管抱孩子念书吧,你家里那位不是挺稀罕你么。” 这话来得突然,李为莹手里的白菜叶都差点掉一片。 她低头把菜理顺:“谁跟你说的。” “这还用谁说啊,之前厂里都看得见。”林苗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兴奋,“陆同志每回来接你,那架势,跟怕谁把你抢走似的。” 李为莹耳朵有点热,嘴上却很平静:“你倒是什么都敢说。” “我跟你说才敢说。”林苗笑嘻嘻地去拿鸡蛋,“换别人我哪敢啊。再说了,他对你好是好事。女人过日子,不就图这个么。” 李为莹没接这句,只把切好的白菜往盆里一放。 可陆定洲那张脸还是不请自来地冒了出来。 电话里隔着线都能把人撩得不安生,真在跟前时更别提。嘴里一会儿正经,一会儿不正经,偏偏那副理所当然的劲儿最气人。 她还没说什么,他先把人往心口上贴,弄得她有时候想板脸都板不久。 林苗见她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说多了,赶紧找补:“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就是觉得,你们俩挺配。” “做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那不行,我嘴天生就闲不住。” 她说着,已经把鸡蛋敲进了碗里,筷子搅得飞快。 李为莹看她那副忙里还不忘说话的样子,有点想笑:“你姐平时受得了你?” “她早习惯了。”林苗把鸡蛋液递过去,“她话少,我话多,正好凑一对。不然家里一天到晚都没人出声,多闷啊。” “你姐教书很忙?” “忙。”林苗把土豆放砧板上,切得咔咔响,“她那帮学生,一有事就围着她问。她自己也较真,备课备到半夜都不睡。我有时候起来上厕所,还看见她坐那儿改作业,灯底下人都快坐成纸片了。” 李为莹听着,心里轻轻动了下。 “她一直都这样?” “差不多吧。”林苗说,“她以前在外头吃过苦,回了城以后,什么事都抓得紧。教书是她最看重的事,谁也劝不动。” 李为莹把豆腐切成小块,下锅时动作放轻了些:“挺好的。” “好是好,就是累。”林苗把切好的葱花撒过来,“我说她几回,她都不听。她还老说我,念书少,字写得像蚂蚁打架。我说那也不能怪我,谁让我小时候没你们那种福气,能安安稳稳上学。” 锅里“滋啦”一声,油香立刻冒了出来。 两个人一边做,一边说,倒也不冷场。 等土豆丝起锅,白菜豆腐也炖上了,米饭热好,林苗还从柜子里摸出一小碟咸菜,摆到桌上,看着竟像模像样。 她把围裙一解,挺满意:“行,不丢人。” “你平时做得不少吧?” “我会做,但我懒。”林苗很诚实,“我姐在家,多半是她做。今天她没回来,我总不能让你干坐着等。” 说完,她又想起什么,赶紧去倒了两杯水:“你先坐,我去门口看看她回来没有。” 李为莹嗯了一声,在桌边坐下。 小屋里安静下来,锅里还留着点热气,桌上的饭菜冒着白汽。 窗外有人推着自行车过去,铃铛叮铃一响,又远了。 李为莹等得无聊,顺手看了眼桌角。 那里放着一本摊开的备课簿,大概是林婉早上走得急,没来得及收。 她本来也只是随便一扫,可视线落到纸页上,手就停住了。 那上头写的是英语课的内容。 单词、词组、例句,旁边还有细细的小注,字写得很整齐,不花哨,却很利落。英文和中文夹在一起,排得明明白白,连标点都像仔细量过。 李为莹伸手把本子拿过来,翻了一页。 越看,越觉得熟。 不是一般的眼熟。 是那种很多年前见过,后来隔了很久,忽然又撞上的熟。 她记忆里有个人,也爱这样写字。写洋文的时候,字母收得很干净,讲到重点,会在旁边添一笔小小的记号。 那时候纸张紧,她们常在旧本子的空白处写,甚至拿废报纸背面练,写满了再翻过去看。 她还记得煤油灯底下,那只握笔的手很白,指尖有点薄茧,写字时安安静静,不紧不慢。 李为莹又翻了一页,指腹压在纸边,没再往下翻。 门外传来林苗的声音:“还没见着人,估计得再晚一会儿……” 她一脚跨进来,见李为莹正拿着桌上的本子,随口道:“那是我姐的备课簿。” 李为莹抬头看她:“你姐一直用这个记课?” “对啊,她什么都记,学生谁背不出单词,她都能记一页。”林苗走过来,把窗子推开点,“怎么了?” 李为莹低头看着纸上的字,轻声开口:“我就是觉得这字眼熟。” 林苗没当回事,还凑过来瞄了一眼。 “眼熟?我姐字就这样,写什么都板板正正的,连给我留个纸条都跟批作业似的。” 李为莹手还压在那页纸上。 林苗一边把窗子撑开,一边说:“她那时候在南边待了好几年,回来以后这习惯都没改……” 她话还没说完,院门外就传来一声自行车铃。 紧接着,是脚撑落地的轻响。 林苗立刻扭头:“说曹操曹操到。” 她几步跑出去,嘴里已经开始念叨:“姐,你怎么又回来这么晚?不是说中午……” 声音到门口停了停,换成了接东西的动静。 “这么多卷子?你就不能分两回拿。” “学生月底考试,我今天把两班的都带回来了。”一道温温的女声跟着传进来,“家里来人了?” “嗯,我们组长,我拉她来的。”林苗说着,朝里扬声,“李组长,我姐回来了。” 李为莹已经站起了身。 门帘一掀,林婉抱着卷子进来。 她头发挽得松松的,脸上带着点赶路回来的薄汗,身上还是那股干净的皂角味。 她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放下东西,就先朝屋里的人看过去。 “抱歉,让你久等……” 后半句停在了嘴边。 李为莹喉咙有些发紧,先开了口:“林姐姐?” 第546章 重逢 林婉抱着卷子站在门口,被那声“林姐姐”叫得停了手。 她愣了一下,才把面前这个眉眼舒展的年轻女人,同记忆里那个瘦瘦小小、总把旧本子藏在怀里的小姑娘对上。 “你是……”林婉把卷子放到桌边,声音轻了些,“小莹?” 李为莹笑起来:“是我。” 林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油纸包还拎在手里:“等会儿,你们认识?” “认识。”林婉走过来,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惊喜,“快十年了。那时候她才这么高。” 她抬手比了比,位置还不到自己肩头。 李为莹有点不好意思:“也没那么矮吧。” “有。”林婉很认真,“晒得鼻尖都脱皮。每次来找我,先在门口咳两声,怕有人瞧见。” 林苗嘴张了张:“姐,你还有这种事没跟我说?” “那时候不能说。”林婉看向她,“家里成分不好,村里人都躲着我。为莹年纪小,跟我说话都得背着人。” 李为莹接道:“你也没告诉我你是京城人,连全名都不肯说。我只知道你姓林,叫你林姐姐。” 林婉轻轻嗯了一声:“我怕给你惹麻烦。” 屋里安静了片刻。 林苗最受不了这种气氛,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行了行了,再说饭都凉了。姐,你先坐,今天这桌饭可有我一半功劳。” 李为莹看她:“你确定是一半?” “怎么不是?”林苗立刻不服,“土豆丝我切的,饭我热的,咸菜我端的。” “白菜豆腐是我炖的,鸡蛋是我炒的。” 林苗噎了下,转头告状:“姐,你看她,你们刚重逢就拆我台。” 林婉笑出了声,伸手把椅子拉开:“那我都谢,行不行?” 林苗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三个人坐下后,林婉先把筷子递给李为莹:“你先吃,骑车过来也累。” “我不累。”李为莹接过筷子,还是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我刚才看见你的备课簿,才敢认。你的字还是跟以前一样。” 林婉低头看了眼桌角那本本子:“那会儿纸少,能写的地方都舍不得浪费,写习惯了。” “我记得。你把旧报纸反过来,让我在背面抄单词。还说字可以不好看,意思不能错。”李为莹说。 林苗听得稀奇:“姐,你还教过她洋文?” 林婉:“教过,她学得快。” 李为莹忙摇头:“我那是怕你不教了,才拼命记。” “你那会儿确实拼。”林婉夹了点土豆丝,“别人看见英文就头疼,你倒好,背不会还不肯走,蹲在柴房边上念,念错了自己还生气。” 林苗乐了:“李组长,你小时候脾气也这么倔啊?” 李为莹淡定回她:“你现在才知道?” “知道是知道,没想到从小就这样。”林苗说完,又凑近些,“那你们后来怎么断了联系?” 林婉手里的筷子停了停:“我走得急。上头来了通知,让我回城办手续。我本来想给她留个地址,后来又怕村里人翻出来,连累她,就没留。” 李为莹低头喝了口水:“我找过你。可我不知道你是哪儿人,也不知道你叫什么。” 林婉抬起头:“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李为莹放下杯子,语气很轻快,“现在不是又见着了么?还在京城,还是林苗的姐姐。” 林苗立刻挺直腰:“所以我今天立大功了吧?” “嗯。”李为莹点头,“大功。” 林苗得意没两息,又被林婉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碗里:“立了大功,也把饭吃了。光顾着说话。” “我这不是替你们高兴么。”林苗嘴上不服,筷子已经老老实实动了。 林婉看向李为莹:“你现在在补高考?” 李为莹:“嗯,明年想试试。英语还好,其他几门差得多。” “英语底子还在就好。”林婉想了想,“政治和语文我能帮你整理提纲,数学我不如高老师,但基础题也能陪你过一遍。” 李为莹忙道:“已经很麻烦你了。” 林婉看着她,语气温温和和的:“小莹,当年你给我送窝头的时候,也没问我麻不麻烦。” 李为莹一下没话了。 林苗在旁边帮腔:“就是。李组长,你别跟我姐客气。她平时改卷子改到半夜都不喊累,现在教你,那叫老天爷把旧学生送回来了。” “我都当妈了。”李为莹被她说笑了。 林婉也笑:“在我这儿,还是那个躲在窗根底下背单词的小妹妹。” 林苗立刻问:“那我呢?” 林婉夹了一筷子鸡蛋给她:“你是吵得我改不下卷子的亲妹妹。” 林苗低头看着碗里的鸡蛋,嘴上还要逞强:“这待遇听着也不怎么样。” 李为莹忍着笑:“有鸡蛋,已经很好了。” 林苗想了想,点头:“也是。姐,再给我夹一筷子。” 林婉夹了鸡蛋给她:“立完功就去洗碗。” 林苗:“……” 李为莹没忍住笑了一声。 饭后,林苗认命地端着碗筷去了厨房,水声哗啦啦响,她人不在桌边,嘴也没闲着:“你们聊你们的,别说我坏话啊。” 林婉把桌上的备课簿收起来,又给李为莹倒了杯水:“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李为莹捧着搪瓷缸,停了停:“还行。先前嫁过人,他叫张刚,是个老实人。后来他没了,我进厂做工,之后遇见陆定洲。” “陆定洲?”林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厨房里林苗立刻接话:“就是大家都知道那个陆家,陆同志个子特别高,看着特别凶那个。” 李为莹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你洗你的碗。” “我这不是帮姐认人么。”林苗振振有词,“陆同志每回往厂门口一站,别人都不敢多看你两眼。上回他接你,还不让你碰车把,自己推车,手还挡着你腰。那架势,谁看了不明白?” 李为莹耳根热了点,语气仍旧稳:“碗太少,不够你洗是不是?” 厨房里安静了一拍,林苗小声嘀咕:“我又没瞎说。” 林婉低头笑了笑:“他对你好?” “嗯。”李为莹没否认,“嘴欠,脾气也不算好,但护人。”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后来跟他来京城领了证。现在三个孩子都七个多月了,都是小子。” 林婉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三个?” “嗯,三胞胎。” 林苗又探头出来:“姐,你没听错,三个!陆家现在抱孩子都得排班。” 第547章 逛百货 林婉这回是真惊住了,缓了好一会儿才笑:“你小时候就能扛事,没想到长大了更能扛。” 李为莹摇头:“也不是我一个人扛。陆家老爷子老太太都疼孩子,定洲在家的时候也帮忙。” 林婉听见“定洲”两个字,从她话里听出一点亲近,便没再多问,只把自己的事简单说了。 “我回城没多久,父亲先走了。母亲身子也坏了,撑了两年。”她说得很平,“后来靠学校安排,进了三中教英语。日子不宽裕,好在苗苗在身边,屋里总有个人说话。” 林苗在厨房喊:“姐,你这是夸我还是嫌我吵?” “都有。” “那我当夸了。” 李为莹听着姐妹俩拌嘴,心里那点酸意被压下去些。 林婉起身去柜子里翻东西,没一会儿抱出厚厚几叠本子和卷子:“这些你拿着。政治我给高三整理过提纲,语文有作文材料,数学是基础题,英语你底子在,也可以顺着看看近几年的题型。” 李为莹忙站起来:“不用这么多,我拿几页就行。” “你要高考,几页哪里够。”林婉把东西往她面前放,“这是我自己整理的,不是外头买来的,适合补基础。” “可你平时教学也要用。” “我留了底。”林婉看着她,“小莹,当年你给我送窝头的时候,也没数一数还剩几个。” 李为莹被她一句话堵住。 林苗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立刻伸手去翻:“姐,你给李组长这么多?我当初想看你笔记,你还让我先练字。” 林婉把她手拍开:“你先把‘英语’两个字写对。” 林苗不服:“我现在会写了。” “那你写一个。” 林苗把手收回来:“我刚洗完碗,不方便。” 李为莹笑着把资料收好,心里也记下这份情。 林婉看她收得小心,又忽然道:“走,陪我去一趟百货大楼。” 李为莹一怔:“现在?” “嗯,给三个孩子买点东西。”林婉说,“我这个姨,好不容易见着你,总不能连孩子的东西都不备。” “真不用。”李为莹赶紧拦,“家里都有,三个小的什么都不缺。” “缺不缺是你家的事,买不买是我的事。” 林苗已经把围裙一摘:“我也去,我帮拎东西。” 李为莹看着这姐妹俩,一个温温和和,一个风风火火,竟没找到推辞的空儿。 到了百货大楼,林婉直奔卖儿童用品的柜台。 十月天凉,柜台里摆着小棉袜、小帽子,还有成排的搪瓷小碗。 林婉挑得认真,买什么都要三份。 李为莹拦了两回没拦住:“真买多了。” 林婉把三双软底小鞋放到售货员面前:“三个孩子,少一份都不合适。” 林苗在旁边点头:“不能偏心。” 李为莹被她说得没脾气:“你倒挺懂。” “我这叫未雨绸缪。” 林婉又买了三个小搪瓷碗,碗边印着红色小花。 李为莹掏钱,林婉直接按住她的手:“你再这样,我下次不带你出来。” 林苗趁机把李为莹的钱塞回她包里:“李组长,你就让她买吧。我姐平时省得很,难得大方一回,你别坏她兴致。” 东西买得差不多,三个人正往针织柜台那边走,迎面有人叫了一声:“林老师?” 林苗先停了脚,脸立刻拉了点。 李为莹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烫着短发,手里拎着网兜,说话很热络。 林婉礼貌地点了点头:“郝姨。” 那女人笑着走近:“真是巧了。你也来买东西?哎哟,小苗也在。” 林苗勉强喊了声:“郝婶子。” 郝玉芬往她们手里的纸包看了看:“买这么多,是给谁家孩子啊?” 林婉道:“朋友家的。” 郝玉芬这才看向李为莹,话到嘴边停了半下,随即更热情了:“这不是陆家的为莹同志吗?我上回在老太太那儿见过你,哎呀,你比那天还精神。” 李为莹不太记得她,却也客气:“郝姨好。” “好,好。”郝玉芬连连应声,“听说你家三个小子可招人疼了,老蒋还跟我说,陆家真是有福气。今天怎么自己出来了?孩子呢?” “在家,长辈帮忙看着。”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身子还硬朗吧?陆老最近也好吧?” “都好,多谢您惦记。” 郝玉芬的态度比刚才更热了些,连售货员都忍不住往这边多看。 她又转向林婉:“林老师,你看看,这不就巧了?你和为莹同志还是朋友。我们家老蒋前两天还夸你,说你公开课讲得好。对了,下周有空没有?来家里吃顿饭。建民也在,他上回听老蒋说起你,还说很佩服你呢。” 林苗的脸更不好看了。 李为莹听出这话里不对。 建民这个名字,八成就是林苗来的路上提过那个校长的二婚儿子。 林婉却没叫场面僵住,只温声道:“谢谢郝姨,不过下周高三晚自习排得满,我恐怕抽不开身。” “工作忙是好事,年轻人就该上进。”郝玉芬笑得越发客气,“那不急,有空再说。林老师这么优秀,我们老蒋一直很看重你。” 林苗在旁边忍不住道:“我姐最近还要给学生改卷子,晚上都不得闲。” 郝玉芬看了她一眼,没再顺着说,转头又对李为莹道:“为莹同志,你要买什么只管说,我跟这边柜台熟。孩子用的东西不好碰,托人问问,多少能方便些。” 李为莹笑了笑:“不用了,今天已经买够了。” “那成,那我不耽误你们。”郝玉芬摆摆手,“改天我去看老太太,再顺道看看三个孩子。” 等人走远,林苗才小声哼了一下:“又来了。每回都这样,嘴上夸我姐,话里话外还是那个建民。” 林婉把纸包换到另一只手:“在外头少说两句。” “我就不爱听。”林苗压着嗓子,“快四十了,还二婚,孩子都上小学了,凭什么总往你跟前凑。” 李为莹把买好的小碗抱稳,看向林婉:“你要是不愿意,不必太顾着面子。” 林婉笑了笑:“我知道。” 林苗立刻接:“她知道归知道,每次还客客气气的。” 林婉看她:“我在学校教书,又不是在她家相亲。话说清楚就行,不用吵。” 第548章 校长儿子烂桃花 李为莹听完,没再往下劝。 林婉话说得温和,可温和也不是任人搓圆揉扁。 她在学校里教书,抬头低头都要碰见蒋校长一家,真把话闹僵,吃亏的未必是郝玉芬。 三个人出了百货大楼,林苗先看了眼墙上的钟,脸都皱起来了。 “坏了,我再不回厂里,王大姐能把我念成筛子。”她把手里的纸包往李为莹车篮里一塞,“李组长,我姐就交给你了,务必送到学校门口,别叫校长媳妇半路截胡。” 林婉叫她:“苗苗。” “我说的是实话。”林苗嘴上不服,人已经往公交站那边跑了两步,又回头喊,“姐,晚上我下班回家,你别又忘了吃饭!” 林婉应了声,林苗这才放心走了。 李为莹把买给孩子的小鞋小碗拢好,用麻绳系在车把上,又拍了拍后座:“林姐姐,上来吧。” 林婉有点迟疑:“你带得动我?” 李为莹说:“带你不难。再说,你比林苗安静多了。” 林婉笑着坐上去:“这话要是让她听见,她能追着你问一下午。” “那我骑快点。” 自行车拐出百货大楼前的路口,林婉坐在后头,手扶着车后架,说话声不高:“没想到还能在京城碰见你。” “我也没想到。”李为莹踩着车,车铃轻轻响了下,“刚才看见你的备课簿,我还怕认错人。” “字……你怎么记这么久?” 李为莹说:“那时候你总说我写字太用劲,纸都快叫我戳破了。” 林婉轻轻笑了声:“你那会儿什么都急,学不会也急,背错了也急。” “怕你哪天走了,不教我了。” 这话说完,两人都安静了会儿。 车到了三中门口,正赶上午休后学生往里进。门卫大爷认识林婉,隔着门就招呼:“林老师,今天又抱这么多卷子?” 林婉从后座下来:“是,月底考试,得赶着改。” 李为莹把车停稳,没急着走。 “林姐姐。” 林婉回过身:“怎么了?” 李为莹把车把上的纸包拨正,才说:“以后你有什么事,就找我。最近我住大院,平时住东边四合院。你要是找不到我,就去老张面馆跟穗穗说,或者让林苗带话也行。” 林婉听得发笑:“你这是把路都给我安排好了。” “我怕你用不上,也怕你真要用的时候不知道找谁。”李为莹顿了顿,“刚才那个郝姨,我看得出来,她是非要把她儿子往你这儿撮合。” 林婉脸上的笑淡了些:“她提过几回,我都推了。” “她儿子就是那个建民?” “嗯,蒋校长的儿子。”林婉语气平平,“人倒没什么大毛病,就是不合适。” 李为莹忍了忍,还是问了出来:“我问一句冒昧话。你这么多年,一直没结婚,也没处对象吗?” 林婉没有生气,只把怀里的卷子往上托了托,“以前有过一个。下放之前认识的。后来日子不好过,他跟能拉他一把的人家姑娘好了。那时候谁都难,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李为莹脚尖抵着地,听得不太舒服:“那是他没福气。” “苗苗要是知道,也会这么说。”林婉笑了下,“后来父母相继走了,苗苗还小,我得顾着家里。再后来忙着教书,日子一赶,几年就过去了。不是不结,是没心思,也没遇见合适的。” 李为莹点点头:“这事也得看两个人的感觉。外头说条件再好,过不到一处也没用。” 林婉看着她:“你现在倒很懂。”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懂。”李为莹被她说得耳根有点热,“陆定洲那人,嘴上没个正经,脾气也横,可他真把我当人护着。要不然他再厉害,我也不会跟他走。” 林婉笑意更深:“你提起他,倒和刚才不一样。” 李为莹低头去扶车把:“我说正事呢。” “我也在听正事。” “我就是怕你在学校里工作,校长不好得罪。”李为莹把话拉回来,“郝姨今天当着我的面都能绕到她儿子身上,私下里只会更勤。你要是不愿意,别一个人硬扛。” 林婉点头:“我知道,我会推。” 李为莹:“推不掉就找我。陆家的名头,有时候不用白不用。” 林婉被她这句逗笑:“小莹,你现在都会拿陆家吓唬人了。” “跟陆定洲学的。”李为莹想了想,又补一句,“不算坏本事。” “那你这么操心,不如给我找一个。”林婉语气轻松了些,“要厉害一点的。” 李为莹抬头:“多厉害?” “能让蒋校长爱人不再提建民,能镇得住苗苗那张嘴,最好还不怕我学生来问作业。” “前两个已经很难,第三个才真难。”李为莹也笑了,“你别随口一说,我真会留意。” “那也得我愿意。” “当然。”李为莹说,“感觉不对,谁来都不行。” 上课铃响了,门口学生跑得更快。 林婉抱着卷子往里走,走出几步,又转身道:“路上慢点。孩子的东西别磕了。” “知道。”李为莹冲她摆了摆手,“你进去吧。” 林婉进了校门,门卫大爷替她把侧门推开,她抱着卷子往教学楼那边去。 李为莹在门口停了会儿,见人进了楼,才骑车往老张面馆那边拐。 面馆过了最忙的时候,李穗穗正弯腰擦桌子,见她又回来,先愣了一下:“姐,你怎么又来了?忘东西了?” “没忘。” 李为莹把自行车停在门口,进屋从包里摸出几张钱票。 李穗穗一看就往后退:“我不要。” “拿着。”李为莹把钱递过去,“买书,吃饭,随你用。” “我有工钱。”李穗穗把抹布搭在桌边,“再说你还要养三个孩子,别总给我塞钱。” 李为莹想起陆定洲出门前把钱票按进她掌心的样子。 那人当时把她堵在四合院门边,手掌扣在她后腰,压低嗓子说:“缺什么买,给媳妇花钱,我乐意。” 她拿手肘顶他,他还不正经,非说这是交代家事。 想到这儿,李为莹耳朵又热了点,面上却很稳:“我有钱,你别替我省。” “那也不能这样。”李穗穗皱着脸,“我又不是小孩。” “你是不是小孩不重要,你是我妹妹。”李为莹趁老板娘在后头喊人,直接把钱塞进她围裙内兜,“别省到饭都不好好吃。” 李穗穗急了:“姐!” “我回去了。”李为莹转身就走,“你忙你的。” “你怎么还偷袭呢!”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偷袭了?” “小时候抢我红薯,你跑得比谁都快。” 李穗穗被堵得没话,刚要追出来,后厨老板娘又喊:“穗穗,三号桌结账!” 她只能站在门口瞪人:“你下回别这样!” 李为莹已经骑上车,把车把上的纸包拢好,听见她喊,只抬手晃了晃,踩着车往大院方向去了。 第549章 见妈就爬 李为莹刚把车推进大院,张姨就迎了出来。 “可算回来了,老太太念了两回。三个小的午觉醒了,垫子都快关不住。” 李为莹把车停稳:“他们又闹了?” “不算闹,就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跳跳非往门口爬,灿灿逮什么啃什么,安安倒安静,抓着老爷子的报纸角不松。” 李为莹听得想笑,把车把上的纸包解下来:“这是我一个姐姐给孩子买的,我拦不住。” 吴婶从水房那边出来,手上还沾着水:“为莹,给我吧。” 李为莹把几件小衣裳、小帽子和小袜子递过去:“劳烦您先洗洗。新买的,给他们贴身用,总得过一遍水。” 吴婶接得利索:“这还用你交代?我用温水泡着,晚上就能晾干。” 唐玉兰从屋里出来,看了眼她怀里的小搪瓷碗:“碗先别给他们用,开水烫过再说。” “我记着。”李为莹应得乖顺。 她把东西交代好,洗了手才进屋。 帘子刚掀开,垫子上先热闹起来。 跳跳最先撑起身子,小胳膊往前一扒,整个人就朝门口冲。 灿灿本来还趴着啃软枕角,听见动静,立刻把脸抬起来,嘴里啊啊两声,跟着也往前拱。 安安慢些,先坐在原地看了会儿,等李为莹蹲下来,才一点点挪过来,小手正好搭到她鞋面上。 李为莹赶紧把跳跳挡回垫子里:“别往外爬,地上凉。” 跳跳不听,小腿蹬得可有劲,非要越过软枕。 灿灿趁着哥哥挡路,挤到李为莹膝边,仰着脸哼哼。 安安倒是不急,抓住她一根手指后就不撒开。 老太太坐在旁边,笑得拍腿:“瞧瞧,你一进门,这三个就知道了。刚才我和你爷爷一人哄一个,谁都不管用。见了妈就往这边爬,真是一点不装。” 老爷子把被跳跳踹歪的软枕往里推:“老大随定洲,听见动静就往前冲。” 唐玉兰道:“他才多大,哪会听这个。” 老太太立刻接上:“你别不信,他就是知道妈回来了。” 李为莹坐到垫子边,把从柜子上拿来的小玩具摊开。 一只布老虎,一串木珠,还有一只拨浪鼓。 拨浪鼓还是陆定洲走前塞给她的。 那天他把东西往她掌心一按,手也没立刻放,粗糙掌纹硌着她手背,嗓音压得低:“他们闹,你摇这个;你想我,也摇两下。” 她当时嫌他没正形,偏又没舍得把东西还回去。 现在拨浪鼓一响,跳跳先扑上来,小手拍了她手腕好几下。 “给你给你。”李为莹把拨浪鼓递过去,“小祖宗,轻点。” 跳跳抓住柄子,晃不出声,就急得拍垫子。 灿灿看见布老虎,立刻把跳跳忘了,抱住就往嘴边送。 李为莹眼疾手快,把布老虎往回拦:“不能咬,才洗过也不能什么都啃。” 灿灿不高兴了,嘴巴一瘪,委屈得很有架势。 老太太乐得不行:“哎哟,我们灿灿还知道委屈。” “他这是馋。”唐玉兰嘴上这么说,还是伸手把灿灿的小围兜理了理。 李为莹又把木珠给安安。安安拿到手后没急着晃,先用指尖拨了拨,碰出轻响,才低头摆弄。 “还是安安省心。”李为莹忍不住夸了一句。 老太太立刻提醒:“你可别被他骗了,安安最会挑时候。上回灿灿哭得正热闹,他就趁乱把奶瓶边上的小勺抓走了。” 李为莹低头看安安。 安安靠着她手臂,安安静静的,木珠被他拨得轻轻响。 她没忍住,低声道:“你还会趁乱?” 安安听不懂,拿着木珠往她手心里蹭,倒像是在装乖。 老太太看着三兄弟都往李为莹身边挤,越看越乐:“平时奶奶香的甜的都给,正主一回来,个个往妈怀里钻。我这老太婆算是白忙活了。” 李为莹道:“您哪白忙活,等他们饿了,第一个还得找您。” 老太太笑着,“只管疼。” 唐玉兰在旁边听着,拿起小帽子看了看:“你那个姐姐倒有心,三份都备齐了。” “她说三个孩子,少一份都不合适。”李为莹伸手把灿灿往怀里拢了拢,“改天我再去谢谢她。” 老太太立刻道:“先别急着跑。你现在出一趟门,定洲回来又得念叨,说我们没把你看好。” 李为莹耳根发热:“他哪有那么多话。” “他没话?”老太太哼笑,“他给家里打电话,三句不离你,问完吃饭问睡觉,就差问我有没有把你藏被窝里。” 唐玉兰咳了一声:“妈,孩子在这儿。” “他们听得懂才怪。”老太太压根不怕。 李为莹接不上,只好低头摇拨浪鼓。 拨浪鼓一响,跳跳又往她身边爬近了些,灿灿丢开布老虎,也朝她腿边挪。 安安最会挑时候,顺着她手臂往上蹭了一点,正好靠进她怀里。 老太太笑得更欢:“你看看,见妈就爬过去。” 老太太刚说完“见妈就爬过去”,跳跳就很给面子地往李为莹膝盖上一扑。 他人小,劲儿倒不小,手脚并用地往她身上扒,拨浪鼓早丢到旁边去了。 灿灿也不甘落后,抱着布老虎挤过来,嘴里咿咿呀呀,像是怕慢一步就没位置了。 安安最慢,却最会挑地方。 他不挤不抢,先抓住李为莹的手指,等两个哥哥把她腿边占了,才顺着她的胳膊往上贴,安安静静地靠到她怀里。 李为莹被三个小的围住,低头先亲了亲跳跳的额头:“你急什么,妈妈又没跑。” 跳跳听不懂,还要往上爬。 灿灿看见哥哥被亲了,立刻把布老虎一扔,仰着脸往她下巴上蹭,嘴巴还吧嗒两下。 老太太在旁边乐得不行:“这个馋包,亲一下都要抢。” 李为莹只好也亲了灿灿一下:“行,也有你的。” 灿灿得了便宜,立刻咧开小嘴,转头又去抓她衣襟上的扣子。 唐玉兰伸手把他的小手拿开:“别拽你妈衣裳。” 第550章 想不到厉害男人 灿灿被拦了,还挺不服气,扭着身子往李为莹怀里钻。 李为莹一手托着他,一手扶着跳跳,胳膊边还贴着安安,忙得连坐都坐不稳:“你们三个是不是商量好了?一个两个都要抱,妈妈就两只手。” 老太太立刻道:“那怪谁?谁让你长得招孩子稀罕。” 老爷子坐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伸手去抱跳跳:“来,太爷爷抱你,别压着你妈。” 跳跳被抱起来,腿还不老实,蹬了两下,伸着小胳膊还往李为莹那边够。 老爷子被他蹬得胡子都快吹起来了:“嘿,这小子,还嫌我抱得不对?” 老太太接话:“你抱得本来就硬邦邦的,孩子能乐意?” 老爷子不服:“我哪里硬邦邦?” 唐玉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软垫往李为莹那边推近了些。 李为莹忍着笑,把灿灿抱稳,又低头看安安。 安安靠在她怀里,手里还抓着那串木珠,小指头一点点拨,乖得让人心软。 她轻声说:“还是安安省心。” 话刚落,安安就把木珠往她衣袖里塞。 李为莹低头看他。 安安贴着她,一声不吭,手上动作却没停。 老太太笑得拍了下腿:“你看吧,我就说他会挑时候。” 李为莹把木珠从袖子里拿出来,点了点安安的小鼻尖:“你也学坏了。” 安安被点了鼻尖,反倒往她怀里又靠了靠。 唐玉兰站在一旁看了会儿,嘴上没说什么,手却伸过去替李为莹把被灿灿弄歪的衣角理好。 李为莹低声道:“谢谢妈。” 唐玉兰手停了下,淡淡道:“别惯着他们。现在这么小就知道往你身上爬,往后更管不住。” 老太太立刻护上了:“小孩子黏妈怎么了?定洲小时候不也这样,抱着你脖子不撒手。” 唐玉兰脸上有点挂不住:“妈,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多少年也是有过。”老太太笑眯眯地看向李为莹,“你别看定洲现在人高马大的,小时候也会撒娇。” 李为莹想到陆定洲那张总爱欺负人的嘴,实在想不出他撒娇是什么样。 可又不是全想不出。 那人有时候把下巴压在她肩窝里,非要她亲一下才肯松手,嘴上还说什么“媳妇儿,你哄哄我”。话说得不要脸,手也不老实,偏偏还理直气壮。 她耳根发热,低头去逗灿灿:“别咬了,布老虎不是给你吃的。” 老太太一看她躲话,笑得更欢:“哎哟,还不好意思了。” 正闹着,张姨从外头进来:“高老师来了。” 李为莹赶紧把灿灿往老太太怀里送:“那我去上课。” 灿灿一被抱走,嘴巴就瘪了。 跳跳在老爷子怀里也不安分,安安倒是没闹,只抓着她一根手指不松。 李为莹轻轻晃了晃他的手:“妈妈学完就回来陪你。” 安安又抓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老太太抱着灿灿哄:“去吧去吧,孩子有我们呢。你要是再磨蹭,高老师该以为我们一家子不让你念书。” 李为莹洗了手,进屋拿本子。 高老师已经坐下,把今天要讲的题摊开,见她进来,只说:“今天先做两道应用题,再讲政治提纲。” 李为莹点头坐下。 外头孩子的咿呀声还时不时传进来,伴着老太太哄孩子的笑声。 她一开始还有点分心,听了两句题,心思就收了回来。 高老师讲课不拖泥带水,哪里该背,哪里要会算,讲得明明白白。 李为莹写得认真,遇到卡住的地方也不硬撑,直接问:“这里为什么要先设这个数?” 高老师拿铅笔在纸上圈了圈:“你看题里这句话,问的是剩下多少,不是原来多少。你要顺着它问的方向走。” 李为莹低头重新算了一遍,算到最后,眉头才松开:“懂了。” 高老师看她一眼:“你基础差些,但人不浮。按这个劲儿来,明年不是没机会。” 李为莹握着笔,轻轻嗯了一声:“我会好好补。” 这一学就学到了傍晚。 等高老师走了,三个小家伙早被哄睡过一觉,又醒了。 李为莹过去时,跳跳正趴在垫子边上啃自己的小拳头,灿灿被老太太抱着喝水,安安躺在小褥子上,手里还攥着那串木珠。 她陪他们玩了一会儿,给跳跳摇拨浪鼓,给灿灿擦口水,又把安安抱起来拍了拍背。 三个小的像是攒了一天的黏人劲儿,轮着往她怀里挤。 李为莹被他们折腾得腰都酸,却又舍不得放下。 晚上洗漱完,她躺到床上时,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孩子睡在隔壁,有张姨和吴婶轮着看,老太太还非说夜里她也听着动静。 李为莹劝不动,只好由着她们。 她躺了一会儿,脑子里却想起白天林婉在校门口说的那句玩笑话。 “不如给我找一个,要厉害一点的。” 林婉说得轻松,李为莹也知道里头有开玩笑的意思。 可她还是认真想了想。 林姐姐那样的人,不能随便找。太软的不行,护不住她;太横的也不行,怕吓着她。家里乱的不要,嘴碎的不要,没担当的更不要。 她把自己认识的男人挨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陆定洲倒是厉害。 可那是她男人。 想到这儿,她自己先有点想笑。要真把陆定洲拿去作比,旁人怕是都要被他比得没影了。那人混账归混账,护媳妇的时候是真护,谁敢伸手,他能连人带桌子一起掀了。 陈睿也算厉害,斯斯文文的,脑子又好,可她跟人家不熟。再说报社编辑一天到晚忙得很,林婉那样的性子,未必合适。 李为莹翻了个身,拉了拉被角。 她发现自己来京城这么久,认识的人看着不少,可真说熟的男人,除了陆定洲,竟没几个。 厉害的男人就更少。 不对,是有也不能随便往林婉身上安。 林婉那么好,总得找个真把她放在心上的。 她想着想着,困意慢慢上来。 隔壁传来很轻的动静,像是灿灿翻了个身,又被人拍了拍。 李为莹听了一会儿,没再起身。 她最后还在想,明天要不要问问陆定洲。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就困得睁不开了。 等睡过去前,她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男人。 第551章 陆定洲炸毛 李为莹第二天还把林婉那句玩笑话记了一天。 白天高老师讲政治提纲,她记到“群众路线”那一段,脑子里还能拐到林婉身上。 林姐姐那样的人,要真找个能压住郝玉芬那种人的男人,不能太老实,也不能太滑头,更不能嘴上会说,事上躲懒。 可她把认识的人来回想了几遍,挑不出人。 这念头一直拖到晚上。 大院里早安静了,三个小的也睡熟了。 跳跳睡前还闹了一回,非要翻身往床边滚,被吴婶抱起来拍了半天。 灿灿喝完奶还吧唧嘴,老太太笑得不行,说他梦里都惦记吃。 安安抱着那串木珠睡,松手还不乐意。 李为莹等他们都安稳了,才回屋把高老师留的题做完。 她原本只想再看两页,结果一看就忘了时辰。 等她合上本子,挂钟已经快十一点半。 屋里灯关了大半,她怕吵醒人,拿着搪瓷缸轻手轻脚下楼,想倒点水喝完就睡。 刚走到客厅,电话响了。 那声响在夜里特别突兀,李为莹被吓得手上一抖,搪瓷缸差点磕到桌角。 隔壁值夜的张姨也探出头来,小声问:“谁啊,这么晚?” “我来接,您睡吧。”李为莹赶紧过去拿起听筒,“喂?” 电话那头先静了半拍,接着传来陆定洲的嗓音:“你男人。” 就这三个字,带着点沙,像是隔了很远的路,又贴在她耳边。 李为莹握着听筒的手松了些:“你怎么这时候打?” “我还没问你。”陆定洲那边有点杂音,很快又压下去,“大半夜的,你怎么还在客厅?又不好好睡觉,是不是还在学?” 李为莹往楼梯口看了一眼,压着声:“刚学完,下来喝水,准备睡了。” “准备睡。”他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你前天也这么说。你准备得还挺久。” “陆定洲,你管得真宽。” “我媳妇我不管,谁管?”他那边像是换了个姿势,椅子响了一下,“孩子睡了?” “睡了。跳跳今天闹得最凶,灿灿吃饱就笑,安安倒乖。” “老三最会装乖。”陆定洲哼了声,“你别老被他骗。那小子现在不会说话,等会说了,保准比两个哥哥都能绕。” 李为莹听得想笑:“他才七个月,你就给他定性了?” “我儿子,我还看不出来?” “那你看不看得出来,自己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先停了下。 电话那边也没立刻接。 过了片刻,陆定洲才道:“怕是没那么快。那边货线比我想的麻烦,周启明这边又扯出几个新门路,我得顺手理了。快也得半个月,要是真压着走,足足一个月都有可能。” 李为莹指腹在电话线绕了绕:“这么久?” “舍不得我了?” “我问正事。” “我也说正事。”他笑得很低,“我想你了。” 李为莹耳根发热,往张姨那屋看了一眼,门已经关回去了。 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你别张口就来。” “没张口就来。”陆定洲那边安静了些,“真想。白天忙起来还行,一停下来就不行。床不是家里的床,被子不是家里的被子,枕边也没人让我搂。” “你搂枕头。” “枕头会软着腰躲我?会骂我不正经?会被我亲两下就耳朵红?” 李为莹差点把电话扣了:“陆定洲!” “别挂。”他接得很快,“我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抽空给你打个电话,你还凶我。” “你再乱说我就挂。” “我不乱说。”他停了一下,嗓子却更低,“你跟我说两句话。” “我不是一直在说?” “不够。”陆定洲那边传来很轻的动静,“你就当哄哄我。” 李为莹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握着那个空搪瓷缸。 墙上的钟摆慢慢晃,楼上楼下都睡着了,偏偏这根电话线把人拽到她跟前。 她明知道他不安分,还是没舍得挂。 “你想听什么?” “叫我一声。” “陆定洲。” “不是这个。” 李为莹唇抿了抿:“你别得寸进尺。” 电话那头闷笑了声:“媳妇儿,我想得难受。” 这句比前头那些都直白。 李为莹手指扣住听筒边沿,热意从耳朵往脖颈下钻:“你在外头注意点。” “我在屋里,门插了,没有其他人。” “那也不行。” “什么不行?”他慢条斯理地问,“我又没碰你。” 李为莹被他说得脸更热:“隔着电话你还想怎么碰?” “想法多着呢。”陆定洲呼吸沉了些,“你要是在跟前,我先把你抱桌上,题本都给你收了。你不是爱低头写字吗?我就让你低不了头。” “陆定洲,你闭嘴。” “闭不了,我憋得慌。” 李为莹听见那边又有动静,含含糊糊的,像听筒被他贴近了些,又像皮带扣解开,他把什么东西随手扔到桌上。 她不是没经人事的小姑娘。 他那点混账心思,她哪会不懂。 “你自己收拾去。”她小声说,“我挂了。” “别。”陆定洲叫住她,语气少了点玩笑,“别挂。你什么都不用说,陪我待着。” “你不要脸。” “嗯,我不要脸。”他答得很顺,“你要我就行。” 李为莹不知该接什么,只能转身坐到电话旁的小凳子上,搪瓷缸放到脚边。 电话线绷得不长,她只能侧着身。 那头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些,却压着,没有太过分。偶尔他会叫她名字,叫得低,叫完又不说话。 李为莹掌心发热,听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陆定洲。”她忍不住开口,“你快点。” 那头静了片刻,接着传来他压着笑的气声:“催我?” “我是让你别磨人。” “你越催,我越想回去收拾你。” “那你现在回不来。” “所以你欠着。欠我的,等我回去,一样一样还。”陆定洲说。 李为莹把脸偏开,明明客厅里没人,她还是羞得不想抬头。 过了好一阵,那边终于消停下来。 陆定洲没马上说话,只喘了两口,才低低骂了句:“真要命。” 李为莹手指抵着听筒,过了片刻才问:“好了?” “你还问?” “那我挂了。” “你敢。”他嗓子还哑着,偏还凶得很,“用完就丢?” “谁用你了?” “行,是我用你。”他笑了下,“满意了?” 李为莹被他气得没话,伸手拿过搪瓷缸想喝水,才想起来杯子空着。 也正是这会儿,林婉的事又浮了上来。 她原本打算明天白天再说,可陆定洲这电话打来了,人也清醒着。 找人的事,问他比问谁都快。 他认识的人多,狐朋狗友也多,正经的不正经的都能扒拉出一圈。 林姐姐那边不能拖太久。郝玉芬今天已经当着她的面提了一回,私下里只会更勤。 李为莹想了想,斟酌着开口:“陆定洲。” “嗯?” “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想要个男人。” 电话那头没声了。 李为莹刚要补一句“见到林姐姐了,给她找”,陆定洲那边椅子直接响了一下,像是人站起来了。 “李为莹。”他一字一字地叫她,“你说什么?” “我是说……” “我才出来几天?”陆定洲嗓子一下沉下去,“你想要男人,还敢打电话跟我说?”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他气得笑了一声,“你男人还没死呢,你大半夜跟我说你要男人?你胆子现在这么大了?” 第552章 真没狗男人勾搭你? “你急什么。” 李为莹让他这一嗓子震得耳朵发麻,赶紧把听筒拿远了点,又压低声音:“不是给我要。” “不给你要,你大半夜跟我提这个?”陆定洲那边像是还站着,气都比刚才重,“李为莹,你最好一次说清楚。” 李为莹本来还觉得这事不难张口,叫他这么一炸,也有点想笑,又有点被他逼得耳热。 “我今天碰见林姐姐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哪个林姐姐?” “小时候教我英语那个。她现在在京城教书,今天是林苗带我去她家,我才认出来的。”李为莹说。 陆定洲那边像是回过味了,语气还是不太好:“所以你说想要个男人,是给她找?” “那不然呢?”李为莹靠着桌边,声音放轻了点,“我找男人还用告诉你啊。” 这话一出来,陆定洲直接气笑了,“行,你现在是真会说了。” “本来就是。”李为莹嘴角也有点压不住,“而且她要真找,我能不先问问你?你认识的人多。” “我认识的人多,不代表我爱给人做媒。”陆定洲哼了一声,“你刚才那一句,差点把我魂都给你吓掉半截。” 李为莹想起他刚刚那口气,越想越觉得好笑,肩膀都轻轻抖了下。 陆定洲听见了,声音立刻压下来:“你还笑?” “谁让你不听我说完。” “你也没给我说完的机会。”他顿了顿,又咬着字问,“真不是你遇上什么狗男人了?” 李为莹无奈:“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现在就很正经。”陆定洲拉了张椅子坐下,木头腿在地上擦了一下,听得出来他人还没彻底顺气,“你先跟我说,她什么情况。” 李为莹就把林婉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从下放时教她认字学英语,到回城后姐妹俩过日子,再到今天在百货大楼碰见那个郝姨,话里话外想把校长那个二婚儿子往林婉身边塞。 她说得不快,陆定洲也难得没插科打诨,听完才啧了声。 “那女人还挺会挑软柿子捏。” “林姐姐也不是软柿子。”李为莹道:“她只是性子温,不爱撕破脸。” “温归温,老让人缠着也烦。”陆定洲在那头点了根火柴,想抽烟,又想起自己早戒了,手上转了一圈,最后把火柴掐灭了,“你是想让我帮着找个靠谱的,先把那边堵住?” “也不算堵。”李为莹坐回小凳上,腿并着,声音低低的,“就是觉得她这么好,总不能真让人按着去相那种不合适的。她嘴上说得轻松,我听着还是不舒服。” 陆定洲听了会儿,忽然笑了声:“你对你这个林姐姐,还挺上心。” “她以前帮过我很多。” “我知道。”他顿了下,“你现在说起她,都比说我温柔。” 李为莹脸一热:“你有完没完。” “没完。”陆定洲懒洋洋接上,“我大半夜给你打电话,前头被你一句‘想要个男人’吓个半死,后头又得替别人琢磨相看对象,我图什么?” “图你热心肠。” “我图你。”他说得直白,“别给我乱扣帽子。” 李为莹让他噎得没接上,半天才说:“反正你帮我想想。要是没有合适的,就当我没说。” “没说不了。”陆定洲道,“你都提到我跟前了,我还能装听不见?” 他安静了会儿,像是真在想人:“陈睿不行。” 李为莹一愣:“我还没问呢。” “你不问我也知道你要问谁。”陆定洲语气里带着点嫌弃,“那孙子看着人模人样,心眼比筛子都密。你那林姐姐这种性子,真碰上他,回头让他绕进去还得替他数钱。” 李为莹被他说笑了:“陈睿有你说的那么吓人吗?” “有。”陆定洲答得很利索,“而且他那工作,嘴皮子太利,平时接触的人也杂,不适合。” “那周阳呢?” “周阳……”陆定洲拖了下音,“他倒是行。人直,公安的,家里也清白,遇上事不会缩。就是脾气冲,真碰上那校长媳妇那种,怕是两句话就能给人堵回去。” 李为莹听着,觉得倒也不差:“那不是挺好?” “好是好,可也得看对不对眼。”陆定洲往后靠了靠,“再说还有个问题。” “什么?” “周阳那狗东西,平时看着利索,真到找对象上,挑得也烦。不是嫌人家太娇,就是嫌人家话多,前头他老子介绍过两个,都让他给搅黄了。” “那你还提他。” 陆定洲:“我提,是因为这人底子过关。至于成不成,得另说。还有陈睿,虽然我觉得他腹黑,可真摆出来,也算个人样。回头等我回去,把他们俩拎出来,一块吃顿饭。” 李为莹听明白了:“你是想先见一见?” “嗯。”陆定洲说:“也不说介绍对象,就普通吃个饭。你把林姐姐叫上,林苗要乐意,也一块来。到时候看她跟谁说得来,或者一个都看不上,那也算完事。总比被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盯着强。” 李为莹想了想,觉得这法子还行。 不硬撮合,也不弄得太刻意,成不成全看林婉自己。 “那就等你回来吧。” “成。”陆定洲声音放缓了点,“我回来前先给你来电话。” 李为莹嗯了一声,困意也上来了:“那我挂了,真得睡了。” “等会儿。”陆定洲又叫住她。 “又干什么?” “你刚才吓我那一下,就这么算了?” 李为莹莫名其妙:“我不是都解释清楚了。” “解释清楚是一回事,吓着我又是另一回事。”他慢悠悠道,“你不得哄哄我?” “你少来。” “我少不了。”陆定洲压着嗓子,坏劲儿又冒出来,“刚才让你一句话吓得,差点都软了。你说怎么办?” 李为莹耳朵腾地烧起来,立刻去看四周,好在客厅没人。 “陆定洲,你真不要脸。” “在你跟前,要脸干什么。”他笑了笑,“你要真心疼我,就说句好听的。” “没有。” “那我教你?” “你闭嘴吧。” “啧。”陆定洲故意叹了口气,“亏我还想着,回去先洗手,再抱你。现在看,白疼你了。” 李为莹实在拿他没法子,脸热得发烫,偏偏嘴上还得装镇定:“你赶紧去洗洗手。” 陆定洲先是一顿,随后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声隔着电话线,低低地往她耳朵里钻,听得人脊背都麻了点。 “李为莹,”他笑得都压不住,“你现在是真学坏了。” “我困了。”她硬着头皮说,“挂了。” “行,挂。”陆定洲嘴上答应,下一句又拐回来,“不过你先老实告诉我,真没狗男人勾搭你?” “没有。” “一个都没有?” “没有。”李为莹耐着性子,“我天天在大院学习,哪有空。” “那最好。”陆定洲像是终于满意了点,“谁敢往你跟前凑,等我回去——” “等你回去再说。”李为莹不想听他放狠话,“你也早点睡。” “你亲我一下,我就睡。” “做梦。” “那你叫我一声。” “陆定洲。” “不是这个。” 李为莹懒得理他,抬手就把电话扣了。 听筒落回去那一声挺脆。 客厅总算安静了。 她坐在小凳上,后知后觉脸上热得厉害,连手心都还烫着。搪瓷缸里没水,她也懒得再去倒了,摸了摸耳垂,起身往楼上走。 走到一半,她又停住。 刚才他说周阳和陈睿。 周阳公安,直来直去;陈睿斯文,心眼多。 她想了想林婉温温柔柔地站在校门口的样子,居然真开始琢磨,哪个更像样。 琢磨了两步,她自己先笑了。 陆定洲这人,嘴上不正经,办起正事倒还真没敷衍。 就是那句“狗男人勾搭你没”,怕是回头见面了,他还得再问一遍。 第553章 提前回家 陆定洲还真就足足一个月,才把南边的事全拢干净。 月末的时候他往大院拨了个电话,说买到了火车票。 李为莹算着日子,提前一天带着三个小家伙搬回了四合院。 她要走,大院里可炸了锅。 老太太抱着灿灿不撒手,嘴里直念叨着舍不得这胖小子;老爷子拿着安安的木珠子叹气,连报纸都看不下去了;唐玉兰更直接,往三个孩子的推车里塞了好几罐麦乳精和新做的小被子。 陆振华正好休假在家,看着几个白白胖胖的侄孙被抱走,转头就把刚回家的陆文元骂了一顿,嫌他连个媳妇都没混上,更别提抱上大胖孙子了。 傍晚的四合院里热闹得很。 天冷了,吴婶早早在灶房烧了三大锅热水,又把炭盆端进东厢房。还有孙婶,三个人围着个大号的双喜高边木盆,准备给三个小家伙洗澡。 屋里热气腾腾,三个几月大的孩子脱了衣裳,浑身白白胖胖,肉都长在骨头缝里,跟一节节脆生生的莲藕似的,要多招人稀罕有多招人稀罕。 跳跳精神头最足,光着屁股刚挨着水,两只小短腿就开始玩命扑腾。水花溅得老高,直接糊了李为莹一脸。 “这小子,劲儿随他爹。”孙婶赶紧拿毛巾给他挡着,“别扑腾了,小霸王。” 跳跳哪管那个,小手拍着水面,乐得嗷嗷叫。李为莹伸手按住他乱蹬的小腿:“你再扑腾,把你捞出去冻着。” 他听不懂,以为当妈的跟他玩,呲着刚冒头的两颗小乳牙,笑得更欢了,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孙婶的胳膊,力气大得出奇。 灿灿坐在盆中间,对玩水没多大兴趣。一双桃花眼滴溜溜地转,小胖手抱着孙婶洗澡用的软胰子就想往嘴里塞。 李为莹眼疾手快把胰子夺下来,换了个木头小鸭子给他。 灿灿瘪了瘪嘴,转头就开始啃鸭子,被热水泡得舒坦了,咧开嘴乐,脸颊上两个小酒窝软乎乎的。啃不动鸭子,他又去扒拉李为莹的手腕,吧唧着嘴找吃的。 安安不跟两个哥哥抢地盘,老老实实靠在盆边,小手搭在水面上轻轻撩拨。 吴婶拿热毛巾给他擦背,他非但不躲,还配合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舒服得连长睫毛都往下垂,安逸得很。 李为莹看着这三个活宝,洗个澡比上课还累,出了一身的汗。 洗完澡,给三个小肉团子擦干,换上林婉上次给买的新款软底小衣裳。 三个小家伙排成一排坐在炕上,浑身带着奶香和皂角香。 喂饱了奶,好不容易把三个小祖宗哄睡着,天都彻底黑了。 东厢房里点着炉子,暖和得很,三个小家伙呼吸匀称。吴婶在旁边守着,让李为莹赶紧去歇着。 李为莹道了谢,去浴房草草洗漱完,回了房。 这一个月天天在大院跟着高老师死磕数学题,今天又折腾着搬回来,她这腰早就酸得直不起来了。 脱了外衣,刚沾上枕头,被窝还没焐热,她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夜越来越深。 四合院外头传来轻响。 没过多久,有人拿钥匙开了正房的门。 脚步声放得很轻,那人没往主屋走,先去了倒座房那边的浴室。 水声稀里哗啦响了一阵,停了。 房门被推开。 “咔哒”一声,门栓从里头落了锁。 床铺跟着往下一陷。 李为莹睡得正沉,只觉得身后的被子被掀开,一个带着水汽和滚烫体温的身体贴了上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条结实粗壮的胳膊已经横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直接捞进了一个硬邦邦的怀里。 “谁……” 她惊得要喊,后颈就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口。 男人新冒出来的胡茬有些扎人,刮在皮肤上带着粗糙的痒意。 “你男人。” 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长途跋涉的疲倦,还有一个月没碰过女人的饿狼劲儿。 李为莹提起的心落回肚子里,半睁开眼转头看他:“陆定洲?你不是说明天到吗?” “提早了一班车。” 陆定洲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早就戒了烟,现在身上除了香皂的干净味道,全是那种浓烈的、属于成年男性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这一个月在南方,他每天晚上躺在招待所的硬板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都是她。 “怎么不多穿点……”李为莹摸到他光着的肩膀,刚想说他洗冷水澡别冻着,后面的话就被堵在了嘴里。 陆定洲一个翻身,直接把她压在身下。 这一个月风吹日晒,他的皮肤晒得更深了些,下颌线崩得紧紧的,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那张糙汉脸看着野得很。 “穿多了碍事。” 他一边说,手已经不老实地去解她睡衣的扣子。手指粗糙,带着常年摸方向盘留下的老茧,碰在滑嫩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难耐的战栗。 李为莹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伸手去推他硬邦邦的胸膛:“你急什么,刚回来,也不嫌累……” “不累。”陆定洲咬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得能让人骨头酥掉,“想你想得骨头疼,哪有功夫觉得累。” 李为莹手抵在陆定洲胸前,掌心下的肌肉硬邦邦的,烫得吓人。 “你先起来。”她往后躲,“我去给你倒点热水擦擦,你身上还有寒气。” 陆定洲把她的手按在胸口,往下压了压。 “没寒气。”他贴着她耳边,“全身上下都热透了,不信你摸摸。你摸摸我这心跳,快不快?” “陆定洲。”李为莹推不开他,“你真不累?” “你在跟前,我累什么。”陆定洲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滑,“一个月了。我在南边天天算日子,算着哪天能回来抱你。你倒好,见着我就往外推。” “我没推你。”李为莹被他弄得气息乱了,“我是怕你折腾一路,身体吃不消。” “吃不吃得消,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陆定洲低头在她脖颈上亲了一口,胡茬蹭过细嫩的皮肤。 李为莹缩了缩脖子:“扎。” “明天刮。”陆定洲不松口,顺着往下亲,“今晚先将就将就。我这一个月在外面,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过,就指望着回来能在你身上补补。” “别闹了。”李为莹去抓他的手,“你刚回来,正事还没说呢。南边还顺利吗?” “顺利。”陆定洲敷衍着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没停,“钱赚了,货也理清了。剩下的明天再说。我现在就想办正事。” “你这人怎么这样。”李为莹拿脚踢他,“满脑子都是这个。” “我满脑子都是我媳妇,有错?”陆定洲把她的腿压住,“你不想我?” “不想。” “撒谎。”陆定洲手上加了点力气,“你刚才电话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你逼着我说的。” “我逼你你就说?”陆定洲笑了一声,“李为莹,你现在怎么这么不老实。你这嘴里没一句实话,我得好好检查检查。” 李为莹被他堵得没话,只能任由他亲。 陆定洲亲够了,稍微退开一点,“给你带了东西。” 李为莹喘了口气,理了理被他揉乱的衣领。 “什么东西?” “书。”陆定洲支起身,去摸床头柜上的包。 李为莹有些意外,“你还知道给我买书?” “你不是爱学习吗。”陆定洲把包扯过来,“高老师天天教你,我也得教教你。我总不能被个教书的给比下去。” “你教我什么。”李为莹靠在枕头上,“数学还是政治?” “教点高老师教不了的。”陆定洲从包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在被面上。 李为莹借着月光看过去。 册子不大,封面也没有字,只有一层暗红色的皮。 “其他的在车上。”陆定洲把包扔回地上,“明天再拿给你,今晚先看这本。” 李为莹把册子拿起来。 “这是什么书?” “好书。”陆定洲压过来,把她圈在怀里,“港城那边带回来的。特意给你挑的。那边人会玩,这书卖得可火了。” 第554章 港城带回的好书 李为莹翻开第一页。 屋里光线暗,她看不太清,只隐约看出是两个人。 她把书往上举了举,凑近去看。 等看清画上的内容,她手一抖,书直接砸在陆定洲胸口上。 “陆定洲!”李为莹脸涨得通红,“你不要脸!” 陆定洲把书接住,顺势压住她的手。 “我怎么不要脸了?”他翻开书,指着上面,“这不是学习资料?” “哪有这种学习资料!”李为莹去抢那本书,“你快扔了!” “扔了干什么。”陆定洲把书举高,不让她够着,“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回来的。港城那边就流行这个,你不是要考大学吗,多学点没坏处。这书也得学学。” “我不学这个!”李为莹急了,去捂他的嘴,“你别胡说八道!” 陆定洲顺势亲了下她的手心。 “不学不行。”他把书拉下来,摊在两人面前,“今天必须学。一页一页学,我亲自给你当老师,包教包会。” 李为莹闭着眼,死活不看。 “我不看。” “真不看?”陆定洲手指在书上敲了两下,“画得挺细致。你看这个动作,咱们以前是不是没试过?这个角度。” 李为莹不理他。 陆定洲把书贴到她脸边。 “睁眼。” “不睁。” “你再不睁眼,我就直接照着上面的来了。”陆定洲手伸进被子里,“第一页这个,看着挺费劲,不过你腰软,应该能行。” 李为莹吓得赶紧睁开眼,“你别乱动!” 陆定洲满意地收回手,“这就对了,好好学。” 他指着书上的画,“看看。” 李为莹扫了一眼,又赶紧把脸撇开。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咬着嘴唇,“谁会这么干。这画上的人腿都掰成什么样了。” “怎么没有。”陆定洲贴近她,“咱们今晚就这么干。你的腿比这画上的还好看,掰起来肯定不费劲。” “不行!”李为莹推他,“你别发疯。” “我没发疯。”陆定洲把书扔到床头柜上,“我一个月没碰你了。你得补偿我。我在南边天天看着这书想你,火都快憋到嗓子眼了。” “我怎么补偿你?” “按书上的来。”陆定洲抓住她的手,往下带,“它上面画了几个动作,咱们就试几个。今天晚上,你就是这书里的女主角。” 李为莹手心烫得厉害,“我做不到。” “做不到也得做。”陆定洲压着她,“我教你,一步一步来。” 他低头去亲她的锁骨,手顺着腰线往上。 李为莹被他弄得浑身发软。 “陆定洲……” “叫老公。” “不叫。” 陆定洲手上用了点力。 李为莹倒吸了一口凉气。 “叫不叫?” “老公。”李为莹服了软,“你轻点,我腰酸。” “轻不了。”陆定洲咬住她的嘴唇,“这一个月,我天天想你想得睡不着觉。你不知道我有多难受。我这火要是发不出来,明天你就得守寡。” “你瞎说什么。”李为莹回应着他的吻,“你别急,慢慢来不行吗。” “能不急吗。”陆定洲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你自己看看,我急不急。” 李为莹不敢看。 陆定洲贴着她的耳朵。 “刚才那本书,第一页是什么动作,记着没?” 李为莹摇头,“没记着。” “没记着我提醒你。”陆定洲手托着她的后腰,“女的在上面。” 李为莹脸红得要滴血,“我不行,我不会。” “怎么不会。”陆定洲抓着她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你平时骑自行车不是挺稳的。就当骑车了,把着车把。”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都是体力活。你不是天天在大院学习挺精神的吗,这会儿拿点精神出来。” 李为莹:“你别乱动。” “我不动,你动。”陆定洲靠在床头,看着她,“我教你。” 李为莹咬着牙,不动。 陆定洲叹了口气。 “行,你不用功,那就只能我这个当老师的受累了。” 他掐住她的腰,李为莹惊呼了一声。 “陆定洲!” “在呢。”陆定洲仰起头,喘息声重了起来,“别停,继续。你这腰是不是又软了,怎么折腾都行。” 外头的天色越来越暗,东厢房里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李为莹被折腾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陆定洲却像是不知疲倦。 他把人翻过去,按在被子里,“第二页。” 李为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记不住第二页是什么,你别折腾了。” “我记住了。”陆定洲贴着她的后背,“你只要配合就行。” 李为莹咬着枕头,不让自己出声。 陆定洲把她的脸掰过来。 “别咬枕头。” “会吵醒人。” “吵不醒。”陆定洲亲着她的侧脸,“吴婶睡得沉。再说,就算吵醒了,谁敢管咱们两口子的事。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我碰你怎么了。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 “你不要脸,我还要。”李为莹瞪他。 “你要脸有什么用。你要我就行了。你男人这体力,放眼整个京城你还能找着第二个?你赚大了。” 李为莹不出话。 陆定洲还不满意。 “说话。” “说什么……” “说你舒不舒服。”陆定洲逼着她,“书上说了,要交流。你不给我反馈,我怎么知道我教得好不好。你这当学生的,学得怎么样,总得给老师交个底。” 李为莹羞愤欲死,“你教得不好。” “不好?哪里不好?力气不够,那我再使点劲。保证让你满意。” “你别问了。”李为莹去拉被子。 陆定洲把被子扯开。 “不行,必须说明白。我这人好学,有错就改。你要是不说清楚,咱们今晚这课就没完。我有一晚上的时间跟你耗。” 李为莹受不了了。 “好,教得好。” “真好假好?” “真好。” “那你怎么不叫。”陆定洲低头咬她的肩膀,“叫出声来我听听。刚才书上画的,那女的可张着嘴呢。你要是学不会,咱们重新翻开书看一遍。” 李为莹死死咬着嘴唇。 陆定洲也不逼她,“你不叫,我就换第三页的了。第三页那个,你腰得折过去。你这细腰,我一只手就能掐过来。”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陆定洲手上一使劲。 没过多久,李为莹就忍不住了,松开嘴。 陆定洲满意了。 “这就对了。”他把人搂紧,“媳妇儿,你真要我的命。我这辈子算是栽你手里了。你这声音,比那书上画的带劲多了。” 李为莹已经没力气骂他了。 她只能任由他摆弄,把那本没几页的画册,硬生生从头到尾“学”了一遍。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东厢房里才算彻底消停。 李为莹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陆定洲去倒了盆热水,拿毛巾给她擦身子。 他精神好得很,一点看不出折腾了一夜。 “还疼不疼?”他边擦边问。 李为莹连眼皮都懒得掀,“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疼了。”陆定洲把毛巾扔进盆里,“你后来不是挺享受的,我都看见了。” “你闭嘴。” “行,我闭嘴。”陆定洲钻进被窝,把人抱进怀里,“睡吧。” 李为莹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你这次回来,还要去吗?” “不走了。”陆定洲摸着她的头发,“南边的事都安排好了,以后就在京城待着。天天陪你。免得你一个人在家,连个给你辅导功课的人都没有。” 李为莹心里踏实了,但还是忍不住刺他一句:“你这种辅导,我宁可不要。” “不要不行。”陆定洲捏了捏她的脸,“那本画册还有下册,回头我让人再带一本回来。咱们接着学。” 李为莹在被窝里掐了他一把,“你再提那本书,我就把你赶出去。” “不提了不提了。”陆定洲抓住她的手,“那书我都记在脑子里了,以后不用看书,直接实战。我这脑子好使着呢。” 李为莹懒得理他,“我困了。” “睡吧。”陆定洲亲了亲她的额头,“明天带你去看看车上的书。那些是真书,高老师能用得上的。各种复习资料,我都给你弄全了。你男人干事,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你最好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陆定洲把人搂紧,“我媳妇要考大学,我肯定全力支持。你考上了,我也是大学生家属,说出去多长脸。以后咱们孩子出去,也能挺直腰板说,我妈是大学生。” 李为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陆定洲看着她的睡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在南边拼死拼活,为的就是能早点回来,把她护在怀里。 现在人就在身边,他觉得这一个月受的累都值了。 他低头在她唇上碰了碰,“媳妇儿。” 第555章 撞见 李为莹再睁开眼,日头已经把窗纱晃得发亮。 她稍稍一动,腰椎到大腿根一阵酸软,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身旁的位置空着,褥子早凉了。 外头院子里传来陆定洲说话的动静,嗓门压得低,但那混不吝的调调怎么都盖不住。 “让猴子去西直门那边盯着,别什么事都等我发话。他要是连这都办不明白,趁早滚回去开拖拉机。” 李为莹撑着床板坐起来,随手拽过旁边的棉外衣披上。刚系了两颗扣子,东厢房的门就让人从外头推开了。 陆定洲大步迈进来,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盆,盆边搭着条干毛巾。 他刚在冷水管底下洗过头,板寸上还挂着水珠,顺着硬朗的下颌线往下淌,没进衣领里。 “醒了?”他反手把门一插,把水盆往脸盆架上一放,“我还当你得睡到下午。” 李为莹没搭腔,只觉得嗓子干得冒火。 陆定洲看她那副懒得理人的模样,也不恼。 他走过去,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水温才递到她嘴边,“喝口水润润。” 李为莹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这才觉得喉咙里好受了些。 “你把门插上干什么?”她把杯子推开,警惕地往后缩了点。 “插门当然是防着外人。”陆定洲顺势在床沿坐下,单手撑在枕头边,把她整个人拢在阴影里,“吴婶刚才在院子里择菜,我要是不插门,回头她推门进来,瞧见你这脖子上的印子,你还得赖我。” 李为莹一听,赶紧低头去拽衣领。 不用看她也知道,昨晚这人没轻没重,硬是拉着她学那什么破画册,能有好地方才怪。 陆定洲看着她那副防贼的架势,直接乐了。 他伸手把她拽紧的领口往下拨了拨,手指在锁骨那一块的红痕上按了一下。 “还挡什么,早盖过章了。” 李为莹拍开他的手:“你起开,我要洗脸。” “我给你端水过来了。”陆定洲没动,反而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脸颊,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真香。” “陆定洲,你是不是有毛病。”李为莹推着他结实的胸膛,硬邦邦的,跟铁板一样,“大白天的你少发疯,孩子呢?” “在前院呢,吴婶正喂米糊糊。”陆定洲顺势抓住她的手,捏着她的指尖把玩,“那三个臭小子昨晚挺给面子,一声没哭,没耽误咱们干正事。回头我得给他们买个大件的玩具。” 李为莹听他又提昨晚,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敢说?那破书你赶紧给我烧了。” “烧了?”陆定洲挑起眉毛,“那可不行,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进口货。里头还有好几招没试呢,得留着慢慢研究。” “你自己研究去。” 李为莹懒得跟他扯,推开他要下床。脚刚沾地,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陆定洲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就把人捞了回来,直接按在大腿上坐着。 “急什么。”他单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揉着,“腰还酸?” 他不揉还好,一揉李为莹只觉得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全往脑子里钻,脸颊烫得惊人。 “你别碰我。” “我就碰。”陆定洲不仅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顺着脊骨往上捏,“我媳妇儿,我想怎么碰就怎么碰。” 他说着,低头去寻她的嘴唇。 李为莹偏头躲开,他的嘴唇擦过脸颊,落在了耳垂上。粗糙的短茬蹭过娇嫩的皮肤,带起一阵难耐的痒。 “大白天的,你别闹了。”李为莹声音都软了下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陆定洲倒也没真要在白天怎么着,折腾了一夜,他也知道好歹。 他顺势在她脖颈上重重嘬了一口,这才松开手。 “行,今天先放过你。”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我去给你拿东西。” 他说完,转身出了门。 没多大会儿,陆定洲去而复返,怀里抱着个半旧的纸箱子,分量不轻,往八仙桌上一放,砸出一声闷响。 李为莹已经穿好了衣裳,正站在脸盆架前拧毛巾,回头看了眼:“这是什么?” “好东西。”陆定洲冲她招手,“过来看看,你男人在南边给你弄回来的宝贝。” 李为莹放下毛巾走过去,往纸箱里一瞅,愣住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箱子书和本子。 最上面是几摞厚厚的油印卷子,纸页泛黄,边角都磨卷了。 卷子底下是各种封面的复习资料,还有好几本手抄的笔记,字迹工整,全是密密麻麻的批注。 她伸手拿起一份卷子看了看,抬头时满脸意外:“这是高考试卷?” “不仅是高考试卷。”陆定洲随手从里面抽出一本笔记,“这是历年老三届的高考真题,还有几套重点中学的内部模拟题。这本笔记,是南边一个高考状元的亲笔抄本,为了弄到这玩意儿,我费了老鼻子劲,连托了三个关系,还请人喝了两顿大酒。” 李为莹翻看着手里那本字迹清晰的数学笔记,里面连解题步骤都写得明明白白,正是她目前最缺的资料。 她本来以为他昨晚说带了资料只是随口哄她,没想到他真办成了。 现在这年头,高考复习资料比肉票还紧俏,有钱都未必买得到,更别提这种内部卷子和学霸笔记了。 他去南边明明是跑运输公司的生意,居然还惦记着给她搜罗这些。 李为莹手指抚过纸张粗糙的纹理,心里那点被折腾了一夜的气早就散干净了,连带着鼻尖都有些发酸。 陆定洲靠在桌沿上,看她那副盯着资料不放的样子,忍不住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发什么呆。”他俯下身,两手撑在桌面,把她圈在双臂之间,“这东西好不好?” 李为莹揉了下额头,老实点头:“好。” “那你要怎么谢我?”陆定洲压低嗓音,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脸前。 “谢你还不成吗。” “光嘴上谢可没诚意。”陆定洲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来点实际的。” 李为莹左右看了一眼,确定窗户和门都关得严实,这才飞快地凑过去,在他脸侧亲了一口。 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谁知陆定洲根本不满足。就在她要退开的时候,他大手一揽,直接按住她的后脑勺,偏过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她的嘴唇。 带着点霸道的吻落下来,不仅撬开了牙关,还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占有欲。 李为莹被他吻得呼吸都乱了,手里的卷子也被攥出了褶皱。 就在两人亲得难舍难分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破锣嗓子的喊声。 “陆哥!陆哥你在家没!” 这声音极大,穿透力极强,不用猜都知道是猴子。 第556章 去学校找人 李为莹受惊一般推开陆定洲,抓着衣襟往后退了两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陆定洲的好事被打断,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咬了咬后槽牙,转身走到门边,一把拉开门,冲着外头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号丧呢!老子还没死呢!” 猴子推着辆自行车刚进院子,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赶紧把车靠在墙根,小跑着凑到厢房门外,探头探脑。 “陆哥,这大早上的火气怎么这么大。”猴子手里还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包南方特产,“我这不是听说你昨晚回来了,赶紧过来送账本嘛。” “账本就账本,扯着嗓子喊什么。”陆定洲走出去,反手把门带上,隔绝了猴子的视线。 他从口袋里摸出火柴盒,习惯性地想点烟,动作做了一半又停住,烦躁地把火柴盒扔回兜里。 “拿来我看看。” 猴子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着的厚本子递过去,嘴里还不停:“这趟南边的货走得顺,周哥那边搭上了一条新线,这是这个月的款项。还有,公司运输队那边……” 陆定洲翻开账本快速扫了几眼,对猴子的汇报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脑子里全在盘算怎么把这没眼力见的电灯泡赶紧打发走。 屋里,李为莹把门关好,走到桌前整理那些珍贵的复习资料。 她把数学和政治分门别类地放好,正打算坐下看看那本状元笔记,外头猴子的话音飘了进来。 “哎,陆哥,嫂子起了没?小芳让我把这两包南方的桂花糕给嫂子拿来,说嫂子肯定爱吃。” 陆定洲的声音懒洋洋的:“你嫂子忙着呢,东西留下,人赶紧滚。” “忙啥呢?”猴子顺嘴问了一句。 “忙着考大学。”陆定洲毫不客气地在猴子后脑勺拍了一记,“怎么,你想替她考?” 猴子捂着脑袋呲牙咧嘴:“我哪有那脑子。得嘞,我这就滚。” 没一会儿,外头安静下来。 门再次被推开,陆定洲拎着网兜走进来,把桂花糕往桌上一扔。 “这小子现在越发没规矩了,回头得好好治治他。” 李为莹把桌上的东西挪开腾出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猴子那性子。他拿来的东西你扔那么重干什么,别砸坏了。” “砸不坏。”陆定洲走过去,又开始不安分地去搂她的腰,“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继续。” 李为莹用手肘拐了他一下:“谁跟你继续。我得看书了。” “看书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陆定洲不依不饶,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你刚才说要给我那林姐姐找人的事,我都安排好了。” 李为莹注意力被拉了回来,转头看他:“你真找了?” “你交代的事,我能不上心?”陆定洲嗤笑一声,“陈睿和周阳,我刚才已经让猴子去通知了。今天中午在老莫餐厅订了个位子,大家一起吃个饭。你一会儿去把林姐姐接上,咱们过去会会他们。” “今天?”李为莹有些意外,“这么急?而且去老莫……是不是太破费了?” “吃顿饭算什么破费,你男人不差那点钱。”陆定洲大言不惭,“主要是今天得把事敲定,免得夜长梦多,那校长媳妇再去找你林姐姐的麻烦。再说,我刚回来,也当是跟那几个狗东西聚聚。” 李为莹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那行。我换身衣裳,吃点东西就去三中找林姐姐问问行不行。” “换什么衣裳。”陆定洲上下打量她一眼,“就穿你平时那套就行,素净点好看。那几个家伙要是敢乱看,我戳瞎他们的眼。” 李为莹懒得搭理他这无理取闹的占有欲,转身去翻柜子。 “你别在这儿杵着了,去把脸洗了,一嘴的胡茬扎死人了。” 陆定洲摸了摸下巴:“扎人?昨晚你抱着我啃的时候怎么没嫌扎?” 李为莹抓起手边的一件毛衣就砸了过去:“陆定洲!你给我出去!” 陆定洲眼疾手快接住毛衣,笑得一脸混账。 “得嘞,媳妇儿发话,马上滚。”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临出门还不忘留下一句:“你快点收拾,腰要是还疼,一会儿出门我背你。” 一个靠枕紧跟着飞了过来,砸在门框上。 陆定洲利索地带上门,把靠枕接住,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去水房刮胡子了。 李为莹站在屋里,看着被关上的房门,脸上的热度好半天才退下去。 她转头看向桌上那整整齐齐的复习资料,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李为莹把复习资料小心收进抽屉,转身去翻柜子找出门的衣裳。 外头院子里正热闹。 陆定洲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顶着一张糙里带着痞气的脸,大步流星跨进正房。 吴婶刚把三个小祖宗喂饱,放在炕上宽敞的软垫里玩。 “哟,三个小崽子都挺精神啊。” 陆定洲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家这三个活宝。 跳跳一看见亲爹,两只肉乎乎的手臂往上伸,嘴里“啊啊”叫着,就差直接飞起来扑他脸上。 “你小子是不是又皮痒了?”陆定洲乐了,长臂一伸,直接提溜着跳跳的后衣领,把这沉甸甸的小肉团子捞进左怀里。 跳跳不仅不怕,还兴奋得直扑腾,小手一把揪住陆定洲的耳朵。 陆定洲“嘶”了一声,偏头躲开,“撒手,没大没小的。” 旁边的灿灿看哥哥被抱高了,连手里啃着的木鸭子都不要了,咧着长了两颗小乳牙的嘴,也跟着往陆定洲腿边爬,一边爬还一边流口水,摆明了要争宠。 陆定洲没办法,弯下腰,右手一抄,把灿灿也抱了起来。 灿灿一进怀里,立刻安分了,抱着陆定洲的脖子吧唧吧唧啃,糊了他半脖子口水。 “哎,你这小馋包,老子脖子又不是肉包子。” 他这左拥右抱的,倒是舒坦了,垫子上还剩个老三。 安安本来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玩木珠子,抬头一看,两个哥哥都在亲爹怀里,自己这头空落落的。 他也不闹腾,就这么仰着白净的小脸,定定地看着陆定洲,小嘴一瘪,长睫毛颤了两下,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陆定洲低头一看,头都大了。 “哎哎,你哭什么?”他两只手都占着,想腾出手去拍拍安安,跳跳就在左边乱扭,灿灿在右边咬他领子,“你老子就两只手,真抱不下三个,你讲点理行不行?” 安安哪听这个,见亲爹不抱自己,金豆子“吧嗒”一下掉下来,也不出声干嚎,就那么委屈巴巴地流眼泪,看得人心疼得不行。 第557章 两个候选人 李为莹换了身素净的长袖长裤,刚掀开门帘走出来,就看见这副父子四个大眼瞪小眼的滑稽场面。 “你又怎么招惹他们了?” 她走过去,没好气地白了陆定洲一眼,弯腰把委屈的安安抱进怀里。 安安一贴近亲妈,小手立刻死死揪住她的衣襟,把带着眼泪的小脸埋进她颈窝里蹭,乖巧得让人心软。 陆定洲看着老三这副做派,嗤笑一声:“你少护着他,这小子心眼最多,刚才就是看我手没空,故意装可怜呢。” “你跟个七个月大的孩子计较什么。”李为莹拍着安安的后背,拿手绢给他擦眼泪。 陆定洲抱着两个胖小子凑过去,偏过头就在她脸颊上偷了个香,声音压得低低的,“我是看他霸占我媳妇,心里不痛快。昨晚折腾一宿,你这身子骨还软着,别抱他太久,当心腰疼。” 李为莹耳根一热,拿手肘拐开他,“大白天你闭嘴。” 她把安安哄好了,交给旁边的吴婶,这才转头跟陆定洲说正事。 “一会儿你先去餐厅点菜,我去三中找林姐姐。” 陆定洲把怀里两个还在乱动的臭小子放回软垫上,拍了拍手,“去什么三中,我开车顺道把你送过去,然后再去不就行了。那破自行车骑着多费劲。” “不行。”李为莹果断拒绝,“你那辆吉普车开到学校门口太扎眼了。再说,林姐姐本来就不是那种爱张扬的性子,你弄出这么大动静,她万一觉得不自在,回头连饭都不肯吃了怎么办?” “就吃顿饭,谁敢让她不自在?”陆定洲挑眉,“陈睿和周阳那两个孙子要是不老实,我直接抽他们。” “不是他们的问题。”李为莹耐着性子解释,“相看这种事,本来就容易尴尬。今天就当是普通朋友聚个餐,别搞得跟什么领导视察似的。你先去把位子定好,菜点好,我骑车过去跟她说,这样显得自然点。” 陆定洲盯着她看了两秒,见她打定了主意,只能妥协。 “行,听你的。不过你骑慢点,要是腰实在酸得踩不动脚蹬子,就下来推着走,别硬撑。你要是累坏了,晚上还怎么跟我学习画册。” 李为莹脸一黑,扭头就往外走,“你再提那破书,今天晚上你就睡院子里。” 陆定洲看着她有点气急败坏的背影,低低笑出了声:“这脾气,还挺带劲。” 李为莹推着自行车出了四合院,一路往三中的方向骑。 十月的京城秋高气爽,风吹在脸上还带着几分凉意。 她踩着脚蹬子,腰确实有点酸软,心里把那个不知节制的混账男人又骂了几遍。 到了三中门口,正赶上上午第三节课下课。 校园里热闹得很,学生三三两两在操场上活动。 李为莹把车停在校门外,跟门卫大爷打了声招呼,大爷对她有印象,知道是来找林老师的,就让她进去找。 林婉刚好上完课,穿着件素净的的确良衬衫,下面是条深色长裙,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正从教学楼走出来。 “林姐姐!”李为莹喊了一声。 林婉停住脚步,转头看见是她,脸上的清冷散去,换上了温和的笑意。 “小莹?你怎么来了。”她走过来,语气里带着惊喜。 “有点事想找你说。”李为莹看了看周围来往的学生,“方便去那边树荫底下说话吗?” “方便。” 两人走到操场边几棵大杨树底下,这边清静些。 林婉把作业本换到另一只手,“出什么事了?这么急着跑过来。” “没出什么事,是好事。”李为莹笑了笑,决定开门见山,“你不是让我给你留意留意,找个能镇得住场面的男人吗?” 林婉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起来,“我那就是随口一句玩笑话,你怎么还当真了。” “我当真了,而且已经把人找好了。”李为莹看着她,神情很认真,“林姐姐,我昨天回去仔细想了想。你一个人带着林苗在京城过日子,学校里还有人总想着把二婚儿子塞给你。你要是一直单着,这种麻烦断不了。” 林婉没接话,垂下眼帘。 “我也不是非逼着你嫁人。”李为莹见她这样,放轻了声音,“我昨晚跟我家那个提了这事。他交友广,平时认识的人也多。他挑了两个觉得底子还不错、脾气也说得过去的,今天中午在老莫餐厅订了桌。” 林婉抬起头,有些惊讶,“今天中午?” “对。也就是吃顿便饭。”李为莹把话说得很轻松,“不是那种正儿八经的相亲,你去了要是觉得不顺眼,一句话都不用多说,吃完咱们就走。真就当见见朋友,认认脸。以后万一在街上碰到麻烦事,好歹有个能搭把手的人。” 林婉听着她这番全心全意为自己盘算的话,心里软了几分。 “他给你找的什么人?”她轻声问。 “一个叫陈睿,在报社当编辑。”李为莹把陆定洲说的话原封不动搬出来,“斯斯文文的,脑子好使,就是心眼可能有点多。另一个叫周阳,是公安那块的,脾气直来直去,人挺靠谱,护短,就是有点冲。” 林婉听完,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这两个人,听着倒是截然不同。” “是啊。”李为莹见她没反感,心里松了口气,“陈睿会算计,但办正事不含糊;周阳直接,谁要是敢欺负你,他能直接把人铐走。林姐姐,你今天中午要是有空,就跟我走一趟。就当去吃顿好的,老莫餐厅的菜可不便宜,不吃白不吃。” 林婉被她最后这句逗笑了。 她看着李为莹清亮的眼睛,想起昨天碰到郝玉芬时的那种心烦。 李为莹说得对,这种麻烦要是没个能立得住的理由,只会没完没了。 去见见也好,就当是全了李为莹的一片好意。 “好。”林婉点点头,“不过得等我把这摞作业放到办公室,再去跟别的老师调一下中午值班的时间。” “行,我推车在校门口等你,不着急。” 李为莹看着林婉走回教学楼的背影,总算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至于陈睿和周阳这两个单身汉谁有这个福气,就看中午饭桌上的表现了。 第558章 饭局上的心思 林婉刚去办公室调了课,手里拿了个布包。 李为莹骑着自行车带林婉往红星棉纺厂去。 两人到了厂门口,正赶上下班的点,工人三三两两往外涌。 没站多大会儿,就看见林苗从大门里挤了出来。 她步子迈得飞快,正追着前面的高大男人说话。 “王科长,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林苗连跑带颠地跟在后头,嘴里吧啦吧啦停不下来。 王大雷步子迈得大,听见动静没回头,只说:“还有事。” 他刚敷衍完,一抬眼看见推着自行车的李为莹,脚底下直接停住了。 “李组长。”王大雷站得笔挺,声音压得很稳,礼貌又克制。 林苗差点撞他背上,顺着他的视线一看,也愣了:“姐?李组长,你们怎么过来了?” 林婉站在旁边,没急着出声。她的目光在王大雷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自家妹妹那直勾勾盯着男人的眼神上,心里就有数了。 这王科长看李为莹的眼神太规矩,规矩得有点刻意;而林苗看他,却是实打实的小女儿家心思。 王大雷打过招呼,借口行政科忙,转身先走了。 李为莹开口叫林苗:“苗苗,正好碰见,中午跟我们一块去老莫吃个饭吧,人多热闹,大家认识认识也不尴尬。” 林苗手一挥,大咧咧地拒绝:“我不去。你们相看对象,我去当什么电灯泡。再说了,万一里头有人瞎了眼看上我咋办?我不去凑这个热闹。” 林婉被她气笑了,也知道这丫头心里惦记什么,便由着她:“行,那你自己去食堂吃,别饿着。” 林苗应了一声,拔腿就朝王大雷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李为莹看着林苗的背影,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刚想开口说话,林婉轻轻摇了下头。 李为莹会意,把话咽回肚子里。 看破不说破,两人骑上自行车,直奔老莫餐厅。 到了老莫,陆定洲早把大包间安排好了。 推门进去,圆桌边已经坐了几个大男人。 徐大壮也在,旁边还挨着个小雅。 小雅嘟着个嘴,脸撇向一边,明显是在闹脾气。 徐大壮急得抓耳挠腮,跟个大型犬似的在旁边小声哄。 一看林婉这个单身大美女走进来,小雅警惕地挺直了腰板,眼神跟雷达似的在林婉身上扫。 陆定洲见李为莹进门,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没动,直接伸出手,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的空位上。 他的大掌自然而然地扣住她的后腰,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的温度烫人。 “怎么才来?”陆定洲压低嗓子,凑在她耳边问。 “碰见林苗说了两句话。”李为莹用手肘拐了他一下,示意他收敛点,别当着外人的面动手动脚。 陆定洲轻笑一声,手指在她后腰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这才松开手,指着桌上的人给林婉介绍:“林姐姐是吧?莹莹总跟我提你。这几个都是我发小。戴眼镜的那个叫陈睿,在报社当编辑。坐他旁边那个寸头叫周阳,市局刑侦大队的。” 林婉大方地落座,温和地点头打招呼。 菜很快上齐,陆定洲招呼大家动筷子。有陆定洲和徐大壮这两个能白话的人在,饭桌上的气氛倒是烘托得挺好。 陈睿斯斯文文地推了下眼镜,主动跟林婉搭话。 两人都是知识分子,从学校的教学情况聊到最近新出的外文书,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十分投机。 陈睿说话滴水不漏,总能巧妙地接住林婉的话头,不让人觉得冷场,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 相比之下,周阳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他闷头吃菜,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好不容易陈睿把话题抛给他,问他最近局里忙不忙,周阳咽下嘴里的肉,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忙,天天抓贼。”说完又没下文了。 林婉端起杯子喝水,嘴角掩不住笑意。 她觉得这两人倒是有意思,一个八面玲珑,一个直来直去。 李为莹坐在陆定洲旁边,一边吃饭一边观察。 桌子底下,陆定洲的腿大喇喇地敞开着,直接贴着她的腿侧。 他左手拿着筷子,右手却闲不住,摸到她的腿上,指腹隔着裤子布料慢条斯理地摩挲。 李为莹脸颊发热,伸手去抓他的手。陆定洲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指腹在她软嫩的手心刮弄。 “你老实点。”李为莹压低声音警告,脚在桌底下踩了他一脚。 陆定洲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偏过头压低嗓音:“媳妇儿,我老实着呢。你看别人相亲,你看我干什么?” “谁看你了。”李为莹抽回手,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塞进他嘴里,“吃你的饭。” 这顿饭吃了一半,徐大壮终于忍不住了。 小雅在旁边气一直没消,连筷子都不怎么动。 徐大壮转头问陆定洲:“陆哥,你这趟去港城,带没带什么好东西回来?” 陆定洲瞥了一眼气鼓鼓的小雅,知道徐大壮这是想找个台阶哄媳妇,便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拉回来一大批衣服。经济特区那边时兴的款式,京城百货大楼根本没得卖,都在运输公司的仓库里堆着呢。” 徐大壮一听,眼睛亮了,赶紧侧头对小雅献殷勤:“听见没?一会儿吃完饭,大壮哥带你去运输公司随便挑。你不是说想要件呢子大衣吗?陆哥那肯定有。” 小雅的脸色这才缓和了点,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饭局散场,徐大壮迫不及待地带着小雅先走了。 陈睿推了推眼镜,礼貌地提出送林婉回学校。 周阳站在旁边摸了摸后脑勺,也硬邦邦地跟了一句:“我也顺路,一起走吧。” 林婉没拒绝,跟李为莹道了别,跟着两人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陆定洲和李为莹。 李为莹整理了一下衣服,抬头看着陆定洲:“你觉得林姐姐跟谁合适?” 陆定洲走过去,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惹得李为莹惊呼一声。 “他们跟谁合适我管不着。”陆定洲抱着她往外走,嘴角噙着坏笑,“我只知道,你跟我最合适。走,咱们也去仓库看看,我给你留了几条特别的裙子,晚上穿给我看。” 第559章 批发买卖 陆定洲把李为莹抱出老莫餐厅的大门。 外头风一吹,李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么抱着,脸皮薄得挂不住,使劲掐他胳膊上的硬肉。 “你放我下来,街上全都是人!”李为莹压着声音骂他。 陆定洲由着她掐,皮糙肉厚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脚步迈得极稳。 徐大壮那辆车早开到路边停着了。 他从驾驶座探出个脑袋,按了两声喇叭:“陆哥,嫂子,你们俩快点上车跟上啊!咋这么墨迹呢!” 陆定洲走过去,拉开自己那辆吉普车的副驾车门,把人塞进去。 他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顺手扯过安全带。 李为莹理了理弄乱的衣摆,偏头警告他:“陆定洲,你在外头给我正经一点。你要是再满嘴跑火车,晚上别上我的床,你去西厢房跟猴子挤去。” 陆定洲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汇入街道。 他偏过头,目光从她气鼓鼓的脸上扫过,笑得十分不要脸。 “不上床?行啊。”他拖着调子,嗓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混账劲儿,“不上床咱们就在椅子上,实在不行在桌上。我这人随和得很,只要你在跟前,打地铺我也能把你办得服服帖帖。” “你闭嘴!”李为莹羞恼,抬脚去踢他。 陆定洲眼疾手快,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直接探过去,一把攥住她的脚踝,顺势将她的腿夹在自己腿侧。 车内空间本就狭窄,两人靠得极近。 他粗糙的掌心隔着裤腿布料摩挲,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踢坏了你后半辈子怎么过?”陆定洲凑过去,呼吸打在她脸侧,“我这一个月在南边,每天晚上全靠想你活着。你现在让我正经,晚了。今天晚上你要是不穿那条裙子,我就动手帮你穿。” 李为莹被他弄得浑身发软,用力把腿抽回来,转头看向窗外,懒得理这个随时随地发情的混蛋。 另一边,陈睿开着车,周阳坐在副驾,林婉安安静静地坐在后排。 车厢里放着轻音乐,气氛倒是不沉闷。 陈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婉,语气温和有礼:“陆定洲这人办事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今天这顿饭吃得有些突然,林老师别介意。” 林婉摇摇头,大方回应:“没关系,大家权当交个朋友,饭菜很好吃。” 周阳本来靠在车窗边,听见这话直接转过头来,直截了当把话挑明:“林老师,陆哥今天组这个局的心思,咱们三个都不是傻子,心里都明白。不过我看咱俩这脾气,凑一块过日子肯定费劲。” 陈睿在旁边轻笑出声:“你倒是直接。” 周阳没理他,继续对林婉说:“你性格太静,我这人天天在局里跟犯人打交道,脾气躁,说话又糙。陈睿这人一肚子坏水,配不上你。咱们今天把话说开,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妹子。在京城这地界,谁要是敢去学校找你的麻烦,或者欺负你,你直接去市局报我周阳的名字。我带人去把他铐了。” 林婉听完,嘴角弯了起来。 她其实最怕那种死缠烂打或者不明不白的相处。 周阳这番话直接把红线掐断了,反倒让人心里踏实。 “行。”林婉也大大方方地应了,“那以后我就当多了两个哥哥。麻烦你们送我回学校了。” 三个人把话摊开,没有相亲的尴尬,一路上聊得倒是十分投机。 半个多小时后,陆定洲的吉普车开进了运输公司大院。 徐大壮的车也紧跟着停在一边。 四个人推门下车,往仓库方向走。 小雅跟在徐大壮后头,脸还绷着,显然餐厅里的那点气还没完全消下去,徐大壮在旁边点头哈腰地赔不是。 刚走到仓库大门口,里头就传出一声响亮的大嗓门。 “那个箱子放平!猴子,你昨天没吃饭是不是,干活软绵绵的!给俺使点劲!” 几个人走进去,就看见王桃花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稳稳当当坐在一个高脚板凳上,手里还拿着个本子,正指挥工人们挪货。 听见动静,桃花转过头。 一看见陆定洲和李为莹,她眼睛唰地亮了,拍着大腿喊起来。 “哎哟,陆哥,你可算把嫂子带来了!俺刚才还跟铁山念叨呢,你这跑了一趟南边回来,跟饿了八百年的野狗似的,昨晚是不是把嫂子折腾坏了?” 仓库里瞬间安静。 桃花浑然不觉,盯着李为莹上下打量:“嫂子,今天你还能自己走路,身子骨可以啊!俺还以为陆哥得把你背过来呢!” 李为莹脸“腾”地一下烧到脖子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定洲不仅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大笑起来,走过去在李为莹腰上捏了一把:“听见没,连桃花都知道我有多卖力。