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那个村夫,他打遍三界没对手》 第一章 仙界至宝 混沌神界,炼神狱内。 “别打了……本座以后再也不敢了,别打了……” 啪! 其中一名狱卒狠狠挥动手中的打神鞭,雷光狂闪,不停抽打在被神链吊在半空,曾经的仙界之主战无极身上,皮开肉绽,血肉飞溅! “还敢称本座?” “继续打!” 啪!啪!啪! 打神鞭闪烁着恐怖的混沌雷光,不停地抽打下去,战无极的护体仙气被打散,很快便支撑不住了。 “小……小的知错了,小的愿意献上仙界至宝乾坤无极塔,请神王饶命……” 强如仙界之主战无极也不得不求饶,彻底失去了昔日的风采。 “仙界至宝?马上禀告神王……” 神王宫内。 叶青冥半躺在金色王座之上,左手端着茶杯,杯中乃是神界香茗,右手握着一件龙族之主送上来的古宝轻轻把玩。 一名手下手捧乾坤宝塔,在殿外跪下禀报道: “囚犯战无极受不住刑罚,愿献上仙界至宝,恳求神王饶他一命……” “乾坤无极塔?倒是好东西。” 叶青冥微微抬头,大袖轻轻一挥,一座巴掌大小,晶莹如玉的古朴小塔飞进了他的手中。 把玩片刻,他淡声道:“告诉他,日后若是再敢触犯神狱规矩,本王必抽他神魂,鞭其仙魄,令他生不如死!” “遵命!” 手下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没有合适的对手,再多的至宝也无用武之地啊……” 叶青冥摇摇头,对这件威震三界的乾坤无极塔并没有多大兴趣。 唰! 就在这时,一团赤光冲了进来,化作一张苍老的人脸。 又来了…… 叶青冥无奈地摇摇头,坐直身体,道: “老头子你烦不烦啊,老是让我下界娶一个凡间女子,还说什么约定,我看你是纯粹想恶心人。” “再说了,以我目前的境界,凡间界的规则也容不下我,瞬间就会崩塌。” “会死很多人的啊。” 叶青冥看着面前这张苍老的人脸,戏谑道:“老头子,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约不可违!” 苍老的人脸哼了一声,道:“此外,我最近心血来潮,发现人间界即将发生一场巨变,如无意外,你会有一个新的对手。” “我的对手?” 叶青冥不禁哑然失笑。 自他渡过九霄神王劫以来,已经打遍三界无敌手,实在是太寂寞了。 “是一位上古帝尊的转世身。” 看着叶青冥一脸不屑的样子,苍老的人脸说道:“你不是渴望一位真正的对手么,他很快就出现了。” “上古帝尊?有趣。” 叶青冥顿时来了兴趣,笑道: “说起来,自从证道神王以来,我已经许久没有去凡间了,这次正好下去逛逛,回味一下红尘世俗之气。” “去之前,别忘了封住自身神力境界,否则人间界就被你毁了。” “我知道。” 叶青冥走出神王殿,面前赫然是璀璨的漫天星辰,如银河般绚丽多彩。 他一步踏出,迈在虚空出,顷刻间斗转星移,时空扭曲。 唰! 下一刻,叶青冥直接出现在人间界上空,下方是无尽的山川大地,山河湖泊。 轰隆隆! 天地震颤,黑云翻涌,雷霆汇聚,异象纷呈! 神王的盖世之威,令脆弱的人间界出现了崩塌,法则之力崩碎,天地瞬间色变! 灭世神威,莫过于此! 强大的妖族与人族的顶尖高手都心有所感,全都瑟瑟发抖,对着叶青冥的方向跪拜,祈求活命之机。 “真是麻烦……” 叶青冥嘀咕一声,抬手在胸前一拍,噗的一声,四道七彩神光从体内冲出,向着四方激射而去。 轰隆隆! 四道七彩神光分别飞往四方,落在某一处,化作一座高耸入云的万丈神峰,灵气喷薄,仙雾缭绕,山峰周围的飞禽走兽瞬间开启了灵智! 神王降世,天地震动! 人族与异族的大势力都被这些异象惊动,纷纷派出高手前往查探,他们为了争夺灵山,开始厮杀不休! “凡人,真是太脆弱了……” 自封境界之后,叶青冥感受着空空如也的体内,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 人间界的西北方。 有一个名为黑龙城的地方,人口百万,姜家是城里数得着的修行家族。 姜家大堂内。 “婚约是真的。” 姜洪眉头紧皱,放下手中的婚书,抬头瞥一眼旁边这位气定神闲的村夫。 这小子穿得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除了模样长得不错之外,体内没有丝毫灵气,可谓是一无是处。 姜家可是正儿八经的修行家族,地位极高,甚至可以和黑龙城主平起平坐! 他女儿的姜冰雪也是天赋绝顶,半个月前觉醒了寒冰灵脉,以年芳十九的年纪达到了筑基五层的境界。 三日前,姜冰雪更是被羽化教的大长老相中,有意收为关门弟子。 可想而知,女儿日后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面前这个粗鄙的村夫,一介凡夫俗子,如何有资格成为他姜家的乘龙快婿? 哪怕是勉强嫁了。 以女儿的脾性,恐怕也会一巴掌把他拍死吧? 姜冰雪不止一次说过,她以后的夫婿,最起码也是威震一方的教主级人物! “真的又怎样!” 姜洪的妻子王玉玲冷着脸,不屑地看着叶青冥,道:“我女儿冰雪从小就优秀,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配得起的。” “半个月前,她在西岭山脉深处历练,目睹天降神威,一座神山拔地而起,觉醒了寒冰灵根!” “三日前,羽化教的大长老更是放话,要收我女儿为关门弟子!” “而你,不过一山野村夫,给我女儿提鞋都不配!” 王玉玲一点都不客气,丝毫没把叶青冥放在眼里。 第二章 拒婚 区区一介村夫,凡夫俗子。 在他们这些修行者眼中,与蝼蚁无异,弹指就能弄死! 事实上,要不是叶青冥光明正大的上门,他们早已派人拦截,让他消失了。 “我不会嫁的!” 王冰雪站在对面,冷冷地看着叶青冥,眉宇间透着倨傲与厌恶。 她气质清冷,身形窈窕,姿容绝艳,更有着黑龙城第一美女之称。 别说一般的山野村夫,哪怕是黑龙城主的儿子,她也看不上眼。 “什么?冰雪觉醒了寒冰灵脉?” “羽化教大长老要把她收为关门弟子?” “无路如何,她也不能嫁给一个山野村夫,哪怕这是前族长亲自定下的婚约……” 周围的姜家族人都纷纷表态,有人盯着叶青冥,脸上闪烁凶光。 “目睹天降神威,神山拔地而起……那是本王外溢的神力。” 叶青冥暗暗好笑。 被神力滋润与洗涤的生灵,别说是人,哪怕是一般的飞禽走兽也会诞生灵智,化作人形,乃至觉醒远古血脉,具备成为大妖的潜力。 历经神王之力洗涤的姜冰雪只是觉醒了寒冰灵脉,显然其天赋非常一般。 “照你们的意思,是不打算履行这婚约了?” 叶青冥慢悠悠地喝着茶,气定神闲地说道。 心里却不免嘀咕,若是被神界那群家伙知道,自己被一个人界的小家族退婚,估计要大排筵席庆祝好几日吧? “这……” 姜洪眉头紧皱,面露难色。 要知道,这可是老族长亲自订下的婚约,他曾不止一次说过,妄想毁约者,一律杀无赦! 这些年来,共有两名族老仗着长辈的身份,要染指姜冰雪的婚约,结果都被老爷子逐出了家族。 他虽然是家主,但老爷子才是家族的顶梁柱。 他要是敢主动毁约,把这个村夫赶走,老爷子一句话就能让他从家主之位上滚蛋。 “我有一个办法……” 王玉玲明白丈夫的难处,她想到一个办法,低声道:“小月也是你的女儿,嫁给他不算违约吧?” 姜洪愣了一下,皱眉道:“小月只能算半个人,还是庶出,如何能嫁人呢?” “那也是你女儿!” 王玉玲冷笑一声,扭头吩咐下来:“带二小姐出来!” 不多时,两个丫鬟边扶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身段曼妙,肌肤如雪,五官绝美,可惜走路一瘸一拐的,脸上也长满黑斑,一只左眼白茫茫一片,显然是瞎了。 天生残容,瞎眼,瘸腿…… 姜洪说得没错,她只能算是半个人。 王玉玲笑眯眯地走过去,道:“小月,今日你就替你姐姐履行婚约,你愿意吗?” 姜洪也说道:“这个机会很难得,你要是不愿意,以后就嫁不出去了。” “女儿,愿意。” 姜碧月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父亲和后娘这番话看似询问,实则隐含威胁,她若是不答应,指不定会受到什么虐待呢。 周围的族人闻言都面露讥讽。 姜碧月天生残疾,又瞎又瘸,丑陋不堪。 本来这辈子都不可能嫁出去了,眼下好不容易有人肯娶,她做梦都会笑醒。 王玉玲满意地笑了,扭头望向叶青冥,道:“你意下如何?” “没问题。” 叶青冥不以为然地点点头。 老头子看重婚约,让他必须履行,至于娶姐姐还是妹妹,不重要。 夫妇俩没想到叶青冥答应得如此干脆,都愣了一下。 姜冰雪嘴角露出一丝嗤笑,没见识的乡野村夫,连丑八怪也不放过。 王玉玲说道:“三日后,你们成婚吧。” 姜碧月突然说道:“叶公子,我有话对你说,你随我来一下好吗?” 说着她便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后面的房间。 叶青冥跟了进去。 进了房间,姜碧月脸色一沉,冷冰冰地道:“你快走吧,我刚才是迫不得已才答应的,我根本看不上你!” “额……” 叶青冥愣了一下,笑了。 这事,好像有点意思啊。 “不想死的话,最好现在就走!” 姜碧月在衣袖里摸了一阵,掏出一枚银锭递过来,道:“拿着这些钱回乡下找个女人过日子吧,别来城里了。” 叶青冥看着她手中的银锭,直皱眉头。 堂堂一个大族的小姐,兜里只有可怜巴巴的一锭银子? 这过的什么日子? “我不能走。” 叶青冥摇摇头,道:“我这次来是履行婚约的。” 姜碧月的脸色更冷了,嗤笑一声,道:“你以为我是姜家二小姐,娶了我就能享受荣华富贵吗?你错了!” “在姜家,我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甚至是姜家的耻辱!” “娶了我,只会给你带来灾难!” 姜碧月自以为看穿了叶青冥攀龙附凤的企图,表情很是不屑。 第三章 玉牌 “你错了,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这次过来只是为了履约。” 叶青冥摇摇头,非但不恼,反而觉得她很有趣。 他突然话锋一转,道:“我或许有办法治好你的脸,眼睛和腿,别不信,我家传的医术很厉害的。” “治好我?” 姜碧月愣了一下,摇摇头:“不可能的,我自小就看过很多名医,他们都说是天生残疾,医不好的。” 叶青冥没说话,盯着她的脸和白茫茫的左眼,又看了看她的瘸腿,道:“你这不是先天的,而是被人下毒所致,不过问题不大。” 姜碧月只是摇头,压根不信他的话。 一个山野村夫,连修者都不是,怎么可能看懂自己的病? 叶青冥却不管她,掌中青光一闪,多了一枚碧绿玉牌,正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首。 他说道:“等我去弄几味宝药回来炼几颗丹药,你体内的毒就能祛除了。” 姜碧月只当他在开玩笑,懒得理会。 但她却认出了叶青冥手中的玉牌,正是本地有名的商会——麒麟阁的牌子。 只不过,麒麟牌为黑金所制,通体黝黑。 这块为何是玉质? “哪来的?” 姜碧月面露忌惮之色,道:“如果是捡来的话,你赶紧丢掉,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这是麒麟阁的令牌,他们是黑龙城最强大的商会,连城主也是他们的人。” “你连修士都不是,若是惹上他们,小心死无葬身之地!” 叶青冥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着问道:“听你的意思,这个麒麟阁似乎收藏了不少好东西啊?” “当然了,他们号称收集世间天材地宝,稀世奇药,应有尽有。” 姜碧月说道:“麒麟阁内任何一株宝药都是价值连城,哪怕是我们姜家也买不起。” “麒麟令是他们的信物,不过我记得是黑金所铸,而非玉质。” “哪怕是我们姜家,也得罪不起麒麟阁的高手!” 叶青冥心中恍然。 他自封境界之初,以残存神力巡视人间,发现一名人族强者被妖族生擒活捉,扔进大锅里烹食。 他随手救下,对方自称是麒麟阁主,送上这枚麒麟玉牌为谢礼,说可以持此令牌随意调动麒麟阁的一切资源! “我去一趟麒麟阁拿点宝药,你等我的好消息。” 叶青冥说完便转身离去。 姜碧月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叹气。 “找借口逃命就直说,非得扯什么去麒麟阁取药。” “他终究只是一介凡人,面对麒麟阁这种庞然大物,没被活活吓死就算好了。” “如果真的嫁给他过平凡的日子,想必也是极好的吧?” “可惜,他答应娶我只是为了荣华富贵……” …… 麒麟阁内。 差点被妖族烹食的阁主曹长生坐在主位上,看着跪拜在面前的一群手下,眼中闪烁着怒火。 “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三株价值十万斤灵石的宝药,居然一口气被人盗走三株!其中还有本座的麒麟牌!” “一群废物!饭桶!你们有何脸面自称高手!” 曹长生气得咬牙切齿,大声叫骂:“宝药倒也罢了,你们可知玉麒麟牌的价值?” “阁主,这也不能怪我们啊。” 负责黑龙城的小阁主林修涛苦着脸说道: “宝药被盗那一晚,我们高手尽出,守了药库一晚,却连对方的踪迹都察觉不到,大家都感到很费解……” 此事之后,麒麟阁一众高手无比憋屈。 汇聚了黑龙城半数的高手守护药库,却奈何不了一名盗贼,他们已经成了黑龙城的笑柄。 “无能!” 曹长生气得脸黑,脚下猛地一踏,强大的灵力冲击过去,一众手下纷纷倒地! “传令,马上封锁黑龙城!逐家逐户搜,本座就不信……”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名手下急匆匆的来报:“阁主,玉麒麟牌出现了,是一个凡人,他声称要取走五株宝药。” “什么?” 曹长生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盗走本座的宝药与麒麟牌,还敢回来继续索取?” “此举简直不把我麒麟阁放在眼里!” “嚣张至极!” “阁主,属下这就过去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曹长生摆摆手,道:“如此胆大包天的盗贼,本座倒是第一次见!” “先把他捉回来,本座倒要看看,此狂徒到底是何方神圣!” “也有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你们先过去,本座亲自坐镇药库!” 小阁主林修应了一声,带着人气势汹汹的赶了过去。 麒麟阁大厅。 穿着潦草的叶青冥坐在大堂里,美滋滋地喝茶,吃着瓜果蜜饯。 林修带着一群高手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将叶青冥团团围住。 发现叶青冥身上毫无灵力波动,只是一介凡人之后,众高手都愣了一下。 一个凡夫俗子也敢来麒麟阁找茬? “小子,是谁派你来的?麒麟牌是谁给你的?” 林修大声喝问,认为他只是幌子,幕后的人才是主谋。 “有人跟我说过,拿这个牌子来麒麟阁,可以调动一切资源。” 叶青冥瞥了他们一眼,淡声道:“我只不过要几株宝药而已,何需劳师动众?莫非,这个令牌是假的?” “令牌自然是真的。” 林修怒目而视,恶狠狠地瞪着叶青冥,喝道:“麒麟牌是谁给你的?” 叶青冥想了想,摇摇头:“好像叫曹什么来着,忘了,就叫他小曹吧……” “竟敢蔑视阁主!” “大胆!” “狂妄!” 一声小曹瞬间惹来一片怒斥声,众高手都怒目而视,拔出刀剑,随时准备动手! 第四章 救命恩人 “竟敢来我麒麟阁撒野!小子,你很有种!” 林修冷笑一声,道:“来人,把他请上去,让阁主好好审问!” “慢着。” 叶青冥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道:“看来这个小曹确实是你们阁主了,让他出来见我吧,就说他的救命恩人来了。” “救命恩人?” “哈哈哈哈哈……” “怕是个傻子吧!” 听到就救命恩人四字,众人都忍不住捧腹大笑。 要知道,他们的阁主可是逍遥境的大能,只比教主级稍逊,放在整个西荒也是排得上号的大修士! 一个凡夫俗子竟敢口出狂言,救了阁主一命? 岂不惹人发笑? “老子忍不住了,先废他一条胳膊再说!” 其中一名高手大喝一声冲上来,挥刀就照着叶青冥的胳膊砍下去! 唰! 就在这时,虹光冲了进来,将这名高手的刀击碎! 虹光落在大堂中间,曹长生的身影显现。 “阁主!” 众人异口同声,纷纷拱手行礼! 林修却是一脸不解,问道:“阁主,此子出言不逊,狂妄至极,又是一介凡人,您为何还要出手救他……” 啪! 话还没说完,曹长生抬手就是一巴掌将林修抽翻在地! 突如其来的一幕,众人都傻眼了! “跪下!给尊上道歉!” 曹长生怒喝一声,抬手虚压,众人只觉得肩头上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塌下来,不由自主地跪拜下来! 众人尽皆大惊失色,惊骇地望向那道年轻的身影。 尊上? 堂堂逍遥境的阁主,竟然称呼这个年轻人为尊上? 就在众人困惑不明之际,曹长生竟然单膝跪下,恭恭敬敬地对那个年轻人说道: “曹长生拜见尊上!” “不知尊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尊上恕罪!” 众人见状更是震撼不已! 要知道,哪怕是面对羽化教教主,有着“西荒第一人”之称的东方不惑,他们的阁主也敢破口大骂,不给对方面子! 此刻竟主动对这个年轻人行跪拜礼? 此人到底什么来头? 他们却不知,看着面前的叶青冥,曹长生比他们更加震撼。 半个月前,他得到血凰宝药即将成熟的消息,独自潜入进入妖族的疆域,遭到几头大妖伏击,最终不敌被擒。 即将被烹食之际,叶青冥出现了。 曹长生永远忘不了那个场景! 此人脚下金光铺路,犹如实质,仙乐缭绕,四大神兽伴随身侧,异象纷呈,如天神在出巡,浩荡神威,令这片天地都在颤栗。 那种无敌的姿态,吓得无数大妖拜服,甚至有两名大妖甚至被活活吓死。 种种迹象都表面,此人是堪比人间至尊的无敌修士! “鄙人御下不严,请尊上恕罪!” 曹长生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认错。 强大如他,在西荒排得上号的大修士,在这位面前也只能自称鄙人,甚至连抬头都不敢。 “起来吧,我不喜欢喧宾夺主,你才是这里的主人,我只是来借点东西。” 叶青冥脸上带着淡笑。 曹长生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双手交叠,侍立在旁,俨然是一副侍从的姿态。 事实上,如果这位尊上肯收他为侍从,曹长生做梦都会笑醒。 “尊上说笑了,鄙人的命是您救的,麒麟阁内一切之物,只要尊上看得上眼,尽管取走便是。” 叶青冥点点头:“我要五株宝药,药名我已经说过了。” “来人……不,鄙人亲自去取!” 曹长生说着就往里走。 不多时,他捧着五只玉盒回来,玉盒晶莹剔透,能看到盒内分别装着五株流光溢彩的宝药,双手捧上。 “听说麒麟阁的宝药价值连城。” 叶青冥说道:“我暂时没有灵石给你,要不给你写个欠条吧,以后再还你。” “尊上真是爱说笑。” 曹长生笑着说道:“若非尊上出手,鄙人的身家性命早已是过眼云烟,区区几株宝药,何足挂齿呢。” 开什么玩笑,此人的实力早已是人间至尊。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对这些宝药感兴趣,但只要对方开口,绝对是他的荣幸! “既然如此,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叶青冥点点头,道:“我要把这五株宝药炼成丹药,你再帮我一个小忙吧,药方就在这里。”说着掏出一张丹方。 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炼化这么强大的宝药。 麒麟阁倒腾各种宝药,实力强大,眼下,还得借助一下他们的力量。 “荣幸至极!” 曹长生顿时大喜过望,连忙答应下来。 他接过丹方,发现一共需要炼制三种丹药,比较一般,并非惊世灵丹,当下也不敢多问,连忙安排下去。 片刻之后,三只白瓷小瓶就送到叶青冥面前。 “尊上,按照您的要求,一共炼制了三种丹药。” 叶青冥接过来拧开瓶塞嗅了嗅,满意地点头:“很好,以后如果遇到修炼上的困难,可以来找我。” “对了,你认识羽化教的大长老吗?麻烦给他带句话,姜冰雪资质不行,让他别收了。” 说罢便起身离开。 “谢尊上!恭送尊上!” 目送叶青冥的背影离去后,曹长生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震彻云霄! 一位人间至尊的保证,胜过十万宝药! “阁主,这位尊上到底是何方神圣?” 林修忍不住问道。 第五章 无畏争锋 “你们没资格打听,记住,从即日起,我们麒麟阁全部人撤出黑龙城!” “关于这位的出现,不许说出去!” 曹长生很果断地下了决定。 他虽然不知道叶青冥为何在此地逗留,大概是某种布局,也或许涉及与另一位至尊的争斗…… 然而无论是哪一种,都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为了避免池鱼之祸,应该马上撤离! “本座还得去一趟羽化教,给尊上带句话,你们马上收拾行装,撤离黑龙城……” 曹长生说罢,驾驭长虹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 与此同时。 姜家发现了叶青冥离开之后,第一时间把姜碧月抓了起来,绑在后院的木桩上。 啪! 长鞭狠狠抽打在姜碧月身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痛得她浑身颤抖。 “说!他去哪了?” 姜冰雪厌恶地瞪着这个妹妹,咬牙切齿地道: “他这一走,视同悔婚,非但父亲家主之位不保,还会影响我的名声,让我进入羽化教的机会大大降低!” “因为你,我们家在族里的地位一落千丈,这招一箭双雕真够歹毒啊!” “家里养了你这个废人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回报家里的吗?” 啪! 姜冰雪越说越气,挥动长鞭狠狠抽打下去! 几鞭子之后,姜碧月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鲜血把衣衫染得一片殷红。 “姐姐,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们为什么要揪着他不放呢?” 姜碧月声音沙哑。 “哼,你是废物,他也是废物!用你们两个废物的命,保住父亲的家主之位,何乐而不为?” 姜冰雪冷笑一声,把鞭子扔给旁边一名孔武有力的家丁,道: “二虎继续打!打到她说为止!” 说罢转身走了。 二虎接过染血的长鞭,走到姜碧月面前,狞笑道:“二小姐,你要是还嘴硬,就别怪小的不客气了!” “这次,小人会往你这张丑脸上招呼!” 他晃动长鞭威胁道。 姜碧月叹了口气,咬紧银牙,闭上了眼睛。 她根本不知道叶青冥去了哪里。 当然了,以她天生纯善的性格,就算是知道也不会说。 “既然这样,就别怪小人不客气了!” 二虎高高扬起手中的长鞭,对准姜碧月的脸,狠狠抽落下去! 嗖! 就在长鞭挥落之际,一块碎石激射而来,打在二胡的手背上,顿时鲜血淋漓。 “哎呀!” 二虎痛哼一声,长鞭跌落在地,低头一看,发现手背被打出了一个血窟窿,鲜血汩汩地往外流。 姜碧月吃了一惊,抬头望去,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缓步走来。 “你……你怎么回来了?” 姜碧月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家伙不是借口跑掉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莫非是不舍得这场荣华富贵,又回来了? 想到这里,姜碧月心中很是失望。 这就是凡夫俗子的见识,眼中只有荣华富贵,却看不到凶险。 她很肯定,叶青冥这种凡人在姜家活不过一个月,就会被处理掉! “当然是回来给你解毒,瞬间完婚了。” 叶青冥一脸轻松地笑道。 他走到跟前,把姜碧月身上的绳索解开,掏出三只小瓷瓶塞进她怀里,道:“拿着,这瓶是吃的,这瓶用来敷脸,这瓶敷在腿上。” 姜碧月捧着三瓶药,呆若木鸡。 “你……你当真是去麒麟阁取药给我看病?” 怎么可能? 麒麟阁可是黑龙城最顶尖的商会,叶青冥只是一介凡人,怕是连大门都进不去吧? “我和麒麟阁阁主还算有点交情。” 叶青冥风轻云淡地说道。 “那块石头是你扔的?” 缓过劲来,二虎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叶青冥大声质问。 叶青冥没理他,继续对姜碧月道:“记住了吗?这药要是弄错了,我暂时可弄不来第二次。”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姜碧月不由得相信了几分。 难道这药真能治好自己? 她点点头:“记住了。” “草!老子问你话呢!” 二虎不耐烦了,怒骂一声,抓起地上的长鞭对着叶青冥的脸颊狠狠抽落! 他不是一般的家丁,而是武夫,气力惊人,全力一鞭子打下去,普通人铁定要皮开肉绽! “小心!” 姜碧月惊呼。 然而叶青冥不慌不忙地抬起手,轻松抓住打来的长鞭,顺势一扯,便将长鞭夺了过来。 他大步上前,一把捏住二虎的咽喉,淡声道: “你难道不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吗?” “知道又怎么样!大小姐说了,你们两个都是废物,不值一提的废物!” 二虎丝毫不害怕,反而冲叶青冥大声叫嚣道:“老子可是少主的心腹,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少主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你这个废物赶紧放手!然后给我跪下磕头认错,否则老子要你好看!” 要知道,姜家可是修行家族。 姜家的家丁奴仆个个武力不俗,都不是普通人, 在所有人的眼里,叶青冥只是一个随手就能弄死的蝼蚁,名副其实的废物! 第六章 逆袭之美丽重生 “是吗?” 叶青冥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二虎的喉骨被直接捏碎。 他双目圆瞪,身体抽搐了几下,便软软地倒了下去,死得不能再死。 “啊!” 姜碧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花容失色,捂住了嘴巴。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无害的叶青冥,下手竟然如此果断狠辣! “一个奴才,也敢对主人大呼小叫。” 叶青冥随手扔掉尸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拍了拍手,转身对姜碧—月说道:“好了,麻烦解决了,你快去用药吧,别耽误了时辰。” 姜碧月看着地上二虎的尸体,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叶青冥,心中翻江倒海。 这个男人,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山野村夫吗? 杀人之后,竟能如此平静。 “还愣着做什么?”叶青冥催促道,“婚礼就在三日后,你不想以最好的面貌嫁给我吗?” 姜碧月浑身一颤,不再多想,紧紧攥着那三只瓷瓶,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她靠在门后,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她打开了第一只瓷瓶,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面而来,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翠绿,流光萦绕。 只是闻了一下,她就感觉浑身舒泰,精神为之一振。 “这……真的是宝药……” 姜碧月不再犹豫,将丹药吞服下去。 轰!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温和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在被烈火重铸,每一条经脉,每一块骨骼,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过程虽然痛苦,但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全新的、强大的生机正在体内萌发! 半个时辰后,姜碧月缓缓睁开双目。 她低头看去,发现身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污垢,散发着恶臭。 这是体内的毒素和杂质! 她急忙打来清水清洗身体,当她再次看向铜镜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镜中的女子,肌肤胜雪,吹弹可破,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眉目如画,顾盼生辉。 哪里还有半分丑陋黑斑的痕迹?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左眼。 那只白茫茫的、毫无生气的左眼,此刻已经恢复了清澈明亮,与右眼一般无二,灿若星辰! “我的脸……我的眼睛……” 姜碧月激动得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她又尝试着站起来走了几步,那条跟随了她十几年的瘸腿,此刻竟是完全恢复了正常,行走如风,再无半分滞涩! “好了……全都好了!” 姜碧——月喜极而泣,捂着脸蹲在地上,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这十几年来所受的委屈、嘲讽、欺凌,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泪水宣泄而出。 哭过之后,她小心翼翼地捧起另外两瓶药膏,那是叶青冥让她敷脸和敷腿的。 虽然身体已经痊愈,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按照叶青冥的吩咐,将药膏仔仔细细地涂抹了一遍。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带给她的。 …… 三日后,姜家张灯结彩。 说是婚宴,实则冷冷清清,来的都是姜家族人,并无一个外客。 