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直播普法,你把罪犯一锅端了》 第1章 开局相亲,对象竟是冰山警花? 「林墨!我最后说一次,今天下午三点,城南转角的『遇见』咖啡馆,你要是敢放人家姑娘鸽子,就别怪我把你的直播设备全都卖了!」 电话里,母上大人陈芳同志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但话语里的威胁意味,却像淬了毒的钢针,直戳林墨的命门。 「妈,亲爱的妈,我不是说了吗,我事业正处于上升期,每天忙着给家人们直播,哪有时间搞这些……」 林墨瘫在电竞椅上,看着屏幕上「今日直播时长:0」的字样,脸不红心不跳地为自己辩解。 作为一名户外主播,他的事业就是自由,他的追求就是躺平。相亲?那是什麽东西,是能当饭吃还是能涨粉? 「事业?你管那叫事业?」陈芳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天天在外面瞎逛,美其名曰户外直播,说难听点就是个高级街溜子!你看看你姐,年纪轻轻都快是副队了,再看看你,二十好几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跟你爸当年……」 得,又来了。 林墨熟练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母亲那段经典的「忆苦思甜」环节过去。 无非就是她当年和因公殉职的老爹是如何一见锺情,又是如何排除万难走到一起,最后引申到他这个当儿子的有多不争气。 一套流程,林墨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总之,今天你必须去!对方是王阿姨介绍的,她远房亲戚家的女儿,在机关单位上班,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绝对靠谱!」 「妈,上次那个在街道办上班的,您也说漂亮又靠谱,结果人家姑娘是社区广场舞的领队,见我第一面就问我退休金多少。」林墨忍不住吐槽。 「这次不一样!」陈芳斩钉截铁,「听说是个很文静的姑娘,话不多,正好跟你这个贫嘴的互补。去不去?一句话!」 「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吗?」林墨哀嚎一声。 没了直播设备,这简直就是要了他这个「高级街溜子」的半条命。 不就是相亲吗?走个过场而已。三分钟解决战斗,然后回来继续研究下个月的直播路线。 他就不信了,凭自己这三寸不烂之舌和多年直播练就的尬聊神功,还能有搞不砸的相亲? ……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遇见」咖啡馆。 林墨穿着一身休闲装,白t恤配牛仔裤,脚上一双乾净的板鞋,再配上他那张阳光帅气的脸,活脱脱一个刚出校门的邻家大男孩。 这身行头是他精心挑选的「劝退套装」。 根据他多年被逼相亲的经验,这种看起来不怎麽成熟的打扮,最容易被那些追求稳定生活的机关单位姑娘第一时间pass掉。 他推开咖啡馆的门,风铃叮当作响。 目光一扫,林墨便锁定了窗边的那个位置。 无他,实在是那个女人的气场太过独特。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侧脸的线条精致而冷冽。 她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看窗外的风景,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没怎麽动过的柠檬水。 整个人就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方圆三米内气温都仿佛降了好几度,旁边的客人都下意识地离她远了些。 「嘶……」 林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夥,这哪是王阿姨说的「文静」?这分明是「生人勿近」啊! 这气质,这压迫感,说她是来讨债的都比说是来相亲的可信度高。 他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脸上挤出招牌式的亲和笑容:「你好,是苏晴月,苏小姐吗?」 女人闻声抬起头。 刹那间,林墨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盯上了。 那双眼睛,锐利,冷静,仿佛能洞穿人心。五官极其精致,组合在一起却是一张冷艳到极致的御姐脸。 漂亮是真漂亮,但也是真吓人。 「我是。」苏晴月的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没什麽温度,言简意赅。 「你好你好,我是林墨。」林墨在她对面坐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该如何在一分钟内让对方主动提出「我们不合适」。 「嗯。」苏晴月点了点头,然后……就没然后了。 气氛瞬间凝固。 林墨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大姐,咱是来相亲的,不是来审讯的!你好歹也问一句「你吃了吗」或者「你叫林墨啊」之类的客套话吧? 就一个「嗯」是什麽意思? 「那个……苏小姐是做什麽工作的呀?王阿姨说您在机关单位,那可真是铁饭碗,稳定!」林墨没话找话,开启了尬聊模式。 苏晴月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眼神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窗外,淡淡道:「一份普通的工作而已。」 林墨:「……」 得,天直接被聊死了。 普通的工作?这气场,你说你是税务局来查帐的我都信。 他决定加大力度。 「其实我吧,跟苏小姐没法比,我就是个无业游民,天天在网上瞎混,搞什麽直播,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特别不稳定。」林墨开始自贬。 按理说,一般姑娘听到这话,就算不当场翻脸,表情也该有点变化了。 然而,苏晴月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毫无波澜,仿佛在听一段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天气预报。 「哦。」 又是一个「哦」。 林墨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是湿了水的棉花,不仅没用,还溅了自己一身尴尬。 这姑娘油盐不进啊! 「苏小姐……平时有什麽爱好吗?比如……逛街?看电影?还是……」林墨绞尽脑汁,试图找到一个能让对方开口的话题。 「工作。」 「……除了工作呢?」 「加班。」 「……」 林墨彻底没脾气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王阿姨口中的「文静话少」,是不是对「社交障碍」有什麽误解? 这哪是相亲,这简直是渡劫! 他甚至开始同情起苏晴月未来的同事和老公了,跟这麽一尊冰山待在一起,夏天连空调费都省了。 算了,不装了,摊牌了。 「苏小姐,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林墨决定快刀斩乱麻,「你看我,一个不务正业的街溜子,您是前途无量的机关干部,咱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今天这顿我请,就当交个朋友,以后江湖再见!」 说完,他准备起身走人,结束这场啼笑皆非的相亲。 然而,苏?冰山?晴月小姐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她非但没有如释重负,反而微微蹙起了眉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苦恼」的情绪。 「不行。」她吐出两个字。 「啊?」林墨懵了,「为什麽不行?强扭的瓜不甜啊苏小姐!」 「我妈说,今天必须待满一个小时。」苏晴月一脸认真地说道。 林墨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敢情您在这儿坐着,也是被逼无奈,就为了完成kpi? 行,太行了! 两个被逼无奈的人,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相亲,简直是当代社畜的真实写照。 「好吧……」林墨重新坐下,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里,「那我们……就这麽干坐着?」 「可以聊聊天气。」苏晴月一本正经地建议。 林墨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大太阳,又看了看苏晴月那张比西伯利亚寒流还冷的脸,默默地闭上了嘴。 他怕自己一张嘴,这咖啡馆里就得人工降雪。 就在这尴尬到能用脚趾抠出一座三室一厅的气氛中,苏晴月的手机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静,林墨甚至都没注意到。 但苏晴月的反应却快得惊人。 她几乎是立刻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原本就没什麽表情的脸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那种严肃,和之前面对林墨的冷淡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是社交性的冰冷,那现在,就是职业性的凌厉。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似乎在回复消息,同时,她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透过玻璃窗,锁定在了街角一个戴着鸭舌帽丶低头玩手机的男人身上。 林墨虽然表面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但他那被爷爷从小操练出来的敏锐观察力,却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苏晴月的变化。 她的坐姿没变,但整个人的重心微微前倾,肌肉呈现出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紧绷感。 她的眼神,看似散漫,但馀光却死死锁住了那个目标。 这是……猎人在盯梢猎物时才会有的姿态。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荒谬但又极度合理的念头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这位冰山美人,不会是警察吧? 而且看这架势,还是正在执行任务的便衣警察? 那自己这算什麽?相亲对象兼职任务道具?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苏晴月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电话。 她迅速戴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蓝牙耳机,接通了电话。 「说。」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林墨离得近,还是能隐约听到。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麽。 苏晴月的脸色愈发凝重:「目标出现,就在我对面街角,黑色外套,蓝色鸭舌帽……明白,我继续监视,等你们到位,进行合围。」 挂断电话,她看向林墨。 那眼神,让林墨感觉自己仿佛从一个相亲对象,瞬间变成了她的战友……或者说,工具人。 「听着,」苏晴月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现在,继续跟我说话,聊什麽都行,表现得自然一点,就像我们真的是在约会一样。」 林墨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苏晴月死死盯着街角的目标,「我怀疑那个人是警方正在追捕的一名在逃嫌疑人,很危险。我的同事正在赶来,在这之前,我不能暴露。你需要做的,就是帮我打掩护。」 「……」 林墨沉默了。 他看看苏晴月那张写着「莫挨老子」的脸,又看看窗外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鸭舌帽,内心深处沉寂已久的吐槽之魂熊熊燃烧。 好家夥!我真是好家夥! 开局相亲,对象竟是冰山警花?不,现在是,让你过来相亲,你直接把我拉来当卧底演员了? 王阿姨,你出来!你管这叫机关单位文静小姑娘?这分明是行走的人民币……啊不,行走的人民卫士啊! 还有自己这该死的「罪犯吸铁石」体质,走哪哪出事,现在连相个亲都能撞上抓捕现场!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却瞬间堆满了紧张又带着点小兴奋的表情,压低声音,用气声道:「哇!真的吗?警察姐姐!你好帅啊!需要我做什麽?是假装吵架引起他注意,还是假装情不自禁吻你让他放松警惕?」 苏晴月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你可以试试。」 第2章 这剧本我熟,我加点戏 林墨被苏晴月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带着三分警告,七分「你敢乱来就地正法」的凛然。 google搜索twkan 他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搞怪兴奋切换到委屈巴巴:「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警察姐姐,你看我们现在这气氛,比西伯利亚的冷空气还纯正,嫌疑人隔着一条街都能感受到不对劲。」 苏晴月冷哼一声,没再理他,目光重新锁定在街角那个鸭舌帽身上。 林墨撇撇嘴,心里疯狂吐槽。 好家夥,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是个社交障碍的冰山御姐,现在直接成了气场全开的霸王花。 王阿姨,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这叫「文静」?这分明是行走的「生人勿近」警示牌啊! 就在这时,街角的鸭舌帽动了。 他收起手机,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顺着人行道朝东边走去。 「目标移动了,」苏晴月的声音压得极低,通过蓝牙耳机向同事通报,「我跟上。」 说完,她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票子放在桌上,对林墨命令道:「走,跟上他。」 「收到,长官!」林墨嘴上应得欢快,心里却在哀嚎。 我的相亲!我清净的下午!我还没开始就结束的自由! 苏晴月已经起身,利落地穿过人群向门口走去。 她的步子不大,速度却不慢,始终与目标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林墨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哎,我说苏小姐,咱这算是约会的一部分吗?等会儿抓完人,能给我报销个精神损失费不?我可是纯情少男,第一次相亲就遇到这麽刺激的场面,小心肝扑通扑通的,都快吓出毛病了。」 苏晴月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闭嘴,保持距离,不要看他。」 「明白明白,专业!」林墨嘴上这麽说,眼睛却滴溜溜地转。 他看似在东张西望,欣赏街景,实则用眼角的馀光将鸭舌帽的体态丶步速丶以及他对周围环境的反应全都尽收眼底。 步态沉稳,重心很低,每一步的距离几乎完全相等。 肩膀放松,但双手始终没有插进兜里,处于随时可以发力的状态。在经过路口时,他会下意识地观察所有反光的物体,比如商店的玻璃橱窗丶路边停放的汽车后视镜。 这是个老手。 林墨心里有了判断,脸上的表情却愈发轻松,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指着路边一家奶茶店,对苏晴月说:「苏小姐,你看那家,他们家的多肉葡萄好像不错,要不要来一杯?就当是我们今天的约会纪念了。」 苏晴月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家伙是真傻还是装傻?心怎麽能这麽大? 她真想回头给这个不着调的家伙一肘子,但理智告诉她不行。 现在,他们是一对正在约会的情侣,任何不合时宜的举动都可能引起目标的警觉。 她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任务结束后,我请你喝一箱。」 「那倒不必,我这人不好占便宜。」林墨笑嘻嘻地凑近一步,与她并肩而行,「不过,苏小姐,你这走路姿势有点问题啊。」 苏晴月眉头一皱:「什麽问题?」 「太有攻击性了。」林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看你,腰背挺得笔直,双肩微张,走路带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去跟人干架。情侣逛街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等苏晴月反驳,林墨忽然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 苏晴月的身体瞬间僵住,一股属于男性的丶带着淡淡阳光味道的气息将她包裹。 她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做出反击,一个过肩摔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撂倒在地。 「别动!」林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廓有些发痒,「你再动,前面那位就要回头了。相信我,情侣之间搂搂抱抱,比两个人像电线杆子一样并排走要正常得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苏晴月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她能感觉到,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很规矩,只是虚虚地揽着,并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异样感,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 鸭舌帽果然放慢了脚步,似乎在侧耳倾听着什麽。 「别紧张,笑一笑。」林墨的声音再次传来,「他听不到我们说话,但能感觉到我们这边的气氛。你现在这样子,像是被我强迫的。来,想想你今天休息,结果还要加班,是不是很开心?」 苏晴月:「……」 这是什麽魔鬼形容? 她非但笑不出来,甚至想打人。 但林墨的话却提醒了她。 她强行让自己的面部肌肉放松,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配合着林墨的脚步,装作亲密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这就对了嘛。」林墨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僵硬,另一只手还提着自己的手机晃了晃,假装在看什麽有趣的东西,「哎,你看这个视频,笑死我了,有个哈士奇把主人的沙发给拆了,主人回来气得追着它满屋跑……」 他一边说,一边把苏晴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苏晴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她的脸颊有些发烫,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长这麽大,她还从没跟一个男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更可气的是,这个男人还是她才见了一面的相亲对象! 鸭舌帽似乎并没有发现异常,他拐进了一家大型购物商场。 「他进商场了。」苏晴月立刻通过耳机汇报。 「我们也进去。」林墨揽着她,熟门熟路地跟了进去。 商场里人来人往,冷气开得很足。 鸭舌帽没有乘扶梯上楼,而是在一楼的各大品牌店之间闲逛,走走停停,像个无所事事的普通顾客。 「他在反侦察。」苏晴月低声说,「他在利用店铺的玻璃和镜子观察身后。」 「我知道。」林墨的声音带着笑意,「所以,我们得演得更像一点。亲爱的,你看那边的首饰柜台怎麽样?我们过去看看?你喜欢金的还是钻的?」 他说着,就真的揽着苏晴月朝一个珠宝柜台走去。 苏晴月被他那声「亲爱的」叫得浑身一麻,差点没站稳。 这个混蛋,入戏要不要这麽快! 两人站在柜台前,假装在挑选首饰。林墨指着一枚钻戒,煞有介事地问导购:「你好,这枚戒指能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吗?我想给我女朋友一个惊喜。」 导购小姐热情地笑着:「当然可以,先生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这个季度的新款……」 苏晴月站在一旁,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她今天本来是在家休息的,被老妈一个电话催出来相亲。 结果相亲对象是个不着调的主播,相亲现场又变成了抓捕现场,现在,她这个光荣的人民警察,正被人揽在怀里,假装挑求婚戒指…… 这都什麽跟什麽啊! 「我觉得这枚挺配你的。」林墨拿起戒指,在苏晴月的眼前晃了晃,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戴上试试?」 苏晴月死死瞪着他,用口型无声地说道:「你丶找丶死。」 就在这时,一直用馀光监视目标的林墨,眼神忽然微微一凝。 那个鸭舌帽,在经过一个消防通道的指示牌后,突然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径直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扫了过来! 不好,被发现了! 苏晴月的心猛地一沉,身体瞬间紧绷,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后。 千钧一发之际,林墨的反应比她更快。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一把将苏晴月拉进自己怀里,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 在外人看来,这就像一个热恋中的男人,情难自禁地想要亲吻自己的女友。 「别动!」林墨滚烫的气息喷在苏晴月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有力,「看着我的眼睛,别看他!」 第3章 走位,走位,哎,手里干! 苏晴月的大脑有那麽一瞬间是宕机的。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爽的阳光气息,额头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而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自己,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戏谑和跳脱,只剩下一种让她心安的沉稳。 这是什麽偶像剧的烂俗桥段吗? google搜索twkan 她可是人民警察!正在执行危险的追捕任务!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漆黑瞳孔里映出的自己,以及自己脸上那副见了鬼似的呆滞表情。 长这麽大,别说被男人这麽近距离地抱着,就连异性的手都没怎麽牵过。 警校里倒是天天跟男同学摔来摔去,但那叫格斗训练,跟现在这暧昧到空气都快能拧出水来的情况完全是两码事。 她的身体僵得像块铁板,格斗术的肌肉记忆疯狂叫嚣着,只需要零点五秒,她就能把眼前这个登徒子一个标准的过肩摔扔出去。 「看着我的眼睛。」林墨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且稳定,像一颗定心丸,「相信你的同事,也相信我这个临时演员。我们现在是热恋情侣,懂吗?热丶恋丶情丶侣。」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苏晴月感觉耳朵后面「轰」的一下,一股热流直冲头顶,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 她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慌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强装出来的镇定。 她死死地盯着林墨的眼睛,仿佛要把他看穿。 而那个鸭舌帽嫌疑人,锐利的目光在林墨和苏晴月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便不感兴趣地移开了。 一对正在珠宝柜台前情难自禁丶准备亲热的小情侣,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景象。 嫌疑人收回目光,继续装作闲逛的样子,但他的步频明显加快了,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了,危机解除。」林·导演·墨松开了怀里的苏晴月,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还顺手帮她理了理被自己弄乱的衣领,「你看,我说了吧,专业!这演技,不得给个奥斯卡小金人?」 苏晴月回过神来,脸颊「轰」的一下就红了,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她一把拍开林墨的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怒道:「谁让你乱来的!」 嘴上虽然凶,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下,确实是最好的解围方式。这个家伙……关键时刻,好像也不是那麽不靠谱。 「紧急情况,随机应变嘛。」林墨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警察姐姐,下一步什麽指示?是继续假装买戒指,还是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闭嘴!」苏晴月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鸭舌帽突然停下了脚步。 此时的他正死死地盯着商场门口的方向! 那里,两个穿着制服的商场保安正在例行巡逻。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景象。 可在那鸭舌帽的眼里,那两名保安却仿佛是催命的符咒,怎麽看怎麽像是两个假扮成保安的警察要来抓他!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眼神中的镇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疯狂和暴戾。 「不好!」时刻观察着这边的苏晴月心中大叫。 包围网还没完全形成,最近的同事赶到也还需要至少两分钟! 「他要失控了!」苏晴月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林墨,你立刻离开,躲到人多的地方去,快!」 「离开?」林墨挑了挑眉,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苏晴月感到陌生的平静,「警察姐姐,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剧本都演到高潮了,我这个男主角怎麽能提前退场?再说,我走了,你一个人怎麽办?」 「这是命令!」苏晴月厉声道,「我是警察,守护人民是我的职责!而你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留在这里只会碍事!」 她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商场一楼的喧嚣。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鸭舌帽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路人,状若疯虎地朝着人群最密集的中庭冲去!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尖叫声丶哭喊声丶桌椅被撞翻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原本悠闲的购物天堂,顷刻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人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互相推搡丶踩踏,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畜生!」 苏晴月美眸圆睁,怒火中烧。她来不及多想,甚至来不及向指挥中心汇报,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在所有人都在往后退的时候,一道靓丽的身影却如同离弦之箭,逆着人流,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站住!警察!」 她一声大喝,试图吸引嫌疑人的注意。 嫌疑人听到喊声,回头看到了追来的苏晴月,眼中闪过一丝狞笑。 他非但没停,反而改变方向,挥舞着匕首,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冲去! 他的目的很明确,制造更大的混乱,或者抓一个人质! 「你敢!」 苏晴月的速度飙到了极致,在嫌疑人的匕首即将触碰到那个孩子的前一秒,她一个飞身侧扑,狠狠地撞在了嫌疑人的腰上。 「砰!」 两人瞬间滚作一团。 「哇!杀人啦!救命啊!」 一片混乱中,一个惊慌失措的男声显得格外响亮。 正是林墨。 他抱着头,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一边尖叫着,一边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狼狈」爬行,试图远离战场中心。 那怂样,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惊慌路人」。 场中,苏晴月已经和嫌疑人扭打在了一起。 嫌疑人显然也是个练家子,即便被偷袭,反应也极快。他手腕一翻,匕首调转方向,狠狠地朝着压在他身上的苏晴月背心刺去。 苏晴月察觉到危险,奋力扭动身体闪躲,但身位受限,根本无法完全避开! 眼看那刀尖就要刺入她的肩胛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惊慌失措」的林墨在爬行中「不小心」一脚踹在了一个被遗落在地上的不锈钢保温杯上。 那保温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飞起,不偏不倚,「啪」的一声,正中嫌疑人持刀的手腕。 「铛!」 嫌疑人吃痛,手一抖,匕首刺偏了,狠狠地扎进了地板里,离苏晴月的身体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苏晴月惊出一身冷汗,立刻抓住机会,翻身起来,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向嫌疑人的小腹。 嫌疑人闷哼一声,却更加疯狂,他拔出匕首,一个翻滚起身,红着眼睛再次扑了上来,刀光直取苏晴月的面门。 苏晴月侧身躲避,但对方身高臂长,攻势又急,她被逼得连连后退。 「哎哟!」 另一边,林墨在「逃命」的路上,又「不小心」被一个儿童玩具绊倒了。 他整个人向前扑去,双手在空中一阵乱抓,恰好抓住了旁边一个清洁工留下的拖把。 随着他摔倒的惯性,长长的拖把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咚」的一声闷响,精准地敲在了嫌疑人的后脑勺上。 嫌疑人眼前一黑,身体一个趔趄,刺向苏晴月的匕首顿时失去了准头。 「好机会!」 苏晴月眼中精光一闪,欺身而上,手腕翻转,一记凶狠的手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磕在嫌疑人的手腕关节上。 「啊!」 嫌疑人发出一声惨叫,匕首再也握不住,脱手飞了出去。 失去了武器,他就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 苏晴月得势不饶人,一套行云流水的擒拿动作瞬间展开。锁喉丶别臂丶压制,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砰!」 嫌疑人被她一个乾净利落的过肩摔,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不等他反应过来,苏晴月已经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心,双手反剪其手臂,抽出自己风衣上的腰带,以一个极其专业的手法,将嫌疑人的双手死死捆住,打上了一个绝不可能挣脱的死结! 「呼……呼……」 直到这时,苏晴月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头发散了,脸上也划出了一道血痕,风衣上全是灰尘,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在周围人眼中,却美得像一尊女战神。 「好样的!女侠!」 「太帅了!女侠威武!」 苏晴月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肾上腺素缓缓褪去后,一阵后怕和脱力感涌了上来。 此时商场的保安和在外布控的警察们终于冲了过来,将现场团团围住。 「小苏!你怎麽样?!」一个领头的中年便衣冲过来,看到苏晴月的模样,又惊又怒,「你怎麽能一个人上!胡闹!」 「队长……我没事……」苏晴月摇了摇头,指着被两名保安压得死死的嫌疑人,「人,抓住了。」 队长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嫌疑人,又看了看苏晴月,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干得漂亮!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周围的群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那女孩好勇敢啊!」 「是警察吗?太帅了!」 在这一片混乱和赞誉声中,苏晴月下意识地抬头,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从头到尾只知道尖叫丶逃避丶胆小如鼠的相亲对象。 然而,人群中,除了激动亢奋的市民和忙碌的同事,哪里还有林墨的影子? 柜台边,地上,那枚他刚刚拿起来假装要求婚的钻戒,不知何时掉了出来,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璀璨的光。 就好像那个男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第4章 三堂会审:关於我相亲对象是座冰山 林墨溜得比兔子还快。 在警察和保安冲进来,把现场变成一个大型粉丝见面会兼表彰大会的前一秒,他已经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商场的另一个出口遁入人海,深藏功与名。 开玩笑,留下来干嘛? 等着被那个眼神能杀人的苏警官抓去做笔录,然后被她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队长拉去喝茶,最后再被授予一面「热心市民林先生」的锦旗,挂在自己的直播间里当背景板吗? 他林墨是想火,但不想用这种方式火。 打了个车回到自己租的小公寓,林墨一头扎进冰箱,拿了瓶冰可乐,「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才感觉今天受惊过度的小心脏安分了点。 他瘫在沙发上,脑子里还在回放着今天下午那一幕幕堪比动作大片的场景。 冰山警花丶亡命歹徒丶商场追逐……要素齐全得就离谱。 最离谱的是,自己这个只想划水丶摸鱼的相亲工具人,居然成了左右战局的关键先生。 「走位,走位,哎,手里干!」他忍不住小声嘀咕,回味着自己那几次「无心之失」的精妙操作。 踢水杯的角度,绊倒时抓拖把的时机,都恰到好处,既帮了苏晴月大忙,又完美地把自己摘了出去,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胆小如鼠的背景板路人。 演技,堪称完美。 他丝毫不担心苏晴月会察觉到什麽。 毕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主播,在那种刀光剑影的混乱场面下,吓得手脚并用丶屁滚尿流,顺便带倒点东西,再正常不过了。 真实,就是最好的伪装。 「叮咚——」 就在林墨为自己的机智点赞时,手机的绿泡泡视频通话请求响了起来,那熟悉的专属铃声,让他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完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看着屏幕上「陈女士」三个大字,林墨知道,真正的「审讯」,现在才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发型,脸上挂起一个乖巧的儿子该有的标准笑容,按下了接听键。 下一秒,手机屏幕被「田」字格分成了四块。 左上角,是满脸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母上大人陈芳。 左下角,是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里透着「我看你小子能编出什麽花来」的亲姐林晚。 右下角,是背景一片肃穆,不怒自威,正襟危坐,仿佛随时准备开全军动员大会的爷爷林振山。 而右上角,则是自己那张帅气中带着一丝无辜的脸。 好家夥,三堂会审,还带视频连线的。 这待遇,比刚才那歹徒都高。 「咳咳,妈,姐,爷爷,晚上好啊!」林墨率先打破沉默,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 「好?」陈芳女士的眉毛一挑,开启了审问模式,「林墨,我问你,下午三点,你是不是去『遇见』咖啡馆了?」 「去了去了,我三点零五秒就到了,绝对没迟到!」林墨拍着胸脯保证。 「见到苏小姐了?」 「见到了见到了,真人比照片还漂亮!」 「那聊得怎麽样?」陈芳女士终于问到了核心问题,旁边的林晚和林振山也明显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聊得……」林墨故意拖长了音,做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最后化为一声长叹,「唉!」 这一声叹息,信息量巨大,成功地把三位家人的好奇心都勾了起来。 「怎麽了?」陈芳急了,「人家姑娘看不上你?还是你又乱说话把人得罪了?」 「妈,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林墨一脸悲愤,「我可是严格遵守您的指示,全程保持礼貌微笑,主动寻找话题,力求给对方留下一个完美的第一印象!」 「那怎麽还唉声叹气的?」林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说吧,对方什麽情况,让你这个脸皮厚过城墙的家伙都搞不定?」 林墨心里疯狂吐槽:何止是搞不定,差点连小命都搭进去。 但他嘴上却说得无比委屈:「姐,这你可就冤枉我了。不是我搞不定,是对方的段位太高,我根本破不了防啊!」 「什麽意思?」陈芳女士一头雾水。 「妈,您不是说那姑娘文静话少吗?」林墨开始了他的表演,「您对『文静』这个词是不是有什麽误解?那哪是文静啊,那简直是寂静!那哪是话少啊,那简直是无话!」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我跟你们说,我坐那儿,使出了浑身解数,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从国际局势侃到邻里八卦,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人家苏小姐全程就回了我三个字。」 「哪三个字?」林晚被勾起了兴趣。 「『嗯』,『哦』,『好』。」林墨伸出三根手指,表情沉痛,「姐,你知道吗,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跟一个ai聊天机器人相亲,而且还是没充值会员的那种,只会最基础的回覆。」 「噗——」屏幕那头的林晚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可以啊林墨,这姑娘有点东西,居然能让你吃瘪。」 「什麽叫吃瘪!这叫降维打击!」林墨义愤填膺,「我问她干什麽工作,她说『普通工作』。我问她有什麽爱好,她说『工作』。我再问她除了工作还有什麽爱好,你们猜她说什麽?」 「加班?」林晚试探性地问道。 林墨猛地一拍大腿:「姐!知我者,我姐也!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差!」 这下,连一向严肃的陈芳女士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这麽夸张?」她有点不敢相信,「王阿姨说她就是性格内向了点啊。」 「妈,这不是内向,这是自闭。她不是冰山,她是整座南极大陆!我跟她坐在一起,周围的冷气都足了好几度,咖啡端上来三分钟就成冰美式了。」林墨夸张地比划着名,仿佛自己刚从西伯利亚回来。 他把苏晴月塑造成了一个极致的丶毫无情趣的丶社交能力为负的「工作狂魔」形象。当然,他巧妙地隐去了对方是警察这个关键信息,只说是「机关单位」。 听完他的描述,视频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芳女士眉头紧锁,似乎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又被王阿姨给「坑」了。 林晚则是笑得花枝乱颤,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振山老爷子,突然开口了,声音沉稳如锺:「她职业是什麽?」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来了,爷爷总能一针见血。 「额……好像是……警察。」林墨小心翼翼地吐出这两个字。 他没敢直接说,而是用一种「我猜的,不确定」的语气。 然而,这两个字一出,另外两个屏幕里的画风瞬间变了。 「警察?」陈芳女士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刚才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丈母娘看女婿般的满意,「警察好啊!警察多威风啊!难怪话少,纪律严明嘛!」 林墨:「???」 妈,你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刚才不还嫌人家是南极大陆吗? 「呵,」林晚也收起了笑容,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警察……有点意思。小墨,这姑娘你还真得加把劲了。」 林墨一脸懵逼:「姐,你不是吧?一个能把天聊死的姑娘,你让我加把劲?」 「你不懂。」林晚摇了摇手指,一副「你还太年轻」的表情,「你这种成天吊儿郎当丶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性子,就得找个这种能镇得住你的。依我看,这位苏警官,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紧箍咒。」 「我谢谢你啊!」林墨翻了个白眼。 全家都盼着有个人能管管他,这已经成了林家的政治正确。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右下角那个最大的权威身上。 林振山老爷子沉默了片刻,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警察好。」 林墨的心沉了下去。 「有纪律,有担当。」 林墨开始觉得不妙。 「最重要的是,」老爷子抬眼,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直地扎在林墨身上,「能管得住你这只泼猴!」 得,盖棺定论了。 林墨生无可恋地瘫回沙发里。 他就知道,只要一说是警察,家里这三位绝对是清一色的欢迎。 「我觉得吧,我们还是不太合适……」林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人家是人民卫士,我是街头艺人,这画风都不一样啊。」 「怎麽不合适了?」陈芳立马反驳,「正好互补!你负责插科打诨,她负责秉公执法,多完美的一对!儿子,听妈的,这姑娘你得主动点!下次约她去看电影,或者去爬山,女孩子都喜欢这些。」 林墨心想,可拉倒吧,就苏晴月那身手,去爬山,指不定是谁背谁呢。 「行了,妈,姐,爷爷,今天就先到这吧,我得准备明天直播的东西了。」林墨赶紧找藉口开溜,再聊下去,估计孩子叫什麽都得定下来了。 「臭小子,提起正事就跑。」陈芳笑骂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林晚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也下线了。 最后,只剩下林振山老爷子的窗口。 老爷子看着他,没说话,但那眼神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小子,记住,不管什麽时候,别给你爸丢人。」 说完,屏幕一黑。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墨拿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别给你爸丢人…… 他苦笑了一下,将手机扔到一旁。 今天这事儿,应该不算丢人吧?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的,却不是家人催婚的唠叨,而是苏晴月那双在危急关头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和她逆着人流,义无反顾冲上去的背影。 这个冰山警花,好像……也不全是冰做的。 第5章 今晚的饭桌,暗流涌动 夜色如墨。 当苏晴月用钥匙打开家门时,墙上的挂锺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半。 她站在玄关,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身上那股混杂着灰尘丶汗水与淡淡血腥味的气息全都吐出去,换上属于「女儿」的平和。 公安局里,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做完了笔录,并借用洗手间整理过仪容。 脸上的划痕用创可贴贴上了,散乱的头发也重新扎好,但那件米色风衣右臂上被匕首划开的一道狰狞口子,却是怎麽也遮掩不住。 在扭打中,衣袖被扯得更烂了,看起来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的。 她脱下风衣,小心地将破损的那一面朝里叠好,拎在手上,这才换上拖鞋,尽量放轻脚步朝客厅走去。 客厅的灯亮着,电视机里播放着一部吵闹的家庭伦理剧,苏国强和李秀兰夫妇俩并排坐在沙发上,看似看得聚精会神。 「我回来了。」苏晴月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回来啦?」李秀兰立刻按了遥控器,将电视调成静音,脸上堆满了笑意,起身迎了过来,「哎哟,怎麽这麽晚才回啊?妈给你留了饭,还热着呢!」 她的目光在女儿身上一扫,当看到她脸上那块小小的创可贴时,笑容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但她什麽也没问,只是更热情地接过女儿手里的包和那件叠好的风衣。 指尖触碰到风衣那破损的布料时,李秀兰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哟,这衣服怎麽回事?是不是在哪儿挂坏了?这料子就是不结实。」她嘴里轻描淡写地抱怨着,顺手就将风衣挂在了门后的衣架上,破损的那一面被巧妙地转向了墙壁。 「嗯,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挂到了。」苏晴月含糊地应了一声,换来的是父亲苏国强从报纸后面抬起头,投来的一瞥。 那眼神深沉,在她脸上的创可贴和那件风衣之间转了一圈,最后也只是化为一声略显生硬的「嗯」。 「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苏国强放下报纸,站起身走向餐厅。 苏晴月知道,他们看出来了。 从她进刑警队的第一天起,这种无声的默契就在这个家里形成了。她从不主动提及任务的危险,他们也从不追问那些来历不明的伤口和破损的衣物。 只是那份藏在日常唠叨与沉默背后的担忧,却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饭菜很简单,三菜一汤,却都还是温热的。 苏晴月埋头扒着饭,今天消耗了太多体力,她是真的饿了。 李秀兰坐在她对面,给她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了:「晴月啊,今天……相亲怎麽样啊?」 来了。 苏晴月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就知道今晚的「正餐」是这个。 她咽下嘴里的饭,尽量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回答:「就那样吧。」 「什麽叫就那样啊?」李秀兰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追问道,「人怎麽样?跟照片上差别大不大?小伙子是做什麽的来着?哦对,搞那个……叫什麽,直播的?」 「嗯,差别不大。」苏晴月继续用最简短的词句应付,「是个主播。」 「主播?」一直沉默吃饭的苏国强突然开了口,眉头微微皱起,「就是那种在网上跟人聊天唱歌的?这算什么正经工作?」 「爸,现在时代不一样了。」苏晴月有些无奈,「也算是一种新兴职业吧。」 「哼,花里胡哨的。」苏国强嘀咕了一句,没再多说,但脸上的不认可显而易见。 「老苏,你少说两句!」李秀兰瞪了丈夫一眼,又笑眯眯地转向女儿,「晴月,别听你爸的,他就是个老古董。妈觉得吧,只要人品好,对你好,做什麽工作都一样。那小伙子……性格怎麽样?跟你聊得来吗?」 聊得来吗? 苏晴月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林墨那张嬉皮笑脸的脸,和他那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从「假装情不自禁吻你」,到「为你的演技颁个奥斯卡」,以及最后那片混乱中,他抱着头尖叫着逃命的「怂样」。 聊得来?何止是聊得来,简直快把她的天灵盖都聊飞了。 看着母亲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苏晴月实在无法将这些话说出口,只能更加含糊地说道:「话……挺多的。」 「话多好啊!话多说明性格开朗,会疼人!」李秀兰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什麽优点,「就得找个互补的,你这闷葫芦性子,正需要一个话多的来调剂调剂。」 一旁喝着汤的苏国强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话多也可能是油嘴滑舌,不靠谱。」 「你懂什麽!老古董!」李秀兰瞪了丈夫一眼,又满脸笑容地转向女儿,「那你们都聊什麽了?有没有共同话题啊?」 「聊了……」苏晴月一时间语塞。 聊什麽了? 聊了她的职业是「普通工作」,爱好是「加班」,聊了钻戒是金的好还是钻的好,最后在亡命徒的刀光剑影中结束了这场别开生面的「约会」。 这些能说吗? 说了她妈今晚就别想睡觉了,她爸明天就能杀到自己单位去申请给她调个文职。 「就……随便聊了聊工作,爱好什麽的。」苏晴月心虚地扒拉着米饭,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那后来呢?我看你朋友圈也没发个动态,你们吃完饭没去看个电影什麽的?」李秀兰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苏晴月:「……」 「就在咖啡馆坐了坐,后来……后来去商场逛了逛。」苏晴月避重就轻地回答。 「逛商场了?那他给你买东西了吗?」 「没。」 「那你们下次准备什麽时候再约啊?晴月我跟你说,这种事女孩子不能太主动,但也得给人家点回应,不然人家以为你没意思,就不联系你了……」 听着母亲喋喋不休的「恋爱指导」,苏晴月感觉自己的头比跟歹徒搏斗时还疼。 她迅速地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放下了筷子。 「爸,妈,我吃饱了。」她站起身,打断了李秀兰的话,「今天有点累,明天还要上班,我先去洗漱了。」 说完,不等父母再开口,她便端着碗筷快步走进了厨房,然后像逃难似的钻进了卫生间。 哗哗的水声响起,隔绝了客厅里的一切声音。 没过一会儿她就冲洗完毕,溜回了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还在响着。 李秀兰看着女儿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桌上几乎没怎麽动的饭菜,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和担忧。 「这孩子,肯定有事瞒着我们。」她叹了口气,开始收拾碗筷。 苏国强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摘下老花镜,沉默了半晌,才用那沉稳的嗓音缓缓说道:「她长大了,有自己的分寸。别问了,问了她也不会说,反倒让她心烦。」 李秀兰眼圈有点红:「我能不知道吗?可我这心里……堵得慌。你看她那件风衣,这孩子,休息日都不得安生……」 苏国强走到妻子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说话,但眼神里的疼惜,却比任何语言都来得厚重。 女儿不说,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他们不问,是不想给女儿压力。 这份沉甸甸的爱与默契,在安静的客厅里,无声地流淌。 第6章 我,黑土,今天就要起飞! 第二天一大早,林墨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咔吧咔吧」的抗议声。 google搜索twkan 昨晚那场别开生面的「三堂会审」,精神上的消耗可比昨天下午在商场里「上蹿下跳」大多了。 一想到爷爷最后那句「别给你爸丢人」,和老妈那恨不得今天就把苏晴月娶进门的架势,林墨就一个头两个大。 「不想了,不想了。」他摇了摇头,把这些烦心事甩出脑海。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今天可是难得的大晴天,宜摸鱼,宜钓鱼! 他麻利地从床上蹦起来,洗漱完毕,从角落里拖出了自己的「战术装备包」——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军绿色帆布包,上面印着褪色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包里塞满了鱼竿丶鱼线丶浮漂和各种瓶瓶罐罐的饵料。 这就是他作为一个户外主播的全部家当。 拎着装备包,林墨跨上了自己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小电驴,哼着不着调的小曲,迎着朝阳,朝着城郊的方向绝尘而去。 他要去的地方,是前几天和几个钓友同好一起「踩点」时发现的一处「风水宝地」。 那是一条连接着大河的野沟,环境清幽,人迹罕至。 最重要的是,据附近村里的大爷说,前年有个小子,就在那沟里,钓上来一条十多斤重的大青鱼! 十斤! 这个传说,对每一个钓鱼佬来说,都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半小时后,小电驴在一条田间小路旁停下。 林墨扛着他的装备,穿过一片半人高的草丛,传说中的「龙兴之地」终于出现在眼前。 确实是一条野沟,水面不宽,两岸长满了杂草和野花,水色微浊,看起来倒是藏鱼的好地方。 「不错不错,风水宝地啊!」林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熟练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支架,找了个光线绝佳的角度固定好,然后拿出手机,点开了直播软体。 「黑土户外」的直播间标题被他改成了——【空军佬的尊严之战!今天必上大鱼!】 深吸一口气,他按下了开播键。 「家人们,早上好啊!你们又帅又勤奋的主播黑土,已经到达了今天的作战岗位!」林墨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阳光笑容。 直播间刚一开,人气就开始缓慢上涨。几十,几百,很快就突破了一千。 屏幕上,弹幕也开始零零散散地飘过。 【前排!】 【黑哥早啊,今天又准备霍霍哪条小河沟?】 【哟,这标题,黑哥今天口气不小啊。】 林墨一边组装着自己的鱼竿,一边扫了眼弹幕,笑呵呵地互动道:「格局小了啊兄弟们!什麽叫口气不小?我,黑土,今天就要起飞!告诉你们,我今天来的这个地方,可是出过十斤巨物的风水宝地!」 他这话一出,直播间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弹幕瞬间密集。 【噗!十斤?黑哥你睡醒了没?】 【笑死,我上次听你这麽说,结果你一下午就钓了一条白条。】 【《风水宝地》,《巨物》,《起飞》,黑土吹牛三件套是吧?】 【黑哥别闹了,赶紧的,打窝,开盘!我今天继续押空军,五十个小心心!】 看着这些熟悉的id和调侃,林墨一点也不生气,反而乐得不行。这就是他直播间的氛围,一群老粉天天以调侃他为乐。 「押空军?你们这群假粉丝,就不能对你们的主播多一点信任吗?」林墨一边麻利地开着饵料,一边「痛心疾首」地说道,「我跟你们说,今天不一样,我昨晚夜观天象,掐指一算,紫气东来,鱼运亨通!今天,就是我黑土一雪前耻的日子!」 他将饵料和好,捏成团,精准地抛向了选好的钓点,水面上泛开一圈圈涟漪。 【信任?黑哥,我的信任早在你上次说直播钓地球的时候就用完了。】一个id叫「京城一条龙」的用户发了条显眼的彩色弹幕。 这是林墨直播间榜一的大哥,也是调侃他最狠的那个。 【就是就是,每次都说要上大鱼,结果每次都灰溜溜地收杆回家。】 【空军佬的外号不是白叫的!】 【黑土黑土,天天吃土!】 林墨看着弹幕,嘿嘿一笑,挂上饵料,将鱼竿一甩,浮漂带着鱼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窝点中心。 一切准备就绪。 他往马扎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对着镜头挑了挑眉:「你们这群凡人,根本不懂什麽是技术流钓鱼。看着吧,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立帖为证,今天我要是钓不上来五斤以上的大鱼,我……我就倒立洗头!」 【切,没劲,你上次就说过了。也没见你真正兑现!】 【能不能来点有赌性的?】 【就是,光说不练假把式!】 林墨眼珠子一转,来了兴致:「行啊,那你们想怎麽赌?」 弹幕沉寂了两秒,随后,「京城一条龙」那条彩色的弹幕再次霸气地出现在屏幕上。 【黑哥,咱也别玩虚的。今天,就在你下播之前,你要是真能钓上来一条五斤以上的鱼,甭管什麽鱼,我当着直播间所有兄弟的面,给你刷十个嘉年华!要是钓不上来,你也别倒立洗头了,就在你那衣服上,绣上『空军总司令』五个大字,下次直播穿着来!】 「嘶——」 直播间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十个嘉年华! 那可不是小数目,一个嘉年华就得三千块,十个就是三万!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而「空军总司令」这个惩罚,更是笋到了极点,简直是公开处刑。 林墨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三万块!够他还好几个月房租,外加把自己的小电驴换成新的了! 这诱惑,有点大啊! 他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和善」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龙哥是吧?你确定?」 【京城一条龙:我一条龙说话,什麽时候不确定过?直播间的兄弟们作证,就问你,黑哥,敢不敢接?】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龙哥大气!】 【刺激!这才叫赌局啊!】 【黑哥接啊!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我看悬,黑哥这技术,今天怕是要当总司令了。】 林·财迷·墨的内心经过了零点零一秒的激烈斗争,然后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充满了舍我其谁的豪气。 「接!为什麽不接!」 他对着镜头,伸出手指,意气风发地指着水面上的浮漂,仿佛那下面已经拴着一头巨物。 「家人们,把『保护』打在公屏上!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麽叫真正的技术!也让龙哥知道知道,他这十个嘉年华,我黑土……吃定了!」 第7章 空军总司令的自我修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清晨的太阳逐渐变得热烈,从温和的暖黄色变成了刺眼的亮白色,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将整片水面照得波光粼粼。 林墨的直播间里,人气不降反升,已经稳定在了五千多人。 屏幕上,弹幕滚动的速度比他浮漂动的频率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个小时了,主播的漂动过吗?是不是卡了?】 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前面的兄弟别尬黑,动了的,刚刚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紫气东来,鱼运亨通》,我算是看明白了,紫气指的是太阳晒得主播脸都紫了,鱼运指的是鱼的运气真好,今天碰不上黑哥。】 【京城一条龙:@黑土户外,总司令,衣服的尺寸报一下,我好找人给你绣字,保证手工刺绣,金线包边,牌面拉满!】 林墨的眼角抽了抽。 他盯着那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纹丝不动的浮漂,内心早已是万马奔腾。 「不咬钩,它怎麽就不咬钩呢?」他心里疯狂碎碎念,「这不科学啊!我这饵料可是祖传秘方,当年我爷爷在河边用这玩意儿,那鱼都得排着队来抢食,怎麽到我这就失灵了?」 然而,面对镜头,他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丶稳坐钓鱼台的世外高人模样。 「家人们,不要急,不要燥。」林墨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开始了他的「技术讲解」,「钓鱼,钓的是什麽?是心境!你们看这浮漂,它为什麽不动?因为它在等,在等那条真正属于它的『有缘鱼』。真正的大物,都是有灵性的,它能感受到钓鱼人的杀气。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人竿合一,将自己的气息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他正说得玄乎,弹幕直接把他拆穿了。 【得了吧黑哥,你就是打龟了,还心境。】 【《人竿合一》,是指人和鱼竿一起晒成咸鱼干吗?】 【我悟了,主播钓的不是鱼,是寂寞。】 【京城一条龙送出小心心x100:别解释了,这是给你买绣花线的钱,不用客气。】 林墨:「……」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这群笋都让山上的熊猫给夺完了的假粉丝!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 林墨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他从包里摸出两个面包,就着矿泉水,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午饭。 整个上午,别说鱼了,连虾米都没来骚扰他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从单纯的调侃,演变成了大型的「总司令登基」现场。 【恭迎空军总司令!】 【总司令,中午想吃点啥?我给你点个外卖,酱香空军大典怎麽样?】 【黑哥别挣扎了,从了吧。空军总司令这个名号,舍你其谁?】 看着满屏的「总司令」,林墨终于坐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从马扎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他对着镜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弹幕瞬间被他的动作吸引,慢了下来。 【???】 【咋了?鱼线挂地球了?】 【黑哥终于疯了?准备下水去抓了?】 林墨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指向自己脚下的位置,用一种堪比风水大师的专业口吻分析道:「方位!是这个方位不对!」 「家人们请看,」他指点江山,「我们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乃是『坐北朝南』,阳光直射水面,光线太强,会导致水下的大鱼警惕性增高,藏在深水区不敢出来觅食。而且,」他话锋一转,指了指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树,「此地左有歪树,犯了钓鱼中的『顶角煞』,不利于聚鱼,反而会泄了鱼气!」 他说得头头是道,仿佛真理在握。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了更加猛烈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不活了!钓不上鱼开始怪风水了是吧?】 【玄学钓鱼?黑哥你改行吧,去天桥底下摆个摊,生意肯定比直播好。】 【《顶角煞》,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京城一条龙:别分析了,赶紧的,我等着看总司令迁都呢。】 「迁都」这个词,再次精准地戳中了林墨的肺管子。 他输人不输阵,哼了一声:「你们这群凡人懂什麽?这叫科学!等着,看我换个风水宝地,分分钟给你们表演什麽叫连竿!」 说干就干。 他麻利地收起鱼竿,拎着他的装备包和马扎,吭哧吭哧地绕着这条野沟开始「勘探」。 他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一会儿又抓起一把泥土闻闻,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地质队的专家在进行野外考察。 直播间的镜头随着他晃来晃去,水友们看得乐不可支。 最终,他在下游约五十米处的一片芦苇荡旁边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林墨将装备重重地放下,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此地『坐西朝东』,背靠芦苇,前有缓坡,乃是『藏风聚气』的绝佳钓位!家人们,见证奇迹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 说完,他重新打窝,挂饵,抛竿,动作一气呵成,充满了仪式感。 然后,他又在马扎上稳稳地坐了下来。 一个小时过去……浮漂静止。 两个小时过去……浮漂依旧毫无动静。 下午的阳光不再那麽毒辣,变得柔和起来,微风拂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芦苇荡沙沙作响。 一切都显得那麽岁月静好,除了林墨那颗越来越焦躁的心。 他已经换了四个钓位了。 从「藏风聚气」的芦苇荡,换到了「水流回旋」的湾子口,又从湾子口换到了「深浅交界」的土坎下。 他的「风水理论」也从《周易》,一路升级到了《八卦》,就差没当场开坛作法了。 然而,鱼获依旧是零。 直播间的水友们已经笑麻了。 【黑哥,天快黑了,要不咱还是从了吧。】 【我现在严重怀疑,这条河里到底有没有鱼。】 【鱼:我当时害怕极了,还好黑哥每次都完美地避开了我们。】 【京城一条龙:总司令,你今天迁都四次了,再迁下去,天都黑了。要不我给你刷个嘉年华,你给我唱首《空军进行曲》助助兴?】 …… 林墨看着那条彩色的弹幕,感觉自己受到了成吨的侮辱。 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金色的馀晖洒在水面上,煞是好看。 可他却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奶奶的,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林墨咬了咬牙,再次收竿,就在他准备换上最后一点饵料,做最后一搏的时候,浮漂突然轻轻地丶极有节奏地点了两下。 有口! 林墨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呼吸都停滞了。 来了!它来了!它终于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浮漂,手已经握紧了鱼竿,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就像一头准备捕食的猎豹。 直播间里也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浮漂再次点了一下,然后猛地往下一顿! 「就是现在!」 林墨手腕猛地向上一扬! 中! 一股力道从鱼竿上传来,不重,甚至可以说有点轻。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快速地收着线。 很快,一条银白色的身影被他从水里提溜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他稳稳地抓在手里。 是一条鲫鱼。 目测……大概两斤左右。 虽然不是什麽巨物,但好歹是开张了!打破了空军的魔咒! 可还不等他高兴,直播间的弹幕就炸了。 【噗!就这?总司令折腾了一天,就整出这麽个玩意儿?】 【两斤?距离龙哥的五斤目标,还差三斤呢。】 【恭喜黑哥!从空军总司令,成功晋升为……两斤鲫总司令!】 【京城一条龙:不错不错,有进步。这鱼够我家的猫吃一顿了。剩下的三万块,看来是省下了。】 …… 林墨看着手里活蹦乱跳的鲫鱼,又看了看满屏的嘲讽,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把鲫鱼小心地放进鱼护,看了看西斜的太阳,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这「空军总司令」的帽子,是摘不掉了。 「行了行了,家人们,今天就到这吧。」他有气无力地对着镜头摆了摆手,「主播承认,今天确实是技术有点失误,风水……风水也有点问题。愿赌服输,下回直播,我穿着『空军总司令』的战袍来见大家。」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悲壮,仿佛不是要去绣件衣服,而是要上战场。 水友们纷纷发来「贺电」。 【总司令英明!】 【期待总司令的新皮肤!】 林墨没眼看这些弹幕,他将最后一点饵料挂在钩上,嘟囔道:「最后一杆,收工杆,钓上来什麽算什麽,钓不上来就回家!」 他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将鱼线奋力抛了出去。 浮漂带着他最后的希望,稳稳地落在了傍晚时分那片金色的水面上。 他坐回马扎,也不再看镜头,只是静静地盯着水面,准备等个两分钟,不管有没有动静,都收拾东西走人。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分钟…… 两分钟…… 浮漂依旧静静地立在水中,一动不动。 「唉……」 林墨再次叹了口气,伸手就准备去收竿。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鱼竿的瞬间—— 毫无徵兆地,那根立在水面上的浮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抓住,没有任何下顿丶点口的试探,直接「嗖」的一声,被瞬间拖入了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水下传来! 「嗡——!」 鱼线被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蜂鸣声!林墨手中的鱼竿,被这股巨力直接拉成了一个夸张的满弓!竿尖几乎要点到水面! 「卧槽!」 林墨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这股大力从马扎上直接拽了起来,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双手死死地抱着鱼竿,手臂上的青筋瞬间暴起,整个人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弓步,用尽全身的力气与水下的那个东西抗衡着! 直播间里,所有的弹幕都消失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上……上鱼了!」 林墨对着镜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 他掂了掂手中的分量。 沉! 具体多少斤不知道,但这分量,绝对不止五斤! 第8章 钓鱼佬永不空军 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差点把林墨的魂都给拽出来! 他感觉自己钓住的不是一条鱼,而是一头正在水下狂奔的野牛!鱼竿被拉扯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 「我靠!我靠!大家看到了吗!巨物!是巨物啊!」 林墨涨红了脸,对着直播间的镜头兴奋地大吼,声音都因为用力而有些变调。他双臂的肌肉虬结,死死地攥着鱼竿,脚下扎着马步,用尽了从爷爷那里学来的下盘功夫,才勉强稳住身形,没被直接拖下水。 内心深处,他却在疯狂吐槽:「什麽玩意儿啊这是?!死沉死沉的,一点挣扎的灵性都没有,就跟挂底了似的往下死拽!这河里难道还真住着龙王爷不成?」 直播间里,早已是一片沸腾! 刚才还在嘲笑他是「两斤鲫总司令」的水友们,此刻全都惊掉了下巴,弹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滚动着。 【卧槽!卧槽!这是什麽情况?!】 【诈尸了!主播的鱼竿诈尸了!】 【这力道!这弯弓!这绝对是巨物啊!黑哥要翻盘了!】 【快快快!稳住!千万别切线了!我的十个嘉年华啊!】 【京城一条龙:稳住!黑哥!你要是能把它拉上来,别说十个,我给你刷二十个嘉年华!】 二十个嘉年华! 六万块! 林墨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原本感觉快要脱力的手臂,猛地又生出一股力气! 「家人们!榜一大哥发话了!今天就算是龙王爷,我也得把它给薅上来!」林墨大吼一声,开始缓缓地丶一下一下地往回收线。 水下的东西似乎没有游动的意思,只是凭藉着一股死沉的重量和他对抗。林墨每收一圈线,都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一人一「物」,就这样在傍晚的野沟边展开了拉锯战。 夕阳的馀晖将林墨的身影拉得老长,他紧咬牙关,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那副拼尽全力的模样,通过镜头清晰地传递给了直播间的每一个人。 【黑哥加油啊!我看着都累!】 【这得有几十斤吧?不会是条成精的大青鱼?】 【我怎麽感觉不太对劲啊,这玩意儿怎麽都不动的?就跟拽石头一样。】 【该不会是……挂底了吧?】 这个猜测一出,直播间里瞬间安静了片刻。 林墨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 不是没这个可能。野河沟底下什麽玩意儿都有,挂住个沉底的树桩丶废弃的轮胎什麽的,再正常不过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死鸭子嘴硬?墨立刻反驳,「我能感觉到!它在动!它在水下用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跟我博弈!这是高手间的对决,你们凡人是不会懂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其实心里慌得一批。 又僵持了十几分钟,林墨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他决定不再硬拽,而是换了个策略。他开始左右移动,变换着角度和力道,试图让水下的「巨物」动起来。 终于,在他走到下游一个略高的小土坡上时,水下的东西似乎被撬动了! 「动了!动了!」林墨大喜过望。 他趁机疯狂收线,那沉重无比的东西,终于一点一点地被拖向岸边。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浑浊的水面。 一个黑色的丶方方正正的轮廓,慢慢地浮现了出来。 随着林墨最后奋力一提,那个「巨物」终于被他连拖带拽地拉上了岸,重重地摔在了草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直播间的镜头也立刻对准了过去。 下一秒,整个直播间,连同林墨本人,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草地上,根本没有什麽传说中的大青鱼,也没有所谓的龙王爷。 那是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却又在此时此地显得诡异无比的24寸硬壳行李箱。箱体表面布满了划痕,边角处还沾着湿漉漉的淤泥和水草,拉链处被一把小小的密码锁锁着,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光。 「……」 林墨呆呆地看着这个行李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还在微微颤抖的鱼竿,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我……钓上来一个行李箱? 我他妈辛辛苦苦,腰都快断了,就为了这玩意儿? 三秒后,直播间的弹幕井喷式地爆发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捶地!年度最佳!钓鱼佬的尽头是捞破烂!】 【神他妈巨物!神他妈高手博弈!黑哥,我愿称你为最强行为艺术家!】 【钓鱼佬果然除了鱼什麽都能钓上来,诚不我欺!】 【我笑得邻居以为我家在杀猪!钓鱼钓上来一个行李箱?不愧是你啊黑哥!】 【钓鱼佬永不空军,只是收获的物种比较随机!】 【年度最佳!主播恶斗十分钟,成功钓获野生行李箱一只!】 【破案了,黑哥不是空军总司令,是海底捞荣誉董事长!】 【京城一条龙:……我收回刚才的话。】 林墨看着那条来自榜一大哥的弹幕,心如刀割。 他有气无力地将那个倒霉的行李箱拖到了岸边,箱子不算特别大,但分量却沉得吓人,里面显然装着东西。 他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看着身边的「战利品」,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家人们……这个……这个情况属于意外。」他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虽然没钓到鱼,但我们为环保事业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也算不虚此行,对吧?」 【对对对,黑哥说得都对,毕竟你力气最大。】 【别解释了黑哥,快,开箱!让我们看看河神到底给你送了什麽宝贝!】 【开箱!开箱!开d区!】 【我猜里面是金条!黑哥要发了!】 【金条?格局小了,我猜是人……民币!】 【前面的太天真了,你们没看过电影吗?这种从河里捞上来的箱子,基础款:人民币;隐藏款:人民;惊喜款:人民碎片;特大惊喜款:孔雀少女;罕见款:武器库!】 【嘶!楼上的兄弟不要吓我!我胆子小!】 …… 看着弹幕的画风逐渐走向惊悚频道,林墨的眼皮也跳了跳。 他看了一眼那个紧锁着的行李箱,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这玩意儿沉得异常,密封性看起来还不错,谁会把一个好端端的行李箱扔河里? 他虽然爱钱,爱开玩笑,但从小在爷爷的薰陶下,最基本的警惕性还是有的。万一里面真是什麽不乾净的东西,自己贸然打开,那乐子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林墨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对着镜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家人们,玩笑归玩笑,正事归正事。这个箱子来路不明,我们不能私自打开。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应该怎麽做?」 他顿了顿,拿起手机,按下了三个数字。 「没错,我们应该立刻报警,让专业的人来处理专业的事。今天,主播就给家人们现场教学,当你在野外发现可疑物品时的正确处理流程!」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直播间的观众们没想到他会来这麽一出,都愣了一下,随即弹幕的画风又变了。 【卧槽!黑哥玩真的啊?】 【《主播普法小课堂》开课啦!】 【666,这波操作没毛病,安全第一!】 【从搞笑频道瞬间切换到法制频道,不愧是黑哥的直播间!】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您好,是110吗?我要报警。」林墨的语气平静而清晰,「我在城郊东边的野河沟这里钓鱼,钓上来一个很重的旧行李箱,我觉得有点可疑。」 …… 十几分钟后,远处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一辆警车在田埂的尽头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了三名警察。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皮肤黝黑,眼神锐利,正是城南公安局的刑警队长张强。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些的男警员,以及……一身飒爽警服的苏晴月。 林墨看到苏晴月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一下。 哟,又见面了! 然而,张强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像是便秘了半个月。 「果然又是你小子!」张强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林墨一圈,没好气地说道,「林墨!怎麽哪儿都有你?我就说今天怎麽眼皮直跳,你是不是有什麽吸引案子的超能力啊?」 林」墨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张队,好久不见,又变帅了啊。我这叫正义的磁场,专门吸引罪恶前来伏法。」 一旁的苏晴月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有点发懵。 张强,所里的前辈,以脾气火爆丶不苟言笑着称。 可他现在跟这个报警人说话的语气,虽然听着像在训斥,但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 「少贫嘴!」张强瞪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了地上的行李箱上,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就是这个?」 「对,刚从河里钓上来的,死沉死沉的。」林墨指了指箱子。 张强戴上手套,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又试着拎了拎,脸色愈发凝重。 「你没打开过吧?」他回头问道。 「哪能啊张队,我可是优秀市民,这点觉悟还是有的。」林墨拍着胸脯保证。 张强哼了一声,算是信了他的话。 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但脑子清楚,知道什麽事能做什麽事不能做。 三天两头往所里跑,流程比新来的警察都熟。 苏晴月此时也走了上来,她看着林墨,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困惑。 昨天那个在相亲时油嘴滑舌丶在危急关头却又展现出惊人身手的「主播」,今天又以「报警人」的身份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而且看样子,他还和所里最难打交道的张队长很熟。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林墨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冲着苏晴月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苏警官,我们又见面了,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苏晴月冷着脸,直接无视了他的「媚眼」,公式化地开口:「林先生,感谢您的警惕和配合。请您待在警戒线外,我们需要对现场进行勘查。」 说着,她和另一名警员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林墨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在意,乐呵呵地退到了一边,继续和水友们聊天打屁。 张强和另一个男警察在现场大概得扫视了一圈后对视一眼,决定不现场打开这个箱子。 「小李,咱们把箱子抬上车,带回局里技术科处理。」张强下令道,「林墨,你小子也跟我们走一趟,回所里做个笔录。」 「又做笔录啊……」林墨拉长了声音,脸上却笑嘻嘻的,「没问题,为人民服务嘛。」 他对着直播镜头,一脸得意地小声说道:「家人们,看到了吗?沉浸式第一视角,跟主播一起进公安局!这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啊!」 苏晴月听着他那不着调的话,看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第9章 行走的KPI与专属档案 警车后排的空间并不算宽敞。 林墨和苏晴月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气氛微妙。 他还在兴致勃勃地举着手机,进行他那所谓的「沉浸式体验」。 「家人们,看到没,vip专座,警车后排一日游!这待遇,榜一大哥都羡慕哭了!」林墨压低声音,对着镜头挤眉弄眼,「想体验的弹幕扣个666,下次我争取让张队给你们开个专场!」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满了「666」,还夹杂着各种「主播牛逼」丶「小心被抓」的调侃。 正在开车的张强通过后视镜,将林墨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尽收眼底,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林墨!」张强那沉闷中带着火气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把你那破玩意儿给我关了!再播信不信我以妨碍公务的名义,把你手机先拘留二十四小时?」 「得嘞!」林墨见好就收,动作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浮夸的告别笑容:「家人们,由于不可抗力因素,本次公安局深度游体验直播到此结束!领导发话了,我得去接受组织考验了!别忘了给主播点个关注,下回带你们看更刺激的!」 说完,他冲着镜头飞快地眨了下眼,这才心满意足地按下了关播键。 随着直播的关闭,车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引擎平稳的运行声和窗外倒退的街景。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滞。 苏晴月坐在一旁,全程目睹了这场闹剧。她的眉头微蹙,心中的困惑越积越多。 她不明白,为什麽以严厉着称的张队,会对一个普通市民的胡闹如此……纵容? 是的,纵容。 虽然嘴上说着要拘留手机,但那语气,更像是长辈对一个调皮捣蛋晚辈的无奈训斥,而不是警察对妨碍公务者的严正警告。 而且,从刚才张队脱口而出「果然又是你小子」开始,到后面那句熟稔的「怎麽哪儿都有你」,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熟悉感。 这个叫林墨的主播,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报警人那麽简单。 就在苏晴月暗自思索时,前排的张强像是终于忍无可忍,又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姿笔挺丶一脸严肃的苏晴月。 「小苏啊。」 「在,张队。」苏晴月立刻应道。 「你新入职的时间不长,前段时间又在忙着培训,不认识这小子吧?」张强用下巴朝着林墨的方向点了点。 苏晴月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认识。昨天……在任务中见过一次。」 她特意强调了「任务」二字。 「嘿,苏警官,昨天那是任务,今天这是报警,咱们的缘分,妙不可言啊!」林墨立刻插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仿佛完全没听出苏晴月话里的疏离。 「你闭嘴!」张强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林墨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然后摊了摊手,一脸「你看,不是我不想说,是领导不让」的无辜表情。 张强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包含了三分无奈,三分头痛,还有四分认命。 他像是给新兵介绍一种极其危险但又不得不接触的秘密武器一样,用一种异常郑重的语气,对苏晴月说道:「行,那今天,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 「这位,」张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林墨,男,二十五岁,某985高校毕业生,目前无固定职业,自称户外主播,我们内部一般称其为『高级街溜子』。」 林墨在一旁疯狂点头,表示对这个称呼的认可。 苏晴月:「……」 这算什麽介绍?听起来怎麽跟念嫌疑人基本信息似的? 「同时,」张强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和诡异,「他也是我们城南公安局的……非官方丶不挂牌丶但效率奇高的『编外警情预报员』。」 「警情预报员?」苏晴月终于没忍住,发出了疑问。这个词汇组合,超出了她在警校学到的任何知识范畴。 「对!」张强猛地一踩油门,车速快了几分,仿佛这样能宣泄他心中的郁闷,「这小子身上有种邪门的体质。你很难理解,我们也很难理解,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苏晴月那张写满「请说人话」的冰山脸,继续解释道:「这麽说吧,只要他出现在我辖区的任何一个角落,方圆五百米之内,就必然会发生点什麽!小到小偷小摸丶打架斗殴,大到抢劫丶贩毒丶在逃犯出没……那些罪犯就跟闻着腥味的猫一样,不主动往他脸上撞,都对不起他这身『正道的光』!」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晴月瞪大了眼睛,漂亮的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她看着身旁这个笑嘻嘻的男人,又看了看前排一脸「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信我」的张强,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 这是在讲玄学故事吗? 什麽叫……邪门的体质? 什麽叫……罪犯往他脸上撞? 然而,张强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她的世界观。 「你别不信。这小子从大学毕业来我们辖区定居开始,三年里,光是在我们所里登记的报警记录和笔录,就攒了厚厚三大本!我们专门给他建了个专属档案,编号007,比一些惯犯的档案都厚!所里一半以上的突发性案件,第一报警人都是他!我们甚至根据他的报警记录,总结出了一套『林墨出没区域犯罪风险评估模型』!」 林墨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扒着前排的座椅靠背,一脸谦虚地纠正道:「张队,低调,低调!叫我『行走的kpi』就行,『预报员』这个称呼,显得我好像很多嘴一样。还有,苏警官,别听张队瞎说,什麽叫邪门,我这叫正义的磁场,懂吗?是光,吸引着那些黑暗里的蛾子,前来扑火!」 他越说越兴奋,冲着苏晴月挤了挤眼:「苏警官,你看,咱们这麽有缘,要不加个绿泡泡?以后我这边有『新货』上门,第一时间通知你!保证一手货源,不经过中间商赚差价,让你赢在起跑线上!」 苏晴月:「……」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 行走的kpi? 正义的磁场? 一手货源? 这个男人,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 她怔怔地看着林墨那张帅气阳光但又写满了「不着调」的脸,脑海中纷乱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串联了起来。 昨天,自己只是去相个亲,就恰好撞上了逃犯。 今天,他只是去河边钓个鱼,就从河里钓上来了这麽一个诡异的箱子。 难道……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如果张队说的是真的,那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案件触发器」! 一个巨大的丶行走的丶不可控的麻烦源头! 也……是一个巨大的丶行走的丶送上门的功劳簿! 苏晴月的心情,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她看着林墨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丶困惑,逐渐变成了一种混杂着惊奇丶荒谬丶头痛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难怪……难怪张队对他的态度如此奇怪。 换做是自己,天天面对这麽一个「宝贝」,估计也得是这副又爱又恨的表情。 「行了,别贫了!」张强将车稳稳地停在了公安局的院子里,解开安全带,回头瞪了林墨一眼,「下车!小苏,你带他去做笔录,就按『老规矩』来!」 说完,他便和另一名警员小李抬着那个沉重的行李箱,匆匆走向了技术科的方向。 院子里,只剩下林墨和苏晴月两个人。 林墨双手插兜,笑嘻嘻地看着她:「苏警官,走吧,去做笔录。话说,你知道『老规矩』是什麽吗?」 苏晴月看着他,冷着脸,摇了摇头。 「老规矩就是,」林墨凑近了一点,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道,「笔录做完,我蹭所里一顿晚饭。」 第10章 局里的食堂,永远的神! 城南公安局,询问室。 白色的墙壁,简单的桌椅,头顶一盏明晃晃的日光灯,整个房间都透着一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肃杀之气。 然而,这股气场在林墨身上,显然是失灵了。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姿态比在自己家客厅还放松,手里捧着一杯一次性纸杯装的热茶,正有滋有味地品着。 「啧,」他咂了咂嘴,眉头微微皱起,看向对面正襟危坐丶准备记录的苏晴月,「苏警官,不是我提意见啊,咱们局里这茶叶该换换了。这茶梗子都快比茶叶多了,泡出来的水一股子草味儿,影响咱们警民鱼水情的深入交流嘛。」 苏晴月:「……」 她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今天本来是在休假的! 结果先是被拉去抓逃犯,现在又被拽回来加班给一个……一个钓上来一具疑似藏尸行李箱的「高级街溜子」做笔录。 而这个罪魁祸首,非但没有一个普通市民该有的紧张和忐忑,反而像个来视察工作的领导,开始对公安局的后勤保障指指点点。 苏晴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涌到嘴边的「爱喝不喝」四个字咽了回去,用一种毫无感情波动的语调,开始了流程。 「姓名。」 「林墨,双木林,水墨丹青的墨。」 「年龄。」 「二十五,风华正茂,一朵等待采撷的娇嫩花朵。」 苏晴月手里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重重的印痕,她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直视着林墨。 林墨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苏警官你别这麽严肃,搞得我跟嫌疑人似的。我可是良民,大大的良民,行走的kpi,你们的编外好同志!」 「职业。」苏晴月选择性地忽略了他的贫嘴,继续问道。 「自由职业者,或者你们可以称我为新媒体艺术家。」 「说人话。」 「户外主播。」林墨摊了摊手,「苏警官,这些基本信息我的专属档案里不是都有吗?张队都说了,比一些惯犯的档案都厚。咱就不能跳过这些前戏,直接进入主题吗?我还等着吃晚饭呢。」 苏晴月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了。 她发誓,跟林墨待在一起,是她从警以来遇到的最大考验,比警校里五公里负重越野的挑战还大。 「请你详细描述一下,从你到达钓鱼地点,到发现那个行李箱的全部过程。」苏晴尔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不再理会他的任何骚扰。 一提到这个,林墨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说书先生准备开讲的气场。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他开口,语调抑扬顿挫,「我,城南空军总司令,为了捍卫钓鱼佬最后的尊严,来到了那片传说中的应许之地。当时,我掐指一算,此地藏风聚气,必有巨物潜藏……」 他从自己如何运用玄学风水选择钓位,讲到直播间水友如何百般嘲讽,再到榜一大哥「京城一条龙」如何设下三万块的惊天豪赌。 他讲得是眉飞色舞,口沫横飞,仿佛不是在做笔录,而是在进行一场个人脱口秀。 苏晴月听得额角青筋乱跳,手里的笔就没停过,但记录下来的,却都是些「被直播间观众起哄」丶「与人发生赌约」之类的废话。 「说重点!」她终于忍无可忍,用笔敲了敲桌子,打断了林墨的激情演讲。 「重点就是,」林墨猛地一拍大腿,情绪在高潮处被强行打断,显得有些意犹未尽,「在我即将放弃,准备收起那最后一杆承载着尊严的鱼竿时,一个黑漂!一个迅猛无比的黑漂!苏警官你懂吗?那股力道,就跟水底下挂了辆泥头车似的!」 他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生动形象地描述着自己是如何沉着冷静丶运用从爷爷那里学来的下盘功夫,与那水下的「巨物」展开了一场长达十几分钟的史诗级搏斗。 「我的麒麟臂都快断了!当时我就一个念头,就算是龙王爷的裤衩子,今天也得给我拽上来!然后,就在我用尽了洪荒之力后,它出水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被他嫌弃的「草味儿」茶水,润了润嗓子,才在苏晴月那即将喷火的目光中,慢悠悠地公布了答案。 「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苏晴月:「……」 她面无表情地在笔录本上写下了最后一行字:【当事人林墨,于今日下午五时许,在城郊野河沟钓鱼时,钓起一个黑色行李箱,随即报警。】 完美地将林墨那十几分钟的脱口秀,浓缩成了这一行字。 「好了,笔录做完了,你可以签字了。」苏晴月将笔录本推了过去。 林墨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不乐意了:「苏警官,你这记录也太不严谨了!我那英勇搏斗的细节呢?我那临危不乱的心理活动呢?还有我那高尚的丶没有私自开箱的守法精神呢?你这写得,跟我出门捡了个钱包似的,一点都体现不出我的重要贡献!」 「要麽签字,要麽我把你的『脱口秀』原稿附在后面,让局里领导好好欣赏一下你的文采。」苏晴月冷冷地说道。 「别别别,」林墨立刻怂了,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苏警官你这人,就是不懂幽默。行了,字也签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苏晴月点了点头,刚想说「可以」,林墨的下一句话就让她愣住了。 「那……晚饭在哪儿吃?」林墨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张队不是说了吗,按『老规矩』来。我这忙活大半天,又是体力活又是脑力活的,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局里的食堂,是不是该安排上了?」 苏晴月怔住了。 她以为那个所谓的「老规矩」就是蹭顿饭是句玩笑话。 一个普通报警人,做完笔录,居然还想在公安局食堂蹭饭?这合理吗? 就在她准备义正言辞地拒绝时,笔录室的门被推开了,张强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刚从技术科那边回来,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但看到林墨那副馋猫似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嘴角一抽。 「行了,别为难小苏了,」张强对着林墨没好气地摆了摆手,「食堂在那边,自己去,就说是我让你去的。吃完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得嘞!谢谢张队!张队威武!」林墨瞬间眉开眼笑,冲着苏晴月挤了挤眼,吹着口哨就朝着食堂的方向溜达过去了,那背影,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笔录室里,只剩下苏晴月一个人,风中凌乱。 所以,这个「老规矩」……居然是真的? …… 与此同时,公安局技术科的解剖室外,气氛却与林墨的轻松惬意截然相反,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几名技术科的警员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正围着那个从河里钓上来的黑色行李箱。 箱子已经被清理乾净,外表没有任何能证明其来源的标识。密码锁是常见的三位数密码,想要暴力破解很容易,但为了尽可能地保全证据,他们选择了更精细的技术开锁。 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技术员拿着专业的工具,在密码转盘上拨弄着。 室内安静得只听得见「咔哒丶咔哒」的轻微声响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送走林墨的张强站在玻璃窗外,面色凝重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刑警直觉告诉他,这个箱子,绝对不是恶作剧那麽简单。那沉得吓人的分量,和从箱子接缝处隐隐渗出的丶混合着河水腥味的异样气味,都让他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随着老技术员手中工具的最后一次拨动—— 「咔哒」一声。 锁,开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两名年轻警员对视一眼,戴着双层手套的手,缓缓地丶极其小心地,将行李箱的盖子掀了开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丶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从箱子里喷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离得最近的两名新入职的年轻警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然而,比这股恶臭更让人惊骇的,是箱子里的东西。 那根本不是什麽金条,也不是什麽违禁品。 箱子里,塞着一个被厚厚的黑色塑胶袋层层包裹的丶不规则的块状物。 一名法医,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划开了塑胶袋的一角。 露出的,是带着尸斑的人类皮肤。 随着塑胶袋被完全揭开,里面的东西终于完整地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那一瞬间,整个技术科,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箱子里装着的,是一具人类的躯干。 没有头,没有双臂,也没有双腿。 只有一截从脖颈被齐齐切断,到大腿根部被残忍肢解的,赤裸的,冰冷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呕——」 终于有一名年轻的警员忍不住,冲到角落的洗手池边剧烈地乾呕起来。 「一级重案!立刻上报市局!请求技术支援!」 张强的咆哮声在走廊里炸响,他双目赤红,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整个城南公安局,仿佛一台瞬间被激活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电话铃声丶急促的脚步声丶此起彼伏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紧张而肃杀的序曲。 而此时,始作俑者林墨,摸着肚子,心满意足地从食堂里走出来,嘴里还哼着小曲。 「红烧排骨,土豆炖牛腩,再加个炒青菜,局里的食堂,永远的神!」 他打了个饱嗝,沐浴着夕阳的馀晖,骑上自己那辆被一起拉回来的破旧的小电驴,扛起钓具包,悠哉悠哉地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第11章 我,海底捞大公,绝不空军! 第二天,林墨是被手机钓友群里「叮叮叮」的提示音给吵醒的。 他睡眼惺忪地摸过手机,眯着眼解锁。 南城野钓f4(4) 「钓鱼狂魔老李」:【图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钓鱼狂魔老李」:炸了!炸了!兄弟们,城南废弃砖厂后面那条河沟,昨天我在那儿搞了条快二十斤的草鱼! 图片上,一个黝黑的汉子抱着一条比他大腿还粗的草鱼,笑得见牙不见眼。 群里另外两个人瞬间被炸了出来。 「电工小王」:卧槽!真的假的?老李你别拿网图骗我们! 「天天打龟赵大爷」:这地方我知道,水深,平时没人去,没想到藏着这种巨物!不行,我这买机票回去,明天一定要去试试! 林墨的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二十斤!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魔力,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昨天钓鱼留下的心理创伤,和被张队丶苏晴月支配的诡异经历,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必须去!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服,连牙都刷得比平时快了三分。 昨天那套钓具还立在墙角,他抓起就往外冲,那股猴急的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去抢银行。 跨上他那辆忠诚但破旧的小电驴,林墨直奔城南废弃砖厂。 半小时后,他站在了那条传说中的河沟旁。 这地方比昨天的野沟更偏僻,两岸杂草丛生,水面开阔,水色深沉,一看就是能藏大鱼的「龙潭虎穴」。 「好地方!今天就是我林墨一雪前耻之日!」 他熟练地架好手机,点开直播软体,拟定了一个霸气无比的标题——【海底捞大公的雪耻之战!今天必上巨物!】 按下开播键,林墨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自信到甚至有些嚣张的笑容:「家人们,你们的主播,黑土,回来了!昨天只是个小意外,今天,才是真正技术的展示!那些叫我空军的,叫我海底捞的,今天我必让你们把键盘给吃了!」 直播间刚开,人气就「噌噌」往上涨,很快就突破了五千。昨天跟着他「沉浸式」围观了警车和公安局,让他的直播间小火了一把,涌入了不少闻风而来的新观众。 弹幕也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向他送上了「亲切」的问候。 【恭迎海底捞大公回朝!】 【总司令今天准备从河里捞点啥?二手家电还是共享单车?】 【主播昨天钓的箱子里到底是啥啊?主播不说,警察也不通报,急死我了!】 【前面的新来的吧?黑哥说了,优秀市民,不传谣不信谣,等官方通报!】 【我赌五毛,今天还是空军!】 …… 看着满屏的调侃,林墨不怒反笑,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格局小了不是?」他一边打窝一边回怼,「今天这个地方,可是出过二十斤巨物的风水宝地!我跟你们说,我昨晚夜观天象,今日水宫大开,鱼星高照,乃是百年难遇的爆护之日!今天别说空军,我钓的鱼你们都得拿盆装!」 他吹起牛来,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抱着大鱼接受万人敬仰的画面了。 就在这时,一条金光闪闪的弹幕划过屏幕。 【京城一条龙:哟,大公今天口气不小啊。】 榜一大哥来了! 直播间气氛瞬间更加热烈。 林墨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行走的提款机:「龙哥!你来得正好!今天就让你见证一下,什麽叫真正的技术!」 【京城一条龙:行啊。咱也别玩虚的了,什麽嘉年华的都俗。今天,你要是能钓上来一条超过三斤的鱼,甭管什麽鱼,我给你磕一个!当着全直播间兄弟的面,视频磕头!要是钓不上来……】 龙哥顿了顿,发出了下一条弹幕。 【京城一条龙:昨天的承诺不仅要兑现,你还得把直播间名字改成「南城海底捞总代理」,挂上一个星期!】 「噗——」 林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杀人诛心啊! 真要是穿着那衣服,挂着这个直播间的名字播上一个星期,他以后在南城钓鱼界还怎麽混? 直播间的水友们已经笑疯了。 【卧槽!龙哥太笋了!熊猫上山都得给你递烟啊!】 【视频磕头!我长这麽大没见过这麽刺激的赌局!】 【代理?格局小了,得是独家总代理!】 【黑哥接啊!是男人就不能怂!不就是磕一个吗,龙哥的头可金贵着呢!】 …… 林墨咬了咬牙,三斤! 他今天来的可是二十斤巨物的传说之地,三斤的鱼那不是洒洒水? 他猛地一拍胸脯,豪气干云地吼道:「接!有什麽不敢接的!龙哥,把你那尊贵的头颅洗乾净了等着!今天,我黑土,必让你磕得响亮!」 说完,他潇洒地一甩竿,鱼钩带着他全部的尊严,和对龙哥响头的渴望,稳稳地落入了水中。 …… 时间,在等待中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上午,过去了。 除了几条小指长短的白条,林墨一无所获。 他从最开始的自信满满,到后来的自我怀疑,再到现在的破罐子破摔,心态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报告大公,您的午膳「空军一号」已经备好,请问是吃酱香的还是麻辣的?】 【我现在严重怀疑,主播是不是有什麽诅咒体质,所到之处,鱼虾绝迹。】 【鱼: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京城一条龙:@黑土户外,代理同志,中午好啊,别太累,下午还有半天班要捞呢。】 …… 林墨看着那条金色的弹幕,眼角疯狂抽搐。 他啃着从家里带来的面包,就着矿泉水,感觉嘴里的面包就跟龙哥那张嘲讽的脸一样,难以下咽。 「不科学,这绝对不科学!」他对着镜头,开始了新一轮的「技术分析」,「我知道了!是饵料的问题!今天风大,水流急,饵料的味型扩散太快,留不住鱼!我得换个思路,换一款更黏丶更重的本味饵料,直击底层大物!」 他说干就干,又是一阵捣鼓。 看着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水友们笑得更欢了。 【来了来了,他来了!黑哥的经典环节——《我给自己的失败找个理由》!】 【别挣扎了代理,从了吧。】 下午,太阳开始西斜,金色的光芒铺满了水面。 林墨已经换了三种饵料,试了五个钓位,嘴里的「独家秘方」和「科学理论」说了一箩筐,但鱼护里,依旧是空空如也。 他整个人都蔫了,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无精打采地坐在马扎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根仿佛被焊死在水里的浮漂。 他甚至开始思考人生。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麽要来钓鱼? 直播间的人气不降反升,大家都等着看他下播时,是如何兑现承诺,改掉那个屈辱的名字。 「唉……」 林墨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了。 「家人们,我宣布,今天的雪耻之战……宣告失败。」他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林墨,南城钓鱼界的一条蛆,愧对大家的期望……」 他正说着悲壮的败选感言,准备收竿回家。 就在这时! 那根静止的浮漂,毫无徵兆地丶猛地往下一沉!一个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顿口! 有口! 林墨的眼睛瞬间瞪圆,那颓废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猎豹般的警觉!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抖手腕,扬竿! 「中!」 「上鱼了!家人们!我上鱼了!」林墨激动地大吼起来,脸都涨红了,「看到了吗!绝杀!这叫绝杀!」 他一边兴奋地喊着,一边快速地收线,手感清晰地告诉他,这鱼绝对不小,三斤的目标,稳了! 直播间也炸了。 【卧槽!真上了?!】 【极限翻盘?这剧本我爱看!】 【龙哥危!头要不保!】 ……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墨将水下的「猎物」一点点地拖向岸边。 一个黑色的丶在水中若隐若现的物体,慢慢浮现。 「来了来了!」林墨用尽最后的力气,奋力一提! 「哗啦」一声,那东西被他成功地甩上了岸。 林墨满心欢喜地定睛一看。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岸边的草地上,没有活蹦乱跳的大鱼,只有一个黑色的丶鼓鼓囊囊的塑胶袋,袋口被绳子死死地系着,上面还滴着水,散发着一股混合着水腥味的淡淡臭味。 林墨:「……」 他拎着鱼竿,看着鱼钩上挂着的那个黑色塑胶袋,整个人如遭雷击,石化当场。 梅开二度。 直播间在经历了短暂的丶死一般的寂静后,爆发出了堪比山崩海啸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我笑到邻居报警了!钓鱼的尽头真的是捡垃圾啊!】 【梅开二度!主播昨天钓行李箱,今天钓垃圾袋!明天是不是该钓保险柜了?】 【黑哥,你不是海底捞代理,你是南城水域的清道夫啊!】 【我愿称你为环保先锋!钓鱼界的活雷·锋!】 【京城一条龙:……】 【京城一条龙:代理同志,辛苦了。】 第12章 你小子是想帮我拼个整的? 林墨傻了。 google搜索twkan 他呆呆地站在河边,手里还保持着扬竿的姿势,看着脚下那个平平无奇的黑色垃圾袋,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遭受了两次毁灭性的打击。 昨天是行李箱,今天是垃圾袋。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明天是不是就该钓个保险柜上来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狂笑了,那是核爆。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哈」字,连正常的评论都看不见了,只有一片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清道夫!南城唯一指定水域清道夫!】 【我宣布,黑哥不是在钓鱼,他是在净化南城水系!】 【代理同志辛苦了!这是今天的业绩吗?这袋垃圾能卖五毛钱不?】 【京城一条龙:……行了,你别播了,我怕我笑死过去,几十亿的家产没人继承。】 …… 林墨看着龙哥那条弹幕,只觉得心口中了一箭,还是淬了毒的那种。 他有气无力地放下鱼竿,认命般地蹲下身,准备把这个该死的垃圾袋从鱼钩上解下来。 就在他凑近的瞬间,一阵微风拂过。 一股若有若无的丶奇特的味道,顺着风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味道很淡,被河水的腥味和青草的气息掩盖了大半,但林墨的鼻子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它。 那不是水草腐烂的味道,也不是死鱼死虾的腥臭。 那是一种……带着一丝丝甜腻的腐败气味。 像是一块猪肉,在夏天的太阳底下,被遗忘了好几天后散发出的味道。 林墨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那原本嬉皮笑脸丶万念俱灰的表情,在这一刻悄然褪去。他的眼神变了,从一个倒霉的搞笑主播,变得锐利而凝重。 直播间的观众并没有注意到他这细微的变化,依旧在疯狂地玩梗。 「家人们……」林墨缓缓站起身,声音有些发乾,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那个黑色袋子的距离,「今天的直播,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说着,也不看弹幕的反应,直接结束了直播。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个黑色的塑胶袋,脑海里警铃大作。 爷爷曾经让他闻过各种各样腐烂的东西,并且告诉他,人和动物的腐败气味,有着最本质的区别。 而现在他闻到的,正是那种他这辈子都不想闻到的味道。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不能打110。 这种事,打110接线员可能会当成恶作剧,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 必须直接找那个最懂他「体质」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点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被他备注为「阎王爷」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张强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一股子不耐烦,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林墨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谄媚:「喂……张队啊,忙着呢?」 「林墨?!」电话那头的张强,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你小子怎麽又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是说了让你小子最近安分点吗?说!这次又在哪儿?又整出什麽么蛾子了?」 那语气,仿佛林墨就是个四处点火的熊孩子。 「没……没啥大事,张队您别激动。」林墨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心里那叫一个怂,「我就是……钓鱼呢。」 「钓鱼?你他妈钓鱼钓到我这儿来了?!」张强显然不信,「你小子会这麽好心打电话问候我?有屁快放!老子这边正开会呢,案子堆得比山都高,没工夫跟你扯淡!」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隐约的嘈杂声和张强的咆哮,林墨知道不能再绕弯子了。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用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说道:「张队,城南废砖厂后面的河沟,你带人过来一趟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张强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墨语气中的不对劲。这小子平时虽然没个正形,但从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 「怎麽了?」张强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我又钓上来一个东西。」林墨的声音有些发涩,「一个黑色的垃圾袋。」 「垃圾袋?林墨你耍我呢?!」 「不是!」林墨急了,连忙解释道,「这袋子……跟昨天那个箱子感觉……很像!但又有点不一样!」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张强却听懂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足足五秒钟,张强那压抑着怒火和惊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小子……别动那个东西!也别让任何人靠近!原地等着!我们马上到!」 「明白!」 挂断电话,林墨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了。 世界,清净了。 只剩下风声,水声,和他那「怦怦」狂跳的心跳声。 他远远地看着那个黑色的塑胶袋,只觉得那不是一个垃圾袋,而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这次警方的速度快得惊人。 不到十五分钟,刺耳的警笛声就由远及近,两辆警车直接冲到了河边的土路上。 车门打开,张强第一个跳了下来。他身后跟着的,竟然还是苏晴月,以及另外几名面色严肃的警员。 张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河边,脸色发白的林墨,和他身后不远处的那个黑色塑胶袋。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二话不说,先是瞪了林墨一眼,那眼神复杂到难以形容,有恼火,有惊疑,甚至还有一丝……见鬼了的荒谬感。 「就是那个?」他指着塑胶袋,声音沙哑。 林墨木然地点了点头。 苏晴月也跟了上来,她今天的脸色比昨天还要冷。当她看到那个黑色的袋子时,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收缩了一下。 作为昨天处理现场的警员之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行李箱里装的是什麽。 现在,又是一个从河里捞上来的丶散发着异味的不明包裹。 她看向林墨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困惑和好奇了。那眼神里,带着一种看怪物般的审视。 这家伙……到底是什麽东西? 「封锁现场!」张强没有多馀的废话,立刻下达了指令。 两名经验丰富的技术人员穿戴好防护服和手套,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其中一人用一个长长的铁钳,轻轻地拨弄了一下那个黑色的袋子。 袋子不算很沉,但里面的东西似乎很有「分量」。 技术员拿出专用的取证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屏住呼吸,在那紧绷的塑胶袋表面,轻轻地划开了一道口子。 「嗤——」 一股比刚才浓烈百倍的恶臭,混合着压缩的气体,瞬间喷涌而出! 那味道,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捂住了口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随着那道口子被慢慢扩大,里面的东西,终于暴露了一角。 那不是垃圾,也不是动物的尸体。 那是一片苍白的丶带着尸斑的皮肤,和一绺被水泡得发胀的丶纠缠在一起的黑色长发…… 技术员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张强:「张队是一颗人类的头颅!」 轰! 这几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炸响! 苏晴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而站在不远处的林墨,虽然早有预感,但在听到这个确切答案时,还是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技术人员不再犹豫,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将整个塑胶袋完全割开。 一颗女性的头颅,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的双眼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极度恐惧的表情,苍白的脸上布满了尸斑,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像一团散开的海草。 而在头颅的旁边,还有着另外两样东西。 一张被烧得只剩下小半的身份证,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个「王」字和一串残缺的数字。 以及,一把卷了刃的砍刀。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诡异的画面,震得说不出话来。 张强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牙关紧咬,腮帮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抽动着。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林墨。 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恼火,而是一种混杂着滔天怒火丶极致荒谬和深深无力感的复杂情绪。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林墨面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林墨……」 「昨天是躯干,今天是头颅。」 「你他妈的……是想帮我把她拼个整的出来吗?!」 第13章 南城水域清道夫 张强那句话,像是带着冰碴子,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林墨的脑门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风都识趣地停了下来。 所有警员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林墨身上,那眼神里混杂着惊悚丶荒谬,还有一丝丝难以掩饰的……同情? 林墨感觉自己比那袋子里的东西还冤。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乾,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张……张队,这……这不能赖我啊……」 「不赖你赖谁?!」张强往前踏了一步,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煞气扑面而来,熏得林墨差点当场去世,「你说!是不是赖我?!赖我没把南城所有的河沟都抽乾了给你小子铺上水泥?!」 「也不是……」林墨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主要是鱼不开口,它……它开口了啊……」 「它还开口了?!」张强气得直乐,指着那个黑色的袋子,「它跟你说什麽了?它让你把它钓上来的?!」 「那倒没有,」林墨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老实巴交地回答,「它就是拽我鱼竿了。」 「噗——」 旁边一个正在维持现场秩序的年轻警员,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他一接触到张强那能杀人的目光,立刻把笑声憋了回去,脸涨得通红,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张强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飙到了二百五。 他指着林墨,手指头都在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强行把那股子想要一巴掌把这个「行走的kpi」拍进地里扣都扣不出来的冲动给压了下去。 他是刑警队长,他受过专业训练,他不能跟一个「邪门」的街溜子一般见识,除非忍不住。 「我算是看明白了。」张强背着手,开始在河边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躁狮子,「你小子就不是来钓鱼的,你是来上货的!昨天上躯干,今天上头颅,明天你是不是准备给我把胳膊腿儿也凑齐了?你乾脆别叫户外主播了,改名叫『尸多多』得了,专业拼尸体,三年质保!」 林墨听得一愣一愣的,心说这外号可比「海底捞大公」难听多了。 他看着张强那副快要原地爆炸的样子,求生欲爆棚,赶紧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旁边唯一一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熟人」——苏晴月。 「苏警官,你给评评理,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钓鱼佬,我能有什麽坏心思呢?」林墨的表情那叫一个委屈,那叫一个真诚。 苏晴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的内心远没有表面这麽平静。 就在刚刚,她亲眼看着技术人员从袋子里取出了那颗头颅。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双重冲击,让她现在胃里还在翻江倒海。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这个男人,这个移动的案件触发器,现在居然还敢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 苏晴月冷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闭嘴,待着。」 林墨的求助宣告失败,他彻底蔫了。 张强也停下了脚步,他死死地盯着林墨,又看了看他脚边那套崭新的钓具,一个无比大胆且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形成。 「小苏!」张强猛地回头,下达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苏晴月自己都愣住的命令。 「在!」苏晴月下意识地立正。 「这个案子,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张强说得义正辞严,「现场的所有物品,都有可能是破案的关键!包括……那些钓鱼工具!」 他猛地一指林墨脚边那根价值不菲的鱼竿。 「这根鱼竿,作为两次钓起重要证物的『关键工具』,必须带回局里,交由技术科进行详细勘验!」 林墨:「???」 苏晴月:「啊?」 在场所有警员:「……」 「啊什麽啊!」张强瞪了苏晴月一眼,「执行命令!把他的所有钓鱼工具,鱼竿丶渔轮丶抄网丶鱼护丶还有那个破箱子,全部作为『重要物证』,暂时扣押!什麽时候案子破了,什麽时候再还给他!」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张队这不是要勘验,他这是要从根源上杜绝林墨这个「人形自走警报器」再次报警! 釜底抽薪! 高!实在是高! 林墨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嗷地一声就扑了过去,一把抱住自己的宝贝鱼竿,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哭丧着脸喊道:「不行啊张队!这是我吃饭的家伙!你把它扣了,跟要我命有什麽区别!」 「要你的命,也比要受害人的命强!」张强铁了心,一挥手,「小苏,带两个人,给我把他这些『凶器』全收了!他要是敢反抗,就以妨碍公务论处!」 苏-铁面无私-晴月,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后,立刻理解了领导的深意。她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走到林墨面前,伸出手:「林先生,请你配合。」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员,呈合围之势。 林墨看着苏晴月那张冰山脸上不容置喙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两个膀大腰圆丶眼神不善的警察同志,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他知道,反抗是没用的。 他松开了手,眼睁睁地看着苏晴月像收缴凶器一样,将他的宝贝鱼竿丶渔轮丶还有那装满了各种秘制小药的钓箱一一收走。 那场面,悲壮得像是生离死别。 「我的竿啊……」林墨伸出手,做挽留状,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跟了我三年,没让你钓上过几条大鱼,今天却要让你蒙受不白之冤,是我没用啊……」 苏晴月拎着那一大堆钓具,听着林墨在那演琼瑶剧,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行了,别嚎了!赶紧滚蛋!」张强被他吵得头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从今天起,一个月之内,不,在碎尸案破获之前,我不想在南城任何有水的地方看到你!你要是敢再让我接到你在河边报警的电话,我就真把你拷回去跟这些证物关一块儿!」 张强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拜托:「算我求你了,行吗,祖宗?」 林墨彻底认命了。 他耷拉着脑袋,像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没了钓具,他就是个没了牙的老虎,没了剑的侠客,没了……翅膀的空军总司令。 林墨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被苏晴月无情地塞进警车后备箱的「儿子」,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垂头丧气,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灰溜溜地跨上自己那辆破旧的小电驴。 「张队,」他临走前,还不死心地回头问了一句,「那我什麽时候能……能把它赎回来啊?」 张强想都没想就吼道:「等这个案子破了,我亲自给你送一面『南城水域清道夫』的锦旗过去,顺便再把这破竿子还给你!」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林墨,转身投入到紧张的现场指挥中去了。 林墨彻底绝望了。 他骑着小电驴,慢悠悠地晃荡在回家的路上,秋风萧瑟,吹得他心里拔凉拔凉的。 完了。 芭比q了。 我的钓鱼生涯,结束了。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我招谁惹谁了? 我不过是想安安静静地钓个鱼,顺便在直播间吹吹牛逼,挣点零花钱。 结果呢? 鱼没钓到一条,尊严被榜一大哥按在地上摩擦,现在连吃饭的家伙都被警察当成「战略性武器」给收缴了! 这叫什麽事啊!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林墨「砰」的一声关上门,有气无力地把自己摔在沙发上。 他呆呆地望着墙角,那里原本是他心爱的钓具的专属宝座,现在却空空如也,显得格外凄凉。 一股悲伤逆流成河。 他就这麽躺着,直到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才从悲痛中缓过神来。 不行,不能这麽颓废下去! 钓鱼佬,永不为奴! 林墨猛地坐起身,眼神重新燃起了斗志。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台高配的电竞电脑上。 那是他当初为了直播,花大价钱配的。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们能收走我的鱼竿,但他们收不走我的键盘和滑鼠! 户外直播的路被堵死了,但我还能在户内发光发热啊! 对! 不让我当「海王」,那我就去做「键盘侠」! 林墨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快步走到电脑前,按下开机键。 熟悉的灯光亮起,屏幕上出现了炫酷的开机动画。 他打开直播软体,看着自己那个【黑土户外】的直播间名称,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他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迅速修改了直播间的标题—— 【渔具被封,被迫上岸,转行游戏主播的第一天,有没有懂行的兄弟?】 改完标题,他点开了那个名为《英雄联盟》的游戏图标。 既然现实世界的水域不再欢迎我,那我就去征服召唤师峡谷的河流! 第14章 暴躁老哥,线下约架 钓具被收缴的噩耗,对林墨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公寓,那空荡荡的墙角仿佛在嘲笑他的「一无所有」。然而,身为一名户外主播,林墨骨子里流淌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既然现实世界不让他「钓大鱼」,那他就去虚拟世界「养大爹」! 林墨一头扎进了电竞椅,十指如飞地敲击键盘,直播间标题瞬间更新为——【渔具被封,被迫上岸,转行游戏主播的第一天,有没有懂行的兄弟?】 他点开《英雄联盟》的图标,熟悉的登录界面映入眼帘。他咧嘴一笑,对着摄像头:「家人们!虽然我的鱼竿被无情地没收了,但我的键盘和滑鼠还在!此仇不报非君子,今天,我就要在这召唤师峡谷里,找回我作为『南城总司令』的尊严!」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黑哥转行了?】 【渔具被封可还行,张队这操作我给满分!】 【笑死,我早就说黑哥是老游戏玩家了,看他那手速,哪里是普通钓鱼佬!】 【黑哥,你这是被逼良为娼啊!】 【转行好啊!转行不钓垃圾袋!】 …… 林墨清了清嗓子:「兄弟们,今天是我转职游戏主播的第一天,为了庆祝这个伟大的时刻,我决定……随机抽一位幸运水友,跟我双排上分!」 此言一出,弹幕再次沸腾。 【抽我抽我!我拉克丝贼溜!】 【上单玩家在此!求带飞!】 【黑哥,你什麽分段啊?别把我带下去了!】 林墨得意地一笑:「分段不重要,重要的是技术!我的id叫『南城一杆入魂』,来者不拒!」 他随手从弹幕里点了一个名字,是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女生id:「『月亮不营业』,恭喜你,成为今天第一个被我『带飞』的幸运儿!」 很快,好友申请通过,邀请入队,匹配界面弹了出来。 「月亮不营业」发来一条消息:【黑哥,我玩辅助行吗?我只会玩风女和露露。】 「没问题!」林墨豪迈地回复,「你只管保好我,我带你躺赢!今天就让这些峡谷里的虾兵蟹将见识见识,什麽叫『一杆入魂』!」 第一局,林墨选了刀锋舞者艾瑞莉娅走上单。在bp环节,他就不停地跟队友交流,指挥他们选人,言语之间带着一股子自信。 「辅助,你拿风女,保护能力强,团战有作用。打野,看对面阵容,你盲僧前期入侵野区,带好节奏。中单,球女压线强,注意游走支援。ad,选个ez吧,灵活不容易死。」 队友们被他一通指挥,有点懵。 「黑哥,你确定你是第一次玩游戏直播吗?」辅助「月亮不营业」弱弱地问。 林墨哈哈一笑:「理论知识要到位,实践操作也不能差!看我今天,如何秀翻全场!」 进入游戏,林墨的「一杆入魂」果然名不虚传。他精准的补刀,灵敏的走位,技能衔接如行云流水。对线期,他稳健发育,偶尔抓住机会一套连招,直接将对面上单打残。 「看到了吗家人们!」林墨对着摄像头喊道,「这叫细节!这叫预判!别以为我是钓鱼佬,就以为我只会甩竿子!我这手速,切屏都能切出残影!」 弹幕纷纷刷起了「666」。 【黑哥牛逼!这上单猛如虎啊!】 【峡谷第一钓鱼佬,上线了!】 【我看黑哥不是转行,是深藏不露啊!】 …… 中路爆发团战,林墨果断tp支援,一套技能加平a,轻松拿下双杀。直播间人气暴涨,很快就突破了一万。 「看!这就是我的实力!」林墨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跟着我,有肉吃!跟着我,你就是峡谷最靓的仔!」 「月亮不营业」也发来了赞叹:【黑哥,你太强了!我躺赢了!】 林墨得意洋洋:「小意思!这只是开胃菜!下一把,我们继续冲!」 一连几把,林墨都用他精湛的操作和风骚的走位,将对面上单打得头皮发麻。他的直播间氛围也异常火爆,时不时有土豪刷礼物,让他心情大好。 他一会儿拿出自己的「钓鱼哲学」来分析团战走位,一会儿又用「海洋捕捞经验」来解释视野控制。明明是打游戏,在他嘴里却说得玄乎其玄,引得水友们津津乐道。 「家人们,这打野就跟钓大鱼一个道理,你得耐得住性子,找准时机,一击必杀!你不能猴急,一急就容易空钩!你看我这波……」 在他的「玄学」指导下,连输了几把的水友「月亮不营业」也跟着赢了几局,心情大好。 「黑哥,你太逗了!第一次遇到你这种主播,打游戏都能讲出这麽多大道理!」「月亮不营业」发来了语音。 林墨哈哈大笑:「那是!这叫寓教于乐!我告诉你们,生活处处是学问,只要你用心,打个游戏也能领悟人生真谛!」 他正说得起劲,最后一局匹配到了一个嚣张的对面上单。那人从游戏开始就在公屏上各种嘲讽,打字速度比补刀都快。 「对面上单,你爹来了,快跪下!」 「垃圾上单,回家养猪去吧!」 林墨挑了挑眉,这脾气,比自己还火爆。 「家人们,今天遇到个暴躁老哥。我决定,让他见识见识什麽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林墨祭出了他的本命英雄——锐雯。 这把,林墨发挥得异常出色,一级就单杀了对面上单,随后压线压到他生活不能自理。对面上单被杀得心态爆炸,开始在公屏上疯狂口吐芬芳。 m!你是不是开挂了?!」 「有种单挑啊!躲在塔下算什麽好汉!」 林墨嘴角微扬,不紧不慢地打字回覆:「你来啊,我在泉水等你。」 对面上单气得直接把键盘敲烂了:【你等着!老子迟早找到你,把你屎都打出来!】 林墨直接屏蔽了公屏,继续虐泉。他知道这种人就是嘴炮,真打起来,十个也打不过自己。 游戏结束,林墨毫无悬念地获得了胜利。 他正准备下播,突然发现那个被他打爆的对面上单,疯狂地给他发着好友申请。 「还来?」林墨皱了皱眉。他向来不喜欢这种缠人的家伙。 但对方的申请信息不停地闪烁,仿佛不通过就要把他的电脑屏幕给烧穿。 林墨被烦得没办法,随手点了个通过。 下一秒,私聊消息弹了出来。 【上单杀手:你特麽是不是玩不起?有种线下约架啊!】 林墨回覆:【约你妹。】 【上单杀手:我特麽就在南城!你敢不敢报地址?!老子让你知道花儿为什麽这样红!】 林墨看着这条消息,眉毛微微一挑。他不是怕约架,只是觉得跟这种嘴炮王浪费时间不值得。 他刚想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怂货!老子就住在城北!你敢过来吗?!】 林墨看着屏幕上的「城北」二字,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第15章 真人线下SOLO 「城北?」 林墨看着屏幕上那条嚣张无比的私信,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他不但没被激怒,反而来了兴致。 这哥们儿,有点意思。 直播间的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下了他这副看好戏的表情,水友们瞬间就高潮了。 【哟哟哟!黑哥这表情,是准备出手了吗?】 【城北的兄弟?那不是跟黑哥一个市吗?缘分啊!】 【线下真人pk!我靠,这可比看钓鱼刺激多了!】 【黑哥别怂!盘他!让他知道知道什麽叫南城总司令的铁拳!】 【赌一包辣条,对面是个体重不超过一百斤的初中生。】 【前面的格局小了,我赌是个小学生,放学回家偷偷打开电脑玩了一把就被黑哥给制裁了。】 …… 看着满屏的煽风点火,林墨乐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钓鱼佬怎麽了?钓鱼佬就不能有娱乐精神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用一种吊儿郎当的语气说道:「家人们,你们也看到了啊,不是我惹事,是事儿来惹我。这位『上单杀手』朋友,非要跟我切磋一下现实里的格斗技巧。」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卖了个关子:「你们说,我应不应该给他这个机会,让他感受一下社会的毒打呢?」 「应该!」 「必须的!」 「干他!」 …… 弹幕瞬间被这几个字刷屏,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行!」林墨猛地一拍桌子,仿佛下了什麽重大决定,「既然民意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榜一大哥的待遇又来了啊,沉浸式第一视角围观键盘侠现形记!」 说着,他直接在公屏打字。 【南城一杆入魂:光打字有什麽意思?来,加个绿泡泡,咱们视频碰一碰?看看你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这话一出,直播间又是一阵狼嚎。 【卧槽!狠还是黑哥狠!直接要视频!】 【诛心!这招太诛心了!】 【对面估计已经开始找网图了。】 …… 果不其然,对面的「上单杀手」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估计是被林墨这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给整不会了。 过了会儿后,一条私信弹了出来,是一个微信号。 【上单杀手:加!谁不加谁孙子!】 「好嘞!」 林墨爽快地应了一声,当着所有水友的面,拿出手机,大大方方地开始添加好友。他当然没傻到把对方的id暴露出来,只是将摄像头对准了自己的脸,让大家看他的操作。 「正在发送好友验证……」 「对方已通过验证。」 成了! 林墨的手机立刻「叮」地一声,收到了新消息。 【上单杀手:你小子还真敢加?】 林墨看着这条消息,都能想像出对面那哥们儿色厉内荏的样子。 他笑了笑,单手在手机上飞快打字,同时嘴里还给直播间的水友们进行着「同声传译」。 「我回他一句:『怎麽?怕了?怕了现在叫声爹,我可以当无事发生。』」 这话发过去,对面瞬间就炸了。 一连串的语音辱骂申请被林墨无情地拒绝,紧接着就是一长串的文字轰炸。 【上单杀手:我怕你妈!孙子你给我等着!老子弄死你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上单杀手: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老子手上是见过血的!三年前就弄死过一个,你怕不怕?!】 「哟?」林墨眉毛一扬,对着直播间的水友们挤眉弄眼,「家人们,剧情升级了啊!这位朋友开始给自己加戏了,说他杀过人,问我怕不怕。」 直播间的水友们笑得更欢了。 【哈哈哈哈!我好怕啊!警察叔叔快来啊,这里有杀人犯!】 【前面的别闹,耽误人家吹牛逼了。】 【哥们儿,讲讲呗,怎麽杀的?拿什麽杀的?尸体埋哪了?我们帮你参谋参谋,看看有没有bug。】 …… 林墨觉得这届水友实在是太优秀了,他决定配合一下。 他慢悠悠地打字回复道:「哦?是吗?那你有点厉害哦。讲讲呗,怎麽杀的?是用你那敲键盘的手掐死的,还是用你的口水喷死的?我也学习一下先进经验。」 这句阴阳怪气拉满的嘲讽,显然是捅了马蜂窝。 对面的「上单杀手」彻底破防了,他不再发那些空洞的辱骂,而是开始抛出一些「细节」。 【上单杀手:草泥马的!你以为老子在跟你开玩笑?!前不久老子在城南那边的河里又丢了一个!那个贱人花着老子的钱居然还在外面包小三,被我发现后一刀就结果了!】 【上单杀手:老子把她剁碎了,装在袋子里,半夜开车丢进去的!那地方很隐蔽,就警察局那帮废物,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你算个什麽东西?老子照样分分钟像弄死一只蚂蚁一样弄死你!怎麽样?怕了吧!怕了就赶紧叫几声爸爸来听听,说不定叫的我心情好了,就不追究了!】 他说得言之凿凿,仿佛真有其事。 林墨看着手机屏幕,微微愣了一下。 城南的河……装在袋子里…… 这两个词,让他下意识地想起了昨天那不愉快的经历。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旋即就失笑了。 开什麽玩笑? 网上约个架,能约到碎尸案的凶手?这概率比他出门被雷劈中还小。 这年头,网上吹牛逼的键盘侠多了去了,为了让自己显得牛逼,别说杀人,说自己炸过白宫的都有。 这哥们儿八成是看了什麽新闻,或者电影,就拿来当成自己的「光辉事迹」了。 毕竟,警方那边可还没发布任何关于尸体的通告,普通市民根本不可能知道细节。 他这套说辞,漏洞百出,一听就是瞎编的。 「家人们,」林墨忍着笑,对直播间说道,「这位兄弟的故事编得是越来越有鼻子有眼了啊。还分尸,还抛尸,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 水友们也完全没把这当回事,弹幕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细节满分!建议加入『午夜故事会』!】 【黑哥,你问问他,用什麽车抛的尸?烧油还是充电的?百公里几个油啊?】 【还剁碎了,你以为是菜市场的猪肉吗?笑死我了。】 【这哥们儿是不是警匪片看多了,代入感太强了。】 …… 林墨从善如流,继续在手机上敲字,语气充满了「好奇」与「崇拜」。 「哇!大哥你好厉害!那你用什麽刀剁的啊?剁了多久啊?手酸不酸啊?需不需要我给你推荐一款好用的筋膜枪,放松一下肌肉?还有,请问你是用什麽车抛的尸?烧油还是充电的?百公里几个油啊?最近正好想买车,麻烦帮忙给点建议呗?」 一连串的问题,嘲讽效果直接拉满。 对面彻底疯狂了。 【上单杀手:你他妈的找死!!!】 在发出一长串乱码般的咆哮后,他似乎也意识到,光靠打字是无法证明自己的「牛逼」了。 【上单杀手:有种别bb!明天上午十点!城西废弃纺织厂后面的三号仓库!老子就在那儿等你!】 【上单杀手:谁不来谁就是孬种丶怂包丶乌龟王八蛋!】 发完这两条信息,对方便不再发任何消息了,任林墨如何调侃都毫无回应,显然人已经不在了。 林墨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清晰的地址,和他最后那句决绝的狠话,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直播间里,依旧是沸反盈天。 【卧槽!地址都报了!玩真的啊?】 【去!黑哥必须去!让他知道花儿为什麽这样红!】 【别了吧,万一真是个疯子怎麽办?】 【怕个毛线,就黑哥那身手,十个键盘侠也近不了身!】 …… 林墨没有理会弹幕的争论,他关掉游戏,目光落在那个地址上。 他当然不信对方是什麽杀人犯。 但一个敢在线下约架,并且能如此迅速地冷静下来丶甩出地址就下线的人,至少不是个纯粹的嘴炮。 或许……是个练家子?或者是个有点背景的二世祖? 有点意思,自己是不是也要做点什麽后手与准备防止对方真的到时候狗急跳墙? 他和水友又聊了会儿,承诺明天会现场直播会面后,才关掉了直播。 关掉直播后,他长长的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正好,钓鱼生涯被强制中止,浑身都快生锈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充满战意的笑容。 「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了。」 第16章 线下约架?我可是专业的!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林墨脸上投下一道光斑。他睁开眼,没有宿醉的头疼,只有一种大战在即的兴奋。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昨晚的直播效果出奇的好,人气一度冲破了五万,后台收到的打赏也创了新高。 看来,人民群众对于围观「键盘侠现形记」这种事,有着朴素而热烈的期盼。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脆响,整个人神清气爽。 「活动活动筋骨去。」 他自言自语着,从床上一跃而下。 洗漱完毕,林墨并没有急着出门,而是走到了衣柜前。他蹲下身,从最底下拖出一个不起眼的鞋盒,打开。 里面没有鞋,只有一根静静躺在绒布上的黑色金属短棍。 这东西,是张强上次硬塞给他的。 林墨还记得当时张队那张又气又无奈的脸:「你小子就是个移动的麻烦磁铁,老子不可能哪天接到报警电话去给你『』收尸。这玩意儿是制式甩棍,我托关系给你弄的,没编号。记住了,这是给你防身的,不是给你惹事的!不到万不得已别亮出来,明白吗?」 林墨拿起甩棍,手腕一抖。 「唰!」 三节棍身带着破风声瞬间甩出,稳稳地锁定。 棍身漆黑,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充满了力量感。 他对着空气虚劈了几下,虎虎生风。 「不错,顺手。」 他满意地点点头,收回甩棍,顺手插在牛仔裤后腰的位置,再用宽松的卫衣下摆盖住,从外面看,根本瞧不出任何端倪。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手机和充电宝,哼着小曲出了门。 依旧是那辆破旧的小电驴,慢悠悠地穿行在南城的街道上。 上午九点,林墨提前一个小时抵达了城西的废弃纺织厂。 这里早就停产了十几年,巨大的厂区如同城市里的一块巨大疮疤。 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墙壁上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涂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与腐朽混合的味道。 「嚯,地方选的不错,够荒凉,够带劲。」林墨咂了咂嘴,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个来景区踩点的游客,兴致盎然。 他没从正门进,而是绕到厂区侧面,从一处坍塌的围墙轻松翻了进去。 昨晚他特意查过地图,那个「上单杀手」约定的三号仓库,位于整个厂区的最深处,周围视野开阔,几乎没什麽遮挡物。 林墨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在附近一栋三层高的办公楼下停住了脚步。他抬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户大多都碎了,黑洞洞的。 他找了个攀爬点,手脚并用,几下就灵活地爬上了二楼的窗台,闪身进入一条满是灰尘的走廊。 这个位置,绝了。 从走廊的窗户望出去,刚好能将三号仓库门口那片空地尽收眼底,而且距离不远不近,既能看清人,又不容易被发现。 简直是天然的vip观景台。 林墨满意地找了个角落,架好手机,调整好角度,然后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直播软体。 「家人们!家人们我到地方了!」 他一开播,就压低了声音,对着镜头,脸上挤出七分惊恐三分逞强的表情,演技浮夸。 「我跟你们说,这地方阴森森的,风吹过来都带着呜呜声,我……我有点慌啊!」 直播间瞬间涌入了上万观众,弹幕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 【黑哥你终于来了!我们裤子都脱了……不是,瓜子都准备好了!】 【哈哈哈!看黑哥这怂样,我赌五毛,待会儿第一个跑路的就是他!】 【环境不错,适合拍鬼片,也适合……埋人。】 【黑哥你可千万注意安全啊!别为了节目效果把自个儿搭进去了!】 …… 林墨看着弹幕,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继续卖惨:「兄弟们,我现在心跳得跟打桩机一样,感觉嗓子眼都快蹦出个小心心了。你们说,那哥们儿不会真的带了一把西瓜刀过来吧?要不……我现在报警说这里有杀人犯?」 【别啊!警察来了就没戏看了!】 【对对对,黑哥你顶住!我们精神上支持你!】 …… 林墨一边跟水友们插科打诨,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精神高度集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时针即将指向十点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厂区的小路上,正朝着三号仓库的方向走来。 林墨立刻将镜头拉近。 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脸上戴着个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双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走路姿势有点外八,看起来晃晃悠悠的。 个子不高,身形偏瘦,确实像个没发育完全的高中生。 【来了来了!主角登场了!】 【我靠,这装扮,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来干架的吗?】 【看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真的就是他?我怎麽感觉黑哥一拳能把他打哭啊?】 …… 林墨也看乐了,对着镜头用气音吐槽:「家人们,你们看这装备,多专业。卫衣丶口罩,我估计待会儿还得戴个墨镜。就是这身高……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他昨天那嚣张的气势?」 那个黑衣年轻人走到三号仓库门口的空地上,停下脚步,开始不耐烦地四处张望。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似乎在打字。 林墨的手机立刻震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上单杀手:孙子,到哪了?不敢来了?】 林墨咧嘴一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对着直播间的观众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缓缓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自以为很潇洒的姿态,从二楼的窗户探出身子,冲着下面喊道: 「楼下的朋友,你是在找我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楼下的黑衣青年猛地一惊,抬头望过来,当他看到林墨正拿着手机对他进行「现场直播」时,那双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他显然没想到,林墨不但来了,还他妈搞起了直播! 这跟剧本不一样啊! 【卧槽!黑哥这出场方式,我给满分!】 【哈哈哈哈!对面那哥们儿直接懵逼了!】 【大型社死现场!兄弟,你的英姿已经通过直播传遍了全国!】 …… 林墨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从二楼一跃而下。他双腿微屈,稳稳落地,缓冲的动作行云流水,帅得一塌糊涂。 然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阳光灿烂地朝着黑衣青年走了过去。 「你好啊,『上单杀手』?」林墨在他面前三米处站定,笑眯眯地打量着他,「本人比游戏里看起来……秀气多了嘛。」 那青年被他一连串的操作搞得有点措手不及,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吼道:「你他妈的还敢直播?!」 「为什麽不敢?」林墨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是你约我来的嘛。我作为一名有契约精神的主播,当然要让我的粉丝们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来,跟我的家人们打个招呼?」 他说着,还把手机镜头又往前递了递。 「我打你妈!」 黑衣青年彻底被激怒了,他猛地从卫衣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手里赫然握着一根短小的……电击棒! 「滋啦——」 蓝紫色的电弧在电击棒的顶端跳跃,发出骇人的声响。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动真格的了!】 【电击棒!这犯法了吧?!】 【黑哥快跑!这小子是个疯子!】 …… 黑衣青年看着林幕脸上闪过的一丝「惊愕」,心中升起一股病态的快感,他以为林墨怕了。 「怎麽样?怕了吧?」他恶狠狠地说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现在跪下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再叫三声爷爷,老子今天就放你一马!」 林墨看着他手里的电击棒,又看了看他那双因为愤怒和兴奋而显得有些疯狂的眼睛。 他脸上的「惊愕」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黑衣青年看不懂的,带着几分怜悯,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着手机镜头,也对着面前的青年,用一种极其失望的语气,轻声说道: 「就这?」 第17章 你管这叫约架? 林墨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黑衣青年的脸上。 「就这?」 这不仅仅是挑衅,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黑衣青年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瞬间充血,理智的弦「崩」地一声断了。 他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在网上被人骑脸输出,现实里又被当猴一样直播,所有的屈辱和愤怒在此刻汇成了一股岩浆,从天灵盖喷涌而出。 「我操你妈!」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再没有任何废话,握紧了手中的电击棒,那滋啦作响的蓝色电弧像毒蛇的信子,朝着林墨的胸口猛地捅了过来! 直播间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卧槽!真捅啊!】 【黑哥快躲开!】 【报警!快报警啊!】 ……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林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夸张的「惊慌」。 他脚下仿佛拌蒜了一般,一个踉跄,险之又险地朝旁边躲去。 那姿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活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兔子。 「哎哎哎!兄弟!有话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林墨一边怪叫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后退,手里的手机却还稳稳地对着战场中心,尽显一个主播的「职业素养」。 他这副怂样,更是助长了黑衣青年的嚣张气焰。 「去死吧你!」 一击不中,黑衣青年更加疯狂,挥舞着电击棒,毫无章法地对着林墨一通乱捅乱砸。电弧划破空气,发出「滋啦滋啦」的爆响,每一次都贴着林墨的衣角擦过。 林墨则在空地上演起了「凌波微步」,东倒西歪,左支右绌。他一会儿像是要被脚下的石子绊倒,一会儿又差点撞上仓库的墙壁,有好几次,那电弧几乎都碰到了他的衣服,直播间的观众看得是惊呼连连,心脏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 【完了完了,黑哥要交代在这了!】 【这小子是真下死手啊!这他妈是故意伤害!】 【黑哥你别光顾着直播了,快跑啊!】 …… 只有林墨自己心里清楚,他看似狼狈,实则每一步的落点和闪避的角度,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对方所有看似凶狠的攻击,其实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必须演得像一点。 毕竟,在直播间的人设里,他只是个运气好丶有点倒霉的户外主播,而不是一个能轻松撂倒持械歹徒的高手。 爷爷从小就教他,武德,藏锋。功夫是用来保命的,不是用来炫耀的。 「我跟你拼了!」黑衣青年见久攻不下,耐心耗尽,他孤注一掷,发出一声怒吼,双手握住电击棒,用尽全身力气,一个跨步前冲,朝着林墨的脑袋狠狠砸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封死了林墨所有后退的路线。 直播间里,一片绝望的惊叫。 就是现在! 林墨眼中精光一闪即逝,他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冷静。 他不再后退,反而身体微微下沉,像是被吓得腿软了。 而在黑衣青年看来,这就是对方被自己吓破了胆,露出了天大的破绽!他脸上露出狞笑,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电光火石之间,林墨那看似「腿软」的左腿猛地作为支撑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右腿如同绷紧到极致的钢鞭,裹挟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劲风,猛然弹出! 快! 快到极致! 直播间的观众只看到一道残影。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在空旷的仓库前回荡。 林墨的鞭腿,精准而凶狠地抽在了黑衣青年的小腹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黑衣青年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眼中的疯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极致的痛苦。 他感觉自己的肚子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迎面撞上,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呃……」 他张大了嘴,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猛地弓起了身子,双脚离地,直挺挺地向后倒飞出去。 「咣当!」 他手中的电击棒脱手飞出,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串火星。 「噗通!」 黑衣青年重重地摔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徒劳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林墨缓缓收回腿,依旧保持着单手持手机的姿势。他喘了两口「粗气」,脸上适时地露出「劫后馀生」的惊恐和「不敢置信」的表情,对着镜头,结结巴巴地说道: 「家……家人们,我……我这是……正当防卫吧?他……他怎麽就倒了?」 直播间在经历了长达三秒的死寂后,彻底核爆了。 弹幕如同井喷一般,疯狂地刷满了整个屏幕! 【卧槽!卧槽!卧槽!刚刚发生了什麽?!】 【那一脚……是特效吗?!】 【我他妈就看到腿一晃,人就飞了?黑哥你开挂了吧!】 【正当防卫!必须是正当防卫!建议判个防卫过当,奖励黑哥一百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刚才还牛逼哄哄的,结果连黑哥一脚都扛不住!】 【雷声大雨点小,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这就是键盘侠的真实战斗力吗?就这?就这?】 【总结:键盘侠就是菜!鉴定完毕!】 …… 第18章 叫人?行,我等你二十分钟! 一脚,仅仅一脚。 先前还嚣张到不可一世的黑衣青年,此刻就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垃圾,蜷缩着,抽搐着,连完整的呻吟都发不出来。 空旷的废弃厂区里,只剩下林墨略显急促的「喘息声」,和他手机里传出的丶已经被弹幕彻底淹没的嘈杂声。 林墨脸上的「惊慌」恰到好处,他像是被自己这一脚的威力吓到了,呆立在原地,举着手机,镜头随着他「颤抖」的手微微晃动。 「我……我我我……」他结结巴巴,演技之逼真,足以拿下一座小金人,「家人们,他……他怎麽这麽不经打啊?我就是……就是随便蹬了一下……这……这不会出人命吧?」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核爆后,画风开始急转直下,从震惊变成了狂欢。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黑哥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绝了!】 【随便蹬了一下?哥,你管那一脚叫随便蹬一下?那叫「南城无影脚」!】 【对面:我信你个鬼!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心疼键盘侠一秒钟,真的就一秒钟,不能再多了!哈哈哈哈!】 【黑哥别怕!我们都看见了,是他先动手的,你这属于激情自卫,最多算个防卫过当!】 …… 林墨咽了口唾沫,装作壮起胆子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朝着地上的青年挪了两步。 「喂?兄弟?你……你还活着吗?活着就喘个气儿啊?」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脚尖轻轻地「戳」了戳对方的后背。 这一「戳」,仿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地上的黑衣青年猛地咳出一口酸水,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撑着地,艰难地想要爬起来。 他失败了两次,最后靠着一股滔天的恨意,才摇摇晃晃地站稳了身体。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因为痛苦和屈辱而扭曲的年轻脸庞,死死地盯着林墨,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他妈的……给我等着!」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说一个字,小腹都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林墨「吓」得又后退了两步,举着手机,一脸「无辜」:「兄弟,讲道理啊,是你先拿那玩意儿捅我的,我这纯属自卫……」 「我讲你妈!」青年根本不听他解释,他指着林墨,五官狰狞,「有种你别走!老子现在就去叫我哥!他会把你剁碎了喂狗!」 「叫人?」林墨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对着直播间吐槽道,「家人们,剧情走向越来越离谱了啊,打不过就叫家长,这是小学生吵架的经典路数吗?」 弹幕又是一片哄笑。 【哈哈哈哈!摇人是吧?社会社会!】 【黑哥,问问他哥哥是哪个班的?下课别走!】 【赌五毛,他哥跟他一个德行,也是个战五渣。】 …… 黑衣青年看着林墨和直播间里那帮人在那里一唱一和,根本没把自己的威胁放在心上,感觉自己的人格正在被反覆碾压,肺都快气炸了。 「你他妈的别嚣张!」他嘶吼着,「我哥就在这附近!他……他跟你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不一样!他手里是真的有几条人命!」 「又来了又来了,」林墨夸张地叹了口气,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又是杀人又是分尸的,兄弟,咱能换个剧本吗?这套我已经听腻了。」 「你不信?!」青年见他不以为然,反而更加激动,「好!好!你就在这儿等着!老子今天不让你跪在地上求饶,我他妈就不姓王!」 说完,他踉踉跄跄地转身,朝着厂区深处的一个方向,一瘸一拐地跑去。 那背影,既狼狈,又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林墨突然扬声喊道:「哎!等会儿!」 那青年脚步一顿,回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林墨举起手机,对着镜头,也对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叫人可以,我这人最讲究公平。我等你二十分钟,怎麽样?」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根本不存在的手表:「现在是十点零五分,我等你到十点二十五。要是你哥还没来,那我可就下播回家吃饭了啊!过期不候!」 「你……」青年气得浑身发抖,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拐角处。 直播间里,气氛被林墨这一手操作彻底点燃了。 【卧槽!二十分钟倒计时!黑哥,你是魔鬼吗?!】 【诛心!这简直是公开处刑!太刺激了!】 【我怎麽感觉黑哥好像一点都不怕呢?他是不是早就料到对方是个水货了?】 【别的不说,就这心理素质,黑哥去打职业比赛,绝对能把对面心态搞崩。】 …… 林墨看着弹幕,笑嘻嘻地在原地溜达起来。 他走到刚才掉在地上的电击棒旁边,用脚踢了踢,然后又「惊恐」地缩回来。 「家人们,这玩意儿威力这麽大,待会儿警察来了,这算凶器吧?我捡起来会不会沾上指纹啊?」 他一边演,一边用眼角的馀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废弃的厂房,绝佳的视野,只有一个出口。 那小子跑去的方向…… 是厂区更深处的一排连体仓库,看起来比这边还要破败。 他真的去叫人了?还是找个地方打电话摇人? 林墨心里快速盘算着,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丶没心没肺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播间里的观众比林墨还紧张,不停地帮他倒数。 【还有五分钟!】 【还有三分钟!】 【黑哥,估计是虚张声势,人已经跑没影了。】 【差不多得了,黑哥,赶紧撤吧,别真等来个疯子。】 …… 林墨看了看天色,也觉得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点什麽结束今天的直播。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青年消失的那个拐角处传来。 不疾不徐,沉稳有力。 不像之前那个青年那样虚浮。 林墨的笑容微微一敛,将手机镜头对准了那个方向。 直播间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一个身影从拐角处缓缓走出。 同样是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但身形要魁梧许多。 他没有戴口罩,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左边眉骨上的一道寸许长的陈年刀疤,像一条盘踞的蜈蚣,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戾之气。 他的眼神,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就这样走着,目光直直的锁死在林墨的身上。 而那个青年,正跟在他身后,一脸怨毒和幸灾乐祸,指着林墨,嘴里似乎在说着什麽。 但那个男人,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直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真把哥哥叫来了?!】 【这……这气场……跟刚才那个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那道疤……这哥们儿看起来不像善茬啊!黑哥,快跑!】 …… 林墨的心,也猛地沉了一下。 不对劲。 这个人给人的感觉,跟刚才那个咋咋呼呼的弟弟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真正杀过人的戾气,冰冷丶黏稠,像是毒蛇的凝视,让人的汗毛都不自觉地倒竖起来。 林墨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了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后腰卫衣下的那根甩棍。 男人走到了距离林墨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看着林墨,然后,缓缓地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剔骨刀。 刀身狭长,刀尖锐利,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暗红色的痕迹。 在看到那把刀的瞬间,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城南的河……剁碎了…… 那个键盘侠吹牛逼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难道……是真的?! 来不及细想,那个男人动了! 他的身体猛地前倾,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捕食的猎豹,没有咆哮,没有怒吼,只有极致的速度和冰冷的杀意,朝着林墨暴冲而来! 「操!」 林墨只来得及爆一句粗口,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侧后方撤步,身体极限后仰! 「唰!」 冰冷的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好快! 就在躲过这一击的同时,林墨像是脚下被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叫。 「啊!」 他手中的手机,也在这「剧烈」的晃动中脱手而出,「啪」的一声,屏幕朝下,重重地摔在了满是砂砾的地面上。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但声音,却通过手机的麦克风,无比清晰地传了出去。 「滋啦——」 那是鞋底与砂石地面剧烈摩擦的声音。 「铛!」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紧接着,便是林墨那带着哭腔和无尽恐惧的惨叫求饶声,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不休。 「大哥!大哥我错了!饶命啊!别杀我!」 「啊——!救命啊!」 漆黑的直播间里,只有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和水友们瞬间悬到嗓子眼的心。 第19章 我信你个鬼!你个死小子坏的狠! 直播间,一片漆黑。 手机屏幕朝下,摄像头被完全遮蔽,只剩下麦克风还在忠实地履行着它的职责,将现场的一切声音,分毫不差地传递到成千上万名水友的耳朵里。 先是一声夸张到变形的惨叫,那是林墨的声音。 「啊——!」 紧接着,是鞋底摩擦砂砾的「滋啦」声,急促而混乱。 然后,「铛」的一声脆响,像是两块坚硬的金属猛烈撞击在一起,火星四溅的声音仿佛都穿透了电流。 下一秒,林墨那带着哭腔的哀嚎和求饶,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灌满了所有人的耳朵。 「大哥!大哥我错了!饶命啊!我就是个打游戏的!我再也不敢了!」 「别杀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猫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仿佛被什麽东西击中。 「别杀我!我把钱都给你!我直播赚的钱都给你!密码是……啊!」 「救命!杀人啦!」 又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沉闷的「砰砰」声,像是身体撞在铁皮仓库上的声音。 林墨的哀嚎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 「救命啊!杀人了!有没有人啊!!」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姐还在京城等我回家吃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 整个直播间里充满了林墨的「呼救」和「」求饶,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嘭」丶「哐」的闷响,以及一个男人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低吼。 整个直播间,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被山崩海啸般的弹幕彻底引爆。 【卧槽!卧槽!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 【这刀!绝对是真刀!听声音好像是砍在什麽东西上了!】 【黑哥!黑哥你怎麽样了?!你回句话啊!】 【我报警了!我他妈的已经报警了!地址是城西废弃纺织厂!快!还有没有其他人报警?!多报几次!】 【我也报了!接线员说已经接到多起报案,正在派警!】 【完了完了,听黑哥这惨叫,感觉已经凉了半截了……】 【这他妈不是剧本吧?这声音太真实了!我头皮都麻了!】 恐惧丶担忧丶混乱……各种情绪在直播间里疯狂发酵。 没有人再开玩笑,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漆黑的屏幕,竖着耳朵,试图从那混乱的声响中分辨出林墨的死活。 而此刻,声音的源头,现实中的废弃仓库前。 场面,与直播间里众人脑补的血腥屠杀,截然相反。 在刀疤男那致命的剔骨刀贴着鼻尖划过的瞬间,林墨身体后仰的同时,藏在后腰的甩棍已经「唰」地一声应声而出。 那声清脆的「铛」,正是他用甩棍精准地格开了刀疤男横扫而出刀刃的撞击声。 巨大的力道震得刀疤男手臂一麻,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个大学生的主播,反应居然快到这种地步! 但他的错愕只持续了零点一秒,常年刀口舔血的本能让他立刻变招,手腕一转,剔骨刀如毒蛇吐信,削向林墨的脖颈! 与此同时,林墨嘴里的「表演」也拉开了序幕。 「大哥饶命啊!你要钱我都给你!我支付宝里还有两百多块!全都转给你!」 他一边喊着怂到骨子里的话,一边脚下却如同穿花蝴蝶般,一个滑步侧闪,再次让刀锋落空。 甩棍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以巧破力,棍身如影随形,不断敲击丶格挡在刀疤男的手腕丶臂肘等关节处。 每一次碰撞,都精准地打断对方的发力节奏,让那把致命的剔骨刀始终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哥!我来帮你!」 旁边,之前那个被一脚踹飞的弟弟王浩,终于缓过劲来。 他看到自己哥哥居然一时拿不下这个主播,抄起地上半截生锈的铁管,红着眼,从侧面朝着林墨的后脑勺狠狠砸了过来! 前后夹击! 「大哥们!我错了!求两位大哥放过我吧!」林墨嘴里发出「惊恐」的尖叫。 但他身体的反应,却比声音快了无数倍。 他不退反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几乎贴上了刀疤男的怀里。 这一步,让刀疤男的剔骨刀瞬间失去了攻击距离,也恰好让身后王浩砸来的铁管落在了空处。 「砰!」 林墨左肘顺势向后猛力一顶,精准地撞在王浩的胸口。 一声闷响,王浩刚缓过来的那口气瞬间被顶了回去,整个人再次弓成了虾米,手中的铁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啊!我的腰!要断了!」林墨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仿佛受伤的是他自己。 解决掉一个骚扰,林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刀疤男身上。 这个男人,是真正见过血的。 他的每一招都简单丶直接丶致命,没有任何花哨,完全是生死搏杀的路数。 若非自己从小被爷爷用非人的方式锤炼,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此刻早已倒在血泊中。 刀疤男一言不发,眼神越发冰冷。他放弃了近身,后退一步,剔骨刀反握,再次朝着林墨的心口刺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在游戏里杀你兄弟啊!大哥!」 林墨嘴里哭喊着,手中的甩棍却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向下抽出! 「啪!」 这一次,不再是格挡。 棍尖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刀疤男持刀的手腕上。 「呃!」 刀疤男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手腕剧痛,五指不受控制地一松,那把闪着寒光的剔骨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插进了不远处的泥地里。 武器脱手,刀疤男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可林墨会给他机会吗? 「别打脸!我靠脸吃饭的啊!」 他嘴里喊着最怂的话,手上却做着最狠的事。 甩棍收回,紧接着以一个更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猛地戳向刀疤男的腋下! 那里是神经丛的聚集地! 「噗!」 棍尖精准命中。 刀疤男只感觉半边身子瞬间麻痹,如同被高压电击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紧接着,林墨一个乾净利落的扫堂腿。 「噗通!」 刀疤男高大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平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双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战斗,结束。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半分钟。 厂区前,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那个弟弟王浩,躺在地上抱着胸口,像个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看向林墨的眼神,已经从怨毒变成了纯粹的恐惧。 这个人……是魔鬼吗? 一边哭爹喊娘地求饶,一边把自己和自己那杀过人的哥哥,像打小孩一样轻松放倒? 林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膛微微起伏。 他看了一眼地上彻底昏死过去的刀疤男,又瞥了一眼旁边已经吓傻了的王浩。 迈步上前,也不等王浩开口求饶,直接补了一棍,让他也「安详」的睡了过去。 将甩棍擦了擦收回后腰,他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手机。 今天,是真的有点玩脱了。 他没想到,一个网上的键盘侠,背后竟然牵扯出这麽一个真正的亡命之徒。 如果不是自己从小被爷爷往死里练,今天躺在这里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但是万幸,他赢了! 手机的屏幕已经在刚才那一摔中碎裂了,但万幸,还能亮,直播也还没断。 他看了一眼仍在疯狂滚动的弹幕,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切换回那副惊魂未定的表情,对着麦克风,声音颤抖地说道: 「家……家人们……我……我还活着……」 「那个大哥,他……他好像被我……不小心绊倒了,自己撞晕了……」 「我……我没事……」 「呜呜呜……吓死我了……我差点就见不到我姐了……」 说着说着,他竟然还哭了出来! …… 「呜——呜——」 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划破了废弃厂区的寂静。 几秒钟后,数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一个漂亮的甩尾,急刹在了仓库前的空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车门「砰砰砰」地打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冲了出来,迅速呈扇形散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场内唯一的站立者——林墨。 「不许动!举起手来!」一声暴喝传来。 林墨「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又掉地上,他连忙高高举起双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警察叔叔!是我报的警!我是受害者啊!」 一个身材微胖丶顶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警察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前面,当他看清场中的情况,脑子有点宕机。 这……什麽情况?报警不是说主播被歹徒持刀追杀吗? 这看起来,怎麽像是歹徒被主播给……吓哭了? 他揉了揉眼睛,定睛向那个正哭得撕心裂肺的年轻人看去。 这一看,他那张凝重的脸瞬间就垮了,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一种见了鬼的表情浮现在他脸上。 「林……林墨?!」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正对着手机镜头飙演技的林墨听到这个熟悉又充满怨念的声音,哭声一顿,他缓缓抬起头,当看到来人时,脸上的悲伤瞬间化为「惊喜」。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冲了过去,差点抱住中年队长的大腿。 「李叔!李叔你可来了!呜呜呜……吓死我了!他们要杀我!拿刀啊!那麽长的刀!」林墨指着地上的刀疤脸,声音颤抖,脸上写满了「我好怕怕」。 这位被他称作李叔的城西分局刑侦队队长李建国,看着眼前这个「受惊的小可怜」,太阳穴突突直跳。 又是这小子! 上次他在城西夜市直播,顺手把一个潜逃三年的小偷给绊倒了,害得人家小偷摔断了门牙,也是这副「我什麽都不知道,是他自己摔倒的」的无辜表情。 这才几天?又搞出这麽大阵仗!还一对二,其中一个看着就不是善茬!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血压飙升的感觉,指着地上呻吟的两人,又指了指林墨,语气无比复杂:「他们……你乾的?」 「不是我啊李叔!」林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就是正当防卫!他拿刀捅我,我一害怕,脚滑了一下,不小心……就……就绊倒他了。然后那个……那个也自己摔倒了,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可能是这地太滑了吧?」 地太滑了? 我信你个鬼!你个死小子坏的狠! 第20章 专业碰瓷与专业杀手 李建国觉得自己的高血压又犯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正抱着自己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儿的林墨,太阳穴的青筋「突突」地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 「行了行了!给我起来!」李建国费力地想把腿抽出来,奈何林墨抱得死紧,嘴里还振振有词。 「李叔!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朗朗乾坤,法治社会,他们居然拿刀砍我!我……我差点就英年早逝了!」林墨一边嚎,一边用眼角的馀光瞟了一眼不远处已经苏醒过来,正被两个警员死死按住的王浩。 google搜索twkan 王浩此刻的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他看着林墨那精湛的演技,听着那颠倒黑白的哭诉,气得浑身发抖,胸口的剧痛让他差点又昏过去。 魔鬼!这个男人绝对是魔鬼! 「你……你放屁!」王浩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明明是你把我们打……」 「警察同志!你们听!他还威胁我!」林墨立刻打断他,哭声更大了三分,「李叔,他不仅想杀我,他还进行人身威胁!我要求申请人身保护!我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创伤,我晚上要做噩梦的!」 李建国:「……」 他身后的几名年轻警员也是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他们接到报警,说是主播被歹徒持刀追杀,现场情况危急。 特警队都准备出动了,结果他们火急火燎地赶到,看到的是什麽? 一个「受害者」活蹦乱跳,精神十足地在哭丧。 两个「行凶者」,一个两个昏迷不醒,看起来比受害者惨了一百倍。 这案情,多少有点魔幻了。 「都给我带回去!」李建国终于忍无可忍,大手一挥,下了命令。 立刻有警员上前,将还在地上昏迷着的刀疤男和一脸悲愤的王浩给铐了起来。 医护人员也上前做了简单的检查,确认两人都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一个脑震荡昏迷,一个胸口软组织挫伤,这才松了口气。 李建国走到林墨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极其棘手的病毒。 「说吧,」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次,又是怎麽回事?他们又是怎麽『自己』摔倒的?」 他特意在「自己」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报告李叔!」林墨「唰」地一下站直了,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泪,表情却无比诚恳,「事情是这样的,他,拿刀砍我!」 他指着被抬上担架的刀疤男。 「我当时害怕极了,求生的本能让我闭上了眼睛,然后我就开始胡乱地挥舞我的手臂,想要寻求一丝生机。可能是我挥舞的频率太高,造成了局部空气紊乱,形成了一股小小的上升气流,然后他就被……被风刮倒了。」 李建国:「……」 周围的警察:「……」 躺在担架上刚悠悠转醒的刀疤男听到这话,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林墨看到李建国那张黑如锅底的脸,连忙改口:「也……也可能是我刚才哭得太大声,触发了次声波武器的效果,震伤了他的大脑……」 「你给我闭嘴!」李建国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跟我回局里!一五一十说不清楚,今天你就别想走了!」 「好嘞!」林墨瞬间收起悲伤,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变脸速度,让川剧大师看了都得递根烟。 他对着漆黑的屏幕说道:「家人们,警察叔叔来了,安全了安全了!感谢大家的关心,也感谢大家的报警!我黑哥今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我得去配合警察叔叔调查了,大家等我好消息!」 说完,他便麻利地关掉了直播。 看着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李建国的眼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 城西分局,熟悉的笔录室。 林墨轻车熟路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了椅子上。 负责做笔录的是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警员,看着林墨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显然,林墨的「光辉事迹」,暂时还没来得及在城西分局上下全部传来,毕竟他的主要「流窜」地点还是城南。 「姓名。」 「林墨。」 「年龄。」 「二十五。」 「职业。」 「户外主播。」 年轻警员点点头,抬头问道:「请你详细描述一下,你是如何进行正当防卫的。」 林墨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将自己那套「上升气流」理论再复述一遍。 坐在角落里旁听的李建国,声音幽幽地传来:「说人话。你要是敢提一个字的风,或者声波,我就让你在这屋里过夜。」 林墨脖子一缩,立刻换上了一副老实巴交的表情。 「是这样的,警察同志。」他斟酌着用词,「当时情况非常危急,那个脸上带疤的男人,拿着一把非常锋利的刀就朝我捅过来。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我跑,他追,他眼看就要追上我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说来也巧,我倒下去的时候,腿不小心向上蹬了一下,正好就……就踹在了那个拿刀的人肚子上,然后他就飞出去了。」 年轻警员的笔停住了,他抬头,用一种「你仿佛在逗我」的眼神看着林墨。 林墨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真的,就是这麽巧。然后他弟弟,就是另外一个,看他哥倒了,就拿了根铁管冲过来。我当时刚爬起来,还没站稳,他又把我撞倒了。我们俩滚成一团,可能……可能是他运气不好,脑袋磕在什麽东西上了,也晕了。」 「整个过程,我都是被动的,狼狈的,充满恐惧的。我本人,没有主动攻击过他们任何一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一个普通市民在面临生命危险时,最本能的反应。」 林·专业受害者·墨,总结陈词。 年轻警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麽记录这堪比小说的情节。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长。 李建国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右手有节奏地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仿佛已经灵魂出窍,神游天外。 「队长?」年轻警员小声问道。 李建国缓缓睁开眼,眼神中充满了生无可恋的疲惫,他摆了摆手:「他怎麽说,你就怎麽记。」 反正现场没有监控,唯一的目击者就是林墨的直播间。 可那手机早就掉地上了,只有声音,没有画面。 死无对证。 只要那两个嫌疑人身上的伤,鉴定出来不属于重伤,那林墨这套「巧合」说辞,就挑不出大毛病。 最多,算个防卫过当。 但对方持刀行凶在先,就算防卫过当,也占着理。 这小子,把法律的边界,拿捏得死死的! 笔录做完,林墨签好字,拿回了自己那部屏幕稀碎的手机。 「李叔,那我……可以走了吧?」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建国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那……晚饭……」 「滚!」 李建国一声怒吼,林墨立刻缩着脖子,脚底抹油,飞也似的溜出了笔录室。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年轻警员才凑过来,好奇地问道:「队长,这个人……到底什麽来头啊?我怎麽感觉,您好像很头疼他?」 李建国长长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里,满是沧桑。 「你记住,」他语重心长地对自己的下属说,「以后,在咱们辖区,看到这家伙,能躲多远躲多远。他不是麻烦,他就是麻烦的祖宗。他出现的地方,要麽罪犯倒霉,要麽我们警察头疼,或者两者都有。」 …… 骑着自己心爱的小电驴,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吹拂,林墨的心情却不像表面那麽轻松。 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在废弃工厂发生的那一幕幕。 直播间里的插科打诨,和王浩的对线,都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让他感到后怕的,是那个刀疤男。 那个人,和他以前遇到的所有小偷丶骗子丶抢劫犯都不同。 他的眼神里没有贪婪,没有欲望,只有一片死寂,一种对生命的漠视。 那不是普通的混混能有的眼神,那是真正手上沾过血,踩着尸体走过来的人,才会淬炼出的眼神。 还有那把刀。 林墨的爷爷教过他十八般兵器,对各种刀具了如指掌。 那不是普通的匕首或砍刀,那是一把标准的剔骨刀,刀身狭长,刀尖带弧,是专门用来分割血肉,将骨头与肉完美剥离的工具。 屠夫用的刀。 或者说…… 分尸用的刀。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林墨的脑海! 王浩那句色厉内荏的威胁,再次回响在他耳边。 「他手里是真的有几条人命!」 「把你剁碎了喂狗!」 剁碎……剔骨刀…… 林墨猛地一个急刹,将小电驴停在了路边。 他的心脏「怦怦」狂跳,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城南,野河沟,行李箱,被肢解的尸体! 苏晴月!张队! 他们正在查的,不就是一起残忍的分尸案吗?! 难道……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林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立刻掏出手机,想要给张强打电话。 可号码刚找到,他的手指却停住了。 不行。 这只是他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那个刀疤男,叫王峰,他弟弟叫王浩。 这是他从刚才笔录室外听到的。警方现在对他们的定义,是持刀伤人,是治安案件,顶多算个故意伤害未遂。 自己就凭一个眼神,一把刀,一句威胁,就打电话给张队,说自己抓到了分尸案的凶手? 张队不把自己骂个狗血淋头才怪! 况且,这案子发生在城西,抓人的是城西分局的李建国,他一个城南分局的跑去指手画脚,那叫越界。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那个王峰,真的就是他们在找的那个凶手,自己如果因为怕被骂而知情不报,导致凶手因为证据不足被放走…… 林墨的脑子里天人交战。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划开手机通讯录,在一个分组里,找到了一个没有备注姓名,只有一个冰块表情符号的号码。 苏晴月。 这是上次张队以「方便你随时提供紧急线索」为由,硬塞给他的,临走时还冲他挤眉弄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打给她,应该不算越界吧? 她就是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民警之一,自己作为热心市民,向办案警官提供一个「可能」有用的线索,合情合理。 对,就这麽办! 林墨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嘟」了几声后,被接通了。 「喂,你好。」 苏晴月那清冷又带着一丝疏离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是夏日里的一股冰泉。 「喂?苏警官吗?」林墨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是我,林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有事?」苏晴月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呃,是有个事儿,可能……可能跟你们正在查的那个……河里的案子有点关系。」林墨斟酌着说道,「当然,也可能是我瞎想,就是给你提供个思路。」 「说。」苏晴月言简意赅。 林墨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和他自己的推测,快速而清晰地说了一遍。 他着重强调了刀疤男王峰的眼神,那把专业的剔骨刀,以及他弟弟王浩那句「剁碎了喂狗」的威胁。 随着他的叙述,电话那头的苏晴月,始终没有出声。 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微弱的呼吸声。 当林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那份沉默,仍在持续。 「喂?苏警官?你还在听吗?」林墨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是不是觉得我的想法太异想天开了?我就说是我瞎猜……」 「王峰,王浩。」 苏晴月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清冷,而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和急促。 「他们现在,被关在城西分局?」 「对,刚做完笔录。」 「好的,谢谢你的消息,我们会尽快查实的。」 第21章 尘埃落定 自打从城西分局回来,林墨结结实实地当了好几天的「宅男」。 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的生活就是直播丶吃饭丶睡觉三点一线。直播内容也从惊险刺激的户外探险,变成了枯燥乏味的游戏厮杀。 每天直播打打游戏,跟直播间的沙雕水友们插科打诨,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这几天,除了偶尔有几个头铁的键盘侠会在游戏里叫嚣,倒也没再发生什麽「线下约架,真人pk」的魔幻事件。 饶是如此,他那几千人的直播间依旧热闹。 或许是上次「线下约架反杀悍匪」的直播太过深入人心,粉丝们的热情空前高涨,打赏和弹幕数量都翻了好几倍。 但他的粉丝却不增反降。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不少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关注的路人粉,发现这个主播居然真的转性打游戏了,纷纷表示「没意思,取关了」,能留下来的,都是那些忠实度极高的铁粉,直播间的氛围反而比以前更融洽。 这天下午,林墨刚打完一局游戏,正口若悬河地跟水友们吹嘘自己刚才那波「天秀操作」,一个熟悉的号码便弹了出来。 备注:母上大人。 林墨脸上的笑容一僵,光速对着麦克风喊道:「家人们,主播要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不要走开!」 说完,他立刻关掉麦克风,拿着手机溜达到阳台,接通了电话。 「喂,妈,我正直播呢,忙着给您未来儿媳妇赚奶粉钱……」 「少跟我贫!」电话里,陈芳同志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问你,这都过去几天了,你跟那个苏家姑娘联系了没有?」 「联系了联系了,」林墨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聊着呢,这不是人家工作忙嘛。」 「忙?再忙还能没时间回你个绿泡泡?」陈芳显然不信,「墨墨我跟你说,我可是听你王阿姨说了,这个苏姑娘人特别好,长得又漂亮,工作又上进,你可得抓点紧!别一天到晚就知道搞你那个什麽破直播!」 「妈,人家是警察,刑警!前阵子刚接手了一个大案子,就是我……咳咳,就是外面传的那个,说是有人钓鱼钓到死人那个。她正忙着呢,我这时候去打扰人家,那不是不懂事嘛。」林墨搬出了无往不利的挡箭牌。 一听是正事,陈芳的语气果然软了下来:「哦……那倒也是,警察确实辛苦。那你也得主动点,发个信息问候一下,关心关心人家,别跟个木头似的!你爸当年追我的时候……」 得,又来了。 林墨熟练地将手机拿远,等母亲那段经典的「想当年」独白过去,他才赶紧接话:「知道了妈,我懂,我懂!保证完成任务!那个妈,我这边粉丝还等着呢,先不说了啊,回头给您请安!」 说完,也不等陈芳再说什麽,便果断地挂了电话。 他长舒一口气,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苏晴月…… 那天打完电话后,他就再也没跟她联系过。 他不知道自己提供的线索到底有没有用,也不知道那个案子现在怎麽样了。 他只是个普通市民,在提供线索后,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那种明明感觉自己掌握了「重要」的证据,却无法得到验证与结果的感觉,让他有些百爪挠心,好奇的不行。 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想什麽呢?自己一个街溜子主播,操的哪门子心。破案,那是警察的事。 他回到电脑前,重新戴上耳机,准备继续直播。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林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上,只有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表情符号。 ——。 苏晴月。 林墨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暂停了直播,再次走到了阳台。 「喂?」 「是我,苏晴月。」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但似乎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苏警官,」林墨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调侃道,「案子忙完了?这是准备给我颁发『优秀市民』锦旗,还是打算请我吃饭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有时间吗?出来见个面吧。」 「行啊,」林墨不假思索地答应了,「时间,地点?」 「现在,『遇见』咖啡馆。」 说完,苏晴月便乾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林墨握着手机,愣在了原地。 「遇见」咖啡馆…… 那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 …… 半小时后,林墨推开了「遇见」咖啡馆的风铃门。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苏晴月。 她还是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但又好像什麽都变了。 今天的她没有穿那件米色的风衣,而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长发随意地披散着。 她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但整个人却不像初见时那样,像一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冰。 她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眼神虽然依旧锐利,却也多了几分深沉,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尘埃。 林墨在她对面坐下,脸上挂着招牌式的阳光笑容:「苏大警官,这麽急着约我,不会是真要给我发锦旗吧?我可告诉你,锦旗我不嫌多,但要是能折现就更好了。」 苏晴月没有理会他的贫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情绪有些复杂。 看了足足有十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案子,破了。」 林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看着苏晴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种预感,接下来他要听到的,可能不会是什麽轻松的话题。 他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身体微微坐直,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正经:「我……猜对了?」 苏晴月点了点头,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仿佛是在润湿乾涩的喉咙。 「凶手,就是王峰丶王浩兄弟俩。」 即使心中早有预料,但在得到确切答案的这一刻,林墨的心脏还是被猛地攥了一下。 他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苏晴月,等待着她的下文。 「你的那个电话,非常关键。」苏晴月放下杯子,目光投向窗外,似乎是在整理思绪,「我们立刻和城西分局取得了联系,对王峰和王浩进行了并案审理。一开始,他们什麽都不承认,只说和你是在网上发生口角,约架斗殴。」 「但是,」她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到林墨脸上,「我们调取了你当时直播的录音。在你们动手前,王浩说过一句话——『他手里是真的有几条人命,把你剁碎了喂狗』。」 「这句话,成了突破口。」 苏晴月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复述一份枯燥的报告,但林墨却能从那平静的语调下,感受到惊心动魄的暗流。 「我们对两人进行了分开审讯,主攻心理防线比较脆弱的弟弟王浩。当在经过了长达二十个小时的轮番审讯后,王浩……崩溃了。」 咖啡馆里悠扬的音乐,此刻显得有些刺耳。 林墨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放轻了。 「死者,名叫李倩,是王浩的女朋友。」苏晴月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她在一家夜店做销售。因为这份工作,加上李倩确实还有点姿色,所以没什麽稳定工作,只能靠打零工过日子的王浩便一直怀疑她生活不检点,可能给他戴了绿帽子。」 「出事那天,王浩怀疑她出轨,和她大吵了一架。吵完之后,他心里憋着火,就去找他哥王峰喝酒抱怨。」 「王峰听完,就提议,让他把女朋友叫到家里来,他这个当哥的,亲自『问问』。」 林墨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已经能预感到,那是一个怎样血腥的开场。 「李倩到了他们在城南郊外的家,双方话不投机,很快就又吵了起来。争吵中,李倩骂王浩是个没出息的废物,只会听他哥的。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王浩。」 苏晴月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回想那个场景,但她的声音仍在继续。 「王浩一时火起,顺手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就砸在了李倩的后脑上。李倩当场就倒了下去,昏迷不醒,血流了一地。」 林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手心,渗出了一层冷汗。 「砸了人之后,王浩其实是慌了,他想打120送李倩去医院。但是……」苏晴月的语气里,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意,「王峰拦住了他。」 「王峰跟他说,这种在夜店上班的女人,最是认钱。送去医院,轻则敲诈一笔,重则赖上他们一辈子。况且,李倩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爹没妈的,在这个城市也无亲无故。就算她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更不会有人为她报案。」 林墨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悄然握紧。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叫王峰的男人,用怎样一种平静而冷酷的语气,说出这番话。 「死了一了百了,永绝后患。」苏晴月复述着王峰当时的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于是,慌了神的王浩,就听了他哥的话。在王峰的主导下,他们没有选择救人,而是……选择了杀人灭口。」 「他们将还有呼吸的李倩拖进了浴室……」 苏晴月没有再说下去,但林墨已经全都明白了。 浴室,剔骨刀…… 「王峰早年在屠宰场工作过,所以他很清楚该怎麽做。」苏晴晚的声音有些发颤,「之后,他们将尸块分装在几个行李箱和垃圾袋里,趁着深夜,分别丢进了城南城郊的好几处偏僻河道里。他们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永远不会有人发现。却没想到,被你一杆子,就把这案子给吊出来了。」 林墨的脑海里,闪过那一天,自己站在河边,拼尽全力拉起那个沉重行李箱的画面。 也闪过了第二天,自己看着那个挂在鱼钩上丶散发着异味的黑色塑胶袋时,那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倒霉的「罪犯吸铁石」。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那或许不是什麽倒霉。 那或许是,一个年轻的生命,在沉入黑暗深渊后,发出的最后一声,不甘的呐喊。 而他,只是恰好听到了那声回响。 「杀了人之后,王峰便对外谎称自己出去打工了,实际上,他一直躲在城西那个废弃工厂里观望风声。而王浩,则负责定期偷偷给他送吃的和生活用品。」 「那……他为什麽会跟我约架?」林墨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荒诞的一个疑问。 「因为心虚,因为恐惧。」苏晴月说,「王浩毕竟年轻,第一次杀人,心理压力巨大,精神几近崩溃。就在那段时间,他被人诱骗,吸食了『亚甲二氧基甲卡西酮』,也就是俗称的『浴盐』。」 「跟你打游戏那天,他刚刚吸食过量,正处于极度亢奋和偏执的幻觉中,所以才会因为输了游戏而跟你线下约架。」 「第二天,他清醒过来,其实已经后悔了。但他年轻,好面子,觉得话已经说出口,不能认怂。而且他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你肯定不会真的来。他去那个废弃工厂,一方面是硬着头皮赴约,另一方面,也是想顺便去见他哥,给他送点东西。」 林墨沉默了。 真相,就是如此的荒诞。 一场因为嫉妒和冲动引发的凶杀,一个冷酷如恶魔的兄长,一个懦弱又愚蠢的弟弟,再加上违禁品和可笑的自尊心…… 所有这些巧合与必然,最终阴差阳错地,被他这个只想躺平赚钱的户外主播,用一根鱼竿,一个键盘,和一个碎了屏的手机,给硬生生地撬了出来。 「所以……」林墨看着苏晴月,声音有些乾涩,「这个案子就这麽……稀里糊涂地,被我给解决了?」 苏晴月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是稀里糊涂。」她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林墨,是你。是你把他们从深渊里,钓了出来。」 咖啡馆的阳光,依旧温暖。 但林墨却第一次觉得,这阳光照在身上,竟有几分沉重。 第22章 你不是一个人 咖啡馆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和煦而温暖。 可林墨却觉得,苏晴月刚刚那句话,比窗外的阳光加起来还要沉重,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是你把他们从深渊里,钓了出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严肃。 他看着苏晴月那双布满了细密血丝的眼睛,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心中那点因为「破案」而升起的丶不合时宜的得意与好奇,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英姿飒爽丶高冷孤傲的警花,而是一个刚刚从一场残酷的噩梦中挣扎出来的,疲惫不堪的普通女孩。 他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穿着警服时英姿飒爽,气场全开,但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刚从警校毕业不久,初入刑警队的新人。 她可能学过无数犯罪心理学,解剖过无数模型,分析过无数卷宗。 但当一个被残忍肢解的生命,以那样一种惨烈的方式,和她的人生轨迹发生交集时,那种冲击,是任何书本知识都无法比拟的。 他想起了她那天在河边,看着被打捞上来的行李箱时,那瞬间煞白的脸。 也想起了刚才,她复述案情时,那压抑着颤抖的声音。 她一直在硬撑着。用警察的职责,用冷静的专业素养,将所有的恐惧丶恶心和愤怒,死死地压在心底。 「你……」林墨张了张嘴,那些习惯性的俏皮话丶骚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声问道:「你还好吗?看起来,你好像很多天没好好睡觉了。」 这句简单的关心,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苏晴月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激起了一丝涟漪。 她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林墨会问这个。 她下意识地端起水杯,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才发现自己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 「还好。」她言简意赅地回答,声音却比刚才更加沙哑。 林墨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他知道,有时候无声的陪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咖啡馆里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安静。 良久,苏晴月才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其实,不好。一点也不好。」 她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漂浮的柠檬片,低声说道:「这是我进刑警队后,独立跟的第一个大案。我以为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我看了无数的卷宗,学习了各种案例,我觉得我可以面对任何场面。」 「但……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当我看到浴室里那些被化学试剂处理过的痕迹,当我听到王浩哭着供述他们如何……如何处理李倩的时候,我……我吐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那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恶心与愤怒。 「整整三天,我闭上眼睛就是那个画面。我吃不下东西,睡不着觉,就算勉强睡着了,也会梦到李倩……梦到她浑身是血地问我,为什麽不早点找到她。」 林墨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能想像得到,一个刚从警校毕业,满怀着对正义的憧憬,第一次直面如此血淋淋丶赤裸裸的人性之恶时,会受到怎样巨大的冲击。 「这些事……按规定,我不该跟你说。」苏晴月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林墨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你只是个普通市民,这些案卷里的细节,属于机密。」 林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你这是……违规操作?」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还左顾右盼了一下,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让咖啡馆角落里压抑的气氛,稍稍松动了一丝。 「不算。」苏晴月摇了摇头,端起柠檬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是张队让我来的。」 「张队?」林墨更惊讶了,「他让你来给我汇报工作进展?他就不怕我嘴巴不严,回头直播的时候说漏嘴了?」 「他说你不敢。」苏晴月淡淡地说道。 林墨:「……」 行,算你狠。他确实不敢。 「所以,张队就让你来找我?」林墨试探着问,「找我这个『热心市民』倾诉?」 「嗯。」苏晴月点了点头,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和不解,「张队让我强制休假半天。他说……我刚进队,第一次接触这种案子,弦绷得太紧,再不松一松,迟早会断掉。」 「他还说,你这人没心没肺,跟你聊聊,就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噗——」 林墨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没心没肺? 好家夥,张强那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背地里就是这麽评价自己的? 不过……好像也没说错。 他看着苏晴月那因为熬夜而略显憔悴的脸,和眼底那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忽然就理解了张强的用意。 张强这是变着法子,给自己手下的兵,找个「心理辅导员」啊。 …… 「小苏啊,」刑警队长张强,这个平日里脾气火爆丶嗓门比谁都大的中年男人,难得地放缓了语调,亲自给她倒了杯热茶,「案子破了,是天大的好事,怎麽还哭丧着一张脸?」 苏晴月低着头,没有说话。 「是不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张强一屁股坐在她对面,那双看透了人情世故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晚上睡不着,吃不下饭,总觉得那股血腥味就在鼻尖,怎麽也散不掉?」 苏晴月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看着张强。 「别这麽看我,」张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当年我刚入行,碰上个灭门案,回来后三天没吃下饭,看谁都像凶手。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正常。」 他弹了弹菸灰,继续道:「当刑警,就是这麽个活儿。一只脚踩在阳光下,一只脚踏在烂泥里。你得有本事把罪犯从烂泥里揪出来,扔到阳光下暴晒,还得有本事把沾在自己脚上的烂泥,给它洗乾净了,别带回家,别带进梦里。」 「我……我不知道该怎麽洗。」苏晴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洗不掉,就找个人倒掉。」张强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给你批半天假,强制休息!别在队里待着了,出去走走,找点不相干的人,说点不相干的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语气变得有些玩味:「我给你个建议,去找那个叫林墨的小子聊聊。」 苏晴月一愣:「找他?」 「对,就找他。」张强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老狐狸」般的笑容,「那小子,看着吊儿郎当,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关键是,他那个人没心没肺的,跟他待一会儿,天大的糟心事儿都能被他搅和成一出喜剧。你去跟他吐吐槽,倒倒苦水,保证药到病除。」 「可是……案情……」 「那小子的底细我比你清楚,」张强摆了摆手,打断了她,「他家老爷子当年……算了,不提老爷子了,反正你记住他家出来的孩子最懂什麽叫纪律,什麽叫分寸。他的嘴,比银行的保险柜还严。你跟他说,没事。」 …… 「所以,我就来了。」苏晴月结束了回忆,看着林墨,眼神有些复杂,「张队说得对,我需要找个人,把心里的这些『垃圾』倒掉。而你……是这一切的开端,找你,好像也合情合理。」 原来,那身坚硬的铠甲之下,也只是一颗会受伤丶会疲惫的凡心。 他看着苏晴月眼中的迷茫与疲惫,忽然笑了。 那笑容,一如既往地阳光,却又多了一份沉淀和温暖。 「原来,」他开口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苏晴月的耳中,「你们警察也会害怕,也会做噩梦啊。我还以为你们一个个都是钢铁侠,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呢。」 这句带着调侃的话,却让苏晴月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了一下。 「我们也是人。」她低声说。 「是啊,是人就会有情绪。」林墨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不过我跟你想的不一样。」 「嗯?」苏晴月抬眼看他。 「我觉得,你应该将自己看作是一道光。」林墨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虽然有时候,光照出来的地方,会看到更多恶心的虫子和垃圾,让人反胃。但你想想,如果没有这道光,那些虫子和垃圾,就会永远藏在黑暗的角落里,腐烂丶发臭,甚至滋生出更多的同类。」 苏晴月的心,被这句话轻轻地触动了。 光…… 这个比喻,让她灰暗的心情,仿佛真的被照亮了一丝缝隙。 「我爷爷以前总跟我说,」林墨继续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感染力,「他说,穿上那身衣服,不管是警察还是军人,就得练就一颗大心脏。这颗心,既要能装下英雄壮举的勋章,也得能消化牛鬼蛇神的糟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了。」 他笑了笑,话锋一转:「你一个刚上路的新兵蛋子,第一次出任务就碰上这种地狱级别的副本,没当场崩溃,只是吐了几回,做了几个噩梦,已经算是天赋异禀,骨骼清奇了。真的,很了不起了。」 苏晴月看着林墨脸上那真诚的笑容,听着他那半是安慰半是调侃的话,积压在心头数日的阴霾和郁结,仿佛真的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拨开了。 她忽然觉得,一直压在胸口那块让她喘不过气的巨石,好像……变轻了。 是啊,她只是个新人。 她凭什麽要求自己像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一样,对这一切都麻木和习惯? 会害怕,会恶心,会做噩梦,这不正是因为她还保留着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共情和良知吗? 如果有一天,她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了,那时的她,还是当初那个立志要守护光明的苏晴月吗? 想通了这一点,苏晴月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几分。 她看着林墨,那张总是挂着不正经笑容的脸,此刻看起来,竟有些顺眼。 「谢谢你。」 这一次,苏晴月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沙哑和疲惫,而是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清亮。 她甚至破天荒地,嘴角微微向上牵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我爷还说过一句话,」林墨看着她神情的变化,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他身体向后靠去,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他说,盯着深渊看久了,眼睛会花,人会晕。但你要是往深渊里扔块石头,听个响,那就不是『看』,是『干』了。」 他冲她扬了扬下巴,脸上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苏警官,你干了件大事。而我,」他指了指自己,「我就是那个恰巧把石头递给你的人。」 「所以,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 你不是一个人。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苏晴月的四肢百骸。 这些天,她扛着巨大的压力,在男同事堆里,她不想表现出任何软弱,只能用加倍的冷静和强硬来武装自己。回到家,面对父母,她更是一个字都不敢提,怕他们担心。 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她就像一个独行的旅人,背负着沉重的行囊,行走在一条布满荆棘和泥沼的黑暗小路上,身心俱疲,却不敢停下。 而现在,林墨的话,就像是旁边突然亮起的一盏灯。 那灯光告诉她,这条路上,她不是独行者。有人递给她「石头」,有人在为她指路,有人在终点等她。 那块一直压在她胸口的巨石,在这一刻,轰然落地。 苏晴月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仿佛带走了连日来所有的疲惫丶压抑和阴霾。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在阳光下,重新焕发出了神采,明亮得惊人。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职业化的丶礼貌性的微笑,而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雨后初晴的彩虹,瞬间点亮了她整张略显苍白的脸,也让林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看呆了。 这家伙,原来笑起来这麽好看? 「看什麽?」苏晴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咳咳,」林墨立刻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地说道,「苏大警官,你看,我的疗法,效果显着吧?」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这可是独家秘方,按次收费的。看在咱们第一次合作这麽愉快的份上,这次给你打个八折,友情价,一顿饭,怎麽样?」 苏晴月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感动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她好气又好笑,但心情却前所未有地轻松。 她拿起桌上的柠檬水,递到他面前,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请你喝水。」 林墨看着那杯水,又看了看她明媚的笑脸,嘿嘿一笑。 看来,这顿饭,是跑不了了。 第23章 来自张队的「特殊委托」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林墨正瘫在电竞椅上,对着屏幕上「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结算画面,唾沫横飞地向直播间的水友们吹嘘自己刚才那波一穿三的「神级预判」。 「看到了吗家人们?什麽叫身法?什麽叫枪法?这就是!想学的打一,不想学的滚出去!」 直播间弹幕滚过一片「666」和「滚滚滚」。 就在他吹得兴起时,手机屏幕亮了,来电显示——张强。 林墨的嘴角抽了抽,拿起手机的手速比压枪还快,直接划开了接听键。 「喂,张队,啥事儿啊?我这正忙着维护世界和平呢,没空啊!」 电话那头传来张强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公安局特有的嘈杂人声。 「少废话!给你半小时,滚到城南分局来!有好事儿找你!」 「好事儿?」林墨眼珠一转,来了精神,「多大的好事儿?有奖金吗?没奖金可别找我,我出场费很贵的。」 「有!锦旗一面,奖金若干!再给你二十分钟,不来就当你自动放弃!」 「啪!」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林·见钱眼开·墨,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对着麦克风就是一声高喊:「家人们!紧急事件!国家需要我!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主播要去领工资了!回见!」 说完,他光速下播,抓起钥匙就冲出了门,那速度,活像身后有狗在追。 …… 二十分钟后,城南分局。 林墨刚把他的小电驴停好,就看到小刘警官已经等在了门口。 「林哥,你可来了,张队都催八遍了!」小刘看到他,脸上露出了崇拜又热情的笑容。 「嘿,这不是路况复杂嘛。」林墨拍了拍小刘的肩膀,熟门熟路地往里走,「说吧,这次又是什麽阵仗?我寻思着上次那案子,我就是递了消息,不至于搞这麽大动静吧?」 小刘神秘一笑:「进去你就知道了。」 刚踏进刑警队的大办公室,林墨就感受到了空前热烈的气氛。 十几双眼睛「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他身上,那眼神,混杂着好奇丶佩服,还有一丝看「吉祥物」般的喜感。 办公室正中,拉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印着一行烫金大字: 【热心市民林墨先生——天降神兵钓罪犯,法网恢恢助破案】 横幅下面,王局和张强并排站着,王局脸上挂着弥勒佛般的标准笑容,而张强则是一脸「你小子总算来了」的不耐烦表情。 苏晴月也站在人群中,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警服,头发高高束起,脸上没什麽表情,但看到林墨进来时,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嘴角甚至还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哎哟,王局,张队,这……这太客气了!」林墨搓着手,脸上笑开了花,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王局手上那个厚实的红信封。 「小林同志,这次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王局热情地走上前,握住林墨的手,「要不是你提供的关键线索,这起恶性案件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侦破!你不仅为受害者讨回了公道,更是为我们城南的治安环境做出了卓越贡献!」 一套官方流程走下来,林墨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很配合地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警民合作,共创和谐社会嘛!」 接下来,就是拍照环节。 林墨被推到横幅下,王局和张强一左一右,将一面鲜红的锦旗递到他手里。 「咔嚓!」 闪光灯亮起,将这「历史性」的一刻定格。 「好了好了,流程走完了,该干点实事了。」张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从王局手里拿过那个红信封,直接塞到林墨怀里,「拿着,这是市局特批的奖金,省着点花。」 林墨捏了捏信封的厚度,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嘴里却谦虚道:「哎呀,这多不好意思,我就是个热心市民……」 「少废话,给你就拿着!」张强瞪了他一眼,然后冲旁边努了努嘴,「你的『老夥计』也在那儿,赶紧领走,看着就心烦。」 林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瞬间就亮了。 墙角,他那套心爱的钓具包正静静的放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拿到了奖金还要亲切。 林墨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那钓具包碰在了怀里。 他拉开包,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根陪他「上刀山下火海」的碳素鱼竿,用袖子轻轻擦拭着竿身,眼神温柔得像是在抚摸自己的情人。 「我的宝啊,可想死我了!你不知道,这些天没有你,我吃饭都不香了!」他喃喃自语。 他一边爱不释手地检查着鱼竿和渔轮,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走走走,儿子,爹带你回家!咱们下午就去找个新地方,试试手气!我感觉我最近运气爆棚,说不定今天能钓个大的……」 他正说得起劲,忽然感觉后脖颈一凉,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你小子,还想去钓?!」 张强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后怕。 他一把将林墨从钓具旁边拎开,指着那根鱼竿,吹胡子瞪眼地吼道:「我告诉你林墨!从今天起,城南分局辖区内,所有河道丶水库丶鱼塘,乃至公共厕所的蓄水池,都对你禁钓!你要是敢在咱们地盘下杆,我……我就亲手把它给你撅了!」 张强是真怕了。 这小子就是个行走的「罪案吸引机」,他那根鱼竿,哪是鱼竿,分明就是「死神之钩」! 上次钓上来一个行李箱,让他们整个刑警队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差点集体猝死在办公室。 这要是再让他钓点什麽出来……张强觉得自己这刑警队长的位置,也算是干到头了。 「别啊张队!」林墨顿时苦了脸,「我就是个小爱好,你不能剥夺我一个良好市民的合法娱乐活动啊!」 「我不管!」张强态度强硬,「要去钓,滚去城西丶城北!别在我的地盘上搞事!」 办公室里的其他警员看着这一幕,都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都红了。 王局在旁边笑呵呵地打着圆场:「好了好了,老张,跟个孩子计较什麽。小林啊,老张也是为你好,最近确实事儿多,你就先消停几天。」 林墨耷拉着脑袋,一脸的生无可恋。 「不过……」张强话锋一转,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番,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趁手的工具,「你要是真闲得手痒,我这儿倒是有个新活儿,保证比你钓鱼刺激。」 「哦?」林墨瞬间来了精神,「什麽活儿?有钱吗?」 「钱不钱的先不说,绝对能让你小子过足瘾。」张强把他拉到旁边的小会议室坐下,苏晴月也端着两杯水走了过来。 张强灌了一大口水,才开口道:「你小子不是搞直播的吗?最近网上不是挺流行那个什麽『反诈宣传』丶『普法直播』吗?全国各地公安都在搞,听说效果还不错。」 林墨点了点头:「是啊,我看过几个,挺有意思的。怎麽,张队你也想与时俱进,赶个潮流?」 「什麽叫赶潮流?」张强瞪了他一眼,「这叫创新宣传方式,提高群众防范意识!我们城南分局,也打算搞一个试点。」 他说到这里,指了指林墨:「所以,我们想请你,来帮我们做一场普法直播。」 林墨愣住了。 让他,一个成天在直播间插科打诨,带着水友们看热闹的主播,去搞严肃的普法宣传?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为什麽找我啊?」林墨不解地问,「我这粉丝也没多少,就是个小主播。你们找那些几百万粉丝的大网红,效果不是更好?」 「大网红?」张强嗤笑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个个看着人模狗样,谁知道背地里有没有偷税漏税,有没有搞什麽乱七八糟的破事?万一我们前脚刚合作,他后脚就『塌房』了,那我们公安的脸往哪搁?」 他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算你小子走运」的意味。 「你不一样。」 「你小子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好歹我们查过你的底,根正苗红,身家清白,属于知根知底,塌房风险系数极低的那一类。再加上你现在也算有点小名气,又是咱们分局认证过的『热心市民』,由你来做这个直播,再合适不过了。」 苏晴月在旁边听着,也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而且,你在年轻人里有一定的影响力,说话的方式也比较接地气,比我们板着脸说教,效果可能会好很多。」 林墨摸了摸下巴,算是听明白了。 合着自己最大的优点,不是什麽「智勇双全」,而是「背景乾净,用着放心」外加「风格沙雕,方便忽悠」,才被选中的?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商人般精明的表情。 「张队,这可是正事,是为人民服务的大好事!我林墨,义不容辞!」他先是拍着胸脯,说得大义凛然。 张强和苏晴月脸上刚露出一丝欣慰的表情。 林墨的话锋就猛地一转。 「不过……这亲兄弟,也得明算帐不是?」他搓了搓手指,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我这一天直播下来,虽然不多,但好歹也有个三五百的收入。耽误我赚钱,去给你们干公益……这……这出场费,总得给一点意思意思吧?」 第24章 这直播间,主打一个真实!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城南最负盛名的小吃一条街,已是人声鼎沸,烟火气升腾。 烤串的孜然与辣椒,臭豆腐的「异香」,糖油粑粑的甜腻,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凡尘俗世的迷人交响。 林墨举着手机云台,熟练地开启了直播。 「哈喽啊,家人们!你们英俊潇明丶玉树临风的主播黑土,又上线了!」 镜头里,林墨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笑容阳光灿烂,背景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和琳琅满目的小吃摊。 直播间刚一开,人气便「蹭蹭」往上涨,瞬间突破了五千。 上次领锦旗并顺便和张队敲定了直播时间后,他便顺嘴在之后的一期直播时预告了今晚有「大活儿」,吊足了粉丝们的胃口。 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 【来了来了!黑哥晚上好!】 【我靠,这是南门口小吃街?黑哥你终于不打游戏,出来干正事了!】 【说好的大活儿呢?不会又是直播钓鱼吧?这小吃街附近也有什麽『风水宝地』?】 【空军总司令,你的战袍呢?怎麽没穿?】 …… 林墨看着弹幕,嘿嘿一笑:「急什麽?今天不钓鱼,咱们来点高级的。这是一场集美食探店丶民俗风情丶以及……野外生存技巧于一体的超豪华直播!」 他一边说,一边将镜头转向旁边,一个略显局促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那人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牛仔衣裤,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 即使素面朝天,却依旧难掩其清丽绝伦的容颜。 只是她似乎不太习惯面对镜头,眼神有些闪躲,清冷的气质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正是苏晴月。 直播间在寂静了零点零一秒后,瞬间爆炸了。 【卧槽!!!!】 【我瞎了?主播身边什麽时候多了个这麽漂亮的小姐姐?!】 【嫂子好!!!】 【前面的别乱叫!万一是妹妹呢!妹妹好!】 【这颜值,这气质,黑土你个狗贼,从哪拐来的神仙姐姐?!】 …… 林墨看着满屏的「嫂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都别瞎起哄啊!这位,是我今天特意请来的『安全顾问』,苏小姐!人家可是专业的,今晚的安全技巧环节,全靠她来坐镇。」 苏晴月被那一声声「嫂子」喊得脸颊发烫,她有些不自然地对着镜头,生硬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安全顾问?黑哥你别逗了,我怎麽看都像是家属视察工作。】 【就是!你看嫂子那眼神,像不像在说:敢乱说话,回家跪榴槤?】 【黑哥,听我一句劝,嫂子这麽漂亮,赶紧把她拿下!不然我们这些老粉可瞧不起你!】 …… 苏·警官·晴月,哪见过这种阵仗。 她恨恨的瞪了林墨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管管你的人,否则老娘就不客气了! 林墨接收到信号,立刻打着哈哈转移话题:「好了好了,说正事!今天我们第一个任务,就是带大家尝尝这南门口的特色美食!苏顾问,想吃点什麽?今天我请客!」 「随便。」苏晴月惜字如金。 「那不行,既然是出来玩,就得尽兴。」林墨不由分说地拉着她挤进人群,来到一个臭豆腐摊前,「老板,来两份臭豆腐,一份多放辣,一份……微微辣。」 他自然地将那份多放辣的递给了苏晴月,他可提前从张队那边打探过了,这位可是一位地道的湘妹子! 之所以她会来南城,一方面是她的父母常年在这边做生意,另一方面也是南城确实警力紧张,所以便顺势将这个主动申请来南城的警校高材生派来了这里。 苏晴月看着碗里那黑色的豆腐块和红艳艳的辣椒,眼睛瞬间就亮了,哪里还有刚才的局促。 她拿起竹签,优雅又迅速地扎起一块,轻轻吹了吹,放进嘴里。 酥脆的外皮,软嫩的内里,配上浓郁的汤汁和辣椒的香气,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怎麽样?」林墨笑眯眯地问。 「还行。」苏晴月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块接一块,吃得不亦乐乎。 直播间的水友们都看乐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没有一个女孩子能抵挡美食的诱惑!】 【看嫂子吃东西好香啊!我口水都流下来了!】 【黑哥可以啊,很懂嘛,知道提前了解小姐姐的口味嘛。】 …… 林墨一边吃着自己那份「异端」的微辣臭豆腐,一边对着镜头解说:「家人们,看到了吧,这就是沟通的重要性。别看我们苏顾问话不多,但口味这种事,必须得照顾到。追女孩子,就得从这些细节入手,都学着点!」 苏晴月,脸颊微微一红。 默默地又往旁边挪了一步,假装不认识他。 吃完臭豆腐,他们又一路品尝了糖油粑粑丶葱油饼丶大香肠……苏晴月彻底放开了,从一开始的拘谨,变成了兴致勃勃的「美食鉴赏家」,甚至还会主动指向下一个摊位。 直播间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观众们看着这对高颜值的「俊男靓女」在烟火气中穿梭,只觉得赏心悦目,狗粮管饱。 酒足饭饱,林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将苏晴月拉到了一处人流最密集的十字路口。 「好了家人们,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现在,到了我们今天的重头戏——《反扒教学课堂》!」 他话音刚落,弹幕就飘过一片问号。 【???反扒?黑哥你还会这个?】 【主播路子越来越野了,这是要抢警察叔叔的饭碗?】 …… 林墨神秘一笑:「别急,今天不是我教,我们请了专业的『演员』,给大家进行情景模拟。」 说着,他将镜头对准了前方拥挤的人群。 「家人们注意看,现在,我们的第一位『受害者』出现了。」 镜头里,一个穿着格子衬衫丶戴着眼镜的青年男子(民警小刘饰)正低头看着手机,慢悠悠地往前走,他的背包随意地挎在身后。 「大家看,这就是最典型的『低头族』,注意力全在手机上,对周围环境毫无防备,简直就是行走的atm机。」林墨解说道。 就在这时,两个形迹可疑的男人(民警小张和民警李文博饰)一前一后地跟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小张突然一个踉跄,假装要摔倒,正好撞在了「格子衫」小刘的身上。 「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张连声道歉,扶住了小刘。 就在小刘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的瞬间,跟在后面的李文博迅速靠近,动作快如闪电,两根手指轻轻一夹,一个钱包就从小刘的背包里,被抽了出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两秒。 得手后,李文博迅速转身,混入了反方向的人流,消失不见。 林墨立刻将镜头拉了回来,对着一脸懵逼的水友们讲解:「看到了吗?这就是最经典的『撞门』战术!一个人负责吸引你的注意力,另一个人负责下手。等你反应过来,东西早就没了。」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这麽快!我都没看清!】 【这俩『演员』也太专业了吧!黑哥你从哪找的?北影毕业的?】 【太真实了!我上次在火车站丢钱包,估计就是这麽被偷的!】 …… 「这种手法,关键在于制造意外的身体接触。」一直没说话的苏晴月突然开口,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犯罪分子通常会选择在人流拥挤丶转身丶上下车等时机下手。所以,大家在公共场合,一定要把包放在身前,或者用手护住口袋。」 她寥寥几句话,便点出了核心要害,比林墨说半天都管用。 【哇!嫂子好专业!一听就是老江湖!】 【黑哥,你这『安全顾问』请得值啊!能不能让她多说几句?】 …… 林墨冲苏晴月挤了挤眼,那意思仿佛在说:「看到没,你比我有用。」 苏晴月白了他一眼,嘴角却不经意的勾了勾。 「别急,还有更高级的。」林墨再次将镜头对准人群,「接下来,我们演示第二种,『刀片党』和『镊子功』。」 这一次,李文博亲自扮演「受害者」,一个背着单肩包,正在和摊主讨价还价的「游客」。 小张则扮演小偷,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手里捏着一个不起眼的镊子,利用人群的掩护,一点点伸向李文博的裤子后袋。 眼看就要得手,林墨却突然「咦」了一声。 他的目光,越过了正在「表演」的小张,落在了街对面一个卖棉花糖的摊位旁。 那里,也正有三个人,在进行着类似的「表演」。 一个男人假装在买棉花糖,挡住了一个正在等候的女生的视线。另一个同夥则从侧面靠近,动作和「演员」小张几乎一模一样,但他的速度更快,手法更隐蔽,手中的镊子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寒光,悄无声息地夹出了一部粉色的手机。 得手后,他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将手机递给了第三个望风的同夥,三人迅速呈三角形散开,汇入人流,整个过程如水银泻地,没有一丝多馀的动作。 他们是真家伙! 林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也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一直注意着他的苏晴月,几乎是在他变脸的同一时间,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作为一名受过严格训练的刑警,她只用了一秒,就判断出那三个人绝不是「演员」! 她眼中的轻松与羞涩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警察的警惕与冷冽。 直播还在继续,无人机镜头忠实地记录着林墨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直播间的水友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麽了?黑哥的表情怎麽突然严肃起来了?】 【演砸了?】 【不对,你们看黑哥的眼神,我上次见他这个眼神,还是他上次钓到那个黑色塑胶袋的时候!】 …… 林墨没有理会弹幕,他对着镜头,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诡异的笑容。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通过麦克风,传到了直播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家人们,刚才的都只是开胃小菜。」 「现在,真正的实战演练,开始了。」 他侧过头,与苏晴月对视了一眼,只一个眼神,两人便已心领神会。 「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麽叫……现场教学。」 第25章 现场教学:真贼入镜,「清塘」行 林墨那句「真正的实战演练,开始了」,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直播间里激起了千层浪。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以井喷之势爆发。 【实战?我靠!黑哥你玩真的?】 【这又是剧本吧?前面的『演员』演得太逼真,黑哥准备搞个反转?】 【不对!你们看黑哥的眼神!跟上次在河边一模一样!那不是演的!】 【嫂子表情也不对了!她刚才还笑呢,现在跟要吃人似的!】 …… 水友们猜得没错。 苏晴月的脸,已冷若冰霜。 作为一名刑警,她对犯罪分子的动作和神态有着远超常人的敏感。 刚才那三个人,从眼神交汇到动手,再到分散撤离,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股老练和默契,那是演不出来的「职业素养」。 「跟上。」 苏晴月压低声音,只对林墨说了两个字,身体已经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准备随时脱缰而出。 「别急。」林墨却一把拉住了她,冲她使了个眼色,然后重新举起手机,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模样。 「家人们,看到了吗?我们今天的『演员』老师,够敬业吧?」他对着镜头,声音高昂,「现在,他们开始模拟最高级的作案手法——『得手后如何分头逃窜并前往预定销赃点』的戏码了!」 「这可是直播界的独一份!vip付费内容,今天免费给大伙儿看!走,跟上!让我们看看这帮『演员』,到底有多专业!」 他这番话,瞬间将直播间里紧张诡异的气氛重新扭转回了「看戏模式」。 【我就说是剧本!吓我一跳!】 【黑哥牛逼!这剧本环环相扣,比电视剧还刺激!】 【快快快!笔记本已经准备好了!】 【楼上的,你很不对劲!】 …… 苏晴月瞬间明白了林墨的意图。 报警?抓人? 不行! 小吃街人流量太大,对方又是三个人,一旦现在动手,极易引发混乱,甚至造成无辜群众受伤。 而且,他们刚刚得手,身上只有一个手机,就算抓了,也只是个普通的盗窃案,甚至对方都可以谎称说自己是捡的,在这摩肩接踵的小吃街上,即使有监控根本起不到什麽巨大的作用。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这个不正经的主播,在关键时刻,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走!」 林墨拉着苏晴月,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同时还不忘对着镜头继续他的「现场解说」。 「大家看,他们现在采用了经典的『三角阵型』撤退。三人各自散开,但始终保持在能互相看到的范围内,这样既不容易被一锅端,又能相互掩护。非常专业,大家千万不要学!」 【没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嗯嗯,我们肯定不学……但是可以借鉴借鉴】 【楼上的,可以告诉一下你的地址吗?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借鉴借鉴。真的,你看我真挚的眼神。】 那三个小偷在人群中穿梭,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他们哪里想得到,自己身后正跟着一个举着手机丶开着直播的「神经病」,还有一个眼神能杀人的女警。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在他们斜后方,那三个刚刚还在演戏的「演员」——小张和小刘在李文博的带领下,也已经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形成了第二道包围圈。 一场由直播开启的,真假难辨的「猫鼠游戏」,在喧闹的夜市里,悄然上演。 那三个小偷警惕性很高,在人群里绕了好几圈,甚至还假装排队买东西,实则是在观察身后是否有人跟踪。 但林墨的直播,成了最好的掩护。 他一路咋咋呼呼,一会儿拉着苏晴月说这个好吃,一会儿又对着镜头跟水友互动,活脱脱一个带着女朋友逛街丶顺便直播赚钱的网红小伙。 任谁也看不出,他镜头的焦点,始终锁定着那三个在人群中时隐时现的背影。 「哎呀,亲爱的,别走了,我累了。」苏警官的演技也开始上线,她恰到好处地拉住林墨,脸上带着一丝「逛累了」的娇嗔,「我们回去吧,这有什麽好逛的。」 「别啊,宝贝。」林墨顺势搂住她的肩膀,将她半抱在怀里,嘴上说着情话,眼角的馀光却一直盯着其中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只见他在四下张望了几下后拐进了一条昏暗的小巷,「你看家人们多热情,再逛一会儿,就一会儿!等直播结束了我再给你买个大鸡腿奖励一下你!」 苏晴月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疼得林墨龇牙咧嘴,但两人还是「亲密」地也拐进了那条小巷。 巷子又窄又长,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泔水味。 那个小偷的身影,在巷子尽头一闪,消失在一扇破旧的铁门后。 林墨停下脚步,将苏晴月拉到一堆废弃的纸箱后面。 「怎麽样?看清是哪家了吗?」苏晴月压低声音问,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三号楼,二单元,一楼左手边那家。」林墨的声音笃定而清晰,「窗户用木板钉死了,看样子应该是个老窝。」 苏晴月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就这麽短的时间,他居然观察得如此仔细? 她不知道,这种侦察和记忆环境的本事,是林墨从小被爷爷按在山里「练兵」时,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怎麽办?现在冲进去?」苏晴月避开直播低声问。 她已经摸向了腰间,虽然今天没带枪,但一副鋥亮的手铐还是随时待命的。 「别冲动。」林墨摇了摇头低声回复道,「他们既然敢在这里设窝点,里面肯定不止三个人。而且,你看看这环境,四通八达,跟迷宫似的。一旦惊动了他们,让他们跑了,再想找就难了。」 「最关键的是,」林墨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直播还开着呢。」 苏晴月这才反应过来,手机屏幕上,弹幕依旧在疯狂滚动。 因为纸箱后面位置比较有限,导致两人现在的体位从直播间的角度看来那是相当的暧昧,再加上两人刚刚凑在一起说悄悄话,那画面就更暧昧了! 【呦~黑哥这是在跟嫂子说什麽悄悄话呢?太不把兄弟们当自己人了吧?】 【我靠,黑土你刚才不会情不自禁了吧?】 【举报这个主播把狗骗进来虐!取关了取关了!】 …… 林墨看着弹幕,脸上不由的露出苦笑的表情,忙解释道。 「咳咳,那个……家人们,意外,纯属意外!我们刚才只是在讨论下一步的直播内容,真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给苏晴月使了个眼色,然后对着手机,装模作样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妈?」 他一开口,苏晴月就愣住了,连带着不远处的小张和小刘也是一脸懵逼。 这种时候,给他妈打电话干嘛? 「对,我还在外面呢!跟……跟朋友在那个老棉纺厂后面的居民楼这边吃宵夜呢。」 「哪家?就那个三号楼,二单元旁边的大排档!对对对,环境不咋地,黑乎乎的,味道倒还行。」 「什麽?让我带一份回来?行行行,我马上就回去了,先挂了啊!」 挂断电话,林墨对着镜头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家人们,没办法,母上大人查岗,今天的直播只能到这里了。失败的直播,给大家发个红包补偿一下吧!」 说完,他豪气地在直播间发了个几百块的红包,在一片「黑哥大气」丶「谢谢老板」的欢呼声中,果断下播。 巷子里,重归寂静。 苏晴月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你……」 「嘘。」林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飞快地在手机上按下一串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你小子又怎麽了?!」张强那中气十足的咆哮声,隔着听筒都能震得人耳朵疼。 「张队,」林墨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别嚷嚷。给你个地址,城南老棉纺厂职工宿舍,三号楼,二单元。我怀疑这里是一个盗窃团伙的窝点,人数不详,建议立刻布控。」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你小子……又给我捅什麽么蛾子了?再说了,这盗窃案你应该找治安队啊,你找我们刑警队干嘛?」张强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没时间解释了,」林墨语速极快,「我刚亲眼看到三个人偷了东西进去。信不信随你,我只能保证,消息绝对可靠。」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苏晴月看着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已经不知道该用什麽表情了。 这家伙,简直把「狡猾」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 城南分局,刑警队办公室。 张强握着电话,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旁边的警员大气都不敢喘。 「妈的!」 他突然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所有人!放下手上的活儿!装备带齐,五分钟后楼下集合!你,就是你!去叫治安队的韩队!让他也赶紧整队,一起出发!」 「头儿,什麽情况?」一个队员忍不住问道。 张强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情况就是,咱们的『捕鱼达人』,好像帮咱们网到一窝耗子!」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吼道:「再通知技术队,立刻对老棉纺厂三号楼附近进行信号屏蔽!通知老韩一声,这次行动代号——『清塘』!让他那边手脚都马力点,别他妈到时候把鱼给我惊跑了!」 …… 凌晨四点,天色是最深沉的墨蓝。 整个城市都还在沉睡。 老旧的居民楼里,万籁俱寂,只有几声野猫的叫春,偶尔划破夜空。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张强双眼熬得通红,死死盯着手里的望远镜。 他身边的治安大队队长韩天长也没好到哪儿去,从接到张强的通知,他便直接将已经下班了的以及还在加班的队员们统统聚集了起来,跟着刑警队一起悄无声息的在这附近完成了布防。 他们已经在这里,纹丝不动地守了六个小时。 从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三点半,陆陆续续又有四伙,总共八个人,鬼鬼祟祟地回到了那个「贼窝」。 这印证了林墨的猜测,这根本不是什么小团伙,而是一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确的盗窃集团! 而此时的林墨早已深藏功与名,回家睡觉去了!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全部返回巢穴,重复,目标已全部返回巢穴。」张强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警员的耳朵里,「所有人保持静默,等待我的命令。」 贼窝里,灯火通明。 十几个男人赤着上身,围坐在一张大桌子旁,桌上堆满了花花绿绿的手机丶钱包丶还有几条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金项炼。 酒气丶烟气丶汗臭味混杂在一起,空气污浊不堪。 「妈的,今天点子真背,就摸到这麽点东西。」一个光头大汉骂骂咧咧地将一个空钱包扔在地上,「还不够兄弟们喝酒的!」 「行了,知足吧。」旁边一个刀疤脸正在清点手机,「最近风声紧,警察跟疯狗一样到处咬人,能有收获就不错了。等过两天,把这批货出了,咱们也能消停一阵子。」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口中的「疯狗」,此刻已经将他们的老窝围得像铁桶一般。 「就是现在!」 张强看着手表上的指针跳到预定时间,猛地按下通话键,声音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 「行动!」 一声令下! 二十几道黑影,如同暗夜里的幽灵,从各个角落里无声地涌出,瞬间扑向了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砰!」 一声巨响! 二单元一楼那扇坚固的铁门,被暴力的破门锤直接撞飞! 木屑和灰尘四散飞溅中,一群手持防爆盾丶身穿作战服的特警,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去! 「不许动!警察!」 「全部抱头!蹲下!」 屋里的十几个窃贼,上一秒还在吹牛喝酒,下一秒就被这天降神兵给砸蒙了。 有人下意识地想去抄桌上的酒瓶,却被一记乾净利落的过肩摔,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有人想从后窗跳窗逃跑,刚拉开窗帘,就被窗外黑洞洞的枪口和一句冰冷的「不许动,回去!」,吓得尿了裤子。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一场酣畅淋漓的围剿,以压倒性的优势,宣告结束。 张强和韩天长最后一批走进了屋子,他们看着满地狼藉和被铐成一串的窃贼,以及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深深地吸了一口混合着汗臭和尘土的空气。 韩队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香菸,点上,猛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复杂的表情。 旁边,治安队的警员正兴奋地向他汇报:「报告张队!韩队!抓获犯罪嫌疑人共计十一人,现场缴获手机五十三部,钱包二十七个,还有部分金银首饰!人赃并获!大获全胜!」 「嗯。」 张强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那些垂头丧气的窃贼,最后,落在了那扇被撞得变了形的铁门上。 他突然想起几个小时前,那个在电话里没个正形,却把地址报得分毫不差的小子。 「妈的,」张强将菸头狠狠地摁在墙上,低声骂了一句,「这小子……真是个活祖宗!」 第26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清塘行动」大获全胜的第二天,林墨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透着一股酣畅淋漓后的疲惫。 昨晚在现场等张队他们到场后便收拾收拾直接回来了。 到了家他倒头就睡,连澡都没洗,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他打着哈欠,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上已经弹出了好几条本地新闻的推送。 【特大喜讯!我市公安局城南分局,于今日凌晨成功捣毁一特大流窜盗窃团伙!】 【雷霆出击!「清塘行动」抓获犯罪嫌疑人十一名,缴获赃物价值数十万!】 【警方通报:感谢一位「热心市民」提供关键线索,警民合作再立新功!】 「热心市民……」林墨看着这四个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强那老狐狸,还挺会玩文字游戏。 他点开自己的粉丝群,果不其然,里面已经炸开了锅。 群里99+的消息,全是在讨论这件事。 【我话就放这儿了!那个热心市民,绝对是黑哥!】 【附议!时间丶地点,全都对得上!黑哥昨天直播不就是在那附近「演戏」吗?】 【我把黑哥昨晚的直播录屏和新闻通报对比了一下,你们看,新闻里那扇被破开的铁门,跟黑哥最后躲进去那个巷子尽头的门,一模一样!】 【真相只有一个!黑哥根本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发现了贼窝,然后用直播做掩护,顺便报了警!我靠,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 看着粉丝们化身福尔摩斯,抽丝剥茧地分析着案情,甚至有人做出了详细的图文对比报告,林墨笑得在床上直打滚。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默默地窥屏,享受着这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快感。 就在这时,手机顶端弹出一个绿泡泡群的消息提醒,群名叫「f4男团永不解散」。 这是他跟几个死党建的群,中二的名字是李飞那家伙取的。 群里,头像是一辆骚红色法拉利的李飞,正在疯狂@所有人。 李飞:「@全体成员!兄弟们!重大消息宣布!本周末,阳光明媚,秋高气爽,我,你们英明神武的飞哥,决定组织一场史诗级的四明山露营烧烤派对!都把手头的事儿给我放下,不准缺席!」 头像是一对卡通夫妻比心的张伟,弱弱地冒了个泡。 张伟:「那个……我可能去不了,我老婆说周末要大扫除。」 李飞立刻回了一串鄙视的表情包:「张伟你还是不是男人!拿出你一家之主的威严来!就说兄弟有难,两肋插刀,必须到场!我不管,你必须来!」 头像是一台改装皮卡的李涛,发了个「ok」的手势。 李涛:「没问题,飞哥发话,必须到位!我那台猛禽刚做了保养,正好拉出来遛遛。东西都放我车上,保证给你们安排得妥妥的!」 李飞:「还是涛子局气!@黑土你死了吗?赶紧出来回话!这次你小子再敢缺席,信不信咱们兄弟就真的到头了!」 林墨看着群聊记录,忍不住笑了。 这几个家伙,还是老样子。 李飞,他发小,家里开连锁餐饮的富二代,为人仗义,就是有点爱显摆,总想搞点大场面证明自己。 张伟,他另一个发小,现在是小学老师,典型的妻管严,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背着老婆偷吃点好的。 李涛,高中同学兼大学室友,自己开了家汽修厂,生意不错,就喜欢在朋友圈炫耀,但对兄弟是真没话说。 林墨想了想,最近又是钓尸又是抓贼的,精神确实一直紧绷着。出去跟这帮损友们疯一天,放松一下,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拿起手机,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林墨:「行啊,什麽时候,在哪集合?」 李飞:「爽快!就这麽定了!周六早上九点,四明山脚下的游客中心停车场集合!烧烤架丶食材丶帐篷我全包了!你们人来就行!」 张伟:「那个……我再争取一下。」 十分钟后,张伟发来一个「胜利」的表情:「搞定!我老婆说,只要我把未来一周的碗都包了,就准我一天假!」 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张伟纯爷们」的吹捧。 他笑了笑,从床上一跃而起,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打开了直播软体。 「家人们!早上中午好!」 他没开摄像头,只是开了语音。 直播间里瞬间涌入了上千名「闻风而来」的粉丝。 【黑哥你终于醒了!快从实招来,昨晚是不是去干大事了?】 【别装了!热心市民林先生!】 …… 对于昨晚事情的讨论,他就当没看见,尽职的播完今天的时长后。 林墨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咳咳,关于昨晚的事情,属于不可说,不可说。我只能告诉大家,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们要相信警察叔叔。」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另外,通知大家一件事。主播我最近灵感枯竭,正好受好友邀请,决定明天去山里采采风,顺便寻找下一条『大鱼』。所以,明天停播一天,大家勿念!」 「大鱼」两个字,被他特意加重了读音,充满了暗示的意味。 【懂了懂了!黑哥这是又要去『钓鱼执法』了?】 【前面的别乱说,那叫为民除害!】 【黑哥注意安全啊!山里可不比河边,万一钓出个熊瞎子怎麽办?】 【主播你可悠着点吧!你这体质,我怕你直接把你和你朋友的团建变团灭啊!】 【友情提示:珍爱生命,远离水库,拒绝钓鱼。】 【四明山的悍匪们注意了!死神出巡,各自安好!】 …… 林墨哈哈大笑,在一片「一路平安」的祝福(诅咒)声中,结束了当天的直播。 周六,天朗气清。 林墨难得地睡了个自然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舒坦。 他从衣柜里随便翻了件乾净的t恤和牛仔裤换上,走到阳台。角落里,那个熟悉的钓具包正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召唤他。 「带还是不带呢?」林墨摸着下巴,有些犹豫。 张强那张吹胡子瞪眼的脸,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城南分局辖区内,所有河道丶水库丶鱼塘……都对你禁钓!」 林墨撇了撇嘴。 「四明山,又不归你城南分局管。」 他嘀咕了一句,还是鬼使神差地拎起了那个钓具包。 不为钓鱼,就是个习惯。 再说了,万一碰上什麽风景秀丽的小溪,甩两杆子,陶冶一下情操,也不犯法吧? 他哼着小曲,骑上自己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小电驴,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路过一家熟食店,他停了下来。 李飞那家伙虽然大包大揽,但按他的德性,买的估计都是些花里胡哨的半成品,中看不中吃。 「老板,来半只烧鸡,二斤卤牛肉,再切点猪头肉和花生米。」林墨熟练地点着菜,「多给点辣油。」 拎着香气扑鼻的熟食,又顺路在旁边小卖部扛了一箱冰啤酒,林墨才心满意足地朝着目的地驶去。 小电驴在宽阔的柏油路上「吱呀」作响,温暖的秋风拂过脸庞,带着一丝桂花的甜香。看着道路两旁不断掠过的风景,林墨的心情前所未有地放松。 这才是生活嘛。 抓贼破案什麽的,偶尔为之可以,天天来,谁受得了。 四十分钟后,林墨抵达了四明山脚下的停车场。 老远,他就看到了那两个骚包的家伙。 一辆崭新的红色保时捷卡宴旁边,李飞穿着一身崭新的始祖鸟冲锋衣,戴着墨镜,正举着个无人机,对着旁边一辆霸气侧漏的福特猛禽皮卡,进行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拍摄。 而李涛则靠在他的猛禽车头上,穿着件印着自家汽修厂logo的工装,抱着胳膊,满脸自豪,活像个车模。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这麽丢人?」林墨骑着小电驴,慢悠悠地停在他们旁边。 「卧槽!墨子你可算来了!」李飞一看到他,立刻收了无人机,夸张地叫道,「你怎麽骑这玩意儿来了?咋不开你姐那辆大g来撑撑场面嘛!」 「不敢,那可是我姐的宝贝,要是擦了碰了她非得活刮了我。」林墨将车停好,把啤酒和熟食从脚踏板上拎了下来。 「行吧。」李飞一脸嫌弃地瞥了眼那辆破旧的小电驴,然后又看到了林墨身后的钓具包,眼睛瞬间就亮了,「我靠!你还真把这家伙带来了?你这是准备去四明山水库里钓个水怪出来吗?」 「滚蛋!我这是有备无患。」林墨笑骂道。 「墨子,来啦!」李涛走过来,给了林墨一个熊抱,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啤酒,「还是你懂我,知道飞子买的那些洋酒喝不惯。」 就在这时,一辆网约车停在了不远处,车门打开,张伟像做贼一样,探头探脑地从车里钻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硕大的妈咪包。 「伟哥,这里!」李飞冲他招了招手。 张伟看到他们,如蒙大赦,赶紧一路小跑过来,压低声音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老婆派人跟踪我呢。」 他将怀里的妈咪包打开,里面装满了各种零食,薯片丶饼乾丶果冻……甚至还有几瓶ad钙奶。 「我老婆给我准备的,她说烧烤不健康,让我多吃点这些。」张伟一脸的生无可恋。 李飞和李涛笑得前仰后合。 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自己带来的熟食,安慰道:「没事,哥们儿给你带了硬菜。」 张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看向林墨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人已到齐,李飞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地宣布:「好!兄弟们,出发!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麽叫专业级的户外体验!」 他话音刚落,目光就落在了林墨那个半新不旧的钓具包上,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墨子,我可警告你,这山里的水池水库什麽的,你要是敢下杆,我第一个把你扔下去喂鱼!」李飞指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我这趟可是要拍美食视频涨粉的,别给我整出个《今日说法》特别篇来!」 第27章 缴械!必须缴械! 秋日的四明山,层林尽染,美不胜收。 「墨子,看到前面那块空地没?依山傍水,地势平坦,简直就是天选的露营圣地!」李飞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处被溪流环绕的开阔草坪,语气里充满了「我眼光独到」的得意。 坐在副驾的林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地方确实不错(林墨的小电驴留在了山下)。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草坪边潺潺流过,水面上波光粼粼,一看就是藏鱼的好地方。 他的心,不由得活泛了起来。 「就这儿了!」李飞跳下他的卡宴,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风水宝地!今天咱们就在这儿,开创咱们美食视频的新纪元!」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涛把他的猛禽皮卡直接开到了草坪边缘,打开后备箱盖,一个巨大的车载冰箱和各种摺叠桌椅丶天幕丶帐篷,码得整整齐齐。他拍了拍车厢,自豪地说:「全套装备,随取随用。」 「涛子牛逼!」李飞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开始指挥若定:「张伟,你负责把食材分类,生的放一边,熟的放一边,别搞混了!墨子,你……你就负责把咱们的天幕搭起来吧,这个技术活儿,还得你来。」 「得嘞。」林墨乐得清闲,从李涛车上卸下巨大的天幕包,动作娴熟地开始选址丶打地钉丶撑杆。他从小被爷爷扔在山里,搭个帐篷天幕,对他来说比吃饭还简单。 几个人分工明确,一时间,空旷的草坪上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叮叮当当的忙碌声。 李飞摆弄着他那台价值不菲的无人机,一会儿给李涛的猛禽来个特写,一会儿又对着张伟从妈咪包里掏零食的滑稽场面进行「艺术抓拍」。 张伟则小心翼翼地将林墨带来的烧鸡和卤肉藏到桌子底下,然后才把老婆准备的「健康零食」摆上台面。 不到半小时,一个颇具规模的露营地便初具雏形。巨大的天幕下,桌椅丶烤炉丶食材一应俱全,冰桶里镇着啤酒和饮料,音响里放着动感的音乐,气氛瞬间就起来了。 「完美!」李飞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兄弟们,先歇会儿,喝口水,等会儿咱们就开烤!」 众人纷纷找地方坐下,准备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然而,李飞的目光在场内扫视了一圈,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林墨靠在帐篷边的那个半新不旧的钓具包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上一秒还春风和煦,下一秒就变得严肃无比,那表情,活像发现了混进羊群里的史前巨鳄。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李飞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二话不说,拎起那个钓具包就走。 「哎!飞子你干嘛?」林墨正打开一瓶啤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 李飞充耳不闻,面沉如水,径直走到他的红色卡宴旁,拉开车门,毫不犹豫地将钓具包扔进了后备箱。 「砰!」 他用力甩上后备箱门。 「嘀嘀!」 清脆的电子锁声响起,伴随着车灯闪烁两下,那辆百万豪车,仿佛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移动监狱。 做完这一切,李飞才转过身,手里晃悠着车钥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拯救世界的壮举。 「不是,李飞你小子发什麽神经?」林墨站了起来,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把我渔具锁起来干嘛?给我拿出来!」 「拿出来?」李飞把车钥匙往口袋里一揣,走回来,义正辞严地指着林墨,「林墨,你休想!为了这次团建能顺利进行,为了我们大家的人身安全和精神健康,为了四明山今天的祥和与安宁,这件『大杀器』,必须被封印!」 林墨被他这套说辞气乐了:「什麽大杀器?我就是带个鱼竿,万一看到好地方甩两杆子,陶冶情操,怎麽就危害世界和平了?」 他看向李涛和张伟,寻求支援:「你们俩评评理,他是不是有病?」 然而,李涛却抱着胳膊,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墨子,这次我站飞子。你的『前科』,实在是太辉煌了。」 张伟更是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脸上写满了「深有同感」和「不堪回首」。 「我有什麽前科?」林墨彻底懵了,「我钓个鱼而已,遵纪守法,绿色环保,我能有什麽前科?」 「还装?」李飞一屁股坐在林墨旁边,扳着手指,开始了他的「庭审陈述」。 「咱们就从近的开始说。去年夏天,你记不记得?咱们四个去城郊那个水库,说是去夜钓。」 林墨点了点头:「记得啊,那天晚上月色多好。」 「好个屁!」李飞一拍大腿,「你小子,说要钓大物,换了个巨丑的拟饵,一杆子甩出去,挂底了。你非说下面是条百年大鱼,死活不肯剪线,我们三个轮流帮你拉,最后拉上来个什麽玩意儿?」 林墨挠了挠头,有些心虚:「……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大铁箱子。」 「对!铁箱子!」李飞的声音高了八度,「你当时还兴奋地说,肯定是前朝的宝藏!结果撬开一看,满满一箱子假币半成品!还有制假的模板!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之后发生了什麽吗?我们四个,在派出所的审讯室里,一人一盏大灯照着,被盘问到凌晨四点!我长这麽大,第一次进局子!我爸差点以为我走上歪路,要把我银行卡给停了!」 林墨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那不是最后查清楚,还帮警察端了个窝点,拿了锦旗嘛……」 「我稀罕那锦旗吗?!」李飞吹胡子瞪眼。 李涛在旁边幽幽地补充道:「这还不算完。大二那年,咱们逃课去东湖公园钓鱼,你记得吧?」 「那次……」林墨的脸色更尴尬了。 「那次你用蚯蚓,说专攻鲫鱼。」李涛学着林墨当时的样子,比划了一下,「结果呢,一杆下去,钓上来一只皮鞋。你说晦气,换个地方,又一杆,又一只皮鞋,还他妈是配对的!你还不信邪,说今天非要钓条鱼上来,结果一下午,你一个人钓上来七八双鞋,还有两件破衣服和一个假发!」 张伟在旁边听得直哆嗦,补充道:「最吓人的是,旁边一个晨练的大爷,看你战果辉煌,嘀咕了一句『这河里什麽时候成垃圾场了』,然后就打了通电话。半小时后,环保的丶城管的丶还有电视台的记者全来了!说要搞个『城市内湖污染现状』的专题报导!咱们四个抱着鱼竿,上了当天的晚间新闻,虽然脸打了马赛克,但那背影,我妈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墨已经没脸见人了,他捂着脸,试图为自己挽回一点尊严:「意外,那都是意外……」 「意外?」这次开口的是张伟,他扶了扶眼镜,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我那次呢?就今年开春,咱们学校后面那个人工湖,咱们就想安安静静地钓个小龙虾!」 「你……你用猪肝钓小龙虾,结果勾上来一个密封的文件袋!你还好奇,非要打开看!结果是什麽?是隔壁外语学院院长的『情爱日记』!里面详细记录了他和他好几个女学生的不正当关系!你刚扔了,没想到转头被路过的校长捡到了!」 张伟说到这里,简直要声泪俱下:「你知道那段时间我们学校的纪委有多疯狂吗!整个学校都掀起了『师德师风』整顿活动!我们辅导员天天开会,看我们几个的眼神,就像在看策划分裂学校的恐怖分子!我那年的奖学金,就因为这事儿黄了!」 「……」 林墨彻底哑火了。 他呆坐在那里,脑海里一幕幕黑历史闪回,竟无语凝噎。 原来,在兄弟们眼中,自己辉煌的「破案」经历,竟是如此的不堪…… 李飞看着他那副被掏空了的表情,走过去,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做最后总结陈词。 「所以,墨子,你明白了吗?你不是在钓鱼,你是在钓因果,钓是非,钓《今日说法》的kpi!你的鱼竿,不是普通的鱼竿,那是撬动社会阴暗面的杠杆,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他指了指自己那辆无辜的卡宴,一脸正气。 「为了我们能拥有一个纯粹的丶快乐的丶没有警察叔叔打扰的周末,它,必须被隔离!这是我们『f4男团』全体成员,为了集体安全,共同作出的神圣决议!你有权提出反对意见,但我们坚决不听!」 说完,他转向早已笑得直不起腰的李涛和张伟,大手一挥。 「好了!一级安全隐患已排除!全员都有!生火!开烤!」 「好嘞!」 李涛和张伟欢呼一声,兴高采烈地冲向了烧烤架。 独留林墨一人,在秋风中凌乱。他看着那辆锁得死死的豪车,又看了看兄弟们欢快的背影,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 不钓就不钓。 今天,就当个纯粹的饭桶好了。 第28章 烤肉王与林中哭声 面对兄弟们义正词严的「审判」和那辆被当成「封印法器」的豪车,林墨只能举手投降。 他泄了气似的往摺叠椅上一瘫,生无可恋地看着那三个家伙兴高采烈地点燃了果木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李飞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堆包装精美的食材,有腌制好的牛排丶撒了迷迭香的羊排丶还有颜色鲜艳的彩椒串,看起来都像是高级西餐厅的半成品。 「看好了兄弟们!」李飞拿起一把崭新的烧烤夹,架势十足地对着无人机镜头,「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麽叫米其林级别的户外烧烤!」 他夹起一块厚切牛排放在烤网上,「滋啦」一声,白烟升腾,一股黄油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李飞得意洋洋,拿着夹子给牛排翻了个面,结果,刚才还鲜嫩的一面已经带上了一抹焦黑。 「哎?怎麽回事?」他手忙脚乱地想把牛排往旁边火力小的地方挪,但烤网太热,夹子一滑,牛排直接掉进了炭火里。 「嗤——」 一股黑烟夹杂着焦糊味冲天而起。 李飞的「米其林首秀」,当场翻车。 「哈哈哈哈!」李涛和张伟笑得捶着桌子。 「妈的,这炭火太旺了!」李飞脸上挂不住,嘴硬地辩解着。 林墨看不下去了,他站起身,从李飞手里夺过夹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儿去,你这叫糟蹋粮食。」 他走到烤炉前,没有急着放食材,而是伸出手掌,悬在烤网上一尺高的地方,静静感受着热浪的强度。 几秒后,他将烤网分成了三个区域。 「飞子买的这种机制果木炭,中心火力最猛,适合快速锁住肉汁,烤牛排羊排;外圈温度中等,适合烤鸡翅和蔬菜;最边缘,就用来保温。」他头也不回地讲解着,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厨。 说完,他拿起一串鸡翅,没有直接放上去,而是先刷了一层薄薄的蜂蜜,这才放在了烤网的中圈。 接着,他又拿起几串李飞串好的彩椒,却没有直接烤,反而是拆开,将青椒丶红椒和洋葱块分开,然后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调料盒。 那盒子里,是十几个小格子,装着孜然丶辣椒粉丶花椒粉丶芝麻……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烤蔬菜得单独烤,彩椒出水快,洋葱耐烤,放一起火候根本没法掌握。」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洋葱先放上烤网,等到洋葱的香味被逼出,微微发软时,才将彩椒放上去。 动作不快,却有种赏心悦目的从容。 李飞丶李涛和张伟都看呆了。 他们只知道林墨会做饭,却不知道他连烧烤都有这麽多门道。 很快,第一批鸡翅烤好了。 外皮金黄油亮,微微焦脆,上面均匀地撒着一层细密的辣椒粉和芝麻,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 「好了,尝尝。」林墨将烤好的鸡翅放在盘子里。 张伟第一个就忍不住了,他飞快地抓起一个,也顾不上烫,吹了两口就往嘴里塞。 「唔!!」 鸡翅一入口,张伟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外皮是焦甜的,带着蜂蜜的香气,一口咬下,滚烫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肉质鲜嫩滑口,孜然和辣椒的复合香味紧随其后,直冲天灵盖。 「好吃!太好吃了!」他含糊不清地喊着,三两口就将一个鸡翅啃得乾乾净净,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向了第二个。 李飞和李涛也顾不上装酷了,纷纷上手。 「我靠!墨子,你小子这手绝活还没落下啊!」李飞吃得满嘴是油,连声赞叹,「比我爸那五星级酒店的大厨烤的都好吃!」 「就是这个味儿!」李涛啃着鸡翅,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大学那会儿,咱们在宿舍楼下偷着用电炉子烤,就是这个味儿。妈的,毕业后就再也没吃过这么正宗的了。」 林墨笑了笑,拿起一瓶啤酒,和兄弟们碰了一下:「喜欢吃就多吃点。」 有了林墨这个「烧烤王」坐镇,接下来的场面就彻底进入了正轨。 牛排被烤得外焦里嫩,切开后是诱人的粉红色;羊排撒上孜然,肥瘦相间,香气四溢;就连最普通的烤土豆片,都被他烤得外皮焦脆,内里粉糯。 张伟彻底放飞了自我,将他老婆准备的「健康零食」推到一边,抱着一盘子烤肉吃得不亦乐乎,嘴里还振振有词:「我这是为了不浪费粮食!对,不浪费!」 李飞也放弃了他那不靠谱的「美食博主」计划,专心致志地当起了食客,还不忘让无人机全程记录林墨的「神级操作」,嘴里念叨着:「这段掐了,这段也掐了……不行,这段烤得太帅了,得留下当素材……」 山风徐徐,溪流潺潺。 天幕下,四个男人围着烤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聊着大学时的糗事,骂着工作中的傻逼领导,气氛热烈而快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飞喝得有点上头,勾着林墨的脖子,大着舌头说道:「墨子,还是跟你待在一起得劲!虽然你小子钓鱼不靠谱,但你这手烤肉绝活,哥们儿我认!以后咱们f4男团,你就是御用主厨!」 「滚蛋,谁给你们当厨子。」林墨笑着骂了一句,心里却暖洋洋的。 这或许就是他选择当主播,而不是去当兵或者当警察的原因。他喜欢这种自由自在,和兄弟们插科打诨的烟火气。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吹过,卷着树叶「沙沙」作响。 风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丶奇怪的声音。 「咦?」林墨正要拿起一串烤韭菜,动作忽然一顿。 他的耳朵动了动,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怎麽了,墨子?」旁边的李涛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麽声音?」林墨侧耳倾听,皱起了眉头。 「声音?不就是风声和水声吗?」李飞打了个酒嗝,满不在乎地说道。 张伟却紧张兮兮地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不会……不会是野猪或者熊瞎子吧?我听说这山里生态好,什麽玩意儿都有。」 「别自己吓自己。」李涛拍了他一下,「这都快到山顶了,哪来的熊瞎子。」 林墨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草坪边缘,朝着背后那片茂密的树林望去。 风声停歇的间隙,那个声音又飘了过来。 这一次,清晰了许多。 那不是动物的叫声,也不是风吹过树洞的呜咽。 那是一个人的哭声,微弱,压抑,断断续续,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着伤口。 听起来,似乎还是个女人或者孩子的声音。 「我靠!还真有声音!」李飞也听见了,他那点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上露出了兴奋又好奇的表情,「是个娘们儿在哭?」 张伟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他哆哆嗦嗦地说道:「该……该不会是……遇到什麽不乾净的东西了吧?这荒山野岭的……」 「瞧你那点出息!」李飞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搓了搓手,一脸的跃跃欲试,「走!过去看看!说不定是哪个驴友迷路了,或者崴了脚呢!」 他天生就爱凑热闹,这种带有神秘色彩的突发事件,对他来说简直比发现新大陆还刺激。 林墨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片幽深的树林,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麻烦雷达」,又开始响了。 第29章 林中魅影与不速之客 他这该死的体质,难道连吃顿安生饭的权利都要被剥夺吗? 「走,看看去!」李飞那颗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此刻已经燃烧了起来。 他把啃了一半的鸡翅往桌上一扔,抹了抹油乎乎的嘴,脸上是那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万一是哪个小姐姐迷路了,咱们英雄救美的机会不就来了?」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张伟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他一把抱住旁边李涛的胳膊,仿佛那是能驱邪的桃木剑,「你们没听过老人们讲的故事吗?荒山野岭,孤身女人的哭声,那是山魈鬼魅在勾魂呢!把人骗进林子里,吸乾阳气!」 他越说越怕,脸色惨白,就差没当场念一段《大悲咒》了。 「你小子能不能唯物主义一点?」李涛嫌弃地想甩开他的手,奈何张伟抱得太紧,「这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再说,咱们四个大男人,阳气旺得很,鬼来了都得中暑!」 「就是!瞧你那点出息!」李飞鄙视道,「墨子,你说呢?去不去?」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林墨身上。 林墨没说话,他只是皱着眉,凝神细听。 那哭声断断续续,飘忽不定,一时他也无法确定到底是什麽东西发出的声音。 他内心叹了口气。 得,看来今天这顿烧烤,注定是吃不安稳了。 「去看看。」林墨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我们有四个人,真有什麽事,也好有个照应。如果真是有人需要帮助,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他看向依旧在瑟瑟发抖的张伟,放缓了语气:「伟哥,咱们就在林子边上看看,不往深处走。万一有情况,撒腿就跑,总行了吧?」 「就是,你跑起来不是挺快的嘛,上学时在学校被教导主任追,你可是第一个翻墙的。」李飞在旁边添油加醋。 听到这话,张伟的脸涨红了,他梗着脖子反驳:「那能一样吗!那次是……是战术性撤退!」 话虽如此,但在三个兄弟的注视下,他还是怂了。 「行……行吧,就看一眼,有不对劲我立马就跑,你们谁也别拦着我!」张伟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顺手从烧烤架上抄起一把长长的烧烤夹,紧紧攥在手里,权当是武器了。 林墨看得哭笑不得,这玩意儿,是准备给鬼魅来个物理超度吗? 「飞子,把你的无人机关了,动静太大。」林墨吩咐道,「涛子,把你车里的强光手电和急救包拿上。」 简单的安排,瞬间让这次临时的「探险」有了一丝专业的感觉。 李飞和李涛立刻行动起来,就连张伟的紧张感都稍稍缓解了一些。 四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朝着那片传出哭声的茂密丛林走去。 越靠近树林,光线就越暗,高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斑驳的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和腐叶混合的气息,安静得只剩下他们四人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那哭声,在他们踏入林子的那一刻,也诡异地消失了。 「不……不哭了吧?」张伟的声音带着颤音,他紧紧跟在林墨身后,手里的烧烤夹举在胸前,「它是不是发现我们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闭嘴。」林墨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 他的眼神早已不复刚才的轻松,变得锐利而专注。 进入林子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身体微微前倾,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地面上,眼神如同雷达一般,快速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环境。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丛林作战本能。 跟在他身后的三个兄弟,也被他这种严肃的气氛所感染,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李飞收起了嬉皮笑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李涛则警惕地握着手电,随时准备照明。 张伟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从哪个树后面突然蹦出个什麽东西来。 他们在林子里搜寻了大约十来分钟,沿着一条模糊不清的小径往前走。 然而,除了厚厚的落叶和交错的藤蔓,他们什麽都没有发现。 没有脚印,没有折断的树枝,更没有血迹或任何搏斗的痕-迹。 仿佛刚才那阵阵悲切的哭声,真的只是山风吹过的一场幻觉。 「啥也没有啊。」李飞率先沉不住气了,他拨开一丛挡路的灌木,失望地说道,「白激动了,估计真是听错了。」 「我就说嘛!肯定是风声!」张伟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走走走,赶紧回去,我的烤鸡翅还等着我呢!」 李涛也点了点头:「墨子,看来是虚惊一场,回去吧。」 林墨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确实没有任何异常。他的「麻烦雷达」此刻也安静了下来,不再发出警报。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他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丝疑-惑,但既然毫无发现,再待下去也没意义。 「行,回去。」林墨点了点头。 四人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李飞和张伟走在最前面,已经开始讨论回去先吃牛排还是先吃羊排了。 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轻松愉快的轨道上。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 「哗啦!」 旁边一人多高的灌木丛,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有什麽东西要从里面猛地冲出! 走在最前面的张伟吓得直接僵在了原地,手里的烧烤夹「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也是这声将他拉回了现实,他嘴大张着,却被吓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他的身体却非常的利索,连滚带爬地就往后躲,直接撞在了李飞身上。 李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两人瞬间滚作一团。 李涛反应极快,一个箭步挡在两人身前,手里的强光手电「啪」的一声打开,雪亮的光柱瞬间射向那片晃动的灌木丛。 而林墨,则是在灌木丛晃动的第一时间,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后退,反而侧身向前一步,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格斗戒备姿势,眼神冰冷地锁定了那个方位。 光柱之下,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浑身褴褛,狼狈不堪的女人。 她的头发像一团枯草,胡乱地粘在脸上,身上那件看不出原色的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她的脸上丶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像是被荆棘刮伤的。 她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冲出灌木丛后,只是踉跄了几步,一双空洞而惊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林墨四人。 她的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什麽,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下一秒,她的眼神一涣,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前方倒了下去。 「噗通。」 女人重重地摔在四人面前的落叶上,激起一片尘土,随后便一动不动,彻底失去了意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山林里,只剩下李飞和张伟粗重的喘息声。 刚才还在讨论吃肉的两个活宝,此刻目瞪口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李涛也僵在了原地,握着手电的手微微颤抖。 他们想像过野猪,想像过鬼怪,却唯独没有想过,会从林子里真冲出来一个大活人。 一个……像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人。 第30章 捡个大活人,又来俩「好心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四个大男人的所有兴致。 山林静得可怕,只有张伟和李飞那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气声。 「鬼……鬼啊……」张伟瘫在地上,指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女人,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他妈自己吓自己!」李涛到底是开汽修厂的,胆子比张伟大了不止一圈。他虽然也心悸,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往前走了两步。 (请记住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墨的反应最快,他没有管地上那两个已经滚成一团的活宝,而是快步上前,在那女人身边蹲了下来。 他的眼神冷冽,在那女人冲出来的瞬间,他已经将来路和周围的环境又扫视了一遍。 没有其他人,没有埋伏。 安全。 他缓缓收起了戒备的姿势,内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得,这该死的「麻烦吸引体质」又升级了,以前是钓鱼钓出《今日说法》,现在是吃个烧烤都能直接「捡」个大活人。 下次是不是直接在家里坐着,罪犯就自己敲门来送业绩了? 他小心翼翼的凑过去,没有贸然去搬动对方,而是先伸出食指和中指,探向女人的颈动脉。 微弱,但有力的搏动,从指尖传来。 「还活着。」林墨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稳住了场面。 听到人还活着,李涛也松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急救包,快步走了过去:「我来!我懂点急救!」 他说着,撕开酒精棉片,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女人脸上的污渍,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最后掰开她的嘴,检查了一下舌头和口腔。 一番手忙脚乱的检查后,李涛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没事,人没大事。看样子是又累又饿,加上可能有点脱水,体力透支晕过去了。」 他指了-指女人手臂和小腿上的划痕,「这些都是皮外伤,被树枝刮的,问题不大。」 「呼……吓死爹了……」张伟扶着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拍着自己的胸口,「我还以为真撞见女鬼索命了呢!」 「就你那点出息!」李飞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凑过来看热闹。当看清女人虽然狼狈但五官清秀的脸时,他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我就说嘛,英雄救美的剧本,这不就来了?」 「救你个头!」林墨瞪了他一眼,「赶紧的,把人弄回去,再这麽躺在地上,没病也得整出病来。」 李涛主动请缨,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帮忙,将那个昏迷的女人背回了营地。 回到营地,后李飞立刻去车里拿来了瓶装水和一块没开封的面包。 林墨接过水,拧开瓶盖,小心地将女人的头扶起,一点一点地喂她喝下。 几口水下肚,那女人乾裂的嘴唇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但依旧没有醒来。 「不行,光喝水没用,她身体太虚弱了,得赶紧送医院。」李涛皱着眉说道。 「送!必须送!」张伟第一个跳起来,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片诡异的山林,「我来开车!我没喝酒!」 他自告奋勇,一半是出于好心,另一半则是想找个藉口第一个「战略性撤退」。 林墨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却也没点破。 「行,」他做出决定,「伟哥,你开飞子的卡宴,坐着舒服点。涛子,你跟车一起去,路上好歹有个照应。我和飞子留下来收拾东西。」 「好!」三人齐声应道。 他们合力将那个女人抬上了李飞卡宴的后座,李涛细心地给她盖上了一件外套,自己则蜷缩在一边,方便随时观察女子的状态。 临走前,林墨又叫住了他们。 「对了,」他的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山林深处,语气却很随意,「别去山脚下那些小诊所,直接开到市里,去市一院或者市二院那样的大医院。」 「啊?为啥?去市里得多绕半个多小时呢!」张伟不解地问。 「笨蛋!大医院设备全,检查得也仔细!」李涛倒是反应过来了,他拍了下张伟的脑袋,「听墨子的,准没错!」 林墨看着他们,心里补充了一句:而且,大医院人多眼杂,也更安全。 他总觉得,这个女人的出现,处处透着诡异。 「嗡——」 红色的卡宴发出一声轰鸣,卷起一阵尘土,迅速消失在了下山的小路上。 宽阔的草坪上,瞬间只剩下了林墨和李飞两个人,还有满桌子的狼藉。 「唉,好好的一个派对,就这麽黄了。」李飞一屁股坐在摺叠椅上,泄了气似的说道,「你说这叫什麽事儿啊?好端端的,怎麽会从林子里钻出个人来?」 林墨没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将桌上的垃圾分类装进垃圾袋,动作不紧不慢。 只是他的眼神,不时地瞟向背后那片幽深的树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那个女人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她身上的伤,真的只是被树枝刮的吗? 「行了,别唉声叹气了,赶紧收拾,弄完早点下山。」林墨催促道。 「好嘞。」李飞也站起身,开始帮忙收拾东西。 阳光正好,山风和煦,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然而,就在他们将最后一把摺叠椅准备搬上车的时候,两个身影,毫无徵兆地从他们之前走出来的那片树林里,钻了出来。 那两人都是中年男人,一身标准的驴友打扮,冲锋衣,登山鞋,背后还背着硕大的登山包。 他们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脸上却挂着热情的笑容。 「哎!兄弟!可算见到活人了!」其中一个国字脸的男人看到正在收拾东西的林墨和李飞,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快步走了上来。 李飞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他们。 「别误会,兄弟,」另一个瘦高个男人见状忙摆了摆手,气喘吁吁地说道,「我们俩是来徒步的,没算好路程,带的那点水都喝完了,渴得嗓子直冒烟。能不能……跟你们讨口水喝?」 两人态度诚恳,看起来确实不像坏人。 李飞的戒心放下了大半,他看了林墨一眼,见林墨没什麽表示,便豪爽地说道:「水啊?