你就不能多夸夸我?” 小雅本来还板着脸生徐大壮的气,听到桃花这生猛到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发言,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徐大壮赶紧凑过去:“祖宗,你可算笑了。桃花这虎妞说话就是这么直,你别见怪。” 小雅瞥了他一眼,脾气算是彻底发不出来了。遇上王桃花这种人,再怎么端着架子也端不住。 铁山从后头走过来,满头大汗,瞪了桃花一眼:“你少说两句,没看见嫂子脸都红了。赶紧下来,别坐那么高,当心摔着。” “俺不下。”桃花哼了一声,指着那堆货,“陆哥,货都按你的吩咐摆好了。赶紧挑吧。” 几口大木箱被工人撬开,里面全是用塑料布包着的花花绿绿的衣服。 这都是陆定洲从南方带回来的最新款式,京城百货大楼里根本见不着。 徐大壮赶紧领着小雅去翻找。 小雅看见那些款式新颖的呢子大衣和长裙,眼睛直放光,完全忘了刚才的别扭。 陆定洲拉着李为莹的手,走到靠里的一个木箱前。 他在里面翻了翻,直接扯出一条布料少得可怜的红裙子。 他拿着裙子在李为莹身上比划,身体贴得极近,嗓音压得又低又哑:“这件好,布料软。今晚你穿这个,方便。” 李为莹看清那裙子的款式,两根细细的带子,后背几乎全空着,气得一把推开他的手。 “陆定洲,你脑子里除了那点事就没别的了?这种衣服怎么穿出去!” “谁让你穿出去了?”陆定洲咬着她的耳朵,“你在屋里穿,只穿给我一个人看。” 桃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探着脑袋往那红裙子上一瞅,直咧嘴。 “乖乖,这布料连腚都遮不住吧!不过陆哥肯定爱看。嫂子你穿上,陆哥今晚非得把炕给弄塌了不可!” 陆定洲转头骂她:“你是不是闲的?找你家铁山玩去,别在这儿碍眼。” 桃花完全不在乎,继续发表虎狼之词:“俺这是传授经验。嫂子,男人就是这德行,你越顺着他,他越来劲。你看铁山,昨天惹俺生气,俺让他顶着水盆在院子里站了半宿,今天老实得跟小猫一样。” 小雅在旁边挑着衣服,听见这话跑过来搭腔:“桃花,你真让他顶水盆了?” “那还有假。”桃花扬起下巴。 她们叽叽喳喳聊了起来,陆定洲被彻底晾在一边。 李为莹仔细翻了翻箱子里的货,又看了看整个仓库堆积如山的木箱。 她转过头,看着陆定洲问:“这衣服是别人托你拉的货吗?怎么这么多。还自己的,打算批发出去,要在京城自己找门路卖?” 第560章 婆媳间的刺 陆定洲手一撑,直接把她挡在两个高高的木箱子中间,宽阔结实的身躯将周围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他低头凑近,高挺的鼻梁差点蹭上她的脸颊。 “批发给别人那是傻子干的事。”陆定洲压低嗓音,粗糙的手指捏着她衣角的扣子把玩,“这衣服在南方那边遍地都是,按斤过秤都能买。但是拉到京城,这就是稀罕货,随便一件都能卖出好价钱。” 他一边说,手已经顺着衣摆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大掌贴在她的腰侧,烫人的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 李为莹被他烫得缩了一下,伸手去推他的胸膛,没推动,只能硬着头皮听他继续说。 “现在京城有不少人自己坐绿皮火车去南边进货。去一趟折腾个半死,顶多扛回来两三个大编织袋,刨去车票和吃喝拉撒,赚的全是辛苦钱。”陆定洲手指在她腰窝上捏了捏,带起一阵痒意,“咱们不一样。咱们有现成的运输车队,卡车一跑就是几十箱货,运费成本压到最低。这利润大得没边,只要自己弄个门脸直接卖,钱就跟白捡的一样。” 李为莹听着他头头是道的算盘,心里对这男人的本事算是服气的。 他在外头确实能撑起一片天,就是这只手太不老实。 “那你打算在哪找门脸?”李为莹把他的手往下扒拉。 “西直门那边有几个地段不错的空铺子,我早让猴子去盯了。”陆定洲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怀里一拉,低头就想咬她的耳朵,“铺子的事有你男人操心,你只管在家安安稳稳地看书。要是腰酸得坐不住了,我晚上再受点累,继续给你揉揉。” 大白天的仓库里到处都是搬货的工人,李为莹听他满嘴不正经,急得拿膝盖顶了他一下。 “你少在这儿耍流氓,别人都看着呢。” “谁爱看谁看,老子抱自己媳妇怎么了。”陆定洲不以为意,还想再凑过去。 不远处突然传来徐大壮没心没肺的嗓门,直接把这边的气氛打断了。 “陆哥!嫂子!你们俩藏这箱子后头干啥呢!” 徐大壮怀里抱着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跑过来,小雅跟在后头,心情看着还不错。 陆定洲的好事被搅和了,脸立马沉了下来,松开李为莹,转头没好气地瞪着徐大壮。 “挑完了就赶紧滚蛋。” 徐大壮完全没看懂陆哥眼里的杀气,乐呵呵地把衣服往旁边的空纸箱里一塞。 “挑完了,小雅选了好几身呢。我看这天也不早了,陆哥你这边还得盘点货,肯定抽不开身。正好我开了车,顺路把嫂子送回四合院去,省得嫂子受冻。” 陆定洲咬了咬后槽牙。 这孙子真是把眼力见全长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本来还盘算着随便交代几句,亲自送媳妇回去,路上还能在车里再占点便宜,这下全泡汤了。 他刚想开口让人一边待着去,李为莹却已经先一步答应了。 “好,那就麻烦了。”李为莹正愁找不到借口躲开陆定洲这头饿狼,顺坡下驴答应得极其痛快。 陆定洲气笑了,眼看着李为莹转身要走,大步跨过去,一把扯住她的胳膊。 他把人拉到仓库门口的吉普车旁,半个身子探过去,把她挡在车门和自己胸膛之间。 “跑这么快干什么?”陆定洲低头盯着她,声音压在嗓子眼里,“我又不能当着徐大壮的面吃了你。” “你赶紧去忙你的正事。”李为莹推开他的手,想要去拉车门。 陆定洲一手扣住车门把手,大拇指在她下巴上重重蹭了一下。 “行,你先回去养足精神。这账我晚上回去再跟你算。把东西准备好,那条红裙子你要是不穿,我回去亲自给你套上。” 李为莹一把拍开他的手,逃也似的钻进了徐大壮的车里。 徐大壮发动车子,拉着小雅和李为莹出了运输公司的大院。 车子平稳地开在路上,小雅坐在副驾上,还在翻看挑来的几件呢子大衣,不时拿起来在身上比划两下。 路过街角的一家供销社,徐大壮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嫂子,你们等我会,我下去买点东西。” 没过多久,徐大壮抱着一堆零碎的小玩意跑了回来,几把拨浪鼓,两个小皮球,还有一个竹蜻蜓,全塞进了后座。 李为莹接过来,有些无奈,“大壮,你买这些干什么?” “那哪行,我这准干爹可是过了明路的。去看我那三个大干儿子,总不能空着手。”徐大壮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念叨,“这规矩必须得立住,要不然陆哥那小气鬼肯定得找借口不让我当这个干爹。” 李为莹看着后座那堆拨浪鼓和小皮球,拿他没办法。 小雅坐在副驾上,正摸着那件新挑的呢子大衣,闻言白了他一眼:“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人家陆哥差你这点东西?你也就是自己过过干爹的瘾。” 徐大壮嘿嘿一笑,也不反驳,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很快停在四合院门外。 徐大壮把车一停,连车钥匙都没拔,抱着一堆零碎玩具就往院子里冲。 小雅跟在后头,步子慢吞吞的。 进了正房,吴婶和孙婶正把一个大软垫铺在炕上,三个小肉团子在上面翻腾得正欢。 徐大壮凑过去,先把拨浪鼓塞给跳跳。 “大儿子,看干爹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跳跳小短手一把抓住拨浪鼓的木头把儿,摇都没摇,直接往嘴里送。 “哎哎,这不能吃!”徐大壮赶紧伸手去夺。跳跳力气大,抓着不撒手,两人硬是在炕上拔起河来。 灿灿看见皮球滚过来,立刻手脚并用爬过去,把皮球抱在怀里啃。 安安盯着地上的竹蜻蜓,拿手指头轻轻扒拉。 小雅站在炕边,看着这三个虎头虎脑的白胖小子。 吴婶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咱们跳跳今天胃口好,吃了一大碗米糊,瞧这小胳膊小腿,结实得很。” 小雅听着这话,脸色越来越冷。 她想起一个月前听见自家婆婆在里头在陆家念叨那些话。 “大壮就得了这么一个闺女,想再添也难。你看看你,一下三个,还是男娃,搁谁不羡慕。” 那几句话就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她因为生了女儿,在徐母面前总觉得低人一头。 婆婆平时话里话外就带着嫌弃,今天看到这三个男娃,那点旧账全翻了上来。 她看着徐大壮在炕边逗孩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心口的火气直往上撞。 徐大壮也是个没心肝的,抱着别人家的男娃稀罕成这样。 这要是让婆婆看见了,还不得借题发挥,又骂她生不出儿子? 小雅一声没吭,把手里的呢子大衣往旁边椅子上一扔,转过身,撩开门帘就往外走。 徐大壮还在那头跟跳跳闹着玩,完全没注意媳妇已经走了。 李为莹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大壮。” 徐大壮转头,“嫂子,干啥?” 李为莹朝门口看,“你是不是缺心眼?小雅脸都沉成锅底了,人早出去了。” 徐大壮愣了一下,把拨浪鼓往炕上一丢。 “坏了坏了,又惹着这位祖宗了。”他拍了拍腿,拔腿就往外跑。 李为莹走到窗边往外看。 徐大壮跑到车边,隔着车窗跟小雅赔笑脸。 小雅别过脸,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徐大壮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上去,没一会儿,车子冒着黑烟开走了。 李为莹收回目光,走回炕边帮着吴婶给三个孩子喂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徐母那张嘴是个不把门的,这婆媳之间的疙瘩越结越深,徐大壮夹在中间,以后有的受。 李为莹也顾不上这些,又跟着高老师学了一下午。 天色渐渐暗下来,四合院里点起了灯。 晚上,三个小祖宗喝饱了奶,挨个睡熟了。 李为莹去水房洗漱完,换了身干净的秋衣秋裤,坐在东厢房的桌前。 她把陆定洲带回来的那本状元笔记翻开。 里头的解题步骤写得很清楚,她正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跟着算。 第561章 为兄弟两肋插刀 另一边,京大校园里。 秋风吹得路边的柳枝乱晃,带着明显的凉意。 谢枫抄着裤兜,顺着靠近女生宿舍的那条砖铺小路找了一大圈,最后在尽头那张掉漆的长椅上找着了陆文元。 陆文元穿了件薄外套,腿上摊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 他低着头,大半天也没翻过一页,视线一直往女生宿舍大门那边飘。 谢枫走到他跟前,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落叶。 “你在这儿长草呢?”谢枫居高临下地看他,语气里透着嫌弃,“秋风这么凉,你这纸糊的身子骨再吹感冒了,孙阿姨又得到处找人算账。” 陆文元把书合上,声音温吞:“我穿得多,不冷。” “不冷你在这儿干坐着?”谢枫在他旁边坐下,长腿大喇喇地往前一伸,“书都拿倒了自己不知道?守这儿干啥呢。” 陆文元也没反驳,只是把书放进布包里,视线还是看着那个方向。 “只是想远远看看。”他说得很慢,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等工作定下来去机关上班,以后就少见了。” 谢枫听不得他这副窝囊样。 “我说陆文元,你是不是有毛病。”谢枫偏头看他,“喜欢就去追,想看就凑近了看。你天天在这儿装什么深情大尾巴狼。去机关怎么了?去机关你还不娶媳妇了?” 陆文元说:“不能打扰她。” 谢枫嗤了一声,站起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走,哥带你去近点看。别在这儿像个望夫石似的。” 陆文元挣扎了一下:“去哪儿?” “老张面馆。这个点她肯定在帮工。” 两人一路拉拉扯扯,到了老张面馆外头的那条街。 马路对面就是面馆,里头热气腾腾,正是饭点,人不少。 到了这儿,陆文元死活不肯往前走了。 他站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头,把半个身子隐在树干阴影里。 “我不进去。”陆文元声音有点发紧,“我就在这儿站会儿。” “进去吃碗面能要你的命?”谢枫松开手,指着面馆大门,“你这就叫没出息。你要是不去,我可自己去了,我晚饭都没吃,饿得前胸贴后背。” 陆文元点头:“你去吧。” 谢枫骂了他一句,转头大步穿过马路,挑开挡风的厚门帘走进了面馆。 店里面热气蒸腾,混着骨头汤的香味。 李穗穗正系着灰色的围裙,手里拿着抹布,麻利地收拾一张刚空出来的桌子。 她动作极快,三两下把碗筷摞在一起,抹布一抹,桌面光亮如新。 她端着一摞碗转过身,正好撞见走过来的谢枫。 李穗穗完全没在意,脚下一拐就要绕过去。 谢枫伸手拦了她一下。 “有没有长眼,差点撞到我。”他嘴里说着嫌弃的话,脚却没挪窝。 李穗穗停下脚步,仰起头看他。这大少爷一天天的闲得慌,总往面馆跑。 “让让,挡路了。”她声音清脆,没好气地说,“吃面去那边坐,今天没大排,只有素面。” 谢枫拉开旁边的长条凳坐下,手肘撑在桌上,看着她端着碗进后厨,没一会儿又跑出来招呼别的客人。 这乡下来的小丫头,瘦得像根豆芽菜,偏偏干起活来浑身是劲。 李穗穗给隔壁桌端完面,路过谢枫的时候,见他还空坐着。 “你到底吃不吃?”她拿笔在本子上记账,“不吃别占着桌子,后头还有人排队呢。” “吃。”谢枫敲了敲桌面,“来一大碗素面,多加个煎蛋。你陪我聊会天,我付你双倍面钱。” 李穗穗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把笔往围裙兜里一插。 “我没空陪你闲聊,嫌钱多就去捐了。” “你这脾气怎么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谢枫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有意思,“我可是你堂姐夫兄弟的兄弟,算起来咱们也沾亲带故,你叫我一声枫哥不亏。” “少套近乎。”李穗穗转身去端面。 没多大会儿,一碗热腾腾的煎蛋面重重地放在谢枫面前。 面汤差点溅出来。 李穗穗伸手敲了敲桌沿:“面钱七毛,煎蛋两毛,给钱。” 谢枫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张一块的钞票拍在桌上。 “不用找了。” “我不要你施舍。”李穗穗找来一毛钱,拍在桌上,转身就走。 谢枫拿着筷子,看着桌上那一毛钱,忍不住乐了。 他吃着面,视线一直追着李穗穗在店里忙碌的背影。看她怎么对付难缠的客人,看她空闲时偷偷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记英语单词。 正看得起劲,门口的帘子被人猛地掀开。 秋风夹着街面上的凉气直接卷进面馆,吹得桌上的纸皮都跟着翻飞。 谢枫手里还拿着筷子,正盯着桌面上那一毛钱找零乐呵,连头都没抬,嘴里先闲不住地溜达出一句:“要吃面去后头排队,没看见这桌有人……” 话还没说完,他余光扫见一截熟悉的藏青色风衣下摆。 谢枫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 他转过头,就看见周岚站在那儿,连医院的白大褂都没完全脱透,领口还露出一点白边。 周岚的视线在面馆里转了一圈,最后精准落在他身上。 谢枫赶紧把筷子放下,坐直了身子,拿纸擦了擦嘴:“妈,您怎么来了?这都下班了还出来查房啊?” 李穗穗正端着一摞空碗从旁边过,听见谢枫这声“妈”,脚步缓了缓,余光往这边扫。刚才还拽得二五八万的大爷,现在坐得比小学生还端正。 周岚走到桌边,连个正眼都没给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查什么房,我查你。吃完了没有?吃完了跟我回家。” “别介啊。”谢枫满脸写着抗拒,脚尖往桌底缩,“我吃完还得回宿舍背单词,明天专业课老师抽查,我这热爱学习的劲头您又不是不知道。” “少跟我扯淡。”周岚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语气平平却杀伤力十足,“你爸从南方开会回来了,找了一下午他藏在皮鞋盒子底下的私房钱,血压都快气上去了。你要是今晚不回去给他个交代,他说明天就拿着皮带去你们宿舍楼下拉横幅。” 谢枫一阵牙酸。 拿老头子那两百块钱的时候他就知道要挨骂,谁知道老头子提前两天回来了,这叫什么事。 旁边传来很轻的一声“哧”。 李穗穗没憋住笑,虽然很快偏过头假装去擦隔壁桌子,但这动静太真切。 第562章 亲妈突袭 谢枫觉得面子挂不住,当着这小村姑的面被亲妈揭老底,简直把里子都丢光了。 他硬着头皮撑架子,压低声音商量:“妈,咱能不能出去说,这大街小巷的,我好歹也是个成年人。” 周岚看着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直接伸手揪住他外套的后领子往外拽:“成年人干得出偷亲爹私房钱的事?赶紧给我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谢枫被拽得直咧嘴,又不敢真用力挣扎,只能顺着她的劲儿往外走,嘴里还不停念叨:“撒手撒手,领子勒着脖子了!我跟您走还不行吗。我这叫尊重女性,不跟你们女同志一般见识。” 李穗穗站在桌边,看着谢枫被一路揪出面馆,心里那点气全散了,只觉得活该。 街边停着一辆医院派的吉普车。 周岚把谢枫塞进副驾驶,自己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利索地发动车子。 车开出去没多远,周岚打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你老实说,你一天到晚不在学校好好待着,跑那面馆去缠着人家小姑娘干什么?”周岚问得直接。刚才在面馆里,她就看出来谢枫看那姑娘的眼神不对劲,透着股没轻没重的欠揍劲儿。 谢枫把安全带扯过来扣上,想都没想就反驳:“谁缠着她了。她脾气比石头还硬,我吃饱了撑的去招惹她。” 周岚冷笑两声:“你不招惹她,那你大老远跑这儿吃素面?医院食堂的红烧肉都堵不上你这张嘴。” 谢枫脑子转得飞快,立马把锅甩得干干净净:“妈,您这是误会我了。我是为了陆文元。文元看上那姑娘了,天天在面馆外头当望夫石不敢进去。我这叫为兄弟两肋插刀,替他进来探探底,看看这姑娘到底什么来路。” 周岚听着他胡扯,根本不信这套鬼话。谢枫这小子打小就护食,真要是陆文元看上的,他才不会这么巴巴地往前凑。 不过提到陆文元,周岚倒是叹了口气。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正巧路过京大南门的那条街。 街边那棵粗壮的梧桐树底下,还真站着个人。 秋风吹得树叶哗哗掉,那人穿着件薄外套,冻得时不时握拳咳嗽两声,视线还一直往面馆那边飘。 谢枫眼尖,一眼就瞧见了,赶紧拍车门:“妈,停车停车!陆文元在那儿挨冻呢,赶紧拉上来。” 周岚踩了刹车,吉普车在路边停稳。 谢枫降下车窗,冲着外头喊了一嗓子:“陆文元!你真打算在这儿冻成冰棍啊!赶紧滚上来。” 陆文元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谢枫,再一看驾驶座上的周岚,整个人都局促起来。 “周姨。”陆文元走到车边打招呼,声音还有点发虚。 “别站着了,上车避避风。”周岚发话了。 陆文元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把布包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不出声。 车子重新上路。 谢枫转过头,看着后座的陆文元,又看看周岚,开始套话:“妈,您跟孙阿姨平时也常打交道。您说孙阿姨到底图什么啊?文元好不容易看上个大活人,孙阿姨非得死拦着,不仅对象不让谈,连文元不想留校要去机关的事,她也跟着掺和。这控制欲也太强了吧。” 陆文元听见这话,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些,头低下去没接茬。 周岚虽然看不惯谢枫的做派,但作为局外长辈,对陆家的事倒是看得清楚。 “孙慧那是掌控欲太强,习惯了把文元当玻璃罩子里的花养着。”周岚一边看着前方的路,一边条理清晰地分析,“从文元生下来身体不好开始,她就替文元挡风遮雨。挡习惯了,就觉得文元离了她活不下去。现在文元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不管是为了工作还是为了姑娘,在孙慧眼里,这都不是文元自己长大了,而是外面有人在教唆她儿子学坏。” 陆文元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周岚说得太透,每一句都戳在他和母亲矛盾的最痛处。 谢枫听得来劲:“那怎么办?就这么任由她管着?文元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吧。” “这事硬碰硬没用。”周岚从后视镜里看了陆文元一眼,算是提点小辈,“孙慧越是怕失去控制,你越顺着她,她就觉得自己的干涉是对的。你要真想破这个局,就得釜底抽薪。” “怎么个釜底抽薪法?”谢枫比陆文元还急。 周岚把车速放慢了些:“置之死地而后生。你得让你妈觉得,如果不顺着你,她就会彻底失去你这个儿子。她怕你吃苦,怕你受累,你就得让她看看,你宁可去机关里撞得头破血流,宁可搬回宿舍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也不要她再替你做决定。” 陆文元抬起头,看向前排的座椅靠背。 “周姨的意思是,我做得还不够绝。”陆文元声音不大。 “不是绝不绝的问题,是态度。”周岚说,“你平时太温和,反抗也像是在闹脾气。你得像个成年男人一样,把界限划清楚。你告诉她,路是你自己选的,后果你自己担。她如果强行插手,毁掉的不是你的工作,而是你们之间的母子情分。当妈的,最怕的就是这个。” 车厢里安静下来。 谢枫咂摸着这话里的意思,转头去拍陆文元的肩膀:“听见没,我妈这可是真传。你别一天天跟个林黛玉似的只知道咳嗽,硬气点。” 陆文元把谢枫的手扒拉下去,没理他的调侃,只对着周岚说了句:“谢谢周姨,我明白了。” 车子开到京大校门,陆文元推门下车。 秋风还是冷,但他往宿舍楼走的步子比刚才在树下站着时稳当了许多。 谢枫趴在车窗上看陆文元走远,刚要把头缩回来,周岚就发话了。 “别人的事你倒是分析得头头是道,现在该说说你自己的事了。”周岚把车窗摇上去,彻底隔绝了外头的杂音。 谢枫浑身的皮一紧:“我什么事?” “你少在这儿装蒜。”周岚把吉普车往家里大院的方向开,“待会儿进了家门,你爸要是拿皮带抽你,我可不管。两百块钱,你小子胆子越来越肥了。” 谢枫靠在副驾驶上,感觉后背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他脑子里乱转,想着待会怎么从老头子手底下逃命。 可不知怎么的,思绪一拐弯,又拐回了刚才面馆里李穗穗那一闪而过的笑影上。 那乡下丫头笑起来,居然还有点好看。 谢枫摸了摸下巴,心想今晚要是没被打死,明天还得去老张面馆吃面,非得把今晚挨的打吃回本不可。 第563章 灿灿吃饱赖亲爹 四合院的夜风已经透着实打实的凉意。 堂屋里头的黄炽灯泡亮着,散出一圈暖黄的光。 李为莹坐在八仙桌前,手里握着铅笔,正跟草稿纸上一道几何题较劲。 院门“嘎吱”响了一声。 紧接着是又沉又稳的脚步声,直奔堂屋过来。 门帘被人从外头挑开,陆定洲大步迈进来,随手把门在身后带上,插上门栓。 他今天在外头跑了一整天,刚把西直门那边的门脸铺子彻底盘下来,正是心情不错的时候。 他没往别处走,径直走到桌前,绕到李为莹身后,两手撑在椅背上,俯下身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这人刚从外头回来,身上还带着秋夜的凉气,可贴过来的胸膛却像个火炉,隔着衣料直往李为莹后背上烙。 “还算呢?”陆定洲偏过头,嘴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耳垂,声音压得又低又哑,“这破题有你男人好看?我都在这儿站半天了,你连个正眼都不给。” 他说着,粗糙的大掌已经顺着椅背滑下去,熟门熟路地扣住她的细腰,隔着布料不安分地摩挲。 李为莹被他弄得耳根发热,连题目里的辅助线都画歪了。 她反手拿铅笔杆敲了一下他的手背:“你老实点,我这道题算到最后一步了。你去洗洗手,一身的土味儿。” “洗什么手,直接连人一块洗。”陆定洲不仅没松手,反而把人连带椅子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偏头去寻她的嘴唇,“今天西直门那铺子敲定了,以后就在京城踏实待着,哪都不去。” 他的呼吸全喷在她的脸颊上,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李为莹刚想偏头躲开,两人连嘴皮子都还没碰上,西厢房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嚎哭。 这哭声此起彼伏,不是一个,是三个凑在一块儿嚎。 中间还夹杂着吴婶手忙脚乱的惊呼:“哎哟喂!跳跳你别乱蹬,踩了一脚的屎!孙妹子你快拿块干布来,这被子都湿透了!” 屋里暧昧的气氛被这几嗓子吼得干干净净。 李为莹手里的铅笔在纸上戳了个黑点。 她连头都没回,直接用手肘往后捣了陆定洲一下,语气平稳得很:“听见没?你儿子拉了,还尿了。去给你的好儿子洗屁股去。” 陆定洲那点火气全被憋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咬了咬后槽牙,恨不得把西厢房那三个小崽子全拎出来揍一顿。 “不是闺女就算了,这三个讨债鬼,生来就是专门坏老子好事的。”陆定洲站直身子,烦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板寸头,“你在这儿算你的题,我去收拾他们。” 他大步流星出了堂屋,直奔西厢房。 一挑开西厢房的帘子,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直冲脑门。 炕上铺着的大软垫已经一片狼藉。 跳跳光着个屁股,两只小胖腿还在半空中使劲乱蹬,精神头足得很。 灿灿在旁边咧着嘴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安安倒是不哭,老老实实地缩在最里头,但裤裆也全湿了。 孙婶正端着一盆冒热气的水过来,吴婶手里拿着脏了的尿布往盆里扔。 “定洲回来了。”吴婶瞧见陆定洲,赶紧招呼,“正好,你力气大,快把跳跳按住,我给他擦屁股,这小子劲儿太大了。” 陆定洲走过去,三两下把袖子卷到手肘上面,露出结实粗壮的小臂。 他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把攥住跳跳乱蹬的小短腿,另一只手把这沉甸甸的胖小子提溜起来。 “你老实点。”陆定洲低头瞪着跳跳,“再乱动,信不信老子抽你屁股。” 跳跳哪里听得懂,看见亲爹来了,反而更来劲了,两只手胡乱挥舞,“吧唧”一巴掌拍在陆定洲的手背上,还冲着他直乐。 陆定洲气笑了。 他拿过吴婶手里的湿毛巾,粗手粗脚地往跳跳屁股上抹,动作不怎么温柔,但力道控制得正好,没把孩子弄疼。 刚把跳跳擦干净包上新尿布,门外头传来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王桃花挺着个大肚子,手里还拿着个半个苹果,大摇大摆地靠在西厢房的门框上。 “哟,陆大哥,这手捏方向盘的,洗起屁股来还挺利索啊。”桃花一边啃苹果一边乐,“俺刚才在隔壁院子里就听见你这屋热闹了,赶紧过来瞅瞅。” 陆定洲把洗干净的跳跳扔进垫子深处,转头又去捞浑身湿透的安安,没好气地瞥了桃花一眼。 “你大半夜不睡觉,挺着个九个月的肚子在这儿瞎晃悠什么?铁山也不管管你。” “铁山那呼噜打得跟雷一样,俺在屋里根本睡不着。”桃花走进来两步,看着炕上三个白胖小子,满脸稀罕,“再说了,俺来看看俺这三个小干侄子怎么了。陆大哥,你别看你现在嫌弃,等过两天俺生了,铁山也得跟你一样,天天晚上起来洗尿布。” 陆定洲把安安擦干净,换好干爽的裤子,冷哼一声:“铁山那是欠你的。你现在身子这么重,明天少去运输公司大院瞎溜达。那帮工人搬货没轻没重,碰着你怎么办?” “俺不去看着,他们偷懒咋办。”桃花不服气地回嘴,“再说了,俺现在可是陆大伯和唐阿姨认下的干闺女,算起来你还得管俺叫一声妹子。俺这肚子里的要是生出来,你这当舅舅的,不得准备个大礼?” 陆定洲把弄脏的水盆端起来递给孙婶,转头看着桃花。 “你还敲诈到老子头上来了?行,等你生了,我让猴子去百货大楼给你拉一车好东西过来。现在,你赶紧给我滚回屋睡觉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桃花得了准话,心满意足地把最后一口苹果核扔进垃圾篓,拍了拍肚子。 “得嘞,谢谢陆大哥。俺这就回去继续听铁山打雷。你慢慢洗啊,灿灿还光着呢。” 桃花晃悠着走了。 陆定洲长出了一口气,转身准备去处理最后一个。 灿灿坐在炕上,小肉脸憋得通红,尿布早就被吴婶换好了。但他根本不消停,小嘴一张一合,一边嚎一边去咬自己的手指头。 “这又是怎么了?”陆定洲皱着眉走过去。 吴婶把脏衣服收拾到一个篮子里,笑着说:“灿灿这是饿了。刚才折腾半天,肚子里那点米糊糊早消化完了。孙妹子,灶上是不是还温着半碗辅食?” “有有有,我这就去端。”孙婶赶紧跑出去。 没大一会儿,孙婶端着个小搪瓷碗进来,里头装着大半碗温热的米糊糊,还插着把小木勺。 陆定洲认命地叹了口气,大喇喇地在炕沿坐下,伸手把灿灿捞进自己怀里。 他两条长腿敞开着,宽阔的胸膛像座山一样把小胖子护在中间。 第564章 三个讨债鬼全摆平 陆定洲一手端着碗,一手拿小木勺舀了一点米糊糊,送到灿灿嘴边。 灿灿一闻到味儿,眼泪立刻收了回去,小嘴吧嗒一下含住木勺,吃得直吞咽,小模样要多乖有多乖。 “你小子,就知道吃。”陆定洲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挑,“刚才哭得震天响,这会儿吃饱了就装好人。” 灿灿听不懂,吃得高兴了,两只肉乎乎的小手直接抱住陆定洲拿勺子的那只手腕,生怕他跑了似的。 一碗米糊糊见底,陆定洲拿干净的软布把灿灿嘴边的糊糊擦干净。 “吃饱了?吃饱了自己去里面睡觉,跟你大哥三弟挤挤。”陆定洲说着就要把灿灿往软垫里面放。 灿灿哪里肯干,刚挨着垫子边,小腿就使劲往下蹬,两只手死死揪住陆定洲的衬衫领口,嘴里哼哼唧唧,又开始掉金豆子。 只要陆定洲一松手,他就准备开嚎。 孙婶在旁边看着直笑:“灿灿这是吃饱了想让人抱呢。就抱抱他吧,小孩子这会儿最黏人。” 陆定洲被他闹得没脾气,只能把这胖小子重新抱进怀里。 灿灿立刻不哭了,把脸埋进陆定洲宽厚的颈窝里,还顺带把沾着口水的小手抹在他脖子上。 “你就是生来克老子的。”陆定洲拍了拍灿灿的后背,转头交代吴婶和孙婶,“跳跳和安安你们看着点,我把这个抱出去哄哄。” 陆定洲单臂托着灿灿,站起身走出了西厢房。 堂屋里的灯还亮着,李为莹刚把最后几道大题核对完,正在整理桌面上的试卷。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就看见陆定洲抱着灿灿走进来。 这高大粗犷的男人和怀里软乎乎的胖小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陆定洲衬衫的领口被扯得歪七扭八,上面还沾着不知道是水还是口水的痕迹。 “弄好了?”李为莹把笔放下,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弄好了,还得伺候这祖宗吃饭。”陆定洲走过去,直接在李为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灿灿往腿上一搁。 灿灿一看见李为莹,立刻伸出手要抱,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唤。 李为莹伸手要去接,半路却被陆定洲的胳膊挡住了。 陆定洲单手把灿灿按在怀里不让他乱动,另一只手直接环住李为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 “你抱他干什么,他沉得跟猪一样,你腰不酸了?”陆定洲理直气壮地占着位置。 “他伸手要我抱,你拦着干什么。”李为莹推了他一把,没推动。 陆定洲凑过去,硬挺的鼻梁蹭在她的脸颊上,嗓音里透着一股子无赖劲儿。 “他要抱我就得给?我刚才洗尿布喂饭出了一身汗,我也要抱。”陆定洲的手在她的腰侧轻轻捏了一把,“儿子我都伺候完了,媳妇儿,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伺候伺候我了?” 灿灿被夹在两人中间,不满地拍着陆定洲的手臂,试图引起注意。 李为莹脸一热,被他这副不要脸的做派弄得没法子。 “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孩子还在呢。” “他在就在,他吃饱了什么都不懂。”陆定洲根本不管那个,偏过头准确无误地寻到她的嘴唇,重重地亲了一口,“你那题算完了没有?算完了咱们干点正事。” 李为莹还没来得及说话,灿灿已经一把揪住了陆定洲的头发。 陆定洲“嘶”了一声,被迫往后仰起头,瞪着怀里这个坏他好事的胖小子。 “陆灿灿,你再揪老子头发,明天不给你饭吃。” 李为莹看着父子俩大眼瞪小眼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连肩膀都跟着抖了两下。 陆定洲本来还板着个脸跟怀里这胖小子较劲,听见她笑,火气全散了干净。 他拿粗糙的指腹去捏灿灿软乎乎的手背,硬是把这小子的手指头一根根掰开,从自己头发上解救出来。 “你还笑。”陆定洲偏过头看李为莹,“这小子就是来克我的,吃饱了还不消停。” 灿灿手里没了东西,倒也不哭,只张着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脑袋一歪,重新靠回陆定洲那宽厚的肩膀上,眼皮开始打架了。 陆定洲认命地托着灿灿的屁股,在堂屋里来回走了两步。 别看这男人在外面糙得很,抱起孩子来胳膊却稳当,拍背的动作也极有规律。 没走几个来回,灿灿那带着奶香的呼吸就匀净了,彻底睡死过去。 陆定洲低头瞅了眼睡成小猪的儿子,压着步子走到八仙桌旁,凑近李为莹耳边。 “把题收了,去屋里等我。我把这祖宗送回去就来收拾你。” 没等李为莹开口骂他,他已经端着灿灿大步走出了堂屋。 西厢房里点着个昏暗的小夜灯,吴婶和孙婶折腾大半夜已经回后罩房歇着了。 陆定洲挑开门帘进去。 垫子上,跳跳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正中间,一条小胖腿还搭在被子外面,呼噜打得极响,活脱脱一个小霸王。 陆定洲小心翼翼把灿灿放到跳跳旁边,顺手扯过毯子,给这两个不省心的盖严实。 这口气刚松下来,他直起腰一转身,正好对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安安根本没睡。 这小家伙穿着干净的单衣,靠在垫子最里头,手里还捏着白天玩的那串木珠。 他一点声没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亲爹把二哥安顿好。 陆定洲眉毛挑了起来,走过去蹲下:“你小子怎么还睁着眼?大半夜想造反?” 安安听见他说话,把木珠一丢,手脚并用地往外爬,直接挪到陆定洲脚边。 他两只小手一把扒拉住陆定洲的裤腿,仰起白净的小脸,嘴里“啊”了一声,两手往上伸。 也要抱。 陆定洲看着他这副乖巧模样,嗤了一声:“你当你爹是免费抱人的苦力?刚才尿我一手,现在还想让我抱?” 安安不哭也不闹,就这么保持着伸手的姿势,长睫毛扑闪两下,大有你不抱我就不撒手的架势。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半分钟。 陆定洲败下阵来,大手一捞,把这个老三托进怀里。 跟跳跳和灿灿不一样,安安一进怀里就极老实,不抓衣服也不揪头发,只把下巴搁在陆定洲的锁骨上,小手抓着他衬衫的扣子,踏踏实实地贴着。 陆定洲抱着他在屋里走了两步,垂眼看这小子。 安安这眉眼生得像极了李为莹,白净文秀,透着不争不抢的斯文气。偏偏陆定洲知道,这小子以后绝对是个黑心汤圆。 “也就你妈觉得你最老实。”陆定洲大手拍着安安的背,“以后长大了,别拿你那些花花肠子对付家里人,听见没?” 安安自然听不懂,只是在亲爹怀里找到了舒服的位置。 没过一会儿,他小手松开扣子,呼吸也跟着沉了下去。 陆定洲又等了一阵,确认老三也睡熟了,这才轻手轻脚把安安放回垫子最里头,扯了块软被给他盖好。 三个讨债鬼总算是全部摆平了。 第565章 饭局背后的真实目的 陆定洲退出西厢房,反手带上门,去浴房洗漱,然后回房。 李为莹正坐在床沿边上擦头发。 陆定洲推门进来,反手就把插销拉上了。 “咔哒”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他把身上那件衣服直接脱了,光着膀子走到脸盆架前,拿冷水胡乱抹了把脸和脖子。 背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鼓起又收缩,透着实打实的野性。 水珠顺着他硬朗的下颌往下滚,流过胸膛的轮廓。 他连擦都没擦,转身几步跨到床边,直接把李为莹连人带毛巾捞进怀里。 “陆定洲,你身上全都是水!”李为莹被他身上带着凉意的湿气激得缩了一下,拿手里的干毛巾去堵他的脸。 陆定洲连躲都不躲,任由她拿毛巾胡乱糊在自己脸上,长臂牢牢扣着她的软腰往上提。 “有水正好,我火大,你给我降降温。”他嗓音哑得厉害,低头就去咬她的下巴。 李为莹偏头躲开他带刺的胡茬:“你去拿毛巾擦干,要不然把被子都弄湿了,晚上怎么睡。” “湿了就不睡。”陆定洲把碍事的毛巾一把扯过来扔到地上,大掌直接探进她宽松的睡衣下摆,贴上那截温热细腻的腰线。 粗糙带着老茧的指腹一碰到那滑嫩的皮肤,李为莹就打了个颤,呼吸全乱了。 “你忙活一天,就不觉得累?”她抵着他坚硬的胸膛,声音软了下来。 “累?”陆定洲短促地笑了一声,胸腔跟着震动,“要不是今天西厢房那三个小崽子耽误事,我刚才在堂屋就把你办了。” 他说得极直白,荤话张口就来,根本不顾及脸面。 李为莹脸颊发烫,拿膝盖顶了他一下:“你就会拿嘴欺负人。” “我可不止拿嘴欺负你。”陆定洲顺势挤进她的双腿之间,将她完全困在自己的身躯和床铺之间。 屋里的温度慢慢升了上来。 陆定洲没急着到底,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她睡衣的扣子。 解开一颗,就在露出的锁骨上重重亲一下,留下个红印。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动作却带着几分难得的耐心,硬是把李为莹那点睡意全给磨没了。 “媳妇。”陆定洲贴着她的耳朵,热气直往里钻,“白天在仓库,徐大壮那孙子坏了我的事。我白天说的那条红裙子,你到底试没试?” 李为莹听到“红裙子”三个字,浑身僵了下,羞恼地去推他:“谁要穿那种见不得人的东西!” “哪里见不得人了,它不就是布料少点吗。”陆定洲大言不惭,手上的动作没停,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探,“你不穿也行,反正现在这身碍事的衣服也快没了。” 这男人的手心像带了火,碰哪烧哪。 李为莹被他折腾得使不上力,只能由着他作恶。 “陆定洲……”她嗓子发哑,叫他的名字。 “叫老公。”陆定洲逼着她改口,身子往下压了压,“你倒好,天天在大院里看书做题,还有心思帮人找男人。” 李为莹被他这乱七八糟的飞醋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你能不能讲点理。今天饭局明明是你张罗的,那是给林姐姐看的人,你扯我身上干什么。” “我就是看不得他们那副单身汉的穷酸样。”陆定洲理直气壮,低头封住她的嘴唇。 他亲得很重,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和占有欲,直接撬开牙关,把她所有的抱怨全堵了回去。 李为莹的手本来还抵在他胸口,被他亲得发软,最后慢慢滑到他宽阔的肩膀上,揪住了他背后的肌肉。 陆定洲察觉到她的回应,火气更盛。 他单手钳住李为莹的两只手腕,按在头顶的枕头上。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扯下她身上最后一点遮挡,顺势将人完全压制。 陆定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红透的脸,下颌线紧绷,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她白净的锁骨上。 “李为莹。”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哑得能拉出丝来,“老子真想死在你身上。” 夜还很长。 东厢房里的动静断断续续响了大半宿。 李为莹连骂他的力气都没了。 等屋里彻底歇下来的时候,外头都有打更的动静了。 李为莹浑身散了架一样趴在被窝里,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陆定洲倒是精神百倍,从床头柜上拿了条干毛巾,端着半盆温水过来,极其自然地掀开被子,帮她擦拭身上的汗和黏腻。 他动作不算轻柔,但在碰到她那些红肿的地方时,还是放轻了力道。 “还疼?”陆定洲见她皱眉,停了下手。 “你折腾一宿试试看疼不疼。”李为莹闭着眼,连眼皮都懒得掀,声音轻得跟蚊子叫一样。 陆定洲把毛巾扔回盆里,自己也钻进被窝,长臂一伸,又把人牢牢按进怀里。 “多折腾几次就习惯了。”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大手在她光裸的后背上一下下顺着,“明天你哪也别去,就在家躺着。题也别做了,那东西一天不做不会考不上大学,做多了伤眼睛。” “你不让我看书,我拿什么考。”李为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勉强找回点力气,“我可不想以后出去,别人说你陆定洲的媳妇是个连大学都没考上的乡下丫头。” “谁敢这么说,我卸了他的下巴。”陆定洲语气沉下来,带出几分狠厉。但很快他又放软了调子,“你是我明媒正娶带回京城的,是我陆家上了族谱的孙媳妇。你考不上大学,那也是我祖宗。谁敢瞧不起你,就是跟我陆定洲过不去。” 李为莹听着他这番混账又护短的话,心里酸软的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这男人糙是糙,护她也是真的拿命在护。 她伸手摸上他胸前的一道旧疤,那是他在南边跑长途时为了护货跟人动手留下的。 “今天老莫那顿饭,你真觉得陈睿和周阳哪个人能入林姐姐的眼?”李为莹把话题岔开,免得他又动歪心思。 陆定洲握住她那只乱摸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这谁说得准。你林姐姐那种性格,陈睿那小子太精,满肚子坏水,估计看不上他那套弯弯绕。周阳倒是直白,可他那脾气太糙,跟个炮仗似的,两人真处起来,也就是秀才遇上兵。” “那你还把他们俩叫过去。” “那是让他们去当挡箭牌的。”陆定洲冷哼一声,“那个什么郝姨,不就是仗着在学校有点关系,想把她那个破二婚儿子塞给林姐姐吗。今天这顿饭吃完,周阳回头开着市局的吉普车去学校转两圈,谁还敢去招惹她?我这是提前把那群苍蝇给清了。” 李为莹明白过来,仰起头看他:“你其实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撮合他们?” “我撮合个屁。我连自己媳妇都还没抱够,哪有闲心去管别人的破事。”陆定洲毫不掩饰自己的私心,“再说了,你林姐姐那样的女人,一般男人根本降不住。得来个真不怕死、又愿意把她供起来的才行。反正不是陈睿,也不是周阳。” 李为莹被他的歪理说服了,困意再次涌了上来。 “行了,别说话了,我要睡觉。” “睡吧。”陆定洲把被角给她掖好,大手还不忘在她腰上捏最后一把,“明天等三个臭小子醒了,我带他们去玩,你多睡会。” 李为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彻底跌入梦乡。 陆定洲借着月光,看着怀里女人安稳的睡颜。 他粗糙的手指拨开她脸颊边的碎发,眼神里那些在外人面前的防备和狠厉全数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满腔热烈。 他在外头拼死拼活地抢地盘争利润,要的其实就这么简单。 有媳妇在怀里,有儿子在旁边闹腾,这日子才叫真他娘的痛快。 第566章 后半夜的商量 天快亮的时候,李为莹渴了,嗓子眼干得直冒火,喉咙里全是哑的。 她实在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提不起来,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全拜身旁这男人所赐。 她闭着眼睛,手往旁边摸索了两下,碰到一块结实硬挺的肌肉,顺着就扒拉了两下陆定洲的肩膀。 “陆定洲……”声音一出来,软绵绵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陆定洲觉轻,她手刚挨上去人就醒了。 他没动弹,长臂直接把人往怀里拢了拢,粗糙的下巴在她发顶蹭了两下,嗓音还带着没睡醒的低哑。 “怎么了?” “渴了。”李为莹把脸埋在他胸口,有气无力地指使他,“你去倒水。” 陆定洲低低笑了声,胸腔震动连带着她也跟着晃。 他二话没说,掀开被子坐起来,光着膀子下地去堂屋。 没多大会儿,他端着个搪瓷杯折返回来,大步走到床边坐下。 “起来喝。” 陆定洲单手揽着她的后背,把人半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杯子凑到她嘴边。 水是温热的,温度刚好。 李为莹就着他的手喝了大半杯,这才觉得喉咙里舒坦了。 陆定洲把剩下的水一口气灌进自己嘴里,转身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 他重新钻回被窝,大手熟门熟路地扣住她的腰,把人整个搂进怀里,贴得严丝合缝。 “继续睡。”他贴着她耳边哄了一句。 李为莹闭着眼睛,感受着他身上源源不断传过来的热力,困意又慢慢涌了上来。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陆定洲的手指在她脊骨上不轻不重地划拉着,冷不丁开了口。 “媳妇。去港城之前说回来的那事,我已经让陈睿帮忙联系了。” 李为莹脑子迷糊着,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结扎。”陆定洲说得极自然,“定好了,就后天上午去扎。” 这俩字落进耳朵里,李为莹的困意跑了一大半。 她睁开眼睛,在昏暗的屋里仰头看他。 “不是说等你从南边回来再商量吗?”李为莹气他这先斩后奏的脾气,拿手肘捣了他一下,“这刚回来,饭都没吃几顿呢,还没商量怎么就直接定下了。” 陆定洲被她捣了这一下也不躲,反倒把人抱得更紧,低头看着她,“行,你这么认真,那咱们现在就商量。” 他说着,手指捻着她的耳垂把玩,语气带了点少有的严肃。 “这事我在南边跑车的时候就琢磨透了。那玩意儿戴着碍事,我不舒坦。要是不用,真弄出意外来,还得让你再去受一回罪。生这三个臭小子的时候,你在产房里疼成那样,我在外头听着比挨刀子还难受。这辈子我都不想让你再进产房了。” 李为莹听着他的话,心口发软,手也不自觉地揪紧了他的衣襟。 陆定洲继续说,大拇指擦过她的脸颊:“三个小子已经够闹腾了,能把四合院的房顶掀翻。以后不管男孩女孩,咱们都不要了。我这人没那么大公无私,我只心疼我自己的女人。所以,这管子必须得扎。这就是我的想法。” 他说得直白露骨,全是掏心掏肺的大实话。 说完,陆定洲低下头,寻到她的嘴唇重重亲了一口,退开半寸问她:“我说完了,该你了。你什么想法?” 李为莹本来有一肚子的话想说,被他这么直白地砸下来,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你把话都说绝了,还问我。”李为莹推开他的脸,声音放软了不少,“我以前在乡下只听说过女人去上环的,男的去挨这一刀,真不会伤了身子?” 陆定洲听见这句,直接乐了。 他大腿强硬地挤进她双腿之间,滚烫的体温全贴上去,声音压在嗓子眼里,透着一股要命的混账劲儿。 “你这是怕我伤身,还是怕我以后不行了?”他低头去咬她的下巴,“老子行不行,你刚才还没试够?” 李为莹被他臊得脸颊发烫,抬手去捂他的嘴,“你大半夜少发疯,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陆定洲顺势亲了亲她的手心,把她的手拉下来扣在心口。 “医生说了,就拉个小口子,十来分钟的事。不影响干活,也不影响咱们俩办正事。”他贴着她耳根,“你要是不信,等我后天扎完回来,养两天,咱们再连着试三天三夜。” 李为莹懒得理他这满嘴跑火车的浑话。 “你真定好了?”她认真问他。 “定好了。陈睿找的熟人,主刀大夫手法好,不用住院,扎完就能回家。” 李为莹叹了口气,知道这男人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对她好,是拿命在疼,从来不含糊。 屋里光线很暗,李为莹没急着接话。 陆定洲见她不作声,长臂一伸,直接把人半揽起来,让她靠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 李为莹顺势靠过去,两只手伸出来,白生生的胳膊环住了他的脖颈。 她仰起头,在他带着胡茬的下巴上亲了亲。 “怎么不说话了?”陆定洲由着她亲,粗糙的指腹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 “我就是觉得……”李为莹的声音放得很轻,软绵绵的,“从咱们俩在一块儿开始,一直都是你在外头跑,什么事都给我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可是,你要是真的去医院挨那一刀,我心里不舒坦。” 她手指滑到他心口那道陈年旧疤上,指尖在上面轻轻蹭着。 “要是换一换,今天说要去结扎的是我,你肯定一百个不乐意,肯定心疼坏了。”李为莹把脸贴在他的锁骨上,“你心疼我,我现在也是这种想法。我也心疼你,也担心你去遭这个罪。” 陆定洲听着她这几句软语,呼吸重了两分。 他这人吃软不吃硬,最受不了李为莹用这种全心全意依赖又心疼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喉结滚了滚,刚想开口,李为莹却没停。 “生孩子这事,我不是没有想过。”李为莹手指揪住他衬衫的扣子,“以前在乡下,看多了女人生孩子。生完了连口热汤都喝不上,月子里还得去河边洗衣服。”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怀着三个小崽子的时候:“虽然我怀着跳跳他们三个的时候,后期脚肿得穿不进鞋,确实挺难受。可是除了不能替我生,你什么都替我干了。饭端到床头,水倒好,连脚都是你天天晚上给我洗给我揉。” 李为莹抬起头看他。 “我要是嫁的其他人,估计大家都得忙忙碌碌顾着干活。生孩子那么辛苦,要是没人心疼,我可能真的很抗拒再生,打死都不想再进产房。”李为莹把声音压低了些,“但是,你去港城那一个月,我一个人在家也想了很多。为你也是为我自己想,想我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第567章 心疼的表白 陆定洲本来听得心里发热,听到“要是嫁的其他人”这几个字,那点独占欲立马冒了出来。 他眉毛一挑,结实的大腿往她腿侧一压,故意板起脸逗她。 “怎么着?你还想跟别的男人过?”陆定洲语气里透着危险的混账劲儿。 李为莹没好气地抬手,一把捂住他的嘴。 这男人的关注点永远能跑偏。 她手心贴着他的嘴唇,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 “你别打岔。”李为莹瞪了他一眼,又慢慢把手收回来。 “我觉得跟你过的日子很好。好到我一点都不怕,甚至不怕怀孕生孩子的辛苦。”她轻声把心里的话全倒出来,“要是你非要坚持去结扎,怎么都劝不住,我会同意。但我个人就是很担心,很心疼你去遭那个罪。而且,要不要再生,我没仔细想过,也没有那种一想到生孩子就恐惧的想法。” 李为莹身子往下滑了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我就是觉得,咱们生还是不生,都不一定非要让你去扎这一回。除了你说戴那玩意儿不得劲……其实那东西很安全,你真的不用去医院挨那一下子。” 这番话说出来,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陆定洲只觉得胸腔里像揣了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烫得很。 他看着怀里这个温软的女人。 平时在大院里看书学习有自己的主见,可到了两口子被窝里,她把一颗心全掏出来捧给他看,连这种私密的话都愿意坦坦荡荡跟他说。 “不得劲就不得劲吧。”陆定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大手一揽,直接把人勒进怀里,下巴在她发顶上重重地蹭着。 “不能让我媳妇儿心疼。”陆定洲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哑得不行,“不扎就不扎,明儿我就让陈睿把那破号给退了。” 李为莹终于松了口气,嘴角弯了起来,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可是她这点安心还没维持两秒,陆定洲的爪子又开始不老实了。 他那只带着茧子的大手顺着她的睡衣下摆滑进去,熟门熟路地贴上她腰侧的软肉,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 “我不去扎了,那咱们以后一定不生了,行不行?”陆定洲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脸颊,连哄带骗地跟她咬耳朵。 他那不安分的手指还在继续往上游移。 李为莹被他弄得腰上发痒,脸热到了耳根。 “你想得美。”李为莹一把拍开他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严实,“我又没说要生。那三个儿子已经够闹腾了,你还想再要一个儿子?” “三个带把的确实烦人。”陆定洲不要脸地从背后贴上去,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长臂环过她的腰,把人圈得死死的,“真要生,怎么也得生个像你的闺女。到时候把那三个臭小子赶去西厢房睡地铺,咱们俩带闺女睡正房。” “睡觉,你梦里想闺女去吧。别吵我。”李为莹困意上涌,懒得再搭理他这满嘴跑火车的浑话。 “睡吧。”陆定洲没再折腾她,老老实实地抱着她。 夜深人静,只有外头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陆定洲没有半点睡意。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亮光,看着李为莹的侧脸。 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匀净,几缕碎发散落在白皙的脸颊上。 陆定洲忍不住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亲,又拿粗糙的手指轻轻摸了摸她滑嫩的脸颊。 指尖的触感太好,他喉结滚了两下,身上的血液不受控制地往下冲。 原本被压下去的火气不仅没散,反而因为她刚才那番掏心掏肺的剖白,烧得更旺了。 他就想要她。想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骨血里。 可是看着她眼底那层淡淡的疲倦,想着她白天还得看书备考,夜里还要被他折腾,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陆定洲咬了咬后槽牙,强行把那股邪火压了回去,把手臂收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吴婶和孙婶已经起来忙活了。灶房里传出柴火毕剥的声响。 李为莹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摸,被窝已经凉了。 她坐起身,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头发,披上外衣。 刚穿好鞋,东厢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陆定洲大步迈进来,手里还拎着个牛皮纸袋。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夹克,板寸头显得整个人利落又精神,浑身透着股压不住的野性。 “醒了?”陆定洲反手用脚把门勾上,走到床边,把手里的纸袋往八仙桌上一扔。 “你一大早去哪了?”李为莹走到脸盆架前,拿起毛巾准备洗脸。 “去办正事了。”陆定洲走过去,从背后直接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水盆里两人的倒影。 “什么正事?” 陆定洲懒洋洋地笑了一声,大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我让猴子一大早去陈睿家,把手术取消了。” 李为莹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猴子没问你为什么突然变卦?” “他敢问老子?”陆定洲嗤笑,语气十分嚣张,“我直接告诉他,我媳妇心疼我,舍不得我去挨刀子。你没看见猴子那小子的表情,牙都快酸倒了。他那点没出息的样,在我们面前连小芳的手都不敢多牵两次,哪懂得心疼自家男人是怎么回事。” 李为莹被他这副得意的样子弄得无语,拿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 “你这张嘴就是没把门的。猴子回头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我呢。” “谁敢编排你,我把他舌头拔了。”陆定洲不仅没松开,反而把人抱得更紧,“老子心疼自己媳妇,媳妇也心疼老子,这叫恩爱,丢什么人。” 他说着,下巴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你去把桌上那袋子拆开看看。”陆定洲偏过头,在她侧脸上亲了一口。 李为莹挣开他的怀抱,走到八仙桌前。 她把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拿起来,打开一看,脸直接红到了耳根。 纸袋里装的不是别的,全是一盒一盒的避孕套,花花绿绿的外包装,数量多得惊人,粗略一看起码有二三十盒。 “陆定洲!你大清早去买这么多这东西干什么!”李为莹像拿了烫手山芋一样把纸袋扔回桌上,羞恼地瞪着他。 第568章 包圆了供销社 陆定洲靠在床柱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勾起坏笑。 “既然不去结扎了,总得做好安全措施吧。你不是说那玩意儿很安全吗?我让猴子跑了三家供销社,把人家柜台底下的存货全包圆了。” 他大步走过去,双手撑在桌沿上,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低下头,嗓音压得很低。 “不得劲归不得劲,但我这人有个优点,就是能吃苦。为了我媳妇,我多受点累算什么。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鼻尖上。 “这么多存货,总不能放着过期。媳妇,你白天好好看书,晚上可得多抽点时间陪我慢慢消耗。” “你闭嘴!”李为莹抓起桌上的纸袋,直接塞进他的怀里,“你自己慢慢消耗去吧!” 她转身想往外跑,却被陆定洲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了回来。 “跑什么。”陆定洲紧紧扣着她的腰,低头寻到她的嘴唇,不容分说地吻了下去。 这一个吻来得急切又霸道,带着清晨特有的火热,直接把李为莹所有的抗议都堵在了喉咙里。 外头,王桃花的大嗓门适时地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嫂子!陆大哥!你们起了没啊?俺今早摊了鸡蛋饼,给你们端过来几张!” 听见桃花的声音,李为莹惊了一下,赶紧去推陆定洲的胸膛。 陆定洲被打断了好事,眉头一皱,咬了咬后槽牙。 “这虎妞,早晚有一天我得让铁山把她的嘴给缝上。”陆定洲不情不愿地松开李为莹,替她理了理乱了的衣领。 李为莹满脸通红地瞪了他一眼,整理好衣服,走过去拉开门。 王桃花端着个盘子站在门口,挺着个大肚子,往屋里探头探脑。 “嫂子,你脸怎么这么红?屋里太闷了?”桃花浑然不觉,把盘子递过去,“哎,陆大哥,你那一脸要吃人的表情干啥呢,俺好心给你送饼,你还嫌弃俺?” 陆定洲走过来,从盘子里抓起一张鸡蛋饼塞进嘴里,没好气地开口。 “吃你的饼吧,吃完了赶紧找你家铁山去,别在老子院子里瞎晃悠。” 李为莹听着他们斗嘴,转身走到八仙桌旁。 她伸手把那个牛皮纸袋的口子折了两折,严严实实地卷好,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外头,陆定洲正被王桃花念叨得头疼,咬着那张摊鸡蛋饼,含混不清地催着铁山赶紧把这虎妞领走。 李为莹靠在桌沿上,看着他在清晨阳光下宽阔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李为莹靠在桌沿上,看着陆定洲走出去的宽阔背影,嘴角往上扬。 陆定洲刚跨出门槛,听见后头的动静。 他脚步一停,直接转身折回来,三两步跨到李为莹跟前。 “笑什么?”他双手撑在桌沿,把李为莹整个人困在双臂之间,高大的身躯压下来,带着压迫人的热度。 李为莹推他硬邦邦的胸口:“你赶紧去应付桃花,别在这儿胡闹。” “应付她干什么,铁山自己会管。”陆定洲不仅没退,反而靠近。 他低头去寻她的嘴唇,嗓音压得又低又哑:“媳妇,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太招人。我这火刚压下去,你是不是得负点责?” 李为莹拿手肘拐他:“你少满嘴跑火车,快起开。” 两人正闹着,隔壁院的大门被人拍得震天响,紧接着就是几道大嗓门传进来。 “桃花!铁山!俺们来了!” 陆定洲咬了咬后槽牙,不情不愿地松开李为莹,在她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才直起身。 李为莹整理好衣服走出去看,就见王大娘老两口带着王大柱王二柱,大包小包地进了院子。 桃花现在离预产期很近了。王家人在乡下坐不住,怕铁山一个大老爷们粗心大意照顾不周,提前赶到京城来守着挺好生。 四合院里热闹起来,铁山憨笑着端茶倒水,桃花挺着个大肚子指挥几个哥哥往屋里搬东西。 日子过得飞快。 十月中旬的京城,夜里的北风刮在身上已经透着寒意。 大半夜,李为莹正睡得沉,隔壁院子突然爆发出铁山变了调的破锣嗓子。 “桃花!桃花你咋流血了!媳妇你别吓俺啊!” 紧接着是桃花骂人的声音:“你个憋犊子喊啥!俺这是破水了!快扶俺起来去医院!” 陆定洲睡眠浅,一听见动静立马翻身下床。 他手脚麻利地套上长裤,把衬衫扣子随便扣了两颗。 “桃花发动了。”陆定洲转头去拉李为莹,“你穿厚点,外头风大。” 李为莹赶紧穿上秋衣秋裤,外头又套了件厚实的毛线开衫。 陆定洲还不放心,直接从柜子里扯了件自己的军大衣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院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王大娘急得团团转,铁山打横抱着桃花往外冲,急得满头大汗。 “把人放后座平躺!”陆定洲拉开吉普车的车门,大声指挥。 猴子和小芳也从西厢房跑出来。 猴子动作快,直接钻进副驾驶。 小芳和李为莹坐在后排,一左一右护着桃花。 车子发动,直接朝着医院开。 车厢里全都是桃花抽冷气的声音。她疼得直哼哼,手死死掐着铁山的胳膊:“铁山俺告诉你,这回生完俺要吃大猪蹄!” 铁山被掐得直咧嘴,连连点头:“只要你不疼咋都行!” 陆定洲单手打着方向盘,车开得极稳。 “冷不冷?”陆定洲连头都没回,声音压得低。 李为莹:“不冷。” 这男人就是这样,不管多乱的场合,他总能分出心思来顾着她。 到了医院,急诊护士推着平车把桃花送进产房。 铁山站在产房门口,高大的汉子这会儿腿都软了,顺着墙根滑到地上蹲着。 没过多久,医院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唐玉兰和陆振国穿着大衣赶来了,后头跟着秦老太太和陆老爷子,连警卫员都带了两个。 桃花是陆家的干闺女,这生孩子的大事,陆家长辈全都放在心上。 第569章 半夜发动去医院 走廊里瞬间站满了人,王家老两口和陆家人凑在一起焦急地等。 陆定洲嫌人多吵闹,拉着李为莹的手腕,直接把她拽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楼梯拐角处。 这地方背光,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亮着。 陆定洲两手撑在墙上,把李为莹困在自己和墙壁中间,高大结实的身躯把楼道里漏进来的穿堂风挡得死死的。 “大半夜把你折腾起来,困不困?”陆定洲低下头,下巴在她发顶上蹭了蹭。 “不困。”李为莹靠着墙,“桃花进去好一会儿了,也不知道顺不顺利。” “她那身板结实得很,出不了事。”陆定洲说。 天快亮的时候,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护士抱着个大红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王桃花的家属在哪?生了,七斤八两,大闺女,母女平安!” 铁山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冲得太猛差点摔个跟头。 一家人全围了上去。 李为莹也从楼梯拐角跑出来,凑过去看孩子。 襁褓里的小丫头闭着眼睛,头发黑亮浓密,长得一点都不像铁山那副粗犷的样子,完全是桃花的缩小版,小脸黑红黑红的,看着就虎头虎脑,十分结实。 “哎哟,这大闺女长得真排场!”秦老太太欢喜得不行,“看这眉眼,全随了桃花。” 铁山搓着手,连碰都不敢碰,生怕自己手糙刮坏了闺女的嫩皮:“随桃花好,随桃花好。” 没过多久,桃花被推出来了。 别人生完孩子都虚弱得不行,桃花倒好,除了脸色有点白,精神头足得很。 她被推进病房,铁山赶紧端热水拿毛巾伺候。 桃花靠在枕头上,看着铁山怀里的闺女,大咧咧地开口发言。 “铁山,俺这闺女咋长得跟俺一样黑!没随了你那个大双眼皮,真是亏大了!”桃花砸吧了一下嘴,“不过这丫头块头大,这七斤八两的斤两,以后打架肯定不吃亏。谁要是敢欺负她,俺就带着她一块揍人家!” 病房里的人全被她逗乐了。 王大娘拍了桃花一巴掌:“你这死丫头,刚生完孩子就惦记着打架,哪有你这么当娘的!” 铁山憨憨地笑,把闺女贴在自己脸上蹭:“谁敢欺负俺铁山的闺女,俺先废了他。” 桃花看着铁山那副傻样,又补了一句:“铁山俺可跟你说好,俺给你生了这么个大胖闺女,以后你赚了钱全都得上交。你要是敢藏私房钱,俺就带着闺女回娘家,让你一个人在京城打光棍。” 铁山连连点头:“交,全交。俺的命都是你的。” 猴子站在角落里,看着铁山一家三口那热乎劲,嘴欠的毛病又犯了。 他转头看向靠在门边的陆定洲,挤眉弄眼地开玩笑。 “陆哥,你以前天天念叨大闺女。你看看,你眼馋了这么久,结果闺女都生到我和铁山他们家去了。你家那三个全都是带把的臭小子,这回你可是落后了啊。” 病房里的人听见这话,笑得更大声了。 陆定洲脸一黑,直接抬腿在猴子屁股上踹了一脚,“滚边去,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猴子捂着屁股往前跳了两步,还笑嘻嘻地回头看。 陆定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大步走到李为莹身边,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捞进怀里紧紧扣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猴子,语气嚣张得很:“老子有媳妇就行了,别人的闺女有什么好稀罕的。我家那三个臭小子能打能扛,以后全都是给我媳妇撑腰的护卫。你懂个屁。” 王大娘凑近看了看铁山怀里的小丫头,笑着问:“桃花,这大闺女的名字,你们小两口想好了没?这都生下来了,户口还得去上,总不能一直大丫二丫地叫着。” 桃花一听,靠在病床上拍了拍腿:“想好了!俺跟铁山早就定下了,大名就叫铁花!” 唐玉兰站在靠门的位置,听见这名字,精心修饰过的细眉往中间挤了挤。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把嫌弃的话说出来。 今天大喜的日子,这干闺女又是老头子和老爷子都看重的,她犯不着去触霉头,只能把脸偏向一边。 王大娘和王老汉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哪懂什么起名学问,老两口对视一眼,连连点头。 “铁花好。”王老汉搓着手说,“这名字听着就结实,不容易生病,好养活。” 秦老太太在旁边乐呵呵地接话,还正儿八经地帮着分析:“这名字起得实在。跟她娘一样都是花,铁打的花,火树银花,多亮堂,以后遇到啥事也经得起摔打。” 老爷子陆承山也点头:“咱们老百姓,名字好记就行。” 桃花听见长辈们都说好,更来劲了,扬起下巴:“那是!至于小名,俺也取好了,就叫小铁锤!以后谁要是敢惹她,让她爹拿着小铁锤砸过去!” 铁山在一旁抱着闺女,憨憨地跟着点头:“听桃花的,小铁锤好,叫着响亮。” 病房里被这口无遮拦的话逗得一阵哄笑。 陆定洲把李为莹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上,压着嗓子说:“这虎妞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以后谁家小子敢娶小铁锤,那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李为莹拿手肘拐了他一下:“你少说两句。” 一大帮人没继续聊,熬了一晚上都先回去休息了,桃花也睡了一会。 李为莹没走,跟小芳一块陪着,照顾照顾小铁锤。 王大柱哥三个惦记着乡下地里的活儿,加上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待了十多天就先买票回去了。 等桃花顺顺当当出了月子,把身子养得壮实了,王大娘和王老汉看着外孙女一天天胖起来,也彻底放了心,收拾行囊坐上了回老家的绿皮火车。 第570章 小时候不叫李为莹 四合院里恢复了平时的清静。 东厢房里生了炉子,屋里暖烘烘的。 李为莹坐在八仙桌前,手里拿着高老师留的数学卷子,正在草稿纸上算题。 陆定洲从外头拉货回来,带进屋一股子寒气。 他随手把黑色夹克扔在椅背上,也不管屋里还有没睡着的老三安安,大步走到桌前,从后头把李为莹连人带椅子搂住。 “大冷天的,算什么破题。”陆定洲偏着头,硬邦邦的下巴在她脖颈上乱蹭,“你男人在外头冻了一天,连口热茶都不给倒,就顾着看这几张破纸,一点不疼人。” 李为莹被他胡茬扎得发痒,缩着脖子躲:“你别闹,这道题我算了两遍都不对。炉子上有热水,你自己倒去。” “我自己倒还能叫媳妇疼我?”陆定洲不仅没松手,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直接顺着她的毛衣下摆钻了进去,贴上那截细软的腰。 男人的手心滚烫,带起一阵让人发颤的麻意。 李为莹手里的笔一顿,脸颊不自觉地热了起来。 她去抓他的手腕,没抓动,“陆定洲,大白天的你安分点。” “我怎么不安分了。”陆定洲粗粝的指腹在她腰窝上捏了两下,嗓音压得又低又哑,“在自家屋里抱自己媳妇,谁管得着。你把题放下,让我好好抱抱。” 李为莹咬着唇,余光瞥见炕上正坐在垫子里玩九连环的安安。 小家伙穿得厚实,像个糯米团子,听见动静,仰起白净的小脸,两只黑溜溜的眼睛正盯着他们看。 “看看你儿子。”李为莹压低声音提醒。 陆定洲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跟老三那双透着机灵的眼睛对上。 “他懂个屁。”陆定洲嗤了一声,非但没收敛,反而把李为莹的脸扳过来,照着嘴唇重重嘬了一口,“他要是连他爹疼他妈都看不得,以后就别在这个屋里待了,把他扔西厢房跟那俩傻小子作伴去。” 安安也不哭,手里拿着九连环,就这么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然后默默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继续玩自己的。 李为莹被老三这副老成的样子弄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趁陆定洲放松,一把将他的手抽出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毛衣。 “你少带坏他。我去隔壁看看桃花,她今天刚出了月子,铁山去运输队了,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她那身板比牛还壮,还请了人,能出什么事。”陆定洲跟着站起来,从后头贴上去,不依不饶地咬她的耳朵,“你别去,就在家陪我。我这一个月忙着铺子的事,晚上都没好好折腾你。” 这男人说话向来没遮没拦。 “晚上再说晚上的。你起开。” 李为莹推开这尊大佛,走到炕边,把安安抱起来,拿了块小包被给他裹严实。 陆定洲站在原地,看着她抱着孩子往外走,“早点回来。你要是在她那待久了,我就直接过去扛你回来。” 李为莹没搭理他的威胁,抱着安安掀开门帘出了屋。 院子里风大,她加快脚步,直接进了隔壁院。 正房的门虚掩着,李为莹推门进去,一股奶香味扑面而来。 桃花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个大红花布兜肚在缝,气色红润,一点都不像刚生完孩子一个月的人。 “嫂子!你咋过来了!”桃花看见李为莹,赶紧把手里的针线放下,挪着屁股腾出地方,“快坐快坐,外头冷吧。” 李为莹抱着安安在炕沿坐下,把包被松开点。 “来看看你。今天第一天出月子,感觉怎么样?” “好着呢!”桃花拍了拍胸脯,“俺现在这力气,打死一头牛都不成问题。铁山非说外头风凉,不让俺出门,其实俺早想去院子里劈柴了。” 李为莹笑了:“你别逞强。月子里的病最难治,得好好养着。” 她探头看了一眼睡在旁边的小铁锤。 小丫头长得飞快,满月了,小脸胖乎乎的,黑红的肤色透着健康,那小嘴巴一吧嗒一吧嗒的,睡得正香。 安安坐在李为莹怀里,也探着脑袋去看那个睡在襁褓里的肉团子。 桃花凑过来,逗了逗安安。 “嫂子,你家老三这眼睛长得真好看,跟会说话似的。俺家小铁锤以后要是能找个安安这样斯文的,俺和铁山就省心了。” 李为莹顺着她的话说:“那可不行。小铁锤要是长大了像你这么虎,我家安安可降不住。” “咋降不住。”桃花大咧咧地摆手,“女追男隔层纱。俺这闺女随俺,看上谁就直接扑上去,哪还有跑的份。” 两人正说着闲话,外头院门被人推开,铁山提着几个油纸包进来了。 “桃花,俺买了你爱吃的大麻花,还有酱牛肉。”铁山一进屋,看见李为莹,憨厚地打招呼,“嫂子也在啊。陆哥刚才在外头碰见俺,让俺催你赶紧回去。” 李为莹听见这话,脸热了一下。 这男人真是说到做到,自己不过来,倒是指使别人来催。 “不用管他。”李为莹嗔怪了一句,把怀里不安分的安安放在炕里头,让他自己抓着九连环玩。 她转过身,伸手把桃花旁边襁褓里的肉团子抱了过来。 小丫头吃饱喝足,这会儿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看,长得确实结实,抱在手里沉甸甸的。 李为莹拿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小丫头的脸蛋,看她吧嗒嘴的模样,心里软得很。 不过说到这孩子的小名,李为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桃花,铁山,你们真打算一直叫她小铁锤啊?”李为莹语气温和。 桃花正拿着半块麻花啃,听见这话连连点头:“叫着顺口,大院里的人也都跟着叫,俺觉得挺好。多硬实,以后出去不挨欺负。” 铁山在旁边憨笑附和:“桃花说叫啥就叫啥。” 李为莹抱着孩子轻轻颠了两下,有些无奈。 “那些奶奶他们都由着你,小铁锤当小名,在村里叫着可能没什么,但到底是姑娘家。”李为莹认真跟他们掰扯,“以后长大了,上了学,班里同学要是整天铁锤铁锤地喊,小丫头脸皮薄,万一被笑话了心里不痛快怎么办?大名铁花已经够硬气了,小名总得取个讨喜点的。” 桃花咬着麻花愣了一下。 她心思粗,光想着不能让闺女受欺负,还真没往以后上学被笑话这方面想。 “会有同学笑话吗?”桃花转头看铁山。 铁山挠了挠后脑勺,也拿不定主意了。 他可舍不得自家闺女以后在学校里掉眼泪。 李为莹见他们动摇,索性拿自己举了个例子。 “怎么不会。”李为莹低着声音说,“其实我小时候,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第571章 陆大哥,羡慕闺女吧 门外,陆定洲正踩着院子里的青砖往正房这边走。 他等了半天见人没回去,索性自己过来逮人。 刚走到门边,手还没碰上门帘,就听见里头传出李为莹温软的嗓音。 陆定洲脚步一停,没急着进去。 里头,桃花连麻花都不吃了,瞪着眼问:“嫂子,你爹娘没给你取名?” 李为莹摇摇头,语气里倒是没什么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件过去的旧事。 “我爹娘重男轻女,一心盼着生儿子。生下我看是个丫头,就随便给按了个名字,叫带娣。”李为莹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自在,“在村里,这种名字多得很,招娣、迎娣、盼娣。大人叫着顺口,可我稍微懂点事之后,就特别怕别人连名带姓地喊我。去镇上供销社买个红头绳,遇到熟人喊一声带娣,我都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门外的陆定洲听到“带娣”两个字,下颌线一下子就绷紧了。 他知道她以前在乡下日子难熬,但她极少主动去揭这些旧疤。那个南方的小村子,不仅没给过她一天好日子,连个像样的人名都不肯给她。 李为莹还在继续说:“后来是林姐姐下放到了我们村,她听见别人这么叫我,说这名字太委屈姑娘家了。她当时找了本缺页的旧字典,帮我挑了‘为莹’这两个字,说寓意好,以后能活得亮堂。” 李为莹嘴角带了点笑,“有了这名字,我后来就非缠着我奶奶,说我就叫李为莹。我奶奶心疼我,也就由着我改了。以前那个破名字,我后来是半个字都不愿意提。” 听完这番话,桃花一拍大腿,急了。 “那不行!俺可不能让俺闺女以后嫌弃自己名字。”桃花立刻倒戈,“嫂子,你说得对!铁山,不能叫小铁锤了,这名是有点糙。” 铁山也是满口答应:“换,马上就换。不能让闺女以后不开心。” 桃花想了半天,脑子里实在没几个词,只能求助李为莹:“嫂子,你现在也是文化人,要不你给取个小名?” 李为莹想了想,她也是临时起意提这事,这会儿还真拿不准叫什么好。 正犯愁,正房的门帘被人一把挑开。 陆定洲带着一身外头的冷风大步走进来。 “既然大名都叫铁花了,小名也别弄那些文绉绉娇滴滴的,跟这丫头的身板不配。”陆定洲走过去,看了一眼李为莹怀里那个胖乎乎的黑红丫头,“就叫铃铛吧。听着脆生,也响亮。” 桃花一听,眼睛亮了。 “铃铛?这名好!脆生!”桃花高兴地拍手,“铁山,以后就叫铃铛了。” 铁山满脸是笑,连连点头:“陆哥取的名好听,铃铛,这名好。” 李为莹抱着怀里的小丫头,听着这清脆的名字,也觉得比小铁锤强多了。 她低头看着小铃铛吧嗒嘴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陆定洲站在旁边,见李为莹抱了半天,手腕都直了。 他嫌这丫头沉,怕累着自家媳妇,二话不说伸出两只长满老茧的大手,直接从李为莹怀里把小铃铛接了过来。 “哎,你轻点!”李为莹吓了一跳,赶紧托了一把他的胳膊。 陆定洲虽然外表是个糙汉,但毕竟在家里伺候了三个臭小子大半年,抱孩子的姿势倒是熟练得很。 他单臂托着小铃铛的屁股,另一只手护着后背,稳稳当当的。 小铃铛到了他怀里也不认生,睁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陆定洲看,小嘴还往外吐了个口水泡泡。 桃花盘腿坐在炕上,看着陆定洲那副小心翼翼又装作嫌弃的样,嘴快的老毛病又犯了。 “陆大哥,你别装了。你心里是不是馋得直淌口水?”桃花咧着嘴乐,嘚瑟得不行,“俺知道你早就想要个闺女了。你看看俺家铃铛,多招人稀罕!可惜啊,你家那三个全都是带把的皮猴子,你就是再眼红,也没有这贴心小棉袄抱。” 陆定洲一听这话,脸当场就黑了。 他把小铃铛往铁山怀里一塞,转头就开怼。 “老子稀罕你家姑娘?”陆定洲冷笑一声,语气要多欠揍有多欠揍,“我是怕她太沉,累着我媳妇的手。就你生这丫头,黑红黑红的,长得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以后指不定能吃几碗饭呢。我家那三个儿子怎么了?三个小子长大了全都能给他们妈撑腰,出去打架都没人敢惹。你这丫头以后要是碰见个混蛋小子,你跟铁山就愁去吧。” 桃花哪受得了这个,脖子一梗:“俺家铃铛以后才不愁!谁敢欺负她,俺就让铁山开着卡车去撞他家大门!再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就是酸!” 陆定洲咬了咬后槽牙,正准备好好教教这虎妞怎么说话。 就在这时,炕里头本来在玩九连环的安安不乐意了。 小家伙估计是觉得他们吵得太烦,又或者是肚子饿了,小嘴一扁,“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安安平时极少哭,这冷不丁一嗓子,直接把屋里的战火给打断了。 李为莹赶紧走过去,把安安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 “行了,你们俩加起来岁数都多大了,还跟小孩一样斗嘴。”李为莹嗔怪地瞪了陆定洲一眼,“安安肯定是饿了,我得带他回去冲奶粉。桃花,你好好歇着,别跟他一般见识。” 陆定洲见自家老三哭了,也懒得跟桃花这缺根筋的娘们掰扯。 他大步走过去,一手拉开厚重的棉门帘,另一只手虚虚揽着李为莹的后腰,护着她往外走。 “就你话多,吃你的麻花去。”陆定洲临走还不忘挤兑桃花一句,反手把门帘甩下。 铁山在屋里抱着小铃铛,只能憨憨地冲着门外喊:“陆哥嫂子慢走啊!” 两人出了院子。北风一吹,李为莹把安安往怀里紧了紧,脚步加快。 陆定洲直接走到风口那边,用高大结实的身躯把冷风全挡了过去。 回了自家的院子,正好吴婶端着个洗菜的盆从灶房出来。 陆定洲二话不说,伸手把还在抽抽搭搭的安安从李为莹怀里捞出来,直接塞给吴婶。 “吴婶,老三饿了,你给冲点麦乳精兑着奶粉喂他。这小子今天脾气大得很。”陆定洲交代得极其利索。 吴婶笑着接过去:“行,定洲你跟莹莹回屋歇着去,灶上还热着水呢。” 交接完这个碍事的小电灯泡,陆定洲大步跟着李为莹进了堂屋。 第572章 糙汉撒娇 陆定洲反手就将门给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屋里生了炉子,比外头暖和得多。 李为莹走到八仙桌旁,刚才去隔壁院子走得急,桌上那团给灿灿打到一半的蓝色小毛衣还摊在那儿。 她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毛衣针拿起来,手指绕上毛线,继续慢条斯理地织着。 陆定洲没去别的地方,直接大步跨到她身后,拉了把椅子贴着她坐下。高大宽阔的身躯像堵墙一样靠过去,长臂一伸,十分熟练地圈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硬邦邦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脑袋还故意往她颈窝里蹭了两下,把她耳朵边上的碎发弄得乱七八糟。 “王桃花生个闺女,还敢当着我的面得瑟。”陆定洲声音压在喉咙里,听着就是满肚子的不痛快,“这也就是看在铁山的面子上,不然我非把她扔出院子不可。” 李为莹手里的竹针发出极轻的碰撞声。她偏过头,躲开他扎人的胡茬,没好气地开口:“刚才在隔壁,是谁口口声声说自己有三个带把的能打能抗,压根不稀罕闺女的?怎么回了自己屋,反倒还生起闷气来了。” 陆定洲鼻子里哼了一声,大手隔着毛衣料子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捏着。 “那是老子护短。我家三个小子就是再讨债,也轮不到别人来说半句闲话。”他理直气壮,大手还不安分地往上游移了一寸,贴着她的肋骨,“但话又说回来,桃花那闺女刚才在铁山怀里吧嗒嘴的样,看着确实比跳跳他们几个刚出生那会儿老实多了。” 说到这,陆定洲叹了口气,语气里带出几分毫不掩饰的酸味。 “你看看咱家那三个活祖宗,跳跳那是属猴的,一秒钟都不带停;灿灿天天就知道吃;安安这小子更精,刚才嫌吵还得你亲自抱着哄。这三个小子加起来,能把四合院的房顶给掀了。”陆定洲收紧胳膊,把李为莹完全锁在怀里,“我就想着,要是咱们也有个香软的闺女,扎两个小辫子,天天黏着我叫爸,那多带劲。” 李为莹听着他这番口是心非的话,差点笑出声。 这男人在外头强硬得很,背地里也就是个眼馋别人家小棉袄的普通爹。 她停下手里打毛衣的动作,转过身,半侧着身子看他。 “你真这么想要个闺女?”李为莹顺口问了一句,带着点试探和逗弄的心思,“那……要是咱们再生一个闺女呢?” 这话一出,原本还贴着她腻歪的男人动作直接停了。 陆定洲的脸当场沉了下来,原本在腰上作恶的大手立刻收了回去,连带着把她手里的毛衣针也给抽走扔到了桌面上。 他双手扶住李为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自己,脸板得极紧。 “生什么生?”陆定洲声音提高了一个度,“你少给我动这种歪脑筋。” 李为莹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想笑:“刚才不是你一直在念叨想要闺女的吗?怎么我现在顺着你的话说,你反倒急了。” “老子念叨归念叨,那是眼馋,又不是真让你去生!”陆定洲咬着后槽牙,语气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你当生孩子是母鸡下蛋,咯哒一下就出来了?生这三个臭小子的时候,你脚肿得连鞋都穿不进去,夜里小腿抽筋疼得直哭。进产房那一回,我听见你在里头叫唤,整个人都快疯了。这辈子我就指着你一个人过日子,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跟这三个小崽子一起跳护城河去?” 他说得极快,连珠炮似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加掩饰的后怕。 那段日子对李为莹来说是身体的折磨,对陆定洲来说就是架在心尖上的油锅,煎熬得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冒冷汗。 李为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男人虽然满嘴粗话,粗手粗脚的,但对她的心疼从来不掺半点假。 她伸出两只白净的手,搭在他结实的手臂上,声音放轻:“行了,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这么大声干什么,要是把外面吴婶他们吓着,还以为咱们俩在屋里吵架呢。” “我是怕你犯傻。”陆定洲见她服软,脸上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但嘴里还是不依不饶,“我这人说到做到。别说是个闺女,就是给我个金元宝,我也不让你再受那份罪。想要闺女,回头我去百货大楼买条花裙子,套在跳跳身上,照样能当闺女养。” 李为莹被他这离谱的想法逗乐了,伸手在他硬邦邦的胸口上拍了一下。 “你别瞎折腾孩子。跳跳现在会爬了,劲大得很,你给他穿裙子,他非把衣服撕了不可。” 陆定洲顺手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那都不重要。”他身子往前压了压,大腿强行挤进她的腿侧,将她牢牢卡在椅子中间,“重要的是,媳妇,你是不是得好好表示表示?” 这话转得极快,刚才还在一本正经地心疼媳妇,这会儿尾巴就翘起来了。 李为莹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大:“你想怎么表示?” “明知故问。”陆定洲低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 他粗糙的指腹贴在她的后颈上,轻轻摩挲着那块软肉,带起一阵让人战栗的热度。 “亲我。”他要求得极其直白,嗓音又低又哑,带着浓重的蛊惑,“主动点。你在隔壁看了半天别人的丫头,我都在外头喝了半天冷风了。” 李为莹脸颊发烫,这男人吃起醋来真是不分场合。 她抬起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知道今天不让他痛快,他这股黏糊劲能一直闹腾到晚上。 李为莹叹了口气,双手顺势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仰起头,贴上了他的嘴唇。 她原本只打算浅尝辄止,哄哄这头闹别扭的饿狼就算了。 谁知道嘴唇刚碰上,陆定洲就反客为主。 他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直接搂紧她的腰,将人严严实实地往怀里揉。带着老茧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他吻得极重,唇齿交缠间不留任何退路。 屋里的温度跟着升了上来,火炉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李为莹被他亲得发软,双手只能紧紧揪住他夹克衫的衣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直到她快喘不上气,陆定洲才稍微松开她一点。 他也没彻底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胸膛剧烈起伏着。 “这就完了?”陆定洲呼吸粗重,显然是不满足,手指在她腰侧流连忘返,“这还没到晚上呢,你点完火就不管了?” “你这人怎么得寸进尺。”李为莹面红耳赤地去扒拉他的手,连声音都软绵绵的没力气,“我肚子饿了,中午还没吃什么东西。你要是再闹,我连晚饭都不吃了。” 听见媳妇喊饿,陆定洲那点歪心思立马就被压下去了。 什么事都大不过李为莹的肚子。 他咬了咬后槽牙,强行忍住往下压的冲动,站起身,拉过李为莹刚才被他揉乱的衣摆,替她理平整。 “行,算你今天运气好。”陆定洲捏了捏她的脸蛋,“你在这儿好好坐着,题也别看了。我去灶房给你弄点吃的。想吃什么?” “孙婶早上去割了一块五花肉,说是要炖土豆。你去看看吧。”李为莹理了理头发,总算把气喘匀了。 “炖土豆有啥好吃的。”陆定洲不以为然,转身往外走,“我去给你弄个红烧肉,再炒个鸡蛋。你乖乖在屋里待着,外头冷,别乱跑。” 李为莹应了一声,看着他大步迈出堂屋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第573章 虎子的信 李为莹把那团蓝色毛线和竹针搁在八仙桌上。 西厢房里,跳跳和灿灿的干嚎声一声比一声大,全靠孙婶在里头压着。 她推开门走进去,孙婶正拿着个拨浪鼓在跳跳眼前晃,跳跳连看都不看。 灿灿坐在垫子上,张着大嘴闭着眼,脸都憋红了。 安安倒是老实,缩在最里头自顾自地啃着木头小鸭子,偶尔抬起白净的小脸看看两个哥哥发疯。 “这俩祖宗是饿急眼了。”孙婶把拨浪鼓放下,去端灶上温着的米糊。 李为莹走过去,拿过一个小木勺,准备先喂嚎得最响的灿灿。 勺子刚碰着灿灿的嘴边,门帘被人从外头挑开。 陆定洲大步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个大海碗,刚出锅的红烧肉热气腾腾,油润的香气满屋子飘散。 “去堂屋吃饭。”陆定洲把海碗搁在旁边的矮柜上,走过去一把夺下李为莹手里的小木勺,“别管这几个讨债鬼,一顿不吃饿不死。” “你这当爹的怎么说话呢,轻点,别抢。”李为莹嗔怪了一句,看着他大马金刀地在垫子边缘坐下。 陆定洲用勺子舀了一大块米糊吹了吹,毫不客气地塞进灿灿嘴里。 灿灿吃到东西,嚎声戛然而止,吧嗒吧嗒咽得起劲,两只小胖手还死死抱住陆定洲的手腕,生怕他跑了。 陆定洲拿勺子敲了敲碗边,转头看李为莹。 他也不顾孙婶还在旁边,另一只空着的手直接揽过她的腰,将人往自己大腿上带,声音压得极低:“你这身肉好不容易养回来点,再去喂他们,饿坏了算谁的?我可不想晚上在被窝里摸骨头。去吃饭,听见没。” 男人的手心滚烫,隔着衣料烙在她的腰窝上。 李为莹脸发热,拍开他作乱的爪子,端起矮柜上那碗红烧肉:“我先去隔壁给桃花送一碗。她刚出月子,正馋这口。” 陆定洲头也不抬,继续往跳跳嘴里塞米糊,极其嫌弃地甩开跳跳抓他的手:“送完赶紧回来,那虎妞脑子里缺根弦,你别跟她多搭话。” 李为莹端着海碗出了院子,直奔隔壁。 推开门,正房里暖烘烘的。 桃花和铁山正盘腿在炕上吃午饭,请来的保姆张大姐抱着小铃铛在旁边溜达。 “嫂子来了!”桃花眼尖,一瞅见李为莹手里的碗,眼睛亮出光彩,“俺就说刚才在院子里闻着味儿了!陆大哥这手艺,满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李为莹把碗放在炕桌上:“定洲刚炖出来的,肥的都在上面,你趁热吃。” 铁山憨憨地挠后脑勺,块头那么大的汉子在老婆面前老实得很:“嫂子,俺这厨艺太差,炒个白菜都放多了盐,委屈桃花了。还是陆哥厉害。” 桃花也不客气,直接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她斜了铁山一眼,大咧咧地接话:“铁山你这傻大个懂个屁。陆大哥这哪是喜欢做饭,他这全是为了疼嫂子!你没看他天天把嫂子养得跟水葱似的。俺看陆大哥这劲头,就是想着白天把嫂子喂饱了,晚上关起门来在炕上才能使劲折腾!”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下来,连张大姐都忍不住别过头去憋笑。 