毕竟,将一个天生残疾的丑女嫁给一个山野村夫,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大堂内,姜家族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看向主位旁空着的两个位置,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嘲弄。 “真是绝配啊,一个废物丑八怪,配一个穷酸村夫,天造地设的一对!” “家主也是没办法,谁让老族长当年定下了这门婚事,不履行的话,家主之位都保不住。” “嘘,小声点!等冰雪小姐嫁入羽化教,成了大长老的弟子,我们姜家就是黑龙城第一家族了!到时候,谁还敢提这件事?” “说的是!冰雪小姐才是我们姜家的未来!”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间尽是对姜冰雪的吹捧和对姜碧月夫妇的鄙夷。 就在这时,一身盛装的姜冰雪在父母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明艳动人,环视全场,脸上带着高傲的笑容,享受着族人们众星捧月般的吹捧。 “妹妹和妹夫怎么还没来?”姜冰雪故作关切地问道,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该不会是那个村夫,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不敢见人吧?” 她的话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王玉玲也冷哼道:“一个废物,一个村夫,能有什么出息?今日之后,就把他们赶到后院的柴房去住,免得在这里碍眼!” 姜洪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满是厌恶。 在他看来,今天就是姜家最耻辱的一天。 “吉时已到!新人到!” 随着一声高喊,大堂的门被推开。 叶青冥和姜碧月并肩走了进来。 叶青冥还是一身朴素的衣衫,但身姿挺拔,气质出尘。 而他身边的姜碧月,一袭红妆,莲步轻移,当她抬起头的那一刻。 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笑声都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走进来的女子。 倾国倾城!风华绝代! 所有美好的词语,在这一刻都显得黯然失色。 那张完美无瑕的脸,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那如雪的肌肤……这还是那个丑陋不堪的姜碧——月吗? 她的腿……也不瘸了! “这……这怎么可能!” 姜冰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嫉妒! 她一直以黑龙城第一美女自居,可此刻在姜碧月面前,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丑小鸭! 不!这不可能!一定是幻觉! “哼!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姜冰雪嫉妒得发狂,尖声叫道:“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没有实力,没有天赋,终究只是一个废物!” “而我,即将成为羽化教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你拿什么跟我比?” 她的话音刚落。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姜家府邸! 大堂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心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一道长虹从天而降,落在庭院之中,现出一道身影。 来人正是麒麟阁阁主,曹长生! 第七章 命运的抉择 “曹……曹阁主!” 姜洪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恭敬地行礼:“不知曹阁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姜家众人也都吓得噤若寒蝉。 这可是麒麟阁阁主啊!西荒有名的大人物!他怎么会来这里? 姜冰雪却是心中一喜,以为曹长生是来为她道贺的,连忙上前一步,娇声道:“冰雪见过曹阁主,想必您是听闻了羽化教要收我为徒的消息……” 然而,曹长生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穿过人群,来到叶青冥面前。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这位威震西荒的逍遥境大能,对着叶青冥深深一躬。 “尊上,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随后,他才直起身,转身面向姜家众人,声音冰冷地宣布道: “奉羽化教大长老口谕:姜家大小姐姜冰雪,心术不正,资质平庸,不堪造就,羽化教拒收!” “不!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姜冰雪漂亮的脸蛋瞬间扭曲,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高傲与清冷,只剩下疯狂与不信。 她指着曹长生,歇斯底里地尖叫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假传羽化教大长老的口谕!你这是在找死!” “我爹是姜家家主!我马上就是羽化教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你敢污蔑我,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但这一次,出手的不是曹长生。 而是姜洪! 姜洪浑身颤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直接将姜冰雪抽得摔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逆女!闭嘴!”姜洪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恐惧地看了一眼曹长生,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叶青冥,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假传口谕? 开什么玩笑! 眼前这位可是麒麟阁阁主,逍遥境的大能!跺一跺脚,整个黑龙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他有什么必要,来跟姜家开这种玩笑?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说的是真的! “爹!你打我?”姜冰雪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从小到大,她都是全家的掌上明珠,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打的就是你这个有眼无珠的东西!”王玉玲也反应了过来,冲上去对着姜冰雪又踢又骂,“还不快给曹阁主跪下道歉!” 她现在怕得要死! 得罪了曹长生,姜家明天就可能从黑龙城除名! 姜冰雪彻底懵了。 周围的姜家族人也都吓得魂不附体,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呵呵。” 曹长生发出一声冷笑,充满了不屑。 他走到姜冰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同在看一只可笑的蝼蚁。 “你以为,羽化教大长老的弟子,是个很了不起的身份?” “你以为,你觉醒了什么寒冰灵脉,就天赋异禀了?” 曹长生摇了摇头,语气充满了怜悯:“在本座眼里,你什么都不是。而在尊上面前,本座也什么都不是!” 他猛地转身,指向叶青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限的狂热与崇敬! “你知不知道,羽化教大长老为何要收你?那是因为你沾了尊上的一丝神光!” “你又知不知道,他为何又不收你了?那也是因为尊上的一句话!” “尊上说你资质平庸,你就是个废物!尊上说你心术不正,你就是个毒妇!羽化教算什么东西?别说是一个大长老,就算是羽化教教主亲临,也得看尊上的脸色行事!” 曹长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姜家所有人的心上。 轰! 轰! 轰! 姜家众人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尊上? 这个衣着朴素,被他们视为村夫、废物的年轻人,竟然是连曹阁主都要用“尊上”来称呼的存在? 一句话,就能决定羽化教的决定? 一句话,就能断送姜冰雪的前程?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权势!何等通天的手段! 姜洪夫妇双腿一软,再也站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又得罪了什么! 他们把一个真正的神龙当成了土鳖,把天大的机缘当成了耻辱! 悔恨! 无尽的悔恨淹没了他们! “不……我不信……”姜冰雪瘫坐在地,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是废物……他只是一个凡人……你们都在骗我……这都是幻觉……” 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那个被她鄙夷、厌恶、视为人生污点的男人,竟然是决定她命运的神明! 而她,亲手将这份天大的荣耀,推给了那个她最看不起的瘸腿瞎眼的丑八怪妹妹! 嫉妒与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噗! 姜冰雪再也承受不住,一口心血喷了出来,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就在这时。 一股比曹长生更加磅礴浩瀚的威压,从天而降! “羽化教李青玄,前来拜见!” 一个苍老而宏亮的声音,响彻整个黑龙城上空。 轰隆! 一道青色神虹划破天际,直接落在了姜家大堂前的庭院中,光芒散去,露出一名鹤发童颜,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 老者仙风道骨,气息渊深如海,正是西荒鼎鼎大名的羽化教大长老,李青玄! “大……大长老!” 姜洪看到来人,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磕头:“罪人姜洪,不知大长老大驾光临,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姜家众人更是吓得全体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天啊! 羽化教大长老竟然真的亲自来了! 姜冰雪看到李青玄,眼中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她挣扎着爬过去,哭喊道:“大长老!救我!是曹长生!是他污蔑我!他想破坏我们羽化教和姜家的关系!” 然而,李青玄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他径直走到曹长生面前,微微拱手,道:“曹阁主,别来无恙。” 曹长生淡淡地点了点头:“李长老,消息倒是灵通。” 李青玄苦笑一声,道:“曹阁主说笑了,尊上在此,我怎敢不来。” 他的目光,越过曹长生,落在了叶青冥身上。 第八章 让你滚你就滚! 虽然叶青冥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看起来和凡人无异,但李青玄却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敬畏。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叶青冥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羽化教李青玄,拜见尊上。” “此前不知尊上在此,门下弟子险些收了不该收之人,惊扰了尊上清修,还望尊上恕罪。” 李青玄的态度,比曹长生还要谦卑,还要恭敬。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姜冰雪最后的幻想,也让姜家所有人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姜洪和王玉玲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了家主和主母的威严,他们匍匐在地上,朝着叶青冥的方向,拼命地磕头。 “尊上饶命。尊上饶命啊。”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狗胆包天。” “求尊上看在碧月的份上,饶我们一条狗命吧。” 夫妇俩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修行家族掌权者的样子。 叶青冥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拉起身边姜碧月的手,柔声问道:“他们,吵到你了?” 姜碧月娇躯一颤,看着身旁这个男人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他为了自己,召来了麒麟阁主。 他为了自己,引来了羽化教大长老。 如今,他又问自己,这些人是不是吵到她了。 这十几年来,何曾有人如此在乎过她的感受? 姜碧月鼻子一酸,泪水险些夺眶而出,但她还是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没有。” “那就好。” 叶青冥点了点头,这才将目光转向匍匐在地,抖如筛糠的姜洪夫妇,以及那两位在西荒跺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大人物。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的寒意。 “我本不想理会你们这些蝼蚁的死活。” “婚约,只是我与一位故人的约定,履行便是。” “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惹我的妻子不高兴。” 此言一出,姜洪和王玉玲吓得魂飞魄散,磕头磕得更响了,额头都渗出了血迹。 “尊上饶命。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是我们有眼无珠,是我们猪狗不如。求尊上看在碧月……不,看在家主夫人的份上,给我们一次改过的机会。” 王玉玲更是凄厉地哭喊着,试图唤起姜碧月的一丝怜悯。 叶青冥却不为所动,他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而是直接对曹长生和李青玄宣布道:“我的条件很简单。” “第一,将姜洪、王玉玲、姜冰雪三人,逐出姜家,收回他们所有的一切,永世不得踏入黑龙城半步。” “第二,从今日起,姜家家主之位,由我的妻子,姜碧月接任。”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大堂一片死寂。 逐出家门? 让一个刚刚嫁人的庶女担任家主? 这完全颠覆了所有修行家族的规矩。 一名须发皆白的姜家族老,仗着自己辈分高,忍不住颤巍巍地开口道:“尊上……这……这不合祖宗规矩啊。家主之位,向来由嫡系长子继承,姜碧月她……她一介女流,如何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 羽化教大长老李青玄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势,如山洪海啸般压向那名族老。 噗。 那名族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当场被这股威压碾成了血雾,尸骨无存。 李青玄收回气势,面色冰冷地环视所有姜家族人,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尊上的话,就是规矩。谁敢再有异议?” 曹长生也跟着冷笑一声,补充道:“违逆尊上者,不只是死,而是灭族。你们姜家想从这人间界彻底消失吗?” 两位西荒大能的死亡威胁,瞬间击溃了姜家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们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 “我等遵命。我等遵命。” “我等拜见新家主。” 剩下的姜家族老和族人,纷纷调转方向,对着还处在震惊中的姜碧越,匍匐跪拜下去。 “不。我不要。我不要被赶出去。” 王玉玲彻底崩溃了,披头散发地尖叫起来。 姜洪则是一脸死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最惨的莫过于姜冰雪,她呆呆地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不可能的……我是天之骄女……我才是第一美女……我是要成为大长老弟子的……”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们的哀嚎。 几名姜家的家丁在族老的命令下,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强行扒下了姜洪夫妇和姜冰雪身上华丽的衣袍,收走了他们所有的储物袋和饰品,然后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们三人拖出了姜家大门,狠狠地扔在了大街上。 曾经高高在上的姜家家主一家,此刻成了比乞丐还不如的丧家之犬,引来无数路人围观和指指点点。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大堂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姜碧月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族人,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望向身旁的叶青冥。 叶青冥对她笑了笑,那笑容仿佛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拉着她的手,走到了主位之上,让她坐下。 然后,他才对曹长生和李青玄挥了挥手,如同打发下人一般:“好了,没你们的事了,都退下吧。” “是。尊上。” “我等告退。绝不打扰尊上和夫人的雅兴。” 曹长生和李青玄如蒙大赦,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随后化作两道长虹,飞速逃离了姜家,仿佛多待一秒都是对神明的亵渎。 等到所有外人都离开,大堂内只剩下叶青冥、姜碧月和一群战战兢兢的姜家族人。 叶青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姜碧月说道:“好了,家主大人,现在这个家你说了算,你来处理吧。” 说完,他竟真的找了张椅子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姜碧月深吸一口气,看着下方跪着的族人,再看看身边这个云淡风轻的男人,心中渐渐涌起了一股勇气。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父亲以前的样子,沉声说道:“都……都起来吧。” 第九章 西荒风云起,帝尊终现身! 夜深人静。 那场草草开始的婚宴,早已在惊恐与混乱中结束。 姜家主院,曾经属于姜洪夫妇的卧房内,此刻红烛摇曳,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姜碧月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完美的不像话的脸,依然觉得像是在做梦。 一天之内,她从一个备受欺凌的残疾丑女,变成了执掌家族大权的家主。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此刻正半躺在不远处软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凡间话本的男人。 她终于忍不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轻声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青冥放下书,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我?我是你的夫君啊。” 这个回答,让姜碧月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叶青冥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女儿香。 他伸出手,轻轻帮她理了理鬓边的一缕乱发,动作温柔。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以后,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姜碧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这个改变了她一生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好奇与依赖。 叶青冥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忽然话锋一转,懒洋洋地说道:“不过,家主大人,忙了一天,我饿了。” 自从叶青冥一句话让姜碧月成为姜家之主后,日子就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姜家那些曾经心高气傲的族老和族人,现在见了姜碧月,比见了亲爹还恭敬,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这位新家主一个不高兴,旁边的“尊上”就会让他们从人间蒸发。 姜碧月在叶青冥的指点下,很快就将家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她虽然善良,但并不愚蠢,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已经明白,对某些人,过分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而叶青冥,则彻底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凡人”生活。 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搬个小板凳,坐在后院的池塘边,拿着一根简陋的鱼竿钓鱼。 当然,以他神王的身份,就算封印了神力,只要他想,整个池塘的鱼都会自己排着队跳到桶里。 但他偏不。 他就喜欢看着鱼漂上下浮动,享受那种等待和未知的过程,这让他感觉自己真正地活在凡尘俗世之中,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连个说话对手都找不到的混沌神王。 “夫君,这是上个月的账目,你看看。”姜碧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款款走到他身边坐下,身上穿着素雅的衣裙,却难掩其倾国倾城的容颜。 她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叶青冥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依赖。 “你看就行了,我是个粗人,看不懂这些。”叶青冥眼睛盯着鱼漂,头也不回地说道,顺手从盘子里捏起一块水果塞进嘴里。 “可是,城南的李家想和我们合作开采灵石矿,他们只愿意出三成的利,我觉得太少了。”姜碧月将一份卷宗递到他面前。 叶青冥瞥了一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那就告诉他们,我们一成利都不要。” “啊?”姜碧月愣住了,“为什么?那我们不是白白出力了?” “傻瓜。”叶青冥终于回头,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我们不要利,但我们要矿石的优先采购权,而且价格要比市价低三成。采矿的风险和人力都让他们出,我们坐着就能拿到比自己开采还便宜的灵石,这笔账,难道不会算吗?” 姜碧月恍然大悟,一双美眸瞬间亮了起来,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夫君:“夫君,你好厉害。” 叶青冥得意地笑了笑,正要吹嘘几句,脸色却忽然微微一变。 他抬起头,望向西方的天空。 几乎在同一时间,姜碧月也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 轰隆隆—— 整个黑龙城,乃至方圆千里的地面,都开始轻微地震颤起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种诡异的暗金色光芒所笼罩,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古老、苍茫、而又无比霸道的威压。 池塘里的鱼儿全都停止了游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住,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天啊。你们看天上那是什么。” 姜家的下人们惊慌失措地从各个角落跑了出来,指着天空,脸上写满了恐惧。 姜碧月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抓住了叶青冥的胳膊,只有待在这个男人身边,她才能感到一丝心安。 “别怕,有我呢。”叶青冥拍了拍她的手,脸上的慵懒和戏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那不是凝重,而是一种……兴奋。 一种棋手终于等来了宿命之敌的兴奋。 “老头子说的果然没错,这场巨变,终于来了。”叶青冥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 嗖。 一道狼狈不堪的虹光,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从天际边冲了过来,最后“砰”的一声,狠狠地砸在了姜家的庭院之中,将坚硬的青石板砸出了一个大坑。 光芒散去,露出曹长生那张写满了惊恐和仓皇的脸。 他浑身是土,衣袍都破了几个口子,哪还有半点西荒大能、麒麟阁主的风范。 “尊……尊上。”曹长生连滚带爬地从坑里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叶青冥面前,声音都在颤抖:“出大事了。西荒……西荒要完了。” 叶青冥慢悠悠地将鱼竿收了起来,这才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什么事,值得你这位逍遥境大能吓成这样?” 曹长生的嘴唇哆嗦着,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尊上,您有所不知。就在半个时辰前,西荒境内,有七十二处上古秘境同时开启了。” “无数尘封了万年的古老妖魔从秘境中冲出,四处屠戮。许多宗门和城池,顷刻间就化为了废墟。” “而且……”曹长生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根据我麒麟阁得到的绝密情报,这些异象,都指向一个传说中的存在——上古帝尊。” “上古帝尊?”叶青冥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是的。”曹长生重重地点头,“传说,上古时代,人间界曾有一位帝尊,他铸造了九件无上神器,统治三界之外的无尽疆域,其实力深不可测。后来不知为何陨落,但他的转世身,一直在等待复苏的机会。” 第十章 帝尊仆从点名挑战,目标竟是姜家! “如今异象纷呈,秘境齐开,只有一个可能。”曹长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位帝尊的转世身,已经觉醒了。他正在寻找散落在人间各处的上古神器,想要集齐九大神器,重归巅峰,再次执掌天地。” “届时,别说西荒,恐怕整个人间界,都将生灵涂炭,化为炼狱啊。” 曹长生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哀求道:“尊上。如今能阻止这场浩劫的,只有您了。请尊上出手,救救这苍生吧。” 庭院里一片死寂。 姜碧月听得心惊肉跳,小脸煞白。