有的是!等着,我们车里还有几瓶冰镇的呢!」 说着,他就转身走向李涛留下的那辆猛禽皮卡。 就在李飞转身去拿水的这短短几十秒里,那两个「驴友」状似无意地一左一右,将林墨夹在了中间。 国字脸男人笑呵呵地递上一根烟:「兄弟,抽一根?你们这是从哪儿过来的?」 「不抽,谢谢。」林墨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自然得就像在跟邻居聊天,「就市区里来的,我跟哥们儿趁着周末,出来野炊烧烤。」 他一边回答,一边将一个空的调料瓶拧紧,放进收纳箱。 「哦,就你们俩啊?胆子够大的啊,这山里晚上可不安全。」瘦高个男人看似关心地说道,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尤其是那辆停在旁边的猛禽。 「嗨,这不是白天嘛,吃完我们就回去了。」林墨笑了笑,指了指满地的狼藉,「这不正收拾着准备撤了。」 言下之意,我们刚来没多久,就我们俩,吃完就走。 国字脸男人点了点头,仿佛完全相信了他的话,然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一脸好奇地问道:「对了兄弟,我听人说,这片林子里,长着一种特别鲜的蘑菇,灰白色的伞盖,根部有点发红,味道绝了。你们刚才……进去转悠的时候,有没有见过?」 来了。 林墨的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依旧是一副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模样,甚至还带着点夸张的后怕表情。 「有这回事儿?」他好似第一次也确实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样子,表示出适当的困惑后又笑着摇头道,「我们俩对这玩意儿一窍不通,万一采到那种『红伞伞,白杆杆』,吃完就得躺板板,直接跟世界说拜拜了!我们宁愿吃泡面,也不敢碰山里这些野味儿。」 「再说了,我们带的食材足够,所以也就没去林子里了。」 他这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完美证明了他们根本没有理由进林子,理由充足,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那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探寻和怀疑,悄然隐去。 就在这时,李飞拿着好几瓶矿泉水,乐呵呵地跑了回来。 「来来来,别客气,管够!」 「哎呀,太谢谢你了兄弟!」国字脸男人接过水,拧开盖子就猛灌了几口,然后热情地说道,「看你们这收拾得也挺辛苦的,我们也没啥好报答的,来,我们帮你们一起收拾!」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就行!」李飞客气道。 「哎,必须的!」 两人不由分说,就上手帮忙,一个搬箱子,一个抬桌子,动作麻利,热情得有些过分。 在搬一个比较大的收纳箱时,瘦高个男人「不经意」地往猛禽敞开的车门里瞥了一眼,车里空空荡荡,除了正常的车载用品,再无他物。 将最后一件东西都装上车后,两人才擦了擦汗,再次表示感谢。 「那行,兄弟,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还得赶路呢!后会有期啊!」 说完,两人便转身,再次钻进了那片茂密的丛林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嘿,这俩大哥还挺热心肠。」李飞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笑着说道。 林墨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丛林,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没水了? 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来找水的。 他们是在找东西的! 或者说,是在确认,自己两人是否得到了他们丢的东西! 第31章 两个「好心人」?我信你个鬼! 送走了那两个热情得有些诡异的「驴友」,李飞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脸感慨。 「嘿,这年头,还是好人多啊!你看这俩大哥,又是口渴又是赶路的,还主动帮咱们收拾东西,真是活雷锋!」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最后一袋垃圾扔进猛禽皮卡的后斗。 林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嘴上应和着:「是啊,太热心了。」 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热心?我信你个鬼! 那俩人,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藉口找水,却在拿到水的第一时间将水收进了包里。 眼神飘忽,看似在聊天,实则把周围环境和车内情况扫了个遍。 尤其是那个国字脸,问起蘑菇时那副「我就是随口一聊」的模样,简直比自己装无辜时还假。 这哪是来徒步的,这分明是带着明确目的来试探的! 至于他们热情地帮忙收拾……林墨敢用自己的节操打赌,他们就是想找个藉口,光明正大地靠近猛禽,看看车里有没有藏着什麽他们想找的东西。 或者,什麽人? 「行了,东西都收拾完了,咱们也赶紧撤吧。」李飞关上车后斗的盖子,拍了拍手,「也不知道涛子他们到医院没有,那个小姐姐醒了没。」 「嗯,走吧。」林墨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黑色的猛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离开了这片见证了烧烤丶惊吓和「友好互助」的草坪,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下驶去。 车上,李飞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遇到的「好心人」,顺便规划着名下山后去哪家馆子搓一顿,以弥补今天没吃爽的遗憾。 林墨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思绪却早已飞远。 那个女人,那两个男人……这三者之间,绝对有着某种联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户外偶遇了,这该死的「麻烦吸引体质」,怕是又给自己揽上了一桩《今日说法》的年度大戏。 很快,车子就开到了山脚下的大路上。 「飞子,就在这儿停,我骑我那小电驴回去。」林墨指了指路边一处停放着他宝贝坐骑的小树林。 「得嘞。」李飞靠边停下车,「那你自己慢点,我先去涛子发的那个医院坐标看看情况,回头绿泡泡联系。」 「行。」 林墨跳下车,冲着李飞摆了摆手,目送着那辆肌肉感十足的皮卡汇入车流,消失在道路尽头。 下午两点多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上。 林墨走到自己的小电驴旁边,掏出钥匙,解开锁,正准备戴上头盔出发。 突然,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山林入口传了过来。 「妈的!真他妈晦气!人呢?!」 「鬼知道那娘们跑哪儿去了!老子在这山上转悠了快一天了,腿都快断了!」 林墨戴头盔的动作一顿,身体瞬间绷紧,他下意识地闪身到一棵大树后,透过枝叶的缝隙望了过去。 这里恰好是个视觉死角,从那边很难注意到。 只见那两个刚刚还热情似火的「好心驴友」,此刻正一脸烦躁地从一条不起眼的小道里钻了出来。 他们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和善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凶狠与戾气。 国字脸一脚踢飞脚边的一块石子,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那两个傻小子车里也没有,看着也不像见过人的样子,那娘们儿到底能躲到哪去?」 「谁知道!这片山这麽大,她要是铁了心往深山里钻,今晚非得喂狼不可!」瘦高个男人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猛吸了一口,「老大那边还催着呢!找不到人,咱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草!再找找!她受了伤,肯定跑不远!走这边!」 国字脸骂了一句,带头钻进了另一条更为隐蔽的山路,瘦高个紧随其后,两人骂咧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林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的后背,不知不觉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果然,他们是在找那个女人! 而且,听他们的口气,那个女人似乎还受了伤…… 林墨没有追上去。 开玩笑,对方是两个凶神恶煞的成年男性,自己赤手空拳地追进不熟悉的地形里,那是送人头,不是见义勇为。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刚才留了一手,没让张伟他们把人送到山脚下的小诊所。 深吸一口气,林墨跨上自己的小电驴,没有丝毫停留,拧动电门,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他一路疾驰,骑了足足有十来分钟,确定已经离那座山很远了,才在一个公交站台旁停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最终停在了一个用冰块()表情做备注的号码上。 他需要帮助,专业的帮助。 拨通电话,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林墨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喂,你好。」 电话很快被接通,苏晴月那清冷又干练的声音传来。 「苏警官,是我,林墨。」 「有事?」电话那头的苏晴月似乎永远这麽言简意赅,但林墨却敏锐地听出了一丝警觉。 好家夥,这职业嗅觉,简直比狗都灵。 「咳,那个……算是有个事吧。」林墨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普通的热心市民,「我今天和朋友在城郊的四明山烧烤,捡到个人。」 「捡到人?」苏晴月的语调瞬间严肃了起来。 「对,一个女的,从林子里冲出来的,浑身是伤,又累又饿,体力透支直接晕过去了。」林墨快速地将事情简述了一遍,「我朋友已经把她送医院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进入了正题。 「重点是,我们刚把人送走,就来了两个自称是驴友的男人,说是口渴找水喝,但行为特别可疑,一直旁敲侧击地打听我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女人,还找藉口搜了我们的车。」 林墨将那两个男人的长相丶衣着,以及他们那番关于「蘑菇」的诡异说辞,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我刚才下山的时候,又碰见他们了。他们以为周围没人,正在骂骂咧咧,说没找到那个女人,听那意思,好像是那个女人从他们手里跑掉的。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关注一下。」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墨甚至能听到苏晴月那边传来的丶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林墨,」半晌,苏晴月终于开口,声音凝重如铁,「你朋友,把那个女人送到了哪个医院?」 「李涛在群里发了定位,我看看……是市第一人民医院。」 「很好。」苏晴月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你现在把医院的地址发给我。然后,你也过去。记住,在医院门口等我,不要单独行动,更不要和任何任起冲突!」 「收到,苏sir!」林墨下意识地开了个玩笑。 电话那头,苏晴月似乎被他这没心没肺的称呼噎了一下,停顿了两秒,才用一种混杂着无奈和关切的语气说道:「……注意安全。」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林墨放下手机,心里莫名地有点暖。 他飞快地将李涛发的定位转发给了苏晴月,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戴上头盔。 得,本来以为是一场欢乐的野炊,结果搞了半天又变成《今日说法》了。 他这该死的倒霉体质,功率是越来越强了。 看着医院的方向,林墨苦笑一声,拧动了电门。 心爱的小电驴发出一阵轻快的嗡鸣,汇入滚滚车流,朝着那个新的风暴中心,疾驰而去。 第32章 专业人士已就位,闲杂人等请退场 市第一人民医院。 当林墨把他心爱的小电驴停在住院部楼下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他抬头看了看那栋白色的建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倒霉体质可千万别在这里应验。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大厅,根据李涛发来的病房号,直奔三楼的外科病区。 刚拐过走廊,他就看到了三条熟悉的身影,跟三只没头苍蝇似的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李飞双手抱胸,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思考什麽世界级的商业难题。 李涛则靠着墙,不停地刷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病房的方向,一脸的凝重。 最夸张的是张伟,他乾脆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活像一只被主人遗弃了的巨大蘑菇,浑身散发着「我很方」的气息。 「喂,嘛呢?开追悼会呢?」林墨走过去,没好气地拍了一下李飞的肩膀。 「我靠!墨子你可算来了!」李飞如蒙大赦,一把抓住林墨的胳膊,「你再不来,我们仨就要在这儿立地成佛了!」 「怎麽说?人怎麽样了?」林墨问道。 「醒是醒了,」李涛收起手机,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医生检查过了,就是皮外伤和过度劳累导致的脱水和休克,输点液,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那不挺好吗?你们这一个个哭丧着脸干嘛?」林墨有些不解。 张伟从墙角幽幽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她不说话啊!」 「对!」李飞接过话头,一脸的挫败,「我们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涛子还买了粥,好说歹说,人家愣是一个字都不吐,就拿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我们,跟看三个人贩子似的!我李大少长这麽大,头一回热脸贴了个这麽冷的屁股!」 林墨听完,心里大概有了数。 一个刚从追杀中逃出来的女人,浑身是伤,精神高度紧张,能对你们三个五大三粗的陌生老爷们儿有好脸色才怪了。 没拿枕头把你们砸出来,都算是她脾气好了。 他心里吐槽着,嘴上却安慰道:「正常,受了惊吓都这样,缓一缓就好了。」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两道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 林墨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苏晴月一身干练的警服,正快步向这边走来。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严肃,眼神锐利,行走间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让整个嘈杂的走廊都仿佛安静了几分。 在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同样穿着警服的年轻男警,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点青涩,但眼神同样警惕,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 「卧槽!警察怎麽来了?」李飞惊呼一声。 「你叫来的?」李涛和张伟同时看向林墨。 林墨翻了个白眼:「废话,我不叫警察,等你们三个跟人家玩『你画我猜』吗?」 话音刚落,苏晴月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她的目光快速地在林墨和他的三个活宝兄弟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林墨脸上,言简意赅:「人在哪?」 「病房里。」林墨指了指,「情况跟我电话里说的一样」 苏晴月没有多说,只是对身边的年轻男警吩咐道,「小张,你先跟这几位先生了解一下他们发现受害人时的具体情况,我先进去看看。」 「是,苏队!」小张利索地应道。 苏晴月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推门走进了病房。 小张则掏出笔,转向林墨几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丶充满歉意的职业微笑:「几位好,耽误你们几分钟时间,我们需要做个笔录。」 李飞一听要做笔录,立马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准备把他那套「英雄救美」的剧本添油加醋地讲一遍。 林墨却伸手拦住了他,对小张说道:「我来说吧,他们几个当时有点懵,我记得清楚点。」 说着,他便将从听到哭声,到发现女人,再到后来遇到那两个可疑「驴友」的全部过程,有条理地丶不带任何主观情绪地复述了一遍。 他着重描述了那两个男人的长相丶穿着丶口音,以及他们那套关于「蘑菇」的诡异说辞,甚至连他们藉口帮忙收拾东西时,眼神不自觉地往猛禽车里瞟的细节都说了出来。 年轻的小张警官一边飞快地记录,一边震惊地抬头看林墨,眼神里充满了「卧槽,你也是警察吗?」的惊叹。 这观察力,这记忆力,这清晰的逻辑…… 比他这个刚从警校毕业的高材生都强了好吗! 李飞在旁边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他们这才意识到,当时那俩人看似平平无奇的对话和举动里,竟然隐藏了这麽多细节和试探。 「墨……墨子,你怎麽记得这麽清楚?」李飞忍不住小声问道。 林墨瞥了他一眼,心说我要是没这点本事,早就在前几次的《今日说法》里杀青了。 就在林墨做完笔录时,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 苏晴月走了出来,脸色比刚才进去时更加凝重。她对着林墨招了招手:「林墨,你进来一下。」 「啊?哦,好。」林墨愣了一下,跟着她走了进去。 李飞他们也想跟进去看热闹,却被小张警官一个「请留步」的微笑给拦在了外面。 病房里,光线明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那个女人依旧靠坐在病床上,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在林墨进来时,她那抓着被子的手,明显又握紧了几分。 「你跟她再说一遍,你们是在哪里发现她的,以及,你们把她送来医院后,都做了些什麽。」苏晴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引导。 林墨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走到病床边,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将之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一次,他省略了后面遇到追兵的部分,只强调了他们是如何发现她,如何对他进行救护,以及如何将她送到医院的。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不带丝毫的攻击性。 那个女人始终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林墨注意到,她的肩膀,似乎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病房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好了,林墨,谢谢你,你先出去吧。」苏晴月说道。 「行。」林墨识趣地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他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就不是他这个「热心市民」该听的了。 然而,就在他走到门口,手刚要碰到门把手时,病床上的女人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沙哑丶乾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充满了恐惧和颤抖。 「警官……他们……他们有枪……」 林墨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头,与苏晴月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的眼中,都写满了同样的震惊与凝重。 事情的严重性,似乎远超他们的想像。 第33章 张队:说吧,这次又钓到哪条大鱼 枪! 当这个字从女人沙哑的喉咙里挤出来时,整个病房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凝固成了冰点。 林墨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功成身退」的轻松上,下一秒就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对上了苏晴月同样写满震惊的眼眸。 google搜索twkan 好家夥,我直呼好家夥! 林墨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掀桌了。 本来以为是《今日说法》级别的年度大戏,结果开局就是王炸,直接奔着《湄公河行动》的剧本去了? 自己这「麻烦吸引体质」,难道是开了什麽跨区域联网的超级vip服务吗? 苏晴月的反应比他快得多。 她几乎是立刻回过神,快步走到病床边,俯下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语气安抚道:「别怕,这里是医院,我们是警察,你现在很安全。慢慢说,不着急。」 同时,她用眼神示意林墨先出去。 林墨秒懂。 接下来的内容,就属于一级机密了,他这个「热心市民林先生」要是再听下去,回头可能就不是做笔录那麽简单了,搞不好得签一堆保密协议。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将里面压抑的交谈声隔绝。 门外,小张警官已经给李飞丶李涛和张伟做完了笔录。 三兄弟正围着他,一脸好奇地打听。 「警察同志,怎麽样?那小姐姐没事了吧?」李飞搓着手问道。 「对啊对啊,她到底遇到什麽事了?是不是被抢劫了?」张伟也凑过来。 小张警官只是礼貌地微笑:「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感谢三位的配合。如果没什麽事,你们可以先回去了,后续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 这官方得不能再官方的回答,显然满足不了三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见到林墨出来,李飞立刻抛弃了小张警官,冲了过来:「墨子,里面什麽情况?苏警官跟你说什麽了?」 「能说什麽,就是再确认一遍情况。」林墨含糊其辞,他可不敢把「枪」这个字说出来,不然这三位今晚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他拍了拍三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行了,咱们的英雄救美环节到此结束。专业人士已经就位,咱们这些闲杂人等,就别在这儿添乱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洗洗睡吧。」 「这就完了?」李飞一脸的意犹未尽,「我还以为能跟着去警局领个『见义勇为』的锦旗什麽的呢。」 「领锦旗?」林墨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吐槽,「你还想上电视呢?赶紧走吧,你那辆骚红色的卡宴停在医院门口,跟个移动靶子似的,太扎眼了。」 张伟一听,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对对对,墨子说得对,咱们还是赶紧撤。我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李涛相对稳重些,他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行,那我们就先撤了。墨子,你自己也注意点,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放心吧,能有什麽事。」林墨笑着摆了摆手。 送走了忧心忡忡又满腹好奇的三兄弟,整个走廊瞬间清净了不少。 小张警官站在病房门口,身姿笔挺,像一棵小白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林墨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试图用沙雕网友的搞笑评论来冲淡一下刚才那股凝重的气氛。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病房门开了。 苏晴月走了出来,她的脸色依旧凝重,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 「小张,」她对年轻的同事吩咐道,「你先留在这里,待会儿我会麻烦小李过来,你们24小时轮班看护,除了医生护士,不准任何闲杂人等进入病房。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是,苏队!」小张警官立刻领命。 苏晴月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正在刷手机的林墨:「你,跟我走。」 「啊?去哪?」林墨抬起头,一脸无辜。 「回局里。」苏晴月吐出三个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转身就走。 「不是吧阿sir,我就是个路过送人来医院的热心市民,还得跟你们回去走流程啊?」林墨哀嚎着跟了上去。 苏晴月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说道:「你是第一发现人,也是唯一和嫌疑人正面接触过的关键证人。你的口供,很重要。」 林墨撇了撇嘴,没再反驳。 得,看来今天这趟警局是去定了。 两人并肩走在医院的长廊里,苏晴月身上那身笔挺的警服和清冷的气场,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而跟在她身边的林墨,一身休闲装,脸上挂着几分无奈,看起来就像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年轻。 「我说,苏大警官,」林墨忍不住开口,「我这体质是不是真有点问题?以前钓鱼能钓上逃犯,现在吃个烧烤都能捡到命案相关人员。下次我是不是呼吸一下,都能吸进一个正在作案的贼?」 苏晴月目不斜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少贫嘴。」她冷冷地说道,「以后少往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跑。」 「天地良心,四明山可是正经的风景区!」林墨大呼冤枉,「谁知道风景区里还附赠这种惊险刺激的真人cs项目啊!」 苏晴月没再理他。 两人沉默地来到停车场,坐上了苏晴月那辆朴实无华的警用桑塔纳。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朝着城南分局的方向驶去。 …… 城南分局。 当林墨再次踏入这个熟悉的地方时,天色已经有些昏黄。 刑警队的大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气氛一如既往的紧张忙碌,敲击键盘的声音丶打电话的吼声丶夹杂着偶尔的几句国骂,构成了一曲独特的交响乐。 苏晴月带着林墨,径直穿过大办公室,朝着最里面的那间队长办公室走去。 「哟,晴月回来了?」 「咦,这小兄弟看着有点眼熟啊……」 沿途的警员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尤其是看到跟在苏晴月身后的林墨时,不少人都露出了「我懂了」的表情。 林墨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八卦视线,心里一阵无语。 拜托,你们是警察,不是狗仔队啊!能不能专业点! 「咚咚咚。」 苏晴月敲响了队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 两人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对着一沓文件皱眉,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警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正是城南分局刑警队的队长,张强。 他头也没抬地问道:「什麽事?」 「张队,我回来了。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向您汇报。」苏晴月立正报告。 张强「嗯」了一声,这才抬起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苏晴月身上,随即就看到了她身后的林墨,眉头当即就是一挑,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哟,我当是谁呢。」张强放下手里的笔,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墨,「这不是我们的见义勇为好市民嘛。怎麽着?」 他顿了顿,拖长了音调,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小子……是不是又去哪儿钓鱼了?」 林墨的脸当场就垮了下来。 他扶着额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张队,咱能换个梗吗?钓鱼那个版本已经过时了,今天这个是户外烧烤dlc(追加内容),内容更刺激,情节更曲折,保证让您耳目一新。」 第34章 差评引发的案子,主播的惊魂48 张强被林墨这套「游戏版本论」给逗乐了,他那张写满沧桑的国字脸上,难得地挤出一丝笑容,但很快又板了起来,指了指林墨,笑骂道:「你小子,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利索了。怎麽,上次的锦旗挂家里不好看,又想来我这儿换个新的?」 「哪能啊张队,」林墨连忙摆手,一脸真诚,「我这就是个平平无奇的热心市民,碰到点力所能及的小事帮帮忙,主打一个『警民一家亲』。」 他心里却在疯狂腹诽: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行了,别贫了。」苏晴月见两人又有跑题的趋势,立刻出声打断。 她的脸色恢复了往日的严肃,上前一步,将一份刚在医院做好的笔录放在张强桌上。 「张队,情况紧急,受害人目前在市一院接受治疗和保护,精神状态极不稳定。」苏晴月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但吐出的字眼却让办公室的温度骤降,「初步了解,这可能是一起涉及非法拘禁和非法持有枪械的恶性案件。」 枪械! google搜索twkan 当这两个字从苏晴月口中说出时,张强脸上的那点调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那双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 他一把抓起那份笔录,目光飞速扫过,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林墨站在一旁,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知道,欢乐时光到此结束,接下来的内容,就是正儿八经的《今日说法》现场了。 「具体说说。」张强放下报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凝重地看着苏晴月。 「是。」苏晴月立正,开始汇报她在病房里了解到的情况。 「受害人名叫安然,24岁,是一名自媒体博主,主要做探店和旅行测评类的视频。据她自己所说,最近她的直播和视频数据下滑得很厉害,所以想找一些比较刺激丶有爆点的内容来吸引粉丝。」 林墨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吐槽:小姐姐,你这何止是刺激啊,你这是直接把惊悚片当成生活片来拍了。 「不久前,她在自己的粉丝群里看到有人抱怨,说四明山下的一个民宿是家黑店。」苏晴月继续说道,「粉丝称那家店不仅饭菜难吃,住宿条件差,价格还高得离谱。如果有客人不给钱,还会受到店主的威胁。有人报过警,但最后都是和稀泥,最终都是不了了之。」 张强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了:「四明山下?哪个辖区的?和稀泥?我回头就去问问!」 「安然觉得这是个好题材,能揭露黑幕,也能为自己带来流量。于是,她准备了微型拍摄设备,一个人去了粉丝提到的那家『山脚客栈』,打算拍一期暗访视频。」 「她在那住了一天,体验确实如粉丝所说的那样糟糕透顶。第二天退房时,她想当面和店主对峙,并录下对方的反应。可当她拿着设备去找店主理论时,却意外撞见……店主正在一个偏僻的后院里,擦拭一把手枪。」 「砰!」 张强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 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无法无天了!」 林墨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夥,民宿老板的业馀爱好都这麽硬核的吗? 别的老板盘核桃,你这直接盘上军火了? 苏晴月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安然当场吓得手机都掉在了地上,直接被店主和另外一个夥计给抓住了。她的所有设备,包括手机丶相机丶储存卡,全都被收走。然后,她就被关进了山脚下一个废弃的柴房里。」 「根据她的描述,那是个不见天日的小黑屋,堆满了柴草。她被关了整整两天,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她以为自己快要死在里面了……」 说到这里,苏晴月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忍。 林墨的心也沉了下去。他能想像一个年轻女孩,在那种绝望的环境下,会是何等的恐惧。 「那她是怎麽逃出来的?」张强追问道。 「运气好。」苏晴月呼出一口气,「今天上午,看守她的那个人可能是吃坏了肚子,着急上厕所,忘了锁柴房的门。安然听到外面没动静,就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撞开了门,然后不顾一切地逃进了四明山里。」 林墨听到这里,脑子里的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看守的人……着急上厕所…… 这不就是那两个「热情驴友」故事里的另一个版本吗! 他们嘴里那个找不到的「娘们」,就是这个叫安然的姑娘! 「她一路狂奔,也不知道方向,直到最后体力不支,听到了林墨他们烧烤的动静,才循着声音找了过去,然后就晕倒了。」苏晴月做完了总结。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个为了流量铤而走险的女主播,一家隐藏在风景区下的黑店,一把突然出现的枪,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 这剧情,比林墨直播间里任何一次抓贼都要曲折离奇。 「那两个追她的人,」张强抬起头,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一直没说话的林墨,「就是你在山下碰到的那两个?」 「报告张队,」林墨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他上前一步,学着苏晴月的样子,站得笔直,「根据苏警官的描述,我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肯定,就是他们俩。」 接着,他便将自己遇到那两个「驴友」的全过程,以及他如何用话术试探对方,对方又是如何旁敲侧击丶甚至假借帮忙收拾东西来观察车内情况的细节,一五一十地丶条理分明地复述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的隐瞒和玩笑。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闹着玩的,如果那是一把真枪,背后可能藏着一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团伙。 张强和苏晴月都静静地听着。 尤其是苏晴月,她看着林墨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丶满嘴跑火车的家伙,在关键时刻,却总能展现出超乎常人的缜密心思和敏锐洞察力。 他与那两个嫌疑人短短几分钟的接触,竟然在不经意间完成了信息刺探和自我伪装,甚至连对方的微表情和视线落点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份能力,已经不是简单的「机灵」可以形容的了。 听完林墨的叙述,张强沉默了许久,他粗壮的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发出「叩丶叩丶叩」的闷响。 整个刑警队的人都知道,这是队长在思考重大案件时的习惯。 「晴月,」半晌,张强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立刻成立专案组!你担任副组长!第一,马上派人去医院,对受害人安然进行24小时贴身保护,确保她的绝对安全!第二,立刻派人去那附近秘密侦查,把那个『山脚客栈』的底细给我翻个底朝天!法人是谁,什麽时候开的,有什麽案底,全部查清楚!但是记住,不要和当地的派出所有任何接触。」 「是!」苏晴月挺直了身板,大声应道。 「第三,」张强停下了敲击的手指,抬眼看向林墨,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林墨同志……」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 完犊子,这个称呼一出来,准没好事! 「你对那两个嫌疑人的长相丶身高丶口音,记得有多清楚?」张强问道。 「呃……」林墨摸了摸鼻子,谦虚地说道,「大概……可能……差不多能画出来吧。」 第35章 人形监控,警局画像! 「大概……可能……差不多能画出来吧。」 林墨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两个刑警,表情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张强那双锐利的鹰眼上下打量着林墨,像是想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晴月则是眉头微蹙,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异。 画出来? 这三个字说起来轻松,但其中的分量,只有干刑侦的人才懂。 一个普通人,在那种紧张又短暂的接触下,能记住对方是高是矮丶是胖是瘦就不错了。 能清晰描述出对方的五官特徵丶衣着口音,那已经是凤毛麟角。 而林墨,居然说能画出来? 这已经不是记忆力好不好的问题了,这是人形监控探头啊! 「你小子,没跟我开玩笑?」张强粗壮的手指在桌上重重一点,语气严肃。 「张队,您看我这真诚的小眼神。」林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一脸无辜,「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我哪敢开玩笑。虽然我不是专业美术生,但好歹当年也是出过黑板报的人,人体结构啥的,略懂,略懂。」 他心里却在疯狂给自己点赞:多亏了老爷子当年那套魔鬼训练法,逼着自己在野外对着一草一木画沙盘,对着飞鸟走兽练动态捕捉。那时候觉得是折磨,现在看来,简直是神技啊! 「好!」张强不再废话,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雷厉风行地抓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我马上让老刘过来!晴月,你现在就带他去技术科的画像室!」 「老刘?」苏晴月愣了一下。 「刘建国,咱们市局的首席模拟画像专家。」张强对着话筒吼道,「老刘!我是张强,城南分局的!速来!有大案!」 挂断电话,他转向林墨,那眼神活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小子,你要是真能把人给我画出来,这次的案子破了,头功就是你的!我亲自给你申请二等功!」 「别别别,张队,我就是个热心市民。」林墨连连摆手。 开玩笑,还二等功? 他现在只想赶紧画完走人,他那直播间都快长草了。 苏晴月深深地看了林墨一眼,什麽也没说,只是吐出三个字:「跟我来。」 …… 分局技术科,一件小会议室里。 房间不大,布置得却很专业。 最醒目的是一块巨大的画板,旁边摆满了各种型号的铅笔丶炭笔和绘画工具。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六十岁上下的老师傅,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慢条斯理地削着铅笔。 他就是张强嘴里的「老刘」,刘建国。 被从被窝里薅出来,刘师傅显然有点起床气,嘴里嘟囔着:「老张这个杀千刀的,大半夜扰人清梦,最好真是什麽惊天大案,不然我非得把他那点私房钱给抖出来不可……」 「刘叔,人带来了。」苏晴月推门而入,打断了刘师傅的碎碎念。 刘建国抬起眼皮,扶了扶老花镜,目光落在跟在苏晴月身后的林墨身上。 「就这小年轻?」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林墨,眼神里充满了怀疑,「目击者?靠谱吗?别到时候问半天,就一句『大众脸,记不清』,那我可就白跑一趟了。」 「刘叔,试试就知道了。」苏晴月说着,给林墨搬了张椅子,示意他坐到画板对面。 「小伙子,别紧张。」刘建国清了清嗓子,拿起画笔,进入了工作状态,「你就把你看到的,一点点说给我听。我们先从第一个人开始,国字脸的那个。他的脸型丶眼睛丶鼻子丶嘴巴,你想到什麽就说什麽。」 林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那两个「驴友」的脸,瞬间在他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微表情,都如同高清录像般被定格。 他再次睁开眼,语速平稳地开口了。 「国字脸,大概四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五上下,体型偏壮。肤色黑,是那种长期户外暴晒形成的黑色,颧骨上有少量晒斑。方脸,下颌角很宽,线条很硬。」 刘建国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有些讶异地抬眼看了看林墨。 行家啊!一开口就不是普通人。 他没有打断,只是手中的炭笔迅速在画纸上勾勒出基础的脸部轮廓。 「眉毛很浓,是那种剑眉,但左边眉毛的眉峰处有一个大概半厘米长的断口,像是旧伤。眼睛不大,单眼皮,眼角微微下垂,看人的时候眼神很凶,带着审视感。」林-墨继续说道。 沙沙沙…… 画纸上,一对凶悍的眼睛跃然纸上。 苏晴月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越听越心惊。 林墨的描述,已经不能用「清晰」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法医级别的精细解剖! 连眉毛上的旧伤疤都记得一清二楚? 「鼻子,鼻梁很高挺,但鼻头很大,很多肉,鼻翼也宽。嘴唇偏厚,上唇的唇珠不明显。对了,他右上角有一颗镶的金牙,说话的时候会露出来。」 「等一下,」刘建国停下笔,惊讶地问道,「金牙?你确定?」 「确定,他递烟给我的时候笑了,我看到了。」林墨肯定地回答。 刘建国和苏晴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不仅是观察力的问题了,这家伙在和嫌疑人周旋的时候,居然还有闲心去记这些细节! 「好……继续。」刘建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奋。 「耳朵是招风耳,耳垂肥厚。脖子粗短,脖子右侧,喉结旁边大概两指宽的位置,有一颗黑色的肉痣,不算大,跟绿豆差不多。」 当林墨说完最后一个细节时,刘建国也落下了最后一笔。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将画板转向林墨和苏晴月。 画纸上,一个面相凶悍丶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头像栩栩如生地呈现出来。那断开的眉毛,那硕大的鼻头,那隐藏在嘴角的金牙暗示……几乎和林墨描述得一般无二。 「像!太像了!」林墨还没说话,刘建国自己先激动地拍了下桌子,「小伙子,就凭你这描述,相似度至少在九成以上!」 苏晴月看着那张画像,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张脸,她仿佛已经不是在看一幅画,而是在直面一个活生生的罪犯。那种凶悍的气息,几乎要透纸而出。 而这一切,都源于林墨那几近变态的记忆力和描述能力。 这个平时嘻嘻哈哈丶没个正形的家伙,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麽? 「别激动,刘叔,还有一个呢。」林墨淡定地摆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对对!还有一个!」刘建国精神大振,迅速换上一张新画纸,脸上的起床气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棋逢对手的兴奋,「来,说说那个瘦高个!」 「瘦高个,年龄跟国字脸差不多,身高大概一米八出头。瓜子脸,但下巴很尖,有点像网上说的那种蛇精脸。皮肤比国字脸白,但没血色,看着有点病恹恹的。」 「眼睛是内双,眼窝很深,黑眼圈极重,像是长期熬夜。他的眼神跟国字脸不一样,不凶,但是很阴,像蛇一样,看人的时候总是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 「鼻子是鹰钩鼻,嘴唇很薄,说话的时候嘴角习惯性地向左下方撇。最关键的特徵是,他的左手食指,比正常人短了一截,像是被机器切掉的。」 「咔嚓!」 刘建国手中的炭笔,因为用力过猛,应声而断。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墨:「断指?你连这个都看到了?」 「他帮我搬箱子的时候,我看到的。」林墨回答得云淡风轻。 苏晴月站在后面,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林墨的认知,是何等的肤浅。 什麽运气好,什麽机灵,全都是屁话! 这家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哈士奇外皮的史前巨兽! 他所有看似随意的行为背后,都藏着令人心悸的缜密和锋芒! 又过了十几分钟,第二幅画像也完成了。 一个眼神阴鸷丶面容瘦削丶气质诡异的男人头像,出现在画纸上。 那蛇一般的眼神,和那只无形中缺了一截手指的手,让整个画像充满了故事感。 「完美!」刘建国看着自己的两幅杰作,激动得老脸通红,「小伙子!你是我从业三十年来,遇到的最强目击者!没有之一!你这脑袋,简直就是为我们刑侦事业量身定做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张强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画好了吗?!」 当他看到画板上那两张栩栩如生的画像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好!好小子!干得漂亮!」他冲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林墨的肩膀,然后一把抢过两张画像,对着门外吼道,「来人!立刻把这两张画像发给所有外勤小组!技术科!马上给我进行人像比对!把资料库里所有带前科的丶有嫌疑的,都给我筛一遍!快!」 整个刑警队,因为这两张画像,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林墨揉了揉被拍得生疼的肩膀,看着眼前这紧张忙碌的一幕,终于松了口气。 好了,热心市民林先生的戏份,到此结束。 接下来,就该看专业人士表演了。 第36章 天罗地网,无声的狩猎 刑警队大楼的喧嚣,似乎被一扇无形的门隔绝在了身后。 台湾小説网→??????????.?????? 林墨走出大门,深深地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感觉肺里那股混杂着尼古丁和紧张感的味道终于被冲淡了些。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呼……收工!」 他现在只想赶紧骑上自己心爱的小电驴,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刷刷短视频,看看沙雕网友的评论,治愈一下今天受创的心灵。 就在他准备走向停车场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墨。」 林墨回头,看见苏晴月站在台阶上,警服在夜色灯光下显得愈发挺括。 她没有了在队长办公室里的严肃,也没有了面对嫌疑人时的锋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苏大警官,还有什麽指示?」林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是不是觉得我英勇非凡,打算以身相许?我跟你说,这个可以有,我彩礼钱都攒好……」 「闭嘴。」苏晴月打断了他的贫嘴,但语气却不像平时那麽冰冷。 她走下台阶,来到林墨面前,个子比他矮上一个头,需要微微仰视。 「今天,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林墨愣了一下,嬉皮笑脸的表情收敛了些。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自在:「谢啥,警民合作嘛,应该的。再说,我也没干啥,就是动动嘴皮子。」 「你的『嘴皮子』,比我们十个监控探头还有用。」苏晴月看着他,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眸子里,此刻竟带着一丝探究,「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在那麽短的时间里,记住那麽多细节。」 「天赋,纯纯的天赋。」林墨毫不谦虚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这儿,八核处理器,自带高清摄像和3d建模功能,一般人羡慕不来。」 他当然不能说是被老爷子拿鞭子和武装越野逼出来的。 那段不堪回首的血泪史,还是埋在心里比较好。 看着林墨又开始不正经,苏晴月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麽了。 这家伙就像个洋葱,你以为剥开了一层,却发现里面还有九十九层,而且每一层都还挺辣眼睛。 她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路上小心。最近……别再去那些偏僻的地方了。」 「放心,接下来一个月我准备在家直播睡觉,这总安全了吧?」林墨摆摆手,转身走向自己的小电驴。 看着他那略显单薄却挺拔的背影,以及那辆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粉色头盔,苏晴月沉默了片刻,才转身走回那片灯火通明的战场。 她知道,当林墨转身回家时,属于他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 城南分局,专案组临时办公室内。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张强站在巨大的白板前,上面已经贴上了刘建国画的两张画像,栩栩如生,凶气逼人。 「都给我听好了!」张强粗粝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他用一根记号笔重重地敲了敲国字脸的画像,「从现在开始,全局进入二级战备状态!所有的休假全部取消!这,就是一场战争!」 办公室里,十几个被抽调来的精干警员神情肃穆,眼中燃着火。 「技术科!」张强吼道。 一个戴着眼镜的技术警察立刻站了起来:「到!」 「画像与资料库的比对结果怎麽样了?」 「报告张队!经过初步筛选,与一号画像(国字脸)面部特徵相似度超过85%的,有案底人员共计38人。与二号画像(瘦高个)相似度超过85%的,有21人。其中,二号画像『左手食指断一截』的特徵极为关键,我们正在对这21人进行深度排查,核实他们的肢体特徵!」 「好!」张强点了点头,「我要你们在三个小时内,把范围缩小到五个人以内!有没有问题?」 「保证完成任务!」 张强又转向苏晴月:「晴月,外勤组的安排,你来说。」 「是!」苏晴月上前一步,声音清脆而冷静,「外勤组共十二人,分为三队。第一队,由我带队,立刻便衣前往四明山下的『山脚客栈』附近进行秘密摸排。我们的任务是,不惊动任何人,确定客栈目前的实际控制人和安保情况。」 「第二队,由老王带队,负责走访四明山周边村落,寻找认识画像上这两个人的目击者。注意方式方法,我们的身份是电力公司的线路检修员。」 「第三队,由小李带队,机动支援。同时负责调查『山脚客栈』的工商注册信息丶法人背景以及近半年的流水情况。」 「三支队伍,信息共享,随时保持联系。所有行动,以安全为第一前提!」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声势惊人。 「出发!」张强猛地一挥手,眼中杀气腾腾。 一声令下,整个专案组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十几名刑警迅速换上便装,检查装备,三两成群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 凌晨一点,四明山山脚下的王家村。 村子早已陷入沉睡,只有几声犬吠偶尔划破夜的宁静。 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车身上还印着「家电下乡,以旧换新」的字样。 车里,两名穿着工装的「维修师傅」正百无聊赖地抽着烟。 「王哥,你说这张队也真是的,大半夜让咱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找人,这上哪找去?」年轻一点的警员小刘打了个哈欠,抱怨道。 被称作老王的中年刑警弹了弹菸灰,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村里的每一处灯光:「少废话,让你来就来。你以为画像那麽好使?真往人堆里一丢,长得像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破案,靠的就是这种笨办法,一点一点筛,一点一点磨。」 「可这大半夜的,总不能挨家挨户敲门问吧?」 「敲什麽门?」老王瞪了他一眼,「动动脑子!张队为什麽派咱俩来?因为咱俩的脸看着就不像坏人,像收破烂的。」 小刘:「……」 谢谢,有被冒犯到。 老王掐灭菸头,指了指村东头唯一还亮着灯的小卖部:「走,去那。王家村就这一个小卖部,老板是个老太太,在这开店三十年了,村里谁家多只鸡,谁家少只鸭,她都门儿清。找她准没错。」 两人下了车,提着工具箱,装作刚下工的样子,晃晃悠悠地走进小卖部。 「阿婆,还没睡呢?」老王笑着掏出十块钱拍在柜台上,「来包红塔山。」 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算帐,闻言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了他们一下:「哟,这不是前几个月来修电线的老王吗?怎麽这麽晚还在外面跑?」 「嗨,别提了,山顶上信号塔让雷给劈了,抢修了一宿,刚下来。」老王驾轻就熟地撒着谎,一边拆开烟递给老太太一根,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阿婆,顺便跟您打听个人。我们一个工友,说是住这附近,欠了我们二百块钱跑了。您见过这人没?」 说着,他状似无意地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将那张瘦高个的画像调了出来,手机屏幕对着老太太晃了晃。 老太太接过烟,就着昏暗的灯光眯眼看了看手机屏幕。 「我瞧瞧?」她咂了咂嘴,「这人看着有点眼熟……尖嘴猴腮的,不像好人。」 小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哦,对了!」老太太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这不是『瘦猴辉』嘛!他左手是不是还断了根指头?」 老王和小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喜! 中了! 「对对对!就是他!阿婆您认识?」老王强压着激动问道。 「怎麽不认识!」老太太一脸嫌弃,「这小子就是个祸害!以前偷鸡摸狗,进去过两次。出来后不知道跟谁混,最近倒是在山脚客栈那边当个什麽管事,看着人五人六的,其实一肚子坏水!前两天还为了抢个停车位,跟他隔壁家的张屠夫打了一架呢!」 山脚客栈!断指!有前科! 所有的线索,瞬间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老王心头狂震,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原来是这麽个玩意儿,怪不得躲着我们。那阿婆,您知道他一般住哪吗?」 「他自己家早没人了,平时就睡在客栈的员工宿舍。你们去那找找吧。」 「好嘞,谢谢您了阿婆!」 从老太太的小卖部出来,老王和小刘钻进五菱宏光,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王哥,中了!瘦猴辉!真名叫周辉,四十二岁,有两次盗窃前科,跟技术科筛查出来的二号嫌疑人信息完全吻合!」小刘拿着手机,激动地汇报导。 老王一边开车,一边拿起对讲机,沉声说道:「呼叫指挥部,呼叫指挥部!二号目标身份确认,周辉,外号『瘦猴辉』,目前就在山脚客栈!重复,二号目标就在山脚客栈!」 对讲机那头,张强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好!干得漂亮!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出现!准备收网!」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另一个急促的声音就从对讲机里插了进来。 「张队!张队!一号目标也已锁定!大名张大强,外号『金牙强』,有故意伤人前科!他和周辉刚刚从客栈后门出来,上了一辆黑色的金杯车!」 第37章 撒网,苏晴月出击 到嘴的鸭子,要飞了? 「妈的!」张强低声咒骂了一句,但声音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沉稳。 作为在刀尖上行走了二十多年的老刑警,他很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抓起对讲机,几乎没有零点一秒的犹豫,清晰的指令便传达了下去:「所有单位注意!行动计划变更!重复,行动计划变更!」 google搜索twkan 「老王丶小刘,你们立刻撤出村子,不要暴露!跟踪一队,你们是哪辆车?」 「报告张队,我们是银色面包车,已在客栈东侧路口就位!」 「好!你们跟上去!记住,保持安全距离,我们的目的是掌握他们的动向,不是抓捕!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张强加重了语气,「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他们了,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收到!」 「监控二队,你们继续潜伏,给我死死盯住『山脚客栈』!一只苍蝇飞出来,我都要知道是公是母!我们还不确定这里是否是他们的老巢,里面是否还藏有更多的人。」 「二队收到!」苏晴月冷静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让人心安。 指令下达完毕,张强放下对讲机,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城市地图。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场无声的狩猎,正式拉开了序幕。 …… 夜色如墨,城市的霓虹如同野兽斑斓的皮毛,光怪陆离。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金杯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主干道上,汇入滚滚车流,看起来毫不起眼。 而在它后方大约三百米的位置,一辆银色的面包车同样保持着匀速,像一个耐心的影子。 「目标右转进入了中山路,车速四十,很平稳,没有发现被跟踪的迹象。」驾驶位上的刑警低声汇报着。 坐在副驾驶的队长看了一眼后视镜,对着衣领上的麦克风说道:「呼叫指挥部,二号车准备,在下一个十字路口接替我们。我们跟太久了,容易引起警觉。」 「二号车收到。」 这是一个教科书式的跟踪任务。 几辆看似毫不相干的家用车,在城市的车流中交替接力,像一群配合默契的狼,悄无声息地缀在猎物身后,始终保持着一个既能观察到目标丶又不会被发现的绝妙距离。 金杯车最终在城西一处半废弃的工业园区门口停了下来。 金牙强和瘦猴辉下了车,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钻进了一个没有挂牌的仓库里。 「目标进入仓库,我们在外围无法观察到内部情况。」跟踪队的汇报声响起。 指挥室内,张强看着地图上那个红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们去见『客户』了。」他喃喃自语。 受害人安然的口供里提到过,她去见那个老板时在门外曾无意中听到那些人对话,说什麽「货」和「客户」。 现在看来,他们并不是要跑路,而是进行着某种交易。 这反而让张强松了一口气。 不怕你交易,就怕你不动。 只要动,就会露出狐狸尾巴。 半小时后,两人从仓库里出来,又上了那辆金杯车,原路返回。 「他们回来了?」 「是的张队,看起来很正常,没有携带任何可疑物品。」 张强眉头微皱。 这就奇怪了,交易了个寂寞? 他命令跟踪队继续跟梢,同时让信息组立刻调查那个仓库的所有权和近期活动记录。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以「山脚客栈」为中心,缓缓地张开,而网中的猎物,对此还一无所知。 …… 次日,清晨。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对大多数市民而言,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二。 但对城南分局专案组来说,这是一个不眠之夜的延续。 临时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张强站在白板前,总结着一夜的战果。 「……金牙强和瘦猴辉在昨晚十一点半回到客栈后,再没有出来过。跟踪组在工业园区的行动也很顺利,没有惊动对方。我们连夜调查了那个仓库,注册在一家皮包公司名下,近三个月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是个典型的『幽灵仓库』。」 他顿了顿,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圈住了「山脚客栈」四个字。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这里。但是,我们现在手里有什麽?」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自问自答道:「只有受害人的口供,和林墨提供的画像。我们甚至无法确定这里是否就是主要的窝点。那把枪,我们更是连影子都没见到。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贸然申请搜查令冲进去,一旦里面什麽都没有,或者关键证物已经被转移,那我们就会彻底陷入被动!」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明白张强说的道理。 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你知道宝藏就在这个山洞里,但你没有钥匙,如果强行炸开洞口,很可能会引发塌方,让宝藏永远埋在地下。 「必须有人进去看一眼。」 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说话的人身上——苏晴月。 她站了起来,一夜未睡让她那张英气的脸上多了几分憔悴,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张队,我请求进入『山脚客栈』进行抵近侦查。」 「胡闹!」张强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你知道里面可能有什麽吗?那是有枪的亡命之徒!你一个女孩子进去,太危险了!」 「正因为我是女孩子,才更合适。」苏晴月不卑不亢地迎着张强的目光,「我是一个生面孔,他们绝对不会对我产生警惕。我可以伪装成一个来四明山徒步的背包客,以住宿的名义进去。我的任务很简单,第一,确认金牙强和瘦猴辉是否还在里面。第二,观察客栈的内部结构和人员分布。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寻找任何可能与安然小姐被囚禁有关的痕-迹。」 她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风险太大了!」一位老刑警皱眉道,「万一被发现怎麽办?」 「我有分寸。」苏晴月说道,「我只进行观察,绝不主动接触和试探。一旦发现任何不对,会立刻以『房间不满意』或者『价格太贵』为由离开。我们的人可以在外围接应。这是目前唯一能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获取核心情报的办法。」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讨论,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个计划太过冒险。 张强沉默着,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他的目光落在苏晴月那张倔强的脸上,脑海里不知怎麽的,闪过了林墨那张平时嬉皮笑脸丶关键时刻却异常可靠的脸。 这丫头,是队里的精英,也是林家那小子放在心尖上的人。 要是她出了什麽事…… 他甩了甩头,将这丝杂念从脑海中驱逐出去。现在是办案,不是考虑人情世故的时候。 苏晴月的能力,他信得过。而且,她的计划,确实是眼下的最优解。 「叩丶叩丶叩……」 敲击声停止了。 张强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好,我批准你的计划。」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但是!」张强话锋一转,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第一,进入客栈后,你身上的窃听和定位设备必须全程开启,我要实时听到你的声音,看到你的位置!」 「第二,你的任务只有侦查!侦查!还是侦查!不准做任何多馀的动作!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第三,」他死死地盯着苏晴月,「从你踏进客栈大门开始计时,每隔半小时左右后,不管你有没有发现,必须给我发一个消息证明安全!」 半小时,这是他作为指挥官,能容忍的极限风险时间。 苏晴月看着张强眼中那不加掩饰的关切和威严,心中一暖,挺直了身板。 「是!保证完成任务!」 计划敲定,专案组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技术组的同事很快为苏晴月准备好了一套伪装成背包吊坠的微型定位器,和一枚藏在衣领里的高敏度窃听器。 苏晴月脱下警服,换上了一套冲锋衣和牛仔裤,背上一个半旧的登山包,头发也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 镜子里,那个英姿飒爽的女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了青春活力的丶准备去挑战山野的普通女大学生。 「晴月姐,小心点。」一个年轻的女警员帮她整理着衣领,小声叮嘱道。 苏晴月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如同冬日暖阳,驱散了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 「放心。」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半小时后,一辆计程车停在了距离「山脚客栈」五百米外的一个路口。 苏晴月下了车,将帽檐往下压了压,抬头望向不远处那栋孤零零的二层小楼。 「山脚客栈」的招牌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斑驳,门口挂着「住宿丶餐饮」的牌子,几盆蔫头耷脑的绿植摆在台阶两旁,一切看起来都是那麽的普通,普通得就像一个经营不善的乡下旅店。 但在苏晴月的眼中,那栋房子却像一只匍匐在山脚下的怪兽,正张着血盆大口,静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门。 「各单位注意,『鱼』已就位,准备入水。」 她的声音通过窃听器,清晰地传回了指挥车里。 说完,她迈开脚步,朝着那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玻璃门,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了过去。 第38章 紧急摇人,最强外援已上线! 「山脚客栈」的玻璃门上,挂着一个颇具年代感的「欢迎光临」木牌。 苏晴月推门而入,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在这过分安静的午后,显得有些突兀。 客栈的大堂不大,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饭菜的混合气息。 左手边是一个简陋的前台,上面摆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住宿登记簿,一个穿着灰色背心丶满脸横肉的胖子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口水都快流到了桌面上。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堂里零散地摆着几张桌椅,其中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画像上的那个国字脸——金牙强。 他正翘着二郎腿,一边抽菸,一边心不在焉地用手机刷着短视频,外放的声音又大又吵,内容土味十足。 苏晴月的心跳漏了半拍,但脸上依旧保持着一个背包客应有的好奇与探寻。 她将帽檐又往下压了压,背着登山包,像个误入此地的普通大学生,径直走向前台。 「你好,请问还有房间吗?」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 趴着打盹的胖子被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抬起头,不耐烦地打量了她一下:「有!单间三百,标间五百,不讲价!」 这价格,比市中心的五星酒店都离谱。 苏晴t月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这麽贵啊?能便宜点吗?我还是个学生……」 「爱住不住!」胖子翻了个白眼,又要趴下。 「住!」苏晴月立刻说道,「那就……开个单间吧。」 另一边,正在刷短视频的金牙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当他看到苏晴月那张年轻漂亮的脸蛋时,眼神微微一亮,但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在他看来,这不过又是一个被网上那些「诗与远方」忽悠瘸了的文艺女青年,不知天高地厚,跑来这种地方找罪受。 他收回目光,继续刷着他的土味视频,只是抽菸的频率快了些。 苏晴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在胖子找钥匙的间隙,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大堂。 除了打盹的胖子和玩手机的金牙强,后厨的方向偶尔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但她没有看到另一个目标——瘦猴辉。 拿了钥匙,苏晴月背着包上了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 进入房间后,她第一时间反锁了房门,然后迅速检查了一遍这个所谓的「单间」。 房间小的可怜,除了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墙壁上满是污渍,床单也泛着黄,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 她没有在意这些,而是迅速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谨慎地观察着外面的环境。 从这里,正好能看到客栈的后院。 她拿出手机,飞快地给张强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鱼已入水,一切正常。肥鱼在池子里,暂未发现瘦鱼。重复,一切正常。」 …… 距离客栈一公里外,一辆伪装成电力抢修车的指挥车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张强死死地盯着面前屏幕上的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点,那个红点,就是苏晴月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频率越来越快,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焦虑。 「张队,您别太担心了,晴月这丫头机灵着呢,又是警校出来的精英,不会有事的。」旁边一个老刑警递过来一瓶水,安慰道。 「我能不担心吗?」张强接过水,却没喝,声音有些沙哑,「那里面具体什麽情况咱们暂时还没探查清楚!且那里面还有枪!她一个刚参加工作没几年的小姑娘,万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麽跟她家里人交代!」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指挥车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不行!」张强猛地站了起来,在狭窄的车厢里来回踱步,「太被动了!我们现在完全是把宝压在了晴月一个人身上!万一她被发现,我们连冲进去救人的时间都没有!」 「那怎麽办?现在强攻?」 「不行!」张强立刻否决,「现在冲进去,打草惊蛇,证据没找到,枪也找不到,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一个个方案被提出,又被一个个否决。 派个男同事进去? 也不行,队里这些老油条,一个个长得比悍匪还像悍匪,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警察味儿。 怎麽办?到底怎麽办? 就在这时,张强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平时总是嬉皮笑脸丶关键时刻却异常可靠的脸。 林墨! 对啊!怎麽把他给忘了! 那小子,年纪跟苏晴月相仿,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阳光大男孩模样,演技又好,心思又缜密,身手也是绝对的了得。 简直是执行这种任务的最佳人选! 而且,他本身就是这个案子的关键证人,让他以一个合理的身份进去,简直是天作之合! 「妈的,就他了!」 张强眼中爆出一阵精光,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不再犹豫,摸出自己的私人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 与此同时,林墨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家沙发上。 刚洗完澡,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睡衣,空调开到26度,怀里抱着一桶冰阔乐,电视上放着最新一季的搞笑综艺。 「啊……这才是生活啊……」 他惬意地发出一声喟叹,感觉自己一天的疲惫都被治愈了。 当警察有什麽好的? 打打杀杀,费心费力的。 就在他准备喝下最后一口快乐水,开启今天的日常直播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张队。 林墨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好家夥,这位爷怎麽又来电话了? 自己今天可还没出门呢! 他心里疯狂吐槽,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怠慢,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喂,张叔,啥指示啊?」他换上了一副乖巧的语气。 「别叫我张叔,叫我张队!」电话那头,张强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林墨,现在给你一个任务!」 「任务?」林墨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不是吧张队,我又不是你们编内人员,还带派任务的?我跟你说,我可是良民,违法乱纪的事儿我可不干啊!」 「少废话!」张强根本不给他贫嘴的机会,直截了当地说,「苏晴月,现在一个人在『山脚客栈』卧底!」 「什麽?!」 林墨「噌」的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手里的冰阔乐都差点洒了。 他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您让她一个人去了?那里面可是有枪的!」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度。 「所以我才找你!」张强沉声说道,「现在,你需要立刻过去,也住进那家客栈!」 林墨愣住了:「我也去?以什麽身份?热心市民?」 「你女朋友跟你吵架,一生气跑到山里躲清净了,你过来找她,跟她道歉,求她跟你回家。」张强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麽。 林墨:「……」 他足足沉默了五秒钟,才消化完这堪比好莱坞编剧的离谱剧情。 「不是,张队……您确定这是警匪片,不是家庭伦理剧?」他哭笑不得地吐槽道,「我这刚当完目击证人,又要去客串苦情男主角了?我这出场费怎麽算啊?」 「少跟我扯淡!」张强骂道,「你的任务有三个!第一,掩护苏晴月。第二,配合她将整个客栈摸排一遍!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确保苏晴月的绝对安全!」 「一旦有任何危险,或者苏晴月那边有任何信号,你就是我们的第二支眼睛,第二把尖刀!明白吗?」 张强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和信任。 林墨没有再开玩笑。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我需要怎麽做?」 「很好。」张强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你现在立刻来城南分局,我给你准备了一点小玩意儿。十五分钟内,必须到!」 「收到!」 「另外,我会通知晴月那边,让她做好配合。记住,你们现在的关系,是正在闹别扭的小情侣,别演砸了!」张强最后叮嘱了一句。 挂断电话,林墨看着电视里还在哈哈哈大笑的综艺节目,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放下冰阔乐,起身走到衣柜前,换下睡衣,穿上了一套最普通的休闲服和运动鞋。 看着镜子里那个一脸无奈又眼神锐利的自己,他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得,又要加班了。 这该死的「罪犯吸引体质」,还附带「最佳男主角」强制绑定的吗? 没有丝毫犹豫,他抓起钥匙,转身冲出了家门。 第39章 影帝上线,在线寻妻! 十五分钟,从城东到城南,横跨半个市区。 林墨把自己的小电驴骑出了秋名山漂移的感觉,一路无视了无数个红灯,终于在第十四分五十九秒的时候,一个潇洒的甩尾,稳稳停在了城南分局的大门口。 「呼……张队,我到了,车停哪儿?要不要办个vip停车位?下次来方便。」林墨扶着膝盖,对着电话气喘吁吁地说道。 「停你个头!扔门口!滚进来!」电话那头,张强烦躁的挂断了电话。 林墨撇了撇嘴,把小电驴往墙角一塞,一路小跑冲进了大楼。 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张强正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狮子,来回踱步,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脚下已经是一地菸头。 见到林墨进来,他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拉到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镜子前,让一位早已等在那里的女警为他进行一些简单的妆容造型的修改与伪装。 另一边他又桌上拿起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电子手表和一个微型蓝牙耳机,塞到了林墨手里。 「戴上!手表是定位器,也是窃听器,另一头连着我。耳机,用来接收指令。记住,要确保你的所有声音我们都能听到。」张强的语速极快,眼神里布满了血丝。 林墨迅速戴好装备,一边调试一边问:「剧本呢?台词有没有?我这人设是霸道总裁还是纯情奶狗?需不需要哭戏?我跟你说,哭戏得加钱。」 张强真想一巴掌呼死这个不正经的家伙,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死死盯着林墨的眼睛。 「你的人设,是一个被女朋友甩了,千里迢迢跑来求复合的痴情大学生!你跟她吵架,她一气之下跑来四明山散心,你担心她,所以找过来了!给我拿出你那天被收了钓具的状态!要悲痛!要焦急!要六神无主!但又不能太夸张,明白吗?」 林墨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切换,眉毛耷拉下来,眼神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悔恨,嘴角微微颤抖,活脱脱一个被爱情伤透了心的愣头青。 「晴月……没有你我可怎麽活啊……」他用一种带着哭腔的颤音念道。 张强:「……」 旁边的几个年轻警员也是一脸憋笑。 好家夥,这演技,不去考电影学院真是屈才了。 「行了行了!收着点!」张强挥挥手,感觉自己血压又高了,「晴月已经进去了,目前安全。这是客栈的简易结构图,你看一眼,记在心里。」 张强把一张草图拍在桌上,林墨只扫了一眼,便将大堂丶楼梯丶后院的位置记了个大概。 「你的任务,我再重复一遍!」张强竖起三根手指,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第一,用你的身份掩护晴月,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第二,配合她,把里面的情况彻底摸清!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无论如何,保证她的安全!一旦有任何异动,你可以自主行动!出了事,我担着!」 林墨收起了所有玩笑,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张强把最后的希望,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不过半小时,在擅长伪装改造的专业人士手里,原本清爽阳光的大男孩,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带着厚厚的镜片,头发缭乱,满脸懵懂的书呆子大学生。 他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一套深色的格子衫,更符合他现在那舔狗大学生的气质! 张强绕着他上下打量一圈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就你现在这样子,我乍一看都没法一眼认出你来了。走吧,车在楼下等着了。」 一辆看不出任何标识的黑色大众轿车,载着林墨,悄无声息地驶向了四明山的方向。 ……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山脚客栈」那扇挂着风铃的玻璃门,再一次被「哐当」一声粗暴地推开。 风铃被撞得发出一阵急促而混乱的响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趴在前台打盹的胖子被这动静吓得一激灵,猛地抬起头,正想破口大骂,就看到一个年轻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林墨。 他此刻的形象,可以说是完美贴合了张强给的人设。 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身上的休闲服也皱巴巴的,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他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安,冲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在大堂里飞快地扫视了一圈。 林墨几步冲到前台,用力拍了拍桌面,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沙哑。 「大哥,问你个事儿!有没有看到一个女的?大概这麽高,」他比划了一下,「长头发,穿着冲锋衣,长得特好看,就是……就是看起来有点冷,不太爱说话的那种!」 胖子被他这副样子搞得一愣,揉了揉眼睛,不耐烦地摆手:「没看见!住店还是吃饭?」 「你怎麽可能没看见!」林墨根本不信,他急得差点要从柜台上翻过去,「我刚刚一路问过来,有人看到她就是进了你们店的呀!您再好好想想!她是一个人来的!」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正在角落里刷土味视频的金牙强。 他皱着眉抬起头,看清了林墨那张写满「痴情」和「焦急」的脸,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讥笑。 又来一个。 下午那个女学生看着冷冰冰的,像个闹别扭离家出走的。现在这个男的,一看就是被甩了还死缠烂打的舔狗。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闲得蛋疼,一点破事就搞得要死要活。 金牙强轻蔑地摇了摇头,把手机音量又调大了几分,懒得再看这场在他眼里的「青春疼痛剧」。 「我真没看见!」胖子被他缠得烦了,吼了一嗓子,「每天来来往往这麽多人,我哪记得住!爱住不住,不住滚蛋!别耽误我睡觉!」 「住!我住!」林墨立刻说道,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我就在这儿等她!我相信她一定就在这儿!」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红票子直接拍在柜台上,一副不差钱的失魂落魄模样。 「给我开间房!最快的!多少样的都行!」 看到钱,胖子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他慢吞吞地拿起钥匙牌,在登记簿上划拉了两下:「单间三百,押金两百。身份证。」 「给!」林墨把身份证和钱一起推了过去,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央求的语气对胖子说道:「那个……胖哥,拜托你了。」 这一声「胖哥」叫得是情真意切。 林墨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女朋友……跟我吵架了,一生气就跑了,手机也关机,我找了一天一夜了,就怕她想不开。她那人,好面子,脾气倔。要是……要是你看到她,或者她回来找我,你千万帮我跟她说句好话,或者给我提个醒。这事儿了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说着,他还装模作样地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胖子被他这番操作搞得一愣一愣的,看看他手里的钱,又看看他那副「痴情种」的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二楼203,自己上去。」 虽然觉得烦,但对于这种「送财童子」,他倒也不至于拒之门外。 「谢谢!谢谢胖哥!」 林墨拿着钥匙,仿佛拿到了圣旨,失魂落魄地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在他上楼的整个过程,金牙强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 在他看来,一个被网上毒鸡汤灌傻了的文艺女青年,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痴情舔狗,这两个人出现在这里,简直是绝配。 除了给这无聊的下午增添一点笑料,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价值。 …… 「张队,听见没?奥斯卡欠我一个小金人啊!这演技,这情绪,这台词功底!下次警队宣传片男主角必须是我!」转过墙角,大堂人的视线都被遮住后林墨小声的嘚瑟道。 耳机里,传来张强压抑着笑意的声音:「演得不错,继续保持。晴月就在你隔壁的202。」 林墨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他走到二楼,昏暗的走廊里弥漫着和楼下一般无二的霉味。他找到了自己的203房间,就在他准备拿钥匙开门的时候,隔壁202的房门,轻轻地丶几乎听不见地晃动了一下。 林墨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第40章 奥斯卡级演技,在线飙戏! 林墨走进203房间,反手就把门给锁上了。 一股混合着潮湿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这环境,跟他家那个狗窝比起来都有所不如,简直就是丐帮长老的专属包间。 他也没心思继续吐槽房间的卫生状况,第一时间就是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翻飞,给那个备注为「」的联系人发去了消息。 【墨:影后,呼叫影后,听到请回答!我隔壁203,请指示!】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少贫。】 言简意赅,是苏晴月那熟悉的味道。 林墨仿佛能看到她隔着一堵墙翻白眼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咧开。 【:我等下直接下楼,你跟上。在大厅「碰见」我,然后,自由发挥。记住,你是来求我复合的,姿态放低点,情绪激动点,别演砸了。】 【墨:明白!保证声泪俱下,感天动地!奥斯卡欠我的小金人,今天必须补上!】 【:……】 看着那个省略号,林墨仿佛听到了苏晴月无语的叹息声。 他收起手机,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那脏兮兮的窗帘一角。 从这里,只能看到客栈侧面的一片荒地,视线并不好。 正当他准备收回目光时,耳机里传来了张强低沉的声音。 「林墨,晴月准备动了。精神点,该你上场了。」 「放心吧张队,专业团队,保证让客户满意。」林墨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几乎是同一时间,隔壁202的房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林墨立刻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能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边传来,然后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走了。 林墨在心中默数。 十,九,八……三,二,一! 好,上场!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副轻松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代之的,是与刚才进门时如出一辙的焦急丶悔恨与不安。他甚至还用手使劲揉了揉眼睛,让眼眶看起来更红一些。 酝酿好情绪,他猛地拉开房门,脚步踉跄地冲了出去,直奔楼下。 「哐哐哐——」 陈旧的木质楼梯被他踩得震天响,仿佛承受不住他那「沉重」的心情。 …… 客栈大堂。 苏晴月刚刚走到前台,她皱着眉,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对着还在打盹的胖子说道:「老板,你这房间也太脏了,能不能换一间?」 她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充满了挑剔和不满,完全就是一个被恶劣住宿环境惹毛了的娇气女大学生。 胖子被吵醒,正想发作,就听到楼梯上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林墨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晴月!」 林墨的嗓门极大,一声悲愤的呼喊,让整个大堂的空气都为之一颤。 角落里,正戴着耳机刷土味视频的金牙强被这声巨响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没拿稳。 他烦躁地抬起头,当看到是下午那个「痴情舔狗」时,眼中的不耐烦更盛,却也多了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苏晴月「惊愕」地回头,看到林墨那张写满「悲痛」的脸,眼中瞬间燃起「怒火」。 「林墨?你来干什麽!谁让你来的!」她声音冰冷,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能不来吗!」林墨几步冲到她面前,因为情绪「激动」,胸膛剧烈起伏着,「你跟我吵架,一声不吭就跑到这种地方来,手机关机,信息不回!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都快疯了!」 他一把抓住苏晴月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既显得强势,又不会真的弄疼她。 「放开我!」苏晴月用力挣扎,脸上满是抗拒,「我不想看见你!你给我滚!」 好家夥,入戏够快的啊。 林墨内心给苏晴月点了个赞,嘴上却更加「痛心疾首」:「我不滚!晴月,你听我解释!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吵架,更不该说那些混帐话!我就是个混蛋!你打我,你骂我,怎麽样都行,求求你,别这样折磨我,跟我回家好不好?」 这番堪比八点档苦情剧男主角的台词,让旁边当背景板的胖子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金牙强则是嗤笑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津津有味地看起了这场免费的「真人秀」。 在他看来,这比手机里那些编排好的土味视频可真实丶可有意思多了。 「回家?回哪个家?」苏晴月冷笑一声,甩开林墨的手,「你不是说我无理取闹,说我根本不理解你吗?好啊,我现在就『无理取闹』给你看!我告诉你林墨,我受够你了!我们完了!」 「不!没完!」林墨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他再次抓住苏晴月的手,语气却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晴月,你看着我的眼睛!我们在一起这麽久,你难道感觉不到我有多爱你吗?我承认我有时候是混蛋,是长不大,但我不能没有你啊!」 「没有你,我可怎麽活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配合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指挥车里,几个年轻警员死死捂着嘴,肩膀不停地耸动,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张强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他对着麦克风,压低声音骂道:「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别太过了!当这是拍电影呢!」 收到指令,林墨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苏晴月也接收到了同样的信息,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林墨推开,眼中带着决绝。 「我不想再听你说的任何一句话!你走!现在就走!不然我报警了!」 「晴月……」 「滚!」 苏晴月吼出最后一个字,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客栈大门,仿佛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林墨被她推得一个踉跄,靠在前台上,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一时间,整个大堂只剩下金牙强手机里传出的「老铁双击666」的背景音。 胖子咂了咂嘴,看着林墨这副可怜样,难得地动了一丝恻隐之心,安慰道:「小兄弟,别太难过了,女人嘛,都这样。气头上说什麽都别信,等她气消了,买个包丶说几句好听的,就回来了。」 金牙强也摘下一边耳机,朝着林墨的方向轻蔑地吐了口唾沫星子,懒洋洋地说道:「小子,听哥一句劝,天涯何处无芳草,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傻不傻?看你这条件也不差,何必当舔狗呢?」 林墨没有理会他们的「劝慰」,他只是缓缓地直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失魂落魄地再次走向那吱呀作响的楼梯,那背影,萧瑟得像一首悲伤的诗。 在他们看来,这场闹剧已经落幕。 这个叫林墨的痴情小子,短时间内是不会离开这儿了。 而那个跑出去的女人,多半也会在外面冷静下来后,自己回来。 这俩人,已经彻底沦为了无聊下午的调剂品,再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价值。 然而,就在林墨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楼梯转角,客栈那扇被苏晴月甩上的玻璃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风铃的声音格外清晰。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材精瘦,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进门后,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角落里的金牙强身上。 金牙强看到来人,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瞬间消失,他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喊了一声。 「辉哥。」 来人,正是瘦猴辉。 而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戴着鸭舌帽,将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的陌生男人。 第41章 楼梯拐角的窃听风云 林墨拖着两条仿佛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步挪上那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 每踩一步,楼梯都会发出一阵濒死的呻吟,听得他心里直发毛。 他严重怀疑,这楼梯的年纪比他爷爷都大,自己会不会成为第一个因为演苦情戏而遭遇楼梯坍塌事故的倒霉蛋。 背影萧瑟,步伐沉重,表情痛苦,完美符合一个被爱情伤透了心的痴情舔狗形象。 然而,他的内心戏却是另一番光景。 「我的天,这演技,我自己都快信了。什麽叫专业?这就叫专业!张队要是不给我颁个『最佳编外人员』奖,都对不起我这耗费的眼部肌肉和情感细胞。」 他一边给自己疯狂点赞,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回头怎麽跟张强申请精神损失费和工伤补贴。 二楼的走廊昏暗且狭长,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霉味。 林墨并没有直接走向自己的203房间。 在楼梯口转角处,有一个被杂物堆挡住的阴暗角落,恰好是楼下大堂通往楼上走廊的视觉死角。 他身形一闪,像只灵活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躲进了那个角落里,高大的身躯完美地融入了阴影之中。 他将耳朵贴在墙壁与楼梯扶手的缝隙间,楼下大堂的对话声,断断续续地传了上来。 最先响起的是金牙强那带着几分懒散和嘲弄的声音:「辉哥,你刚才可错过一出好戏了。啧啧,现在的小年轻,谈个恋爱跟演八点档似的,要死要活的。」 「少他妈废话!」瘦猴辉的声音冷硬如铁,充满了不耐烦,「老大都催了几遍了,还有心思看戏?正事要紧!」 林墨心中一凛。 来了,正题来了。 果然,只听见瘦猴辉对前台的胖子吩咐道:「老六,给他安排个房间,一楼的,方便。」 「好嘞,辉哥。」胖子那谄媚的声音响起。 林墨微微一愣。 新来的那个鸭舌帽,也要住下?而且还是在一楼? 方便?方便什麽? 方便半夜跑路还是方便接收快递?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同时通过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麦克风,用气音向指挥车汇报:「张队,新角色入场,已被安排在一楼住宿。重复,新角色,一楼。」 耳机里传来张强「收到」的低沉回应。 楼下的对话还在继续。 金牙强似乎对新来的同伴有些好奇:「辉哥,这位是……」 「不该问的别问。」瘦猴辉冷冷地打断了他,「老大安排的人,你伺候好就行!」 「知道了辉哥。」金牙强讪讪地应了一声。 随后,便是一阵椅子拖动的声音和脚步声,似乎是那个鸭舌帽被带去了房间。 大堂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剩下土味视频那魔性的音乐还在隐隐作响。 林墨在角落里又等了足足五分钟,确定楼下再无异动后,才从阴影中「滑」了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又切换回了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仿佛刚才偷听情报的精明猎人只是个错觉。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着,必须继续把「痴情舔狗」的人设演下去。 他拖着步子,走到苏晴月所在的202房间门口。 他也不言语,只是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将头埋进双膝之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 这姿势,既能完美地展现一个男人的脆弱和无助,又能巧妙地避开走廊尽头可能存在的监控探头,顺便还能打个盹……简直是一举三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小时,对于一个正在焦急等待的人来说,是度日如年。 但对于一个正在摸鱼的演员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林墨的内心已经从「我演技真牛」变成了「这地也太硬了,屁股都坐麻了」丶「早知道带个充电宝来了,手机快没电了」丶「张队,我要求按小时结算加班费,再加一份意外伤害险!」…… 就在他快要以这个姿势睡着时,楼下那扇玻璃门上的风铃,终于再次响了起来。 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林墨一个激灵,瞬间从摸鱼状态切换回了影帝模式。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因为长时间的「悲伤」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充满了见到救星般的惊喜和急切。 来人正是苏晴月。 她似乎在外面冷静了许久,脸上的「怒气」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冰冷和疏离。 看到蜷缩在自己门口的林墨,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晴月!你回来了!」林墨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踉跄着扑到她面前。 「求求你,跟我谈谈好吗?就五分钟!」他试图去拉苏晴特的手。 然而,苏晴月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一言不发,侧身绕过林墨,从口袋里摸出钥匙。 「咔哒。」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一声清脆的转动声。 林墨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乞求丶错愕,最终凝固成一片死灰。 苏晴月没有再看他一眼,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砰!」 房门被毫不留情地关上,那巨大的声响,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墨的心上,也砸在了所有通过窃听设备关注着这里的人的心上。 整个二楼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林墨呆呆地站在202的门前,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一动不动。 指挥车里,听着现场的一名年轻警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在张强凌厉的眼刀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憋得满脸通红。 张强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他拿起麦克风,正想说点什麽。 就在这时,他看到屏幕上代表林墨的那个红点,在门口停滞了许久之后,失魂落魄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副模样,简直将一个被拒绝后心碎欲绝的男人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而,没人知道的是,回了房间后的林墨,立刻掏出手机飞快地给那个冰块头像发去了一条信息。 【墨:影后,关门那一下够狠,力道十足,情绪饱满!我感觉我的心都跟着碎了!给个五星好评呗?】 第42章 哥们,一起吃个饭呗? 收到苏晴月那条充满杀气的信息,林墨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乐得差点在床上打滚。 【:五星好评没有,一星差评警告一次,再敢演得这麽油腻,你就死定了。】 「啧,女人啊,口是心非的生物。」 林墨撇撇嘴,将手机扔到一边。 他知道,苏晴月这是在用她独有的方式表达「干得不错」。 毕竟,让他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去演一个哭哭啼啼的痴情舔狗,难度不亚于让鱼上树,没点浮夸的演技怎麽能镇得住场子? 房间里的霉味依旧销魂,林墨乾脆盘腿坐在床上,开始闭目养神。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看似在休息,实则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耳朵上。 微型耳机里,除了指挥车那边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一片安静。 这暴风雨前的宁静,才是最磨人的。 时间缓缓流逝,窗外的天色由亮转暗,夜幕悄然降临。 客栈一楼的大堂亮起了昏黄的灯光,饭菜的香味顺着楼梯缝隙飘了上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咕咕直叫。 「咕噜噜——」 一阵响亮的腹鸣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林墨摸了摸自己抗议的肚子,一脸生无可恋。 「张队,申请报销伙食费,我要吃佛跳墙丶波士顿龙虾丶澳洲和牛……再不济,也得来份猪脚饭吧?」他对着空气有气无力地说道。 耳机里传来张强压着火气的声音:「有的吃就不错了!少废话!继续保持你的人设,该吃饭吃饭,该喝水喝水,别露出破绽!」 「得嘞。」 林墨叹了口气,从床上一跃而下。 行吧,一切为了人民的安全。 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皱巴巴的格子衫,又对着镜子酝酿了一下情绪,确保自己脸上那副「被全世界抛弃」的悲伤表情足够到位后,林墨才拖着沉重的步伐,打开了房门。 几乎是在他开门的同一时间,隔壁202的房门也「吱呀」一声打开了。 苏晴月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一身冲锋衣,穿上了一套简单的黑色运动服,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不施粉黛,却依旧难掩那份清冷的气质。 只是此刻,她的脸色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冰冷,眼神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不耐,仿佛在外面吹了一下午的冷风,心情差到了极点。 两人在走廊上相遇,空气瞬间凝固。 「晴月……」林墨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和卑微。 苏晴月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直接将他当成了空气,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径直朝着楼下走去。 那擦肩而过时带起的微风,都像是夹着冰碴子。 林墨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完美地演绎了从期盼到错愕,再到彻底心碎的全过程。 林墨在原地「石化」了足足半分钟,才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步一顿地跟了下去。 …… 一楼大堂。 饭点时分,这里倒也多了几分烟火气。 胖子老板兼职厨师,正光着膀子在后厨颠勺,油烟味混杂着饭菜香,飘满了整个大堂。 苏晴月找了个最靠角落的桌子坐下,冷冷地点了一份蛋炒饭,然后便低着头玩手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林墨走下楼,看到这一幕,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笑。 演,接着演。 他默默给自己也点了一份同样的蛋炒饭,然后端着盘子,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坐到了苏晴月那张桌子的斜对面。 「晴月,你……你别生气了,先吃点东西好不好?你胃不好,不能饿着……」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 苏晴月终于有了反应。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林墨立刻闭上了嘴,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活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金毛,委屈巴巴,可怜兮兮。 这番无声的互动,自然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不远处另一张桌子上的人眼中。 金牙强丶瘦猴辉,还有那个新来的鸭舌帽男人,三人正围坐在一张大桌旁,桌上摆着几个简单的炒菜和几瓶啤酒。 「呵,这小子,还真是个情种。」金牙强看着林墨那副窝囊样,嗤笑一声,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瘦猴辉则自始至终没有看过他们一眼,只是面无表情地吃着菜,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唯有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从林墨下楼的那一刻起,视线就若有若无地停留在他身上。 他没有像金牙强那样表露出明显的讥讽,也没有像瘦猴辉那样彻底无视。他的目光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他看着林墨对苏晴月低声下气,看着他被一个眼神怼得不敢说话,看着他失魂落魄地戳着米饭…… 几分钟后,这个鸭舌帽男人忽然放下了筷子。 他对金牙强和瘦猴辉说了句什麽,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径直朝着林墨走了过来。 林墨正低头跟碗里的米饭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斗争,内心已经开始盘算着这顿饭应该算多少工伤补贴时,一个阴影笼罩了下来。 他抬起头,便对上了那张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脸。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林墨能感觉到,对方的眼神,像蛇一样,冰冷而黏腻,正在自己的身上来回逡巡。 「小兄弟,」鸭舌帽男人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莫名的亲和力,「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我看你跟你朋友也聊不上话,不如……过来跟我们一起喝两杯?」 来了! 林墨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和一丝茫然。 他看了一眼满脸不屑的金牙强,又看了一眼冷若冰霜的瘦猴辉,最后把目光投向了眼前这个主动示好的男人,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跟你们不认识啊……」 「一回生二回熟嘛。」鸭舌帽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我看你为了女朋友的事挺烦心的,男人嘛,有时候喝两杯,心里就痛快了。来吧,就当交个朋友。」 这番话说得是合情合理,让人难以拒绝。 林墨的内心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这是试探! 一个正常的痴情舔狗,在被心上人如此冷遇后,要麽是继续死缠烂打,要麽是伤心欲绝地离开,几乎不可能有心思跟陌生人交朋友。 自己如果拒绝,可能会显得有些刻意;如果答应得太爽快,又容易引起怀疑。 这个度,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犹豫了片刻,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偷偷地瞥了一眼苏晴月。 苏晴月依旧低着头,但握着手机的指节已经微微泛白。 看到这一幕,林墨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他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端起自己的餐盘,对鸭舌帽男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那就打扰几位大哥了。」 「哈哈,不打扰,来,坐!」 鸭舌帽男人热情地将林墨引到了他们的桌子旁,还特意给他拉开了椅子。 金牙强见状,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多管闲事」,但也没再说什麽。 林墨拘谨地坐下,像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小兄弟,怎麽称呼啊?」鸭舌帽男人主动给他倒了杯酒。 「我……我叫林墨,双木林,水墨的墨。」林墨怯生生地回答。 「林墨,好名字。」鸭舌帽男人举起杯子,「我叫阿文,这两位是我哥们。来,走一个,喝了这杯,什麽烦心事都忘了!」 林墨看着面前那杯泛着泡沫的啤酒,心里冷笑。 忘掉烦心事? 我怕喝了这杯,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他端起酒杯,脸上带着一丝被感动的神色,正要往嘴边送。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瘦猴辉,突然抬起头,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盯着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你和你女朋友,来这里有什麽目的?」 第43章 完美的藉口与丢失的房卡 瘦猴辉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像两颗冰冷的石子,直直地砸向林墨。 「你和你女朋友,来这里有什麽目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前一秒还热络地劝酒的阿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咋咋呼呼的金牙强,也收起了那副看好戏的嘴脸,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角落里,一直低头玩手机的苏晴月,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收紧,泛起了白色。 指挥车内,刚刚还一片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 张强猛地站了起来。 「完了,这是起疑了!」一名年轻警员紧张地说道。 「闭嘴!」张强低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是最直接的试探,也是最致命的陷阱。 一个回答不好,前功尽弃,两个年轻人的处境将万分危险! 然而,身处漩涡中心的林墨,脸上的表情却完美地演绎了一个普通人被突然质问时的反应。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茫然和一丝被冒犯的委屈,端着酒杯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大哥……你这话是什麽意思?」他结结巴巴地问,眼神里充满了不解,「我们……我们就是来旅游的啊。」 「旅游?」瘦猴辉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冰冷,「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可不是什麽旅游景点。」 「不不不,不是专门来这儿!」林墨像是生怕被误会,连忙摆着手,脸上那副痴情舔狗的人设再次上线,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我女朋友……她就喜欢到处乱跑,我们俩都是刚毕业,也没找工作,就想着先玩一圈。我们一路玩过来,玩了好几个地方了。」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一个生怕别人不信的孩子,急于解释清楚。 「今天本来我们打算去四明山的,结果……结果出发前因为一点小事吵了一架。」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懊悔和痛苦的神色,偷偷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苏晴月,「她一生气,直接就跑了。我当时也在气头上,就没追……」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哽咽:「等我气消了,给她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我一下子就慌了。后来我想她可能往四明山这边来了,我就想着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她……没想到,还真让我给找着了。」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将两人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偏僻客栈的缘由,以及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都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一个脾气倔强的文艺女青年,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痴情舔狗,因为一场吵架,上演了一出「你追我逃」的戏码。 这剧情,简直比金牙强手机里刷到的土味视频还要狗血,但也正因为狗血,才显得无比真实。 听完林墨的解释,瘦猴辉那锐利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话里的真伪。 一直唱红脸的阿文见气氛有些僵硬,立刻笑着出来打圆场:「哎呀,辉哥,你吓着小兄弟了。我说呢,看小兄弟对女朋友这麽上心,原来是这麽回事。来来来,小林兄弟,别理他,我们喝酒!女人嘛,闹闹脾气很正常,哄哄就好了!」 金牙强也咧嘴一笑,重新靠回椅子上,嘲弄道:「就是,为个娘们要死要活的,没出息!」 一场小小的风波,似乎就这麽过去了。 但林墨心里清楚,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试探,还在后头。 果然,还没吃几口菜,那个叫阿文的鸭舌帽男人便像是随口一提,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对了,小林兄弟,既然你们是来这边旅游的,肯定有住的地方吧?怎麽……又在我们这儿住下了?」 他问得云淡风轻,眼神却像钩子一样,紧紧锁着林墨的脸。 指挥车里,张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一个逻辑陷阱! 如果他们有预定的酒店,那在找到人之后,理应是回酒店,而不是重新在这个又破又贵的黑店开一间房! 林墨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苦涩,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啤酒,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别提了。」他指了指苏晴月的方向,压低了声音,「文哥你也看到了,她现在还在气头上,我多说一句话都嫌烦。她想怎麽样,就怎麽样吧,只要她肯让我看见,我就安心了。等会儿……等会儿我再回去取行李就是了。」 那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让金牙强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真他妈是个窝囊废。」 「哎,回去取多麻烦啊!」阿文立刻热情地摆摆手,「咱们这好歹也是个客栈,哪能没有接送行李的服务?小林兄弟你把地址给我们,我们帮你去拿!」 来了! 林墨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摆手:「不不不,这怎麽好意思,太麻烦几位大哥了,我自己去就行!」 他越是拒绝,对方就越是坚决。 金牙强一拍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客气啥!你文哥都发话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正好我还没喝酒!说吧,哪个酒店,房间号多少?再把房卡给我,哥们儿分分钟给你办妥了!」 说着,他就朝林墨伸出了手,一副「你别跟我见外」的豪爽模样。 这下,林墨被逼到了墙角。 他脸上的表情从「不好意思」变成了「为难」,最后变成了「窘迫」。 他在自己身上几个口袋里掏来掏去,动作越来越慢,脸也越来越红。 「那个……强哥……」他尴尬地挠了挠头,「房卡……好像……好像给弄丢了。」 「丢了?」 此话一出,桌上三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金-牙强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阿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就连一直漠不关心的瘦猴辉,也再次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 这太可疑了!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要房卡的时候说丢了? 天底下哪有这麽巧的事! 整个大堂的空气再次降至冰点,仿佛连后厨颠勺的声音都停了。 林墨仿佛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像是为自己的丢三落四感到无比懊恼,急得满头是汗。 「我……我也不知道什麽时候掉的,可能……可能是在找她的路上太着急给弄丢了!」他急切地解释着,然后像是想到了什麽,对金牙强说道,「强哥,要不这样,我把酒店地址和房间号告诉你,你过去的时候,顺便跟前台说一声,帮我补办一张卡?费用我回来给你!」 听到他这麽说,三人的怀疑之色稍减,但依旧没有完全打消。 瘦猴辉冷冷地开口:「哪个酒店?房间号?」 林墨像是得到了救命稻草,没有丝毫犹豫,流利地报出了一串地址:「就在市中心的那个『维也纳国际酒店』!22楼,2208号房!」 这个地址,是市里一个非常有名的五星级酒店,地段丶价位都符合一个出来旅游的年轻情侣的消费水平。 听到他如此笃定地说出地址,几人的疑虑又消散了几分。 但瘦猴辉显然没有那麽好糊弄,他盯着林墨,继续问道:「行李长什麽样?」 「哦哦!」林墨立刻点头,开始滔滔不绝地描述起来,那语速快得仿佛怕别人打断他一样。 「我们的行李有两个箱子!一个是银灰色的,24寸,牌子是『日默瓦』的,左边中间的位置有一道闪电形状的划痕,是我上次托运的时候不小心磕的。里面主要是我的一些东西,一台外星人笔记本,充电器,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件蓝色的连帽衫,三件白色t恤,还有……」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细节之详尽,仿佛那箱子就在他眼前。 「还有一个是她的,粉红色的,22寸,上面挂着一个巴掌大的兔子玩偶挂件。那个箱子密码是她生日,0816。里面就都是她的宝贝了,什麽裙子啊,化妆品啊,还有一个她睡觉必须抱着的小熊玩偶,哦对了!还有我送她的那条『蒂芙尼』的项炼,她放在一个蓝色的小盒子里,搁在化妆包的夹层里了!」 这一长串不带喘气的描述,通过林墨衣领里的微型麦克风,清晰无比地传回了指挥车里。 张强听到「维也纳国际酒店,2208」时,就已经猛地一拍桌子,对身边的技术人员吼道:「立刻!定位维也纳酒店!查2208房间的入住信息!」 当他听到林墨对行李那事无巨细的描述时,他瞬间明白了林墨的意图! 这小子,是在让他们凭空造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行李箱来! 「快!立刻联系酒店!不惜一切代价,五分钟内,给我搞到2208房间的授权!技术组,根据林墨的描述,立刻生成物品清单,外勤组,分头行动,商场!专柜!十分钟内,必须把所有东西买齐,送到酒店,记住一定要伪装出使用过的痕迹!文博,你亲自带队去『维也纳国际酒店』坐镇,将林墨和晴月的信息什麽的输入酒店的信息库,之后你们派个人伪装成前台,等鱼!」 张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下达着一连串指令,整个指挥车瞬间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而在客栈这边,听完林墨详尽描述的三人,脸上的怀疑之色消去了不少。 一个人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编造出这麽多真实可信的细节。 从品牌丶尺寸丶划痕,到密码丶物品摆放,甚至是一个玩偶挂件……这太真实了。 阿文脸上的笑容又重新浮现,他拍了拍金牙强的肩膀:「听见没?强子,照着小兄弟说的,跑一趟,利索点!」 金牙强虽然心里不太乐意,但既然辉哥和文哥都发话了,他也只能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行,瞧好吧您内!」他大大咧咧地应了一句,转身朝门外走去。 阿文和瘦猴辉则一左一右地重新将林墨夹在了中间,热情地给他倒酒夹菜,仿佛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试探,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大门上的风铃再次响起,金牙强开着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扬起一阵尘土,朝着市区的方向呼啸而去。 第44章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与最後的警告 五菱宏光那破锣嗓子般的引擎声,是林墨这辈子听过最悦耳的交响乐。 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小时。 林墨感觉自己脸上的悲伤肌肉都快僵硬了,内心把奥斯卡丶金鸡丶百花丶金马奖的评委挨个问候了一遍,感谢他们没有看到自己此刻精湛的演技,否则奖杯都得发愁没地方放。 他一边在阿文的热情劝酒和瘦猴辉的冰冷审视下,扮演着一个卑微丶拘谨丶心碎但又不敢发作的小白兔,一边竖着耳朵捕捉着门外的动静。 终于,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车门被粗暴摔上的巨响,大堂那扇饱经风霜的玻璃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金牙强回来了。 他左手拎着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右手拖着一个粉红色的,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一丝没能找到茬的憋屈。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我操,累死你爹了!」他把两个箱子往地上一扔,发出「砰」的两声闷响,然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没开的啤酒,对着瓶口就吹了起来。 「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后,他才抹了抹嘴,对着瘦猴辉和阿文没好气地说道:「辉哥,文哥,维也纳酒店,2208,那小子没说谎。」 阿文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他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像个知心大哥一样安慰道:「你看,小兄弟,我就说是个误会嘛。强子这人就是性子直,你别往心里去。」 林-墨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给他点个赞。 好家夥,唱红脸的是你,唱白脸的是他,你们不去说相声真是屈才了。 他脸上则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感激涕零」和「如释重负」的表情,对着阿文连连点头:「没……没事,大哥们也是为了防止有不法分子嘛,我理解,我理解。」 瘦猴辉却依旧面无表情,他没有看金牙强,也没有看林墨,只是用下巴朝着地上的行李箱点了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打开。」 金牙强刚歇下,闻言一脸不乐意:「辉哥,我都看了,没错啊。那前台还帮着核对了身份信息,就是这小子的。」 「我让你打开。」瘦猴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但金牙强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蹦了起来。 「好嘞!」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走到两个箱子前,先是看向那个银灰色的。 「小子,密码。」金牙强不耐烦地问。 「啊?哦哦!」林墨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说,「我的没密码,是指纹的,但是没电了。你直接把锁扣掰开就行,那锁上次就坏了。」 这当然是胡扯,但却是最合理的解释。 金牙强将信将疑地捣鼓了一下,果然发现那锁扣一掰就开。 他打开箱子,里面的东西一览无馀。 一件叠得不算整齐的蓝色连帽衫,几件白色t恤,一条牛仔裤……金牙强粗暴地翻了两下,一眼就看到了压在最下面的那个黑色电脑包。 他拉开链子,一台印着外星人头像的笔记本赫然在目。 他又拿起那件银灰色的箱子,在左侧中间的位置仔细看了看,一道细微但清晰的闪电状划痕,和林墨说得一模一样! 「操……」金牙强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他妈都能对上? 阿文笑着走了过去,蹲下身,指着那个粉红色的箱子问林墨:「这个呢?小兄弟。」 「这个……这个密码是她生日,0816。」林墨的声音带着一丝「甜蜜」和「苦涩」,演技拿捏得恰到好处。 阿文输入密码,「咔哒」一声,锁开了。 箱子打开,一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飘了出来。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条裙子,旁边是一个精致的化妆包。 阿文拉开化妆包,各种瓶瓶罐罐琳琅满目,在夹层里,一个天蓝色的方形小盒子静静地躺着。 他拿出盒子,打开,一条银色的项炼静静躺在丝绒上,吊坠是一个小巧的钥匙形状。 蒂芙尼的经典款。 阿文甚至还从箱子的角落里,拎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熊玩偶。 一切,都和林墨那段不带喘气的描述,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这一下,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瘦猴辉,眼神中那最后的一丝怀疑,也终于彻底冰消瓦解。 一个人可以说谎,但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编造出如此详尽且完全吻合的物证。 这两个人,就是一对普普通通因为吵架而闹别扭的小情侣。 「行了强子,把东西给小兄弟拿过去吧。」阿文站起身,笑着对金牙强说。 「妈的,白跑一趟。」金牙强嘟囔着,不情不愿地把两个箱子拖到了林墨的脚边。 「谢谢……谢谢几位大哥!」林墨连忙站起来,手足无措地道谢,那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把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的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多少钱?大哥,我把补办房卡的钱给你……」 「嗨,说这个就见外了!」阿文大手一挥,将他按回座位,「咱们这也是不打不相识嘛!来来来,喝酒!就当是哥哥们给你赔罪了!」 桌上的气氛,在这一刻才算真正地热络了起来。 金牙强虽然还是那副看林墨不爽的样子,但也不再夹枪带棒。 阿文更是热情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不断地给林墨倒酒夹菜。 角落里,苏晴月自始至终低着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闹剧。 但她那微微放松下来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紧绷许久后终于松弛下来的神经。 指挥车内,张强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成了! 这最关键的一关,总算是被林墨这小子用他那神乎其技的演技给闯过去了!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墨不会喝酒为由,浅酌了几口后只是埋头乾饭,将一个被爱情打击到化悲愤为食欲的痴情种形象贯彻到底。 饭局终于结束。 阿文拍着林墨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小兄弟,听哥一句劝,女人嘛,晾一晾就好了,别太上赶着。你先回房休息,等她气消了,自然会来找你。」 「嗯……谢谢文哥。」林墨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准备去拿自己的行李。 就在这时,那个从头到尾只说了两三句话的瘦猴辉,突然再一次开口了。 「小兄弟。」 林墨的身体一僵,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畏惧。 只见瘦猴辉拿起桌上的一根牙签,慢条斯理地剔着牙,眼神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说出的话却像是在关心。 「这山里风景其实挺不错的,白天没事的话,可以出去随便走走。」 他顿了顿,将牙签扔在桌上,抬起眼皮,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林墨。 「但是,天黑了,就赶紧回屋里待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莫名的寒意。 「别在外面瞎晃悠,也别手贱去开窗户。」 「更不要……去看那些不该看的东西。」 第45章 午夜「鬼」敲门,谁怂谁是狗! 酒足饭饱,气氛正好。 阿文热情地将林墨送出大堂,一路上还在不停地拍着他的肩膀,像个知心大哥一样传授着「御妻之术」。 「小兄弟,听哥一句劝,女人这种生物,你越是上赶着,她越是拿乔。今晚你就好好睡一觉,别去打扰她,晾她一晚上,明天保管她自己消气。」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嗯……嗯,谢谢文哥,我……我知道了。」林墨顶着一张通红的脸,眼神迷离,脚步虚浮,活脱脱一个不胜酒力还被人灌了个半醉的倒霉蛋。 那几杯啤酒当然不至于让他醉,但这副样子必须得做足。 他迷迷糊糊地道着谢,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三晃地上了楼。 看着他那副随时可能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模样,阿文脸上那亲和的笑容愈发真诚。 他转身回到桌边,拿起一瓶啤酒,对着同样喝了不少的金牙强和滴酒未沾的瘦猴辉碰了一下。 「搞定。一个被爱情冲昏头的傻小子,没问题。」阿文语气轻松地做出判断。 金牙强打了个酒嗝,一脸不屑:「一个窝囊废罢了,瞧他那没出息的样儿,那女的也真是瞎了眼。」 自始至终,只有瘦猴辉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墨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放松。 …… 回到自己的203房间,林墨反手锁上门,前一秒还迷离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脸上的表演肌都快僵硬了。这帮孙子,演戏演全套,还真他娘的能灌啊。 他没有开灯,而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走到床边,拿出手机,飞快地给苏晴月发了条信息。 【墨:影后,收到请回话。今晚无论后院发生什麽动静,都别出来,也别开窗。就当自己是聋子丶瞎子丶睡死的猪。天亮前,谁动谁是狗。】 这条信息堪称无厘头,甚至有点挑衅的意味,但林墨知道,苏晴月一定能明白其中的深意。 果然,手机屏幕很快亮起。 【:收到。你才是猪。】 看到回复,林墨咧嘴一笑,心里彻底踏实了。 他将手机调成静音,然后脱掉鞋子,和衣躺在床上。他没有睡,而是调整呼吸,将自己的五感提升到最敏锐的状态,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猎豹。 他知道,饭桌上的试探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考验,将在今晚的夜色中拉开序幕。 瘦猴辉最后那句警告,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另一边,202房间内。 苏晴月同样躺在床上,身上穿着方便行动的运动服。 她将警用手枪从腰后拿出,放在了枕头底下最顺手的位置,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警惕的光。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时钟的指针悄然划过午夜十二点,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沉睡。 山风吹过,树影婆娑,客栈里一片死寂。 指挥车内,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客栈的红外监控画面和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各单位注意,目标有异动!」一名技术人员忽然低声喊道。 张强立刻凑到屏幕前,只见代表着瘦猴辉丶金牙强和阿文的三个红点,从各自的房间里出来,悄无声息地汇合在了客栈的后院。 「他们要干什麽?」一个年轻警员紧张地问。 张强没有回答,只是用拳头死死地攥着。他知道,林墨的预判是对的,对方的第二轮试探,开始了。 由于客栈内部结构复杂,加上对方可能有反侦察设备,警方的窃听和监控范围有限,只能大致监听到后院的声音,却无法看到他们具体在做什麽。 寂静的夜里,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通过高灵敏度的收音设备,传回了指挥车。 「吱嘎……吱嘎……」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一下一下地摇晃着老旧的秋千,在死寂的夜里显得异常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是更诡异的声音。 「呜……呜呜……妈妈……我怕……」 一个稚嫩的丶带着哭腔的童声,仿佛就在窗外响起,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指挥车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这是假的,是对方制造出来的效果,但那声音太过逼真,依旧让人心里发毛。 客栈后院。 金牙强正拿着一个破旧的录音机,对着二楼的方向播放着事先准备好的音频。 阿文则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顶端绑着一块白布,在墙壁上投射出晃来晃去丶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瘦猴辉则靠在一棵大树下,双臂抱胸,像一尊雕塑,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二楼那两扇紧闭的窗户,一扇属于202,一扇属于203。 「辉哥,这招行不行啊?都快十分钟了,一点动静都没有。」金牙强有些不耐烦地小声嘀咕,「这俩小年轻,睡得跟死猪一样。」 阿文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压低声音道:「是有点奇怪。按理说,正常人听到这种动静,就算不吓得尖叫,也该有点反应吧?开灯看看,或者开窗骂两句也行啊。」 一个正常的丶因为吵架而心情不佳的年轻女孩,一个喝多了酒丶为情所困的愣头青。 在这种环境下,听到小孩的哭声和诡异的动静,最本能的反应应该是好奇丶害怕,甚至是报警。 可楼上那两个房间,安静得就像是两个坟墓。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窗帘纹丝不动。 瘦猴辉没有说话,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设备,按下了一个按钮。 下一秒,录音机里的声音变了。 「救命……救救我!有没有人啊!救命!」 一个女人的声音,凄厉而绝望,划破了夜空。那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仿佛正在遭受什麽可怕的侵害。 这声音,比刚才的童声更具冲击力! 因为,这是一个成年女性的呼救!对于任何一个有正义感,或者哪怕只是有点血性的男人来说,都很难做到无动于衷。 金牙强和阿文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们齐齐将目光投向了二楼。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 除了山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楼上依旧是一片死寂。 「操!这他妈什麽情况?」金牙强忍不住骂了一句,「那小子不是号称爱他马子爱得要死要活吗?听到有女的喊救命,他居然能忍得住?」 阿文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他分析道:「会不会是那小子今天被他女朋友伤透了心,又喝多了酒,真的睡死了过去?」 这个解释似乎说得通。一个为情所困的醉鬼,睡得不省人事,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很正常。 「那女的呢?」金牙强反问,「她总没喝酒吧?一个女的,大半夜听见这个,不该吓得报警吗?」 阿文摇了摇头,也想不通:「也许……她胆子特别大?或者,她跟那男的赌气,故意不管?」 两个人的猜测,都无法完美地解释眼前这诡异的平静。 只有瘦猴辉,从始至终都保持着那个姿势,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沉。 「再试试。」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丶如同弹珠般的东西,屈指一弹。 那东西划出一道微不可见的弧线,「啪」的一声,精准地打在了203房间的窗户玻璃上!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夜里异常响亮。 第46章 哥们儿,你这黑眼圈有点重啊 一夜无事。 至少在林墨看来,是无事发生。 他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甚至还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大学食堂,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只猪蹄,正吃得满嘴流油,结果食堂阿姨忽然变成了瘦猴辉那张冰块脸,冷冰冰地问他:「好吃吗?」 吓得他一个激灵,直接从梦里醒了过来。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山里的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充满了生机。 林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了舒服的呻吟。他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半,是个适合乾饭的好时间。 昨晚那帮人折腾到后半夜,估计这会儿还在补觉呢。 他哼着小曲儿,趿拉着拖鞋去洗漱。 冰凉的山泉水泼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阳光帅气的脸,林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他换了身乾净的t恤和牛仔裤,然后施施然地打开房门,准备下楼去祭奠一下自己那五脏庙。 刚一开门,隔壁202的门也应声而开。 苏晴月走了出来,依旧是那身黑色运动服,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带着一圈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 两人在走廊上相遇,林墨立刻切换到了「痴情舔狗」模式,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打招呼:「晴月,早……早啊。」 苏晴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下了楼。 林墨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吹个口哨。 这冰山美人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不去演高冷女总裁都屈才了。 他跟在苏晴月后面,保持着一个既能表达「我想靠近你」又不敢真的靠近的卑微距离,一起下到了一楼大堂。 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个胖子老板在柜台后面打着哈欠算帐。 苏晴月依旧找了那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胖子老板熟络地问了句:「姑娘,老样子?」 苏晴月点了点头。 林墨也凑过去,对着胖子老板露出一个憨厚的笑:「老板,我也一样,蛋炒饭,多加个蛋。」 等饭的工夫,大堂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苏晴月低头玩着手机,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林墨则坐在离她不远的位置,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又低下头,十个手指头纠结地缠在一起,完美演绎了一个想搭话又不敢的怂包形象。 就在这时,那个叫阿文的鸭舌帽男人从一楼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似乎也是刚起,一边走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当他看到大堂里的林墨时,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 「哎哟,小林兄弟,起这麽早啊!」阿文径直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林墨对面的位置上。 林墨抬头一看,差点没笑出声。 只见阿文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是用烟熏过一样,脸色蜡黄,嘴唇乾裂,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榨乾了的虚浮感。 「文哥,早。」林墨故作关切地问道,「文哥你这是……昨晚没睡好吗?你看你这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 被戳到痛处,阿文的眼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他打了个哈欠,强行解释道:「嗨,别提了,认床,换了个地方睡不踏实。再加上山里晚上冷,窗户有点漏风,折腾了一宿。」 「哦哦,那文哥你可得注意身体。」林墨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活该!让你们半夜装神弄鬼,遭报应了吧? 阿文摆了摆手,然后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副为林墨操碎了心的模样,悄声问道:「小兄弟,哥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麽样了?女人嘛,就得晾一晾,你昨晚没去找她吧?」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瞟了瞟不远处的苏晴月。 林墨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失落」和「无奈」,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听了文哥你的话,我昨晚……就老老实实在房间里待着了,一步都没出去。」 听到这话,阿文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那……小兄弟你昨晚睡得怎麽样?有没有听到什麽奇怪的声音?」 来了!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林墨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茫然,他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反问:「奇怪的声音?没有啊,我昨晚喝了点酒,回去倒头就睡了,一觉睡到大天亮,啥也没听见。怎麽了文哥?昨晚发生什麽事了吗?」 他那清澈又无辜的眼神,耿直到甚至带着点傻气,仿佛真的就是一个因为喝了点酒就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愣头青。 阿文仔细地盯着林墨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说谎的痕迹。 然而,没有。 林墨的眼神坦然丶疑惑,还带着一丝对「昨晚发生的事」的好奇。 这演技,无懈可击! 阿文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他乾笑了两声,摆手道:「没……没事,我就是随口问问。可能是山里晚上风大,刮得树枝乱响,我听错了,听错了。」 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不信。 昨晚后院又是鬼哭狼嚎,又是女人尖叫,最后辉哥还用石子弹了窗户,那麽大的动静,结果这小子居然说自己啥也没听见? 难道真是喝多了睡死了过去? 阿文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一个被感情折磨得要死要活的男人,喝了点酒,伤心欲绝之下睡得不省人事,这听起来……好像也挺合理的? 可那个女的呢? 她也没听见? 就在阿文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胖子老板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蛋炒饭走了过来。 「小林兄弟,你的双加蛋炒饭!」 「姑娘,你的!」 金黄的米饭上铺着翠绿的葱花,还有额外卧着的那个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香气扑鼻,瞬间就勾起了林墨的食欲。 「谢谢老板!」林墨眼睛都亮了,也顾不上跟阿文演戏了,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动。 他现在是真的饿了。 阿文看着林墨那副饿死鬼投胎般的吃相,眼神中的怀疑又减弱了几分。 看这没心没肺的样子,也不像是在伪装。 也许,真的就是自己想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兄弟,别光顾着吃饭,感情的事也得上心。我看你女朋友好像气还没消,你得主动点,拿出点诚意来。男人嘛,脸皮厚点没坏处!」 「嗯嗯!谢谢文哥指点!」林墨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回答道,脸上还挤出了一个「感激涕零」的表情。 阿文又嘱咐了两句,这才转身回到柜台,也要了一份早餐。 他一边吃,一边用馀光观察着林墨和苏晴月,试图从他们的互动中再找出些蛛丝马迹。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让他彻底放弃了挣扎。 只见林墨三下五除二地干掉了自己那盘饭,然后端起苏晴月那盘几乎没怎麽动的蛋炒饭,直接坐到了她旁边。 在苏晴月那能杀人的冰冷目光中,林墨硬着头皮,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晴月,你……你多少吃一点吧,别饿坏了身子……你不吃,我……我看着心疼……」 苏晴月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完全不理他。 然后,阿文就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林墨在被无视后,脸上闪过一丝痛苦,随即,他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居然……居然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饭,自己吃了下去。 一边吃,还一边用极其悲伤的眼神看着苏晴月,仿佛吃的不是饭,是穿肠的毒药。 阿文:「……」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这他妈是什麽操作? 劝不动女朋友吃饭,就把女朋友的饭给吃了? 这是什麽脑回路清奇的痴情舔狗? 阿文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走南闯北这麽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像林墨这麽……奇葩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一个为了追回女友,连对方剩饭都吃的男人,他能有什麽坏心思呢? 他只是个可怜的丶卑微的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傻子罢了。 这一刻,阿文心中最后的那一丝怀疑,也随着林墨吞下去的那口蛋炒饭,彻底烟消云散了。 第47章 不怕反派坏,就怕反派太谨慎 阿文走了,带着一脸「孺子可教也」的欣慰表情,仿佛亲眼见证了一个失足青年在爱情的道路上迷途知返。 林墨则继续埋头苦干,风卷残云般将苏晴月那盘几乎没动过的蛋炒饭消灭得一乾二净。 他一边吃,一边用眼角的馀光偷偷观察苏晴月。 冰山警花此刻的表情,堪称一绝。 眉毛拧成了个川字,嘴唇紧紧抿着,眼神里三分震惊,三分嫌弃,剩下的四分全是「你再敢吃一口老娘就废了你」的杀气。 林墨心中暗笑,演技不错啊,小月月。 这嫌弃的眼神,真实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他放下盘子,打了个饱嗝,然后又切换回那副卑微舔狗的模样,眼巴巴地看着苏晴月:「晴月,我……我吃完了。你,你还生气吗?」 苏晴月冷哼一声,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站起身,朝着客栈外面走去。 看那架势,是准备出去吹吹冷风,冷静一下被某人无耻行为搅乱的心情。 林墨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嘴里还念念有词:「晴月,你去哪儿啊?等等我,外面风大……」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气场冰封三尺,一个姿态卑微如尘,活脱脱一出都市苦情大戏的现场版。 留在大堂里的胖子老板和刚刚吃完早饭的金牙强丶瘦猴辉三人,看着这俩人的背影,表情各异。 胖子老板摇了摇头,继续低头扒拉他的算盘。 金牙强则是一脸鄙夷地啐了一口:「呸!真他妈给男人丢脸!」 只有瘦猴辉,自始至终面无表情,他缓缓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就在这时,客栈外面,一阵低沉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这声音和金牙强那辆破五菱宏光的嘶吼截然不同,沉稳而有力,一听就知道是辆价格不菲的好车。 一辆黑色的奥迪a8l,在客栈门口那片不算平整的空地上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中等,略有些发福,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他看起来像个大学里教历史的教授,或者是什麽单位的文职领导。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在他下车的那一瞬间,大堂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前一秒还吊儿郎当的金牙强,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不屑和鄙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 一直冷若冰霜的瘦猴辉,也站起了身,虽然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但那微微绷紧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就连在柜台后面打着哈欠的胖子老板,都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的肥肉堆起了讨好的笑容。 三人快步迎了出去。 「老板!」 「老板您来了!」 三人异口同声地打着招呼,那态度,恭敬得像是古代见了皇帝的太监。 林墨刚追着苏晴月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上演「痴情挽留」的戏码,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整不会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 老板? 能让瘦猴辉这种狠角色都如此恭敬的人,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绝对是条超级大鱼! 这帮人的幕后老大,居然就这麽毫无徵兆地出现了? 剧本不是这麽写的啊! 按道理不应该是小弟们都被我收拾完了,你才压轴登场,然后被我一顿胖揍吗? 林墨的内心疯狂吐槽,脚下的步子却不停,依旧执着地跟在苏晴月身后,嘴里还「深情」地呼唤着:「晴月,你别走那麽快,听我解释……」 苏晴月也显然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她虽然背对着大堂,但那三个人的反应和突然出现的中年男人,都让她瞬间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但她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生气女友」的人设,脚步不停地朝着旁边的小树林走去,似乎想找个清净地方。 林墨「追」着她,两人看似在拉扯,实则已经不动声色地远离了客栈门口这片是非之地,同时将自己置于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位置。 那个被称为「老板」的中年男人,微笑着对金牙强等人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麽。他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看似随意地扫视了一圈,目光却像鹰隼一样,瞬间就锁定了正在不远处「拉拉扯扯」的林墨和苏晴月。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们是谁?」男人的声音很温和,像是随口一问。 「哦,老板,两个过来旅游的小年轻,闹别扭呢。」金牙强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我们都查过了,身家清白,就是一对普通的情侣,没什麽问题。」 阿文也从客栈里跑了出来,看到老板后也是一脸恭敬,听到问话,立刻补充道:「是的老板,这小子是个痴情种,为了追女朋友追到这儿来的,脑子不太好使,我早上还跟他聊过,百分百没问题。」 「是吗?」 老板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他没有再理会手下们的汇报,而是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林墨和苏晴t月的方向走了过去。 金牙强和阿文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立刻跟了上去。 林墨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那道看似温和实则锐利如刀的目光,让他背后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他知道,自己和苏晴月的演技,骗得过金牙强这种头脑简单的莽夫,也骗得过阿文这种自作聪明的「军师」,甚至能让瘦猴辉这种生性多疑的狠角色都暂时放下戒心。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 这是一个真正的上位者,是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丶从不相信巧合的枭雄。 「这位小兄弟,你好啊。」 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墨的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疑惑和一丝被人打扰的局促。 他看到了一张微笑的脸,一副金丝眼镜,一身得体的夹克。 如果不是旁边站着金牙强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林墨真会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来山里视察工作的老干部。 「大……大叔,你好。」林墨怯生生地打了声招呼。 苏晴月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这群人,眼神里充满了「你们想干什麽」的警惕和不耐。 老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墨脸上,他笑着问道:「听我的手下说,你们是来旅游的?」 「是……是的。」林墨点了点头。 「因为吵架,才偶然找到我们这个地方的?」老板又问。 「嗯……」林墨的声音更低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老板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慢悠悠地说道:「小伙子,现在这个季节,山里可没什麽好看的。你们两个年轻人,不住市里舒服的五星级酒店,偏偏跑到我们这个又破又旧的客栈来,因为吵架就能解释得通吗?」 他的话音刚落,林墨的心就沉了下去。 完了。 这家伙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没有去验证那些细节的真伪,而是直接从最根本的逻辑动机上提出了质疑! 是啊,一对吵架的情侣,可能会有各种不理智的行为。 但是,从繁华的市区,跑到这个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之前金牙强他们之所以没怀疑这一点,是因为被林墨那番声情并茂的表演和天衣无缝的物证给带偏了节奏,思维陷入了「这小子是个为爱痴狂的傻子」的定式里。 可这个幕后老板,他从一开始就站在局外,用最冷静丶最旁观的视角,一眼就看穿了整个事件中最不合逻辑的地方。 「我……」林墨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往下编。 任何解释,在对方这种直指核心的质疑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看到林墨那副语塞的窘迫模样,老板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气。 他转过身,不再看林墨和苏晴月,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两颗石子,已经失去了让他继续观察的兴趣。 他对身后的瘦猴辉和阿文等人摆了摆手,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我们马上就要到最关键的时候了,我不希望出现任何一点点的意外。」 「我不管他们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只知道,他们的出现,是个变数。」 男人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说出的话,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做掉他们。」 「手脚乾净点,别留下痕迹。」 第48章 图穷匕见,卧底任务失败! 「做掉他们。」 「手脚乾净点,别留下痕迹。」 温和的声音,配上金丝眼镜后那双含笑的眼睛,说出的却是让三伏天都能瞬间结冰的指令。 林墨心里最后一句「卧槽,这剧本不对啊」的吐槽还没刷完,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就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完了,玩脱了。 这哪是什麽头脑简单的莽夫团伙,这他妈是个组织严密丶心狠手辣的犯罪集团! 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眼镜男,根本不是什麽视察工作的老干部,而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几乎是在老板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气氛陡然一变。 前一秒还装模作样要当和事佬的阿文,脸上的热情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丶看待死人般的漠然。 他从腰后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抹寒光。 满脸横肉的金牙强更是直接抄起了客栈门口用来挡门的铁管,狞笑着「嘎嘎」活动着手腕,那眼神,就像是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肥肉。 就连柜台后面那个一直笑呵呵的胖子老板,也默默地弯下腰,再直起身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最先动手的,是瘦猴辉。 他没有任何废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整个人就像一头沉默的猎豹,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直扑苏晴月!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先解决看起来威胁较小的女人! 「小心!」 林墨暴喝一声,之前那副怯懦卑微的舔狗模样荡然无存。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常年训练养成的战斗本能在一瞬间接管了身体。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瞬间挡在了苏晴月面前,一记乾净利落的侧踢,带着破风之声,直奔瘦猴辉的肋下! 这一脚的速度和力量,完全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瘦猴辉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诧。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痴情种」,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电光石火之间,他强行收住前冲的势头,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砰!」 一声闷响,瘦猴辉被林墨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了三四米,双脚在砂石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 虽然挡住了,但他那两条护住身体的手臂,已是疼得一阵发麻,脸上更是写满了惊疑不定。 这小子,到底是什麽来路?! 一脚逼退瘦猴辉,林墨却没有丝毫恋战,他反手抓住苏晴月的手腕,低吼道:「走!」 苏晴月也是反应极快,在林墨动手的同时,她已经放弃了继续伪。 然而,对方人太多了! 金牙强和阿文已经从另外两个方向包抄了过来,金牙强手中的铁管呼啸着砸向苏晴月的头顶,而阿文的匕首则阴险地刺向林墨的后腰。 林墨头也不回,拉着苏晴月向旁边猛地一闪,惊险地避开了金牙强的致命一击。 铁管「哐」地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 与此同时,林墨腰部猛地一拧,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左手手肘如同铁锤般向后狠狠撞去。 「呃!」 阿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胸口,仿佛被一头狂奔的公牛给顶了一下,呼吸一窒,握着匕首的手都松开了,踉跄着后退。 可不等林墨和苏晴去喘息,那个胖子老板也挥舞着菜刀冲了上来,刀光霍霍,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一时间,四个人将他们死死地围困在中间。 林墨和苏晴月背靠着背,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对方虽然不是什麽绝顶高手,但个个都是心狠手辣丶常年刀口舔血的亡命徒,配合默契,下手更是招招致命。 更要命的是,他们手里都有武器。 而林墨和苏晴月,赤手空拳,已然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妈的,看走眼了,原来是两条子!」金牙强啐了一口,再次举起了铁管,「辉哥,这小子有点扎手!」 瘦猴辉揉了揉依旧发麻的手臂,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双黑色的战术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然后从后腰抽出了一根可伸缩的甩棍,「唰」的一声,甩棍弹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麻烦大了。 林墨的心沉了下去。这个瘦猴辉,绝对是练家子,而且是手上沾过血的那种。 「一起上!速战速决!」瘦猴辉冷冷地下令。 四个人,四个方向,同时发动了攻击! 战斗瞬间爆发! 林墨将苏晴月护在身后,双拳挥舞如风,不断格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他像一头被困住的猛虎,每一次出击都势大力沉,逼得对手不敢轻易近身。 苏晴月也展现出了她作为刑警的优秀素养,她冷静地寻找着对方的破绽,时而一记利落的擒拿,时而一脚精准的侧踹,不断为林墨分担着压力。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 金牙强的铁管势大力沉,胖子老板的菜刀刁钻狠辣,阿文的匕首神出鬼没,而瘦猴辉的甩棍更是如同毒蛇吐信,一次又一次地从最致命的角度袭来。 「砰!」 林墨为了护住苏晴月,硬生生用后背扛了金牙强一记铁管,疼得他龇牙咧嘴,脚下一个趔趄。 瘦猴辉抓住这个机会,手中的甩棍如同鬼魅般直刺林墨的眼眶! 苏晴月惊呼一声,想也不想地抬手去挡。 林墨瞳孔一缩,强忍着背后的剧痛,猛地一偏头,甩棍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道火辣辣的刺痛。 险之又险! 战圈之外,那个被称为「老板」的中年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辆黑色的奥迪a8l旁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煦的微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丶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战圈中扫过,最终,定格在了因为不断躲闪和格挡而显得有些狼狈的苏晴月身上。 当他看到苏晴月为了躲避胖子老板劈来的一刀,而向左侧闪避,露出了一个短暂的空档时,他那一直挂着温和笑意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缓缓地从夹克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枪。 没有丝毫犹豫,他抬起手,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苏晴月的后心。 「噗——」 一声极轻的丶如同气球被扎破的闷响。 在混乱的打斗声中,这声音微不可闻。 但林墨听到了! 他那被爷爷从小操练出来的丶对危险的极致感知,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危险! 他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出声提醒,身体的本能已经快过了大脑的反应! 就在子弹即将击中苏晴月的那一刹那,林墨猛地一个侧身,将苏晴月狠狠地撞向一边,同时将自己的身体暴露在了子弹的轨迹上。 「噗嗤!」 又是一声沉闷的入肉声。 林墨只觉得自己的右臂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灼热剧痛,一股巨大的冲力带着他踉跄着向前扑倒,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t恤。 「林墨!」 被撞倒在地的苏晴月发出一声惊呼,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抬头便看到了林墨摇摇欲坠的身影,和他右臂上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枪眼。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中枪了……林墨为了救她,中枪了! 「还他妈愣着干什麽!走!」 林墨咬着牙,额头上冷汗涔涔,左手死死捂住右臂的伤口,对着还在发愣的苏晴月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这一声怒吼,瞬间将苏晴月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她看着林墨那苍白的脸色和决绝的眼神,眼眶一红,但没有时间让她去悲伤或愤怒。 作为一名警察,她知道现在最该做什麽! 「走!」 苏晴月当机立断,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不顾一切地冲到林墨身边,架起他受伤的身体,用尽全身的力气,拖着他朝身后那片茂密的山林冲去! 「想跑?!」 金牙强等人反应过来,立刻就要追上去。 「别追了。」 那个温和而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板收起了手枪,慢条斯理地重新放回夹克内袋,他看了一眼两人消失在林中的背影,眼神平静无波。 「一个受了伤,一个娘们儿,在这深山老林里跑不了多远。我们还有正事要办,没时间跟他们耗。」 他转身拉开车门,对还在发愣的手下们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把这里收拾乾净,准备撤离。」 第49章 枪声!警笛!虽迟但到! 指挥车内,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张强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两个代表着林墨和苏晴月的红点,它们正以一种踉跄而决绝的速度,一头扎进了代表着茂密山林的绿色区域。 就在刚刚,通过高灵敏度收音设备,一声极轻丶却又无比清晰的「噗嗤」声,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声,更是子弹钻入血肉的声音!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妈的!」 张强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双目赤红。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额头青筋暴起。 「张队!目标动了!他们上了那辆奥迪a8l,准备撤离!」一名技术警员大声报告。 「草!」张强怒吼一声,抓起对讲机,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有些嘶哑,「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给我加速!不计一切代价,五分钟内必须赶到现场!重复,五分钟内必须赶到!」 他很清楚,由于山路崎岖,加上为了不打草惊蛇,突击车队一直保持着相对缓慢的速度。但现在,一切都顾不上了! 有人中枪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伤势如何,但只要一想到那两个平时特立独行丶关键时刻却比谁都可靠的年轻人随时都有可能因此殒命,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就在张强胸中疯狂燃烧。 王局和市局的领导们知道了,非得把他这身皮扒了不可! 「通知一组,从西侧山路进行包抄!二组,守住东面下山的唯一路口!三组,跟我正面突击!绝不能让他们跑了!」张强迅速下达指令,思路清晰,声音却带着杀气,「通知市局,请求武装直升机支援!老子今天要把这帮杂碎全包了饺子!」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还在谨慎前行的数辆警车仿佛瞬间化身出笼的猛兽,引擎发出震天的轰鸣,撕裂了山林的静谧,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座孤零零的客栈狂飙而去。 …… 山林里。 苏晴月架着林墨,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的林地里狂奔。 树枝不断刮过她的脸颊和手臂,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但她浑然不觉。 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身边这个面色苍白丶嘴唇紧咬的男人身上。 「林墨……林墨你怎麽样?撑住!你一定要撑住!」苏晴月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和颤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鲜血正从林墨的右臂不断渗出,染红了她半边肩膀,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心如刀割。 「死不了……」林墨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子弹打穿了右臂的肌肉,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大脑,带走了他大量的力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脚步越来越虚浮,视线也开始阵阵发黑。 「别……别管我……你先走……」林墨喘着粗气,试图推开苏晴月。 他知道,带着自己这个累赘,两个人谁都跑不掉。 「闭嘴!」 苏晴月的回应是一声带着哭音的怒喝。 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林墨的手臂抓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全部传递给他。 「你给我听着!你救了我一命,我不可能丢下你!要死,我们一起死!」这位平日里冷静果敢的冰山警花,此刻眼眶通红,眼神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倔强与执拗。 林墨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着苏晴月那张沾染了灰尘和汗水,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侧脸,看着她那双通红的丶噙着泪水的眸子,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感动,有温暖,还有一丝……该死的心动。 「傻瓜……」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出奇的温柔,「你死了……谁给我送五星好评啊……」 苏-晴月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气得一噎,眼泪差点就笑出来了,但更多的泪水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都什麽时候了,这个混蛋还在贫!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和警笛的嘶鸣声,穿透林间的寂静,从客栈的方向隐隐传来。 两人脚步一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是援兵! 但紧接着,他们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们能听到,客栈那伙人一定也听到了! 他们一定会加速逃离! 「噗——」 又是一声轻微的枪响。 一颗子弹擦着苏晴月的耳边飞过,「咻」地一声钉进了旁边的一棵树干里,木屑纷飞。 是那个戴眼镜的老板!他追上来了? 苏晴月下意识地将林墨护在身后,但林墨却反手将她拉了回来,用自己尚能活动的左手将她死死护在怀里,两人一起滚倒在一处低洼的土坡后面。 「妈的,阴魂不散!」林墨低声咒骂,右臂的剧痛让他眼前又是一黑。 「别动!我看看伤口!」苏晴月急切地说道,伸手就要去解他的t恤。 「别……这时候就别占我便宜了……」林墨虚弱地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滚!」苏晴月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温柔了许多。 她撕开林墨的袖子,看到了那个血肉模糊的枪眼,鲜血还在不断往外冒。她的心疼得像被一只手揪住,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滴落在林墨的手臂上。 「哭什麽……」林墨抬起左手,想要帮她擦去眼泪,却有些力不从心,「不就破了点皮……养养就好了……」 「砰!砰!砰!」 这一次,不再是带了消音器的闷响,而是清脆响亮丶极具穿透力的枪声! 这枪声不是来自背后,而是来自客栈的方向! 紧接着,是一连串更加密集的枪声,间或夹杂着几声愤怒的吼叫和惊恐的尖叫。 战斗爆发了! 林墨和苏晴月精神一振,他们知道,张队他们到了! 果不其然,几秒钟后,一阵高亢而嘹亮的警笛声划破长空,由远及近,仿佛正义的号角,宣告着罪恶的末日。 「不许动!警察!把枪放下!」 张强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如同炸雷一般在山谷间回荡。 隐隐约约追在林墨他们身后的脚步声戛然而止,那个一直给他们带来巨大压力的眼镜老板,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住了。 短暂的犹豫后,那脚步声开始向着另一个方向,也就是山林的更深处逃窜。 客栈前的枪战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特警的绝对火力压制下,金牙强丶瘦猴辉等人几乎没做出像样的抵抗,就被尽数制服在地。 「报告张队!抓获四名嫌犯,头目在逃!正向西侧山林逃窜!」 「一组收到!我们已经布下口袋,他跑不了!」 对讲机里传来振奋人心的消息。 「留下一队人看守现场!其馀人,跟我进山!快!找人!」张强急切地吼道,带着一队特警就冲进了林子。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顺着血迹留下的痕迹。 「林墨!苏晴月!」 「林墨!」 呼喊声在林间此起彼伏。 土坡后面,苏晴月听到呼喊,连忙站起身,大声回应:「我们在这里!」 几分钟后,张强带着人赶到了现场。 当他看到浑身是血丶脸色苍白如纸的林墨时,眼珠子都红了。 「快!医护人员!担架!」他对着身后咆哮,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看着林墨右臂的伤口,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张队……您这出场……有点慢啊……」林墨看着一脸紧张的张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再晚点……我这榜一大哥的待遇……可就享受不到了……」 「少他妈废话!」张强眼眶发红,嘴上却骂骂咧咧,「你小子命硬得很!这点小伤死不了!给我老实待着!」 医护人员迅速上前,对林墨的伤口进行紧急处理。 苏晴月一直紧紧跟在旁边,看着林墨被抬上担架,她的手还下意识地抓着担架的边缘,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林墨躺在担架上,看着苏晴月那张写满了担忧和后怕的脸,他费力地抬起左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虚弱地笑了笑。 「别怕,我说了,死不了。」 救护车呼啸着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朝着市区的医院飞驰而去。 苏晴月坐在救护车里,紧紧握着林墨的手,看着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昏睡过去的脸,眼神复杂。 有后怕,有感激,还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正在悄然滋生。 英雄救美,虽然老套,但……真香。 第50章 见家长?这剧情发展不对劲啊! 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林墨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小时候,爷爷林振山板着一张脸,手里拿着根藤条,逼着他扎马步。 太阳毒辣,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但他不敢动,因为只要稍微一晃,那根藤条就会毫不留情地抽在他的小腿上。 「站直了!没吃饭吗!」 「腰挺起来!跟个虾米似的!」 本书首发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臭小子,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能有什麽出息!」 老爷子那中气十足的骂声,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然后画面一转,他看到苏晴月架着他,在漆黑的山林里亡命狂奔。 她的脸被树枝划破,手臂上满是血痕,豆大的汗珠从她额角滚落,可她抓着自己的手臂,却那麽用力,那麽坚定。 「闭嘴!」 「你救了我一命,我不可能丢下你!」 「要死,我们一起死!」 冰山警花那带着哭腔的怒吼,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心上,让他又疼又暖。 最后,他感觉自己躺在一个柔软的地方,手臂上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但有一只微凉却柔软的手,一直紧紧握着他,给了他莫大的心安。 「唔……」 林墨发出一声轻哼,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天花板和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 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小墨!你醒了!」 林墨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了母亲陈芳那张写满了关切和后怕的脸。 「妈?」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 「哎!妈在呢!」陈芳连忙凑过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感觉怎麽样?伤口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墨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让母亲安心的笑,却牵动了手臂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别乱动!」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林墨循声望去,只见自己的爷爷林振山,正一脸严肃地站在床尾,虽然板着脸,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爷……爷爷?」林墨有点懵。 这什麽情况? 三堂会审又开到线下真人版了? 他不过就是受了点小伤,怎麽把家里这两尊大神都给惊动了? 「哼,还知道我是你爷爷?」林振山冷哼一声,但还是走上前来,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行,看样子是没什麽问题了。」 「……谢谢爷爷夸奖。」林墨哭笑不得。 老爷子这别扭的关心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臭小子,都伤成这样了还贫嘴!」陈芳心疼地拍了他一下,随即又想起什麽,转头看向旁边。 「哦,对了,小墨,多亏了这位苏同志,要不是她一直在医院守着你,跑前跑后地帮忙,我跟你爷爷来了都手忙脚乱的。」 顺着母亲的目光,林墨看到了那个站在不远处,显得有些局促的身影。 苏晴月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长发披肩,脸上不施粉黛,看起来少了平日里的冷厉,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清丽。 只是,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 此刻,她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病床上的林墨,以及他身边气场强大的家人。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咳……」林墨率先打破了尴尬,他看着苏晴月,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苏警官,这次……多谢了。」 这句感谢是发自内心的。不仅仅是感谢她的陪伴,更是感谢她在生死关头,没有丢下自己。 苏晴月抿了抿嘴,摇了摇头,轻声道:「应该是我谢你才对……如果不是你,我……」 她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陈芳看着苏晴月,是越看越喜欢。 这姑娘长得漂亮,气质又好,关键时刻还这麽有情有义,简直是完美的儿媳妇人选。 她热情地拉过苏晴月的手,慈爱地说道:「好孩子,别说这些见外的话。我们家小墨皮糙肉厚,这点小伤不算什麽。倒是你,跟着受惊了,脸色这麽差,快坐下歇歇。」 林振山也对着苏晴月点了点头,那张严肃的脸上,难得地挤出一丝可以称之为「和蔼」的表情:「苏同志,辛苦你了。」 老爷子当年在战场上什麽场面没见过,一进病房看到苏晴月那身还没来得及完全处理乾净的细小伤痕和疲惫的神态,就知道这姑娘跟着孙子一起经历了怎样的凶险。 对于这种在危难时刻能与战友(在他看来已经是战友了)不离不弃的人,老爷子向来是高看一眼的。 「不……不辛苦,阿姨,爷爷,你们太客气了。」苏晴月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脸红。 她哪经历过这种阵仗。 尤其是林振山,虽然只是穿着普通的便装,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严气场,比她见过的市局领导还要强上几分,让她下意识地就想立正敬礼。 而陈芳那一口一个「好孩子」的亲热劲儿,更是让她不知道该怎麽接话。她和林墨,目前明明只是……朋友关系。 林墨看着苏晴月那副手足无措丶脸颊绯红的可爱模样,心里直乐。 让你平时装冰山,现在遇到我妈这种「社交牛逼症」选手,傻眼了吧? 不过,乐归乐,他还是不忍心看她这麽尴尬。 「妈,那个……我渴了,想喝水。」林墨及时开口,转移了火力。 「哦哦,你看我这记性。」陈芳连忙去倒水。 苏晴月也松了口气,顺势说道:「阿姨,我去帮您吧。」 「不用不用,你陪小墨说说话就行。」陈芳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这下,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林振山负手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一副「我什麽都没听见」的模样。陈芳在饮水机那边忙活,还时不时用「你们快聊啊」的眼神瞟过来。 只剩下林墨和苏晴月,一个躺着,一个站着,大眼瞪小眼。 「那个……」还是苏晴月先开了口,她走到床边,低声问道,「伤口……还疼吗?」 「还行,死不了。」林墨笑了笑,「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没伤到骨头,就是失血多了点,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对不起。」苏晴月垂下眼帘,声音里满是愧疚。 「又说傻话。」林墨看着她,「我推开你,是我自己的选择。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为你这麽漂亮的警花挡颗子弹,说出去多有面子。」 苏晴月被他这句话逗得又想笑又想气,抬起头嗔了他一眼:「都什麽时候了,还贫嘴。」 这一眼,没了平日的冰冷,反而带着几分娇嗔和羞恼,看得林墨心里微微一荡。 他发现,这冰山融化之后的样子,好像……更有杀伤力了。 就在这时,陈芳端着水杯走了过来,正好看到儿子和未来儿媳妇「眉来眼去」的这一幕,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她把水杯递给林墨,然后「不经意」地说道:「小苏啊,上次和咱们林墨相亲的应该就是你吧?听小墨说你们聊得挺好的?」 「噗——咳咳咳!」 林墨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当场就喷了出来,呛得他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完了!社死现场! 第51章 剥个苹果像解剖? 这一口水喷的,无论是时机丶角度还是覆盖面积,都堪称艺术。 原本还在那里一脸慈爱丶满眼冒着粉红泡泡的陈芳女士,被自家儿子这突如其来的一招「人工降雨」给整懵了。 得亏她反应快,稍微侧了侧身,不然那件刚买的真丝衬衫非得报废不可。 「咳咳咳……咳咳……」 林墨咳得脸红脖子粗,牵动了右臂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去了。但他顾不上疼,眼神惊恐地看向自家老妈。 妈!亲妈! 本书由??????????.??????全网首发 您这是嫌您儿子活得太滋润,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整一出「社死」大戏吗? 什麽叫「相亲的就是你」?什麽叫「聊得挺好」? 虽然这都是事实,但在这种场合,当着苏晴月本人,还有那尊名为「爷爷」的镇宅神兽的面说出来,这性质完全变了好吗! 苏晴月此时也僵住了。 她原本正在心里酝酿着怎麽报答林墨的救命之恩,甚至在思考以后要不要对他稍微温柔那麽一点点。 结果陈芳这一句直球,直接把这位冰山警花的cpu给干烧了。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路红到了耳根子,原本那股清冷干练的气质荡然无存,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早恋被家长抓包的高中女生,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那个……阿姨,其实我们……」苏晴月试图解释,但舌头像是打了结。 「哎呀,你看我这嘴!」陈芳也是个极其精明的人,一看这一屋子诡异的气氛,再加上儿子那欲哭无泪的表情和未来儿媳妇羞红的脸,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这俩孩子还在「暧昧期」呢,窗户纸还没捅破,自己这就拿着大锤子给砸开了,确实有点操之过急。 不过……看这反应,有戏啊! 陈芳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她连忙抽了几张纸巾给林墨擦嘴,一边擦一边打哈哈:「哎哟,你看这孩子,喝口水都能呛着。行了行了,妈不说了,妈懂,妈都懂。」 您懂什麽了啊! 林墨内心在咆哮。您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儿子干得漂亮,这就把警花拐回家了」。 一直站在窗边没说话的林振山,此时终于转过身来。 老爷子那双锐利的眸子在林墨和苏晴月身上扫了一圈,目光如炬。 就在林墨以为爷爷要发表什麽「严肃作风」或者「注意纪律」的长篇大论时,林振山却只是背着手,冷哼了一声。 「行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这话是对林墨说的,但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的怒意,反而带着一丝嫌弃。 「既然死不了,那就在这好好养着。我跟你妈还有事,就不在这里碍眼了。」 说完,老爷子竟然直接迈开步子往外走,那乾脆利落的劲头,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拿藤条抽人的爷爷吗? 这分明就是神助攻啊! 陈芳一听,也连忙收拾了一下东西,笑眯眯地对苏晴月说道:「小苏啊,那小墨就交给你照顾了。阿姨家里还炖着汤呢,晚点再来看你们。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尽管跟阿姨说,阿姨帮你削他!」 「啊?好……好的,阿姨您慢走。」苏晴月晕晕乎乎地应着。 「妈,您这就要走?不再坐会儿?」林墨假惺惺地挽留,实则心里已经在疯狂放鞭炮欢送了。 「坐什麽坐!再坐下去你那伤口都要被你咳裂了!」陈芳瞪了他一眼,然后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臭小子,眼光不错,随你爸。把握住机会,别给你爷爷丢脸!」 说完,陈芳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加油」的眼神,然后追着老爷子的步伐,风风火火地离开了病房。 「砰。」 随着病房门被轻轻关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但这清静,却带着一股让人脚趾扣地的尴尬。 林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让自己从刚才的社死现场中缓过神来。 苏晴月站在床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双普通的运动鞋上开出了一朵花。 这种沉默持续了大概有一分钟。 「那个……」 「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林墨看着苏晴月那副局促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谁能想到,那个在抓捕现场雷厉风行丶面对持枪歹徒都面不改色的苏警官,现在竟然会因为一句「相亲对象」而害羞成这样。 「你想吃苹果吗?」苏晴月突然问道,似乎是为了掩饰尴尬,她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和水果刀。 「行啊,正好有点饿。」林墨顺坡下驴。 苏晴月点了点头,搬了个椅子坐下,开始削苹果。 林墨侧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只见苏晴月神情专注,眉头微蹙,手中的水果刀在她手里仿佛变成了一把手术刀。 她削苹果的动作不是那种连贯的旋转,而是一刀一刀,精准丶狠辣丶毫不拖泥带水。 每一刀下去,果皮都以一种极其标准的厚度脱落,切口平整得让人发指。 林墨看着看着,冷汗就下来了。 这哪是在削苹果啊,这分明是在给苹果做尸检,或者是……凌迟? 「咳,苏警官。」林墨忍不住开口,「这苹果……是不是招供了什麽?」 「什麽?」苏晴月一愣,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茫然地看着他。 「我看你这架势,不像是削皮,倒像是要把它大卸八块,查查它肚子里有没有藏毒。」林墨指了指那个已经被削得棱角分明丶仿佛正多面体一般的苹果。 苏晴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作品」,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我……我不常做这个。」她有些懊恼地把苹果递给林墨,「将就吃吧。」 林墨笑着接过那个充满了几何美感的苹果,咬了一口,清脆多汁。 「挺好,这苹果死得很有尊严。」 苏晴月被他逗得嘴角微微上扬,那一瞬间的冰雪消融,让林墨看得晃了晃神。 「好了,说正事吧。」苏晴月似乎也意识到了气氛有点过于「居家」,她清了清嗓子,脸色恢复了平日里的严肃,「张队那边刚刚传来了消息。」 提到案子,林墨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咬着苹果含糊不清地问道:「怎麽说?那帮人到底什麽来头?那个戴眼镜的『老师』抓到了没?」 苏晴月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那个戴眼镜的,叫李文彬,道上人称『文哥』。但他并不是那个团伙真正的老大,充其量只是个中间人。」 「中间人?」林墨皱了皱眉,「那真正的老大是谁?」 「这也是我们正在查的。」苏晴月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看了看,「根据客栈老板丶金牙强以及那个『阿文』的交代,那伙人表面上是开黑客栈的,实际上背地里乾的是走私的勾当。」 「走私?」林墨有些意外,「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能走私什麽?土特产吗?」 「要是土特产就好了。」苏晴月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几分,「是违禁品。主要是管制刀具丶精密电子元件,甚至……还有枪枝配件。」 林墨咀嚼苹果的动作停住了。 他想起那个眼镜男手里拿的那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还有那冷漠到极点的眼神。 难怪。 如果是普通的黑店或者劫匪,遇到警察可能早就吓跑了,或者最多拿刀比划两下。 但这帮人,手里有真家伙,而且敢在第一时间就想着杀人灭口。 这性质完全不一样。 「那个文哥,就是他们对接上家的一个联络员。」苏晴月继续说道,「这次那个文哥去客栈,其实是因为金牙强他们这个小团伙手里的『货』断了,找文哥来商量,想让上面再放点货给他们。」 「所以,那把枪……」 「那是样品。」苏晴月沉声道,「那个老板交代,那把装了消音器的枪,是之前一批货里截留下来的,文哥这次带过来,本来是想给老板他们展示一下新货的威力,顺便帮忙震慑一下老板手下这帮各有小心思的手下,没想到……」 「没想到碰上了我们这两个倒霉蛋。」林墨苦笑着接过了话茬。 「准确地说,是碰上了你这个变数。」苏晴月看着他,眼神复杂,「如果不是你突然发难,打乱了他们的节奏,再加上张队支援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林墨把吃剩下的苹果核丢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叹了口气:「我本来就是想去那散散心,顺便搞个直播素材。谁能想到,这一脚直接踢进了狼窝里。」 他顿了顿,又问道:「那现在呢?既然那个文哥只是个联络员,那他背后肯定还有大鱼吧?」 「没错。」苏晴月点了点头,「警方正在根据文哥的供词,顺藤摸瓜往上挖。这背后涉及到一条跨省的走私链条,水很深。」 说到这里,她看了林墨一眼,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其实……张队让我告诉你这些,也是想给你提个醒。」 「提醒我什麽?」林墨一愣。 「你这次虽然立了大功,」苏晴月有些担忧地说道,「但是难保文哥那边的人不会狗急跳墙找你报仇,毕竟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古今一然。」 林墨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卧槽,苏警官,你别吓我。我就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兼职当个主播,我可不想被什麽跨国犯罪集团写进暗杀名单啊!」 看着林墨那副夸张的怂样,苏晴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放心吧,有我们在,没人能动你。」她的语气很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敢在我城南分局的眼皮子底下报复暗杀?真当警方是吃乾饭的啊?」 「那就好,那就好。」林墨拍了拍胸口,一副劫后馀生的样子,「只要不让我再去当什麽卧底就行。我这人,演技不行,而且特别惜命。」 「演技不行?」苏晴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刚才在你妈面前,我看你演技挺好的啊。装得跟真的似的。」 「那是本能反应!」林墨理直气壮,「再说了,我要是不配合,你现在能全身而退吗?我妈那战斗力你又不是没见识过。」 苏晴月想反驳,但一想到陈芳那排山倒海般的热情,顿时就泄了气。 确实,在这个方面,林墨算是帮她挡了一「劫」。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但这一次,尴尬的气氛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生死与共后的默契与温情。 苏晴月看着林墨缠着厚厚纱布的右臂,那个血淋淋的枪眼仿佛还历历在目。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犹豫地伸出手,轻轻替林墨掖了掖被角。 这个动作很自然,也很亲昵,亲昵到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苏晴月的手指碰到林墨的手背,微凉,却带着一丝颤抖。 「林墨。」她轻声唤道。 「嗯?」林墨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俏脸,心跳不争气地加快了几拍。 「以后……别这麽冲动了。」苏晴月的眼神很认真,倒映着林墨的影子,「虽然你身手很好,但你毕竟不是警察。遇到这种危险,你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保护好自己,而不是……」 而不是挡在我面前。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口,但那双泛红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墨看着她,原本想开句玩笑把这煽情的氛围给破坏掉,比如说什麽「保护美女是男人的天职」之类的油腻话。 但他看着苏晴月那双眼睛,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一番说辞。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阳光。 「苏警官,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人,虽然惜命,但更怕欠人情。」 「你之前在山里没丢下我,我要是看着你挨枪子儿,那我以后还怎麽在道上……哦不,在直播界混啊?」 「再说了,」林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可是要立志成为全网最硬核的主播。这点小伤,就当是给我的勋章了。等我好了,我就在直播间吹牛,说这是为了拯救世界受的伤,那打赏不得飞起?」 苏晴月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林墨。 看似大大咧咧丶贪财怕死,实则骨子里比谁都热血丶比谁都靠谱的大男孩。 「财迷。」她忍不住嗔骂了一句,但眼底的笑意却怎麽也藏不住。 「财迷怎麽了?赚钱娶媳妇不寒碜。」林墨顺口就接了一句。 说完他就后悔了。 这嘴,怎麽就这麽欠呢! 苏晴月的脸果然又红了一下,但这次她没有反驳,只是瞪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来。 「你好好休息吧,我去问问医生你什麽时候能出院。」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虽然有些急促,但背影却显得轻快了许多。 看着苏晴月离开的背影,林墨长舒了一口气,重新躺回枕头上。 虽然手臂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现在的感觉……竟然还不错。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因祸得福」吧? 不过,想起刚才苏晴月提到的那个走私集团,林墨的眼神又慢慢沉了下来。 枪枝丶走私丶跨省链条…… 看来这次真的是惹上大麻烦了。 虽然嘴上说着不想卷进去,但林墨心里清楚,这事儿既然已经开了头,想全身而退恐怕没那麽容易。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墨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反正我上头有人,还有个……那麽厉害的『女朋友』,怕个球。」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墨以为是苏晴月回来了,连忙摆出一副虚弱求安慰的表情:「晴月,医生怎麽说……」 然而,进来的并不是苏晴月。 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拿着病历本的男医生。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护士,推着一辆装满各种药瓶的小推车。 医生看了林墨一眼,眼神有些古怪。 「苏警官去缴费了。」医生淡淡地说道,「把袖子撸起来,该换药了。」 「哦……」林墨尴尬地缩了缩脖子。 换药的过程很酸爽,那种纱布从伤口上撕下来的感觉,让林墨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 但他为了维持自己在护士小姐姐面前的硬汉形象,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小伙子身体素质不错,恢复得挺快。」医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随口说道,「不过这枪伤可不是闹着玩的,虽然没伤到骨头,但这几天还是要注意,千万别乱动,更别提重物。」 「知道了医生。」林墨老老实实地点头。 「对了,刚才那个女警官是你女朋友?」医生突然八卦了一句。 「呃……算是吧。」林墨含糊地应道。 「那你小子福气不错。」医生处理好伤口,重新包扎上纱布,「刚才她在外面跟主治医师吵了一架,非要医生用最好的药,还要给你安排最好的特护病房。要不是看她是警察,保安都快上了。」 林墨愣住了。 那个平时冷静理智丶讲究原则的苏晴月,竟然为了他去跟医生吵架?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连手臂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这姑娘,看着冷冰冰的,心却是热乎的啊。 等医生护士离开后,林墨看着天花板,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这枪,挡得值! 太他妈值了! 不过,这温馨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林墨用左手费劲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信人:【老姐】。 林墨的手抖了一下。 这人啊,真是禁不起念叨。 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上头的人这不就找来了? 这可是家里真正的「大魔王」,比老爷子还让人发怵的存在。 他战战兢兢地点开消息。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看得林墨头皮发麻。 【林晚:听说你英雄救美,还挂了彩?行啊林墨,长本事了。这周末我正好调休,等我回去,咱俩好好聊聊。】 林墨两眼一黑,手机差点砸在脸上。 完了。 老爷子和老妈那关刚过,这怎麽又来一尊大神? 「这周末……」林墨哀嚎一声。 这哪里是养伤,这分明是又要开启新一轮的「特训」啊! 第52章 老姐驾到! 周末的清晨,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懒洋洋地洒在林墨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大床上。 此时已经回到自己出租屋休养的林墨,正处于一种极度纠结的状态。 一方面,作为一名刚刚死里逃生丶还要被强制休养的「伤员」,他理应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比如睡个回笼觉。 或者躺在床上想想怎麽刷那个名为「苏晴月」的副本,思考一下怎麽把「救命恩人」这个身份变现成一顿大餐。 但另一方面,挂在墙上的时钟每走一秒,都在提醒他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个女人,要来了。 林晚。 这个名字在林家,基本等同于「绝对权威」丶「智商碾压」以及「童年阴影」。 如果说爷爷林振山是能够造成物理伤害的「坦克」,那老姐林晚就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法术炮台」,擅长用最平静的语气,对他进行最惨无人道的精神打击。 「叮咚——」 门铃声如同午夜凶铃般响起。 林墨浑身一颤,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他看了一眼手机,上午九点整。 分秒不差,精准得令人发指。 这哪是探病啊,这分明是班主任检查好吗! 林墨用那只完好的左手胡乱抓了两把头发,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我很乖丶我正在养伤丶请勿虐待伤员」的可怜表情,磨磨蹭蹭地挪到了门口。 打开门。 门外并没有想像中的杀气腾腾。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丶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高挑女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长发随意地挽起,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保温盒,整个人透着一股知性丶干练,以及一种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淡淡压迫感。 这就是林晚。 京城警界赫赫有名的「铁娘子」,也是林墨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敢惹的女人之一。 「姐……你怎麽来这麽早?」林墨缩了缩脖子,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快请进,快请进,小的这就给您拿拖鞋。」 林晚透过镜片,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眸子在他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他缠着纱布的右臂上。 「不用了。」 她淡淡地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却让林墨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 林晚自顾自地走进屋,将手里的保温盒放在餐桌上,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外事访问。 「看来恢复得不错,还能贫嘴,说明脑子没被打坏。」 林墨:「……」 这就是亲姐吗?一开口就直击灵魂? 「姐,瞧您说的,我这可是光荣负伤!」林墨关上门,跟在后面狡辩,「您没看新闻吗?虽说新闻没有明说是你老弟,但是新闻说的那叫一个英勇无畏,那叫一个舍己救人……」 「行了,别吹了。」 林晚转过身,拉开椅子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你那点花拳绣腿,爷爷不清楚,我还能不清楚?能活着回来,算咱们老林家祖坟冒青烟。」 林墨被噎得直翻白眼,只能悻悻地坐到对面,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坐好。」林晚突然命令道。 林墨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手伸过来。」 林墨乖乖地伸出左手。 林晚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凝神片刻,随后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他右臂的纱布包扎情况。 虽然嘴上毒舌,但她的动作却极其轻柔,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确认伤口没有渗血,红肿也消退了不少后,林晚那紧绷的神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还行,处理得挺专业。」她收回手,指了指桌上的保温盒,「妈特意给你熬的骨头汤,还有爷爷让我带给你的跌打药膏。」 提到爷爷和老妈,林墨心里一暖。 虽然这一家子表达爱意的方式都比较硬核,动不动就是「如果不听话就打断腿」或者「别给老子丢人」,但那种血浓于水的关怀,却是实打实的。 「嘿嘿,还是妈疼我。」林墨用左手笨拙地打开保温盒,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看着弟弟狼吞虎咽的样子,林晚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启「说教模式」,而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墨。」 「唔?」林墨嘴里塞满了排骨,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这次的事,你做得不错。」 林晚的声音很轻,却让林墨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自家老姐。 天上下红雨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从小到大,能从林晚嘴里听到一句夸奖,那难度简直比国足夺冠还要大! 「姐,你……你没事吧?是不是发烧了?」林墨小心翼翼地问道,甚至想伸手去摸摸她的额头。 「滚。」林晚没好气地拍掉他的爪子,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模样,「我是在陈述事实。面对持枪歹徒,能在保护人质的前提下全身而退,还能协助警方破案,这对于一个非警务人员来说,确实值得表扬。」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尤其是,你保护的那个人,还是苏晴月。」 听到这个名字,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刚咽下去的排骨差点卡在嗓子眼。 来了! 他就知道! 老姐这次亲自登门,绝对不仅仅是送汤那麽简单! 这哪里是送温暖,分明是来八卦的! 「咳咳……那个,姐,你也知道苏警官啊?」林墨装傻充愣,试图蒙混过关,「毕竟是咱们这片的警花嘛,名气大点也正常……」 「少跟我装蒜。」 林晚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睿智的光芒,「你以为我是怎麽知道你受伤的?如果不是我在系统里看到了相关报告,你打算瞒到什麽时候?」 林墨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而且,」林晚身体微微前倾,那种压迫感再次袭来,「你知道苏晴月是谁吗?」 「啊?她不就是城南分局的刑警吗?」林墨一脸茫然。 林晚看着他那副呆样,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亏你还是个主播,平时消息那麽灵通,怎麽到了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轻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苏晴月,是我的直系师妹。」 「噗——」 如果说刚才喝水呛着是社死,那现在这个消息简直就是五雷轰顶。 林墨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晚。 「师……师妹?」 「没错。」林晚点了点头,「我们的大学导师是同一位,那个出了名严苛的『老张头』。只不过我比她大两届,我毕业的时候,她刚入学。」 林墨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虽然知道姐姐是警校的高材生,但他怎麽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冷冰冰丶不太好接近的苏晴月,竟然也是出自那个传说中的「魔鬼班」? 「这麽说……她也是学霸?」林墨试探着问道。 「学霸?」林晚嗤笑一声,「这个词太低估她了。她在学校的时候,可是个风云人物。」 林晚似乎陷入了回忆,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 「门门功课全优,年年霸榜年级第一,擒拿格斗丶射击爆破样样精通。在校期间就协助导师发表过好几篇的重磅论文。当时可是有好几个省厅的领导为了抢她,差点在校长办公室打起来。」 林墨听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苏晴月很厉害,毕竟在山里那身手他是亲眼见识过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姑娘的背景板竟然这麽硬! 这简直就是个六边形战士啊! 「那……那她怎麽会跑到咱们这儿一个小分局来当刑警?」林墨忍不住问道,「这不科学啊!按你说的,她这种人才,不应该直接进部里或者省厅吗?」 林晚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玩味。 「这就是她独特的地方。」 「一方面,是因为她父母就住在咱们这边。苏晴月是个很孝顺的姑娘,她不想离家太远,想多陪陪父母。这点,比你这个一年到头不着家的混小子强多了。」 林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另一方面,」林晚的声音严肃了几分,「也是因为她自己的坚持。她觉得,只有在基层,在最接近罪恶和百姓的地方,才能真正磨练出一个警察的嗅觉和能力。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写报告的日子,不是她想要的。」 林墨沉默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苏晴月那张清冷而坚定的脸。 那个在山林里,宁愿陪他一起死也不肯独自逃生的女孩。 原来,在她那看似柔弱的外表下,竟然藏着这样一颗强大而纯粹的心。 「所以啊,」林晚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戏谑,「咱们林家这次,算是撞大运了。」 「啊?什麽大运?」林墨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林晚伸出手,恨铁不成钢地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笨死你算了!」 「我的意思是,既然老天爷让你这坨牛粪遇上了人家这朵鲜花,而且看样子这鲜花还不嫌弃你臭,你就给我好好把握住!」 林墨捂着脑门,一脸委屈:「姐,咱说话能不这麽损吗?什麽叫牛粪啊!我好歹也是小有名气的主播了,阳光帅气有为青年好不好!」 「呵,主播?」林晚冷笑,「在苏晴月那种精英面前,你除了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和这张能说会道的嘴,还有什麽拿得出手的?」 虽然话很难听,但林墨不得不承认,在「硬实力」方面,他和苏晴月确实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未来的警界新星。 而他……确实像个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 看到弟弟有些受打击的样子,林晚似乎也觉得自己话说重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不过嘛,你也别妄自菲薄。」 她看着林墨,眼神中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苏晴月那种性格,太刚,太直。就像一把绷得太紧的弓,虽然锐利,但也容易折断。她需要的,恰恰不是另一个同样严肃刻板的精英,而是一个能让她放松下来,能逗她笑,能在关键时刻不顾一切挡在她身前的人。」 林晚说着,目光落在林墨那只受伤的手臂上。 「你那一下,虽然鲁莽,但也算是歪打正着。至少在勇气和担当这方面,你已经拿到了她的入场券。」 林墨听得心里美滋滋的,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 「那必须的!也不看是谁带出来的兵!」他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少贫。」林晚白了他一眼,「我今天来,除了给你送汤,主要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些。」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恢复了那副雷厉风行的模样。 「苏晴月是个好姑娘,而且是个很难得的好姑娘。她在感情方面单纯得像张白纸,你小子要是敢用你直播间那种油腔滑调的套路去骗她,或者敢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林晚眯了眯眼,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用爷爷动手,我会亲自把你大卸八块,听懂了吗?」 林墨顿时感觉脖子一凉,连忙举起左手发誓:「懂懂懂!绝对懂!我对天发誓,我对晴月绝对是一片真心,日月可鉴!」 「真心不是靠嘴说的,是靠做的。」 林晚冷哼一声,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行了,我不在这当电灯泡了。估计一会儿某人就要来看你了。」 「啊?谁?晴月吗?」林墨眼睛一亮。 「不然呢?难道是那个金牙强?」林晚嘲讽道,「我刚才进小区的时候,看见那辆眼熟的白色轿车正在找停车位。估计这会儿应该快上来了。」 说完,她也不等林墨反应,大步流星地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正如坐针毡丶既期待又紧张的林墨。 「小墨。」 「啊?」 「记得,别怂。」林晚的脸上露出了今天最灿烂的一个笑容,「咱们林家的男人,怕老婆不丢人,追不到老婆才丢人。」 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林墨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但这口气还没完全松到底,门铃声再次响起。 第53章 奉旨整活?我成警局宣传大使了? 林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脑海中瞬间闪过老姐林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这要是让那位女魔头杀个回马枪,发现自己正瘫在椅子上像个退休大爷一样葛优躺,估计另一条胳膊也得挂彩。 「来了来了!我刚才在做复健运动呢!绝对没偷懒!」 林墨一边对着门口大喊,一边用左手胡乱整理了一下衣领,顺便把桌上喝剩的半瓶快乐水踢进沙发底下,这才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痛改前非丶积极向上」的乖巧模样,一把拉开了大门。 「姐,您还有什麽指……」 那个「示」字还没出口,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怪异的鸭叫。 门外站着的并不是气场两米八的林晚。 而是一个穿着浅蓝色休闲衬衫丶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和保温桶的身影。 清晨的阳光打在来人的侧脸上,给她那种清冷的气质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虽然没穿警服,但那种长期训练养成的挺拔身姿,让她站在门口就像是一株小白杨。 是苏晴月。 「指……什麽?」苏晴月眨了眨眼,显然被林墨这副如临大敌又突然泄气的表情搞得有点懵。 「指……指点江山!」林墨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切换表情,从「瑟瑟发抖」变成了「惊喜万分」,虽然这笑容里多少带点劫后馀生的庆幸,「苏警官?怎麽是你啊?我还以为查水表的来了。」 苏晴月有些局促地提了提手里的东西:「今天周末,我正好休息,想着你出院两天了,过来……看看伤口恢复得怎麽样。」 说着,她似乎觉得这个理由太公事公办了,又有些生硬地补了一句:「顺便给你带点早饭。这是我自己包的小馄饨,不是买的。」 林墨一听「自己包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一百瓦的大灯泡。 这可是警花亲手包的爱心早餐啊! 「快请进快请进!」林墨连忙侧身让开一条路,嘴里还不忘贫两句,「这怎麽好意思呢,又是救命之恩又是爱心早餐的,我这无以为报,要不我给你表演个单手伏地挺身?」 「别贫了。」苏晴月白了他一眼,但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冷着脸,反而嘴角微微有些上扬,「伤好之前你要是敢乱动,我就把你另一只手也打残。」 虽然是威胁的话,但从她嘴里说出来,怎麽听怎麽像是在撒娇——当然,是那种带着警械气息的硬核撒娇。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 不得不说,苏晴月的手艺确实让人意外。馄饨皮薄馅大,汤底鲜美,完全不像是出自一个整天舞刀弄枪的刑警之手。 林墨吃得唏哩呼噜,苏晴月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偶尔帮他递张纸巾。 气氛温馨得有点不像话,完全没有了之前在病房被家长围观时的尴尬。 「对了,」林墨吞下一个馄饨,含糊不清地问道,「刚才我姐来过,她说你是她师妹?我姐叫林晚。」 听到「林晚」两个字,苏晴月的背脊下意识地挺直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敬畏:「嗯,林学姐在学校就是传奇人物。我刚入学的时候,她的照片还挂在荣誉墙最显眼的位置。」 说到这,她看了林墨一眼,眼神有些古怪:「真没想到,她竟然是你亲姐。你们两个的性格……反差挺大的。」 林墨嘴角抽了抽。 这绝对不是什麽夸奖。 「她是变异品种,我是正常人类。」林墨小声嘀咕了一句。 苏晴月摇了摇头,脑海中浮现出林晚离开前给她发的那条微信——【那小子虽然看着不着调,但骨头是硬的。要是他敢欺负你,直接告诉我,我帮你清理门户。】 想到这,苏晴月脸上飞过一抹红霞,忙低头喝了一口水掩饰。 …… 接下来的两天,林墨过上了某种意义上的「猪一样的生活」。 除了吃就是睡,偶尔在苏晴月的监督下做做简单的手臂伸展运动。 虽然苏晴月因为队里有事不能时时刻刻陪着,但每天必定会发视频查岗,搞得林墨想偷摸开个直播都没机会。 直到第三天上午,一个电话打破了这份令林墨快要发霉的平静。 来电显示:【城南分局-张队】。 林墨看着屏幕,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难道是之前那帮走私犯有什麽漏网之鱼招供了? 还是说因为自己之前的直播造成了什麽不良社会影响,要被请去喝茶了? 他忐忑地接起电话:「喂,张队?那个……我最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啊,连红灯都没闯过!」 电话那头传来张强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听起来心情似乎不错:「瞎琢磨什麽呢!你小子现在可是咱们分局的大功臣,谁敢抓你?赶紧收拾一下,来一趟分局,有好事找你!」 「好事?」林墨狐疑地挑了挑眉,「难道是有奖金?」 「来了就知道了!别磨蹭!王局也在等你呢!」 啪,电话挂了。 林墨拿着手机,一头雾水。 王局也在? 那个笑起来像弥勒佛,实则精得跟鬼一样的胖局长? 林墨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根据他多年看电视剧的经验,这种大领导亲自召见,通常只有两种情况:要麽是让你去送死当卧底,要麽就是看上你的剩馀价值准备压榨了。 …… 一个小时后,城南分局,局长办公室。 林墨有些拘谨地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龙井。 办公桌后面,王局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张圆润的脸上写满了慈祥,看得林墨心里直发毛。 张强则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一脸「你小子走运了」的表情。 「小林啊,伤口恢复得怎麽样了?」王局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得像是在问候自家大侄子。 「多谢王局关心,恢复得挺好,医生说再过半个月就能拆线了。」林墨老老实实地回答,同时在心里疯狂分析着对方的意图。 「那就好,那就好。」王局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状似无意地说道,「听说你是林老的孙子?」 林墨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果然! 这帮老狐狸早就把自己的底裤都查乾净了! 「咳咳……那个,家里的事,我一般不怎麽在外面提。」林墨乾笑了两声,试图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哎,理解理解,年轻人嘛,都想靠自己闯出一片天,这是好事!」王局笑得更灿烂了,话锋一转,「这次把你叫来呢,其实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徵求你的意见。」 来了!图穷匕见! 林墨挺直腰板:「王局您说,只要不是让我再去跟持枪歹徒肉搏,或者当什麽诱饵,我都好商量。」 「哈哈哈哈,你看把你吓的!」张强在旁边忍不住大笑起来,「咱们是警察,保护人民群众是我们的职责,哪能让你一个老百姓冲锋陷阵?」 王局也摆了摆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放在桌上。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现在是新媒体时代,咱们警务工作也要与时俱进嘛。上面要求加强警民互动,做好普法宣传工作。」 说到这,王局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墨一眼。 「我们分局研究了一下,觉得你小林同志,形象阳光,口才好,又有正义感,而且你的直播间现在流量非常大,深受年轻人喜爱。所以……」 王局顿了顿,抛出了那个让林墨目瞪口呆的提议。 「我们想聘请你,担任我们城南分局宣传科的『特约编外宣传员』,协助我们拍摄一些日常警务工作的宣传视频,顺便在你的直播里,帮我们做做普法教育。」 林墨愣住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宣传员?王局,您没开玩笑吧?我就是一个搞户外直播的,有时候还……挺不正经的。」 「哎,要的就是这种『接地气』的效果嘛!」王局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太严肃的说教大家不爱看。你那种……咳咳,幽默风趣的风格,正好能拉近警民关系。」 林墨心里疯狂吐槽:神特麽幽默风趣,您是想说「法外狂徒」风格吧? 「可是……」林墨还在犹豫。 这要是答应了,以后自己岂不是成了「官方认证」的主播了?那以后直播的时候还能随便口嗨吗?还能愉快地整活吗? 仿佛看穿了林墨的顾虑,王局不紧不慢地抛出了诱饵。 「当然,这不是白乾的。虽然是编外人员,但我们会给你发聘书,每个月有特殊津贴。而且……」 王局压低了声音,像个正在诱拐小白兔的老狼外婆。 「以后你在城南这片直播,只要不违法乱纪,遇到什么小麻烦,咱们分局给你撑腰。你想拍什麽素材,只要经过审核,我们都可以给你开绿灯,甚至提供警力配合。」 林墨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警力配合? 官方撑腰? 这可是多少主播做梦都求不来的资源啊! 以后谁还敢说他是「该溜子」?他这可是奉旨直播! 最重要的是…… 「那个,王局,既然是协助宣传,那我是不是得跟着咱们分局的民警一起行动?」林墨试探着问道。 「那是自然。」张强接过了话茬,「为了保证你的安全和拍摄顺利,我们会安排专人跟你对接。」 「安排谁?」林墨心跳加速。 张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觉得苏晴月怎麽样?」 成交! 林墨差点就拍大腿喊出来了。 这哪是工作啊,这分明就是公费恋爱……啊呸,公费培养革命友谊啊! 「既然组织如此信任,那我肯定义不容辞!」林墨立马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为人民服务,为警队宣传,这是我作为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谈钱就俗了,不过津贴记得按时发就行。」 王局和张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这小子果然是个顺毛驴」的笑意。 …… 手续办得很快。 半个小时后,林墨手里就多了一本红彤彤的聘书,上面印着金灿灿的国徽,写着「城南分局特约宣传员」几个大字。 虽然没有编制,但这玩意儿拿出去,简直比什麽「xx平台年度十大主播」还要有排面。 「行了,正好今天就有个任务。」 张强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既然林墨答应了,那就立马得干活。 他把林墨领到了宣传科的办公室门口,指了指里面。 「晴月今天正好被借调过来帮忙,正在整理这周的社区反诈素材,你去跟她碰个头,商量一下怎麽拍。记住,我们要的是那种……你看得懂的,既要有教育意义,又要有看点的视频。」 「没问题!」林墨比了个ok的手势,雄赳赳气昂昂地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苏晴月正对着电脑皱眉。 她穿着整齐的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那种干练英飒的气质,再次让林墨看得晃了晃神。 听到开门声,苏晴月抬起头,看到林墨挂着那个熟悉的丶有点欠揍的笑容站在门口,手里还挥舞着那个大红本本。 「苏警官,以后请多关照啊。」林墨把聘书往桌上一拍,笑得像个刚中了彩票的暴发户,「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咳,咱们就是并肩作战的同事了。」 苏晴月愣了一下,显然还没收到消息。 她拿起聘书看了看,又看了看一脸得瑟的林墨,那张清冷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王局还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 她叹了口气,但眼神里却没有半点嫌弃,反而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既然是任务,那就严肃点。」苏晴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正好,下午我领了任务,要去辖区里的老旧小区做反诈宣传和日常巡逻,你跟着一起吧。带上你的设备。」 「得令!」 林墨兴奋地拿出了自己那个已经落灰两天的直播手机。 这几天没直播,粉丝群里都快炸锅了,各种谣言满天飞,有说他被仇家追杀的,有说他被抓进去踩缝纫机的,甚至还有说他被富婆包养退圈的。 是时候,让「法外狂徒」林某人重出江湖了! 而且这一次,还是带着「皇马褂」回来的! …… 下午两点,城南老街区。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林墨身穿一件印着「志愿者」红袖章的马甲——这是他唯一的槽点,这马甲怎麽看怎麽像居委会大妈同款——跟在身姿挺拔的苏晴月身后。 直播间刚一打开,人气瞬间就像坐了火箭一样飙升。 【卧槽!诈尸了!失踪人口回归!】 【主播你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真进去踩缝纫机了!】 【这背景……怎麽这麽眼熟?还有这红袖章……主播你这是被社区收编了?】 【那个背影!那是苏警官吗?啊啊啊!老婆好飒!】 【我就知道!只要有苏警官在的地方,主播就在!这俩绝对有事!】 …… 看着满屏飞舞的弹幕,林墨心情大好。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的角度。 「咳咳,家人们,好久不见啊。澄清一下,没进去,没被包养,也没被追杀。」 林墨特意把那只缠着纱布的胳膊在镜头前晃了晃,又指了指前面的苏晴月。 「这几天稍微受了点小伤,休养了一下。不过大家放心,我现在已经是满血复活状态!」 「而且,今天我要郑重宣布一个消息!」 林墨把那个聘书怼到了镜头前,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看到没?城南分局特约宣传员!以后请叫我林干事!或者林警官……的助理!」 弹幕瞬间炸裂。 【666!主播这是被招安了?】 【好家夥,这就是传说中的打不过就加入?】 【所以以后这是官方直播间了?我是不是不能随便开车了?】 【林干事?我看你是林乾饭吧!】 林墨看着弹幕,嘿嘿一笑:「低调,低调。今天的任务呢,就是协助咱们苏警官进行日常巡逻,顺便给大家普及一下防诈骗知识。」 说着,他把镜头对准了走在前面的苏晴月。 「苏警官,给家人们打个招呼呗?」 苏晴月回过头,虽然面对镜头还是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大家好,我是城南分局刑警队的苏晴月。希望大家提高警惕,谨防诈骗。」 简洁丶干练丶高冷。 弹幕里一片【老婆骂我】丶【老婆逮捕我】的虎狼之词。 林墨看着这些弹幕,心里莫名有些酸溜溜的。 这帮假粉丝,平时对自己那是各种吐槽嫌弃,见到苏晴月一个个都变成舔狗了。 「行了行了,别舔了,苏警官正在执行公务呢。」林墨没好气地把镜头转回来,「咱们现在的目的地是前面的菜市场,据说那边最近经常有针对老年人的保健品诈骗,咱们去碰碰运气。」 「碰运气?」走在前面的苏晴月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林墨,你的措辞严谨一点。我们是去巡逻,不是去抽奖。」 林墨耸了耸肩,小声对着直播间吐槽:「看到了吧,领导管得严。不过家人们,根据我这『柯南体质』的经验,这种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地方,往往都隐藏着巨大的……」 话还没说完,前面原本嘈杂喧闹的菜市场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吵闹声。 「抓小偷啊!有人抢劫啊!!」 紧接着,人群一阵骚乱,鸡飞狗跳。 林墨和苏晴月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 苏晴月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手按在了腰间。 而林墨则是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看吧,我就说,我有预感。这g立得……简直比避雷针还准。」 第54章 开局十分钟就送业绩?你管这叫普 「让开!都给我让开!别挡道!」 喧闹的人群被粗暴地撞开,一条黑影如同惊弓之鸟,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女士皮包,正发足狂奔。 那是个穿着花衬衫的瘦小男子,一脸横肉因为惊慌而扭曲,手里还攥着一把摺叠刀,一边跑一边挥舞,吓得周围买菜的大爷大妈纷纷惊呼躲避。 好死不死,他逃窜的方向,正对着林墨和苏晴月这边。 「卧槽,这剧情衔接得是不是太丝滑了点?」 林墨看着直冲过来的歹徒,下意识地想要迈步上前。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身体本能,毕竟从小被老爷子拿着棍子练出来的条件反射。 但他刚一动,右臂伤口处传来的隐隐拉扯感让他瞬间清醒。 现在他可是个挂着彩的「弱势群体」,而且身边还站着一位武力值爆表的满级号。 「小心!」 林墨这声提醒还没完全喊出口,那个不知死活的抢劫犯已经冲到了跟前。 那人显然把穿着红马甲丶挂着一条伤臂的林墨当成了好捏的软柿子,或者是想抓个人质,眼神凶狠地就把刀尖对准了林墨,吼道:「滚开!不然捅死……」 「你」字还在嘴里打转,一道凌厉的风声骤然响起。 苏晴月动了。 没有多馀的废话,也没有花哨的起势。 她就像是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在那人刀尖距离林墨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左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如鬼魅般切入对方的中线。 紧接着,右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顺势向下一压,反关节擒拿!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 抢劫犯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摺叠刀当啷落地。 但这还没完。 苏晴月眼神清冷,借着对方惨叫弯腰的惯性,左手按住对方的后颈,右腿乾脆利落地一扫。 标准的警用摔擒动作! 「砰!」 尘土飞扬。 那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抢劫犯,此刻就像是一条被拍在案板上的咸鱼,整个人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移位了。 苏晴月单膝跪压在对方的背上,熟练地从腰间摸出那副银手镯,「咔哒」一声,世界清静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三秒钟。 菜市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拿着大葱的大妈丶提着活鱼的大爷,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仿佛在看动作电影的拍摄现场。 就连林墨都忍不住在心里喊了一声「666」。 这就是专业选手的含金量吗? 他看了一眼那个趴在地上怀疑人生的抢劫犯,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充满了怜悯:「哥们,你说你跑哪不好,非要往霸王龙……哦不,往警花枪口上撞。下辈子注意点吧,出门前看看黄历。」 此时,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太帅了吧!!】 【这一招擒拿手,我愿称之为绝活!我也想被老婆这麽按在地上!】 【楼上的穿件衣服吧!苏警官这一套动作太飒了!这就是中国女警的力量吗?】 【嫌疑人:我当时害怕极了,我以为那个残废是突破口,结果旁边的女的是个满级boss!】 【林墨: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感觉我就是个摆设。】 …… 苏晴月将人控制住后,才抬头看向林墨,原本冷厉的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事吧?刚才没碰到你伤口吧?」 林墨连忙摇头,一脸崇拜:「没事没事,苏警官神威盖世,我连风都没感觉到。这就完事了?」 苏晴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还没来得及说话,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两辆巡逻车呼啸而至,直接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几个民警冲了下来。 为首的一个中年警察看到苏晴月,又看了看地上的倒霉蛋,先是一愣,随即乐了。 「哎哟,这不是小苏吗?刚才张队还在群里说你们来这一片搞宣传,让我们留意着点,没想到你们这刚到,业绩就送上门了?」 来人正是这一片派出所的老陈,跟苏晴月也是老熟人了。 苏晴月敬了个礼,指了指地上的嫌疑人:「陈叔,这人当街抢劫,持刀行凶,已经被控制住了,正好交给你们带回去。」 老陈一挥手,两个年轻辅警立刻上前把人提溜起来。 这时候,老陈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一脸无辜的林墨身上,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精彩。 「哟,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林大功臣』吧?」老陈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林墨,啧啧称奇,「早就听张队吹嘘过你的『体质』,原本我还不信,心说哪有人走到哪哪出事的。今天一看,名不虚传啊!这才开播十分钟吧?」 林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种「名声」他真的很想拒绝。 「陈警官,这绝对是巧合,巧合。」林墨乾笑道,「我这也是为了配合苏警官工作,那个……这也算是为咱们辖区治安做贡献了嘛。」 「是是是,大贡献!」老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行了,人我们就带走了,你们继续直播,注意安全啊。不过有小苏在,估计也没几个不开眼的能伤到你。」 看着警车押着那个倒霉蛋呼啸而去,林墨对着镜头摊了摊手。 「家人们,看到了吧?这就是城南的出警速度!这就是咱们苏警官的战斗力!以后谁还敢在城南这片地界撒野,刚才那位仁兄就是榜样!」 林墨趁机开始上价值,一副「官方发言人」的派头。 苏晴月走过来,看着他那副狐假虎威的样子,虽然觉得好笑,但心里却并不反感。 甚至,刚才那种并肩作战丶无缝衔接的默契感,让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行了,别贫了。」苏晴月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比之前自然了许多,不再那麽公事公办,「刚才动作幅度那麽大,真没扯到伤口?」 林墨低头,正好对上苏晴月那双关切的眸子。 阳光下,她额头上还带着刚才剧烈运动后渗出的细密汗珠,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少了几分高冷,多了几分烟火气的动人。 「真没事。」林墨心里一暖,忍不住开了个玩笑,「刚才看你那一摔,实在是太赏心悦目了,我感觉肾上腺素飙升,伤口都自动愈合了百分之五十。」 苏晴月脸微微一红,白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虽然是嗔怪,但她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拉开距离,反而很自然地走在林墨身侧,甚至下意识地走在他的右侧,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可能来自人群的冲撞,护着他那条伤臂。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直播间里的显微镜女孩们瞬间捕捉到了。 【啊啊啊!嗑到了嗑到了!苏警官走位细节满分!】 【她在护着他!她心里有他!】 【这哪里是普法直播,这分明是公费谈恋爱!林墨你个狗贼,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 两人继续沿着老街区往前走。 这里是城南的一片老旧小区,红砖楼,爬山虎,还有坐在树荫下下象棋的大爷,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 「这里的居民以老年人居多,信息相对闭塞,也是电信诈骗和保健品诈骗的高发区。」 苏晴月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一边走一边给林墨介绍,「我们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通过直播,揭露一些常见的针对老年人的骗局。」 林墨点了点头,收起了嬉皮笑脸。 他虽然平时爱玩闹,但对于坑骗老人的骗子,也是深恶痛绝的。 「放心吧苏警官,对付这种骗子,我有经验。」林墨信誓旦旦地说道,「咱们这就是降维打击。」 正说着,前方的一个小广场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音乐声。 「好消息!好消息!为了回馈广大老年朋友,京城来的名医专家团,莅临我社区进行义诊!免费体检!免费送鸡蛋!还有包治百病的神奇纳米水,现场免费试喝!」 大喇叭的声音震耳欲聋,伴随着动感的迪斯科音乐,瞬间吸引了周围一大帮大爷大妈的注意。 林墨和苏晴月停下脚步,对视一眼。 「来了。」林墨嘴角抽了抽,「说曹操曹操到。这剧本都不敢这麽写。」 苏晴月眉头紧锁,看着不远处那个搭起来的简易舞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无证行医,虚假宣传,又是这套老把戏。」 只见舞台上,一个穿着白大褂丶戴着金丝眼镜丶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正拿着话筒激情澎湃地演讲。 台下围满了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个个听得聚精会神,眼神里充满了对健康的渴望,以及对「免费鸡蛋」的向往。 「家人们,看到了吗?」林墨把镜头对准了那个舞台,压低了声音,「经典的『送鸡蛋』开局,后面肯定是卖神药。这套路虽然老,但是对老年人来说,杀伤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我们过去看看。」苏晴月说着就要上前亮证件。 林墨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 「等等。」 「怎麽了?」苏晴月回头,有些不解。 林墨眯着眼睛,看着台上那个正在唾沫横飞的「神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现在冲过去,直接驱散,效果并不好。」林墨冷静地分析道,「这些大爷大妈现在已经被洗脑了,你现在去断了他们领鸡蛋的路,他们不仅不会感激你,反而会觉得你是在多管闲事,甚至可能引起冲突。」 苏晴月愣了一下。 作为警察,她习惯了雷厉风行,发现违法行为就立刻制止。但她也不得不承认,林墨说得有道理。 这种保健品诈骗之所以难搞,就是因为骗子往往打着亲情牌,把老人们哄得团团转,警察有时候反而成了「恶人」。 「那你的意思是?」苏晴月看着林墨,不知不觉间,她开始愿意听取这个「外行」的意见了。 林墨嘿嘿一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红马甲,又把头发抓乱了一点,瞬间从一个精神小伙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有点憨憨的愣头青。 「既然是直播普法,那就得来点沉浸式的。」 他指了指那个舞台。 「最好的揭秘,就是打入敌人内部,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苏警官,你先在外面接应,把执法记录仪开好,看我怎麽进去给他们上一课。」 「你要去当托?」苏晴月有些担心,「这夥人一般都有同夥在下面看着,万一……」 「放心,论忽悠,我可是专业的。」林墨自信地拍了拍胸口,「而且,我有预感,这个『神医』,今天遇到我,算是他的医学生涯到头了。」 说完,林墨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家人们,接下来,请欣赏大型情景喜剧——《神医遇上大忽悠》。看好你们的礼物,别眨眼,好戏开场了!」 第55章 纳米神水包治百病? 舞台上,那位自称「京城御医传人」的金丝眼镜男——我们就叫他「金大夫」吧,正挥舞着手中一瓶泛着诡异蓝光的液体,唾沫横飞。 「各位老哥哥老姐姐,知道为什麽你们总是腰酸背痛丶失眠多梦吗?那是你们身体里的『量子场』乱了!现代医学只治标不治本,只有我手中这瓶『纳米量子生命水』,采用了最新的航天科技,喝一口,修复细胞;喝两口,返老还童;喝上一疗程,连家里的老母鸡看了你都得愣神,以为见到了当年的帅小伙!」 台下的大爷大妈们听得如痴如醉,那眼神,比当年看样板戏还投入。 林墨挤在人群里,听得头皮发麻,脚趾头差点在鞋底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神特麽老母鸡看了都愣神,这大夫怕不是兼职搞养殖的? 「这年头的骗子,文案水平是有所下降啊。」林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装出一副「我没见过世面丶我很好骗」的憨厚模样,举着那只没受伤的左手,像个小学生一样高高举起。 「大夫!大夫!我有问题!」 林墨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直接盖过了音响里的迪斯科舞曲。 金大夫动作一顿,看着眼前这个挂着彩丶穿着红马甲丶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被职业假笑掩盖。 「这位小同志,看来你也深受病痛折磨啊。看你这胳膊,是不是想问能不能治外伤?」金大夫自信满满,「放心,外敷内服,三天就好!」 「不是不是,」林墨一脸诚恳地摇摇头,「大夫,我是想问,您今年高寿啊?」 金大夫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傲然道:「老夫虽然看着年轻,但这都是常年饮用生命水的功劳。实不相瞒,老夫今年已经九十有六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哇!九十六?看着像四十多啊!」 「神药!真的是神药啊!」 林墨也跟着「哇」了一声,然后一脸崇拜地接着问:「那太好了!大夫,既然您九十六了,那肯定有身份证吧?能给我看看吗?我爷爷今年八十,也是咱们社区的,要是您真九十六,按照咱们市的规定,您可以领那个百岁老人津贴了,还能免费坐公交呢!我正好是志愿者,帮您登记一下?」 现场突然安静了一秒。 金大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哪来的愣头青?上来就要查身份证? 「咳咳……小同志,出门在外的,谁会经常把证件带在身上?再说了,我们修道之人,不看重那些俗物。」金大夫试图把话题拉回来,「咱们还是说说这生命水……」 「哎呀大夫,这可不是俗物!」林墨不依不饶,直接打断,「没身份证,老年卡也行啊!您看您保养得这麽好,要是没有证件证明,万一被人把您当成四十岁的壮劳力骗去搬砖怎麽办?这年头黑工厂可都是有进无出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笑疯了。 【哈哈哈哈!神特麽骗去搬砖!】 【黑哥!你是会编瞎话的!】 【金大夫:我怀疑你是来砸场子的,但我没有证据。】 【这一波叫做用魔法打败魔法,你要装嫩,我就查你证件!】 …… 金大夫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火气。 他意识到这个年轻人不好对付,立刻给台下的几个「托儿」使了个眼色。 立马,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大爷被推了上来。 大爷歪着嘴,手抖得像是在弹吉他,一副半身不遂的模样。 「大家别听这小子胡咧咧!」推轮椅的中年妇女大声喊道,「我爸瘫痪十年了,医院都判了死刑,就是喝了金大夫的水,现在都能站起来了!爸,给他们走两步!」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位歪嘴大爷竟然真的颤颤巍巍地扶着轮椅把手,奇迹般地站了起来,还往前挪了两步。 「神迹啊!真的是神迹!」 「我要买!给我来两箱!」 …… 大爷大妈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有人已经开始掏养老金了。 林墨看着这一幕,冷笑一声。 这剧本,比他在横店跑龙套的时候还要烂俗。 他不但没后退,反而往前挤了两步,一脸关切地凑到那个「医学奇迹」的大爷身边。 「大爷,您这真的好了?太感人了!」林墨一边说着,一边假装脚下拌蒜,身子猛地一歪,「哎哟」一声,整个人朝着那位大爷撞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偷偷从袖中甩出了一张百元大钞。 那是他自己都不记得是什麽时候放在兜里的了,也就一直带着了。 他一边摔,一边喊:「钱!我的钱!我的钱掉了!」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个原本歪嘴丶手抖丶腿脚不利索的大爷,在看到有人撞过来,又听到「钱」这个敏感词汇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不仅没有被撞倒,反而以一种足以媲美短跑运动员的敏捷,猛地向旁边一个侧跳,稳稳落地,甚至还下意识地低头去找地上掉钱的地方。 这一跳,至少跳出去了两米远。 空气再次凝固。 那个歪嘴大爷保持着下蹲找钱的姿势,嘴也不歪了,手也不抖了,眼神清澈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林墨稳住身形,一脸震惊地指着大爷:「卧槽!大爷!您这身法……刚才那是『凌波微步』吗?金大夫这水不仅能治瘫痪,还能打通任督二脉,让人瞬间变成武林高手?!」 这下,就算是再糊涂的老人也看出来了。 这哪是瘫痪啊,这腿脚比他们都利索! 「这……这不是骗人吗?」 「刚才不是还动不了吗?」 …… 人群开始骚动,质疑声四起。 台上的金大夫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死死盯着林墨,眼中凶光毕露。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根本不是什麽愣头青,这就是专门来拆台的! 「小子,你是哪个道上的?敢坏老子的好事?」金大夫也不装了,直接把话筒一摔,伸手一挥。 原本散落在人群四周维持秩序的几个彪形大汉,立刻一脸凶相地围了上来,手里还拿着橡胶棍。 「各位父老乡亲!」金大夫大吼一声,试图倒打一耙,「这小子是隔壁药店派来的奸细!他们嫉妒我的药便宜效果好,想来捣乱!大家别信他!把他赶出去!」 有些被洗脑深的大妈还真信了,犹豫着想上前帮大夫说话。 林墨面对围上来的几个大汉,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把受伤的胳膊往身后一背,单手叉腰,脸上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丶欠揍的笑容。 「急了?这就急了?」 「说不过就开始摇人?金大夫,你这养生功夫不到家啊,火气这麽大,小心肝火旺盛导致内分泌失调,最后谢顶哦。」 林墨一边嘴炮输出,一边对着那几个大汉摆了摆手。 「几位大哥,动手之前先想清楚。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到处都是监控。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一直举着的手机。 「此时此刻,正有十万网友在看着你们那张并不英俊的大脸。你们这一棍子下去,打得不是我,是你们下半辈子的牢饭啊。」 几个大汉动作一滞,下意识地挡住了脸。 「别听他废话!把他手机砸了!」金大夫气急败坏地吼道。 眼看局势一触即发,林墨轻轻叹了口气。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和暴力。既然这样,那我不装了。」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对着人群外围喊了一嗓子: 「苏警官!这就是你说的『碰运气』?这运气也太好了吧,不仅有诈骗,还有寻衅滋事和黑恶势力团伙,这可是个大丰收啊!」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利剑般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全部抱头!蹲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苏晴月手持执法记录仪,一脸寒霜地走了进来。在她身后,老陈带着几个民警,如同天降神兵,迅速控制了现场的各个出口。 看到警察的那一刻,金大夫腿一软,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变成了屁。 「误会!警察同志,都是误会!我们这是……这是文艺下乡表演!对,表演!」金大夫哆哆嗦嗦地举起手,试图狡辩。 「表演?」苏晴月冷笑一声,指了指那个还没来得及坐回轮椅的「歪嘴大爷」,「那这位大爷的演技确实不错,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带走!」 随着一声令下,民警们一拥而上。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几个大汉,在真正的国家暴力机关面前,一个个乖得像鹌鹑,甚至连反抗的动作都不敢有,老老实实地被戴上了银手镯。 那个金大夫更是被老陈亲自「照顾」,按在地上的时候还在喊:「我的眼镜!我的金丝眼镜!那是镀金的!」 「镀你个大头鬼!」老陈没好气地骂道,「回所里让你好好镀镀金!」 短短几分钟,一场轰轰烈烈的诈骗闹剧就被彻底镇压。 然而,骗子虽然抓了,但现场的大爷大妈们却并不开心。 很多老人看着被收缴的那一箱箱「生命水」,眼神里满是失落,有的甚至开始抹眼泪。 「我的药啊……我的鸡蛋啊……」 「警察同志,这金大夫真是骗子吗?那我这腰疼咋办啊?」 看着这一幕,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的林墨,脸上的表情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知道,对于这些老人来说,被骗钱固然心疼,但更难受的,是那份对健康的希望破灭了。 骗子之所以能得逞,利用的正是他们对病痛的恐惧和对关爱的渴望。 苏晴月也皱起了眉头,她擅长破案,但面对这麽多伤心的老人,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麽安慰。 就在这时,林墨走上了那个还没拆掉的简易舞台。 他拿起刚才金大夫摔在地上的话筒,拍了拍,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声,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我知道大家心里不好受。」 林墨的声音不再油腔滑调,而是变得温和而诚恳。 「大家想健康,想长寿,想不给儿女添麻烦,这心情我们都理解。但是,咱们得相信科学啊。」 他拿起一瓶所谓的「生命水」,拧开盖子,直接往嘴里灌了一口。 台下一片惊呼。 「别喝!那是赃物!」苏晴月急得喊了一声。 林墨摆了摆手,吧唧了两下嘴,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呸!这就是自来水兑了点色素,外加两勺白糖!比我在路边买的冰红茶还难喝!」 他把瓶子倒过来,里面的蓝色液体哗啦啦流了一地。 「各位,要是这玩意儿真能治病,那医院早就关门了,医生都去卖水了,火葬场都得改建成游乐园了。这世界上没有什麽包治百病的神药,如果有,那一定是骗子给你熬的迷魂汤。」 林墨看着台下那些苍老的面孔,语气放缓。 「身体不舒服,咱们就去正规医院。现在医保政策这麽好,报销比例那麽高,何必花那个冤枉钱给骗子买豪车呢?那几千块钱,留着买排骨炖汤喝,它不香吗?留着给孙子买玩具,听孙子叫声好听的,它不美吗?」 人群中传出几声轻笑。 「这小伙子说得在理。」 「是啊,买排骨吃还能补补钙呢。」 林墨趁热打铁,指了指台下的苏晴月。 「再说了,咱们有困难找警察啊!大家看这位陈警官,专门负责咱们这一片的治安。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送鸡蛋送大米的,您先别急着领,先给陈警官打个电话问问。要是真的,陈警官陪着您领;要是假的,陈警官帮您抓人!这不比那什麽神医靠谱多了?」 苏晴月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丶浑身散发着光芒的大男孩,心中微微一动。 她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家伙,认真起来竟然这麽有感染力。 他没有讲什麽大道理,也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而是用最朴实丶最接地气的话,解开了老人们的心结。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林墨身上除了「武力值」之外的另一种力量。 那种温暖人心的力量。 「说得好!」 不知道是谁带头鼓了个掌,紧接着,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小伙子,你叫啥名字啊?有对象没?我孙女今年刚大学毕业……」一个大妈热情地问道。 林墨瞬间破功,刚才那副正经模样荡然无存,连忙摆手:「别别别,大妈,我有……我有工作,工作很忙!」 说着,他心虚地瞟了一眼苏晴月。 苏晴月正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没有那种轰轰烈烈的表白,也没有什麽暧昧的拉扯。 但就在这嘈杂的菜市场,在这一地鸡毛的诈骗现场,两人之间仿佛多了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他们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那是战友之间的默契,也是朋友之上的欣赏。 第56章 官方认证的饭票?这波不亏! 随着最后一位大妈恋恋不舍地拉着苏晴月的手,问她有没有男朋友丶需不需要介绍自家那个在国企上班的侄子时,这场长达三个小时的「普法直播暨大型老年人防诈骗讲座」终于落下了帷幕。 google搜索twkan 林墨感觉自己的嗓子眼都要冒烟了。 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虽然疲惫但依然坚守职业操守的微笑:「家人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咱们不仅看了热闹,还学了知识,更重要的是守住了爷爷奶奶们的养老金。这波啊,这波是秦始皇摸电门——赢麻了。」 【哈哈哈,神特麽赢麻了!】 【黑哥辛苦!这三个小时嘴都没停过!】 【那个金大夫呢?我要看他戴银手镯!】 【苏警官呢?别关啊!让我再看一眼苏警官!】 …… 林墨无视了满屏「看老婆」的诉求,果断按下了结束键。 「呼——」 手机屏幕一黑,林墨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像是一条被抽了骨头的咸鱼,毫无形象地瘫坐在舞台边缘的台阶上。 「这就是普法的强度吗?太哈人了。」林墨用左手拧开一瓶矿泉水,吨吨吨地灌了大半瓶,这才感觉活过来一点,「我感觉我刚才那三个小时说的话,比我这辈子和我那些亲爱的老铁们加起来都多。」 正在整理执法记录仪和宣传单的苏晴月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转过身,看着毫无形象的林墨,原本紧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夕阳的馀晖洒在街道上,给眼前这个总是嬉皮笑脸的大男孩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橙色。 虽然他嘴里总是没个正形,抱怨这抱怨那,但苏晴月心里清楚,今天如果没有他,局面绝对有这麽好的安抚效果。 那些原本因为被骗而伤心欲绝的老人,最后是被他一个个逗笑的。 这种本事,警校的教科书里可没教过。 「辛苦了。」苏晴月走过来,递给他一张湿纸巾,「擦擦汗吧。」 林墨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为人民服务嘛,不辛苦,命苦。」 苏晴月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看得林墨稍微愣了一下神。 「行了,别贫了。」苏晴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六点半了,还没吃晚饭吧?」 林墨摸了摸早已开始抗议的肚子,苦着脸道:「苏警官,您这属于明知故问啊。我这一下午消耗的卡路里,都能供火箭发射了。现在别说一头牛,就是那个金大夫我都能生啃了。」 「那走吧。」苏晴月将警服外套换下,穿上早就准备好的常服外套,而后将东西都收拾进包里,背在肩上,动作乾脆利落,「这附近我不熟,不过看这片老居民区,应该有不少味道不错的馆子。我请你。」 「哟?公款吃喝?」林墨挑眉。 「私费。」苏晴月白了他一眼,「感谢你今天的协助,还有……上次的事。」 「得勒!有苏老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林墨立马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要吃肉!大块的肉!」 两人沿着老旧的街道慢慢走着。 这时候的街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下班的行人丶放学的孩子丶遛弯的大爷,构成了这座城市最真实的烟火气。 林墨虽然嘴上喊着饿,但并没有带苏晴月去什麽高档餐厅。 一来是不合适,二来嘛,他这个「刁民」的胃,还真就只认那些藏在巷子里的苍蝇馆子。 「就这家吧。」 林墨在一一家挂着「胖嫂家常菜」招牌的小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店面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 门口摆着几个冒着热气的蒸笼,里面的玻璃窗上贴着红底黄字的菜单,油烟机轰隆隆地响着,时不时飘出一股浓烈的爆炒香味。 「这环境……你能接受吗?」林墨回头看了一眼苏晴月。 毕竟人家是爱乾净的警花,又是京城来的高材生,带人家来这种油腻腻的地方,多少有点「唐突佳人」。 苏晴月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迈步走了进去:「我是警察,又不是公主。蹲点的时候,路边摊和泡面才是标配,有的吃就不错了。」 林墨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这姑娘,能处!不矫情! 店里人不少,大多是附近的居民或者刚下班的工人。两人找了个角落稍微乾净点的空桌坐下。 「点菜!」林墨举起那只完好的左手,豪气干云,「老板娘,菜单拿来!」 老板娘是个体态丰腴的中年妇女,系着围裙,风风火火地走过来,把一张塑封的菜单往桌上一拍:「都在这儿呢,看好叫我!」 林墨把菜单推到苏晴月面前:「苏老板,您请。」 苏晴月扫了一眼菜单,也没客气,点了两个素菜:「清炒时蔬,拍黄瓜。」 「这就完了?」林墨瞪大了眼睛,「苏警官,您是在修仙吗?咱们是在吃饭,不是在喂兔子!」 「晚上吃太油腻不好。」苏晴月淡淡地说道。 「那是对你们这种仙女来说。」林墨把菜单抢回来,「对于我这种正在长身体丶还要靠体力劳动的『伤残人士』来说,油腻就是生命之光!」 他转头对着正在忙活的老板娘喊道:「老板娘!加个回锅肉!要肥瘦相间的!再来个红烧排骨!多放糖醋!两碗大米饭,要冒尖的!」 老板娘应了一声:「好嘞!这小伙子会吃!」 苏晴月看着他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茶壶,用开水烫了烫两人的碗筷。 「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苏晴月把烫好的筷子递给他,「好歹也是个拥有百万粉丝的主播。」 「在饭桌上谈形象,那是对食物的不尊重。」林墨理直气壮地接过筷子,却突然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他是右撇子。 而他的右手,现在正缠着厚厚的纱布,挂在胸前当摆设。 左手拿筷子…… 林墨试着夹了一下桌上的醋瓶子,两根筷子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完美地在空中交错而过,连个瓶盖都没碰到。 苏晴月一直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直到看到他差点把筷子戳进鼻孔里,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比刚才那个微笑还要生动,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瞬间鲜活了起来。 「笑什麽笑!这是工伤!」林墨恼羞成怒,「要不是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我至于沦落到生活不能自理吗?」 「是是是,大英雄。」苏晴月收住笑,但眼底的笑意依然满溢。 她招手叫来老板娘:「老板娘,麻烦拿个勺子。」 很快,一把不锈钢勺子递到了林墨面前。 「用这个吧,大英雄。」苏晴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虽然有点像小朋友吃饭,但总比饿死强。」 林墨看着那把勺子,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挑战。但肚子里的咕咕叫声让他选择了向现实低头。 「大丈夫能屈能伸。」林墨一把抓过勺子,「等我好了,我高低给你表演个筷子夹苍蝇。」 菜上得很快。 不得不说,这种苍蝇馆子虽然环境一般,但味道绝对是硬核的。 回锅肉色泽红亮,灯盏窝卷得恰到好处,一口下去,肥而不腻,焦香四溢;红烧排骨酸甜适口,肉质软烂脱骨。 林墨用勺子舀着红烧肉的汤汁拌饭,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苏晴月吃相文雅,细嚼慢咽,但看着林墨吃得这麽香,她的胃口似乎也被带动了,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苏警官。」林墨嘴里塞着排骨,含糊不清地开口,「今天那帮大爷大妈,最后哭得那麽伤心,你是不是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苏晴月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家伙,竟然这麽敏锐。 确实,虽然骗子抓住了,钱也保住了,但看到那些老人失望眼神的时候,她心里确实堵得慌。 「嗯。」苏晴月放下筷子,轻声说道,「其实他们很多人并不傻,他们可能也知道那些药没那麽神。他们只是……太希望好了。有些人被各种老毛病折磨了一年又一年,去各个医院看病,钱花了不少,但是效果却非常一般。骗子给了他们哪怕是虚假的希望,也会让他们趋之若鹜。而我们作为执法者,却亲手戳破了这个泡沫,留给他们的只有冰冷的现实。」 「有时候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太残忍了。」 林墨咽下嘴里的饭,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说什麽大道理,而是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残忍吗?也许吧。」 林墨转过头,看着苏晴月的眼睛,语气难得正经了起来。 「但是苏警官,你要知道,泡沫终究是泡沫,它不但不能救命,反而会掩盖真正的病痛。如果今天我们不戳破它,明天他们可能就会因为耽误治疗而躺在医院的急救室里,或者因为积蓄被骗光而绝望跳楼。」 「长痛不如短痛。」林墨指了指桌上的菜,「就像这盘回锅肉,虽然油大,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但它香啊,能填饱肚子啊。咱们做的,就是把他们从虚幻的『仙气』里拉回来,让他们接着吃这人间的烟火气。」 「至于治病……」林墨耸了耸肩,「那是医生的问题,也是科技发展问题,不是你一个小警察能解决的。你只要守住他们的钱袋子,让他们有钱买肉吃,有钱给孙子买玩具,这就够了。」 「等过两天,他们拿这笔省下来的钱去跳广场舞丶去旅游的时候,他们会感激你的。」 苏晴月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用勺子挖饭的大男孩。 他的话很糙,甚至有点歪理邪说的味道。 但奇怪的是,听完这些话,她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竟然真的轻了不少。 是啊,她是警察,她的职责是打击犯罪,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她不是救世主,解决不了所有的苦难,但她可以斩断那些伸向苦难的黑手。 「你说得对。」苏晴月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林墨的碗里,「多吃点,补补脑子。没想到你这嘴除了能忽悠,还能当心理医生。」 「那是!」林墨毫不客气地一口吞下排骨,「我这可是金口玉言,一般人想听还得刷火箭呢。也就是苏老板你有这待遇。」 「得寸进尺。」苏晴月白了他一眼,但这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反而多了一丝烟火气的温软。 这顿饭吃得很和谐。 没有尴尬的沉默,也没有刻意的找话题。两人就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友,聊着一些有的没的。 林墨吐槽学校食堂的黑暗料理,苏晴月讲警校训练时的趣事;林墨吹嘘自己钓鱼的「丰功伟绩」,苏晴月则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除了鱼什麽都能钓上来」的体质。 结帐的时候,苏晴月坚持付了钱。 「说好了我请客。」她态度坚决。 林墨也没矫情,嘿嘿一笑:「行,那下次我请。不过下次咱们能不能换个高档点的?比如路口那家沙县大酒店?」 「看你表现。」苏晴月丢下四个字,转身走出了小店。 林墨跟在后面,看着她挺拔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顿饭,吃得值啊。 不仅填饱了肚子,还成功给未来的「长期饭票」……哦不,是革命战友,做了心理疏导,拉近了关系。 两人走出巷子,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苏晴月问道,「你这手不方便,挤公交不安全。」 「不用不用,我就住前面那个小区,两步路就到了。」林墨摆手,「苏警官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行。」苏晴月皱眉,「这里离你住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而且这一带……」 她话还没说完,林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铃声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那是林墨特意设置的「特别关注」铃声,专门针对那个人的。 林墨心里一紧,拿出手机一看。 果然。 来电显示:【老姐】。 林墨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苏晴月,发现对方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那个……苏警官,要不你先走?」林墨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接个电话,家里的……大领导查岗。」 苏晴月看着他那副怂样,似乎猜到了什麽,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接吧,我不出声。」她竟然双手抱胸,站在原地不动了,「正好我也想听听,什麽样的『大领导』能把你吓成这样。」 林墨欲哭无泪。 这是要公开处刑啊! 他颤颤巍巍地按下了接听键,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拿远点,听筒里就传来了林晚那标志性的丶冷静到让人脊背发凉的声音。 「在哪?」 言简意赅,直击要害。 「在……在吃饭呢,刚吃完。」林墨老老实实回答。 「和谁?」 「和……和朋友。」林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晴月。 「男的女的?」 「……女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晴月?」 林墨差点给跪了。 这特麽是装了监控还是会读心术啊?! 「……是。」林墨的声音细若蚊蝇。 「哦。」林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林墨仿佛能看到她在电话那头推眼镜的动作,「那正好,把电话给她。」 「啊?」林墨傻了。 「啊什麽啊?给我。」苏晴月竟然直接伸手,把手机拿了过去。 林墨眼睁睁看着这两个对自己拥有「生杀大权」的女人即将进行历史性的会晤,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是一片灰暗。 「喂,师姐。」苏晴月的声音瞬间变得乖巧无比,甚至带上了一丝敬意。 林墨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吗?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麽,苏晴月的脸竟然微微红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墨,眼神有些闪躲。 「没有……就是正好工作结束,顺便吃个饭……」 「嗯,他挺好的,伤口也没事。」 「好的师姐,我知道了。我会……看着他的。」 挂断电话,苏晴月把手机还给林墨,表情有些古怪。 「那啥……我姐跟你说啥了?」林墨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晴月看了他一眼,突然展颜一笑。 这一笑,让林墨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也没什麽。」苏晴月轻描淡写地说道,「师姐说,让我最近多『关照』一下你。特别是,如果以后直播有什麽需要配合的,尽管找我。」 「真的?」林墨大喜过望。 「当然。」苏晴月点了点头,补充道,「不过师姐还说了,如果你敢利用警务资源搞什麽乱七八糟的剧本,或者在外面败坏林家的名声……」 她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她就亲自过来,把你另一只手也打折。」 林墨:「……」 这绝对是亲姐! 「行了,走吧。」苏晴月心情似乎变得很好,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去,「师姐让我务必把你安全送回家。这可是任务。」 看着前面那个背影,林墨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了上去。 虽然前途未卜,甚至可能还有生命危险(来自老姐的铁拳)。 但是…… 看着前面那个被路灯拉长的丶有些纤细却坚定的影子。 林墨摸了摸刚吃饱的肚子,咧嘴一笑。 这波,好像也不亏? 第57章 尊严之战!钓友的终极对决! 结束了那场堪称「身心俱疲」的普法直播,第二天一大早,林墨就被李涛那堪比夺命连环call的电话给吵醒了。 「墨子!醒了没!太阳都晒屁股了!」电话那头,李涛的声音跟他的改装车排气管似的,又响又冲。 林墨把脸埋在枕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催什麽催,催命呢?我这工伤人员不得多睡会儿啊?」 「工伤个屁!我可听说了,你那伤早没事了,就是挂着装样子的!」李涛在电话那头嘿嘿直笑,「别废话了,赶紧的!我昨天找到一个神仙钓点,那鱼疯了一样往上冲!我在朋友圈发的战绩你没看?整整一桶啊!今天带你去开开眼!」 一听到「神仙钓点」和「一桶鱼」这几个字,林墨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李涛昨天在朋友圈发的十几张照片——各种角度的鱼获特写,配上「实力说话」丶「钓鱼,我是认真的」丶「寂寞,高手的寂寞」等骚包文案,看得林墨牙根直痒痒。 「行!等着!」 挂了电话,林墨的dna彻底躁动了。 钓鱼佬的尊严不容挑衅!尤其是在发小面前! 他三下五除二地洗漱完毕,从墙角拎出了自己那套失而复得的宝贝钓具。 自从上次从公安局「赎」回来之后,他还没正经开过光呢。 城南不让钓? 行!今天就去城西! 反正四明山那破事儿都过去了,张队也不能天天派人盯着我吧? 半小时后,城西,野塘。 林墨骑着他的小电驴赶到时,李涛已经摆开了阵势。 他今天开着那辆骚包的改装皮卡,车斗里放着两个大号的活鱼箱,岸边一溜烟摆了四五根海竿,自己则坐在一个豪华的钓鱼椅上,旁边的小桌上还泡着功夫茶,那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集团老总在视察鱼塘。 「哟,可以啊涛子,这装备,快赶上我了。」林墨停好车,拎着自己的帆布包走了过去。 「那是!」李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指着其中一根海竿上的铃铛,「看见没,我今天就要挑战一下这塘里的『巨物』!他们说这里面有条几十斤的青鱼王!」 林墨瞥了一眼那浑浊的水面,撇了撇嘴,没说话。 他默默地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熟练地架好手机支架,点开了直播软体。 今天的直播标题,他想了想,写下了八个大字——【钓友对决!赌上男人的尊严!】 「家人们!早上好啊!你们又帅又拉风的主播,黑土,已经抵达战场!」林墨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阳光笑容,「大家看到我旁边这位了吗?我发小,外号『汽修厂陈浩南』,昨天刚在我面前装完逼,今天,我就要让他知道知道,什麽叫真正的技术!」 直播间瞬间涌入数千人,弹幕滚动得飞快。 【黑哥!你可算开播了!我还以为你被张队关禁闭了呢!】 【哟!今天终于不普法,改回老本行了?你的手好了?】 【那个汽修厂陈浩南是谁?装备挺唬人啊!】 【主播别闹了,就你那技术,还挑战发小?我赌一包辣条,今天又是空军总司令!】 …… 林墨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开始了他的「战前动员」:「格局都给我打开!我,黑土,空军那都是过去式了!今天,就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我要上演一出王者归来!今天我和我发小打个赌,谁钓的鱼总重量少,谁就把今天的鱼获全都收拾乾净,还得管对方一顿小烧烤!」 他这话一出,远处的李涛也听见了,他扯着嗓子喊道:「墨子,你跟我赌?行啊!我怕你今天连鱼鳞都摸不着!」 两人隔空叫嚣,直播间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哈哈哈哈!有好戏看了!】 【主播这是要血洗前耻啊!我支持主播!虽然我觉得他赢不了。】 …… 【京城一条龙进入直播间】 一条金光闪闪的弹幕划过,榜一大哥驾到! 【京城一条龙:哟,这不是咱们的『海底捞大公』吗?今天又准备为环保事业做贡献了?】 林墨眼角一抽,又是这个笋到家的家伙。 「龙哥,你少看不起人!」林墨对着镜头「怒斥」,「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实力!敢不敢再加个码?」 【京城一条龙:行啊。今天你要是能赢你发小,我给你刷一百个火箭!要是输了……】 龙哥发了个坏笑的表情。 【京城一条龙:你就穿着你那身『空军总司令』的战袍,去你发小店里,给他免费洗一个星期的车!】 「卧槽!」 林墨和直播间的水友们都惊了。 一百个火箭,那可是五万块! 但这惩罚也太狠了! 让他去李涛那儿免费洗车? 那不得被那小子嘲笑到明年去? 「接不接?是男人就别怂!」李涛在旁边煽风点火,笑得贼开心。 林墨咬了咬牙,热血上头,猛地一拍大腿:「接!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赌局成立,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林墨深吸一口气,拿出自己珍藏的「独门秘方」饵料,和好,挂饵,抛竿。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高手的风范。 然后……他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反观另一边的李涛,简直就是天选之子。 他那几根海竿上的铃铛,跟装了闹钟似的,隔三差五就「叮铃铃」地响一阵。 「上鱼了!」 「又一条!」 「哎呀,这条小了点,凑合吧。」 李涛的欢呼声和抄网入水声,像一把把刀子,反覆捅在林墨的心窝上。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最开始的加油鼓劲,逐渐变成了无情的嘲讽。 【黑哥,你那漂是不是粘在水面上了?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王者归来》,指王者归来继续当空军。】 【对比太惨烈了,我都不忍心看了。一边是锣鼓喧天,一边是孤寡老人。】 【京城一条龙:@黑土户外,洗车工同志,明天早上九点上班,记得别迟到。】 …… 林墨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了。 他就不明白了,同样一片水,同样的饵料配方(李涛的还是他给的),为什麽鱼就跟瞎了眼一样,光往他那边跑? 「我知道了!」林墨突然一拍脑袋,对着镜头一脸严肃地分析道,「是声波!问题出在声波上!」 他指着李涛的方向:「你们看,他那里人声嘈杂,铃铛乱响,形成了『噪音污染区』!鱼这种生物,听觉很灵敏,它们会下意识地远离噪音,寻找安静的地方!而我这里,山清水秀,岁月静好,正是它们避难的港湾!它们现在都在我窝子底下集合呢!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哈哈哈哈!又来了又来了!主播的玄学钓鱼小课堂又开课了!】 【《避难的港湾》,鱼是这麽想的:那傻子旁边最安全,咱都去那儿待着。】 【主播为了不承认自己菜,已经开始研究声学了吗?】 …… 林墨不理会这些嘲讽,他坚信自己的理论。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 李涛那边的活鱼箱已经快满了,而林墨的鱼护,乾净得能当镜子用。 李涛拎着一条三斤多的大鲤鱼,溜达到林墨身边,一脸「关切」地问道:「墨子,怎麽样啊?要不要哥们儿支援你一条?不然你今天这直播不好收场啊。」 那表情,要多贱有多贱。 「滚蛋!」林墨没好气地挥了挥手,「我这是在等巨物,你那些小卡拉米,我根本看不上!」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林墨那根如同被焊死在水里的浮漂,没有任何前兆,猛地向下一顿,然后「嗖」的一声,被整个拖入了水中!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巨力从水下传来,鱼竿瞬间被拉成一个惊人的满弓!鱼线轮上的线「嗡」地一声,开始疯狂向外出! 「卧槽!来了!」 林墨瞬间从颓废的状态中惊醒,整个人如同被打了鸡血,他双手死死抱住鱼竿,双腿扎稳马步,手臂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上鱼了!家人们!巨物!绝对是巨物!」他对着镜头兴奋地大吼,脸因为过度用力而涨得通红。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卧槽!卧槽!真的假的?!】 【主播要翻盘了?!这弯弓,这出线速度,绝对是大货!】 【快!龙哥!你的火箭准备好了吗?!】 …… 李涛也惊呆了,他扔下自己手里的鱼,赶紧跑过来围观,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股力道,比他今天钓上来的所有鱼加起来都大! 林墨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能感觉到,水下的那个东西正在疯狂地逃窜,力道之大,差点把他整个人都拖下水。 「稳住!稳住!」林墨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开始小心翼翼地遛鱼。 他时而收线,时而放线,利用腰腹的力量和鱼竿的弹性,不断消耗着水下巨物的体力。那娴熟而专业的姿态,看得旁边的李涛和直播间的水友们都傻眼了。 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空军佬吗? 这分明就是个被主播事业耽误了的钓鱼大师啊! 拉锯战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水下的巨物终于没了力气,开始被林墨一点点地拖向岸边。 一个巨大的丶黑色的阴影,在浑浊的水中若隐若现。 「快!抄网!」林墨大喊。 李涛如梦初醒,赶紧拿起他那个巨大的抄网,紧张地盯着水面。 终于,那个巨物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条鱼,一条巨大无比的青鱼! 目测长度超过一米,浑身覆盖着铁青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幽暗的光。 「卧槽!是青鱼王!」李涛失声惊呼。 在两人合力之下,这条巨物终于被弄上了岸。 它躺在草地上,尾巴还在无力地摆动着,那体型,比一个成年人的大腿还粗! 林墨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但脸上却洋溢着胜利者才有的灿烂笑容。 他转头看向镜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憋了一整天的话: 「还!有!谁!」 第58章 这玩意儿,它怎麽又来了?! 「还!有!谁!」 林墨用尽全身力气吼出的这三个字,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直播间,带着一种扬眉吐气丶舍我其谁的霸气。 他虽然累得瘫坐在地,但脸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简直比中了五百万彩票还要灿烂。 草地上,那条巨大的青鱼王还在无力地摆动着尾巴。 它那铁青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庞大的身躯像一截黑沉沉的卧木,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旁边的李涛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愣愣地看着这条巨物,又看了看旁边虽然累得像条死狗丶但精神头却异常亢奋的林墨,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我靠……墨子,你……你这是捅了龙王爷的窝了?」李涛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震撼和毫不掩饰的嫉妒。 他今天钓了一整天,虽然鱼获颇丰,但最大的也不过七八斤。 跟眼前这条相比,他那一桶鱼简直就是一群虾兵蟹将。 直播间里,早已是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沸腾。 弹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滚动,密集到几乎看不清屏幕。 【卧槽!卧槽!卧槽!除了卧槽我已经不知道说什麽了!】 【鱼王!这绝对是鱼王啊!黑哥牛逼!(破音)】 【《王者归来》!这剧本我给满分!太他妈燃了!】 【空军总司令?海底捞大公?今天起,我愿称你为——屠龙者黑土!】 【这才是真正的技术!刚才谁说主播菜的?站出来!】 【主播!我给你跪了!你这哪是钓鱼啊,你这是降维打击啊!】 …… 金光闪闪的弹幕再次刷屏,这次不再是调侃,而是铺天盖地的礼物特效。 【京城一条龙送出火箭x10】 【京城一条龙送出火箭x10】 …… 榜一大哥二话不说,直接兑现承诺,一百个火箭刷满了整个屏幕,整个直播间瞬间被绚烂的特效淹没。 【京城一条龙:兄弟们,啥也别说了,键盘我已经准备好了,待会儿我就直播吃键盘!@黑土户外,黑哥!我服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哥!】 看着满屏的礼物和吹捧,听着发小的惊叹,林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这几个月来积攒的「空军」怨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地丶酣畅淋漓地释放了出来!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叉着腰,对着镜头,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家人们,看到了吗?什麽叫技术?什麽叫实力?」林墨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赛后总结」,「我早就跟你们说了,我这是在等巨物!你们还不信!高手钓鱼,讲究的是一个『缘』字,是心与灵的沟通!我跟这条鱼王,在精神层面已经交流了整整一个上午了!」 「我告诉它,时机未到,不要轻举妄动。它告诉我,它在等,等一个能征服它的男人!而我,就是那个天选之子!」 他吹起牛来脸不红心不跳,那副指点江山丶睥睨天下的模样,看得水友们又想笑又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来了来了!主播的玄学小课堂虽迟但到!】 【《精神交流》,我悟了,原来钓鱼最高境界是用意念沟通!】 【黑哥别吹了,再吹牛都要飞上天了!】 【不!让他吹!今天谁也别拦着,黑哥有资格吹!】 …… 李涛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但看着那条比自己腿还粗的大青鱼,他也不得不服气。 他凑过来,又是拍照又是录像,嘴里啧啧称奇:「墨子,你这运气也太逆天了!这条鱼少说得有五十斤吧?今天这顿烧烤我请了!地方你随便挑!」 …… 林墨在镜头前和水友们插科打诨,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高光时刻」。 他甚至还现场教学,如何给大鱼称重丶如何拍照显得鱼更大。 他越说越兴奋,整个人都有点飘了。 「家人们,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林墨神秘一笑,指着水面,「不!这只是个开始!我感觉到了,今天我的气运正值巅峰!这水底下,绝对不止一条巨物!」 他将那条巨大的青鱼王小心地放进李涛最大的那个活鱼箱里,然后重新走到自己的钓位前,拿起鱼竿。 「今天,我就要让你们见证奇迹!什麽叫连竿巨物!」林墨对着镜头,放出豪言壮语,「我,黑土,今天就要把这塘里的龙王爷全都给请上来!」 【卧槽!主播上头了!】 【一条鱼王还不够?还要再来一条?】 【黑哥你可悠着点吧,见好就收啊!别把刚攒的人品败光了!】 【我怎麽感觉主播又要开始作死了呢?】 …… 李涛也在旁边劝他:「行了墨子,见好就收吧,钓上来这麽一条,够你吹一年了。再说了,天底下哪有那麽好的事,还能让你再上一条?」 「你不懂。」林墨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种迷之自信,「这叫乘胜追击!你看着就行!」 说完,他重新挂上饵料,深吸一口气,用一个极其潇洒的姿势,将鱼钩奋力抛了出去。 浮漂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刚才中鱼的钓点附近。 林墨坐回他的小马扎,翘起二郎腿,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那姿态,仿佛他不是在钓鱼,而是在等待整个世界的臣服。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既希望看到奇迹再次发生,又想看主播装逼失败后的尴尬场面,心情无比纠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浮漂在水面上静静地立着,纹丝不动。 直播间的弹幕又开始活跃起来。 【经典重现了属于是。】 【我就知道,主播的帅气,永远超不过三分钟。】 【龙王爷:刚才那一下已经很给面子了,这小子怎麽还得寸进尺呢?】 …… 李涛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林墨的额头也开始微微冒汗,但他依旧强撑着,保持着「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绷不住,准备找个台阶下的时候—— 浮漂,突然动了! 不是那种猛烈的下顿,也不是轻微的点口,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丶缓慢而平稳的下沉。 就像是水下有什麽东西,在轻轻地丶小心翼翼地把鱼钩往下拉。 「有口!」 林墨精神一振,死死地盯住浮漂。 直播间里的所有人,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浮漂一点一点地沉入水中,一目,两目,三目……直到整个漂尾都完全消失在水面之下。 黑漂! 「就是现在!」 林墨手腕猛地一抖,用力扬竿! 「中!」 一股沉重的力道从水下传来! 但这股力道,和刚才钓青鱼王时那种狂暴的丶四处逃窜的感觉完全不同。 它不挣扎,不动弹,就是死沉死沉的,像是在水底挂住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 「挂底了?」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不对!」他立刻否定。 挂底的感觉是死的,而现在,他能感觉到鱼线那头传来一种极其轻微的丶富有韧性的阻力,就像是……拽着一个装满了水的麻袋。 「又……又上鱼了?」李涛也凑了过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林墨没有说话,他皱着眉头,开始缓缓地收线。 水下的东西很沉,但并没有反抗,任由他一点一点地拖向岸边。 直播间的水友们也看出了不对劲。 【这感觉……怎麽有点熟悉?】 【该不会……又钓上来什麽奇奇怪怪的东西了吧?】 【别吧!主播的好运气这就用完了?】 【我有个不祥的预感……】 ……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林墨终于将水下的那个东西拖到了近岸。 一个黑色的轮廓,慢慢地从浑浊的水中浮现出来。 它在水里晃晃悠悠,随着水流起伏。 林墨奋力一提,将那东西从水里拽了出来,「哗啦」一声甩在了岸边的草地上。 当看清那东西的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林墨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错愕,再到惊恐,最后化为一片空白。 他手里还举着鱼竿,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立当场。 旁边的李涛,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骇然。 直播间的画面,精准地对准了那个刚刚被钓上来的「猎物」。 那不是鱼,也不是石头。 那是一个黑色的塑胶袋。 一个鼓鼓囊囊,袋口被绳子死死系住的,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又在此刻散发着无尽诡异气息的……黑色塑胶袋。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林墨的dna都开始颤抖。 直播间在经历了长达三秒的死寂之后,弹幕,以前所未有的丶山崩海啸般的恐怖速度,彻底井喷了! 【卧槽!!!!!!!!!!】 【梅!开!三!度!】 【来了!他来了!他带着他的专属战利品走来了!】 【我他妈笑得快要昏过去了!神他妈连竿巨物!原来是连竿垃圾袋啊!】 【环保先锋!南城水域的守护神!我愿称你为最强清道夫!】 【完了……我感觉张队的电话已经在路上了……】 【主播快跑!别回头!连夜逃出南城!不然你这鱼竿指定是保不住了!】 …… 林墨看着地上的那个黑色塑胶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鱼竿,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缓缓地丶僵硬地转过头,对着直播镜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家……家人们……」 「它……它怎麽又来了?」 第59章 李队:果然又是你小子!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胶水,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岸边的草地上,那个黑色的塑胶袋静静地躺在那里,袋口随着微风轻轻颤动,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在场的所有人。 李涛手里还拿着那个准备装「连竿巨物」的特大号抄网,此时却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震惊到疑惑,最后变成了一种见到鬼似的惊恐。 「墨……墨子……」李涛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这玩意儿……看着怎麽这麽眼熟呢?」 林墨此时已经从最初的石化状态中缓过神来,他痛苦地捂住了脸,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眼熟? 能不眼熟吗! 之前刚在城南那条河里钓上来一个装人头的,今天换了个塘,又钓上来一个捆得结结实实的黑袋子! 这剧情走向,别说电视剧了,就连最离谱的小说都不敢这麽写! 直播间里,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疯狂刷屏后,画风开始向着不可控的方向狂飙。 【黑哥,听兄弟一句劝,赶紧跑吧。】 【这袋子的形状,这捆绑的手法,还有这沉甸甸的质感……我以我看了八百集《法治进行时》的经验担保,这里面绝对不是什麽好东西!】 【如果不装尸体,谁会把袋子捆成这样沉河里?】 