李为莹臊得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连连摆手:“桃花!你这嘴上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孩子还在跟前呢!” “铃铛才刚满月,她知道个啥!”桃花拍着大腿,直接去拧铁山的胳膊,“铁山,你听见没?以后你也得学着点!别光长这么大个块头,晚上干活的时候也没见你多……” “行了行了,你快闭嘴吃你的饭吧!”李为莹实在听不下去这直白过头的浑话,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更要命的词,赶紧转身往外走,“我回去吃饭了!” 身后还能听见铁山急切又无措的保证声:“桃花你别掐,俺晚上肯定使劲,肯定多干活……” 李为莹一路小跑回了自家的院子,进了堂屋。 陆定洲已经把三个小子喂饱,正坐在八桌前等她。 看她脸红扑扑、气喘吁吁地进来,他挑了下眉。 “跑这么快干什么?后头有狼追你?”他拉开旁边的椅子。 “比狼还生猛。”李为莹坐下来,拿过筷子,“桃花那张嘴真是什么都敢咧咧。” “早跟你说了别理那虎妞。”陆定洲往她碗里夹了几块最软烂的红烧肉,“多吃点补补。” 两人安静地吃完午饭。 陆定洲站起身,把碗碟摞在一起送去灶房。 等他擦干手回屋,顺手扯过架子上的黑色夹克套上,浑身透着股利落的野性,“我去运输公司转一圈,下午早点回来。” 他大步走到李为莹跟前,双手撑着椅背,居高临下地罩着她。 李为莹仰起头:“你去你的,看我干什么。” 陆定洲没答话,长着老茧的大手直接从她宽松的毛衣下摆探了进去,粗糙的指腹贴上那截温软细腻的腰线,激得她打了个冷颤。 “陆定洲,大白天的你别乱来!”她压低声音,伸手去扯他的手腕。 陆定洲反手捏住她的手腕按在椅子上,手底下的动作非但没停,反而重重揉弄两下。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脸颊,贴着耳朵咬字:“刚才在隔壁,那虎妞说什么了?是不是夸我晚上卖力?” 李为莹浑身发软,这男人猜得未免也太准了点:“你别胡说八道。快去上班。” 陆定洲低低笑出声,胸腔跟着震动。硬梆梆的下巴在她颈窝里蹭着,他寻到她的嘴唇,重重地碾压吸吮一番,直接把她亲得气喘吁吁才松开。 “下午在家乖乖做题。”他拇指擦过她泛红的唇角,留下句混账话,“晚上回来,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卖力。” 陆定洲前脚刚走没多久,院门外头就传来动静。 “姐!” 李穗穗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为莹站起身迎出去,就见穗穗穿着件半旧的棉袄,手里提着个灰布兜,脸被秋风吹得红扑扑的,那双杏眼亮得很,透着蓬勃的生气。 “穗穗,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今天没课?”李为莹拉着她进屋,让她坐到炉子边烤火。 “下午没课,我就跑过来了。”李穗穗把布兜放在桌上,从里头掏出几个小线团似的东西,“我给跳跳他们三个织了小手套,眼看天冷了,手在外面冻着不行。” 第574章 大胖福娃穿新衣 李为莹拿起来看,是用零碎的红蓝毛线拼起来的,刚好能套住小孩那胖乎乎的手,手腕处还穿了根带子连着。 “难为你还惦记着他们。学习那么忙,背单词费眼睛,别总熬夜干这个。”李为莹笑着接过来。 “不累。我来之前先去隔壁看了看桃花姐。”穗穗自己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暖着,“我给小铃铛也织了个带耳朵的小帽子,刚才送过去了。桃花姐可高兴了,非要留我吃肉,我说姐你这儿肯定给我留了门,这才跑出来。” 李为莹:“她那张嘴就是能咋呼。对了,你今天来这儿,自己一个人坐公交?” “嗯。换了两趟车。”李穗穗喝了口水,像是想起什么,伸手往布兜最底下掏了掏,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递过去。 “姐,这是虎子给姐夫寄的信。寄到我们学校那边去了,门房大爷昨天给我的,我今天顺道带过来。” 李为莹接过信封。 上头的字写得东倒西歪,狗爬似的,“陆定州”三个字大得快占满整个信封,那个“洲”字还漏了三点水。 “这小子,连字都写不明白。”李为莹把信搁在抽屉上,“晚上定洲回来我让他自己拆。他成天念叨虎子那皮猴呢。” 李穗穗笑起来:“虎子肯定在信里又要东西了。他在老家那皮猴样,除了姐夫那棍棒底下的规矩,谁也降不住。” 放下杯子,李穗穗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姐,我去西厢房看看那三个小讨债鬼。这手套我得亲自给他们戴上试试大小。” “去吧,估计正满炕乱爬呢。” 两人一起挑帘进了西厢房。 垫子上,跳跳正四肢着地拼命往外爬,安安坐在中间冷眼旁观,灿灿手里抱着个空奶瓶子吧嗒嘴。 李穗穗走过去,一把揪住跳跳的后衣领子把他拖回来,抓过他那只乱挥的小胖手,把蓝色的手套套进去,系紧带子。 “大小还挺合适。”李穗穗戳了戳跳跳的脸蛋,“跳跳,叫小姨!” 跳跳哪里会叫,手被套住了不习惯,胡乱挥舞着抗议,啪地一声拍在李穗穗下巴上。 “这小子,脾气随了姐夫,劲儿真大。”李穗穗也不恼,转头去抓灿灿的手。 李为莹站在旁边,看着她利索地给三个外甥全戴上手套,随口问:“你在学校怎么样?上大学的课能跟上吗?” 李穗穗系带子的手停住,抬起头笑笑:“能跟上。就是英语有点吃力,单词太多。不过我也天天在老张面馆边帮工边背,不碍事。” “真没遇见什么烦心事?”李为莹太了解她这个堂妹。 李穗穗脑子里闪过谢枫那张吊儿郎当、极其欠揍的脸,还有陆文元那副总是欲言又止的温吞样。 这俩人天天在面馆外头晃悠,赶都赶不走。 “没啥烦心事。”李穗穗把安安放回垫子,拍拍手站起来,语气恢复了轻松,“不过姐你放心,我可是好不容易考上京大的,什么事都没我读书重要。” 李为莹看着她这副绝不服软的倔强模样,知道她有分寸,便也不再追问。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要是真有处理不了的麻烦,别自己硬扛着,过来跟你姐夫说。在这京城地界上,你姐夫还能让人欺负了你去?”李为莹认真交代。 “知道了姐。”李穗穗转过身,拿着拨浪鼓去逗跳跳,“你放心吧,就我这脾气,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 屋子里,小孩咿咿呀呀的抗议声和李穗穗爽朗的笑声混在一起。 跳跳在垫子上乱折腾,手套戴好后胡乱挥舞。 灿灿坐在角落,不管小姨和大哥怎么闹腾,两只胖手抱着个空奶瓶子,啃得起劲,口水全抹在瓶口上。 安安靠在垫子最里头,不声不响。 他看了看跳跳手上的新手套,又盯着李穗穗手边那副还没顾上拿的蓝色手套,手脚并用往前爬了两步。 他也不出声哼哼,直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把手套扒拉到自己怀里,低着头就开始往自己指头上套。偏偏手指头不对位,怎么也套不进去。 李为莹坐在旁边看卷子,抬头正好瞧见这一幕,直接乐出声。 “穗穗,你看看安安。”李为莹拿笔杆指了指老三,“你是不是光顾着跳跳,都没给安安戴手套,他自己都在那儿干着急了。” 李穗穗回头一看,安安正跟那只手套较劲,小脸绷着,极其认真。 “哎哟,小姨错了,小姨这就给你戴。”李穗穗赶紧把跳跳放下,挪过去抓起安安的小手,把手套严严实实套进去,又在手腕上把带子系紧。 安安看着套好的一双手,高兴了,两只手举起来“啪啪”拍了两下,咧着小嘴乐,白净的脸蛋上全满足。 正闹着,外头院门被人推开,脚步声传了进来。 没大会儿,西厢房厚重的棉门帘被人挑开。 秦老太太和陆老爷子走在前面,唐玉兰跟在后头,手里还提着个大包裹。 “哎哟我的乖曾孙!”秦老太太一进门就直奔炕边,这两天没来四合院,老太太念叨得不行,看见垫子上的三个肉团子,眼睛都笑眯了。 唐玉兰也赶紧凑过去。 她这好几天都没往四合院跑,真不是不想孙子。 她这当亲妈的,实在是不想跟陆定洲照面。那混账儿子脾气越来越冲,见面没两句就能把她怼得下不来台。 她为了看个孙子,还得掐着点躲着儿子走。 李穗穗站直身子,规规矩矩地打招呼:“爷爷,奶奶,唐伯母。” “穗穗也在啊,坐着别拘束。”秦老太太摆摆手。 “奶奶,我下午还有大课,得先回学校了。”李穗穗提起自己的灰布兜。 “行,学习要紧,平时得空多来大院玩啊。”秦老太太乐呵呵地送客。 李穗穗应下,转身掀开门帘走了。 唐玉兰把带来的包袱放在炕桌上,直接打开,里头是三套崭新厚实的小棉服,大红大蓝的颜色,看着就暖和。 “快,这几天降温了,给三个乖宝穿上试试。”唐玉兰说着就去抱跳跳。 三位长辈一人抱起一个,利索地给三个小子把厚棉服往身上套。 这三个肉团子本来就养得壮实,这厚衣服一裹,更是圆滚滚的。胳膊腿都粗了一圈,坐在垫子上跟三个年画里的胖福娃一样,憨态可掬。 第575章 大手笔 陆老爷子把安安抱在怀里颠了两下,安安裹得太厚,连弯腰都费劲,只能直挺挺地坐着。 “走,咱们抱三个小子去隔壁看看桃花,顺道看看小铃铛。”陆老爷子发话。 秦老太太连连点头,这几天天冷,小铃铛满月后她们还没仔细稀罕过。 长辈们前呼后拥地抱着三个臭小子出了院子,吴婶和孙婶也去后罩房忙活了。 四合院里一下子清静下来。 李为莹落得清闲,回堂屋坐在桌前复习。 看了会数学卷子,脑子发沉,字都开始在纸上打架。 她干脆把卷子一收,回正房睡午觉。 屋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 李为莹脱了外套,只穿着件单薄的秋衣钻进被窝,没多大功夫就睡沉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外头风大,刮得窗棂直响。 正房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紧接着插销落下,“咔哒”一声。 李为莹觉得被窝一掀,一股带着凉意的寒气钻了进来,紧接着,后背贴上个滚烫的火炉。 一只长着老茧的大手熟门熟路地顺着秋衣下摆探了进去,不轻不重地捏着。 李为莹迷迷糊糊地被弄醒,脖颈处传来一阵刺挠的痒意。 “醒了?”陆定洲压着嗓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鼻尖在她耳朵后头胡乱蹭着。 李为莹往被子里缩了缩,躲开他的胡茬:“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运输公司不忙?” “回来拿点东西。”陆定洲不仅没停手,那只大掌反而顺着她的肋骨往上滑,“家里那三个讨债鬼呢?” “爷爷奶奶他们过来了,带去隔壁桃花那儿了。”李为莹被他摸得浑身发软,伸手去按他的手背,“你安分点,我还没睡够。” “你睡你的,我忙我的。”陆定洲理直气壮,大腿强行挤进她的双腿之间,将她整个人牢牢锁在怀里和床铺之间。 这男人体力极旺,大白天的,他从外头带着一身寒气回来,这会儿却热得像要吃人。 “陆定洲,天还没黑呢!你不是拿东西吗?”李为莹清醒了不少,转身去推他硬邦邦的胸口。 “谁规定天黑了才能碰自己媳妇,拿着呢。”陆定洲一把扣住她的两只手腕按在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红透的脸,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低头去咬她的嘴唇,动作带着不容反抗的侵略性。 李为莹连气都喘不匀,只能被迫承受他这种连皮带骨的吞咽。 陆定洲亲够了,这才稍微退开半寸,声音哑得能拉出丝来:“媳妇,那三个小子不在家,正好没人碍事。” “爷爷奶奶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李为莹说话都没了底气。 “回来就回来,他们还能进咱们正房的屋?”陆定洲直接扯掉她身上碍事的秋衣,“再说了,铁山那大块头在家,桃花那张破嘴能把人留着聊一下午。” 他根本不给李为莹再找借口的机会,大掌直接顺着她的脊背一路往下,将她最后一点抗拒全部化解在滚烫的呼吸里。 另一边,隔壁院子里热闹得很。 秦老太太三人抱着三个福娃进了屋,桃花正盘腿坐在炕上嗑瓜子,保姆张大姐在一旁叠尿布。 “哎哟,干娘,爷奶!你们咋来了!”桃花赶紧把瓜子一扔,扯着大嗓门打招呼。 “你快坐着,别乱动。”唐玉兰走过去把跳跳放在炕上。 三个胖小子一上炕,立刻开始各找各的地盘。 跳跳满炕爬,灿灿直接奔着桃花那盘瓜子去了,安安老老实实坐在一边,玩衣服上的扣子。 秦老太太满脸稀罕地抱过小铃铛。 “这大胖闺女,长得真结实,看着就喜人。”老太太颠着怀里的小肉团,小铃铛吐了个口水泡泡,一点都不认生。 老爷子也凑过去看,平时板着的脸这会儿全是笑模样。 唐玉兰走到炕边,看着桃花那副红光满面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开口。 “桃花,你满月了。我们也没给你办什么大酒席,不过给你准备了个实用的东西。” 桃花一愣:“啥东西啊?” 唐玉兰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直接扔在炕桌上。 “我们商量了。”唐玉兰难得透着股显摆的劲儿,“给你弄了辆小卡车。全新的,手续都办齐了。” 铁山端着茶水刚进门,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把茶盘给扬了。 “干娘,你给俺买卡车干啥?”桃花眼睛瞪得溜圆。 “我知道你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唐玉兰说,“陆定洲说你就喜欢开车运货。现在到了京城,光靠铁山一个人在运输公司跑,赚奶粉钱也辛苦。你不是说想自己做买卖吗,有了车,你拉货进货也方便,多给小铃铛攒点家底。” 桃花听完,脑子转了两圈,激动得直拍大腿,震得炕上的跳跳都跟着晃了一下。 “干娘!你真是俺亲干娘!”桃花乐得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大嗓门震天响,“俺正愁以后不能天天出去跑车呢!这下好了,等俺身体彻底养结实了,俺就开着卡车去拉货!铁山跑长途,俺跑短途,咱们夫妻双打,肯定能把京城的钱全赚回来!” 铁山在旁边憨厚地挠头:“桃花,你慢点开,别撞着人。” 桃花白了他一眼:“你懂个屁,俺开车稳着呢!等铃铛大点,俺在副驾驶焊个铁篮子,把闺女装里头。俺一边踩油门一边带闺女,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俺王桃花不仅能生大胖闺女,还能开卡车!” 秦老太太没绷住,笑出了声。 老爷子也跟着乐,指着桃花说:“这虎丫头,就是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 唐玉兰本来还想端着点架子,被她这么一说,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铁山在旁边直擦汗,连连摆手说副驾驶焊篮子太危险。 屋里热热闹闹,大人们光顾着笑,谁也没注意到,炕上的灿灿趁着没人管,已经抓了一大把瓜子,正往自己嘴边送。 第576章 当面拆穿死傲娇 “哎哟!你这小馋猫!”唐玉兰眼尖,手脚麻利得很,一把捉住灿灿肉乎乎的小手,生生把他手心里攥着的那把瓜子给抠了出来。 灿灿的嘴巴已经张得老大,眼看就要连壳带瓤一块儿塞进去,被唐玉兰硬是截了胡。 唐玉兰把这实心胖墩抱进怀里,气笑了,拿手指点着他的额头:“你真是什么都敢往嘴里咽,这瓜子壳要是卡着嗓子眼还了得。” 灿灿手里的吃食没了,撇了撇嘴,小眉头一皱正准备开嚎。 唐玉兰赶紧从兜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剥了纸塞进他嘴里。 他立马阴转晴,两只小胖手抱着唐玉兰的胳膊,吧嗒吧嗒啃得全是口水。 安安坐在旁边,看见二哥被抱起来,他不干了。 他丢开手里一直玩着的那枚衣服扣子,仰起白净的小脸,两只手朝着陆老爷子拍了两下,嘴里清脆地“啊”了一声,大有你不抱我我就不高兴的架势。 “来来来,太爷爷抱。”陆老爷子平时板着的脸这会儿全是褶子,赶紧伸手把安安捞进怀里,跟供着个小金童似的颠了两下。 就在这当口,跳跳不安分了。 他本就是个混世魔王,在炕上横冲直撞爬了两圈,嫌不够过瘾,直接拽着盘腿坐着的桃花的肩膀,借着桃花的胳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小子腿脚极其有劲,站是站起来了,可重心不稳。他往前迈了一步,整个身子直直地就往旁边倒。旁边正好躺着刚吃饱喝足、正吐着口水泡泡的小铃铛。 “哎呀!”张大姐吓得叫出声,想去接已经来不及了。 桃花眼疾手快,粗壮的胳膊一伸,大手一把攥住跳跳厚棉服的后衣领子,单手直接把这个十来斤的胖小子给拎到了半空中。 跳跳悬在半空,一点没觉得害怕,四肢还在拼命扑腾,像个倒腾水的小乌龟,嘴里还嘎嘎乐,两只胖手胡乱挥舞着想去抓桃花的头发。 桃花咧着大嘴笑开了花:“你这小皮猴子,这实心秤砣一样的肉砸下去,俺家铃铛非得给你压成一张面饼不可!” 满屋子人全乐了。 铁山在旁边憨厚地挠着后脑勺,也跟着直乐,看看桃花,又看看摇篮里睡得正香的小铃铛,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几人在屋里聊了一下午,一起逗着孩子玩,小芳也带着乐乐过来更是闹腾。 隔壁陆定洲折腾完,可算是忙活去了。 李为莹下午依旧是上课。 等高老师合上数学课本,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水。 李为莹赶紧把桌上的草稿纸收拢,跟着站起身送人出门。 等送走高老师,李为莹揉了揉坐得发酸的后腰,掀开门帘直接去了隔壁院子。 桃花这屋里热气腾腾。 唐玉兰正拿着个红皮的拨浪鼓,在跳跳跟前晃荡。 跳跳压根不看鼓,两只胖手直奔唐玉兰的手腕,抓着她腕子上的金镯子就想往嘴里塞。 陆老爷子坐在炕里头,手里捏着安安的手指头,看安安低着头专心玩衣服扣子,乐得见牙不见眼:“咱们家安安,手指头细长,以后肯定是个握笔杆子做学问的料。” 李为莹走过去,把跳跳从唐玉兰怀里接过来。 跳跳被亲妈抱住,也不闹腾了,老老实实把口水蹭在李为莹的肩膀上。 唐玉兰看着这三个白胖的肉团子,实在舍不得撒手,试探着跟李为莹打商量:“莹莹,你看你白天又要跟着高老师做题,还得顾着家里的零碎事。要不我跟老爷子走的时候,把这三个小霸王一起接回大院住半个月?大院里人手多,也能让你踏实看书。” 李为莹叹了口气,抱着跳跳坐下:“妈,不是我嫌他们闹腾。您别看定洲天天张嘴闭嘴骂他们是讨债鬼,真要把这三个接回大院去,他晚上下班回来连个骂的人都找不着,能把他在院子里憋死。” 秦老太太坐在旁边听见这话,直接笑出声来。 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岁数,心里跟明镜一样。 “莹莹说得对。”秦老太太拍了拍唐玉兰的胳膊,“定洲那混账脾气你还不知道?当初莹莹生这三个孩子,八个月就挨了一刀,他在产房外头脸都吓白了。这三个小子就是他的眼珠子,他那叫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面上骂得凶,背地里疼得紧。咱们就在这儿玩会儿,等傍晚吃完饭我们就走,不把孩子带走招他烦。” 唐玉兰听老太太发了话,也不好再提,只能多抱了灿灿两下,算是过过干瘾。 直到傍晚天擦黑,老太太三人才恋恋不舍地放下孩子,坐着吉普车回了大院。 吴婶和孙婶手脚麻利地给三个小子喂了奶,全抱回西厢房安顿睡下。 四合院里总算清静下来。 夜里起风了,窗户纸被吹得哗啦响。 院门响动,陆定洲从运输公司回来。 他进堂屋脱了带着机油味的黑色夹克,连正房都没进,直接去了倒座房的浴室洗澡。 李为莹洗漱完,靠在正房的床头上,腿上搭着软被。 房门被推开。 陆定洲光着膀子走进来,只穿了条长裤。头发半干,水滴顺着结实的胸肌和块块分明的腹肌往下滚。 他几步跨到床边,带着一身没擦干净的水汽,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长臂一伸,直接把李为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 “你身上全是水,别往我身上贴。”李为莹推他的胸膛,没推动。 陆定洲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胡茬扎着她的脖颈:“我这是洗干净了才上床的,嫌弃我?” 李为莹懒得理他这没皮没脸的样,伸手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直接拍在他硬邦邦的胸口上。 “穗穗白天过来送小手套和帽子,顺道给你带的。虎子寄到学校去的信。” 陆定洲拿起信封扫了一眼,乐出声。 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大字:陆定州。 “这小王八蛋,上了几天学,连姐夫的名字都写不明白。”陆定洲嘴里骂着,手上动作倒挺快,直接撕开信封,把里面那张薄薄的信纸抖落出来。 信纸上的字更没法看,一大半是拼音。 “iiefu,我在家很听hua,你过年i给我带一把能打xiang的玩iu枪,别忘了。还要两包大白tu糖。” 就这么一句话,写得坑坑洼洼。 陆定洲看完,把信纸往床脚一扔,哼了一声:“这皮猴子,要起账来比谁都积极。过年要是回去,我非得先把他挂在树上抽两顿,连个枪字都不会写,还想要枪。” 李为莹靠在他怀里,顺手帮他把还在滴水的头发拨弄开:“你就嘴硬吧。上次去南边,也不知道是谁大包小包买了一整箱的铁皮青蛙和玻璃球,非要寄回去。” “老子花钱买的东西,想给谁给谁。”陆定洲理直气壮。 第577章 全家搬来京城 李为莹从他宽阔的胸膛上撑起身子,伸手把扔在床尾那张错字连篇的信纸捡回来,仔细叠好,转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放进去。 信纸放下了,她心里的事却没放下。 虎子那小子,在乡下上学本来就晚,比同龄人都迟了一年。 二叔这两口子,说到底还是纯正的乡下人思想。 在他们眼里,女娃读书没用,男娃读书也就那么回事,认两个字不当睁眼瞎就行,最重要的还是得长力气下地干活。 这想法根深蒂固,李为莹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头疼。 其实她心里明镜似的,虎子要是能来京城这首都上学,那肯定是千好万好,比在南边那个破村子里强出百倍。 京城的老师教得好,见识也广,虎子虽然皮,但脑子不笨。 可这事她也就是在心里打转,真要开口跟陆定洲提,她实在抹不开这个脸。 一方面,家里那三个肉团子已经够让人头大了。 陆定洲白天在运输公司忙活,晚上回来还得帮着她对付这三个小崽子。 再者,她自己还要备战明年的高考。 高老师天天留那么多卷子,她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半来用。要是这时候再弄个半大小子过来,家里还指不定乱成什么样。 更要紧的是,南边户口的人要来京城借读,那不是光有钱就能办成的,得托关系走门路。 结婚这么久了,她平时给娘家寄钱、买东西寄回去,陆定洲从来没说过半个不字,连问都不问一句,全由着她做主。 他越是这样大大方方地掏心掏肺,她就越不好意思仗着他的宠爱随便提要求。 二叔二婶家里不光有虎子和已经考上京大的穗穗,底下还有二牛和三丫。 可真要论起来,从小到大,穗穗和虎子是她照顾最多、最心疼的弟弟妹妹。 李为莹越想越觉得心里乱得很,干脆闭上眼睛,身子往下滑,重新钻进被窝里。 她刚躺平,旁边那具滚烫结实的身躯直接压了过来。 陆定洲长臂一捞,大腿顺势挤进她的双腿之间,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困在自己身下。 他没急着干别的,粗糙的双手撑在她脑袋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屋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李为莹被他盯得发慌,睁开眼推了推他硬邦邦的肩膀。 “你干什么,重死了,快起开。” “不起。”陆定洲压着嗓子,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接着是鼻尖,最后落在嘴唇上。 这亲吻不是那种带着火急火燎欲望的啃咬,而是纯粹的喜欢和亲昵,带着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贴着她的唇瓣蹭。 他没用强,就是那么耐心地磨着她,直到李为莹的呼吸彻底乱了,他才停下来,下巴搁在她颈窝里,呼出的热气全洒在她耳朵根上。 “媳妇,你是不是觉得你男人是个傻子?”陆定洲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李为莹愣了一下,手指揪着他长裤的边缘:“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陆定洲粗糙的指腹贴上她的脸颊,捏了捏那块软肉,“你撅个屁股我都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你脑子里装的什么,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李为莹脸一热,被他这糙话臊得不行,但心思被戳中,又有些心虚。 陆定洲要是连自己媳妇想什么都不懂,当初在南边也没本事把这小寡妇一步步骗到手。 他这人看似糙,其实心眼子比谁都多,尤其在李为莹身上,那是装了雷达的。 “我要睡觉。”李为莹还在嘴硬,别过头去。 陆定洲直接上手把她的脸扳正,大拇指在她嘴唇上重重按了一下。 “还跟我装。你不就是心疼虎子在乡下耽误了,想把他弄到京城来念书,又怕给我添麻烦,怕家里这三个小崽子折腾你没法复习,对不对?” 李为莹不说话了,看着他不吭声。 这就是默认了。 陆定洲咬了咬后槽牙,又气又觉得这女人真是招人疼。 “李为莹,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凡事都自己硬扛的臭毛病?”他身子往下沉了沉,两个人贴得更紧,严丝合缝的,“老子是你男人。你娘家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这脑袋是留着看书考大学的,不是用来替我省事的。” 李为莹被他压得喘气都费劲,但听着这话,心口却暖烘烘的。 “南边户口来京城上学,太麻烦了。”她小声嘀咕。 “麻烦个屁。”陆定洲嗤了一声,语气要多嚣张有多嚣张,“在京城,只要我想办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你真当你男人每天在外头跑车是去喝西北风的?” 他边说,手底下的动作就开始不老实了,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探。 李为莹赶紧抓住他的手腕,脸更红了:“你别闹,说正经的呢。” “我这不就在说正经的。”陆定洲理直气壮地反扣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那块陈年旧疤上,“我都盘算好了。等过了腊月,也就是虎子放寒假的时候,我让周阳他们找个跑南边长途的卡车,顺道把那皮猴子捎到京城来过年。” 李为莹听得眼睛都亮了:“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陆定洲低头咬了一口她的下巴,“不过,光接虎子一个可不行。” 李为莹没听懂,疑惑地看他:“那还要接谁?” “等过完年,我把运输公司的事情安排一下,正好也要回南边走亲戚。到时候,咱们俩带着三个臭小子一块回去。”陆定洲说到这,语气认真了不少,“回去了,我们去问问奶奶,还有二叔他们两口子。他们要是愿意,咱们就把二叔一家人,加上老太太,全都接到京城来。” 这话一出,李为莹彻底惊住了,连推他的手都忘了用力。 “全都接来?这怎么行!京城开销这么大,他们来了住哪?干什么活?” “你这脑子怎么突然不转弯了。”陆定洲捏住她的鼻子晃了晃,“现在是什么时候?改革开放了。京城这地界上,只要人不懒,遍地都是钱。二叔二婶虽然是老思想,但这辈子下地干活是出了大力气的,他们不懒。” 李为莹还是觉得不靠谱:“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陆定洲直接打断她,“他们留在那个穷村子里,一辈子也就那样了。二牛和三丫以后还得娶媳妇嫁人,光靠种地能有什么出息?来了京城就不一样了。运输公司现在规模越来越大,我要往外包活儿。二叔那把力气,去仓库当个搬运工、管管库房,肯定没问题。二婶能做饭能打扫,去桃花那个卡车铺子里帮帮忙也行。只要有我在,还能饿死他们不成?” 李为莹听着他一条条地把后路都铺好了,眼眶一点点泛酸。 这男人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上疼。 他连二叔二婶那点短视的毛病都看透了,知道不能直接给钱养着,得给他们找活干,让他们自己立起来。 陆定洲看她眼圈红了,最受不了她这样,赶紧低头去亲她的眼睛。 “你别给我掉金豆子。老子最见不得你哭。”他嗓音哑得厉害。 “我没哭。”李为莹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他宽阔的肩膀,“定洲,你怎么这么好。” “现在知道我好了?”陆定洲哼了一声,心里却极其受用。 他大手在她后背上顺着,继续说自己的盘算。 “老太太年纪大了,留在乡下我不放心,咱们既然在京城扎根了,肯定得接过来享几天福。” 陆定洲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根本没给李为莹留半点发愁的余地。 “你想想。”陆定洲贴着她的耳朵,循循善诱,“以后奶奶和二叔他们都在京城,穗穗周末也能回去看他们。你这娘家人都在眼皮子底下,日子越过越好,你要是烦我了就回个娘家,你看我还敢不疼你?你得高高兴兴的,给我考个好大学,让我这大老粗也长长脸。” 李为莹被逗笑,反问:“你还想不疼我?” 现在一切都在发展,以后大家的日子都会好过起来,但是…… “奶奶他们不会同意的,只是虎子可以,其他的……我也是这个意思。”李为莹肯定道。 第578章 找人接小舅子进京 陆定洲听完直接乐了,胸膛跟着震动,连带着李为莹也跟着晃了晃。 “老太太那是没见过她三个曾外孙。”陆定洲大掌在李为莹后背上拍了两下,“你信不信,过年回去只要把跳跳他们三个往老太太跟前一放,都不用我多费嘴皮子,她自己就舍不得撒手了。” 李为莹仰头看他:“奶奶在乡下住了一辈子,哪那么容易挪窝。” “那得分怎么说。”陆定洲任由她贴着自己,手指勾着她秋衣的衣摆,“到时候我就跟老太太说,你在京城要起早贪黑准备高考,我天天在运输公司忙得连轴转,家里这三个小崽子没人管,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老太太最疼你,现在加上这三个带把的肉团子,她肯定狠不下心守着那几亩破地。” 李为莹被他的歪理逗得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在他硬邦邦的胸口捶了一下。 “你少在那咒人。四合院里吴婶孙婶都在,每天换着花样做好吃的,哪就吃不上饭了。” “老太太在南边又看不见。”陆定洲半点不脸红,理直气壮得很,“只要能把人骗过来,到了京城这地界,好吃好喝供着,不出半个月她就习惯了。” 李为莹摇头:“我最了解奶奶了,你不信邪就试试。” “行。反正二叔是个实诚人,一门心思想让虎子和穗穗好。”陆定洲手底下的动作开始不规矩,粗糙的指腹顺着她的软腰往上溜,“只要穗穗在京大念书,虎子也能来京城上学,二叔爬也会爬过来。二婶就更好办了,她那人精明,到了京城看见遍地能挣钱,哪还肯回乡下扒土。” 李为莹听着他把后路全铺明白了,心里热乎乎的。 这男人平时满嘴跑火车,真遇上事,桩桩件件都替她想在前面。 她刚想开口劝说,陆定洲却不给她机会了。 他长臂一伸,直接把人翻了个身,自己结实的身躯压了上去。 “媳妇,娘家人的后路我都给你盘算清了。”陆定洲呼吸粗重,热气全打在她鼻尖上,“现在是不是该算算咱们俩的账了?” 李为莹推着他的肩膀:“算什么账。大半夜的,你别瞎闹。” “白天在堂屋,你可是亲自盖过章的。”陆定洲大掌往下,一把扯开她碍事的衣带,“我说晚上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卖力,你当时亲了我,那就是同意了。”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李为莹被他压得气都喘不匀,“是你自己在那胡说八道逼我的。” “老子说你同意了你就是同意了。”陆定洲低下头,寻到她的嘴唇重重亲下去。 这一晚上,陆定洲确实把“卖力”这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等他彻底消停下来,外头天都快亮了。 第二天早上。 李为莹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窝在被子里。 陆定洲倒是神清气爽。 他光着膀子下地,拿热毛巾给她擦了脸,又去灶房端了碗热腾腾的鸡蛋面放在床头柜上,这才套上黑夹克出门。 他骑着偏三轮直接去了运输公司。 刚进大院,就看见周阳那辆市局的吉普车停在院子里。 周阳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正靠在车门上跟猴子说话。 看见陆定洲走过来,周阳从兜里摸出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陆定洲摆摆手把烟推回去:“真戒了,记不住?” 周阳乐了,把烟咬在自己嘴里点上:“真戒了?你这大烟枪也有消停的一天。” “你嫂子不喜欢那味儿。再说了,家里三个小崽子天天到处爬,闻多了那玩意儿不好。”陆定洲拉过一把破木椅子坐下。 猴子在旁边赶紧接话:“陆哥那是疼媳妇疼孩子。你这光棍哪懂。” 周阳没理猴子的打趣,吐了口烟圈:“你今天找我来什么事?” “帮我打听个路子。”陆定洲切入正题,“年底前,有没有哪支车队要往南边跑长途的?最好是稳妥点的老司机。” “找长途车干嘛?”周阳问,“你这边的货不是都走火车皮了吗。” 陆定洲靠在椅背上:“不拉货,接人。我媳妇有个堂弟叫虎子,半大小子,年底放寒假我打算把他接京城来。他那皮猴样,坐火车我怕他半路跑丢了,找个靠谱的卡车司机一路捎过来最省事。” 周阳点头答应:“这事包在我身上。局里正好有几个老战友转业在省交通局车队,跑南边那条线的熟人多。我回头给你联系一个,直接去村口接人。” “谢了。”陆定洲踢了踢猴子的小腿,“你小子下午跑一趟供销社,买两包大白兔奶糖,再去弄两把能打响的铁皮玩具枪。弄好了连着前两天的账本一块装包里,明天给南边寄过去。” 猴子连连点头:“陆哥放心,我保证把那玩具枪挑最响的买。” 把正事交代完,陆定洲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 周阳看他这副急急忙忙的样,忍不住调侃:“这还没到中午呢,你又要往家跑?” “老子乐意。”陆定洲大步往外走,“你嫂子一个人在家看书,我得回去看着那三个讨债鬼,省得他们闹腾。” 四合院里。 李为莹喝了那碗鸡蛋面,勉强缓过劲来。 高老师上午没来,她就坐在八仙桌前自己看卷子。 西厢房里,吴婶和孙婶正忙着给三个肉团子换尿布。 没多大功夫,院门被推开。 桃花裹着件厚棉袄,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直接挑了堂屋的门帘。 “嫂子!你看书呢!”桃花大嗓门一响,直接把屋里的清静给打破了。 李为莹把笔放下,笑着迎她坐下:“铁山今天没跑车?” “他去厂里交接账单了。张大姐抱着小铃铛在屋里睡觉,俺闲着没事就跑过来了。”桃花自顾自地倒了杯热水捧着,探头去看李为莹桌上的卷子,“嫂子,你这上面画的圈圈叉叉的,俺是一个也看不懂。你天天看这个,脑袋不疼啊?” “看习惯就好了。”李为莹把卷子收拢,“小铃铛怎么样?听话不?” “听话!这闺女随俺,除了吃就是睡,一点不矫情。”桃花一脸显摆,接着话头一转,“对了嫂子,干娘给俺买的那辆小卡车,手续都办全了。俺昨天让铁山带俺去后海那边空地上练了两把,手感好得很!等开春暖和了,俺就自己去拉货!” 李为莹听着她这风风火火的打算,由衷替她高兴。 桃花这性子,就是不能闲着。 第579章 极品亲戚找上门 “你可别光顾着高兴。”李为莹把桌上的数学卷子往前推了推,嗔怪了一句:“京城里人多车也多,真要自己开着大卡车出去拉货,铁山跟在副驾驶上指不定怎么提心吊胆。” 桃花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大大咧咧地接话:“嫂子你就是瞎操心!俺这把子力气,盘方向盘稳当着呢。再说铁山那大个子往旁边一坐,跟个黑铁塔似的,满京城谁敢来碰俺的瓷?” 正说着,隔壁屋传来张大姐的喊声:“桃花,小铃铛醒了,正找奶吃呢!” “哎!来了!”桃花应得响亮,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棉袄上的褶子,“嫂子你慢慢看书,俺先去喂那个小祖宗,改天等俺练熟了,拉你出去兜风!” 桃花风风火火地掀开棉门帘跑了出去。 屋里重新恢复了清静。 李为莹摇摇头,拿起桌上的钢笔,低头继续算那道做了一半的几何题。 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屋里热气熏人。 没过一小会儿,堂屋的门被人推开,紧接着插销“咔哒”一声落了锁。 陆定洲大步走过来,把手里带着机油味的黑色皮手套往旁边凳子上一扔。 他没去火炉边烤手,径直走到李为莹身后,拉过一把椅子贴着她坐下。高大宽阔的身躯靠过去,长臂极其熟练地一伸,直接圈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桃花那虎妞又跑来跟你吹什么牛皮了?”陆定洲硬邦邦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脑袋故意往她颈窝里乱蹭。 “她说过阵子要带我出去兜风。”李为莹偏着头,躲开他扎人的短胡茬,拿笔杆敲了敲他的手背,“你身上全是凉气,别往我身上贴。” “卷子哪有你男人好看,晚上吃完饭早点回屋。”陆定洲拇指擦过她泛红的唇角,留下句混账话,“这几天忙着看卷子,你都多长时间没好好理我了,今天必须给老子补上。” 李为莹拿手肘拐了他一下。 同一时间,京大校门外的老张面馆。 李穗穗刚把中午最后一桌客人的碗筷收拾干净。 她动作麻利地把抹布洗出来,挂在后厨门边的铁丝上。 老张头从收银台后头走出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笑呵呵地搭话:“穗穗,今天没大课吧?收拾完就赶紧回宿舍,外头风越刮越大了。” “知道了张叔。”李穗穗把手在围裙上擦干,解下围裙叠好。 她今天穿着件半旧的灰棉袄,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干净净。 她把课本装进布兜里,跟老张头打了声招呼,掀开面馆厚重的棉门帘走了出去。 刚出面馆,冷风直接往脖领子里灌。 李穗穗缩了缩脖子,把布兜抱在胸前,加快脚步往京大校门走。 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树叶子掉得精光,光秃秃的树杈在冷风里乱晃。 李穗穗低头走着,脑子里还在背着下午刚学的几个英语单词。 而在京大南门几十米外的一处背风墙根下,两道黑乎乎的人影正缩在那里直哆嗦。 李有福把手揣在破旧军大衣的袖筒里,冻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骂娘:“这什么鬼天气!比咱们南边冷多了。找不着人就算了,你非要在这儿干冻着。” 刘招娣裹着个打满补丁的旧头巾,鼻涕都被冻出来了。 她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不在这儿守着上哪找去!大半年了,连那个死丫头的影子都没摸着。”刘招娣冻得直磨牙,声音尖酸刻薄,“咱们在京城人生地不熟,除了知道强子他二叔家那个死丫头考上了这什么破京大,还能去哪找?咱们连李为莹那死丫头和那野男人住哪都不知道!” 李强子媳妇怀二胎了,说家里穷要孩子也养不活,天天闹得鸡飞狗跳。 老两口在乡下实在过不下去了,李有福的腿也落了点毛病,干不了重活。 两人一合计,只能进京城来找李为莹吸血。 可京城这么大,他们就像无头苍蝇。 唯一的线索,就是村里人闲聊时提起过,李二根家的大丫头李穗穗考上了京城的大学。 他们已经在校门口附近的街上转悠了三天。 “我看也找不着,赶紧找个桥洞子对付一宿,明天买张站票滚回去算了。”李有福疼得直抽气。 “回去吃屁啊!”刘招娣掐了他一把,“我今天就是冻死在这儿,也得把人逮着!” 她探着脑袋,眯着眼睛往街上瞅。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穿着灰棉袄、身形瘦小的姑娘正低头往前走,步子迈得极快。 刘招娣眼尖,虽然隔着一段距离,那走路的姿态和那件灰棉袄却让她觉得无比熟悉。 以前在乡下,老二家的大丫头天天就是这么低着头从地里往家赶。 刘招娣浑身一激灵,连冷都忘了,猛地从墙根底下窜了出去。 “大丫!” 一声尖锐的干嚎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炸开。 李穗穗正想着单词,冷不丁听见这熟悉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叫唤,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胳膊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刘招娣跟饿狼扑食一样冲过来,两只手死死钳住李穗穗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长指甲直接掐进了棉袄的布料里。 “你个死丫头!可让大伯娘好找啊!”刘招娣嘴里喷着白气,一张冻得青紫的老脸上满是抓到猎物的贪婪和狂喜。 李穗穗转过头,看清面前这张满是横肉和算计的脸,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李有福也一瘸一拐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满是褶子的老脸板着,拿出了乡下大伯的做派。 “大丫,你眼瞎了?看见大伯和大伯娘连声招呼都不打!”李有福粗声粗气地教训。 李穗穗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跳漏跳了一大拍。 大伯和大伯娘居然找来京城了。 她用力挣扎了一下,想把胳膊从刘招娣手里抽出来,可刘招娣的手跟铁钳一样牢。 “你们来干什么!”李穗穗咬着牙,声音发紧,警惕地看着这两个瘟神。 “干什么?咱们是一家人,大伯娘来看看在京城上大学的大侄女不行啊?”刘招娣不仅不松手,反而更紧地拽着她,目光在她身上的灰棉袄和手里的布兜上扫来扫去。 “我没时间招待你们,我要回宿舍了。”李穗穗硬邦邦地拒绝。她知道这两人什么德行,沾上就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回什么宿舍!”刘招娣立马变了脸,嗓门拔高,“咱们老两口大老远从南边坐火车过来,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你现在是大学生了,吃香的喝辣的,就这么把长辈扔在大街上挨冻?” 李有福走上前,挡住李穗穗往校门走的路,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大丫,废话少说。为莹那丫头在哪?她男人家里不是京城大官吗?有那么多钱,咱们老李家可一点光都没沾上。你赶紧带咱们去找她!” 第580章 混不吝的解围 李穗穗心口发凉,果然是冲着堂姐来的。 她太清楚堂姐李为莹当初在乡下受了多少罪,这两人就是吸血的蚂蟥,一旦让他们知道堂姐和陆姐夫住在四合院里,那四合院的门槛非得被他们踏破不可。 “我不知道我姐在哪。”李穗穗回答得毫不犹豫,脸色冷硬,“她嫁人了,早就不跟家里联系了。” “放你娘的屁!”刘招娣直接爆了粗口,唾沫星子喷了李穗穗一脸,“她是你堂姐,你们在京城能不通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过年过节得了多少好。今天你要是不带路,我就在这京城大学门口撒泼打滚,让你的同学老师都看看,你是个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 李穗穗胸口剧烈起伏,拿着布兜的手指关节扣得极紧。 刘招娣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怕了,上手就去扯李穗穗的布兜。 “你先带咱们去吃顿好的,再给咱们安排个住的地方。老二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眼力见的木头!” 李穗穗拼命往后拽自己的布兜,里面装着她省吃俭用买的英语词典。 “你们放手!再不放手我喊公安了!”李穗穗扯着嗓子大喊。 “你喊!你就是喊天王老子来,我也是你长辈!快说你姐和姐夫在哪。”李有福扬起手,作势就要往李穗穗背上拍。 李有福那一巴掌带着风声呼过来,还没碰着李穗穗的脸,就被她反手一把攥住了干瘦的手腕。 她在老家吃过那么多亏,大老远跑到京城来念大学,早就不是那种由着别人揉捏的面团。 她这人不爱跟长辈动手,但也绝不可能傻站着挨打。 “你还敢还手!”刘招娣在旁边跳着脚叫骂,伸着长指甲就要去挠李穗穗的脸。 这时候,街拐角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自行车铃声。 铃声按得又急又燥,伴随着一道张扬的男声传了过来。 “让开让开!都别挡道!” 谢枫刚从家里吃完午饭准备回学校,蹬着那辆黑色的二八大杠,大老远就瞧见校门口围了一圈人。 他眼尖,一眼就认出被夹在中间拉扯的李穗穗,再看看那两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家伙,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是爹娘就是亲戚。 周围的学生都知道谢枫是个混不吝的刺头,看见他把自行车骑得飞起,纷纷往两边躲。 谢枫脚下非但没踩刹车,反而越蹬越快,车轱辘碾过地上的枯树叶,直奔着李有福和刘招娣就冲了过去。 眼看那车头就要怼到李有福脸上了,老两口哪见过这不要命的阵仗,吓得哇哇乱叫,赶紧撒开抓着李穗穗的手,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躲。 谢枫手底下一捏闸,车把灵巧地一转,车身横着甩了个漂亮的尾,单脚撑地,稳稳当当停在李穗穗跟前。 他一条长腿撑着地,身上披着件敞开的夹克衫,下巴微扬,那副吊儿郎当的欠揍样全挂在脸上。 “哟,这大中午的,挺热闹啊。”谢枫一条胳膊搭在车把上,看都没看李穗穗,直接冲着那两个老帮菜开口。 刘招娣惊魂未定,拍着大腿就开骂:“你谁啊你!走路不长眼睛!撞坏了人你赔得起吗!” 谢枫一点不气,甚至还扯着嘴角乐了:“我谁?我是这片儿出了名的大善人。我看你们大中午在这风口上拉拉扯扯的,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吧?相见就是缘分,走,我今天心情好,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去。” 一听“国营饭店”和“红烧肉”,刘招娣骂人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咕咚咽了口唾沫,和李有福对视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请客?你认得这死丫头?”李有福半信半疑,防备地盯着谢枫。 谢枫嗤笑一声:“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几个钱。我不光认识她,我还认识陆定洲呢。陆哥那是我亲哥们。走吧,上饭店,咱们点两瓶好酒,边吃边聊陆哥的闲话。” 听到陆定洲三个字,老两口眼睛直冒绿光。 这可是女婿的名字,只要攀上陆定洲,以后还愁没好日子过? 反正李穗穗就在京大又跑不了。 刘招娣赶紧拽住李有福的袖子,生怕晚了一步这白来的红烧肉就飞了,点头哈腰地凑上去:“走走走,小兄弟真是个痛快人!” 谢枫推着车转了个身,走在前面领路。 他背对着老两口,十分随意地冲李穗穗挥了挥手,那意思是让她赶紧滚蛋。 李穗穗抱着装书的布兜,看着谢枫把这两个难缠的极品亲戚就这么轻飘飘地忽悠走了,咬了咬后槽牙,脚下没停,转头就往另一条街跑去。 她得赶紧去四合院报信,这俩瘟神要是真找上门,堂姐肯定得受气。 谢枫推着那辆黑色的二八大杠,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李有福和刘招娣跟在后头,老两口这辈子没见过京城的宽马路,两只眼睛根本不够用。 “小兄弟,你真认识我家莹莹和那姓陆的女婿?”李有福一瘸一拐地紧走两步,生怕谢枫跑了。 谢枫停下脚步,偏过头看着他乐,张口就来:“陆定洲那可是我铁哥们,平时我们天天凑一块儿喝酒。” 刘招娣听见这话两眼冒绿光,赶紧凑上来套近乎:“我就说咱们家莹莹是个有福气的。小兄弟,那他们现在住哪啊?是不是住那种大高楼里?” “大高楼算什么。”谢枫满嘴跑火车,把吹牛皮的本事发挥到极致,“陆哥在京城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住的是宽敞的四合院,出门有小汽车,顿顿吃肉。你们既然是他岳父岳母,那到了京城,必须得吃顿好的接风洗尘。前面就有一家国营饭店,咱们今天先吃红烧肉,吃饱了我再带你们去找人。” 一听到红烧肉,刘招娣的肚子很配合地叫唤了两声,口水直往肚里咽,连连点头说好。 谢枫把人带进了红星国营饭店。 饭店里宽敞亮堂,墙上贴着伟人画像,几张大圆桌擦得干干净净。 这阵势把乡下来的老两口镇住了,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谢枫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里的小包间让他们坐下,转身去前台拍了两块钱,让服务员泡了一壶高碎端进去。 “大伯,大娘,你们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谢枫站在包间门口,极其自然地扯谎,“这家饭店的厨子我熟,我现在去后厨打个招呼,让他们挑最肥的五花肉给你们做。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千万别乱跑,京城这地方大,走丢了可就找不回来了。” 刘招娣捧着热乎乎的茶缸子,乐得找不着北:“不跑不跑,咱们就在这儿等着你。” 第581章 瞒着媳妇去处理 谢枫走出包间,直接推开饭店大门,走到街对面的邮局,往里投了个硬币,拨通了陈睿报社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陈哥,是我,谢枫。”谢枫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压着嗓子,“我刚才在京大门口碰见俩南边来的老货,正缠着李穗穗。听那话音,是陆哥媳妇的亲爹娘。这俩人穷疯了,吵着要找陆哥要钱。我先把人稳在红星国营饭店了,你赶紧给陆哥递个话。” 电话那头,陈睿连停顿都没有:“你别让他们跑了,我现在打电话。” 挂了电话,谢枫站在寒风里等着看好戏。 同一时间,四合院正房里暖意融融。 李为莹坐在八仙桌前,手里的钢笔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 陆定洲大马金刀地坐在她旁边。 他一条长臂搭在椅背上,大腿极其自然地贴着李为莹的腿侧,隔着布料传递着烫人的热度。 院子里突然传来吴婶的大嗓门。 “定洲!外头来电话找你!说是报社的陈睿!” 声音来得真不是时候。陆定洲动作停住,咬了咬后槽牙,胸膛剧烈起伏着。 李为莹赶紧推开他。 “快去接电话。”她低着头催促。 陆定洲在她红透的嘴唇上重重嘬了一口,站起身,大步走出正房。 到了电话机前,陆定洲拿起听筒问情况。 陈睿在电话里把谢枫碰见李有福和刘招娣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最后补了一句:“人现在在红星饭店包间里扣着,你打算怎么弄?” 陆定洲听完,脸彻底板了下来。 当初在南边,他把话撂得清清楚楚,这老两口要是敢来找李为莹的麻烦,他绝不轻饶。 一年多过去,这两块狗皮膏药居然还敢贴到京城来。 “知道了。”陆定洲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我亲自去一趟。” 他就不打算让李为莹知道,她最近忙着看卷子,没空搭理这些破事。 挂断电话,陆定洲回了堂屋。 李为莹已经重新拿起了笔,只是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看着他进来,随口问了一句陈睿找他什么事。 陆定洲走过去,顺手从架子上扯下那件黑色皮夹克穿上,拉链一拉,整个人显得精悍又利落。 “运输公司那边的一点烂账,周阳也过去,我得去处理一下。”他撒谎面不改色,走到桌边捏了捏她的后颈,“你在家乖乖看书,我早去早回。晚上回来让我亲一口。” 李为莹拍开他的手。 陆定洲出了四合院,上车一脚油门踩下去,排气管发出一声轰鸣,直奔红星国营饭店。 冷风刮在脸上,陆定洲连眼睛都没眨。 半个小时后,偏三轮在国营饭店门口停下。 谢枫正蹲在门口的台阶,看见陆定洲下车,迎了上去。 “陆哥,你可算来了。那俩在里头喝了半天高碎,正闹着问红烧肉怎么还不上呢。” “干得不错。”陆定洲拍了一把谢枫的肩膀。 他个子高大,黑皮夹克衬得肩膀极宽,站在饭店门口,浑身上下透着股不近人情的压迫感。 谢枫看着陆定洲这表情,心里给里头那对老夫妻点了根蜡。 “陆哥,打算怎么收拾?”谢枫凑近了问。 陆定洲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他没说话,迈开长腿,推开了国营饭店的玻璃门。 包间里,刘招娣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她一口干了茶缸子里的茶水,把茶缸重重往桌上一磕。 “这什么破饭店!上个菜这么慢!是不是看咱们是外地来的,欺负人啊!”刘招娣扯着嗓门抱怨。 李有福也饿得前胸贴后背:“那个骑自行车的小子不会是骗咱们的吧?” 话音刚落,包间的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木板撞在墙上发出碰的一声巨响,把屋里的老两口吓得一哆嗦。 刘招娣刚要张嘴骂人,抬眼就看清了站在门口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陆定洲反手把门关上,宽阔的身体直接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包间里安静下来,连空气都像被冻住了一样。 李有福看清来人,两腿一软,差点没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刘招娣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大半年没见,陆定洲身上的气势比当初在南边时更吓人。 他不急着说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这两个人,硬朗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红烧肉好吃吗。”陆定洲开口,嗓音沉在喉咙里。 李有福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拿出长辈的架子,结结巴巴地开口:“定……定洲啊,咱们……咱们是大老远来看莹莹和外孙的。” 陆定洲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两条长腿敞着,手搭在膝盖上。 “我上次走的时候说过什么,看来你们两口子是年纪大,脑子不记事了。” 陆定洲根本没给他们攀亲戚的机会,字字句句都透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刘招娣见势不对,习惯性地想在地上撒泼打滚:“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莹莹的亲娘!你娶了我闺女,一分钱彩礼没给就算了,现在长辈上门,你连顿饭都不给吃!” “亲娘?”陆定洲冷笑出声。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没点火。 “李为莹现在是我陆定洲户口本上的媳妇。在京城,她跟你们老李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陆定洲把烟拿在手里把玩,身子往前倾了倾,极具压迫感地逼近。 “你们要是想活着回老家,今天晚上就给我买票滚蛋。要是敢去四合院门口晃悠半步,或者再去找穗穗的麻烦,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在京城这地界上凭空消失。” 他的语气平静,偏偏这种没有起伏的调子,比大吵大嚷更让人胆寒。 刘招娣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刚才那点想要撒泼的劲头全被压回了肚子里,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男人是个真疯子,他们是知道的。 谢枫靠在包间门外,听着里头的动静,咧着嘴乐了。 对付这种泼皮无赖,就得陆哥这种狠人出手才治得住。 陆定洲站起身,多看他们一眼都嫌脏,转身拉开包间的门。 “谢枫。”陆定洲走出去,头都没回,“帮我找两个人盯着他们。今晚火车站,看着他们上车。敢中途下车,打折了腿扔货运车厢里送回去。” 第582章 听听她小时候多苦 陆定洲的手刚搭上包间门把,后头一阵风响,刘招娣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这女人在乡下撒泼打滚惯了,知道硬碰硬绝对吃亏,眼看着陆定洲真要走,急得直接往地上跪,两只手大张着就要去抱陆定洲的腿。 陆定洲长腿一迈,极其嫌恶地避开,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刘招娣扑了个空,趴在地上干脆不起来了,拍着大腿就开始干嚎:“定洲啊!你可不能这么狠心啊!我们大老远从南边过来,脚底板都磨破了,就想看莹莹一眼。你不能让亲丈母娘冻死在大街上啊!” 李有福在旁边也跟着抹眼泪,那副窝囊相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陆定洲本来要走,听见这动静,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他反手把刚拉开一条缝的门重新关严实。 他转身拉过刚才坐的那把椅子,大马金刀地重新坐下。 “行啊。”陆定洲两手搭在膝盖上,身子往前倾,看着地上的两个人,“既然你们大老远来诉苦,那咱们就唠点家常。李为莹小时候在你们老李家,到底是怎么过的。” 一看陆定洲不走了,还坐下来问话,刘招娣和李有福对视一眼,以为这女婿是吃软不吃硬,听见卖惨心软了。 刘招娣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生怕错过这攀关系的好机会,赶紧凑到桌子边上开始倒苦水。 “哎哟,那日子可没法提。莹莹小时候生下来就瘦猫一样,咱们家穷啊,口粮不够吃。不过这丫头懂事,七八岁就搬着小板凳在灶台前做饭,大冬天河水结冰,她拿着棒槌去河边给一家子洗衣服,手冻得全是口子,从来没喊过半句疼!” 刘招娣越说越来劲,根本没注意到陆定洲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她也是个知道心疼弟弟的。过年分下来两个熟红薯,她一口舍不得吃,全都揣兜里留给强子。强子长身体吃不饱,莹莹就把自己的糊糊分给他。我们当爹娘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可这不是没办法嘛……” 李有福在旁边附和:“是啊,莹莹打小就勤快,地里的活也能干。我们老两口把她拉扯大,也是费了老鼻子劲了。” 他们字字句句都在夸自己养大闺女不容易,夸闺女孝顺懂事。 可陆定洲听在耳朵里,脑子里浮现的全是李为莹那副单薄的身板。 七八岁,连灶台都够不着,大冬天泡在冰水里洗衣服。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还得把仅有的那点口粮省下来给那个废物弟弟。 怪不得当初在南边刚见她那会儿,瘦得风一吹就能倒,腰细得他一只手都能掐断。 这种吸血鬼一样的日子,她硬生生熬了那么多年。 陆定洲只觉得心口那块陈年旧疤被人拿刀狠狠绞了两圈,疼得直抽抽。 他压根不想再听这俩老货放半个响屁。 “说完了?”陆定洲打断刘招娣唾沫横飞的演讲。 他站起身,连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恶心,直接拉开包间的门往外走。 “哎!定洲!那我们住哪啊……”刘招娣赶紧追出门去。 外头走廊上,谢枫正叼着根牙签靠着墙。 陆定洲没搭理后头的人,对谢枫开口:“不用找人送他们上火车了。” 谢枫把牙签吐了,凑过来:“陆哥,咋改主意了?真留着这俩祸害在京城?” “他们兜里比脸还干净,身上加起来凑不出一块钱。”陆定洲语气平淡,就跟在说两只路边的野狗一样,“找几个兄弟去京大附近盯着,只要这俩老东西敢往李穗穗跟前凑,直接打出去。至于他们去哪,不用管。这种人怎么回去,还是在街头饿死冻死,都是活该。” 谢枫乐了,这招比直接赶人走还绝。 京城这鬼天气,没钱没熟人,两天就能把这俩老货冻成冰棍。 “懂了,陆哥放心,保证让他们连京大南门的土都摸不着。”谢枫痛快地应下。 陆定洲没再废话,推开国营饭店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外头北风刮得正紧,陆定洲跨上偏三轮,一脚踩下油门,排气管轰鸣一声,直奔四合院。 一路冷风吹在脸上,他却觉得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只要一想到刘招娣刚才描述的那些画面,他就恨不得回去把那俩老货的皮给扒了。 四合院里安安静静。 吴婶和孙婶都在后罩房忙活着给三个小祖宗洗尿布。 陆定洲大步流星穿过院子,直接推开正房的门。 屋里生着炉子,热乎乎的。 李为莹正坐在八仙桌前,手里拿着高老师新留的数学卷子,眉头微微蹙着,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地写写画画。 陆定洲反手把门关严实,插销落下。 他脱了身上那件带着寒气的黑色皮夹克,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大步走到李为莹身后。 还没等李为莹反应过来,陆定洲直接拉过一把椅子挨着她坐下,长臂一伸,连人带椅子把她整个圈进自己怀里。 “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李为莹停下手里的笔,转头看他,“不是说运输公司有账要算吗?” 陆定洲没搭腔,硬邦邦的下巴直接搁在她肩膀上,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里,呼吸打在她脖颈那块细软的皮肤上。 他这人平时粗糙惯了,这会儿却反常地黏糊。 李为莹察觉出他情绪不对劲,身上还带着外头的一身寒气。 她放下笔,伸手去摸他的脸,胡茬扎着手心。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账目不对惹你心烦了?”李为莹轻声问。 “没有。”陆定洲把脸贴在她的脖颈上蹭了两下,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哑意,“就是想回来抱抱你。” 说着,他那长着老茧的大手直接顺着她毛衣的下摆钻了进去,贴上那截温热细腻的腰线。 男人的手心滚烫,动作却比平时轻柔了许多,一点点摩挲着,好像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好好待在自己怀里。 “你这人……”李为莹脸颊发热,抓住他作乱的手,“大白天的你就不安分。” 陆定洲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嘴边亲了一口。 “媳妇。”他突然开口,叫得极其认真。 “嗯?” “以后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在老子跟前待着。”陆定洲把人往自己怀里紧了紧,大腿强行挤进她的腿侧,把她整个人牢牢锁住,“谁要是敢惹你不痛快,我废了他。” 第583章 故意饿他们 李为莹听着他这没头没尾的话,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谁敢惹我啊,在这京城里,谁不知道我是你陆定洲护着的人。”李为莹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声音软绵绵的。 陆定洲听见这话,心里那股郁结终于散开了一点。 他抬起头,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直直看着她。 李为莹现在被他养得极好,皮肤白净透亮,脸颊上也养出了肉,眉眼间全是安稳度日养出来的娇气。 这才是他陆定洲的女人该有的样子。 “知道就好。”陆定洲喉结滚了滚,低下头,直接寻到她的嘴唇亲了下去。 一开始只是轻轻贴着,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没过几秒,这男人的本性就暴露出来。 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撬开齿关,呼吸交缠在一起。 屋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炉子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李为莹被他亲得浑身发软,两只手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结实的手臂。 直到她快喘不上气了,陆定洲才稍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胸膛剧烈起伏。 “题做完了没。”他哑着嗓子问,手指在她的腰窝上不轻不重地捏着。 “没呢,还有两道大题。”李为莹呼吸凌乱,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别闹了,我得看完。” “那行。”陆定洲半点没松手的意思,“你坐在这儿做题,我抱着你看。” 他理直气壮,把李为莹重新转过去面对着桌子,自己依旧严严实实地从后面圈着她,下巴垫在她肩上,那只不安分的手也根本没从毛衣里退出来。 李为莹拿他没辙,知道这男人倔劲儿上来了谁也拉不住,只能由着他去。 她重新拿起钢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草稿纸上。 陆定洲就这么安静地抱着她,看着她写字。 从前那些破事他懒得再提,反正以后有他在,老李家那些烂人休想再沾李为莹半点边。 她只需要在这个院子里,安安稳稳地做题考大学,当他陆定洲被捧在手心里的媳妇。 “媳妇。”陆定洲突然又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 “晚上吃红烧肉吧。”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让吴婶多放点糖。” “你中午不是刚说红烧肉吃腻了?” “现在又想吃了。”陆定洲一口咬在她的耳垂上,低低笑出声,“不仅想吃肉,晚上还得把你这块肉也好好吃一顿。” 李为莹手里的笔尖一顿,在纸上划出长长的一道墨水痕迹。 她回过头去瞪他,却直直撞进男人满是笑意和占有欲的视线里。 这男人,不管什么时候,总有办法把正经气氛搅和得连渣都不剩。 四合院外头北风呼啸,屋里却全是让人安心的烟火气和化不开的温情。 就在这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吴婶的大嗓门,喊着跳跳又把拨浪鼓扔水盆里了。 李为莹吓了一跳,借着这个由头赶忙把人推开,“行了行了,快去看看,别在这儿碍事。” 陆定洲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在那红透的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这才站起身,披着黑夹克出了堂屋。 另一头,京大南门外头的背风巷子里。 谢枫单脚踩在二八大杠的脚踏板上,手里把玩着一串金属钥匙,看着面前两个冻得直搓手的跟班。 “刚子,大头,人我都交待清楚了。”谢枫拿手指了指巷子深处,“那俩老货,你们就给我看牢了。” 刚子顺着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枫哥,真不打一顿?这俩老东西说话太气人,兄弟们随便套个麻袋揍一顿,保管他们连爹妈都不认识。” “揍什么揍,咱是文明人,不干那野蛮事。”谢枫吐掉嘴里的烟,笑得极其欠揍,“把他们堵在这巷子里就行,只要敢往校门口凑,就给我拉回来。饭不许给吃,水不许给喝。京城这北风刮得正起劲,这俩南边来的骨头脆,就让他们在这儿好好喝点西北风,清醒清醒脑子。” 大头乐了,连连点头:“懂了枫哥,这招比挨揍还难受。交哥俩身上,保证他们一步都踏不出这条街。” 谢枫满意地转着钥匙,长腿一跨,脚底下用力一蹬,自行车顺着马路直接奔着学校回去了。 男生宿舍楼里闹哄哄的。 谢枫一脚踹开自己宿舍的破木门。 屋里靠窗的位置,陆文元正背脊挺得笔直,手里拿着钢笔在信纸上写着什么,桌上还摞着两本厚厚的参考书,整个人透着股与世无争的书卷气。 谢枫把钥匙往桌上一扔,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拉开椅子大喇喇地坐下,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凉白开。 “陆文元,你天天搁这儿装什么用功呢。”谢枫把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眉毛一挑,满脸嘚瑟,“还不赶紧过来谢谢哥。” 陆文元连头都没抬,手里的钢笔在纸上走得飞快,语气温和又平淡:“谢你什么?谢你昨天把我最后半壶热水用了没去打?” 谢枫听见这话,当场嗤笑出声,一条长腿搭在另一把椅子上抖了抖,语气懒洋洋的。 “谢我今天下午救了你媳妇。” “啪哒”一声脆响。 陆文元手里的钢笔直接掉在了桌上,墨水在信纸上洇开一大片黑团。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通了电,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带得凳子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转头看着谢枫,那张常年没什么血色的白净脸庞难得涨红了。 “你胡说什么!什么媳妇……”陆文元说话都打结了,平日里的温吞劲儿荡然无存,连气都喘不匀,“穗穗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受伤了?” 谢枫看他这副丢了魂的倒霉德行,心里就觉得好笑。 他这人最爱看陆文元这副文弱书生跳脚的模样,故意靠在椅背上不接茬,两手抱在胸前,吊足了胃口。 “李穗穗能有什么事?”谢枫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要不是小爷我今天撞见,她今天非得挨了她大伯的巴掌不可。你这当人家未来男人的,连点感谢的态度都没有,还在这儿跟我拽文词?” 陆文元根本没心思听他耍贫嘴,两步走到谢枫跟前,急得直咳嗽。 他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伸手抓住谢枫的胳膊摇晃。 “谢枫,你别闹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大伯大娘找来了?他们动手打人了没有?” 第584章 兄弟的指点 这书呆子是真急了。 谢枫见好就收,收起吊儿郎当的笑,把中午在校门口碰到刘招娣两口子拉扯李穗穗,自己怎么骑车冲过去把人带走,最后又怎么通知陆定洲过来把人收拾了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听完整个过程,陆文元原本紧绷的肩膀才算松懈下来。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过一块干抹布去擦桌上的墨水,长长松了一口气。 “人没事就好。”陆文元低声念叨了一句,随后又恢复了那种温吞平缓的调子,“既然大哥去了,肯定能把这事儿处理好。有大哥在,他们不敢在京城乱来。” 谢枫听见这话,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茶缸里的水都洒出来几滴。 “我说陆文元,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谢枫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骂咧咧开始输出,“什么叫大哥能处理好?那是人家遇到麻烦了!你天天搁面馆外头当望夫石,连个屁都不敢放,人家小姑娘能看上你?现在遇到事了,你还指望陆哥去冲锋陷阵,你在后头躲着享清闲?” 陆文元被他骂得愣住了,拿着抹布的手停在半空,不知道该拿什么话反驳。 “你仔细想想。”谢枫把椅子拉近了一点,难得拿出点认真的架势教训人,“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能自己站出来,亲自想个解决这俩极品亲戚的好办法,把事办得漂漂亮亮,让李穗穗绝对不会再被纠缠。到时候,她还能不记你的好?她还能整天冷着个脸赶你走?女孩子不就图个遇到事能有个人顶在前面吗!你平时读书读傻了,追姑娘也全靠老天爷显灵?” 陆文元抿着嘴唇不说话。 他是个只会读书写文章的书生,长这么大,所有麻烦都是家里人或者大哥解决的。 真要对付那种撒泼打滚的无赖,他本能地觉得无从下手。 可谢枫的话实打实地戳到了他的痛处。 李穗穗那么要强,那么努力想摆脱老家的泥沼。 如果自己永远只是躲在暗处看她,遇到事情连出面的能力都没有,那自己凭什么去招惹她?又凭什么说喜欢她? “你好好琢磨琢磨吧,榆木疙瘩。”谢枫看着他那副沉思的样子,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明白,趁早歇了那份心思。别一天天的光会站在大树底下咳嗽,看着都让人跟着着急。” 谢枫说完,端起脸盆毛巾哼着不着调的曲子去走廊水房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 陆文元看着桌上那封被墨水毁掉的信纸,慢慢把抹布放下。 他没有重新拿笔,而是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扣在腿上。 他破天荒地开始思考,自己到底能做点什么。 他不能打,也耍不了流氓,但他有脑子,有人脉,有大院里的关系。 怎么才能越过大哥,自己把这件棘手的事情解决干净,让那对极品亲戚乖乖滚回老家,再也不敢靠近李穗穗半步。 既然武的不行,那就来文的。 总得他自己的妈知道,他陆文元,也是能护得住喜欢的姑娘。 陆文元把擦完桌子的抹布扔进脸盆,从床头挂钩上拿下呢子大衣穿好,扣子一粒一粒扣得严严实实。 他没去水房找谢枫,直接下了楼,径直朝学校保卫科走去。 保卫科的老赵正围着炉子烤火,瞧见陆文元进来,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老赵知道陆文元家里的背景,平时说话都透着客气。 陆文元没绕弯子,语气平稳,条理分明:“赵科长,南门外的巷子里有两个外地来的流窜人员,没介绍信没暂住证。今天中午在校门口拉扯咱们学校的女同学,要钱要物。现在全国都在严打,这事关乎咱们学校的安全,您看是不是得跟辖区派出所反映一下?” 老赵一听就明白了。 这事可大可小,但陆家这小同志亲自跑来提,那就是大事。加上严打期间清理盲流本来就是硬指标。 “这还了得!光天化日敲诈大学生!”老赵拿起桌上的电话机,直接拨通了辖区派出所的号码。 不过十分钟,一辆亮着警灯的偏三轮就停在了南门外的巷子口。 谢枫留下看人的刚子和大头老远听见动静,麻溜地从另一头翻墙跑了。 李有福和刘招娣冻得正打哆嗦,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迎面就撞上了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 “介绍信!暂住证!哪来的人!”带头的公安喝了一声。 老两口吓坏了,翻遍了全身连个钢镚都找不出来,更别提什么证件了。 “没证件就敢在京城瞎晃悠,还敢敲诈学生!带走!” 几个公安连推带拽,直接把老两口塞进了偏三轮车斗里。 等待他们的不是大鱼大肉,而是收容遣送站的冷板凳。 只要核实完身份,直接打包扔上回南边的绿皮火车,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京城半步。 外头天全黑了。 四合院正房的八仙桌上,吴婶端上一大碗红烧肉,酱红透亮,肥瘦相间,热气直往上冒。 陆定洲坐在桌前,连吃了两大碗米饭。他今天饭量格外大,筷子动得飞快。 李为莹坐在他旁边,细嚼慢咽。 她发现今天的红烧肉确实比平时甜,吴婶还真听了话多放了糖。 “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李为莹把旁边那盘炒青菜往他手边推了推。 陆定洲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干净,把筷子一放,扯过毛巾擦了擦嘴。 “吴婶手艺见长,这肉对胃口。”他转过头,视线直白地落在李为莹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圈,“不过光吃这个,顶多垫个底。” 李为莹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脸颊发热,装作没听见,低头收拾桌上的碗筷。 陆定洲直接按住她的手背,把碗筷接过来放在一边。 “放着明天让吴婶洗。你去洗漱。”他语气里带着催促,人已经站了起来。 李为莹没法子,只能起身去浴室。 等她洗完回来,陆定洲已经洗过了。 他光着膀子靠在床头,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膛往下滚,落进灰色的长裤腰带里。 第585章 盲流收容站 屋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光线昏黄。 李为莹走到桌前,想把今天没看完的卷子整理一下。 刚翻开两页,陆定洲大步走过来,直接从她手里把卷子抽走,扔回桌面上。 “白天不是说了,晚上早点回屋。”他两只手撑在桌沿,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低下头,呼吸里的热气全喷在她脸颊上。 “哪有你这么霸道的,我还有题没对完答案。”李为莹伸手推他硬邦邦的肩膀,没推动,反倒被他抓住手腕。 陆定洲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手腕内侧,带起一阵让人发颤的痒意。 “题什么时候不能做。你男人饿着肚子,你就不管了?”他话说得理直气壮,大腿直接挤进她的腿侧,贴得严丝合缝。 “你刚才吃了两大碗饭!”李为莹被他逼得往后靠,后腰抵上了桌沿。 “那点肉哪够塞牙缝的。”陆定洲低头,鼻尖蹭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又低又哑,“白天你可是答应了的,晚上让我好好吃一顿。” 没等李为莹反驳,他长臂一捞,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李为莹低呼一声,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陆定洲大步走到床边,把她放在柔软的床铺上,自己顺势压了上去。 他的动作很快,大掌直接探进她的衣摆,滚烫的手心贴上那截细软的腰线,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定洲……”李为莹呼吸乱了,双手揪着他长裤的布料。 “叫什么都没用。”陆定洲寻到她的嘴唇,重重亲下去。 这吻来得很急,完全不留退路。 他在她唇齿间攻城略地,大掌顺着脊背往上游移,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占有欲。 屋里的温度不断攀升,炉子里的炭火烧得劈啪作响。 李为莹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原本抗拒的手慢慢松开,转而环住他宽阔的后背,手指穿过他半干的短发。 她这小小的回应,直接把陆定洲心里的火彻底点着了。 陆定洲的呼吸变得粗重,双手扣住她的腰往下压。 “媳妇,你是不是背着我长肉了。”陆定洲嘴唇贴着她的脖颈,说话含糊不清。 “没长,每天看卷子累都累瘦了。”李为莹声音软绵绵的。 “我看着可是丰满了点,这儿,还有这儿。”他不安分的手四处游走。 李为莹被他弄得没办法,只能咬着嘴唇忍着不发出声音。 这一夜,陆定洲把白天积攒的火气全撒了出来。 折腾到大半夜,李为莹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陆定洲倒是精神百倍,把人搂紧,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刘招娣两口子那些话。 早晨,天刚蒙蒙亮。 陆定洲套上黑色皮夹克,准备出门。 他先去了西厢房。 吴婶和孙婶正忙着给三个小子换衣服。 跳跳在垫子上乱爬,精力旺盛得很。 陆定洲伸手拎起他的后衣领,把这小子提溜回来,惹得跳跳挥舞着两只小胖手抗议。 灿灿抱着个空奶瓶吧嗒嘴,看见陆定洲,咧嘴笑出两个酒窝。 安安坐在角落,低头玩衣服扣子,压根不搭理他爹。 陆定洲看着这三个肉团子,交代吴婶中午多煮点鸡蛋,给李为莹补补身子,随后大步出了院子。 到了运输公司,猴子正在院子里拿着抹布擦车。 看见陆定洲进来,赶紧凑过去汇报昨天下午的事情。 猴子说大头他们亲眼看见校门口来了公安,把那老两口当盲流抓走送收容站了。 陆定洲挑了下眉毛,问是谁报的警。 猴子挠挠头,说打听过了,是陆文元去保卫科反映的情况。 陆定洲乐了,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没点火。 “这书呆子,总算长了点脑子。”陆定洲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多少嫌弃。 以往遇到事,老三总是缩在后头,这回倒是知道自己想办法拔钉子了。 就是可惜了,没多饿两天刘招娣两口子。 同一时间,京大校门外的面馆里。 李穗穗昨天一晚上提心吊胆,虽然她跑去四合院的时候碰到陆定洲的车,陆定洲说会处理好,她还是生怕大伯他们找去四合院闹事。 今天中午,她在面馆收拾桌子,听见老张头跟旁边喝茶的人闲聊,说昨天校门口抓了两个盲流,没暂住证,直接送收容所等遣返了。 李穗穗一听这描述,马上知道是她大伯和大娘。 她拿着抹布站在原地发愣。 这时候,谢枫和陆文元推开面馆门走进来。 谢枫大喇喇地拉开椅子坐下,用筷子敲着空碗,催着上面。 陆文元跟在他后头,安安静静找了个位置坐下。 视线落在李穗穗身上,看她发愣,轻声问了一句是不是累了。 李穗穗回过神,看着陆文元那张温和干净的脸,摇摇头。 她知道这事肯定是谢枫或者姐夫出面解决。 谢枫嘴快,直接开始邀功,说昨天自己英雄救美,把那俩老货唬得一愣一愣的。 陆文元在旁边没拆穿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端起搪瓷缸子喝水。 李穗穗去后厨端面,出来时正好听见谢枫跟陆文元嘀咕:“你这书呆子去保卫科举报盲流这招真够损的,直接让人打包送走,连车票钱都省了。” 李穗穗脚步停了一下,这才知道原来是陆文元在背后解决的麻烦。 这事完全颠覆了她对陆文元的一贯认知。 她把两大碗面放在桌上,视线直白地看了陆文元一眼。 陆文元抬头,正好撞上她的视线。那张白净的脸不自觉地泛起红晕,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拿筷子拌面条。 李穗穗站在桌边,声音放得很轻,说了一句:“谢谢。” 陆文元手里的筷子停住,抬起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应该的,你好好念书就行。” 谢枫在旁边看不过眼,拿手肘拐了陆文元一下:“光嘴上说谢谢就行了?怎么也得给这大功臣碗里卧个煎蛋吧?” 李穗穗没理谢枫的调侃,转身回了后厨。 没过一小会,真端着个小碟子出来,里面放着一个边缘煎得金黄的荷包蛋,稳稳当当放在了陆文元的面碗旁边。 陆文元看着那个煎蛋,没忍住笑了起来。 谢枫看了一眼自己那碗,“行,还双标。” 第586章 搞钱的门路 陆文元吃得极其斯文,连那卧在面上的金黄煎蛋都分成了四小块,细嚼慢咽地吃进肚子里,连最后一口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谢枫坐在对面,看着他这副细致样,手里的筷子敲了敲空碗的边缘。 “我说陆文元,你吃个面跟做学问似的。不就是个煎蛋吗,至于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来?”谢枫撇着嘴,满脸的嫌弃。 陆文元没理他的挖苦,放下筷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星。 他站起身,走到前台的木桌前,把两碗面的钱压在茶缸底下。 后厨里传来水流哗啦啦的声响,李穗穗正在里头洗碗,连头都没探出来一下。 陆文元看了眼后厨那半截洗得发白的门帘,收回视线,转头一把抓住谢枫的胳膊。 “走。” 谢枫刚端起茶缸准备喝口水顺顺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拽,水差点洒裤裆上。 “哎哎哎!你这书呆子发什么神经!”谢枫连拉带拽地被拖到面馆门口,“水还没喝完呢!” 陆文元手底下使了暗劲,硬是掀开厚重的棉门帘,把谢枫扯到了大街上。 外头正刮着干冷的北风,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谢枫冻得打了个哆嗦,用力甩开陆文元的手,一边把夹克衫的拉链拉到最上面,一边没好气地骂:“你有病吧?人家小姑娘难得给你点好脸,还破天荒给你卧了个蛋,你不趁热打铁凑过去多说两句话,拉着我跑什么?做贼心虚啊!” 陆文元站在风口里,把呢子大衣的扣子扣紧。 “说什么。”陆文元语气平淡,透着股无奈,“你真以为那个煎蛋是给我示好的?” “那不然呢?”谢枫靠在路边的电线杆子上,从兜里摸出一根没点火的烟咬在嘴里,“人家只给你卧了蛋,没给我卧,这不是摆明了对你另眼相看?” “那是谢我昨天去保卫科举报那两个盲流。”陆文元往前走了两步,避开风头最猛的地方,“一码归一码。穗穗这人分得清楚。她把谢意放在那个煎蛋里,吃完这碗面,她还是会跟我保持距离。” 谢枫听乐了,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人家保持距离,你就真老老实实退到八丈远?这大冷天的,你天天搁面馆外头站桩,到底怕什么?” 陆文元看着光秃秃的法国梧桐树杈,声音有些发沉:“我怕我妈。” 谢枫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你妈?”谢枫上下打量着陆文元,仿佛在看个稀罕物,“我说陆文元,你今年多大个人了?大学都快毕业了,还怕你妈?你断奶没有啊?你妈还能把你拴裤腰带上走哪带哪不成?” 陆文元转过头,看着谢枫那副吊儿郎当的欠揍样。 “你别光说我。”陆文元反问回去,“如果换成你呢。要是周阿姨极力反对你找的对象,从中作梗,你怎么办?” 谢枫被问得愣了一秒。 他脑子里浮现出他妈周岚那张严肃冷厉的脸,还有她手里那把平时做手术用的柳叶刀。 要是周岚真发火,那绝对是六亲不认的主。 但谢大少爷这辈子就不知道什么叫服软。 “搞钱啊!”谢枫嗤笑一声,单手插进兜里,说得极其嚣张,“自己出去整个房子,管她三七二十一。钱在我兜里,房本写我的名,偷好户口上民政局领证,我关起门来跟我媳妇过没羞没臊的小日子,她周主任就算把医院的听诊器摔碎了,能管得着我晚上睡哪张床?” 陆文元听着这番不管不顾的混账话,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谢枫行事本来就没规矩,只要他高兴,把天捅个窟窿都不在乎。 但陆文元不行,他生长的环境容不得他这样撒野。更何况,李穗穗也不是那种会由着男人胡来的姑娘。 “如果只是单纯的反对,或者拿钱砸人,穗穗根本不会退缩。”陆文元语气笃定,“穗穗骨子里倔得很,她吃软不吃硬。我妈要是真去威胁她,她非但不会低头,反而会把事情闹大。” 谢枫咬着烟头,听得有些不耐烦:“那不就结了。既然她不怕你妈,你还愁什么?” “可是她主动跟我拉开距离了。”陆文元眉头微微蹙着,“她躲着我,连看都不想多看我一眼。这说明我妈一定是背着我跟她说了什么特别的话,而且那句话直接掐住了她的软肋。” 谢枫听得直挠后脑勺。 “女人就是麻烦。这弯弯绕绕的,比微积分还费脑子。”谢枫撇了撇嘴,“那你回去问问你妈,到底跟人家说什么了不就行了。” “问不出来。”陆文元摇了摇头,“我妈那个人,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她要是不想说,我连半个字都套不出来。她甚至能在饭桌上笑盈盈地给我夹菜,转身就能把穗穗的路给堵死。她的手腕,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谢枫最烦这种绕来绕去的心眼子,听得脑仁都疼。 “问不出来就先这样。这事儿急不来。”谢枫开始出主意,“按我说的,不管你妈用了什么手段,只要你自己腰杆子硬了,什么烂摊子收拾不了。归根结底,还是得先搞钱再说。” 陆文元看着谢枫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反问:“什么?” 谢枫凑近了点,压低声音:“你不是明年过完年才进机关单位吗?今年年底这段时间还空着。我这有个路子,搞不搞?” 陆文元看着他神神秘秘的做派,没立刻答应:“什么路子?” 谢枫搓了搓手,大冷天的硬是搓出点热乎气。 “这几天南边来了批电子表。走私货,进价便宜得要命。只要能拿下来,转手在京城几个大市场一散,利润直接翻两番。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别人想拿都找不到门路,我是托了耗子他哥的关系才搭上线的。” 第587章 兄弟合伙 陆文元听着,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静静地等着下文。 谢枫说到这,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卡壳了。 陆文元看着他:“不过什么?” 谢枫尴尬地咳嗽两声,摸了摸鼻子,眼神往旁边飘。 “不过我手里没本钱了。”谢枫越说声音越小,“上回我寻思偷我爸点私房钱先垫着。他把钱夹在书房那本最厚的辞典里,我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陆文元难得有了点兴致:“然后呢?” “然后?”谢枫咬牙切齿,开始比划,“他那天刚好要查资料,把我抓了个正着。抽出皮带追着我绕着院子跑了三圈,差点没把我腿打折。” 谢枫说到这,满脸的愤愤不平:“更气人的是我妈。不仅没拦着,还站在走廊上递了根更结实的鸡毛掸子,让她老公打准点,别伤了骨头就行。现在家里防我跟防贼似的,我妈连我下个月的零花钱都提前扣干净了。我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 陆文元看着谢枫这副窘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笑!”谢枫瞪他一眼,破罐子破摔,“我就问你干不干。你要是也没钱,我找别人去。这路子紧俏得很,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陆文元收起笑,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语气恢复了平缓温吞的调子,“我有钱。” 谢枫眼睛直接亮了,凑到陆文元跟前,连冷风都顾不上了。 “真有?多少?”谢枫急切地问。 陆文元报了个准数。 这笔钱是他从小到大收的压岁钱,加上家里平时给的零花钱。 他花销少,除了买书和买点文具,几乎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这些年攒下来,全原封不动地存在银行折子里,数目确实不少。 谢枫听完那个数字,乐得直拍大腿,一巴掌重重拍在陆文元的肩膀上。 “行啊你小子!”谢枫满脸得意,“平时看着闷声不响、两袖清风的,这私房钱攒得比我都多。有这笔钱,咱们直接能把那批货全包圆了。” 陆文元被他拍得往旁边让了让,理了理被弄皱的大衣肩膀。 “钱我可以出。不过我有个条件。”陆文元看着谢枫,说得条理分明。 “你说。别说一个条件,十个条件我都答应。”谢枫痛快地满口应下。 “货你去跑,人你去联系,上下打点的事全交给你。”陆文元把规矩立在前面,“我只出本钱,绝对不露面。我明年要进机关,档案上不能留下倒买倒卖的话柄。要是让人查出来,我爷爷那一关我都过不去。” “没问题!”谢枫打了个响指,“我就知道你这书呆子爱惜羽毛。你在后头运筹帷幄当你的金主,我在前头冲锋陷阵。赚了钱咱们五五分账,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保证不连累你那张清白的履历表。” 陆文元点点头,算是达成了共识。 他以前从没想过要去折腾这些事,但谢枫的话点醒了他。 如果没有自己的底气,他永远只能在孙慧安排好的轨道上走,也永远没法护住穗穗。 谢枫有了本钱,整个人都精神了,连北风吹着都不觉得冷。 “走,哥载你回学校。下午没课,咱们直接去火车站那边摸摸底。”谢枫大步走到自己那辆黑色的二八大杠跟前,跨上车座,单脚撑着地,回头冲陆文元扬了扬下巴。 陆文元走过去,看着那光秃秃的后座,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车后座连个垫子都没有,一路颠回学校,骨头都要散架。”陆文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 “爱坐不坐。不坐你自己靠两条腿走回去。”