她无法想象,那会是怎样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然而,叶青冥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丝毫担忧,更没有救世主般的悲天悯人。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那双深邃的眸子,望向遥远的西方,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看到了那个正在搅动风云的对手。 持续了半个多月的凡人生活,让他感到了一丝厌倦。 现在,乐子终于来了。 “上古帝尊……”叶青冥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惊恐的曹长生,问道:“他的第一件神器,目标是哪里?” 曹长生听到这问题,脸色更加惨白,嘴唇都在颤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是天星宗!” “天星宗?”姜碧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姜家如今的家主,她对西荒的各大势力都有所了解。天星宗,那可是整个西荒最负盛名的炼器宗门,其历史之悠久,甚至在羽化教之上! 宗门之内高手如云,据说其宗主一身修为通天彻地,是与羽化教教主东方不惑齐名的教主级大能! 帝尊的转世身,竟然将第一个目标就定在了这等庞然大物之上? 这足以说明,对方的实力已经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没错。”曹长生哭丧着脸,补充道:“传说中,上古帝尊的第一件无上神器‘焚天炉’,就被历代天星宗的强者镇压在宗门禁地之下。现在帝尊复苏,第一个要取回的,自然就是焚天炉!” “焚天炉?” 叶青冥听了这个名字,挑了挑眉,随即撇了撇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名字倒是挺霸气,可惜,只是个破铜烂铁罢了。” “那帝尊的眼光,不怎么样啊。” 此言一出,曹长生和姜碧月全都愣住了。 破……破铜烂铁? 曹长生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看着叶青冥,脑子一片空白。 那可是上古神器啊!传说中能焚天煮海,炼化万物的至宝!任何一件出世,都足以让人间界掀起腥风血雨,引得无数至尊强者争得头破血流! 可在尊上的嘴里,竟然只是“破铜烂铁”? 这位爷的眼界,到底高到了何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曹长生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怀中的一枚传讯玉符又疯狂地震动起来,他急忙探入神识,下一刻,他的脸色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尊上!麒麟阁最新消息!” “帝尊转世身已经兵临天星宗山门之外!” “他……他甚至没有亲自出手,只派出了座下一名仆从,仅仅是一人,就压得天星宗的护山大阵光芒暗淡,摇摇欲坠,恐怕……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姜碧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人,就压制了一个传承万年的顶级宗门? 那帝尊本人,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曹长生似乎还嫌这消息不够震撼,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天星宗已经向西荒所有宗门世家发出了最高等级的求援令,但是……但是帝尊之威太过恐怖,至今为止,没有一个宗门敢派人增援!” “就连羽化教,也已经下令封山,选择了……选择了自保!” 整个西荒修士界,在帝尊之威面前,竟如同一盘散沙,一片死寂! “夫君……”姜碧月忧心忡忡地看着叶青冥,忍不住问道:“我们……要去救他们吗?” 在她朴素的观念里,强者就应该锄强扶弱,如今西荒有难,自己的夫君是如此强大的人物,理应出手相助。 “救?”叶青冥摇了摇头,失笑道:“为什么要救?” 他重新坐回池塘边的小板凳上,看着一池被威压吓得不敢动弹的鱼,淡淡地说道:“这是人间界的劫数,也是一场机缘。” “一潭死水太久了,是该动一动了。有压力,才会有动力。否则,这些所谓的修士,只会一代比一代更安逸,一代比一代更废物。” 他的话,让姜碧月和曹长生都愣住了。 劫数,也是机缘? 这种视苍生为棋子,视浩劫为游戏的心态,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叶青冥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姜碧月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黑龙城,姜家。 当曹长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黑龙城,姜家”这六个字时,整个庭院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什么?!” 姜碧月和曹长生同时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战书! 这是上古帝尊,在向这位隐居于此的神秘尊上,下了一封血淋淋的战书!用整个天星宗的覆灭,来作为这封战书的墨迹! 曹长生瘫在地上,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想不通,神仙打架,为何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看中的养老宝地。 而姜碧月的心,则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她不怕死,但她怕因为自己,而连累到身边的这个男人。 这个消息,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传遍了整个黑龙城。 恐慌! 前所未有的恐慌,笼罩了这座屹立了千年的古城。 天星宗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的惨剧,还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而现在,那屠戮了天星宗的恐怖存在,竟然点名了黑龙城! “跑啊!” “快跑!帝尊的仆从要来屠城了!” “天星宗都挡不住一招,我们黑龙城算个屁!” 城里彻底乱了。 第十一章 帝尊的战书,全城恐慌! 无数修士和凡人,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疯狂地涌向城门。曾经繁华热闹的街道,顷刻间变得混乱不堪,哭喊声、叫骂声、马车的冲撞声混杂在一起,宛如末日降临。 城中的大小家族,更是连夜卷款跑路,生怕跑得慢了,就成了下一个天星宗。 仅仅半天时间,一座繁华的城池,就变成了一座十室九空的鬼城。 姜家大院内,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那些前几日还对姜碧月恭恭敬敬,把叶青冥奉若神明的姜家族老和族人,此刻全都吓得屁滚尿流,一个个跪在庭院里,朝着叶青冥和姜碧月的方向,磕头如捣蒜。 “家主!姑爷!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我们不想死啊!” “姑爷您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求您大发慈悲,救救姜家吧!” 他们哭天抢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至极。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叶青冥,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依旧坐在那个小板凳上,手持鱼竿,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池塘里的鱼漂,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面对众人的哀求,他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个高地顶着。” “你们太吵了,我的鱼都被你们吓跑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哭嚎声都戛然而止。 他们呆呆地看着叶青冥,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都火烧眉毛了!屠城的恶魔马上就要来了!您老人家还有心情关心鱼跑没跑? 就在这时,又一道比曹长生更加狼狈的虹光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庭院的另一边,现出了羽化教大长老李青玄的身影。 他脸色惨白,道袍上沾满了灰尘,气息紊乱,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尊上!” 李青玄一落地,便朝着叶青冥的方向跪了下去,声音都带着颤音:“帝尊此举,分明是在向您下战书啊!请尊上出手,庇护我西荒最后的生机吧!” 叶青冥终于舍得将目光从鱼漂上移开,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嘲讽。 “战书?他也配?” “不过是派了个稍微强壮点的奴才出来试探一下罢了,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他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嫌弃:“你们羽化教,号称西荒第一大宗,难道连一个奴才都挡不住?” 李青玄闻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苦涩地开口道:“尊上说的是,我等无能。那帝尊的仆从,实力深不可测,恐怕……恐怕已经超越了教主级。我西荒,无人能敌。”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来意:“李青玄此次前来,是恳求尊上允许,让我西荒各大宗门残余势力,在黑龙城集结,共抗大敌!我等愿以尊上马首是瞻!”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单打独斗,只有死路一条。如今唯一的生机,就是抱紧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尊上的大腿! 叶青冥还没说话,他身旁的姜碧月却忽然站了出来。 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看到叶青冥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的心也奇迹般地镇定了下来。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李青玄,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在成为家主之后,被叶青冥潜移默化培养出来的气场。 “李长老,黑龙城欢迎诸位前来共抗大敌。” “但,一切调度,需听我夫君安排。” 一句话,干脆利落,直接点明了主次。 李青玄猛地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敬佩。 他没想到,这位曾经声名狼藉的姜家二小姐,在短短时日内,竟能有如此气魄。 他立刻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对姜碧月行了一礼:“谨遵家主夫人之令!” 一个被家族抛弃的残疾女子,如今,却能让西荒最顶尖的人物,心悦诚服地低头行礼。 这巨大的反差,让周围的姜家族人看得目瞪口呆,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此时! 轰隆! 整个黑龙城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一道巨大无比的黑色裂缝,如同恶魔的眼睛,在城市的上空缓缓张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与毁灭气息! 一个身穿黑色重甲,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缓缓从裂缝中走出。 他如同天神,俯瞰着下方渺小的城池,冰冷无情的声音,响彻天地之间的每一个角落。 “我家主人有令。” “交出叶青冥。” “黑龙城,可免一死。” 话音落下,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整个黑龙城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尽数被压得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完了! 他来了! 李青玄和曹长生脸上,浮现出浓浓的绝望。 然而,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叶青冥,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鱼竿。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抬头看向天空中那道不可一世的身影,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终于等到乐子的玩味。 “想找我?” “让他自己来。”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你,还不够格。” 话音未落,叶青冥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一步踏出,出现在了那黑甲仆从的面前,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黑甲仆从的视线,锁定了那个一步踏出,便出现在他面前的男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随即就被浓得化不开的轻蔑所取代。 “一介凡人,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看来外界的传言,果然有误。” 他甚至懒得去想对方是如何瞬间出现在这里的,在他看来,蝼蚁无论用什么方式蹦跶,终究还是蝼蚁。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凝实的气息,从他黑色的重甲下爆发开来! 整个黑龙城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地颤抖,无数建筑的瓦片簌簌落下,地面上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 跪在地上的李青玄和曹长生,更是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压碎了。 李青玄心中骇然欲绝! 这仆从的实力,果然如同情报中所说,远远超越了教主级!这等威势,恐怕只有传说中的人间至尊才能勉强抗衡! 而自己,连对方的气息都承受不住! 第十二章 一指秒杀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黑甲仆从的声音高高在上,不带一丝感情,如同神明在对凡人下达最终的审判。 “自缚手脚,跟我去见主人。否则,这座城,连同你,都将化为尘埃。”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叶青冥跪地求饶,看到了这座城池在他脚下化为废墟的场景。 然而,叶青冥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宣判。 他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长,看起来没有任何力量的手指。 然后,对着那不可一世的黑甲仆从,轻轻一点。 这个动作,轻描淡写,随意至极。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眩目的光效,甚至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就像……在拂去衣服上的一粒灰尘。 “噗。” 一声轻响。 几乎微不可闻。 黑甲仆从所有的话语,所有的威压,所有的气势,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从被叶青冥指尖点中的眉心开始,寸寸化为了飞灰。 他那双充满轻蔑的眼睛,甚至还来不及转变为惊恐,就跟着化为了虚无。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抵抗。 那个威压西荒,屠灭天星宗的恐怖存在,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的、干净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风轻轻吹过,将那最后一点黑色的飞灰,吹散在空气中。 天地之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李青玄、曹长生,以及所有躲在暗处,通过各种秘法窥探着这里的西荒修士,全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就这么……死了? 那个一招覆灭天星宗的恐怖存在,那个让他们连反抗之心都生不出的绝望化身…… 就这么被一根手指,给点没了?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又被无情地踩在地上,反复碾压! 这已经不是强大了,这是神迹! 这是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另一个次元的力量! “尊……尊上……” 曹长生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尊上的嘴里,上古神器只是“破铜烂铁”了。 因为,在这等伟力面前,什么神器,什么至宝,真的跟破铜烂铁没什么区别! 人群之中,唯有姜碧月,没有丝毫的恐惧。 她痴痴地看着丈夫那云淡风轻的背影,一双清澈的美眸中,异彩连连,几乎要溢出来。 这就是她的夫君。 无论面对何等强大的敌人,无论身处何等危险的境地,他永远都是这般风轻云淡,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这带给她的,是前所未有的,足以对抗整个世界的安全感。 叶青冥掸了掸衣袖,仿佛刚才真的只是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抬头看了一眼黑甲仆从消失的地方,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有些不满地自言自语道:“不对劲,太弱了。” “这不像是上古帝尊的手笔。” 这一句话,让刚刚从极度震惊中缓过神来的李青玄和曹长生,又是一个趔趄,差点没重新跪下去。 太……太弱了? 我的天爷啊! 这还叫弱?那一招灭掉天星宗是假的吗?那压得整个西荒抬不起头的威压是假的吗? 您对“强”这个字的定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就在这时,曹长生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壮着胆子,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急声汇报道:“尊上!您说得对!麒麟阁刚刚传回的最新情报,我们在那仆从身上,感应到了一种非常奇特的能量波动!” “那并非纯粹的灵力,也不是魔气或妖力,倒像是一种……一种被外力操控的死物能量!也就是说,他……他很可能只是一具傀儡!” 这个情报,再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具傀儡,就如此恐怖? 那操控傀儡的上古帝尊,又该是何等的深不可测? 怪不得,怪不得羽化教要封山自保!怪不得西荒无人敢应战!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叶青冥听完汇报,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有点意思,看来这个帝尊,比我想象中的要谨慎,也更有趣一点。” 他转过头,不再去看天空,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姜碧月身上。 “光看戏也没什么意思。” 他对着姜碧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也该亲自下场,去玩玩了。” “我送你去一个好地方。” “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连去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姜碧月闻言,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她如今虽然在叶青冥的帮助下,已经是黑龙城有数的高手,但在这种毁天灭地的浩劫面前,确实连蝼蚁都算不上。 “罢了,看在你这么关心天下苍生的份上,就再帮你一把。” 叶青冥说罢,屈指一弹。 咻! 一道柔和的青色神光,从他指尖飞出,如同倦鸟归林般,瞬间没入了姜碧月的眉心。 “啊……” 姜碧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轻呼,下一刻,她便感觉自己的脑海中凭空多出了一篇无比玄奥繁复的修炼心法。 那心法上的每一个字符,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大道神韵! 轰!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原本对灵气那些晦涩难懂的感悟,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晰无比,像是有人拿着笔,将所有的答案都写在了她的面前! 原本需要数月苦修才能彻底稳固的境界,此刻竟是壁垒松动,隐隐有了要再次突破的迹象! 神王随手指点,胜过凡人百年苦修! 姜碧月还沉浸在这巨大的惊喜之中,一旁的曹长生,怀里的传讯玉符再一次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曹长生颤抖着手,再次读取了讯息。 这一次,他连站都站不稳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扑通”一声,再次瘫软在地。 他的双目圆瞪,瞳孔涣散,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第十三章 夫君的试炼 “去哪里?”姜碧月下意识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她知道自己的实力,在黑龙城这种地方尚可,可放眼整个西荒,尤其是在这大乱将起的时刻,根本微不足道,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叶青冥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对着面前的空气,随意地一划。 嗤啦! 坚固的空间,就像是一块脆弱的幕布,被他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裂缝对面,是一片无比荒凉、死寂的土地。 大地是暗红色的,仿佛被鲜血浸透了亿万年。无数残破、锈迹斑斑的断剑,杂乱无章地插在地上,形成了一片钢铁丛林。 每一柄断剑之上,都缠绕着肉眼可见的、凌厉无比的灰色气流。 那是剑气,是无数剑修强者死后,其不屈的剑意与天地煞气结合,形成的恐怖存在。 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感觉自己的皮肤要被割裂开来。 “这是羽化教废弃的一处剑冢试炼地。”叶青冥的声音平淡地响起,“里面有些不成器的小东西,正好给你练手。” 此话一出,旁边的李青玄,那张老脸瞬间变得比死人还白! “尊上!万万不可啊!” 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抖,急切地劝阻道:“那剑冢虽早已废弃,但正因如此,里面的剑意无人梳理,早已失控!它们会自主攻击一切踏入其中的活物!更可怕的是,剑冢深处常年怨气汇聚,诞生出了没有灵智,只知杀戮的剑灵!我教中精英弟子进去,都是九死一生啊!家主夫人她……她修为尚浅,进去就是送死啊!” 李青玄是真的急了。 这剑冢的恐怖,在羽化教内部是人尽皆知的禁忌之地。 这位尊上,怎么能把自己的妻子往这种绝地里送? 然而,叶青冥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哀嚎,他只是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姜碧月,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你怕吗?”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 姜碧月娇躯微微一颤。 她看着身旁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双平静深邃的眸子,那里面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充满了信任。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惩罚,也不是冒险。 这是他给予自己的,一场独一无二的机缘。 她心中的所有恐惧和不安,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姜碧月用力地摇了摇头,嘴角绽放出一抹绝美的笑容,声音坚定无比。 “有夫君在,我不怕。” “好。” 叶青冥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在姜碧月的后背上,轻轻一推。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姜碧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了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随着她的身影没入其中,那道空间裂缝也瞬间合拢,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庭院里,只剩下呆若木鸡的李青玄和曹长生。 两人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四个大字——完了,玩脱了! 这位尊上,行事也太……太随心所欲了吧! …… 与此同时,剑冢之内。 姜碧月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双脚已经踏上了那片暗红色的土地。 还没等她站稳。 嗡嗡嗡—— 四面八方,那无数插在地上的断剑,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同时剧烈地颤动起来! 咻!咻!咻! 成百上千道凌厉至极的灰色剑气,从不同的方向,如同暴雨一般,朝着她激射而来! 每一道剑气,都撕裂了空气,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其威力,足以轻易重创一名元婴境界的修士! 姜碧月顿时花容失色,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想要布下防御,可那剑气的数量实在太多,速度太快,根本避无可避! 她瞬间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就在一道剑气即将刺穿她肩膀的危急关头。 她的脑海中,猛然闪过叶青冥刚刚传给她的那篇玄奥心法! 福至心灵! 她想都没想,几乎是出于本能,放弃了所有防御,转而按照那篇晦涩心法上记载的路线,疯狂运转起体内的灵力! 轰! 一个无形的、深邃的漩涡,以她的身体为中心,瞬间形成! 那些原本狂暴无比,足以撕碎一切的灰色剑气,在射入这漩涡范围之后,速度骤然变慢,像是陷入了泥潭。 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剑气非但没有伤到她分毫,反而被那无形的漩涡强行拉扯、分解,最终化为了一股股无比精纯的能量,顺着她的四肢百骸,涌入了她的丹田! 这股能量,正在淬炼着她的经脉,滋养着她的肉身,提升着她的修为! 姜碧月整个人都呆住了。 又惊又喜! 这……这是什么霸道无比的功法? 