【龙王爷:给你大青鱼你不知足,非要还要?行,那我就把压箱底的「业绩」送给你!】 【报警!快报警!别傻愣着了!】 …… 看着满屏触目惊心的「报警」二字,林墨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放下鱼竿,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手里拿的不是碳素竿,而是一个引爆器。 然后,他对着正准备凑过去看个究竟的李涛大吼一声: 「别动!千万别碰!保护现场!」 李涛被这一嗓子吼得一哆嗦,差点没把抄网扔河里:「啊?哦!哦哦!」 林墨转过身,对着直播镜头,脸上那副意气风发的表情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丶无奈的丶仿佛被命运扼住了喉咙的沧桑。 「家人们……」林墨的声音有些发颤,「虽然我很想告诉大家这是个装满垃圾的袋子,但我这心里……突突直跳。为了安全起见,今天的『连竿巨物』挑战赛,可能要被迫中止了。」 说完,他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熟练得让人心疼地拨通了那个只有三个数字的号码。 「喂……110吗?我要报警。」 「对,又是……咳,我是说,我在城西这边的一个野塘钓鱼。」 「没,这次没钓到头……也没钓到箱子……是个袋子,黑色的,很沉,形状很可疑。」 「具体位置是……」 挂断电话,林墨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看着那个袋子,眼神空洞。 他甚至没敢去看弹幕,因为他知道,此刻榜一大哥「京城一条龙」估计已经笑得在地上打滚了。 …… 城西分局,刑侦队办公室。 刑侦队长李建国正端着保温杯,吹着里面浮沉的枸杞,享受着难得的午后宁静。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李建国眉头一皱,放下保温杯,接起电话:「喂,城西刑侦……什麽?野塘?钓鱼?可疑黑色袋子?」 听到这几个关键词的组合,李建国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报警人是谁?」李建国沉声问道。 电话那头的接警员语气有些古怪:「李队,报警人自称姓林,是个……钓鱼的。」 姓林?钓鱼的? 「啪!」 李建国手里的笔被他生生捏断了。 「该不会是那个林墨吧?!」他几乎是咆哮着问了出来。 「呃……听声音挺年轻的,而且他说他对流程很熟……」 「操!」 李建国平日里那副沉稳的模样瞬间崩塌,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对着外面吼道:「全队集合!出警!带上技术科和法医!快!」 一边往外冲,李建国一边在心里疯狂咒骂。 那个姓林的小子,祸害完城南还不算,居然跑到老子的地盘上来撒野了! 他难道不知道「跨区作案」是很不道德的行为吗?! …… 二十分钟后。 伴随着一阵急促且刺耳的警笛声,三辆警车卷着尘土,一路狂飙冲到了野塘边。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丶满脸横肉丶看起来比罪犯还像罪犯的中年警察跳了下来。 他那一双铜铃般的大眼在现场扫视了一圈,最后死死地锁定在了坐在草地上的林墨身上。 那眼神,如果不看身上的警服,活脱脱就是来寻仇的。 此人正是城西刑侦大队的大队长,李建国。 「哎哟,这不是警察叔叔吗!」 林墨一看到警察来了,顿时像是见到了亲人,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辛苦辛苦,这麽快就到了,这出警速度简直是雷霆万钧啊!」 李建国停在林墨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双手叉腰,胸膛剧烈起伏,那是被气的。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林墨一番,看着这小子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右手痒得厉害,恨不得直接给他一拳。 「果然又是你!」李建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林墨!你小子不在城南好好待着,跑我城西来干什麽?怎麽着,城南的鱼都被你霍霍完了,来给我们城西搞生态灭绝来了?」 林墨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李队,您这可是冤枉好人了。我就是想安安静静钓个鱼,谁知道这塘里不正经啊!它不产鱼,它产这玩意儿,我也很绝望啊!」 「少跟我贫嘴!」李建国瞪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了那个黑色的塑胶袋上。 只一眼,李建国原本愤怒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作为老刑侦,他对这种包装方式太敏感了。 多层包裹,死结捆绑,沉重,不规则形状…… 这特麽简直就是抛尸的标准模板! 「警戒!拉线!疏散无关人员!」李建国一声令下,身后的警员们迅速行动起来。 黄色的警戒线很快将这片区域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李建国指着林墨拿着手机的手,「把你那直播给我关了!立刻!马上!这是案发现场,不是你的秀场!」 「懂!我都懂!」 林墨这次配合得异常痛快,他对着镜头飞快地说道:「家人们,由于不可抗力,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警察叔叔来接手了,咱们要相信警方,不信谣不传谣。溜了溜了!」 说完,毫不犹豫地切断了直播信号。 手机屏幕一黑,林墨长出了一口气,乖乖地退到了警戒线外,和已经吓得腿肚子转筋的李涛蹲成了一排。 「墨……墨子……」李涛哆哆嗦嗦地扯了扯林墨的袖子,「咱们……咱们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林墨拍了拍他的手背,虽然自己心里也没底,但面上还得装作很淡定,「咱们是热心市民,是报警人,能有什麽事?顶多……顶多就是回去做个笔录,这流程我熟。」 此时,警戒线内。 两名全副武装的痕检人员正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黑色塑胶袋。 李建国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虽然是在野外,虽然只是个袋子,但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李队,袋子很沉,外面摸起来硬邦邦的,不像是……软组织。」一名技术员隔着手套按压了几下,回头汇报导。 不是尸块? 李建国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疑惑又涌上心头。 既然不是尸体,那费这麽大劲沉河里干什麽? 「打开。」李建国沉声下令,「小心点。」 技术员点了点头,拿出剪刀,小心翼翼地挑开袋子口上那缠了好几圈的尼龙绳。 随着绳子被剪断,袋口松开。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就连蹲在远处的林墨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到底是什麽玩意儿坏了他一天的好心情。 技术员扒开最外层的黑色垃圾袋,里面竟然还有一层灰色的编织袋。 再剪开编织袋,里面包裹着一层厚厚的油纸。 看到这层油纸,李建国的瞳孔猛地一凝! 这种油纸……通常是用来防锈防潮的! 「慢着!」李建国低喝一声,快步走上前去。 一股淡淡的丶却极为特殊的机油味儿,随着油纸的掀开,飘散在空气中。 这种味道,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刺鼻,但对于摸了半辈子枪的李建国来说,简直太熟悉了! 那是枪油的味道! 技术员的手也有点抖,他缓缓揭开了最后那层油纸。 阳光下,一抹冰冷而幽暗的金属光泽,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嘶——」 现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那层层包裹之中,赫然躺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那枪身虽然沾染了些许水汽,但依旧保养得极好,泛着冷冽的寒光。 在手枪旁边,还散落着几个压满了子弹的弹匣,黄澄澄的子弹头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但这还不是全部。 在手枪的下方,是一堆被拆解开来的丶更加粗壮丶更加精密的金属部件。 长长的枪管,带有皮卡汀尼导轨的机匣,摺叠式的枪托,以及一个被海绵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高倍光学瞄准镜…… 哪怕是拆解状态,李建军也能一眼认出这玩意儿的身份。 狙击步枪! 而且不是那种土造的猎枪,是正儿八经的丶制式的丶大口径狙击步枪! 这是一整套大杀伤力的单兵武器装备! 「我的个乖乖……」 远处的李涛虽然看不清细节,但那把手枪的轮廓他是看明白了,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比那袋子还白。 林墨也傻了。 他猜到了可能是凶器,可能是尸块,甚至可能是毒品。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特麽居然是枪?! 李建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在城西干了二十年刑警,抓过的小偷流氓不计其数,杀人犯也办过不少,但像这种级别的重武器,他只在电影里见过! 如果这东西流入社会,后果不堪设想!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刑事案件! 第60章 城西分局的红烧肉绝了! 随着那些零件被彻底从油纸里剥离出来,整个野塘边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除了风吹芦苇的沙沙声,现场安静得连只虫子的叫声都听不见。 只有远处警灯闪烁的红蓝光芒,在每个人的脸上交替划过,映照出一张张或是惊恐丶或是凝重丶或是生无可恋的脸庞。 李建国蹲在地上,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抚过枪身冰冷的金属纹理,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但那双虎目中透出的寒光,却比这枪管还要冷上三分。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 「好家夥……」 李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得可怕,「加上这瞄具和枪管的膛线磨损程度,这可不是什麽甚至不敢开火的土造猎枪,这是正儿八经见过血的『凶器』。」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了一圈四周。 原本只是觉得这小子晦气,但这会儿,李建国心里的弦彻底绷紧了。 在自己的辖区,光天化日之下,野塘里沉着这种级别的杀器,这背后牵扯出来的案子,恐怕比天还要大。 「封锁!扩大封锁范围!」 李建国猛地回头,对着身后的警员吼道,「把方圆两公里……不,五公里内的监控全部调出来!技术科,把这片水域给我抽乾了也要搜!我要知道这下面还有没有别的『惊喜』!」 吼完这些,他才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一脸无辜蹲在地上的林墨面前。 阴影投下,将林墨整个人笼罩其中。 林墨抬头,看着这位脸色黑如锅底的刑侦队长,乾笑两声,极其自觉地把双手并拢伸了出去:「李叔,那什麽……不用您动手,我自己走?还是说……我有幸能蹭个车?」 旁边的李涛看着发小这副「轻车熟路」的模样,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大哥,那是手铐的姿势吗?你为什麽这麽熟练啊! 李建国看着林墨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拍了一巴掌:「伸什麽手?当自己是嫌疑人啊?你是报案人!也是重要证人!懂不懂规矩?」 「懂懂懂!」林墨麻利地把手缩回来,揉了揉后脑勺,「那咱们……回局里?」 「废话!」李建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目光转向旁边还在发抖的李涛,「这是那个……和你一起钓鱼的发小?」 李涛被点名,浑身一激灵,立刻站得笔直,声音颤抖得像是自带电音:「报……报告政府!我叫李涛!男!二十五岁!未婚!是个修车的!我……我是良民啊!我除了小时候偷看过隔壁王寡妇洗……不对,我什麽都没干过啊!」 林墨捂脸。 这货没救了,还没审呢,差点把底裤都抖出来了。 李建国也被这活宝逗得嘴角抽搐了一下,摆了摆手:「行了,别紧张。既然是一起的,那就一块儿带回去做个笔录。小赵!带他们上车!」 …… 对于林墨来说,坐警车去警局简直就像是「回娘家串门」一般自在。 倒是李涛,一路上屁股下面像是长了钉子,左扭右扭,脸贴着车窗看着外面倒退的风景,一脸的悲壮,仿佛这一去就是刑场。 「墨子……」李涛带着哭腔凑过来,「你说,咱俩会不会被当成同夥给毙了啊?那可是枪啊!我要是进去了,我那修理厂咋办?我刚谈的小女朋友咋办?」 林墨翻了个白眼,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像个大爷一样翘着二郎腿:「想什麽呢?咱们这是立功!懂不懂?重大立功表现!搞不好还能发个奖状,弄点奖金花花。再说了,你没看李队刚才那态度吗?要是真把咱俩当嫌疑人,这会儿你手上早多一副『银手镯』了。」 「真的?」李涛半信半疑。 「比真金还真。」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待会儿到了局里,问什麽说什麽,别添油加醋,也别自作聪明。尤其是把你小时候偷看寡妇那段给咽肚子里去,没人想听你的风流史。」 李涛老脸一红,缩了回去。 …… 城西分局的审讯室……哦不,是询问室,比起城南那边,装修风格更加「复古」一些,透着一股子老机关单位特有的严肃感。 林墨熟门熟路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拿着笔和本子的年轻警员,甚至还主动打了个招呼:「兄弟,新来的吧?我看你面生。别紧张,我就做个笔录,不吃人。」 年轻警员嘴角抽了抽。 谁紧张了? 我是警察你是证人好不好! 怎麽搞得像你在面试我一样? 询问的过程枯燥而乏味。 林墨如实交代了自己是如何心血来潮想钓鱼,如何被发小拉到这个野塘,又是如何「凭藉高超的技术」把那个袋子给钩上来的。 当然,关于那条青鱼王的事,他着重描述了十分钟,直到年轻警员忍无可忍地敲了敲桌子:「林先生,请说重点!鱼多大我们不关心,我们关心那个袋子!」 「行行行,袋子。」林墨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就是那种手感,沉甸甸的,不像是活物,也不像是死物,倒像是……一种宿命的召唤。」 警员手中的笔尖「咔嚓」一声断了。 隔壁房间,李涛的待遇就完全不同了。 他面对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老刑警。 「姓名。」 「李……李涛。」 「职业。」 「汽……汽修厂老板。兼职……兼职钓鱼佬。」 「说说吧,袋子是怎麽发现的?」 李涛咽了口唾沫,竹筒倒豆子一般:「警察叔叔,真不赖我啊!都是林墨!那小子邪门得很!我本来钓得好好的,一桶鱼都满了!他非要跟我比!结果好家夥,一竿子下去,我就觉得不对劲,那周围的气场都变了!阴风阵阵的……」 老刑警揉了揉太阳穴:「说事实,不要搞封建迷信。」 ……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天色彻底黑透了。 当林墨和李涛从询问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两人站在走廊里,肚子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咕噜噜」的抗议声。 钓了一天的鱼,除了中午啃了两个面包,体力消耗巨大,再加上刚才那一番惊吓和折腾,这会儿早已是前胸贴后背。 「墨子,饿死了……」李涛捂着肚子,一脸菜色,「咱们能走了吗?我想回家吃口热乎的。」 「走?」林墨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间亮着灯的办公室,「来都来了,这麽走了岂不是亏大发了?」 正说着,李建国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一脸疲惫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显然是刚开完案情分析会。 一抬头,正好看见林墨那双在昏暗走廊里绿得发光的眼睛。 李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转身回屋,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叔!」 林墨一声深情的呼唤,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丶欠揍的笑容,「您忙完啦?辛苦辛苦!为人民服务,您真是太操劳了!」 李建国嘴角抽搐,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笔录做完了?做完了就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我告诉你,这案子没破之前,你小子少到处乱跑,随叫随到!」 「必须的!」林墨立正敬礼,随即话锋一转,嘿嘿笑道,「不过李叔,您看这都几点了?我和我兄弟配合警方工作,连口水都没喝上,这会儿饿得头晕眼花,这走出去要是晕倒在分局大门口,让群众看见了,多影响咱们分局的形象啊?」 李建国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就知道! 这小子只要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麽屎! 「你想干嘛?」李建国还没好气地明知故问道。 「老规矩呗。」林墨搓了搓手,眼神往楼下食堂的方向飘,「听说咱们城西分局的大厨是刚从国宾馆退休回来的?那一手红烧肉是一绝?正好,我这兄弟第一次来,让他也感受一下咱们公安机关的温暖。」 旁边的李涛听得一愣一愣的。 啥?在这儿吃饭?这可是公安局啊!还能点菜的? 李建国被气乐了。 他就知道,这小兔崽子绝对没憋什麽好屁! 他这是把公安局当什麽了?米其林餐厅? 但看着两人那副灰头土脸丶确实饿得够呛的样子,再加上林墨今天这「一竿子」确实给他们送了个大礼——虽然这礼烫手得很,但若不是林墨发现,这批枪要是流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于情于理,管顿饭也是应该的。 「行了行了,少给我戴高帽!」李建国无奈地挥了挥手,「食堂在负一楼,自己滚过去吃!别大声喧哗!吃完了赶紧滚!」 「得嘞!谢谢李叔!」林墨大喜过望,拉着还在发愣的李涛就往楼梯口跑,「涛子,快走!去晚了红烧肉就被抢光了!」 …… 城西分局的食堂,比起外面那些花里胡哨的餐厅,装修风格极其朴素。 白墙,灰地,不锈钢桌椅,墙上贴着「厉行节约,反对浪费」的标语。 但刚一下楼梯,一股浓郁的丶霸道的肉香就扑面而来,直接勾住了两人的魂儿。 此时正是饭点,食堂里坐了不少穿着警服或便衣的警察,大家都在埋头乾饭,偶尔有几声低语,气氛虽然严肃,但也透着一股子生活气。 林墨熟练地拿了两个不锈钢餐盘,递给李涛一个,像个东道主一样介绍道:「涛子,跟着哥走,别客气。看见那个窗口没?那个胖师傅,手抖得轻,给的肉特实在!」 两人排队来到窗口前。 林墨指着那一大盆色泽红亮丶肥瘦相间丶还在微微颤动的红烧肉,豪气地说道:「师傅!来两份红烧肉!要肥点的!再来两份番茄炒蛋,那个紫菜蛋花汤也给盛满!」 打饭的大师傅显然认识林墨——毕竟这小子以前也没少因为各种奇葩原因进局子。 「哟,又是你小子?」大师傅乐了,手里的勺子稳稳当当,那是真没抖,「怎麽着?又立功了?」 「那是!」林墨接过满满当当的餐盘,「钓了个大家伙,给咱们局里创收呢!」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李涛看着餐盘里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红烧肉,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真的警察,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墨子……咱们真能在这吃啊?」李涛压低声音,还是有点虚。 「吃!放心大胆地吃!」林墨已经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肉皮软糯q弹,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鲜嫩多汁,浓郁的酱香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甜味。 「呜——!」林墨幸福地眯起了眼睛,「绝了!就是这个味儿!比五星级酒店做得都地道!」 李涛见状,也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卧槽!」 一句国粹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场合不对,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激动道,「这也太好吃了吧!这肉炖得,绝了啊!」 「是吧?」林墨含混不清地说道,「我就说带你来开开眼。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皇粮』!」 两人瞬间化身饿狼,埋头苦干。 一时间,只听见筷子碰碗的叮当声和咀嚼声。 吃到一半,李建国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林墨对面。 他的盘子里就简单多了,一份青菜,一份豆腐,一点米饭。 看着对面两个狼吞虎咽的年轻人,李建国那一脸的愁容稍微舒展了一些。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李建国喝了一口汤,淡淡地说道。 李涛吓得赶紧放下筷子,正襟危坐:「李……李队好!」 「吃你的。」李建国摆摆手,目光落在林墨身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林墨啊。」 「在!」林墨嘴里包着饭,含糊应道。 「那个袋子里的东西,技术科初步鉴定出来了。」李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这桌能听见。 林墨动作一顿,虽然他大概猜到了,但还是配合地竖起了耳朵。 「具体是什麽我不方便透露,涉密。」李建国敲了敲桌子,「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事儿还没完。发现这东西的水域,离废弃的化工厂不远。既然这东西被沉在那里,说明周围可能还有别的线索,或者是……人。」 林墨咽下嘴里的肉,表情也严肃了几分:「李叔,您的意思是……让我以后少往那边跑?」 「我是让你别再作死!」李建国瞪了他一眼,「这案子性质很恶劣,嫌疑人可能持有重火力。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对付几个小流氓还行,真要是碰上这种亡命徒,那就是送菜!」 「懂!」林墨点头如捣蒜,「我惜命着呢。城西那片水,我近期绝对不去了。」 「还有,」李建国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这次虽然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你确实立了大功。等案子结了,局里会给你申请一笔奖金,还有那个……见义勇为好市民的证书。」 听到「奖金」二字,林墨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一百瓦的灯泡。 「多少钱?」 李建国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林墨惊喜道。 「想得美!」李建国翻了个白眼,「一千!外加一面锦旗!」 「切……」林墨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这也太抠了,还不够我买根好点的鱼竿呢……」 「你说什麽?」李建国眉毛一竖。 「我说感谢政府!感谢组织!锦旗好啊,锦旗挂家里辟邪!」林墨立马改口,一脸正气。 李涛在旁边看着这一老一少的互动,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怕李建国,但那种最初的恐惧感已经消散了不少。 他大口扒拉着饭,突然觉得,跟着林墨这小子混,虽然惊心动魄了点,但……真香啊! …… 半小时后,两人酒足饭饱(其实只有饭和汤),打着饱嗝走出了城西分局的大门。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回头看了一眼那庄严的警徽,李涛长出了一口气,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墨子,今天这经历……够我吹一辈子了。」李涛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感叹道,「进了局子,录了口供,还吃了顿局长的红烧肉。这待遇,除了你也没谁了。」 「那是。」林墨跨上自己的小电驴,拍了拍后座,「上车,送你回修理厂。」 李涛爬上后座,小电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摇摇晃晃地驶入了夜色中。 第61章 换个地图去空军?这回真炸了! 深夜,公寓内。 林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麽也睡不着。 虽然今天在那位面黑心黑的李队长那里蹭了顿红烧肉,但一想到自己那条凭本事钓上来的丶足足五十斤重的青鱼王,最后竟然因为要去做笔录而不得不重新放回了水里,他这心就跟被猫抓了似的,一阵阵地疼。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 林墨猛地翻身坐起,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名为「南城野钓f4」的微信群。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鱼没了,但逼必须得装圆润了!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将白天李涛给他拍的那几张抱着青鱼王的照片,一股脑地发到了群里。 林墨:【图片】【图片】【图片】 林墨:@所有人睡什麽睡?起来嗨!看看这是什麽?五十斤的青鱼王!我就问问,整个南城钓鱼界,还有谁?! 照片里,林墨抱着那条巨大的青鱼,笑得比花儿还灿烂,虽然背景有点模糊,但那鱼的个头是实打实的震撼。 群里沉寂了两秒,随后炸了。 李飞(富二代):【卧槽!墨子你真搞到了?这鱼成精了吧?在哪钓的?明天带我一个!】 张伟(眼镜):【牛逼!这得红烧多少顿啊?不过墨子,你这背景看着有点荒凉啊,不是咱们常去的那个水库吧?】 看着兄弟们的惊叹,林墨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林墨:【低调低调,基本操作。就在城西那个野塘,明天请你们吃全鱼宴!】 就在他准备接受更多膜拜的时候,一直潜水的李涛突然冒了出来。 李涛(汽修):【呵呵。】 这两个字,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林墨眼皮一跳:【你呵呵什麽?嫉妒使人面目全非懂不懂?】 李涛(汽修):【我是嫉妒。不过墨子,你是不是忘了点什麽?你跟大家说说,这鱼最后去哪了?还有,在那条鱼之后,你又钓上来了个什麽「大宝贝」?】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还没等他想好怎麽堵住李涛的嘴,这货的手速已经快到了残影。 李涛(汽修):【兄弟们,别听他吹。这鱼现在正在城西分局的食堂里养着呢!至于后面钓上来的……嘿嘿,我只能说,那玩意儿要是响了,咱们f4今天就得变成f3了!】 李飞(富二代):【???】 李飞(富二代):【什麽意思?响了?钓上来个炮仗?】 李涛(汽修):【炮仗?格局小了!是一整套的……那啥!还是带镜子的那种!当时几辆警车呜哇呜哇地就把我们围了,那场面,比拍电影还刺激!】 群里瞬间安静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李飞发来了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方阵。 林墨点开一听,里面全是李飞那撕心裂肺的咆哮: 「林墨!你大爷的!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你居然不叫我?!我去!带镜子的那种?我错过了什麽?!我到底错过了什麽啊啊啊啊!」 隔着屏幕,林墨都能感受到李飞那种错过几百亿大奖的悔恨。 林墨:【……飞子,冷静。那种热闹还是少凑为好,容易折寿。】 李飞(富二代):【我不管!明天!就明天!你也别带我吃什麽全鱼宴了,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真有那个邪门的体质!我必须亲眼见证一次!】 林墨:【不去!累了,封竿三天。】 李飞(富二代):【所有的开销我包了!中午安排澳洲龙虾!晚上安排82年的拉菲!外加给你的直播间刷十个嘉年华!】 林墨看着屏幕上的「十个嘉年华」,喉结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 那可是三万块啊…… 这就是金钱腐蚀灵魂的声音吗?真好听。 林墨:【成交!明早八点,楼下接我!】 ……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是个适合空军……哦不,爆护的好日子。 一辆骚红色的保时捷卡宴带着低沉的轰鸣声,准时停在了林墨家楼下。 林墨背着他的钓具包,哈欠连天地拉开车门。 车里,李飞正一脸亢奋地拍着方向盘,副驾驶上坐着一脸「我是被逼的」表情的李涛。 「早啊,」李飞回头冲林墨挤眉弄眼,「昨晚我激动得半宿没睡,就等着今天看你大显神威了!」 林墨把包往后座一扔,瘫在座位上:「显个屁。先说好啊,今天咱们去哪?城南张队那是绝对不能去了,城西李队昨天也刚放了狠话,让我近期别在他地盘上晃悠。这两大护法我都得罪不起。」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李飞自信地一甩头,「南边西边不行,咱们去东边!回我老家!那边山高皇帝远,而且那边的野沟子几十年没人管,绝对是处女地!里面的鱼傻得可爱,见钩就咬!」 「东边?」林墨挑了挑眉,「你确定那边安全?」 「绝对安全!」李飞一脚油门,卡宴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我爷爷奶奶住那儿,那片地头我熟得很!除了蚊子多点,啥毛病没有!」 车子一路疾驰,离开了喧嚣的市区,景色逐渐变得荒凉而原始。 一个小时后,卡宴停在了一个叫做「老鸦岭」的小村庄口。 李飞轻车熟路地把车开进了村里的一座农家大院。 「爷爷!奶奶!我带朋友回来玩了!」 李飞跳下车,扯着嗓子喊道。 两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笑呵呵地迎了出来。 一番寒暄介绍后,李飞迫不及待地说明了来意:「爷,我们就去后山那条野沟里钓会儿鱼,中午回来吃饭!」 听到「后山野沟」这几个字,李飞爷爷原本笑眯眯的脸突然僵了一下。 老爷子吧嗒了一口旱菸,眉头微皱:「飞子啊,去哪都行,咋非要去那条沟?那地方阴气重,以前打仗那会儿……」 「哎呀爷!」李飞打断了老爷子的话,「都什麽年代了,还要讲封建迷信?我们就是去钓个鱼,又不干别的。再说了,我有这哥们儿在!」 他一把将林墨拉过来,「这可是福将!镇得住场子!」 林墨尴尬地笑了笑:「爷爷您放心,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不论鬼神,只论斤两。」 老爷子看了看林墨,又看了看这几个朝气蓬勃的小伙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行吧,那你们当心点,别往深草窠里钻,小心长虫(蛇)。」 「得嘞!」 告别了老人,三人带着装备,步行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终于来到了李飞口中的「风水宝地」。 这是一条蜿蜒在两座山头之间的野河沟,水面不宽,也就十来米,但水色深绿,看不见底,两岸全是半人高的芦苇和不知名的野树,显得格外幽静,甚至带着一丝阴森。 「怎麽样?这场地!」李飞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这空气里都弥漫着大鱼的腥味!」 林墨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这种环境,确实容易出大货,但也容易……挂底。 「开整!」 林墨也不废话,找了个稍微平坦点的回水湾,熟练地架好手机,开启直播。 标题:【转战城东!富二代兄弟带路,探秘深山老林,今天只钓鱼,绝不搞事!】 刚一开播,早已收到风声的水友们便蜂拥而至。 【来了来了!主播终于换地图了!】 【城南城西两大警局发来贺电:感谢主播放过之恩!】 【今天去城东?主播这是打算把整个城市的警力都检阅一遍吗?】 【看这环境,阴森森的,感觉是个出「货」的好地方啊!】 【京城一条龙:@黑土户外,嘉年华准备好了,今天你要是能正常钓上一条鱼,我都算你赢!】 …… 林墨看着弹幕,对着镜头立下了毒誓:「家人们,别带节奏!今天我就是来打破魔咒的!这里是深山老林,除了鱼和石头,啥也没有!今天要是再钓上来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当场把这鱼竿吃了!」 李飞在旁边一边组装他的豪华鱼竿,一边嘿嘿直笑:「墨子,话别说太满。我的碳素竿口感可不好。」 一切准备就绪。 打窝,调漂,挂饵,抛竿。 随着鱼钩入水,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然而,这种安静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就被李飞打破了。 这小子根本坐不住,一会儿跑过来看看林墨的漂,一会儿又去骚扰一下老实钓鱼的李涛。 「怎麽还没动静啊?」李飞蹲在林墨旁边,一脸失望,「说好的邪门体质呢?说好的警笛长鸣呢?这都十分钟了,怎麽连个拖鞋都没钓上来?」 林墨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病?盼着我点好行不行?我是来钓鱼的,不是来进货的!」 「没劲。」李飞撇撇嘴,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水里,「这一万块钱花得有点冤。」 就在这时。 林墨那根一直纹丝不动的浮漂,突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也不是水流,是那种典型的丶有鱼试探的信号! 「别说话!」林墨低喝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有口!」 李飞和李涛立刻闭嘴,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红色的漂尾。 浮漂点了两下,然后缓缓下沉了一目。 紧接着,又是一目。 动作很慢,很稳。 「是大鱼!」林墨凭藉经验判断,心跳开始加速。 就在浮漂下沉到第三目的时候,林墨果断扬竿! 「中!」 鱼竿瞬间弯成了一张大弓! 一股沉重的力量从水下传来,但这一次,林墨感觉到了明显的挣扎和摆动! 那是鱼尾拍打水流的震动!是生命的律动! 「是鱼!绝对是鱼!」林墨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家人们!看到了吗!是活的!它在动!它在反抗!」 直播间里也刷过一片【爷青结】丶【不可能】丶【绝对是演员】的弹幕。 李飞在旁边举着抄网,比林墨还紧张:「多大?有没有五斤?能不能让我把嘉年华省下来?」 「少废话!快抄!」 经过一番并不激烈的搏斗,一条两斤左右的野生鲤鱼被拉出了水面,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当那条鱼被李飞笨手笨脚地抄进网里的时候,林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赢了! 他终于战胜了那该死的「罪恶克星」体质! 他在城东,在这片没人管的野沟里,钓上来了一条正经的鱼! 「哈哈哈哈!」林墨叉着腰,对着镜头狂笑,「看到没!这就是实力!什麽玄学,什麽诅咒,在绝对的技术面前,都是渣渣!」 李飞虽然有点失望没看到热闹,但也替兄弟高兴:「行吧,虽然没看到警察叔叔,但好歹咱们中午有鱼吃了。这野生鲤鱼,炖汤肯定鲜!」 有了这条鱼打底,林墨的信心彻底爆棚。 他觉得今天的风水简直太旺他了,决定乘胜追击。 重新挂饵,再次抛竿。 这一次,他把钩抛得更远了一些,直奔河心缘。 「家人们,刚才那条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我要给你们表演真正的连竿!」林墨意气风发地说道。 然而,这一次,等待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 半个小时过去了。 就在李飞又开始无聊地打哈欠时,林墨的浮漂再次有了动作!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点动。 那浮漂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抓住,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以极快的速度,「嗖」的一下全部没入了水中! 这叫「大黑漂」!通常是巨物凶猛咬钩的表现! 「卧槽!大的来了!」 林墨肾上腺素飙升,甚至都没来得及调整坐姿,直接双手抱竿,猛地向上一提! 「嗡——!」 鱼线瞬间绷紧,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切水声! 林墨感觉自己这一竿子仿佛挂住了一辆正在疾驰的汽车! 一股巨大到恐怖的力量瞬间传导到他的手臂上,差点把他整个人直接拽进河里! 「我去!」 林墨大吼一声,双脚死死蹬住地面的土坎,身体后仰,整个人几乎与地面成了四十五度角! 「快!帮忙!拉不住了!」 李涛和李飞见状,吓了一跳,赶紧扔下子手里的东西冲过来。 李涛抱住林墨的腰,李飞抱住李涛的腰,三个人像拔河一样,脸红脖子粗地与水下的那个东西抗衡着。 「这是什麽玩意儿?鲸鱼吗?!」李飞在后面喊道,声音都变调了。 「不知道!死沉!而且……而且它不乱跑,它就往深处钻!」林墨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手感……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他心里开始发毛。 不像鱼,不像挂底,倒像是一个沉重的丶死寂的物体,被某种力量牵引着。 僵持了足足五分钟,水下的东西似乎松动了一些。 「起……起来了!」 林墨感觉手上一轻,赶紧快速收线。 虽然依旧沉重,但那个东西正在一点点被拉向岸边。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来了来了!经典环节虽迟但到!】 【我就知道!刚才那条鲤鱼绝对是诱饵!是这一方水土对主播的最后一点仁慈!】 【这麽大的力道,这得是什麽?沉尸?】 【赌五毛,是个大铁箱子!】 【我期待的场面终于要来了吗?!】 …… 在万众瞩目之下,水面开始翻涌。 浑浊的河水被搅动,一个巨大的丶生满铁锈的丶圆柱形的物体,缓缓地浮出了水面。 它大概有一米多长,直径比水桶还粗,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黄褐色锈迹和绿色的水藻,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已久的金属罐子。 「这啥啊?」李飞探头看了一眼,一脸失望,「大号煤气罐?还是谁家扔的热水器内胆?」 林墨也愣住了。 他费了吃奶的力气,就钓上来个破烂? 三人合力,终于把那个沉重的铁疙瘩给拖到了岸边的泥滩上。 「咣当」一声闷响,那东西落地,甚至把地面都砸得震了一下。 林墨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李飞却是一脸好奇,他围着那个「铁罐子」转了两圈,还伸出脚,在那满是铁锈的外壳上踢了两脚。 「当!当!」 声音很闷,很厚实。 「这玩意儿看着挺结实啊,实心的?」李飞蹲下身,伸手去抠上面的泥巴和水藻,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麽废铜烂铁。 林墨坐在旁边,看着那个东西的形状,脑子里那根名为「危机感」的神经突然开始疯狂跳动。 圆柱形…… 一头圆钝,一头……似乎带着尾翼的残留结构? 这种野沟子……以前打仗的地方…… 爷爷小时候给他讲过的那些故事,还有李飞爷爷刚才那句欲言又止的「阴气重,打仗那会儿……」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瞬间,像一道闪电般击穿了林墨的大脑!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汗毛在一秒钟内全部炸立起来! 此时,李飞刚刚抠掉了一块锈迹,露出了一截暗红色的金属,他还想再踢一脚试试硬度。 「别动!!!!!」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从林墨的喉咙里炸响! 这声音之大,把李飞吓得脚下一滑,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那个铁疙瘩旁边。 「卧槽!墨子你疯了?喊什麽喊?」李飞捂着耳朵,一脸懵逼。 林墨根本没理他,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揪住李飞的衣领,用一种李飞从未见过的丶极度惊恐的眼神盯着他,声音颤抖得像是筛糠: 「跑……快跑……」 「跑什麽?」李涛也傻了。 林墨指着那个被李飞刚刚踢了两脚的铁疙瘩,牙齿都在打架: 「这……这特麽不是煤气罐……」 「这是……航……航弹!是特麽以前飞机投下来的未爆弹啊!!!」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下一秒,李飞的脸瞬间变成了惨绿色。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近在咫尺丶被自己踢了两脚的「大宝贝」,又看了看林墨那张写满了「我们要完犊子了」的脸。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弹幕瞬间清空。 紧接着,满屏只剩下两个红色的丶巨大的字: 【快跑!!!!】 「救命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城东野沟的宁静,惊起了一滩鸥鹭。 三个身影,连滚带爬,用一种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的速度,朝着远离河沟的方向疯狂逃窜! 第62章 航弹惊魂,这也是能钓上来的? 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是有无数只厉鬼在身后追索。 老鸦岭的荒野小道上,三道人影正以一种打破人类生理极限的速度狂奔。 跑在最前面的是林墨,他此时根本顾不上什麽主播的形象,手里死死攥着手机和支架,两条腿倒腾得像装了马达。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李涛,这小子平时看着壮实,这会儿吓得脸都白了,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生怕那「大宝贝」长了腿追上来。 落在最后面的是李飞。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富二代,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他的一只名牌运动鞋早就跑飞了,光着一只脚在满是碎石的土路上狂奔,愣是一声疼都没喊。 「跑!别停!再快点!」林墨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大吼。 那是航弹啊! 那是特麽的一枚只要响了,就能把他们三个连同这小半个山头都送上天的未爆航弹啊! 刚才那一脚,李飞虽然只是踢在了外壳上,但谁知道那玩意儿里面的引信是不是还是活的? 谁知道那几十年的锈蚀有没有让它变得敏感易爆? 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三个人一口气跑出了二里地,直到看见了李飞爷爷家那熟悉的红砖大瓦房,这才稍微放慢了一点速度,但依旧不敢停下,像是屁股后面着了火一样冲进了院子。 「砰!」 原本虚掩着的红漆大铁门被林墨一肩膀撞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院子里,李飞的爷爷正坐在小板凳上剥蒜,奶奶正端着笸箩喂鸡。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三个狼狈不堪闯进来的人影,把老两口吓得一哆嗦。 爷爷手里的蒜瓣撒了一地,奶奶手里的笸箩差点扣在鸡头上,满院子的老母鸡被惊得「咯咯」乱叫,扑腾着翅膀到处乱飞,鸡毛满天。 「咋了?这是咋了?!」 爷爷霍地一下站起来,抄起旁边的一根烧火棍,警惕地看着门口,「遇见野猪了?还是有强盗?」 林墨三人冲进院子,立刻反手把大铁门「咣当」一声关上,又死死地插上了门栓。 做完这一切,三人才像是被抽乾了骨头一样,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像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此时的三人,形象简直惨不忍睹。 林墨满头大汗,衣服被树枝挂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还蹭着黑泥;李涛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哆嗦;最惨的是李飞,光着一只脚,那只价值不菲的袜子已经被磨破了,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神涣散。 「飞……飞子……你这是……」奶奶心疼坏了,扔下笸箩就跑过来,「咋造建成这样了?这是遇上啥了?」 李飞张着大嘴,想说话,可嗓子里干得冒烟,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在那「荷荷」地干喘。 林墨也是喉咙火辣辣的疼,他指了指院子里的压水井。 爷爷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压了一瓢凉水递过来。 三个人轮流抱着水瓢,那是真往死里灌啊,像是要把这辈子缺的水都补回来。 一瓢凉水下肚,那种心都要跳出来的恐惧感才稍微压下去了一点。 「爷……」李飞终于缓过一口气,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吓……吓死我了……」 「到底咋回事啊?」爷爷急得直跺脚,「你们不是去后沟钓鱼了吗?遇上野猪了?」 「不是野猪……」李飞哆哆嗦嗦地指着后山的方向,「是……是炸弹!」 「啥?」爷爷一愣,以为自己听岔了,「炸蛋?谁家鸡蛋炸了把你们吓成这样?」 「不是鸡蛋!」林墨在旁边接过了话茬,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虽然他的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爷爷,是炸弹!飞机上扔下来的那种大炸弹!圆的,铁的,这麽粗!」 林墨比划了一个水桶粗细的手势。 空气突然安静了。 爷爷看着林墨那夸张的手势,又看了看自家孙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变成了震惊。 「后沟……铁疙瘩……圆的……」老爷子喃喃自语,突然脸色大变,「那是以前打仗时候留下的『铁西瓜』啊!你们……你们把它挖出来了?」 「不是挖出来的……」李涛在旁边弱弱地补了一句,「是……是墨子钓上来的。」 「钓上来的?!」 老爷子和老太太同时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这……这玩意儿也能钓上来?」老爷子手里的烧火棍都掉地上了。 「别管怎麽上来的了!」林墨急道,「爷,那东西还在河边呢!就在那个土坎下面!我们也没敢动,就李飞踢了两脚……」 「你踢了?!」老爷子一听这话,胡子都翘起来了,冲着李飞就是一巴掌呼在后脑勺上,「你个败家玩意儿!你嫌命长了是不是!那玩意儿你也敢踢?!」 李飞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哪知道那是炸弹啊!我就以为是个破铁罐子……」 「行了行了,别打孩子了!」奶奶赶紧护住孙子,转头看向林墨,「那现在咋整啊?那东西会不会响啊?」 「只要没人碰它,应该……暂时没事。」林墨也不敢打包票,毕竟那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了,鬼知道里面是个什麽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手里一直攥着的手机。 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直播居然还没关! 屏幕上,弹幕虽然因为刚才的剧烈晃动看不清画面,但早已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主播还活着吗?】 【刚才那是逃命吗?我听着怎麽像百米冲刺啊?】 【真钓上来航弹了?真的假的?】 【这也太离谱了!城东的鱼没钓到,钓上来个这?!】 【京城一条龙:@黑土户外,兄弟!活着吱一声!我这就给你报警!】 …… 林墨看着弹幕,苦笑一声,对着镜头说道:「家人们,主播还活着,暂时安全。现在……现在我要进行今天的第三项流程了。」 说完,他熟练地切换到拨号界面,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110吗?」 林墨的声音出奇的冷静,那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城南逃犯丶城西碎尸案)后锻炼出来的职业素养。 「我要报警。」 「对,我是林墨。」 「我现在在城东老鸦岭村,后山的那条野河沟边上。」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显然是个新来的,听到「林墨」这个名字并没有什麽特别的反应,公事公办地问道:「请问发生什麽事了?遇到纠纷了吗?」 「不是纠纷。」林墨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抖的李飞,叹了口气,「我在钓鱼的时候,钓上来一枚疑似未爆的航空炸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先生,报假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您确定是航空炸弹?不是煤气罐或者热水器内胆?」接线员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这年头,钓鱼钓到炸弹?这概率比买彩票中头奖还低。 「我非常确定。」林墨语气坚定,「圆柱形,直径约四十公分,长一米二左右,有尾翼残留结构,重金属材质,表面重度锈蚀。而且……我朋友还踢了两脚,声音很闷,是实心的。」 「……」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显然被「踢了两脚」这个操作给整不会了。 「您……您朋友还踢了两脚?」接线员的声音都变调了,「那炸弹响了吗?」 「响了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你就得去给我烧纸了。」林墨无奈道,「总之,情况非常危急,那东西就在河边露着,随时可能发生危险。请你们立刻派人过来,最好……最好带上排爆专家。」 「好!请保持电话畅通,保护好自身安全,远离可疑物品!我们马上出警!」接线员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迅速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林墨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行了,警报了。」林墨对着院子里的几个人说道,「等着吧。」 老爷子这时候也缓过神来了,他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很快就镇定下来:「老婆子,别愣着了,赶紧把大门锁死!飞子,你们三个进屋去,离门口远点!我去村委喊大喇叭,让村里人都别往后山去!」 「爷,您别去了,危险!」李飞想拉住爷爷。 「危险个屁!我不去,万一哪个放羊的不知死活跑过去咋整?」老爷子瞪了孙子一眼,「你们给我在屋里老实待着!」 说完,老爷子抄起菸袋锅,背着手,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那架势,仿佛是要去指挥一场战役。 屋内,三个人瘫在炕上,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涛突然幽幽地来了一句:「墨子……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彻底出名了?」 林墨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算吧。城南抓逃犯,城西钓枪枝,城东……起炸弹。我感觉南城的警察系统,很快就要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我真傻,真的……」李飞抱着自己的脚丫子,一脸悔恨,「我就不该带你来这儿!我就不该不信邪!我单知道你邪门,没想到你这麽邪门……」 …… 半小时后。 老鸦岭这个平日里连鸟都不愿意多拉屎的偏僻小山村,彻底沸腾了。 先是一辆标着「公安」的警车拉着警笛冲进了村子。 紧接着,又是两辆特警车。 最后,甚至来了一辆涂着迷彩色的军用卡车! 刺耳的警笛声在山谷里回荡,惊得满山的鸟雀乱飞。 村口,已经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全村的老少爷们都出来了,围在警戒线外面,伸长了脖子往里看,一个个兴奋得跟过年似的。 「听说了吗?老李家那孙子,带回来的朋友,在后沟钓上来个大炸弹!」 「真的假的?钓鱼还能钓上来炸弹?」 「那还能有假?刚才我看那些当兵的都拿着排雷的家伙进去了!」 「哎呀妈呀,那咱们村岂不是差点就平了?」 「可不是嘛!听说那炸弹有这麽大!」村民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要是响了,咱们这老鸦岭就得改名叫『老鸦坑』了!」 …… 此时,李飞家的大院门口。 林墨三人正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一字排开,站在墙根底下。 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丶面容严肃的中年警察,肩膀上的警衔闪闪发光。 这是城东分局的赵局长,亲自带队赶来了。 赵局长看着眼前这三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尤其是看到中间那个对着镜头还在小声跟水友解释「不要慌」的林墨,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你就是林墨?」赵局长问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报告领导,我是。」林墨赶紧立正,「我是报警人。」 「我知道你是报警人。」赵局长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我还知道,你是城南张强嘴里的『活体kpi』,是城西李建国嘴里的『案件触发器』。」 林墨:「……」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这外号怎麽传播得这麽快? 「领导,那些都是谣言,谣言。」林墨乾笑着解释,「我就是个普通的钓鱼爱好者,真的。」 「普通?」赵局长指了指后山的方向,「普通钓鱼爱好者能把这玩意儿钓上来?刚才专家看了照片初步判断,那是一枚二战时期遗留的500磅航空炸弹!里面的装药量足以把那个山头削平一层!」 听到「500磅」和「削平山头」,李飞和李涛的腿一软,差点又跪下。 林墨也是一阵后怕,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行了,你们三个,先跟我们的民警回局里做个笔录。」赵局长一挥手,「这里现在由军方接管了,非常危险,闲杂人等一律撤离。」 「又是笔录啊……」林墨苦着脸。 「怎麽?你还想留下来看烟花?」赵局长瞪了他一眼,「赶紧走!别在这添乱!」 就在林墨准备关掉直播,乖乖上警车的时候,赵局长突然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 「咋了领导?还有啥指示?」林墨回头。 赵局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最终落在他那双手上,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林墨啊,」赵局长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听老张和老李说,你喜欢钓鱼?」 「是啊,这次也是钓鱼钓到的。」提起这事林墨就心虚。 「那个……虽然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不该说这话。」赵局长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但是,为了南城的长治久安,为了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我建议你……以后尽量少靠近水边。如果实在手痒……」 赵局长指了指旁边的李涛:「你去玩玩洗车枪也行,那个劲儿大,也过瘾。」 林墨:「……」 李涛:「……」 直播间的水友们都要笑疯了。 【哈哈哈哈!官方劝退!最为致命!】 【洗车枪!神特麽洗车枪!赵局长太有才了!】 【黑哥,听句劝吧,国家不让你钓鱼,是为了保护地球!】 【南城三大分局达成共识:防火防盗防林墨!】 …… 第63章 大爷,您这花园有点「刑」啊! 昨夜的惊魂未定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老鸦岭清晨的宁静。 山里的空气好得有些过分,混杂着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香,吸一口进肺里,带着一股子凉丝丝的甜味。 林墨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刚被人套在麻袋里打了一顿。 尤其是两条大腿,稍微动一下就酸爽得让人龇牙咧嘴——那是昨天逃命时肾上腺素飙升后的后遗症。 「嘶……这钓个鱼,废命又废腿啊。」 林墨揉着大腿,艰难地从土炕上爬了起来。 看了一眼旁边,李飞那货正四仰八叉地躺着,睡姿极其豪放,哈喇子流了一枕头,嘴里还时不时嘟囔两句「别炸……别炸……」,显然是做了噩梦。至于李涛,整个人蜷缩在墙角,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像个受惊的大蚕蛹。 「两头猪。」 林墨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此时太阳刚刚冒头,金色的阳光洒在农家小院里,给这充满年代感的红砖房镀上了一层暖色。 院子中央,李飞的爷爷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白布衫,在那儿比划着名。 老爷子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却极好,此时正微闭着双眼,脚下步伐稳健,双手在空中缓缓划圆,一招一式虽然看着慢,却带着一股子沉稳的韵律。 太极拳。 林墨站在屋檐下看了一会儿,眼睛不由得微微一亮。 这可不是公园里那帮大爷大妈练的「太极操」,老爷子这架势,下盘极稳,气息绵长,那是真正练过几手的老把式。 看着看着,林墨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武痴」基因也动了。 他从小被身为警卫员的爷爷拿着皮带「关爱」,练就了一身童子功,虽然平时为了直播效果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真要论起拳脚功夫,他在同龄人里还真没怕过谁。 林墨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感觉身体里的关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走到院子里,也没打扰老爷子,而是站在离得不远的地方,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同样摆开了一个起手式。 野马分鬃,白鹤亮翅,搂膝拗步…… 林墨打的这一套,和他爷爷教的军体拳那种刚猛路子不同,是他大学时期为了修身养性,特意去蹭过的一位老教授的课,那是正儿八经的陈氏太极。 起初,他的动作还有些生涩,毕竟好久没练了。 但随着呼吸逐渐平稳,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推手,都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一种久违的舒畅感从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全身,将昨日积攒的疲惫和酸痛一扫而空。 老爷子本来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角馀光忽然瞥见旁边多个人影,动作居然还挺像模像样。 他心里「咦」了一声,手上的动作稍微慢了几分,分出一丝心神偷偷观察。 这一看,老爷子心里那叫一个惊讶。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现在的小年轻,能起这麽早的就少见,能耐下性子打太极的更是凤毛麟角。 关键是,这小伙子打得还不赖! 那腰马合一的劲道,那呼吸吐纳的节奏,绝对不是花架子! 两人一老一少,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院子里,居然打出了一种莫名的和谐感。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随着最后一式「收势」落下,林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好!好俊的功夫!」 旁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喝彩。 林墨转头一看,只见李老爷子正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赞赏。 「大爷,您过奖了。」林墨赶紧谦虚地摆手,「我这就是瞎练,跟您比差远了,您那才是真功夫,一看就是练家子。」 「哈哈哈哈,你这后生,嘴甜!」老爷子被夸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显然很是受用,「刚才我看你那几下子,底盘扎实,劲力通透,没个十年八年的苦功下不来。家里有人教过?」 「嗯,小时候跟家里长辈练过几年。」林墨笑着回答。 「难怪,难怪啊!」老爷子点了点头,越看林墨越顺眼。 昨天这几个小伙子狼狈跑回来的时候,他还觉得这帮城里娃不靠谱。可今天这一看,这小伙子有礼貌,有功夫,还救了自家孙子一命(指认出炸弹),简直就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 老爷子瞥了一眼还关着门的西屋,冷哼一声:「不像我家那个混帐东西(李飞),从小让他扎个马步跟杀猪似的,到现在除了吃喝玩乐,啥也不是!也就是投胎投得好!」 林墨乾笑了两声,这话他没法接。 李飞那可是实打实的富二代,人家的技能点全点在「钞能力」上了,也没啥不好的。 「小林啊,还没吃早饭吧?让你奶奶烙着饼呢。」老爷子心情大好,走过来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趁着这会儿功夫,走,陪大爷去后院转转?我跟你说,我那后院可是个宝地,种了不少好东西!」 提到「宝地」,林墨心里本能地咯噔了一下。 昨天李飞也说后沟是宝地,结果钓上来个航弹。 今天老爷子说后院是宝地…… 应该不能再出什麽么蛾子了吧?这可是自家后院啊! 「行啊大爷,早就听说咱们山里人杰地灵,您种的菜肯定不一般。」林墨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其妙的危机感,笑着应承道。 「那是!不是我吹,我这园子打理得,比村里那些老把式都强!」 老爷子兴致勃勃地领着林墨穿过堂屋,来到了后院。 这后院确实不小,收拾得井井有条。 靠墙的一边搭着架子,上面爬满了还未成熟的豆角和黄瓜藤;中间是一畦畦绿油油的小白菜和韭菜,长势喜人;角落里还圈了一块地,养了几只大白鹅,看见生人进来,伸长了脖子「嘎嘎」乱叫。 「怎麽样?不错吧?」老爷子指着这片菜园子,满脸自豪,「这都是纯天然无公害的,不打农药,吃着放心!」 「确实不错,大爷您这手艺,去城里开个生态农场都够了。」林墨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 这年头,能在自家院子里搞这麽一片生机勃勃的菜园子,确实是种享受。 「嘿嘿,这都不算啥。」 老爷子神秘兮兮地一笑,压低了声音,像是要展示什麽传家宝似的,「真正的好东西在里头呢!来,跟我来。」 说着,老爷子领着林墨绕过了那片豆角架,来到了后院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这里位置比较隐蔽,三面都有围墙和杂物遮挡,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林墨好奇地跟了过去。 只见那个角落里,整整齐齐地开垦出了一小块地,大约有两三平方的样子。 在那松软的黑土之上,生长着一丛丛植株。 它们大概有半米多高,茎干笔直光滑,叶片呈长卵形,边缘有着不规则的波浪状锯齿,叶色是一种带着白粉霜的灰绿色。 而在这些植株的顶端,一个个饱满圆润丶如同小酒杯一样的硕大花苞正含苞待放,还有几朵已经盛开,花瓣硕大而艳丽,呈现出一种妖冶的紫红色,花心处是淡黄色的雄蕊。 在那花朵凋谢的地方,已经结出了几个圆滚滚丶胖乎乎的果实,顶端还有一个像是皇冠一样的小圆盘。 晨风吹过,这些花朵和果实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美感。 林墨脸上的笑容,在看清这些植物的一瞬间,像是被液氮冻住了一样,彻底僵硬在了脸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让他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这形状…… 这叶片…… 这标志性的果实…… 作为一名因为「职业习惯」恶补过各种法律知识的主播,林墨对这玩意儿简直太熟悉了! 这特麽根本不是什麽菜! 这是罂粟! 是能够提炼那个啥的……毒之花! 「大……大爷……」 林墨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声音乾涩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您……您管这叫……好东西?」 老爷子完全没注意到林墨那如丧考妣的表情,依旧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 他蹲下身,像抚摸亲孙子一样,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个圆滚滚的果实,一脸慈祥地说道:「那可不!小林啊,你那是城里人,没见过这稀罕物吧?」 「这是『虞美人』!好看吧?」 林墨的嘴角疯狂抽搐。 神特麽虞美人! 虞美人的茎干上全是细密的绒毛,叶子是羽状分裂的,果实也比这个小得多! 这玩意儿茎干光滑得像打了蜡,叶子像包菜,果实大得跟桌球似的,这要是虞美人,那武松都能算林黛玉! 「大爷……」林墨深吸一口气,试图挽救这位在违法边缘疯狂试探的老人,「您……您确定这是虞美人?谁告诉您的?」 「一个收药材的商贩啊!」 老爷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一脸认真地解释道:「前阵子,村里来了个收中药材的老板,穿得可体面了。他说这花叫『虞美人』,是一种非常名贵的中草药,专门治咳嗽丶拉肚子的,还能镇痛,效果神了!」 「他说城里现在特别缺这味药,让我们帮着种点。这种子还是他免费给的呢!」 林墨听得脑瓜子嗡嗡作响,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在他心里疯狂蔓延。 「那……那个老板……给钱吗?」林墨颤抖着问道。 「给啊!给老多了!」 提到钱,老爷子的眼睛都在放光,那是一种朴实的丶以为自己捡到了大便宜的喜悦,「那个老板说了,这东西金贵,不好种。只要能种活,等到这果子熟了,他按棵收!一株就能给20块钱呢!」 「多少?!」 林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二十块钱一株?!」 「是啊!二十块!」老爷子以为林墨是羡慕了,得意地指了指这一小片地,「你数数,我这儿少说也有五六十株吧?这一茬下来,那就是一千多块钱啊!比种玉米强多了!也就是这后院地不够,不然我非得把前院也给种上!」 林墨看着那一脸「我发财了」的老爷子,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二十块一株…… 这价格,若是正经的虞美人,连两毛钱都不值! 只有那种东西,才值得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让人花这麽大的价钱去诱导这群啥也不懂的老人种植! 这是赤裸裸的犯罪啊! 而且是性质极其恶劣的丶利用农村留守老人进行非法种植原植物的犯罪! 「大爷……」林墨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他扶着旁边的墙,勉强站稳,「这花……村里种的人……多吗?」 「多啊!咋不多?」 老爷子毫无防备,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这好事儿谁不想沾沾光?村东头的王老太,村西头的赵大爷,还有那谁谁谁……反正只要是家里有点闲空地的,基本都种了点。那老板说了,种得越多越好,他全收!等到收获的时候,他就开大车来拉!」 完了。 彻底完了。 林墨感觉天都要塌了。 这哪里是什麽世外桃源老鸦岭啊! 这特麽分明就是个大型的丶露天的丶全村参与的毒品原植物种植基地啊! 如果说昨天那个航弹只是个历史遗留问题,顶多算个意外事故。 那眼前这一片片迎风招展的「虞美人」,那就是实打实的丶正在进行的重大刑事案件! 而且涉案人员之广,如果是全村都种了…… 法不责众? 在这种事情面前,就没有法不责众这一说! 这要是被查出来,整个老鸦岭这帮老头老太太,哪怕是被人蒙骗的,那也是要在局子里过年的节奏啊! 林墨看着那一脸淳朴丶还在畅想着卖了钱给孙子买肉吃的老爷子,心里那是又急又气又心酸。 这帮骗子,太特麽缺德了! 这简直就是把这帮老人往火坑里推啊! 「小林?咋了这是?」老爷子看着林墨脸色煞白,一头冷汗,有点纳闷,「是不舒服?是不是昨天吓着了还没好?」 「没……没事……」 林墨摆了摆手,他现在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报警? 肯定得报警! 这事儿捂不住,也不能捂! 但是一旦报警,这满村的老人…… 而且,那个所谓的「药材商」现在肯定还没来收货,这时候要是警察大张旗鼓地来了,会不会打草惊蛇,让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跑了? 林墨的手颤抖着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昨天因为太累,忘了给手机充电,现在屏幕黑得跟锅底一样,早就自动关机了。 万幸! 万幸没开直播! 这要是刚才那一幕被直播出去了,估计这会儿功夫,网警的电话已经打到赵局长那儿了,特警队估计都在飞过来的路上了! 「大爷……」 林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麽狰狞,他用一种尽量温和丶但实际上比哭还难听的语气说道,「这花……确实挺好看的。不过……我突然想起来个事儿,这花……好像容易招虫子,特别毒的那种虫子。」 「招虫子?」老爷子一愣,「没发现啊。」 「有的有的,就是那种……肉眼看不见的虫子。」林墨开始胡说八道,「那个,大爷,咱们先回屋吧,我有点饿了,想吃大娘烙的饼了。」 必须要先把老爷子支开,然后赶紧找地方充电,把这事儿跟李飞通个气,再想办法联系警方。 这事儿太大了,他一个小主播,真的扛不住啊! 「饿了啊?那赶紧回屋!」老爷子一听这话,也不看花了,热情地拉着林墨往回走,「走走走,吃饭去!吃饱了才有力气!」 林墨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老爷子拉着往回走,每走一步,他都感觉自己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角落。 那一朵朵妖艳的紫红色花朵,在阳光下尽情地绽放着,像是一个个张开血盆大口的恶魔,正对着他露出狰狞的微笑。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这就是命吗? 林墨在心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我就想好好度个假,顺便蹭顿饭。 老天爷,你至于这麽玩我吗?! …… 回到屋里,李飞和李涛已经醒了,正坐在炕头上揉眼睛。 看见林墨脸色惨白地跟在爷爷身后进来,李飞打了个哈欠,没心没肺地问道:「哟,墨子,一大早跟爷爷练功去了?咋样,身体好了没?今天咱们去哪玩?我听说隔壁村有个水库不错……」 「玩?」 林墨看着这个还不知道自家后院已经变成了「火药桶」的傻大户,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李飞,幽幽地说道: 「飞子,你想不想体验一下……更刺激的?」 「比炸弹还刺激的那种?」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大爷,您这花园有点「刑」啊! 第64章 绝命毒师?不,是绝命老铁!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飞还没从「比炸弹还刺激」这几个字里回过神来,他看着林墨那张严肃到有些狰狞的脸,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乾笑道:「墨子,你别吓我。这大清早的,除了那颗『铁西瓜』,咱们这还能有啥刺激的?难不成我爷家底下还埋着兵马俑?」 「兵马俑要是活过来,顶多也就掐死咱们几个。」林墨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李飞跟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语调说道,「你爷后院种的那玩意儿,要是被查实了,那是能把你全家都送进去吃牢饭的!」 李飞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种的玩意儿?你是说那些花?嗨!那是我爷种的药材!叫虞美人!昨天我还听我奶念叨呢,说能卖大价钱……」 「飞子。」林墨打断了他,眼神冰冷,「你是个富二代,见识应该比我广。你好好想想,茎干光滑无毛丶叶片像包菜叶子包着茎丶果实圆得像个小酒壶丶顶上还有个『皇冠』盘子的……那特麽能是虞美人吗?!」 李飞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他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絝子弟,但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有些东西,虽然没见过实物,但在禁毒宣传片里可是见得多了。 虞美人他没种过,但那种「恶之花」的特徵,只要是个正常人,听林墨这麽一描述,脑子里都会蹦出那两个字。 「你是说……」李飞的声音开始颤抖,牙齿发出了「咯咯」的碰撞声,「那……那是……」 「嘘!」林墨一把捂住他的嘴,「那两个字别说出来!心里明白就行!」 旁边的李涛这时候也听明白了,整个人直接瘫在了炕上,两眼发直:「完了……全完了……这下真成f3了…… 「别嚎了!」林墨松开李飞,快速冷静下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联系警方。趁着那个收货的『老板』还没来,咱们这是检举揭发,是重大立功!要是等那人来了,或者被别人举报了,那就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对!报警!赶紧报警!」李飞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我这就打电话!警察应该还没走远吧?应该还在处理那个炸弹!」 …… 老鸦岭,临时指挥部。 城东分局局长赵刚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排爆专家对那枚二战航弹进行转移。 这玩意儿是个大家伙,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巨大的灾难,必须小心翼翼。 忙活了一早上,总算是把这尊「瘟神」给固定到了防爆车上。 赵刚摘下帽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舒了一口气。 「好险啊……」旁边的副手递过来一瓶水,「局长,这林墨还真是个人才。这种几十年没人发现的野沟子,他都能给钓上来个大家伙。幸亏发现得早,要是被村民误触了,后果不堪设想。」 「是个福将,也是个惹祸精。」赵刚灌了一口水,苦笑道,「城南老张和城西老李跟我吐槽的时候,我还当笑话听。现在我是真信了,这小子身上带点玄学。不过还好,这次算是立了大功,也没出什麽乱子,等会儿把这东西运走,咱们也能收队了。」 话音刚落,赵刚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 「赵局长吗?我是林墨。」电话那头传来了那个让他眼皮子直跳的声音。 赵刚心里「咯噔」一下,那种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他强作镇定:「是小林啊?怎麽了?是不是想起什麽关于炸弹的细节了?还是说……你又去水边了?!」 说到最后一句,赵刚的声音严厉了几分。 「没没没!领导,我哪敢啊!」林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透着一股子欲哭无泪的悲壮,「那个……赵局长,您……您能不能先别收队?那个防爆车……可能不太够用,您最好再叫两辆警车过来,带那种……那种能装很多证物的大袋子。」 赵刚眉头紧锁:「什麽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就是……那个……」林墨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我在李飞他爷爷的后院里,发现了一片……花海。」 「花海?」赵刚被气笑了,「小林啊,咱们这是在办案,不是在搞旅游开发!你发现花海跟我说什麽?难不成那是食人花?」 「不是食人花,但比食人花还毒。」林墨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到了极点,像是怕惊动了空气中的尘埃,「领导,您听说过……『大烟』花吗?」 「啪嗒。」 赵刚手里的半瓶矿泉水掉在了地上,水花溅了一裤腿。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刚才面对航弹时还要凝重百倍的恐怖神色。 周围的几个警员都吓了一跳,纷纷看向自家局长。 只见赵刚的手微微颤抖,对着电话几乎是咆哮着吼了出来:「你在哪?!站在原地别动!任何人都别动!把那个院子给我看死了!!!」 挂断电话,赵刚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对着正在收拾器材的警员们大吼:「所有人!停止收队!立刻集合!特警队!跟我来!全副武装!快!!!」 …… 五分钟后。 李飞家的大门口,再次被全副武装的警察包围了。 只不过这一次,气氛比昨天还要压抑。 昨天是为了防爆,今天是了为了缉毒。 赵刚带着几个资深的刑警,脸色铁青地冲进了院子。 「人呢?!东西呢?!」 林墨此时正像个门神一样守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那儿,看见赵刚来了,简直像是看见了亲爹,眼泪都要下来了。 「领导!您可算来了!」林墨带着哭腔迎上去,「就在后院!我一直看着呢,谁都没让进!连那几只大鹅我都给赶窝里去了!」 赵刚没心情听他废话,一挥手:「带路!」 一行人穿过堂屋,绕过豆角架,来到了那个隐蔽的角落。 此时,阳光正好,那一小片紫红色的花朵开得正艳,妖冶而迷人。 微风吹过,那些饱满圆润的果实轻轻摇曳,仿佛在向这群不速之客致意。 「嘶——」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亲眼看到这一幕时,现场所有的警察还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夥……」副队长眼睛都直了,「这长势……这品相……这要是流出去……」 赵刚沉着脸,大步走上前,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托起一个果实,仔细观察了一下叶片和茎干。 作为老刑侦,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就是那种东西的原植物!货真价实! 「局长……」林墨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您看……这算重大立功吗?」 赵刚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林墨头皮发麻。 「立功?你小子简直就是个『扫把星』转世!」赵刚咬牙切齿地说道,「昨天给我弄个航弹,今天给我弄个毒窝!你是要把我们城东分局的业绩一下子干满这五年的指标吗?!」 虽然嘴上骂着,但赵刚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可不是几株观赏用的,这是成片种植!而且看这果实的成熟度,马上就要到割浆的时候了! 「立刻封锁现场!通知禁毒大队!」赵刚迅速下达命令,「还有,把这家的主人……那个老爷子,给我带过来!注意态度,别吓着老人!」 很快,不明所以的李老爷子就被李飞和两个民警「请」到了后院。 老爷子一看这阵仗,满院子的警察,还有那几个正围着自己心爱的「菜地」拍照取证的人,顿时有点懵。 「这是干啥呀?」老爷子一脸茫然,「警察同志,你们这是要买花啊?还是来抓虫子的?」 赵刚看着这位满脸风霜丶眼神淳朴的老人,心里的怒火稍微压下去了一些。 凭经验判断,这种偏远山村的留守老人,九成九是被骗了。 「大爷。」赵刚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您能告诉我,这些花……是谁让您种的吗?」 「一个收药材的老板啊!」老爷子还是那套说辞,一脸自豪,「他说这是虞美人,名贵药材,治咳嗽神了!而且还能卖大价钱,二十块钱一株呢!」 听到「二十块钱一株」,在场的警察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有数了。 典型的诱骗种植。 「大爷。」赵刚叹了口气,指着那些花,「您被骗了。这根本不是什麽虞美人,也不是什麽治咳嗽的药材。」 「那是啥?」老爷子一愣,「那老板不能骗我吧?那种子还是他白给的呢!」 「这种子确实是他给的,因为这东西……叫罂粟!」 赵刚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老爷子耳朵里却像是一道惊雷。 「啥?!你说啥?!」 老爷子浑身一震,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赵刚,「你说这是……罂粟?!是大烟?!」 「对,就是以前祸害咱们中国人的那种大烟!」赵刚点了点头,语气严肃,「这是国家严令禁止种植的毒品原植物!种一株都违法!您这……少说也有五六十株了!」 「轰!」 老爷子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上。 幸亏旁边的李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爷!爷您稳住!」 「大烟……这是大烟……」 老爷子嘴唇哆嗦着,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愤怒,最后化为一种深深的悔恨和决绝。 他是个老一辈的人,虽然没多少文化,但对「大烟」这东西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他小时候听父辈讲过,这东西是怎麽把一个个好端端的家给抽散了的,是怎麽把中国人的脊梁骨给抽弯了的! 「我……我竟然种了大烟?!」 老爷子突然甩开李飞的手,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我李铁柱活了一辈子,堂堂正正!老了老了,竟然……竟然种这害人的玩意儿?!」 「大爷!您别激动!我们知道您不知情……」赵刚赶紧劝慰。 但老爷子此时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 他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猛地冲向那片花地。 「我弄死你们!我弄死你们这些害人精!」 老爷子虽然七十多了,但这会儿爆发出来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直接扑进地里,双手抓着那些粗壮的茎干,连根拔起! 「我让你们害人!我让你们害人!」 「哗啦!哗啦!」 那些刚才还娇艳欲滴的花朵,瞬间被连根拔起,泥土飞溅。 老爷子一边拔,一边用脚狠狠地踩,嘴里还骂骂咧咧,老泪纵横:「我李铁柱对不起国家啊!我对不起党啊!我居然干这种缺德事儿!我把它烧了!我现在就把它烧了!」 「拦住他!快拦住他!」 赵刚大惊失色。 这可不仅仅是毒品原植物,这更是重要的物证啊!而且他们还要靠这玩意儿钓那个幕后的「大鱼」呢!要是全被拔了,那还怎麽抓人?! 几个年轻力壮的警察赶紧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抱住老爷子。 「大爷!不能拔!别拔了!」 「放开我!让我毁了它们!这就是祸害!留着就是祸害人啊!」老爷子拼命挣扎,手里还死死攥着两株已经被踩烂的罂粟,满脸是泪,「我有罪啊!警察同志,你们把我抓走吧!枪毙我吧!我没脸见人了!」 看着这一幕,林墨站在旁边,心里也是一阵酸楚。 这才是老一辈人的风骨啊。在他们心里,家国大义比什麽都重。 「大爷!您听我说!」 赵刚急得满头大汗,他一把按住老爷子的肩膀,大声吼道,「您没罪!您是被骗了!但是您现在不能拔!您要是拔了,那个骗您的坏人就不来了!我们就抓不到他了!」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样,让正在发狂的老爷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满手是泥,眼泪汪汪地看着赵刚:「啥?抓坏人?」 「对!抓坏人!」 赵刚见他听进去了,赶紧趁热打铁,「那个给您种子的混蛋,才是罪魁祸首!我们这次来,就是要放长线钓大鱼!我们要等着他来收货,然后把他一网打尽!您要是把这些都拔了,他一看没货了,肯定就跑了!以后还会去祸害别的村子!」 老爷子愣住了。 他虽然老了,但不糊涂。 「你是说……留着这些祸害,是为了当……当诱饵?」老爷子颤颤巍巍地问道。 「对!就是诱饵!」赵刚用力点了点头,「所以,大爷,我们现在需要您的帮助!这不仅是配合警方办案,更是为了给咱们国家除害!您愿意帮我们吗?」 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直起腰。 他看了一眼那片被自己踩得乱七八糟的「诱饵」,又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警察们。 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参加民兵训练的岁月。 老爷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老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帮!咋不帮!」 老爷子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能抓住那帮孙子,别说是当诱饵,就是让我这把老骨头去拼命,我也干!」 「好!」赵刚大喜过望,「大爷,您这觉悟,比咱们有些年轻人都要高!」 老爷子看了看手里被拔出来的几株花,又心疼又后悔:「那……那我刚才拔了这麽多,会不会露馅啊?」 赵刚看了一眼那片大概被毁了十分之一的菜地,眼角抽搐了一下。 还好,老爷子虽然手快,但警察拦得也快,大部分还留着。 「没事大爷,这点损耗很正常。」林墨在旁边插嘴道,「咱们就说是……被大鹅给拱了!或者是野猪糟蹋了!反正只要大头还在,那贪心的毒贩肯定舍不得走!」 「对对对!被鹅拱了!」老爷子连连点头,然后突然转过身,指着李飞和林墨,「你们几个,赶紧的!把这些拔出来的,给我拿去灶坑烧了!烧成灰!一点渣都不能剩!看着我就来气!」 …… 安抚好了老爷子,赵刚立刻召开了紧急现场会议。 「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要严重。」 赵刚面色凝重地对着手下的干警们说道,「刚才我们简单走访了一下,不仅仅是李老爷子家,整个老鸦岭村,至少有三十多户人家都种了这种所谓的『虞美人』。这个贩毒团伙的胃口很大,这是把整个村子当成了他们的原材料基地!」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心里都是一沉。 全村种植……这要是处理不好,极易引发群体性事件,而且容易走漏风声。 「那咱们现在怎麽办?挨家挨户铲除吗?」副队长问道。 「不行!」赵刚断然拒绝,「现在铲除,必然会惊动村民,那个幕后的收购者肯定有眼线,一旦打草惊蛇,这几年的经营就白费了,我们也抓不到源头。」 赵刚转头看向林墨和李飞:「那个药材商,说什麽时候来收货了吗?」 「我听我爷说,好像就是这两天。」李飞回忆道,「他说只要果子上的白霜一退,他就带车来。」 「好!那就跟他玩个瓮中之鳖!」 赵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从现在开始,我们的人全部撤出村子,换成便衣潜伏进来。特警队在村外五公里处设伏。村里的一切照旧,该干嘛干嘛。」 说完,赵刚看向林墨,眼神里竟然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欣赏。 「林墨啊。」 「到!」林墨赶紧立正。 「这次你算是立了大功了。」赵刚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接下来的行动,需要极高的保密性。你的直播……这两天就别开了。还有,既然你这麽『招财』,要不……你就留下来,陪大爷演场戏?」 「演戏?」林墨一愣。 「对。」赵刚指了指后院,「万一那毒贩提前来了,或者有什麽突发情况,我们需要一个机灵点的内应。我看你小子……挺机灵的,而且这『死神小学生』的体质,说不定能把那毒贩直接给『克』死。」 林墨嘴角狂抽。 神特麽把毒贩克死! 我是祥瑞!是福将!怎麽到你们嘴里就成这种画风了? 「保证完成任务!」林墨虽然心里吐槽,但嘴上还是答应得很痛快。 毕竟,能亲自参与这种大案,亲手把那个骗老人的混蛋送进去,也是他求之不得的。 「行了,收队!」 赵刚雷厉风行,一挥手,「把警车都撤了!动静小点!别让那些『虞美人』受惊了!」 第65章 影帝级表演!全村陪你演这出「瓮 老鸦岭的空气,这几天仿佛凝固了一般。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村庄依旧是那个宁静祥和丶鸡犬相闻的世外桃源,大鹅依旧在村口耀武扬威,老黄狗依旧趴在墙根底下晒太阳,但只有身处李家大院的三兄弟知道,这一方天地下,早已布满了天罗地网。 整整三天。 这三天对于林墨丶李飞和李涛来说,简直比蹲大牢还难熬。 为了不打草惊蛇,警方撤掉了明面上的所有警力,赵刚局长带着精锐的便衣刑警,化整为零,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村子。 有的扮成了走街串巷收破烂的,有的装成了国家电网来检修线路的,甚至还有一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刑警队长,此刻正蹲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跟一群老头下象棋,为了悔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 而林墨他们三个,任务只有一个——「家里蹲」。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不能直播,不能乱跑,甚至连大声喧哗都不行,必须老老实实地待在李老爷子家里,充当这场大戏的「背景板」和最后的「内应」。 「墨子,你说那孙子到底来不来啊?」 李飞百无聊赖地躺在炕上,手里拿着副扑克牌在那算命,脸上写满了焦躁,「这都第三天了,我的手机都被我盘包浆了,要是再不来,我感觉我都要长出蘑菇了。」 李涛更是像个受惊的鹌鹑,缩在窗户边上,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浑身一激灵:「飞子你闭嘴吧,不来才好呢!要是真来了,万一打起来,子弹不长眼,咱们这肉体凡胎的……」 林墨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地上的蚂蚁。 他虽然面上看着平静,心里其实也慌得一批。 这可不是以前那种「偶遇」犯罪,这次是实打实的设伏抓捕,而且对方很可能持有武器,甚至可能有亡命徒的背景。 他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 李老爷子正坐在那棵老枣树下抽旱菸,菸袋锅子被他敲得邦邦响。 老爷子这几天也没闲着,那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每当看到后院那片还没铲除乾净的「毒花」,老爷子的手就哆嗦,恨不得立刻把那个骗人的混蛋生吞活剥了。 「都沉住气。」林墨吐掉嘴里的草根,压低声音说道,「赵局说了,那家伙是个惯犯,警惕性极高。咱们现在就是诱饵,诱饵要是先乱了,鱼还能上钩吗?」 「可是……」李飞刚想说什麽,突然,一阵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打破了村庄午后的宁静。 「突突突突……」 这声音听着就不像是什麽好车,透着一股子年久失修的破败感,还夹杂着刹车皮摩擦的刺耳声响。 屋里的三个人瞬间像弹簧一样坐直了身体,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信息—— 来了! 林墨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透过门缝往外看。 只见一辆满身泥泞丶漆皮斑驳的蓝色皮卡车,晃晃悠悠地驶进了村子。 那车斗里盖着一层厚厚的帆布,看不清里面装的什麽,车窗贴着深黑色的膜,透着一股子神秘和猥琐。 皮卡车并没有直接开到谁家门口,而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村里的土路上转了一圈,似乎是在观察情况。 林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见村口那个下象棋的刑警队长,依旧在若无其事地拍着大腿喊「将军」,而那个收破烂的便衣,也正骑着三轮车,慢悠悠地跟在皮卡车后面,吆喝着「收废铁旧家电」。 一切都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终于,那辆皮卡车似乎确认了安全,缓缓地在李家大院的门口停了下来。 「咣当!」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花衬衫丶戴着大金炼子丶夹着个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跳了下来。 这人长得尖嘴猴腮,头发梳得油光鋥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他一下车,先是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然后极其做作地四下张望了一番,这才满脸堆笑地推开了李家的大门。 「李大爷!在家吗?我是小王啊!来给您送财气来了!」 那声音,尖细油滑,听得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院子里,一直闭目养神的李老爷子,听到这个声音,拿着菸袋锅的手猛地一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但他毕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心理素质过硬。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地把那股子想拿菸袋锅砸烂对方脑袋的冲动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憨厚惊喜的表情,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哎呀!是王老板啊!可把你给盼来了!」 老爷子迎上去,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我还寻思你把你李大爷给忘了呢!那些『虞美人』都熟透了,再不收都要烂地里了!」 林墨在屋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给老爷子竖了个大拇指。 这演技,绝对影帝级别! 要是不知道内情,谁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恨不得把对方千刀万剐的老人? 那个被称为「王老板」的男人,显然没察觉到任何异样。他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看了一眼屋檐下站着的林墨三人,墨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李大爷,这几位是……」 「哦,这都是我孙子!城里回来的,放假来我这玩几天!」老爷子赶紧解释,「都是生瓜蛋子,不懂事,王老板别见怪。」 林墨见状,赶紧堆起一脸谄媚的笑容,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二流子一样凑了上去。 「哟!这就是爷爷说的那个大老板吧?」 林墨搓着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老板夹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老板,听我爷说,您这次是来送钱的?那一株花真给二十块?」 王老板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番。 见这小子穿得虽然还行,但那副贪财的嘴脸简直刻在了脑门上,心里的警惕顿时消了大半。 这年头,贪财好啊。 贪财的人最好控制。 「哼,二十块那是以前的价。」王老板故作高深地扬了扬下巴,「我看今年的成色不错,要是货好,我给二十五!」 「二十五?!」 林墨夸张地叫了一声,回头冲着屋里的李飞和李涛喊道,「哥!快出来!发财了!一株二十五啊!咱们把那地里的全拔了,不得换个好手机啊!」 李飞和李涛虽然腿肚子还在转筋,但看到林墨这副模样,也只能硬着头皮配合。 李飞跑出来,装出一副纨絝子弟的模样:「真的假的?老板你可别忽悠我们农村人!钱带够了吗?」 「忽悠?」 王老板冷笑一声,啪的一下拍了拍手里的公文包,「也不去打听打听,我王某人在这一带的信誉!钱就在这,只要货好,立马现结!」 说着,他也不再废话,挥了挥手,对着院门外喊了一嗓子:「刚子!二虎!进来干活!」 话音刚落,从皮卡车上又下来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这两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善茬,满脸横肉,穿着紧身背心,露出的胳膊上纹龙画虎,腰间还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揣着什麽家伙。 他们手里提着几个黑色的大塑胶袋和镰刀,面无表情地走进了院子。 林墨的心瞬间收紧。 果然有同夥!而且看这架势,这两人应该是专门负责「安保」的打手。 「走,去后院看看货。」 王老板一挥手,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地往后院走去。 李老爷子在前面带路,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死死地攥着菸袋杆,指节都发白了。 一行人来到了后院那个隐蔽的角落。 那片妖艳的「虞美人」此刻正静静地伫立在风中,饱满的果实微微低垂,像是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王老板走到地头,蹲下身子,伸出胖乎乎的手指,熟练地在一个果实上掐了一下。 白色的浆液立刻渗了出来。 王老板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上露出了贪婪而满意的笑容。 「好货!这纯度,绝了!」 他站起身,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土,「李大爷,您这手艺没得说!这一片,我全要了!」 「哎哎!好嘞!」老爷子强颜欢笑,「那这钱……」 「放心,少不了你的。」 王老板对着那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动手!快点!割完装车,去下一家!」 两个壮汉二话不说,拿着镰刀就要下地。 就在这时,林墨突然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那两名壮汉面前。 「哎哎哎!老板,别急啊!」 林墨一脸「不懂事」的模样,嬉皮笑脸地说道,「这还没数数呢!您说全要了,那到底是多少株啊?咱们得先点清了再割啊!不然到时候少了数,我爷找谁哭去?」 其中一个壮汉眉头一皱,眼神凶狠地瞪了林墨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吃人:「滚开!哪那麽多废话!老板说了给钱就给钱!」 这一下,把旁边的李涛吓得一哆嗦,差点坐地上。 但林墨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依旧死皮赖脸地挡着:「那不行!亲兄弟还明算帐呢!这可是几千块钱的大买卖!必须数清楚!一丶二丶三……」 他一边说着,一边装模作样地伸着手指头开始数数,身体却有意无意地卡住了那个最佳的动手位置。 王老板有些不耐烦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似乎是在赶时间。 「行了!别数了!」 王老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红彤彤的钞票,看厚度足有一万块,直接往林墨怀里一扔,「这是一万!只多不少!够了吧?赶紧滚蛋,别耽误老子干活!」 林墨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叠钱,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够了够了!老板大气!老板发财!」 他抱着钱,点头哈腰地退到了一边,但眼神却不动声色地瞥向了院墙外面。 那里,有一棵高大的榆树。 树杈上,似乎有一抹反光一闪而过。 那是狙击镜的反光! 林墨心里一定。 位置卡住了,证据(钱)到手了,交易行为也构成了。 这时候,王老板正弯下腰,准备亲自去割第一株作为「头彩」。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那株罂粟的一瞬间—— 「动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院子上空炸响! 紧接着,原本空荡荡的院墙四周,瞬间冒出了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 「不许动!警察!」 「双手抱头!趴下!」 「别动!再动开枪了!」 这一瞬间的变故来得太快丶太猛烈,简直如同天神下凡。 那两个壮汉还没反应过来怎麽回事,就感觉眼前一花,几个身影从天而降,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将他们死死地按在了泥地里。 「哎哟!」 「操!有条子!」 两个壮汉刚想反抗,冰冷的手铐就已经「咔嚓」一声锁住了他们的手腕,紧接着就是一顿专业的擒拿技,疼得他们鬼哭狼嚎。 而那个王老板,反应倒是比手下快了半拍。 他在听到吼声的一瞬间,甚至连头都没回,直接把手里的镰刀往后一扔,整个人像个肉球一样,朝着侧面的矮墙猛地窜了过去! 这矮墙后面是一片玉米地,只要钻进去,就有机会跑! 「想跑?!」 林墨早就盯着他呢。 这会儿也不装什麽贪财孙子了,他猛地将手里那一万块钱像板砖一样砸向王老板的脸,同时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哎哟!」 王老板被那厚厚的一沓钱砸了个正着,视线一阻,脚下一个踉跄。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林墨已经冲到了跟前。 「去你大爷的!」 林墨借着冲势,一记标准的扫堂腿,狠狠地扫在了王老板的脚踝上。 「噗通!」 王老板像个被放了气的皮球,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脸着地,在那片松软的黑土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别动!老实点!」 林墨顺势骑在王老板背上,反剪他的双手,死死地按住他的脖子。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乾净利落,看得刚刚冲进来的赵刚局长眼前一亮。 「好小子!练过啊!」 赵刚大喝一声,带着几个刑警冲上来,接手了控制权。 直到冰冷的手铐戴上手腕,王老板还在那懵着,嘴里含着泥,含糊不清地喊着:「冤枉……冤枉啊……我就是个收药材的……」 「收药材?」 赵刚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从泥里拔出来,指着旁边那片妖艳的花,「你管这叫药材?你管这叫虞美人?!」 「带走!」 赵刚一挥手,语气冰冷如铁,「连人带车,还有这些毒花,全部带回局里!还有,通知技术科,对全村进行地毯式搜索,一株也不许留!」 直到这时,一直在旁边压抑着怒火的李老爷子,终于忍不住了。 他颤巍巍地走过来,看着那个被押起来的王老板,突然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王老板那张满是肥油的脸上。 「畜生!你个断子绝孙的畜生!」 老爷子打完这一巴掌,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老泪纵横,「你这是在害人啊!你在害我们全村的老百姓啊!」 王老板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流血,却不敢再吱声。 因为他看到了老爷子身后,那群全副武装丶眼神锐利的特警,以及周围墙头上,无数双愤怒的眼睛——那是闻讯赶来的村民们。 真相大白了。 原来他们以为的发财树,竟然是害人的毒草! 原来那个和蔼可亲的王老板,竟然是想要把他们送进监狱的恶魔! 一种被欺骗的愤怒和后怕,在整个老鸦岭蔓延开来。 林墨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已经被吓傻了的李飞和李涛,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趟「钓鱼」,还真是……精彩纷呈啊。 第66章 只要我不去钓鱼,世界就是和平的 夜色如墨,霓虹灯将城市的夜空染成了一片迷离的暗红。 当那辆熟悉的计程车终于停在自家楼下时,林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被嚼了三天三夜的口香糖,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被掏空的酸软。 「师傅,谢了。」 林墨付了钱,拖着像是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挪地爬上了楼。 推开家门,一股久违的丶属于独居男人的淡淡生活气息扑面而来。没有泥土的腥味,没有火药的硝烟味,更没有那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罂粟浆液味。 这是安全的味道。 「活着回来了……真不容易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林墨随手把背包往玄关地上一扔,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呈「太」字形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到变调的呻吟。 这短短的三天小长假,过得简直比他在警校集训三个月还要精彩。 先是在城西野塘钓出来一堆制式零件,差点被李建国当成军火贩子给毙了;紧接着为了避风头跑去城东老鸦岭,结果好死不死地先是起获了一枚二战航弹,紧接着又端了一个全村参与的毒品原植基地。 这哪里是去度假,这分明是去阎王爷的生死簿上搞批发进货了。 「只要我不出门,只要我不靠近水边,我就不信还能出事!」 林墨信誓旦旦地嘟囔了一句,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冲进了浴室。 热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冲刷着身上那层仿佛已经渗入毛孔的泥垢和疲惫。 洗完澡,林墨觉得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了。 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光着膀子,从冰箱里摸出一罐冰镇可乐,「咔哒」一声拉开,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袋,激起一阵颤栗的舒爽。 「这才叫生活啊……」 林墨感叹着,刚准备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美美地睡上一觉,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像是抽风一样震动了起来。 「嗡——嗡——嗡——」 在这寂静的夜里,这震动声听起来格外刺耳,简直就像是催命的丧钟。 林墨眼皮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拿起来一看。 来电显示上赫然跳动着三个大字——【张阎王】。 哦不对,备注是【城南分局-张队】。但在林墨心里,这位爷跟阎王也没啥区别了。 「这麽晚了……该不会又要我去抓贼吧?」 林墨犹豫了三秒,最终还是不敢不接。毕竟这位爷现在不仅是辖区管片的老大,还是自己那份「特约宣传员」津贴的发放者。 「喂?张队?这麽晚了还没休息呢?真是人民的好公仆啊!」 电话刚一接通,林墨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且充满活力的语气,完全听不出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然而,电话那头并没有传来张强习惯性的大嗓门笑声。 沉默。 足足沉默了五秒钟。 那种透过电波传来的低气压,让林墨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林墨啊……」 终于,张强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温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慈祥,「你小子,回家了?」 「回……回来了。」林墨咽了口唾沫,「刚进门,澡都没洗完呢。」 「回来了好,回来了好啊。」 张强呵呵笑了两声,随即语调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瞬间拔高了八度,咆哮声差点把林墨的耳膜震碎: 「你还知道回来?!你小子是不是在这个城市里待不住了?啊?!你是想把咱们市周边的辖区全部祸害一遍是吧?!」 林墨把手机拿得离耳朵半米远,苦着脸辩解:「张队,这也不能赖我啊!我去城西是钓鱼,去城东是探亲,我是良民啊!」 「良民?!」 张强在电话那头显然是被气乐了,「你听听你自己乾的那些事儿!去城西,李建国那老小子的辖区,你给他整出一堆枪管子;去城东,赵刚的地盘,你更狠,直接给他弄了个航弹加毒窝双拼套餐!刚才赵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那语气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他说他这辈子的速效救心丸都在今天吃完了!」 林墨缩在床角,弱弱地说道:「那……那不也是立功嘛。赵局临走的时候还夸我机灵呢。」 「夸你个大头鬼!他是怕你在他辖区多待一秒钟,再给他挖出个秦始皇陵来!」 张强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努力平复心情,「我告诉你,林墨,现在城西和城东的分局长已经在群里把你列为『重点监控对象』了。他们一致认为,你的杀伤力比a级通缉犯还大。为了兄弟单位的心理健康,你最近给我老实点!」 「懂!绝对懂!」林墨点头如捣蒜,「张队您放心,我最近打算封竿闭关,就在家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咱们城南为您守好这一亩三分地!」 「在家待着?那可不行。」 张强的语气突然又变得有些玩味,「你小子现在可是咱们局里的红人,更是咱们市警务系统的一块『活招牌』。这麽好的流量,要是闲置了,那不是浪费资源吗?」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张队,您这话……是什麽意思?」 「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到这个地方报到。」张强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有个任务交给你。」 说着便发过去了一个地址信息。 「任务?」林墨哀嚎一声,「张队,我这刚死里逃生回来,您能不能让我喘口气?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麽使唤吧?」 「少废话!这次是好事!轻松,安全,而且绝对没有生命危险!」张强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林墨狐疑地问道:「真的?不去水边?不进深山?不跟歹徒肉搏?」 「不去!都不去!」张强说道,「这次是在室内,有空调吹,有茶水喝,还有美女搭档。怎麽样?这待遇够不够意思?」 一听「美女搭档」,林墨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苏晴月那张英飒清冷的俏脸。 如果是跟苏警官一起出任务,那别说是没危险,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那也得去啊! 「咳咳……那个,张队,您说的搭档,是咱们苏警官吗?」林墨试探着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期待。 「想得美!」 张强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小苏现在还在城东那边呢。那个毒品案子牵扯不小,后续的审讯和深挖工作任务很重,需要各分局通力合作,她是城南分局的刑侦骨干,被赵刚借调过去帮忙了,估计得忙一阵子。这次跟你搭档的,是我们分局宣传科的小吴,吴晓倩。」 「哦……」林墨的语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去,「不是苏警官啊……」 「怎麽?不是你女朋友你就没动力干活了?」张强哼了一声,「林墨同志,你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这是工作!是普法宣传!是造福百姓的大事!」 「是是是,觉悟,觉悟。」林墨有气无力地应付着,「那具体是干啥啊?」 张强清了清嗓子,说道:「最近电信诈骗和金融诈骗的手段层出不穷,受害者越来越多。上级要求我们要加强这方面的宣传力度。所以,我们打算联合辖区内的银行,搞一场『防诈骗进银行』的特别直播活动。」 「去银行?」 林墨愣了一下。 「对,就在解放路的那个商业银行。」张强解释道,「明天上午,银行那边会专门空出一个大厅区域配合我们。你作为特约宣传员,和宣传科的小吴一起,通过直播的形式,向大家讲解一些常见的金融诈骗套路,比如什麽假冒公检法丶虚假投资理财之类的。」 听到这里,林墨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银行好啊! 银行那是什麽地方? 那是全中国安保最严密的地方之一! 到处都是高清摄像头,门口有持枪的运钞车,大厅里有拿着防暴叉的保安,柜台后面还坐着一排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工作人员。 在这种地方搞直播,那简直就是进了保险箱啊! 既没有深山老林的毒虫猛兽,也没有野塘沟渠里的未爆航弹,更不可能莫名其妙地冲出来一夥拿着刀的毒贩。 这活儿,稳了! 「行!这活儿我接了!」林墨立马来了精神,从床上一跃而起,「张队您放心,明天我一定准时到!保证完成任务!把反诈知识宣传到每一个人的心坎里!」 「嗯,这还像句人话。」张强满意地说道,「行了,早点休息吧,别明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影响咱们警队的形象。挂了。」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林墨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丶轻松惬意的笑容。 「银行反诈……这简直就是送分题啊。」 他重新把自己扔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思明天的直播词了。 「只要不去钓鱼,只要不碰水,我林某人就是个遵纪守法丶平平无奇的帅气主播。」 「明天,必将是风平浪静丶岁月静好的一天!」 带着这样美好的期许,林墨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香甜,连梦里都是自己在银行大厅里侃侃而谈,周围全是鲜花和掌声,没有炸弹,也没有手铐。 ……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这是一个适合工作丶适合赚钱丶更适合装……咳,普及法律知识的好日子。 林墨起了个大早,特意把自己收拾了一番。 把那件在老鸦岭被树枝挂得破破烂烂的冲锋衣扔进洗衣机,换上了一件乾净的白衬衫,搭配一条深色休闲裤,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 对着镜子照了照,里面的青年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再加上那股子常年锻炼出来的精气神,活脱脱一个体制内的青年才俊。 「完美。」 林墨打了个响指,拿起直播设备,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 按照张强给的定位,林墨打车来到了位于解放路的商业银行城南支行。 这是一家规模不小的银行网点,门口两尊威武的石狮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高大的玻璃旋转门擦得鋥亮,倒映着街上的车水马龙。 时间刚到八点五十,银行还没有正式对外营业,但里面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忙碌地做着准备工作了。 林墨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整齐警服丶留着齐耳短发的女警官就迎了上来。 这女警官看着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圆圆的脸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透着一股书卷气。 「是林墨老师吗?」女警官有些拘谨地敬了个礼,「我是分局宣传科的吴晓倩,张队让我在这里等您。」 「吴警官好,叫什麽老师啊,叫我小林或者林墨就行。」林墨笑着回了个礼,态度十分随和。 虽然眼前这位吴警官没有苏晴月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清冷气场,但胜在亲切可爱,一看就是那种认真负责的好学生类型。 「那个……林墨老师,我是第一次搞这种直播,有点紧张。」吴晓倩推了推眼镜,脸微微有些红,「待会儿要是哪里说得不对,您多担待,多帮我圆圆场。」 「放心吧,直播这块我熟。」林墨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咱们今天是强强联手。你负责专业知识,我负责活跃气氛。咱们就在这银行大厅里,给观众们上一堂生动的反诈课。」 「嗯!」吴晓倩用力点了点头,显然把林墨当成了主心骨。 两人走进银行大厅。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银行的大堂经理——一个穿着职业套裙丶妆容精致的中年女性,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林先生,吴警官,欢迎欢迎!」 经理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听说要在我们行搞反诈直播,我们行长非常重视,特意把最宽敞的理财区给空出来了,还安排了两名业务骨干配合你们。」 「太客气了,那咱们就开始准备吧。」 林墨环视了一圈。 大厅里宽敞明亮,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钱……哦不,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几个保安手里拿着橡胶棍,正在门口和atm机区域巡视。 柜台后面,防弹玻璃擦得一尘不染,工作人员正在清点着款箱。 一切都显得那麽井然有序,那麽安全可靠。 「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啊。」 林墨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找了个光线最好的位置,架好了手机支架。 九点整。 随着银行卷帘门缓缓升起,林墨准时按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标题:【告别深山野塘,回归城市文明!林警官(编外)带你走进银行,揭秘那些让你倾家荡产的骗局!】 由于前几天的「航弹事件」和「毒村事件」在网上发酵得太厉害,林墨现在可谓是全网顶流。 直播间刚一开启,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了十万加,而且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第一!】 【失踪人口回归!我还以为主播被毒贩抓去当压寨夫人了!】 【看这背景……好像是在银行?主播这是要干啥?抢银行吗?】 【楼上的别瞎说!看标题!这是正经普法!】 【只要主播不钓鱼,我就觉得没那味儿了。】 【这地方看着挺安全的,看来今天看不成动作片了,只能看科普片了。】 …… 看着满屏飞舞的弹幕,林墨心情大好。 他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家人们早上好啊!正如大家所见,今天我们换了个环境。」 「前几天在野外那是生存挑战,今天是回归城市生活。」 林墨侧过身,介绍了一下身边的吴晓倩。 「这位是咱们城南分局宣传科的吴警官,今天将由我们两位,联合咱们商业银行的工作人员,为大家带来一场别开生面的反诈直播!」 吴晓倩对着镜头有些害羞地招了招手:「大家好,我是吴晓倩。希望能通过今天的讲解,让大家守好自己的钱袋子。」 「没错,守好钱袋子!」 林墨接过话茬,开始进入正题。 「大家都知道,现在骗子的手段那是五花八门。什麽『猜猜我是谁』,什麽『重金求子』,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的骗子,那是紧跟时代潮流,搞什麽区块链丶元宇宙投资,甚至还有利用ai换脸技术的。」 「今天我们来到银行,就是因为这里是拦截诈骗的最后一道防线。很多受害者被洗脑后,都会跑到银行来转帐。这时候,如果我们能多长个心眼,或者银行的工作人员能及时发现异常,就能避免悲剧的发生。」 林墨侃侃而谈,那种自信从容的气度,再加上他那张本来就有点小帅的脸,瞬间圈粉无数。 直播进行了半个小时,气氛非常融洽。 吴晓倩负责讲解具体的诈骗案例,林墨负责在旁边插科打诨丶画龙点睛,偶尔还跟弹幕互动一下,整个直播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没有意外。 没有突发状况。 甚至连个来银行办业务的大嗓门大妈都没有。 这里安静丶祥和丶充满了秩序的美感。 「呼……」 趁着吴晓倩在回答网友提问的空档,林墨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心里彻底放松了下来。 看来,那个该死的「柯南体质」,终究还是是有局限性的。 它只能在那些荒郊野外丶或者治安死角发作。 一旦到了这种光天化日丶监控密布丶充满了正义力量的银行大厅,那些魑魅魍魉自然就退避三舍了。 「稳了。」 林墨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就在这时,银行的旋转门被推开了。 几个穿着深蓝色工装丶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提着那种装修用的大帆布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 「应该是来修空调或者是装修的工人吧。」林墨随意地瞥了一眼,并没有太在意。 毕竟银行这种地方,偶尔有些设备维护也是正常的。 那几个人低着头,快步走向了大厅中央。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大堂经理身边的时候,其中一个领头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鸭舌帽下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令人心悸的寒光。 第67章 大哥,赚钱不容易啊! 大厅的自动感应门缓缓合上,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走进来的这一行四人,看起来确实并没有什麽特别之处。 领头的一个是个光头,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蓝色鸭舌帽,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有些阴郁的眼睛。身上穿着一套有些油渍的蓝色工装,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帆布工具包。 跟在他身后的三个,打扮也差不多,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有些飘忽,看起来既老实又有些畏缩。 「应该是附近的装修队,或者是来修水管的。」 林墨心里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种体力劳动者,往往是社会的中坚力量,也是最容易被诈骗分子盯上的高危人群。他们辛辛苦苦攒点血汗钱不容易,一旦被骗,那就是家破人亡。 「完美的普法对象啊!」 林墨眼前一亮,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职业病」——或者是被张强队长强行灌输的责任感,瞬间占领了高地。 然而,林墨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那四副墨镜和口罩之下,掩盖的是怎样一种惊涛骇浪。 …… 光头老大此刻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叫赵龙,道上人称「龙哥」。今天,他们兄弟四个本来是打算来这踩点的。 按照计划,他们伪装成装修工人混进来,观察一下探头的位置丶保安的巡逻路线,以及运钞车的具体到达时间。 如果机会好,甚至打算直接动手。 为此,他们帆布包里装的可不是什麽扳手锤子,而是锯短了的猎枪丶自制的土炸弹,还有用来捆人的扎带。 可是! 就在他们刚刚踏进这扇门,还没来得及用凶狠的目光扫视全场的时候,赵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大厅中央丶英姿飒爽的身影。 那是一身笔挺的警服。 那是阳光下熠熠生辉的警徽。 那是……一个警察! 「卧槽!有条子!」 跟在赵龙身后的老三,吓得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发出一声极低却充满了恐惧的呻吟,「大哥,有点子!撤吧!」 赵龙也是头皮发麻。 他们这可是带着家伙来的啊!这要是被警察看一眼,哪怕只是例行盘问,那也是当场枪毙的罪过! 「别慌!稳住!」 赵龙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回头!别跑!自然点!转身……慢慢往外走……就说走错门了……」 四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硬地停下了脚步,然后极其不自然地开始缓慢转身,就像是四个生了锈的机器人,企图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把自己从这个修罗场里挪出去。 就在他们刚刚转过身,准备脚底抹油开溜的时候。 一道充满了热情丶阳光丶且不容置疑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哎!那几位师傅!别走啊!」 这一嗓子,对于赵龙四人来说,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 完了! 被发现了! 赵龙的手瞬间伸进了帆布包里,握住了那冰冷的枪柄。 他是亡命徒,如果真被发现了,那就只能拼个鱼死网破! 然而,还没等他把枪拔出来,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大哥,我看你这一身汗,是刚乾完活吧?来来来,别急着走,这大热天的,进来吹个空调,顺便听两句,不耽误您几分钟!」 林墨满脸堆笑,像个热情好客的居委会大妈,不由分说地拽着赵龙就往镜头前拉。 赵龙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握着枪柄的手全是冷汗,身体绷紧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他在犹豫。 是现在就掏枪把这小子崩了?还是……看看情况? 这小子看着不像便衣啊,而且手里也没拿枪,拿着个……手机支架? 就在赵龙大脑宕机丶犹豫不决的这几秒钟里,他已经被林墨那股子怪力,硬生生地拖到了直播镜头前。 「来来来,家人们!看看咱们这就地取材找来的嘉宾!」 林墨把一脸懵逼丶浑身僵硬的赵龙按在了椅子上,对着镜头兴奋地介绍道,「大家看这位大哥,这一身工装,这粗糙的双手,一看就是咱们城市的建设者,是家里的顶梁柱啊!」 赵龙坐在椅子上,透过墨镜,看着近在咫尺的手机镜头,又看了看旁边正一脸严肃整理资料的女警官吴晓倩,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扒光了毛的鸡,正被架在火上烤。 旁边的吴晓倩听到动静,也抬起头来。 她推了推眼镜,看着赵龙那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打扮,虽然觉得有点怪,但在这种装修工人身上倒也常见。 出于警察的职业习惯,她还是多看了两眼赵龙手里的那个帆布包。 「这位师傅,包就先放地上吧,提着多累啊。」吴晓倩好心地提醒道。 「不……不用了。」 赵龙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二斤沙子,死死地把包抱在怀里,「这里面……都是吃饭的家伙,不敢离身。」 林墨一听这话,顿时更来劲了。 「听听!家人们,都听听!」 林墨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一脸感动,「什麽是敬业?这就是敬业!吃饭的家伙不敢离身!这说明这位大哥对工作那是相当负责任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这大哥看着好紧张啊!】 【包裹得这麽严实,是怕晒黑吗?】 【神特麽吃饭的家伙,修水管的扳手怕被人偷了吗?】 【主播别逗人家老实人了,你看大哥腿都在抖!】 …… 林墨看着赵龙那微微颤抖的双腿,心里更是充满了同情。 这大哥肯定是没见过这种大场面,看到警察和镜头紧张了。 「大哥,您别紧张,别哆嗦。」 林墨伸出手,亲切地拍了拍赵龙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今天不是来查户口的,也不是来罚款的。我们是来给您送知识丶送保障的!」 送保障? 赵龙咽了口唾沫,心想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要送你上路了。 「大哥,我就问您一个问题。」 林墨突然把脸凑近了,眼神真诚无比,「您赚钱,容易吗?」 赵龙愣了一下。 赚钱? 他们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那能容易吗?每一次都是拿命换钱啊! 「不……不容易。」赵龙实话实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情实感的悲凉。 「这就对了!」 林墨一拍大腿,「啪」的一声把赵龙吓得一哆嗦,差点直接拔枪。 「赚钱不容易啊!那是咱们一锤子一锤子砸出来的,是一滴汗一滴汗流出来的血汗钱啊!」 林墨声情并茂,痛心疾首,「可是大哥,您知道吗?现在外面的坏人太多了!那些诈骗犯,他们不干活,不流汗,就想着动动手指头,把您这辛辛苦苦赚来的钱骗走!您说,这事儿能忍吗?」 赵龙:「……」 他感觉自己的脸皮在口罩下面疯狂抽搐。 坏人? 诈骗犯? 我特麽是抢劫犯啊! 你当着一个抢劫犯的面,骂诈骗犯是坏人? 「不能忍……」赵龙硬着头皮附和了一句,只想赶紧结束这荒诞的一切。 「对!不能忍!」 林墨激动地握住赵龙的手,那力道大得让赵龙手腕生疼,「所以,大哥,您一定要记住!天上不会掉馅饼!凡是说带您赚大钱的丶凡是让您转帐汇款的丶凡是说您涉嫌洗钱要查您帐户的,那都是骗子!都是王八蛋!」 「特别是那种想要不劳而获的人,那最后肯定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 林墨这一番正义凛然的输出,听得赵龙是一愣一愣的。 他看着林墨那双充满正义感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一身警服的吴晓倩,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生出一股子心虚。 不劳而获……进去踩缝纫机…… 这特麽说的不就是我吗? 「大……大兄弟说得对。」 赵龙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赶紧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这哪里是银行,这分明是精神病院! 「行了,看大哥这急得,估计是还要赶着去下一家干活吧?」 林墨看出了赵龙的坐立难安,也不好意思再强留。 他从旁边的宣传架上,抓起厚厚的一大把反诈宣传单,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塞进了赵龙那个装着猎枪和炸弹的帆布包里。 「大哥,这些单子您拿着!拿回去给您的工友们发一发!大家一起学习,一起防诈!守住咱们的钱袋子,就是守住咱们的幸福生活!」 赵龙看着被硬塞进来的花花绿绿的传单,盖住了那一截露出来的黑色枪管,眼角疯狂跳动。 「谢……谢谢啊。」 赵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然后像是屁股底下着了火一样,猛地站起身。 「那啥……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根本不敢再看林墨和吴晓倩一眼,对着门口那三个早就吓傻了的小弟一挥手,一行四人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银行大门。 那种速度,那种慌张,简直就像是身后有狼在追。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林墨站在大厅中央,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家人们,看到了吗?」 林墨对着镜头,充满感慨地说道,「这就是咱们的劳动人民啊!朴实丶羞涩,但一听到是保护自己的血汗钱,那是跑得比谁都快!这说明什麽?说明咱们的反诈宣传深入人心啊!」 旁边的吴晓倩虽然觉得那几个人跑得有点太快了,怪怪的,但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跟着点头:「是啊,希望他们能把这些知识传播出去。」 直播间里,弹幕再次炸锅。 【神特麽跑得比谁都快!主播你确定没把人家大哥吓着?】 【那大哥最后眼神都直了,估计是被主播的热情给融化了。】 【只有我注意到那个包很沉吗?大哥提着包跑得飞快,体力真好!】 【这才是正能量主播!给路人普及反诈知识,赞一个!】 …… 银行门外,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 「呕——」 赵龙一把扯下口罩,扶着墙,乾呕了好几声,脸色惨白如纸。 身后的三个小弟也是一个个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 「大……大哥……」 老三哆哆嗦嗦地问道,「咱……咱们还抢吗?」 「抢你大爷!」 赵龙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老三的脑门上,气急败坏地吼道,「没看见那是啥阵仗吗?警察坐镇!还有个不知道深浅的练家子!刚才那小子抓我胳膊那一下,跟老虎钳子似的!绝对是个高手!」 赵龙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把被宣传单盖住的猎枪,又看着那花花绿绿的《防诈骗指南》,只觉得一股子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他赵龙,纵横江湖十几年,抢过金店,劫过运钞车。 今天,竟然特麽的被拉着听了一场反诈课?还领了一堆传单? 「这地方太邪门了……」 赵龙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眼神惊恐地看着银行的方向,「撤!赶紧撤!以后只要有那小子在的地方,咱们绕着走!这钱……太特麽难赚了!」 「大哥,那咱们去哪?」 「去哪都行!哪怕去工地搬砖,老子也不想再进那个银行一步了!」 …… 银行大厅内。 林墨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已经在鬼门关前把一群恶鬼给「超度」走了。 他看了一眼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二十万的直播间,心情大好 「好了,送走了刚才那位可爱的工人大哥,咱们继续咱们的话题。」 林墨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阳光笑容。 「刚才咱们讲到了『不劳而获』的心理。其实啊,很多罪犯之所以走上歧途,就是因为不想脚踏实地。咱们做人呢,一定要清清白白,做事一定要坦坦荡荡,这样半夜敲门才心不惊嘛,对不对?」 吴晓倩在旁边连连点头,一脸崇拜地看着林墨。 这位林老师,讲得真是太好了,太有哲理了! 而此时的直播间里,一条不起眼的弹幕悄悄飘过: 【刚才那个大哥……怎麽看着有点像上次通缉令上的那个抢劫犯赵某?】 可惜,这条弹幕很快就被满屏的【主播好帅】【正能量】给淹没了,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窗外,阳光正好。 林墨觉得,这真是充实丶安全丶且充满了意义的一天啊。 第68章 瓮中捉鳖 巷子里,空气仿佛凝固。 赵龙靠在满是青苔的墙壁上,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刚被扔上岸的濒死鱼类。 他那只刚才被林墨握过的手腕,此刻正如火烧般肿胀疼痛,上面五道淤青指印清晰可见,甚至因为充血而隐隐发紫。 「大哥……那小子到底是谁啊?」 老三瘫坐在地上,摘下口罩大口喘息,眼神里满是未散的恐惧,「这手劲儿,就算是局子里的搏击教官也没这麽狠吧?我刚才看他那眼神,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把咱们给生撕了。」 「闭嘴!」 赵龙咬着牙,从兜里哆哆嗦嗦地摸出一根烟,却怎麽也点不着火,「别提他!那就是个变态!正常人谁特麽在银行里抓着陌生人讲半小时大道理?还特麽硬塞传单?」 他看了一眼脚边那个装着猎枪和炸弹的帆布包,此刻里面塞满了花花绿绿的《防诈骗指南》,甚至还有几张塞进了扳机护圈里,显得无比荒诞。 「大哥,咱们现在怎麽办?」另一个小弟问道,「还……还干吗?」 「干个屁!」赵龙狠狠地把打火机摔在地上,「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碰到这麽个煞星。撤!风紧,扯呼!」 四人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互相搀扶着,准备从巷子的另一头溜走。 这条巷子他们踩点的时候看过,四通八达,穿过去就是老城区的菜市场,人多眼杂,最适合隐匿行踪。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迈出脚步,还没来得及走出十米远。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毫无徵兆地在巷子两端同时炸响。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密集的鼓点,从巷子的前后两个出口同时涌来。 赵龙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怎麽回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巷子口已经冲进来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 黑洞洞的防暴枪口,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冷光。 「不许动!警察!」 「双手抱头!蹲下!」 「赵龙!放下武器!你已经被包围了!」 暴喝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震得几人耳膜嗡嗡作响。 老三吓得怪叫一声,下意识地就要往旁边的杂物堆里钻。 「砰!」 一声警告性的枪响,子弹精准地打在他脚边的砖头上,碎石飞溅。 「再动就击毙!」 这一下,四个人彻底老实了。 赵龙看着前后堵得水泄不通的警察,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还没来得及掏出来的「家伙」,脸上露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栽了。 彻底栽了。 但他心里竟然还有一丝莫名的……庆幸? 至少,面对这些按规矩办事的警察,比面对银行里那个只会讲大道理却又能随手捏碎人骨头的「笑面虎」要强得多。 「别开枪!我投降!」 赵龙非常光棍地把帆布包往地上一踢,高举双手,缓缓蹲下,「我配合!我全都配合!」 …… 五分钟后。 城南分局刑侦大队长张强,穿着防弹背心,一脸复杂地走到了被铐得结结实实的赵龙面前。 他伸手摘下赵龙的鸭舌帽,对比了一下手机里的照片,冷哼一声:「赵龙,a级通缉令挂了半年,你小子挺能躲啊。没想到今天在阴沟里翻了船?」 赵龙垂头丧气,也不反驳:「张队,我认栽。但是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我们哥几个才刚露头,还没动手呢,你们怎麽来得这麽快?难道我们在里面有内鬼?」 张强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巷子外面那座宏伟的银行大楼。 「内鬼?」 张强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直播间,把屏幕怼到了赵龙的脸上,「你自己看看,这是什麽?」 屏幕里,林墨正对着镜头,满脸遗憾地说道:「刚才那几位工友大哥走得太急了,咱们的礼品还没发完呢……」 而在屏幕下方的弹幕区,密密麻麻的评论正在疯狂滚动: 【警察叔叔到了吗?就是那个光头!】 【没错!我就是做人脸识别系统的,刚才那光头一抬头,虽然戴着口罩,但那眼神和眉骨特徵,跟半年前那个运钞车劫案的通缉犯赵龙匹配度99%!】 【楼上的大神牛逼!我已经报警了!】 【我也报了!刚才那光头手里的包沉甸甸的,形状不对劲,绝对有家伙!】 …… 随着那条疑似发通缉犯的弹幕发出后不久,越来越多的示警弹幕涌现了出来,密密麻麻的覆盖了整个屏幕。 他千算万算,算过了探头死角,算过了保安换班,甚至算过了逃跑路线。 唯独没算到,自己这夥人竟然是被一群闲着没事看直播的网友给「人肉」出来的! 「这……这特麽也行?!」 赵龙只觉得一口老血涌上喉咙,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他竟然是被直播抓的! 而且还是在一个普法直播间里,被当成反面教材抓的! 「带走!」 张强一挥手,看着这一窝让兄弟单位头疼了半年的悍匪,此时像小鸡仔一样被押上警车,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副队长,感慨道:「看来局长的决定是对的。只要盯着林墨这小子的直播间,咱们分局的破案率绝对能翻一番。」 副队长也是一脸哭笑不得:「张队,那现在怎麽办?林墨还在里面播着呢,要不要通知他?」 「通知什麽?」 张强看了一眼银行大厅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坏笑,「那小子现在肯定还以为自己刚才是在做好人好事呢。别打扰他,让他继续播。这种『无形装逼』的效果,才是普法宣传的天花板。」 「对了,给银行那边打个招呼,外围警戒撤得稍微远点,别把那小子吓着了。毕竟……他也是『有功之臣』嘛。」 …… 银行大厅内。 林墨对于外面发生的惊天动地一无所知,且因为今天是普法直播,所以为了避免被那群沙雕网友带歪节奏,他把直播间自己这边的弹幕给关了,网友们在后台讨论的再欢快,他也看不到。 银行的隔音效果极好,再加上他正沉浸在直播的氛围中,根本没听见外面的警笛声。 「各位家人们,刚才那个小插曲,也提醒了我们。」 林墨重新坐回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衣领,依旧是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不管是装修工人,还是企业老板,在诈骗分子眼里,那都是待宰的羔羊。所以,提高警惕,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家人。」 旁边,吴晓倩的耳麦里突然传来了张强的声音。 「小吴,听得到吗?我是张强。」 吴晓倩一愣,赶紧按住耳麦,压低声音:「张队,听得到。发生什麽事了吗?」 「刚才出去那四个人,是a级通缉犯赵龙团伙,已经被我们在后巷一锅端了。」 张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憋不住的笑意,「他们随身携带了自制炸药和猎枪,原本是打算踩点抢劫的。结果被林墨一顿忽悠,给吓跑了。」 「什……什麽?!」 吴晓倩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她惊恐地看了一眼旁边还在侃侃而谈的林墨,又回想起刚才那一幕。 炸药?猎枪? 刚才林墨不仅抓了那个通缉犯的手,还往人家装炸弹的包里塞传单? 这……这特麽是人干的事儿?! 这也太虎了吧! 「吴警官?你怎麽了?」 林墨感觉到了身边搭档的异样,转过头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刚才讲得太累了?脸色怎麽这麽白?」 吴晓倩咽了口唾沫,看着林墨那张人畜无害的帅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麽局里人都叫这小子「罪犯克星」了。 这哪里是克星,这简直就是罪犯的噩梦啊! 「没……没事。」 吴晓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林墨,「林老师,您……您继续讲。我只是突然觉得,您讲得太好了,太有杀伤力了。」 「嗨,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林墨嘿嘿一笑,以为是自己的专业能力折服了这位美女警花,顿时讲得更起劲了,「那咱们接着说下一个案例,关于『杀猪盘』的套路……」 直播间里,虽然大部分观众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麽,但有些消息灵通的本地网友已经在弹幕里疯狂爆料了。 【卧槽!刚才警笛响了你们听见没?就在银行后面!】 【最新消息!刚才那几个「工人」被抓了!真的是通缉犯!】 【笑死我了!劫匪:我本来想抢银行,结果被强迫听了半小时反诈课,还领了一包传单。】 【主播这嘴是开过光吧?把劫匪给忽悠瘸了?】 【林墨:我只是想普法,你们怎麽都进去了?】 【不知道主播等会出门看到这一幕,会是什麽表情,哈哈哈哈!】 …… 一个小时的直播,在极其欢乐(且极其惊险)的氛围中结束了。 林墨对着镜头挥手告别:「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感谢大家的陪伴。记住,天上不会掉馅饼,守好钱袋子,幸福一辈子!下播!」 关掉直播,林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呼——爽!」 他拧开水瓶,咕咚咕咚灌了两口,转头对吴晓倩说道,「吴警官,今天配合得不错啊!看来咱们很有默契。中午张队管饭不?我这嘴都说干了。」 吴晓倩看着他,眼神复杂地收起资料:「林老师,张队就在外面等着呢。我想……这顿饭,应该会很丰盛。」 「哦?张队来了?」 林墨眼睛一亮,「看来是对咱们的工作很满意啊!走走走,出去看看!」 他收拾好设备,提着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推开了银行的旋转门。 刚一出门。 灿烂的阳光洒在脸上,林墨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份惬意,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凝固了。 只见银行门前的广场上,拉着长长的警戒线。 七八辆警车停在那里,红蓝警灯还在闪烁。 一群特警正押着几个穿着蓝色工装丶垂头丧气的男人往车上送。其中一个光头,在即将上车的时候,还回头怨毒且恐惧地看了林墨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看了鬼一样。 而在那辆熟悉的警车旁,张强正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烟,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 林墨手里的直播支架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了看那个光头,又看了看张强,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直播时的画面。 那个「工人」大哥……那个沉甸甸的包……那双颤抖的腿…… 「卧槽?!」 一声国粹,脱口而出。 林墨机械地转过头,看着走过来的张强,声音都在发颤:「张……张队……别告诉我,刚才那个大哥……是……」 「恭喜你,答对了。」 张强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a级通缉犯赵龙,持枪抢劫未遂,被你一堂反诈课给『劝退』,然后在后巷被我们包了饺子。」 林墨只觉得两腿发软,一阵天旋地转。 持枪?抢劫? 自己刚才……竟然抓着一个持枪劫匪的手,给他讲了半个小时的「勤劳致富」? 还特麽把传单塞进了他的枪包里?! 「我……我……」 林墨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别你了。」 张强哈哈大笑,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走!上车!局长说了,今天不仅管饭,还要给你发奖金!你小子,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行走的五十万啊,硬是被你给聊进去了!」 林墨被张强硬拖上了警车,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欲哭无泪。 说好的室内直播没危险呢? 说好的银行大厅最安全呢? 这特麽比在野塘钓炸弹还要刺激一百倍好吗?!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林墨麻木地掏出来一看,是姐姐林晚发来的微信。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却让林墨瞬间从「懵逼」状态变成了「惊恐」。 林晚:【小墨,听说你在银行搞直播,顺手抓了几个劫匪?干得不错。下个月奶奶七十大寿,爷爷让我打电话给你准备一下,这一次各位叔叔伯伯们都会回来,听说舅舅们也要来。你做好觉悟吧。】 看着最后那一句,林墨眼前一黑。 这哪里是寿宴,这分明是他的催命符啊! 「张队!」 林墨猛地抓住张强的胳膊,眼神坚定而决绝,「我觉得咱们分局还缺人手!最近有没有什麽那种……需要去深山老林里蹲守几个月的任务?我不怕苦!不怕累!只要能离开『人世』就行!」 第69章 寿礼难选,古玩街里遇「行家」 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日头已经偏西。 虽然又立了一功,还拿了笔不少的奖金,但林墨手里攥着那张五万块的支票,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喜色。 脑子里全是姐姐林晚那条微信——「各位叔叔伯伯都会回来」。 这几个字简直比昨天钓上来的航弹还要让他心惊肉跳。 林家的那些长辈,哪一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尤其是那几个舅舅,要是知道他在外面搞直播当「网红」,还不得把他皮给扒了? 「不行,得自救。」 林墨蹲在马路牙子上,咬牙切齿地嘀咕。 唯一的生路,就是把老太太哄高兴了。只要老佛爷开心,那帮叔伯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可送什麽是个大难题。 金银首饰?太俗,老太太看不上。 营养品?特供的都堆成山了,轮不到他送。 字画古董?这倒是投其所好,可他一没眼力,二没渠道,万一买个赝品回去,那更是罪加一等。 林墨抓了抓头发,愁得想拿脑袋撞墙。突然,他灵光一闪,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苏晴月略带慵懒的声音,像是刚睡醒,带着一丝少见的软糯:「喂?林墨?刚听说你在银行又『大显神威』了?」 「苏警官,你就别寒碜我了。」林墨苦笑,「江湖救急!明天你有空吗?」 「明天轮休,怎麽了?又有案子?」苏晴月的语气瞬间警觉起来。 「没案子!绝对没案子!」林墨赶紧举手发誓,虽然隔着电话对方看不见,「是我奶奶七十大寿,我想去古玩市场挑件寿礼,但我这眼光你也知道,除了看罪犯准,看东西真不行。你家学渊源,能不能帮我掌掌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晴月似乎在犹豫。作为刑警,她确实很少有完整的假期,本想在家补觉,但一想到林墨那副可怜兮兮求助的语气,还有这几天两人莫名其妙的「默契」…… 「行吧。」苏晴月的声音恢复了清冷,「明早九点,潘家园门口见。先说好,只逛街,不许惹事。」 「得嘞!您就是我的活菩萨!」 …… 次日清晨,古玩市场。 虽然才九点,但这里已经人声鼎沸。 林墨早早地等在门口,手里提着两杯热豆浆。 没过一会儿,一道倩影出现在人群中。 今天的苏晴月没穿警服,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修身牛仔裤,脚踩一双小白鞋。长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脸上只化了淡妆。 即便如此,那股子英气逼人又清冷出尘的气质,依旧让她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引得不少路人频频回头。 「苏警官,这边!」林墨挥手。 苏晴月走近,接过豆浆喝了一口,瞥了他一眼:「怎麽?今天没背你那个钓鱼包?」 「哪敢啊,今天我是专职拎包小弟。」林墨嘿嘿一笑,跟在苏晴月身侧进了市场。 两人穿梭在琳琅满目的摊位间。 虽然林墨不懂行,但他那双眼睛却习惯性地四处乱瞟——不是看古董,是看人。 「别看了。」苏晴月低声道,「这里鱼龙混杂,你要是再把那『罪犯雷达』打开,咱们今天这街就别想逛了。」 「职业习惯,职业习惯。」林墨收回目光,指着前面一个装修颇为气派的店铺,「『聚宝斋』?名字挺响亮,进去看看?」 苏晴月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这家店有些年头了,信誉还算过得去,应该有好东西。」 两人迈步进店。 店里冷气开得很足,博古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瓷器丶玉石,透着一股子雅致。 一个穿着唐装的胖老板正拿着放大镜,在那儿忽悠……哦不,是给一位外国游客讲解一只花瓶。 见有客进门,老板头也不抬,随口喊了一句:「二位随便看,东西保真,假一赔十。」 林墨也不在意,拉着苏晴月直奔玉石柜台。 「老太太信佛,我想着请尊玉佛,或者弄串好点的佛珠。」林墨压低声音说道。 苏晴月扫了一眼柜台里的东西,微微摇头:「这些虽然是真玉,但种水一般,雕工也匠气太重,配不上你家老太太的身份。」 「哟,行家啊!」 这时,那个胖老板送走了老外,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苏晴月身上打了个转,立刻换上一副殷勤的笑脸,「美女眼光毒辣!柜台里这些确实是大路货。二位既然是诚心想请好东西,那得看这个。」 胖老板说着,从柜台下面的保险柜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红木锦盒。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只通体碧绿丶水头十足的翡翠手镯。 「冰种飘花,老坑料子。」胖老板竖起大拇指,「这可是我的镇店之宝,本来是打算留着自己传家的。看二位郎才女貌,也是有缘人,给个实在价,八十八万!」 林墨听得直嘬牙花子。 八十八万? 把他卖了也不值这个数啊! 虽然这几次直播赚了点,加上奖金,但他兜里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万。 「老板,这也太贵了……」林墨刚想砍价。 苏晴月却突然伸手,轻轻拿起了那只手镯。 她对着灯光看了看,又用指甲在手镯内壁轻轻划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板,这『b+c』货做得挺真啊。」 苏晴月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胖老板头上。 「什麽『b+c』?美女你可别乱说!」胖老板脸色一变,原本的殷勤瞬间变成了凶狠,「我这可是正经a货!有鉴定证书的!你不买就算了,别坏我名声!」 「a货?」苏晴月冷笑一声,常年审讯犯人的气场瞬间爆发,「表面酸蚀纹虽然处理过,但光泽度发闷,内部絮状物结构松散,明显是强酸注胶后再染色的产物。这种东西长期佩戴对人体有害,你拿来当镇店之宝卖八十八万?是不是想去局里喝茶?」 胖老板被她这气势震得退后半步,额头上冒出冷汗。他没想到,看着这麽年轻漂亮的姑娘,竟然是个硬茬子。 就在这时,店铺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哎哟!我的传家宝啊!」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夹克丶手里拎着个编织袋的中年男人,正坐地上嚎啕大哭。在他面前,是一地碎瓷片。 旁边站着一个穿着西装丶一脸惊慌的年轻小伙子,显然是刚才不小心撞到了人。 「你赔!你赔我!」中年男人死死抱住小伙子的腿,「这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大清乾隆年间的粉彩瓶!我正打算拿来卖了给老娘治病的!你个杀千刀的,走路不长眼啊!」 「我……我不是故意的……」小伙子脸都吓白了,「多少钱?我赔……」 「多少钱?这可是乾隆官窑!少说也得五十万!」中年男人狮子大开口。 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林墨眉头一挑,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剧情,怎麽这麽眼熟呢?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碰瓷局」吗? 胖老板见状,眼珠子一转,赶紧转移话题:「哎呀!出事了!二位,咱这生意先不谈了,我得去处理纠纷。那边那小子把人东西打碎了,这可是大事!」 说着,他就要往那边凑,显然是想和稀泥,甚至可能跟那个碰瓷的是一夥的。 「慢着。」 林墨突然伸出手,一把按住了胖老板的肩膀。 他的手劲大得出奇,胖老板感觉自己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半边身子都麻了。 「老板,生意还没谈完呢,急什麽?」 林墨笑嘻嘻地看着他,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狡黠,「那边的热闹咱们待会儿看,先说说这镯子。你刚才说是a货,我女朋友说是假货。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这『聚宝斋』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你……你想怎麽样?」胖老板疼得直咧嘴,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小子,别多管闲事!这古玩城的水深着呢!」 「水深?」 林墨松开手,从兜里掏出那个在银行直播时没发完的《防诈骗指南》,顺手塞进了胖老板的唐装口袋里。 「水再深,也得讲法不是?」 林墨拍了拍胖老板的胸口,「那边那个碰瓷的,跟你是一夥的吧?那个碎瓷片,我看断面新得很,连点包浆都没有,估计是昨晚刚从窑里烧出来,又故意做旧的工艺品吧?某宝批发价,九块九包邮?」 胖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小子……到底是什麽人?怎麽一眼就看穿了? 林墨没理会胖老板的恐惧,他大步走向那个还在嚎啕大哭的中年男人。 「哥们儿,别嚎了。」 林墨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瓷片,在手里掂了掂,「你这演技太浮夸了,眼泪都没挤出来两滴。还有,下次做局记得换双鞋,你这运动鞋底全是新泥,编织袋里却只有这麽一个瓶子,既然是给老娘治病的救命钱,你不抱着护着,反而随便拎着等人撞?逻辑不通啊。」 中年男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头看着林墨,眼神里闪过一丝凶光,手悄悄摸向了腰间。 「怎麽?想动手?」 林墨笑得更灿烂了,「我劝你最好看看门口。」 中年男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苏晴月正倚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正在通话的界面,那双清冷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他。 「喂,城南派出所吗?我是市局刑侦支队苏晴月。潘家园『聚宝斋』,有人涉嫌诈骗和售卖假冒伪劣商品,金额巨大。对,带人过来,现在,立刻。」 「咣当!」 中年男人手里的半截瓶颈掉在地上,彻底碎了。 胖老板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 半小时后,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带走了一脸生无可恋的胖老板和那个碰瓷团伙。 林墨和苏晴月站在店门口,看着被贴上封条的大门,相视一笑。 「苏警官,说好的只逛街不惹事呢?」林墨摊手,一脸无辜。 「这属于……不可抗力。」苏晴月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俏皮的笑容,「而且,这是在打击犯罪,人人有责。」 「得,你是警察你有理。」 林墨叹了口气,「不过这下好了,礼物没买成,店还给人家端了。我明天拿什麽去给老太君祝寿?空手套白狼?」 苏晴月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递给林墨。 「本来想等会儿吃饭再给你的。」 林墨接过盒子打开一看。 里面躺着一枚温润古朴的玉扣,虽然不大,但玉质细腻油润,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上面还系着一根红绳,编织得非常精巧。 「这是……」林墨愣住了。 「这是我前几年收的一块和田籽料,自己找师傅雕的平安扣。」苏晴月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别处,「虽然不是什麽价值连城的古董,但胜在寓意好,又是老料子。送给老人,保个平安,应该拿得出手。」 林墨看着手里的玉扣,又看了看苏晴月微红的耳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哪里是「拿得出手」,这简直就是救命稻草啊! 「苏警官,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林墨激动地差点就要上去给个拥抱,「这算我欠你的!回头连本带利……」 「打住。」苏晴月打断了他,「先过了明天那关再说吧。听你这意思,你家那还是个龙潭虎穴?」 林墨苦着脸:「比龙潭虎穴还可怕。那是修罗场。」 就在这时,林墨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姐姐林晚发来的。 林晚:【礼物准备好了吗?另外通知你个事,奶奶听爷爷说了晴月的事情,让你把她也带回来,奶奶想瞧瞧。】 林墨看着屏幕上的字,手一抖,差点把玉扣给摔了。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着身边的苏晴月,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苏警官……咱们这『不可抗力』……可能要延续到明天了。」 「什麽意思?」苏晴月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奶奶……想请你吃个饭。在她七十大寿的寿宴上。」 第70章 只有我一个是凑数的?满屋大佬的 古玩店门口的风,似乎比平时更喧嚣了几分。 苏晴月盯着林墨手机屏幕上那行字,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凝固成一种面对特大刑事案件时的凝重。 「你奶奶……要见我?」 她指了指自己,声音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发颤,「以……什麽身份?」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就得看咱俩的配合了。」林墨收起手机,一脸视死如归地抓住了苏晴月的袖子,「苏警官,苏女侠!你也看见了,这是上级命令,是太后懿旨!我要是不把你带回去,今天这就不是寿宴,是我的鸿门宴啊!」 苏晴月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智来分析现状。 作为一名刑警,她面对过持刀歹徒,拆穿过高智商骗局,甚至在满是毒花的村子里潜伏过。但「见家长」这种事,尤其是去见林墨那个据说背景深不可测的家,完全超出了她的业务范畴。 「林墨,这不合规矩。」苏晴月皱眉,「我们……目前只是普通朋友,或者是……战友关系。贸然出现在长辈的寿宴上,会让人误会的。」 「误会什麽?误会咱们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林墨此时脸皮厚度堪比城墙,「再说了,是你自己说的,这玉扣是你送的,你得负责到底啊!万一老太太问这东西哪来的,我说是路边捡的,她能信吗?还得是你这个专业人士去讲解,才有说服力!」 苏晴月看着林墨那双充满「求生欲」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那个装着平安扣的盒子。 那是她亲手挑的料子,亲手找人雕的。送出去的时候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这寓意……确实有点暧昧。 「而且……」林墨压低了声音,使出了杀手鐧,「我姐也在。她说她好久没见你了,想跟你叙叙旧。」 听到「林晚」这个名字,苏晴月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但也更紧张了。 那位传说中的大师姐,在警校就是个神话。 「好吧。」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苏晴月终于点了点头,「但我没准备礼物。」 「这就很合适!非常合适!」林墨大喜过望,生怕她反悔,「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老太太就喜欢朴素的!至于礼物,你本人到场,就是给她老人家最好的礼物!」 …… 转眼便到了寿宴当日,城南老城区。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斑驳的青砖灰瓦和高大的梧桐树。 「这?」苏晴月跟着林墨下车,有些意外地打量着四周。 她本以为寿宴会是在什麽酒店之类的地方举办。 「别看这地儿破,味道是一绝。」林墨领着她往胡同深处走,「这有家『王记私房菜』,老板以前是……咳,反正跟我爷爷是老交情。这次寿宴不讲排场,就是家里人聚聚,图个热闹。」 两人拐过两个弯,来到一座并不起眼的四合院门前。 门口没有招牌,只挂着两个红灯笼。 还没进门,苏晴月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胡同口停着的几辆车,虽然都是普通的黑色帕萨特或者红旗,但车牌号却都不简单。 而且在门口那棵大槐树下,站着两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虽然在抽菸聊天,但眼神却时不时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那站姿丶那警惕性,绝对是练家子。 「别紧张,那是……我表哥的战友,估计是顺路过来的。」林墨信口胡诌,伸手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吱呀——」 随着大门打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和热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来了来了!小墨回来了!」 这一嗓子,让原本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几十双眼睛「刷」地一下看了过来。 苏晴月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狼群的小绵羊,那一瞬间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想要立正敬礼。 院子里摆了三张大圆桌。 坐着的人,有的穿着便装,有的穿着旧军装,甚至还有穿着警服刚赶过来的。 这些人虽然都在笑,但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气场。 那是长期身居高位丶或者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才能练就的气质。 「哟!这就是咱们的大功臣回来了?」 一个身材魁梧丶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率先站了起来。他穿着一件紧绷的黑色t恤,肌肉块块隆起,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那气势简直像是一辆人形坦克。 「大伯!」林墨赶紧迎上去,脸上堆满笑,「您怎麽也回来了?不是说在那边演习吗?」 「演习结束了!老娘过生日,天大的事儿也得放放!」 大伯的大嗓门震得树叶都在抖,他一把拍在林墨肩膀上,力道之大,让林墨龇牙咧嘴,「听你姐说,你小子最近出息了?又是抓通缉犯又是端毒窝的?行啊!没给你们老林家丢人!比以前那个娘们唧唧的主播样强多了!」 「咳咳……大伯,朋友在呢,给点面子。」林墨赶紧求饶,侧身把苏晴月让了出来。 「这位是……」 大伯的目光落在苏晴月身上。 那一瞬间,苏晴月感觉到一股如有实质的审视。 这种目光不带恶意,但极具穿透力,仿佛要看穿她的骨头。 「您好,我是苏晴月,是……林墨的朋友,也是市局的警察。」苏晴月不卑不亢,腰杆挺得笔直。 「警察?」大伯眼睛一亮,「好!警察好!眼神正,身板直!是个好苗子!」 这时,屋里传来一个威严又不失慈爱的声音。 「行了,别在那吓唬人家姑娘,赶紧让人进来。」 随着声音,林墨的爷爷林振山,扶着一位满头银发丶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走了出来。 老太太穿着一身喜庆的暗红色唐装,虽然脸上布满皱纹,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慈眉善目中透着一股子大家闺秀的从容。 这就是今天的寿星,林墨的奶奶。 「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林墨像是见到了救星,拉着苏晴月就跑了过去,「孙儿给您磕头了!」 说着,他真的就要跪。 「起来起来!这都什麽年代了,不兴这一套!」奶奶笑眯眯地拉住他,目光却越过林墨,落在了苏晴月身上。 那种眼神,比大伯的审视要柔和得多,却更加让苏晴月紧张。 那是一种看孙媳妇的丶充满了探究和满意的眼神。 「这就是晴月吧?」奶奶伸出手,拉住了苏晴月的手,「好孩子,长得真俊。听小晚说,你是她师妹?」 「奶奶好,祝您生日快乐。」苏晴月只觉得手被一双温暖乾燥的手掌包住,心里的紧张莫名消散了几分,「我是林晚姐的师妹,今天是……特意来给您祝寿的。」 「来就来,还带什麽礼物。」奶奶虽然这麽说,但看到林墨递过来的盒子时,还是笑得合不拢嘴。 打开盒子,看到那枚温润的玉扣,老太太的眼神更亮了。 「好东西,这是老料子,雕工也用心。」奶奶轻轻摩挲着玉扣,抬头看了苏晴月一眼,「这眼光,比我家这傻小子强多了。肯定不是他挑的吧?」 「是……是晴月帮我掌眼的。」林墨赶紧把功劳推过去,「她可是行家,为了这块玉,还顺手破了个诈骗案呢。」 「哦?」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原本在喝酒聊天的长辈们,纷纷投来了感兴趣的目光。 林晚不知道什麽时候走了过来,她今天没穿警服,一身干练的休闲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端着杯茶。 「奶奶,您是不知道。」林晚笑着补刀,「为了给您挑这礼物,晴月一眼识破了那个『聚宝斋』卖假货,当场就拆穿并进行了抓捕。这魄力,颇有您当年的风范。」 「哈哈哈哈!好!干得漂亮!」 旁边一位穿着中山装丶戴着眼镜的斯文大叔拍手叫好,「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沙子!这性格我喜欢!小墨,你小子这次算是找对人了!」 这是林墨的二叔,某省政法委的领导。 「二伯,您也别光夸她啊,我也出力了!」林墨试图找回点存在感。 「你?」二伯推了推眼镜,毫不留情地打击,「你顶多就是个负责拎包和报警的。要不是有晴月在,你小子估计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全场哄堂大笑。 林墨一脸生无可恋。 在这个家里,他的家庭地位永远是处于食物链底端的。 …… 入了座,苏晴月才真正感受到了什麽叫「坐立难安」。 她被安排在了主桌,左边是林墨,右边就是林晚,正对面坐着林振山老爷子和老太太。 这桌上的人,随便拉出去一个,在各自的领域都是跺跺脚抖三抖的人物。 但此刻,他们讨论的话题却极其接地气,但接地气的方式又极其硬核。 「老四,听说你在边境那边最近挺忙?」大伯一边给老爷子倒酒,一边随口问道,「那帮毒贩子还安分吗?」 「嗨,别提了。」 被称为老四的一个黑瘦男人摆了摆手,他穿着普通的夹克,看起来像个老农,但那双手却布满了老茧,「最近新出了一批货,纯度高,路子野。前两天刚跟他们干了一仗,端了两个窝点,击毙了五个。可惜让那个头目跑了,钻林子里去了。」 苏晴月正在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击毙五个? 说得跟去菜市场买了五斤猪肉一样轻松? 「那是你布置不到位!」老爷子哼了一声,筷子敲了敲碗边,「当年的侦察兵白当了?围三缺一都不懂?要是换我当年的兵,那头目还能跑得了?」 「爸,那是热带雨林,地形复杂……」四叔有些委屈地辩解。 「地形复杂是理由吗?」大伯瞪了他一眼,「当年我们在南边打仗的时候,什麽地形没见过?还是现在的兵练得不够狠!」 苏晴月默默地把头埋低,只敢扒拉碗里的米饭。 这聊的都是什麽啊! 这就是所谓的「普通家宴」吗? 林墨看出了苏晴月的窘迫,赶紧给她夹了一块排骨,试图转移话题:「来来来,晴月,尝尝这个红烧排骨,王大爷的拿手菜。别听他们吹牛,这帮老男人喝多了就爱忆往昔峥嵘岁月。」 「臭小子,说谁老男人呢?」大伯一筷子敲在林墨头上,「我们这叫复盘!叫经验总结!你以为都像你?天天对着个手机喊『家人们』?」 「就是。」 林晚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补刀,「小墨,你那直播我也看了。虽然反诈宣传做得不错,但身手还是太差。回头让赵峰给你特训一下。」 坐在另一桌正埋头苦吃的表哥赵峰,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满嘴流油地喊道:「好嘞!包在我身上!下次保证把他练得脱层皮!」 林墨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又一箭。 「那个……」苏晴月忍不住开口了,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桌上却很清晰,「其实……林墨挺厉害的。上次在老鸦岭,如果不是他反应快,挡在我前面,那个枪手可能已经……」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她在维护林墨。 桌上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林振山老爷子放下了酒杯,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看向苏晴月,眼神里多了一丝柔和。 「小苏啊。」老爷子开口道。 「到!」苏晴月下意识地挺直腰板。 「别紧张。」老爷子摆了摆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小子皮糙肉厚,挡两下也是应该的。咱们老林家的男人,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那还不如回家种红薯。」 「自己的女人」这五个字一出,苏晴月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想解释,想说他们还不是那种关系,但看着满桌人那副「我们都懂」的表情,这话怎麽也说不出口。 林墨则是心里乐开了花,暗暗给爷爷比了个大拇指。 姜还是老的辣啊!这就直接定性了?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不好意思啊各位,打扰一下。」 进来的是这家私房菜的老板,王大爷。 他穿着围裙,一脸歉意和为难,「那个……外面出了点小状况,可能得麻烦各位稍微担待一下,声音可能会有点吵。」 第71章 往枪口上撞的最高境界! 王大爷的话音未落,院外那嘈杂的喧闹声便如同一股浑浊的泥石流,蛮横地冲破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咣当!」 一声巨响,两扇大门被暴力踹开,重重地撞在两侧的墙壁上,震落下几片灰尘。门楣上的红灯笼剧烈摇晃,仿佛是被这一脚惊扰了魂魄。 紧接着,四个光着膀子丶满身酒气的男人歪歪斜斜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条手指粗的金炼子——看成色估计在水里漂起来的那种,满脸横肉,手里还拎着半个空酒瓶,一双醉眼惺忪的眼睛在院子里胡乱扫射。 「老板呢?死哪去了!」 光头大着舌头,声音像破锣一样刺耳,「不是说没包间了吗?这……嗝……这不是有空地儿吗?我看这院子就挺好!凉快!」 跟在他身后的三个小弟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有的还在提裤子,有的正拿着牙签剔牙,一个个鼻孔朝天,不可一世。 原本热闹温馨的寿宴现场,空气瞬间凝固。 但这种凝固,并不是因为恐惧。 坐在主桌上的林振山老爷子,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手里的筷子甚至都没停,夹了一粒花生米送进嘴里,嚼得脆响。 大伯林建国放下了酒杯,那双虎目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仿佛看到了一群正在表演拙劣杂技的猴子。 二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但很快又掩饰在斯文的笑容之下。 至于四叔,那个刚从边境回来的黑瘦汉子,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老茧的手,似乎在评估如果是这几个货色,自己需要用几成力才能不把人打死。 全场最兴奋的莫过于邻桌的表哥赵峰。 这货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跃跃欲试,屁股都在椅子上挪了好几下,要不是被他爸眼神压制着,估计这会儿已经冲上去搞「特种兵格斗教学」了。 「看什麽看?一群老弱病残!」 光头见没人搭理他,顿时感觉面子上挂不住,借着酒劲儿更加嚣张,摇摇晃晃地指着主桌,「那个……那个老太婆!看什麽看?说你呢!今天这地儿,我们要了!赶紧腾地儿!别逼老子动粗!」 「嘶——」 林墨倒吸了一口凉气。 勇士啊。 这光头绝对是年度最强作死小能手。 骂谁不好,骂老佛爷?还在这一桌子「杀神」面前骂? 这已经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了,这是直接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跳了一段极乐净土。 「咳咳……」 林墨实在看不下去了,这要是再不拦着,恐怕明年的今天,这几个哥们的坟头草都得两米高了。 他刚要站起来,身边的苏晴月却比他更快。 「啪!」 苏晴月将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那张清冷的俏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她是警察。 虽然今天是来赴私宴的,但面对这种寻衅滋事丶还公然侮辱老人的行为,她的职业本能让她无法坐视不理。 「哎?美女?」 光头这时候才注意到站起来的苏晴月,那双醉眼顿时亮了,「哟!这破地儿还有这麽水灵的妞儿?来来来,陪哥几个喝……」 「闭嘴。」 苏晴月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身形一动,整个人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瞬间跨过两步距离,挡在了主桌前面。 「这里是私人聚会,请你们立刻离开。」苏晴月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 光头被这一激,顿时恼羞成怒,抡起手里的酒瓶子就朝苏晴月砸了过来,「臭娘们,老子教教你规矩!」 「小心!」 林墨惊呼一声,身体本能地就要冲出去。 但下一秒,他就停住了脚步。 只见苏晴月不退反进,在那酒瓶即将落下的瞬间,身体微微一侧,精准地避开了锋芒。同时,她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光头的手腕,顺势向下一压,左脚猛地一记侧踹,狠狠地蹬在光头的膝盖窝上。 「咔嚓!」 那是关节错位的声音。 「啊——!」 光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苏晴月没有丝毫停顿,反剪他的手臂,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将他死死地按在满是灰尘的青砖地上。 动作行云流水,乾净利落,标准的警用擒拿术。 「寻衅滋事,故意伤人。」苏晴月冷冷地报出罪名,「现在,别动。」 后面那三个小弟一看老大被摁了,酒醒了一半,但仗着人多,脑子一热就要往上冲。 「放开龙哥!」 「弄她!」 「唉……」林墨叹了口气。 这几个怎麽就不听劝呢? 他随手抄起旁边的一把摺叠椅,正准备上去帮老婆……帮苏警官分担一下压力。 突然,一道黑影从侧面窜了出去。 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嘭!嘭!嘭!」 三声闷响,几乎是同时响起。 林墨还没看清怎麽回事,那三个刚才还叫嚣着要冲上来的小弟,此刻已经整整齐齐地躺在了地上,捂着肚子,像三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着,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出手的正是赵峰。 他拍了拍手,一脸的不屑:「就这?还没我们队里养的猪抗揍。没劲。」 林墨:「……」 他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摺叠椅。 这就尴尬了,英雄救美的机会又没了。 主桌上,林振山老爷子微微点了点头,看向苏晴月的目光中满是赞赏:「好身手。临危不乱,出手果断,有点我当年的影子。」 大伯也笑了:「这闺女,我看着顺眼。老林家的媳妇,就得这麽泼辣!」 林晚推了推眼镜,嘴角微扬:「基本功很扎实,没丢我的脸。」 苏晴月此时还按着那个光头,听到这些长辈的点评,脸腾地一下红了,但手上的力道却没松。 她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辖区派出所的电话。 「喂,xx派出所吗?我是市局刑侦支队苏晴月。我在王记私房菜,这里有人寻衅滋事,袭警,已被控制。麻烦派车过来带走。」 挂断电话,苏晴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主桌:「爷爷,奶奶,各位长辈……抱歉,搅了大家的雅兴。我得……去趟派出所做个笔录。」 作为当事警察,又是现场抓捕,虽然是跨辖区,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去吧去吧,工作要紧。」奶奶一脸慈祥,「正事要紧,这几个混帐东西太坏了,是得好好教育教育。」 林墨此时眼珠子一转。 这是个机会啊!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要是留下来,这帮喝嗨了的长辈指不定又要怎麽「盘问」他,甚至可能当场逼婚。 「那个……爷爷,奶奶!」 林墨大义凛然地站了出来,「晴月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毕竟这帮人还有同夥也不一定。我是目击证人,我也得去配合调查!这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说着,他不给长辈们反应的机会,拉起苏晴月的手臂:「走走走,警车肯定快到了,咱们去门口迎一下!」 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院子里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 城南派出所。 审讯室外的大厅里,那四个「勇闯寿宴」的倒霉蛋正被铐在长椅上,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霜打的茄子。 光头的酒劲儿已经完全过了,此时正疼得呲牙咧嘴,膝盖肿得像个馒头。 「姓名。」 「刘……刘二狗。」 「职业。」 「无……无业。」 负责登记的民警是个老油条,斜着眼看着这几个货,冷笑道:「行啊你们,挺能耐啊?知道那王记私房菜是谁常去的地方吗?也就是今天出手的是苏警官,要是换了那帮暴脾气的老爷子,你们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出来都两说。」 林墨坐在一旁的塑料椅上,手里捧着杯一次性纸杯装的水,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墙上的宣传标语。 苏晴月正在里面和所里的领导交接情况。 「喂,那边那个。」 林墨指了指那个光头旁边的一个瘦子。 那瘦子穿着件花衬衫,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从刚才进门开始,就一直在那抖。 不是那种因为害怕的抖,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丶控制不住的颤栗。 「冷啊?」林墨问了一句。 瘦子没理他,只是死死地抱着胳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鼻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哈欠——!」 瘦子突然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眼神开始变得涣散,手却在身上疯狂地抓挠着。 「痒……好痒……」 瘦子一边抓,一边发出痛苦的呻吟,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林墨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这症状……怎麽这麽眼熟? 再加上这瘦子那枯槁的面容丶涣散的瞳孔,以及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酸臭味…… 「不是吧?」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 这特麽难道又是「大丰收」的前奏? 他放下水杯,几步走到那个负责登记的民警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警官,那个穿花衬衫的瘦子,不对劲。」 「嗯?」民警抬头看了一眼,「咋了?装病?」 「不像。」林墨摇了摇头,指了指瘦子那正在疯狂抽搐的腿,「你看他的瞳孔,还有那流鼻涕的样子。这不像是酒精中毒,倒像是……瘾犯了。」 民警闻言,脸色瞬间一变。 作为基层民警,这种场面他虽然见得不多,但也绝对不陌生。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瘦子面前,一把抓起他的胳膊,撸起袖子一看。 只见那瘦骨嶙峋的小臂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针孔,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青紫一片,触目惊心! 「草!真是个毒鬼!」 民警大骂一声,立刻对着对讲机吼道,「值班室!来人!带尿检板过来!这里有个疑似吸毒人员!」 这一嗓子,把整个办事大厅都给炸醒了。 几个正在处理纠纷的民警迅速围了过来,将那四个混混团团围住。 光头刘二狗此时也懵了,看着身边的兄弟像是羊癫疯发作一样,吓得脸都白了:「这……警察同志,这不关我事啊!我不知道他碰那玩意儿啊!我们就是喝了点酒……」 「闭嘴!蹲下!」 很快,尿检板拿来了。 一番折腾后,结果没有任何悬念——吗啡呈阳性! 而且不仅仅是那个瘦子,另外两个看起来稍微正常点的小弟,一检测,居然也全是阳性! 这就不是简单的醉酒闹事了,这是聚众吸毒! 苏晴月此时也闻讯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凝重。 「立刻突审!」 派出所长当机立断,那股身为积年老警察的气场全开,「这几个人混在一起,肯定有固定的货源。那个瘦子现在的状态是突破口,只要给他点『希望』,他什麽都会说!」 林墨站在一旁,看着乱成一团的派出所大厅,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这叫什麽事儿啊? 本来只是想来躲个清静,顺便陪老婆做个笔录。 结果好嘛,这也能触发被动技能? 「这柯南体质……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林墨在心里吐槽,「连吃个寿宴都能顺手抓一窝瘾君子?」 审讯室里,那个瘦子在毒瘾发作的折磨下,心理防线比纸还薄。 没过十分钟,他就全招了。 「是……是『疯狗』卖给我们的……」 瘦子鼻涕一把泪一把,浑身抽搐着,「就在……就在城南废弃的那个纺织厂……他手里有货……有很多货……」 「疯狗?」 苏晴月和城南所的所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疯狗」这个名字,在城南分局的档案里可是挂了号的。这是一个长期游走在城南老城区阴影里的无业游民,早就有人举报他疑似贩毒,但是这人极其狡猾,反侦察能力极强,警方盯了他半年,一直没抓到现行。 没想到,今天因为几个醉鬼闯寿宴,竟然又把他给供出来了? 「立刻组织警力!实施抓捕!」所长一拍桌子,兴奋得脸都红了。 这可是送到嘴边的肥肉啊! 苏晴月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林墨,眼神复杂。 这家伙……到底是福星还是灾星? 走到哪,哪出事。 但只要他在,案子破得就跟开了挂一样快。 「那个……」林墨看着苏晴月投来的目光,乾笑两声,「苏警官,这应该没我啥事了吧?我就是个热心市民,顺便……来做个笔录的。」 苏晴月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调侃,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墨,你今天这寿礼,送得可真是太『特别』了。」 苏晴月晃了晃手里的审讯记录,「一窝瘾君子,外加一条大鱼的线索。这要是让你爷爷知道,估计能高兴得多喝二两。」 林墨嘴角抽搐:「别!千万别告诉老爷子!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个美男子,不想当什麽『罪恶克星』啊!」 「晚了。」 苏晴月收起笑容,正色道,「鉴于案情重大,你作为关键线索的发现人,以及……某种不可解释的『体质』拥有者,所长觉得,今晚的抓捕行动,或许你可以……」 「我不去!」 林墨几乎是跳起来拒绝,「坚决不去!废弃的纺织厂?那一听就是恐怖片现场!我有那功夫回家陪奶奶打麻将不好吗?」 「……在外围车里等着。」苏晴月补充完后半句。 「那……那倒是可以考虑。」林墨秒怂。 毕竟,这里是派出所,不给面子也不行啊。 而且,他也挺想看看,那个让城南分局头疼了半年的「疯狗」,到底是何方神圣。 窗外,夜色渐深。 警灯闪烁,将派出所的院子照得红蓝交错。 一场由几个醉鬼引发的缉毒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夜晚,悄然拉开序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墨,此时正缩在警车后座上,给姐姐林晚发简讯。 林墨:【姐,情况有变,我又立功了。但我能不能不回去吃饭了?我怕大伯一激动把我也给练了。】 林晚秒回:【干得漂亮。情况咱们这边也已经听说了,爷爷说,那个光头确实该打。另外,纺织厂那边注意安全,小峰已经先一步过去了,说是要去『消消食』。】 看着这条信息,林墨默默地放下了手机,为那个未谋面的「疯狗」默哀了三秒钟。 被特种兵表哥当成「消食」的沙包…… 这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吧? 「开车!」 随着苏晴月一声令下,数辆警车呼啸而出,如利剑般刺破夜幕,直奔城南废弃纺织厂而去。 第72章 人去楼空?表哥的「消食」与墙角 夜风如刀,刮过城南这片荒凉的地界,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废纸,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废弃的纺织厂像一头沉睡在黑暗中的巨兽,巨大的厂房骨架在月光下投射出狰狞的阴影。 破碎的窗户像是一只只黑洞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警车在距离厂房五百米外的土路边熄火停下。 为了不打草惊蛇,所有人都没开车灯,借着微弱的月光迅速集结。 苏晴月压低了帽檐,此时的她早已褪去了寿宴上的那一丝温婉,取而代之的是刑警特有的干练与肃杀。 s所长单手按着腰间的配枪,对着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战术手势。 「一组封锁后门,二组控制制高点,三组跟我从正面突入。动作要轻,注意脚下。」 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林墨缩在最后面的一辆指挥车旁,本来想老老实实当个「车保姆」,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好奇心——或者说是某种被动触发的「作死」本能,让他忍不住探出了脑袋。 就在他抬头看向厂房外围那堵半塌的围墙时,瞳孔猛地一缩。 在围墙那截断裂的红砖之上,正蹲着一个黑影。 那黑影身形如同猎豹般矫健,在这漆黑的夜色中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林墨对他太熟悉,恐怕根本发现不了。 是表哥赵峰。 此时的赵峰,嘴里似乎叼着根没点燃的草茎,手里把玩着一把黑色的战术匕首。 他也看到了林墨,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粗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林墨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厂房里面,又摊了摊手,做了一个「空」的动作。 紧接着,他身形一晃,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围墙外侧的荒草丛中。 林墨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什麽意思? 那「抹脖子」是说里面的人被他解决了?还是说已经跑了?那个「空」的手势……是指人去楼空? 「这特麽叫『消食』?」林墨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分明是来搞『单兵渗透演习』的吧!」 不过,看到赵峰离开,林墨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 既然表哥这尊大神已经探过路了,那说明里面至少没有那种持有重火力的伏击圈。 「行动!」 随着苏晴月一声令下,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如同离弦之箭,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逼近厂房大门。 「哐!」 生锈的铁门被破门锤狠狠撞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警察!不许动!」 「双手抱头!趴下!」 数道强光手电瞬间切破了厂房内的黑暗,光柱交错,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然而,预想中的鸡飞狗跳并没有发生。 回答他们的,只有那一层层被激起的灰尘,以及空荡荡的回声。 偌大的车间里,除了几台早已报废丶锈迹斑斑的纺织机器像僵尸一样矗立着,连个鬼影都没有。 「没有人?」 冲在最前面的特警队员迅速搜索了四周,汇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安全!一楼大厅无人!」 苏晴月眉头紧锁,大步走进车间,强光手电扫视着地面。 地上的灰尘很厚,但在这厚厚的灰尘之上,明显有着凌乱的脚印。这些脚印很新,甚至连边缘的浮土都还没来得及塌陷。 「刚走不久。」 苏晴月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捻了一点地上的泥土,「还有湿气。看来那个『疯狗』的嗅觉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灵敏。」 「所长,二楼搜过了,也没人。」对讲机里传来二组的声音。 城南派出所的所长脸色有些难看。 这麽大张旗鼓地出动,要是扑了个空,那不仅是面子问题,更是错失了抓捕这一带大毒瘤的绝佳机会。 「搜!给我仔细搜!」所长咬牙切齿地吼道,「就算是一只耗子,也要给我把它找出来!看看有没有留下什麽线索!」 林墨这时候也大着胆子溜了进来。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鼻子皱了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还夹杂着一种……淡淡的酸臭味和烟味。 这味道他熟啊,之前在派出所那几个瘾君子身上闻到过。 「没跑远,或者说,这里肯定是他长期的落脚点。」林墨自言自语道。 他顺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穿过满是废铁的大厅,来到了厂房后面的一排平房前。 这里以前应该是职工宿舍,现在门窗大多都烂光了。 但其中一间房的门,却关得严严实实,甚至门缝里还塞了破布条。 「苏警官!」林墨喊了一声,指了指那扇门。 苏晴月闻声赶来,看到那扇门,眼神一凛。 她对着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左一右贴在门边。 「嘭!」 一脚踹开房门。 一股浓烈的丶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那是方便面调料味丶脚臭味丶廉价香菸味以及那种独特的化学品酸臭味混合在一起的产物。 林墨捂着鼻子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乱得像个猪圈。 一张只有床板的铁架床上,扔着一床黑乎乎的被子。地上满是方便面桶丶矿泉水瓶和菸头。 桌子上还放着半瓶没喝完的啤酒,瓶壁上甚至还有没干的水珠。 「人刚走,最多不超过二十分钟。」苏晴月摸了一下桌上的泡面桶,还有馀温。 「这孙子跑得真快,属兔子的吧?」所长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看着这一屋子的垃圾,气不打一处来。 一名负责勘查的民警正在翻动床上的被褥。 突然,他动作一停,从那充满油泥的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小卡片。 「所长!有发现!」 民警举起手里的东西,兴奋地喊道,「是身份证!」 众人围过去一看。 身份证上的人,长着一张阴郁消瘦的脸,眼窝深陷,一看就不是善茬。 姓名:刘强。 「刘强?这不就是『疯狗』的大名吗?」所长一拍大腿,「错不了!这就是他的窝!这孙子百密一疏,逃跑的时候居然把身份证给落下了!」 「有了这个,就能发通缉令了。」苏晴月将身份证装进证物袋,但眉头依然没有舒展,「不过,只有身份证说明不了太多问题。我们需要更有力的证据,证明他在这里从事贩毒活动。不然就算抓到了,他也顶多算个吸毒人员,关几天就得放。」 这时候,一直在屋里转悠的林墨,目光却被墙角的一个细节吸引了。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墙角,堆着一堆破烂的报纸和纸箱。看起来像是用来引火的垃圾。 但林墨发现,这堆垃圾的摆放位置,似乎有点过于刻意了。 它并没有堆在灶台边,而是堆在了离门口最近的一个角落,而且下面垫着几块砖头,像是怕受潮一样。 「这垃圾……有点金贵啊。」 林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走过去,用脚尖轻轻拨开那堆报纸。 下面是几块有些松动的地砖。 林墨蹲下身,试探性地扣住其中一块砖的边缘,稍一用力。 「咔嗒。」 砖头被掀开了。 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露了出来。 洞里并不深,大概也就二三十厘米。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用黑色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大概有拳头大小。 「卧槽……」 林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虽然没打开,但他这几天经历了这麽多,加上那种被动点满的「罪犯直觉」,他几乎可以肯定,这里面装的绝对不是什麽面粉或者洗衣粉。 「苏警官!来看个大宝贝!」 林墨这一嗓子,把屋里所有人的魂都给喊回来了。 苏晴月几步跨过来,看到那个地洞和包裹,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严肃。 「大家都退后!别破坏现场!」 有负责现勘的民警掏出一副新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黑色包裹提了出来。 包裹很沉,手感发实。 现勘将包裹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从腰间的挎包中取出剪刀,轻轻划开了一道口子。 随着黑色胶带被层层剥开,里面的东西终于露出了真容。 那是几个透明的自封袋。 袋子里,装着满满当当的白色结晶状粉末。在手电筒的强光下,这些粉末反射出一种妖异而冰冷的光泽。 「嘶——」 现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长的眼睛都直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这……这起码得有五百克吧?这可是掉脑袋的数量啊!」 「技术员!快!」所长的声音也有些发紧,「立刻进行取样检测!还有,提取胶带表面的指纹!」 跟队来的技术员拎着箱子冲了上来。 几分钟后,简易试剂检测结果出来了。 试剂变成了刺眼的深紫色。 「阳性!纯度极高!」技术员的声音都在颤抖,「是高纯度的冰!」 紧接着,指纹比对结果也出来了。 「胶带粘合处的指纹,虽然有些残缺,但经过比对,与刚才那张身份证上刘强的指纹库记录,有八个特徵点重合!可以确认为同一人!」 铁证如山! 这下,不仅仅是找到了「疯狗」的窝点,更是直接锁定了他的死罪! 人赃并获——虽然人跑了,但这「赃」实在太重了,重到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甚至直接送去见阎王。 「好!太好了!」 所长激动得直搓手,看着林墨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尊活财神,「小林啊!你真是……真是让我说什麽好!随便翻个垃圾堆都能翻出个一等功来!你这脚是开了光的吧?」 林墨乾笑了两声,往后退了一步,远离那个桌子。 「运气,纯属运气。」 他看着那堆白色的东西,心里只有一阵阵的发毛。 这玩意儿,可是能让人变成鬼的东西。 「林墨。」 苏晴月摘下手套,走到他身边。 此时的她,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有兴奋,有感激,还有一丝深深的担忧。 「这次,你真的立大功了。」苏晴月压低声音说道,「这批货的数量,足以定性为特大贩毒案。『疯狗』这下彻底完了。只要通缉令一发,他插翅难逃。」 「那就好,那就好。」林墨只想赶紧回家,「那既然证据找到了,咱们是不是可以撤了?我这……晚饭还没吃饱呢。」 「撤?」 苏晴月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摇了摇头,「事情没那麽简单。这麽多货,『疯狗』不可能一个人吞得下。他背后肯定还有上线,甚至有一条完整的网络。今晚,整个城南分局,甚至市局,都要不眠不休了。」 正说着,所长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骤然一变。 「什麽?在后山发现了摩托车的辙印?通往国道的?」 所长挂断电话,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所有人听令!疑犯刘强可能骑摩托车向国道方向逃窜!立刻通知交警队协助封锁路口!二组三组跟我追!」 说完,转身就要往外冲。 跑了两步,他又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正准备溜之大吉的林墨。 「林墨,你……」 「我回家!我立刻回家!我不去追!」林墨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就是个平民百姓!这种极品飞车的戏码我演不来!」 在整理装备也准备跟着追击的苏晴月看着他那副怂样,忍不住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所长微微一愣,笑道:「我是想说,你别乱跑。坐所长的车回局里做个笔录,然后……我让人送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苏晴月以及派出所的警员们冲进了夜色中。 看着警灯闪烁远去,林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这一天过的,简直比电视剧还狗血。 他转过身,正准备跟着所长往外走,眼角的馀光却突然瞥见刚才那个被掀开的地砖洞里,似乎还有什麽东西。 那是一张被压在最底下的丶泛黄的纸片。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毒品上,根本没人在意这个。 鬼使神差地,林墨蹲下身,捡起了那张纸片。 这是一张从烟盒上撕下来的硬纸板。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串数字和一个奇怪的符号。 「39.5,116.8……¥?」 经纬度?还是什麽密码? 林墨还没来得及细想,所长已经在外面喊了。 「小林!走了!回去给你申请奖金!」 「来了!」 林墨下意识地将那张纸片塞进了裤兜里,快步跟了出去。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这张不起眼的纸片,将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又将揭开一个怎样惊天的秘密。 夜风更冷了。 林墨紧了紧衣领,看着天边那颗若隐若现的孤星,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 这事儿,恐怕还没完。 而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表哥赵峰,此刻正坐在几公里外的一棵大树上,用望远镜看着警车离去的方向。 「臭小子,运气不错。」 赵峰吐掉嘴里的草根,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通讯器。 「目标窝点已清除。但『疯狗』手里可能有一份名单。林墨那小子刚才捡了个东西……那是饵。盯着点,别让他玩脱了。」 「收到。」 耳机里传来一个冷漠的女声——那是林晚的声音。 赵峰收起望远镜,从树上一跃而下,像一只黑色的夜鹰,瞬间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第73章 让你去寻宝,你把毒贩的金库给挖 警车那红蓝交错的光芒渐渐远去,像是一把要把黑夜撕裂的彩色匕首。 林墨坐在回程的警车后座上,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摇晃。 窗外的路灯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将他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切割得半明半暗。 「林先生,您住哪?我们送您回去。」 开车的年轻民警语气恭敬得有些过分。毕竟,坐在后座这位,现在可是整个分局公认的「吉祥物」,是所长都要捧着怕摔了的「活财神」。 「城南幸福小区,谢了兄弟。」 林墨随口报了个地址,手却下意识地伸进裤兜,指尖触碰到了那张泛黄的硬纸片。 纸片的边缘锋利,刮擦着他的指腹,带来一种粗糙的真实感。 那上面的数字像是烙铁一样,在他脑海里滋滋作响。 39.5,116.8…… 这是一组经纬度坐标。 林墨闭上眼,脑海中那张刻在骨子里的城市地图瞬间展开。 他之前被老爷子特训的时候,也曾是把本地地图背得滚瓜烂熟的。 这个坐标……不在市,也不在那个废弃纺织厂附近。 它指向的是城南郊区,一条早已废弃的老铁路桥——红星大桥的桥墩底下。 而那个「¥」符号,画得歪歪扭扭,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像是一把钥匙,又像是一个充满了诱惑的鱼钩。 「呵,有点意思。」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刚才赵峰那个抹脖子的手势,还有那空空如也的手势,说明那个纺织厂虽然是个大窝点,但并没有搜出「疯狗」的全部家当。 那个所谓的「疯狗」刘强,是个亡命徒,更是个守财奴。这种人,怎麽可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那张藏在地砖最深处的纸片,才是他真正的保命符,或者说……是他的「退休金」。 「林先生,到了。」 警车稳稳地停在小区门口。 林墨回过神,道了声谢,推门下车。 夜风微凉,吹散了他身上那股子纺织厂带来的霉味和酸臭味。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自家那盏黑漆漆的窗户,并没有急着上楼。 他在思考。 报警? 把这张纸片交给苏晴月或者张强? 这是最理智丶最安全丶也是最符合核心价值观的做法。 但是…… 光靠一个玉扣,恐怕还不够在那群成了精的长辈面前蒙混过关。 要是能再带点什麽「硬通货」回去,比如……帮国家挽回一大笔巨额经济损失?或者直接把那个漏网之鱼给「钓」出来? 「富贵险中求啊。」 林墨叹了口气,眼神里却闪烁着名为「作死」……哦不,是名为「正义」的光芒。 更重要的是,他那种被动触发的直觉在告诉他——那个地方,有好东西。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像金色的利剑一样刺在林墨屁股上时,他猛地翻身坐起。 看了看表,上午九点。 正是黄道吉日,宜出行,宜动土,宜……直播。 林墨麻利地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耐脏的迷彩冲锋衣,脚蹬登山靴,甚至还极其专业地戴上了一副防割手套。 然后在背包里塞进了工兵铲丶强光手电丶甚至还有一个在二手市场淘来的金属探测器。 这装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去盗墓。 「搞定。」 林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打了个响指,「今天的主题——城市探险之寻找失落的宝藏!」 打开直播软体,修改标题:【不再钓鱼!今日纯享版户外探险!带你探秘废弃百年的铁路桥,寻找那些被遗忘的时光(或许还有宝藏?)】 刚一开播,早就在直播间蹲守的几万名「乐子人」瞬间涌入。 【第一!】 【失踪人口回归!我还以为主播也进去了呢!】 【看这标题……寻找宝藏?主播你确定不是去寻找罪犯?】 【只要黑土哥出门,我就知道今天的早间新闻有素材了。】 【废弃铁路桥?那地方阴森森的,主播别去啊,容易撞见不乾净的东西……比如正在交易的毒贩?】 …… 看着弹幕里那一群「预言家」,林墨嘴角狂抽。 「咳咳!家人们,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林墨一边往背包里塞矿泉水,一边对着镜头义正言辞地说道,「咱们要相信科学!相信法律!哪来那麽多罪犯?哪来那麽多毒贩?这朗朗乾坤,光天化日,咱们就是去搞个单纯的城市探险,陶冶一下情操!」 「再说了,那个红星大桥可是咱们市的工业遗迹,很有历史文化价值的!今天我就带大家领略一下这种残缺的工业美学!」 说完,他背起包,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 …… 红星大桥位于城南的城乡结合部,下面是一条乾涸了一半的河床,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巨大的混凝土桥墩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巨人,矗立在荒草丛中,表面斑驳陆离,爬满了暗红色的爬山虎,透着一股子沧桑和荒凉。 林墨打车到了附近,付钱下车,徒步穿过一片茂密的白杨林,来到了桥下。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植物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家人们,到了!」 林墨举着自拍杆,将镜头对准了头顶那座横跨天际的钢铁巨兽,「看看这铆钉,看看这钢梁,这都是上个世纪的工艺啊!充满了力量感!」 此时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十万。 【有一说一,这地方确实适合拍恐怖片。】 【主播,你那个金属探测器是认真的吗?】 【别废话了,快挖!我看那草丛里动了一下,是不是有蛇?】 …… 林墨嘿嘿一笑,从包里掏出金属探测器,装模作样地在地上扫了起来。 「滴——滴——」 探测器发出断断续续的蜂鸣声。 「看!有反应!」 林墨兴奋地蹲下身,拿着工兵铲刨了两下,挖出一个锈成铁疙瘩的易拉罐。 「……」 直播间一片「哈哈哈」。 林墨也不气馁,继续着这种「寻宝」游戏。但他看似随意的走位,其实始终在围绕着那张纸片上的坐标点移动。 39.5xxxxx,116.8xxxxx。 根据手机定位,那个点,就在前面第三个桥墩的背面。 那个桥墩位于河床的最低洼处,周围长满了茂密的芦苇,位置极其隐蔽,从上面的公路上根本看不见。 林墨一边跟弹幕插科打诨,一边不动声色地靠近了那个桥墩。 当他拨开芦苇丛,钻进去的时候,直播间的信号稍微卡顿了一下。 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个巨大的水泥基座。 基座的一角,似乎有被人动过的痕迹。那里的泥土颜色,比周围要深一些,而且上面还盖着几块碎石板。 「家人们,我有预感。」 林墨压低了声音,制造出一种紧张的氛围,「这里……好像有人来过。你们看这土,新的。」 【卧槽!别是埋尸现场吧?】 【主播快跑!这剧本我熟!】 【别吓我,我正在吃泡面!】 …… 林墨咽了口唾沫,这次他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有点紧张。 因为他发现,那几块碎石板摆放的方式,竟然跟昨天在纺织厂那个地洞上的伪装手法,如出一辙! 又是那个「疯狗」的手笔! 林墨深吸一口气,举起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那几块石板。 没有尸体。 也没有炸弹。 石板下面,是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丶大概有微波炉那麽大的方形物体。 「这是啥?」 林墨对着镜头嘀咕了一句,伸手将那个沉重的包裹提了出来。 很沉。 起码有二三十斤。 这种手感,不像是什麽轻飘飘的粉末,倒像是……金属? 林墨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掏出战术刀,轻轻划开了油布。 这一划,一道耀眼的金光,即使在略显阴暗的桥墩下,依然刺得人眼睛生疼! 「卧槽!」 林墨手一抖,刀差点掉地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消失了一秒,然后以一种更疯狂的态势爆发了。 【金条?!】 【我瞎了!那是金条吗?!】 【主播你挖到国库了?!】 【这就离谱!探险探出金条?!】 【这是道具吧?肯定是道具!】 …… 油布散开,露出里面一个黑色的保险箱。保险箱并没有锁死,因为暴力运输或者别的什麽原因,门缝微微裂开。 刚才那道金光,就是从缝隙里漏出来的。 林墨颤抖着手,拉开了保险箱的门。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根大黄鱼! 每一根上面都印着清晰的标号! 而在金条旁边,还放着几个厚厚的牛皮纸袋,以及一个黑色的记事本。 「这……这特麽……」 林墨感觉喉咙发乾。 他原本以为顶多也就是个几十万现金的私房钱,没想到这「疯狗」这麽肥?这得贪了多少黑心钱才能攒下这麽多金条? 他拿起那个黑色记事本,随手翻开。 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日期丶金额丶以及人名。 「王老三,进货50,欠款20……」 「城北老鬼,出货100,已结清……」 这不是日记。 这是帐本! 这是一本记录了整个城南乃至周边地区地下毒品交易网络的「死亡名册」! 林墨的手一哆嗦,差点把本子扔出去。 这玩意儿比金条烫手多了! 有了这个,警方就能顺藤摸瓜,把整个网络连根拔起! 「家人们……」 林墨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觉得……咱们今天的探险,可能要提前结束了。我得……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 一阵细微的丶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从他身后的芦苇丛中传来。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桥墩下,却如同惊雷。 林墨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那种被野兽盯上的危机感,让他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猛地回头,手中的工兵铲本能地横在胸前。 只见芦苇丛被一双粗糙的大手猛地拨开。 一个衣衫褴褛丶满身泥泞的男人,如同恶鬼一般钻了出来。 他脸上布满了荆棘划出的血痕,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透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和绝望。 他手里,握着一把自制的土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地指着林墨的眉心。 「把东西……放下。」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那是……老子的命。」 直播间里,几十万观众透过高清镜头,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卧槽!有枪!】 【那是真枪还是假枪?!】 【主播快跑啊!】 【跑个屁!枪指着头呢!】 …… 林墨看着眼前这个宛如乞丐般的男人,认出了那张脸。 正是昨天那张身份证的主人——刘强。 原来这孙子昨晚根本没往国道跑,那个摩托车辙印根本就是个障眼法! 他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一直躲在这附近的荒草里,等着风声过了来拿这笔「退休金」! 结果没想到,被林墨这个「天杀的」给截胡了! 「咳咳……大哥,别冲动。」 林墨缓缓举起双手,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没有威胁,「有话好说。这东西……我就是路过,看见土松了,好心给挖出来晒晒太阳。」 「晒你大爷!」 刘强此时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 他在荒草里趴了一夜,又冷又饿,毒瘾还隐隐有些发作的迹象。 此刻看到自己的全部身家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白脸拿在手里,杀心顿起。 「把箱子踢过来!」刘强咆哮道,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好好好,我踢,我这就踢。」 林墨一边说着,一边用脚尖勾住那个保险箱,缓缓向刘强那边推去。 就在保险箱滑到两人中间的时候。 「大哥,接着!」 林墨突然大喊一声,脚尖猛地发力! 但他踢的不是保险箱,而是脚边那把刚刚用来挖土的金属探测器! 「嗖!」 金属探测器带着一坨湿泥,像暗器一样飞向刘强的面门。 「砰!」 几乎是同一时间,刘强扣动了扳机。 土枪喷出一股浓烟,无数铁砂呈扇形喷射而出! 但因为金属探测器的干扰,刘强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枪口随之一歪。 那一蓬铁砂擦着林墨的耳边飞过,打在他身后的水泥桥墩上,溅起一片火星和碎石屑。 「妈的!」 林墨只觉得耳朵一阵火辣辣的疼,但他根本顾不上查看伤势。 趁着刘强开完一枪需要重新装填的空档,林墨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猛地窜了出去! 三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给爷躺下!」 林墨手中的工兵铲,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拍向刘强的持枪手。 「咔嚓!」 一声脆响。 刘强的手腕瞬间变形,土枪脱手飞出,掉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啊——!」 刘强发出一声惨叫,但他毕竟是亡命徒,凶性大发。 他不顾手腕的剧痛,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嚎叫着向林墨的肚子捅来。 「去死吧!」 这一刀,快准狠,直奔要害。 林墨此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头顶的桥面上突然响起。 「叮!」 一颗石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度,狠狠地击中了刘强握刀的手背。 那力道之大,竟然直接将那把匕首打得脱手飞出,半截刀身都插进了泥土里! 刘强一愣。 林墨也是一愣。 但他反应极快,趁着刘强这一瞬间的僵直,直接一个标准的擒拿手,扣住刘强的肩膀,脚下使了个绊子。 「走你!」 「噗通!」 刘强被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林墨顺势骑在他身上,工兵铲的铲面对准了他的脖子,死死压住。 「别动!再动拍扁你!」 林墨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凶狠。 刘强还在挣扎,像一条濒死的鲶鱼。 「老实点!」 林墨反手给了他一耳光,「抢老子的功劳……不对,抢老子的镜头!还要杀人?你挺狂啊!」 此时,直播间已经彻底沸腾了。 【卧槽!主播牛逼!】 【刚才那一铲子太帅了!】 【那颗石子是谁打的?绝世高手啊!】 【主播这是真·练家子啊!】 【警察呢?警察怎麽还没来!】 …… 仿佛是为了回应弹幕的呼唤。 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警笛声。 而且这次来的不仅仅是警车,甚至还有特警的防暴车。 头顶的桥面上,一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的男人探出头来。 赵峰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手里抛着几颗石子,看着下面的林墨,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喂,表弟,这直播效果不错啊。记得回头给我刷个大火箭。」 林墨抬头看到赵峰,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表哥,你这是钓鱼执法啊……」 …… 半小时后。 红星大桥下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无数闪光灯对着那个保险箱和那本帐本狂拍。 城南分局的局长亲自到了现场,看着那个保险箱里的金条和帐本,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这可是特大功劳啊!」 局长紧紧握住林墨的手,那热情劲儿,恨不得当场跟林墨拜把子,「小林啊!你这哪里是主播,你这就是咱们警队的福星!是咱们城市的守护神啊!」 林墨苦着脸,指了指自己还在流血的耳朵:「局长,守护神刚才差点变成守护鬼。这算工伤不?」 「算!必须算!」局长大手一挥,「不仅算工伤,还要给你申请『见义勇为』奖!奖金翻倍!」 旁边的苏晴月正在给刘强戴上手铐。 此时的刘强已经彻底蔫了,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怎麽也没想到,自己处心积虑藏了一辈子的保命钱,最后竟然栽在一个「探险主播」手里。 苏晴月走过来,看着林墨耳朵上的血迹,眉头微微皱起。 她从急救箱里拿出碘伏和纱布,动作轻柔地帮林墨处理伤口。 「疼吗?」苏晴月轻声问道。 「嘶——本来挺疼的。」林墨看着近在咫尺的俏脸,嘿嘿一笑,「但美女警官一吹气,就不疼了。」 苏晴月手上的动作一顿,用力按了一下棉签。 「嗷!」林墨惨叫。 「正经点。」苏晴月白了他一眼,但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这次算你命大。那是土枪,要是打正了,你脑袋就成烂西瓜了。」 「富贵险中求嘛。」林墨看了一眼那个被证物科带走的保险箱,压低声音问道,「那个……苏警官,那帐本……很有用?」 「何止是有用。」 苏晴月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那是整个城南地下毒网的名单。有了它,我们就能把这颗毒瘤彻底铲除。你这次,是真的立了天大的功劳。可能……省厅都要给你发奖状。」 林墨眼睛一亮。 省厅发奖状? 「妥了!」 林墨一拍大腿,也不觉得耳朵疼了,「苏警官,那个奖状……能不能加急?最好今晚就能发?我要拿着它去『镇宅』!」 苏晴月无奈地摇了摇头:「流程没那麽快。不过……」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跟局长交谈的赵峰(他以特种部队协助的身份出现),「我可以帮你申请一份『立功证明』,先盖个章拿去用。」 「你是我的神!」林墨差点就要以身相许了。 第74章 死鸭子嘴硬?那就把锅给砸了!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像是一把手术刀,试图剖开坐在铁椅子上那个男人的心理防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的味道,混合着陈年菸草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汗臭。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疯狗」刘强耷拉着脑袋,那一双在这个城市阴暗角落里游荡惯了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面前不锈钢桌板上的一道划痕,仿佛那里面藏着什麽绝世武功秘籍。 他的左手手腕还缠着厚厚的纱布——那是被林墨一工兵铲给「物理降温」后的杰作,右手铐在椅子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放松姿态。 这种姿态,张强太熟悉了。 这是惯犯特有的「滚刀肉」属性。 「刘强,已经三个小时了。」 张强把手里的搪瓷茶缸重重地顿在桌子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震得里面的茶水溅出来几滴,「你以为你不说话,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你那个废弃纺织厂的窝点已经被端了,五百克高纯度的『冰糖』,还有那把自制土喷子,上面全是你的指纹!人赃并获,你还想抵赖?」 刘强缓缓抬起头,那张瘦削阴郁的脸上,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 「警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破风箱拉动,「什麽纺织厂?什麽『冰糖』?我就是个捡破烂的,平时在桥洞底下睡觉。那把土枪……哦,那是我捡来防身的,我就想吓唬吓唬那个抢我箱子的小白脸,谁知道那是违禁品啊?」 「捡的?」 坐在张强旁边做记录的苏晴月气得柳眉倒竖,手里的签字笔差点捏断,「那个保险箱里的金条也是捡的?那个记录了整个城南交易网络的帐本也是捡的?刘强,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听到「帐本」两个字,刘强那浑浊的眼珠子猛地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什麽帐本?我不知道。那个箱子也是我捡的,我还没来得及打开看呢,就被那小子抢了。警官,我是受害者啊!你们不去抓那个抢劫犯,抓我干什麽?」 刘强歪着头,甚至还无赖地吹了声口哨,「现在的警察,办事都这麽随意的吗?」 「你!」苏晴月刚想拍案而起,被张强伸手拦住了。 张强面色阴沉,盯着刘强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笑了。 「行,刘强,你是个狠人。」 张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口,眼神冰冷,「既然你喜欢玩『零口供』这一套,那咱们就慢慢玩。我告诉你,就凭现场搜出来的那些东西,零口供我也能送你上路!别以为你上面有人就能保你,这次,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说完,张强给苏晴月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出了审讯室。 厚重的隔音门关上,将刘强那张令人作呕的脸隔绝在里面。 走廊里,张强摸出一根烟,想点,看了看旁边的苏晴月,又烦躁地夹在了耳朵上。 「这孙子是个老手。」张强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疲惫,「他知道只要自己不开口,哪怕最后判了,也就是个非法持有枪枝和毒品罪,只要不承认贩卖,不承认那是他的货源,不把上线咬出来,他在里面的日子甚至还能过得挺滋润。」 苏晴月咬着嘴唇,一脸的不甘心:「张队,那帐本上明明记得清清楚楚!还有那五百克,那是死罪啊!」 「证据链。」张强叹了口气,「帐本上的字迹需要鉴定,需要时间。而且单凭一个帐本,没有交易记录的佐证,他在法庭上可以说那是他瞎写的,或者是捡来的记事本。我们需要的是实锤,是一锤定音的证词!」 正说着,一名民警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张队!二号审讯室那边有突破!」 民警压低声音说道,「那个王老板……就是那个骗老人种花的家伙,招了!」 张强的眼睛瞬间亮了,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走!去二号!」 …… 二号审讯室的气氛,和一号截然不同。 如果说刘强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那王老板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此时的王老板,早已没了当初在老鸦岭那种趾高气扬的派头。 他身上的花衬衫皱皱巴巴,满脸油汗,整个人缩在审讯椅里,像只受惊的鹌鹑,稍微有点动静就浑身一哆嗦。 他只是个唯利是图的奸商,平时干点坑蒙拐骗的勾当还行,真要是进了这种动真格的地方,尤其是听说可能会掉脑袋,心理防线早就崩得稀碎。 「警官!我招!我全招!」 看到张强进来,王老板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带着哭腔喊道,「我就是个二道贩子啊!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死罪啊!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干啊!」 张强拉开椅子坐下,冷冷地看着他:「少废话。说说吧,那些『虞美人』的种子,哪来的?」 「是……是刘强给我的!」 王老板竹筒倒豆子一般,语速飞快,「就是道上人称『疯狗』的那个!大概是半年前,他在地下赌场输了钱,找到我,说有笔大生意。他给我提供种子,让我去乡下找那些不懂事的老人种,说是药材回收。种出来的果子,他高价回收!」 「你是说,你的上线,就是刘强?」苏晴月紧跟着问道,手里的笔飞快记录。 「对!就是他!」 王老板为了立功减刑,恨不得把刘强小时候尿床的事儿都抖出来,「他跟我说,这玩意儿来钱快,只要我负责收上来,剩下的提炼丶分销都归他管!我……我就是个跑腿的啊!」 「他平时怎麽跟你联系?货交到哪里?」张强追问,眼神锐利。 「单线联系!他这人疑心病特别重,从来不用固定电话,每次都是换新卡打给我。交货地点也不固定,有时候在废弃工地,有时候在桥洞底下。」 王老板咽了口唾沫,似乎想起了什麽,「对了!有一次我给他送货,他喝多了,吹牛逼说他手里掌握着整个城南的『大动脉』,说他在上面有人,货源从来不断,甚至……甚至还往外省发货!」 「往外省发货?」 张强和苏晴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如果王老板说的是真的,那刘强就不仅仅是一个区域性的分销头目,他很可能是一个跨省贩毒网络的关键节点! 这是一条真正的大鱼! 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大! 「他有没有提过,他的货是在哪里加工的?」张强身体前倾,死死盯着王老板的眼睛。 「提过一嘴……」王老板努力回忆着,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他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说他的『厨房』……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眼皮子底下?」张强眉头紧锁。 「还有!」王老板突然喊道,「我想起来了!有一次交易,他好像接了个电话,语气特别恭敬,叫对面『三叔』!我隐约听到对面说……货到了,走老路子,红星大桥下面交接!」 轰! 这一下,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红星大桥! 那个保险箱!那个帐本! 刘强之所以冒着被抓的风险也要回红星大桥,不仅仅是为了拿钱跑路,更是因为那里是他们重要的交接点! 而那个帐本,很可能就是他和那个神秘的「三叔」,以及外省下线之间的交易明细! 「好!太好了!」 张强猛地一拍桌子,把王老板吓得一激灵。 「把他带下去,看好了!这是关键证人!」 张强站起身,风风火火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对着苏晴月下令,「苏晴月,立刻联系技术科,不管用什麽办法,今晚必须把那个帐本上的字迹鉴定出来!还有,把王老板的口供整理出来,直接甩到刘强脸上!我看他这次还怎麽嘴硬!」 「是!」苏晴月立正敬礼,年轻的脸上满是振奋。 …… 两个小时后。 城南分局局长办公室,灯火通明。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茶香和紧张的气息。 分局局长看着桌子上那一叠厚厚的审讯报告,还有那张从红星大桥下挖出来的帐本复印件,脸色凝重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疯狗」刘强,只是个台前的傀儡。 而在他身后,隐藏着一张巨大的丶盘根错节的毒品网络。 这张网,以城南为中心,向周边的区县,甚至邻省蔓延。 而那个只存在于口供中的「三叔」,以及帐本上那些代号为「老鬼」丶「铁头」丶「红姐」的下线,才是真正的毒瘤。 「张强。」 局长掐灭了菸头,声音沉稳有力,「这案子,咱们分局吞不下了。」 「局长,您的意思是……」张强试探着问道。 「上报!」 局长霍然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立刻向市局向省厅汇报!请求成立『xxx』专案组!省厅刑侦总队丶禁毒总队恐怕都要派人下来。这次,咱们要把这帮害人的玩意儿,连根拔起!一锅端了!」 「是!」张强挺直腰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虽然案子升级意味着他们分局不再是主导,但作为一名警察,在如此巨大的罪恶面前,个人的荣辱早已被抛在脑后。 只要能把这颗毒瘤铲除,谁来办都一样! 「对了。」 局长突然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那个林墨……现在在哪?」 提到林墨,张强的表情也变得精彩起来。 「报告局长,林墨同志……已经回家了。听说正在家里接受『再教育』。」 「再教育?」局长一愣。 「咳咳……他这次虽然立了大功,但他那个直播……搞得动静太大了。而且他家里那些长辈……」张强苦笑着指了指天花板,「您也知道,那位的家教……挺严的。」 局长闻言,恍然大悟,随即哈哈大笑。 「行!只要人安全就行。这小子……是个福将啊!虽然不守规矩,但每次都能给咱们带来惊喜。等专案组下来了,少不得还要请他来『协助』一下。毕竟,那个帐本是他挖出来的,有些细节,恐怕只有他最清楚。」 …… 与此同时。 城南老城区,那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里。 并没有想像中的「三堂会审」,也没有什麽刀光剑影。 此时的林墨,正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只巨大的海碗,里面堆满了红烧肉丶大鸡腿丶四喜丸子……冒尖得像座小山。 「吃!多吃点!」 奶奶满脸慈爱地拿着公筷,又往那「小山」上加了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看把我大孙子瘦的!在外面肯定没吃好吧?那什麽纺织厂丶大桥底下的,多脏啊!肯定也没顾上吃饭!」 「奶奶……我真的吃不下了……」 林墨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感觉食物已经顶到了嗓子眼,「我在局里吃了盒饭的……」 「那盒饭有什麽营养?全是地沟油!」 奶奶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听话!这是你王大爷特意给你留的!必须吃完!不然就是不给奶奶面子!」 林墨求助地看向坐在旁边的母亲。 老妈正在剥橘子,接收到儿子的求救信号,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听你奶奶的。你在外面疯了一天,又是抓毒贩又是挖金条的,消耗多大啊。多补补。」 林墨绝望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对面太师椅上喝茶的爷爷林振山。 老爷子今天心情似乎不错,手里拿着那个苏晴月送的玉扣把玩着,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得意。 「爷爷……」林墨弱弱地喊了一声。 「吃你的饭!」 老爷子眼皮都没抬,「怎麽?觉得自己立功了?翅膀硬了?连饭都不想吃了?」 「没没没!我吃!我这就吃!」林墨赶紧埋头苦干。 在这个家里,食物链顶端永远是奶奶,其次是爷爷,再然后是老妈和老姐。 至于他……大概跟院子里那条大黄狗是一个级别的。 大伯和二伯他们已经走了。毕竟身居要职,能抽空回来吃顿饭已是不易。 此时,屋里只剩下最亲近的几个人。 那种温馨而又带着点「压迫感」的家庭氛围,让林墨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没有穷凶极恶的毒贩,没有黑洞洞的枪口,也没有尔虞我诈的审讯。 只有奶奶的唠叨,老妈的橘子,还有爷爷那虽然严厉但充满安全感的背影。 「小墨啊。」 爷爷突然开口了。 「在!」林墨条件反射地想站起来,被撑得只能坐着敬了个礼。 「那丫头……不错。」 爷爷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看似随意地说道,「身手利落,眼神正。最重要的是,遇事不怕,能扛事儿。是个当警察的好料子,也是个……当媳妇的好料子。」 「噗——」 林墨刚塞进嘴里的丸子差点喷出来。 「爷爷!您说什麽呢!」林墨老脸一红,「我们……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战友!」 「少跟我扯淡。」 老爷子冷哼一声,「你当你爷爷老眼昏花?那丫头看你的眼神,跟你奶奶当年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那种担心是装不出来的!」 旁边的奶奶也笑眯眯地接话:「是啊是啊,晴月那孩子我看着也喜欢。小墨啊,你可得抓紧点。这麽好的姑娘,要是被别人抢走了,你哭都来不及!」 「妈,您就别操心了。」李素云把剥好的橘子递给老太太,「我看小墨心里有数。再说了,咱们林家的男人,什麽时候在追媳妇这事儿上输过?」 林墨听着长辈们的调侃,只能把头埋进碗里,装作是个莫得感情的乾饭机器。 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晴月在桥下给他包扎伤口时的样子。 那专注的眼神,那微凉的指尖,还有那一句带着嗔怪的「正经点」…… 「好像……确实挺不错的?」 林墨心里嘀咕了一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傻笑。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林墨拿起来一看,正是苏晴月发来的微信。 【睡了吗?】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油,回复道:【没呢,正在接受『填鸭式』教育。怎麽了?还在加班?】 苏晴月秒回:【刚开完会。告诉你个消息,别太激动。】 【啥消息?是要给我发奖状了?】 【比奖状更刺激。刚才局里决定,鉴于此案涉及重大,且关键线索(帐本)由你提供,加上你对城南地形的熟悉……省厅专案组点名,让你作为『特聘顾问』,全程协助侦破此案。】 【林顾问,明天早上八点,市局报到。我们要并肩作战了。】 看着屏幕上的字,林墨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特聘顾问? 全程协助? 还要去市局报到? 这特麽是惊喜吗?这分明是惊吓啊! 他只想当个快乐的小主播,没事钓钓鱼(正经鱼),怎麽就莫名其妙混进专案组了? 「怎麽了?」爷爷察觉到他的异样,瞥了一眼。 「那啥……爷爷……」 林墨咽了口唾沫,一脸悲壮地看着老爷子,「省厅……好像看上我了。让我明天去报到,当什麽顾问……」 老爷子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巨大的笑容。 「哈哈哈哈!好!好样的!」 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颤,「不愧是我林振山的孙子!哪怕不穿军装,照样能给国家办事!去!必须去!你要是敢不去,老子打断你的腿!」 林墨看着兴奋的老爷子,又看了看手机里苏晴月那条【并肩作战】的信息。 突然觉得,这事儿……好像也没那麽糟糕? 第75章 这专案组,怎麽开成了家庭会议? 市局大楼那灰色的外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肃穆,门口悬挂的国徽庄严而神圣。 林墨坐在苏晴月的车里,看着那栋比分局大了好几圈的建筑,感觉自己像是被押赴刑场的囚犯,手心直冒冷汗。 「苏警官,我就是个负责挖坑的,这种高规格的会议,我进去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林墨扯了扯身上那件临时买来的白衬衫,感觉浑身不自在。 「现在知道怕了?」苏晴月停好车,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了他一眼,那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揶揄,「谁让你非要去挖那个『宝藏』的?现在你是关键线索发现人,省厅专案组点名要你当顾问,局长亲自下的令,你想跑?」 「我这不也是怕耽误警方办案嘛……」林墨小声嘀咕,跟着苏晴月走进大楼。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市局的气氛明显比分局要严肃得多。来来往往的警察步履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林墨跟在苏晴月身后,大气都不敢喘,活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会议室在三楼。 当苏晴月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林墨感觉一股夹杂着威严和紧张气息的冷气扑面而来。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擦得鋥亮,足以当镜子用。墙上挂着巨幅的城市地图和几块写满了字的白板,气氛肃杀。 两人到得早,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 「记住,待会儿少说话。」苏晴月压低声音叮嘱,「这里都是各分局和支队的头儿,个个都是人精。你就坐在我旁边,问到你什麽,你就说什麽,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别瞎猜。」 「明白,我今天就是个没得感情的复读机。」林墨赶紧点头,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陆续被推开。 一个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有的头发已经花白,有的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沧桑,但无一例外,眼神都锐利得像鹰。 张强也来了,他看到林墨,先是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别给我惹事」,然后又不动声色地对他点了点头。 林墨在这一群平均年龄超过四十岁的「大佬」中间,显得格外扎眼,像是一只混进了狼群的哈士奇。 所有人都到齐后,各自落座,低声交谈着案情,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压抑而高效。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市局的钱局长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在他身侧,还陪着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但肩上并没有常规的警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特殊的金色徽章。 他理着干练的寸头,五官如同刀刻般分明,眼神冷冽如冰,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他一进门,原本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带着敬畏和审视。 林墨在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 卧槽! 林海?! 他不是在省厅禁毒总队当什麽副队长吗? 怎麽会跑到这儿来了? 这身打扮……跟上次在奶奶寿宴上那个穿着休闲装丶笑呵呵地跟自己打招呼的堂哥,完全就是两个人啊!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芭比q了! 林墨感觉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赶紧低下头,用眼前的茶杯挡住自己的脸,生怕被对方认出来。 坐在他旁边的苏晴月,也觉得那个年轻的省厅领导有些眼熟。 「奇怪……好像在哪见过?」她秀眉微蹙,但怎麽也想不起来。 主要是气质差别太大了。寿宴上的林海,虽然也带着军警世家子弟的干练,但更多的是一种邻家大哥哥般的随和。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像是一柄出了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钱局长清了清嗓子,语气十分客气,「这位是省厅禁毒总队派来的林海同志,从今天起,他将全权负责『8.17』特大贩毒案,担任专案组组长。」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林海面无表情地对着众人点了点头,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视全场,目光在林墨身上停留了零点一秒,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时间宝贵,废话不多说,直接进入正题。」 林海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冰冷而乾脆,不带一丝感情,「城南分局,先汇报一下基本情况。」 张强站起身,打开投影仪,开始将「疯狗」刘强的抓捕过程丶现场起获的毒品丶枪枝,以及那本关键的帐本,一一进行汇报。 当投影上出现那本黑色的记事本照片时,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本帐本,是破获这起案件的关键。」张强汇报完毕,看了一眼林墨,「它的发现,得益于我们的一位『特聘顾问』。」 「刷!」 几十道目光再次聚焦在林墨身上。 钱局长适时地开口:「这位是林墨同志,也是我们这次专案组的特聘顾问,就是他发现了这本关键帐本。小林,你别紧张,把当时发现这本帐本的经过,给大家简单复述一下。」 林墨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他硬着头皮站起来,目光不敢去看主位上的林海,只能盯着面前的地图。 「各……各位领导好。」林墨清了清嗓子,「我当时正在搞一个户外探险的直播,在那个红星大桥底下,用金属探测器……就是瞎玩,然后就发现那个桥墩下面的土不太对劲,就……就顺手挖了一下,然后就发现了那个箱子和这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 「运气?」 林海开口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x光一般,似乎要将林墨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啊……对,就是运气。」林墨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哪里是堂哥,这分明是阎王爷啊! 这压迫感,比爷爷发火的时候还吓人! 苏晴月察觉到了林墨的窘迫,以为他是被这大场面吓住了,忍不住开口解围:「报告林队,林墨同志在之前的几起案件侦破中,也确实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观察力和逻辑分析能力,他的『运气』,并非完全是偶然。」 林海的目光转向苏晴月,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坐下。」 然后,他不再看林墨,转头看向身后的技术人员。 「帐本的字迹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报告林队,已经出来了!」一名技术人员立刻起身汇报,「经过比对,帐本上的字迹与嫌疑人刘强的书写习惯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吻合度,可以确定为同一人笔迹!」 「好。」 林海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 「从现在开始,专案组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这本帐本,就是我们的作战地图!上面提到的每一个代号,每一个交易地点,都可能是撕开这张大网的突破口!」 他用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几个圈。 「城北五金市场的『老鬼』,由市刑侦支队负责摸排布控!」 「西郊物流园的『红姐』,这条线可能涉及跨省运输,由经侦支队配合调查!」 「还有这个,帐本上多次提到的『三叔』……」林海的笔尖,点在了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区域——城南老茶馆,「这个人,是刘强的直接上线,也是整张网络的核心。我亲自带队去会会他。」 他雷厉风行地分配着任务,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在场的所有老刑警,看着这个比他们年轻了将近二十岁的组长,眼中都露出了信服的神色。 这才是真正的指挥官。 分配完任务,林海放下笔,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我不管你们以前的办案风格是什麽,从现在开始,专案组只有一个规矩——绝对服从。」 「这个案子,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因为在我们身后,是千千万万个家庭。散会!」 随着他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起身,敬礼,然后迅速离开会议室,投入到紧张的行动中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分钟。 林墨看得目瞪口呆。 这效率,简直了。 「我们也走吧。」苏晴月收拾好笔记,拉了拉还在发呆的林墨。 林墨如梦初醒,赶紧跟着往外走。 他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离那个「六亲不认」的堂哥越远越好。 两人走到门口,正准备开门。 林海那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等一下。」 林墨和苏晴月同时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只见林海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后,手里拿着那份帐本的复印件。 「苏警官,你先出去,我有些关于这个帐本的细节,需要单独和林顾问谈谈。」林海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苏晴月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敬了个礼,快步走了出去,并体贴地关上了门。 偌大的会议室里,瞬间只剩下林墨和林海两个人。 刚才还如同战神附体的林海,在门关上的一瞬间,那股子冰冷的气场突然消失了。 他随手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说吧。」林海抬起眼皮,斜着眼看着林墨,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丶玩味的笑容,「我亲爱的堂弟,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当主播还不过瘾,现在改行当警察顾问了?」 林墨看着眼前这秒变脸的堂哥,感觉自己像是在看川剧变脸。 「哥……我……」 「别叫我哥。」林海摆了摆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在专案组,我叫林队。你要是敢在外面叫错一个字,看我回去了怎麽收拾你。」 「是……林队。」林墨立正站好,比面对爷爷的时候还乖。 「行了,别跟我装了。」林海弹了弹菸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你小子最近挺能耐啊?又是航弹又是毒窝的,现在连跨省贩毒网都被你捅出来了。怎麽?准备把咱们家的功劳簿一个人全占了?」 「我就是运气好……」林墨小声辩解。 「运气?」林海冷笑一声,「你要是光靠运气,现在坟头草都该换季了。爷爷从小教你的那些东西,都还给狗了?」 「没……没忘。」 「没忘就行。」林海站起身,走到林墨面前,突然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爱惹事,但干得还算漂亮。没给咱老林家丢人。」 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让林墨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暖流。 「不过……」林海话锋一转,眼神又变得锐利起来,「这次的案子,水很深。那个帐本,你只是捅了马蜂窝的一角。所以,从现在开始,老老实实待在后方,不许再一个人瞎跑,听见没?」 「听见了。」 「行了,滚吧。」林海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林墨如蒙大赦,转身就想溜。 刚走到门口,林海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对了。」 「嗯?」林墨回头。 「苏晴月那姑娘,不错。」林海靠在桌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大伯二伯四叔他们也都很满意。你自己……抓紧点。」 林墨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倒。 「晚上九点,爷爷书房,开家庭会议。你要是敢迟到一分钟……」林海做了一个「你懂的」表情,「自己掂量后果。」 看着林海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林墨只觉得头皮发炸。 这哪里是专案组,这分明就是鸿门宴啊! 他拉开门,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了出去,背后传来林海那幸灾乐祸的笑声。 第76章 顾问的「特殊待遇」与绝密帐本的 那一扇沉重的实木会议室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听在林墨耳朵里,却宛如特赦令生效的福音。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顺着墙根就出溜下去半截,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口许久的浊气。 「呼……活着出来了。」 林墨擦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感觉后背的衬衫凉飕飕的,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会被那个「六亲不认」的堂哥当场操练一下了。 要知道,林海在家族里可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平时看着温文尔雅,真动起手来,那可是连赵峰那个特种兵表哥都要忌惮三分的主。 「林顾问?」 一道清冷中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墨浑身一激灵,赶紧站直了身板,顺手理了理衣领,脸上瞬间挂起一副「我很好丶我很专业丶我刚才只是在沉思」的表情。 「咳咳,苏警官,还没走呢?」 苏晴月抱着文件夹,倚在走廊对面的窗台上,那双明亮的眸子正审视着他:「林队把你单独留下,说了什麽?」 她很好奇。 刚才在会议室里,那位空降的省厅林队长,虽然全程面无表情,公事公办,但苏晴月作为刑警的直觉告诉她,林队对林墨的态度很微妙。 那是一种严厉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戏谑? 「没什麽。」林墨眼神飘忽,打起了哈哈,「领导嘛,就是对我这种热心市民进行了口头表扬,顺便叮嘱我要注意保密,不要因为当了顾问就飘了,更不要在直播里乱说话,影响案件侦办。」 「就这些?」苏晴月显然不太信,「我看林队刚才那个眼神,像是要吃了你。」 「那是领导的威严!威严你懂不懂?」林墨强行解释,一边说一边往楼梯口挪,「行了,既然任务分配完了,咱们是不是该去干活了?专案组的办公室在哪?我都饿了。」 苏晴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林墨的立场没问题,她愿意给他保留一点私人空间。 「走吧,专案组临时办公室设在五楼的大会议室。」苏晴月转身带路,「张队他们已经上去了,技术科正在对帐本进行深度破译,我们也得过去看看。」 …… 市局五楼,专案组临时指挥部。 这里原本是一个多功能厅,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作战室。 几十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电脑丶文件丶地图。墙上挂着巨大的投影幕布,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嫌疑人的照片和关系网图。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咖啡味和紧张的荷尔蒙气息。 「张队,技术科那边怎麽说?」 苏晴月一进门,就直奔坐在角落里的张强。 张强正对着一台电脑屏幕愁眉苦脸,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 看到两人进来,他把菸头摁灭在堆满菸蒂的菸灰缸里,叹了口气。 「不太乐观。」 张强指了指屏幕上那张被放大的帐本扫描件,「字迹确认是刘强的没错,但这孙子记得太『花』了。全是黑话和代号,而且很多地名根本对不上号。」 林墨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的是帐本的其中一页,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几行字: 【8月12日,小鬼,走水路,过奈何桥,三斤米。】 【8月15日,红姐,顺风车,老地方,五斤面。】 【8月16日,大金牙,地龙翻身,四点半,两块砖。】 …… 「这特麽写的是玄幻小说吧?」林墨忍不住吐槽,「又是奈何桥又是地龙翻身的,他怎麽不写渡劫飞升呢?」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旁边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年轻警察抬起头,他是市局信息科的骨干小王,「我们查遍了城南所有的地名和桥梁,没有叫『奈何桥』或者有外号叫奈何桥的。至于『地龙翻身』,我们怀疑是指地铁或者是某种地下通道,但『四点半』这个时间点,地铁还没运营啊。」 「刘强这人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他极其狡猾。」张强补充道,「这些代号肯定对应着特定的地点和交易方式。如果不破解这些谜题,我们就无法锁定他们的运输路线。」 苏晴月盯着那几行字,眉头紧锁:「『三斤米』和『五斤面』应该是毒品的数量代号,『米』可能指冰毒,『面』可能是海洛因。但这个『奈何桥』和『地龙翻身』……」 林墨站在一旁,摸着下巴,眼神在那些字迹上游移。 虽然他不懂道上的黑话,也不懂什麽审讯技巧,但他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他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而且是个为了直播素材,几乎把这座城市的每一个犄角旮旯都钻遍了的「该溜子」。 「那个……」林墨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屏幕上的【地龙翻身】,「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地龙』,指的不是地铁?」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张强眼睛一亮:「林顾问,你有想法?快说!」 「我不懂什麽黑话啊,我就瞎猜。」林墨先叠了个甲,然后指着那行字说道,「你们看这个时间,凌晨四点半。这个点,除了早餐店和夜班司机,还有谁在街上晃悠?」 「环卫工。」苏晴月脱口而出。 「对,环卫工,还有……」林墨顿了顿,「垃圾车。」 「垃圾车?」小王推了推眼镜,一脸茫然。 「在我们城南老城区,有一种绿皮的垃圾压缩车,每次作业的时候,那个后盖翻起来,就像个张大嘴的怪兽。而且因为那是以前的老款车,发动机声音特别大,底盘也低,过减速带的时候轰隆隆的,震得地都在抖。」 林墨一边比划一边说,「小时候我们那片的熊孩子,管那玩意儿叫『地龙』,因为它一翻身(翻斗倒垃圾),地都要震一下。而且,那种垃圾车的作业时间,正好是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为了避开早高峰。」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强猛地一拍大腿:「垃圾车!刘强就是个捡破烂的,他的身份最好的掩护就是垃圾回收!如果他是利用垃圾车来运输毒品,或者是把货藏在特定的垃圾桶里,等垃圾车收走后再进行分拣……」 「这就能解释得通了!」苏晴月接话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垃圾车有固定的路线,固定的时间,而且谁也不会去翻垃圾车!这是完美的隐蔽运输线!」 「快!查一下城南环卫所的车辆排班表!」张强对着小王吼道,「重点查凌晨四点半这批的垃圾车!」 小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两分钟后。 「找到了!」小王指着屏幕上的一张路线图,「城南环卫三队,有一辆编号为0816的垃圾压缩车,每天凌晨四点半,准时经过城南五金建材市场后门!那个五金市场的负责人,外号就叫『金牙张』!」 「对上了!对上了!」 张强兴奋得满脸通红,一把搂住林墨的肩膀,用力晃了晃,「林墨!你小子神了!这脑子是怎麽长的?这都能联想起来?」 林墨被晃得头晕眼花,龇牙咧嘴地说道:「张队,轻点……我这就是生活常识,生活常识……」 「这可不是一般的常识。」苏晴月看着林墨,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这是对城市细节的极致观察。看来,让你当这个顾问,是找对人了。」 「那这个『奈何桥』呢?」小王趁热打铁,指着另一条线索,「走水路,过奈何桥。咱们市里虽然有河,但没听说过哪座桥叫这个名字啊。」 林墨凑近看了看,脑海中那张活点地图再次展开。 「南城……水路……」 林墨闭上眼睛,回忆着自己以前直播时走过的那些荒僻路线。 「城北有一条废弃的排污渠,通往郊外的护城河。」林墨突然睁开眼,「在那条排污渠的中段,有一座以前农民为了过河自己搭的石板桥。因为那条沟以前水特别臭,黑得跟墨汁一样,而且经常有死猫死狗漂在上面,所以当地的老人嫌晦气,管那条沟叫『黄泉沟』,那座桥自然就成了……」 「奈何桥!」 众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那个地方现在极其荒凉,周围全是荒草和乱坟岗,根本没人去。」林墨补充道,「如果我是毒贩,我也选那儿交易。视野开阔,还没监控,有点风吹草动就能钻芦苇荡跑路。」 「马上调取那周边的天网监控!虽然桥边没有,但路口肯定有!」张强雷厉风行地下令,「重点排查8月12号前后出现在那附近的可疑车辆和人员!」 随着林墨的两个「脑洞」被证实,整个专案组的士气瞬间高涨。 原本像天书一样的帐本,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张清晰的藏宝图。 林墨坐在椅子上,看着忙碌的警察们,心里也涌起一股小小的成就感。 虽然他没有系统,也没有超能力,但这双跑遍全城的腿和这双看遍人间烟火的眼,似乎在这个严肃的战场上,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 中午,市局食堂。 林墨端着不锈钢餐盘,看着里面清汤寡水的白菜豆腐,还有那块勉强还算能吃的红烧肉,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跟你们城南分局的红烧肉比起来,简直就是橡胶轮胎啊。」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苏晴月在他对面坐下,餐盘里是同样的菜色,但她吃得津津有味,坐姿笔挺,连吃饭都透着一股子英气。 「我说苏警官,你们这市局伙食标准是不是该提一提了?」林墨戳了戳那块肉,「这肉是跟刘强那个土枪一起出土的文物吧?」 「这是食堂的大师傅特意留的『硬菜』,一般人还吃不到呢。」苏晴月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赶紧吃,吃完还得回去继续干活。下午林队可能会来听进度汇报,你要是饿晕了,我可不负责扶你。」 提到林海,林墨刚刚涌起的一点食欲瞬间没了。 「苏警官,问个事儿。」林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去,「那个林队……平时在省厅也这麽……这麽吓人吗?」 苏晴月想了想:「听省厅的师兄说,林队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办案风格雷厉风行,眼里揉不得沙子。不过,他对下属虽然严厉,但也很护短。听说有一次他的队员被欺负了,他直接带人跨省去讨公道。」 「护短?」林墨嘴角抽了抽。 那是对外人护短。 对自己家里人,这位堂哥可是从来不手软的。 小时候林墨因为调皮捣蛋,没少被林海拎着脖子扔进泥坑里「军训」。 那时候的林海,就是林墨童年的噩梦,也是他最崇拜的偶像。 「怎麽?你好像很怕他?」苏晴月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墨的情绪。 「怕?开什麽玩笑!」林墨挺起胸膛,「我这是敬畏!是对强者的尊重!再说了,我又不归他管,我是顾问,是编外人员,大不了我不干了回家直播去,他还能咬我?」 话音刚落,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哦?你要回家直播?」 林墨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他机械地转过头,只见林海端着餐盘,正站在他身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戏谑。 「林……林队!」 林墨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瞬间弹了起来,「您听错了!我是说……我要为了正义,放弃直播!全心全意投入到专案组的伟大事业中去!」 周围吃饭的警察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看着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顾问」,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罚站。 林海没搭理他的耍宝,径直走到旁边的空位坐下,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饭。 「坐下吃。」林海淡淡地说道。 「是!」林墨赶紧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吃饭的速度瞬间加快了三倍。 「刚才听张强汇报了,你表现不错。」林海一边吃饭,一边说道,语气虽然平淡,但听在林墨耳朵里却是惊雷。 「『地龙』和『奈何桥』的推断很有道理,已经找到了初步的线索。」林海抬头看了他一眼,「看来,你那点歪门邪道的知识,有时候确实比教科书管用。」 「嘿嘿……那是,那是。」林墨乾笑两声。 「不过,别高兴得太早。」林海话锋一转,「这只是刚刚撕开了一个口子。帐本上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代号——『三叔』。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关于这个人,你有什麽想法?」 林墨放下筷子,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我看过帐本上的记录。」林墨沉吟道,「这个『三叔』出现的频率不高,但每一次出现,都是大宗交易。而且,交易地点从来不重复。茶馆丶戏楼丶甚至还有公园的棋牌角。」 「这说明什麽?」林海考校般地问道。 「说明这个人是个老江湖,而且是个很讲究『生活』的老江湖。」林墨分析道,「这些地方,都是老年人扎堆的地方。这『三叔』,年纪应该不小,而且在本地很有根基,喜欢传统的东西,甚至可能……就是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退休老头。」 林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继续。」 「还有,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林墨用手指蘸了点水,在桌上画了个圈,「这些交易地点,虽然看似分散,但如果把它们连起来,都在一条公交线路上——108路。」 「108路?」苏晴月也凑了过来。 「对,这是一条环城旅游公交线,经过的全是老城区的景点和休闲场所。」林墨说道,「如果我是这个『三叔』,我不会开车,也不会打车,我会坐公交。因为公交车人多眼杂,是最好的掩护。而且老年人坐公交……免费。」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重点排查108路公交车沿线的老年常客?」苏晴月问道。 「只是个猜测。」林墨耸了耸肩,「但我觉得,这个『三叔』既然能把生意做得这麽大,肯定有一套极其完善的反侦察手段。他最有可能的伪装,就是『普通』。」 林海点了点头,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思路清奇,但也并非没有道理。」林海站起身,「下午,经侦那边会对『红姐』的资金流向进行排查,刑侦这边会重点盯防你说的这几个点。至于你……」 林海看了一眼林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晚上九点,别忘了。」 第77章 林家大院的「饭前甜点」,深夜公 城南市郊,一片被岁月洗礼过的老旧居民区里,坐落着一栋看似普普通通的二层自建红砖房。 没有高墙大院,没有石狮子看门,院墙上甚至还爬满了牵牛花,门口那棵老槐树下,几只野猫正慵懒地趴在石墩子上晒着路灯那昏黄的光。 这就是传说中让无数大人物都要掂量几分的「林家老宅」。 此时,一辆黑色的奥迪缓缓停在门口。 林海熄了火,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一脸如丧考妣的林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怎麽?刚才在市局不是挺能说的吗?到了家门口反而哑巴了?」 林墨解开安全带,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扇熟悉的铁大门,感觉那就是通往炼丹炉的入口。 「林队……不对,哥。」林墨苦着脸,「咱能不能打个商量?待会儿进去,你能不能帮我挡两下?毕竟我现在也是专案组的顾问了,属于技术型人才,打坏了脑子影响破案啊!」 「放心。」林海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今天不动家法。」 「真的?」林墨眼睛一亮,赶紧跟下车。 「真的。」林海从后备箱里拎出一箱特供的茅台,淡淡地补了一句,「今天就是单纯的想看看你这两年功夫落下了没。毕竟,我也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林墨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 这特麽还不如动家法呢! 家法也就是跪祠堂或者挨几藤条,顶多皮肉受苦。 跟这位被称为「拼命三郎」的堂哥过招?那是会散架的好吗! 「奶奶!我回来了!」 林海没理会堂弟的哀嚎,推开铁门,声音瞬间从那个冷酷的专案组长切换成了邻家大孝子。 「哎哟,大海回来啦?」 屋里走出一个穿着碎花围裙丶手里还拿着锅铲的中年妇女。 她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皮肤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眉眼间透着一股温婉和干练。 这就是林墨的母亲,陈芳女士。 虽然这身打扮看着像个标准的家庭主妇,但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这位「家庭主妇」名下握着好几家跨国贸易公司,是商界出了名的铁娘子。 「妈,我饿死了!」林墨见缝插针,试图用亲情攻势躲过一劫,像个考拉一样就要往亲妈身上蹭。 「去去去,一身臭汗。」 陈芳嫌弃地用锅铲把儿子挡开,转头对着林海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大海啊,快进来,小墨他二舅前两天带来的火腿,今晚正好炖了老鸭汤。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看你这黑眼圈。」 林墨站在风中凌乱。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谢谢三婶,」林海把酒放下,好奇的打量着院内问道,「奶奶呢?爷爷呢?我先去给二老请安。」 「你爷爷在后院呢,说等你来了直接过去。」陈芳指了指后门,「说是饭前先消化消化。」 林海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墨:「走吧,老弟?消食去。」 …… 林家老宅的后院不大,也就一百多平米,地面铺着青砖,角落里摆着一个有些年头的木人桩,已经被打磨得油光鋥亮。 林振山老爷子正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老爷子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来。」 这个「来」字,不是叫他们过去喝茶,而是——开打。 林海二话不说,脱掉身上的警服外套,随手挂在旁边的晾衣架上,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作训背心,勾勒出那一身如花岗岩般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转头看向林墨,眼神里那股子亲和闲适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猎豹锁定猎物般的锐利。 「规矩照旧。」林海摆开架势,那是标准的军体拳起手式,但重心压得极低,显然融合了实战擒拿的精髓,「只要你能在我手底下撑过五十招不倒,今天这关就算你过了。」 「五十招?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三十招行不行?」林墨一边讨价还价,一边脱掉外面的西装,露出了里面看起来略显单薄,实则肌肉紧实的体格。 「废话少说,看招!」 林海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般冲了出去!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记最简单直接的直拳,直奔林墨的面门! 快! 太快了! 那一拳带起的风声,刮得林墨脸皮生疼。 要是换了普通人,这一拳下来估计直接就脑震荡了。 但林墨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 他没有硬接,而是脚下踩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身体像是被风吹动的柳絮,堪堪避开了这一拳的锋芒。 同时,他右手成掌,顺势搭在林海的小臂上,借力打力,一记太极的「掤」劲,试图破坏林海的重心。 「有点意思,没全忘。」 林海冷笑一声,手臂猛地一震,一股刚猛的劲力直接震开了林墨的手,紧接着变拳为爪,直扣林墨的咽喉——擒拿手! 这一招要是抓实了,林墨瞬间就会失去战斗力。 林墨眼神一凝,再也不敢有丝毫保留。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原本有些松垮的架势瞬间变得凝重如山。 面对抓来的利爪,他不退反进,左脚猛地踏地,青砖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崩!」 八极拳,铁山靠! 林墨用肩膀狠狠地撞向林海的胸口,这是一种以攻代守的搏命打法! 「好小子!」 林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他毕竟身经百战。 在撞击即将发生的瞬间,他身体极其违和地向后一缩,卸掉了大半力道,随后膝盖猛地提起,直顶林墨的小腹。 两人就在这不大的后院里,展开了一场足以让警校教官都目瞪口呆的对决。 林海的招式大开大合,刚猛无铸,每一招都直指要害,带着浓重的军警格斗风格,那是无数次抓捕行动中磨练出来的杀人技。 而林墨则完全不同。 他的路子很野,也很杂。 时而太极化劲,时而八极硬顶,甚至偶尔还会夹杂着一些看起来很阴损的街头打法——比如插眼丶踩脚指头。 虽然看起来不够美观,但却出奇的好用。 「砰!砰!砰!」 拳肉碰撞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三十招……四十招……四十五招! 林墨此时已经大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肺都要炸了。 林海这哪是「测试」,简直就是要拆了他!每一拳都重得像铁锤! 就在第四十九招的时候,林海突然变招。 他虚晃一拳,骗过林墨的防守,紧接着一个极其隐蔽的扫堂腿,直接扫向林墨的下盘。 林墨此时旧力已尽,想要跳起来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就要被扫倒在地,林墨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乾脆不躲了! 顺着林海扫腿的方向,林墨整个人向下一沉,直接来了一个「懒驴打滚」,虽然姿势难看至极,但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并且在翻滚的同时,他双腿猛地向上一绞,如同蟒蛇缠树一般,死死锁住了林海那条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腿! 巴西柔术,剪刀脚! 「我去!」 林海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会这一手,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但他反应极快,在倒地的瞬间,单手撑地,腰腹发力,竟然硬生生带着林墨一起在空中转了半圈,然后稳稳落地。 此时,两人保持着一个极其尴尬的姿势。 林墨抱着林海的一条大腿坐在地上,林海单膝跪地,一只手扣住了林墨的脖子。 如果这是生死搏杀,林墨已经被扭断了脖子。 但如果林海想动,他的腿关节也会被林墨绞断。 僵持。 绝对的僵持。 「停。」 一直闭目养神的老爷子,终于睁开了眼睛,手里那两颗核桃停止了转动。 林海松开手,林墨也赶紧松开腿,两人同时从地上弹了起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 「五十二招。」 老爷子淡淡地开口,目光扫过气喘吁吁的林墨,嘴角微微上扬,「下盘还算稳,就是心太杂。刚才那一招『铁山靠』要是再果断点,不用等到最后就能逼退大海。」 林墨嘿嘿一笑,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爷爷,我那是尊老爱幼,怕伤着堂哥。」 「少贫嘴。」林海白了他一眼,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眼神里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走过去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可以啊小子,这两年没白练。刚才那一招锁腿,跟谁学的?挺阴啊。」 「直播看多了,自学的。」林墨耸耸肩,「这叫集百家之长。」 「行了,有点样子。」老爷子站起身,背着手往屋里走,「没给林家丢人。既然有这身手,我也就放心让你去那个什麽专案组折腾了。不过记住了,遇见拿枪的,别逞能,该跑就跑,那是警察的事儿,不是你的事儿。」 「得嘞!谨遵法旨!」林墨赶紧答应。 …… 晚饭桌上,气氛倒是比后院温馨多了。 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陈芳女士一边给两人盛汤,一边随口聊着家常。 「小墨啊,你那直播最近挺火?我看好几个合作夥伴都问起你了,说想找你带货。」陈芳夹了一块鸭肉放到林墨碗里,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菜价涨了两毛钱,「有个做安保器材的老板,想给你投个五百万,让你在直播里测试防刺服,你怎麽想?」 「噗——」 林墨差点一口汤喷出来。 「妈!我是普法主播!正能量主播!不是暴力测试员!」林墨赶紧摆手,「再说了,我现在是顾问,要注意形象!带货就算了。」 「行,随你。」陈芳也不强求,转头看向林海,「大海,这次案子要在南城待多久?要是时间长,我就让人把后院那几间客房收拾出来,你住家里,省得住宿舍吃不好。」 「不用了婶儿。」林海改口道,「专案组纪律严,必须集中食宿。而且这案子……比较急。」 提到案子,林海的神色微微凝重了几分。 他扒拉了两口饭,看了一眼手表。 晚上九点半。 「这麽急?」老爷子抿了一口酒,看了大孙子一眼,「饭都没吃完就要走?」 「刚收到消息,有些线索需要核实。」林海放下碗筷,站起身,「爷爷,奶奶,婶儿,你们慢吃。林墨……」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又要被抓壮丁。 「你在家好好陪爷爷奶奶,今晚不用归队。」林海抓起外套,「你的任务是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市局,把关于『地龙』和『奈何桥』的资料整理好。」 说完,林海对着众人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门。 看着堂哥离去的背影,林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那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移开了。 「呼……只要不让我加班,啥都好说。」 林墨美滋滋地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海之所以走得这麽急,甚至没叫上他这个「活地图」,是因为那个新线索的发现者是苏晴月! 而且,这个线索,恰恰就在林墨之前分析过的那条公交线路上。 …… 同一时间,城南老城区,108路公交车。 这是一辆有些年头的双层观光巴士,因为是晚班车,车上乘客寥寥无几。 苏晴月并没有穿警服,而是换了一身普通的运动装,戴着一顶鸭舌帽,坐在二层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她忙了一天,这会儿也刚下班,但作为一名刑警,尤其是在这种大案当前的时候,脑子里根本停不下来。 下午林墨在会议室里关于「108路公交车」的推论,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 「三叔……老年人……公交车……」 于是在下班后,她便鬼使神差的走到了108路公交的站台等着了。 苏晴月看着窗外缓缓倒退的街景,那是老城区特有的繁华与破败交织的景象。 霓虹灯牌闪烁,路边摊烟火缭绕。 这辆车途经的站点,涵盖了城南最着名的几个老年人聚集地:人民公园丶老茶馆丶戏曲博物馆丶花鸟市场。 如果那个神秘的「三叔」真的喜欢坐公交车交易,那麽这辆横跨整个老城区的108路,绝对是首选。 车子停靠在「鼓楼南街」站。 车门打开,上来两个老人。 第78章 移动的死信箱,无声的交锋 车门「嘶」的一声打开,夜晚的凉风裹挟着街道上的尘土味儿钻进了车厢,冲淡了车内原本有些沉闷的皮革味。 上来的两位老人,乍一看去,就像是这老城区里随处可见的退休大爷。 走在前面的那位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手里提着个罩着深蓝色绒布的鸟笼子,那笼子里的画眉鸟似乎是睡着了,一声不吭。 老人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透着股斯斯文文的学究气。 跟在他后面的那位则显得有些邋遢,穿着件宽大的老头衫,脚上趿拉着一双千层底布鞋,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嘎啦嘎啦作响。 「滴,老年卡。」 「滴,老年卡。」 两声机械的提示音后,两人一前一后往车厢后面走来。 苏晴月坐在二层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压低了帽檐,借着车窗玻璃的反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两个人。 这辆108路双层巴士是敞篷观光车的改版,二层是封闭式的空调座,因为是晚班车,偌大的二层车厢里空荡荡的,除了苏晴月,就只有前排坐着一对腻腻歪歪的小情侣。 那两个老人并没有坐在一起。 提鸟笼的「中山装」选了左侧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鸟笼小心翼翼地放在脚边。而盘核桃的「老头衫」则像是随意一般,在右侧过道隔着两个座位的地方坐了下来。 两人全程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仿佛根本不认识。 车子缓缓启动,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车身随着路面的起伏微微颠簸。 苏晴月的心跳微微加速。 这就是刑警的直觉。 越是看起来毫无关联丶越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幕,在特定的时间丶特定的地点出现,往往就意味着不寻常。 林墨下午在会议室里的推论言犹在耳:「108路,老年人,老城区,免费公交……」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运动手表,九点四十五分。 这个时间点,正是老年人遛弯回家或者出来吃夜宵的时候,出现在公交车上并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那个「中山装」脚边的鸟笼。 作为一个刑警,苏晴月对细节有着近乎偏执的敏感。 她注意到,那个鸟笼的底部托盘极其乾净,甚至连一点鸟粪和谷壳都没有。 养鸟的人都知道,带鸟出门遛弯,笼底是最容易脏的。 除非……这笼子根本就不是用来养鸟的,或者说,刚被清理过,准备装点别的什麽东西。 车子晃晃悠悠地驶过了「戏曲博物馆」站,又过了「花鸟市场」站。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前排情侣偶尔的低语声和「老头衫」手里核桃的碰撞声。 「嘎啦……嘎啦……」 那核桃撞击的节奏似乎有些许怪异。不是随意的把玩,而是有某种固定的频率。三快,两慢,再三快。 苏晴月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枪套位置——虽然已经下班了没带枪,但那里别着一副备用的手铐和一根甩棍。 就在这时,车子到了「南城老茶馆」站。 「车辆进站,请扶稳坐好。」广播声响起。 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中山装」突然动了。 他弯下腰,提起鸟笼,站起身准备下车。 在他经过「老头衫」座位旁边的时候,车子恰好压过一个减速带,猛地颠簸了一下。 「哎哟!」 「中山装」身形一晃,似乎没站稳,手里的鸟笼往旁边一歪,正好撞在了「老头衫」的肩膀上。 「这老哥,看着点啊!」老头衫抱怨了一句,伸手扶了一把鸟笼。 「对不住,对不住,腿脚不好了。」中山装连连道歉。 两人的手在鸟笼底部的托盘处极其短暂地接触了一下,大概只有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紧接着,「中山装」提着鸟笼,颤巍巍地扶着扶手下了楼梯。 而那个「老头衫」则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盘着手里的核桃,甚至还要把头扭向窗外看风景。 苏晴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中,她借着路灯透进来的光线,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老头衫」的手里原本盘着的是两颗核桃。 但在扶完鸟笼之后,他收回的手掌心里,似乎多了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很小,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金属色泽,被他极其迅速地塞进了宽大的裤兜里。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某种储存介质?u盘?还是别的什麽? 苏晴月的大脑飞速运转。 交易完成了! 这是一种极其隐蔽的「流动死信箱」交易模式。 没有交谈,没有停留,甚至连眼神接触都是多馀的。利用公交车的颠簸和看似意外的碰撞,完成货物的交接或者情报的传递。 如果不是林墨那个「乌鸦嘴」非要提到108路,如果不是她今晚鬼使神差地来蹲守,这种由于太过日常而被忽略的画面,哪怕在监控里看一百遍也看不出破绽。 苏晴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第一,跟着下车的「中山装」,也就是鸟笼的主人。 第二,继续盯着车上的「老头衫」。 「中山装」既然已经交出了东西,身上大概率已经乾净了。而「老头衫」手里拿着的,才是这次交易的核心物品,也就是关键证据! 抓现行! 苏晴月当机立断,没有动,依旧坐在角落里,目光死死锁定了「老头衫」的背影。 同时,她悄悄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盲打,给林海发去了一条信息。 【108路公交,车牌号南a·88xxx,二层,目标人物:灰色老头衫,千层底布鞋,手盘核桃。疑似完成交接,身上有货。请求支援。】 此时,城南老宅。 林海刚把车开出胡同口,手机屏幕亮起。 他扫了一眼信息,原本有些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吱——」 奥迪车在路口一个漂亮的甩尾,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瞬间调转车头,向着108路公交车的行驶路线疾驰而去。 「各小组注意,我是林海。」 林海按下车载通讯器,声音冷静得可怕,「目标出现,108路公交车,移动方向城南公园。一组在『鼓楼南街』站布控,二组便衣上车,三组负责外围拦截。记住,不要惊动目标,等待我的命令。」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回覆声。 林海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的轿车如同黑夜中的幽灵,在车流中极速穿梭。 …… 公交车上,「老头衫」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他又坐了两站,在「城南公园」站下了车。 苏晴月等他下车后,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下去,始终保持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夜晚的城南公园很热闹,到处都是跳广场舞的大妈和抽陀螺的大爷。喧闹的音乐声和人声鼎沸,成了最好的掩护。 「老头衫」并没有在广场停留,而是熟门熟路地穿过跳舞的人群,拐进了公园后面的一条林荫小道。 这里路灯昏暗,树影婆娑,是公园的死角,平时只有一些野鸳鸯会来这里。 苏晴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地形,最容易跟丢,也最容易遭到伏击。 她贴着墙根,脚步放得极轻,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跟进。 前方,「老头衫」走到一张长椅前停了下来。 长椅上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正低头玩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出他略显苍白的脸。 「老头衫」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后,一屁股坐在年轻人身边。 「来了?」年轻人头也不抬,嘴里嚼着口香糖。 「嗯。这趟有点沉。」老头衫从兜里掏出那个在车上拿到的东西——苏晴月这回看清了,那竟然是一个看似普通的金属打火机。 但他并没有直接递给年轻人,而是放在了长椅中间。 年轻人伸手去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动手!」 苏晴月的耳麦里,传来了林海低沉有力的命令。 「砰!」 就在苏晴月准备冲出去的瞬间,一道黑影从旁边的灌木丛中暴起! 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那道黑影并没有扑向人,而是一个飞身侧踢,精准无比地踢在了那个正要被年轻人拿起的打火机上。 「叮——」 金属打火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飞出了五六米远,落在了草地上。 「警察!不许动!」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是从灌木丛里窜出来的林海。 他此时已经脱掉了外套,只穿着那件黑色的作训背心,浑身肌肉紧绷,如同一头扑食的猛虎,瞬间将那个年轻人扑倒在地,娴熟地反剪双臂,膝盖顶住后背。 「啊!」年轻人发出一声惨叫。 那个「老头衫」反应也是极快,一看情况不对,转身就想往林子里钻。 「往哪跑!」 苏晴月此时也冲了出来,一个箭步上前,手中的甩棍瞬间弹出,「啪」的一声抽在「老头衫」的小腿迎面骨上。 「哎哟卧槽!」 「老头衫」疼得一个踉跄,直接跪在了地上。 苏晴月顺势上前,一招标准的锁喉擒拿,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别动!再动废了你!」苏晴月厉声喝道。 周围埋伏的便衣警察蜂拥而上,迅速控制了现场。 林海把那个年轻人交给手下,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草地上,捡起那个被打飞的打火机。 他掂了掂分量,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果然有猫腻。」 林海用力一掰,那个金属打火机的底部竟然被掰开了,里面是空的,塞着一个用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色小药丸,以及一张卷得很细的纸条。 「这就是林墨说的『三斤米』?」 林海看着那个白色药丸,眼神冰冷,「看来,这不仅仅是个死信箱,还是个分销点。」 苏晴月此时也押着那个「老头衫」走了过来,气喘吁吁,但眼中满是兴奋。 「林队,这两个人怎麽处理?」 「带回去,突审。」 林海把证物放进袋子里,看了一眼苏晴月,「今晚这事儿,干得漂亮。如果不是你发现及时,这条线可能又要断了。」 苏晴月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那辆早已远去的公交车方向,语气复杂:「这还得归功于那个……『乌鸦嘴』顾问。要不是他在会议室里信誓旦旦地说108路有问题,我也不会想到来这儿蹲点。」 林海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小子,有时候确实有点歪才。」 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收队。回去连夜审讯,务必在天亮前撬开这两个人的嘴。」 「是!」 与此同时,林家老宅。 林墨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麽惊心动魄的大事。 他此刻正瘫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半个剥好的橘子,一脸的生无可恋。 「奶奶……我真的……真的吃不下了。」 林墨看着面前茶几上又摆上来的果盘和点心,感觉自己的胃已经顶到了嗓子眼。 「吃点水果解解腻。」 奶奶笑眯眯地把一块切好的哈密瓜递到他嘴边,「你这孩子,就是太瘦了。以前练功的时候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现在当了那个什麽主播,你看你这胳膊,细得跟麻杆一样。」 林墨欲哭无泪。 他这哪里是麻杆?他这明明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标准身材好吗!刚才跟堂哥过招的时候,那一身腱子肉可是实打实的! 「行了,让他歇会儿吧。」 老爷子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紫砂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小墨啊。」 「在!爷爷!」林墨赶紧坐直身子,试图用动作来加速消化。 「刚才跟大海过招,你那最后几下子,虽然赢面不大,但脑子动得快。」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深邃,「咱们林家的拳,讲究的就是一个『活』字。死练那是木头桩子,上了战场就是活靶子。你那几招街头打烂架的招式,虽然难登大雅之堂,但在保命的时候,往往比套路管用。」 林墨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那是!爷爷您常说,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只要能把对方放倒,管他什麽招呢!」 「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大海那是让着你。他要是真动了杀心,你那一招『剪刀脚』还没锁住他,喉咙就已经被捏碎了。他的功夫,是在边境线上跟毒贩子拿命换出来的,全是杀招。你以后要是真遇上这种亡命徒,切记,能跑多快跑多快,千万别逞能。」 林墨心里一暖,知道老爷子这是在点拨自己,也是在担心自己。 「爷爷您放心,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腿脚快。」林墨嘿嘿一笑,「再说了,我有警察叔叔保护呢。现在我也是有组织的人了,专案组顾问,听着多威风!」 「威风个屁。」 老爷子嗤之以鼻,「那就是个虚名。真要出了事,那帮警察还得先顾着抓贼,谁顾得上你?你自己多长个心眼。」 第79章 审讯室里的「哑巴」与画眉鸟 市局大楼依旧灯火通明,仿佛这是一座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吞噬着黑夜与罪恶。 时针指向凌晨两点。 审讯室外的单向玻璃后,林海双手抱胸,如同一尊冷硬的雕塑,目光死死锁定着审讯椅上那个穿着老头衫的男人。 那个真名叫赵大有的家伙,此刻正耷拉着脑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任凭里面的预审专家红脸白脸轮番上阵,他就像个没嘴的葫芦,除了报出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其馀时间都在装聋作哑,甚至还极其嚣张地打起了瞌睡。 「这是个老油条。」 本书由??????????.??????全网首发 站在林海身后的张强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这赵大有是个惯犯,以前因为扒窃和销赃进过两次宫。他对我们的审讯流程门儿清,知道只要自己不开口,哪怕那打火机是从他手里搜出来的,他也能咬死说是捡的,或者别人塞给他的。毕竟当时公园里光线暗,监控死角多,除了苏警官的证词,缺乏最直接的交易画面。」 「没有攻不破的堡垒,只有不锋利的矛。」 林海冷冷地吐出一句话,转身推门走出了观察室,「把那个年轻人的审讯记录拿给我。」 那个在公园接头的年轻人心理素质明显差得多,被抓进来没多久就尿了裤子,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苏晴月拿着一份刚列印出来的笔录,快步走过来递给林海:「林队,年轻人叫孙浩,是个瘾君子,也是个最底层的散货马仔。据他交代,他根本不认识赵大有,每次都是通过网络软体接单,去指定地点拿货。他只知道送货的是个老头,具体长相丶住址一概不知。那颗藏在打火机里的『三斤米』(冰毒),是他这周的『口粮』和准备散给下线的货。」 「单向联系,物理隔绝。」林海翻看着笔录,眉头微皱,「这个『三叔』的网络架构很严密。赵大有只是个负责运输的『骡子』,孙浩是个负责分销的『触手』,他们之间互不统属,甚至互不相识。关键还是在这个赵大有身上。」 「我去试试。」苏晴月主动请缨。 「不用。」林海摆了摆手,把笔录合上,「这种滚刀肉,常规手段没用。晾他一晚上,把空调温度调低五度,不给他水喝。让他难受,让他焦虑。明天早上,等林顾问来了再说。」 提到「林顾问」,苏晴月愣了一下:「林墨?他能有什麽办法?这可是专业的审讯。」 林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没解释,只是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证物保管室。 「有时候,对付这种在市井泥潭里打滚的老混混,野路子比教科书管用。」 …… 次日清晨,八点整。 林墨准时出现在市局大门口。 虽然经过了一晚上的「家庭温暖」和充足的睡眠,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有些苦大仇深。 手里提着两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那是奶奶特意嘱咐带给「同事们」的慰问品。 但在林墨看来,这更像是贿赂堂哥的贡品。 「林顾问,早!」 门口的哨兵显然已经认识这位最近风头正劲的「红人」,啪的一个敬礼。 「早早早,辛苦了。」林墨回了个礼,溜溜达达地进了大楼。 刚进专案组的大办公室,一股浓烈的咖啡味混合着泡面味扑面而来。 一夜没睡的刑警们大多趴在桌子上补觉,只有几台电脑屏幕还闪烁着幽蓝的光。 「哟,林大顾问来了?」 张强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像个游魂一样飘过来,顺手牵羊地从林墨手里顺走了一笼包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林队在三号审讯室等你。」 「三号?」林墨心里咯噔一下,「我不进去行不行?我晕血。」 「没血,就是让你去看看那只鸟。」 「鸟?」 林墨一脸懵逼地跟着张强来到三号审讯室的观察间。 透过单向玻璃,他看到了那个赵大有。 经过一晚上的「冷处理」,赵大有显然没那麽淡定了。 他缩在椅子上,嘴唇乾裂,眼神阴鸷地盯着天花板,腿还在不自觉地抖动。 而在赵大有的面前,那张不锈钢审讯桌上,并没有放什麽威慑性的刑具,反而放着那个从公交车上带下来的鸟笼子。 笼子里的画眉鸟依旧安安静静地站在横杠上,不叫也不跳,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透着一股子呆滞。 林海和苏晴月正坐在审讯桌后面。 林海看到林墨进来,隔着玻璃对他招了招手,指了指那个鸟笼。 林墨叹了口气,推门走进审讯室。 「林队,苏警官。」林墨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眼神尽量不跟堂哥对视,免得又被挑刺。 「来看看这只鸟。」林海指了指桌子,「这赵大有嘴硬得很,但这只鸟,或许能告诉我们点什麽。」 赵大有听到这话,眼皮猛地跳了一下,随即又翻了个白眼,嗤笑道:「警官,你们要是闲得慌就去抓贼,盯着一只鸟看什麽?那是我在花鸟市场淘的,怎麽?养鸟也犯法?」 林墨没理会赵大有,他凑到鸟笼前,仔细打量着那只画眉。 作为一个在老城区长大的孩子,再加上老爷子以前没事就爱提笼架鸟,林墨对这玩意儿并不陌生。 这只画眉体型修长,羽毛呈现出一种油亮的褐色,眼圈周围的白纹清晰连贯,一直延伸到脑后,那是标准的「玉带」纹。 「好鸟啊。」 林墨啧啧称奇,「这品相,『青眼大白眉』,叫声应该脆得很。不过……」 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鸟笼的竹条。 「笃笃。」 清脆的声音响起。 要是普通的画眉,受到这种惊吓,早就扑腾翅膀乱撞了,但这只鸟却只是歪了歪头,依旧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神都没变。 「它怎麽不叫?」苏晴月忍不住问道,「昨天在车上我就觉得奇怪,这鸟太安静了。」 林墨皱起眉头,凑近闻了闻鸟笼的味道。 除了淡淡的竹子味和鸟屎味,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丶带着点甜腻的怪味。 「赵大有是吧?」 林墨直起身,转头看向那个老头衫,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你这鸟,不是养来听叫唤的,是养来当『哑巴』的吧?」 赵大有脸色微变:「你懂个屁!这鸟认生!」 「认生?」林墨冷笑一声,转头对林海说道,「林队,找个镊子来,再那个……谁有那种强光手电?」 苏晴月立刻递上手电和镊子。 林墨打开笼门,动作极其熟练地一把抓住了那只画眉。 他的手法很专业,拇指和食指扣住鸟颈,让它无法啄人,同时也不会伤到鸟。 「来,张嘴。」 林墨用镊子轻轻撬开了鸟喙。 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众人清晰地看到,这只画眉的舌头下面,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而且喉咙深处似乎有些肿胀。 「果然。」 林墨松开鸟,把它放回笼子里,从口袋里掏出湿纸巾擦了擦手,「这鸟被喂了『哑药』。」 「哑药?」苏晴月惊讶道。 「那是以前江湖上耍猴或者斗鸡的下三滥手段。」林墨解释道,「用曼陀罗花粉混合着某种镇静剂,喂给牲口,能让它们长时间保持安静,甚至是呆滞状态。这鸟不是不叫,是叫不出来,也懒得叫。」 说到这,林墨看向赵大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一个『遛鸟』的,把这麽好的一只画眉喂成哑巴,图什麽?除非……这鸟笼子里,除了鸟,还要装点别的东西?」 赵大有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依旧咬牙道:「我乐意!我嫌它吵不行吗?」 「行,当然行。」 林墨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但这笼子,更有意思。」 他拿起那个鸟笼,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一个典型的广式竹笼,做工精细,笼底是红木托盘,上面还雕着梅兰竹菊。 「这笼子包浆厚重,起码盘了五六年了。」林墨手指在笼丝上轻轻滑过,「但是,赵大有,你这笼子有个大毛病。」 「什麽毛病?」赵大有下意识地问道。 「重心不对。」 林墨将鸟笼放在桌子上,用一根手指顶住笼顶的提钩,轻轻一转。 鸟笼旋转起来,但这旋转并不平稳,而是明显向一侧倾斜,就像是那边的笼底更重一样。 「一般的鸟笼,为了挂在树上平稳,重心必须在正中心。你这笼子歪成这样,挂树上鸟都站不稳。」 林墨说着,手摸向了那个倾斜方向的笼底托盘。 那里有一块雕着兰花的木板,看起来和其他几块没什麽两样。 但林墨的手指在兰花的花蕊处轻轻按压,感受着那里的纹理。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那块兰花木板竟然弹起了一条缝隙! 「卧槽!」站在玻璃后面的张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特麽是机关?」 林墨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住那块木板,往外一抽。 一个火柴盒大小的暗格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暗格里,塞着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糯米纸。 赵大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完了。 彻底完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帮警察里竟然有个懂行的人,能看出鸟笼的机关! 林海戴上手套,取出那张糯米纸,展开。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几行字,字迹极小,如果不用放大镜几乎看不清。 【9月1日,三叔寿宴,老地方,寿桃十个。】 【9月5日,北山公墓,祭祖,香烛五斤。】 【货款已结,注意风声。】 「又是黑话。」苏晴月凑过来看了一眼,「寿桃?香烛?这『三叔』难道是个卖殡葬用品的?」 林墨在一旁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突然指着那张糯米纸的背面:「背面还有东西!」 林海将纸翻过来。 背面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 像是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正方形,正方形中间又是一个圆点。 「铜钱?」张强在外面通过耳麦说道,「这『三叔』掉钱眼里了?」 「不,这不是铜钱。」 林墨摇了摇头,脑海中那张活点地图再次飞速旋转。 他盯着那个图案,越看越眼熟。 圆圈,正方形,圆点。 外圆内方,这是古建筑的典型布局。 「这是……天井!」 林墨突然一拍大腿,「这是咱们城南老宅子里特有的天井结构图!圆圈代表院墙,正方形代表天井,中间那个圆点,代表天井中间的水缸或者大树!」 「天井?」林海眼神一凝,「城南有天井的老宅子多了去了,这怎麽找?」 「不,这个图案不一样。」 林墨指着那个正方形的一个角,「你们看,这个角上,多画了一笔,像个小尾巴。这在建筑图纸里,代表那是水口,也就是排水的地方。」 「水口在西南角……」 林墨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坎宅巽门,水出西南……这是典型的风水局。在城南,保留这种完整风水局,而且还能作为『老地方』聚会的大宅子,只有一个地方!」 猛地睁开眼,林墨吐出三个字:「聚贤茶楼!」 「聚贤茶楼?」 苏晴月立刻反应过来,「就是那个在城南花鸟市场旁边,专门给老头老太太听评书丶打麻将的地方?」 「对!就是那儿!」林墨兴奋地说道,「那个茶楼是个百年老店,结构就是典型的『四水归堂』,中间有个大天井,西南角有个石头雕的金蟾吐水。最关键的是,那里鱼龙混杂,每天进进出出的全是提笼架鸟的老头,赵大有出现在那里简直就是滴水入海,根本没人注意!」 林海霍然起身,目光如电。 「张强!立刻查聚贤茶楼的背景和近期活动!」 「是!」 不到五分钟,张强拿着平板电脑冲了进来。 「查到了!聚贤茶楼的老板叫王德发,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平时乐善好施,在这一片口碑极好。但是……」 张强滑动屏幕,调出一张照片,「我们在茶楼的监控备案里发现了一个细节。每个月的1号和15号,茶楼都会以『内部盘点』或者『设备检修』为由,暂停营业半天。而糯米纸上写的9月1日,正好是他们闭店的日子!」 「所谓的『寿宴』,就是分赃大会!」 林海一拳砸在桌子上,「好一个灯下黑!三叔就在这茶楼里!」 这时候,审讯椅上的赵大有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那个被拆开的鸟笼,又看着那张被破解的糯米纸,知道自己再怎麽装哑巴也没用了。 「我说……我都说……」 赵大有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别把我也定成贩毒……我就是个跑腿的……我不知道那是毒品啊……」 「闭嘴!」 林海冷喝一声,「现在想把自己摘乾净?晚了!说!『三叔』到底是谁?是不是王德发?」 赵大有哆哆嗦嗦地点头:「是……但他不叫王德发……道上都叫他『佛爷』。