谢枫懒得惯他这娇贵毛病,脚底下一用力,自行车直接往前溜了一段。 陆文元在后头看着,无奈地叹了气,到底还是迈开步子,快步跟了上去,熟练地侧身坐上了那硬邦邦的铁后座。 北风呼啸,谢枫把二八大杠蹬得飞快,车轱辘碾在石板路上咯噔咯噔直响。 他迎着风,扯着嗓子冲后座喊:“耗子他哥给的话准。那批电子表明天半夜到站。一共三百块,进价便宜得跟白捡一样。我盘算好了,拿到货直接去秀水街那边,找几个兄弟分头摆摊,两天就能散干净。到时候本钱翻两番,咱们就发了。” 陆文元坐在硬邦邦的铁架子上,被颠得直皱眉头。 他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挡风,听完谢枫这番话,连连摇头。 “不行。”陆文元声音不大,但条理分明,“你去摆摊?你是不是嫌你爸打你打得轻?工商要是突击检查,你跑得过那些常年练摊的?只要被抓进去拘个半天,你这大院子弟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谢枫脚下慢了半拍,回头反驳:“那你说怎么弄?不自己卖,这钱怎么生钱?难不成把表供起来当祖宗?” “做上家。”陆文元冷静地分析,脑子转得极快,“货一到手,别去街上散。直接找那些地头蛇,给他们让两成利,整批包给他们。咱们拿现钱走人,绝不沾手零售。” 谢枫琢磨了两下,觉得有门。 陆文元接着补充:“交钱拿货必须选在人多的地方,不能去黑灯瞎火的巷子。这事属于走私,查得严。咱们只能干这一次,快进快出。赚一笔本钱就收手,绝不能贪心。” 谢枫听完,乐得直拍车把:“你这书呆子,心眼子比藕断的丝还多。行,听你的,咱们就干这一票,把本钱搞到手再说。” 车子在京大南门停下。 陆文元下车,揉了揉被颠疼的腿骨。 “行了,金主,您回去接着看书吧。剩下的脏活累活交给我。”谢枫单脚撑地,笑得极其欠揍。 “小心点。”陆文元难得叮嘱了一句。 谢枫摆摆手,脚底下一用力,自行车直接冲进车流里,直奔火车站方向。 第588章 不信你摸 火车站附近的货场乱哄哄的,天已经擦黑,扛大包的装卸工三三两两蹲在墙根下抽旱烟。 谢枫把车锁在一棵枯树上,双手插兜,溜达进一家不起眼的破茶馆。 茶馆里乌烟瘴气,角落里坐着个干瘦的男人,穿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正低头磕瓜子。 这人外号老疤,专门给南边来的倒爷拉纤搭桥。 谢枫走过去,直接拉开椅子坐下,敲了敲木头桌面。 老疤抬起眼皮,一看是个生面孔的小年轻,刚要开口赶人,谢枫直接报了耗子他哥的名号。 “耗子他哥说,你有批带电子的货要找下家。”谢枫开门见山,懒得绕弯子。 老疤把手里的瓜子壳扔在地上,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压低声音问:“小兄弟,这货可不便宜,你吃得下?” “别废话。”谢枫从兜里摸出两张大团结拍在桌上,用手指按着推过去,“定金。明天半夜货到站,咱们在站前广场左边那个卖烤红薯的摊子碰头。我要验货,货没问题,钱一分不少你的。” 老疤看了一眼那两张嘎三新的大团结,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痛快。不过小兄弟,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货离了手,出了什么事我可概不负责。” “用不着你负责。”谢枫站起身,把夹克衫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明天晚上见不到货,这定金我怎么给你的,你怎么给我吐出来。” 扔下这句话,谢枫头也不回地出了茶馆。 路子摸清了,接下来就等着拿钱办事。 他骑上车,吹着口哨往回走,心里盘算着等这笔钱到手,怎么也得去老张面馆吃顿好的,好好气气陆文元那个酸秀才。 晚上,四合院里静悄悄的。 西厢房那边,吴婶和孙婶已经把三个小祖宗哄睡了。 陆定洲推开院门,把偏三轮停好,带着满身寒气进了正房。 屋里火炉烧得正旺,暖气扑面而来。 李为莹刚洗完澡,只穿着件单薄的秋衣,正坐在八仙桌前对答案。头发用毛巾随意包着,有几缕水湿的碎发贴在白净的脖颈上。 陆定洲反手插上门闩,脱了外套,径直走到桌边。 他连洗漱都没顾上,直接拉过一把椅子贴着她坐下,长臂极其熟练地把人圈进怀里。 “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晚。”李为莹推了推他硬邦邦的胳膊,鼻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机油味,“你先去洗洗,别把凉气过给我。” 陆定洲不听,下巴直接垫在她肩膀上,胡茬故意去扎她细嫩的皮肤。 “运输公司那帮兔崽子算错了几笔账,我留下来对账了。”陆定洲说话带喘,热气全打在她耳朵根上,“老子在外头冻了一天,回来抱自己媳妇暖暖身子都不行?” 李为莹被他扎得直躲,手里的笔都在纸上画歪了。 “你哪是暖身子,你这是要捣乱。”李为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陆定洲低低笑出声,胸膛震动,震得李为莹的后背也跟着发麻。 他不仅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那只长着老茧的大手直接探进她的秋衣下摆。 手指带着粗糙的摩擦感,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李为莹脸颊发热,赶紧按住他的手背:“陆定洲!你别乱动,我这套题还差最后两道没看完呢。” “看什么题。”陆定洲直接把她手里的笔抽走扔在桌上,连人带椅子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老子就在你跟前,你不看我,看那些破纸?” 李为莹仰头看着他。 这男人刚从外面回来,眉眼间带着疲惫,但看着她的样子却跟饿狼见了肉一样,直白又坦荡。 “你少强词夺理。快去洗澡。”李为莹伸手推他的胸口,触手一片结实的肌肉。 陆定洲反扣住她的手腕,放在自己嘴边重重亲了一口。 “今天碰到周阳了。”陆定洲没急着走,反倒说起正事,“他帮我联系了个跑南边长途的老司机。等过了腊月,正好顺道去老家那个村口,把虎子接过来。” 听到这话,李为莹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真的定下来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陆定洲捏了捏她的下巴,“不仅是虎子。我盘算好了,明年开春,干脆在运输公司旁边租个院子,把二叔二婶他们都接过来。只要人勤快,在京城饿不死。” 李为莹心里热乎乎的。 她主动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上:“定洲,谢谢你。不过,二叔他们来京城的事还是过完年回去问问再说吧。” 陆定洲最受不了她这副乖顺软糯的样子,喉结重重滚了两下。 “少来这套虚的。”陆定洲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声音哑得厉害,“洗完澡你就让我折腾?这才是实打实的谢礼。” 李为莹臊得连脖子都红了:“你脑子里除了这个就没别的事了?” “没别的事。”陆定洲理直气壮,“我白天拼死拼活赚钱,晚上回来就图这点乐子。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把你抱炕上去。” 他说着作势就要站起来抱人。 李为莹吓了一跳,赶紧揪住他的衣领:“行了行了!你快去洗!” 陆定洲得逞地咧开嘴,凑过去在她嘴唇上狠嘬了一口,这才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去了倒座房的浴室。 没过多久,陆定洲光着膀子回来了。 身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珠,长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肌肉线条流畅扎实,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压迫感。 李为莹已经把卷子收好,正靠在床头叠衣服。 陆定洲几步跨到床边,直接掀开被子钻进去,长臂一捞,把李为莹结结实实地抱个满怀。 “你身上还没干透呢!”李为莹被他烫得往后缩。 “干了,不信你摸摸。”陆定洲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按。 他把她整个人牢牢困在怀里。 屋里的灯光昏黄,陆定洲的呼吸逐渐变重。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脸颊一路吻到唇角,没有急着深入,而是耐心地一下一下啄吻着,带着要把人吞拆入腹的架势。 李为莹被他亲得浑身发软,两只手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 “定洲……”她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娇嗔。 “叫大点声。”陆定洲声音粗重,大掌顺着她的脊背往下走。 “你轻点……” “老子什么时候弄疼过你。” “陆定洲!” “哎,媳妇。”他嗓音沉在喉咙里,“今天晚上,你可别再喊腰疼了。” 李为莹连反驳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全数堵回了肚子里。 衣物被随意丢在床尾,男人结实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不留缝隙。 夜还长,屋里的温度越来越高,连外头的寒风都挡不住这满室的旖旎。 第589章 老三的盘算 十天后,前门外头的一家破招待所里。 谢枫把帆布包底朝天一抖,花花绿绿的钞票哗啦啦全掉在泛黄的床单上。 “全在这儿了。”谢枫大喇喇地往床沿上一坐,拍了拍手上的灰,“三百块表,三天散了个干净。除开本钱,利润都在这儿,咱们五五分账。” 陆文元拉过一把木椅子坐下。 他没看那一床的钱,只是安安静静地把呢子大衣的扣子解开,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手。 谢枫看他这副斯文样就来气,直接上手把钱分成两堆。 “你那份收好。这可是你陆少爷第一次下海捞的钱,感觉怎么样?”谢枫把其中一堆推过去。 陆文元把属于自己的那堆钱拿报纸包好,整整齐齐地装进随身的黑提包里。 “还行。”陆文元声音平平的,“总算有了底气。” 谢枫乐了,往后一仰靠在墙上,长腿搭在床沿上抖了抖。 “怎么着,拿着这笔钱去面馆砸老张的桌子,把李穗穗买回去当压寨夫人?” 陆文元把提包拉链拉好,看了他一眼:“你少胡说八道。这钱我有别的用处。” “你能有什么用处?不就是为了那个丫头。”谢枫撇撇嘴,“我说你这书呆子就是想太多,有钱就直接往她跟前拍,我就不信她不感动。” “穗穗不是那种人。你拿钱砸她,她只会觉得你在侮辱她。”陆文元拎起包站起身,“走吧,去我大哥运输公司。” 谢枫切了一声,把剩下的钱划拉进帆布包里,跟着出了招待所。 运输公司陆定洲办公室。 陆定洲正靠在老板椅上,手里拿着电话听筒。 电话那头是李为莹。 “你中午别回来吃了,吴婶带着三个小子去大院看爷爷奶奶了,我自己在灶房随便下点面条就行。”李为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软绵绵的。 陆定洲把长腿搭在办公桌上,黑夹克敞着,露出里面灰色的秋衣,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 “自己下什么面条,你那手艺我还不知道。”陆定洲笑骂了一句,“我去国营饭店给你买份红烧排骨带回去。你就在屋里待着看书,别乱跑。” “不用你跑一趟,多折腾。”李为莹小声嘀咕。 “老子乐意折腾。”陆定洲压低嗓子,声音带了几分痞气,“白天多喂你点肉,晚上你才经得起我折腾。昨天晚上你可是连连喊腰酸,今天再不补补,晚上怎么过关?” “陆定洲!你大白天的没正经!”李为莹在那头急了,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陆定洲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低低笑出声,把听筒扣回去。 正乐着,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从外面推开。 陆文元走在前面,谢枫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陆定洲把腿从桌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看着这两小子。 “怎么凑一块儿来了。”陆定洲没递烟,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谢枫几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大喇喇坐下,把手里的帆布包往桌上一扔,拉链拉开,里头全是一沓沓的大团结。 “陆哥,做笔买卖。”谢枫靠着椅背,吊儿郎当的,“你们运输公司的卡车不是经常往南边跑长途吗?下次去带点货。我要蛤蟆镜和电子表,越多越好。跑腿费按规矩给。” 陆定洲扫了一眼桌上的钱,又看了看谢枫。 “你小子最近没少折腾啊。哪来的本钱?”陆定洲问。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是干净钱。”谢枫挑了下眉毛,“你接不接吧。” 陆定洲没拒绝。 运输公司的车走南闯北,顺手带点紧俏货是常有的事。 “行啊,懂行情了。”陆定洲把搪瓷缸子放下,“正好过了腊月有两辆车要去南边。货我让人给你带,抽成按道上的规矩走,少一分都不行。” 谢枫痛快地答应了,把钱重新拉好拉链收起来。 陆定洲视线越过谢枫,落在站在旁边的陆文元身上。 老三今天穿得严严实实,手里紧紧捏着个提包,平时那副与世无争的书呆子气里,硬生生多了一点破釜沉舟的架势。 “你呢?”陆定洲调侃道,“老三,你也打算拿货去天桥底下摆摊?” 陆文元被他这么一问,白净的脸有些发热,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上前两步,把手里的提包放在办公桌上。 拉开拉链,里面也是一沓报纸包好的钱。 陆定洲看着这一出,这倒是真出乎他的意料。 “大哥。”陆文元开口,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我听奶奶说,你打算寒假把虎子接到京城来,还想让二叔二婶他们一家都过来。” 陆定洲靠在椅背上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穗穗在京城念书,她大伯大娘又是个不讲理的,以后真活不起了,肯定还会来找麻烦。如果二叔二婶能来京城,穗穗也就有了依靠。”陆文元看着陆定洲,“我打听过了,现在京城租个带院子的平房不便宜。二叔二婶刚来,手里肯定没钱。这笔钱你拿着,算我给他们垫的租房钱和安家费。” 陆定洲看着桌上的钱,没动。 谢枫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陆文元,你可真行。赚了钱不自己花,巴巴地跑来给人丈母娘交房租,你这上赶着倒贴的毛病是治不好了。” 陆文元没搭理谢枫,只看着陆定洲,神色极其坦诚。 陆定洲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笑了。 “老三,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陆定洲拿手指敲了敲桌面,“给李穗穗的爹妈出安家费,你这还没过明路呢,就开始下聘礼了?” 陆文元被戳破心思,脸更红了。 “我是真心想帮忙。”陆文元声音有点发紧,“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妈具体使了什么手段让穗穗跟我生分,我怕我妈背地里去找穗穗的麻烦,如果二叔二婶在京城立住脚,穗穗也能少受点委屈。这钱大哥你先拿着,别告诉穗穗是我出的,不然她肯定不肯要。” 陆定洲看着老三这副认真的样,心里有了计较。 这书呆子,总算干了件带种的事。知道不能硬碰硬,就绕着弯子给人家里铺路,手段虽然迂回了点,但到底知道护着自己看上的女人。 “行。”陆定洲把提包扯过来,随手扔进抽屉里,“钱我替二叔他们收着。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不过老三,你既然开了这个头,以后就别往后缩。李穗穗那脾气随她姐,骨子里倔得很,你要是真想把人娶回家,就得自己支棱起来。” 第590章 你这叫窝囊 陆文元站在办公桌前,手还搭在提包边上,听完陆定洲那句“自己支棱起来”,没有立刻反驳。 他看着桌面上那一沓沓的钱,声音放得很轻,却吐字清晰:“大哥,我拿这笔钱出来,也不是非要逼着她跟我有个什么结果。” 谢枫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刚要开口骂他没出息,陆文元就接着往下说。 “我没打算让她知道这钱是我出的。”陆文元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她心气高,要是知道这钱跟我有关系,绝对不会要。我只是想着,她一个人在京城打拼太苦了。人生地不熟的,如果她父母能来,她身边好歹有个知冷知热的家人。就算最后她还是不愿意理我,有家人陪着总是好的。” 陆定洲靠在老板椅上,没接话,而是摸了摸下巴。 他看陆文元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脑子没开窍的傻子。 “老三。”陆定洲敲了敲桌面,发出两声闷响,“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么默默付出挺感人的?” 陆文元被问得一愣,脸有点发热。 “我告诉你,这叫自我感动,屁用没有。”陆定洲说话直白,毫不留情,“你护不住她,出再多钱也是白搭。” 陆定洲换了个坐姿,长腿交叠,盯着这个堂弟。 “你刚才说,你不知道你妈具体用了什么手段逼退了李穗穗。”陆定洲冷笑了一声,“这还用猜吗?她跟唐女士本质上就是一个德性。她们那种人,高高在上惯了,收拾个没背景的小姑娘,翻来覆去也就那么两招。” 陆文元呼吸一滞,上前一步:“大哥,你知道?” “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陆定洲嗤笑,“李穗穗现在最看重的是什么?是京大的学业,是未来的分配,是能在京城站稳脚跟的饭碗。二婶只需要拿这些东西稍微点她两句,告诉她如果执迷不悟,随时能把她的前程搅黄了,你觉得那丫头会怎么选?” 陆文元脸色白了。 他虽然猜到母亲说了难听的话,但从没往这么阴毒的方向想。 陆定洲还没说完,继续往他心口上扎刀子:“光拿前程威胁,李穗穗那倔脾气未必会全认输。二婶肯定还拿了你嫂子说事。” 提到李为莹,陆定洲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声音里带了点压不住的火气:“她肯定会告诉李穗穗,如果非要缠着你,李为莹在陆家的日子就会难过,会让人戳脊梁骨,说李家的人全是一帮吸血鬼。李穗穗最心疼她姐,听了这话,就算心里再喜欢你,也会立马跟你划清界限。” 这番话砸下来,陆文元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连退了半步。 他脑子里全串起来了。 李穗穗那天站在雨里,说出那些绝情的话,原来是因为被掐住了命脉。 她为了护住自己的学业,为了护住堂姐在陆家的日子,硬生生把她自己逼退了。 谢枫在旁边听得直咋舌,大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我靠,你妈这招也太毒了吧!杀人诛心啊这是!” 陆文元垂下头,死死咬着牙,过了好半晌,才哑着嗓子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他说完,连个招呼都没再打,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有些乱,但走得极快。 谢枫一看他这状态不对,赶紧站起来。 “陆哥,这钱你收好,我先去盯着这书呆子,别让他一激动跳了护城河。”谢枫冲陆定洲摆摆手,拔腿就追了出去。 出了运输公司的大门,外头北风刮得正紧。 陆文元走得飞快,谢枫跑了两步才一把薅住他的胳膊。 “你干嘛去啊!”谢枫把人拽住。 “回学校。”陆文元挣开他的手,声音听不出起伏。 “回个屁的学校。”谢枫骂了一句,转身去推自己那辆二八大杠,长腿一跨坐上去,单脚撑地偏过头看他,“上来!哥带你去个地方。” 陆文元这会儿脑子里全乱着,也没多问,机械地走过去,侧身坐上硬邦邦的后座。 谢枫脚底下一踩,自行车飞快地蹿了出去。 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 自行车骑出去两条街,陆文元看着周围越来越熟悉的街景,反应过来。 这不是回学校的路,这是往军区大院去的方向。 “谢枫,你往哪骑?”陆文元在后座上出声问。 “干嘛去?不去反击你亲妈去?”谢枫头也不回,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那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劲儿怎么都挡不住,“陆哥把话都点得那么透了,你还打算憋着这口气回去看书?” “停车。”陆文元眉头拧了起来。 “不停!”谢枫不仅没捏闸,反而站起来蹬,把车轱辘踩得飞转。 陆文元被颠得直晃,手抓着车座边缘,语气还是那副平缓的样子,只是多了一点无奈。 “你别跟着瞎掺和。”陆文元顶着风说话,“我早就盘算好了。” 谢枫脚下一顿,车速慢了一点,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最烦那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吗?” “我是烦。”陆文元看着前方的路,字字句句说得很清晰,“但我进机关,就是想手里有足够的权力,有足够护得住李穗穗的力量。只要我强大了,我妈就不能再拿那些事去威胁她。你知不知道,只有我自己站得住脚,我才能护得住她。” 谢枫听完,直接服了。 他把车把一拐,自行车在路边猛地停住,单脚撑在地上,回过头瞪着陆文元。 “你脑子是不是有包?”谢枫直接开骂,口水都快喷到陆文元脸上了。 陆文元没作声。 谢枫气得直挠头:“进机关?往上爬?等你爬到能跟你妈平起平坐,能把她手里的权力按住的时候,得过多少年?三年?五年?十年?黄花菜都凉透了!要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李穗穗就跟人家三年抱俩了,还有你什么事?” 他越说越来气,干脆把自行车靠在路边,转过身指着陆文元的鼻子。 “管那么多干嘛!刀不扎在你身上你不觉得疼是不是?”谢枫声音拔高,“李穗穗就挨了刀子!她天天晚上躲在被窝里哭的时候,你能跑过去跟她说,等我十年,等我升官发财了再来接你?你这不叫强大,你这叫窝囊!” 陆文元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反驳不出来。 第591章 正面硬刚 谢枫看他这副闷葫芦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戳他的肩膀。 “我告诉你,这口气,是男人就得给媳妇出了!”谢枫说得理直气壮,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李穗穗现在就算不是你媳妇,也是你准媳妇吧?你妈既然敢拿那些伤人的话去威胁她,拿学业和工作去逼她,那你就应该让你妈也试试被人掐着脖子的滋味!没有以后强大护着就行这种窝囊事,现在、立刻、马上,就得干回去!” 陆文元看着谢枫,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谢枫的话很糙,没有半点大院子弟该有的规矩和体面,但却结结实实砸穿了陆文元二十多年来给自己套上的那层斯文外壳。 是啊,他凭什么要等。 他等得起,李穗穗的青春和学业等不起。 唐玉兰能折腾李为莹,是因为陆定洲不在跟前。 等陆定洲知道了,直接把家底都掀了,根本没给唐玉兰留半点情面。 大哥能做到的事,他凭什么做不到。 陆文元没说话,自己跨上自行车的后座,看着站在路边的谢枫。 “你不上来?”陆文元语气变了,平时那种温吞水一样的调子没了,多了一点破釜沉舟的利落。 谢枫一看他这架势,乐了,咧开嘴笑得极其欠揍。 “上!必须上!小爷我今天就给你当回马前卒。” 谢枫重新跨上车,脚底下一用力,自行车直接冲进了风里,直奔大院的方向。 大院里静悄悄的。 吉普车停在各家各户的门口,警卫员在路口站得笔直。 谢枫把自行车停在陆家小楼外头的墙根底下。 “我就不进去了,这是你们家的家务事。我在外头给你把风。”谢枫靠在车把上,冲陆文元扬了扬下巴,“拿点爷们儿的气势出来,别进去两句话就被你妈给忽悠瘸了。” 陆文元没搭理他的调侃,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呢子大衣。 他推开院子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孙慧正坐在沙发上跟人通电话。 她穿着得体,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那种永远挑不出错的浅笑,正跟电话那头的人聊着家常。 听见开门声,孙慧转头看了一眼。 见是儿子回来了,她对电话那头说了两句客套话,挂断了听筒。 “文元,怎么大中午的回来了?”孙慧站起身,迎了过来,“吃过饭没有?张姨刚炖了排骨汤。” 陆文元站在玄关处,没有换鞋。 他看着眼前这个永远优雅得体、永远把小家庭利益算计到极致的母亲,胸口那股被谢枫点燃的火,越烧越旺。 “妈。”陆文元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得很清楚。 孙慧敏锐地察觉到了儿子语气里的不对劲。 她停下脚步,脸上那种完美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点。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不痛快了?”孙慧语气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陆文元没有绕弯子,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孙慧的眼睛。 “您前阵子,是不是去找过李穗穗。” 这不是一句疑问,而是陈述。 孙慧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秒,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是找过。”孙慧没打算瞒着,她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杯水,“我见那姑娘大老远来京城不容易,就请她去国营饭店吃了顿便饭,随便聊了两句。” “随便聊了两句?”陆文元反问,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了,“聊了什么?聊怎么把她的学籍调出京城?聊如果她不离我远点,她以后毕业分配就拿不到好单位?还是聊,如果她不听话,我嫂子在这个家里就会连气都喘不匀?” 每一句话砸出来,孙慧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她没想到,李穗穗会把这些事全都抖落出来。她更没想到,一向听话懂事的儿子,会用这种质问犯人的语气跟她说话。 “文元!”孙慧把水杯重重磕在桌上,声音冷了下来,“你这是在跟谁说话?我是你妈!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陆文元笑了一下,笑得很凉,“为我好,就是把我喜欢的人踩在脚底下威胁?为我好,就是用别人的前程和饭碗去逼人就范?您这不叫为我好,您这叫仗势欺人。” “你懂什么!”孙慧也火了,维持不住平时的优雅,“你以为那个李穗穗是什么好东西?她大伯大娘刚来京城闹事,要不是你大哥出面,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笑话!这种家庭出来的女孩,沾上就是甩不掉的麻烦。你大哥已经娶了一个李为莹,难道你还要再娶一个村姑进门?咱们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你不要脸,你爸和我还要脸!” “脸面就那么重要吗?”陆文元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紧紧捏着大衣的下摆,“比活生生的人还重要?” 孙慧看着儿子这副固执的样子,叹了口气,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文元,你现在觉得感情比天大,那是你年轻。等你进了机关,你就知道人脉和背景有多重要。李穗穗能给你什么?除了拖累你,她什么都给不了。妈早就给你看好……” “早就给我看好了什么?”陆文元往前迈了半步,连嗓音都没扬太高,话却干脆利落地把孙慧没说完的半截话给截断了。 “看好了门当户对的姑娘?看好了能让你拿捏的儿媳妇?” 孙慧的话卡在嗓子眼,平时保养得宜的脸涨得通红。 她习惯了儿子温顺听话的样子,这会儿被当面顶撞,气得手指着他:“你这孩子是不是撞邪了!那李穗穗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跑回家来指责你亲妈!” “她什么都没给我灌。”陆文元站得笔直,背脊挺成一条线,“是您做的事太绝。您去找她,拿她的前程威胁她,拿大嫂在陆家的日子去压她。您觉得这叫高明?这叫仗势欺人。” 孙慧一拍茶几,茶杯跟着跳了一下,水花溅在玻璃台面上。 “我仗势欺人?我是为了谁!你大哥找了个乡下寡妇,咱们家已经够让人看笑话了,你还要再弄个村姑进来!你不要脸,我和你爸还要脸!” 第592章 老爷子镇压 “您说我不要脸,说我爸和您还要脸。”陆文元站在茶几前,身子挺得笔直,嗓音一点点拔高,平时那温吞的文弱气全被火气冲散了,“那您去找穗穗,是不是拿她的学籍和工作去压她了?这就叫有脸面了?您口口声声说她是个村姑,说她家里是吸血鬼。可您忘了,咱们家往上数三代,也是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您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觉得比别人高贵了?” 孙慧被他这句顶得半天喘不上气,脸涨得一阵红一阵白,手指哆嗦着指向他:“你拿我跟泥腿子比?你大哥找个乡下的,那是因为他是个混不吝的,他自己不在乎前程,他去开大卡车!你跟他能一样吗?你以后是要进机关的!你带着个村姑去赴宴,别人怎么看你?” “进机关?进机关就是为了能像您一样,随意拿捏别人的命运?”陆文元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眼底全是绝望和自嘲,“如果这就是您说的好前程,那我宁可不要。您不是拿学业威胁她吗?行,她要是因为您的一句话毕不了业,那我明天就去学校办退学。” “你敢!”孙慧一拍桌子,茶杯震得直响。 “我有什么不敢的。”陆文元毫不退让,“您说门当户对,您是不是觉得,只有找个家里能帮衬我的,才叫好姻缘?您是不是觉得,只要利益够了,两个人哪怕坐在家里一句话不说,也是过一辈子?您拿大哥大嫂说事,您看看大哥,他护着大嫂的时候,怕过谁?您连大嫂的半点不是都不敢在大哥面前提,却偏偏跑去欺负穗穗,为什么不找我说,您还是把我当小孩,更明白自己这样不对!” 这话像刀子一样,不仅扎在孙慧身上,也扎在陆文元自己心口上。 “吵什么呢!” 玄关处传来一声带着威严的呵斥。 陆振华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黑色的公文包,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他在院子外头就听见屋里的动静了,刚换了鞋走进来,就看见妻子气得浑身发抖,一向闷不吭声的儿子眼眶通红地梗着脖子。 “干什么这是?街坊四邻都听见了,还嫌不够丢人?”陆振华把公文包往柜子上一放,大步走过来,挡在母子俩中间。 孙慧一看丈夫回来了,心里的委屈全涌了上来,眼泪唰地往下掉:“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为了个外面的野丫头,跑回家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这都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他将来的路好走点!” 陆振华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着陆文元:“你少说两句。怎么跟你妈说话的?读了这么多书,规矩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爸,这事不是我不讲规矩。”陆文元不肯让步,干脆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我妈背着我去找李穗穗,拿学籍和分配名额去威胁人家,她都不敢否认。这叫讲规矩吗?人家姑娘辛辛苦苦考上京大,凭什么要受这份气?” 陆振华听完,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孙慧,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真拿这个威胁人家姑娘了?” 孙慧理直气壮地擦了擦眼泪:“我怎么了?我这也是防患于未然!定洲已经弄了个农村的回来,家里为了这事闹成什么样你没看见?咱们家还能再弄一个?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以后结了婚,满屋子的穷亲戚上门打秋风,你看你受不受得了!” “穷亲戚怎么了?”陆文元直接顶回去,“李二叔一家清清白白,从来没多拿陆家一分钱!您这双眼睛,除了能看见权势,还能看见什么!” 陆振华被吵得脑仁疼,他虽然平时也觉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但作为军人,骨子里还是觉得这种背后搞小动作的手段上不了台面。 “行了行了,孙慧你也是,平时挺明白一个人,怎么在这事上犯糊涂。”陆振华和着稀泥,“人家姑娘凭自己本事考上京大,那是国家的栋梁。你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孙慧不干了:“你倒充起好人来了!我里外不是人是不是!” 正僵持着,四合院的大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还没见人,老太太爽朗的笑声先传了进来。 “跳跳这小子,今天可是长本事了,在大院操场上把人家王政委家的小孙子都给挤兑哭了。”老太太走在最前头,手里牵着穿着小老虎棉服的灿灿。 吴婶跟在后头,怀里抱着正闭着眼睛睡觉的安安,笑着接话:“可不是,那小腿蹬的,手劲大着呢,几个大人都拉不住。” 陆老爷子走在最后,怀里稳稳当当抱着还在四处张望的跳跳,满脸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一家人本来开开心心带着三个曾孙出去溜达一圈回来,结果一进门,屋里的火药味直冲鼻管。 老太太的笑声停了,看看红着眼睛的孙慧,又看看梗着脖子的陆文元,最后视线落在陆振华身上。 “哟,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老太太牵着灿灿往里走,“大老远就听见你们这屋里翻天了。” 陆振华赶紧迎上去,压低声音:“妈,没事,文元跟他妈顶了两句嘴。” “顶嘴能顶成这样?”老太太眼尖,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陆老爷子脸一沉,没急着问话,先把怀里的跳跳放在地上的厚垫子上。 跳跳一着地,四肢立马有了用武之地。这小子精力旺盛得像个小马达,根本闲不住,手脚并用地开始在垫子上巡视自己的领地,完全不顾旁边大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老爷子拄着拐杖,在沙发上坐下,拐杖在地上重重磕了两下。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陆振华支支吾吾不想说,陆文元倒是坦荡,直接把孙慧去威胁李穗穗的事情原原本本又说了一遍。 老太太听完,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老二媳妇。”老太太看着孙慧,语气没多严厉,却透着股不容反驳的劲儿,“我平时不说你,那是给你留面子。你也是当妈的,要是有人这么欺负你闺女陆燕,拿她的前程去逼她,你心里什么滋味?” 孙慧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敢回老太太的话,眼泪还挂在脸上。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透着看透一切的锐利。 “你长本事了。手伸得够长的,连京大的学籍你都敢动心思?”老爷子盯着孙慧,“我陆承山打了一辈子仗,就没干过欺负老百姓的事!你倒好,嫌贫爱富,还拿人家的饭碗去要挟。陆家的门风叫你败光了!” 孙慧这下真慌了,赶紧解释:“爸,我真没动她的学籍,我就是嘴上吓唬吓唬她,让她知难而退。” “吓唬也不行!”老爷子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咱们陆家靠的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硬气,不是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算计人家小姑娘。定洲带为莹回来的时候我就说过,只要人品端正,是个清白人家,别的都不重要。你倒好,非得弄那些弯弯绕绕的门阀规矩。以后这事,你不准再插手!” 孙慧咬着嘴唇,又气又委屈,只能点头。 教训完孙慧,老爷子的视线一转,落在了陆文元身上。 陆文元知道爷爷脾气才故意闹开说,毕竟他现在确实没他自个妈本事大,只能借爷爷压着了。 下一秒,老爷子的话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你还有脸在这儿梗着脖子嚷嚷?”老爷子拐杖指着陆文元,恨铁不成钢,“你也是个没出息的!自己喜欢的姑娘护不住,让人家受了委屈,你倒跑回家来跟你妈拍桌子瞪眼?你算什么男人!” 陆文元嘴唇动了动,反驳不出半个字。 “有本事你把人带回来,正正经经地摆在桌面上谈。人家不愿意理你,那是你自己没本事,是你自己立不起来。”老爷子越说声音越洪亮。 陆文元弯下腰,端端正正地冲着老爷子和老太太鞠了个躬。 “爷爷,奶奶,我知道了。” 第593章 明天亲自去赔礼道歉 陆文元直起腰,看都没看孙慧一眼,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陆振华在后头喊了一声。 “回学校。” 陆文元的声音很平,脚步迈得很稳。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外头干冷的北风里。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孙慧坐在沙发上,眼圈红肿,心里乱成了一锅粥,又气儿子不体谅自己的苦心,又伤心自己被全家人数落。 地上的厚垫子上,跳跳正玩得起劲。 他眼尖地瞧见茶几底下的一双棉拖鞋,吭哧吭哧地爬过去,伸手就要去拽。 吴婶刚想过去把拖鞋拿开,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别管他,让他自己折腾。 跳跳没拽动拖鞋,转了个方向,爬到了孙慧脚边。 他仰起肉乎乎的小脸,看着坐在沙发上掉眼泪的孙慧,也不认生,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孙慧的裤腿。 跳跳借着裤腿的劲儿,吭哧吭哧地想站起来,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唤着,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那蓬勃鲜活的生命力,在这满是愁云惨淡的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孙慧低头看着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团子,心里酸得厉害,眼泪掉得更凶了。 吴婶赶紧上前两步,弯下腰一把将跳跳从孙慧腿边捞了起来。 跳跳正玩得起劲,这会儿被抱走十分不乐意,两只肉乎乎的小腿在半空乱蹬,嘴里“咿咿呀呀”地抗议着。 吴婶一边哄着小祖宗,一边快步退到角落里。 孙慧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用手帕擦脸,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掉。 大门外传来响动,陆振国和唐玉兰带着一身冷气从外面走进来。 唐玉兰一边摘皮手套一边往屋里看,瞧见孙慧哭成这样,客厅里连个敢大声喘气的都没有,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沉得发黑,手里拄着的拐杖往地上重重磕了两下,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给任何人留面子,抬手直接指着书房的门。 “老大老二,还有你们媳妇,都给我滚进书房来。” 陆振华觉得今天这脸算是丢尽了,硬着头皮跟在老爷子身后。 陆振国平时在单位说一不二,回了家就是个锯了嘴的葫芦,见老爷子发这么大火,赶紧扯了扯唐玉兰的袖子,示意她少说话。 唐玉兰不明所以,只能跟着往里走。 一楼那书房门一关,隔绝了外头孩子的闹腾声。 老爷子没坐下,转过身直挺挺地站着,指着孙慧开骂:“老二媳妇,你长本事了。觉得自个儿在京城当了几年官太太,就能随便拿权势去欺负老百姓了?人家小姑娘凭自己真本事考上大学,你跑去拿学籍和分配名额威胁人家,这是人干的事吗!” 孙慧缩在陆振华后头,半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陆振华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连连点头认错。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吃树皮草根熬到今天,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老爷子嗓门极亮,震得窗玻璃都跟着嗡嗡响,“你们倒好,吃饱了撑的,觉得手里有点权力,就去截断普通人的活路!陆家往上数三代也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怎么着,现在穿上皮鞋就嫌人家脚上有泥了?” 唐玉兰站在一旁听着,心里觉得好笑。 她平时自持身份,觉得孙慧这人八面玲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做事一点都不体面,居然被一个小辈逼得闹到全家面前。 她刚想端起大嫂的架子说两句圆场话,老爷子的视线直接扫了过来,定在她身上。 “老大媳妇,你别在这儿看热闹。”老爷子毫不留情地把火引过去,“之前定洲和为莹结婚前,你搁家里闹的那些破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定洲那混小子脾气硬,能压得住你,折腾不出什么大乱子。要是换了别人,还不被你那套门当户对的规矩给欺负死?” 唐玉兰被当众掀了老底,脸涨得通红,刚要开口反驳,陆振国赶紧在底下掐了她手腕一把,抢着接话:“爸,您消消气,玉兰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好个屁!”老爷子一点没收敛,“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陆家不管是谁,以后要是再敢拿权势官威去欺压老百姓,别认我这个爹,直接收拾东西滚出陆家的大门!” 书房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书房的门被推开,老太太沉着脸走了进来。 屋里,陆振华和孙慧站成一排,旁边是大气不敢出的老大两口子。 唐玉兰被老爷子一顿骂,现在也老实了,站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老爷子刚才那一通火还没彻底歇下,老太太走过去,直接站在孙慧跟前。 “老二媳妇。”老太太的声音不高,字字句句砸在地上都带响,“你也是读过书的人,今天这事,不管文元和李穗穗那姑娘最后到底怎么样,你仗势欺人就是不对。” 孙慧低着头,两只手在身前绞着,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咱们家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往上数几辈全是在土里刨食的。现在进了城,有了点权力,日子过得太好了,你倒端起官太太的架子,跑去欺压群众了?”老太太指着孙慧的鼻子,“一个两个干这种混账事,陆家的门风早晚让你们败光。” 陆振华在旁边跟着点头,连连认错,生怕这把火烧得更旺。 老太太没理他,继续盯着孙慧交代:“当初你在哪儿威胁的人家姑娘,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明天就去哪儿给人好好赔礼道歉。你记住,这不是小辈和长辈之间的拉扯,这是你对群众犯了错。” 唐玉兰在旁边听着,觉得老太太这话也是在敲打自己,刚想开口打个圆场,老太太一个冷刀子扔过去。 “老大媳妇,你别在这儿充好人。定洲带为莹回来的时候,你干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妯娌俩,一个比一个能作。” 唐玉兰被噎得满脸通红,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孙慧只觉得脸上烧得慌,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她原本以为这事办得隐秘,李穗穗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咽下去。打死她都想不到自己那个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儿子,居然能跑回来把事情全抖落出来。 老爷子看敲打得差不多了,把手里的茶缸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行了,都出去。以后谁再敢在外面摆谱欺负老百姓,直接滚出陆家。” 老太太和老爷子拉开书房门走出去。 外头客厅的地上,跳跳正顺着厚垫子边缘吭哧吭哧地爬过来。 这小子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棉袄,圆滚滚的,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在地毯上拍得直响,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叫唤着,完全不知道刚才这屋里经历了一场什么风暴。 一看见曾孙这副生龙活虎的样,老爷子脸上的火气散了个干净,弯腰一把将跳跳抱进怀里。 跳跳不怕人,伸手就去揪老爷子的白胡子,惹得老爷子重新乐呵起来。 “走,太爷爷抱你去吃饭。” 旁边,灿灿已经坐在专门的小木椅上,抱着个奶瓶喝得正香,看见老爷子过来,咧嘴笑出两个小酒窝。 安安靠在垫子角落里摆弄着一个木头拨浪鼓,连头都没抬。 吴婶和孙婶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 一家人围坐过去,虽然老大老二两对夫妻脸色还带着不自在,但在几个小子的闹腾下,这顿饭总算没那么僵硬。 第594章 一劳永逸的阳谋 谢枫单脚撑着二八大杠,靠在大院外头的红砖墙上,正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听见铁门响,他一抬头,就看见陆文元大步走了出来。 “哟,全须全尾的出来了?”谢枫把烟拿下,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我还以为你得让你妈扒层皮呢。怎么着,吵赢了?” 陆文元走到跟前:“没吵赢,挨爷爷骂了。” 谢枫乐了,长腿一跨坐上车座:“挨骂你还走得这么稳当?上来吧,哥载你回学校慢慢哭。” 陆文元侧身坐上后座,谢枫脚底下一踩,自行车轱辘碾着干冷的石板路往前蹿。 骑出去两条街,谢枫实在憋不住了,一边蹬车一边头也不回地问:“到底怎么回事?你给你妈放什么狠话了,能把你爷爷都惊动了?” 陆文元坐在后座,迎着风,把大院里刚才发生的事,没添油加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谢枫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听到后来,脚底下的踏板越蹬越慢,最后干脆捏了手闸,一脚撑在地上,回过头活见鬼似的盯着陆文元。 “你把这事儿当着你爷爷的面,全抖搂出来了?” 陆文元点头:“嗯。正好全家都在。” 谢枫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突然爆了句粗口。 “陆文元,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眼这么黑呢!”谢枫指着他的鼻子,压不住心里的震惊,“你少在这儿跟我装受气包。你明知道你爷爷最烦仗势欺人那一套,你也明知道你妈最怕你爷爷。你故意把火拱大,算准了你爷爷今天在家,就等着把事情闹到老爷子跟前是不是!” 陆文元没反驳,把冻僵的手插进大衣口袋里。 “跟我妈吵没用。”他声音不高,却透着股清醒的冷酷,“我现在手里没权没势,就算私底下吵赢了,她背地里还是会去为难穗穗,甚至会觉得是穗穗教唆我回去闹的。只有让爷爷知道,借爷爷的口给她立规矩,她才真不敢再动心思。以后她要是再敢找穗穗的麻烦,不用我说话,爷爷第一个饶不了她。” 谢枫听完,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行,真行。”谢枫重新蹬起自行车,一边骑一边乐,“你这借刀杀人玩得够溜的。平时看着三棍子踹不出一个屁,真要护起媳妇来,连亲妈都算计。一劳永逸,直接把她后路给堵死了。” 陆文元看着街道两旁的枯树:“我没办法,这是最快、最管用的法子。就算是以后爷爷骂我不懂事,我也认了。” “你爷爷骂你那是疼你。”谢枫把车把拐了个弯,“老一辈就喜欢有血性的。你今天这一出,虽然手段阴了点,但也算是爷们儿了一回。不过你妈估计到现在都没转过弯来,还以为你是被逼急了才当众顶嘴,根本不知道你早就挖好坑等她跳了。” 陆文元把大衣领子拉高了些:“谢谢,你比我明白。” 谢枫脚底下一滑,自行车差点拐进沟里。 “哟,突然夸我?”谢枫稳住车把,笑得肩膀直抖,“我今天不拉你了,你这黑心眼的想明白明天也得回来。” 陆文元不否认:“嗯。” 谢枫脚底下一踩刹车,自行车轮胎在干冷的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动静。 他长腿一支,稳稳当当停在京大南门外头的岔路口,回头看着后座上的陆文元。 “不去面馆?”谢枫扬了扬下巴,指着老张面馆的方向。 “回宿舍。”陆文元从硬邦邦的后座上跨下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大衣下摆,语气平平常常。 “你有病吧?”谢枫把车把一拐,直接横在陆文元跟前,挡住他的去路,“这还不去?你今天这一出大戏唱完,你爷爷都放话了,你妈借她八个胆子也不敢再找李穗穗的麻烦。你现在过去跟她说清楚,让她把心放回肚子里,人家小姑娘一感动,这事不就成了?” 陆文元看了看谢枫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抬腿绕过自行车往前走。 “不能去。” “怎么就不能去了?”谢枫推着车快步跟上去,“你到底在矫情什么?你去送个定心丸能少块肉?” “我去了说什么?”陆文元放慢脚步,“告诉她,我今天回家跟我妈吵了一架,然后我爷爷把我妈骂了一顿,我妈以后不敢欺负你了?” “对啊,这话没毛病,爷们儿就该这么干。”谢枫理直气壮。 陆文元停下来,转头看着谢枫。 “谢枫,你觉得穗穗听了这话,是会高兴,还是会更难受?” 谢枫愣了一下,一时没转过弯来。 “她自尊心那么强,拼了命考上京大,就是想靠自己站住脚。”陆文元声音放得很轻,字字句句却分外清晰,“我妈拿陆家的权势压她,让她认清阶级差距。我现在跑去告诉她,我靠着我爷爷的权势,把我妈压下去了,你可以安心跟我处对象了。这在她听来,跟我妈的威胁有什么区别?” 谢枫张了张嘴,卡壳了。 “她只会觉得,她在这个局里,从头到尾都只是个物件。我妈能随时捏死她,我爷爷能随时保下她。而她自己,连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陆文元重新迈开步子,“如果我这么做,才是真正把她的尊严踩在了脚底下。” 谢枫推着车,琢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就这么干看着?由着她躲你?” “我不去邀功,不代表我什么都不干。”陆文元语气里透出点盘算。 “你又憋什么坏水呢?”谢枫凑近了点。 “我有安排。”陆文元说。 “什么安排?说来听听。”谢枫来劲了。 “二叔二婶来京城的事,大哥会去办。等他们来了,穗穗身边有了家人,胆气自然就壮了。”陆文元条理分明,“还有,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学费和生活费没有着落。面馆端盘子虽然能挣点钱,但太占时间。” “那你打算怎么办?直接给她塞钱?”谢枫撇嘴,“刚还说人家自尊心强,你塞钱她能要?” 第595章 她会领情 “当然不能塞钱。”陆文元看了前方一眼,“这事得走正规途径。” 两人正说着,迎面走来一个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是系里的辅导员老刘。 老刘平时主要负责学生的生活和纪律,这会儿正急匆匆往办公楼走。 陆文元停下脚步,主动开口打招呼:“刘老师。” 老刘一看是陆文元,脸上立刻堆起笑。 陆文元不仅是系里的高材生,背后的家境学校老师多少也清楚,平时对教授们的课题也帮了不少忙。 “文元啊,回宿舍呢?”老刘停下来。 “嗯,刘老师,正想找您打听个事。”陆文元态度十分客气。 “你说。” “李教授那个古代文学史的课题,是不是还缺个整理资料的学生?”陆文元问得自然。 “是有这么回事。李教授嫌那些毛笔手抄本太杂乱,想找个细心点的学生帮忙归档抄写。怎么,你有兴趣?”老刘有点纳闷,陆文元平时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不至于看上这种勤工俭学的活。 “我最近手里还有别的项目,实在抽不开身。”陆文元笑了笑,“不过我有个合适的人选想推荐给您。” “谁啊?” “中文系大一的李穗穗。”陆文元把名字报出来,连个磕巴都没打,“她字写得好,人也细心。而且我听说她家里条件不太好,平时课余还在外面面馆打零工。老在外面跑,不仅不安全,也耽误学业。系里要是能把这个勤工助学名额给她,既帮了李教授的忙,也解决了她的生活困难,两全其美。” 老刘一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李穗穗他有印象,是个用功的南方姑娘,成绩一直排在前面。 “这主意不错。”老刘点头赞同,“在学校里干活,总比去外头端盘子强,李教授给的补贴也过得去。行,回头我跟李教授提一嘴,没问题的话就让那丫头过去报到。” “麻烦您了。不过这事您跟她说的时候,就说是系里综合考虑贫困生情况分配的,别提我。”陆文元语气诚恳。 老刘是个明白人,虽然不知道里头的弯弯绕绕,但也连连答应:“懂懂懂,做好事不留名嘛。行,这事交给我去办。” 老刘夹着公文包走了。 谢枫靠在自行车上,把刚才这一幕全看在眼里,直到老刘走远了,他才拿手指着陆文元。 “陆文元,你可真行。”谢枫直咂嘴,“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大院外头都听见响了。” 陆文元没理他,继续往宿舍方向走。 谢枫推着车在旁边跟着,嘴不闲着。 “把人家从面馆弄到教授办公室,不用风吹日晒,工资还高,顺便还能在教授面前刷个脸熟。关键是,还不留自己的名字。你图什么啊?” “图她能安安稳稳念书。”陆文元答得很干脆。 “然后呢?”谢枫不信他这么清心寡欲,“然后你就当个默默奉献的活雷锋?” “等二叔二婶来了,等她在学校里站稳了脚跟,等她知道我妈的手再也伸不到她头上的时候。”陆文元脚步很稳,“我再去找她。” 谢枫看着陆文元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只觉得这书呆子心眼黑透了。 “你这哪是处对象,你这是温水煮青蛙啊。”谢枫服气了,“把周围的路全给人家铺好,把杂草全给人家拔干净,最后在终点挖个坑,等着人家自己乐颠颠地跳进去。高,实在是高。” 陆文元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要是换了你,你打算怎么做?”陆文元反问。 “换了我?”谢枫嗤笑一声,“换了我,我直接拿着钱去老张面馆,把她一天的工钱包了,让她坐那儿陪我聊天。谁敢说个不字,我把他面馆给掀了。” “所以你单身。”陆文元毫不留情地戳他痛处。 谢枫被噎得翻了个白眼,抬腿作势要踹他。 “你少得意。人家李穗穗那脾气倔得很,万一不领情呢?” “她会领情的。”陆文元语气里透着笃定,“只要不是以施舍的姿态给她,她分得清好坏。” 两人一路拌嘴回到宿舍楼下。 谢枫把自行车锁在楼梯口的铁栏杆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你在这儿运筹帷幄吧,我闲不住,我去老张面馆溜达一圈,替你看看你那青蛙跑没跑。”谢枫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走。 陆文元没拦他,独自上了楼。 推开宿舍门,里面空荡荡的。 这个点,室友们要么在图书馆,要么在自习室。 陆文元走到自己桌前,把提包放下,脱了呢子大衣挂在椅背上,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马上拿书,而是看着桌上那只空了的搪瓷茶缸。 这会儿外头天冷,北风刮得窗户框哐当直响。 他不去找她,是因为他要等。 等他们一起长成一棵谁也拔不掉的树。 到那个时候,他才能堂堂正正地站到她身边,不用再担心她会因为他而受委屈。 过了大半个小时,宿舍门被人一脚踹开。 谢枫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走到炉子边烤火。 “去看了?”陆文元转头问。 “看了。”谢枫搓着手,“你那心上人正系着围裙擦桌子呢。老张那面馆今天生意好,她忙得连轴转,脸冻得通红。我过去点了一碗面,故意在她跟前晃悠了两圈,她连个正眼都没给我。” 陆文元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过我看她精神头还行,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谢枫拉过椅子坐下,“端盘子手脚麻利得很,还有空把两个吃霸王餐的混子给骂出去了。这丫头,真不是一般人。” “她本来就不一般。”陆文元把桌上的书翻开。 “行行行,我回家一趟。” 谢枫拉开宿舍门大步走出去。 陆文元拿起笔,在空白的纸页上慢慢写下两个字。 穗穗。 字迹端正,笔锋透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执拗。 他把那页纸撕下来折好,妥帖地夹进最厚的那本专业书里,起身端起脸盆往水房走去。 第596章 不准欺负她 第二天中午,京大南门外的国营饭店二楼单间。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热气往上冒。 孙慧坐在塑料台布边上,脸色比外头的北风还僵。 李穗穗坐在对面,连筷子都没动。 她本来是不想来的,刚下课就被孙慧堵在校门口,硬生生给拽上了这二楼。 她就纳闷了,这位高高在上的陆家二婶,之前才刚把她踩进泥里,今天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吃菜。”孙慧硬邦邦地挤出两个字。 李穗穗没动弹:“您有话直说。下午我还得去李教授办公室整理资料,没空在这儿干坐着。” 孙慧听到“李教授办公室”这几个字,眉头跳了跳,心里更憋屈了。 她清了清嗓子,不情不愿地开口:“前阵子我说的话,有些过激了。今天找你来,是跟你道个歉。” 这话说得干巴巴的,连个弯儿都没拐。 李穗穗愣住。 她盯着孙慧看了一会儿,实在没看出半点愧疚的意思。 “道歉?”李穗穗觉得荒唐,“您之前可是拿我的学籍和分配名额压我,让我离陆文元远点。今天跑来请我吃饭道歉,怎么,我的学籍又不碍着您儿子的前程了?” 孙慧被她这话刺得脸皮发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掩饰尴尬。 “让你别计较就别计较了。”孙慧语气里透着不耐烦,“家里老爷子老太太发了话,说我做事不讲规矩。我今天把姿态放低了,这事就算翻篇了。以后我也不会再拿学校的事卡你,你安安心心念你的书。” 李穗穗这才听明白。 闹了半天,不是孙慧自己觉得错了,是被陆家的长辈骂了,逼着来走个过场。 “原来是陆爷爷发话了。”李穗穗靠在椅背上,声音冷了下来,“二婶,您这道歉,我不接受。” 孙慧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你这丫头怎么不知好歹!我都拉下脸来跟你赔不是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李穗穗看着她,字字句句咬得清楚,“您根本就不觉得拿权势压人有错。如果不是陆爷爷知道了这事骂了您,您现在指不定多得意呢,还觉得把一个小地方来的村姑给吓破了胆,特别有成就感吧?” 这话正戳中孙慧的肺管子,她霍地站起身:“李穗穗,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长辈,能低头跟你说句软话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您这面子我高攀不起。”李穗穗也站起来,拎起自己的布书袋,“您看不起我,我也没求着您看得起。我来京城是靠自己考上的大学,不是靠您施舍的。您大可不必委屈自己跑来演这出戏。” 李穗穗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孙慧气得浑身直哆嗦,踩着皮鞋追了出去,一直追到饭店外头的马路牙子上。 “你站住!”孙慧在后面喊。 李穗穗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以为有老爷子护着,你就能顺利进我们陆家的大门了?”孙慧口不择言,“门不当户不对,你就是个甩不掉的麻烦!文元他就是一时糊涂被你迷了眼,等他进了机关,成长了,有你受的!” 李穗穗刚要回嘴,余光瞥见旁边岔路口急匆匆跑过来一个人。 陆文元连呢子大衣的扣子都扣错了位,气喘吁吁地冲过来。 他刚在宿舍听同学说,看见一辆眼熟的黑色小汽车停在南门,孙慧在门口拦住了李穗穗。 他脑子一嗡,拔腿就找了过来。 刚好听见他妈站在大马路上,指着李穗穗说那些难听的话。 “妈!”陆文元大步跨过去,直接挡在李穗穗身前,把她严严实实护在后头。 他这一声喊得极大,把孙慧吓了一跳。 孙慧看着满头是汗的儿子,更来气了:“你跑来干什么?我按照你奶奶的吩咐来给她道歉,结果这野丫头还不领情,甩脸子给我看!” 陆文元把气喘匀,身板挺得笔直,平日里那股温吞水一样的书卷气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留余地的强硬。 “您这叫道歉吗?”陆文元看着孙慧,声音虽然不高,但掷地有声,“您这叫强买强卖。” “文元!”孙慧瞪大眼睛,“你还护着她?” “我不护着她,难道看着她站在这儿任您数落?”陆文元一步不退,“昨天在家里,爷爷奶奶的话您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您觉得她不领情,是因为她看穿了您根本没有半点诚意。如果道歉只是为了完成任务,那您现在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 孙慧被自己儿子当街下逐客令,气得脸色发白:“你为了她,连妈都不要了是不是!” “是您先不尊重我的选择,也不尊重她。”陆文元语气平稳,却字字扎心,“如果您觉得她是个麻烦,那这麻烦也是我主动招惹的。以后您要是再觉得看她不顺眼,冲我来,别再背着我找她。” 孙慧指着陆文元,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狠狠一跺脚,转身上了停在路边的汽车。 车门“砰”的一声摔上,绝尘而去。 马路边安静下来。北风刮着干枯的树杈,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文元转过身,看着站在他身后的李穗穗。 李穗穗手里还紧紧攥着布书袋的带子,胸口因为刚才的争执还有些起伏。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还没喘匀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陆文元没急着解释什么,只是抬起手,把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吓着没有?”陆文元开口,声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 “没有。”李穗穗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语气硬邦邦的,“我胆子没那么小。她真以为随便说两句软话我就得感恩戴德,我偏不。” 陆文元看着她这副竖起浑身刺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李穗穗横他一眼。 “笑你厉害。”陆文元把手收回来,揣进大衣口袋里,“刚才那番话,回击得很漂亮。” 李穗穗撇撇嘴,低头看着脚尖。 “对不起。”陆文元收起笑,语气变得很认真,“我替我妈向你道歉。这是真心的。也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李穗穗没作声。 她知道昨天孙慧是被陆家长辈骂了才来的,现在看着陆文元这副模样,也猜到他肯定在家里闹了一场。 “行了。”李穗穗抬头,不想再扯这些烦心事,“我下午还要去李教授那儿整理资料,先回学校了。” 她刚迈开步子,陆文元就跟了上来。 “你跟着我干嘛?” “我正好也要去办公楼找导师。”陆文元说得理直气壮,脚步不快不慢,刚好跟她并肩走着。 李穗穗没再赶他。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北风虽然冷,但气氛却不知不觉散了先前的紧绷。 第597章 洗个澡跟打仗一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京大南门,食堂方向往外飘着饭菜的热气。 陆文元走在旁边,见她没往教学楼走,顺口问了一句带没带饭盒。 李穗穗点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铝饭盒。 打完饭,两人在角落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陆文元拿着筷子,把今天家里的事,还有他爷爷怎么发火逼着孙慧来道歉的原委,挑挑拣拣地说了。 他没夸大自己的作用,只是把事情交代清楚。 李穗穗听完,咽下嘴里的白菜,把筷子一放。 “陆文元,其实她今天来不来,我都不想纠结了。”李穗穗语气很平,“反正不管是谁,不是道了歉我就得原谅。轻飘飘一句对不起,能把之前那些被威胁的难受全抵消了吗?” 陆文元点头认同:“是抵消不了。你不用原谅她。” 李穗穗看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她拿筷子戳了戳饭盒里的米饭,换了个话题。 “我问你个事。”李穗穗看着他,“李教授那个整理资料的兼职,是不是你在中间帮的忙?” 陆文元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学校里勤工俭学的名额那么紧俏,多少人盯着。”李穗穗把话挑明,“我成绩虽然靠前,但也不是系里最好的,怎么就那么巧,辅导员偏偏把这好差事指给我了?” 被当面拆穿,陆文元白净的脸有些泛红。 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声音有点含混:“也没什么,顺口提了一句。” “真没什么?” “真没什么。”陆文元被她问得不好意思,只能硬着头皮找借口,“咱们本来就是亲戚,顺手帮个忙是应该的。” 李穗穗听见这话,故意把手里的筷子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带着点逗弄的语气问:“亲戚?陆文元,你给我论论,咱们俩算哪门子亲戚?” 陆文元耳朵根都红了,憋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理清这层关系:“我大哥……娶了你堂姐。你是我大嫂的妹妹。这怎么不算亲戚?” 李穗穗被他这本正经盘道的样子逗得直想笑。但看着他那副局促又认真的模样,她把笑意收了回去,坐直了身子。 “陆文元。”李穗穗叫了他的名字,语气变得很认真,“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我自己。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把大学读完,毕业了能分个好单位,真正在京城站住脚。” 陆文元看着她,没有反驳,只是很轻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我了解你的。”陆文元放下筷子,把手放在桌面上,“你不愿意靠别人。今天的事也让我明白,如果我自己立不起来,就护不住你。我们需要更强大一点,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我不着急。” 两个人把话说开了,中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反倒散了不少。 李穗穗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吃饭,但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下午太阳落山前,北风刮得枯树杈子直响。 另一边的四合院里,正房暖烘烘的,水汽弥漫。 陆定洲裤腿卷到膝盖上,正大马金刀地蹲在大木盆边上。 木盆里装了大半盆热水,三个光溜溜的小子正泡在里头折腾。 “跳跳!你再敢往老子脸上扑水试试!”陆定洲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大手直接捏住大儿子肉乎乎的后脖颈,把他按坐在水里。 跳跳根本不怕他,两只小胖手在水面上拍得啪啪直响,溅起的水花全糊在了陆定洲的衣服上,嘴里还乐得嘎嘎叫。 李为莹拿着干毛巾站在旁边,看着这父子俩斗法,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轻点捏他,别把孩子捏疼了。”李为莹走过去,拿毛巾给陆定洲擦了擦脸上的水。 “这小子皮糙肉厚,疼什么。”陆定洲顺势在李为莹手背上亲了一口,惹得李为莹嗔怪地拍了他肩膀一巴掌。 旁边,孙婶端着一小盆温水过来,往大木盆里兑了点。 灿灿最会看眼色,早早躲到了木盆边缘,两只手扒着盆沿,看见孙婶过来,咧开小嘴笑出两个酒窝,乖乖伸出小胳膊让人搓洗。 安安坐在水最浅的地方,不哭也不闹,小手里抓着个洗澡用的木头鸭子,趁着跳跳扑腾水花的时候,悄悄把木头鸭子往跳跳的大腿上撞。 跳跳被撞了,以为是陆定洲干的,蹬着小短腿又开始朝他亲爹发难。 “嘿,你这小兔崽子还没完了!”陆定洲大手一捞,直接把跳跳从水里提溜出来,跟拎小鸡仔似的,“洗干净了,出去穿衣服!” 跳跳在半空中扑腾着四肢,嘴里咿咿呀呀地抗议。 李为莹赶紧拿过大浴巾,把跳跳接过来裹严实,抱到旁边的热炕上。 “这三个祖宗,洗个澡跟打仗一样。”陆定洲甩了甩手上的水,转头去捞盆里的灿灿和安安。 “还不是随了你。”李为莹一边给跳跳擦身子,一边回头数落他,“吴婶白天还说,跳跳昨天在大院里把王政委家的孙子都给挤兑哭了。这才多大点,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闹腾。” 陆定洲把另外两个小子也拎出来擦干,毫不在意地接话:“我陆定洲的儿子,就得有这股虎劲。要是三棍子踹不出一个屁,我才要头疼。” 三个小子被擦干了塞进被窝里,只露出三个圆溜溜的脑袋。 陆定洲站起身,扯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自己手臂的水,走到炕边坐下。 他一条长腿曲起,大喇喇地靠在墙上,看着李为莹给孩子们掖被角。 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把李为莹的脸颊烤得透红。 被窝里,三个小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看着他们。 跳跳甚至还吐了个口水泡泡。 第598章 冬至回家 冬至前几天,猴子扛着两个塞得满当当的帆布包,领着小芳和乐乐直奔火车站。 小芳穿着新买的红棉袄,走在猴子后头,两人赶着头班绿皮火车回老家去了。 冬至这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 四合院正房里,李为莹正把三个小子的尿布和换洗衣服往布袋子里塞。 陆定洲靠在门框上,嘴里咬着根没点火的烟。 “刚才给学校保卫科打过电话了,穗穗说她下午还得帮李教授抄资料,不过来大院吃饺子了。”李为莹把布袋子系上死结。 陆定洲把烟拿下来,顺手夹在耳朵后头。 “她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大院里规矩多,她跟着去了浑身不自在。老三在那边盯着,饿不着她。”陆定洲走过去,单手把装尿布的袋子拎起来,“铁山和桃花都在胡同口等着了,走吧。” 李为莹应了一声,转身去炕上抱孩子。 跳跳最不安分,刚穿好的棉袄领子又被他自己扯开了。 陆定洲走上前,大掌直接按住这小子的两只乱挥的胖手,三两下把扣子重新系严实。 “老实点。”陆定洲拍了拍跳跳的屁股。 跳跳咧着嘴,露着没长齐的牙床冲他爹嚷嚷。 吉普车停在胡同口。 铁山那高壮的身板挡在风口处,把桃花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桃花怀里抱着个红底白花的大棉襁褓,里头裹着刚两个多月的小铃铛。 “嫂子!”桃花瞧见李为莹出来,赶紧迎上去。 “外头冷,快上车。”李为莹抱着安安,招呼桃花钻进吉普车后座。 吴婶和孙婶抱着跳跳和灿灿,陆定洲跨上驾驶位,踩下油门直奔军区大院。 大院陆家小楼里,暖气烧得足足的。 老太太和老爷子早就在客厅里等着了。 门一推开,四个大人抱着四个肉团子走进来,屋里立刻热闹起来。 “哎哟,我的乖乖们可算来了!”老太太赶紧迎上去,先是摸了摸灿灿的脸,接着视线就落在了桃花怀里的小铃铛身上。 桃花大方地把襁褓掀开一点。 小铃铛长得虎头虎脑,随了桃花,这会儿正四处乱看,一点都不认生。 “这丫头长得真结实。”老太太小心翼翼地把小铃铛接过去,抱在怀里颠了两下,“铁山,桃花,你们两口子有福气。” 铁山搓着粗糙的大手,站在旁边直乐,半天憋出一句:“太奶抱,她不认生。” 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小铃铛,跟着乐了。 这边刚消停,地上的厚垫子那头就闹腾起来。 跳跳被放在垫子上,一得自由,手脚并用地往老太太这边爬。 他瞧见老太太怀里多了个不认识的东西,好奇得不行,伸出胖手就要去抓小铃铛裹在外头的红棉被。 陆定洲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直接揪住跳跳的后衣领,把这小子提溜了回来。 “这是妹妹,不许乱抓。”陆定洲把跳跳按在自己腿边。 跳跳扑腾了两下没挣脱,干脆抱着陆定洲的军靴开始啃,又被提溜起来。 灿灿最会找地方,这会儿已经熟门熟路地爬到了老爷子的脚边,两只手扒着老爷子的裤腿,仰着小脸笑出两个酒窝。 老爷子被他笑得心花怒放,从兜里摸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剥了,塞进灿灿嘴里。 安安坐在垫子最角落,手里拿着个玩具,安安静静地摆弄,完全不参与这边的混乱。 李为莹脱了外套,过去帮张姨端茶倒水。 陆定洲把跳跳扔给铁山看着,自己走到沙发边,挨着李为莹坐下。 沙发本来就窄,他这一坐,大腿直接贴上了李为莹的腿侧。 李为莹往旁边挪了挪。 陆定洲的长臂顺势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掌极其自然地覆在李为莹的后腰上。隔着薄薄的毛衣,那掌心的温度直往皮肤里钻。 “你干嘛。”李为莹压低声音,伸手去扒拉他的手。 “没干嘛。”陆定洲纹丝不动,指腹在她后腰的软肉上轻轻按揉了两下,“今天降温,我给你暖暖。” “屋里暖。” “哪有我管用。”陆定洲凑过去,呼吸打在她耳朵根上,带着点低哑的笑意。 李为莹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又不敢有大动作,生怕被对面的爷爷奶奶瞧见。 “你别闹,铁山和桃花还在对面坐着呢。” 陆定洲抬起头,视线扫过去。 铁山正手忙脚乱地对付爬来爬去的跳跳,桃花则凑在秦秀兰身边,跟着老太太一起逗小铃铛,压根没人往这边看。 李为莹赶紧在底下掐了他大腿一把。 陆定洲肌肉绷得紧紧的,这点力道对他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反手捉住李为莹的手,拉过来包在自己宽大的手心里,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手背。 “晚上回去吃汤圆?”陆定洲转了话题。 李为莹被他问得一愣:“中午不是在大院吃饺子吗?” “中午是中午。晚上回去,我想吃点甜的。”陆定洲压低嗓子,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李为莹听懂了他话里的荤腔,耳朵根红透了,转过头去不理他。 没过多久,张姨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厨房出来。 “饺子出锅了!都洗手吃饭!” 大家伙儿呼啦啦往餐厅走。 桃花把小铃铛放在里屋的摇篮里,铁山不放心,硬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摇篮边上守着。 “铁山哥,你先去吃,我在这看着。”桃花去拉他的胳膊。 “你吃。我不饿。”铁山死活不挪窝。 陆定洲走过去,一脚踢在铁山的板凳腿上。 “出息。让你吃饭就吃饭,大院里还能把这小丫头丢了不成?” 铁山站起来,挠了挠后脑勺,跟着大家上了桌。 饭桌上热热闹闹。 三个小子被安置在专门打的小木椅里,面前各放着个小碗。 跳跳拿着勺子在碗里乱敲,灿灿乖乖张嘴等着投喂,安安自己抓着个凉透的饺子想吃。 第599章 不速之客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凉透的饺子可不能往嘴里塞!” 老太太眼尖,一把将安安手里那个捏得变形的凉饺子夺了下来。 安安手里空了,也不闹,低头去抠自己棉袄上的布扣子。 唐玉兰和陆振国连自己的筷子都没动,两人一人端着个小瓷碗,里面装的是专门给三个小家伙做的小孩餐。肉末剁得极碎,和在软乎乎的面片里。 唐玉兰拿着小木勺,送到跳跳嘴边。 跳跳张大嘴嗷呜一口吞了,吃完还拿油乎乎的胖手去抓唐玉兰的袖子。 唐玉兰也不恼,拿干净的帕子给他擦嘴。 陆振国喂灿灿,这小子最乖,吃一口笑一下,把陆振国乐得合不拢嘴。 正热闹着,玄关处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冷风跟着灌进来,陆燕挽着个男人的胳膊,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来人头发抹了发胶,油光水滑,手里拎着两盒糕点,正是王永庆。 孙慧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脸都绿了。 陆振华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陆文元找李穗穗的事,陆振华觉得只要人清白上进就行,不讲究什么门当户对。但他对王永庆是实打实的看不上。 王家人品不行,在其位还要收钱才个给人办事,这小子更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二流子。 陆燕就是看准了今天冬至,爷爷奶奶都在,大过节的谁也不好意思当场翻脸,这才冷不丁把人带回来,打算来个先斩后奏。 “爷爷,奶奶,爸,妈。”陆燕拉着王永庆往前走,“永庆说今天过节,非要来看看长辈。” 王永庆赶紧把手里的糕点放在旁边的木柜子上,弓着腰打招呼,那语气透着股圆滑的市侩气:“爷爷奶奶好,叔叔阿姨好,祝大家冬至快乐。” 屋里没人接茬。 老太太低头给安安喂面片汤。 老爷子只顾着看跳跳拿勺子敲碗。 孙慧气得胸口不住地起伏,碍于老爷子在场,硬生生把火压了下去,咬着牙挤出一句:“燕子,你这算是哪一出?” “我带对象回来吃饭啊。”陆燕拉开一把椅子,直接按着王永庆坐下。 李为莹坐在陆定洲旁边,手里拿着筷子,安安静静没出声。 陆定洲把一盘热气腾腾的猪肉大葱饺子往李为莹手边推了推。 “趁热吃。”陆定洲夹了个饺子,蘸了点醋,直接塞进李为莹碗里。 “二婶要气坏了。”李为莹压低声音。 “她活该。”陆定洲自己也夹了个饺子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成天算计别人家的闲事,自己后院起火了。吃你的,看戏就行。” 王永庆脸皮厚,见没人理他,自己搓了搓手,凑到陆振华跟前:“叔,我听说您最近喜欢喝茶,我托人弄了两饼好茶叶,改天给您送去。” 陆振华看都没看他,端起手边的酒盅喝了一口:“免了,我喝不惯外人的茶。” 王永庆碰了一鼻子灰,转头又去看陆定洲和李为莹。 “哟,这就是大哥和大嫂吧?”王永庆笑嘻嘻地凑过来攀关系,“大哥这体格真结实,大嫂长得也俊。” 陆定洲连个正脸都没给他,长腿在桌子底下踢了踢铁山的凳子。 铁山正埋头对付一大盘饺子,被踢了一脚,抬头瓮声瓮气地问:“陆哥,咋了?” “挡风。”陆定洲扬了扬下巴。 铁山那铁塔一样的身板直接往旁边一挪,结结实实地挡在王永庆和陆定洲中间。 王永庆被铁山这块头吓退了半步,干笑两声,灰溜溜地坐回陆燕身边。 陆燕不高兴了,扯着嗓子抱怨:“妈,你干嘛冷着个脸?永庆好心好意来拜访,你们就这态度?” 孙慧实在忍不了了,站起身指着陆燕的鼻子:“你还好意思问!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咱们家不欢迎他!你非要大过节的来给我添堵是不是?” “我怎么添堵了?”陆燕脖子一梗,“老三能找个乡下的,我就不能找个我自己喜欢的?你们这也太偏心了!” 这话一出,连带着把陆文元和李穗穗也扯了进来。 一直没说话的陆振华重重放下酒盅,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少在这胡搅蛮缠!”陆振华发了火,“老三找的那姑娘,人家凭自己本事考上京大,清清白白!你带回来这个是个什么玩意儿?整天在街上晃荡,正经工作没有,家里人干的那叫什么事,这也叫你喜欢的?” 王永庆脸上挂不住了,想站起来辩解,被陆燕死死按住。 陆燕咬准了今天不能闹大,索性耍起赖来:“我不管!反正我今天就把人带回来了,你们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老爷子手里的拐杖往地上磕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屋里安静下来。 “大过节的,吵什么吵。”老爷子声音不大,却极具威严,“不想吃饭就都给我出去,别在这碍着孩子们吃饭。” 陆燕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孙慧也只能气鼓鼓地坐下,连饭都吃不下了。 这顿饭吃得气氛怪异。 王永庆坐在桌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能干坐着赔笑脸。 陆定洲完全不受影响,吃完了自己碗里的,又去夹李为莹面前的菜。 “那个排骨我够不着。”李为莹小声说。 陆定洲长臂一伸,连盘子端过来,把几块肉最多的排骨挑进她碗里,顺便压低嗓子调侃:“多吃点肉,长力气。” 李为莹在桌子底下踩了他的军靴一脚。 陆定洲连躲都没躲,反倒咧开嘴笑了。 李为莹收回脚,低头咬了一小口排骨肉。 这肉炖得酥烂,轻轻一抿就脱骨了。 旁边王永庆还干站着,陆燕拉着他的袖子不撒手,两人杵在饭桌边上,跟两根碍眼的木桩子似的。 陆家到底是讲究体面。大过节的,总不能真让人家一个外人站在桌边看他们吃饭。 老太太给安安擦了擦嘴角的汤汁,抬起头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小张,添副碗筷吧。” 张姨应声出来,拿了副干净的碗筷摆在陆燕旁边的空位上,连多余的话都没说一句,转身又回了后厨。 王永庆如蒙大赦,赶紧拉开椅子坐下,还不忘冲老太太方向点头哈腰:“谢谢奶奶,谢谢奶奶。” 老太太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低头继续哄曾孙子。 第600章 灿灿闯祸 王永庆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拿起筷子,伸手去夹桌子中间那盘溜肉段。 李为莹偷偷打量了这个人两眼。 抛开刚才那股子圆滑市侩的做派不提,这人长得确实有几分人模狗样。五官端正,头发梳得油光水滑,领口还别着个钢笔,看着像个正经的文化人。 也难怪陆燕这种自视甚高的大小姐会被他迷住。陆燕平时见惯了大院里那些粗糙硬朗的子弟,冷不丁碰上个会来事、长得又讨喜的,可不就容易陷进去。 不过李为莹在厂里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王永庆这种人,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个心思全用在算计上的。 王永庆夹了一筷子肉段,还没送到嘴里,就察觉到对面的铁山正瞪着两只大眼睛看他。 铁山块头大,往那一坐就跟座小山似的。 王永庆被看得发毛,干咽了一口唾沫,试图搭话:“这位兄弟,你在哪高就啊?看着眼生。” 铁山闷头干饭,一口一个大饺子。 铁山咽下嘴里那个皮薄馅大的饺子,又扒拉了一口蒜泥,这才抬起头。 他连个弯都没拐,声音瓮声瓮气:“开大卡车。” 说完,铁山手里那双粗竹筷子往前一探,稳准狠地把王永庆盯了半天的那块溜肉段夹走,一口塞进自己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王永庆举着筷子僵在半空,夹也不是,收也不是,只能干笑两声掩饰尴尬:“兄弟这饭量可以,一看就是干实事的人。” 桃花本来正侧着身子看摇篮里的小铃铛,听见这话,转过头来,上上下下把王永庆打量了一遍。 “那可不。”桃花一脸认真,嗓门清脆,“俺家铁山哥一顿能吃五大碗高粱米饭,干起活来一个顶仨。你看看你,这干巴瘦的样,胳膊腿细得跟麻杆一样,是不是平时在家净吃糠咽菜,连点油水都见不着啊?” 这话一出,饭桌上诡异地安静了。 王永庆脸上的笑直接裂开了,嘴角直抽抽。 桃花是真没恶意,她就是农村出来的实诚姑娘,平时在村里看谁瘦弱,都是这么大实话脱口而出,纯粹是关心。 李为莹赶紧低下头,把嘴里的饺子皮咬住,肩膀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陆定洲靠在椅背上,直接咧开嘴乐出声。他长腿在桌子底下伸过去,故意碰了碰李为莹的小腿肚子。 王永庆为了挽回面子,硬着头皮找补:“大妹子真会开玩笑。我平时是在办公室里搞文字工作的,费的是脑子,不干体力活,自然没这位兄弟壮实。” “哦,费脑子啊。”桃花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十分赞同地指了指他的头顶,“俺看出来了。你这头发抹得光溜溜的,跟牛犊子刚舔过似的,脑门上直冒油光。肯定是脑子用得太多,把里头的油都给熬出来了。” 铁山在旁边连连点头:“俺媳妇说得对。” “噗——” 陆振国刚喝进去的一口茶水,硬生生偏头喷在了地上,赶紧拿手帕捂住嘴咳个不停。 唐玉兰这会儿也绷不住了,拿手帕按着嘴角,假装转头去看地上的跳跳。 陆燕气得脸通红,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王桃花,你瞎说什么呢!这是发胶,城里最流行的,你个土包子懂什么!” 桃花一脸纳闷,转头看李为莹:“嫂子,俺夸他头发亮堂,这也不乐意听?” 李为莹实在憋不住了,拿手背掩着嘴笑。 她在桌下轻轻踢了陆定洲一脚,让他管管。 陆定洲反手在桌子底下抓住李为莹的手,粗糙的大拇指在她手心刮了两下,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行了。大过节的吃顿饭,哪来那么多废话。好菜都在盘子里,谁抢着算谁的。没那个本事就少伸筷子。” 这话摆明了是护着铁山和桃花。 王永庆哪敢在陆定洲面前刺头,只能灰溜溜地收回筷子,夹了一口面前的凉拌白菜叶塞进嘴里,嚼得如同嚼蜡。 老太太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出,不仅没生气,反而多给铁山碗里夹了两个饺子:“铁山啊,多吃点,大冷天的开卡车辛苦。” “谢谢奶。”铁山端起碗,吃得更香了。 饭桌上的气氛怪异得很。 陆燕看着王永庆坐在那儿连菜都不敢多夹,心里又憋屈又心疼。 她不敢去招惹陆定洲,更不敢顶撞老太太,只能干咳了一声,硬生生把话题转开。 “爸,老三今天怎么没回来吃饭?大过节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陆燕看向陆振华。 陆振华正端着酒盅,闻言随口答道:“他晚上回。说是学校里有个什么资料要抄,中午忙着搞那些事,抽不开身。” 陆燕撇撇嘴,嘟囔了一句:“天天就知道捧着书。” 这边话音刚落,旁边那三把小木椅上就消停不了了。 跳跳这小子饭量大,吃得也快,这会儿小肚子已经圆鼓鼓的。 他吃饱了就不愿意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两只小短腿在半空乱蹬,小胖手抓着木椅边缘,咿咿呀呀地叫唤,身子直往下出溜,闹腾得很。 旁边,灿灿也吃饱了。 他倒是不闹着下地,只是手里抓着个吃空了的小木勺,开始在碗沿上敲敲打打。敲了几下觉得没意思,他小手一挥,把勺子当玩具往前一扔。 勺子上还沾着肉汤和油花,在半空划了道抛物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王永庆的胸口上。 “啪”的一声轻响。 王永庆今天为了上门特意穿了件新的浅灰色衬衫,外面套着个鸡心领毛衣。那勺子砸在毛衣边上,油汤顺着衣服料子就往下渗,留下好大一块油渍。 “哎哟!”王永庆低呼一声,赶紧拿手去弹,结果越抹越脏。 陆定洲扫了一眼,脸一沉,长臂一伸就把灿灿提溜过来,照着他那肉乎乎的屁股就是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臭小子,教过你多少次吃饭不许乱扔东西,皮痒了是不是!” 灿灿被打懵了,扁了扁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巴巴地看向李为莹。 李为莹没护着,站起身看向王永庆。 一码归一码,自家孩子弄脏了客人的衣服,该道歉就得道歉。 “实在对不住。”李为莹语气诚恳,“小孩子吃饱了没轻没重,这油汤怕是洗不掉了,实在抱歉。这衣服多少钱,我们赔一件新的。” 李为莹第一时间拿来一个干净毛巾。 王永庆刚想接过毛巾说句客套话,陆燕却不干了。 她本来就因为家里人这样不待见王永庆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看着王永庆衣服上的油印子,直接借题发挥,把矛头对准了灿灿。 “大嫂,不是我说你,这孩子你也太惯着了。”陆燕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拔高了嗓门,“这也就是在家里,要是带出去赴宴,吃饱了就乱砸东西,别人得怎么看咱们陆家?一点规矩都没有,这也太没教养了!” 第601章 小孩子不能惯 李为莹拿毛巾的手停在半空。 陆定洲火气直接上来了,把灿灿往腿上一按,刚要开口骂人,旁边“砰”的一声闷响。 唐玉兰把手里装面片汤的小瓷碗重重磕在桌面上,脸色难看极了。 她刚才一直拿着勺子耐着性子给安安喂饭,这会儿听见陆燕指桑骂槐,火气比陆定洲还大。 “燕子,你这规矩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唐玉兰连个好脸都没给,直接开骂,“灿灿才多大?连话都说不全的奶娃娃,吃饱了手滑扔个勺子,值得你在这上纲上线扣个没教养的帽子?” 陆燕被大伯母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弄懵了:“大伯母,我就是说他乱扔东西不对……” “哪不对了?”唐玉兰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你大哥刚才已经揍过孩子了,你大嫂也道了歉,还要怎么样?你心疼他这件破衣服,我这大孙子我还心疼呢!” 陆燕被当众这么一通数落,脸涨得通红:“大伯母!永庆衣服都脏成这样了,我说他两句怎么了?” “脏了洗洗不就行了!”唐玉兰毫不退让。 眼看着母女俩要掐起来,李为莹知道唐玉兰护短的脾气,这事要是闹大了,大过节的谁脸上都不好看。 