竟然能将足以致命的攻击,直接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她终于明白,叶青冥送她来这里的真正用意! 这里不是绝地! 这里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想通了这一点,姜碧月不再有丝毫的躲闪和畏惧。 她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迈开脚步,朝着那剑气最密集、最狂暴的剑林深处走去! 她要变强! 她要站在那个男人的身边,而不是永远躲在他的身后! 随着她的深入,越来越多的剑气被她周身的漩涡吸收、转化。 她的修为,开始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节节攀升! 结丹后期……结丹巅峰…… 只差一步,就能冲破壁垒,迈入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元婴之境! 然而,就在此时。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暴戾的咆哮,从剑冢的最深处,猛然传来! 轰! 一柄锈迹斑斑,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铜古剑,从地底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那古剑光芒大作,竟是扭曲变形,化作了一名手持长剑,身披残破战甲的魁梧人形! 它没有五官,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眼眶中跳动,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剑气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气息,从它身上轰然爆发! 化神境! 这人形剑灵,赫然拥有着化神境的恐怖实力! 它似乎被姜碧月这种“盗窃”行为,彻底激怒了! 那化神境的剑灵一出现,整个剑冢的温度都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之前那些狂暴的灰色剑气,在这剑灵的气息面前,温顺得如同绵羊,纷纷退避三舍,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主。 第十四章 碧月显威! “吼!” 剑灵没有给姜碧月任何反应的时间,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出现在姜碧月面前! 它手中的长剑,由最纯粹的剑意凝聚而成,对着姜碧月的头顶,狠狠劈下! 这一剑,尚未落下,那恐怖的威压已经将地面压出了一道深邃的沟壑! 空间都在扭曲,仿佛要被这一剑彻底斩开! 这一剑的力量,比之前那些剑气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百倍! 姜碧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能感觉到,以自己目前的状态,根本无法完全吸收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那股力量,太过凝聚,太过狂暴,足以在她吸收转化之前,就将她的身体连同神魂,一起撕成碎片! 她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对方的气机死死锁定,动弹不得!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笼罩了她。 …… 姜家,庭院之中。 “不好!”李青玄猛地站起身,一张老脸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扭曲,“剑冢深处的化神剑灵被惊动了!” 虽然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股属于化神境的恐怖气息,已经彻底爆发! “尊上!”曹长生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到叶青冥脚边,哭喊道:“尊上,快救救夫人吧!那不是普通的化神境啊!那是剑冢怨气所生的杀戮怪物,同境界无敌!夫人她……她撑不住的啊!” 两人心急如焚。 这要是尊上的夫人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俩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然而,叶青冥却依旧稳如泰山。 他甚至从旁边的石桌上,优哉游哉地端起了一杯刚刚泡好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气。 “急什么。” 他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这点小场面都应付不了,以后怎么做我的妻子?” 那云淡风轻的态度,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李青玄和曹长生都傻眼了。 我的天爷! 那可是化神剑灵啊! 在您嘴里,就只是“小场面”? 您对您妻子的信心,是不是有点太……太离谱了? 叶青冥放下茶杯,瞥了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放心,我给的东西,没那么废物。” …… 剑冢之内。 面对那足以斩灭一切的致命一剑,姜碧月在最初的恐惧过后,心中反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 她不能死! 她还没能真正地站在夫君的身边! 她不能让他失望!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那篇神王心法,真的只能被动吸收吗? 不! 夫君给的东西,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与其被动地等着被撑爆,不如主动出击! “啊——!” 姜碧月发出一声娇喝,她不再试图去单纯地吸收那股力量,而是将体内已经积攒到极限的能量,连同那无形的漩涡,主动迎向了那斩落的剑锋! 她要用这功法,去控制,去引导,去撬动这股远超自己的力量!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姜碧月的身体剧烈一震,七窍之中都渗出了丝丝鲜血。 她的经脉,像是要被撕裂一般,剧痛无比! 但她死死地咬着牙,神魂高度集中,疯狂地运转着那篇玄奥的心法,试图去解析、去掌控那股狂暴的剑意! 就在她即将支撑不住,身体要彻底崩溃的刹那。 嗡—— 她体内的某个壁垒,仿佛被这股巨大的压力,硬生生给撞开了! 一股全新的,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灵力,从她的丹田深处轰然爆发,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元婴境! 成了! 在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下,她终于完成了突破! 突破的瞬间,她对那篇神王心法的理解,也瞬间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如果说之前,她只是一个拿着神器的孩童,那现在,她已经学会了如何去扣动扳机! “给我……过来!” 姜碧月双目神光暴涨,她周身的漩涡猛然扩大,吸力暴增了十倍! 那原本势不可挡的化神境一剑,在这一刻,竟然被她硬生生改变了轨迹! 狂暴的剑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阻碍,被心法迅速地转化、吸收! 化神剑灵那猩红的眼眶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类似“茫然”的情绪。 它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致命一击,会变成给对方送经验的补品? 而姜碧月的气息,在吸收了这一剑之后,再度暴涨! 元婴初期……元婴中期…… 竟然还在攀升! “轮到我了!” 姜碧月长发飞舞,衣袂飘飘,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伸出纤纤玉指,对着那还在发愣的化神剑灵,遥遥一点。 咻! 一道比之前那化神剑灵的攻击,更加凝练、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灰色剑气,从她指尖激射而出! 这是她吸收转化了对方的力量,再用神王心法提纯之后,打出的一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而且是威力加强版! 那化神剑灵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本能地举剑格挡! 然而,没有用。 噗嗤! 那道灰色剑气,摧枯拉朽般地洞穿了它的剑意长剑,洞穿了它由剑意组成的坚固身躯。 “吼……” 化神剑灵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庞大的身躯开始寸寸碎裂,最终“嘭”的一声,彻底爆开,化作了漫天最精纯的剑意光点,被姜碧月周身的漩涡,尽数吸收! 随着剑灵的覆灭,那柄悬浮在半空的青铜古剑,也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姜碧月缓缓落地,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一时间有些失神。 她走上前,捡起了那柄锈迹斑斑的古剑。 古剑入手冰凉,却传来一股奇特的悸动,仿佛与她的心跳产生了共鸣。 这并非什么神兵利器,而是这片剑冢的核心,是万千剑意凝聚而成的——剑心之种! 就在此时,她面前的空间,再次被撕开。 温暖的阳光,从裂缝外照射进来。 姜碧月握着古剑,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出。 第十五章 帝尊的玩具,羽化教的末日 庭院中,李青玄和曹长生正伸长了脖子,一脸紧张地盯着裂缝。 当他们看到姜碧月安然无恙地走出来时,先是一愣,随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出来的,确实是家主夫人。 但她的气息…… 元婴境?而且是元婴后期? 这……这才进去多久?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吧? 两人彻底傻了,如同看到了鬼一样,大脑一片空白。 叶青冥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他走上前,自然地牵起姜碧月的手,柔声问道:“好玩吗?” 姜碧月看着自己的夫君,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叶青冥笑了笑,“热身结束了。” 他转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了某个方向,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有人送了份大礼过来,我们该去签收一下了。” 叶青冥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李青玄和曹长生的脑海中炸开。 大礼? 签收? 两人顺着叶青冥的目光望去,看到的是刚刚从剑冢中走出,气息暴涨,风华绝代的姜碧月。 他们的脑子,再次陷入了宕机状态。 所以……尊上刚才说要签收的大礼,就是指夫人这次的脱胎换骨? 您管这叫大礼? 这分明是您亲手打造出来的啊! 神仙的脑回路,果然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揣测的。 姜碧月手握着那柄古朴的青铜古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亲切感,心中也是充满了疑惑。 她走到叶青冥面前,将古剑递了过去,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夫君,这剑……有些古怪。我降服那剑灵之后,它就自己飞到了我手里,而且,我感觉它好像……好像在对我传递什么信息,但我看不懂。” 她隐约觉得,这柄剑的来历,绝对非同小可。 或许,这剑冢的试炼,那化神剑灵的存在,都与这柄剑有关! 难道,这便是传说中,上古帝尊留下的某种信物或命令? 帝令?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姜碧月的心都提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柄剑的意义就太重大了。 叶青冥接过了古剑。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只是拿在手里随意地掂了掂,就像是在掂量一块路边捡来的石头。 然后,他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了和之前评价“焚天炉”时一模一样的,那种毫不掩饰的嫌弃。 “什么帝令。” “不过是那个家伙当年心血来潮,为了方便号令手下那些没脑子的傀儡,批量制造的信物之一罢了。” “材质一般,手法粗糙,连入我神王宫当柴火棍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他竟真的像是扔一根没用的烧火棍一样,随手就将那柄足以让整个西荒修士界疯狂的“帝令”古剑,又扔回了姜碧月怀里。 “你喜欢就拿着玩吧,平时削个水果什么的,应该还算锋利。” “……” “……” 李青玄和曹长生,两张老脸上的肌肉,在疯狂地抽搐。 他们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们的心脏,也快要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刺激了。 批量制造的信物? 用来号令傀儡? 削……削水果? 天啊!那可是能号令帝尊麾下恐怖存在的信物啊!任何一枚出世,都代表着帝尊的意志!在尊上的嘴里,竟然沦落到了和厨房菜刀一个级别的地步? 这一刻,他们心中对“上古帝尊”这个名号最后的一丝敬畏,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再牛逼的存在,在尊上眼中,也不过是个品味低劣的乡巴佬罢了。 姜碧月抱着那柄冰凉的古剑,听着夫君那云淡风轻的评价,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 她心中的所有紧张和猜测,瞬间化为乌有。 好吧,既然夫君说是玩具,那就是玩具吧。 然而,叶青冥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虽然依旧平淡,却让刚刚放松下来的气氛,再次凝固。 “不过,这东西的出现,也说明了一件事。”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羽化教山门的方向,淡淡地说道:“那个帝尊的苏醒,并非偶然。他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在人间界布局了。” “羽化教,作为这西荒明面上的第一大宗,又是看守剑冢的地方,恐怕,就是他棋盘上的第一颗弃子。” “他们,要倒大霉了。” 此话一出,李青玄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弃子? 倒大霉? 尊上的话,就是天地的法则,他说你要倒霉,那你绝对不可能走运! 仿佛是为了印证叶青冥的话。 他话音刚落。 嗡—— 李青玄怀里的宗门最高等级传讯玉符,毫无征兆的疯狂闪烁起来,光芒急促,散发着一股濒临破碎的绝望气息! 李青玄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颤抖着手,将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秒。 “噗通!” 这位逍遥境的羽化教大长老,西荒跺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大人物,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骨头,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的双目圆瞪,瞳孔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怎么了?”曹长生见状,心中也是咯噔一下,急忙问道。 李青玄仿佛没有听见,只是失神地跪在那里,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 直到叶青冥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说。” 这一个字,如同神谕,瞬间唤醒了李青玄失控的神智。 他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随即,老泪纵横,发出了凄厉无比的哭喊声! “完了!全完了!” “不好了!尊上!帝尊麾下的大军,正……正在大举进攻我羽化教山门!” “护山大阵已经被破!山中数万弟子死伤惨重!” “教主他……他老人家为了掩护弟子们撤退,独自一人对抗三尊教主级的恐怖傀儡,已经……已经快撑不住了!” 李玄青一边哭喊,一边朝着叶青冥的方向,拼命地磕头,额头与坚硬的青石板碰撞,发出了“砰砰砰”的闷响,鲜血淋漓。 “尊上!求您!求您救救羽化教!救救我们教主吧!” 第十六章 教主跪求指点! “李青玄愿以神魂起誓,只要尊上肯出手,我羽化教上下,愿生生世世为尊上做牛做马,绝无二心!” “教主东方不惑说了,他愿亲自前来黑龙城,跪在您面前,只求……只求尊上能指点一条迷津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哪里还有半分大长老的风范。 羽化教,传承万年,是西荒的擎天之柱。 如今,这座高山,即将倾塌! 整个庭院,都回荡着他绝望的哀求声。 曹长生在一旁看得也是心惊肉跳,却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知道,尊上的心思,无人能猜。 叶青冥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对李青玄的哭求置若罔闻。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出手? 救一群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蝼蚁? 他没那个闲工夫。 然而,就在李青玄磕得头破血流,心中已经彻底绝望的时候。 一个清冷,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李长老,你先起来。” 所有人都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姜碧月,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出来。 她手持那柄被叶青冥称为“玩具”的青铜古剑,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青玄。 在经历了剑冢的生死试炼之后,她的身上,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锋锐与自信。 “我夫君说了,这是人间界的劫数,也是一场机缘,他不会轻易出手干预。” “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那个悠闲品茶的男人,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柔情与崇拜。 然后,她转回头,看着李青玄,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可以跟你去看看。”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李青玄和曹长生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姜碧月,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您? 家主夫人您……要去? 去哪?羽化教!那可是修罗战场啊!连教主级大能都快顶不住了!您……您虽然刚刚突破到了元婴境,可去了又能做什么? 叶青冥看着主动请缨的姜碧月,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 他的妻子,正在以一种他都感到惊喜的速度,成长着。 李青玄看着姜碧月那双自信坚定的眼眸,又看了看她手中那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青铜古剑,再联想到尊上之前那番“弃子”和“布局”的言论…… 他的心中,猛然一动!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有些荒唐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尊上不出手,却让夫人拿着这柄“帝令”古剑前往…… 难道说…… 破局的关键,不在尊上,而在……夫人和她手中的这柄剑?! 对啊! 尊上是何等存在?他既然让夫人前来,必然有其深意!他不出手,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而破局的关键,就是夫人,和她手中那柄被尊上称为“玩具”的古剑! “家主夫人,事不宜迟,请随我来!”李青玄不再有半分犹豫,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对着姜碧月躬身一拜,随即化作一道虹光,卷起姜碧月,以一种燃烧生命般的速度,朝着羽化教的方向疾驰而去! 曹长生看着两人消失的天际线,又看了看庭院里优哉游哉喝茶的叶青冥,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心中对这位尊上的敬畏,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弹指间,送夫人一场天大的造化。 一句话,便可能左右西荒第一大宗的生死存亡。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 …… 李青玄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然而,这一路上的景象,却让姜碧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曾经山清水秀,灵气盎然的西荒大地,此刻早已满目疮痍。 天空被暗金色的魔气笼罩,大地之上,随处可见巨大的裂缝和深坑。一座座曾经繁华的城池,化为了死寂的废墟,残垣断壁之间,黑色的魔物正在啃食着一切生机。 妖魔横行,生灵涂炭! 帝尊势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姜碧月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这场浩劫的恐怖。这已经不是修士之间的争斗,这是一场针对整个世界的清洗与毁灭! 当羽化教那连绵起伏,如同仙境般的山脉轮廓出现在视线中时,情况更是惨烈到了极点。 曾经笼罩着整个山脉,坚不可摧的护山大阵,此刻光芒黯淡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大阵的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显然已经承受了它无法承受的攻击。 大阵之外,黑压压的魔物大军,无边无际,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地冲击着最后的防线。 而在那魔物大军的最前方,赫然站立着三道顶天立地的身影! 他们同样身披黑色重甲,散发出的气息,冰冷、死寂,却又强大到令人窒息!每一尊傀儡的实力,竟丝毫不弱于之前被叶青冥一指点杀的那个黑甲仆从! 三尊超越了教主级的恐怖傀儡! 它们就是攻破羽化教防线的主力! “教主!”李青玄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呼。 就在此时,那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猛然裂开一道口子。 一位身穿八卦道袍,面容威严,但嘴角挂着鲜血,气息极度紊乱的中年道人,冲了出来。他看到李青玄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当他看到李青玄身边的姜碧月时,不由得愣住了。 他就是羽化教教主,西荒明面上的第一强者,东方不惑! “大长老,你……你回来了!这位是?”东方不惑的声音沙哑,显然已经身受重伤。 李青玄来不及解释,直接对着东方不惑传音,用最快的速度说明了一切。 东方不惑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气息不过元婴境的绝美女子,又看了看她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青铜古剑。 他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挣扎,怀疑,但最终,都被那濒临灭门的绝望所取代! 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下一刻,这位执掌西荒牛耳的教主级大能,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羽化教弟子都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没有理会身后大阵即将破碎的危机,而是对着姜碧月所在的方向,遥遥地,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羽化教东方不惑,恳请尊上现身一见,指点迷津!” 他的声音,蕴含着最后的灵力,通过某种秘法,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直接朝着黑龙城的方向传递而去! …… 黑龙城,姜家后院。 叶青冥正靠在小板凳上,头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睡着了。 钓鱼,实在是催眠的最好方式。 就在这时,东方不惑那充满绝望与恳求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叶青冥被吵醒,极度不爽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对着面前空无一人的空气,懒洋洋地抱怨了一句: “吵什么吵,烦不烦人。” “不就是几个破铜烂铁做的傀儡吗?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用脑子打,别用蛮力。” 说完,他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下姿势,似乎准备继续自己的午睡大业。 …… 羽化教山门外。 东方不惑和李青玄,正一脸紧张地等待着神王的回应。 片刻之后,叶青冥那懒洋,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清晰地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两人同时一愣。 用脑子打? 别用蛮力?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神王的指点? 东方不惑的脸都绿了。 我们他妈的要是有办法,还用得着求你吗?那可是三尊超越了教主级的傀儡!除了用命去填,用蛮力去拼,还能怎么办? 难道跟它们坐下来讲道理吗? 他心中充满了失望,甚至有一丝被戏耍的愤怒。 就在东方不惑心急如焚,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旁的姜碧月,却忽然开口了。 她看着一脸焦急的东方不惑,想起了叶青冥平日里教她的那些看似歪理,实则蕴含天地至理的话,轻声提醒道:“教主,我夫君的意思是,敌人既然如此强大,我们为何要与它们硬碰硬呢?” 说着,她举起了手中的那柄青铜古剑。 “夫君说过,此物,是上古帝尊用来号令那些傀儡的信物之一。” “或许……能派上用场?” 轰!! 姜碧月的话,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东方不惑的脑海里!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双目圆瞪,眼中那浓浓的迷惑与焦急,在瞬间被一片无法言喻的震撼与狂喜所取代! 对啊! 是啊! 我怎么就没想到! 既然是傀儡,就一定有其控制的核心与方式!既然有号令的信物,就一定能被反向利用! 神王的指点,根本不是戏耍! 