他表面上开茶楼,实际上手里控制着整个城南的地下赌档和散货网络。那个茶楼的地下室……就是他的金库和仓库!」 「地下室?」 林墨在一旁插嘴道,「我去那茶楼喝过茶,没听说有地下室啊?」 「有……」赵大有咽了口唾沫,「入口就在天井那个金蟾下面。那是以前防空洞改的,除非知道机关,否则根本打不开。」 林海眼中寒光一闪,看向手表。 上午九点半。 茶楼正是生意最红火的时候。 第80章 惊雷起茶楼,金蟾吐迷雾 上午九点三十分,阳光正好,给城南那片青砖灰瓦的老建筑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边。 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聚贤茶楼门口,两只石狮子被盘得油光鋥亮,威风凛凛地蹲坐在那儿,看尽了这条街百年的兴衰。茶楼里早已人声鼎沸,跑堂的夥计肩上搭着白毛巾,手里提着长嘴铜壶,穿梭在方桌之间,吆喝声丶倒水声丶茶客们的谈笑声,汇成了一股浓浓的市井烟火气。 二楼的雅座,正对着天井,一位穿着长衫的说书先生正把惊堂木一拍,唾沫横飞地讲着《三侠五义》,底下叫好声一片。 然而,在这看似祥和的热闹之下,一股肃杀的暗流正在悄然逼近。 茶楼斜对面的街道拐角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各种电子设备,屏幕上的光映照在几张严肃的脸上。 「各小组汇报位置。」 林海坐在指挥位上,耳朵上挂着耳麦,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一块显示屏,上面正是聚贤茶楼周边的实时监控画面。 「一组到位,封锁后巷出口。」 「二组到位,已控制外围制高点。」 「三组便衣已混入大堂,目前未发现异常。」 耳麦里传来一声声低沉而清晰的汇报。 林墨缩在角落的摺叠椅上,手里捧着那半杯没喝完的豆浆,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谍战片拍摄现场的群众演员。 「那个……林队,我就在这儿看着?」林墨指了指屏幕,又指了指自己,「不给我派个任务啥的?比如乔装成送外卖的进去探探路?」 林海头都没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老实待着。」 「不是,我有经验啊!」林墨试图争取一下,「我对这茶楼熟啊!那个王老板我还跟他聊过天呢,他那只八哥还是我教它说的『恭喜发财』……」 「正因为你熟,所以你更不能露面。」苏晴月正在检查身上的装备,听到这话,回头看了他一眼,「王德发既然是『三叔』,他的警惕性绝对比我们想像的要高。你这张脸最近在网上太火了,万一被认出来,打草惊蛇,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林墨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闭上。 苏晴月说得对。自从那几次直播抓贼之后,他在城南这一亩三分地,大小也算个名人。尤其是那种混道上的,估计手机里都存着他的照片,标着「头号扫把星」。 「林顾问,你的任务很重。」 林海突然转过头,将一个无人机屏幕交到了他的手中,眼神锐利,「你负责做我们的『眼睛』。一旦我们在里面遇到结构上的问题,或者是找不到暗道入口,第一时间通过通讯器告诉我们。这栋老宅子的每一块砖,你都要给我盯死了。」 「保证完成任务!」林墨立马来了精神,把豆浆一放,坐直了身子。 「行动!」 随着林海一声令下,原本平静的街道瞬间被打破。 没有拉响刺耳的警笛,但那种雷霆万钧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数辆伪装成民用车辆的警车同时打开车门,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如神兵天降,迅速封锁了茶楼的所有出入口。 「警察!所有人坐在原地不要动!」 张强一马当先,带着一队人马冲进了大堂。他举着证件,声音洪亮,瞬间盖过了说书先生的惊堂木。 原本喧闹的茶楼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提笼架鸟的老大爷们一个个目瞪口呆,手里的茶碗停在半空,有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 「别慌!都别慌!」 张强很有经验,迅速安抚群众情绪,「我们是市局的,正在执行例行证件核查公务,请大家配合,待在座位上别动,检查完证件就可以离开!」 与此同时,林海带着苏晴月和另一队精锐,直奔后院。 根据赵大有的供述和林墨的分析,那个被称为「三叔」的王德发,平时就住在后院的主屋里,而那个藏匿着巨额毒资和货物的地下室入口,就在天井的金蟾雕像下面。 穿过热闹的大堂,绕过雕花的屏风,后院显得清幽了许多。 这里是典型的「四水归堂」布局,四周是两层的木质回廊,中间是一个青石铺就的天井。天井中央,种着一棵需两人合抱的百年老槐树,树荫遮天蔽日。 而在天井的西南角,果然蹲着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青石金蟾。 金蟾嘴里含着一枚铜钱,昂首向天,显得栩栩如生。 「林队,就在这儿。」 苏晴月指了指那个金蟾,「根据风水,这是水口。」 林海打了个手势,两名特警立刻持枪警戒,其馀人迅速散开,控制了后院的各个房间。 「王德发呢?」林海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这后院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就在这时,正对面的主屋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唐装丶脚踩布鞋的老者,手里盘着一串小叶紫檀的佛珠,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须发皆白,面色红润,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邻家那个乐善好施的老爷爷。 正是聚贤茶楼的老板,王德发,道上人称「佛爷」。 「哎哟,这是怎麽了?」 王德发看着满院子的警察,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各位警官,这麽大阵仗,是来喝茶的,还是来拆房子的啊?」 林海冷冷地看着他,往前走了一步。 「王德发,外号『佛爷』,或者是……『三叔』?」 林海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我们是市局专案组的。关于赵大有和『疯狗』刘强,你想跟我们聊聊吗?」 听到这几个名字,王德发盘佛珠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警官,您说的这些名字,我一个都没听过。」 王德发叹了口气,一脸的无辜,「我就是个开茶楼的糟老头子,平时喜欢听听书,喝喝茶。您说的什麽疯狗丶三叔的,那是黑社会吧?我这种正经生意人,怎麽可能跟他们有来往?」 「正经生意人?」 苏晴月冷笑一声,拿出一张搜查令,「王老板,既然你是正经生意人,那介不介意我们检查一下你的地下室?」 「地下室?」 王德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摇头,「警官,您这可是冤枉我了。这宅子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宅子,地基都是实土,哪来的地下室?不信你们随便搜,哪怕把地砖撬开都行。」 他的表情太镇定了,镇定得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情报出了问题。 林海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看出一丝破绽。 但王德发就像是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搜!」 林海一挥手。 几名技术警员立刻拿着探测设备冲向那个金蟾雕像。 「滴——滴——」 金属探测器在金蟾周围扫了一圈,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报告林队,没有发现中空结构,金蟾是实心的。」技术员汇报导。 「怎麽可能?」苏晴月眉头紧锁,「赵大有明明交代入口就在这儿!」 她走过去,试图推动那只金蟾。 纹丝不动。 这东西起码有几百斤重,而且底部似乎和地面长在了一起。 王德发站在台阶上,依旧保持着那种淡然的微笑,甚至还招呼夥计:「来人啊,给几位警官倒茶。这大热天的,穿着这麽厚的装备,别中暑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指挥车里,林墨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急得抓耳挠腮。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林墨死死盯着那个金蟾,「赵大有那种为了活命什麽都肯招的人,不可能在这种关键信息上撒谎。入口肯定在这儿,只是机关比较隐蔽。」 他拿起通讯器,大声说道:「林队!别信那老小子的鬼话!这老宅子的机关术讲究『虚实相生』。那只金蟾可能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开关不在金蟾身上!」 林海按着耳麦,低声问道:「那在哪?」 「水口!风水局的水口!」 林墨飞快地回忆着脑海中关于古建筑的知识,「四水归堂,水聚天心。天井里的水,最终都要从水口流出去。那只金蟾虽然蹲在水口的位置,但它本身不排水。真正的排水口,应该在……」 林墨的目光在屏幕上疯狂搜索。 突然,他看到了金蟾旁边,大概半米远的地方,铺着一圈鹅卵石,那是用来装饰和防溅水的。 而在那一圈鹅卵石中,有一颗颜色略深,呈现出一种奇怪的青灰色。 「鹅卵石!」 林墨大喊道,「林队!你看金蟾左前方,那一圈鹅卵石里,有一颗颜色不一样的!那是『阵眼』!古建筑里叫『定水石』!试试按下去,或者是转动它!」 林海闻言,立刻看向地面。 果然,在杂乱的鹅卵石铺装中,有一颗石头虽然不起眼,但仔细看去,表面的磨损程度明显比周围的要严重一些,像是经常被人抚摸或踩踏。 林海大步走过去,蹲下身。 王德发的眼角终于抽搐了一下,那种淡定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警官,那就是块破石头……」王德发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海根本没理他,伸手按住了那颗青灰色的鹅卵石。 用力一按。 「咔哒。」 石头竟然真的陷下去了一公分! 紧接着,一阵沉闷的齿轮摩擦声从地下传来。 「轰隆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只原本纹丝不动的巨大金蟾,竟然缓缓向旁边平移开了! 露出了下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以及一排通往地下的石阶。 一股阴冷的霉味混合着某种化学品的刺鼻气味,从洞口涌了出来。 全场死寂。 只有林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脸色瞬间惨白的王德发。 「王老板,这就是你说的实土地基?」 林海的眼神如刀,「看来你这祖传的老宅子,还挺会『变戏法』的啊。」 王德发脸上的慈祥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怨毒和狰狞。 他死死盯着那个洞口,似乎想不通如此隐蔽的机关,怎麽会被这帮警察一眼看穿。 两名特警立刻冲上去,将王德发反剪双臂,铐上了冰冷的手铐。 「你们抓我也没用!」 王德发虽然被按在地上,但依旧梗着脖子叫嚣,「我就是个存酒的地窖!私挖地下室顶多罚款!你们凭什麽抓我!」 「是不是存酒,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苏晴月冷哼一声,带着几名特警打开战术手电,小心翼翼地顺着石阶走了下去。 林海没有第一时间下去,而是对着耳麦低声说道:「林顾问,干得漂亮。记一功。」 车里的林墨嘿嘿一笑,瘫回椅子上:「基操,勿六。主要是这老小子的风水学没学到家,定水石磨损那麽严重都不换,活该被抓。」 几分钟后,苏晴月的惊呼声从对讲机里传来。 「林队!你快下来看看!这……这简直是个小型军火库和金库!」 林海神色一凛,立刻冲了下去。 地下室的空间比想像中要大得多,足有一百多平米,显然是经过精心扩建和加固的。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防潮板,一排排货架整齐排列。 左边的货架上,堆满了用防水油布包裹的方块,哪怕不打开,那种熟悉的形状也告诉所有人,这就是高纯度的毒品。 而右边的货架上,则摆放着几个巨大的保险柜,其中一个门开着,里面露出一叠叠还未拆封的现钞,以及金条。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在最里面的角落里,竟然还放着几把甚至还没擦去枪油的制式猎枪,以及几箱子弹。 「拍照!取证!通知痕检和禁毒大队增援!」 林海看着这一屋子的罪证,脸色阴沉得可怕,「这个王德发,还真是个『佛爷』啊,送人上西天的活佛!」 「即使没有他后面牵扯的利益链条,光这些都够他毙上个十次八次了!」 第81章 震惊全城的地下「龙宫」 地下室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夹杂着陈年纸币发霉的酸味丶金属的锈味,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化学品残留气味。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海站在地下室中央,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他,此刻也不禁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地窖。 这是一个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地下堡垒,面积之大,几乎掏空了整个后院的地基。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照亮了那一排排如同超市货架般的陈列架。 只是货架上摆放的不是日用品,而是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触目惊心的罪证。 左侧区域,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百个用黄色防水胶带缠绕的方块,像是一堵沉默的墙。 随手划开一个,里面露出的白色晶体在强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妖异的光芒。 「林队……」苏晴月的声音有些发乾,她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触碰着那堵「墙」,「这数量……如果是真的,恐怕已经不是以克计算了,得按吨算。」 林海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转过身,走向右侧的「金库区」。 这里摆放着六个巨大的保险柜,其中三个已经被技术人员强行破拆。 柜门大开,里面是一叠叠捆扎好的红色钞票,因为存放时间过久,有些甚至已经粘连在一起。而在钞票的缝隙中,金条如同砖块一般被随意堆砌,金灿灿的光芒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 「这就是『佛爷』的底蕴?」 张强从后面跟上来,看着这一屋子的不义之财,咬牙切齿,「这老东西,一边在外面装活菩萨施粥铺路,一边在地下藏着个吃人的魔窟!这些钱,每一张上面都沾着血!」 「别感慨了。」 林海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通知经侦大队,立刻带点钞机过来——多带几台,恐怕要把他们库房搬空才够用。另外,通知特警队,外围警戒级别提升至最高,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是!」张强领命而去。 此时,指挥车内。 林墨瘫坐在椅子上,通过苏晴月胸前的执法记录仪看着地下室的画面,忍不住咋舌。 「乖乖……这老小子是属貔貅的吧?只进不出啊。」 林墨吸了一口豆浆,对着麦克风吐槽道,「林队,我看那角落里还有几个青花瓷瓶,看着像明清的老物件。这王德发挺有品味啊,一边卖毒一边搞收藏?」 耳麦里传来林海毫无波动的声音:「林顾问,你的关注点是不是偏了?那是用来装散货的伪装容器。另外,刚才的风水学说得不错,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现在就收工。」 「别啊哥……不是,林队。」林墨哀嚎一声,「机关都破了,人也抓了,我这『眼睛』的任务算完成了吧?我这还饿着呢,早饭那两笼包子都被张强给顺走了!」 「等着。」林海简短地回了两个字,随即切断了通讯。 林墨无奈地摘下耳麦,揉了揉被勒得生疼的耳朵。 他看着窗外被特警围得水泄不通的茶楼,心里却并没有多少立大功的喜悦,反而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 这案子,太大了。 大到让他这个只想躺平的小主播感到一种本能的排斥。 他只想在直播间里跟水友们吹吹牛,顺手抓几个小毛贼,赚点打赏钱养家糊口。 可现在,这又是枪又是毒,甚至还可能牵扯到跨省的大网络,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法」的范畴,这是在玩命啊。 「唉,这就是命啊。」 林墨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那枚从赵大有鸟笼里扣出来的铜钱(其实是之前的道具,随手拿来把玩),在指间翻转着,「爷爷说得对,林家的人,骨子里就带着『管闲事』的基因,躲都躲不掉。」 就在这时,茶楼大门被推开。 两个全副武装的特警押着王德发走了出来。 此时的「佛爷」早已没了之前的从容淡定。 他那身洁白的唐装上沾满了灰尘,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白发凌乱不堪,脸上满是灰败之色。 但他那双眼睛,却依旧阴狠毒辣,像是一条被逼入绝境的老蛇,死死地盯着周围的警察,似乎想记住每一个人的脸。 当他经过指挥车旁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透过深色的车窗,他仿佛感觉到了里面有人在注视着他。 「谁?!」 王德发突然嘶哑着嗓子吼道,「是谁破了我的定水石?!是谁看出了我的水口?!让他出来!我要看看是哪路高人!」 押解他的特警猛地一推:「老实点!走!」 王德发踉跄了一下,却依旧不肯罢休,一边挣扎一边回头咆哮:「我不服!我那机关是请港岛大师设计的!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一定是出了内鬼!一定是……」 车内的林墨看着状若疯狂的王德发,撇了撇嘴,按下车窗的通话键(外放功能)。 「王老板,别喊了,省省力气吧。」 林墨懒洋洋的声音通过车载喇叭传了出来,带着几分少年的戏谑,「什麽港岛大师,我看就是个二把刀。谁家好人把定水石放在那儿让人踩啊?那石头都被盘出包浆了,比你那核桃还亮,瞎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王德发听到这个年轻的声音,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你……你……」 他嘴唇颤抖着,似乎无法接受自己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堡垒,竟然毁在一个听起来乳臭未乾的小子手里,而且理由竟然是因为那块石头「包浆了」? 「带走!」 林海从后面走出来,冷冷地挥了挥手。 王德发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被拖上了押运车。 随着警笛声响起,这只盘踞城南数十年丶一手遮天的「地头蛇」,终于落下了帷幕。 半小时后,市局支援的大部队赶到。 一箱箱的罪证被搬出茶楼,装满了一辆又一辆卡车。 围观的群众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看着那些被抬出来的东西,一个个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天哪!那是金条吗?一箱一箱的?」 「那王老头平时看着挺和善的,没想到是个大毒枭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下咱们城南算是清静了!」 林墨趁着混乱,悄悄从指挥车上溜了下来,准备混进人群开溜。 他是真不想再回局里做笔录了,那一套流程下来,晚饭都赶不上。 「站住。」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林墨身体一僵,机械地转过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嘿嘿,林队……我看这也忙得差不多了,我就不给组织添乱了,先撤了?」 林海站在茶楼门口,手里拿着那个黑色记事本(复印件),阳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几步走到林墨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跑什麽?怕我吃了你?」林海语气平淡,但那种压迫感依旧十足。 「哪能啊!」林墨挺起胸膛,「我是那种怕事的人吗?我主要是……主要是家里煤气没关!对,煤气没关!」 林海没理会他这拙劣的藉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拍在林墨胸口。 「这是局里特批的『线索奖励』预支款,两万块。」 林海看着林墨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虽然案子还没结,流程还没走完,但局长说了,不能让功臣饿着肚子干活。拿去买点好吃的,别整天在那哭穷。」 「卧槽!两万?!」 林墨一把抓过信封,捏了捏厚度,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十倍,「局长大气!林队大气!感谢组织!感谢党!」 「行了,别贫了。」 林海收起笑容,正色道,「王德发虽然抓了,但这案子没完。那个地下室里搜出来的帐本,比之前赵大有的还要详细。这个网络涉及周边五省三十个市,王德发只是个负责中转和仓储的『大管家』,他的上线和下线还需要深挖。」 林墨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哥……这意思是,我还得继续当这个顾问?」 「你说呢?」 林海反问,「这风水局是你破的,那帐本上的很多代号和路线,恐怕还得靠你那个什麽『直播活地图』的脑子来解。接下来一段时间,你随时待命。」 林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这下彻底上了贼船了。 「不过……」林海话锋一转,拍了拍他的肩膀,「鉴于你这次表现突出,特批你放假两天。回去好好休息,顺便……」 他凑近林墨耳边,压低声音说道,「爷爷说让你有时间把苏晴月带回去吃饭。要是带不回去,这两万块钱充公。」 「哈?!」林墨瞪大了眼睛,「这也归专案组管?」 「这是林家最高指挥部的命令。」林海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冷酷的模样,「自己看着办。」 说完,林海转身走向忙碌的现场,留下林墨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带苏晴月回家吃饭? 这难度系数比破那个风水局还高啊! 正发愁呢,苏晴月刚好从茶楼里走出来。 她摘下了警帽,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有些狼狈,却又透着一种别样的英气。 她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看到林墨,径直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 「给,喝口水。」 林墨接过水,看着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姑娘,心里突然一动。 也许……也没那麽难? 「那个……苏警官。」林墨拧开瓶盖,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晚上有空吗?」 苏晴月正在仰头喝水,闻言动作一顿,放下水瓶,那双清亮的眸子看着他:「怎麽?又要请我吃路边摊?」 「不是路边摊。」 林墨挠了挠头,心一横,「是……家宴。我爷爷奶奶说,想请你吃顿便饭。当然,主要是为了感谢你在案子里对我的照顾……绝对没有别的意思!真的!」 苏晴月愣了一下。 家宴?林家老宅?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威严的林振山老爷子,还有那个总是笑眯眯却气场强大的林奶奶。 脸颊微微发烫,但她并没有立刻拒绝。 「今晚可能不行。」苏晴月看了一眼还在忙碌的现场,「这麽多证据要入库,还得连夜突审王德发,我走不开。」 林墨心里一凉,刚想说「那算了」,却听苏晴月接着说道。 「不过,后天应该可以轮休。」 苏晴月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后天晚上,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说完,她重新戴上警帽,转身走向了警车。 「林顾问,记得看路,别掉沟里了。」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愣了两秒,随即猛地握拳挥了一下。 「耶丝!」 两万块保住了! 而且……好像还有点别的收获? 第82章 刚拿奖金就加班?这案子通了天了 警车呼啸,红蓝警灯将老城区的青砖墙映得明明灭灭。 林墨手里攥着那装着两万块「巨款」的信封,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刚从老虎嘴里拔了一颗牙,既刺激又后怕。 身后那座聚贤茶楼已经被彻底封锁,警戒线拉了三层,市局的技侦人员正像搬家一样,一箱箱地往外抬东西。 「两万块,嘿嘿,够给老佛爷买点好的茶叶,再请苏警官吃顿像样的……」 林墨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正准备拐进旁边的小胡同彻底消失在警方的视线里。 「滴——」 一声急促且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在他身边炸响。 林墨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信封差点掉地上。 侧头一看,一辆黑色的越野指挥车不知什麽时候像个幽灵一样滑到了他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林海那张棱角分明丶此时却挂着一丝戏谑笑意的脸。 「林顾问,腿脚挺利索啊?以前练长跑的?」 林海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着根烟,烟雾缭绕中,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哥……不对,林队。」林墨立马立正,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这不是怕耽误你们办案嘛。您看,这王德发也抓了,老鼠洞也掏了,我这编外人员是不是该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了?」 「上车。」 林海下巴微扬,言简意赅。 「不是……」 「苏晴月也在车上。」林海淡淡地补了一句,「她说刚想起来,有家新开的私房菜不错,就在这附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林墨的脚瞬间就不听使唤了,拉开车门,动作行云流水地钻进了后座。 「咳咳,既然是为了工作餐,那我就勉为其难……」 然而,车门刚关上,林墨的笑容就凝固了。 车里确实有苏晴月,但她正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神情严肃地在敲打着什麽。 而在她旁边,还坐着那位严肃的张强张队长,以及两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省厅专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这哪是去吃饭的节奏?这分明是移动作战会议室! 「林队,人齐了。」苏晴月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王德发的初步突审结果出来了,但这老家伙心理防线很重,避重就轻,只承认非法经营和私藏枪枝,对于那批货的来源和去向,一个字都不肯吐。」 林海一脚油门,车子稳稳地汇入车流,却不是往市局开,而是朝着高速路口的方向。 「林墨,你以为这就完了?」 林海从后视镜里看了堂弟一眼,声音沉了下来,「刚才在地库里清点出来的东西,数量之大,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从一些迹象中我们判断这次可能挖到的不仅仅是城南的一个毒瘤,而是一条横跨周边多省丶涉及多个地市的超级动脉。」 「跨省市?!」 林墨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手里的两万块突然变得烫手起来,「这……这也太夸张了吧?那个王老头有这本事?」 「他当然没有。」 张强把一份列印出来的地图递给林墨,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红线,「王德发充其量就是个『仓管员』。这批货在他这里中转丶分拆,然后通过某种我们还没掌握的渠道,散发到各个省市的下级分销商手里。」 「现在的问题是,」苏晴月终于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布满血丝,「王德发这只老狐狸,把所有的上下游联系方式都物理切断了。我们在他的茶楼里搜遍了,除了那堆钱和货,没找到任何帐本或者通讯录。」 林墨缩了缩脖子:「那你们找我也没用啊,我就是个搞直播的,这种高科技犯罪我哪懂。」 「谁说是高科技了?」 林海冷笑一声,「越是这种大规模的地下网络,用的手段往往越原始,因为原始才安全。我们在王德发的卧室里,找到了这个。」 张强从证物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东西,递到林墨面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茶饼。 普洱茶,圆盘状,外面包着一层发黄的棉纸,上面印着「云南七子饼」的字样,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玩意儿?」林墨一脸嫌弃,「这就是个陈年普洱吧?我爷爷书房里堆了一墙。」 「你闻闻。」林海说。 林墨凑近闻了闻。 确实是一股陈茶的味道,带着点霉味和木质香气。 但他并没有下地窖,所以并不知道那下面的味道有多冲。 此刻闻着茶饼,他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味道有点杂。」 林墨作为「吃货」的属性上线了,「这里面混了点别的味儿。像是……汽油?不对,是柴油味,还有股子生胶皮的味道。」 「狗鼻子。」张强赞了一句。 「这块茶饼,是在王德发床底下的暗格里发现的,并没有放在地下室。」林海解释道,「而且,它的重量不对。正常的七子饼是357克,这块,足足有500克。」 「里面夹带私货了?」林墨眼睛一亮,「砸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砸过了,x光也照过了。」苏晴月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张ct扫描图,「里面也是茶叶,压得非常实,没有任何夹层。」 这就奇怪了。 一块混了柴油味丶超重的丶却又全是茶叶的茶饼,被那个身价上亿的大毒枭像宝贝一样藏在床底下? 林墨把那块茶饼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棉纸很脆,一碰就掉渣。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在茶饼的背面,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印章的内容很简单,就一个字:【顺】。 「顺?」林墨嘀咕着,「顺丰?顺路?六六大顺?」 他指腹摩挲着那个茶饼的边缘,突然感觉手感有点不对劲。 这茶饼的压制工艺,太糙了。 一般的普洱茶饼,边缘都是圆润的,但这块茶饼的边缘,却有着明显的棱角,甚至还有几道浅浅的勒痕。 「这勒痕……」 林墨闭上眼睛,脑海中那张庞大的「生活经验地图」开始飞速检索。 柴油味丶生胶皮味丶超重丶勒痕丶顺字…… 突然,一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那是他刚做户外直播那会儿,为了找素材,曾经去过市郊的一个超大型货运停车场。 那里停满了跑长途的半挂车,司机们吃住都在车上。 「这不是用来喝的茶。」 林墨猛地睁开眼,语气笃定,「这是『压舱石』!」 「什麽意思?」车里几人同时看向他。 「跑长途的大货车,尤其是那些跑西南山区的,车厢里如果没装满货,或者货物太轻,车子发飘,容易翻车。」林墨语速飞快,「司机们就会在车厢底部或者特定的位置,压上一些重物。」 「但这跟茶饼有什麽关系?」苏晴月不解。 「你们看这勒痕。」林墨指着茶饼边缘,「这是被工业打包带勒出来的!而且是那种极高强度的捆扎。王德发把高纯度的东西打碎,混进茶叶粉末里,再利用超高压机压制成茶饼!这样密度极大,甚至能骗过一些低端的检测设备。最重要的是……」 林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种特殊的『茶饼』,因为硬度高丶分量重,被伪装成了大货车的某种配件,或者是垫在货物底下的『垫木』!那个『顺』字,不是顺丰,是『顺风物流园』!」 「顺风物流园?」张强一愣,「那是城北最大的货运集散中心,每天进出几千辆大货车!」 「对!那地方我去过!」林墨兴奋地拍大腿,「那个物流园里有个潜规则,有些专门跑长途的老司机,会带一些『私货』赚外快。他们把这些货叫做『顺风砖』。我当时以为就是些土特产,现在看来……」 「王德发把货伪装成这种茶砖,混在正规的茶叶或者货物里,通过正规的物流车队,发往全国各地!」 林海猛地一踩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林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确定那个物流园有这种操作?」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林墨信誓旦旦,「我当时直播还拍过,有个老司机拿这种砖头垫千斤顶,硬得跟石头一样!」 「好一个化整为零,大隐隐于市!」 林海拿起对讲机,声音冷冽如刀,「各小组注意!目标变更!所有人立刻前往城北顺风物流园!封锁所有出入口,重点排查带有『顺』字标记的货物和车辆!」 第83章 顺藤摸瓜,物流园里的「压舱石」 黑色的越野指挥车在通往城北的高架桥上疾驰,下午的阳光正毒,透过车窗玻璃烤得人皮肤发烫。 车内的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林墨缩在后座角落里,手里还攥着那两万块钱的信封,感觉自己像是个被绑架的肉票。 旁边的苏晴月正对着电脑屏幕疯狂敲击键盘,屏幕上的光映在她紧绷的侧脸上,透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查到了。」 苏晴月突然停下动作,打破了车内的沉默,「顺风物流园,位于城北城乡结合部,占地八百亩,是全省最大的货运集散中心之一。每天进出车辆超过三千台,日吞吐货物量过万吨。园区内注册的物流公司有三百多家,但更多的是挂靠的个体司机和没有营业执照的『黄牛』中介。」 「乱,杂,大。」 正在开车的林海给出了三个字的评价,随即看向后视镜里的林墨,「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顺』字的大本营?」 「八九不离十。」 林墨虽然心里发虚,但在这种时候只能硬着头皮上,「那个茶饼上的勒痕和味道,我太熟悉了。以前做『卡车司机生存实录』那一期直播的时候,我在那个物流园待了三天。那里的司机为了省钱,修车丶换件丶甚至吃饭睡觉都在车上。这种硬得像砖头一样的『次品茶砖』,因为便宜丶结实丶又有韧性,常被用来垫千斤顶丶塞缝隙,或者压在货物底层防潮防震。」 「但是……」张强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那个证物茶饼,眉头紧锁,「这玩意儿如果混在正常的货物里,过安检的时候x光扫不出来吗?现在的物流安检可是很严的。」 「张队,您那是正规大物流公司的标准。」 林墨撇了撇嘴,一脸『你不懂江湖』的表情,「顺风物流园那种地方,说是物流园,其实就是个大杂烩。很多私人车队和个体司机,走的都是『拼货』或者『零担』。货主把货拉来,直接在停车场交易,谈好价格就装车。至于安检……只要不是明显的易燃易爆品,给保安递根烟,或者塞包槟榔,基本就是走个过场。而且……」 林墨指了指那个茶饼,「王德发这老小子聪明就聪明在,他把这东西做成了『配件』。如果这玩意儿是垫在几吨重的钢材或者石材下面的『垫木』,谁会闲得没事让司机把几吨重的货卸下来,去检查几块破木头或者破茶砖?」 林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灯下黑。」 林海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利用物流园庞大的吞吐量和混乱的管理作为掩护,把毒品伪装成不起眼的辅助工具,通过遍布全国的货运网络进行分销。这个王德发,还真是个『物流天才』。」 说话间,车辆已经驶下了高架桥,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灰蒙蒙的建筑群。 巨大的龙门吊在空中挥舞,无数货柜像积木一样堆叠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柴油味丶橡胶味和尘土味。 顺风物流园,到了。 「各小组注意。」 林海按下车载通讯器,声音冷静而威严,「我们已经接近目标区域。鉴于物流园地形复杂,人员混杂,一旦惊动嫌疑人极易造成逃窜或证据销毁。全员便衣进入,在外围待命。没有我的命令,禁止亮明身份,禁止鸣笛抓人。」 「收到!」耳麦里传来一片整齐的回覆。 车子缓缓驶入物流园那宽敞却坑洼不平的大门。 虽然是下午,但这里依旧是一片繁忙景象。 满载货物的大卡车像是一头头喘着粗气的钢铁巨兽,排着长龙缓慢挪动。赤裸着上身的装卸工扛着货物在车流中穿梭,吆喝声丶喇叭声丶发动机的轰鸣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 「林顾问,接下来看你的了。」 林海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转头看向林墨,「这个『顺』字,到底指向谁?这里的车成千上万,我们不可能一辆辆去搜。」 林墨推开车门,跳下车,深深吸了一口这里特有的浑浊空气。 「咳咳……这味儿,真冲。」 他拍了拍衣服,也没戴口罩,甚至还把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瞬间从一个拘谨的「顾问」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有点流里流气的「闲散人员」。 「林队,这种地方,找人不能靠系统,得靠嘴。」 林墨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三层小楼,那里挂着「信息配载大厅」的牌子,门口围满了蹲在地上抽菸丶打牌的司机和拿着小黑板乱窜的中介,「那个地方,是整个物流园的心脏。所有的货源信息丶车辆调度丶甚至交易,都在那儿。」 「我和你去。」苏晴月立刻跟了下来,她今天穿的是便装,看起来像个干练的白领。 「别!」林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苏警官,您这气质太正了。往那一站,背挺得笔直,眼神跟探照灯似的,一看就是条……咳,一看就是公家的人。您进去,那些黄牛早吓跑了。」 苏晴月柳眉一竖,刚要发作,却被林海拦住了。 「让他自己去。」林海看着林墨,「给你二十分钟。张强,你带两名便衣在后面跟着,保持距离,别让他脱离视线。」 「得嘞!」林墨比了个ok的手势,大摇大摆地朝着配载大厅走去。 …… 配载大厅里,烟雾缭绕,嘈杂得像个菜市场。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红色的货源信息,但更多的人根本不看屏幕,而是围在四周墙壁上的小黑板前讨价还价。 「广城!广城!九米六高栏,还差三吨!给钱就走!」 「成都回程车!空车配货!有没有老板!」 林墨混在人群中,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包刚在门口买的「红双喜」,拆开,也不抽,就夹在耳朵上。这一个小动作,让他瞬间融入了这里的氛围。 他没有急着去问人,而是在那些贴满小gg的墙壁前溜达。 墙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纸条,全是各种物流专线的gg。 【诚信物流,直达云贵川,代收货款,安全快捷!】 【老张车队,专跑西北线,价格公道!】 林墨的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寻找着那个熟悉的「顺」字。 茶饼上的印章是红色的,字体是隶书,边缘有些残缺。这种印章不像是正规公司的公章,更像是某种私刻的记号章。 就在他走到大厅角落的一个柱子旁时,一张不起眼的黄色牛皮纸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张招募长途司机的告示,上面写着: 【急招a2司机,常年跑西南边境线,要求驾龄十年以上,嘴严,手稳。待遇优厚,包吃住,趟结!联系人:顺哥。】 在「顺哥」两个字的下面,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虽然印章有些模糊,但林墨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个字体,那个残缺的边缘,跟茶饼上的一模一样! 「顺哥……」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找到了。 他并没有直接拨打上面的电话,而是转身看向蹲在柱子下面抽菸的一个大光头。 这光头是个典型的「车虫子」,也就是专门给司机和货主牵线搭桥的中介。 林墨之前来直播的时候,差点被这货坑了一顿饭钱,所以印象深刻。 「哟,这不是刘三哥吗?」 林墨凑过去,递上一根烟,「生意兴隆啊!」 光头刘三正愁没生意,接过烟一看,中华,顿时眉开眼笑,但看着林墨这张脸,又觉得有点眼熟:「你是……那个搞直播的小子?」 「嘘!」林墨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三哥,我现在不播了。这不是混不下去,想找个车跟一跟,赚点辛苦钱嘛。」 「跟车?」刘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道,「就你这细皮嫩肉的,能吃得了那苦?跟车可是要睡地铺丶吃泡面的。」 「嗨,为了生活嘛。」 林墨指了指那张牛皮纸gg,「我看这个『顺哥』给的价挺高啊,跑西南线,趟结。这顺哥是谁啊?靠谱不?」 听到「顺哥」两个字,刘三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左右看了看,把林墨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兄弟,看在你这根中华烟的份上,哥哥劝你一句。别打听顺哥,那是个狠人。」 「怎麽个狠法?」林墨一脸好奇。 「他是专门跑『特种货』的。」刘三神神秘秘地说道,「他手底下的车,全是那种十六米半的重型半挂,而且只跑夜路,只走国道,很少上高速。听说……他上面有人,车从来不查超载。而且他这人脾气怪,招司机都要面试,不是熟人介绍根本不要。」 「特种货?」林墨心里有了底,「那他车队在哪?我想去碰碰运气。」 「就在c区那个最里面的大院子,以前是个废弃的修车厂,现在被他包下来了。」刘三指了指方向,「门口养了两条大狼狗,凶得很。你要去自己去,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谢了三哥!」 林墨又塞给他半包烟,转身就走。 …… 五分钟后,林墨回到了指挥车旁。 「怎麽样?」林海看着他。 「c区废弃修车厂,目标人物叫『顺哥』。」林墨语速飞快,「手底下全是重型半挂,专跑西南线,只走国道。而且……」 林墨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那个车虫子说,他的车从来不查超载。这说明他在交通口可能也有关系,或者……他的车,有什麽特殊的伪装,让查车的人不敢查。」 「西南线……」苏晴月盯着地图,「那是通往边境的要道,毒品走那条线,既可以分销沿途省份,也可以直接出境。」 「走!去c区!」 林海当机立断,指挥车再次启动。 c区位于物流园的最深处,背靠着一片荒地,周围全是堆积如山的货柜,地形极其隐蔽。 那个所谓的「废弃修车厂」,其实就是一个用红砖墙围起来的大院子。 院子的大铁门紧闭,上面锈迹斑斑,只有旁边开着一个小门。门口果然拴着两条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黑背狼狗,正趴在地上吐着舌头。 而在院子里,隐约可以看到停着几辆巨大的半挂车,车头都被黑布罩着,显得神秘兮兮。 「张强,带一队人封锁后门。晴月,带二队控制制高点。三队跟我从正面突入。」 林海迅速部署,但随即又看向林墨,「林顾问,这地方易守难攻,而且那些狼狗是个麻烦。如果强攻,狗一叫,里面的人肯定会有所防备,甚至可能直接开车冲出来。」 林墨看着那两条狼狗,眼珠子转了转。 「哥,我有办法。」 林墨从兜里掏出一根火腿肠——这是他刚才在小卖部买的,原本是打算自己垫肚子的。 「你打算用火腿肠收买狼狗?」张强一脸无语,「那是受过训练的看门狗,不是宠物泰迪!你扔肉包子都没用!」 「谁说我要喂它们了?」 林墨嘿嘿一笑,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类似于遥控器的小玩意儿,「这是我以前直播户外探险时买的『超声波驱狗器』。专门对付这种恶犬,一按开关,发出的频率人听不见,但狗听了就像脑仁被针扎一样,瞬间丧失战斗力。」 「还有这种操作?」张强瞪大了眼睛。 「高科技改变生活嘛。」 林墨拿着驱狗器,猫着腰靠近了大门。 那两条狼狗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刚要站起来狂吠。 林墨猛地按下开关。 「滋——」 虽然人耳听不到任何声音,但那两条威风凛凛的黑背突然像是触电了一样,浑身剧烈颤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夹着尾巴死死地趴在地上,把头埋进爪子里,别说叫了,连动都不敢动。 「动手!」 林海见状,不再犹豫,一挥手。 几名特警如猛虎下山,瞬间冲了过去,也不管那两条已经废了的狗,直接翻墙而入,打开了大铁门。 「警察检查!不许动!」 随着一声暴喝,大批警力涌入了这个神秘的大院。 院子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这里并不像想像中那样戒备森严,反而显得有些……忙碌。 七八个穿着油腻工作服的壮汉,正围着一辆巨大的红色半挂车忙活。 那辆车的后轮全部被拆了下来,千斤顶高高支起。 几个工人正拿着撬棍,在车的大梁和钢板弹簧之间塞着什麽东西。 看到突然冲进来的警察,这些工人显然吓懵了,手里的工具掉了一地,一个个举起手蹲在地上,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都别动!蹲好!」 张强冲上去控制住局面,目光迅速锁定了那个站在车头旁边丶手里拿着对讲机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大概五十多岁,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胳膊上纹着一条过肩龙,但此时那条龙似乎也随着主人的颤抖在哆嗦。 「你是『顺哥』?」 林海大步走过去,冷冷地看着他。 男人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警官……我是叫王顺,大家都叫我顺子。这……这是怎麽个意思?我们修车也犯法?」 「修车?」 林海冷笑一声,走到那辆被拆了轮胎的半挂车旁。 他蹲下身,看向那几个工人刚才正在操作的位置。 那是车辆的钢板弹簧缝隙。 在厚重的钢板之间,垫着几块黑乎乎的丶边缘带着棱角的东西。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为了增加承重而加装的橡胶垫块。 林海伸手抠了一块下来。 沉甸甸的,带着一股柴油和生胶皮的味道。 正是那种「茶饼」! 第84章 千钧重负下的罪恶与『幽灵』车队 顺风物流园c区,废弃修车厂的大院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火车汽笛声,打破着这死一般的沉寂。 那两条被超声波驱狗器震得「怀疑狗生」的黑背狼狗,此刻已经被特警拖到了角落里,嘴上套了嚼子,依旧是一副夹着尾巴瑟瑟发抖的怂样。 而在院子中央,那辆红色的重型半挂车旁,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当啷!」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一块沉重的钢板弹簧被几名特警合力撬了下来,重重地砸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钢板脱落后露出的位置。 在多层钢板的缝隙之间,原本应该是空隙或者是为了减震而涂抹的黄油,此刻却被一个个黑乎乎丶硬邦邦的长条状物体填得满满当当。 这些物体形状并不规则,显然是为了适应钢板的弧度而特意压制的,表面裹着一层沾满了机油和泥土的黑色胶皮,如果不拆下来,从外观上看,跟车辆底盘的陈年油泥没有任何区别。 林海戴着白手套,走上前去,用一把锋利的军刀,在那黑色的物体上用力一划。 「滋啦——」 胶皮被割开,里面露出了那熟悉的丶带着粗糙勒痕的黄褐色物质——正是之前在王德发床底下发现的那种特制「茶饼」。 只是这里的「茶饼」不再是圆形的,而是被高压压制成了适合塞进钢板缝隙的长条形。 林海用刀尖挑出一点粉末,放在鼻端闻了闻,随即脸色变得铁青。 「高纯度。」 简短的三个字,让在场所有警察的心都猛地沉了一下。 「继续拆!」 林海站起身,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千年寒冰,「把这辆车所有的轮胎丶悬挂丶大梁空隙,全部给我检查一遍!哪怕是一颗螺丝钉,也要给我拧下来看看是不是空的!」 「是!」 特警和技侦人员立刻一拥而上。 随着「滋滋滋」的风炮声和金属撞击声响起,这辆庞大的钢铁巨兽开始被一点点「肢解」。 「这……这也太疯狂了。」 林墨躲在几米开外偷偷观察,看着那一块块被抠出来的毒砖,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手里的信封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虽然猜到了这里面有猫腻,也猜到了是利用车辆结构藏毒,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帮人竟然疯狂到了这种地步。 「一辆十六米半的半挂车,后桥加上挂车,一共有十几组钢板弹簧。」 林墨看着那些被拆下来的部件,喃喃自语,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没有观众的解说,「每组钢板之间至少能塞进五公斤的货,光是这悬挂系统里,恐怕就藏了不下几百公斤……这哪里是运货车,这简直就是一颗移动的毒气弹啊!」 陪在他旁边的苏晴月,此刻也是面色凝重。 她手里的执法记录仪忠实地记录着眼前的一切,那双握着记录仪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这就是所谓的『顺风砖』。」苏晴月咬着牙说道,「王顺这夥人,利用大货车自身的重量和复杂的底盘结构,构建了一个几乎完美的移动毒库。常规的缉毒检查,谁会想到去拆卸几吨重的钢板弹簧?而且这种货车通常拉的都是几十吨的重货,过磅的时候这点重量误差根本看不出来。」 「不仅如此。」 林墨指了指那辆车的油箱,「苏警官,你看那个副油箱。正常的重卡副油箱是用来装备用柴油的,但这辆车的副油箱,连接管路上的油泥太新了,而且敲击的声音发闷。我敢打赌,那里头装的绝对不是油。」 苏晴月闻言,立刻招呼一名技术员:「去查一下那个副油箱!」 几分钟后,技术员的汇报证实了林墨的猜测。 「报告!副油箱是双层的!外层装了大概五升柴油做掩护,内层全是夹层,里面塞满了现金和金条!」 看着从油箱里掏出来的一捆捆用防水袋包裹的钞票,被控制在一旁的王顺,也就是那个「顺哥」,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他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江湖气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哆嗦着嘴唇,连一句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海大步走到王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顺,这就是你说的修车?」 林海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让王顺根本不敢抬头,「这麽大的量,要是按克判刑,你够枪毙一个加强连的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坦白从宽。」 「我……我说……我都说……」 王顺的精神防线在看到那些被拆出来的东西时就已经崩塌了,「我就是个搞运输的……这些货都是王德发让人送来的……我就负责把它们装进车里,然后运到指定的地方……」 「运到哪?」林海追问。 「西南……边境线附近的几个县城。」王顺咽了口唾沫,「主要是临江市,还有瑞云县。到了那边,会有当地的人来接车,把车开走卸货,然后再把空车还给我。」 「接车的人是谁?」 「不……不知道。」王顺摇着头,眼神惊恐,「他们从来不露面,都是通过网络电话联系,而且每次接车的人都不一样,有时候是修车厂的,有时候是路边饭店的夥计。我只负责收运费,一趟车……一趟车给五十万。」 五十万。 为了这五十万,他们就把几百公斤的毒品散播出去,毁掉无数个家庭。 林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这辆车原本打算什麽时候出发?」林海看了一眼那辆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半挂车。 「今……今晚八点。」王顺看了一眼手表,「趁着夜色上路,走国道,避开高速检查站。」 「除了这辆,还有别的车吗?」 这个问题一出,王顺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低下头不说话了。 「王顺!」 一旁的张强厉声喝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隐瞒?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你这院子里停着五辆车,但这辆正在改装,其他的显然是刚回来或者备用的。你的运力不可能只有这一辆!」 「没了……真的没了……」王顺还在嘴硬。 就在这时,林墨戴着脸基尼突然走上前,蹲在王顺面前,指了指院子角落里堆放的一堆车牌。 「顺哥,既然没了,那你这堆『套牌』是留着过年用的?」 林墨随手拿起一副车牌,那是外省的牌照,上面还沾着泥,用之前学过的伪声技能,伪装出一个嘶哑的年轻人的声音道,「这副牌照的螺丝孔都有磨损痕迹,显然是经常拆卸。而且,我看你这院子里的车辙印,有一道非常新的重车印,直接延伸到了后门,看花纹是新换的『朝阳』重载轮胎。」 林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看向林海。 「林队,这老小子不老实。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就在我们来之前的一两个小时内,有一辆车已经从后门溜了。而且那辆车应该是满载,压得很实,地上的轮胎印都陷下去两公分。」 听到这话,王顺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林墨。 「你……你怎麽知道?」 「别管我怎麽知道的。」林墨耸了耸肩,「我是干直播的,眼神好。那道车辙印还没干透,上面的泥土还是湿的,说明车刚走不久。」 林海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一把揪住王顺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那辆车去哪了?!车牌号是多少?!运的是什麽?!」 面对林海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王顺终于崩溃了。 「走……走了!刚走不到一个小时!」 王顺带着哭腔喊道,「那是『特快』!王德发昨天特意交代的,说有一批货很急,必须在两天内送到临江市!车牌号是假的……挂的是『云k·77889』!那是辆灰色的解放j6,车厢喷着『冷链物流』的字样!」 「冷链车?」同样带着面罩的苏晴月一愣,「那不是运生鲜的吗?」 「伪装!都是伪装!」王顺此时竹筒倒豆子全说了,「那辆车里装的是冻肉,毒品藏在冷冻柜的夹层里!因为冷链车有『绿色通道』特权,路上查得松,而且冷柜温度低,缉毒犬很难闻出味道!」 「该死!」 林海一把推开王顺,转身冲向指挥车,「张强!立刻联系交管部门!调取物流园周边所有路口的监控!锁定那辆『云k·77889』的灰色解放冷链车!」 「苏晴月!马上通知高速交警和沿途国道的派出所,设卡拦截!告诉他们,嫌疑车辆极其危险,可能携带武器,拦截时务必注意安全!」 「是!」 整个c区大院瞬间忙碌起来,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一辆满载毒品丶伪装成冷链车的「幽灵货车」,此刻正行驶在通往西南边境的公路上,就像是一颗移动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忙碌的警察们,心里那股子「想回家」的念头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虽然只是个顾问,虽然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他林家人的血性还是被激发了出来。 「林队。」 林墨几步跑到指挥车旁,扒着车窗说道,「那辆车既然刚走一个小时,走国道的话,肯定还没出市界。但是城北这边的路网太复杂了,国道丶省道丶乡道交织在一起,如果他想躲,随便钻进哪个村子里咱们就很难找。」 「你想说什麽?」林海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 「我是说,我对这边的路熟。」 林墨指了指地图上的一条细线,「如果我是那个司机,开着那种满载的重车,又是『急件』,我绝对不会走拥堵的104国道,也不会走容易被查的省道。我会走这条路——老北山矿区大道。」 「矿区大道?」张强凑过来,「那条路不是早就废弃了吗?坑坑洼洼的,大车能走?」 「正因为废弃了,所以没探头,没交警,甚至连人都没有。」林墨笃定地说道,「而且那条路虽然烂,但地基硬,以前是专门跑拉煤车的。对于那种改装过的重型悬挂车来说,只要慢点开,完全能过。最关键的是,穿过矿区大道,就能直接绕过市界的检查站,进入邻省的山区公路!」 林海盯着地图看了几秒钟,手指在那条几乎被忽略的灰色细线上划过。 「这是一条完美的逃逸路线。」 林海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墨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赞赏,「林顾问,这次要是真截住了,记你一大功!」 说完,他拿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目标可能经由老北山矿区大道向邻省逃窜!一组二组立刻前往矿区大道出口封堵!三组随我沿途追击!」 「上车!」 林海对着林墨喊了一声。 「啊?我也去?」林墨指着自己的鼻子。 「废话!那条路是废弃矿区,岔路口多得像迷宫,没有你这个『活地图』,我们在里面转到天黑也出不来!」 林墨二话不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跳了上去。 「坐稳了!」 林海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指挥车发出一声咆哮,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物流园,卷起漫天尘土。 …… 下午四点半,老北山矿区大道。 与其说这是一条路,不如说这是一条在荒山野岭中硬生生开辟出来的土石带。 路两旁是废弃的矿坑和杂草丛生的荒地,偶尔能看到几座倒塌的工棚,显得格外荒凉。路面上到处是深浅不一的水坑和碎石,车子开在上面颠簸得像是要散架。 「呕……」 林墨抓着车顶的扶手,脸色发白,感觉早上的包子都要被颠出来了。 「哥……林队,咱能不能慢点?这可是搓板路啊,越野车也经不住这麽造啊!」 「没时间了!」 林海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脚下的油门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如果你判断的是真的,那让他出了矿区,进了邻省的山区,那就是泥牛入海,再想抓就难如登天!」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狂奔,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苏晴月坐在后座,虽然也被颠得七荤八素,但依旧死死盯着手中的平板电脑,那是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林队!发现了!」 苏晴月突然喊道,「前方三公里处,有一辆灰色的箱式货车!车厢上有『冷链』字样!正在往山口方向移动!」 「好!」 林海眼中精光暴涨,「就是它!坐稳了!」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在一个急弯处来了一个漂亮的漂移,轮胎卷起碎石,狠狠地抓地,朝着前方加速冲去。 透过挡风玻璃,林墨已经能隐约看到远处那个灰色的影子。 那是一辆看起来有些破旧的解放j6重卡,车身满是泥土,排气管冒着黑烟,正在艰难地爬坡。 虽然路况极差,但这辆车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显然是个老手在开。 「前面的车!靠边停车!接受检查!」 张强拿起扩音器,对着前方大声喊话。 然而,那辆冷链车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像是发了疯一样,突然冒出一股浓浓的黑烟,发动机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速度猛地提升了一截! 「他要冲卡!」林墨喊道,「前面就是山口了!出了那个山口就是邻省的界河桥!」 「想跑?做梦!」 林海眼神一冷,从腰间拔出手枪,降下车窗。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这并不是为了击毙司机,而是鸣枪示警。 但那辆车显然是亡命徒在驾驶,听到枪声后,竟然开始在并不宽敞的土路上左右画龙,试图阻挡后方车辆的超越,甚至有好几次故意要把林海的车挤下路边的深沟。 「疯子!」 林墨看着旁边深不见底的矿坑,吓得冷汗直流,「这就是你说的不危险?这特麽是玩命啊!」 「林墨,看准前面的路!」 林海大声吼道,「这附近有没有能超车的近道?!」 林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的地图飞速旋转。 这里是老北山三号矿坑附近……前面是个「之」字形的大上坡…… 「有!」 林墨指着右侧的一条长满杂草的小土坡,「那个土坡上面是以前运矿渣的便道!虽然陡了点,但那是直线!只要冲上去,就能直接切到前面那个弯道的前头!」 「确定能走?」 「能不能走我不知道,反正以前那些拉煤的为了省油都走那儿!」 「拼了!」 林海猛地向右猛打方向,越野车咆哮着冲上了那个看起来足有四十度角的陡坡。 车身剧烈颠簸,底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林墨闭上眼睛,死死抓住扶手,心里默念着「阿弥陀佛丶无量天尊丶上帝保佑」。 几秒钟后,随着车身猛地一沉,车子竟然真的冲上了坡顶! 而在他们下方几十米处,那辆灰色的冷链车正哼哧哼哧地绕着「之」字形的大弯爬上来。 「就在这儿!」 林海一脚刹车,将车横在了路中间,正好堵住了弯道的出口。 三人迅速推门下车,依托车身作为掩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正在冲上来的货车。 林海双手持枪,眼神里的杀气毫不掩饰。 第85章 生死时速三分钟,这冷链车里冻的 狂风卷着黄沙,在老北山矿区那如同伤疤般纵横交错的沟壑间呼啸而过。 黑色的越野指挥车像一块顽固的磐石,横亘在狭窄的弯道出口。 透过挡风玻璃,那个灰色的庞然大物正咆哮着冲上坡顶,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如同一条狰狞的黑龙,瞬间吞噬了后方的土路。 「来了!」 林海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任何起伏。 他半跪在车头右侧,以引擎盖为依托,手中的92式手枪稳稳地指向那辆疯狂逼近的重卡。 张强和苏晴月分别隐蔽在车尾和路边的土堆后,枪口同样锁定了目标。 只有林墨,这个没枪也没执法权的「顾问」,正缩在副驾驶那一侧的车轮后面,怀里抱着个灭火器——这是他刚才下车时顺手从车上薅下来的,算是唯一的防身武器。 「这特麽比电影刺激多了……」林墨感觉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手心里全是汗。 五十米。 三十米。 那辆解放j6冷链车冲上了坡顶,驾驶室里的司机显然也看到了横在路中间的越野车和黑洞洞的枪口。 但他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透过满是泥污的前挡风玻璃,林墨隐约看到一张扭曲而狰狞的脸,那双眼睛里充斥着亡命徒特有的疯狂与决绝。 「轰——」 司机猛地轰了一脚油门,巨大的车身在惯性的作用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直地朝着越野车撞了过来! 他赌警察不敢开枪杀人! 他赌那辆越野车挡不住几十吨重的钢铁怪兽! 「找死。」 林海眼皮都没眨一下,手指极其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瞬间被重卡的轰鸣声淹没。 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 那辆重卡的左前轮瞬间爆出一团白烟,紧接着橡胶撕裂的声音响起。 高速旋转的轮胎在失去气压的瞬间,被沉重的车身压得变了形,轮毂狠狠地切在碎石路面上,擦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吱——!!!」 刺耳的刹车声和金属摩擦声响彻山谷。 失控的重卡猛地向左侧倾斜,车头不受控制地撞向路边的山体。 「轰隆!」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重卡的车头狠狠地铲进了路边的土坡,保险杠瞬间扭曲变形,大灯碎了一地。 巨大的惯性让后面的冷藏车厢猛地甩尾,像是神龙摆尾一般,堪堪擦着越野车的后保险杠扫过,最后「咣当」一声横在了路中间,彻底堵死了这条路。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只有重卡发动机还在发出「突突突」的空转声,水箱破裂,白色的蒸汽伴随着黄色的尘土弥漫开来。 「上!」 林海一声暴喝,整个人如猎豹般弹射而出,藉助蒸汽的掩护,迅速逼近驾驶室。 张强和苏晴月紧随其后,呈战术队形包抄。 林墨抱着灭火器,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猫着腰跟了上去——他得看着点,万一这帮警察叔叔忙不过来,他还能喷两下。 「警察!下车!双手抱头!」 张强举着枪,对着变形的驾驶室怒吼。 驾驶室的车门已经变形卡死,里面的司机满头是血,那是刚才撞击时头撞在方向盘上留下的。 但他并没有束手就擒。 在看到警察逼近的瞬间,那个满脸横肉的司机突然从座位底下抽出了一把半米长的砍刀,眼中的凶光不仅没散,反而更盛了。 他猛地踹开变形并不严重的一侧车窗,竟然试图从窗户里爬出来,挥舞着砍刀,歇斯底里地吼道:「都别过来!过来老子砍死你们!大不了同归于尽!」 这是一种困兽之斗的癫狂。 「砰!」 林海根本没跟他废话,对着天空又开了一枪。 「放下武器!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林海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司机动作一顿,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可怕的后果(或许是背后的组织,或许是那几十公斤的货足够他死十次),竟真的从窗户翻了出来,挥刀冲向离他最近的苏晴月! 这完全是自杀式的袭击。 苏晴月眼神一凛,正要扣动扳机射击非致命部位。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烟雾长龙突然从侧面喷涌而出,精准无比地糊了那个司机一脸。 「滋——」 乾粉灭火器那强大的喷射力,夹杂着让人窒息的粉尘,瞬间剥夺了司机的视野和呼吸。 「咳咳咳!我草……」 司机被喷得迷了眼,手里的砍刀胡乱挥舞,脚下却是一个踉跄。 正是躲在旁边的林墨! 「嘿!看来以前消防演习没白练!」林墨大喊一声,「哥……林队!趁现在!」 其实不需要他提醒。 在白雾腾起的瞬间,林海已经动了。 他收起枪,一个箭步冲上前,侧身避开那胡乱挥舞的砍刀,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司机的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 骨骼错位的脆响让人牙酸。 「啊!」 司机惨叫一声,手里的砍刀落地。 林海紧接着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将这个一百八九十斤的壮汉像是摔麻袋一样狠狠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老实点!」 张强立刻冲上来,膝盖顶住司机的后背,咔嚓一声拷上了手铐。 「呼……」 林墨放下灭火器,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感觉腿有点软。 「林顾问,战术意识不错。」 林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一眼林墨,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这要是换个真手雷,你就是特等功。」 「别,林队您别吓我,我这就是本能反应,本能……」林墨乾笑两声,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没多想,纯粹就是看那家伙要砍苏晴月,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 苏晴月此时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林墨,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温度:「谢了。」 「应该的,应该的,警民合作嘛。」林墨摆摆手,赶紧转移话题,「赶紧看看车吧,这大铁疙瘩里要是真藏了大家伙,那才是大麻烦。」 四人将目光投向那辆还在冒着白烟的冷链车。 这是一个标准的9米6冷藏车厢,车身上印着「鲜达冷链」的字样,制冷机组还在嗡嗡作响。 「把门打开。」林海命令道。 被按在地上的司机还在死鸭子嘴硬:「警官!我有证!我是正规运肉的!你们这是暴力执法!我要投诉你们!」 「投诉?」 张强冷笑一声,从司机兜里搜出一串钥匙,「等看完货,你留着去跟法官说吧。」 张强走到车厢后门,插进钥匙,用力一拧。 「嘎吱——」 沉重的冷库门被拉开。 一股刺骨的寒气夹杂着浓烈的生猪肉腥味扑面而来。 车厢里挂满了半扇半扇的白条猪,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红色的肉,白色的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阴森。 「猪肉?」 张强皱了皱眉,跳上车厢,随手扒拉了几下那些冻得硬邦邦的猪肉,「看着像是真的,还有检疫章。」 他拿出匕首,在几块猪肉上戳了戳,确实是实心的肉,没有夹层。 「难道情报有误?」苏晴月也有些疑惑,「或者是藏在最里面?」 林海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那个司机。 司机趴在地上,虽然脸被按在土里,但嘴角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狞笑。 「让开,我来看看。」 林墨把灭火器一扔,搓了搓手,爬上了车厢。 他没去看那些猪肉,而是站在车厢口,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冷库的内部结构。 「林顾问,发现什麽了?」张强问。 「不对劲。」 林墨伸手敲了敲车厢的侧壁。 「咚咚咚。」 声音沉闷,厚实。 「这车的保温层,太厚了。」林墨说道,「一般的冷藏车,为了追求装载量,保温层通常在8到10厘米。但这辆车……」 他伸开手掌,比划了一下车厢内部的宽度,又跳下车,比划了一下车厢外部的宽度。 「这内外的宽度差,不对数。」 林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车厢两边的侧壁,起码比标准厚度多了五厘米!如果这五厘米全是保温棉,那这车的制冷效果能去北极运冰淇淋了。但如果是别的……」 听到这话,那个地上的司机脸色瞬间变了,原本的狞笑僵在脸上,变成了惊恐。 林海捕捉到了这个表情变化。 「张强,刀。」 林海接过张强递来的军用匕首,跳上车厢。 他没有去割那些猪肉,而是走到车厢侧壁,用力将刀尖插了进去。 「滋啦——」 坚韧的玻璃钢蒙皮被划开,露出了里面黄色的聚氨酯保温泡沫。 林海继续往深处挖。 大概挖了两三厘米深,刀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叮。」 不是金属的声音,而是一种类似于硬塑料或者压实木板的声音。 林海手腕一翻,用力一撬。 一块巴掌大的保温层被撬了下来。 在黄色的泡沫下面,并不是车厢的金属骨架,而是一排排整齐码放的丶用黑色防水胶带包裹的长方体砖块! 这些砖块被巧妙地嵌入在保温层中间,外面再覆盖一层玻璃钢,做得天衣无缝。如果不是林墨通过内外观感察觉到了厚度异常,哪怕是用x光机扫,在满车冻猪肉的干扰下,也很难发现车壁里的猫腻。 「这就叫,金屋藏娇……啊呸,墙里藏毒。」 林墨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黑砖,感觉头皮发麻,「这一面墙要是铺满了,得多少货?」 林海没有回答。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黑砖,割开一角。 白色的粉末。 高纯度。 「通知技侦,立刻过来。」 林海的声音比这冷库里的寒气还要冷,「另外,通知特警队,对顺风物流园进行全面封锁,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这案子,破天了。」 ……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老北山矿区大道被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支援的大部队终于赶到了。警灯闪烁,将这片荒凉的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技侦人员正在对那辆冷链车进行拆解取证,那一块块被挖出来的「黑砖」堆在路边,触目惊心。 那个司机已经被押上了警车,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样,瘫软如泥。 林墨坐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手里拿着一瓶刚从苏晴月那蹭来的矿泉水,一口气灌了大半瓶。 「嗝——」 打了个长长的饱嗝,林墨感觉活过来了。 「怎麽样?林顾问,这次又是头功。」 张强走过来,递给林墨一支烟,「要不是你指这条路,又要不是你看出车厢壁的问题,这车货要是流出去,咱们整个专案组都得背处分。」 「别提了,张队。」 林墨摆摆手,没接烟,「我现在就想回家吃口热乎饭。这一下午又是钻地窖又是飙车的,我这小心脏受不了。」 「想回家?」 林海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这是从司机身上搜出来的,上面记录了一些送货的接头暗号)。 他看着林墨,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极其浅淡的笑意。 「恐怕还不行。」 「啊?!」林墨惨叫一声,「哥……不是,林队!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只要截住车,我就能放假了!两万块奖金我都领了!」 「奖金归你,假也给你放。」 林海合上笔记本,「但不是现在。这个司机刚才交代了,他是去临江市『送货』的。接头人定在今晚十二点,在临江市郊区的一个废弃糖厂交接。」 「那你们去抓啊!带我去干嘛?」林墨一脸抗拒。 「因为接头暗号。」 苏晴月走了过来,把一份复印件递给林墨,「这是从司机手机里恢复出来的聊天记录。接头人只认车,不认人。而且……」 苏晴月指了指那张纸上的一行字: 【货到之后,让跟车的那个『懂行的』验货。】 「懂行的?」林墨愣了一下,「什麽意思?」 「意思是,对方不仅要收货,还要验货。而且这个『懂行的』,指的应该是一个技术人员,或者是对货物纯度有鉴定能力的人。」苏晴月解释道,「而这辆车上,只有司机一个人。这说明,原本应该还有一个跟车的人,但在物流园出发前,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没上车,或者这只是对方的一个试探。」 「现在的问题是,司机已经被我们抓了。如果我们派警察假扮司机去接头,很容易穿帮。因为对方说了,要『那个懂行的』。」 林海看着林墨,眼神里带着一丝算计,「林顾问,你刚才在物流园,是不是跟那个『车虫子』刘三吹牛,说你是为了生活想跟车赚辛苦钱?」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是……是啊。那是为了套话啊!」 「那就对了。」 林海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消息传得很快。也许对方的线人已经知道这辆车上会有一个『生面孔』跟车。而你,无论从气质还是刚才的表现来看,都很符合一个『为了钱铤而走险丶有点小聪明丶懂点江湖规矩』的跟车小弟形象。」 「所以……」林墨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在颤抖,「你们想让我去当诱饵?扮演那个『跟车的』?」 「不是诱饵,是协助。」 林海纠正道,「我会亲自假扮司机。你只需要坐在副驾驶,负责在接头的时候,用你的『江湖黑话』和那股子机灵劲,稳住对方,给我们争取包围的时间。」 「我不干!这是送死!」林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那可是毒贩!手里有枪的!」 「三万。」林海淡淡地开口。 「什麽?」 「追加三万奖金。外加一套最新的直播设备。」林海像个魔鬼一样诱惑道,「而且,这次行动如果成功,我亲自给你向省厅请功,给你发个『荣誉市民』的大奖状,以后你在城南直播,谁敢找你麻烦?」 林墨犹豫了。 钱是小事(其实也不小),主要是那个「荣誉市民」和以后在城南横着走的特权,太诱人了。 而且,有林海这个「战神」堂哥在旁边保护,应该……大概……也许没那麽危险? 「而且,」苏晴月在旁边补了一刀,「如果你不去,那两万块奖金可能要重新走流程审核,估计得等到年底……」 「我去!」 林墨咬牙切齿地喊道,「我去还不行吗!但这可是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干完这一票,我要休息一个月!」 「成交。」 林海嘴角勾起,「上车。换衣服。」 第86章 影帝附体,深入虎穴 老北山矿区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在夕阳的馀晖下像是一道溃烂的伤疤。 此时,伤疤上正上演着一出「大变活人」的戏码。 本书由??????????.??????全网首发 「快点!把这身衣服换上!」 林海从那辆变形严重的解放j6驾驶室里拽出一个油腻腻的编织袋,从里面掏出一件沾满了机油和某种不明污渍的迷彩工装外套,一把扔到林墨怀里,「那是刚才那个司机的备用衣服,虽然味儿冲了点,但符合身份。」 林墨两根手指捏着那件仿佛能立起来的衣服,脸上的表情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哥……不对,林队,咱能不能讲究点卫生?」林墨屏住呼吸,一脸嫌弃,「这衣服是腌过咸菜吗?这就不是人穿的!」 「嫌脏?」 林海此时已经利索地脱掉了自己的战术背心和警用t恤,换上了一件同样甚至更破旧的黑色背心。他随手抓了一把地上的黄土,在自己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狠狠抹了两把,原本英气逼人的警界精英瞬间变成了一个饱经风霜丶满脸横肉的长途货车司机。 他转过头,眼神冷冽地看着林墨,「嫌脏你可以现在退出。三万块奖金收回,荣誉市民取消,以后你也别想在城南那片混了。」 「别!我穿!我穿还不行吗!」 林墨咬牙切齿地把那件充满「男人味」的外套套在身上,又从编织袋里翻出一顶起球的毛线帽戴在头上,顺手也在脸上抹了两把灰。 为了那三万块……为了荣誉市民……为了以后直播不被城管追……拼了! 「这就对了。」 林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把你那股子聪明劲儿收一收,眼神要飘忽一点,要透着股『贪财』和『怕事』的猥琐劲儿。记住你现在的人设:你是我的远房侄子,叫『二狗』,因为在老家赌钱输了屁股债,才跟着我出来跑车躲债的。」 「二……二狗?」林墨嘴角抽搐,「这名字是不是太草率了点?能不能叫个洋气点的,比如tony或者kevin?」 「闭嘴。」林海冷冷地打断他,「哪个跑黑车的叫kevin?就叫二狗。待会儿见了人,少说话,多看眼色。要是露了馅,这一车『冻肉』就是咱俩的棺材板。」 这时,张强带着几名技侦人员走了过来。 那辆解放j6爆掉的左前轮已经被紧急更换了备胎,虽然车头保险杠撞得稀烂,大灯也碎了一个,但这反而更符合「亡命运输车」的气质。 「林队,车况检查过了。」张强神色凝重,「发动机水箱做了简单修补,勉强能跑,但坚持不了太久。制冷机组正常运转,车厢里的『货』除了取样的那一块,其他的都原封不动地填回去了。为了逼真,我们只拿走了最外层的一小部分。」 「定位器装好了吗?」林海问。 「装好了。车底大梁丶油箱夹层丶甚至车厢顶部的冷机里都装了微型定位器和监听设备。」张强指了指那辆庞然大物,「只要你们不把车开进屏蔽室,我们随时能掌握你们的位置。」 苏晴月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两个微型耳麦递给两人。 「这是骨传导耳麦,隐蔽性强,但为了安全,如果没有紧急情况,尽量不要主动联系。」苏晴月的目光落在林墨身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担忧,「林墨,那个接头地点在临江市郊区的废弃糖厂,地形非常复杂,且周围没有监控。一旦进入厂区,可能会有信号盲区,你自己……机灵点。」 林墨正在往裤腿里塞一把螺丝刀(作为防身武器),听到这话,抬头冲苏晴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显得格外晃眼。 「放心吧苏警官,我这人属猫的,有九条命。再说了,我有林……我有我二叔罩着呢。」林墨拍了拍林海的肩膀,占了个口头便宜。 林海没理会他的耍宝,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五点半。 天色已经开始泛黄,山里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出发。」 林海拉开那扇变形的车门,跳上了驾驶座。林墨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的壮士,悲壮地爬上了副驾驶。 随着发动机一声沉闷的嘶吼,这辆满载着罪恶与危险的重卡,碾过碎石,缓缓驶出了矿区,向着未知的黑暗驶去。 …… 从老北山矿区到临江市,有一百多公里的国道。 若是平时,这段路并不算远。但对于此时坐在驾驶室里的林墨来说,每一公里都是煎熬。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汗臭味丶烟味和脚臭味,混合着柴油燃烧的废气,简直是生化武器。 林海开车很稳,也很「野」。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那根从刚才那个司机兜里搜出来的劣质香菸,眼神有些阴郁地盯着前方。遇到坑洼也不减速,车身剧烈颠簸,把林墨的五脏六腑都要颠出来了。 「我说二叔……」林墨实在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试图找点话题缓解紧张,「咱们这算是第一次合作吧?没想到您这演技也是影帝级别的,这抽菸的架势,比那老司机还老司机。」 「少贫。」 林海吐出一口烟圈,并没有看他,声音压得很低,「趁现在还有时间,把刚才背的资料再过一遍。接头人的特徵,暗号,还有遇到突发情况的预案。」 「记住了记住了。」林墨像背课文一样念叨着,「接头时间今晚十二点,地点临江老糖厂。暗号是三长两短的喇叭声。接头人可能会问『路好走吗』,我要回答『路不平,坑多,费了两条胎』。意思是路上有警察,不太平,为了躲检查费了劲。」 「还有呢?」林海追问。 「还有……」林墨顿了顿,收起了嬉皮笑脸,「对方如果要验货,我要表现出专业性。重点强调这车的改装工艺,尤其是保温层的厚度,那是我的『投名状』。」 「很好。」林海点点头,随后沉默了几秒,突然说道,「待会儿到了地方,不管发生什麽,你不要离我超过三米。如果真动起手来,你往车底下钻,那里是射击死角。」 林墨心里一暖,刚想感动两句,就听林海接着说道:「毕竟你要是挂了,我回去没法跟爷爷交代,还得写几千字的检查,太麻烦。」 「……」林墨把刚涌上来的感动硬生生咽了回去。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国道两旁的路灯昏暗不明,偶尔有几辆大车呼啸而过,卷起漫天尘土。 晚上十一点四十。 前方出现了一个破旧的路牌——临江市界。 再往前开了十几公里,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这里是临江市的老工业区,几十年前曾经辉煌过,后来资源枯竭,工厂纷纷倒闭搬迁,只剩下一片片废弃的厂房和疯长的野草。 「到了。」 林海轻点刹车,车速慢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铁门,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牌子——红星糖厂。 此时的糖厂像是一头沉睡在黑暗中的巨兽,厂区内没有一丝灯光,只有高耸的烟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连虫鸣声都听不到,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咕嘟。」 林墨咽了口唾沫,感觉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里的螺丝刀,虽然知道这玩意儿在枪面前跟牙签没区别,但好歹是个心理安慰。 「准备干活。」 林海灭掉了菸头,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麻木,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他现在的样子,就是一个为了钱不要命丶刚从警察围追堵截中逃出来的亡命徒。 「滴——滴——滴——滴——滴。」 林海按响了喇叭。 三声长,两声短。 刺耳的喇叭声在空旷的厂区前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废墟里的乌鸦,扑棱棱地飞向夜空。 随后,是令人窒息的等待。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林墨以为是不是搞错了或者被放了鸽子的时候,在那两扇生锈的大铁门后面,突然亮起了两道强光。 那是汽车的大灯,直直地射向这边的驾驶室,刺得人睁不开眼。 「来了。」 林海眯起眼睛,低声说道,「坐稳了,别抖。」 「我……我这是激动的。」林墨嘴硬道,但两条腿确实在不自觉地打摆子。 铁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林海挂上档,松开离合,重卡发出一声轰鸣,像是一头负伤的老牛,缓缓驶入了这片黑暗的领地。 …… 进了厂区,林墨才发现这里的地形比想像中还要复杂。 到处是坍塌的墙壁和废弃的设备,道路狭窄且布满了碎砖烂瓦。 那辆开着大灯的车在前面引路,是一辆经过改装的丰田霸道,车身很高,看起来极其彪悍。 引路车带着他们绕过了好几个弯,最后停在了一个巨大的仓库前。 仓库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亮着昏黄的灯光。 林海把车停在仓库门口,没有熄火,保持着随时可以冲出去的状态。 「下车!」 前面那辆霸道车上下来了四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工装,手里都拿着家伙。 虽然没明着亮枪,但看那鼓鼓囊囊的腰间,傻子都知道那是啥。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像是一条蜈蚣趴在脸上,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战术折刀,目光阴冷地盯着从驾驶室里跳下来的林海和林墨。 林海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还故意踉跄了一下,装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林墨赶紧跟着跳下去,手里还拿着把扳手,装作修车的样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二叔」身后,眼神飘忽不定,完美演绎了一个没见过大世面的怂包。 「怎麽换人了?」 刀疤脸并没有靠近,而是站在五米开外,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老黄呢?」 老黄,应该就是那个被抓的司机。 林海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才故意咬破了舌尖),骂骂咧咧地说道:「别提了!那老东西运气不好,在北山矿区那边拉肚子,下车蹲坑的时候滑沟里去了,把腿摔断了。为了赶时间,老板才让我顶上的。」 「摔断了?」刀疤脸冷笑一声,显然不信,「那这车头怎麽回事?撞成这样?」 「路上遇到条子查车!」 林海一脸晦气,「为了躲那帮孙子,老子走了矿区的废道。那路是人走的吗?车头撞土堆上了,还爆了一条胎!要不是老子技术好,这一车货早特麽翻沟里了!」 说到这,林海眼神凶狠地盯着刀疤脸,「别废话了!赶紧验货卸货!这一路老子魂都快吓飞了!钱呢?说好的趟结,少一个子儿老子跟你们没完!」 这番话,无论是语气丶神态,还是那股子要钱不要命的劲头,都演绎得无懈可击。 刀疤脸盯着林海看了足足半分钟,似乎在判断真假。 「路好走吗?」刀疤脸突然问了一句。 来了!暗号! 林墨心里一紧,但还没等他开口,林海已经抢先回答道:「好走个屁!路不平,坑多,废了两条胎!要不是为了这点运费,鬼才走那条道!」 对上了。 刀疤脸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中的警惕并没有完全消失。 他把目光转向了一直缩在林海身后的林墨。 「这小子是谁?」刀疤脸用刀尖指了指林墨。 「我侄子,二狗。」林海拍了拍林墨的脑袋,「带出来见见世面,顺便帮我搭把手修车换胎。怎麽,老板没说还有个跟车的?」 「说了是有个跟车的。」刀疤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但老板说,那个跟车的,得是个『懂行的』。小子,你懂行吗?」 这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墨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墨知道,这是他在这个舞台上的高光时刻,演砸了就是死。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怂劲儿稍微收了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市井小民特有的精明和嘚瑟。 「嘿,这位大哥,您这话说的。」 林墨把手里的扳手往裤兜里一插,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走到那辆重卡的侧面,伸手拍了拍车厢壁。 「我不懂行?我不懂行这车能改成这样?」 林墨指着车厢,一脸不屑,「这车的保温层,是我亲手填的。为了装这点货,我把原本8公分的聚氨酯层愣是给掏空了,换成了特制的『茶砖』,然后再封上玻璃钢。这内外厚度差了整整5公分,您要是拿尺子量,肯定露馅。但您要是拿手敲……」 林墨用指关节在车厢上敲了敲,发出沉闷厚实的声音。 「听听!这动静!跟实心的没两样!就算是缉毒犬来了,隔着这麽厚的保温层和那一车冻猪肉的腥味,它也得闻个寂寞!」 林墨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还有底盘的大梁,那几组钢板弹簧,都是我一个个塞进去的。为了不让钢板变形,我特意选了硬度最高的砖,还抹了做旧的黄油泥。您去看看那油泥的颜色,要是能看出来是新的,我把这扳手吃了!」 这一番极其专业的「技术解说」,直接把刀疤脸给听愣了。 他虽然是个打手头目,但对于这些具体的改装细节确实不太懂。但看这小子说得头头是道,而且那个保温层的厚度确实如老板所说是有猫腻的,心里的疑虑顿时消了大半。 「行啊,小子,嘴皮子挺溜。」 刀疤脸收起折刀,走上前拍了拍林墨的脸,力道不轻,拍得啪啪响,「有点本事。老板说了,这批货要是没问题,给你包个大红包。」 林墨忍着脸上的疼,还得赔笑:「谢老板!谢大哥!只要钱给够,以后有这种活尽管找我二狗,保证做得天衣无缝!」 「行了,开进去卸货吧。」 刀疤脸一挥手,示意手下让开道路。 「等等。」 就在林海准备上车的时候,刀疤脸突然又叫住了他们。 「这车不用你们开了。」 刀疤脸招了招手,从仓库里走出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看样子是专门的司机和卸货工。 「你们俩,跟我上那辆车。」刀疤脸指了指旁边的一辆黑色商务车,「老板在里面等你们,结帐。」 林海和林墨心里同时一沉。 这是要人车分离! 如果让他们把车开进仓库,一旦大门关闭,外面埋伏的特警(此时应该已经在外围布控了)就很难掌握里面的情况。而且,如果他们上了那辆商务车,就等于彻底成了人质。 「这不合规矩吧?」 林海皱起眉头,手悄悄摸向腰后(那里藏着一把没有编号的黑枪),「道上的规矩,钱货两清。我得看着你们验完货,拿到钱我才能走。」 「规矩?」 刀疤脸冷笑一声,周围的三个打手立刻围了上来,手都按在了腰间。 「在这里,老子就是规矩。怎麽?信不过我们?」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林墨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 这特麽剧本不对啊!不是说好的把车开进去然后里应外合吗?这怎麽上来就要绑票啊! 第87章 糖厂惊魂,所谓「懂行」全是戏 夜色如墨,废弃红星糖厂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甜腻味,混合着铁锈和远处飘来的江风湿气,让人胸口发闷。 仓库门口,那几盏昏黄的大灯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群在坟头上起舞的鬼魅。 「规矩?」 刀疤脸嘴角的冷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渗人,他慢慢地拔出了腰间那把一直半遮半掩的仿制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并没有直接指向林海,而是有意无意地在林墨的脑门和林海的心口之间游移。 周围那三个打手也瞬间散开,成犄角之势将两人围在中间,手里的钢管和砍刀在夜色中泛着寒光。 气氛在这一秒,绷断了。 林海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后腰那把黑枪的握把,浑身的肌肉紧绷如铁。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他很清楚,一旦上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所有的主动权都会丧失。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就在这开阔地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凄厉且带着几分破音的嚎叫,猛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死寂。 「哎哟喂!大老板!各位大哥!千万别冲动!千万别冲动啊!」 只见一直躲在林海身后的「二狗」林墨,突然像是个被吓破了胆的鹌鹑一样,猛地窜了出来,直接扑到了那辆重卡的车轮旁边,双手死死护着那个还没拆封的车厢壁,那架势,仿佛护着的不是一车毒品,而是他亲爹。 这一嗓子,把正准备动手的刀疤脸和准备拔枪的林海都给喊愣了。 「你特麽鬼叫什麽?」刀疤脸眉头一皱,枪口一转,直接顶在了林墨的脑门上,「想死?」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林墨的头皮一阵发麻,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但他知道,现在如果怂了,那就真完了。 林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两腿的颤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举起双手,但身体依旧挡在车厢前。 「大……大哥,枪走火了不好玩,容易出人命。」林墨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我不是怕死,我是怕你们亏钱啊!」 「亏钱?」刀疤脸眯起眼睛,「什麽意思?」 「这车厢……这车厢的机关,只有我知道怎麽开!」 林墨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开始了他奥斯卡影帝级别的胡扯,「老板您有所不知,我二叔他就是个开车的,懂个屁的技术!这车厢里的『茶砖』,是用高压嵌入到聚氨酯泡沫里的,为了防止路上颠簸松动,我在每一层砖的连接处,都加了一道『玻璃纤维自锁扣』!」 「自锁扣?」刀疤脸显然没听过这个词,脸上露出一丝狐疑。 「对!就是自锁扣!」林墨越说越顺,唾沫横飞,「那是一种极脆的单向受力结构。如果您的人不懂规矩,拿着撬棍硬撬,或者把车开进去暴力拆解,『咔嚓』一声,那些玻璃纤维就会瞬间崩碎!到时候,那几百万的玻璃渣子就会混进货里,这一车货……可就全废了!那种纯度的东西,哪怕混进去一点渣子,那就是废品啊大哥!」 林墨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专业术语那是张嘴就来。 虽然什麽「自锁扣」是他瞎编的,但玻璃纤维混入毒品确实会造成难以清理的后果,这一点对于这帮视「纯度」为生命的毒贩来说,绝对是致命的威胁。 刀疤脸的脸色变了。 他虽然是个亡命徒,但更是个求财的。 如果真如这小子所说,一车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货因为暴力拆解变成了废品,那上面的大老板非得把他活剐了不可。 「你小子没骗我?」刀疤脸狐疑地盯着林墨,手里的枪虽然移开了几寸,但依旧没有放下。 「我哪敢啊!」林墨一脸委屈,「我还指望着拿了钱回去娶媳妇呢!再说了,我人都在您手里攥着,要是骗您,您随手就把我埋了,我又不傻!」 说着,林墨还从兜里掏出那把破螺丝刀和扳手,在手里晃了晃,「这活儿是个精细活,得顺着纹理一点点退扣,除了我,没人干得了!」 林海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堂弟这副满嘴跑火车的样子,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小子,这心理素质,不去当骗子……哦不,不去当卧底真是可惜了。 刀疤脸犹豫了片刻,转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商务车,似乎在等待指示 几秒钟后,商务车的车窗降下一条缝,一只戴着翡翠戒指的手伸出来,轻轻挥了挥。 刀疤脸立刻会意,收起枪,冷冷地看着两人。 「行,算你小子嘴利索。把车开进去,动作麻利点!要是敢耍花样,老子直接把你塞进绞肉机里!」 「得嘞!您擎好吧!」 林墨如蒙大赦,赶紧冲林海使了个眼色。 林海心领神会,也没多废话,转身上了驾驶室。 「轰隆隆——」 重卡再次启动,在刀疤脸等人的押送下,缓缓驶入了那个如同巨兽之口般的昏暗仓库。 …… 仓库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得多。 这是一个典型的老式仓库,穹顶极高,几条早已废弃的传送带横亘在半空,像是一条条生锈的巨蟒。 空气中弥漫着粉尘和机油的味道。 仓库的中央,清理出了一片空地,摆着几张桌子和几盏大功率的照明灯。 十几号穿着各色工装丶手里拿着家伙的壮汉,正或是蹲在地上抽菸,或是围在一起打牌,看到重卡开进来,一个个都站了起来,眼神不善地盯着这辆庞然大物。 「停车!熄火!下车!」 刀疤脸大声呵斥道。 林海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灯光下。 「二叔,看眼色行事。」林墨在下车前,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控制那个穿白西装的。」 「白西装?」林海一愣。 顺着林墨的视线看去,只见在仓库深处的一张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那男人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考究的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鋥亮,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看起来斯文儒雅,就像是个来视察工作的富二代。 但林海敏锐地注意到,这个男人的左手食指和拇指上有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玩枪留下的痕迹。 而且他虽然坐姿慵懒,但眼神却始终像鹰一样审视着全场,透着一股子阴狠。 这应该就是这个据点的负责人了。 「哟,这就是王德发那老东西找来的『神车』?」 白西装男人放下酒杯,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 他声音很轻,很柔,但在空旷的仓库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你是……『二狗』?」 白西装走到林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突然伸手帮林墨整理了一下那件脏兮兮的衣领,动作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是……是,老板好。」林墨强忍着想退后的冲动,挤出一个笑脸。 「听说这车上有自锁扣?」白西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玩了十几年物流,怎麽没听说过这玩意儿?」 「那是……那是独家专利,土法子,上不得台面。」林墨乾笑道。 「行了,别废话了。」 白西装脸色瞬间一变,那种儒雅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暴戾,「开始吧。给你十分钟,把货卸下来。要是十分钟后我看不到完整的货,我就把你的手剁下来当自锁扣。」 「嘶——」林墨倒吸一口凉气,这帮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二叔,干活!」 林墨大喊一声,拿着螺丝刀就冲向了车厢。 林海也默默地走过去,但他并没有拿工具,而是站在车尾,看似是在警戒,实则是在观察仓库的布局和人员站位。 一共十八个人。 四个在门口,六个围着车,还有四个保镖模样的站在白西装身后,剩下的四个散落在四周的高点。 火力配置不明,但刚才那个刀疤脸腰里有枪,白西装肯定也有。 这要是硬拼,就算他是特战兵王,带着林墨这个拖油瓶,也很难全身而退。 唯一的希望,就是外面的苏晴月他们能及时跟进。 「吱嘎——」 林墨用螺丝刀撬开了一块蒙皮,装模作样地在那捣鼓。 「这……这个扣有点紧,得用巧劲。」林墨一边擦汗一边嘟囔,手里的动作却慢得像蜗牛。 「快点!」刀疤脸在一旁催促,手里的刀背拍得车厢砰砰响。 「别催!越催越乱!」林墨回头吼了一嗓子,「这可是几千万的货,弄坏了你赔啊?」 被这一吼,刀疤脸反而愣了一下,没敢再动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林墨终于卸下了一块完好无损的「黑砖」,双手捧着,像献宝一样递给白西装。 「老板,您验验?」 白西装接过黑砖,掏出一把精致的小刀,轻轻挑开一点胶皮,露出里面的东西。 他沾了一点粉末,放进嘴里尝了尝。 仓库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着白西装的脸。 几秒钟后,白西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陶醉的神色,随即变成了狂喜。 「好货!极品!」 他猛地大笑起来,「王德发那个老不死的,这次总算没掉链子!这批货要是散出去,咱们今年的kpi就齐活了!」 听到这话,周围的打手们也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行了,剩下的不用这小子弄了。」 白西装一挥手,「兄弟们,直接上手撬!什麽狗屁自锁扣,都给我砸开!只要小心点别弄碎了就行!」 林墨心里一凉。 完了,这下没理由拖延了。 「那……老板,我们的工钱……」林海这时候适时地走了上来,声音沙哑地问道。 「工钱?」 白西装转过身,看着林海,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哦对,还有工钱。五十万是吧?」 「还有这小子的三万红包。」林海指了指林墨。 「给,当然给。」 白西装从怀里掏出一本支票簿,真的开始写支票。 林墨和林海对视一眼,都感觉不对劲。 这帮亡命徒,会这麽讲信用? 就在白西装撕下支票的一瞬间,他突然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原本拿着笔的右手瞬间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银色的沙鹰手枪,枪口直指林海的眉心! 「砰!」 一声巨响。 但这一枪并没有打中林海。 因为在白西装退后的那一刹那,林海已经动了。 那种对危险的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在白西装眼神变化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侧面一个翻滚,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打在了身后的车厢铁皮上,溅起一串火星。 「动手!宰了他们!」 白西装歇斯底里地吼道,「这俩人是雷子!那小子的手一点茧子都没有,根本不是修车的!」 卧槽!百密一疏! 林墨看着自己那双虽然脏兮兮但确实没多少老茧的手,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出门前应该先去工地搬两天砖! 既然暴露了,那就没什麽好演的了。 「二叔!干他!」 林墨大喊一声,手里的那块黑砖像是板砖一样,狠狠地砸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打手。 「砰!」 那个打手正准备掏刀,被这五公斤重的实心黑砖结结实实地拍在脸上,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鼻梁骨直接塌陷。 「往车底下钻!」 林海一声暴喝,手中的动作快如闪电。 他并没有拔枪(因为拔枪需要时间,而且对方人多),而是一个扫堂腿,直接扫倒了扑上来的刀疤脸,顺势夺过他手中的砍刀,反手一挥。 「啊!」 刀疤脸捂着手腕惨叫,鲜血喷涌。 林海没有任何停留,借着那一扫之力,整个人像是一头猎豹,直接窜进了重卡的底盘下面。 林墨反应也不慢,在砸倒一人的瞬间,一个懒驴打滚,也哧溜一下钻进了车底。 「开枪!打死他们!」 白西装气急败坏,对着车底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子弹打在水泥地上,崩起无数碎石屑。 但重卡的底盘极低,再加上有巨大的轮胎和大梁作为掩体,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防御工事。 「二叔,现在咋办?咱们成王八了,被困在壳里了!」林墨缩在大梁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螺丝刀,听着外面密集的枪声和叫骂声,心跳如雷。 「等。」 林海趴在另一侧的车轮后,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黑枪(刚才混乱中从刀疤脸身上摸的),「苏晴月他们应该听到枪声了。」 「等?这帮孙子要是拿炸药或者火攻,咱们就成烤王八了!」 「他们舍不得这车货。」林海冷静地分析道,「这一车货价值连城,他们不敢炸车,也不敢放火。只能想办法把我们逼出来。」 第88章 瓮中捉鳖与雷霆破袭 「砰!砰!砰!」 子弹击打在重卡大梁和传动轴上的声音,像是死神在敲打着丧钟。 火星四溅,在昏暗的车底划出一道道致命的流线。 林墨缩在备胎架后面,整个人蜷成了一只受惊的虾米。 他手里那把原本用来装样子的螺丝刀此刻握得死紧,掌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二叔!这帮孙子不讲武德啊!」 林墨扯着嗓子吼道,声音在狭窄的车底空间里带着回音,「说好的舍不得货呢?这流弹要是把油箱点了,咱们都得变成挂炉烤鸭!」 林海趴在另一侧的传动轴后,神色冷峻如铁。他没有理会林墨的废话,而是借着轮胎的缝隙,冷静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手中的黑枪每一次抬起,必定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和外面的一声惨叫。 「别废话,护好你的头。」 林海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丝毫听不出被包围的慌乱,「他们确实不敢炸车,只能用这种方式压制我们。这帮人只是负责看场子的打手,枪法烂得很。」 正如林海所说,外面的火力虽然猛,但大多数子弹都打在了轮胎和钢板上。 那辆经过改装的重卡仿佛一座钢铁堡垒,替两人挡下了大部分伤害。 外面的白西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停!都给老子停下!」 白西装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一群废物!再打就把油箱打漏了!那车货要是烧了,把你们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枪声骤停。 仓库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啼叫,和重卡发动机渐渐冷却发出的「咔哒」声。 林墨刚想探头看看情况,就被林海一把按住了脑袋。 「别动,他在想阴招。」林海低声道。 果然,不到半分钟,白西装阴测测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你们属王八的,喜欢缩在壳里,那我就成全你们。」 白西装冷笑一声,「来人!去把叉车开过来!把车头给我翘起来!老子倒要看看,没了这乌龟壳,你们还能往哪躲!」 听到这话,林墨的脸瞬间绿了。 「卧槽!这孙子太毒了吧?」 这辆重卡虽然沉,但如果用大吨位的工业叉车强行翘起车头或者侧面,他们这两个藏在车底的人就会瞬间暴露在十几个枪口之下,到时候真的会被打成筛子。 「嗡——」 一阵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从仓库深处传来。一辆黄色的重型叉车亮着大灯,像是一头钢铁怪兽,正朝着重卡逼近。 「哥,咋整?这回真要凉了!」林墨急得想拿头撞大梁。 林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迅速环视了一圈车底的结构,目光锁定在了车桥附近的一根黑色管路上。 那是刹车气管。 重卡的刹车系统是气刹,储气罐里存着高压气体。 「把你手里的螺丝刀给我。」林海伸出手。 「给!」林墨二话不说递了过去。 林海接过螺丝刀,却没有用来拆卸,而是反手握住,对着那根粗壮的气管比划了一下。 「听好了,待会儿我会打爆叉车的轮胎,趁着混乱,你用螺丝刀捅穿这根气管。」 林海语速极快,「高压气体会瞬间喷出,不仅能制造巨大的噪音和烟尘,还能吹起地上的积灰,那是我们唯一的掩护。气管一破,你就往车尾滚,那边是卸货平台,底下有排水沟,跳进去!」 「那你呢?」林墨下意识问道。 「我掩护。」 简短的三个字,却让林墨心里猛地一颤。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总是一脸严肃丶甚至有点不近人情的堂哥,此时那张满是油污的脸上,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决绝。 「少特麽废话,准备!」 林海根本不给他煽情的机会,深吸一口气,猛地从传动轴后探出半个身子。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正在逼近的那辆叉车,两个前轮瞬间爆裂! 「噗——」 巨大的车身猛地一歪,叉车司机吓得手一抖,铲齿狠狠地撞在了重卡的保险杠上,发出一声巨响。 「就是现在!动手!」林海暴喝。 林墨一咬牙,双手握住螺丝刀,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对着那根紧绷的气管狠狠扎了下去! 「嗤——!!!」 一声尖锐刺耳的啸叫声瞬间炸响,仿佛有一列火车在耳边急刹。 储气罐里积蓄的高压气体如同一条狂暴的白龙,裹挟着车底厚厚的灰尘和油泥,瞬间向四周喷涌而出。 整个车底瞬间变得昏天黑地,能见度降到了零。 「咳咳咳!我的眼!」 「这特麽是什麽!毒气吗?!」 外面的打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流和灰尘迷了眼,乱作一团,枪声也变得毫无章法,噼里啪啦地乱打一气。 「走!」 林海推了林墨一把。 林墨此时什麽也看不见,只能凭藉着记忆和求生本能,抱着头,顺着大梁往车尾方向疯狂翻滚。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像个人,更像是个在泥坑里打滚的土豆。 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水泥地上溅起的碎石子崩在脸上生疼。 「我不死……我不死……我有两万块奖金……还有三万块追加……我是荣誉市民……」 林墨嘴里碎碎念着,以此来驱散内心的恐惧。 终于,身体一空。 「扑通!」 他重重地摔进了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排水沟里。 这里是卸货平台的下方,虽然脏,但正好是个射击死角。 「二叔!」 林墨顾不上擦脸上的脏水,赶紧探头往车底看。 只见那团灰尘中,一道黑影正贴着地面快速移动,手中的枪不断喷吐着火舌,每一次闪光都带走一个敌人的战斗力。 林海就像是这黑暗中的幽灵,藉助着混乱,硬生生压制住了对方十几个人的火力。 但对方毕竟人多势众。 白西装此时已经躲在了一根水泥柱后面,气急败坏地吼道:「别管那车货了!用手雷!炸死他们!」 听到「手雷」两个字,林墨的心脏骤停。 这帮疯子,真要鱼死网破?! 只见两个打手从腰间摸出了黑乎乎的东西,拉开拉环,就要往车底扔。 完了。 林海就算身手再好,在这个距离下,也绝对躲不过手雷的破片杀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比刚才气管爆裂还要响亮百倍的巨响,猛地从仓库大门方向传来。 那两扇厚重的铁门,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轰飞,带着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重重地砸进了仓库中央。 烟尘弥漫中,一辆黑色的特警装甲车如同地狱战车般冲破烟雾,咆哮着闯入战场。 车顶的强光探照灯瞬间将整个仓库照得如同白昼。 「警察!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扩音器里传来威严的吼声,震得整个仓库嗡嗡作响。 紧接着,无数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如同神兵天降,从大门丶窗户丶甚至仓库顶部的天窗索降而下。 「砰!砰!砰!」 那是震撼弹爆炸的声音。 强烈的闪光和巨响让仓库里的打手们瞬间失去了视觉和听觉,一个个捂着眼睛惨叫着倒在地上。 「别动!趴下!」 「双手抱头!」 战局瞬间逆转。 在绝对的武力压制面前,这帮所谓的亡命徒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个白西装反应最快,见势不妙,转身就往仓库后门跑。那里停着他的那辆丰田霸道。 「想跑?」 一声娇喝从上方传来。 只见一道矫健的身影从天窗的绳索上一跃而下,正好挡在白西装的逃跑路线上。 是苏晴月。 她穿着战术背心,扎着马尾,英姿飒爽,手中的92式手枪稳稳地指着白西装的眉心。 「李文诚,男,32岁,临江市『红星商贸』总经理,实则是西南贩毒网络的区域代理人。」 苏晴月冷冷地报出对方的资料,眼神如刀,「你已经被包围了,别做无谓的抵抗。」 白西装,也就是李文诚,脸色狰狞。他此时已经穷途末路,眼中的凶光一闪,竟然抬手就要开枪。 「砰!」 苏晴月根本没有给他扣动扳机的机会。 一枪精准地击中了他的手腕。 沙鹰落地。 李文诚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跪倒在地。 苏晴月上前一步,一脚踢开地上的枪,熟练地将他反剪双臂,铐上了那副冰凉的手铐。 「带走!」 …… 几分钟后,仓库里的战斗彻底结束。 十八名嫌疑人全部落网,无一漏网。 那个受伤的打手和被林墨用「板砖」拍晕的家伙,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排水沟里。 林墨探头探脑地往外看,确定安全了,才费劲地爬了出来。 此时的他,简直没眼看。 浑身上下全是黑泥和油污,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活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难民。 「哎哟……我的老腰……」 林墨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走到车旁。 林海正坐在一个木箱子上,手里拿着块破布擦拭着枪上的灰尘。 他除了脸上脏点,身上竟然没受什麽伤,甚至连呼吸都依旧平稳。 「二叔……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林墨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也不拉我一把,那排水沟里还有死老鼠呢!」 林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表现不错。」 林海难得夸了一句,「那个气管扎得挺准,时机把握得刚好。看来老爷子当年的那些土法特训,你还没全忘光。」 「那是!」 林墨一听夸奖,立马来了精神,也不腰疼了,「想当年我可是咱大院里的『破坏之王』,扎个车胎算什麽,我还……」 话没说完,就被他自己咽了回去。因为苏晴月正押着李文诚走了过来。 看到林墨这副惨样,苏晴月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林顾问,没事吧?」 「没事!好得很!」林墨赶紧站直了身子,试图维持一点「顾问」的尊严,「就是衣服脏了点,回头这算工伤报销不?」 苏晴月没理他的贫嘴,转头看向林海。 「林队,现场控制住了。技侦正在对那辆车进行拆解取证。这批货的数量……恐怕比我们在物流园预估的还要大。」 林海点点头,站起身,走到李文诚面前。 此时的李文诚,早已没了之前的儒雅和嚣张,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垂着头,脸色灰败。 「李文诚,现在可以聊聊了吗?」 林海盯着他的眼睛,「那辆车是『送』给谁的?你的上线是谁?」 李文诚抬起头,惨笑一声:「警官,既然落到你们手里,我就没想过能出去。但我劝你们一句,这事儿到我这就止住吧。再往上查,你们动不了,也不敢动。」 「激将法对我没用。」 林海冷冷地说道,「在老北山,王顺也说过类似的话。在城南,王德发也以为自己天衣无缝。现在他们都在看守所里等着吃牢饭。你觉得你会是例外?」 李文诚眼神闪烁了一下,闭上嘴不再说话。 「嘴硬?」 林海也不急,转身走向那辆还在拆解的重卡。 此时,几个技侦人员正小心翼翼地从车厢夹层里取出一块块「黑砖」。 「报告林队!有发现!」 一名技侦人员突然喊道,「在车厢最里面的夹层里,发现了一个独立的铅盒!没有伪装成茶砖,而是单独存放的!」 林海神色一凛,立刻大步走过去。 那个铅盒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非常沉重,表面没有任何标记。 林海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盒子里并没有毒品。 只有一部老式的诺基亚手机,和一个深蓝色的u盘。 看到这两样东西,原本还在装死的李文诚,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剧烈挣扎起来。 「别动那个!那是……那是……」 「老实点!」 两名特警死死按住了他。 林海拿起那个手机。 手机处于关机状态。 他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没有sim卡,也没有任何信号。 但在开机画面的瞬间,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奇怪的logo——一只展翅欲飞的黑色苍鹰,鹰爪下抓着半个地球。 「这是……」苏晴月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微缩,「这是境外那个代号『黑鹰』的犯罪集团标志?他们不是五年前就被国际刑警重创了吗?」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第89章 山寨机的玄机与五百万的贪吃蛇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林海冷哼一声,捏着那部看似古董的诺基亚直板机,大拇指在那个展翅欲飞的黑色苍鹰logo上用力搓了搓。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刺啦——」 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响起。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那个看起来威慑力十足丶代表着境外神秘犯罪集团「黑鹰」的标志,竟然像是一层劣质的贴纸一样,被林海的大拇指硬生生搓掉了一角,露出了下面原本的机身颜色——一种极其廉价的塑料灰。 「这就……掉了?」 苏晴月瞪大了眼睛,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那股如临大敌的紧张感被这一幕搞得有些不上不下。 「我还以为是什麽高科技纳米涂层呢。」林墨凑过脑袋,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个被搓花的logo,「合着就是个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的贴纸啊?这李文诚也太掉价了吧,拿两块钱一张的贴纸冒充国际大鳄?」 被按在地上的李文诚,原本还想借着「境外势力」的名头最后负隅顽抗一下,哪怕是吓唬吓唬警察也好。此刻见到这一幕,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假的?」技侦人员拿着仪器凑过来扫了一下,「林队,这材质确实是普通的pvc贴纸。而且这手机……虽然外壳是诺基亚3310的模具,但接口和螺丝都有动过的痕迹,应该是华强北那边的魔改货。」 「扯虎皮拉大旗。」 林海随手将那一角翘起的贴纸彻底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所谓的『黑鹰』,不过是李文诚用来震慑下线丶抬高身价的手段。他想让别人以为他背后有通天的背景,从而垄断这片区域的『代理权』。说到底,就是个在那装神弄鬼的二道贩子。」 李文诚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彻底瘫软在地上,眼神中的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带走!」 随着林海一挥手,几名特警将垂头丧气的李文诚押上了装甲车。 但这并不意味着事情结束了。 那个铅盒里的u盘,以及这部魔改的诺基亚手机,依然是摆在众人面前的一道难题。 「林队,u盘加了密。」 临时搭建的现场技术台前,一名戴着眼镜的技侦专家满头大汗,「这是军工级的aes-256加密算法,暴力破解几乎不可能。而且我们检测到u盘内部有一个自毁程序,如果输入错误密码超过三次,核心数据区就会被高压电流瞬间烧毁。」 「密码在哪?」林海看向那部手机。 「应该就在手机里。」专家拿起那部诺基亚,「这手机没有sim卡槽,开机后只有最基础的几个功能:电话本丶简讯丶还有一个游戏——贪吃蛇。电话本和简讯都是空的,我们怀疑密码可能隐藏在这个游戏里,或者是某种特定的按键组合。」 「贪吃蛇?」 林海皱起了眉头。他对这种电子产品并不精通,那个年代他虽然也用过诺基亚,但那是用来打电话和砸核桃的,谁有空天天玩游戏? 「试试按键?」张强在一旁建议道,「比如李文诚的生日?或者『8888』之类的?」 「不行,只有三次机会。」专家摇头,「这手机改装得很精密,按键的输入会被直接反馈给u盘的解密晶片。一旦输错,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资金流向数据就全完了。」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部小小的丶屏幕泛着绿光的手机,仿佛它不是一个过时的电子垃圾,而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那个……能不能让我看看?」 一个弱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林墨裹着那件脏兮兮的工装外套,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瞅。 「林顾问,这可是高科技加密,不是修车。」专家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专业人士的傲气,「这涉及到代码逻辑和硬体电路……」 「我知道,我知道。」林墨吸溜了一口热水,哈出一口白气,「但这玩意儿既然伪装成诺基亚,还留了个贪吃蛇,那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们想啊,李文诚那种人,平时人五人六的,他像是会写代码的吗?他的密码肯定是他能记住丶而且操作起来很顺手的东西。」 林海看了林墨一眼,沉吟片刻,伸手将手机递了过去。 「死马当活马医。你只有一次机会,看不出来就别乱动。」 「得嘞。」 林墨接过手机,并没有急着按键。 他先是把手机举到灯光下,眯着眼睛,像是鉴赏古董一样,仔细观察着每一个按键的磨损程度。 这款魔改手机的键盘是那种老式的橡胶颗粒按键。 「『2』丶『4』丶『6』丶『8』这四个键的磨损程度,明显比其他键要严重得多。」林墨指着键盘说道,「尤其是『5』键,上面的漆几乎都要磨掉了。这在贪吃蛇游戏里,分别代表上丶左丶右丶下,而『5』通常是确定或者加速。」 「这说明李文诚经常玩这个游戏。」专家不以为然,「这能说明什麽?难道密码是最高分?」 「不,不仅仅是玩游戏。」 林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你们看,这手机屏幕的边缘,有一圈很细微的坏点。这种老式液晶屏,如果长时间显示同一个静态画面,或者某个区域频繁刷新,就会出现这种『烧屏』现象。」 说着,林墨按下了开机键,进入了「贪吃蛇」的游戏界面。 绿色的背景,一条黑色的长条蛇,还有那个随机出现的「蛋」。 「以前我们上学那会儿躲在被窝里玩这个,为了刷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林墨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熟练地操控着那条蛇在屏幕上游走,「但是李文诚这个界面,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苏晴月凑过来问道。 「速度。」 林墨指了指屏幕右上角,「通常贪吃蛇初始速度是1级,但他这个,默认就是9级,也就是最高速。而且……」 林墨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动,那条蛇在屏幕上疯狂扭动,速度快得惊人。 「当蛇吃到第10个蛋的时候,屏幕会闪一下。」 果然,当林墨吃到第10个点时,屏幕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门』。」 林墨眼中精光一闪,「这不是普通的游戏,这是一个输入界面!密码不是数字,而是——轨迹!」 「轨迹?」众人一愣。 「对!就像现在的手机手势解锁一样!」林墨语速飞快,「李文诚把贪吃蛇的移动路径设成了密码!只有在9级速度下,让蛇按照特定的路线跑完一张图,且不能撞墙,不能咬尾巴,最后停在指定的位置,才能解锁!」 「这……这也太变态了吧?」张强咋舌,「这得多好的反应速度?」 「对于一般人来说很难,但对于李文诚这种把这玩意儿当成保命符天天练的人来说,就是肌肉记忆。」 林墨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现在的问题是,路径是什麽?」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刚才观察到的按键磨损分布,以及屏幕上那几个微小的丶几乎看不见的坏点位置。 那些坏点,并不是随机分布的。 如果把它们连起来…… 「是一个字。」 林墨猛地睁开眼,「是一个『贪』字!也就是『钱』的符号——¥!」 「人民币符号?」苏晴月脱口而出。 「试试看!」 林墨不再犹豫,大拇指按在了「5」键上,开始了游戏。 屏幕上的蛇动了。 这一次,它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找蛋吃,而是像一条有灵性的墨线,在绿色的屏幕上飞速穿梭。 先是一横,然后一撇,再一竖,接着是两横…… 林墨的手指快得只能看到残影,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9级速度下的贪吃蛇,任何一个微小的延迟都会导致撞墙。 但他稳得可怕。 那种专注的神情,让站在一旁的林海都有些恍惚。 这小子,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沉得住气了?这还是那个小时候爬树掏鸟窝都要他在下面接着的皮猴子吗? 「最后一步……」 林墨咬着牙,控制着蛇头冲向了屏幕正下方的最后一个点。 「啪!」 随着大拇指重重地按下「5」键。 屏幕上的蛇瞬间定格。 整个画面闪烁了两下,随后黑屏。 紧接着,一行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流了下来。 插在电脑上的u盘指示灯,原本是警示的红色,此刻突然跳动了一下,变成了令人心安的绿色! 「解开了!」 技侦专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数据出来了!正在读取!」 电脑屏幕上,一个个文件夹弹了出来。 【临江仓储表】丶【周边五省分销网络图】丶【资金流水明细(加密)】丶【人员架构名单】……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据,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u盘。 这特麽就是一张巨大的丶覆盖了周边数省丶涉及金额高达数亿的黑色蜘蛛网! 「好家夥……」 张强看着那张分销网络图,倒吸一口凉气,「这李文诚,是把整个西南的地下物流都给打通了啊!建筑材料丶生鲜冷链丶快递包裹……甚至还有校车维护公司!」 「校车?」苏晴月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这帮畜生!」 「林队,你看这个。」 技侦专家指着资金流水的一栏,「所有的钱,最终都汇入了一个境外的离岸帐户。但在这个帐户之前,经过了国内好几家空壳公司的洗白。而这些空壳公司的注册地……」 专家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都在省城的『金茂大厦』。」 省城。 金茂大厦。 林海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案子,果然没有那麽简单。 李文诚只是个区域代理,王德发是个仓储管家,王顺是个运输队长。在这条黑色产业链的顶端,还有人在省城那座金碧辉煌的大厦里,坐享其成,遥控着这一切。 「切断网络,复制数据,封存原件。」 林海迅速下达命令,「今晚的事情,列为绝密。任何人不得向外透露u盘里的内容,尤其是关于省城的那部分。」 「是!」 安排完一切,林海转过身,看向那个正瘫坐在椅子上丶大口大口喝着水的「功臣」。 林墨此时已经累得虚脱了。 刚才那一局贪吃蛇,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和心神。那不仅是游戏,更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旦输错,这关键的证据就毁在他手里了。 「怎麽样?这五百万……哦不,这三万块,赚得不容易吧?」 林海走过去,递给林墨一根烟(虽然知道他不抽,但这是一种男人之间的认可)。 林墨摆摆手,拒绝了烟,有气无力地说道:「哥……林队,这钱我不赚了行不行?太费脑子了。我感觉我的发际线都往后移了两公分。」 「少贫。」林海把烟收回去,「这次记你首功。回去之后,我会让财务尽快把奖金打给你。至于荣誉市民的称号……」 「那个就算了。」林墨赶紧坐直了身子,「我就是个小主播,要那玩意儿太招摇。您要是真想谢我,就让我现在回家睡觉。我都快馊了。」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散发着机油味丶汗臭味和猪肉腥味的工装外套,一脸的生无可恋。 林海看着他这副狼狈样,难得地笑了笑。 「行,批准撤退。苏晴月,你送他回去。」 「啊?我?」 正在整理证据的苏晴月愣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满脸污垢的林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并没有拒绝,「行吧,正好我也要回局里送样本,顺路。」 …… 凌晨三点。 黑色的越野车行驶在返回市区的公路上。 车窗开着,夜风呼啸而入,吹散了车内那股难闻的味道。 林墨瘫在副驾驶上,身上披着一条苏晴月扔给他的警用毛毯,手里还攥着那个装着两万块现金的信封——那是他在混乱中拼死护下来的「身家性命」。 「你刚才……挺厉害的。」 苏晴月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林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什麽?」 「贪吃蛇。」苏晴月说,「还有在车底下扎气管那一下。虽然看着挺狼狈,但……反应很快。」 「那是。」 林墨一听夸奖,虽然困得要死,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吹嘘道,「想当年我在大学寝室,那可是号称『微操小王子』。别说贪吃蛇了,就是扫雷我都能在一分钟内……」 「行了,别吹了。」 苏晴月打断了他,嘴角却微微上扬,「这次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发现了那辆车的猫腻,又配合林队演了这出戏,这批货要是流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谢我就不用了。」林墨打了个哈欠,「记得把那顿饭兑现了就行。我二叔……咳,林队可是说了,那是任务。」 提到「二叔」,苏晴月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林墨,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刚才叫林队二叔叫得挺顺口啊。」 「啊?那是演戏嘛!剧情需要!剧情需要!」林墨心里一惊,赶紧打哈哈,「我不叫他二叔叫什麽?叫爸爸他也得敢答应啊,是不是?」 苏晴月白了他一眼:「没个正经。」 车子驶入市区,繁华的霓虹灯已经熄灭,这座城市正在沉睡,只有偶尔驶过的计程车和还在亮灯的便利店,证明着它的生机。 第90章 尘埃落定,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凌晨三点半,城市的霓虹灯大多已经熄灭,只有路灯散发着清冷的黄光,将柏油路面照得有些发白。 越野车稳稳地停在了林墨租住的小区门口。 这一路回来,车厢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或许是因为精神高度紧绷后的突然松懈,又或许是那股子劫后馀生的疲惫感终于涌了上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到了。」 苏晴月踩下刹车,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沙哑。 她双手依然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道,并没有转头。 林墨解开安全带,动作有些迟缓。 他在副驾驶上窝了一路,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那是肾上腺素褪去后的副作用。 他紧了紧手里那个装着两万块现金的信封,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确定那把作为「防身武器」的螺丝刀还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苏警官,谢了。」 林墨推开车门,夜风灌了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一晚上折腾的,铁人也受不了。」 苏晴月终于转过头,借着路灯的光亮,看了一眼这个满脸油污丶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的男人。 此时的林墨,哪里还有半点直播间里那种嬉皮笑脸丶指点江山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黑煤窑里爬出来的逃难者。但就是这副狼狈样,却让苏晴月那种职业性的冰冷眼神,稍微融化了一些。 「林墨。」 就在林墨一只脚刚踏出车门的时候,苏晴月突然叫住了他。 「嗯?」林墨回头。 「今晚的事……」苏晴月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虽然你的行为不符合常规程序,甚至有些冒险,但……干得不错。」 林墨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脏脸上显得格外晃眼的大白牙。 「苏警官,您这算是官方表扬吗?」 「算是吧。」苏晴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回去洗个澡,睡个好觉。后续的笔录和手续,等睡醒了再说。林队说了,给你特批半天假。」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林墨比了个不太标准的敬礼手势,然后关上车门,像个只有三岁的小孩一样,抱着那两万块钱,一瘸一拐地跑进了小区。 看着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苏晴月眼中的那一丝笑意渐渐敛去,重新恢复了那副干练冷峻的模样。 她拿起正在发出提示的车载对讲机,声音恢复了冷静:「指挥中心,我是苏晴月。嫌疑人押送车队位置?好,我马上归队。」 越野车再次启动,红蓝警灯在寂静的街道上一闪而过,奔向了那个依旧灯火通明的市公安局。 …… 这一觉,林墨睡得昏天黑地。 梦里,他一会儿被那个拿刀的司机追着砍,一会儿又被那个白西装拿着沙鹰指着头,最后画面一转,变成了无数张红色的钞票像雪花一样从天上飘下来,他拿着个麻袋拼命地装,怎麽装都装不满。 「嘿嘿……钱……都是钱……」 林墨流着哈喇子,正做着美梦,枕头边上的手机突然发疯一样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 如同魔音贯耳。 林墨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看都没看一眼就划开了接听键,带着起床气嘟囔道:「谁啊?大清早的,不知道扰人清梦是犯罪吗?」 「大清早?」 电话那头传来林海那特有的丶仿佛带着金属质感的冷硬声音,「林顾问,现在是下午两点。如果你再不起床,我就当你自动放弃那剩下的三万块奖金了。」 「卧槽!」 林墨像是个诈尸的僵尸一样,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别别别!哥……不对,林队!我醒了!我这就起!三分钟!不,一分钟!」 「我在局里等你。带上身份证和银行卡。」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林墨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呆滞了两秒钟,然后发出一声惨叫,冲进了卫生间。 洗澡丶刷牙丶刮胡子,顺便把昨天那身充满了「男人味」的衣服扔进垃圾桶——那玩意儿洗都洗不出来,直接为了人类嗅觉健康做贡献吧。 半小时后。 林墨穿着一身清爽的休闲装,打车来到了市公安局门口。 刚下车,他就感觉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平时虽然威严但也算稍微有点生活气的市局大院,今天却显得格外的肃杀。 大门口的伸缩门紧闭,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笔直地站在岗亭两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而在大院里面,整整齐齐地停着一排黑色的考斯特中巴车,以及几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奥迪a6。这些车并没有警灯,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比警车还要强上几分。 「乖乖……这阵仗……」 林墨站在门口,咋了咋舌,「看来昨晚那个u盘里的东西,把天都给捅破了啊。」 他给林海发了个微信。没过两分钟,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办公楼门口。 林海今天没穿警服,而是一身便装,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窝深陷,甚至还没来得及刮胡子,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身上那股锐利的气场。 他走到门口,跟门卫打了个招呼,把林墨领了进去。 「林队,这什麽情况?」 林墨指了指那一排黑车,压低声音问道,「怎麽感觉像是要去打仗一样?」 「差不多。」 林海没有多解释,只是带着他快步穿过大院,「昨晚技侦连夜破解了u盘里的全部数据。那个网络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大,不仅涉及周边五省,还牵扯到了省城的一些『大人物』和境外资金流。省厅高度重视,今天一早,主管刑侦的副厅长亲自带队,成立了『9·15』特大跨国贩毒专案组。」 「副厅长?」林墨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级别的大佬,平时只能在电视新闻里看到。看来这次李文诚和王德发,是真的把自己给作死了。 「那咱们南城这边的案子呢?」林墨问。 「结束了。」 林海推开刑侦支队的大门,大厅里一片忙碌,所有人都在整理文件丶打包证物,「南城作为这个网络的仓储中转站,随着王德发丶王顺丶李文诚的落网,以及顺风物流园丶红星糖厂被查封,毒瘤已经被彻底切除。剩下的顺藤摸瓜丶跨省抓捕,那就是省厅和专案组的事了。」 说到这里,林海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林墨,眼神中带着一丝轻松。 「也就是说,咱们的任务,完成了。」 林墨闻言,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虽然喜欢看热闹,也稍微有点正义感,但并不代表他喜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那种跟毒贩拼命的事,偶尔来一次那是刺激,天天来那就是找死。 「太好了!」 林墨双手合十,对着天花板拜了拜,「感谢老天爷!感谢省厅大佬!终于能过两天安生日子了!」 林海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行了,别耍宝了。跟我去财务科,把你的奖金领了。」 财务科在三楼。 相比于刑侦队的忙碌,这里显得安静许多。 当林海把几张签好字的表格递过去时,那个戴着老花镜的老会计诧异地看了一眼林墨。 「这就是那个……帮忙抓了王德发和李文诚的顾问?」老会计有些不敢相信,「看着还是个学生嘛。」 「人不可貌相。」林海淡淡地说道,「办手续吧。」 五分钟后。 林墨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走出了财务科。 加上昨晚预支的那两万,这次行动,他一共进帐五万块! 五万块啊! 对于林墨这个刚毕业没多久丶直播事业刚起步的小主播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要知道,他以前一个月直播下来的打赏,也就是够个温饱,有时候还得靠老姐接济。 「发财了发财了……」 林墨躲在走廊角落里,打开信封,像个守财奴一样,闻了闻那一沓崭新钞票的味道,「这就是正义的味道啊!真香!」 「咳咳。」 一声轻咳在他身后响起。 林墨吓得一哆嗦,赶紧把信封塞进怀里,转头一看,只见张强和苏晴月正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张强今天也是一脸疲惫,但精神头很足,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杯。 苏晴月则换回了警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显得英姿飒爽。 「哟,林顾问,这是数钱呢?」张强打趣道,「要不要我给你找个点钞机?」 「不用不用,这点小钱,手感更重要。」林墨嘿嘿一笑,也不尴尬,「张队,苏警官,你们这是……忙完了?」 「基本上吧。」 张强喝了一口茶,指了指楼下,「刚才把所有的卷宗和电子证据都移交给省厅专案组了。这帮大佬办事就是雷厉风行,一来就接管了指挥权,连那辆改装车都给拖走了。咱们这帮『土八路』,现在成了配合单位,虽然还得忙活一阵子扫尾,但大头算是落地了。」 语气里虽然带着点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毕竟,这麽大的案子压在头上,那是睡觉都得睁只眼。现在省厅接手,压力自然就转移了。 「林墨。」 苏晴月走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你需要签署的保密协议。关于昨晚在糖厂看到的一切,尤其是关于u盘解密的过程和内容,绝对不能向外界透露半个字。哪怕是在你的直播间里吹牛,也不行。」 她的语气很严肃,眼神也很认真。 林墨收起嬉皮笑脸,接过文件,大概扫了一眼,然后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放心吧苏警官。」林墨把笔帽盖上,「我这人虽然爱钱,但也知道轻重。这种涉及国家安全和几千亿资金的大案子,我要是敢乱说,估计第二天我就得进去跟王德发当狱友了。我还没活够呢。」 苏晴月收回文件,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 「那就好。另外……」 她顿了顿,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林队说,为了庆祝案子告破,也是为了感谢你的协助,今晚在食堂加餐。你要不要……留下来吃顿便饭?」 「食堂?」 林墨愣了一下,随即苦着脸说道,「苏警官,我这刚拿了五万块巨款,您就让我吃食堂?这也太不符合我现在的身价了吧?怎麽着也得是海底捞起步啊!」 「爱吃不吃。」苏晴月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今晚有红烧肉,去晚了就没了。」 「哎哎哎!别走啊!」 林墨赶紧追上去,「我又没说不吃!红烧肉可是我的最爱!再说了,警察局的食堂,那可是有钱都吃不到的特权!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打闹着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的张强和林海对视一眼。 「林队,这小子……」张强摇了摇头,笑道,「虽然看着不着调,但关键时刻是真能顶事。这次要不是他,咱们在北山矿区和糖厂,恐怕都要吃大亏。」 林海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看着林墨的背影,眼神深邃。 「他是林家的种。」 林海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骨子里流着不安分的血。我以前总想着让他离这些危险远点,让他当个普通人。但现在看来……有些东西,是躲不掉的。」 「那以后……」 「以后再说吧。」林海掐灭了菸头,「只要他在南城这一亩三分地不惹事,我就能护得住他。至于省厅那个案子……那是神仙打架,咱们别让他掺和了。」 …… 市局食堂。 虽然说是庆功宴,但也并没有什麽大排场。大家都在为了移交工作忙得脚不沾地,所谓的加餐,也就是比平时多了两个硬菜:红烧肉和清蒸鱼。 但对于饿了一天一夜的林墨来说,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他端着不锈钢餐盘,跟张强丶苏晴月,还有几个昨晚一起行动的特警坐在一桌,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我说林顾问,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张强看着林墨那饿死鬼投胎的样,忍不住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肉拨了一半给他,「怎麽着?昨晚吓着了?化悲愤为食欲?」 「唔……真香!」 林墨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道,「张队,您不懂。这就叫『劫后馀生』的幸福感。昨晚在车底下吃灰的时候,我就发誓,要是能活着回来,我一定要把这辈子的红烧肉都吃回来!」 众人哄堂大笑。 食堂里的气氛,难得地轻松了下来。 苏晴月坐在他对面,吃相斯文,但也比平时多吃了几口。她看着林墨跟张强他们吹牛打屁,听着他绘声绘色地描述怎麽用螺丝刀扎气管,怎麽在车底下当「王八」,眼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虽然她还不知道林海是林墨的堂哥(林墨在大家面前依然一口一个「林队」叫着,丝毫没有露馅),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很舒服的特质。 乐观丶真实丶关键时刻不掉链子。 也许,这就是为什麽一向严苛的林队,会对他另眼相看的原因吧。 「对了,林顾问。」 吃到一半,张强突然想起什麽,「这案子结了,你接下来有什麽打算?继续回去做你的直播?」 「那必须的啊!」 林墨咽下最后一口米饭,拿纸巾擦了擦嘴,一脸憧憬,「我可是个有职业操守的主播。这次虽然没直播成,但素材积累了不少。我打算回去好好策划一下,搞个『防诈骗』或者『物流安全』的科普专场。当然,绝对不提具体案情,就是讲讲套路,给家人们避避坑。」 「这个好。」 一直没怎麽说话的林海端着汤碗走了过来,坐在了空位上,「普法宣传,本来就是你的老本行。这次经历了实战,你讲出来的东西会更有说服力。局里宣传科那边,如果需要素材,可以给你提供一些脱敏后的案例。」 「真的?!」 林墨眼睛瞬间亮了,「林队,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别反悔!有了官方背书,我这直播间的人气还不得蹭蹭往上涨?」 「不反悔。」林海淡淡一笑,「只要你不把我也播进去就行。」 「哈哈哈哈……」 食堂里再次爆发出一阵笑声。 吃完饭,天色已经擦黑。 林墨心满意足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拎着那个装着五万块钱的信封,走出了市局大门。 身后的办公楼依旧灯火通明,省厅专案组的人还在加班加点地分析案情,无数警察还在为了守护这座城市的安宁而奔波。 但那些,暂时都跟林墨没关系了。 他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初冬傍晚凛冽却清新的空气。 街道上车水马龙,路边的小摊贩开始出摊,烤红薯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不远处的广场上,大妈们已经跳起了广场舞,音乐声震耳欲聋。 这喧嚣丶吵闹丶充满了烟火气的人间。 真好。 第91章 大案落幕,钓鱼佬的永不空军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是一把金色的利剑,毫不客气地刺在林墨的眼皮上。 他翻了个身,将被子蒙过头顶,试图在大脑皮层残留的睡意中再赖上一会儿。 但生物钟是个无情的独裁者。 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 尤其是经历了前两天那种高强度的肾上腺素飙升后,身体虽然疲惫,精神却处于一种诡异的亢奋期。 「蹭」地一下。 林墨从床上弹了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第一件事就是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纹解锁,打开银行app,点击「查看馀额」。 一串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映入眼帘。 个丶十丶百丶千丶万…… 五万三千八百块。 这是加上之前卡里剩的三千多块生活费后的总和。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咧开嘴,发出一阵只有在无人时才敢释放的丶类似于反派得逞般的怪笑。 「嘿嘿嘿……这也算是意外收获吧?」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赤膊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早点摊,还有那个正在遛狗的大爷。 一切都显得那麽平静,那麽安详。 那个震惊省厅丶牵扯出无数黑幕的跨省贩毒大案,仿佛只是一场发生在平行时空的噩梦。 除了林海那个还在省厅专案组忙得脚不沾地的倒霉蛋,对于林墨来说,那件事已经翻篇了。 他现在只是个手里攥着五万块巨款丶处于休假状态的无业游民。 「不行,这钱烫手,得花。」 林墨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自言自语道,「这麽好的天气,不出去浪一圈,对得起这明媚的忧伤吗?」 直播是不可能直播的,刚签了保密协议,现在要是开播,万一嘴一秃噜说漏了什麽,苏晴月那双冷冰冰的手铐可不是吃素的。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那是刻在每一个中年男人……哦不,是每一个拥有成熟灵魂的男人基因里的终极爱好。 钓鱼。 林墨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名为「南城f4(空军预备役)」的微信群。 林墨:【@全体成员各位义父,还在为生活奔波吗?还在为碎银几两折腰吗?今日风和日丽,气压1015,微风二级,宜出行,宜挥杆,宜爆护。本人斥巨资做东,地点老北山水库下游野河,速来!】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群就炸了。 李飞(富二代):【卧槽!墨哥你放出来了?听说你前两天失联了,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富婆抓去强行配种了!】 李涛(汽修厂):【滚蛋!墨子那是去干大事了!没看新闻吗?城南那个物流园都被封了!墨子,老实交代,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张伟(妻管严):【那个……今天周六,我老婆在家……(委屈.jpg)】 林墨看着屏幕,手指飞快输入: 林墨:【@张伟你就说学校临时加课,或者说我请客吃大餐,有澳洲龙虾那种。@李飞别废话,带上你那套五千块的路亚竿,还有你的猛禽皮卡,我们需要一辆能装货的车。@李涛关门歇业一天,少赚那几百块钱穷不死你。】 李飞:【得嘞!二十分钟后到你楼下!澳洲龙虾没有,但我刚搞了一套顶级的户外烧烤装备,今天必须给哥几个露一手!】 李涛:【行吧,正好最近累得腰疼,去河边透透气。】 张伟:【(语音)老婆!那个……林墨说他失恋了!哭得挺惨的,非要拉我们去陪他散散心……对对对,就在河边……绝对不去ktv!……好嘞好嘞!我不带钱!我带个嘴去就行!……嘿嘿,墨子,搞定!我这就下楼!】 林墨听着语音里张伟那卑微中透着一丝窃喜的声音,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这群损友。」 ……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福特猛禽像是一头野兽,咆哮着停在了林墨小区门口。 李飞戴着墨镜,穿着一身骚气的迷彩战术背心,胳膊肘搭在车窗上,冲着林墨吹了个口哨。 「上车!墨哥,今儿这身行头怎麽样?有没有一种特种兵的既视感?」 林墨拉开车门,把一箱啤酒和两大袋子在楼下超市买的熟食扔进后座,翻了个白眼。 「特种兵?我看你是特种兵的炊事班班长。」 后座上,张伟正抱着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地吃着,旁边坐着一脸无奈的李涛。 「墨子,你这回可是大手笔啊。」李涛指了指那一箱进口啤酒,「发财了?」 「发了点小财。」 林墨钻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帮派出所破了个小案子,给了点奖金。加上之前的打赏,够咱们挥霍一天的。」 「哎,我就羡慕墨子这生活。」张伟一边嚼着薯片一边感叹,「自由,随性。哪像我,每天在学校被学生气,回家被老婆管,活得像个设好程序的机器人。」 「少来。」李飞一脚油门,车子轰鸣着冲了出去,「你那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嫂子那是关心你,怕你乱吃东西三高。你看你这肚子,都快赶上怀胎六个月了。」 「吃你家大米了?」张伟不服气地拍了拍肚皮,「这叫富态!这叫幸福的沉淀!」 车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就是兄弟。 不需要太多寒暄,也不需要刻意找话题,哪怕是互相损两句,也透着股子亲切劲儿。 车子一路向北,驶出了喧嚣的市区。 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民房和农田取代,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最后变成了蜿蜒的土路。 老北山水库下游,有一条不知名的野河。 这里水草丰茂,水流平缓,两岸是茂密的杨树林,平时人迹罕至,是绝佳的「空军基地」……哦不,是钓鱼圣地。 「就这儿吧!」 林墨指了一块平坦的河滩。 李飞猛打方向盘,猛禽皮卡展现出了优越的越野性能,碾过一片乱石滩,稳稳地停在了河边。 四人下车,开始搬运装备。 不得不说,李飞这「差生文具多」的属性是点满了的。 从车斗里搬下来的东西,简直能开个户外用品展览会。 天幕丶摺叠桌椅丶卡式炉丶甚至还有一个车载冰箱。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那一排专业的路亚竿和台钓竿,光是鱼饵就整整装了一大箱,各种口味的都有,比人吃的还讲究。 「我说飞子,你这是来钓鱼的,还是来喂鱼的?」 林墨拿起一包写着「极品腥香·专攻巨物」的饵料闻了闻,那味道冲得直上天灵盖。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 李飞熟练地架起天幕,把摺叠椅一摆,「今天咱们的目标是——爆护!我已经查过黄历了,今天财神爷坐镇东南方,这河就在东南,绝对有大货!」 「行行行,借你吉言。」 林墨也没客气,挑了一根顺手的手竿,找了个回水湾,熟练地调漂丶挂饵丶抛竿。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是老爷子当年为了磨他的性子,逼着他在烈日下一坐就是一下午练出来的童子功。 相比之下,李飞那边就热闹多了。 他拿着那根昂贵的路亚竿,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摆了个极其帅气的pose,然后猛地一挥杆。 「走你!」 「嗖——啪!」 拟饵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精准地挂在了身后五米高的杨树杈上。 「……」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噗——」 正在往嘴里塞卤鸡爪的张伟直接喷了出来。 「飞子,你这是要钓鸟啊?那树上有鸟窝吗?」 「失误!这是失误!」 李飞脸不红心不跳,开始费劲地拽线,「我这是在测试鱼线的拉力!懂不懂?这叫暴力测试!」 林墨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两个活宝,将注意力集中在水面的浮漂上。 河水静静流淌,微风拂过,带起层层涟漪。 这种久违的宁静,让林墨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没有枪林弹雨,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那种随时可能丧命的紧迫感。 只有水,风,和等待。 半小时过去了。 浮漂纹丝不动,像是焊在了水里一样。 一小时过去了。 除了李飞挂断了三根子线,张伟吃光了两包薯片和半只烧鸡,李涛接了三个客户电话之外,没有任何收获。 所谓的「爆护」,目前看来只有「爆晒」。 「不对劲啊。」 李飞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路亚竿扔在一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河里是不是没鱼啊?我都换了五种假饵了,连个咬口的都没有。」 「这叫『神仙难钓午时鱼』。」 林墨淡定地提竿换饵,「现在大中午的,鱼都躲在深水区或者草窝里纳凉呢,谁出来吃你的塑料片子?」 「墨子,你也没钓着啊。」张伟在旁边补刀。 「我这叫守株待兔,愿者上钩。」林墨嘴硬道,「钓鱼钓的是心境,你懂个屁。」 就在这时。 林墨眼前那根一直装死的浮漂,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小鱼闹窝的乱点,而是非常沉稳地往下一顿。 有力! 林墨眼神瞬间一凝,原本懒散的身体瞬间紧绷,双手握住竿柄。 「来了!」 浮漂再次下顿,然后缓缓黑漂,没入水中。 就是现在! 林墨猛地扬竿! 「嗡——」 鱼线瞬间切破水面,发出一声令人愉悦的啸叫声。 鱼竿瞬间弯成了一张大弓,竿稍直插水中。 一股巨大的拉力从线那头传来,沉重,死寂,就像是挂到了河底的巨石。 「卧槽!大货!」 李飞哪怕是外行也看出来了,这弯曲度绝对不是小鱼能弄出来的,兴奋得直接跳了起来,「墨哥稳住!别拔河!溜它!」 「抄网!快拿抄网!」李涛也扔下手机冲了过来。 林墨咬着牙,双手死死顶住鱼竿,感受着水下那股力量。 不对劲。 这手感……不像是鱼。 鱼在受惊后会疯狂逃窜,会有那种一顿一顿的冲击感,也就是所谓的「打桩」。 但这东西,虽然沉,但并没有那种剧烈的挣扎,反而是随着水流在缓缓移动,偶尔有一两下沉闷的拉扯,更像是……某种死物被水流冲刷的感觉。 「不会吧……」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 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太多,让他有了严重的ptsd。 这荒山野岭,这沉甸甸的手感…… 该不会又是那种用编织袋装着的……碎尸吧? 「别……别激动。」 林墨脸色有点发白,转头对正拿着抄网跃跃欲试的张伟说道,「伟哥,待会儿要是看到什麽不该看的东西,千万别吐,先把报警电话摁好。」 「啊?」张伟拿着抄网的手一抖,「墨子你别吓我,这大白天的……能有什麽东西?」 「拉上来就知道了。」 林墨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收线。 水下的东西很沉,但在浮力的作用下,还是被一点点拉近了岸边。 浑浊的河水中,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逐渐浮出水面。 圆滚滚的,黑色的,上面还缠满了水草。 「卧槽!人头?!」 李飞吓得往后一跳,差点把烧烤架给撞翻了。 张伟更是脸都绿了,手里的鸡爪子掉在地上,「妈呀!真是尸体?!」 林墨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黑影。 随着距离拉近,那个「黑影」终于彻底露出了真容。 「呼……」 看清东西的那一刻,林墨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一屁股坐在了鹅卵石上。 那不是人头。 也不是什麽藏尸袋。 那是一个……废弃的汽车轮胎。 而且还是那种重型卡车的轮胎,里面灌满了淤泥,难怪这麽沉。 「切——」 李飞拍了拍胸口,一脸嫌弃,「吓死爹了!搞了半天是个破轮胎啊!我还以为又要上今日说法了呢!」 「这破玩意儿怎麽会在河里?」李涛走过去,帮林墨把轮胎拖上岸,「看着像是上游冲下来的,这上面还有不少这种水草。」 林墨看着那个满身淤泥的轮胎,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就是命啊。」 他一边解鱼钩一边吐槽,「人家钓鱼是爆护,我钓鱼是清道夫。这算是为保护环境做贡献了吧?」 虽然只是个轮胎,但刚才那一番折腾,也把四人吓得够呛,同时也彻底搅浑了这片水域的窝子。 「得了,换地方吧。」 林墨看了一眼被搅得像黄泥汤一样的水面,「这儿一时半会儿是没鱼了。」 「别啊!」 李飞看了看表,「都一点多了,饿都饿死了。先吃饭!吃饱了再战!」 提到吃,张伟的眼睛立马亮了。 「对对对!吃饭要紧!墨子,你不是买了熟食吗?赶紧摆上!飞子,点火!」 四人一拍即合。 什麽大鱼,什麽空军,在美食面前都不值一提。 李飞那个高端的户外卡式炉终于派上了用场。 铁板架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撒上一把孜然辣椒面,那味道简直绝了。 林墨撬开一瓶冰镇啤酒,猛灌了一口。 透心凉,心飞扬。 「爽!」 林墨长出一口气,看着眼前这条静静流淌的河,还有身边这几个胡吃海塞的损友,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来,走一个!」 四人举起酒瓶,碰在一起。 「祝咱们南城f4友谊长存!」李飞喊道。 「祝墨子早日脱单!」李涛补充。 「祝……祝我老婆今天心情好,不查岗!」张伟最实在。 「祝……」 林墨顿了顿,看着这片山水,「祝咱们以后都能平平安安,少遇点那种糟心事儿。」 「乾杯!」 第92章 夜宿荒河,这才是猛男该有的生活 日头渐渐偏西,原本毒辣的阳光被老北山层叠的林木筛成了一地碎金,洒在波光粼粼的野河面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河滩上,那股子紧张兮兮的「捞尸」气氛早就被孜然和辣椒面的霸道香气冲得一乾二净。 「滋啦——」 一块厚切的五花肉在铁板上蜷缩起来,油脂顺着纹理溢出,在高温下跳着欢快的舞,爆出一阵令人心醉的声响。 林墨手里攥着那瓶还剩小半口的冰啤酒,仰头灌下,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一路向下,激得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舒坦!」 他长出一口酒气,随手将空瓶搁在脚边那只刚打捞上来的大轮胎上——这玩意儿洗刷乾净后,正好成了个绝佳的天然橡胶凳子,坐着还挺有弹性。 「墨子,你这心态我是真服。」 李飞手里挥舞着烤肉夹,一边给肉片翻面,一边也是满嘴流油,「刚才那轮胎冒头的时候,我看你脸都白了,这会儿居然还能坐在屁股底下当凳子。这要是换了我,高低得离这晦气玩意儿八百米远。」 「这叫物尽其用。」 林墨夹起一块烫嘴的五花肉,不用蘸料直接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再说了,这轮胎怎麽就晦气了?你看这花纹,依然清晰;看这胶质,依旧q弹。这说明啥?说明它虽然身处淤泥,但依然保持着作为一只高质量轮胎的尊严。这叫『出淤泥而不染』。」 「少扯犊子。」 李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正极其精细地剥着一只小龙虾——这是他在旁边的小水坑里刚抓的,虽然只有一只,但他剥出了做手术的架势,「我看你就是懒,嫌搬那个摺叠椅费劲。」 「知我者,涛哥也。」 林墨嘿嘿一笑,身体后仰,整个人瘫在那巨大的轮胎上,看着头顶逐渐变幻颜色的天空。 此时此刻,没有跨省贩毒集团,没有冷冰冰的枪口,也没有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紧迫感。 只有耳边潺潺的流水声,鼻端浓烈的肉香,还有身边这几个可以毫无顾忌互损的兄弟。 这种松弛感,比那五万块钱的奖金还要让人上瘾。 「哎,我说。」 正埋头苦干消灭鸡爪的张伟突然抬起头,那一嘴的红油让他看起来像刚吃完小孩,「咱们这酒也喝了,肉也吃了,待会儿怎麽回?这前不着村后不店的,代驾那是肯定叫不来的。飞子这猛禽虽然猛,但它也不会自己开啊。」 四人面面相觑。 刚才光顾着「劫后馀生」庆祝了,这一箱啤酒下肚,谁也没想过回去的事。 酒驾?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作为一名立志要搞普法直播的主播,林墨要是敢酒驾,那第二天不用苏晴月抓,他自己就得去派出所门口跪着唱《铁窗泪》。 「回啥回?」 李飞大手一挥,脸上露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富二代式笑容,「本来也没打算让你们回去。哥们儿既然把装备都拉来了,那是让你们看一眼就拉回去的吗?今晚,咱们就在这河滩上住下了!」 说着,他放下烤肉夹,转身走到那辆巨无霸一样的猛禽皮卡车斗旁,像是变魔术一样,拖出了两个硕大的黑色帆布包。 「当当当当!」 李飞拍着那两个包,一脸得意,「这是我上周刚从国外海淘回来的『星空一号』全自动速开充气帐篷!号称户外界的『移动别墅』!防风防雨防蚊虫,自带新风系统和星空顶!本来是打算带妹子去露营的……咳,便宜你们这帮糙老爷们了。」 「露营?」 张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手里的鸡爪都不香了,「飞子,你没开玩笑吧?这荒郊野岭的,晚上多冷啊?而且……而且我老婆还在家等我呢!我跟她说的是出来吃顿饭,没说过夜啊!」 「这就怂了?」 林墨从轮胎上跳下来,走过去围着那两个巨大的包裹转了两圈,啧啧称奇,「伟哥,你这就没劲了。咱们『南城f4』多久没一起露营过了?难得一次没有意外丶没有工作的纯粹聚会,你忍心扫兴?」 「可是……」张伟一脸纠结,拿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乾乾净净,暂时还没有那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来电显示。 「别可是了。」 李涛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张伟的肩膀,「既来之则安之。你回去也是跪键盘,在这也是喂蚊子,横竖都是受罪,不如选个风景好的地方受罪。再说了,咱们四个大老爷们,阳气这麽重,还怕晚上有鬼不成?」 「就是!」 李飞不由分说,把一个稍微小点的包裹塞进张伟怀里,「拿着!今晚咱们就在这大河边上,效仿古人,抵足而眠,把酒言欢!这才是猛男该有的生活!」 张伟抱着那个死沉死沉的帐篷包,看着另外三人那一脸「你敢走就绝交」的表情,最后只能悲壮地叹了口气。 「行吧……但这事儿要是穿帮了,你们得负责去我家给我收尸。」 「放心,骨灰盒我给你买最好的,紫檀木的!」林墨极其仗义地拍胸脯。 既然决定了夜宿,那剩下的工作就多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河面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气温也开始下降。 不得不说,李飞这货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在花钱买装备这件事上,绝对是专业的。 「起!」 随着李飞按下一个电动充气泵的开关。 「嗡——」 一阵低沉的充气声响起。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那个原本扁平的黑色帆布包像是被吹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膨胀丶升高丶定型。 不到三分钟,一座造型科幻丶呈半球形的巨型帐篷就矗立在了河滩上。 这帐篷足有二十平米大,高度超过两米,人在里面完全可以直立行走。外层是黑色的重型防水布,内层是银色的保温涂层,顶部还有一大块透明的tpu材质,正好可以看到头顶的星空。 「卧槽……这玩意儿……」 林墨钻进去感受了一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也太腐败了吧?飞子,你这哪是来露营的,你这是来逃难的吧?里面居然还带充气床垫?」 「那是!」 李飞得意地扬起下巴,「生活要有仪式感懂不懂?别急,还有呢。」 他又从车里搬出了一个可携式的大容量户外电源,接上一串暖黄色的led氛围灯带,挂在帐篷四周和旁边的杨树上。 瞬间,原本漆黑一片的河滩被柔和的灯光照亮,那种荒凉阴森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馨浪漫的高级露营风。 紧接着,摺叠桌椅被重新摆好,铺上了格纹桌布。 车载冰箱被搬了下来,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各种饮料和精酿啤酒。 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投影仪,被李飞架在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对着帐篷的侧面投射出了一部经典的动作电影。 「牛逼。」 李涛竖起大拇指,「我算是服了。以前我觉得露营就是喂蚊子,现在看来,是我贫穷限制了想像力。」 四人重新围坐在桌边。 此时的氛围和刚才的狂野烧烤又不一样了。 夜风微凉,但帐篷挡住了风口,再加上脚边的炭火盆散发着馀温,并不觉得冷。 林墨靠在舒适的月亮椅上,手里摇晃着一杯李飞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红酒(用一次性纸杯装着,稍微有点掉价),看着不远处在黑暗中流淌的河水,思绪有些飘忽。 就在两天前,他还在那个充满机油味和血腥味的废弃糖厂里,跟一帮亡命徒玩命。 那时候,哪怕是一口乾净的水丶一个安稳的觉,都是奢望。 而现在,他却坐在这里,享受着可以说是奢侈的宁静。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有一种不真实感。 「墨子,想啥呢?」 李涛递过来一根烟,林墨摆摆手拒绝了(他平时不怎麽抽,除非压力特别大)。 「没啥,就是觉得……活着真好。」 林墨笑了笑,声音有些低沉。 「切,整得跟个看破红尘的老和尚似的。」 李飞撇撇嘴,把脚翘在那个大轮胎上,「你这才哪到哪?也就是前两天那事儿闹得有点大。不过话说回来,墨子,你跟哥们儿透个底,那个物流园的案子,真跟你没关系?我咋听说那个举报人是个『热心市民』,而且还在现场帮警察开了锁?」 听到这话,林墨心里微微一紧。 保密协议那几个大字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反而露出了一丝极其浮夸的惊讶。 「开锁?我要是有那手艺,我还至于穷得去蹭你这一顿烧烤?」 林墨翻了个白眼,「我那就是刚好路过!路过懂不懂?当时我在那边原本是想拍一期『卡车司机生存现状』的素材,结果刚把无人机升起来,就被一群特警给按下去了。要不是我跑得快,加上那张好人脸,估计现在还在局里蹲着解释无人机飞行资质的问题呢。」 「真的?」李飞一脸狐疑。 「比真金还真。」 林墨一脸无辜,「至于那个什麽『热心市民』,估计是哪个路过的大侠吧。反正不是我。我要是有那本事,我早开直播吹出去了,还能忍到现在?」 这个理由很充分。 毕竟在大家的印象里,林墨虽然有点身手,但也就是个稍微能打点的主播,跟那种协助破获跨省大案的孤胆英雄还是有差距的。 「也是。」 李飞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兴致勃勃地聊起了他的新计划,「哎,既然你没事了,咱们下次搞个大的直播怎麽样?我最近看中了一款越野摩托,咱们去穿越无人区!我出钱,你出技术,咱们搞个『荒野求生』系列,绝对火!」 「无人区?」 林墨嘴角抽了抽,「飞子,你是不是嫌命长?还无人区,就你这体格,去了就是给狼送外卖。要去你自己去,我可是惜命得很。」 正说着,一阵突兀且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这极具穿透力的铃声,瞬间让正在偷吃花生的张伟浑身一僵,手里的花生米「啪嗒」一声掉进了酒杯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两个大字:【老婆】。 而且,是视频通话。 「完了完了完了!」 张伟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地转着圈,「这回死定了!视频通话!这要是让她看见我在荒郊野岭,旁边还有帐篷,非得以为我被传销组织绑架了不可!」 「镇定!」 林墨作为「见过大场面」的人,反应最快。 他一把按住张伟的肩膀,低声喝道,「怕什麽!咱们这是正经聚会,又不是在ktv点模……咳,总之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是我说的是在市区吃饭啊!」张伟都要哭了。 「改口供来不及了。」 林墨眼珠子一转,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快!把投影仪关了!把那些花里胡哨的氛围灯也关了!只留那个炭火盆!」 「为啥?」李飞不解。 「制造『农家乐』的氛围!」 林墨语速飞快,「飞子,你把你那件战术背心脱了,光着膀子!涛哥,你把你那个大金炼子露出来!咱们现在就是在郊区的一个露天烧烤大院!背景黑乎乎的正好掩护!」 三人虽然不明觉厉,但在林墨那种不容置疑的指挥下,还是下意识地照做了。 李飞脱了背心,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肥肉。李涛扯开领口。林墨则抓起一把串儿,摆出一副正在大快朵颐的样子。 「接!别抖!」林墨一巴掌拍在张伟后背上。 张伟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亮起。 一张敷着黑面膜丶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家里的客厅。 「张伟!你在哪呢?怎麽这麽黑?」 老婆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审视的味道,「这都几点了还不回来?」 「老婆……那个,还没吃完呢。」 张伟举着手机,尽量让自己的脸占据整个屏幕,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这不是难得聚一次嘛,大家聊得有点嗨……嘿嘿。」 「聊什麽聊这麽久?我看你是乐不思蜀了吧?」 老婆冷哼一声,「把摄像头转过去,我看看都有谁。」 「啊?这就不用了吧……」张伟刚想推脱。 「转过去!」老婆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张伟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把摄像头对准了对面。 「嫂子好!」 「弟妹好!」 三个大老爷们瞬间进入状态。 李飞光着膀子,举着一瓶啤酒,豪爽地喊道:「嫂子,我是李飞啊!今儿高兴,多喝了两杯,您别见怪啊!这地儿虽然偏了点,但味道是真不错,下次带您一起来!」 李涛也推了推眼镜,一脸正气:「弟妹放心,有我在呢,绝对不让张伟多喝。我们就在这……呃,这个老张农家乐,吃点烤串。」 林墨则正拿着一根羊肉串,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道:「嫂子,这羊肉真不错,纯天然的!待会儿我给您打包二十串带回去,让您也尝尝!」 看着屏幕里这三个极其「接地气」且略显狼狈的男人,尤其是背景那黑灯瞎火丶只有一盆炭火忽明忽暗的样子,张伟老婆眼中的疑虑消散了不少。 这种环境,确实不像是有什麽猫腻的样子。 更像是四个中年男人为了省钱,找了个路边摊在这硬撑。 「行了行了,看你们那穷酸样。」 老婆翻了个白眼(虽然面膜挡着看不清),「少喝点猫尿!」 「是是是!保证完成任务!老婆您早点休息!」 张伟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哈腰。 「嘟。」 视频挂断。 「呼——」 四人同时长出了一口气,瘫倒在椅子上。 「我去……这比跟毒贩……咳,比刚才溜那个轮胎还累。」林墨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差点说漏嘴。 「墨子,你这临场反应,绝了。」 张伟一脸感激涕零,「以后你就是我亲哥!那二十串羊肉串我包了!」 「少来。」 林墨拿起酒瓶,「既然这一关过了,那今晚就彻底放飞!来,喝!」 夜,更深了。 酒精的作用下,大家都有些微醺。 李飞钻进帐篷里去摆弄他的投影仪了,说是要放个恐怖片助助兴。 张伟和李涛则在旁边拼酒,争论着到底是那个汽修厂赚钱还是当老师体面。 林墨一个人拿着酒杯,走到了河边。 远离了营地的灯光,周围的世界瞬间暗了下来。 河水在脚下流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对岸的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啼叫。 林墨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在黑夜中发光的帐篷,那是他的朋友,他的「人间烟火」。 而他的另一面,那个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丶在黑暗中与罪恶博弈的林墨,此刻被他深深地藏在了心底。 「林海那家伙,现在应该还在熬夜审讯吧……」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虽然嘴上说着想躺平,想当个快乐的小主播。但经历了这几天的事情后,他发现自己体内那股属于林家人的血,似乎真的热了起来。 那种将罪恶踩在脚下丶守护这份宁静的成就感,是任何打赏都换不来的。 「算了,不想了。」 林墨仰头将杯中酒饮尽,「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第93章 野河惊魂夜,这鱼饵有点费命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老北山野河的深夜,并没有白天那般诗情画意。 随着气温骤降,河面上腾起了一层厚重的白雾,像是给这条蜿蜒的黑龙蒙上了一层惨白的裹尸布。 寒气顺着帐篷的缝隙往里钻,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舐着皮肤。 「呼噜——呼噜——」 巨大的呼噜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此起彼伏,像是开了个小型的交响乐团。 李飞仰面躺在充气垫上,四仰八叉,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灯泡;张伟蜷缩在角落,怀里还抱着那个空了的薯片袋子;李涛则是磨着牙,时不时说两句谁也听不懂的梦话。 林墨是被憋醒的。 那一箱冰镇啤酒在胃里发酵,经过几个小时的循环,此刻正疯狂地敲打着他的膀胱。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脑袋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棉花,昏沉沉的。 「这帮牲口……」 林墨嘟囔了一句,小心翼翼地跨过李飞那条横亘在路中间的粗腿,抓起门口的外套披在身上,拉开帐篷的拉链钻了出去。 冷。 刺骨的冷。 刚一出帐篷,那股湿冷的河风就灌进了脖颈,让林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原本那一半的睡意瞬间消散了不少。 营地里的炭火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的馀烬。 挂在树上的氛围灯也被李飞关了省电,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天上的几颗残星勉强洒下点微光。 林墨没敢开手电筒,怕晃醒了那几个睡得正香的货。 他借着那点微弱的星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河滩下游走了几十米,找了棵粗壮的老歪脖子柳树,解开裤腰带就开始放水。 「哗啦啦……」 随着压力的释放,林墨舒服地长叹一声,抬头看了看黑黢黢的河面。 这地方,白天看着山清水秀,晚上怎麽看怎麽瘮得慌。那黑沉沉的水面下,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正幽幽地盯着岸上的人。 「果然,恐怖片诚不欺我,这种荒郊野岭最容易出事……」 林墨自嘲地笑了笑,抖了抖身子,系好裤带正准备往回走。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的丶不属于大自然的声音,顺着河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嗡……」 那是汽车发动机低速运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林墨脚下一顿,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大半夜的,谁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难道是来夜钓的?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真正的钓鱼佬,这时候早就下杆了,哪有半夜三更才开车进场的? 而且也没看到亮光,估计那车并没有开大灯,是在摸黑前进。 林墨下意识地猫下腰,躲在那棵老柳树后面,屏住呼吸,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是河对岸的一片乱石滩。 因为有雾,看得并不真切。 只能隐约看到两个红色的光点——那是汽车尾灯刹车时亮起的光,一闪即逝,随后彻底熄灭。 紧接着,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有重物拖在鹅卵石上发出的摩擦声。 「沙沙……沙沙……」 那声音听得人牙酸。 林墨眯起眼睛,他的夜视能力此刻派上了用场。 透过薄雾,他隐约看到那辆车是一辆深色的面包车,或者是suv,车尾对着河面。 两个黑影从车上下来,动作有些僵硬。 他们走到后备箱,合力抬出了一个长条形的物体。 那东西看起来很沉,两人抬得有些吃力,中间还停下来歇了一口气。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形状…… 头宽脚窄,中间鼓囊,还会随着搬运的动作微微弯曲。 这特麽绝不是什麽钓鱼装备!也不是什麽充气娃娃! 那是个人! 或者是……一具尸体! 林墨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心里瞬间渗出了冷汗。 如果是几天前,他可能还会怀疑这是不是谁在恶作剧,或者是哪个剧组在拍戏。 但经历了这几天跟毒贩的生死搏斗,他对这种「非正常」的场景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直觉。 那两个人的动作太鬼祟了。 没有交流,没有灯光,甚至连车门关上的声音都被刻意压到了最小。 「一丶二丶三……」 隐约间,林墨似乎听到了对面传来的低沉倒数声。 紧接着。 「噗通!」 一声闷响。 水花四溅。 那个沉重的长条形物体被抛进了冰冷的河水中,激起一圈涟漪,然后迅速被黑暗吞噬。 扔完东西后,那两个人并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停留。 他们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迅速钻进车里。 发动机再次轰鸣,车轮卷起沙石,那辆车连头都没掉,直接倒着冲上了河堤,随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快得让人以为这只是个幻觉。 只有河面上那一圈圈还未散去的波纹,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 林墨死死地抓着柳树粗糙的树皮,指甲都扣进了缝隙里。 抛尸! 这特麽是如假包换的抛尸现场! 「我这嘴……是不是开过光?」 林墨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乾。 白天刚说完希望少遇点糟心事,晚上就给他来个大的。 这老天爷是不是看他那五万块奖金拿着烫手,非得让他再干点活才行?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 那是找死。 万一对方没走远,或者是手里有枪,他这赤手空拳的,上去就是送人头。 他在树后足足蹲了五分钟,直到确信那辆车真的走远了,周围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这才缓缓站起身。 腿有点麻。 林墨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凌晨两点四十。 信号只有两格。 「报警……对,报警。」 林墨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一下。 直接打110?还是打给苏晴月? 如果打110,接警中心可能会因为他是报假警(毕竟没看清)而各种询问确认,耽误时间。 而且这地方属于两区交界,出警归属地很容易扯皮。 打给苏晴月。 这念头一出,林墨立马翻出了苏晴月的号码。 虽然现在是半夜,虽然可能会挨骂,但这种时候,只有找熟人最靠谱。 「嘟……嘟……嘟……」 电话响了五声。 就在林墨以为没人接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通了。 「林墨?」 听筒里传来苏晴月略带沙哑丶明显是刚被吵醒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低气压,「你最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麽要在这个时间点给我打电话。如果是为了炫耀你钓到了鱼,我会顺着网线过去掐死你。」 「苏警官,鱼没钓到。」 林墨压低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但我好像钓到了个大家伙。」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停顿了一下。 「什麽意思?」苏晴月的声音瞬间清醒,透着股职业性的警觉。 「我在老北山水库下游野河,坐标我马上发给你。」林墨盯着河对面那个入水点,「就在刚才,不到五分钟前,我目击了一起抛尸案。」 「两人,一车,车型没看清,大概率是面包车。抛投物疑似人体,重物落水。」 「你确定?」 「我拿我的五万块奖金担保。」林墨咬着牙,「这味儿不对,苏警官,这绝对不是什麽扔垃圾。」 「站在原地别动!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带人过去!」 苏晴月甚至没问为什麽林墨会大半夜出现在那里,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就是默契。 挂了电话,林墨并没有闲着。 他快步跑回营地。 「起床!都特麽给老子起床!」 林墨一脚踹在帐篷的支架上,震得整个帐篷乱颤。 「地震了?!」 李飞嗷的一嗓子跳起来,脑袋撞在帐篷顶上,疼得直咧嘴。 张伟和李涛也被惊醒,一脸懵逼地看着冲进来的林墨。 「墨子,你发什麽酒疯?」张伟揉着眼睛,「这大半夜的……」 「别睡了!出事了!」 林墨一把掀开李飞的被子,从他包里翻出那个强光手电筒,「飞子,把你那个摺叠工兵铲拿上!涛哥,找根结实的绳子!伟哥,你在营地守着,别乱跑!」 看着林墨那张冷峻得吓人的脸,原本还有起床气的三人瞬间清醒了大半。 「墨哥……啥情况啊?遇上劫道的了?」李飞哆哆嗦嗦地摸向工兵铲。 「比劫道的严重。」 林墨打开手电筒,光柱直刺帐篷外的黑暗,「刚才对面有人抛尸。咱们得去看看,能不能把那东西捞住。要是被水冲到底下的大深潭里,那就真找不到了。」 「抛……抛尸?!」 张伟两眼一翻,差点抽过去,「墨子,你别吓我,我胆小……」 「少废话!跟我走!」 林墨没空解释,拎着手电筒就冲了出去。 李飞和李涛对视一眼,虽然腿肚子转筋,但看着林墨那架势,也知道不是开玩笑,咬咬牙跟了上去。 「等等我!别把我一个人扔这儿!」张伟一看帐篷里就剩自己,哪还敢待,哭丧着脸抱了个平底锅也追了出去。 河对岸其实并不远,但这野河没有桥,只能绕行上游的一片浅滩。 四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乱石堆里狂奔,林墨跑在最前面,像是一头猎豹。 十分钟后。 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刚才那辆车停靠的位置。 地面上的车辙印清晰可见,被压倒的芦苇还在慢慢回弹。 「就是这儿。」 林墨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泥土,「还是新的。」 他站起身,将手电筒的光柱投向河面。 这边的水流比较缓,岸边长满了茂密的水草和枯树枝。 刚才那个「重物」落水的地方,离岸边大概只有三四米。 「飞子,光往那边打!」 林墨指挥着李飞。 强光手电的光束在浑浊的河面上扫视。 「那是啥?」 李涛眼尖,指着下游几米处的一丛芦苇荡,「好像有什麽东西挂住了!」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一堆枯黄的芦苇中间,浮浮沉沉地漂着一个深色的编织袋。 那袋子很大,鼓鼓囊囊的,被几根横在水里的枯枝拦了一下,没有被水流冲走。 「捞上来!」 林墨左右看了看,没找到趁手的工具,乾脆抢过李飞手里的工兵铲,把铲头折成锄头状,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墨哥……小心点啊……」李飞在后面举着手电,手都在抖。 林墨屏住呼吸,脚踩在湿滑的淤泥里,尽量把身体往前探。 铲头勾住了编织袋上的绳子。 很沉。 那种沉重感,和白天那个灌满泥沙的轮胎完全不一样。 这是一种……软绵绵的死沉。 「涛哥,搭把手!」 李涛赶紧过来拽住林墨的胳膊,两人合力,一点点把那个袋子往岸上拖。 「哗啦……」 水声响起。 编织袋终于被拖上了岸。 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不是鱼腥味,而是一种混合着铁锈丶腐烂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袋子是那种最普通的化肥袋,口子用红色的尼龙绳死死系着,渗出黑红色的水渍。 四个人围着这个袋子,谁也没敢说话。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夜色中回荡。 「打开看看?」李飞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必须确认。」 林墨咬着牙,「万一……万一要是还活着呢?」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作为第一个发现者,他必须确认里面的情况。 他蹲下身,手有些微微发抖,解那个死结。 解不开。 系得太死了。 「刀。」林墨伸手。 李飞递过来一把多功能军刀。 林墨深吸一口气,刀刃对准袋子口,用力一划。 「滋啦——」 袋子被割开一道口子。 手电筒的光瞬间照了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纠缠在一起,像是一团海藻。 紧接着,是一张惨白的丶泡得有些发肿的人脸。 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手电筒的光源,仿佛在控诉着什麽。 那是一个女人。 「妈呀!!!」 张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平底锅「咣当」一声砸在脚背上,疼都没顾上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李飞也是脸一白,直接转过身「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就连一向稳重的李涛,也是腿一软,扶着旁边的树干才没倒下。 只有林墨。 他虽然脸色也难看得要死,胃里翻江倒海,但他强迫自己没有移开视线。 他伸手探了探那个女人的颈动脉。 冰凉。 僵硬。 没有一丝跳动。 死了。 而且看这尸僵程度,死了起码有几个小时了。 林墨颤抖着手,把袋子重新合上,遮住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别看了。」 林墨站起身,感觉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这回……不用钓了,爆护了。」 「墨子……咱们……咱们赶紧跑吧!」张伟带着哭腔喊道,「这太吓人了!」 第94章 绝命野钓!这就是你说的爆护? 凄厉的警笛声撕裂了老北山深夜的死寂。 红蓝交替的爆闪灯光将这片荒凉的野河滩映照得如同迪厅般光怪陆离,只是此时没人有心情蹦迪。 「呕——」 李飞扶着那一棵老柳树,恨不得把苦胆都吐出来,他那件昂贵的战术背心上沾满了泥点子,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张伟更惨,他瘫坐在鹅卵石堆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平底锅,眼神呆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这下真解释不清了……我不该出来的……我就该在家跪键盘…… 李涛稍微好点,蹲在一旁抽菸,但那拿烟的手哆哆嗦嗦,菸灰掉了一裤裆都没发觉。 只有林墨还站着。 但他现在的脸色也没比死人好看到哪去。 「林墨!」 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直射过来,紧接着是苏晴月那带着几分急促的声音。 她穿着便装,外面套了件警用执勤服,脚下的战术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咔的脆响,身后跟着大批提着勘查箱的刑警和法医。 「在这儿。」 林墨抬手挡了挡光,指了指身后芦苇荡里那个散发着恶臭的编织袋,「苏警官,你们要是再晚来一会儿,这几位就要被吓出精神病了。」 苏晴月快步走近,光束扫过那几张惨白的脸,最后定格在那个被割开一道口子的编织袋上。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在强光下显得尤为惊悚。 「封锁现场!」 苏晴月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一组拉警戒线,二组搜寻周边足迹,法医初步验尸!无关人员全部带离核心区域!」 「是!」 刑警们迅速散开,训练有素地开始作业。 「林墨,你过来。」苏晴月把林墨拉到一边,避开了正准备拍照取证的法医,「现在,把你看到的每一个细节,原原本本告诉我。哪怕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都别漏掉。」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生理性的恶心中抽离出来,脑海中的画面开始倒带。 「时间,大概是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左右。」 林墨指了指河对岸那片乱石滩,「因为有雾,能见度很低。但我听到了发动机的声音。那是老款自然吸气发动机特有的嘶吼声,气门有点响,排气管应该也有破损,声音很闷,像是老牛喘气。」 苏晴月立刻掏出笔记本记录:「继续。」 「车没开车灯,是倒着开到岸边的。只有踩刹车的时候亮了两下尾灯。」 林墨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一瞬间的红光,「尾灯形状是竖长条的,但是在亮起的时候,左边的尾灯明显比右边的暗,而且光晕发散。这说明左尾灯的灯罩裂了,或者是里面进了水汽。」 「竖长条尾灯……」苏晴月眉头微皱,「面包车?」 「大概率是。」 林墨笃定地点头,「而且是那种老款的『神车』,五菱之光或者长安之星的老款。因为那两个黑影抬东西的时候,我听到了后备箱开启的声音,是那种液压杆老化的『吱嘎』声,而且后备箱开口很高。」 「那两个人呢?有什麽特徵?」 「两个男的。」 林墨比划了一下,「虽然看不清脸,但身形轮廓还是能看出来的。抬头的那个比较壮,个头大概一米七五左右,走路有点外八字,脚底下也没轻没重,踩在石头上动静很大。抬脚的那个是个瘦子,个头稍矮,而且……」 林墨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个瘦子是个左撇子。」 「左撇子?你怎麽看出来的?」苏晴月惊讶地抬头。 「扔东西的时候。」 林墨一边说一边模仿刚才看到的动作,「他们喊了一二三,然后同时发力。那个瘦子是站在尸体的左侧,但他发力的时候,是用左手去托袋子的底部,右手只是辅助抓着袋口。正常人如果是右利手,这种姿势会很别扭,但他做得很顺畅。」 苏晴月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泥污丶头发乱得像鸡窝的男人,眼中的惊讶逐渐变成了欣赏。 这种观察力,简直就是天生的刑警苗子。 「还有一点。」 林墨指了指地面,「那辆车起步的时候很急,后轮在鹅卵石上打滑了大概两秒钟。如果是后驱的面包车,空车状态下后轮抓地力不足,再加上那两个人的体重……我敢打赌,那辆车的后避震钢板肯定加过,或者换过重载弹簧。因为车身并没有明显的下沉,显得很硬。」 「老款面包车,左尾灯破损,排气管漏气,后避震改装。」 苏晴月合上笔记本,拿起对讲机,「指挥中心,我是苏晴月。根据目击者描述,嫌疑车辆为一辆老款银灰色或白色面包车,疑似五菱或长安系列。特徵:左侧尾灯破损进水,排气管声浪异常,后悬挂疑似改装。车辆于凌晨两点五十分左右离开老北山水库下游野河,向北逃窜。请立即调取周边道路监控,重点排查符合特徵车辆!」 「收到!」 安排完这一切,苏晴月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林墨。 「你这脑子,不来当警察真是可惜了。」 「别。」 林墨摆摆手,一脸后怕,「苏警官,您还是饶了我吧。我就是个想赚点打赏的小主播。这要是天天跟尸体打交道,我这小心脏可受不了。我那几个哥们儿都快吓尿了,能不能先把我们放了?」 苏晴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被警员询问笔录的「南城f4」其馀三人。 张伟正抱着那个平底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警察解释他真的只是出来吃烧烤,绝对没有参与杀人抛尸;李飞则心疼地看着被当作证物封存的工兵铲,那是他花了两千多买的限量版。 「暂时还不行。」 苏晴月摇摇头,「这是命案,你们是第一发现人,也是唯一目击者。必须回局里做详细笔录,这是程序。而且……」 她指了指那辆停在路边的特警指挥车,「现在就要过去,协助技侦在监控里把那辆车找出来。只有你的眼睛见过那辆车。」 「得,又是个通宵。」 林墨叹了口气,认命地垂下头,「这哪是钓鱼啊,这是把自己给钓进去了。」 …… 凌晨四点,市局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显示着老北山周边各个路口的监控画面。 几十名技侦警员正瞪大了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每一辆车,键盘敲击声响成一片。 林墨手里捧着一杯速溶咖啡,坐在苏晴月旁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北面出口,没有。」 「东面省道,没有。」 「这怎麽可能?」苏晴月盯着地图,眉头紧锁,「老北山野河只有一条土路通往外界,上了主路后,要麽往北上国道,要麽往东走省道。除非这辆车长翅膀飞了!」 「会不会是进了村子?」张强队长此时也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个肉包子,「那附近有几个自然村,小路多得很,很多都没有监控。」 「有可能。」苏晴月点头,「如果他们把车藏在村里,那就麻烦了。」 「不对。」 一直盯着屏幕没说话的林墨突然开口,「他们不会进村。那个瘦子是个左撇子,而且两人配合默契,抛尸动作乾脆利落,显然是有备而来。这种人,作案后心理极度紧张,本能反应是尽快远离现场,而不是躲在附近的村子里等着被抓。」 林墨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手指在那张电子地图上划过。 「从野河出来,有一段大概五公里的烂路,这里没有监控。过了这段烂路,就是一个丁字路口。往左是国道,往右是省道。如果我是他们,车上有那种味道,绝对不敢走有检查站的国道。」 「那就只能是省道。」苏晴月说,「可是省道卡口的监控我们查了三遍,符合特徵的面包车一辆都没有。」 「那是你们查的时间不对。」 林墨指了指屏幕右上角的时间码,「案发时间是两点四十,他们离开大概是两点五十。加上烂路难走,到达省道卡口起码要三点十分左右。你们查的是三点到三点半的监控,对吧?」 「没错啊。」技侦警员点头,「这时间推算很合理。」 「如果……」 林墨眯起眼睛,「如果他们把车牌摘了,或者是……换了车牌呢?」 「换车牌也得过卡口啊!只要过了卡口,车型特徵总能对上吧?」 「如果他们把那个破损的尾灯遮住了呢?」 林墨突然想起了什麽,「那个瘦子,上车前好像有个动作,他在车尾摸索了一下。当时太黑我没看清,现在想想,他可能是在贴东西!」 「快!把省道卡口三点十分到三点四十的所有车辆照片调出来!」苏晴月立刻下令,「不管什麽车型,只要是面包车或suv,全部过一遍!」 屏幕画面飞速闪动。 一张张抓拍照片如同幻灯片般划过。 「停!」 林墨突然大喊一声,「倒回去!上一张!」 技侦警员立刻敲击键盘,画面定格。 那是一张略显模糊的抓拍图。 时间显示是凌晨三点二十五分。 一辆白色的金杯海狮面包车,正快速通过卡口。 车牌是一张崭新的本地牌照。 「这辆车不行啊。」张强看了一眼,「这是金杯,比五菱大一圈,而且尾灯是完好的。」 「不,就是它!」 林墨指着照片放大的细节,语气笃定得让人发毛,「你们看它的左后尾灯。虽然亮着,但是光色不对!正常的刹车灯是鲜红色的,这个灯……偏暗红,甚至有点发黑!」 「这能说明什麽?」 「说明灯罩上贴了东西!」 林墨凑近屏幕,指着灯罩边缘那一圈极细微的反光,「这是红色的透光膜!而且贴得很匆忙,边缘有气泡!他们用这种膜遮住了裂痕,甚至改变了尾灯的形状!」 「还有!」 林墨指着那辆车的排气管位置,「这辆金杯的排气管,虽然看起来很新,但在抓拍的一瞬间,有一股黑烟是从底盘中间冒出来的,而不是尾喉!这说明中段漏气!这跟我在现场听到的声音完全吻合!」 「最关键的是……」 林墨指着驾驶室那个模糊的人影,「虽然遮阳板放下来了,但他握方向盘的手……看!那是左手单手握盘,右手在换挡!而在过弯的一瞬间,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块反光!那是手表!」 「那个瘦子抬尸体的时候,左手手腕上也戴着一块金属表!」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林墨这仿佛显微镜一般的观察力给震住了。 从一张模糊的夜间抓拍图里,硬生生抠出了这麽多细节,这特麽是人眼还是鹰眼? 苏晴月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光芒大盛。 「查这辆车!这块车牌肯定也是套牌!追踪它的轨迹!」 「是!」 技侦警员们瞬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有了具体的目标,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报告!车牌确认为套牌,原车主是一辆报废的桑塔纳!」 「报告!天网追踪显示,该车驶入省道后,在十五公里外的赵家铺路口下了道,进入了一条乡间公路!」 「报告!沿途一家小卖部的监控拍到了该车,驾驶员正是左撇子!」 一条条线索汇聚而来,那辆原本消失在夜色中的幽灵车,此刻在电子地图上被画出了一条清晰的红色轨迹。 「最终落脚点在哪?」苏晴月紧盯着屏幕。 「车辆最后消失在城北郊区的一个废品收购站附近!」技侦警员汇报导,「那里地形复杂,监控盲区多。」 「废品收购站?」 张强猛地一拍大腿,「那地方我熟!那是『破烂王』刘二麻子的地盘!那孙子以前就因为收赃被处理过!这地方藏车简直太容易了,直接压成铁饼都有可能!」 「立刻行动!」 苏晴月抓起对讲机,语气森寒,「通知特警队,全员出动!封锁那个废品收购站!绝对不能让他们毁尸灭迹!」 「林墨,你跟我们一起去!」 「啊?」 林墨刚想坐下歇会儿,一听这话脸都绿了,「不是吧苏警官?我又没枪又没证的,去那干嘛?给你们当吉祥物啊?」 「你那双眼睛比监控还好使!」 苏晴月不由分说,拉起他就往外走,「那个废品站里堆满了破烂,要想在最短时间内找出证据,少不了你这个『人形雷达』!赶紧的,抓住了人,我请你吃……两顿红烧肉!」 「两顿?这可是你说的!少一块肉我都不干!」 第95章 英雄救美 有惊无险 城北郊区,刘二麻子废品收购站。 这里是城市的盲肠,堆积着数不清的工业垃圾丶报废汽车和扭曲的金属废料。 锈蚀的铁腥味混杂着腐烂的生活垃圾臭气,在冷风中发酵,直往人鼻孔里钻。 十几辆特警防暴车熄灭了车灯,像一群蛰伏的黑豹,悄无声息地封锁了收购站的所有出口。 「这就到了?」 林墨坐在指挥车的副驾驶上,透过防弹玻璃打量着眼前这座巨大的「垃圾城堡」,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苏警官,这地方看着就像是恐怖片片场。待会儿不会从哪堆破烂里钻出个丧尸来吧?」 苏晴月正在检查腰间的装备,听到这话,头都没抬:「丧尸没有,亡命徒倒是有两个。要是害怕,你就留在车上。」 「激将法?」 林墨撇撇嘴,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脚刚落地就踩进了一个脏兮兮的水坑,「哎哟我去……我这可是新鞋!限量版的!苏警官,这得算战损吧?」 「记帐。」 苏晴月简短地回了两个字,随即对着耳麦低声下令,「各小组注意,呈战术队形推进。目标极度危险,可能持有自制火器,遭遇抵抗可直接击毙。行动!」 「咔嚓。」 四周响起一片拉动枪栓的脆响。 那种肃杀的气氛,瞬间让林墨收起了嬉皮笑脸。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亦步亦趋地跟在苏晴月身后,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眼神却像雷达一样四处乱扫。 收购站内部地形极其复杂。 成吨的废铁被堆成了一座座小山,中间留出的通道狭窄且曲折,地上到处是尖锐的铁钉和碎玻璃。 「汪!汪汪!」 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沉闷的狗叫,紧接着是铁链被挣得哗哗作响的声音。 「暴露了?」张强端着枪,神色一紧。 「是看门狗。」 林墨仔细地听了听,压低声音,「听这动静,是藏獒或者罗威纳那种猛犬。而且……」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那是自制土猎枪特有的动静),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特警队员身形一晃,防爆盾牌上溅起一串火星。 「有埋伏!散开!」 张强一声暴喝。 特警队员们迅速依托周围的废铁堆寻找掩体。 「在两点钟方向!那个报废车叠成的塔顶上!」 林墨缩在一台生锈的压路机后面,手指着右前方的一座「废车山」,「那有个了望哨!刚才枪火是从那冒出来的!」 「狙击手!」苏晴月对着对讲机喊道。 「收到。」 不到两秒。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废车塔顶上那个正准备装填第二发「花生米」的黑影,像是被重锤击中一般,身子一歪,从七八米高的地方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一堆烂铁皮上,没了动静。 「强攻!」 张强一挥手,大部队如潮水般涌入。 …… 收购站深处,一间用货柜改装的简易房内。 「草!雷子来了!」 那个被称为「左撇子」的瘦子,一把将手里的方便面碗摔在地上,面汤溅了一地,「不是说这地方绝对安全吗?刘二麻子那个王八蛋卖了我们?」 在他对面,那个体格壮硕的汉子正赤着上身,手里拿着把锉刀在打磨一把锯短了枪管的五连发猎枪。听到外面的动静,他脸上横肉一抖,眼中凶光毕露。 「别废话了!抄家伙!」 壮汉把锉刀一扔,咔咔两下压上子弹,「既然来了,就别想囫囵个回去!那辆车还没处理完,要是被雷子翻出来,咱们身上背着的那几条命案全得爆!那就是个死字!」 「那咋办?强冲?」瘦子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几枚土制燃烧瓶。 「冲!」 壮汉一脚踹开货柜的铁门,「上那辆大车!那车我也改过!我就不信这帮雷子的破车能拦得住!」 …… 此时,林墨正跟着苏晴月在一堆堆废铁中穿梭。 「不对劲。」 林墨突然停下脚步,鼻子用力嗅了嗅,「这味儿……除了铁锈味,还有股很浓的柴油味,而且是那种……劣质柴油燃烧后的味道。」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左侧一片堆得像城墙一样的废旧轮胎后面。 「那边!」 林墨指着那堆轮胎,「那后面有动静!是发动机预热的声音!」 苏晴月眼神一凛,手势一打,两名特警立刻端枪包抄过去。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那堆足有三米高的废旧轮胎墙,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倒,几十个沉重的轮胎四散飞溅,砸得周围叮当乱响。 烟尘弥漫中。 一辆经过魔改的重型叉车,像是一头钢铁怪兽,挥舞着两根锋利的铲齿,咆哮着冲了出来! 「小心!」 林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苏晴月,猛地向侧面扑倒。 「呼——」 巨大的叉车铲齿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两人的头皮扫过,直接将旁边的一根水泥电线杆拦腰撞断。 「吱嘎——轰隆!」 电线杆倒塌,火花四溅。 「哒哒哒哒!」 特警们的枪响了。 子弹打在叉车的驾驶室上,溅起无数火星。 但这辆叉车显然是有备而来。驾驶室的玻璃早已被拆掉,焊上了厚厚的钢板,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用来观察。子弹打在钢板上,只能留下一个个白点。 「哈哈哈!来啊!不想死的都给老子滚开!」 壮汉躲在驾驶室里,疯狂地转动方向盘。 这辆重达几吨的叉车在他的操控下,竟然灵活得像个胖子在跳舞,原地一个甩尾,那粗壮的后配重块直接将两名试图靠近的特警逼退。 「这特麽是坦克吗?!」 林墨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泥沙,「这帮孙子手艺不错啊!这焊缝,这防弹板,都快赶上叙利亚战车了!」 「闭嘴!想办法!」 苏晴月躲在一堆废铁后,脸色难看,「这东西皮糙肉厚,92式打不透!狙击手找不到角度!」 「打轮胎!」张强喊道。 「没用!」林墨大吼,「你看那轮胎!那是实心胎!而且外面还包了防滑链!打烂了也能跑!」 说话间,那辆叉车已经调整好了方向,铲齿放低,对着堵在出口的一辆防暴车就撞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 几吨重的防暴车竟然被它硬生生顶开了两米远,露出了后面的通道。 「他们要跑!」 林墨急了,「苏警官!那辆金杯车肯定就在后面!他们这是在开路!」 果然。 在叉车撞开缺口的一瞬间。 一辆白色的金杯海狮,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紧贴着叉车的屁股冲了出来。 驾驶座上,正是那个左撇子瘦子。他满脸狰狞,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拦住他们!」 苏晴月不顾危险,从掩体后冲出来,举枪射击。 「砰砰砰!」 子弹击碎了金杯车的挡风玻璃,但瘦子显然也穿了防弹衣,或者是命大,只是缩了缩头,车速丝毫不减。 此时,叉车负责开路,金杯车负责突围。 这一套配合,简直行云流水。 而出口的位置,因为防暴车被顶开,形成了一个只有三米宽的缺口。 苏晴月正好站在那个缺口侧面,试图依托地形进行阻击。 「撞死那个女的!」 金杯车里的瘦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 原本直线逃窜的金杯车,突然车头一偏,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气势,直直地朝着苏晴月撞了过来! 距离不到二十米! 车速至少八十! 在这个距离下,人的反应速度根本跑不过汽车! 「苏队!」 「晴月!」 周围的特警们发出一阵惊呼,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救援。 苏晴月看着那辆疯狂逼近的白色死神,瞳孔骤缩。 她没有退。 因为她身后就是唯一的出口,一旦让开,这辆车冲上大路,再想抓就难如登天。 她死死地扣动扳机,直到弹夹清空。 「咔咔咔……」 空仓挂机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那麽微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从侧面的废铁山上飞扑而下。 「傻站着干嘛!想当烈士啊!」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林墨。 他并没有选择去拉苏晴月(因为来不及了),也没有选择用肉身挡车(那是找死)。 他手里抱着一根刚才被撞断丶还连着几根钢筋的水泥电线杆断茬。 那是他刚才趁乱从废墟里拖出来的。 足有两百斤重。 但在这一刻,肾上腺素的爆发让他像是个举重冠军。 「给老子……趴下!」 林墨一声暴喝,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根水泥柱子像是标枪一样,狠狠地插向了金杯车的前轮前方!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水泥柱的一端正好卡在地面的一条裂缝里,另一端斜斜地指向车轮。 「咣——!!!」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云霄。 高速旋转的金杯车左前轮,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根水泥柱上。 巨大的动能瞬间被阻断。 水泥柱崩碎,石屑纷飞。 但金杯车的左前悬挂直接被崩断了! 轮毂碎裂,轮胎爆炸。 失控的金杯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车头猛地向左一沉,随后整辆车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凌空翻起! 「呼——轰隆!」 金杯车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地砸在地上,底朝天,滑行了十几米,擦出一路火花,最后「咣当」一声撞在那个叉车的后屁股上,才停了下来。 而苏晴月,此刻正被林墨扑倒在三米外的泥坑里。 碎石和玻璃渣子如下雨般落在两人身上。 世界仿佛静止了两秒。 「咳咳……咳咳咳……」 林墨灰头土脸地抬起头,吐出一嘴的泥,「苏警官……咱们打个商量……下次这种英雄救美的活儿……能不能提前彩排一下?我也好摆个帅点的姿势……」 苏晴月被他压在身下,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膛。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口子(被碎石划的)丶狼狈不堪却还在贫嘴的男人,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起开。」 她推了推林墨,声音有点抖,「重死了。」 「哎哟……我的腰……」 林墨龇牙咧嘴地翻身下来,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翻倒的金杯车还在冒着白烟,那个左撇子瘦子被卡在驾驶室里,满脸是血,正试图往外爬。 而那辆叉车里的壮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早已怒火中烧的特警队员们一拥而上。 「砰!砰!」 几发催泪弹直接打进了叉车的驾驶室缝隙。 「咳咳咳!草……」 壮汉被呛得眼泪鼻涕横流,不得不打开车门。 刚一露头,就被几支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袋。 「不许动!警察!」 壮汉被狠狠地从车上拽下来,按在满是机油的地上,手铐「咔嚓」一声锁死。 另一边,那个瘦子也被张强像提溜小鸡一样从车里拖了出来。 「跑啊!你特麽再跑啊!」 张强一脚踹在瘦子屁股上,气得够呛,「撞警察?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至此,两名嫌疑人全部落网。 林墨坐在地上的一个破轮胎上,苏晴月正拿着急救包,小心翼翼地给他处理脸上的伤口。 「嘶——轻点轻点!苏警官,这是脸!我吃饭的家伙!」林墨疼得直吸凉气。 「忍着。」 苏晴月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轻了不少,棉签沾着碘伏,一点点擦去他伤口里的沙粒,「刚才不是很勇吗?抱着水泥柱子当标枪,要是偏一点,你就跟那车一起飞了。」 「那不能。」 林墨嘿嘿一笑,虽然一笑就扯动伤口疼,「我有精密的物理学计算。角度丶力度丶摩擦系数,那都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就是学霸的自信。」 「贫嘴。」 苏晴月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却没了往日的冰冷,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这次……算你立了大功。回头报告里,我会如实写的。」 「别,千万别写太详细。」 林墨赶紧摆手,「你就写我是路过的热心群众,随手扔了块石头绊倒了车。太详细了容易被那些漏网之鱼盯上。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美男子。」 苏晴月贴好创可贴,看着他那张贴着好几块「补丁」的脸,忍不住嘴角微扬。 「行,热心群众。那两顿红烧肉还作数吗?」 「那必须作数!折现行不行?」 「想得美。」 第96章 谁家嫌疑人穿限量款AJ去偷电瓶 城南刑警队,三楼休息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速溶咖啡味,夹杂着些许泡面的香气。 林墨翘着二郎腿坐在皮质沙发上,手里举着手机支架,镜头正对着自己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他身后是一面贴满了反诈宣传海报的白墙,再往旁边,透过半开的百叶窗,能隐约看到办公大厅里忙碌的身影。 「家人们,这就是排面。」林墨对着镜头挑了挑眉,压低声音说道,「看到没,刑警队的vip休息位。别人进来得戴银手镯,主播进来那是蹭空调喝茶水,这就是差距。」 直播间弹幕飞快滚动。 【主播你可拉倒吧,你是来蹭饭的吧?】 【警花小姐姐呢?我要看苏警官!】 【墨哥,今天不整活了?怎麽改行当探班博主了?】 【我看刑警队那帮大哥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出大案子了?】 …… 林墨瞥了一眼弹幕,把声音压得更低:「嘘,小声点。听说是碰上硬茬子了,苏警官他们组这周连轴转了三天,刚才我看见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小刘,走路都打晃,跟丧尸似的。」 他本来今天也没打算播太久,主要是苏晴月昨晚发微信说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连换洗衣物都没空回家拿。 作为二十四小时贴心男友,林墨自然义不容辞地承担起了送温暖的任务——顺便带了两大袋子肯德基全家桶,美其名曰慰问人民公仆。 正说着,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苏晴月探进半个身子,那张平日里精致冷艳的脸上此刻挂着肉眼可见的疲惫,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上了。 她身上穿着那件深蓝色的作训服,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虽然略显凌乱,但那股子英气依然逼人。 「林墨,东西放那儿就行,我这边还没完事。」苏晴月声音有点哑,看到林墨举着手机,眉头微皱,「还在播?注意点纪律,别拍到案卷和白板。」 「放心吧领导,我这觉悟你还不了解?纯聊天,连你们办公室的门把手都没入镜。」林墨赶紧把镜头往下压了压,指了指桌上的炸鸡,「趁热吃点?我看你们赵队刚才那嗓门,感觉要把房顶掀了。」 苏晴月叹了口气,走进来拿起一块原味鸡狠狠咬了一口,毫无形象地嚼了两下咽下去,这才感觉活过来一点:「别提了,那个『幽灵』太狡猾了。这周已经是第四起了,全是老城区那种没物业的老楼,监控死角多,而且这家伙反侦察意识强得离谱。」 「还没线索?」林墨随口问道。 「有倒是有,但都很碎。」苏晴月揉了揉眉心,语速很快,「现场没指纹,没脚印,门锁没被撬,全是技术开锁。嫌疑人进出都会避开主路监控,专钻胡同。我们把周围两公里的民用监控都调出来了,几百个g的视频,眼睛都要看瞎了。」 这时候,休息室外传来一声暴喝。 「这特麽就是个鬼!我就不信他能飞过去!那个时间段,哪怕是一条狗经过胡同口,监控也能拍到!怎麽可能凭空消失?」 说话的是赵刚,刑警二队的队长,出了名的暴脾气,但办案能力极强,是苏晴月的师父。 林墨好奇心上来了,把直播间静音,凑到苏晴月旁边:「这麽邪乎?真成幽灵了?」 「要是幽灵反倒好办了,请个道士做法就行。」苏晴月苦笑一声,「问题是他是人。只要是人,就一定有痕迹。赵队怀疑嫌疑人进行了极其逼真的伪装,或者……利用了某种我们没想到的交通工具。」 「我去看看?」林墨指了指外面。 「你老实待着。」苏晴月瞪了他一眼,「这是刑侦重地,你一个编外顾问,别跟着添乱。再说,那些监控录像我们也都在做步态分析和人脸比对,技术科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话虽这麽说,但苏晴月吃完鸡块,擦了擦手,还是没把门关死。 林墨闲着也是闲着,重新打开直播间麦克风:「家人们,看来苏警官遇到难题了。不过咱们要相信警方的能力,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嘛。来,咱们继续聊聊昨天那个为了逃单假装晕倒最后被救护车拉走的大哥……」 他一边跟弹幕扯皮,一边眼神不自觉地往半开的门缝外瞟。 外面的大办公区正中间立着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贴满了列印出来的监控截图,用红线错综复杂地连着。虽然距离有点远,加上角度问题看得不是很真切,但林墨那双经过老爷子从小特训的眼睛,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画面。 那是几张不同时间段的截图。 第一张,是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骑手,骑着电动车穿过胡同口。 第二张,是一个佝偻着背的收废品大爷,推着三轮车。 第三张,是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学生,低头看手机。 …… 这些都是在案发时间段前后出现在现场附近的人员。 警方显然已经对这些人进行了排查。 赵刚正指着那个外卖员的照片骂骂咧咧:「外卖那边核实了,这个时间段确实有个单子送到附近,但骑手的轨迹和监控里的有点出入。这个骑手送完餐后在死角停留了五分钟,说是抽菸,谁信?」 「赵队,技术科那边做过步态比对了,这个外卖员和那个收废品的大爷,身高差了十公分,步幅也不一样,肯定不是同一个人。」另一个年轻刑警汇报导。 林墨听着听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把手机支架放在桌上,跟直播间里的观众打了声招呼:「我去上个厕所啊,大家先听会儿歌。」 说完,他起身走出了休息室,假装去接水,慢悠悠地晃到了办公区边缘。 没人拦他。 这阵子林墨帮忙破了不少案子,又是苏晴月的「家属」,加上特批的「顾问」身份,大家对他都挺熟,只要不进审讯室和物证室,基本也没人管。 他站在离白板三米远的地方,端着纸杯,眯起眼睛打量着那几张照片。 「看出什麽花了?」赵刚手里夹着根烟(没点),回头看到林墨,没好气地问了一句,「正好,你小子鬼点子多,给参谋参谋。这三个人,谁最像那个贼?」 林墨没急着回答,而是指了指那个收废品大爷的照片:「赵队,这大爷的三轮车上,装的是什麽?」 「废纸壳啊,还能是什麽。」赵刚不耐烦地说道,「我们查过了,这老头就住后街,每天那个点都出来收废品,身家清白,没前科。」 「那这个学生呢?」林墨又指向那个背书包的年轻人。 「附近的大学生,出来兼职家教的。虽然没有不在场证明,但他那个包里我们也查监控了,进小区和出小区的时候,包的瘪度没变化,装不下那些丢失的金银首饰和笔记本电脑。」 林墨笑了笑,喝了一口水:「赵队,你们是不是把重点都放在『人』身上了?」 「废话,贼不是人难道是鬼?」 「我是说,如果这两个人,都没有作案时间,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参与呢?」林墨放下纸杯,走到白板前,手指在那个外卖员和收废品大爷的照片之间画了一条线。 「赵队,你看这个外卖员的鞋。」 赵刚凑近看了看:「普通的运动鞋,满大街都是,怎麽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运动鞋。」林墨指着照片上那双鞋侧面一个极其模糊的勾形标志,「这是aj1倒钩,虽然截图糊,但这个配色的反光条位置很特殊。正品现在市价大概一万二左右。」 赵刚愣了一下:「穿一万二的鞋送外卖?现在的外卖员这麽富?」 「富不富我不知道,但这双鞋有个特点,鞋底偏硬,走路久了脚后跟会不舒服。」林墨一边说,一边模仿了一下动作,「所以你看这个外卖员骑车的时候,脚后跟是悬空的,这是为了保护鞋后跟的褶皱不被磨损。一个送外卖的,为了赶时间通常怎麽骑车?那是恨不得把脚蹬子踩断。」 周围几个刑警都围了过来,苏晴月也从休息室走了出来。 「还有这个收废品的大爷。」林墨手指移向另一张照片,「他穿的是老布鞋,这很合理。但是,你们看他的裤脚。」 照片上,大爷穿着一条宽松的黑色长裤,裤脚挽起来一截。 「怎麽了?」苏晴月问。 「他蹬三轮的时候,裤脚是被风吹向后的。但他停车下来整理废纸的时候,裤脚居然没有自然垂落,而是像里面撑着什麽东西一样,保持着一个硬挺的形状。」林墨眼神锐利,「什麽样的裤子这麽硬?浆洗过的牛仔裤?还是说……里面藏了东西?」 赵刚眼神一凝:「你是说,他在裤腿里藏了赃物?」 「不仅如此。」林墨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赵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外卖员和这个收废品大爷,其实是在配合?」 「配合?」 「外卖员进小区送餐是幌子,其实是为了踩点或者转移视线。真正的贼,可能早就潜伏进去了,或者……」林墨顿了顿,指着那个「学生」的照片,「或者这个『学生』才是主力。」 「那个学生?」 「对。你们看那个学生的鞋。」林墨指着那个低头看手机的年轻人,「他穿的是一双杂牌帆布鞋。但是,在他进小区的这张截图里,他的右脚鞋带系法是蝴蝶结。而半小时后他出小区的这张截图里,右脚鞋带虽然还是蝴蝶结,但那个结的大小和朝向变了。」 众刑警面面相觑。这特麽也能看出来?那图片放大后全是马赛克啊! 林墨耸耸肩:「抱歉,强迫症,对这种细节比较敏感。一般人走路如果不散鞋带,是不会特意解开重系的。除非……他换过鞋。」 「换鞋?」赵刚脑子里灵光一闪,「你是说,他进小区后换了作案用的鞋,出来前又换回来了?」 「如果我是那个贼,我要翻墙爬窗,肯定不会穿这种滑溜溜的帆布鞋,肯定得换抓地力强的。」林墨分析道,「而且,这个学生进出小区时,书包虽然看起来没变化,但他左手一直下意识地护着书包底部的某个位置。那是……怕磕碰?」 赵刚立刻转头吼道:「技术科!把那个学生出入小区的视频给我一帧一帧地放!重点对比鞋带细节和背包的承重姿态!」 整个刑警队瞬间动了起来。 林墨深藏功与名,又晃悠回了休息室。 刚一进门,拿起手机,直播间已经炸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墨哥去哪哪出事!】 【刚才听到赵队吼那一嗓子了,是不是有线索了?】 【主播你刚才干嘛去了?怎麽听见你说什麽aj倒钩?】 【不会吧,墨哥你连嫌疑人穿什麽鞋都看出来了?这眼神是显微镜吗?】 …… 林墨对着镜头嘿嘿一笑:「低调,低调。就是刚才出去跟警察叔叔们探讨了一下潮流穿搭。现在的年轻人啊,有些不仅品味独特,这心思也没用在正道上。」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一脸兴奋的苏晴月。 「林墨!神了!」苏晴月眼里放光,把手机屏幕递到林墨面前,「技术科刚才做了精细化处理,那个学生的鞋带确实有重新系的痕迹!而且我们顺着这个线索,查到了这个学生在进入小区前,曾经在两个街区外的一个公厕里待了十分钟。而在他出来后,那个收废品的大爷也进了那个公厕!」 「赃物转移?」林墨挑眉。 「对!那个学生负责进小区偷,利用书包带出来,然后在公厕交给收废品的大爷,大爷把东西藏在三轮车夹层或者绑在腿上带走。至于那个外卖员……」苏晴月顿了顿,「那个外卖员就是那个学生的哥哥!负责在外面望风和干扰视线!」 「团伙作案啊,这倒是解释了为什麽一个人怎麽都对不上号。」林墨点了点头,「那现在抓人?」 「赵队已经带队出发了。」苏晴月一边整理装备一边说,「锁定了那个学生的位置,他在东城区的一家网吧里。那个收废品的老头也在那附近。这次要把他们一锅端了。」 「需要帮忙吗?」林墨指了指自己。 「不用,抓几个毛贼还需要你出手,我们刑警队还要不要面子了?」苏晴月难得地开了个玩笑,整理了一下腰间的配枪,「你在这儿等我,晚上……请你吃宵夜。」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林墨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越来越有干劲了。 他对着直播间说道:「好了家人们,破案环节结束。接下来是主播的摸鱼时间。咱们就在这儿等着苏警官凯旋,顺便……我想想啊,咱们来聊聊刚才那个aj倒钩的真假辨别技巧,免得大家以后买到假鞋。」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林墨预想的那样顺利。 半小时后,直播间里突然刷起了一片弹幕。 【墨哥!出事了!看本地新闻!】 【东城区那个网吧着火了!】 【卧槽,不会是狗急跳墙吧?】 【苏警官他们是不是去的那里?】 ……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他迅速切出直播界面,打开本地新闻推送。 果然,一条突发新闻跳了出来:「东城区『极速网咖』突发火灾,现场浓烟滚滚,疑似有人为纵火迹象,警方已封锁现场……」 那个学生就在网吧里? 如果是普通的毛贼,被抓也就被抓了,顶多坐几年牢。纵火?这性质可就完全变了。这不仅仅是求财,这是亡命徒啊! 林墨立刻拨打苏晴月的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林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想起刚才分析案情时忽略的一个细节。 那个学生进出小区时,虽然护着书包,但眼神里并没有一般小偷的那种慌张,反而透着一种……亢奋? 还有那个收废品的老头,能在裤腿里藏东西且走路不露破绽,那腿部力量绝非常人,那是练家子才会有的下盘功夫!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盗窃团伙! 林墨抓起外套,也不管什麽不能外出的规定了,对着直播间飞快地说道:「今天的直播可能要稍微刺激一点了。兄弟们,咱们换个地方播。」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休息室,正好撞见留守的那个年轻刑警小刘一脸焦急地跑过来。 「林顾问!赵队那边请求支援!那个收废品的老头是个硬茬子,手里有自制燃烧瓶,网吧后门被堵住了,苏姐她……她冲进去救人了!」 林墨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车钥匙给我。」他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啊?可是警车不能……」 「我说,车钥匙给我。」林墨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瞬间让小刘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钥匙递了过去。 林墨一把抓过钥匙,转身冲向楼梯口。 「告诉赵队,让他的人把外围守好,别放走一只苍蝇。里面的火,我去灭。」 看着林墨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小刘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空荡荡的掌心,喃喃自语:「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编外顾问吗?怎麽感觉比特警队的队长还凶?」 此时,直播间的观众只看到画面剧烈晃动,然后是一阵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墨哥这是要飙车了?】 【一定要平安啊!苏警官还在里面!】 【那老头居然有燃烧瓶?这是恐怖分子吧?】 【这就是林墨吗?平时嬉皮笑脸,一动真格的气场全开啊!】 …… 黑色的越野车如同一头咆哮的野兽,冲出了市局大门,在这个拥堵的晚高峰街头,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林墨握着方向盘,眼神冰冷。 敢动我的女人,管你穿的是aj还是老布鞋,今天都得给我横着出来! 第97章 绝命时速 火场中的战斗 黑色的越野车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钢铁野兽,咆哮着撕裂了晚高峰那粘稠如粥的车流。 发动机的转速表指针疯狂地在红线区跳舞,每一次换挡带来的顿挫感都像是有人在背后狠狠踹了一脚。 「前面的车让一让!借过借过!」 林墨一手死死把着方向盘,一手按下车窗,冲着外面那拥堵的长龙大喊。 但这显然是徒劳的,在这个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喇叭声和咒骂声早就淹没了一切。 直播间的画面剧烈晃动,手机被随意地卡在仪表盘的支架上,镜头里只能看到林墨那张冷峻得吓人的侧脸,以及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卧槽!墨哥这是把警车当f1开啊?】 【这也太拼了!刚才那个漂移过弯我看傻了!】 【前面的别挡道啊!人命关天!】 【这也太危险了,主播冷静点!】 …… 弹幕疯狂刷屏,但林墨此刻根本没心思看。 他的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个年轻刑警小刘说的话——「苏姐冲进去了」。 东城区极速网咖,那是老城区的一栋三层老式建筑,砖木结构,线路老化,消防设施基本就是个摆设。这种地方一旦起火,那就是个巨大的焚烧炉。 「拼了!」 林墨低吼一声,猛地向右打了一把方向。 越野车发出一声刺耳的轮胎尖叫,竟然直接骑上了路边的马路牙子,硬生生从人行道和绿化带之间的缝隙里挤了过去。底盘传来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抄近道。 这条路只有本地的老计程车司机才知道,穿过这片即将拆迁的棚户区,能避开主干道的三个红绿灯,直插东城区腹地。 巷子狭窄,两边堆满了杂物。 黑色的越野车像是一条黑色的闪电,在蜿蜒的巷道里左突右冲。好几次,后视镜都差点刮到墙皮。 …… 极速网咖外。 滚滚浓烟像是一条黑色的恶龙,从二楼和三楼的窗户里喷涌而出,遮蔽了半个天空。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塑料燃烧的毒气,呛得人睁不开眼。 几辆消防车已经赶到,高压水枪正在对着火舌喷射,但火势太大,加上风势助长,红色的火苗依然在疯狂舔舐着窗框。 警戒线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和刚逃出来的上网青年,一个个灰头土脸,惊魂未定。 「赵队!后门被堵死了!是铁链锁!」 一名刑警满脸黑灰地跑过来,冲着正对着对讲机咆哮的赵刚大喊,「里面堆满了杂物,破拆需要时间!而且火势是从后厨那边烧起来的,那是唯一的逃生通道!」 「该死!」 赵刚急得眼珠子通红,狠狠地把手里的菸头摔在地上,「前门呢?突击队进去了吗?」 「进不去!二楼楼梯断了!火太大,温度太高,视线受阻,根本看不清人在哪!」 「苏晴月呢?联系上没有?」 「刚才对讲机里还有声音,现在……没动静了。」 赵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一把抢过旁边特警手里的破门锤:「跟我上!就是拿牙啃,也要把路给我啃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吱——!!!」 一辆满身刮痕丶保险杠都撞歪了的黑色越野车,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一个甩尾横停在了警戒线旁。 车门还没停稳就被一脚踹开。 林墨从车上跳下来,甚至没来得及拔车钥匙,像是一阵风一样冲到了赵刚面前。 「情况怎麽样?人在哪?」 林墨的声音很稳,但赵刚能听出那压抑在平静之下的焦躁。 「林墨?你怎麽来了?」赵刚愣了一下,随即指着二楼那个冒着黑烟的窗口,「苏晴月追那个老头进了后院,然后火就起来了。那是网吧的备用仓库,里面全是易燃的泡沫箱和废旧电脑。现在火势把前后都封住了,她在三楼!」 「三楼……」 林墨抬头看去。 那是一栋典型的「筒子楼」结构,三楼原本是员工宿舍,窗户上焊着那种老式的防盗铁栅栏。 此刻,那个窗口正往外冒着浓烟,隐约能看到里面有火光闪动。 「消防云梯呢?」林墨问。 「巷子太窄,云梯车进不来!正在架设拉梯,但那个窗户有防盗网,剪断需要时间!」 「来不及了。」 林墨看了一眼那越来越猛的火势,以及窗户玻璃受热炸裂的脆响。 他没有再废话,转身冲向了旁边的一家五金店。 「哎!你干嘛去?那是警戒区!」赵刚想拦,却抓了个空。 不到十秒钟,林墨手里拎着一捆拇指粗的尼龙绳和一把长柄消防斧冲了出来。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径直冲向了网吧隔壁的那栋两层小楼。 那是家还没开门的小饭馆。 「家人们,接下来的画面可能有点晃,大家忍一下。」 林墨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塞进上衣口袋,只露出摄像头,对着直播间低声说了一句,「主播要去干点体力活。」 说完,他助跑两步,脚踩着饭馆外墙的空调外机,猛地向上一窜。 「蹭!蹭!」 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大壁虎。 双手扣住二楼的雨棚边缘,腰腹发力,一个引体向上,整个人瞬间翻上了饭馆的楼顶。 饭馆楼顶距离网吧的三楼窗口,大概有四米远的水平距离,中间隔着一条堆满垃圾的窄巷。 「林墨!你疯了!那过不去!」楼下的赵刚看清了林墨的意图,吓得大吼。 林墨没有理会。 他站在楼顶边缘,目测了一下距离和风向。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生疼。 「呼……」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捆尼龙绳的一头迅速系在旁边的烟囱铁架上,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 然后,他后退几步。 加速! 冲刺! 在楼顶边缘,他猛地蹬地,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腾空而起! 这一刻,楼下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滞。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双手死死抓向那个焊着防盗网的窗户。 「咣!」 一声巨响。 林墨的手精准地扣住了防盗网的铁栏杆。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墙上,震得他内脏一阵翻涌。 高温瞬间烫红了他的手掌,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双腿迅速盘住铁栏杆,稳住身形。 「开!」 林墨单手抓着栏杆,另一只手抽出腰间别着的消防斧,对着防盗网的膨胀螺丝接口处狠狠劈下! 「当!当!当!」 火星四溅。 这种老式防盗网年久失修,早已锈迹斑斑。在林墨那怪力乱神的劈砍下,不到三下,右下角的固定点就崩断了。 他如法炮制,又是几斧头下去。 「吱嘎——」 防盗网被他硬生生撬开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口子。 林墨没有任何犹豫,钻了进去。 …… 屋内。 浓烟几乎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能见度不足一米,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毒气。 「咳咳咳……」 林墨刚一落地,就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他赶紧扯下衣角,倒了点刚才顺手拿的矿泉水打湿,捂住口鼻。 「苏晴月!」 他压低身子,贴着地面大喊。 没有人回应。 只有木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斗声。 打斗声? 林墨眼神一凝。 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打斗,说明人还没晕!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猫着腰在浓烟中快速穿行。 这里的地形很复杂,到处是堆积的纸箱和电脑主机,稍不留神就会被绊倒。 穿过一条走廊,前方出现了一个稍微开阔点的房间。 透过火光,林墨看到了三个人影。 苏晴月正背靠着墙角,手里拿着伸缩警棍,剧烈地咳嗽着,她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显然是受了伤。 而在她对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正是那个背书包的「学生」,手里拿着一把剔骨刀,眼神阴狠,脸上挂着那种病态的亢奋。 另一个是个乾瘦的老头,也就是那个收废品的。他手里没拿刀,但拎着一个装着淡黄色液体的玻璃瓶——自制燃烧瓶! 「臭娘们,命挺硬啊。」 那个「学生」舔了舔嘴唇,声音尖利,「都这样了还能打?把路让开!不然老子现在就给你加把火!」 苏晴月脸色惨白,但眼神依旧犀利如刀:「想走?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你们刚才放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楼下还有几十个人?!」 「死几个人算什麽?」 那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只要能把这批货带出去,把证据烧了,死再多也是值得的。大侄子,别跟她废话了,条子马上就上来了,动手!」 老头举起手里的燃烧瓶,掏出打火机就要点。 就在这时。 「嗖——」 一块半截砖头带着呼啸的风声,从浓烟中飞出,精准地砸在了老头的手腕上。 「啪!」 燃烧瓶脱手落地,但在落地的前一瞬间,一只脚突然伸出来,脚面轻轻一勾,像是踢毽子一样,将那个玻璃瓶稳稳地接住,然后轻轻放下。 「我说大爷,这麽大岁数了还玩火,不怕尿炕啊?」 林墨从烟雾中走了出来,手里还抛着那个刚才立功的半截砖头,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欠揍笑容。 「林墨?!」 苏晴月看到来人,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一下,随即又焦急地喊道,「你来干什麽!快走!这老头是个练家子,那个年轻的手里有刀!」 「走?那哪行啊。」 林墨走到苏晴月身前,将她挡在身后,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这人虽然爱钱,但更护食。动我的人,还想让我走?这不符合我的人设。」 「你是谁?」 那个「学生」警惕地盯着林墨,手里的剔骨刀握得更紧了,「也是条子?」 「我?我是送温暖的热心市民。」 林墨指了指还在直播的手机镜头,「顺便给几万观众直播一下,什麽叫『尊老爱幼』。」 「找死!」 那个「学生」显然是个暴脾气,根本不听林墨废话,脚下一蹬,整个人像是个窜天猴一样冲了过来,手里的剔骨刀直刺林墨的心口。 快! 这一刀极其刁钻,完全不是普通小混混那种乱挥乱砍,而是带着一股子经过训练的狠辣。 但林墨只是微微侧身。 「刷!」 刀锋贴着他的衣襟划过。 还没等「学生」变招,林墨的右手已经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借过。」 林墨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脚下使了个绊子,顺势借力一拉。 「走你!」 那个「学生」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整个人失去重心,直接飞了出去,「咣当」一声砸进了一堆废旧显示器里,半天没爬起来。 「哟,年轻人身体素质不行啊,这就躺平了?」林墨拍了拍手。 旁边的老头脸色变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刚才那一下,看似简单,实则是极其高明的借力打力。这年轻人,也是个练家子! 「小伙子,路走窄了。」 老头眯起眼睛,原本佝偻的背突然挺直,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骨骼脆响。 他随手从腰间抽出一根用报纸包着的东西,一抖,露出一根黑黝黝的三棱刮刀。 「这东西,你应该认识吧?」老头冷笑。 林墨眼神微沉。 三棱刮刀,放血神器。 这老头果然不是一般的蟊贼,这架势,甚至带着点行伍出身的味道。 「认识,修脚用的嘛。」 林墨嘴上不饶人,身体却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防御姿态。 「苏警官,往后退点,别溅一身血。」 话音未落,老头动了。 快若闪电! 这老头的速度竟然比那个年轻人还要快上一倍!三棱刮刀带着一股阴风,直奔林墨的咽喉。 这哪里是偷东西被发现后的反抗,这分明就是杀人灭口! 林墨不敢托大,手中一直拎着的那把消防斧猛地挥出。 「当!」 斧刃与刮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林墨虎口发麻。这老头的力气大得惊人! 「有点意思。」 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自从跟老爷子练成出师后,除了自己家的那些「变态」们,他还真没遇到过这麽能打的对手。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狭小的空间里,斧影和刀光交错。 老头的招式阴毒狠辣,招招致命,专攻下三路和要害。 而林墨则大开大合,利用消防斧的长度优势,将对方逼得无法近身。 「这老头练的是通臂拳的路子,还夹杂着军队格斗术!」 交手十几招,林墨心里有了底。 「咳咳……」 旁边的苏晴月被浓烟呛得有些站立不稳,但她依然强撑着举起警棍,想要上来帮忙。 「别过来!」 林墨大喊一声,「看好那个小的!」 就在这时,那个被打飞的「学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满脸是血,眼神疯狂。 他看到林墨被老头缠住,竟然转身冲向了苏晴月。 「既然走不了,那就拉个垫背的!」 「找死!」 林墨眼角的馀光瞥见这一幕,怒火瞬间腾起。 他不再保留实力。 面对老头刺来的一刀,他竟然不闪不避,反而迎身而上。 「噗!」 刮刀刺穿了林墨左肩的衣服,划出一道血槽。 但这正是林墨要的机会! 他在中刀的瞬间,右手消防斧脱手而出,旋转着砸向那个扑向苏晴月的「学生」。 「啊!」 「学生」惨叫一声,被斧柄狠狠砸中后背,再次扑倒在地。 与此同时,林墨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了老头持刀的手腕,右肘猛地向后一击。 「贴山靠!」 「砰!」 这一记肘击结结实实地撞在老头的胸口。 老头闷哼一声,感觉胸骨都要断了,整个人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撞在墙上。 没等他缓过气,林墨已经欺身而上。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直接的暴力。 一拳! 砸在老头的鼻梁上。 两拳! 砸在老头的太阳穴上。 第三下,林墨双手抱住老头的脑袋,膝盖猛地上顶! 「咣!」 这一记膝撞,直接让老头两眼翻白,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呼……呼……」 林墨大口喘着粗气,顾不上肩膀上的伤,转身冲向苏晴月。 「没事吧?」 他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晴月,眼神关切。 苏晴月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灰丶肩膀还在流血的男人,一直紧绷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她摇摇头:「我没事……皮外伤。那两个人……」 「都解决了。」 林墨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两个,「打包带走。」 此时,楼下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显然是赵刚他们已经突破了障碍。 「此地不宜久留,火要烧过来了。」 林墨看了一眼周围已经被引燃的杂物,这里马上就要变成一片火海。 他走到那个老头身边,在他身上摸索了一下。 「找到了。」 林墨从老头的裤腿夹层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的绒布袋子。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灿灿的首饰,还有几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这就是赃物?」苏晴月问。 「不光是赃物。」 林墨掂了掂那个袋子,感觉里面还有个硬物。 他伸手掏出来,是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片。 「这才是他们放火都要销毁的东西。」 林墨把晶片递给苏晴月,「看来这老头背后的事儿,比咱们想的还要大。」 苏晴月接过晶片,郑重地放进贴身口袋。 「走!」 林墨一把背起苏晴月,走到窗边。 此时,消防队的云梯终于架了上来。 「苏队!林顾问!」 下面的消防员大声呼喊。 林墨把苏晴月送上云梯,自己则顺着刚才那根尼龙绳滑了下去。 …… 十分钟后。 极速网咖外。 两个嫌疑人被像死狗一样拖了出来,直接塞进了警车。 赵刚黑着脸,指挥着现场的扫尾工作。 救护车旁。 护士正在给林墨包扎肩膀上的伤口。 「嘶——轻点轻点!姐姐,我这可是肉长的!」林墨疼得直咧嘴。 苏晴月坐在旁边,手臂上也缠着绷带。她看着林墨那副夸张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但眼底却泛着泪光。 「林墨。」 「干嘛?如果是要以身相许的话,麻烦排个队,我直播间几万粉丝都等着呢。」林墨贫嘴道。 苏晴月没理他的胡扯,而是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 「打住。」 林墨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她的嘴唇上(虽然隔着口罩),「咱们之间,不用说这个。再说了,我可是收了顾问费的,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苏晴月脸一红,拍掉他的手:「谁跟你咱们。」 第98章 深夜烟火气 暗处的「窥伺」 东城区的火势在消防队的全力扑救下终于得到了控制,浓烟渐渐散去,露出了极速网咖那被熏得漆黑的外墙。 警戒线外,随着两名嫌疑人被押上警车,围观的群众也逐渐散去,只剩下闪烁的红蓝警灯在夜色中交织,映照着每个人疲惫却亢奋的脸庞。 「行了,收队!」 赵刚大手一挥,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子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救护车踏板上的两个人,那张常年板着的黑脸难得地挤出了一丝笑容,「这次多亏了你们俩,尤其是林墨。回头报告里,这一笔『协助抓捕』的功劳,跑不了你的。」 林墨此时正龇牙咧嘴地配合着护士做最后的包扎。 他那件原本挺潮的外套现在全是灰土和划痕,左肩处缠着厚厚的纱布,看着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 「赵队,功劳不功劳的先放一边。」林墨用没受伤的右手揉了揉肚子,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咱们是不是该聊聊民生问题了?这都折腾到半夜了,不管是那个玩火的老头,还是我这个见义勇为的好市民,肚子可都还饿着呢。」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扔给林墨一根(虽然林墨摆手示意不抽),「行,今儿个高兴,想吃什麽,赵哥请客!」 「别别别,您那点工资还是留着交嫂子吧。」林墨嘿嘿一笑,指了指身边的苏晴月,「我有长期饭票。再说了,我这次可是属于『因公负伤』,咱们局里那个特别行动顾问费,是不是该给报销一下医药费和营养费?」 苏晴月此时也处理好了手臂上的擦伤,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却没了往日的清冷,反而多了一份难掩的柔和。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苏晴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颈,转头对赵刚说道,「师父,后续的审讯和物证移交我就不跟了,那张晶片还在物证科做数据恢复,有什麽情况随时打我电话。」 「去吧去吧。」赵刚挥挥手,一脸「我都懂」的表情,甚至还冲林墨挤了挤眼,「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明天给你放半天假,不用来所里打卡了。」 「得嘞,谢赵队!」 …… 告别了喧嚣的案发现场,两人并没有开车。 林墨那辆越野车因为刚才那一路狂飙加漂移,还有最后的冲撞,此刻正趴在路边冒着热气,显然是需要大修一番了。赵刚安排了拖车去处理,两人索性决定步行去附近找点吃的。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老城区的街道显得格外安静。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那种肾上腺素褪去后的疲惫感和饥饿感同时涌了上来,但两人的心情却出奇的平静。 「还疼吗?」苏晴月放慢了脚步,走在林墨的左侧,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缠着纱布的肩膀上。 「疼啊,怎麽不疼。」林墨夸张地吸了口气,「那个老头下手是真黑,那一刀要是再偏两寸,我就得去下面跟阎王爷喝茶了。到时候你可就成了……」 「闭嘴。」苏晴月瞪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胡说八道,「不许说那个字。」 林墨侧过头,看着此时卸下了一身警气丶显得有些娇憨的苏晴月,嘴角微微上扬:「行行行,不说。不过苏警官,咱们讲道理,这次为了救你,我可是连限量版的鞋都磨坏了,这顾问费能不能申请个顶格发放?」 苏晴月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林墨,你缺那点钱吗?我知道你直播一场的打赏都比我们一个月的工资高。而且,这次的顾问费是市局特批的专项资金,直接打到你卡上,又不是我出。」 「那不一样。」林墨一本正经地摇摇头,「公家的钱是公家的,那是对我能力的认可。你的钱是你的,那是……那是咱们的小金库。性质不同。」 「谁跟你有小金库。」苏晴月脸颊微红,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却又下意识地放慢速度,等着那个「伤员」跟上来。 「哎,那边那家还开着!」 林墨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巷子口。 那里挂着一个油腻腻的红灯笼,上面写着「老张烧烤」四个大字。虽然已是深夜,但那个简易的棚子里依然冒着腾腾的热气和诱人的孜然味,几张摺叠桌旁坐着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划拳喝酒,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就这家吧。」林墨吞了吞口水,「这种苍蝇馆子,味道往往比那些大饭店正宗多了。」 苏晴月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那满地的竹签和纸巾,作为有点洁癖的她,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看到林墨那一脸期待的样子,再加上他那只受伤的胳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听你的。」 两人找了个稍微避风的角落坐下。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脖子上挂着条毛巾,见有客到,立马热情地迎了上来:「二位吃点啥?刚烤好的羊肉串,新鲜着呢!」 「老板,先来五十串羊肉,二十串板筋,十串大腰子……咳咳,那个腰子就算了,来十串烤馒头片吧。」林墨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再来两瓶冰镇的……那个,大窑嘉宾,要玻璃瓶的。」 本来想点啤酒,但想到苏晴月还在备勤状态,加上自己这伤口也不能喝酒,只能忍痛割爱。 「好嘞!二位稍等!」 等餐的功夫,苏晴月从包里掏出湿纸巾,仔仔细细地把面前的桌子擦了两遍,然后又抽出一张,递给林墨。 「擦擦脸。」 「啊?」林墨接过纸巾,胡乱抹了一把,「我脸上还有灰?」 「你是没照镜子。」苏晴月看着他那张依然带着几道黑灰印记的脸,忍不住摇了摇头,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拿过他手里的纸巾,「别动。」 她微微前倾身子,隔着那张略显油腻的小方桌,细致地帮林墨擦拭着眉骨和脸颊上的烟尘。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林墨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尚未完全散去的烟火气息。近到他能看清她那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林墨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平时虽然嘴贫,但这会儿却突然老实了,像个乖宝宝一样任由苏晴月摆弄。 「那个……苏警官,你这样我会误会的。」林墨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声说道。 「误会什麽?」苏晴月动作没停,只是眼神有些闪躲。 「误会你对我图谋不轨。」 「啪。」 苏晴月把脏了的纸巾拍在他手里,坐回原位,恢复了那副清冷的表情,只是耳根处的红晕出卖了她:「想多了。我是怕你这一脸黑灰,影响市容,回头被群众举报,还得我们出警。」 林墨嘿嘿一笑,也不戳破,正好这时候老板端着一大盘滋滋冒油的烤串走了过来。 「来咯!肉串上齐!慢用!」 香气扑鼻。 林墨食指大动,伸手就要去拿,却被牵动了左肩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手一抖,刚拿起的肉串差点掉在桌上。 「别乱动!」 苏晴月眉头一皱,立刻按住他的手,「忘了医生怎麽交代的了?左臂尽量不要用力。」 「那我总不能用嘴直接去盘子里叼吧?那成什麽了?」林墨苦着脸。 苏晴月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拿起一串羊肉,吹了吹热气,然后递到林墨嘴边:「张嘴。」 林墨愣住了。 这是……投喂?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不吃?」苏晴月作势要收回手。 「吃吃吃!」林墨赶紧一口咬住肉串,含混不清地说道,「必须吃!这可是警花亲手喂的,这羊肉串瞬间升值了,起码值一百块一串!」 苏晴月白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串接一串地递过去。 ……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温馨(和尴尬)中时,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在马路对面的一棵大槐树影子里,站着两个身影。 那是一对老夫妻。 男的身材高大,虽然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老式夹克,背着手,眼神锐利。 女的穿着碎花大衣,挎着个小包,正一脸兴奋地踮着脚尖往烧烤摊那边张望。 正是苏晴月的父母,苏建国和李秀兰。 这老两口也是刚从亲戚家串门回来,路过这里,本来是想买点夜宵,没成想,竟然撞见了这麽一幕「大戏」。 「老头子,你快看!快看!」 李秀兰激动得直拍老伴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那是咱闺女吧?是吧是吧?我没看花眼吧?」 苏建国眯着眼睛,目光如炬,透过夜色和烟雾,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正在给男人递肉串的身影。 「嗯,是晴月。」苏建国沉声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哎呀!真的是!」李秀兰乐得合不拢嘴,「我就说这丫头最近怎麽回家少了,还老是抱着手机傻笑。原来是谈恋爱了!你看那个小伙子,是不是就是之前照片上那个相亲对象?叫什麽……林墨?」 「嗯。」苏建国依然是一个字的回答,但目光却像扫描仪一样,在林墨身上上下打量。 作为退伍的老侦察兵,苏建国的观察点和老伴完全不同。 他没看林墨长得帅不帅,也没看两人动作有多亲密。 他看的是林墨的坐姿,看的是他即使在吃饭时也下意识保持的警戒范围,以及那肩膀上渗着血迹的纱布。 「这小子,受伤了。」苏建国眉头微皱。 「受伤了?哎哟,严不严重啊?」李秀兰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别动。」苏建国一把拉住老伴,「你现在过去,不是给孩子添乱吗?再说了,你看他们那样,需要咱们过去当电灯泡?」 李秀兰探头看了看,只见自家那个平日里冷得像块冰丶在家里连个碗都懒得刷的闺女,此刻正细心地帮那个小伙子把烤焦的肉边撕掉,然后再递过去。 「啧啧啧,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李秀兰感叹道,「咱家晴月什麽时候伺候过人啊?看来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哼。」苏建国哼了一声,虽然听着像是表达不满,但嘴角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却出卖了他,「动真格的好。这丫头也就是嘴硬,其实心里比谁都苦。干刑警这行的,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撑不住。」 「那小伙子怎麽样?我看着挺精神的。」李秀兰问道,「就是不知道干啥工作的,听说是做那个什麽……直播?」 「直播怎麽了?」苏建国难得地替林墨说了句话,「我看这小子行。你看他那胳膊,明显是新伤,而且包扎的手法很专业,应该是刚从医院出来。这大半夜的,跟晴月在一起,还受了伤……八成是跟晴月一起出任务了。」 「啊?那得多危险啊!」李秀兰又担心起来。 「危险?」苏建国冷笑一声,眼神中透出一丝赞赏,「能在危险的时候陪在晴月身边,还没缺胳膊少腿地回来,还能坐在这儿谈笑风生,这就说明这小子有本事!是个爷们儿!」 说到这,苏建国顿了顿,想起刚才路过十字路口时,看到的那些还在清理现场的消防车和警车。 「老太婆,咱们走吧。」 「啊?不打个招呼?」 「打什麽招呼?没看人家正吃得香吗?」苏建国转过身,背着手往回走,「只要晴月高兴,只要那小子对她好,咱们就别去讨人嫌了。再说了,咱们这一露面,那小子还不得紧张得把竹签子吞下去?」 李秀兰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边的烧烤摊,满脸的姨母笑:「行行行,听你的。哎呀,改天得让晴月把人带回家来看看,我得给他炖个汤补补……」 老两口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中,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 烧烤摊上。 林墨突然打了个喷嚏:「阿嚏!」 「怎麽了?着凉了?」苏晴月立刻紧张地问道,「是不是穿得太少了?」 「没事没事。」林墨揉了揉鼻子,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四周,「就是突然感觉后背发凉,好像被什麽高人给盯上了。」 「神神叨叨的。」苏晴月把最后一串烤馒头片递给他,「快吃吧,吃完早点回去休息。」 林墨接过馒头片,咬了一口,外酥里嫩,满口留香。 「苏警官。」 「嗯?」 「今晚……谢谢啊。」林墨突然正色道。 苏晴月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可乐瓶:「谢什麽?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我是说,谢谢你请我吃这麽好吃的烧烤。」林墨眨了眨眼,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虽然这顿饭是用我的顾问费请的,但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苏晴月被他气笑了,抓起一把竹签子作势要打:「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就在这时,林墨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用右手掏出一看,是一条银行入帐简讯。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于01:35分收到跨行转帐人民币50000.00元。附言:市局特别顾问费及本次行动奖励。】 「嚯!效率这麽高?」林墨眼睛一亮,把手机屏幕亮给苏晴月看,「看见没,看见没!五万块!这就是知识改变命运啊!」 苏晴月看着那个数字,也有些惊讶:「这麽快?看来王局这次是真的高兴坏了。这笔钱不少了,你打算怎麽花?」 林墨想了想,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深邃。 「怎麽花?」他笑了笑,「先把修车的钱付了。剩下的嘛……我想给那个被老头利用的学生家里寄点过去。」 苏晴月一怔:「那个学生?他是从犯,而且还拿刀捅你。」 「我知道。」林墨叹了口气,「刚才在车上的时候,我看了一下那个学生的资料。单亲家庭,母亲重病,他是为了筹钱治病才被那老头忽悠上了贼船。虽然法不容情,他肯定要坐牢,但他那个重病的妈……总得有人管吧。」 苏晴月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丶甚至有点贪财的小男人,此刻却仿佛浑身都在发光。 这就是林墨。 看起来玩世不恭,像个没心没肺的阳光大男孩,但骨子里,却有着一份难得的善良和通透。 「林墨。」 「咋了?是不是被我的高尚人格感动了?」林墨得意地扬起下巴。 苏晴月这次没有反驳,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美的弧度。 「是啊,感动了。」 她拿起那瓶大窑嘉宾,跟林墨面前的瓶子轻轻碰了一下。 「林墨,认识你……挺好的。」 「当——」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这个深夜的街头响起。 林墨看着苏晴月那双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眼睛,感觉左肩的伤口似乎也不那麽疼了。 「那必须的。」林墨举起瓶子,一饮而尽,「以后这种『好事』,记得常叫我。毕竟……我可是咱们刑警队的金牌顾问,兼家属。」 苏晴月脸一红,却难得地没有反驳「家属」这个称呼,只是低头喝了一口饮料,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 夜深了。 两人吃饱喝足,林墨坚持要把苏晴月送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虽然谁也没有去牵谁的手,但那种无言的默契和流动在空气中的暧昧,却比任何誓言都要动人。 「到了。」 苏晴月在自家小区门口停住脚步。 「进去吧,早点休息。」林墨挥了挥手,「我也回去睡个回笼觉。」 「你的伤……记得按时换药。」苏晴月嘱咐道,「如果发炎了,立刻去医院。」 「放心吧,我这身板,铁打的。」林墨拍了拍胸口(避开了伤处)。 苏晴月点点头,转身走进楼道。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回过头。 「林墨!」 「啊?」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林墨回过头。 「明天……明天要是你有空的话,来所里找我。」 苏晴月的脸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声音却很清晰。 「干嘛?又要请我吃烧烤?」林墨笑着问。 「不吃烧烤。」苏晴月顿了顿,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我妈刚才发微信,说……让我这周末带你回家吃顿饭。」 说完这句话,苏晴月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跑上了楼,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林墨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钟。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回家……吃饭?」 林墨摸了摸下巴,嘴角逐渐咧到了耳根。 「看来……这顾问的身份,是要转正了啊。」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双手插兜,大步向着夜色深处走去。 今晚的月色,真美。 第99章 棋局内外 防骗防诈 清晨的阳光透过城南分局宣传科的百叶窗,斑驳地洒在会议桌上。 空气中飘浮着印表机刚刚工作完特有的碳粉味,还有一股浓郁的茉莉花茶香。 林墨坐在会议桌的一端,手里捏着几张薄薄的a4纸,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对面坐着的,是分局宣传科的科长,老刘。 老刘今年五十出头,地中海发型,戴着一副厚底眼镜,此刻正端着保温杯,一脸期待地看着林墨,那眼神就像是看着自家刚考上清华的大侄子。 「小林啊,怎麽样?」老刘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枸杞,「这是我们科里几个笔杆子熬了两个通宵赶出来的剧本。主题是『防范电信诈骗』和『拒绝黄赌毒』。你看看这台词,多麽铿锵有力!你看看这情节,多麽跌宕起伏!」 本书由??????????.??????全网首发 林墨嘴角抽搐了两下,把剧本轻轻放在桌上,指着其中一段念道:「……小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转帐页面,正义凛然地大喝一声:『骗子!你的诡计已经被我识破了!我是不会给你转帐的!』然后骗子在电话那头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念完,林墨抬起头,看着老刘:「刘科长,您觉得现实生活中,哪个大学生接到诈骗电话是这个反应?还正义凛然地大喝一声?这不等着被骗子拉黑吗?还有这个骗子痛哭流涕是什麽鬼?现在的骗子心理素质比我都好,被识破了不骂娘就不错了,还悔过?」 老刘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那几根稀疏的头发:「这……这不是为了体现正能量嘛。艺术嘛,总要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这都高到大气层去了。」林墨叹了口气,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刘科长,咱们既然要拍短视频,目的是什麽?是为了让老百姓爱看,看了能记住,记住了能防骗。您这剧本,拍出来发到网上,估计除了咱们分局的警员被强制要求点赞,没人会看第二眼。太假,太端着了。」 老刘虽然有点不服气,但也知道林墨说的是大实话。 自从林墨那个普法直播火了以后,城南分局的官方帐号虽然也蹭了不少热度,但只要是没有林墨出镜的内容,播放量就断崖式下跌。上面的领导已经点名批评了,说宣传科工作思路僵化,要向「先进典型」学习。 这个「先进典型」,现在就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那……依你的意思?」老刘试探着问道。 「真实。」林墨打了个响指,「短视频的核心是『沉浸感』。现在的网友眼光毒得很,你演得再好,那也是演。要想火,要想有教育意义,就得来真的,或者……看起来像真的。」 「来真的?」老刘吓得手一抖,保温杯里的水差点洒出来,「小林啊,你可别乱来。咱们这是拍宣传片,不是让你去钓鱼执法。要是出了事,我这顶乌纱帽可保不住。」 「放心吧刘科,我有分寸。」林墨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不一定要真抓人,但场景要真,反应要真。与其找一帮警察叔叔穿着制服在那背台词,不如咱们去街头,找几个『路人』配合一下。」 「找路人?」 「对,随机性测试。」林墨开始忽悠,「比如,咱们去公园,去街头,模拟几个常见的诈骗场景,看看路人的反应。然后我在旁边进行解说和干预。这种『街头实验』风格的视频,现在网上最火。」 老刘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思路确实新颖,而且也没什麽风险。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老刘一拍大桌子,「要人给人,要车给车!设备我也给你配最好的!今天咱们就开工!」 「得嘞!」林墨站起身,「不过我有个要求。」 「你说。」 「女主角我得自己挑。」林墨嘿嘿一笑,「苏晴月必须得来。没个颜值担当,这视频留不住人。」 老刘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没问题,刑警队那边我去协调。苏晴月同志本来就是咱们分局的形象大使,配合宣传工作是她的义务。」 …… 半小时后。 城南分局大院。 苏晴月穿着一身便装,白t恤配牛仔裤,扎着高马尾,显得青春洋溢。 只是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林墨,我还要写结案报告。」苏晴月把手里的一袋子道具扔进越野车后备箱,没好气地说道,「刘科长也是,怎麽就被你忽悠瘸了,非得让我来给你当花瓶。」 「这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林墨帮她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再说了,苏警官,这可是政治任务。宣传反诈,造福百姓,这不比写报告有意义多了?」 「少贫嘴。」苏晴月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去哪拍?」 「人民公园。」林墨发动车子,「那边老头老太太如云,正是各类线下诈骗的高发区。咱们去那取景,接地气。」 车子驶出分局,汇入车流。 负责摄像的是宣传科的小王,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坐在后座抱着一台昂贵的索尼摄影机,一脸崇拜地看着林墨的后脑勺。 「墨哥,待会儿咱们怎麽拍?有脚本吗?」小王问道。 「脚本在脑子里。」林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到了地方,你们就听我指挥。记住,镜头要稳,抓拍要准。特别是要抓拍路人那种『懵逼』和『贪婪』的微表情。」 「明白!」小王激动地点头。 人民公园位于城南的老城区,是这一片最大的休闲场所。 这里古树参天,湖水荡漾,每天聚集着大量的中老年人。 跳广场舞的丶打太极的丶下象棋的丶唱戏的,热闹非凡。 当然,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也少不了一些心怀鬼胎的人。 林墨把车停在公园侧门的停车场,三人下了车。 「小王,机器别拿在手里,太显眼。」林墨指点道,「放在包里,露个镜头出来就行。咱们今天是『暗访』风格。」 「好嘞。」小王麻利地把摄像机做了伪装。 三人走进公园。 林墨走在前面,像个没事闲逛的该溜子,眼神却像雷达一样四处扫描。 苏晴月则挽着林墨的胳膊(虽然是被迫的,为了伪装成情侣),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穿过一片竹林,来到湖边的一处空地上。 这里围着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不时传出阵阵惊呼声和惋惜声。 「来了。」林墨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就是这个。」 他挤进人群,踮着脚往里看。 只见人群中央,摆着一个小马扎,上面放着一张棋盘。 棋盘上摆着一副残局。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丶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捏着一颗棋子,满脸的高深莫测。 在他旁边,还立着个牌子,上面写着:「祖传残局,破局者奖金一千,挑战费一百。以棋会友,童叟无欺。」 「象棋残局诈骗。」苏晴月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可是老套路了。一般都有托儿。」 「没错。」林墨点点头,「这种局,看似简单,实则步步杀机。而且这帮人分工明确,有摆棋的,有当托的,有放风的,还有负责起哄架秧子的。一旦有人赢了,他们还会暴力威胁。」 「要不要通知派出所?」苏晴月伸手摸向腰间,虽然今天穿的是便装,但她习惯性地带了证件。 「别急啊。」林墨按住她的手,「咱们是来拍素材的,不是来抓人的。先拍一段『受害者视角』,然后再来个『反转』,这样视频才有爆点。小王,机位找好没?」 小王躲在人群后面,比了个「ok」的手势。 「好戏开场。」 林墨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 原本精明锐利的眼神变得有些呆滞和清澈,嘴角挂起一丝「人傻钱多」的憨笑,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刚出校门丶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 「让一让,让一让!」 林墨挤开人群,凑到棋盘前,一脸好奇地问道,「大爷,这棋……赢了真给一千块钱?」 摆棋的山羊胡老头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眼。 一身名牌运动装(虽然是a货),皮肤白净,眼神单纯。 肥羊。 老头心里瞬间下了定义。 「小伙子,看来你不懂规矩。」老头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这可是『渊深海阔』局,乃是宋代流传下来的孤本。赢了,一千块拿走;输了,一百块留下。咱们讲究的是个愿赌服输。」 「才一百块?」林墨故作惊讶地掏出钱包,露出里面厚厚的一叠红票子(其实大部分是练功券),「这也太便宜了!我上大学那时可是象棋社的社长!」 看到那叠票子,周围几个「看客」的眼睛瞬间亮了。 一个穿着背心的壮汉(托儿a)立刻凑了上来,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小伙子,口气不小啊!刚才有个老手都输了。这棋可邪门着呢。」 另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托儿b)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年轻人别冲动。我看这红方虽然兵多,但黑方防守严密,不好赢啊。」 「切,那是你们水平不行。」林墨一脸傲气,「这棋我一眼就看出来了,红方只要把车沉到底,然后马后炮,绝杀!」 「哟,行家啊!」山羊胡老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那你要不试试?」 「试就试!」 林墨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抽出一百块钱拍在棋盘边上,「来!」 苏晴月站在人群外,看着林墨那副「地主家傻儿子」的表演,忍不住扶额。这家伙,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屈才了。 棋局开始。 林墨执红先行。 他拿起红车,重重地往下一拍:「将军!」 老头微微一笑,飞象挡住。 林墨紧接着跳马:「再将!」 老头平卒。 几步棋走下来,林墨看似攻势如潮,实则步步都落入了老头的圈套。 「哎?这……这不对啊。」林墨挠了挠头,额头上开始渗出汗珠(当然是演的),「这老将怎麽抓不死呢?」 「小伙子,你这马跳早了。」旁边的背心壮汉开始干扰,「刚才要是先拱兵,这局就活了。」 「是吗?」林墨一脸懊恼,「那……那我悔一步行不行?」 「落子无悔大丈夫!」老头板着脸,「再说了,你这都快输了,悔一步也没用。」 果然,又走了三步,林墨的红帅被黑卒逼入死角,绝杀无解。 「输了。」老头手一伸,把那一百块钱揣进兜里,「承让。」 「我不服!」 林墨猛地站起来,又掏出两百块拍在桌上,「刚才是我大意了!再来!这次我压两百!」 「好!」老头笑得更开心了,手脚麻利地重新摆好棋局,「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来,继续。」 第二局。 林墨输得更快。 第三局。 输。 短短十分钟,林墨已经输进去了五百块钱。 周围的看客(大部分是真路人)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劝道:「小伙子,别下了,这棋肯定有诈!」「是啊,这根本赢不了的!」 但那几个托儿却在一旁煽风点火:「哎呀,刚才那步就差一点点!」「小伙子,我要是你我就不服,这局明显能赢!」 林墨此时已经演到了「上头」的阶段。 他把钱包往棋盘上一砸,双眼通红:「我就不信了!这一把,我押一千!我要把输的都赢回来!」 山羊胡老头和几个托儿对视一眼,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 「行啊。」老头嘿嘿一笑,「既然你要玩大的,那咱们就玩大的。不过咱们先说好,这一把要是输了,你可别哭鼻子。」 「谁哭谁孙子!」林墨撸起袖子,「来!」 这一次,棋局依然是那个残局,但林墨的下法变了。 第一步,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急着进攻,而是走了一步看似闲笔的「退炮」。 老头一愣。 这一步棋,不在他的「棋谱」里。 这帮摆残局的,其实根本不懂什麽高深的棋理,他们靠的是背谱。 每一个残局都有固定的套路,只要对手按套路走,必输无疑。 但如果对手走了「野路子」,他们就会慌。 老头犹豫了一下,按着经验走了一步。 林墨嘴角微扬。 第二步,平车捉马。 第三步,弃兵破象。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出来,行云流水,杀气腾腾,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菜鸟的样子。 老头的额头上开始冒冷汗了。 他发现,自己的黑方防线正在土崩瓦解,原本看似固若金汤的阵型,被林墨这几下子捅得千疮百孔。 「这……」老头捏着棋子的手开始哆嗦。 旁边的几个托儿也看出了不对劲。 背心壮汉咳嗽了一声,想要给老头支招,但却发现自己也看不懂这棋路。 「将军!」 林墨拿起红车,重重地拍在棋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像是惊雷一般,炸得老头心里一哆嗦。 绝杀。 黑方老将被红方的车马炮锁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周围的人群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赢了!这小伙子赢了!」 「厉害啊!这棋居然能解!」 林墨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老头:「大爷,承让了。一千块,加上刚才输的五百,一共一千五。给钱吧。」 老头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 他在这摆摊半年多,还是头一次被人破了局。 「这……这局不算!」老头突然一挥手,把棋盘上的棋子搅乱,「你……你作弊!你偷换棋子了!」 「我偷换棋子?」林墨乐了,「大爷,这众目睽睽之下,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换棋子了?而且这棋子一直是你在摆,我碰都没碰过。输不起啊?」 「少废话!」 旁边的背心壮汉猛地站出来,挡在老头面前,凶神恶煞地盯着林墨,「小子,识相的赶紧滚!也不打听打听这块是谁的地盘!敢在这捣乱,信不信老子废了你?」 另一个戴眼镜的托儿也围了上来,手里还悄悄摸出了一把摺叠刀。 周围的群众见状,吓得纷纷后退。 「怎麽?想动手?」林墨依然坐在马扎上,纹丝不动,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这是打算明抢了?」 「抢你又怎麽样?」壮汉伸手就去抓林墨的衣领,「把你钱包留下,滚蛋!」 就在壮汉的手指即将碰到林墨衣领的一瞬间。 林墨动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壮汉的手腕,顺势向下一压,再向外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啊——!!!」 壮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瞬间跪在了地上,疼得五官扭曲。 「这就是所谓的『以棋会友』?」 林墨冷笑一声,一脚踹在壮汉的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地。 那个戴眼镜的托儿见状,举着摺叠刀就刺了过来。 「小心!」人群中有人惊呼。 还没等苏晴月出手。 林墨抄起地上的棋盘——那是一块实木的厚棋盘,足有五六斤重。 「呼——」 棋盘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戴眼镜男人的脸上。 「砰!」 这一记「板砖」拍得那叫一个瓷实。 眼镜男连哼都没哼一声,眼镜片碎了一地,满脸开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剩下的几个同夥见势不妙,刚想跑。 「都不许动!警察!」 一声娇喝响起。 苏晴月从人群中冲出,一个漂亮的擒拿手,将那个试图溜走的山羊胡老头按在地上,反剪双手。 她掏出证件,在老头眼前晃了一下:「聚众诈骗,寻衅滋事,还有持刀抢劫。这回你们可以在里面好好下几年棋了。」 这时,躲在后面拍摄的小王也扛着摄像机冲了上来,镜头直接怼到了几个嫌疑人的脸上。 第100章 王局:这味儿太冲! 城南分局,局长办公室。 空气凝固得有些尴尬,只有电脑散热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眉头一会儿舒展,一会儿紧锁,表情丰富得像是在看川剧变脸。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小王连夜剪辑出来的「人民公园残局诈骗案」抓捕实录。 画面剧烈晃动,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和周围群众的惊呼。 镜头里,林墨手持实木棋盘,如同战神下凡,以一个极其标准的棒球击球姿势,将那块厚重的木板狠狠拍在持刀歹徒的脸上。 「砰!」 即使隔着屏幕,那声闷响依然让人牙酸。 紧接着,苏晴月如猎豹般冲出,教科书般的擒拿动作,将主犯按在地上摩擦,银手铐在阳光下闪烁着正义的光芒。 视频结束,定格在几名嫌疑人鼻青脸肿丶垂头丧气的特写上。 「好!打得好!抓得妙!」 王局猛地一拍大腿,摘下眼镜,脸上露出一股子解气痛快的笑容,「这帮搞残局诈骗的,在这一片像苍蝇一样,赶都赶不绝,这次算是连根拔起了!小林和小苏配合得天衣无缝啊!」 站在桌前的宣传科刘科长和小王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喜色。 「那……王局,咱们就用这个版本发?」老刘试探着问道,「标题我都想好了,《警民联手,公园激战,林墨再显神威!》」 「发个屁!」 王局脸色一变,刚才的笑容瞬间收敛,指着屏幕上的暂停画面,「老刘啊老刘,你在宣传口乾了二十年,这点政治敏感度都没有?」 老刘被骂得一缩脖子:「啊?这……这不是挺正能量的吗?」 「正能量是正能量,但是太暴力了!」王局恨铁不成钢地敲着桌子,「你看看这一板砖……哦不,这一棋盘下去,那嫌疑人的脸都成什麽样了?虽然是正当防卫,虽然看着是爽,但咱们是官方帐号!发出去之后,万一有那些个没事找事的杠精,说咱们暴力执法怎麽办?说咱们教唆青少年使用暴力怎麽办?」 王局喝了一口茶,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要宣传法治,要体现文明执法,更要体现警方的智慧。这种血呼啦擦的场面,内部传阅学习一下精神可以,发到网上,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林墨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剥着个橘子,闻言耸了耸肩:「王局说得对。我当时确实有点冲动了,主要是那小子动刀了,我怕伤着群众。下次我注意,尽量用温柔一点的方式,比如用枕头感化他?」 苏晴月站在林墨旁边,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枕头? 这货能不能正经点。 「小林啊,我也不是批评你。」王局转过头,看着林墨,脸上又堆起了那种狼外婆般的慈祥笑容,「你的身手和反应,那绝对是这个!」 说着,王局竖起了大拇指。 「但是呢,咱们这个宣传片,目的是为了教育群众,识破骗局,而不是教他们怎麽跟歹徒肉搏。所以……」 王局拖长了音调,目光在林墨和苏晴月身上来回扫视。 「所以什麽?」林墨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所以,这个素材不能直接用。我需要你们重新拍一个!」王局大手一挥,「就在咱们局里的后花园,那是咱们内部的小公园,环境好,没人打扰。你们以这个案子为蓝本,进行艺术加工,重新演绎一遍!」 「重拍?」苏晴月眉头微皱,「王局,这……没必要吧?」 「很有必要!」王局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现在的年轻人,不喜欢看那种板着脸的说教。他们喜欢什麽?喜欢反转!喜欢搞笑!喜欢……嗯,那个词怎麽说来着?沙雕!」 「我想让你们拍一个既有教育意义,又幽默风趣,还得有看点丶能火出圈的短剧!」王局转过身,目光灼灼,「小林,你是专业的网红,这剧本和导演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小苏,你全力配合,这是命令!」 林墨把最后一瓣橘子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汁水,眼睛亮了起来。 「王局,您要是聊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啊。」 …… 半小时后。 城南分局后花园。 这里说是花园,其实就是一片稍微平整点的草地,中间有个建于八十年代的水泥凉亭,旁边种着几棵有些年头的柳树,还有个不算太清澈的小鱼塘。 平时警员们累了,偶尔会来这抽根烟,透透气 此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临时的片场。 小王架着摄像机,不仅上了三脚架,还把那套压箱底的收音设备也搬了出来。 老刘带着两个宣传科的小干事,正吭哧吭哧地搬道具——一张从食堂借来的摺叠桌,两把椅子,还有一套从证物室借出来的崭新象棋。 林墨头上反戴着一顶鸭舌帽,手里卷着一本刚列印出来的剧本(其实就是几张a4纸),站在凉亭中央,颇有几分大导演的架势。 「各部门注意啊!咱们时间紧任务重,争取一条过!」林墨大声喊道。 苏晴月站在树荫下,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纸,脸上的表情比面对持枪悍匪还要凝重。 「林墨……」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这……这台词也太羞耻了吧?」 「羞耻?」林墨走过去,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苏警官,这就是你不懂艺术了。这叫『反差萌』,懂吗?现在的网友就吃这一套。你想想,平日里高冷霸气的警花,突然变成一个懵懂无知的傻白甜,这视觉冲击力多大?这宣传效果多好?」 「可是……」苏晴月指着剧本上的一行字,「这一句『哥哥,你好厉害呀,人家好崇拜你』,我……我真的说不出口。」 「必须说!」林墨斩钉截铁,「这是为了塑造受害者被洗脑后的盲目状态,警示意义极强!你想想那些被骗光养老金的大爷大妈,是不是就是这种心态?」 苏晴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仿佛在进行激烈的心理建设。 「行了,别磨蹭了。」林墨拍了拍她的肩膀,触手处一片紧绷,「放松点,就当是陪我玩过家家了。来,各就各位!第一场,action!」 …… 【剧目名称:《反诈风云之棋局迷魂》】 【场景一:凉亭下的「偶遇」】 林墨坐在摺叠桌后,脸上粘了一颗巨大的假黑痣(用黑色胶布剪的),上面还插了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猪鬃毛,整个人看起来猥琐中透着一丝滑稽。 他正对着镜头,手里把玩着两颗巨大的象棋棋子(特意找美工做的放大版道具),发出一阵阵怪笑:「嘿嘿嘿,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祖传残局,赢了送宝马,输了……嘿嘿,只收五块钱!」 这浮夸的演技,看得旁边举着反光板的老刘差点笑岔气。 这时,镜头一转。 苏晴月出场了。 她换下了一身干练的警服,穿上了一件粉色的碎花连衣裙(这是林墨特意让老刘去道具组找的,据说是某年联欢会剩下的),头发也没扎马尾,而是披散下来,头上还别了个亮晶晶的发卡。 这一身装扮,加上她那清冷绝美的五官,确实有一种强烈的反差美感,就像是冰山上开出了一朵粉色的樱花。 只是…… 苏晴月走路的姿势太僵硬了。 那是常年训练养成的战术步伐,每一步都像是随时准备拔枪射击,哪怕穿着裙子,也走出了一股子「这里被我包围了」的气势。 「卡!」 林墨大喊一声,把剧本往桌上一摔,「停停停!」 苏晴月停下脚步,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怎麽了?我没走错位吧?」 「位是没走错,但是苏警官,咱们演的是无知少女,是去公园遛弯的大学生,不是特种兵进村扫荡!」林墨无奈地跑过去,围着她转了两圈,「你这眼神太犀利了!你看我像看罪犯一样,那骗子敢骗你吗?早吓跑了!」 「那我该怎麽走?」苏晴月有些泄气。 「软一点!柔一点!」林墨开始亲身示范。 只见这货把鸭舌帽一摘,双手捏着兰花指,腰肢一扭,脸上露出那种做作的少女羞涩表情,踮着脚尖,一步三摇地走到桌子前,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夹子音:「哎呀~大叔~这是什麽呀?看起来好好玩哦~」 全场死寂。 三秒钟后。 「噗——」 扛着摄像机的小王第一个没忍住,喷了一屏幕的口水。 老刘更是笑得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直摆手:「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打120,这太辣眼睛了!」 苏晴月看着林墨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原本紧绷的神经也瞬间崩断,忍不住弯下腰,「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如同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她平日里很少笑,就算笑也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或者冷笑。 但这会儿,她是真的被逗乐了。 那双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肩膀一抖一抖的,完全没了平日里的高冷包袱。 林墨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苏晴月,也不恼,反而挑了挑眉:「笑了?笑了就好。就要这种放松的状态。保持住,咱们再来一条!」 …… 第二次拍摄。 苏晴月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刚才那一瞬间的轻松感。 她放慢了脚步,收敛了眼神中的锐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柔和一些。 「老板,这棋……怎麽下啊?」 虽然声音还是有点清冷,但比刚才那种审讯犯人的语气强多了。 「哎哟,美女!」林墨立马入戏,那颗假黑痣随着面部肌肉一抖一抖的,「这可是宋朝传下来的『桃花劫』!只要你能破了这个局,我这辆……」 他指了指身后那辆那是给食堂拉菜用的破三轮车,「……这辆敞篷超跑,你就开走!」 「真的吗?」苏晴月瞪大了眼睛(努力装出贪婪的样子),「可是我不会下棋诶。」 「不会没关系,我教你啊!」林墨那一脸大灰狼诱拐小白兔的表情简直绝了,「你看啊,这个车,就是跑车,横冲直撞;这个马,就是宝马,它是走『日』字的……」 说着,林墨的手就不老实地伸了过去,想要抓苏晴月的手,「来来来,手把手教,包教包会。」 按照剧本,这时候苏晴月应该表现出犹豫和抗拒,然后被林墨强行拉住。 但就在林墨的手指刚碰到苏晴月手背的一瞬间。 苏晴月身体的肌肉记忆瞬间被激活。 她眼神一寒,右手闪电般翻转,反扣住林墨的手腕,顺势向下一压,左手成刀,直切林墨的咽喉。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防卫动作! 「卧槽!断了断了断了!」 林墨惨叫一声,整个人瞬间弯成了虾米,「大姐!拍戏呢!我是导演!不是歹徒!」 苏晴月猛地惊醒,手上的劲道连忙一收,看着龇牙咧嘴的林墨,满脸通红:「对……对不起!我习惯了……你没事吧?」 她赶紧松开手,有些手足无措地想要去帮林墨揉手腕,却又觉得不妥,手僵在半空中。 林墨揉着快被捏碎的手腕,吸着凉气:「苏警官,你这可是袭警……哦不,袭导!工伤!绝对的工伤!这没个十顿烧烤好不了!」 「好好好,十顿就十顿。」苏晴月理亏,只能点头答应,眼中却闪过一丝歉意和关切。 「再来!这次别真动手啊,我不想要残疾证明!」 …… 经过几次ng,两人的配合终于渐入佳境。 苏晴月也逐渐放开了,虽然演技依然生涩,但那种略显笨拙的可爱,反而比专业的演员更真实,更有喜剧效果。 尤其是一场戏,林墨要求苏晴月输了棋之后要「撒泼打滚」。 苏晴月死活做不到在地上打滚,最后妥协成拽着林墨的衣袖不撒手。 「我不依我不依!你把钱还我!」苏晴月板着脸念出这句台词,语气生硬得像是在念通缉令。 林墨却接得无比丝滑:「哎呀美女,愿赌服输嘛!你看这天色已晚,不如咱们换个地方,深入交流一下棋艺?」 这句台词是林墨临时加的,带着一股浓浓的「土味情话」风格。 苏晴月愣了一下,看着林墨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夕阳的馀晖洒在他的脸上,给他那张总是挂着坏笑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边。 不知道为什麽,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按照剧本,这时候她应该亮出身份抓人。 但她鬼使神差地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神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咔!」 林墨自己喊了停。 他有些纳闷地看着苏晴月:「苏警官?忘词了?这时候你该掏手铐了啊!哪怕没有手铐,你也得大喊一声『我是警察』吧?你这麽深情地看着我,我会以为你想亲我。」 苏晴月瞬间回神,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后退一步,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塑料玩具手铐(也是道具): 「不许动!我是警察!」 这声喊得有些破音,却恰好掩饰了她的慌乱。 「好!过!」 老刘在一旁鼓掌,「这遍好!这遍真实!尤其是最后那个脸红,简直绝了!把那种初出茅庐的女警第一次执行任务的紧张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林墨似笑非笑地看了苏晴月一眼,没有拆穿老刘的过度解读。 第101章 吃碗面也能遇到案子? 「好!咔!」 随着林墨一声令下,城南分局后花园的临时片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夕阳的馀晖已经完全敛去,路灯昏黄的光影洒在满地的道具上。 苏晴月还保持着那个掏出塑料手铐的姿势,胸口微微起伏,那张因为刚才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泛红的脸颊,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就……完了?」 她有些茫然地放下手,看了一眼周围。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差点分不清是在演戏还是现实。 林墨那双含笑的眼睛,就像是有某种魔力,能把人拽进一个奇怪的气场里。 「完美!简直是完美!」 老刘像是个刚中了五百万彩票的暴发户,手里挥舞着剧本,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苏队,林顾问,刚才最后那一条,绝了!那个眼神的拉扯,那个情绪的转换,还有最后那一嗓子破音的『我是警察』,太真实了!这才是我们想要的警花形象——有血有肉,接地气!」 林墨把头上的鸭舌帽摘下来,顺手扣在苏晴月头上,遮住了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神。 「行了刘科,彩虹屁就别吹了。」林墨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素材都在小王那儿,剩下的剪辑配乐就是你们的活儿了。记得啊,特效别搞太花哨,要的就是这种粗糙的真实感。」 「放心!今晚我就让小王加班,必须把成片赶出来!」老刘拍着胸脯保证。 一旁的小王推了推眼镜,苦着脸,但眼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作为专业的传媒毕业生,他知道刚才拍到了什麽。那绝对是能引爆全网的素材。 「那……咱们撤?」 林墨转头看向苏晴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苏警官,虽然我是为了艺术献身,但这五脏庙可不归艺术管。刚才为了演好那个猥琐骗子,我可是消耗了大量的脑细胞。」 苏晴月把帽子扶正,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干练。 「走吧,请你吃饭。」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不过这个点,大饭店都得排队。带你去个地方,不嫌弃环境差就行。」 「只要是肉,哪怕是在路边蹲着吃我也没意见。」林墨嘿嘿一笑。 …… 二十分钟后。 城南老城区,一条名叫「九道弯」的深巷子里。 这里是城市的老黄历,也是繁华都市背后的褶皱。 狭窄的巷道两旁,挤满了各种私搭乱建的小棚子,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纵横交错。 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味丶油烟味,还有下水道那股独特的潮气。 林墨的越野车根本开不进来,两人把车停在路口,步行走了进来。 「家人们,这就是苏警官的『秘密基地』。」 林墨举着手机云台,把直播镜头对准了周围那充满了年代感的红砖墙,「看到没,这种地方才藏着真正的美食。那些网红店都是骗外地人的,本地土着都钻这种巷子。」 【墨哥,你这是要去哪?看着像恐怖片取景地啊。】 【苏警官这身私服真好看!】 【主播,宣传片什麽时候上?我等到花儿都谢了!】 【这地方看着眼熟啊,这不是城南的九道弯吗?听说那边有家板面特好吃!】 …… 林墨看了一眼弹幕,笑道:「识货!前面就是。」 两人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家挂着「胖嫂板面」招牌的小店出现在眼前。 没有豪华的装修,几张摺叠桌摆在门外的槐树下,几把塑料凳子磨得发亮。 一口巨大的铁锅架在门口,里面翻滚着红通通的卤汤,那股子浓烈的牛油辣椒香气,隔着五十米都能把人的馋虫勾出来。 「胖嫂,两碗宽面,加蛋加丸子,再切半斤牛腱子。」 苏晴月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练地找了个空桌坐下,抽了两张纸巾擦桌子。 「哎哟,苏丫头来了!」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姐,系着围裙,嗓门大得像铜锣,「有些日子没见你了!这是……带对象来了?」 胖嫂一边手里利索地摔打着面条,一边眼神暧昧地在林墨身上打转。 苏晴月脸一红,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但看了一眼正对着镜头眉飞色舞介绍美食的林墨,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朋友……也是同事。」 「懂,懂!同事嘛,发展发展就是对象了!」胖嫂哈哈大笑,手里的漏勺在锅里搅得飞起,「今儿这顿嫂子请客!给你们加量!」 林墨也不客气,对着胖嫂抱拳:「那敢情好!谢谢嫂子!记得多放辣子!」 坐定后,林墨把手机支架放在桌角,调整好角度。 「苏警官,看来你在这一片群众基础不错啊。」林墨拆开一双一次性筷子,相互搓了搓。 「我刚参加工作就在这片的派出所实习。」苏晴月倒了两杯大麦茶,热气腾腾,「这条巷子里的住户,谁家丢了猫,谁家两口子吵架,我都管过。胖嫂以前摆摊被城管追,我也帮她协调过摊位。在这里,警察不是什麽高高在上的执法者,就是个帮大家伙平事儿的邻居。」 林墨点了点头。 他看着苏晴月此时放松的神态,心里暗暗点头。 这丫头,看着高冷,其实骨子里全是烟火气。 不一会儿,两碗冒着红油丶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板面端了上来。 宽面劲道,卤蛋入味,牛肉厚实。 林墨食指大动,夹起一筷子面条,「呼噜」一声吸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一脸满足:「爽!这味儿才正!」 两人正吃得热火朝天。 旁边桌的一个动静引起了林墨的注意。 那是一张靠墙角的小桌子,坐着个穿着灰色工装丶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 这人低着头,面前摆着一大碗面,但他吃得很急,几乎是往嘴里倒。 而且,他的左手一直死死地按在放在腿上的一个黑色帆布包上,右手的筷子有些发抖。 最关键的是,这人的鞋 那是一双沾满了黄色泥土的劳保鞋,鞋底边缘还能看到一些乾涸的暗红色痕迹。 林墨的鼻子微微动了动。 除了辣椒油的味道,空气中飘来一股很淡,但很刺鼻的酸臭味。 像是……劣质电瓶液挥发的味道。 「胖嫂!」 那个工装男突然喊了一嗓子,声音沙哑,「再给我打包十个火烧!要夹肉的!快点!」 胖嫂正在给别的桌端面,闻言愣了一下:「老张?你一个人吃得了这麽多?这几天天天来打包,家里来亲戚了?」 那个被叫老张的男人身子僵了一下,压低帽檐,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工地上的工友饿了,让我带的。别废话,赶紧装!」 「行行行,这就装。」胖嫂嘟囔了一句,「这附近的工地不是都停工了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苏晴月正在夹卤蛋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而是用馀光瞥向那个角落,同时脚尖轻轻踢了一下林墨的小腿。 林墨嘴里叼着半个丸子,含糊不清地说道:「怎麽?苏警官想抢我的丸子?」 苏晴月瞪了他一眼,用手指在桌上蘸着茶水,飞快地写了一个字: 【查】 林墨咽下丸子,嘿嘿一笑,对着直播间说道:「家人们,这丸子太q弹了,我得再去要一盘。你们先看着苏警官吃播。」 说完,他站起身,假装去拿蒜,晃悠到了胖嫂的操作台旁边。 「嫂子,那是谁啊?胃口这麽好?」林墨一边剥蒜,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胖嫂正忙着切火烧,随口说道:「嗨,一个租户。就在后面那个废弃的纺织厂大院里租了间平房。说是搞装修的,但这几天天天大晚上出来买吃的,一买就是好多份。怪人一个。」 「纺织厂大院?」林墨眼神一闪。 那个地方他知道,就在九道弯的最深处,早几年就拆迁了一半,剩下几栋危房一直没动,平时连流浪狗都不爱去。 林墨拿着几瓣蒜回到座位,在桌子底下给苏晴月比了个手势:【有问题。】 苏晴月心领神会。 作为管片出身的警察,她对辖区的情况了如指掌。 附近的工地因为环保检查早就停工了,根本没有什麽工友需要带饭。而且那个老张,虽然看着像民工,但他刚才付钱的时候,拿出来的那一叠钞票,全是崭新的连号钱。 一个民工,随身带着几千块连号新钱,却吃着十几块钱的路边摊,还神色慌张? 「吃完了吗?」苏晴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饱了。」林墨喝乾最后一口汤。 那个老张正好拎着一大袋子火烧,急匆匆地站起身,低着头往巷子深处走去。 「跟上。」苏晴月低声说道。 两人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等老张拐过弯后,才不紧不慢地结帐离开。 林墨把直播手机从云台取下来,塞进上衣口袋,只露出摄像头:「兄弟们,吃饱喝足,带大家消消食。这九道弯的夜景也是一绝。」 弹幕里一片吐槽: 【看夜景?这乌漆嘛黑的看个毛线啊!】 【墨哥,你这眼神不对劲啊,是不是又发现什麽了?】 【我有预感,这顿饭又要吃出事儿来!】 …… 夜色下的九道弯,像是一座迷宫。 那个老张的反侦察意识似乎并不强,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在吃板面的时候盯上他。 他一路疾行,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苏晴月走在前面,脚步轻得像猫。她贴着墙根,利用阴影掩护自己。 林墨跟在后面,眼神玩味。 这丫头,进入工作状态后简直换了个人。 两人跟着老张走了大概五百米,前面出现了一片荒凉的空地。 几栋破败的红砖房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周围围着一圈半倒塌的围墙。 这就是那个废弃的纺织厂大院。 老张走到大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极其有节奏地敲了三下大铁门。 「哐当。」 铁门开了一条缝,伸出一个脑袋看了看,然后把老张放了进去。 「就是这儿了。」苏晴月躲在一棵老槐树后,眉头紧锁,「这地方不对劲。大晚上的,里面居然没有灯光,窗户都被黑布蒙上了。」 「而且那股味儿更浓了。」林墨吸了吸鼻子,「硫酸,铅粉,还有……切割金属的味道。」 「你是说……」 「翻新电瓶。」林墨笃定地说道,「或者是更暴利的东西——把偷来的电瓶车拆解,组装翻新,然后再卖出去。这是一条龙啊。」 苏晴月立刻掏出手机,准备呼叫支援。 「张队,我是苏晴月。我在九道弯纺织厂大院发现可疑窝点,疑似盗窃销赃团伙,请求支援……对,就在胖嫂板面后面。」 挂了电话,苏晴月看了一眼大院那两米高的围墙:「张队他们赶过来至少要十分钟。这地方有后门,万一他们吃完饭跑了……」 「那就先把后门堵上。」林墨指了指大院的另一侧。 两人悄悄绕到大院后方。 果然,这里有一个锈迹斑斑的小铁门,虽然关着,但锁头明显是新的。 「你在这守着,我去看看情况。」林墨指了指墙头。 「不行,太危险。」苏晴月一把拉住他,「等支援。」 「放心,我就看一眼,不进去。」林墨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个安心的眼神。 没等苏晴月再说什麽,林墨助跑两步,脚在墙面上蹬了一下,双手攀住墙头,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翻了上去。 他趴在墙头,透过杂草的缝隙往里看。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眼神一凝。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院子里停着一辆厢式小货车。七八个汉子正围在车旁,手里搬运着一个个黑乎乎的东西——电瓶。 而在旁边的平房里,隐约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和电焊的光亮。 「好家夥,这是个大型拆解中心啊。」林墨心里暗道。 就在这时,那个刚才买饭的老张突然大喊了一声:「都别吃了!赶紧装车!老板发话了,今晚这批货必须运出去!雷子最近查得紧,这地方不能待了!」 第102章 敢动她,你们都得死!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废弃厂房内回荡,震得红砖墙上的灰尘扑簌簌直落。 那辆厢式货车的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刺鼻的未燃烧充分的柴油味瞬间盖过了空气中原本弥漫的酸液臭气。 车灯划破黑暗,两道惨白的光柱在满是杂草和废铁的院子里乱晃,像极了惊慌失措的野兽。 