她赶紧在桌子底下踢了陆定洲一脚,给他使了个眼色。 毕竟是灿灿先乱扔东西惹的祸,不能让婆婆为了护孩子把理全丢了。 陆定洲接收到媳妇的信号,把灿灿放回小木椅,大喇喇地站了起来。 “行了。”陆定洲出声,把桌上的火气压了下去。 他走到王永庆跟前,一把薅住他的胳膊,“走,跟我去浴房洗手池那边,拿点肥皂先搓搓。回头去百货大楼给你拿件新的。” 王永庆被陆定洲这一拽,连拒绝的话都不敢说,只能赔着笑脸跟着去了。 陆定洲一走,饭桌上的气氛总算缓和了点。 唐玉兰拿帕子给灿灿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转头继续盯着陆燕。 李为莹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放下筷子,把还在委屈的灿灿从小木椅里抱了出来。 “奶奶,妈,你们慢慢吃,我带他去那边玩。” 李为莹抱着灿灿走到客厅那块大厚垫子上,盘腿坐下,把灿灿放在自己对面。 跳跳已经在垫子上滚了好几圈了,见灿灿过来,立马吭哧吭哧爬过来凑热闹。 安安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个木头积木,抬头看了这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东西。 李为莹把跳跳拨拉到一边,看着灿灿。 灿灿见妈妈脸色严肃,也不敢笑了,乖乖坐着,小手抓着自己的裤腿。 “灿灿。”李为莹指了指饭桌的方向,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吃饭的时候不能扔勺子,记住了吗?” 灿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只“啊”了一声。 李为莹知道他听得懂,虽然小,但几个孩子精得很。 她抓起灿灿的小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心,“扔东西不对。下次再犯,妈妈也要生气了。” 李为莹巴掌拍得不重,但手心还是发出一声轻响。 灿灿哼唧得更大声了,小胖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不撒开,委屈得直往她怀里里钻。 唐玉兰坐在饭桌那边,早就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本来就不待见王永庆,刚才骂陆燕也是真心护着自家孙子。 这会儿看李为莹真上手教训,她哪里还坐得住。 唐玉兰放下手里的面片汤碗,几步走过去,弯腰就把灿灿从李为莹怀里抱了起来。 “行了行了,大过节的,动什么手啊。”唐玉兰心疼地拿手指去搓灿灿的手心,语气里全是不满,“多大点孩子,他知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灿灿是个极会看脸色的,一见靠山来了,立刻把脸埋在唐玉兰肩膀上,委屈地“啊啊”叫了两声。 李为莹盘腿坐在垫子上,没去抢孩子。 她抬头看着唐玉兰,声音温和却半步没退让:“妈,他快一岁了,听得懂好赖话。今天扔勺子砸了人,要是不让他长点记性,明天他敢把饭碗都扣人家头上。小孩子不能惯,越惯越没边。” 唐玉兰被噎了一下。 她平时最讲究规矩体面,李为莹这话占着理。而且刚才陆燕刚拿“教养”说事,李为莹这会儿立规矩,反倒显得她这个当妈的心里有数,不是那种只会惯孩子的糊涂蛋。 唐玉兰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嘴上还是端着:“那也别打手心,打坏了以后怎么写字。” “没使劲,就是让他知道个对错。”李为莹说得坦荡。 正说着,洗手间那边的门响了。 陆定洲领着王永庆走出来。 王永庆那件灰衬衫胸口还留着一大块印子,肥皂味混着肉汤味,闻着有些怪异。 他跟在陆定洲后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定洲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厚垫子边上,长腿一跨就在李为莹身边坐下。 他一条胳膊大喇喇地搭在李为莹身后的墙围子上,扫了一眼唐玉兰怀里的灿灿。 “我媳妇教训得对。”陆定洲偏帮媳妇一点都不掩饰,“这小子就是欠收拾。您别老护着,回头惯出个混世魔王,大院里谁家的狗路过都得挨他两巴掌。” “你胡说什么!”唐玉兰瞪了他一眼,抱着灿灿转身去找老太太了,懒得理这夫妻俩。 垫子上剩下他们和两个孩子。 跳跳爬过来要揪陆定洲的军靴鞋带,被陆定洲被提溜起来,原地扑腾着小短腿,怎么都够不着。 李为莹看着他欺负儿子,伸手把他的手拍开:“你跟孩子较什么劲。” 陆定洲顺势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粗糙的掌心里捏了捏,凑近了低声说:“刚才那当家的款儿端得不错。连我妈都让你给说没词了。” 李为莹脸一热,往旁边让了半寸:“什么款儿。我是真觉得不能惯着他。大院里人多,大家都宠着,要是真养出一身骄纵毛病,以后拉都拉不回来。” “懂。”陆定洲捏着她的手指把玩,粗糙的指腹刮着她的手背,“媳妇说得都对。以后家里你唱白脸,我唱红脸。” “你少来,哪次不是你揍得最狠。”李为莹拆穿他。 陆定洲低声乐了,胸腔震动着,热气全扑在李为莹耳边,“晚上回去,让你看看我怎么唱红脸。汤圆想吃什么馅的?黑芝麻还是花生?” 李为莹知道他又在扯浑话,大白天的,旁边还有铁山桃花他们坐着,她生怕别人听见,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别没正形。” “这怎么叫没正形。”陆定洲靠得更近,气息滚烫,“想跟媳妇热乎热乎还犯法了?” 李为莹不搭理他,低头去整理安安手里的木头积木。 安安手里抓着一块长条形的木块,抬头看看他爹,又看看他妈,慢条斯理地把积木换了只手,完全不受旁边这俩人的影响。 午饭吃完,一家人又在客厅里闲聊了一阵。 王永庆实在坐不住,找了个借口带着陆燕先溜了。 陆燕走的时候脸色难看得要命,孙慧也推脱说头疼,早早回了自己屋。 下午两点多,外头天阴沉沉的,看着像是要下雪。 陆定洲把跳跳拎起来塞进红棉袄里,冲李为莹扬了扬下巴:“收拾收拾,咱回了。” 老太太和老爷子也没硬留他们,知道这三个小子在四合院那边住得更自在。 桃花帮着李为莹把布袋子规整好,铁山在前头开路。 一家人浩浩荡荡出了大院,上了吉普车。 回到四合院,屋里炉子烧得正旺,热气扑面而来。 三个小子折腾了大半天,一挨着热炕就困了。 吴婶和孙婶手脚麻利地把他们安顿好,拉上里屋的门退了出去。 第602章 教三个小家伙说话 屋里就剩下陆定洲和李为莹。 炕上的被窝里,三个小团子睡得四仰八叉。 跳跳一只脚还搭在灿灿的肚子上。 李为莹走过去,把跳跳的脚挪开,重新给他们掖好被角。刚一转身,就被陆定洲从后面抱了个满怀。 陆定洲大喇喇地靠在炕沿上,长臂一捞,直接把她圈在身前,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呼吸全打在她脖子根。 “躲什么。”陆定洲收紧胳膊,粗糙的大手覆在她腰上揉捏,“三个祖宗都睡了,该轮到老子了吧?” 李为莹被他这黏糊劲弄得有些发痒,拿手肘拐了他胸膛一下:“别闹,我问你个正经事。” 陆定洲没松手,反而贴得更紧:“说。” “今天饭桌上那个王永庆,到底什么来头?”李为莹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二婶跟你妈一样,稍微差一点的人家她都看不上。这王永庆看着也是个坐办公室的文化人,怎么今天看二婶那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连奶奶平时那么和气的人,都不愿意给他个正脸。这是人品不行?” 陆定洲听见这个名字就嗤了一声,大手捏着李为莹的手指头把玩:“二婶那是嫌他人品不行,家门风不正,丢人现眼。” 李为莹好奇:“怎么个不正法?” “他爹在物资局当个科长,官不大,权力不小。这老东西手脚极不干净,别人去办事,不塞两条好烟、两瓶好酒,连个单子都批不下来。后来胆子大了,直接收钱。”陆定洲语气里全是不屑,粗糙的指腹刮着李为莹的手背,“这种人家,私下名声早就臭大街了。爷爷打了一辈子仗,最恨这种从老百姓身上刮油水的蛀虫,能给他好脸?” 李为莹听明白了,点点头:“难怪二婶气成那样。那这王永庆呢?” “他?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陆定洲手顺着李为莹的衣摆探进去,摸着她,惹得李为莹身子一颤,“仗着他老子那点权利,在单位里混日子,正经本事没有,全是些溜须拍马的下三滥招数。” 李为莹赶紧按住他在衣服里作乱的手:“那燕子图他什么?她平时眼光不是挺高的吗?还天天跟着陈文心一起玩,怎么挑来挑去,挑了这么个人。” 陆定洲反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一口:“图他嘴甜,会哄人呗。” “嘴甜?” “陆燕从小被惯坏了,脾气娇纵。大院里那些子弟,谁有那个闲工夫天天惯着她?王永庆就不一样了,他能拉下脸来,天天跟在陆燕屁股后面献殷勤,好听的话一套接一套,把她夸得跟天仙似的。”陆定洲说到这,轻哼了一声,“陆燕就吃这一套,觉得这就是把她捧在手心里了。” “这不就是骗人吗。”李为莹蹙起眉。 “她自己愿意往火坑里跳,谁也拦不住。”陆定洲一把将人抱起来,直接放在自己腿上跨坐着,“别人的闲事操心完了,是不是该顾顾你男人的死活了?” 李为莹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撑着他的肩膀:“什么死活,还没煮汤圆呢。” 陆定洲凑过去,咬住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含糊:“大院里不是说了,回来吃点甜的。” 李为莹想躲,却被他按住后脑勺,只能任由他亲。 “王永庆靠嘴甜哄人。”陆定洲稍稍退开一点,看着她水润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坏劲,“我嘴不甜,我用干的。” 陆定洲的唇刚贴在李为莹的颈侧,就被一双柔软的手抵住了胸膛。 李为莹喘了口气,偏头躲开他作乱的胡茬:“别闹了,我真得看书。” 陆定洲动作停住,手还搂在她的腰上,粗糙的指腹不满地捏了两下:“大过节的看什么书。” 李为莹从他腿上下来,理了理被弄皱的衣摆:“明年就要高考了,我这心里没底,你别成天缠着我闹。” 陆定洲叹了口气,知道媳妇对这事上心,只能把满脑子的浑水收回去。 他站起身,大喇喇地整理了一下裤腰:“行,依你。你去哪学?我陪着。” 李为莹往堂屋走:“去堂屋,那儿桌子宽敞。” 堂屋的炉子烧得很旺,热气烘着人。 李为莹坐在桌前,翻开课本,开始算那些让人头疼的题。 陆定洲搬了个板凳坐在她旁边,长腿敞开,手里拿了张当天的晚报翻看。 他本来就不是能安分坐着的人,看了一会儿报纸,注意力就全跑李为莹身上去了。看她咬着笔杆子冥思苦想,陆定洲凑过去,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哪题不会?你男人教你。” 李为莹用笔尖指了指书上的公式:“等不会你再教。” 李为莹低头做题。 陆定洲就这么陪着,时不时给她杯子里添点热水。 到了傍晚,外头天擦黑,冷风刮得窗户框哐当响。 大院那边打来电话,老太太嫌中午没吃尽兴,加上王永庆那出闹剧扫了兴,非让吴婶接电话传话,叫他们一家子晚上再回去吃顿热乎饭。 李为莹合上书本,陆定洲认命地去里屋把三个刚睡醒的小祖宗捞起来,重新塞进厚棉袄里。 一家人又坐着吉普车回了大院。 晚饭吃得消停,没外人打扰。 唐玉兰对中午的事还气不顺,晚饭时没怎么说话,老太太倒是高兴,抱着灿灿喂了小半碗鸡蛋羹。 吃完饭,陆定洲没多留,怕夜里风大冻着孩子,带着李为莹和三个小家伙又回了四合院。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平时这个点,三个小家伙就该放西厢房让吴婶和孙婶看着睡觉了。 可今晚这三个祖宗白天睡多了,这会儿精神亢奋得很,在炕上翻来滚去,完全没有要闭眼的意思。 李为莹把三个小团子抱到了正房的热炕上。 屋里暖烘烘的,陆定洲脱了外套,只穿着件单衣,盘腿坐在炕上,看着满炕乱爬的三个儿子,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还怎么睡?”陆定洲把爬到他腿上的跳跳提溜起来,放在面前。 跳跳手脚并用,张着嘴“啊啊”地叫唤,伸手要去抓陆定洲的鼻子。 “别光啊啊叫,九个月了,该学说话了。”陆定洲大手按住跳跳的脑袋,凑近了,一字一句地教,“叫爸。爸——” 跳跳咧开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极其响亮地回了一句:“哒!” 陆定洲板起脸:“哒什么哒,是爸。” 旁边灿灿看热闹不嫌事大,爬过来抱着陆定洲的胳膊,笑出两个小酒窝,跟着凑热闹:“哒哒!” “没一个省心的。”陆定洲把灿灿也扒拉开,转头去看角落里的安安。 安安正坐在枕头边上,手里捏着个布老虎。察觉到亲爹在看他,安安慢条斯理地把布老虎放下,极其清楚地发出了一个音:“麻。” 李为莹刚把尿布叠好放在炕柜上,听见这声,转过身:“安安会叫妈了?” 她走过去,把安安抱进怀里亲了一口。安安顺势靠在她怀里,又叫了一声:“麻。” 陆定洲坐在旁边,看着安安那副乖巧的样子,乐出声。 这小子心眼最多,知道叫谁能有肉吃。 夜深了,三个小家伙终于折腾累了,横七竖八地倒在炕上睡熟了。 跳跳睡在最里头,一条腿搭在墙围子上。 灿灿四仰八叉地占着中间的位置。 安安规规矩矩地睡在李为莹的枕头边。 平时为了能干点坏事,陆定洲都是把孩子丢给婶子带。今晚难得一家五口睡在一张炕上。 李为莹拉过厚棉被,小心翼翼地给三个孩子盖好。 陆定洲从身后靠过来,长臂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以后这三个小子还是得单睡。”陆定洲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无奈,“太占地方,我都抱不到你了。” 李为莹拍开他在腰上作乱的手,往被窝里缩了缩:“老实点睡觉,明天还得早起背书呢。” 陆定洲没再闹她,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宽厚的胸膛前。 外头北风呼啸,屋里炉火烧得正暖。 第603章 虎子进京 日子过得快。 寒假一放,陆定洲就托人把虎子接到了京城。 南边这会儿正湿冷,京城虽说风大,可屋里烧着炉子,暖和得多。 四合院正房的门被一把推开,外头的冷风还没来得及往里灌,一个剃着青皮脑袋的小黑影就先蹿了进来。 “大姐夫!姐!” 虎子连气都没喘匀,帽子一摘,随手往八仙桌上一扔,两只眼睛滴溜溜地在屋里扫。 李为莹正坐在炕沿上给灿灿喂水,听见动静抬起头,还来不及说话,陆定洲已经大步走过去,大手一伸,直接按住虎子的后脑勺搓了两下。 “长个了,身板挺结实。”陆定洲笑骂了一句。 虎子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把背上的大布包扯下来往前一推。 “姐,奶奶让带的东西!好几罐子咸菜、红薯干、萝卜干,还有给三个小外甥做的新棉袄。” 说完,他根本顾不上跟陆定洲套近乎,直接脱了鞋往炕上爬。 满月之后,这还是虎子头一回亲眼看见这三个外甥。 以前陆定洲虽然寄过照片,但照片哪有活生生的人好玩。 炕上,跳跳正四肢并用往枕头堆上爬,安安手里捏着个拨浪鼓,灿灿正抱着奶瓶喝水喝得起劲。 虎子凑近了左看右看,“姐夫,这三个长得一模一样,你怎么分清哪个是哪个的?” 陆定洲靠在炕沿边上。 “好分。最欠揍的那个是老大,最贪吃的那个是老二,最不吭声的那个是老三。” 虎子半懂不懂,伸手就去抱离他最近的跳跳。 跳跳脾气大得很,察觉到生人靠近,小短腿直接踹在虎子下巴上。 虎子被踹得往后仰了一下,乐得嘎嘎叫。 “这小子腿劲真大!”虎子揉了揉下巴,转头冲陆定洲喊,“姐夫,这跟我当初给你捏的泥娃娃一模一样,真带种!” 李为莹在旁边整理包袱,脸一直红到耳根。 陆定洲靠在炕边,从兜里摸出个打火机在手里抛着玩,语气懒散。 “没点劲能是我儿子?你老实点,别招惹他,一会儿他咬你我可不管。” 虎子嘿嘿一笑,转头去捏灿灿的脸蛋。 灿灿不仅没躲,还冲虎子露出两个小酒窝,啊啊叫了两声,口水差点流虎子手上。 “这个脾气好,像我姐!”虎子十分满意,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块化了一半的大白兔奶糖就要往灿灿嘴里塞。 李为莹赶紧把糖拦下。 “虎子,他们刚吃饱,先不能吃糖。” “那我自己吃。”虎子也不恼,把糖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吧唧响,转头去打量角落里的安安,“这个怎么不吱声,是不是傻?” 安安听到这话,慢条斯理地转过头,看着虎子,然后极其清楚地吐出一个字。 “棍。” 虎子呆住了。 李为莹也愣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这个字的? 陆定洲在旁边直接笑出声,胸腔震动着,走过去在安安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 “好小子,随老子,有脾气。” 正闹着,外头传来一阵清脆的嗓门。 “虎子来了是不是!俺大老远就听见这小子嚷嚷了!” 门帘一挑,桃花抱着红襁褓走了进来。张大姐跟在后头帮着拿尿布。 桃花这几个月养得红光满面,进屋就把襁褓往炕上一放,扒拉开挡路的虎子。 “来来来,给俺闺女腾个地儿。” 虎子一听闺女俩字,嘴里的糖都停了,瞪大眼睛看着襁褓里那个吐着泡泡的小铃铛。 “桃花姐,你生的是个丫头?” 桃花白了他一眼,大大咧咧地在炕沿坐下。 “丫头咋了!俺家铃铛可是你铁山哥的心头肉,俺以后还要带她开卡车呢!” 虎子盯着小铃铛看了半天,一拍脑门,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他转过头,极其愧疚地看着陆定洲。 陆定洲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手里把玩的打火机停住。 “你发什么神经?” “姐夫,我对不住你啊!”虎子哀嚎一声,从炕上跳下来,抓着陆定洲的袖子,“当初你跟我姐结婚,我给你捏泥娃娃。村里大娘都说带把的好,生儿子能顶立门户。我寻思着姐夫这么厉害,必须得有带把的,就一口气捏了三个带把的泥人全塞给你了!” 屋里几个人都愣住了。 虎子越说越懊恼,连连叹气。 “我哪知道你这人这么实诚,真就照着三个带把的生!我要是知道桃花姐这闺女这么水灵,我当初就该给你捏个不带把的!害得你现在连个闺女都没有!” 桃花听完,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爆发出震天响的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拍着炕沿直打跌。 李为莹也绷不住了,捂着嘴笑得双肩直抖,脸颊都憋红了。 陆定洲脸都黑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写着办了错事的小舅子,牙根发痒,大手一把揪住虎子的后衣领,把他整个人提溜起来。 “老子谢谢你啊。”陆定洲咬牙切齿,另一只手在虎子青皮脑袋上毫不客气地敲了一记,“你那泥娃娃可真够显灵的。下次你再敢给老子捏泥人,老子就把你和泥一起糊在墙上!” 虎子在半空中扑腾着小短腿,还在据理力争。 “姐夫,这事真不能全怪我,谁让你自己不许愿要闺女的!” “你还说!” 屋里笑成一团。 跳跳见陆定洲提溜着虎子,以为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吭哧吭哧爬过来。 灿灿坐在旁边,拍着两只小手咯咯直乐。 安安叹了口气,抓起自己的布老虎,慢悠悠地转了个身,把屁股对准了这群吵闹的人。 李为莹笑着去拉陆定洲的胳膊,“行了,快把他放下来,勒着脖子了。” 陆定洲顺势松手。 虎子稳稳当当落在地上,哧溜一下躲到李为莹身后,探出个脑袋冲陆定洲做鬼脸。 陆定洲大喇喇地在椅子上坐下,两条长腿敞开着,把李为莹拉到自己腿边靠着,大手熟练地揽住她的腰。 “看见没?”陆定洲没好气地捏了捏李为莹腰间的软肉,“这就是你那个好弟弟干的好事。” 李为莹由着他抱,笑得眉眼弯弯,“这怎么能怪虎子,那泥人也就是个彩头。” “怎么不怪他。”陆定洲哼了一声,偏头凑到李为莹耳边,压低嗓子,热气直往她脖子里钻,“要是他捏个小丫头,老子现在就能抱着个香软的闺女,不用天天看这三个小兔崽子的脸色了。” 李为莹赶紧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别惦记了没影的闺女了。” 陆定洲挨了一脚也不恼,反手把她搂得更紧,咧开嘴乐了。 虎子从李为莹背后钻出来,手里拿着个从兜里摸出来的泥巴团,跃跃欲试地看着陆定洲。 “姐夫,你要是真想要,我现在就去后院给你现捏一个不带把的,保证灵!” 第604章 再捏个不带把的泥人 虎子急吼吼就往外头窜。 桃花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后领子,大嗓门震得屋顶直响。 “你可快歇着吧!”桃花指着他手里的泥巴,乐得直拍大腿,“你这手艺还是留着回村捏泥窝窝去!你这一捏就是仨胖小子,真要是再去后院捏个丫头,万一老天爷真显灵,又给你姐送来三个大胖闺女,你姐和姐夫这正房的炕都睡不下了!到时候一家八口人,出门还得开个大卡车!” 屋里人听见这话,笑得更大声了。 李为莹这会儿被桃花这么一说,笑得直不起腰。 她把炕上的尿布收拢好,顺口打趣道:“再来一个可抱不了那么多了。就这三个祖宗,天天闹得人头疼,再多几个,咱们家这院子得改成托儿所。” 虎子不服气,手里还攥着那泥巴团,在屋地中间直蹦跶。 “我手艺好着呢!等我外甥长大了,我教他们捏!” “行了,别显摆你那泥巴了,满手都是灰。”李为莹嗔怪了一句,转身去墙角的搪瓷盆里倒了半盆热水,又兑了点凉的,拿手背试了试水温。 她拿过搭在架子上的毛巾,在水里搓洗了一把,拧个半干,走过去把虎子拉到跟前。 “手伸出来。” 虎子乖乖把手摊开。 李为莹拿着热毛巾,细细地给他擦那双黑乎乎的小手。 这小子一路从南边坐火车过来,手背上全是皴裂的口子,指甲缝里还藏着泥垢。 擦完了手,李为莹又让他坐在板凳上,把鞋脱了,连着那双跑得出汗的脚也给擦洗了一遍。 陆定洲大喇喇地靠在八仙桌边上,看着李为莹低着头给这皮猴子收拾,长腿伸过去,用脚尖踢了踢虎子的小腿肚子。 “洗干净就老实待着。大老远跑过来,饿不饿?” 虎子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一长串咕噜声。 他摸了摸干瘪的肚皮,点头答话:“饿!快到的时候吃过,又饿了!” 桃花在旁边插话:“张大姐在后罩房炖了排骨粉条,俺去盛一大碗端过来。” 桃花风风火火地抱着小铃铛出去了。 屋里剩下陆定洲、李为莹,还有虎子和三个小的。 李为莹端着脏水盆要去外头倒。 刚走到门边,陆定洲大步跨过来,单手把搪瓷盆接了过去。 “你别碰凉水。”陆定洲声音放低,宽大的身躯挡在她面前,热气直往她脸上扑。 李为莹手上一空,指尖擦过他粗糙的掌心。 她往后退了半步,小声念叨:“就倒个水,又不冷。” “那也不行。”陆定洲端着盆,偏头在她耳边说了句浑话,“晚上还得靠你这双手抱我呢,冻坏了怎么行。” 李为莹在底下轻轻掐了他胳膊一把。 这男人真是随时随地都能把话往那上面拐。 陆定洲挨了掐也不躲,反而压着嗓子笑出声,转身掀开门帘出去了。 虎子洗干净了手脚,这会儿正趴在炕沿边上,跟三个小外甥大眼瞪小眼。 跳跳已经爬到了炕柜边,正试图去拽上面搭着的毛巾。 灿灿还在啃手指头,看见虎子看他,咧嘴乐。 安安捏着布老虎,早就翻了个身,继续闭目养神。 “姐,我怎么觉得,这三个小子加起来都没我聪明。”虎子趴在炕沿边上说。 李为莹走过去,把跳跳抓回来按在被窝里。 “你少惹他们。吴婶说今天中午跳跳把巷口那家院跑来的大黄狗都给揪秃了一块毛,你真当他老实?” 虎子听完眼睛亮了,满脸佩服地看着跳跳。 “这小子有出息!随姐夫!” 桃花很快端着个大海碗进来了,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白菜粉条炖排骨,上面还冒着热气。 “来来来,赶紧吃。”桃花把海碗往桌上一放,“今天特意买的肉,给你接风。” 虎子早馋得流口水了,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 吴婶正好端着一壶热水进来,看见虎子这吃相,乐呵呵地开口:“这孩子饭量真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锅里还有贴饼子,我去给你拿两个。” “谢谢吴大娘!”虎子嘴甜,叫人叫得脆生。 吴婶笑着出去了。 李为莹拿了块干毛巾,给虎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在家的时候,奶奶和二叔二婶身体都好吗?” 虎子咽下嘴里的肉,连连点头。 “好着呢。就是我娘天天念叨你,说你在京城带三个孩子肯定累。我爹还在村头那块地里忙活,说过完年要是能包产到户,咱家就能多打点粮食。” 说到这,虎子从兜里摸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布包,递给李为莹。 “姐,这是奶奶让我给你的。” 李为莹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缝得整整齐齐的鞋垫,针脚细密,全是用碎布头拼出来的。 她摸着那针脚,半天没说话。 陆定洲倒完水回来,拉开椅子在李为莹身边坐下。 他大手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 “过完年,把二叔二婶接过来。”陆定洲语气平常,说出来的话却很有分量。 李为莹抬头看他。 “真接啊?二叔那脾气,怕是不愿意来给咱们添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陆定洲靠着椅背,“运输公司那边正好缺几个看仓库和做饭的靠谱人,让二叔二婶过去干,每个月给他们开工资,比在地里刨食强。” 桃花在旁边嗑瓜子,听见这话连连点头。 “嫂子,陆哥说得对!俺当初也是怕给人添麻烦,结果来了京城才知道,只要肯下力气,干啥都能吃饱饭。你二叔二婶都是实在人,来这肯定行。” 虎子一听爹娘能来,高兴得从板凳上蹦起来。 “姐!那我以后是不是就能在京城上学了?” 陆定洲伸手按住他的青皮脑袋,把他按回板凳上,“上学可以,但要是敢考倒数第一,老子削你。” 虎子缩了缩脖子,但马上又咧开嘴乐了。 他转头跑到炕边,趴在那看三个小外甥。 跳跳已经睡着了,一条腿横在灿灿肚子上。 灿灿手里还抓着个小布老虎,口水流了一枕头。 安安规规矩矩地躺在最里头,呼吸均匀。 “姐,这三个小家伙真好看。”虎子压低了声音,生怕把他们吵醒。 李为莹走过去,给他们拉了拉被角,“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能折腾了。” 陆定洲站在她身后,双臂环住她的腰,下巴自然地搁在她肩膀上。 “折腾就折腾,老子养得起。”他声音低沉,“等他们长大了,全给老子扔部队里去操练,看他们还敢不敢在家闹腾。” 李为莹由着他抱,没吱声,嘴角弯了弯。 屋里的炉火烧得很旺,饭菜的香气混着奶娃娃的味道,把这屋里填得满满当当。 第605章 二姐夫呢 吃过午饭,堂屋里的热气烘得人发懒。 李为莹把课本摊在桌上,旁边放着几套卷子。下午高老师要过来给她讲题。 虎子吃饱了闲不住,在屋地中间学青蛙跳,嘴里还配着音。 刚蹦跶两下,就被陆定洲从后头捏住脖颈拎了起来。 “老实点。”陆定洲把他往腋下一夹,“你姐要学习,跟我走。” 虎子蹬着小短腿抗议:“去哪啊姐夫!” “运输公司。” 一听这四个字,虎子也不挣扎了,乐颠颠地跟着陆定洲出了四合院。 吉普车开到运输公司大院。 虎子一下车,看着满院子停着的大卡车,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姐夫!这全是你家的?”虎子围着轮胎转圈,手摸摸这儿摸摸那儿。 陆定洲没搭理他,冲着正在洗车的猴子喊了一声:“猴子,带他去玩,别让他上驾驶室乱碰。” 猴子拿干布擦着手上的水,跑过来揉了虎子的青皮脑袋一把:“哟,虎子又高了。走,猴哥带你兜风去。” 陆定洲上二楼办公室看账。 虎子跟着猴子在院子里跑上跑下。 下午三点多,李穗穗背着帆布包出现在运输公司门口。 她知道虎子今天到,先去了一趟四合院,就找运输公司来了。趁着下午没课,李教授那边的资料也抄完了一部分,她倒了两路公交车赶过来。 还没进大门,就听见虎子的破锣嗓子。 “猴哥!这轮子比我还高!” 李穗穗顺着声音走过去,看见虎子正扒着卡车的保险杠往上爬,猴子在底下护着。 “李虎!”李穗穗连名带姓喊了一声。 虎子手一哆嗦,差点出溜下来。回头一看,咧开嘴露出白牙。 “二姐!” 他利索地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跑到李穗穗跟前。 李穗穗拉着他左右看,看他长高了,脸也圆了点,心里那点酸涩全被这皮猴子的笑脸冲散了。 “出门前娘怎么交代的,别乱惹事,怎么刚到就上树爬墙的。”李穗穗数落他。 虎子不服气:“姐夫让我玩的!” 猴子在旁边打招呼:“穗穗来了。陆哥在二楼办公室呢。” 李穗穗点点头,拉着虎子往办公楼走。 刚到楼梯口,身后传来自行车捏闸的动静。 谢枫单脚撑地,把那辆二八大杠停在路边,冲着李穗穗扬下巴。 “你这腿脚够快的,我在学校后门都没追上你。” 李穗穗没好气:“你跟着我干嘛?” “路过。”谢枫说得理直气壮,把车踢上脚撑,大步走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虎子。 “这谁家的青皮萝卜?”谢枫嘴欠。 虎子瞪圆了眼睛:“你才是萝卜!我是陆定洲的小舅子!” 谢枫乐了,看了看李穗穗,又看看虎子:“亲姐弟啊。脾气都这么爆。” 李穗穗懒得理他,牵着虎子上楼。谢枫跟没事人一样跟在后头。 二楼办公室门开着。 陆定洲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个打火机。看见他们三个一起进来,陆定洲把打火机扔在桌上。 “大姐夫!我二姐来了!”虎子跑过去显摆。 陆定洲拉开抽屉,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扔在桌上。虎子毫不客气地往兜里揣。 李穗穗走过去:“姐夫,虎子太皮,给你们添麻烦了。” “添什么麻烦,这小子结实。”陆定洲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谢枫不客气,自己拉开椅子坐下,顺手从桌上拿了颗糖剥开塞嘴里。 陆定洲看着他:“你大白天的不用上课?” “没课。”谢枫嚼着糖,“老三被李教授抓壮丁了,我嫌没意思,出来转转。正好碰见陆哥你这小姨子。” 李穗穗没接他的话茬,低头问虎子家里的事。 虎子把家里的情况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说完,他把手伸进棉袄内侧的口袋,吭哧吭哧掏了半天,摸出一卷用粗线缠着的旧手绢。 他把手绢解开,里面卷着一叠皱巴巴的毛票,几毛到一块的都有。 “姐。”虎子走到李穗穗跟前,“娘让我带给你的。说是你在京城花销大,让你拿去买饭吃。” 李穗穗脸上的笑一下就收了。 她连手都没伸,声音直接拔高了两个度:“我前段时间写信不是说得清清楚楚,不要家里的钱?我在学校帮教授整理资料有补贴,大姐平时也老给我塞钱,我还能饿死在京城?” 虎子一看李穗穗不要,眼睛立马亮了。 他飞快地把那包钱往自己怀里一划拉,嬉皮笑脸地往后退了半步:“二姐你不要啊?不要早说啊。那这钱就归我了!正好我看见大栅栏那边有卖糖葫芦和烤鸭的,我去买只烤鸭吃!” “你皮痒了是不是!” 李穗穗根本不跟他废话,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另一只手在他青皮脑门上清脆地削了一记。 虎子哎哟一声捂住脑袋,手里的手绢没拿稳。 李穗穗眼疾手快,一把将钱抢了过来,麻利地重新包好,塞进自己的帆布书包里,拉链拉得死紧。 “这钱我先替娘收着,等我们回村的时候再带走。”李穗穗没好气地瞪他,“我半个月前就放寒假了,一直没回去,就是想趁着假期在京城多接点活,多赚点生活费。等快过年了我攒够了钱,到时候再回。你少打这钱的主意。” 虎子揉着发红的脑门,嘟嘟囔囔地认了怂:“知道了知道了,小气鬼。” 教训完弟弟,李穗穗刚要转头跟陆定洲说话,就见虎子那不安分的眼睛已经滴溜溜转到了谢枫身上。 谢枫正大喇喇地靠在办公桌边上,一条长腿曲着。 虎子一点不怕生,仰着脸直接发问:“你谁啊?怎么换你跟着我二姐了?” 谢枫低头看着这个刚到自己腰眼的小不点,乐了:“什么叫换我跟着你二姐?小萝卜头,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才没乱说!”虎子理直气壮,嗓门大得整个二楼都能听见,“我那个三哥呢?就那个戴眼镜、文绉绉的三哥。上次在我大姐院子里,他看我二姐看直了眼,还被我逮着了!他不是我二姐夫吗?他去哪了?” 第606章 喂饭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陆定洲坐在老板椅上直接笑出了声,长腿搭在桌沿上,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李穗穗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又气又急,冲过去就要去捂虎子的嘴。 “李虎!你再胡说八道我把你嘴缝上!” 虎子跟个泥鳅似的,出溜一下躲到了谢枫腿后边,探出个脑袋继续喊:“我哪胡说了!三哥就是看你了!我都给他排上号了!” 谢枫笑得前仰后合,外套拉链都跟着直晃。 他觉得这小子简直是个活宝,比陆文元那个闷葫芦有意思多了。 “行啊小子,眼神够毒的。”谢枫弯下腰,一把掐住虎子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人提溜了起来,“走,哥带你下楼玩去。顺便给你讲讲你那个看直了眼的三哥,今天到底被谁抓了壮丁。” “谢枫!你把他给我放下!”李穗穗急了,伸手去拽谢枫的胳膊。 谢枫长臂一伸,轻松躲开李穗穗的手。 “你急什么,我还能把他卖了?”谢枫单手拎着虎子,大步往门外走,还不忘回头冲李穗穗挑衅,“这小子对胃口,我借去溜溜。晚饭前给你全须全尾地送回四合院。” 虎子在半空中手脚乱蹬,非但不害怕,反而兴奋得嗷嗷直叫。 “去哪玩!去哪玩!” “后海滑冰去不去?糖葫芦吃不吃?”谢枫问。 “去!吃!你有钱吗?”虎子满眼期待。 “哥有的是钱,只要你叫声好听的。” “谢哥!谢大爷!你是我亲哥!” 一大一小两道声音伴随着下楼的脚步声,飞快地消失在楼道拐角。 李穗穗追到楼梯口,连谢枫的衣角都没摸着,只看到大门口谢枫已经把虎子扔上了二八大杠的前杠上,长腿一蹬,自行车蹿了出去。 李穗穗气得直跺脚,转头看向办公室里的陆定洲,“姐夫!你看他!” 陆定洲把腿从桌上拿下来,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语气懒散:“随他去吧。谢枫这小子虽然嘴欠,但办事有分寸。虎子在乡下野惯了,你拘着他他也待不住,让谢枫带他去耗耗精力挺好。” 李穗穗站在二楼办公室门边,听着外头自行车链条远去的声音,心里总觉得悬在半空。 “姐夫,那谢枫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真不会把虎子带沟里去?”她转过头,看向靠在椅子上的陆定洲。 陆定洲把手里的打火机往桌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把心放肚子里。谢枫这小子就是嘴欠,真要办起事来,比谁都靠谱。”陆定洲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灰,“再说了,他家老爷子在军区大院也是挂号的,他不敢带虎子瞎胡闹。” 李穗穗听陆定洲这么说,这才把悬着的心收回来。 她对谢枫是一百个不放心,但陆定洲发了话,她信陆定洲。 “那行,只要他别把虎子磕了碰了就行。”李穗穗把帆布书包的带子往肩上提了提,“姐夫,那我先回学校了,李教授那边的资料还差个尾巴没弄完。” 陆定洲点点头,顺手从抽屉里摸出两块钱放在桌面上,“坐公交车回去,别省这两步路的钱。” 李穗穗话头在嘴里过了两遍,想到李为莹的话,没客气,把钱揣进兜里,清脆地应了一声,转身下了楼。 外头北风呼呼地刮。 谢枫蹬着二八大杠,前杠上坐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虎子。 虎子一点都不觉得冷,迎着风扯着嗓子嚎:“谢哥!咱们现在去哪找三哥啊!” “去京大。”谢枫脚底下踩得飞快,“你那三哥现在肯定在图书馆泡蘑菇呢,哥带你去把他揪出来。” 虎子一听去京大,乐得直拍自行车车把。 “去京大好!我二姐就在京大上学!” 京大图书馆楼下。 陆文元刚从里面出来,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借阅资料。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条素色围巾,走在干冷的北风里,身形显得格外单薄。 他本来是想去李教授办公室看看李穗穗资料整理得怎么样了,但又怕自己过去会给她添压力,硬生生把脚步转到了图书馆。 正盘算着晚上要不要去食堂碰碰运气,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急刹车的刺耳声。 “陆文元!” 陆文元抬头,就看见谢枫单脚撑在地上,自行车前杠上还挂着个青皮脑袋的小子。 陆文元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三哥!”虎子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斯斯文文的男人,手脚并用地从自行车上出溜下来,直接冲过去抱住了陆文元的大腿。 陆文元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他赶紧把书换到一只手上,腾出另一只手去扶虎子。 “虎子?你怎么来京城了?”陆文元说话都有些结巴。 “我放寒假就来了!”虎子仰着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谢哥说带我来找你玩!三哥,你是不是在等我二姐啊?” 陆文元脸皮薄,被这小子当街一句话问得耳朵根都红透了。 他抬头瞪了谢枫一眼。 谢枫把自行车锁在旁边的铁栏杆上,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满脸写着看好戏。 “你瞪我干嘛。这可是你未来小舅子,我好心好意给你送过来,你不谢我就算了,还给我摆脸色?”谢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李穗穗刚才去运输公司找陆哥了,没在学校。你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巴结巴结这小子。” 陆文元听见李穗穗的名字,心跳乱了半拍。 他低头看着虎子,这小子虽然长得虎头虎脑,但那双眼睛的形状,跟李穗穗有七八分相似。 爱屋及乌这个词,陆文元今天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吃饭了吗?”陆文元蹲下身,平视着虎子,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 “在姐夫那吃了点,又饿了!”虎子毫不客气地摸了摸肚子。 陆文元笑了,伸手在虎子脑袋上揉了一把。 “走,三哥带你去吃好吃的。想吃什么?” 虎子眼睛亮得像灯泡:“烤鸭!糖葫芦!还有肉包子!” “行,都带你去吃。”陆文元站起身,转头看向谢枫,“你那车放这吧,咱们坐电车去大栅栏。” 第607章 招你当上门女婿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坐在了全聚德的包间里。 陆文元平时对吃穿没什么要求,今天硬是点了一整只烤鸭,还有一堆小菜。 虎子手里抓着个卷好葱丝和甜面酱的鸭饼,吃得满嘴流油。 谢枫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根牙签剔牙,看着陆文元不停地给虎子夹菜、递水、擦嘴,那殷勤的劲头,简直比亲爹还上心。 “陆文元,你这马屁拍得够直接的。”谢枫调侃,“你平时对大侄子都没这么上心吧?” 陆文元把一杯温水推到虎子手边,连个眼神都没给谢枫。 “虎子第一次来京城,我作为哥哥,照顾他是应该的。”陆文元说得冠冕堂皇。 虎子咽下嘴里的鸭肉,拍着胸脯保证:“三哥!你放心!以后我二姐要是敢欺负你,我帮你揍她!” 陆文元被这童言无忌的话逗乐了。 “你二姐不会欺负我。”他声音放得很轻,“我也不会让她受欺负。” 虎子听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只知道眼前这个三哥是个大好人,不仅长得好看,还管饱。 吃饱喝足,三个人出了饭店。 外头天还没黑透,北风小了不少。 谢枫提议去后海滑冰,虎子高兴得直蹦跶。 陆文元本来对这些活动没什么兴趣,但看着虎子那兴奋的样,也没扫兴,跟着一起去了。 后海的冰面上人不少。 谢枫租了两双冰鞋,一双给自己,一双给虎子。 陆文元没换鞋,就站在冰场边上看着他们玩。 虎子在南边长大,根本没见过这么大的冰面,刚穿上冰鞋就摔了个狗吃屎。 谢枫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不仅不扶,还滑过去绕着虎子转圈。 “小萝卜头,行不行啊!这就不行了?”谢枫嘴欠。 虎子骨子里带着李家人的倔劲,咬着牙自己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滑。 陆文元在岸边看得直皱眉,生怕虎子磕坏了,连声叮嘱:“谢枫!你看着他点!别让他摔着头!” 谢枫摆摆手,一把揪住虎子的后衣领,带着他在冰面上飞驰。 虎子从一开始的害怕,慢慢变成了兴奋的尖叫。 “三哥!快看我!我会飞了!”虎子冲着岸边大喊。 陆文元站在冷风里,看着冰面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这小子笑起来的样,真像他姐姐。 三个人一直玩到天擦黑,虎子累得连路都走不动了。 谢枫把虎子扛在肩膀上,陆文元在旁边扶着,三个人一起往公交车站走。 虎子趴在谢枫肩膀上,迷迷糊糊地嘟囔:“三哥,你真好。我回村就告诉我娘,让她把你招上门当女婿。” 谢枫脚下一滑,差点把虎子扔出去。 陆文元赶紧伸手托住虎子的后背,脸红得连冷风都吹不散。 “别胡说八道。”陆文元小声训斥,但语气里却透着藏不住的喜悦。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把他们送到了四合院胡同口。 陆文元没进去,就站在胡同口的电线杆底下。 谢枫把睡着的虎子抱进院子,交给了吴婶,然后走出来,拍了拍陆文元的肩膀。 “行了,别看了。”谢枫递过去一颗糖,“今天这小舅子算是彻底拿下了。以后有这小子在你丈母娘面前吹风,你这门亲事稳了。” 陆文元没接,只是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 他看着四合院虚掩的大门,吸了一口冷空气。 “还早。”陆文元声音很稳,“我得等她真正愿意站到我身边。” 谢枫啧了一声,把棒棒糖叼在嘴里,“你这人,就是想得太多。” …… 吴婶刚把虎子抱进正房隔壁的屋子,陆定洲就端着个搪瓷盆进来了。 盆里冒着热气,陆定洲把盆往长条凳上一放,把毛巾扔进水里搓了两把,拧个半干,走过去把虎子翻了个面。 “这皮猴子,出去疯了半天,造得跟个泥猴似的。”陆定洲大手按住虎子的脑袋,拿着热毛巾在他脸上胡乱擦了两把。 虎子睡得死,被搓得直哼哼,愣是没醒。 陆定洲动作粗鲁,手脚麻利地把这小子从头到脚擦洗了一遍。 李为莹拿着一套崭新的棉毛衫裤走进来,看陆定洲正端着水盆准备出去,赶紧走上前接手。 她把干净的新里衣给虎子换上,又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这衣服大小正合适。”李为莹看着虎子熟睡的脸,轻声开口。 “你买的能不合适吗。”陆定洲甩了甩手上的水,拉着李为莹往正房走,“赶紧睡,明天这小子醒了,咱们家这房顶都得被他掀了。” 第二天大清早,天刚蒙蒙亮。 虎子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手背碰到了床头放着的东西。 他睁开眼,一眼就看见了那件崭新的厚棉袄。 虎子一下就精神了,抓起棉袄往身上一套,连扣子都顾不上扣齐就往外跑。 院子里,陆定洲正穿着件军绿毛衣,手里端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子,嘴里咬着牙刷,满嘴都是白沫。 虎子冲出屋门,看见陆定洲,兴奋得嗷了一嗓子:“姐夫!” 陆定洲刚转过头,虎子就像个炮仗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这一下撞得结实,陆定洲手里的搪瓷缸子晃了晃,水洒了一地,嘴里的牙膏沫子全抖落在了下巴和脖子上。 陆定洲低头看着腿上的挂件,气笑了。 他把牙刷拿出来,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下巴:“李虎,你大清早吃炸药了?” 虎子仰着脸,献宝似的扯着身上的新棉袄:“姐夫!你看我这新衣服!是不是我姐给我买的!” “看见了,瞎子才看不见。”陆定洲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松手,去洗脸刷牙,一会儿吃饭。” 虎子松开手,乐颠颠地跑去水槽边拿凉水扑脸。 堂屋里头正热闹着。 吴婶和孙婶端着蒸好的鸡蛋羹,正在给三个小子喂早饭。 跳跳坐在小木椅里,两只手抓着面前的小木碗,死活不肯让吴婶喂,非要自己拿着勺子往嘴里塞,弄得满脸都是黄灿灿的鸡蛋。 安安坐在角落,慢条斯理地咽着孙婶喂过来的米糊,吃一口歇半天。 虎子洗完脸冲进屋,一眼就盯上了这边的阵仗。 “我也要喂!”虎子闲不住,挤到桌子边,挽起袖子就要上手。 吴婶笑着把手里的小碗递过去:“虎子,你喂灿灿吧,他最乖。” 虎子接过碗和勺子,大模大样地拉了个小板凳坐在灿灿面前。 “我是小舅舅,来,小外甥,张嘴。”虎子舀了一大勺鸡蛋羹,直直地怼到灿灿嘴边。 灿灿是个极其配合的主,看见有吃的,立刻笑出两个小酒窝,张大嘴“啊”了一声,把那一勺鸡蛋羹全吞了进去。 虎子成就感爆棚,高兴得直拍大腿:“姐!你看他多听我的话!” 李为莹正在旁边整理桌子,转头看着这俩人,笑得直不起腰。 虎子喂上了瘾,一勺接一勺,速度越来越快。 灿灿来者不拒,嘴里还没咽下去,下一勺又送到了嘴边。 结果虎子手一抖,一勺鸡蛋羹没送进嘴里,全糊在了灿灿的鼻子上。 灿灿愣了一下,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鼻子上的鸡蛋,弄得满脸都是,然后看着虎子咯咯直乐。 陆定洲洗漱完掀开门帘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走过去,大手一伸,把虎子手里的碗拿走,又顺手拿毛巾在灿灿脸上抹了一把。 “你小子自己都没吃明白,还跑来祸害我儿子。”陆定洲拉开椅子坐下,“赶紧去盛饭,今天吃包子。” 虎子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转头跑去拿包子。 跳跳还在跟碗里的鸡蛋羹较劲,安安已经吃完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灿灿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冲着陆定洲叫唤,两只小手在半空中乱抓。 李为莹端着一笸箩热腾腾的包子走过来,放在桌子正中间。 陆定洲顺手捏起一个肉包子塞进嘴里,长腿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李为莹的小腿。 第608章 桃花院里的孩子王 李为莹在桌子底下不动声色地收回腿,顺势踩在陆定洲的军靴上。 “赶紧吃你的。”李为莹压低声音,“公司一堆事等着你,高老师马上就到了。” 陆定洲挨了踩,眉头都不动一下,几口把那个大肉包子咽下去。 他站起身,伸手捞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 “行,老子去挣钱养你们这几个祖宗。”陆定洲把扣子系好,走到李为莹跟前,弯腰在她脸侧亲了一口,“中午想吃什么?我回来顺路带。” 李为莹拿手背推开他的脸:“买点排骨吧,虎子正在长身体。你路上开车慢点。” 陆定洲应了一声,大手在虎子的青皮脑袋上呼噜了一把,大步跨出屋门。 没过多久,高老师夹着个旧皮包进了四合院。 高老师人严谨,教起书来丁是丁卯是卯。 李为莹手脚麻利地把八仙桌收拾干净,摆上课本和草稿纸。 虎子吃饱了撑的,开始在屋地中间乱转,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跳跳一看有人带头,也不甘示弱,手脚并用地在垫子上爬得飞快,追着虎子的脚后跟跑。 吴婶一看这架势,知道这屋里是没法清静了。 “为莹,你安心跟着高老师学。”吴婶拿干毛巾擦了擦手,“我跟孙妹子带他们几个去隔壁桃花院里待一阵。刚才我在院门口看小芳带着乐乐也去桃花那了,正好凑一块热闹。” 李为莹心里踏实下来:“那就麻烦您和孙婶了。虎子,你跟着过去,别给你桃花姐捣乱。” 虎子一听出去玩,高兴得直蹦跶:“知道了姐!我肯定帮着带外甥!” 孙婶和吴婶一人抱一个,虎子在前面开路,跳跳还不肯让他抱。 桃花住这个院子也宽敞。 桃花正搬了个高脚凳坐在堂屋正中间拆毛线,小铃铛在摇篮里睡觉。 小芳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个碎布头给乐乐缝沙包。 乐乐刚满一岁,正是刚会走两步的时候,摇摇晃晃地在小芳腿边打转。 “桃花姐!”虎子扯着破锣嗓子冲进院子。 桃花抬头一看,乐得直拍大腿:“哎哟,大部队来了!快进来,俺正觉得这院里不够闹腾呢!” 吴婶和孙婶笑着把孩子放下。 跳跳一得自由,直奔乐乐而去。 乐乐手里正好抓着个刚缝好的半成品沙包,跳跳二话不说,伸出胖手就去抢。 乐乐被抢了东西,扁着嘴要哭。 小芳脸皮薄,性格又软,看见这阵仗赶紧把乐乐抱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哄:“乐乐不哭,咱们给弟弟玩。” 桃花可不惯着跳跳,大步走过去,单手把跳跳提溜起来。 “臭小子,你爹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敢抢姐姐的东西!”桃花把沙包从跳跳手里抠出来,塞回乐乐手里,又在跳跳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跳跳挨了打也不怕,蹬着腿嗷嗷叫唤,非要去拽桃花的衣角。 虎子见状,跑过去拉住跳跳:“走走走,舅舅带你去玩泥巴,咱们不跟小丫头片子抢!” 跳跳被虎子连拖带拽弄到了墙根底下。 灿灿最精明,他不去凑热闹,直接爬到小芳跟前,两只手扒着小芳的膝盖,仰起脸笑出两个小酒窝,嘴里甜甜地叫唤:“啊啊!” 小芳被他逗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小饼干掰碎了喂给他。 灿灿吃得满脸满足。 安安最省心,孙婶把他放在向阳的干净垫子上。 他手里捏着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小木棍,安安静静地坐着,谁也不搭理。 桃花看着这一院子大大小小的孩子,嗑着瓜子跟吴婶聊天:“大娘,你看看俺家这院子,都快成托儿所了。要是铁山回来,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吴婶笑着接话:“孩子多福气多。你看咱们这几家,多热闹。” 小芳在旁边听着,低着头抿着嘴笑。 她以前在乡下总觉得孤单,跟着猴子来了京城,认识了李为莹和桃花这群人,日子才算真正活泛起来。 吴婶一看虎子真跑到墙根底下抠那冻得硬邦邦的泥巴,还要往跳跳手里塞,赶紧几步走过去,一把将跳跳抱了起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大冷天的,雪都没化干净,哪能玩泥巴!”吴婶拍了拍跳跳手上的灰,转头对虎子说,“虎子,等开春暖和了再带跳跳玩这个,现在冻手。” 虎子撇撇嘴,把手里的泥巴块往墙角一扔,拍着手上的灰跟在吴婶屁股后头。 跳跳被抱回堂屋那块大垫子上,十分不乐意,小短腿在半空直蹬,嗷嗷叫着抗议。 吴婶把他按在垫子上,拿了个干净的拨浪鼓塞他手里。 跳跳拿拨浪鼓敲了两下垫子,觉得没意思,一转头盯上了跟过来的虎子。 虎子刚在垫子边缘盘腿坐下,跳跳就吭哧吭哧爬过去,一把薅住虎子的棉袄领子。 “你干嘛!没大没小的!”虎子嘴上咋呼,身子却由着跳跳拽。 跳跳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一脚踩在虎子大腿上,小手去抓虎子的青皮脑袋。 乐乐坐在小芳旁边,手里抓着刚缝好的沙包,看着虎子被跳跳当成树一样爬,乐得咯咯直笑。 “这小子劲真大!”虎子被拽得东倒西歪,干脆两手往后一撑,任由跳跳在他身上折腾。 跳跳就是个闲不住的主,爬上虎子的肩膀,又从另一边滑下来,嘴里咿咿呀呀喊得响亮。 桃花坐在高脚凳上,手里绕着毛线,笑骂道:“虎子,你这小舅舅当得可真憋屈,连个不到一岁的奶娃娃都制不住。” “我这是让着他!”虎子死鸭子嘴硬,“我是长辈,哪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等他长大了,我非得教他点真功夫不可。” 灿灿根本不搭理那边的战况,他两只手扒拉着小芳的膝盖,张着嘴等着投喂。 小芳刚才喂的饼干吃完了,她拿手帕擦了擦灿灿嘴角的饼干渣,柔声哄他:“灿灿乖,饼干吃多了肚肚胀,一会该吃午饭了。” 灿灿听不懂,只知道没吃的了,扁了扁嘴。他也不闹,转头就朝吴婶那边爬。 吴婶正从兜里掏手绢,灿灿直接扑过去抱住吴婶的腿,笑出两个小酒窝,嘴里甜甜地喊着:“啊啊!” “这老二真是个人精。”孙婶在旁边看着直乐,“知道小芳这没吃的了,立马换目标。这讨喜的模样,谁能忍住不给他弄口吃的。” 安安坐在垫子最角落,从头到尾没挪过窝。 他手里捏着那根小木棍,在垫子上划拉来划拉去。旁边跳跳和虎子闹得底朝天,他连头都没抬一下。 虎子被跳跳折腾出了一身汗,干脆一把将跳跳按在垫子上,两人滚作一团。 “你再动,我挠你痒痒肉了!”虎子伸手去咯吱跳跳的腰。 跳跳最怕痒,一边躲一边扯着嗓子笑,小手一挥,直接拍在虎子鼻子上。 虎子哎哟一声捂住鼻子,跳跳趁机翻身爬起来,耀武扬威地拍着垫子。 第609章 林婉探望 隔壁,李为莹正跟卷子上的一道几何题死磕。 高老师坐在旁边,拿红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圈。 “这步代入错了,重算。”高老师敲了敲桌子。 李为莹头疼地叹了口气,重新扯过一张白纸,刚要落笔,院门那边传来响动。 “小莹,在家吗?” 声音温和清脆。 李为莹听见这动静,笔一放,赶紧站起身往外迎。 林婉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网兜,正跨过门槛往院里走。 “林姐姐,你怎么大冷天过来了。”李为莹快步走过去,接下她手里的东西。 林婉拍了拍手上的凉气:“学校昨天正式放寒假了。我寻思着有日子没见三个小家伙,今天刚好有空,就去供销社称了点江米条和奶粉带过来。” 林婉往屋里看了一圈,除了桌边坐着的高老师,没看见半个孩子的影子。 “三个小祖宗呢?睡觉了?”林婉问。 李为莹把网兜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给林婉拉了把椅子:“哪能睡得住。昨天我弟弟虎子从老家过来了,在屋里折腾得要掀房顶。吴婶和孙婶怕耽误我跟着高老师补习,就把他们全带隔壁桃花家里去了。” 林婉一听高老师在补习,连椅子都没坐,赶紧摆手。 “哎呀,我这来得真不是时候,打扰你正事了。高老师好。”林婉客气地打招呼。 高老师点点头:“不碍事,刚讲完一个知识点,正好歇口劲。” 林婉把柜子上的一个网兜重新提起来:“你安心学你的,千万别因为我分心。我就去隔壁院子看看孩子,看完直接回家,你不用管我。” 李为莹本来还想留她喝口热水,林婉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转身就往外走,顺带还把正房的门给带严实了。 林婉出了四合院,往旁边走了两步,敲响了桃花家的院门。 里头热闹得根本听不见敲门声。 林婉干脆自己推门进去。 堂屋中间那块大垫子上,虎子正捂着鼻子嚷嚷,跳跳耀武扬威地拍着垫子。 乐乐坐在旁边咯咯直乐。 桃花坐在高脚凳上绕毛线,一眼看见进来的林婉,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 “哎哟,林老师来了!”桃花前些日子见过林婉,知道她是李为莹的恩人,几步迎上去接东西,“大冷天的快进屋,外头风刮脸。” 林婉笑着把东西递给桃花,注意力全落在那几个奶娃娃身上了。 “放寒假了,来看看孩子们。”林婉走过去。 吴婶和孙婶也跟着打招呼。 林婉蹲在垫子边上。跳跳不怕人,直接爬过去,伸手就要去抓林婉衣服上的扣子。 虎子在后面喊:“你这小胖子,见谁都抓!” 林婉由着跳跳抓,伸手在他肉乎乎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这三个小家伙长得真结实。”林婉看了一圈。 灿灿一见林婉捏跳跳,立马放弃了吴婶的腿,吭哧吭哧爬过来,仰着脸冲林婉笑出两个酒窝,张着嘴要抱。 林婉伸手把灿灿抱进怀里。 灿灿极会顺杆爬,两只手直接搂住林婉的脖子,拿脸蹭她的下巴。 安安坐在角落,手里拿着小木棍,转头看了林婉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划拉垫子。 桃花端着洗好的茶杯过来倒热水:“林老师喝水。俺们这院子今天算是凑齐了,连带俺家小铃铛和小芳家的乐乐,快成大托儿所了。等会中午就在俺这吃,俺去后头剁棵大白菜包饺子!” 林婉抱着灿灿,听着一屋子大呼小叫的童音,心里十分踏实。 她把带来的江米条拿出来,分给虎子和乐乐。 虎子拿了江米条,嘴甜得不行:“谢谢林姐姐!” “这孩子真机灵,是小莹的亲弟弟吧?”林婉拿帕子给灿灿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可不是,皮得跟猴一样,刚才还被跳跳打了一巴掌。”吴婶在旁边接话。 虎子不服气地咬了一大口江米条:“我那是让着他!等他长大了我非得教训他。” 屋里的炉火烧得劈啪作响。 林婉坐在一群孩子中间,被这股鲜活的人气包裹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一下。 林婉把怀里的灿灿递给旁边的孙婶,站起身。 “桃花,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林婉提着空网兜告辞。 桃花正把最后一段毛线绕成团,听见这话,直接从高脚凳上跳下来,两步跨过去挡在堂屋门口。 “哎哟,林老师,你这叫什么话!都快吃晌午饭了,你往哪走?”桃花大嗓门扯得响亮,“俺让张大姐去后院拿大白菜了,今天中午包猪肉白菜大肉饺子,你必须留下!” 林婉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真不用麻烦。我就是来看看孩子,哪好意思总在你们这蹭饭。我家里还有半锅挂面,回去热热就行。” “热啥挂面!那玩意儿吃着能有营养?”桃花急了,认定死理,“林老师,你是不是嫌弃俺这院子乱?还是觉得俺包的饺子皮厚不好吃?你要是今天走出去这个门,俺晚上就端着锅去你家门口哭去!” 这话一出来,屋里几个婶子全乐了。 林婉被桃花这阵势弄得哭笑不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正僵持着,堂屋的厚门帘被掀开,李为莹端着个搪瓷茶缸走进来。 “林姐姐,你就踏实留下吧。”李为莹把茶缸放在八仙桌上,“高老师刚走,我今天的题也算完了。你要是现在空着肚子回去,桃花这脾气,下午真能扛着半扇猪肉杀到你那筒子楼去。” 林婉听李为莹也这么说,只能笑着应下来:“行,那我就厚着脸皮蹭顿好吃的。我来帮你们擀皮。” 几个人正说着话,院外传来一阵吉普车熄火的动静。 没过两分钟,桃花这院的大门被推开。陆定洲领着铁山和猴子大步走进来。 三个人身上带着外头的冷气。 陆定洲大喇喇地把军大衣脱了,顺手搭在门边的椅子背上,里面只穿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肩宽背挺。 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走过去在李为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拿过她的茶缸喝了口水。 “今天这院子够热闹的。”陆定洲放下茶缸。 铁山憨笑着走到桃花跟前:“俺回来了。” 桃花斜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发号施令:“回来得正好!张大姐把肉和白菜都洗好了放在后头灶房。你,陆哥,还有猴子,你们三个大老爷们别在屋里闲着碍事,去把肉馅和白菜剁了!” 猴子正凑到小芳跟前看乐乐,一听这话,苦着脸叫唤:“桃花,我这刚开了一上午的车,胳膊都酸了,怎么一回来就抓壮丁啊!” “少废话!”桃花指着门外,“不干活中午没饭吃!” 陆定洲没搭理猴子,站起身,长腿一迈往外走,路过猴子时顺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哪来那么多废话,走,剁肉去。” 铁山最听媳妇话,二话不说卷起袖子跟了出去。 第610章 父子的斗智斗勇 厨房里很快传来三把菜刀交替剁在厚木案板上的声音,“哐哐哐”的,震得窗户框都跟着响。 堂屋这边,八仙桌被清理出来。 李为莹、桃花、林婉和小芳围在桌边。 桃花揉面,李为莹负责揪面剂子,林婉和小芳拿着小擀面杖飞快地擀皮。 张大姐是个手脚麻利的,她把刚剁好端进来的肉馅加上酱油、香油和葱姜末,拿两根粗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和上劲。 肉香混着白菜的清甜味在屋里散开。 垫子那边,虎子盘腿坐在正中间,张大姐调完馅也搬了个小马扎坐过去,两个人负责盯着这群奶娃娃。 跳跳闻到肉味,在垫子上根本待不住,吭哧吭哧往八仙桌这边爬。 虎子眼疾手快,一把抱住跳跳的胖腰,把他往回拖。 “你干啥去!那面粉弄身上白花花的,大姐又要骂人!”虎子把跳跳按在腿上。 跳跳脾气大,蹬着小短腿抗议,伸手去抓虎子的耳朵。 灿灿坐在张大姐旁边,两只小手扒拉着张大姐的膝盖,张着嘴“啊啊”叫,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张大姐乐呵呵地拿手帕给他擦嘴:“灿灿乖,这肉还是生的,不能吃。等会儿煮熟了,大娘给你挑最肥的吃。” 安安坐在垫子角落,手里捏着一块桃花刚才扔给他的小面团。 他也不吃,就拿着那面团在手里来回搓,安安静静的。 乐乐摇摇晃晃地走到安安跟前,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面团看。 安安抬头看了她一眼,把面团往旁边挪了挪,转过身去继续搓。 厨房里的剁馅声停了。 陆定洲洗干净手走回堂屋,拉开李为莹身边的椅子坐下。 他没去管垫子上闹腾的孩子,靠着椅背看李为莹熟练地把面皮捏紧。 李为莹包好一个胖乎乎的饺子放在盖帘上,偏头问他:“公司那边的事处理完了?” “看了一上午账本,头疼。”陆定洲语气懒散,长腿在桌子底下伸开。 猴子和铁山也进来了,一人搬了个板凳坐在旁边。 “陆哥这脑子转得就是快,那几笔烂账,俺看了半个月都没理明白,陆哥一上午就给平了。”猴子抓着桌上的瓜子磕。 桃花端着一大盆馅料过来,重重放在桌上:“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小芳,你这爷们太碎嘴,你晚上回去得好好治治他。” 小芳脸皮薄,红着脸低头擀皮,小声接话:“桃花姐,你别笑话他了。” 林婉坐在李为莹对面,看着这屋里的人斗嘴,手上的动作没停,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的笑。 人多干活快,三大盖帘的饺子很快包完。 铁山去后头生火烧水。 没多大功夫,热腾腾的饺子被端上桌。白胖白胖的饺子挤在搪瓷盆里,冒着诱人的白气。 陆定洲先给李为莹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 虎子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抓起筷子夹了一个,烫得在嘴里直哈气。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李为莹把醋碟往他那边推了推。 桃花端着碗,招呼林婉:“林老师,别客气,多吃点!俺家铁山剁的肉馅,筋道得很!” 林婉咬了一口饺子,白菜的清甜和猪肉的油脂混在一起,满口生香。 “好吃。”林婉笑着点头。 林婉刚夸完好吃,小芳已经端着个小碗,拿木勺把饺子碾得碎碎的,吹凉了往乐乐嘴里送。 乐乐比三个小子大两个月,牙长得多些,这种另外单煮的软烂饺子,她一口接一口吃得极香。 垫子上的三个小祖宗闻着满屋子的肉香,早待不住了。 跳跳扒着垫子边缘,急得直哼哼。 灿灿直接冲着桌子的方向伸长了胳膊,“啊啊”叫唤,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孙婶和吴婶带孩子极有经验。 两人早就在厨房另外起锅,煮了几个没放什么盐的特制饺子,皮都煮破了,烂糊糊的。 孙婶端着小碗过来,用勺子背面把饺子碾成泥,给跳跳喂了一口。 吴婶这边也端着碗给灿灿和安安喂。 孩子太小,肠胃弱,肉也不能多吃。一人分了两个半,碗底就空了。 安安吃完,咂巴两下嘴,转头去玩自己的面团。 跳跳没吃饱,但注意力很快被虎子手里的筷子吸引了,吭哧吭哧爬过去抢。 唯独灿灿不行。 吴婶拿手帕给他擦嘴,哄道:“灿灿乖,没了,小孩儿不能多吃肉,容易积食。” 灿灿一听没了,扁着嘴不干了。 他四下打量一圈,眼尖地盯上了陆定洲手里的搪瓷碗。 那碗里装着白胖的大肉饺子,还冒着热气。 灿灿手脚并用,飞快地爬到陆定洲脚边,一把抱住他的军靴,仰着脸笑出两个小酒窝,嘴里甜甜地喊:“哒!哒!” 陆定洲正跟一个大肉饺子较劲,感觉腿上一沉。 低头一看,老二正眼巴巴地望着他碗里。 “叫爹也没用,你那份吃完了。”陆定洲嘴上这么说,长臂一伸,还是把这胖小子捞了起来,稳稳放在自己腿上。 灿灿一上桌,视野开阔了。 他根本不跟陆定洲客气,小胖手直接奔着陆定洲碗里那半个饺子就去了,速度极快。 陆定洲反应多快,拿着筷子的手往旁边一躲。 灿灿抓了个空,还不死心,整个身子往前扑,另一只手去扒拉陆定洲的胳膊。 “嘿,你这小子抢食还抢到老子头上了?”陆定洲单手把灿灿往后按了按,“这可是加了老抽和盐的,你吃不了,咸死你。” 灿灿哪里听得懂,只知道那东西香。 他见硬抢不行,马上换了策略。 小身板往陆定洲怀里一靠,两只手搂住陆定洲的脖子,把毛茸茸的脑袋往他下巴上蹭,嘴里发出委屈的哼唧声。 李为莹坐在旁边,看着这父子俩斗智斗勇,拿手背挡着嘴笑。 “你就给他吃点皮,看把他馋的。”李为莹用筷子夹了一小块白菜叶。 陆定洲把李为莹递过来的白菜叶塞进灿灿嘴里。 灿灿砸吧砸吧嘴,发现味道不对,根本不是刚才那种肉香。 他把白菜叶吐出来,彻底不乐意了。 “哇”的一声,灿灿干打雷不下雨地嚎了起来,小手使劲拍打陆定洲的胸口。 虎子在旁边正往嘴里塞饺子,看见这一幕,幸灾乐祸地凑过来。 “灿灿,舅舅这有,你叫舅舅,我就给你吃!”虎子夹着个饺子在灿灿眼前晃。 灿灿立马不哭了,直勾勾盯着虎子手里的饺子。 陆定洲一巴掌拍在虎子后脑勺上:“别招他,真吃积食了闹腾,你来哄?” 虎子缩了缩脖子,赶紧把饺子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吧唧响。 灿灿眼看着到嘴的肉飞了,这回是真的委屈了,大眼睛里蓄满了眼泪,扁着嘴看向李为莹求救。 李为莹心软,放下筷子伸手去抱他。 “行了,别逗他了,我带他去院子里转转,消消食。” 陆定洲把灿灿递过去,顺手拿干毛巾给李为莹擦了擦手上的油。 “这小子就是个戏精,你少惯着他。”陆定洲靠着椅背,看着灿灿一进李为莹怀里就止住了哭,撇了撇嘴。 桃花在旁边看着,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大蒜都拿不稳了。 “陆哥,你这话就不对了。灿灿这叫聪明,知道谁说话管用。你看俺家铁山,平时在外面跟个黑铁塔似的,回了家还不是得听俺的。”桃花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铁山的肩膀。 铁山老老实实地咬着蒜,憨笑着点头附和:“俺听媳妇的。” 一桌子人都乐了。 林婉吃着饺子,看着这满屋子的烟火气,觉得连外头刮的北风都不那么冷了。 第611章 一起送回去 李为莹抱着灿灿出了堂屋。 灿灿吸了吸鼻子,倒是不闹了。他趴在李为莹肩膀上,好奇地盯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看。 陆定洲三两口把碗里剩下的饺子扒拉完,撂下筷子跟了出来。 他走到李为莹身后,宽大的身躯正好挡住风口,顺手在灿灿肉乎乎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这小子就是惯的。”陆定洲语气嫌弃,手却很自然地把灿灿接了过去,单臂托着,“外头风大,你那点身子骨别跟着挨冻。” 李为莹理了理被灿灿抓乱的领口:“他还小,哪懂什么规矩。你就不能顺着他点?” “老子顺着他,谁顺着老子?”陆定洲颠了颠怀里的胖小子。 灿灿这会也不记仇,搂着陆定洲的脖子乐,口水差点蹭在陆定洲的毛衣上。 堂屋里头,一帮人吃得热火朝天。 林婉饭量小,吃了一小碗就放下筷子,主动帮着张大姐收拾空盘子。 李为莹和陆定洲走回屋里。 林婉已经把几个摞好的盘子端进厨房,洗了手走出来,拿上自己的空网兜。 “小莹,定洲,我真得回了。”林婉温声告辞。 桃花这回没再拦着,只拿了个干净的铝制饭盒,装了满满一盒生饺子,硬塞进林婉手里。 “林老师,这你拿回去,晚上跟苗苗煮着吃!”桃花嗓门响亮,完全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林婉推脱不过,笑着道了谢。 李为莹走上前:“林姐姐,我送你到胡同口。” 李为莹陪着林婉往外走。 “林姐姐,你们学校那个校长媳妇,最近没再堵着你,非要给你介绍她那个二婚儿子了吧?” 李为莹把林婉送到胡同口,停下脚步问了一句。 林婉把手里的铝制饭盒换到另一只手,摇了摇头答话:“没再提过了。听说是周阳去学校保卫科转了一圈,找人打过招呼。现在校长媳妇在学校里看见我,都是绕着道走的。” 李为莹知道陆定洲的做派,笑了笑:“他办事粗,能解决麻烦就行。” 林婉摇摇头:“这样挺好,落个清静。要不然我天天躲着走,也累得慌。” 李为莹嘱咐林婉:“林姐姐,你现在放寒假了,一个人在筒子楼里也冷清。有空就常来院子里坐坐,桃花和几个婶子都喜欢你,孩子们也跟你亲。” 林婉点头应下:“行,我有空就过来给你们帮忙。你快回去吧,外头冷,别冻着。” 李为莹看着林婉上了公交车,这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四合院,推开堂屋的厚门帘,热气扑面而来。 孩子他们已经从桃花院里回来了。 陆定洲正大喇喇地坐在八仙桌边上,手里剥着个橘子。 三个小子在垫子上闹腾,虎子正跟跳跳抢一个拨浪鼓。 看李为莹进屋,陆定洲把剥好的橘子掰了一半,直接递到她嘴边。 “送个人送这么半天,手都冰了。”陆定洲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粗糙的掌心里搓了搓。 李为莹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橘子,挺甜的。 “就走到胡同口,跟林姐姐说了两句话。”李为莹拉开椅子坐下,“我问了问她学校里的事。那个校长媳妇没再缠着她了,是不是你找人去敲打了?” 陆定洲靠着椅背,把剩下的一半橘子扔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用不着我亲自去。”陆定洲语气懒散,“周阳那小子在市局,找个借口去他们学校转了一圈,跟校长喝了杯茶。那校长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回家管教自己媳妇去了。” 李为莹笑了:“周阳倒是上心。” 陆定洲长腿伸开,脚尖碰了碰李为莹的小腿,“我怕你跟着着急,都没空搭理我。” 李为莹拿脚后跟踢了他一下。 陆定洲顺势夹住她的腿,凑过去压低声音:“别人我不管,我媳妇脸皮薄,我晚上在被窝里慢慢哄就行了。” 李为莹没接他这没正形的话,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那边垫子上,虎子抢赢了拨浪鼓,举得高高的。 跳跳够不着,急得嗷嗷叫,转头就开始搬救兵。 跳跳吭哧吭哧爬到陆定洲腿边,一把抱住他的军靴,指着虎子告状:“哒!哒!” 陆定洲低头看着这个胖小子,毫不客气地用脚轻轻拨开他。 “自己没本事抢,找老子干嘛。一边玩去。” 跳跳被亲爹拒绝,也不哭,转头又去抱李为莹的腿,仰着脸卖惨。 李为莹心软,刚要弯腰把他抱起来。 陆定洲眼疾手快,大手捞过去,直接把跳跳提溜起来,往虎子怀里一塞。 “李虎,带他去院子里跑两圈,耗耗精力。别在屋里烦你姐。” 虎子抱着沉甸甸的跳跳,乐呵呵地答应:“好嘞姐夫!” 看着虎子抱着跳跳往外跑,李为莹有些无奈。 “你天天这么折腾他们,也不怕孩子长大了跟你不亲。” 陆定洲满不在乎:“老子养他们,他们还敢不亲?再说,男孩子就得摔打摔打,娇生惯养能成什么事。” 灿灿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过来,抓着桌子腿站起来,冲着陆定洲笑出两个酒窝。 陆定洲从兜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剥了糖纸塞进灿灿嘴里。 灿灿心满意足地吧嗒着嘴,又爬回垫子上找安安玩去了。 李为莹看着这一幕,气笑了:“你刚不是还说不能娇生惯养?” “这是老二,会来事。”陆定洲理直气壮,“老大家伙事硬,耐造。老二得哄着点。老三不用管他。” 李为莹懒得理他这套歪理,站起身去收拾桌子上的果皮。 …… 进了腊月,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快。 小年夜的前两天,京城火车站里全是大包小裹赶着回乡过年的人。 李穗穗和虎子要坐这趟南下的绿皮火车回村里。 陆定洲找人去买的票,陆文元跟着跑这一趟,说是一个姑娘带着个皮猴子,路上不安全,他得亲自把人送到家才放心。 谢枫看着陆文元那单薄的身板,实在怕这书呆子在火车上被人连人带行李一起挤丢了,只能为兄弟两肋插刀,跟着买了一张票走这一趟。 站台上风大。 陆文元提着两个网兜,里面装的全是给李家带的京城特产,累得直喘气。 谢枫单手拎着李穗穗那个最沉的帆布大包,走在后头,看着前面的人直摇头。 “我说陆文元,你连个包都提不动,真遇上拍花子的,是你保护她,还是她保护你?”谢枫嘴欠,毫不客气地拆台。 陆文元脸皮薄,被说得耳朵根发红,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闷头往前走。 李穗穗转过头白了谢枫一眼,伸手去接他手里的包:“不劳你费心,我自己拿。” 谢枫长臂一躲,没让她碰着:“别介,包我都拎一路了,现在给你,显得我多没风度。” 这边三个人正较着劲,另一头,虎子正抱着陆定洲的大腿死活不撒手。 “大姐夫!”虎子仰着那颗青皮脑袋,大声嚷嚷,“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明年我就要来京城上学的!” 第612章 只能睡草垛了 陆定洲大喇喇地站着,由着他抱,大手按住虎子的脑袋揉了两把。 “什么时候骗过你。”陆定洲语气散漫,“要是敢拿个倒数第一的成绩单,老子就把你顺着窗户扔出去。” 虎子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你放心!我肯定考第一!” 李为莹走上前,给虎子理了理领口:“回了家听爹娘的话,别到处惹祸。” 火车发出一声长鸣,催促着旅客上车。 陆定洲单手把虎子提溜起来,直接塞进车厢门里,又转头看向陆文元。 “路上看好他们两个。”陆定洲交代了一句。 陆文元连连点头:“大哥你放心。” 几个人挤上车。 陆定洲和李为莹站在原地,看着火车缓缓开动,才转身往出站口走。 车厢里,谢枫仗着个子高力气大,在前面开路,把李穗穗和虎子带到了卧铺车厢。 陆文元护着手里的大包裹,额头上全是一层细汗。 他顾不上休息,先把行李规整,又拿出行军水壶,去车厢连接处的锅炉接了满满一壶热水。 回来后,陆文元拿出一个干净的搪瓷缸子,倒了点热水晾着,推到李穗穗面前。 “先喝口水暖暖,路上要两天一夜,饿了网兜里有大肉包子。”陆文元声音温和,安排得十分周到。 谢枫大喇喇地靠在对面的床铺,长腿无处安放,只能曲着。 他看着陆文元忙前忙后,跟个老妈子一样,没忍住乐出了声。 虎子早就扒在车窗上往外看了半天,这会儿新鲜劲过了,转过头盯着陆文元看。 他拿手背擦了擦鼻子,大声开口:“三哥,对我二姐这么好啊?” 陆文元正给虎子拿包子,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把包子掉在小桌板上。 “我……我是你姐夫的弟弟,照顾你们是应该的。”陆文元结结巴巴地解释。 虎子根本不信这一套,他凑近了点,脑瓜子转得飞快。 “三哥,你是不是想回我们村当上门女婿啊?”虎子语出惊人,“我们村头王寡妇家就招了个上门女婿,也是天天给她端水递饭的。你要是愿意,我去跟我娘说!” “噗——” 谢枫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全喷在了过道上。 他靠着椅背,笑得前仰后合,肩膀直抖。 陆文元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跟着发烫,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完全不知道往哪摆。 李穗穗又羞又气,直接站起身,一把揪住虎子的耳朵。 “李虎!你这嘴要是再瞎胡说,我把你扔下火车!” 虎子哎哟哎哟地叫唤,身子直往陆文元那边躲:“三哥救命!你看她这么凶,你当了上门女婿肯定要挨揍的!” 谢枫在对面拍着大腿,笑得更大声了:“陆文元,听见没,这可是你未来小舅子的忠告。这上门女婿不好当啊!” 陆文元被谢枫这么一调侃,头低得快埋进胸口里,连话都不敢接了。 李穗穗手上用了点力,虎子捂着耳朵嗷嗷叫,趁着火车哐当晃了一下的空档,泥鳅一样从她手里滑了出去。 他手脚并用,直接踩着铁梯子爬上了对面的上铺,脑袋差点撞到车顶。 “二姐你真狠!”虎子趴在铺位边上往下看,两只手用力拍着底下那层厚实的垫子,满脸兴奋,“这床怎么这么软和!比咱家那木板床强一百倍!大姐夫真大方,给咱们买这么好的票!” 虎子这是头一回坐火车,以前在村里连个拖拉机都少见。 本来以为要在硬座上熬两天一夜,没想到陆定洲直接让人弄了四张软卧票。 一个小包厢,门一关,里头清清静静。 李穗穗看着虎子穿着鞋就在铺上踩,气得站起来就要去抓他:“你把鞋脱了!那是人家干干净净的白床单,踩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谢枫靠在下铺,长腿搭在铺位边缘伸展不开,只能曲着。 他看着这对姐弟闹腾,乐得直拍大腿。 “行了,让他蹦跶去吧。”谢枫从兜里摸出个苹果,随便在袖子上蹭了两下咬了一口,“这票可是陆哥费了劲弄的。陆文元,你说是吧?” 陆文元正拿着一块干净的湿毛巾,听到谢枫把话头扔过来,赶紧站起身。 他把毛巾递给李穗穗,语气温和:“你擦擦手。虎子还小,第一次坐火车,觉得新鲜也是正常的。” 说完,他仰头看着上铺的虎子,好声好气地商量:“虎子,你先下来,上面晃得厉害,小心摔着。三哥这儿有桃酥,你吃不吃?” 一听有吃的,虎子立刻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顺着旁边的铁梯子哧溜一下滑了下来。 他连鞋都没穿好,就凑到陆文元跟前,盯着那个印着京城字样的油纸包。 “三哥,你这桃酥有我大姐夫给的大白兔甜吗?”虎子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渣子直往下掉。 陆文元也不恼,拿手帕把小桌板上的点心渣扫干净,又把刚才晾好的温水推过去。 “慢点吃,喝口水。”陆文元细声细气地说。 李穗穗坐在对面,看着陆文元这副脾气好得没边的样子,心里觉得别扭。 她把帆布包抱在怀里,手指抠着包带。 “这软卧票太贵了,还占了四个铺。”李穗穗低着头,“等我回去了,得把这钱算清楚,还给大姐夫。” 谢枫咽下嘴里的苹果,嗤笑出声。 “李穗穗,陆哥差你这几张火车票钱?你要是真拿钱去还他,他能把你连人带钱一起扔出来。”谢枫毫不客气地拆穿她,“再说了,这包厢里四个人,陆文元跟我那份,也是你出?” 李穗穗被他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你们是你们,我们是我们!”她梗着脖子反驳。 谢枫还要开口,陆文元赶紧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转头看向李穗穗。 “穗穗,谢枫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陆文元声音放得很轻,“大哥交代了让我照顾你们,这票也是大哥的心意。咱们平平安安到家最重要,钱的事以后再说。” 虎子吃完了一块桃酥,喝了大半缸子水,肚子饱了,精神头更足了。 他开始在包厢里到处摸索,一会儿按按床头的阅读灯开关,一会儿拨弄窗户边的网兜。 “二姐,这火车真带劲,还带小台灯的!”虎子按着开关,“啪嗒”一下打开,又“啪嗒”一下关上。 李穗穗实在受不了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皮猴样,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按在下铺上。 “老实坐着!再乱动你就去外面过道站着!” 虎子撇了撇嘴,不敢真惹李穗穗发火,只能老老实实地靠着车厢壁。 但他嘴没闲着,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陆文元,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三哥,你真打算跟我去我们村啊?”虎子问。 陆文元正整理着桌上的零食,听到这话动作停住。 “嗯,送你们到家。” “那你住哪啊?”虎子一本正经地替他操心,“我们家新房子还没建好,我和我哥睡,爹和娘睡,我二姐和三姐睡。你要是去了,只能睡院子里的草垛了。” 第613章 会办事 虎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睡草垛挺好的,我夏天就爱睡那儿,凉快!”虎子大声宣布,“三哥,你放心,我把最软的草分给你!” 谢枫笑得倒在铺位上起不来。 列车员推着小推车从外面走过,敲了敲包厢的门,提醒大家准备换卧铺牌。 陆文元赶紧把车票拿出来递过去,借着换票的功夫,总算把刚才那股子尴尬压了下去。 火车有节奏地哐当哐当响着,车窗外,京城的影子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剩下大片大片灰白色的冬日原野。 虎子新鲜劲过了一半,靠在床铺上打了个哈欠。 李穗穗拿了件厚棉袄盖在他身上,转头看了陆文元一眼。 陆文元正低头把换好的卧铺铁牌整整齐齐地放进皮夹子里。 察觉到李穗穗的视线,他抬起头,冲她温和地笑了笑。 李穗穗飞快地挪开脸,看向了窗外。 火车哐当哐当摇晃了两天一夜,终于在南边的火车站停稳了。 车厢门一开,虎子跟个泥鳅似的就要往外钻,被李穗穗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后衣领拉了回来。 谢枫单手拎着那个最沉的帆布大包,长腿一迈跨下火车。他仰起头感受了一下外头的风,随口评价:“还行,这南边的风没京城那么冻人。” 陆文元提着两个装满京城特产的网兜跟在后头。 他走得有些喘,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赶紧把行军水壶递给李穗穗。 “穗穗,喝口水再出站,外头人多,别走散了。”陆文元细声细气地交代。 谢枫在旁边看着直乐,把包往肩膀上一甩,大摇大摆地在前面开路。 四个人倒了长途客车,又转了一趟牛车,折腾到傍晚才赶到李家村。 天快擦黑了。 李家村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李二根和李二婶正垫着脚往大路上望。 李二根穿着件旧棉袄,双手抄在袖筒里,冻得直跺脚。 李二婶腰上还系着围裙,时不时拿手背擦擦脸。 “娘!爹!”虎子大老远就扯着破锣嗓子喊。 李二婶听见动静,拍了拍大腿,赶紧迎上去。 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圈虎子和李穗穗,见两个孩子都胖了些,脸上立马有了笑模样。 等视线落到后面的陆文元和谢枫身上时,李二婶的脚步慢了下来,手脚不知道往哪放,显得十分局促,“文元来了。” 陆文元赶紧走上前,温和地开口:“二叔,二婶。这是我同学谢枫。大哥大嫂不放心他们姐弟俩自己回来,我们跟着跑一趟。” 李二根赶紧把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两下,连连点头,嘴里笨拙地念叨:“麻烦你们了,大老远跑过来。快回家,家里弄了热饭。” 说着,李二根就要去接陆文元手里的网兜。 陆文元哪好意思让长辈拿东西,赶紧往旁边让了让:“二叔,不沉,我自己提就行。” 谢枫倒是没客气,自来熟地跟李二根打招呼:“李叔好。我这包沉,您在前面带路就行。” 一行人顺着村里的土路往李家院子走。 推开院门,二牛正在院角吭哧吭哧地劈柴,麦子端着一盆洗菜水刚从灶房出来。 听见动静,二牛放下斧头,憨笑着走过来叫人。 麦子则怯生生地站在原地,低着头喊了声“二姐”,就不敢再出声了。 李奶奶坐在堂屋檐下的竹椅上,腿上盖着个旧毯子。 李穗穗走过去,蹲在奶奶腿边,拉着老太太的手说话。 陆文元把网兜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解开上面的活结,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拿。 “奶奶,这是大嫂给您买的厚棉衣和羊毛护膝,京城供销社买的,特别暖和。”陆文元把衣服捧到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摸着那软和的料子,眼圈红了,连声说好。 陆文元又转头看向李二根和李二婶:“二叔二婶,这是大哥大嫂给你们挑的过年衣服。大嫂说你们在家里辛苦,一定要穿新衣服过年。” 李二婶看着那崭新的料子,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根本不敢接:“这得花多少钱啊,为莹在那边带孩子就够累了,还惦记我们干啥。” “大嫂现在好着呢,三个孩子也壮实。”陆文元好声好气地劝,“你们收下,大嫂心里才踏实。” 谢枫靠在门框上,看着陆文元这副耐心细致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这书呆子干起这种迎来送往的活儿,倒是比在学校里机灵多了。 陆文元把剩下的两套衣服拿出来,递给站在旁边的二牛和麦子。 “二牛,麦子,这是大嫂给你们的。” 二牛憨憨地抓了抓后脑勺,接过衣服,连句囫囵的感谢话都说不明白,只会傻乐。 麦子双手接过衣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谢谢三哥。” 虎子早就把自己的新衣服翻出来了。 他直接把新棉袄套在身上,在堂屋中间蹦跶了两圈,觉得不过瘾,又跑到二牛和麦子跟前显摆。 “二哥,三姐!大姐夫说了,等过完年,他就找车把我接到京城去!”虎子仰着那颗青皮脑袋,嗓门扯得极大,“大姐夫还要让我在京城念书呢!只要我考第一,就给我买肉包子吃!” 这话一出,二牛和麦子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二牛看着虎子,满脸都是羡慕。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也就是种地的命,去京城那种大地方,他连想都不敢想。 麦子抱着新衣服,低头看着脚尖。 她羡慕二姐能考上大学,也羡慕虎子能去京城。她觉得自己没用,只能留在家里干活。 李穗穗看不惯虎子这副德行,上前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在这显摆什么。到了京城你要是敢不用功,姐夫第一个把你顺着窗户扔出去。” 虎子捂着脑袋嘟囔:“大姐夫才舍不得扔我。” 李二婶在灶房里喊了一声:“饭好了,赶紧洗手端菜!” 晚饭摆了满满一桌。 李二婶把家里过年才舍得吃的腊肉全切了,还炖了一大锅土鸡汤。 谢枫大喇喇地坐下,夹起一块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就竖起大拇指:“二婶,您这手艺绝了,比京城饭馆里做的都香!” 李二婶被夸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往谢枫和陆文元碗里夹菜:“好吃就多吃点,别客气。” 陆文元端着碗,细嚼慢咽。 他平时吃得少,今天也破例多喝了半碗鸡汤。 李二根端着酒杯,想敬酒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一个劲地笑。 虎子啃着鸡腿,嘴上全是油。 屋里的油灯昏黄,热腾腾的饭菜香气混在一起,一家人围坐着吃饭。 第614章 夜游李家村 晚饭吃得盆干碗净。 李二婶手脚麻利地把桌子拾掇干净,端着一盆冒热气的水进来。 “文元,小谢,家里地方窄,委屈你们俩挤一间。被褥都是新拆洗的,软和着呢。”李二婶把毛巾搭在盆沿上,笑得十分局促。 陆文元赶紧站起来道谢:“二婶您太客气了,有个地方睡就行,我们不挑。” 谢枫吃得太饱,靠在门框上直揉肚子。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下乡。 这会儿才晚上七点多,外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屋里就一盏如豆的煤油灯,连个收音机都没有,他根本待不住。 “李叔,你们这平时吃完饭都干嘛?”谢枫问。 李二根正拿旱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灰,憨笑着接话:“还能干嘛,天一黑就睡觉,明儿一早还得下地呢。” 谢枫咋舌,这作息比他家老爷子还规律。 虎子啃完最后一个鸡腿,拿袖子胡乱一抹嘴,凑到谢枫跟前。 “谢哥,你是不是睡不着?走,我带你出去逛逛!”虎子拍着胸脯打包票,“我们村可好玩了!” 李穗穗正在端洗脚水,听见这话,直接拿脚踢了虎子一下:“大黑天的瞎跑什么,外头全是土坑和牛粪,摔着他你赔啊?” “我才不会让他摔着!”虎子理直气壮,转头看向谢枫,“谢哥,村头王寡妇家新下了几头小猪仔,可好玩了,去不?” 谢枫本来就闲得发慌,一听这提议,乐得直拍大腿:“去啊!哥还没见过小猪仔长啥样呢。走,带路!” 陆文元正擦脸,听见他们要出门,急忙把毛巾放下,抓起桌上的手电筒跟了出来。 “外头黑,路不平,我打着手电照个亮。”陆文元细声细气地说着,走到李穗穗身边。 李穗穗实在不放心这大少爷和皮猴子凑一块儿惹事,只能把水盆放下,随便擦了把手,认命地跟在后头。 四个人出了院门。 冬天的乡下夜里冷风飕飕的,谢枫把外套领子立起来,两只手插在兜里,跟着虎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头走。 陆文元走在李穗穗旁边,手电筒的光圈稳稳地打在前面的路上,专挑平坦的地方照。 “你慢点走,当心脚下。”陆文元小声提醒。 李穗穗听着他这温吞的语气,心里觉得别扭,步子反倒迈得更大了。 前面虎子像脱缰的野马,一边跑一边给谢枫介绍。 “谢哥,看见那棵大树没?夏天全村都在底下乘凉。那边是张大爷家的瓜地,夏天我常去偷瓜吃,张大爷追不上我!”虎子大声显摆自己的战绩。 谢枫走在土路上,脚下突然踩到一团软塌塌的东西。 他心里一咯噔,赶紧把脚缩回来,往旁边跳了一步。 “靠!这什么玩意儿?不会是牛粪吧!”谢枫声音都劈叉了。 李穗穗走在后面,没忍住笑出了声:“京城来的大少爷就是娇贵,连牛粪都怕。我们乡下遍地都是这东西,踩一脚就当走狗屎运了。” 谢枫转过头,借着陆文元手电筒的散光瞪她:“李穗穗,你有没有点同情心?我这鞋可是新买的!” 陆文元赶紧快走两步,把手电筒照在谢枫刚才踩过的地方。 光圈底下,是一团冻得发硬的烂稻草。 “不是牛粪,是稻草。”陆文元温和地打圆场,“谢枫,你别一惊一乍的,吓到穗穗。” 谢枫气乐了,指着李穗穗:“我吓到她?你问问她怕过什么?这丫头胆子比牛还大!” 李穗穗不甘示弱地怼回去:“我胆子再大也比不上你,大晚上的非要去看王寡妇家的猪。” 虎子在前面听见动静,跑回来凑热闹。 “二姐,你别凶谢哥,谢哥可是大城市来的,没见过世面。”虎子一本正经地替谢枫说话。 这话一出,谢枫噎住了,陆文元在旁边捂着嘴咳了两声,连李穗穗都噗嗤一下笑弯了腰。 “听见没,没见过世面的大少爷。”李穗穗难得露出这么轻快的笑脸。 谢枫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撇了撇嘴,伸手在虎子脑袋上呼噜了一把。 “行,哥今天就让你带我长长见识。走,看猪去!”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低矮的土墙院子,里头传来几声狗叫。 虎子跑到墙根底下,扯着嗓子喊:“大黄!别叫了,是我!” 里面的狗还真停了叫声,扒着门缝直哼唧。 正闹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裹着破头巾的女人端着盆脏水出来,哗啦一下全泼在路边的旱沟里。 “大半夜的,谁家皮猴子在外面号丧?”女人嗓门挺尖。 虎子一点不怕生,大声回话:“王婶子,是我!李虎!我带我京城来的哥哥看你家小猪仔!” 王寡妇端着盆愣在原地,借着月光打量着站在路中间的几个人。 谢枫个子高,穿着体面。 陆文元斯斯文文,手里还打着个锃亮的手电筒。 王寡妇一看这阵势,赶紧把盆藏在身后,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哎哟,是二根家的虎子啊。看猪仔啊?在后头圈里呢,刚下没几天,满地跑。”王寡妇说话都客气了不少。 虎子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绕到屋后的猪圈。 猪圈里骚臭味冲天。 谢枫刚走近两步,就被这味道熏得直捏鼻子,赶紧退到上风口。 “这味儿绝了。”谢枫拿手在鼻子底下扇风。 李穗穗走过去,趴在矮墙上往下看,指着里头几个粉嘟嘟的小肉团:“就是这些。有什么好看的。” 陆文元怕李穗穗趴得太靠前掉进去,赶紧站到她旁边,用手电筒给她照着亮。 