那看似随意的一句话,蕴含着足以颠覆战局的无上智慧! “用脑子打,别用蛮力……”东方不惑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只觉得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大道神韵,让他茅塞顿开,醍醐灌顶!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哈哈哈哈!”东方不惑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对神王那深不可测智慧的无尽敬佩!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对着身后的虚空暴喝一声:“所有阵法长老听令!立刻以这位夫人手中的古剑为阵眼,布置‘逆转乾坤阵’!快!” 声音传遍了整个羽化教。 那些原本已经心生绝望的阵法大师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立刻行动起来! 然而,就在大阵刚刚开始布置的瞬间! 仿佛是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阵外那三尊一直只是在机械攻击的黑色傀儡,猩红的眼眶中,猛然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轰!轰!轰! 它们的攻势,瞬间猛烈了十倍不止! 三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同时轰击在护山大阵最脆弱的一点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悲鸣,响彻天地! 那苦苦支撑了数日的护山大阵,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破碎! 第十七章 阵法逆转,帝尊吃瘪! “轰——” 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那道被羽化教视为最后希望的护山大阵,如同被铁拳击碎的玻璃,瞬间四分五裂。 无尽的黑暗,从裂口处倒灌而入。 “吼。” “杀。” 数以万计的魔物,像是开闸的黑色洪水,发出嗜血的咆哮,疯狂地涌入羽化教的山门之内。 它们形态各异,狰狞可怖,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死气与怨念,所过之处,灵气凋零,草木枯萎。 “结剑阵。御敌。” “为了宗门。死战不退。” 残存的羽化教弟子们双目赤红,发出悲壮的怒吼,他们没有后退,没有逃跑,立刻按照平日里的演练,结成一座座凌厉的剑阵,迎向了那黑色的死亡浪潮。 剑光与魔气碰撞。 鲜血与惨叫齐飞。 战斗在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羽化教的弟子虽然精锐,但魔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悍不畏死,无穷无尽。 几乎每一个呼吸,都有弟子被魔物撕成碎片,也有剑阵在魔物的冲击下崩溃。 伤亡,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扩大。 整个羽化教,已然化作了一片血色的人间地狱。 东方不惑和李青玄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心在滴血。 这都是宗门的根基,是宗门的未来啊。 然而,他们却无能为力。 那三尊顶天立地的黑色傀儡,已经迈开沉重的步伐,越过了魔物大军,朝着大阵的核心,那个手持青铜古剑的女子,一步步逼近。 它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那柄“帝令”。 “快。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夫人。”东方不惑发出嘶哑的咆哮。 所有长老,将自身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地注入到正在布置的“逆转乾坤阵”之中。 而处于阵法最中心的姜碧月,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 她就是阵眼。 她手中的古剑,就是撬动整个战局的支点。 磅礴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通过她的身体,再注入到那柄青铜古剑之中。 她的经脉,像是被无数刀片在反复切割,剧痛无比。 “噗。” 一口鲜血,从她嘴角溢出,滴落在古朴的剑身之上。 她的俏脸,已经变得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但她没有退。 她想起了那个男人云淡风轻的模样,想起了他那句“以后怎么做我的妻子”。 她不能倒下。 她不能让他失望。 “啊——。”姜碧月死死咬着牙,将神王心法运转到了极致,将自己刚刚突破的元婴后期修为,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全力维持着大阵的运转。 东方不惑和众长老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这位被尊上派来的夫人,不仅是破局的关键,其本身的毅力与修为,也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以元婴之境,撬动如此庞大的阵法,对抗三尊超越教主级的傀儡。 这是何等的魄力。 然而,傀儡的脚步,并未停止。 它们距离姜碧月,只剩下不到百丈的距离。 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阵法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崩塌。 完了。 来不及了。 所有羽化教弟子的心中,都浮现出浓浓的绝望。 就在那三尊傀儡同时举起手中足以毁灭一切的兵刃,即将挥下的最后一刻。 嗡——。 阵法,成了。 以姜碧月手中的“帝令”古剑为核心,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无形波纹,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战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三尊不可一世,即将挥下屠刀的傀儡首领,动作猛地一滞。 它们那猩红的眼眶中,光芒剧烈地闪烁,竟是闪过了一丝极为人性化的挣扎与混乱。 下一瞬。 让整个战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三尊恐怖的傀儡,竟是猛地转过身,将那足以开天辟地的兵刃,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挥向了自己身后那黑压压的魔物大军。 轰隆隆。 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这些魔物,在它们曾经的统率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成片成片地被轰成齑粉。 整个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前一秒还耀武扬威的魔物大军,顷刻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开始自相残杀。 “这……这是……” “傀儡……倒戈了?” “我们……我们赢了?” 幸存的羽化教弟子们,全都看傻了,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三尊如同战神般在魔物大军中横冲直撞的黑色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短暂的死寂之后,山门之内,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神迹。这简直是神迹啊。” 东方不惑和众长老,更是如同石化了一般,呆立当场。 他们看着那个依旧站在阵眼中央,脸色苍白,却身姿挺拔的女子,又想起了那位远在黑龙城,只用一句话便指点迷津的神秘尊上…… 敬畏。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前所未有的敬畏,涌上了他们的心头。 仅仅一句话的点拨。 就让他们羽化教,从万劫不复的灭门边缘,硬生生走到了如今的大获全胜。 那等智慧,那等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魔物大军的溃败,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在三尊无敌傀儡的疯狂屠戮下,很快便土崩瓦解,四散而逃。 而那三尊傀儡,在将最后一批魔物清剿干净之后,仿佛也耗尽了所有的能量,它们身上光芒散去,坚固的黑色重甲寸寸皲裂,最终“轰隆”一声,化作了一堆无用的碎石,崩塌在地。 笼罩在羽化教上空的阴霾,终于散去。 温暖的阳光,重新洒在了这片满目疮痍,却又获得了新生的土地上。 羽化教的危机,就此解除。 …… 与此同时。 在西荒一处不为人知的,被无尽黑雾笼罩的神秘之地。 一座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一个看不清面容,周身萦绕着混沌气息的伟岸身影,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仿佛蕴含着宇宙的生灭,星辰的轮转。 “嗯?” 他发出了一声冰冷的轻哼,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 第十八章 帝尊下战书! “有意思。” “本尊的玩具,竟然被人反过来利用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蝼蚁挑衅了的玩味与怒意。 “是哪只不知死活的蝼…蚁,敢坏我好事?” 那道身影,缓缓从白骨王座之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身,他面前的虚空中,竟是凭空悬浮起了另外六件形态各异,散发着无上神威的器物。 每一件,都比那“焚天炉”和“帝令古剑”,要强大百倍。 他伸出手,握住了其中一柄散发着吞噬一切气息的黑色长枪。 “也罢。” “游戏,也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冰冷刺骨。 “看来,是时候亲自去会会这个所谓的‘尊上’了。” 羽化教的危机解除,整个宗门都陷入了一片劫后余生的狂欢之中。 原本对姜碧月还有些许轻视的弟子们,此刻看向她的目光,已经只剩下了最纯粹的崇拜与敬畏。 是她,是这位被他们教主请来的“夫人”,在最绝望的时刻,手持古剑,立于阵眼,以一己之力,逆转了整个战局。 在他们心中,姜碧月的形象,已经与“神明”无异。 羽化教主殿内,东方不惑亲自主持了一场最高规格的庆功宴。 但他没有坐主位,而是恭恭敬敬地将主位让给了姜碧月。 “夫人,此次若非您出手相助,我羽化教万年基业,恐怕早已毁于一旦。此恩此德,我羽化教上下,没齿难忘。” 东方不惑端起酒杯,对着姜碧月,再次深深一拜。 随即,他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盒,双手奉上。 “此乃我教珍藏三千年的‘九转还魂草’,虽非神器,却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更能稳固神魂,洗涤道基。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夫人务必收下。” 周围的羽化教长老们,看到这株灵药,都是一阵肉痛,但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与整个宗门的存续相比,一株灵药,又算得了什么? 姜碧月看着那玉盒中的灵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将其推了回去。 “教主言重了。我只是奉夫君之命行事,此物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她拒绝了。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贪婪。 在经历了剑冢的生死试炼,又亲手扭转了一场灭门之灾后,她的心境,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些凡间的宝物,在她眼中,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吸引力。 她真正想要的,是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那个男人身边,而不是依靠他赠予的宝物。 东方不惑见状,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对姜碧月的敬意更深了几分。 不骄不躁,不贪不恋,这等心性,难怪能被那位深不可测的尊上看中。 婉拒了东方不惑再三挽留,姜碧月带着一身洗尽铅华的自信与荣耀,踏上了返回黑龙城的路。 她没有让李青玄护送。 她想自己走走。 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元婴后期力量,感受着手中那柄古剑传来的亲切共鸣,姜碧月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夫君身后,需要他保护的残疾女孩了。 如今的她,也有了保护别人的力量。 当黑龙城那熟悉的轮廓再次出现在视线中时,姜碧月加快了脚步。 然而,就在她的身影刚刚踏入姜家大门的瞬间! 轰!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前一秒还阳光明媚的天空,在刹那间,彻底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 而是一种源自更高维度的、剥夺了所有光与声的、纯粹的“无”。 一股意志。 一股比之前那黑甲仆从,比那三尊傀儡,加起来还要恐怖亿万倍的意志,降临了。 这股意志,冰冷、浩瀚、古老、至高无上。 它没有化为实体,却在降临的瞬间,将整个黑龙城,连同城内所有生灵,都纳入了它的领域之中。 城主府内,刚刚接到羽化教大捷消息,正在开怀畅饮的城主,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太古神山压住,瞬间跪倒在地,七窍流血。 麒麟阁中,无数精锐护卫,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便集体失去了意识,瘫软如泥。 姜家之内,李青玄和曹长生,这两位西荒顶尖的大人物,在这股意志面前,更是连蝼蚁都不如。 “噗通!” 他们双腿一软,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直接被压得五体投地,脸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恐惧! 无尽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淹没了他们所有的神智。 这……这就是上古帝尊的真身之威吗? 仅仅是一道意志降临,就让整个世界都为之臣服! 他们甚至觉得,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这座城,连同城里所有的人,都会在瞬间化为宇宙的尘埃。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与绝望之中。 一个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黑龙城每一个生灵的脑海深处响起,无论修为高低,无论人兽。 “叶青冥。” “三日之后,葬神渊,本尊等你。” “若不敢来,你脚下之城,将为你的怯懦陪葬。” 战书! 这是来自上古帝尊的,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最后通牒! 然而,就在这股足以让天地失色、战栗的恐怖意志,还在空中弥漫之时。 庭院的角落里,那个躺在小板凳上打盹的男人,似乎被这股压抑的气氛弄得有些不舒服,皱了皱眉。 他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对着空气,像是要吹走一只烦人的蚊子一样,轻轻地,吹了口气。 呼…… 那股笼罩了全城,压得万物臣服,让曹长生和李青玄肝胆俱裂的恐怖意志,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天空,重新恢复了晴朗。 阳光,再次洒向大地。 叶青冥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下睡姿,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真是没礼貌。” “吓到我的花了。” 曹长生和李青玄,在压力消失的瞬间,如同溺水之人重获空气,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早已湿透了全身。 他们惊魂未定地爬起来,听到尊上那句抱怨,一个趔趄,差点又跪了回去。 第十九章 阁主曹长生感觉要猝死了! 曹长生颤抖着声音,连滚带爬地凑过来问道:“尊……尊上……那葬神渊,是什么地方?” 叶青冥打了个哈欠,总算睁开了眼,有些不耐烦地解释道:“人间界最脆弱的一个空间节点,法则不稳,承受不住太强的力量。” “他这是想逼我应战,又怕我动用真本事,把他连人带那破地方一起给扬了。既想打架,又不敢挨打,小家子气。” 一番话,直接将帝尊那看似霸道的战书,贬低成了小孩子打架前的幼稚叫嚣。 姜碧月走到他身边,脸上写满了担忧:“夫君,那你……要去吗?” “去,当然去。” 叶青冥笑了,他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这么好玩的对手,我都等了几万年了。再不去,我怕他自己先把自己给憋死了。” 他虽然说得轻松,但随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曹长生的身上。 “不过,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 “你,马上传令下去,动用麒麟阁的一切力量,给我去查三件事。” “第一,那个帝尊的转世身,究竟是谁。” “第二,他那几件破铜烂铁做的神器,除了焚天炉和这把破剑,剩下的在哪。” “第三,派人去葬神渊,把那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头,都给我翻过来,查清楚有什么异常。” 叶青冥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命令,却不容置疑。 他站起身,走到姜碧月身旁,拿过她手中的青铜古剑,随意地抛了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他想跟我打明牌,那我就陪他玩玩暗的。” “或许,等我到的时候,他会收到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喜’。” 叶青冥的命令,轻飘飘的,却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轰然压在了曹长生的心头。 三件事。 三日之内。 每一件,都指向那个神秘莫测,仅仅一道意志降临就足以让西荒颤抖的上古帝尊。 这根本不是任务。 这是催命符! 曹长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甚至来不及擦掉额头的冷汗。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姜家,捏碎了怀中一枚从未动用过的,代表着麒麟阁最高权限的紫色玉符。 “传我阁主令!” “启动‘天罗地网’一级密令!” “所有潜伏者,所有暗桩,所有供奉,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正在执行何种任务,立刻放下手中一切,全力追查三件事!” 命令,通过麒麟阁数千年建立起来的秘密渠道,如同一道道无形的闪电,瞬间传遍了整个人间界的每一个角落。 北境魔宗的禁地深处,一位正在闭死关的魔道巨擘猛然睁开眼,放弃了即将突破的修为,化作一道黑影消失。 东海龙宫的水晶殿内,一位伪装成虾兵的驼背老者,扔掉了手中的长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 西荒的圣地,中州的大教,南疆的古族…… 无数个平日里身份各异,甚至可能是你邻居家那个不起眼的杂货店老板,在这一刻,都收到了来自麒麟阁的最高指令。 整个麒麟阁,这台掌控着人间界无数财富与情报的恐怖机器,在叶青冥的一句话下,第一次以它最深层、最恐怖的姿态,全力运转了起来! 然而,时间,依旧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一天,过去了。 送回来的情报堆积如山,却全都是些无用的废料。 第二天,也过去了。 黑龙城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石,悬在每个人的头顶,随时都会落下。 西荒所有残存的宗门、家族,所有强者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这座小小的边陲城池。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三日之后,那一场决定整个世界命运的终极对决。 姜家后院,李青玄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那张老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比前几日更深了。 唯有姜碧月,依旧平静。 她手持那柄青铜古剑,在院中安静地演练着剑招。 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生涩,但每一剑挥出,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与这片天地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她在剑冢之中,获得了力量。 但在羽化教山门前,她才真正明白了力量的意义。 她对自己的夫君,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绝对的信任。 夫君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她需要做的,只是在下一次危机到来时,能有资格,站在他的身旁。 就在第三天的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为这片压抑的天地洒下第一缕晨光之时。 “砰!” 姜家的大门,被人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直接撞开了。 一道身影,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正是麒,麟阁阁主曹长生。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精明世故的模样,他双颊通红,呼吸急促,像是跑死了三匹宝马,整个人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冲到叶青冥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份用特殊禁制加密的卷轴。 “尊上!查……查到了!”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已经完全变了调。 叶青冥懒洋洋地从躺椅上坐起,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说。” “是!”曹长生颤抖着手,解开了卷轴的禁制,用最快的语速汇报道:“帝尊剩下的两件神器,一件名为‘万魂幡’,乃是极恶的魔器,如今正在北境魔宗的手中!另一件名为‘不朽盾’,是传说中的无上防御至宝,被东海龙宫奉为镇宫之宝!” 叶青冥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又问道:“葬神渊呢?” “葬神渊最近并无任何异常!”曹长生回答道,“但根据我们从一处上古遗迹中翻出的残破古籍记载,那葬神渊……是人间界唯一一处,法则节点最为薄弱,能短暂连通……连通仙界的地方!” “仙界?!” 一旁的李青玄和姜碧月,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那不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凌驾于人间界之上的至高位面吗?上古帝尊将决战之地选在那里,究竟有何图谋? 曹长生深吸一口气,似乎接下来的情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和不可思议。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第二十章 神王的局中局! “至于……至于帝尊的转世身……” “我们……我们查遍了人间界所有明面上的、隐藏的顶级强者,都对不上号。但是……我们顺着羽化教那条线索,查到了一个……一个最不可能的人!” 曹长生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羽化教教主……东方不惑!” 轰!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李青玄的天灵盖上! “什么?!” 李青玄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东方不惑? 教主? 那个为了守护宗门,不惜燃烧生命,对抗三尊恐怖傀儡的男人?那个对自己毕恭毕敬,恳求尊上指点迷津,仁义无双的教主? 他会是那个掀起无边浩劫,视万物为刍狗的上古帝尊? 这……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然而,就在李青玄的世界观即将崩塌,曹长生也还沉浸在这份情报的巨大冲击中时。 叶青冥,却笑了。 那是一种看穿了所有把戏,觉得有些无趣的笑容。 “演得不错,连我都差点被他骗过去了。” “不过,他不是帝尊。” 此话一出,曹长生和李青玄,再次愣住了。 不是?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他竟然不是?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带着满脑子的浆糊,下意识地问道: “他不是?那……那他是谁?” 叶青冥悠然地靠回躺椅,那副神情,仿佛在评价一场无聊的戏剧。 “如果东方不惑就是帝尊,那他为什么要向我求援?又为什么要用我夫人的剑,去毁掉他自己的傀儡大军?” “这不合逻辑。” 他淡淡的两句话,如同两道清泉,瞬间冲刷了李青玄和曹长生脑海中的所有混乱。 是啊! 逻辑不通! 如果教主就是帝尊,他完全可以在山门被破之前,就假装不敌,然后顺理成章地将羽化教“牺牲”掉。 何必多此一举,演上那么一出苦肉计?又何必冒着暴露的风险,来向尊上求援? 这完全是自相矛盾! 叶青冥瞥了一眼两个还处在宕机状态的老头,继续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他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 “示弱。” “他要用一场堪称完美的表演,让我,让整个天下都相信,他就是那个焦头烂额、濒临绝境的帝尊转世身。” “如此一来,所有的注意力,自然都会集中在他的身上,从而忽略了真正的危险。” 说到这里,叶青冥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弧度。 “那个真正的帝尊,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露过面。” “所谓的黑甲仆从,所谓的三尊傀儡,甚至是他东方不惑这个羽化教教主……都只是棋子罢了。” “他想借东方不惑这个‘假帝尊’,来试探我的底细,来逼我出手。” 轰隆! 叶青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曹长生和李青玄的心头,将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砸得粉碎! 棋子! 连教主东方不惑,都只是一枚棋子! 那个幕后真正的帝尊,心机竟然深沉到了如此地步! 他先是派出黑甲仆从试探,再动用傀儡大军攻山,最后甚至不惜牺牲东方不惑这枚经营了不知多少年的重要棋子来演戏,目的就是为了引出尊上,逼迫尊上应下葬神渊之战! 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 曹长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想到了什么,失声惊呼: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真正的目的,是那两件神器!” “他设下葬神渊这个局,是为了将尊上您引开!