「不好,他们要跑!」 趴在墙头的林墨心下一惊。 这帮人的动作太快了,反侦察意识也强得离谱。 显然,刚才那个去买板面的「老张」虽然没发现被跟踪,但他那股子心虚劲儿让他即便到了窝点也坐立难安,这才催促着同夥提前转移。 苏晴月在墙根下,听到里面的动静,脸色也是一变。 「支援还有多久?」林墨低头问了一句。 「最快也要八分钟。」苏晴月咬着牙,手已经摸向了后腰,「张队他们在布控外围,没想到这帮人这麽急。」 八分钟。 等八分钟后,这辆车早就冲出九道弯,钻进四通八达的城际公路,到时候再想抓,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看这架势,车上装的东西绝对不仅仅是翻新电瓶那麽简单。 「不能等了。」 林墨深吸一口气,把领口的微型麦克风扶正,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 「你干什麽?别乱来!对方有七八个人!」苏晴月似乎预感到了什麽,急忙伸手去抓林墨的脚踝。 但她抓了个空。 林墨就像是一只看见了猎物的鹞鹰,双手在墙头一撑,整个人无声无息地翻了进去。 半空中,他还没忘对着领口的镜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家人们,主播尿急,借个厕所,大家帮我看着点路啊。」 …… 「咣当!」 一声巨响在院子里炸开。 林墨落地的位置选得极刁钻,正好踩在了一个巨大的铁皮油桶上。 空油桶发出的共鸣声在寂静的夜里简直堪比惊雷。 正在搬运最后几组电瓶的几个壮汉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那沉重的铅酸电池砸在脚面上。 「谁?!」 「什麽人!」 负责警戒的两个汉子反应最快,手里拎着的长柄大扳手瞬间举了起来,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地打向油桶方向。 强光下,林墨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挡在眼前,一脸迷茫地站在油桶上,身子还晃晃悠悠的,像是喝多了。 「哎哟……这……这是哪啊?」 林墨打了个酒嗝(演的),眯着眼睛看着下面那群凶神恶煞的汉子,「哥几个,问个路,胖嫂板面那个……那个茅房在哪啊?我这转了三圈了,也没找着……」 全场死寂。 只有货车发动机还在突突突地响着。 几个汉子面面相觑,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醉鬼」给整懵了。 这地方可是九道弯深处的禁地,大铁门锁着,墙头插着玻璃碴子,这小子是怎麽进来的?还找厕所? 「你是怎麽进来的?」 领头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金炼子。 他阴沉着脸,手里拎着一根半米长的螺纹钢,一步步逼近。 「飞进来的啊……嗝。」林墨从油桶上跳下来,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这笨拙的动作让周围几个汉子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是,大哥,我就想撒个尿,你们这……大晚上的搞搬家呢?」林墨指了指那辆货车,一脸的「自来熟」,「我看你们这电瓶不错啊,多少钱一组?我那个小电驴刚好要换电瓶……」 「哪来的傻x,找死!」 光头男显然没有那个耐心跟个「醉鬼」废话。今晚的货太重要,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猛地一挥手,眼神凶厉:「做了他!别留活口!」 一句话,杀气四溢。 这不是普通的蟊贼,这是见过血的亡命徒! 随着光头一声令下,周围那五六个汉子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手里拿着的家伙五花八门,有管钳丶有撬棍,甚至还有一个掏出了一把自制的射钉枪。 「哎哎哎!大哥,有话好说!」 林墨一边后退,一边把手伸进兜里(其实是确认手机镜头的角度),嘴里还在嚷嚷,「不就是个厕所吗?我不上了还不行吗?你们这是干什麽?不仅不讲公德,还不讲武德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这帮人真敢动手啊!】 【墨哥别演了!那玩意儿是射钉枪!打在身上要人命的!】 【这哪里是偷电瓶的?这分明是黑涩会啊!】 【苏警官呢?怎麽还没进来?主播要一打七吗?】 【前面的,你忘了墨哥是武学世家传人了吗?这点场面……呃,看着确实有点虚啊。】 …… 现实中,林墨已经退到了墙角。 身后是冰冷的红砖墙,面前是六个手持凶器的壮汉。 「小子,下辈子尿尿看准点地方。」 那个拿射钉枪的汉子狞笑一声,抬手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墨那种醉醺醺的迷离眼神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寒星般的冷冽。 「既然你们不讲武德,那就别怪我给你们普普法了。」 话音未落,林墨动了。 但他没有冲向那个拿枪的,而是猛地一脚踹向了身旁那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废旧电瓶。 「哗啦啦——」 这堆电瓶足有半人高,少说也有几百斤重。在林墨这一脚之下,竟然像是积木一样轰然倒塌。 最上面的几块电瓶飞了出去,精准地砸向了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汉子。 「哎哟!」 「卧槽!我的脚!」 几个汉子猝不及防,被沉重的电瓶砸得东倒西歪,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那个拿射钉枪的家伙也没能幸免,一块电瓶正好砸在他手腕上,「砰」的一声,射钉枪走火,一枚钢钉擦着光头老大的头皮飞了过去,钉在了后面的木门上,入木三分。 「混蛋!你特麽打谁呢!」光头老大吓得魂飞魄散,回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那手下的后脑勺上。 趁着这一瞬间的混乱。 林墨如同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辆没熄火的货车。 「拦住他!他要抢车!」光头老大反应极快,大吼一声。 两个身材最魁梧的汉子挥舞着撬棍,一左一右朝着林墨的脑袋砸来。 这要是砸实了,别说脑袋,就是石头也得开瓢。 林墨身形未停,脚下一个诡异的滑步,像是泥鳅一样从两根撬棍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紧接着,他双手齐出,分别抓住了两个汉子的手腕,借着冲力,顺势向中间一合。 「砰!」 两个大汉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根本控制不住身体,两颗硕大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这一声脆响,听得林墨都觉得牙疼。 两个大汉哼都没哼一声,眼皮一翻,像是两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正当防卫,正当防卫啊!」 林墨一边喊着,一边跳上了货车的踏板。 「给我滚下来!」 驾驶室里竟然还坐着个司机! 那司机是个瘦猴,手里攥着一把改锥,见林墨上来,红着眼就往林墨肚子上捅。 林墨侧身避开,伸手一把薅住司机的领子,像是提溜小鸡仔一样把他从驾驶室里拽了出来,随手往车底下一扔。 「这车徵用了!回头找交警队要去!」 林墨钻进驾驶室,挂挡,轰油门。 但他并没有把车开走,而是挂了倒挡,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嗡——!!!」 货车发出一声怒吼,像是一头疯牛一样向后撞去。 后面正是那扇刚刚被打开的大铁门。 「咣当!」 一声巨响,货车的尾部狠狠地撞在了大铁门上,直接把两扇大门给撞得变了形,死死地卡在了一起。 这下,谁也别想把车开出去,外面的人一时半会儿也别想进来(除了会翻墙的)。 「关门打狗!」 林墨拔掉车钥匙,从车窗里跳了出来,稳稳落在车顶上。 居高临下,俯视着下面那群气急败坏的歹徒。 「行了,门堵死了。」林墨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聊聊《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关于盗窃罪的量刑标准了。」 「聊你大爷!」 光头老大彻底红了眼。 货出不去,门被堵了,这小子明显是来砸场子的! 「兄弟们,这小子就一个人!抄家伙,弄死他!」 光头老大从腰间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带头冲向货车。 剩下的四个汉子也红了眼,像是疯狗一样往车上爬。 就在这时。 「谁说他就一个人?」 一声清冷的娇喝从围墙上方传来。 众人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纤细却矫健的身影从墙头一跃而下。 苏晴月! 她没有林墨那种夸张的「千斤坠」落地法,而是利用墙边的杂物堆做了个缓冲,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黑猫。 落地的一瞬间,她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去冲击力,起身后半跪在地,手中的伸缩警棍猛地甩开。 「啪!」 金属摩擦的脆响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警察!都不许动!」 苏晴月厉声喝道,手中的警棍指着光头老大。 「警察?」 光头老大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更加狰狞的表情,「妈的,原来是雷子!一个黄毛丫头也敢来坏老子的事?兄弟们,既然条子来了,那就更不能留活口了!一起上!」 这帮人显然是惯犯,知道被抓住是个什麽下场,此刻竟然起了杀心,连警察都敢袭! 「小心!」 林墨在车顶大喊一声。 他看到那个刚才被射钉枪走火吓懵的家伙,此刻正躲在暗处,再次举起了射钉枪,瞄准了苏晴月。 「砰!」 钢钉射出。 苏晴月毕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虽然没看到暗处的人,但听到风声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做出了规避动作。 她猛地向右一侧身。 钢钉擦着她的左臂飞过,「嗤」的一声,划破了衣袖,带起一串血珠。 「找死!」 看到苏晴月受伤,林墨眼中的戏谑彻底消失了。 一股恐怖的戾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不再在车顶看戏,而是直接从三米高的车顶跳了下来。 如同苍鹰博兔! 他的目标直指那个放冷枪的家伙。 借着下坠的重力,林墨双膝微曲,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一样砸向那人。 「咔嚓!」 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林墨直接砸趴在地上,手里的射钉枪被踩得粉碎,连带着手骨估计也碎成了渣。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敢动她?」 林墨一把抓起那人的头发,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你的路走窄了,彻底窄了。」 「我要杀了你!」 旁边两个汉子见状,挥舞着管钳冲了过来。 林墨头都没回,反手抓起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像抡大锤一样抡了一圈。 「砰!砰!」 人体撞击的声音沉闷而厚重。 那两个汉子被这「人肉流星锤」砸得眼冒金星,倒飞出去好几米。 此时的林墨,宛如战神附体。 他没有用什麽花哨的招式,全是最实用丶最直接的格斗技巧。 这不仅是爷爷教的军体拳,更融合了他那种野兽般的直觉。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 另一边,苏晴月虽然受了点轻伤,但战斗力依然爆表。 光头老大仗着力气大,挥舞着匕首步步紧逼。 但苏晴月利用灵活的步伐,始终游走在他的攻击范围边缘。 「喝!」 抓住光头老大一个力竭的空档,苏晴月低喝一声,侧身闪过刀锋,警棍如毒蛇出洞,狠狠地抽在光头老大的手腕上。 「当!」 光头老大手腕剧痛,匕首脱手落地。 紧接着,苏晴月欺身而上,一记标准的过肩摔。 「轰!」 两百多斤的光头老大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还没等他挣扎,苏晴月膝盖已经顶住了他的后颈,从腰间掏出那副真正的银手铐。 「咔嚓!」 冰凉的触感让光头老大彻底绝望了。 从林墨翻墙进入,到全场战斗结束,前后不过三分钟。 当九道弯巷口传来警笛声的时候,废弃工厂大院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七八个大汉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捂着肚子呻吟,有的抱着腿惨叫,还有一个(被当流星锤那个)已经晕过去了。 林墨蹲在车顶上,正拿着手机对着满地的「战利品」进行解说。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不守法的下场。」 「刚才那一招叫『以德服人』,主要是靠气场。」 「那个光头大哥?哦,他在跟苏警官探讨人生哲学呢,估计得探讨个十年八年的。」 此时,大铁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喊话声。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立即放下武器!」 第103章 见家长!比单挑悍匪还紧张! 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金色的利剑一样刺在林墨的眼皮上。 这要是换作往常,林墨高低得睡到日上三竿,谁来叫都不好使。 但今天不一样。 林墨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比昨天在废弃工厂躲那一记射钉枪还要敏捷。 他光着脚冲进卫生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右看。 「帅是够帅了,就是……」 林墨摸了摸下巴上冒出来的一点青茬,拿起剃须刀,「这气场怎麽看着有点虚呢?」 也不怪他虚。 作为一个在直播间里敢跟持刀歹徒硬刚丶面对几万观众谈笑风生的「法外狂徒」,此刻竟然因为今天要去做的一件事而手心冒汗。 见家长。 这三个字,对于任何一个中国男人来说,那压迫感绝对不亚于面对十个手持加特林的恐怖分子。 尤其是,要去见的这位「泰山大人」,听说还是位退伍的老兵,脾气又硬又臭,对「网红」这个职业更是有着天然的鄙视链。 「叮咚。」 微信提示音响起。 苏晴月发来的消息:【醒了吗?我妈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了,买了只老母鸡,说是要给你补补。我爸……我爸正在阳台上擦他在部队带回来的那把军刺。你……自求多福。】 林墨看着屏幕,嘴角抽搐了两下。 擦军刺? 这是什麽意思? 鸿门宴前的磨刀霍霍? 他回了一个「瑟瑟发抖」的表情包,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洗漱。 换衣服也是个大工程。 平时直播,他要麽是冲锋衣工装裤的硬汉风,要麽是t恤大裤衩的休闲风。 但今天不行。 穿太潮,显得轻浮;穿西装,又显得太装,像是去卖保险的。 林墨在衣柜里翻腾了半天,最终选了一件质感不错的白色立领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米灰色的休闲针织开衫,下身是一条剪裁合体的深色直筒裤。 这一身,既显得精神干练,又透着一股子邻家大男孩的温润,最重要的是,能遮住那一身腱子肉带来的攻击性,显得「人畜无害」。 「完美。」 林墨对着镜子打了个响指,「这就是标准的『女婿装』,主打一个乖巧懂事。」 收拾妥当,林墨提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出了门。 礼物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给丈母娘李秀兰准备的是一套高档的护肤品套装,外加一条苏绣的丝巾——这还是托姐姐林晚搞来的精品。 至于老丈人苏国强…… 菸酒是硬通货,但不能太俗。 林墨从床底下的箱子里(那是老爷子林振山的「私库」里顺来的)翻出了两瓶没有标签丶只有红色五角星的白酒,又拿了两盒特供的铁观音。 这酒虽然没包装,但这可是老爷子当年的战友送的,有钱都买不到,专治老兵的「挑剔病」。 开着那辆刚刚修好喷过漆的越野车,林墨一路向着城南的老家属院驶去。 …… 苏晴月家所在的小区,是早年机械厂的家属院。 红砖墙,梧桐树,水泥路面虽然有些裂纹,但打扫得乾乾净净。 门口的保安大爷正端着茶杯听收音机,看到林墨的车,本来想拦,结果林墨摇下车窗,递过去一包烟,笑嘻嘻地喊了声「大爷辛苦」,大爷立马乐呵呵地抬杆放行。 林墨把车停在楼下,抬头看了看三楼。 某个阳台上,似乎有一道锐利的目光闪过。 「呼……」 林墨调整了一下呼吸,提着大包小包,迈步上楼。 「咚咚咚。」 敲门声刚落,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不是苏晴月,而是一个穿着碎花围裙丶头发烫得卷卷的中年妇女,脸上堆满了笑意,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正是李秀兰。 「哎哟!小林来啦!快进快进!」 李秀兰那热情劲儿,简直比见了亲儿子还亲,一把接过林墨手里的东西,「来就来呗,还买这麽多东西干嘛?这得花多少钱啊?你看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嘴上说着客气,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那个高档化妆品的袋子,眼神在上面那个着名的logo上一扫,笑容更盛了。 「阿姨好!第一次登门,也不知道您和叔叔喜欢什麽,就随便买了点。」林墨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女婿笑」,声音清朗,「晴月跟我说您平时喜欢保养,我就挑了这个,听说效果不错。」 「哎呀,晴月这死丫头,净瞎说!我都这把岁数了还保养什麽呀……」李秀兰乐得合不拢嘴,侧身把林墨让进屋,「快换鞋,拖鞋给你找好了,新的!」 林墨走进玄关,换上拖鞋。 客厅里,电视开着,正播放着午间新闻。 沙发正中央,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熨烫得笔挺的老式衬衫,头发花白却根根竖立,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腰背挺直,哪怕是坐着,也有一种如松如钟的架势。 听到动静,男人并没有立刻放下报纸,而是过了两秒,才缓缓摺叠起报纸,抬起头,露出一张略显严肃的国字脸。 苏国强。 那双眼睛,虽然有些浑浊,但依然透着股子审视的精光,像是两把钩子,在林墨身上上上下下刮了一遍。 「叔叔好!」 林墨立刻站直了身子,微微鞠躬,语气恭敬但不卑不亢。 「嗯。」 苏国强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这一个字,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林墨也不怵,把手里的两瓶酒和茶叶放在茶几上,大大方方地坐下。 但他只坐了沙发的三分之一,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这个坐姿,让苏国强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是标准的军姿坐法。 一般人坐沙发,那是怎麽舒服怎麽瘫,但这小子,竟然下意识地保持着这种紧绷的姿态。 有点意思。 这时候,苏晴月端着茶盘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长发随意挽起,少了几分干练,多了几分柔美。 看到父亲那副要把人看穿的架势,苏晴月心里有点急,赶紧把茶杯放在林墨面前,眼神示意他别紧张。 「爸,林墨给您带了好酒。」苏晴月打破沉默,指着桌上的两瓶光瓶酒,「说是特意给您找的。」 苏国强瞥了一眼那两瓶酒。 没有花哨的包装,玻璃瓶甚至还有点粗糙,瓶盖上印着红色的五角星,瓶底沉淀着岁月的痕迹。 作为一个老兵,又是老酒鬼,苏国强只看了一眼,眼皮子就跳了一下。 这是…… 他伸手拿起一瓶,晃了晃,酒花绵密,挂杯持久。 「这酒,哪来的?」苏国强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家里长辈存的。」林墨笑着回答,「说是二十年前的老窖,市面上没得卖。我知道叔叔懂酒,就偷摸拿了两瓶过来,给您尝尝鲜。」 苏国强拧开瓶盖,凑近闻了一下。 一股浓郁醇厚的酱香瞬间溢出,直冲天灵盖。 「好酒!」 苏国强忍不住赞叹了一声,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缓和,「这味儿正!当年我在部队……咳咳。」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收敛笑容,重新把瓶盖拧好,放下酒瓶,又恢复了那副严肃的样子。 「有心了。」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语气明显软化了不少。 这就是所谓的「糖衣炮弹」,精准打击。 「小林啊,听晴月说,你是做……那个叫什麽直播的?」苏国强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开始了正题——政审。 「是的叔叔,户外直播。」林墨点头。 「就是举着手机到处拍?跟人聊天?」苏国强眉头微皱,「这工作……不稳定吧?有五险一金吗?以后要是成了家,能养得起老婆孩子吗?」 这就是老一辈人最关心的问题。 在他们眼里,不进体制内,没有铁饭碗,那就是不务正业,那就是盲流。 苏晴月刚想开口帮林墨解释,却被林墨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墨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说道:「叔叔您担心的对。直播这个行业,看着是有些浮躁。不过我做的内容比较特殊,主要是配合咱们公安机关进行普法宣传,协助抓捕犯罪分子。虽然没有编制,但也算是半个警务辅助人员。」 「至于收入嘛……」林墨顿了顿,语气谦逊,「目前还算稳定,养家糊口肯定没问题。而且我也在做一些投资理财,就算以后不播了,生活保障还是有的。」 「协助抓捕?」苏国强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会功夫?」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烧烤摊远处看到的林墨,肩膀上还缠着纱布。 「练过几天,花拳绣腿。」林墨谦虚道。 「花拳绣腿能抓贼?」苏国强冷哼一声,显然不信,「现在的年轻人,有点力气就觉得自己行了。真到了战场上,或者是面对亡命徒,那是要见血的!不是拍电影!」 林墨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一笑。 「爸!您别老拿您那一套老黄历说事儿。」苏晴月忍不住了,「上次那个纵火案,要不是林墨冲进去救我,我就……」 「晴月!」林墨打断了她的话,「叔叔说得对,我确实经验不足,以后得多跟叔叔请教。」 这一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苏国强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一眼林墨,心里那股子火气莫名其妙地消了一半。 这小子,倒是挺会做人,不急不躁,有点城府。 「行了,别光坐着聊。」苏国强站起身,「我看你身板挺直,跟我去阳台抽根烟?」 这是要「单练」了? 苏晴月有些担心地看着林墨。 林墨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跟着苏国强走向了阳台。 阳台不大,但收拾得很利索。墙上挂着一张有些发黄的黑白军装照,角落里放着几个哑铃,还有一个用麻绳缠着的简易木人桩。 苏国强掏出一根烟,林墨极其自然地掏出打火机,双手拢火,帮他点上。 这动作,熟练得像是警卫员伺候首长。 苏国强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目光看向窗外的老梧桐树。 「小子,我不管你在外面有多风光,也不管你赚多少钱。」 苏国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带着一股子压迫感,「晴月是我唯一的女儿。她干刑警这行,本来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我不需要她找个多有钱的,我只需要找个能护得住她的,能让她回家有口热乎饭吃的。」 说着,苏国强猛地转过身,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闪电般抓向林墨的手腕。 这不是握手。 这是擒拿! 这一招来得毫无徵兆,若是普通人,恐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扣住了脉门。 但林墨是谁? 那是被林家老爷子从小拿棍子喂出来的! 就在苏国强的手指即将扣住的一瞬间,林墨的手腕像是泥鳅一样,极其诡异地一翻丶一转。 「搭手。」 林墨没有躲,而是顺势用手背贴住了苏国强的手腕,用了一股巧劲,轻轻向外一推。 这一推,看似轻飘飘,实则暗藏内劲。 苏国强只觉得一股绵柔却坚韧的力量传来,竟然将他这一抓的力道全部化解,甚至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 「咦?」 苏国强轻咦一声,眼中精光大盛。 行家! 这小子刚才那一手,是正宗的太极听劲,而且还掺杂着军中擒拿的反制手法! 「好小子!再来!」 苏国强来了兴致,也不管什麽岳父女婿的身份了,变爪为拳,直冲林墨胸口。 这一拳虽然收了力,但也带着风声。 林墨不敢怠慢,侧身避开,单手格挡,同时脚下扎了个马步,稳如泰山。 两人就在这狭小的阳台上,一来一往地过了四五招。 动作幅度都不大,但全是实打实的硬桥硬马。 「砰!」 最后一下,两人对了一掌。 各自退了半步。 苏国强红光满面,哈哈大笑:「好!痛快!你小子这身功夫,有点门道!不像是野路子,倒像是……像是大家族传下来的底子!」 林墨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苦笑道:「叔叔,您这可是宝刀未老啊。我要是再不拿出点真本事,今天这顿饭怕是吃不进嘴了。」 「吃!必须吃!」苏国强用力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这次是真心的,「能接我五招不喘气的年轻人,这几年我就见过你一个!晴月交给你,这安全方面,我算是放心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林墨问。 「另一半?那就看你能不能对我闺女好了!」苏国强瞪了他一眼,「要是敢欺负她,老子这把老骨头就算拼了命,也得把你卸了!」 「哪敢啊。」林墨嘿嘿一笑,「她是警察,我是平民,只有她欺负我的份儿。」 第104章 厨房里的「刀光剑影」与老兵的 阳台上的风带着几分初秋的凉意,吹散了两人之间刚刚升腾起的几缕硝烟。 苏国强收回了手,原本那像是两把钢钩一样紧绷的手指松弛下来,背在身后。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的精光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认可」的复杂情绪。 「行了,回屋吧。」苏国强转过身,声音恢复了那种浑厚的低沉,「让你阿姨看见咱俩在这比划,又得唠叨我欺负晚辈。」 林墨笑着揉了揉手腕,跟在后面:「叔叔这身手,也就是在家里修身养性。真要放出去,还得是我们年轻人的榜样。」 「少拍马屁。」苏国强虽然嘴上这麽说,但眼角的皱纹明显舒展了不少,「功夫不错,底子正。现在的年轻人,能沉下心练基本功的不多了。大部分都是在健身房吃蛋白粉吃出来的死肌肉,看着唬人,真动起手来,那就是活靶子。」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客厅。 厨房里传来了抽油烟机的轰鸣声,还有李秀兰切菜时那富有节奏的「笃笃」声。 一股浓郁的老母鸡汤香味顺着门缝飘了出来,勾得人馋虫直动。 苏晴月正坐在沙发上剥蒜,见两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而且气氛似乎还挺融洽,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 「爸,你们聊完了?」苏晴月把剥好的蒜瓣放进碗里,试探着问道。 「聊完了。」苏国强走到茶几旁,拿起那瓶刚才没喝完的茶水,一饮而尽,「这小子,有点东西。」 这一句「有点东西」,在苏国强的评价体系里,那绝对算得上是高分了。苏晴月眼睛一亮,冲着林墨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林墨眨了眨眼,挽起袖子,露出那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阿姨一个人在厨房忙不过来吧?我去搭把手。」 「哎,你是客,哪能让你下厨啊!」苏晴月刚想拦。 林墨已经迈着长腿走向了厨房:「没事,我在家也经常做饭。再说了,要想抓住岳……咳咳,要想抓住长辈的心,必须得先抓住长辈的胃嘛。」 苏国强听着那半截没说完的话,哼了一声,重新拿起报纸,但耳朵却竖了起来,显然是在听厨房里的动静。 厨房内。 李秀兰正对着一条刚解冻的五花肉发愁。 「这肉冻得有点实,刀不太快,切不薄啊。」李秀兰念叨着。 「阿姨,我来。」 林墨极其自然地接过李秀兰手里的菜刀。他先是用手指肚在刀刃上轻轻刮了一下,感受了一下锋利度,然后走到磨刀石旁,唰唰唰蹭了几下。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馀的花哨。 紧接着,他把那块半硬不软的五花肉按在砧板上。 「哆哆哆哆哆——」 一阵急促而密集的切菜声响起。 李秀兰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把略显笨重的家用菜刀在林墨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上下翻飞,每一刀下去的力道和角度都控制得精妙绝伦。 不到半分钟。 整块五花肉变成了厚薄均匀丶晶莹剔透的薄片,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每一片的厚度就像是用游标卡尺量过一样。 「哎哟!好俊的刀工!」 李秀兰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小林啊,你这就不是经常做饭那麽简单了吧?这手艺,我看比大饭店的厨师都强!」 「阿姨过奖了。」林墨放下刀,笑着洗了洗手,「以前练功的时候,讲究个眼疾手快,切菜也是练功的一种嘛。这叫『庖丁解牛』的初级版。」 「好好好!这孩子,真利索!」李秀兰那是越看越满意,「那你帮阿姨把那个土豆切成丝?晴月最爱吃酸辣土豆丝,就喜欢那种脆的。」 「没问题,交给我就行。」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 李秀兰掌勺,林墨切墩,两人配合得竟然出奇的默契。 苏晴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系着粉色围裙(李秀兰强行给他系的)丶正在专注切土豆丝的高大背影,心里那种柔软的感觉再次泛滥开来。 这个男人,在外能斗悍匪,在家能下厨房。 除了嘴贫点,好像真的挑不出什麽毛病了。 …… 半小时后。 饭菜上桌。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清蒸鲈鱼鲜嫩多汁;那一大盆老母鸡汤更是金黄诱人,上面飘着几颗红枸杞。 当然,最抢眼的还是林墨炒的那盘酸辣土豆丝,根根分明,金黄透亮,散发着诱人的醋香。 「来来来,吃饭吃饭!」 李秀兰热情地招呼着,「小林啊,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尝尝阿姨的手艺,还有这个土豆丝,是你自己炒的,多吃点!」 苏国强坐在主位,面前摆着那瓶打开的「光瓶特供酒」和两个小酒盅。 他没动筷子,而是先提起酒瓶,给林墨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液粘稠,拉出一条细细的酒线,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餐厅。 「咱们爷俩,走一个?」苏国强端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墨。 「叔叔,我敬您。」 林墨双手端杯,杯沿特意比苏国强低了半寸,「祝您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叮。」 清脆的碰杯声。 苏国强也不含糊,一仰脖,那滋味醇厚的烈酒顺喉而下。 「哈——」 苏国强哈出一口酒气,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好酒!这味儿,绝了!至少是二十年的陈酿,而且是老工艺,现在那些勾兑的玩意儿根本没法比。」 林墨也干了一杯,面不改色:「叔叔喜欢就好。这酒是……」 他故意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是老爷子当年的战友送来的,说是从那个地方拿出来的存货,没多少了。」 苏国强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那个地方。 虽然林墨没明说,但作为一个老兵,苏国强太清楚这几个字的分量了。 他深深地看了林墨一眼。 之前只觉得这小子有功夫,家里可能是个练武的世家。 现在看来,这背景恐怕比想像的还要深。 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怎麽会跑去当个网红主播? 不过,苏国强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守规矩的人。既然林墨没细说,他也就没多问,只是眼里的轻视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等的郑重。 「吃菜,吃菜!」李秀兰给林墨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别光喝酒,伤胃。」 「谢谢阿姨。」林墨赶紧接过。 饭桌上的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几杯酒下肚,苏国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小林啊,刚才在阳台,你说你那是配合警方搞普法?」苏国强夹了一筷子花生米,「最近那个什麽……公园象棋的案子,是你搞的?」 「爸,您也看那个视频了?」苏晴月有些惊讶。 「哼,我又不是老古董,咱们家属院的老张头天天在群里转。」苏国强看了一眼女儿,「不过那视频剪得太花哨了,一看就是宣传科老刘的手笔。我就问其实,当时那情况,真动刀了?」 林墨放下筷子,正色道:「动了。一把弹簧刀,一把射钉枪。那个下棋的老头是主谋,还有个负责放风的。当时情况比较紧急,周围全是晨练的老头老太太,我要是不出手,怕伤及无辜。」 「那你那一板砖……哦不,那一棋盘,拍得挺结实啊。」苏国强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墨。 「咳咳,那是情急之下的『合理防卫』。」林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而且我那是为了夺取作案工具,阻断犯罪分子的持续侵害能力。」 「哈哈哈!」苏国强难得地大笑出声,「好一个阻断持续侵害能力!现在的年轻人,嘴皮子就是溜。不过干得漂亮!对付这种人,就得让他知道疼!咱们当警察的……哦,虽然你不是警察,但道理一样,面对暴徒,犹豫一秒就是对自己和群众的不负责任!」 说到这,苏国强突然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想起了往事。 「当年我在南边……也是遇到个类似的情况。那时候讲究优待俘虏,结果那个俘虏裤裆里藏了颗雷……」 苏国强猛地灌了一口酒,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铁血杀伐之气,让饭桌上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林墨默默地拿起酒瓶,给苏国强满上。 「叔叔,时代变了,但道理没变。」林墨轻声说道,「恶人还需恶人磨……啊不,还需雷霆手段。我和晴月现在做的,就是用新的方式,让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无处遁形。」 「对!无处遁形!」苏国强重重地点了点头,「来,为了这个无处遁形,干一杯!」 这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 林墨展现出的不仅仅是那个「网红」的油嘴滑舌,更有属于男人的担当和见识。他对时事的分析,对犯罪心理的把握,甚至对某些战术动作的理解,都让苏国强频频点头。 就连一直担心林墨会说错话的苏晴月,此刻也彻底放松下来,小口喝着汤,看着这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称兄道弟(划掉,翁婿相得)。 然而,就在大家准备吃最后一道水果的时候,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叮咚!」 这声音又急又燥,不像是有客来访,倒像是来讨债的。 李秀兰愣了一下:「这谁啊?大中午的。」 苏晴月放下碗:「妈,你坐着,我去看看。」 林墨也放下了茶杯,耳朵微微动了动。 他的听力远超常人,隔着防盗门,他隐约听到了外面急促的喘息声,还有一个女人的哭腔。 苏晴月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头发散乱,眼睛红肿,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手机。 「张婶?您这是怎麽了?」苏晴月认出这是住在楼下的邻居张婶,平时关系挺好,经常一起跳广场舞。 「晴月啊!你是警察,你快帮帮婶子吧!」 张婶一见苏晴月,「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我家那口子……那个杀千刀的,把家里的拆迁款都转出去了!那是给儿子娶媳妇的钱啊!」 屋里的几人都听到了动静。 苏国强眉头一皱,猛地站起身,那一身酒气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老刑警的敏锐:「怎麽回事?进来说!」 李秀兰也赶紧跑过去,把张婶扶进屋里:「老张家的,别急别急,慢慢说,喝口水。」 张婶坐在沙发上,手还在哆嗦,语无伦次地说道:「就刚才……刚才老头子接了个电话,说是什麽……什麽公检法的,说他涉嫌洗黑钱,要冻结帐户,让他把钱转到什麽安全帐户里去核查……我拦都拦不住啊!那可是八十万啊!」 「公检法?安全帐户?」 苏晴月脸色一变,「这是典型的电信诈骗啊!转了多久了?」 「就……就十分钟前!转完了老头子才觉得不对劲,给儿子打电话,儿子说被骗了,这不……这不我就跑上来找你了嘛!」张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十分钟……」苏晴月咬了咬牙,「如果是直接转帐,现在可能已经被分流转走了。我马上给反诈中心打电话,看能不能紧急止付!」 她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别急。」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按住了苏晴月的手机。 林墨。 他此时已经站到了张婶面前,眼神冷静得可怕,「张婶,手机给我看看。您老伴转帐是用网银还是支付宝?有没有验证码?」 「是……是用网银。」张婶颤颤巍巍地把老伴的手机递给林墨。 林墨接过手机,飞快地扫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还停留在一个网页界面,上面显示着「最高人民检察院资产清查系统」,下面有一个进度条,显示「资金核查中:85%」。 「晴月,不用打反诈中心了。」 林墨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这钱,还在。」 「什麽?」苏晴月和苏国强同时一愣。 「还在?」张婶也不哭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墨。 「这是典型的『钓鱼网站』加『屏幕共享』诈骗的变种。」林墨指着那个进度条,「骗子做了一个假的网页,让受害者以为钱转出去了,其实这只是个动画。真正的操作是,骗子通过诱导受害者下载了远程控制软体,正在后台尝试截取验证码,修改转帐限额。」 林墨一边说,一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 「看,后台运行着一个叫『会议通』的软体。」 林墨直接强制关闭了那个软体,然后断开了网络连接。 「骗子刚才应该是在等最后一步验证码,或者是正在修改转帐密码。张婶,您老伴刚才是不是一直盯着手机,没收到简讯?」 「对对对!」张婶连连点头,「老头子说手机死机了,屏幕一直亮着那个进度条,什麽都动不了!」 「那就是了。」林墨笑了笑,「那是骗子锁定了屏幕。只要断了网,卸载了那个软体,这钱他就转不走。」 说着,林墨重新连上自己的热点,打开手机银行app,递给张婶:「您让叔叔输一下密码,查查馀额。」 张婶颤抖着手,按了几下。 「个丶十丶百丶千丶万……八十万!还在!还在!」 张婶看着那个数字,激动得差点晕过去,一把抓住林墨的手,「小伙子!你是神仙啊!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 苏国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了。 如果是传统的警察办案流程,这时候肯定已经在联系止付丶做笔录丶立案了。虽然程序正确,但这八十万大概率是要追很久,甚至追不回来。 但林墨不同。 他懂技术,懂骗术,更懂骗子的心理和手段。他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精准的判断,直接切断了骗子的「手」。 这就是实战派! 「行了张婶,以后记住,凡是公检法让你转帐的,全是骗子!警察抓人都是直接上门,谁有空给你打电话?」苏国强背着手,给这件事做了个总结,「另外,回去把这手机格式化一下,密码全改了。」 「哎!哎!记住了!老苏啊,你家晴月找这对象,真是有本事!太有本事了!」 张婶千恩万谢地走了。 屋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次,苏国强看林墨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看「女婿」了,更像是看一个「战友」。 「这反应速度,快。」苏国强竖起一根大拇指,「比所里那些按部就班的小年轻强。」 林墨谦虚地摆摆手:「职业习惯,职业习惯。天天跟这帮骗子斗智斗勇,这点套路要是看不穿,我那直播间早就被封了。」 经过这麽个小插曲,这顿饭的收尾更是显得圆满无比。 …… 下午两点。 林墨要走了。 虽然李秀兰极力挽留他在家吃晚饭,但林墨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第一次上门,表现完美就行了,赖着不走反而显得没眼力见。 而且,他也确实有点「醉」了。 那两瓶特供酒,虽然度数高不打头,但后劲儿足啊。 他和苏国强两个人干掉了一瓶半,这会儿走起路来都觉得脚下有点发飘。 「叔叔阿姨,你们留步,别送了。」 门口,林墨再次鞠躬,「今天打扰了,改天我再来看二老。」 「什麽打扰不打扰的,以后常来!」李秀兰往林墨手里塞了一大袋子东西,「这是炸好的带鱼,这是给你的醒酒茶,拿回去喝。」 苏国强站在后面,虽然没说话,但对着林墨点了点头,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门槛,过了。 苏晴月送林墨下楼。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刚才……谢谢啊。」苏晴月走在前面,低着头,声音很轻。 「谢什麽?」林墨跟在后面,看着她那随着下楼动作轻轻晃动的马尾辫,心里痒痒的,「谢我帮你搞定了张婶的钱?还是谢我搞定了你爸?」 苏晴月停下脚步,转过身,因为喝了一点红酒,她的脸颊也是粉扑扑的,在略显昏暗的楼道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都谢。」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全是柔情,「你知道吗?我爸那个人,自从退伍以后,脾气就变得特别古怪。我很久没见他这麽高兴过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林墨借着酒劲,胆子也肥了,上前一步,把苏晴月逼到了墙角,「既然要谢,光嘴上说可不行啊苏警官。」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苏晴月背靠着墙,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墨,睫毛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躲闪。 「那你想怎麽样?」她声音微颤。 「我想……」林墨低下头,慢慢凑近那张红润的唇。 就在这千钧一发丶氛围拉满丶即将发生点什麽少儿不宜(划掉,甜蜜暴击)的时刻。 「嗡——嗡——」 林墨裤兜里的手机,极其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 那种震动频率,像是要把手机震碎一样。 旖旎的气氛瞬间破碎。 苏晴月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推开林墨,红着脸转过身去整理头发:「接……接电话!」 林墨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 要是推销电话,他发誓一定要顺着网线过去把对方的呼叫中心给端了! 但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林墨眼中的醉意瞬间消散了一半。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大姐】。 这是他那个「最亲最爱」的亲姐姐,林晚。 第105章 约会变抓捕?这大概就是直男的 南城市的夜生活总是带着一股燥热的烟火气。 老城区的步行街灯火通明,作为本市着名的网红打卡点,这里不仅有琳琅满目的小吃,更聚集着不少倒腾稀奇古怪玩意的地摊。 林墨举着自拍杆,镜头对着自己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背景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家人们,都说步行街是情侣圣地,今天我也来凑凑热闹。」林墨对着镜头挑了挑眉,「别问为什麽没带苏警官,问就是她在加班,我这是来给她挑礼物的。上次送的锦旗她好像不太喜欢,这次咱们整点实用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 【神特麽送锦旗不太喜欢!谁家好人谈恋爱送锦旗啊!】 【主播你那叫送礼物吗?你那是送业绩!】 【这地方我熟,前面左转有个卖假古董的,墨哥去给苏警官淘个传国玉玺怎麽样?】 【只要胆子大,玉玺也能带回家,然后喜提银手镯一副。】 …… 林墨看着弹幕乐呵,脚下的步子却没停。 他今天穿得随意,白t恤配大裤衩,脚踩一双人字拖,怎麽看都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关东煮的摊位前。 那人穿着一身米色的休闲西装,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手里正拿着一串魔芋丝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进食的仓鼠。 苏晴月。 林墨嘴角上扬,悄悄把镜头往旁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兄弟们,前方高能,发现野生警花一只。看来苏警官的『加班』内容很丰富啊。」 他几步凑过去,在苏晴月肩膀上轻轻一拍。 「嘿!美女,拼个桌?」 苏晴月被吓了一跳,嘴里的魔芋丝差点噎住。 她猛地回头,那双平日里凌厉的凤眼此刻却瞪得溜圆,看清是林墨后,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签子扔进垃圾桶。 「林墨?你怎麽在这?」她擦了擦嘴,视线扫过林墨举着的手机,「又在直播?」 「这不是想你了嘛。」林墨嬉皮笑脸地凑近,「顺便带网友们云逛街。话说苏大警官,你这『加班』加到关东煮摊位上来了?」 苏晴月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压低声音道:「别贫,我在蹲点。所里接到线报,有个流窜的销赃团伙今晚会在这一带出货。你直播归直播,别给我捣乱。」 【卧槽!来活了!】 【我就知道!只要墨哥出门,必有大事发生!】 【心疼苏警官,吃个关东煮都得蹲点。】 【前方高能预警,非战斗人员请迅速撤离!】 …… 林墨一听,眼睛顿时亮了:「销赃?这业务我熟啊!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苏晴月果断拒绝,伸手把林墨往旁边推了推,「这次的目标很狡猾,叫『鬼手张』,专门倒腾高端电子产品和名表。这人反侦察意识很强,那是出了名的滑头。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别去添乱,老实待着。」 「行行行,我听老婆的。」林墨举手投降,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挪窝,反而把镜头对准了前面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那我就随便逛逛,绝不干扰公务。」 苏晴月瞪了他一眼,转身隐入人群,目光却始终锁死在街角的一个阴暗处。 林墨看似漫不经心地晃悠着,实则眼神已经开启了雷达模式。 既然苏晴月说那人叫「鬼手张」,专门倒腾电子产品,那肯定不会在明面上的正规店铺。 他溜达到街角,这里灯光昏暗,摆着几个不起眼的地摊。 一个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灰扑扑的布,上面稀稀拉拉地摆着几个旧手机和几块看似破旧的手表。 这人虽然低着头,但眼珠子却在四处乱转,那双手藏在袖子里,时不时地颤一下。 林墨心中有数,大咧咧地蹲了下来。 「老板,这手机怎麽卖啊?」他随手拿起一个屏幕裂了纹的水果手机,在手里掂了掂。 鸭舌帽男人抬头瞥了他一眼,见是个穿拖鞋的毛头小子,手里还举着个手机在直播,眼里的警惕稍微松了松,但声音依旧沙哑低沉:「两千,不讲价。」 「两千?抢钱啊?」林墨夸张地叫了起来,「这屏幕都碎成蜘蛛网了,能不能开机都不一定。」 「爱买不买,不买滚蛋。」鸭舌帽男人不耐烦地摆手,说着就要把手机夺回去。 林墨手腕一翻,避开了对方的手,笑嘻嘻地说:「别急啊大叔,我看你这货虽然成色烂,但手感倒是不错。那是真沉。」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手机背面的摄像头位置轻轻摩挲了一下。 指尖传来微不可察的磨砂感。这是被强行打磨掉序列号的痕迹。 【主播又要开始整活了。】 【这手机一看就是赃物,正常二手机谁卖这麽贵?】 【那大叔的眼神好凶,墨哥小心点。】 …… 「大叔,你这货……路子挺野啊?」林墨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凑过去,「有没有『乾净』点的?我想整两个玩玩。」 鸭舌帽男人动作一顿,死死盯着林墨的脸,似乎在判断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听不懂你在说什麽。」男人冷哼一声,「我就卖个二手机,哪来的路子。不买别挡着我做生意。」 「切,没劲。」林墨撇撇嘴,目光却像是无意间扫过了男人放在脚边的一个黑色帆布包。 那包鼓鼓囊囊的,拉链没拉严实,露出一角金色的金属光泽。 林墨眼神一凝。那是劳力士绿水鬼的表带扣,而且看那光泽度,绝对是正品。 一个摆地摊卖破烂手机的,包里装着劳力士? 「那个……」林墨指了指那个帆布包,「大叔,那个金灿灿的是啥?也是卖的?」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一把抓过帆布包,死死抱在怀里,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腰间,眼神变得凶狠无比:「滚!不想死就离远点!」 「哎哟,大叔你这就没意思了。」林墨非但没退,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大声嚷嚷道,「大家快来看啊!这大叔卖假货被揭穿要打人了!这就是步行街的待客之道吗?」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就连不远处正在巡逻的保安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鸭舌帽男人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没想到这小子是个愣头青,这麽一吼,等于直接把他架在火上烤。 「雷子!」男人嘴里突然蹦出一个词,那是黑话,意思是警察来了。 他猛地起身,顾不上收摊,抱着包就要往巷子里钻。 「哎?大叔你别走啊!生意不做啦?」林墨眼疾手快,脚下一滑,「哎哟」一声,那只人字拖不偏不倚地飞了出去,精准地砸在男人的后膝弯上。 啪! 男人腿一软,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脚滑了!」林墨一边道歉,一边动作夸张地扑过去捡鞋,正好挡住了男人的去路。 「找死!」男人怒吼一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摺叠刀,寒光一闪,直刺林墨面门。 直播间瞬间炸锅。 【卧槽!动刀了!】 【墨哥小心!】 【这大叔是个狠人啊!】 …… 林墨却像是被吓傻了一样,身体僵硬地往后一倒,堪堪避开那锋利的刀尖。 紧接着,他双手撑地,双腿像弹簧一样蹬出,一脚踹在男人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悦耳。 匕首应声落地。 「啊——!」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着手腕满地打滚。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袭来。 苏晴月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从人群中冲出,一个标准的擒拿手,将男人死死按在地上,膝盖顶住对方的后腰,反手掏出手铐。 咔哒。 清脆的落锁声响起,尘埃落定。 「警察!别动!」苏晴月厉声喝道,随后抬头看向正坐在地上穿鞋的林墨,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笑意,「林墨,这就是你说的『不干扰公务』?」 林墨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脸无辜地摊手:「冤枉啊老婆,是他先动手的!我这就是正当防卫,顺便帮你留个客。你看,这不就业绩送上门了吗?」 苏晴月懒得理他的贫嘴,迅速检查了一下那个黑色帆布包。 拉链拉开,里面赫然躺着十几块名表,还有几部崭新的高档手机。 「鬼手张,这回我看你往哪跑。」苏晴月冷笑一声,对着耳麦呼叫支援,「洞两洞两,目标已控制,步行街c区,人赃并获。另外……通知救护车,嫌疑人手腕可能骨折了。」 周围的群众爆发出一阵掌声。 【666!这配合简直无敌了!】 【墨哥这一脚『脚滑』简直是神来之笔。】 【苏警官好帅!那擒拿动作太利索了!】 【只有我关注墨哥那一拖鞋的风情吗?】 …… 几分钟后,王局带着大队人马赶到。 看到被拷在地上的「鬼手张」和一旁笑嘻嘻的林墨,王局那张胖脸上笑开了花。 「哎呀,小林啊,又是你!」王局用力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这『鬼手张』我们盯了半个月了,这滑头跟泥鳅似的,没想到今天栽在你手里。好样的小伙子!」 「王局您客气了,都是苏警官指挥有方,我就是个热心市民,路过,纯属路过。」林墨谦虚地摆摆手,顺便把镜头对准王局,「王局,给直播间的家人们打个招呼呗?」 王局显然已经习惯了林墨的直播风格,熟练地对着镜头敬了个礼:「广大网友们好,感谢大家对警务工作的支持。另外提醒大家,购买二手物品一定要走正规渠道,切勿贪小便宜吃大亏。」 处理完现场,苏晴月把嫌疑人交给同事,走到林墨身边。 她看着林墨脚上那只沾了灰的人字拖,又看了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原本板着的脸终于绷不住了,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手没事吧?」她问。 「没事,就是可惜了我的拖鞋,刚才用力过猛,差点断底。」林墨心疼地看了看自己的鞋,「这可是限量版。」 「行了,别贫了。」苏晴月白了他一眼,却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刚才……那一脚踢得不错。」 林墨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那必须的,毕竟是苏警官调教出来的家属,不能给你丢人不是?」 苏晴月耳根微红,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躲开。 「对了,你刚才说要送我礼物?」她转移话题。 「啊,对!」林墨猛地一拍脑门,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刚才路过那个假货摊之前,我在一家正经diy店做的。不值钱,但……」 他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什麽昂贵的珠宝,而是一个用软陶捏的小人。 小人穿着警服,扎着马尾,一脸严肃地敬礼,神态竟然和苏晴月有七分神似,只是那嘴角被刻意捏得微微上扬,多了一分俏皮。 苏晴月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憨态可掬的小人,心中涌过一丝暖流。 「怎麽样?我可是捏了一个下午。」林墨邀功似的晃了晃脑袋,「我就觉得你平时太严肃了,笑一笑多好看。」 苏晴月接过盒子,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小人,眼中的冰霜彻底融化。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墨。 「谢谢。我很喜欢。」 【啊啊啊!这把狗粮我干了!】 【原来墨哥真的是去买礼物的,我哭死。】 【这就是直男的浪漫吗?爱了爱了。】 【这哪里是破案文,这分明是甜宠文!】 …… 就在直播间一片祥和,大家都以为今天要以温馨结局收场时,林墨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是姐姐林晚发来的消息。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让林墨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 「爷爷让你今晚回家一趟,有些陈年旧帐,可能要翻出来了。事关天海集团!」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天海集团? 那不是十年前那个因为涉黑被连根拔起,却始终没抓到幕后主脑的庞然大物吗? 「怎麽了?」敏锐的苏晴月察觉到了林墨的情绪变化。 林墨迅速收起手机,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家里的煤气好像忘关了。老婆,今晚我不送你了,我得赶紧回去救火!」 说完,他不等苏晴月反应,对着镜头挥挥手:「兄弟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咱们下回见!记得给苏警官点赞!」 光速下播。 苏晴月看着林墨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作为刑警的直觉告诉她,林墨在撒谎。 第106章 消失十年的「幽灵」,竟在我的 夜色如墨,被霓虹灯染色的云层低垂在城市上空,像是一块吸饱了脏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林墨开着那辆漆面还没干透的越野车,行驶在通往城南老城区的快速路上。 车窗半开,初秋深夜的风带着一股凉意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心头那一团乱麻般的思绪。 「天海集团……」 林墨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挂档杆,嘴里喃喃自语。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四个字,对于现在的南城年轻人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已经倒闭多年的企业名字,顶多在老一辈茶馀饭后的谈资里,作为一个反面教材出现。 但对于林墨这种出身「特殊家庭」的孩子来说,这四个字代表着一段血腥且灰暗的历史。 十年前,南城的天还不像现在这麽蓝。 那时候,天海集团就是南城的土皇帝,从建材市场到物流运输,从娱乐会所到地下钱庄,几乎所有的暴利行业都有他们的影子。 那时候林墨还在上中学,正是中二热血的年纪。 他记得很清楚,有一天晚上,还在南城当警察的五叔浑身是血地被抬进老宅,爷爷那张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第一次露出了狰狞的杀气。 后来,是一场持续了整整半年的严打。 天海集团大厦倾塌,树倒猢狲散,首恶伏法,骨干落网。 那是一场正义的胜利,也是南城治安的分水岭。 可林墨没想到,十年后的今天,这个仿佛已经进了坟墓的名字,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姐姐林晚的信息里。 「老姐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真是要了亲命了。」 林墨叹了口气,瞥了一眼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 屏幕早就黑了,但他仿佛还能看到那行字透出的寒意。 如果是别人发这条消息,林墨顶多当个笑话看。 但这可是林晚,京城某重要部门的精英,她掌握的信息渠道,比普通人喝的自来水还要多。 而且,爷爷亲自点名让他回去翻「旧帐」。 这就说明,这事儿不仅大,而且跟他有关。 「我就是个普法主播啊,抓抓小偷,搞搞反诈还行,怎麽还扯上这种陈年旧案了?」 林墨苦笑着摇了摇头,脚下油门一点,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加速冲进了城南那片熟悉的丶充满了烟火气与岁月感的老街区。 …… 林家老宅。 这栋隐藏在普通居民区里的二层红砖小楼,在深夜里显得格外静谧。 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下,几只飞蛾正在不知疲倦地撞击着灯罩,发出「噼啪」的微响。 院墙上的爬山虎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墙上摸索。 林墨把车停好,并没有急着下车。 他透过车窗,看向二楼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那是书房的位置。 窗帘上映着两个人影。一个是坐着的,身形佝偻却坚如磐石;另一个是站着的,身姿挺拔如松。 爷爷和堂哥。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行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调整了一下状态。 「不管是啥妖魔鬼怪,回家了就得是个乖孙子。」 他推门下车,脚步轻快地走到铁门前,熟练地掏出钥匙。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林墨推开门,刚迈进去一只脚,一股淡淡的旱菸味便飘了过来。 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没有往日的乘凉躺椅,只有一片被夜露打湿的青砖地。 他穿过院子,推开了一楼客厅的大门。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台灯,光线昏暗。 「回来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沙发角落里传来。 林墨吓了一激灵,定睛一看,只见堂哥林海正坐在沙发阴影里,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哥,你坐这儿干嘛?吓人倒怪的。」林墨拍了拍胸口,顺手按开了客厅的大灯。 突如其来的亮光让林海微微眯了眯眼。 他站起身,那一身笔挺的警服还没换下来,肩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他整个人更加威严冷峻。 「爷爷在书房等你。」林海没有废话,直接指了指楼上,「上去吧,我也一起。」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 这架势,有点像是「三堂会审」啊。 「哥,透个底呗?」林墨凑过去,压低声音嬉皮笑脸地问道,「我是不是最近太高调了?还是说我不小心动了哪位神仙的蛋糕?」 林海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既有那种恨铁不成钢的严厉,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上去你就知道了。」林海叹了口气,伸手帮林墨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衣领,「待会儿爷爷问什麽,你就老实说什麽,别耍滑头。这次的事,不是闹着玩的。」 说完,林海转身带路上楼。 林墨看着堂哥宽阔的背影,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连被称为「拼命三郎」的林海都这麽严肃,看来这次这锅「旧饭」,有点馊啊。 …… 二楼书房。 这里的陈设几十年如一日,老式的红木书柜里塞满了发黄的书籍和卷宗,墙上挂着几幅苍劲有力的书法,那是爷爷早年的墨宝。 林振山老爷子正坐在那张巨大的书桌后面,手里盘着两颗已经被磨得玉质化的核桃。 他戴着老花镜,面前摊开着一台平板电脑——这现代化的设备摆在这古色古香的书房里,多少有点违和。 但在看到平板屏幕上显示的内容时,林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他今晚在步行街直播的回放录像。 画面正好定格在他用拖鞋砸中「鬼手张」的那一瞬间。 「爷爷,我回来了。」林墨老老实实地站好,低眉顺眼。 老爷子抬起眼皮,目光透过老花镜的上方射过来,像是两道x光,把林墨从里到外扫视了一遍。 「嗯。」老爷子鼻腔里哼出一声,「坐。」 林墨乖乖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书桌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那是标准的幼儿园小朋友听故事的坐姿。 「看看这个。」 老爷子指了指平板电脑。 林海走过去,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将画面放大,然后指着屏幕角落的一个位置。 那里是围观人群的最外围。 因为当时林墨正在和「鬼手张」对峙,镜头晃动得很厉害,且焦点都在鬼手张身上,周围的人群只是一个个模糊的背景板。 但在林海的指引下,林墨眯起眼睛,仔细分辨着那个位置。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夹克丶戴着一顶深色渔夫帽的老头。 他站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旁边,半个身子隐没在阴影里。 如果不仔细看,这就是个看热闹的路人甲。 但当林海把画面一帧一帧地慢放时,林墨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当周围的人都在因为林墨那一声「大家快来看啊」而惊呼丶侧目丶甚至拿出手机拍照时,这个老头,却异常的平静。 他没有惊讶,没有好奇,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压低了帽檐,转身,逆着人流,像是一条游鱼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画面之外。 更诡异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右手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他轻轻按了一下左耳廓。 「这是……」林墨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那个动作很快,且被帽檐遮挡了大半,但林墨这种经常在户外直播丶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对这种细节有着天然的敏感。 「他在用耳麦通讯。」林墨脱口而出,「而且不是那种普通的蓝牙耳机,是那种专业的丶入耳式的战术耳麦。因为他按压的位置是耳蜗深处,而不是耳垂下方的挂杆。」 「好眼力。」 老爷子赞许地点了点头,手里的核桃转得更快了,「不愧是我林家的种,这点观察力还没丢。」 林海接着说道:「这个人,叫徐茂才。绰号『徐师爷』。」 「徐师爷?」林墨在大脑里飞速搜索这个名字,却一无所获,「没听说过啊。」 「你当然没听说过。」林海的声音冷得像冰,「因为在十年前的官方档案里,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死人?!」林墨惊得差点从小板凳上跳起来。 「十年前,天海集团覆灭前夕,警方对他们的核心成员进行了收网。徐茂才是天海集团的二号人物,也是他们的『大脑』。这人极度狡猾,不仅负责集团的财务运作,还掌控着整个集团的情报网。」 林海调出一张十年前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丶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眼神温和儒雅。 林海把照片和视频里的老头做了个对比。 虽然岁月在那个老头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皮肤松弛了,背也驼了,甚至连那标志性的金丝眼镜也没了。 但那双眼睛。 那双藏在帽檐阴影下,冷漠丶阴鸷丶毫无波动的眼睛,却和十年前照片上的那个人,有着七分神似。 尤其是那个耳廓的形状,经过技术比对,吻合度高达95%。 「十年前那场围捕,徐茂才驾车冲入护城河,车辆打捞上来时,里面有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经过dna比对,确认是徐茂才。当时警方结案,认定其死亡。」 林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但现在看来,那是金蝉脱壳。死的那个,是个替死鬼。」 林墨听得后背发凉。 一个十年前就「死」了的大毒枭军师,居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直播间里? 而且就在自己抓捕「鬼手张」的现场? 「这……这也太巧了吧?」林墨感觉喉咙有些发乾,「我去抓个销赃的,结果撞上了这种大boss?」 「不是巧合。」老爷子突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世上没有那麽多巧合。鬼手张倒腾的那些高端电子产品和名表,大部分都是洗钱的工具。而徐茂才,当年最擅长的就是洗钱。」 「爷爷的意思是……鬼手张是徐茂才的人?」林墨反应很快。 「很有可能。」林海补充道,「而且,徐茂才出现在那里,绝不仅仅是为了看一眼鬼手张。以他的身份,这种小角色不值得他亲自露面。除非……」 「除非那里有他在乎的东西。」林墨接着说道。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个被苏晴月缴获的黑色帆布包上 那个包里,除了手表和手机,还有什麽? 「那个包,现在在哪?」林墨猛地站起身。 「在物证科。」林海说道,「但我已经让人把包里的东西全部封存了。目前还没发现什麽特别的夹层或者暗格。」 「不对。」林墨摇了摇头,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疯狂回放着当时的情景。 「鬼手张当时的反应不对。」林墨闭上眼睛,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名,「当我拿起那个手机的时候,他只是不耐烦。但当我指着那个包里的金表时,他炸毛了。这很正常,毕竟财不露白。」 「但是……」林墨猛地睁开眼,「当我第二次试图靠近那个包,甚至还没碰到包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护住包,而是……看向了巷子口!」 「巷子口?」林海一愣。 「对!就是那个卖糖葫芦摊位的方向!也就是那个徐师爷消失的方向!」林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他在求救!或者说,他在请示!」 「他在请示那个老头,要不要动手,或者怎麽处理!」 林墨一拍大腿,「所以那个包里,肯定有比金表更重要的东西!甚至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否则一个小偷,怎麽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刀子袭警?那是亡命徒才会干的事,除非他知道,如果东西丢了,他的下场比坐牢更惨!」 书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老式座钟发出的「滴答」声。 林振山老爷子看着孙子,眼里的赞赏之色愈发浓郁。 「看来,这几年你在外面野,也没白野。」老爷子点点头,「你说得对。那个包,是关键。」 「林海。」老爷子转头看向大孙子,「马上给专案组打电话,对那个包进行二次检查。哪怕是把包拆成线头,也要给我找出点东西来!」 「是!」林海立刻掏出手机,走到窗边去打电话。 林墨站在原地,心里的不安却并没有减少。 「爷爷,那我呢?」林墨指了指自己,「我都已经被卷进来了,那个徐师爷既然在现场,肯定也看到我了。我这张脸,现在可是全网皆知,他想查我,比查户口本还容易。」 「怕了?」老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怕?」林墨梗着脖子,「我是怕他不敢来!来了正好,我给他再开一场专场直播,让他也红一把!」 「哼,嘴硬。」老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黄色的信封,扔给林墨。 「这是什麽?」林墨接过来,信封很轻。 「打开看看。」 林墨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 展开一看,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只有五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一个红色的叉。 而最后一个名字,赫然写着:林振山。 林墨的手猛地一抖。 「这是十年前,徐茂才逃跑前留下的『死亡名单』。」老爷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上面的前四个人,当年都是参与围剿天海集团的骨干,后来都出了各种各样的意外。有的车祸,有的煤气中毒,有的……失踪了。」 「我是第五个。」 林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那爷爷你……」 「我命硬,阎王爷不敢收。」老爷子冷笑一声,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霸气瞬间爆发,「他徐茂才想要我的命,还得再修炼几百年!」 「不过……」老爷子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以前他不敢动,是因为他成了过街老鼠。现在他敢露头,说明他背后又有了新的靠山,或者有了新的筹码。」 「小墨。」 老爷子站起身,走到林墨面前,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林墨的肩膀上。 「你是林家的孙子,有些事,你躲不掉。既然躲不掉,那就迎上去。不过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有我,有你哥,有你姐,还有整个林家。」 「那个徐茂才以为你是软柿子,想捏捏看。那你就让他知道,林家的柿子,是铁做的,崩牙!」 林墨看着爷爷那双充满了信任和鼓励的眼睛,原本心里的那点恐惧和忐忑,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热血上涌的豪气。 「明白了爷爷。」林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这直播间的大舞台,缺的就是这种重量级的『榜一大哥』。」 从林家老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林海因为要去局里盯着那个包的二次检查,直接开着车风驰电掣地走了。 林墨一个人开着车,行驶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车里的音响放着舒缓的爵士乐,但他脑子里的弦却绷得紧紧的。 徐师爷。 死亡名单。天海集团。 这些词汇像是一块块拼图,正在试图拼凑出一个巨大的阴谋轮廓。 「咕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林墨摸了摸肚子,这才想起来,晚饭在步行街就吃了两串烤面筋,后来忙着抓贼丶回家挨训,到现在早已是饥肠辘辘。 「得找个地方填填肚子。」 第107章 深夜放毒遇悍匪,这碗馄饨你赔 南城老街的深夜,风里总带着一股子潮湿的煤烟味和桂花香。 越野车的轮胎碾过有些坑洼的柏油路,发出有节奏的胎噪。 林墨降下车窗,让夜风把脑子里那点关于「死亡名单」和「天海集团」的沉重感吹散。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尤其是刚才在林家老宅,虽然那是自己亲爷爷家,但气氛实在太压抑,加上被那份名单一吓,胃里的那点烤面筋早就消化得连渣都不剩了。 此时此刻,他的五脏庙正在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抗议游行。 「咕噜——」 这一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堪比闷雷。 林墨揉了揉肚子,眼神在路边的店铺招牌上扫视。 这个点,大部分正经饭店都关门了,只有那些藏在巷子口丶大树下的小摊子还亮着昏黄的灯泡。 作为土生土长的南城人,林墨对这一带的夜宵地图那是刻在dna里的。 前面的十字路口往右拐,有一棵百年老槐树。 树下,有一家开了三十年的馄饨摊——「老刘柴火馄饨」。 林墨一脚油门,方向盘一打,越野车灵活地拐进了一条稍微狭窄点的街道。 远远地,就看到那盏熟悉的白炽灯挂在树杈上,随风摇曳。 一口大铁锅架在煤炉子上,锅盖半掩,白色的水蒸气像是云雾一样升腾,带着一股子紫菜丶虾皮和猪油混合的鲜香,直往鼻子里钻。 「就它了!」 林墨把车停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拔下车钥匙,顺手从副驾驶捞起手机和云台。 既然是吃夜宵,那必须得「报复社会」一下。 谁让刚才直播间那帮粉丝嘲笑他被老婆管得严,连关东煮都没吃爽呢? 林墨熟练地把手机架在云台,打开直播软体。 虽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但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直播间刚一开,在线人数瞬间就蹦到了十万加。 【失踪人口回归!】 【墨哥你不是回家救火去了吗?煤气罐炸了没?】 【看这背景……卧槽!这哪里是救火,这是放毒啊!】 【主播做个人吧!大半夜的你直播吃夜宵?】 …… 林墨看着弹幕,嘿嘿一笑,调整了一下镜头,让画面对准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 「家人们,救火那是技术活,救饿那是生理需求。」 林墨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摊位前找了个小马扎坐下,「刚才处理完家务事,突然觉得人生苦短,必须得来碗馄饨压压惊。老刘叔!来一大碗全家福!多放辣油多放醋,香菜也要!」 摊主老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白背心,脖子上挂着条毛巾,见是林墨,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开了花。 「哟,小林啊!稀客稀客!」 老刘手里的动作没停,一只手揭开锅盖,一只手抓起一把包好的馄饨撒进锅里,那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劳动人民特有的韵律感,「听说你现在成大网红了?专门抓坏人的那种?」 「嗨,刘叔您就别寒碜我了,我这就是混口饭吃。」 林墨从筷子筒里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在桌上磕了磕,「您这生意怎麽样?最近没遇到什麽找茬的醉鬼吧?」 「托你的福,这片治安好着呢!」老刘乐呵呵地用漏勺搅动着锅里的馄饨,「自从你上次在隔壁街把那个耍流氓的一板砖拍晕之后,那些小混混都不敢往这片凑了。」 林墨笑着摆摆手,把镜头对准自己:「听见没家人们,这就是排面。以后谁要在南城这一片受欺负了,报我名……呃,报苏警官的名字,好使!」 正说着,老刘端着一个大海碗走了过来。 「咣当」一声放在在那张有些摇晃的摺叠桌上。 这碗馄饨,那是真材实料。 皮薄如纸,肉馅饱满,透过面皮能看到粉红色的鲜肉。 汤底是用大棒骨熬的,奶白奶白的,上面漂着紫菜丶蛋皮丝丶虾皮,还有翠绿的香菜和葱花。 最绝的是那一勺红亮红亮的辣椒油,往汤里一泼,那香味瞬间炸裂。 「呲溜——」 林墨也不怕烫,夹起一个馄饨就往嘴里送,一口咬下去,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爆开,烫得他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爽!」 林墨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表情极其夸张,「家人们,这味道,简直了!一口入魂,两口升天!这皮子滑得像泥鳅,这肉馅弹得像桌球……」 【取关了取关了!这主播太缺德了!】 【我在被窝里流下了悔恨的口水。】 【手里的泡面突然就不香了。】 【这就是深夜报复社会系列吗?爱了爱了。】 …… 就在林墨吃得满头大汗,跟弹幕互动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突然打破了老街的宁静。 「吱——!!!」 两辆黑色的路虎越野车,像是两头失控的野兽,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直接冲到了馄饨摊前面。 车还没停稳,远光灯就直直地照了过来。 强光刺得林墨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手里的勺子都差点掉了。 「谁啊!会不会开车!」 老刘叔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漏勺都掉进了锅里,溅起一片热水,还好他躲得快,不然非得烫伤不可。 林墨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眼神却冷了下来。 这两辆车,来者不善。 车门打开。 下来的不是那种喝多了咋咋呼呼的醉鬼,也不是那种染着黄毛纹着带鱼的小混混。 而是清一色的黑西装。 一共八个人。 个个身材魁梧,板寸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浑身散发着一种冷冰冰的气息。 这种气质,林墨很熟悉。 这是职业打手,或者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 跟之前在废弃工厂遇到的那帮偷电瓶的土贼完全是两个档次。 领头的一个男人,大概三十多岁,左眼眉骨处有一道明显的刀疤,让他的面相看起来格外阴狠。 他径直走到林墨的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淡定喝汤的林墨。 并没有理会旁边吓得不敢说话的老刘,也没有在意周围路人投来的惊诧目光。 甚至,他对林墨架在桌上的手机镜头都视而不见。 「林墨?」 刀疤男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子砂砾感,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林墨头都没抬,又喝了一口汤,才慢悠悠地说道:「不是。你认错人了。我是他双胞胎弟弟,林白。」 【噗——神特麽林白!】 【墨哥这嘴,死鸭子都没他硬。】 【看来是来找茬的啊!这帮人看着不好惹。】 【主播别吃了!快跑啊!这架势不对!】 …… 刀疤男显然没料到林墨会这麽回答,嘴角抽搐了一下,眼里的寒光更甚。 「林先生,大家都是明白人,别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刀疤男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但那手指关节粗大,手背上青筋暴起,怎麽看都像是随时准备动手抓人,「我家老板想请你去喝杯茶,聊聊旧事。」 「喝茶?」 林墨终于抬起头,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大半夜的喝什麽茶?容易失眠。再说了,你看我这馄饨才吃了一半,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说着,林墨指了指自己那碗馄饨,「要不你们等会儿?等我把汤喝完?」 「林墨!」 刀疤男的耐心显然很有限,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既然来了,你就必须跟我们走。至于是站着走,还是躺着走,你自己选。」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的七个黑衣人齐刷刷地往前迈了一步。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馄饨摊。 老刘叔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想去拿手机报警,却被一个黑衣人冷冷地瞪了一眼,吓得手机直接掉进了装泔水的大桶里。 林墨叹了口气。 他把最后一口馄饨咽下去,又极其优雅地擦了擦嘴。 然后,他对着手机镜头,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家人们,你们也看到了。我想做个安安静静的美食博主,可总有人想逼我当动作巨星。」 「既然这几位大哥非要请我喝茶,那我就给他们上一课,什麽叫……反客为主。」 话音未落。 林墨动了。 但他没有站起来,而是脚尖一勾。 他坐着的那个实木小马扎,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猛地向后滑去。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快如闪电,抓起桌上的那个装满辣椒油的陶瓷罐子。 「走你!」 林墨手腕一抖,那罐红通通的辣椒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奔刀疤男的面门而去。 刀疤男反应极快,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砰!」 陶瓷罐子砸在他的小臂上,瞬间粉碎。 里面的辣椒油炸裂开来,虽然大部分被手臂挡住,但还是有不少飞溅到了他的脸上和眼睛里。 「啊!!!」 刀疤男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捂住眼睛,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他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上!给我废了他!」 刀疤男歇斯底里地吼道。 剩下的七个黑衣人见状,二话不说,从腰间抽出甩棍,朝着林墨扑了过来。 这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 「哎哟,还带家伙?」 林墨此时已经站起身,顺手抄起桌上那个装筷子的竹筒。 面对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衣人砸下来的甩棍,林墨不退反进。 他侧身避开甩棍的锋芒,手中的竹筒猛地向前一送,直接怼在了那个黑衣人的肋下软肉处。 「噗!」 一声闷响。 那个黑衣人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麻了,手里的甩棍脱手而出。 林墨顺势接住空中的甩棍,在手里掂了掂。 「质量不错,合金钢的。」 林墨点评了一句,然后反手一棍,抽在那个黑衣人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伴随着惨叫声响起。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直播间的观众只看到了一片残影。 【卧槽!刚才发生了什麽?】 【辣椒油骑脸输出!这一招绝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一招「我要你好看」?】 【墨哥这是真的练过啊!那动作太丝滑了!】 …… 剩下的六个黑衣人见同伴瞬间倒下两个,并没有退缩,反而迅速散开,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他们眼神冷冽,手中的甩棍挥舞着,配合默契地向林墨逼近。 「有点意思,居然还会战术配合。」 林墨眯起眼睛,背靠着那棵老槐树,手中紧握着那根抢来的甩棍。 这帮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打手。 这种围攻阵型,是专门用来对付高手的,讲究此消彼长,车轮战术。 如果是一般人,早就被乱棍打趴下了。 但林墨是谁? 那是被林振山老爷子从小扔进特种部队训练营里滚出来的「兵王苗子」。 「来吧,正好刚才吃撑了,消消食。」 林墨冷笑一声,主动出击。 他没有冲向正面,而是猛地向左侧跨出一步,那是一个假动作。 左侧的两个黑衣人下意识地举棍格挡。 就在这一瞬间,林墨身形一矮,像是一只灵猫,从两人的空隙中钻了过去。 紧接着,他一个回旋踢。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其中一人的后腰眼上。 那人就像是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正好撞在后面那口煮馄饨的大铁锅上。 「咣当!」 大铁锅被撞翻,滚烫的开水泼了一地。 幸好老刘叔早就躲远了,不然非得遭殃。 但这一下,现场顿时蒸汽弥漫,视线受阻。 这对于林墨来说,简直是天然的烟雾弹。 他在蒸汽中穿梭,每一次出手,必然伴随着一声惨叫。 他不用致命招数,专门打关节。 手腕丶手肘丶膝盖丶脚踝。 「咔嚓!」 「哎哟!」 「我的手!」 不到一分钟。 白茫茫的蒸汽散去。 现场还能站着的,就只剩下林墨一个人。 他手里拎着那根甩棍,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除了衣角沾了点油渍,连发型都没乱。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八个黑衣人,一个个抱着胳膊腿在地上打滚哀嚎。 那个领头的刀疤男,此刻眼睛肿得像桃子,正蜷缩在角落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没来得及掏出来的匕首。 林墨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刚才不是挺横吗?不是要请我喝茶吗?」 林墨蹲下身,用甩棍拍了拍刀疤男的脸,「现在这茶,还喝吗?」 刀疤男疼得浑身发抖,却依然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林墨:「小子,你惹大祸了!你知道我们老板是谁吗?你……」 「啪!」 林墨反手就是一巴掌,打断了他的话。 「我管你老板是谁。」 林墨站起身,把甩棍扔在地上,拍了拍手,「在南城,只要犯了法,天王老子也得蹲着。」 第108章 深夜馄饨摊的「以德服人」,一 老槐树下的馄饨摊,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那口被撞翻的大铁锅还在滋滋冒着白气,混杂着泥土和辣椒油的味道,在夜风中飘散。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八个身穿黑西装的壮汉,原本那种不可一世的职业打手气质,此刻早就随着骨折的剧痛变成了满地打滚的狼狈。 林墨一只脚踩在领头刀疤男的手腕上,另一只手还拎着那根从对方手里抢来的合金甩棍,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 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每响一下,地上的刀疤男就要哆嗦一下。 「家人们,刚才那一波操作,叫做『餐后消食运动』。」 林墨对着架在桌子上的手机镜头,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丶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大家也看到了,是这几位大哥非要请我喝茶,还要跟我探讨人生。但我这个人呢,比较社恐,不喜欢跟陌生人约会,所以只能稍微拒绝得激烈了一点。」 直播间的弹幕此时已经刷得快要看不清字了。 【神特麽社恐!你把八个职业保镖打成这样叫社恐?】 【社交恐怖分子实锤了!】 【墨哥,你那一脚「回旋踢」太帅了!能不能出个教学视频?】 【刚才那个辣椒油泼脸的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防卫过当……哦不,正当防卫!】 【这帮人看着不像普通混混啊,穿得跟黑客帝国似的,墨哥你是不是惹上什麽大人物了?】 …… 林墨扫了一眼弹幕,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语气依然轻松:「大人物?在南城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咱们苏警官,还有什麽大人物?这几位顶多也就是那个『大人物』家里的保洁保安大队。」 说着,林墨蹲下身,看着那个还在不断吸着冷气的刀疤男。 刀疤男的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是被特辣辣椒油给激的。 「哥们,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林墨用甩棍轻轻挑起刀疤男的下巴,「刚才你说你老板是谁来着?我想了想,这茶虽然我不喝,但名号我还是得听听,万一以后我想去碰瓷……哦不,去拜访呢?」 刀疤男咬着牙,虽然疼得浑身冷汗直冒,但那股子狠劲儿还没散。 「小子……你死定了。」 刀疤男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动了我们,就是在打老板的脸。在南城,还没人敢这麽下我们的面子。你那个当警察的女朋友护不住你,你那个老不死的爷爷也……」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林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坠冰窖的寒意。 他踩在刀疤男手腕上的脚,猛地发力,碾压。 「啊——!!!」 刀疤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是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在地上剧烈弹动,却被林墨死死踩住,动弹不得。 「嘴巴放乾净点。」 林墨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暴戾,「骂我,我可以当你在放屁。但你要是再敢提我家人半个字,我就让你这辈子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林墨身上那股子突如其来的杀气。 【卧槽……墨哥生气了。】 【第一次见墨哥这种眼神,好吓人。】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这帮人敢拿家人威胁,真是活腻了。】 ……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 红蓝交织的灯光划破了老街的黑暗,三辆警车呼啸而至,刺耳的刹车声在馄饨摊前响起。 车门打开,苏晴月第一个冲了下来。 她手里握着配枪,神色焦急,那一身米色的休闲西装还没来得及换,但在警灯的映照下,却透着一股肃杀的英气。 「不许动!警察!」 紧接着,七八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散开,将现场团团包围。 当苏晴月看清现场的状况时,原本紧绷的神经明显愣了一下。 她预想过很多种情况。 比如林墨被围攻受了伤,比如双方正在激烈混战,甚至最坏的情况,林墨已经被带走了。 但她唯独没想到,看到的会是这副景象。 林墨好端端地站在那,除了裤脚沾了点油渍,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而那八个看着就不好惹的黑衣壮汉,此刻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像是被收割过的韭菜。 「林墨!」 苏晴月收起枪,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 林墨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又换上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苏警官来得正是时候,洗地……哦不,控制现场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这几位大哥太热情,非要给我表演叠罗汉,结果不小心把自己摔骨折了。」 苏晴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地上的刀疤男,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作为刑警,她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人的底细。 虎口有茧,眼神凶狠,哪怕受了伤倒在地上,身体依然保持着某种防御姿态。 这不是普通的流氓混混。 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打手,甚至可能有前科。 「赵哥,麻烦把人全部带回去,突击审讯!」苏晴月对着身后跟上来的赵刚喊道,「查查他们的底,这帮人绝对不是本地的。」 「是!」赵刚一挥手,几个特警上前,利索地给地上的黑衣人上了背铐,像拖死狗一样往警车上押。 老刘叔这时候才敢从角落里哆哆嗦嗦地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破漏勺。 「哎呀,苏警官,你们可来了!」老刘叔也是看着苏晴月长大的,此刻像是见到了亲人,「这帮人一来就砸场子,还要打小林,多亏了小林身手好啊,不然我这老骨头今天都要交代在这了!」 「刘叔,您受惊了。」苏晴月安慰了两句,让人给老刘叔做个笔录。 此时,林墨已经把直播关了。 有些话,不能在直播间里说。 他走到苏晴月身边,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想点,看了看苏晴月,又塞了回去。 「这帮人是冲着我来的。」林墨压低声音,语气严肃,「而且,他们提到了我爷爷。」 苏晴月心里一惊:「林老?」 「嗯。」林墨点了点头,「刚才那个领头的,威胁我如果不跟他们走,就要动我家里人。而且他说话的口音虽然刻意掩饰过,但带着点海那边的味道。」 「海那边?」苏晴月皱眉,「你是说……偷渡过来的?」 「不一定,也可能是境外的佣兵,或者是那边养的打手。」林墨回忆着刚才交手的细节,「他们的招式很杂,有泰拳的膝撞,也有以色列格斗术的影子,招招奔着关节和要害来,讲究一击必杀。这种风格,国内的混混练不出来。」 苏晴月深吸一口气,感觉事情的严重性超出了预期。 之前的「鬼手张」销赃案,虽然牵扯到了徐茂才的线索,但那毕竟还是在暗处。 可现在,这帮人竟然敢在闹市区公然行凶,还要强行带走林墨,这就说明对方已经撕破脸了,或者是急了。 「先回局里。」苏晴月当机立断,「这几个人必须撬开嘴。另外,我会申请对林老那边加强保护。」 「不用申请了。」 林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老爷子那边,估计比你们局里还安全。他老人家那把老骨头虽然硬,但我表哥最近正好休假在我家『做客』,他的身手可不是盖的。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老爷子,而是……」 「而是什麽?」 「而是这帮人背后的主子,到底想干什麽。」林墨眯起眼睛,「费这麽大劲,派这麽一队精英来请我喝茶,总不能是为了找我签名吧?」 …… 凌晨两点半,城南分局审讯室。 白炽灯光惨白而刺眼,照在刀疤男那张肿胀不堪的脸上。 他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挡板上,眼睛因为辣椒油的刺激还在流泪,但嘴巴却闭得像个蚌壳。 无论赵刚怎麽问,他就是三个字:「不知道。」 或者是:「我要找律师。」 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赵刚见得多了,但像这种心理素质极强丶明显受过反审讯训练的,还是让他有些头疼。 隔壁观察室。 林墨和苏晴月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看着里面的审讯过程。 「查到了。」 苏晴月手里拿着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报告,脸色凝重,「这几个人,都没有国内的身份信息。指纹比对库里也没记录。但是,通过人脸识别系统,我们在国际刑警的一个协查通报里找到了这个刀疤脸的疑似信息。」 「他是谁?」林墨问。 「代号『野狼』,真名不详。活跃在东南亚一带的职业保镖,也接一些见不得光的湿活。」苏晴月指了指报告上的一张模糊照片,「三年前在金三角的一起武装冲突中露过面,后来就销声匿迹了。没想到竟然潜伏到了南城。」 「东南亚……」林墨摸了摸下巴,「看来徐茂才这些年在外面混得不错啊,都能养得起这种级别的狗了。」 「徐茂才?」苏晴月一愣,「这事跟徐茂才有关?」 林墨这才想起,关于徐茂才「假死」和「死亡名单」的事,他还没来得及跟苏晴月细说。 他简单地把在老宅的分析说了一遍。 苏晴月听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这麽说,十年前的天海集团馀孽,这是要卷土重来?而且第一个目标就是你们林家?」 「不是卷土重来。」林墨看着审讯室里的刀疤男,眼神幽深,「他们可能从来就没离开过。只不过以前是在下水道里爬,现在想上岸晒晒太阳了。」 就在这时,审讯桌上,那个从刀疤男身上搜出来的黑色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没有铃声,只有震动。 嗡——嗡——嗡—— 在寂静的审讯室里,这震动声像是在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赵刚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没有显示号码,只有一串乱码。 他抬头看向单向玻璃,寻求指示。 苏晴月立刻按下通话键:「接!开免提!」 赵刚深吸一口气,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滑动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但他没有说话。 这是审讯技巧,让对方先开口,通过背景音和第一句话来判断对方的身份和环境。 电话那头也是一片死寂。 双方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 五秒钟后。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破风箱在拉扯,刺耳而诡异。 「任务失败了?」 赵刚眼神一凝,刚想说话。 林墨却突然按下了观察室的通话按钮,声音直接传到了审讯室的扩音器里。 「也不算完全失败吧。」 林墨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一股子嘲讽,「至少你们让我吃到了一顿不错的夜宵,还顺便送了我一套晨练大礼包。不得不说,你们这几个保镖虽然身手次了点,但抗击打能力还是不错的。」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一下。 似乎对方也没想到,接电话的会是林墨。 「林墨。」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阴冷,「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林振山的孙子,果然有点门道。」 「过奖过奖。」林墨靠在玻璃上,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咱们就别藏着掖着了。徐师爷,大半夜的打电话过来,不会是为了问候我爷爷身体好吧?」 这一声「徐师爷」,像是投进深潭的一块巨石。 审讯室里的刀疤男猛地抬起头,虽然看不见观察室,但他死死地盯着扩音器,眼中满是惊恐。 电话那头的人并没有否认,反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年轻人,太聪明了有时候不是好事。既然你猜到了,那我也就直说了。今晚只是个开胃菜,想请你来叙叙旧。可惜,你不赏脸。」 「叙旧就算了。」林墨冷笑道,「我对跟死人叙旧没兴趣。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在那个包里到底藏了什麽宝贝,值得你这麽大动干戈?连这种敢在闹市区袭警的死士都派出来了。」 「那个包……」 对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忽,「那只是个诱饵。林墨,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抓了几条狗,就能咬到主人了?」 林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诱饵? 如果那个包是诱饵,如果今晚这八个打手也是诱饵…… 那真正的杀招在哪? 「往窗外看。」 电话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戏谑起来,「林家老宅的风景,这个时候应该不错。」 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拨打爷爷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 林墨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林家老宅的安保看似什麽都没有,其实暗中的保护非常的到位,而且那个点,爷爷应该已经休息了,手机会放在床头。 为什麽没人接? 「别白费力气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说道,「我说了,我只是想请你喝茶。既然你不来,那我只能换一种方式请你了。我想,如果是林老亲自开口让你来,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你敢动我爷爷?!」 林墨对着麦克风怒吼一声,那股子从骨子里爆发出来的暴戾气息让旁边的苏晴月都吓了一跳,「徐茂才!你要是敢动老爷子一根汗毛,我林墨发誓,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爆发出一阵猖狂的笑声,「好!有种!我在『老地方』等你。带上那个包里的东西,一个人来。记住,一个人。如果你带了警察,或者是耍什麽花样,明年的今天,就是林振山的忌日!」 「嘟——嘟——嘟——」 第109章 让你绑架,你送上门给老爷子当 「嘟——嘟——嘟——」 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锯着林墨紧绷的神经。 没人接。 林振山的电话,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作为一名曾经身经百战的老兵,老爷子的睡眠很浅,警惕性极高,而且那部老年机是特制的,铃声大得能把房顶掀翻,根本不存在「听不见」的情况。 除非,出事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墨猛地挂断电话,转身就往外冲。 他的动作太快,带起的一阵风甚至吹动了苏晴月额前的碎发。 「林墨!冷静点!」 苏晴月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她的手劲很大,是长期训练练出来的擒拿力道,但此刻却差点没拽住处于暴走边缘的林墨。 「放手。」林墨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冷得像是在冰窟窿里浸过。 「我知道你急,但你现在一个人冲过去能干什麽?」苏晴月死死抓着他不放,语速极快,「徐茂才既然敢打这个电话,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局等你钻!你现在乱了方寸,就是送死!」 「送死也得去。」林墨咬着牙,「那是我爷爷。」 「那也是我敬重的长辈!」苏晴月大声吼道,这一嗓子把林墨吼得稍微愣了一下,「林墨,你看着我!我是警察!南城分局刑侦队的副队长!这件事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私事,是严重的涉黑涉恶绑架案!你相信我,我们比你更专业!」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苏晴月那双坚定且焦急的眼睛,眼里的赤红慢慢褪去了一些。 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 刚才徐茂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带上那个包里的东西,一个人来」。 如果爷爷真的已经在对方手里,他贸然带着大批警察冲过去,万一对方撕票怎麽办?但如果不带警察,单刀赴会,自己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成为第二个筹码。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 林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表哥赵峰还在老宅。 那个在特战部队拿过「兵王」称号,徒手能捏爆核桃,玩枪比玩筷子还溜的赵峰。 徐茂才派去的人,真的能无声无息地搞定这一老一少两头「猛虎」? 如果搞定了,为什麽电话打不通? 直接让爷爷接电话或者发个视频,不是更有威慑力吗? 「不对劲。」林墨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如果爷爷真的被控制了,徐茂才没必要跟我废话这麽多,直接视频通话让我看现场,我肯定会立刻崩溃投降。但他没有,他只是在虚张声势,用话术引导我恐惧。」 「他在赌。」苏晴月瞬间跟上了林墨的思路,「他在赌你关心则乱,赌你不敢赌。」 「不管他在赌什麽,老宅那边肯定出状况了。」林墨反手握住苏晴月的手腕,「我不一个人去,你也别拦着我。咱们各退一步,我也去,你也去,但到了现场,听我的。」 苏晴月犹豫了零点一秒,点头:「好。赵刚!」 一直守在门口的赵刚立刻立正:「在!」 「通知特警队,全员出动,目标城南林家老宅!带上破拆工具和干扰仪!通知交管部门,给我们开绿灯!」 「是!」 …… 凌晨三点的南城,街道空旷得像是一座死城。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夜幕,在主干道上狂飙。 后面跟着四辆闪着警灯却没开警笛的警车,如同一群沉默的猎犬。 林墨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油门几乎踩进了油箱里。 车速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140,两边的路灯拉成了模糊的光带。 「慢点!前面是急弯!」副驾驶上的苏晴月抓着扶手,脸色有些发白。 林墨没说话,脚下轻点刹车,方向盘猛地一打,车身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剧烈倾斜,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一个漂亮的漂移过弯,车尾几乎是擦着护栏甩过去的。 「你以前到底是开直播的还是开赛车的?」苏晴月惊魂未定。 「为了赶着去赶场直播,练过。」林墨随口胡诌。 其实他现在的状态很奇妙。 极度的紧张之后,是一种极度的冷静。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 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他缩短到了八分钟。 当越野车冲进那条熟悉的城南老街时,林墨猛地一脚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距离老宅还有一百多米的巷口。 「下车,步行过去。」 林墨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抽出那根顺来的合金甩棍,动作利索地跳下车。 苏晴月也迅速下车,拔出配枪,打开保险。 后面的特警队员们已经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全副武装,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老宅的方向。 林墨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噤声。 老宅很安静。 那盏门口的路灯依然昏黄,院墙上的爬山虎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但这种安静,在林墨看来,透着一股子诡异。 太安静了。 平日里,这个时候虽然夜深,但隔壁邻居家那只神经衰弱的土狗听到动静总会叫两声。 可今天,连狗都不叫了。 「有干扰器。」 赵刚拿着一个手持仪器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对苏晴月说道,「这一片的无线电信号全部被屏蔽了,手机丶对讲机都不能用。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这就解释了为什麽爷爷的电话打不通。 林墨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没人接,那就是还有变数。 「我和赵刚从正门突击,二组翻墙,三组封锁后门。」苏晴月迅速布置战术,「林墨,你……」 「我走侧墙。」 林墨指了指院墙边那棵巨大的老槐树,「那是我小时候翻墙出去上网的老路,没人比我更熟。」 说完,不等苏晴月反对,林墨已经像只猴子一样窜了出去。 他助跑两步,蹬着粗糙的树皮,三两下就窜上了树杈,然后借着树枝的掩护,轻巧地落在了院墙上。 院子里漆黑一片。 林墨趴在墙头,屏住呼吸,目光如炬,扫视着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倒在葡萄架下的几团黑影。 一,二,三……一共五个。 看身形,都是壮汉,穿着紧身的作战服,手里似乎还拿着东西。 但他们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姿势怪异。 「死了?」 林墨心里一惊。 就在这时,一楼客厅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亮光从门缝里射出来,划破了院子里的黑暗。 林墨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手中的甩棍握得更紧了。 然而,从门里走出来的,既不是拿着枪的悍匪,也不是面目狰狞的徐茂才。 而是一个穿着灰色背心丶大裤衩,手里端着个紫砂壶的老头。 老头步履稳健,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凌晨的凉气,然后极其不耐烦地冲着院墙方向喊了一句: 「臭小子,趴墙头上看风景呢?还不滚下来!这一晚上吵吵闹闹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林墨脚下一滑,差点从墙头上栽下来。 这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熟悉的「暴躁」。 正是他那个据说被绑架了的亲爷爷,林振山。 「爷爷?!」 林墨直接从墙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老爷子面前,上上下下摸了一遍,「您没事吧?没受伤吧?那个徐茂才……」 「啪!」 老爷子一巴掌拍掉林墨的手,吹胡子瞪眼:「摸什麽摸!老子又不是大姑娘!就凭那几个烂番薯臭鸟蛋,也想伤我?」 这时候,苏晴月和特警们也破门而入了。 「不许动!警察!」 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院子,战术手电的光柱瞬间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想像中的激烈枪战丶人质对峙丶生死一线……全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个正在喝茶的老大爷,还有一个刚从墙上跳下来的孙子。 当然,还有地上躺着的那五个不知死活的「入侵者」。 「苏丫头也来了?」 林振山看到苏晴月,原本板着的脸瞬间缓和了不少,露出慈祥的笑容,「这麽晚还让你出警,辛苦了啊。来来来,屋里坐,刚泡的特级大红袍。」 苏晴月收起枪,一脸茫然地看着地上的那些黑影,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老爷子。 「林老,这……这是?」 「哦,没什麽。」林振山喝了一口茶,指了指地上的那几个人,「后半夜来了几只耗子,吵得我心烦,就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年纪大了,觉少,正好当晨练了。」 晨练? 苏晴月走到一个倒地的人身边,蹲下身检查。 这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男人,目测体重在一百八十斤以上,手里还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战术手枪。 但他此时已经昏迷不醒。 苏晴月检查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的右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明显是被暴力折断的。 胸口处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应该是被重拳击中导致了肋骨骨折,从而引发的休克。 再看其他几个。 要麽是膝盖粉碎,要麽是下巴脱臼,要麽是颈动脉窦被重击导致昏迷。 手法乾净利落,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全是奔着让人瞬间丧失战斗力去的。 最恐怖的是,这几个人身上穿的都是高等级的防刺服,甚至还有战术头盔。 但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和技巧面前,这些装备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这……全是您一个人干的?」苏晴月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振山。 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可是全副武装的职业杀手啊! 「也不全是。」 林振山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朝屋里喊了一声,「赵峰!你个兔崽子,还在那摆弄什麽呢?还不出来把地洗洗!」 「来嘞!」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只见表哥赵峰手里拎着一根还没吃完的火腿肠,另一只手拖着一个同样昏迷不醒的黑衣人,像是拖死狗一样从屋里走出来,随手扔在人堆里。 赵峰穿着一件紧身t恤,那一身像是岩石一样的肌肉块块隆起,脸上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遗憾。 「小墨回来了?」 赵峰看到林墨,咧嘴一笑,「你这也太慢了。这帮人刚翻墙进来就被我和爷爷发现了。我还以为能那个啥……大战三百回合呢,结果爷爷嫌他们踩坏了葡萄架,两招就给放倒了仨。我好不容易抢到两个,还没热身呢,就躺下了。」 林墨看着这一院子的「战利品」,嘴角疯狂抽搐。 他刚才在路上脑补了无数种悲壮的画面。 什麽爷爷浑身是血被绑在椅子上…… 什麽徐茂才拿着枪指着爷爷的头…… 结果就这? 这就是徐茂才所谓的「请君入瓮」? 这特麽是「送货上门」吧! 「行了,别在那发呆了。」 林振山指了指地上的干扰器,「把这玩意儿关了,吵得我脑仁疼。刚才还有个电话一直打不进来,估计是你小子的。」 林墨赶紧过去把那个干扰器给踹碎了。 随着干扰器的一声电流哀鸣,手机信号瞬间恢复。 「叮咚!叮咚!叮咚!」 林墨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全是未接来电提醒和微信消息。 但现在不是看手机的时候。 苏晴月立刻指挥特警把这六个(屋里还有一个)昏迷的杀手铐起来,抬上车。 「林老,赵哥,你们没事就好。」苏晴月松了一口气,「这些人都是极度危险的亡命徒,你们没受伤吧?」 「受伤?」赵峰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指了指自己的胳膊肘,「刚才用力过猛,磕破了点皮算不算?」 苏晴月:「……」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顿火急火燎的布置,显得有点多馀。 在这林家老宅里,这一老一少两头霸王龙坐镇,别说是几个杀手,就算是来个加强排,估计也得掂量掂量。 「爷爷,徐茂才给我打电话了。」 林墨走到老爷子身边,神色严肃,「他说这个包是诱饵,这些人也是诱饵。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把我引到一个地方去。」 「什麽地方?」老爷子眼皮都没抬。 「他没明说,只说是『老地方』。」林墨皱眉,「还说让您也去。」 「老地方……」 第110章 死人的邀请函与全网围观的「闹 院子里的特警正在清理现场,那些全副武装的「精英杀手」像是死猪一样被拖上警车。 表哥赵峰正蹲在一旁,跟一个看起来像是特警队长的壮汉比划着名什麽,嘴里说着「太脆了」丶「不经打」之类凡尔赛的话。 「爷爷,」林墨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手机,「您知道刚才那个徐茂才在电话里说什麽吗?他说让我一个人去『老地方』,还要带上您。听那口气,好像把您捏在手心里似的。」 林振山老爷子冷哼一声,将紫砂壶嘴凑到嘴边,「滋溜」一声吸了一口茶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傻子的蔑视。 「老地方?那个老阴货,肚子里就那几根花花肠子。」老爷子撇了撇嘴,转身往屋里走,「进屋说,外面风大,别把这几个警察同志冻着了。」 苏晴月此时也安排好了现场的押运工作,走过来时,正好听到老爷子的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更多的是敬佩。 她挥手示意大部分警力撤到外围警戒,自己则跟着林墨进了屋。 客厅里,那盏老式的落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 林振山坐在太师椅上,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林墨和苏晴月坐下。 「爷爷,徐茂才说的『老地方』,到底是哪?」林墨屁股刚沾上沙发就迫不及待地问,「南城这麽大,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咱们怎麽找?」 「对于别人来说是没头没脑,对于徐茂才那个念旧的死变态来说,『老地方』只有一个。」 林振山放下茶壶,目光变得有些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十年前那个血雨腥风的年代。 「那是十年前,天海集团覆灭的前夜。」老爷子缓缓开口,「当时警方的包围圈已经缩得很小了,徐茂才那个老狐狸,知道大势已去,但他手里还握着最后一张底牌——一份涉及海外洗钱网络的加密名单。他约我在一个地方见面,说是要拿名单换他一条命。」 「也就是在那次见面里,他设了个局,想把我炸死。结果老头子我不但不死,还送了他一份大礼,废了他一只眼睛和半只手。」 林振山指了指自己的左肋,那里隐约有一道旧伤,「我也在那里挂了彩,算是这辈子离阎王爷最近的一次。」 「那个地方是……」苏晴月下意识地问道。 「烂尾楼。」林振山吐出三个字,「现在的『天海国际中心』,当年叫『天海大厦』。」 苏晴月眼神一凝:「城西那栋停工了十年的双子塔?」 「没错。」林振山点头,「那是徐茂才的野心,也是天海集团的墓碑。那栋楼当年号称要建成南城第一高楼,结果刚封顶,天海集团就倒了。徐茂才就在那栋楼的顶层,那个没来得及装玻璃的旋转餐厅里,跟我摆了一道『鸿门宴』。」 林墨听得心惊肉跳。 烂尾楼,双子塔,没装玻璃的旋转餐厅。 这种场景,光是想想就觉得阴森恐怖,简直是杀人越货丶抛尸灭迹的绝佳场所。 「那地方现在荒废十年了吧?」林墨皱眉,「我记得那边都被围起来了,说是要爆破拆除,但因为纠纷一直没动。」 「荒废是荒废了,但对于徐茂才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来说,那里才是他的皇宫。」老爷子冷笑一声,「他选在那里,一是想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二是想告诉我,十年前的帐,今天要在那了结。」 「那咱们怎麽办?」林墨站起身,「既然知道了地点,晴月,咱们直接调特警队把那栋楼围了!我就不信他还能飞出去!」 「不行。」 出乎意料的是,反对的竟然是苏晴月。 她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刑侦警察的工作状态,拿出一张南城市地图,铺在茶几上,指着城西的一片区域。 「这栋烂尾楼的位置很特殊。」苏晴月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它背靠着南山,前面是护城河,左右两边都是老旧的棚户区,地形极其复杂。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调动警力包围,动静太大,徐茂才肯定会在外围安排眼线。」 「一旦他发现被包围,依照这个疯子的性格,他既然敢回来,肯定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那栋楼里,说不定已经埋好了炸药。」 苏晴月抬起头,眼神严肃,「而且,我们现在并不确定楼里有没有其他人质。如果强攻,风险太大。」 「那也不能我一个人去啊!」林墨摊手,「我又不是超人,就算我能打十个,万一他真埋了炸药,我去了也是送人头。」 「谁说让你一个人去了?」 一直没说话的表哥赵峰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根刚从冰箱里翻出来的黄瓜,「咔嚓」咬了一口。 「这种热闹,怎麽能少得了我?」赵峰嚼着黄瓜,含糊不清地说道,「那烂尾楼我去过,前年搞反恐演习就在那附近。那地形我熟,哪怕他埋了雷,我也能给你趟出一条道来。」 「你?」林墨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哥,你这体格,潜伏进去?我怕你还没靠近就被警察叔叔当逃犯请去喝茶了。」 「去去去,你懂个屁的战术。」赵峰白了他一眼。 「行了。」 老爷子一锤定音,站起身,那股如山岳般的气势瞬间压住了全场。 「徐茂才既然点名要见我和小墨,那我们就大大方方地去。」 老爷子走到墙边,取下挂在那里的那件旧军大衣,披在身上,「他想玩心理战,想看我们恐惧丶慌乱的样子。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爷爷,您的意思是……」林墨看着老爷子。 「小苏丫头,你带着人,在外围布控,记住,要远,要隐蔽,切断该区域的所有无线电信号,但要给我留一条频段。」 老爷子转头看向林墨,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你小子不是搞直播的吗?」 林墨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爷爷,您是想……」 「既然是『老友重逢』,怎麽能没有观众?」老爷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徐茂才想在黑暗里搞死我们,那我们就把灯全部打开,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着他!我看他在几百万双眼睛底下,还敢不敢玩阴的!」 「高!实在是高!」林墨竖起大拇指,「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想玩阴谋,咱们就给他来个『阳光执法』!」 …… 凌晨四点半。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但整个城市依然沉睡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城西,天海国际中心烂尾楼。 两栋如同巨大枯骨般的混凝土建筑耸立在荒草丛中,黑洞洞的窗户像是一只只深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的道路。 周围是一圈生锈的铁皮围挡,上面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牛皮癣gg。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停在了围挡的大门口。 车门打开,林墨跳了下来。 他没有穿防弹衣,也没有带任何武器,只是手里举着那个熟悉的手机云台,身上背着一个巨大的户外背包。 紧接着,林振山老爷子也下了车。 他双手背在身后,腰杆笔直,就像是来视察工地的老干部,丝毫看不出是来赴一场生死之约。 「爷爷,这信号稍微有点卡,不过还能凑合。」 林墨调试了一下设备,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此时,虽然是凌晨四点,但因为林墨之前的预告(标题:带大家看一场价值百亿的日出),直播间里竟然奇迹般地涌进了几十万修仙党。 【墨哥这是哪啊?看着阴森森的。】 【价值百亿的日出?主播你不是在吹牛吧?】 【这不是城西那栋烂尾楼吗?听说那里闹鬼啊!】 【旁边那位是……卧槽!不会是,你家是老爷子吧?老爷子也出道了?】 …… 林墨看着弹幕,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家人们,今天不抓贼,今天带大家玩点刺激的。我和老爷子收到了一位『老朋友』的邀请,来这栋传说中的鬼楼探险。据说这里十年前发生过很多故事,今天,咱们就来揭开它的神秘面纱!」 「林墨,别贫了。」 老爷子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大楼入口,「客人来了,主人该着急了。」 两人一前一后,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走进了烂尾楼的阴影里。 而在距离烂尾楼五百米外的一处废弃工厂顶楼。 苏晴月放下望远镜,按住耳麦:「各小组注意,目标已进入。一号狙击位,报告视野。」 「一号位报告,视野受阻,楼层太高,且有遮挡物。热成像显示,顶层有三个热源,其中一个处于静止状态,另外两个正在移动。」 「二号位报告,后门已封锁。」 「三号位(赵峰)报告,」耳麦里传来赵峰极其微弱的声音,「我已经摸进地下室了。这里有新铺设的线路,应该是炸药引线。正在排查,给我十分钟。」 苏晴月手心全是汗。 十分钟。 林墨和老爷子,能撑过这十分钟吗? …… 烂尾楼内部。 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混凝土味和腐烂的木头味。 地面上到处是建筑垃圾和积水,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这栋楼没有电梯,想要去顶层,只能爬楼梯。 三十三层。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绝对是一场噩梦。 但对于林墨和林振山来说,这不过是稍微有点陡的散步。 「爷爷,您这腿脚行吗?要不我背您?」林墨一边举着云台直播,一边回头问道。 「管好你自己吧。」老爷子呼吸平稳,步履如风,「当年我负重五十斤跑山路的时候,你爹还没出生呢。」 直播间里一片666。 【这老爷子太硬核了!】 【三十三层啊!我爬三层都喘!】 【主播这体能也是没谁了,一边直播一边爬楼,说话都不带大喘气的。】 …… 两人一路上行,畅通无阻。 没有想像中的伏击,也没有突然跳出来的杀手。 整栋楼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但林墨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敏锐的听力捕捉到了楼层深处传来的微弱电流声,那是监控探头转动的声音。 「家人们,这地方还真有点恐怖片的氛围哈。」 林墨把镜头对着墙壁上那些诡异的涂鸦,试图活跃气氛,「看这个,画得跟符咒似的。不过大家别怕,我们要相信科学,相信核心价值观,妖魔鬼怪什麽的都是纸老虎。」 终于,两人登上了第三十三层。 这里的风很大,呼呼地灌进来,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这一层是一个巨大的通透空间,原本设计是旋转餐厅,所以四面都没有墙,只有一根根粗大的承重柱。 在空间的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圆桌。 圆桌旁,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一顶深色礼帽的老人。 他背对着入口,面朝着东方的天空。那里,第一缕晨曦正在刺破云层。 「徐茂才。」 林振山停下脚步,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声,清晰地传了过去。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左眼戴着一只黑色的眼罩,右眼浑浊却阴冷。 他的左手只有三根手指,手里正把玩着一个老式的怀表。 正是「死去」十年的徐茂才。 「林振山,你老了。」 徐茂才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当年的『林老虎』,现在也变成了只知道带孙子遛弯的老猫了吗?」 「老不老的,咬死你这只老鼠还是没问题的。」林振山冷笑一声,大步走上前,直接拉开圆桌对面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林墨跟在后面,并没有坐下,而是依然举着手机,镜头直直地对着徐茂才。 「哟,这就是传说中的徐师爷?」 林墨把手机往前凑了凑,「来,给直播间几十万老铁打个招呼!大家看清楚了啊,这就是十年前那个诈死逃跑的大坏蛋,今天咱们算是见到活得了!」 徐茂才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林墨身上,以及他手中的手机上。 他眉头微皱,似乎对林墨这种毫无规矩的行为感到不悦。 「林墨,把你那玩具收起来。」徐茂才冷冷地说道,「这里不是你的游乐场。」 「那可不行。」林墨咧嘴一笑,「徐大爷,时代变了。现在流行分享生活。再说了,您这麽大费周章地把我们请来,不就是想出名吗?我这是帮您圆梦呢。」 徐茂才眼神一寒,刚想说什麽。 林墨却抢先一步说道:「哦,对了,您是不是想说,这周围屏蔽了信号,我这直播是假的?」 林墨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往桌上一拍,「不好意思啊,这叫军用级信号增强器,也就是俗称的『移动基站』。别说您这烂尾楼,就是在撒哈拉沙漠,我也能满格信号直播!」 第111章 全网审判:大爷,您这炸药过保 三十三层的风,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空旷的混凝土立柱间来回拉扯,发出呜呜的悲鸣。 天海国际中心的顶层,没有任何遮挡,只有头顶那片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和脚下如同深渊般的废弃工地。 徐茂才坐在那张破旧的圆桌后,独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 他看着面前这一老一少,尤其是看着林墨手里那个还在闪烁着工作指示灯的信号增强器,乾枯的嘴角扯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移动基站?年轻人,你很有想法。」 徐茂才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又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相互摩擦,「不过,有时候知道的人越多,死的也就越快。你以为把这里直播出去,就能救你们的命?你这是在邀请全世界观看你们的葬礼。」 「葬礼?」 林墨挑了挑眉,手里稳稳地举着云台,镜头丝毫没有因为高空的冷风而晃动。 他甚至还腾出一只手,对着发型做了一点微调,然后对着镜头露出了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家人们,听到没?这位徐大爷说要给咱们办葬礼。这排面,啧啧,我这直播间现在在线人数怕是破百万了吧?这得是多大规格的葬礼啊?不过大爷,咱们这还没吃席呢,您这流程是不是走得太急了点?」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如瀑布般刷屏。 【百万在线吃席?墨哥你别吓我,这老头看着真像个变态啊!】 【这独眼龙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熟,像是十年前通缉令上的那个……】 【卧槽!前面的别走,我也觉得眼熟!这不就是那个天海集团的师爷吗?他不是死了吗?】 【这哪里是探险直播,这分明是大型法治现场!墨哥快跑吧,这老头眼神不对劲!】 【只有我关注墨哥手里的信号增强器吗?这玩意儿某宝有卖吗?我也想在地下室直播!】 …… 林墨扫了一眼弹幕,嘴角笑意更浓:「徐大爷,看来观众朋友们记性不错,还有人记得您当年的风采呢。天海集团二把手,徐茂才,对吧?诈死十年,躲在阴沟里不见天日,今天怎麽舍得出来晒太阳了?也不怕紫外线过敏?」 「砰!」 徐茂才猛地一拍桌子,那只只有三根手指的左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发白。 「住口!」 徐茂才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最恨别人提他躲在阴沟里的这十年。对于一个曾经呼风唤雨的「师爷」来说,那是耻辱,是折磨,是每一个深夜里啃噬他心脏的毒虫。 「林振山!」 徐茂才不再理会林墨的聒噪,而是将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坐在他对面的老爷子,「管好你的孙子。当年的帐,今天咱们该算算了。十年前,就在这栋楼下面,你带人端了我的老窝,逼得我不得不开车冲进护城河,断指瞎眼才捡回一条命。这十年,我每天照镜子,都在想怎麽把这笔帐讨回来。」 林振山老爷子端坐在那把并不舒服的摺叠椅上,腰背挺直如松,双手随意地放在膝盖上。 面对徐茂才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老爷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 「那是你罪有应得。如果不是当年法治建设还在完善中,让你钻了空子,你早就该吃枪子了,哪还有机会在这跟我废话。至于你的眼睛和手……」 老爷子冷哼一声,身上那股子铁血杀伐的气势陡然爆发,「那是利息。你该庆幸,当年那一枪打偏了半寸,不然你现在就是一捧骨灰。」 「好!好一个利息!」 徐茂才怒极反笑,笑声在空旷的楼顶回荡,听起来格外渗人,「既然你这麽说,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今天,我也要收点利息。 说着,徐茂才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手里,并没有枪,也没有刀。 只有一个黑色的丶如同车钥匙大小的遥控器。 遥控器上,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在黎明的微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墨,你不是喜欢直播吗?你不是喜欢搞普法吗?」 徐茂才举起遥控器,脸上露出一抹疯狂的笑容,「来,给你的观众们科普一下。这是什麽东西?这栋烂尾楼的主体结构柱上,我埋了整整两百公斤的c4。只要我手指轻轻一按,这栋尚未完工的南城第一高楼,就会变成这城市里最绚丽的烟花。而我们,都会成为这烟花里的尘埃。」 此言一出,直播间瞬间炸锅。 【卧槽!炸药?!这老头疯了吧!】 【c4?两百公斤?这当量能把这栋楼炸成平地!】 【墨哥!别播了!快跑啊!】 【报警!快报警啊!】 【这特麽是恐怖袭击吧?这也太刑了!】 …… 林墨看着那个遥控器,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慌乱,反而往前凑了一步,镜头几乎都要怼到徐茂才的脸上了。 「徐大爷,您这就不讲究了。」林墨啧啧两声,「《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放火丶决水丶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丶放射性丶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人重伤丶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丶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您这属于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基本上是死刑起步,最高死刑立即执行。您确定要为了我们爷俩,把自己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搭进去?」 「命?」 徐茂才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我这十年,活得像条狗,早就够了!只要能拉着林老虎一起死,值了!林振山,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这孙子呢?这可是你们林家的独苗!你舍得让他陪葬?」 林振山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遥控器,又看了一眼林墨。 「小墨,怕吗?」老爷子问。 「怕啊。」林墨理直气壮地点头,「我还没娶媳妇呢,家里的猫还没喂呢,刚买的车贷还没还完呢。当然怕。」 「哈哈哈!听到没有林振山!你孙子怕了!」徐茂才得意地狂笑,「既然怕了,那就跪下!只要你林振山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承认当年是你做错了,我就放这小子一条生路!」 林墨突然打断了徐茂才的笑声:「哎,大爷,您误会了。我怕是因为我还没活够,但我更怕要是真跪了,回去我姐和我大伯能把我的腿打断。两害相权取其轻,我觉得还是被炸飞稍微痛快点。」 「你!」徐茂才的笑容僵在脸上。 「再说了。」林墨话锋一转,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和自信,「徐茂才,你真以为你赢定了吗?这栋楼荒废了十年,确实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但你是不是忘了,这十年里,南城的治安防控体系升级了多少次?这十年里,我们的特警装备更新换代了多少次?你还活在十年前那个只要够狠就能称王称霸的旧梦里!」 「这里是华夏!是南城!」 林墨的声音陡然提高,通过麦克风传遍了直播间,「在你那个所谓的『诱饵』电话打出去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现在,这栋楼的下面,至少围了三个特警中队。天上有无人机,远处有狙击手。你按下去,你是死;你不按,你也是死。唯一的区别是,按下去,你会被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不按,你至少还能留个全尸接受法律的审判!」 「放屁!」 徐茂才被林墨这番话刺激得双眼通红,那是歇斯底里的疯狂,「警察?警察能怎麽样?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谁也救不了你们!既然你们找死,那就一起死吧!」 徐茂才不再犹豫,大拇指猛地按向那个红色的按钮。 「不要啊!」 直播间里无数观众发出了绝望的惊呼,弹幕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然而。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并没有响起。 甚至连一点火花都没有冒出来。 风依旧在吹,云依旧在飘。 只有徐茂才手里那个遥控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尴尬。 死一般的尴尬。 徐茂才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遥控器,又用力按了几下。 「咔哒丶咔哒丶咔哒。」 就像是那种接触不良的电视遥控器,除了机械的按键声,没有任何反应。 「这……这怎麽可能……」 徐茂才的手开始颤抖,「线路是我亲自铺的,引爆器是我亲自装的,怎麽会……」 「咳咳。」 林墨清了清嗓子,一脸同情地看着徐茂才,「那个……大爷,有没有一种可能,您这炸药,它过保质期了?或者说,您在某夕夕上买的电池是个假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徐茂才疯了一样地按着遥控器,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就在这时,林墨的耳麦里传来了一个熟悉且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 那是表哥赵峰的声音。 「喂,小墨,听得到吗?哎呀累死我了。这老头布线的水平还可以啊,居然搞了个双回路。还好我带了专业的剪线钳,就是地下室老鼠有点多,差点把我也给咬了。告诉爷爷,两百公斤c4的引信全部拆除了,雷管我也顺手给拔了。安全。」 林墨嘴角的笑容瞬间绽放,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家人们,破案了。不是电池的问题,是咱们的人民子弟兵比较给力。」 林墨看向徐茂才,眼神戏谑,「徐大爷,忘了跟您介绍。今天来这儿的,除了我和爷爷,还有我表哥。他是某特战旅的排爆专家,拿过全军比武冠军的那种。您这点土制炸弹的手艺,在他面前,那就是幼儿园小朋友搭积木。」 「赵峰……赵家那个野种?!」 徐茂才彻底绝望了。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林振山会来,算到了警察会包围,甚至算到了林墨会直播。 但他唯独没算到,林家还有这麽一张王牌,能够在他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潜入地下室,拆掉了他最后的底牌。 「你说谁是野种?」 一道身影从楼梯口慢慢走了上来。 赵峰拍着身上的灰尘,手里还把玩着一把军用剪线钳,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老东西,嘴巴放乾净点。不然我不介意让你另一只眼睛也瞎了。」 徐茂才看着逐渐逼近的赵峰,又看了看稳如泰山的林振山和一脸坏笑的林墨。 大势已去。 但他不甘心! 他是徐茂才! 是天海集团的师爷! 他怎麽能就这样束手就擒? 「想抓我?没那麽容易!」 徐茂才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并没有指向林墨他们,而是指向了天空。 「砰!」 一声枪响。 这似乎是个信号。 「出来!都给我出来!杀了他们!」 徐茂才声嘶力竭地吼道。 随着枪声落下,原本空荡荡的顶层,那些粗大的混凝土立柱后面,突然窜出了十几道黑影。 这些人穿着迷彩服,戴着面罩,手里拿着清一色的开山刀和甩棍,甚至还有两把自制的猎枪。 这是徐茂才最后的死士。 「哎哟,还有伏兵?」 林墨并没有因为对方人多势众而退缩,反而兴奋地把手机云台往旁边的一个石墩上一架,调整好角度,确保能拍到全景。 「家人们,真正的动作大片来了!刚才那是文戏,现在是武戏!大家坐稳扶好,切勿模仿!」 说完,林墨从背包里抽出那根合金甩棍,用力一甩。 「嗡——」 甩棍伸长,发出破风声。 「爷爷,表哥,这几个拿刀的归我,那两个拿喷子的归你们,没问题吧?」林墨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哼,瞧不起谁呢。」 林振山老爷子猛地站起身,原本佝偻的身躯瞬间挺拔,一股惨烈的煞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一把掀掉身上的军大衣,露出里面穿着的练功服。 「赵峰,别给你爷爷丢脸!那两个拿枪的,一人一个,看谁快!」 「得嘞!」 第112章 榜一大哥的落幕,林家晨练结束 晨曦初破,天际线泛起一抹诡异的血红。 烂尾楼顶层的风变得更加喧嚣,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石,打在人脸上生疼。 「砰!」 赵峰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 本书由??????????.??????全网首发 就在徐茂才扣动扳机的瞬间,赵峰手中的那把重型剪线钳已经脱手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在其中一名持枪匪徒的面门上。 「咔嚓!」 那倒霉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张脸就像是开了染坊,仰面便倒,手中的猎枪走火,轰在水泥天花板上,炸出一蓬石屑。 「老实点!」 赵峰人随钳走,就在那人倒地的瞬间,他已经欺身而上,一只大脚狠狠地跺在另一名正准备举枪的匪徒手腕上。 骨裂声在空旷的楼顶清晰可闻。 那名匪徒痛得浑身抽搐,手里的枪滑落,赵峰顺势一脚踢飞,随后一记膝撞,直接顶在那人的下巴上。 两百斤的壮汉,哼都没哼一声,瞬间昏死过去。 解决两个持枪威胁,前后不过三秒。 这就是特战旅排爆专家的近战实力,不仅手稳,心更狠。 另一边,林振山老爷子也没闲着。 面对那几个挥舞着开山刀冲上来的亡命徒,老爷子根本没退。 他甚至连手都没抬,只是脚下踩着禹步,身形微微一晃,便让过了最前面那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 「下盘虚浮,发力过猛,全是破绽。」 老爷子嘴里还要点评两句,就在错身的一刹那,他的肩膀猛地一沉,一靠。 铁山靠! 「嘭!」 那名匪徒只觉得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卡撞在了胸口,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五六米,重重地撞在水泥立柱上,像是一滩烂泥般滑落,眼见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剩下的几个匪徒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看着弱不禁风,动起手来简直就是一头人形暴龙! 他们犹豫了。 但林墨可不会犹豫。 「家人们!看到没有!这就是传说中的『接化发』实战版!」 林墨一边举着云台,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合金甩棍,像是在赶苍蝇一样,「这几位群演大哥也很敬业啊,为了配合演出,这摔得是真狠!那血包做得跟真的一样!」 「小心!」 一名脸上带疤的匪徒趁着林墨「解说」的空档,猫着腰从侧面偷袭,手中的匕首直刺林墨的腰眼。 林墨头都没回,像是脑后长了眼睛。 他手中的甩棍猛地向后一缩,随后如同毒蛇吐信般反手点出。 「叮!」 甩棍精准地点在匕首的护手上,巨大的震荡力让那匪徒虎口崩裂。 紧接着,林墨回身就是一记鞭腿。 「啪!」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抽在匪徒的脖颈处。 那匪徒连人带刀横着飞了出去,正好滚到了徐茂才的脚边。 「怎麽?还没打完?」 林墨收回腿,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发型,「兄弟们,刚才那一招叫『神龙摆尾』,主要讲究一个腰马合一。想学的扣1,回头我出教程。」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111111!】 【墨哥牛逼!这特麽比电影好看多了!】 【这真不是特效?那老头一肩膀把人撞飞五米?这不科学!】 【前面的,你跟武学世家讲科学?牛顿来了都得给老爷子递烟!】 【那个徐茂才脸都绿了哈哈哈!】 …… 此时的徐茂才,脸确实绿了。 不仅绿,还白,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死士,他最后的底牌,在林家这老中青三代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不到两分钟。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亡命徒,此时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了。 赵峰正坐在一个昏迷匪徒的背上,手里把玩着那是缴获的猎枪,一脸的意犹未尽。 老爷子背着手,站在一堆哼哼唧唧的伤员中间,气定神闲,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而林墨,正举着手机,一步步向他逼近。 「你……你们……」 徐茂才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手枪,枪口颤抖着,指向林墨,又指向林振山,最后指向了赵峰。 他不知道该打谁。 或者说,他知道,无论他打谁,下一秒他都会死得很惨。 「徐师爷,别抖啊。」 林墨笑嘻嘻地凑过去,镜头几乎怼到了徐茂才的脸上,「这枪要是走火了,您这唯一的体面可就没了。再说了,您看看楼下。」 林墨指了指烂尾楼的下方。 「呜——呜——呜——」 凄厉的警笛声终于响彻云霄。 十几辆特警装甲车像是一群黑色的甲虫,撞破了工地的围挡,冲了进来。 空中,两架警用直升机盘旋而至,巨大的探照灯光柱穿透了晨雾,死死地锁定了顶层的位置。 扩音器里传来了严厉的喊话声: 「上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即放下武器!立即放下武器!」 徐茂才的身子晃了晃,手中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十年前,他还能开车冲进护城河,来一招金蝉脱壳。 十年后,面对这天罗地网,面对这如同般的林家祖孙,他连自杀的勇气似乎都被抽乾了。 「林振山……」 徐茂才瘫坐在椅子上,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老爷子,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你赢了。你是赢家,我是败寇。但你也别得意……那个包里的东西,只要公之于众,南城……南城还是要翻天!」 「翻天?」 老爷子冷笑一声,走上前,一脚将地上的手枪踢远,「徐茂才,你太高看你自己,也太小看这个国家了。十年前你掀不起浪,十年后,你依然只是个阴沟里的臭虫。你那些所谓的黑料,所谓的名单,在煌煌大势面前,不过是几张废纸。」 「把它交出来。」 老爷子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徐茂才惨笑一声,手伸进怀里。 赵峰和林墨瞬间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但徐茂才并没有掏出什麽武器,而是拿出了一个黑色的u盘。 他摩挲着那个u盘,眼神复杂。 这是他保命的本钱,也是他复仇的希望。 「给……我给……」 徐茂才颤抖着手,将u盘递向老爷子。 就在老爷子即将接住的那一瞬间,徐茂才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色。 他的手腕猛地一翻,并没有把u盘递过去,而是用力向后一抛! 那里,是烂尾楼的边缘。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工地废墟,还有一条正在施工的排污渠。 「谁也别想得到它!哈哈哈哈!」 徐茂才疯狂地大笑起来。 「找死!」 赵峰怒吼一声,飞身扑救,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就在那小小的黑色u盘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即将坠入深渊的时候。 一道人影动了。 不是赵峰,也不是老爷子。 是林墨。 他手中的合金甩棍猛地甩出,就像是一条加长的手臂。 「啪!」 甩棍的前端精准地抽打在u盘上。 u盘受力,改变了飞行轨迹,并没有掉下去,而是向回反弹,直直地飞向了林墨的怀里。 林墨伸手一抄,稳稳地接住了那个u盘。 「好球!」 林墨把u盘在手里抛了抛,对着镜头眨了眨眼,「家人们,这反应速度,是不是该刷一波666?刚才这叫『海底捞月』,没练过二十年的单身手速绝对接不住。」 徐茂才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呆呆地看着林墨手中的u盘,最后一点精气神彻底垮了。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徐茂才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刚才被那恐怖的气场给压垮了。 此时,楼梯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许动!警察!」 苏晴月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冲了上来。 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满地的「尸体」(昏迷的匪徒),满地的血迹(匪徒的),还有那几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管制刀具。 而站在中间的祖孙三人,一个在喝茶(老爷子不知道哪变出来的保温杯),一个在玩手机(赵峰在查那个猎枪的型号),一个还在直播。 「收队,洗地。」 苏晴月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队员们开始干活。 她走到林墨面前,看了一眼他手里的u盘,又看了一眼晕倒的徐茂才。 「这次……算你立了大功。」苏晴月低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不过,回去还得补一份详细的笔录。这麽大的动静,局长估计又要头疼怎麽写报告了。」 「报告好写。」 林墨把u盘递给苏晴月,顺手关掉了直播(当然是在跟家人们深情告别并承诺下次直播吃翔——划掉,吃大餐之后)。 「就写:热心市民林某及其家属,晨练途中偶遇歹徒行凶,见义勇为,协助警方抓获十年前在逃要犯。这理由,多正能量。」 苏晴月白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收好u盘:「你这『晨练』的动静,是不是稍微大了一点?」 「大吗?」林墨无辜地摊手,「两百公斤c4都拆了,这动静还不够小?要是真响了,那才叫大动静呢。」 …… 天亮了。 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洒在烂尾楼的废墟上,给这栋充满了罪恶与阴谋的建筑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几辆警车押着徐茂才和他的手下呼啸而去。 林墨丶老爷子和赵峰三人,拒绝了坐警车回去的提议。 「坐那玩意儿晦气。」老爷子摆摆手,「再说了,车还在下面呢。咱们爷仨走回去,顺便……真晨练一会儿。」 于是,在城西那条通往市区的公路上,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背着手走在前面,步履生风。 一个像铁塔一样的壮汉跟在后面,时不时地对着空气挥两拳。 最后面跟着一个帅气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个破损的云台,一脸的生无可恋。 「爷爷,咱能不能打个车?我这腿刚才好像抽筋了。」林墨哀嚎道。 「抽筋?那是练得少!」老爷子头都不回,「以前咱们急行军,三天三夜不睡觉,那才叫累。你这才哪到哪?回去给我加练一小时马步!」 「啊?还练?」林墨惨叫,「赵峰!表哥!你也不管管?」 「管?」赵峰幸灾乐祸地回头,「我觉得爷爷说得对。你刚才那一招神龙摆尾,发力点有点偏,如果是实战,容易被对手抱住腿反杀。回去我给你当陪练,咱们好好抠抠细节。」 林墨绝望地看着天空。 这日子,没法过了。 …… 三天后,南城市局。 局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王局看着桌上那份厚厚的结案报告,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正喝着茶的林墨,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小林啊,你这次可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也是大大的惊吓啊。」 王局掐灭了菸头,指着报告,「徐茂才,十年前的天海集团二号人物。身上背着十几条人命,涉案金额高达几十亿。就这麽被你们爷仨给……给『晨练』顺手抓了?」 「王局,主要是警方布控得力。」林墨一脸谦虚,「我们就是起个辅助作用,主要是带路,带路。」 「少给我打官腔。」王局笑骂道,「那两百公斤炸药是怎麽回事?拆弹专家说,那手法,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你那个表哥赵峰,我查了,好家夥,某特战旅的宝贝疙瘩。你们林家,这是藏龙卧虎啊。」 「都是为人民服务嘛。」林墨嘿嘿一笑。 「行了,这次的功劳,我已经上报了。」王局正色道,「徐茂才交代的那个u盘,里面的东西非常关键。涉及到的洗钱网络和保护伞,省厅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正在收网。这一次,南城的天,算是彻底晴了。」 说到这,王局站起身,走到林墨面前,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小林,虽然你不是警察,但这次,代表南城的老百姓,谢谢你。」 林墨赶紧站起来回礼(虽然姿势不太标准):「王局您这太客气了。我就是个主播,维护社会治安,人人有责嘛。那什麽……奖金有多少?」 王局刚酝酿好的情绪瞬间破功:「滚滚滚!少不了你的!这属于重大立功表现,奖金五十万!回头打你卡上!」 「得嘞!谢谢领导!」 林墨美滋滋地敬了个礼,转身就跑。 第113章 这就是普通市民朴实无华的一天 南城的秋老虎,总是走得拖泥带水。 清晨六点,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凉意,但那轮刚刚冒头的红日,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地皮烤热。 林家老宅的小院里,那棵老槐树无精打采地垂着叶子。 树下,林墨正以一个极其标准的扎马步姿势,定在那里。 汗水顺着他的发梢,汇聚成股,流过脸颊,滑过下巴,最后「滴答」一声砸在青石板上,瞬间摔成了八瓣。 他的双腿在打颤。 不是那种轻微的抖动,而是如同通了电的马达一样,高频率丶大幅度地筛糠。 「腰挺直!屁股坐下去!这一会儿就不行了?」 表哥赵峰手里拿着一根从葡萄架上顺下来的细藤条,像个旧社会的私塾先生,围着林墨转圈,「那一记回旋腿踢得不是很帅吗?怎麽现在这就是两条软面条了?」 林墨咬着牙,腮帮子鼓得像只存粮的仓鼠,愣是一声不吭。 不敢吭。 只要一张嘴,泄了那口气,这马步就算是白扎了,还得加锺。 不远处,林振山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那个跟随了他几十年的搪瓷茶缸,悠闲地吹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 「峰子,别光看腿。」老爷子眼皮都不抬,慢悠悠地说道,「看他的呼吸。气乱了,心就乱了。心乱了,拳头就是软的。」 「好嘞!」 赵峰咧嘴一笑,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几分不怀好意,「小墨,听见没?调整呼吸!三长一短!吸气沉丹田,呼气……哎对,就这样!」 林墨此时心里有一万匹羊驼在奔腾。 谁能想到,刚立了大功丶拿着五十万奖金丶被市局局长点名表扬的「南城英雄」,第二天一大早的待遇,竟然是被亲爷爷和亲表哥联手「体罚」。 美其名曰:复盘昨晚实战中的不足,夯实基本功。 实际上,林墨严重怀疑,这就是老爷子看他昨晚那一招「海底捞月」太出风头,怕他飘了,特意给他紧紧皮。 又过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对于林墨来说,简直比在烂尾楼直面徐茂才还要漫长。 「行了,收势。」 老爷子终于发话了。 这两个字简直如同天籁之音。 林墨长出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但他硬是凭藉着顽强的意志力,双手撑住膝盖,慢慢站直了身体。 「感觉怎麽样?」赵峰递过来一条热毛巾。 「爽。」 林墨接过毛巾,狠狠地擦了一把脸,把那一脸的汗水和狼狈都擦掉,露出那张依旧阳光帅气的脸,「感觉还能再来五分钟。」 「哟呵?嘴硬是吧?」赵峰眉毛一挑,作势又要拿藤条。 「别别别!哥!亲哥!」林墨秒怂,往后跳了一步,「我这是表达一种修辞手法!夸张!懂不懂?」 老爷子放下茶缸,看着这俩孙子斗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行了,去洗洗,换身衣服。」老爷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板,「早饭做好了,小米粥,肉包子。吃完了滚蛋,别在我这碍眼。」 虽然是个「滚」字,但林墨听出了那股子亲昵劲儿。 这大概就是林家独特的表达爱意的方式。 …… 早饭桌上。 林墨的筷子有些拿不稳,夹咸菜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一块萝卜乾掉了三次才送进嘴里。 赵峰看得直乐,把自己碗里的那个最大的肉包子夹给林墨。 「补补。」赵峰一边大口嚼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这次你立功不小,但也要小心。徐茂才虽然进去了,但他那条线上肯定还有漏网的小鱼小虾。这段时间,别太招摇。」 「我知道。」林墨大口咬下半个包子,含混地回应,「我又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接下来几天,我就打算搞搞吃播,带带货,做个安静的美男子。」 「安静?」老爷子哼了一声,「你小子要是能安静下来,这南城的派出所都能裁员一半。」 林墨嘿嘿一笑,没敢反驳。 正吃着,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是银行到帐的简讯提示音。 林墨眼睛一亮,放下筷子,拿起手机。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帐户于09月15日07:30入帐人民币500,000.00元,摘要:奖金。】 五十万! 虽然对于林墨这种「隐形富二代」(虽然资产都被冻结或者在家里长辈手里)来说,这笔钱不算天文数字。 但这是奖金啊! 是凭本事赚来的「血汗钱」! 「发了发了!」林墨捧着手机,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下好了,我看上的那个最新款的无人机,还有给晴月看上的那个限量版头盔,都能拿下了!」 听到「晴月」两个字,老爷子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 「钱到手了,别光想着自己享受。」老爷子放下碗,语气严肃,「小苏那丫头不错。工作忙,压力大,你平时多体贴着点。别整天带着人家去抓贼,那叫约会吗?那叫加班!」 「爷爷教训得是。」林墨点头如捣蒜,「我这就去安排。今天必须给她整一顿好的,浪漫的!」 「浪漫?」赵峰在旁边插嘴,「你所谓的浪漫不会又是去抓贼吧?」 「怎麽可能!」林墨死鸭子嘴硬,「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是真的有计划。」 吃过早饭,林墨被赶出了老宅。 理由是老爷子要和老太太安心的晒太阳,嫌他太吵。 林墨开着那辆饱经风霜的越野车,直奔市区。 车窗打开,早晨的风灌进来,吹散了身上的药酒味。 林墨心情大好,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 第一站,不是商场,而是南城最大的农贸市场——朝阳菜市场。 对于林墨来说,最顶级的浪漫,从来不是昂贵的法餐,而是亲自下厨,做一顿对方爱吃的家常菜。 当然,这主要是为了省钱……啊不,是为了表达心意。 此时的菜市场,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大爷大妈们拉着小推车,在各个摊位前穿梭,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市井烟火气。 林墨把车停好,戴了个黑色的鸭舌帽,想低调一点。 毕竟现在他这张脸,在南城实在是有点太「红」了。 刚走到卖水产的区域,一个正在杀鱼的大姐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刀,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墨。 「哎哟!这不是那个……那个谁吗!」大姐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林墨心里一咯噔,压低帽檐想快步走过去。 「抓贼的主播!小林!」大姐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从摊位后面冲了出来,手里还拎着那把杀鱼刀,上面沾着几片鱼鳞,「大家快来看啊!活的小林来啦!」 这一嗓子,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呼啦一下。 周围卖菜的丶买菜的丶杀鸡的丶剁肉的,全都围了上来。 「真是小林啊!我看过你直播!昨晚那个烂尾楼是不是你去的?」 「小伙子真精神!比手机上看着还帅!」 「哎呀,多亏了你啊,我家那口子差点就被电信诈骗了,看了你的视频才明白过来!」 林墨被围在中间,看着那一双双热情的眼睛,还有那一只只伸过来的丶有的拿着葱丶有的拿着肉的手,心里那叫一个无奈又温暖。 这就是群众基础啊! 「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低调,低调!」林墨双手合十,不停地作揖,「我就是来买个菜,晚上给家里人做顿饭。大家该忙忙,别耽误了生意。」 「买菜?买什麽菜!来大姨这,大姨送你两条黑鱼!刚捞上来的!」 「去去去,鱼有什麽好吃的,小林来拿把韭菜!这可是头茬韭菜,壮阳!」 「小林啊,有对象没?我侄女是护士,长得可俊了……」 林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热情的海洋里挣扎出来。 虽然他极力推辞,但手里还是被塞了一把小葱丶两个大蒜头,还有一块不知道是谁硬塞进他兜里的生姜。 这也就是在南城。 这也就是林墨。 换个别的网红,估计早就被当成猴看了。 但这里的街坊邻居,是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家的后生,那种亲切感,装不出来。 最后,林墨在一阵「常来玩啊」的欢送声中,提着大包小包,逃也似的钻进了车里。 看着副驾驶座上那条活蹦乱跳的黑鱼,还有那堆新鲜水灵的蔬菜,林墨忍不住笑了。 「这才是生活啊。」 …… 上午十点,南城分局刑侦队。 苏晴月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着像小山一样的卷宗。 虽然徐茂才案的主要嫌疑人已经落网,但后续的审讯丶证据链固定丶卷宗整理,工作量大得惊人。 她已经连续加了两天班,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原本精致的脸庞显出几分疲惫。 「苏姐,喝口水。」 实习警员小赵端过来一杯咖啡,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那个……林哥刚发了朋友圈,说是今晚要直播做大餐。」 苏晴月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林墨的朋友圈只有一张图:一堆新鲜的食材,配文是「今晚不抓贼,只抓胃。神秘嘉宾敬请期待。」 神秘嘉宾? 苏晴月嘴角微微上扬,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这家伙,又在搞什麽鬼。 就在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苏晴月接起电话,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是!王局!明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对着镜子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虽然累,但只要穿上这身衣服,她就是那个雷厉风行的苏警官。 …… 下午五点。 林墨把老宅的厨房收拾得鋥亮。 手机架好了,补光灯打好了,就连围裙都换了个新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显得有些反差萌。 「家人们,开播了开播了!」 林墨对着镜头挥手,「今天咱们的主题是:舌尖上的南城。不谈案子,不谈普法,纯粹的才艺展示。」 直播间刚开,人数就蹭蹭往上涨。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墨哥今天这身打扮,这是要转行做厨师了?】 【神秘嘉宾呢?是不是苏警官?】 【只要不是徐茂才那种大爷,谁来我都欢迎!】 【想看墨哥切菜,上次那个『庖丁解牛』我看呆了。】 …… 林墨看着弹幕,笑眯眯地拿起那把陪伴他多年的老菜刀。 「神秘嘉宾正在路上,咱们先备菜。」 自己公寓的房间中,林墨手起刀落。 咄咄咄咄咄—— 切菜的声音密集而有节奏,土豆丝在他手下变得细如发丝,长短一致。 这不是单纯的切菜,这简直就是一种行为艺术。 「这道菜叫酸辣土豆丝,讲究一个脆字。刀工必须到位,切得不均匀,受热就不均匀,口感就差了。」林墨一边切一边解说,专业范儿十足。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了。 「我来了。」 声音清脆,带着一丝疲惫。 苏晴月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化妆,素面朝天,头发简单地扎了个马尾,却更显出一种清水出芙蓉的美感。 「苏大美女来了?」 林墨扔下菜刀(当然是轻轻放下),擦了擦手,直接迎了上去,「辛苦了辛苦了!来,拖鞋备好了,热茶泡好了,您上座!」 苏晴月看着那个正在直播的手机,脸稍微红了一下,但也没有躲闪,大大方方地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大家好。」 【啊啊啊!苏警官好美!】 【这素颜绝了!比那些美颜过度的网红强一万倍!】 【这声『老婆』叫得我骨头都酥了。】 【这就是警花下班后的样子吗?爱了爱了。】 …… 林墨把苏晴月按在椅子上,很狗腿地跑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开始按摩。 「力度怎麽样?需不需要再重一点?」林墨一边按一边问。 「嗯……左边肩膀有点酸,稍微重一点。」苏晴月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刻,「今天写了一天的结案报告,脖子都僵了。」 「这就叫职业病。」林墨手上用力,手法极其专业(毕竟是练武之人,认穴位那是基本功),「以后这种体力活交给我,我就是你的专属技师,终身免费的那种。」 苏晴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少贫嘴。菜做好了吗?我饿了。」 「马上!这就下锅!」 林墨像个得到了指令的士兵,转身冲进厨房。 起锅,烧油。 葱姜蒜爆香。 黑鱼片入锅滑炒,变色即出。 再加入酸菜煸炒,倒入高汤。 随着「刺啦」一声响,厨房里瞬间弥漫起一股浓郁的酸香味。 苏晴月看着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眼神变得格外温柔。 在外面,他是那个敢跟歹徒搏命的「狂徒」,是那个智斗徐茂才的英雄。 但在家里,他只是那个会洗手作羹汤,会为了她一句「饿了」而忙前忙后的大男孩。 这种平凡的幸福,比什麽惊天动地都要真实。 半小时后。 四菜一汤上桌。 酸菜鱼丶红烧排骨丶清炒时蔬丶凉拌黄瓜,还有一锅老鸭汤。 色香味俱全。 两人相对而坐,没有蜡烛,没有红酒,只有那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和一桌热气腾腾的家常菜。 「来,为了徐茂才落网,为了南城的太平,干一杯!」林墨举起装满果汁的杯子。 「乾杯。」苏晴月举杯相碰。 「也为了我们的五十万奖金!」林墨补充了一句。 苏晴月噗嗤一笑:「你就记得钱。」 「那必须的,这可是咱们的……咳咳,未来的装修基金。」林墨眨了眨眼。 苏晴月脸一红,却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林墨碗里:「多吃点,补补脑子。」 直播间的观众此时已经彻底沦陷了。 【这把狗粮,我吃撑了。】 【虽然没有抓贼刺激,但这画面看着真舒服啊。】 【这就叫岁月静好。】 【墨哥,一定要对苏警官好啊!】 …… 饭后。 林墨关了直播。 有些话,有些事,不适合给外人看。 两人收拾完碗筷出门,溜溜达达的送苏晴月回家。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斑驳的青石板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林墨。」苏晴月突然开口。 「嗯?」林墨侧过头看她。 「王局今天跟我说,因为这次案子影响太大,上面可能会给你颁发一个『杰出青年』或者是『荣誉市民』的称号。」苏晴月说,「可能会有媒体采访,你要做好准备。」 「采访?」林墨挠了挠头,「算了吧,我社恐。」 「你社恐?」苏晴月白了他一眼,「你是社交恐怖分子吧。」 「嘿嘿,知我者晴月也。」林墨牵起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手指上有长期握枪磨出的薄茧,但在林墨手里,却觉得无比安心。 「其实……」林墨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地说道,「名声也好,奖金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安全,家里人安全,这比什麽都强。」 苏晴月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林墨。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林墨,谢谢你。」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林墨的脸颊上啄了一下。 触感温润,一触即分。 林墨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一尊雕塑。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苏晴月已经红着脸往前跑了几步。 「哎!苏警官!这属于偷袭!不讲武德!」 林墨摸着脸颊,傻笑了一声,拔腿追了上去,「按照江湖规矩,这一招我得还回去!」 「你追上我再说!」 第114章 五十万奖金怎麽花?给警花老婆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在青石板上跳了一支无声的探戈。 林墨腿长步子大,三两步就窜到了苏晴月身侧。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没敢真去抓苏晴月的手,毕竟这里离苏家楼下也就几百米,万一被苏国强那个老刑警在阳台上拿望远镜看见,明天这腿估计就得折在老丈人手里。 「苏警官,体能不错啊。」林墨双手插兜,侧着头看她,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刚才那个百米冲刺,起步速度绝对专业级。」 苏晴月放慢了脚步,呼吸稍微有点乱,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小跑,还是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她没看林墨,目光盯着路边路灯下飞舞的小虫,耳根子红得像是熟透的樱桃。 「那是战术撤退。」苏晴月强行板着脸,试图找回平日里苏副队长的威严,但声音里那股子软糯劲儿怎麽也藏不住,「而且,你刚才那个……那个行为,属于袭警未遂。」 「怎麽能叫未遂呢?」林墨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你那一下可是实打实的『既遂』。我这追上来,是想问问需不需要对此负责。」 苏晴月终于忍不住笑了,白了他一眼,那种嗔怪的风情让林墨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负责?行啊。」苏晴月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那栋有些年头的老式居民楼,「把她送回家,务必保证安全。这就是你的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林墨立正敬礼,姿势虽然不标准,但精气神十足。 两人并肩走进了小区。 这是个老小区,没有电梯,楼道里的感应灯时灵时不灵。苏家在三楼。 到了楼下,苏晴月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林墨。 「行了,送到这吧。」她轻声说,「太晚了,我不请你上去坐了。我爸那耳朵,这会儿估计正贴在门上听动静呢。」 林墨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帘似乎真的动了一下。 他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理解理解,苏叔叔的反侦察意识我是领教过的。那你早点休息,那个案子的收尾工作别太拼,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啦,管家婆。」苏晴月挥挥手,「你也快回去吧,路上开车慢点。到家发个消息。」 「遵命。」 林墨目送着苏晴月上楼,直到三楼楼道里的灯亮起,又听到防盗门轻轻关上的声音,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小区,那种恋爱后的亢奋感依然在血管里乱窜。林墨拉开车门,坐进那辆越野车里,双手拍了拍方向盘。 「五十万啊五十万,老婆啊老婆。」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发动车子。今晚这夜色,真美。 …… 林墨的小公寓在城西,离大学城不远。 这是他大学毕业那年,用这几年做兼职和早期直播攒下来的钱付的首付。 房子不大,六十平米的一居室,典型的单身汉巢穴。 回到家,林墨把鞋一踢,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沙发上。 和老宅那种一丝不苟的整洁形成了鲜明对比,但却充满了自由的味道。 「还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林墨感叹了一句,掏出手机。 微信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大部分是以前的同学或者所谓的「朋友」发来的,内容无非是看了新闻,知道他立了大功,来套近乎或者借钱的。 林墨手指滑动,直接无视了那些虚情假意的寒暄,点开了置顶的那个头像——一个小冰块。 林墨:【报告苏警官,嫌疑人林某已安全归巢,目前情绪稳定,正在进行洗漱前的思想斗争。】 过了半分钟,对面回过来一条。 苏晴月:【收到。早点睡,不许熬夜打游戏。晚安。】 哪怕只是简单的几个字,林墨也捧着手机傻乐了半天。 他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澡。 热水冲刷着身体,带走了这两天紧绷神经留下的疲惫。 洗完澡,林墨擦着头发走到阳台。 城西的夜景不如市中心繁华,但也别有一番静谧。 远处的大学城依然灯火通明,那是年轻人的活力。 「我也才刚毕业啊……」林墨看着镜子里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自言自语,「怎麽感觉像是过了半辈子似的。」 这两天发生的事确实有点魔幻。 从相亲遇到通缉犯,到烂尾楼拆弹,再到刚才的月下定情。 普通人一辈子遇不到的事,让他两天给赶全了。 「不想了,睡觉!明天还得花钱呢!」 林墨扑到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 那一夜,他做梦都是甜的。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无情地刺在林墨的眼皮上。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一阵震耳欲聋的手机铃声把他从梦中惊醒。 这是他特意给老姐林晚设置的专属铃声,寓意为「无法抗拒的广场舞神曲」。 林墨闭着眼睛,胡乱地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阵,抓起手机划开接听。 「喂……姐……」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起床气。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在睡?」电话那头传来林晚干练清脆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翻阅文件的沙沙声,「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了。烂尾楼拆弹?你可以啊林墨,现在胆子是越来越肥了,连c4都敢碰?」 林墨瞬间清醒了一半,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鸡窝一样的头发:「姐,那是表哥拆的,我就负责举个手机喊666。再说了,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个鬼。」林晚哼了一声,「爷爷那边没事吧?」 「老爷子身体硬朗着呢,昨晚还那是晨练,这会儿估计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林墨打了个哈欠,「姐,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查岗?」 「我是怕你飘了。」林晚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徐茂才虽然落网了,但后续的事情还没完。你在南城太高调了,最近收敛点。还有,听说你拿了五十万奖金?」 「消息这麽灵通?」林墨瞪大了眼睛,「钱还没捂热呢。」 「别乱花,存着娶媳妇。」林晚像个老妈子一样叮嘱,「晴月是个好姑娘,你要是敢欺负人家,不用爸动手,我先飞回去打断你的腿。」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那种人吗?」林墨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姐,你那还有事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挂了啊,我去给弟妹买礼物去!」 挂断电话,林墨彻底没了睡意。 他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半。 是个花钱的好时候。 林墨哼着歌,起床洗漱。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麽看怎麽顺眼。 「今天的主题:消费!」 简单地吃了个早饭——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加饭团,林墨开着那辆越野车出了门。 今天他没穿那身显得有些稚气的t恤大裤衩,而是换了一身稍微利索点的工装风格,黑色工装裤配墨绿色衬衫,脚踩一双马丁靴,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硬朗。 第一站,南城最大的机车装备店。 林墨把车停在路边,架起手机云台,开启了直播。 既然说了要带货丶要日常,那就得敬业。而 且现在的粉丝就爱看这种「朴实无华」的消费日常。 「哈喽家人们,早上好啊!」林墨对着镜头挥手,「我是你们的户外主播林墨。今天咱们不抓贼,今天咱们去进货。」 【失踪人口回归!】 【墨哥今天这身打扮有点帅啊!】 【进货?进什麽货?手铐吗?】 【听说墨哥拿了五十万奖金,这是要飘了?】 …… 林墨看着弹幕,笑眯眯地说道:「飘是不可能飘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飘。这钱啊,得花在刀刃上。之前答应过咱们苏警官,要送她个实用点的礼物。咱说话得算话。」 说着,林墨推开了装备店的大门。 这家店在南城机车圈很有名,老板是个光头大汉,绰号「秃鹫」,以前也是个玩车的狠人,现在修心养性开店卖装备。 「哟,这不是林大网红吗?」秃鹫正坐在柜台后面擦头盔,抬头看见林墨,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什麽风把你给吹来了?怎麽,要买车?」 「车就算了,这越野还没开烂呢。」林墨把云台放在柜台上,自来熟地拿起旁边的一瓶水,「来看看头盔。上次你看那个shoei的限量版,还有货吗?」 「有是有,不过那价格……」秃鹫摸了摸光头,眼神里透着商人的精明,「你也知道,这玩意儿现在炒得厉害,全南城就我这有一顶现货。你要是诚心想要,给你个熟人价。」 「多少?」 「一万八。」 「夺少?!」林墨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老板,你这头盔是金子做的还是带防弹功能啊?一万八?你怎麽不去抢?」 直播间里瞬间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哈哈哈哈,墨哥被宰了!】 【一万八?这价格确实有点黑。】 【秃鹫老板看着就像个坏人,墨哥要不要查查他?】 …… 林墨把镜头对准那顶摆在展柜c位的头盔。 那是真的漂亮。 哑光黑的底色,上面绘着红色的流云纹,极具视觉冲击力。而且是全碳纤维材质,拿在手里轻得像纸一样。 苏晴月骑的是那辆他爹给她配的上下班的摩托,配这顶头盔绝对飒翻全场。 「老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林墨开始施展他的砍价神功,「我这直播间现在两百万人看着呢。你这店名我都拍进去了。你要是给我个实在价,我给你做个免费宣传。要是把我当猪杀……嘿嘿,我这粉丝里可有不少懂行的。」 秃鹫看了一眼林墨那个正在闪烁的手机,脸色变了变。 现在的网红惹不起,尤其是这种刚被市局表扬过的「正能量网红」。 「行行行,怕了你了。」秃鹫咬咬牙,「一万五!不能再低了!进货价都在那一万三摆着呢,我总得赚个水电费吧?」 「一万三千五。」林墨伸出手,「老板,细水长流。以后我粉丝来买装备,报我名,你给个九折,怎麽样?」 秃鹫盯着林墨看了半天,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也就是你林墨面子大。一万三千五,拿走!以后多给我带点客啊!」 「成交!」林墨爽快地扫码付款。 【这就花了一万三?墨哥大气!】 【为了老婆花钱就是不手软啊。】 【这头盔真帅,我都想买了。】 …… 林墨拎着头盔盒子走出店门,对着镜头晃了晃:「家人们,看到没,这就是砍价的艺术。接下来,咱们去买个大家伙。」 第二站,数码广场。 林墨直奔大疆的专卖店。 之前在烂尾楼直播,那个手机云台虽然勉强够用,但在画质和稳定性上还是差点意思。 而且作为一个户外主播,没有一架专业的无人机怎麽行? 「老板,来个御3cine大师套装!」林墨豪气地把银行卡往桌上一拍。 店员小姑娘看得眼睛直冒星星:「哇,小哥哥这麽爽快?这个套装现在要三万多呢。」 「买了!」林墨大手一挥,「这可是生产力工具。以后带大家看风景,都得靠它。」 这一趟下来,不到两个小时,五万块钱没了。 林墨看着银行卡的馀额变动简讯,虽然有点肉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满足感。 这钱,花得值! …… 中午十二点半,南城分局。 正是午休时间,警局大院里人来人往。 大家大多是端着饭盒去食堂,或者三三两两地聚在树荫下抽菸。 林墨把车停在门口的临时停车位上,没敢直接开进去。 毕竟这里是严肃的执法机关,他一个编外人员太高调了不好。 他给苏晴月发了个微信:【苏警官,外卖到了,请至门口签收。】 没过两分钟,苏晴月就小跑着出来了。 她今天穿着执勤服,腰间扎着武装带,显得腰细腿长,英气逼人。 只是脸上带着点疲惫,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 「你怎麽来了?」苏晴月跑到车边,有些惊讶地看着林墨,「不是说今天要直播吗?」 「直播那是工作,送饭那是生活。」林墨打开后备箱,献宝似的拿出一个巨大的保温桶,「李记的牛腩煲,还有刚出炉的叉烧酥。赶紧趁热吃。」 苏晴月看着那个保温桶,咽了口唾沫。食堂的饭菜虽然管饱,但连着吃了几天确实有点腻了。 「算你有良心。」苏晴月也没客气,接过保温桶,「不过我只有半个小时时间,下午还要开案情分析会。」 「半个小时够了。」林墨嘿嘿一笑,从后座拎出那个硕大的头盔盒子,「还有这个,看看喜不喜欢?」 苏晴月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 当那顶黑红配色的碳纤维头盔展露在她面前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于一个经常骑摩托出警的女刑警来说,这种顶级装备的吸引力甚至超过了名牌包包和化妆品。 「shoeiz8?还是那个限量版?」苏晴月惊喜地抬头看着林墨,「这很难买的!而且很贵吧?」 「不贵不贵,老板是我粉丝,打骨折给我的。」林墨轻描淡写地挥挥手,「试试看大小?」 苏晴月放下馒头,小心翼翼地捧起头盔戴上。 尺寸完美契合。 她对着车窗照了照,透过深色的面罩,能看到她弯成月牙的眼睛。 「谢谢。」苏晴月摘下头盔,脸颊微红,「我很喜欢。不过……这太贵重了。」 「这就见外了不是?」林墨伸手帮她理了理被头盔弄乱的刘海,「以后你骑车出去抓贼,戴着它,安全系数高,我也放心点。」 第115章 这就是排面!吃碗面把老板吓哭 正午的阳光穿透了梧桐树叶的缝隙,在城南分局门口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目送着苏晴月那道英姿飒爽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大楼的玻璃门后,林墨这才收回目光,嘴角那抹怎麽压都压不住的笑意,让路过的警卫室大爷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小子,怕不是捡着金元宝了。」大爷摇着蒲扇,心里嘀咕。 对于林墨来说,刚才那一瞬间苏晴月眼中的惊喜,确实比捡到金元宝还要让人舒坦。 回到那辆沾满了泥点子的越野车上,林墨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先打开了车窗,让初秋的风把车里那股子红烧牛肉和叉烧酥残留的香气吹散一些。 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卡馀额。 虽然刚才豪掷几万买装备,但这串数字依然还是很长,长得让人心安。 「既然老婆去忙着维护世界和平了,那咱也不能闲着。」 林墨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无人机买了,总得找个地方去溜溜。这可是生产力工具,得赶紧上手。」 一脚油门,越野车发出低沉的咆哮,汇入中午繁忙的车流,朝着城西的方向驶去。 城西是南城的大学城所在地,也是林墨那个单身小公寓的位置。 虽然林家老宅宽敞气派,还有爷爷奶奶的关爱(以及棍棒教育),但对于一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年轻人来说,拥有一方完全属于自己的丶可以随意把袜子扔在沙发上的私密空间,那才是自由的象徵。 林墨的小区叫「锦绣江南」,名字听着挺大气的,其实就是个刚交房没几年的刚需盘。 六十平米的一居室,装修走的是极简(没钱)工业风。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丶独属于单身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臭袜子味,而是一种淡淡的洗衣液混合着尘埃的味道。 玄关的鞋柜上随意扔着几把备用钥匙,客厅的沙发上堆着两件没来得及叠的衣服,茶几上还放着半瓶没喝完的可乐和一包开了口的薯片。 乱,但乱得有生活气息。 林墨把车钥匙往鞋柜上一扔,整个人直接把自己摔进了那张懒人沙发里,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 「啊——这就叫回血。」 他在沙发上瘫了五分钟,享受着这种无人打扰的静谧。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放在茶几上丶还未完全拆封的巨大黑色手提箱上。 那是刚才斥巨资买回来的大疆御3cine大师套装。 对于一个数码爱好者兼户外主播来说,这玩意儿的诱惑力绝对不亚于女人眼里的爱马仕。 林墨一骨碌爬起来,搓了搓手,那一脸的虔诚样,就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来吧,我的小宝贝。」 他打开锁扣,掀开箱盖。 机身丶遥控器丶电池丶滤镜……每一个部件都安安静静地躺在防震海绵里,散发着一种名为「金钱」的高级质感。 林墨拿起那架灰色的无人机,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里,那是哈苏镜头和1tb内置固态硬碟的重量。 「这做工,这质感,啧啧。」 林墨一边把玩,一边在脑海里构思着接下来的直播内容。 既然是新装备首飞,那就得找个风景好丶视野开阔丶而且人还得稍微多点的地方,这样才能显摆……哦不,是测试图传的稳定性。 南城滨江公园。 那里紧邻着穿城而过的澜江,视野开阔,江风徐徐,是南城老百姓休闲娱乐的首选之地,也是着名的风筝放飞基地。 「就这了。」 林墨把电池插好,检查了一下固件更新,然后把整套装备塞进专用的双肩包里。 换下一身有些正式的工装,他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印花t恤,下身是一条浅灰色的运动短裤,脚踩一双限量版球鞋,头上反戴着那顶黑色的鸭舌帽。 这一身打扮,青春洋溢,走在大学城里,绝对会被误认为是逃课出来打球的大四学长。 …… 下午两点,滨江公园。 阳光正好,江面波光粼粼,几艘货轮拉着长长的汽笛缓缓驶过。 草坪上,不少家庭带着孩子在野餐,五颜六色的风筝在天上争奇斗艳。 林墨找了一块相对空旷的草地,把无人机放在起飞垫上,然后架好手机云台,开启了直播。 标题简单粗暴:【价值三万的「血滴子」首飞,带大家上帝视角看南城!】 直播间刚一开,那些时刻蹲守的铁粉们就涌了进来。 【第一!】 【这就是传说中的御3cine?墨哥你这真的是下血本了啊!】 【三万多的无人机?这要是炸机了,听个响都听不到吧?】 【楼上的别乌鸦嘴,墨哥可是技术流!】 【主播,今天不抓贼吗?我看这公园里人挺多的,有没有小偷?】 …… 林墨看着弹幕,笑着调试遥控器:「兄弟们,别整天想着抓贼,咱们要把格局打开。生活不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头顶的无人机和远方的风景。今天就是纯粹的才艺展示,让大家看看什麽叫航拍大师。」 「起飞!」 随着电机轻微的嗡鸣声,灰色的无人机稳稳地垂直升空。 林墨手指娴熟地拨动着摇杆,无人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直冲云霄。 手机屏幕上,传回了极其清晰的4k画面。 蜿蜒的澜江像是一条碧绿的玉带,两岸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远处的南山若隐若现。 「哇——!」 「帅啊!」 周围几个正在放风筝的小孩被无人机的动静吸引,纷纷围了过来,昂着脑袋,眼睛里满是羡慕。 「大哥哥,这是飞机吗?」一个流着鼻涕的小胖墩奶声奶气地问。 「对,这是无人机。」林墨一边操作,一边头也不回地答道,「想看吗?来,看屏幕。」 几个小脑袋凑到了带屏遥控器前。 当看到屏幕里那个如同蚂蚁一样的自己时,孩子们发出了兴奋的尖叫。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一片赞叹。 【这画质绝了!每一帧都是壁纸啊!】 【墨哥这运镜有点东西,挺稳的。】 【这就是人民币的魅力吗?爱了爱了。】 …… 林墨操控着无人机,沿着江面做了一个低空掠过,然后拉升,环绕着江心岛上的那座古塔飞了一圈。 那种上帝视角的掌控感,让他心情大好。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画面里,突然出现了一对正在争吵的男女。 位置是在公园角落的一处长椅旁。 男的情绪激动,手舞足蹈,女的在抹眼泪,看起来似乎受了委屈。 职业敏感让林墨下意识地把镜头推了上去,悬停在两人上方十米处。 【卧槽!有情况!】 【这男的想干嘛?要动手?】 【墨哥,快!切入执法模式!】 【我就知道!跟着墨哥直播间,肯定能看到瓜!】 …… 林墨眉头微皱,手指放在了下降杆上。 虽然今天不想加班,但如果真遇到家暴或者纠纷,作为「热心市民」,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画面中,那个男人突然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了什麽东西。 林墨心头一紧,以为是刀。 结果下一秒,那个女人破涕为笑,接过东西,两人抱在了一起。 镜头拉近一看。 那是一束有点蔫了的玫瑰花,还有一枚戒指。 【……】 【……】 【这就很尴尬了。】 【求婚?搞得跟分手似的!】 【散了散了,这狗粮我不吃,我都吃撑了。】 …… 林墨也是松了一口气,笑着把无人机拉高:「行了行了,虚惊一场。人家这是有情人在搞浪漫呢,咱们就别当电灯泡了。」 他正准备把无人机飞回来,身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哎,哥们,飞得不错啊。」 林墨回头,只见两个穿着骑行服丶戴着墨镜的年轻人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推着几万块的公路自行车。 其中一个高个子看着林墨的脸,突然愣了一下,随即摘下墨镜,眼睛瞪得像铜铃。 「卧槽!你是……那个……那个林墨?!」 这一嗓子,把周围那些正在跳广场舞的大妈丶下棋的大爷全都吸引了过来。 「林墨?谁啊?」 「就是那个抓贼的主播啊!昨晚还在烂尾楼拆炸弹那个!」 「哎呀!活的!真是活的!」 一瞬间,林墨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盘丝洞的唐僧。 原本正在围观无人机的小孩被挤到了外圈,一群大爷大妈拿着手机,开了闪光灯,对着林墨就是一顿猛拍。 「小伙子,来,看镜头!笑一个!」 「林墨啊,我孙子可喜欢你了,给我签个名吧!就签这扇子上!」 「小林,你是怎麽练武的啊?能不能教教我这一字马怎麽劈?」 林墨手里还拿着遥控器,天上的无人机还在嗡嗡响,下面却是寸步难行。 「各位!各位叔叔阿姨!注意安全!小心螺旋桨!」 林墨一边护着遥控器,一边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签名的等会儿,合影的排队!别挤!那个大爷,您别摸我胳膊,我没带肌肉贴!」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一幕,笑得满地打滚。 【这就是顶流的待遇吗?】 【墨哥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看来以后出门得戴口罩了,不然容易造成交通拥堵。】 【心疼墨哥一秒钟,然后笑出了猪叫。】 …… 足足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林墨才在两个公园保安的协助下,狼狈地收回无人机,从热情的粉丝包围圈里突围出来。 坐在车里,林墨大口喘着气,看着后视镜里那个头发被揉乱丶t恤领口被拽歪的自己,苦笑不已。 「这名气,有时候也是种负担啊。」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半。 肚子很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抗议。 折腾了一下午,体力消耗巨大,中午那点牛腩早就消化光了。 「吃饭!必须吃顿好的补补!」 林墨发动车子,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南城的美食地图。 高档餐厅? 不去,得端着,累。 路边摊?刚才那阵势让他有点心有馀悸。 最后,他的目标锁定了一家位于大学城后街的「网红」面馆——【蟹黄阁】。 这家店最近在短视频平台上很火,主打的是现拆蟹黄面,号称「一碗面三只蟹,鲜掉眉毛」。 最关键的是,这家店有包厢! 「就它了!」 林墨一脚油门,直奔【蟹黄阁】。 …… 大学城后街,向来是美食的修罗场。 这里的店铺更新换代极快,能活下来的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蟹黄阁】的门面装修得古色古香,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还要排队叫号。 林墨戴上鸭舌帽,又加了个黑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这才下了车。 他举着手机云台,像个普通的探店博主一样,低调地站在队伍末尾 「家人们,今天带大家尝尝这传说中的蟹黄面。」林墨压低声音对着麦克风说道,「据说这家的老板脾气有点大,每天限量供应,卖完就关门。咱们来看看能不能吃上。」 排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轮到了林墨。 「几位?」 门口负责叫号的服务员是个兼职的大学生,头也不抬地问。 「一位。」 「大厅满了,拼桌行吗?」 「我想坐包厢。」林墨指了指里面,「我看二楼还有空位。」 「包厢有最低消费,五百起。」服务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问题。」 林墨现在是有钱人,腰杆子那是相当硬。 上了二楼,进了一个名为「听涛」的小包厢。 环境确实不错,窗外就是热闹的步行街,屋内却相对安静。 林墨摘下口罩,长舒了一口气。 「扫码点单。」服务员指了指桌角的二维码,就要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正好老板端着一盘小菜路过门口。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胖子,挺着个啤酒肚,脖子上挂着条金炼子,满面红光,一看就是伙食不错。 他无意间往包厢里瞥了一眼。 这一瞥,不要紧。 老板的脚步瞬间顿住了,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原本手里稳稳端的盘子,猛地晃了一下,两颗花生米滚落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林墨那张脸,眼珠子越瞪越大,额头上的汗珠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了出来。 林墨正好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林墨出于礼貌,对着老板露出了一个那标志性的丶阳光灿烂的笑容:「老板,生意兴隆啊。」 「咣当!」 老板手里的盘子直接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老……老板?你没事吧?」旁边的服务员吓了一跳。 老板根本没理会服务员,而是哆哆嗦嗦地指着林墨,声音都变调了:「你是……那个……那个林墨?!」 「啊,是我。」林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就来吃个面,您别激动。」 「激动?我……我这是激动的吗?我这是吓的!」 老板心里在咆哮。 作为南城餐饮界的一份子,谁不知道林墨的大名? 这就是个行走的「死神」啊! 他去相亲,抓了通缉犯。 他去买二手手机,抓了销赃团伙。 他去烂尾楼探险,抓了黑道大佬。 现在,他来我的面馆了…… 难道…… 老板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我的蟹黄是不是不够新鲜? 我的后厨卫生是不是有死角? 我的营业执照是不是该年检了? 还是说……我店里藏着什麽逃犯?! 「林……林同学……哦不,林老师!」 老板顾不上地上的狼藉,两步冲进包厢,双手紧紧握住林墨的手,那力道大得像是怕林墨跑了,又像是想从林墨这里寻求一点安全感,「您……您这是……暗访?」 「不不不,老板你误会了。」林墨哭笑不得,「我就是饿了,单纯来吃个饭。」 「真的?」老板一脸的不信,「您上次去买手机也是这麽说的,结果那条街都被封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老板:我当时害怕极了。】 【墨哥这名声,已经在南城各行各业传开了吗?】 【老板:求求你别笑了,你一笑我就觉得我要进去踩缝纫机了。】 【这就是排面啊!】 …… 第116章 吃个面吓瘫老板,回个家撞上「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那位挂着大金炼子的面馆老板,此刻正维持着一个极其尴尬的姿势——半蹲在地上,双手还保持着想要去捡盘子碎片的动作,但那一双绿豆大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林墨,眼神中充满了像是看到了「索命无常」般的惊恐。 地上的蟹黄豆腐洒了一地,金黄色的汤汁在地毯上迅速晕染开来,像是一张嘲讽的笑脸。 「林……林老师,您真的只是……吃饭?」 老板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您要是觉得我这卫生不达标,或者消防通道有点窄,您……您给个暗示,我立马整改!今晚就关门整改!千万别开那个……」 他指了指林墨放在桌角的手机云台,手指头都在哆嗦。 林墨看着眼前这一幕,是既好笑又无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张脸,棱角分明,剑眉星目,妥妥的阳光开朗大男孩长相,怎麽在这些生意人眼里,就成了「阎王爷」的代名词了? 「老板,您先把心放回肚子里。」 林墨伸手把那个已经处于黑屏状态的手机拿起来,在老板眼前晃了晃,「您看,直播已经关了,录像也没开。我就是刚才在公园飞无人机飞累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听说您这儿的蟹黄面是南城一绝,特意跑过来尝尝鲜。」 为了增加可信度,林墨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瘪下去的肚皮,「民以食为天,警察叔叔办案也得吃饭不是?更何况我还不是警察。」 老板盯着那黑漆漆的手机屏幕看了足足五秒钟,确认那红色的录制指示灯确实没亮,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但也就是一点点。 毕竟,「林墨」这个名字,在南城的大街小巷里,已经具有了某种玄学般的威慑力。 老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细密的冷汗,原本煞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林老师,您早说啊!刚才我那是……嗨,那是我手滑!这地太滑了!」 既然确定了不是来「钓鱼执法」或者「暗访曝光」的,老板那股子生意人的精明劲儿瞬间就回来了。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打鼓,但面子工程必须做到位。 「快!小刘!还愣着干什麽?没看见林老师这儿等着吗?」 老板转头冲着门口那个已经看傻了的服务员吼了一嗓子,「去!告诉后厨,把那几只留着我自己吃的顶级母蟹给我蒸了!要现拆!必须保证每一丝蟹肉都是热乎的!另外,再上一份醉蟹,一份清炒蟹粉,一份鸡汤娃娃菜!动作要快!一定要让林老师满意!」 「好嘞!」服务员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哎哎哎,老板,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林墨赶紧摆手。 「吃得完!林老师正是长身体……哦不,练武的时候,消耗大!」老板满脸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还有几分「送瘟神」的急切,「这顿算我的!能请到林老师这种……呃,这种正能量的大网红来小店指导工作,那是我的荣幸!蓬荜生辉啊!」 林墨挑了挑眉,没再推辞。 既然老板非要请客压惊,再推脱反而显得矫情。 「行,那就谢了老板。不过这『指导工作』就算了,我就是个食客。」林墨拉开椅子坐下,姿态放松,「您忙您的,别管我,我吃完就走。」 「得嘞!您慢用,有什麽需要随时喊我!」 老板一边点头哈腰地往外退,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祖宗哎,您赶紧吃,吃完赶紧走,只要您别在我这店里抓出个什麽逃犯来,别说一顿面,就算让我把这店送您一半我都乐意! …… 不得不说,这老板虽然胆子小了点,但做生意的本事确实是硬的。 不到二十分钟,满满当当一桌子全蟹宴就端了上来。 那碗招牌蟹黄面,确实名不虚传。 金黄色的蟹油包裹着劲道的面条,上面铺着厚厚一层蟹黄和蟹肉,没有任何腥味,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鲜香。 林墨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蟹黄送进嘴里。 「嗯……」 那一瞬间,味蕾仿佛炸开了烟花。 绵密丶甘甜丶鲜美。 「看来这老板没撒谎,确实是好东西。」 林墨原本因为「社死」而有些郁闷的心情,在美食的治愈下瞬间烟消云散。 他大快朵颐,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没有直播镜头的束缚,不需要时刻关注弹幕,也不用绞尽脑汁去想骚话和段子,这种纯粹享受美食的感觉,久违了。 吃饱喝足,林墨靠在椅背上,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他拿出手机,扫了一下桌角的二维码。 虽然老板说了请客,但林墨有自己的原则。 群众的一针一线不能拿,老板的一碗面也不能白吃。尤其是他现在这个身份,盯着他的人不少,万一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说他「吃霸王餐」或者「利用名气索贿」,那才是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滴。」 支付成功。 五百八十八。 林墨没有按照菜单上的价格付,而是估摸着这一桌子的成本,多给了一些。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工装外套,拎起那个装无人机的箱子,推门走了出去。 大厅里依然人声鼎沸,食客们都在埋头苦吃,没人注意到二楼下来了一个「危险人物」。 老板正站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眼角馀光一直瞟着楼梯口。 看到林墨下来,他浑身一激灵,赶紧迎了上去。 「林老师,吃好了?」 「味道不错,名不虚传。」林墨笑着点了点头,「钱我付过了,多了不用退,算小费。」 「哎哟,这怎麽使得!说好了我请客的!」老板急得脸都红了,伸手就要去掏手机退款。 「别。」林墨按住他的手,手劲不大,但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老板,做生意不容易。只要您这食材新鲜,卫生达标,不做亏心事,谁来吃您都收钱,那是天经地义。」 说完,林墨压低声音,凑到老板耳边说了一句:「而且,我付了钱,这就是单纯的消费关系。我要是不付钱,万一明天有人查您这店里的消防或者税务,别人还以为是我打击报复呢。您说是不是?」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感激。 「懂!我懂!林老师讲究!」老板竖起大拇指,「以后您常来!只要您来,我这最好的包厢永远给您留着!」 「得嘞,走了。」 林墨挥了挥手,潇洒地推门而去,消失在大学城后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看着林墨的背影,老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刚渡过了一场劫难。 「老板,那真是林墨啊?」旁边的服务员小声问道。 「废话!那气场,那眼神,除了他还能有谁?」老板擦了擦汗,突然想起了什麽,猛地转头看向大厅里的食客们,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都给我盯紧点!尤其是那些鬼鬼祟祟的!既然林墨来过了没抓人,说明咱们店暂时是安全的,但这风水……」 老板摸了摸下巴,「明天还是去庙里烧炷香吧。」 …… 从面馆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大学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年轻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青春荷尔蒙和烧烤孜然粉混合的味道。 林墨把帽檐压低,避开了几个人流密集的区域,快步走向停车的地方。 那辆越野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的阴影里,像是一头潜伏的野兽。 上车,点火。 音响里自动播放起了舒缓的爵士乐。 林墨并没有急着开走,而是先拿出手机,给苏晴月发了个微信。 林墨:【苏警官,晚饭吃了没?我刚替你尝了一家蟹黄面,味道很赞,下次带你来。】 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晴月:【还在开会。刚啃了个面包。你先回家吧,别在外面瞎晃悠,注意安全。】 后面还跟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 林墨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但那种被人惦记丶被人管着的感觉,让他这个从小在「棍棒教育」下长大的糙汉子,心里暖洋洋的。 「得,老婆发话了,回家。」 林墨放下手机,一脚油门,越野车滑入车流,朝着「锦绣江南」小区的方向驶去。 「锦绣江南」距离大学城大概有五公里的路程,中间要经过一段正在修路的待开发区域。 路灯昏暗,两侧是被围挡遮住的工地,偶尔能看到几台挖掘机伸着长长的臂膀,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狰狞。 林墨开着车,手指随着音乐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那碗面的味道,顺便盘算着明天是不是该去买点家具,把自己那个「叙利亚风」的小公寓稍微捯饬一下。 毕竟现在也是有家室……哦不,有女朋友的人了! 正想着,前方的路口突然窜出来一辆黑色的金杯面包车。 那车开得极野,连转向灯都没打,直接从辅路并入主路,差点蹭到林墨的车头。 「卧槽!」 林墨下意识地一脚刹车,越野车的abs系统瞬间介入,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辆金杯车似乎也吓了一跳,车身猛地晃了一下,然后加速往前冲去。 「赶着投胎啊?」 林墨皱了皱眉,路怒症差点就要发作。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作为跟着爷爷学了一身侦查本领的人,他的动态视觉和观察力远超常人。 就在刚才两车交错的那一瞬间,借着路灯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那辆金杯车的几个细节。 第一,车牌不对劲。 那车牌上满是泥污,像是故意涂抹上去的,只能隐约看到后三位是「892」。而且,那车牌挂得歪歪扭扭,边缘还有明显的撬痕,大概率是个套牌。 第二,车的悬挂压得很低。 金杯车虽然能装,但这辆车的后轮几乎都要蹭到轮眉了,说明车上载了很重的东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副驾驶的窗户没关严,露出了一条缝。 林墨瞥见副驾驶上坐着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正回头冲着后座喊着什麽,神情凶狠。 而那个男人的手里,似乎拿着一根……撬棍? 「大晚上的,套牌车,载重物,带撬棍……」 林墨眯起了眼睛,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这配置,怎麽看都不像是去送快递的啊。」 如果是在平时,林墨可能直接就一脚油门追上去,顺便开个直播来个「深夜追击」。 但今天,他刚答应了苏晴月不惹事,而且车上也没什麽防身工具(除了那根甩棍还在后备箱),再加上这里没有路灯,地形复杂,贸然行动并不理智。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墨摇了摇头,松开了紧握方向盘的手,「也许人家就是个普通的装修队,赶着去夜间施工呢。」 他重新发动车子,保持着正常的速度,继续往家开。 然而,巧合这种东西,有时候就像是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五分钟后。 林墨的车拐进了「锦绣江南」小区的地下车库入口。 刚过道闸,他就看到了前面那辆熟悉的车尾灯。 还是那辆满身泥污的金杯车! 它正缓缓地行驶在地下车库的主通道上,似乎在寻找着什麽。 「不是吧?」 林墨愣住了,「这年头的贼都这麽猖狂了吗?」 或者是……真的是装修队? 林墨没有按喇叭,而是关掉了大灯,只留了一对示宽灯,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大概五十米的距离。 地下车库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环氧地坪发出的「吱吱」声。 那辆金杯车并没有去访客停车区,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 那里是小区的c区,也是林墨住的那栋楼所在的区域。 因为c区靠近小区的配电房和垃圾处理站,平时停车的人不多,灯光也比较昏暗。 金杯车在一个监控探头的死角处停了下来。 车门拉开。 下来了三个人。 清一色的深蓝色工作服,背后印着「xx搬家」的字样,戴着手套,口罩遮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正规的搬家公司。 但林墨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这三个人下车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搬东西,而是迅速分散开,警惕地观察四周。 那种眼神,贼眉鼠眼,透着一股子心虚。 其中一个瘦高个从车上拎下来一个巨大的黑色帆布袋,沉甸甸的,里面似乎装着金属工具。 另一个矮胖子则拿出一个像是电子干扰器一样的东西,对着旁边的几个车位晃了晃。 「干扰器?这是要偷车?」 第117章 今晚,又是核平的一天 林墨把车停在远处的一个柱子后面,熄火,拔掉钥匙。 他没有开车门,而是摇下车窗,侧耳倾听。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地下车库的回音效果很好。 「动作快点!点都踩好了,那娘们今晚加班,不在家。」 那个瘦高个压低声音说道,虽然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车库里还是传进了林墨的耳朵。 「大哥,确定是这一栋吗?别搞错了。」矮胖子问道。 「废话!老三盯了一个礼拜了!单身,独居,开保时捷,家里全是名牌包。干这一票,顶咱们干半年!」 瘦高个踢了矮胖子一脚,「少废话,工具带齐了吗?尤其是那个液压钳,她家那门是甲级防盗门。」 「带了带了!放心吧大哥,只要进了屋,那就是咱们的天下!」 听到这里,林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哪里是什麽偷车贼! 这分明是入室盗窃团伙!而且是踩好了点,专门盯着独居女性下手的惯犯! 「那娘们今晚不在家……」 这句话在林墨脑海里转了一圈。 他住的这栋楼,大部分都是刚需户型,住的都是苦逼的上班族或者刚结婚的小夫妻。 开保时捷的单身富婆? 林墨突然想起,他住的16楼,对门1602好像确实住着个年轻女人。 平时碰面很少,但这女人确实开着一辆红色的保时捷718,打扮也很时髦,每次见面都戴着墨镜,高冷得很。 「好家夥,这是冲着我对门去的?」 林墨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黑猫。 他没有立刻冲上去大喊「警察别动」,那太蠢了。 对方有三个人,手里有重型工具(液压钳丶撬棍),而且这帮亡命徒一旦被逼急了,什麽事都干得出来。 现在最稳妥的办法,是先报警,然后拖住他们。 林墨躲在柱子后面,掏出手机,迅速切换到静音模式,给苏晴月发了个定位,然后附上一行字: 【「锦绣江南」小区地下车库c区,发现三人入室盗窃团伙,携带破拆工具,目标1602住户。速来!】 发完消息,林墨把手机揣回兜里,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 虽然今天没开直播,没有百万网友在线围观,没有那句热血沸腾的「家人们」,但这种送上门的业绩,既然遇上了,哪有不收的道理? 「休息够了,那就搞点事吧。」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半截砖头,悄无声息地向那辆金杯车摸了过去。 …… 那三个「搬家工人」显然很专业。 他们并没有走大堂的电梯,因为那里有门禁和监控,还有保安。 他们选择的是消防通道。 c区的消防通道门虽然也是常闭的,但在这种手里有专业工具的老手面前,那把普通的挂锁简直就是摆设。 「咔嚓」一声轻响。 瘦高个熟练地剪断了挂锁,推开了厚重的防火门。 「走!上楼!」 三人鱼贯而入,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林墨等他们进去后大概十秒钟,才闪身跟了进去。 他没有穿鞋——为了不发出声音,他在下车前就把那双马丁靴给脱了,拎在手里。 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那种凉意直冲脑门,让他更加清醒。 16楼。 如果是坐电梯,也就十几秒的事。 但爬楼梯,尤其是在还要扛着几十斤重的工具的情况下,那绝对是个体力活。 林墨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两层楼的距离。 他听着上面的喘息声越来越重,甚至还能听到那个矮胖子的抱怨声。 「大哥……这……这也太高了……为什麽不坐电梯啊……」 「闭嘴!电梯有监控!你想留底啊?」 「呼……呼……我不行了……歇会儿……」 到了12楼的时候,那三个人明显慢了下来。 林墨靠在10楼的楼梯扶手上,手里拎着两只靴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 「就这体能还出来当贼?平时不晨练的吗?」 他甚至有点想上去给他们递瓶水,顺便指导一下怎麽调整呼吸。 终于。 上面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到了……16楼……」 接着是防火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进了走廊。 林墨迅速穿好鞋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 他推开防火门一条缝,向外张望。 只见那三个人正鬼鬼祟祟地聚集在1602的门口。 瘦高个正在往猫眼里塞什麽东西(估计是反窥视器),矮胖子从包里掏出那把巨大的液压钳,正对着防盗门的锁芯比划。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平头男,则站在电梯口放风。 分工明确,动作娴熟。 「动手!」瘦高个低喝一声。 矮胖子咬着牙,把液压钳的钳口卡住锁芯,双手握住手柄,就要发力。 这种暴力破拆,只需要几秒钟,就能把锁芯像拔牙一样拔出来,而且声音并不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走廊里响起。 「哎,师傅,你们这搬家公司的业务挺广啊,大晚上的还负责给客户换锁?」 这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三个贼吓得浑身一哆嗦,矮胖子手里的液压钳差点砸在自己脚上。 他们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工装裤丶高大帅气的年轻人,正倚在消防通道的门口,手里转着一把车钥匙,脸上挂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笑容。 正是林墨。 「你……你是谁?」 放风的平头男反应最快,手瞬间摸向了后腰,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 「我?」林墨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面的1601(也就是他自己的家门),「我是这家的住户啊。刚才上楼就听见这儿叮叮当当的,还以为邻居家装修呢。」 说着,林墨迈步走了出来,根本没把那三个凶神恶煞的贼放在眼里。 他径直走到自家门口,却并没有掏钥匙开门,而是转过身,背靠着自家的防盗门,一脸好奇地打量着那三个人。 「不过哥几个,我看你们这架势,不像装修,倒像是……强拆啊?」 林墨的目光落在那把液压钳上,眼神渐渐变得玩味起来,「而且这户人家我认识,那姑娘平时挺讲究的,应该不会请穿成这样的搬家公司吧?」 「少管闲事!」 瘦高个此时已经回过神来。 他看林墨只有一个人,而且两手空空,虽然个子高了点,但看那白白净净的样子,也不像是个练家子。 再加上他们这边有三个人,手里都有「重武器」。 恶向胆边生。 「小子,既然你看见了,那就别怪哥几个心狠。」 瘦高个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手里挽了个刀花,眼神阴狠,「原本不想伤人,但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哟,还带刀?」 林墨挑了挑眉,不仅没怕,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麽新奇的玩具,「看来不是搬家公司,是『搬命公司』啊。」 「废什麽话!上!弄死他!」 瘦高个一声令下。 那个拿着液压钳的矮胖子虽然有点怂,但还是抡起几十斤重的钳子,像是个大锤一样朝着林墨砸了过来。 这要是砸实了,别说脑袋,就是肩膀也得粉碎性骨折。 「太慢了。」 林墨摇了摇头。 就在液压钳即将砸到他面前的一瞬间,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仅仅是向左侧跨出一步。 「呼!」 液压钳带着风声,擦着林墨的衣角砸在了他身后的防盗门上。 「当!」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林墨那扇可怜的防盗门上瞬间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啧,我的门!这可是开发商送的原装门啊!」 林墨一脸的心疼,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他趁着矮胖子用力过猛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右手成掌,猛地切在矮胖子的手腕上。 「咔嚓!」 「哎哟!」 矮胖子惨叫一声,手里的液压钳脱手落地,正好砸在他自己的脚趾头上。 那酸爽,简直无法形容。 矮胖子抱着脚,当场就跪了,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张大嘴巴像条缺氧的鱼。 「一个。」 林墨拍了拍手,看向剩下的两人。 瘦高个和平头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恐。 这小子,是个硬茬子! 「一起上!」 两人一左一右,一个挥舞着匕首,一个掏出了一根甩棍,同时向林墨扑来。 走廊狭窄,避无可避。 但这也意味着,对方的人数优势施展不开。 面对刺来的匕首,林墨不退反进。 他身体猛地向下一矮,让过刀锋,随后一记扫堂腿。 「噗通!」 冲在前面的瘦高个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地板砖上,摔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爬起来,林墨已经起身,顺势抓住了后面那个平头男挥过来的手腕。 「借力打力,懂不懂?」 林墨顺着平头男的力道往怀里一拉,然后肩膀猛地一顶。 铁山靠! 虽然没有老爷子那种把人撞飞五米的恐怖功力,但对付这种只有一身蛮力的小贼,足够了。 「砰!」 平头男像是被一头公牛撞在了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对面的墙上,然后像是一幅画一样慢慢滑落下来。 「咳咳……咳……」 平头男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显然是断了几根肋骨。 不到十秒钟。 原本气势汹汹的三个悍匪,一个跪地捂脚,一个趴地不起,一个贴墙苟延残喘。 林墨站在走廊中间,整理了一下稍微有点乱的衬衫领口,一脸的遗憾。 「本来今天休息,不想加班的。」 林墨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非要逼我动手。这下好了,还得去做笔录,还得修门。」 他走到那个瘦高个面前,一脚踢开那把匕首,然后蹲下身,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那张惊恐万状的脸。 虽然没开直播,但录个像留作证据还是很有必要的。 「哥们,说说吧,哪个道上的?谁给你们踩的点?还有,知道这是谁家吗?」 瘦高个此时已经彻底懵了。 他看着林墨那张笑嘻嘻的脸,突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前两天的新闻……那个烂尾楼……那个主播…… 「你……你是……林墨?!」 瘦高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个……那个抓了徐茂才的林墨?!」 「恭喜你,答对了。」 林墨打了个响指,「可惜没有奖品。哦不对,有奖品。」 此时,电梯间传来了「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出来,领头的正是派出所的王警官,也就是苏晴月的同事。 「不许动!警察!」 王警官举着枪,冲出电梯,然后就愣住了。 这场景……怎麽这麽熟悉? 地上躺着三个,站着一个。 「哟,老王,来得挺快啊。」林墨冲着王警官挥了挥手,「喏,这是给你们准备的『奖品』。入室盗窃未遂,持械伤人(虽然没伤害成),这罪名够他们在里面过几个春节了吧?」 王警官把枪收起来,一脸无奈地看着林墨,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倒霉蛋。 「林墨啊林墨。」 王警官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小子是不是身上装了罪犯雷达啊?回个家都能撞上飞贼。我看以后我们公安局不用巡逻了,把你的画像挂在公安局门口,犯人们自己就来了。」 林墨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这能怪我吗?我就是想安安静静地回个家,睡个觉。谁知道这帮人非要给我加戏。」 他指了指自家那扇被砸了个坑的防盗门,「对了老王,这门算工伤吧?能报销吗?」 王警官翻了个白眼:「报销?你想得美!让这三个家伙赔!」 …… 半小时后。 那三个倒霉的搬家工被押上了警车。 林墨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警车闪烁的灯光远去,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晴月发来的微信。 苏晴月:【听老王说你又立功了?还是在自家门口?】 林墨:【低调低调,常规操作。只不过可惜了我家的大门,破相了。】 苏晴月:【人没事就好。门坏了正好换个新的,换个指纹锁,方便。】 林墨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这扇门坏得好像也挺值的。 「行吧,换锁!」 林墨收起手机,转身走向那个灯火通明的城市。 今晚,又是核平的一天啊。 第118章 特警队黑面神 VS 南城罪恶 秋日的阳光穿透了「锦绣江南」小区并不算茂密的绿化带,斑驳地洒在16楼的防盗门上。 确切地说,是洒在防盗门上那个被液压钳砸出来的丶略显狰狞的凹坑上。 林墨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拎着那袋昨晚没吃完丶现在已经凉透了的关东煮,脸上的表情比那一坑还要扭曲。 「这可是开发商号称价值五千块的德国进口装甲门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林墨伸手摸了摸那个坑,冰凉的金属触感时刻提醒着他昨晚那场「家门口的保卫战」有多麽激烈。 虽然那三个「搬家工」已经被老王带走了,但这「战损」却是实打实地留在了这里。 「叮——」 电梯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丶腰间挂着一串叮当乱响工具包的中年师傅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林墨,又看了一眼那扇门,吸了一口凉气。 「霍!兄弟,你这门是遭了迫击炮了?」 开锁师傅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但这种纯暴力的硬伤还是让他啧啧称奇,「这力度,这角度,也就是这门板厚实,换个普通的铁皮门,早就对穿了。」 「师傅,别在那搞艺术鉴赏了。」林墨无奈地叹了口气,「赶紧看看能不能修,或者是换个锁。这门现在关都关不严实,我这一屋子的『家当』可都在里面呢。」 虽然他的「家当」也就是几件衣服和一堆电子产品,但作为一个极其注重隐私的单身男青年,门关不上这种事,简直比断网还让人焦虑。 师傅凑过去,又是敲又是看,最后摇了摇头:「修是可以修,把这块钣金敲回去,再补点漆。但锁芯受力变形了,必须换。而且你这门框也有点走样,要想恢复原状,得大动干戈。」 「换!」林墨大手一挥,现在兜里揣着五十万奖金,说话底气都不一样,「给我换个最好的指纹锁,带人脸识别的那种。省得以后忘带钥匙还得爬窗户——虽然爬窗户我也在行。」 师傅嘿嘿一笑,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把电动螺丝刀:「得嘞,老板大气。正好我这有刚进的一款c级锁芯智能锁,防撬防锯防小黑盒,只要不是拿着炸药包来,基本上都能扛住。」 就在师傅叮叮当当开始拆门的时候,对面的1602房门突然开了。 一条修长的腿先迈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个戴着墨镜丶穿着真丝睡袍的女人。 正是那个被那三个笨贼盯上的目标——开保时捷的富婆邻居。 她似乎是刚醒,头发还有些凌乱,手里拎着一袋垃圾,看到林墨家门口这阵仗,明显愣了一下。 昨晚的动静虽然大,但那时候她不在家。等她半夜回来的时候,警察早就撤了,林墨也关门睡觉了,只剩下走廊里残留的一点淡淡的烟味。 「早啊。」 林墨主动打了个招呼。 毕竟是邻居,而且昨晚自己也算是间接救了她一命(或者说是救了她的财物),混个脸熟总没坏处。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妆容精致但略显疲惫的脸。 她看了一眼林墨,又看了一眼正在拆门的师傅,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们这是……」她的声音有点哑,透着一股子冷淡。 「哦,没什麽。」林墨指了指门上的大坑,「昨晚遭了几个小毛贼,门坏了,换个锁。」 「遭贼?!」 女人的音调瞬间拔高了八度,原本的慵懒荡然无存,手里的垃圾袋都差点掉了,「你说咱们这层遭贼了?昨晚?!」 「是啊。」林墨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别担心,人已经抓进去了。三个,拿着液压钳和撬棍,说是搬家公司的,其实是踩好点来『进货』的。」 说着,林墨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听说,他们本来的目标是对门。也就是您家。」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下意识地裹紧了睡袍,看了一眼自家那扇看起来同样坚固但此刻却显得格外脆弱的大门,又看了看林墨那扇被砸出坑的门。 「那……那他们……」 「被我发现了,就顺手给收拾了。」林墨轻描淡写地说道,「警察来带走的。所以您放心,现在这栋楼绝对安全,估计连只苍蝇都不敢飞进来。」 女人呆呆地看着林墨。 她平时早出晚归,对这个住在对门的邻居印象不深,只觉得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子,偶尔还能听到他在屋里自言自语(其实是在直播)。 没想到,这看着人畜无害的邻居,居然是个能徒手斗歹徒的狠人? 「谢……谢谢啊。」 女人终于回过神来,语气里的冷淡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怕和感激,「我……我叫秦岚。昨晚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我这……」 她想说自己家里放了不少现金和首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财不外露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客气了,秦姐。」林墨笑了笑,「远亲不如近邻嘛。而且他们把我的门砸了,这笔帐我也得跟他们算。」 秦岚点了点头,似乎想说什麽,但又觉得穿着睡袍站在这不太合适。她犹豫了一下,从手腕上摘下一直戴着的一个玉镯子,但想了想又觉得太唐突,最后只好说道:「那个……回头我请你吃饭!一定要赏光!那个修门的钱,我来出!毕竟是因我而起的。」 「别别别,秦姐您太客气了。」林墨赶紧摆手,「这门是他们砸的,赔偿警察会让他们出的。吃饭就算了,举手之劳。」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秦岚这才心有馀悸地扔了垃圾回屋,关门的时候那动静,明显比平时重了不少,估计是去反锁门了。 林墨看着紧闭的1602大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英雄救美」?虽然这「美」稍微有点大龄,而且看起来挺难伺候的。 等师傅把新锁装好,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林墨试了试指纹,灵敏度极高,伴随着一声充满科技感的「欢迎回家」,大门应声而开。 「舒坦。」 林墨付了钱,送走师傅,回屋换了身衣服。 今天还得去一趟分局。 昨晚虽然老王把人带走了,但笔录做得比较匆忙,而且作为当事人,还有一些后续的手续要签。最重要的是,苏晴月昨晚说今天要开会,估计忙得没空吃饭,正好去「探个班」。 他没开车。昨晚那三个贼的车还堵在车库出口附近(被警方扣留取证),而且分局离这也不算太远,坐地铁反而更快。 …… 南城分局,刑侦大队。 林墨轻车熟路地进了院子。门口的保安大爷早就认识他了,连登记都免了,直接挥手放行,甚至还笑着问了一句:「小林啊,今天又抓了几个?」 「大爷,瞧您说的,我是那种以此为生的人吗?今天休战,纯办事。」 林墨笑着递给大爷一包刚买的烟,然后溜达着进了办公楼。 办公大厅里忙忙碌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林墨刚一露头,几个年轻的警员就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戏谑。 「哟,稀客啊!这不是咱们南城的『罪恶克星』吗?」 老王端着那个掉了漆的保温杯,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老刑警特有的丶看起来像是狐狸一样的笑容,「怎麽着?昨晚那三个还不够你塞牙缝的?今天又来找业务了?」 「王叔,您就别损我了。」林墨苦笑着迎上去,「我这是来配合工作的。昨晚那笔录不是还没签字吗?」 「签个字而已,把你身份证给我,我去复印一下就行。」老王接过林墨的身份证,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区,「苏队在和张队开会,估计还得有一会儿。你自己随便找地儿坐,别乱跑,别乱摸,尤其是别摸枪。」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老王拿着身份证走了。 林墨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百无聊赖。 这里的环境他太熟悉了,甚至比自己家还熟悉。 空气里弥漫着印表机墨粉的味道丶陈年卷宗的纸张味,还有那股怎麽也散不去的速溶咖啡味。 他拿出手机刷了一会儿短视频,全是昨晚「林墨再次出手,家门口擒获笨贼」的新闻。 评论区里一片「墨哥威武」丶「这就叫送货上门」,看得他有点腻歪。 「休息够了,这浑身都有点痒啊。」 林墨收起手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自从经过了爷爷那地狱式的特训,再加上这两天接连的高强度实战(虽然对他来说算不上高强度),他的身体仿佛被唤醒了一种渴望战斗的本能。 只要闲下来超过半小时,骨头缝里就透着股想要动弹的酸痒。 「去后面转转。」 林墨想起了分局后面有个内部的训练场。 以前苏晴月带他去过一次,那是特警队和刑侦队日常训练的地方。 他顺着走廊,穿过两道门,来到了后院。 还没进训练馆,就听见里面传来了阵阵喝哈声,还有肉体碰撞在垫子上的闷响。 「嘿!哈!倒!」 声音洪亮,充满了阳刚之气。 林墨推开训练馆的大门。 一股浓烈的汗水味扑面而来。 宽敞的训练馆里,几十个穿着黑色作训服的特警队员正在进行格斗训练。 而在场地的中央,一个身材魁梧丶皮肤黝黑的教官正在给一群新警员做示范。 那个教官林墨看着眼熟,好像叫张铁,是特警队的副队长,出了名的黑面神,以前在部队里也是个兵王级别的人物。 此时,张铁正单手扣住一个新警员的手腕,另一只手压住对方的肩膀,脚下一绊。 「啪!」 那个倒霉的新警员直接被拍在了垫子上,摔得龇牙咧嘴。 「起来!像个娘们似的!」 张铁吼道,「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在实战中,歹徒不会给你们准备时间!也不会跟你们讲规则!擒拿,讲究的就是快丶准丶狠!你的动作太拖泥带水了!刚才那一下,如果你再犹豫0.1秒,对方的刀已经捅进你肚子里了!」 新警员爬起来,灰头土脸地归队。 张铁目光扫视全场,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狮子:「还有谁?上来试试!别让我觉得这一届的新人都是软蛋!」 全场鸦雀无声。 新人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去触这个霉头。 张队的手段那是出了名的狠,跟他练手,基本上都要准备好跌打酒。 林墨站在门口,双手插兜,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种氛围,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老宅,被爷爷拿着藤条抽着练功的日子。 只不过,在他看来,张铁的教法虽然刚猛,但稍微有点……太「硬」了。 「硬桥硬马是没错,但遇到稍微懂点借力的,这招容易把自己给送出去啊。」 林墨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训练馆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谁?!」 张铁的耳朵尖得很,猛地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门口的林墨。 「谁在说话?出来!」 林墨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本来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吃瓜群众,没想到这嘴还是快了点。 既来之,则安之。 林墨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脸上挂着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张队,好久不见啊。我,林墨,来办手续的,顺便路过,路过。」 「林墨?」 张铁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番。 对于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 这两天局里传得沸沸扬扬,说是这个编外人员一个人干翻了徐茂才的整个精英护卫队,还在烂尾楼上演了一出「单刀赴会」。 特警队里不少年轻队员都把林墨当成了偶像,甚至私下里还在讨论林墨的身手到底有多高。 张铁心里其实一直有点不服气。 他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特种部队退役,拿过全省警务技能比武的散打冠军。 在他看来,林墨这种「野路子」,哪怕有点身手,多半也是靠着运气或者那股子不怕死的狠劲儿。 至于技巧? 民间武术能有什麽实战技巧? 「原来是林大网红。」张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怎麽,刚才听你的意思,对我的教学有意见?」 「没没没,哪敢啊。」林墨赶紧摆手,「张队您是专业的,我就是个业馀爱好者,刚才就是随口一说,您别往心里去。」 「随口一说?」张铁冷笑一声,「练武之人,讲究的是知行合一。既然你说得出问题,那就说明你心里有想法。来,别在那站着,上来搭把手。」 说着,张铁冲着林墨勾了勾手指。 周围的特警队员和新警员们瞬间兴奋起来了。 【特警队黑面神vs南城罪恶克星】 这可是年度大戏啊! 第119章 踢馆?不,这叫警民一家亲! 训练馆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门口那个穿着工装裤丶一脸人畜无害笑容的年轻人。 张铁,特警队出了名的「黑面神」,南城警界散打格斗的标杆人物,此时正站在垫子中央,冲着那个年轻人勾手指。 这不仅仅是一个邀请,更像是一封战书。 「那个……张队,真没必要。」 林墨站在原地,双手还插在兜里,一脸的为难,「我这刚签完笔录,属于协助警方办案的热心市民。您这上来就要跟市民切磋,万一给我打坏了,算工伤还是算袭警啊?」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这林墨,嘴皮子果然和传说中一样利索。 张铁被气乐了,那张黑红的脸上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放心,我控制力度。而且这里是训练馆,有护具,有垫子,还有队医。你要是能在我手底下走过三招,以后这特警队的大门,你随便进,我张铁见你一次喊你一声『老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而且,林墨感觉得到,自己那身被爷爷用藤条抽出来的丶被药酒泡出来的筋骨,此刻正在微微发热。 那是对战斗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行吧。」 林墨叹了口气,把手从兜里抽出来,一边解着衬衫袖口的扣子,一边慢悠悠地往垫子上走,「既然张队这麽客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咱先说好,点到为止,别打脸,我这还得靠脸吃饭呢。」 「少废话!上来!」 张铁是个急性子,见林墨磨磨蹭蹭的,脚下一跺,垫子发出一声闷响。 林墨脱掉鞋子,穿着袜子踩在软硬适中的专业格斗垫上。 他并没有像那些新警员一样摆出标准的格斗架势,而是随意地站着,双脚不丁不八,双手自然下垂,看起来浑身都是破绽。 「这小子,会不会打啊?」 旁边围观的新警员里有人小声嘀咕,「连个起手式都没有?」 「嘘!看着吧!之前徐茂才那十几个手下就是栽他手里的,肯定有两把刷子。」 张铁看着林墨这副松松垮垮的样子,眉头微微一皱。他是行家,自然看得出这其中的门道。 松,不代表软。 林墨虽然站得随意,但重心极稳,就像是一个不倒翁,随时可以向任何方向发力。 而且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是一潭深水,完全没有普通人面对强敌时的紧张或慌乱。 「小心了!」 张铁低喝一声,不再试探,整个人如同一辆重型坦克般冲了上去。 他不玩那些花哨的,上来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低扫腿,直奔林墨的下盘。 特警格斗,讲究的是一招制敌。 这一腿要是扫实了,普通人的大腿肌肉当场就会痉挛,瞬间丧失战斗力。 「呼!」 腿风凌厉,甚至带起了一阵啸音。 林墨的反应却快得惊人。 就在张铁的小腿即将扫中他的瞬间,他并没有后退,而是左脚微抬,轻轻向外一撇。 「啪!」 两腿相交,发出一声脆响。 但这并不是硬碰硬的撞击。 张铁感觉自己这一腿像是踢在了一团充满了弹性的棉花上,力量瞬间被卸掉了大半,而且因为惯性,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侧歪了一下。 「提膝卸力?」张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还没等他调整重心,林墨动了。 刚才还懒洋洋的年轻人,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头捕食的猎豹。 他顺着张铁身体倾斜的方向,欺身而上,肩膀猛地一顶。 这依然是爷爷的绝学——贴山靠! 只不过,相比于昨晚对付那几个小贼时的收敛,这一次林墨稍微加了点力道。 「嘭!」 一声闷响。 张铁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了一下,两百斤的魁梧身躯竟然被这一撞之力顶得连连后退,脚下的防滑垫被摩擦得吱吱作响。 「好!」 周围的特警队员们忍不住爆发出了一声喝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仅这一个回合的交锋,就足以证明林墨的实力绝对不在张铁之下。 张铁稳住身形,揉了揉有些发闷的胸口,脸上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对手的兴奋和狂热。 「有点意思!再来!」 这一次,张铁不再保留。 他调整了呼吸,步伐变得更加灵活,一双铁拳舞得密不透风,组合拳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林墨倾泻而去。 直拳丶摆拳丶勾拳,配合着犀利的膝撞和摔法。 这是教科书般的军警格斗术,简洁丶凶狠丶高效。 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势,林墨并没有选择硬刚。 他就像是一片在风暴中飘摇的落叶,看似危险万分,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张铁的重击。 他的步伐诡异而灵活,时而像游龙,时而像灵猴,在方寸之间腾挪转移。 「张队的拳太重了,这小子一直在躲,怕是撑不了多久。」一个老特警点评道。 「未必。你看他的表情,到现在连大气都没喘一口。」另一个眼尖的队员反驳。 确实,林墨不仅没喘气,甚至还有闲心开口说话。 「张队,这招左勾拳幅度太大了,腋下空门大开啊。」 「哎,这记鞭腿发力点不对,腰没送出去,力道散了。」 「小心,我要攻你下盘了!」 林墨一边闪避,一边像个碎嘴的解说员一样点评着张铁的招式。 这对于心高气傲的张铁来说,简直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闭嘴!打架呢!严肃点!」 张铁怒吼一声,抓住林墨说话分神的瞬间,猛地一个下潜抱摔,双手死死箍住了林墨的腰,想要凭藉力量优势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这是绝对的力量压制! 一旦被抱实了,以两人的体重差距,林墨必输无疑。 「抓到了!」 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 然而,就在张铁发力起桥的瞬间,林墨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张队,兵不厌诈啊。」 林墨并没有试图挣脱张铁的铁臂,而是顺着他的力道,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同时双手如蛇般缠上了张铁的脖颈,拇指精准地按住了张铁耳后的某个穴位。 「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林墨低语一声,腰腹发力,整个人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原本是被抱摔的姿态,瞬间变成了他在上方压制。 「起!」 伴随着一声轻喝,林墨利用杠杆原理,将张铁那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带离了地面,然后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砰!」 这一次,是结结实实的背部着地。 当然,林墨在最后一刻收了力,并没有让张铁的后脑勺磕在垫子上,而是用手托了一下。 尘埃落定。 林墨单膝跪在张铁身侧,一只手按着他的胸口,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护头的姿势,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张队,承让了。」 整个训练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仿佛下巴脱臼了一样。 堂堂特警队副队长,全省散打冠军张铁,竟然输了? 而且输得这麽……丝滑? 从头到尾,林墨就像是在陪练一样,游刃有馀,甚至连衣服都没怎麽乱。 过了足足三秒钟,张铁才从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中缓过神来。他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佩服。 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没什麽好说的。 「你小子……」 张铁苦笑着摇了摇头,拍开了林墨按在他胸口的手,「吃什麽长大的?这身手,不去打职业可惜了。」 「嗨,我这就是瞎练,强身健体,强身健体。」 林墨站起身,顺手把张铁也拉了起来,帮他拍了拍后背上的灰尘,「主要是我爷爷管得严,小时候不想挨打,就只能学着怎麽躲,躲着躲着就这样了。」 「林老虎的孙子,果然名不虚传。」 张铁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并没有因为输了面子而恼羞成怒。 相反,他看着林墨的眼神更加热切了,「刚才那一招空中转体,叫什麽名堂?改天教教我?」 「好说好说,那叫『云龙折身』,其实就是利用腰腹力量改变重心……」 林墨正要开始他的「武学讲座」,训练馆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苏晴月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穿着那身笔挺的警服,英姿飒爽地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站在场地中央的林墨和张铁身上。 看到林墨那稍微有些凌乱的领口,和张铁那一脸的汗水,苏晴月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她狠狠地瞪了林墨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你又不老实」的嗔怪,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藏不住的骄傲。 「林墨,你又来捣乱?」苏晴月板着脸走过去。 「冤枉啊苏警官!」林墨立马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是张队非要拉着我『交流感情』,我这是被迫营业。不信你问张队!」 张铁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苏警官,是我手痒,想跟林老师切磋切磋。不得不服,林老师这身手,这教学水平,刚才那几句指点,一针见血啊!我正打算聘请他当我们队的编外格斗指导呢!」 「编外指导?」苏晴月挑了挑眉,看向林墨,「你?」 「别别别,我哪敢啊。」林墨赶紧摆手,「我就是个平民百姓,不敢误人子弟。」 「行了,别贫了。」 苏晴月合上手里的文件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都十二点半了,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也忙完了,去食堂?」 听到「食堂」两个字,林墨的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咕噜」。 「走走走,听说分局食堂的红烧肉是一绝,早就想尝尝了。」林墨立马来了精神,也顾不上什麽「指导」了,屁颠屁颠地跟在苏晴月身后。 张铁看着两人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对身边的新警员说道:「看见没?这就叫一物降一物。林墨那小子再狂,在咱们苏警官面前,也就是只小绵羊。」 …… 南城分局的食堂在办公楼的负一层,宽敞明亮,充满了大锅饭特有的香气。 此时正是用餐高峰期,穿着制服的民警们端着餐盘来来往往。 林墨这一身便装混在里面,显得格外扎眼,回头率高达百分之三百。 「那不是林墨吗?」 「真是他!本人比视频上还帅啊!」 「听说刚才在训练馆把张队给摔了?」 「卧槽,真的假的?张队那可是人形坦克啊!」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林墨早就练就了厚脸皮神功,对此充耳不闻,专心致志地对付盘子里的红烧肉。 苏晴月坐在他对面,吃相斯文,但速度并不慢。 「新师傅的手艺怎麽样?」苏晴月问。 「肉有点老,糖色炒过了,稍微带点苦味,不如之前的。」林墨咽下一块肉,给出了专业的评价,「不过分量确实足,实在。」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苏晴月白了他一眼,夹了一块自己盘子里的鸡腿给他,「多吃点,昨晚折腾了一宿,今天又跟张铁打架,补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周围不少偷偷观察这边的单身男警员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警花名花有主,这事儿虽然早就传开了,但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把盘子里的馒头当成林墨给嚼了。 「对了,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苏晴月放下筷子,神色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关于那个u盘。」 林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她:「破解完了?」 「嗯。」苏晴月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一些,「里面的内容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惊人。徐茂才这十年,虽然躲在暗处,但他一直在编织一张网。这张网涉及到了地下钱庄丶走私线路,甚至还有境外势力的影子。那个u盘里,是一份详细的帐本和名单。」 林墨眯起了眼睛。他早就猜到徐茂才这种老狐狸手里肯定有保命的底牌,但没想到这张牌这麽大。 「名单里……有大家伙?」林墨问。 苏晴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沾了点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圈:「正在核实,但已经有几个人被请去喝茶了。这次王局下了死命令,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那挺好,南城的天要亮透了。」林墨笑了笑,继续低头吃饭。 「还有个事。」苏晴月犹豫了一下,「因为你之前的种种贡献,市里给你颁发的『南城十大杰出青年』和『荣誉市民』称号。仪式定在下周五,王局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出席?」 「能不能不去?」林墨苦着脸,「你知道的,我这人低调。」 「低调?」苏晴月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你直播间几百万人看你吹牛的时候,怎麽没见你低调?这次必须去,这是官方的认可,对你以后……也有好处。」 其实苏晴月没说透。有了这个官方身份,以后林墨再遇到什麽麻烦,或者被什麽人针对,身上也算是多了一层护身符。 林墨想了想,明白了苏晴月的良苦用心。 「行,听老婆的。」林墨咧嘴一笑。 「闭嘴,这是单位!」苏晴月脸一红,瞪了他一眼,但桌子底下的脚却轻轻踢了他一下,并不重。 …… 吃过午饭,林墨并没有在分局多逗留。 苏晴月下午还有案情分析会,他一个编外人员一直在这一晃悠也不合适。 两人在分局门口告别。 「晚上早点回去,别乱跑。」苏晴月帮林墨整理了一下衣领,像个小媳妇一样叮嘱。 「放心吧,我还要回去监工呢,新门还没装好。」林墨笑着挥手。 看着苏晴月转身进了大楼,林墨这才收起笑容,转身走向地铁站。 第120章 既然来了,就留下当业绩吧! 从南城分局出来,林墨并没有选择那拥挤的地铁,而是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初秋的午后,阳光透过街道两旁的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香。 对于刚在训练馆里出了一身透汗丶又在食堂吃了一顿扎实红烧肉的林墨来说,这种慢节奏的骑行,才是最好的消食方式。 他骑得很慢,沿着护城河一路向西。 google搜索twkan 路过一个红绿灯路口时,几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正等着过马路,手里拿着奶茶,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昨晚的热搜。 「哎,你们看那个视频了吗?林墨那个回旋踢,太帅了!」 「看了看了!但我还是觉得他在烂尾楼直播拆弹那个更牛,简直就是现实版碟中谍!」 「我妈现在都把他的直播当新闻联播看,说是比天气预报还准,只要林墨去哪,哪里就肯定有大瓜。」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墨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种被陌生人认可的感觉,确实比那一串冰冷的银行卡数字来得更有温度。 但他也没打算停车搞什麽粉丝见面会,脚下一蹬,单车轻快地滑过斑马线,融入了熙熙攘攘的车流。 回到「锦绣江南」小区,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门口的保安大叔正捧着保温杯听收音机,看到林墨骑车过来,立马站起身,那个敬礼的姿势比平时标准了好几个度。 「小林回来啦!刚才有个修门的师傅说是你叫的,已经上去了。」 「谢了刘叔。」林墨笑着挥挥手,把单车停在指定区域,拎着那件工装外套走进了单元门。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虽然这栋楼里住的大多是早出晚归的上班族,但经过昨晚那场「大戏」,林墨明显感觉到邻居们看这栋楼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种混合了「这里很危险」和「这里很安全」的矛盾心理。 「叮——」 16楼到了。 刚出电梯,林墨就听到了电钻钻墙的嗡嗡声。 自家的大门敞开着,那个上午见过的锁匠师傅正满头大汗地调试着一把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的黑色智能锁。 「哟,老板回来了?」 师傅听到脚步声,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正好,刚装上,您来录个指纹,顺便试试这人脸识别灵敏不灵敏。」 林墨走过去,看着那扇虽然还有点钣金敲打痕迹丶但已经被补漆修复得七七八八的防盗门,满意地点了点头。 「手艺不错啊师傅,这漆补得跟原厂似的。」 「那必须的,吃这碗饭二十年了。」师傅拍了拍胸脯,「这锁您放心,c级锁芯,带可视猫眼,有人在门口逗留超过十秒自动录像推送到手机。别说小偷了,就是苍蝇趴上面都得被拍个高清无码。」 林墨按照提示录入了指纹和人脸。 「滴——身份验证成功,欢迎回家。」 冰冷的机械女声听起来格外悦耳。 付了尾款,送走师傅,林墨关上门,把那个已经有点变形的旧钥匙扔进了垃圾桶。 屋里还是老样子,稍微有点乱,但充满了熟悉的安全感。 他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打算补个觉。 昨晚折腾了一宿,上午又跟张铁那个「人形坦克」摔摔打打,这会儿那股子酸痛劲儿终于返上来了。 然而,墨菲定律告诉我们:当你想休息的时候,全世界都会来找你麻烦。 就在林墨刚闭上眼不到十分钟,门外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咚丶咚丶咚。」 声音很轻,很克制,不像是快递或者外卖那种急促的砸门声。 林墨皱了皱眉,睁开眼。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在刚刚,新装的智能锁app推送了一条消息:【检测到门口有人逗留】。 点开实时画面。 只见一个穿着丝绸家居服丶手里端着一个精致托盘的女人正站在门口,神色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 是住在对门1602的富婆邻居,秦岚。 林墨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爬起来,抓了抓稍微有点乱的头发,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秦姐?有事?」 门一开,一股淡淡的香奈儿5号香水味扑面而来。 秦岚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虽然还是家居服,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化了淡妆,遮盖了上午那股子憔悴劲儿。 看到林墨,她似乎松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那个……小林啊,没打扰你休息吧?」 秦岚把手里的托盘往前递了递,上面放着一瓶看起来就死贵的红酒,还有两个高脚杯,「上午不是说要谢谢你嘛,我想着请吃饭你太忙,正好家里有瓶朋友送的酒,年份还不错,就想着……想着给你送过来尝尝。」 林墨靠在门框上,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虽然是个大大咧咧的阳光大男孩,但并不是个傻子。 秦岚这状态,不对劲。 她的手在抖,托盘上的高脚杯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的眼神虽然在看林墨,但馀光却总是时不时地往楼道的电梯口和消防通道瞄,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秦姐,酒就算了,我不怎么喝酒。」 林墨并没有点破,只是依旧保持着那种轻松的语气,「而且咱们是邻居,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您这是……遇到什麽事了?」 听到「遇到什麽事」这几个字,秦岚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小林……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个忙?或者……让我进去坐会儿?」 林墨挑了挑眉,侧过身子,让开了一条路。 「进来说吧。」 秦岚如蒙大赦,快步走了进来,甚至在进门的时候还被地毯绊了一下,显得有些狼狈。 林墨关上门,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坐,别紧张。」林墨坐在对面的小马扎上(没办法,沙发上堆着衣服),「怎麽了?是不是那帮贼还有同夥威胁你了?」 秦岚捧着水杯,喝了一大口,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 「不是贼……」 她放下杯子,从家居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快递信封,放在茶几上,「是这个。」 林墨拿起来一看。 是一个普通的同城快递信封,寄件人一栏是空的,只写了「秦岚(收)」。 「半小时前送来的。」秦岚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直接放在了门口。我本来以为是网购的东西,拆开一看……」 林墨打开信封。 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恐吓信。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秦岚。 确切地说,是秦岚刚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正准备下车时的照片。 拍摄角度很刁钻,明显是在车库的柱子后面偷拍的。 照片的背面,用红色的马克笔写了一行字: 【红色的车很配你,但今晚的裙子太短了。】 林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不仅仅是偷拍,这是赤裸裸的跟踪和骚扰。 「这种东西,你收到多久了?」林墨问。 「之前也有过……」秦岚捂着脸,身体微微发抖,「大概半个月前开始的。有时候是门口多了一枝枯萎的花,有时候是门缝里塞进来的这种没头没脑的纸条。我以为是恶作剧,或者是哪个无聊的人……直到昨晚遭了贼,今天又收到这个照片,我……我真的怕了。」 林墨把照片放回信封,脑子里迅速分析着。 昨晚那三个贼,是单纯的入室盗窃团伙,也就是所谓的「搬家工」。 他们的目的是求财,简单粗暴。 但这个寄照片的人,显然不一样。 他对秦岚的行踪了如指掌,甚至能在昨晚那种风声鹤唳的情况下,今天还能精准地把照片送到门口。 这说明,这个人就在附近,甚至……就在这栋楼里。 「秦姐,你报警了吗?」林墨问。 「报了……但是……」秦岚咬着嘴唇,「警察说这种没有实质性伤害的行为,很难立案,只能加强巡逻。而且我现在一闭眼,就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林墨点了点头。确实,这种处于「灰色地带」的骚扰,对于警方来说是最头疼的。抓不到现行,很难处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秦岚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水杯差点洒出来。 林墨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可视猫眼。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蓝色马甲丶戴着头盔的外卖员。 手里提着一个黄色的外卖袋子,上面印着某知名炸鸡店的logo。 「您好,美团外卖!」外卖员喊道。 林墨转头看向秦岚:「你点外卖了?」 秦岚拼命摇头:「没有!我哪有心情吃东西!」 林墨眯起了眼睛。 如果是送错了,一般外卖员会先打电话确认。 直接敲门,而且是敲1601的门(因为林墨家是1601),但这栋楼一层四户,外卖单上肯定有具体房号。 「别出声。」 林墨站起身,走到门口,并没有开门,而是隔着门喊道:「放门口吧,我一会儿拿。」 门外的外卖员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说道:「不好意思先生,这单备注了必须当面签收,说是送的贵重物品。」 贵重物品? 送炸鸡送出贵重物品来了? 林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剧情,怎麽这麽像昨晚那三个笨贼的翻版? 但这手段,似乎稍微「高级」了一点点。 「行,那你等着。」 林墨回头给了秦岚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但他并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锁匠师傅扔在垃圾桶里的旧锁芯。 他弯腰把那个沉甸甸的纯铜锁芯捡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手感不错,是个趁手的「暗器」。 「咔哒。」 门开了。 林墨只开了一条缝,用身体挡住门口,并没有让外卖员看到屋里的情况。 「哪家的?送什麽贵重物品?」林墨懒洋洋地问道。 那个外卖员把头盔压得很低,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手里提着袋子,另一只手却一直揣在兜里。 「额……是1601的林先生吧?这是一位女士给您订的『惊喜套餐』。」外卖员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像是故意压着嗓子。 林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的鞋,是一双限量版的aj。 虽然有点旧了,但这绝对不是一个风里来雨里去的外卖小哥会穿的工作鞋。 而且,他的手指修长白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完全没有长期骑电动车那种被风吹日晒的粗糙感。 「惊喜套餐?」林墨笑了,「哪位女士?姓苏吗?」 外卖员显然没料到林墨会问这麽细,愣了一下,随即含糊道:「啊对,姓苏,苏女士。」 「哦,那还真是惊喜。」 林墨点了点头,「不过哥们,你这业务不太熟练啊。我女朋友姓苏是没错,但她是刑警队的。她要是给我送惊喜,一般都是送『银手镯』,从来不送炸鸡。」 话音未落。 外卖员的眼神瞬间变了。 原本那种唯唯诺诺的伪装瞬间撕裂,露出凶狠的寒光。 他揣在兜里的那只手猛地抽了出来,手里握着的不是笔,而是一瓶防狼喷雾! 「滋——!」 一股刺鼻的辣椒水雾气直喷林墨的面门。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绝对中招,眼睛瞬间就会瞎,接着就是任人宰割。 但林墨是谁? 那是从小被老爷子拿着棍子当猴耍丶练就了一身听风辨位本领的「林老虎」传人。 就在外卖员肩膀耸动的瞬间,林墨就已经做出了预判。 他猛地一低头,同时把手里一直拿着的那个旧锁芯当成了板砖,直接拍了出去。 「走你!」 「啪!」 这一击,快丶准丶狠。 那块纯铜的锁芯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外卖员握着喷雾的手腕上。 「啊!」 外卖员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防狼喷雾直接飞了出去,在走廊的墙上撞了一下,掉在地上咕噜噜乱滚。 但这还没完。 林墨一击得手,根本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既然不是外卖员,那就是冲着人来的。 不管他是冲着秦岚来的跟踪狂,还是冲着自己来的报复者,先按在地上摩擦一遍准没错! 林墨左手一把抓住外卖员的衣领,右脚向前跨出一步,直接卡在对方的双腿之间,腰部猛地发力。 过肩摔! 「呼——」 外卖员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腾云驾雾一般飞了起来。 「砰!」 一声巨响。 外卖员结结实实地被摔在了走廊的地板砖上,这一下摔得极重,连他头上的头盔都震得歪到了一边,露出了里面染着黄毛的头发。 「咳咳……你……咳……」 黄毛蜷缩在地上,疼得像是煮熟的虾米,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林墨拍了拍手,走过去一脚踢开那个外卖袋子。 袋子里滚出来的不是炸鸡,而是一捆强力胶带,还有一把摺叠刀。 「霍,装备挺齐全啊。」 林墨蹲下身,一把扯下黄毛的口罩。 一张陌生的脸,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眼神里除了痛苦,还有震惊和恐惧。 「说吧,谁让你来的?」林墨语气平淡,但听在黄毛耳朵里,却像是阎王的问候。 「我……我走错了……我是送外卖的……」黄毛还在嘴硬。 「送外卖带胶带和刀?怎麽,现在的鸡都要现杀现绑?」 林墨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王叔,还没下班吧?」 电话那头传来王警官无奈的声音:「林墨?你小子又怎麽了?我这刚准备去食堂打饭!」 「那个……饭先别吃了,给我留个鸡腿。」林墨看着地上的黄毛,「我又给你抓了一个。入室抢劫未遂?或者是绑架未遂?反正带着刀和胶带,还冒充外卖员。」 「……」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传来了王警官咆哮的声音:「林墨!你是不是在我辖区里搞了个『罪犯诱捕器』?!昨天三个,今天又一个!你那小区是不是风水有问题?!」 「这不能怪我啊王叔。」林墨一脸无辜,「我这就是想在家睡个觉,谁知道他们非要来送业绩。这叫『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挂了电话,林墨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秦岚正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握着那瓶红酒,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惊恐变成了呆滞,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崇拜的狂热。 「秦姐,没事了。」 林墨指了指地上的黄毛,「这应该就是给你寄照片那孙子。估计是昨晚那三个贼没得手,打草惊蛇了,这小子急了,想趁乱来个浑水摸鱼。」 秦岚看着那个被林墨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按在墙角的黄毛,突然觉得这栋楼虽然风水不好,但因为有了这个邻居,简直比住进公安局还要安全。 第121章 行走的二等功,王局的速效救心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那个名为「黄毛」的倒霉蛋发出的哼哼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林墨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还没来得及挂断的电话,屏幕上王局的名字还在闪烁。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顺便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个还在试图蠕动的黄毛。 「老实点。」林墨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训斥一只不听话的泰迪,「再乱动,我不保证会不会把你另一只手也给卸了。毕竟我这人手重,没轻没重的。」 黄毛瞬间僵住了,连哼哼声都憋了回去。 本书由??????????.??????全网首发 刚才那一下过肩摔,让他深刻地认识到了眼前这个看着笑眯眯的年轻人,绝对是个披着羊皮的暴龙。 秦岚此时已经缓过劲儿来,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里的惊恐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馀生的愤怒。她 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黄毛,那眼神要是能杀人,这黄毛估计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就是你?」秦岚的声音有些颤抖,但透着一股子狠劲儿,「给我寄照片?往我门缝里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是不是变态啊!」 黄毛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眼神躲闪着,完全没了刚才拿防狼喷雾时的嚣张劲儿。 没过十分钟,楼下的警笛声就响了起来。 这一次,来的不是派出所的民警,而是分局刑侦队的几辆警车。 毕竟涉及到「入室」丶「持械」丶「疑似绑架未遂」,这性质可比一般的治安案件严重多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王局一马当先地冲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刑警。 看到走廊里这副景象,王局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那种「虽然我知道肯定又是你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离谱」的表情精彩至极。 「那个……王叔,您这速度,不去送外卖可惜了。」林墨靠在墙边,指了指地上的黄毛,「人在这儿,凶器在那边,胶带丶刀丶还有个不知道是不是偷来的头盔。」 王局没理会林墨的调侃,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黄毛的情况,确认只是被摔得七荤八素没什麽大碍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刑警立马上前,熟练地给黄毛戴上了「银手镯」,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架了起来。 「带走!回去突审!」王局沉声下令,随后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墨。 「小林啊。」王局伸手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刚才在车上认真考虑了一个问题。你说,我要不要向市局申请一下,在你家客厅设个警务室?或者乾脆给你发个警号得了?这出警效率,比我都高。」 林墨赶紧摆手:「别介!王叔您这是捧杀!我这就是运气不好,真的。我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是这个世界太喧嚣。」 「少贫嘴!」王局瞪了他一眼,但眼角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行了,人交给我。这位是受害人吧?」 王局看向秦岚,语气变得温和起来,「这位女士,我是南城分局的,不用怕。嫌疑人我们已经抓住了,还得麻烦您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配合一下调查。」 秦岚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林墨,似乎想说什麽,但在警察面前又有些拘谨。 「去吧秦姐,我就不去了。」林墨伸了个懒腰,「昨晚到现在没怎麽合眼,我得补个觉。笔录什麽的,回头让苏警官给我带个话就行。」 王局也没勉强,毕竟林墨的情况特殊,而且现场证据确凿,他也确实累了。 「行,你休息吧。这次……算你又立一功。奖金回头再说,我先把这一堆报告写完。」王局摆了摆手,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走了。 走廊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林墨看着重新变得空荡荡的电梯口,又看了看自家那扇刚换了新锁丶此刻紧紧闭合的大门,突然觉得有一种莫名的荒诞感。 「这叫什麽事儿啊。」 他摇了摇头,转身输密码进屋。 「滴——身份验证成功,欢迎回家。」 听着这悦耳的提示音,林墨把自己扔进了柔软的沙发里。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再来敲门,也没有什麽外卖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 这一觉,林墨睡得昏天黑地。 再次睁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万家灯火。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半。 微信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除了几条无关紧要的推送,最显眼的是苏晴月发来的。 【刚审完。那小子是个惯犯,专门在网上买那种富婆的信息,然后进行跟踪勒索。他在你家楼下蹲了三天,本来不敢动手的,结果昨晚那三个笨贼给了他「灵感」,想趁火打劫。现在全招了,连以前乾的几票也吐出来了。你这次算是帮我们破了个连环案。】 【还在睡?醒了回个话。晚上记得吃饭,别总是对付。】 林墨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他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屏幕。 【林墨:刚醒。连环案?那我这奖金是不是得翻倍?王局有没有说给我发个锦旗啥的?上面写「南城守护神」那种?】 没过两秒,苏晴月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喂?醒了?」 听筒里传来苏晴月略带疲惫但很温柔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显然还在单位加班。 「醒了,饿醒的。」林墨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肚子,「你们这工作强度也太大了,这都几点了还在加班?」 「没办法,案子多。」苏晴月叹了口气,「徐茂才那个案子刚有点眉目,这边又来个连环勒索案,队里的人都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对了,王局刚才还在会上表扬你了,说你是警队的『编外福将』。」 「福将?」林墨笑了,「我看是『背锅侠』还差不多。你是不知道,今天那黄毛拿防狼喷雾喷我的时候,我要是反应慢点,这会儿你就得去医院看我了。」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苏晴月有些紧张的声音:「没伤着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放心,我是谁啊?林老虎的孙子!」林墨得意地翘起二郎腿,「那小子连我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我给秒了。不过话说回来,我这算是给咱们家省了一笔装修费,不然秦姐那屋要是被洗劫了,我也得跟着倒霉。」 「贫嘴。」苏晴月轻笑一声,「行了,既然没事就赶紧弄点吃的。我这边还有个收尾工作,大概还要一个小时。你要是没事……」 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 「我要是没事怎麽样?」林墨追问。 「你要是没事,就来接我一下?」苏晴月的声音小了下去,「车送去保养了,这个点不好打车。」 「遵命!长官!」林墨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保证在一小时内准时到达指定位置!需不需要带点夜宵慰问一下战斗在一线的同志们?」 「不用,我不饿。你……来就行。」 挂了电话,林墨感觉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接女朋友下班,这可是正经事! 他迅速冲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刮了刮刚冒出来的胡茬,又换了一身乾净的休闲装。 虽然只是去接人,但形象管理不能丢。 …… 南城的夜晚,凉风习习。 林墨开着那辆越野车,熟练地穿梭在车流中。 路过一家老字号的糖水铺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了车,排队买了两人份的杨枝甘露和双皮奶。 虽然苏晴月说不饿,但女孩子说不饿通常只是为了矜持,或者是在减肥和美食之间做最后的挣扎。 作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必须主动递上台阶。 到达分局门口的时候,正好是九点半。 大院里的灯光依旧通明,这对于刑侦队来说是常态。 林墨没把车开进去,而是停在了路边的树荫下,降下车窗,点了一根烟,但没抽,只是夹在手里看着它慢慢燃烧。 没过多久,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苏晴月换下了警服,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简单的黑色打底衫,脚上踩着一双平底鞋。 卸下了那一身威严的制服,此时的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柔和与知性,在路灯的映照下,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似乎很累,走路的步伐不像平时那样带风,手里还捏着那个黑色的保温杯。 林墨掐灭菸头,推开车门迎了上去。 「苏警官,下班啦?」 苏晴月抬起头,看到林墨的那一刻,原本有些紧绷的表情瞬间舒展开来,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嗯,久等了。」 「没,刚到。」林墨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包和保温杯,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手指修长但略显粗糙,那是常年摸枪和训练留下的痕迹。 林墨紧了紧手掌,试图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冷不冷?」林墨问。 「还好,刚出来有点不适应。」苏晴月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往车边走。 上了车,林墨像是变魔术一样,从后座拿出了那个还带着温热的糖水袋子。 「给,你的续命水。」 苏晴月眼睛一亮:「杨枝甘露?你特意去买的?那家店排队可是很恐怖的。」 「还行吧,刷脸插了个队——开玩笑的。」林墨发动车子,把暖风稍微开大了一点,「快趁热喝……不对,趁凉喝,这玩意儿要是热了就成粥了。」 苏晴月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喝。」 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那个黄毛交代的上线,查到了吗?」林墨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问道。 「查到了几个,都是些在网上倒卖个人信息的『二道贩子』。」苏晴月咽下嘴里的芒果肉,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不过,顺藤摸瓜的时候,发现有些信息的源头指向不太对劲。」 「怎麽个不对劲?」 「太详细了。」苏晴月皱着眉头,「不仅是秦岚,还有其他几个受害人,他们的家庭住址丶车辆信息丶甚至是日常作息,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这不像是普通的黑客手段能搞到的,更像是……」 「更像是有人在进行有组织的线下踩点和信息汇总?」林墨接过了话茬。 「对。」苏晴月点了点头,侧过头看着林墨,「而且,我们在那个黄毛的手机里,发现了一个加密的群聊软体。虽然内容被删除了大部分,但技术科恢复了一小部分聊天记录。里面提到了一个词——『清道夫』。」 「清道夫?」林墨挑了挑眉,「听着像是什麽不入流的三流杀手组织的名字。」 「别大意。」苏晴月警告道,「这可能是一个专门针对高净值人群进行『围猎』的犯罪团伙。他们分工明确,有人负责搜集信息,有人负责踩点,有人负责恐吓勒索,甚至可能还有更极端的手段。黄毛只是这庞大网络里的一只小虾米。」 说到这,苏晴月突然想起了什麽,转头认真地看着林墨:「你最近也小心点。你现在的名气太大,资产曝光度也高,很容易被这种人盯上。」 林墨嗤笑一声,单手打着方向盘:「盯上我?那他们得做好把牙崩掉的准备。我家里除了那几件破衣服,最值钱的就是那几袋大米了。要是敢来偷我,我保证让他们哭着出去。」 「严肃点!」苏晴月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我是说真的。尤其是那个徐茂才的案子还没彻底结案,那个u盘里的东西牵扯太广。虽然王局没明说,但我感觉得到,局里的气氛很紧张。这种时候,你千万别逞强。」 「知道啦,管家婆。」林墨心里一暖,反手握住她的手,「我有分寸。而且我现在可是有官方认证的『荣誉市民』,身后站着整个南城警队,谁敢动我?」 车子驶入了苏晴月家所在的小区。 林墨把车停在楼下,并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到了。」 「嗯。」苏晴月解开安全带,却也没有急着下车。 两人在狭小的车厢里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味,那是杨枝甘露的味道,也是某种暧昧在发酵。 「那个……」林墨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精致脸庞,「下周五的颁奖仪式,你要陪我去吗?」 「那天我不值班。」苏晴月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林墨那有些灼热的目光,「如果你需要个拎包的,我可以考虑一下。」 「拎包就算了,那是助理乾的活。」林墨凑近了一点,声音低沉,「我缺个家属。毕竟上台领奖这种光宗耀祖的事,得有人在下面鼓掌才带劲。」 苏晴月脸颊微红,却没有躲开,只是轻哼了一声:「谁是你家属?想得美。看你表现吧。」 说完,她伸手推开了车门,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下去。 「早点回去休息!别在车里傻坐着!」 苏晴月站在路灯下,冲着车里的林墨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快步跑进了楼道。 看着三楼那盏灯亮起,林墨这才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摩挲着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傻笑。 「家属……这词儿真好听。」 第122章 试睡员的自我修养,警花大人的 晨光熹微,秋日的阳光像是一只慵懒的猫,悄无声息地爬上了锦绣江南小区16楼的窗台。 林墨是被一阵诱人的香味给勾醒的。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往床头柜上摸索手机,却摸了个空。 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还有那盏略显工业风的吊灯。 「几点了……」 林墨嘟囔了一句,终于在枕头底下翻出了手机。 上午九点半。 对于一个刚经历了连续几天高强度「义警」工作的无业游民来说,这个点起床刚刚好。 他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那是筋骨舒展的欢愉。 自从昨晚把苏晴月送回家,又在车里搞了一波「极限拉扯」的暧昧后,林墨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梦里没有拿着砍刀的徐茂才,也没有带着防狼喷雾的黄毛,只有满世界的粉红泡泡和那杯甜得发腻的杨枝甘露。 「滴——身份验证成功,欢迎回家。」 门外突然传来了智能锁那充满科技感的提示音,紧接着是防盗门开启的声音。 林墨一愣,瞬间清醒。 他在这个家可是独居,除了他自己,谁还能有指纹? 等等。 昨天装锁的时候,那个热情的锁匠师傅好像说这锁有个什麽「临时密码」功能? 不对啊,自己没设置过啊。 林墨一个翻身下床,顺手抄起放在床头的甩棍,赤着脚,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卧室门口。 客厅里,阳光正好。 一个穿着米色针织衫丶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牛仔裤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手里提着几个大大的塑胶袋,正在往冰箱里塞东西。 那背影纤细窈窕,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林墨手里的甩棍瞬间放了下来,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了下去,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 「苏警官?」 林墨倚在门框上,声音里带着还没睡醒的沙哑,「您这是……私闯民宅?」 苏晴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牛奶差点掉在地上。 她转过身,看到林墨那副鸡窝头丶大裤衩丶光着脚的邋遢样,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醒了?」 苏晴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但眼神却不敢直视林墨那裸露在外的上半身——虽然并不夸张,但那流畅的肌肉线条和若隐若现的腹肌,对于任何异性来说都有着不小的杀伤力。 「门没关严,而且……昨天你录指纹的时候,我在旁边,顺手试了一下。」 「顺手?」 林墨挑了挑眉,放下甩棍,大步走了过去。 他凑到苏晴月面前,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只有十几厘米。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杂着早晨清新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 「苏警官,您这『顺手』可真是顺得太到位了。」林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身为执法人员,知法犯法,把指纹录进单身男青年的家门锁里,这算什麽性质?」 苏晴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腰抵在了大理石的中岛台上。 「这是……为了方便案件回访。」苏晴月眼神闪烁,强行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而且我看你这冰箱里除了啤酒就是快乐水,怕你哪天还没被罪犯打死,先把自己饿死了。」 林墨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 新鲜的蔬菜,排骨,牛肉,牛奶,甚至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拼盘。 「啧啧啧。」 林墨感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田螺姑娘吗?不对,是田螺警花。」 「贫嘴!」 苏晴月瞪了他一眼,伸手把他往外推,「快去洗漱,把衣服穿好!一大早的像什麽样子。」 「遵命,长官。」 林墨顺势抓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在那记粉拳挥过来之前,泥鳅一般钻进了卫生间。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哗哗水声,苏晴月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今天她轮休。 本来计划是在家睡个昏天黑地,把这几天的觉都补回来。可一睁眼,脑子里全是昨天林墨在电话里那句「饿醒的」。 鬼使神差的,她就去了超市,买了菜,然后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里。 「真是疯了。」 苏晴月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转身继续整理冰箱,但手上的动作却轻快了许多。 …… 半小时后。 焕然一新的林墨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上面还卧着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简单,却温馨到了极点。 苏晴月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静静地看着他狼吞虎咽。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苏晴月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 「好吃。」林墨含糊不清地说道,「这手艺,绝了。以后谁要是娶了你,那绝对是祖坟冒青烟。」 苏晴月脸一红,没接茬,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客厅那张惨不忍睹的沙发。 那是林墨刚搬进来时买的便宜货,经过这几年的摧残,再加上昨晚林墨那一通折腾,上面的布艺已经有些起球,几个抱枕也歪七扭八地扔在地上,和整个屋子简洁硬朗的风格格格不入。 「你这沙发,该换了。」苏晴月说道,「都塌了。」 「是啊。」林墨咽下最后一口面汤,满足地叹了口气,「正打算今天去换呢。昨晚那一觉睡得我腰酸背痛。不仅沙发要换,这茶几也得换,太矮了,磕腿。」 说到这,林墨突然眼睛一亮,放下筷子,一脸期待地看着苏晴月。 「苏警官,今天有空没?」 「干嘛?」苏晴月警惕地看着他。 「陪我去逛逛家具城呗。」林墨双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怜相,「你也知道,我这人直男审美,买东西只看结实不结实。这房子以后万一……我是说万一啊,要是有女主人了,肯定得嫌弃。你眼光好,帮我参谋参谋?」 苏晴月的心跳漏了半拍。 女主人? 这家伙,话里话外都在下钩子。 她本想拒绝,毕竟难得的休息日,但看着林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先说好,我只负责给意见,不负责砍价。」苏晴月傲娇地扬起下巴,「还有,中午我要吃顿好的。」 「成交!」林墨打了个响指,「必须好的!五十万奖金在那摆着呢,今天咱们消费升级!」 …… 上午十一点,南城居然之家。 作为南城最大的家居卖场,这里汇聚了国内外各大品牌,装修得富丽堂皇,冷气开得也很足。 林墨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一件牛仔外套,下身是工装裤配板鞋,看起来就像个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 苏晴月也换下了那身显身材的针织衫,穿了一件宽松的卫衣和林墨的风格很搭,头顶还戴了一顶白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虽然没有牵手,但那种自然流露出的亲昵感,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套怎麽样?」 林墨指着一套真皮的美式大沙发,「看着就霸气,坐上去肯定舒服。」 苏晴月瞥了一眼那个笨重得像坦克一样的沙发,嫌弃地摇了摇头:「太老气了。你那公寓一共才六十平,放这麽个大家伙,路都走不动了。而且这颜色太深,显得压抑。」 「那这个呢?」林墨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套布艺沙发,「北欧风,简约。」 「这个容易脏,而且那个扶手太硬,躺着不舒服。」苏晴月专业地点评道。 「那您说买啥样的?」林墨摊手。 苏晴月没说话,径直走向了里面的一家品牌店。 这是一家主打意式极简风格的店铺,色调柔和,灯光打得很有氛围感。 「二位好,看沙发吗?是做婚房用的吧?」 导购大姐也是个眼尖的,一看这两人的穿搭和气场,立马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二位真有眼光,咱们家这周刚上的新款,专门针对年轻小两口设计的,既时尚又实用。」 婚房?小两口? 苏晴月脸一红,刚想开口解释,林墨却抢先一步接过话茬。 「大姐好眼力。」林墨笑眯眯地搂住苏晴月的肩膀(当然,手很绅士地虚扶着),「我们正在筹备呢。这不想着先把大件定下来嘛。您给推荐几款?」 苏晴月在底下狠狠地掐了林墨的腰一把,疼得林墨差点叫出声,但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哎哟,小伙子疼媳妇啊。」导购大姐笑得更开心了,「来来来,这边请。这款『云端』系列,填充的是高密度海绵和羽绒,坐感就像是在云彩里一样。而且面料是防猫抓布,以后家里养个猫猫狗狗的也不怕。」 林墨眼睛一亮:「防猫抓?这个好!以后……」 他看了一眼苏晴月,意有所指,「以后家里确实可能会养只『猫』,脾气还挺大的那种。」 苏晴月哪里听不懂他在影射什麽,白了他一眼,走到那款米白色的l型沙发前,伸手按了按。 回弹确实不错,触感也很细腻。 「试试?」林墨怂恿道,「光看没用,得坐上去感受一下。毕竟沙发是家里的第二张床,使用频率很高的。」 苏晴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去。 确实很舒服。 那种包裹感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软让人陷进去起不来,也不会太硬硌得慌。 林墨也一屁股坐了下来,紧挨着苏晴月。 「嗯,不错。」林墨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人瘫在沙发上,长腿一伸,「这要是周末窝在这里看个电影,打个游戏,简直完美。」 说着,他转过头看着苏晴月:「觉得怎麽样?」 两人离得很近。 在柔和的射灯下,林墨能清晰地看到苏晴月脸上细细的绒毛,还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 苏晴月被他看得心慌,赶紧站起身:「还……还行吧。就是颜色太浅了,不耐脏。」 「有深灰色的款!」导购大姐见缝插针,「深灰色耐脏,而且高级!二位要是今天定下来,我还能给申请个情侣折扣,再送一对抱枕!」 「就要这个了!」林墨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深灰色,开单!」 「哎!你急什麽!」苏晴月拉了他一下,「再看看别的啊,货比三家懂不懂?」 「不用比了。」林墨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你刚才坐下去的时候,眉头都舒展开了。既然喜欢,那就买。我不差钱。」 苏晴月愣了一下。 这句「我不差钱」要是从别人口里说出来,多少带点暴发户的油腻。 但从林墨嘴里说出来,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宠溺。 她抿了抿嘴,不再反对,只是心里那股甜意,比早上的杨枝甘露还要浓。 …… 买完沙发,林墨并没有急着走,而是拉着苏晴月继续往里逛。 「沙发有了,床是不是也得换换?」林墨一本正经地说道,「我那床垫太软了,对腰不好。爷爷说练武之人得睡硬板床,但我又怕硌得慌。咱们去看看床垫?」 「你那是单人床,有什麽好换的。」苏晴月嘴上说着,脚却很诚实地跟着走了。 「单人床怎麽了?单人床也有追求舒适的权利啊。」林墨辩解道,「再说了,万一哪天表哥或者爷爷来视察,我总不能让他们睡地板吧?换个一米八的大床,未雨绸缪。」 两人逛进了一家知名床垫品牌店。 这里的气氛比刚才更暧昧。 一张张大床整齐排列,上面铺着柔软的被褥,灯光昏暗,营造出一种极其助眠(或者助兴)的氛围。 「二位试一下这款?」 这次的导购是个年轻小姑娘,看着两人有点害羞,「这是我们家的镇店之宝,独立袋装弹簧,互不干扰。就算一边的人翻身丶起床,另一边也完全感觉不到震动。特别适合睡眠浅的伴侣。」 说着,小姑娘还特意演示了一下。 她在床的一侧放了一杯红酒,然后用力在另一侧跳了一下。 红酒纹丝不动。 「有点意思。」林墨来了兴致,「我试试。」 他直接躺了上去,然后在上面滚了两圈。 「苏警官,快来。」林墨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实战检验一下。你坐上来动动,看能不能吵醒我。」 苏晴月的脸瞬间红透了,像个熟透的番茄。 这大庭广众之下,让她「坐上来动动」? 虽然知道林墨说的是测试床垫的减震性,但这虎狼之词听着怎麽就那麽不对劲呢! 「林墨!你皮痒了是不是?」苏晴月咬着牙,压低声音威胁道。 「想哪去了?」林墨一脸无辜,「我是让你坐着感受一下支撑性。思想能不能纯洁点?这可是正经的家具城。」 导购小姑娘在旁边捂着嘴偷笑。 最后,在林墨的软磨硬泡下,苏晴月还是红着脸坐了下去——当然,是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 林墨在另一侧翻了个身,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 「感觉到了吗?」林墨问。 「没……」苏晴月不得不承认,这床垫确实高级,身边这麽大个人翻腾,她这边竟然真的没什麽感觉。 「那就它了!」林墨再次拍板,「打包,送货!」 苏晴月看着林墨刷卡签字那一气呵成的动作,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家伙今天是不是就是专门来「挥霍」的? 而且,一米八的大床…… 他一个人睡?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苏晴月强行按了下去。 不能想,不能想。再想就要出事了。 第123章 论如何把警花骗回家大扫除 从「居然之家」那硕大的旋转门走出来时,正午的日头毒得像是要从天上泼下一盆开水。 林墨手里捏着厚厚一沓送货单,脸上挂着那种地主家傻儿子刚收完租子般的憨笑。 苏晴月走在他身侧,把那顶白色棒球帽的帽檐压得更低了些,似乎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路人认出这就是刚才那个在床垫区红着脸试「减震性」的女刑警。 「五万八。」苏晴月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替资本家心疼钱的怨念,「一张床,一个沙发,你把你半年的工资都搭进去了。」 「纠正一下,是奖金,意外之财。」林墨把送货单折好,塞进牛仔外套的口袋里,顺势牵住了苏晴月的手腕,把她往路边的树荫下拉了拉,「再说了,钱这东西,放在银行卡里就是一串冰冷的数字,只有花出去了,变成了屁股底下的沙发丶背底下的床垫,那才叫实实在在的享受。」 苏晴月白了他一眼,却没挣脱他的手:「歪理邪说。接下来去哪?吃饭?」 「必须的!」林墨看了看表,「为了庆祝咱们……哦不,为了庆祝我乔迁新居(虽然只是换了家具),今天中午必须整顿硬的。我刚才在某评上看好了一家私房菜,就在这附近,号称『南城第一鲜』。」 「别太贵啊。」苏晴月还是有些放不开,「还得过日子呢。」 「放心,有团购。」林墨眨了眨眼,「我是那种当冤大头的人吗?」 ……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了一家名为「隐庐」的餐厅包厢里。 这里环境清幽,竹帘半卷,窗外是一片人工湖,几只锦鲤在莲叶间穿梭。 菜上得很快。 蟹粉狮子头丶松鼠桂鱼丶文思豆腐,还有一道招牌的响油鳝糊。 虽然嘴上说着「太贵」,但当那一勺入口即化的狮子头送进嘴里时,苏晴月还是没忍住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怎麽样?这钱花得值不值?」林墨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像个邀功的小学生。 「还行。」苏晴月矜持地点了点头,嘴角却沾上了一点酱汁。 林墨也没说话,抽出一张纸巾,极其自然地伸手过去,在她嘴角轻轻擦了一下。 苏晴月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的筷子上还夹着一块鱼肉,那双平日里审视犯人时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却瞪得圆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墨。 两人的呼吸有一瞬间的交缠。 林墨的手指隔着纸巾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那种触感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他甚至能看清她瞳孔里那个有些紧张的自己。 「咳……」苏晴月率先败下阵来,慌乱地别过头,把那块鱼肉塞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吃你的饭!动手动脚的!」 「我这是帮你维护形象。」林墨收回手,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似乎在回味那种触感,脸上挂着欠揍的笑,「万一被粉丝看见咱们南城警花吃得满嘴流油,那人设不就崩了吗?」 「你才满嘴流油!」苏晴月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一顿饭吃得风生水起,暧昧横生。 结帐的时候,林墨看着那两千多的帐单,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这让苏晴月对他「败家子」的印象又加深了几分,但心里却又不得不承认,这种被人宠着的感觉,确实有点上头。 …… 下午两点。 那辆越野车重新停回了锦绣江南小区的地下车库。 「上楼?」林墨解开安全带。 「不然呢?不是说下午送货吗?」苏晴月看了看手机,「师傅说三点到,你那屋子乱得跟猪窝一样,不需要提前收拾一下?」 「知我者,晴月也。」林墨嘿嘿一笑,「实不相瞒,我那旧沙发和床如果不搬走,新的根本进不来。正缺个壮劳力呢。」 「合着你请我吃饭,就是为了让我当搬运工?」苏晴月气笑了。 「哪能啊,您是监工,是指挥官。」林墨赶紧下车给她拉开车门,「重活累活我来,您负责在旁边喊『加油』就行。」 回到1601。 虽然早上苏晴月简单收拾了一下,但要把那套用了好几年的大家具腾出去,依然是个大工程。 「开工!」 林墨脱掉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了精壮的手臂肌肉。 他走到那张惨不忍睹的旧沙发前,气沉丹田,双手扣住沙发底座,低喝一声:「起!」 那张足有两百斤重的三人座实木框架沙发,竟然被他像拎小鸡一样,硬生生地搬了起来。 苏晴月在旁边看得直咋舌。 虽然知道他身手好,但这纯粹的力量展示,还是极具视觉冲击力。 