虎子最兴奋,捡起地上的小土块往圈里扔,惹得老母猪哼哧哼哧直叫唤。 谢枫站在外围,看着陆文元给李穗穗打手电,又看着虎子在那上蹿下跳,突然觉得这黑咕隆咚的乡下也没那么无聊。 “哎,李穗穗。”谢枫叫了她一声。 李穗穗转过头:“干嘛?” “你家这皮猴子说你考两次才考上的京大,真的假的?”谢枫问得漫不经心。 “当然是真的。”李穗穗下巴一抬,“怎么,看不起人啊?” “没有。”谢枫把手插回兜里,语气少见的认真了一点,“开学哥在京城请你吃烤鸭。” 李穗穗愣了一下,随即白了他一眼:“谁稀罕你的烤鸭,我姐夫管饱。” 说完,她拉起虎子的胳膊:“行了,猪也看完了,赶紧回家睡觉!” 虎子还没玩够,被李穗穗拖着往前走,嘴里直嘟囔。 陆文元拿着手电筒,紧紧跟在李穗穗旁边,一刻也不敢落后。 谢枫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三个人,慢悠悠地吹了声口哨,抬脚跟了上去。 第615章 表现表现 从外头看猪回来,四个人身上都带了点寒气。 李二婶早把热水烧好了,招呼他们洗脸烫脚。 乡下条件简陋,洗漱都在堂屋的角落里。 谢枫用热水呼噜了一把脸,把毛巾搭在脸盆架上,冻得直搓手。 陆文元倒是不急不躁,仔细把手洗干净,端着洗脚水去院子里倒。 回了李二婶收拾出来的那间屋,两人脱了外套钻进被窝。 南边的冬天湿冷,被子虽然是新拆洗的,但刚钻进去还是凉飕飕的。 谢枫双手枕在脑袋底下,看着黑乎乎的房顶,长腿在被窝里蹬了两下。 “陆文元,你明天就打算这么拍拍屁股走人?”谢枫突然开口,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陆文元正平躺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被子边缘,听到这话,侧过头看了谢枫的方向一眼。 “不然呢?”陆文元声音温和,“人已经安全送到了,大哥交代的任务也完成了。快过年了,我们总不能一直留在人家家里添麻烦。” “你这书呆子,脑子是不是冻坏了?”谢枫翻了个身,面向陆文元,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这趟来是干嘛的?真当自己是列车员,只管接送啊?” 陆文元被他说得有些不自在,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挡住下巴,“我就是来送人的。” “拉倒吧你。”谢枫毫不客气地拆穿他,“你这一路上殷勤得比人家亲爹还周到,谁看不出来你对那丫头有心思。现在好不容易进了人家的大门,见着了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你就不打算表现表现?” 陆文元脸皮薄,虽然屋里没点灯,但他还是觉得耳朵根发烫,“你别乱说。穗穗还要考大学,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没让你现在就提亲。”谢枫拿脚在被窝里踢了陆文元一下,“你没听那皮猴子说,他们家正在建新房子?” 陆文元想了想,之前虎子确实在包厢里嚷嚷过,说家里新房子还没建好,如果他当上门女婿只能睡草垛。 “我听到了。二叔家建新房是好事。”陆文元答道。 谢枫啧了一声:“好事是好事,但建房子得花钱啊。李家这条件你今天也看到了,就算你那个大嫂平时贴补点,建房子也是个大开销。你这个时候不搭把手,等房子建好了你再去献殷勤,黄花菜都凉了。” 陆文元沉默了一会儿,翻了个身。 “我不是没想过帮忙。”陆文元压低声音,“但如果直接给钱,二叔二婶肯定不会要。穗穗脾气倔,要是知道我给家里塞钱,肯定会觉得我是在施舍她,以后说不定连理都不理我了。” “算你还有点脑子,知道那丫头是个属刺猬的。”谢枫乐了,“直接给钱肯定不行,显得你暴发户似的,还伤人自尊。得换个法子。” 陆文元虚心求教:“什么法子?” “你这身板,去搬砖和泥肯定没戏,去了也是帮倒忙。”谢枫毫不留情地贬低了他一句,接着出主意,“但你有钱啊,陆哥走的时候不是给你塞了钱票吗?明天咱们去镇上转转,找找卖砖瓦木料的地方。” 陆文元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去买材料?” “对。”谢枫分析得头头是道,“你直接把缺的材料买好,让人用拖拉机拉到他们家院子里。就说是你大哥大嫂在京城就交代好的,让你顺道给家里添点建材。把名头推到陆哥和你大嫂身上,李家人好意思退回去?李穗穗就算要发火,也找不到你头上。” 陆文元在黑暗中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主意确实可行。大哥大嫂本来就孝顺李家,用他们的名义送东西,二叔二婶收着也踏实。 “可是,我怎么知道家里缺什么材料?”陆文元提出疑问。 “你笨啊。”谢枫嗤笑,“明天一早,你去问问李二牛,或者拿糖套套那皮猴子的话,不就全清楚了?实在不行,去建新房那转一圈,看看缺啥补啥。” 陆文元点点头,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谢枫,谢谢你。”陆文元轻声说。 “少来这套恶心我。”谢枫抖了抖被子,转过身背对着陆文元,“哥这是怕你连个媳妇都讨不到,丢我们京城大院的脸。赶紧睡,明天还得起早去镇上受冻。” 陆文元没再说话,平躺好,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盘算明天去镇上要买些什么东西。 外头的风刮得窗户纸哗啦哗啦响,但屋里这床被子却慢慢暖和了起来。 次日清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李二婶早起喂鸡剁猪食,二牛在院角劈柴。 陆文元一向觉轻,听见动静就穿好衣服起了床。 他推开房门走出去,南边的冬日清晨雾气重,冻得人直打哆嗦。 谢枫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雷打不动。 陆文元走到院角,二牛正抡着斧头,汗水从额头上往下淌。 “二牛,这么早就起来干活了。”陆文元温和地打招呼。 二牛听见声音,赶紧放下斧头,局促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憨笑着点头:“三哥起来了,锅里有热水,俺娘给你留了。” “我不急。”陆文元走到那堆劈好的柴火旁,顺理成章地把话题引过去,“二牛,我听虎子说家里正在起新房子,建得怎么样了?” 二牛一听问起新房子,话多了一点:“就后头那,地基早打好了,墙也砌了一大半。就是快过年了,砖瓦厂那边不好拿货,得等开春再继续盖顶。” 陆文元心里有数了:“镇上哪家砖瓦厂能拿货?远不远?” 二牛没防备,老老实实地回答:“就在镇子东头那家,俺爹前几天还去问过,说要是现在能拿钱定下来,年后第一批就能给俺们送红砖,瓦片也能备齐。可是家里这阵子紧巴……”二牛说到这,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闭上嘴,脸涨得通红。 陆文元温和地笑了笑,没再多问,转身去灶房打热水洗脸。 吃过早饭,陆文元进屋把谢枫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起来,去镇上。”陆文元难得催促别人。 谢枫顶着个鸡窝头,打着哈欠坐在床沿上,满脸不耐烦:“陆文元,你催命啊!大清早的,外头冻死个人!” “二牛说镇东头那家砖瓦厂能定红砖和瓦片,去晚了人家关门过年了。”陆文元已经把自己的大衣扣子系得严严实实。 谢枫一听,乐了,麻利地套上衣服:“行啊,你这书呆子套话还挺快。走,哥陪你去撒钱。” 两人跟李二婶打了个招呼,只说去镇上转转,买点回程的干粮,就出了村。 走在村里的土路上,谢枫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踢着路边的石子。 “陆文元,你这钱花出去了,李穗穗要是不领情,你可别找我哭。”谢枫提前打预防针。 “不会。”陆文元走得不快,声音稳当,“我没想让她领情。二叔二婶养大她不容易,我帮着家里改善点条件,是应该的。” 谢枫侧头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没再出言挖苦。 这人看着温吞,骨子里认定了一件事,比谁都执拗。 第616章 镇上买砖瓦 谢枫打了个哈欠,跟着陆文元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村头坐牛车去镇东头。 砖瓦厂的大铁门敞开着半扇,院子里堆着像小山一样高的红砖和青瓦。 几个工人正围在火堆旁烤火,看样子是准备结账回家过年了。 陆文元走上前,找了个领头模样的中年男人。 “师傅,问一下,你们这红砖和瓦片现在能出货吗?”陆文元客客气气地开口。 厂长抬头打量了他们俩一圈。 这两个年轻人穿着挺括的呢子大衣,皮鞋擦得黑亮,一看就不是本地乡下人。 厂长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能出是能出,不过马上过年了,工人都得回家。你们要是买得少,自己找板车拉走。要是买得多,得加送货费,而且价钱比平时贵两成。” 这明摆着是看他们面生,打算宰一刀。 陆文元正要问具体价钱,旁边的谢枫不干了。 谢枫直接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在手里拍了两下。 “老板,做生意讲究个痛快。”谢枫下巴一抬,语气里透着京城少爷独有的嚣张,“价钱照平时算,加两块钱辛苦费给开拖拉机的兄弟。今天上午就装车,送到李家村李二根家。” 厂长看着那叠崭新的大团结,眼睛都直了。 这年头,能随手掏出这么多现钱的绝对是大主顾。 “行行行!没问题!”厂长马上换了副热络的嘴脸,转身招呼烤火的工人,“都别闲着了!把那辆拖拉机开过来,赶紧装车!” 两个小时后。 李家村的土路上响起震耳欲聋的突突声。 一辆装得冒尖的拖拉机冒着黑烟,直接开到了李二根家的院门外头。 李二根正蹲在门槛上磕旱烟袋,听见动静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李二婶拿着锅铲从灶房跑出来,二牛和麦子也跟着探出头。 李穗穗正按着虎子在八仙桌上写算术题,听见外头的动静,放下笔走出来看情况。 拖拉机停稳,谢枫长腿一迈从车斗上跳下来,陆文元跟在后面,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砖瓦厂的几个伙计手脚麻利地开始往下卸红砖和瓦片。 “这……这是干啥?”李二根连烟袋锅子都忘了拿,结结巴巴地问。 陆文元走到李二根跟前,语气温和自然:“二叔,这是大哥大嫂在京城就交代好的事。他们说家里正起新房子,手头肯定紧巴,让我们顺道来镇上把砖瓦给结了。” 李二婶一听,急得直摆手,锅铲都差点掉地上:“这哪行啊!为莹在京城带三个孩子,定洲挣钱也是起早贪黑的,俺们哪能要他们花这个钱!这得多少钱啊,你们赶紧退回去!” 谢枫靠在院墙上,接话接得顺溜:“二婶,这钱都给完了,人家砖瓦厂也不退啊。再说,我陆哥那脾气您还不知道?他交代的差事,陆文元要是没办好,回京城腿都得被打折。您就算心疼钱,也当是救陆文元一命了。” 这话一出,李二婶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陆定洲那大体格子和脾气,她是见识过的,确实是个说一不二的主。 虎子从屋里跑出来,看着满地的红砖,高兴得直蹦跶。 “大姐夫真厉害!连砖都给咱们买好了!”虎子转头冲二牛喊,“二哥,咱们马上就有新房子住了!” 二牛憨笑着走过去,跟着砖瓦厂的伙计一起搬砖,干劲十足。 麦子怯生生地站在门边,小声说了句:“谢谢三哥,谢谢谢哥。” 陆文元笑着点点头,挽起袖子也要去帮忙搬。 “你歇着吧。”谢枫一把拉住他,“就你这身板,搬两块砖能躺半个月,别给人家添乱了。” 李穗穗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忙活的人,又看向陆文元。 她脑子活络,根本不信这套说辞。 大姐夫陆定洲确实大方,堂姐李为莹也孝顺,平时都是寄钱,但他们一直在京城,哪知道家里房子建到哪一步了,缺多少红砖和青瓦。更何况昨天晚上虎子刚念叨了一嘴建房子的事,今天大清早这两人就跑去镇上买回来了。 这明摆着是陆文元自己掏的钱,借了大哥大嫂的名义,怕家里人不收。 陆文元察觉到李穗穗在看自己,转过头对上视线。 他平时总温声细语的,这会儿被李穗穗盯着,没来由地觉得脸热,赶紧把目光错开,假装去看二牛码放砖块。 谢枫眼尖,溜达到李穗穗跟前,双手插在大衣兜里,拉长了调子调侃。 “哎,大学生,发什么呆呢?这砖可是好砖,建出来的房子肯定气派。” 李穗穗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这钱是陆文元出的吧?” 谢枫挑眉:“怎么着,嫌弃啊?” “我没嫌弃。”李穗穗咬了咬嘴唇,“但这人情太大了,我们家还不起。” “谁让你还了?”谢枫嗤笑一声,“陆家差这点钱吗。陆文元乐意花,你们家正需要,皆大欢喜的事,你非得算得清清楚楚。” 李穗穗不说话了,手指抠着棉袄的边缘。 她知道谢枫说话难听,但道理是这个道理。 砖瓦卸完,厂里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走了。 院子里多了一大摞整整齐齐的红砖和青瓦。 李二根摸着那些砖,眼眶泛红,转头对李二婶说:“赶紧的,把家里那只老母鸡杀了,中午给文元和小谢炖肉吃!” 李二婶连声答应,转头就去后院抓鸡。 陆文元赶紧拦着:“二婶,真不用麻烦,昨天晚上吃得挺好的,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那不行!”李二根难得硬气了一回,“你们帮了家里这么大忙,哪能随便对付。虎子,去村头打二斤散酒回来!” 虎子拿了钱,撒丫子就往外跑。 中午这顿饭吃得比昨天还热闹。 老母鸡炖了一大锅蘑菇,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李二根端着酒杯,非要敬陆文元和谢枫。 陆文元不会喝酒,抿了一小口就呛得直咳嗽,脸红到了脖子根。 谢枫倒是来者不拒,跟李二根碰了碰杯,一口干了。 “李叔,您别管他,他这人不能喝。我陪您喝。”谢枫大喇喇地夹了一块鸡肉。 李穗穗坐在旁边,拿手肘碰了碰陆文元的胳膊,把一碗晾温的白开水推到他面前。 “喝点水压压。”李穗穗小声说。 陆文元端起碗喝了半口,喉咙里的辣劲才压下去。 他转头看着李穗穗,温和地笑了笑:“谢谢。” 李穗穗没搭腔,低头扒饭。 下午,陆文元和谢枫要准备回京城了。 李二婶把家里剩下的腊肉、晒干的蘑菇和木耳打包了整整两个大网兜,非要让他们带回去。 “这些都是自己家种的养的,不值钱,带回去给为莹和定洲尝尝。你们俩路上也带着吃。”李二婶硬把网兜塞进陆文元手里。 推脱不过,两人只好收下。 第617章 抱不动的大胖小子 一家人把他们送到村口的老槐树下。 虎子抱着谢枫的腿不撒手:“谢哥,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啊?我还没带你去掏鸟窝呢!” 谢枫扒拉开这皮猴子:“等你来京城的时候再说吧。乖乖听话,听见没。” 李二牛挑着扁担,帮他们把东西送到镇上的长途汽车站。 李穗穗也跟着去了。 到了车站,汽车正准备发动。 陆文元站在车门边,看着李穗穗。 “穗穗,寒假作业好好写,有不懂的等开学回了京城,我给你讲。”陆文元声音温和,嘱咐得很细致。 李穗穗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买砖瓦的钱,我会记在账上。等我以后大学毕业挣了钱,一定还你。” 陆文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知道李穗穗的倔脾气,如果直接说不用还,她肯定不高兴。 “好,我记着。你安心念书。” 谢枫在车上探出头,不耐烦地催促:“陆文元,你走不走?车都要开了,再聊下去今晚睡马路啊。” 陆文元赶紧上了车。 车门关上,长途汽车喷出一股黑烟,缓缓开动。 李穗穗站在原地,看着汽车越走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 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 京城这边,四合院里也开始大扫除了。 陆定洲今天没去公司,穿着件旧毛衣,袖子挽到手肘,正拿着长扫帚清理屋檐底下的灰网。 李为莹端着一盆热水从堂屋出来,把抹布拧干,递给站在板凳上擦玻璃的孙婶。 这几天虎子回了老家,院子里冷清了不少。 跳跳在垫子上爬了一圈,没找到虎子舅舅,有些不高兴地拍着垫子嗷嗷叫。 灿灿倒是适应得快,扒着陆定洲的大腿,仰着脸要抱。 “去去去,老子一身灰,别往上凑。”陆定洲拿脚轻轻挡住灿灿。 李为莹走过去把灿灿抱起来:“定洲,算算日子,文元和谢枫这两天应该到京城了吧。” 陆定洲把扫帚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差不多。谢枫那小子办事稳当,不用操心。” 李为莹把灿灿抱在怀里,顺手拿热毛巾给他擦了擦抓满灰尘的小胖手。 “谢枫稳当是稳当,就是嘴太欠,我怕他跟穗穗吵起来。”李为莹抱着灿灿往后退了两步,免得陆定洲扫下来的灰尘落到孩子身上。 陆定洲拿着扫帚继续够屋檐角落的蜘蛛网,头都没回。 “他敢。陆文元那小子看着温吞,护食得很。谢枫要是真惹毛了李穗穗,老三能跟他拼命。”陆定洲手下用力,一大块灰网连着土渣掉下来。 两人正说着话,院子外头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紧接着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定洲!莹莹!”秦秀兰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李为莹把手里的热毛巾放下,抱着灿灿迎出去。 陆定洲也把长扫帚靠在墙根,拍打两下身上的灰。 陆老爷子背着手走在前面,老太太跟在旁边,后头跟着提了两个大网兜的警卫员。 “奶奶,爷爷,你们怎么过来了。”李为莹叫人。 “能不来吗!”老太太走快两步,瞧见李为莹怀里的灿灿,稀罕得不行,伸手就接了过去,“这两天没见着我的曾孙孙,心里头空落落的。哎哟,灿灿是不是又压秤了?” 灿灿最会看人下菜碟,到了老太太怀里,两只小胖手直接搂住老太太的脖子,口水糊了老太太一脸,嘴里“啊啊”叫着,逗得老太太直乐。 陆老爷子也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 他没跟老伴抢灿灿,直接迈步进了堂屋。 堂屋地上铺着厚垫子。 跳跳正抓着个拨浪鼓使劲敲,听见动静,扭头看见陆老爷子,也不认生,扔了拨浪鼓吭哧吭哧爬过去,抱住老爷子的裤腿就开始往上攀。 安安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个小木块来回翻看,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摆弄木块。 “这三个小祖宗,真是一天一个样。”陆老爷子弯腰把跳跳捞起来,放在腿上掂了两下。 跳跳乐得嘎嘎直叫。 老太太抱着灿灿进屋,在垫子边缘坐下,顺手把安安也搂到身边。 “这都快过年了,你们小两口还赖在四合院不挪窝。”老太太开始念叨,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我听说孙婶和吴婶都回老家过年去了,就留你们俩看孩子?” 李为莹点点头:“她们干了一年也辛苦,早点放假回去跟家里人团聚。家里还有小芳和桃花偶尔过来搭把手。” “那也不行。”老太太不赞同地摆手,“三个小子正是乱爬的年纪,拿什么都往嘴里塞,你还要看书复习,定洲天天往外跑,哪里看得过来。难不成你们打算大年三十回大院吃顿年夜饭,吃完又颠颠儿地跑回来?” 陆定洲去水龙头底下洗了把手,甩着水珠走进来,大喇喇地在八仙桌旁坐下。 “奶奶,这三个臭小子天天吃得多长得快,白白胖胖的,再过几个月,您跟爷爷怕是要抱不动了。”陆定洲倒了杯热水,喝了一口,“这几天确实能闹腾,跳跳昨天差点把桌子腿给啃了。” “胡说八道,我自己的曾孙,长到二十岁我也抱得动。”老太太拍开陆定洲想捏灿灿脸的手,“赶紧的,别废话。今天我跟你爷爷就是来拿人的。把东西收拾收拾,跟我们回大院住去。大院里人多,我们和你爸妈都能帮着看孩子,莹莹也能安心复习。” 陆老爷子坐在旁边,稳稳地托着一直乱扭的跳跳,跟着附和:“听你奶奶的。” 长辈都发话了,李为莹自然不会拒绝。她本来也觉得这几天吴婶她们不在,自己带三个孩子连翻书的时间都没有。 “行,听爷爷奶奶的。”李为莹笑着应下,“我这就去屋里收拾东西。” “慢慢收,不着急,让定洲给你打下手。”老太太被安安捏着手指头,满脸慈爱。 陆定洲放下水杯,认命地站起来,跟着李为莹进了里屋。 屋里,李为莹拿出行李袋,把孩子的尿布、奶粉和小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去。陆定洲靠在衣柜旁边,看着她忙活。 “这下遂了你的意了。”陆定洲开口,“回了大院,你那三个小崽子有人接手,你又可以抱着你那堆破卷子啃了。” 李为莹把奶瓶塞进角落,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那是正事。再说,爷爷奶奶想孩子,回去住几天也是应该的。你别总是嫌孩子闹腾。” 陆定洲没反驳,走过去帮她把沉甸甸的行李袋拉上拉链,单手拎了起来。 “老子哪嫌弃了,老子是怕他们折腾你。”陆定洲提着包往外走。 半个多小时后,一家五口加上大包小包,浩浩荡荡地上了停在院子外头的那辆吉普车,跟着老两口回了大院。 第618章 大院萌娃齐聚 吉普车一路开进大院,稳稳停在陆家那栋小楼门前。 陆定洲单手拎着沉甸甸的行李袋,另一只手推开车门。 李为莹抱着灿灿,跟着老太太和老爷子进了屋。 搬回大院住了没几天,小年夜过完了。 猴子和小芳来辞行,说要带乐乐回老家过年。 前脚刚走,桃花和铁山也抱着四个月大的小铃铛来了,这两人大包小包买了一堆年货,赶着去坐火车回老家。 平时常聚的几个人一走,李为莹倒觉得冷清不少。 大院里人多,三个小崽子根本不用李为莹操心。 老太太和老爷子把这三个曾孙当眼珠子疼,连唐玉兰和陆振国下班回来,也得给大孙子当马骑。 李为莹算是彻底解放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窝在二楼房间里看高老师留的卷子。 这天傍晚,天刚擦黑,徐大壮裹着件厚棉大衣,怀里揣着个圆滚滚的肉团子,大摇大摆地进了陆家的门。 “陆哥,嫂子!我带团子来串门了!”徐大壮嗓门大,一进屋就嚷嚷开了。 陆定洲正坐在沙发上剥花生,听见动静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家小雅舍得让你把这金疙瘩抱出来受冻?” “小雅去她妈那边送东西了,我下班回家就接团子奔你这来了。”徐大壮把怀里的团子往地毯上一放,脱了外套搓搓手。 团子大名叫徐锦,一岁多,长得白白胖胖,脾气好得没边。 她穿着件大红色的花棉袄,像个发面小馒头似的坐在地毯上。 跳跳原本正拿着个小木头车在地上推,看见来了个新玩伴,扔了车就吭哧吭哧爬过去。 他手欠,一把抓住团子的小辫子拽了一下。 团子被拽得往旁边歪了歪,自己拿手撑着地坐稳,不但没哭,反而看着跳跳咯咯直乐。 灿灿本来在老太太怀里吃鸡蛋仔,这会儿也待不住了,挣扎着下地爬过来。 他凑到团子跟前,把手里攥着的半块鸡蛋仔往前递了递。 团子以为要给她吃,张开小嘴去接,结果灿灿手一缩,直接把鸡蛋仔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吧唧响。 团子吃了个空,砸巴两下嘴,也不抢,转头去看坐在角落的安安。 安安手里正摆弄着个魔方,见团子看他,停下手里的动作,默默把魔方往旁边推了推,算是给她腾了个地儿。 团子顺势挪过去,安安静静地挨着安安坐下。 徐大壮看着四个小孩凑在一块,乐得眼睛都快找不着了。 他凑到沙发跟前,抓了一把陆定洲刚剥好的花生仁塞嘴里。 “陆哥,你看我家团子这脾气,多敞亮!随我。”徐大壮边嚼边显摆。 陆定洲毫不客气地拍开他又伸过来的手,“老子剥半天你一口给造了。你那叫敞亮?你那叫缺心眼。跳跳拽她她都不哭,以后出去非得挨欺负。” “你懂什么,这叫有福气。”徐大壮不乐意了,“再说,在大院这地界,谁敢欺负我家团子。” 李为莹拿着水杯从楼上下来,正好听见这话。 她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笑着接话:“大壮,你天天把团子往这带,就不怕小雅回头说你?” 徐大壮摆摆手,“嫂子你放心,小雅现在也想开了。前两天还说呢,这几个小子虎头虎脑的,团子跟他们多玩玩,胆子也能练大点。” 老太太从厨房端着刚切好的苹果出来,听见这话连连点头:“就是这个理。小孩子就得扎堆玩,越热闹越好。” 四个小孩在地毯上各玩各的,谁也不碍谁的事。 李为莹喝完水,没在楼下多待。 她现在的任务就是看书复习,大院里有长辈盯着,她乐得轻松。 陆定洲看着李为莹转身上楼,拿纸巾擦了擦手,站起身。 “行了,你在这盯着他们玩,我上去看看你嫂子。”陆定洲交代了一句。 徐大壮撇撇嘴,“你这结婚多久的人了,半天都离不开媳妇。” 陆定洲懒得搭理他,迈开长腿上了楼。 二楼的房间里暖和。 李为莹坐在书桌前,正拿着笔在一张数学卷子上勾画。 听见开门声,她头都没回就知道是谁进来了。 陆定洲走过去,单手撑在椅背上,低头看她写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 “这题你都盯了半个小时了,还没算出来?”陆定洲声音压得低。 “高老师留的压轴题,哪有那么好算。”李为莹拿笔尾戳了戳下巴,眉头微蹙,“你不在楼下陪大壮说话,上来干什么。” “他有什么好陪的,一个大老爷们。”陆定洲顺手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长腿敞开,姿态懒散,“我来看我媳妇用功。” 李为莹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赶他走,继续低头看题。 楼下偶尔传来徐大壮逗弄孩子的大嗓门,夹杂着团子咯咯的笑声和跳跳拍地板的动静。 屋里却安静得很,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会大院里家家户户都飘着肉香。 这种安稳踏实的日子,李为莹以前在南边那个破村子里的时候,连做梦都没敢想过。 陆定洲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的一缕头发把玩。 “猴子走之前我给二叔家拍了个电报。”陆定洲冷不丁开口,“跟他们提了明年接虎子过来上学。” 李为莹笔尖一顿,转过头看他,“电报上怎么说的?” “就说一切安排妥当,让他们在老家踏实过年。”陆定洲大拇指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这下你这心该放肚子里了吧,不用天天惦记着南边的事。” 李为莹心里热乎乎的。 陆定洲这人看着糙,办事却细致,连她没开口的话都替她安排明白了。 “定洲,谢谢你。”李为莹轻声说。 陆定洲轻笑一声,身子往前凑了凑,灼热的呼吸打在她耳边。 “光嘴上说谢管什么用。等过完年,把二叔一家安顿好,你这高考也考完了。”他声音有些哑,“到时候,多点时间看看我了吧?” 李为莹拿手肘推了他一下,“你别让我分心。” 陆定洲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怀里拉,“行了,今天就看到这。楼下徐大壮那孙子估计快把饭桌上的花生造完了,下去吃饭。” 第619章 蹭饭被抓包 陆定洲牵着李为莹的手走下楼梯,餐厅里已经摆满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 徐大壮连外套都没脱,大马金刀地坐在餐桌前,怀里圈着正抱着奶瓶喝水的团子。 他手里拿着筷子,正夹起一块油光发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往嘴里送。 陆定洲走过去,长腿一迈拉开椅子,顺带拿脚尖踢了徐大壮的椅腿一下。 “你还真是不客气,老子刚剥的花生你全造完了,现在又来造我家的肉。”陆定洲在徐大壮旁边坐下。 徐大壮把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陆哥,你这话就见外了。我从小在你家长大,陆爷爷陆奶奶那可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吃口肉怎么了。再说,我今天可是带着团子来陪你家三个小祖宗玩的,没功劳也有苦劳。” 李为莹在陆定洲另一边坐下,看着徐大壮那副馋样,拿过旁边的空碗给他盛了一碗排骨汤。 “大壮,你吃慢点,厨房里还有呢。”李为莹把汤碗推过去。 秦老太太端着一盘清炒白菜从厨房走出来,放在桌子正中间,偏头瞪了陆定洲一眼。 “你少说两句。大壮难得来吃顿饭,你别总欺负他。”老太太转头看向徐大壮,满脸慈爱,“大壮,多吃点。这红烧肉就是专门给你留的。你看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陆定洲端起碗,冷哼出声:“奶奶,您戴上老花镜仔细看看,他那肚子都快把皮带撑破了,哪里瘦了。” 徐大壮完全不介意陆定洲的挖苦,又夹了一块溜肥肠送进嘴里,“奶奶,还是您疼我。您是不知道,小雅最近不知道听了谁的闲话,天天在家让我吃水煮白菜,说我太胖了不好看,影响身体健康,还要让我减肥。我这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去局里上班走路都打飘。” 李为莹拿筷子给陆定洲夹了一块鱼肉,插话问:“小雅也是为了你好,你这体重确实超标了。医生不也说太胖容易得病吗。” 徐大壮拿纸巾擦了擦嘴:“嫂子,我这叫福相。我们老徐家的人都这体格。小雅就是听了她那个当护士的表姐的话,非说我血压高。我一个大老爷们,天天吃青菜叶子,那还能干得动活吗。” 三个小崽子这时候已经被张姨抱去旁边铺着软垫的角落玩了。 跳跳手里抓着个磨牙饼干,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徐大壮碗里的肉。 灿灿咿咿呀呀地拍着垫子,冲着团子笑。 团子乖乖坐在徐大壮腿上,手里捧着个大苹果啃。 陆老爷子从书房走出来,在主位上落座。 一家人开始吃饭。 徐大壮是真饿了。 他在家被小雅管得死死的,连多吃一口馒头都要被念叨半天。 到了陆家,没人管他,他自然放开了肚皮。 红烧肉、溜肥肠、红烧带鱼,他专挑这些大鱼大肉下筷子,面前的骨头碟里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陆定洲吃得不紧不慢,偶尔给李为莹添点汤,顺便把鱼肚子上最嫩的肉挑出来放进她碗里。 饭吃了一半,大院外头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动静。 没过几分钟,客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冷风跟着卷了进来。 小雅穿着件浅色呢子大衣,手里拎着个小皮包,踩着半高跟的皮鞋走了进来。 她去娘家送完年货,回到大院看时间不早了,直接来陆家接徐大壮和团子回家。 小雅一进门,先是扬起得体的笑脸,跟陆老爷子和秦老太太打招呼,“陆爷爷,陆奶奶,我来接大壮和团子。” 老太太放下筷子,“小雅来了,吃过饭没有?快坐下一起吃点。” 小雅笑着摆手。 “陆奶奶,我在我妈那边吃过了。大壮和团子打扰你们半天,真是不好意思。” 说话间,小雅的视线转到了饭桌上。 徐大壮的筷子还停在半空,夹着一块足有半个巴掌大的红烧肘子。 他嘴边全是一圈油光,衣服领子上还沾着一滴酱汁。 小雅脸上的笑意退了下去。 她盯着徐大壮手里那块肘子,声音提高了几分。 “徐大壮,你在干什么。” 徐大壮吓得手一抖,那块肘子啪嗒一声掉回了盘子里。 他赶紧拿纸巾胡乱擦着嘴,把团子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自己站了起来。 “媳妇,你咋这么快就来了。我这不是看陆哥家的饭菜太香了,就随便尝了两口。” 小雅气得胸口直起伏。 她平时最要面子,觉得徐大壮在别人家这么胡吃海喝,简直像八辈子没见过肉一样,丢人丢到家了。 而且她三令五申让他减肥,他全当了耳旁风。 “随便尝两口?”小雅指着他面前那一堆骨头,“你一个人吃了半盘子红烧肉,还把肘子都包圆了。你在家怎么答应我的?你是不是非要吃出一身病来才高兴。” 徐大壮低着头,连声认错:“我错了媳妇,我真没吃多少,就是陆奶奶太热情了,非让我多吃点。长辈给的,我总不能不吃吧。” 他这话一出,直接把锅甩给了老太太。 小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当然不能去指责老太太,只能把火全撒在徐大壮身上。 “你还学会找借口了。陆奶奶让你吃,你就不知道控制点?你看看你这肚子,衣服扣子都快崩开了。”小雅走过去,一把抱起还在啃苹果的团子。 团子被突然抱起来,苹果掉在了地上,有些委屈地瘪了撇嘴。 李为莹见状,站起身打圆场:“小雅,这肉吃了,一会让大壮跑几圈,运动运动。” 小雅勉强扯出一个笑脸,对着李为莹说话,“嫂子,你不懂。他这个人就是没有自制力。要是没人管着,他能把自己吃成个球。我这也是为了他好。大壮,还不赶紧穿衣服回家。” 徐大壮赶紧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套在身上,连扣子都顾不上扣,走到小雅身边。 陆定洲靠在椅子上,双臂抱胸,完全是一副看戏的架势,“徐大壮,你这出息。吃顿肉还得挨顿骂,以后少来我家蹭饭,免得连累我们家这几道菜。” 徐大壮被陆定洲一激,想回嘴又不敢,只能干笑两声:“陆哥,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嫂子脾气好不骂你,你就偷着乐吧。我先回了,明天周末再找你说话。” 小雅听见他说明天还要来,回头瞪了他一眼。 徐大壮立马闭嘴,老老实实地跟在小雅后头出了门。 第620章 新生意 大门重新关上,屋里恢复了安静。 陆老爷子摇了摇头:“这大壮,结了婚还是这副毛毛躁躁的样子。不过小雅管着他也对,太胖了确实不行。” 老太太重新拿起筷子:“管归管,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说自己男人,大壮面子上多挂不住。小雅这丫头,脾气太娇了些。” 李为莹坐回椅子上,端起碗继续喝汤,“大壮愿意被管着,这也是他们两口子的相处方式。” 陆定洲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李为莹碗里,“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赶紧吃饭,吃完上去继续写你的卷子。” 李为莹看了看碗里的青菜,又看了看陆定洲,“你别光给我夹青菜,我也想吃块排骨。” 陆定洲嗤笑一声,给她夹排骨,“吃,敞开了吃。老子又不会像小雅那样管着你。你这身板,多长点肉才好抱。” 唐玉兰在旁边听得直咳嗽,拿筷子敲了敲桌沿,“定洲,吃饭就好好吃饭,嘴里没个把门的。” 李为莹低头啃排骨,不再搭理他。 吃过晚饭,老两口带着三个孩子在客厅玩。 陆定洲和李为莹上了楼。 李为莹坐在书桌前,把刚才没写完的数学卷子铺平。 陆定洲没走,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个苹果削皮。 陆定洲的手大,削皮刀在他手里像是个玩具。 长长的一串苹果皮顺着刀锋往下掉,一点没断。 “刚才小雅发火的时候,我看你盯着徐大壮看了半天,想什么呢。”陆定洲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李为莹。 李为莹接过来咬了一口,脆甜:“没想什么。就是觉得大壮挺有意思的。他在外头那么吃得开,到了小雅面前却老鼠见了猫一样。” 陆定洲不屑地哼了一声:“他那是贱骨头。老子要是他,早把小雅收拾服帖了。” 李为莹放下笔,侧头看他,“那要是我像小雅那样,不让你吃这个不让你吃那个,还当着别人的面骂你,你怎么办?” 陆定洲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嘴角,抹掉一点苹果汁。 “你舍得骂我?”陆定洲反问。 李为莹被他问住了。 她确实舍不得。 她知道陆定洲在外面有多辛苦,回家了怎么可能还给他气受。 “我是说如果。”李为莹坚持。 “没有如果。”陆定洲身子往前倾,连人带椅子把她圈在自己和书桌之间,“你跟小雅不一样。小雅那是把徐大壮当成自己的私有物品,事事都要顺着她的心意来,满足她那点虚荣心。你不一样,你懂心疼老子。” 这话粗糙,但理却透彻。 李为莹心里那点小别扭全散了。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别总打扰我,这道题我马上就解出来了。” 陆定洲没动,视线落在她写的那些解题步骤上。 “你这脑子要是用在别的地方,肯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非得死磕这几张破纸。”陆定洲叹了口气,动作很老实地松开了她,往后靠了靠,给她腾出空间。 李为莹重新拿起笔:“考大学就是我的大事业。高老师说了,我现在的底子,只要发挥稳定,京城的大学随便挑。” “行,你随便挑。考上了,老子包个饭店给你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陆定洲翘起二郎腿。 楼下传来跳跳响亮的哭声,紧接着是老太太哄孩子的声音。 李为莹刚想站起来去看看,陆定洲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别去。那小子皮实得很,估计又是抢东西没抢过他三弟,在那干嚎呢。爷爷奶奶都在底下,你去了也是添乱。” 李为莹想了想,也是。 安安那心眼多,跳跳这直肠子每次都在他手里吃亏。 她重新坐稳,继续算题。 没一会儿,楼下的哭声停了,变成了咯咯的笑声。 陆定洲看着李为莹认真的侧脸。 台灯的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白净的皮肤照得通透。 “过了年,猴子他们回来,我就把车队重新规整一下。”陆定洲换了话题。 李为莹停下笔,“有新生意?” “周阳那边给牵的线。京城这边要建几个大厂,缺建筑材料。南边有个大型的水泥厂,这批货要是能拿下来,够车队吃三年的。”陆定洲手指敲着膝盖,“利润很大,但事也多。得我自己去南边跑一趟,把路线和关系都打通。” 李为莹明白他的意思,“那你什么时候走?” “过完十五吧。正好顺路回老家,把二叔一家接过来。这事不能再拖了,虎子那小子早就在村里显摆遍了,再不去接,他估计能自己扒火车跑来。” 想到虎子那皮猴样,李为莹笑了笑。 “二牛这把力气,留在村里种地可惜了。让他跟着铁山去车队搬货,一个月挣的钱够他在村里干半年的。麦子去给桃花帮忙,桃花那脾气护短,肯定不会让人欺负她。”陆定洲把所有人的出路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为莹看着他,心里满是踏实。 这个男人,不管在外面有多张狂,对她和她的家人,永远是尽心尽力的。 “定洲,你这么帮我们家,二叔他们肯定会过意不去的。” “有什么过意不去的。”陆定洲大手一挥,“老子帮的是自己媳妇的娘家人,又不是外人。他们过得好了,你这心里才踏实,才能安心给我考大学养娃。” 李为莹嗯了一声。 “过两天吃完年夜饭,咱们搬回四合院,就咱们一家五口,没爷爷奶奶在这护着,我看这三个小崽子还怎么翻天。”陆定洲早有盘算。 大院里虽然人多热闹,但长辈太宠孩子,陆定洲早就看不顺眼了。 他还是喜欢四合院里那种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的感觉。 李为莹没反驳。 她也觉得在四合院里更自在些。 夜深了,大院里安静下来。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狗吠。 陆定洲看着李为莹终于把最后一道题解完,直接站起身,弯腰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行了,今天就到这。睡觉。” 李为莹被他突然腾空抱起,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放什么放,老子抱自己媳妇,谁管得着。”陆定洲抱着她大步走到床边,把人扔在柔软的被褥上,自己也跟着压了上去。 屋里的灯被关掉,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 第621章 大清早的晨跑 天还没大亮,被窝里暖烘烘的。 陆定洲侧着身子,一条长腿大喇喇地压在李为莹腿上,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他醒得早,精力没处使,低头凑在李为莹脖颈处,顺着耳根往下亲。 李为莹昨晚被折腾得够呛,这会儿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她哼唧了一声,伸手去推身上那堵硬邦邦的肉墙。 “别闹,困。”她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软绵绵的。 陆定洲没退开,反倒得寸进尺地含住她的耳垂咬了一口,“你睡你的,我亲我的,碍着你什么事了。” 李为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偏过头想躲,却被他大掌扣住后脑勺,嘴唇直接压了上来。 就在这火烧火燎的节骨眼上,楼下突然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拍门声。 “陆哥!陆哥你醒没!” 徐大壮那粗噶的嗓门刻意压低了,但在安静的清晨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陆定洲动作停住,脸拉得老长。 李为莹困意散了大半,睁开眼推了推他的胸膛,“大壮叫你呢,赶紧起来看看。” “看个屁,大清早号丧呢。”陆定洲咬了咬后槽牙,翻身坐起来,扯过旁边的毛衣套上。 他趿拉着棉拖鞋下了楼,一把拉开客厅的大门。 外头冷风灌进来。 徐大壮穿着件厚实的运动服,脖子上还挂着条毛巾,正原地跺脚哈着白气。 “你吃错药了?天都没亮你跑我家砸门。”陆定洲开口就骂。 徐大壮苦着脸,往屋里探了探头,“陆哥,快换衣服陪我跑两圈。小雅非逼着我晨跑,说我要是今天不跑出两身汗,晚上就不让我进屋睡觉。” 陆定洲气乐了,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你媳妇让你跑,你拉着我干什么?老子还要回去抱媳妇睡觉。” “哎哟我的亲哥,我自己一个人跑多没意思。周阳和陈睿在外头自个住还没回大院,这大院里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就当发发善心,陪兄弟减减这身肥肉。”徐大壮双手合十,连连作揖。 陆定洲本来不想搭理他,但被这孙子一搅和,瞌睡和兴致全没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估摸着李为莹这会儿也该睡回笼觉了。 “等着。”陆定洲丢下两个字,转身进屋换了身利落的衣服和球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顺着大院的林荫道开始绕圈跑。 寒风刺骨。 陆定洲跑得轻松,呼吸平稳,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徐大壮就不行了,才跑了半圈,已经呼哧带喘,两条胖腿沉得抬不起来,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陆哥……你慢点……我跟不上。”徐大壮捂着岔气的肚子,在后面直摆手。 陆定洲放慢脚步,转身倒退着跑,看着徐大壮那副没出息的样,毫不留情地嘲笑出声。 “你小子也算是开大院先河了。别人家都是男人说了算,你倒好,被小雅嫌弃成这样,大冬天被赶出来挨冻。” 徐大壮停下来,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粗气,“你以为我想啊。小雅最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天天看我不顺眼。” 陆定洲停住脚,走到旁边花坛的石阶上坐下,“她不是说担心你身体,血压高吗?” “担心身体是一回事。”徐大壮走过去,一屁股在陆定洲旁边坐下,石阶都跟着震了震,“她还嫌弃我打呼噜。说我每天晚上呼噜声震天响,吵得她和团子睡不好觉。” 陆定洲挑眉,“你那呼噜声确实不小,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老赵都差点半夜拿枕头捂死你。” 徐大壮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这还不算最气人的。你知道她昨天晚上跟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 “她怪我胖,说就是因为我这一身肥肉,才生了闺女!”徐大壮拍着大腿,满脸憋屈,“陆哥,你评评理,生男生女这事能怪到我胖头上吗?这都哪跟哪啊!” 陆定洲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小雅这脑子怎么长的?胖能生闺女,那照她这意思,老子这身板结实,所以莹莹一生就是三个带把的?” 徐大壮连连点头,“可不就是这个理!她现在看你家那三个小子眼红得不行,觉得丢了面子,就把气全撒我身上了。非说我减了肥就能生儿子。我这招谁惹谁了。” 陆定洲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着,眼神透着几分不屑。 “你自己立不起来,怪谁。小雅那脾气就是你惯出来的。她嫌弃你这嫌弃你那,你还真就老老实实出来跑步。老子要是你,直接把她治服帖了,看她还敢不敢叽歪。” “我哪敢啊。”徐大壮叹了口气,“她动不动就哭,一哭我就没辙。再说了,她也是想生个儿子在你们面前争口气,这不是有计划生育嘛。大院里这些媳妇,暗地里都在较劲呢。” “较个屁的劲。”陆定洲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我媳妇从来不搞这些破事,她生什么我都当眼珠子疼。小雅就是日子过得太闲了。” 徐大壮跟着站起来,揉了揉酸痛的小腿,“嫂子那是明白人,小雅心眼小。算了,不说她了。陆哥,咱们再跑半圈就回去吧,我这真顶不住了。” 陆定洲看着他那副惨样,懒得再逼他,“就你这速度,跑半圈和走半圈有什么区别。走吧,去食堂吃早饭。” “去食堂?不回家吃啊?”徐大壮眼睛一亮。 “回家吃什么,家里还没开火呢。老子刚才被你吵醒,这会儿肚子也饿了。”陆定洲迈开长腿往大院食堂的方向走。 徐大壮乐呵呵地跟上去,早把跑步的事忘到了脑后,“陆哥,食堂今天早上有肉包子,我请客!我得多吃两个,这跑了一早上,可把我饿坏了。” 陆定洲斜了他一眼,“你还吃?这叫减了个寂寞。” 两人并肩走在冷风里,徐大壮的嘴就没停过,一会扯到局里的闲事,一会又问起陆定洲去南边跑车的安排。 陆定洲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盘算着吃完包子要是好吃,给李为莹带两个回去。 第622章 办年货去 陆定洲和徐大壮刚跨进食堂大门,就迎面撞上个高大结实的人影。 这人穿着一身作训服,手里端着个铝饭盒,正往空桌走。 “老赵!”徐大壮眼睛尖,大嗓门直接嚎开了。 赵猛停住脚,转头看见他们俩,端着饭盒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一大早回来的?”陆定洲把装满大肉包子的铁盘往桌子中间一顿,拉开椅子在赵猛对面坐下。 “凌晨刚下火车,回团里交了报告就过来了。”赵猛拿起筷子,夹起包子咬了一大口。他这阵子带兵去外地拉练,风吹日晒的,皮肤看着更糙了,胡茬也没刮干净。 徐大壮端着两碗棒子面粥过来,挨着陆定洲坐下,顺手递给赵猛一头剥好的大蒜。 “你这日子过得够苦的,赶紧多吃两个肉包子补补。我这刚跑完步,肚子也空着呢。”徐大壮说着就往嘴里塞包子。 陆定洲拿筷子敲了敲徐大壮的碗沿,“你吃两个得了,说好了减肥的,一会小雅看见又得骂你。” 徐大壮充耳不闻,吃得满嘴流油。 哥仨凑在一块,饭量都不小,桌上的包子下得飞快。 陆定洲喝了口粥,开口说正事,“吃完饭你们俩该干嘛干嘛去,我今天没空陪你们闲扯。一会得带莹莹去百货大楼办年货,再给莹莹和孩子买几身新衣服。” 徐大壮咬着蒜瓣,“买年货这事交给我啊,我粮食局那边什么紧俏货弄不到。” “不光是买东西。”陆定洲把筷子放下,“主要是莹莹今天好不容易不看她那堆破卷子了,说约了林婉一块去逛逛。她出门,我必须得跟着。” 徐大壮一听要逛街,立刻来了精神,“陆哥,那正好啊!我带小雅跟你们一块去。她这几天在家看我哪都不顺眼,带她出去花点钱,买两件新衣服,她这脾气就能顺点。不然我在家还得挨念叨。” “你小子就是欠的。”陆定洲骂了一句,倒也没拒绝。 赵猛把饭盒里的最后一点粥喝干净,拿手背抹了把嘴,“你们拖家带口的去逛,我就不掺和了。我回家补个觉。” “你补什么觉。”陆定洲直接拦住他,“莹莹出门,肯定得带上那三个小崽子。跳跳和灿灿现在正是闹腾的时候,安安也不让人省心。我和莹莹一人抱一个,还剩一个没人管。你既然回来了,正好跟着去当苦力,帮着抱一个。” 赵猛愣了一下。 他一个没成家的大老爷们,平时在团里训那些刺头兵一套一套的,对付软乎乎的小孩完全没经验。 “我不会抱孩子。”赵猛实话实说。 “不用你会抱,别摔了就行。就这么定了。”陆定洲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赵猛确实没再推脱,站起身拿起空饭盒,“行,几点走?” “现在就回去收拾,半个小时后在我家门口集合,开我那辆车去。”陆定洲交代完,把桌上剩下的两个包子用油纸一包,揣进兜里,准备带回去给媳妇尝尝。 吃饱喝足,三人出了食堂,在路口分头走。 陆定洲大步流星走回家。 屋里,李为莹已经起床了,正给安安穿小棉袄。 “怎么起这么早,不再睡会?”陆定洲走过去,把油纸包放在桌上,“食堂的肉包子,还热乎着,你垫垫肚子。” 李为莹把安安的扣子系好,“不睡了,今天约了林姐姐,去晚了不好。跳跳和灿灿呢?” “爷爷奶奶在楼下喂他们吃鸡蛋羹呢。”陆定洲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你赶紧换衣服,大壮和小雅一会也跟着去,我还把老赵拉上了。” 李为莹听见赵猛也去,“他从部队回来了?不得休息吗,是不是你强行拽人家来的。” “三个小子咱们俩抱不过来,正好抓他当壮丁。”陆定洲理直气壮。 李为莹拿他没办法,走到柜子前找衣服。 楼下,徐大壮已经回了家。 小雅正坐在梳妆台前抹雪花膏,见他一身汗味地走进来,嫌弃地皱了皱眉。 “你还知道回来?跑个步去那么半天。”小雅没好气地说。 “媳妇,别生气。”徐大壮凑过去赔笑脸,“我跟陆哥吃早饭去了。陆哥说一会带嫂子去百货大楼办年货,我寻思着你也成天在家闷着,咱们带上团子跟他们一块去逛逛。你想买什么,随便挑,我买单。” 小雅一听要去逛百货大楼,脸色缓和了不少。 “这还差不多。你赶紧去洗洗你这一身汗,臭死了。”小雅催促他,自己起身去衣柜里挑衣服。 半个小时后。 陆定洲把吉普车停在自家门口。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扶着李为莹坐上去。李为莹怀里抱着刚吃饱喝足的安安。 后座车门打开,徐大壮抱着团子,小雅跟在后面上了车。 赵猛最后走过来。 他换了身干净的便服,一件黑色的棉夹克,衬得整个人更魁梧了。 他拉开车门,在后座另一边坐下。 陆定洲转头,把正试图去扯赵猛衣服拉链的跳跳塞进他怀里。 “抱稳了啊,这小子劲大。”陆定洲叮嘱了一句。 赵猛浑身僵硬,双手端着跳跳的咯吱窝,一动不敢动。 跳跳倒是不认生,见赵猛不理他,干脆手脚并用,顺着赵猛的胳膊往上爬,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 灿灿坐在徐大壮和赵猛中间,手里攥着半块饼干,正冲着团子乐。 李为莹就抱着安安,小雅时不时瞅一眼。 车里塞得满满当当,小孩的叫声、徐大壮的逗弄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行。 陆定洲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 “坐稳了。” 吉普车排气管冒出白烟,缓缓开出大院,朝着百货大楼的方向驶去。 第623章 直男试探 吉普车在百货大楼正门口停稳。 陆定洲拔了车钥匙,推开车门跳下去,绕到副驾驶把李为莹扶下来。 后排车门一开,几个大人连着小孩全挤了出来,热闹得不行。 林婉牵着林苗早就在大门口等着了。 看见他们,林婉走上前。 “莹莹。”林婉打了个招呼,伸手自然地接过李为莹怀里的安安。 安安平时不爱让人抱,到了林婉手里倒是老实,手里还捏着那个魔方不撒手。 李为莹腾出手,转身把挤在车座上的灿灿抱进怀里。 林苗站在旁边,看着这几个白胖团子,满眼稀罕,手伸了一半又缩回去。 “你别乱抱,这三个皮得很,当心抓你的脸。”李为莹笑着拦了一下。 林苗点点头,没敢上手。 陆定洲根本没管车里剩下的跳跳,直接甩手掌柜一样冲赵猛扬了扬下巴,“老赵,受累,这小子今天归你了。” 赵猛本来正僵着脖子往林婉那边看,被陆定洲一喊,只能硬着头皮把跳跳端出来。 跳跳两只手抓着赵猛的夹克领子,腿还在半空乱蹬。 赵猛一米九的大个子,抱着个肉团子,两只手端着小孩的胳肢窝,浑身都僵着,生怕一使劲把孩子骨头捏碎了。 小雅跟在徐大壮后面下车,一眼瞅见林婉和林苗,心里那股不得劲就上来了。 林婉她之前见过一次,知道底细,可这林苗她是头一回见。 小雅脸色微沉,拿手肘拐了徐大壮一下。 徐大壮真是无奈得很。 他这体型,加上家里这个祖宗天天查岗,他哪有那花花肠子。 再说了,人家姑娘那么水灵,他就算有心思也配不上啊。 徐大壮赶紧往旁边缩了缩,拉开跟林婉她们的距离,老老实实抱着团子当苦力。 一行人往百货大楼里头走。 今天周末又快过年,一楼卖布料和成衣的柜台挤满了人。 李为莹她们直奔童装区。 女人凑在一起挑衣服,话匣子自然就打开了。 小雅本来还端着架子,结果看到柜台上摆着几件小毛衣,没忍住走过去跟李为莹她们讨论起来。 “这件给团子穿好看。”李为莹拿了件衣服在团子身上比划。 小雅点点头,“是挺好,就是怕不耐脏。” 林婉在旁边也帮忙出主意,林苗更是热心,拿着几双小老虎鞋逗灿灿。 徐大壮看小雅跟她们凑到一块去了,没空管自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赶紧拉着陆定洲往楼梯口那边靠了靠。 “陆哥,我今天算是活过来了。”徐大壮靠着墙,擦了把脑门上的汗。 赵猛端着跳跳也凑了过来。 他视线一直往童装区那边飘,干咳了一声,拿胳膊碰了碰陆定洲,“那是谁?” 陆定洲正双手插兜,视线全黏在李为莹身上,看她挑衣服笑弯的眼睛。 听见赵猛问话,他连头都没回,“看什么看,我媳妇好看你也别盯着。再看老子揍你。” 赵猛服了,咬着牙解释,“谁看你媳妇了!我问的是你媳妇边上那个!” 陆定洲这才把视线挪开,顺着赵猛指的方向看过去。 “哪个?哦,你说林苗啊。”陆定洲装傻调侃他,“那是莹莹厂的同事。怎么,铁树开花了,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赵猛脸憋得通红。 他明明是在问另一个,结果被陆定洲歪曲成这样。 徐大壮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捂着嘴直憋笑,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赵猛气急败坏,腾出一只手,照着陆定洲的肩膀就给了一拳,“你少在这放屁,老子就是随口一问。” 陆定洲挨了一拳连晃都没晃,揉了揉肩膀,笑得一脸混账,“急什么。就你这五大三粗的样,别把人家小姑娘吓哭了。” 跳跳在赵猛怀里被颠了一下,不高兴地伸手去揪赵猛的头发。 赵猛被跳跳揪着头发,疼得直咧嘴,赶紧把这小祖宗的两只爪子扒拉下来,用宽大的手掌按住。 他一张黑脸涨得通红,被陆定洲气得不轻,干脆闭上嘴不搭理这倒霉玩意儿。 可他这嘴是闭上了,眼睛却有点不听使唤。 隔着两三米远的距离,林婉正微微低着头,伸手去摸李为莹怀里灿灿的小脸蛋。 百货大楼里人声鼎沸,吵得人耳朵嗡嗡响,可赵猛就觉得那女人站的地方安静得很。 她穿了件素净的浅色棉衣,身板纤瘦,脖颈又细又白,头发随便挽在脑后。 赵猛在部队里天天跟一帮糙老爷们在泥地里打滚,见惯了五大三粗的汉子,乍一看这么个女人,只觉得像个摆在供销社玻璃柜台里的白瓷娃娃。 这要是不小心碰一下,还不直接碎了? 赵猛不自觉地屏住气,连喘气都不敢使劲,生怕自己这粗糙的呼吸声把人家给吹跑了。 他看了看自己按着跳跳的那双大手,手指头比人家姑娘的手腕还粗,这要是真站到跟前,怕是一巴掌就能把人家那腰给折断了。 徐大壮靠在墙边,肚子上的肉刚歇下来。 他这人眼睛贼尖,顺着赵猛的视线往那边一瞅,再看看赵猛那副僵硬得跟木头桩子似的模样,心里立马亮堂了。 “哎,老赵。”徐大壮拿胳膊肘撞了撞赵猛结实的后背,压低嗓门凑过去,“看啥呢?眼睛都拔不出来了。” 赵猛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浑身一激灵,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他板起那张常年训兵的黑脸,拿出团长的架势,粗声粗气地说:“谁拔不出来了?我就是看看嫂子那边买完没。” 徐大壮嘿嘿一乐,也不拆穿他这死鸭子嘴硬的把戏,自顾自地介绍起来:“那边穿浅色衣服的,叫林婉,是咱们嫂子的好姐妹,在京城一所高中教英语。旁边那个年纪小点的,是她亲姐妹,叫林苗。两人相依为命,日子过得挺不容易。” 赵猛听着,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怀里的跳跳趁他不注意,又一把薅住了他的领子,他也没顾上管。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赵猛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地回了一句,“我就随口问问那是谁,没别的意思。” “是是是,你没别的意思,我就是随口一说。”徐大壮乐不可支,手里抱着团子颠了两下,“说起来也是缘分。前阵子陆哥组了个局,专门把周阳和陈睿叫去了,就是想把林婉介绍给他们俩认识认识。” 赵猛一愣,这事他倒是有印象。 之前周阳打电话的时候顺嘴提过一句,说陆定洲给张罗了个相亲局,他当时满脑子都是部队的拉练任务,根本没往心里去。 “然后呢?”赵猛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没成呗。”徐大壮撇撇嘴,“周阳那小子说话直,说自己脾气躁干公安的,配不上人家姑娘。陈睿更绝,一肚子坏水,两人都没看对眼。最后把话说开了,权当交了个朋友。” 赵猛听完,提在嗓子眼的一口气莫名其妙地松了。 徐大壮看着赵猛这反应,突然一拍大腿,笑出声来:“哎哟,你看我这脑子!陆哥给自家兄弟介绍对象,怎么把你老赵给忘了呢!” 第624章 错过的相亲局 赵猛心跳乱了一拍,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徐大壮却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把话又给咽了回去。 “不过也是,陆哥估计也是考虑到你的情况才没叫你。”徐大壮上下打量了赵猛一眼,叹了口气,“你天天在部队里待着,一年到头也回不了两趟大院。人家林老师娇娇弱弱的一个文化人,这要是跟了你,那不等于守活寡吗?军嫂可不好当,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全得女人一个人扛,陆哥估计也是舍不得人家姑娘受这个苦。” 这话糙理不糙。 “你少在那给我戴高帽。”陆定洲踱步过来,顺手在徐大壮那圆滚滚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往赵猛那边扬了扬,满脸的混账劲儿,“老子可没想那么多。以前我把桃花介绍给他,这孙子差点没在四合院里跟我翻脸,恨不得把房子给我拆了。现在这林婉同志,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知识分子,长得跟白瓷瓶似的,我哪敢往他跟前凑?真要弄巧成拙,以后兄弟都没得做。” 徐大壮听完,肚子上的肉跟着笑声直颤,“陆哥,你别逗了,这京城地界上还有你不敢干的事?我看老赵现在这魂都没了的样子,这叫什么来着?” “一见钟情?” 一道斯文带笑的声音从后头传过来。 几个人回头看去,陈睿和周阳正从大门口走进来。 陈睿鼻梁上架着眼镜,两手揣在大衣兜里,走得慢条斯理。 周阳则步子迈得大,三两下就走到了跟前。 “你们俩怎么跑这来了?”陆定洲散漫地问了一句。 “还不是听说老赵这闷葫芦回来了。”周阳停住脚,先是跟陆定洲打了个招呼,接着转头看向赵猛,“我往团里打电话,说你回家了。去大院找你,没见着人。去找大壮,这小子也不在。后来还是听陆奶奶说你们来百货大楼了,我跟陈睿就开车过来了。哥几个好久没聚,准备喊你们中午找个馆子喝点。” 周阳说完,视线在赵猛身上绕了一圈,又顺着赵猛刚才看过去的方向,扫了一眼正在童装柜台边跟李为莹说话的林婉。 周阳是干刑侦的,眼睛毒得很,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老赵,你这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怎么,真看上了?”周阳乐了,拿胳膊肘顶了赵猛一下。 赵猛怀里还端着跳跳,被周阳这么一撞,手一哆嗦,跳跳不乐意了,小短腿直接踹在赵猛胸口上。 赵猛手忙脚乱地把这小祖宗抱稳,一张黑脸憋得发紫,粗声粗气地骂道:“去你的!老子这是在车上捂的,里头人多闷得慌。” 陈睿在旁边扶了扶眼镜框,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外面零下十几度,这百货大楼一楼门大敞着,风往里灌。你捂出一头汗,身体素质确实不错。” “陈睿,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赵猛咬着牙,恨不得腾出手把这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兄弟挨个揍一顿。 陆定洲看赵猛真急了,嗤笑一声,走过去把跳跳从赵猛手里接过来,单手托着儿子的屁股。 “行了,都少说两句。”陆定洲颠了颠怀里的跳跳,看向周阳和陈睿,“莹莹今天难得出来逛逛,得买不少东西,估计得中午才能完事。你们俩既然来了,也别闲着,一人去前面抱一个,当回苦力。” 周阳顺着看过去,不远处的柜台边,小雅正挑着衣服,李为莹怀里还有个一直冲人笑的灿灿。 “得,我们这是上赶着来当奶爸的。”周阳也不含糊,大步朝那边走过去,“嫂子,我来抱一个。” 陈睿摇了摇头,也跟着走了过去。 赵猛怀里没了跳跳,浑身反倒不自在了,两只大手搓了搓裤腿,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周阳走到柜台前,熟练地从李为莹怀里把灿灿接了过去。 陈睿也顺手把林婉手里的安安接手了。 陆定洲看着空出双手的李为莹,刚准备凑过去献个殷勤,余光瞥见赵猛还在旁边站着干搓手。 他走过去,单手把怀里正折腾的跳跳又塞回赵猛怀里。 “你闲着也是闲着,抱着。”陆定洲连个正眼都没给,大步跨到李为莹身边。 赵猛被塞了个满怀,跳跳两只手一把薅住他的衣领。 赵猛只能重新端着这个小祖宗,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为莹根本没空搭理陆定洲。 她手里拿着两件小棉袄,正在跟林婉比对。 “林姐姐,你看这件红的好看,还是这件蓝的好看?”李为莹问。 林婉看了看,声音轻柔,“红色喜庆,过年穿正好。蓝色的耐脏,平时穿也合适。” 小雅在旁边搭腔,“要我说,三胞胎就得穿一样的才好看。买三件红的,出门多气派。” 李为莹觉得有道理,转头对售货员说,“同志,这件红色的拿三件,要他们三个能穿的号。” 陆定洲站在李为莹身后,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光线。 他低头贴近李为莹的耳朵,压低声音开口,“买完了没?买完去前面看看,给你买两件。” 李为莹正忙着拿衣服在灿灿身上比划,嫌他碍事,拿手肘拐了他一下。 “你别挤我,这还给团子挑着呢。去那边跟大壮他们待着去。” 陆定洲被推开,脸拉了下来。 他堂堂运输公司的大老板,在这被自己媳妇当成空气往外赶。 徐大壮抱着团子凑过来,笑得脸上肉都挤在一起。 “陆哥,别着急啊。女同志逛街就这样。你看小雅今天多高兴,这出来一趟,我回家能清净好几天。” 顺着徐大壮的话看过去,小雅正拿着一件翻领的童装在团子身上比划。 林婉在旁边说,“小雅眼光真好,这衣服样式新,团子穿上肯定好看。” 小雅被夸得心花怒放,刚才那点因为生男生女的别扭全散了,嘴角翘得老高。 “那当然,我刚才一眼就看中这件了。大壮,这件买了!” “好嘞!”徐大壮答应得极其痛快,赶紧掏钱包付钱。 几个女人给孩子挑完衣服,又转战女装区。 百货大楼里人挤人,陆定洲、赵猛、周阳、陈睿这几个大老爷们,一人手里端着个孩子,成了商场里的一道奇景。 陆定洲双手插在裤兜里,跟在李为莹身后,脸臭得很。 李为莹拿着一件呢子大衣在身上比划,问林婉和小雅的意见,从头到尾连看都没看陆定洲一眼。 陆定洲磨了磨后槽牙,走上前一把揽住李为莹的腰,“这件好,买了。” 李为莹拍开他的手,“你懂什么,这领子太大了,漏风。” 说完又拉着林婉去看另一排。 陆定洲的手僵在半空,彻底成了一团空气。 周阳抱着灿灿走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陆哥,你这家庭地位不行啊。嫂子逛起街来,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陆定洲冷哼出声,“老子乐意惯着,你管得着吗。” 陈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陆哥,嫂子平时在家看书辛苦,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你就别去扫兴了。” 第625章 沦为空气 赵猛在旁边端着跳跳,头一直不受控制地往女装区那边偏。 林婉正拿着一件素色的毛衣在看,侧脸被商场的灯光照得白净。 跳跳不乐意了,小短腿使劲蹬了两下,两只手去抠赵猛下巴上的胡茬。 赵猛被抠得生疼,也不敢撒手,只能把头往后仰,赶紧低头安抚怀里的小祖宗。 徐大壮看他那副狼狈样,走过去笑话他,“老赵,你这带兵打仗行,带孩子还得练练。” 赵猛没好气地顶回去,“你少在这看热闹。” 小雅今天买痛快了,不仅给团子买了两身,自己也挑了一件新款的大衣和一双皮鞋。有李为莹和林婉在旁边顺着她的话夸,她那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连带着看徐大壮都顺眼了不少。 小雅在镜子前照来照去,转头看徐大壮,“大壮,好看吗?” 徐大壮抱着团子,头点得像捣蒜,“好看!我媳妇穿什么都好看!买,必须买!” 小雅嗔了他一眼,语气软了不少,“算你有眼光。” 徐大壮拎着大包小包,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李为莹给林婉也挑了一件呢子外套。 林婉推辞不要,李为莹直接让售货员开票。 “林姐姐,你平时在学校教书,穿得体面点。这算是我和定洲的一点心意。”李为莹坚持。 林婉拗不过,只好收下。 到林苗,她说什么都不要,全程心不在焉的。 买完衣服,几个人又去买了一些过年的糖果和瓜子。 徐大壮抢着付钱,“今天我请客,谁都别跟我抢!” 逛了一大圈,几个女人意犹未尽,几个大男人已经累得出了一身汗。 陆定洲实在忍不了了,大步走过去,从李为莹手里接过刚买的两包糖,顺势牵住她的手。 “衣服买完了,年货也办齐了。该回去了。”陆定洲语气硬邦邦的,透着明显的不满。 李为莹看了看表,确实快到中午了,这才点头答应。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百货大楼外面走,手里拎满了东西,热热闹闹的。 刚迈出百货大楼的大门,外头一阵冷风直往人脖子里灌。 林苗缩了缩脖子,伸手扯住林婉的衣袖,凑近她耳边小声说了两句什么。 林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为莹,“莹莹,我跟苗苗有点急事,就不跟你们一块去吃饭了,我们先回去。” 李为莹手里抱着灿灿,视线在姐妹俩脸上转了一圈。 林苗一直低着头,脚尖踢着地上的砖缝,林婉的脸色也有些发紧。 她心思细,知道这会人多嘴杂,问了也不合适。 “行。”李为莹没多问,干脆地点头,“你们路上慢点,过完年我把你给都卷子做完再去找你。” 林婉应下。 陆定洲把手里的几包糖递给旁边的陈睿,转头叫住正要往车边走的周阳。 “周阳,你和陈睿开了车来,后座宽敞。你受累跑一趟,把林老师和林苗送回学校。” 周阳是个痛快人,把车钥匙掏出来在手里抛了一下,“小事一桩。林老师,走吧,我的车停在路口那边。” 林婉也没客气,道了谢,牵着林苗跟周阳走了。 陈睿抱着安安,慢悠悠地跟在周阳后头,打算先把孩子放回陆定洲的吉普车里。 等周阳带着人走远了,徐大壮把手里的东西全塞进后备箱,挤着肚子凑到陆定洲跟前,用手肘拐了他一下。 “陆哥,你这事办得不行啊。”徐大壮压低嗓门,脑袋直往旁边抱着跳跳的赵猛那边偏。 陆定洲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李为莹先上车,头都没回,“我办什么事不行了?” 徐大壮急了,指着赵猛,“老赵那魂儿都跟着人家林老师飞走了,你刚才咋不顺水推舟,让老赵开车去送?这多好的独处机会!” 赵猛正僵着胳膊把跳跳往车后座上放,听见这话,一张黑脸腾地烧到了脖子根。 他站直身子,粗声粗气地吼:“徐大壮,你别瞎咧咧!我什么时候魂飞了?” 徐大壮嘿嘿直乐,“你还不承认,刚才在童装柜台,你那眼珠子就差黏人家身上了。” 陆定洲关上车门,转身靠在车上。 “你长个脑袋就是为了显个高的?”陆定洲骂道,“老赵今天才第一天见人家,连个自我介绍都没打过。林婉那是正经的读书人,面皮薄得很。你让这么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去送她,车里就他们,不得把人家两姑娘吓出个好歹来?” 赵猛听着陆定洲这毫不留情的评价,嘴角抽了抽,却没法反驳,只能闷不吭声地站在原地。 陆定洲接着说:“周阳就不一样了。之前咱们在老莫餐厅吃过饭,周阳把话说得敞亮,林婉也认他当半个哥。熟人好办事,周阳送回去名正言顺,林婉心里也踏实。” 徐大壮听完,摸了摸下巴,“还是陆哥你想得周到。我这不是替老赵着急嘛。这铁树好不容易开回花,别又冻死了。” 赵猛实在听不下去了,大步走过来,一脚踹在徐大壮的小腿上,“你再废话,信不信老子把你这身肥肉练成肌肉!” 徐大壮疼得直躲,小雅在旁边看着,非但没心疼,反而笑出了声。 她今天买了不少新衣服,心情大好,看什么都顺眼。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陈睿把安安放好,走过来打圆场,“大冷天的,站在风口喝西北风呢?周阳一会就回来,咱们商量商量中午吃什么。” 小雅把新买的皮鞋盒子放好,提议道:“这天寒地冻的,去吃东来顺的涮羊肉吧,热乎。” 李为莹坐在后座,把车窗摇下来一点,“我看行。” 陆定洲见李为莹发话了,直接拍板,“那就东来顺。大壮,你带你媳妇开你的车在前面带路,陈睿坐我的车,老赵,你继续在后座当苦力。” 赵猛认命地拉开后座车门,重新把跳跳捞进怀里。 跳跳这会也不闹了,抱着赵猛的胳膊直打哈欠。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百货大楼的广场,朝着东来顺的方向开去。 李为莹把灿灿的小棉帽摘了,摸了摸他的后背,确定没出汗才放心。 陆定洲单手打着方向盘,看了李为莹一眼。 “林婉她们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李为莹叹了口气,“我也说不好。林苗那丫头平时挺活泼的,今天从见面就一直闷不吭声,林姐姐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过她既然没开口,我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等过完年,私底下再问问。” “嗯。”陆定洲应了一声,“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或者大壮他们的地方,你尽管开口。你交的朋友,老子肯定管到底。” 李为莹听着他这实在的话,心里暖烘烘的,拿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知道了。” 第626章 别扭心思 吉普车在东来顺门口停稳,陆定洲拉起手刹,拔了车钥匙。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单手护着车顶,把抱着灿灿的李为莹扶下来。 徐大壮的车也紧跟着停在后头。 几个人抱着孩子推门进店,大堂里人声鼎沸,热气蒸腾。 白色的水汽绕在半空,羊肉的膻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徐大壮熟门熟路地挤到柜台前去交钱开票。 大堂靠里边正好空出一张大圆桌,服务员刚把桌子抹干净。 陆定洲拉开椅子让李为莹坐下。 赵猛端着跳跳走过来,在陆定洲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跳跳根本不消停,两只小手扒拉着赵猛的夹克拉链,小腿在赵猛大腿上乱蹬。 赵猛拿这小祖宗没办法,只能伸出大手把跳跳的两条腿按住。 店门被推开,周阳带进来一阵冷风。 他大步走过来,拉开赵猛另一边的椅子坐下,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 “送到了。”周阳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喝了一大口,“林老师跟林苗住在筒子楼,那地方真够挤的,楼道里全堆着蜂窝煤和白菜。” 赵猛按着跳跳的手顿了一下,头偏向周阳那边。 徐大壮拿着几张票挤回来,正好听见周阳的话,乐呵呵地凑过去,“老周,你这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没顺道进去喝杯热茶?” 周阳踢了徐大壮一脚,“你少扯淡。人家两姑娘住的地方,我一个大老爷们往里凑什么。把人送到楼下我就回来了。” 陈睿推了推眼镜,把怀里的安安递给旁边的李为莹,“老赵,你这耳朵竖得挺高啊。打听林老师住哪呢?” 赵猛脸憋得通红,粗声粗气反驳:“谁打听了?我就是听周阳说话。” 陆定洲嗤笑出声,拿过开水把李为莹面前的碗筷烫了一遍。 “行了,别逗他了。他这铁树还没开花呢,别给你们连根拔了。”陆定洲把烫好的碗筷放在李为莹手边,转头冲服务员喊,“铜锅赶紧上,肉多切几盘,麻酱调料多来点。” 小雅脱了新买的大衣搭在椅背上,抱着团子坐在徐大壮旁边。 她今天买得痛快,看谁都顺眼,主动跟李为莹搭话。 “嫂子,你那三件红棉袄买得真值,过年的时候三个小家伙穿出去,大院里肯定没人比得过。” 李为莹拿毛巾给灿灿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跳跳太皮了,红衣服耐脏点。大壮给团子挑的那件也好看。” 正说着,服务员端着烧得通红的紫铜火锅上来,搁在桌子正中间。 紧接着,七八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白菜豆腐和粉丝全端了上来。 锅里的水翻滚着水花。 陆定洲端起一盘羊肉,筷子一拨,半盘肉下进锅里。 羊肉变色极快,他拿着漏勺捞起满满一勺,直接倒进李为莹的碗里,又往里头舀了两勺麻酱。 “趁热吃。”陆定洲交代了一句,自己这才开始往锅里下肉。 李为莹夹起一筷子羊肉吹了吹。 灿灿坐在李为莹怀里,闻到肉香味,小鼻子直抽动,两只手伸长了去够李为莹的碗。 “啊啊……”灿灿急得直叫唤,口水滴答往下掉。 李为莹赶紧把碗挪远一点,“你不能吃这个,太油了。” 陆定洲看见了,拿了个干净的空碗,倒了点开水进去,夹了两片煮熟的白菜叶子在开水里涮去油花和盐味,夹出来吹凉了,递到灿灿嘴边。 灿灿张着小嘴就咬,没吃出肉味,小眉头皱成了个疙瘩,但还是吧嗒吧嗒地嚼了咽下去。 徐大壮在那边看得直乐,“陆哥,你这糊弄儿子的本事绝了。灿灿这小馋猫,吃片白菜叶子都跟吃肉似的。” 跳跳在赵猛怀里也不老实,看灿灿吃东西,他也跟着闹。 赵猛赶紧学着陆定洲的样子,用白水涮了片白菜叶子去喂他。 跳跳一口吐出来,拿手去拍赵猛的胳膊,表示不吃这个。 赵猛一张黑脸满是无奈,“这小子脾气怎么这么大?” “随他爹。”周阳夹了一大筷子羊肉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陆定洲斜了周阳一眼,“老子儿子脾气大怎么了?能打就行。以后长大了扔部队里,保准是个尖子兵。” 陈睿慢条斯理地吃着羊肉,“陆哥,你这话要是让陆老首长听见,估计得高兴坏了。他老人家天天盼着家里出个接班的。” 陆定洲没接话。 他是不打算回部队了,但他这几个儿子,要是有那个心思,他绝对支持。 安安坐在李为莹另一边的腿上,不吵也不闹,手里还抓着那个魔方来回转,连看都不看桌上的肉一眼。 李为莹夹了一小块豆腐,弄碎了喂进安安嘴里,安安乖乖吃了。 “还是安安最省心。”小雅看着安安那斯文样,忍不住夸了一句。 徐大壮给小雅夹肉,随口附和:“那是,安安以后肯定是个拿笔杆子的,像陈睿。”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几个大老爷们饭量大,桌上的空盘子摞得老高。 赵猛光顾着跟跳跳较劲,半天才吃上两口肉。 徐大壮看不下去了,主动把跳跳接过去。 “老赵,你赶紧吃,吃完了好去筒子楼溜达溜达。”徐大壮挤眉弄眼。 赵猛懒得理他,端起碗大口扒饭。 吃完饭,一行人从东来顺出来。 下午的日头还算足,照在人身上有点暖意。 徐大壮打了个饱嗝,“陆哥,嫂子,这年货也办完了,饭也吃了,咱们是不是该打道回府了?” 陆定洲点点头。 “各回各家。”陆定洲把李为莹和孩子安顿进车里。 赵猛这回没坐陆定洲的车,直接上了周阳的车。 回到大院,老太太和老爷子赶紧迎上来,把三个小祖宗接过去。 李为莹脱了外套,去水房洗了把脸,回屋直接瘫在床上。 陆定洲跟着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插上插销。 他走到床边,脱了鞋上床,长腿一跨,直接把李为莹圈在身下。 “今天逛累了?”陆定洲粗糙的大手在李为莹腰上不轻不重地揉着,帮她解乏。 李为莹闭着眼睛,享受着他手上的力道,含糊地应了一声。 “林婉的事,你别操心。”陆定洲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脸颊,“有我呢,老赵那心思要是真成了,这事就更好办了。” 李为莹睁开眼,推了推他的胸膛,“赵猛真看上林姐姐了?我看他今天半天都没说几句话。” “他那人就是个锯嘴葫芦,心里越在意越不敢吭声。”陆定洲轻笑,手指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探,“别人的事管那么多干什么。咱们是不是该算算刚才在百货大楼的账了?” 李为莹被他弄得有些痒,缩了一下身子,“算什么账?” “你挑衣服的时候,把我当空气赶走。”陆定洲翻身压实了,呼吸全打在她脖子上,“老子今天非得让你知道知道,你男人到底是不是空气。” 第627章 要脸怎么抱媳妇 陆定洲压在李为莹身上,宽阔的肩膀把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屋里暖和,热腾腾的温度烘着。 李为莹刚才在外头冻了一上午,这会儿回到屋里,被他这滚烫的身子一罩,整个人都软了。 “这大中午的。”李为莹伸手推了推他硬邦邦的胸膛,说话的声音软绵绵的,“爷爷奶奶还在大院呢,万一有个什么事找咱们……” “能有什么事。”陆定洲打断她,粗糙的大手顺着她的毛衣下摆就往里探,“三个小崽子有老太太看着,大壮和老赵他们早就各回各家了。现在这院子里就咱们俩,谁也别想来打扰。” 他手上的老茧刮着李为莹腰侧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烫人的热度。 李为莹缩了一下腰,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拦着他,可看着陆定洲那双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几天她确实冷落他了。 高老师每天留的复习卷子多,她晚上为了解开那些数学大题,经常熬到半夜。 陆定洲这男人虽然嘴上糙,但看她学得辛苦,每天晚上都老老实实给她暖被窝,除了捏捏揉揉,硬是憋着没真动她。 今天好不容易放个假出去买年货,结果在百货大楼里,她光顾着跟林婉和小雅挑东西,确实连个正眼都没给这男人。 在商场里他就挂着张臭脸,刚才在车上更是一声不吭,这会显然是憋足了火气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想到这,李为莹心里那点拒绝的意思全散了。 她知道这男人在外面有多辛苦,跑运输是个卖力气的活,回到家还得处处依着她。 李为莹放下推他的手,反而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环住了他粗壮的脖颈,身子也配合地往他怀里贴了贴。 这主动的动作就像是往火堆里浇了一勺油。 陆定洲喉结滚了滚,呼吸瞬间就粗了。 “媳妇,你这是要老子的命。”陆定洲嗓音哑得厉害,低头在她嘴唇上重重咬了一口,手底下的动作立刻狂躁起来。 他一把扯过李为莹刚才穿的那件红毛衣,三两下从她头上扒了下来,扔在床尾。 “你慢点,别把领口扯坏了,这是新买的。”李为莹嗔了他一句。 “坏了老子再给你买十件!”陆定洲根本不听,大手接着去解她里面那件衬衣的扣子。 他个子大,手指头粗,平时拆个卡车发动机利索得很,这会儿解这小巧的塑料扣子却显得笨手笨脚。解了两个没解开,他急了,手上一个用力,“吧嗒”一声,第三颗扣子直接被他扯得崩了出去,掉在炕席上滚出老远。 “陆定洲!”李为莹气得拿脚踢他的小腿,“你属狗的啊,这么心急干什么!” “老子就是急。”陆定洲不仅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大手直接顺着衣襟滑进去,“前天晚上你写卷子写到十二点,老子让你睡觉你非说要解完最后一道大题。昨天晚上你哄安安睡觉,自己也跟着睡死过去,老子洗完冷水澡回来,你翻个身连抱都不让抱。今天出去逛街,你跟林婉嘀嘀咕咕,把老子当空气晾在一边。” 他一边说,手上的力道一边加重,李为莹直倒抽气。 “你倒是说说,你这几天看过老子几眼?”陆定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副要算总账的架势。 李为莹被他数落得脸颊发烫,自知理亏,也不顶嘴了。 她偏过头,小声嘟囔:“我这不是在学习嘛……今天也是难得出去一趟。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成天在这点事上计较。” “老子就在这事上计较怎么了!”陆定洲俯下身,鼻尖蹭着她的脖颈,呼出的热气全打在她皮肤上,“老子在外头拼死拼活地挣钱,不就是为了回来能抱热乎媳妇?你倒好,天天抱着书本不撒手。那破书能有老子好摸?” 他说着,直接拉起李为莹的一只手,按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布料,李为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还有那一块块硬得跟铁板一样的肌肉。 陆定洲的体格是真的好,这一个月没少跑车,身上野性和力量感更盛了。 李为莹指尖在那块陈年的旧疤上轻轻摸了摸,声音软了下来:“好了,我这不是在陪你嘛。你别闹脾气了。” 她这服软的态度太受用,陆定洲骨头都酥了一半。 他没再废话,动手把两人的衣服褪了个干净。 大中午的日光亮堂得很,毫无遮挡地洒在床上。 李为莹平时脸皮就薄,在这亮堂堂的光线下,身子更是羞得泛起了一层粉红色。 她伸手想去拉被子遮一遮,被陆定洲一把按住手腕。 “遮什么遮,你身上哪块肉老子没看过?”陆定洲强行把她的手扣在头顶,粗重的呼吸全喷在她的脸上。 他确实急得不行了,这几天看得着吃不着,火气大。刚才在百货大楼里看她穿那件新大衣,他就有把人直接扛回来的冲动。 陆定洲低下头,像头饿极了的狼一样,在她白净的肩膀和锁骨上留下一个个显眼的红印子。 李为莹被他弄得气息全乱了。 陆定洲突然停了,咬紧后槽牙,额头上青筋直跳,硬生生把那股冲动按了回去。 李为莹正迷糊着,见他不动了,睁开带着水光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等会。”陆定洲粗喘着气,伸手拉开旁边的床头柜抽屉。 这抽屉里平时不放别的,全是套子。 李为莹生那三个小子受了大罪,这辈子他绝不会让她再进一次产房。 陆定洲手伸进抽屉里乱抓了一把,摸出一个小方块形状的计生用品。 他捏着那个小包装,重新压回李为莹身上,大喇喇地坐在她腿间。 李为莹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虽说两人平时也用这个,但这大白天的,光线这么刺眼,他就这么光溜溜地坐在那准备弄,实在太让人羞臊了。 “你……你快点弄。”李为莹偏过头,闭上眼睛不去看他,催促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陆定洲看着她这副害羞的模样,心里的恶趣味全被勾了起来。 他本来猴急得恨不得直接把那包装咬开套上,这会儿却偏偏放慢了动作。 他粗糙的大拇指和食指捏着那层塑料薄膜,故意不紧不慢地撕开一个小口。 “嘶啦——”塑料包装破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特别清晰。 李为莹睫毛直颤,身子往旁边缩了缩。 陆定洲不乐意了,空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扳了回来。 “媳妇,闭着眼睛干什么,睁眼看看。”陆定洲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痞气和混账劲儿。 第628章 兄弟俩的心眼 “我不看!”李为莹死死闭着眼睛,双手去推他的胳膊,“你赶紧的,别闹了。” “不行,老子为了你连结扎都愿意去做,戴个这玩意儿还不让你看看?”陆定洲不要脸地凑过去,嘴唇在她眼皮上亲了一下,“快睁眼,不然老子就这么一直耗着,看咱俩谁急。” 他这无赖的性子一上来,那是真不讲理。 李为莹知道这男人的脾气,越是顺着他,他越高兴,越是躲着他,他越来劲。 她没办法,只能红着脸,缓缓睁开眼睛。 光线太亮,她一眼就看清了眼前这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陆定洲上身全是块状分明的肌肉,宽阔的肩膀透着极强的压迫感,腹肌随着他的呼吸一下下收紧。 而他的手里,正拿着那个拆开的透明橡胶套子。 他两只骨节分明、布满粗糙老茧的大手,捏着那个小玩意儿,动作出奇地慢。 他就是故意在磨蹭。 这动作明明几秒钟就能完事,他非要拉长了时间,一边弄还一边直勾勾地盯着李为莹的眼睛,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看清楚没?”陆定洲咧嘴笑了,那笑容要多流氓有多流氓,“老子这手这几天摸全是卡车方向盘和冰凉的扳手,现在伺候这小玩意儿,还挺费劲。” 李为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拿脚去踹他的腰:“陆定洲!你要不要脸!” “要脸能抱上媳妇?”陆定洲一把抓住她的脚踝,“老子在你面前早没脸了。你不是嫌我急吗?我现在慢点弄,让你看个够。” “你再这么拖……我就不理你了。”李为莹咬着嘴唇威胁他,可那声音听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像是在撒娇。 “这就急了?”陆定洲终于把那玩意儿彻底套好,手指在她腿根处重重按了一把,眼神彻底暗了下来,“行,既然你看清楚了,那老子可就不客气了。今天这账,咱们一笔一笔慢慢算!” “算什么账!”李为莹伸手抵住他压下来的胸膛,手掌底下的肌肉硬邦邦的。 陆定洲咧着嘴笑,不仅没起,反而把全部重量都压了下来,严丝合缝地贴着她。 “晚了。”他压着嗓子,低头去咬她的耳垂,“第一笔账,昨天晚上不让我抱。” 粗糙的大手带着老茧,毫不客气地在她腰侧揉捏。 李为莹怕痒,被他捏得直躲,可他手脚并用,把她困得死死的。 “我那是在写数学卷子!高老师说明天就要交……”李为莹喘着气反驳,声音断断续续的。 “老子不管你高老师低老师。”陆定洲打断她,低头封住她的嘴,把她剩下的抗议全堵了回去。 折腾完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 李为莹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趴在枕头上,长头发散乱着。 陆定洲扯过被子把两人盖好,自己靠在床头,一条胳膊把她捞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胸口。 他倒是神清气爽,眉眼间的躁郁全散了,粗糙的手指一下一下梳理着李为莹的头发。 “饿不饿?”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李为莹连气都懒得生了,闭着眼睛嘟囔:“不饿,困。你以后大中午的不许乱来。” “这叫夫妻交流感情。”陆定洲理直气壮,大手在她背上顺着,“你睡你的,我抱我的。” 李为莹靠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本来真想睡一觉,脑子里却又转到了今天在百货大楼门口,林婉和林苗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睁开眼,手指在陆定洲胸口的疤痕上画着圈。 “定洲,你说林姐姐她们到底怎么回事,是苗苗遇上什么麻烦了?” 陆定洲抓住她乱动的手指,放在嘴边咬了一口,“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算命的。不过周阳送她们回去,要是有什么大事,周阳肯定能看出来。” “苗苗今天一整天都不对劲,平时她最喜欢逗灿灿了,今天连灿灿的手都没碰。”李为莹翻了个身,看着陆定洲的下巴,“等过了年,我得找个时间去筒子楼看看她们。林姐姐那个人,有什么委屈都自己咽,从来不开口求人。” “要去也是老赵去。”陆定洲嗤了一声,“老赵今天就差把人装兜里带走了。他光棍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开窍,这点献殷勤的机会你别去抢。” 李为莹被他逗笑了,伸手去揪他的胡茬,“赵猛平时看着挺凶的,今天抱跳跳的时候,僵得不会动弹。他真能追到林姐姐?” “你别看老赵是个粗人,他心里有数着呢。”陆定洲把她往怀里紧了紧,“他认准的人,就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你那林姐姐看着柔弱,其实是个有主见的,老赵这种实心眼的糙汉子,正好配她。” 正说着话,楼下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哇——” 这声音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一听就是跳跳。 老太太的声音传了上来:“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好端端的打弟弟干什么!安安别怕,太奶奶给你揉揉。” 李为莹心里着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跳跳肯定又欺负安安了,我得下去看看。” 陆定洲长臂一捞,直接把她拽了回来,重新塞进被窝里,盖得严严实实。 “你别管。老太太在底下护着呢,打不坏。”陆定洲不以为意,“那三个臭小子天天打架,你要是每次都去管,能把你累死。安安那小子心眼多得很,跳跳打他,指不定是谁吃亏。” “可是……” “没可是。”陆定洲打断她,翻身下床,随手捞起旁边的长裤套上,“你乖乖躺着休息,我下去收拾他们。” 他穿好衣服,踩着拖鞋拉开卧室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李为莹躺在床上,听着他沉重的脚步声踩在木楼梯上。 没过一会,楼下的哭声停了。 陆定洲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带着不讲理的霸道:“陆跳跳,你再敢跟你弟动手,老子现在就把你扔大院门外头去吹西北风!还有你,陆安安,少在你太奶奶面前装可怜,你刚才拿脚绊他别以为我没看见!” 楼下立刻安静如鸡。 李为莹在被窝里听着,没忍住笑出声。 这男人平时看着糙,对付这三个小崽子倒是有一套。 跳跳虽然脾气冲,但最怕陆定洲真发火。 安安平时装得乖巧,却也逃不过陆定洲那双毒眼睛。 第629章 三个小崽子叫人 没多大功夫,陆定洲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走到床边递给李为莹。 “喝点温水。”他坐下来说,“底下消停了,老太太带他们去找团子玩了。这家里总算清静了。” 李为莹捧着搪瓷缸子喝了半杯水,嗓子舒服多了。 “你干嘛对安安那么凶,他才多大。”她把杯子递回去,替小儿子说话。 陆定洲把杯子放回床头柜,哼了一声:“那小子就是个芝麻汤圆,外表白,切开全是黑的。跳跳就是个傻子,被他当枪使还不知道。我这当爹的要是不提点着点,跳跳以后得被他弟坑死。” 李为莹听着他这套歪理,有些无奈,但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这三个孩子,跳跳像陆定洲,脾气直来直去。灿灿像个开心果,谁都不惹。安安看着最斯文,脑子转得却最快,老是搞事。 “过完年咱们就搬回四合院。”陆定洲重新上床,把李为莹抱进怀里。 李为莹:“你就着急回去。” 陆定洲捏了捏她的鼻子,“着急。” 李为莹靠在他胸口,贴着他坚实的肌肉。 “少来这套虚的。”陆定洲笑骂了一句,手底下的动作又开始不老实,“觉得我好不?别看那些破卷子了,专心陪我。” 李为莹拍开他的手,往旁边躲了躲,“想都别想,我还要复习呢。” 陆定洲把人往怀里按,低声哄着:“就抱抱,不动你,真不动你。” 这场没羞没臊的算账过后,李为莹硬是歇了一整天才缓过劲来。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除夕。 一大早,大院外头就响起了劈里啪啦的鞭炮声。 李为莹穿好衣服下楼,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听见厨房里传出一阵叮当乱响。 她走过去一看,愣在原地。 宽敞的厨房里挤满了陆家的男人。 陆定洲腰上系着一条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碎花围裙,跟他那高大精壮的体格极不搭调。 