然后趁着天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葬神渊的时候,他好亲自出手,去取北境魔宗的‘万魂幡’和东海龙宫的‘不朽盾’!” “好一招声东击西!金蝉脱壳!” 曹长生越说越心惊,越想越后怕。 如果不是尊上慧眼如炬,一眼看穿了这所有的阴谋,他们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等到三日之后,尊上前往葬神渊,面对的,可能只是东方不惑那个家伙。而真正的帝尊,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集齐了所有神器,实力暴涨,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 李青玄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躺在椅子上,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男人。 这已经不是实力上的差距了。 这是维度上的碾压! 帝尊的计谋,堪称绝世。但在尊上的眼中,却如同三岁孩童的把戏,一眼便被看穿了所有真相。 这是何等恐怖的智慧! “呵呵。” 叶青冥轻笑了一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既然他喜欢演,那我就陪他把这出戏,演得更精彩一点。”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姜碧月,目光温柔。 “碧月,你替我去一趟葬神渊。” “我?”姜碧月微微一愣。 让她去?去面对那个连东方不惑都只是其棋子的,真正的帝尊? 叶青冥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枚凝聚着璀璨神光的符箓,他将符箓轻轻放在姜碧月的手心。 “放心,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你到了那里,什么都不用做。等他现身,你便捏碎此符,到时候,自然会有一场好戏给他看。” 叶青冥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记住,你的任务,不是战胜他,而是……拖住他。” 姜碧月握紧了手中的符箓,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比太阳还要温暖的力量,她心中的所有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夫君。” 随后,叶青冥的目光,又落在了曹长生和李青玄的身上。 “你们两个,也别闲着。” 他的手中,再次出现了两枚一模一样的神光符箓。 “曹长生,你去北境魔宗。李青玄,你去东海龙宫。” “把这个带上,告诉他们两家的主事人,就说帝尊的真身,很快就要亲自上门取东西了。想活命,就乖乖按照我符箓里的指示去做。” “是!尊上!” 两人接过符箓,如获至宝,没有半分犹豫。 只是,曹长生的心中,依旧充满了担忧。 “可是……尊上,您……您自己呢?” 三路人马,分别去应对帝尊的三个布局。 第二十一章 帝尊:小丑竟是我自己? 那尊上您呢?您要去哪里? 叶青冥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望向了某个未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 “我当然是……去见见那个躲在幕后,看了这么久好戏的,真正的‘帝尊’本人了。” “算算时间,他谋划了这么多,也该坐不住,出来透透气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青冥的身影,就那么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没有撕裂空间,没有灵力波动,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庭院中,只剩下手持符箓,面面相觑的三人,和那张还在轻轻摇晃的,空无一人的躺椅。 三道流光,几乎在同一时间,从黑龙城冲天而起,射向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姜碧月向西,曹长生向北,李青玄向东。 一场围绕着整个西荒,甚至整个人间界的巨大棋局,在叶青冥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间,悄然拉开了序幕。 …… 葬神渊。 此地乃是西荒最负盛名的凶地之一,传闻上古时代,有在此陨落,渊下是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常年刮着能撕碎神魂的罡风。 这里法则混乱,灵气稀薄,是所有生灵的禁区。 姜碧月手持青铜古剑,孤身一人,缓缓降落在葬神渊的边缘。 她一身白衣,在这片灰败死寂的天地间,如同一朵悄然绽放的雪莲,格格不入,却又坚定无比。 她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 果然,她刚刚站定不过十息。 嗡—— 她面前的空间一阵扭曲,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中踏出。 正是羽化教教主,东方不惑。 此刻的东方不惑,早已没了之前的狼狈与谦卑。他身穿一袭象征着帝尊威严的暗金色长袍,面容冷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在羽化教山门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他看着孤身一人前来的姜碧月,先是一愣,随即,一丝毫不掩饰的疑惑与杀机,在他脸上浮现。 “叶青冥呢?”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竟让你一个女人,来替他送死?” …… 与此同时,北境。 魔宗总坛,建立在一座终年被魔气笼罩的活火山之上。 大殿之内,血气冲天。 魔宗之主,一个浑身被狰狞骨甲覆盖,只露出一双猩红瞳孔的魁梧巨汉,正端坐在由无数生灵头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他听着下方曹长生的来意,发出了刺耳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麒麟阁主,你莫不是修炼修傻了?” “你说帝尊要来取本座的‘万魂幡’?本座巴不得他来!这人间界,谁当主人,与我魔宗何干?说不定,本座还能凭此幡,与他谈一笔好买卖!” 曹长生心中焦急,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按照叶青冥的吩咐,将那枚神光符箓,高高举起。 “尊上说了,信与不信,全在宗主一念之间。但此物,关系到你魔宗生死存亡,还请宗主亲自过目。” 魔宗之主不屑地冷哼一声,随意地一招手。 那枚符箓便飞入他的手中。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符箓的瞬间! 轰! 一股浩瀚、神圣、至高无上的气息,从符箓中轰然爆发! 那股气息,仿佛是天地初开的第一缕光,对他们这些魔道修士,有着源自血脉最深处的绝对压制! “噗通!” 魔宗之主甚至来不及反应,那魁梧的身躯便被这股气息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身下的白骨王座,瞬间化为齑粉! 整个大殿内的魔道长老,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五体投地,瑟瑟发抖,仿佛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天地! 魔宗之主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仅仅是一枚符箓,就有如此神威!那符箓的主人,又该是何等存在?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怀疑,捡起那光芒内敛的符箓,如同捧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对着曹长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谨遵……谨遵尊上法旨!” …… 东海深处,水晶龙宫。 李青玄的遭遇,与曹长生大同小异。 高傲无比,视人类修士为蝼蚁的东海老龙王,在感受到那枚符箓中足以净化万物的神圣龙威之后,当场就从龙椅上滑了下来。 他活了数万年,自诩血脉高贵,可符箓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却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出生的泥鳅,见到了真正的九天神龙! 他那颗高傲的龙头,第一次低了下来。 …… 葬神渊。 面对东方不惑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姜碧月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想起了夫君那自信的笑容。 她看着步步紧逼的东方不惑,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捏碎了手中那枚神光符箓。 “嗡——” 符箓没有产生任何毁天灭地的攻击。 它只是化作了一道巨大的光幕,悬浮在姜碧月与东方不惑之间。 光幕之上,一道影像,开始缓缓浮现。 那是在姜家的后院,一个身穿黑甲,气息恐怖到让东方不惑都感到心悸的仆从,正跪在一个躺在椅子上打盹的年轻男人面前。 然后,那个男人,不耐烦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那个强大到足以横扫西荒的黑甲仆从,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 整个过程,云淡风轻,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光幕前的东方不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脸上的杀机、傲慢、自信,在看到那一指的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惊骇与恐惧! 他本以为,叶青冥就算再强,也终究是在这个世界的法则之内。 可这一指…… 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力量”这个词的理解! 这不是修士的手段,这是神的手段!是创世主的手段! 他的心,第一次动摇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所效忠的帝尊,真的能战胜这样的存在吗? 与此同时。 在一处谁也想象不到的地方。 黑龙城,城主府,地底最深处的密室之中。 第二十二章 帝尊的底牌 一个身穿锦袍,平日里威风八面,此刻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身影,正是黑龙城主。 而在他面前,一道被无尽黑暗笼罩,看不清面容的影子,正静静地悬浮着。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之中,正清晰地呈现着葬神渊、北境魔宗、东海龙宫三处同时发生的景象。 他,才是真正的帝尊! 黑龙城主,不过是他夺舍的,最不起眼的一具皮囊。 看着水镜中发生的一切,那黑影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声。 “有点意思,竟然识破了本尊的计策,还提前做了布置。” “不过,无妨。” “他以为派三个人,带三枚符箓,就能挡住本尊的脚步?天真!” “等本尊的分身,取回‘万魂幡’与‘不朽盾’,实力尽复。届时,整个天下,都将匍匐在本尊的脚下!” “至于那个叶青冥……本尊会亲自让他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掌控一切的傲慢。 然而,他话音刚落。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是吗?” “我怎么觉得,你连我的一个分身,都打不过呢?” 轰! 那黑影仿佛被雷电劈中,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的,用一种见了鬼般的动作,转过身来。 只见,那个本该在姜家后院,被他算计得团团转的男人,叶青冥,此刻正优哉游哉地站在他的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个刚啃了一口的苹果,仿佛已经来了很久。 黑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与惊骇!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你派去三路的人是……” 叶青冥又啃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笑了笑。 “哦,忘了告诉你。” “我给他们的符箓里,都封印了我的一道分身。” “所以,现在是四线作战。” “那么,真正的帝尊……”叶青冥的目光,落在了那团黑影之上,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聊聊了?” 那黑影,那个自以为是棋手,将整个西荒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真正帝尊,在看到叶青冥的瞬间,整个由黑暗构成的身体,都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惊骇!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 怎么可能? 这里是黑龙城主府的地底最深处,是他经营了数百年,用无数禁制和阵法层层加固的绝对领域!是他最完美的伪装,最安全的巢穴! 别说是人间界的修士,就算是仙界的仙人下凡,也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然而,震惊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 作为曾经俯瞰三界的上古帝尊,他的心性早已磨炼得坚如磐石。 “呵。” 一声冰冷的嗤笑,从黑影中传出,他迅速冷静下来,声音里重新充满了那股掌控一切的傲慢。 “找到我又如何?叶青冥,你确实给了本尊一个惊喜。” “但你太自负了!你的真身在此,谁去阻止本尊的三路分身?等本尊的‘万魂幡’与‘不朽盾’到手,神器集齐,实力尽复,你……照样是输家!” 话音未落,他不再有任何废话! “既然你自投罗网,那便死在这里吧!” 轰! 整个密室,在瞬间化作了纯粹的黑暗。那黑暗仿佛有了生命,化作了成千上万条吞噬一切光线的锁链,带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缠向站在原地的叶青冥。 这里是他的主场,每一寸黑暗,都是他力量的延伸!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叶青冥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只是将手中的苹果核随手一丢。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成千上万条气势汹汹的黑暗锁链,在距离叶青冥身体不到三尺的地方,猛然停滞。 紧接着,在帝尊那不敢置信的注视下,所有锁链,竟是猛地倒卷而回,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狠狠地抽在了他自己身上,瞬间将他捆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黑色粽子。 “吼——!” 帝尊发出愤怒的咆哮,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的身体猛然爆开,化作一团纯粹到极致的魔念,瞬间挣脱了束缚。 “叶青冥!你惹怒我了!” 与此同时,他通过意念,向着三路分身,下达了最疯狂的指令。 “不惜一切代价,夺取神器!” …… 葬神渊。 东方不惑刚刚被光幕中,叶青冥那随意点杀黑甲仆从的一指,震慑得心神失守。 但就在下一秒,来自本体的疯狂指令,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恐惧! 他的眼神,再度被无穷的疯狂与杀意所取代! “杀!”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整个人的气息轰然暴涨,竟是瞬间突破了教主级的桎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恐怖境界,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扑姜碧月! …… 北境,魔宗总坛。 东海,水晶龙宫。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原本还对曹长生和李青玄毕恭毕敬的魔宗之主与东海老龙王,突然脸色大变。 “不好!” “万魂幡失控了!” “是不朽盾!它要自行飞走!” 只见那被他们视为镇宗之宝的两件神器,此刻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光芒大盛,剧烈震动,眼看就要破开禁制,冲天而去!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葬神渊,北境魔宗,东海龙宫。 三地。 姜碧月,曹长生,李青玄三人手中,那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神光符箓,猛然爆发出第二道,比之前璀璨百倍的光芒! 光芒之中,三道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白衣胜雪,气质超然。 正是叶青冥! …… 黑龙城主府,地底密室。 叶青冥好整以暇地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看着面前水镜中,那三个同时出现,一模一样的自己,又看了看对面那团彻底僵住的黑色影子。 他含糊不清的,笑了。 “哦,忘了跟你说。” “我这人出门,有个习惯,喜欢多带几个保镖。” 第二十三章 神王的游戏 “毕竟,安全第一嘛。” 那团代表着帝尊真身的黑影,死死地盯着水镜中的画面。 葬神渊,北境,东海……三处战场,三个一模一样的叶青冥分身,同时现身! 每一个分身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渊深如海,不可揣测! 帝尊那引以为傲的,足以颠覆天下的计谋,在这一刻,显得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血色,从他那由黑暗构成的脸上,尽数褪去。 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个让他亡魂皆冒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绝望! “不对!” “你的目的……你的目的根本不是神器!” 黑龙城主府,地底密室。 叶青冥悠然地靠在墙边,欣赏着水镜中那张由纯粹黑暗构成的“脸”上,所展现出的,如同调色盘一般精彩纷呈的情绪变化。 他看懂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上古帝尊,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看懂了叶青冥的布局。 从始至终,叶青冥的目标,就不是阻止他夺取神器。 恰恰相反,叶青冥是在“帮”他! 帮他把所有的底牌,从暗处,一张一张地,全部摆在明面上!然后,再用一种他最无法理解,最无法接受的方式,当着他的面,将这些底牌,一张一张,全部撕得粉碎!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诛心! 是对一个曾经站在三界之巅的帝尊,最残忍,最彻底的羞辱! “不……不可能……” 帝尊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咆哮,而是带着一丝神经质的,无法接受现实的喃喃自语。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后手,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叶青冥虽然强大,但终究受这方世界法则的限制。 可现在看来,法则? 那只是用来限制他这种“凡人”的。 而那个男人……他是制定法则的! …… 葬神渊。 “装神弄鬼!” 东方不惑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被来自本体的疯狂意志所操控,他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杀意沸腾! “你不过是一道分身!一道分身而已!能奈我何?” 他身上的暗金长袍无风自动,一股超越了人间界极限的力量,开始疯狂凝聚! 然而,站在他对面的那道叶青冥分身,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分身只是抬起眼,看向了姜碧月。 更准确的说,是看向了姜碧月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青铜古剑。 “回来。” 他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律令。 嗡—— 那柄被帝尊用来号令傀儡的“帝令”古剑,竟是发出了一声无比欢快,如同游子归家的清越嗡鸣! 下一瞬,东方不惑那张写满了疯狂与杀意的脸,猛地僵住了。 他惊骇欲绝的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不是动不了。 而是这具身体,这具被他祭炼了数百年,早已与他神魂融为一体的强大傀儡之躯,在这一刻,竟然脱离了他的掌控! 一股来自更上位的意志,正在蛮横的,毫不讲理的,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东方不惑的神魂,在躯壳内发出惊恐的尖啸。 叶青冥的分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你的身体?” “这东西,本来就是本尊当年随手炼制出来,看守炼神狱大门的玩具之一。只不过后来被你偷走了而已。” “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话音落下。 在东方不惑那绝望的神魂注视下,这具强大的傀儡之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握紧成拳。 对着自己的脸,毫不留情的,一拳轰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东方不惑的半边脸颊,瞬间塌陷了下去。 …… 与此同时,北境,魔宗总坛。 “吼——!” 那面悬浮在半空中的“万魂幡”,已经彻底失控! 无尽的黑气从中喷涌而出,亿万道凄厉的怨魂在其中挣扎咆哮,仿佛要将整个魔宗都化为死域。 魔宗之主和一众长老,早已被这股力量压得喘不过气来,脸上写满了恐惧。 就在这时。 那道白衣分身,终于动了。 他看着那面邪气冲天的万魂幡,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吵死了。” 他伸出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威,也没有净化一切的圣光。 他只是那么随意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刹那间! 那亿万道还在疯狂咆哮,挣扎不休的怨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让整个魔宗都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无穷无尽的怨魂,竟是齐刷刷地,在幡中转过身,对着叶青冥分身所在的方向,恭敬地,虔诚地,跪伏了下来! 那场面,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敌人。 而是在朝拜它们亘古以来,唯一,且至高无上的君主! 魔宗之主看着这一幕,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老泪纵横! 他赌对了! 这哪里是什么灭顶之灾!这分明是天大的机缘! …… 东海,水晶龙宫。 相似的场景,正在上演。 那面号称防御无双,万法不侵的“不朽盾”,此刻正发出一阵阵哀鸣,光芒黯淡,表面的无数防御符文,正在一寸寸地皲裂,崩碎。 叶青冥的另一道分身,只是静静地看着它,摇了摇头。 “乌龟壳而已,也配称不朽?” 他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落在了盾面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悲鸣。 那面让东海龙族引以为傲了数万年的镇宫之宝,那面传说中连仙人一击都能挡下的无上神器,就这么……裂了。 老龙王看着那道清晰的裂痕,非但没有心痛,反而激动的龙须都在哆嗦。 这才是真正的大腿!抱上就是赚到! …… 地底密室。 水镜之中,三处战场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真正的帝尊面前。 他看着自己谋划了万年,视作翻盘希望的三张底牌,在那个男人的三道分身面前,脆弱得如同三张薄纸,被轻而易举地撕了个粉碎。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绝望,如同无尽的深渊,将他彻底吞噬。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第二十四章:你不要过来啊! 这只是游戏的开始。 只听见,三处战场中,那三道一模一样的叶青冥分身,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对着被自己降服的傀儡和神器,下达了一个冰冷而又戏谑的命令。 “好了,热身结束。” “现在,去找你们真正的主人,好好玩玩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葬神渊,那具自残的东方不惑傀儡之躯! 北境魔宗,那面跪伏着亿万怨魂的万魂幡! 东海龙宫,那面已经布满裂痕的不朽盾! 三者,同时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瞬间撕裂了空间,化作三道洞穿天地的流光,没有飞向别处,而是以一种锁定神魂,不 第二十四章 你不要过来啊! 地底密室,死一般的寂静。 那面巨大的水镜,忠实地履行着它的职责,将三处战场的最终结局,清晰地投射在真正的帝尊面前。 葬神渊,那具被他寄予厚望,拥有超越教主级战力的“东方不惑”之躯,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标准,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美感的姿势,一拳一拳地,往自己脸上招呼。每一拳落下,都有金色的零件与神光碎片飞溅,场面既暴力又充满了某种诡异的艺术感。 北境魔宗,那面曾吞噬了亿万生魂,邪气冲天的“万魂幡”,此刻幡面之上,竟是隐隐透出了一层柔和的圣光。幡中无数怨魂,不再咆哮,不再挣扎,而是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集体诵读某篇无上道典,整个魔宗总坛,都被一股祥和安宁的气氛所笼罩。 东海龙宫,那面裂开了一道缝的“不朽盾”,被东海老龙王眼泪汪汪地捧着,他身后跟着一群虾兵蟹将,正围着叶青冥的分身,载歌载舞,庆祝龙宫喜提“神王认证,虽裂更强”的无上至宝。 帝尊那团由纯粹黑暗构成的身体,剧烈地闪烁着,仿佛一台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他的道心,碎了。 他谋划万古,隐忍至今,自以为是执棋苍生的棋手,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连同整个棋盘,都只是对方随手搭起来,用来解闷的积木。 输了? 不,这已经不是输赢的问题了。 这是降维打击。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叶青冥将最后一口苹果咽下,随手将苹果核向后一抛。那果核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却在即将落地之前,凭空消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他拍了拍手,像一个刚刚看完戏的观众,慢悠悠地踱到水镜前,饶有兴致地评价起来。 “嗯,不错,这拳法虎虎生风,颇有章法。就是对自己太狠了点,容易破相。” “这个好,怨气化祥和,节能又环保。以后谁家办丧事,可以租借这面幡去超度一下,保证一条龙服务,宾主尽欢。” “啧啧,龙宫这个庆祝活动办得不错,有声有色,就是品味差了点。下次应该提醒他们,跳舞就跳舞,不要把海带缠在身上。” 叶青冥的每一句点评,都像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刀子,精准的,慢条斯理地,捅进帝尊那早已千疮百孔的道心之中。 那团黑影,终于有了反应。 他不再闪烁,而是开始剧烈的收缩,颤抖,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极致的痛苦。 “为什么……” 一道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困惑与不甘的声音,从黑影中挤了出来。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他想不通。 以叶青冥所展现出的,那种言出法随,视法则如无物的恐怖实力,想要杀他,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为何要用这种方式,将他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一层一层地剥开,然后放在光天化日之下,肆意践踏? “哦,你问这个啊。” 叶青冥转过身,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本来,我没想这么麻烦的。” 他看着那团瑟瑟发抖的黑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我只想在黑龙城找个清净地方,种种花,养养鱼,陪我夫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是你,非要自己蹦出来。” “先是派个黑不溜秋的仆人,在我家门口大呼小叫,吓到了我的花。” “然后又弄了三台破铜烂铁,带着一群小妖怪,去砸我夫人朋友家的山门,害得我夫人要亲自跑一趟,累着了怎么办?” “最后,你还搞个什么意志降临,弄得整个黑龙城乌烟瘴气,黑灯瞎火的。你知道吗?那天我刚晾的衣服,都落上灰了!” 叶青冥的语气,逐渐带上了一丝不满,仿佛在控诉一个极其不懂事的邻居。 “最不能忍的,是你那个什么战书,声音那么大,吵到我睡觉了!” “……” 帝尊彻底不抖了。 他僵住了。 他那运转了万古,自以为算尽天机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花…… 衣服…… 睡觉…… 他掀起无边浩劫,他谋划三界归一,他视万物为刍狗……到头来,在对方的眼里,他所犯下的最大罪孽,竟然是……影响了他晾衣服和睡午觉? 一种比道心破碎,比死亡降临,还要恐怖无数倍的荒谬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上古帝尊。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在巨人耳边嗡嗡叫了半天的苍蝇。 巨人本来懒得理他,但他觉得实在是太烦了,于是巨人皱着眉,放下了手里的事情,决定先把这只苍蝇……拍死。 不,比拍死更可怕。 他要先把苍蝇的翅膀一根一根拔下来,再把它的腿一根一根撅折了,最后再欣赏一下它在地上绝望打滚的样子。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那我也不能让你白来一趟。” 叶青冥活动了一下手腕,开始缓步朝着那团黑影走去。 他的脚步声很轻,落在这空旷的密室中,却如同九天神雷,一下一下,狠狠地砸在帝尊的神魂之上。 “我看看……你这身行头不错,纯能量体,黑不溜秋的,形态还能变大变小,应该挺耐脏。” 叶青冥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扒下来,给我家院子里的躺椅做个遮阳篷,应该刚刚好。夏天太阳大,能挡挡光。” 遮……遮阳篷? “轰——!” 帝尊的神魂,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可以接受被杀死,可以接受被封印,甚至可以接受被打得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但他无法接受,自己堂堂上古帝尊的本源魔躯,最后的归宿,竟然是……一个躺椅的遮阳篷?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啊——!”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从黑影中爆发出来。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那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纯粹的恐惧。 他猛地转身,那团黑影化作一道流光,疯狂地撞向密室的墙壁。他要逃!逃离这个魔鬼!逃离这个要把他做成遮阳篷的疯子! 然而,那坚固的墙壁,在他撞上去的瞬间,却变得如同一面柔软的水波。黑影陷了进去,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穿透。 整个密室,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法逾越的囚笼。 叶青冥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帝尊能感觉到,一只手,正向着他的后脑勺伸来。 那只手,白皙,修长,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量。 但在帝尊的眼中,那却是一只即将把他从“上古帝尊”这个概念中,彻底抹去,然后揉成一团,做成遮阳篷的,魔神之手! 那团代表着帝尊真身的黑影,猛地回过头,那由黑暗构成的“脸”上,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崩溃的惊恐。 “你……你别过来!” “你不要过来啊!” 第二十五章 夫君别怕,他跑了,我陪你玩! 跑……跑了?没劲?再出来玩? 那个让整个世界陷入恐慌的上古帝尊,那个布下弥天大局的幕后黑手,在尊上这里,只是一个“出来玩”的对手?而且还嫌对手跑得太快了? 这……这究竟是何等境界? 他们感觉自己刚刚被震碎又重塑的世界观,再一次被碾得粉碎。 唯有姜碧月,听懂了他话语中的意思。 那不是狂妄,而是一种站在世界之巅,无人能敌的寂寞。 她走到他的身边,目光坚定。 “夫君,他跑了,我陪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然。 亲眼见证了这一战,她比任何时候都明白,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条江河,而是一片星海。 她要变强。 变得有资格,站在他的身旁,而不是永远被他护在身后。 叶青冥转过头,看着她眼中那前所未有的光芒,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缕乱发。 “好啊。” “不过想陪我玩,你现在的实力,还差得远呢。” 他的目光,望向了遥远的,风云诡谲的西荒大地,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正好,西荒最近不怎么太平,你自己出去走走,就当是历练了。” “我等你回来。” 姜碧月的心,猛地一颤。 独自历练? 她看着他那双深邃而又带着鼓励的眼眸,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夫君!” 巨坑。 一个光滑得如同镜面,深不见底的巨坑,就这么取代了黑龙城最宏伟,最奢华的城主府。 昨日的惊天浩劫,万年末日,最终留下的,仅仅是这么一个离谱的,让人无法理解的坑洞。 没有残垣断壁,没有焦黑的土地,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残留。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上,精准的,将城主府连同它所有的地基,都给“抠”了出去。 危机,就这么结束了。 快得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姜家后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叶青冥躺回了他那张专属的,吱呀作响的小板凳躺椅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悠闲地晃着腿,仿佛之前出去,真的只是散了个步。 那毁天灭地的爆炸,那惊天动地的阴谋,那让整个西荒都为之战栗的帝尊,似乎都与他无关。 姜碧月没有说话,也没有去问。 她只是安静地走到他的身后,学着记忆中凡俗夫妻的模样,伸出那双曾经连剑都握不稳,如今却能逆转乾坤的玉手,轻轻地,为他揉捏着肩膀。 动作有些生涩,力道也把握得不算精准。 但她做得很认真。 亲眼见证了夫君那匪夷所思,如同创世神明般的手段之后,她心中的震撼,早已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心安”的情绪。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世界。 原来,所谓的帝尊,所谓的万年大劫,在他眼中,真的只是一场随手就能掐灭的,无聊的游戏。 她为他感到骄傲。 也为自己,感到了一丝紧迫。 她不想永远只做那个,在游戏结束后,为他端茶递水,却连游戏规则都看不懂的女人。 就在这时,两道狼狈不堪,却又带着无尽狂热与崇拜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后院。 正是曹长生和李青玄。 他们刚刚从东海和北境全速赶回,一路上,脑子里还全都是那道白衣分身,弹指间降服神器的无上神威。 可当他们冲进院子,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两人又不约而同地,齐齐僵住了。 那个弹指间覆灭万年阴谋,言出法随般操控着三件神器的无上存在。 此刻,正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任由一位女子为他捶着背。 而那位女子,他们也认识。 正是被他们尊称为“夫人”的,姜碧月。 那画面,温馨、自然,和谐得仿佛一幅天成的画卷。 能如此亲近的,待在这样一位存在的身边,为他揉肩捶背,普天之下,除了这位被尊上认可的夫人,还能有谁? 曹长生和李青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羡慕,以及更加狂热的崇拜。 他们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张躺椅。 “禀……禀告尊上!” 曹长生强忍着激动,颤抖着声音汇报道:“帝尊留在西荒的所有棋子和势力,都已在刚才的余波中灰飞烟灭!北境魔宗与东海龙宫,感念尊上再造之恩,已派人送来降书,宣誓……宣誓永世效忠麒麟阁,唯尊上之命是从!” “如今的西荒,已……已是尊上一人的天下!” 他说完,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两人跪在地上,紧张得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他们不知道,这位喜怒无常的尊上,对这个结果,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许久。 躺椅上的叶青冥,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连眼睛都没睁开。 “知道了。” “以后别拿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 “对了,这次你们两个跑腿还算卖力,本尊向来赏罚分明。” 赏赐! 听到这两个字,曹长生和李青玄的身子猛地一震,激动得差点当场昏过去! 尊上的赏赐啊! 那会是什么?是无上功法?还是绝世神通?哪怕是随手丢出一件神器,都足以让他们受用无穷啊! 他们强忍着狂喜,将头埋得更低,恭敬地等待着那天大的机缘降临。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叶青冥那懒扬扬的后半句话。 “就罚……哦不,就赏你们,去把我这院子里的地,扫上一个月吧。” “……” 空气,瞬间凝固。 曹长生和李青玄,同时抬起头,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呆滞。 扫……扫地? 一个月? 这是赏赐? 然而,这茫然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 下一刻,一股比得到神器还要强烈亿万倍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瞬间淹没了他们的理智! 扫地? 在尊上的院子里扫地? 我的天! 这哪里是扫地!这分明是天底下最大的机缘! 这院子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尊上那深不可测的神力!这里的每一粒尘埃,都蕴含着大道的至理!在这里呼吸一口空气,都比得上在外面苦修百年! 在这里扫地一个月?那修为还不得跟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第二十六章 帝尊急了,竟派出血魔老祖玩阴 “谢尊上赏赐!” 曹长生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叶青冥磕头如捣蒜。 “尊上!此等天恩,老朽没齿难忘!” 李青玄也回过神来,悔得肠子都青了,恨自己为什么反应慢了半拍,连忙跟着磕头谢恩。 紧接着,让姜碧月都看呆了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位跺一跺脚,整个西荒都要抖三抖的顶尖大人物,竟是同时从地上弹了起来,为了抢夺墙角那把孤零零的破扫帚,差点当场大打出手! “老曹你放手!这是我先看到的!” “放屁!我先摸到的!你个老不死的,还想跟我抢?” 看着那两个为了扫地名额争得面红耳赤的绝世强者,姜碧月忍不住莞尔一笑。 但随即,她脸上的笑容,又被一抹决然所取代。 她不想成为他们。 不想成为那个,只能靠着夫君随手赏赐的“机缘”来提升自己的附庸。 她要的,是堂堂正正的,凭借自己的力量,去追赶他的脚步。 她走到叶青冥身前,迎着他那似乎早已洞悉一切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开口说道: “夫君。” “我想出去历练。” 叶青冥终于睁开了眼,看着她那张写满了坚定的俏脸,笑了。 “想好了?外面可没有这么舒服的躺椅,也没有人给你捶背了。” 他坐起身,随手一挥。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储物袋,便落入了姜碧月的手中。 “去吧。” “里面给你装了几颗糖豆,打不过的时候就吃一颗,别把自己给弄丢了。” 姜碧月握紧了手中的储物袋,感受着其中那看似平平无奇,却又带着一丝熟悉气息的“糖豆”。 她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夫君。” 说完,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留恋,对着叶青冥深深一拜,毅然转身,踏出了姜家的大门。 她不知道。 就在她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那一刻,一道微不可察,连天地法则都无法感知的神念,已经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而与此同时。 人间界,一处无人知晓的,被无尽黑暗与怨念包裹的阴影夹缝之中。 那团刚刚舍弃了一切,才侥幸逃生的帝尊本源魔念,猛然一震。 他感应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熟悉的,带着那个男人印记的,却又无比“弱小”,无比“鲜美”的气息。 最重要的是,这股气息,“落单”了。 姜碧月走出了黑龙城。 这也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自一人踏上这片广袤而又危险的西荒大地。 没有了夫君那仿佛能将一切风雨都隔绝在外的身影,天地,似乎一下子变得无比开阔。 空气中,不再只有姜家后院那安逸的茶香,而是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妖兽的低吼,以及……自由的味道。 她没有丝毫的迷茫,也没有半分的畏惧。 她的目标很明确。 西荒,乱妖山脉。 那是一片连麒麟阁的情报网都难以完全覆盖的混乱之地。 那里没有秩序,没有规则,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 妖兽横行,魔修出没,无数被各大宗门追杀的亡命之徒,都喜欢躲藏在那里。 对于普通修士而言,那里是地狱。 但对于此刻的姜碧—月来说,那里,是最好的试炼场。 她要战斗。 用最疯狂,最血腥的战斗,来压榨自己的每一分潜力,来追赶那个男人的脚步! …… 一路上,她没有动用任何飞行法宝,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一步一步,丈量着这片土地。 她遇到了觊觎她美貌,试图劫色的散修。 她没有废话,甚至没有动用在剑冢中获得的力量。 仅仅是凭借着在后院中演练了无数遍的,看似平平无奇的剑招,一剑封喉。 鲜血,第一次溅在了她的白裙之上。 她只是皱了皱眉,用一道清水诀洗去,然后继续前行。 她也遇到了盘踞山林的强大妖兽。 那是一头堪比人类道宫境巅峰的铁甲妖虎,一身鳞甲刀枪不入,凶威赫赫。 她没有退缩。 一人一剑,与那妖虎足足缠斗了三个时辰。 从白天,到黑夜。 当她浑身浴血,灵力几乎耗尽,终于将那柄青铜古剑,狠狠刺入妖虎眉心的那一刻。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某个瓶颈,悄然松动了。 她没有依赖夫君给的“糖豆”。 那些是她最后的底牌,是她遇到真正无法抵抗的绝境时,才能动用的东西。 她要靠自己! 随着她越来越深入西荒腹地,她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凌厉,越来越坚定。 身上的白衣,早已换成了一套方便行动的紧身劲装,那张绝美的容颜上,也少了几分温婉,多了几分风霜与杀伐之气。 她的实战经验,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提升! 终于,半个月后。 一座如同一头狰狞巨兽的獠牙,黑气冲天,连绵不绝的山脉,出现在了她的视野尽头。 乱妖山脉,到了。 然而,就在她一只脚,刚刚踏入山脉范围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粘稠如血浆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的,从天而降! 那股气息,带着最纯粹的恶意与杀戮,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将她方圆百里之内的一切,都彻底笼罩! 山脉中,原本还在咆哮的妖兽,瞬间噤声。 林间,原本还在吹拂的微风,瞬间静止。 天地,在这一刻,仿佛被拖入了一个血色的泥潭。 姜碧月的心,猛地一沉! 这股气息……太强了! 远比她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大百倍,千倍! 甚至比当初在羽化教山门前,东方不惑所展现出的力量,还要邪恶,还要恐怖! 她想也不想,体内的灵力轰然运转,握紧了手中的青铜古剑,整个人戒备到了极点。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前方不远处的半空中。 那是一个身穿血色长袍,面容俊美到有些妖异的年轻男子。 他有着一头如血的长发,一双猩红色的瞳孔,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残忍的笑容。 他没有看姜碧月的脸,也没有看她的身材。 他只是微微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无比陶醉的神情。 第二十七章 小姑娘别怕,这颗糖豆超甜! “啊……就是这个味道……” “那个该死的男人的味道……” 血袍男子舔了舔嘴唇,猩红的瞳孔,终于落在了姜碧月的身上,就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自己亲手打碎的,最完美的艺术品。 “主人说了,抓到你,就能让他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痛不欲生。” 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姜碧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主人? 那个男人? 是帝尊! 他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的惧色。 她想起了夫君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想起了他那句“别把自己弄丢了”的嘱咐。 她不能怕。 她冷冷地看着那个血袍男子,声音清洌如冰。 “帝尊的走狗?” “他自己被夫君打得像条丧家之犬,连面都不敢露,就派你这种见不得光的货色,出来送死吗?” 听到姜碧月的话,血袍男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小姑娘,你的胆子,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牙尖嘴利,我很喜欢!”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你以为,主人是怕了他?” “不,不,不。”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残忍和戏谑。 “主人,是在享受一场久违的,猎杀的乐趣!” “而你,我尊贵的女士……就是这场盛宴中,最美味,最诱人的那个……诱饵!” 话音未落! 血袍男子动了! 但他没有直接冲向姜碧月,而是双手猛地合十,结出了一个无比诡异的法印! “血!肉!磨!盘!” 轰隆隆—— 整个乱妖山脉,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只见,姜碧月脚下的大地,周围的树木,远处的山石……所有的一切,表面都开始浮现出无数道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经络一般的血色纹路! 这些纹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彼此连接,瞬间就构成了一个覆盖了方圆百里,庞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超级大阵!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欢迎来到我的狩猎场,美丽的小姑娘。” 血袍男子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无尽的恶意与傲慢。 “在这座‘血肉磨盘’大阵之中,你的所有灵力,你的所有生机,都会被不断地抽取,研磨,最终化为我力量的一部分。” “而我,在这里,则是……无敌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碧月只觉得脚下的大地,仿佛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活着的血肉海绵。 一股无可抗拒的,阴冷粘稠的吸力,从四面八方传来,疯狂地撕扯着她体内的灵力与生机。 她的护体灵光,在接触到那些血色纹路的瞬间,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 灵力在流逝! 生命力在流逝! 这种感觉,比直接面对刀剑还要恐怖,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与她为敌,要将她活生生地榨干,磨碎! “呵呵……呵呵呵呵……” 血袍男子的笑声,在阵法中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感觉到了吗?这无处可逃的绝望!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为我贡献力量!” “放弃吧,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你的力量,你的美貌,你的一切,都将成为我力量的养料,成为引诱那个男人出现的,最完美的祭品!” 血袍男子的身影,在血雾中若隐若现,他的气息,随着大阵的运转,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而姜碧月,却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阵的无力感,连握剑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硬抗,是死路一条!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就在这危急关头,她的脑海里,却猛地闪过了夫君叶青冥的身影。 他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指点自己修炼时,那副懒洋洋的,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一篇晦涩的心法,在她心头缓缓流淌。 那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攻击法门,也不是什么防御无双的护体神功。 那篇心法的核心要义,只有两个字——转化。 万物皆有其源,万法皆有其理。堵不如疏,抗不如引。若能勘破其本质,天地万力,皆可为我所用…… 以前,她只是死记硬背,不解其意。 可在此刻这生死一线的压迫之下,她仿佛醍醐灌顶,瞬间顿悟了! 转化! 对啊!为什么要抵抗? 这股力量虽然邪恶,但其本质,依旧是力量! 既然夫君说万力皆可为我所用,那这血肉磨盘的力量,又为何不能? 一瞬间,姜碧月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下来。 她眼中的慌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她不再抵抗那股疯狂的吸力,甚至主动散去了所剩不多的护体灵光,任由那股阴冷的血色能量,如潮水般涌入自己的经脉! “嗯?” 血袍男子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更加张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这就放弃了吗?真是无趣!我还以为,你能多坚持一会儿呢!” 他以为姜碧月已经彻底绝望,放弃了抵抗。 他一步一步,悠然的,从血雾中走出,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缓缓逼近。 他要亲眼欣赏,这朵绝美的雪莲,在自己的阵法中,被彻底碾碎成泥的模样。 然而,他没有看到。 在姜碧月低垂的眼帘之下,她的双眸,亮得吓人! 那股涌入她体内的血色能量,狂暴、邪恶,试图摧毁她的一切。 但就在它们进入经脉的瞬间,那篇神秘的心法,开始疯狂运转!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仿佛凌驾于万法之上的意志,开始强行解析,分解,重组这股外来的力量!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仿佛有无数把刀子在切割她的经脉。 但姜碧月,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假装不敌,被那股力量冲击得节节败退,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暗地里,她却将那些被心法悄悄转化过,已经打上自己烙印的精纯力量,不动声色地,全部储存进了手中的那柄青铜古剑之中! 古剑的剑身,开始发出一阵微不可查的嗡鸣。 血袍男子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的狞笑,得意到了极点。 第二十八章 夫君给的糖,含泪也要吃完! “放弃吧,成为引诱他出现的祭品,是你此生最大的荣幸!” 他伸出手,想要捏住姜碧月的下巴。 就在他的手指,距离姜碧月不足三尺的瞬间! 一直低着头的姜碧月,猛然抬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的虚弱与绝望?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 “死!” 她口中只吐出一个字! 