汗水顺着他手臂的线条滑落,那一刻的荷尔蒙简直爆棚。 「愣着干嘛?指挥官,这玩意儿扔哪?」林墨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不红气不喘。 「啊?哦……扔楼下大件垃圾回收点。」苏晴月回过神来,赶紧去帮他开门。 就这样,林墨化身人形起重机,一趟趟地往楼下搬东西。 旧沙发丶旧茶几丶还有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 苏晴月也没闲着。 她把林墨堆在角落里的那些杂物箱子一个个拖出来,开始进行分类整理。 「这是什麽?」 苏晴月从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里翻出了一个泛黄的笔记本。 封皮上用稚嫩却嚣张的笔迹写着几个大字——《绝世武功秘籍·林氏卷一》。 林墨正搬着床垫准备出门,听到这话,脚下一滑,差点连人带床垫滚出去。 「别看!那个不能看!」 林墨大惊失色,连床垫都顾不上了,把东西往墙边一靠就冲了过来,「那是黑历史!绝对的黑历史!」 苏晴月哪里会给他机会,身形一闪,灵活地躲过了林墨的扑救,直接翻开了第一页。 「……今日习得『猴子偷桃』一式,爷爷说此招虽不雅,但实战有奇效。切记,快准狠……」 苏晴月念出声来,念到一半,整个人都笑得蹲在了地上,肩膀剧烈颤抖,「猴子……偷桃?林墨,你小时候就练这个?」 林墨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绝望地捂住脸:「那是六岁!六岁时候写的!童言无忌懂不懂!」 苏晴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继续往下翻:「……今日与隔壁二狗切磋,惜败。原因:二狗使用了『吐口水』攻击,不讲武德。明日定要用辣椒粉破之……」 「哈哈哈哈哈!」苏晴月笑得毫无形象,手里挥舞着那个笔记本,「辣椒粉?林墨,原来你的阴招是从小就练出来的啊?」 林墨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苏晴月,原本那点羞耻感渐渐消散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苏晴月笑得这麽放肆,这麽毫无防备。 平日里的她,总是裹着一层名为「干练」和「严肃」的外壳,哪怕是在他面前,也大多是矜持的丶傲娇的。 但此刻,在这个堆满杂物的客厅里,在午后的阳光下,她就像个普通的邻家女孩,笑得真实而鲜活。 「行行行,你笑吧。」林墨叹了口气,乾脆盘腿坐在地毯上,「只要您开心,我这点黑历史算什麽。哪怕让你知道我八岁还在尿床……」 「什麽?你八岁还尿床?」苏晴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瞬间亮了。 「我是说哪怕!那是修辞手法!假设!」林墨急了,「我林墨三岁就独立上厕所了!」 两人闹作一团。 不知不觉间,距离似乎又拉近了不少。 …… 下午三点半。 送货的卡车准时停在了楼下。 三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师傅扛着包装严实的新家具上了楼。 「霍,老板,您这婚房布置得够利索的啊。」 领头的师傅一边拆包装,一边乐呵呵地跟林墨搭话,「这沙发选得好,意式极简,现在的小年轻结婚都兴这个。哎哟,老板娘真漂亮,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听到「老板娘」三个字,正在给师傅们倒水的苏晴月手一抖,几滴水洒在了桌子上。 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那个,师傅,其实我们……」 「咳!师傅眼神真好!」林墨突然大声咳嗽了一下,接过话茬,顺手接过苏晴月手里的水杯递给师傅,「这不刚领证嘛,正倒腾新房呢。师傅们受累,一定要装结实点,尤其是那床,千万别有异响,您懂的。」 那个「您懂的」,语气极其暧昧,还带着点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猥琐。 几个师傅瞬间秒懂,发出了一阵爽朗又带着调侃的笑声。 「放心吧老板!咱们这手艺,就算您在上面练摔跤,那也是纹丝不动!」 苏晴月的脸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 她狠狠地瞪了林墨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待会儿人走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林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跟师傅们插科打诨,俨然一副沉浸在幸福中的新郎官模样。 …… 一个小时后。 师傅们撤了。 原本空荡荡的客厅和卧室,此刻焕然一新。 深灰色的l型真皮沙发霸气地占据了客厅的c位,配上那个黑胡桃木的茶几,瞬间把这个单身公寓的格调拉高了几个档次。 而卧室里,那张一米八的大床更是存在感极强。 厚实的床垫铺着白色的防尘罩,看起来就让人有一种想扑上去打个滚的冲动。 「呼——」 林墨长出了一口气,关上门,转身看着站在客厅中央的苏晴月。 「怎麽样?苏指挥官?这验收合格吗?」 苏晴月环视了一圈,不得不承认,换了家具之后,这个原本充满了「直男硬汉风」的屋子,竟然多了一丝温馨的生活气息。 「勉强合格吧。」苏晴月抱着手臂,努力维持着高冷的形象,「除了刚才那个满嘴跑火车的业主,其他都还行。」 「我那叫为了让师傅们干活更卖力。」林墨大言不惭地走过去,「你想啊,如果是新婚夫妇,师傅们肯定会为了讨个彩头,把螺丝拧得更紧点。这叫心理战术。」 「藉口。」苏晴月轻哼一声,转身走进卧室,「我去看看床装得怎麽样。」 林墨跟了进去。 卧室的空间本来就不大,放了一张大床后,剩下的过道显得有些逼仄。 两人一前一后挤在床边。 「确实挺大的。」苏晴月伸手按了按床垫,「比你之前那个单人床强多了。」 「试试?」林墨又来了。 「试什麽试,师傅都试过了。」苏晴月转身想走。 「哎,别走啊。」林墨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还没铺床单呢。新床不铺床单怎麽睡?我刚才翻箱底找了一套新的四件套,还是纯棉的,你帮我搭把手?」 苏晴月看着他手里那套深蓝色的床品,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看在你今天出了这麽多力气的份上。」 铺床单,这其实是一个极其暧昧的活计。 尤其是两个人配合的时候。 需要一个人扯着这头,一个人扯着那头,然后互相靠近,抚平褶皱。 「这边有点歪,往你那边拉一点。」苏晴月指挥道。 「好嘞。」林墨用力一扯。 「哎呀太过了!回来点!」 两人围着这张大床转圈圈。 就在套被罩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林墨钻进被罩里去理被芯的四个角,苏晴月在外面扯着被罩口。 「找到了吗?」苏晴月问。 「等会儿……这角怎麽是个圆的……哎有了!」林墨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他猛地一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刚破壳的小鸟。 因为用力过猛,加上新床垫的边缘支撑性太好(或者说是太弹),林墨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朝苏晴月倒了过去。 「哎——!」 苏晴月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但两人的体重差距摆在那里,再加上惯性。 「噗通!」 两人双双倒在了那张还没铺平整的新床上。 姿势极其……不雅。 林墨在下,苏晴月在上,整个人趴在他的胸口,两人的脸距离只有不到五厘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卧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声。 「咚丶咚丶咚……」 那心跳声剧烈得像是要把胸腔撞破。 林墨能感觉到苏晴月身体的柔软,还有她呼吸时喷洒在自己脸上的热气,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苏晴月此时大脑一片空白。 她双手撑在林墨的肩膀上,想要爬起来,但身体却像是被抽乾了力气,软绵绵的。 看着身下那个男人深邃的眼神,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是燃烧着一团火,要把她吸进去。 气氛烘托到了这一步,仿佛不做点什麽都对不起这张一万八的床垫。 林墨的手鬼使神差地扶上了她的腰。 那一瞬间,苏晴月浑身颤栗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林墨慢慢抬起头,一点点靠近。 四厘米。 三厘米。 两厘米…… 苏晴月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是一只等待审判的蝴蝶。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刹那。 「咕噜噜——」 一声极其响亮丶极其不合时宜丶且蜿蜒悠长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 那是苏晴月的肚子发出的抗议。 这一声,简直比防空警报还要刺耳。 所有的暧昧丶所有的旖旎丶所有的粉红泡泡,在这一瞬间,「啵」的一声,全炸了。 苏晴月猛地睁开眼,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脖子根,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射起步,从林墨身上跳了下来,一直退到了卧室门口。 「我……那个……中午那顿私房菜……分量太少了!」 苏晴月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不是……我是说……哎呀!」 林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愣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他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林墨笑得在床上打滚,捶着那张昂贵的床垫,「老婆!你太可爱了!真的!哈哈哈哈!」 「林墨!你不许笑!闭嘴!」苏晴月羞愤欲死,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好好好,我不笑……噗……哈哈哈哈!」 第124章 人间烟火气,拳脚抚人心 卧室里的空气似乎因为苏晴月肚子那一连串不争气的「咕噜」声而重新流动了起来。 那种足以让空气凝固的暧昧因子,在林墨肆无忌惮的爆笑声中碎了一地。 苏晴月抓着那个羽绒枕头,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站在门口,脸上的红晕一路烧到了耳根子。 她瞪着床上那个笑得直打滚的男人,咬着牙,恨不得把手里的枕头塞进他嘴里。 「笑!你还笑!再笑我就以『扰民』把你抓起来!」 苏晴月虚张声势地威胁道,但声音里的羞愤怎麽也藏不住。 林墨终于止住了笑,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从床上坐起来。他看着苏晴月那副窘迫的样子,心里那种想要逗她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好好好,不笑了,绝对不笑了。」林墨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却还疯狂上扬,「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嘛,说明咱们苏警官是真性情,不做作。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往苏晴月平坦的小腹上瞟了一眼,「而且这也提醒我了,刚才那顿几千块的私房菜,确实是精致有馀,分量不足。看来我的战略出现了失误,没把咱们的指挥官喂饱。」 苏晴月把枕头扔回床上,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找回平日里那副高冷干练的模样,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角。 「少贫嘴。」她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几点了?」 「快六点半了。」林墨看了一眼手机,「正好,晚饭点。走吧,为了弥补中午的失误,晚上这顿我请你吃点『扎实』的。」 「还吃?」苏晴月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刚吃完没几个小时……」 「那叫下午茶,不算正餐。」林墨从床上跳下来,顺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牛仔外套,「再说了,刚才搬家具出了那麽多力,早就消化完了。走走走,带你去个好地方,保准管饱,还接地气。」 …… 林墨口中的「好地方」,是位于老城区边缘的一条老街夜市。 这里和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不同,没有那些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和精致昂贵的西餐厅,有的只是低矮的民房丶斑驳的墙皮,以及那股子直冲天灵盖的烟火气。 天刚擦黑,整条街就已经活了过来。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在夜色中闪烁,红色的灯笼挂满了街道两旁的梧桐树。 烧烤摊丶麻辣烫丶小龙虾丶炒河粉……各式各样的摊位一字排开,锅铲碰撞的声音丶炭火燃烧的噼啪声丶食客们的划拳声丶啤酒瓶开启的清脆声,交织成了一首名为「生活」的交响曲。 空气中弥漫着孜然丶辣椒面和炭火烤肉混合在一起的霸道香气,勾得人馋虫直冒。 林墨把车停在老街外面的公共停车场,两人步行走了进去。 苏晴月换下了那件有些显身材的针织衫,为了方便活动(也可能是为了遮掩刚才的窘迫),她直接套上了林墨那件大一号的灰色连帽卫衣,下身是一条修身的牛仔裤,脚踩小白鞋,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 这一身打扮,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活脱脱就是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怎麽来这儿了?」苏晴月看着周围嘈杂的环境,稍微皱了皱眉,但眼神里并没有嫌弃,反而透着几分新奇。 作为一名刑警,她的生活轨迹大多是在警局丶案发现场和家之间三点一线,吃饭也是食堂或者外卖匆匆解决,很少有闲情逸致来这种地方。 「这儿才叫吃饭嘛。」林墨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时不时侧身帮苏晴月挡开几个端着热汤路过的路人,「那些私房菜吃的是格调,这儿吃的是灵魂。而且这里离你们分局也不远,居然一直没来过?」 「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逛夜市。」苏晴月紧紧跟在林墨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安稳。 「那就是王局压榨劳动力了,回头我得去劳动局投诉他。」林墨开着玩笑,脚步在一个挂着「胖子烧烤」招牌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这家摊位生意极好,十几张摺叠桌摆在人行道上,几乎座无虚席。 老板是个光着膀子丶脖子上搭着条毛巾的中年胖子,正站在长长的烤炉前,手里抓着一把肉串,在炭火上翻飞起舞,烟熏火燎中透着一股子豪迈。 「哟!小林来啦!」 胖老板眼尖,隔着老远的烟雾就看见了林墨,扯着大嗓门喊道,「今儿怎麽有空?还是老规矩?」 「必须老规矩!」林墨笑着挥挥手,「不过今天加量,带家属了!腰子多来两串……哦不,那个不要,来两串烤翅,变态辣!」 听到「家属」两个字,苏晴月在后面狠狠地掐了林墨一把,疼得林墨龇牙咧嘴,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 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一张刚空出来的桌子。 林墨抽了几张纸巾,把那张有些油腻的摺叠桌和塑料凳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这才让苏晴月坐下。 「这里的卫生条件是差了点,但味道绝对正宗。」林墨坐下来,把菜单递给苏晴月,「尤其是他家的烤羊排和蒜蓉茄子,南城一绝。」 苏晴月没接菜单,托着下巴看着周围热闹的人群:「你点吧,我不挑食。只要不是那种奇怪的虫子就行。」 「得嘞。」 林墨拿起笔,在菜单上飞快地勾画着。 羊肉串丶牛肉筋丶掌中宝丶烤韭菜丶烤茄子丶锡纸金针菇……最后又要了两瓶冰镇的北冰洋汽水。 「不喝酒?」苏晴月挑眉。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林墨一本正经地说道,「而且你是警察,我得时刻保持清醒,万一你职业病犯了要抓人,我得负责递手铐不是?」 苏晴月白了他一眼,但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很快,烤串上来了。 滋滋冒油的肉串撒着孜然和辣椒面,香气扑鼻。 林墨拿起一串羊肉,先是用纸巾把签子头擦了擦,然后递到苏晴月嘴边:「尝尝,小心烫。」 苏晴月也没矫情,张开嘴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肉汁在口腔里爆开,辣味刺激着味蕾,让人瞬间食欲大开。 「好吃。」苏晴月眼睛亮了亮,竖起了大拇指。 「那是。」林墨得意地咬了一口牛肉筋,「这胖子老板以前可是国营饭店的大厨,后来下岗了才摆摊的,这手艺没得说。」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 褪去了工作的压力和身份的束缚,在这嘈杂的烟火气中,两人的距离似乎被无限拉近。 苏晴月讲起了刚进警队时闹的笑话,比如第一次抓猪(真的是抓猪)时的狼狈;林墨则说着大学时直播为了涨粉干过的蠢事,比如在坟头讲鬼故事结果把自己吓得半死。 笑声混在周围的喧闹声中,显得格外轻松惬意。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容易被打破。 就在两人吃得正欢的时候,隔壁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喧哗声。 「老板!这酒怎麽是温的?看不起兄弟是吧?给我换冰的!要冻出冰碴子那种!」 林墨循声望去。 隔壁桌坐着四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一个个喝得满脸通红,光着膀子,露出身上的纹身——不是那种精美的艺术纹身,而是那种线条粗糙丶看着像是随便扎的龙虎豹。 桌上已经摆满了空的啤酒瓶,地上也扔得到处都是。 胖老板一边擦着汗一边陪着笑脸走过去:「几位兄弟,实在对不住,今儿生意太好,冰柜里的酒刚放进去,还没来得及冻透。要不我去隔壁便利店给您几位借点冰块?」 「借个屁!」 其中一个留着寸头丶脖子上挂着大金炼子的男人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震得桌上的盘子乱跳,「老子来你这吃饭是给你面子!让你换你就换!哪那麽多废话?信不信老子把你这摊子掀了?」 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有些胆小的已经开始悄悄结帐走人了。 苏晴月拿着肉串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那是刑警的职业本能。 林墨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签子放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好好吃个饭都不行。」林墨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年头,怎麽总有人觉得自己喝了二两马尿就是天王老子了?」 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 胖老板还在赔不是,但那几个醉汉显然是借酒撒泼,不依不饶。 「老板,我看你也别烤串了,过来陪哥几个喝两杯,这事儿就算了。」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嘿嘿一笑,伸手就要去拉胖老板那条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或者把你家那个端盘子的小妹叫过来,给我们倒个酒也行啊。」 这下性质变了。从寻衅滋事变成了调戏良家妇女。 胖老板的脸色变得难看,一把护住身后正在收拾桌子的年轻服务员:「兄弟,这就没意思了。那是自家闺女,还在上学,不懂规矩。几位要是觉得不痛快,今晚这顿算我的,行不?」 「免单?你看不起谁呢?老子差你那几个钱?」 寸头男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抓起一个空啤酒瓶,「咣」的一声砸在地上,玻璃渣子四溅,「叫你闺女过来!不然老子让你这生意做不成!」 这一声响,把周围几桌客人吓得尖叫起来。 苏晴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林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先别急,看看情况。这里人多,动手容易误伤。」 「这还看什麽?这都砸场子了!」苏晴月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这是典型的寻衅滋事!」 「我知道我知道。」林墨把她按回凳子上,给她倒了一杯汽水,「你是警察,要注意执法程序。而且你现在没穿警服,没带执法记录仪,万一这帮醉鬼反咬一口说你打人怎麽办?这种粗活,让我来。」 「你?」苏晴月看了他一眼,「你别乱来,那是四个壮汉。」 「四个醉猫而已。」林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正好刚才吃撑了,消消食。」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那边已经动手了。 寸头男见老板护着女儿不让开,借着酒劲,伸手就去推搡胖老板。 胖老板虽然长得壮,但毕竟是个生意人,不敢还手,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撞到烤炉上。 「给脸不要脸!」 寸头男骂骂咧咧地抄起一把塑料凳子,就要往烤炉上砸。 这要是砸下去,炭火飞溅,这一条街都得遭殃。 「住手!」 一声厉喝响起。 不是林墨,是苏晴月。 她实在忍不了了,虽然被林墨按着,但那声充满威严的怒喝还是脱口而出。 那四个醉汉动作一顿,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看到角落里坐着的这一男一女,尤其是看到穿着卫衣丶长相清丽的苏晴月时,那几双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了令人作呕的光芒。 「哟,这儿还有个漂亮妞呢。」 寸头男扔下凳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一身的酒气隔着两米都能闻到,「美女,刚才那嗓子挺亮啊。怎麽着?想给这胖子出头?」 另外三个同夥也跟了过来,呈半包围状把林墨这一桌围住了。 周围的食客早就跑光了,只剩下胖老板在后面急得直跺脚,想报警又怕激怒这帮人伤了这两个年轻人。 林墨依旧稳稳地坐在那,手里拿着那瓶北冰洋,用吸管搅动着里面的气泡。 「几位大哥。」林墨抬起头,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丶人畜无害的笑容,「我们就是吃个饭。您几位要是火气大,那边有个消防栓,去冲冲凉?」 「小兔崽子,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满脸横肉的男人指着林墨的鼻子骂道,「刚才是不是你这妞喊的?让她过来陪哥几个喝一杯,我就当什麽都没发生。」 说着,他伸出那只油腻的大手,就要去抓苏晴月的肩膀。 苏晴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作为刑警队的一线骨干,她的肌肉记忆比大脑反应更快。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的瞬间,苏晴月猛地抬手,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反关节一拧。 「啊!」 横肉男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力道弯了下去。 「警察!别动!」 苏晴月厉声喝道,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按住了对方的后颈,往桌子上一压,「砰」的一声,横肉男的脸和那盘烤韭菜来了个亲密接触。 全场寂静了一秒。 然后瞬间炸了锅。 「我操!这娘们练过!」 「敢动我兄弟?弄死她!」 剩下的三个醉汉见状,不仅没怕,反而借着酒劲彻底疯了。 寸头男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剩下的两个也抓起了板凳,一起朝着苏晴月冲了过来。 苏晴月虽然身手好,但毕竟是一介女流,而且手里还按着一个,面对三个拿着家伙的壮汉,形势瞬间变得危急。 「小心!」胖老板在后面大喊。 就在那啤酒瓶即将砸下来的瞬间。 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林墨,终于动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手里那瓶一直拿着的北冰洋,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猛地泼了出去。 「滋——」 冰凉的汽水混合着气泡,精准地糊了寸头男一脸。 受到冷刺激,寸头男本能地闭眼丶后退,手里的啤酒瓶也就失去了准头,砸在了空地上。 紧接着,林墨动了。 他单手撑着桌面,身体腾空而起,那双大长腿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砰!砰!」 两声闷响。 那两个拿着板凳刚冲上来的醉汉,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的一张桌子,稀里哗啦倒了一地。 林墨稳稳落地,站在苏晴月身前,把她挡在身后。 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点乱的袖口,看着那个还在抹脸上的汽水的寸头男,叹了口气。 「本来不想动手的,毕竟刚吃饱,剧烈运动容易阑尾炎。」 林墨语气无奈,「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当着我面调戏我女朋友。而且……」 他指了指地上那一滩狼藉,「你们打扰了我这顿很有意义的晚饭。」 「我弄死你!」 寸头男终于睁开了眼,眼里的凶光毕露。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摺叠水果刀,「啪」的一声弹开,朝着林墨就捅了过来。 看到刀,周围还没跑远的围观群众发出一阵惊呼。 苏晴月脸色一变,正要上前帮忙。 「别动,看着就行。」 林墨头也不回地说道。 面对寒光闪闪的刀锋,他不退反进。 就在寸头男冲到面前的一瞬间,林墨身体微微一侧,让过刀锋,同时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寸头男的手腕。 「刚才这招,叫空手入白刃。虽然俗了点,但好用。」 林墨嘴里还在解说,手上却没停。 他手腕一抖,一股巧劲发出。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寸头男的手腕直接脱臼,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林墨顺势一脚踹在寸头男的膝盖弯处。 「噗通。」 寸头男直接跪在了地上,正好跪在苏晴月面前。 林墨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疼得满头冷汗的寸头男:「行了,这下这顿饭你是免不了单了,还得赔偿老板的损失。哦对了,还有袭警未遂,持刀伤人……你们几个这牢饭是吃定了。」 战斗结束得太快,就像是一场龙卷风。 从动手到结束,不到三十秒。 四个壮汉,一个脸贴韭菜,两个躺在地上哼哼,一个跪地忏悔。 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小伙子好样的!」 「太帅了!这是练家子啊!」 胖老板这才反应过来,拎着把菜刀冲了出来,一看这情况,愣住了,随即把刀往身后一藏,冲着林墨竖起大拇指:「小林!牛逼!」 就在这时,远处的警笛声终于响了起来。 两辆警车闪着警灯呼啸而来,停在路边。 车门拉开,几个民警冲了下来,领头的正是这一片派出所的指导员,老赵。 「都不许动!警察!」 老赵一眼就看到了现场的一片狼藉,还有那个站在中间鹤立鸡群的林墨。 「嚯,又是你?」 老赵把警棍收起来,一脸的哭笑不得,「我刚才在所里听指挥中心说这边有人打架,我就猜是不是你小子又在这吃饭。果然,这定律比牛顿还准。」 「赵叔,这可不赖我。」林墨一脸无辜地指了指地上那四个,「这几位大哥喝多了,不仅砸店,还要调戏妇女,甚至还要袭警。」 「袭警?」老赵愣了一下。 苏晴月这时走了出来,从兜里掏出证件亮了一下:「赵指导,是我。这几个人涉嫌寻衅滋事,那个带头的还动了刀。」 「哎哟,苏警官!」老赵摆摆手笑道,「你这丫头也在啊!那这就好办了。来人,全带回去!那个胖子老板,你也跟着去做个笔录,放心,损失肯定让他们赔!」 几个民警熟练地给地上的四个醉汉戴上了银手镯。 那几个醉汉这时候酒也醒了大半,看到这麽多警察,再加上知道了那个漂亮妞居然真是警察,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你大爷!」老赵一脚踢在寸头男屁股上,「带走!」 第125章 说好直播普法,你把骗子底裤都 警灯闪烁,划破了老街夜市有些昏暗的夜色。 老赵指挥着几个年轻民警,把那四个垂头丧气的醉汉塞进了警车。 那个寸头男还在哼哼唧唧,显然手腕脱臼的滋味不好受,但被老赵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瞪,立马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行了,收队!」 老赵转过身,冲着林墨和苏晴月摆了摆手,脸上带着那种长辈看晚辈特有的无奈笑容,「你们俩也早点回去。特别是你,小林,最近风头太盛,低调点,别真把自己当成我们分局的编外突击手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目送警车呼啸离去,原本有些凝滞的夜市氛围瞬间恢复了活力。 胖老板拎着两瓶冰镇可乐走了过来,满脸的感激:「小林,苏警官,今儿真是……嗨,大恩不言谢!这顿算我的,以后你们来,永远免单!」 「别,老板,您是小本生意。」苏晴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属于林墨的宽大卫衣,「刚才那几个人的身份信息我都记下了,回头派出所会让我也去做个笔录,到时候赔偿款一分都不会少您的。」 「赔偿是赔偿,心意是心意!」胖老板执拗地把可乐塞进林墨手里,「拿着!不然我这老脸没地儿搁!」 推辞不过,两人只好收下。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比来时少了几分暧昧,多了几分安宁。 苏晴月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 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交替滑过,勾勒出那张精致侧脸的轮廓。 「刚才那一脚,踢得挺准。」苏晴月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膝关节外侧副韧带,那个位置受力,既能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又不会造成永久性残疾。你这人体结构学得不错。」 林墨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可乐喝了一口,碳酸气泡在舌尖炸裂,带走了一身的燥热。 「那必须的。」林墨挑了挑眉,「不管是练武还是……咳,还是正当防卫,懂点解剖学是基础。不然一不小心把人打坏了,我这点直播收入还不够赔医药费的。」 苏晴月转过头,看着这个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稳的侧脸。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丶甚至有点贪财的小主播,关键时刻却总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无论是面对持刀的歹徒,还是面对复杂的案情,他似乎永远都游刃有馀。 「林墨。」 「嗯?」 「谢谢。」 林墨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苏警官,咱们之间还需要这麽客气吗?你要是真想谢我,下周五的颁奖仪式,穿得漂亮点,给我撑撑场面。」 苏晴月脸一红,轻啐了一口:「想得美。我是去工作的,穿警服。」 「警服好啊,制服诱惑……哎哟!」 林墨话还没说完,大腿就被狠狠掐了一下。 …… 把苏晴月送到楼下,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林墨并没有急着走。 他抬头看着三楼那盏亮起的灯光,心里那种漂泊无依的感觉似乎淡了许多。 「有个家属……确实挺好。」 回到「锦绣江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推开门,那把新换的智能锁依旧发出了悦耳的「欢迎回家」。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空气净化器微弱的运转声。 虽然那张新换的真皮沙发和一米八的大床都在散发着「我很贵丶我很舒服」的气息,但少了个女主人,这房子终究还是显得空旷了些。 林墨洗了个澡,把自己扔进那张斥巨资买来的大床上。 确实舒服。 那种恰到好处的支撑感,让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 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打开直播后台看了一眼。 虽然这两天没怎么正经直播,但粉丝群里却热闹得像是在过年。 【墨哥今儿又去哪行侠仗义了?】 【听说夜市那边又出事了,有人看到墨哥的身影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罪恶克星吗?求墨哥明天开播,孩子想看普法!】 【对对对!说好的普法主播呢?怎麽变成动作片主播了?】 …… 看着这些弹幕,林墨摸了摸下巴。 「确实,这两天光顾着打架抓贼了,主业有点荒废。」 他是个主播,而且是个立志要赚钱买大房子的主播。虽然现在有了五十万奖金,但坐吃山空可不是他的风格。 「明天……」林墨翻身看着天花板,「明天必须得整点活儿了。既然大家都想看普法,那就来场硬核的。」 …… 第二天,上午十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是一把金色的利剑,刺破了卧室的昏暗。 林墨准时睁开眼。 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连个梦都没做。 简单的洗漱,吃了一顿自制的简易早餐——两片全麦面包加一杯牛奶。 虽然不如苏晴月做的面条好吃,但胜在管饱。 换上一身清爽的休闲装,戴上那顶标志性的黑色鸭舌帽,林墨背上那个装满了直播设备的双肩包,出门了。 今天的目的地,是南城最繁华的商业步行街——万达广场周边。 那里人流量大,鱼龙混杂,是各种「商业套路」和「灰色陷阱」的高发地。 要想普法,没有什麽比现场教学更有说服力了。 打车到了步行街口,林墨并没有急着开播。 他先是像个普通的游客一样,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慢悠悠地在街上晃荡了两圈。 他在观察。 这是老爷子教他的习惯——凡事谋定而后动。 进入一个环境,首先要摸清这里的底细。 哪里有监控死角?哪里人流最密集?哪里看起来不太对劲?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广场东南角的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旁。 那里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热闹非凡。 大红色的充气拱门上写着几个大字:【厂家直销,千万回馈,平板电脑免费送!】 劣质的音响里播放着震耳欲聋的dj舞曲,一个穿着西装丶头发梳得油光鋥亮的主持人正拿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喊着麦。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天咱们品牌为了回馈新老客户,拿出一百台最新款的高端平板电脑!不要998,也不要98,今天只要你运气好,免费带回家!」 林墨站在外围,听着这熟悉的台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就叫想什麽来什麽。」 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把手机架在手持云台上,连接好麦克风,深吸了一口气。 「开工!」 手指轻点,直播开启。 标题很简单,却充满了火药味:【日常普法: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带你揭秘街头「免费抽奖」的千层套路!】 刚一开播,直播间的人气就像火箭一样蹿升。 毕竟经过前两天的「烂尾楼拆弹」和「夜市擒匪」,林墨现在可是平台上的顶流。 【第一!】 【墨哥终于开播了!我想死你了!】 【今天去哪抓贼?我看背景这人挺多的啊。】 【标题好评!这种抽奖我奶奶差点就被骗了,墨哥快去打假!】 …… 林墨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把声音压低了一些,显得神秘感十足。 「家人们,上午好。今天咱们不抓贼,咱们来点技术流。」 林墨调整了一下镜头,对准了远处那个热闹的舞台,「看到那边了吗?免费送平板。这种好事,你们信吗?」 【信个鬼!都是套路!】 【我上次就被骗了,说是免费送,结果让我交了三千块的话费,给了一堆垃圾!】 【墨哥,盘他!】 …… 「看来大家都有故事啊。」林墨笑了笑,「既然大家都懂,那咱们今天就深入虎穴,带大家看看这帮人到底是怎麽把大家口袋里的钱,名正言顺地掏出来的。记住,这叫普法,我是带着批判性的眼光去的。」 说完,林墨把云台举高,像个凑热闹的好奇宝宝一样,挤进了人群。 …… 挤进内圈,林墨才看清了舞台上的情况。 一张长条桌上摆满了包装精美的盒子,盒子上印着某知名品牌平板电脑的图案。 主持人满面红光,正唾沫横飞地介绍规则。 「规则很简单!咱们这儿有个抽奖箱,里面有红丶黄丶蓝三种颜色的球!抽到红球,送洗脸巾一包!抽到黄球,送蓝牙耳机一个!要是抽到蓝球……」 主持人故意拉长了声音,把那个蓝色的球高高举起,「这台价值4999元的平板电脑,直接拿走!不用交一分钱!」 台下的人群一阵骚动。 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还有几个看着像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真的假的啊?不要钱?」一个大妈问道。 「大妈,咱们这是大品牌推广!要的就是口碑!您要是抽中了,帮我们宣传宣传就行!」主持人拍着胸脯保证。 「那我试试!」 大妈挤上前,伸手进箱子里摸索了半天,掏出来一个红球。 「哎呀!恭喜大妈!喜提纯棉洗脸巾一包!」主持人立马塞给大妈一包看着就很劣质的纸巾。 接着又有几个人上去试,基本都是红球或者黄球,拿了点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喜滋滋地走了。 林墨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他的动态视觉远超常人,再加上从小练就的观察力,很快就发现了猫腻。 那个抽奖箱,有问题。 虽然箱子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有很多球在滚动,但在箱子的底部,有一层不易察觉的夹层。 而且,那个主持人的手,每次在别人抽奖的时候,都会不经意地按在桌子的边缘。 「原来是电磁阀控制的暗箱操作。」 林墨对着麦克风小声解说道,「家人们,看那个主持人的左手。每次有人伸手进去,他的手指就会动一下。那个箱子分两层,平时只有红球和黄球那个层的口是开着的。蓝球被锁在夹层里。除非他想让你中,否则你就是把手摸断了,也摸不到蓝球。」 【卧槽!这也太黑了!】 【这就是科技与狠活啊!】 【墨哥,这你能忍?上去给他上一课!】 ……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钻出来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的中年男人。 「我来试试!」 男人大喊一声,冲上台,把手伸进箱子,随手一抓。 举起来一看。 蓝球! 「哇——!」 台下一片惊呼。 主持人也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哎呀!这位大哥运气爆棚啊!真的是蓝球!来来来,平板电脑拿走!大家给点掌声!」 男人接过平板电脑,乐得合不拢嘴,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挤出人群走了。 林墨冷笑一声:「那是托儿。演得太假了,拿到平板连包装都不看一眼,转身就跑,像是赶着去投胎。正常人中奖了不得当场拆开看看?」 【全是套路!】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墨哥,别光说不练啊,上去搞他!】 …… 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林墨觉得是时候出手了。 他整理了一下帽子,把那股子属于大学生的清澈(愚蠢)眼神演得淋漓尽致,高高举起了手。 「老板!我也想试试!」 林墨的声音清亮,穿透力极强。 主持人的目光看了过来。 看到是个年轻小伙子,穿着打扮虽然潮,但一看就是那种没什麽社会经验的学生,主持人眼睛一亮。 这种人,是最好的「肥羊」。 「哟!这位小帅哥想试试?来来来!哪怕抽不到平板,拿个耳机回去听歌也是好的嘛!」 主持人热情地招手。 林墨拿着手机,一边对着镜头眨眼,一边走上台。 「老板,真的免费吗?要是抽中了不用交税吧?」林墨一脸天真地问。 「不交!一分钱不交!」主持人信誓旦旦。 「那行。」 林墨走到抽奖箱前。 他并没有急着伸手,而是先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做出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各路神仙保佑,我只要个平板写论文……」 就在他碎碎念的时候,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定了主持人的左手。 那个主持人看着林墨这副样子,心里暗笑,手指已经按在了桌沿下的遥控开关上,确保夹层锁死。 林墨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了箱子。 他在红球和黄球堆里搅动着。 突然。 他的手指在箱子内壁的某个角落快速敲击了两下。 这是一种寸劲,一种极其隐蔽的高频震动。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丶只有林墨能听到的轻响。 那个简易的电磁锁,被震开了! 这是物理外挂,最为致命。 林墨的手指瞬间探入那个刚刚开启一丝缝隙的夹层,准确地捏住了里面唯一的一颗蓝球。 然后,猛地抽出! 「我中了!」 第126章 免费平板变「陷阱」?这剧本我 蓝色的桌球在阳光下有些刺眼,尤其是被林墨那修长乾净的手指捏着,高高举起的时候,仿佛一颗定时的深水炸弹,瞬间在喧闹的万达广场上引爆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还在播放着动感dj舞曲的劣质音响似乎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站在台上的主持人,那个梳着油头丶满面红光的男人,脸上的表情从「看肥羊上钩」的戏谑,瞬间变成了像是生吞了一只死苍蝇般的惊恐与呆滞。 他的左手手指还死死地按在桌沿下方的那个微型遥控开关上。 按理说,只要他按住了这个开关,夹层的挡板就会被电磁铁牢牢吸住,除非把箱子砸了,否则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从那个只有红黄球滚动的表层里,摸出被锁死在底部的蓝球。 可现在,那个蓝球,就那麽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那个年轻小伙子的手里。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中了?!」 台下的人群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卧槽!这小伙子手气这麽壮?」 「真的是蓝球!我刚才眼珠子都不敢眨,看着他摸出来的!」 「这下老板亏大发了,这平板听说好几千呢!」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如瀑布般刷屏,密密麻麻地遮住了林墨的脸。 【墨哥牛逼!这都能摸出来?】 【刚才那一下「咔哒」声虽然很轻,但我听到了!绝对是内力!墨哥这是给箱子做了个微创手术啊!】 【主持人脸都绿了,哈哈哈哈!求计算主持人此刻的心理阴影面积!】 【剧本!这绝对是剧本!我不信真有人能从这帮奸商手里拔毛!】 …… 林墨看着主持人那张因为充血而涨成猪肝色的脸,心里暗笑,面上却装出一副惊喜过度的样子。 「哎呀!老板!我是不是中奖了?我是不是中了那个大平板?」 林墨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蓝球,甚至还特意把手机镜头怼到了那个蓝球上,给了一个360度无死角的特写,「家人们!看见没?蓝色的!真的是蓝色的!我的论文有救了!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老板的大力赞助!」 主持人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发际线往下淌。 他在这个行当混了这麽多年,走南闯北,什麽样的场面没见过?可今天这事儿,简直邪门了! 那锁明明是好的啊!刚才那个托儿拿球的时候他才松开的,怎麽这小子一摸就…… 「咳咳……那个……」 主持人毕竟是老江湖,反应极快。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虽然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拿起了话筒,试图把控场面。 「恭喜!恭喜这位帅哥!看来今天的运气之神确实眷顾年轻人啊!」 主持人皮笑肉不笑地鼓了两下掌,然后从桌子后面绕了出来,走到林墨身边,伸手就要去拿那个蓝球,「来,帅哥,球给我,咱们核验一下。」 林墨手一缩,灵巧地避开了主持人的手。 「哎,老板,核验可以,但这球我得拿着合个影。」林墨举着自拍杆,「我直播间几百万……粉丝都在看着呢,他们都等着沾喜气。」 听到「几百万」这几个字,主持人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但看到林墨那副学生打扮和那略显浮夸的表情,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估计是那种只有几十个粉丝丶做梦都想红的小网红吧。 「行行行,合影,合影。」 主持人给台下的几个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很快,两个身材壮硕丶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就挤过人群,不动声色地站在了舞台的两侧,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 这是他们的惯用套路:文的不行,就来武的。 「帅哥,既然中奖了,那就请到这边来登记一下领奖信息吧。」主持人指了指舞台旁边的一个临时搭建的小帐篷,「平板电脑比较贵重,我们需要备案,还要给你开保修卡。」 「好嘞!」 林墨答应得爽快,脚步轻快地跟着主持人往帐篷里走,嘴里还在对着直播间碎碎念:「家人们,看到没?这就叫诚信商家!不仅送平板,还给开保修卡!以后大家买东西就认准这家……对了老板,你们这啥牌子来着?」 主持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啥牌子? 这平板就是那种几百块钱收来的杂牌山寨货,贴个标就敢卖几千,鬼知道是啥牌子! 「咳,是国际大牌,x果最新款……的平替版,性能一样强悍!」主持人含糊其辞。 进了帐篷,外面的喧嚣声顿时小了不少。 帐篷里摆着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戴着金炼子丶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眯着眼睛打量着走进来的林墨。 桌子上,确实放着一台崭新的平板电脑,包装盒看起来还挺像那麽回事。 「坐。」金炼子男指了指对面的塑料凳,语气不冷不热。 林墨大大方方地坐下,手机依然举着,直播镜头正对着金炼子男。 「老板,我来领奖的。刚才主持人说了,真的是免费送,不要钱。」林墨把那个蓝球放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金炼子男瞥了一眼那个蓝球,又看了一眼林墨的手机,皱了皱眉:「把手机关了。领奖属于商业机密,不许录像。」 「哎哟,老板,这可不行。」 林墨一脸为难,「我这直播间里的家人们都看着呢,我要是突然下播,他们该以为我被你们绑架了,到时候再报个警什麽的,多麻烦啊。再说了,你们这是做好事,回馈社会,这么正能量的事情,怎麽能叫商业机密呢?应该广而告之才对啊!」 金炼子男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嘴皮子挺利索,而且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软钉子。 尤其是那个「报警」,让金炼子男心里稍微咯噔了一下。 「行,录就录吧。」金炼子男挥了挥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拍在林墨面前,「平板确实是免费送的,拿走不用给一分钱。但是,这电子产品嘛,都有个激活的问题。」 来了! 林墨心里冷笑一声。 图穷匕见。 「激活?」林墨拿起合同,装模作样地翻了翻,「老板,这平板还得激活?不是开机就能用吗?」 「小伙子,这你就不懂了。」 旁边的主持人此时也凑了过来,一改刚才在台上的热情,脸上带着一丝奸诈的笑,「这可是高端机,为了防止黄牛倒卖,厂家设置了网络锁。要想使用,必须开通咱们合作商的云服务套餐。也不贵,一个月就399,必须一次性签两年的合约。」 「399一个月?两年?」 林墨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那就是……九千多块钱?」 「差不多吧。」主持人循循善诱,「你想啊,这平板本身就值五千,你这就相当于花一半的钱买个平板,还送你两年的无限流量和云空间,多划算啊!而且这钱不是给我们的,是给运营商的,我们只是代收。」 「哦——」 林墨拉长了声音,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免费送平板,但是得买一万块钱的『云服务』。这就好比大街上有人送你一辆法拉利,但是告诉你这车没有发动机,想要发动机得花两百万去他指定的修车厂买,是这个意思吧?」 「嘿!你这小伙子怎麽说话呢?」 金炼子男不乐意了,猛地一拍桌子,「这叫捆绑服务!商业模式懂不懂?你要是不想办也行,那这平板你就拿不走。球是你自己摸的,规矩是我们定的,要麽签字交钱拿货,要麽滚蛋!」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门口那两个壮汉也挤了进来,抱着手臂站在林墨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直播间里已经炸锅了。 【我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哪是送福利,这是抢劫啊!】 【墨哥!别怂!盘他!】 【这两人看着不像好人啊,墨哥小心!】 …… 林墨却丝毫不慌。 他放下手里的合同,对着镜头笑了笑:「家人们,听到了吗?这就是典型的『以免费赠送为名,实施强制消费』的诈骗套路。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这种行为不仅涉嫌虚假宣传,还构成了消费欺诈。」 说完,他转过头,看着金炼子男,眼神里的那份天真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戏谑和冰冷。 「老板,刚才在台上,主持人拿着话筒喊了不下十遍『完全免费』丶『没有任何隐形消费』丶『拿球就走』。我这直播可是全程录像的。现在到了这小黑屋里,您跟我玩『最终解释权归商家所有』这一套?」 金炼子男愣住了。 他看着林墨那双突然变得锐利的眼睛,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这小子,刚才那种傻乎乎的学生气是装的? 「你……你是干什麽的?」金炼子男警惕地问道。 「我?」林墨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普法主播。今天本来想出来买杯奶茶,正好碰上你们这儿演戏,就顺便带大家看看这剧本是怎麽写的。」 「普法主播?」 金炼子男和主持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凶光。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小子是来砸场子的!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金炼子男把手里的菸头狠狠往地上一摔,「给我把手机抢下来!砸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两个壮汉立马扑了上来。 这种狭小的空间,再加上对方人数优势,换做普通人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但林墨是谁? 那是从小在林老爷子棍棒底下练出来的「林老虎」传人,是刚在南城分局训练馆里把特警队长当陪练摔的狠角色。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林墨嘴上喊着,身体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连头都没回,直接把手里的自拍杆往后一捅。 「噗!」 这一记回马枪,精准无比地捅在了左边那个壮汉的胃部。 那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瞬间捂着肚子弯成了大虾米,脸涨成了酱紫色。 紧接着,林墨单手撑着桌面,身体腾空而起,一个漂亮的侧旋踢。 「砰!」 右边的壮汉刚伸出手想要抓林墨的肩膀,就被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肩膀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倒去,直接撞在了帐篷的支架上。 「哗啦——」 简易搭建的帐篷哪里经得住这种撞击,支架瞬间变形,整个帐篷的一角直接塌了下来。 阳光重新洒了进来。 外面的围观群众只听到里面一阵乱响,然后就看到帐篷塌了一半,两个彪形大汉倒在地上哼哼,而那个拿着自拍杆的小伙子,依然稳稳地坐在那张塑料凳上,连发型都没乱。 「卧槽!打起来了?」 「这小伙子练过啊!」 人群再次沸腾了。 金炼子男和主持人彻底傻眼了。 这剧本不对啊! 以往遇到这种刺头,两个兄弟往那一站,吓唬两句,再不行推搡几下,对方基本就怂了。 今天这是……踢到钢板了? 「你……你别乱来啊!」金炼子男从腰里摸出一把摺叠刀,色厉内荏地指着林墨,「我告诉你,这可是我的地盘!我后面有人!」 「有人?」 林墨笑了,笑得无比灿烂,「巧了,我后面也有人。而且我后面的人,穿制服,带警号,专门治你们这种『有人』的毛病。」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警笛声。 万达广场这种核心商业区,本来就有巡特警的执勤点。 这边闹出这麽大动静,甚至连帐篷都塌了,巡逻的警察早就注意到了。 三辆警用摩托车呼啸而至,停在人群外围。 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分开人群冲了进来。 「警察!都不许动!把刀放下!」 领头的一个特警举着防暴盾牌,大声喝道。 金炼子男手一哆嗦,摺叠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和盾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林墨这时才慢悠悠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赶来的警察挥了挥手。 「警察叔叔,这儿呢!我要报警,这几个人涉嫌诈骗,还非法拘禁,意图抢劫,刚才还拿刀威胁我。」 领头的特警看了一眼林墨,愣了一下。 这脸……怎麽这麽眼熟? 「林墨?」特警试探着问道。 「是我。」林墨点了点头,「看来我也算是咱们南城警界的老熟人了。」 特警无奈地笑了笑,收起盾牌,指了指地上的几个人:「行了,都带走!林墨,你也跟我们去做个笔录吧。虽然我知道你肯定是正当防卫,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没问题,配合警方工作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林墨对着直播间比了个「耶」的手势。 「家人们,今天的普法直播到此结束。记住啊,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遇到这种免费送东西的,千万别贪小便宜。这也就是我,换了别人,今天这九千块钱高低得掏出来,弄不好还得挨顿打。」 【墨哥威武!这波反杀太帅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钓鱼执法吗?爱了爱了!】 【那两个壮汉: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麽?】 【警察叔叔:怎麽又是你?我们都不用出警了,跟着你就行!】 在一片欢声笑语的弹幕中,林墨关掉了直播。 第127章 既然你要收「包装费」,那我只 从万达广场的派出所执勤点出来,日头已经有些偏西了。 林墨手里捏着那张还没焐热的笔录回执单,站在路边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这年头,做个好人真难,做个想低调的好人更难。」 他把回执单叠好塞进兜里,顺手摸了摸肚子。 刚才那场「智斗奸商」虽然没怎麽动用武力,但脑细胞死了不少,再加上那两个壮汉最后那一下反扑,多少还是消耗了点热量。 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两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晴月发来的微信。 【苏晴月:听说你在万达又搞事情了?连特警都惊动了?】 林墨对着屏幕咧嘴一笑,手指飞快地打字。 【林墨:苏警官,注意措辞。什麽叫搞事情?这叫热心市民协助警方打击商业欺诈。我还给咱们南城挽回了九千多块钱的经济损失呢。】 【苏晴月:……王局刚才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差点噎着。他说让你这几天消停点,别让南城的犯罪率显得太高。晚上我有案情分析会,不回去了,你自己吃饭。】 【林墨:得令。照顾好自己,别太拼。】 收起手机,林墨四下张望了一圈。 这片商业区虽然繁华,但那些连锁快餐店实在勾不起他的食欲。 「整点接地气的吧。」 林墨溜达着穿过两条街,钻进了一条充满油烟味的小巷子。 这里是附近写字楼打工人的「食堂」,两边全是各种沙县小吃丶兰州拉面和黄焖鸡米饭。 他找了一家看着还算乾净的猪脚饭,要了一份大碗的,加肉加蛋。 「老板,多浇点汤!」 「好嘞!」 等饭的功夫,林墨习惯性地拿过桌角那一摞花花绿绿的传单。 这些通常都是什麽「办证刻章」丶「信用卡套现」或者是「重金求子」之类的垃圾gg。 林墨也就是闲着无聊,拿来当个笑话看。 然而,一张印着粉色边框丶排版极其浮夸的传单吸引了他的注意。 【星梦起航!寻找下一个顶流!】 【星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重金招募素人练习生丶模特丶短视频演员!】 【无门槛!无经验要求!只要你有梦想,我们给你舞台!】 【月薪8000-15000,包食宿,五险一金!表现优异者可签约出道,年薪百万不是梦!】 …… 传单最下面,是一行加粗的红字地址和电话。 地址就在离这一条街不远的「金座大厦」18楼。 林墨眯着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劣质的铜版纸。 「月薪过万,包食宿,无门槛……」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套路,怎麽闻着一股子熟悉的馊味儿呢?」 正想着,香喷喷的猪脚饭端上来了。 林墨一边大口扒饭,一边把那张传单拍了个照,发到了刚才还没关的直播预告群里。 群里瞬间炸锅。 【墨哥这是又要整活了?】 【这传单一看就是骗子啊!我表妹上次去面试这种,被骗了两千块钱服装费!】 【现在的骗子都这麽猖狂吗?就在商业中心旁边开公司?】 【墨哥,吃饱了没?吃饱了去给他们上一课!】 …… 林墨咽下最后一口软糯的猪皮,擦了擦嘴,对着手机屏幕笑了笑。 「家人们,既然大家都这麽热情,那咱们下午的节目就有着落了。」 他拿起那张传单,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正好,我这刚买了家具,兜里比脸还乾净。既然这公司说年薪百万不是梦,那我就去圆个梦。」 「当然,顺便给他们普及一下,什麽叫《劳动合同法》,什麽叫诈骗罪。」 …… 金座大厦。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写字楼,外墙的玻璃幕墙已经有些斑驳,楼下的旋转门也坏了一半,转起来吱吱呀呀的。 林墨戴着鸭舌帽,背着双肩包,把直播手机藏在胸前的透视口袋里,只露出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 这种隐蔽拍摄是经过特批的,毕竟他现在是警方的「编外人员」,有些时候为了取证方便,王局特意给他开了绿灯。 电梯里充斥着各种外卖的味道和汗味。 「叮——」 18楼到了。 电梯门一开,正对面就是一堵贴着金色壁纸的背景墙,上面挂着四个闪闪发光的大字——【星耀传媒】。 前台坐着个浓妆艳抹的妹子,正低头玩着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好,我是来面试的。」 林墨走过去,敲了敲大理石台面,脸上挂着那种初出茅庐的大学生的青涩笑容。 前台妹子不耐烦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眼。 这一看,她眼睛稍微亮了一下。 林墨虽然穿得普通,但那个头摆在那,一米八几的身高,宽肩窄腰,再加上那张虽然戴着帽子遮了一半但依然能看出棱角分明的脸。 这底子,确实不错。 「有预约吗?」妹子的态度稍微好了一点,放下了手机。 「没有,我在楼下捡……哦不,看到的传单。」林墨晃了晃手里的那张粉色纸片,「上面说招演员,我想试试。」 「哦,填个表吧。」 妹子随手扔过来一张表格和一支笔,「填完去左边会议室等着。」 林墨拿起笔,在表格上龙飞凤舞地填了起来。 姓名:林大力。 年龄:23。 特长:胸口碎大石,单手开砖头。 工作经历:无。 填完表,林墨把那张充满了恶作剧意味的表格递了回去,然后按照指引走进了左边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四五个人。 有男有女,看着都挺年轻,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忐忑。 林墨找了个角落坐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 这哪里像个正经公司? 墙上贴的海报全是些没听说过的「网剧」剧照,p图痕迹严重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角落里堆着几个三脚架和反光板,上面落了一层灰。 隔壁房间隐隐传来激昂的音乐声,还有男人在那喊:「自信!要有自信!你是最棒的!」 「这是搞传销呢还是搞选秀呢?」林墨心里暗暗吐槽。 过了大概十分钟,一个穿着紧身西装丶头发梳得油光鋥亮丶脚上踩着一双尖头皮鞋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叠简历,目光在屋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林墨身上。 「林大力?」 男人的声音有点尖,透着一股子拿腔拿调的做作,「跟我来办公室。」 林墨站起身,拎着背包,像个乖宝宝一样跟了上去。 …… 经理办公室。 这屋子不大,却摆了一张硕大的红木老板桌,后面是一排书柜,上面摆满了各种「奖杯」和「证书」。 林墨扫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什麽「亚洲新星推手奖」丶「全国十佳经纪公司」……那奖杯底座上的塑料膜都没撕乾净。 「坐。」 男人在老板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烟圈,「我是这里的运营总监,你可以叫我tony老师。」 「tony老师好。」林墨强忍着笑意,这名字,不去理发店真是屈才了。 tony老师拿起林墨那张表格,眉头皱了皱。 「胸口碎大石?单手开砖头?」 tony老师弹了弹菸灰,眼神有些鄙夷,「小伙子,我们这儿是传媒公司,不是杂技团。我们要的是颜值,是气质,是那种能红的潜质。你懂吗?」 「懂懂懂。」林墨连连点头,「我这就是写着玩的,其实我还会唱歌跳舞。」 「哦?唱两句听听?」tony老师似乎来了点兴趣。 林墨清了清嗓子,直接来了两句《好汉歌》,那嗓门大得,震得tony老师手里的菸灰都掉了。 「停停停!」 tony老师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的嫌弃,「行了,别唱了,全是感情,没有技巧。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身体前倾,那双倒三角眼死死地盯着林墨的脸,「你这外形条件确实不错。有点当下流行的那种硬汉小生的味道。虽然土了点,但只要经过我们的专业包装,还是有红的机会的。」 来了。 林墨心里冷笑一声。 「真的吗老师?」林墨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我真的能红吗?我想像……那个谁一样,演大侠!」 「当然可以!」 tony老师一看鱼上钩了,立马换了一副知心大哥哥的嘴脸,「我们公司资源很多,跟各大视频平台都有合作。只要你签约,我们立马安排专业的摄影团队给你拍一套模卡,然后推给剧组。不出三个月,保证你有戏拍!」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林墨面前。 「这是艺人经纪合同,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吧。」 林墨拿过合同,装模作样地翻了翻。 其实这种合同他一眼就能看出猫腻。 全是不对等条款。 违约金高达五百万,公司只负责「推荐」机会,不保证录取。 最关键的是,在合同的附件里,藏着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乙方需自行承担初期形象包装丶宣传物料制作费用,共计人民币18800元。】 「老师,这个……」林墨指着那行小字,「这一万八千八是啥意思啊?我这还没挣钱呢,怎麽还得交钱啊?」 tony老师脸色一沉,刚才的亲切瞬间消失。 「小伙子,这叫投资!懂不懂?」 tony老师敲着桌子,「你想当明星,不得拍照片?不得做海报?不得买热搜?这钱难道公司替你出?万一你红了跑了怎麽办?这钱是给你自己花的!你要是连这点魄力都没有,还谈什麽梦想?还是回去搬砖吧!」 这是典型的pua话术。 先给你画个大饼,然后贬低你的现状,最后告诉你只有交钱才能改变命运。 林墨挠了挠头,一脸的为难:「可是……我没钱啊。我刚毕业,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没钱?」 tony老师眼珠子转了转,「没钱好办啊。现在的年轻人,谁还没个花呗借呗的?或者办个分期也行。我们公司有合作的金融机构,利息很低,只要你签了字,这钱直接打给公司,你每个月还几百块钱就行了。等你接了戏,这点钱算什麽?一场戏的片酬就回来了!」 林墨心里的火气已经有点压不住了。 这不仅是骗钱,还要诱导大学生背上网贷! 这种连环套,不知道坑了多少涉世未深的年轻人。 「那我要是不交呢?」林墨放下了合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不交?」 tony老师冷笑一声,把菸头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不交你来面什麽试?消遣我呢?我告诉你,进了这扇门,还没人能一毛不拔地出去!」 说着,tony老师按了一下桌子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 三个穿着黑背心丶露着花臂的彪形大汉走了进来,一个个抱着手臂,凶神恶煞地堵在了门口。 「怎麽着?tony老师,这小子不懂规矩?」领头的一个光头大汉狞笑着问道。 tony老师靠在椅背上,一脸的胜券在握。 「小伙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一万八千八,你是刷卡呢,还是办分期?要是没钱,把你手机拿出来,我帮你操作。」 林墨看着这架势,不仅没怕,反而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把背包放在脚边,活动了一下脖子。 「tony老师,您这业务挺熟练啊。看来平时没少干这种强买强卖的勾当。」 林墨指了指胸口的摄像头,「不过您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听不得别人威胁我。而且,我这人穷,一分钱都看得比命重。」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tony老师脸色一变,一挥手,「给他松松骨头!让他知道知道什麽叫行业规矩!」 三个大汉立马围了上来。 光头男首当其冲,伸出那只毛茸茸的大手,就要去抓林墨的衣领。 「小子,乖乖听话,免得受皮肉之苦!」 「皮肉之苦?」 林墨眼神一凝。 就在光头男的手即将触碰到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擒拿。 林墨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扣住光头男的手腕,顺势向下一压,同时左脚上前一步,卡住对方的重心。 「跪下!」 一声低喝。 「咔嚓!」 光头男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顺着林墨的力道,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啊!」 一声惨叫响彻办公室。 剩下的两个大汉愣了一下,随即怒吼着冲了上来。 「敢动手?!弄死他!」 其中一个大汉抄起旁边的一个实木椅子,朝着林墨的脑袋就砸了下来。 「小心!」直播间里的观众虽然不在现场,但看着那晃动的镜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墨连头都没回,依然单手按着光头男,身体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猛地向侧面一滑。 「呼!」 椅子砸了个空,狠狠地砸在了老板桌上,把那个「亚洲新星推手奖」的奖杯砸了个粉碎。 「哎哟!我的奖杯!」tony老师心疼得大叫。 林墨趁着那个大汉旧力已尽,猛地一记鞭腿甩出。 「啪!」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大汉的肋部。 那个两百斤的壮汉像是被一辆摩托车撞中,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撞在了后面的书柜上,稀里哗啦掉下来一堆假证书。 「还有一个。」 林墨看向最后那个稍微有点犹豫的大汉。 那大汉看着瞬间倒下的两个同伴,咽了口唾沫,手里的拳头有点捏不紧了。 「我不打你,你自己躺下行不行?」大汉竟然冒出这麽一句。 林墨乐了:「行啊,姿势标准点。」 那大汉还真就抱着头,顺势往地上一躺,还在地上滚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装死。 「……」 tony老师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满地狼藉的办公室,看着那个依然站在原地丶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年轻人,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 「你……你到底是谁?」tony老师哆嗦着往桌子底下缩。 林墨拍了拍手,走到老板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我就是个想找兼职的大学生啊。」 林墨把那份合同拿起来,在他脸上拍了拍,「不过tony老师,你这合同我不满意。要不咱们换个玩法?」 「什……什麽玩法?」 「我给你做个『包装』怎麽样?」 林墨从兜里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苏警官,吃饭没?我又给你送业绩来了。对,金座大厦18楼,特大招工诈骗团伙,涉嫌非法拘禁丶敲诈勒索,哦对了,还有涉黑。嗯,人都在这儿呢,一个没跑。」 挂了电话,林墨看着面如死灰的tony老师,咧嘴一笑。 「这叫『牢底坐穿』套餐,免费的,不用分期。」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麽简单就结束。 就在林墨控制住局面,准备等警察来的时候,那个装死的大汉突然动了。 他并没有攻击林墨,而是趁着林墨打电话的功夫,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办公室角落的一扇暗门。 「不好!想跑?」 林墨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在大汉拉开暗门的瞬间,一脚把他踹了回去。 但暗门已经被打开了一条缝。 里面传来的不是走廊的风声,而是一阵嘈杂的喧闹声,还有女人的哭喊声。 「放开我!我不签!你们这是违法的!」 「少废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签这个就把衣服脱了去拍照!」 林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哪里是什麽暗门,这分明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地狱入口! 他一把拉开那扇伪装成书架的门。 门后是一个更大的房间,没有窗户,烟雾缭绕。 里面摆着几张桌子,几个纹身男正围着两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女孩。 那两个女孩衣衫不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桌子上摆着几张借条和摄像机。 这哪里是传媒公司? 这分明是挂羊头卖狗肉,前面搞招聘诈骗,后面搞「套路贷」和「裸贷」逼良为娼的黑窝点! 「你们……真该死啊。」 第128章 瓮中捉鳖,这波业绩送货上门 暗门后的空间比外面那个挂着羊头卖狗肉的办公室要逼仄得多。 没有窗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劣质香菸丶泡面和潮湿霉味的怪味,让人闻之作呕。 昏暗的灯光下,三张有些油腻的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各种文件丶借条,还有几台架设好的专业摄像机。 摄像机的红灯还在闪烁,镜头正对着墙角的一张破旧沙发。 沙发上,两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孩正缩成一团,衣衫有些凌乱,脸上挂满了泪痕,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围在她们身边的,是四个光着膀子丶满背纹身的壮汉。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根还在滴水的皮带,另一个正摆弄着相机,嘴里骂骂咧咧。 「哭什麽哭?签合同的时候怎麽不哭?钱花完了想赖帐?哪有那麽便宜的事!」 「赶紧把衣服脱了!拍完这组照片,这一期的利息就算你们还了,不然……」 「砰!」 一声巨响,像是一道惊雷,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炸响。 那扇伪装成书架的暗门被林墨一脚踹到了底,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惨叫般的轰鸣,甚至连书架上的几本假书都被震得飞了出去。 「哟,挺热闹啊。」 林墨站在门口,背着光,手里还拎着那份刚才在外面随手抄起来的「艺人经纪合同」。 他整了整有些歪掉的鸭舌帽,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丶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是走错了片场的邻家大男孩。 「几位大哥,拍戏呢?缺不缺男主角?我这人别的不会,就是身体好,耐造。」 屋里的几个人瞬间愣住了。 那四个壮汉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转过头,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而被吓坏的tony老师和刚才那个装死的大汉,此时正瑟瑟发抖地趴在门外的地板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是谁?!」 领头的纹身男反应最快,一把扔掉手里的皮带,从后腰摸出一把摺叠刀,「啪」的一声弹开。 「怎麽进来的?外面的人呢?tony!死哪去了!」 林墨没有回答,只是慢悠悠地走进屋,顺手把那扇沉重的暗门给带上了。 「咔哒。」 锁舌扣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别喊了,tony老师正在外面思考人生呢。」 林墨指了指胸口那个隐蔽的摄像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直播带货,「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叫『别有洞天』。外面是星光大道的选秀现场,里面是『水浒传』的拍摄基地。这几位大哥,一看就是本色出演,这纹身,这气质,不演反派都可惜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如雪花般飞过。 【卧槽!这剧情反转得太快了吧!】 【这哪里是传媒公司?这分明是黑窝点啊!】 【那两个小姐姐好可怜!墨哥救人啊!】 【这帮畜生!必须严惩!墨哥小心刀!】 …… 「小子,你找死!」 纹身男看了一眼林墨胸口那个闪着微光的镜头,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干他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曝光。 一旦这画面传出去,他们这几年的「心血」就全完了,搞不好还得把牢底坐穿。 「兄弟们!废了他!把手机抢下来!」 纹身男一声令下,剩下的三个壮汉也反应过来了,抄起桌上的菸灰缸丶板凳,甚至是那个沉重的三脚架,如同饿狼扑食一般朝着林墨冲了过来。 这种狭小的空间,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绝境。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手里还有家伙。 但对于林墨来说,这种环境反而是他的主场。 老爷子当年教他功夫的时候,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功夫是杀人技,不是表演赛。要在方寸之间,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一击毙命。」 林墨没有退,反而迎着那个拿着摺叠刀的纹身男冲了上去。 就在刀尖即将刺中他胸口的瞬间,林墨身体猛地一侧,堪堪避过锋芒。 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纹身男的手腕,顺势往怀里一拉。 右肘借着这一拉之力,狠狠地撞在了纹身男的鼻梁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纹身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这一肘顶得眼冒金星,鼻血狂飙,手里的刀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林墨顺手接过掉落的摺叠刀,合上刀刃,反手当成指虎,一拳砸在了纹身男的太阳穴上。 「噗通。」 领头大哥瞬间倒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剩下的三个壮汉还没冲到跟前,自家老大就已经躺平了。 他们犹豫了一下,但凶性已经被激发出来了,并没有停手。 「弄死他!」 拿着三脚架的那个壮汉抡圆了胳膊,那沉重的金属架子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了下来。 这要是砸实了,脑袋绝对开瓢。 林墨冷哼一声,脚下一滑,踩着一张翻倒的椅子背,整个人凌空跃起。 他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舒展的回旋踢。 「嘭!」 这一脚精准无比地踢在了三脚架的中段。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那个壮汉连人带架子踹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墙上的一排显示器上。 「哗啦啦——」 火花四溅,玻璃碎了一地。 剩下的两个壮汉彻底傻眼了。 这特麽是来面试的?这简直是特种兵下凡啊! 「还要打吗?」 林墨落地,拍了拍裤脚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稍微有点歪的鸭舌帽,「我这人虽然脾气好,但也是有底线的。刚才那一脚算是友情提示,再动,我就不保证能不能控制住力度了。」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手里的菸灰缸和板凳显得是那麽可笑。 「当啷。」 不知道是谁先松的手,武器掉在了地上。 两人极其默契地抱头蹲下,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大哥……别打脸……我们也是打工的……」 林墨撇了撇嘴,走到那个还在闪烁的摄像机前,伸手拔掉了电源线,把存储卡取了出来,塞进兜里。 这可是关键证据。 然后,他走到那两个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女孩面前。 「别怕,没事了。」 林墨的声音瞬间变得温和起来,他脱下自己的牛仔外套,扔给其中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孩,「警察马上就到。这些视频和照片,我也都拿到了,不会流出去的。你们安全了。」 两个女孩呆呆地看着这个如同天神降临般的男人,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谢……谢谢……」 林墨叹了口气,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然后转身看向那两个蹲在地上的壮汉。 「说吧,这里谁管事?就你们这几个烂蒜,应该撑不起这麽大的摊子吧?」 林墨拉过一把完好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眼神玩味。 这种成规模的诈骗加套路贷团伙,分工明确,不仅有前台拉客的,有负责面试洗脑的,还有这种负责暴力催收和控制的,肯定有个核心人物在操控。 刚才那个tony,充其量也就是个小主管。 两个壮汉哆哆嗦嗦,眼神闪烁,不敢吭声。 「不说?」 林墨把玩着手里那把摺叠刀,刀锋在指尖跳跃,「看来刚才那一下还是太轻了。要不咱们玩个游戏?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断根手指头?」 「别别别!我说!我说!」 其中一个稍微瘦点的壮汉心理防线彻底崩了,「是彪哥!赵彪!他是老板!」 「赵彪?」 林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印象,估计是个不出名的小角色,「人呢?怎麽没见着?」 「彪哥……彪哥刚才接了个电话出去了,说是去接个大客户,也是想……想来面试的,条件特别好,听说家里挺有钱,想亲自去看看能不能……能不能多榨点油水出来。」 林墨眉毛一挑。 呵,这还真是「业务繁忙」啊。 「去哪接了?还要多久回来?」 「就在楼下咖啡厅,应该……应该快回来了。」壮汉看了看墙上的挂锺,「他说半小时就上来,让我们先把这边的……这边的素材处理好。」 林墨看了看时间。 距离他进门到现在,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也就是说,那个所谓的「彪哥」,随时可能带着新的受害者回来。 就在这时,桌上的一部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大字——【彪哥】。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个瘦壮汉吓得浑身一哆嗦,求助似地看向林墨。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拿起手机,递给那个壮汉。 「接。就说一切顺利,那两个不听话的已经搞定了。让他赶紧把那个『大客户』带上来,就说tony老师这边准备了惊喜。」 壮汉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喂……彪哥。」 「事儿办得怎麽样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电梯里,「那两个丫头签了吗?」 「签……签了。」壮汉看了一眼林墨手中晃动的刀尖,硬着头皮说道,「刚拍完,都挺配合的。」 「算她们识相!」彪哥冷笑一声,「行了,收拾一下,把场地腾出来。我这就带人上去。这次这个可是条大鱼,刚毕业的富二代,傻白甜一个,手里有张没限额的信用卡。咱们今天争取给他来个一条龙,把那张卡刷爆!」 「好……好的彪哥,我们在办公室等您。」 挂了电话,林墨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家人们,听到了吗?」 林墨对着镜头眨了眨眼,「这叫什麽?这叫『送货上门』。本来以为只是抓几只苍蝇,没想到还能顺手逮只大耗子。」 「既然彪哥要来,咱们不得给他准备个隆重的欢迎仪式?」 林墨站起身,环视了一圈。 「你,还有你。」林墨指了指那两个蹲着的壮汉,「把这儿收拾一下,把你那两个躺地上的兄弟拖到墙角藏起来,别挡路。动作快点,要是露了馅,我就让你们尝尝什麽叫『分筋错骨手』。」 两个壮汉哪敢不从,忍着疼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拖人丶擦血迹。 林墨则把那扇被踹坏的暗门扶起来,尽量掩饰了一下踹痕,然后把那两个女孩带到了里面的一个小隔间,让她们反锁好门,无论听到什麽动静都别出来。 做完这一切,林墨又把那个还在外面「思考人生」的tony老师给拎了进来。 tony此时已经吓尿了,裤裆湿了一大片,脸肿得像个猪头。 「tony老师,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 林墨拍了拍他的脸,「待会儿你老板进来,你就拿出你刚才忽悠我那一套,正常汇报工作。只要你演得好,我可以跟警察叔叔说你也是被逼无奈,算你有立功表现。要是演砸了……」 林墨捏了捏拳头,指关节发出一阵爆响。 「懂!懂!我一定演好!我是专业的!」tony点头如捣蒜。 …… 十分钟后。 办公室已经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被tony喷了大量的空气清新剂掩盖),以及角落里那堆杂物后面偶尔传出的呻吟声外,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tony坐在老板椅上,拿着一份文件假装在看,手却抖得像帕金森。 那两个壮汉则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充当门神,只是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 林墨呢? 他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就在老板桌下面的空档里,盘腿坐着,手里还拿着那个被他徵用的手机,正在给苏晴月发定位和即时情报。 【林墨:鱼已入网,正在上楼。一共三人,目测除了老板还有个保镖,剩下一个是受害者。电梯已过10楼。】 【苏晴月:收到。我们在消防通道待命。你自己小心,别玩脱了。】 【林墨:放心,我是专业的。记得带够手铐。】 「叮——」 走廊里传来了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紧接着,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小刘啊,不用紧张。我们公司虽然门面低调,但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只要你通过了面试,以后就是咱们公司的台柱子!」 一个浑厚的男中音传来,语气里充满了那种老江湖特有的自信和忽悠劲儿。 「谢谢彪哥……哦不,赵总。我一定会努力的!」一个听起来有些稚嫩的声音回应道。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丶戴着金项炼丶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走了进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彪哥。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像铁塔一样的保镖,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再后面,是一个戴着眼镜丶穿着名牌t恤的瘦弱男生,一脸的拘谨和期待。 「tony,怎麽样?那几个刺头处理好了吗?」 彪哥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地问道,完全没有注意到屋里气氛的诡异。 tony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站起身:「赵……赵总,都处理好了。签了字,都在……在里面呢。」 「那就好。」 彪哥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拍了拍那个眼镜男的肩膀,「来,小刘,坐。这就是咱们的运营总监tony老师,也是圈内有名的大咖。你的形象设计和未来规划,都由他负责。」 眼镜男赶紧鞠躬:「tony老师好!」 tony看着这个送上门的倒霉蛋,心里一阵苦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怎麽了?看到好苗子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彪哥皱了皱眉,觉得今天的tony有点不对劲,而且这屋里的味道……怎麽这麽香?香得有点刺鼻。 「那个……赵总,我有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tony咽了口唾沫,眼神不自觉地往桌子底下飘。 「什麽事?不能等会儿再说?」彪哥有些不耐烦。 「是关于……关于那个『大客户』的事。」 「大客户?」彪哥一愣,「哪个大客户?」 就在这时。 桌子底下突然传出了一个幽幽的声音。 「他说的大客户,是我。」 这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彪哥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谁?!」 只见那张硕大的老板桌下面,缓缓钻出来一个人。 鸭舌帽,牛仔外套,一脸灿烂的笑容。 正是林墨。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身,看着一脸惊愕的彪哥,伸出了右手。 「初次见面,赵总是吧?我是新来的……那个专门拆台的。」 彪哥毕竟是混社会的,反应极快。 他看了一眼四周。 那两个本来应该给他开门的壮汉,此时正低着头不敢看他。 tony更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而那个刚才还在和他谈笑风生的「大咖」,此刻正一脸绝望地看着天花板。 出事了! 「你是谁?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彪哥眯起眼睛,手悄悄摸向了后腰。 他觉得这张脸很熟,好像在哪个短视频里刷到过。 「可能是在法制频道吧。」 林墨耸了耸肩,「或者是刚才的直播里?不过那不重要。赵总,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咱们谈谈这『年薪百万』的生意?」 「妈的!警察的线人?!」 彪哥怒吼一声,猛地抽出后腰的匕首,「大刚!干掉他!」 那个铁塔般的保镖二话不说,扔掉手里的公文包,像一辆重型坦克一样冲向林墨。 这保镖一看就是练家子,步伐沉稳,那拳头带着风声,比刚才那几个混混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小刘!快跑!这是骗子!」 林墨喊了一声那个已经吓傻的眼镜男,然后不退反进,迎上了那个保镖。 眼镜男这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转身就要往门外跑。 但彪哥却一把抓住了他,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都别动!谁动我捅死他!」 彪哥也是个狠人,眼看局势不对,立马抓了个人质。 林墨动作一滞。 那保镖趁机一拳轰来。 林墨只能架起双臂硬扛了一下。 「砰!」 巨大的力量震得林墨后退了两步,手臂发麻。 这保镖的力量,竟然不输给特警队的张铁! 「有点东西。」林墨甩了甩手,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小子!我看你挺能打是吧?」 彪哥勒着眼镜男的脖子,一步步往门口退,「让你的人都退开!不然这小子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眼镜男吓得浑身瘫软,裤子都湿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林墨叹了口气。 「赵总,你这就没意思了。抓个孩子算什麽本事?」 「少废话!退后!」彪哥吼道。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 「赵彪,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是你唯一的出路。」 彪哥猛地回头。 只见走廊里,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特警。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着他。 为首的,正是苏晴月。 她手里举着枪,眼神锐利如刀,一身警服衬托得英姿飒爽。 「警察?!」 彪哥脸色瞬间惨白。 他怎麽也没想到,警察来得这麽快,这麽无声无息! 「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 彪哥歇斯底里地吼道,匕首在眼镜男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局势瞬间僵住了。 这种距离,特警不敢轻易开枪,怕误伤人质。 而那个保镖,此时也护在彪哥身前,虎视眈眈地盯着林墨和警察。 苏晴月眉头紧锁。 这里是18楼,没有狙击位,强攻风险太大。 就在这时,林墨突然动了。 他并没有冲向彪哥,而是突然指着彪哥身后大喊一声:「tony!你怎麽把那箱钱点着了?!」 这一嗓子,喊得撕心裂肺,充满了心痛和震惊。 人的本能是无法抗拒的。 尤其是贪婪的人。 彪哥下意识地分神了一刹那,想要回头看一眼那个装着所谓「流水」的保险箱。 哪怕只有0.1秒。 对于林墨来说,足够了。 他手中的那把摺叠刀(刚才从纹身男那缴获的),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脱手而出。 「咻——!」 刀并没有飞向彪哥的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扎在了那个保镖的大腿上。 「啊!」 保镖惨叫一声,身体一歪。 与此同时,苏晴月开枪了。 不是实弹,是泰瑟枪。 两根电极针带着导线,越过倒下的保镖,准确地击中了彪哥露在眼镜男身后的肩膀。 「滋滋滋——!」 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 彪哥浑身抽搐,手里的匕首掉落,整个人像是一摊烂泥一样倒了下去。 林墨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拉过那个已经吓昏过去的眼镜男,顺势一脚踩在彪哥的胸口。 「搞定!」 特警们蜂拥而上,迅速控制住了现场所有人。 苏晴月收起枪,快步走到林墨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没有受伤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她板着脸,抬手就在林墨的胳膊上狠狠捶了一下。 「这就是你说的『业绩』?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万一他真的动手怎麽办?」 林墨揉着胳膊,龇牙咧嘴地笑道:「这不是相信咱们苏警官的枪法嘛。那叫一个指哪打哪,百步穿杨!」 「少贫嘴!」 苏晴月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却藏不住的后怕和一丝温柔。 「不过……干得漂亮。」 她低声说道。 林墨嘿嘿一笑,指了指地上那一堆抱头蹲防的「各路神仙」。 「这下好了,一锅端。不仅破了诈骗案,还顺带打掉了一个涉黑团伙。苏警官,这功劳,能不能给我申请个『杰出市民』奖章?最好是纯金的那种。」 「纯金的没有,银手镯倒是管够。」 苏晴月白了他一眼,转身指挥现场,「把人都带走!取证科,进去搜!尤其是那个暗门后面,仔细查!」 随着大批警力的介入,这个隐藏在闹市区的罪恶窝点终于被彻底捣毁。 从暗门里搜出来的帐本丶借条丶硬碟,足以让这帮人把牢底坐穿。 而被解救出来的两个女孩,在看到女警的那一刻,终于放声大哭。 林墨默默地退到了角落,关掉了直播。 最后一眼弹幕,全是满屏的【英雄】和【致敬】。 但他知道,真正的英雄,是那些此刻正在忙碌取证丶安抚受害者丶守护着这座城市安宁的警察们。 他充其量,也就是个…… 稍微有点身手丶运气有点好丶还特别爱管闲事的热心市民罢了。 「走了。」 林墨拿起背包,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溜出了办公室。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第129章 这冷水河的鱼有点凶啊! 金座大厦楼下的警笛声还在凄厉地回荡,红蓝交织的光芒将整条街道映衬得如同赛博朋克风格的电影场景。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警戒线外,围观的群众把马路堵得水泄不通,不少人举着手机,伸长了脖子,试图拍到第一手画面。 而在大厦后巷的一条狭窄通道里,一道黑影如同灵巧的狸猫,轻盈地翻过了两米高的铁栅栏,稳稳落地。 林墨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压低了帽檐,顺手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剧烈运动」而稍微有些褶皱的牛仔外套。 「呼——」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年头,做个热心市民也不容易,还得学会跑酷。」 并不是他想当无名英雄,主要是刚才那场面实在太乱了。 几十号特警冲进去,不仅端了赵彪的窝点,还顺藤摸瓜搜出了大量的涉黑证据。 这种时候,作为唯一的「编外人员」兼「报案人」,要是被闻讯赶来的媒体堵住,那今晚别想回家睡觉了。 他是个主播,需要流量,但不需要这种被闪光灯晃瞎眼的流量。 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墨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苏晴月发来的微信。 【苏晴月:跑得挺快?王局刚还问我那个『福将』哪去了,说要给你补个笔录。】 林墨一边往巷子深处走,避开主路的监控,一边单手打字回复。 【林墨:笔录就算了,回头你帮我代劳吧。反正流程都一样:路过丶发现不对劲丶正当防卫丶报警。你也知道,我这人社恐,见不得大场面。】 【苏晴月:……社恐?你在直播间里喊『家人们』的时候可一点都不社恐。赶紧回家,别在外面瞎晃悠。】 【林墨:收到,长官。记得按时吃饭,要是胃疼了唯你是问。】 收起手机,林墨的心里多少有些空落落的。 本来想着今晚解决了麻烦,能跟苏警官来个浪漫的烛光晚餐,或者至少能在那张新买的大床上「纯洁」地聊聊人生。 结果倒好,又是通宵加班。 「这就是找个警察当女朋友的代价啊。」 林墨感叹了一句,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慢悠悠地骑进了夜色里。 …… 回到「锦绣江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那张新换的深灰色真皮沙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虽然看着高级,但没人气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温度。 林墨把背包扔在沙发上,去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冲刷过紧绷的肌肉,带走了一身的疲惫和刚才在那个黑窝点里沾染的菸草味。 躺在那张一米八的大床上,林墨翻来覆去试了好几个姿势。 不得不说,这几万块钱的床垫确实舒服,支撑性极好,包裹感也很强。 但问题是……太大了。 一个人睡在上面,显得格外空旷。 「早知道买个一米五的了。」 林墨嘟囔了一句,随手捞过那个苏晴月上次来时抱过的枕头,塞进怀里,闻着上面残留的一丝淡淡洗发水香味,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 阳光准时在上午九点半叫醒了林墨。 他伸了个懒腰,摸过手机。 微信群和私信已经炸了。 昨天下午那场直播虽然只有短短半小时,但不管是前面怒怼黑中介,还是后面硬刚涉黑团伙,都极具爆点。 尤其是最后他从桌子底下钻出来那一句「他说的大客户,是我」,已经被粉丝做成了鬼畜视频,在各大短视频平台上疯传。 【墨哥!今天干啥?继续整顿职场?】 【听说昨天那个金座大厦被封了?墨哥牛逼!】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麽歇!赶紧开播!】 …… 看着这些催更的弹幕,林墨有些头大。 继续整顿职场? 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总不能真把自己当成柯南,走到哪哪出事吧? 那样王局估计真得给他在局里设个永久办公室了。 而且,经历了昨天的高强度对抗,今天的他只想稍微放松一下。 「要不……整点养生的?」 林墨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这种天气,不出去浪一圈简直是对大自然的亵渎。 爬山?太累。 逛街?没钱。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小区楼下的人工湖边。 几个大爷正坐在马扎上,守着鱼竿,优哉游哉地喝着茶。 「有了!」 林墨打了个响指,眼睛一亮,「钓鱼!普法主播做多了,怎麽把我的老本行给忘了?钓鱼,今天必须钓鱼!」 说干就干,林墨立刻点开南城的钓友群谘询看看最近有没有什麽好的钓点。 刚发出去没多久,便有人回话了:「要是想钓大鱼,那就去城西的『冷水河』水库。那边是以前的老河道截流形成的,水深,鱼野。前两天有个钓友在那边切了线,说是碰上了几十斤的大草鱼。」 「冷水河?」 林墨记下了这个名字。 「不过……」那人话锋一转,说道,「那边比较偏,周围都是荒山野岭的,平时没人去。你要是去,最好结个伴,注意安全。而且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 「不太平?」林墨眉毛一挑,「闹鬼啊?」 「那倒不至于!」那位钓友倒是热心,为他解释道,「是听说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在那边搞什麽『电鱼』。你要是碰上了,躲远点,别逞强。那帮人为了几条鱼连命都不要,手黑着呢。」 林墨心里一动。 电鱼? 这是违法的啊。 根据《渔业法》第三十八条,使用炸鱼丶毒鱼丶电鱼等破坏渔业资源方法进行捕捞的,违反关于禁渔区丶禁渔期的规定进行捕捞的,没收渔获物和违法所得,处五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没收渔具,吊销捕捞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得嘞,谢了兄弟!钓到鱼一定和你分享!」 林墨拎起大包小包的装备,脸上露出了那抹熟悉的丶充满了正义感(主要是想整活)的笑容,「我就去那儿看看。要是真碰上电鱼的,我就帮您把他们『钓』上来。」 …… 冷水河水库。 正如钓友所说,这里确实是个野钓的绝佳地点。 四面环山,植被茂密,一汪碧水镶嵌在山谷之间,波光粼粼,倒映着蓝天白云。 因为位置偏僻,加上进山的路不好走,这里几乎没有什麽游人,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显得格外幽静。 林墨找了个地势平坦丶背风向阳的回湾处,把装备拿了出来。 「家人们!开播了!」 林墨熟练地架好手机,开启直播。 标题:【挑战冷水河巨物,钓不到鱼我就……就把鱼竿吃了!】 直播间刚一打开,人气瞬间就上来了。 【第一!】 【墨哥今天终于回来当钓鱼佬了?】 【这g立得好!截图了!坐等墨哥吃鱼竿!】 【冷水河?那边据说鱼很难钓啊,墨哥小心空军!】 【主播这是在逃避抓贼的责任吗?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麽歇!】 …… 林墨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鱼竿,一边拌着自己的「秘制饵料」,一边跟弹幕互动。 「什麽叫逃避责任?这叫修身养性。抓贼那也是讲究缘分的,哪能天天有贼让我抓?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单纯的钓鱼,享受生活,顺便给大爷大妈们普及一下环保知识。」 林墨熟练地挂饵丶抛竿。 「嗖——」 鱼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浮漂稳稳地立在了水面上。 「看到没?这叫基本功。想当年我爷爷带我在河边练定力,一坐就是一下午,蚊子咬都不带动的。」 林墨坐在马扎上,双手抱胸,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今天,这冷水河里的鱼,谁也别想跑。」 然而。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半个小时过去了。 浮漂纹丝不动,就像是长在了水里一样。 一个小时过去了。 还是不动。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开始疯狂嘲讽了。 【睡着了吗?浮漂睡着了吗?】 【哈哈哈哈!喜闻乐见的空军环节!】 【墨哥,实在不行去菜市场买两条挂上去吧,不丢人。】 【鱼:这傻子在岸上干嘛呢?】 【主播你这秘制饵料是不是过期的?怎麽连白条都不吃?】 …… 林墨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他换了饵料,调了浮漂,甚至换了钓位,但水下的鱼就像是跟他有仇一样,死活不开口。 「不科学啊。」 林墨盯着水面,眉头紧锁,「这水色,这温度,这气压,明明是爆护(满载而归)的天气啊。」 就在他准备找个藉口下播(或者真的去买鱼)的时候。 突然。 那根定海神针般的浮漂,猛地向下一沉! 不是那种小鱼闹窝的轻点,而是一个极其凶猛的「黑漂」! 整根浮漂瞬间消失在水面上,连带着竿稍都被拉弯了。 「来了!」 林墨眼疾手快,猛地扬竿刺鱼! 「嗡——!」 鱼线切水的风声瞬间响起,紧接着是一股巨大的拉力顺着鱼竿传到了手臂上。 那种沉重的手感,就像是挂住了一头牛! 「卧槽!大货!」 林墨兴奋得直接从马扎上跳了起来,双手紧紧握住鱼竿,把竿子弓成了一个满月般的弧度。 直播间瞬间沸腾。 【中了中了!】 【看这弯曲度!绝对是巨物!】 【五十斤起步!墨哥牛逼!】 【别高兴太早,别是挂底(鱼钩勾住水底杂物)了吧?】 【挂底哪有这动静?你看那线还在走!】 …… 确实,线在走。 水下的「东西」力量极大,拉着线在水里左右横冲直撞,虽然速度不快,但那股子蛮力让人心惊。 林墨扎着马步,利用身体的重心和鱼竿的腰力跟它周旋。 「这手感……」 林墨一边控鱼,一边对着镜头解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很沉,非常沉!而且不怎麽打桩,一直在游。根据我的经验,这要麽是条米级的大青鱼,要麽就是……大王八!」 他小心翼翼地收线丶放线,生怕那根细细的子线承受不住这股巨力。 这场拉锯战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 林墨的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水下的东西似乎力竭了,被林墨一点点拉近了岸边。 「兄弟们!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林墨大喊一声,猛地一提竿。 水面破开。 一个黑乎乎丶圆滚滚的东西浮出了水面。 不是青鱼。 也不是王八。 而是一个被黑色防水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包裹?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随后满屏的问号。 【??????】 【这是啥?新品种?】 【这鱼长得挺别致啊,还会穿衣服?】 【完了,墨哥又触发被动技能了。】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 林墨看着那个随着水波荡漾的黑色包裹,心里的激动瞬间凉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丶无奈的预感。 「我就想钓个鱼……至于吧?」 他叹了口气,一手拿着鱼竿,一手拿起抄网,把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抄了上来。 包裹很重,起码有十几斤。 外面缠满了黑色的工业防水胶带,还在滴着水,上面挂着不少水草和泥沙。 林墨把它放在岸边的草地上,并没有急着打开。 他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包裹的形状……长条状,大概有一米长,两头稍细,中间粗。 看起来……像是个琴盒?或者高尔夫球包? 但谁家琴盒会扔水库里?还缠这麽多胶带? 「家人们,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林墨对着镜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东西一看就是人为扔下去的,而且密封得这麽严实,里面肯定不是什麽好东西。为了安全起见,咱们先不急着拆,先报备一下。」 说着,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已经能背下来的号码。 「喂,王局?是我,林墨。」 电话那头传来王局有些疲惫且充满警惕的声音:「林墨?你又在哪?别告诉我你在万达又发现诈骗团伙了!」 「没有没有,我在冷水河水库钓鱼呢。」林墨赶紧解释。 「钓鱼?」王局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说吧,你又吊出来什麽东西了。」 「我吊出来一个大家伙,又不像是古董。」林墨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个包裹,感觉里面硬邦邦的,「黑胶带缠着的,看着挺沉。您说,我要不要打开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先别动!」王局的声音瞬间提了八度,「你在原地待着!离那东西远点!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让附近的派出所过去!」 挂了电话,林墨耸了耸肩。 「行吧,警察叔叔让我别动。」 但直播间的观众哪能答应。 【别啊!开盲盒啊!】 【墨哥,看一眼又不会爆炸!】 【就是就是!好奇心害死猫,但我真的好想知道里面是啥!】 【我看刑!这东西看着就像抛尸!】 …… 看着弹幕越猜越离谱,林墨心里其实也有点痒痒。 他从包里掏出一把摺叠小刀,蹲在了包裹旁边。 「完全打开肯定不行,万一破坏了现场或者指纹什麽的,王局得骂死我。但是……」 林墨用刀尖在胶带的边缘轻轻划了一下,「咱们可以在不破坏整体结构的情况下,稍微开个小窗,看看里面的材质。这也算是帮警方先确认一下风险等级嘛。」 刀锋划过胶带,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一层,两层,三层…… 这包裹缠得是真严实,足足划开了十几层胶带,才露出里面的真容。 那是一层油布。 林墨小心翼翼地挑开油布的一角。 一抹冰冷的丶带着金属光泽的黑色映入眼帘。 紧接着,是一股淡淡的枪油味。 林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只露出了冰山一角,但他对这种东西太熟悉了。 那不仅仅是金属管。 那是……枪管。 而且看这口径,绝对不是什麽仿真玩具,也不是那种土猎枪。 这是一把制式武器! 甚至是……冲锋枪? 林墨的手一抖,差点把刀掉在地上。 他迅速把油布盖好,站起身,连退了三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兄弟们,出大事了。」 林墨对着镜头,声音压得很低,连玩笑的心思都没了,「这回真的不是开玩笑。这东西……很刑。非常刑。」 直播间里也安静了一瞬,随后更加疯狂地刷屏。 【卧槽!真是枪?】 【墨哥你别吓我!国内怎麽可能有这东西?】 【冷水河……我想起来了!三年前那个河的上游是不是发生过一起运钞车劫案?一直没破?】 【我也想起来了!当时说是劫匪跑进山里了,枪和钱都没找到!】 【破案了?!墨哥这一杆子下去,直接把悬案给破了?!】 …… 林墨看着弹幕,脑子里也是嗡嗡的。 三年前的运钞车劫案? 如果真的是那个案子的遗失物,那这个包裹的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路上,一辆面包车正扬着灰尘,朝着水库这边疾驰而来。 林墨本能地警觉起来。 这地方平时根本没人来。 现在自己刚把东西钓上来,就有人来了? 是巧合? 还是……有人一直在盯着这片水域? 林墨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那辆越来越近的面包车。 车窗贴着深黑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他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 「家人们。」 林墨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塞进胸前的口袋里,只露出摄像头。 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几块鹅卵石,揣进兜里。 「今天的钓鱼直播可能要变成『求生直播』了。」 林墨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变得锐利如鹰,「看来,这冷水河里的『鱼』,比我想像的还要凶啊。」 第130章 不会打架的钓鱼佬不是好空军 那一辆五菱宏光面包车,像是一头受惊的野猪,带着滚滚黄尘,吱嘎一声停在了离林墨不到二十米的土路上。 车门拉开,很猛,滑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 三个男人跳了下来。 穿得都不讲究,迷彩裤,甚至还沾着泥点子,脚上踩着那种劳保店里二十块一双的解放鞋。 领头的一个稍微壮实点,平头,脸上有道不起眼的疤,手里拎着个蛇皮袋,眼神阴郁。 后面跟着的两个稍微瘦点,但看着那股子精悍劲儿,不像是普通农民,倒像是常年在山里跑的。 他们没急着过来,而是先四下张望了一圈。 冷水河水库这地界,偏,荒,除了鸟叫虫鸣,连个鬼影都没有。 确认了周围没人,那个平头才把目光锁定在了林墨……脚边的那个黑色包裹上。 林墨没动。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蹲在地上的姿势,一只手按着那个包裹,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摸进了口袋,握住了那几块鹅卵石。 直播间的镜头,此刻正对着天空,画面里只有蓝天白云和几只盘旋的飞鸟。 但声音,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哥几个,来钓鱼啊?」 林墨先开了口,语气轻松,带着点自来熟的热情,甚至还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今儿口不行,我守了一上午,就挂上来这麽个破烂玩意儿。」 平头男眯了眯眼,没接茬,脚下的步子却没停,直勾勾地往这逼近。 「破烂玩意儿?」平头男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口沙子,「小兄弟,既然是破烂,那就给哥哥我看一眼呗?万一是个宝贝呢?」 另外两个人呈犄角之势散开,隐隐封住了林墨的退路。 这站位,专业。 绝对不是那种只会咋呼的小混混。 「嗨,能有啥宝贝。」林墨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危险,脚尖看似随意地把那个黑色包裹往身后拨了拨,「就是些被人扔下去的垃圾,看着像是什麽琴盒子,死沉死沉的。我都打算扔回去了,免得污染水源。」 听到「扔回去」这三个字,平头男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别介!」 平头男加快了脚步,距离林墨只剩五米,「既然钓上来了,那就是缘分。哥哥我正好是个收废品的,这东西看着挺结实,不如卖给我?」 说着,他给旁边两个同夥使了个眼色。 左边那个瘦高个把手伸进了怀里,鼓鼓囊囊的,看着不像好东西。 右边那个则是弯腰捡起了一块砖头大的石头。 图穷匕见。 林墨叹了口气。 「家人们,听到了吗?」 他稍微侧了侧身,让藏在胸口的摄像头能拍到一点画面,「这年头收废品的都这麽敬业,跑到深山老林里来收垃圾。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话音未落。 林墨动了。 他没有退,也没有转身跑,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一脚踢在那个黑色包裹上。 「想收是吧?给你!」 那个几十斤重的包裹,被这一脚铲起,贴着草皮,像是一个黑色的保龄球,直愣愣地朝着平头男的小腿撞去。 这包裹里装的是铁家伙,分量极重,加上林墨这一脚的力道,要是撞实了,骨折都是轻的。 平头男显然没料到这小子敢先动手,而且是用这种「暗器」。 他本能地往旁边一跳,想要躲开。 就是现在! 林墨手里的鱼竿——那根价值不菲的高碳素手竿,此刻化作了一条黑色的毒蛇。 「嗖——!」 竿梢带着风声,精准无比地抽向了左边那个正在掏怀的瘦高个。 这一击,林墨用的是巧劲,竿尖如同鞭梢,在那瘦高个的手腕上炸响。 「啪!」 一声脆响。 瘦高个手一抖,怀里刚掏出来的一把剔骨尖刀「当啷」一声掉在了乱石堆里。 「啊!」 他捂着手腕惨叫,那手背上瞬间起了一道血淋淋的红印子。 「点子扎手!弄他!」 平头男躲过包裹,怒吼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那种野外求生用的直刀,这玩意儿开了刃,带着锯齿,看着就渗人。 剩下的那个拿石头的也冲了上来,举着石头就往林墨脑门上砸。 直播间里,画面虽然晃动剧烈,但那打斗的声音丶惨叫声丶还有那令人牙酸的撞击声,让几十万在线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卧槽!真干起来了?!】 【那是什麽?刀?!】 【墨哥别直播了!快跑啊!】 【这哪是钓鱼,这是玩命啊!】 …… 林墨没跑。 在这种地形复杂的水库边,跑就是找死。 对方有车,有人,熟悉地形,一旦把后背露给他们,那就是活靶子。 唯有战! 面对迎面砸来的石头,林墨身形微晃,脚下踩着那种钓鱼人特有的碎步,灵活地在乱石滩上腾挪。 他侧身让过石头,右手一抖。 刚才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鱼线,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那枚用来钓大鱼的铅坠,足有鸡蛋大小,挂在鱼线的末端,随着林墨手腕的抖动,呼啸而出。 流星锤! 「砰!」 铅坠精准地砸在了那个拿石头家伙的额头上。 这一下,比石头砸得还狠。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里的石头砸在自己脚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三!」 平头男眼看着兄弟倒下,眼睛瞬间红了。 他双手握刀,不再试探,像是一头疯虎,朝着林墨扑了过来。 这人的路数,全是野路子,没有任何章法,就是狠,就是快,招招往脖子丶肚子这种要害招呼。 这是杀过人的刀法! 林墨心里一凛。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偷猎者或者电鱼的。 这身手,这狠劲,手里肯定有人命! 林墨丢掉手里碍事的鱼竿,双手插兜——不是装酷,而是摸出了那几块早就准备好的鹅卵石。 「咻!咻!」 两点寒星。 平头男只觉得眼前一花,下意识地抬手护脸。 「啪!啪!」 两块鹅卵石精准地打在他握刀的手腕和肩膀上。 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高手过招,这一滞就是生死之别。 林墨一个滑步上前,欺身而入。 他没有用什麽花哨的腿法,而是最简单直接的—— 抓腕,托肘,下压。 分筋错骨! 「咔嚓!」 平头男的手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手里的直刀落地。 林墨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 「跪下!」 平头男单膝跪地,但这家伙是个硬骨头,另一只手竟然从裤腿里摸出一根电击棍,滋啦啦冒着蓝火,反手就往林墨大腿上捅。 「还来?」 林墨眼神一冷,侧身避过,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这一巴掌,带着狠劲。 平头男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像是被大锤抡了一下,眼前一黑,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只剩下那个捂着手腕的瘦高个,此刻正一脸惊恐地看着林墨,双腿打摆子,想跑又不敢跑。 「大哥……大哥别动手……我就是个开车的……」 瘦高个扑通一声跪下了。 林墨拍了拍手上的灰,捡起地上的直刀和电击棍,远远地扔进了水库里。 「开车的?开车的带剔骨刀干嘛?准备给轮胎削皮啊?」 林墨走过去,一脚把他踹翻,扯下平头男腰带上的绳子(这帮人居然随身带着捆猪用的尼龙绳),熟练地把这三个人给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是一串蚂蚱。 做完这一切,林墨才长出了一口气,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家人们,不好意思啊,刚才信号可能有点不好,画面有点晃。」 「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这钓鱼啊,不仅要防空军,还得防『截胡』。你看这几位大哥,看到我钓上来大货,非要跟我抢。这种不文明的钓鱼行为,大家千万不要模仿。」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神特麽信号不好!我刚才明明看到你用鱼坠子爆头了!】 【墨哥,你管这叫不文明钓鱼行为?这叫持械抢劫好吗!】 【那三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人!报警没?】 【刚才那个平头男手里拿的是军刺吧?这到底是啥团伙啊?】 …… 「放心,早就报警了。」 林墨指了指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咱们南城的警察叔叔,那效率绝对是杠杠的。」 果然。 不到五分钟,几辆越野警车就冲进了水库的土路,后面还跟着一辆特警的装甲运兵车。 王局显然是对林墨的「体质」有了深刻的认知,这次直接上了最高规格。 车还没停稳,苏晴月就第一个跳了下来,手里端着枪,一身战术装备,英姿飒爽。 「不许动!警察!」 紧接着,十几名警察迅速散开,控制了现场,封锁了周边。 看到地上那三个被捆成粽子的家伙,还有那个坐在包裹上正拿着矿泉水瓶喝水的林墨,苏晴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她收起枪,快步走过去,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 「林墨!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让你别动别动,你非要逞能!这几个人要是带着枪怎麽办?你那几块破石头能挡子弹吗?」 虽然是训斥,但语气里的焦急和关切,瞎子都能听出来。 「苏警官,冤枉啊。」 林墨放下水瓶,一脸无辜地指了指地上的三人,「我这就是正当防卫。他们非要抢我的鱼获,还要拿刀捅我。我总不能站着让他们捅吧?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屁股底下的包裹,「这玩意儿,估计比他们还要危险。」 这时候,王局也挺着肚子走了过来,脸色凝重。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林墨划开了一道口子的包裹,又看了一眼被特警押走的那三个嫌疑人。 「技术科!排爆组!过来!」 王局一挥手。 几个穿着防爆服的专家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把林墨请(赶)到了一边。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直播虽然还在开着,但被警方要求退到了警戒线外,只能远远地拍个大概。 林墨和苏晴月站在一辆警车旁边。 「那是什麽?」苏晴月低声问道。 「没看清,但摸着像枪管。」林墨如实回答,「而且不止一把。看那个长度和形状,应该是制式冲锋枪。」 苏晴月的脸色瞬间变了。 「制式冲锋枪?冷水河?」 她似乎想到了什麽,猛地抬头看向王局的方向。 此时,排爆组已经小心翼翼地切开了那个包裹的所有胶带。 随着层层油布被揭开。 里面的东西终于暴露在阳光下。 不是炸弹。 而是两把黑色的丶虽然有些锈迹但依然保持着完整结构的79式微型冲锋枪! 除了枪,还有一个密封得很好的塑胶袋,里面装着几叠已经有些发霉变色的……钞票。 还有一块被砸变形的车牌。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王局戴着白手套,拿起那块车牌,仔细辨认了一下上面的号码。 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是它……」 王局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向站在远处的林墨。 「这小子……」王局喃喃自语,「这小子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这案子我们专案组啃了三年,把这片山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他钓个鱼就给钓上来了?」 苏晴月此时也看到了那块车牌。 「11·04特大运钞车劫案!」 她脱口而出,眼中满是震惊,「那是三年前被劫的那辆运钞车的备用车牌!当时劫匪就是换了这个牌照进的山!」 三年前,南城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运钞车劫案。 三名劫匪持枪抢劫了一辆运钞车,打伤两名押运员,抢走现金两百馀万,随后驾车逃入冷水河山区。 警方调集了上千警力搜山,却只找到了被烧毁的车辆,人丶枪丶钱,全部人间蒸发。 这成了南城警界的一块心病,也是王局职业生涯中最大的遗憾。 谁能想到。 这块心病,今天被一个钓鱼佬,用一根鱼竿给治好了。 「带走!」 王局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激动,「把这三个人,还有这些物证,全部带回市局!马上突审!哪怕把牙撬开,也要问出剩下的钱在哪,还有没有同夥!」 第131章 王局:这小子旺我! 冷水河畔的风带着几分萧瑟的秋意,卷起枯黄的落叶,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打了个旋儿。 警戒线拉出的黄色隔离带在风中猎猎作响,将这片平日里人迹罕至的野钓点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十几辆警车闪烁的红蓝灯光交织在一起,把这片山坳映得光怪陆离。 特警丶刑警丶技侦丶排爆组,各路人马穿梭其中,脚步匆匆却秩序井然。 王局站在那个已经被完全切开的黑色包裹前,手里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把满是淤泥和锈迹,却依旧能看出狰狞轮廓的冲锋枪。 他的手很稳,但眼神里那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根本藏不住。 那是震惊丶狂喜丶后怕,以及一种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混合在一起的神情。 「79式……」 王局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编号虽然磨损了,但这个改过的枪托,我化成灰都认识。」 三年前,「11·04」特大运钞车劫案,三名悍匪持枪抢劫,打伤两名押运员后驾车逃逸。那辆被烧毁在山脚下的运钞车,以及人间蒸发的两百多万现金和三把制式枪枝,成了南城警界所有人心里的一根刺。 那一年,王局刚提拔,意气风发,发誓要破案。 那一年,几千警力搜山半个月,连警犬的爪子都磨破了,却只找到几个早已熄灭的菸头。 这根刺,扎了他整整三年。 每当开会提到积案清理,这「11·04」就像个响亮的巴掌,扇在整个南城分局的脸上。 可现在。 这根刺,被拔出来了。 被一个闲着没事干跑来野钓的主播,用一根几百块钱的鱼竿,硬生生地从水底给「钓」上来了。 「局长。」 刑侦支队的张队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物证袋,里面装着那块变形的车牌,「比对结果出来了,就是当年那辆作案车辆的套牌!车架号虽然还没捞上来,但错不了!」 王局深吸一口气,把枪轻轻放回物证箱,转过身,目光越过忙碌的人群,锁定了不远处那个正坐在警车引擎盖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晃悠的年轻人。 林墨。 这小子正对着那个还在直播的手机镜头做着最后的告别。 「家人们,情况就是这麽个情况。」 林墨把最后一口水喝完,捏扁了瓶子,那副也没当回事的样子看得人牙痒痒,「今天的野钓活动因为不可抗力被迫终止。虽然没钓到大草鱼,但这波『鱼获』应该也够分量了。那个谁,刚才说我要是钓不到鱼就吃鱼竿的兄弟,出来走两步?我这鱼竿虽然断了一截,但口感应该还行,嘎嘣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得看不清字了。 【谁敢让你吃鱼竿啊!你这是把龙宫给抄了吧?】 【钓鱼佬除了鱼什麽都能钓上来,诚不欺我!】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等功臣吗?】 【墨哥,别播了,赶紧跟警察叔叔回去领奖状吧!】 …… 林墨看了一眼弹幕,咧嘴一笑:「行了,警察叔叔要收队了,我也得去配合调查。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下次咱们换个项目,争取整点阳间的活儿。下了,白白!」 手指一点,直播关闭。 林墨从警车引擎盖上跳下来,正好迎上走过来的王局。 「王叔。」林墨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这回不用我赔偿警力出动费吧?我可是报案人。」 王局看着眼前这个一脸阳光灿烂的大男孩,心里那股子情绪终于憋不住了。 他猛地伸出手,重重地拍在林墨的肩膀上。 「赔偿?赔个屁!」 王局那张平日里严肃古板的脸上,此刻笑得褶子都开了花,「林墨,你小子……你小子真是我的福将!你知道这是什麽吗?这是咱们分局三年的心病!今儿让你一竿子给钩好了!」 「也没那麽夸张。」林墨揉了揉被拍得生疼的肩膀,「就是赶巧了。主要还是这冷水河的风水好,养人……哦不,养枪。」 「少贫嘴!」 王局瞪了他一眼,但语气里全是宠溺,「行了,这地方不是说话的地儿。那三个嫌疑人呢?」 「在后面那辆警车上押着呢。」苏晴月走了过来,摘下战术手套,露出一双有些发红的手。 刚才在帮忙搬运物证的时候,被生锈的铁丝划了一下,虽然不深,但也渗出了血珠。 林墨眼尖,一眼就看到了。 他眉头皱了皱,没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创可贴。 「手伸出来。」林墨说。 苏晴月愣了一下:「干嘛?汇报工作呢。」 「汇报工作也不耽误贴创可贴。」林墨一把拉过她的手,动作虽然霸道,但撕开包装纸的手指却很轻柔,「破伤风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这种水底捞上来的脏东西。」 当着王局和一众同事的面,苏晴月脸有些发烫,想要抽回手,但被林墨死死攥着,最后只能任由他把那个印着海绵宝宝图案的创可贴贴在手背上。 「幼稚。」苏晴月小声嘀咕了一句,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王局在旁边看着,假装咳嗽了一声,抬头望天:「哎呀,今儿这天真蓝啊。那个谁,张队,收队!把现场保护好,蛙人部队马上到,把这片水域给我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还能有漏网之鱼!」 …… 回程的路上,林墨没坐警车,而是被特批允许开着王局的专车——当然,司机是警局的小刘,王局坐在副驾,林墨和苏晴月坐在后排。 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的亢奋。 「王叔,那三个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当年的劫匪吧?」林墨打破了沉默。 王局回过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八九不离十。刚才简单的突审了一下,那个平头男叫赵大强,是个狠角色,身上背着的人命不止这一条。另外两个是他的同乡。当年案发后,我们推测他们是进了山,然后通过某种渠道偷渡出去了。没想到,这帮孙子胆子这麽大,风头刚过就敢回来取赃物。」 「灯下黑嘛。」 林墨靠在真皮座椅上,分析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冷水河水库,平时鬼都不来一个。如果不是我今天闲得蛋疼跑来钓鱼,再过个十年八年,这批枪烂在水里也没人知道。」 「是啊。」王局感叹道,「咱们的侦查方向一直以为他们把枪带走了或者埋在土里,谁能想到他们用了这种方式——用防水油布和密封袋包裹,沉进深水区,还做了浮力标记。也是天意,一场大雨水位暴涨,意外的将那标记冲走了,导致他们自己也找不到具体的位置了。」 说到这,王局突然转过头,眼神灼灼地看着林墨。 「小林啊,刚才在现场人多我没细问。那三个人手里可是有刀有电棍的,尤其是那个赵大强,那是真正见过血的亡命徒。你是怎麽把他们三个给打趴下的?」 林墨挠了挠头,一脸无辜:「王叔,您也知道,我爷爷那是老革命,从小就拿着棍子撵着我打。我这就是正当防卫,加上一点点的运气。而且他们也太轻敌了,以为我是个软柿子。」 「软柿子?」 坐在旁边的苏晴月冷笑一声,「三个持械歹徒,一个手腕粉碎性骨折,一个脑震荡,还有一个膝盖韧带撕裂。你这软柿子是铁做的吧?」 林墨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那什麽……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也手疼,真的。」 王局哈哈大笑:「行了!不管怎麽说,人抓住了,这就是硬道理!这次你又立了大功,虽然你是群众身份,但这见义勇为的奖金肯定少不了。等你下周五的表彰会一起给你!」 「王局~」事到临头,林墨反而扭捏了起来,「奖金可以有,表彰会什麽的就算了。我不想太高调,我只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主播。」 「晚了。」王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现在全网都知道南城有个『钓鱼执法』的主播,连省厅的领导刚才都打电话来问了。你小子,以后出门小心点,别被粉丝堵了。」 林墨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他只想赚点钱,换个大房子,娶个漂亮老婆,怎麽就越走越偏,成了一线警务人员的编外大腿了呢? …… 南城分局,灯火通明。 虽然已经是下午四点,但整个大院里依然忙碌得像是菜市场。 「11·04」专案组重启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分局。 那些当年参与过搜山的老刑警们,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摩拳擦掌地赶回单位。 林墨做完笔录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大厅里,几个年轻的女警路过时,都忍不住偷偷瞄他,窃窃私语。 「就是他?那个钓上冲锋枪的主播?」 「好帅啊!比视频里还帅!而且听说身手超好,一个人干翻了三个劫匪!」 「那个是苏警官的男朋友吧?上次看到他们一起吃饭来着。」 「哎,名草有主了,散了吧散了吧。」 林墨假装没听见,低着头快步走向苏晴月的办公桌。 靠近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红烧牛肉面味扑鼻而来。 苏晴月正坐在办公桌前,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审讯监控,一边吸溜着泡面。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嘴边还挂着一根面条,看到是林墨,赶紧胡乱擦了擦嘴。 「完事了?」苏晴月问。 「嗯,把细节都交代清楚了。」林墨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审讯室里,那个叫赵大强的平头男已经被固定在审讯椅上,虽然耷拉着脑袋,但那股子凶悍劲儿还没散,面对刑警的询问,也就是哼哼哈哈,避重就轻。 「嘴挺硬啊。」林墨评价道。 「硬不了多久。」苏晴月眼神一冷,「另外两个同夥心理防线已经崩了,交代了大部分事实。现在就差赵大强开口确认那个藏钱的具体位置。根据同夥交代,钱没在水里,而是埋在了后山的一个废弃防空洞里。」 「那就好办了。」林墨松了口气,「只要钱能追回来,这案子就算是圆满了。」 苏晴月点了点头,把剩下的半桶泡面推到一边,突然有些认真地看着林墨。 「林墨。」 「咋了?突然这麽严肃?」 「以后……别这麽拼命了。」苏晴月的声音有些低,「虽然我知道你厉害,但那种情况下,万一他们手里还有枪呢?万一那个包裹里装的是炸弹呢?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林墨看着她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作为女朋友的担心,而不是作为警察的告诫。 「放心吧。」林墨伸手,轻轻把她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我这人最惜命了。我家老爷子还没抱上重孙子呢,我哪舍得挂。我有分寸。」 苏晴月脸一红,拍掉他的手:「这里是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行行行,苏警官教训的是。」林墨站起身,「既然你还要加班审讯,那我就先撤了。那三个人身上还有不少事儿,估计你今晚是回不去了。我给你点了外卖,应该快到了,别老吃泡面,没营养。」 苏晴月心里一暖:「知道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 离开分局,林墨独自走在南城的街头。 夜风微凉,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热搜榜。 好家夥。 #主播野钓钓出冲锋枪# #南城警方破获三年前运钞车劫案# #林墨钓鱼佬永不空军# 前十条热搜,有三条跟他有关。 特别是那个「林墨」的词条,后面还跟着一个红得发紫的「爆」字。 点进去一看,评论区简直是群魔乱舞。 【建议严查主播!这绝逼是当过特种兵!】 【楼上的,他爷爷是老革命,根正苗红!】 【这哪是主播啊,这是行走的功勋收割机啊!】 【我想知道那个赵大强现在的心理阴影面积,抢了运钞车都没被抓,结果栽在了一个钓鱼佬手里?】 …… 林墨看着这些评论,无奈地摇了摇头。 都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第132章 夜钓「鬼见愁」,这一竿,钓起 警徽在夜色中闪烁,映照着林墨那张略显无奈的脸庞。 距离「冷水河冲锋枪案」过去仅仅三天。 这三天里,南城分局忙得脚不沾地,林墨作为首功之臣,自然也没闲着。 虽然他不是体制内的人,但作为关键证人和「福将」,被王局拉着去开了两次表彰大会的预备会,还顺带配合宣传科拍了几组「反诈宣传」和「见义勇为」的海报。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 林墨瘫在自家那张昂贵的新沙发上,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心里那股子「钓鱼佬」的瘾又犯了。 「不行,我得正名。」 林墨猛地坐起来,抓起手机,看着后台私信里那满屏的「罪恶克星」丶「悍匪克星」丶「军火商」的调侃,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是谁? 他是林墨! 是一个立志要成为户外垂钓区「一哥」的男人! 怎麽现在画风越来越偏,眼瞅着就要往法治频道常驻嘉宾的方向发展了? 「钓鱼!必须钓鱼!而且必须得钓上来正经鱼!」 林墨咬了咬牙,点开那个名为「南城空军大队」的钓友群。 【林墨:兄弟们,求推荐个钓点。要求:环境优美,水深鱼大,最关键的是——清净!别再让我碰到什麽悍匪或者诈骗犯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美男子。】 群里瞬间炸了。 【哟!这不是咱们的「林警官」吗?怎麽,局里放假了?】 【墨哥,你要想清净,建议去家里的鱼缸钓,那里最安全。】 【楼上的别闹。要想鱼大且清净,我推荐个地儿——城北的「野猪林」下游,那有个回水湾,叫「鬼见愁」。】 【卧槽!老张你坑墨哥呢?那地方阴森得很,听说以前是个乱葬岗,后来发大水淹了才成的河道。】 【就是因为阴森才没人去啊!而且那地方水深五六米,据说有几十斤的大青鱼!墨哥一身正气,怕什麽乱葬岗?】 …… 林墨看着屏幕上的「鬼见愁」三个字,眼睛亮了。 阴森?偏僻?没人去?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啊! 只要没人,就不会有罪犯;只要偏僻,就不会有是非。 至于什麽乱葬岗…… 拜托,他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再加上从小练就的一身童子功(虽然现在不是了),阳气旺得能把鬼吓跑。 「就这儿了!」 林墨一拍大腿,立马收拾装备。 这次他学乖了,除了常规的鱼竿丶饵料丶抄网之外,特意多带了两组大功率的户外露营灯,甚至还把上次王局送他的那个「警民合作模范」的保温杯给带上了,以此镇邪。 …… 下午四点。 林墨驾驶着自己那是刚提不久的国产越野车,颠簸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鬼见愁」。 这里确实偏僻。 连导航到了最后三公里都显示「无名道路」,全靠着钓友发来的手绘地图才摸进来。 车停在路边的杂草丛里,林墨背着沉重的装备,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树林。 穿过树林,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一条宽阔的河流在山脚下拐了个大弯,形成了一片平静如镜的水域。 四周是陡峭的黑色岩壁,水色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绿色,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风一吹,芦苇荡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语。 「好地方!」 林墨却是一脸兴奋。 作为资深钓鱼佬,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藏巨物的绝佳标点。 水深丶溶氧量足丶有水草遮蔽,简直就是大鱼的五星级酒店。 他找了一块平坦的大青石,熟练地支起钓台,架好手机。 「家人们,开工!」 林墨开启直播,标题简单粗暴:【挑战「鬼见愁」巨物!今天只钓鱼,不抓人!空军就直播生吞鱼漂!】 直播间人气瞬间飙升。 【第一!】 【墨哥又来立g了?上次说吃鱼竿,结果钓上来冲锋枪,这次吃鱼漂,怕不是要钓上来个航母?】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见愁」?看着有点阴间啊。】 【墨哥,这地方风水不太好吧?我看那天有点黑,小心有脏东西。】 …… 「哎哎哎,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大家要相信科学。」 林墨一边拌着饵料,一边对着镜头笑道,「这地方虽然看着荒凉,但水质一流。今天咱们的目标是五十斤起步的大青鱼!为了证明我不是『罪犯吸铁石』,今天特意选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方圆十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我看谁还能给我送业绩!」 说完,他大力抛竿。 「嗖——」 鱼钩带着饵料,划破长空,精准地落在了二十米开外的深水区。 天色渐晚。 太阳落山后,气温骤降。 山里的夜,黑得像墨。 林墨打开了两盏大功率露营灯,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水面上升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浮漂上的夜光豆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只幽绿的鬼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个小时了。 除了偶尔有几条白条鱼闹窝之外,浮漂就像是定海神针一样,纹丝不动。 直播间里的弹幕开始进入了群嘲模式。 【睡了吗?浮漂睡了吗?】 【墨哥,要不咱们还是聊聊上次抓劫匪的细节吧,钓鱼这块你真没天赋。】 【我刚才查了一下,「鬼见愁」这地方十年前好像出过事……】 【别说了,大晚上的怪吓人的。】 …… 林墨裹紧了冲锋衣,吸了吸鼻子,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不应该啊。」 他盯着水面,「这麽好的水情,怎麽就没口呢?」 就在这时。 浮漂突然有了动静。 不是那种小鱼啄食的轻点,也不是大鱼试探的上下浮动。 而是极其缓慢地丶匀速地,没入了水中。 这叫「黑漂」。 但在钓鱼人的经验里,这种黑漂有点奇怪。 太稳了,稳得像是有什麽东西在下面硬生生地把漂拽下去一样。 「来了!」 林墨精神一振,顾不上许多,猛地扬竿刺鱼! 「嗡——!」 鱼线切水的风声响起。 竿稍瞬间弯成了一个满月。 「中了!」 林墨大喊一声,双手紧握鱼竿,准备迎接大鱼的冲击。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没有挣扎。 没有那种大鱼受惊后疯狂逃窜的「打桩」或者「要线」。 水下那个东西,虽然沉重无比,但却像是个死物一样,任由他拉扯。 那种手感,不像是鱼。 倒像是……挂底了? 或者是勾到了什麽烂木头? 「完了,好像挂地球了。」 林墨有些尴尬地对着镜头说道,「但这手感又有点不对,能拉动,就是特别沉。感觉像是在水底拖着一袋大米。」 【哈哈哈哈!墨哥又开始整活了!】 【不会又是那种包裹吧?】 【上次是枪,这次是啥?难道是水底宝藏?】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 林墨没理会弹幕,小心翼翼地收线。 这根鱼竿是他花了大价钱买的巨物竿,线组也是大力马线,拉力值惊人。 随着绞轮的转动,那个沉重的东西一点点靠近岸边。 水面上的雾气似乎更浓了。 周围的虫鸣声不知何时停了,死一般的寂静。 「哗啦——」 终于,那个东西破水而出。 在强光露营灯的照射下,一个被水草和淤泥包裹着的丶长条形的东西,缓缓浮出了水面。 林墨眯着眼睛,用力一拽,把它拖到了岸边的碎石滩上。 不是烂木头。 也不是上次那种装着枪的琴盒。 而是一个……编织袋。 那种农村常见的丶红白蓝三色的塑料编织袋。 袋子很大,鼓鼓囊囊的,外面缠了好几圈生锈的铁丝,铁丝上还挂着几块用来增重的红砖。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虽然经过水的浸泡已经很淡了,但随着袋子出水,还是钻进了林墨的鼻子里。 那不是鱼腥味。 也不是淤泥的腐臭味。 他对这种味道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生理排斥,那是……油脂腐败的味道。 林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直播间的画面虽然隔着屏幕闻不到味道,但看着那个形状怪异丶缠着铁丝和红砖的编织袋,所有人都沉默了。 弹幕停滞了几秒,然后瞬间爆发。 【卧槽!这形状……】 【墨哥!别动!千万别动!】 【这特麽看着像个人啊!】 【报警!快报警!】 …… 林墨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乾。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鱼竿都差点扔了。 「家人们……我可能……又中奖了。」 林墨的声音有些乾涩,他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苏警官……」 电话那头传来苏晴月略显疲惫的声音,背景音还有键盘敲击的嘈杂声:「林墨?怎麽了?这麽晚打电话,又想请我吃宵夜?」 「宵夜估计是吃不成了。」 林墨看着地上的那个编织袋,苦笑了一声,「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餐』,在野猪林下游的鬼见愁回水湾。你最好……带上法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是一阵椅子倒地的声音。 「林墨!你站在原地别动!保护好现场!离那个东西远点!我们马上到!」 苏晴月的声音瞬间变得冷冽而焦急。 …… 四十分钟后。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因为地形复杂,警车开不进来,苏晴月带着几个刑警和法医,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进来。 王局这次没来,毕竟是大半夜,而且这种「疑似」现场,通常由刑警队先处理。 但带队的是刑侦支队的张队,经验丰富,眼神毒辣。 「就是这个?」 张队走到那个编织袋前,戴上手套和鞋套,脸色凝重。 「嗯。」林墨站在警戒线外,手里拿着一瓶水压惊,「我以为是大鱼,拉上来就这样了。没敢动,也没敢打开。」 张队赞许地点了点头,示意法医上前。 随队的法医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叫小陈,虽然年轻,但技术过硬。 他小心翼翼地剪开缠绕在袋子外面的铁丝。 「咔嚓。」 生锈的铁丝断裂。 小陈轻轻拨开编织袋的口子。 强光手电照了进去。 下一秒,小陈的手猛地一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忍住了,只是转过头,深吸了一口冷气。 「张队……确认是尸体。」 小陈的声音有些颤抖,「而且……保存得相对完好,甚至可以说是……新鲜。」 新鲜?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张队眉头紧锁,走上前去,借着灯光往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这位老刑警的瞳孔就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袋子里,是一具蜷缩的女尸。 穿着一件鲜红色的连衣裙,红得刺眼,红得妖艳。 女尸的手腕和脚腕被一种极其特殊的绳结捆绑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跪姿。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脸上,竟然化着精致的妆容,虽然被水泡得有些花,但依然能看出那原本艳丽的口红和眼影。 如果不看那苍白的肤色,她就像是一个被人精心打扮过的洋娃娃,被装进袋子,沉入了这冰冷的河底。 「这手法……」 张队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低沉,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寒意,「苏晴月,给局里打电话。让王局马上过来。还有,通知技术科,要把这个现场给我像筛沙子一样筛一遍,一根头发丝都别放过!」 苏晴月正在记录现场,听到张队的话,愣了一下:「张队,这案子……」 「这案子大了。」 张队直起身,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编织袋,仿佛透过了十年的时光,看到了某些让他至今无法释怀的噩梦。 「十年前,『10·12』连环杀人案。凶手专挑年轻女性下手,死者全部身穿红衣,化浓妆,手脚被『猪蹄扣』反绑,呈现跪姿。一共四起,凶手一直没抓到,成了咱们南城最大的悬案。」 说到这,张队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林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个凶手……消失了整整十年。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或者收手了。」 「没想到,今天……被你给钓上来了。」 第133章 沉睡十年的噩梦,跪姿红衣女尸 「鬼见愁」回水湾的夜风,似乎比刚才更冷了几分,顺着衣领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那个红蓝白三色的编织袋已经被完全剪开,像是一张咧开的巨口,吐出了里面那个被尘封在黑暗与冰冷中的秘密。 强光搜索灯将这一小片河滩照得惨白,光柱中无数细小的飞虫在乱舞,仿佛也在为这一幕感到惊恐不安。 林墨站在警戒线的最外围,手里那瓶水已经没了大半。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没有再往前凑,不仅是因为警方的规定,更是因为那种从心底泛起的生理性不适。 他见识过不少场面。 从最初的烂尾楼逃犯,到后来的持刀劫匪,甚至是被他亲手敲晕的涉黑团伙头目赵彪。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恶,带着血腥味和戾气,但他并不怕,因为那是可以对抗的,是有形的。 但眼前这个……不一样。 那个蜷缩在编织袋里的女人,穿着那件刺眼的红裙子,双手双脚被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反绑在身后,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跪拜姿态。 她的脸埋在膝盖之间,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一头在水中散开如同黑色水草般的长发,还有那露出的半截苍白如纸的后颈,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这不仅仅是杀戮。 这是一种仪式。 一种带着极度变态丶极度压抑丶甚至带着某种亵渎意味的仪式。 刑侦支队的张队此刻正蹲在尸体旁,这位平日里嗓门洪亮丶雷厉风行的老刑警,此刻却安静得像是一座雕塑。 他并没有急着让法医把尸体抬走,而是戴着乳胶手套,小心翼翼地拨开了死者手腕上的绳索,凑近了仔细观察那个绳结。 「老张,怎麽样?」 王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来得很快,甚至连制服的风纪扣都没来得及扣好,那张平日里笑眯眯像个弥勒佛的脸上,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队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地直起腰,摘下眼镜,用手背蹭了蹭有些发红的眼眶。 「是那个结。」 张队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闷雷,炸响在在场所有老警察的耳边,「猪蹄扣,死结。多出来的绳头留了三厘米,切口平整,用火燎过。」 听到「猪蹄扣」这三个字,王局的身形猛地晃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尸体旁,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亲眼看到那个熟悉的丶像是梦魇一样缠绕了南城分局十年的绳结时,呼吸还是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十年了……」 王局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个畜生,又回来了。」 周围的年轻警员们有些面面相觑。 苏晴月站在警戒线旁,正在做现场笔录,听到这两个老领导的对话,手中的笔尖顿了顿。 她入警时间不长,对于十年前的旧案了解并不深,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感正在这群老刑警之间蔓延。 那不是面对普通命案时的紧张,而是一种混合了愤怒丶恐惧丶耻辱和仇恨的复杂情绪。 「张队,这到底……」苏晴月忍不住开口。 「封锁消息。」 王局突然转过身,打断了苏晴月的话,眼神凌厉得吓人,「通知下去,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必须签署保密协议。尤其是媒体那边,谁要是敢透露半个字,我扒了他的皮!」 说完,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远处的林墨身上。 林墨正靠在自己的越野车旁,看着这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王局没有像往常那样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叫「福将」,也没有调侃他「钓鱼执法」。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林墨一眼,然后招手叫来了苏晴月。 「小苏,你带林墨回局里。这次不用做常规笔录了,直接带他去一号会议室。」王局顿了顿,声音低沉,「有些事,既然他成了第一发现人,就瞒不住了。而且……或许这真的是天意。」 …… 凌晨两点。 南城分局,一号会议室。 这是一间很少启用的绝密会议室,只有在遇到特大案件时才会开放。 此时,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王局丶张队,还有几个两鬓斑白的老刑警围坐在长条桌旁,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林墨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苏晴月刚给他倒的一杯热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墙上的投影幕布。 幕布上,并不是刚才那具尸体的照片,而是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以及四张排列整齐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四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笑容灿烂,充满生机。 但在这些照片的下方,对应着四张触目惊心的现场勘查图。 同样的荒野,同样的编织袋,同样的红裙子,同样的跪姿,同样的……猪蹄扣。 「林墨,你知道我们为什麽把你叫到这儿来吗?」 张队掐灭了手里的菸头,打破了死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烟熏火燎过。 林墨摇了摇头,放下水杯:「大概能猜到一点。这手法太特殊了,一看就是惯犯。而且看各位叔叔伯伯的表情,这案子……应该有些年头了。」 「聪明。」 张队苦笑了一声,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手指重重地敲击着那个醒目的日期。 「十年前,也就是xxxx年的x月x日,南城发生了一起命案。」 张队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沉重,缓缓拉开了那段尘封的往事,「第一名受害者,叫李晓芸,22岁,是一名舞蹈老师。失踪三天后,她的尸体在城郊的一个废弃涵洞里被发现。当时也是像今天一样,穿着红裙子,跪在地上。」 林墨看着那张现场图,眉头紧锁。 「当时我们以为是仇杀或者是情杀。」张队继续说道,「我们排查了她所有的社会关系,前男友丶追求者丶同事……几百号人,查了个底朝天,但一无所获。」 「就在我们焦头烂额的时候,三个月后,第二起案子发生了。」 张队按下了翻页键。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戴着眼镜丶文静秀气的女孩照片。 「王悦,24岁,小学语文老师。下班途中失踪。一周后,她的尸体出现在了城南的一个烂尾楼地下室里。同样的红裙,同样的跪姿,同样的猪蹄扣。」 「那时候,我们才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命案,这是连环杀人案!」 张队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拳头紧紧地攥着,「凶手极其狡猾,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现场没有指纹,没有脚印,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他就像是一个幽灵,在雨夜里出现,挑选猎物,完成他的仪式,然后消失。」 「紧接着,是第三起,第四起……」 随着张队的讲述,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四个鲜活的生命,在短短一年内相继凋零。 每一次作案,凶手的手法都在「进化」。 捆绑得更紧,妆容画得更精致,抛尸地点更隐蔽。 「第四起案子发生后,整个南城人心惶惶。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麽多天网监控,晚上女孩子根本不敢出门。」 王局接过话茬,语气沉重,「为了抓这个畜生,我们成立了『10·12』专案组,省厅的专家都来了。我们不眠不休地蹲守丶排查,甚至请了心理侧写师。侧写师说,凶手是一个极度自律丶有强迫症丶可能受过某种专业训练丶对女性尤其是穿着红衣的女性有特殊仇恨的男性。」 「我们按照这个画像,筛查了全市几万名符合条件的男性。但就在我们以为快要摸到他尾巴的时候……」 王局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他消失了。」 「消失了?」林墨一愣。 「对,彻底消失。」王局叹了口气,「从第四起案子之后,整整十年,再也没有类似的案件发生。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犯了别的案子进去了,也有人说他离开了南城。但这根刺,一直扎在我们心里。」 「这十年,每年的10月12日,老张都会去当年的抛尸现场转一圈,哪怕明知道那是无用功。」 苏晴月坐在林墨旁边,静静地听着王局的讲述。 她看着张队那斑白的鬓角,眼中满是心疼。 她入职时也听过「红衣恶魔」的传说,那是压在所有老刑警心头的一座大山。 林墨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麽刚才在河滩上,这些老刑警会有那样的反应。 这不是普通的凶杀案。 这是对南城警方的挑衅,是他们职业生涯中最大的耻辱,也是他们心中无法愈合的伤口。 「而今天……」 张队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林墨,「十年后的今天,在那个鸟不拉屎的『鬼见愁』,你把他钓上来了。」 「第五名受害者。」 张队把今天现场的照片贴在了白板上,和十年前的那四张并列在一起。 「根据法医的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不超过48小时。死者年龄在20到25岁之间,身穿红裙,死因是机械性窒息。那个绳结,那个打结的手法,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甚至连绳头烧灼的角度都丝毫不差!」 「这意味着什麽?」林墨轻声问道,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意味着他回来了。」 王局的声音冰冷刺骨,「或者是……这十年他根本就没有离开,只是在蛰伏,在观察,在寻找新的猎物。又或者,这是一种模仿作案?」 「不可能是模仿!」 张队断然否定,「当年这些细节,尤其是『猪蹄扣』和『绳头留三厘米』这个特徵,我们从未向媒体公布过!这是只有凶手和专案组核心成员才知道的秘密!如果是模仿,不可能模仿得这麽精准!」 「所以,这就是他。」 张队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想点,看了看旁边的苏晴月和林墨,又烦躁地把烟揉碎在手心里。 「他重新开始了狩猎。而且这一次,他把尸体扔在了『鬼见愁』。那个地方水深流急,如果不是林墨这小子……」张队看了一眼林墨,「如果不是他误打误撞跑去那里去钓鱼,这具尸体可能永远沉在水底,或者等到浮起来的时候已经高度腐烂,线索全无。」 「林墨。」 王局突然叫了他的名字,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在。」林墨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你是第一发现人,而且……虽然不想承认,但你这小子的运气或者是某种特殊的磁场,似乎总能和这些罪恶撞上。」 王局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直视着他的眼睛,「这案子重启了。虽然按照规定,你不能直接参与侦破。但我希望……你能帮我们留意。你接触的人杂,路子野,有时候比我们穿着这身皮更方便。」 林墨看着这位老局长眼中的血丝,感受到了那种名为「责任」的重量。 他本可以拒绝。 他只是个想赚钱买房丶想过安稳日子的小主播。 这种连环杀人狂,那是电影里的情节,离他的生活太远,也太危险。 但他脑海里闪过那个编织袋里露出的那半截苍白的脖颈,闪过照片上那四个笑靥如花的女孩。 那种「生而为人」的底线,让他无法置身事外。 「王局,您这话说的。」 林墨忽然咧嘴一笑,虽然笑容里没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却多了一份沉稳,「我可是咱们局颁发的『好市民』。再说了,这孙子把尸体扔我钓点里,害我空军,还吓坏了我直播间的家人们。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您放心。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言语一声。我虽然不懂刑侦,但我懂怎麽找『鬼』。」 林墨的话让凝重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好!」王局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这句话就行!不过你也要注意安全。这个凶手极度危险,心理极其扭曲。如果他知道是你发现了尸体……」 「他不会知道的。」 林墨耸了耸肩,「直播的时候我特意没拍清楚,而且我也没露脸。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倒霉的钓鱼佬。」 第134章 身份确认!沉睡十年的恶魔苏醒 南城分局,法医解剖室外的走廊。 惨白的灯光打在水磨石地板上,泛着一层冷冽的寒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息,让人胸口发闷。 林墨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那瓶矿泉水早就被捏得变了形。 他并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 这走廊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没有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杂乱的脚步声,只有那扇紧闭的铁门上方,那盏鲜红的「工作中」指示灯,像一只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咔哒。」 铁门终于打开了。 一股冷气顺着门缝钻了出来。 法医小陈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报告,还没开口,眼神里的那种沉重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局和张队几乎是同时掐灭了手里的菸头,大步迎了上去。 「怎麽样?」张队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陈深吸了一口气,将报告递给张队,声音低沉:「身份确认了。」 「死者叫陈曦,女,23岁,南城师范大学的一名在读研究生。三天前,也就是本周五的晚上,她和室友说去图书馆查资料,之后失踪。室友昨天上午刚报的案,因为还没过48小时,加上她是成年人,当时只是作为走失协查处理。」 听到「研究生」丶「23岁」这些字眼,林墨的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正值花季,人生才刚刚开始。 却被装进那个冰冷肮脏的编织袋,沉入了深不见底的「鬼见愁」。 「死因呢?」王局沉声问道。 「机械性窒息。」小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颈部有明显的勒痕,是被一种直径很细的绳索勒死的,大概率是钢琴线或者鱼线。而且……」 小陈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死者生前遭受过严重的侵犯和虐待。那个特殊的捆绑姿势,是在她死后进行的尸体摆弄。那个绳结……我对比了十年前那四起案子的卷宗,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不仅是打结的手法,就连绳子的材质丶粗细,甚至绳头烧灼的处理方式,都如同出自同一人之手。」 「唯一的区别是……」小陈翻开报告的最后一页,指着一张显微镜下的照片,「我们在死者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一点点极其微量的皮屑组织。虽然很少,但如果运气好,也许能提取到dna。」 「dna?」 张队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饿狼看到了血肉的光芒,「十年前那四起案子,凶手可是什麽都没留下!这次终于露出马脚了?!」 「别高兴得太早。」 小陈摇了摇头,「这点皮屑组织活性很低,而且因为在水里泡了一段时间,提取难度极大。我已经送去市局技术中心做加急处理了,希望能有结果。」 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王局拿着那份报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陈曦……好好的一个姑娘啊。」 王局闭上眼睛,仿佛在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通知家属了吗?」 「还在联系。」苏晴月站在一旁,眼圈有些发红,「她父母都在外地打工,接到电话正在往回赶。」 王局点了点头,猛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森然的杀气。 「十年了。」 「这个畜生,蛰伏了十年,现在又跳出来,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杀人抛尸!这是在向我们宣战!是在打我们南城公安的脸!」 王局转过身,看着张队,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老张,通知下去。所有人,取消休假,全员上岗!这次要是抓不到他,我这个局长就不干了!我也没脸去见十年前那四个死者的家属!」 「是!」张队立正,敬礼,动作标准而有力,带着一股决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一名年轻的警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部正在响铃的保密电话。 「王局!省厅电话!找您的!」 王局一愣,接过电话。 「我是王建国。」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麽,王局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几分紧张。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连声应道:「是!明白!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好!我在局里等候!」 挂断电话,王局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既有压力,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怎麽了局长?」张队问道。 「动静闹大了。」 王局看了看手表,语气凝重,「『10·12』专案组正式重启。这一次,不止是市局,省厅和部里都惊动了。上面对这起案件高度重视,认为是挑衅社会底线的恶性案件。」 「上面派人下来了?」苏晴月问。 「对。」 王局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林墨身上,眼神有些古怪。 「省厅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亲自带队督办。部里……也派了一位特派员过来指导工作。」 「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大概半小时后到。」 林墨靠在长椅上,本来只是安静地听着,听到这话,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省厅?部里? 不知为何,他那极其敏锐的第六感,也就是俗称的「林家血脉雷达」,突然开始疯狂报警。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笑眯眯却心黑手狠的堂哥林海,想起了那个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他腿软的亲姐林晚。 「那个……王叔。」 林墨弱弱地举起手,「既然上面来领导了,又是这麽大的案子,我这个编外人员是不是该回避一下?毕竟涉及到机密,我在这儿也不合适,对吧?」 他是真想溜。 这浑水太深了,而且那种被「支配」的恐惧让他本能地想逃。 「回避?」 王局看着他,突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晚了。刚才电话里领导特意点名了,说第一发现人必须在场,有些细节需要当面核实。」 「点名?」林墨嘴角抽搐了一下,「哪个领导点的?」 「都点了。」王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既来之则安之。去会议室等着吧,别给咱们南城分局丢人。」 …… 半小时后。 南城分局最大的一号会议室,灯火通明。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南城分局和市局的骨干精英。每个人都正襟危坐,神情肃穆,大气都不敢喘。 林墨被安排在角落里的一个加座上,哪怕他尽量缩着脖子,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那张年轻帅气的脸在一群饱经风霜的老刑警中间,依然显得格格不入。 楼下传来了车队的声音。 不是一辆两辆,而是一整排车队。 沉稳有力的关门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 会议室的大门被两名警员从外面推开。 「敬礼!」 王局一声令下,全体起立。 林墨也赶紧跟着站起来,低着头,用馀光偷偷瞄向门口。 率先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丶没穿警服的男人。 他看起来大概三十出头,身材修长,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如果不看那周围人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你会以为这只是个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或者是某个搞学术研究的学者。 他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保温杯,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人畜无害」的气质。 但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林墨的腿肚子竟然比看到持枪悍匪时还要软。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林山! 省厅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林海的亲哥哥,也就是林墨的另一位堂哥。 在林家,如果说林海是明面上的「武力担当」,负责物理打击;那林山就是传说中的「智力担当」,负责精神摧残。 从小到大,在林家这一辈的男孩子中林墨最怕的不是大堂哥的念叨,也不是挨林海的拳头,而是林山堂哥的那句「小墨啊,来,哥哥考考你」。 这是一个典型的「白切黑」。 表面上温润如玉,实则心思深沉似海,手段极其老辣。 据说他在省厅有个外号叫「笑面虎」,凡是被他盯上的罪犯,最后往往都会在审讯室里哭着喊着求速死。 林山走进会议室,目光温和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精准无比地落在了角落里的林墨身上。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笑意更浓了。 林墨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剧毒的竹叶青给盯上了,后背一阵发凉。 紧接着,在林山身后,又走进来一个人。 这一次,林墨连头都不敢抬了。 那是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丶毫无褶皱的深色职业装,脚下踩着三厘米高的黑色高跟鞋,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稳。 她没有像林山那样笑,那张精致冷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那是长期身居高位丶发号施令养成的绝对威严。 林晚。 部里派来的特派员,林墨的亲姐姐。 如果说林山是笑面虎,那林晚就是活阎王。 这两尊大佛同时出现,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南城分局,就算是把这屋顶掀了,林墨都不觉得意外。 「大家都坐吧。」 林山走到主位旁的一个位置,并没有坐下,而是笑着招呼大家,「都是自家人,别这麽拘束。这次我们是来协助大家工作的,主力还是在座的各位。」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但却有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服从。 林晚则径直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干练利落。 她环视全场,目光冷冽如刀。 「我是林晚,公安部特派专员。」 她的开场白简洁有力,没有任何废话,「关于『10·12』系列杀人案重启一事,部里高度重视。从现在开始,成立『10·15』联合专案组,由我担任组长,省厅林山副总队长担任副组长,南城分局王建国同志配合行动。」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林晚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冰冷,「不惜一切代价,抓住那个恶魔。不管他藏得多深,不管他有什麽背景,必须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 「是!」 全场齐声应答,声浪震天。 林晚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王局:「王局长,案情汇报开始吧。」 王局赶紧打开投影仪,开始详细汇报刚才的尸检结果以及十年前的案情回顾。 整个过程中,林晚和林山都听得极其认真。 林山偶尔会拿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神情专注。 而林晚则双手抱胸,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林墨缩在角落里,尽量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变成空气。 但怕什麽来什麽。 就在王局汇报完尸体发现经过,提到「由热心市民林墨在垂钓时意外发现」的时候。 一直没说话的林山突然开口了。 「哦?林墨?」 林山放下笔,扶了扶眼镜,转过头,那张温和的笑脸正对着林墨的方向。 「这位『热心市民』,应该也在现场吧?」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角落。 苏晴月坐在林墨旁边,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林墨硬着头皮站了起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各位领导好……那个,我在。」 「嗯,不错。」 林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在看一件刚出土的文物,「听说你不仅钓到了尸体,之前还破获了运钞车劫案,抓了诈骗团伙?咱们南城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林墨分明听出了里面的戏谑。 「巧合,都是巧合。」林墨乾笑道,「主要还是运气好,加上咱们南城警方指导有方。」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林山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小墨啊……哦不,林墨同志。既然你是第一发现人,有些细节我想问问你。」 第135章 来自血脉的压制!这哪是汇报,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粘稠得让人窒息。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角落里的林墨,其中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吃瓜心态。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 毕竟,能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上被省厅和部里的领导同时「点名」,这待遇在南城分局的历史上也是独一份了。 林墨此时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乳猪,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逃跑」。 坐在主位旁边的那个男人,那个被称为「笑面虎」的省厅副总队长林山,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关爱」实则「要命」的光芒。 「小……林墨同志,」林山的声音温润如玉,听起来让人如沐春风,「别紧张,坐下说。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当时的第一直觉。毕竟,有时候这种非专业人士的直觉,往往能捕捉到我们这些老刑侦容易忽略的盲点。」 林墨乾笑了两声,屁股刚挨着椅子边,又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弹了起来。 「报告领导!我不紧张!真的!我就是……就是觉得这会议室暖气开得太足了,有点热。」 林墨一边说着,一边胡乱地扯了扯衣领,眼神飘忽不定,死活不敢跟林山对视。 开玩笑! 这位可是从小拿奥数题当睡前读物丶把《孙子兵法》倒背如流丶十二岁就能通过微表情分析出林墨是不是偷吃了冰箱里布丁的狠人! 在他面前撒谎,那跟裸奔没什麽区别。 「哦?热吗?」 林山微笑着看了一眼空调面板,「26度,人体最舒适的温度。看来林墨同志的体质确实异于常人,火力壮,难怪能在那大冷天的晚上去『鬼见愁』钓鱼。」 这话里有话啊!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在敲打他,没事别瞎跑,尤其是别去那种阴森森的地方作死。 「既然不紧张,那就说说吧。」 一直没说话的林晚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林山要冷得多,像是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的脆响。 她没看林墨,而是低头翻看着手里的现场勘查报告,修长的手指在那些血腥的照片上划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想知道,你在把那个编织袋拉上来之前,除了重量异常,还有没有察觉到其他的异样?比如气味,或者水流的变化?」 林晚的问题直切要害。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案情分析」的状态,试图以此来抵消那种来自血脉的压制感。 他闭上眼睛,回忆着那一刻的触感。 「重量确实是第一直觉。」林墨缓缓说道,「那个分量,不像是一般的挂底。挂底通常是死沉的,或者有那种被水流冲击的顿挫感。但那个袋子……它有一种『软中带硬』的拖拽感。」 「软中带硬?」林山挑了挑眉,拿起笔在那个黑皮笔记本上记了一下。 「对。」林墨组织着语言,「就像是……就像是你拖着一袋装满了水的面粉,但里面又混着几块石头。而且,最关键的是味道。」 「味道?」旁边的张队忍不住插嘴,「那时候袋子还在水里,而且密封着,你能闻到味道?」 「能。」 林墨肯定地点了点头,「那种味道很淡,但我对气味比较敏感。不是鱼腥味,也不是那种淤泥翻上来的腐烂臭鸡蛋味。那是一种……怎麽形容呢?有点像过期的猪油,混杂着一种劣质香水的味道。」 「劣质香水?」 林晚猛地抬起头,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林墨,「你确定?」 「确定。」林墨肯定地回答,「虽然很淡,而且被水腥味盖住了大半,但在那个袋子破水而出的瞬间,随着水花溅开,那股味道确实钻进了我的鼻子。有点像是……像是那种老式发廊里常用的廉价茉莉花香精。」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林墨。这小子的鼻子是属狗的吗?隔着水,隔着几层编织袋,还能闻到香水味? 只有林山和林晚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不愧是林家的种,这五感的敏锐度,没白费老爷子当年的魔鬼训练。 「茉莉花香精……」 张队迅速翻开十年前的卷宗,手都在颤抖,「十年前的第四名受害者,就是一家发廊的洗头妹!当年我们在她的遗物里,确实发现过一瓶廉价的茉莉花香水!」 「这就对上了!」 王局一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这个细节当年没有对外公布过!只有凶手或者极少数知情人才知道!如果这个新发现的死者身上也有这种味道,那就说明凶手在作案时,可能特意使用了某种特定的香水,或者……他本身就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中!」 「这可是个重大突破!」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从压抑转为振奋。 林山推了推眼镜,看着林墨的眼神更加温柔了,温柔得让林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来,我们这位『热心市民』的鼻子,比最先进的空气分析仪还要灵敏啊。」 林山笑着说道,「王局长,这样的人才,流落在外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呃……」王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领导,我们也想特招啊。但这小子……志不在此,就想当个网红主播。」 「人各有志嘛。」 林晚淡淡地接了一句,随即合上卷宗,语气不容置疑地下达了指令,「既然第一发现人提供了这麽关键的线索,那接下来的排查方向就明确了。」 「第一,重点排查本市所有还在生产丶销售这种老式茉莉花香精的店铺,以及长期使用这种香精的场所,比如老式理发店丶按摩房丶甚至是一些特殊的娱乐场所。」 「第二,围绕死者陈曦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她失踪当晚的行踪,进行地毯式搜索。既然是去图书馆,为什麽会出现在那种地方?中间一定有交通工具的介入。」 「第三……」 林晚顿了顿,目光再次扫向林墨,「鉴于林墨同志对本案的特殊贡献,以及他对气味的特殊敏感度,我建议,聘请他为『10·12』专案组的特约编外顾问。」 「啥?!」 林墨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一脸冷漠的亲姐姐。 「特约顾问?不是……领导,我就是个钓鱼的啊!我不懂刑侦,也不懂破案,我还要直播养家糊口呢!」 这要是进了专案组,那以后还怎麽摸鱼?还怎麽在大哥的眼皮子底下偷懒? 「怎麽?你有意见?」 林晚微微眯起眼睛,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高冷的美洲豹给盯上了,只要敢说半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被撕碎。 林墨缩了缩脖子,求助似地看向林山。 哥!亲哥!救我! 林山却只是微笑着端起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慢悠悠地说道:「林墨同志,警民合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况且,这个顾问是有津贴的。虽然不多,但我想……应该够你买几根新鱼竿了。」 「而且,」林山放下杯子,镜片后的光芒一闪,「难道你不想亲手抓住那个害你空军丶吓坏你粉丝的罪魁祸首吗?」 这就是阳谋! 赤裸裸的道德绑架加利诱! 林墨在心里哀嚎。这两口子……不对,这兄妹俩,简直就是魔鬼!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他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我……我服从组织安排。」 林墨垂头丧气地答应了,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 王局和张队在一旁看着,虽然觉得这两位大领导对林墨的态度有点过于「自来熟」,但也只当是惜才,并没有多想。 「好!那就这麽定了!」 王局高兴地拍板,「林墨,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专案组的一员了!虽然不穿警服,但你的意见我们会高度重视!小苏,以后你就负责和林墨对接,24小时保持联络畅通!」 苏晴月坐在旁边,一直没敢说话。 此时听到王局的安排,先是一愣,随即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林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是!保证完成任务!」苏晴月清脆地回答。 …… 会议持续到了凌晨四点。 散会的时候,林墨感觉自己像是被扒了一层皮。 他故意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想等那两尊大佛先走。 谁知道刚出会议室门口,就被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给堵住了。 林山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转着那个保温杯,似乎是在专门等他。 走廊里没人,其他的警员都已经去忙碌了。 「哥……」 林墨看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怎麽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一声?好让你跑路?」 林山笑着伸出手,帮林墨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温柔,但林墨却僵硬得不敢动。 「小墨啊,长大了,有出息了。」 林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钓鱼都能钓出个连环杀人案,这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估计能高兴得多喝二两。」 「别!千万别告诉爷爷!」 林墨赶紧求饶,「哥,你知道的,我要是让爷爷知道我又卷进这种事里,他肯定又要念叨我了!我这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天自由日子……」 「自由?」 林山轻笑了一声,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在这个世界上,哪有绝对的自由?尤其是咱们家的人。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你躲不掉。」 「不过……」林山话锋一转,「这次的案子不简单。那个凶手蛰伏了十年,现在突然复出,手段比当年更老练,也更残忍。你既然卷进来了,就别想着置身事外。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林晚虽然看着凶,但她是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懂吗?」 林墨愣了一下,心里那股子怨气稍微散了一些。 他当然知道。 林家的人,虽然平时互相嫌弃,甚至互相「折磨」,但真到了有危险的时候,那是绝对的护短。 林晚把他弄进专案组,一方面是为了破案,另一方面,也是怕那个变态杀人狂盯上作为第一发现人的他。 毕竟,只有在警方的严密保护下,才是最安全的。 「懂了。」林墨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嗯,这就乖了。」 林山满意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塞进林墨手里。 「这是?」林墨一看,是一张黑金色的银行卡。 「你姐给你的。」林山说道,「她说你那个破公寓离分局既远,且安全性也没什麽保障。让你这几天去住酒店,或者……换个好点的安保小区。密码是你生日。」 林墨拿着那张卡,感觉沉甸甸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富婆姐姐的爱」吗?虽然方式简单粗暴,但……真香。 「替我谢谢姐。」林墨咧嘴一笑,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 「行了,滚吧。回去睡个觉,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林山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局长办公室。 …… 看着林山的背影消失,林墨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被「血脉压制」得很惨,但手里这张卡,让他觉得这顿打挨得也值了。 「林墨?」 身后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林墨回头,只见苏晴月正抱着一叠文件站在不远处,眼神古怪地看着他。 「苏警官?还没走呢?」林墨赶紧把卡塞进兜里,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刚才那位……是林副总队长?」苏晴月指了指局长办公室的方向,「你们……认识?」 她刚才隐约看到两人在说话,而且姿态很亲密,完全不像是上下级的关系。 「啊?那个……」 林墨脑子飞快运转,「认识!当然认识!我现在在网上大小也算是个名人!刚才林队是在对我进行单独的思想教育,鼓励我再接再厉,为南城治安做贡献!」 「是吗?」苏晴月狐疑地看着他,「我怎麽觉得你们长得有点像?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像?怎麽可能!」 林墨赶紧摆手,「人家是省厅领导,我是个无业游民,这基因能一样吗?肯定是你看错了,熬夜熬出幻觉了。那什麽,苏警官,我先撤了啊,明天见!」 说完,林墨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苏晴月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 姓林……长得像……而且林副总队长对他那种特殊的态度…… 「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苏晴月摇了摇头,把这些疑问暂时压在心底。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个还游荡在黑暗中的恶魔。 第136章 消失的茉莉花香与不存在的理发 凌晨五点的南城,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铁灰色。 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晨雾中艰难地挣扎,将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影拉得扭曲而细长。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墨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从沙发上拽起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都没看一眼就划开了接听键,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宿醉般的沙哑——尽管他昨晚滴酒未沾,纯粹是被那两位「大佛」给吓得精神透支。 「哪位……要是推销保险或者贷款的,建议直接挂断,本人目前负债累累,只有一条命。」 「是我,苏晴月。」 电话那头传来清冷且干练的女声,背景音里有着嘈杂的脚步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给你二十分钟洗漱,我在你小区楼下等你。专案组第一次案情碰头会定在六点半,作为特聘顾问,你最好别迟到。」 林墨瞬间清醒了一半,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哀嚎一声:「苏警官,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麽使唤的吧?我才刚躺下不到三个小时!」 「嫌疑人可不会等你睡醒了再作案。」苏晴月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另外,早餐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小笼包,过时不候。」 「得嘞!马上到!」 …… 二十分钟后,林墨顶着一头还有些凌乱的碎发,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准时出现在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旁。 车窗降下,苏晴月那张虽然未施粉黛却依然精致冷艳的脸露了出来。 虽然眼底有着淡淡的青色,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如鹰。 「给,趁热吃。」 一个纸袋被塞进了林墨怀里,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林墨也不客气,拉开车门跳上副驾,一边往嘴里塞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怎麽不开警车?这私家车看着不像去办案,倒像是去自驾游。」 「现在是摸排阶段,要的就是低调。」苏晴月发动车子,熟练地打着方向盘驶入早高峰的车流,「林队……也就是林副总队长说了,凶手极度敏感且反侦察意识极强,大规模的警力调动容易打草惊蛇。一切尽量便衣行动。」 听到「林队」两个字,林墨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感觉嘴里的肉包子都不香了。 「那……我姐呢?林专员有什麽指示?」林墨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专员在局里坐镇指挥技术科和网监大队,正在对全市的天网数据进行筛查。」苏晴月看了一眼林墨,「她让你……好好干,别给她丢人。否则……」 「否则什麽?」 「否则就把你的皮扒了。」苏晴月面无表情地转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墨缩了缩脖子,感觉后背一阵凉风习习。 …… 车子并没有开往分局,而是一路向北,最终停在了南城师范大学的校门口。 这是一所百年老校,红砖绿瓦,古木参天。 即便是在这样的清晨,校园里也已经有不少早起晨读的学生。 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林墨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编织袋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来这儿干嘛?」林墨咽下最后一个包子,擦了擦嘴。 「受害者陈曦是这所学校文学院的研究生。」苏晴月熄火,解开安全带,「虽然技术科正在还原她的手机数据,但我们需要更直观的线索。走吧,去她的宿舍看看。」 两人出示了证件,在宿管阿姨惊恐且配合的目光中,来到了女生宿舍楼302室。 宿舍是四人间,但因为研究生大多在外实习或租房,目前只有两个人住。 开门的是陈曦的室友,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丶眼睛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女生,叫刘薇。 看到警察,刘薇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警察同志,陈曦她……她真的……」 「节哀。」苏晴月语气放缓,递过去一张纸巾,「我们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陈曦失踪前有没有什麽异常举动,或者接触过什麽特殊的人。」 刘薇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回忆道:「曦曦她平时很乖的,基本就是图书馆丶宿舍丶食堂三点一线。她正在准备毕业论文,题目是关于『民国时期女性文学』的……这段时间她压力挺大,经常熬夜。」 林墨没有插话,而是戴上手套,在得到许可后,走到了属于陈曦的那张书桌前。 书桌很整洁,摆满了各种专业书籍和资料。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老照片,还有一些手写的便签,字迹娟秀。 「这几天她有没有去过什麽特别的地方?」林墨突然开口问道,目光落在了书架角落里放着的一个精致的木盒子上。 刘薇愣了一下,看向林墨。 虽然林墨没穿警服,但他身上那股子乾净阳光的气质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特别的地方……」刘薇想了想,「大概是一周前吧,曦曦回来的时候很高兴,说她发现了一个『宝藏店铺』,特别有那种旧时代的氛围,对她的论文写作很有启发。」 「什麽店铺?」苏晴月立刻追问。 「好像……是一家理发店。」刘薇不太确定地说道,「她说那里的师傅手艺特别好,用的东西也都是老物件,就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一股……」 「茉莉花香?」林墨接过了话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刘薇猛地抬头,惊讶道:「对!就是茉莉花香!曦曦说那是老式发油的味道,现在市面上根本闻不到了。她还特意去做了个头发护理,回来的时候身上一直带着那股味道。」 林墨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一股淡淡的丶混杂着洗衣液和某种陈旧油脂的甜腻香味飘了出来。 虽然已经很淡了,但对于嗅觉异于常人的林墨来说,这味道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刺鼻。 那是廉价茉莉花香精的味道,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腐朽感,与他在河边那个编织袋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个味儿。」林墨转头看向苏晴月,点了点头。 苏晴月心领神会,立刻拿出笔记本记录:「她有没有说过那家店在哪?」 刘薇摇了摇头:「她没细说,只说是藏在城南的一条老巷子里,很难找,是她为了找一本绝版书,误打误撞进去的。哦对了!她还提过一嘴,说那个理发师很有意思,穿着长衫,像个……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穿长衫的理发师?」林墨眉头微皱,「这年头还有这种cosy爱好者?」 「不仅仅是穿长衫。」刘薇似乎又想起了什麽,脸色有些发白,「曦曦说,那个理发师的手很冷,虽然动作很温柔,但每次碰到她的脖子,她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而且……那个店里没有镜子。」 「没有镜子?」苏晴月一惊,「理发店怎麽可能没有镜子?」 「曦曦是这麽说的。她说那家店里所有的镜子都被人用红布盖起来了。理发师说,镜子会照出人的魂,他不给活人照镜子。」 这句话一出,宿舍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林墨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不给活人照镜子?那给谁照?死人吗? 「城南,老巷子,没有镜子的理发店,穿长衫的理发师。」 林墨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幅诡异的画面,「这不像是正经生意人,倒像是……某些偏门行当。」 苏晴月合上笔记本,神色凝重:「线索很具体了。城南老城区虽然拆迁了一部分,但保留下来的老巷子还有十几条。只要有这些特徵,排查起来不难。」 两人告别了刘薇,快步走出宿舍楼。 回到车上,苏晴月立刻拨通了局里的电话,请求支援排查城南老城区的理发店。 林墨坐在副驾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车窗边缘,脑子里一直在盘旋着那个「茉莉花香」。 「苏警官,我觉得常规排查可能效果不大。」林墨突然说道。 「为什麽?」苏晴月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 「你想啊,一个开在深巷里丶没有镜子丶甚至可能没有营业执照的黑店,在工商局的系统里肯定是查不到的。而且,如果那个理发师真的是凶手,或者跟凶手有关,看到警察上门,早就把东西藏起来了。」 林墨转过头,看着苏晴月,「这种地方,得用『野路子』。」 「你的意思是……」 「我是个主播啊。」林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探店主播去老城区寻找『消失的传统手艺』,这个理由是不是很合理?既能降低对方的警惕,又能名正言顺地进去拍摄,甚至还能帮你们把地形摸清楚。」 苏晴月沉吟了片刻。 确实,面对这种极度狡猾且心理扭曲的嫌疑人,警方的正面接触很容易打草惊蛇。林墨的身份反而是一层最好的伪装。 「可是很危险。」苏晴月皱眉,「如果那个人真的是连环杀手,你一个人进去……」 「谁说我一个人?」林墨指了指苏晴月,「这不还有你吗?咱们可以扮成情侣……哦不,姐弟?也不像。就说是为了拍视频找素材的网红团队,我是主播,你是助理。」 苏晴月瞪了他一眼:「谁是你助理?」 「行行行,你是老板,我是打工的,行了吧?」林墨求生欲极强地改口,「而且我有直播间几百万……虽然现在可能只有几十万在线,但好歹也是众目睽睽。一旦有不对劲,我只要喊个暗号,你们外围布控的人直接冲进来就行。」 苏晴月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点了点头:「好。但必须严格遵守纪律,不能擅自行动。耳机要一直戴着,保持通话畅通。一旦我判断有危险,立刻终止行动。」 「成交!」 …… 城南老城区,是这座城市最后的伤疤,也是最后的记忆。 这里房屋低矮,巷道狭窄,青石板路上长满了青苔。 电线如同蜘蛛网般在头顶交织,将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因为即将拆迁,这里的大部分原住民已经搬走了,剩下的多是些老人,或者租住在这里的外来务工人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丶发霉以及燃煤后的硫磺味。 林墨换了一身稍微休闲点的衣服,手里举着那个标志性的自拍杆,苏晴月则换上了一件普通的牛仔外套,背着个大包,跟在他身后,尽量收敛起那一身正气。 「家人们!中午好啊!」 林墨对着镜头,熟练地开启了营业模式,「今天咱们不抓贼,也不钓鱼,咱们来一波文艺复兴。听说城南这片老巷子里藏着不少即将失传的老手艺,今天墨哥带大家去探探店,寻找一下记忆中的味道!」 直播间里,虽然是中午,但人气依然不减。 【墨哥这是转型做探店博主了?】 【城南那片不是快拆了吗?还有啥好探的?】 【小心别又探出个通缉犯来!】 【前面说通缉犯的闭嘴!墨哥是那种吸罪犯体质吗?(狗头保命)】 …… 林墨看着弹幕,心里暗暗吐槽:我也不想啊,但生活所迫啊。 两人沿着蜿蜒曲折的巷子一路向深处走去。 不得不说,本地警察对地形确实熟悉。 苏晴月看似漫无目的地跟着,实则一直在引导林墨往那几个监控死角丶且符合「深巷」特徵的区域走。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几家理发店。 有的挂着粉红色的灯帘,里面坐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大姐;有的则是那种新式的快剪店,放着震耳欲聋的dj舞曲。 这些显然都不是目标。 那种陈旧的丶带着腐朽气息的茉莉花香,始终没有出现。 「是不是方向错了?」走了快两个小时,林墨有些腿酸,小声对着耳机说道。 「还有最后一片区域。」苏晴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那是以前的老纺织厂宿舍区,因为产权纠纷一直没拆,里面住的人很杂,地形最复杂。」 两人拐过一个堆满杂物的垃圾站,眼前豁然出现了一条仅容两人并排通过的窄巷。 巷子两边的墙壁斑驳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红砖。 就在踏入这条巷子的瞬间,林墨的鼻子猛地动了一下。 风,从巷子深处吹来。 带着一股淡淡的丶若有若无的甜腻香味。 「闻到了!」 第137章 剃刀边缘,没有镜子的理发店 巷子里的风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变得迟缓而黏稠。 越往深处走,那种被岁月遗弃的荒凉感就越发浓重。 两旁的红砖墙面上爬满了乾枯的爬山虎,像是一道道深褐色的静脉,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脚下的青石板路早就碎裂不堪,缝隙里钻出的野草都有半人高,在风中瑟瑟发抖。 「这地方……真有人住?」 耳机里传来苏晴月极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疑惑。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鼻翼微微翕动,像是一只正在追踪猎物的猎犬。 那股茉莉花香,近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缥缈,而是变得稍微具象了一些,甚至能分辨出其中混合着的一丝陈腐的油脂味,就像是打开了一个尘封了几十年的老樟木箱子,里面装着一件没洗乾净的旧衣裳。 「就在前面。」 林墨压低了声音,对着领口的麦克风说道,「味道越来越浓了。而且……家人们,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温度好像比外面低了不少?」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探店主播」的人设,举着自拍杆的手很稳,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丶略带夸张的好奇表情。 直播间里的弹幕虽然有些延迟,但那种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阴森感,让几十万在线观众的肾上腺素飙升。 【墨哥,别吓我,我被窝里凉飕飕的。】 【这地方看着像恐怖片片场啊!真的是去找老手艺的?】 【前面那个转角黑漆漆的,感觉会跳出个僵尸来。】 【这种深巷子里开的店,不是黑店就是鬼店,主播小心点!】 【报警吧!虽然不知道报啥警,但这氛围太不对劲了!】 …… 林墨瞥了一眼弹幕,嘴角勾起一抹看似轻松的笑意:「大家别慌,咱们是唯物主义战士。再说了,老巷子嘛,采光不好,阴凉点很正常。咱们是来探寻失落的传统文化的,要有敬畏之心。」 说话间,两人拐过了那个堆满废弃家具的死角。 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巷子的尽头,并不是死胡同,而是一个只有不到两米宽的小夹道。 而在夹道的最深处,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在风中摇摇欲坠。 灯泡下,是一扇漆黑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早就看不清颜色的木匾,隐约能辨认出「梅芳理发」四个繁体字。 木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股幽幽的黄光。 并没有什麽招牌,也没有那种理发店常见的旋转灯箱,甚至连门口的地面上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只有中间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蜿蜒通向门内。 那股甜腻到让人有些作呕的茉莉花香,正是从这扇门里飘出来的。 「梅芳……」林墨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这名字,听着就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苏晴月不动声色地跟在他身后,右手看似随意地插在牛仔外套的口袋里,实则已经握紧了那把袖珍的战术摺叠棍——作为便衣侦查,她并没有带配枪,但对于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刑警来说,这也足够了。 「进吗?」苏晴月用眼神询问。 林墨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换上一副大大咧咧的笑容,抬脚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有人吗?老板?做生意不?」 林墨一边喊着,一边举着手机走了进去。 「吱呀——」 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是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打扰。 屋内的光线很暗,只有头顶上一盏罩着那种老式搪瓷灯罩的白炽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大量的浮尘,在光柱中上下飞舞,像是有生命一般。 林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屋子正中央那张硕大的丶铸铁底座的老式理发椅。 椅背上的皮革已经磨得发亮,露出里面的海绵,扶手处更是被盘出了包浆。 而在椅子正对面的墙上,原本应该挂着镜子的地方,此刻却垂着一块暗红色的绒布。 绒布很厚,吸光性极好,垂在那儿就像是一个黑洞,死死地挡住了墙面。 不仅是这一面墙。 林墨环视四周,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子里,所有的镜子——无论是墙上的大镜子,还是洗手台上的小镜子,甚至连那个挂在角落里的衣冠镜,全部都被这种暗红色的绒布给遮得严严实实。 一种极度压抑丶极度诡异的氛围,瞬间笼罩了两人。 「这……老板挺有个性啊。」 林墨乾笑了两声,对着镜头解说道,「家人们,看来传闻是真的。这家店的老板可能比较注重隐私,或者是某种特殊的行业规矩?居然把镜子都遮起来了。」 【这也太阴间了吧!】 【谁家理发店遮镜子啊?剪头发不看效果的吗?】 【红色绒布……我怎麽想起了那种给死人化妆的地方……】 【墨哥快跑!这地方不对劲!】 【我有巨物恐惧症,看到那块布我就想吐!】 ……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丶低沉,像是两块砂纸互相摩擦的声音,突兀地从屋子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没有镜子,是为了不照出不该看的东西。」 林墨和苏晴月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同时转过头去。 在屋子最里面的角落里,有一张被杂物堆满的桌子。 刚才光线太暗,再加上视觉盲区,他们竟然没发现那里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 看年纪大概五六十岁,身形极其消瘦,像是挂在衣架上的一副骨架。 他的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用发油抹得鋥亮,紧紧地贴在头皮上。 此时,他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把老式的剃刀,在一块垂下来的牛皮荡刀布上,慢条斯理地磨着。 「刷——刷——刷——」 剃刀刮过牛皮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哎哟,老板您在这儿呢!吓我一跳!」 林墨拍了拍胸口,装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往前走了两步,「您就是这家店的师傅吧?我是个做探店的主播,听说咱们这儿手艺好,特意带朋友过来体验一下。」 那男人没有抬头,依然专注地盯着手里的剃刀,仿佛那是一件稀世珍宝。 「这里不接生客。」 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也不做探店。你们走吧。」 林墨碰了个软钉子,但并没有气馁。他给苏晴月使了个眼色,然后自顾自地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把手机架好。 「师傅,别这麽见外嘛。咱们虽然是生客,但这手艺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看您这架势,绝对是行家。这剃刀,这椅子,现在满大街的托尼老师哪见过这个?这叫什麽?这叫匠心!」 林墨这张嘴,平时在直播间里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此时火力全开,那是相当的「自来熟」。 「再说了,我这位朋友……」林墨指了指苏晴月,「她可是专门为了找您这口『老味道』来的。她头发长,平时在外面根本找不到能打理这种老式发型的师傅。您忍心让这麽好的头发被那些外行糟蹋了?」 听到「头发长」这三个字,那个一直在磨刀的男人,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怎样苍白的脸啊。 皮肤松弛,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但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他的目光越过林墨,死死地盯在了苏晴月身上。 准确地说,是钉在了苏晴月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上。 苏晴月今天为了配合行动,特意没有扎马尾,而是让长发披散下来。虽然只是简单的披肩发,但因为发质极好,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头发……不错。」 那男人喃喃自语,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兴奋。 他放下手里的荡刀布,站起身。 那一刻,林墨才发现,这人虽然瘦,但并不矮,甚至比想像中要高一些。 那件灰色的长衫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随着他的走动,带起一阵更浓郁的茉莉花香。 「既然来了,那就坐吧。」 男人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指了指那张理发椅,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狂热。 苏晴月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但她是警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刑警。 为了破案,为了那个惨死的女孩,这点恐惧算什麽?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在那张斑驳的理发椅上坐了下来。 「谢谢师傅。我想修一下发梢,顺便做个护理。」苏晴月的声音很稳。 「护理……好,好。」 男人走到苏晴月身后,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伸出那双枯瘦如柴的手,轻轻地抚摸上了苏晴月的头发。 他的手很凉。 即便隔着发丝,苏晴月依然能感觉到那种像是被冰块触碰的寒意。 林墨坐在旁边,看似在调整直播角度,实则全身的肌肉都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他的右手插在兜里,握住了那把他随身携带的战术笔。 只要这个男人有任何危险的举动,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冲上去。 「这头发,养得真好。」 男人一边抚摸,一边凑近了闻了闻,那陶醉的表情让直播间里的观众瞬间炸了锅。 【卧槽!这老头好变态啊!】 【报警!这绝对是性骚扰!】 【他那个眼神,好像在看什麽食物一样!】 【墨哥!别拍了!快救苏警官!】 【那把剃刀还在他手里呢!太危险了!】 …… 林墨并没有理会弹幕,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男人的手。 那双手虽然枯瘦,但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为平整,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从事某种精细手工作业的人。 关键是,这双手上,没有老茧。 一个干了几十年的理发师,虎口和指腹怎麽可能没有老茧? 除非……他平时极其注意保养,或者……他并不经常真的理发。 「师傅,您这店里为什麽把镜子都遮起来了啊?」 林墨突然开口,打破了那种让人窒息的诡异氛围,「刚才您说怕照出不该看的东西,是啥意思啊?给咱讲讲呗?我这直播间里的兄弟们都好奇死了。」 男人没有回头,他的手依然在苏晴月的头发上穿梭,动作轻柔得有些过分。 「镜子,通灵。」 男人的声音幽幽的,「活人照镜子,看的是皮囊;死人照镜子,看的是魂魄。我这里,以前……」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麽,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以前常有些不想走的人,会留在镜子里看着你。为了让客人们安心,我就把它们都遮起来了。」 「不想走的人?」 林墨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您是说……这屋里闹过鬼?」 「鬼?」 男人嗤笑了一声,拿起旁边桌上的一个小瓷瓶,打开盖子。 一股浓烈的丶让人窒息的茉莉花香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那就是「红衣恶魔」标志性的味道! 林墨和苏晴月的瞳孔同时收缩。 「这世上哪有鬼。」男人倒出一点发油在掌心,双手搓热(虽然他的手依然很凉),然后均匀地涂抹在苏晴月的发梢上,「最可怕的,永远是人心。有些人活着,比鬼还难缠;有些人死了,却比活着还要美。」 这句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自白! 苏晴月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了。 她能感觉到,那双涂满了发油的手,正顺着她的头发,一点点向上,滑过她的后颈。 那种冰冷黏腻的触感,让她想起了验尸台上那些冰冷的尸体。 「师傅,这发油味儿挺正啊。」 林墨适时地插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这应该是几十年前的老配方了吧?茉莉花香精,现在市面上可买不到了。」 「这是我自己熬的。」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外面的那些化学东西,哪能比得上这个?只有这种油,才能让头发保持光泽,哪怕过了很久……很久……都不会干枯。」 过了很久……都不会干枯。 林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具在水底沉了不知道多久丶头发依然像水草一样散开的陈曦尸体。 实锤了。 这人绝对有问题! 就在这时,男人放下了发油瓶,重新拿起了那把锋利的剃刀。 「姑娘,你的后颈这儿有些碎发,不太平整。」 男人把剃刀在苏晴月的脖颈后比划了一下,刀锋闪着寒光,距离那脆弱的颈动脉只有不到一厘米。 「我帮你刮一下吧。刮乾净了,才显得脖子修长,才……好看。」 第138章 刀锋游走大动脉,这手艺不仅要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昏黄的灯光下,那把老式剃刀的刀锋泛着一层令人心悸的冷冽寒光,距离苏晴月那白皙脆弱的颈动脉,仅仅只有不到几毫米的距离。 甚至是连皮肤表面那细微的绒毛,似乎都能感受到刀锋上传来的森森寒意。 苏晴月的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双手死死地攥着那早已磨损露出生铁颜色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作为一名受过专业训练的刑警,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乱动。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颤抖,都有可能让这把锋利的剃刀划破她的喉咙。 而坐在她身后的那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理发师,此时正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和专注。 他的呼吸很轻,却带着一种风箱拉动般的嘶哑声,每一次呼吸喷出的热气,都混合着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茉莉花香,直扑苏晴月的后颈。 「别动……」 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这地方的皮肉最嫩,血管最密,要是手抖了,那喷出来的血……可就不好收拾了。」 这不仅是警告,更像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真空,紧接着便是如同雪崩般的爆发。 【卧槽!这特麽是理发还是行刑啊?!】 【报警啊!墨哥你还愣着干什麽!快救人!】 【这老头的眼神太吓人了,根本不像是在看顾客,像是在看一块肉!】 【这就是传说中的沉浸式体验吗?这也太沉浸了吧,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脖子凉了!】 【别催墨哥!这时候谁敢动?一动刀子就进去了!】 …… 林墨坐在旁边的板凳上,看似依然保持着那个举着手机直播的姿势,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但他的肌肉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在那件宽松的卫衣下,他的脊背微微弓起,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只要那个老头的手腕有任何向下压的趋势,或者是眼神中流露出任何一丝杀意,他手中的那支战术笔就会在零点一秒内刺穿老头的咽喉。 但他不能轻易出手。 因为那把刀,离得太近了。 而且,这个老头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虽然眼神狂热丶举止诡异,身上还带着那个嫌疑重大的茉莉花香,但林墨并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那种纯粹的「杀气」。 那种杀过人丶见过血的亡命徒,身上的气息是冷的,是狠的。 但这老头……更像是一个疯子,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偏执狂。 「师傅,您这手艺……看着挺悬乎啊。」 林墨突然开口了,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既像是被吓到了,又像是为了缓解尴尬而强行找话题。 「我这朋友胆子小,平时连过山车都不敢坐。您这一刀下去,要是给她吓出个好歹来,咱们这生意可就没法做了。」 一边说着,林墨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往前凑了半步,看似是为了给直播间找个更好的角度,实则是为了缩短攻击距离。 「胆子小?」 老理发师的手并没有停,依然悬停在苏晴月的脖颈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胆子小的人,脖子才会紧。紧了,皮才绷得直,刮起来才顺手。」 说着,他的手腕终于动了。 「刷——」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苏晴月只觉得后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紧接着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并不是被割破了,而是刀锋紧贴着皮肤刮过时,那种极致的锋利带来的错觉。 一缕极细的绒发,轻飘飘地落在了暗红色的围布上。 「呼……」 林墨和苏晴月几乎是同时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没割喉。 是真的在刮脸。 「好手艺!」 林墨立马竖起了大拇指,夸张地赞叹道,「这叫什麽?这叫刀尖上跳舞!师傅,您这一手绝对是童子功吧?现在外面的理发店,别说刮脸了,修个鬓角都得用推子,哪还有您这种手艺!」 他在赌。 赌这个老头是个「手艺痴」。 果然,听到林墨的夸奖,老理发师那张僵硬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推子?哼。」 老头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手里的动作却没停,继续在苏晴月白皙的脖颈上游走,「那种电动的玩意儿,没有灵魂。只有手里的刀,才能感受到皮肉的纹理,才能修出最完美的弧线。」 「您说得对!太对了!」 林墨赶紧顺杆爬,「这就叫匠心!这就叫传承!师傅,我看您这店里也没个招牌,平时生意怎麽样啊?像我朋友这种……『懂行』的客人多吗?」 他在试探。 试探那个被害的女孩陈曦,是不是这里的常客。 老理发师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停下刀,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瞥了林墨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想问什麽?」 「嗨,我这就是职业病。」林墨打了个哈哈,「我是做探店的嘛,肯定得帮粉丝问问。要是您这儿生意太火,那是得预约还是怎麽着?」 老理发师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林墨话里的真假。 最终,那种被认可的虚荣心占了上风。 「不需要预约。」 老头重新低下头,专注地盯着苏晴月的脖子,像是在欣赏一件未完成的艺术品,「有缘分的人,自己会找上门来。没缘分的,就算把门槛踏破了,我也不伺候。」 「那……前几天是不是有个女学生也来过?」 林墨看似随意地问道,「长得挺漂亮的,穿个红裙子,也是留着长头发。我听粉丝说,她是您这儿的回头客?」 「当啷!」 一声脆响。 老头手里的剃刀,不小心磕在了理发椅的金属扶手上。 苏晴月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老头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原本那种痴迷的眼神,此刻变得有些狰狞。 「你怎麽知道她?」 老头的声音骤然降温,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啊?我看评论区说的啊。」 林墨举起手机,一脸无辜地指了指屏幕,「刚才有个粉丝说,前两天看到过一个穿红裙子的美女从这巷子里出去,头发做得特别漂亮,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我就寻思着问问,是不是您的大作。」 老头死死地盯着林墨的眼睛,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麽破绽。 但林墨那张脸上除了真诚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脑残粉」崇拜,什麽都没有。 良久。 老头缓缓地收回了目光,重新拿起荡刀布,在上面蹭了两下刀刃。 「没错。」 他承认了。 「那是件好作品。」老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还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回味,「她的脖子很长,很白,像天鹅一样。头发又黑又密,吃油吃得很透。我给她修了一个最经典的老式发髻,配上那条红裙子……简直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可惜啊……」 老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可惜是个短命相。」 「短命相?」 苏晴月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虽然还在极力维持着平静,但语气已经变得有些尖锐,「您还会看相?」 「我不看相,我看骨。」 老头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苏晴月的颈椎骨,「她的这块骨头,太脆。而且……」 老头突然凑近苏晴月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她那天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个影子。」 「影子?」苏晴月浑身一冷。 「对,一个不乾净的影子。」老头嘿嘿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一直在巷子口转悠,身上那股子土腥味,隔着三条街我都能闻到。」 林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土腥味! 之前的线索里,那个编织袋上除了茉莉花香,确实还有淤泥的味道。但如果是凶手身上的味道…… 「师傅,您说的那个影子,长啥样啊?」林墨急切地追问。 「没看清。」 老头摇了摇头,重新举起剃刀,「我只管头上的事,不管身后的事。好了,别说话了,我要收尾了。」 他不再理会林墨,手里的剃刀再次贴上了苏晴月的皮肤。 这一次,他的动作变得更快,更利落。 「刷刷刷——」 随着刀锋的游走,苏晴月后颈处的碎发被清理得乾乾净净,露出了光洁修长的脖颈。 那种冰冷与锋利交织的触感,让苏晴月每一秒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而在店外。 几十米外的巷子拐角处。 几名身穿便衣的刑警早就已经到位,张队手里握着对讲机,额头上全是冷汗。 「张队,冲不冲?嫌疑人手里有刀,而且情绪好像不太稳定!」一名年轻刑警压低声音问道。 耳机里能清晰地听到林墨和老头的对话。 虽然目前看来老头只是在理发,但这场景实在太诡异了。 「再等等。」张队咬着牙,「现在冲进去,万一他受惊手抖,小苏就危险了。林墨在里面,我相信他的判断。只要他没发信号,我们就按兵不动。」 …… 店内。 「好了。」 随着最后一下轻刮,老理发师终于直起了腰,收起了那把让人胆战心惊的剃刀。 他拿起一块温热的湿毛巾,动作轻柔地擦去了苏晴月脖子上的碎发和残馀的泡沫。 「看看,这就顺眼多了。」 老头后退了两步,眯着眼睛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苏晴月只觉得浑身一松,那种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确实光滑无比,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这个老疯子,手艺竟然真的好得离谱。 「多谢师傅!」 林墨见状,立马凑了上来,一边从兜里掏手机准备扫码(其实是在给苏晴月打掩护),一边继续套话。 「师傅,您这手艺绝了!对了,刚才听您说那个发油是您自己熬的?我能不能买一瓶回去?我想给我妈也试试。」 「不卖。」 老头拒绝得很乾脆,「这油,只有在我这儿才有用。带出去,就变味了。」 「别介啊!」林墨不依不饶,「价格好商量!我那粉丝刚才还打赏了呢,说一定要买一瓶。您看,这都是缘分……」 就在林墨试图继续纠缠的时候,老头的目光突然越过林墨,看向了那扇半掩的木门。 他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什麽动静。 「外面……人不少啊。」 老头突然幽幽地来了一句。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头的听力也这麽变态? 张队他们在几十米外,而且全是老刑警,脚步声控制得极好,这都能听到? 「什麽人?没看到啊。」林墨还在装傻。 老头却冷笑了一声,转身走到那个堆满杂物的桌子前,拉开抽屉,似乎在翻找什麽东西。 「别装了。」 老头背对着他们,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冷漠,「从你们进巷子开始,那股子『雷子』味就没散过。特别是这个女娃……」 他猛地转过身,手里不再是剃刀,而是一个黑乎乎的丶像是某种喷壶一样的东西。 「她的头发虽然没扎起来,但那发根的压痕,那是常年戴警帽留下的!真以为我老眼昏花看不出来?」 暴露了! 这老家伙是个人精! 「动手!」 苏晴月反应极快,在老头转身的瞬间,她猛地从理发椅上弹起,手中的战术摺叠棍「啪」的一声甩开,直指老头。 「警察!不许动!放下手里的东西!」 与此同时,林墨也动了。 但他没有冲向老头,而是第一时间冲到了门口,一脚踹开了那扇木门,对着耳机大吼:「行动!正门!注意防范不明液体!」 那个老头手里拿的喷壶,绝对不是什麽好东西,搞不好是硫酸或者是某种毒剂! 「砰!」 随着木门洞开,早就埋伏在外面的张队带着人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不许动!抱头!蹲下!」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住了那个瘦弱的老人。 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 那个老头并没有反抗,也没有使用手里那个黑乎乎的喷壶。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冲进来的警察,脸上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嘲讽笑容。 「这麽大阵仗……」 老头把手里的喷壶随手扔在桌上——那只是一个用来装发油的旧铁罐。 「是为了抓那个『影子』吗?可惜啊……你们抓错人了。」 老头慢慢地举起双手,那双枯瘦如柴的手在灯光下微微颤抖。 「我叫顾梅芳。这家店开了四十年了。我这辈子,只剃头,不杀人。」 第139章 镜子里的守望者,那抹茉莉香背 那把被视为「生化武器」的黑色喷壶,最终在技术科防爆专家的手里被证实——确实只是个装满自制发油的铁皮罐子。 梅芳理发店的骚乱随着顾梅芳被带上警车而暂时告一段落。 警戒线外,那条原本死寂的深巷此刻被红蓝警灯照得透亮。 周围的老街坊们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对着那扇贴了封条的木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中夹杂着对这位古怪老邻居的种种揣测。 林墨坐在苏晴月的车里,手里那瓶没喝完的水已经温热了。 他透过车窗,看着那块在风中摇摇欲坠的「梅芳理发」木匾,心里并没有破案后的轻松,反而像是在胸口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 「是不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苏晴月坐进驾驶位,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林墨。 她刚刚卸下那身便衣伪装,重新换上了警服外套,整个人显得干练而冷峻,只是眉宇间那一抹疲惫怎麽也遮掩不住。 「太顺了。」 林墨收回目光,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就像是钓鱼,如果刚下杆就有巨物咬钩,而且这鱼还不挣扎,顺着线就让你往岸上拖,那多半不是挂底就是有诈。」 「顾梅芳的表现太配合了。」苏晴月发动车子,缓缓解开手刹,「面对全副武装的特警,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种心理素质,要麽是看破红尘的顶级变态,要麽……他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杀了人。」 「而且,」林墨伸出两根手指,「还有那个『影子』。他最后那句话,一直在强调陈曦身后跟着个东西。如果不弄清楚那个影子是谁,这案子,悬。」 车子驶出老城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此时已是下午四点,深秋的阳光带着几分苍白,照不进这座城市某些阴暗的角落。 …… 南城分局,审讯室。 单向玻璃将空间切割成两个世界。 里面是压抑的灰白色,坐着那个穿着长衫丶神情木然的顾梅芳;外面是充满了焦灼气息的监控室,挤满了专案组的核心成员。 林晚抱着双臂站在玻璃前,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里面的老人。 林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依然捧着那个标志性的保温杯,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笑,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得吓人。 「姓名。」负责主审的是刑侦支队的张队,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顾梅芳。」老人的声音依旧沙哑,像是在磨砂纸。 「职业。」 「剃头匠。」 「知道为什麽抓你吗?」 顾梅芳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视着张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因为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娃死了。你们觉得,是我杀的。」 「难道不是吗?」张队猛地一拍桌子,将那个装着茉莉花发油的证物袋扔在桌上,「死者陈曦,最后出现的地点是你店附近的巷子!她身上残留的香味和这瓶发油一模一样!而且,她遇害时的发型,和你店里那种老式手法完全一致!还要我继续列举吗?」 顾梅芳并没有被吓到,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证物袋上,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惋惜。 「那是好油……可惜了,被你们装在袋子里,不透气,会坏的。」 「回答问题!」 「我没杀她。」顾梅芳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麽,「我只是给她理发,修面。她是个完美的坯子,头发黑,皮肤白,脖子细。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乾净的头。我舍不得毁了她。」 「舍不得?」张队冷笑,「十年前那四个女孩呢?她们也都是穿着红裙子,也是这种发型!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听到「十年前」这三个字,顾梅芳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审讯室里的空气都快要凝固。 「十年前……」他喃喃自语,「那时候,确实也有几个好坯子。她们都来过我的店,都喜欢我的手艺。但是……警官,喜欢花的人,会把花摘下来插在瓶子里,但不会把花踩烂在泥里。」 「你是说,把她们扎好装进编织袋沉河,是在把花踩烂?」张队举着一张现场拍摄的绳结图质问道。 「那不是我的手笔。」顾梅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鄙夷的神情,「那个绳结……虽然学得挺像,但那是死扣,是屠夫用的扣,不是手艺人用的。我的手,只打活结,只系头发,不勒脖子。」 监控室外。 「查过他的身体状况了吗?」林晚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法医小陈立刻上前一步,递上一份刚刚出炉的体检报告:「报告林专员,查过了。顾梅芳今年71岁,患有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和腰椎间盘突出。他的双手虽然因为长期精细作业保持着灵活性,但上肢力量严重退化。尤其是右臂,早年受过伤,提重物不能超过十公斤,否则会引发剧烈震颤。」 林晚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死者陈曦,体重52公斤。加上编织袋里的砖块,总重量至少在60公斤以上。」林晚将报告递给旁边的林山,「从梅芳理发店到最近的抛尸点,需要穿过三条巷子,还要将尸体运上车,最后抛入『鬼见愁』那样的深水区。以顾梅芳的身体条件,他根本不可能独立完成。」 「除非他有同夥。」林山喝了一口水,语气平静,「或者,他只是个负责『打扮』的化妆师,而真正的刽子手,另有其人。」 「那个『影子』。」 林墨站在角落里,忍不住插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顾梅芳在店里的时候说过,陈曦那天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个影子。」林墨指了指单向玻璃,「而且他说,那个影子身上有一股『土腥味』和『铁锈味』。我觉得,这老头虽然疯疯癫癫的,但在这件事上,他没撒谎。他对气味和细节的偏执,可能比我们在座的任何人都强。」 林山赞许地点了点头,按下通话键,对里面的张队说道:「老张,问问他那个影子的事。」 审讯室内。 张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顾梅芳,你说没杀人,那你说说那个『影子』。既然你看见了,为什麽不报警?」 「报警?」顾梅芳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警察抓得住鬼吗?」 「少装神弄鬼!说人话!」 「是个男人。」顾梅芳眯起眼睛,似乎在极力回忆那天的场景,「那天外面下着毛毛雨。那个女娃进店的时候,很高兴,说要给男朋友一个惊喜。她在椅子上坐了两个小时,那个男人就在巷子口的雨棚下站了两个小时。」 「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没有。他穿着雨衣,黑色的,戴着兜帽,脸遮得严严实实。」顾梅芳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个圈,「但他身上的味道……顺着风飘进来。那不是雨水的味道,那是……刚翻开的湿土,混合着生锈的铁锹味。就像是……刚从坟地里爬出来一样。」 「那个女娃做完头发出去,那个男人就跟了上去。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十步的距离。我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的脚……」 顾梅芳突然停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脚怎麽了?」张队追问。 「他的左脚,走路有点跛。而且,他穿的那双鞋,很大,很沉,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声音。」 …… 会议室里的灯光再一次亮到了深夜。 白板上,顾梅芳的照片被移到了侧面,标注为「重要证人/嫌疑人(从犯?)」。而在正中央,画出了一个黑色的剪影,旁边写着几个关键词: 【男性丶黑雨衣丶左脚微跛丶土腥味/铁锈味丶具备运输抛尸能力丶心理变态丶与顾梅芳存在某种联系(模仿/崇拜?)】 「技术科刚才传回消息。」 苏晴月拿着一叠报告快步走进会议室,神色匆匆,「在梅芳理发店进行了全方位的鲁米诺测试,没有发现任何血迹反应。虽然店里有很多陈旧的生物检材(头发丶皮屑),但没有打斗和杀戮的痕迹。这也佐证了林专员的推断——理发店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也就是说,」王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那个老头真的只是给死者理了个发,然后死者一出门,就被那个『影子』给截胡了?」 「不仅如此。」林晚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马克笔在那个黑色剪影上重重地画了个圈,「这个『影子』非常了解顾梅芳的喜好和作案手法。十年前的那四起案子,受害者也都是在做完头发后失踪的。这意味着,凶手长期在暗中观察顾梅芳,甚至可能把顾梅芳当成了某种精神图腾,在替他完成所谓的『收藏』。」 「或者是模仿作案。」林山补充道,「顾梅芳是个极度自恋的手艺人,他追求的是极致的『美』。而那个凶手,追求的是『毁灭』和『占有』。他利用了顾梅芳的特殊癖好,挑选猎物,然后实施杀戮。」 「那现在的排查范围就清晰了。」 张队迅速进入状态,开始布置任务,「第一,以梅芳理发店为中心,排查周边所有监控,重点寻找那个穿黑雨衣丶左脚微跛的男性。虽然老城区监控少,但只要他离开巷子,总会留下痕迹。」 「第二,根据『土腥味』和『铁锈味』这个特徵,重点排查附近的建筑工地丶屠宰场丶或者是园林绿化从业人员。尤其是那种需要穿笨重劳保鞋丶且具备交通工具的人。」 「第三,深挖顾梅芳的社会关系。虽然他是个孤僻的老头,但开了四十年店,不可能完全没有交集。查查有没有什麽学徒丶常客,或者对他表现出异常崇拜的人。」 「是!」 会议室里的回应声整齐划一,所有人都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迅速运转起来。 林墨坐在角落里,虽然挂着个「顾问」的名头,但这种专业的排查部署他也插不上嘴。他手里转着那支战术笔,脑子里却一直在回想顾梅芳的话。 「刚从坟地里爬出来一样……」 这种形容,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实在太抽象了。 土腥味,铁锈味。 除了张队说的那些职业,还有什麽人会有这种味道? 而且,为什麽是「刚翻开的湿土」? 如果是建筑工人,身上的味道更多是水泥灰和汗味。如果是屠夫,那是血腥味。 唯独这种纯粹的「土」味…… 「想什麽呢?」 一杯热咖啡放在了他面前。 苏晴月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还在前面激烈讨论的专案组,压低声音问道。 「我在想那个味道。」林墨端起咖啡闻了闻,皱眉道,「顾梅芳的鼻子很灵,他能分辨出陈曦用过什麽洗发水,也能闻出我是谁的弟弟。他对气味的描述,绝对不是随口胡说的。」 「你觉得张队的排查方向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是可能太广了。」林墨分析道,「苏警官,你想想,什麽样的人,会在身上常年带着一股湿土味,而且还要穿雨衣丶穿那种走路没声音的厚底鞋?」 苏晴月沉思片刻:「下水道疏通工?或者是……守墓人?」 「守墓人?」林墨眼睛一亮,「南城附近有公墓吗?」 「有是有,但在西郊,离这儿十万八千里。」苏晴月摇了摇头,「而且现在的公墓都是现代化管理,哪还有那种天天挖土的守墓人。」 「那如果是废弃的呢?」 林墨突然想起了什麽,「刚才在审讯室,顾梅芳说那个『影子』身上的味道像刚从坟地里爬出来。如果这不是比喻,而是写实呢?比如……盗墓贼?或者是那种在地下室丶防空洞这种潮湿环境里工作的人?」 苏晴月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地下环境……南城老城区下面,确实有很多人防工程遗留下来的防空洞,很多都被废弃了,常年积水,阴暗潮湿。」 「而且,」林墨补充道,「那种地方,最适合藏身,也最适合……藏尸。」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亮光。 这可能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切入点! 「我马上去查老城区的防空洞分布图!」苏晴月立刻站起身。 「等等。」 林墨一把拉住她,「别急。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大家都熬了一整天,脑子都木了。而且现在去查那些废弃洞口,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既然那个『影子』能观察顾梅芳这麽多年不被发现,说明他极度谨慎。我们得先锁定大概范围。」 「那你的意思是?」 「明天。」林墨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明天白天,我再去一趟老巷子。这次不探店,我去『扫街』。既然他是跛子,那他在巷子里走路肯定有特殊的步态特徵。老巷子的青石板有些年头了,有些地方如果常年被某种特殊的重力踩踏,会留下痕迹。」 「你又要单独行动?」苏晴月皱眉。 「这次不是单独,我带着『狗』去。」林墨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既然顾梅芳说那个人身上有味道,那我就去闻闻,看能不能找到那条『臭味』的源头。」 第140章 铁锈与潮泥,藏在石缝里的步态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祝各位读者佬爷们心想事成,阖家欢乐!!!) 南城的清晨,雾气像是一层洗不掉的铅灰色,沉甸甸地压在那些参差不齐的屋顶上。 林墨从睡梦中惊醒时,手还下意识地保持着抓握战术笔的姿势。 那张黑金卡就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卡面上折射出的冷光,仿佛在提醒他昨晚那一幕幕荒诞却又真实得可怕的经历。 他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得像是一头刚苏醒的猎豹。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训练本能——即便在追求「自由」的这几年里,那些被爷爷和姐姐们逼着练就的肌肉记忆,从未消失。 简单的洗漱后,林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 昨晚的疲惫还没完全散去,但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此刻却燃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火。 那是对那个「红衣恶魔」的火,也是对自己竟然被林山和林晚这两尊大佛联手「算计」的憋屈。 「特约顾问……呵呵。」 林墨冷笑一声,抓起沙发上的连帽衫套在身上,遮住了那身线条匀称丶充满爆发力的肌肉。 既然躲不掉,那就乾脆捅穿它。 …… 南城分局,专案组临时指挥部。 这里的咖啡味已经浓郁到了甚至有些发苦的地步。 几十块显示屏闪烁着,成千上万条数据和监控画面在高速流动。林晚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台特制的笔记本电脑,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那种频率听得周围的技术员头皮发麻。 林山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翻看着那一叠厚厚的档案,时不时端起保温杯抿一口。 「报告!」 苏晴月推门而入,原本清亮的嗓音此刻带着一丝沙哑,「老城区所有的防空洞出口坐标已经核对完毕,一共三十六处。其中二十八处已封闭,八处处于废弃状态。由于年久失修,大部分内部监控缺失,周围的民用监控也多有死角。」 林晚的手停了下来。 她抬头,目光越过屏幕,落在苏晴月身上:「那个『顾问』呢?」 「他在楼下,说……要回一趟老巷子。」苏晴月犹豫了一下。 「让他去。」林晚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给他配一个移动信号增强器,让网监组全程盯着他的直播间。他既然想当饵,那就让他当个够。」 「师姐……林专员,」苏晴月下意识地想改口,「林墨他一个人,会不会太危险了?」 一直没说话的林山笑了笑,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莫测。 「小苏啊,你对他还是不够了解。」林山合上档案,看向窗外,「在南城这块地界上,能让他吃亏的人,还没出生。再说了,咱们林家的种,鼻子可灵着呢。」 …… 再次踏入那条通往「梅芳理发店」的小巷时,林墨没有带自拍杆。 他换了一身极不起眼的黑色工装,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棒球帽,手里拎着一袋冒着热气的豆浆油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本地待业青年。 虽然他没开直播,但他的领口别着一枚极其隐蔽的针孔摄像头,信号直接连通到分局的指挥大厅。 「滋——滋——」 耳机里传来微弱的电流声,紧接着是苏晴月的低语:「频道开启,信号满格。林墨,注意安全。张队他们就在五百米外的两个出口布控,只要你敲击麦克风三次,我们会在一分钟内赶到。」 「收到。」 林墨没有多馀的话。 他放慢了脚步,脚下的步子变得很有节奏,每一次落脚,脚掌都会在青石板上停留一瞬,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反馈。 这是林家秘传的「听地术」,虽然被现代科技取代了不少功能,但在这种地形复杂的老城区,这种古老的手法反而有着意想不到的奇效。 顾梅芳说,那个男人左脚微跛,穿的是厚底重靴。 这种步态,在平整的柏油路上很难分辨,但在这些经历了百年风霜丶早已松动不平的青石板上,一定会留下痕迹。 林墨在一处拐角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死角,监控拍不到。 他蹲下身,装作系鞋带,目光如电般扫过地面的缝隙。 老巷子的石板缝里通常长满了青苔。如果常年有人走动,青苔会被踩烂。 「找到了。」 林墨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在一块微微隆起的石板边缘,青苔的断裂处显得有些突兀。 不是正常的踩踏。 那是由于重心不稳,脚尖习惯性地在地面上有一个短促的拖拽动作留下的痕迹。 左侧偏重,右侧虚浮。 「确实是个跛子。」 林墨站起身,并没有急着追。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模拟出那个影子的步态:黑色的雨衣遮住全身,左腿每次落地都会带起一点泥点,右手可能撑着伞,或者藏在怀里,步子很大却很沉稳,那种长期在地下生活带来的阴冷气息,即便是在这样的雨夜,也会被这些老石头给记住。 他顺着这些细微的痕迹,一点点向巷子深处挪动。 越过理发店,前方是一片待拆迁的民房。 这里的房屋更加破败,很多墙壁已经倾斜,用几根粗大的木头支撑着。 那股茉莉花香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愈发浓烈的——铁锈味。 不是新鲜血液的味道,而是那种长期被潮气浸泡的废旧铁块,在黑暗中缓慢氧化的味道。 「土腥味……铁锈味……」 林墨停在一扇已经烂了一半的木门前。 门后面,是一个被垃圾填满的小院子。 在一堆废弃的塑料瓶和烂纸壳中间,有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半圆形拱起。 那是人防工程的一个通风口。 虽然盖着生锈的铁丝网,上面还压着几块红砖,但林墨一眼就看到,那些红砖上有细微的磨损痕迹。 有人经常在这里活动,而且,是在夜里。 「苏警官,定位城南路114号后巷,这里有一个废弃的人防工程通风口。」 林墨压低声音,同时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在通风口的边缘抹了一把。 指尖传来的触感粘稠丶冰冷。 他把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 不是普通的泥土。 那是带着高岭土成分的湿泥,还有一种刺鼻的丶混合了某种化学试剂的油脂味。 「这种泥……只有在城南那边的化工厂旧址下层的深层土里才有。」 林墨对着耳机低声说道,「那个『影子』,可能就藏在这个通风口下面的防空洞里。他身上带回来的泥,出卖了他的老巢。」 「林墨,别进去!」 苏晴月的声音瞬间变得急促,「技术科正在调取那片区域的地下结构图!那是六十年代修的,里面极其复杂,有些地方已经塌方了,有沼气和缺氧的风险!等支援!」 「可能来不及了。」 林墨看着那铁丝网上的红砖,眼神微冷,「砖缝里的泥还没干透,这意味着,那个人可能刚下去没多久,或者……他正准备出来。」 话音未落。 「嘎吱——」 一声尖锐丶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那通风口下方的黑暗中传了出来。 林墨没有任何犹豫,身形猛地向侧后方一翻,顺势躲进了一堆烂木头的阴影里。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轻缓,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废墟融为了一体。 那是他小时候被林振山扔进深山老林里,跟那些野兽学来的生存本领。 静。 死一般的静。 风吹过破败的院子,塑胶袋在地上摩擦出「沙沙」的响声。 约莫过了三分钟,那个通风口的铁丝网,被一只苍白丶布满了老茧和各种细小伤痕的手,从里面慢慢地推开了一条缝。 没有戴手套。 在那只手的虎口处,林墨清晰地看到了一块极其古怪的纹身——那是一个黑色的丶被一根长长的绳索紧紧勒住的十字架。 「猪蹄扣……」 林墨心里猛地一沉。 那个绳结的图案,竟然直接刻在了那个人的手上。 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宽大连帽衫的身影,从那狭窄的通风口里,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毒蛇,一点点「游」了出来。 动作极其协调且安静,完全不像是一个跛子。 但当他双脚落地,试图直起腰的那一刻,他的左腿猛地颤抖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左倾斜。 他确实是跛子,但那种灵活性,远超常人的认知。 男人戴着口罩和兜帽,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疯狂,没有凶戾,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丶死寂的冰冷。 他就那样站在垃圾堆里,微微仰着头,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那淡淡的晨雾,仿佛那是什麽绝世美味。 林墨躲在阴影里,心跳频率被他强行控制在每分钟五十次以下。 他在观察。 他在找这个男人的破绽。 那个男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林墨的存在。 他回过身,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块红砖重新摆回原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个熟睡的孩子。 就在这时,那男人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鼻翼扇动了几下,目光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向林墨藏身的那个阴影处。 「坏了,这孙子的鼻子也不差。」 林墨心里暗骂一声。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必要再藏。 林墨单手撑地,一个漂亮的回旋起身,稳稳地落在了院子中央,与那个黑影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对峙。 「哥们儿,大清早的钻烟囱,有瘾啊?」 林墨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眼神冷得像冰。 黑影没有说话。 他在看到林墨的瞬间,整个人就进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肩膀下塌,双膝微屈,右手缓慢地伸进那宽大的兜帽衫口袋里。 「苏警官,鱼出水了。左脚微跛,身高175左右,右手有凶器,坐标确认。」 林墨对着耳机快速报备,同时双眼死死地盯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你是谁?」 黑影终于开口了。 声音比顾梅芳还要沙哑,甚至带着一种因为长期不说话而导致的语言障碍感。 「我?一个路过的钓鱼爱好者。」 林墨往前走了一步,浑身的肌肉发出一阵轻微的爆鸣声,「顺便,替那个叫陈曦的姑娘,来找你讨个说法。」 听到「陈曦」两个字,黑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逃跑,而是从口袋里,缓缓抽出了那个林墨在视频中见过无数次的凶器。 一根长约一米丶两端带有木柄的钢琴钢丝。 细长的钢丝在晨光下几乎不可见,只有那种令人胆寒的死亡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她……很美。」 黑影喃喃自语,眼神中突然透出一股病态的温柔,「但她不该……离开那面镜子。」 「去你大爷的美!」 林墨怒骂一声,身形如电,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像是一发炮弹般冲了过去。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让这种远程勒颈的凶器发挥作用。 必须贴身肉搏! 黑影的反应快得离谱。 他的左腿虽然有残疾,但他的腰部力量和协调性简直非人类。 只见他身形一矮,手中的钢丝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度,直取林墨的咽喉。 快! 准! 狠! 这是实打实的杀人技! 林墨不退反进,他猛地低头,钢丝擦着他的棒球帽飞过,「嗤」的一声,那顶质量不错的帽子瞬间被削掉了一半。 林墨顺势一个贴身靠,肩膀重重地撞在黑影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林墨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块生铁上。 那个男人被撞得后退了几步,但身形竟然没乱,手中的钢丝在空中一个回旋,像是活了一般,顺着林墨的胳膊就缠了上来。 「操!」 林墨大惊。 这种特殊的软兵器攻击方式,他在爷爷的那些秘籍里见过——那是以前那种专门搞暗杀的人才会的手段。 他右手反手一扣,战术笔猛地刺向男人的手腕。 「咔哒!」 战术笔与钢丝在空中碰撞,竟然激起了一串微小的火星。 就在两人缠斗在一起的时候。 远处的巷子口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那令人振奋的警笛。 「林墨!撑住!」 苏晴月的声音在耳机里近乎尖叫。 黑影听到了警笛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变得异常狠绝。 他猛地一拽钢丝,不仅没有继续纠缠,反而借着林墨的撞击力,整个人向后一跃,竟然直接跳到了那个已经封闭的人防口边缘。 「想跑?」 林墨哪肯放过,凌空一脚飞踢过去。 却见那黑影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动作,左腿猛地勾住了一个垃圾堆里的铁架子,整个人像钟摆一样荡开了林墨的一击,转瞬间便突兀的消失不见。 空气中只留下了一句不含丝毫感情的话语。 「你会……死在红色的梦里。」 第141章 地下的鬼,雨夜的刀,警花要当 那根原本紧绷的钢丝在空气中发出最后一声嗡鸣,随即像是失去了目标的毒蛇,被那个黑影迅速收回袖口。 林墨那势大力沉的一脚踢在了空处,脚尖扫过铁架子发出一声脆响,震得上面堆积的陈年灰尘簌簌落下。 而那个黑影,就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深海,顺着那个漆黑的洞口,以一种令人咋舌的柔韧度滑了下去。 「咚。」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从地底深处传来,紧接着是快速远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管道中回荡,忽左忽右,根本无法分辨具体的方向。 林墨站在那个仿佛通往地狱的洞口前,胸口微微起伏。 他没有贸然跳下去。 这是老城区地下庞大的防空洞网络,里面地形复杂如迷宫,而且不知道有没有沼气或者这孙子留下的陷阱。 在那一片漆黑的主场里,贸然追击一个熟悉地形的亡命徒,跟送死没什麽区别。 「妈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墨啐了一口唾沫,伸手摸了摸头顶。 那里原本戴着的一顶棒球帽此刻已经被削去了一半,切口平整得像是被雷射扫过。 如果刚才他缩头稍微慢了零点一秒,现在被削掉的就不是帽子,而是他的天灵盖。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涌入。 苏晴月一马当先,手里的枪紧紧握着,脸色苍白得吓人。 当她看到站在废墟中央安然无恙的林墨时,那种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才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但紧接着就被一股巨大的后怕所淹没。 「人呢?!」张队带着几个刑警随后赶到,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脸色难看至极。 「下去了。」 林墨指了指那个通风口,「动作很熟练,这下面估计就是他的后花园。张队,别让人下去了,这底下四通八达,现在下去就是在大海里捞针,而且容易被反杀。」 张队咬着牙,狠狠地锤了一下旁边的墙壁:「封锁周边所有出口!调去年的测绘图!我就不信他是属耗子的,还能在地下打个洞钻出南城!」 苏晴月走到林墨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目光停留在他那个被切开的帽子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你说的『钓鱼』?」她的声音有些发抖,那是愤怒,也是极度的担忧,「拿自己的脑袋当饵?那是什麽东西割的?」 「钢丝。」 林墨把破帽子摘下来扔进垃圾堆,虽然心里也有点发毛,但面上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准确地说是钢琴线或者特制的合金丝。这孙子是个玩阴的行家,而且……他很强。」 林墨转过头,看着那个幽深的洞口,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苏警官,咱们这次遇到的,可不是一般的变态。刚才那几下交手,他的力量丶反应速度,根本不像个残疾人。特别是那种关节的扭曲程度,简直不像人类。」 「不像人类?」苏晴月皱眉。 「像软体动物。」林墨回忆着刚才那一脚踢空的感觉,「或者说,像是一个为了杀戮而特意把自己练成畸形的怪物。」 …… 一小时后。 南城分局,专案组指挥中心的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展示着老城区地下防空洞的3d结构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如同人体的毛细血管,错综复杂。 「这是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陆续修建的人防工程,很多图纸都已经遗失了。」 技术科的负责人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汇报,「而且因为年久失修,很多地方发生了塌方和地下水倒灌,形成了新的通路。刚才搜救犬队在三个出口都有发现,但气味到了地下河附近就断了。」 「也就是说,他在地下有一条极其隐蔽的逃生路线,甚至可能利用地下河转移。」 林晚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墨。」 林晚突然点名。 正缩在角落里喝水的林墨赶紧站起来:「在。」 「你刚才跟他交手了,除了身体特徵,还有什麽发现?」林晚的目光锐利如刀,「我要细节。任何细节。」 林墨放下水杯,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雨衣怪人在晨雾中转身的瞬间。 「手。」 林墨猛地睁开眼,「他的右手虎口处,有一个纹身。黑色的,图案很小,但我看清了。那是一个十字架,但十字架上并没有耶稣,而是被一根绳子勒住的。那个绳结……就是猪蹄扣。」 「把杀人手法纹在手上?」林山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不仅仅是变态,这是把杀戮当成了信仰。他在向某种东西『献祭』。」 「还有味道。」 林墨继续说道,「那种土腥味和铁锈味,近距离闻更明显。而且,我刚才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福马林的味道。」 「福马林?」 法医小陈惊讶地抬起头,「那是医用防腐剂!通常只有医院太平间或者医学院解剖室才会用到!」 「或者是……标本制作。」 林山接过了话茬,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冷,「喜欢『美』,喜欢『收藏』,又要把尸体沉入深水这种低温环境。看来,我们的这位『影子』先生,是想把他的『作品』永远保存下来啊。」 「排查范围缩小了。」 张队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具备地下生活条件,接触防腐剂,手上有特殊纹身,左脚微跛但身手敏捷。重点排查以前在医学院丶殡仪馆或者标本厂工作过的人员,尤其是有过运动损伤或者残疾记录的!」 「可是,时间。」 苏晴月看着屏幕上的时间,语气焦急,「距离陈曦遇害已经过去了将近48小时。如果他没跑,而是藏在地下,那他随时可能再次作案。特别是这次林墨惊动了他,像这种极度自负的连环杀手,受到挑衅后往往会通过更疯狂的杀戮来宣泄怒火。」 「你是说,他会加快频率?」王局的脸色很难看。 「十年前,第四起案子和第三起案子之间,只隔了一周。」苏晴月拿出一份数据对比,「而这次,他刚刚『复出』就被我们盯上。他的心理防线可能已经处于崩溃边缘,或者说……亢奋边缘。」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苏晴月说得对。 如果不尽快把他挖出来,下一个受害者可能很快就会出现。 但是,怎麽挖? 那地下迷宫简直就是天然的避难所,几千警力撒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 「既然找不到他。」 苏晴月突然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那就让他来找我们。」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想干什麽?」林墨下意识地问道。 苏晴月没有看他,而是直视着林晚和王局,声音清晰有力:「申请启动『诱饵计划』。既然他对长发丶红裙丶独行的年轻女性有特殊的执念,那我们就给他送一个『完美猎物』。」 「不行!」 林墨想都没想,直接吼了出来,「绝对不行!你知道那孙子有多危险吗?那钢丝能在一秒钟内勒断你的脖子!而且他在暗你在明,万一出了岔子怎麽办?」 「我是警察!」 苏晴月猛地转过身,盯着林墨的眼睛,寸步不让,「陈曦才23岁!十年前那四个女孩也正是花样年华!如果不抓到他,还会有更多的人死!我有格斗基础,我对地形熟悉,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有格斗基础?那孙子刚才差点把我的帽子削了!你那点擒拿术在他面前跟广播体操有什麽区别?」 林墨急了,也顾不上什麽上下级关系,直接开喷,「再说了,为什麽非得是你?找个女特警不行吗?实在不行我穿女装上都行!」 「噗……」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林墨这句「女装」给弄得稍微松动了一下,旁边几个年轻警员差点没憋住笑。 「严肃点!」 王局瞪了林墨一眼,但眼神里也充满了犹豫,「小苏啊,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这太危险了。嫌疑人手里有致命武器,而且反侦察能力极强。一旦被他识破……」 「他不会识破的。」 苏晴月打断了王局的话,她走到白板前,指着那个黑色的剪影,「顾梅芳说过,他喜欢『完美的坯子』。我的身高丶体型,甚至发质,都符合他的审美。而且……」 苏晴月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而且,我有预感,他现在一定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盯着我们。他被林墨挑衅了,他需要证明自己才是那个掌控生死的『神』。如果我们这时候给他一个机会,一个看似落单丶惊慌失措的机会,他一定会上钩。」 林晚一直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看着苏晴月,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欣赏。 「你有把握吗?」林晚淡淡地问道。 「我有决心。」苏晴月回答。 林晚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林山:「你怎麽看?」 林山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推了推眼镜:「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案。这种偏执型人格障碍的罪犯,最大的弱点就是无法抗拒符合他『幻想』的目标。尤其是当这个目标看起来触手可及的时候。」 「哥!」林墨急得想跳脚。 「但是。」 林山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诱饵必须足够真,保护必须足够严。我们不能拿自己同志的生命开玩笑。」 「我同意这个计划。」 林晚最终拍板,「但是有两个条件。第一,苏晴月必须穿戴最高级别的防护装备,把防刺颈环藏在衣领里。第二……」 林晚的目光落在林墨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墨,你做她的影子。」 「我?」林墨愣了一下。 「对。」林晚站起身,走到林墨面前,压低声音,「我知道你的本事不止刚才表现出来的那些。老爷子教给你的东西,这时候别藏着掖着了。你不仅要保护她,还要在那个混蛋出手的一瞬间,把他给我按死在地上。」 「只要苏晴月少了一根头发……」林晚的声音冷得像冰窖,「你就自己滚回老宅去领家法。」 林墨看着姐姐那张冷艳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眼神坚定的苏晴月,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 林墨抓了抓头发,一脸的生无可恋,「这活儿我接了。不过说好了,这次算加班,得加钱。而且……」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苏晴月一眼:「行动的时候,必须听我的指挥。让你跑你就跑,让你趴下你就趴下,别逞能。」 苏晴月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却又充满保护欲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点了点头:「好。」 …… 夜幕降临。 南城的雨似乎永远下不完。 细密的雨丝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老城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湿意中。 路灯昏黄,积水的青石板路反射着冷冽的光。 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身影,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孤零零地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 苏晴月没有穿裙子,因为那样不方便行动,也不符合这种天气。 但这件红色的风衣在灰暗的雨夜中依然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她的头发披散着,经过特意的打理,乌黑柔顺,在路灯下泛着光泽。 耳机里一片死寂。 所有的布控警力都撤到了两公里以外,只留下了几组便衣在远处的高点观察。 这是为了给那个「影子」营造出一种绝对安全的错觉。 「林墨,你在哪?」 苏晴月对着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在你身后,你的影子里。」 耳机里传来林墨那懒洋洋的声音,听起来却莫名的让人安心,「别回头,别四处看。保持现在的步速,稍微表现得焦急一点,就像是一个刚下班赶着回家丶有点害怕走夜路的单身女性。」 苏晴月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脚步稍微加快了一些,还不时地低头看一眼手机,演绎出那种匆忙感。 林墨并没有在地面上。 此时的他,正像一只黑猫一样,蹲在巷子一侧那高达三米的围墙顶端。 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紧身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的目光如同雷达一般,扫视着巷子周围的每一个阴影丶每一个窗口丶每一个下水道井盖。 那种熟悉的土腥味,还没有出现。 但是,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了。 「他来了。」 第142章 碎骨清脆,雨夜下的惊悚追击 细雨如麻,交织在南城老旧的巷弄间。 苏晴月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红色的风衣下摆已经溅上了点点泥星。 她握着伞柄的手很稳,但掌心沁出的细汗却暴露了内心的紧绷。 耳机的电流声在雨声的掩盖下显得格外微弱。 「别停,保持节奏。」 林墨的声音透过微型耳机,沉稳得像是一座山,瞬间压住了苏晴月心头的焦躁。 巷子深处,那一盏昏黄的路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灯光下的水雾翻滚,仿佛某种粘稠的恶意正在阴影中发酵。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再次攀上了苏晴月的后颈。 她能感觉到,那个「影子」就在后面。 不远,不近。 十步。 那是顾梅芳口中死亡的距离。 苏晴月故意踉跄了一下,鞋底在湿滑的石板上滑出一段刺耳的声响,雨伞随之倾斜,露出了她那截白皙且毫无遮挡的脖颈。 诱饵,已经彻底抛出。 「来了。」 林墨的声音骤然变冷。 「唰——!」 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银芒,撕裂了层层雨幕。 那是极其尖锐的破空声,像是死神的叹息,直取苏晴月的喉咙。 苏晴月根本来不及回头,她所有的神经都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限。 她猛地矮身,整个人顺着惯性向侧前方扑去。 「嘶——!」 红色的风衣领口瞬间被割开了一道平整的口子。如果不是那个特制的防刺颈环,刚才那一下,她的气管就已经被那根细如发丝的钢丝勒断。 「找死!」 一声暴喝从围墙上方炸响。 林墨像是一只黑色的苍鹰,从三米高的墙头凌空扑下。他的动作极快,在空中便已经伸手摸向了后腰。 「唰!」 一根漆黑的伸缩警棍瞬间弹出。 林墨双脚落地,没有丝毫的停顿,借着下坠的冲力,一直隐藏的伸缩警棍如同重锤般抡出一道圆弧,直击那个黑影的面门。 黑影的反应堪称非人类。 他那原本微微跛行的左腿,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 他侧身闪过林墨的横扫,手中的木柄猛地一拽,钢丝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度,竟然顺着警棍的力道缠绕了上来。 「撒手!」 黑影沙哑地低吼。 林墨冷笑一声,五指紧握棍柄,右臂肌肉猛地隆起,整个人不退反进,贴着黑影的身体直接撞了进去。 这是八极拳的近身搏击——贴山靠! 「砰!」 两人重重地撞在一起。 林墨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块生铁上,而那个黑影也被这一记重击震得倒退了数步,脚下的青石板在重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黑影稳住身形,兜帽下的那双眼睛透出一股野兽般的疯狂。 他右手猛地一甩,原本缠绕在警棍上的钢丝如同活物般撤回,随即再次在空中弹开,化作一张死亡之网。 「这种垃圾招式,玩一次就够了。」 林墨眼神冰冷。 他手中的警棍不再大开大合,而是缩短了攻击距离,招招直奔对方的关节要害。 「当!当!当!」 钢丝与警棍在雨中频繁碰撞,激起一串串细微的火花。 林墨的步法极稳,那是从小在梅花桩上练就的底子。 无论黑影如何腾挪转移,他始终像是一尊铁塔般钉在对方的必经之路上。 苏晴月此时已经翻身而起。 她没有贸然冲入两人的战团,而是迅速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枪口锁定了那个跳跃的黑影。 「不许动!警察!」 苏晴月的吼声在巷子里回荡。 黑影并没有因为枪口而停下,反而像是被激发了凶性。 他猛地一跺脚,整个人竟然顺着墙壁斜着跑出了三四步,手中的钢丝在空中猛地一扫。 「小心!」 林墨纵身跃起,一脚踢向黑影的腰侧。 黑影在空中一个极其扭曲的转体,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泥鳅,避开了林墨的侧踢。 他在落地的一瞬间,左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借力冲向了巷子一侧的废弃仓库。 他知道,在这里缠斗下去,警方的支援很快就会切断所有的出口。 他必须走! 「想跑?」 林墨咬牙,双腿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紧追而上。 苏晴月一边在麦克风里急促报备,一边快速跟进。 「各小组注意!嫌疑人向南城路废弃糖厂方向逃窜!林墨已经追上去了!重复,林墨已经追上去了!」 仓库内部漆黑一片,到处是堆积的破烂木箱和生锈的机器设备。 雨水顺着漏风的屋顶砸在铁皮上,发出杂乱无章的噪音。 林墨冲进仓库,耳朵微微动了动。 气味。 那股浓烈的湿土味和茉莉花香混合的味道,在封闭的空间里变得清晰可辨。 「在那!」 林墨猛地看向二楼的走廊。 黑影正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飞奔,他的动作极轻,在那样的铁架子上竟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林墨助跑几步,单手撑在一台废弃的织布机上,借力腾空而起。 他的双手死死抓住二楼走廊的边缘,猛地一撑,整个人翻身上了二楼。 「站住!」 林墨手中的警棍再次甩出。 黑影猛地回头,手中的钢丝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林墨的眼球。 林墨脑袋微偏,钢丝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抹血痕。 但他根本没有在意这点小伤,左手猛地探出,死死地抓住了钢丝中间的一段。 「抓到你了。」 林墨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虽然没有戴手套,但他的手掌心长满了厚厚的茧子,那是多年苦练留下的勋章。 即便钢丝瞬间割破了他的掌心,他也绝不松手。 黑影显然没料到林墨会用这种自残的方式留人。 他猛地用力回拽。 林墨顺着他的力道,整个人猛地向前撞去。 「砰!」 两人再次撞在一起,从二楼的走廊直接摔向了一楼的垃圾堆。 「哗啦!」 木箱被砸了个粉碎,烟尘四起。 林墨率先翻身而起,他的手掌满是鲜血,但那根漆黑的警棍依然死死地握在右手中。 黑影也站了起来,但他明显摔得不轻,左腿的跛行变得更加明显,身体在不停地打颤。 「你到底是谁……」 黑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栗。他无法理解,这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男人,为什麽会有这麽恐怖的战斗意志。 「我是你祖宗!」 林墨脚下一蹬,整个人再次冲了过去。 黑影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突然放弃了手中的钢丝,右手从腰后摸出了一把锋利的解剖刀。 那刀身在昏暗的月光下闪着幽蓝的光,那是浸过某种毒素或者是涂料的痕迹。 「死吧!」 黑影猛地扑向林墨。 林墨冷哼一声,手中的警棍猛地缩回,化作一根短棍。 他身体微侧,避开了解剖刀的直刺,右手短棍如闪电般击打在黑影的肘关节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 黑影惨叫一声,手中的解剖刀脱手而出。 但他依然没有放弃,左手猛地抓向林墨的眼睛,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污垢。 林墨抬腿便是一个膝撞,重重地顶在黑影的腹部。 黑影整个人被顶得离地而起。 就在这时,外面的警笛声已经到了门口。 几十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照进了仓库,将黑暗撕得支离破碎。 「警察!不许动!」 黑影知道大势已去。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他借着林墨膝撞的力道,整个人在空中猛地一个翻滚,竟然直接撞向了仓库尽头的一个下水道井盖。 那里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退路。 「想跑?」 林墨暴喝一声,三步并两步冲了过去。 黑影已经掀开了井盖,整个人正准备跃入那漆黑的深渊。 那是通往南城庞大地下水系的入口,一旦让他进去,真的就是龙入大海。 林墨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猛地停下脚步,重心下沉,全身的力道全部汇聚到了右腿上。 「走你!」 林墨的右腿如同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弹簧猛然释放,他的脚尖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凄厉的啸叫声。 这一脚,是他从小跟着爷爷练就的必杀技——破军踢! 黑影此时大半个身子已经探进了井口,唯独右臂还在井盖边缘借力。 「砰!」 林墨的重腿结结实实地踢在了黑影的右臂上。 「咔嚓——!」 一声极度清脆丶即便是在警笛嘈杂声中也清晰可辨的骨折声,瞬间响彻整个仓库。 「啊——!」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得如同野鬼般的惨叫。 他的整个右臂呈现出一种极其恐怖的九十度反向折断,白森森的骨头碴子甚至直接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在了井盖边缘。 然而,让林墨震惊的是。 即便受了如此重创,那个黑影竟然没有停下。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一推井盖,整个人顺着重力直接坠入了下水道。 「咚!」 落水声传来。 「妈的!」 林墨冲到井口,想要跳下去。 「林墨!别冲动!」 苏晴月飞扑过来,死死地抱住了林墨的腰。 「下面全是地下河和岔道!他受了重伤,跑不远的!张队已经在下游布控了!」 林墨大口喘着气,看着井盖边缘那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以及那几块带血的碎骨,手心的疼痛感这才钻心地传了过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又看了看地面上的碎骨。 「那一脚,我踢断了他的右肱骨。」 林墨的声音有些低沉,「那是他最关键的骨头。就算他能跑掉,这辈子也拿不了钢丝了。」 张队带着人冲了过来。 「人呢?!」 「下去了。」林墨指了指那漆黑的洞口,「他右臂被我踢碎了,骨头渣子都在这儿。张队,让人去捞吧。」 张队看着地上的碎骨,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撼。 他很清楚那一脚的力量有多恐怖。 「技术科!采集血迹和骨碎片!二组跟我下井!三组守住所有的出水口!」 仓库里瞬间变得嘈杂无比。 苏晴月抓起林墨受伤的手,看着那深可见骨的割痕,眼圈一下子红了。 「你是不是傻?那种东西也能用手抓?」 「我不抓,你就没命了。」 林墨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虚弱。 他看了一眼苏晴月后颈上那个被割裂的风衣领口,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如果刚才那个杀人狂的速度再快一点…… 如果自己的反应再慢一点…… 「行了,别哭丧着脸。」 林墨拍了拍苏晴月的肩膀,虽然疼得嘴角抽搐,「我这不是还没死吗。立了大功,回去不得让王局请我喝顿好的?」 「喝喝喝,你就知道喝!」 苏晴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还是轻手轻脚地拿出急救包,帮他清理伤口。 …… 凌晨四点。 南城分局。 林墨坐在处置室里,手上缠满了厚厚的绷带。 苏晴月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杯刚泡好的热咖啡,神情有些呆滞。 这一次的抓捕行动,虽然让嫌疑人逃脱了,但也算是大获全胜。 现场采集到了嫌疑人的大量血液和骨组织,dna比对正在连夜进行。 而且,嫌疑人受了那麽重的伤,如果不及早救治,感染都能要了他的命。 整个南城的药店和诊所已经被严密监控。 「林墨,你觉得他会躲在哪儿?」苏晴月突然问道。 林墨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 林墨摇了摇头,「那种人,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去衡量。他受了重伤,却依然能忍着剧痛潜入地下河,说明他的意志力已经超越了肉体。这种人,最危险。」 就在这时。 审讯室那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队推门而入,脸色变得极其诡异。 「林墨,苏晴月,你们过来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跟着张队来到了指挥大厅。 屏幕上,正显示着刚才从嫌疑人逃跑的下水道附近打捞上来的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黑色的雨衣。 雨衣被地下河水冲得破烂不堪,但在雨衣的内兜里,技术员发现了一张照片。 林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警服的女孩,笑得非常灿烂。 背景是南城分局的大门口。 那个女孩…… 竟然是苏晴月。 而且,照片的背面,用鲜血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下一件,最美的收藏。】 「他……」 苏晴月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咖啡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林墨猛地站起身,一股浓烈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那个混蛋,原来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止是陈曦。 他是在挑选。 而苏晴月,是他选定的「终极作品」。 即便右臂已废,即便身负重伤,他依然留下了这张挑衅的死刑通知单。 「王八蛋!!!」 第143章 天道好轮回?刚出狼窝,又入虎 凌晨五点半,南城的雨终于停了。 天边泛起了一层惨澹的鱼肚白,像是死鱼的眼睛,毫无生气地盯着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夜惊魂的城市。 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泥土腥气,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腐臭味,让人胸口发闷。 南城分局的指挥大厅内,灯火通明,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在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前,键盘敲击的声音如同急促的雨点般未曾停歇。 张队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一抖,骂了一句脏话,将菸头狠狠按灭在堆积如山的菸灰缸里。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找不到。」 技术科的小刘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地下管网太复杂了,而且昨晚雨太大,地下河水位暴涨,冲刷掉了大部分痕迹。搜救犬在三个出口都闻到了气味,但都断在了河边。他……可能真的顺着水流飘走了。」 「飘走?」 王局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湿漉漉的街道,那张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脸上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个右臂粉碎性骨折丶身受重伤的人,在那种湍急的地下暗河里能漂哪去?要麽淹死,要麽……爬上岸躲起来。」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晚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她依然坐在那个主位上,整整一夜没合眼,但那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依然一丝不苟,就连妆容都没有丝毫花掉。 她就像是一尊精密的仪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 「通知沿河所有的派出所丶街道办,还有……」林晚顿了顿,目光扫过角落里正在给伤口换药的林墨,「还有各个社区的诊所丶药店。他受了那麽重的伤,那是开放性骨折,不处理必死无疑。他一定会想办法搞药。」 林墨坐在椅子上,呲牙咧嘴地看着苏晴月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块沾血的纱布。 「轻点轻点!苏警官,这是肉,不是布料!」 「闭嘴。」苏晴月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几分。她的眼圈依然有些红,那张挑衅的照片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 「你说你也是,」苏晴月一边缠绷带,一边低声数落,「明明都把他逼进死路了,非要那一脚踢那麽狠干嘛?直接把他腿打断不行吗?这下好了,人掉河里了,要是真死了还好,要是没死……」 「我那一脚可是奔着废了他去的。」 林墨活动了一下缠满绷带的左手,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右臂粉碎,骨头茬子都刺出来了,就算他是铁打的,这只手也废了。一个玩钢丝的,没了手,就等于拔了牙的老虎。现在的他,比我们要急。」 就在这时,林墨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那种急促的铃声,而是一种特别设置的丶带着某种节奏感的震动模式。 林墨愣了一下。 这个点,谁会给他打电话? 而且这个震动模式……是他给那个「特殊列表」里的人设置的。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备注名只有两个字:【陈玉】。 「谁啊?」苏晴月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墨表情的异样,「这麽早打电话,不会是债主吧?」 「差不多……比债主还可怕。」 林墨乾笑了一声,拿着手机站起身,「那个,我去接个电话,可能是家里人问我怎麽没回去。」 他没敢在苏晴月面前接,而是快步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吸菸区,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姐?这麽早……」 「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淡丶慵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感的女声。 背景音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 陈玉,他那个表姐,赵峰的亲姐姐(赵峰随母姓)。 如果说赵峰是头脑简单的武痴,那陈玉就是林家这一辈里的「异类」。 她没当兵,也没当警察,而是去学了医。 现在就在南城的一条老街上开了一家看似不起眼丶实则「卧虎藏龙」的私人诊所。 「惹事?没有啊!」林墨立刻开启装傻模式,「我这不想着创业嘛,做直播,正能量主播!姐你怎麽突然问这个?」 「哦,正能量。」 陈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麽我在我的诊所门口,捡到了一个『烂人』?」 「烂人?」林墨一愣,「什麽烂人?喝醉的流浪汉?姐你直接报警或者扔远点不就行了,这种事也值得你大清早给我打电话?」 「如果只是流浪汉,我早就把他扔进垃圾桶了。」 陈玉顿了顿,那个金属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在摆弄手术刀,「但这人有点意思。一身黑雨衣,浑身湿透,像是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耗子。最关键的是……他的右胳膊。」 林墨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呼吸瞬间停滞了半拍。 黑雨衣。 下水道。 右胳膊。 这三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简直就像是一道炸雷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他的右臂……」林墨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怎麽了?」 「粉碎性骨折。而且是那种极具暴力美学的粉碎。」 陈玉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职业性的鉴赏意味,「肱骨中段完全断裂,骨折端呈螺旋形爆裂,周围的软组织被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撕裂。这种伤,不是车祸撞的,也不是摔的,而是被一种瞬间爆发的钝击力量硬生生踢断的。」 「这种发力技巧……」 陈玉轻笑了一声,隔着电话,林墨都能想像到她推眼镜的那个标志性动作,「力透骨髓,断而不散。那是老爷子的『破军踢』吧?林墨,这南城除了老爷子,也就你得了这招的真传。」 「所以,别跟我装傻。」 陈玉的语气骤然转冷,「这人是你打的吧?你这是把他当沙袋踢了?还是遇上仇家了?」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嗓子眼有点发乾。 太巧了。 这特麽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那个让几百号警察找了一夜丶把南城地下翻了个底朝天的连环杀人魔,竟然顺着地下河,好死不死地爬到了表姐的诊所门口?! 这叫什麽? 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姐……这事儿吧,说来话长。」林墨压低了声音,甚至还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生怕隔墙有耳,「这人……确实是我踢的。但他不是一般人,他是个……是个大麻烦。」 「麻烦?」 陈玉似乎并没有把这两个字放在心上,「有多麻烦?比赵峰那小子把人肋骨打断还要麻烦?」 「比那个麻烦一百倍!」林墨急促地说道,「姐,你听我说,你现在千万别动他!也别让他跑了!这人极度危险!手里有人命!而且是个变态!你赶紧把门锁好,离他远点,我马上过去!」 「哦,人命啊。」 陈玉的反应平淡得让林墨怀疑人生,「放心,他跑不了。」 「为什麽?」 「因为我刚才看他的伤口太脏,怕感染,就顺手给他打了一针。」 「打了一针?消炎药?」 「不,是动物用的强效麻醉剂。本来是给隔壁王大爷家的藏獒准备的。」陈玉淡淡地说道,「我看他体格不错,就按最大剂量打的。估摸着……没个三天三夜醒不过来。」 「……」 林墨拿着手机,张大了嘴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藏獒用的……最大剂量…… 这也就是陈玉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作为一名在医学院拿了双博士学位丶却偏偏喜欢在市井开诊所的怪才,陈玉的行医风格向来是「简单粗暴」。 在她的眼里,病人和小白鼠的区别大概只在于有没有毛。 「而且,」陈玉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我在给他清创的时候,从他怀里搜出了一根挺长的钢丝,还有几把看着就不正经的刀。我觉得这人不像是好人,就把他锁在里面的隔离病房了。那门是我为了防医闹特意加固的,纯钢的,还反锁了。这会儿他要是能跑出来,我就把手术刀吃了。」 稳了。 这一刻,林墨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落到了陈玉手里,那比落在监狱里还安全。 「姐!亲姐!你简直就是我的神!」 林墨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你等着!千万别开门!我这就带人过去!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回头我让赵峰给你磕头!」 「滚蛋,少拿赵峰那傻子恶心我。」 陈玉哼了一声,「赶紧滚过来把人弄走,弄脏了我的地板,还得我拖地。挂了。」 「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林墨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变成了有些神经质的「嘿嘿」声。 「笑什麽呢?发癔症了?」 苏晴月正好端着两杯咖啡从茶水间出来,看到林墨在那对着手机傻笑,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是不是被家里人骂傻了?」 「苏警官!」 林墨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苏晴月的肩膀,眼睛亮得像是在发光,「不用找了!也不用捞了!那孙子落网了!」 「什麽?!」 苏晴月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一脸的难以置信,「落网了?谁抓的?在哪抓的?张队那边没消息啊!」 「不是张队抓的。」 林墨凑近苏晴月,神秘兮兮地说道,「是被一位……『热心市民』给捡到了。就在城西老街那边的一个小诊所里!走!带上铐子,咱们去收货!」 …… 二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晨雾中疾驰,向着城西的老街区狂飙。 苏晴月开着车,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坐在副驾上的林墨。 「林墨,你确定消息可靠?」 苏晴月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那个杀手那麽狡猾,身手那麽好,就算受了伤,也不可能随随便便被一个普通市民控制住吧?那个诊所医生……不会有危险吧?」 「放心吧。」 林墨靠在椅背上,一脸的轻松惬意,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如果是别的医生,那确实危险。但如果是这一位……那个杀手只能自求多福了。」 「你认识那个医生?」苏晴月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呃……算是吧。」林墨摸了摸鼻子,含糊其辞,「就是一个远房亲戚,叫陈玉。以前也是学医的,脾气有点怪,但医术没得说。而且……她那诊所的安保措施做得特别好。」 苏晴月皱了皱眉。 陈玉? 这个名字她没听说过。 但既然林墨这麽有信心,她也就没再多问。 只是她心里隐隐觉得,林墨身边的这些「亲戚」,似乎每一个都不简单。 城西老街。 这里和城南那种待拆迁的贫民窟不同,这里更多的是一种市井的烟火气。 街道两旁开满了各种小吃店丶五金铺,还有那种老式的杂货店。 此时天刚亮,街上已经有了早起买菜的大爷大妈,还有扫地环卫工橘黄色的身影。 越野车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子口停了下来。 巷子口挂着一个白底红字的灯箱招牌,上面写着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陈氏诊所】。 诊所的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亮着灯。 「就在这儿。」 林墨推门下车,轻车熟路地钻进了卷帘门。 苏晴月赶紧拔出枪,警惕地跟在后面。 一进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鼻而来。 诊所不大,大概五六十平米,分为前厅和后室。 前厅摆着几排输液椅,一个穿着白大褂丶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女人,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 听到动静,女人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其清冷的脸。 五官并不算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高智商气场。她的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显得有些慵懒。 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透着一种手术刀般的锋利。 「姐!」 林墨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一脸谄媚,「这麽早就在看书啊?真是吾辈楷模!」 陈玉合上书,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随即落在了紧跟进来的苏晴月身上。 尤其是看到苏晴月手里的枪时,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脸上并没有丝毫惊慌。 陈玉指了指苏晴月,「还特地把弟妹带来?怎麽,你是怕我不给你这个面子?」 「不是不是!」林墨赶紧解释,「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苏晴月苏警官,是这次专案组的负责人之一,也是……咳咳,我朋友。」 说着,他又转头对苏晴月说道:「苏警官,这位就是陈玉医生,这里的老板,也是我表姐。」 「表姐?」苏晴月愣了一下,随即赶紧收起枪,礼貌地点了点头,「陈医生你好,我是苏晴月。关于那个嫌疑人……」 「在里面。」 陈玉没等她说完,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两把钥匙扔在柜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最里面那间。打了麻药,睡得跟死猪一样。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给他手脚都上了束缚带。你们要是带走的话,记得把我的带子留下,那可是进口货,挺贵的。」 苏晴月有些发懵。 这剧情走向……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那个让全城警戒的连环杀人魔,就这麽被这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医生给搞定了? 「走走走,去看看!」 林墨拿起钥匙,迫不及待地往后室走去。 苏晴月赶紧跟上。 穿过一条短走廊,来到最里面的一间病房门前。 这是一扇厚重的防盗门,上面还加装了那种老式的插销锁。 林墨插进钥匙,转动了两圈。 「咔哒。」 门锁弹开。 林墨推开门,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药味扑面而来。 病房里很简陋,只有一张铁架床。 而在床上,那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黑雨衣」,此刻正呈「大」字型被绑在床上。 他的手腕和脚踝都被那种宽厚的医用束缚带死死地固定在床架上。 那件标志性的黑色连帽衫已经被剪开了一半,露出了里面苍白的皮肤。 尤其是他的右臂。 此时已经被简单地处理过了,用夹板固定着,缠着厚厚的纱布。 但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出那扭曲的形状。 那个原本在雨夜中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此刻闭着眼睛,嘴里插着一个防止咬舌的口球(这大概也是陈玉的杰作),呼吸沉重而平稳,显然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林墨走过去,伸手拍了拍那张苍白的脸。 「嘿,醒醒。」 没反应。 「啧啧啧,姐这药量确实猛。」 林墨感叹了一句,然后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托盘。 