他正挽着袖子,两只粗糙的大手在一只大瓷盆里揉着雪白的糯米面。 旁边,陆振国端着个小马扎,正委屈巴巴地蹲在垃圾桶边剥蒜。 陆振华大嗓门指挥着,手里拿着大葱在水龙头下冲洗,而陆文元则站在案板前,拿着菜刀,面对一块生姜不知所措。 “醒了?”陆定洲听见脚步声,转头看了李为莹一眼,下巴往外头扬了扬,“去客厅待着,汤圆马上下锅。我特意弄的正宗黑芝麻馅。” 李为莹走进去,看了看这阵仗,“怎么你们全在厨房?妈和二婶呢?” “你妈现在哪有空管我。”陆振国把剥好的蒜瓣扔进碗里,叹了口气,“她抱着安安不撒手,非说我闲着也是闲着,把我赶进来剥蒜。” 正说着,唐玉兰抱着安安从客厅溜达过来,正好听见这话。 “老陆,让你剥个蒜你还委屈上了?”唐玉兰连个正眼都没给陆振国,低头亲了安安白净的小脸蛋一口,“今年张姨回老家过年了,今天年夜饭就得你们男人张罗。平时在外面当大爷就算了,大过年的还想让我伺候你?” 陆振国连连点头,一句话不敢反驳,低头继续剥蒜。 陆振华把洗好的葱扔在案板上,拍了拍陆文元的肩膀,“老三,切段!别磨叽,平时让你多锻炼,拿把菜刀手都抖,以后怎么娶媳妇。” 陆文元被拍得一个踉跄,险些把菜刀扔出去,手忙脚乱地按住生姜切起来,半天没切下两片。 客厅那边,孙慧从楼上走下来,脸色很不好看。 她平时习惯了张姨伺候,今天张姨不在,她本想着早点起来张罗张罗,免得在唐玉兰面前落了下风。 结果一推开女儿的房门,屋里空荡荡的,陆燕一大早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妈。”孙慧走到秦老太太跟前,勉强挤出个笑,“燕子这丫头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大除夕的乱跑。” 秦老太太正拿着个红色的拨浪鼓逗曾孙,头都没抬,“随她去。大过年的,愿意在哪过就在哪过。家里也不缺她干活。” 孙慧被噎了一句,干笑着在一旁坐下。 垫子上,陆老爷子盘腿坐着,面前趴着跳跳和灿灿。 三个小家伙快一岁了,长得白白胖胖,正到了牙牙学语的时候。 老爷子手里拿着个木头小手枪,在跳跳眼前晃了晃,“来,跳跳,叫太爷爷。叫了就给你玩。” 跳跳两只眼睛盯着手枪,小手往前一伸,抓了个空。 他也不恼,一骨碌爬起来,直接扑到老爷子怀里,张开长了四颗小乳牙的嘴,中气十足地嚎了一嗓子。 “爸!”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叫太爷爷!什么爸爸,你爹在厨房和面呢!” 跳跳根本不管,两只小手去薅老爷子的白胡子,“爸——啊——” 旁边的灿灿看准时机,趁着跳跳缠住老爷子,手脚并用爬过去,一把将木头小手枪抢到手里。 他抱着小手枪,冲着正从厨房走出来的李为莹甜甜地喊了一声:“妈妈。” 灿灿这声“妈妈”叫得又脆又亮,发音极其标准。 李为莹心都化了,走过去把灿灿抱起来,在他肉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灿灿真乖。” 陆定洲端着个大托盘从厨房走出来,上面放着几碗热气腾腾的汤圆。 “南方人过年吃汤圆,给你包了大的。”陆定洲把其中一碗最大的推到李为莹面前,里面白胖的汤圆浮在清汤上,散发着香甜的芝麻味。 一家人围着饭桌坐下。 陆文元坐在椅子上斯斯文文地拿起勺子。 陆振国赶紧喝了口热汤,暖了暖剥蒜冻僵的手。 李为莹咬开一个汤圆,黑芝麻馅流出来,又香又糯。 “好吃吗?”陆定洲大喇喇地靠在椅子上,自己碗里连个汤圆都没盛,就盯着她吃。 “好吃。”李为莹点头,拿勺子舀起一个,递到陆定洲嘴边。 陆定洲毫不客气地一口吞了,嚼了两下咽下去。 跳跳在老太太怀里看着,急得直拍桌子,也想要吃那白胖胖的圆球。 “你吃不了这个,噎嗓子。”陆定洲拿筷子敲了敲跳跳伸过来的小手,转头去厨房端了碗温热的鸡蛋羹出来,塞给老太太喂。 吃完汤圆,大院里的人气越来越旺。 第630章 除夕夜的重磅炸弹 吃过汤圆,大院里的人气越发旺了。 到了下午,厨房里又重新忙活起来,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今天张姨回老家过年,唐玉兰和孙慧在厨房里指挥,陆振国和陆振华打下手,连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陆文元都被按在案板前切土豆丝。 傍晚时分,外头的天擦黑了,满桌子的鸡鸭鱼肉摆得满满当当。 刚准备落座,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燕裹着一阵冷风走进来,后头还跟着穿得人模狗样的王永庆。 王永庆手里提着两瓶酒和两盒点心,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大过年的,这大喜的日子,谁也没舍得开口赶人。 老太太扫了王永庆手里拎着的东西一眼,脸色淡淡的,没搭理他,转头对陆燕说了句:“既然回来了,就洗手坐下一起吃吧。” 王永庆赶紧顺坡下驴,把东西往角落里一塞,挨着陆燕拉开椅子坐下。 他一张嘴就开始套近乎,一口一个“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叫得那叫一个顺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早就是这家里的人了。 一家子围坐在一起,虽说王永庆的存在让人心里别扭,但过年的气氛还是热热闹闹的。 跳跳、灿灿和安安坐在自己的专属小木椅上,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嘴里含混不清地往外蹦字。 跳跳这小子饭量随了陆定洲,吃得满嘴是油,两只小手拍着木头桌板,“吃……肉!肉!” 灿灿盯着陆定洲筷子上的红烧排骨,口水都快滴到兜兜上了,大着舌头喊:“爸……啊……要……” 安安最斯文,手里捏着个小木勺,安静地啃着李为莹给他剥的软烂鱼肉,偶尔冒出一句“妈”,发音比两个哥哥都准,清清楚楚的。 李为莹被这三个孩子逗得直乐,拿手帕给他们擦着嘴角。 王永庆为了表现自己,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越过半张桌子往老太太碗里送。 “奶奶,您尝尝这个,炖得烂糊,对身体好。” 老太太把碗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那块肉,“我牙口不好,吃不了这个腻的。你自己吃吧。” 王永庆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 陆燕在旁边心疼得不行,瞪了旁边憋笑的陆文元一眼,又不敢冲老太太发作。 一顿饭总算吃完,桌上杯盘狼藉。 李为莹站起身,挽起袖子准备去收拾碗筷。 陆定洲大喇喇地伸出长腿挡住她的去路,粗糙的大手按住她的手腕,“你坐着,别动。”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转头看向唐玉兰,“玉兰,去喊振国过来收拾。今天张姨不在,不能全指望小辈干活。” 唐玉兰正拿着帕子给安安擦嘴,听见这话,立刻冲着正准备开溜去阳台抽烟的陆振国喊了一嗓子:“老陆,别往外跑了,赶紧去把厨房收拾了。” 陆振国苦着脸停住脚,叹了口气往回走。 另一边,孙慧看着坐在女儿身边的王永庆,气得什么心思都没了,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靠在椅背上,根本不想张罗洗碗的事。 陆定洲站起身,把李为莹面前的碗筷摞起来,“行了,爸你歇着去吧。今天这碗我和莹莹洗了。” 说完,他端起一摞盘子往厨房走,还不忘回头招呼李为莹,“媳妇,跟上。” 李为莹跟着进了厨房,刚要伸手去开水龙头,就被陆定洲用宽阔的后背挤到了一边。 “我说洗碗,又没说让你洗。”陆定洲把刚才做饭时用的碎花围裙重新系在腰上,打开水龙头,哗哗地冲着盘子。 李为莹靠在门框边上,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觉得好笑:“你刚才在外面不是说,我们夫妻俩洗吗?” 陆定洲头都没回,两只大手搓着洗洁精沫子,三两下就把一个油腻的盘子刷得锃亮。 “老子洗盘子,你站在这陪着,这不就是夫妻俩一起洗?”陆定洲把洗好的盘子搁在旁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声音里透着混账劲儿,“外面人多嘴杂的,我就想跟你在这独处一会。你就在旁边站着,我看着喜欢。” 李为莹脸热了热,这男人现在说起这些浑话真是越来越顺溜了。 她也没走,就老老实实靠在旁边,看着他干活。 陆定洲个子高,站在洗碗池前得微微弯着腰,那件滑稽的碎花围裙系在他精壮的腰上,非但不觉得别扭,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热乎劲儿。 两人洗完碗,把手擦干,并肩回到客厅。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沙发上喝茶消食。 陆振国拿着报纸装模作样地看,陆文元手里捧着本书,心思全不在书上。 陆燕突然站起身,走到茶几正中间,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爷爷,奶奶,爸,妈。今天大家都在,我有件事要说。”陆燕下巴抬得老高,声音响亮,带着不容反驳的骄纵,“我要跟永庆结婚。” 这话一出,整个客厅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孙慧第一个反应过来,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茶水溅了一桌子。 “我不同意!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大过年的你别给我找不痛快!”孙慧指着陆燕的鼻子,气得声音直发抖。 老爷子和老太太坐在红木沙发上,端着茶缸子喝水,一句话都不吭,那态度明摆着就是绝不同意。 陆振华倒是没像孙慧那样急眼,脸色沉了下来,委婉地开口:“燕子,结婚不是儿戏。小王的工作和家庭情况,咱们两家不太合适。这事以后再说,今天不提这个。” 王永庆见势不妙,赶紧站起来,油嘴滑舌地表态:“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觉得我配不上燕子。但我对燕子是真心的!我保证以后把工资全交给她,每天回家给她打洗脚水,绝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我爸那边也说了,只要我们结婚,房子马上就安排。” “谁稀罕你的房子!”孙慧气得声音都劈叉了,丝毫不顾及体面,“你马上给我滚出去,我们陆家不欢迎你!” 陆燕见全家人都反对,脾气也上来了。 她咬了咬牙,直接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化验单,往茶几上一拍。 这是一个重磅炸弹。 “你们不同意也得同意!”陆燕大声嚷嚷,“我已经怀孕了,两个多月了!这是医院的化验单。你们要是再逼我,到时候我肚子大了,看谁丢人!” 这一句话,直接把一家人炸得外焦里嫩。 第631章 大过年的闹剧 孙慧眼睛睁得滚圆,手哆嗦着把那张化验单拿起来。看清上面的字后,她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往后倒了下去。 “妈!”陆文元吓了一跳,扔了手里的书,赶紧冲过去扶住孙慧。 “老二媳妇!”唐玉兰也跟着站了起来。 客厅里一下子乱成一团,叫人的叫人,掐人中的掐人中。 老太太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指着陆燕骂:“你……你这个混账东西!你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老太太经历过大风大浪,陆家也是开明的家庭,但在这个年代,一个黄花大姑娘未婚先孕,还理直气壮地拿这个当筹码威胁家里,简直是把陆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这可把老太太气得不轻。 陆老爷子手里的拐杖重重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压不住满屋子的兵荒马乱。 李为莹站在陆定洲旁边,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虚。 她紧张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陆定洲结实的手臂,手指用力收紧。 算起来,她当初跟陆定洲虽然没有未婚先孕,但也是结结实实的未婚先办事。 她那时候觉得自己是个寡妇,破罐子破摔,就是想换个活法。 现在看着陆燕一个未婚大姑娘也敢这么干,还把一家人气成这样,李为莹莫名的就觉得自己当初干的事也挺出格的。 要是当初在南方睡一个被窝的事直接被家里长辈撞破,估计老太太和唐玉兰也能被气晕过去。 陆定洲反手把她有些发凉的手包进宽大的掌心里,粗糙的指腹在她手背上安抚地捏了捏,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你心虚什么。老子那时候是单身汉,你是自由身,咱们那是情投意合。随时能领证,也就是你不愿意。” 李为莹被他这套强词夺理的说法弄得哭笑不得,心里的紧张散了不少。 家里乱哄哄的,孙慧被掐了人中终于悠悠转醒,一醒过来就指着陆燕嚎啕大哭。 “我造了什么孽啊!生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孙慧哭得声嘶力竭。 陆振华头疼地揉着眉心,连声让人把王永庆先赶出去。 王永庆还想赖着不走,装出一副有担当的模样:“叔叔阿姨,你们别怪燕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他话还没说完,陆定洲直接大步走过去,单手拎着他的后衣领子,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拽到了门口。 “滚出去。”陆定洲连废话都懒得多说,直接把人扔出了大门,反手把门锁死。 陆燕见王永庆被扔出去,急得要去开门,被唐玉兰一把拉住。 “你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唐玉兰平时端着贵妇的架子,这会儿也忍不住发了火。 李为莹没心思想自己那点事了。 她转头看向垫子上的三个小家伙。 大人们吵吵闹闹、兵荒马乱,跳跳、灿灿和安安这三个小屁孩却一点都不怕。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大人们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 跳跳兴奋地拍着小手,“啊啊”地叫着,试图从垫子上爬起来凑过去看热闹。 灿灿咧着小嘴,笑得露出四颗白生生的小乳牙,手里拿着个塑料摇铃摇得咔咔直响,完全是个没心没肺的乐天派。 安安坐在角落里,抱着个小皮球,安安静静地看着这边,黑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研究着孙慧为什么会倒在地上。 大过年的,这顿年夜饭算是彻底吃成了个笑话。 “你们凭什么赶他走!” 陆燕眼看着大门被陆定洲反锁,扯着嗓子就嚎开了,头发乱糟糟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平时装出来的作派。 唐玉兰松开拉着陆燕胳膊的手,赶紧往后退了两步,还顺手掸了掸衣服。 她真是懒得管这破事,毕竟不是自己亲闺女,打不得骂不得。 这要是她亲闺女干出这种没皮没脸的事,她早就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了,非得把腿打断关在家里不可。 可偏偏这是二房的闺女,她说重了孙慧还得觉得她这个当大伯母的落井下石看笑话。 “你给我站起来!”孙慧指着陆燕,声音全劈了,哪还有平时的优雅端庄,“你还要脸吗!我们陆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陆燕梗着脖子,红着眼眶顶嘴:“我怎么不要脸了?我是自由恋爱!现在是新社会,凭什么还要听你们的包办婚姻!” “妈,莹莹,咱把孩子抱走。”唐玉兰转头招呼老太太和李为莹,“别在这听她瞎吵吵,再给孩子吓着。” 李为莹巴不得赶紧离开这兵荒马乱的客厅,快步走过去,弯腰把垫子上正伸着手准备去拽陆燕裤腿的跳跳抱了起来。 唐玉兰手脚麻利地抱起还在咧嘴傻乐的灿灿,秦老太太则弯腰把安安搂进怀里。 婆媳祖孙三人一人抱一个肉团子,连个眼神都没多给陆燕,直接拐进了一楼最里头那间专门腾出来给三个小子玩的房间。 房门一关,客厅里的哭嚎声立马小了一大半。 李为莹把跳跳放在铺着软垫的地毯上,跳跳还不乐意了,小短腿直蹬,胖乎乎的小手指着门的方向“啊啊”直叫,显然是觉得外头的热闹还没看够。 “看什么看,大人的事小孩少瞎掺和。”李为莹捏了捏跳跳的小鼻子,拿了个积木塞进他手里。 唐玉兰把灿灿放下,转头跟老太太吐槽:“妈,您看看燕子这叫办的什么事!大过年的,硬是把家里的脸都丢光了。那王永庆算个什么东西,油头粉面的,一看就不是个正经过日子的。” 老太太摸着安安的脑袋,叹了口气:“这丫头从小被她妈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肚子都搞大了才回来要挟家里,真是家门不幸。幸亏定洲和文元这两小子没学着那些乌七八糟的。” 李为莹在旁边听着,没敢搭茬。 她心想,陆定洲干的事可比这出格多了,也就是当年在乡下没长辈盯着,不然今天挨骂的指不定是谁呢。 唐玉兰看着地上滚作一团的三个白胖孙子,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 以前她怎么看李为莹怎么不顺眼,觉得是个乡下寡妇配不上自己儿子。 可今天有了陆燕这破事一对比,她突然觉得李为莹简直太安分守己了。虽说出身低了点,但好歹老老实实在家看书带孩子,还一口气给陆家添了三个带把的。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唐玉兰这么一琢磨,看李为莹的眼神都顺眼多了。 第632章 王永庆的算盘 一门之隔的客厅里,气氛僵到了极点。 孙慧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坐在沙发上直喘粗气。 陆燕还在那哭:“妈,你干嘛非要拆散我们!我肚子里可是有他的种了!除了嫁给他,我还能怎么办?” “你给我闭嘴!”孙慧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当啷响。她指着陆燕的鼻子,连哭带骂,“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那王家是个什么门第?他王永庆一个月才挣几个钱?你嫁过去打算喝西北风吗!我就算带你去医院打了,也绝对不同意你进他王家的门!” 陆燕一听要去医院,吓得捂住肚子往后躲:“我不去!你们要是逼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陆文元在旁边扶着孙慧,急得满头是汗:“姐,你别气妈了,王永庆真不是个好人,他就是图咱们家的关系,你清醒一点行不行!” “你懂什么!他是真心对我好的!”陆燕根本听不进去,一门心思觉得自己是追求真爱的烈女。 陆振华黑着脸坐在旁边,被这娘俩吵得脑仁疼,偏偏大过年的又不好发作。 陆振国则端着茶杯往角落里缩了缩,这种二房的家务事,他这个当大伯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定洲双手抱臂,靠在墙边,听着陆燕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他对这个堂妹本来就没什么好感,现在看她作死,只觉得可笑。 就在客厅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陆老爷子手里的拐杖重重杵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行了!都别吵了!” 一直沉默的陆老爷子突然发话,声音洪亮,带着常年身居上位者的威严。 整个客厅顿时安静下来,连陆燕都吓得止住了哭声,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老爷子坐在红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看向陆燕。 “陆燕。”老爷子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你既然说现在是新社会,自由恋爱,好,我成全你。”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慧急了,刚想开口:“爸,这怎么行……” 老爷子抬手打断她,继续看着陆燕说:“你要跟那个王永庆结婚,我不拦着。明天你就把户口本拿走,去跟他领证。但是有两条规矩,你得听清楚。” 陆燕眼睛亮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爷爷您说!” 老爷子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水,才慢条斯理地说:“第一,从你踏出这个家门去领证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陆家的人。陆家不会给你出一分钱的嫁妆,也不会帮你安排工作,更不会给那个王永庆提供任何便利。你们以后的日子过成什么样,全靠你们自己。” 陆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老爷子接着说:“第二,过完年,你就从家里搬出去。既然结婚了,就住到婆家去。逢年过节,也不用回来探望了。我们陆家,权当没你这个孙女。” 孙慧一听,眼泪哗地流了下来,“爸,不能啊!燕子从小没吃过苦,您这么做,不是要逼死她吗?” 陆振华也变了脸色,“爸,这惩罚是不是重了点?” 老爷子冷哼一声,“重?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就该自己承担后果!我们陆家的门楣,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攀附的!她既然觉得爱情比天大,那就去过她的好日子去!” 陆燕彻底傻眼了。 她本来以为跟永庆说的一样,只要她闹一闹,加上肚子里有孩子,家里长辈最后肯定会妥协。到时候王永庆借着陆家的关系,分个好房子,调个好工作,自己还是那个风风光光的陆家大小姐。 她怎么也没想到,爷爷竟然会直接把她扫地出门。 没有了陆家的光环,没有了嫁妆,她去王永庆家那个他爸单位分房子,两间房一大家子住,吃什么?穿什么? 陆燕腿一软,又瘫坐在了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陆定洲站在旁边,看着陆燕这副霜打的茄子样,觉得老爷子治人确实有一套。专挑七寸捏,王永庆这种贪图虚荣的人,没了陆家的钱和权,那肯定是不行的。 陆燕瘫在地上也就愣了半分钟。 她脑子里全是王永庆平时哄她说的那些甜言蜜语。 这死恋爱脑一上头,哪还管得了以后有没有陆家的光环,就觉得为了爱情豁出去了。 “拿就拿!”陆燕从地上爬起来,脖子一梗,“永庆说了,就算我什么都没有,他也会养我一辈子!” 孙慧刚缓过来一口气,听见闺女这话,气得两眼一翻险些又晕过去。 她扑上去就去捶陆燕的肩膀,拉都拉不住。 “你疯了!你真要去跟那个王永庆过苦日子?他那是骗你的!”孙慧急得直跳脚。 陆振华也是满头包,转头看向陆老爷子,想求情:“爸,燕子还小,吃亏上当的……” “我说话算数。”陆老爷子根本不听,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陆定洲,“定洲,去二楼书房抽屉里,把户口本拿下来给她!” 陆定洲转身上楼,没半分钟就拿着个暗红色的本子下来了。 他走过去,把户口本往茶几上一拍。 “拿着,赶紧走。”陆定洲连句废话都懒得多说。 孙慧舍不得,就这么一个闺女,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可老爷子发了话,谁也不敢拦。 陆燕抓起茶几上的户口本,揣进口袋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折腾半天,因为年夜饭吃得早,外头天黑透了,手表上指着七点钟。 大院里到处都是鞭炮声。 陆燕出了院门,一眼就看见王永庆缩着脖子在电线杆子底下等她。 “永庆!”陆燕跑过去,委屈得直掉眼泪。 王永庆赶紧把她拉到避风的地方,握住她的手搓了搓,“怎么才出来?里面到底怎么说的,你爷爷同意咱们的婚事没?” 陆燕吸着鼻子,把户口本掏出来给他看,边哭边把老爷子说的两条规矩复述了一遍。什么不给嫁妆、不安排工作、以后不准回陆家,全倒豆子似的倒了出来。 第633章 闹剧收场 王永庆听完,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他本意是想借着陆家这棵大树好乘凉,现在大树说要断绝关系,他这不等于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他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心里开始盘算。 陆振华就一个儿子一个闺女,哪能真不管? 陆老爷子脾气硬,现在是在气头上。 等过个几个月,陆燕把外孙生出来,抱回陆家大院去。就算是陆老爷子铁石心肠,陆振华这当爷爷的,还能眼睁睁看着亲外孙吃苦?到时候肯定还得帮扶他。 想到这,王永庆心里踏实了。 他换上一副心疼的面孔,伸手去给陆燕擦眼泪。 “燕子,你别哭。爷爷他们肯定就是现在气头上,说两句气话吓唬你的。”王永庆声音放得很轻,极尽温柔,“你想想,哪有亲生父母真不要自己孩子的?咱们先去把证领了,生米煮成熟饭。等回头过些日子,咱们俩一起买点好东西回来认个错。他们一看咱们日子过得好,气也就消了。” 陆燕本来心里还有点慌,被王永庆这么一通忽悠,觉得非常有道理。 她这脑子根本转不过弯,就觉得王永庆处处为她着想。 “那我们现在去哪?我连家都回不去了。”陆燕可怜巴巴地问。 王永庆立刻打包票:“跟我回我家啊!我爸妈肯定把你当亲闺女疼。” “大年三十晚上的,你让她去你家住,你安的什么心?” 一道轻柔的女声从旁边传过来。 陈文心提着个手电筒,从大院里头慢慢走了出来。 她西北回来过年,老早就知道陆燕这破事了,这会儿跑过来正好听见他们说话。 她本就看不上王永庆这种滑头,但这会儿正是拉拢陆燕的好机会。 “文心!”陆燕看见闺蜜,像找到了主心骨。 陈文心走近,嫌弃地扫了王永庆一眼,转头拉住陆燕的手。 “燕子,你是不是傻?你现在要是跟着他回王家,算怎么回事?没领证,没办酒席,大晚上拎个包去男方家借住,他王家父母怎么看你?”陈文心声音不大,却句句戳在要害上,“就算你要结婚,也得明媒正娶。你现在去了,以后在婆家连头都抬不起来。” 王永庆很不满陈文心多事,嫌她碍手碍脚。但他不敢得罪陈文心,这女人家里背景不小,而且在陆燕面前说话极有分量。 “陈同志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王永庆赶紧顺着台阶下。 “你去我家住。”陈文心拉着陆燕,“我爸妈刚才还念叨你呢,这几天你就踏踏实实住我那,谁也委屈不了你。” 陆燕感动得不行,“文心,还是你对我好。” 陈文心拍了拍她的手背,看向王永庆,“你们真要领证,也等初二民政局有人值班了再去。这两天,燕子归我管。” 王永庆心里极其不满陈文心多管闲事。 这要是陆燕在陈家住两天反悔了,他这鸭子就飞了。但他面上只能连连点头,哄着陆燕。 “燕子,陈同志说得对,你先去陈家住两天,好好休息。初二一大早,我就去接你领证。”王永庆说得信誓旦旦。 陆燕被他哄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信了。 她跟着陈文心往陈家走,脑子里甚至开始憧憬初二领完证后的幸福生活。 陈文心拉着陆燕的手,踩着路上的薄雪往陈家走。 大年三十晚上,家家户户都闭着门吃年夜饭,外头连个人影都没有。 陈文心侧头看了一眼还在抽搭的陆燕,压低声音劝:“燕子,你今天这事办得太急躁。陆爷爷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硬碰硬,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陆燕拿着手帕擦鼻涕,委屈得不行:“我有什么办法,我妈非要带我去医院打掉,永庆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舍得。再说了,现在讲究恋爱自由,他们凭什么包办我的后半辈子。” 陈文心心里骂了一句蠢货,面上却做出心疼的样:“你就是太实心眼了。就算要结婚,也不能大年三十晚上提个包去男方家。你这样倒贴过去,王家父母怎么看你?以后你在婆家还有好日子过吗?” 陆燕听得直点头:“文心,还是你想得周到。刚才要不是你拦着,我就真跟着他回去了。” “你呀,就在我家安心住两天。”陈文心拉着她进了院门,“等初二民政局上班,你让王永庆风风光光来接你。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陆叔叔和孙阿姨心疼你,肯定还得帮衬你们。” 陆燕点了点头。 而王永庆缩着脖子在冷风里往大院外走。 大冷的天,他冻得手脚发麻,心里直骂陈文心多管闲事。 眼看着到嘴的鸭子又飞回别人锅里,他气得朝路边的电线杆子踹了一脚。 不过转念一想,陆燕兜里揣着陆家的户口本,肚子里还有他的种,这事早晚能成。 陆老爷子现在在气头上说要断绝关系,等孩子生下来抱回去,长辈哪有真狠得下心的。 王永庆搓了搓手,把衣领拉高,加快步子往家赶,准备回去跟父母好好盘算盘算初二的事。 陆家。 客厅的地板已经被收拾干净。 孙慧哭得两眼通红,被陆振华半扶半拉地弄回了楼上卧室。 陆文元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拿着那本没看进去的书,满脸无奈地叹气。 老爷子和老太太回房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商量事。 唐玉兰坐在沙发上,指挥陆振国把果盘摆好。 “老陆,你看看你那好侄女办的荒唐事。大过年的,硬是把家里的脸面撕下来踩。”唐玉兰喝了口热茶,语气满是嫌弃。 陆振国端着个马扎坐在旁边,不敢接茬,只能低头剥橘子。 一楼玩具房门关着。 李为莹盘腿坐在垫子上,手里拿着个塑料摇铃,逗着趴在面前的灿灿。 灿灿张着长了四颗小乳牙的嘴,笑得直淌口水,两只胖手努力去够那个摇铃。 陆定洲推门进来,反手把门插上。 他走到垫子边坐下,长腿大喇喇地伸直,把正准备爬过去的跳跳挡了回去。 跳跳不高兴了,小短腿一蹬,直接踹在陆定洲的小腿肚上,嘴里“啊啊”叫唤抗议。 第634章 陆老爷子的警告 陆定洲大手一捞,把这不安分的小子提溜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按住。 “这蠢货总算滚了。”陆定洲揉了揉跳跳的脑袋,语气散漫,“大年三十跑回来恶心人,她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李为莹把摇铃塞进灿灿手里,转头看他:“爷爷真不管她了?” “老爷子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陆定洲嗤笑,“她自己选的火坑,就算烧成灰也是她自己作的。真以为王永庆是个好东西?没了陆家这块牌子,王家能把她当盘菜端着?” 安安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抱着个小皮球,听见陆定洲说话,转过头看了这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球。 李为莹拿毛巾给灿灿擦了擦嘴:“二婶刚才哭得快背过气去了,二叔这几天估计有的头疼。” 陆定洲根本不在乎陆燕的破事,他长臂一伸,连人带垫子把李为莹扯到自己跟前。 “别人的闲事少操心。”陆定洲凑过去,下巴搁在李为莹肩膀上,呼吸打在她脖颈处,“刚才在外面看那蠢货闹腾,你手心里全是汗,瞎紧张什么?” 李为莹被他这热乎气弄得发痒,往旁边躲了躲。 “我哪有紧张。就是觉得陆燕胆子太大了。” “她那不叫胆大,叫蠢。”陆定洲粗糙的大手在李为莹腰上捏了一把,“你跟她不一样。老子是正经求娶,她那是被人下套倒贴。” 李为莹拍开他的手:“行了,孩子都在这看着呢,你别乱动。” 跳跳在陆定洲腿上被冷落了半天,实在气不过,两只小手一把揪住陆定洲的衣领,使出吃奶的劲往外扯。 陆定洲低头瞪了这小祖宗一眼:“陆跳跳,你再扯老子衣服,明天就把你送去给大壮当儿子。” 跳跳根本不怕他,甚至还咧开嘴乐了,露出那几颗小白牙,口水直接滴在陆定洲的毛衣上。 陆定洲嫌弃地拿过毛巾给儿子擦嘴,转头冲李为莹抱怨:“你看看这小子,脾气大还不服管,以后非得扔进部队里去扒层皮。” 李为莹看着父子俩较劲,忍不住笑出声,“他才多大,你就想着把他扔部队了。你小时候指不定比他还皮呢。” “老子小时候可没他这么烦人。”陆定洲理直气壮地反驳。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头的鞭炮声渐渐稀疏下来。 陆定洲正单手圈着李为莹说话,门外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紧接着是陆振国的声音:“定洲,莹莹,带三个孩子出来一趟,你爷爷叫你们去客厅。” 陆定洲啧了一声,大过年的连个清净功夫都没有。 他松开手臂,低头在李为莹鼻尖上亲了一口,“走吧,估计是要立规矩了。” 他转过身,长臂一伸,一手夹着正准备往垫子边缘爬的跳跳,一手捞起还在傻乐的灿灿。 李为莹弯腰把最老实安静的安安抱进怀里。 一家五口出了玩具房,来到客厅。 客厅的大灯亮堂堂的,鞭炮的硝烟味顺着窗户缝往里钻。 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没去睡,稳稳当当地坐在红木沙发上。 陆振华和孙慧也从二楼下来了。 孙慧眼眶肿得老高,显然是刚在楼上大哭过一场,这会儿被陆振华半扶着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还攥着个湿透的手帕。 唐玉兰坐在另一边,指挥着陆振国去倒热茶。 陆定洲走过去,把跳跳和灿灿放在客厅中间的大厚垫子上。 李为莹也跟着把安安放下。 三个小家伙一沾着垫子,又开始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老爷子端起茶几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这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今天晚上的事,既然闹开了,咱们就在这把话说透。”老爷子板着脸,视线直接扫向陆振华和孙慧,“我刚才在大门口说的话,不是吓唬那丫头,是铁板钉钉的规矩。谁要是敢在背地里偷偷帮衬她,给她塞钱塞东西,被我知道了,连带你们一家子,一起从这个门里滚出去!” 孙慧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刚才在楼上哭的时候,心里确实盘算着等陆燕真领证搬出去了,自己私底下拿体己钱接济接济。毕竟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哪能真看着闺女去王家吃糠咽菜。 现在被老爷子当面戳破,她连头都不敢抬,只能拿手帕捂着嘴。 老太太叹了口气,接过话茬:“老二媳妇,你别觉得我们当长辈的心狠。你惯着陆燕,非要给她出头,那就是遂了王家的意。王永庆他爹在物资局是个什么做派,你们去打听打听。手脚不干净,连下头人的好处都敢贪。” 老太太说到这,语气严厉了不少,“这种人家,要是真让他们攀上咱们陆家,借着陆家的势在外头狐假虎威,大肆敛财。我和老爷子打了一辈子仗,到了晚年,那是对不起国家!这责任你们谁担得起?” 陆振华听见这话,脸色立刻变了。 他身居高位,是个明白人,最怕的就是被人拉下水。 王家要是个本分人家还好,这种有贪腐底子还不要脸的,沾上就是个死局。真要是因为陆燕让王家扯着大旗作虎皮,他陆振华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爸,妈,您二老放心,我绝对不管她。”陆振华当机立断,赶紧表态,“她自己选的路,就算讨饭也是她自找的。” 老太太看了孙慧一眼,把话说得更白:“还有那个肚子。已经两个多月了。纸总是包不住火的。就算咱们现在捏着鼻子认了,大操大办给她风风光光嫁过去。等过上七八个月,孩子一落地,大院里那些人谁不会算日子?” 老太太指了指门外,“这院子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手指头一掐就知道怎么回事。到时候人家一传,说陆家的大小姐未婚先孕急吼吼地倒贴出门,陆家的脸一样要被放在地上踩。与其到时候让人戳脊梁骨,不如现在就把规矩立下,断了关系,谁惹的祸谁自己背。燕子以后要是日子过不好,跟王永庆离了,家里都能接着她,但是她要当王家媳妇就是不行。” 孙慧这下彻底没声了。 她虽然心疼女儿,但她脑子不傻。 老太太这番话算是把利弊剖析得干干净净。 王家是个烂泥坑,真要因为心软帮了陆燕,把丈夫陆振华的仕途搭进去,再连累了还没结婚的儿子陆文元,那这个家就全完了。 在家庭的整体利益和犯蠢的女儿之间,孙慧做出了选择。 “妈,我懂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她,等了过不下去再说。”孙慧哑着嗓子开口,把眼泪全憋了回去。 老爷子见两人都听进去了,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都早点歇着去吧。明天大年初一,该怎么过怎么过,谁也别提这糟心事。” 陆定洲听完全程,嘴角扯了一下。 老爷子到底是老爷子,打蛇打七寸。 第635章 被迫睡客房 李为莹看得明白,陆燕这回是真把路走窄了。 陆家可以认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却绝不会认王家这个女婿。 老爷子话说得硬,老太太也没留情面,二叔二婶就算再舍不得,眼下也只能把这口气咽回去。 客厅里安静了没一会,垫子那边先乱了。 跳跳第一个爬出去,小屁股一撅,直奔茶几腿。 灿灿看见哥哥动了,也跟着往外拱,边爬边咧着嘴乐,口水都挂在下巴上。 安安先坐在原地看了会,见两个哥哥都“越狱”成功了,这才抱着小皮球慢吞吞往前挪。 秦老太太刚才还捂着胸口生闷气,一低头看见三个小家伙在地上乱蹿,气都散了不少。 “哎哟,快拦着跳跳,那边有暖瓶。”老太太一边说,一边弯腰去够人。 老爷子也顾不上端架子了,拐杖往旁边一放,伸手把灿灿拎回来,嘴里还念叨:“你们三个是真会挑时候闹。” 唐玉兰已经起身去了卫生间,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三条热毛巾,先把跳跳按在怀里,给他擦手擦脚。 “地上凉成这样,谁让你们乱爬的。”她嘴上数落,手上的动作却利索得很,连脚趾缝都给擦了。 李为莹忙走过去,扯了扯灿灿的小棉袜,“妈,我来吧。” “你来什么。”唐玉兰头也没抬,“你今天折腾一天了,回屋歇着去。” 李为莹愣了下。 这话从唐玉兰嘴里出来,听着还真有点新鲜。 陆定洲站在旁边,瞥了一眼正要往外扑的跳跳,顺手把人提溜回来,“听见没,让你歇着就歇着。” 跳跳被亲爹拎得不乐意,小腿往前一蹬,正好踹在陆定洲胳膊上。 陆定洲“啧”了一声,“脾气还挺大。” 唐玉兰把跳跳抱紧,瞪了他一眼,“你少招他。” 陆定洲一点不顶嘴,甚至还挺配合,抬手摸了摸鼻子。 秦老太太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你妈现在护孙子护得厉害,你可别往前凑。” 陆振国在旁边接了一句:“他从小就不招他妈待见,现在更排后头了。” 唐玉兰转脸就呛他:“你也没排前头。” 陆振国立刻不说话了。 李为莹抱起安安,嘴角压了压,还是没压住。 刚才客厅里那股闷气,被他们三言两语冲淡了不少。 三个小子擦干净手脚,又开始不安分。 跳跳扭着身子要下地,灿灿伸手去揪老爷子的袖子,安安靠在李为莹怀里,小手捏着她衣角玩。 唐玉兰抱着跳跳,直接拍板:“今晚三个小子跟我睡。” 李为莹下意识看向陆定洲。 陆定洲答应得比谁都快:“行,抱走吧。” 李为莹又看了他一眼。 陆定洲面不改色,“这小子半夜翻身跟打仗似的,踹人踹得可准了。” 跳跳像是听懂了,冲着他“啊”了一声,手还拍在唐玉兰肩膀上,神气得很。 秦老太太平时最爱跟人抢孩子,今天被陆燕气得够呛,年纪也大了,摆摆手,“你妈爱带就带,今儿我不争了。明天一早给我送来。” 老爷子也点头,“我也去歇歇。” 唐玉兰:“我带一个,振国带两个。” 陆振国站在旁边,还没发表意见,怀里已经被塞了灿灿。 紧接着,老爷子又把安安递过来。 “得。”陆振国一左一右抱着两个,站得笔直,“我这是年夜饭后加练了。” 陆定洲在边上看热闹,“爸,您抱稳点,别给我摔了。” 陆振国气得直瞪他,“你怎么不自己抱?” “我要搂媳妇睡觉。”陆定洲说得理直气壮。 这话一出,唐玉兰都懒得接了,抱着跳跳先回屋。 李为莹还是有些不放心,跟到门口看了一眼。 房间里已经收拾好了,床上铺了厚褥子,中间腾出很大一块地方。 唐玉兰把跳跳放进去,又从陆振国怀里接了灿灿和安安,三个小子并排一摆,还挺像那么回事。 跳跳刚挨着床就开始扑腾,灿灿翻了个身,腿直接压在安安肚子上。 安安最冤,刚躺下就成了垫底的,皱着小眉头哼了两声。 “老大往这边,老二放中间,安安睡里头。”唐玉兰一边调位置,一边指挥陆振国,“你把被子往上拉点,别愣着。” 陆振国忙前忙后半天,总算把三个小祖宗安顿好,这才掀开被子准备上床。 问题也来了。 这大床本来挺宽敞,可塞进去三个胖小子,再加两个大人,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唐玉兰脱了外套,穿着秋衣靠在床头,怀里搂着灿灿,笑眯眯地逗着。 陆振国侧着身子挤上去,胳膊刚伸出去,就碰到跳跳的腿。 跳跳睡着了都不老实,小脚一蹬,正踹在陆振国肋巴骨上。 陆振国“嘶”了一声,小声嘀咕:“以前儿子跟我抢地方,现在孙子也来抢。老了老了,连个媳妇边都挨不着了。” 唐玉兰正给灿灿掖被角,听见这话,回了他一句:“你要不乐意,出去睡。” “我怎么就不乐意了,我这不是随口说一句吗。”陆振国又往里挪了挪,“再说我在自己屋睡,谁还能赶我不成?” 唐玉兰抬手拍开他伸过来的胳膊,“你离远点,挤着孩子了。” “我这都贴墙了。”陆振国委屈得很,“再贴我就进墙里了。” 李为莹站在门口,差点笑出来,忙拉着陆定洲往回走。 刚走到走廊拐角,身后又传来一句。 “还有,你晚上打呼,去客房睡。” 这回是唐玉兰下的最后通牒。 陆振国不服:“我什么时候打呼了?” “昨晚上就打了。” “我昨晚上根本没睡着。” “那正好,今晚去客房慢慢睡。” 没一会,房门开了。 陆振国抱着枕头出来,脸上写满了“有理说不清”。 李为莹已经回了屋,坐在床头等陆定洲倒水。 陆定洲刚从暖壶里倒了半缸子温水,一转身,正好跟抱着枕头的陆振国撞上。 父子俩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先让。 陆定洲低头看了眼他怀里的枕头,乐了,“爸,您这是让妈给发配了?” 陆振国板着脸,“关你什么事。” “还真不关我事。”陆定洲把搪瓷缸往上托了托,“我见您半夜抱枕头出门,挺稀奇。” 陆振国哼了一声,“要不是你那三个儿子,我能落到这地步?” “那说明我儿子招人稀罕。”陆定洲一点不谦虚,“您该高兴。” 陆振国瞅着这倒霉儿子,越瞅越来气,“你少在这说风凉话。你妈现在眼里全是你儿子,连我都得靠边站。” 陆定洲还挺欠,“那不是挺好,您终于知道我这年怎么过的了。” 陆振国抬脚就想踹他。 陆定洲往旁边一闪,手里的水倒是一滴没洒。 “行了,您赶紧去吧,再站会客房都凉透了。” “滚。”陆振国抱紧枕头,走了两步又回头骂,“混小子,滚蛋。” 李为莹坐在屋里,听到这句,肩膀都抖了起来。 陆定洲端着水进门,顺手把门带上,“笑什么?” 李为莹接过搪瓷缸,抿着嘴还是笑,“没什么。” 陆定洲看她这样,也跟着扯了下嘴角,“你再笑大点声,我爱听。” 第636章 跳跳揍哭小表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李为莹翻了个身,感觉腰酸得快断了。昨晚陆定洲借着过年的由头,拉着她折腾到后半夜。 她睁开眼,陆定洲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床边扣衬衫扣子,整个人神清气爽,哪有半点熬夜的疲态。 “醒了?”陆定洲走过来,弯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是不是还困?要不你再睡会儿。” 李为莹推开他的脸,没好气地说:“今天大年初一,长辈们都在,我怎么好意思赖床。都怪你,跟个蛮牛似的。” 陆定洲咧嘴乐了,“大年初一讲究个生龙活虎。我去妈那屋看看三个臭小子,你慢慢起,不着急。” 他说完迈着长腿出了门。 陆定洲推开客房的门,唐玉兰正拿着梳子给灿灿理头发。 陆振国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三套崭新的小红棉袄,满脸无奈。 “定洲,你来得正好。”唐玉兰头也不抬,“赶紧把跳跳按住,这小子今天兴奋过头了,连衣服都不让穿。” 跳跳正光着屁股在床上打滚,看见陆定洲进来,不但不跑,反而张开手扑过去,嘴里“啊啊”地叫唤。 陆定洲一把接住儿子,粗糙的大手在跳跳屁股上拍了一记,“大过年的,老实点。穿新衣服好拿红包,懂不懂?” 跳跳听不懂红包,但知道亲爹的巴掌不能惹,立刻老实了。 陆定洲从陆振国手里接过红棉袄,三两下给跳跳套上,扣子一系,原本野性十足的小子变成了个喜庆的福娃。 灿灿已经被唐玉兰打扮好了,穿着红棉袄,兜里还揣着两块大白兔奶糖,笑得露出四颗小乳牙。 安安最省心,自己乖乖坐在床边,任由陆振国把红马甲给他套上,不吵也不闹。 “走,出去给太爷爷太奶奶拜年。”陆定洲一手捞起跳跳,一手抱起灿灿,陆振国抱着安安,爷俩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客厅走。 客厅里,陆老爷子和秦老太太已经坐在红木沙发上了,茶几上摆满了瓜子花生和各种点心。 李为莹也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呢子大衣,收拾妥当走了出来。 “跟我说太爷爷,太奶奶,过年好!”陆定洲把跳跳和灿灿放在垫子上。 三个小家伙虽然还不会说整句的拜年话,但灿灿极会看眼色,趴在垫子上冲着两位老人咧嘴直乐,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爷”、“奶”。 秦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从口袋里掏出三个厚厚的红纸包,一人塞了一个。 老爷子也跟着发了红包。 跳跳拿着红包,觉得没意思,随手就扔在垫子上,转头去抓茶几上的花生。 灿灿捏着红包捏了两下,发现不能吃,直接塞给了李为莹。 只有安安,两只小手把红包攥得紧紧的,低头研究着上面的金字,看得很是认真。 没过多久,陆振华和孙慧从二楼下来了。 两人眼下都有明显的乌青,显然昨晚因为陆燕的事一宿没睡好。 大年初一的,孙慧强打着精神,脸上挂着勉强的笑,走到垫子前,把准备好的三个红包塞进三个小子手里。 “二叔二婶过年好。”李为莹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 孙慧点点头,摸了摸灿灿的脸,“这三个孩子长得真快,一天一个样。” 陆振华也给发了红包,虽然心里还堵着气,但看着三个白白胖胖的侄孙,脸色缓和了不少。 快到中午的时候,大院外头传来了热闹的说笑声。 陆定洲的两个姑姑带着一大家子回娘家了。 大姑和小姑提着大包小包,后面跟着两个表哥和表嫂。 两个表嫂一人牵着一个一岁半的小男孩。 “哎哟,爸,妈,我们回来了!”大姑一进门,嗓门就亮开了,整个客厅热闹起来。 众人寒暄了一阵,姑姑们把目光全落在了地上的三胞胎身上。 “定洲,你这三个儿子养得可真好。”小姑凑过去,稀罕得不行,“这大个头,看着就结实。” 两个表嫂也跟着夸,顺便把自家的两个小子推到前面。 大表哥家的叫壮壮,小表哥家的叫浩浩。 这两个小子一岁半了,不仅会走路,还能说些简单的句子。在家里都是被爷爷奶奶惯着的小霸王,平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去,跟三个弟弟一块玩。”大表嫂拍了拍壮壮的后背。 五个小男孩全被放在了客厅中央的大厚垫子上。 大人们寒暄完,便围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嗑瓜子,一边聊着家长里短。 唐玉兰和大姑小姑聊着京城哪家的衣服好看,陆振国和陆振华则跟两个表哥说起单位里的事。 垫子上,跳跳正拿着个木头手枪敲打着一块积木。 灿灿趴在旁边,啃着一块软和的槽子糕,吃得满脸是渣。 安安坐在最边上,手里依然攥着早上收来的好几个红包。 他把红包在腿上排成一排,然后又一个个叠起来,玩得不亦乐乎。 壮壮和浩浩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他们这个年纪,已经知道过年长辈给的那个红纸包是个好东西,能买糖葫芦,能买小汽车。 壮壮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安安面前那一叠厚厚的红包,咽了口唾沫,直接迈着小步子走过去。 “给我。”壮壮伸出胖乎乎的手,去抓安安腿上的红包。 安安反应极快,两只小手一拢,把红包全抱在怀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壮壮,摇了摇头。 浩浩见状,也凑了上来,指着安安手里的东西大声喊:“钱,买糖!给我!” 安安把身子往后缩了缩,把红包护得更紧了。 壮壮平时在家里抢东西抢习惯了,见安安不给,脾气上来了。 他个子比安安大,直接扑上去,一把揪住安安的红马甲,另一只手硬生生去掰安安的手指。 浩浩在旁边帮忙,伸手去抢掉在垫子上的一个红包。 安安被两个人拽着,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但他就是不松手,小脸憋得通红。 这边的动静没有引起大人们的注意,因为三个小孩都没哭,只是闷声不响地较着劲。 不过,旁边的跳跳不干了。 跳跳本来在敲积木,转头一看,两个陌生的大个子正在欺负自己弟弟。 那还了得。 跳跳扔了手里的木头手枪,手脚并用,像个小炮弹一样直接撞了过去。 他个头虽然比壮壮和浩浩小几个月,但骨架大,力气更是大得出奇。 跳跳一头撞在壮壮的腰上,直接把壮壮撞得往后仰倒在垫子上。 壮壮还没反应过来,跳跳已经骑到了他身上,小拳头毫无章法地抡了下去。 浩浩见壮壮挨打,扔了红包去拉跳跳。 一直趴在旁边啃槽子糕的灿灿也看明白了,他把剩下的糕往嘴里一塞,快速爬过去,张开嘴,露出那四颗小白牙,一口咬在浩浩的胳膊上。 第637章 隔辈亲 浩浩疼得直缩手,灿灿趁机抓住他的头发,死活不撒手。 安安趁乱把散落的红包全捡起来,重新揣进自己怀里,然后挪到战局外围,安安静静地看着两个哥哥和两个表哥扭打在一起,连个手指头都没再动。 垫子上成了个小型战场,五个小子滚作一团,衣服扯乱了,头发也乱糟糟的。 跳跳的战斗力简直随了陆定洲的真传。 他坐在壮壮身上,两只手死死按着壮壮的肩膀,哪怕壮壮比他大,硬是翻不了身。 浩浩被灿灿揪着头发咬胳膊,急得哇哇直叫,却挣脱不开。 这打架的过程其实也就不到一分钟。 因为一开始谁也没哭,大人们聊得热火朝天,根本没听见垫子上的动静。 直到壮壮被跳跳按着连捶了好几下,实在扛不住了,嘴巴一张,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哇——” 浩浩见壮壮哭了,加上胳膊疼,也跟着扯着嗓子大哭起来。 两道极具穿透力的哭声直接打断了客厅里的聊天。 所有大人同时转过头,全傻眼了。 只见垫子上,跳跳还骑在壮壮身上,小手正准备去扯壮壮的领子。 灿灿跟浩浩缠在一起,嘴里还咬着人家的衣服袖子。 安安坐在最远的地方,怀里抱着一堆红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哎哟我的天!”大表嫂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把跳跳抱开,把自家儿子拉起来。 小表嫂也冲过去,把浩浩从灿灿手里解救出来。 壮壮和浩浩哭得满脸是泪,指着跳跳和灿灿告状:“打我……抢钱……” 李为莹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检查三个孩子有没有受伤。 跳跳被拉开后还很不服气,小短腿蹬着,冲着壮壮“啊啊”叫,一副还要继续干架的架势。 灿灿则见好就收,顺势往李为莹怀里一钻,扁着小嘴,装出一副受了惊吓的可怜样。 安安把红包慢吞吞地往自己兜里塞,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大姑看着哭得直打嗝的两个孙子,又看了看毫无惧色的跳跳,拍着大腿直乐。 “定洲,你家这老大,简直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打起架来从来不吃亏,猛得很。” 陆定洲站在旁边,非但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反而满脸骄傲。 他走过去,假模假式地在跳跳屁股上拍了一下。 “怎么回事?大年初一就动手?”陆定洲板着脸教训,但语气里连一点严厉的边儿都沾不上,“就算别人抢你弟弟东西,你也不能把人按在地上揍,下次收着点力气,听见没?” 跳跳听不懂他爹的长篇大论,只觉得那巴掌不疼,还以为是在夸他,咧开嘴乐了,口水滴在红棉袄上。 大表哥和小表哥听着陆定洲这拉偏架的话,哭笑不得,只能转头去哄自家儿子。 “行了行了,小孩子打打闹闹正常。”秦老太太赶紧出来打圆场,“壮壮浩浩别哭了,太姥再去给你们拿点糖。” 一场风波就在孩子们的哭闹和大人们的笑声中翻了篇。 李为莹抱着灿灿,看着站在垫子边上神气活现的跳跳,又看了看兜里鼓鼓囊囊的安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三个小祖宗,以后有的是头疼的时候。 陆定洲凑到李为莹耳边,压低声音说:“看见没,我儿子,没一个吃亏的主。” 李为莹白了他一眼,“你还教他,以后成了大院里的霸王,我看你怎么收场。” “怕什么。”陆定洲满不在乎,“老子的种,就该这么横。” 小表嫂把浩浩的袖子往上一撸,白胖的胳膊上赫然一圈通红的牙印,连皮都破了一点。 她这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现在实行计划生育,家里就浩浩这一个独苗,从小到大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平时走路磕一下全家都得心疼半天,今天大年初一居然被咬成这样。 “哎哟,这下嘴也太没轻没重了。”小表嫂心疼地给浩浩吹着胳膊,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满屋子人听见,“浩浩长这么大,连他爸都没舍得动过他一根手指头。这牙印深的,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大姑在旁边听着,脸上也挂不住,自家孙子被欺负了,当奶奶的自然要说话。 她转头看向陆定洲,半开玩笑半当真地抱怨:“定洲,你家这老二看着白白净净的,怎么咬人跟小狼狗似的。你平时也不管管。” 大姑的话音刚落,陆定洲连眼皮都没抬,正打算开口怼人。 坐在沙发主位上的陆老爷子先出声了。 拐杖在木地板上重重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定洲管不管,轮不到你来说嘴。”陆老爷子板着脸,视线直接扫过大姑和小表嫂,“刚才垫子上的事我看得清清楚楚。壮壮和浩浩过去抢安安的红包,抢东西本来就不对。你这当奶奶的不说自己孙子没规矩,倒怪起灿灿下嘴重了?” 大姑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接话:“爸,浩浩才一岁半,知道什么规矩,小孩子闹着玩罢了。” “一岁半就不用教了?”老爷子半点面子没给,“定洲小时候皮,上房揭瓦,我拿皮带抽他,那是他自己欠揍。可今天跳跳和灿灿是护着自家兄弟,他们占理!抢人东西挨了打,那是活该!你带回去不好好教,以后出去就是个惹祸的根子。” 大姑被亲爹当着满屋子人的面训了一通,脸涨得通红,半句话也憋不出来了。 小表嫂更是不敢吭声,赶紧把浩浩的袖子拉下来,抱着儿子退到一边。 陆定洲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那叫一个得意。 他凑到李为莹耳边说小话:“听见没,老爷子现在是彻底偏心眼了。我小时候挨打挨得可冤了。” 李为莹拿手肘撞了他一下,示意他收敛点。 大年初一的,总不能让亲戚太下不来台。 秦老太太也是个护短的,她招手让李为莹把灿灿抱过去。 “哎哟,我们灿灿牙疼不疼啊?”秦老太太拿着手帕给灿灿擦口水,“咬那么硬的衣裳,别硌着咱们的牙。” 大姑在旁边听见这话,差点气吐血。自家孙子胳膊被咬出红印子,老太太一点不心疼外孙,反倒关心咬人那个硌没硌着牙。 垫子上,战局平息。 安安坐在角落里,看着两个表哥被抱走,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 他走到跳跳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 跳跳刚才打赢了架,正高兴,拿过红包就在手里捏着玩。 安安又转个方向,走到老太太跟前,把兜里剩下的红包往灿灿手里塞了一个。 分赃均匀,一点不偏心。 唐玉兰看着三个孙子,心里别提多舒坦,也忍不住乐了。 第638章 红包都交公 门口传来徐大壮那大嗓门。 “让让,让让,给我们团子腾个地儿!” 李为莹一抬头,就见徐大壮抱着团子跨进门,后头还跟着陈睿、周阳和赵猛。 徐大壮穿得圆滚滚的,怀里再搂个白胖团子,远远看过去,像抱了个更小一号的自己。 团子趴在她爹肩膀上,脸蛋红扑扑的,一进门就奶声奶气地开口:“过、年、好。” 这一声把客厅里一圈人都叫乐了。 秦老太太先招手:“快过来,快让太奶奶看看。” 徐大壮乐呵呵把女儿放下,扶着她站稳:“去,给长辈拜年,嘴甜点,回头你爹给你买糖吃。” 团子稳稳当当地站在地上,小手扶着徐大壮的腿,仰着小脸又说了一遍:“过年好。” 陆老爷子都绷不住了,从口袋里摸出个红包递过去。 秦老太太更干脆,塞了一个还不算,转头又让唐玉兰再拿一个出来。 “这孩子说话比家里那三个清楚多了。”唐玉兰笑着把红包塞进团子手里。 周阳靠在沙发边,顺手也递了个红包:“来,叫周叔。” 团子捏着红包,软软糯糯地喊:“周、叔。” 周阳当场乐了:“比我队里那帮新兵会来事。” 陈睿推了推眼镜,把红包递过去:“还有陈叔。” 赵猛站在边上,本来想装得稳重点,可团子冲他一笑,他也没扛住,笨手笨脚从兜里掏出个红包递过去:“拿着。” 陆家其他人也没落下,一个个给团子红包。 没一会儿,团子怀里就抱了一小摞红纸包,两只手都快搂不住了,低头看看,又抬头看看大人,小嘴张了张,认真得很,像在数自己发了多大一笔财。 李为莹被她逗笑,刚想说话,旁边的壮壮和浩浩已经挤过来了。 浩浩指着团子,扯着嗓子说:“她会走!” 壮壮也跟着嚷:“他们不会,笨。” 他说的是跳跳兄弟三个。 三个小家伙这会儿还都坐在垫子上,齐刷刷抬着脑袋往团子那边看。 跳跳最不服,手一撑就想往前拱;灿灿嘴里还含着半块点心,鼓着腮帮子跟着挪;安安抱着红包坐,只是慢吞吞地转了个方向。 李为莹听见那句“笨”,心口轻轻揪了一下。 还没等她说话,秦老太太先板了脸。 “你们俩懂什么。”老太太冲浩浩和壮壮招了招手,“弟弟们比你们小,还没到一岁,急什么?再说了,不会走怎么了,人家刚才打架可没输给你们。” 这话一出,客厅里笑成一片。 浩浩瘪瘪嘴,不吭声了。 大姑也赶紧拍了拍自家孙子的背:“不许胡说,弟弟们还小呢。” 李为莹低头看着三个儿子,心里还是有点发闷。 她忍不住想,若不是那时候提前生了,这三个孩子兴许也能扶着东西站起来了,嘴里也能多蹦出几个清楚字来。 陆定洲站到她身边,手往她肩上一搭,声音压得低低的,“又瞎想了?” 李为莹抿了抿唇,小声说:“他们都快一岁了,还不会走。” 陆定洲听出她那点自责,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怀他们那阵遭了多少罪,自己忘了?后头大夫都说了,再拖着你人都受不住,只能提前剖。能把这三个小崽子养成现在这样,已经够好了。” 他说着,朝垫子那边抬了抬下巴。 “你看他们,能吃能喝,闹腾得跟拆家似的。老子对他们没别的要求,别三天两头跑医院,别瘦得像小鸡仔,就行。” 李为莹本来还堵着一口气,听到最后一句,没忍住笑了:“哪有你这么当爹的。” “我这叫要求实际。”陆定洲理直气壮,“会走早晚的事,着什么急。再说了,不会走他们也没闲着。” 这倒是真话。 跳跳已经按不住了,手脚并用往团子那边爬,爬得飞快。 灿灿见大哥走了,立马也跟上,边爬边“啊啊”两声,像是在招呼安安。 安安原地想了想,把红包往怀里一拢,也慢腾腾跟过去。 团子看见三个弟弟朝自己过来,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红包,又蹲下身,把最上头那个递出去。 “给。” 灿灿离得最近,伸手就接了,咧着嘴乐,口水都快掉出来了。 跳跳不肯要空红包,直接扑过去抱住团子的腿,仰着脑袋冲她喊:“啊!啊!” 团子一点不恼,低头拍拍他脑门:“弟弟。” 安安爬到跟前,没抢红包,也没抢人,先把团子掉在地上的一个小纸包捡起来,又塞回她怀里,然后坐在边上看。 刚才还打了一架的浩浩和壮壮,这会儿也忘了哭,凑过来围成一圈。 浩浩把自己的小铁皮车推过去,壮壮抱了个木头枪,往跳跳跟前一放:“玩。” 跳跳看看枪,又看看浩浩,像是勉强给了个面子,松开团子的腿去抓枪。 五个小孩外加一个团子,很快就在垫子上滚成一团。 团子抱着红包坐在中间,像个小地主。 灿灿拿着空红包往自己脑袋上扣,扣歪了,乐得直晃。 跳跳抢了木头枪,嘴里含糊不清地“哒哒哒”,冲着空气一顿比画。 浩浩蹲在旁边给他推小汽车,推着推着就想往他腿上压,结果被跳跳一屁股顶开。 壮壮去拽灿灿脑袋上的红包,灿灿不干,张嘴就护食似的“哇呜”一声,吓得壮壮又缩回手。 安安就静静的把团子怀里快掉下去的红包一个个摆整齐,摆好了还拍拍,像在盘自己的家底。 大人们看着,全笑得不行。 徐大壮搓着手,得意得不行:“瞧见没有,我们团子多会带孩子。” 周阳在边上拆台:“她那是来显摆自己会走会说的。” 陈睿笑着接了一句:“顺便把红包也收了。” 赵猛站在旁边看了会儿,嘴角都松了些:“这帮小的,比大的还热闹。” 没过多久,院里又来了两个串门拜年的婶子,瞧见团子坐在那儿,嘴甜人也讨喜,顺手又往她怀里塞了两个红包。 团子本来还抱得住,这回是真抱不下了,两条小胳膊使劲往里搂,小脸都认真了。 正热闹着,小雅进门了。 她一进来,先看见的不是徐大壮,是自家闺女坐在垫子中央,怀里鼓鼓囊囊全是红包,边上还围着一圈小豆丁。 团子也看见她了,立马高兴起来,奶声奶气喊:“妈妈!” 然后她抱着那堆红包,摇摇晃晃站起来,迈着小短腿往小雅那边走。走两步,掉一个,她又停下弯腰去捡,捡完继续走。 徐大壮看得直乐,刚要过去帮忙,团子已经扑到小雅腿边,把怀里的红包一股脑往她手里塞。 “妈、妈,收。” 小雅愣了下,接过那一大把红纸包,脸上总算露出点真心实意的笑。 “都给我呀?” 团子点点头,软乎乎地说:“给妈妈。” 秦老太太笑着打趣:“这孩子可真行,才多大就知道压岁钱得交公了。” 徐大壮在旁边哎哟一声:“完了,随她妈了,我这往后别想摸着钱了。” 小雅抱着女儿,嗔了他一眼:“少胡说。” 垫子那边,跳跳见团子被抱走了,不高兴地朝前爬了两步,“啊啊”叫了两声。 灿灿也跟着伸手,像是想把那个会分红包的姐姐再叫回来。 安安则低头摸了摸自己兜里的红包,确认还在,这才满意。 李为莹站在一边看着,心口那点闷意不知不觉就散了。 不会走没关系,说不清也没关系。 反正这三个小家伙,该凑的热闹一点没少凑,该护的人也没少护。 现在团子一来,刚才还打成一团的几个小孩又能玩到一起去,满屋子都是奶声奶气的动静,听着就让人心里发软。 陆定洲站在她身边,低头碰了碰她的手背,“这回不想了?” 李为莹抬头看他,笑着嗯了一声。 那边团子已经被小雅抱着,仍旧惦记垫子上的小伙伴,伸着手喊:“弟弟,玩。” 跳跳第一个往前拱。 灿灿紧随其后。 安安慢吞吞跟在最后,怀里还揣着自己的红包,小脸一本正经。 第639章 二叔的面子 吃过午饭,大姑和小姑两家人没多待,找了个借口就全走了。 徐大壮一群人和老太太他们抱着三个小子又去别家拜年了。 家里彻底清静下来。 陆定洲大喇喇地靠在沙发上,长腿直接搭在茶几边。 李为莹走过去踢了踢他的鞋底:“你坐好,二叔他们还在楼上呢。” 陆定洲反手抓住她的手腕,一用力,直接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陆定洲手臂圈着她的腰,下巴垫在她肩膀上。 “别动。” 陆定洲把人箍紧,“这几天家里乱哄哄的,都没顾上跟你好好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昨晚你折腾得还不够?”李为莹没好气地捏他的手背。 “那能一样吗。”陆定洲理直气壮。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陆振华从二楼走下来有动静。 李为莹赶紧推开陆定洲站了起来。 陆定洲倒是一点不觉得尴尬,懒洋洋地抬起头:“二叔,有事?” 陆振华走到沙发边坐下,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还是透着疲惫。 “定洲,你坐过来,二叔跟你说两句话。” 陆定洲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李为莹坐下,自己也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二叔,陆燕又闹事了?” “没闹。”陆振华叹了口气,“陈家那个丫头陈文心来了趟电话,说燕子昨晚住在她家。她帮着劝了半宿,燕子现在情绪稳下来了,说明天不去跟王永庆领证了。” 陆定洲挑了挑眉,“陈文心有这么好心?” “不管她安的什么心,只要燕子不跟那个姓王的三不着两的混混结婚,这事就算缓过来了。”陆振华看着陆定洲,“陈家丫头说,想让你明天中午去趟莫斯科餐厅,她把燕子带出来,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吃顿饭,把话说开。” 陆定洲直接气笑了。 “二叔,您是真听不出来还是装糊涂?”陆定洲往后一靠,“她陈文心想请我吃饭,拿陆燕当什么幌子。我不去。” 陆振华有些尴尬,“定洲,就当帮二叔个忙。你二婶因为这事病倒了,在楼上躺着。燕子平时最怕你,你去压压场子,顺便探探那丫头的底,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李为莹坐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她知道陈文心这女人心思多,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陆定洲转头看了李为莹一眼,大手捏了捏她的手指。 “行,我去。”陆定洲看着陆振华,“不过二叔,我先说好,我就带张嘴去吃饭。陆燕要是再犯蠢,我可不惯着她。” “你不惯才正常。”陆振华苦笑了一声,抬手搓了把脸,“我现在就怕你太不惯,明天一见面,先把桌子给我掀了。” 陆定洲靠在沙发里,腿一伸,话说得很实在:“那得看她们说不说人话。” 陆振华听得脑门直跳,“所以我才提前跟你打招呼。定洲,明天你收着点脾气。” 李为莹坐在旁边,手还被陆定洲攥着。 她听见这话,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插嘴。 陆定洲啧了声,“二叔,您这话说得我跟土匪似的。” “你不是土匪,你比土匪有主意。”陆振华没好气,“燕子这回犯浑,家里谁说都不听。你二婶哭了一宿,文元在楼上陪着,我耳朵都快炸了。”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又往下接:“陈文心跟燕子从小就好,一块长大的。小时候俩人闹别扭,过两天又能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燕子这脾气,旁人的话她左耳进右耳出,也就文心说两句,她还能听进去一点。” 陆定洲听着,脸上没什么好颜色。 他不觉得陆燕能突然长脑子。 那丫头平时看着娇气,真犯起拧来,谁拉都费劲。再加上一个王永庆在旁边哄着,甜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陆燕能回心转意不嫁给他,陆定洲压根没抱多大指望。 至于陈文心—— 她要真有那么好心,也不至于年前折腾出那一摊子破事。 陆定洲手指在李为莹掌心里轻轻捏了两下,没说出来。 陆振华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一个字都没信,只能继续说:“我也知道你烦陈文心,我现在也烦。可烦归烦,眼下能把燕子先稳住,比什么都强。明天去一趟,听听她们到底想说什么。你要是看出不对,当场拆穿都行,就是别一上来就发作。” 陆定洲扯了下嘴角,“您这要求还挺多。” “废话,不要求你,我要求谁。”陆振华指了指他,“你小时候在大院打架,哪回不是我去给你捞人?现在轮到你给我出点力了,你倒推三阻四。” 这话一出来,陆定洲倒没顶。 他小时候闯祸,陆振国忙,唐玉兰又总想着按规矩收拾他,反倒是这个二叔,嘴上骂他混账,真出了事,总会挡在前头。 后来他去部队,陆振华也没少替他说话。 陆家这一圈长辈里,陆定洲最服老爷子,最亲的,却一直是这位二叔。 李为莹见他不吭声了,才轻声开口:“你去吧。二叔都这么说了。” 陆振华立刻顺杆往上爬:“还是莹莹明事理。” 陆定洲低头看她,“你也让我去?” “去归去。”李为莹声音不大,“别把饭吃成打架。” 陆定洲盯着她看了两秒,乐了,“你对我这么没信心?” 李为莹很诚实:“有一点。” 陆振华没忍住,也笑了,“何止一点,我对你是一点都没有。” 楼梯口那边传来开门声,陆文元端着搪瓷缸子慢吞吞地下楼,估计是出来倒水,听见这话,脚步都停了停。 他扶了扶眼镜,小声补了一句:“大哥,你明天……尽量文明一点。” 陆定洲转头看他,“老三,你也学会埋汰我了?” 陆文元立刻闭嘴,抱着缸子去厨房接水。 陆振华这会儿总算有了点笑模样,“看见没,连文元都怕你把人吓着。” “他那是自己胆小。”陆定洲往沙发背上一靠,话虽然还是那个调调,人倒是松了口,“行,明天我去。” 陆振华刚要松口气,就听见他又补了一句:“不过先说清楚,我是看您面子,不是看陈文心面子。” “行行行,知道。”陆振华摆手,“你能去就成。” “还有。”陆定洲抬了抬下巴,“王永庆要是在场,我不保证脾气有多好。” 陆振华一噎,“我尽量不让他来。” “不是尽量,是最好别来。”陆定洲说,“他要敢坐我对面,我怕我饭还没吃,先把他牙给打掉。” 李为莹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刚答应二叔的。” 陆定洲低头看她,语气收了点,“知道,我就说说。” 陆振华站起身,总算觉得脑袋没那么疼了,“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中午,莫斯科餐厅。你早点去,别让人等。” “知道了。” “还有,嘴别太损。” “您这就有点为难我了。” 陆振华指着他笑骂了一句“臭小子”,转身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定洲。” “嗯?” “二叔这回真是没办法了。” 陆定洲看着他,难得没再贫,“我知道。” 陆振华点点头,这才上楼。 客厅里安静下来。 李为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刚想起身,就又被陆定洲拽了回去。 “你干嘛?” “提前练练。”陆定洲把她往怀里按了按,“省得明天我见了那帮人,脾气压不住。” 第640章 改嫁先问过我 李为莹被他逗得想笑,“你压脾气,跟抱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陆定洲低声说,“我一想到家里还有你等着,火就能少一半。” 李为莹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抱。 过了会儿,她才轻轻推了推他:“那还有一半呢?” 陆定洲低头,在她耳边慢悠悠地回:“看陈文心明天说什么。她要是敢绕弯子恶心人,我就看在二叔面上,先忍一顿饭。” 李为莹笑了。 她这一笑,陆定洲反倒不乐意了,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笑什么,老子跟你说正经的。” “你像正经样子吗?”李为莹把他的手拍开,“你要真能忍一顿饭,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 陆定洲哼了一声,刚要说话,李为莹捂住他嘴,“去把你三个儿子尿布洗了。” 陆定洲反手抓住她手亲了一下,拉着她一起去,也不让她动手,就是要陪着。 “还没洗完?” 李为莹站在水池边,低头瞅了眼盆里那块尿布,实在没忍住。 “这都第几遍了?” 陆定洲胳膊一抬,挡开她伸过来的手,理直气壮地继续搓,“你别碰凉水,我来。” “你来就你来,可你洗得也太慢了。” 李为莹都给他气笑了,“就这么一块,你非得洗出朵花来?” 陆定洲偏头看她,嘴上还挺硬,“你男人干活细致,不行?” 话刚说完,他把尿布拧干,顺手就往绳子上一搭,人却没走,反倒贴过来,拿湿漉漉的手背碰了碰她脸。 李为莹连忙往旁边躲,“冰死了,你别闹。” “嫌冰?”陆定洲凑得更近,“回屋给你暖暖。” 李为莹抬手就推他,“你不是说要去给大院里几个叔叔拜年。” “那又怎么了。”陆定洲半点不收敛,“我先跟我媳妇说两句悄悄话。” 李为莹给了他一拳头才消停,两人也去大院各家串门。 到了晚上。 李为莹洗完澡顺手把自个小衣服先洗了,陆定洲就在门外,一听动静知道洗完了就进浴房。 他给李为莹洗衣服还非得让她看着。 李为莹:“你洗,我看跳跳他们去。” 陆定洲手一伸就把人拉住,“你不看着,没劲搓。” 正说着,门口传来秦老太太的声音:“洗完没有?没洗完也别洗了,孩子我们抱走了。” 李为莹一听,赶紧从陆定洲怀里退出来。 陆定洲倒是答得飞快:“洗完了!” 他扬声回完,低头就在李为莹脸上亲了一口,像偷着捡了便宜,转身开门的时候,脸上那股得意都没压住。 外头热闹得很。 三个小子洗得香喷喷的,正裹在小被子里被人抢。 唐玉兰刚抱起安安,秦老太太已经把跳跳接了过去,“今晚该轮到我了,你白天抱得还少?” 老爷子也不甘落后,伸手就把灿灿搂进怀里,还一本正经地说:“老大老二老三,分着带,不许抢。” 唐玉兰笑着说:“那我带安安,妈您抱跳跳。” “你明晚再带。”秦老太太直接拍板,“今儿我们老两口带,谁都别跟我争。” 老爷子抱着灿灿点头:“对,轮值。” 陆振国在旁边听乐了,“带孩子还带上排班了。” 唐玉兰还真没抢过,只能笑着松了手。 陆定洲站在边上看热闹,肩膀都松快了,等三个儿子一个不剩全被抱走,他扭头就冲李为莹招手,“走,回屋。”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甩掉三个包袱。 进了屋,门一关,陆定洲就把人捞进怀里,往床上一倒,长腿一伸,舒坦得不行。 “总算清静了。” 李为莹靠在他胸口,忍不住笑,“你可真行,别人抢着带孩子,你倒跟捡了便宜似的。” “那当然。”陆定洲手臂一收,把她搂得更紧,“我带他们一天了,轮也该轮到别人。再说了,今晚没人跟我抢你。” 他说得太顺嘴,李为莹都习惯了,抬手在他下巴上轻轻推了一下,“你就没个正经时候。” “我现在就挺正经。” 陆定洲捏着她的手指玩,玩着玩着,话头就转到了正事上。 “莹莹。” “嗯?” “你真不怕我明天去见陈文心?” 李为莹抬头看他,“怕什么?” “她那人心眼多,嘴也会说。”陆定洲低头看着她,“万一她把我勾搭走了呢?” 李为莹听完,先是安静了一下,接着就笑了。 “你笑什么?”陆定洲不满。 “笑你闲得慌。”李为莹枕着他胳膊,慢悠悠地说,“你要真能被她勾搭走,那也挺省事。” 陆定洲一听就坐直了点,“省什么事?” 李为莹故意逗他:“省得我天天管你抽不抽风,脾气上不上头。” “李为莹。”陆定洲叫她全名了。 她一点不怕,还接着说:“到时候我就带着三个儿子改嫁。” 这句一出来,陆定洲脸都黑了。 “你再说一遍。” 李为莹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压都压不住,“我说,我带着三个儿子——” 后半句还没说完,陆定洲已经翻身把她压住了。 “你还真敢说。” 他一手按着她的腰,一手去捏她的脸,气得想笑又笑不出来,“带着我三个儿子改嫁?你想得挺美。” 李为莹被他闹得直躲,“怎么就不能想了?人家要是愿意——” “谁愿意?”陆定洲立马接上,酸得明明白白,“哪个不要命的,敢接我媳妇,替我养儿子?” “那可说不准。”李为莹眨了眨眼,“说不定有人就喜欢现成的。” “喜欢个屁。” 陆定洲低头咬了下她的唇,没舍得用力,更多像泄愤,“你少给我胡扯。你这辈子就跟我绑一块了,别说带三个儿子改嫁,你就是带三个麻袋都跑不掉。” 李为莹被他亲得有点喘,抬手推他胸口,“那你还问我怕不怕。” “我就是想听你吃个醋。”陆定洲说到这儿,自己都觉得亏,“谁知道你不按套路来,还给我整出个改嫁。” 李为莹笑得肩膀都在抖。 陆定洲越看越气,气着气着,又有点乐。 “行,逗我是吧?” “谁让你先问的,我也让你醋一下。” “老子问一句,你给我回这么狠。” 他把她往怀里一按,下巴抵着她额头,闷声闷气地说:“以后不准拿改嫁开玩笑,听见没?” 李为莹在他怀里嗯了一声。 陆定洲还是不放心,“大点声。” “听见了。” “还有。”他低头看她,“你就真一点都不怕?” 李为莹这次没逗他,手指在他掌心里挠了挠,声音软下来。 “你要是能被她几句话勾走,那就不是你了。” 陆定洲本来还想装装样子,听到这句,嘴角还是压不住。 “这么信我?” “信啊。”李为莹说,“你这人毛病一堆,脾气也大,嘴还坏,但有一样好。” “哪样?” “认死理。” 陆定洲听得舒坦,低头就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这话算你说到点子上了。” 李为莹伸手搂住他脖子,故意又补了一句:“所以你放心,我真要改嫁,也得先挑个比你脾气好的。” 陆定洲刚缓和的脸色又变了。 “李为莹。” “嗯?” “你今晚别睡了。” “……” 第641章 你也配叫我大哥 李为莹第二天翻开书的时候,腰还酸着。 陆定洲站在床边系手表带,脸拉得老长,系完了也不走,站那儿看她翻书页。 “你是真行。”他开口就是一股酸味,“昨晚折腾我半宿,今天一睁眼就抱书,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李为莹捏着书页,慢吞吞回他一句:“是你折腾我,不是我折腾你。” 陆定洲让她堵了一下,还是不服:“那你也该关心关心我吧?我一大早起来,孩子看过了,车也让人备好了,你呢,光顾着看书。” 李为莹这才抬头,看他一眼,“你不是好好的。” “好什么好。”陆定洲弯腰把她手里的书按下去,“我都要出门替人收拾烂摊子了,你连句舍不得都没有。” 李为莹看着他,嘴角弯了弯,“中午记得吃饭,别发脾气。” 陆定洲啧了一声:“你听听,这像哄男人的话吗?” “那你想听什么?” “你该说,定洲,你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李为莹还真顺着他说了,声音不大:“定洲,你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陆定洲本来还板着,听完就没撑住,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这还差不多。” 楼下传来跳跳的叫唤声,还有秦老太太逗孩子的笑声。 陆定洲直起身,又不甘心地补了一句:“回来你不许只看书。” “知道了。” “也不许抱着安安装没听见我说话。” “知道了。” “更不许……” 李为莹把书卷起来,轻轻敲了他一下,“你快走吧。” 陆定洲这才出门,边走边嘀咕:“书比我好看,早知道我也印成铅字给你翻。” 李为莹听得想笑,低头把书又翻开了。 楼下客厅里,陆振华已经坐着等了,孙慧脸色不怎么好,昨晚明显没睡踏实。 陆文元捧着个搪瓷缸子坐在边上,像是被硬拖出来的。 陆定洲下楼,秦老太太正抱着灿灿,一看他那张脸就乐了。 “怎么着,又让莹莹嫌弃了?” “她现在心里只有书。”陆定洲接过唐玉兰递来的围巾,嘴上还在抱怨,“我这么大个人,杵她跟前都没课本招人待见。” 唐玉兰瞥他一眼:“差不多得了。人家今年要高考,你还跟本书较劲。” 陆定洲哼了一声,转头冲垫子上的三个儿子抬了抬下巴,“都老实点,回来谁敢闹你们妈,看我怎么收拾。” 跳跳正啃着木头积木,根本不理他。 灿灿倒是很给面子,冲他咧嘴乐。 安安低头摆红包纸,连头都没抬。 陆定洲看了一圈,觉得还是媳妇最好说话。 去莫斯科餐厅的路上,车里安静得很。 陆振华坐前头揉太阳穴,孙慧抿着嘴,一路都没开口。 陆文元挨着车门坐,像是生怕待会儿有人让他发言。 陆定洲靠在后座,先开了口:“二叔,我先说好,今天要还是她们那套车轱辘话,我可没耐心听。” 陆振华头也没回,“你有耐心的时候也不多。” “那不一样。”陆定洲说:“对自己人,我还能忍两句。” 孙慧终于接了一句,嗓子有点哑:“定洲,二婶知道燕子对不住你,也对不住为莹。今天她要是真松口,不提领证的事了,你……别当着外人把她说得太难听。” 陆定洲看着车窗外,过了两秒才说:“二婶,我不给她难听话,王永庆也得给她苦日子。” 孙慧没话了。 陆文元小声道:“姐这次要是真清醒了,也算好事。” 陆定洲瞥他一眼,“你声音再小点,我都以为你在背书。” 到了地方,陈文心和陆燕已经坐着了。 陆燕蔫了不少,脸色发白,头发也没怎么打理,见他们进来,嘴唇动了动,先叫了一声:“爸,妈。” 孙慧本来憋了一路,听见这声,鼻子就有点发酸,还是硬撑着坐下了。 陈文心倒是一副周到模样,起身给他们拉椅子,声音柔柔的:“陆叔叔,孙阿姨,昨天燕子哭了一夜,我劝了很久,她今天愿意坐下来谈,就是好事。” 陆定洲拉开椅子坐下,半点不给面子:“那你挺忙。” 陈文心脸上笑没掉,“定洲哥,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 “别。”陆定洲拿起桌上的茶杯,懒洋洋打断她,“叫我陆定洲,或者叫堂哥她们家的那个堂哥。定洲哥这称呼,你留着叫别人。” 陆文元低头喝水,差点呛着。 陆振华咳了一声,“先说正事。” 孙慧转头看向陆燕,“你自己说。” 陆燕捏着手里的勺子,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不想现在领证了。” 孙慧肩膀都松了些,“你总算……” 话还没说完,包间门被人推开了。 王永庆提着两包点心站在门口,头发抹得锃亮,笑得一脸讨好。 “叔叔阿姨都在呢。”他往里走了两步,“我来得不算晚吧?” 陆振华的脸直接沉了下去。 孙慧刚缓过来的那口气又堵回去了。 陆文元拿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半天没放下。 陆定洲坐着没动,先看了一眼陈文心,又看了一眼陆燕,嘴角扯了扯,“挺热闹啊。” 陈文心忙道:“我没叫他。” “对对对,是我自己打听来的。”王永庆赶紧接上,提着点心往桌上放,“我想着今天大家既然都在,不如把话一次说开。我对燕子是真心的……” “先别放。”陆定洲开口。 王永庆动作停住。 陆定洲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后靠,抬了抬下巴:“谁让你坐了?” 王永庆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大哥,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 “你少跟我攀这个亲。”陆定洲看着他,“你人都没进陆家的门,先学会叫哥了,脸皮是真不薄。” 陆燕一看场面僵了,急得喊了一声:“大哥,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冲!永庆他……” “你闭嘴。”孙慧先拍了桌子,“你还嫌不够丢人?” 陆燕脖子一缩,不吭声了。 王永庆硬着头皮站那儿,“叔叔,阿姨,我知道之前是我做得不周全,可我跟燕子是真心相爱。她肚子里还有孩子,我总不能不管她……” 第642章 这婚你还结不结 陆定洲笑了声,笑得王永庆后背都发紧。 “行啊。”陆定洲靠着椅背,抬了抬下巴,“你不是要谈婚事吗?那就先说说,你拿什么娶。” 王永庆手还停在半空,点心盒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陆振华接了句:“放旁边吧,先说事。” 王永庆这才把东西搁到桌角,清了清嗓子:“叔叔阿姨,我对燕子是真心的。我今天来,就是想给她一个交代。” “行。”陆定洲点点头,“工资多少,房子多大,家里几口人,先报一遍。” 王永庆卡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明知故问,“我现在一个月三十七块五,家里……是两间房,我爸妈、我弟我妹都在一块住。” 陆定洲笑了:“六七口人挤两间房,还想再塞个怀孕的,你准备把她安哪儿,挂门后头?” 陆燕一听就不乐意了:“大哥,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难听?”陆定洲看向她,“那你说个好听的。你过去住哪儿,睡哪张床,孩子生了往哪儿放尿布,你都想明白了?” 陆燕张了张嘴,没接上。 王永庆赶紧补:“这些都能慢慢解决。我单位那边以后有机会分房……” “已婚双职工优先。”陆文元捧着茶杯,小声接了一句,“姐现在又没工作,你们排不上。” 王永庆那句“以后”一下就轻了。 陈文心把手里的勺子放下,笑得还算体面:“王同志,除夕夜要不是我拦着,你是不是就准备直接把燕子领回家?” 王永庆干笑:“那不是事情闹到那一步了,我总不能不管她。” “你要真为她想,就不会让她大年三十往你家跑。”陈文心看着他,“没领证,没办酒,大晚上住进男方家里,传出去丢谁的人?” 孙慧本来就憋着气,听见这话,鼻子都酸了:“燕子,你听见没有?” 陆燕抿着嘴,手指绞着勺柄,过了会儿才说:“永庆也是着急,他不是故意的。” 陈文心差点给她气笑了。 昨晚在她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怕王家看轻她,说怕以后受婆婆气,结果今天一见着人,前头那些话像是让风刮走了。 她本来还想借着这顿饭跟陆定洲多说两句,现在好了,话没搭上几句,先看陆燕往火坑里跳。 王永庆见陆燕护着自己,胆子也大了些,转头冲孙慧和陆振华赔笑:“叔叔阿姨,我不要嫁妆,也不要你们给燕子安排工作,我就想把她娶回去,好好过日子。” 陆定洲听乐了:“你倒挺会省。” 王永庆脸上一僵:“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陆定洲手指敲了敲桌面,“你不要嫁妆,不要工作,不要帮衬,那你今天跑来干什么?你自己去领证不就完了,还坐这儿表什么忠心?”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陆燕一看王永庆被堵得说不出话,心又偏过去了。 “你们别这么逼他。”她抬起头,“他就是想让我家里人知道,他不是随便玩玩的。” “燕子。”陆文元放下茶杯,“你不是在替他说话,你是在替他补窟窿。” 陆燕扭头就说:“你懂什么,你又没谈过对象。” 陆文元当场闭嘴,耳朵都红了,抱着搪瓷缸子往后缩了缩。 陆定洲嗤了声:“行,他有对象经验。那你让他说,结婚以后你吃什么,住什么,生完孩子谁伺候月子,别老拿一句对你好混过去。” 王永庆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来一句:“我妈说了,燕子进门,不会让她受委屈。” “你妈说的?”陈文心接得飞快,“你妈要真这么疼人,昨晚怎么不让你去招待所开个房间,非得把人往家里领?” 王永庆这回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陆燕坐不住了,伸手扯了扯他袖子:“永庆,你说话呀。” 王永庆低着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燕子,我现在条件是不太好,可我对你是真的。我没本事让你一进门就过好日子,但我会努力。你信我。” 这话一出来,陆燕眼圈都红了。 “我信。”她声音发紧,“我又不是非得住大房子,日子苦点也能过。” 孙慧气得拍桌子:“你给我闭嘴!” 陆燕脖子一缩,下一秒又忍不住去看王永庆,嘴里还小声补:“本来就是。” 陈文心坐在旁边,太阳穴都突突跳了两下。 她昨晚说得口干舌燥,这蠢货今天让人两句话就哄回去了。 要不是忘了陆定洲,她才不来掺和这摊破事。 “你昨晚在我家可不是这么说的。”陈文心扭头看她,“你说你怕王家拿捏你,怕以后连鸡蛋都得看婆婆脸色吃。怎么,现在都不怕了?” 陆燕被她问得一顿,嘴唇动了动。 可王永庆就在边上站着,低着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她那点清醒没撑多久,又自己给自己找补:“那是我昨晚想多了。永庆不会让我受委屈的,对吧?” 王永庆立刻接上:“对,我不会。” 陆定洲靠在椅子里,笑了下:“这话说得轻巧。下个月煤球钱谁掏,你先说一个。” 王永庆脸皮抽了抽:“我……” 陈文心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看着陆燕:“你可真行。” 陆振华坐在旁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愣是没插话。 他现在也看出来了,这顿饭根本不是来和好的,是来验货的。验验这个王永庆到底有几斤几两。 结果一开口就露馅。 陈文心伸手去拉陆燕袖子,像是要劝。 结果陆燕直接甩开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文心,你昨晚还劝我,说让我想清楚。可我现在想清楚了,我就是要跟永庆在一块。他什么都没有又怎么样?我有手有脚,难道还能饿死吗?” 陆定洲听完,抬手揉了揉额角。 这幸亏不是他闺女,真的是能气吐血。 第643章 先让她吃点苦 孙慧先受不住了。 “你还挺能耐!”她抓起桌上的手帕就往陆燕身上抽,“你知道过日子是什么吗?张嘴闭嘴就是爱情,爱情能当煤球烧,还是能当饭吃?我跟你爸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跟个男人跑出去吃苦的?” 陆燕红着眼,往王永庆那边靠了靠,“妈,你别说了,我自己愿意。” “你愿意个屁!”孙慧气得声音都变了,“你现在连王家锅放哪儿都不知道,就敢说愿意?!” 陆振华脸也黑了,抬手拍了下桌子,“陆燕,你给我坐直了说话!一分彩礼没有,一点准备没有,张嘴就是娶你,这就把你哄住了?” 王永庆脸上挂不太住,硬着头皮开口:“叔叔,我是真心想跟燕子过日子,以后缺的我都会补上。” “拿什么补?”陆定洲坐在那儿没动,接得飞快,“嘴皮子吗?那你还真挺富。” 包间里安静了半秒。 陆文元抱着茶杯,差点呛着,赶紧低头喝了两口。 陈文心轻声劝:“孙阿姨,您先别急,燕子现在怀着——” “你也别劝!”孙慧正在火头上,看谁都来气,“她要不是跟着你一块闹,能折腾成这样?” 陈文心脸上僵了僵,没再开口。 陆燕一听孙慧冲陈文心去,立马急了,“妈,这事跟文心没关系,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你们别怪她!” 孙慧捂着胸口,差点没给气坐下去,“你看看,你看看!我真是白养你了!” 陆文元赶紧起身,手忙脚乱给她倒水,“妈,您先喝口水,先别说了。” 陆定洲扫了一眼孙慧的脸色,见她嘴唇都白了,站起身冲陆文元抬了抬下巴。 “老三,看着点二婶,别真气晕了。” 说完,他一把拽住陆振华的胳膊,“二叔,出来说。” 陆振华正憋着火,被他拉出包间,到了走廊拐角才压着嗓子骂了一句:“这个死丫头,我今天真想抽醒她!” “您现在抽她也没用。”陆定洲往墙边一靠,声音压得不高,“她这会儿脑子里就认王永庆一个。你说什么,她都当家里人害她。有些苦,不吃到嘴里,她不老实。” 陆振华气得来回走了两步,“那就真看着她往里跳?” “现在不看着,还能怎么办?”陆定洲说得很直接,“老太太昨晚那话没错。真过不下去了,带着孩子回家,咱们接着。可现在不能管,也管不了。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你们把她逼急了,回头有点什么事,还得是咱们兜着。” 陆振华站住了,半天没接话。 陆定洲看了他一眼,又往下说:“还有二婶。她这脾气再上来两回,先倒下的不是陆燕,是她。让她离远点,眼不见为净。别今天劝,明天哭,后天又偷偷塞钱塞票,最后全便宜王家。” 陆振华皱着眉,“你是说,一点都不帮?” “一点都不帮。”陆定洲答得很干脆,“咱陆家什么都不给王家。不给工作,不给钱,不给门路,不给脸面。王永庆要真是一心一意,没好处也能跟陆燕过。他要是图陆家,拖不了多久自己就露了。” 陆振华听得直磨牙,“这王八蛋最好别让我查出别的来。” “您现在查出来也没用。”陆定洲扯了下嘴角,“陆燕这脑子,您就是把王永庆祖宗八代摆她跟前,她都能说人家有苦衷。还不如先撒手,让她自个过两天。” 陆振华看着他,“你小子现在说话是真损。” “损归损,管用就行。”陆定洲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先把二婶弄回去,别让她再跟陆燕对着吵。老三在里头,出不了岔子。” 陆振华叹了口气,抬手搓了把脸,“我这辈子就没带过这么费劲的兵。” “那是因为您生的不是兵,是个祖宗。” 陆振华都给气笑了,抬脚作势要踹他,“滚。” 两人回包间的时候,孙慧正扶着桌沿喝水,陆文元站在旁边,端杯子端得小心翼翼,跟捧着个雷似的。 陆燕低着头抹眼泪,王永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还搭在那两包点心盒子上,瞧着格外滑稽。 陆振华拉开椅子坐下,沉着脸开口:“陆燕,我最后跟你说一遍。你想跟他过,可以。以后陆家一分钱都不会往王家送。你日子好坏,自己担着。” 孙慧一听这话,又红了眼圈,张嘴想说什么,陆文元赶紧把杯子递到她手边,“妈,先喝水。” 陆燕吸了吸鼻子,嘴还是硬的,“不用你们管。” “行。”陆定洲重新坐回去,伸手点了点桌面,“这话你记牢。别今天说得响,过两天又回来哭。” 陆燕咬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凶,偏还梗着脖子:“我不会。” “最好是。”陆定洲看向王永庆,语气懒懒的,话却一点不软,“还有你。” 王永庆后背一紧,忙应声:“大哥,你说。” “别乱叫。”陆定洲拿手指点了点桌面,“你还没那个资格。” 包间里安静得连勺子碰碗沿的动静都听得清。 陆定洲看着他,继续往下说:“陆燕愿意跟你过,那是她自己选的。陆家不拦,也不认。你以后要是敢在外头借着陆家的名号招摇撞骗,跟人说什么你是陆家女婿,靠陆家办事,或者打着二叔的旗号出去显摆——” 他停了一下,嘴边带了点笑。 “你知道后果。” 王永庆喉咙发干,额头都冒了汗,连忙摆手:“不会,绝对不会,我不是那种人。” 陆定洲嗤了一声,没跟他争。 是不是那种人,大家心里都有数。 陆振华脸沉得厉害,接过话头:“定洲说的,就是我的意思。你们领证也好,不领也好,从今天起,陆燕的事你们自己担。家里不会给你们安排工作,不会给钱,也不会替你们跟谁打招呼。” 孙慧在旁边捂着嘴,眼泪已经下来了。 她本来还抱着点念想,想着把闺女先劝回去,拖一拖,说不定还有转圜。现在听见这话,心一下就凉了。 陆燕也慌了,声音发颤:“爸……” “别叫我。”陆振华闭了闭眼,“你自己挑的。” 陆文元坐在旁边,手里的茶杯都凉了。 他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爸妈,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出声。 第644章 领了证就把本送回来 昨晚奶奶把话说得明明白白,王家这潭水碰不得。陆燕现在犯拧,谁劝都没用。真要心软帮了,那才是把全家往里拖。 他懂,可懂归懂,心里还是堵得厉害。 孙慧这会儿已经哭得说不出整话了:“燕子,你怎么就……怎么就非得走这一步……” 陆燕一听她哭,自己也忍不住,抽抽搭搭地说:“妈,我以后会好的,永庆会对我好的。” 陈文心坐在一边,听得太阳穴都跟着跳。 都这时候了,还在说这种废话。 陆定洲懒得再听,直接站起身,顺手把椅子往里一推:“二叔,走吧。” 陆振华也起了身,伸手去扶孙慧。 孙慧腿发软,站起来都费劲,还想再看陆燕一眼,被陆振华硬是拽住了。 “走。” “振华,你让我再跟她说两句……” “说什么?”陆振华压着火,“你现在说一百句,她听得进去一句吗?” 孙慧被他说得眼泪掉得更凶,还是被他半扶半拉地带着往外走。 陆文元慢吞吞站起来,临走前看了陆燕一眼,想说点什么,最后只低声留了一句:“姐,你……自己想清楚。” 陆燕红着眼眶看他:“文元,你也不帮我?” 陆文元顿了顿,苦笑了下,没接这话。 帮不了。 也不能帮。 陆定洲走到门口,脚步一停,像是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陆燕。 “对了。” 陆燕还以为他要松口,眼里都带了点盼头。 结果陆定洲下一句就是:“领完证,把户口本送回来。” 陆燕脸一白。 “别拿着陆家的东西在外头晃。”陆定洲抬了抬下巴,“以后你过什么日子,嫁什么人,跟陆家都没关系了。户口本记得还,省得我还得上门找你要。”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振华扶着孙慧跟上,陆文元沉默着走在最后。 包间门一关,里头彻底安静下来。 孙慧压着的哭声、陆振华发沉的脚步声,隔着门板一点点远了。 陈文心坐着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陆燕。 她原本还想端着,结果一看陆燕那副哭哭啼啼、脑子空空的样子,火气也压不住了。 “你可真出息。” 陆燕愣了愣,抬头看她。 “昨晚在我家哭得死去活来,说怕这个怕那个,今天他一来,三句话都没说圆,你就又信了。”陈文心气得胸口发闷,“陆燕,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王永庆脸色不太好看:“陈同志,你这话……” “我跟她说话,轮得到你插嘴?”陈文心直接顶了回去。 王永庆被噎得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陆燕抹着眼泪,小声替他辩解:“文心,你别这么说,他也是为我……” “你闭嘴吧。”陈文心都快被她气笑了,“人家一家子刚走,你还没听明白?陆定洲今天已经把话说绝了。你以后真要是过不好,哭都没地方哭去。” 陆燕捏着勺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嘴上却还不肯认:“我不会过不好的。” 陈文心看着她,真是又气又烦。 她费了这么大劲,劝了一夜,就想陆燕这事拉扯一下,她多见见陆定洲,结果全白费。 陆定洲倒是走得干脆,连个多余的眼风都没给她。 想到这儿,陈文心心口更堵了,脸上的笑也彻底没了。 包间门一关,陆燕的眼泪又下来了。 “我就不明白了。”她抽着鼻子,手里那把小勺子被她转来转去,“我不就是想结婚吗?怎么一个个都跟我要去跳河似的,连我爸妈都不站我这边。” 王永庆赶紧把手帕递过去,又把她面前那杯热水往前推了推。 “燕子,你先别哭,你这一哭,我心都乱了。”他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点,压着嗓子哄,“叔叔阿姨是在气头上,今天又当着那么多人,话肯定说得重。哪有爹妈真舍得不认自己闺女的。” 陆燕接过手帕,越听越委屈。 “可我爸都说了,以后不管我了。”她鼻尖通红,“我大哥还让我把户口本送回去,弄得我像不是陆家人一样。” “他说他的,日子是咱们过的。”王永庆说得又轻又稳,“你现在肚子里还有孩子,身子最要紧。你信我,我肯定不会让你没着落。就算他们现在不点头,我也认你,认孩子。” 这话正戳在陆燕心口。 她从小到大没吃过这种硬钉子,今天被一家子堵回来,脸上挂不住,心里更难受。偏偏王永庆一句一句都顺着她来,倒把那股委屈全勾出来了。 “那他们为什么都不同意?”陆燕抹着眼泪,“我又不是找了什么歪瓜裂枣。你对我好,我喜欢你,这不就够了吗?” 陈文心坐在旁边,听得脑仁都发涨。 她刚才是真想张嘴骂人。 可骂到嘴边,又让她自己压下去了。 陆燕再蠢,也是她眼下最好用的一张牌。没了陆燕,她拿什么往陆家凑?拿什么再见陆定洲? 西北这两年,她是一天一天熬过来的。 冬天风大得能刮破脸,宿舍冷冰冰,排练厅一站就是一整天,脚后跟都能冻麻。 她从前在京城文工团,谁不捧着她,谁见了不客客气气的。结果陆定洲一句话,她就被打发到了那种地方。 他可真狠。 偏偏她还舍不得怨他。 那口气,转了一圈,还是全算到了李为莹头上。 李为莹凭什么。 一个南边小厂出来的女人,凭什么让陆定洲护成这样,凭什么让她在西北吃了两年苦,人家却在陆家过年,抱着孩子,坐得稳稳当当。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门口忽然探进来个服务员脑袋。 “同志,这菜还上吗?后厨问了两回了。” 桌上点的菜几乎没动,热气都快没了。 王永庆忙说:“上,上吧,热热再上。” 服务员“哎”了一声,又把门带上了。 被这么一打岔,陈文心反倒彻底冷静下来了。 她转过头,看着陆燕,声音比刚才还柔和:“燕子,不是大家不同意你结婚,是你这事办得太急了。你自己想想,大过年的,家里人连个准备都没有,你就闹着要领证,谁能痛快?” 陆燕抽噎着看她:“那怎么办?” “先别急。”陈文心说,“孩子在你肚子里,王永庆又跑不了。你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自己往王家扑。你要是真这么去了,往后婆家就更看轻你。” 第645章 李为莹凭什么 王永庆一听这话,心里有点不自在,可现在这场面也轮不到他挑刺,只能陪着笑点头。 “文心说得对,燕子,我也不想委屈你。”他赶紧接上,“我本来就想着,怎么着也得把你风风光光娶进门。今天是我来得急,没想周全。” 陈文心看了他一眼。 “你真想娶,就别光动嘴。”她慢慢说道,“回去跟你爸妈商量好,找个能说话的长辈,再正正经经上门一趟。现在陆家人在火头上是一回事,礼数不能丢。你要连这点都做不到,燕子拿什么信你?” 王永庆在心里骂了句多事,面上却答得比谁都快。 “行,我听你的。”他拍着胸口保证,“我回去就跟家里说,让我二姨来做媒。燕子,我一定把事办漂亮。” 陆燕看着他,眼圈还是红的,心里却松了不少。 “真的?” “真的。”王永庆伸手,把她手里的勺子拿下来,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别管别人怎么说,你只管好好养身子。剩下的,我来办。” 陆燕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她想不通家里人为什么都不愿意成全她,可这会儿听着王永庆一口一个“我来办”,又觉得自己没选错人。 陈文心看她那副样子,心里直发堵,脸上还得带着笑。 “行了,别哭了。”她抽了张纸递过去,“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哭多了孩子也跟着遭罪。今晚先跟我回去住,哪儿也别去。等王永庆把家里那边说清楚了,再往后看。” “嗯。”陆燕老老实实点头。 王永庆也忙说:“对,你先跟文心回去。住她那边,我也放心。” 陈文心听见这句,差点想冷笑。 他当然放心。 不用花钱,不用腾地方,还能继续把人稳着,嘴上说得倒比唱得都好听。 没一会儿,服务员把热过的菜端上来了,边放边说:“你们这桌可真折腾,师傅都以为不要了。” 谁也没接这话。 王永庆干笑两声,赶紧拿起筷子给陆燕夹菜:“先吃点,你中午都没吃几口。” 陆燕低头扒了两口饭,情绪果然缓下来不少。 陈文心坐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个,指尖在杯口轻轻碰了碰,过了会儿才放下。 不急。 陆燕还在她手里,这事就没完。 她抬手整理了下头发,重新挂上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冲陆燕说:“吃完就走,回去我再陪你慢慢想。” 窗外天色发灰,玻璃上结着一层白汽。 陈文心看着那层模糊的水雾,嘴里没说,心里却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李为莹凭什么。 回大院的时候,车里安静得很。 陆振华半天才骂了句:“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东西。” 陆定洲靠在后座,“您别骂了,没用。她能不能醒,还得再看。” 孙慧拿手帕按着眼角,没说话。 到了家,陆振华扶着孙慧回房间。 陆文元也回自个书房去了。 陆定洲进门,跳跳就在垫子上冲他“啊啊”叫,灿灿手里抓着半块饼干,安安正抱着个空铁盒坐着,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 李为莹从里屋出来,见他回来了,先问:“吃饭没有?” “没顾上。”陆定洲把帽子往椅背上一搭,走过去捏了下她的手,“给我留饭了没?” “留了。”李为莹看着他,“没打起来吧?” 陆定洲低头看她,哼了声,“你男人今天文明得很,就差没给他鼓掌了。” 李为莹一听这话就知道,事肯定没顺到哪儿去。 她转身要去厨房热饭,陆定洲跟在后头,长腿一迈,贴得很近。 “你跟着我干什么?” “交差啊。”陆定洲低声说,“我今天忍着没掀桌,你是不是得夸我两句?” 李为莹回头看了他一眼,忍着笑,“行,夸你。陆定洲同志今天表现不错。” 陆定洲还不满意,“就这?” 李为莹抬手替他拍了拍肩上的灰,声音轻轻的:“辛苦了。” 这回陆定洲舒服了,站那儿不走了。 厨房门口,灿灿已经手脚并用爬过来,抱着他爹的腿往上蹭,嘴里还惦记着吃:“爸,饭。” 陆定洲低头看他,气笑了,“你倒会挑时候。” 他弯腰把灿灿捞起来,一手抱儿子,一手去拽李为莹,“行,咱爷俩一块吃。” 安安慢吞吞爬过来,手里捏着个红包,往陆定洲脚边一放。 陆定洲低头看了看:“给我的?” 李为莹笑了,指了指垫子上陆定洲被安安拿来往的外套:“那是他刚从你兜里摸出来的。” 陆定洲啧了一声,把红包又塞回安安怀里:“行,偷完还知道走个过场,是真不白长心眼。” 灿灿听不懂,跟着咧嘴乐,口水又淌了一下。 跳跳拍了拍垫子,像是嫌他回来晚了。 陆定洲把三个小的扫了一圈,低头碰了碰李为莹的额头:“还是家里省心。” 李为莹把安安抱起来,放回了垫子,让陆定洲在这看会,她去把饭菜端出来。 李为莹刚要往厨房去,陆定洲先一步把灿灿从怀里放回垫子上,顺手把往外拱的跳跳按了回去。 “你别动,我去。” 李为莹抬头看他,“我就端个菜。” “端什么端。”陆定洲把她往沙发边带了一下,“你看着他们三个就行。奶奶他们呢?” “在一楼书房。”李为莹朝那边看了眼,“爷爷、奶奶、爸妈都在里头。” 陆定洲一听就明白了,八成还在说陆燕。 王家那一家子,真是沾上就烦。不是打发走了就算完,还得防着他们回头借陆家的名头出去乱咬。 他没再多问,转身进了厨房。 锅里还温着菜,灶台边摆着几只大海碗。 陆定洲挽起袖子,三两下把饭菜端了出来,先在外头桌上摆好,又盛了两碗热汤,直接端上楼。 李为莹坐在外头听着脚步声,低头把安安抱到腿上。 安安正捏着个空红包玩,跳跳还想往门口爬,被她伸手勾了回来。 “老实点,你爸一会儿就回来了。” 跳跳不听,扭着小身子还要往前,灿灿也跟着凑热闹,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了两声。 第646章 快把娃上交 没一会儿,楼上传来陆定洲的声音。 “二叔,开门,先吃饭。” 门开了,陆振华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没压下去的烦闷,“你怎么还给端上来了?” “楼下现成的,端都端了。”陆定洲把托盘往里一送,“您和二婶先垫一口。今天一天光顾着生气了,肚子不要了?” 孙慧坐在床边,眼圈还是红的,见他端着饭进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定洲,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吃。” “一会儿就凉了。”陆定洲把汤碗往她面前一放,“二婶,先喝两口。您别她还没把自己折腾明白,您先把自个儿折腾倒了。” 孙慧鼻子又酸了,接过碗,低声道:“这死丫头,怎么就不长脑子呢。” “这会儿说她没用。”陆定洲把筷子递过去,“您先吃饭。回头她日子过成什么样,那也是她自己选的。” 陆振华坐下,接过碗,叹了口气,“你说得轻巧。” “我说得不轻巧。”陆定洲扯开椅子坐了一下,“我要是说重了,您俩又得心疼。” 陆振华气得想笑,“你还知道。” “知道。”陆定洲站起身,“所以我只负责送饭,不负责劝人。您俩吃完下楼,三个小的还在外头闹。” 他说完就出了门,顺手敲了敲隔壁书房门。 “老三,出来吃饭。” 门里静了片刻,陆文元把门拉开,怀里还抱着本书,“大哥,我不饿。” 陆定洲看了他一眼,“不饿也得吃。今天家里够乱了,你别再给我添个低血糖。” 陆文元噎了下,“我哪有那么脆。” “你自己照照镜子去。”陆定洲往楼下一抬下巴,“赶紧的。” 陆文元老老实实应了一声,“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刚走到客厅,书房门也开了。 秦老太太先出来,话都没顾上说,直奔垫子那边去。 “哎哟,我孙孙呢,快让太奶奶抱抱。” 跳跳一看人多,立马来劲了,扑腾得比谁都欢。 老爷子也跟着出来,刚要伸手,老太太已经把跳跳抱起来了。 “你别跟我抢,刚才书房里你就抢话,现在还抢孩子。” 老爷子背着手哼了一声,“我什么时候抢话了,我那叫讲道理。” “行行行,你最讲道理。”秦老太太抱着跳跳颠了颠,“可大孙子先归我。” 唐玉兰跟在后头出来,本来还端着,结果一看跳跳在老太太怀里扑腾,脚步也快了两分。 “妈,您抱久了胳膊酸,给我吧。” 秦老太太立刻抱紧,“我才抱上手。” 陆振国站在门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自觉去抱剩下两个。 灿灿倒好,一伸手就往他怀里扑,安安坐在垫子上没动,等着人来接。 “得。”陆振国一手一个,嘴里还嘀咕,“老大抢不上,老二老三全归我。” 陆定洲站边上看乐了,“爸,您这差事挺合适。” 陆振国瞥他,“合适什么,我这是捡剩的。” 唐玉兰已经从老太太手里把跳跳接过去了,抱在怀里拍了拍,嘴上还要说一句:“这小子,沉得跟秤砣似的。” 跳跳哪里听得懂,咧着嘴冲她乐,手还往她下巴上拍。 唐玉兰被拍了一下,非但没恼,反倒把他往上托了托。 李为莹坐在一边,看着这一圈人围着三个孩子转,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陆文元下了楼,刚准备去拿碗,秦老太太先喊住他:“文元,过来坐,别老站着。你那书又不会长腿跑了。” 陆文元轻咳一声,“奶奶,我就去盛饭。” “那顺手给我也盛一碗。”老爷子发话,“刚说半天话,肚子都空了。” 陆定洲已经走到桌边摆筷子,听见这句直接笑了,“还说不抢话,您在书房里肯定也没少说。” 老爷子瞪他,“臭小子,你有意见?” “没意见。”陆定洲把最后一双筷子放下,“我哪敢对您有意见,饭都给您摆好了。” 秦老太太抱着跳跳往桌边走,“别贫了,快吃饭。天大的事也得先把肚子填饱。” 唐玉兰抱着灿灿没撒手,陆振国怀里还挂着安安,安安倒是安安静静趴在他肩头,半点不折腾。 李为莹起身想去接,唐玉兰先开口了:“你坐下吃你的,我抱着。” 李为莹愣了一下,“妈,我来吧。” “不用。”唐玉兰低头拍了拍灿灿的背,“你今天也折腾一天了,饭先吃了再说。” 陆定洲听见这话,抬头看了李为莹一眼,嘴角往上扬了扬,“听见没,让你吃饭。” 李为莹没吭声,只是坐了回去。 灿灿趴在唐玉兰肩上,已经惦记上桌上的鸡蛋羹了,小手一个劲往前够。 陆振国冲陆定洲喊:“你儿子要下锅了,你管不管?” 陆定洲过去捏了把他脸,“饭还没上嘴,你倒先急了。” 灿灿冲他啊啊两声,口水都快掉到他手上了。 陆定洲嫌弃归嫌弃,还是给他擦干净,另一只手拿勺子,先给李为莹盛了碗汤,推到她面前。 “趁热喝。” 秦老太太抱着跳跳坐下,老爷子也跟着落座,屋里那点闷气被三个小的这么一搅,散得差不多了。 陆振华和孙慧这时也下楼了。 孙慧看见满屋子人围着孩子,鼻头又酸了酸,好在这回没掉眼泪。 陆振华扶着她坐下,陆定洲朝桌上抬了抬下巴。 “二叔,二婶,赶紧吃,再不吃菜真凉了。” 陆振华坐下拿起筷子,看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催饭。” “我一直都知道。”陆定洲把灿灿往腿上一放,“就是你们平时不听。” 秦老太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怀里的跳跳也跟着咯咯直乐,像是听懂了似的。 跳跳刚跟着秦老太太笑了两声,老爷子就把筷子放下了。 他先看了看秦老太太怀里的跳跳,又看了看唐玉兰抱着的灿灿,最后把话落在陆振国身上。 “你抱够没有?” 陆振国正抱着安安,低头逗得挺来劲,冷不丁听见这一句,愣了下:“啊?” 老爷子皱着眉,“啊什么啊,给我。” 陆振国反应过来,立马笑了:“爸,您是看上安安了?” “废话。”老爷子伸了手,“老大老二都让人抱走了,老三还不给我留着?” 陆定洲在边上乐得不行,拉开椅子坐下看热闹:“爸,快点上交吧,首长点名了。” 陆振国嘴上还想挣扎两句:“我这刚抱热乎——” “你多大人了,还跟我抢孩子。”老爷子板着脸催他,“给我。” 秦老太太笑得肩膀直抖:“你爸都张嘴了,你还赖着不放。振国,你这胆子见长啊。” 唐玉兰也难得接了句:“给爸吧,不然他饭都不肯吃了。” 第647章 倒贴 李为莹坐在桌边,刚把碗端稳,听着这几句,唇角就弯了起来。 陆振国没办法,只能把安安递过去,嘴里还念叨:“安安可沉着呢,爸,您慢点。” “我抱个孩子还用你教?”老爷子接人的动作稳稳当当,胳膊一拢,就把安安抱到了自己腿上。 安安到了新怀里,也不闹。 他先是仰着小脸看了看老爷子,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接着伸出小手,去摸老爷子的下巴。 老爷子原本还绷着,叫他这么一摸,脸都松了点。 “叫太爷爷。” 安安张了张嘴,奶声奶气地爷了一声,也不知道说了个什么,摸完下巴还不算,整个人往老爷子胸前一靠,找了个舒服地方坐住了。 秦老太太“哎哟”一声:“这小东西,真会挑地方。” 陆定洲往那边瞅了两眼,啧了一声:“平时就精,谁手里舒坦,他一清二楚。” “你少编排孩子。”秦老太太白他,“安安这是跟太爷亲。” 陆定洲不服:“那怎么不跟我亲?” 李为莹看他一眼:“你一抱他就晃,谁爱跟你亲。” 桌上一圈人全笑了。 陆振国手上一空,下意识就想去接唐玉兰怀里的灿灿,结果手刚伸过去,唐玉兰就抱着孩子往旁边让了让。 “这个你别想了。” 陆振国又转头看秦老太太怀里的跳跳。 秦老太太抱得更紧:“这个也没你的份。” 陆振国站在桌边左右看看,最后真成了两手空空。 他都给气笑了:“合着家里就我一个人没得抱了?” 陆定洲毫不客气地补刀:“谁让您动作慢。” 陆振华正拿着筷子,见状笑得不行:“大哥,你要不抱我家文元算了,现成的,还能自己吃饭。” 陆文元刚把一口汤送进嘴里,差点呛着,连忙摆手:“爸,您别拿我凑数,我都多大了。” 孙慧本来心里还有点发堵,这会儿也让他们闹得没忍住,低头笑了出来。 老爷子压根不管旁边说什么,抱着安安坐得稳稳的,“来,吃鸡蛋羹。” 李为莹:“爷爷,您给他舀一点就行。” 老爷子嗯了一声,拿勺子从小碗里舀了半勺,吹了两下,送到安安嘴边。 安安一点不给他太爷丢脸,张嘴就吃了。 吃完还咂巴咂巴嘴,小手跟着拍了下桌沿,像是在催第二口。 老爷子这回是真高兴了,又舀了一勺:“我们安安真乖。” 陆定洲当场拆台:“那是,能吃能拿,刚才还会掏我兜。” “掏你兜怎么了?”老爷子哼了一声,“你是他爹,掏你点东西还委屈你了?” 陆定洲让堵得一乐,抬手认输:“成,您说了算。” 安安像是听懂有人替他说话了,吃完第二口,转头又往老爷子怀里靠,脸蛋贴着他胸口,安安静静地坐着。 老爷子抬手在他后背拍了拍,动作不快,很轻。 陆振国坐回位子上,看着眼热,忍不住说:“安安平时在我怀里都没这么老实。” 秦老太太立马接话:“那能一样?太爷身上这股劲儿,孩子喜欢。” “您就夸吧。”陆定洲拿起筷子,慢悠悠夹了口菜,“再夸下去,安安今晚得跟老爷子睡。” 老爷子听见这句,居然还真接了:“必须的。” 这下连唐玉兰都笑出了声:“爸,您可别折腾了,晚上孩子哭起来,您还睡不睡了?” 老爷子抱着安安,头都没抬:“他不哭。” 安安像是专门给他太爷撑场子,窝在怀里乖得很,手里还攥住了老爷子的一根手指,半天没松。 陆振国看得直叹气:“行,我算看出来了,今天这安安是彻底归您了。” 老爷子这才抬了下下巴,脸上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本来就该归我一会儿。” 陆定洲瞧着那一老一小,笑着往李为莹碗里夹了块鸡蛋,低声说:“看见没,咱家安安最会找靠山。” 安安坐在老爷子腿上,晃了晃小脚,又把老爷子的手攥紧了点。 …… 初五一大早。 陆燕到底是被王永庆忽悠去领证了,什么彩礼,请人上门说亲都省了。 陆家院子的门还没开,陈家门口就热闹起来了。 王永庆穿着一身新买的藏青色呢子大衣,头发抹了头油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提着两个红纸包的礼盒,满脸堆笑地站在陈家院外。 陈文心拉陆燕,真是气得不行。 陆燕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件红色的羊绒大衣,烫好的卷发披在肩上,看着倒是喜气洋洋。 王永庆赶紧迎上去,接过陆燕手里的包:“燕子,今天真好看。我爸妈在家里把饭菜都准备好了,就等咱们领完证回去吃饭呢。” 陆燕听着这话,心里甜丝丝的,转头拉住陈文心的手:“文心,这两天多亏你了。等我跟永庆安顿好了,请你来家里做客。” 陈文心扯了扯嘴角:“你……随你吧,我就不陪你去了。” 看着两人走远,陈文心脸上的笑立刻收了起来。 她转身回了院子,连门都懒得关严实。 陆燕就这么跟着王永庆去了民政局。 办事员看着两人的介绍信和户口本,盖了钢印。 两张结婚证拿到手里,陆燕觉得自己终于冲破了封建家庭的阻碍,迎来了自由的爱情。 王永庆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带着陆燕直奔王家。 王家住在物资局的家属楼里。 楼道里堆满了煤球和杂物,空气中飘着一股白菜梆子发馊的味道。 陆燕穿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水坑,眉头皱得老高。 “永庆,你家这楼道怎么这么脏啊。”陆燕抱怨了一句。 王永庆赶紧安抚:“这不是过年嘛,大家都把东西往外堆。等以后咱们分了新房就好了。快进屋,我爸妈等着呢。” 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两间不到五十平米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王永庆的父母坐在饭桌前,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跟陆家过年比起来,简直寒酸得可怜。 陆燕愣在门口,半天没挪步子。 王母站起来,上下打量了陆燕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这就是燕子吧。既然领了证,以后就是王家的媳妇了。咱们家规矩不多,但过日子的道理你得懂。” 陆燕被这阵势弄得浑身不自在,转头看王永庆。 王永庆这会儿也不说那些甜言蜜语了,拉着她在桌边坐下。 “妈,燕子肚子饿了,先吃饭吧。” 这顿饭,陆燕吃得味同嚼蜡。 她看着狭窄的屋子,听着王母话里话外的敲打,心里那股冲动退下去一半。 可户口本交了,结婚证领了。 第648章 初六南下 到了初六,陆定洲和李为莹带着孩子回四合院,吴婶和孙婶也从老家回来了。 一早,陆定洲就把堂屋塞满了行李。 奶粉、米糊、尿布、小被子、热水壶、搪瓷缸,还有给南边亲戚带的京城点心和布料,堆得吴婶都站在门口直乐。 “你们这是回娘家,还是搬家?” “带三个活祖宗出远门,不多带点。”陆定洲嘴里回着话,手上也没停,弯腰把最后一包东西捆紧,顺手又把正往包袱上爬的跳跳拎了下来。 跳跳不服,落地就往他腿上拍了一巴掌。 陆定洲气笑了:“还敢打你爹?” 灿灿坐在炕沿上啃鸡蛋饼,啃一口看一眼热闹。 安安窝在李为莹怀里,手里攥着个红封皮,正专心研究边角。 秦老太太一大早就过来了,本来是说帮着收拾,结果进门先把灿灿抱走了,抱了半天都没舍得放下。 “真要今天走啊?”她嘴上问着,手却还在灿灿后背拍来拍去,“再住两天不行?” “不行,票都买好了。”陆定洲头也不抬,“再不走,南边那边都要以为咱们忘了去娘家。” “去就去,带三个去干什么。”老爷子也舍不得,抱着安安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商量,“留一个在家,我和你奶给你养着。” 陆定洲听乐了:“您可真会挑。” “我挑怎么了?”老爷子低头看安安,越看越喜欢,“安安最乖。” “那不成。”李为莹笑着开口,“少了一个,路上都不习惯。” 陆定洲立马接话:“就是,三个得一块儿。” 老爷子哼了声,没再争,手却抱得更紧了点。 唐玉兰站在桌边检查包里的东西,嘴上没说舍不得,手上倒是塞了不少。奶粉票、饼干、常备药、孩子的小棉帽,又另外包了一兜煮鸡蛋。 “车上别图省事,孩子闹了就喂,冷了就加盖一层。”她说着,把东西递给李为莹,“你自己也别忘了吃饭。” 李为莹接过来,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妈。” 唐玉兰点了点头,又去翻那包尿布,总觉得还不够。 陆振国在边上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差不多行了,你再塞,孩子都没地方坐了。” “你懂什么。”唐玉兰回得干脆,“你又没带过三个。” 陆振国立刻闭嘴,转头去逗跳跳。 跳跳根本不领情,扭着屁股往陆定洲那边去,目标明确得很——那边有根皮带扣,亮闪闪的,他惦记半天了。 这时候,陆文元拎着黑提包走进来了。 他今天也跟着一块南下,站在一地包袱边上,斯斯文文的,跟这场面格格不入。 陆振国一看他就问:“文元,你跟着去干什么?” 陆文元耳朵有点热:“我……陪大哥大嫂一块,路上也能搭把手。” 陆定洲把绳子一系,直起腰,张嘴就拆他台:“搭把手是顺带,见人是正事。” 陆文元脸都红了:“大哥。” 老爷子咳了一声,脸上倒是带了点笑:“行了,去吧。到了南边别光顾着看人,正事也别落下。” 这回连陆振国都笑出了声。 陆文元抱着提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老老实实去抱安安了。 等到出门的时候,动静更大。 周阳开车来送,刚进院子就被一堆行李看得“嚯”了一声:“陆哥,这得装两趟吧?” “少废话,先搬。”陆定洲把包扔给他,“动作利索点。” 周阳嘴上答应得痛快,手一接过包袱,还是忍不住嘟囔:“三个小子出门,排场是真不小。” 秦老太太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排场,那是孩子用的东西。” 周阳赶紧改口:“对对对,是必需品。” 一路折腾到火车站,三个孩子已经轮流被抱了好几遍。 站台上人来人往。 陆定洲和周阳扛行李,秦老太太抱着跳跳不肯撒手,老爷子抱着安安,唐玉兰怀里还搂着灿灿,活像这不是送人,是来抢孩子。 列车员都看了两眼。 “同志,你们到底上不上车?”列车员笑着提醒,“再不走,一会儿真晚了。” “上,怎么不上。”陆定洲嘴里回着,人却还得一个个去接。 他先去秦老太太那边:“奶,给我吧。” “再抱一会儿。”秦老太太往旁边让了让,“跳跳还没跟我亲热够呢。” 跳跳趴在她肩头,正伸手去薅她帽子上的毛边,忙得很。 陆定洲无奈:“火车都快开了。” “开了你也得等我说完。”秦老太太抱着跳跳,冲李为莹一通交代,“到了就给家里打电话,夜里别让风灌着孩子肚子,奶瓶得拿热水烫一遍,跳跳爱蹬被子,你得多看着点。” “知道了,奶。”李为莹一边应,一边把包往座位底下塞。 唐玉兰那边也没松快。 她把灿灿交过去前,先在孩子脸上摸了两把:“少给他吃外头乱七八糟的东西,鸡蛋糕我给你包好了,饿了喂这个。” 说完又补一句:“你自己也是。” 李为莹点点头:“好。” 陆振国站在车窗外头,手里还提着网兜,不死心地问:“真没落东西吧?要不我再给你们买点橘子?” “爸,火车都要开了,您这会儿上哪买橘子去。”陆定洲把最后一个包塞进去,转头冲他乐,“您别忙活了,回头把自己落站台上。” “臭小子。”陆振国骂了一句,还是把网兜递进来,“这里头是罐头和饼干,路上垫肚子。” 老爷子最麻烦。 他抱着安安不松手,安安靠在他怀里也安稳,半点没有要换人的意思。 陆定洲过去伸手:“爷爷,给我吧。” 老爷子没动:“你毛手毛脚的。” “我抱自己儿子,怎么就毛手毛脚了?” “你抱跳跳去,安安我再抱两分钟。” 陆定洲都服了:“您这是偏心得明明白白。” 老爷子理都不理他,只低头跟安安说话:“到南边别淘气,听你妈的话。” 陆定洲听了都想笑:“您这话该跟跳跳说。” “跳跳我说了也没用。”老爷子总算把安安递过来,嘴上还不忘补刀,“他随你。” 陆文元站在旁边,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肩膀都跟着动了动。 好不容易把三个小的都弄上车,站台上的四位长辈还没一个肯走。 秦老太太扒着窗户:“跳跳,看看太奶奶。” 跳跳正趴在座位上拍窗玻璃,听见声儿,咧嘴就乐。 唐玉兰又凑过来叮嘱李为莹:“水壶放里头点,别让孩子碰翻了。中途要下站透气,得让定洲陪着,你别自己乱跑。” “我记住了,妈。” “记住就行。” 她嘴上说得平静,人却没退开。 老爷子在一边插话:“到了南边,替我们跟你奶奶那边问个好。还有,孩子要是坐不住,就抱着在车厢里走走,别老闷着。” 秦老太太立马嫌他啰嗦:“你净说废话,孩子出门谁还不会抱两下了。” “我这不是好心提醒么。” “你的好心留着回家说。” 老两口拌了两句,旁边的列车员又来催:“家属下车了啊,马上开了。” 陆定洲靠在窗边,终于开口赶人:“行了行了,再不走真晚了。外头冷,赶紧回去吧。” “你闭嘴。”秦老太太瞪他,“我跟莹莹说话呢。” 陆定洲啧了声,干脆不吭了。 车身轻轻一颤,慢慢往前带。 秦老太太跟着走了几步,还在喊:“到了先打电话!” “知道了——”陆定洲探出半个身子回她。 老爷子也跟着往前走,冲着窗户里抬手:“看好安安!” 陆定洲一乐:“您怎么不说看好跳跳?” “跳跳不用看,他能看别人。” 这话刚落,跳跳就一巴掌拍在窗玻璃上,灿灿举着半块鸡蛋饼冲外头晃,安安坐在李为莹腿上,手里还攥着那张奶糖纸。 老爷子又喊:“别让他乱吃!” 陆定洲笑着把窗户往回拉了一半:“再喊下去,整站台都知道您最偏心安安了。” 老爷子还想说他两句,车已经往前带开了。 第649章 港城来的穆小姐 火车哐当哐当摇晃了几天,总算是在南边的火车站停稳了。 车厢门刚一打开,外头的热气就扑面而来。 跟京城那能把人耳朵冻掉的寒风比起来,南边这风,软绵绵的,吹在脸上甚至还有点暖和。 “陆哥!嫂子!这边!” 猴子那嗓门一冒出来,半个出站口的人都跟着回了头。 穆文珠正被人流推着往外走,听见这一声,也下意识抬了下头。 前头一个瘦高男人正从栏杆外头往里挤,胳膊上挂着网兜,肩上还背着个大包,嘴里没停:“慢点慢点,孩子别磕着,陆哥你把那个奶粉罐给我,哎,这怎么还有暖瓶?你们这是回趟乡下,还是把家都搬来了?” 前头那男人个子高,站在人堆里很打眼,听了这话,抬脚就在猴子腿上踢了一下。 “少扯,赶紧拿。” 猴子嘿嘿一乐,伸手就接,接完还不忘往旁边看:“嫂子,给我抱一个?这三个小祖宗看着就沉。” 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笑了笑,先把怀里那个递了过去:“你抱稳点。” “放心吧,我现在也是当爹的人了。” 猴子把孩子一接过去,嘴上还挺神气,结果那胖乎乎的小子刚到他怀里,就很不给面子地揪了他一下衣领。 旁边那个书生模样的年轻男人正拎着提包和小被子,看见这一下,忍不住笑了。 “他不认生。” “这哪是不认生,这小子是认人欺负,有些日子不见还认得呢。”猴子龇牙咧嘴,又冲陆定洲喊,“陆哥,老二随你吧?手怪快的。” “放屁。”陆定洲把另一个包拎起来,语气懒懒的,“随我能先抓你?” 几个人边说边往外走,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惹眼。 穆文珠本来只扫了一眼,脚步却慢了下来。 不是那几个男人,也不是那三个孩子。 是中间那个女人。 她站在人群里,不张扬,也没穿得多打眼,可脸一转过来,穆文珠后背还是发了麻。 白。 太白了。 不是那种擦出来的白,是天生生出来的。眉眼也生得好,眼尾带一点俏,鼻梁和唇形却又收得住。 她一低头哄孩子,那张脸就更明显了。 像她妈妈。 眉眼那块,又有点像她爸爸。 穆文珠站在原地,连身后有人撞了她一下都没顾上发作。 她从小就不像。 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 穆家一家子都白净,连她那个总爱招猫逗狗的小表弟,晒上一暑假,回头养两天也能白回来。 只有她,怎么养都不见成色。 家里燕窝、花胶、雪蛤,她从小没断过,爸爸让朋友带回来的面霜乳膏,她也没少往脸上抹,可镜子里那张脸还是黑黄,怎么都不够像穆家人。 小时候她还能骗自己一句,孩子长大了总会变。 大了以后,连这句都骗不下去了。 前阵子冷方把那张照片拿出来的时候,她还装得镇定,伸手翻了翻,问得像是随口一问:“这是谁?” 冷方那会儿正在看资料,头都没抬:“不知道,火车站捡的。” “捡的你还留着?” “失主丢的,要是有人认,能还回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穆文珠手心却出了汗。 照片上的女人,就长这样。 也是这样的白,也是这样的眉眼。 她当晚回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第二天就找了借口,说学校要做体检,哄着父母陪她去了一趟医院。 抽血的时候她装作怕疼,皱着眉抱怨了半天,转头就托了熟人,把她和父母的样本另外送去做了血型和。 单子出来那天,她在车里坐了半个钟头,连车门都没下。 医生说得很含糊,只提了一句:“穆小姐,这个结果,按理说不该是父母子女。” 她当场连笑都挤不出来。 后头她托人查了很久,顺着照片、顺着火车站、顺着能摸到的每一条线,才摸到这个小地方,又一路问到了李为莹的老家。 她来之前想过很多回。 也许只是长得像。 也许是她多心。 也许这事跟她没关系。 可真到了这儿,看见活生生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她那些“也许”一个都站不住。 那边猴子已经把大半东西揽到了自己身上,嘴还不停:“老三,你别拎了,回头再把你累倒,穗穗知道了得拿书拍我。” 陆文元被他说得耳朵发热:“你别胡说。” “我哪胡说了?你——” “走不走?”陆定洲回头催了一句。 “走走走。”猴子立马老实,“嫂子,你把安安给我也行,我今儿能一拖二。” 李为莹失笑:“你先把灿灿抱明白。” 穆文珠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从自己面前过去。 那女人身边有丈夫,有孩子,还有人替她拿东西,连说话都带着家里人才有的熟稔劲儿。 不像是苦出来的日子。 也不像是她这些天一路猜的那样,躲在乡下,什么都没有。 穆文珠喉咙发干,连呼吸都压轻了些。 她本来只是想来看看,看看那个可能跟自己换了人生的女人,看看她过的是什么日子。 要是能再顺着这条线,去看一眼那对把自己生下来的乡下夫妻,也就够了。 她没打算认人。 更没打算闹出来。 只要她不说,没人会知道她是谁。 这趟她是一个人来的,连家里司机都没带,怕的就是多一张嘴。 旁边有个拉三轮的中年男人凑过来问:“同志,住店不?县招待所,国营的,干净!” 穆文珠平常最烦别人离她这么近,今天却没发脾气,只把手里的小皮箱往旁边提了提。 “远吗?” “不远,十来分钟。”那人看了她两眼,“你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来找人的。” “找亲戚?” 穆文珠把唇抿住了,没接。 那人也是个会看脸色的,立马笑笑:“不问了不问了,姑娘,上车吧。” 穆文珠正要走,脚下又停了一下。 前头陆定洲他们已经出了站,猴子一手抱孩子,一手还不忘回头喊:“陆哥,车停那边!嫂子你慢点,地上滑!” 李为莹应了一声,人已经出了门口。 穆文珠看着那个背影,手指在皮箱把手上压了压,半天才重新迈步。 三轮车夫帮她把箱子搬上车,热情得很:“姑娘,你要住几天?要是还得去下头村里,我也能送。” “你知道李家村吗?” “知道啊,这边谁不知道,往东走。” 穆文珠上车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明天你能送我过去?” “能啊。”三轮车夫笑得挺实在,“你找哪家?我兴许还认得门。” “不用。”穆文珠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声音压得平平的,“你把我送到村口就行。” “成。” 车轮一转,吱呀吱呀往前走。 火车站门口还是乱,叫卖声、说话声、孩子哭闹声,全搅在一块儿。 穆文珠坐在三轮车上,回头看了一眼出站口,已经看不见那几个人了。 她把手缩回袖子里,指尖还是凉的。 “师傅。” “哎,姑娘你说。” “到了招待所,给我开个安静点的房间。”她顿了顿,又道,“还有,明天去李家村的事,你别跟别人多说。” 三轮车夫愣了下,随即笑道:“放心,我嘴严着呢。” 穆文珠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晃晃悠悠往县里去,她低头看着膝上的小皮箱。 过了会儿,她回想那照片,照片里头的李为莹站在城楼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带着笑。 穆文珠看着倒退的风景。 明天到了村里,她总得看清楚。 第650章 送上虎头帽 车在李家村的黄泥路上颠簸了几下,车轮子碾过一块凸起的冻土,终于歪歪扭扭地在李二根家那低矮的土墙外停了下来。 车门刚一打开,猴子就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扭头冲车厢里喊:“陆哥,嫂子,地方到了!我得赶紧把车开回村去,小芳还在家等我呢,晚了回去得挨揪耳朵。” 陆定洲把怀里睡得直砸吧嘴的安安往李为莹怀里送了送,单手撑着车门跳下来,长腿稳稳落地,顺手扯了猴子一把:“少在这跟我显摆你有人等。赶紧滚蛋,路上开慢点,别把车开沟里去。” 猴子嘿嘿直乐,跟李为莹和陆文元打了个招呼,就一溜烟地钻回驾驶室,踩下油门,车突突突地喷出一股黑烟,顺着村道跑远了。 车发动的动静不小,李二根家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跟个炮弹似的从里面冲了出来。 “大姐夫!” 虎子连鞋后跟都没提上,鞋在泥地上跑得飞快,两条小短腿捯饬得像风轮。 他大老远看见陆定洲,整个人就差直接蹦起来,扯着嗓子大喊:“大姐夫!你可算来了!我想死你了!” 陆定洲刚把行李包从地上拎起来,就被这皮猴子一头撞在了大腿上。 他低头瞅了瞅扒着自己裤腿不放的虎子,伸手捏住虎子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人往旁边提了提。 “行了,别把鼻涕蹭我裤子上。”陆定洲嘴上嫌弃,话里却带着笑,“长高了点,力气没见长,天天在家光吃饭不长个?” “我天天帮我爹挑水呢!”虎子仰着那颗青皮脑袋,两只手死死抓着陆定洲的手指头不撒手,嘴里巴拉巴拉停不下来,“大姐夫,你带大白兔奶糖没?你怎么这么晚才了,都过完年好多天了,我天天在村口等,二哥都笑话我。” 李为莹抱着安安从车边走过来,看见虎子这副狗腿样,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你就惦记着糖和玩具,怎么不问问你大姐累不累?” 虎子这才瞧见李为莹,又瞧见她怀里抱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眼睛登时亮了,扯着李为莹的衣角往里看:“大姐!才多久没见,咋长得更像大白馒头似的,真好看!” 这时候,李奶奶扶着门框,颤巍巍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李二根和李二婶也跟在后头,身上还系着做饭的围裙,一看见这浩浩荡荡的一家子,两口子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连连在围裙上揉搓。 “哎哟,莹莹回来了!”李二婶紧走几步迎上来,大冷天的,她额头上还带着灶房里熏出来的汗气。 她第一眼就落在了李为莹怀里的孩子身上,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就是咱家那三个小子?” 陆定洲已经把另外两个孩子接了过来,怀里一边抱一个。 跳跳这小子精神头足,一落地瞧见这么多人,小脚丫在陆定洲怀里直扑腾,嘴里“啊啊”叫个不停。 灿灿则是搂着陆定洲的脖子,正专心致志地啃着自己大拇指上的饼干渣。 李奶奶走得慢,但走得极稳。 老太太那双满是褶子的手颤抖着伸出来,先是摸了摸李为莹的脸,眼圈红了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坐了几天车,受罪了吧?” “奶奶,我不累,定洲一路上护着呢。”李为莹把怀里的安安往前凑了凑,声音轻柔,“您看看,这是安安。” 老太太低头看着怀里白净得像豆腐一样的重外孙,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顿时绽开了花:“哎呀,长得真好,这眉眼像你,清秀。” 李二婶已经在旁边念叨开了,手忙脚乱地去接陆定洲手里的包:“定洲啊,快进屋,外头风大。二根,你还愣着干啥,快帮文元提东西!” 李二根这才反应过来,憨笑着上前,一把夺过陆文元手里的提包,嘴里笨拙地客套:“文元也来了,快,屋里暖和,烧了炭盆。” 陆文元被这热情的阵势弄得有些局促,推了推眼镜,规规矩矩地叫人:“二叔,二婶,给你们添麻烦了。” 一进堂屋,一股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 虽然简陋,但收拾得极干净。 床上铺着崭新的红绿碎花床单。 老太太拉着李为莹坐在床沿上,急急忙忙地冲李二婶喊:“老二媳妇,快把我做的那三顶虎头帽拿出来!快点!” “哎,老早就搁柜子上预备着呢!”李二婶应了一声,踩着小板凳就往柜子顶上够。 没一会儿,三顶红彤彤、用粗线纳得结结实实的虎头帽被递到了老太太手里。 那帽子做得极精致,两只老虎耳朵竖得笔挺,上面用黑线绣着大大的“王”字,额头两边还缀着亮晶晶的小铜铃铛,稍微一动就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这眼睛不行了,一天只能纳几针,总算把这三顶给做出来了。”老太太拿着帽子,爱不释手地在跳跳头上比划。 跳跳好动,刚被陆定洲放在炕上,他就跟个脱缰的小马驹似的,手脚并用地往床里头爬。 老太太眼疾手快,一顶虎头帽直接扣在他那小光头上。 帽子稍微有些大,一下子把跳跳的眉毛都遮住了,两只老虎耳朵在头顶颤巍巍地晃悠。 跳跳觉得脑袋上多了个东西,小手往上一抓,揪住那老虎耳朵就往外扯,嘴里还发出“咯咯”的乐声。 “这小子,手劲真大,是个有力气的!”李二根在旁边看着,稀罕得直咂嘴,想伸手摸摸,又怕自己手粗把孩子细皮嫩肉地划拉疼了,只能站在炕沿边傻乐。 老太太又给灿灿和安安戴上。 灿灿戴上帽子,小手一碰额头上的铜铃铛,发出叮当的响声,他顿时来了兴趣,两只胖手抱着脑袋,一边晃悠一边咧嘴笑,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安安戴上帽子也不闹,规规矩矩地坐在李为莹怀里,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老太太,甚至还伸出小胖手指,轻轻去摸老太太脸上的皱纹。 “哎哟,真是这个最乖,像他妈小时候,不吵不闹的。”老太太把安安搂进怀里,亲了又亲,稀罕得不行。 虎子在炕底下急得抓耳挠腮,他脱了鞋就往炕上爬。 这小子在京城住过一阵,跟这三个肉团子最是熟悉。 跳跳一瞧见虎子那张青皮脸,顿时认了出来,嘴里大叫着,小身子一拱一拱地就往虎子怀里扑。 “跳跳!还认得舅舅不?”虎子一把抱住跳跳,被跳跳那小胖手在脸上胡乱拍了几下也不恼,反而乐得合不拢嘴,“大姐夫,你看,跳跳最喜欢我了!” 陆定洲大喇喇地在炕桌旁坐下,自己倒了碗水喝了一口,斜了虎子一眼:“他那是拿你当玩具呢。你在学校要是再考个倒数,回来别说当你舅舅,跳跳都能嫌弃你。” 虎子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我这次数学考了七十!我姐夫教我的法子好使!” 李二婶端着一笸箩刚出锅的红薯走进来,听见这话,照着虎子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考个七十你还显摆上了?要不是你大姐夫疼你,大老远给你寄书寄糖,你现在还在地里玩泥巴呢!” 打完儿子,李二婶又赶忙把红薯往陆定洲和陆文元面前推:“定洲,文元,快尝尝,自家地里种的,甜得很。” 陆定洲也没客气,伸手拿了一个,剥了皮先递给李为莹,自己又拿了一个塞嘴里,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冲李二叔说:“二叔,这红薯够甜,今年地里收成不错吧?” “好,好着呢。”李二根搓着手,憨厚地笑着,“托你的福,村里人都说咱家这红薯长得比别人家的都大。” …… 今天有点忙就三更啦,明天照常五更。 短剧要上了,陆定洲的经典骚话还是保留没改的,喜欢短剧的可以预约! 第651章 新房1 李为莹捧着热乎乎的红薯,吹了两口,才抬头问:“二叔,新房子那边,是不是说建好了?” 李二根正坐在炕沿边上烤手,听她一问,忙把腰板挺了挺,脸上那点藏不住的高兴也跟着出来了。 “快了,快了,就差点收尾了。”他说着,往门外指了指,“门框都上好了,灶台也垒好了,前头院墙再抹抹,等春节散了,请人看看日子,就能摆喜酒,搬进去住了。” 李二婶端着笸箩站在一边,接得比他利索:“昨天你二叔还去找了镇上的瞎……咳,找了个会看日子的先生,人家说年后有两个好日子,一个适合进屋,一个适合摆酒。要我说,挑个不下雨的就行,乡下人家哪来那么多讲究。” 李二根立马不服:“那还是得讲究讲究,搬新屋是大事。” “你平时买盐都记不清斤两,这会儿倒讲究上了。”李二婶白他一眼,自己却笑得嘴角都压不住。 陆定洲坐在炕桌边,手里还拿着半块红薯,听完乐了:“行啊,二叔,这回是真要过上好日子了。酒席记得多摆两桌,别到时候我大老远回来,连口热的都捞不着。” “那哪能!”李二根赶紧摆手,“你来了肯定坐上席,鸡鸭鱼肉都得有。” 陆定洲挑了下唇:“那我记着了。” 话音刚落,虎子已经从炕那头挤了过来,脸蛋跑得通红,嘴里比谁都快:“大姐,新房子可大了!真的!咱们都有自己的屋了!” 他怕别人不信,还特地伸开两只胳膊比划了一下。 “我和大姐那两间在东头,窗户最大,开窗就能看见后头竹林。二哥住中间那间,三姐也有自己的屋,奶奶那屋朝南,暖和得很。我昨儿还去看过,地上都抹平了!” 李二婶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什么叫你那间?房子还没住进去,你先分上了。” 虎子捂着脑袋,一点都不服:“我早分好了!奶和爹都答应了!” 李奶奶看着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也笑着道:“虎子也是能数明白数了。” 李二根让虎子喊得耳朵嗡嗡,咳了一声:“是,也不算答应,就是这么排着住……屋多,孩子大了,总不能还跟以前似的挤一块。” 李为莹手里那块红薯还没吃完,听着这几句,心口就暖了不少。 从前二叔家那几间旧屋,一到下雨就漏,冬天风从门缝里往里钻,家里人睡觉恨不得脚跟脚挤着。 如今总算能正正经经盖起新房,还能给几个孩子分出自己的屋子来。 大家都过上好日子了。 她又问了一句:“门窗都装好了?” “装好了。”李二婶说,“木匠今天还在那边磨最后两扇门板,等刷完桐油就齐活。你要是想看,一会儿去看看。” 虎子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来了劲,差点从炕上蹦下去:“现在就去!大姐,我带你去看!我连哪间屋放什么都想好了!” 陆定洲看他这副恨不得立刻搬进去的样,慢悠悠开口:“你书包放哪间屋想好了没?” 虎子立刻卡了一下。 陆定洲补了一句:“桌子往哪摆,作业在哪写,算过没有?” 虎子憋了半天,梗着脖子回:“那也有地方放!” “成,有地方放就行,我以后检查。”陆定洲点点头,“别到时候屋子住上了,书还在灶房找。” 屋里一圈人都笑了。 虎子脸皮厚,笑完照样往李为莹跟前凑:“大姐,真的大,不骗你。你去看了就知道,我那屋还能再放一张小床,跳跳他们来了都能睡。” 跳跳这会儿正戴着虎头帽坐在炕上拍帽子上的铜铃,听见自己的名字,扭头就冲虎子咧嘴,嘴里咿呀两声。 虎子高兴坏了,立马伸手:“看吧!跳跳都想去看!” “他那是想抓你耳朵。”李为莹笑着说。 “抓也行,我让他抓。”虎子半点不在意,“大姐,我也去,我也去吧。” 李奶奶在旁边抱着安安,听他们闹腾了半天,才笑着开口:“去看看也好。你二叔这房子,从打地基到起墙,我都瞅着。现在就差最后那点工夫了。你回来了,看一眼也安心。” 李二婶已经把围裙解了,顺手往门后头一挂:“我去拿钥匙。麦子,你把灶上那锅火看着,二牛,你也跟着去,路上看着点虎子,别让他跑前跑后又摔沟里。” 堂屋里立马热闹起来。 虎子最积极,鞋一蹬就往下蹿,冲到门口又折回来,先把跳跳抱住亲了一口,亲完觉得不够,又想去摸灿灿帽子上的铃铛,被灿灿一巴掌拍开。 “老二也凶。”虎子捂着手嘀咕。 陆定洲一手一个,把跳跳和灿灿捞起来:“你少逗他俩,一会儿哭了你哄。” “我会哄!”虎子不服。 “你会,你上回把跳跳哄得抱着你裤腿尿了一泡。” 这事一翻出来,连陆文元都没忍住,低头笑了。 虎子臊得脸通红,嘴里还硬:“那是他喜欢我!” 一群人出了门,顺着土路往新房那边走。 村里这时候正热闹,年味还没散干净,路边坐着晒太阳的婶子大娘一见李为莹回来,都探着头打招呼。 “莹莹回来啦?” “哟,这就是三个娃吧,白胖白胖的。” “我就说看见车了,果然是京城姑爷也来了啊,这回李婆婆家可真是双喜临门,新房也起来了,外孙也带回来了。” 李二根被说得直搓手,嘴上只会笑:“哪里哪里。” 陆定洲脸皮比他厚多了,听见人招呼,还能懒懒回一句:“嗯,回来蹭饭。” 前头几个大婶被他逗得直乐,有个姓张的还喊:“定洲,回头摆酒你得多喝两杯啊!” “成,您先把肚子空出来。” 虎子走在最前头,腰板挺得笔直,活像这房子是他自己盖的,路上碰见同村几个半大小子,还得停下显摆两句:“我大姐他们是从京城回来的,今天专门来看新房!” 那几个孩子围着他转,脸上全是羡慕。 第652章 新房2 “虎子,你真有自己的屋啊?” “那当然。”虎子下巴都快抬上天了,“我都挑好了。” 说着话,新房到了。 青砖垒起来的院墙已经立得板板正正,门还没刷漆,木头本身的颜色露着,看着新鲜。 屋顶瓦片铺得整齐,檐下还挂着两根没来得及收的麻绳,墙角堆着没用完的木料和半袋石灰。 院门一推开,里头比外头更敞亮。 正屋三间,两边厢房也起了,灶房单独隔在一角。 地面还带着新抹过泥的平整,窗纸新糊上去,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刚弄好没多久。 李为莹站在门口,一时都没往里迈。 比她想的还要好。 李二婶看她不动,忙说:“还乱着呢,最后那点收拾没弄完。” “这还叫乱啊?”陆定洲抱着跳跳往里扫了一圈,“二叔,你这房子在村里都算像样了。” 李二根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哪有,多亏你们帮衬。” “别说这客气话。”陆定洲抬脚跨进门,“等摆酒那天,多切两盘肉就算帮衬我了。” 虎子已经冲进东厢房了,推开门就嚷嚷:“大姐,你看,这间!” 屋里新打的木床还没铺被褥,靠墙摆着个方桌,窗台宽,光也足。 虎子站在屋子中间,两只手叉着腰,脸上写满了满意。 “我以后就在这儿睡。桌子搁这边,书搁这边,奶糖——” “奶糖不许藏屋里。”李二婶隔着门就给他堵回去了,“招老鼠。” 虎子立马改口:“那我就藏在枕头底下。” 陆定洲“啧”了一声:“你还真会过日子。” 二牛在旁边摸了摸新门板,憨憨开口:“木匠说这门结实,能用好多年。姐,你再看看三妹那间,三妹那间也好。” 麦子本来一直跟在后头,听见二牛提自己,脸都红了,忙摆手:“我住哪都行。” “那可不成。”李为莹回头看她,“你的屋,当然得你自己看。” 麦子愣了下,脚都不太敢往前迈,还是李二婶推了她一把:“去,看看去。你姐都回来了,还装什么鹌鹑。” 几个人又去看西厢房。 那间屋朝后,窗外靠着一小片菜地,清静些。 麦子站在门口,小心地摸了摸窗棂,又赶紧把手收回去,怕给摸脏了。 虎子跟在她边上,得意得不行:“我说了吧,咱们都有自己的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真高兴,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以后二哥晚上打呼噜,也吵不着我。三姐要是半夜起来纳鞋底,也不用点着灯照我脸。奶奶那屋朝南,冬天不漏风。我爹娘住正屋,我有自己的屋,大姐也有!” 他越说越来劲,到最后还郑重其事地加了一句:“新房子大着呢!” 跳跳待在陆定洲怀里,听见虎子嚷嚷,也跟着拍了两下手。 灿灿趴在李二嫂肩上,先是咧嘴,接着冲着虎子含含糊糊叫了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附和。 李二根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几个孩子在屋里屋外转,脸上那点局促早没了,剩下的全是踏实。 “等春节散了,挑个好日子,我搬进去。到时候再摆两桌,请请村里帮忙的人,也叫大家来热闹热闹。”他说。 李为莹点点头:“该摆。” 陆定洲把跳跳往上掂了掂,随口接话:“摆酒那天,虎子别光顾着吃,记得带着跳跳守门。” 虎子立马应得响亮:“行!我守东头,他守西头!” 陆定洲问:“那灿灿呢?” 虎子想都没想:“灿灿坐席,负责吃。” 灿灿像是听懂了,抱着帽子上的铃铛晃了两下,咯咯直乐。 陆定洲也笑,抬腿就朝虎子走过去:“那安安呢?” 虎子看看安安,又看看他,最后一本正经地分派:“安安最聪明,让他坐屋里收糖。大姐夫你就别管了,你个子太大,站门口挡路。” “呀,真回来了!” 虎子还在那儿神气活现地给跳跳分差事,院门口就先响起一道女声。 李穗穗跑得脸都红了,头发也乱了点,站在门口直喘气。 她本来是去村西头春妮家串门,才坐下没一会儿,就听春妮说李为莹一家过年回来了,还去了新房子那边。 她连水都没顾上喝,扭头就往家跑,结果扑了个空,又一路找到这边来。 她刚迈进院子,先看见了陆文元。 陆文元正站在东厢房门口,手里拿着安安的小帽子,也正好朝门口看过来。 两个人一照面,都停了一下。 李穗穗原本跑得挺快,这会儿脚步倒收住了,耳朵跟着发烫,嘴上干巴巴地叫了一声:“陆文元。” 陆文元轻轻应她:“穗穗。” 虎子在旁边一拍大腿:“二姐,你咋才来!你再晚点,我都把屋子分完了!” 李穗穗这才像找回了自在,几步走过去,先把李二婶怀里的灿灿接了过来:“我看看灿灿,哎哟,怎么又胖了。” 灿灿到了她怀里,一点不认生,小手先去抓她辫子,抓完还咧着嘴乐。 李二婶笑得不行:“你慢着点抱,这小子沉。” “我知道。”李穗穗嘴上答着,眼睛却老往炕边那两个小的身上飘,“跳跳也来了,安安也来了。大姐,你们这是真把家都带回来了啊。” 陆定洲抱着跳跳站在一边,听见这话乐了:“不带不行,少带一个,你姐都得惦记一路。” 李为莹抿着笑:“你先别贫。” 虎子围着李穗穗转来转去,嘴就没停过:“姐,我跟你说,新房子可大了,我那间屋窗户最大,我连桌子摆哪都想好了。大姐夫还让我把书也摆进去,我都想好了!” 李穗穗低头看他:“书没看几本,倒想着放了。” 虎子不服气:“我现在都会看了!” “那你晚点读一段我看看。” 虎子噎住了。 院子里一圈人全笑了。 李穗穗抱着灿灿,也跟着把新房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她边看边摸门框,嘴角压都压不住。 到她自己那间屋子门口时,她站了两秒,才轻声说了句:“真好。” 第653章 深夜的独处 李为莹听见了,转头看她:“喜欢?” “喜欢啊。”李穗穗抱紧了灿灿,脸上带笑,“刚回村看到的时候,就觉得比我一开始想得还好。等以后下雨,屋里都不用拿盆接水了。” 这话一出口,李二根和李二婶都笑了。 看完新房,一大家子又往老屋回。 一路上村里人打招呼不断,虎子比谁都忙,跟在陆定洲腿边,逢人就喊:“这是我大姐夫!从京城回来的!” 李二婶想拍他,又嫌前头人多,只能在后头骂:“你少嚷嚷两声,嗓子都要给你喊劈了。” 虎子缩了缩脖子,没一会儿又接着喊。 晚上这顿饭摆得热闹,桌子都快摆不下了。 李二婶把家里攒着的好东西全拿了出来,鸡汤、腊肉、蒸鱼、炒青菜,连虎子平时舍不得碰的鸡蛋都煎了一大盘。 跳跳坐在李为莹腿上,看谁夹菜都想伸手,灿灿嘴最忙,喂一口吃一口,安安倒安静,抱着小碗慢吞吞张嘴。 虎子吃到半截,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就喊:“大姐夫,今晚你们去柳树巷住,是不是?” “是。”陆定洲给李为莹舀了勺汤,“怎么了?” 虎子立马来精神了:“我也去!” 李二婶筷子都停了:“你去干啥?人家带三个孩子还不够忙,你再跟着添乱?” “我不添乱!”虎子急得直拍胸口,“我能帮着抱跳跳,还能看门!” 陆定洲瞥他一眼:“你看门,狗都得给你放进去。” 一桌人又笑。 虎子急得脸都红了,转头就去求李穗穗:“姐,你带我去呗,我肯定不闹。” 李穗穗本来低头吃饭,叫他扯了一下袖子,只好抬头:“你真要去?” “真去!” 她看了眼陆定洲和李为莹:“我也去看着吧,省得虎子闹腾,你们还得分神看他。” 李为莹点头:“也行。” 陆定洲没意见:“那就一块去。” 吃过饭,几个大人帮着把孩子和东西都送上了车。 柳树巷那个小院果然早就收拾过,门一推开,屋里干净得很,炕也烧热了,连灶房里的柴火都码得整整齐齐。 这是回来之前,陆定洲就交代猴子帮忙的。 虎子进门就“哇”了一声,东看看西摸摸,忙得脚不沾地。 李穗穗把他拽去洗澡,他还不老实,在水盆边扑腾得满地都是水,最后叫李穗穗拧着耳朵按住,才老实下来。 “你再蹦,我就把你晾院子里吹风。”李穗穗压着声吓他。 虎子立马缩了,老老实实让她搓头。 闹了一整天,等真洗完躺下,他比谁都快,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嘴里还含含糊糊念叨一句“大姐夫”。 李穗穗听得直想笑,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另一头,三个小子也收拾好了。 跳跳还是不老实,在炕上翻来翻去,最后还是叫陆定洲一把捞回来,摁到里头去。 灿灿吃饱洗净,趴下就想睡。 安安窝在李为莹身边,自己就安静了。 灯一熄,屋里总算消停下来。 陆定洲侧过身,压低了声音:“明天去村里就说去京城的事?” 李为莹轻轻拍着安安,问他:“去跟奶奶说?” “嗯。”陆定洲把被角给她掖了掖,“奶奶,还有二叔二婶,都得问问。能搬京城最好,虎子念书也方便,二牛和麦子以后也能找点活干。” 李为莹没反对,只小声说:“我怕他们不肯。奶奶住了一辈子乡下,二叔二婶也舍不得地。” “舍不舍得,先说了再说。”陆定洲在被窝里碰了碰她的手,“有我呢,你别操心。” 李为莹嗯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已经睡熟的三个小子,也没再说话。 隔壁厢房住着陆文元,另一间住虎子和李穗穗。 过了会儿,院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陆文元睡不着,拿着搪瓷缸出来倒口水,刚走到院子里,就听见门吱呀一声。 李穗穗也出来了。 她刚洗过头,头发还带着点潮气,手里拿着块毛巾,见到陆文元先愣了一下:“陆文元,你也没睡?” “嗯。”陆文元站在井台边,声音不大,“白天太热闹了,耳朵还嗡着。” 李穗穗噗地笑了:“虎子闹的吧?” “主要是他。”陆文元也笑了笑,“跳跳算帮凶。” 两个人站得不远,谁都没挪步,院子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还是李穗穗先开口:“我今天真不知道你们去新房了。我在春妮家听说的时候,还以为你们先回老屋,结果我一路跑回去,连车轱辘印都没见着,又让二牛哥指到那边去。” 陆文元看着她:“难怪你跑得脸都红了。” 李穗穗一下有点不自在,扯着毛巾角:“那不是怕你们走了么。”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卡住了。 院子里静了两秒。 陆文元握着搪瓷缸,耳根也有点热,还是接了下去:“我们没那么快走。” “我知道。”李穗穗低头踩了踩地上的砖缝,“我就是……想早点见着我姐他们。” 陆文元点头:“嗯。” 李穗穗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又笑:“也想看看你。” 这下轮到陆文元不说话了。 他本来就白,这会儿连脖子都跟着红了点,半天才轻咳一声:“我……我也想早点见着你。” 李穗穗本来还想逗他,结果叫他这句老老实实的话堵住了,脸也跟着热起来。 她赶紧换了个话头:“新房你看了没?我那间还挺好。” “看了。”陆文元顺着她的话说,“窗户大,亮堂,桌子摆进去正好看书。” 李穗穗听乐了:“你怎么跟姐夫一个调调,张嘴就是看书。” “那不然呢?”陆文元也慢慢放松下来,“你不是最在乎这个,而且我大哥就是逗虎子,他最讨厌看书了。” “也是。”李穗穗抱着毛巾,站在门边,“我以后要是真回村住两天,能有一张自己的桌子,已经很好了。” 陆文元看着她,轻声说:“你以后回京城,也有地方。” 李穗穗没接这句,低头笑了一下。 第654章 奶奶不挪窝 第二天吃过早饭,陆定洲先把虎子拎上了车,又带着一家人回了村。 虎子一路都没消停,坐在车上晃着腿问个不停:“大姐夫,我去京城是不是还坐火车?去到京城以后,是不是就能天天瞧见天安门?去上学是不是也得背个皮书包?” 陆定洲让他吵得头疼,抬手按住他脑袋:“你先把嘴闭上,等会儿到村里我说正事,你少抢话。” 虎子捂着头,嘴上答应得挺快:“成,我不抢。我就最后一个说。” 结果一进李二根家院子,这小子比谁都先冲进去,大着嗓门喊:“奶!爹!娘!我们回来了!还带着大事来了!” 李二婶本来在灶房忙,一听这动静,拿着锅铲就出来了:“你嚷什么嚷,跟报丧……呸,大清早说啥晦气话。” 虎子吐了吐舌头,赶紧改口:“反正就是好事,特别大的好事!” 堂屋里很快坐满了人。 李奶奶抱着安安,舍不得撒手。 跳跳在炕上爬来爬去,没两下就去抓虎子的鞋带。 灿灿窝在李为莹怀里啃手,被打了一下手,又转而盯着炕桌上的鸡蛋糕。 李二根搓着手给陆定洲倒水,局促得很:“定洲,是不是还有啥事?” “有。”陆定洲接了碗,没绕弯子,“我跟莹莹昨晚商量过了,想把你们一家,还有奶奶,都接去京城。” 屋里安静了片刻。 李二根手还停在半空,李二婶锅铲都忘了放下,连李穗穗都愣了一下。 就虎子反应最快。 他“嗷”地一声从炕沿上弹起来,差点踩到跳跳的小脚丫:“大姐夫上回就答应过我,说过完年让我去京城念书!” 他越说越激动,拍着胸口给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我去上学,去住宿舍,不行去住大姐家也成。以后要是考第一,是不是还能天天吃肉包子?要不这样,我早上吃一个,中午再补一个,晚上我少吃点,给国家省粮食。” 陆定洲被他逗乐了:“你倒挺会替国家操心。” 虎子一本正经:“那当然,我去了京城,就是首都的小学生了。” 李穗穗没忍住,抬手就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你先把作业写明白再当首都小学生。” “我写得明白!”虎子不服,“我现在都会列竖式了!” “七乘八是多少?”李穗穗问。 虎子立马卡住,嘴张了半天,开始耍赖:“反正……反正到京城老师会教我。” 一屋子都笑了。 笑完了,话还得往下说。 陆定洲把碗放下,语气也正经了些:“我不是一时起意。穗穗在京城念书,虎子也能过去上学。二牛和麦子年纪也不小了,留在村里守着地,一眼就能看到头。京城现在活路多,二叔有力气,去仓库、车队都能干。二婶手脚麻利,帮人做饭、照看铺子都行。奶奶过去,咱们也能放心。” 李为莹坐在边上没插话,只轻轻拍了拍灿灿后背。 她昨晚就猜到,真把这话摆到桌面上,奶奶和二叔二婶多半不会一下点头。 果然,最先开口的是李奶奶。 老太太抱着安安,慢慢摸了摸孩子的小手,声音不大:“你们有这个心,我就知足了。我这把年纪,坐那么远的车,骨头都得散。去了京城,也是给你们添事。我不去。” 李为莹听着,心口发酸,刚要说话,李奶奶先看了她一眼,语气还是和和气气的:“奶奶不是跟你见外。奶奶是老了,住惯了这地方,土路、灶房、鸡叫狗叫,听了一辈子。真去了京城,我夜里怕是连觉都睡不稳。” 陆定洲没急着劝,只点了点头:“奶奶这事先不忙,您慢慢想。” 李二根也回过神了,忙跟着摆手:“我去京城干啥,那地方……我去也不会干啥。再说,家里新房刚建好,这才刚起起来,门还是新的,炕都没睡热乎,哪能说走就走。” “就是。”李二婶也把锅铲放下了,搬了条小板凳坐过来,“这房子这么多年才盖起来的,好不容易弄成这样。你让我们现在锁门去京城,我这心里都空得慌。” 虎子急得直挠头:“新房带去京城不就行了。” 李二婶当场瞪他:“你给我带一个试试。” 虎子立马缩了下脖子,小声嘀咕:“那……那我先去替你们看看也成。” 虎子嘿嘿一笑,转头又去扒拉李奶奶的胳膊:“奶,你不去我去。我去先给咱家探路。去在京城把学校占上,把肉包子尝明白,再回来告诉你哪个摊子最好吃。” 李二根气得想踹他:“你是去念书还是去吃?” 虎子立马接得飞快:“边念边吃,两不耽误。” 李穗穗都给他说乐了,低头把脸偏到一边去。 李为莹看着这一屋子人,轻声开口:“二叔,二婶,定洲不是让你们现在就收拾包袱走。他就是觉得,往后要是真想出去,总得先把路铺一铺。尤其是虎子,不能再耽误了。” 这回李二根没立刻接话。 他坐在那儿,手掌搓着膝盖,显然是真把这话听进去了。 李二婶也没了刚才那利索劲,嘴上还硬着,脸上却带了犹豫:“虎子倒是能去……这小子要是真能去京城念几年书,那是祖坟冒青烟。可我们俩,我去干啥?去还不够给你们添乱的。” “添什么乱。”陆定洲靠在椅背上,懒懒道,“我那运输公司又不是摆设,缺的就是肯出力的人。二叔真去了,绝不会闲着。再说了,房子盖好了放这儿,又不是明儿就长腿跑了。想回来,随时能回来。” 虎子一听“能去”,耳朵都竖起来了,赶紧往前凑:“大姐夫,那我去是不是得提前练练普通话?” 陆定洲挑眉:“你还会这个?” 虎子清了清嗓子,背着手在堂屋里走了两步,学着他印象里城里人的腔调,郑重其事开口:“同志,给我来两个肉包子,一个现在吃,一个留着上学吃。” 话音刚落,跳跳先在炕上拍着小手“啊啊”了两声,灿灿也跟着乐,连安安都在李奶奶怀里动了动。 李二婶笑得直拍大腿:“你可别去京城丢这个人了!” 虎子一点不觉得丢人,还挺得意,转头问陆定洲:“像不像?” 陆定洲忍着笑:“像,像售货员快把你赶出去了。” 第655章 单独说话 虎子当场不服,清了清嗓子,还想再来一遍更像的,李二婶已经伸手把他薅了回来。 “快闭嘴吧你。”她笑着拍了下他后脑勺,“一会儿让人真当你脑子有毛病。” 屋里又笑了一阵。 跳跳坐在炕上拍着虎头帽上的铜铃,拍得叮当响,灿灿看着有趣,也跟着伸手去够,安安靠在李奶奶怀里,手里攥着老太太衣角,安安静静的。 笑声落下去后,李奶奶摸了摸安安的小手,先开了口:“定洲啊,京城我是不去了。” 这句话说得很稳,没留什么转圜。 李为莹正拿着半块红薯,听见这话,手上顿了顿。 她其实也猜到了,奶奶能松口让虎子去,已经算不容易,真让老太太离了住了一辈子的地方,没那么简单。 李奶奶接着道:“虎子要是真能去念书,我不拦着。你们肯操这个心,是他福气。就是又得麻烦你了。” 虎子本来还在炕沿边逗跳跳,一听这话,脑袋立马抬了起来,脸上都亮了:“奶,你答应我去啦?” “我答应你个嘴。”李奶奶没好气,“人家愿意带你,你也得争气。” 虎子嘿嘿一乐,立马把腰板挺直了:“我肯定争气,我到京城就好好学,我……” “你先把七乘八算明白,再说其他的。”李穗穗在旁边补了一句。 虎子又蔫了一下。 李二根也跟着开口,搓着手,笑得有点发紧:“我跟你二婶也是这个意思。虎子去上学,那是好事。我们大人就算了,不折腾了。” 李二婶忙点头:“是啊。现在日子都已经比从前好多了,还不是靠你跟莹莹拉扯。哪能再让你们操这么多心。” 她嘴上说得利索,可话没往深处说。 李为莹听得明白。 二叔二婶不是不心动,是不敢。 虎子过去念书,能说是为了孩子。 可要是一大家子都跟去京城,怎么听都像是拖着李为莹往陆家身上靠。 陆家那边长辈再宽厚,旁人嘴里也未必没有闲话。 这种话,当着陆定洲的面,更不好说。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 陆文元推了推眼镜,温声开口:“奶奶,二叔二婶,其实不用把这事想成一去就不回来了。先让虎子去京城念书,是眼前最要紧的。至于你们过去,不是说今天答应,明天就得把老屋和新房都丢下。” 他一张嘴,就带着文化人那种慢条斯理:“新房照样是你们的,地也还是你们的。要是过去住不惯,随时能回来。现在不像从前,路虽远,但也不是再见不着面,有火车呢。穗穗在京城,虎子若也过去,兄妹俩有个照应,家里人也放心些。” 李二根听得认真,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 李二婶嘴唇动了动:“话是这个话,可我们去了,也不能光吃闲饭……” “那更不用担心。”陆文元笑了笑,“大哥最不爱养闲人。二叔要真过去,他第一个先给安排活。” 陆定洲啧了一声:“老三,你夸我还是骂我呢?” 陆文元难得接得顺:“实话。” 屋里又笑了。 气氛一松,陆定洲也放下碗,懒懒靠着炕桌边:“奶奶,我不是图把你们全拐走。我就是觉得,虎子得去,您过去住一阵子也成。您不去,我媳妇明年还得高考,我白天跑公司,家里三个小子一个比一个能折腾,谁看得住?” 他说着,抬抬下巴指向炕上。 “跳跳现在已经开始啃桌子腿了,灿灿看见吃的比见亲爹还亲,安安瞧着老实,回头真使坏都不带出声的。您不过去镇着,我这日子不好过。” 李为莹听得又想笑又想拍他。 跳跳像是听懂了亲爹在点他名,趴在炕沿边,冲着陆定洲啊啊两声,手还拍得挺响。 李奶奶听乐了,嘴上却不肯松:“你少跟我贫。不是有吴婶、孙婶?再说了,你不是还说你爷爷奶奶和你爸妈都稀罕这三个小子稀罕得不得了?轮得到我去?” “那能一样吗?”陆定洲张口就来,“他们是太爷太奶、爷爷奶奶,稀罕归稀罕,您可是曾外祖母,分量不一样。” “你这张嘴。”李奶奶点了点他,“哄你媳妇去吧,别拿来哄我。” 陆定洲面不改色:“我哄媳妇跟哄奶奶,都是一个真心。” 这回连李二根都笑出了声。 李奶奶笑完,脸上的神色又慢慢正了下来。 她把安安往李为莹怀里递了递,抬头对陆定洲道:“你跟我进屋,我单独跟你说两句。” 屋里一下静了。 虎子最会看热闹,眼睛都睁圆了,刚想张嘴问一句“说啥”,就被李穗穗把嘴捂住了。 “少出声。” 李为莹抿了抿唇,没拦。 她知道奶奶不是那种会当面给人难堪的性子,既然要单独说,那就是真有些话,不适合放在桌面上。 陆定洲倒痛快,站起身:“成。” 里屋门一关上,外头的笑闹声就隔了一层。 屋里地方不大,床沿收拾得整齐,墙边还立着个旧木箱。 李奶奶坐到床边,示意陆定洲也坐。 陆定洲没跟她客气,拖了条小凳子过来,坐得端正了些。 李奶奶看着他,没兜圈子。 “带小辈去,我没意见。虎子过去念书,是好事。你们愿意拉扯他,我这个当奶的领情。” 她停了停,又往下说:“可人和人过日子,不是今天高兴,明天高兴,就能一辈子都顺着。一个家和一个家,也不是嘴上说得好听就行。” 陆定洲没插话,只听着。 李奶奶声音不高,话却很实在:“日子平平顺顺的时候,什么都好说。真有个磕碰,有个不如意,事就不是现在这样了。我不是说你家里人不好。你爷爷奶奶、爸妈,对三个孩子是真疼,这个我看得出来。” “可我老了,想得也多。” 她看着门口,像是怕外头那几个小的听见似的,声音压了些。 “莹莹以前是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她守过一回,又是从这种人家出来的,脸皮再硬,心里也是会疼的。你现在护着她,什么都压得住。以后呢?你忙的时候呢?你们俩有个拌嘴的时候呢?” “再说二根他们这一大家子,要是真跟着去了京城,外头的人不管懂不懂,先得把账记到莹莹头上。到时候说什么的都有。她在你们家,本来就比别人难站稳些,我怕她受委屈。” 屋里静了一会儿。 这话,陆定洲其实一路都明白。 老太太不是舍不得虎子去京城,也不是不信他。 她是怕李为莹往前走一步,后头拖着一大家子,回头难做人。 怕她以前吃过的苦没过去,又换个地方再吃一遍。 陆定洲抬手抹了把下巴,声音也沉下来些。 “奶奶,您担心的这些,我都懂。” “您不是怕二叔二婶麻烦我,您是怕他们一过去,别人把这事算到为莹头上。怕她以前那点事被人翻出来说,怕她在我家低人一头,怕她受了气还得自己咽,是不是?” 李奶奶没吭声。 陆定洲继续道:“那我也跟您说句实在的。人是我自己娶的,证是我自己领的,孩子也是我跟她生的。她娘家人要不要去京城,也是我先开的口。这事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不用绕到她身上去。” 他往前坐了点,语气还是直。 “二叔二婶真过去,也不是去陆家大院伸手吃饭。我外头有院子,有活路,能让他们自己站住脚。谁都别想拿这个给她找不痛快。” “还有,您孙女也不是软柿子。她现在不爱跟人争,不代表谁都能压她。真有人让她不舒坦,先过我这关。” 李奶奶听着,慢慢转过脸来。 陆定洲说得一点也不文气,甚至有点糙,可每一句都落在实处。 他没说什么“您放心”,也没拿空话糊弄,只把能想到的事一件件摆明了。 过了片刻,李奶奶才开口:“你倒是想得细。” 陆定洲笑了笑:“不细不行,我媳妇脸皮薄,老替我省事。我再不多想点,回头她能把自己憋坏。” 老太太哼了声:“她那不是替你省事,她是怕给你添麻烦。” “所以我才得替她把话说了。”陆定洲回。 李奶奶看着他,半晌,抬手点了点门外:“出去吧。别让莹莹在外头惦记。” 陆定洲起身,刚走到门边,又听见老太太在后头补了一句。 “虎子你带去,我不拦。别的事,让我再想想。” 陆定洲知道老太太顾虑多,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应下就出去了。 第656章 你瞅她像不像谁 另一头,穆文珠已经进了李家村。 她刚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鞋尖就差点蹭上一团半干不干的鸡屎,脸当场就变了,连步子都收了收。 这地方比她想的还差。 土路,矮墙,屋檐底下晒着咸菜,院门口拴着狗,风一吹,夹着柴火味、灶灰味,还有说不上来的牲口味。 几个小孩蹲在路边弹石子,鼻子底下挂着清鼻涕,见了她这个生面孔,全抬头看。 穆文珠从小在港城长大,家里司机接送,阿姨做饭,两个哥哥嘴上逗她,手上却从没亏待过她,穆家爸妈更是把她当掌上明珠。 她活了二十二年,吃过最大的苦,大概就是生病的时候吃点药。 她根本不敢往深了想。 要是她真是从这种地方长大的,那她这辈子算什么? 穆文珠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捏着皮箱把手的手指收紧了些。 她今天来,不是来认亲的,也不是来哭天喊地翻旧账的。 她就是来看看,看看就走,把这个秘密捂严实,以后谁也别想再提。 结果她才走进来没多远,就有人凑上来了。 “姑娘,你找谁啊?” 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娘,手里还端着簸箕,簸箕里装着刚挑出来的豆子。 她把穆文珠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脸上全是新鲜。 穆文珠烦得很,嘴上却只能压着:“我……来找个人。” “找谁?” “一个……亲戚。” “哪家的亲戚?” 穆文珠卡了一下。 她哪知道哪家。 来之前打听了个大概,也就知道李为莹是这村里出来的,再往细了问,怕漏风声,她根本不敢。 大娘一见她停住,越发来劲:“姑娘,你说名字啊,这村里我都熟。” 穆文珠心里直骂人,面上勉强扯了句:“我也是替人问路,可能找错地方了。” 旁边又有个提着水桶的妇人插嘴:“找错地方?那你问的是谁,总有个姓吧。” 穆文珠被问得额角都发胀,随口扯了个谎:“姓李。” 这下好了。 村里十个人里,能扒拉出九个姓李的。 端簸箕的大娘“哎哟”一声:“姓李可多了,老李家、二李家、村东头李木匠家,你找哪个?” “……” 穆文珠后悔张嘴。 她越不说,旁边围上来的人越多。 有站门口择菜的,有抱着孩子串门的,还有两个闲得发慌的大爷,背着手停在边上,明着晒太阳,实际耳朵都竖起来了。 “听口音不是咱这边的。” “城里来的吧。” “这箱子瞧着就贵。” “会不会是县里下来的干部?” “干部能一个人拎着箱子来村里转?” 议论声一多,穆文珠那点耐心也快耗光了。 她一边嫌弃地绕开路边那滩泥,一边在心里骂这村子烦人,活像谁家门口都没见过人。 偏偏她越躲,越显得扎眼。 她皮肤生得不够白,骨架又大,在港城那些太太小姐堆里,从小就被衬得不够精致。 可到了这乡下地方,头发一烫,脸一收,手里再拎个皮箱,照样跟村里人隔着一层。 有人看稀奇,有人看热闹,也有人越看越皱眉。 “桂婶,你瞅瞅。”旁边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妇人压低嗓子,“这姑娘我怎么瞧着有点面熟?” 被叫桂婶的先前一直没吭声,这会儿才把豆子簸箕往胳膊上一夹,眯着眼仔细看了几下。 “面熟……是有点。” “像谁啊?” “我还真一下想不起来。” 两个人凑一块儿嘀咕,嘀咕着嘀咕着,又回头去看穆文珠。 穆文珠心里不舒坦,脸也绷得更紧:“你们看什么?” 桂婶被她呛了一句,也不恼,反而拍了拍腿:“不是,我是越瞅越觉得你像个人。” 穆文珠呼吸一滞,嘴上却硬:“像谁都跟我没关系。” “别急啊,我这不是在想嘛。”桂婶皱着眉,左看右看,“你这鼻子嘴巴……哎,阿兰,你觉不觉得,有点像那个招娣年轻的时候?” 这话一出来,旁边几个人都安静了下。 “你别说,还真有点。” “脸盘子也有点像。” “不是吧,刘招娣哪生得出这么洋气的闺女。” “洋气啥啊,头发卷一卷就洋气了?” “那倒也是。” 穆文珠听得后背发麻,脸上却不敢露出来,只能冷着声儿说:“我不认识什么招娣,你们认错人了。” 她说完就想走,脚还没迈出去,前头又晃过来一个人。 那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光棍黑狗,黑瘦,背有点驼,手里拎着个酒瓶子,裤腿上还沾着泥。 他本来只是路过,见村口围了一圈人,也停下来瞅热闹。 “围这干啥呢?”黑狗问。 桂婶一看见他,脑子里那点模模糊糊的感觉一下对上了,啪地一拍大腿,嗓门都高了半截。 “哎呀!我说怎么越看越熟呢!” 旁边人叫她吓一跳:“你又想起啥了?” 桂婶转头就冲黑狗喊:“老黑!你老实交代,你年轻那会儿是不是在外头睡过哪个女人?这大过年的,人家把闺女找回来了吧!” 这话一落,村口笑成一片。 有的大娘笑得直弯腰,有的抱着孩子直拍腿,连站边上的老头都忍不住乐:“老黑有这本事?那他也不至于打这么多年光棍。” 黑狗先是一愣,紧接着老脸一红,嘴里骂骂咧咧:“放你娘的屁!我上哪睡去!” 桂婶不肯放过他,伸手一指穆文珠:“你自己看看,这脸盘子,这鼻子嘴巴,越看越像你!你要说没点事,我都不信。” “像个屁!”黑狗嘴硬,可还是抬头看了穆文珠几眼。 他不看还好,这一看,旁边几个爱凑热闹的更来劲了。 “别说,黑是没老黑黑,可这脸型还真有点意思。” “嘴那块像,尤其抿着的时候。” “老黑,真不是你年轻时留外头的种吧?” “人家都找上门了,你还装啥呢。” 穆文珠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羞辱。 她站在人堆中间,鼻尖闻着泥土味和酒味,耳边全是笑声,整个人都要炸了,偏偏还不能真把事情闹大。 她咬着牙,声音都拔高了:“你们胡说什么!有没有教养!” 桂婶一听,笑得更厉害了:“哟,还急眼了。老黑,这闺女脾气可不小,跟你一个德行!” 黑狗也叫人起哄得上了头,提着酒瓶子站在那儿,嘴里直嘟囔:“我要有这么个闺女,我早享福去了,还用得着自己烧火做饭?”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那不一定,人家一看就是城里人,认不认你这个爹还两说呢!” “也是,老黑你先洗把脸吧,别把闺女吓跑了。” “你们村里人是不是有病!”穆文珠气得脸都涨红了,拎起皮箱就往旁边退,结果鞋跟一歪,差点踩进路边泥坑里。 桂婶赶忙“哎哟”一声,嘴上还不忘逗她:“慢着点,别急,真是父女也跑不了这一会儿。” 第657章 村口这口大瓜 老黑差点叫桂婶这句给噎住。 年轻那会儿,他跟刘招娣背着人,确实有过那么几回。说白了,也是刘招娣自己耐不住,村里别的女人谁稀得搭理他。 可李为莹是不是他的,他比谁都明白。 那丫头当年是早产,落地的时候小得可怜,村里还有人说怕是养不住。真要是他跟刘招娣弄出来的,哪会是那个样,少说也得是足月。 这事他心里清楚,刘招娣心里更清楚。 可清楚归清楚,这话不能往外漏。 一漏,就不是大伙儿拿来逗闷子的闲话了,李有福得跟他拼命。 老黑提着酒瓶子,先冲桂婶呸了一声:“你少给我扣屎盆子!老子要真有个城里闺女,还至于在这儿喝散酒?” 桂婶拍着腿笑:“哎哟,那谁知道呢?你年轻时候也不是没长过人样。” 旁边立马有人接上:“对,主要是现在不太像人样了。” “滚你的!”老黑脸都黑了,“一个个闲得裤腰带都松了,见着个生人就乱认爹。” 有人还不肯消停,伸长脖子往穆文珠那边瞧:“你别说,鼻子嘴巴真有点像。” “我看不像老黑,倒像刘招娣年轻那会儿。” “那不正好,凑一对了。” “你们可真敢说,也不怕老李家坟头冒烟。” 村口七嘴八舌,越说越离谱。 穆文珠站在中间,脸都快挂不住了。 她本来就烦这种地方,土路脏,风里全是柴火灰和牲口味,现在还叫一群乡下妇人围着乱认亲,耳朵都嗡嗡响。 她正想拎起箱子走人,后头忽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儿围着干啥呢?” 刘招娣来了。 她昨儿就听说李为莹跟陆定洲过年回村了,回的是李二根那边。 她心里痒得很,又不敢真往李二根家凑。 上回去京城那趟,她吃够了亏,陆定洲那混不吝,她现在想起来都发怵。 可她又不甘心。 李二根家眼瞅着起来了,新房都盖好了,谁都知道是沾了陆定洲的光。 她在家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到底还是跑出来,想先打听打听动静。 谁知道刚到村口,就撞上这么大一摊热闹。 桂婶一见她,立马来了精神:“招娣,你来得正好,快来认认,这姑娘是不是你家落在外头的二闺女?” 刘招娣先是一愣,随即顺着众人的手看过去。 这一看,她脚步都停了一下。 穆文珠站在人堆里,烫着头发,拎着皮箱,打扮得城里气十足。可那张脸,越看越叫她心口发跳。 旁人只当稀奇,她却不一样。 她心里装着事。 当年那一出,除了她和那个接生婆,谁都不知道。 她站在原地没动,老黑也正好抬头看过来。 两个人对上那一眼,都有点发虚。 越发虚,嗓门就越大。 刘招娣把腰一叉,张口就骂:“你们这些长舌妇是不是吃饱了撑的?看见个生人就乱认爹认妈,嘴巴闲得慌是不是!” 老黑也立马跟上:“就是!人家好端端一个城里姑娘,叫你们说得跟谁家丢的鸡崽子似的,缺不缺德!” 桂婶一点不怕,捧着簸箕直乐:“哎哟,你俩急什么,我们不就是瞎说两句嘛。” “就是,越急越有鬼。” “招娣,你骂这么响干啥,又没人说是你现在生的。” “老黑你也是,平时没见你这么护着谁,今天倒急眼了。” “别不是心里真有点什么吧?” “我看也是,不然哪有这么巧,前脚说像,后脚你俩就一块蹦起来了。” 刘招娣气得脸都涨红了,指着人就骂:“我看你们才是有病!再胡咧咧,信不信我撕你们嘴!” “哎哟,招娣要撕人了。” “快让让,别叫她把簸箕也抢了。” “你撕一个我看看,正好我这两天嘴角起皮,给我整整齐齐撕下来。” “你还真别说,这姑娘黑是黑了点,脸盘子和招娣真有那么点意思。” “再加上那嘴,一抿起来也像。” “老黑,你年轻时候真没偷着干过缺德事?” 老黑气得直跳脚:“放屁!老子是那种人吗!” 桂婶乐得不行:“你是不是那种人不好说,但你肯定不是啥老实人。” 村口吵吵嚷嚷,笑声一阵一阵的。 穆文珠本来只想赶紧走,可听见有人在那头说了句: “招娣,你不是听说你女婿回村了,来看你家大闺女为莹的吧?我昨天就看到你鬼鬼祟祟来了好几回,咋二根家门都不敢进。” 她拎着箱子的手一下停住。 李为莹。 她慢慢转过头,把刘招娣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这就是李为莹的妈? 嗓门大得能掀房顶,叉着腰骂人,头发乱蓬蓬的,嘴皮子一张一合,全是泼辣劲儿。 她脑子里跟着冒出来的,却是穆母坐在沙发边给她削苹果的样子。 手白,动作轻,说话慢,说她吃药怕苦,糖都提前给她放在碟子里。 一个在村口骂街,一个在家里给她掖毯子。 这两个人,怎么能扯到一块去。 可要是真换了…… 那眼前这个泼妇,不就是她妈? 穆文珠胸口堵得发慌,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妈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她连一句话都不想多听,拎着箱子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嫌慢,直接朝村口外头跑。 “哎,姑娘,你跑啥啊?” “还真跑了!” “老黑,你闺女不认你啊!” “快闭上你那臭嘴!”老黑气得拿酒瓶子去指人。 刘招娣却没顾上跟人再吵。 她盯着穆文珠跑开的背影,心里一阵一阵发毛。 越看越不对。 那姑娘不只是长得邪门,刚才那副表情也不对,好像听见什么了,又像是认出了什么。 可这事怎么可能呢? 当年换孩子那事,接生婆早都埋地下去了。 她这些年也从没跟谁漏过半个字。 那这姑娘跑来干什么? 刘招娣脑子里乱成一团,嘴上却还得硬撑着,冲着那帮看热闹的人骂:“都少在这儿嚼舌根!人家一个外地姑娘,叫你们编排成什么样了。嘴上没把门的,早晚生疮!” 桂婶撇嘴:“行行行,就你嘴巴最干净。” “我们可都是替你操心。” “是啊,万一真是来认亲的呢。” “招娣,你要不追上去问问?别回头真错过了。” “问什么问!”刘招娣骂了一句,转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我懒得跟你们废话。我上街去,给我那三个大外孙买点东西。” 桂婶先笑出了声:“你还知道有三个大外孙呢?” 旁边人也跟着接话:“现在才想起来买?这礼也备得太晚了。” “你可别光说买,回头又空着手回来。” “给三个孩子买,你可别只买一包糖,分都分不开。” “要我说,干脆一人一双鞋,再来两斤鸡蛋糕。” 刘招娣被她们挤兑得脸一阵青一阵红,嘴里骂骂咧咧:“关你们屁事!我给我外孙买东西,还得先过你们秤?” 她骂完就走,脚下倒快得很,顺着穆文珠跑出去的方向,大步朝村外去了。 身后还追着几句笑。 “快点啊,别大外孙还没见着,街都散了。” “记得买三份,少一份都不行!” “招娣,你别顾着追人,真把东西忘了!” 老黑站在原地,酒都没顾上喝。 他先看了眼已经跑出老远的穆文珠,又看了眼后头嘴里骂着人、脚下却越走越快的刘招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皱着眉低声嘀咕了一句。 “别真是冲当年那事来的吧……” 第658章 穆文珠试探刘招娣 刘招娣追到村口的时候,穆文珠那辆车还停在老槐树外头。 司机正蹲在车边搓手,见她们一前一后过来,赶紧站起来去拉车门。 穆文珠心里正烦,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提着皮箱就往后座走,结果她这边刚把门拉开,刘招娣身子一侧,动作比她还快,屁股一沉,先坐进去了。 坐得那叫一个稳当。 穆文珠都愣了一下。 刘招娣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挺自然:“坐啊,站着干啥,天怪冷的。” 穆文珠气得脸都青了:“你下去。” 刘招娣抱着胳膊,纹丝不动:“我为啥下去?这车又不是你家炕头,只能你一个人坐?” “这是我请的车。” “请的车不也能坐俩人?”刘招娣往窗外瞥了一眼,慢条斯理地说,“再说了,我也去街上,顺一段路咋了。” 穆文珠压着火:“我不认识你。” “那更好。”刘招娣咧嘴一笑,“不认识才没负担。你嚷嚷吧,最好大点声,一会儿村里人都过来,让大家都听听,你一个城里姑娘,不让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婆子搭车。” 这话真够不要脸的。 穆文珠胸口堵得慌,站在车门边半天没上去。 她今天在村口已经够丢人了,真要再把人招来,怕是天黑都走不了。 司机左右看了看,小心开口:“同志,这……还走不走啊?” 刘招娣立刻接话:“走,咋不走。” 穆文珠转头看她,真想把她从车上拽下来。 可她到底还是忍住了,闭了闭眼,硬生生把那口气压了回去,拉着一张脸坐进去,嘴上换了副客气腔调:“算了,大娘要是也去街上,就一起吧。” 刘招娣听得心里更有数了。 刚才村口那帮人没白说。 这姑娘一身城里气,说话端着,嫌她嫌得明明白白,可又不敢真闹开。越是这样,越有文章。 车门一关,司机上车,车子慢慢开了出去。 村口那堆人还在后头探头探脑,桂婶站得老远,瞧见车走了,嘴里还不忘喊一句:“招娣,你可别忘了给外孙买东西啊!” 刘招娣把脑袋往窗边一偏,冲外头回:“知道!就你事多!” 喊完这一嗓子,她心情还挺好,转头就把穆文珠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姑娘,你叫啥名啊?” 穆文珠靠着车门,声音淡淡的:“姓……莫。” “姓莫?”刘招娣咂摸了一下,“这姓这十里八村少见。你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 “我就说呢,本地姑娘没你这口音。”刘招娣说着,又往前凑了点,“你来李家村干啥?探亲?找人?还是办事?” 穆文珠早防着她,回得很含糊:“随便转转。” “随便转转能转到我们这儿来?”刘招娣不信,“你一看就是有事。是不是找人没找着?” 穆文珠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这个话,反而慢悠悠问:“大娘,你对村里的人很熟?” “那当然。”刘招娣挺了挺腰,“我在这村里住了几十年,谁家灶房朝哪边开我都知道。” “是吗。”穆文珠像是随口一问,“刚才她们嘴里说的那个招娣,是谁?” 刘招娣一拍大腿:“就是我啊。” 她说得理直气壮,半点不带虚的。 穆文珠手指在皮箱扣上轻轻碰了两下:“原来是你。” “咋了,听说过我?” “没有。”穆文珠口气很平,“只是她们说得热闹,我随便问问。” 刘招娣一听,立刻来了劲:“那帮老娘们闲得慌,见风就是雨。其实她们就是眼红我。” 穆文珠听笑了,笑意很浅:“眼红你什么?” “眼红我命好呗。”刘招娣说起这个,背都坐直了,“我大闺女嫁到京城去了,男人有本事,家里也有本事,前阵子还生了三个儿子。三个!你见过没?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司机在前头听见,差点没忍住乐,咳了一声,继续开车。 穆文珠脸上不显,心里却一动,嘴上仍旧轻轻的:“你大闺女,就是刚才村里人说的那个……李为莹?” “对,就是她。”提起这个名字,刘招娣脸上复杂得很,得意有,气也有,“我这个闺女,从小就长得出挑,命也硬。以前村里谁不说她以后能嫁得好?你看看,果然叫人说着了。前头嫁了棉纺厂的技术骨干,改嫁嫁京城去了。” 穆文珠听着,喉咙发干,隔了两息才问:“那她跟你关系挺好?” 这话问得有点扎心。 刘招娣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撑起来:“当娘的跟女儿,哪有不好的?就是她现在人在京城,忙,见得少。” 穆文珠看着她,没戳破,只顺着往下说:“那你今天上街,也是去给她买东西?” “可不是嘛。”刘招娣话说得响亮,“我那三个大外孙回村了,我这个当姥姥的,哪能空着手?我寻思着去街上看看,有没有鸡蛋糕、糖块,再买点布头啥的。” 这话她自己说得都没那么实在,倒像是说给穆文珠听的。 穆文珠心里门清,面上只点点头:“你倒挺疼他们。” “那是亲的,我不疼谁疼。”刘招娣说着,又把话绕了回来,“你还没说呢,你到底来村里找谁?你姓莫,村里可没这个亲戚。” 穆文珠这回答得更谨慎:“替朋友问点事。” “问啥事?” “家里的旧事。” “旧事?”刘招娣眼珠子一转,“啥旧事值得你从城里跑这么远来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穆文珠把声音放得很平,“就是朋友家里老人提起,早些年有个亲戚在这边生过一个……男娃,后头断了联系,我帮着打听打听。” 这话一出来,刘招娣面皮抽了抽。 她动静不大,可穆文珠一直留心着,还是看见了。 穆文珠心口提了起来,脸上却没变,甚至还笑了笑:“大娘,你这么熟,说不定真知道。” 刘招娣干笑两声:“那得看多少年前的事。太久了,谁记得住。” “二十来年前吧。”穆文珠像真是在替人办事,语气很随意,“听说也是冬天,村里还挺乱的。” 刘招娣没立刻接。 车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发动机轰轰地响。 前头司机还以为她们俩没话了,刚想把窗户再开一点透气,后头刘招娣忽然又开口了:“二十来年前的事,谁还翻这个。那会儿村里穷,生孩子都在家里生,请个接生婆,烧盆热水,就这么过去了。” 穆文珠顺着问:“那你家大闺女,也是那时候生的?” “对啊。”刘招娣下意识回了句,回完才反应过来,立刻又补,“你问这个干啥?” “没什么。”穆文珠转头看她,口气不急不缓,“我就是刚才听说,你大闺女长得挺好,跟你……不太像。” 刘招娣先是一噎,随即“哎”了一声:“孩子长相随东随西的,谁说得准。再说了,她刚生下来那会儿小得很,皱巴巴的,跟猫崽子似的,谁看了都说难养。要不是命大,早……” 她话说到这儿,赶紧停住,改口道:“反正后来养住了。” 穆文珠听得指尖发凉,声音却更轻了:“那天村里就你一家生孩子吗?” 刘招娣这回没敢答得太快,心里犯嘀咕。 她看着窗外飞过去的树影,嘴角抿了抿,半天才像没事人似的笑道:“我哪记得。那都多少年前了。” 穆文珠也笑,语气比刚才还和气:“大娘,你记性不是挺好吗?不是还说谁家灶房朝哪边开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