托盘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那个黑雨衣的随身物品: 一根染血的钢丝,被卷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三把形状各异的手术刀,刀刃锋利; 还有一个黑色的防水袋,里面装着几张照片。 林墨拿起那张照片。 正是苏晴月的那张。 只不过,这一次,这张照片不再是挑衅的工具,而是成了他落网的铁证。 「苏警官,确认一下吧。」 林墨把照片递给苏晴月,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回,他是真的跑不掉了。」 第144章 悍匪式行医与全城头条 巷子口的晨雾被刺耳的警笛声彻底撕碎。 十几辆警车几乎将这条狭窄的老街堵得水泄不通,红蓝交替的爆闪灯光在陈氏诊所那块略显斑驳的灯箱招牌上疯狂跳动,给这个清冷的早晨涂抹上了一层肃杀的色彩。 张强几乎是踹着车门冲下来的。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位平日里稳如泰山的刑警队长,此刻头发凌乱,眼球上布满了熬夜后的红血丝,手里的配枪甚至还没来得及插回枪套。 「人呢?!在哪?!」 张强这一嗓子吼得周围几只早起的麻雀扑棱着翅膀惊恐逃窜。 「张队,张队!淡定点!」 林墨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苹果,从诊所里探出头来,一脸的优哉游哉,和外面紧张到几乎要爆炸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里面躺着呢,跑不了,我姐给他上了『至尊豪华套餐』,这会儿睡得比婴儿还香。」 张强几步冲到林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确认这小子除了手上缠得像个哆啦a梦之外没缺胳膊少腿,这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随即大手一挥:「特警组跟我进!其馀人外围警戒!救护车待命!」 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如狼似虎地冲进了那间看似不起眼的小诊所。 然而,当张强冲进最里面的那间「特需病房」时,即便是有着二十年刑侦经验的他,也被眼前的景象给整沉默了。 只见那个让全城几千警力折腾了一整夜的「红衣恶魔」,此刻正呈现出一个极为标准的「太」字型,被四条两指宽的军绿色高强度尼龙束缚带死死地固定在铁床上。 如果不看那张惨白的脸和那只被打着石膏吊起来的胳膊,这场景甚至透着一股诡异的安详。 最离谱的是,这人的嘴里还塞着一个专业防咬舌的口球,眼睛上蒙着黑眼罩,耳朵里甚至还被贴心地塞了棉球。 这哪是被抓捕的嫌疑人?这分明是被打包好的快递件! 「这……」张强指着床上的「粽子」,嘴角抽搐了两下,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正慢条斯理地用酒精湿巾擦手的陈玉,「这位医生,这是……」 「防止应激反应。」 陈玉头也没抬,声音清冷得像是手术刀划过金属盘,「这人一看就很有问题。为了保障我诊所内其他设施以及我本人的安全,我采取了必要的医疗束缚措施。」 神特麽医疗束缚! 张强看着那能把野猪困住的尼龙带,心里暗暗吐槽。 「那他……」张强指了指嫌疑人那条明显经过处理的右臂。 「粉碎性骨折,开放性创面。」陈玉把擦完手的湿巾扔进脚踏式垃圾桶,「我做了清创复位和外固定。不用谢,这是医生的职业道德。不过后续的手术你们得自己找医院做,我这儿没那个条件。」 「那他为什麽昏迷不醒?」张强继续追问。 「哦,那个啊。」陈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淡,「我看他疼得厉害,一直在抽搐,出于人道主义,给他推了一针镇静剂。」 「多少剂量?」旁边随队的法医凑过来问了一句。 陈玉报了一个数字。 法医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跪下,瞪大了眼睛看着陈玉:「这……这是给大象用的量吧?!不会出人命吗?!」 「死不了。」陈玉淡淡地瞥了法医一眼,「这人体质异于常人,耐药性很强。普通剂量对他来说跟喝红牛差不多。我这是根据他的体重和肌肉密度精确计算过的,顶多睡个三天三夜。」 张强:「……」 他突然觉得,林墨这小子身边的人,怎麽一个个都透着股子邪性? 「行了,张队,人交给你了。」 林墨这时候凑了过来,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拍了拍张强的肩膀,「还有那些证物,都在床头柜上放着呢,钢丝丶刀片丶还有照片,铁证如山。这回咱们专案组可是露大脸了。」 张强看着托盘里那些触目惊心的凶器,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开始干活。 「带走!动作快!通知市局,人抓到了!另外,让技术科马上过来对这个房间进行全方位的取证!」 随着嫌疑人在特警的严密看押下被抬上救护车,诊所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散了不少。 张强走到陈玉面前,敬了个礼:「陈医生,感谢你的配合与协助。这人是连环杀人案的重大嫌疑人,极度危险。你能把他控制住,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不过,后续可能还需要你去局里做个笔录。」 「没问题。」 陈玉点了点头,随即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列印好的a4纸,递到了张强面前。 「这是什麽?」张强一愣。 「帐单。」 陈玉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我刚才给他用的药费丶材料费丶出诊费以及……场地占用费。一共六千。我看你们是公家单位,可以开发票。刷卡还是转帐?」 张强拿着那张详尽得令人发指的帐单,看着上面连「棉球5个」都列得清清楚楚,整个人都凌乱了。 他办案这麽多年,抓了无数嫌疑人,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抓了人还要找警察报销医药费的「热心市民」。 「那个……陈医生,这个费用……」张强有些为难,「我们需要走流程申请……」 「没事,张队你先垫着。」 林墨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回头你找王局报销就行。王局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破案经费』,这比起全城搜捕的人力物力,六千块简直就是白菜价啊!」 张强瞪了林墨一眼,咬了咬牙,掏出手机:「行!我转!只要人抓到了,别说六千,六万老子也认了!」 「叮。」 到帐提示音响起。 陈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浅淡的笑容,她收起手机,对着张强点了点头:「张队长大气。慢走不送。」 …… 半小时后。 老街的一家老字号牛肉面馆里。 热气腾腾的白雾模糊了窗玻璃,店里嘈杂的人声和那浓郁的牛骨汤味,让人感觉重新回到了人间。 林墨丶苏晴月,还有硬是被林墨拉来蹭饭的张强,三人围坐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方桌旁。 「呼——爽!」 林墨大口吸溜了一筷子面条,又咬了一口吸满汤汁的卤蛋,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这大早上的,还是得这一口才叫回魂。」 苏晴月坐在他对面,吃相斯文得多,但速度也不慢。 她今天没穿警服,换回了自己的便装,只是脖子上贴着一块创可贴,那是昨晚被钢丝划破表皮留下的痕迹。 张强则是有些食不知味。 他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面条,一边眼神古怪地在林墨和苏晴月身上扫来扫去。 「我说……」 张强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压低声音问道,「林墨,你老实交代。那个嫌疑人的右胳膊,到底是怎麽断的?」 林墨动作一顿,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无辜:「张队,这你得问法医啊。我估计是他逃跑的时候,从下水道井口掉下去,正好撞在什麽硬东西上了吧?那个冲击力,啧啧,想想都疼。」 「少给我扯淡!」 张强冷笑一声,「技术科在那个井口边提取到了骨头碎片和大量的血迹。而且现场勘查显示,那里有明显的打斗痕迹。那个断裂的方式……法医私下跟我说了,那是被极为刚猛的钝器或者重力瞬间击断的。你小子……是不是练过?」 「我?」林墨举起自己那只缠满绷带的左手,「张队,我是个主播,户外主播!平时也就是跑跑步丶健健身。当时情况那麽危急,我那是肾上腺素爆发!至于他胳膊怎麽断的……可能是他自己倒霉?」 苏晴月在旁边低头喝汤,嘴角微微上扬,却没说话。 她可是亲眼见证了那一脚的风采。 那一瞬间的林墨,身上爆发出的那种气势,根本不像是一个平时嬉皮笑脸的网红,倒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行,你不说是吧。」 张强指了指林墨,「这事儿我也不深究了。反正那是正当防卫,而且是对抗持械拒捕的重刑犯,怎麽打都不过分。不过林墨,我有句话得提醒你。」 张强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次虽然立了大功,但你也算是彻底卷进来了。那个嫌疑人虽然抓住了,但他背后有没有什麽组织?或者有没有什麽狂热的模仿者?这些我们都还不知道。你以后直播……最好低调点。」 「放心吧张队。」林墨笑嘻嘻地说道,「我可是守法好公民。这次纯属意外,以后我绝对绕着这种事儿走。我就带大家吃吃喝喝,看看风景,岁月静好。」 「信你个鬼。」 张强翻了个白眼,三两口把面条扒拉乾净,站起身,「行了,我得回局里审那孙子去了。苏晴月,你吃完也赶紧归队,王局那边还等着汇报呢。」 「是!」苏晴月立刻放下筷子。 等张强走后,桌上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手……还疼吗?」苏晴月看着林墨的手,轻声问道。 「疼啊。」 林墨立马换上一副苦瓜脸,「钻心的疼。苏警官,这算工伤吧?除了那六千块医药费,是不是还得有点营养费啥的?」 苏晴月看着他那副耍宝的样子,心里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行,营养费我出。」 苏晴月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拍在桌子上,「这卡里是我这几年的工资,虽然不多,但在南城买个厕所还是够的。密码是你生日。」 「咳咳咳——」 林墨差点被面汤呛死,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卡,「我去!苏警官,你这是干嘛?这……这也太贵重了吧?我开玩笑的!」 「我也开玩笑的。」 苏晴月狡黠一笑,把卡收了回去,「这是我的饭卡,里面还有二百多。请你吃顿好的还是够的。」 林墨:「……」 这女人的段位,好像变高了。 …… 接下来的三天,南城可以说是「炸」了。 「红衣恶魔落网」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瞬间占据了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 虽然警方出于保护隐私和案件侦办的需要,没有公布具体的抓捕细节,也没有透露「热心市民林某」的真实身份,但网络上依然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 有人说是特警空降,有人说是神秘大侠出手,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到了蝙蝠侠。 而作为当事人的林墨,这三天却过得异常「憋屈」。 被林晚勒令在家养伤,手机被没收了一半时间(主要是防止他乱看网上的评论),每天还要忍受陈玉定时上门的「换药服务」。 陈玉换药的手法极其粗暴,美其名曰「长痛不如短痛」,每次都疼得林墨鬼哭狼嚎。 直到第四天。 林墨手上的纱布终于拆了一半,换上了更轻便的透气敷料。 「行了,别嚎了。」 陈玉收拾好药箱,「伤口愈合得不错。你这身体素质,去搬砖绝对是把好手。」 「姐,我能出门了吗?」林墨一脸希冀地看着她。 「腿在你身上,我还能锯了不成?」陈玉白了他一眼,「不过记住了,别沾水,别用力。要是崩开了,下次我就给你缝个蝴蝶结上去。」 送走这尊大佛,林墨感觉空气都清新了。 他迫不及待地拿过这几天一直在充电的直播设备。 三天没直播,粉丝群里已经炸锅了。 【墨哥失踪了?不会是被那个通缉犯给噶了吧?】 【楼上的闭嘴!墨哥那是去拯救世界了!】 【听说这次抓捕行动有个神秘顾问,该不会就是墨哥吧?】 【得了吧,墨哥除了会钓鱼空军,还会干啥?】 看着这些弹幕,林墨嘴角微微上扬。 是时候回归了。 不过,这次得换个口味。 老巷子那边暂时是不能去了,晦气。 钓鱼……手还没好利索,万一钓个大货拉不住也丢人。 「叮——」 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南城古玩文化节盛大开幕,鉴宝大师齐聚,就在城隍庙古玩街!】 古玩街? 林墨眼睛一亮。 这地方好啊! 不用剧烈运动,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和眼珠子。 而且,古玩这一行,水深王八多,骗局那是层出不穷。这不正好符合自己「普法主播」的人设吗? 第145章 古玩水深?我反手就是一个「超 南城的深秋,风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刺骨的寒意,但午后的阳光依旧倔强地穿透云层,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边。 林墨站在自家公寓的全身镜前,左手虽然拆了纱布换上了轻便的透气敷料,但还是显得有些臃肿,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此刻对自己这身行头的「欣赏」。 一件大红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领口竖起来能挡住半张脸;鼻梁上架着一副蛤蟆镜,镜片黑得像是两块煤球;头顶扣着一顶写着「暴富」两个大字的渔夫帽,帽檐压得极低。 下身是一条宽松的工装裤,脚踩一双看起来像是劳保鞋实际上是某大牌联名的登山靴。 这一身装扮,怎麽看都不像是个正经人,倒像是个刚从外地来南城旅游丶并且脑门上刻着「人傻钱多速来」这几个字的冤大头游客。 「完美。」 林墨对着镜子打了个响指,然后有些笨拙地用右手整理了一下腰间的挎包。 那是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帆布包,但里面沉甸甸的。除了直播用的备用电池和云台,最底下还压着那根跟随他征战沙场的伸缩警棍。 虽然张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低调点,但经历了那晚下水道惊魂后,林墨现在的防备心已经拉满。 哪怕是去买个菜,如果不带点防身的家伙事儿,他都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该出发了,再晚点赶不上热乎的了。」 林墨检查了一下直播设备,确信电量满格,信号满格,这才推开门,哼着小曲儿走进了电梯。 …… 与此同时,南城分局的大门口。 林晚刚处理完手头的一堆结案报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她那身笔挺的警服还没来得及换,眉宇间写满了「我想睡觉」四个大字。 「滴——!」 一辆极其拉风的红色牧马人越野车停在了她面前,喇叭按得震天响。 车窗降下,露出陈玉那张清冷中透着一丝慵懒的脸。 她今天没穿白大褂,而是换了一身卡其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那种高知女性的精英范儿简直要溢出屏幕。 「上车。」陈玉言简意赅。 林晚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看着这位表姐:「姐,我昨晚熬了个通宵,刚把那个『红衣恶魔』的案卷归档。我现在只想回家睡觉,哪怕是在车里睡一小时也行。」 「睡什麽睡,起来嗨。」 陈玉摘下眼镜,从副驾上拿起一杯热美式递过去,「喝了它,续命。今天可是个好日子,我有预感,如果不去那个地方转转,我会损失好几个亿。」 林晚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在这个家里,除了爷爷林振山,也就这位表姐能让她这个「冰山女警」不得不低头。 她拉开车门坐上去,安全带刚系好,陈玉就一脚油门轰了出去,推背感强得差点让林晚手里的咖啡泼出来。 「去哪?」林晚喝了一口苦得掉渣的咖啡,感觉魂魄稍微归位了一些。 「城隍庙,古玩城。」 陈玉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一边嘴角微勾,「快过年了,我爷爷那边的礼物还没准备。听说今天那边搞什麽文化节,有不少好东西。我也正好去散散心,顺便把你从那些尸体报告里拽出来晒晒太阳。」 「给外公买礼物?」林晚愣了一下,「你不是最讨厌那种乱糟糟的地方吗?嫌脏。」 「我是嫌脏,但我不嫌钱啊。」 陈玉瞥了她一眼,「上次那个『红衣恶魔』的六千块医药费虽然到帐了,但那是辛苦钱。要想发家致富,还得靠眼力。再说了,你那个宝贝弟弟林墨不是总吹嘘自己运气好吗?我今天倒要看看,咱们林家是不是真的祖坟冒青烟。」 听到林墨的名字,林晚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别提他。那小子最近皮痒,伤还没好利索就开始不安分。要不是张队拦着,我早把他扔回老宅关禁闭了。」 「行了,别总板着个脸。」 陈玉轻笑一声,打开了车载音响,放的竟然是一首极其劲爆的重金属摇滚,「放松点,林专员。今天咱们就是两个普通的富婆,去古玩城消费,懂?」 林晚无奈地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任由那狂躁的鼓点震动着耳膜。 …… 南城城隍庙,古玩城。 这里是南城最负盛名的「捡漏圣地」,也是最大的「杀猪盘」集中营。 仿古的建筑连绵成片,青砖黛瓦,飞檐翘角。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地摊,从「商周」的青铜器到「上周」的微波炉碗,应有尽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旧报纸丶樟脑丸以及煎饼果子的复杂味道。 林墨举着自拍杆,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一样钻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家人们!下午好啊!失踪人口回归!」 林墨对着镜头,露出一口大白牙,即便戴着墨镜也挡不住那股子嘚瑟劲儿,「前两天那是去闭关修炼了,顺便受了点小伤——别问,问就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被门夹了手。」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刷屏。 【墨哥你终于诈尸了!还以为你被外星人抓走了!】 【神特麽被门夹了手,我看是被富婆夹了吧?】 【主播这身行头……你是来古玩城进货的还是来打劫的?】 【前面那个说打劫的别走,墨哥这叫『财不露白』的反向操作,这叫『露财引狼』!】 【今天播啥?不会又是抓贼吧?我心脏受不了啊!】 …… 林墨看着弹幕,嘿嘿一笑:「抓什麽贼啊,咱们是正能量主播,今天要带大家领略一下咱们中华传统文化的魅力——古玩!也就是俗称的『旧货』。」 他一边走,一边把镜头对准两旁的地摊。 「大家看啊,这里面的水,那是相当的深。常言道,古玩行里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咱们今天的主题就是——别当那个让老板吃三年的『张』。」 林墨走到一个摆满各色瓷器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正拿着个紫砂壶滋溜滋溜地喝茶,一双绿豆眼贼溜溜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看到林墨这身「富贵逼人」的打扮,眼睛瞬间亮了三分。 「哟,小兄弟,看点什麽?」 摊主放下茶壶,热情地招呼道,「来看看,都是刚收上来的老物件,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一眼开门』货!」 林墨也不客气,蹲下身子,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拿起一个底款写着「大清乾隆年制」的青花碗,翻来覆去地看。 「老板,这碗看着挺新啊。」林墨开口就是一句大白话。 摊主笑容一僵,随即立刻恢复正常:「哎哟小兄弟,这叫『包浆』!这叫『宝光』!这怎麽能叫新呢?这是保存得好!您看这釉面,温润如玉,这青花发色,沉稳大气,这是典型的官窑啊!」 直播间里懂行的水友已经笑喷了。 【神特麽官窑!这碗就差把『微波炉适用』直接打在明面上了!】 【这老板也是个人才,欺负墨哥戴墨镜瞎啊?】 【一眼开门?这分明是一眼假!】 …… 林墨虽然不懂什麽专业术语,但他那双眼睛可是被林振山从小练出来的。 这碗,别的不说,光是那个重量就不对劲。 轻飘飘的,一点压手感都没有,跟他在家吃饭用的两块钱一个的碗没啥区别。 「老板,你这『官窑』,多少钱出?」林墨掂了掂碗,笑眯眯地问道。 摊主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看小兄弟也是个爽快人,我不玩虚的。这个数,八万!」 「八万?」林墨夸张地叫了一声,「老板,你这碗是金子做的还是这青花是拿钻石粉画的?八万?你怎麽不去抢?」 「哎哎哎,话不能这麽说!」摊主板起脸,「古董这东西,讲究个缘分。这可是乾隆爷用过的,八万那是捡漏价!你要是诚心想要,我再给你让点,七万五,不能再低了!」 林墨摇了摇头,把碗放回摊位上,动作虽然轻,但发出的那声脆响还是让摊主眼皮一跳。 「老板,我不懂什麽乾隆不乾隆的。」林墨站起身,拍了拍手,「我就知道一点,这碗底下的那行字,写得还没我小学侄子工整。而且……」 林墨指了指碗底,「这儿刚才沾了个标签印子还没擦乾净呢,你要不先回去把这几个字抠乾净了再拿出来忽悠?」 摊主脸色一变,赶紧拿起碗一看,果然在底足边缘有一块极小的丶残留的不乾胶痕迹。 「你……你不买别捣乱啊!」摊主恼羞成怒,挥手赶人,「去去去!不懂别在这瞎看!挡着我做生意!」 林墨也不恼,对着镜头摊了摊手:「看见没,家人们。这就叫『一眼露馅』。记住墨哥的话,在古玩城,凡是那种热情得过分丶满嘴跑火车的,十有八九是想拿你当猪杀。咱们撤,换下一家。」 他转身就走,留下那个摊主在原地气得吹胡子瞪眼。 林墨继续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停下来点评两句。 虽然他嘴里没什麽专业词汇,全是些「这铜锈看着像油漆喷的」丶「这玉怎麽跟玻璃球似的」丶「这画上的老虎怎麽长得跟猫一样」之类的大白话,但胜在直觉精准,每次都能戳中那些假货的痛点,引得直播间里笑声一片。 人气也在不知不觉中蹭蹭往上涨,很快就突破了十万在线。 就在林墨逛得正起劲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你这人怎麽不讲理啊!我明明没碰到它!」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从人群包围圈里传了出来。 「没碰到?没碰到它自己能碎?这可是我祖传的元青花大罐!昨天有人出五十万我都没卖!今天被你一脚踢碎了,你不赔谁赔?!」 一个粗犷的男声紧随其后,听起来凶神恶煞。 林墨耳朵一动。 有瓜吃! 这种经典的「碰瓷局」,简直就是古玩城的保留节目。 「走,家人们,前面有热闹看,咱们去凑凑!」 林墨调整了一下自拍杆,利用身体优势,三两下就挤进了围观的人群。 只见场地中央,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丶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正满脸通红地站在那里,脚边是一堆碎成渣的蓝白瓷片。 在她对面,站着三个彪形大汉。 领头的一个光头,脖子上挂着一串手指粗的金炼子(一看就是黄铜镀金),正指着女孩的鼻子唾沫横飞。 「小姑娘,看你穿得也不像没钱人。今天这事儿,咱们私了还是公了?」 光头男冷笑道,「私了,赔个三十万,这事儿就算了。公了,咱们就报警,到时候警察来了,这损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可是要坐牢的!」 女孩被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真的没碰到……我走得好好的,是那个罐子自己倒下来的……」 「自己倒下来?你当这是碰瓷呢?」光头男瞪着眼睛,「这麽多人都看着呢!大伙儿评评理,是不是她撞的?」 周围围观的人群里,立刻有几个看着就像托儿的家伙开始起哄。 「是啊,我看见了,就是这小姑娘走路不长眼!」 「撞坏了东西就得赔,天经地义嘛!」 「这可是元青花啊,啧啧,可惜了。」 …… 女孩孤立无援,急得直掉眼泪。 林墨站在人群里,并没有马上冲出去。他推了推墨镜,目光落在那堆碎瓷片上。 虽然碎得很彻底,但从断口的颜色和光泽来看,那甚至连普通的瓷器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上了色的石膏模子,外面挂了一层贼光的化学釉。 这种东西,别说五十万,五十块都嫌多。 而且,那个摆放的位置极其刁钻,正好在路口的转角处,稍微探出一点点,任何人经过只要衣角带一下,绝对会倒。 这是个典型的「仙人跳」局,专门坑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啧,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小女孩,这就不讲究了。」 林墨对着直播间小声嘀咕了一句,「家人们,看来今天墨哥得当一回『护花使者』了。看好了,教你们怎麽破这种低端局。」 就在林墨准备迈步出去的时候,人群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 一个清冷且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人群像是摩西分海一样,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两个气场强大的女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穿着卡其色风衣丶戴着金丝眼镜的陈玉,神情淡漠得仿佛是来视察工作的女王。 而在她身后半步,跟着在车上换了一套黑色风衣的林晚,她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 林晚虽然一脸疲惫,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地上的碎瓷片和那三个大汉时,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林墨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 「卧槽……」 他在心里哀嚎一声,赶紧把头上的渔夫帽又往下压了压,甚至把衣领拉到了鼻子上,整个人往人群后面缩了缩。 这两位怎麽来了?! 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第146章 碰瓷碰到祖师爷?这两位姑奶奶 古玩城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嘈杂的人群,因为那两道突然插入的气场而自动向两侧退开。 陈玉走在前面,那件卡其色的风衣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清脆且富有节奏的「哒哒」声。 这声音不急不缓,却每一声都像是踩在那个光头大汉的心跳上。 林晚跟在半步之后,手里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咖啡,神情虽然透着熬夜后的疲惫,但那双常年审视罪犯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眯起,透出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那个原本哭得梨花带雨的马尾辫女孩,看到这两个从天而降的气质美女,也不由得止住了哭声,愣愣地看着她们。 「让开。」 陈玉走到光头大汉面前,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光头大汉是个在古玩城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平日里也是个横着走的主儿,但此刻面对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女人,竟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陈玉径直走到那堆碎瓷片前。 她没有蹲下,只是微微低头,伸出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在那堆蓝白色的碎片上扫过。 那眼神,不像是看古董,倒像是在看一具刚刚推上解剖台的尸体。 空气突然安静得有些可怕。 直播间里,林墨缩在人群后面,举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卧槽!这两位御姐是谁?气场两米八啊!】 【那个戴眼镜的小姐姐眼神好杀!我感觉她在看垃圾!】 【这光头怎麽怂了?刚才不是挺横的吗?】 【墨哥别躲啊!镜头往前怼!我要看细节!】 …… 林墨此时心里却在疯狂咆哮:大姐!二姐!你们怎麽跑这儿来炸鱼塘了?!这几个小喽罗值得你们动手吗?! 就在这时,陈玉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清冷中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嘲讽,每一个字都像是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入要害。 「高岭土混合了百分之三十的工业石膏,为了增加重量还在底座灌了铅,釉面用的是低劣的化学强酸做旧,连那种令人作呕的尿醛树脂胶水的味道都没散乾净,这种刚出炉不到三天的工业垃圾,你也敢叫它元青花?」 一句话。 仅仅一句话。 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光头大汉的脸上。 周围懂行的围观群众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哄笑。 「我就说是假的吧!那味道我都闻出来了!」 「尿醛树脂?哈哈哈哈,这不就是粘合板用的胶水吗?」 「这美女是行家啊!一眼就看穿了!」 …… 光头大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那根粗大的金炼子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 他刚想张嘴反驳,一直站在陈玉身后的林晚,往前迈了一步。 相比于陈玉那种带着医学审视的刻薄,林晚的语气则更像是在宣判。 她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越过光头,落在了那个放置瓷器的木架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瓷器摆放的位置在货架最边缘的三分之一处,底座被打磨成了外高内低的十五度倾角,并且涂抹了润滑蜡,结合地面上这块松动砖块的震动传导,只要有人经过半径半米范围内,哪怕没有身体接触,依靠脚步的震动它也会自动滑落——这是一场经过精心计算的物理陷阱,还要我调取监控给你做受力分析吗?」 死寂。 又是死寂。 如果说陈玉是从物质层面上否定了这件「古董」,那麽林晚就是从逻辑层面上直接揭穿了这场骗局的本质。 精准丶毒舌丶无懈可击。 就连躲在人群里的林墨都忍不住在心里给两位姐姐竖起了大拇指。 这就是专业! 这就叫降维打击! 光头大汉和身后的两个同夥彻底懵了。 他们在这条街上「碰瓷」了这麽久,遇到过哭闹的,遇到过报警的,也遇到过认栽赔钱的,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上来就用化学成分和物理力学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的狠角色! 恼羞成怒。 这是所有骗局被拆穿后,骗子们唯一的反应。 「你……你们放屁!」 光头大汉猛地把手里的菸头摔在地上,那一脸的横肉开始狰狞地抖动,「哪里来的臭娘们!在这儿胡说八道!明明是这丫头撞坏了我的宝贝,你们是一夥的吧?啊?!」 随着他这一声怒吼,原本站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几个「路人」,突然也跟着叫嚷起来。 这几个人正是光头大汉安排在周围的「托儿」。 「就是!我也看见了!这几个女的是一夥的!」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跳了出来,指着林晚和陈玉大喊,「刚才那小姑娘撞坏了东西想赖帐,这就叫来两个人想搅浑水!大家别被她们骗了!」 「外地人欺负咱们本地人是不?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麽地方!」另一个五大三粗的「路人」也跟着起哄,「砸了东西还想反咬一口?有没有王法了?」 「赔钱!必须赔钱!不赔钱今天谁也别想走!」 一时间,原本还在看笑话的群众被这些节奏带得有些发懵。 这就是从众心理。 当有人开始大声指责,并且站在所谓的「道德制高点」上时,真相往往会被淹没在噪音里。 光头大汉见有人撑腰,胆气瞬间又壮了起来。 他往前逼近了两步,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晚和陈玉,唾沫横飞:「少特麽跟老子扯什麽石膏化学!老子不懂那些!老子只知道东西碎了!今天不拿出三十万,你们三个谁也别想出这条街!」 说着,他伸出那只长满黑毛的大手,就要去推搡站在最前面的陈玉。 「跟她们废什麽话!就是一夥诈骗团伙!走!进店里说去!别在这儿挡着大伙儿的路!」 后面的两个打手也围了上来,试图形成包围圈,把三个女人往旁边那家挂着「聚宝斋」牌匾的店铺里逼。 这就是他们的惯用伎俩。 一旦遇到硬茬子或者不好处理的情况,就把人强行拉进店里。 进了店,那就是封闭空间。 没有监控,没有路人。 到时候是打是骂,甚至搜身抢钱,那就全是他们说了算了。 「对!进店里说!在这儿吵吵闹闹像什麽样子!」 「走走走!讲道理去!」 周围那几个托儿也在拼命地推波助澜,甚至有人开始动手去拉扯那个马尾辫女孩。 女孩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躲到了林晚身后。 林晚的眉毛瞬间竖了起来。 作为一名刑警,甚至可以说是在京城都挂得上号的精英,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流氓。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空的。 她今天是为了陪陈玉出来散心,穿的是便装风衣,而且是休假状态,并没有带配枪和手铐。 但即便如此,她的格斗技巧依然是顶尖的。 就在光头大汉的手即将触碰到陈玉肩膀的那一瞬间,林晚的眼神猛地一凝,右脚微微后撤,身体重心下沉,已经做好了瞬间反制的准备。 只要这个光头敢碰到陈玉一下,她有把握在三秒钟内卸掉他的胳膊。 然而,就在这时。 她看到陈玉突然转过头,对着她眨了眨眼。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着一种……看猴戏般的戏谑。 林晚愣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局势突然发生了变化。 「哎哎哎!干什麽呢?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啊?」 一个略显轻浮,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炸响。 紧接着,一个穿着大红色冲锋衣丶戴着蛤蟆镜和渔夫帽的「怪人」,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硬生生地从几个托儿的包围圈里挤了进来。 正是林墨。 他手里举着还在直播的手机,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也没闲着,有些笨拙地护在了林晚和陈玉的身前。 「各位老铁!各位家人们!都看见了吗?」 林墨对着手机镜头大声嚷嚷,声音大得甚至盖过了那些托儿的叫嚣,「这就是传说中的『店大欺客』啊!不,这叫『碰瓷不成改明抢』啊!」 光头大汉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弄得一愣,随即恶狠狠地瞪着林墨:「你特麽又是谁?少胡说八道!小心出门被车撞死!」 「我是谁?」 林墨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我是正义的化身!我是真相的搬运工!我是……路过的热心市民林某!」 他转过身,背对着光头,看似是在跟林晚和陈玉说话,实则是在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姐,表姐,别冲动。这里人太多,还有直播,动手容易被带节奏。而且这些孙子想把你们往店里拉,那里面肯定有猫腻。」 林晚看着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弟弟,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眼中的寒意并未消退:「你想怎麽做?」 「将计就计呗。」 林墨嘿嘿一笑,然后猛地转过身,对着周围那些被煽动的围观群众大声喊道: 「各位!这几位大哥说得对!当街吵架确实影响市容!而且这种几几十万的大买卖,确实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掰扯掰扯!」 光头大汉一听,心中暗喜。 这小子是个傻帽?还是个来助攻的? 只要进了店,那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哼,算你小子识相!」光头大汉冷笑一声,指了指旁边的「聚宝斋」,「那就进去说!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慢着!」 林墨突然一抬手,拦住了正要上前的光头。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只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缓缓伸了出来。 「既然要讲理,那就得让大家都听听!」 林墨一边说着,一边从那个帆布挎包的底部,抽出了一根黑漆漆的金属圆棍。 他手腕猛地一抖。 「唰——!」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那根原本只有二十几厘米的短棍,瞬间弹出,变成了一根散发着冷冽寒光的标准伸缩警棍! 光头大汉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你……你想干什麽?!」 「别怕啊大哥,我这是自拍杆!防抖的那种!」 林墨满嘴跑火车,但那握着警棍的姿势却是标准的战术防御动作。 他转过身,对着直播间,也对着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围观群众大喊道: 「家人们!既然老板盛情邀请我们进店参观,那咱们就不能辜负了老板的一番好意!我也很好奇,这价值三十万的『元青花』碎片,到了店里还能不能变回完整的!」 「大家想不想看真相?想不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有没有猫腻?」 林墨的声音极具煽动性。 「想!!!」 人群里本来就有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再加上直播间里那种瞬间被点燃的吃瓜热情,一时间应者云集。 「那就一起进去!」 林墨挥舞着手里的「自拍杆」,像是一个带着旅游团的导游,直接反客为主,「咱们一起进去给老板做个见证!省得到时候说我们欺负人!大家说好不好?」 「好!」 「走走走!进去看看!」 「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这黑店里还有什麽名堂!」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是光头大汉想利用几个托儿把三个女人逼进死角,结果现在变成了林墨带着一大群情绪高涨的「吃瓜群众」,浩浩荡荡地要冲进他的老巢。 光头大汉的脸都绿了。 这特麽要是这麽多人涌进去,他还怎麽关门打狗?他还怎麽恐吓勒索? 这店里的那些假货丶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岂不是要被这几百双眼睛看个精光? 「你……你们不能……」 光头大汉张开双臂想要阻拦,但林墨根本没给他机会。 「姐,请。」 林墨微微侧身,做了一个绅士的邀请手势,但那根警棍却始终若有若无地指着光头的胸口。 林晚看着弟弟这副无赖却又极其有效的做派,原本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她淡淡地扫了那个光头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进去看看吧。」 陈玉更是乾脆,她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再次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女王范儿,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率先走向了那家名为「聚宝斋」的店铺。 那背影,仿佛她走向的不是什麽龙潭虎穴,而是去巡视自家的后花园。 林墨紧随其后,一边护着那个还在发抖的马尾辫女孩,一边用那只拿着警棍的手,在空中挽了一个漂亮的棍花。 「老板,带路吧?别愣着了,咱们好好聊聊这三十万的事儿。」 光头大汉看着这三个气场一个比一个强丶甚至还带着几百号「保镖」的煞星,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有种预感。 今天这哪里是碰瓷碰到了肥羊。 这分明是碰瓷碰到了祖师爷,把自己的祖坟都给刨了! 第147章 摔我手机?那你们这家黑店也就 随着那扇厚重的红木雕花大门伴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合拢,古玩街上喧嚣的人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隔绝。 「聚宝斋」内的光线并不明亮,反而透着一股刻意营造的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陈年旧纸丶劣质檀香以及某种潮湿霉味的复杂气息,那是所有贩卖赝品的黑店独有的味道——一种试图用岁月感来掩盖谎言的腐朽气。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个被称作「光头哥」的壮汉,此刻脸上的横肉正因为得意而微微颤动。 他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走到店铺正中央那张太师椅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对着壶嘴猛嘬了一口。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跟在后面的那两个打手,十分默契地反锁了店门,并且拉下了那道不仅隔音还能隔绝视线的厚重卷帘门。 原本还在外面叫嚷着要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和那些不知情的游客,被彻底挡在了外面。 店铺里,只剩下林墨三人,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马尾辫女孩,以及对面这三个凶相毕露的彪形大汉。 「几位,既来之,则安之。」 光头哥放下茶壶,眼神里那种伪装出来的「讲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般的戏谑与狠厉,「咱们这『聚宝斋』虽然门面不大,但规矩还是有的。进了这道门,外面的理就不管用了,得讲里面的理。」 那个马尾辫女孩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下意识地抓紧了林晚的衣角,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林墨站在最后面,手里依然举着那个已经失去了网络信号的手机,虽然直播断了,但他开启了本地录像模式。他透过墨镜,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四处打量着店里的陈设,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看似玩世不恭的笑意。 「哦?里面的理?」 陈玉踩着高跟鞋,在那昏暗的灯光下往前走了两步。 她那件卡其色的风衣在略显浑浊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她并没有看那个光头,而是侧过身,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从旁边一个博古架上摆放的「青铜鼎」上抹过。 「所谓的理,就是指这些东西吗?」 陈玉看着指尖上那一层微不可查的绿色粉末,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轻笑,「用醋酸铜和氯化铵混合溶液喷涂,再埋在浸泡过尿液的泥土里发酵三天,这种低劣的做旧工艺,在化学成分表里甚至都排不上号。你们管这叫『战国青铜器』?我怎麽闻到了一股子化肥厂下水道的味道?」 光头哥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还有这个。」 陈玉根本没给他插话的机会,转身又指了指旁边一个挂着「和田玉籽料」标签的摆件,「高铅玻璃注胶,折射率连水晶都比不上,内部的气泡结构松散得像发酵过头的面团。这种东西长时间接触皮肤,铅中毒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你们这是在卖古董,还是在贩卖慢性毒药?」 「够了!」 光头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壶盖一阵乱响,「臭娘们!老子让你进来是谈赔偿的,不是让你来当鉴宝专家的!少特麽跟老子扯那些没用的!到了老子的地盘,这东西是真是假,老子说了算!」 「赔偿?」 一直沉默的林晚往前迈了一步。 她将那个马尾辫女孩挡在身后,那双在审讯室里让无数罪犯胆寒的眸子,此刻透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 「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们刚才索要三十万,已经构成了『数额特别巨大』。」 林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字字如锤,「再加上非法拘禁丶强迫交易以及销售伪劣产品罪。如果我现在把这些罪名打包送给检察院,你们下半辈子大概率要在缝纫机前度过了。这笔帐,你们算清楚了吗?」 光头哥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仰头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刑法?坐牢?」 他站起身,满脸横肉挤成一团,眼神凶狠地逼近林晚,「小娘皮,你是不是警匪片看多了?在这儿跟老子普法?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古玩街的一亩三分地,是谁罩着的!」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声音变得阴恻恻的,「在这里,我说这东西值三十万,它就值三十万!我说它是元青花,它哪怕就是个破痰盂你也得给我认!不掏钱?行啊!」 光头哥淫邪的目光在林晚和陈玉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了一圈,「没钱,那就肉偿。哥几个正好缺几个老板娘,看你们这身段气质,倒是挺符合哥的胃口。只要把哥伺候舒服了,那堆破烂的事儿,咱们也不是不能免了。」 旁边那两个打手也跟着发出了一阵猥琐的哄笑声,手里拎着的橡胶棍在掌心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着,一步步向着三个女人逼近。 林晚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她放在身侧的手已经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作为一名警察,她见过的恶人不少,但像这种不仅蠢,而且烂到骨子里的社会渣滓,每一次都能轻易挑起她的怒火。 「你们……你们想干什麽!」 马尾辫女孩吓得尖叫起来,「我要报警!我现在就报警!」 「报警?」 光头哥冷笑一声,「你看看你的手机还有信号吗?这屋里装了屏蔽器!进了这道门,叫破喉咙也没人应!」 就在这剑拔弩张丶一触即发的时刻,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那个……打断一下啊。」 林墨从林晚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举着手机的手依然稳如磐石,脸上的墨镜反射着光头哥那张油腻的脸,「我说这位大哥,你刚才那段『肉偿』的言论,我已经全程录下来了。这可是标准的流氓罪加勒索罪的铁证啊。要不您再对着镜头笑一个?方便到时候警察叔叔抓人的时候做人脸识别。」 光头哥的目光瞬间被那个正对着自己的黑漆漆的镜头吸引了过去。 那一瞬间,他心底那种对于「证据」的本能恐惧压倒了嚣张。 干他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留痕。 「草!这小子还在录像!」 光头哥勃然大怒,指着林墨吼道,「二狗!把那小子的手机给我下了!砸了它!」 那个叫二狗的打手早就看林墨不顺眼了——一个大男人躲在女人后面,穿得跟个红包似的,一看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小白脸。 「好嘞大哥!」 二狗狞笑一声,抡起手里的橡胶棍,三两步冲到林墨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废话,伸手就去抢林墨手里的手机。 林墨并没有反抗。 甚至可以说,他表现得相当「配合」。 在二狗的手伸过来的瞬间,他的手腕微微一松,那部价值不菲的最新款旗舰手机就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极其顺滑地落入到了二狗的手中。 「嘿,算你小子识相!」 二狗拿着手机,得意地晃了晃,然后当着林墨的面,高高举起,重重地往地上一摔! 「啪!!!」 一声脆响。 屏幕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铺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部刚才还在忠实记录罪恶的手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躺在地板上的电子垃圾,屏幕碎成了蜘蛛网,机身弯折,显然是彻底报废了。 「哎哟!」 林墨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惨叫,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捂着胸口,一脸痛心疾首地指着地上的残骸,「我的手机!那可是限量版!里面还有我刚下载的一百集动画片没看呢!你……你怎麽能摔了它?!」 二狗看着林墨这副怂样,更加得意了,用橡胶棍指着林墨的鼻子骂道:「摔你手机怎麽了?再特麽废话,老子连你人一块儿摔!」 「这可是你说的。」 林墨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 那种夸张的痛惜丶那种刻意伪装出来的软弱和怂包气质,在这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缓缓直起腰,脸上的墨镜往下滑了一点,露出一双清亮得有些吓人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种终于等到了藉口的……兴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而且,这手机价值一万二,已经达到了刑事立案标准。」 林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手腕,右手则紧紧握住了那根黑色的伸缩警棍。 「既然你们先动手毁坏了我的私人财物,并且表现出了明显的暴力攻击倾向,那麽作为一名遵纪守法的公民,为了保护我自身以及这几位女士的人身安全……」 林墨嘴角的笑意猛地收敛,一股凌厉的煞气瞬间爆发。 「我现在进行正当防卫,不过分吧?」 话音未落。 林墨的身影动了。 他就站在二狗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危险区,但对于林墨来说,这是绝佳的处决区。 「嗡——!」 手中的伸缩警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低啸声,毫不留情地抽向了二狗拿着橡胶棍的那只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是金属重击在尺骨茎突上发出的声音,伴随着骨裂的脆鸣。 「嗷——!!!」 二狗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手里的橡胶棍就脱手而出,整个人抱着手腕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疼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动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直处于警戒状态的林晚和陈玉也动了。 光头哥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像「小白脸」的家伙下手竟然这麽黑,还没等他吼出第二句,一道卡其色的身影已经欺身而上。 陈玉。 这位平时拿手术刀的手,此刻手里竟然捏着一支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钢笔。 她的动作并不像林墨那麽大开大合,而是透着一种外科手术般的精准与冷酷。 她侧身避开光头哥挥来的一拳,脚下的高跟鞋稳稳地踩住地面,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光头哥手腕上的太渊穴,猛地往下一压。 与此同时,右手的钢笔笔尖,极其精准地刺向了光头哥腋下的极泉穴。 那是神经丛密集的区域。 「呃啊!」 光头哥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像过电一样酥麻剧痛,整条胳膊瞬间失去了知觉。 还没等他从这种诡异的剧痛中缓过劲来,陈玉已经借力转身,一个漂亮的高跟鞋侧踢,鞋跟重重地踹在了他的膕窝。 光头哥两百多斤的身躯,竟然被这一脚踹得单膝跪地,「噗通」一声砸得地板都在震动。 另一边。 剩下的那个打手见势不妙,举着橡胶棍想要偷袭陈玉的后背。 「找死。」 林晚冷哼一声。 她没有像陈玉那样攻击穴位,而是采用了最直接丶最暴力的警用格斗术。 她助跑两步,整个人腾空而起,修长的双腿在空中绞成一把剪刀,死死地夹住了那个打手的脖子。 夺命剪刀脚! 「砰!」 随着林晚腰部猛地发力一拧,那个打手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离心力甩得在空中转了半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翻着白眼昏死了过去。 从林墨动手,到三个大汉全部倒地,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快。 太快了。 快到那个马尾辫女孩甚至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尖叫,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店铺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地上那个还在哀嚎的二狗,以及跪在地上浑身抽搐丶冷汗直流的光头哥,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林墨收回警棍,在手里挽了个花,一脸嫌弃地看着地上正在打滚的二狗。 「就这点本事,也学人家开黑店?」 林墨走到那个碎掉的手机旁,用脚尖踢了踢,「本来只想给你们一点教训,现在好了,手机碎了,我的心也碎了。这精神损失费,你们怕是赔不起了。」 光头哥跪在地上,眼神惊恐地看着这三个刚才还被他当成「肥羊」的男女。 这哪里是肥羊? 这分明是三头披着羊皮的霸王龙啊! 一个出手就断人手腕,一个拿钢笔扎穴位,还有一个飞起来锁喉……这特麽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光头哥颤抖着问道,「打了人……你们也别想跑!这可是法治社会!」 「法治社会?」 林晚整理了一下因为剧烈运动而稍微有些凌乱的风衣衣摆,冷笑着走到光头哥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流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哪怕是在这种时候也让她觉得有些压力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小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丶沉稳,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声。 「哥。」 林晚的声音变得稍微柔和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公事公办,「我在城隍庙古玩街,聚宝斋。这里有个涉黑团伙,涉嫌敲诈勒索丶非法拘禁丶制假售假,还有袭警。」 「袭警?」电话那头的声音稍微波动了一下。 「对。」林晚看了一眼林墨,「虽然我现在是休假状态,但他们确实对我动手了。而且,他们还损坏了林墨的财物,并且试图对其实施暴力侵害。」 「人控制住了吗?」 「控制住了。三个嫌疑人,全部失去反抗能力。」 「好。」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保护好自己。我正好在附近开会,带队过去大概十分钟。让那个片区的派出所先别动,这案子,省厅直接接手。」 「明白。」 林晚挂断电话,低头看着光头哥,嘴角勾起一抹让他绝望的弧度。 「你刚才问我是谁?」 林晚收起手机,淡淡地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刚才接电话的人叫林山。如果你平时看新闻的话,应该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麽。」 光头哥的瞳孔猛地扩散。 林山…… 省厅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那个传说中的「笑面虎」,整个省城黑恶势力的克星! 完了。 这次是真的踢到钢板……不,是踢到核弹上了! 光头哥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这就晕了?心理素质真差。」 林墨撇了撇嘴,把警棍重新缩回短棍状态,塞进那个帆布包里。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又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呆的马尾辫女孩,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妹妹,别怕。坏人已经被打倒了。」 林墨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好人,「待会儿会有警察叔叔来处理这里的事。你只要实话实说就行。至于那个什么元青花……那就是个尿壶胚子,一分钱不用赔。」 女孩愣愣地点了点头,看着林墨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的小星星。 「行了,别耍帅了。」 陈玉走过来,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才动手打人的根本不是她,「林山那个洁癖狂要来了,看到这种场面肯定又要说教。趁他还没到,咱们先撤。」 「撤?」林墨一愣,「咱们不等着做笔录吗?」 「你想被他抓着耳朵念叨两个小时吗?」 陈玉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林晚,「小晚,你也不想被他问为什麽休假还要打架吧?」 林晚的脸色僵了一下,显然想起了某些被那位堂哥支配的恐惧。 「走。」 林晚言简意赅,没有任何犹豫。 她走过来,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林墨的左胳膊。 陈玉则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林墨的右胳膊。 「哎哎哎!轻点!我是伤员!」 林墨被两个姐姐一左一右架着,像是个被绑架的人质一样,被迫往店门口拖去。 「闭嘴。」陈玉没好气地说道,「刚才打人的时候我看你挺生龙活虎的,这会儿装什麽柔弱?」 「就是。」林晚补刀,「刚才那一棍子,力道不错,没给林家丢人。不过下次记得先报警,别总想着私了。」 「我那是正当防卫!是紧急避险!」 林墨一边挣扎着调整姿势,一边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碎掉的手机,「我的手机啊……我的证据啊……回头必须让这孙子赔我十个!」 三人就这样在光头哥昏迷丶二狗哀嚎的背景音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聚宝斋」。 那个马尾辫女孩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阳光洒在门口,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画面,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与霸气。 「那个……」女孩突然反应过来,冲着门口喊道,「大哥哥!你叫什麽名字啊!」 林墨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挥了挥手里那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好的警棍。 「叫我雷锋!」 第148章 林家最高级别看守所:回炉重造 红色的牧马人越野车像一头刚吃饱的野兽,在南城通往南郊的快速路上飞驰。 车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低矮的平房和连绵的农田。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夕阳的馀晖洒在柏油路上,泛着一层暖洋洋的金红,但坐在后座中间的林墨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扔进了冰窖。 「姐……表姐……」 林墨缩着脖子,那只缠着透气敷料的左手护在胸前,右手死死抓着车顶的扶手,一脸谄媚地看向驾驶座和副驾驶,「咱们这是去哪儿啊?这路不对啊!回我公寓的路在反方向,你们是不是导航导错了?」 「没导错。」 开车的陈玉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车窗沿上,风衣的袖口挽起,露出半截白皙却充满力量感的小臂。 她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那个坐立难安的表弟,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回什麽公寓?你这手刚拆线,万一晚上洗澡滑倒了,或者又脑子一热跑出去『见义勇为』,我那六千块钱医药费找谁报销去?」 「我可以点外卖!我可以请钟点工!实在不行我让苏晴月……」林墨试图挣扎。 「苏晴月?」 坐在副驾驶的林晚冷哼一声。 她手里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此刻正拿着手机翻看着一份电子文件,头也不抬地说道,「苏晴月刚接手了那个『古玩诈骗案』的后续收尾工作,加上红衣恶魔的案子还要补充侦查,她现在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你指望她照顾你?你是想去派出所的拘留室里养伤吗?」 林墨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看了一眼车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那条两旁种满法国梧桐的老公路,那座废弃的水塔,还有远处那个依山傍水丶看起来极其不起眼的村落。 那是城南的老井村。 也是林家老宅的所在地。 「停车!我要下车!」 林墨终于反应过来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不回老宅!爷爷会打死我的!我上次答应他再也不打架了,结果这才几天……我要下车!我要尿尿!我要……」 「咔哒。」 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响起。 陈玉十分淡定地按下了中控锁,并且顺手打开了后排的儿童安全锁。 「憋着。」 陈玉的声音毫无波澜,「或者你可以选择在车上解决,但这辆车的洗车费是两千,内饰清洁费五千,加上精神损失费,我会直接从你的银行卡里划扣。」 林墨彻底绝望了。 他瘫软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仿佛看到自己那自由自在的直播生涯正在挥手告别。 回老宅? 那哪里是回家,那分明是回炉重造! 谁不知道林家老太爷林振山那是出了名的治军严明,家里那条大黄狗见了他都得立正敬礼。 自己这回带着伤回去,还牵扯进这麽大的案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 半小时后。 越野车拐进了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路,最终停在了一座红砖青瓦丶爬满了爬山虎的独门小院前。 院子不大,没有那些豪门大院的石狮子和高门楼,甚至连围墙都只有两米高,上面插着防盗用的碎玻璃渣——那是几十年前的老防盗手段了。 门口的那棵老槐树依然枝繁叶茂,树下拴着一条体型硕大的中华田园犬。 那狗原本趴在地上打盹,听到车声,耳朵动了动,并没有像普通土狗那样狂吠,而是懒洋洋地站起来,眼神极其犀利地扫视了一圈,确认是熟人的车后,才重新趴了回去,甚至还极其人性化地叹了口气。 「到了,下车。」 陈玉熄火,拔钥匙,动作一气呵成。 林晚率先推门下车,深深地吸了一口这里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不少。 「还是家里的空气好。」林晚感叹了一句,然后转过身,看着还赖在车里不肯出来的林墨,眼神一冷,「你是打算让我把你拖出来吗?」 「不用!我自己走!」 林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赶紧推门下车。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大红色的冲锋衣,又把那顶「暴富」渔夫帽压低了些,试图遮住自己那张心虚的脸。 「吱呀——」 厚重的实木院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走了出来。 她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摘下来的小葱,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哎哟,是大海他妹和小晚回来啦?」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目光越过两个孙女,精准地落在了躲在最后的林墨身上,「哟,那是谁家的小猴子?怎麽缩头缩脑的?是不是又闯祸了不敢见人啊?」 「奶奶!」 林墨一见老太太,那是见到了亲人加救星,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几步冲过去,想要给奶奶一个熊抱,但因为左手有伤,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奶奶!我想死你了!这两个姐姐欺负我!她们绑架我!」林墨开启了告状模式,语气委屈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好好好,奶奶给做主。」 老太太虽然嘴上这麽说,但眼神却极其敏锐地扫过了林墨那只缠着绷带的手,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这手是怎麽回事?跟人动粗了?」 「没!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林墨赶紧撒谎。 「哼。」 一声冷哼,如同平地惊雷,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林墨的身体猛地一僵,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让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双腿并拢,甚至差点就要抬手敬礼。 只见院子中央的葡萄架下,站着一位身穿白色练功服的老人。 老人身材高大,背脊挺得笔直,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紫砂壶,正对着一盆开得正艳的君子兰浇水。 那动作虽然缓慢,但每一滴水落下的位置都精准无比,既润湿了土壤,又不伤及花叶。 这就是林家的定海神针,前特卫局教官,林振山。 「磕了一下?」 林振山放下紫砂壶,缓缓转过身。 那双经历过战火洗礼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林墨,「能在下水道里把人的肱骨踢成粉碎性骨折,还能在古玩城一棍子敲断那个流氓的尺骨。你这『磕』的力道,可是不小啊。」 林墨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完了。 全暴露了。 这就是林家的情报网吗? 这才发生多久的事儿啊? 古玩城那茬也就罢了,下水道那可是绝密行动啊! 爷爷怎麽连细节都知道得这麽清楚? 「爷爷……」 林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您都知道了啊?那就是个意外,纯属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 林振山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每走一步,林墨就感觉身上的压力大了一分。 直到走到林墨面前,老爷子才停下脚步,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捏了捏林墨那只没受伤的右肩膀。 「肌肉紧实,反应还算灵敏。」 林振山点了点头,随即脸色一沉,「但是心太浮!手太黑!那一脚『破军踢』,我是教你用来杀敌的,不是让你用来耍帅的!踢断了骨头还让人跑了?要不是后来陈家那丫头捡漏,你这次就是放虎归山!」 「是是是,孙儿知错了。」林墨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爷爷,这也不能全怪他。」 林晚这时候走了过来,适时地递上一杯茶,「当时环境复杂,地下河水流湍急,再加上他为了保护苏晴月,确实有些分心。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 「是啊老爷子。」 陈玉也难得开口帮腔,「这小子的伤虽然看着吓人,但没伤到筋骨。我也检查过了,恢复得不错。这次把他带回来,就是想让您帮忙看着点,别让他这半残废的状态再去外面惹事。」 林振山接过茶,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个孙女和孙子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行了,别在这儿唱红脸白脸了。」 老爷子挥了挥手,「既然回来了,就别想轻易走。林墨,从今天起,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个院子。手机没收,电脑没收。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跟我练太极站桩,磨磨你的性子。」 「啊?!」 林墨惨叫一声,「五点?!爷爷,我是伤员!伤员需要睡眠!」 「伤员?」 林振山瞥了他一眼,「当年老子大腿中了两枪,照样行军五十里。你这点皮肉伤算个屁?再废话,四点起。」 林墨立马闭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奶奶。 老太太笑呵呵地把手里的小葱递给林墨:「听你爷爷的。这次确实太危险了,需要在家里去去煞气。去,把这葱剥了,晚上奶奶给你做红烧肉压压惊。」 得。 最高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 晚饭是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的。 虽说已经是深秋,但今晚没风,院子里挂着两盏红灯笼,照得石桌上一片暖意融融。 菜式很丰盛,都是地道的家常菜。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清蒸鲈鱼鲜嫩可口;还有一大盆老母鸡炖蘑菇汤,上面飘着金黄的油花,香气扑鼻。 林墨一开始还因为「被软禁」而有些郁闷,但当第一块红烧肉入口的时候,那种熟悉的丶带着奶奶独特宠溺味道的口感,瞬间击碎了他的矫情。 「真香!」 林墨大口扒着饭,含糊不清地说道,「还是家里的饭好吃!外面的外卖简直就是猪食!」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奶奶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眼神里满是心疼,「看你在外面瘦的,是不是没钱吃饭啊?要是缺钱就跟奶奶说,奶奶有退休金。」 「他不缺钱。」 陈玉优雅地剔着鱼刺,淡淡地说道,「这小子现在可是大网红,一场直播打赏好几万。刚才在古玩街,还差点让人赔他一万多的手机呢。」 「那是他们摔的!」林墨抗议道。 「说起古玩街那个案子。」 一直沉默吃饭的林晚突然放下了筷子,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爷爷,那个『聚宝斋』背后的水有点深。我看了一下林山哥发来的初步审讯报告,那个光头不仅仅是个简单的地痞流氓,他背后好像牵扯到一条跨省的文物造假和洗钱链条。」 林振山夹了一筷子青菜,眼皮都没抬:「那是警察的事,你现在是休假,少操心。」 「可是……」 「没有可是。」林振山打断了她,「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既然把人交给了省厅,就相信林山那小子的能力。他虽然看起来笑嘻嘻的没个正形,但在这种大事上,从来不含糊。」 说着,老爷子转头看向林墨。 「还有你。以后少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古玩这一行,造假是小事,真正可怕的是那是人心。你那点三脚猫的眼力,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眼力好着呢!」 林墨不服气地反驳,「今天那光头的局,我一眼就看穿了!要不是姐她们来得快,我自己也能搞定!」 「你自己搞定?」 陈玉嗤笑一声,「靠你那张嘴?还是靠你那根警棍?林墨,你记住了,有时候暴力是最低级的解决方式。今天如果那个光头没被吓住,真的跟你动刀子,你这只手还要不要了?」 「我……」林墨语塞。 「行了行了,吃饭时候不谈公事。」 奶奶出来打圆场,给每人盛了一碗鸡汤,「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就好。小晚,你也别太拼了,看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今晚就在家住一晚,好好睡个觉。」 林晚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机上不断跳动的工作群消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奶奶,局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签字。那个红衣恶魔的案子必须尽快结案,给公众一个交代。我吃完就得走。」 「我也得回诊所。」 陈玉也放下碗筷,「那个嫌疑人虽然被转走了,但我那是第一现场,还有些医疗废物需要处理,而且那个被我打了一针的藏獒也得去看看,别真睡死过去了。」 林墨一听这两个煞星要走,眼睛瞬间亮了。 只要她们一走,这老宅里就剩爷爷奶奶。 爷爷虽然严厉,但毕竟年纪大了,睡得早。 到时候自己…… 「你别想美事。」 知弟莫若姐,林晚一眼就看穿了林墨的小心思。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墨。 「你的车钥匙我已经交给爷爷了。你的身份证丶护照,我也暂时替你保管。大门口的监控我已经连到了市局的后台,只要你敢踏出这个院门一步,五分钟内,巡逻车就会把你当成逃犯抓回来。」 「我……」林墨张大了嘴巴,「姐,你是亲姐吗?这是非法拘禁!」 「这是家庭内部的保护性措施。」 林晚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养伤。等那个造假团伙彻底端掉,等红衣恶魔的馀党清理乾净,你再出来蹦躂。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也是为了……不给我们添乱。」 说完,林晚没有任何留恋,转身走向门口。 陈玉也站起身,冲着林墨挥了挥手:「走了。那六千块钱别忘了转给我。还有,记得每天换药,要是发炎了,我不介意回来给你做截肢手术。」 …… 原本热闹的小院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葡萄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林墨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遗弃在荒岛上的鲁滨逊。 「行了,别看了。」 林振山背着手,站在屋檐下,「人都走远了。进来,我有话问你。」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磨磨蹭蹭地跟着爷爷进了书房。 这间书房是林家的禁地,里面摆满了各种兵书丶发黄的老照片,还有挂在墙上的一把有些生锈的马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和旧书特有的霉味。 林振山在太师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小板凳:「坐。」 林墨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那个红衣人。」 林振山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那个玩钢丝的,是你第一次遇到这种级数的对手吧?」 林墨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是。他的招式很怪,不像咱们的军体拳或者传统武术,更像是一种……为了杀人而杀人的技巧。而且他的身体柔韧性极好,关节可以反向扭曲。」 「那是缩骨功的旁门左道,加上某种药物刺激。」 林振山淡淡地说道,「这种人,以前在江湖上叫『软子』,专门干些偷鸡摸狗丶暗杀行刺的勾当。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还有人练这种阴毒的功夫。」 老爷子看着林墨,眼神中少了几分严厉,多了几分考校。 「你当时为什麽选择用『破军踢』?」 「因为……没有别的办法。」 林墨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他要跳井,一旦入水,我就再也抓不住他。而且他手里有解剖刀,我只有警棍。距离太远,只能用腿。」 「嗯。」 林振山微微颔首,「判断还算准确。但是发力有点散。如果是当年的我,这一脚下去,断的不仅仅是他的胳膊,连他的肋骨和内脏都会一起震碎。他根本没有力气推开井盖。」 林墨咋舌。 老爷子这也太狠了。 「你这些年,虽然功夫没落下,但是少了那股子『气』。」 林振山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什麽叫『气』?不是气功那个气,是一股子遇强则强丶向死而生的杀伐之气。你在直播里打打闹闹,那是表演。真遇到了这种亡命徒,你的表演心态会害死你。」 「这次算你命大,也算你机灵。」 林振山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扔给林墨。 「这是家里祖传的跌打酒,比医院那些药管用。每天晚上擦在手上,搓热了为止。」 林墨接住瓷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爷爷。」 「谢个屁。」 林振山瞪了他一眼,「这是为了让你好得快点,好起来接着练功!从明天开始,早上五点,要是让我去叫你,你就等着挨藤条吧!」 「去吧,睡觉去。你的房间奶奶给你收拾好了。」 第149章 太后的特赦令,我在老妈公司「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甚至连那只负责报晓的大公鸡都还缩在窝里补觉。 南郊老宅的后院,寒露未散,空气冷得有些刺骨。 「腿抖什麽?下盘如生根,根深才能叶茂!你这根都要烂了,还想开什麽花?」 林振山老爷子手里拿着一根小指粗细的藤条,围着正在站桩的林墨转圈,那双在夜色中依然亮得吓人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墨那两条正在疯狂打摆子的大腿。 林墨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摔成八瓣。 太极桩,看似不动,实则要在静止中寻找那种极其微妙的「对争力」。 这对于刚受过伤丶又在大城市里野惯了的林墨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爷爷……我这左手还缠着绷带呢……我是伤员……」 林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求饶。 「伤的是手,又不是腿!」 林振山毫不留情地用藤条轻轻点了点林墨的膝盖内侧,「膝盖微扣!档要圆!腰要塌!再坚持十分钟,少一秒都不行!」 林墨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感觉自己的大腿肌肉已经开始燃烧,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放弃」。 这就是林家的规矩。 没有什麽伤员优待,只要没断气,该练的功一天都不能落下。 十分钟,在这个寒冷的清晨,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直到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葡萄架洒在院子里。 「收。」 林振山终于吐出了这个如同天籁般的字眼。 林墨如蒙大赦,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起来,走两步,散散气。」 林振山背着手,把藤条插回兵器架,「刚站完桩不能坐,气血会淤积。这点常识都忘了?」 林墨苦着脸,扶着旁边的石墩子艰难地爬起来,像个八十岁的老大爷一样,迈着蹒跚的步子在院子里挪动。 「行了行了,一大早的,折腾孩子干什麽?」 救星终于出现了。 奶奶推开厨房的木门,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瓷盆,一股浓郁的小米粥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小墨,快来洗手吃饭。奶奶炸了你最爱吃的油条,还有刚腌好的酱黄瓜。」 老太太瞪了林振山一眼,「你个死老头子,自己睡不着就折腾孙子。小墨那手还没好利索呢,要是受了风怎麽办?」 林振山在老伴面前瞬间没了刚才的威风,摸了摸鼻子,哼哼唧唧地说道:「慈母多败儿……我这是为了他好……」 「好个屁!吃饭!」 老太太一声令下,林墨立刻满血复活,拖着那条还有些酸麻的腿,一溜烟钻进了厨房。 …… 早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林墨一边往嘴里塞着酥脆的油条,一边用眼角的馀光偷偷打量着坐在主位上的爷爷。 他在盘算着怎麽「越狱」。 林晚那狠心的女人真的把他的手机丶身份证都给没收了,还跟爷爷下了「死命令」,说是没得到允许,绝对不能放他出院门。 在这没网丶没手机丶还要天天五点起床练功的地方待下去,他会疯的。 「奶奶……」 林墨咽下嘴里的粥,换上一副极其乖巧且带着几分委屈的表情,「我妈……最近身体还好吗?」 老太太一愣,随即叹了口气:「你妈啊,就是个工作狂。这几天公司好像正在谈什麽大项目,听她说忙得脚不沾地,连饭都顾不上吃。昨晚打电话回来,那嗓子都哑了。」 「这麽辛苦啊?」 林墨立刻抓住了机会,一脸痛心疾首,「妈本来胃就不好,这要是再不好好吃饭,那怎麽行?奶奶,您不是熬了那个滋补的老鸭汤吗?要不……我去给妈送点?」 「啪。」 林振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冷冷地看着林墨:「想跑?」 「这怎麽能叫跑呢?」林墨挺直了腰杆,一脸正气,「这叫孝心!百善孝为先!我妈为了这个家丶为了公司操劳过度,我作为儿子,去送顿饭怎麽了?爷爷,您总不能拦着尽孝吧?」 这顶高帽子扣下来,林振山一时间还真不好反驳。 他虽然严厉,但最看重的就是孝道。 「让他去。」 奶奶直接拍板了,她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多层保温饭盒,塞到林墨怀里,「我正愁没人送呢。老邢今天腰疼,开不了车。小墨,你会开车吧?」 「会!必须会!」林墨头点得像捣蒜,「车技一流!」 「不行。」 林振山还是不放心,「这小子滑头得很,一旦放出去,指不定又跑哪去惹祸。而且林晚说了……」 「小晚那是怕他在外面瞎混。去他妈公司,那是正事!」 奶奶直接打断了老爷子的话,转头对林墨说道,「吃完饭就去。开你爷爷那辆红旗,稳当。送完饭,要是你妈那边忙,你就帮着打打下手,别一天到晚游手好闲的。」 「得嘞!谨遵太后懿旨!」 林墨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抱着保温饭盒,冲着爷爷做了个鬼脸。 林振山看着这一老一少一唱一和,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 「早去早回。敢去别的地方野,打断你的腿。」 「放心吧爷爷!我保证就在老妈眼皮子底下活动!」 …… 上午十点。 一辆黑色的红旗h9缓缓驶入了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cbd区域。 这里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豪车遍地,精英穿梭。 与城南老宅那种充满岁月沉淀的静谧不同,这里充斥着金钱与效率的味道。 林墨把车停在了「芳华国际大厦」的地下车库。 这座高达八十八层的大楼,有一半的产业都属于他那位「家庭主妇」老妈——陈芳。 林墨并没有来过这里几次。 从小到大,他都被爷爷按在老宅练功,或者是被扔进寄宿学校。 对于母亲的商业帝国,他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很有钱,非常简。 「啧啧,老妈这排场,确实够大的。」 林墨拎着保温饭盒,站在电梯厅里,看着那几部正在飞速运转的电梯和周围那些行色匆匆丶挂着工牌的白领。 他这一身装扮——大红色的冲锋衣(还没来得及换),头上扣着渔夫帽,左手缠着绷带,右手拎着个极其家常的不锈钢饭盒,怎麽看都像是来送外卖的。 「先生,您好。」 刚走到一楼大堂的闸机口,一个穿着制服丶身材高大的保安就礼貌地拦住了他,「外卖不能上楼,请放在那边的外卖柜。」 林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也对,自己这造型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那个……大哥,我不是送外卖的。」林墨指了指自己,「我是来找人的。找陈芳,陈总。」 「找陈总?」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每天来找陈总的人多了去了,有拉投资的,有推销的,还有那种不知天高地厚想来碰瓷的。 但像这位这样,穿得跟个红包似的,还拎着个饭盒直接点名要见董事长的,还是头一个。 「有预约吗?」保安公事公办地问道。 「预约?」林墨挠了挠头,「儿子见妈还需要预约吗?你就跟前台说,林墨来了。」 「儿子?」 保安还没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只见一个穿着修身西装丶头发梳得油光鋥亮,手里捧着一大束蓝色妖姬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他瞥了林墨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兄弟,这招过时了。上个月还有个自称是陈总私生子的,被保安直接叉出去了。你想见陈总,哪怕编个『远房亲戚』也比『儿子』靠谱点吧?」 这男人叫赵得志,是某家合作公司的少东家,最近正在疯狂追求陈芳手下的一个副总,自诩为这里的常客。 林墨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你谁啊?这大厦你家开的?」 「不是我家开的,但我有预约。」 赵得志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访客卡,「而且我是vip通道。保安,这种闲杂人等就别跟他废话了,直接轰走,别影响了公司的形象。」 保安有些为难。 虽然林墨的打扮确实不像样,但他开的那辆红旗车……刚才进车库的时候系统可是自动识别放行的。 那可是特殊牌照。 就在这时,大堂的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一群穿着职业装的高管簇拥着一个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虽然眼角有些许细纹,但那股子雷厉风行的气场,隔着十米都能让人感觉到压迫感。 正是陈芳。 「陈总!」 赵得志眼睛一亮,赶紧捧着花迎了上去,脸上的傲慢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容,「陈总!真巧啊,我是小赵!上次跟您提过的那个……」 陈芳根本没停下脚步,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连点头都欠奉,直接无视了他。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闸机外那个穿着红衣服丶拎着饭盒的身影上。 原本冷硬的嘴角,瞬间柔和了下来。 「小墨?」 陈芳快步走过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周围的高管们都愣住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自家这位被称为「铁娘子」的董事长露出过这种表情——那是惊喜,也是心疼。 「妈!」 林墨嘿嘿一笑,举了举手里的饭盒,「太后懿旨,让我来给您送温暖。这可是奶奶亲自熬了三个小时的老鸭汤,还是热乎的。」 「你这孩子……」 陈芳走到闸机前,根本不用刷卡,那道阻拦了无数人的闸机便自动打开了。 她伸出手,并没有去接饭盒,而是轻轻摸了摸林墨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 「还疼吗?」 声音温柔得让旁边的赵得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早不疼了!就是看着吓人。」林墨大大咧咧地说道,「妈,您先吃饭吧。我看您这气色,是不是又熬夜了?」 「走,上去说。」 陈芳极其自然地挽住林墨的胳膊,根本不在意他那一身地摊货和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拉着他就往专属电梯走。 路过那个还捧着花的赵得志时,林墨停下脚步,冲着那个保安笑了笑。 「谢了啊大哥,刚才没让我把饭盒放外卖柜。回头让行政部给你加鸡腿。」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赵得志,耸了耸肩:「兄弟,下次想走vip通道,记得先认清楚谁才是这栋楼的主人。」 电梯门缓缓合上。 留下一大厅目瞪口呆的人。 「刚才那个……真的是陈总的儿子?」 「废话!没看陈总那眼神吗?那是亲妈看儿子的眼神!」 「我滴个乖乖……太子爷微服私访啊!」 ……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这里的视野极好,整面落窗可以俯瞰整个南城的景色。 林墨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老妈正在喝那碗汤,心里那种被「软禁」的郁闷终于消散了不少。 「好喝。」 陈芳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疲惫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一些,「还是你奶奶的手艺好。在公司吃那些商务餐,胃都要坏了。」 「那以后我天天给您送。」林墨殷勤地说道。 「少来。」 陈芳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恢复了那种精明干练的模样,「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是不是在老宅被你爷爷关疯了,想借着送饭的名义出来透透气?」 「妈!您这也太英明了吧!」 林墨竖起大拇指,「知子莫若母啊!爷爷太狠了,五点就让我站桩!我这可是伤员啊!」 「该。」 陈芳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谁让你在外面逞能?连环杀人犯你都敢惹?林晚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差点没吓出心脏病。让你爷爷磨磨你的性子也好。」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戴着眼镜丶看起来很斯文的秘书走了进来,神色有些焦急。 「陈总,不好了。那个『版权流氓』又来了,这次还带了律师,正在会议室闹呢。说如果我们不答应他们的赔偿条件,就要起诉我们侵权,还要在网上曝光,让我们的新品发布会开不成。」 陈芳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帮无赖。」 陈芳站起身,语气冰冷,「那是公共素材库里的图片,我们买了正版授权,他们现在拿着一张ps过的所谓『原图』来碰瓷,张口就要五百万,真当我们是冤大头?」 「可是陈总……」秘书有些为难,「他们的律师很专业,拿出的证据链看似很完整。法务部那边说,如果要打官司,周期会很长,肯定会影响下周的新品发布。他们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敢狮子大开口。」 「走,去看看。」 陈芳整理了一下衣服,那种女强人的气场再次全开。 林墨坐在沙发上,耳朵动了动。 版权流氓?碰瓷?还要五百万? 有意思! 第150章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砰!」 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吸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陈芳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带着一股凛冽的寒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她身后的几位高管和法务部负责人紧随其后,脸色都有些凝重。 林墨像个没事人一样,手里还拎着那个保温饭盒,慢悠悠地晃荡在队伍的最后面,顺便用那只完好的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 「咔嚓。」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清脆的咀嚼声在气氛肃杀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会议室正中央的长条桌对面,坐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穿着格纹西装丶留着油腻大背头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那双在镜片后乱转的三角眼却透着一股子精明算计的市侩气。 他左边坐着一个满脸络腮胡丶扎着艺术辫的胖子,正摆弄着一台看起来很专业的单眼相机;右边则是一个抱着公文包丶神情倨傲的年轻女助理。 见到陈芳进来,那个大背头男人并没有起身,而是依然翘着二郎腿,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浮沫。 「陈总,久仰大名。」 大背头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鄙人张伟,是『视觉巅峰』版权代理公司的首席法务代表。今天冒昧登门,实在是贵公司这次的新品宣发,有些『不讲究』啊。」 「张律师是吧?」 陈芳走到主位坐下,气场全开,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对方,「我们公司法务部已经跟你们沟通过很多次了。那张作为新品发布会背景板的星空图,是我们通过正规渠道,在『图库网』购买了终身商用授权的。合同丶发票丶授权书,一应俱全。你们现在跑来说侵权,还要五百万赔偿,是不是有点太把法律当儿戏了?」 「陈总,法律讲究的是源头。」 张伟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啪的一声甩在桌子上,「图库网?那就是个二道贩子!他们根本就没有这张图片的原始版权!这张名为《浩瀚》的星空图,是我们公司签约摄影师——」 他指了指旁边的络腮胡胖子,「也就是这位王大拿先生,早在三年前于西藏阿里无人区,冒着生命危险拍摄的独家作品!我们拥有完整的着作权登记证书和原始raw格式文件!根据《着作权法》,你们的使用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侵权!」 「五百万。」 张伟伸出一个巴掌,在空中晃了晃,「这已经是看在陈总的面子上,给出的友情价了。如果咱们谈不拢,明天贵公司的新品发布会一开始,这张『侵权』的律师函和对比图,就会出现在全网所有的热搜榜上。到时候,这『芳华国际』涉嫌抄袭剽窃的名声一旦传出去……啧啧,那损失可就不止五百万了吧?」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这就是典型的「版权流氓」套路。 他们不跟你讲道理,也不跟你走冗长的诉讼流程,就是卡在你最重要的商业节点上,用舆论和名誉做筹码,逼你花钱消灾。 陈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新品发布会在即,那是公司筹备了两年的心血,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哪怕明知道对方是敲诈,很多企业为了息事宁人,往往也会选择捏着鼻子认了。 「陈总……」旁边的法务总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说道,「他们的证据链确实做得……很『完美』。那个着作权登记证书我看过了,时间戳确实比我们购买授权的时间早。如果真的闹上法庭,我们虽然不一定会输,但舆论战我们耗不起。」 张伟看着陈芳沉默不语的样子,眼中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怎麽样陈总?大家都是生意人,和气生财嘛。只要五百万到帐,我们立马撤诉,甚至还可以给你们补一份独家授权书,保证以后没人再敢拿这图找事。」 就在陈芳握紧了拳头,准备权衡利弊的时候。 「噗——」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嗤笑声,突然从会议室的角落里传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林墨正靠在窗台上,嘴里嚼着薄荷糖,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挂在胸前,右手正拿着手机对着那张投影在大屏幕上的「涉案图片」拍个不停。 「你是谁?」张伟皱了皱眉,一脸的不悦,「这是高层会议,闲杂人等出去!」 「我是闲杂人等?」 林墨收起手机,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陈芳旁边的椅子上。 「妈,这几位就是那个什麽……要五百万的大神?」林墨扭头看向陈芳,语气里满是戏谑。 「妈?!」 张伟和那个络腮胡胖子同时愣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眼。 一身地摊货冲锋衣,还挂着彩,怎麽看都不像是这千亿集团的太子爷,倒像是个刚打完架回来的街溜子。 陈芳看着儿子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原本紧绷的神经不知道为什麽突然放松了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甚至还把自己面前的那杯水推到了林墨手边。 这个动作,无疑是确认了林墨的身份。 张伟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随即迅速换上一副假笑:「原来是小林总。既然是自家人,那就更好说话了。令郎看起来也是个懂艺术的,应该能明白这张照片的艺术价值。」 「艺术价值?」 林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指着大屏幕上的那张星空图,「就这?黑不溜秋的一片,中间几个白点子,这就值五百万?我家门口那路灯坏了的时候,拍出来的效果也跟这差不多啊。」 「你懂什麽!」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络腮胡胖子——王大拿,猛地一拍桌子,愤怒地站了起来,「这是艺术!这是我在阿里无人区蹲守了七天七夜,在零下三十度的极寒环境中抓拍到的!这其中的构图丶光影丶意境,岂是你这种外行能懂的?!」 「零下三十度?」 林墨挑了挑眉,「那可真是辛苦了。不过胖哥,我看您这体格,抗冻能力应该不错啊。」 「少废话!」张伟有些不耐烦了,「陈总,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五百万,一分不能少。否则,明天早上八点,咱们热搜见。」 「别急嘛。」 林墨放下水杯,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敲了敲桌子,发出「笃笃」的声响,「既然是生意,那就得讲究个『验货』。你说这图是你们拍的,有raw原图是吧?」 「当然!」张伟傲然道,「原图就在我们这儿,随时可以鉴定。」 「行,那你拿出来看看。」林墨伸手,「我也学过两天摄影,想瞻仰一下这价值五百万的『神作』原片。」 张伟有些犹豫,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大拿。 王大拿冷哼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个移动硬碟,插在会议室的电脑上:「看就看!怕你不成!这可是带原始参数的raw格式,造不了假!」 很快,电脑屏幕上跳出了一张图片。 确实是raw格式,文件大小足足有80mb,保留了所有的拍摄参数:光圈f2.8,快门30秒,iso3200,拍摄时间是三年前的11月15日,凌晨2点。 「看见了吗?」 张伟指着屏幕上的参数栏,一脸的嚣张,「这时间戳,这参数,铁证如山!你们买授权的那个图库网,上架时间可是去年的事儿!这就是赤裸裸的侵权!」 芳华国际的法务总监看着那些参数,脸色更加苍白了。从法律证据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死证。 「啧啧啧,专业,确实专业。」 林墨凑近屏幕,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然后突然指着图片右下角的一片漆黑区域问道:「哎,胖哥,这块黑乎乎的是啥?是不是镜头没擦乾净啊?」 「那是暗部噪点!」王大拿不屑地解释道,「在极低光照下,高感光度带来的必然产物!你不懂别乱说!」 「哦,噪点啊。」 林墨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转头看向陈芳,「妈,我想借公司的技术部电脑用一下,这屏幕看着不带劲,我想放大点看细节。」 陈芳虽然不知道儿子葫芦里卖的什麽药,但出于对他的信任,还是点了点头:「小刘,把笔记本给他。」 林墨接过秘书递来的笔记本电脑,三下五除二连上了会议室的投屏,然后直接把那个raw文件拷贝了过来。 「你要干什麽?」张伟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干什麽,就是给这五百万的艺术品,做个『体检』。」 林墨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打开了一个看起来全是代码的黑色界面窗口。 那是他从姐姐林晚那里「偷师」学来的一个小工具,专门用来分析数字图像的底层数据,俗称——照妖镜。 「大家看好了啊。」 林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那只受伤的左手虽然不能动,但单手敲代码的速度竟然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这年头,p图不可怕,可怕的是p图不擦屁股。」 随着最后一个回车键敲下。 大屏幕上原本那张黑漆漆的星空图,突然变成了五颜六色的色块图。 「这是该图片的噪声分布热力图。」 林墨指着屏幕,语气变得像个大学教授一样正经,「众所周知,数位相机拍摄的照片,其感光元件产生的热噪点是随机且均匀分布的,就像是撒在地上的一把沙子。但是……」 他移动滑鼠,圈出了图片左上角的一块区域。 「这块区域的噪点分布,和周围有着明显的断层。这种断层,通常只出现在一种情况——那就是这块区域是被『移花接木』拼贴上去的。」 「你胡说!」王大拿脸色一变,「那是后期堆栈处理留下的痕迹!星空摄影都要堆栈!」 「堆栈?行,那咱们再看这个。」 林墨冷笑一声,又敲了几下键盘。 屏幕上跳出了一串长长的十六进位代码。 「这是该文件的exif信息底层数据。虽然你们修改了表面的拍摄时间,把时间改成了三年前。但是,你们忘了一件事。这台相机的固件版本号写在底层数据里。」 林墨指着其中一行代码,「这行代码显示,拍摄这张照片的相机,固件版本是v2.0。可是胖哥,你刚才说你用的是『尼康d850』对吧?不过非常不幸,尼康d850的v2.0固件,是在两年前的1月份才发布的。请问,你是怎麽在三年前的西藏,用一台穿越了时空的相机拍下这张照片的?」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空调的出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芳华国际的法务总监猛地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墨。 这……这是什麽技术手段?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 张伟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王大拿。 王大拿此时已经慌了,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那……那是……那是我记错了!我那是内测版固件!对!内测版!」 「内测版?这也太牵强了吧。」 林墨耸了耸肩,「行,就算你有穿越时空的能力。那咱们再看最后一样证据。」 他点开了一个浏览器窗口,输入了一个国外的图片素材网站。 「这是nasa(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的官方公共素材库。里面的图片全是基于『公共领域』协议,全球免费商用。」 林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然后按下回车。 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那是哈勃望远镜拍摄的m42猎户座星云图。 林墨把这张图和那张「五百万」的星空图并排放在一起,然后调整了一下透明度,重叠。 严丝合缝。 除了色调被调暗了,增加了几颗假的星星,以及把那个所谓的「阿里无人区」的山脉剪影p在了底部之外,这两张图的核心部分,完全一模一样!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冒着生命危险』丶『蹲守七天七夜』拍出来的独家作品?」 林墨转过身,看着面如土色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原来胖哥你是坐着宇宙飞船去哈勃望远镜上蹲守的啊?失敬失敬。」 「哗——」 会议室里瞬间炸锅了。 高管们交头接耳,看着那三人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这也太无耻了!」 「拿nasa的免费图p一下就敢来要五百万?想钱想疯了吧!」 「这简直就是诈骗!」 张伟此时已经彻底乱了阵脚。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富二代,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技术大牛! 这下完了。 不仅五百万没了,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视觉巅峰」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误会!这都是误会!」 张伟反应极快,立马变了一副嘴脸,赔着笑站起来,「可能……可能是王先生搞错了底片。既然有争议,那这事儿就算了。陈总,打扰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他抓起桌上的公文包,给王大拿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要往外溜。 「走?」 陈芳冷冷地开口了。 她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是把手里的钢笔轻轻往桌上一放,「我有说让你们走吗?」 「陈……陈总,您这是什麽意思?」张伟脚步一顿,强笑道,「这就是个商业纠纷,既然谈不拢,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仁义?」 林墨从椅子上跳下来,几步走到门口,用身体挡住了大门。 「张大律师,刚才你可是口口声声说如果不给钱,就要让我们公司名誉扫地。这在法律上,叫『敲诈勒索』。」 林墨拿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不好意思啊,职业习惯,刚才进来的时候,我顺手开了个录音。你们说的每一个字,包括那句『五百万,一分不能少』,都录得清清楚楚。」 「你!」 张伟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要是坐实了敲诈勒索,数额还是五百万,那可是十年起步的大牢!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王大拿突然暴起。 他仗着自己体格壮硕,猛地冲向林墨,想要抢夺林墨手里的手机,「把录音删了!否则老子弄死你!」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一股子亡命徒的狠劲。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吓得惊呼出声。 「林墨!小心!」陈芳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瞬间苍白。 她知道儿子身上有伤,而且只有一只手能动! 然而,下一秒。 只见林墨不退反进。 面对那个冲过来的两百斤胖子,他并没有硬碰硬,而是身体微微一侧,右脚极其隐蔽地向外一勾。 绊马索! 「噗通!」 王大拿只觉得脚下一空,巨大的惯性带着他整个人像是一座肉山一样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了地毯上,发出一声巨响。 还没等他爬起来,林墨已经单膝跪压在了他的背上。 那只完好的右手顺势反扭住王大拿的胳膊,稍微一用力。 「啊——!断了断了!手断了!」 王大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别乱动啊胖哥。」 林墨笑眯眯地说道,膝盖死死顶住对方的脊椎大龙,「我这人手劲大,而且只有一只手好使,万一控制不住力度,把你这吃饭的胳膊给卸了,那你以后还怎麽p图啊?」 旁边的张伟和那个女助理吓得腿都软了,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富二代,动起手来竟然这麽干脆利落! 「保安!保安!」 法务总监终于反应过来,冲着门外大喊。 很快,几个身材魁梧的保安冲了进来,将这三个人死死控制住。 「报警。」 陈芳走到林墨身边,先是紧张地检查了一下他的左手,确认没有崩开伤口后,才转过身,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张伟等人,语气冰冷如霜。 「敲诈勒索,伪造证据,寻衅滋事。让法务部跟进到底,我不接受任何和解。我要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是!陈总!」法务总监此时挺直了腰杆,一脸的解气。 第151章 太子爷驾到,全公司轰动!嘉奖 会议室外的走廊里,细碎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 芳华国际的行政员工们探着脑袋,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红木大门。刚才里面传出的杀猪般的惨叫,让这群平日里只见过商业谈判丶没见过贴身肉搏的白领们心惊胆战。 「哐当」一声,门开了。 几个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像拎小鸡仔一样,将面如死灰的张伟丶满脸冷汗的王大拿,以及那个早就吓瘫了的女助理给拽了出来。 紧接着,林墨单手插兜,那只缠着白绷带的左手自然地挂在胸前,一脸轻松地走了出来。他嘴里似乎还嚼着没咽下去的薄荷糖,路过前排几个呆若木鸡的小秘书时,甚至还礼貌地回了个笑脸。 「陈总,这几个人怎麽处理?」保安队长跑过来,语气里满是恭敬。 陈芳踩着高跟鞋走在林墨身后,脸上的温柔在面对外人时瞬间切换成了凛冽的寒霜。她头也不抬,一边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袖口,一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直接交给楼下等着的警察。告诉法务部,证据我已经拿到了,我要让他们在南城待不下去,牢里也要待够时间。」 「明白!」 保安们拖着人飞速离开。 走廊里的员工们纷纷让开一条路。他们看着林墨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在大堂,大家还只是猜测这个「红衣服怪人」的身份,那麽现在,亲眼看到陈总这种几乎是「护犊子」式的态度,谁要是还猜不出来这小子的身份,那这几年的职场就白混了。 「这……这就是咱们公司的太子爷?」一个年轻的小策划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 「肯定错不了。你看那眉眼,跟陈总多像啊!而且身手这麽好,刚才那是直接把那个两百斤的胖子给放倒了吧?」 「帅爆了!这种『扮猪吃虎』的戏码,竟然在咱们公司真实上演了?」 林墨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坐下,那半个小时的代码敲得他右手手指都有点抽筋。 重新回到董事长办公室,陈芳亲自给林墨接了一杯温水。 「手没崩开吧?」陈芳拉过儿子的右手,仔细查看。 「妈,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我那是四两拨千斤,根本没用力。」林墨接过水,一口气灌了下去,「倒是那几个人,胆子真够大的,敢来芳华国际碰瓷,这得做了多少功课啊?」 陈芳坐到转椅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种『版权流氓』在业内不少见,专挑大公司发布会前夕动手。只是没想到,这次他们竟然敢伪造这种级别的证据。要不是你刚才露了那一手,法务部估计真的要建议我花钱消灾了。」 她看着林墨,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但也带着一丝担忧:「小墨,你这技术……是在哪儿学的?你姐教你的?」 「那倒不是。我这就是平时瞎琢磨,再加上直播的时候遇到过几个技术流的大神,偷师了一两招。」林墨打了个哈哈,这种涉及到系统和技能来源的问题,他一向是能糊弄就糊弄。 陈芳也没深究,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还没拆封的包装盒,推到林墨面前。 「拿着。」 林墨一愣:「啥玩意儿?」 「你那手机不是在古玩街被砸了吗?这是刚出的定制版,性能比你之前那个好。里面已经让人预装好了所有软体,卡也给你补办好了。」陈芳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送出了一块巧克力。 林墨拆开一看,好家夥,顶级配置,机身背部还有个低调的凤凰暗纹,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定制款。 「谢了啊,妈。还是您懂我,知道我这人离了手机活不成。」林墨美滋滋地把卡插进去,开机,熟悉的界面跳了出来。 「行了,别在这儿贫了。」陈芳看了一眼表,「我待会儿还有个越洋视频会议。你是打算在这儿吃午饭,还是赶紧回你那小公寓躲着?」 「我还是撤吧。」林墨站起身,「爷爷那边可是下了死命令,让我五点起床站桩。我今天这是『奉旨送饭』,要是回去晚了,老头子肯定得查我岗。」 「也好。」陈芳想了想,又叮嘱道,「回去的路上慢点开。还有,嘉奖会大后天就要开始了。南城市局那边专门打了电话过来,说这次你是首功,市领导都要出席。你那身衣服……到时候记得穿得正式点。」 林墨一听「嘉奖会」三个字,头瞬间大了两圈:「妈,能不能不去啊?我这人最怕这种大场面,还得在那儿听领导讲话,腿都得站麻了。」 「不行。」陈芳语气坚决,「这是荣誉,也是你爷爷最看重的东西。他当年拼了命挣回来的勋章,现在看到孙子也能站在领奖台上,他比谁都高兴。你要是敢不去,我估计他能亲自去把你绑过去。」 林墨想起爷爷那根泛着油光的藤条,缩了缩脖子:「得,我去还不成吗。」 …… 离开芳华国际的时候,林墨并没有走大堂。他直接从总裁专属电梯降到了地库,开着那辆低调的红旗h9溜出了cbd。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网际网路时代的信息传播速度。 刚回到自己那间位于市中心边缘的小公寓,屁股还没坐热,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林墨拿起新手机一看,好家夥,全是苏晴月发来的微信,还有几个未接来电。 苏晴月:「林墨!你跑芳华国际干嘛去了?!」 苏晴月:「【视频连结】这是不是你?那个在会议室把人按在地上的红衣服,别以为戴了墨镜我就认不出来了!」 苏晴月:「你竟然是陈芳陈总的儿子?你怎麽从来没跟我提过?!」 林墨看着那一条条连珠炮似的询问,无奈地瘫在沙发上。 现在的围观群众真是太可怕了,估计是哪个高管或者秘书偷偷录了视频发到了朋友圈,结果被苏晴月看到了。 林墨回了一条:「苏警官,淡定。我这就是去给我妈送个饭,顺手帮她抓了个骗子。至于身份……你也没问过我妈是谁啊。」 苏晴月那边几乎是秒回:「你那是顺手吗?张队刚收到消息,那几个版权流氓在圈内很有名,没想到栽在你手里了。你现在在哪儿?没受伤吧?」 林墨:「在公寓。没受伤,就是手有点酸。倒是你,案子审完了?」 苏晴月:「审完了。红衣恶魔的口供已经锁死了,证据链非常完整。王局现在红光满面的,正满世界找你呢。嘉奖会的流程都出来了,你小子这回要出大名了!」 林墨回了个「痛苦面具」的表情:「我能申请把表彰会改成线上发放奖金吗?」 苏晴月:「做梦!等着吧,到时候我也要去现场,记得把你那身像猴一样的红冲锋衣换了。就这样,我得去写报告了,回头见。」 收起手机,林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长舒了一口气。 这几天的生活简直比拍电影还刺激。从古玩街的博弈到下水道的生死时速,再到刚才的公司身份揭秘。他原本只想当个躺平的小主播,谁知道这「罪犯吸引体质」硬是把他往英雄的剧本里推。 他顺手打开了自己的直播间后台。 虽然几天没播,但关注人数竟然不仅没掉,反而暴涨了五十多万。评论区全是求回归的。 【墨哥,你老实交代,南城那个抓到红衣恶魔的热心市民是不是你?】 【那个在芳华国际暴打骗子的太子爷,怎麽看着背影跟主播一模一样?】 【楼上的,别怀疑了。这身骚红的冲锋衣,全南城找不出第二个。】 【求开播!我们要看第一视角的嘉奖会!】 …… 林墨关掉屏幕,没打算现在开播。 他的手还没彻底好,加上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还是低调点为妙。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过上了极其罕见的「平静」生活。 每天早上五点,准时出现在老宅后院,被爷爷林振山拎着藤条逼着站桩。 上午陪奶奶剥葱丶择菜,顺便听老太太唠叨家里的陈年往事。 下午则回自己的小公寓,开着直播和水友们聊天打屁。 转眼,就到了嘉奖大会的日子。 周五一大早,林墨就被林晚的电话吵醒了。 「林墨,开门。我在你楼下,给你带了身衣服。」 五分钟后,林晚拎着一个黑色西装防尘袋走进了公寓。 她今天没穿警服,而是一身干练的白色女士小西装,整个人显得精明强干。 「试试这套。」林晚把衣服扔在沙发上,「爷爷亲自选的,你要是敢不穿,后果自负。」 林墨一脸嫌弃地拆开包装,那是一套纯手工定制的深蓝色西装。剪裁极佳,面料挺括,一看就价值不菲。 「姐,我穿这玩意儿去领奖,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去结婚呢。」林墨一边发着牢骚,一边还是乖乖地进了卧室。 半晌后,卧室门推开。 林晚原本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神不由得亮了一下。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脱下那身吊儿郎当的冲锋衣,换上正装的林墨,那挺拔的身姿和爷爷从小调教出来的沉稳气质瞬间凸显了出来。 深蓝色的面料衬得他皮肤白净,再加上那双透着灵气的眼睛,活脱脱一个家世显赫丶却又带着几分桀骜的贵公子。 「还不赖。」林晚点点头,「走吧,车在楼下。妈妈和爷爷奶奶他们直接去会场,咱们得先去市局,王局要见你。」 南城市局,会议大厅。 今天的安保规格明显提升了几个档次。 大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十几家省市级媒体的采访车停在广场上,长短镜头都已经架好了。 林墨跟着林晚从侧门进入,迎面就撞上了正忙得脚不沾地的苏晴月。 今天的苏晴月换上了崭新的01式警用常服,腰带扎得极紧,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头发整齐地盘在帽子里,英气勃人,眉眼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喜悦。 「林墨,你……」苏晴月看到眼前的西装男,原本要说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俏脸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你穿这身,还挺像个人的。」 「苏警官,你这夸人的方式真是独特。」林墨调整了一下领带,「王局呢?不是说要见我吗?」 「在里面跟省厅的领导汇报呢。」苏晴月拉过林墨,压低声音道,「小声点,今天省厅的林山副总队长也来了。听说他是个铁面无私的角色,待会儿你千万别像平时那样嘴欠。」 林墨心里暗暗发笑。林山?那不是我堂哥吗? 但他没打算点破,只是故作矜持地配合着苏晴月:「放心,我有分寸。」 半小时后,嘉奖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大厅内灯光璀璨,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主席台。正中央挂着巨大的横幅:【南城市「11·04」特大抢劫案及连环杀人案表彰大会】。 林墨被安排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他的左边是苏晴月,右边则是同样换上了正装的林海。 林海此时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像是一尊雕塑。 但在台下,他轻轻踢了林墨一脚,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坐直了。爷爷在后面看着呢。」 林墨下意识往后瞄了一眼。 只见家属区里,爷爷林振山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胸前居然挂着几枚已经有些褪色的老式勋章。 他正襟危坐,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国庆阅兵。 奶奶和母亲陈芳坐在他旁边,正一脸自豪地对着林墨指指点点。 林墨赶紧回过头。这压力,比面对持枪歹徒还大。 随着国歌声响起,大会进入了正题。 王局走上主席台,手里拿着讲稿,声音洪亮: 「……在『红衣恶魔』案件中,南城警方在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下,尤其是在热心市民林墨同志的英勇协助下,历时四十八小时,成功将犯罪嫌疑人抓获归案!这不仅是法律的胜利,更是警民合作的典范!」 台下掌声如雷。 接下来是颁奖环节。 「请林墨同志上台!」 林墨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在一片闪光灯中走向主席台。 颁奖人是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领导。 他走到林墨面前,亲手将一枚亮闪闪的「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勋章戴在林墨的胸前,然后重重地握了握他的手。 「林墨同志,你很好。后生可畏啊!」领导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领导,我就是尽了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林墨露出一个标准而又不失亲和力的微笑,「我一定继续努力,为南城的治安鞠躬尽瘁!」 第152章 刚领完奖就加班?这届罪犯怎麽 「咔嚓丶咔嚓丶咔嚓——」 镁光灯像是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风雪,在这个足以容纳千人的市局大礼堂里疯狂肆虐。 林墨站在主席台的正中央,身上那套深蓝色的手工定制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他脸上挂着那种练习了无数遍的丶既谦逊又不失阳光的「标准微笑」,但只有离他最近的颁奖领导能看见,这小子的嘴角正在以一种极高频率微微抽搐。 「好,很好!」 颁奖领导是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省厅高层,他将那个沉甸甸的红丝绒盒子递到林墨手中,又亲手将一枚金色的奖章别在林墨的西装驳领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领导的手劲很大,拍在林墨肩膀上的时候,发出了「啪啪」两声脆响。 「林墨同志,你是好样的!」领导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你没有退缩;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你没有动摇。你是南城青年的榜样,是咱们警民合作的标杆!」 掌声雷动。 林墨赶紧欠身鞠躬,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谢谢领导!谢谢组织!我就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主要是运气好,再加上咱们南城警方威慑力大,罪犯看到我都腿软。」 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坐在第一排的苏晴月,此刻正穿着那一身笔挺的警礼服,腰背挺得笔直。 她看着台上那个平日里没个正形丶此刻却光芒万丈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 这人……人模狗样起来,还真挺像那麽回事的。 而在苏晴月旁边的家属区,林振山老爷子正襟危坐,胸前的旧勋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看着孙子,虽然脸上依旧板着,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藏着一股子怎麽也压不住的得意。 「这小子,也就这点像我。」老爷子低声嘟囔了一句。 旁边坐着的陈芳女士优雅地擦了擦眼角,侧过头对老太太说:「妈,您看小墨那西装,是不是有点紧?回头我得让裁缝再改改。」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紧点好,紧点显精神!我看我家乖孙今天最帅!」 颁奖仪式结束后,是冗长的合影环节。 林墨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好不容易熬到主持人宣布大会结束,他刚想脚底抹油开溜,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林墨。」 来人穿着一身白衬衫,肩上的警衔在灯光下闪着银辉。他大概四十岁上下,国字脸,浓眉大眼,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比刚才颁奖的领导还要强上三分。 正是省厅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林墨的亲堂哥,林山。 周围还没散去的记者和警员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山,那是警界的传奇人物,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人送外号「林黑脸」。大家都想看看,这位大佬会对这个网红「编外人员」说些什麽。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要立正,但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公共场合,赶紧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伸出双手握住了林山伸过来的手。 「林总队好!」林墨声音洪亮。 林山看着他,脸上并没有什麽表情,只是那只大手的握力大得惊人,捏得林墨的手骨生疼。 「表现不错。」 林山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刚才爷爷在台下说了,你要是敢在发言的时候说错一个字,回去就加练三个小时的马步。」 林墨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嘴角抽搐:「哥……不带这麽传话的吧?我今天可是功臣!」 「功臣?」林山眼神一凛,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戒骄戒躁。南城的治安形势依然严峻,别以为拿了个奖章就能飘到天上去。记住你的身份,既然卷进来了,就要对得起这身本事。」 说完,林山松开手,大声说道:「林墨同志,希望你再接再厉,继续为平安南城贡献力量!」 然后,他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转身大步离去,留给众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林墨揉着快被捏碎的手掌,心里暗暗吐槽:这林家的人,怎麽一个个都跟手有仇似的? …… 好不容易摆脱了记者的围堵,林墨像做贼一样从市局的侧门溜了出来。 刚出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就无声无息地滑到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苏晴月那张精致的侧脸。 她已经换下了礼服,穿回了一身干练的便装夹克,马尾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 「上车。」苏晴月言简意赅。 林墨如蒙大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顺手就把那条勒得他喘不过气来的领带扯松了。 「呼——活过来了!」 林墨瘫在座椅上,长出了一口气,「苏警官,你是不知道,那里面比审讯室还压抑。特别是那些闪光灯,闪得我眼睛都快瞎了。」 苏晴月一脚油门,车子稳稳地汇入车流。 「多少人想站那个位置都站不上去,你还嫌弃?」苏晴月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勾,「刚才林总队跟你说什麽了?我看你脸色都变了。」 「没什麽。」林墨打了个哈哈,「领导勉励我,让我好好做人,天天向上。」 他可不敢说那是堂哥在传达爷爷的「家法威胁」,不然他在苏晴月面前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高大形象瞬间就得崩塌。 「去哪?」苏晴月问。 林墨摸了摸肚子,刚才在会上光顾着紧张了,连口水都没喝,这会儿饥肠辘辘。 「吃饭!必须吃顿好的!」 林墨坐直身子,「为了庆祝我死里逃生……哦不,载誉归来,今晚我请客!咱们去吃……烧烤!」 「烧烤?」苏晴月看了一眼他那一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你穿成这样去吃路边摊?也不怕油溅上去?」 「西装是给人看的,饭是给自己吃的。」林墨无所谓地摆摆手,「再说了,穿着西装撸串,这才叫反差萌,才叫接地气!走走走,就去城西那家『老张烧烤』,我想死那一口烤肥肠了!」 苏晴月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没反对,方向盘一打,朝着城西的老城区驶去。 …… 城西夜市,烟火缭绕。 这里是南城最热闹的宵夜聚集地,空气中弥漫着孜然丶辣椒面和炭火烘烤油脂的诱人香气。 划拳声丶碰杯声丶叫卖声此起彼伏,构成了这座城市最真实的底色。 林墨和苏晴月找了个角落的小方桌坐下。 这画面确实有点违和。 林墨一身高定西装,袖口甚至还露出一截精致的法式衬衫袖扣,却毫无形象地坐在红色的塑料板凳上,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可乐。 苏晴月虽然穿着便装,但那股子干练的气质依然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老板!来五十串羊肉,十串大腰子,二十串板筋!再来个烤茄子,多放蒜!」 林墨熟练地点完单,然后从兜里掏出了新手机和那个可携式云台。 「你又要直播?」苏晴月皱眉。 「那必须的啊!」林墨一边调试设备,一边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好几天没播了,粉丝都要报警找人了。而且今天这麽大喜的日子,不得跟家人们汇报一下思想工作?」 「随你。」苏晴月也习惯了他这副德行,自顾自地拿过开水烫碗筷,「别拍我就行。」 「放心,我有数。」 林墨打开直播软体,标题直接输入:【刚领完奖,穿西装带大家沉浸式撸串!】 一开播,人气瞬间爆炸。 弹幕像是泄洪一样涌了出来。 【卧槽!失踪人口回归!】 【墨哥!今天新闻联播我有看到你!虽然就两秒钟镜头,但我一眼就认出你那个标志性的假笑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吗?穿西装撸串?这画风有点清奇啊!】 【墨哥,听说你还是个富二代?求大腿!】 【前面的,富二代能来这种地方吃烧烤?我看也就是个买了套a货西装装门面的!】 …… 林墨看着弹幕,乐呵呵地说道:「家人们晚上好啊!低调,低调!什麽富二代,我就是个为了生计奔波的小主播。今天这身衣服那是为了领奖特意租的,要是弄脏了还得赔钱呢。来,给你们看看我的奖章。」 他从兜里掏出那枚金灿灿的奖章,在镜头前晃了晃。 「看见没?纯铜镀金的,沉着呢!这可是用命换来的,以后这就是我的护身符,挂在床头避邪!」 正跟粉丝们贫嘴,烤串上来了。 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香气。 林墨也不顾烫,抓起一串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真香!这才是生活啊!」 他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感叹。 苏晴月吃相斯文得多,她小口咬着板筋,目光却习惯性地在四周扫视。 这是职业病,到了这种人员混杂的地方,总会下意识地观察环境。 「看什麽呢?」林墨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那个方向。」苏晴月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右前方大概十米远的一张桌子。 林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张大圆桌,围坐着五个男人。 看打扮像是附近的工地工人或者是搬运工,穿着迷彩服和旧夹克,脚下踩着解放鞋。 桌上摆满了空啤酒瓶,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怎麽了?喝酒撸串,不是很正常吗?」林墨没看出什麽异样。 「不正常。」 苏晴月压低声音,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现在虽然入了秋,但还没冷到那个地步。那个坐在最里面丶背对着我们的男人,穿着一件立领的厚夹克,领子竖得很高,还戴着一顶鸭舌帽。吃饭的时候都没摘下来。」 「也许人家怕冷?或者是个秃顶?」林墨打趣道。 「还有。」苏晴月没理会他的玩笑,「他们的眼神。虽然他们在划拳喝酒,声音很大,但那个戴帽子的人,每隔几分钟就会抬头看一眼路口的方向。那种眼神不是等人的眼神,是……警惕。」 林墨心中一动。 他虽然没有苏晴月那种经过系统训练的侦查意识,但他有着爷爷从小训练出来的直觉,以及那种莫名其妙的「罪犯吸引体质」。 「你是说……」林墨放下手里的肉串,把手机镜头稍微往那边偏了一点点,利用广角镜头的边缘去观察。 「别乱拍。」苏晴月提醒道,「万一是我想多了,侵犯人家隐私。」 「我有数。」 林墨调整了一下坐姿,假装是在拍自己吃东西,实则用馀光死死盯着那一桌。 那个戴帽子的男人身材魁梧,背部宽厚。虽然看不清脸,但他拿酒杯的手很有特点。 左手。 而且,左手的小拇指似乎……少了一截? 林墨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电光。 作为一名立志要把直播间做成「法治在线」的主播,他平时没少在网上刷警方的通缉令。这是他的必修课。 左手缺指,身材魁梧,喜欢戴帽子遮脸…… 这特徵,怎麽跟上个月邻省发布的那个a级通缉令里的嫌疑人这麽像?! 「王大锤,绰号『铁锤』,涉及三起金店抢劫案,手段残忍,身上可能携带凶器。」 林墨在心里默念着那个通缉令上的信息,心脏不由得狂跳了两下。 不会吧? 这奖章还没捂热乎呢,kpi就自己送上门了? 老天爷这是怕他骄傲,特意送个大家伙来给他练练手? 「苏警官。」林墨把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上了几分颤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邻省那个抢金店的王大锤,是不是左手少个小拇指?」 苏晴月的筷子猛地一顿。 她迅速抬头,再次看向那个方向。 这一次,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刚才那个男人正好举起酒杯喝酒,借着旁边路灯昏黄的光线,苏晴月清晰地看到了那只握着酒杯的左手。 小指根部,光秃秃的。 「是他。」 苏晴月的身体瞬间紧绷,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后腰。 摸了个空。 她今天是为了参加表彰大会,只带了证件,没带配枪,甚至连手铐都没带。 「别动。」林墨一把按住她的手,「他们有五个人,而且喝了酒。王大锤可是个亡命徒,身上肯定有家伙。这里人这麽多,一旦动起手来,伤着群众就麻烦了。」 「那怎麽办?等支援?」苏晴月虽然急,但也知道轻重,「这里离最近的派出所只有五分钟车程,我现在发定位。」 她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那一桌的一个男人似乎喝多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要去上厕所。 他经过林墨这一桌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往这边栽了过来。 林墨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他一把。 「哥们儿,慢点!喝多啦?」林墨笑呵呵地说道。 那男人满脸通红,喷着酒气,醉眼惺忪地看了林墨一眼。 本来没什麽事。 坏就坏在,林墨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正亮着。 而且,直播间的画面里,正好显示着刚才林墨用广角镜头「偷拍」到的那一桌人的画面。 虽然是在边缘,但那个戴帽子的男人却拍得清清楚楚。 醉汉的眼睛在手机屏幕上定格了两秒。 然后,他的酒好像醒了一半。 他猛地甩开林墨的手,指着手机大吼一声:「草!大哥!有人拍你!」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那边的四个男人瞬间停止了动作。 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王大锤,反应最快。 他猛地转过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一双凶狠至极的眼睛。 他死死盯着林墨,又看了看那个正在直播的手机。 「你是……那个林墨?!」 王大锤显然也看过新闻,或者是刷到过视频。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张最近在网络上疯传的脸。 「跑!」 第153章 拿命换的奖章还没捂热,A级通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醉汉这一嗓子,嗓门极大,且带着一种由于酒精刺激而产生的破音。 周遭原本喧闹的划拳声丶碰杯声,像是在磁带播放中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林墨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就那麽僵在了嘴角。 他心里暗骂一声:这哪是喝酒喝多了?这分明是精准制导啊! 坐在对面的王大锤,也就是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反应之快,完全不像是一个已经喝了好几瓶啤酒的醉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 他的身体在听到「拍你」两个字的瞬间,就像是按下了弹簧开关,原本微躬的脊背猛地挺直。 鸭舌帽下,那双阴鸷且带着血丝的眼睛,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如毒蛇般死死锁定了林墨。 「啪!」 王大锤手里的玻璃杯被他生生捏碎,黄色的啤酒液顺着指缝滴落,混合着玻璃碎片的寒光。 他一眼就看到了林墨桌上立着的手机,屏幕里那个广角画面正对着他的脸。 「草!」 王大锤低吼一声。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狠戾。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往后腰一摸,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闪开!」 林墨几乎是在同一秒发出了预警。 他原本正瘫在塑料椅子上的身体猛地一蹬,整个人借着这一蹬之力,连人带椅子向后平移了半米。 就在他动作的瞬间,王大锤那一桌的其他四个汉子也全站了起来。 这帮人显然不是普通的民工,起身时极有章法,两人散开挡住外围,另外两人则紧跟在王大锤身后。 「救命啊!」 那个原本立在大圆桌旁的醉汉,此时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闯了祸,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外钻,撞翻了一地的啤酒瓶。 夜市摊位的遮阳伞下,尖叫声瞬间爆发。 「我是警察!别乱动!」 苏晴月娇喝一声,她的身体反应甚至比大脑更快。 在林墨后撤的同时,她已经一脚踢开了地上的空瓶子,整个人如同一头豹子,单手撑住油腻的木桌,一个借力翻身,稳稳地落在了林墨身前。 她今天没带枪,没带扣子,甚至连一根警棍都没有。 但那身刻在骨子里的职业本能,让她在面对五个疑似持械歹徒时,第一反应依然是保护群众和……保护这个刚拿了奖章的「平民」。 「苏警官,这时候就别亮身份了!」 林墨右手一抄,极其精准地抓住了还没倒下的烧烤桌边缘,猛地往上一掀。 「哗啦——!」 原本摆满烤串丶腰子和啤酒的木桌,像是一面巨大的盾牌,带着滚烫的油脂和没吃完的残羹冷炙,对着冲过来的王大锤几人就砸了过去。 「去死!」 王大锤侧身一闪,动作轻盈得不像个壮汉。他手里的东西亮了出来——那是一把摺叠式放血尖刀,刀刃在路灯下闪着幽蓝的冷光。 他根本没管砸过来的桌子,而是盯着林墨。 他知道林墨的身手,也知道林墨最近在南城名头正响。 如果今晚被缠住,他绝对跑不掉。 「散开!分头走!」 王大锤极其冷静。他大吼一声,并没有冲向苏晴月,而是突然一转身,一脚踹向了旁边正在尖叫的一个女大学生。 他这是要制造混乱。 「混蛋!」 苏晴月眼眶欲裂,她不能看着群众受伤。 她身形一扭,凌空扑向那个女学生,想在刀锋划过前把人救下来。 「啧,上钩了。」 王大锤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他踹出那一脚只是虚招,在苏晴月扑救的瞬间,他手中的尖刀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直取苏晴月的侧颈。 这一下要是扎实了,神仙难救。 「给哥留着点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根还带着火星的铁签子,像是离弦之箭,划破空气,「当」的一声撞在了尖刀的侧面。 铁签子被撞飞,但那股巨大的撞击力也让王大锤的手腕偏了三寸。 紧接着,一道深蓝色的身影瞬息而至。 林墨! 他那一身高定西装在这一刻竟然没有任何滞碍。 他脚下踩着的是林家老宅最基础的「泥步」,每一步都像是扎进土里,却又极快。 他右手成爪,精准地扣住了王大锤拿刀的手腕。 左手虽然缠着绷带,却也没闲着,屈指成拳,对着王大锤的肋部就是一个爆裂的短打。 「滚!」 王大锤闷哼一声,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块疾驰的钢板。 肋部的剧痛让他几乎闭气,但他不愧是背着命案的亡命徒,左手五指微曲,那根断掉的小拇指断口处显得格外狰狞,对着林墨的双眼就抠了过来。 林墨头一偏,肩膀猛地往上一撞。 「八极,顶肘!」 这一肘,力道沉重如山,直接撞在了王大锤的胸口。 「砰!」 两百多斤的大汉,竟然被这一撞直接撞飞了两米远,砸在了后方的铁架子上,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跑!别缠斗!」 王大锤也是个狠人,他借着这股撞击力,顺势一个翻滚,竟然直接钻进了夜市狭窄的人群缝隙里。 他的那几个同夥也没闲着,有的掀翻了摊位的油锅,有的故意撞倒路边的老人,场面一时间乱到了极点。 「林墨!抓住他!那是王大锤!」 苏晴月扶起那个吓傻的女学生,转头冲着林墨大喊。 她现在必须留下来疏散群众和维持秩序,防止发生踩踏事故。 「放心!这kpi我拿定了!」 林墨一把扯掉西装的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衫。 他随手将价值不菲的西装往苏晴月怀里一扔,动作潇洒得像个要去赴宴的贵公子,嘴里却嘟囔着:「老子的新衣服,弄脏了还得让老妈报销……」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一片浓烟和混乱中。 …… 城西的老城区,路灯昏暗。 王大锤捂着胸口,在阴暗的巷弄里疯狂穿梭。他的动作极快,对这里的地形显然做过功课。 「该死!怎麽会遇到那个扫把星!」 王大锤一边跑,一边粗重地喘着气。 刚才林墨那一肘,绝对撞裂了他的胸骨。每呼吸一次,胸腔里都像是有把锯子在拉扯。 他穿过一个堆满废弃纸箱的夹缝,只要翻过前面那道围墙,就是一片待拆迁的工地。 进了工地,那就是他的天下。 就在他单手扣住墙沿,准备纵身翻越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不快,却极其稳定。 「王大哥,这大晚上的翻墙容易闪着腰。要不,咱坐下来再聊五毛钱的?」 林墨的声音从黑暗中飘了过来,带着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悠闲。 王大锤身体猛地一僵,他慢慢转过身。 巷子的尽头,林墨正靠在一根电线杆上,白衬衫的袖口被他整齐地挽到了手肘处。 他手里没拿任何武器,甚至连那个自拍杆都没带。 「你真的想死?」 王大锤眼神凶狠,他再次亮出了那把尖刀,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林墨,你是个有钱有地位的人。刚才在台上拿奖多风光?何必为了这点奖金,把命丢在这一地的烂泥里?」 「你说得对。」 林墨叹了口气,抬起右手,在微弱的月光下端详着,「其实我也觉得挺不值的。但没办法,我爷爷那人好面子。我要是放跑了一个a级,回去他能把我腿打折。所以,委屈你了。」 「找死!」 王大锤咆哮一声,这次他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不再隐藏实力,身体素质爆发到了极致。 尖刀带起一道寒芒,封死了林墨所有退路。 林墨眼神一凝。 刚才在烧烤摊,那是人多施展不开。现在这死胡同里,只有他们两个。 他身形一矮,避开刀锋。 「闪!」 他低喝一声,身体违和地一扭,竟然贴着王大锤的肋下钻了过去。 「抓!」 右手如铁钳,瞬间扣住了王大锤的后颈皮,顺势往下一按。 王大锤反应也极快,反手就是一刀,直刺林墨的腹部。 林墨不退反进,缠着绷带的左手顺势一格。 「咔!」 那是木板断裂的声音。 原来林墨手里不知道什麽时候捏了块巷子里的烂木板。 虽然被刺穿,但也成功阻挡了刀锋的势头。 趁着这一秒的间隙,林墨右手化掌为拳,带起一股凌厉的风声,直击王大锤的太阳穴。 「去你的kpi!」 这一拳,是实打实的军警世家杀招。 王大锤眼看躲不过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竟然用额头硬接了这一拳。 「砰!」 两人同时后退。 林墨感觉拳头像是砸在了石头上,指节生疼。 而王大锤则是满脸鲜血,摇摇欲坠,但那双眼睛里的杀气却愈发浓重。 「林家的小崽子……你确实比传闻中硬点。」 王大锤呸了一口血水,右手从兜里又摸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丶带着引线的铁疙瘩。 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土制雷? 「既然你不给活路,那大家就一起上天!」 王大锤狂笑着,右手猛地一拉引线。 「呲——!」 白烟瞬间冒了出来。 「卧槽!」 林墨头皮一炸。 这玩意儿在这麽狭窄的巷子里爆炸,跟把自己塞进大炮里没区别。 他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大脑里闪过无数个自救方案。 逃?来不及。 抢?风险太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墨看到了巷子旁边的一个废弃大铁桶。 那是以前工人用来拌水泥的,厚重且结实。 「给老子进去!」 林墨大吼一声,全身力量爆发在双腿上。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在王大锤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抱住了对方的腰。 两人像是橄榄球运动员一样,狠狠地撞向了那个大铁桶。 「砰!」 两人连带着那个冒烟的铁疙瘩,一起滚进了铁桶里。 林墨在落地的瞬间,右手猛地往外一推,将已经蒙圈的王大锤推到了铁桶的最深处。 而他自己,则蜷缩在铁桶的边缘,双手死死护住头部,同时整个人向后一翻,用厚重的桶壁做挡板。 「轰——!!!」 一声巨响。 狭窄的巷子里火光冲天。 巨大的冲击力将铁桶掀飞了三米远,撞在墙上才停下来。 烟尘弥漫,瓦砾四溅。 …… 「林墨!林墨!!!」 苏晴月凄厉的喊声在巷口响起。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领头的正是林海。 林海此时脸色黑得吓人,他手里端着92式,看着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巷子,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快!搜救!」 特警们迅速散开。 那个变形的大铁桶斜斜地卡在瓦砾堆里,还冒着丝丝白烟。 苏晴月冲在最前面,她顾不得烫手的金属,疯狂地拉扯着那个铁桶。 「林墨!你给我出来!你不是说要拿kpi吗!我给你五星好评还不行吗!」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就在众人准备暴力破开铁桶时,一只焦黑的丶还微微颤抖的右手,慢吞吞地从铁桶边缘搭了上来。 「咳咳……苏警官……五星好评……折现行不?」 林墨那张被熏得黢黑丶只剩下两排白牙的脸,缓缓从桶后探了出来。 他白衬衫已经成了布条,西装长裤烂了半截,看起来凄惨到了极点。 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在他身后的铁桶深处,王大锤已经被震得昏死过去,满身是血,那把尖刀掉落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你这个……混蛋!」 苏晴月猛地冲上去,死死抱住了这个满身焦炭味的男人,大声痛哭。 林墨尴尬地举着右手,想拍拍她的背,又怕弄脏了她的警服。 「那个……大家看着呢,影响不好。」 林海走过来,先是确认了王大锤还有气,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这个像个叫花子一样的堂弟,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笑骂道:「行了,别在这儿丢人了。医生!赶紧过来,这里有个立了一等功还没领奖就想自焚的傻子!」 两个小时后,南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林墨坐在病床上,除了身上有点擦伤和轻微震荡,倒是没什麽大碍。 苏晴月坐在旁边,细心地帮他擦拭脸上的灰。 「王大锤招了吗?」林墨问。 第154章 拿命换来的口供,端掉黑窝点! 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混杂着淡淡的百合花香。 南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高干病房里,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墨半躺在病床上,左手缠着那个标志性的厚重绷带,右手正极其笨拙地试图剥开一个橘子。 他的脸上虽然还有些许被烟熏过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贼溜溜地在房间里乱转。 苏晴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水果刀,正在削苹果。 那长长的苹果皮在她指尖如同听话的红丝带,连绵不断地垂落下来。 她的神情专注,仿佛手里的不是苹果,而是一件精密的一等功勋章。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那个……苏警官?」 林墨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把手里那个被他抠得坑坑洼洼的橘子放下,「咱们能不能商量个事儿?我都说了我没事,那铁桶比乌龟壳还硬,我连根汗毛都没伤着。能不能别用这种『看护重症患者』的眼神盯着我?我瘮得慌。」 「闭嘴。」 苏晴月头也没抬,手里的刀锋微微一顿,随即又顺滑地继续,「医生说了,虽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可能会导致迟发性内脏出血或者脑震荡。你需要静养观察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 林墨哀嚎一声,身体往后一瘫,「那还不如直接把我送进icu得了!四十八小时没手机丶没直播丶还要喝这淡出鸟来的白粥……这是虐待!这是对城市英雄的迫害!」 「你可以选择让老爷子来看护你。」苏晴月削完最后一圈果皮,将完美的果肉递到林墨嘴边,「或者,让林晚姐姐来陪你聊聊人生?」 林墨瞬间闭嘴,张口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苹果,含糊不清地嘟囔:「那还是算了吧,您受累,您受累。」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王局那标志性的地中海发型先探了进来,紧接着是他那张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大脸。 在他身后,跟着一脸严肃丶却难掩眼底笑意的刑侦队长张强。 「哟!我们的功臣醒着呢?」 王局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那架势简直比视察工作还要隆重,「小林啊,感觉怎麽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是这医院的饭菜不合胃口,我让食堂大师傅专门给你开小灶!」 林墨赶紧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想要坐直身子:「王局,张队!您二位怎麽来了?这点小伤,不至于惊动领导。」 「这可不是小伤,这是荣誉的勋章!」 王局走到床边,伸手拍了拍林墨那只没受伤的肩膀,语气感慨,「昨晚那动静,把半个南城都震醒了。你小子,真是个福将!也是个……莽将!」 「王局,您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林墨嘿嘿一笑。 「当然是夸你!」 后面的张强走上前,把一份密封的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神色变得有些古怪,「林墨,你猜猜那个王大锤招了没有?」 「那必须招啊!」 林墨一脸自信,「我那一拳头可是带着正义的光辉,加上最后那一炸,他心理防线肯定崩了。」 「崩是崩了,但这崩塌的原因……有点离谱。」 张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孙子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不是要律师,也不是喊疼,而是抓着审讯员的手问:『那个穿西装的疯子是不是国家秘密培养的敢死队?为什麽有人会抱着炸弹往铁桶里跳?他是不是没有痛觉神经?』」 「噗——」 正在喝水的苏晴月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她赶紧抽出纸巾擦嘴,肩膀耸动,显然是忍笑忍得很辛苦。 林墨一脸黑线:「诽谤!这是赤裸裸的诽谤!我那是紧急避险!那是战术动作!怎麽就成敢死队了?」 「不管怎麽说,效果是显着的。」 王局接过话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王大锤被你的『疯狂』行径彻底吓破了胆,他以为我们警方已经掌握了他所有的底细,甚至派出了『超级特工』来清理门户。所以,为了争取宽大处理,这小子把底裤都交代出来了。」 「除了那几起金店抢劫案,他还供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线索。」 王局指了指那个文件袋,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这小子手里的那些『响儿』,还有昨晚那个土制雷,都不是他自己做的。他有一个固定的上线,就在咱们南城北郊的一片废弃厂区里。」 「那是一个地下的黑工厂。」 张强补充道,「表面上是一个做农机维修的小作坊,实际上在地下室里,有一整套的车床和铣床。他们专门收购废旧的射钉枪丶发令枪,进行非法改装,甚至还具备复装子弹的能力。这是一个盘踞在南城地下的毒瘤!」 林墨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大鱼啊!」他兴奋地拍了拍大腿,「这要是端了,那可是集体一等功的节奏!王局,张队,既然线索是我提供的,那我能不能申请……」 「不能。」 苏晴月冷冷地打断了他,「你现在的任务是躺在床上把这四十八小时熬过去。这种抓捕行动,是警察的事。」 林墨撇了撇嘴:「我就想申请个现场直播权,哪怕是外围也行啊……」 「想都别想。」王局这次也站在了苏晴月这边,「这次行动极度危险。那是制造军火的窝点,嫌疑人手里肯定有火力。我们已经调集了特警队和刑侦队的精锐力量,今晚就动手。」 说着,王局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向苏晴月。 「小苏啊。」 「到!」苏晴月下意识地起立,立正。 「这次行动,由张强担任总指挥。 鉴于你对案情的了解,以及在之前抓捕王大锤行动中的优异表现,经局党组研究决定,由你担任突击组的副组长,带队负责核心区域的突破。」 王局的声音掷地有声,「这是一场硬仗,也是对你的一次终极考核。有没有信心?」 苏晴月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她啪的一个敬礼,声音清脆如刀:「保证完成任务!」 林墨躺在床上,看着此刻英姿飒爽的苏晴月,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一股自豪感。 这可是咱老林家看上的媳妇,这气场,绝了! 「行了,情报送到了,任务也下达了。」 王局挥了挥手,「小苏,你只有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去吧,别让大家失望。」 苏晴月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林墨。 眼神中的凌厉在接触到林墨那张嬉皮笑脸的脸时,瞬间柔和了几分。 「老实待着。」 她伸手帮林墨掖了掖被角,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等我回来。如果回来发现你不在床上,你知道后果。」 林墨缩了缩脖子,举起右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保证不跑!我就在床上给你们加油助威!等你凯旋,我给你剥橘子!」 …… 深夜,南城北郊。 这里原本是一片老旧的工业园区,随着城市的扩张和产业升级,大部分工厂都已经搬迁,只留下一片片生锈的厂房和疯长的杂草。 风卷着枯叶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打转,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辆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商务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园区深处,停在了距离目标地点五百米外的一片树林后。 「各小组注意,对表。」 耳麦里传来张强低沉而冷静的声音,「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五分。目标建筑物为前方三百米处的『顺发农机维修站』。根据红外侦察显示,建筑物内有六个热源,其中两个在移动,四个静止。地下室入口位于维修车间的地沟下方。」 苏晴月穿着一身黑色的特警作战服,防弹背心裹紧了她的身躯,头盔下的脸庞涂着战术迷彩,只露出一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她手里握着一把加装了战术手电和消音器的92g手枪,猫着腰,潜伏在离大门最近的一处断墙后。 「突击一组就位。」苏晴月对着耳麦轻声汇报。 「突击二组就位。」 「狙击手就位,视野良好。」 张强的声音再次响起:「记住,对方持有重火力,且可能有爆炸物。行动要快,要狠!尽量抓活的,如果遭遇武力抵抗,允许当场击毙!行动!」 一声令下。 苏晴月就像是一支离弦的黑箭,瞬间冲了出去 她的动作极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几步助跑,脚踩墙面,身体轻盈地翻过了两米高的围墙,落地无声。 院子里有两条狼狗。 但在它们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之前,两支麻醉针已经精准地扎在了它们的脖子上。 那是随后跟进的特警队员乾的。 苏晴月没有停留,她贴着墙根,迅速接近了车间的大铁门。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隐约还能听到机器打磨金属的刺耳声响,以及几个人喝酒划拳的声音。 「三丶二丶一,破门!」 随着一声低喝,两名特警队员猛地拉开大门,紧接着一枚闪光震撼弹被扔了进去。 「嗡——!」 强烈的白光和巨大的爆鸣声瞬间在封闭的车间里炸响。 「警察!不许动!趴下!」 苏晴月第一个冲了进去,手中的枪口迅速扫视全场。 车间里一片狼藉,满地的铁屑和机油味。 三个正围着桌子喝酒的男人被震得头晕目眩,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 「控制住!」 苏晴月没有管这几个人,她的目标是地下室。 她带着两名队员,直奔车间角落的维修地沟。 就在这时,地沟下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枪响。 「砰!」 一颗子弹打在苏晴月身边的水泥柱上,激起一片石屑。 「有埋伏!散开!」 苏晴月反应极快,一个侧滚翻躲进了一台废旧的拖拉机后面。 地下室的入口处,探出半个脑袋,手里端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正疯狂地朝着上面扣动扳机。 「别过来!过来老子炸了这里!」 那个亡命徒嘶吼着,声音里透着绝望的疯狂。 「他手里有引爆器!」旁边一名队员眼尖,看到了那人左手里捏着的一个遥控装置。 局面瞬间僵持住了。 这是一个极其狭窄的空间,如果对方真的引爆了地下室里的火药库,整个车间都会飞上天。 苏晴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起了林墨。 如果是那个家伙在这里,他会怎麽做? 他肯定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然后出其不意地动手。 「别冲动!」 苏晴月突然大喊一声,声音清脆,「王大锤已经招了!你们的老底我们全都知道!你现在手里拿的那个引爆器,线路根本没接好!那是次品!」 那个亡命徒愣了一下。 这引爆器是他刚做的,还没来得及测试,难道真的是次品? 就在他这千分之一秒的迟疑瞬间。 苏晴月动了。 她没有开枪,因为距离太近,且容易引爆周围的易燃物。 她随手抓起脚边的一个巨大的扳手,用尽全身力气,那是她在警校里练了四年的投掷技巧,也是她在林墨那次「直播扔拖鞋」中学到的灵感。 「呼——」 沉重的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个扳手精准无比地砸在了亡命徒拿枪的右手上。 「啊!」 亡命徒惨叫一声,猎枪脱手而出。 几乎是同一时间,苏晴月已经冲到了地沟边缘,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凌空,屈膝,顶撞。 她的膝盖重重地顶在亡命徒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撞飞出去,狠狠地砸在身后的工作台上。 还没等对方爬起来,苏晴月已经一个擒拿手,反剪了他的双臂,膝盖死死压住他的脖颈。 「咔嚓!」 银色的手铐锁死了他的手腕。 「安全!」 苏晴月对着耳麦,声音虽然有些喘息,但却透着一股不可战胜的坚定。 …… 天亮了。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照亮这片废弃厂区时,战斗已经彻底结束。 警戒线外,停满了闪着警灯的车辆。 一箱箱被查获的非法改装枪枝丶成桶的黑火药丶以及精密的加工图纸,被源源不断地搬运出来。 这绝对是南城近十年来破获的最大一起制贩枪枝弹药案。 王局站在那堆触目惊心的证物前,激动得满面红光,连那几根稀疏的头发都仿佛在风中跳舞。 「好!好啊!」 王局拍着张强的肩膀,「这次行动,干得漂亮!打出了咱们南城警队的威风!」 张强也是一脸的疲惫,但精神极好:「局长,这次多亏了苏晴月。要不是她最后那个果断的突击,一旦让嫌疑人引爆火药库,后果不堪设想。」 王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整理装备的苏晴月身上。 她脸上的迷彩已经被汗水冲花,作战服上也沾满了油污和灰尘,但那股子英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是块好钢啊。」 王局感叹道,「经得起火炼。通知下去,下午三点,召开庆功表彰大会。另外,组织部的文件也该下来了。」 …… 下午,南城市局。 会议室里掌声雷动。 虽然林墨这个「幕后功臣」还在医院躺板板,但这一点也不影响表彰大会的热烈气氛。 主席台上,王局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清了清嗓子,神情庄重。 「……鉴于苏晴月同志在『11·04』系列案件及『11·09』特大制贩枪枝案中的突出贡献,经市局党委研究,并报请上级部门批准,决定:」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前排丶身姿挺拔的女警身上。 「任命苏晴月同志,为南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大队副大队长!授予个人二等功一次!」 「哗——!!!」 掌声如同潮水般爆发,经久不息。 二十六岁的刑侦副大队长! 这在南城警队的历史上,绝对是凤毛麟角! 苏晴月走上主席台,从王局手中接过那份沉甸甸的任命书和奖章。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眶微红,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林墨,看到了吗? 这次,我也能保护你了。 第155章 别乱动,苏副大队长查房呢 冬日的暖阳透过医院洁净的玻璃窗,懒洋洋地洒在白色的被单上。 空气中那股令人生厌的消毒水味,似乎都被这午后的阳光冲淡了几分。 林墨呈「大」字型瘫在病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喜羊羊,美羊羊…… 「唉——」 一声长叹,饱含着对自由的无限向往和对无聊生活的深恶痛绝。 「护士姐姐,咱们打个商量呗?」 林墨把脑袋歪向正在给他换吊瓶的小护士,脸上堆起那副招牌式的丶人畜无害的笑容,「你看我这红光满面丶中气十足的样子,像是有脑震荡的人吗?这葡萄糖挂着也没味儿,要不您高抬贵手,放我出去透透风?哪怕是在走廊里做个广播体操也行啊。」 小护士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实习生,脸圆圆的,戴着副黑框眼镜。 她瞥了一眼林墨那只缠得跟粽子似的左手,又看了一眼他那张极具欺骗性的帅脸,强忍着笑意板起脸。 「不行。苏警官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过,必须卧床静养四十八小时。少一分钟都不行。」 小护士调整了一下滴速,语气坚定,「而且苏警官说了,你要是敢私自下床,就让我们直接给你打镇静剂。林先生,您也不想睡过去吧?」 林墨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哪里是女朋友,这分明是找了个看守所所长! 「她那是职业病!是过度紧张!」林墨试图辩解,「我现在感觉自己能打死一头牛!这床太软了,躺得我腰疼。」 「那也不行。」小护士收拾好托盘,转身往外走,「苏警官马上就回来了,您有什麽诉求,直接跟领导申请吧。」 「咔哒。」 病房门关上了。 林墨绝望地把头埋进枕头里。 就在这时,门把手再次转动。 「这麽快就回来了?是不是要把我这『犯人』押赴刑场啊?」 林墨头也没抬,闷声闷气地哼哼道,「我抗议!我要人权!我要吃麻辣小龙虾!我要喝冰可乐!」 「麻辣小龙虾没有,小米粥倒是有一桶。」 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般流淌进林墨的耳朵里。 林墨猛地从枕头里拔出脑袋。 只见苏晴月正站在门口。 她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依旧穿着那是从表彰大会上直接穿回来的01式警礼服。 深藏青色的制服剪裁得体,腰身收束得极紧,勾勒出她那惊人的曲线。肩膀上的银色警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胸前的资历章和奖章排列整齐,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英姿飒爽丶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但此刻,这位新晋的刑侦副大队长,手里却极其违和地拎着一个粉红色的hellokitty保温桶。 这种强烈的反差萌,让林墨看得有些发直。 「看什麽?不认识了?」 苏晴月反手关上门,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摘下了头上的大檐帽,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随着帽子的摘下,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让她那张原本冷艳的脸庞瞬间多了几分柔和的烟火气。 「认识,怎麽能不认识呢。」 林墨嘿嘿一笑,身体往床头蹭了蹭,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转,「这不是咱们南城警界的新星,刚上任的苏副大队长嘛!啧啧,这制服穿在你身上,简直就是为『制服诱惑』这个词量身打造的。」 「贫嘴。」 苏晴月白了他一眼,但并没有生气。 她拉过椅子坐在床边,一边旋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刚才在走廊里就听见你在喊冤。怎麽,医院待不住了?」 「那必须待不住啊!」 林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这脑子现在清醒得能背圆周率后一百位。苏警官,苏大队长,您就行行好,给我签个字,让我出院吧。这消毒水味儿闻得我都要腌入味了。」 苏晴月没理他,从桶里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粥熬得很稠,金黄的米油漂浮在表面,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张嘴。」 苏晴月舀了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林墨嘴边。 林墨愣了一下。 这待遇……有点超标啊。 平时那个雷厉风行丶只会拿手铐拷人的苏晴月,竟然会主动喂饭? 「那个……我自己有手。」林墨抬起完好的右手,「虽然左手残了,但我右手还能用。」 「废话真多。」 苏晴月眉头微蹙,勺子又往前递了递,几乎碰到了林墨的嘴唇,「让你吃就吃。这是林奶奶特意熬的,师姐交给我,要我盯着你必须全部喝完。」 听到「奶奶」两个字,林墨不敢造次了,乖乖张嘴把粥吞了下去。 温热软糯的粥顺着食道滑下去,胃里瞬间暖洋洋的。 苏晴月喂得很仔细。 每一勺都会先吹凉,还会细心地用纸巾擦去林墨嘴角的米渍。 林墨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她的皮肤很白,细腻得看不到毛孔。 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两把小扇子。 因为刚开完会,她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豆沙色口红,看起来格外诱人。 林墨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在这个安静的午后悄然滋生。 「那个……恭喜啊。」 林墨咽下嘴里的粥,声音有些沙哑,「苏副大队长。以后我这就是『警属』了,是不是走在街上都能横着走?」 苏晴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帘,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锐利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温柔的水光。 「林墨。」 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嗯?」 「谢谢。」 苏晴月放下碗勺,突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墨放在被子上的右手。 她的手有些凉,指腹上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触感并不像普通女孩那样柔软,但却让林墨觉得无比安心。 「如果没有你,这次的案子破不了。」 苏晴月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后怕,「当我看到你抱着王大锤跳进那个铁桶的时候,我……」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没有再说下去。 只有握着林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林墨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傻瓜。」 林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都说了我有九条命。再说了,让你这麽漂亮的女朋友守寡,我可舍不得。万一你以后嫁给别人,那我做鬼都得从地下爬出来闹洞房。」 「闭嘴!」 苏晴月破涕为笑,抽出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谁要嫁给别人?」 「那就是要嫁给我咯?」林墨顺杆往上爬,一脸坏笑。 苏晴月脸颊微红,却没有反驳。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裙摆,恢复了几分平时的高冷。 「看在你表现不错的份上,本队长批准你的申请。」 「什麽申请?」林墨眼睛一亮。 「出院申请。」苏晴月拿起那顶警帽扣在头上,「不过,得先去问过医生。如果医生说没问题,我就带你回家。」 「得嘞!苏队长英明神武!千秋万代!」 林墨兴奋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 半小时后,出院手续办妥。 林墨站在病房的更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身上的病号服已经被扒了下来,换上了一套苏晴月带来的休闲装——那是他的衣服,苏晴月去他公寓拿的。 一件白色的圆领卫衣,一条灰色的运动裤,外搭一件黑色的棒球服。 简单,舒适,又不失少年感。 「啧,帅!」 林墨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自我陶醉道,「这也就是我,披个麻袋都像走t台。苏晴月,你眼光真毒,竟然能在茫茫人海中发掘出我这块璞玉。」 「自恋是病,得治。」 苏晴月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车钥匙转着圈,眼神里却满是笑意,「行了,别臭美了。走吧,林璞玉。」 两人走出医院大楼。 深秋的傍晚,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凉意。 林墨刚走出旋转门,就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一条带着体温的围巾就围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是苏晴月刚才围着的羊绒围巾,上面还带着她身上那种淡淡的百合花香。 「我不冷……」林墨刚想拒绝。 「戴着。」 苏晴月不容置疑地帮他系好围巾,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喉结,「刚出院,受风容易头疼。」 林墨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他突然伸出右手,一把揽住了苏晴月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哎!你干嘛!这在大街上!」 苏晴月吓了一跳,身体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这可是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的,她还穿着警服呢! 「怕什麽?」 林墨不仅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我这是『伤员』需要搀扶。苏警官,助人为乐是传统美德,你总不能看着我摔倒吧?」 「你……」 苏晴月拿这个无赖没办法,只能红着脸,任由他搂着,尽量低着头,快步走向停车场。 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停在角落里。 林墨极其自觉地坐进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坐进驾驶位的苏晴月。 「去哪?回我那儿?还是……去你那儿?」 林墨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眼神里充满了暗示。 苏晴月发动车子,侧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想去我那儿?」 「想想想!」林墨点头如捣蒜。 苏晴月在外面租的公寓他还没去过呢!这可是关系的一大步进展! 「行啊。」 苏晴月挂挡,起步,动作行云流水,「我那儿离市局只有五百米,隔壁就是刑警队宿舍,楼下住着防暴大队的张队长,楼上住着缉毒支队的刘政委。你要是不怕晚上做梦被查水表,我不介意带你回去。」 林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那还是算了吧。」 林墨乾笑两声,「我这人认床,还是回我自己那狗窝比较有安全感。而且我那儿离菜市场近,方便买菜。」 苏晴月轻笑一声,一脚油门,车子驶入了晚高峰的车流。 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 林墨侧着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霓虹灯,又转头看了看正在专心开车的苏晴月。 侧脸线条完美,眼神专注而坚定。 握着方向盘的手修长有力。 这个女人,怎麽就这麽好看呢? 「苏晴月。」 「嗯?」 「咱们……现在算是在热恋期吗?」林墨突然问道。 苏晴月目视前方,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算吧。」 「那热恋期的情侣,是不是该干点热恋期该干的事儿?」林墨坏笑着凑过去。 「比如?」 「比如……亲一个?」 「此时车速六十,前方红灯。」 苏晴月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斑马线前。 她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墨,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想亲?」 「想!」林墨吞了口唾沫。 苏晴月解开安全带,身体微微前倾。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呼吸交缠在一起。 林墨甚至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 他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微嘟起,等待着那神圣的一刻。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柔软触感并没有传来。 反而是耳边响起了一声轻脆的—— 「咔哒。」 林墨睁开眼。 只见苏晴月手里拿着一包湿纸巾,正慢条斯理地帮他擦着嘴角刚才喝粥留下的一点点痕迹。 「想得美。」 苏晴月坐回驾驶位,重新系好安全带,正好绿灯亮起。 「等你什麽时候手好了,能打过我了,再来提这种要求。」 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留下林墨在副驾驶凌乱。 「不是……这还得武力考核?这也太硬核了吧!」 …… 车子停在了林墨公寓楼下。 老旧的小区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晴月一直把他送到单元门口。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 林墨站在台阶上,转身看着苏晴月,「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还得去新岗位报到呢。」 虽然嘴上这麽说,但他的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苏晴月也没有走。 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刚才下车时套上了风衣遮住警服),微微仰头看着林墨。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撩过她的脸颊。 两人就这麽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不舍」的酸臭味。 「林墨。」 「在。」 还没等林墨反应过来苏晴月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墨衣领上的围巾。 用力一拉。 林墨毫无防备地低下头。 两片温热柔软的唇,带着一丝夜晚的凉意和百合花的香气,准确无误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没有任何技巧。 只是简单的丶笨拙的贴合。 却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林墨的天灵盖。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唇上的那点温度和眼前那双紧闭的丶微微颤抖的睫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苏晴月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连耳朵尖都在发烧。 她不敢看林墨的眼睛,低着头,有些慌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这……这是奖励。」 苏晴月的声音细若蚊蝇,「奖励你……在那天没有丢下我。」 说完,她根本不敢等林墨的反应,转身就跑。 那背影,怎麽看都有一种「落荒而逃」的狼狈。 「早点休息!记得换药!不许吃辣!」 她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地喊道。 直到那辆黑色的越野车消失在街角,林墨还傻愣愣地站在台阶上,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塑。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嘿……」 林墨突然傻笑了一声。 然后这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在空旷小区里的狂笑。 「嘿嘿嘿!亲到了!老子亲到了!」 「苏副大队长主动亲我了!」 楼上的窗户突然被推开,一个大妈探出头来吼道:「大半夜的那个神经病在楼下嚎丧?让不让人睡觉了!」 「对不起!大妈!我太高兴了!明天请您吃糖!」 林墨冲着楼上挥了挥手,然后哼着跑调的小曲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蹦蹦跳跳地钻进了楼道。 第156章 比特级通缉令更难搞的对手 冬日的阳光难得地收敛了凛冽,变得像刚出炉的蛋挞芯一样温软。 南城市中心,步行街。 林墨靠在那辆洗得鋥亮的黑色越野车旁,左手依旧缠着厚厚的绷带,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此刻那副「我在等人,闲人勿扰」的嘚瑟劲儿。 他在等苏晴月。 这可是两人确立关系后的又一次正式约会。 为了今天,林墨特意起了个大早,把头发梳成了大人模样,虽然身上穿的还是一件宽松的休闲卫衣,但这可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心机款」——领口微敞,正好能露出一点锁骨,既显得随性,又透着一股子少年感。 「哒丶哒丶哒。」 一阵清脆且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传来。 林墨抬头。 只见单元楼门口,苏晴月正大步走来。 她今天没穿警服,甚至连平时惯穿的冲锋衣和牛仔裤都换了。 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剪裁利落,长度刚好过膝,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修身的深色直筒裤,脚踩一双切尔西短靴。 头发也不再是那个一丝不苟的低马尾,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尾烫了个微卷,随着走动轻轻弹跳。 脸上化了淡妆,原本锐利如鹰的眉眼被眼影晕染得柔和了几分,嘴唇上那抹复古红更是点睛之笔。 美。 那种带着英气丶不落俗套的美。 路过的几个年轻小伙子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眼神在那张清冷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看什麽?不认识了?」 苏晴月走到林墨面前,站定。 虽然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习惯性的清冷,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此刻的紧张。 这可是她昨晚拉着闺蜜视频了两个小时才定下的「战袍」。 「认识,必须认识。」 林墨回过神,嘴角咧到了耳后根,「我在看这是哪位仙女下凡体察民情来了?刚才那边那几个小伙子眼睛都看直了,我得赶紧宣示一下主权。」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伸出完好的右手,牵住了苏晴月的手。 苏晴月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挣脱,反而反手扣住了他的掌心。 「少贫嘴。」 苏晴月瞥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上,「手还疼吗?」 「疼!」 林墨立马换上一副痛苦面具,「特别是拿东西的时候,钻心的疼。所以苏警官,今天的所有重物,可能都需要你来分担一下了。」 「行,我拎包。」 苏晴月答应得乾脆利落,那架势仿佛是要去扛炸药包。 「别别别,开玩笑的。」 林墨拉开车门,做了个绅士的请手势,「哪能让领导拎包?我这右手可是麒麟臂,单手提个百十斤不成问题。上车,出发!」 今天的行程很简单:吃饭,逛街,看电影。 俗套,但对于这两个平时不是在抓贼就是在去抓贼路上的人来说,这就是最奢侈的享受。 第一站,万达广场。 周末的商场人潮涌动。 刚一进门,苏晴月的职业病就犯了。 她的目光不再看林墨,而是像雷达一样在人群中快速扫描。 「三点钟方向,那个穿夹克的男的,眼神飘忽,一直盯着前面那个女生的背包。」 「九点钟方向,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坏了,存在消防隐患。」 「二楼那个带孩子的家长,注意力完全在手机上,孩子都快跑到扶梯口了。」 苏晴月一边走,一边低声念叨,眉头越皱越紧。 林墨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侧过身,双手按住苏晴月的肩膀,强迫她转过身面对自己。 「苏大队长。」 林墨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现在是休假时间。南城的治安离了你几个小时不会崩塌。那个小偷有便衣盯着,那个安全出口我会打电话投诉,那个孩子……已经被他妈拽回去了。」 「现在,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林墨指了指自己,「看着我。」 苏晴月愣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看着你。」 「这就对了嘛!」 林墨顺势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卫衣口袋里,「走!先去负一楼,我要抓娃娃!」 「抓娃娃?」 苏晴月一脸的一言难尽,「那是小孩子玩的。」 十分钟后。 电玩城。 苏晴月站在一台粉红色的娃娃机前,死死盯着里面的那个哆啦a梦玩偶,眼神比面对持枪歹徒还要犀利。 「再来!」 她从兜里掏出一枚游戏币,动作利落地投进去,拍下按钮。 机械爪摇摇晃晃地下去,抓住了哆啦a梦的圆脑袋,提起,移动…… 「啪嗒。」 在洞口边缘,爪子毫无悬念地松开了。 哆啦a梦掉回了原处,仿佛在嘲笑她的无能。 「我就不信了!」 苏晴月的胜负欲被彻底点燃了。 她撸起大衣袖子,露出皓白的手腕,那架势简直是要把这台机器给拆了审讯一遍。 「这爪子的抓力设定有问题!摩擦系数不够!这是诈骗!」 苏晴月一边投币,一边进行专业的物理分析。 林墨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大杯奶茶,笑得肚子疼。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菜瘾大」吧? 「苏警官,要不我来?」林墨凑过去。 「不用!我自己能行!」苏晴月头也不回,再次操作摇杆。 又是十几次的失败。 就在苏晴月准备掏出手机给工商局打电话举报这台机器涉嫌欺诈消费者的时候,林墨终于看不下去了。 「让开让开,让专业人士来。」 林墨挤到她身前,单手握住摇杆。 「看好了啊,这叫『听声辩位』加『寸劲』。」 林墨虽然只有一只手能用,但他的手指灵活得不像话。 他没有急着下爪,而是快速晃动摇杆,让那只机械爪在空中产生一种诡异的摆动幅度。 就在爪子摆动到某个特定角度的瞬间。 「啪!」 林墨重重拍下按钮。 爪子借着惯性斜斜地飞了出去,不是去抓娃娃的头,而是精准地勾住了哆啦a梦脖子上的铃铛绳圈。 「起!」 爪子收紧,死死勾住绳圈。 哆啦a梦被顺利提起,晃晃悠悠地越过挡板,落入洞口。 「叮咚!」 「抓到了?!」 苏晴月眼睛瞪得溜圆,像个第一次看到魔术的小女孩,兴奋地蹲下去把玩偶掏出来。 「给。」 林墨接过玩偶,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她,「定情信物,收好了啊。」 苏晴月抱着蓝胖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丶毫无防备的笑容。 「林墨,你这手绝活……以前没少骗小姑娘吧?」 「冤枉啊!这可是我练暗器练出来的手感!」林墨举手投降,「再说了,我就算想骗,也没人像苏警官这麽难搞定啊。」 「哼。」 苏晴月傲娇地抱着玩偶转身,「走,去那边,比枪法。」 这可是撞到枪口上了。 射击游戏区。 苏晴月拿起那把塑料光枪,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抓娃娃她是只笨拙的小猫,那现在她就是回归丛林的猎豹。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体微侧,据枪姿势标准得教科书级别。 「砰砰砰砰!」 屏幕上的僵尸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爆头,爆头,全是爆头。 周围原本在玩的一群小学生都看傻了,嘴里的棒棒糖掉了一地。 「卧槽!这姐姐是开挂了吧?」 「这也太准了!都不带瞄准的!」 一局结束,苏晴月把枪往台子上一拍,转头看向林墨,眉毛一挑。 「怎麽样?练练?」 林墨看着那满分的战绩,咽了口唾沫。 「那个……我是伤员,医生说不能受后坐力震动。」 林墨果断认怂,「苏队长威武!苏队长霸气!咱们还是去吃饭吧,我饿了。」 午饭是在一家川菜馆解决的。 热气腾腾的水煮鱼,红油翻滚的毛血旺。 两人吃得满头大汗,毫无形象。 「爽!」 苏晴月喝了一大口冰粉,辣得嘴唇红润,「在局里天天吃盒饭,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还是这个带劲。」 林墨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观察着她的神色。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放松下来了。 平时紧绷的眉心舒展了,眼神也不再那麽警惕。 「下午干嘛?」苏晴月问。 「买衣服。」 林墨指了指自己身上,「我的西装上次都报废了,现在衣柜里除了卫衣就是冲锋衣。再不买点正经衣服,下次跟你出门容易被当成未成年弟弟。」 「行,我给你挑。」苏晴月点头。 两人来到楼上的男装区。 苏晴月挑衣服的风格跟她办案一样:快丶准丶狠。 不看花里胡哨的设计,只看面料丶剪裁和实用性。 「这件,防风防水,面料耐磨。」 「这条裤子,弹性好,方便……活动。」 「这双鞋,抓地力强,适合追捕……哦不,跑步。」 不到半小时,林墨手里就多了三个袋子。 全是清一色的战术风休闲装,深蓝丶军绿丶黑色。 林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活脱脱一个休假的特种兵。 「苏警官,咱能不能整点稍微……时尚一点的?」林墨扯了扯那件硬挺的战术夹克,「这也太硬核了吧?」 「硬核不好吗?耐脏,耐造。」 苏晴月很满意地点头,「刷卡。」 她刚要掏手机,林墨已经抢先一步把付款码递给了柜员。 「哎,说好了我送你的。」苏晴月皱眉。 「下次,下次。」 林墨推着她往外走,「给男朋友买衣服这种事,得等到领证以后用工资卡买,那才有仪式感。」 「谁要跟你领证……」苏晴月嘟囔了一句,但并没有坚持。 「走,去那边看看。」 林墨指了指对面的一家高定女装店。 店面装修得金碧辉煌,橱窗里的模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改良旗袍,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苏晴月扫了一眼那个logo,脚步一顿。 「不去。」 「为什麽?」 「太贵。一件衣服顶我半年工资。」苏晴月很理智,「而且我也没场合穿。平时不是警服就是便装,买回去也是挂着吃灰。」 「谁说没场合?」 林墨拉着她就往里走,「过几天不是咱们两家要正式见面吃饭吗?难道你打算穿警服去见我爷爷?」 「那……那也不用买这麽贵的啊。」 「这就叫战袍!」 林墨不容分说,直接把她推进了店里。 店里的导购小姐原本正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看到两人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林墨一身卫衣,手里拎着几个平价运动品牌的袋子,左手还缠着绷带。 苏晴月虽然气质不错,但身上那件大衣一看就是穿了好几年的旧款。 导购小姐的屁股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句:「随便看啊,别乱摸,丝绒面料娇贵,指甲刮花了得赔。」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犹豫的苏晴月,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那股子刑警的暴脾气又要上来了。 林墨却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别发作。 他笑眯眯地走到那个模特面前,指着那件墨绿色的旗袍。 「这件,拿个m码,给她试试。」 导购小姐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走过来:「先生,这件是这一季的秀场款,手工刺绣的,售价三万八。而且不打折。您确定要试?」 言下之意很明显:买不起就别折腾。 「三万八?」 林墨挑了挑眉,「确实不便宜。」 「是吧。」导购小姐哼了一声,「旁边那家有打折款,几百块,挺适合你们的。」 「我是说,才三万八,有点配不上我女朋友的气质。」 林墨话锋一转,转头看向店里最里面那个玻璃展柜。 那里挂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 简约的剪裁,露背设计,裙摆上镶嵌着细碎的水晶,像极了深夜的星空。 「把那件拿下来。」 林墨指了指那件礼服。 导购小姐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先生,那是我们的镇店之宝,高定孤品,只有vvip才有资格试穿。而且那是十八万……」 「刷卡。」 林墨没等她说完,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用两根手指夹着,递了过去。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银行logo,只有一串金色编号和一条金属拉丝纹路的卡。 百夫长黑金卡。 还是那种没有额度上限的定制款。 导购小姐的眼睛瞬间直了。 她在奢侈品行业混了这麽多年,自然认得这张卡的分量。 这可是传说中能让飞机掉头丶火车停运的顶级神卡啊! 眼前这个穿卫衣丶吊着膀子的穷酸小子,竟然是个隐形富豪?! 「这……这……」 导购小姐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好的先生!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取!莉莉!快倒水!倒最好的那种依云水!」 苏晴月看着这一幕,扯了扯林墨的袖子。 「你疯了?十八万?!」 「嘘。」 林墨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这是我妈给我的副卡,我姐给我的。她说你是她的师妹第一次见家长,要是穿得寒酸了,那是打她的脸。你就当是替我姐完成任务,行不?」 搬出林晚这座大山,苏晴月果然没词了。 「好吧……就试一下。如果不合适,立刻退。」 几分钟后。 试衣间的帘子缓缓拉开。 林墨原本正坐在沙发上喝水,听到动静抬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黑色的礼服完美地贴合着苏晴月的曲线,勾勒出她那长期锻炼得来的紧致身材。 露背的设计展露出她线条优美的背脊和若隐若现的蝴蝶骨,原本英气的气质在这一刻被中和成了一种高贵而冷艳的性感。 就像是一朵在暗夜中绽放的黑玫瑰,带着刺,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怎麽样……是不是太露了?」 苏晴月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脸颊微红。 她从来没穿过这种风格的衣服。 林墨咽了口唾沫,站起身,走过去。 「苏警官。」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觉得为了南城的治安稳定,以后这种衣服,你只能在家穿给我看。」 「为什麽?」苏晴月不解。 「因为穿出去,容易引发交通堵塞,造成公共秩序混乱。」 林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去你的!」 苏晴月笑着推了他一把,但眼底的喜悦却是藏不住的。 买单的时候,导购小姐那个毕恭毕敬啊,恨不得跪下来给林墨擦鞋。 「先生,这是您的卡,请收好。这是您的礼服,已经为您做了防尘处理。」 林墨接过袋子,看都没看那个导购一眼,牵着苏晴月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爽不爽?」 出了店门,林墨问。 「什麽爽不爽?」 「打脸啊!刚才那导购脸都绿了,你没看见?」林墨一脸得意。 「幼稚。」 苏晴月虽然嘴上这麽说,但脚步却轻快了不少,「不过……确实挺解气的。」 第157章 双边会谈:当退伍老兵遇上警卫 周末,天朗气清。 南城的老字号「福满楼」,不是什麽五星级大酒店,也没有那种金碧辉煌到让人进门都不敢大声说话的压迫感。 这就一家开了三十年的本地馆子,做的都是地道的南城本帮菜,红烧划水丶响油鳝糊丶草头圈子,那是老南城人舌尖上的记忆。 定在这里,是林墨的主意。 一来,这地儿离苏家近,二来,这儿的包间隔音好,还没那麽大规矩,适合「双边会谈」。 上午十点半,苏家三口就到了。 苏国强今天特意把他那身压箱底的深灰色西装给翻了出来。 这西装还是十年前买的,那时候他肚子还没现在这麽「富态」,如今穿在身上,扣子扣上稍微有点勒,特别是坐下的时候,得提着一口气。 李秀兰倒是打扮得喜庆,枣红色的羊绒衫,脖子上挂着那条林墨之前托苏晴月送过来的珍珠项炼,头发吹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唯独苏晴月,穿得最简单。 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驼色大衣,没穿警服的她少了那股子凌厉的杀气,多了几分邻家姑娘的温婉。 当然,前提是忽略她那双时不时扫视过道安全出口的眼睛。 「晴月啊,你看看妈这头发乱没乱?」李秀兰对着包间里的镜子照了又照,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你说这林墨也是,家里条件那麽好,却非要定这儿,也不怕委屈了他家里长辈。」 「妈,您就别操心了。」苏晴月手里捧着茶杯,无奈地笑了笑,「林墨说了,他爷爷奶奶最烦那种铺张浪费的排场,就喜欢这种有烟火气的地方。再说了,咱们是结亲,又不是去谈生意,搞那麽隆重干嘛。」 「话是这麽说,可人家那是……」李秀兰压低了声音,「那是大户人家。你没听林墨说吗,他爷爷以前是给……给那种大人物当警卫员的!那可是见过大世面的!」 苏国强坐在位置上,腰杆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那是标准的军姿坐法。 他哼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警卫员怎麽了?警卫员也是兵!我也是兵!天下当兵的一家亲,怕什麽?」 虽然嘴上这麽说,但他那只不断摩挲着膝盖的大手,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忐忑。 他苏国强一辈子虽然没混出什麽大名堂,但在机械厂也是个响当当的硬汉。 可这一想到待会儿要见的是那种传说中的人物,心里多少有点没底。 这不是怕,是对老一辈军人的敬畏。 「来了来了!」 一直盯着窗外的李秀兰突然喊了一声,「我看林墨那车停楼下了!」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苏国强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甚至还想站起来敬个礼,屁股刚离座又觉得不对,赶紧坐下,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 没过几分钟,包间门被推开。 林墨那张笑嘻嘻的脸先探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也挺正式,没穿那身把他妈吓一跳的红冲锋衣,而是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里面配个白t恤,看着清爽干练。 「叔叔阿姨!早到了啊?实在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让您二老久等了!」 林墨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让开路,做了个极其标准的「请」的手势。 紧接着,林家的一大家子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林振山老爷子。 老爷子今天没穿中山装,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军绿便装,没挂勋章,脚上踩着一双黑布鞋。 但他往那儿一站,那股子如松柏般挺拔的精气神,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包间。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沉稳,不怒自威。 旁边扶着他的,是满头银发丶慈眉善目的林奶奶。 老太太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笑眯眯的,看着就让人觉得亲切。 后面跟着的是陈芳和林晚。 陈芳今天穿得很素雅,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没戴什麽夸张的首饰,只在手腕上戴了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林晚则是一身利落的职业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两盒看着就很昂贵的茶叶和礼品。 「哎哟,亲家公,亲家母!这就是晴月的爸妈吧?」 还没等苏家这边反应过来,林奶奶先松开了扶着老头子的手,快走两步迎了上来,那热情劲儿,跟邻居大妈没两样。 「我是林墨的奶奶,这是这小子的爷爷,这是他妈,这是他姐。」 李秀兰一看这架势,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瞬间落了一半。 原本以为豪门阔太都是那种鼻孔朝天的,没想到这麽接地气。 她赶紧迎上去,握住老太太的手:「哎呀大娘!您这身体看着可真硬朗!我是晴月她妈,这是她爸。」 苏国强这时候也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林振山老爷子身上。 那种来自军人的直觉,让他瞬间感受到了眼前这个老人的不同寻常。 那不是普通的退休老头。 那站姿,那眼神,哪怕年纪大了,依然透着股子金戈铁马的味道。 苏国强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双手伸出:「林……林老先生,您好!我是苏国强。」 林振山上下打量了苏国强一眼。 目光如炬。 那种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新兵蛋子,看得苏国强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老爷子要摆架子的时候,林振山突然咧嘴一笑,那张严肃的脸瞬间生动起来,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握住了苏国强的手。 「叫什麽老先生?显得生分!」 林振山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我看你这站架,当过兵吧?」 苏国强一愣,下意识地挺胸抬头,大声回答:「报告!原xx军区xx师步兵团三营七连,苏国强!当过五年兵!」 这一嗓子吼出来,包间里静了一秒。 苏晴月扶额,感觉自己亲爹这职业病也没比自己轻多少。 林墨则是差点笑出声,赶紧转过头假装咳嗽。 没想到,林振山老爷子听完,眼睛瞬间亮了。 「好!步兵团的?那是硬骨头部队啊!」 老爷子用力拍了拍苏国强的肩膀,那力道震得苏国强身子一晃,「我就喜欢跟当过兵的打交道!直爽!痛快!今天咱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就是战友见面,咱们各论各的,你叫我一声老班长,或者叫我林叔都行!」 一声「战友」,直接把苏国强给整激动了。 要知道,林振山这种级别的老警卫员,那在部队里是神话般的存在。能跟这种人物互称战友,那够他回去跟老工友们吹一年的。 「哎!林叔!」苏国强这声叔叫得那叫一个响亮,脸上的紧张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组织的兴奋。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入座入座!」 陈芳笑着招呼大家,那股子温柔大方的劲儿,瞬间化解了剩下的拘谨。 落座很有讲究。 林振山坚持不坐主位,非要拉着苏国强并排坐,说是要聊聊部队的事儿。 苏国强推辞不过,只能半边屁股挨着椅子坐下,以此表示尊敬。 李秀兰和林奶奶丶陈芳坐在一边,三个女人一台戏,话题那是无缝衔接。 林墨丶苏晴月和林晚则是坐在了下首。 「姐,今儿这气氛,我看比咱们预想的要好啊。」林墨凑到林晚耳边,低声嘀咕。 林晚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位聊得火热的老爷子身上扫过,嘴角微勾:「那是自然。爷爷最看重的就是人品和根骨。苏叔叔那身正气,爷爷一看就喜欢。你小子这次算是走了狗屎运,找了个这麽靠谱的老丈人。」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眼光。」林墨得意地挑眉。 菜很快就上来了。 都是福满楼的招牌菜,红烧肉肥而不腻,狮子头入口即化。 林墨作为今天的「东道主兼服务员」,忙前忙后地给大家倒酒倒茶。 「叔,这是二十年的汾酒,爷爷珍藏的,平时我都偷喝不到,今天特意拿来孝敬您的。」 林墨给苏国强倒了满满一杯,酒香四溢。 苏国强闻了闻,眼睛都直了:「好酒!这味儿正!」 「来,国强,咱俩走一个!」林振山端起酒杯。 「哎哟,这可使不得,林叔,我敬您!」苏国强赶紧双手端杯,把杯口压得低低的,「祝您身体健康,福如东海!」 两人一饮而尽。 「哈——!」 林振山放下酒杯,夹了一筷子花生米,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国强啊,你是不知道,我家这混小子,从小就皮。」 老爷子指着林墨,一脸的嫌弃中带着宠溺,「我那时候让他练蹲马步,他给我偷懒,往裤裆里塞棉花。让他练擒拿,他专门学那种下三滥的招式,什麽插眼踢裆,气得我拿藤条抽他!」 苏国强一听乐了:「林叔,男孩嘛,皮实点好!我看小墨这身板不错,底子打得牢。前段时间那个新闻我看了,那是真给咱们南城长脸啊!那身手,比我当年带的新兵蛋子强多了!」 「那是!」 林振山胡子翘了翘,「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不过这小子就是懒,要是肯下苦功,哪怕去特战队也是个尖子!」 「爷爷,您这就有点凡尔赛了啊。」 林墨一边给苏晴月剥虾,一边抗议,「我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吗?抓贼那是副业,我主业可是传播正能量的主播。」 「哼,主播。」 苏国强这时候插了一嘴,看着林墨的眼神也不像以前那麽挑剔了,「以前我是觉得这行不靠谱,那是瞎胡闹。但看了小墨这几次直播,我是真服气。特别是上次那个……抓人贩子那次,那叫一个解气!咱们老百姓就需要这种敢管闲事的人!」 「对对对!」李秀兰在旁边搭腔,「亲家母你是不知道,我们家老苏现在那是林墨的铁粉,每天晚上必须看林墨直播,看不到都不睡觉的!」 陈芳捂嘴轻笑:「那敢情好,以后让林墨多给叔叔阿姨播点专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间里的气氛热烈得不行。 苏国强和林振山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两人聊到兴起,甚至开始比划当年的战术动作。 李秀兰拉着陈芳的手,已经在聊这边的房价和以后的装修风格了,甚至连以后孩子上哪个幼儿园都开始规划了。 苏晴月坐在林墨旁边,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原本最担心的门第之见,在这里完全不存在。 林家人给予了她和她的家庭最大的尊重和善意。 桌子底下,林墨悄悄握住了她的手,在她掌心里挠了挠。 苏晴月转头,对上林墨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怎麽样?我就说咱爸咱妈肯定聊得来吧?」林墨小声说道。 「谁是你爸妈?别乱叫。」苏晴月脸一红,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林墨握得更紧。 「早晚的事儿。」林墨厚着脸皮凑过去,「你看这架势,估计不出半小时,爷爷就要跟叔叔拜把子了,到时候咱俩辈分可就乱了。」 正说着,那边林晚突然开口了。 「苏叔叔,阿姨。」 林晚端起茶杯,语气温和却透着股郑重,「其实今天请二老来,除了认个门,还有个事儿想跟您二位表个态。」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看着林晚。 林晚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林墨和苏晴月,笑着说道:「小墨这孩子,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他心眼实,认准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他对晴月,那是真心的。我们全家,也都特别喜欢晴月这姑娘。懂事,能干,又有正义感,跟咱们林家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陈芳也接过了话茬:「是啊,亲家公,亲家母。我们家虽然有点底子,但从来不讲究那些虚的。只要两个孩子好,我们做家长的,全力支持。以后晴月到了我们家,那就是亲闺女,林墨要是敢欺负她,不用你们动手,老爷子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林振山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眼睛一瞪:「没错!这小子要是敢对不起晴月,我把他在祖坟前吊起来打!」 林墨嘴角抽搐:「爷爷,我是您亲孙子吗?这麽狠?」 「你是孙子,晴月是孙媳妇,孙媳妇比孙子亲!」老爷子理直气壮。 苏国强听得眼圈都有点红了。 他端起酒杯,手有点抖,那是激动的。 作为一个父亲,把辛苦养大的女儿嫁出去,最怕的就是女儿受委屈,怕婆家看不起。 如今听到这番话,他心里的石头彻底碎了。 「林叔,亲家母,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苏国强一仰脖,把杯里的酒干了,「晴月这孩子,脾气倔,工作又是个危险行当。我就怕她连累了小墨。既然你们不嫌弃,那这门亲事,我苏国强一百个同意!」 「好!」 林振山大喝一声,「痛快!来,为了两个孩子,咱们大家伙一起走一个!」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比任何承诺都要悦耳 饭局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才散场。 苏国强喝得有点高了,是被林墨和苏晴月搀着下楼的。嘴里还在念叨着:「林叔……下次……下次去我家,我那还有两瓶好酒……」 林振山虽然也喝了不少,但步子依然稳健。他站在门口,拍了拍苏晴月的肩膀。 「丫头,工作要注意安全。遇到什麽难处,或者是受了什麽委屈,别扛着。林家虽然不是什麽遮天大树,但给你遮个风挡个雨,还是绰绰有馀的。」 苏晴月鼻头一酸,重重地点头:「谢谢爷爷。」 「谢什麽?一家人。」 老爷子挥挥手,钻进了林晚开来的那辆低调的奥迪a6。 送走了林家人,林墨负责把苏家三口送回去。 车上,苏国强靠在后座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李秀兰则拉着林墨的手,越看越喜欢:「小墨啊,你姐刚才塞给我那个卡,说是美容院的年卡,这多不好意思啊……」 「阿姨,那是我姐的一点心意,您就收着。」林墨一边开车一边笑道,「再说了,您以后还得帮着带外孙呢,不保养好身体怎麽行?」 「哎哟你这孩子,说什麽呢!」李秀兰笑得合不拢嘴,偷偷看了一眼副驾驶上脸红得像番茄一样的女儿。 到了苏家楼下,把老两口安顿好,林墨和苏晴月从楼上下来。 此时已是黄昏,冬日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累吗?」林墨问。 「不累。」苏晴月摇摇头,长出了一口气,「反而觉得……很轻松。」 「那就好。」 林墨伸了个懒腰,「这一关算是过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考虑点实际的问题了?」 「什麽实际问题?」苏晴月警惕地看着他。 「比如……」 林墨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坏笑地看着她,「既然家长都见过了,那你什麽时候搬到我那儿去?我那房子大,床也大,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我一个人住害怕。」林墨理直气壮,「你知道的,我这人虽然抓贼厉害,但怕黑。」 「滚!」 第158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美女一手车」 冬日的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在苏家老旧小区的楼道口打着旋儿。 林墨站在台阶下,看着苏晴月那扇刚刚亮起灯的窗户,嘴角那一抹怎麽也压不下去的笑意,比路灯还要晃眼。 虽然「同居申请」被苏大队长以「治安管理处罚法」为由无情驳回,但刚才离别前那个轻轻落在脸颊上的晚安吻,足以让林墨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在寒风中热血沸腾半小时。 「行吧,来日方长。」 林墨紧了紧围巾,那是苏晴月留给他的,上面还带着那股淡淡的百合花香。 他转身钻进车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一脚油门汇入了南城的夜色中。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过上了真正意义上的「伤员」生活。 说是伤员,其实就是被林振山老爷子当成了重点看护对象。 每天早晨雷打不动的站桩那是基础套餐,除此之外,还得喝林奶奶亲自熬的大补汤,一天三顿,顿顿不重样。 直到一周后,医生看着林墨那只已经灵活得能单手拆卸收音机的左手,终于无奈地开了「康复证明」。 「终于……自由了!」 林墨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了一口充满汽车尾气的空气,感觉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那个已经落了一层电子灰的直播后台。 后台私信早就炸了。 【墨哥!你再不播我就要报警寻人了!】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麽歇啊!】 【听说你去领奖了?能不能让我们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奖章长啥样?】 【我们要看整活!要看抓贼!要看法治在线!】 …… 看着这些催更的留言,林墨心里一暖。 「是时候给家人们整点新活儿了。」 林墨摸了摸下巴。 这几天在家里憋着,除了练功就是刷手机。 他发现最近网上关于「二手车水深」的话题特别火。 什麽泡水车当精品车卖,什麽事故车切大梁精修,坑得无数想买车代步的打工人血本无归。 作为一个立志要普法的主播,这种揭露行业黑幕的事儿,怎麽能少得了他? 再说,他这双在老爷子那儿练出来的「火眼金睛」,加上从小厂摸爬滚打学来的机械知识,去验个车还不是手拿把掐? 打定主意,林墨直接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南城最大的二手车交易市场。」 …… 南城二手车交易中心,位于城郊结合部,占地几百亩。 这里停满了成千上万辆各式各样的车,从几千块的奥拓到几百万的劳斯莱斯,应有尽有。 彩旗飘飘,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拿着抹布擦车的车贩子和眼神迷茫的购车者。 林墨站在大门口,调整了一下那个挂在胸口的隐形云台,又戴上了一副看起来很普通的黑框眼镜——这是为了降低攻击性,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待宰的肥羊。 「咳咳,试音试音。」 林墨打开直播间,标题直接打上:【第一视角:带大家去二手车市场捡漏,看看谁是大冤种!】 刚一开播,直播间热度瞬间飙升。 【卧槽!开播了!爷爷你关注的主播终于想起来密码了!】 【二手车?墨哥这是要买车?你那辆红旗h9不是刚修好吗?】 【楼上的你不懂,这是去整顿职场了!】 【这地方水可深啊,主播小心别被打了!】 …… 林墨看着弹幕,压低声音笑道:「家人们下午好啊!今天咱们不抓贼,咱们来点技术流。最近不是很多粉丝私信我说想买二手车怕被坑吗?今天主播就带你们实地考察一下,教教大家怎麽分辨那些黑心商家的套路。当然,如果能顺便捡个漏,那就更好了。」 说完,他双手插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市场。 刚进大门没几步,几个手里拿着宣传单的中介就围了上来。 「帅哥!买车吗?看什麽价位的?」 「想要轿车还是suv?咱们这儿都有!」 「新到一批准新车,首付几千就能开走!」 林墨摆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眼神飘忽,语气犹豫:「那个……我想买辆有点面子的,最好是豪华品牌,但预算……稍微有点紧。」 这一听就是典型的「穷装逼」客户。 几个老练的中介互相对视一眼,瞬间散去了一大半。 这种客户最难搞,没钱还挑剔。 但也有那种专做「杀猪盘」的中介留了下来。 一个穿着紧身黑t恤丶脖子上挂着根金炼子丶胳膊下面夹着个皮包的胖子挤到了林墨面前。 「兄弟!想买豪车?找我就对了!」 胖子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脸上的肥肉都挤成了一朵花,「我叫王大发,这片儿市场谁不知道我王胖子最实在?你要面子,还要便宜,这种车我有啊!」 「真的?」林墨眼睛一亮,「大哥你别骗我,我不懂车。」 「嗨!咱们做生意的讲究的就是个诚信!」 王胖子一看有戏,一把搂住林墨的肩膀,那股子自来熟的劲儿让人想躲都躲不开,「走走走,带你去我店里看看。刚收的一台好车,一般人我都不给他看!」 林墨顺势跟着王胖子往市场深处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对着镜头偷偷比了个「ok」的手势。 直播间里已经笑疯了。 【完了,这胖子要倒霉。】 【我看这胖子印堂发黑,今天怕是有血光之灾。】 【主播这演技,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啊!】 【不懂车?墨哥你连坦克的履带都能修,你说你不懂车?】 …… 王胖子的店位置挺偏,在一个铁皮大棚的最里面。 门口停着几辆擦得鋥亮的bba,看着确实挺唬人。 「来来来,兄弟,看这辆!」 王胖子指着停在c位的一辆白色保时捷帕拉梅拉,一脸的自豪,「18款的帕拉梅拉,当时落地一百多万。现在只要这个数!」 他伸出四根手指头。 「四十万?」林墨假装惊讶。 「嘿!想什麽呢!四十八万!」王胖子拍了拍车引擎盖,「这可是极品车况。美女一手车,平时就是接送孩子买买菜,原版原漆,连个划痕都没有。内饰跟新的一样!」 「美女一手车?」 林墨围着车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这词儿听着就高级。不过大哥,这车这麽便宜,不会有什麽问题吧?」 「能有什麽问题?」 王胖子眼珠子一瞪,佯装生气,「我王胖子卖车从来不坑人!你要是不信,咱们可以签合同,假一赔三!」 「那我想看看内饰,行不?」林墨问。 「随便看!哪怕你躺进去睡一觉都行!」王胖子大方地拉开车门。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那种劣质的古龙水混合着皮革清洗剂的味道,呛得林墨差点打个喷嚏。 【好家夥,这味道,隔着屏幕我都闻到了。】 【这得喷了多少香水啊?是不是为了掩盖什麽味道?】 【我有预感,这车肯定有故事。】 …… 林墨坐进驾驶室,摸了摸方向盘,又按了按中控台。 确实很新,甚至新得有点过分。 但他那双眼睛,却已经像扫描仪一样开启了工作模式。 「大哥,这车保养得真不错啊。」 林墨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到了驾驶座下方的滑轨处,手指在那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抠了抠。 再拿出来时,指甲缝里多了一点褐色的泥沙。 「那是!」王胖子站在车门外,抽着烟,「人家女车主爱乾净,每周都做精洗。」 「哦,这样啊。」 林墨不动声色地把手上的泥沙蹭掉,然后伸手去拉安全带。 他把安全带一直拉到了底,直到不能再拉为止。 在安全带的最末端,有一片明显的水渍印记,甚至还能看到一点点霉斑。 「大哥,这美女车主是不是平时喜欢在水里开车啊?」 林墨突然转过头,笑眯眯地问道。 王胖子脸色一僵,夹着烟的手抖了一下:「兄弟,你这话什麽意思?什麽叫在水里开车?」 「没啥意思。」 林墨松开安全带,让它缩了回去,然后指了指点菸器,「我就随口一问。对了,大哥,这车能升起来看看底盘吗?」 「看底盘干嘛?」 王胖子有些不耐烦了,「咱们这儿没举升机。你要是诚心买,交了定金我带你去修理厂看。我跟你说,后面还有好几拨人等着看这车呢,你要是墨迹,这漏可就被别人捡走了。」 典型的饥饿营销加逼单话术。 林墨从车里钻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戏谑。 「王老板,四十八万确实是捡漏。但这漏,我怕有点烫手啊。」 林墨走到车头,指着大灯边缘的一条极细的缝隙,「这大灯换过吧?虽然是原厂件,但这胶打得有点糙,有点像咱们南城汽配城的手艺。」 「胡说八道!」王胖子把菸头往地上一扔,「这都是原厂的!你懂不懂车啊?」 「我不懂车,但我懂水。」 林墨突然伸手,一把掀开了发动机舱的盖子。 动作快得王胖子都没反应过来。 「干什麽你!弄坏了你赔得起吗!」王胖子急了,伸手就要去推林墨。 林墨身体微微一侧,脚下生根,不动如山。 他指着发动机舱深处的防火墙隔音棉,「王老板,您这精洗做得不够到位啊。这隔音棉都发硬了,用手一捏都能捏出黄泥汤子来。这美女车主是把车开进黄河里洗澡了吗?」 说着,林墨直接伸手进去,用力一扯。 「滋啦——」 一块巴掌大的隔音棉被他扯了下来。 果然,背面全是乾涸的黄泥和霉斑。 直播间瞬间沸腾。 【卧槽!实锤了!大泡水车!】 【这那是美女一手,这是龙王一手吧!】 【这胖子脸都绿了哈哈哈!】 【主播这手速,一看就是练过的!】 …… 王胖子的脸确实绿了,那是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 「你特麽找茬是吧?!」 王胖子大吼一声,周围几个正在擦车的夥计立马扔下抹布围了过来。 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还拿着扳手和螺丝刀。 「小子,我看你是来捣乱的!」 王胖子指着林墨的鼻子,「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把这车漆给我赔了,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说法?」 林墨看着围上来的几个人,非但没慌,反而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王老板,这属于欺诈销售吧?按照消法,退一赔三。这车四十八万,三倍就是一百四十四万。再加上你刚才恐吓我,精神损失费怎麽也得算个十万八万的。」 「我看你是活腻了!」 王胖子给旁边一个纹着花臂的夥计使了个眼色,「给我把这小子的手机砸了!什麽玩意儿也敢来老子的地盘撒野!」 花臂男抡起手里的扳手就冲了过来。 林墨叹了口气。 「为什麽每次我想讲道理的时候,你们非要逼我动手呢?」 就在扳手即将砸到手机的一瞬间。 林墨动了。 他那只一直插在兜里的右手猛地探出,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了花臂男的手腕。 顺势往下一压,再往怀里一带。 「哎哟!」 花臂男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重心失衡,直接扑倒在林墨脚边。 林墨抬起脚,轻轻踩在他的背上,那只扳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林墨依然举着手机,镜头稳得一批,「家人们都看着呢,这可是正当防卫啊。」 王胖子愣住了。 这行云流水的动作,这淡定从容的气质,这特麽是个买车的? 这分明是个练家子啊! 「都别动!」 王胖子也是个老江湖,一看点子扎手,立马换了副嘴脸,「误会!都是误会!兄弟原来是行家啊!既然是行家,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挥挥手,让其他几个人退下。 「兄弟,这车我不卖你了行不行?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今天这事儿就算没发生过,怎麽样?」 王胖子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这车确实有问题,要是真把警察招来,他也麻烦。 林墨脚尖一挑,把那个花臂男踢到一边。 他本来也没想把这帮人怎麽样,毕竟这种奸商虽然可恶,但也罪不至死,顶多让工商局来查封一下。 「行啊,王老板大气。」 林墨拍了拍手,「不过既然来了,我总不能空手而归吧?再看看别的?」 「看!随便看!」 王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只想赶紧把这个瘟神送走,「除了这辆,其他的你随便挑!给你成本价!」 第159章 这家店真「刑」,日子越来越有 王胖子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那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小子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看着人畜无害,实则一肚子坏水,偏偏手里还有两下子真功夫。 刚才那一手「如来神掌」接「太极卸力」,轻描淡写地就把他手下最能打的花臂阿龙给废了,这绝对不是普通练家子能做到的。 「行!兄弟是行家,我王大发认栽!」 王胖子咬了咬牙,脸上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挥手示意周围几个跃跃欲试的夥计退下,「既然兄弟想看别的,那就看!我这车行几百辆车,总有一辆能入您的法眼!」 他心里打着算盘:这小子不是想直播找茬吗?那就带他去看几辆真的精品车,堵住他的嘴,然后赶紧把他送走。只要不让这瘟神进后面的那个「特殊车间」,今天这关就算是过了。 「这才对嘛,和气生财。」 林墨笑眯眯地收起手机,顺手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稍微有些褶皱的卫衣领口,「那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王老板,带路吧?」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这就完事了?刚才那一脚太帅了!我看花臂大哥现在还在地上怀疑人生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以德服人」吗?爱了爱了!】 【王胖子现在的心理阴影面积估计能覆盖整个二手车市场。】 【墨哥,别光顾着耍帅,继续验车啊!我还等着学两招防身……哦不,防坑术呢!】 …… 林墨瞥了一眼弹幕,对着镜头眨了眨眼:「家人们别急,刚才那是热身运动。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技术教学。咱们去看看王老板这里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王胖子领着林墨走到了展厅的另一侧。 这里停着几辆看起来成色极佳的bba,在射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兄弟,看看这辆宝马5系。」 王胖子指着一辆黑色的宝马,语气里恢复了几分自信,「19款的,实表三万公里,全车原版原漆,内饰磨损极小。这车你要是能挑出毛病,我王胖子当场把这轮胎吃了!」 林墨绕着车走了一圈,伸手在车漆上摸了摸。 手感顺滑,光泽度极高,确实像是一辆精品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点火,启动。 发动机的声音低沉有力,没有任何杂音。 「怎麽样?没话说了吧?」王胖子站在车门外,双手叉腰,一脸得意。 林墨没说话,只是伸手打开了车载电脑的系统设置,调出了保养记录。 全是空白。 「王老板,这记录清得挺乾净啊。」 林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般来说,这种准新车都会在4s店保养,记录是联网的。但这车……不仅没记录,连车载蓝牙的连接历史都被清空了。这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啊。」 「嗨!原车主是个大老板,注重隐私嘛!」王胖子眼珠子一转,张口就来。 「是吗?」 林墨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了方向盘下方的转向柱,手指在上面那个不起眼的防尘套上用力一搓。 一层极细的黑色粉末出现在指尖。 「王老板,这大老板平时是不是喜欢在煤矿里开车啊?」 林墨把手指伸到镜头前,「这是碳粉。而且是经过高温燃烧后附着在上面的碳粉。这种粉末,只有一种情况会出现——这车着过火,而且是内饰起火。」 「你看这座椅。」 林墨指着真皮座椅的缝隙,「虽然皮子是新的,但这缝线的颜色,跟门板上的缝线颜色有极其细微的色差。这是因为座椅是后包的,用的不是原厂皮。还有这个顶棚……」 他伸手在天窗边缘用力按了一下。 「咔嚓。」 一声脆响。 「你看,卡扣是松的。这说明顶棚被拆下来过。一辆三万公里的准新车,为什麽要拆顶棚?为什麽要换座椅?为什麽要清空记录?」 林墨从车里钻出来,拍了拍手,「王老板,这车是『火烧车』精修的吧?而且火势应该不小,至少把内饰都烧光了。您把这玩意儿当精品车卖,这要是哪天线路短路再烧起来,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啊。」 王胖子的脸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色。 他怎麽也没想到,这小子连这种极其隐蔽的细节都能发现! 这辆车确实是火烧车,但他找了南城最好的精修师傅,花了大力气翻新,连味道都用臭氧机除了好几天,怎麽就被这小子一眼看穿了? 直播间里一片哗然。 【卧槽!火烧车?!这也太刑了吧!】 【这王胖子简直是谋财害命啊!】 【墨哥牛逼!这都能看出来?我刚才看着这就是辆新车啊!】 【这日子越来越有判头了,建议直接报警!】 …… 「误会!这绝对是误会!」 王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这车……这车是我收的时候走眼了!对!我也是受害者!那个卖车的孙子骗了我!妈的,回头我找他算帐去!」 他这一手「甩锅大法」用得那是炉火纯青。 林墨也不拆穿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王老板,既然您也『看走眼』了,那这车是不是得下架啊?」 「下架!马上接受整改!」 王胖子对着几个夥计吼道,「还愣着干嘛!把这车拖后面去!以后这种车不许摆在展厅里!」 几个夥计灰溜溜地过来推车。 「行了,王老板,看来您这展厅里的『精品』水分有点大啊。」 林墨双手抱胸,目光越过展厅,看向了那个通往后面的铁皮大门,「要不,咱们去后面仓库看看?一般好东西不都藏在后面吗?」 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 后面? 后面绝对不能去! 那里可是他的「禁地」,里面不仅有几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事故车,更有几辆……见不得光的「黑货」。 要是让这小子进了后面,那就不止是退一赔三的事儿了,那是得进去踩缝纫机的节奏! 「别别别!后面乱得很,全是废旧零件,没啥好看的!」 王胖子直接挡在了林墨面前,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堵肉墙,「兄弟,今天这事儿是我不对。这样,对面有家『海鲜大酒楼』,我做东,咱们去喝两杯,交个朋友?这直播……就先关了吧?」 他在试图用「糖衣炮弹」腐蚀革命队伍。 可惜,林墨这人油盐不进。 「吃饭就算了,我这人胃口刁,怕消化不良。」 林墨眼神微眯,目光越过王胖子的肩膀,落在那扇紧闭的铁皮门上。 刚才几个夥计推车进去的时候,门开了一条缝。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林墨那双经过系统强化丶又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眼睛,还是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在那扇门后的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8。 这本身没什麽奇怪的。 奇怪的是,那辆车的车牌,被一块迷彩布遮得严严实实。 而且,刚才门开的时候,飘出来一股味道。 不是机油味,也不是香水味。 而是一股淡淡的丶类似于油漆稀释剂混合着某种金属切割产生的焦糊味。 这种味道,林墨太熟悉了。 那是「改号」的味道。 有些地下黑作坊,专门收购盗抢车辆,通过打磨车架号丶更改发动机号丶重新喷漆等手段,让黑车「洗白」。在这个过程中,会用到大量的化学试剂和切割工具。 「王老板,您这后面……生意挺红火啊。」 林墨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如果我没闻错的话,那是『天那水』的味道吧?大白天的,关着门在那儿搞装修呢?」 王胖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的狰狞。 「朋友,路走宽了是阳关道,走窄了……那就是死胡同。」 王胖子凑近林墨,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滚动的碎石,「有些事儿,看破不说破。你要是再往前一步,可就不是刚才那种小打小闹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要是换个普通主播,这会儿估计早就借坡下驴,拿个红包走人了。 可惜,他遇到的是林墨。 南城警方的「编外福将」,a级通缉犯的克星,连炸弹都敢抱的狠人。 「死胡同?」 林墨笑了,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巧了,我这人从小就有个毛病,看见死胡同就想进去看看有没有狗洞。王老板,借光。」 说完,他没有任何预兆,直接伸手拨开了王胖子。 那一拨,看着轻飘飘的,却蕴含着一股巧劲。 两百多斤的王胖子,竟然被这一拨直接推得踉跄着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轮胎堆里。 「给我拦住他!」 王胖子坐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别让他进去!出了事儿大家都得完蛋!」 展厅里的七八个夥计瞬间围了上来。 但这一次,他们的手里拿的不再是扳手,而是从柜台底下抽出来的丶明晃晃的甩棍和钢管。 这架势,显然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而是要动真格的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瞬间炸锅。 【卧槽!动刀动枪了?这是黑店啊!】 【主播快跑!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已经报警了!坚持住啊墨哥!】 【这王胖子绝对有问题!正常卖二手车的谁备这麽多管制刀具?】 …… 林墨看都没看那些围上来的人。 他依然举着手机,对着镜头淡定地说道:「家人们,看到没?这就是心虚的表现。咱们今天这期节目,看来要从『二手车鉴定』改成『法治现场』了。未成年人请在家长陪同下观看,动作危险,请勿模仿。」 话音刚落,一根钢管带着风声,对着林墨的后脑勺就砸了下来。 下手极狠,这是奔着要命去的。 林墨头也没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他身体微微一侧,那根钢管几乎是贴着他的耳边擦过。 紧接着,他左手依然举着云台,右手反手一捞,精准地抓住了那个偷袭者的手腕。 「走你!」 林墨腰部发力,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砰!」 偷袭者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地砸在地上,钢管脱手而出,正好滑到了林墨脚边。 林墨脚尖一挑,钢管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他手里。 「这钢管的材质不错,高碳钢的,硬度够,但韧性差点意思。」 林墨一边点评,一边挥舞着钢管,「当」的一声,挡开了迎面劈来的两根甩棍。 「而且重心设计不合理,挥舞起来太费劲。差评。」 他就这麽一边解说,一边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在一群手持凶器的暴徒中穿梭。 每一次出手,都简洁到了极致。 击腕丶扫腿丶顶肘。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全是实打实的制敌技巧。 不到一分钟。 地上躺了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 林墨站在那扇铁皮门前,除了发型稍微有点乱,身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他对着坐在轮胎堆里已经看傻了的王胖子微微一笑。 「王老板,你看,这死胡同也没那麽难走嘛。」 说完,他抬起脚,对着那扇铁皮门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 「轰!」 那扇看着挺结实的铁皮门,门锁位置直接变形崩断,两扇门板轰然洞开。 一股浓烈的化学品味道扑面而来。 门后的景象,赤裸裸地展现在了数百万网友的面前。 这是一个巨大的改装车间。 里面停着十几辆豪车。 奔驰大g丶路虎揽胜丶保时捷卡宴…… 但这些平时光鲜亮丽的豪车,此刻却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样,被拆得七零八落。 几辆车的车牌已经被摘掉,扔在地上的火盆里烧成了黑炭。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有两辆车的车架号位置,正有几个戴着护目镜的工人拿着角磨机在疯狂打磨,火星四溅。 而在角落里,还堆放着几十个各种各样的车牌,以及一大堆伪造的行驶证和登记证书。 「这里是……」 林墨举着手机走进车间,声音变得冰冷,「大型克隆车加工厂。」 「他们通过盗窃或者走私豪车,然后收购同型号的报废车手续,把报废车的车架号移植到豪车上,再伪造证件,让这些黑车摇身一变,成为合法的二手车流入市场。」 「这一辆车,利润至少几十万。这买卖,确实比卖泡水车赚钱多了。」 第160章 垂死挣扎?警花霸气清场! 车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刺耳的角磨机声音戛然而止。 几个戴着护目镜丶手里还举着切割工具的工人僵在原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呆呆地看着大门被踹飞,看着那个举着手机丶满脸轻松走进来的年轻人,脑子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 直播间弹幕早就如雪花般炸屏。 【好家夥!这就是传说中的造车新势力?】 【原车主看了要流泪,二手车商看了要沉默!】 【刑啊!这日子越来越有判头了!】 【刚才谁说主播不懂车的?这特麽是直接端了人家老巢啊!】 …… 林墨举着云台,镜头稳稳扫过地上的火盆丶成堆的假车牌,最后定格在那辆被刮掉车架号的保时捷卡宴上。 「家人们,看清楚了。这就叫『狸猫换太子』。一套报废车手续,配上一辆来路不明的黑车。只要这几位师傅手艺好,明天这辆车就能摆在外面展厅,摇身一变成为『美女一手极品车』。」 话音未落,背后猛地传来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我弄死你!」 王胖子不知什麽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眼睛血红,整个人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这车间里的东西要是曝光,他下半辈子就只能在里面踩缝纫机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半米长的大号管钳,借着庞大身躯的惯性,像一头狂怒的野猪,对准林墨的后脑勺狠狠抡了下去。 风声呼啸。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脑浆都能崩出来。 「墨哥小心!」 「背后!」 弹幕瞬间被惊恐的提示刷满。 林墨没回头。 他甚至连举着云台的左手都没晃动一下。 就在管钳即将触碰到他头发的瞬间,林墨右腿猛地往后一撤,身体以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侧倾。 管钳擦着他的肩膀砸空,重重砸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坑。 王胖子用力过猛,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往前踉跄。 林墨眼神一冷,反手一把揪住王胖子油腻的衣领,脚下顺势一绊。 「走你!」 借力打力。 两百多斤的王胖子宛如一座肉山,腾空飞起,直挺挺地砸向角落里那堆废旧轮胎。 「轰隆!」 轮胎四散滚落。 王胖子摔得七荤八素,管钳脱手,捂着老腰在地上像杀猪一样哀嚎起来。 「王老板,气大伤肝。」林墨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管钳分量倒是不错,可惜你下盘太虚,砸人不准。」 那几个看呆了的工人这才如梦初醒,互相对视一眼,扔下手里的工具转身就往车间后门跑。 「想跑?」 林墨脚尖一挑,地上散落的几根钢管腾空而起。 他右手连挥,几根钢管如同长了眼睛,「咣咣」几声,精准无误地砸在几个工人的小腿肚子上。 扑通!扑通! 几人接二连三栽倒在地,抱着腿惨叫连连。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行云流水,乾脆利落。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刺破了南城郊区的宁静。 「呜——呜——呜——」 警笛声不止一辆,听动静,至少来了七八辆车。 王胖子听到警笛,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彻底瘫软在轮胎堆里,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砰!」 展厅外围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连串杂乱且有力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警察!都不许动!抱头蹲下!」 伴随着一声清脆凌厉的娇喝,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率先冲入车间。 苏晴月。 她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常服,没穿大衣,腰间扎着武装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马尾高高束起,绝美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鹰。 紧随其后的是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执法人员。 车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苏晴月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满地打滚的打手丶散落的假车牌,最后定格在站在中央丶举着手机笑得一脸灿烂的林墨身上。 「苏大队长,这出警速度,我给五星好评。」林墨晃了晃手里的云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逛菜市场。 苏晴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走上前:「你又干了什麽好事?我刚在局里开会,就接到指挥中心调度,说有人在二手车市场聚众斗殴,还涉嫌特大销赃案。我一猜就肯定有你!」 「什麽叫我干了好事?我这是在帮你们完成年底指标!」林墨理直气壮地指了指地上的王胖子,「诺,这胖子想拿管钳给我开瓢,我这叫正当防卫。顺便,帮你们挖出了一个伪造车辆手续丶克隆黑车的大窝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苏晴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大号管钳,又看了看旁边那几辆被刮花车架号的豪车,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冰冷。 作为刑侦副队长,她太清楚这种黑作坊的危害了。 这些克隆车一旦流入市场,不仅严重扰乱经济秩序,很多还会被用来进行二次犯罪,因为根本查不到真实车主。 「控制现场!把所有人都铐起来!核对身份信息!」苏晴月果断下令。 队员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那些原本就断胳膊折腿的打手和工人,此刻像小鸡仔一样被拎起来,一个个戴上了银手镯。 王胖子被两名队员架起,他死死盯着林墨,满脸的不甘和怨毒:「姓林的……你别得意!这市场里水深得很!你断了大家的财路,你以后别想在南城安生!」 「还敢威胁受害人?」 苏晴月冷笑一声,跨前一步。 她没有多馀的废话,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揪住王胖子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拉。左腿屈膝,狠狠顶在王胖子那肥硕的肚子上。 「唔——」 王胖子眼珠子猛地凸起,胃里的酸水差点吐出来,整个人瞬间变成了煮熟的虾米。 「少废话。」苏晴月声音冷酷,「带走!」 林墨在旁边看得直缩脖子。 自家媳妇这脾气,真是越来越火爆了。 以后吵架绝对不能还嘴,不然容易出人命。 「行了,别播了。」 苏晴月转过头,走到林墨面前,伸手挡住他的手机镜头,「案件涉及机密,接下来的画面不适合对外公开。」 林墨立刻配合:「得嘞!听领导的。」 他对着镜头挥挥手:「家人们,今天这堂法治课就上到这里。邪不压正,买车需谨慎,咱们下次再见!」 关掉直播,林墨顺手把云台塞进兜里,凑到苏晴月跟前,压低声音笑嘻嘻地说:「老婆,这波业绩够不够你再升个正队长?」 「少贫嘴。注意称呼!」苏晴月耳根微红,瞪了他一眼,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又跑出来折腾。刚才要不是躲得快,那一管钳砸下去,你脑子就成浆糊了!」 「心疼啦?」林墨凑得更近了,甚至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滚!我心疼国家医疗资源!」 苏晴月一把推开他的脸,转身对身后的队员喊道,「联系工商部门!这不止是一个窝点的问题。王大发敢在这里明目张胆搞克隆车,这市场里绝对还有猫腻!今天,对整个南城二手车交易中心,进行全面摸排查验!」 苏晴月一声令下,雷厉风行。 不到半小时,十几辆印着「工商执法」的白色面包车呼啸而至,将整个二手车市场的几个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大批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涌入市场。 这一下,整个二手车交易中心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平时满嘴跑火车丶拍着胸脯保证「原版原漆」的车贩子们,此刻一个个像热锅上的蚂蚁。 「快快快!把那辆事故车的牌子摘了!」 「老李!赶紧把你后面那个卷帘门拉上!」 「把那些空白合同赶紧塞碎纸机里!」 各种兵荒马乱。 但苏晴月带来的队伍动作更快。 公安与工商联合执法,直接分片包干,逐个车位丶逐家店面进行拉网式排查。 林墨没急着走,他顶着个「热心市民」和「特邀技术顾问」的头衔,大摇大摆地跟在苏晴月身边。 「苏队,你看那家叫『诚信名车』的。」 林墨指着不远处一家门头招牌极大的车行。老板正满头大汗地想把一辆保时捷往展厅后面藏。 「那车不对劲?」苏晴月问。 「对不对劲,查了才知道。」林墨快步走过去。 那老板一看警察来了,吓得腿都软了,强挤出笑脸:「警察同志,长官,我们这都是合法经营……」 林墨没理他,直接走到那辆保时捷前,伸手在车尾排气管内部摸了一把,手指捻了捻。又低头看了一眼刹车盘。 「合法经营?」林墨冷笑,「老板,你这保时捷的排气管里全是一股海腥味儿,刹车盘锈得都能刮下二两铁粉了。这水泡得挺透彻啊,估计这车是在龙王庙开过光吧?」 老板脸色大变,还想狡辩:「这……这是昨天下雨淋的……」 「下雨能把安全带底部的泥沙都淋出来?」林墨一把扯出安全带拉到底,「苏队,查他台帐。这绝对是重大泡水车,按规定必须明示,他当精品车卖,涉嫌欺诈。」 工商执法人员立刻上前:「出示你的营业执照和这辆车的交易凭证!」 老板瞬间瘫坐在地。 继续往前走。 另一家专做低端代步车的档口前。 林墨只扫了一眼停在最前面的一辆飞度。 「这辆,切割车。c柱有明显的重新焊接打磨痕迹,漆面厚度不对。这车要是上了高速被追尾,直接能散架。」 老板刚想跑,就被两名警察按倒在地。 「这辆,调表车。方向盘和档把磨损程度至少十几万公里,仪表盘上才显示三万。老板胆子挺肥啊,直接抹零?」 「这家店,收的都是黑车,连大本(车辆登记证书)都是伪造的,印章的颜色在紫外线下绝对会反光变色。查!」 林墨就像一台人形扫描仪。 所过之处,那些掩藏在光鲜亮丽外表下的罪恶无所遁形。 泡水车丶火烧车丶切割车丶调表车丶抵押黑车…… 短短两个小时。 整个二手车市场哀鸿遍野。 超过三十家违规车行被当场贴上封条。 五十多辆涉嫌严重违规和违法犯罪的车辆被暂扣。 包括王胖子在内的二十多名黑心老板和涉案人员被押上警车。 市场外围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不少原本来看车的普通市民都在围观,纷纷拍手叫好。 「抓得好!这破市场坑死多少人了!」 「我上次在这买的车,开回去三天发动机就大修,找他们理赔还挨了一顿打!今天终于遭报应了!」 太阳逐渐西斜。 南城郊区的风带上了几分冬日的凛冽。 苏晴月拿着一沓厚厚的查封清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今天这战果,简直比搞突击行动还要丰硕。 这颗毒瘤,算是一次性拔乾净了。 她转头,看向靠在警车旁丶正低头喝矿泉水的林墨。 夕阳的馀晖洒在他身上,给那件简单的休闲卫衣镀上了一层金边。明明是个没个正形的主播,偏偏这双眼睛毒辣得能看透世间所有阴暗。 「看什麽呢?是不是觉得你老公我今天帅爆了?」林墨察觉到她的目光,放下水瓶,咧嘴一笑。 苏晴月没反驳,走过去,极其自然地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今天……干得漂亮。」苏晴月的声音很轻,却透着真诚,「替那些差点受骗的百姓,谢谢你。」 「口头感谢可不行。」林墨顺势握住她的手,「我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卧底查案,苏大队长,你这kpi爆表了,不请我吃顿好的说不过去吧?」 苏晴月嘴角微微上扬,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行。想吃什麽?」 「想吃你……」林墨故意拉长音调,眼神狡黠。 「皮痒了是不是?」苏晴月脸颊一红,抬腿作势要踢他。 林墨哈哈大笑着躲开:「别别别!开玩笑的!去吃城东那家涮羊肉!我要吃爆肚!」 「走。」 苏晴月乾脆利落地上车,启动引擎。 林墨钻进副驾驶,转头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二手车市场,和那些在寒风中被押上警车的罪犯,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他靠在座椅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老婆,你说这帮人进去后,会不会怪我把他们赶尽杀绝啊?」林墨懒洋洋地问。 苏晴月目视前方,方向盘猛地一打,越野车犹如一头黑色猎豹驶入主道。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他们该庆幸遇到了你。要是落在我手里,我能让他们连底裤都赔穿!」 林墨缩了缩脖子,竖起大拇指:「还得是苏队,社会我月姐,人狠话不多。」 第161章 来自爷爷的「爱心」铁拳 夜色渐浓。 南城的街道被暖黄色的路灯拉扯成一条条流光溢彩的绸带。 黑色的越野车稳稳停在苏晴月家老旧小区的楼下。 「行了,就到这吧。」林墨熄了火,转头看向副驾驶。 苏晴月刚解开安全带,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羊肉汤锅底的香气。 那顿热气腾腾的涮羊肉吃得酣畅淋漓,她脸颊上还泛着健康的红晕,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也像是被热气熏得蒙上了一层水雾,柔和了不少。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苏晴月推开车门,又回头叮嘱了一句,「手上的伤别碰水,记得按时换药。」 「知道啦,苏大队长。」林墨拖长了音调,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你现在怎麽比我奶奶还罗嗦?」 苏晴月瞪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下了车。 看着她走进单元楼道的背影,林墨摇下车窗,喊了一声:「老婆!」 苏晴月的脚步一顿,身形明显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明天见!」林墨喊完,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只留下苏晴月在原地,耳根滚烫。 车子行驶在回城的路上,林墨打开音响,放着一首节奏明快的摇滚乐。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从一开始的假装小白兔,到后来的一脚踹翻大门,再到最后联合执法端掉整个黑市。 刺激,过瘾。 但最让他回味的,还是苏晴月替他理衣领时那不经意的温柔,以及刚才在火锅店,她一边吐槽着羊肉太膻,一边却又不停地往自己碗里夹肉的模样。 这种感觉,比抓了a级通缉犯还让人上头。 他看了看导航,终点设置的是他自己那个位于市中心的单身公寓。 但开到一半,他鬼使神差地一打方向盘,朝着城郊的老宅驶去。 一个人回去也是对着四面墙壁发呆,还不如回去看看那俩老「宝贝儿」。 …… 林墨把车停在巷子口,没敢直接开进去,怕发动机的声音吵醒已经睡下的邻居。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家那扇朱红色的木门前,掏出钥匙,轻轻插进锁孔,转动。 「吱呀——」 老旧的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 林墨一个闪身钻了进去,反手刚想把门关上,背后就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回来了?」 林墨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缓缓转过身。 只见院子中央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身影正背手而立。 月光如水,洒在那人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不是林振山老爷子还能是谁? 「爷……爷爷?」林墨乾笑两声,试图萌混过关,「这麽晚了,您还没睡呢?赏月啊?今儿这月亮……确实挺圆的哈。」 林振山慢慢转过身。 他没说话,只是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像两把手术刀,上上下下地把林墨解剖了一遍。 林墨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两只手贴在裤缝边,活像个被抓了现行的新兵。 「直播,我看了。」 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嘿嘿,您也看我直播啊?」林墨脸上堆起笑,「怎麽样?您孙子这身手,没给您丢人吧?那叫一个乾脆利落,威震全场!」 「威震全场?」 林振山重复了一句,突然往前踏了一步。 就这一步,林墨感觉自己面前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呼吸一滞。 「你管那叫乾脆利落?」 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平地炸起一声惊雷,「下盘虚浮,脚步散乱!对付几个街头混混,竟然用了十七秒!我教你的那些东西,是让你用来推人的吗?你那一记过肩摔,力从腰起,却散于肩头,若是对方身上藏着短刃,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还有!」 老爷子又往前逼近一步,那股如山岳般的气势压得林墨额头开始冒汗,「最后那一脚踹门,用的是蛮力!我教你的寸劲呢?透劲呢?让你把力使在门锁上,不是让你跟门板较劲!蠢货!」 林墨被骂得狗血淋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知道,老爷子这是真的生气了。 平时他怎麽胡闹,老爷子最多也就是骂两句「混小子」,但一旦涉及到功夫上的事,那就是天大的事。 「爷爷,我那不是……怕把手机摔了吗?我得举着直播呢……」林墨小声哔哔。 「还敢顶嘴?!」 林振山眼睛一瞪,那股尸山血海里磨练出来的杀气瞬间释放。 林墨立刻闭嘴,站得笔直。 「脱衣服。」老爷子言简意赅。 「啊?」林墨一愣。 「把外套脱了。」林振山指了指院子里的空地,「既然你觉得你那几下子很威风,那我就来给你松松筋骨。让我看看,你这阵子在外面野,功夫到底退步了多少。」 林墨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别啊爷爷!」他发出凄厉的哀嚎,「我刚从坏人手里拯救了南城市场经济,我这是立了功的!您不能这麽对功臣啊!再说,我手还伤着呢!」 他赶紧举起那只刚刚恢复拆了绷带的左手。 「伤着?」 林振山冷笑一声,身形突然一动。 快! 快到林墨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劲风已经到了面门。 林墨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格挡。 但那只是虚招。 林振山的手腕在半空中诡异地一翻,绕过他的格挡,五指如铁钳般,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他那只「受伤」的左手手腕。 「嘶——」 林墨倒吸一口凉气。 老爷子手指发力,一股钻心的疼痛顺着经络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这点伤,也叫伤?」 林振un山松开手,语气里满是不屑,「当年在战场上,肠子流出来了都得塞回去继续冲锋!你这点小伤,也好意思拿出来当挡箭牌?林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少废话!过来!」 老爷子不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林墨知道,今晚这顿「爱心」铁拳是躲不过去了。 他苦着脸,脱掉外套扔在一边,拉开架势。 「爷爷,您可悠着点,我这身子骨金贵着呢,明天还得约会……」 话音未落,林振山已经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一记冲拳。 但这一拳打出,院子里仿佛响起一声沉闷的炮响。 拳未至,拳风已然压得林墨胸口发闷。 「八极,崩拳!」 林墨不敢硬接,脚下踩着「泥步」,身形一滑,堪堪避开拳锋。 「躲?」 林振山冷哼一声,拳势不收,顺势变拳为肘,横着就朝林墨的肋下顶了过来。 「贴山靠!」 这一靠要是挨实了,林墨感觉自己能当场去世。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 右手成掌,贴着老爷子的肘关节顺势一引,同时左脚后撤半步,身体如陀螺般一转,想要将老爷子的力道卸掉。 「太极,搬拦捶?」 林振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花架子!实战之中,哪有时间让你这麽慢悠悠地画圈?」 老爷子被引得身体一歪,却猛地一跺脚。 「砰!」 整个青石板铺就的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一股霸道无匹的劲顺着地面传导过来。 林墨只觉得脚底一麻,下盘瞬间不稳。 「破你的根!」 林振山抓住这个破绽,身体如同猛虎下山,欺身而入,肩膀重重地撞在林墨的胸口。 「砰!」 林墨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旁边的老槐树上,震得树叶哗哗作响。 「咳咳……」 林墨捂着胸口,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这老头子,是真下死手啊! 「起来!」 林振山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眼神平静如水,「你的反应太慢,应变太差。真正的搏杀,胜负只在一瞬间。你刚才在直播里那些动作,看似潇洒,实则破绽百出。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你已经死了十次了。」 林墨从地上爬起来,吐了口唾沫,眼神也变了。 那股子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豹般的专注。 他知道,这是爷爷在用最直接的方式给他上课。 「再来!」 林墨低喝一声,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不再拘泥于招式,而是将这些年学到的所有东西都融会贯通。 军中的格斗术丶家传的八极拳丶街头的实战技巧…… 他的拳脚快如闪电,招招都攻向老爷子的要害。 插眼丶锁喉丶踢裆。 全是老爷子口中「下三滥」的招式。 但林振山却只是见招拆招,闲庭信步。 无论林墨的攻击多麽刁钻狠辣,他总是能以最简单丶最有效的方式化解。 「砰!砰!砰!」 院子里拳脚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月光下,两道身影兔起鹘落,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二十分钟后。 「砰!」 随着最后一声闷响,林墨再次被一脚踹飞,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 「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 林振山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气息平稳,连一滴汗都没出,「记住,功夫不是用来表演的,是杀人技。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视你的对手,更不要高估你自己。」 说完,老爷子转身,慢悠悠地走到石桌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唉哟,我的老腰……」 林墨在地上哼哼唧唧,试图博取同情。 就在这时,正屋的门开了。 「死老头子!大半夜的不睡觉,又在折腾我乖孙!」 林奶奶披着件衣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脸上满是心疼,「你这老东西是想上天是不是?小墨刚出院没几天,你就下这麽重的手!」 老太太把托盘往石桌上一放,快步走到林墨身边,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 「乖孙,快起来,奶奶给你炖了乌鸡汤,快喝了补补。」 林墨一看到奶奶,眼泪都快下来了,瞬间从硬汉变成了三岁小孩:「奶奶!我爷爷他家暴!您得给我做主啊!」 「反了你了!胡说八道什麽!」林振山眼睛一瞪。 「你给我闭嘴!」林奶奶回头就是一嗓子,直接把老爷子给吼蔫了,「再敢凶我孙子,今晚你就睡院子里!」 林振山摸了摸鼻子,没敢再说话,默默地端起茶杯喝茶。 林墨被奶奶扶到石桌旁坐下,一大碗热气腾腾丶香气扑鼻的乌鸡汤摆在他面前。 他喝了一口,感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浑身的疲惫和酸痛。 「慢点喝,锅里还有。」林奶奶慈爱地摸着他的头。 「奶奶,您炖的汤就是好喝。」林墨嘴甜地说道。 一家三口在月下的院子里坐着,气氛从刚才的紧张激烈变得温馨起来。 「丫头不错。」 林振山喝完茶,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林墨知道,他说的是苏晴月。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眼光。」林墨得意地说道。 「根正苗红,是个好苗子。」老爷子点了点头,又看向林墨,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既然认准了,就好好对人家。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 「还有。」老爷子敲了敲桌子,「这次二手车市场的事,你动静搞得太大了。」 林墨一愣:「怎麽了?我这是为民除害啊。」 「为民除害是好事。但你有没有想过,那麽大一个黑市,盘踞在南城这麽多年,背后要是没点东西撑着,能开得下去?」老爷子的眼神深邃如夜空,「你这一竿子,是捅了马蜂窝了。后面的麻烦,恐怕不会少。」 林墨心里一凛。 他之前还真没想这麽多。 「怕了?」林振山看他表情变化,哼了一声。 「怕倒是不怕。」林墨咧嘴一笑,「就是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有胆气是好事。」老爷子点了点头,「但光有胆气不够,还得有脑子。记住,有时候,最硬的拳头,不一定要打在最硬的骨头上。」 第162章 苏大队长的变装潜入 夜,深沉如墨。 林家老宅,林墨的卧房里,正上演着一出活灵活现的「行为艺术」。 他就那麽直挺挺地趴在硬木板床上,姿势标准得像一具出土的木乃伊,一动不动。 不是他不想动,是真动不了。 昨天晚上被老爷子那顿「爱心」铁拳结结实实地教育了一顿,虽然没伤着筋骨,但浑身上下的肌肉,从斜方肌到比目鱼肌,就没有一寸不在叫嚣着「罢工」。 特别是后腰那个被老爷子用「贴山靠」亲密接触过的地方,现在估计已经是一片绚烂的青紫色。 「嘶——」 他只是稍微想翻个身,一股酸爽到灵魂深处的痛楚就瞬间席卷全身。 「这老头子,下手是真黑啊……」 林墨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充满了对封建家长制的血泪控诉,「说好的孙媳妇比孙子亲,这是想直接打死孙子,好给孙媳妇换个新的?」 正当他自怨自艾的时候,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 林墨跟条蛆一样,极其艰难地蠕动过去,用两根手指夹起手机,解锁。 是一条简讯,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内容很简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九点半,『夜色』会所,天蝎座卡座。穿得像个败家子。】 后面没有署名,但那股子熟悉的丶命令下属般的冰冷味道,林墨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除了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苏副大队长,还能有谁? 「败家子?」 林墨挑了挑眉。 这要求……还挺别致。 虽然不知道苏晴月葫芦里卖的什麽药,但这种神秘兮兮的「任务」模式,瞬间就勾起了他的兴趣。 身上的酸痛感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行,败家子就败家子,这可是我的老本行。」 他一个鲤鱼打挺……失败。 最后还是扶着腰,龇牙咧嘴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打开衣柜,林墨犯了难。 他的衣服大多是休闲运动款,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还在上次抓王大锤的时候光荣报废了。 怎麽穿才像个败家子? 他翻箱倒柜,最后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了一件他自己都快忘了的「战袍」。 那是一件范思哲的丝质印花衬衫,金色的美杜莎头像在黑色的底面上张牙舞爪,骚气得能闪瞎人的眼。 下身配了条破洞牛仔裤,脚上蹬了一双限量版的aj,手腕上戴上那块百达翡丽的鹦鹉螺,头发用发蜡抓了个凌乱不羁的造型。 最后,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副几乎没戴过的金丝边眼镜戴上。 镜子里的年轻人,气质瞬间大变。 原本的阳光少年感被一股子玩世不恭的痞气取代,嘴角微微一勾,那股子「我爸是首富,我想打谁就打谁」的嚣张劲儿,简直入木三分。 「完美。」 林墨打了个响指,忍着腰痛,从车库里开出了那辆修好后就没怎麽动过的红色旗舰h9。 这车,配这身行头,绝了。 …… 「夜色」会所,是南城有名的销金窟。 能来这里消费的,非富即贵。 门口一排清一色的顶级豪车,林墨这辆红色的h9停在里面,倒也不显得突兀。 他把钥匙甩给门童,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晃眼迷离的灯光扑面而来。 舞池里,年轻的男男女女疯狂地扭动着身体,释放着过剩的荷尔蒙。 林墨对这种场合向来不感冒,他皱了皱眉,直接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卡座区。 天蝎座卡座在二楼,位置极佳,可以俯瞰整个舞池,又相对安静私密。 林墨走过去,发现卡座里空无一人,桌上倒是已经摆好了洋酒和果盘。 「人呢?」 他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打量着四周。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包臀裙丶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女人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她身段妖娆,走路摇曳生姿,一头大波浪的红发在灯光下闪着魅惑的光泽。 脸上画着浓艳的烟熏妆,烈焰红唇,眼神勾魂夺魄。 「先生,您点的黑桃a。」 女人把一瓶金灿灿的香槟放在桌上,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 林墨扫了她一眼,心里暗自「啧」了一声。 这会所的服务员质量是真高。 他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沓红票子,也没数,直接塞进了女人的托盘里。 「赏你的。人可以走了,酒留下。」 林-败家子-墨,此刻演技爆棚。 那女人似乎愣了一下,没动。 「怎麽?嫌少?」林墨眉头一挑,又准备掏钱。 「不少。」 女人突然俯下身,凑到林墨耳边,那股子熟悉的丶清冷的百合花香混杂着陌生的香水味钻进林墨的鼻子里。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快得像是在说唇语:「目标人物,三点钟方向,灰色西装,耳后有刀疤的那个。代号『豹哥』。」 林墨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猛地转过头,借着昏暗的灯光,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浓妆艳抹的脸。 虽然妆容大变,发型也换了,但这双眼睛,这股子清冷的气质,化成灰他都认识! 「苏……苏晴……」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嘴唇就被一根冰凉的手指堵住了。 「我叫rose。」 苏晴月直起身,冲他妩媚一笑,那眼神,电得旁边路过的一个服务生腿都软了。 「你……」 林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这还是那个连穿裙子都会脸红丶动不动就拿手铐吓唬人的苏晴月吗? 这简直就是个修炼千年的妖精啊! 「别废话。」 苏晴月用眼神示意他看向三点钟方向的那个卡座,「豹哥,王大发背后的人。南城灰色地带的头面人物,能量很大。我们查到,他今晚会在这里见一个重要人物,可能跟那些黑车的源头有关。」 「那你这身打扮是……」林墨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伪装侦查。」苏晴月言简意赅,「豹哥生性多疑,警惕性极高。普通的侦查手段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混进来。」 林墨懂了。 「那你叫我来干嘛?扮演你的金主?」他指了指自己这身行头。 「聪明。」 苏晴月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我的任务,是想办法在他身上或者随身物品上,装一个监听器。但是他身边那两个保镖是退役的侦察兵,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一直找不到机会。」 「所以,你需要我制造一个机会?」林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对。」 苏晴月从托盘底下摸出一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黑色小玩意儿,不动声色地塞进林墨的手心里,「这是最新型的贴片式监听器,有效距离一百米。我需要你制造一个混乱,时间不用长,三秒就够。」 林墨捏着那个小东西,感受着指尖冰凉的触感,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坏笑。 「制造混乱?这个我熟啊。」 他看了一眼那个豹哥。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阴鸷,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他身边坐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站如松,坐如钟,眼神时刻警惕着四周。 硬闯肯定不行。 那就只能……智取。 「rose是吧?」 林墨突然站起身,一把揽住苏晴月的纤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苏晴月的身体瞬间绷紧,眼神里闪过一丝羞恼和杀气。 林墨在她耳边飞快地说道:「入戏!不然就穿帮了!」 苏晴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顺势将手搭在了林墨的肩膀上,脸上挂起职业的假笑。 「林大少,有什麽吩咐吗?」 「吩咐?」 林墨哈哈大笑,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卡座的人都听到,「本少爷今天高兴!来,给爷跳个舞助助兴!」 说着,他直接拉着苏晴月就往舞池走去。 「你疯了?!」苏晴月压低声音,「监听器还没装!」 「急什麽?先预热一下。」 林墨不由分说,拉着她挤进了疯狂摇摆的人群。 震耳的音乐像是重锤一样敲击着心脏。 苏晴月一个踉跄,差点被旁边的人撞倒,林墨顺势将她搂得更紧。 两人几乎是胸膛贴着胸膛。 林墨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身体,和那急促的心跳。 「放松点,苏大队长。」 林墨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朵痒痒的,「你现在不是警察,你是一个出来卖笑的风尘女子。想想你审讯犯人的时候那股狠劲儿,拿出来一半就够了。」 苏-风尘女子-晴月,差点一脚踩断他的脚趾骨。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变。 那股子属于刑警的锐利被她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装出来的迷离和风情。 她的身体慢慢变软,随着音乐的节奏,开始笨拙地扭动起来。 虽然动作很僵硬,但在外人看来,倒也像那麽回事。 「这就对了嘛。」 林墨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突然松开她,从兜里又掏出一沓红票子。 「下雨了!收钱了!」 他大吼一声,直接将那沓钱撒向了空中。 「哗啦——」 红色的钞票如同天女散花般落下。 周围的人群瞬间疯了。 尖叫声丶哄抢声响成一片。 原本还在跳舞的人全都蹲下身去抢钱,舞池中央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干得漂亮!」 苏-rose-晴月,眼睛一亮。 但她还没来得及夸奖,林墨接下来的操作直接让她傻眼了。 只见林墨不仅没有趁乱去豹哥那边,反而拉着她,直接冲上了舞池中央那个小小的dj台。 他一把抢过dj手里的麦克风。 「音乐!停!」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劲爆的音乐戛然而止。 整个会所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dj台上那个穿着花衬衫的嚣张青年身上。 豹哥和他那两个保镖也皱着眉看了过来。 「搞什麽鬼?」 「这孙子谁啊?」 台下响起一片咒骂声。 林墨完全不在意,他清了清嗓子,一手搂着苏晴月的腰,一手拿着麦克风,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喊道: 「各位南城的朋友们!晚上好!」 「自我介绍一下,本人,林墨。我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交朋友!」 「今天,我身边这位rose小姐,第一次下海!为了庆祝她成功上岸……哦不,是成功下海!今晚全场所有的消费,由我林公子买单!」 「轰——!」 这话一出,全场先是死寂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林公子牛逼!」 「卧槽!这才是真大哥啊!」 「服务员!把你们这最贵的酒给我拿上来!」 整个会所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到了顶点。 苏晴月已经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被林墨搂着,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热量和那股子嚣张到骨子里的气息,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麽路子? 这跟计划的完全不一样啊! 「愣着干嘛?给大哥们笑一个啊!」 林墨捏了捏她的腰,低声提醒。 苏晴月机械地扯了扯嘴角。 「很好。」 林墨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拿着麦克风,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了豹哥的方向。 「特别是那位……豹哥!」 他用麦克风指着豹哥,脸上挂着挑衅的笑容,「我听说,您是咱们南城道上的大哥大。小弟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今天这单,就算是我给大哥您的见面礼了!还望豹哥以后多多关照!」 这话表面上是捧,实际上却是赤裸裸的挑衅。 你不是大哥吗? 现在有个比你还有钱的傻子来砸场子了,你要是没点表示,以后还怎麽混? 果然,豹哥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他身边的一个保镖站起身,刚想发作,却被豹哥伸手拦住了。 豹哥端起桌上的酒杯,慢悠悠地站起身,冲着林墨的方向遥遥一举。 「呵呵,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有活力了。」 豹哥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林公子是吧?既然你这麽有诚意,那哥哥我也不能小气。今天这单,算我的。就当是……交个朋友。」 他直接把林墨的「买单」给顶了回去。 这一下,就变成了两个大佬之间的斗富。 全场的气氛更加诡异和刺激了。 林墨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豹哥大气!」 林墨哈哈大笑,拉着苏晴月从dj台上跳了下来,「既然豹哥这麽给面子,那小弟必须过去敬您一杯啊!」 说着,他端起旁边桌子上的一瓶没开的轩尼诗,拉着苏晴月,大摇大摆地就朝着豹哥的卡座走去。 所有人都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那两个保镖立刻站起身,挡在了豹哥身前,眼神警惕地盯着林墨。 「两位大哥别紧张,我就是来敬杯酒,没带刀。」 林墨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豹哥挥了挥手,让两个保镖让开。 他倒想看看,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到底想玩什麽花样。 「豹哥!」 林墨走到卡座前,直接拧开瓶盖,给自己和苏晴月面前的空杯倒了满满两杯酒。 「小弟敬您!」 他说完,一仰脖,一杯至少三两的洋酒直接见了底。 「好酒量!」豹哥赞了一句,也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豹哥,我这马子,rose,也敬您一杯!」 林墨把另一杯酒推到苏晴月面前。 苏晴月心里把林墨骂了一万遍,但脸上还是挂着笑,端起酒杯。 就在她端起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准备敬酒的瞬间。 林墨突然像是脚下拌蒜,一个踉跄,手里的酒瓶「不小心」脱手而出,朝着豹哥的方向就飞了过去。 「小心!」 那两个保镖反应极快,一个闪身挡在豹哥面前,另一个伸手去接酒瓶。 场面瞬间一乱。 就是现在! 苏晴月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的身体借着敬酒的姿势,极其自然地靠近了豹哥坐着的那张沙发。 那只端着酒杯的手轻轻一晃,另一只手快如闪电,指尖夹着那个微型监听器,精准无比地贴在了豹哥脱下来搭在沙发靠背上的西装外套的衣领内侧。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当那个保镖接住酒瓶,豹哥皱着眉看过来时,苏晴月已经直起身,端着酒杯,笑意盈盈。 「豹哥,您别见怪,我这朋友喝多了。」 林墨也赶紧站稳,一脸歉意地拱手:「对不住对不住!豹哥,我自罚三杯!」 豹哥深深地看了林墨一眼,又扫了一眼旁边这个叫rose的女人,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 但刚才的混乱只是一瞬间,他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行了。」 豹哥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再跟这个「疯子」纠缠下去,「酒我喝了。你们玩得开心。」 「得嘞!那就不打扰豹哥了!」 林墨拉着苏晴[月],转身就走,那背影,潇洒至极。 两人快步走出「夜色」会所,一直走到停车场,钻进那辆红色的h9里,苏晴月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抬起手,发现手心全是冷汗。 刚才那三秒钟,比她带队冲进匪徒窝点还要紧张刺激。 「你这家伙……」 苏晴月转过头,看着旁边正在发动车子的林墨,眼神复杂,「你刚才就不怕他真的翻脸?」 「怕什麽?」 林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败家子做事,需要逻辑吗?越是不按套路出牌,他就越是摸不清我们的底细。」 「那万一……他要是真动手呢?」 「动手?」林墨挑了挑眉,发动车子,「那更好,我刚好可以试试,是他那两个保镖的侦察兵格斗术厉害,还是我爷爷教的八极拳更硬。」 苏晴月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麽。 这个男人,永远都像一个谜。 时而嬉皮笑脸,时而又胆大心细,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会做什麽。 但偏偏,每一次都能完美地解决问题。 「监听器,装好了?」林墨一边开车,一边问。 「嗯。」苏晴-rose-月,哦不,是苏晴月,从包里拿出一个耳机戴上,又拿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接收器,按下了开关。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豹哥那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查一下那个叫林墨的小子,什麽来头。」 紧接着,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谄媚。 「豹哥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小子身边的妞儿,可真是个极品啊……」 苏晴月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林墨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表情,嘿嘿一笑。 「苏大队长,看来你这卧底生涯,首战告捷啊。」 苏晴月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耳机里的动静,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猎人盯上猎物时的寒光。 第163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 夜风微凉,红色的红旗h9平稳地行驶在南城空旷的街道上。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苏晴月耳机里偶尔传出的细微电流声,以及林墨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的节奏声。 林墨偏过头,打量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苏晴月。 她已经摘掉了那个夸张的红色假发,随意地抓了两下原本的长发,虽然脸上的浓妆还没卸,但那股子属于刑警的清冷气质已经重新占据了高地。 「怎麽样?那个叫豹哥的,露了什麽底没?」林墨打破了沉默,语气轻松地问道。 苏晴月摘下耳机,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这只老狐狸很谨慎。刚才那个人只是个中间人,他们谈话的内容很隐晦,一直用行话交流,暂时还没提到核心的东西。」 「正常。」 林墨笑了笑,在红绿灯前停下车,「这种级别的老油条,不可能第一次见面就把底牌全亮出来。不过监听器既然装上了,他迟早会露出狐狸尾巴。咱们现在算是成功打入敌人内部了。」 「你还好意思说?」 苏晴月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刚才在会所里,你搞那麽大阵仗,简直像个疯子!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紧张?万一引起他的怀疑,整个计划就全泡汤了!」 「哎哎哎,苏大队长,过河拆桥可不是好习惯啊。」 林墨一脸委屈地叫屈,「我这可是为了配合你!你想想,要是我就那麽平平无奇地走过去敬酒,他那两个侦察兵保镖能让你轻易靠近?我只有表现得足够嚣张丶足够不可理喻,才能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我身上,给你创造那宝贵的三秒钟空档。」 「再说了,」林墨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目光在她那身性感的包臀裙上扫过,「我这也是为了保护你的清白啊。你看看你今晚这打扮,要是我不摆出个『财大气粗金主』的架势镇住场子,指不定有多少咸猪手想往你身上伸呢。我这也是护妻心切嘛。」 「谁……谁是你妻了!」 苏晴月脸颊一热,即使有浓妆的掩饰,也能看出那一抹可疑的红晕。她下意识地扯了扯过短的裙摆,试图遮住更多的大腿。 「迟早的事。」林墨厚着脸皮接话,一脚油门,车子继续向前驶去。 「不过话说回来,」林墨看了一眼导航,「这麽晚了,你这身打扮回你家或者刑警队宿舍,要是被你爸妈或者同事撞见,估计能引起不小的轰动吧?南城警花深夜化身夜店女王?这头条我看行。」 苏晴月愣了一下。 她刚才光顾着听监听器里的内容,完全忽略了这个问题。 现在的她,红发虽然摘了,但这浓艳的烟熏妆,这身火辣的紧身包臀裙,还有那十厘米的恨天高,要是就这麽走在小区里,绝对会被当成某种特殊职业的从业人员。 要是被她爸苏国强看见,估计能当场清理门户。 「那……那怎麽办?」苏晴月一时间也犯了难,「要不……我去局里的值班室换衣服?」 「别逗了。」林墨翻了个白眼,「你这副尊容进公安局,怕是还没走到值班室,就被大门口的保安大爷当场按下了。而且你卸妆的东西都没带吧?」 苏晴月摸了摸随身带的小包,确实只有监听设备和一点现金,连支口红都没有。 「那你说怎麽办?」她有些没好气地反问。 林墨嘴角再次扬起那个标志性的坏笑,打了个转向灯,车子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还能怎麽办?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嫌疑人的怀疑,委屈一下苏大队长,去我那儿凑合一晚呗。我那儿有洗面奶,虽然没有卸妆水,但多洗两遍应该能把这大熊猫眼洗掉。」 苏晴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去他那儿? 这……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虽然两人已经明确了恋爱关系,甚至连家长都见过了,但那都是在白天,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不行!」苏晴月下意识地拒绝,声音因为紧张而拔高了几分,「这不合规矩!」 「这有什麽不合规矩的?咱俩是合法情侣,又不是非法交易。」 林墨一边开车一边理直气壮地反驳,「再说了,你现在这模样,除了我那儿,你还能去哪儿?总不能在大街上晃荡到天亮吧?万一碰上巡警,你堂堂刑侦副队长因为涉嫌卖淫被抓,这乐子可就大了。」 「你才涉嫌那个呢!」苏晴月被他气笑了。 但仔细一想,林墨说得也有道理。她现在这副样子确实没法见人。 而且,不知道为什麽,面对林墨的提议,她心里除了紧张,竟然还有那麽一丝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 「那……就只借用一下洗手间。洗完脸我就走。」苏晴月强作镇定地提出了最后的底线。 「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苏队长的话就是最高指示。」 林墨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乐开了花。 进了这门,还想走?真当我林墨是吃素的? …… 半小时后。 林墨的单身公寓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门被推开了。 「随便坐,不用换鞋了,反正是你自己的地盘。」林墨打开灯,顺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 这还是苏晴月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踏进林墨的私人空间。 这套公寓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小区,面积不大,但视野极佳,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南城的夜景。 室内的装修风格极其简约,黑白灰的主色调,没有多馀的装饰,看着有些冷清,却意外地整洁,完全不像是一个单身男青年的狗窝。 「洗手间在那边,洗面奶在洗手台上,毛巾我拿条新的给你。」 林墨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里翻出一条还没拆封的白毛巾递给苏晴月,「你要是觉得勒得慌,我这儿有宽松的t恤,你可以换上。」 苏晴月看了一眼那件宽大的男士t恤,脸更红了。 「不用了,我洗完脸就走。」 她一把抓过毛巾,像逃难似的钻进了洗手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还顺手上了锁。 林墨看着紧闭的洗手间门,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丫头,平时抓贼的时候像个母老虎,这会儿倒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了。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后腰又隐隐作痛起来,便走到沙发旁,准备倒杯水喝。 洗手间里传出哗哗的水声。 苏晴月看着镜子里那个画着浓妆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挤了一大坨男士洗面奶在手心,搓出泡沫,狠狠地在脸上揉搓起来。 没有卸妆水,这防水的眼线和睫毛膏简直就像是用油漆画上去的,极其顽固。 她足足洗了三遍,脸都搓红了,才勉强把那些黑色的颜料洗乾净。 重新抬起头,镜子里的女孩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丽,只是脸颊因为用力的揉搓和水的温度,透着一层诱人的粉红色。 她擦乾脸,看了一眼身上那件紧紧包裹着身体的包臀裙,皱了皱眉。 刚才在会所里为了掩饰身份还不觉得,现在在一个男人的家里,这件衣服怎麽看怎麽别扭,短得连大腿根都快遮不住了。 她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了洗手台上那件林墨刚才拿给她的宽大t恤上。 要不……就换上? 反正等会儿就走了,穿着这件裙子实在太难受了。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苏晴月最终还是屈服于舒适度。 她脱下那件勒得人喘不过气的裙子,套上了林墨的t恤。 t恤很大,穿在她身上就像一件连衣短裙,刚好遮住大腿的三分之一,露出两条笔直修长丶白得晃眼的腿。 更要命的是,这件t恤上,满是林墨身上那种特有的丶清爽的阳光味道。 苏晴月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林墨的气息包裹住了,脸颊的温度瞬间又上升了几个点。 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鼓起勇气拧开了洗手间的门把手。 「洗好……」 林墨正端着水杯转过身,话刚说了一半,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水杯停在半空中,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苏晴月。 没有了浓妆的掩盖,她素净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那件宽大的男士t恤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显得邋遢,反而透出一种致命的慵懒和性感。 特别是那双修长的腿,在t恤下摆若隐若现,简直就是对林墨这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的终极考验。 「咕咚。」 林墨极其清晰地咽了一口唾沫。 苏晴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拽了拽t恤的下摆,试图遮住更多的大腿。 「看……看什麽看!没见过人穿t恤啊!」她强装镇定地瞪了他一眼。 「见过,但没见过穿得这麽……要命的。」林墨的声音有些沙哑,放下水杯,一步步朝她走去。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在瞬间升高了。 那种属于成年男女之间特有的暧昧氛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紧紧罩住。 苏晴月看着不断靠近的林墨,心跳如擂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直到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林墨停在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到。 他抬起手,轻轻将她耳边一缕湿漉漉的碎发挽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温热的脸颊,带起一阵轻微的电流。 「苏警官……」林墨低声唤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苏晴月紧张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一只等待宣判的蝴蝶。 就在这乾柴烈火丶暧昧的气氛即将达到顶点的时刻。 「咔哒。」 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小墨,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外面嘀咕什麽呢?吵死了……」 一个带着浓浓睡意丶略显慵懒的女声在两人耳边炸响。 紧接着,一个穿着丝绸睡衣丶头发凌乱丶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一边揉着眼睛,一边从卧室里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 林晚。 林墨的亲姐,此刻正以一种极其随意的姿态,出现在了林墨的单身公寓里。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林墨的手还停在苏晴月的耳边。 苏晴月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慌乱。 而刚走出卧室的林晚,在看清客厅里的景象后,揉眼睛的动作也瞬间定格了。 三个人,六只眼睛,在这个安静的公寓里,形成了一个极其尴尬且充满戏剧性的三角对视。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足足过了五秒钟。 「啊!!」 苏晴月率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呼,猛地推开林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算什麽? 半夜三更,穿着男朋友的宽大t恤,在客厅里准备做点不可描述的事情,结果被男朋友的亲姐当场抓包?! 这简直比她卧底身份暴露还要让人社死! 「姐?!你怎麽在我这儿?!」林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够呛,声音都劈岔了。 林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林墨和苏晴月之间来回扫视了两圈。 从林墨那副被人打扰了好事欲求不满的表情,到苏晴月那身引人遐想的打扮和红得滴血的脸颊。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刑警,她瞬间就推理出了事情的经过。 「哦……那个……」 林晚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被她用强大的心理素质掩盖了过去。 她故作镇定地咳嗽了一声,转过身,假装什麽都没看见。 「我这不是刚出差回来,顺路过来看看你吗。我看你不在家,就自己开门进来睡了一觉。既然你有客人……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她极其不自然地打了个哈欠,一边往卧室走走,一边自言自语:「哎呀,这梦游的毛病又犯了。我什麽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啊……」 「砰。」 卧室大门被紧紧关上了。 林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离了现场。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但刚才那种暧昧的气氛早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 林墨僵硬地转过头,看着依然捂着脸丶蹲在地上的苏晴月。 「那个……我说这是个意外,你信吗?」林墨乾笑两声。 「林!墨!」 苏晴月猛地站起身,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你姐有你家钥匙,你为什麽不早说?!」 「我……我忘了啊!她平时都在京城,一年也来不了几次……」 林墨欲哭无泪。 这特麽叫什麽事儿啊!眼看着就要全垒打了,结果被自家亲姐给半路截胡了! 「我要回家!」 苏晴月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也顾不上这衣服和t恤搭不搭了,直接套在身上,气鼓鼓地朝门口走去。 「哎哎哎,别走啊!」 林墨赶紧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这麽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 「不用!」 苏晴月甩开他的手,「你刚才不是说我穿成这样回去会被当成卖淫的吗?」 「现在你把妆卸了,穿的又是我的衣服,最多被当成……被当成……」 「当成什麽?」苏晴月瞪着他。 「当成刚跟男朋友吵完架离家出走的受气小媳妇。」林墨不怕死地接了一句。 「你去死吧!」 苏晴月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林墨的脚背上,拉开门冲了出去。 「嘶——」 林墨抱着脚单腿在客厅里蹦躂,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造孽啊……」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发上瘫下,脑海里依然不断回放着刚才苏晴月穿着那件t恤的模样。 「不过……好像也不亏。」 林墨摸了摸下巴,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坏笑。 至少,他知道了苏晴月穿他的衣服,比穿警服还要好看一万倍。 来日方长嘛,反正肉已经烂在锅里了,跑不掉的。 至于那个破坏了他好事的姐姐…… 林墨掏出手机,恶狠狠地给林晚发了一条微信: 【林晚同志!你破坏了南城警方一次极其重要的家属内部维稳行动!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明天的早饭你包了!】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 林晚回了一个字: 【滚。】 紧接着又跟了一条: 【不过,弟妹那腿真白。】 林墨:「……」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164章 低调赴约,商场里的「秘密行动 晨光挤过窗帘缝隙,斜扎在林墨脸上。 他眼皮抖动,猛地睁开,右手下意识往枕头下摸去。空荡。 「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林墨撑起半边身子,后腰钻心的酸胀让他倒吸冷气。 昨晚在沙发上凑合了大半夜,这木架子沙发的硬度,快赶上爷爷院子里的青石板了。 他揉着腰,歪头环视客厅。 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社死」大戏仿佛还在空气里残留着馀温。 那件被苏晴月穿过的宽大t恤,此刻正委屈地团在单人位扶手上。 「姐?」 林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他站起身,骨节发出「咔吧」脆响。 走到卧室门口推开一条缝,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户大开,透进一股清凉的空气。林晚早走了。 茶几上扣着个骨瓷碗,下面压着一张便签。 林墨伸手揭开。 【猪,早饭在锅里,记得热一下。案子紧急,我先回队里。昨晚的事……我会帮你瞒着爷爷,但你自己注意分寸。——林晚。】 「注意分寸?」 林墨撇了撇嘴,把便签团成球丢进垃圾桶。他走向厨房,揭开锅盖。 热腾腾的豆浆,还有几根刚炸出来的油条,裹着保鲜膜,还冒着油香。 他抓起一根,塞进嘴里大口嚼着。豆浆温热,顺着嗓子滑下去,压住了昨晚那股子折腾劲儿。 「嗡——嗡——」 手机在桌面上疯狂震动。 林墨抄起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苏大队长」四个字。 他按开免提,含糊不清地回道:「喂?老婆,这一大早的,是查岗还是想我了?」 电话那头,苏晴月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警觉:「少废话。昨晚……你姐没再说什麽吧?」 「没,她脸皮薄,逃命似的跑了。」林墨嘿嘿一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流理台边,「怎麽,一大早打电话,就为了这点事?」 「不是。」 苏晴月的语气变得严肃,甚至透着股子神秘,「中午十一点,市中心国金购物广场,负一层星巴克门口。记住,一个人来,穿得低调点,别开你那辆扎眼的红车,更别整得跟个开屏孔雀似的。」 林墨嚼油条的动作顿住:「什麽情况?秘密接头?咱们这恋爱谈得,怎麽一股子潜伏的味道?」 「让你来就来,哪那麽多废话。记住了,别引人注意。到了给我发消息。」 「嘟——嘟——」 电话挂得乾脆利落。 林墨盯着手机屏幕,摩挲着下巴。 低调?一个人? 以他跟苏晴月相处这段时间的经验来看,这姑娘平时除了出警就是训练,能主动约在市中心商场,还专门强调「低调」,这事儿绝对没那麽简单。 难道是发现了豹哥的新线索? 他仰头喝光豆浆,三两下处理掉剩下的油条,转身钻进洗手间。 镜子里,黑眼圈消了不少。他拿起剃须刀,细细清理下巴上的胡茬。 半小时后。 林墨站在衣柜前,眉头紧锁。 他的衣服要麽是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昨晚那套),要麽是颜色骚气的印花衬衫(败家子专用)。这些显然都不符合「低调」的要求。 翻腾了半天,他总算从衣柜底部拽出一套深灰色的运动连帽衫,配上一条简单的黑牛仔裤。 戴上一顶深色的棒球帽,帽檐压低,遮住大半张脸。 他看了看车钥匙,那把红旗h9的钥匙被他撇在一边。走到玄关柜子里掏了半天,翻出一把有些掉漆的五菱宏光车钥匙——那是上次帮王局拍宣传片,临时借来的「道具车」,一直没还回去。 「这下够低调了吧?」 他推门下楼,钻进那辆停在角落里丶满身灰尘的五菱。 发动,引擎轰鸣。 这拉胯的怠速震动,让林墨忍不住吐槽:「老婆,这要是没个说法,我这档次掉得可不是一点半点啊。」 …… 十点五十。 市中心,国金购物广场。 这儿是南城最繁华的地带,人潮汹涌,各色奢侈品店的招牌晃得人眼晕。 林墨把五菱宏光塞进停车场最角落的缝隙里,确定没人在意这辆破面包后,才压了压帽檐,双手插兜走进了电梯。 负一层。 周末的商场人满为患,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香水和油烟的味道。 林墨没急着去星巴克,他在负一层转悠了两圈。 眼神藏在帽檐阴影下,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周围的人群。 确定身后没尾巴,周围也没什麽熟人,他这才晃到星巴克对面的柱子后面。 他掏出手机,编辑简讯:【人已到。位置,星巴克正对面柱子,我在看你。】 不到三十秒。 一个穿着松垮的米色卫衣丶戴着黑框眼镜丶扎着简单马尾的女孩出现在视线里。 苏晴月手里拿着一杯美式,正装作低头看手机。 如果不是林墨对她极其熟悉,光看这幅打扮,绝对会把她当成刚出校门的大学新生。那股子常年带在身上的英气,被这身宅女打扮遮得死死的。 林墨无声无息地绕到她身后,伸出手指,在她腰眼上轻轻一点。 「哎!」 苏晴月身体猛地紧绷,右手习惯性地就要往后腰抓,那是摸枪的动作。 「别动,是我。」 林墨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 苏晴月松了一口气,回头狠瞪了他一眼:「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这种动作很危险?」 「你这反应也太大了,咱们是约会,不是抓贼。」 林墨不着痕迹地拉起她的手,带她往偏僻的走廊走,「说吧,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出什麽事了?是不是那个豹哥有动静了?」 苏晴月任由他拉着,走进了一家几乎没人逛的运动品牌折扣店。 两人装作看货架上的鞋。 「昨晚的监听器起作用了。」 苏晴月低声开口,声音细若蚊蝇,「凌晨两点,豹哥接了个电话。对方很神秘,只说了四个字:『大鱼进网』。」 「大鱼?」林墨皱眉。 「具体什麽意思还不清楚,但他们约了今天中午在这儿见面。对方要求在闹市区交接,说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苏晴月看了一眼表,神色凝重,「豹哥现在就在楼上的餐厅吃饭,但我刚才发现了另一拨人,也在盯着他。不像是我们局里的。」 林墨摩挲着指尖:「你是说……黑吃黑?」 「有可能。」 苏晴月转头看着他,眼神闪烁,「林墨,我现在休假,没有执法权。局里那边因为程序问题,还没正式批捕豹哥。但如果今天他们在这里搞什麽大动作,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现在……是你的编外支援?」林墨咧嘴一笑。 「我让你穿得低调点,是因为待会儿可能需要你帮我跟一个人。那人很警觉,我的脸他可能见过。」 苏晴月从兜里掏出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看一眼。这个人,代号『泥鳅』,豹哥的马前卒,专门负责跑腿送『货』。」 林墨扫了一眼。 截图上是个精瘦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外卖员制服。 「外卖员?」 「嗯,他们经常利用这个身份在商场里穿梭,根本没人怀疑。」 苏晴月话音刚落。 突然。 商场上空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炸响! 「砰!」 紧接着,人群开始尖叫。 负一层天花板上的吊灯剧烈晃动,灰尘簌簌落下。 苏晴月脸色剧变,几乎是本能地就往扶梯口冲:「出事了!」 林墨一把拉住她,眼神冰冷:「别乱!看那边!」 顺着林墨的手指望去。 只见混乱的人群中,一个穿着深蓝色外卖制服的男人,正反背着个硕大的外卖箱,低着头,逆着人流,疯狂地朝负二层停车场的步梯口钻去。 那男人的动作极其灵敏,推搡人群的力度极大。 「是泥鳅!」苏晴月大声喊道。 「我去追!你联系王局!」 林墨没等她回话,整个人像一发离弦的箭,猛地窜了出去。 他在人群中闪转腾挪,步伐极快,却不撞到任何一个路人。 「泥鳅」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回头瞥了一眼。 看到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灰衣青年正死死咬在身后,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圆形物体。 「滚开!」 他怒吼一声,竟然直接把那东西砸向了旁边的一家首饰柜台! 「轰!」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层商场。 林墨眼神一凝。 这不是手雷,是高分贝的震荡弹! 强烈的音波让周围的导购员瞬间痛苦地捂住耳朵倒地。 林墨却像没受影响一样,在音波爆发的瞬间,单手撑住旁边的护栏,整个人凌空跃起。 他掠过倒地的人群,在墙壁上借力一蹬。 整个人如同一只苍鹰,从三米高的空中俯冲而下。 「给老子停下!」 林墨大喝一声,右腿如钢鞭般抽出。 泥鳅刚推开安全通道的大门,林墨的重腿已经到了。 「咔嚓!」 大门的门轴发出一声脆响,厚重的防火门直接把泥鳅拍在了墙上。 泥鳅惨叫一声,手里的外卖箱落地。 林墨稳稳落地。 他正要上前锁喉。 突然,那倒地的外卖箱里,竟然传出了「滴答丶滴答」的细微声响。 林墨浑身寒毛乍起。 这种声音,他太熟悉了。 「草!」 林墨暗骂一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反手抓住泥鳅的领子,用力往后一甩,整个人再次朝相反的方向飞扑而出。 「躲开!」 巨大的气浪从身后炸开。 商场安全通道的防火墙在这一刻剧烈颤抖,烟尘弥漫。 林墨在地上滚了几圈,灰头土脸地爬起来。 他拍了拍帽子上的灰,看着那冒烟的通道,眼神里终于透出了一股子真火。 「老婆,你这约会……玩得真特麽大啊。」 烟雾散去。 走廊尽头,泥鳅的人影早就不见了,只留下一片狼藉。 而此时,林墨的耳边,隐约听到了更多的脚步声,正从负二层停车场疯狂涌上来。 整齐。 有力。 那绝不是普通的混混。 林墨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看来,这国金广场底下,藏着的不止是「大鱼」。 而是一个满是毒钩的深潭。 他回头看了一眼星巴克的方向,苏晴月正焦急地往这边赶来。 「老婆,站那儿别动。」 林墨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片,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安全通道下方黑黢黢的阶梯。 「接下来的场面,可就不低调了。」 第165章 螳螂捕蝉,大鱼脱钩? 安全通道内,滚滚浓烟尚未散尽,刺鼻的火药味混合着建筑粉尘,直往人鼻子里钻。 林墨从地上翻身跃起,像只敏捷的猎豹。 他拍了拍灰,顾不得后腰隐隐传来的抗议,眼神死死盯着通道深处。 烟雾中,泥鳅留下的那股气息早已断了。 「林墨!林墨你没事吧!」 苏晴月娇喝一声,已经拎着包飞速冲了过来。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顾不得脚上那双不太跟脚的平底鞋,冲到林墨跟前,双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眼神里满是焦急,「炸着哪儿了?说话啊!」 「咳咳……没,就吃了两口灰。」林墨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笑了笑,「老婆,这『爆米花』放得有点狠,我这耳膜现在还在蹦迪。」 苏晴月见他还能开玩笑,提着的心才落下一半。 她转头看向那被炸得漆黑的墙角,脸色阴沉得可怕:「震荡弹加上微型扩音装置,泥鳅这孙子背后绝对有高人。」 就在这时,步梯上方传来一阵急促且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那是皮靴撞击水泥地的闷响,整齐划一,透着股肃杀。 林墨眼神一凝,右脚微撤,那是战斗爆发前的预备姿势。 苏晴月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右手已经摸向了包里的证件,眼神如冰。 「哒丶哒丶哒。」 脚步声在楼梯拐角处停住。 十几名穿着深蓝色防风夹克丶神色冷峻的男人鱼贯而入。 他们动作异常老练,三人一组,瞬间抢占了通道的各个制高点。最后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皮衣丶戴着墨镜的女人。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林墨和苏晴月身上一扫。 「林墨,你这吃灰的姿势,进步不少啊。」 那声音冷中带俏,除了林晚,还能是谁? 林墨一愣,绷紧的肌肉瞬间松弛,有些无奈地吐槽:「姐,你这出场方式,差点让我以为豹哥把军火库搬过来了。你不是在队里开会吗?怎麽带着这麽一帮大汉跨省空降了?」 苏晴月也愣住了:「晚姐?这些人是……」 林晚走上前,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魁梧丶面色黝黑的中年警官。 林晚介绍道:「这是老熟人了,隔壁省厅专案组的陈队。泥鳅这条线,他们盯了半年了,从昨晚开始,我们就完成了信息对接。这叫『雷霆跨省收网』。」 陈队对着两人点了点头,语气沉稳:「苏队,久仰。小林兄弟,刚才那一记正蹬,漂亮。泥鳅这种滑头,能被你逼到放『炮』脱身,不容易。」 「别寒暄了。」林晚打断了众人的话,眼神锐利,「泥鳅呢?」 「顺着负二层跑了,那边是停车场,地形复杂。」林墨指了指下方。 「追!」林晚挥手,身后的特警队员瞬间如潮水般涌下阶梯。 林墨和苏晴月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 负二层停车场,灯光昏暗。 空气里满是汽油味和橡胶摩擦出的焦苦。这里停了上千辆私家车,随便往车缝里一钻,神仙也难找。 「封锁出口了吗?」林晚边走边问,步伐飞快。 「所有闸口都换成了我们的人。只要他还在场内,插翅难飞。」陈队对着对讲机低声吩咐了几句。 众人来到一个岔路口。林墨突然蹲下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摸了一把。 他指着地上一道极其浅淡的油渍:「这边。他走得急,鞋底蹭到了刚才炸开的油封。这味儿,跑不了。」 在林墨的引导下,众人飞速穿过几个停车区。 「在那儿!」 一名队员指着前方一辆正准备启动的黑色桑塔纳喊道。 那车明显是套牌的,破旧不堪,与这商场格格不入。 驾驶位上的男人正是泥鳅。 他见行踪暴露,猛地一脚地板油,引擎发出刺耳的咆哮,对着人群就撞了过来。 「闪开!」 林晚大喝一声,身形极快地侧闪。 林墨却没退。他眼神一冷,在车头撞上前的瞬间,脚下发力,整个人横向腾空。他在旁边的石柱上借力一蹬,凌空一记重腿,狠狠扫在桑塔纳的侧挡风玻璃上。 「啪嚓!」 玻璃粉碎。 桑塔纳受此重击,方向盘猛地一抖,直接撞在了旁边的防火墙上。气囊弹出,车头冒起了白烟。 特警队员一拥而上,像拎小鸡一样把半晕过去的泥鳅从车里拎了出来。 「放开我!你们抓错人了!我就是个送外卖的!」泥鳅满脸是血,还在疯狂挣扎。 陈队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冷笑:「外卖箱里装震荡弹?你这送的是阎王爷的盒饭吧?带走!」 林墨拍了拍手上的碎玻璃,却发现苏晴月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反而眉头紧锁。 「不对劲。」苏晴月看向林晚,「晚姐,泥鳅既然是跑腿的,那他刚才在这个点儿出现,应该是刚给豹哥交接完。豹哥呢?」 林晚脸色微变,猛地按住无线电:「餐厅监控组!豹哥的位置!」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波声,随后是一个焦急的声音:「报告林队!豹哥……豹哥刚才进了餐厅洗手间,已经五分钟没出来了!我们的人在门口守着,但……但是里面没动静!」 「草!」林墨低骂一声,「调虎离山!」 众人没有任何停留,疯狂地往楼上的高档餐厅区冲去。 商场顶楼,这家旋转餐厅依旧乐声悠扬。 林墨一脚踹开餐厅洗手间的大门。 里面空空如也。 洗手台的镜子上,甚至还残留着水渍。一扇原本锁死的气窗被强行撬开,外面的高空维护脚手架正微微晃动。 林墨冲到窗口往下看。 下面是商场侧方的货运通道,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正缓缓驶出巷口。 「鱼脱钩了。」 林墨盯着那辆车,语气冰冷得像冰碴子。 苏晴月冲过来,看着空荡荡的隔间,拳头重重砸在门板上。 「他怎麽可能知道我们在盯着他?每一个监控位都是死角,每一名便衣都是生面孔!」苏晴月不解,更不甘。 林晚走进洗手间,从洗手台上捡起一个精致的咖啡杯。 杯底还有馀温。 她放在鼻尖闻了闻,眼神深邃:「不是他知道我们在盯着他,而是他根本就没打算在这儿接头。泥鳅只是个引线,用来测试这商场里到底有没有『条子』。刚才那声炸响,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确认『围猎场』的范围。」 「你是说,他把我们所有人当成了测试题?」林墨转过头,眼神中燃起了久违的火。 「不仅如此。」 林晚把咖啡杯递给陈队,指了指杯壁上一个极其隐蔽丶只有针尖大小的划痕,「这是某种暗号。意思是:生意取消,清理门户。」 林墨走到窗边,看向那已经消失在街角的灰色面包车。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从泥鳅身上顺手牵羊摸出来的黑色卡片,那是某种高级会所的会员卡,边缘还带着一股劣质菸草味。 「姐,大鱼虽然脱了钩,但他在水里留下了不少鳞片。」 林墨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昏暗的洗手间里显得格外危险,「他想清理门户,那得问问我这双脚答不答应。老婆,走,带你去个更『热闹』的地方。」 苏晴月看着林墨的样子,知道这家伙的「正义感」又开始超载了。她深吸一口气,拨正了胸前的领口:「晚姐,案子你接手,但豹哥这头,我要亲手按住。」 「小心点,这大鱼背后,有个深不见底的潭。」林晚提醒道,眼神中却藏着一丝欣慰。 第166章 破面包配包工头?这叫战术伪装 商场地下停车场的风,夹着刺鼻的橡胶焦糊味。 林墨迈步。 风灌进领口。 他没回头,径直走向那辆满是灰尘的五菱宏光。 苏晴月快步跟上。她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作响。「去哪?」 「去钓鱼。」林墨拉开车门。门轴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吱呀」惨叫。 他长腿一跨,钻进驾驶室。苏晴月拉开副驾门,坐了进去。车座弹簧发出抗议的悲鸣。 林墨拧钥匙。 马达乾嚎两声,没动静。 他抬手,掌心猛击仪表盘。「给点面子!」 再拧。 「轰——」破面包车猛地一抖,引擎终于喘着粗气活了过来,整辆车像个得了疟疾的病人,疯狂打摆子。 苏晴月捂脸。 她看着那落满灰尘的中控台,还有后视镜上挂着的褪色红绳,嘴角抽搐。「林墨,你开这破车去追豹哥?人家四个轮子转一圈,咱们这车连个屁都吃不上。」 「苏大队长,这叫战术伪装。」林墨挂挡,松离合。车子往前猛蹿一截,差点熄火。「你想想,豹哥刚被咱们端了老巢,又在楼上折了泥鳅。他现在肯定草木皆兵,满大街盯着警车和豪车。谁能想到,来端他底裤的人,开的是辆八手五菱?」 苏晴月被气笑了。 她伸手,从林墨兜里掏出那张黑色卡片。 卡片纯黑,材质坚硬。 正面没有任何字,只有一个暗金色的蝎子浮雕。 背面是一串没有规律的编号。 「你刚才说这卡上有线索?」苏晴月把卡片凑到鼻尖。 「别靠太近,味儿冲。」林墨打方向盘,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阳光刺眼,他把遮阳板拉下来。 「你仔细闻,卡片边缘有什麽味?」 苏晴月皱眉。她深吸一口气。 劣质菸草味。 夹杂着一股极其特殊的甜腻香气。像某种劣质香精。 「这味……」苏晴月脑子飞速运转,「不是普通菸草。里面掺了『神仙水』的味道?不对,是某种特定的除臭剂!」 「聪明!」林墨打了个响指。「南城道上,做这种偏门生意的场子不少。但既要用这种高级磁条卡,又要用那种劣质甜香除臭剂掩盖地下室霉味的,只有一家。」 林墨脚踩油门,破五菱在主干道上发出拖拉机般的咆哮,疯狂超车。 「城南,『蓝海湾』休闲会所。」 苏晴月眼神一凛。「那是豹哥的早期发家地。表面上是洗浴中心,背地里是地下钱庄和黑车过户的集散地。局里盯了很久,但那地方像个铁桶,连个针都插不进去。」 「铁桶也有缝。」林墨单手控方向盘,右手在储物盒里翻找。 他翻出一个黑色的塑胶袋,扔给苏晴月。「换上。」 苏晴月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件花里胡哨的豹纹防晒服,还有一副镶着假水钻的超大墨镜。 「什麽意思?」苏晴月瞪眼。 「做戏做全套。」林墨咧嘴。「我现在是包工头林大强。你,是我刚从城中村发廊里撩来的小秘,苏小翠。」 「林!墨!」苏晴月咬牙。 「入戏,老婆,入戏。」林墨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偏僻小路。「待会儿到了地方,你别说话,贴着我走。遇事我扛。你只要负责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丶只认钱的样子就行。」 苏晴月深吸气。强压下把林墨从车窗扔出去的冲动。 她脱下外套,套上那件俗气的豹纹防晒服。戴上大黑超墨镜。原本清丽干练的刑警队长,瞬间变成了一个俗气妖艳的精神小妹。 林墨转头看了一眼。吹了个口哨。「绝了。苏小翠,待会看哥怎麽带你吃香喝辣。」 「闭嘴。开车!」 半小时后。城南。 「蓝海湾」休闲会所的霓虹招牌在白天依然闪烁。六层楼高,外墙贴满金色的玻璃,俗气透顶。 大门口,两座石狮子张牙舞爪。四个穿着黑西装丶戴着耳麦的保安像门神一样杵着。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街道。 一辆满身泥灰的五菱宏光,以一个极其嚣张的漂移姿态,稳稳停在会所正大门的正中央。正好堵住了两辆准备驶入的保时捷。 保安脸色大变。大步冲过来。 「干什麽的!要死啊!赶紧开走!这儿是你能停的地方吗!」带头的保安猛拍五菱的车引擎盖。 车门推开。 林墨下车。他不知什麽时候从后备箱翻出一条大金炼子挂在脖子上,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牙签。 他没理保安。转身,走到副驾。拉开车门。 他伸出手。粗声粗气地喊:「翠儿!下车!到地方了!」 苏晴月翻了个白眼。 戴着大墨镜,扭着腰,极其不情愿地搭住林墨的手,下了车。 保安愣了一下。这组合,太怪异了。 「耳朵聋了?让你们滚蛋没听见?」保安怒骂,伸手去推林墨肩膀。 林墨探手。五指如钩。 精准扣住保安手腕。往下狠压。 「哎哟!」保安惨叫。 半边身子瞬间麻了,膝盖发软,差点跪下。 林墨没松手。他叼着牙签,斜着眼,一副暴发户的嚣张嘴脸。「兄弟,怎麽说话呢?老子来消费,你让老子滚?」 「松手!有人闹事!」另外三个保安见状,立刻摸向腰间的甩棍,围拢过来。 林墨冷笑。左手入兜。 两指夹着那张带金蝎子浮雕的黑卡,猛地抽出来。 直接拍在带头保安的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来谈大买卖的!」 黑卡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带头保安强忍手腕剧痛,低头扫了一眼。 脸色瞬间煞白。 那只金蝎子。那是会所最核心丶最顶级的通行证。 整个南城,拥有这张卡的人不超过十个。全都是豹哥的座上宾! 「卡……卡是真的!」另一个保安眼尖,看清了编号,声音发颤。 林墨松手。一脚把带头保安踹开半步。 他弯腰,捡起黑卡,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瞎了你们的狗眼。去!把老子的车停好。刮花一点,老子扒了你们的皮!」林墨把五菱宏光的车钥匙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保安怀里。 保安哪敢接话。手忙脚乱接住钥匙,连连鞠躬。 「爷,您里面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林墨冷哼。他大手一伸,极其自然地揽住苏晴月的腰。 苏晴月身体一僵。隔着衣服,林墨掌心的温度烫人。她刚想发作,林墨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一下。暗示:监控。 苏晴月咬牙。强忍不适。 顺势软绵绵地靠在林墨怀里。 用甜腻得让人发指的声音撒娇:「强哥,这地方的人怎麽这麽凶啊?吓死人家了。」 林墨憋笑憋得肚子疼。「翠儿别怕,哥有钱,拿钱砸死他们!」 两人大摇大摆,穿过旋转门,进入大堂。 大堂金碧辉煌。一尊巨大的关公像立在正中央,香火缭绕。 前台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旗袍,眼神精明。她早从对讲机里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此刻堆满笑容迎上来。 「这位老板,面生得很。不知道怎麽称呼?」经理目光在林墨脖子上的金炼子和苏晴月那身豹纹上扫过,眼神深处藏着警惕。 拿得出黑卡,却开五菱宏光。这种反差,太诡异。 林墨没理她。他走到前台。指节敲击大理石台面。三长,两短。 这是道上通用的试探暗号。 经理眼神微变。笑容收敛几分。「老板,咱们这儿,洗浴在二楼,棋牌在三楼。您看……」 「洗什麽浴。老子一身机油味。」林墨粗着嗓子打断她。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眼神变得狠厉。「老子来修车。修大梁,换底盘,走水路。找『泥鳅』引荐的。」 一听「泥鳅」两个字。经理瞳孔猛缩。 泥鳅出事的消息,还没传到底层。但这种接头暗语,对上了。 「原来是泥鳅兄弟介绍的贵客。」经理态度瞬间大变,变得极其恭敬。「强哥是吧?您要的『修车厂』,在底下。您跟我来。」 经理转身。领着两人绕过关公像,走到一条极其隐蔽的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部没有按钮的专用电梯。 经理刷了一张卡。电梯门开。 「强哥,底下规矩大。这位小妹……」经理看了一眼苏晴月。 「老子的女人,一秒钟都离不开老子。怎麽,怕她懂你们的行规?」林墨一把搂紧苏晴月,语气嚣张至极。 经理不敢多说。低头退开。「您请。底下有人接应。」 两人走进电梯。门缓缓关上。 电梯轿厢极其狭小。灯光昏暗,透着一股压抑的红光。 电梯没有按键,直接往下沉。 「呼——」苏晴月猛地推开林墨。大口喘气。「林大强!你手往哪放!」 「工作需要!绝对没占便宜!」林墨举起双手,一脸无辜。 「你懂的暗语还挺多啊?什麽修大梁走水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黑道太子爷!」苏晴月瞪他。 「警匪片看多了而已。」林墨收起嬉笑。脸色变得严肃。 他盯着电梯不断下降的楼层显示。负一。负二。负三。 这地下挖得够深的。 「待会门一开。跟紧我。」林墨声音低沉。「这里是豹哥洗黑钱和做假手续的核心。安保肯定比上面严十倍。泥鳅被抓的事,随时可能传过来。我们时间不多。」 「叮——」 电梯停住。红灯闪烁。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烈的烟味丶汗臭味混合着点钞机的「哗哗」声,扑面而来。 这里,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没有装修,全裸露的水泥墙壁和管道。 几百平米的空间里,摆满了几十张桌子。 左边,是十几台高速运转的点钞机。 成捆的百元大钞堆得像小山。几个光膀子纹身的汉子正在疯狂清点。 右边,是假证制造流水线。各种公章丶印表机丶电脑,满屏幕的车辆信息和身份信息。 最深处,有一间用玻璃隔出来的办公室。 门口。站着两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壮汉。手里拎着棒球棍。 林墨刚走出电梯。 刷! 几十道目光瞬间齐聚在他们身上。点钞机停了,印表机停了。 空气瞬间凝固。 一个穿着花衬衫丶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男人,从玻璃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叫野狗。豹哥的头号疯狗。专门负责看守这个地下金库。 野狗手里捏着个对讲机。对讲机里,正断断续续传出商场那边的杂音。 野狗死死盯着林墨。目光像毒蛇。 他没见过这个人。更没见过这身打扮。 「生面孔啊。」野狗把玩着手里的对讲机。缓缓走过来。身后的打手们默契地放下手里的活,从四面八方围拢。 林墨没慌。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把苏晴月挡在身后。 「生面孔怎麽了?钱是熟的就行。」林墨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随意地拍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 「泥鳅介绍来的?泥鳅人呢?」野狗站在离林墨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泥鳅那小子办事不靠谱,让老子自己下来找豹哥谈。」林墨语气依旧嚣张,仿佛没看到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打手。 野狗冷笑一声。 他突然举起手里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里面传出一个焦急的声音:「狗哥!出事了!商场那边炸了!泥鳅被条子按住了!豹哥失联!」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野狗慢慢放下对讲机。他看着林墨的眼神,已经从警惕变成了暴戾。 「泥鳅被抓了。」野狗扭了扭脖子。骨头咔咔作响。 他死死盯着林墨。 「你特麽说,你是泥鳅介绍来的?」 骗局,瞬间拆穿。 林墨叹了口气。 伸手,摘下头上的棒球帽。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看来,这包工头的人设,是演不下去了。」 他转头。看着苏晴月。咧嘴一笑。「老婆,准备干活。」 苏晴月一把扯掉脸上的大黑超。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那股属于刑警队长的恐怖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警察!都不许动!」 苏晴月一声娇喝。手入包,直接拔出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野狗。 全场大骇! 第167章 关门打狗!老婆的KPI又爆了 地下空间的空气,如同被瞬间抽乾。 几十道目光死死盯着苏晴月手中那把泛着冷光的制式防卫器。 点钞机停止运转。假证印表机的履带卡在半空。 整个几百平米的地下室,只剩下通风管道里传出的沉闷嗡嗡声。 野狗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眼中闪过一抹短暂的错愕。但随之而来的,是亡命之徒特有的疯狂与暴戾。 「条子?」 野狗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他非但没举手投降,反而狂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刺耳至极。 「哈哈哈!条子!两个条子!就凭你们俩,也敢单枪匹马闯老子的金库?」 野狗猛地一挥手,手中紧握的棒球棍重重砸在旁边的玻璃隔断上。「哗啦」一声巨响,防爆玻璃虽然没碎,但巨大的震动声如同发令枪,瞬间点燃了整个地下室的火药桶。 「兄弟们!抄家伙!」野狗怒吼,额头青筋暴起,宛如一条真正的疯狗,「这里是咱们的命根子!今天要是让他们活着走出去,大家全得进去踩缝纫机!男的打残,女的夺枪!谁拿下他们,豹哥重赏五百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这是一群原本就背着案底丶刀口舔血的暴徒。 原本被防卫器震慑的打手们,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红光。甩棍丶钢管丶砍刀丶甚至沉重的点钞机部件,全被他们抓在手里。 几十号人,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电梯口狭小的空间狂扑而来。 苏晴月脸色一沉。 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面对如此数量的暴徒,手中只有弹匣里那十几发子弹,根本无法控制局面。更何况,按照规定,非致命威胁下不能轻易开火。 「退进电梯!」苏晴月娇喝一声,左手一把扯住林墨的胳膊,试图将他往后拉。 林墨没退。 他反而跨前一步。 宽阔的脊背瞬间挡在苏晴月身前。 那件俗气的豹纹防晒服被他一把扯下,随手一甩,如同丢弃一件碍事的垃圾。 他扭了扭脖颈,骨节发出如同爆豆般的脆响。 「退什麽退。」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痞笑,深邃的眼眸中燃起熊熊战意,「老婆,这电梯门一关,咱们不成了瓮中之鳖了?再说了,好不容易遇到这麽多『行走的kpi』,跑了多可惜。」 苏晴月气急,压低声音怒道:「你疯了!他们有几十个人!这里没信号,我刚试了,呼叫器发不出求援指令!」 「没信号就对了。他们这行当,最怕别人定位,肯定装了军用级别的屏蔽仪。」林墨头也不回,双手手腕交叉,活动了一下关节,「老婆,你就在后面站好,给我掠阵。记住,别弄脏了鞋。」 话音未落,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暴徒已经到了近前。 三根明晃晃的钢管,带着凌厉的风声,分别砸向林墨的头顶丶肩膀和腰侧。 封死退路。下手狠辣。 林墨眼神骤冷。 他没躲。 左脚猛地往前一踏。 「砰!」 坚硬的水泥地面仿佛都为之一震。 林墨身形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不退反进,直接硬生生撞入三人的攻击圈。 太快了! 暴徒们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他的动作。 林墨左手一抬,小臂肌肉瞬间紧绷如铁,以极其霸道的姿态硬扛下砸向肩膀的钢管。 「当!」 一声闷响。林墨纹丝不动,那暴徒却震得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钢管。 紧接着,林墨右手化拳为掌,如同灵蛇出洞,精准无比地卡住中间那人的脖颈。五指发力,往下一压! 「八极!猛虎硬爬山!」 「轰!」 中间那名壮汉重达一百八十斤的身体,被林墨单手按住,整个人腾空而起,随后如同破麻袋一般,被狠狠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惨叫声还未发出,便直接昏死过去。 剩下两人大惊失色,想要抽身后退。 林墨岂会给他们机会。 他右腿以脚跟为轴,腰部骤然发力,一记极其刚猛的回旋踢,宛如秋风扫落叶。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名暴徒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击,胸口凹陷,整个人倒飞而出,直接砸翻了后面跟上来的五六个人。 人群瞬间倒下一片,哀嚎连连。 一个照面。三秒钟。 三人废。 整个地下室的喊杀声,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野狗握着棒球棍的手心,渗出了冷汗。他也是练家子出身,早年在地下的黑拳擂台上打过几年,眼光毒辣。 刚才那一下,无论是速度丶力量还是发力的技巧,都绝非普通打手能做到。这特麽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磨练出来的杀人技! 「这小子是个硬茬!一起上!堆死他!」野狗在后方声嘶力竭地指挥,自己却悄悄往玻璃办公室的方向退了两步。 打手们咬着牙,再次如狼似虎地扑上。 「老婆,看好了,什麽叫暴力美学。」 林墨大笑一声,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不再拘泥于原地防守,而是主动杀入人群。 在几十人的包围圈中,林墨的身形滑溜得像一条真正的泥鳅。 军中的特种格斗术丶爷爷传授的八极拳丶太极的卸力技巧,在他手中融会贯通,浑然天成。 一名纹身大汉挥舞着砍刀当头劈下。 林墨侧身闪避,刀锋贴着他的鼻尖落下。 他顺势扣住大汉的手腕,往怀里一带,一记凌厉的膝撞狠狠顶在大汉的腹部。 大汉双眼翻白,苦胆水都吐了出来。 林墨夺过他手中的砍刀,反手用刀背一拍,将另一名企图偷袭的打手拍得下巴脱臼。 「假证做得挺溜,打架怎麽跟娘们似的?」 林墨一边游走,一边开启了极其嘲讽的「语音包」。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叠假身份证,手腕一抖。 几十张坚硬的塑料卡片如同漫天暗器,劈头盖脸地砸向对面的几人。 虽然杀伤力不大,但锋利的边缘划过脸颊,依然留下一道道血痕,逼得打手们下意识地闭眼。 林墨藉此机会,腾空跃起,一脚踹飞一台沉重的点钞机。 「咣当!」 点钞机在半空中解体,数不清的百元大钞如同红色的雪花,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漫天飞舞。 在这场「钞票雨」中,林墨的每一次出手,必定伴随着骨骼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 插眼丶锁喉丶踢裆丶击肋。 招招致命,全是最实用丶最狠辣的制敌手段。 苏晴月站在电梯口,握着防卫器的手微微发抖。 她甚至找不到开火协助的机会。 因为林墨的动作太快了,且始终在人群中穿插,完美地利用打手们的身体作为掩护。 那些暴徒不仅打不到他,反而经常误伤自己人。 看着那个在人群中犹如闲庭信步丶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狂野魅力的男人,苏晴月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速。 平日里那个嬉皮笑脸丶总爱占她口头便宜的「小流氓」,此刻却像一尊战神,为她挡下所有的黑暗与危险。 「林墨!小心左边!」苏晴月厉声提醒,同时猛地抬起右腿。 一个漏网之鱼想要绕后偷袭苏晴月。 还没等他靠近,苏晴月那条修长的笔直大腿已经如同钢鞭般抽在他的太阳穴上。 高跟鞋的鞋跟带来了极其恐怖的杀伤力,那人直接两眼一翻,瘫软在地。 「干得漂亮,老婆!这高位侧踢有我三分神韵了!」林墨在百忙之中还不忘竖起大拇指点赞。 「闭嘴!专心打架!」苏晴月被他气得俏脸通红。 战斗,呈现出极其诡异的一面倒。 不到五分钟。 原本气势汹汹的几十号暴徒,此刻还能站着的,已经不足十个。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 有的抱着断掉的胳膊哀嚎,有的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更有几个直接被林墨打昏,人事不省。 剩下的几个打手,握着钢管的手在剧烈颤抖,双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不敢往前迈。 怪物! 这特麽根本不是人! 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林墨甩了甩手腕上的血迹——那是别人的血。 他踩着满地的红色钞票和破碎的假证,一步步走向躲在最后面的野狗。 「就剩你了,刀疤脸。」林墨脸上依然挂着轻松的笑容,但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刚才不是喊得挺大声吗?怎麽,现在想当缩头乌龟了?」 野狗看着逼近的林墨,牙关都在打颤。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开玻璃办公室的门,直接扑向办公桌。 「别让他拿武器!」苏晴月大声警告。 林墨眼神一凝。脚下猛然发力,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跟着冲进办公室。 野狗刚拉开抽屉,手还没碰到里面那把黑色的土制火铳。 林墨的大手已经死死按在了抽屉上。 「啪!」 实木抽屉被林墨恐怖的掌力直接按得裂开一道缝隙。 「玩火容易尿炕,懂吗?」 林墨冷笑一声,另一只手一把揪住野狗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提了起来。 野狗疯狂挣扎,挥舞着拳头砸向林墨的面门。 林墨不闪不避,任由那一拳砸在自己坚硬的肩膀上。 他右手猛地发力,将野狗狠狠砸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随即,林墨抬起右脚,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精准地劈在野狗的膝盖关节处。 「咔嚓!」 让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逼仄的办公室里响起。 「啊!!!」野狗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整张脸瞬间惨白,冷汗如瀑布般涌出。他的右腿以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反折过去,彻底废了。 「安静点。」 林墨从办公桌上抽过一团废纸,直接塞进野狗大张的嘴里,堵住了那刺耳的嚎叫。 他拍了拍手,转头看向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苏晴月。 「危机解除。苏大队长,可以进来检阅你的战利品了。」 苏晴月放下手中的防卫器,缓缓走进办公室。她的目光扫过外面满地哀嚎的暴徒,又看了看狼藉一片的伪造现场。 震撼。 极度的震撼。 这绝对是南城近年来破获的规模最大丶涉案金额最高的地下钱庄和伪造中心。 光是外面那些没来得及清点的现金,保守估计就有大几千万! 更别提那些堆积如山的假公章丶伪造的车辆登记证书和身份信息。 这是一条完整的丶黑得发臭的地下产业链! 「你……」苏晴月看着林墨,喉咙有些发乾,「你有没有受伤?」 「小伤。」林墨抬起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连血都没出,「主要是心疼我那件花里胡哨的衬衫,刚才打架的时候崩掉了两颗扣子,这可是我压箱底的行头。」 苏晴月眼眶微热。她快步走过去,不顾矜持,直接伸手在林墨身上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他除了衣服有些脏乱外,确实没有内伤,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你这个疯子。下次再敢这麽莽撞,我……我亲自铐了你!」苏晴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好好,下次一定听老婆指挥。」林墨反握住她柔软的手,轻轻捏了捏,「不过现在,咱们是不是该干正事了?」 苏晴月收敛心神,立刻恢复了干练的本色。 「这里没信号,我得上去呼叫支援。晚姐他们估计还在商场那边摸排。」 「不用上去。」 林墨松开手,走到办公桌前。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台闪烁着屏幕的电脑上。 「这种级别的地下指挥中心,必定有直通外界的有线通讯网络。野狗刚才就是用对讲机的特殊频段跟外面联系的。」 林墨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个个复杂的代码窗口。 苏晴月惊讶地看着他:「你还会黑客技术?」 「略懂皮毛。以前直播的时候,为了防止别的主播恶意刷数据,自学了一点网络防御。」林墨随口胡扯。 其实这些都是他爷爷当年那些老战友退隐后闲着没事教给他的「小把戏」。 不到半分钟。 林墨成功破解了电脑的防火墙,找到了隐藏的通讯埠。 他拔掉电脑主机的网线,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个特制的转接头,连上自己的手机。 手机屏幕顶端的信号栏,瞬间变成了满格。 「搞定。打电话吧,老婆。顺便让局里派几辆运钞车来,不然这麽多钱,警车可装不下。」林墨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苏晴月立刻拨通了林晚的专线。 「晚姐!城南『蓝海湾』地下三层!发现特大地下钱庄及伪造窝点!现场已被控制,请求大批特警及经侦支援!」 电话那头,林晚正因为商场线索断裂而一筹莫展。 听到苏晴月的汇报,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什麽?!你们俩直接把人家老巢端了?!林墨那小子没乱来吧?有没有伤亡?」 「没有人员死亡,但……伤残挺多的。场面比较……壮观。」苏晴月看了一眼外面满地的「尸体」,有些艰难地回答。 「守住现场!我们十分钟内赶到!」 挂断电话,苏晴月感觉像做梦一样。 今天出门的时候,本以为只是一场暗中跟踪的谍战戏。谁能想到,短短两个小时,剧情硬生生被林墨改写成了好莱坞动作大片。 不仅揪出了泥鳅,还顺藤摸瓜,直接把豹哥最核心的钱袋子给捅破了。 这战绩,如果报上去,别说副队长,就算直接提拔成正职大队长,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林墨,谢谢你。」苏晴月转过身,看着吐着烟圈的男人,语气极其认真。 「口头感谢可不行。」林墨挑眉,「这可是几个亿的案子。苏队,你这kpi爆表了,不打算给我发点奖金?」 「你想要什麽?」 「比如……一个合法的名分?」林墨厚着脸皮凑近。 苏晴月脸颊一红,刚想骂他几句。 突然,林墨的眼神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敏锐的听觉让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响。 「有机关。」 林墨绕过办公桌,走到老板椅背后的那面书架前。 这书架上摆满了各种附庸风雅的古典名着,但林墨的目光却锁定在了一本不起眼的《厚黑学》上。 书的边缘,有极其细微的经常被摩挲的痕迹。 林墨伸手,握住那本书,用力往外一拉。 「咔哒。」 一声极其沉闷的机械咬合声从墙壁内部传出。 紧接着,沉重的实木书架竟然像一扇门一样,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隐藏在墙体内部的微型保险室。 「好家夥,狡兔三窟啊。」林墨吹了个口哨。 苏晴月立刻举起武器对准保险室。 里面没人。 只有一台闪烁着红光的独立伺服器,以及一个极其厚重的保险柜。 「这台伺服器,应该就是他们整个地下网络的交易数据核心。只要拿到里面的数据,豹哥的上线和下线,一个都跑不了。」苏晴月眼神振奋。 林墨走进去,蹲在保险柜前。 密码锁加视网膜扫描,极其先进的安保系统。 「打不开。这种级别的保险柜,强行破坏会触发内部燃烧弹,销毁所有文件。」苏晴月走过来,眉头紧锁。 「谁说我要暴力破解了?」 林墨站起身,走到外面,一把提起已经疼得半晕过去的野狗。 像拖死狗一样,把野狗拖进保险室。 「醒醒,别装死。」林墨拍了拍野狗的脸。 野狗虚弱地睁开眼,看到那台保险柜,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 「这柜子,不是我的……我没权限开……」野狗声音嘶哑。 「我知道你没权限。但你有眼睛啊。」 林墨冷笑。他一把抓住野狗的头发,强行将他的脸按在视网膜扫描仪上。 「滴——」 扫描仪发出红光。屏幕上显示:【虹膜不匹配。】 林墨也不气馁。他转头看向苏晴月:「老婆,你搜一下他身上,有没有什麽特殊的钥匙或者卡片。」 苏晴月立刻上前,在野狗的口袋里翻找。 很快,她摸出了一个类似u盘的黑色金属物件。 「只有这个。」 林墨接过「u盘」,仔细端详。 这根本不是u盘,而是一个极其精密的物理密钥。 他将密钥插入保险柜下方的隐藏接口。 「咔。」 一声轻响。密码锁的屏幕瞬间变成了绿色。 「搞定。」 林墨拉开沉重的保险柜门。 里面的东西,让两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现金。没有珠宝。 全是一摞摞厚厚的帐本!记录着这个团伙的累累罪责! 第168章 铁证如山!满级大佬的硬核撒娇 林墨身手。五指扣住最上面的一本帐册。 猛地往外一抽。 厚重的牛皮纸封皮带着一股地下室特有的霉味。 纸页翻动,发出「哗啦」脆响。 他低头。目光扫过帐本内页。 密密麻麻的数字。 红色丶黑色的墨水交织。每一行都标注着隐晦的代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海鲜市场,走水,一千二百个。」 「汽配城,翻新,八百个。」 「城南工地,土方,五百个。」 林墨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老婆,这哪是帐本。」林墨把帐本递到苏晴月面前,「这分明是豹哥的催命符。这上面的『个』,指的应该都是万。这一页算下来,流水就过亿了。」 苏晴月上前一步。 她顾不得地上的灰尘,直接贴到林墨身侧。两人肩膀靠着肩膀。 她一把夺过帐本。修长的手指在纸面上快速划过。 眼神越来越亮。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 「不只是流水。」苏晴月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几个红色印章,「你看这几个帐户缩写。这是境外洗钱的地下通道代码。局里经侦科追了三年,一直找不到源头。原来全在这儿!」 林墨偏头。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他能看清苏晴月长睫毛的颤动,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着硝烟味的淡淡百合香。 「老婆。」林墨拖长音调。 「嗯?」苏晴月头也没抬,全部注意力都在帐本上。 「你看这满地的『尸体』。」林墨伸手指了指外面横七竖八躺在红钞票里的打手们,「再看看这几本价值连城的帐册。你老公我今天这波输出,算不算是把南城的gdp都给净化了一遍?」 苏晴月终于抬头。 撞进林墨那双满是促狭笑意的黑眸里。 她脸颊莫名一热。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少贪功。」苏晴月合上帐本,小心翼翼地塞进随身的证物袋里,语气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欣喜,「这是团队协作。不过……你今天确实立了大功。」 「就一句口头表扬啊?」林墨不依不饶,高大挺拔的身躯又往前压了一步,「我这可是冒着毁容的风险。你看我这新做的发型,都乱了。这算不算工伤?有没有精神损失费?」 苏晴月被他这副厚脸皮的模样气笑了。 她举起拳头,轻轻在林墨胸口捶了一下。 「别贫!等案子结了,请你吃大餐。」 「大餐不够。」林墨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的蛊惑,「要不……苏大队长以身相许?」 苏晴月耳根瞬间红透。 她猛地推开林墨,刚想发作。 「叮——」 走廊尽头。那部隐秘的红色电梯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紧接着。 电梯门轰然向两侧滑开。 「一组突击!二组封锁!遇到反抗,就地制服!」 林晚那清冷丶凌厉的声音如雷霆般在地下室炸响。 伴随着密集的战术靴踩踏地面的声音。 二十多名全副武装丶手持防暴盾牌和制式防卫器的特勤队员,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电梯。 战术手电的强光瞬间扫过整个地下空间。 「警察!都不许动!抱头……」 冲在最前面的突击队员,吼声震天。 但吼到一半。 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突击队员愣在原地。举着防卫器的手僵在半空。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纷纷刹车,差点撞成一团。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特麽是什麽情况? 没有负隅顽抗的歹徒。没有激烈的火力交锋。 只有满地的狼藉。 碎裂的玻璃丶翻倒的桌椅丶漫天飞舞的钞票。 以及……躺在地上,像虫子一样蠕动丶哀嚎的几十号壮汉。 林晚拎着装备,大步走出电梯。 身后跟着满脸肃杀的陈队。 两人看到眼前的景象,脚步同时一顿。 林晚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护目镜。 目光越过满地「尸体」,精准锁定在保险室门口那个穿着灰t恤丶正冲她咧嘴傻笑的年轻人身上。 「林墨!」 林晚大步流星走过去。军靴踩在地上的假枕上,咯吱作响。 「我让你来侦查!侦查懂吗?!」林晚指着一地哀嚎的打手,气得牙根痒痒,「你这是拆迁队过境吗?几十个人,你一个人全放倒了?你当你拍电影呢!」 林墨双手一摊。满脸无辜。 「姐,你这可冤枉我了。是他们先动手的。我这是极其克制的正当防卫。」 林墨指了指地上那个下巴脱臼的壮汉。 「你看他,拿砍刀剁我。我只是轻轻拍了他一下。谁知道他骨质疏松啊。」 又指了指角落里捂着肚子的纹身男。 「还有他,拿钢管抡我。我就是借力打力,稍微还了一下手。完全符合武术指导原则。」 林晚气结。 她转头看向苏晴月,试图从这位一向严谨的刑警队长口中得到真相。 「晴月,你来说。这小子是不是又下黑手了?」 苏晴月轻咳一声。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她挺直腰板,恢复了往日的干练。 「晚姐,林墨说的基本属实。对方持有致命器械,人数众多。林墨同志在保护我的前提下,采取了必要的防卫措施。且未造成不可逆的致命伤。」 林晚翻了个白眼。 得。这还没过门呢,胳膊肘就拐到西伯利亚去了。 陈队此时也走了过来。 他没有理会姐弟俩的斗嘴。而是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几个打手的伤势。 越看。陈队的眼神越是心惊。 「绝了。」 陈队站起身,看向林墨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小林兄弟,你这手功夫,绝了。脱臼丶闭气丶关节错位。招招制敌,却完美避开了所有致命要害。这不仅需要极强的力量,更需要极其恐怖的控制力。」 陈队竖起大拇指。 「我们队里那些格斗教官,绑一块儿估计都不够你热身的。你这身手,不去当特警可惜了。」 「陈队过奖。家传手艺,混口饭吃。」林墨谦虚摆手,眼神却透着得意,还不忘朝苏晴月挑了挑眉。 苏晴月瞪他一眼。转身将手里的证物袋递给林晚。 「晚姐。豹哥的地下钱庄帐本。全在这儿了。包括他们伪造身份丶洗钱的上下游渠道。铁证。」 林晚接过证物袋。 目光扫过透明袋子里那几本厚厚的帐册。 她倒吸一口凉气。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好家夥。」林晚握紧证物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可是个超级炸弹。豹哥这次,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绝对翻不了身!」 林晚猛地转身。下达指令。 「全体都有!拉起警戒线!通知经侦科丶物证科,全体加班!调五辆运钞车过来,把这些现金全部封存押运!」 「是!」 特勤队员们如梦初醒,迅速散开,开始控制现场丶清点物证。 林晚走到保险室。 看到了瘫在地上丶双眼翻白丶满头冷汗的野狗。 野狗的右腿膝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 「这就是那个『野狗』?」林晚踢了踢他的肩膀。 野狗虚弱地睁开眼。看着满屋子的警察。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完了。豹哥也完了。 「叫救护车。带回去连夜突审。」林晚挥手。两名队员上前,将野狗架上担架。 野狗路过林墨身边时,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向林墨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怪物……你特麽是个怪物……」野狗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林墨双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他。 「野狗兄弟。进去之后好好改造。争取减刑。出来以后别混黑道了,找个厂上班吧。」 野狗气得急火攻心,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现场交接完毕。 林晚拍了拍苏晴月的肩膀。 「晴月,这里交给我和陈队。你今天休假,又经历了这麽高强度的行动,先回去休息。这几本帐册的功劳,我会在报告里给你和小墨记首功。」 苏晴月点点头。 「辛苦晚姐。那我先撤了。」 林晚转头看向林墨。眼神带着警告。 「小墨,你送晴月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还有,收敛点你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要是敢欺负晴月,我打断你的腿。」 「姐,我是你亲弟弟啊,你舍得下手吗?」林墨假装委屈。 「滚蛋!少在我面前装可怜!」 林晚一脚踹过去。林墨灵活闪开。 「走啦老婆!」林墨拉起苏晴月的手腕,大摇大摆地走向电梯。 身后。林晚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这臭小子,总算是干了件正经事。 …… 电梯上行。 红灯变绿。轿厢门开。 两人走出「蓝海湾」休闲会所。 外面的太阳已经偏西。金色的馀晖洒在街道上,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 林墨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没有了地下室的霉味和血腥味。 只有淡淡的汽车尾气和街边小吃的香味。 「还是上面的空气好啊。」林墨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脆响。 苏晴月看着他伸展双臂的样子。夕阳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硬朗帅气的轮廓。 刚才在地下室那个杀伐果断的战神,此刻又变回了那个阳光丶有些痞气的邻家大男孩。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苏晴月的心跳不可抑制地漏了一拍。 她收回目光。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 「车钥匙呢?开门。」 两人走到那辆停在大门口丶挡住别人去路的破旧五菱宏光前。 林墨摸出钥匙。按下解锁键。 「滴滴。」 五菱宏光发出两声破嗓子的回应。 林墨拉开副驾驶的门。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绅士请进动作。 「苏小翠女士。请上车。你强哥带你去吃香喝辣。」 苏晴月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钻进车里。 她第一件事就是脱掉身上那件俗不可耐的豹纹防晒服。 「这衣服丑死了。以后打死我也不穿了。」 苏晴月把豹纹外套团成一团,随手扔到后座上。 只穿着里面那件紧身的白色打底衫。修长的天鹅颈和完美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 林墨坐进驾驶室。 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溜了一圈。喉结滚动。 「丑吗?我觉得挺好看的。有一种……狂野的美。」林墨发动车子。引擎发出熟悉的拖拉机般的轰鸣。 「闭嘴。专心开车。」苏晴月脸一红,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驶离会所。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厢里有些安静。 只有破面包车那漏风的车窗呼呼作响。 「林墨。」苏晴月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怎麽了老婆?」林墨目视前方,双手稳稳地控着方向盘。 「今天……谢谢你。」 苏晴月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眼神极其认真。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根本进不去那个地下室。如果不是你。面对那麽多人,我可能已经……」 「打住。」林墨单手控方向盘。伸出右手,准确地捂住了苏晴月的嘴。 温热的手指触碰到柔软的唇瓣。两人都是一愣。 林墨顺势收回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保护你,是我这个准家属的应尽义务。」 林墨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再说了。我可是冲着大餐和特殊奖励去的。苏大队长,你该不会想赖帐吧?」 苏晴月心中的那一丝感动,瞬间被他这副流氓样打得烟消云散。 她咬牙切齿。 「林!墨!你脑子里除了那些不健康的东西,还能不能有点别的?」 「吃饭怎麽不健康了?」林墨一脸无辜,「我刚才消耗了那麽大体力。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咱们去吃什麽?日料?火锅?还是法餐?」 苏晴月看着他那副馋嘴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宛如冰雪初融。百花盛开。 整个破旧的车厢似乎都亮了起来。 「法餐太慢。日料吃不饱。带你去个地方。保证你满意。」苏晴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半小时后。 五菱宏光停在了一条充满烟火气的老街巷口。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低矮的平房和交错的电线。 路边摆满了大排档。炒勺碰撞的当啷声丶烤肉的滋滋声丶食客的划拳声,交织成一首喧闹的交响乐。 第169章 烟火抚人心,夜市遇故知 车门推开。 林墨迈步下车。老旧的五菱宏光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夜风卷着浓烈的孜然味丶辣椒香和碳烤的烟火气,直扑面门。 林墨深吸一口气。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一阵「咕噜」的抗议声。 他反手关上车门。落锁。 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苏晴月。 苏晴月走得很快。平底鞋踩在略显油腻的青石板上,步履轻盈。 她虽然穿着简单的白色打底衫,但这极具生活气息的老街夜市,非但没有掩盖她的气质,反而为她平添了几分鲜活的烟火味。 没有了警服的束缚,没有了地下室里的枪林弹雨。 此刻的她,就是一个卸下疲惫丶准备大快朵颐的寻常女孩。 「跟上。发什麽呆?」 苏晴月回头。见林墨站在车边傻乐,没好气地催促。 「来了老婆。」林墨咧嘴一笑,大步流星跟上去。 老街很窄。 两旁摆满了大排档。 简易的摺叠棚连成一片。 昏黄的白炽灯下,人声鼎沸。 光着膀子的大汉在划拳。穿着短裙的女孩在自拍。油锅里发出滋滋的爆响。大勺敲击铁锅的当啷声不绝于耳。 这种市井的喧嚣,有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能瞬间抚平紧绷的神经。 人潮拥挤。 林墨十分自然地伸出右手。大掌握住苏晴月纤细的手腕。 他身子半侧。将苏晴月护在里侧。用宽阔的脊背挡开旁边端着滚烫砂锅匆匆路过的服务员,以及喝得微醺晃晃悠悠的食客。 苏晴月低头。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很暖。很有力。 她没有挣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任由他牵着自己在人群中穿梭。 两人停在巷子深处的一家烧烤摊前。 摊位极大。七八个烤炉一字排开。炭火烧得通红。 招牌上写着「大鹏烧烤」四个红漆大字。被常年的油烟熏得有些发黑。 「就是这儿。」 苏晴月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张空着的红色塑料圆桌旁。拉开塑料凳。坐下。 林墨抽了两张劣质餐巾纸。在油乎乎的桌面上用力擦了擦。才跟着坐下。 「老板!点单!」苏晴月抬手。高声喊道。 声音清脆。穿透力极强。 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审讯室里的那股子冰冷威严。 「好嘞!马上来!」 烤炉那边传来一声粗犷的应答。 一个脖子上搭着白毛巾丶穿着黑色背心的魁梧汉子,双手端着一个巨大的铁盘,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汉子满脸横肉。手臂上肌肉虬结。看着不像个烤串的,倒像个随时准备抡拳头砸人的打手。 汉子将铁盘重重放在隔壁桌。转过身,随手扯下毛巾擦了擦额头的热汗。 他大步走到林墨这桌。从围裙兜里掏出油乎乎的点菜单和原子笔。 「两位吃点什麽?咱们家招牌是羊肉串丶烤羊排丶还有秘制烤脑花。保证……」 汉子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林墨的脸。突然定住。 手里的原子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林墨也愣住了。 他盯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脑海中迅速翻找着记忆。 高挺的鼻梁。左眼角那道不明显的细小疤痕。还有这副一激动就瞪眼的德行。 「大鹏?」 「小墨?!」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大得盖过了旁边桌的划拳声。 「卧槽!林墨!真的是你小子!」 大鹏猛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拍在林墨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连塑料凳子都跟着晃了晃。 「大鹏!你丫怎麽在这儿!」 林墨霍然起身。反手一拳捶在大鹏坚硬的胸肌上。 两个一米八几的壮汉。在这满是油烟的夜市里。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来了一个极其用力的熊抱。 互相勒着对方的后背。狠狠拍打。 苏晴月坐在旁边。眨了眨眼。有些发懵。 「你们……认识?」 林墨松开大鹏。转头看向苏晴月。脸上洋溢着极其灿烂的笑容。这笑容发自内心,没有任何伪装。 「老婆,给你介绍一下。张鹏。我发小。从小跟我一个大院光着屁股长大的兄弟。」 林墨指着大鹏,语气兴奋。「这小子当年可是院子里的惹事精。没少跟我一起挨我爷爷的鞭子。」 大鹏这才注意到坐在对面的苏晴月。 他刚才光顾着看林墨了,压根没看清女客的长相。 现在仔细一瞧。大鹏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 「卧槽……小墨,你小子可以啊!」 大鹏倒吸一口凉气。搓着手。满脸震惊。 「这……这是嫂子?长得也太漂亮了吧!跟个大明星似的!你小子干什麽缺德事骗来这麽水灵的媳妇?」 「滚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林墨笑骂一句。抬脚轻轻踹了大鹏的小腿一下。 「这是苏晴月。我未婚妻。南城警局的骨干精英。你小子说话注意点,小心她查你摊子的卫生许可证。」 大鹏一听是警察,赶紧收起那副兵痞的模样。站直身体,极其正经地敬了个不怎麽标准的礼。 「嫂子好!我叫张鹏。以前跟林墨一起混的。现在退下来了,在这儿倒腾个烧烤摊混口饭吃。嫂子快坐,别站着。」 苏晴月被这一声脆生生的「嫂子」叫得耳根微红。 她站起身。微笑着点点头。语气温和:「你好。经常听林墨提起小时候的事,不过倒是第一次见他的发小。你这摊子生意真好。」 「嗨!都是街坊邻居捧场。」 大鹏豪爽地一挥手。「嫂子今天第一次来,这顿必须我请!想吃什麽随便点!把我这摊子吃垮了都行!」 大鹏拉过一把空椅子。在两人旁边坐下。 林墨重新坐下。拿过桌上的点菜单。 「既然张大老板请客,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林墨拿起原子笔。刷刷刷在单子上勾画。 「羊肉串五十串。不,一百串。要肥瘦相间的。烤羊排来半扇。掌中宝三十串。烤韭菜丶烤茄子丶大蒜来几串。再来两打生蚝。」 「点这麽多?吃得完吗你。」苏晴月在桌下轻轻踢了林墨一脚。 「吃得完。刚才运动量那麽大,现在能吞下一头牛。再说了,大鹏的手艺,我闭着眼睛都能吃半斤。」林墨头也不抬。 大鹏接过菜单。看了一眼。大手一拍桌子。 「没问题!这算什麽。当年咱们小时候,半夜翻墙去后山抓野兔,一晚上烤三只都不够咱们几个分!」 大鹏转头冲着烤炉那边大喊:「二柱!先把这单烤了!加急!用最好的果木炭! 「得嘞!鹏哥!」那边的小夥计清脆地应了一声。 点完菜。 大鹏回身从旁边的冰柜里拎出几瓶玻璃瓶装的冰镇汽水。用牙咬开瓶盖。递给林墨和苏晴月。 「嫂子,你和小墨开车来的吧?就不给你们拿酒了。喝个北冰洋,解解腻。」 「谢谢。」苏晴月接过汽水。瓶身上的水珠冰凉。 林墨仰头灌了一大口汽水。打了个响亮的嗝。 「舒坦。大鹏,你小子退伍后不是回老家了吗?怎麽跑到南城来开烧烤摊了?也不联系我。」 大鹏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 「老家待不住啊。我这人闲不住,又没什麽文化。寻思着在部队炊事班学了点烤肉的手艺,就跑到南城来闯荡了。开了有三年了。刚开始难,现在回头客多,生意还算过得去。」 大鹏看着林墨。眼神里透着几分感慨。 「倒是你小子。我前几天在手机上看短视频,还刷到你了。听说你现在是大网红了?天天直播抓通缉犯?真牛逼啊!」 林墨摆摆手。一脸无奈。 「牛逼什麽啊。都是凑巧碰上的。我这体质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就招惹麻烦。」 「哈哈哈哈!这倒是实话!」 大鹏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转头看向苏晴月,开始揭林墨的老底。 「嫂子,你别看林墨现在人模狗样的。小时候,那可是出了名的惹祸精。林爷爷天天拿着武装带追着他满院子跑。」 「有一回,林墨这小子闲着没事,把王大爷家养的纯种大狼狗给剃了秃子。那狗光溜溜地在村子里跑了三天。王大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苏晴月听到这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头。清亮的眸子看着林墨。眼角弯弯。 「你还有这种光辉事迹?难怪现在这麽皮,原来是打小练出来的。」 林墨老脸一红。乾咳两声。试图狡辩。 「那是个误会!那狗夏天起痱子,我是好心帮它散热!大鹏你别乱说,毁我光辉形象。」 「拉倒吧你!」 大鹏毫不留情地拆穿。顺势喝了一大口汽水。 「那后来林爷爷罚你扎马步。头顶一碗水,两手各平端一碗水。腿上还绑着沙袋。扎了整整一上午。是不是真的?」 苏晴月听得入神。 她很少听林墨主动提起过去的事。 今天遇到他的发小,就像是推开了一扇了解林墨过去岁月的窗户。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被揭老底而有些跳脚的男人。苏晴月突然觉得,距离更近了。 「林爷爷那训练手法,是真的狠。」 大鹏收敛了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和怀念。 「我们村里这帮小子,谁没被林爷爷练过。那时候每天天不亮就被叫起来跑操丶练军体拳。动作不标准就是一脚。我这抗击打能力,全是被林爷爷踹出来的。」 大鹏转头。极其认真地看着林墨。 「不过说句心里话。小墨,当年咱们那批人里。你的天赋是最好的。也是最拼的。我一直以为你会进部队,接你爷爷的班。没想到……你跑去当主播了。」 林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玻璃瓶中升腾的气泡。 沉默了两秒。 林墨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轻松明亮。 「人各有志嘛。军营里的生活太憋闷了,不适合我这种向往自由的灵魂。再说了,我现在这样不也挺好?一样能为社会做贡献,还能顺便谈个恋爱。多滋润。」 林墨转头,冲着苏晴月挤了挤眼。 苏晴月白了他一眼。但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温柔。 她懂林墨。 懂他表面玩世不恭下隐藏的那份责任感。懂他为何逃避体制,却又总是不自觉地冲在最危险的第一线。 有些正义感。是刻在骨子里的。无论穿不穿那身制服。 「这倒也是。」 大鹏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看你直播里那些身手,一点没退步。前几天那个什麽徒手夺刀,绝了。」 两人正聊着。 小夥计二柱端着两个巨大的铁盘快步走过来。 「鹏哥!林哥的串齐了!」 满满两堆肉串。烤得焦黄冒油。孜然和辣椒面均匀地裹在肉面上。 烤羊排外焦里嫩。切成小块,还滋滋作响。 生蚝铺满了金黄的蒜蓉。香气四溢。 「来来来!趁热吃!」 大鹏大手一挥。招呼两人动筷子。 「嫂子,尝尝我这手艺。这羊肉可是我托战友从大西北空运过来的。绝对纯正。」 苏晴月也没客气。 她拿起一串羊肉串。轻轻咬下。 油脂的香味在口腔里爆开。肉质鲜嫩,一点膻味都没有。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好吃!」 苏晴月眼睛一亮。由衷地赞叹。 她平时办案压力大,吃饭总是不规律。今天跟着林墨这麽一折腾,早就饿坏了。 此刻遇到这种顶级烟火美食,食欲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她接连吃了好几串,吃得鼻尖都微微冒汗。 林墨看着她毫无顾忌大快朵颐的样子。眼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拿过一张餐巾纸。自然地递过去。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大鹏这肉管够。」 大鹏坐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 这哪是那个冷若冰霜的警花。这分明就是一个沉浸在恋爱中丶满心欢喜的小女人。 再看看林墨那副体贴入微丶眼神拉丝的模样。 大鹏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这个单身狗的感受?」 大鹏夸张地打了个哆嗦。 「这满桌子的烤肉,硬是吃出了一股子狗粮味。酸死我了。」 第170章 网恋女友要救命钱?这戏我陪你 「酸死你了?酸你就赶紧自己找一个!」 林墨捏起桌上一颗盐水花生,屈指一弹。 花生米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砸在大鹏宽阔的脑门上。 大鹏也不恼。 他大手一挥,接住弹落的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满是横肉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极其不违和的……娇羞。 「嘿!你小子别门缝里看人。哥们我现在,也是名花有主的人了!」 大鹏拍了拍沾满油烟的围裙,胸膛挺得老高。 林墨刚拿起一串羊肉,闻言动作一顿。 苏晴月也停下筷子,清亮的眸子看过来。 「哟?铁树开花了?」林墨挑眉,「哪家的姑娘这麽想不开,看上你这卖烤串的糙汉子了?带出来认认门啊。」 大鹏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笑。 「带出来还不行。还没奔现呢。」 「网恋?」苏晴月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出于刑警的职业病,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对!就三个月前,用那个什麽同城交友软体滑到的。」大鹏拉过塑料凳,凑近两人,语气里满是炫耀,「叫萌萌。是个幼儿园老师。长得那叫一个水灵,说话轻声细语的。每天晚上不管我收摊多晚,她都熬夜陪我聊天,嘘寒问暖。我寻思着,这就是缘分啊!」 林墨和苏晴月对视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但眼神交换间,已经闪过了一丝警觉。 三个月。交友软体。温柔体贴。还没见过面。 这几个要素凑在一起,在苏晴月这个反诈先锋眼里,简直就是把「杀猪盘」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大鹏。」林墨不动声色地咬了一口羊肉,「都没见过面,你这麽上心?连底细都没摸清吧?」 「摸清了啊!我看过她朋友圈,全是带小孩上课的视频,还有做饭的照片。特贤惠!」大鹏一拍大腿,「我们都说好了,下个礼拜她放假,我们就见面。要是合适,直接商量结婚的事!连买钻戒的钱我都准备好了,就在我这张银行卡里存着呢!」 大鹏说着,还得意地拍了拍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兜。 「嗡——嗡——」 就在这时。大鹏放在油腻桌面上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亲爱的萌萌】。 「说曹操曹操到!」大鹏眼睛一亮,赶紧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 他清了清嗓子,原本粗犷的嗓音瞬间夹了起来,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 「喂?萌萌啊,还没睡呢?我正跟发小吃饭……」 「大鹏……呜呜呜……」 电话那头。没有往日的吴侬软语。只有一阵极其凄厉丶恐慌的哭声。 大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塑料凳被带翻在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萌萌!怎麽了?!你别哭啊!出什麽事了?」大鹏急得额头瞬间冒汗,双手死死捧着手机。 「大鹏……我妈……我妈出车祸了!呜呜呜……」女人的声音颤抖着,伴随着嘈杂的背景音,「流了好多血……现在在抢救室……医生说要马上动手术,不然人就没了!」 「什麽?!」大鹏脑子「嗡」地一声。 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原地直转圈。 「阿姨现在怎麽样了?你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 「大鹏,我好害怕……医院说手术费加上押金,要交十万块钱才给安排签字动刀……我卡里只有两万,亲戚都借遍了……大鹏,你能不能先借我十万救急?我以后做牛做马还你!」 女人哭得撕心裂肺。 背景音里,隐约传来机器的滴滴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借什麽借!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十万是吧?我有!你别急,我马上用手机银行给你转过去!千万保住阿姨的命!」 大鹏彻底慌了神。脑子里全是对未来丈母娘的担忧。 他大拇指飞快滑动屏幕,直接切出通话界面,就要点开银行app。 「啪!」 一只白皙却极其有力的手,猛地拍在桌面上。 五指如钳,死死扣住了大鹏握着手机的手腕。 苏晴月。 她眼神冰冷,面沉如水。没有丝毫多馀的动作,巨大的握力让大鹏的手指瞬间发麻,动弹不得。 「嫂子?你干什麽!」大鹏急红了眼,用力想要挣脱,「救命的钱!晚了会出人命的!」 苏晴月没松手。 她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林墨。 林墨连嘴角的油都没擦。他放下羊肉串,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默契。 甚至不需要一个字。 林墨霍然起身。一把从大鹏手里夺过手机。 「小墨!你别闹!还给我!」大鹏急得要抢。 苏晴月左手一拉,右手顺势在大鹏的肩膀上极快地按了一下。擒拿卸力。 大鹏两百斤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闭嘴。坐好。」苏晴月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林墨拿着手机。深吸一口气。 喉结上下滚动两下。 再开口。声音变了。 沙哑丶粗犷丶透着浓浓的焦急和憨厚。 音色丶语调,竟然跟大鹏一模一样! 苏晴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赞赏。 这家伙,不仅身手变态,连口技都这麽绝。 「萌萌!是我!大鹏!」林墨握着手机,语气急促,活脱脱一个急疯了的毛脚女婿,「刚才信号不好卡住了!你别哭,钱我有!但我不能转帐!」 电话那头的哭声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转折。 「为……为什麽呀大鹏?呜呜呜……我妈快不行了,医生在催费了!」 「我这卡限额!一天只能转一万!」林墨信口胡诌,语气却逼真至极,「不过你放心!我摊子上今天刚收了十万现金货款,全在包里!我这就打车给你送过去!」 林墨一边说,一边冲苏晴月挑了挑眉。 苏晴月立刻会意。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录音功能,靠近林墨。 「不!不用你送!」电话那头的女人显然急了,语速瞬间加快,「现金太慢了!等打车过来要多久啊!你……你找你朋友借一下,用他们的卡转给我好不好?」 「那怎麽行!」林墨急得直跳脚,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演得入木三分,「丈母娘做手术,我这当女婿的哪有不露面的道理!我不去,阿姨醒了怎麽看我?萌萌,快告诉我,在哪个医院?市一院还是省人民?」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假得有些刻意的「滴滴」仪器声在循环。 「大鹏,算我求你了……」女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焦躁,「医院现在乱成一团,你来了也帮不上忙。你先找你朋友转帐,抢救完了我再给你发定位好吗?」 「萌萌!你是不是嫌弃我卖烧烤拿不出手?」林墨语气一变,带上了一丝委屈和愤怒,「我这带着十万现金去救命,哪个医生敢拦我?快说名字!南城就这麽几个大医院,我认识省人民急诊科的主任!我一句话,马上给阿姨安排最好的专家!」 一听「认识主任」,对面的呼吸声明显滞了一下。 坐在椅子上的大鹏,此刻已经被苏晴月按得死死的。 他虽然头脑简单,但毕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麽多年。 听到这里,如果再听不出不对劲,那就是真傻了。 丈母娘在抢救,男朋友带着十万现金要赶过来,甚至还认识医院主任。 按理说,正常人听到这些,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早就哭着报出医院名字了。 可对方,却在拼命阻拦他过去!只是一门心思要钱! 大鹏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酒醒了大半。他瞪大眼睛看着林墨,嘴唇发颤。 林墨竖起一根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继续飙戏。 「萌萌?说话啊!急死我了!你到底在哪个医院!我兄弟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在……在城北三院!」对方似乎被逼急了,终于抛出了一个名字。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头看向苏晴月。 苏晴月无声地用口型比对:「南城没有城北三院。」 这骗子,剧本做得不精细啊,连本地医疗机构都没背熟。 林墨没戳破。继续加码。 「城北三院?好!那地方我熟!」林墨大吼着,「你现在在几楼?急诊缴费大厅还是手术室门外?」 「在……在缴费大厅!一楼!」女人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你别来了!医生在骂人了!说再不交钱就停药!」 为了配合这句话。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粗暴的男中音:「家属呢!那个车祸的家属!赶紧去二号窗口交费!还做不做手术了!」 声音听起来很急迫。 但在受过专业训练的苏晴月耳朵里,这男声底气不足,回音极小。根本不像是在空旷的医院大厅,倒像是在某个密闭的出租屋里捏着嗓子喊的。 「听到了吗大鹏!医生在催了!你快转帐啊!」萌萌哭喊着。 「二号窗口是吧?行!我到了!」林墨冷不丁爆出一句。 「什麽?!」对方大惊。 「我正好带着现金打算去存了,正好走到这附近!我已经到缴费大厅了!」林墨急促地喘着粗气,甚至还用手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制造出奔跑的脚步声,「萌萌!你在哪?一楼缴费大厅我怎麽没看到你?你穿什麽颜色的衣服?」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大鹏死死攥着拳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电话那头。萌萌显然没料到「大鹏」会来得这麽快。 剧本里没写这段啊! 「我……我刚去二楼拿化验单了!」女人开始左支右绌,漏洞百出,「你别找我了!你直接把钱转到我给你的这个安全帐户里,医院会直接扣款的!」 「安全帐户?」林墨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神特麽交医药费要打到安全帐户里。 骗子这是急得连职业素养都不要了。 「萌萌,你糊涂了?医院缴费直接刷卡就行了。我就在二号窗口,那个喊你的医生长啥样?我直接把十万块钱砸他脸上!」林墨语气霸气侧漏。 「嘟……嘟……嘟……」 对方急眼了。甚至连藉口都懒得编,直接挂断了电话。 「操!」 大鹏猛地一拍桌子。眼圈瞬间红了。 不是因为担心丈母娘。 而是因为发现自己被当猴耍了三个月。 那满腔的热血和真心,全喂了狗。 「小墨……嫂子……」大鹏声音有些哽咽,双手捂住脸,「我特麽是不是个大傻逼?」 苏晴月松开手。递了张纸巾过去。 「不怪你。这帮人受过专业的话术训练。懂得怎麽提供情绪价值,怎麽拿捏你的软肋。这叫杀猪盘。专门挑单身丶有一定积蓄丶渴望感情的人下手。」苏晴月语气平静,却透着股安抚的力量,「索性,钱没转出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墨将手机抛回给大鹏。 「行了,多大点事。当花钱……不,当没花钱买个教训。」林墨拉过椅子坐下,抓起一串冷掉的羊肉咬了一口,「这骗子心理素质不行啊,稍微一诈就原形毕露了。」 「嗡——」 就在这时,大鹏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是一条微信消息。 【亲爱的萌萌】:大鹏,对不起。刚才医院信号太差断了。我借到两万块钱了,还差八万。这是医院财务科李主任的私人微信收款码,你扫码转给他,他帮我走绿色通道。算我借你的,下辈子做牛做马还你! 紧接着。 一张带着收款二维码的图片发了过来。 大鹏看着屏幕。气得浑身发抖。 「这帮畜生!还特麽不死心!」大鹏抄起桌上的啤酒瓶,恨不得顺着网线过去给对方开瓢。 「别急啊。」 林墨按住大鹏的手腕。 他嘴角上扬。一抹极其危险的痞笑在昏黄的灯光下绽放。 「既然对方戏瘾这麽大。咱们作为热心市民,不陪她演完全套,怎麽对得起这三个月的感情?」 苏晴月看着林墨这副表情。心头一跳。 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每次林墨露出这种笑容,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 「你想干嘛?别乱来。直接把帐号移交反诈中心处理就行了。」苏晴月警告道。 「老婆,移交反诈中心,最多封个帐号。这帮人狡兔三窟,换个马甲明天继续骗别人。」 林墨拿过大鹏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按。 「对付这种没有底线的人。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林墨按住语音键。 再次切入「大鹏」声线。 粗犷中带着一丝极其诚恳的急迫。 「萌萌!我刚在一楼转了一圈没找到你!我想通了,现金太慢,还是转帐快!八万是吧?我这就扫码!」 松开语音键。发送。 大鹏和苏晴月都盯着林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很快。对方秒回了一条语音。 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大鹏!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快转吧,主任等着呢!」 林墨冷笑一声。 他没有点开那个二维码。 而是打开了大鹏的手机相册,随手拍了一张桌子上吃剩下的羊骨头照片。 然后。点开对话框。 再次按下语音键。 这一次,林墨没有再用焦急的语气。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平稳丶低沉。透着一股子掌控全局的戏谑。 「萌萌啊。」 「八万块钱,对我不算什麽。」 「不过,我这支付宝今天流水太大,风控了。」 林墨顿了顿。 「客服说,大额转帐必须进行双向人脸视频核实。防诈骗嘛,你也理解。」 「来。把视频通话接通。」 「让我看看你。顺便,让我也瞻仰一下我那躺在病床上丶浑身是血的丈母娘遗容。」 「只要视频一接通。别说八万。十八万我也立刻按下支付键。」 「怎麽样?接个视频,换十万块钱。这买卖,划算吧?」 发送。 林墨把手机扔在桌面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 大鹏呼吸急促。死死盯着屏幕。 苏晴月也屏住了呼吸。 一秒。 两秒。 十秒。 对话框里。死一般的寂静。 对方没有回语音。也没有打字。 「不接?」 林墨挑眉。直接按下视频通话键。 刺耳的视频邀请铃声在夜市的喧闹中显得格外突兀。 「嘟……嘟……嘟……」 铃声响了足足半分钟。 屏幕上突然跳出几个灰色的字。 【对方已拒绝您的视频通话请求。】 紧接着。 当林墨再次尝试发送一个问号过去时。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拉黑了。 大鹏看着那个红色感叹号。愣了半晌。 突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鹏仰起头。发出一阵极其疯狂的大笑。笑得眼泪都飈出来了。 「老子这三个月的感情!全特麽喂了狗!连个面都不敢露的缩头乌龟!」 林墨拍了拍大鹏的肩膀。没说话。 苏晴月看着林墨。眼神复杂。 这招「釜底抽薪」,直接击溃了骗子最后的心理防线。骗子知道暴露了,为了防止被追踪定位,只能果断切断联系。 「这案子,还不算完。」 林墨转头。看着苏晴月。眼神深邃。 「老婆。刚才那个收款的二维码。保存下来了吧?」 苏晴月点点头。她刚才在林墨操作的时候,就已经用自己的工作手机拍下了那个码。 「这就是突破口。」林墨手指敲击着桌面,「敢在南城的地盘上,骗我兄弟的血汗钱。这群地沟里的老鼠,是该见见光了。」 第171章 跨省加班,这剧本怎麽有点辣眼 夜风吹过老街。 大排档的孜然味依然浓烈。 林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那张带有收款二维码的截图,化作一道数据流,瞬间发了出去。 发送对象:林晚。 大鹏坐在塑料凳上,双手捂着脸。 啤酒瓶倒在桌上,酒水顺着桌面往下滴。 「兄弟,别这副死样子。」林墨伸手,重重拍在大鹏厚实的肩膀上,「感情没了,钱保住了。这波不亏。」 「可是……」大鹏抬起头,眼眶通红,「老子连她长啥样都不知道!这三个月,我天天晚上收摊给她熬鸡汤,隔着屏幕教她怎麽热……」 苏晴月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行了。这帮人有专门的剧本。你熬的鸡汤,感动的是你自己的想像。」苏晴月语气平静,透着干练,「林墨已经把线索发给专案组了。这口恶气,今晚就帮你出了。」 大鹏愣住。「今晚?能行吗?这帮骗子不都在境外吗?」 「境外?」林墨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的北冰洋灌了一口,「他刚才接电话的声音,背景音里的救护车警报声,是南城本地医疗急救系统的特有频率。这帮老鼠,就在南城!」 …… 同一时间。 南城市局招待所。 林晚穿着灰色的丝绸睡衣,正把最后一件衬衫叠好,塞进行李箱。 豹哥地下钱庄的案子,主体框架已经移交给了南城本地专案组。 她这个跨省来支援的京城干探,终于可以功成身退,明早飞回京城复命。 「嗡——」 扔在床头的手机剧烈震动。 林晚动作一顿。眉头微蹙。 大半夜的,直觉告诉她没好事。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出林墨的消息。 【姐,睡了吗?没睡的话,起来接个大单。】 紧接着,一张二维码截图发了过来。 【南城本地的『杀猪盘』团伙。我兄弟大鹏刚被他们溜了三个月,差点坑了十万。这二维码背后绑定的是个二级洗钱帐户。ip位址我刚顺手查了,查到一半被防火墙挡了。交给你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 胸口剧烈起伏。 她咬着牙,盯着屏幕上那个贱兮兮的头像。 「林!墨!」 林晚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臭小子!真把她当免费劳动力了?!白天刚帮他端了一个地下钱庄,晚上连觉都不让睡,又塞过来一个诈骗团伙! 气归气。 林晚的手指却极其诚实地动了起来。 她迅速将截图转发给市局技侦科的值班同事。 随后,一把拉开刚刚打包好的行李箱,从最底下翻出那套黑色的战术作训服。 三分钟后。 林晚一边系着战术腰带,一边拨通了陈队的电话。 「陈队。睡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陈队迷迷糊糊的声音:「刚躺下……林队,怎麽了?豹哥那边有变故?」 「不是豹哥。来活了。特大婚恋诈骗团伙。」林晚语气冰冷,透着杀气,「十分钟后,大院集合。叫上二小队。今晚,咱们去端个『动物园』。」 「啊?你明天不是要回京城……」 「回个屁!抓完再走!」 电话挂断。林晚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冲出门。 …… 南城市局。技侦监控大厅。 键盘敲击声响成一片。 林晚双手抱胸,站在大屏幕前。战术靴在光洁的地板上不耐烦地敲击。 陈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扣着防风夹克的扣子走进来。 「查到了吗?」林晚头也不回地问。 坐在电脑前的技侦人员手指翻飞。 「林队,查到了!这个二维码绑定的是一个虚拟商户。资金流水极其庞大,每天都有几十笔几万到十几万不等的进帐。我们追踪了他们的登录ip,没有经过海外代理,直接就在南城!」 屏幕上。地图迅速放大。 一个红色的光点,锁定在城北郊区的一片老旧工业园内。 「城北,红星老厂区。三号办公楼。」 技侦人员调出建筑平面图,「这栋楼表面上是一家名叫『缘分天空』的文化传媒公司,注册业务是婚恋介绍。但实际上,整层楼的用电量极其异常,是普通办公楼的五倍以上。绝对是伺服器和大量电脑在全天候运转!」 林晚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好一个缘分天空。我今天就让他们知道什麽叫天网恢恢!」 林晚猛地转身。 看向身后已经集结完毕的二十多名特勤队员。 清一色的黑色战术服。制式防卫装备穿戴整齐。 「全体都有!」林晚厉喝一声。 「到!」 「目标,城北红星厂区。任务,捣毁特大电信诈骗窝点!」 林晚目光如炬,扫过众人。 「这帮蛀虫,趴在老百姓的血汗钱上吸血。今天,一个都不许放跑!出发!」 …… 凌晨两点。 城北红星厂区。 夜色深沉。四下静谧。 厂区外围的杂草长得有半人高。 几辆黑色的无牌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厂区后墙外。 车门滑开。 林晚一马当先跃下车。 陈队紧随其后。 二十名特勤队员如同暗夜里的幽灵,迅速散开,沿着墙根向三号楼摸去。 三号楼是一栋四层高的老式红砖建筑。 一到三楼全黑着。 唯独四楼,所有的窗户都被厚厚的黑色遮光窗帘封死。但依然有细微的幽蓝色光芒从缝隙里透出来。 「陈队,带五个人封死一楼所有出口。连通风管道都给我看住了。」林晚打着战术手势,压低声音。 「明白。」陈队点头,一挥手,带人隐入黑暗。 林晚拔出腰间的防卫棍。 「一小队,跟我上。放轻脚步。」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灰尘味。 战术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林晚走在最前面。眼神冷峻。 二楼。三楼。四楼。 四楼的楼道口。 装了一扇极其厚重的防盗铁门。门头上甚至还装着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探头。 不过,在技侦科的远程干扰下,那探头此刻只能拍到一片雪花。 铁门紧闭。 里面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密集的键盘声。 林晚侧耳倾听。 「你特麽会不会聊天!这头猪都养了两个月了,怎麽还不杀?!」 「龙哥,这老头警惕性高啊。非要跟我视频。」 「视频个屁!你就说你感冒了嗓子哑了摄像头坏了!今天必须让他把那五万块钱养老金打过来!不然今晚别下班!」 声音穿透铁门传出来。 林晚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她后退半步。 冲身后的爆破手打了个手势。 爆破手走上前。拿出一个液压破门器,极其熟练地卡在门锁位置。 「三。二。一。」 林晚无声默数。 「嘎嘣!」 液压剪瞬间发力。精钢打造的门锁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直接断裂! 林晚没等铁门完全弹开。 她猛地抬起右腿。战术靴狠狠踹在门板上! 「砰!」 巨大的铁门如同被狂风卷起,轰然撞在背后的墙壁上。震落漫天灰尘。 「执法队!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林晚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二十名特勤队员如狼似虎地冲进大厅。战术强光手电瞬间点亮,刺目的光柱横扫全场。 大厅里的景象,瞬间定格。 这是一个将近五百平米的大开间。 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几十张电脑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味丶泡面味和劣质香水的味道。 将近五十个年轻人,正坐在电脑前。有男有女。 每个人的桌面上都摆着十几部手机。屏幕上全是各种交友软体的聊天界面。 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强光,让所有人大脑一片空白。 「啊!!!」 一个正在吃泡面的黄毛吓得一哆嗦。手里端着的滚烫泡面直接扣在了自己的裤裆上。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死寂。 「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整个大厅瞬间炸锅! 几十号人像无头苍蝇一样疯狂乱窜。 有人试图往桌子底下钻。 有人抓起桌上的手机就往窗户边跑。 更有人试图拔掉电脑的电源线。 「控制现场!谁敢动电脑,直接按了!」林晚厉声指挥。 大厅最深处。 一间用玻璃隔出来的独立办公室内。 被称为「龙哥」的团伙头目,正翘着二郎腿抽雪茄。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猛地从真皮沙发上弹了起来。 透过玻璃,看着外面如同神兵天降的特勤队员。龙哥的脸色瞬间惨白。 「草!条……执法队怎麽找来的!」 龙哥反应极快。 他根本顾不上外面的小弟。转身扑向办公桌上的一台红色主机。 那是整个诈骗团伙的核心伺服器。里面存着所有的帐目流水丶受害人资料和剧本话术!只要按下那个自毁按钮,硬碟就会在三秒内被强电流击穿! 龙哥的手指距离那个红色按钮只剩不到五厘米。 「砰!」 玻璃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得粉碎! 林晚身形如电,裹挟着漫天碎玻璃碴子冲了进来。 一眼就看到了龙哥的动作。 「想毁尸灭迹?问过我吗?!」 林晚冷哼一声。 右手猛地一甩。 手中的防卫棍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在龙哥伸出的右手手腕上! 「咔嚓!」 「啊——!」 骨裂声伴随着龙哥的惨叫同时响起。 龙哥捂着剧痛的手腕,连连后退,直接撞翻了老板椅。 林晚大步跨到伺服器前。 一把扯掉电源线,将主机死死护在身后。 转身,眼神冰冷地盯着地上的龙哥。 「你就是老板?挺尽职啊,临死还不忘删号。」 林晚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龙哥咬着牙,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 他眼神凶狠。常年在道上混的戾气被激发了出来。 「臭娘们!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老子跟你拼了!」 龙哥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战术匕首。寒光一闪,直接朝着林晚的腹部捅去! 林晚没躲。 她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在匕首即将刺中的瞬间。 林晚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龙哥持刀的手腕。 腰部猛然发力! 一个极其标准丶极其刚猛的过肩摔! 「轰!」 龙哥一百八十斤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狠狠地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整个办公室的地面仿佛都震了一下。 龙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手里的匕首脱手飞出,在地上滑出老远。 还没等他喘过气。 林晚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战术靴坚硬的鞋底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咔嚓。」 一副冰冷的手铐直接锁住了龙哥的双手。反剪在背后。 「袭警。持械拒捕。罪加一等。」 林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菜单。 「你这辈子,准备在里面把缝纫机踩冒烟吧。」 龙哥双眼一翻,疼得差点昏死过去。 办公室外。 战斗也已经呈现出一面倒的局势。 这些诈骗犯平时只会在键盘上敲字骗钱,真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全都是弱鸡。 不到五分钟。 整个大厅被彻底控制。 五十多个诈骗犯,全都被反铐着双手,像一排排鹌鹑一样,整整齐齐地蹲在墙角。 有几个试图跳窗逃跑的,全被下面守株待兔的陈队给拎了上来。鼻青脸肿。 大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陈队大步走进办公室。 看了一眼地上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龙哥,冲林晚竖了个大拇指。 「林队,威武。一招制敌。」 「少拍马屁。控制电脑。别让他们把聊天记录删了。」林晚松开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林晚走出办公室。 目光扫过大厅。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临这种规模的「杀猪盘」流水线现场。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墙壁上,挂着巨大的白板。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战绩」和「话术重点」。 【三组今日目标:搞定那个卖水产的老王。切入点:装可怜,说自己被家暴。】 【五组注意:人设是高冷女总裁的,不要主动要钱!要引导对方主动投资我们的『内部理财产品』!】 【全体注意:聊天必须有情绪价值!要叫哥哥!叫老公!叫得越甜,钱给得越快!】 林晚看着这些白板上的字,简直气极反笑。 她走到一排办公桌前。 随手拿起一本厚厚的列印册。 封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猎心秘籍:三十天让他为你倾家荡产》。 翻开内页。 全都是极其细致的心理学分析。 怎麽破冰。怎麽建立信任。怎麽制造危机。怎麽收网。 甚至连不同职业丶不同年龄段的受害者的心理弱点,都分析得头头是道。 「好家夥。」陈队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咋舌,「这帮孙子要是把这心思用在正道上,早就考上清华北大了吧?」 「用在正道上?他们配吗?」 林晚把《猎心秘籍》重重砸在桌面上。 「一群吸血鬼。」 林晚转头,看向蹲在墙角的那排人。 目光锐利如刀。 「谁是组长?谁负责日常培训的?站出来!」 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低着头,瑟瑟发抖。 林晚冷笑一声。 她走到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小伙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鞋子。 「你。抬起头来。」 黄毛吓得一激灵。抬起头,满脸是刚才泡面烫出来的红印。 「长官……我只是个打工的……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林晚指着他桌子上的那台电脑。 电脑屏幕还没息屏。 上面正挂着十几个微信聊天窗口。 林晚念出其中一个窗口的聊天记录: 「『哥哥,人家今天大姨妈来了,肚子好痛痛哦。你能给人家点个红糖水的外卖吗?如果不方便的话,转个五百二十块钱的红包,人家自己去买好不好?』」 林晚念得面无表情,甚至带着几分想吐的冲动。 她低头。看着这个一头黄毛丶甚至还有点络腮胡子丶粗犷得像个抠脚大汉的男人。 「来。你给我解释一下。你这大姨妈,是怎麽来的?从哪流出来的血?」 黄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 「我……我这是……角色扮演……为了给客户提供情绪价值……」 「我呸!」 陈队在旁边直接骂出了声。 「神特麽情绪价值!你一个一米八的抠脚大汉,在网上装娇滴滴的小姑娘骗人家血汗钱!你特麽恶心不恶心!」 黄毛吓得缩成一团,不敢再说话。 林晚没有理会他。 她的目光在一排排电脑桌上快速扫过。 脑海中回忆着林墨发过来的那张二维码截图和相关信息。 「你们这儿,今天晚上是谁在跟一个卖烧烤的聊天?还演了一出丈母娘出车祸要十万块手术费的戏?」林晚提高音量,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蹲在墙角的人群中,有几个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林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径直走向其中一台电脑。 工位牌上写着:38号操作台。 电脑屏幕还亮着。 微信登录的是一个头像极其清纯可爱丶网名叫「萌萌」的帐号。 对话框里,正是和大鹏的最后那段聊天记录。 停留在那个被拒收的视频通话邀请上。 旁边,还放着厚厚的一本《话术剧本——车祸突发事件应对指南》。 「找到了。」 林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转过身。 目光锁定在墙角一个穿着黑t恤丶戴着黑框眼镜丶身材瘦小丶看起来极其猥琐的男人身上。 「38号工位。是你吧。」林晚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镜男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长官……我……我没骗到钱啊!最后那八万块钱他没转过来!他要求视频,我就把他拉黑了!我属于诈骗未遂!能不能宽大处理?」 林晚看着这个男人。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大鹏那副五大三粗丶满脸横肉,却对着手机屏幕深情呼唤「萌萌」的画面。 再看看眼前这个胡子拉碴丶满脸油光丶还散发着一股酸臭味的四眼仔。 这特麽何止是诈骗。 这简直是对大鹏心灵的毁灭性打击! 这剧本,太辣眼睛了! 「诈骗未遂?」林晚被气笑了。 她俯下身。伸手一把揪住眼镜男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拿人家感情当猴耍了三个月。你觉得这事儿,是一句未遂就能解决的吗?」 眼镜男吓得连连求饶。 「长官!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把之前骗他买礼物的钱全退给他!」 林晚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手。 「这些话,留着去审讯室里跟法官说吧。」 她转头,看向陈队。 「全部带走。连夜突审。电脑丶伺服器丶所有的白板和文件,全部作为物证封存带回。一个都别落下!」 「是!」 第172章 卸甲归田?不,我是个正经钓鱼 晨光透窗。 金色的光柱穿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不偏不倚地砸在林墨的眼皮上。 林墨皱眉。 翻身。 扯过被子蒙住脑袋。 三秒后。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猛地掀开被子,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吧」声。 昨晚连挑几十个打手的肌肉酸痛感已经消退大半,年轻的身体恢复力惊人。 林墨抓过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 上午九点半。 锁屏界面乾乾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连环夺命催。 点开微信。 置顶的「苏大队长」头像旁有个红点。 林墨咧嘴。点开。 【苏晴月】:林墨!你个乌鸦嘴! 【苏晴月】:几十个地下钱庄的打手,加上晚姐半夜突袭送来的那个特大诈骗团伙。两个案子并案处理!王局今天早上连喝了五缸子浓茶,眼睛熬得像兔子!整个刑侦大队全员停休!卷宗堆得连我的办公桌都看不见了! 【苏晴月】:我这几天估计都得睡在局里了。你自己按时吃饭,少惹事! 隔着屏幕,林墨都能脑补出苏晴月咬牙切齿丶一边揉着眉心一边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击卷宗的抓狂模样。 林墨手指翻飞,快速回复。 【林墨】:老婆辛苦。给你点你最爱吃的那家轻食,注意身体。抓贼我是主力,写报告还得看苏队。木马~ 发完消息。林墨切出对话框。 往下划拉。 老姐林晚十分钟前发来一条语音。 林墨点开。凑到耳边。 「小墨,登机了。老头子和老太太我也顺道打包带回京城溜达几天。老妈公司最近赶项目闭关。你在南城给我安分点!别再惹事生非!真要手痒,去健身房打沙袋!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单挑几十号人的英勇事迹,你看我回来怎麽收拾你!」 背景音里混杂着机场的广播催促声。 紧接着。是老妈的留言。 「儿子,妈这周住公司了。生活费打你卡上了,少吃外卖。对了,昨天那事儿干得漂亮,没给你爷爷丢脸。不过下次注意安全。」 林墨听完。放下手机。 转头。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公寓。 安静。 极其安静。 苏晴月在局里熬大夜。 老姐回京城了。 老妈在公司拼命。 爷爷奶奶也被接走旅游了。 甚至连发小大鹏,估计这会儿也正躲在被窝里祭奠他那死去活来的网恋。 林墨摸了摸下巴。 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他没事干了。 这阵子他的生活简直比好莱坞动作大片还要紧凑。 每天不是在抓人,就是在去抓人的路上。 现在突然闲下来,连个找他麻烦的仇家都没有了(毕竟都被送进去踩缝纫机了)。 林墨起身。踩着拖鞋走进洗手间。 挤牙膏。刷牙。洗脸。 看着镜子里那张阳光帅气丶人畜无害的脸。 林墨吐掉嘴里的泡沫。叹了口气。 「我林墨,明明只是个向往自由丶混吃等死的户外小主播啊。怎麽就混成了南城警局的编外王牌了?」 擦乾脸。走出洗手间。 林墨拉开双开门冰箱。拿出一盒纯牛奶,咬开吸管。 坐进沙发里。 他随手点开自己的直播app后台。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后台的私信和留言已经爆炸了。红色的未读消息提示直接显示「999+」。 粉丝数量不知不觉已经突破了五百万大关。 林墨随手点开几条最新留言。 【榜一大哥守护墨神】:墨哥!失踪人口什麽时候回归?我这刷礼物的钱都攒了三天了! 【南城热心市民老李】:小林啊,今天去哪个区溜达?老头子我今天退休没事干,准备跟着你的直播镜头学点反诈知识。 【法外狂徒张三】:主播今天去哪送kpi?苏警花几天没出镜了,强烈要求给苏警花安排戏份! 【钓鱼佬永不空军】:林墨!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那根碳素鱼竿吗!你是个钓鱼主播!你已经半个月没摸过鱼竿了!你对得起我们这些天天守着你看你空军的钓友吗! …… 看到最后这条留言。 林墨猛地坐直了身体。 对啊! 老子是个钓鱼主播! 什麽抓贼,什麽普法,那都是副业! 那都是被生活逼迫的无奈之举! 垂钓江河,修身养性,才是他林墨追求的终极道法! 「干!」 林墨一把捏扁空牛奶盒。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他霍然起身。 大步流星走向公寓最里面的那个储物间。 推开门。 一股淡淡的鱼腥味混合着饵料的香精味扑面而来。 角落里。 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四个巨大的炮筒渔具包。 旁边堆着各种型号的钓箱丶摺叠椅丶抄网丶打窝勺。 这可是他花重金置办的全部家当。 林墨走过去。 伸手。 极其轻柔地抚摸着炮筒包的拉链。 仿佛在抚摸久别重逢的老战友。 「老夥计们,委屈你们吃灰了。」 林墨拉开拉链。 抽出一根七米二的极品碳素长竿。手感轻盈。涂装骚气。 又翻出几个饵料盆。从架子上拿下几袋未开封的「蓝鲫」丶「九一八」丶「速攻」。 「今天天气不错。气压低。微风。正适合钓大青鱼。」 林墨嘴里念念有词,仿佛一个神棍在测算吉凶。 他手脚麻利地将所有装备归拢。 钓箱装满。鱼竿打包。遮阳伞扛上。 装备太多。 越野的后备箱虽然大,但真皮内饰弄上鱼腥味,清理起来太麻烦。 至于那辆战损版的五菱宏光,还停在分局大院里当证物呢。 林墨视线下移。 落在了车库角落里,那辆落满灰尘丶造型极具喜感的两轮小电驴上。 这车虽然破,但动力强劲,关键是后座还加装了送外卖用的铁架子。 简直是钓鱼佬的完美座驾! 半小时后。 南城街道上。 出现了一道极其拉风的风景线。 林墨穿着一身防晒服,戴着巨大的遮阳草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偏光墨镜。 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用来擦汗的白毛巾。 他骑着那辆浅蓝色的破旧小电驴。 脚踏板上塞着一个装满打窝玉米和红虫的塑料红桶。 后座的铁架子上,用弹力绳死死绑着一个巨大的钓箱。 炮筒渔具包像一杆长枪般斜跨在背上。 远远看去,就像一个进城务工丶满载而归的拾荒青年。 「滴滴!」 林墨狂按小电驴那如同鸭子叫般的喇叭。在车流中闪转腾挪。 迎面吹来的风,卷着初夏的热浪。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斗智斗勇。 只有街边小贩的叫卖声和早餐摊上包子的香味。 林墨在路边的一个包子铺前捏死刹车。 小电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停稳。 「老板!两个肉包!一个菜包!一杯原味豆浆!打包!」林墨单脚撑地,高声喊道。 「好嘞!马上!」 老板手脚麻利地装好塑胶袋。递过来。 「小伙子,这行头,去哪钓大鱼啊?」老板一边找零一边随口搭话。 「南郊水库!今天高低给它盘出条三十斤的大货!」林墨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满嘴流油。自信满满。 老板哈哈大笑。 「南郊水库那地方水深。鱼精得很。祝你爆护啊!」 「借您吉言!」 林墨拧动油门。小电驴发出一声嘶吼。绝尘而去。 南郊水库。 位于南城市区三十公里外的一处天然水域。 这里四周环山。 绿树成荫。水质极佳。是南城钓鱼佬们口口相传的「圣地」。 也是着名的「空军基地」。 因为水域面积太大,鱼类密度低,加上水底地形复杂,十个去钓的,有九个得空着手回来。 但林墨偏偏不信邪。 小电驴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颠簸。 穿过一片茂密的芦苇荡。 视线豁然开朗。 一片碧波荡漾的广阔水面出现在眼前。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如同碎金。 水边已经稀稀拉拉地坐了几个老头。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 林墨没去凑热闹。 他骑着小电驴,沿着水库边缘绕了半圈。 最终在一处背风向阳丶水草丰茂的湾汊处停下。 「就这了。风水宝地。必出大货。」 林墨拔下车钥匙。开始卸货。 动作极其熟练。 撑开钓伞。 放下钓箱。架起炮台。 抽出七米二的碳素长竿,组装线组,挂上吃铅量极大的加粗浮漂。 一切准备就绪。 林墨拿出一个不锈钢饵料盆。 倒入半袋「老坛玉米」,加入一把炒香的麸皮。又倒进少许红虫液。 加水。快速搅拌。 双手疯狂搓揉。将饵料揉成一个排球大小的巨大面团。 「打窝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要想鱼上岸,必须粮换肉。」 林墨哼着自编的打油诗。 拿起一柄长长的打窝勺。挖起一大块饵料。 腰部发力。猛地一抛。 「扑通!」 巨大的饵团在距离岸边七八米远的水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水花。缓缓沉入水底。 接连抛了三大勺。 林墨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在水桶里洗了把手。 坐回钓箱上。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智能微型无人机。 按下开关。 无人机四个旋翼飞速旋转,轻巧地升空。悬停在林墨斜前方两米处。 绝佳的直播视角。 林墨拿出另一部专门用来直播的工作手机。 打开软体。输入房间标题。 【标题修改成功:《法外狂徒?不,今天只做冷面杀手!盘哭南郊水库!》】 点击。开播。 几乎是直播间亮起的瞬间。 左下角的在线人数就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100……500……3000……10000! 不到一分钟,真实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了一万。弹幕如同瀑布般疯狂滚动。 满屏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卧槽!活的!墨哥开播了!】 【前排提示!各位观众保护好自己的财物!赶紧报警!这小子开播绝对没好事!】 【我看看今天在哪个区……南郊水库?好家夥,今天打算去水里捞通缉犯了?】 【主播主播!苏警花呢!我要看你俩撒狗粮!今天没有kpi可以送吗?】 【什麽法外狂徒,我看这标题,今天是要空军啊。】 …… 林墨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 伸手扶正了头上的草帽。 对准无人机的镜头。咧嘴一笑。 「家人们。中午好。吃了吗?」 「别乱带节奏啊!什麽抓贼什麽报警的。那些都是封建迷信!都是剧本!」 林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本人,林墨。南城着名垂钓大师。今天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今天,我们回归初心。」 林墨伸手,拍了拍旁边那根七米二的长竿。 「看清楚了没?极品碳素!今天哥们准备了独门秘制窝料。在这南郊水库,不盘上一条三十斤的大青鱼,我今天就不回去了!」 弹幕瞬间被一片「嘘」声淹没。 【拉倒吧你!上次你在护城河边坐了一下午,就钓上来两个破皮鞋和一个保险套!这也叫大师?】 【就是!连条白条都没看到!最后还是顺手抓了个偷电瓶的毛贼才混了顿饭吃。】 【墨哥,听兄弟一句劝。钓鱼这行水太深,你把握不住。你还是老老实实去大街上溜达抓通缉犯吧。】 【我敢打赌!主播今天绝对空军!要是能钓上鱼,我直播倒立洗头!】 …… 看着满屏的嘲讽。 林墨急了。 钓鱼佬的尊严,不容践踏! 「哎哎哎!刚才那个说倒立洗头的兄弟,我记住你的id了啊!你别跑!」 林墨指着镜头,语气极其嚣张。 「老子今天可是看了黄历出来的!今日宜垂钓!忌空军!你们就睁大眼睛看好了。看我怎麽遛大鱼!」 说完。 林墨捏起一团黄豆大小的饵料。 极其熟练地挂在鱼钩上。 右手握竿。左手捏住铅皮座。 双臂猛然发力。 「走你!」 鱼竿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优美的弧线。鱼线带着风声呼啸而出。 「噗!」 铅坠带着鱼钩,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刚才打窝的位置。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红白相间的浮漂在水面上摇晃了几下。缓缓立起。露出两目半的距离。 调四钓二。完美。 「看到这抛竿的姿势没?」林墨得意洋洋地冲着镜头挑眉,「什麽叫专业?这就叫专业。指哪打哪。」 他将鱼竿稳稳地架在炮台上。 后背靠在钓箱椅背上。 双腿极其惬意地伸直。拿起刚才吃剩下的半个肉包子,三两口塞进嘴里。 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 头顶是遮阳伞。耳边是微风吹过芦苇叶的沙沙声。水面平静如镜。 这才是生活啊。 林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 水面上的浮漂稳如泰山。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一个小时。 浮漂仿佛生了根。成了水库里的一根定海神针。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快笑疯了。 【哈哈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定海神针吗?】 【墨哥,你确定你钩子上挂的是鱼饵,不是避孕药?这方圆十里连条鱼苗都没了!】 【鱼:兄弟们快跑!上面那个是个狠人,专抓罪犯的!咱们这没办暂住证的千万别咬钩!】 【主播睡着了没?要不要我给你点个外卖?】 …… 林墨看着弹幕上的嘲讽。 老脸有些挂不住了。 「急什麽!钓大鱼讲究的就是一个耐心!」林墨强行挽尊,「大鱼进窝都慢。这叫试探!懂不懂?你们这些外行!」 话音刚落。 水面上的浮漂突然有了动静! 原本露出水面两目半的浮漂,极其轻微地往下顿了一下。 只有半目!极其微小的动作! 但对于全神贯注的林墨来说,这无异于平地惊雷! 「来了!」 第173章 人鱼大战,爆护南郊水库! 水面微漾。 微风拂过芦苇,发出「沙沙」轻响。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浮漂那半目的极其微小的下顿,在林墨眼中,却如同夜空中的信号弹一般耀眼。 「来了!」 林墨眼底精光乍现。 原本随意搭在膝盖上的右手,宛如离弦之箭,猛地探出。 五指如钩。死死攥住竿把。 手腕猛然翻转。发力! 刺鱼! 「呼——!」 七米二的极品碳素长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残影。 紧接着,竿尖猛地一顿。 仿佛挂在了水底的磐石上。纹丝不动。 下一秒。 水下那股极其恐怖的怪力,如同苏醒的巨兽,轰然爆发! 「呜——呜呜——!」 粗壮的尼龙鱼线瞬间绷直。疯狂切水。发出极其尖锐刺耳的厉鸣。 这声音,像极了高速旋转的切割机。 林墨脸色大变。 他根本来不及坐稳。身体如同弹簧般从钓箱上弹射而起。 右脚猛地向后一撤。一脚踢飞了碍事的钓箱。 双腿微曲。重心下压。 标准的八极拳马步! 「卧槽!大货!」 林墨大吼一声。双手死死抱住弯成满弓的钓竿。 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瞬间膨胀,将防晒服撑得紧绷。 水面下,那条未知的庞然大物似乎被钩子的刺痛彻底激怒。 它没有像小鱼那样乱窜,而是极其蛮横地丶如同重型坦克一般,径直朝着水库深处扎去。 「想拔河?没门!」 林墨咬牙。双臂如同铁铸。 他没有选择硬拉。 大鱼冲击力最猛的时候硬拉,必然切线断竿。 他利用腰部力量,腰马合一。 身子顺着大鱼前冲的方向,极其巧妙地往前送了半步。卸力! 竿稍几乎被拉入了水中。 一人一鱼。在这碧波荡漾的南郊水库边缘,展开了极其原始的力量角逐。 悬停在半空的无人机,极其智能地拉近了镜头。 高清画面瞬间同步到直播间。 原本还在嘲讽林墨即将空军的弹幕,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随后,如同核弹爆炸般,全屏沸腾! 【卧槽卧槽卧槽!这线鸣声!听得我头皮发麻!】 【这竿子弯曲的弧度!满弓!绝对的满弓!这得是多大的鱼?】 【尼玛!我以为他在挂底,结果水底的石头跑了?!】 【主播这马步扎得有水平啊!底盘稳如老狗!这哪是在钓鱼,这是在跟水怪拔河吧!】 【刚才说倒立洗头的那位兄弟呢?赶紧烧水吧!这鱼绝对小不了!】 …… 林墨此时根本无暇顾及弹幕。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渗出。 大鱼在深水区发起了第二波疯狂冲锋。 它开始向左侧的芦苇荡里扎。 那是钓鱼人的噩梦。一旦大鱼钻进水草里,鱼线缠绕,神仙也拉不上来。 「给老子回来!」 林墨厉喝。 双臂猛然发力。将太极拳中「四两拨千斤」的黏劲和缠劲,极其完美地运用在了这根七米二的碳素竿上。 他向右侧倒竿。 整个身体大幅度倾斜。几乎与水面平行。 腰部轴心转动。硬生生改变了大鱼冲刺的方向。 「哗啦!」 水面翻滚。一个巨大的漩涡在距离岸边十几米的地方轰然成型。 一条比成年人手臂还要粗壮的黑色尾鳍,极其突兀地拍击出水面。 「砰!」 水花四溅。如同砸下了一块巨石。 岸边。 几个原本在几十米外安静作钓的老大爷,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动。 纷纷扔下手中的鱼竿。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看热闹。 带头的李大爷,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攥着个打窝勺。 一看水面上那个巨大的黑色尾鳍,老花镜都差点掉进水里。 「老天爷!青鱼!是大青鱼!」 李大爷激动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 「小伙子!稳住!千万别生拉硬拽!这鱼起码三十斤往上!」 另一个张大爷更是急得团团转。 「快!把失手绳挂上!这鱼劲儿太大,你一个人耗不过它的!」 林墨死死咬着牙关。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防晒服上。 「失手绳?老子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三个字!」 林墨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平时抓那些蟊贼,根本不用他出全力。 今天,面对这条水底巨兽,他体内那股极其狂野的战斗血液,彻底被点燃。 「来啊!看咱们谁先趴下!」 林墨大笑。 双手交替握竿。 大鱼往外冲,他便放低重心卸力。 大鱼稍有停顿,他便猛地向上扬竿,逼迫大鱼抬头。 这根本不是在垂钓。 这是一场极其硬核的体能消耗战!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太阳越升越高。 初夏的阳光极其毒辣地烤在后背上。 林墨身上的防晒服已经彻底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肌肉轮廓上。 水底的巨物也终于感受到了疲惫。 冲刺的频率开始降低。 但那股子死沉死沉的拉力,依然如同挂着个水泥墩子。 直播间里的热度,已经彻底爆炸。 真实在线人数突破了五万大关! 礼物特效满天飞。火箭丶游艇几乎遮蔽了整个屏幕。 甚至连许多不看钓鱼频道的路人,也被这极其夸张的标题和直播画面吸引了进来。 【全网最硬核主播!徒手溜大青!半个小时了,姿势都没变过!】 【你们看他手臂上的肌肉!那线条!绝了!这核心力量,不去练举重可惜了!】 【鱼:你特麽是个什麽怪物?溜了我半个小时,你都不带喘气的?】 【南城老李送出超级火箭x5!附言:小林加油!给咱们南城钓鱼佬争口气!】 【法外狂徒张三送出嘉年华x1!附言:主播,你要是把这鱼弄上来,我以后再也不叫你空军司令了!】 …… 岸边。 围观的老大爷已经从两三个,增加到了十几个。 甚至还有几个路过的村民,推着自行车停在路边,伸长脖子往下看。 「这小伙子体力真牛啊!」 李大爷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着林墨依然稳如泰山的马步,满脸不可思议。 「这换成咱们这把老骨头,早就被鱼拖下水了。」 「快看!鱼露头了!」 张大爷突然惊呼一声。手指直指水面。 距离岸边不到十米的地方。 水面如同沸腾般翻滚。 一个巨大的丶黑乎乎的脑袋,极其缓慢地被鱼线牵引着,破水而出。 紧接着,是它那如同潜水艇般庞大且修长的身躯。 乌黑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极其耀眼的金属光泽。 体型极其夸张。如同一个成年的孩童般长短。 「哗啦啦——」 大鱼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张开巨大的鱼嘴,在水面上极其狂暴地摇晃脑袋。试图洗鳃挣脱鱼钩。 巨大的水花将岸边的泥土都打湿了一片。 「青鱼王!绝对是水库的青鱼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极其热烈的惊呼。 这体型。这压迫感。 就算在南郊水库钓了十几年鱼的老炮,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抄网!快拿大号抄网!」 林墨双眼圆睁。暴喝一声。 双手猛地向后仰拉。将大鱼的头部死死提在水面上。不让它有丝毫喘息换气的机会。 「来了来了!」 旁边一个极其热心的大哥,手里抄着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型抄网。连鞋都没脱,直接踩进了浅水区。 「小兄弟!往我这边领!头先进网!」大哥扯着嗓子吼。 林墨点头。 腰部猛然扭转。手臂青筋暴突。 硬生生将那条还在做最后挣扎的庞然大物,朝着抄网的方向拖拽。 一米。半米。 大鱼极其疲惫地翻出了白肚皮。 大哥眼疾手快。抄网猛地往前一递。往下狠狠一沉。再猛地往上一提! 「进去了!」 大哥怒吼。 抄网瞬间沉重如铁。网兜里,那条大青鱼疯狂翻滚。巨大的力量差点把抄网的铝合金抄网杆都给折断。 「帮忙!搭把手!」 李大爷和张大爷见状,不顾年迈。直接冲下水。 三四个大老爷们。拽着抄网的边缘。 喊着号子。 「一!二!三!起!」 「哗啦!」 水花四溅。 那条极其夸张的巨型大青鱼,被硬生生抬上了岸。 「砰!」 沉重的鱼体砸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大鱼还在极其狂暴地拍打着尾巴。每一击都将草地砸出一个浅坑。 林墨随手将鱼竿扔在地上。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整个人呈大字型,直接瘫倒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爽! 太特麽爽了! 这种极其纯粹的力量对抗,将大自然的水底巨兽征服的快感。绝不是坐在空调房里打游戏能比拟的。 人群彻底沸腾了。 十几个钓鱼佬围成一圈。对着地上的大青鱼指指点点。满脸的震撼和羡慕。 「老天爷。这鱼起码有一米二!」 李大爷蹲下身。极其小心地用手比划着名鱼的长度。 「这鳞片,比铜钱还大!这得长了多少年啊!」 「小伙子!牛逼!」 拿抄网的大哥走到林墨身边。竖起一个极其夸张的大拇指。 「单挑青鱼王。连失手绳都不用。你这手艺,南城钓鱼界,你排第一!」 林墨翻身坐起。 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咧嘴大笑。 露出两排极其洁白的牙齿。 「运气。都是运气。主要是我这独门秘制窝料打得好。」林墨顺势还不忘吹个牛。 他站起身。走到大鱼旁边。 用脚极其轻微地踢了踢鱼肚子。 「借个称!谁带称了!」 「我有!」张大爷一路小跑,从自己的钓箱里拿出一个极其专业的电子盘秤。 几个壮汉合力。将大鱼塞进一个巨大的蛇皮袋里。挂在秤钩上。 提起。 电子屏幕上的数字极其狂暴地跳动。 最终。定格。 「四十六斤八两!」 张大爷声音极大。报出数字。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快五十斤的野生大青鱼! 这在水域广阔丶野鱼极其难钓的南郊水库。绝对是一个极其炸裂的记录! 无人机极其配合地降低高度。 将电子秤上的数字。以及那条极其庞大的大青鱼。给了一个极其高清的特写。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无法用文字来形容。 满屏只有极其整齐划一的符号。 【!!!】 【膜拜大佬!】 【四十六斤!这尼玛比我家的狗都重!】 【刚才那个要倒立洗头的!出来!别装死!】 【对对对!倒立洗头!赶紧的!】 …… 林墨凑到镜头前。 脸上挂着极其嚣张丶极其欠揍的笑容。 「家人们。看清楚没有?什麽叫法外狂徒的实力?不仅仅是抓贼。钓鱼,老子也是专业的!」 林墨伸手指着屏幕。 「那个叫『铁骨铮铮王境泽』的兄弟。刚才说倒立洗头那个。后台私信我视频。今天全网观众盯着你。少一滴洗发水都不行!」 话音刚落。 直播间突然刷出一个极其醒目的彩色弹幕。 【铁骨铮铮王境泽送出超级火箭x10!附言:愿赌服输!墨哥牛逼!视频已经发到你后台了!记得查收!】 林墨一愣。 随即哈哈大笑。 「兄弟痛快!是个爷们!」 人群中。 李大爷极其眼热地盯着那条大青鱼。搓了搓手。凑到林墨身边。 「小伙子。这鱼。你卖不卖?」 李大爷掏出手机。语气极其豪爽。 「野生大青。这体型。市场上绝对买不到。我出两千块!你匀给我。我今晚带回去给我孙子炖鱼汤补脑子!」 旁边几个钓友一听。顿时不干了。 「李老头!你这不厚道啊!两千块就想买五十斤的野生大青?我出三千!」 「我出四千!小伙子卖给我!我正好有个大客户喜欢吃全鱼宴!」 看着这帮平时为了一个钓位能吵半天的老大爷。此刻竟然为了他的一条鱼开始了极其激烈的竞价拍卖。 林墨心中得到了极其巨大的满足感。 钓鱼佬最大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其完美的释放。 他摆了摆手。极其大度地拒绝了所有人的报价。 「各位大爷。大哥。承蒙错爱。」 林墨极其霸气地拍了拍那条还在喘气的大青鱼。 「但这鱼。多少钱都不卖。」 李大爷急了。「小伙子。嫌少咱们还可以商量嘛!」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 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柔情。 「不瞒各位。家里有个极其拼命的『母老虎』。最近加班熬夜,连轴转了好几天。都快瘦脱相了。」 林墨指着大鱼。语气极其自豪。 「这鱼。我是专门钓上来。准备亲手炖锅鱼汤。给我老婆补身体的。」 此话一出。 周围的老大爷们顿时哑火了。 随后,极其默契地爆发出阵阵极其善意的哄笑。 「好小子!疼老婆!是个干大事的料!」 「行!既然是给媳妇补身体。咱们就不夺人所爱了!」 直播间的观众更是被这极其突然的狗粮塞了满满一嘴。 【卧槽!防不胜防啊!看个钓鱼直播还能被塞狗粮!】 【苏警花实名羡慕!有个会抓贼丶会钓鱼丶还会炖鱼汤的绝世好老公!】 【呜呜呜,别人家的男朋友钓五十斤的大青鱼给老婆补身体。我男朋友钓了一下午回来,连鱼护都被偷了!】 【主播这波操作。满分!铁汉柔情啊!】 【这鱼。真白。这狗粮。真撑。】 …… 林墨看着直播间里的调侃。 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家人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鱼已上岸。圆满收工。咱们改日再战!」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林墨极其果断地按下了下播键。 屏幕黑屏。 留下几万意犹未尽的观众在黑屏的直播间里继续疯狂刷屏。 第174章 五十斤青鱼怎麽杀?提刀直奔市 烈日当头。 南郊水库的土路上,小电驴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 林墨没辙。 四十六斤八两的大青鱼,蛇皮袋根本装不下。 水库边那几个老大爷也是狠人,直接找来几根拴船的粗麻绳,帮他把这巨物给捆成了个粽子。 电驴后座太窄。林墨索性把麻绳往肩膀上一套。 背上! 远远看去,一个戴着草帽的青年,背后仿佛背着一枚黑色的巡航飞弹。 鱼尾巴甚至能扫到小电驴的后车牌。 「滴滴!」 林墨狂按喇叭,在省道上风驰电掣。 这拉风的造型,引得路过的私家车纷纷降下车窗。 红绿灯路口。 旁边一辆大奔停下。后座车窗降下,一个大金炼子胖哥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兄弟!」胖哥探出头,大喊,「你这背的是个鲨鱼吗?!」 林墨单脚撑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咧嘴一笑。 「水库刚拔的大青。晚上炖汤!」 绿灯亮。 林墨拧死油门。 小电驴冒着一股青烟,将大奔甩在身后。胖哥在车里连连爆粗,大呼这才是猛人。 半小时后。 林墨杀回自己住的公寓小区。 保安老赵正坐在门卫室里喝茶。一抬头,吓得茶杯差点扔地上。 「小林!你背个啥玩意儿?犯命案了?!」老赵冲出来,警棍都掏出来了。 林墨把电驴停稳。解开麻绳。 「砰!」 沉甸甸的蛇皮袋砸在保安亭旁边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袋口扒开。露出那颗大得吓人的黑色鱼头。 鱼鳃还在极其缓慢地翕动。 老赵倒吸一口凉气。凑近一看,顿时乐了。「好家夥!成精了吧这鱼!你小子去哪打劫了龙王庙?」 「钓的。纯手艺。」林墨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赵叔,商量个事。你把物业洗地用的大水盆借我使使。再接根水管出来。」 「干啥?」 「杀鱼啊。」林墨摊手,「我公寓那浴缸根本塞不下这玩意儿。只能在院子里解决了。」 老赵二话不说,转身进储物间拖出一个直径一米的大红塑料盆。又接出一条冲洗地面的软管。 林墨没上楼。 他直接从电驴后备箱里翻出一把平时用来劈柴的开山剁骨刀。 脱掉防晒服。只穿一件黑色背心。 结实的肌肉块在阳光下泛着光。 「刺啦!」 水管开到最大。冷水狂喷在鱼身上。 林墨左手按住鱼头。右手紧握剁骨刀。 刀背翻转。 逆着鱼鳞的纹路,极其蛮横地发力往上一推。 「哗啦啦!」 比硬币还要大上一圈的坚硬青色鳞片,如同暴雨般四下飞溅。打在水泥地上啪啪作响。 林墨动作极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刮鳞。破肚。去腮。掏内脏。 这根本不叫杀鱼,这叫庖丁解牛。 极其恐怖的臂力加持下,坚硬的鱼骨在剁骨刀面前如同朽木。 「咔嚓!咔嚓!」 手起刀落。巨大的鱼身被极其精准地斩成两指厚丶巴掌大的肉块。 巨大的鱼头被从正中间一劈两半。 冲洗血水。装盆。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行云流水。暴力且极具美感。 围观的几个大妈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忘了去跳广场舞。 林墨端着满满一大盆鱼肉上楼。 进厨房。开火。 两个灶台同时启动。 左边架上一口极其硕大的生铁炒锅。右边架上一口深底砂锅。 热锅。下宽油。 姜片丶大葱段下锅爆出极其浓烈的香气。 鱼块裹上极其薄的一层淀粉,顺着锅边滑入。 「滋啦——」 热油翻滚。鱼肉的表面瞬间被炸至金黄焦脆,锁住内部的水分。 林墨双手端起沉重的铁锅,极其潇洒地掂了两下。鱼块在空中翻滚,极其均匀地受热。 煎透。倒入滚烫的开水。 大火猛催。 仅仅五分钟。原本清澈的水瞬间变成了极其浓郁的奶白色。 将鱼汤全部转移至旁边烧热的砂锅中。 转小火。慢炖。 撒入白胡椒粉去腥增鲜。 半小时后。 整个楼道里都弥漫着一股极其霸道丶让人狂咽口水的鲜香。 林墨关火。 从橱柜里翻出三个极其夸张的超大号军用保温桶。以及一个极其精致的粉色双层保温饭盒。 装满。拧紧。 下午一点半。 南城市局大院。 五菱宏光还停在院子角落的物证区落灰。 林墨骑着小电驴,极其嚣张地长驱直入。 门卫岗的老李正在打盹。 突然被一股极其浓烈的香味唤醒。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林墨已经提着四个桶大步流星冲进了刑侦大楼。 三楼。重案大队办公室。 死气沉沉。宛如人间炼狱。 窗帘紧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二手菸味丶隔夜的泡面味以及让人绝望的油墨味。 几十个文件夹像城墙一样堆在办公桌上。 王局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抓得像个鸡窝,正对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发呆。 陈队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呼噜声震天响。 苏晴月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右手还死死攥着一支红笔。制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眉头紧锁,显然在睡梦中还在梳理案情。 昨天半夜,林晚雷厉风行地把那个诈骗团伙连锅端了,人带回了京城。 但这案子留下的资金追溯和证据链固定,全砸在了南城本地的重案大队头上。 加上豹哥地下钱庄的案子。两案合并。 整个大队已经连轴转了三十个小时。滴水未进。 「哐当。」 办公室的木门被林墨用脚极其粗暴地踢开。 所有人都没动静。麻木了。 林墨大步走到中央的会议桌旁。 将三个军用保温桶重重砸在桌面上。 伸手。拧开盖子。 「轰!」 极其霸道的鱼汤鲜香,如同核弹爆炸一般,瞬间冲散了办公室里浑浊的空气。 这香味,直钻鼻腔,直击灵魂深处最原始的饥饿感。 沙发上的陈队猛地抽搐了一下。呼噜声戛然而止。他像僵尸一样瘫坐起来,眼睛都没睁开,鼻子已经在疯狂翕动。 「什麽味儿?佛跳墙?」陈队狂咽唾沫。 王局手里的白板笔「啪嗒」掉在地上。 转身,双眼冒着绿光,死死盯着桌上的保温桶。 趴在桌上的苏晴月也被惊醒。 她茫然地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色背心丶身姿挺拔丶脸上挂着标志性痞笑的男人。 「林墨?」苏晴月愣住,嗓音因为熬夜有些沙哑,「你怎麽来了?」 「送外卖啊。」 林墨咧嘴一笑。 他绕过会议桌。无视了像饿狼一样扑向军用保温桶的王局和陈队。 径直走到苏晴月身边。 将那个极其精致的粉色保温饭盒放在她面前。 拧开。 上层,是极其鲜嫩丶刺少肉厚的大青鱼腹肉。煎得金黄,炖得软烂。 下层,是满满一盅奶白色的浓汤。表面飘着几粒翠绿的葱花。 林墨拉过旁边的一把转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 极其自然地越过桌面,轻轻擦去苏晴月嘴角不知何时溢出的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老婆。趁热喝。特意给你留的最嫩的肉。」林墨压低声音,语气极其温柔。 苏晴月脸颊瞬间滚烫。困意一扫而空。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办公室里的几十个警员此刻全醒了。个个手里端着一次性纸杯或者泡面缸子。排着队在王局那里打汤。 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拿极其促狭的眼神往这边猛瞟。 「你……这影响不好。」苏晴月声音小得像蚊子。但身体极其诚实地拿起了勺子。 太香了。根本无法抗拒。 一口浓汤入喉。 极其鲜美的滋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顺着食道一路暖到胃里。 那种极度疲惫后的满足感,让苏晴月舒服得极其失态地眯起了眼睛。 「真的去钓鱼了?」苏晴月大口吃着鱼肉,含糊不清地问。 「这还能有假?四十六斤的野生大货。全网直播。你老公我现在是南城钓鱼界的扛把子。」林墨双手抱胸,极其得意。 那边。 王局一口气干了三大缸子鱼汤。连鱼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他极其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拉过椅子,一屁股坐在林墨对面。 「小林啊!你这手艺,绝了!这简直是救命的鱼汤!」 王局竖起大拇指。随后,脸色一垮。指着不远处白板上的那些错综复杂的线条。叹了口气。 「汤是好汤。可这案子,真特麽让人头秃。」 苏晴月放下勺子。神色也恢复了干练。 她拿过桌上的一叠卷宗复印件。推到林墨面前。 「晚姐把诈骗团伙按住了。但这些人的嘴极硬。他们把骗来的资金,全都打散,汇入了豹哥的地下钱庄。」 苏晴月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帐户。 「我们经侦科查了一天一夜。发现豹哥的钱庄,通过极其复杂的虚拟层,将这笔高达数千万的黑钱,汇入了海外开曼群岛的一百多个对冲帐户。」 陈队走过来,极其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断了。资金炼一到海外,咱们的权限就查不下去了。没有实证,豹哥那老狐狸死活不认这笔帐。没有这笔帐,就定不死他的核心罪名。」 王局猛吸了一口烟。「要是找不回这笔钱,没法给老百姓交代啊。」 林墨靠在椅背上。 目光极其随意地扫过桌面上的那叠复印件。 几十个帐户。上百条转帐记录。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时间戳。普通人看一眼都会头晕目眩。 林墨盯着看。 三秒钟。 眼神极其敏锐地一凝。 他坐直身体。伸手。极其果断地从苏晴月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 「啪!」 拔开笔盖。 林墨在三张不同的复印件上,极其迅速地画了三个重重的红圈。 圈出了三个看似毫不相干的海外帐户尾号。 「7821。3349。9011。」 林墨笔尖极其用力地点在桌面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你们的方向,全错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喝汤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林墨。 王局一愣。「错了?什麽意思?」 林墨冷笑一声。将三张复印件并排摆在桌子中央。 「这些钱,根本就没有去海外。你们被豹哥放出的烟雾弹给耍了。」 林墨拉过旁边的白板。拿起黑色的记号笔。 极其快速地在白板上画出几个方框和箭头。 「这叫『回旋镖』洗钱模型。」 林墨笔尖极其迅速地游走。 「你们看这三个所谓的开曼帐户。注册地确实在海外。但你们忽略了极其关键的一点。时间戳。」 林墨用红笔在刚才圈出的帐户旁边,重重划了一道线。 「这三个帐户,每次接收到大额汇款。极其精准地在两分三十秒之后,南城本地的资金池,就会出现一笔极其相似的对冲交易。」 林墨转头。看向苏晴月。 「老婆。调出南城西区那几个大型建材市场的流水帐目。」 苏晴月没有任何犹豫。手指极其快速地在键盘上敲击。 调出卷宗库里的电子数据。 林墨凑过去。手指在屏幕上极其快速地滑动。 「看这里。」 林墨点开其中一个建材公司的帐户。 「开曼帐户7821入帐三百万。两分三十秒后。这家叫『宏图建材』的公司,极其巧合地收到了一笔二百九十八万的货款。理由是购买钢材。」 林墨再次滑动。 「开曼帐户3349入帐五百万。两分三十秒后。『汇源沙石厂』收到四百九十五万。理由是结算尾款。」 林墨直起身。将记号笔极其潇洒地扔在桌面上。 「看似毫无关联。资金数额也极其巧妙地进行了微调,扣除了所谓的手续费。」 林墨双手按在会议桌上。眼神极其锐利地扫过众人。 「这根本就是左手倒右手。利用海外虚拟帐户在帐面上走个过场,实际上实体资金极其隐蔽地流回了南城本地。洗成了极其合法的建材交易款项。」 死寂。 极其可怕的死寂。 整个办公室里,只能听到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王局夹着烟的手,剧烈颤抖。长长的一截菸灰掉在裤腿上都毫无察觉。 陈队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极其滚圆。 苏晴月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往后滑出半米。 她极其迅速地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内部专线。 「经侦科!马上核查南城西区『宏图建材』丶『汇源沙石』等五家企业的法人背景!核对昨天凌晨的时间节点流水!」 不到五分钟。 电话回拨。免提开启。 经侦科极其兴奋的声音响彻办公室。 「苏队!全对上了!这五家企业,极其隐蔽的幕后实控人,全是指向豹哥早年入股的白道产业!资金流向极其吻合!」 死结。 被极其暴力地一刀斩断! 证据链。极其完美地闭环! 王局激动得猛拍大腿。极其失态地爆了句粗口。 「卧槽!神了!小林!你这脑子到底是怎麽长的!经侦科一帮老骨头熬了一天一夜都没看出来。你一眼就看穿了底牌!」 陈队看林墨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佩来形容了。简直是像在看神仙。 「林兄弟。你不穿这身制服。真的是咱们队伍极大的损失啊!」 苏晴月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丶极其淡定接受吹捧的男人。 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强烈的自豪。 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 文能破奇案。武能擒悍匪。还能下厨房炖出极其美味的青鱼汤。 简直完美得极其不真实。 林墨摊了摊手。极其装逼地摆了摆头。 「基本操作。多看几部关于金融反击的海外大片,你们也能懂。主要还是鱼汤补脑子。」 众人极其默契地发出阵阵大笑。 办公室里极其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全面收网的极其高涨的士气。 王局猛地掐灭菸头。 「全体都有!整理卷宗!立刻向检方申请批捕令!今晚,我要让豹哥这帮杂碎,把牢底坐穿!」 「是!」 众人极其振奋地怒吼。 第175章 王局强制休假,电驴后座的独家 办公室。 键盘敲击声震天响。 案情理清。死局盘活。所有警员像打了鸡血。 王局猛吸最后一口烟。按灭菸头。 他抬头。目光越过忙碌的众人,锁定在苏晴月身上。 「小苏。」王局开口。声音大如洪钟。 苏晴月正准备拿卷宗。动作一顿。「到。」 「你。」王局伸手。指着大门。「立刻下班。回家睡觉。」 苏晴月皱眉。「王局,逮捕令还没出,后续提审……」 「少废话。」王局打断她。板起脸。「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你那黑眼圈都快掉下巴了。提审有老陈盯着。这是命令!立刻执行!」 陈队路过。手里端着空饭盒。咧嘴笑。「苏队,赶紧走。别在这碍事。功劳簿上少不了你那笔。」 苏晴月咬唇。还想坚持。 一只大手伸过来。 五指温热。扣住她的手腕。 林墨。 他另一只手拎着那个粉色保温饭盒。空了。 「王局发话了。苏大队长,走吧。」林墨拉起她。 动作不重。但不容拒绝。 苏晴月挣了一下。没挣脱。 周围警员纷纷侧目。憋笑。 她脸颊微烫。只能顺从。 拿包。装手机。 跟着林墨走出重案大队。 走廊。 阳光斜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林墨走在前。苏晴月跟在后。 「林墨。」苏晴月出声。 「嗯?」林墨没回头。继续走。 「刚才。谢了。」苏晴月声音很轻。 如果不是林墨一眼看穿「回旋镖」洗钱模型,这案子还得卡上几天几夜。 林墨停步。 转身。 低头。看着她。 「口头感谢?」林墨挑眉。「我那四十六斤的大青鱼,可不是白炖的。」 苏晴月瞪他。困意上涌,眼神反倒显得水润。「想怎样?」 林墨伸手。指腹极快地划过她眼角的乌青。 「先欠着。等你睡醒再算帐。」 他转身。继续下楼。 市局大院。 五菱宏光停在角落吃灰。 林墨大步走到那辆浅蓝色小电驴旁。 拔出车钥匙。插孔。拧动。 仪表盘亮起。 他拍了拍后座那个加装的铁架子。「上车。」 苏晴月看着那破车。嘴角微抽。 「你骑这玩意儿来接我?」 「环保。拉风。不堵车。」林墨跨上坐垫。单脚撑地。 抛过一个粉色的安全头盔。 苏晴月接住。叹气。 戴上头盔。扣好搭扣。 跨步。坐上后座。 铁架子有点硌人。但坐垫边缘很软。 「坐稳。」 林墨拧油门。 小电驴发出一声破音的嘶吼,窜出大院。 南城街道。下午两点。 阳光刺眼。树影斑驳。 马路上车流不息。 小电驴在辅道上平稳行驶。 风吹过。卷着初夏的热浪,却也吹散了连轴转的闷气。 林墨后背挺直。 挡住了大半的风。 苏晴月坐在后座。双手抓着后备箱铁架。 眼皮打架。 三十个小时的极度疲惫,在案件破获丶精神放松后,如潮水般涌来。 她的头,一点一点。 终于。 一个红绿灯急刹。 苏晴月的额头撞在林墨结实的后背上。 没离开。 她乾脆松开铁架。双手环住林墨的腰。 脸颊贴在他背上。闭眼。 呼吸逐渐平稳。 林墨身体微僵。 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双白皙的手。 嘴角上扬。 绿灯亮。 他没拧死油门。 反而收了半截力。 小电驴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像个老头乐一样,在辅道上爬行。 避开坑洼。绕过减速带。 平稳。安静。 身后的女人睡得很沉。 甚至隐约传出极其轻微的鼾声。 半小时后。 老旧小区。五号楼楼下。 苏晴月租的单身公寓。 林墨捏死刹车。停车。拨下脚撑。 他没动。 双手搭在车把上。等了五分钟。 身后的人没醒。 林墨轻笑。 他小心翼翼地掰开环在腰间的手。 转身。 左手穿过她的腿弯。右手揽住她的肩膀。 发力。 直接将她从后座上横抱而起。 「嗯……」苏晴月眉头微皱。嘟囔了一声。 脑袋极其自然地埋进林墨颈窝。蹭了蹭。 林墨屏住呼吸。 这女人。平时冷得像冰块。睡着了倒像只猫。 他踢上脚撑。拔钥匙。 抱着一百来斤的苏晴月。转身进单元门。 爬楼。 三楼。四楼。五楼。 林墨步伐稳健。落地无声。 连粗气都没喘一口。 五楼。502室。 林墨停步。 偏头。看着怀里的人。 「老婆。钥匙。」他压低声音。 苏晴月没反应。睡得死沉。 林墨无奈。 只能腾出一只手。 摸向苏晴月制服外套的口袋。 左边。没有。 右边。没有。 林墨目光下移。落在她紧身长裤的侧兜上。 鼓鼓囊囊。应该是钥匙串。 林墨深吸气。 闭眼。 两根手指探进去。夹住。拽出。 「叮当。」 金属碰撞声。 林墨睁眼。极其迅速地将钥匙插入锁孔。 扭动。推门。 进屋。 用脚后跟将防盗门勾上。「咔哒」落锁。 屋内。 一室一厅。布置极简。 黑白灰主色调。没有半点小女生的粉红装饰。 沙发上堆着几件没来得及洗的衣服。茶几上放着半杯凉水。 林墨直接走向卧室。 将苏晴月平放在大床上。 抽走她脚上的平底鞋。扔在床尾。 扯过旁边的薄被。盖在她身上。 动作轻柔。 做完这一切。林墨直起身。 活动了一下肩膀。 目光扫过这个极具苏晴月个人风格的房间。 他没闲着。 转身。进卫生间。 拿毛巾。洗脸盆。接温水。 拧乾毛巾。走回床边。 弯腰。极其细致地擦拭苏晴月的脸颊丶脖颈。 擦去灰尘和汗水。 苏晴月眉头舒展。睡得更深。 林墨放下毛巾。 走出卧室。带上门。 撸起袖子。 开始收拾客厅。 把沙发上的衣服分类。扔进洗衣机。启动。 清理茶几。洗乾净水杯。 开窗通风。 拖地。 动作极快。效率极高。 不到半小时。原本有些凌乱的单身公寓,焕然一新。 林墨走到厨房。 打开冰箱。 空的。 除了两瓶矿泉水。就是一盒过了期的酸奶。 「这女人。平时都吃什麽长大的。」 林墨嘀咕。 关上冰箱门。 掏出手机。点开生鲜外卖软体。 下单。排骨丶玉米丶青菜丶水果。 一通操作。付款。 下午五点。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客厅。 林墨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看新闻。 卧室门开了。 苏晴月趿拉着拖鞋走出来。 头发微乱。眼神还有些迷茫。 她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林墨。愣住。 再环顾四周。 整洁的地面。叠好的毛毯。甚至连茶几上的水杯都倒满了温水。 「你……一直没走?」苏晴月嗓音微哑。 「等你醒。」林墨放下手机。指了指茶几。「喝水。」 苏晴月走过去。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温水入喉。乾渴缓解。 她彻底清醒过来。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被压痕。再看看林墨。 「你抱我上来的?」 「不然呢?指望你自己梦游爬五楼?」林墨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沉得很。起码得有一百一十斤。」 苏晴月脸一黑。 女人最恨别人报体重。 「我一百零二!」她反驳。顺手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 林墨偏头。极其轻松地接住抱枕。 「是是是。剩下的八斤全是正义感。」林墨笑。 苏晴月被他气乐了。 走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案子的事。谢谢。」她再次道谢。语气极其认真。 「又来这套。」林墨摆手。「真要谢。把冰箱填满。我刚才看了一眼,里面除了空气就是过期酸奶。苏大队长,你这生活自理能力堪忧啊。」 苏晴月理亏。摸了摸鼻尖。 「平时太忙。都在局里吃食堂。」 「叮咚——」 门铃响。 林墨起身。「外卖到了。」 走过去。开门。 从外卖员手里接过两大袋生鲜食材。 转身。拎进厨房。 苏晴月跟过去。靠在门框上。 看着林墨熟练地系上围裙。拿出排骨。洗菜。切葱姜。 动作行云流水。 「你还会做饭?」她惊讶。 「抓贼是副业。钓鱼是爱好。做饭才是生存技能。」林墨头也不抬。手起刀落。排骨斩成均匀的块状。 「老头子从小训练我野外生存。不仅要会杀敌,还得会找吃的。不然早饿死在山里了。」 苏晴月看着他的背影。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手臂。围裙带子勒出窄瘦的腰身。 烟火气。 一种极其强烈的丶家的感觉。突然击中了她。 她没说话。 走过去。站在他身侧。 「我能干什麽?」 林墨偏头。看她一眼。 「剥蒜。」他用下巴指了指料理台上的两头蒜。 苏晴月点头。拿起蒜。低头剥起来。 厨房里。 只有水流声和切菜的笃笃声。 气氛极其融洽。 突然。 「砰砰砰!」 极其剧烈的砸门声。从对面传来。 紧接着。是极其凄厉的哭喊。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来人啊!」 苏晴月动作一顿。 职业敏感让她瞬间扔下大蒜。转身冲向防盗门。 林墨放下菜刀。扯下围裙。紧随其后。 拉开门。 对门。501室。 一个满头白发的大妈,正跪在门口。双手疯狂拍打着紧闭的防盗门。 哭得撕心裂肺。 「王阿姨!怎麽了!」苏晴月冲过去。一把扶住大妈。 王大妈满脸鼻涕眼泪。浑身发抖。指着铁门。 「小苏!快!救命啊!我孙子!小宝在里面!」 大妈语无伦次。喘着粗气。 「我锅里……锅里炖着汤。我就出来倒个垃圾。风一吹。门关上了!反锁了!小宝还在卧室睡觉!火还没关啊!」 苏晴月脸色大变。 燃气灶开着。防盗门反锁。屋里还有小孩。 极度危险! 一旦汤汁溢出扑灭火焰,燃气泄漏,后果不堪设想! 苏晴月立刻转身。用力拧门把手。 纹丝不动。 极其老式的防盗门。机械锁芯。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后退!」 苏晴月厉喝。 后撤两步。抬起右腿。战术动作。 狠狠一脚踹在锁孔位置。 「砰!」 巨响。 防盗门连晃都没晃一下。 这种老式铸铁门,硬度极高。 王大妈急得直跳。「小苏!踹不开的!这门结实得很!快打119啊!」 「来不及了。」林墨上前。 他抽了抽鼻子。 「有焦糊味。锅底已经烧乾了。」 林墨没看门。 他转身。大步跨回苏晴月的屋子。 直奔阳台。 苏晴月紧跟过去。「林墨!你要干什麽!」 林墨推开阳台推拉门。 探出大半个身子。观察外墙地形。 老旧小区。五楼。 两户人家的阳台,隔着将近两米的距离。 中间没有任何连接物。只有光秃秃的墙砖和楼下的虚空。 对面501的阳台,窗户半开着。 「你要爬过去?疯了!这是五楼!」苏晴月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眼神惊恐。 没有任何保护措施。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林墨回头。 拍了拍她的手背。 「信我。」 极其简短的两个字。 透着绝对的自信和狂傲。 林墨反手挣脱苏晴月。 左脚踩上阳台栏杆。 身体如同猎豹般蹲伏。双眼死死盯着两米外的对面阳台边缘。 深吸气。 肌肉瞬间紧绷。 「走!」 一声低喝。 林墨双腿猛然发力! 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腾空跃起! 在五楼的高空中。划过一道极其惊险的弧线! 苏晴月心脏骤停。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忘了。 风声呼啸。 「啪!」 林墨的双手,极其精准丶极其凶狠地扣住了对面阳台的水泥边缘。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在半空中猛烈摇晃。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用极其简练的词代替:指节暴突)。 水泥边缘粗糙的颗粒刺破掌心。 他没吭声。 双臂肌肉轰然隆起。 硬生生将悬空的身体往上一拔! 右腿顺势一跨。翻过栏杆。 极其平稳地落入501的阳台。 从起跳到落地。不到三秒。 神乎其技。 苏晴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浑身脱力,瘫靠在窗框上。后背全被冷汗浸透。 对面阳台。 林墨没停顿。 直接冲进客厅。 浓烈的黑烟已经从厨房门缝里冒了出来。刺鼻的焦糊味让人窒息。 他捂住口鼻。一脚踹开厨房门。 燃气灶上。那口铝锅底已经烧穿。火苗正窜向旁边的抽油烟机。 林墨屏息。 极其果断地冲过去。 伸手。拧死燃气总阀! 抄起旁边水槽里的湿抹布。直接盖在燃烧的火苗上。 「嗤——」 白烟腾起。火灭了。 危机解除。 林墨转身。冲进主卧。 床上的小男孩正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林墨确认小孩没事。 走出卧室。穿过满是黑烟的客厅。 走到大门前。拧开内侧反锁旋钮。 「咔哒。」 门开。 王大妈像疯了一样扑进来。直接冲进卧室。 看到孙子安然无恙。大妈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苏晴月也跑了过来。 冲进屋。 一把拉住林墨的手臂。上下打量。 「伤着没?」她声音发颤。刚才那一幕,真的吓到她了。 「没事。」林墨摊开手。掌心擦破了点皮。渗着血丝。 苏晴月看着那血丝。眼眶微红。 她没说话。 转身。去自己屋里拿急诊箱。 半小时后。 501的烟散尽了。 王大妈千恩万谢。非要把老家寄来的两只土鸡和一块极品腊肉塞给林墨。 林墨推辞不过。只能拎着。 回到502。 苏晴月按着林墨坐在沙发上。 拿碘伏。棉签。 极其小心地给他的掌心消毒。 棉签点在伤口上。 林墨嘶了一声。「疼。轻点。」 苏晴月冷哼。「爬五楼的时候怎麽不怕疼?跳阳台的时候怎麽不嫌高?林墨,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是钢铁侠?」 「那不是情况紧急嘛。」林墨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长睫毛忽闪。呼吸打在他手背上。「总不能看着出人命。」 苏晴月动作不停。 贴上创可贴。 「下次。不许这麽拼命。我心脏受不了。」她低声说。极其罕见的示弱。 林墨心头微动。 反手。握住她的手。 捏了捏。 「知道了。听老婆的。」 气氛极其暧昧。升温。 林墨低头。凑近。 苏晴月没躲。闭上眼。 第176章 暧昧升级,套路警花同居 呼吸交错,距离极近。 林墨低头,高大的影子将苏晴月完全笼罩。 苏晴月没躲。她坐在沙发上,脊背绷得笔直,双手死死攥着林墨t恤的下摆,长睫毛剧烈颤动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温热的触感,轻轻贴合。 林墨的动作极轻,没有往日打架时的狂风暴雨,只有带着几分克制的试探。 他左手抬起,掌心托住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乌黑的短发;右手则撑在沙发靠背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苏晴月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跳如擂鼓,耳边全都是血液流动的轰鸣声。 她平日里拿枪丶练擒拿的手,此刻软绵绵的毫无力气,只能任由林墨的气息将她彻底包裹。 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男人特有的荷尔蒙气息,让人有些上头。 两秒,三秒。 林墨稍稍用力,正欲加深这个吻。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突兀声响,打破了屋内极致的暧昧。 声音是从苏晴月肚子里传出来的。 林墨动作一顿,缓缓退开半寸,两人鼻尖几乎贴着鼻尖。 他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苏晴月也猛地睁眼,脸颊瞬间爆红,红晕一路蔓延到了修长的脖颈和锁骨。三十个小时没吃饭,胃部发出了最诚实的抗议。 「我……」苏晴月张了张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堂堂重案大队副队长,威风凛凛的警花,在这种关键时刻,肚子居然叫了。 林墨轻笑出声,笑声震动胸腔。他直起身,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 「饿了。」林墨语气笃定,「我的错。光顾着占便宜,忘了喂饱媳妇。」 苏晴月抓起旁边的抱枕砸过去:「闭嘴!」 林墨侧身躲开,顺手接住抱枕扔回沙发,转身大步走向厨房。 「坐着别动,排骨马上好。」 厨房里。 水龙头打开,洗手。 林墨拿起刚才切好的排骨,起锅,烧油。 「滋啦!」 葱姜蒜下锅爆香,排骨翻炒变色,加糖炒出糖色,倒生抽老抽。 加开水,盖锅盖,中火慢炖。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个多馀的动作。 苏晴月坐在沙发上,脸上的温度还没退去。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客厅,看向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宽阔的脊背,有力的双臂。这男人,打架的时候像头凶兽,做饭的时候又透着股安定的烟火气。 这种反差,真的很要命。 半小时后。 红烧排骨丶清炒菜心丶玉米排骨汤。三菜一汤端上了玻璃茶几,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林墨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连同筷子一起递过去。 「吃,多吃点,瘦得跟排骨精似的。」林墨拉过小板凳坐下。 苏晴月没反驳,接过饭碗,夹起一块红烧排骨送入口中。肉质软烂脱骨,咸甜适中,绝对的极品。 她顾不上形象,大口吃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林墨倒没怎麽吃,单手托腮,专注地看着她吃。 十分钟后,苏晴月干掉了一大碗米饭和半盘排骨,这才放下筷子,扯过纸巾擦嘴。 「饱了?」林墨问。 「嗯。」苏晴月满足地靠在沙发上。 林墨拿起筷子,随意扒拉了两口剩菜,边吃边开口:「老婆,商量个事。」 苏晴月抬眼:「什麽事?」 林墨拿筷子指了指那老式防盗门:「这房子,不能住了。」 苏晴月皱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怎麽不能住?除了旧点,离局里近,租金也便宜。」 林墨放下碗筷,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安全隐患太大。」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这防盗门是老式a级锁芯,随便来个懂行的毛贼,用一根铁丝十秒钟就能捅开。」 紧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这楼道的消防通道全被杂物堵死了。今天对门大妈要是把厨房点着了,火势蔓延,你插翅难飞。」 最后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阳台间距太近,两米。随便一个成年男人借点力就能跳过来。你平时办案得罪那麽多人,万一有仇家摸上门,极其危险。」 林墨条理清晰,字字戳心。 苏晴月沉默了。她知道林墨说得对,作为刑警,她当然懂这些隐患。 但平时工作太忙,回家倒头就睡,根本没时间折腾换房子的事。 「那我明天去找中介,换个安保好点的小区。」苏晴月端起水杯喝水。 「找什麽中介。」林墨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搬我那去。」 一记直球,没有任何铺垫。 苏晴月动作一僵,水杯停在嘴边。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同居?」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用词准确点,这叫家属内部资源整合。」林墨大言不惭。 「不行。」苏晴月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太快了。」 「快吗?」林墨挑眉,掰着指头算起来,「相亲认识,一起端了碰瓷团伙,一起抓了泥鳅,一起捣毁了地下钱庄,一起经历了生死。刚才……」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还盖了章。」 苏晴月脸又红了:「那也不能立刻就住一起,影响不好。」 「谁敢说影响不好?我半夜去砸他家玻璃。」林墨冷哼一声,随后放缓语气,循循善诱,「老婆,你算算帐。我那公寓是大平层,三室两厅,24小时物业巡逻,指纹虹膜双重密码锁,绝对安全。最关键的——」他指了指桌上的空盘子,「带专属私厨,一日三餐想吃什麽点什麽,绝不让你再吃过期酸奶。」 苏晴月喉咙动了动。 这条件太诱人了。尤其是那个专属私厨,对她这个生活白痴来说,简直是致命诱惑。 她犹豫了,咬着下唇,眼神闪烁:「这件事……太大了。我得问问我爸妈。」骨子里的传统让她试图搬出救兵。 林墨打了个响指:「没问题,现在就打。」 他手脚麻利地拿起苏晴月放在桌上的手机,解锁,递过去。 苏晴月骑虎难下,只能接过手机,找到老妈李秀兰的号码拨出,顺手按了免提。 「嘟……嘟……」 「喂?晴月啊!今天怎麽有空给妈打电话?案子办完了?」李秀兰的大嗓门传出,背景音里还有广场舞的音乐声。 「妈。」苏晴月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对面满脸看戏表情的林墨,「我这出了点事。」 「什麽事?!受伤了?!」李秀兰声音瞬间拔高,音乐声也停了,显然是走到了一边。 「没有没有,没受伤。」苏晴月赶紧安抚,把今天下午对门厨房起火丶防盗门反锁的事情简短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多危险啊!幸亏火灭了!这老房子就是不行!消防隐患太大了!」 「是啊。」苏晴月顺着话头往下说,「林墨今天也在。他从阳台跳过去,把火灭了。」 「小林也在?!」李秀兰的语气瞬间从惊恐变成了狂喜,「小林这孩子真行!关键时刻靠得住!不仅能抓贼,还能救火!这身手,比你爸当年当兵的时候强多了!」 苏晴月满脸黑线。老妈这偏心眼偏得没边了。 林墨在对面疯狂憋笑,无声地用口型喊了句:「谢谢丈母娘夸奖。」 「妈。」苏晴月咬牙切齿地瞪了林墨一眼,「林墨说我这房子不安全,让我……让我搬他那去住。」 空气突然安静。 一秒,两秒。 「搬!马上搬!」李秀兰激昂的声音炸响,震得手机扬声器滋滋作响,「这破房子一天都不能多住!小林那公寓我听他说过,高档小区,安保好!最重要的是小林会做饭啊!你搬过去有人照顾你,妈这颗心就算彻底放回肚子里了!」 苏晴月急了:「妈!我们还没结婚呢!直接同居,传出去亲戚朋友怎麽看?」 「看什麽看!现在都什麽年代了!试婚懂不懂!」李秀兰理直气壮,「你不跟他住一块,怎麽知道他生活习惯好不好?怎麽知道他晚上打不打呼噜?妈支持你!狠狠地考验他!」 苏晴月扶额:「妈……你这是亲妈吗?这麽着急把我嫁出去。」 「废话!遇到好白菜不赶紧拱,等别人来抢吗!」李秀兰雷厉风行,「电话给你爸,你爸有话跟你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晴月。」苏国强低沉丶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出。 「爸。」苏晴月立刻坐直身体。老爸一向严肃古板,肯定会反对。 「今天小林救火的事,我听到了。」苏国强语气平稳,「那小子,有点血性,像个爷们。」 这评价极高。能从苏国强这个老兵嘴里听到这种夸奖,比登天还难。 「爸,林墨让我搬过去。」苏晴月低声说。 苏国强沉默了足足十秒:「小林在旁边吗?」 「在。」 林墨立刻凑过来,语气恭敬:「叔叔好,我在。」 「林墨,我这闺女从小脾气倔,工作起来不要命。」苏国强一字一顿地说,「她住你那,安全,我放心。但你们毕竟没领证。规矩,你得懂。」 「叔叔您放心。」林墨立刻严肃表态,「我发誓,绝对尊重晴月。没有她的允许,我绝对不越雷池半步。我会把她当姑奶奶一样供着。」 「哼,姑奶奶倒不用,照顾好她一日三餐就行。」苏国强冷哼一声,「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手里那把老扳手还没生锈。」 极具威慑力的一句警告。 林墨挺直腰板:「您随时来检查。要是她受了一点委屈,我自己拿扳手砸自己。」 「行了,去收拾东西吧。」苏国强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苏晴月拿着手机,整个人都傻了。 极其古板的老爸,加上极其罗嗦的老妈,就这麽一致地把她给卖了? 林墨夺过手机扔在沙发上,双手用力一拍大腿,霍然起身。 「申请通过,领导批示,执行命令。」他兴奋地大步流星走向卧室。 「林墨!你干嘛去!」苏晴月赶紧追上去。 林墨已经拉开了衣柜的大门。 一眼扫过去,全是黑白灰的打底衫丶牛仔裤丶警服制服,连件稍微鲜艳点的裙子都没有。 「收拾行李啊,兵贵神速,今晚就搬。」林墨伸手去拽挂在上面的一个黑色大行李箱。 「放手!我自己来!」苏晴月急得跳脚,一把推开林墨。 林墨无辜地摊手:「我帮你打包,效率高。」 「不需要!」苏晴月指着卧室门外,「出去,去客厅待着。没我的允许不许进来。」 林墨嘿嘿一笑,没强求,转身往外走。 刚走两步,他的目光敏锐地扫过衣柜最底层的一个半开的抽屉。 里面有一抹黑色的蕾丝边,隐秘地露在外面。 林墨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老婆,没想到你这外表冷若冰霜,内在……挺狂野啊。」 他指了指那个抽屉。 苏晴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脑袋「轰」地一下炸开了。 那是她老妈强行塞过来的几件「战袍」,她从来没穿过,竟然被这流氓看到了。 「林!墨!」 苏晴月抓起床上的枕头狂暴地砸过去:「滚出去!」 「好好好,我滚。我什麽都没看见,黑色的什麽都没看见。」林墨一边躲闪,一边退到客厅,贴心地帮她关上了卧室门。 门外传来林墨嚣张的大笑。 门内,苏晴月靠在门板上,捂着滚烫的脸颊,心跳得快要跳出嗓子眼。 这同居生活还没开始,就已经这麽刺激了。 半小时后。 卧室门打开,苏晴月拖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洗漱包,身上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 林墨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动静,立刻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弹跳起来,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 「我来,体力活我包了。」 入手的重量惊人,林墨暗自咋舌,这女人是把哑铃装进去了吗? 但他面上依然轻松,单手拎起行李箱:「还有什麽没拿的?」 「没了,都是些日常换洗的,其他的以后再慢慢搬。」苏晴月看着这个自己住了两年的小窝,突然有些感慨。 林墨看出她的心思,空出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捏了捏:「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走吧。」 锁门,下楼。 天色已暗,南城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帷幕。 楼下,那辆破旧的浅蓝色小电驴孤零零地停在路灯下。 苏晴月看着这车,再看看那个巨大的行李箱,陷入了沉思。 「林墨,你打算用这辆车,带我,和这个箱子,横穿半个南城?」她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林墨自信地点头:「完全没问题。这车可是加装了重型避震的,抗造得很。」 他走过去,将那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粗暴地横着绑在后座的铁架子上,用弹力绳绕了三圈死死固定。箱子宽大,两边超出了车体将近三十公分,像一对黑色的翅膀。 「上车。」林墨跨上坐垫,单脚撑地,拍了拍自己身后那可怜的一小块空间。 苏晴月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跨上去。行李箱挡在后面,她只能紧紧贴在林墨的后背上,连手都没地方放。 「抱紧,掉下去我可不管。」林墨提醒。 苏晴月咬牙,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十指交叉死死扣住。脸颊自然地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隔着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他强劲的心跳和体温。 「走咯!」 林墨拧死油门,小电驴发出一声嘶吼,猛地窜了出去。 夜风扑面,南城的霓虹灯在眼前拉出一道道绚烂的光轨。电驴速度不慢,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风声在耳边呼啸,苏晴月闭上眼,感受着狂风,也感受着抱着这个男人的踏实感。 一种奇妙的丶自由的感觉。 「林墨。」她在风中喊。 「啊?」林墨大声回应。 「你平时抓贼,也是骑这个车吗?」 「那必须的!这车隐蔽!那些开超跑的通缉犯根本想不到抓他们的是个送外卖的!」 林墨得意的大笑声在风中散开。 第177章 拎包入住,警花的专属领地 地下车库,灯光昏黄。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电驴发出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停住。 林墨单脚撑地,顺势踢下脚撑。 他拔下车钥匙,反手解开后座铁架上的弹力绳:「到了,下车。」 苏晴月松开环在林墨腰间的手,跨步下车。 她摘下粉色安全头盔挂在车把上,随手甩了甩被压扁的短发。 林墨转身,双手扣住那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沉腰发力,轻松地提在手里:「走。」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间,箱子的滚轮在平整的环氧地坪上压出「咕噜噜」的闷响。 电梯门开,两人迈步进入。林墨按下楼层键。数字跳动,轿厢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晴月看着电梯门的反光,里面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影子。 她咽了口唾沫,手心微微发汗。真搬过来了,一切发生得太快,像做梦一样。 「叮。」 「滴——验证通过。」 门锁弹开,林墨推开厚重的防盗门。 他侧身,绅士地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警官,欢迎光临专属领地。」 苏晴月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 屋内没开大灯,只有玄关处一盏暖黄色的感应灯亮起。 借着微光,能看到客厅中央那套宽大的深灰色真皮沙发,以及一尘不染的茶几和地板。 林墨反手关门,「咔哒」落锁。他弯腰拉开玄关的鞋柜,从最底层拿出一双崭新的浅蓝色兔子拖鞋,放在苏晴月脚边:「昨晚顺手买的,试试大小。」 苏晴月踢掉脚上的平底鞋,踩进拖鞋。绒毛柔软,尺寸正合适。 林墨换上自己的黑色拖鞋,拉着行李箱径直走向主卧:「箱子放卧室,你先洗个手。」 苏晴月点头走向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手心,她抬头看了一眼中的镜子。脸颊微红,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她擦乾手,推开主卧的门。 那张一米八的大床霸道地占据了房间中心,铺着深蓝色的纯棉四件套。林墨已经把行李箱平放在地毯上,拉开了拉链。旁边双开门的大衣柜被他完全敞开。 「来。」林墨招手。 他利索地将自己那些防晒服丶冲锋衣丶t恤全推到了衣柜左侧,硬生生挤在一起,腾出右边宽敞的大半空间:「左边我的,右边你的。上层放帽子包包,下层放鞋盒。」 苏晴月蹲在行李箱旁开始拿衣服。几套深蓝色的警服丶白衬衫丶水洗发白的牛仔裤,还有三件款式保守的纯色针织衫。 林墨拿过一堆木质衣架递过去。两人配合默契,一个递,一个挂。 苏晴月踮起脚,将警服挂进衣柜。林墨靠在柜门上,双手抱胸打量着那几件衣服:「苏队,你这衣柜素得像出家了一样。除了制服就是黑白灰。下次发了工资,带你去扫荡商场买点花裙子。」 「不实用,裙子怎麽追嫌疑人?」苏晴月头也不抬,继续挂裤子。 「下班穿啊。」林墨接过她手里的一件黑色外套,顺手挂在自己的白t恤旁边,「约会的时候,你总不能穿一身警服跟我压马路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押送刑场呢。」 苏晴月没忍住,嘴角翘了翘。 衣服挂完,衣柜里呈现出强烈的视觉冲击。左边是休闲不羁的街头风,右边是严谨的警队制服,泾渭分明,却又和谐地挤在同一个空间里。 「洗漱用品拿出来,去卫生间占地盘。」林墨发号施令。 苏晴月从箱子里掏出透明洗漱包走向卫生间,林墨晃悠着跟在后面。 卫生间的洗手台很宽大。原本大理石台面上只孤零零地放着一个黑色电动牙刷丶一管剃须膏和一瓶男士洗面奶。林墨伸手,粗暴地将自己的东西划拉到台面最左侧的角落:「剩下的,全是你的。」 苏晴月拉开拉链,拿出一个粉色玻璃漱口杯和一支粉色牙刷,摆在台面正中央。接着是水乳丶精华丶面霜,一字排开。原本硬朗的直男卫生间,瞬间多了浓烈的生活气息。 苏晴月看着镜子前并排摆放的一黑一粉两个漱口杯,心跳漏了半拍。同居的实感,在这一刻彻底具象化了。 林墨站在她身后,仗着身高优势,下巴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看着镜子:「看着挺顺眼,情侣款。」 苏晴月耸了耸肩,撞开他的下巴:「别闹,出去。我要整理文件。」 两人回到客厅,苏晴月一屁股陷进深灰色的皮沙发里。柔软的包裹感瞬间驱散了骨子里的疲惫。林墨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拿了两听冰镇可乐走回来。 「啪!」单手抠开拉环,递过去一听。他自己打开另一听,挨着她坐下,距离极近。 「既然正式入住了,咱们把规矩立一下。」林墨仰头灌了一口可乐。 苏晴月捧着冰凉的易拉罐,转头看他:「你这还有规矩?」 「那必须的。」林墨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不许在饭桌上讨论碎尸案丶分尸案丶巨人观。影响食欲。」 苏晴月点头:「同意,职业道德。」 「第二条。」林墨竖起第二根手指,「家务分工。我负责做饭丶买菜丶修电器丶通马桶。你负责……」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晴月,「你负责吃,负责貌美如花,负责镇宅保平安。」 苏晴月愣住,这算哪门子分工? 「不行,我不能白吃白住。家务平摊,我负责洗碗拖地。」她态度坚决。 「反对无效,房东说了算。」林墨强势打断。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嗡——」 苏晴月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她解锁一看,微信界面弹出一个转帐提示。 *发件人:林墨 *转帐金额:100000.00元 *备注:家用上缴 苏晴月猛地瞪大眼睛:「你疯了?给我转十万干嘛?」 「零花钱丶菜钱丶水电费。」林墨将手机一扔,双手枕在脑后,「我现在好歹是个大主播,每天礼物分成不少。男人有钱就变坏,为了防止我变坏,财政大权交由苏大队长统一管理。」 苏晴月果断点了退还:「不要,我自己有工资,我不花你的钱。」 钱退回去了。林墨顿时不干了,他猛地凑近,双手按在沙发靠背上将苏晴月圈在怀里,眼神严肃: 「苏晴月,我爷爷从小教我,男人的钱在哪,心就在哪。你今天不收这钱,就是不打算跟我好好过日子。」林墨开始耍无赖,「你要是不收,我明天就开直播,告诉全网五百万粉丝,说南城警花始乱终弃,白嫖我一套新家具不给钱!」 「你敢!」苏晴月咬牙切齿。 「你看我敢不敢。」林墨扬起下巴。 两人僵持片刻,最终苏晴月败下阵来。面对嫌疑人她铁面无私,面对这个死皮赖脸的男人,她毫无办法。她重新拿起手机,在林墨再次转帐过来时,点了接收。 「我记帐,每一笔开销我都记,剩下的算我帮你存的。」她板着脸强调。 林墨大笑:「随你,就算你拿去买火箭我都绝不心疼。」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晚上八点。「饿不饿?想吃什麽?」林墨起身卷起袖子。 「不是下午刚吃过你做的红烧排骨吗?」 「那都消化完了。搬家可是体力活,我给你下碗面?」 「行,清淡点。」 林墨转身走进厨房。开火丶烧水丶切葱花丶熬葱油。十分钟不到,两碗诱人的葱油拌面端上茶几,上面各卧着一个边缘焦脆丶蛋黄流心的荷包蛋。 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吸溜吸溜地吃面,客厅里只有咀嚼声和电视综艺的背景音。这种平凡的烟火气,让苏晴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吃完面,林墨自觉地收走碗筷去洗刷,苏晴月站起身:「我去洗澡。」 「去吧,毛巾在架子上,左边那条新的蓝色的。」厨房传来声音。 苏晴月走进卫生间。半小时后,她擦着头发走出来,换上了一套保守的纯棉长袖睡衣,纽扣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捂得严严实实。 林墨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动静扔下手机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毛巾:「坐下。」 他指了指梳妆台前的圆凳。苏晴月依言坐下,林墨拿起吹风机,调到中档暖风。 「嗡——」 轻柔的暖风吹拂。林墨修长的手指穿插在她的短发间,轻柔地拨弄。动作生疏,但小心翼翼。 指腹擦过头皮,带来酥麻的触感。三十个小时连轴转的疲惫在这一刻彻底释放,苏晴月靠在椅背上,呼吸逐渐平稳。 「头发真软。」林墨低沉的声音混杂在风声中。 「嗯……」苏晴月含糊应了一声,困意上涌。 吹乾头发,林墨拔下插头收好线:「走吧,睡觉。」他自然地拉起苏晴月的手走向卧室。 推开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静静躺在壁灯下。苏晴月清醒了几分,脚步顿住。虽然答应了同居,但真要躺在同一张床上,尴尬和紧张依然如影随形。 林墨看出她的窘迫,走到床铺左侧掀开被子,迅速躺了进去。他扯过被子盖到胸口,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腹部,像个安详的木乃伊:「领导,我躺好了,绝不越界。你放心上来。」 苏晴月被他滑稽的造型逗乐了,紧张感消散大半。她走到右侧掀开被子躺下。平躺,双手抓着被角。两人中间隔着宽阔的「楚河汉界」。 林墨伸手关了壁灯,卧室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霓虹灯光透进来。 安静。 苏晴月能清晰地听到旁边平稳有力的呼吸声。 十分钟过去,苏晴月睡不着,大脑清醒无比。她缓慢地翻了个身,面向林墨那一侧。 黑暗中,林墨的眼睛很明亮,也正偏头看着她。 「睡不着?」林墨声音沙哑。 「嗯,认床。」苏晴月生硬地找了个藉口。 林墨轻笑。他在被窝里伸出手,跨越了楚河汉界,精准地摸到了苏晴月紧紧攥着被角的手。发力,霸道地将她的手拉过来,十指紧扣。 滚烫的温度传递过来,苏晴月本能地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别动。」林墨轻声命令,「牵个手而已,不犯法。」 他将两人紧扣的手自然地拉到胸口处,压在心房的位置。强劲的心跳透过掌心,清晰地传导给苏晴月。扑通,扑通,令人安定的节奏。 「睡吧,有我在,谁也偷不走你。」林墨温柔地哄了一句。 苏晴月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安全感包裹着她,困意终于汹涌袭来。就在她即将陷入沉睡之际—— 「嗡——!嗡——!嗡——!」 林墨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疯狂震动,屏幕骤然亮起,刺目的光线照亮了半个卧室。苏晴月猛然睁眼,身体瞬间紧绷。 林墨暴躁地抓过手机。看清屏幕上硕大备注的瞬间,他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 *备注:【太上皇(爷爷)】 苏晴月也坐起来,紧张地看着他:「谁?局里来电话了?」 「不是……」林墨僵硬转头,「我爷爷。」 苏晴月倒吸一口凉气,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林墨硬着头皮划开接听,按下了免提。 还没等林墨开口喊一声「爷爷」,电话那头洪亮丶威严的怒吼声就炸响了: 「臭小子!长本事了啊!同居这麽大的事,敢瞒着老子!」 林墨痛苦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爷爷……您听我解释……这事儿发生得突然……」 「解释个屁!」林振山霸道打断,「你今天开直播,那副嚣张的样子我全看见了!还炖青鱼汤给媳妇补身体?出息了啊!」 苏晴月尴尬地捂住脸,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爷爷,您消消气……」林墨虚弱安抚。 「老子没生气!老子高兴!」林振山大声震得手机听筒嗡嗡作响,「既然住一起了,那就好好待人家,千万被辜负了人家!早点睡吧!」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疯狂升腾:「爷爷……您什麽意思?」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机场广播催促登机的声音。 「什麽意思?老子买了一张红眼航班的机票!现在已经过安检了!」林振山霸气地下达了最后通牒,「明早八点!老子准时抵达南城机场!你奶奶不放心,怕你那破公寓糟蹋的一塌糊涂怠慢了晴月,火急火燎的非要回去看看!林墨!你小子明天要是敢不把早饭丰盛地给老子准备好,老子用武装带抽断你的腿!」 「嘟——嘟——嘟——」 挂断了。 第178章 机场接机,落地先送个全家桶? 晨光撕裂夜幕。 南城的天际线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急促的手机闹铃声轰然炸响。 大床上。 林墨猛地睁眼。左手探出,精准拍灭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钟。 清晨六点半。 旁边,被子猛地掀开。苏晴月几乎在闹铃响起的同一秒弹坐而起。短发凌乱,眼神却透着长期职业训练带来的绝对清醒。 两人对视。 昨晚那通犹如定时炸弹般的电话,瞬间在脑海中回放。 「起。」林墨翻身下床。动作利落。 「洗漱。换衣服。去接机。」苏晴月迅速跟上。声音紧绷。 尽管双方家庭已经正式见过面,但昨晚刚搬进同居,今早爷爷奶奶就突袭「查岗」,这种压迫感,不亚于面对一场特大刑事案件的突审。 卫生间。 两人并排站在宽大的洗手台前。 林墨握着黑色电动牙刷,满嘴泡沫。苏晴月拿着粉色牙刷,动作极快。 一黑一粉。极其和谐。 「紧张?」林墨吐掉泡沫,漱口,偏头看她。 「废话。」苏晴月洗了把脸,扯过毛巾擦乾。「同居第一天被抓现行。换你你不慌?」 「慌什麽。合法恋爱,合理合规。」林墨咧嘴笑,拿过剃须刀。「老头子就是刀子嘴。奶奶向来疼我。有我在,他们舍不得为难你。」 苏晴月瞪他一眼,转身回卧室换衣服。 十分钟后。 厨房。 林墨站在流理台前。起锅,烧油。 鸡蛋打入,滋啦作响。边缘焦脆。火腿切片,丢进锅里翻煎。 旁边吐司机弹起两片烤得金黄的全麦面包。 夹蛋,铺火腿,盖生菜。挤上沙拉酱。对半切开。 热牛奶装进保温杯。 五分钟。两份极其标准丶营养均衡的快手三明治搞定。 装进纸袋。 林墨拎着早餐,大步走到玄关。 苏晴月已经换好了一身干练的米色休闲西装,内搭白t恤,下配修身牛仔裤和运动鞋。既不失庄重,又方便随时进入战备状态。 「走。」林墨抛过车钥匙。 不是那辆漏风的五菱宏光。 是那辆霸气十足的黑色越野车。 地下车库。 发动机轰鸣。越野车宛如一头黑色的钢铁巨兽,咆哮着冲出地库,汇入南城清晨略显空旷的街道。 林墨单手握方向盘,稳稳变道。 苏晴月坐在副驾,撕开纸袋,咬了一口三明治。 「味道怎样?」林墨看着前方路况,随口问。 「还行。」苏晴月咀嚼,咽下。「比局里食堂的包子强。」 「凑合吃。等把二老接回家,中午给你露一手正宗满汉全席。」林墨一脚油门,超车。 七点四十分。 南城国际机场。t3航站楼。 巨大的钢结构穹顶下,人声鼎沸。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航班起降的提示音。 林墨停好车,两人并肩走进国内到达大厅。 看了一眼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京城飞南城,mu78xx航班。预计到达时间,八点零五分。」苏晴月核对信息。 「还有二十分钟。去买杯咖啡。」 林墨转身,拉着苏晴月走向不远处的星巴克。 点单。付款。拿取。 两人端着热美式,走到vip到达出口的栏杆外。找了个视野极佳的位置站定。 林墨喝了一口黑咖啡。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他习惯性地抬起头。 目光越过栏杆,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随意扫视。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从小被爷爷按在军营里操练出来的侦察本能。 左侧。一个推着三个大号行李箱的留学生。步伐沉重,正常。 右侧。一家三口。小孩在哭闹,父母在哄。正常。 前方十米。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林墨的视线,在那人身上停顿了一秒。 「看出什麽了?」苏晴月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墨眼神的变化。 她太了解林墨了。只要这家伙眼神一变,绝对没好事。 「有意思。」林墨嘴角微勾。压低声音。「三点钟方向。灰风衣。」 苏晴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极其专业的刑警本能瞬间激活。 「步伐虚浮,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不对。他走路时刻意压着脚尖,那是为了随时发力冲刺或者改变方向。」苏晴月迅速给出判断。 「继续看他的眼睛。」林墨喝了口咖啡。 苏晴月凝神。 那男人虽然低头看着手机,但眼球的转动频率极高。根本没有聚焦在屏幕上。 馀光一直在扫视到达出口出来的旅客。 尤其关注那些穿着考究丶独自一人推着高档行李箱的老年人或商务人士。 「在寻觅猎物。」苏晴月眼神变冷。 「不止他一个。」林墨下巴微抬,指向另一个方向。「九点钟位置。那个戴黑色鸭舌帽丶穿工装夹克的年轻人。看他插在口袋里的手。」 苏晴月目光转动。 年轻人靠在柱子上,表面上在听歌。但右手插在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手指的轮廓隐约透出。 「武器?」苏晴月眉头紧锁。 「摺叠刀或者甩棍。」林墨语气极其笃定。「而且,你注意他们俩的站位。」 苏晴月脑海中瞬间构建出机场大厅的平面图。 「交叉掩护。视野无死角。」 「对。」林墨点头。「灰风衣负责锁定目标丶贴身。鸭舌帽负责打掩护丶接应。这是一套极其成熟的『偷梁换柱』阵型。专门盯那些刚下飞机的肥羊。」 「这大清早的,接个机还能撞上这事。你这体质,真该拉去研究所切片看看。」苏晴月咬牙,将手里的咖啡杯往旁边的垃圾桶上一搁。 左手极其自然地摸向后腰。 没带配枪。今天是休息日,没出勤。 但她随身带着手铐。 「别急。」林墨伸手,按住苏晴月的手腕。「捉贼拿赃。他们还没动手。现在过去,顶多算个形迹可疑,带回去关个24小时就得放人。这种团伙,得让他们把底牌亮出来,一竿子打死。」 苏晴月深吸气。压下心头的火。 「盯紧了。只要他们敢伸手,立刻按住。」 两人收敛气息,如同两头蛰伏在暗处的猎豹,死死盯着前方。 八点整。 广播响起。「前往南城的mu78xx航班已抵达……」 大批旅客开始从到达口涌出。 人流密集。大厅内瞬间变得嘈杂无比。 就在这时。 目标出现了。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推着行李车走出出口。 男人大腹便便,腕上戴着一块极其扎眼的百达翡丽。行李车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皮箱。 密码箱的材质一看就极其昂贵,边角用黄铜加固。 男人一边走,一边极其大声地打着电话。 「对!那尊唐代的佛头我亲自带回来了!买家那边联系好,下午验货!一个亿,少一分都不卖!」 此话一出。 不仅仅是林墨和苏晴月。 那两个盯梢的毛贼,眼神瞬间亮得如同探照灯。 「上钩了。」林墨低声冷笑。「这胖子也是个心大的,大庭广众之下嚷嚷带了一个亿的古董,这不是明摆着招狼吗?」 果不其然。 灰风衣动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揣进口袋,迎着胖子走去。步伐陡然加快。 鸭舌帽紧随其后。从侧翼包抄。 两人一前一后。形成夹击之势。 「准备干活。」林墨捏碎了手里的空纸杯。 转身。大步跨出栏杆。 苏晴月紧随其后。两人分左右两路,如同两把尖刀,悄无声息地切入人群。 前方。 灰风衣距离胖子只剩三米。 两米。 一米。 突然! 灰风衣脚下「极其不经意」地一绊。整个人极其夸张地朝前扑倒。 「哎哟!」 他狠狠撞在胖子的行李车上。 「哗啦!」 行李车倾斜。那个装有一亿古董的黑色密码箱顺势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干什麽你!长没长眼睛!」胖子大怒。赶紧低头去捡密码箱。 就在胖子弯腰丶视线受阻的极其短暂的一秒钟内! 侧翼的鸭舌帽如鬼魅般贴近。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外观极其相似丶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密码箱! 手腕一翻。 极其精妙的掉包计! 假的推过去,真的勾回来。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五秒。行云流水。绝对是练了无数次的千门绝技。 鸭舌帽拿到真箱子,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灰风衣还在地上极其痛苦地哎哟连天,死死抱住胖子的大腿不让他走,嘴里喊着「你撞伤我了要赔钱」。 「极其完美的配合。」 林墨在心里冷酷地点评了一句。 但他脚下的速度,比鸭舌帽更快! 鸭舌帽刚转过身,没走出三步。 迎面,一堵极其坚硬的「人墙」挡住了去路。 林墨。 双手插兜,站姿随意。但那股极其恐怖的压迫感,如同泰山压顶。 鸭舌帽一惊。下意识想绕开。 林墨没动。左腿膝盖极其隐蔽地微曲,封死了鸭舌帽的去路。 「兄弟,走这麽急,赶着去投胎啊?」林墨声音极冷。 鸭舌帽眼神一戾。 知道遇上硬茬了。 他没废话。右手猛地从口袋里抽出! 「唰!」 一把极其锋利的摺叠弹簧刀弹开。刀刃泛着蓝光,显然淬了毒。 直逼林墨胸口! 「滚开!」鸭舌帽低吼。 周围的旅客瞬间爆发出一阵极其惨烈的尖叫。四散奔逃。 林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玩刀?你配吗?」 右手猛然从口袋探出。 五指如同精钢打造的铁钳。后发先至! 「啪!」 极其精准地扣住鸭舌帽持刀的手腕。 发力。猛捏! 「咔嚓!」 极其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鸭舌帽爆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手里的弹簧刀瞬间脱手落地。 林墨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扣住手腕的右手顺势往下一拽。破坏对方重心。 右膝猛然抬起! 一记极其凶狠的顶膝。精准轰在鸭舌帽的腹部。 「砰!」 闷响。 鸭舌帽眼珠子直接凸了出来。 胃里的酸水混合着早餐喷洒而出。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虾米一样弓成一团,轰然倒地。 彻底失去战斗力。 另一边。 灰风衣见势不妙,立刻松开胖子的大腿,猛地翻身跃起,想要从侧面突围。 他刚迈出一步。 一条极其笔直丶充满爆发力的大长腿,带着凌厉的风声,极其狠辣地横扫而来! 苏晴月! 她的高鞭腿,在警校可是拿过散打冠军的。 「砰!」 重击。正中灰风衣的颈动脉。 灰风衣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大脑瞬间宕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航站楼坚硬的大理石立柱上。滑落。瘫软。 苏晴月极其利落地收腿。 大步跨前。单膝压在灰风衣的后背上。 反剪双手。 「咔哒!」 冰冷的银色手铐,极其熟练地锁死了对方的手腕。 「南城警察!老实点!」苏晴月厉喝。 从林墨拦路,到鸭舌帽倒地。从苏晴月出腿,到灰风衣被铐。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暴力。美学。绝对碾压。 那个丢了古董的胖子,此刻才如梦初醒。 看着地上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密码箱,再看看鸭舌帽手里那个真箱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狂冒。 「我的妈呀……抢劫啊!」 就在这时。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口哨声。 林墨猛地转头。 不远处的出口通道旁。一个推着保洁车的保洁员,扔下车子,转身狂奔! 「还有同夥?放风的!」 林墨眼神一冷。 这帮家伙,分工极其明确。竟然还有一个伪装成保洁的第三人! 「想跑?跑得掉吗!」 林墨脚尖猛地一挑地上的那把弹簧刀。 刀飞入手中。 他没有扔刀。而是看准了旁边一辆被旅客丢弃的空行李推车。 右手猛然发力! 一掌狠狠拍在推车的扶手上。 「轰!」 重达几十斤的金属推车,在林墨极其恐怖的臂力加持下,如同保龄球一般,带着极其沉闷的轮子滚地声,朝着狂奔的保洁员撞去! 速度极快。宛如出膛的炮弹。 保洁员听到背后的风声。下意识回头。 瞳孔骤缩。 「砰!」 推车极其精准地撞在他的膝盖后侧窝。 保洁员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双腿瞬间失去支撑,整个人朝前扑倒。脸部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滑出好几米。鼻血狂飙。 林墨大步流星走过去。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一脚踩在保洁员的后背上。巨大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南城的地界上吃这碗饭?」林墨语气讥讽。 他顺手抽出保洁员腰间的皮带。 三两下,极其熟练地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打了个死结。 此时。 机场的驻扎特警和安保人员,才终于闻讯赶来。 全副武装。手持防暴盾和防暴叉。如临大敌。 「都不许动!双手抱头!」带队的特警队长厉声大吼。 苏晴月单手制服着灰风衣。另一只手极其冷静地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警官证。 高高举起。 「自己人!南城市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副队长,苏晴月!」 特警队长一看证件。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 赶紧一挥手,示意队员上前接手罪犯。 「苏队!多谢协助!这几个家伙是我们盯了半个月的跨省文物盗窃团伙!极其狡猾。没想到栽您手里了!」特警队长极其激动地敬了个礼。 苏晴月还礼。指了指远处踩着保洁员的林墨。 「别谢我。抓主犯的在那边。」 特警队长顺着苏晴月的手指看过去。 看到林墨那极具压迫感的身形,以及踩在罪犯背上那极其嚣张的姿态。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是……市局的便衣特战?好生猛的身手!」 苏晴月嘴角微抽。 「他不是警察。他是我……家属。」 「家属?」特警队长愣住。随后极其敬佩地竖起大拇指。「苏队,您这眼光,绝了!」 就在特警队员忙着交接罪犯丶拉起警戒线丶疏散人群的时候。 vip到达口的自动感应玻璃门,极其平缓地向两侧滑开。 两道极其惹眼的身影,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极其硬朗的老者。 虽满头白发,但腰杆挺得笔直,宛如一杆标枪。 穿着一身极其整洁的中山装。即便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铁血军人气息,依然让人望而生畏。 正是林墨的爷爷,开国元勋警卫员,林振山! 跟在林振山身旁的,是一位极其优雅的老太太。穿着素色的旗袍,披着披肩,面目慈祥,但眼神中透着阅尽沧桑的睿智。 林墨的奶奶。 林振山刚走出门。 一抬头。 就看到了大厅中央的极其混乱的场景。 满地的血迹。翻倒的密码箱。全副武装的特警。 以及…… 那个极其嚣张地踩在罪犯背上丶手里还提着一根皮带的亲孙子。 空气。在这一秒,极其诡异地凝固了。 林墨刚把保洁员移交给特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一转身。 对上了林振山那双极具穿透力的鹰眼。 「卧槽……」 林墨极其罕见地爆了句粗口。这特麽是什麽运气? 刚打完收工,太上皇就落地了! 苏晴月也看到了。 她极其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紧张。大步走到林墨身边。并肩而立。 「爷爷。奶奶。」苏晴月极其乖巧地喊了一声。 林振山没有理会周围人极其震惊的目光。 他迈着极其沉稳的步伐。走到两人面前。 目光先是极其温和地看了苏晴月一眼,点了点头。 「丫头,辛苦了。跟着这臭小子,没少担惊受怕吧?」 苏晴月耳根微红。「没有。林墨挺好的。」 林振山冷哼一声。 转头。 目光极其极其严厉地锁定在林墨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 极其挑剔地开口。 「右腿扫踢不够果断。抓刀腕的时候发力晚了半秒。」 林振山极其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对付三个不入流的毛贼,竟然用了十秒钟?林墨,你这大半年没挨我的军棍,骨头生锈了是不是!」 全场死寂。 旁边那群全副武装的特警,下巴碎了一地。 十秒钟徒手制服三个持刀悍匪。这特麽在警队绝对是兵王级别的存在。 结果在这位老爷子眼里,竟然是不及格?! 这到底是哪路神仙家庭啊! 林墨极其无奈地摊手。 「爷爷,大清早的,我早饭都没吃饱。能发挥出这水平不错了。」他极其没脸没皮地顶嘴。 「还敢顶嘴!」林振山眼睛一瞪。极其霸气地扬起拐杖。 但在半空中,极其轻柔地落在了林墨的肩膀上。 拍了拍。 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极其隐蔽的骄傲。 「行了。没给我丢人。」 林振山收回拐杖。双手拄着。 转头,看向苏晴月。原本冷硬的脸庞瞬间化为极其慈祥的笑容,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丫头,走!别理这臭小子。带爷爷回家!爷爷给你带了京城最好吃的八件糕!」 奶奶也极其热络地上前,一把拉住苏晴月的手。 「哎哟,我的乖孙媳妇。瞧这小脸瘦的。走,回家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苏晴月被二老极其热情的包围着,极其不适应地红了脸。只能被动地跟着往外走。 回头,给了林墨一个极其求助的眼神。 林墨极其嚣张地吹了个口哨。 刚准备跟上去。 脚步一顿。 转头。 看向还被特警押在地上丶满脸绝望的那三个文物大盗。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极其欠揍的笑容。 「喂。三个倒霉蛋。」 林墨极其大声地喊道。 「记住啊。下次出狱了,干这行记得挑个好日子。」 「大清早的给本大爷的同居生活送kpi。你们这礼,份量挺足啊!」 第179章 太上皇驾到,新家首次大阅兵 机场大厅。 空气死寂。 林振山那句石破天惊的「骨头生锈了」,如同馀音绕梁,反覆抽打着在场所有特警的自尊心。 十秒钟。 本书由??????????.??????全网首发 徒手干翻三个持刀悍匪。 这战绩,放眼整个南城警队,都足以吹上一年。 结果在这位中山装老爷子嘴里,竟然成了「不及格」? 带队的特警队长嘴角狂抽,看向林墨的眼神,从敬佩变成了深深的同情。 兄弟,你这从小是在什麽地狱模式下长大的? 林墨本人倒是早已免疫。 他耸耸肩,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相。 「爷爷,时代变了。现在讲究的是和谐社会,点到为止。」 「你还敢顶嘴!」林振山眼睛一瞪,拐杖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小子要是把当年老子教你的那套『摸骨卸劲』用出来,三秒钟就能让他们三个全躺下唱征服!」 「行了行了,老头子。」 林奶奶看不下去了,嗔怪地拍了林振山一下。 她松开拉着苏晴月的手,走到林墨面前,掏出手帕,极其心疼地擦了擦林墨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 「我们家小墨这是心善,怕失手把人打残了要赔钱。对不对啊,小墨?」 「奶奶圣明!」林墨立刻点头如捣蒜,顺势抱住奶奶的胳膊,「还是您最懂我。」 林振山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但嘴角那丝极其隐蔽的上扬弧度,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苏晴月站在一旁,看着这祖孙三代极其熟练的互动,心中那点紧张感莫名消散了许多。 这家人,虽然个个猛得不像话,但骨子里的温情,却是藏不住的。 「苏队。」特警队长走过来,极其恭敬地敬了个礼,「后续的笔录和交接工作,我们来处理就好。您和……家属,可以先离开了。」 他看了一眼林振山,硬生生把「家属」两个字说得极其谦卑。 「辛苦了。」苏晴月回礼。 「走!回家!」 林奶奶一手拉着苏晴月,一手拉着林墨,像个得胜归来的老将军,无视了周围所有吃瓜群众的目光,浩浩荡荡地朝机场出口走去。 林振山拄着拐杖,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极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将所有潜在的威胁全部纳入掌控。 上了那辆黑色的霸气越野车。 林墨自觉地坐上驾驶位。 林振山毫不客气地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奶奶则拉着苏晴月,亲亲热热地坐进了宽敞的后排。 「丫头啊,来,让奶奶好好看看。」 车子刚启动,奶奶就捧起苏晴月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喜爱。「这小手,又白又嫩的,平时开枪拿刀,累不累啊?」 苏晴月受宠若惊,脸颊微红:「不累的,奶奶,习惯了。」 「哎哟,多好的姑娘。小墨这臭小子,能找到你,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奶奶说着,极其不满地瞪了一眼驾驶位上的林墨,「你小子平时要是敢欺负晴月,看我怎麽拿擀面杖收拾你!」 「哪敢啊!」林墨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叫屈,「我把她当祖宗供着还来不及呢。不信您问她。」 苏晴月被奶奶火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低头小声道:「奶奶,他对我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满意地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极其八卦地凑到苏晴月耳边,压低声音,「那……你们住一起,谁做饭啊?我们家小墨那手艺,还是我当年亲手教的,火候差了点,但喂饱你是没问题的。」 苏晴月脸更红了,这问题问得也太直接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副驾驶上的林振山突然冷哼一声。 「妇人之见。」 老爷子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丫头,你别听她的。你们年轻人,工作要紧。尤其是你,乾的是保家卫国丶除暴安良的活,这比什麽都重要。至于做饭洗衣这些小事,让那臭小子全包了!他从小皮糙肉厚,一天睡四个小时都死不了。你要是累了,就使唤他,往死里使唤!他要是敢有半句怨言,你告诉我,我亲自过来抽他!」 一番话,说得极其霸道,却又处处透着对苏晴」月的维护和认可。 苏晴月心中一暖,只觉得一股极其强大的安全感将自己包裹。 「谢谢爷爷。」她由衷地说道。 林墨在前面开着车,听着后面这「一家亲」的对话,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搞定! 最大的两个boss,被苏晴月一个照面就给攻略了。 这往后的日子,自己在家里的地位,怕不是要一落千丈。 …… 半小时后。 越野车平稳地驶入锦绣江南小区的地下车库。 当林墨领着二老和苏晴月站在1601的防盗门前,指纹加虹膜双重验证开锁时,林振山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点。 「这锁还行,军用级别的安防标准。比你之前那狗窝强多了。」老爷子极其挑剔地点评了一句。 门开。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 林奶奶一眼就看到了鞋柜旁那两双崭新的情侣款拖鞋,一双男式,一双女式,摆得整整齐齐。 老太太的眼睛瞬间笑成了一条缝。 「哎哟,小墨这回开窍了。还知道提前给晴月准备拖鞋。」 林墨从鞋柜里又拿出两双备用的新拖鞋给二老换上,拎着他们的行李箱走进次卧。 苏晴月有些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像个等待检阅的新兵。 「丫头,别站着,快坐。」奶奶拉着她坐到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伸手摸了摸皮质,「这沙发不错,软和,坐着舒服。比老头子家里那硬得能硌死人的红木椅子强多了。」 林振山没理会老伴的吐槽。 他拄着拐杖,在一百多平的公寓里踱步。 这里摸摸,那里敲敲。 先是走到阳台,检查了一遍窗户的锁扣和玻璃的厚度。 「双层中空钢化玻璃,防盗等级一般,但隔音还行。聊胜于无。」 然后又走到厨房,拧开燃气灶试了试火,看了看消防报警器的位置。 「燃气管道是新换的,还算安全。」 最后,他走进主卧,一眼就看到了那张极其显眼的一米八大床。 老爷子眉头一皱。 走过去,伸手在厚实的床垫上用力按了按。 「哼,软绵绵的,像什麽样子!年轻人天天睡这麽软的床,骨头都睡废了!想当年我们在前线,能有块木板睡都算奢侈!」 林墨刚从次卧出来,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来了,熟悉的「想当年」环节。 苏晴月坐在沙发上,听着老爷子的「数落」,大气都不敢喘。 林奶奶却不干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主卧门口,叉着腰。 「林振山!你差不多得了啊!现在都什麽年代了,还想当年想当年的!人家小两口睡得舒服就行,你管得着吗?你要是嫌软,今晚你去阳台睡地板!」 林奶奶一发飙,林振山瞬间就蔫了。 老爷子摸了摸鼻子,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关心他们身体嘛」,便不再说话,转身走回客厅,打开电视,自顾自地看起了军事新闻频道。 林墨冲着奶奶竖了个大拇指。 能降住家里这尊大神的,普天之下,唯有奶奶一人。 「晴月啊,别理他,老顽固一个。」奶奶拉着苏晴月的手,重新坐回沙发,「走,跟奶奶说说,你们俩发展到哪一步了?什麽时候把证领了,让奶奶抱曾孙啊?」 这个问题,比刚才任何一个问题都更具杀伤力。 苏晴月一张俏脸瞬间红透,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墨见状,赶紧端着刚泡好的茶走过来救场。 「奶奶,您这思想也太跳跃了。八字还没一撇呢,您就想到抱曾孙了。」林墨将茶杯递给二老,「我们还年轻,以事业为重,以事业为重。」 「事业个屁!」林振山头也不回地盯着电视,冷冷插了一句,「你小子有个什麽事业?成天在网上跟人插科打诨,那也叫事业?你要是有人家晴月一半的觉悟,我做梦都能笑醒。」 林墨:「……」 得,这火怎麽又烧到自己身上了。 中午十一点。 林奶奶以「要给孙媳妇露一手」为由,极其强势地霸占了厨房。 林墨被抓去当副手,负责洗菜切墩。 苏晴月想进去帮忙,结果被奶奶笑着推出了厨房。 「好孩子,厨房油烟大,你陪你爷爷看会儿电视,聊聊天。这里有我们就行。」 于是,客厅里便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苏晴月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林振山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一边看电视里播放的军事演习,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 「丫头,你们现在出警,配的还是92式吗?」 「是的,爷爷。我们支队已经开始试点换装新式警用手枪了,但还没全面普及。」 「92式还行,后坐力不大,适合女同志。但穿透力有点过剩,在市区里要慎用,容易造成二次伤害。」老爷子极其专业地点评。 「是,我们平时训练都特别注意这一点。」 「嗯。擒拿格斗练得怎麽样?上次看你那一脚高鞭腿,发力很脆,基本功不错。但下盘还是有点虚,核心力量不够。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遇上力量型选手,容易被破防。」 苏晴月额头冒汗。 这哪是聊天,这分明是业务能力考核啊! 她甚至觉得,比在警校面对总教官时压力还大。 厨房里。 林墨一边飞快地切着土豆丝,一边竖着耳朵听客厅的动静。 「奶奶,您看我爷爷,查户口呢?把晴月都快吓坏了。」 「别管他。」奶奶正用小火慢炖着一锅老母鸡汤,锅里飘出极其诱人的香味,「你爷爷那是喜欢晴月。他这辈子,就佩服两种人,一种是能上阵杀敌的兵,一种是能为民除害的警。晴月这丫头,对他胃口。」 「那也不能这麽吓唬人啊。」 「放心,你爷爷有分寸。」奶奶拿勺子撇去汤里的浮沫,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你小子,抓紧点。我看这丫头,是真心喜欢你。别辜负了人家。」 林墨嘿嘿一笑,没说话,手上的刀功却更快了。 十二点半。 四菜一汤,准时上桌。 红烧狮子头丶糖醋里脊丶清蒸鲈鱼丶素炒三丝,再配上一锅浓得化不开的老母鸡汤。 极其丰盛的家常菜。 饭桌上。 林奶奶不停地给苏晴月夹菜,那架势,仿佛要把她当成火鸡来喂。 「晴月啊,多吃点,看你瘦的。女孩子家家,别老想着减肥。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谢谢奶奶,够了,真的够了。」苏晴月的碗里已经堆成了小山。 林振山倒是没怎麽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饭。 但林墨注意到,老爷子吃饭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筷子使得极其稳健,没有发出半点多馀的声响。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军人素养。 一顿饭,在极其温馨又略带一丝拘谨的氛围中结束了。 林墨和苏晴月抢着收拾碗筷,结果又被奶奶给赶出了厨房。 下午。 二老因为坐了红眼航班,有些乏了,便被林墨安排去午休了。 客厅里,终于只剩下林墨和苏晴月两个人。 苏晴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感觉比连续提审了三天三夜的犯人还累。 「林墨,你家这……也太硬核了。」她有气无力地说道。 林墨递给她一个苹果,在她身边坐下。 「习惯就好。我从小就是这麽过来的。」林墨耸耸肩,「不过看样子,他们对你很满意。」 「满意?」苏晴月想起爷爷那堪比毕业答辩的盘问,心有馀悸,「我感觉我今天要是答错一个问题,你爷爷能当场把我逐出家门。」 林墨哈哈大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放心,有我在,谁也赶不走你。」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下午四点。 睡了两个小时的林振山精神矍铄地走了出来。老太太跟在后面,也显得神采奕奕。 林振山走到客厅中央,清了清嗓子。 正在看电视的林墨和苏晴月立刻坐直身体。 「小墨,丫头。」 老爷子双手拄着拐杖,眼神极其严肃地扫过两人。 「看你们俩这精神状态,松松垮垮,一点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朝气。」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所以,我决定了。」 林振山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从明天开始,你们俩的作息,由我来接管。」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 「每天早上,五点钟准时起床。五点半,到楼下公园集合。」 林振山顿了顿,似乎在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然后,他公布了那极其恐怖的「晨练」计划。 「晨练内容很简单。」 「第一项,武装越野五公里。负重十公斤。丫头是女性,可以减半。」 「第二项,格斗对练。由我亲自指导。主要练习你们俩的协同作战能力。」 「第三项,反应力训练。我会随机从各个角度对你们进行『攻击』,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三秒钟内做出最有效的规避和反击。」 林振山说完,满意地看着两人那已经彻底石化的表情。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和蔼」的笑容。 「这只是开胃菜。目的是为了锻炼你们的体能和意志。对你们俩日常的工作,尤其是丫头你,有极大的好处。」 苏晴月已经彻底傻了。 五公里武装越野? 格斗对练? 还要被一位上过战场丶杀过敌的兵王「随机攻击」? 这特麽是晨练? 这分明是特种部队的入门考核吧!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林墨,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求助。 林墨,救我! 林墨回了她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极其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爷爷……这……是不是有点太……太刺激了?」 「刺激?」林振山眼睛一瞪。 「老子当年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潜伏三天三夜,啃着冻成冰块的压缩饼乾都没喊过一声苦!让你们俩跑个五公里,就叫刺激了?」 林振山拐杖重重一顿。 「就这麽定了!谁要是敢迟到一分钟,早饭就别吃了!」 说完,老爷子背着手,心满意足地溜达回房间,继续研究他的军事地图去了。 客厅里。 只留下两个面如死灰丶宛如被雷劈中的年轻人。 一阵极其凄凉的秋风,仿佛从窗户缝里钻了进来,吹得两人透心凉。 第180章 奶奶的硬核护孙,清晨突发的急 凌晨四点半。 夜色深沉。南城的天空像一块化不开的浓墨。 主卧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锺秒针转动的声音。 「滴滴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手机闹铃极其刺耳地炸响。划破静谧。 林墨双眼猛然睁开。眼底没有丝毫睡意。 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拍在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上。 闹铃戛然而止。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同一时间。 旁边。被子猛地掀开。 苏晴月如同弹簧般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短发凌乱。呼吸急促。但眼神极其清醒。那是长期警队紧急集合训练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两人转头。四目相对。 借着窗外微弱的霓虹灯光,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深深的忌惮。 五点集合。武装越野。格斗对练。随机攻击。 昨晚林振山下达的「晨练」命令,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起。」 林墨低吼一声。翻身下床。 双脚落地。踩进战术靴。手指翻飞,极其迅速地系紧鞋带。 苏晴月没说话。动作同样乾净利落。 抓起昨晚准备好的黑色运动背心和紧身速干裤。套上。拉链拉到顶。 长腿一跨,下床。扯过一根黑色皮筋,将齐肩短发极其利落地扎成一个紧绷的马尾。 林墨走到衣柜前。 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拽出两件极其厚重的黑色负重背心。 这是他平时自己加练用的装备。里面插满了高密度的铅块。 「接着。」 林墨右手发力。将那件十斤重的负重背心抛了过去。 苏晴月抬手。稳稳接住。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掌心。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双手穿过肩带。套在身上。收紧腰部的魔术贴。 「刺啦——」 魔术贴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极其刺耳。 林墨也穿上了那件二十斤的重型背心。 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四点四十五分。 两人穿戴整齐。全副武装。站在卧室门后。 像两名即将突入敌方阵地的特战队员。 「老头子当了一辈子警卫员,最擅长隐蔽和突袭。」 林墨压低声音。贴在苏晴月耳边。「他昨晚说会『随机攻击』。出了这扇门,客厅丶走廊丶甚至卫生间,都可能是他的伏击圈。小心点。」 苏晴月点头。右手极其自然地摸向后腰。 摸了个空。 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家里,不是出警。没带配枪。 她双手握拳。指关节微微泛白。摆出格斗防守姿态。 林墨深吸一口气。 左手握住门把手。往下猛地一压。 推门。 闪身而出。 客厅里,一片漆黑。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透进一丝光亮。 安静。极其诡异的安静。 林墨打了个战术手势。 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左侧的沙发区。 苏晴月心领神会。猫着腰。脚步极轻。鞋底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贴着墙根,极其快速地摸向沙发背后。 猛地探头。 空的。 林墨则贴着另一侧的墙壁,直逼厨房。 猛地推开厨房的玻璃移门。 空的。 两人背靠背。站在客厅中央。 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次卧。」 林墨用极低的气声说道。 爷爷奶奶昨晚睡在次卧。那是目前唯一没有排查的区域。 两人放慢脚步。一步一步挪向次卧的房门。 门虚掩着。留着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 林墨深吸一口气。 右腿猛地抬起。一脚极其凌厉地踹在门板上! 「砰!」 房门大开。 林墨和苏晴月同时一左一右冲进房间。摆出防御姿态。 然而。 迎接他们的,不是老爷子那根极其生猛的红木拐杖。 而是空荡荡的房间。 床铺极其平整。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棱角分明。 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没人。 林墨愣住了。 苏晴月也愣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紧绷的神经瞬间出现了断层。 「人呢?提前下楼去公园设伏了?」 林墨皱眉。极其快速地转身,冲向客厅的阳台。 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晨光瞬间涌入。 他趴在窗户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小区楼下的公园。 只有几个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扫地。根本没有那个硬朗的中山装身影。 「林墨。过来。」 厨房里,突然传来苏晴月的声音。 语气极其古怪。透着三分错愕,七分放松。 林墨快步走进厨房。 苏晴月正站在料理台前。手里捏着一张黄色的便签纸。 料理台上,放着一个极其保温的双层不锈钢饭盒。旁边还用防尘罩盖着几个盘子。 「看这个。」 苏晴月将便签纸递给林墨。 林墨接过。 低头。 便签纸上,是奶奶那极其娟秀却又透着股利落的钢笔字迹。 【小墨,晴月: 那个糟老头子犯倔,非要五点钟吹哨子折腾你们。 被我拿痒痒挠抽了一顿,硬拉着连夜回城南的老宅了。 你们年轻人工作辛苦,平时办案连轴转,好不容易休息,多睡会儿。 同居是好事。双方家里也都正式见过面了,我们都很满意。 你们俩给我好好相处。别管那糟老头子,他要是敢来找你们麻烦,奶奶负责管住他! 早饭在保温盒里,锅里还有熬好的皮蛋瘦肉粥。热热再吃。 ——奶奶留。】 林墨盯着这张便签纸。 足足看了十秒钟。 然后。 他极其夸张地长出了一口气。 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原本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 双手撑在流理台上,仰起头,发出一阵极其放肆的爆笑。 「哈哈哈哈!」 林墨笑得肩膀直颤。「老头子也有今天!被奶奶连夜打包带走了!」 苏晴月看着林墨那副劫后馀生的样子,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断开。 她靠在冰箱门上。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最后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刚才连怎麽应对老爷子的擒拿手都想了八十多种方案。结果……就这?」 「什麽叫一物降一物!这就是!」 林墨极其兴奋地扯开身上那件重达二十斤的负重背心。 「砰」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奶奶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护孙子的手段,太硬核了!」 他转头,极其自然地走到苏晴月面前。 伸手。帮她解开负重背心的魔术贴。 苏晴月没躲。任由他帮忙卸下装备。 「卸甲!吃饭!」 林墨极其豪迈地一挥手。 厨房里的气氛瞬间从极其肃杀的战场,变成了充满粉红泡泡的温馨日常。 清晨五点。 外面的天色才刚刚大亮。 两人却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林墨揭开防尘罩。 几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一笼极其精致的小笼包,还有两碟爽口的凉拌小菜。 打开不锈钢保温盒,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肉丝鲜嫩,皮蛋晶莹。 「来,老婆。多吃点。」 林墨拿起汤勺,极其殷勤地给苏晴月盛了满满一大碗粥。推到她面前。 「既然警报解除了,今天咱们就好好享受一下这难得的二人世界。」 苏晴月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入嘴里。 温度刚好。极其鲜美。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林墨。 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结实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极其清晰。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丶略带痞气的阳光笑容。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踏实感。 「刚才奶奶便签上说,双方家里都正式见过面了。我们都很满意。」 林墨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挑起话题。极其得意地挑了挑眉。 「苏大队长。你看,这可是官方认证。最高司令部下达的批文。你现在,已经是我们林家过了明路的准孙媳妇了。」 苏晴月耳根微红。 她低下头,极其傲娇地冷哼了一声。 「少往脸上贴金。我爸说了,你要是敢惹我生气,他那把修车的老扳手随时准备着。」 「那哪能啊。」 林墨极其夸张地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动作。 「我疼你还来不及。谁要是敢惹你生气,我第一个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两人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极其轻松地拌着嘴。 没有极其繁杂的环境描述,没有极其罗嗦的客套。 就是极其纯粹的丶处于热恋期的小情侣之间最自然的互动。 晨光越过窗台。极其温柔地洒在餐桌上。 给两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这种极其平凡的烟火气,对于每天都在刀尖上行走的两人来说,极其奢侈,也极其珍贵。 吃完早饭。 林墨极其自觉地收拾碗筷,端进厨房。 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瓷碗。 苏晴月拿着抹布,极其默契地将餐桌擦拭乾净。 「林墨。今天休息。你有什麽安排?」 苏晴月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那个正在洗碗的高大背影。 「没安排。」 林墨将洗乾净的碗极其整齐地码放在沥水架上。擦乾手。转身。 「今天的主线任务,就是陪老婆。你想逛街,我拎包。你想看电影,我买票。你想在家躺着,我给你按腿。」 他极其自然地走过去。伸手搂住苏晴月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苏晴月下巴抵在林墨的胸口。听着他极其有力的心跳声。 「那就……在家躺着吧。这几天办案太累了。哪也不想去。」 「遵命。」 林墨低头。在她的额头上极其轻柔地落下一个吻。 然而。 就在这个极其温馨丶极具浪漫色彩的时刻。 「嗡——嗡——嗡——!」 一阵极其急促丶极其暴躁的手机震动声,极其不合时宜地在客厅的茶几上炸响。 苏晴月的身体瞬间僵住。 林墨的眉头极其烦躁地皱了起来。 两人极其默契地转头,看向茶几上那部黑色的警用手机。 那是苏晴月的工作机。 只要这个手机响,绝对没好事。 苏晴月极其迅速地推开林墨。大步跨回客厅。 一把抓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王局。 空气中的粉红泡泡瞬间破裂。被极其肃杀的工作氛围取代。 苏晴月没有任何犹豫。极其果断地划开接听键。按下免提。 「王局。我是苏晴月。」 电话那头。王局的声音极其低沉,透着极其压抑的怒火和焦急。 没有极其罗嗦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小苏。马上归队。假期取消。」 「明白。发生什麽事了?」苏晴月极其冷静地反问。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大案。极度恶劣的大案。」 王局在电话那头极其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闷响。 「南城展览中心。昨晚闭馆后,安保系统被极其专业的手法全面瘫痪。监控探头全部被黑客植入循环画面。」 王局的声音语速极快。 「今天早上开展前,布展团队发现。作为压轴展品的那件极其珍贵的明代玉雕『九龙壁』……不见了。」 苏晴月瞳孔骤缩。 「失窃?安保人员呢?警报系统没响?」 「这就是这帮人极其猖狂的地方!」 王局咬牙切齿。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破坏痕迹。没有指纹,没有脚印。玻璃展柜的密码锁被极其精密的技术解锁。那件价值数千万的真品,被极其嚣张地替换成了一件极其逼真的赝品!」 「如果不是今早专家极其偶然地用强光手电复检,根本发现不了被掉包了!」 林墨站在一旁。双手抱胸。 听到「替换赝品」丶「瘫痪安保」丶「零痕迹」这些词。 他的眼神极其锐利地眯了起来。 这绝对不是那些在街头搞偷梁换柱的小毛贼能干出来的。 这是一个极其专业丶极其高智商丶极具组织纪律性的顶尖犯罪团伙。 「局里已经成立专案组。刑侦丶经侦丶网警全部联动。」 王局下达死命令。 「这件文物极其重要。如果在南城的地界上丢了,我们整个市局都得吃挂落。你现在立刻赶赴展览中心现场。老陈已经在那里拉起警戒线了。」 「是!十分钟后到达!」 苏晴月极其乾脆地挂断电话。 手机扔在沙发上。 她极其迅速地转身。冲进主卧。 拉开衣柜。一把扯下那件黑色的极其干练的便装外套。套在身上。 抓起抽屉里的警官证。塞进口袋。 转身出门。 林墨已经站在了玄关处。 手里极其随意地抛着那把黑色的越野车钥匙。 他身上已经换上了一件极其低调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领口。遮住了坚实的下颌线。 「走吧。苏大队长。」 林墨拉开防盗门。极其冷静地看着她。 「你的专职司机已就位。」 苏晴月看着他。 「这次是极其专业的团伙作案。不是街头斗殴。现场极其复杂。」 她没有拒绝,只是极其严肃地提醒。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 极其深邃的眼底闪烁着极其兴奋的狩猎光芒。 「放心。今天不开直播。」 林墨极其利落地跨出门槛。 「帮我老婆办案。我只做幕后黑手。」 第181章 瞒天过海?老子专治各种不服! 越野车在南城早高峰的车流中野蛮穿插。 林墨双手握方向盘。左转。变道。踩死油门。 黑色钢铁巨兽发出一声狂躁的轰鸣。硬生生从两辆公交车的缝隙中挤了过去。车身平稳,没有半点颠簸。 苏晴月坐在副驾。身体被安全带死死固定。 她没看窗外惊险的路况。低头。视线锁在手里的战术平板上。 屏幕幽蓝。显示着市局内部加密传来的案件初步汇总。 「南城展览中心。防弹级别s级。监控探头三百六十个,无死角覆盖。红外线报警网三重。」 苏晴月念出数据。眉头越锁越紧。 「失窃物品:明代和田黄玉雕『九龙壁』。重二十六斤。底座与展柜防盗锁死连体。价值预估超过八千万。」 林墨踩下刹车。车停在红灯前。 他偏头。看了一眼平板上的照片。 照片里,那块九龙壁被放在一个透明的防弹玻璃罩内。灯光打在上面,温润透亮。 「防弹玻璃罩有破坏痕迹吗?」林墨问。语气平静。 「没有。」苏晴月手指滑动屏幕。「现场勘查组报告。玻璃罩完好无损。底座密码锁没有物理撬动痕迹。红外线报警器没有触发。」 「监控呢?」 「废了。」苏晴月咬牙。「网警大队十分钟前介入。确认整个展览中心的监控系统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被植入了极其高明的循环代码。安保人员在监控室里看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正常画面』。」 林墨冷笑。 绿灯亮起。 松刹车。给油。越野车再次窜出。 「高级黑客。顶级神偷。」林墨双手打方向盘。「这活儿干得漂亮。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瞒天过海。」 「你还夸他们?」苏晴月瞪他。 「正视对手的实力,是干翻他们的第一步。」林墨面无表情。「能瘫痪南城展览中心的安保系统。这帮人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踩点至少半个月。甚至,有内鬼。」 苏晴月合上平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不管是谁。在南城的地界上动这麽大的盘子。我必须剁了他们的手。」 半小时后。 越野车猛地扎进南城展览中心的外围广场。 「刺啦——」 轮胎摩擦地面。冒出一股青烟。车稳稳停在警戒线外。 拔钥匙。推门。下车。 林墨将车钥匙揣进口袋。顺手把手机调成静音。 今天办案。不开播。纯干活。 广场上。红蓝警灯闪烁。十几辆警车封死了所有出入口。全副武装的特警拉起黄色警戒线。将围观群众和闻风而来的媒体死死挡在外面。 张队正站在台阶上。满头大汗。拿着对讲机疯狂咆哮。 「封锁地下车库!排查所有通风管道!连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转头。 张队看到了大步走来的苏晴月。以及跟在苏晴月身后,双手插兜丶一脸悠闲的林墨。 张队眼睛一亮。宛如看到了救星。 大步冲下台阶。迎了上来。 「苏队!林兄弟!」张队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喘着粗气,「你们可算来了。王局在局里坐镇指挥。现场归我管。我这头都快炸了。」 苏晴月亮出证件。带林墨跨过警戒线。 「情况到底有多糟?」苏晴月边走边问。 「比汇总报告里还糟。」张队引着两人往里走。压低声音。「上面震怒。这件九龙壁是明天文化交流周的压轴戏。京城那边的大领导都要来看。现在变魔术一样变成了假货。市局勒令我们四十八小时内破案找回原物。」 三人穿过大厅的旋转门。 整个大厅被刺眼的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无数穿着白大褂的痕迹检验科警员在地上趴着丶蹲着。寻找蛛丝马迹。 「带我去监控室。」林墨突然开口。 张队一愣。转头看他。 「监控室网警小李在查。他说那是死循环代码,连根源都找不到。」 「带路。」林墨只吐出两个字。语气不容置疑。 张队没废话。转身带路。 监控室在负一层。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 里面烟雾缭绕。 网警大队的技术骨干小李坐在主控台前。双眼通红。 十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屏幕上瀑布般的代码疯狂滚动。 「怎麽样?」张队上前询问。 小李抓着头发。满脸绝望。 「张队。不行。对方的技术比我高出几个段位。他们用的是多重跳板肉鸡掩护。我追踪过去,全都是海外虚拟ip。根本锁不到真实位置。」 林墨走过去。 站在小李身后。低头。视线扫过屏幕。 三秒。 林墨伸出右手。按住小李的肩膀。 「起开。」 小李一愣。回头看这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陌生男人。刚想发作。 苏晴月上前一步。 「让他来。」 小李迫于苏队威严。咽下脏话。站起身让出位置。 林墨大马金刀地坐下。 双手搭上键盘。 「噼里啪啦!」 极其狂暴的敲击声瞬间在监控室里炸响。 林墨的手速快得惊人。指尖在键盘上拉出残影。 屏幕上的代码瀑布瞬间停止。紧接着。一个黑色的dos命令框弹出。 林墨没有去追踪那些海外ip。 他直接敲入一串底层权限指令。切断了主控台与外部网络的连接。 「你干什麽!切断外网怎麽追踪!」小李大惊失色。 林墨没理他。继续敲击。 「追踪个屁。你被人家牵着鼻子绕地球跑了三圈。还觉得自己在破案?」 林墨冷笑。 按下回车键。 屏幕闪烁。跳出一个区域网内部节点分布图。 林墨指着图上一个极其微小的红点。 「看见没有。病毒根本不是从外部强攻进来的。而是从内部物理植入的。」 小李瞪大眼睛。凑近屏幕。 「这是……三楼b区的一个备用网络接口?这怎麽可能!那里平时根本没人去!」 林墨站起身。拍了拍手。 「没什麽不可能。神偷配黑客。这叫内应外合。对方在闭馆前,伪装成保洁或者安保。提前在那个接口插了一个微型无线劫持模块。」 林墨转头看张队。 「派人去三楼b区弱电箱。找一个类似于u盘的东西。拔了它。监控系统的后门就堵上了。」 张队倒吸一口冷气。立刻拿起对讲机下令。 小李看着林墨。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林哥……你这手黑客反制技术,哪学的?」 林墨双手插兜。往外走。 「多玩几局扫雷。脑子自然就灵活了。」 离开监控室。 三人直奔三楼核心展厅。 这里是案发现场。防守最为严密。 三道纯钢打造的防爆门已经全部打开。 踏入展厅。 面积达五百平米的空旷场地。中央。矗立着一个独立的防弹玻璃展柜。 展柜周围拉着两圈隔离带。 几个头发花白的文物专家和博物馆馆长。正围在展柜旁。捶胸顿足。如丧考妣。 「假货!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们怎麽敢拿这种劣质树脂仿制品来糊弄我们!」馆长气得浑身发抖。 苏晴月带林墨走到展柜前。 展柜呈圆柱体。高两米。直径一米。 防弹玻璃极厚。灯光打在里面那个「九龙壁」上。 外行人根本看不出真假。 林墨站在隔离带外。没急着进去。 视线如扫描仪一般。一寸一寸地刮过展柜的每一个细节。 「玻璃罩没有开启痕迹。底座的电子机械复合锁没有被激活。」张队在一旁低声汇报。 「这锁是德国货。只有馆长和安保主管两人同时输入虹膜和指纹才能打开。暴力破拆会直接触发高压电网。」 林墨没接话。 他转头。朝苏晴月伸出右手。 苏晴月心领神会。从证物箱里掏出一双全新的白色橡胶手套。拍在他掌心。 林墨戴上手套。拉紧。 弯腰。钻过隔离带。 大步走到展柜跟前。 馆长想阻拦。「你是谁!别破坏现场!」 张队一把拉住馆长。「老专家。这位是我们市局特聘的刑侦顾问。让他看。」 林墨无视旁人。 双脚分立。与肩同宽。重心下压。 脸颊几乎贴在冰冷的防弹玻璃上。 他眯起眼睛。视线顺着玻璃的弧度。往下。死死盯住底座与玻璃接合的金属缝隙。 伸出右手食指。 指腹贴着金属接缝处。极其缓慢。一寸一寸地滑动。 体会着指尖传来的极其微小的摩擦感。 滑了半圈。 林墨动作停住。 他收回手。指尖在眼前搓了搓。 「手电。」林墨头也不回地伸出手。 苏晴月立刻递上一把战术强光手电。 林墨接过。打开。 刺眼的白光直接打在刚才他摸过的那条缝隙上。 「过来。看。」林墨招呼苏晴月和张队。 两人凑过去。顺着光束看。 在那条极其细密的金属接缝处。有一层极其微薄的丶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透明胶质残留。 「这是什麽?」张队皱眉。 「速凝隐形胶。」林墨关掉手电。「玻璃罩是被物理切割开的。然后又被他们用这种特种胶水重新粘合上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馆长连连摇头。「不可能!这可是厚度达到十厘米的军用级防弹玻璃!什麽切割机能切开它而不发出巨大噪音?还要在短时间内粘合得天衣无缝?」 林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老馆长。 「雷射。」 林墨吐出两个字。 「可携式高能水冷雷射切割仪。国外黑市上的尖端货。切这玩意儿。就像热刀切黄油。切口平滑如镜。」 林墨转着手里的战术手电。 「他们切开玻璃。拿走真品。放进假货。然后用速凝胶封口。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专家们倒吸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这帮盗贼的装备。比警方还要先进一代。 「可是……」张队提出疑问。「就算他们切开了玻璃。那麽大一件黄玉雕。二十六斤重。他们怎麽运出去?外面到处都是巡逻的保安。他们插翅难飞啊!」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转头。视线从展柜移开。 抬头。看向上方的天花板。 巨大的展厅。天花板挑高八米。上面密布着各种照明灯架和中央空调的通风管道。 「谁说他们是从大门走出去的?」 林墨将手电塞回苏晴月手里。 后退两步。 突然。双腿猛然发力! 整个人如同旱地拔葱一般。腾空跃起! 这一下弹跳力。恐怖至极。直接拔高了将近两米。 半空中。林墨左手一探。死死抓住了上方垂落下来的一根粗壮的照明灯架钢索。 手臂肌肉轰然隆起。 借力。身体在空中猛烈荡起。 划过一道弧线。 林墨双腿在半空中一蹬。极其精准地踩在了旁边一处巨大的方形通风管道的边缘。 落地无声。宛如灵猫。 下面的人全都看傻了。 这特麽是八米高空啊!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这还是人吗? 苏晴月仰着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死死攥着拳头。 林墨蹲在宽大的通风管道上。 抽出腰间的战术摺叠刀。 刀刃探入通风口百叶窗的缝隙。用力一撬。 「嘎吱。」 百叶窗被卸下。扔在一边。 林墨探头往黑漆漆的管道里看了一眼。 「苏晴月。把手电扔上来!」 苏晴月立刻按亮手电。后撤一步。抡圆了胳膊。往上一抛。 林墨伸手稳稳接住。 光束打进通风管道。 他在上面观察了足足两分钟。 随后。 林墨从通风管道上跃下。 顺着灯架钢索滑落。稳稳砸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林墨走到张队面前。脸色冷峻。 「张队。让人去查通风管道。里面有两条极细的履带压痕。」 「履带?」张队懵了。「坦克进去了?」 「微型遥控机械车。」林墨解释。声音冰冷。「对方根本没有进入展厅。他们在天花板的通风系统里。放进了一台带有机械臂的微型车。」 林墨拿过苏晴月的平板。手指在上面画出路线图。 「黑客瘫痪监控。机械车顺着通风管道爬到展柜正上方。切割玻璃。机械臂探入。完成掉包。然后机械车带着真品原路返回。」 「这简直是好莱坞大片里的作案手法!」小李刚好赶过来汇报弱电箱的情况。听到林墨的分析。惊呼出声。 「艺术来源于生活。而犯罪往往比艺术更疯狂。」林墨把平板扔给苏晴月。 「张队。立刻调取这栋楼的建筑图纸。查这个通风管道的最终排风口在哪里。」 张队不敢怠慢。立刻用对讲机联系后勤部门。 五分钟后。图纸传到平板上。 苏晴月放大图纸。 「通风主管网最终通向大楼后侧的废弃地下人防工程。」 林墨眼神一凝。 「走。去地下室。」 第182章 罪恶克星,南城教父 南城展览中心,负二层。 沉重的防火门被张强一脚踹开,露出一条黑不见底的通道。 一股混杂着霉菌与陈年尘土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像是地窖里腐烂了半个世纪的土豆。 「妈的,什麽味儿!」张强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唾骂了一句。 他打亮手里的强光手电,光柱如利剑般刺入黑暗,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了大半。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有小组注意!目标区域为b7号废弃人防工程!重复,b7号废弃人防工程!两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发现任何可疑迹象,立刻汇报!」 张强对着肩头的对讲机咆哮,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撞出回响。 苏晴月紧随其后,也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打开了枪身上的战术手电。双重光束交错,勉强照亮了前方十几米的范围。 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渗着水渍,挂着绿色的苔藓。地面坑洼不平,积着一层浅浅的污水。 「省点口水吧,张队。」 林墨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他没有开手电,却走在最前面。 他的双眼早已适应了这种低光环境,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虽是灰阶,却轮廓分明。 「这地方结构复杂,无线电信号衰减得厉害。你喊破喉咙,五百米外的小组也只能听见一串杂音。」林墨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脚步极轻,落地无声,像一只在暗夜中行走的黑猫。 张强被噎了一下,黑着脸切断了对讲机。 他不得不承认,林墨说的是事实。 「那你小子倒是说说,接下来怎麽办?这鬼地方跟个迷宫似的,图纸上只标了个大概范围。」张强压低声音,语气不善。 他打心底里佩服林墨的本事,但身为刑警队长的骄傲,让他总忍不住想跟这小子较劲。 「跟着我。」 林墨头也不回,只扔下三个字。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 这里是通风主管网的末端排风口,一个直径约一米半的巨大圆形铁栅栏。栅栏下的地面,积着厚厚一层黑色的灰尘。 几个技术科的警员已经勘查过了,除了陈年的灰尘,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林墨伸出戴着手套的右手食指,极其轻柔地拂过地面。 他没有看那些杂乱的脚印,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灰尘的厚度与质感上。 「他们从这里出来的。」 林墨站起身,指着排风口正下方一小片颜色略浅的区域。 「这里的灰尘被气流扰动过。他们打开栅栏的时候,从管道里冲出的风,吹散了表层的浮灰。」 苏晴月立刻将手电光束聚焦过去。果然,那片区域的灰尘明显比周围要薄上一些,不仔细对比根本看不出来。 张强凑过来,瞪大了眼睛:「这都能看出来?你这眼睛是显微镜吗?」 林墨没理会他的惊叹,视线转向左侧的墙角。 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丶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划痕。 他走过去,用指尖在那划痕上蹭了蹭,放在鼻尖轻嗅。 「锂电池电解液的残留味道,还有金属履带摩擦混凝土留下的粉末。」林墨拍了拍手,语气笃定,「遥控机械车从这里经过,拐弯的时候,履带边缘刮到了墙壁。」 他指向左侧那条更加深邃丶更加曲折的通道。 「他们往那边去了。」 「追!」 张强低吼一声,立刻就要带人冲进去。 「等等。」 林墨伸手拦住了他。 「你想让他们把我们当靶子打?」 林墨抬头,看了一眼通道顶端。那里,每隔二十米,就挂着一个孤零零的应急照明灯,早已熄灭多年。 「这地方,是他们的主场。」 林墨眼神变冷,「灯下黑的道理,他们比我们更懂。我们这麽大张旗鼓地进去,只会被他们利用复杂地形逐个击破。」 「那你说怎麽办?总不能在这里乾等着吧!」张强急了。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转身,极其利落地从腰后拔出一把战术匕首。不是之前那把摺叠刀,而是一把全龙骨一体锻造的军用格斗匕。 他将匕首反握,走到墙边的消防箱前。 「啪!」 一拳砸碎玻璃。 从里面拽出一条盘得整整齐齐的消防水带。 「你小子要干嘛?水淹七军?」张强看着他的动作,满头雾水。 林墨没解释。 他极其熟练地将水带的一头拧在消防栓上,然后拖着另一头,大步走向那条黑暗的通道。 「晴月,守住这里,看好张队。别让他冲动。」 林墨回头,极其严肃地叮嘱了一句。 苏晴月点头,持枪的姿势更加标准,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通道深处。 林墨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通道里,只剩下张强和苏晴月两人,以及身后几个大气都不敢喘的特警队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那条黑暗的通道里,没有任何动静传来。死一般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强终于忍不住了。 「不行!不能让这小子一个人在里面冒险!万一出事了怎麽办!」 他猛地抬腿,就要往里冲。 「站住!」 苏晴月冷喝一声,身体一横,直接挡在了张强面前。 「林墨自有分寸。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守住这里,防止他们从别的出口突围。」 「可……」 张强还想说什麽。 突然! 「轰隆隆——」 一阵极其沉闷的丶如同闷雷般的巨响,从通道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极其剧烈的震动! 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怎麽回事?地震了?」张强脸色大变。 苏晴月瞳孔骤缩。 她听出来了。 这不是爆炸。 这是……大量的水流在密闭管道中高速冲击造成的「水锤效应」! 林墨! 他把消防栓开到了最大! 利用高压水流,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里制造混乱! 这简直是疯子才能想出来的战术! 地下迷宫深处。 一间相对宽敞的储藏室内。 五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正围着一个打开的金属箱。 箱子里,那件价值连城的明代玉雕「九龙壁」,正静静地躺在厚实的海绵垫中,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头儿,搞定了。外面条子已经被我们耍得团团转,正在楼上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呢。」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得意地笑道。 被称作「头儿」的,是一个身材高瘦丶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 他正用一块麂皮,极其轻柔地擦拭着九龙壁的表面,眼神痴迷,如同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别大意。南城警队那帮人虽然蠢,但难保没有几个扎手的硬茬子。」刀疤脸头也不回地说道。 就在这时。 「轰隆!」 剧烈的震动传来。 整个储藏室都晃动了一下。 「怎麽回事?」寸头男脸色一变,立刻抓起旁边的突击步枪。 「地震?还是条子开始用炸药了?」另一个壮汉警惕地看向门口。 刀疤脸的动作停住了。 他皱起眉头,侧耳倾听。 「不对。」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变得极其阴冷。 「这不是爆炸。是水!」 他话音刚落。 「哗啦——」 墙角处一个不起眼的排水口,突然如同喷泉般,疯狂地向外喷涌出浑浊的泥水! 紧接着,是天花板! 几个通风口也开始像下暴雨一样,往下狂灌水! 「卧槽!怎麽会漏水!」寸头男大惊失色。 「不是漏水!是有人故意往管道里灌水!」 刀疤脸瞬间反应过来,脸色极其难看。 「这帮条子,想把我们从洞里逼出去!操!」 「头儿!怎麽办?水位涨得太快了!」 不到半分钟,储藏室里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而且还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上涨。 再过几分钟,这里就会变成一个水牢! 「关箱子!撤!」 刀疤脸当机立断,一把合上金属箱。 「走b计划!从南侧的备用通道出去!那里连接着地铁废弃线路,是我们的退路!」 五人极其训练有素,立刻拿起装备,蹚着及膝的浑水,冲出储藏室。 然而,当他们冲进主通道时,彻底傻眼了。 原本乾燥的通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条汹涌的地下暗河! 浑浊的水流极其湍急,卷着各种杂物,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水流的源头,就在他们前方一百米处。 黑暗中。 一个身影,如同一尊雕塑,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手里握着一个巨大的消防水枪喷头,冰冷的水流如同失控的巨蟒,疯狂地撕咬着周围的一切。 正是林墨。 他算准了这帮人会从这个方向撤离,提前在这里等着他们。 「找到你们了。几条漏网之鱼。」 林墨的声音,被巨大的水流声掩盖,却又极其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如同死神的宣判。 「干掉他!」 刀疤脸眼中杀机暴涨,怒吼一声,抬手就举起了手里的微型冲锋枪。 另外四人也同时举枪。 五把黑洞洞的枪口,在黑暗中对准了林墨。 林墨却笑了。 极其轻蔑。极其狂傲。 「在水里跟我玩枪?你们的教官没教过你们,水的密度是空气的八百倍吗?」 他猛地一拧手里的消防水枪阀门。 一股比之前更加粗壮丶更加狂暴的水龙,如同出鞘的利剑,朝着五人直射而去! 高压水柱的冲击力,堪比重锤! 「砰!」 冲在最前面的寸头男,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水龙命中胸口。 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一般,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口喷鲜血。 「散开!找掩体!」 刀疤脸经验极其丰富,嘶吼着,一个侧扑,躲到了旁边一个凸起的混凝土石柱后面。 子弹在水中,射程和威力都会被急剧削减。 但在这种狭窄的通道里,被高压水柱正面击中,跟被炮弹轰中没什麽区别! 林墨单手持着水枪,如同掌控雷电的怒神。 手腕一抖。 狂暴的水龙如同长了眼睛的巨蟒,在通道里横冲直撞。 「砰!砰!」 又有两名匪徒被水柱扫中,惨叫着被冲走,瞬间就消失在了汹涌的水流之中。 只剩下刀疤脸和他身边那个最壮的壮汉,还躲在石柱后面苟延残喘。 「头儿!火力太猛了!我们根本冲不出去!」壮汉的声音里带着惊恐。 刀疤脸咬着牙,脸色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纵横海外多年丶从未失手的顶尖团队,竟然会在南城这个小地方,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子,用一根消防水带给压制了。 「他只有一个人!换弹夹!用点射压制他!我去解决他!」 刀疤脸从战术背心上拽下两枚极其小巧的震撼弹。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然而。 就在他准备扔出震撼弹的瞬间。 头顶的水流声,突然停了。 林墨关掉了水枪。 整个通道,瞬间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死寂。 只有湍急的水流声还在哗哗作响。 「嗯?」 刀疤脸一愣。 没子弹了?不对,这是消防栓,哪来的子弹? 他极其警惕地探出半个脑袋。 前方一百米处。 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人呢?!」壮汉也发现了不对劲,惊恐地喊道。 刀疤脸心中警铃大作。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抬头。 看向头顶那根横贯通道的粗大排污管道。 一道黑影,如同倒挂的蝙蝠,无声无息地悬停在他们头顶正上方。 手中那把森冷的格斗匕,在黑暗中划过一道极其致命的寒光。 是林墨! 他刚才利用水流声做掩护,顺着墙壁攀上了天花板的管道,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们的头顶! 「上面!」 刀疤脸瞳孔骤缩,发出一声极其绝望的嘶吼。 但,太晚了。 林墨松开抓住管道的双腿。 整个人如同捕食的猎鹰,从天而降。 手中的格斗匕,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直取那名壮汉的咽喉!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极其沉闷。 壮汉的吼声戛然而止。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从天而降的林墨,眼中生机飞速消散。轰然倒在浑浊的水中,溅起一片血花。 林墨一击得手,脚尖在壮汉的肩膀上极其轻巧地一点。 借力转向。 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诡异的弧线。 朝着仅剩的刀疤脸扑去! 速度快到极致! 刀疤脸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在林墨动手的瞬间,他就地一个翻滚,极其狼狈地躲开了林墨的必杀一击。 同时,他手中的微型冲锋枪枪口调转,朝着林墨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火舌在黑暗的通道中喷吐。 子弹打在林墨身后的墙壁上,迸射出无数火星。 林墨却早已预判了他的动作。 在刀疤脸开枪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一般,贴着地面滑行,极其诡异地绕到了刀疤脸的侧后方。 刀疤脸的子弹,全部打空。 「结束了。」 林墨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在刀疤脸的耳边响起。 刀疤脸浑身汗毛倒竖。 他想转身。 但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地扣住了他的后颈。 猛地往下一按! 「砰!」 刀疤脸的整张脸,被极其粗暴地按进了脚下冰冷刺骨的污水之中。 「咕噜噜……」 一连串的气泡冒出。 刀疤脸疯狂挣扎。 但林墨的手,如同焊死在他脖子上的烙铁,纹丝不动。 巨大的力量,让他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窒息感。死亡的恐惧。 瞬间笼罩了他。 林墨单膝跪在他的背上,冷冷地看着他在水中抽搐。 足足过了一分钟。 直到刀疤脸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林墨才猛地将他从水里提了起来。 「咳咳咳!」 刀疤脸如同死狗一般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咳出满嘴的泥水。 林墨扔掉手里的匕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箱子呢?」 刀疤脸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警察!」 他嘶吼道。 警察,绝对没有这麽恐怖的身手和杀伐果断的手段。 林墨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我是谁不重要。」 林墨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重要的是,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苏晴月的电话。 「老婆。派人来洗地吧。」 林墨看了一眼躺在水里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匪徒,以及脚下这个彻底失去反抗意志的头目。 「活捉了五个。箱子应该也在他们刚才待的房间里。」 林墨的语气,极其轻松,就像是在说「我下楼买了包烟」一样。 「另外,让张队准备一份锦旗。回头送到我家。」 林墨极其嚣张地补充了一句。 「锦旗上就写八个字——」 「罪恶克星,南城教父。」 第183章 南城教父?我看是南城疯子! 电话挂断。 苏晴月捏着有些滚烫的手机,站在原地,足足沉默了有三秒。 身侧,张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把凑过来,满脸的焦躁与不安。 「怎么样?那小子说什么了?他是不是在里面遇到麻烦了?我就说不能让他一个人进去!这小子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王局交代!」 他语速极快,唾沫星子横飞。 苏晴月缓缓转头,表情极其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他让你……准备一面锦旗。」 「锦旗?」张强愣住,大脑一瞬间没能跟上这跳跃的节奏,「什么锦旗?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想着……」 「锦旗上写八个字。」苏晴月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一字一顿地复述,「罪丶恶丶克丶星,南丶城丶教丶父。」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了三秒钟。 「我教他个姥姥!」 张强瞬间爆炸,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湿滑的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老子在前面提心吊胆怕他英勇就义!他他妈在里面跟老子要锦旗?!还南城教父?我看他是南城疯子!」 张强气得原地转圈,像一头被惹毛了的公牛,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苏晴月却没理会他的暴走。 她将手机塞回口袋,原本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能开这种玩笑,就说明里面的情况已经完全被他掌控。 「第一丶第二小组!」 苏晴月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而专业,直接切断了张强的咆哮。 「目标区域已肃清!立刻跟我进去!控制嫌犯,搜寻证物!第三小组,留在原地,负责外围警戒和接应!」 她拔出配枪,打开枪身上的战术手电,第一个冲进了那条如同巨兽之口的黑暗通道。 「哎!你等等我!」 张强见状,也顾不上生气了,骂骂咧咧地拔出枪,带着几个特警队员紧随其后。 通道里,浑浊的积水已经开始缓缓退去,但依旧没过了小腿。 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垃圾丶杂物,还有一些……不太和谐的东西。 一个特警脚下被绊了一下,低头用手电一照。 那是一条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手臂。 再往前。 另一个匪徒脸朝下趴在水里,一动不动,背上还有一个极其清晰的脚印。 越往里走,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张强和一众身经百战的特警队员,全都看得眼皮直跳。 这根本不是抓捕现场。 这他妈是龙卷风过境后的灾难现场! 通道的墙壁上布满了极其密集的弹孔,地上散落着黄澄澄的弹壳。显然,这里刚刚发生过极其激烈的枪战。 但诡异的是,现场只有匪徒的血迹,却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林墨的痕迹。 终于,在通道的尽头,他们看到了那个让他们牵肠挂肚的身影。 林墨。 他正极其随意地坐在一个倒塌的铁皮柜上,冲锋衣的拉链拉开,露出了里面被水浸湿的黑色背心,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极其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脚边,那个价值连城的黑色金属箱,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 而在他面前。 五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匪徒,以极其屈辱的姿势,被一条消防水带捆成了粽子,串成一串,扔在泥水里。 每个人都鼻青脸肿,不是断了胳膊就是断了腿。 那个被称作「头儿」的刀疤脸,更是凄惨无比,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只剩下喘气的份儿,看向林墨的眼神,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林墨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根牙签,见到他们来了,极其懒散地抬了抬眼皮。 「哟,来了?」 他的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自己家后花园里,跟过来串门的邻居打招呼。 张强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五个「粽子」,又抬头看了看毫发无伤的林墨。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想咆哮,想质问。 但最后,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极其乾涩的丶发自肺腑的疑问。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人,一把消防水枪,在枪林弹雨中,毫发无伤地干翻了五个全副武装丶手持自动武器的顶级悍匪?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林墨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从铁皮柜上跳下来。 拍了拍张强的肩膀,极其语重心长地说道: 「张队,要相信科学。水的密度是空气的八百倍。只要你速度够快,水压够强,消防水枪也能变成加特林。」 张强:「……」 我信你个鬼! 苏晴月没管他们俩的「业务交流」。 她快步走到林墨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极其用力地上下翻看,然后又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遍。 「受伤没?」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放心,就这几个歪瓜裂枣,还伤不到我。」林墨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捏了捏,示意自己没事。 他看着苏晴月眼底那抹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心里一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不过……」林墨话锋一转,极其严肃地看向张强,「我这身刚买的冲锋衣,算是因公受损,局里给报销吧?还有,我这双限量版的战术靴,也泡水了。精神损失费丶误工费丶出手费……张队,你看这……」 「滚!」 张强终于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指着林墨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回头给你申请个『见义勇为好市民』的锦旗就不错了!还想要钱?门都没有!」 骂完,他转身对着身后的队员们一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收队!把这几个倒霉蛋和那个破箱子一起打包带走!通知技术科,连夜突审!」 …… 凌晨两点。 南城市局的审讯室灯火通明。 王局亲自坐镇,看着监控屏幕里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刀疤脸,脸上露出了极其满意的笑容。 他端起桌上的浓茶,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老陈,怎么样?开口了没?」 审讯室外,负责主审的老陈推门走出来,一脸的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兴奋。 「王局,全招了。这夥人是国际上都挂了号的文物大盗团伙『幽灵』的核心成员。这次是受了海外某个神秘买家的委托,专门来南城偷这件『九龙壁』的。」 「东西呢?」 「已经连夜转移到军区的地下金库了。绝对安全。」 「干得漂亮!」王局重重一拍桌子,「明天天一亮,我就向市里报功!这次,咱们南城警队,在全国同行面前,可是狠狠地露了一把脸!」 老陈苦笑了一下,递过去一份口供。 「王局……露脸是露脸了。但……这次的案情报告,恐怕有点难写。」 「难写?有什么难写的?」王局接过口供,随口问道,「不就是我们警方英勇无畏,与悍匪斗智斗勇,最终将其一网打尽吗?宣传科那帮笔杆子,最擅长写这个。」 「可……这次的主力,不是我们啊。」老陈指了指口供上的一段话。 王局戴上老花镜,凑近了看。 【审讯对象:李昂(代号:刀疤)】 【问:说一下你们被抓捕的过程。】 【答:我们不是被警察抓的。我们是被一个魔鬼……被一个水神……用一根消防水带给打败的。】 【问:说清楚点!什么水神?】 【答:他……他一个人,就把整个地下通道变成了黄河……他拿着水枪,像雷神一样……我们的子弹打在他身上,就像是挠痒痒……他从天花板上跳下来,像个蝙蝠……不!他就是个疯子!魔鬼!求求你们,别让他再来审我了!我什么都说!我把我们团伙在欧洲藏的几件东西都告诉你们!只求离那个男人远一点!】 王局看着这段极其玄幻的口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揉了揉眉心,抬头看向老陈。 「这段……是林墨那小子乾的?」 老陈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 「现场我们也去看了。那场面……真跟发了大水一样。技术科分析了,如果不是那小子把消防栓开到最大,利用水压制造混乱,我们的人冒然冲进去,伤亡绝对惨重。」 王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小子,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他放下口供,沉思了片刻。 「报告就这么写。」 王局的眼神陡然变得极其坚定。 「南城警方在接到报警后,第一时间封锁现场。在特聘刑侦顾问林墨先生的『科学』指导下,制定了『水力破障,重点突击』的创新战术。最终,在零伤亡的情况下,成功将国际文物大盗团伙『幽灵』一网打尽,并成功追回被盗国宝。」 「至于那个『南城教父』的锦旗……」 王局嘴角抽搐了一下。 「让他滚蛋!回头我私人掏钱,给他做一面『为民除害』的锦旗,让他挂在家里辟邪!」 …… 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1601的主卧时。 林墨和苏晴月才刚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这一夜,两人都在警局里忙着做笔录,配合调查,几乎没合眼。 苏晴月一进门,就踢掉脚上的鞋子,把自己重重地摔进了那张柔软的大床里,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林墨则是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等他裹着浴巾,擦着头发走出来时,苏晴」月已经趴在床上,呼吸平稳地睡着了。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看着她沉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弧度。 林墨的心,瞬间变得极其柔软。 他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然后,他拿起搭在床尾的被子,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林墨并没有上床。 他走到客厅,拉开冰箱,拿出一罐冰镇啤酒。 走到阳台,拉开落地窗,让清晨微凉的风吹拂在身上。 他靠在栏杆上,仰头灌了一口啤酒。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通宵熬夜带来的疲惫。 他看着远处渐渐苏醒的城市,眼神深邃。 这种刀尖上跳舞的日子,刺激,却也充满了危险。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但他不能不在乎苏晴月。 或许,是时候该为两人的将来,做一些更长远的打算了。 就在他出神之际。 「叮咚——」 门铃响了。 林墨眉头一皱。 这么早,谁会来? 他放下啤酒,走到玄关,通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外卖服的小哥,手里捧着一个极其巨大的丶用红布包裹着长条形物体。 林墨打开门。 「您好,是林墨先生吗?您有一个同城急送。」外卖小哥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没点东西。」林墨一脸的莫名其妙。 「是尾号8888的李先生下单的。指明要现在送到您手上。」外卖小哥将那个巨大的物体递了过来。 林墨将信将疑地接过。 很沉。 关上门。 他将那个用红布包裹的物体放在客厅的地毯上。 蹲下身,扯开红布。 下一秒。 林墨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那是一面用极其名贵的金丝楠木打造的牌匾。 上面,用极其苍劲有力丶龙飞凤舞的字体,刻着八个烫金大字—— 罪恶克星,南城教父。 牌匾的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落款:南城网警小李,含泪敬赠。 牌匾旁边,还附着一张小卡片。 【林神!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昨天那手反追踪技术,简直帅炸了!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请务必收下!以后有任何电脑方面的问题,随叫随到!】 林墨看着这面极其嚣张丶极其拉风丶又透着一丝中二气息的牌匾,沉默了。 他想了想。 扛起牌匾,走回主卧。 极其小心地,将它挂在了床头正上方的墙壁上。 正对着苏晴月睡觉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极其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然后,他爬上床,从背后轻轻地抱住苏晴月,闭上了眼睛。 嗯,这下,苏大队长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自己老公的赫赫战功了。 这家庭帝位,稳了。 第184章 甜蜜日常,狗粮管饱 清晨,林墨是被一阵细微的痒意弄醒的。 他睫毛轻颤,缓缓睁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苏晴月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 她睡得正香,呼吸轻浅,一缕发丝不规矩地落在他的鼻尖,就是这根发丝,扰了他的清梦。 林墨没有动。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柔软得像一汪春水。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金边,细密的绒毛清晰可见。 平日里那座冷冰冰的「冰山警花」,此刻双颊微红,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林墨伸手,极其轻柔地拨开那缕发丝。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那种奇妙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荡。 他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苏晴月似有所觉,嘤咛一声,身体微微蠕动,循着热源拱进了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林墨伸出手臂,将她环住,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心满意足。 昨晚从警局回来已经是凌晨,两人疲惫至极,苏晴月一头扎进被窝就睡死过去。而林墨则在睡前,干了一件极其「伟大」的事情——把那面写着「罪恶克星,南城教父」的牌匾,端端正正地挂在了床头正上方。 就等着这丫头醒来,给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咕噜噜……」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林墨瞬间清醒。这声音……是他肚子传出来的。昨晚消耗了太多的体力,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饿。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苏晴月,她睡得正酣,丝毫未被惊扰。 林墨轻手轻脚地抽出手臂,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窗帘半开,阳光倾泻而入。 拉开冰箱门,里面满满当当。牛奶丶鸡蛋丶火腿丶培根丶各种蔬菜水果,都是前天买好的。 林墨笑了笑,拿出食材,动作麻利地打开燃气灶,放上平底锅。 滋啦! 培根下锅,煎至金黄酥脆。 鸡蛋打散,倒入锅中,快速翻炒,做成金黄的嫩滑炒蛋。两片吐司放入烤箱,叮的一声后,香气扑鼻。 五分钟后,两份营养早餐摆上餐桌。 林墨没有急着吃,他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刷了刷新闻。最近南城风平浪静,上次展览中心文物被盗案告破后,警方加强了巡逻力度,那些宵小之徒也消停了许多。 看着那条关于「幽灵」团伙覆灭的官方通报,林墨嘴角微勾。 自己虽然没捞着官方的锦旗,但王局昨天给他发了个「先进个人」奖章,还塞了个厚厚的信封以示感谢。 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半。 苏晴月这丫头,平时七点就起床去晨跑了。昨晚忙到那么晚,估计是真累坏了。 林墨端起那份属于苏晴月的早餐,又拿了一杯热好的牛奶,悄无声息地回到卧室。 他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轻柔地捏了捏苏晴月的鼻子。 「老婆,太阳晒屁股了,起床吃早餐。」林墨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慵懒。 苏晴月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她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眼神聚焦到林墨脸上时,才彻底清醒过来。 「你……几点起来的?」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刚起,知道你累了,特意给你送的床头特供早餐。」林墨笑着将温牛奶递过去,「先喝口热的润润嗓子。」 苏晴月坐起身,睡眼惺忪地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身体里残留的倦意。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如沐春风的男人,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甜蜜。这男人,打起架来凶得像头头狼,居家过日子却细心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这种极致的反差,真的很让她着迷。 「谢谢……」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什么东西。 苏晴月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床头正上方那块金丝楠木的巨大牌匾。 「罪恶克星,南城教父」八个烫金大字,在晨光的照耀下,简直闪瞎人眼! 「噗——咳咳咳!」 苏晴月一口牛奶差点全喷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慢点慢点,激动什么。」林墨连忙抽纸巾给她擦嘴。 「林墨!」苏晴月指着头顶那块极其嚣张的牌匾,眼睛瞪得浑圆,声音都变调了,「你……你真把它挂在这儿了?!」 「是啊!」林墨一脸骄傲地仰起头,「怎么样?是不是一睁眼就能感受到老公的赫赫战功?满满的安全感!」 「安全感你个头啊!」苏晴月气得拿枕头砸他,「谁家好人把这种中二病晚期的东西挂在床头?半夜醒来魂都要吓飞了!赶紧给我摘下来!」 「别啊,这可是小李的一片心意……」 「摘不摘?不摘你今晚去睡沙发!」警花大人的威严瞬间上线。 「……行行行,听老婆的。」林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踩着床沿把牌匾取了下来,极其委屈地抱到了阳台的角落里吃灰。 闹腾了一阵,苏晴月吃完早餐,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查看工作群。 这一看,她愣住了。 「这几天没排我的班?」她疑惑地嘀咕。 「别看了,我跟王局打过招呼了,说你最近神经绷得太紧,让他给你批了三天假。」林墨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说道,「王局也是个明白人,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你少自作主张,我还有案子的后续工作要跟进呢!」苏晴月习惯性地嘴硬,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行了,幽灵团伙的主犯都落网了,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老陈他们就行。」林墨走过去,揉了一把她的短发,「这三天,你就老老实实当个普通女孩,我陪你好好放松一下。说吧,想干嘛?」 苏晴月想了想,伸了个懒腰:「最近骨头都快生锈了,陪我去趟健身房吧。」 半小时后。 锦绣江南小区的高级健身房内。 因为是工作日的上午,健身房里人不多。两人换好运动服,直接走进了力量训练区。 「这个是坐姿推胸,主要练胸大肌。」林墨站在苏晴月身后,双手极其自然地扶住她的纤腰,低声指导,「注意发力点,沉肩,用胸部肌肉去带动,别光用手臂的死力气。」 苏晴月按照他的指导,缓缓推出器械。 男人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坚实的胸膛若有若无地贴着她的后背,让苏晴月原本平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感受到了吗?」林墨低声问。 「嗯……还行。」苏晴月强装镇定,耳根却已经红透了。 练了几组器械后,苏晴月作为警花的胜负欲被激发了出来。她走到沙袋前,戴上拳套,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砰!砰!砰! 出拳如风,鞭腿凌厉,每一次击打都带着十足的爆发力,将她那凹凸有致丶充满力量感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旁边几个零星的健身教练和会员都看呆了。 林墨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抱着双臂,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苏大队长,你这身手,不去打职业真是可惜了。」 「少贫嘴。」苏晴月喘着气摘下拳套,白了他一眼,「去游泳?」 「走着。」 两人转战恒温泳池。换上黑色连体泳衣的苏晴月,宛如一条身材惹火的美人鱼,一头扎进水里,泳姿极其标准优美。 林墨则像是一条在水中穿梭的黑龙,动作轻盈且爆发力极强。 他在水里故意放慢速度,让苏晴月追上自己,然后在她快要触碰到他时,猛地一个加速窜出去。 「林墨!你又耍赖!」水面上回荡着苏晴月嗔怒的声音。 「这叫战术迂回,苏大队长,实战中敌人可不会让着你啊!」林墨破水而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笑得极其灿烂。 两人在水里像孩子一样追逐打闹,溅起漫天水花,直到精疲力尽才爬上岸。 中午,两人懒得做饭,林墨直接在某团app上下单了两人份的海底捞外卖。 餐桌前,热气腾腾的红油锅底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林墨熟练地烫着毛肚,掐着秒表捞出来,放进苏晴月的蘸料碗里:「多吃点,把上午消耗的卡路里补回来。」 苏晴月大口吃着肉,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她看着对面正专心给她剥虾的林墨,突然轻声问道:「林墨,你最近……有没有想过以后?」 「以后?」林墨把剥好的虾仁丢进她碗里,擦了擦手,笑道,「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以后啊,就想白天开开直播,赚点碎银子恰饭,晚上回家陪你。偶尔咱们休个年假,出去旅旅游,看看风景。这不就是神仙日子吗?」 「你就这点出息?」苏晴月虽然嘴上嫌弃,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这点出息怎么了?」林墨往椅背上一靠,摊了摊手,「再说,我也不能光吃软饭啊。我这『罪恶吸引体质』摆在这,走到哪都能顺手给你们派出所送点业绩,这叫军功章里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 苏晴月被他这套歪理逗得实在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下午,两人像所有普通的小情侣一样,去市中心的万达影城看了口碑爆棚的《流浪地球2》。 昏暗的放映厅里,剧情跌宕起伏。林墨极其自然地寻找到苏晴月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轻轻握住,十指紧扣。 苏晴月微微一怔,没有挣扎,任由那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自己。 走出电影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两人手牵手漫步在南城繁华的街道上,感受着这平凡而又珍贵的人间烟火气。 「林墨。」 走到一个安静的街角时,苏晴月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嗯?饿了吗?想吃点宵夜?」林墨回过头。 「不是。」苏晴月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揉碎的星光,她定定地看着林墨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轻声说道,「林墨,我喜欢你。」 林墨愣住了。 他一直知道苏晴月对他的感情,但这位外冷内热的冰山警花,从来都是行动多于言语。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丶坦率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林墨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他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四周的喧嚣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在这个微凉的傍晚,两颗心紧紧贴在了一起。 晚上回到家,林墨大显身手,做了一桌三菜一汤的家常菜。饭后,他又极其自然地接过了给苏晴月吹头发的工作。 暖风机嗡嗡作响,林墨修长的手指穿插在苏晴月半乾的发丝间。这种温馨到极致的氛围,让苏晴月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困倦。 「睡吧,明天带你去郊外爬山。」林墨关掉吹风机,将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苏晴月抱进卧室,塞进被窝。 夜色深沉,一夜好梦。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一阵极其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在静谧的卧室里炸响。 林墨眉头一皱,瞬间睁开眼睛,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下了静音键。动作之快,犹如猎豹。 他看了一眼怀里只是微微皱了下眉丶并没有被吵醒的苏晴月,暗暗松了口气。 来电显示:老张。 林墨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披上一件外套,快步走到客厅的阳台上,拉上玻璃门,这才接通了电话。 「喂,张队,这么早什么事?」林墨压低了声音。 「林墨,你小子赶紧来市局一趟!出大事了!」电话那头,张队的声音透着极其凝重和焦急,「南城西郊的废弃工厂里,刚刚发现了一具尸体。」 「命案归刑警队管,你找我干嘛?」林墨皱眉。 「如果只是一般的命案,我当然不会找你。」张队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死者的死状极其诡异,法医初步判断……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冷兵器,一击毙命。所以想请你一起帮忙来看看。」 第185章 平淡才是真,苏大队长的「买菜 林墨掐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靠在阳台栏杆上吐出一口浊气。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吹拂着他刚冲过澡丶带着湿意的发梢。 西郊工厂的「命案」?张强那嗓门大得能震碎玻璃,但他听得真切,背景音里隐约还有老陈那压抑不住的憋笑声。 这帮老刑警,准是拿他开涮,要么就是哪个剧组丢在废弃工厂的矽胶人体模特吓到了路过的流浪汉。 命案,刑侦,现场勘查,笔录……这些词汇在他脑子里走了一圈,随即被他果断驱散。他没打算回。 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把这三天假陪完。 苏晴月神经绷得太紧,他清楚。 这难得的空闲,是他硬从王局那里磨下来的。 他不会让任何人来破坏。 林墨拉开玻璃门,放轻脚步回到卧室。 大床上,苏晴月侧着身子,睡颜恬静。 一只白皙的胳膊搭在枕头边缘,指尖微蜷。 由于姿势的关系,真丝睡衣的领口稍微歪向一边,露出精致的锁骨,在晨光熹微中泛着诱人的光泽。她呼吸轻浅,平稳的节奏让人心安。 他掀开被角,被窝里还留存着她的体温。 林墨小心翼翼地躺回原位,身体放松,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苏晴月像是有感应,原本微蹙的眉头舒展开,身子一歪,软绵绵地撞进他怀里。她嘟囔了一声,声音含糊不清,听不真切,大概是梦到了哪家的排骨炖得烂,或者某个罪犯的审讯报告终于写完了。 林墨伸手揽住她的腰,鼻尖抵着她的发旋,嗅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他闭上眼,感受着怀里那具柔软而又充满力量的身体。这才是生活。没有警笛的喧嚣,没有搏命的惊险,只有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在床单上,以及怀里温香软玉带来的踏实。这一刻的宁静,比任何一场胜利都来得珍贵。 等两人彻底醒转,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苏晴月揉着眼坐起身,长发乱蓬蓬地披着,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她的脸颊上。 她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眼神聚焦到林墨脸上时,才彻底清醒过来,脸上浮现一丝慵懒的笑意。 「你……几点起来的?」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娇软。 「刚起,知道你累了,特意没叫你。」林墨合上手里那本《家常菜谱》,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丝毫没有撒谎的迹象,「张队没打电话,打错了,推销保险的。赶紧起,早饭凉了,咱们直接吃午饭。」 苏晴月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两秒,那双平日里审视犯人的眼睛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惺忪,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但林墨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她最终也没深究。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睡衣下摆随之提起,露出那一截紧致丶毫无赘肉的腰线,以及流畅的肌肉线条。林墨眼神暗了暗,喉结不动声色地滑动了一下。 「看什么看,做饭去!」苏晴月抓起搭在椅背上的丝质睡袍披上,顺手丢过来一个枕头,正中林墨怀里。 林墨接住枕头,哈哈大笑,翻身下床,身体舒展,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 午饭很简单,但林墨做得极其用心。 他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基围虾,剥壳去虾线,再用刀背将虾肉剁成泥,混入少许猪肉馅,调味后包进薄薄的云吞皮。 开火,烧水,水开后下入云吞,煮至浮起。另起一锅,用猪骨和乾贝熬煮出鲜美的汤头,加入翠绿的上海青。最后,将煮好的云吞和青菜捞入碗中,浇上熬好的汤头,点缀几滴林墨自己手工磨出来的香油。 清亮的汤头,翠绿的青菜,饱满的云吞,再加上那几滴提味的香油,香气直接钻进人的每一个毛孔,引得苏晴月不停地深吸气。 苏晴月捧着碗,小口吸溜着面条,眼神发亮。云吞皮薄馅大,虾肉弹牙,猪肉鲜美,汤头更是清甜无比。 「林墨,你这手艺不去开店可惜了。」她由衷地赞叹。 「开店太累,我只想当你的专属厨师。」林墨往她碗里夹了一个大大的云吞,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苏晴月俏脸微红,低头吃面,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她能感受到林墨对她的温柔与宠溺,这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与安全。 午饭过后,两人瘫在客厅的沙发上,林墨手里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着台,苏晴月则抱着一个软绵绵的抱枕,眼神放空。进行了一场极其严肃的「关于下午去哪儿混」的讨论。 「去射击馆?」苏晴月提议,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仿佛已经看到了靶心。 「驳回,那是加班。」林墨毫不犹豫地否决,嘴角带着一丝戏谑,「你去了肯定忍不住要练习逮捕射击,到时候又该说自己是在『保持战备状态』了。」 「那去格斗馆?」苏晴月不甘心,挥了挥拳头。 「驳回,那是家暴。」林墨往椅背上一靠,摊了摊手,「你一出手,估计整个格斗馆都得清场。」 苏晴月白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她知道林墨说的是事实,她的身手,在普通人面前确实过于扎眼。 「行了,别想那些跟工作沾边的事了。」林墨拍板,「去超市。冰箱空了,苏大队长,你得学会怎么像个普通女孩一样,为了五毛钱的折扣和导购大姐斗智斗勇。这可是你假期里最重要的『演习任务』。」 苏晴月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逛超市? 这种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日常,对她来说,确实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南城阳光超市,下午三点。 这里人头攒动,各种商品的gg音和促销广播此起彼伏,构筑了一幅极具生活气息的画卷。 苏晴月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连帽卫衣,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牛仔裤,头顶戴着一顶白色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试图遮掩住她那过于出众的气质。 她推着购物车,眼神却极其警惕,总是不自觉地扫视周围人的腰间和口袋,评估着潜在的威胁。 林墨走在她身边,随手往车里扔了一大包某品牌的薯片,口味是她最爱的小龙虾味。 「放松点,苏警官。」林墨无奈地拉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试图让她放松紧绷的神经,「那个穿黑衣服的小伙子只是在犹豫买哪种口味的方便面,他兜里揣的是手机,不是管制刀具,也不是窃听器。」 苏晴月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松弛下来,反手握紧了林墨的手。那股来自林墨掌心的温度,像电流般让她感到安心。 「习惯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耳根微微泛红。 两人逛到生鲜区。这里人声鼎沸,大妈们为了新鲜的土豆挤成一团,活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林墨像条滑不溜秋的鱼,钻进人堆,左挑右选。他拿起两个红彤彤丶圆滚滚的西红柿,递给苏晴月:「帮我拿一下。」 苏晴月接过西红柿,一脸严肃。她举起那个通红的果实,对着灯光看了看颜色是否均匀,又伸手捏了捏硬度,确保没有软烂的迹象,甚至还放到鼻尖闻了闻,辨别是否有催熟剂残留的异味。 「皮薄,汁多,没有催熟剂残留。林墨,这个可以。」她给出极其专业的鉴定结果。 林墨忍着笑,只觉得这丫头一旦进入这种「破案模式」,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反差萌,可爱得让他心头发痒。 「那这边这袋排骨呢?」他指了指旁边冰柜里的精选排骨。 苏晴月蹲下身,隔着透明的塑料膜,仔细打量着排骨的色泽和肉质。 「肉质紧实,脂肪分布均匀,骨肉分离度适中,屠宰时间应该不超过六小时,是新鲜的。」她给出详细的分析,随即眉头一皱,「不过……」她指了指标价签,「比昨天我在团购app上看的贵了两块钱。」 「这就是生活,苏大队长。」林墨推着车,笑得极其灿烂,「生活从来都不是完美的。」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你怎么开车的!撞到人了知道吗!眼睛长哪去了!」一个粗嗓门的男声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我真没注意,对不起,我赔钱,您看撞哪了?」另一个略显怯懦的声音回应。 苏晴月眼神瞬间变冷,全身肌肉紧绷,脚下一动就要往前冲,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才反应过来,今天没带配枪。 林墨一把拉住她,身体微微挡在她身前,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等等。」他语气沉稳,安抚着她的情绪。 他指了指前面。只是两个买菜的大叔,一个推着购物车不小心撞到了另一个的脚后跟。 虽然嗓门大,但两人手里都拎着大葱和白菜,并没有动手的意思,甚至在互相递烟,脸上已经露出了和解的笑容。 苏晴月停住脚步,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她意识到自己的过度反应,脸上泛起一丝尴尬。 「我总是觉得会发生什么。」她苦笑。 「在这里,最大的危机就是你想买的那个口味的果冻卖完了。」林墨拿过一盒苏晴月平时最爱吃的黄桃果冻,塞进她手里。 两人在超市里又逛了一个多小时,买满了购物车。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涂抹在小区的绿化带上,给一切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林墨拎着两大袋食材,苏晴月抱着那个大容量的果冻桶,两人并肩走回公寓,享受着这份平凡而又踏实的生活。 回到1601。苏晴月一进门就瘫在玄关的换鞋凳上,踢掉鞋子。 「林墨,我发现逛超市比抓毒贩还累。」她由衷地感叹。 「那是你太紧绷了。」林墨把食材放进厨房,走过来,弯腰帮她把歪掉的袜子理平,动作自然而亲昵,「去,洗个澡,晚饭我来搞定。今天你可是我的『特训学员』,累坏了吧?」 厨房里很快传出规律的切菜声,叮叮当当,充满了烟火气。 苏晴月洗完澡出来,换上了一身浅粉色的纯棉家居服,头发半干,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她没去客厅看电视,而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林墨忙碌的背影。 他正系着围裙,动作极其利落地翻炒着锅里的青椒肉丝,灶火映着他的脸,侧廓分明,眼神专注。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帅气。 这种感觉很奇妙。 苏晴月一直觉得,像林墨这样身手绝伦丶智计过人的人,天生就该站在暴风眼的中心,指点江山,与穷凶极恶的罪犯搏斗。 可现在,他却心甘情愿地围着锅碗瓢盆打转,为她洗手作羹汤。这种极致的反差,真的很让她着迷,让她觉得无比温暖。 「林墨。」 「嗯?」林墨没回头,铲子在锅里飞舞,青椒肉丝的香气四溢。 「谢谢你。」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林墨动作一顿,关火,装盘。他转过身,看着眼眶微微发红的苏晴月,笑着走过去,用乾净的手背蹭了蹭她的脸。 「谢什么。你是我的命,这辈子我就是你的煮饭婆。」他语气轻佻,眼神却极其认真。 「呸,没正经。」苏晴月破涕为笑,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 晚饭极尽丰盛,但都是家常菜。 西红柿牛腩炖得软烂入味,青椒肉丝香辣可口,白灼菜心清脆爽口,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紫菜蛋花汤。 苏晴月吃得两颊鼓鼓,像只囤粮的小松鼠,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对面给她夹菜的林墨,眼中满是柔情。 饭后,林墨自觉洗碗,苏晴月则盘腿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电脑看最近的法制新闻。 虽然放假,但职业习惯让她停不下来。林墨洗完澡出来,手里拿着个吹风机,头发半干。 「过来。」他坐在沙发另一头,拍拍大腿。 苏晴月极其自然地挪过去,趴在他腿上,将头枕在他的大腿上。 「嗡——」暖风拂过发丝。林墨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发间轻轻穿插丶拨弄,动作轻柔而有节奏。这种按摩式的吹发法是他从网上偷偷学的,据说能缓解压力,促进血液循环。 苏晴月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满足声,像一只被顺毛的猫咪。白天的疲惫和紧绷,都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林墨。」 「嗯。」林墨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混杂在吹风机的嗡鸣声中。 「如果一直这样,也挺好。」她轻声呢喃,带着一丝满足和对未来的憧憬。 「会一直这样的。」 第186章 柴米油盐与通关挑战 吹风机停转。嗡鸣声戛然而止。 林墨拔下插头。手指熟练地绕好线圈。拉开抽屉,将吹风机扔进去。推上抽屉。 苏晴月坐直身子。甩了甩蓬松乾爽的短发。 发丝间带着淡淡的蜜桃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陷在沙发的靠垫里。 「看电影。」林墨提议。 他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下电源键。投影仪发出细微的风扇转动声,一束强光打在对面的白墙上。屏幕亮起,跳出选片界面。 苏晴月挪动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看什么?恐怖片?」 「大晚上看恐怖片,你今晚又得往我怀里钻。」林墨打趣。大拇指在遥控器方向键上按动。 苏晴月抓起旁边的方形抱枕,抬手砸过去。「放屁。谁钻谁怀里还不一定。」 林墨头也没回。左手极其随意地往旁边一探,稳稳接住飞来的抱枕。反手扔回沙发。「看个喜剧。放松脑子。你这几天神经绷得太紧,需要大笑。」 选中一部老牌经典喜剧片。点击播放。片头音乐响起。 「没零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苏晴月盯着屏幕。 「等我十分钟。」 林墨起身。迈开长腿走向厨房。 拉开冰箱门。暖黄色的灯光亮起。拿出两个红富士苹果,一盒圣女果。关上冰箱。转身走到水槽前。 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冲刷。修长的手指搓洗果皮。洗净。关水。 拿起菜刀。手腕翻转。刀刃闪过冷光。 「咔咔咔」,苹果被极其利落地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装进透明的玻璃沙拉碗里。插上几根竹签。 转头,拉开上方的储物柜。翻出下午在超市买的大包装薯片。 撕开包装。浓郁的小龙虾味飘出。倒进另一个大碗。 做完这些,林墨并未停手。 转身。点火。蓝色的火焰舔舐平底锅底。倒油。抓一把干玉米粒扔进去。盖上透明的玻璃锅盖。 两秒钟后。 「噼里啪啦。」 锅里开始放鞭炮。金黄的玉米粒在热油的催化下,极其狂躁地炸开,变成一朵朵白胖的爆米花。香气瞬间溢出,填满厨房。 林墨单手握住锅柄。来回颠锅。动作极其熟练。 关火。掀开盖子。抓起一把白糖均匀撒下。利用余温翻拌。焦糖的甜香立刻激发出来。 出锅。装盘。 林墨端着两个大碗,夹着玻璃果盘,走回客厅。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顶级观影套餐。」林墨坐回苏晴月身边。 苏晴月眼睛发亮。 伸手抓起一把还带着余温的爆米花,直接塞进嘴里。咀嚼。 「脆。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评价。 屏幕上,电影正式开场。主角极其倒霉,出门踩狗屎,上车掉钱包,笑料百出。 两人并肩靠在宽大的沙发上。林墨右臂自然伸展,搭在苏晴月身后的沙发靠背上。苏晴月顺势往他这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胸膛。 剧情推进。主角踩到香蕉皮滑倒,极其夸张地砸进了一个巨大的奶油蛋糕里。 苏晴月大笑。肩膀剧烈颤抖。伸手去拿桌上的薯片。 林墨低头,凑过去。张开嘴。「啊——」 苏晴月翻了个白眼。手指一转,极其敏捷地把那片薯片塞进自己嘴里。「自己拿。没长手?」 林墨轻哼一声。右手猛地伸长,越过她的身体,直接去抢她怀里的薯片碗。 苏晴月反应极快。作为警务人员的肌肉记忆瞬间激活。 左手猛地按住碗口。「抢劫啊!」 林墨左手探出,极其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 轻轻一捏。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松手。「乖,给老公吃一口。」 苏晴月咬牙。「不给。」 右腿抬起,极其刁钻地踢向林墨的小腿。 林墨双腿一夹。极其轻松地锁住她的右腿。两人在沙发上滚作一团。抱枕掉落。爆米花洒出几颗。 最终,林墨仗着体型和力量的绝对优势,把她压在沙发上。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错。 苏晴月脸颊泛红。睫毛颤动。 林墨低头。没有抢薯片。而是极其轻柔地咬走她唇角沾着的一点焦糖残渣。 苏晴月呼吸一滞。抬手推开他的胸膛。「看电影!」 林墨退开。坐正身体。拿过果盘。扎起一块切好的苹果,喂到她嘴边。「吃水果。降降火。」 屏幕上,男女主角产生误会,开始极其狗血的争吵。大雨滂沱,两人在雨中互吼。 「逻辑硬伤。」苏晴月嚼着苹果。极其无语地吐槽。「这男的只要长了嘴,解释一句就行了。非得憋着。活该淋雨。」 林墨点头表示赞同。「编剧为了水时长。要是放现实里,这种男的早被打死了。最起码也得判个寻衅滋事。」 苏晴月侧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刀。「你要是敢有事瞒着我……」 林墨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绝不隐瞒。手机密码丶银行卡密码全都告诉你了。零花钱都在你那。我这叫极其透明化管理。」 苏晴月嘴角上扬。极其满意这个回答。 电影继续。剧情进入煽情片段。配乐变得舒缓悠扬。 房间里光线昏暗。投影仪的光影在两人脸上不断交错变幻。 时间指向午夜。 苏晴月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水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林墨长臂一捞。极其自然地把她扯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困了?」 「有点。」她没有挣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双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 心跳沉稳。呼吸温热。 极其强烈的安全感包裹着她。 电影片尾曲响起。演职员表开始滚动。 林墨拿起遥控器。按灭投影仪。客厅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极其微弱的光斑。 他没有叫醒怀里已经半睡半醒的女人。 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用力。拦腰抱起。 大步走向卧室。脚尖勾开门。把她放在柔软的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动作极其轻柔。 「睡觉。」林墨脱掉外套。躺在她身侧。关掉床头灯。 次日清晨。 阳光刺破厚重的云层。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金色的光柱。 林墨睁眼。极其精准的生物钟让他准时在七点醒来。 身边的苏晴月还在熟睡。整个人卷在被子里,像一只蚕蛹。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踩着拖鞋。走进卫生间洗漱。水声极小。 走到厨房。拉开冰箱。拿出昨晚剩下的冷米饭。拿出三个土鸡蛋。一根火腿肠。一把小葱。 打碎鸡蛋。筷子飞速搅拌。蛋液混合均匀。 菜刀切动。火腿肠变成极其均匀的细丁。葱花切碎。 开火。热锅。倒油。 油温升高。倒入蛋液。起泡的瞬间,倒入冷米饭。 林墨握住锅柄。极其狂暴地颠锅。米粒在空中跳动。每一粒都裹上了金黄的蛋液。 撒入火腿丁。撒入葱花。加少许盐。 再颠三下。出锅。装盘。 极其完美的黄金蛋炒饭。香气顺着厨房飘向客厅。 转身。冲了两杯热牛奶。端上餐桌。 林墨走回卧室。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极其刺眼的阳光瞬间灌满房间。 「起床。吃饭。」林墨走到床边。极其无情地拍了拍被子。 苏晴月发出一声极其不满的嘟囔。翻个身。把头深深地埋进枕头底下。拒绝接受现实。 林墨凑过去。极其幼稚地伸手捏住她的鼻子。 三秒后。 苏晴月呼吸受阻。猛地睁眼。抬手打落他的手。极其暴躁。「烦人!大清早的!」 林墨大笑。退后两步。「快起。饭凉了没法吃。」 苏晴月坐起身。极其狂躁地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拖拉着拖鞋走向卫生间。 十分钟后。餐桌前。 两人相对而坐。 苏晴月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炒饭送进嘴里。咀嚼。咽下。 「手艺没退步。勉强及格。」她给出极其苛刻的评价,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勺接一勺。 林墨喝了一口牛奶。「今天干嘛?继续瘫着?」 「打游戏。」苏晴月咽下嘴里的饭。眼神瞬间闪过极其强烈的战意。「上次那个双人闯关游戏,咱们还没通关。今天必须拿下。」 「行。舍命陪君子。」 吃过早饭。林墨动作极其麻利地收拾碗筷。扔进洗碗机。 两人盘腿坐在客厅极其柔软的地毯上。 电视屏幕亮起。连上游戏主机。一人拿起一个无线手柄。 载入游戏。极其经典的双人合作闯关大作。 第一关。 林墨控制的角色需要踩住机关,苏晴月的角色才能跳过陷阱。 「我数三二一,你起跳。」林墨盯着屏幕。 「三,二,一。跳!」 苏晴月大拇指猛按跳跃键。角色腾空而起。极其完美地落在对面平台上。 「漂亮。」林墨夸赞。 紧接着。前方出现一群小怪。 「左边归你,右边归我。」苏晴月极其冷静地下达战术指令。 手指在按键上飞速敲击。发出「咔咔咔」的脆响。 屏幕上光影极其绚烂。技能乱飞。小怪极其迅速地被清理乾净。 第二关。boss战。 一个极其庞大的机械怪兽占据了半个屏幕。 「注意躲它的雷射。」林墨大喊。极其迅速地推摇杆。控制角色翻滚躲避。 苏晴月慢了一拍。被雷射扫中。血条瞬间掉了一半。 「哎呀!你救我一下!」苏晴月急了。角色被困在角落。 林墨操作角色极其生猛地冲过去。挡在她前面。抗下一波伤害。反手一个大招极其精准地砸在boss弱点上。 「输出!快!」林墨吼道。 苏晴月疯狂按攻击键。极其残暴的火力倾泻。 「轰!」 boss极其不甘地倒下。化作漫天金币。 「赢了!」苏晴月扔下手柄。极其兴奋地举起双手欢呼。 转身,极其自然地扑向林墨。 林墨顺势倒在地毯上。稳稳接住她。两人笑作一团。阳光极其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 「极其完美的配合。不愧是我老婆。」林墨趁机拍马屁。 苏晴月伸手掐住他的脸颊。往两边扯。「少来这套。继续下一关。」 游戏打了整整一个上午。 两人极其专注。时而大呼小叫,时而极其默契地互相掩护。 直到肚子发出极其抗议的「咕噜」声。才停下手柄。 「几点了?」苏晴月瘫在地毯上。 林墨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下午一点半。饿了吧。点外卖还是我做?」 「自己做太慢了。点外卖。吃炸鸡。」苏晴月极其果断地做出决定。 「行。极其不健康的一天。」林墨极其配合地掏出手机。下单。 等待外卖的时间。 林墨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打完游戏。该搞卫生了。」 苏晴月极其绝望地翻了个白眼。「放假还要大扫除?」 林墨极其无情地扔过去一块抹布。极其精准地盖在她脸上。 「自己住的地方,不搞乾净怎么行。你擦桌子。我拖地。动起来。」 两人分工极其明确。 林墨提着洗净的拖把。 弯腰。用力拖地。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极其分明。汗水极其细密地渗出额头。 苏晴月拿着抹布。极其认命地擦拭茶几。电视柜。 擦到阳台时,看到昨晚挂起来的衣物已经干透。 走过去。伸手取下。极其细致地叠好。放进卧室的衣柜里。 林墨洗乾净拖把。拧乾。极其整齐地挂在阳台角落。 环视一圈。屋子焕然一新。窗明几净。极其舒适。 「叮咚。」门铃响了。 「外卖到了。」 林墨极其迅速地走过去。开门。接过外卖袋。 放在茶几上。拆开包装。 极其浓郁的炸鸡香味瞬间弥漫。 两人直接坐在地毯上。戴上极其难看的一次性手套。抓起炸鸡腿就啃。 「这家的极其酥脆。好评。」苏晴月咬下一大块鸡肉。满嘴流油。极其满足。 林墨拿过一听冰可乐。拉开拉环。「呲」声响起。递过去。 苏晴月接过。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凉刺激。极其爽快。 吃饱喝足。收拾残局。极其利落地将垃圾打包。扔出门外。 下午极其悠闲地度过。两人各自抱着一本书。坐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极其安静地阅读。 直到夕阳西下。天边染上极其绚烂的橘红。 「晚上吃什么?」林墨合上书本。打破宁静。 苏晴月极其认真地思考了三秒。「吃火锅。简单粗暴。极其过瘾。」 「行。穿衣服。去趟超市买底料和菜。」 两人换上极其轻便的休闲外套。推门而出。 走在小区极其幽静的林荫道上。 晚风极其轻柔地吹过树叶,发出极其细碎的「沙沙」声。 两人并肩而行。林墨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超市里人不多。 推着购物车。直奔生鲜区。 动作极其迅速。拿了两盒极其新鲜的肥牛卷,一盒羊肉卷。挑了一把极其水灵的金针菇,两颗生菜,一块老豆腐,一盒虾滑。 最后走到调料区。选了一包极其暴力的特辣牛油火锅底料。 结帐。林墨极其自觉地提着极其沉重的购物袋。走回家。 厨房里。 洗菜。切配。动作极其麻利。 洗净的金针菇极其整齐地码放在盘子里。生菜极其翠绿。豆腐切块。 架起极其宽大的电火锅。撕开极其红艳的底料包装。倒入锅中。加水。插电。 十分钟后。 水开。极其红亮的辣油翻滚。极其霸道的香气直冲脑门。 两人围坐在餐桌旁。 林墨极其熟练地下入肥牛卷。筷子极其迅速地拨弄。变色。立刻捞出。 极其精准地放进苏晴月的蘸料碗里。 「趁热吃。老了口感极其差。」 苏晴月夹起牛肉。送入口中。 极其浓烈的辣味在口腔爆开。烫得她极其狼狈地吸气。 大汗淋漓。却极其爽快。 「这辣度极其给力。」她一边极其痛苦地哈气,一边极其诚实地再次伸出筷子。 林墨拿过漏勺。极其粗暴地将虾滑挤入锅中。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一顿火锅,吃得两人极其满足,极其畅快。 吃饱喝足。 林墨极其认命地收拾极其油腻的残局。洗碗。擦桌。 洗完澡。两人换上极其宽松的纯棉家居服。 窝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极其慵懒地看着电视里极其无聊的综艺节目。 「这三天假过得极其颓废。」苏晴月靠在林墨肩头。极其惬意地叹了口气。 林墨极其轻柔地摸着她的头发。「这叫极其必要的充电。生活不仅有工作,还有极其享受的放松。以及极其爱你的我。」 苏晴月轻笑出声。闭上眼。极其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夜深了。电视屏幕极其准时地跳出极其无聊的gg。 林墨拿起遥控器关闭电视。 「睡觉。」 两人站起身。准备回卧室。 就在这时。 极其安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清晰的脚步声。 紧接着。 「叮咚——」 门铃响了。极其清脆,极其突兀。 林墨动作极其突然地一顿。眉头微挑。 晚上十一点半。大半夜的,谁会来敲门? 苏晴月也极其警觉地睁开眼,目光中充满极其强烈的疑惑。 林墨打了个极其隐蔽的手势让她待在原地。转身,极其轻盈地走向防盗门。 极其小心地凑近门上的猫眼。往外看去。 看清门外的东西后。 林墨极其无语地叹了口气。直接气笑了。 他转身。极其无奈地冲着苏晴月喊了一句: 「老婆。你说如果我现在把门外这玩意儿从16楼扔下去。算不算极其恶劣的高空抛物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