手中的青铜古剑,没有刺向血袍男子,而是以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极其刁钻的角度,汇聚了她忍耐至今,转化而来的所有力量,狠狠地,刺向了自己脚下的一处地面! 噗嗤! 仿佛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那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地面,竟是瞬间爆开一团浓郁的血光! “噗——!” 正在狞笑的血袍男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覆盖了方圆百里的血肉磨盘大阵,在这一刻,所有的血色纹路,光芒狂闪,然后寸寸崩碎!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死死地盯着姜碧月,嘶声尖叫:“阵眼!” “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找到我隐藏的最完美的阵眼!” 姜碧月持剑而立,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气势却截然不同。 她冷冷地看着对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夫君教我的东西,又岂是你这种藏头露尾的走狗,所能理解的?” 话音未落,她得势不饶人! 脚下一点,身形如电,手中那柄吸收了庞大力量的古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血袍男子的心脏! 然而,血袍男子毕竟是超越了教主级的存在,境界上的差距,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虽然阵法被破,身受重创,但他依旧不是此刻的姜碧月能够轻易拿下的。 “贱人!你找死!” 被一个自己眼中的蝼蚁重创,血袍男子被彻底激怒了!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不顾体内的伤势,浑身的血肉开始诡异地蠕动,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不详的力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竟是要不计后果,燃烧自己的本源,与姜碧月同归于尽! 恐怖的威压,再次将姜碧月死死锁定! 她再一次,陷入了绝境!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取巧的可能! “唉……” 姜碧月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要用啊。 她没有再犹豫,另一只手,终于伸进了夫君给她的那个储物袋里。 下一秒,她拿出了一颗“糖豆”。 那是一枚看起来黑不溜秋,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像孩童零食麦丽素的丹药。 血袍男子看到她这个动作,见她死到临头,竟然还有闲心掏东西,不禁狂笑出声,脸上的神情愈发狰狞。 “死到临头还想吃零食?给我化为血水吧!” 他那汇聚了全部力量,足以将山脉夷为平地的最强一击,已经化作一道滔天血浪,朝着姜碧月轰然拍下! 面对那毁天灭地的滔天血浪,姜碧月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平静的,将那枚黑不溜秋的“糖豆”,放进了嘴里。 入口即化。 没有想象中磅礴的药力,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威能爆发。 甚至,连味道都没有。 就像喝了一口白水。 血袍男子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眼前这个绝美的女人,连同她那可笑的“糖豆”,一起被自己的血浪碾成肉泥的场景。 然而,就在下一秒! 变故,陡生! 姜碧月的身上,确实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 那道从她离开姜家大门起,就一直悄无声息跟在她身后,连天地法则都无法感知的神念,在“糖豆”入腹的瞬间,仿佛被滴入了滚油的火星,瞬间被激活,并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放大了亿万倍! …… 遥远的黑龙城,姜家后院。 躺在吱呀作响的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叶青冥,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 院子里争抢着扫地的曹长生和李青玄,同时身体一僵,如坠冰窟! 他们感觉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他们骇然抬头,看向了躺椅的方向。 只见,那个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仿佛永远睡不醒的尊上,此刻,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慵懒,不再是戏谑,不再是无聊。 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漠视众生,仿佛连天地崩塌都不会在他心中掀起一丝波澜的……绝对的冰冷! “敢动我的人。” 一个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不,不是在院子里。 曹长生和李青玄惊恐地发现,尊上根本没有开口! 那个声音,仿佛直接跨越了无尽的空间,去了另一个地方。 “你是在找死。” …… 乱妖山脉。 血袍男子的滔天血浪,距离姜碧月只剩下不到一丈的距离! 他脸上的狞笑,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可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毫无征兆的,直接在他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敢动我的人,你是在找死。” 轰! 血袍男子仿佛被九天神雷劈中了神魂,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意志! 这股恐惧,比当初面对帝尊真身时,还要强烈百倍!千倍!万倍! 帝尊是恐怖! 而这个声音的主人……是禁忌!是不可言说!是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的,至高存在! 他想逃! 他想跪下! 他想求饶! 可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别说动一根手指,他甚至连一个念头,都无法升起! 时间、空间、法则……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彻底凝固! 然后,他看到了毕生难忘,足以让他神魂俱灭的一幕。 天地,变色了! 整个乱妖山脉,前一秒还是妖气冲天,魔意森森。 下一秒! 所有的枯木,都开始抽出新芽! 所有的荒地,都开始长出仙草! 所有的花草树木,都开始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疯狂生长,绽放出最绚烂的光彩! 荒山野岭,瞬间变成了一座生机盎然,灵气氤氲的仙境花园! 第二十九章 夫君的秘密,神之领域 天空中,开始下起了雨。 那不是雨水,而是一滴滴由最精纯的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灵液! 血袍男子彻底呆滞了。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滔天血浪,在靠近姜碧月三尺范围的瞬间,竟是自动分解了! 所有的狂暴、邪恶、怨毒,都在瞬间被抹去! 然后,化作了最精纯,最温和的生命能量,如同一道道暖流,轻柔地,融入了姜碧月的身体之中,成了她最好的补品! 姜碧月身上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她的气息,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这……这是何等手段? 这已经不是神通了! 这是在修改现实!这是在制定规则! 就在血袍男子彻底陷入无尽的恐惧与绝望时,那个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在他的灵魂中响起。 “我说,要有光。”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缕纯白色的,神圣到极致的火焰,凭空出现在了血袍男子的身上。 诡异的是,那火焰无比炽热,却不伤及他的一根汗毛,不焚毁他的一片衣角。 它只是在焚烧一种无形的东西。 “啊啊啊啊——!” 血袍男子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主人帝尊之间,那道用神魂本源建立起来的,最根本的联系,正在被这道白色的火焰,一寸一寸地,活生生地,烧断!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痛苦一万倍! 姜碧月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周围那梦幻般的仙境花园,看着天空中飘落的灵气雨滴,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血袍男子,在白色火焰中痛苦哀嚎。 她知道,这不是她的力量。 这是……她夫君的力量。 下一刻。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仿佛从始至终就站在那里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叶青冥看着在火焰中惨叫的血袍男子,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似乎觉得他太吵了。 那血袍男子也感受到了叶青冥的目光,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了最后的,带着无尽怨毒的诅咒! “叶青冥!你改变不了什么!主人……主人已经找到了通往‘那里’的路!” “整个世界……整个世界都将成为他的养料!你……你们都得死!哈哈哈哈!” 叶青冥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他伸出手,温柔地,将还有些发懵的姜碧月,揽入了怀中。 天空中,下起了细密的雨。 那雨丝落在肌肤上,没有丝毫冰冷,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暖意,渗入四肢百骸。姜碧月伸出手,接住一滴,那晶莹剔tu的液滴在她掌心化开,变成了一股最精纯的生命能量,让她刚才因战斗而耗损的灵力,瞬间充盈。 这不是雨。 这是灵液。 她环顾四周,大脑一片空白。 原本妖气冲天、枯败死寂的乱妖山脉,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仙境。枯木逢春,抽出嫩绿的新芽;顽石生苔,开出奇异的灵花;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芬芳,无数光点如萤火虫般飞舞,那是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天地灵气。 而言出法随,将这人间炼狱,顷刻间改造成神仙福地的男人,此刻就站在她的身边。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个还在白色火焰中,发出最后恶毒诅咒的血袍男子,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叶青冥皱了皱眉。 他低头,仔细检查着姜碧月的身体,神念在她体内流转一圈,确认她只是有些脱力,并未伤及本源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抬起眼,看着她那张沾染了些许尘土,却依旧难掩惊艳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叫你别乱跑。” 一句平淡的话,却让姜碧月的心猛地一颤,鼻头莫名地有些发酸。 她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叶青冥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不耐烦的,朝着那还在狂笑的血袍男子,随意地挥了挥手。 瞬间,那燃烧在他身上的纯白色火焰,悄然熄灭。 血袍男子那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表情,永远的定格在了那怨毒与恐惧交织的最后一刻。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神魂,都在瞬间石化,变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甚至连衣袍褶皱都清晰可见的灰色雕像。 “扑通”一声。 雕像重重地跪倒在地,面朝的方向,正好是姜碧月。 “就罚你在这里跪到海枯石烂吧。”叶青冥淡淡地说了一句,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随手丢弃的垃圾。 姜碧月看着那座跪在自己面前的雕像,感受着那从雕像上散发出的,永恒的恐惧与绝望,心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惧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牢牢守护着的,巨大的安全感。 她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她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中已久,却又一直不敢触碰的问题。 “夫君……你到底是谁?” 叶青冥看着她眼中的认真与执着,难得地沉默了片刻。 他拉着她的手,走到旁边一块由普通山石,刚刚转化而成的,温润如暖玉的巨石上坐下。山风拂过,带着百花的清香。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似乎在思考,该用一种她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 “我来自一个……比这里高很多很多的世界。”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在那里,我算是最强的一个。因为待得太久,实在有些无聊了,就下来走走。” 他没有提混沌神界,也没有说自己是三界无敌的神王。 但那简简单单的“最强的一个”,五个字,却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姜碧月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终于明白了。 她明白了为什么夫君看世间万物,都带着一种超然的,仿佛在看一场游戏的淡漠。 她明白了为什么所谓的教主级强者,所谓的万年阴谋,在他面前,都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积木,随手便可推翻。 第三十章 抱歉,这游戏我不玩了,直接掀桌 因为他不是在参与游戏。 他是制定游戏规则的人。 原来,自己以为的天,在他的眼中,不过是脚下的一方小水洼。 巨大的冲击过后,姜碧月的心绪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她没有追问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也没有因为这巨大的身份差距而感到自卑或惶恐。 她只是问出了另一个,她更关心的问题。 “那……帝尊呢?” “他啊。”叶青冥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嫌弃,“他算是那个世界的一个逃犯。很多年前,从我那看守不太严的监狱里跑了出来,顺手偷了点东西,就躲到了下面这些世界。” “他想在这里称王称霸,这倒也无所谓。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了别的心思。” 叶青冥的眼神,变得有些冷。 “他想把这个世界当成饭吃,吞噬掉这里所有的生灵和法则,以此为祭品,强行打开一条通往更高层次的通道。简单来说,他想毁了这里。” 逃犯…… 把世界当饭吃…… 姜碧月听着这些匪夷所思,却又无比凶险的秘闻,心中没有生出半分的害怕。 她只是伸出手,握紧了叶青冥的手。 他的手掌很温暖,一如既往。 “我明白了。”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夫君,不管你是谁,来自哪里,你都是我的夫君。” “不管他想做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叶青冥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又坚定的眸子,感受着从她手心传来的温度,心中某个沉寂了亿万年的角落,仿佛被这股暖意悄然融化。 他忍不住笑了。 这笑容,不再是往日那种带着戏谑与无聊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温和。 他伸出另一只手,宠溺的,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 “好。” “那我们就先去看看,那个逃犯,到底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话音落下。 叶青冥随意地一挥手。 两人面前的空气,如同水面般荡漾开来。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凭空浮现。 画面之中,是一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无朋的深渊。 深渊之下,是无尽的黑暗,仿佛连接着整个世界的的心。一道道粗壮如山脉,闪烁着各色光芒的巨大锁链,从深渊的四壁延伸而出,汇聚于中心,那里,似乎是整个西荒,乃至整个人间界的地脉核心! 而此刻,一团纯粹到极致的,散发着无尽恶意的黑色魔念,正盘踞在深渊的上空。 那正是逃走的帝尊本源。 他似乎正在用某种秘法,侵蚀着那些地脉锁链,试图掌控这片天地最根本的力量。 画面之中,那无尽深渊如同世界的巨大伤疤,狰狞而又恐怖。 一道道的脉锁链,汇聚着整个人间界最本源的生命力,却正在被那团纯粹的黑暗,不断地侵蚀,污染。 叶青冥脸上的慵懒与戏谑,终于,一点一点地,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真正的凝重。 他可以容忍帝尊这个逃犯在下面这些世界里躲藏,可以容忍他搞一些所谓的万年阴谋来打发时间。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 不能触碰这个世界的根基。 因为这里,是他和姜碧月,现在要住的地方。 他可以不在乎这个世界本身,但他不能不在乎,他夫人的家,会不会塌。 画面中,那团代表着帝尊本源的魔念,似乎感应到了叶青冥的注视,开始剧烈的翻涌,发出了震动整个地底空间的,疯狂的大笑! “叶青冥!你看到了吗!哈哈哈哈!你终于看到了吗!”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这个世界真正的‘命门’!它的一切,它的法则,它的生机,它的过去与未来,都系于此地!” “只要我与它彻底融合,我就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是我!你要杀我,就要先亲手毁掉这个世界!你下得了手吗?你这位高高在上的神王,忍心看着亿万生灵,因为你我之间的游戏,而化为飞灰吗?” 帝尊的声音,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疯狂与得意。 这是他谋划了万年,才找到的,唯一能与叶青冥抗衡的底牌! 他赌叶青冥的强大,也赌他那份身为至高存在的,可笑的“怜悯”与“规则”。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轰隆隆—— 整个西荒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只是西荒,东海,北境,南疆……整个人间界,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那源自的心深处的悸动! 无数城池中,作为修炼根基的灵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灵气消散。 田野间,庄稼迅速枯黄;山林中,鸟兽哀鸣倒地。 无数凡人,无数修士,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的抽取,然后跨越无尽的空间,源源不断地汇入那处恐怖的深渊之中! 世界,在悲鸣! 嗡—— 嗡——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火急火燎的传讯符,穿透虚空,直接出现在了姜家后院。 曹长生和李青玄那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尽惊恐与绝望的声音,从符中传了出来。 “尊上!不好了!出大事了!整个西荒的地脉都在崩溃!麒麟阁下辖的所有灵矿,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废石啊!” “尊上救命啊!北境魔宗的护山大阵,因为灵气枯竭,已经快撑不住了!无数弟子正在被吸走生机!求尊上出手,拯救苍生啊!” 两人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已经不是打打杀杀,而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姜碧月看着水镜画面中,那生灵涂炭,万物凋零的景象,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浓浓的悲悯与不忍。 她见过厮杀,也亲手染过血。 但她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无差别的,针对整个世界的绝望灾难。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叶青冥。 “夫君,不能再让他继续下去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然。 叶青冥看着她,脸上那股凝重的神情,缓缓化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执掌乾坤,言出法随的绝对威严。 他点了点头。 “是该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了。” 第三十一章 终极对决?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的律令,让周围颤抖的大地,都为之一滞。 他站起身,拉着姜碧月的手,柔声说道:“你先回黑龙城等我。” 但他并没有立刻送她离开。 在姜碧月不解的目光中,叶青冥伸出手指,在她的眉心,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浩瀚无匹的威压。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包含了天地初开时第一缕光芒的温和神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姜碧月的身体。 轰! 姜碧月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太阳! 之前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撼动的修为瓶颈,在这一刻,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被瞬间冲破! 元婴! 化神! 化神巅峰! 她的气息,在短短一瞬间,节节攀升,直接冲破了凡间修士想都不敢想的桎梏,稳稳地停在了化神境的巅峰! 体内因为刚刚战斗而留下的所有暗伤,被一扫而空。 她的神魂,她的肉身,她的灵力,都发生了一种翻天覆地的,本质上的蜕变! “这点力量,够你自保了。” 叶青冥做完这一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向前,轻轻踏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他的身影,便直接从仙境般的花园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 一个冰冷、淡漠,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响彻在整个西荒,响彻在东海龙宫,响彻在北境魔宗,响彻在人间界每一个正在绝望中哀嚎的生灵的耳边,灵魂深处。 “帝尊,你的游戏结束了。” “我,来取你性命。” 地脉深渊之中,那团疯狂吸收着世界本源的魔念,猛地一震。 紧接着,他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加狂妄,更加兴奋的大笑! “来吧!叶青冥!我等你很久了!” “就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就让你成为我登临绝顶的,第一个见证者!哈哈哈哈!” 西荒大地,一片死寂。 所有幸存的生灵,无论是在瑟瑟发抖的修士,还是在苟延残喘的凡人,此刻都抬着头,用一种混杂着恐惧与绝望的目光,望向天空。 那里,不再是他们熟悉的天空。 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由恶意与怨念凝聚而成的黑暗,遮蔽了日月,笼罩了苍穹。 黑暗翻涌着,扭曲着,最终,化作了一张巨大到无边无际的鬼脸。 那张脸,就是帝尊。 他已经不再需要什么载体,他就是这片天地间,最恐怖的灾难本身。 深渊是他的嘴,山脉是他的轮廓,枯竭的灵脉是他蔓延的血管。 他每一次呼吸,整个西荒的生机就被抽走一分。 无数修士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多年的灵力,正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流逝,汇入那张巨大的鬼脸之中。 他们的皮肤开始干瘪,头发开始变得花白。 末日,降临了。 这不是形容,而是正在发生的,血淋淋的事实。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最深沉的绝望,等待着被彻底吸干,化为世界尘埃的那一刻。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张巨大鬼脸的正前方。 那道身影,白衣胜雪。 与那遮天蔽日的恐怖鬼脸相比,他渺小的,就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仿佛鬼脸只需要轻轻吹一口气,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然而,就是这粒“尘埃”的出现,却让那张不可一世的鬼脸,那疯狂吞噬着世界本源的动作,猛地一滞。 一种源自本能的,无法理解的不安,从帝尊的魔念核心深处,疯狂地滋生出来。 他明明掌控着一切,他明明就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神。 可为什么,在这粒尘埃面前,他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俯视的存在? “叶青冥!你终于来了!” 短暂的惊疑过后,是更加疯狂的兴奋与暴虐。 帝尊的声音,化作滚滚天雷,从苍穹之上轰然炸响,震得整个大地都在嗡嗡作响。 “你看到了吗!这伟大的力量!你感受到了吗?这是整个世界的悲鸣!” “在这片土地上,我就是神!我就是天道!” “山川是我的武器,河流是我的战矛!你,一个外来者,如何与我斗!” 帝尊的咆哮,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疯狂与得意。 这是他为叶青冥准备的,最终的舞台!他要当着这位神王的面,将他守护的世界,一点一点地,彻底碾碎!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轰隆隆——! 下方那早已被魔气侵蚀的漆黑一片的大地,开始剧烈的轰鸣! 一座! 十座! 百座! 足足上百座巍峨的山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连根拔起,悬浮于半空之中! 每一座山峰,都缠绕着浓郁的毁灭气息,尖锐的峰顶,如同上百支对准了叶青冥的,最原始,也最致命的巨大利剑! “死吧!” 帝尊一声令下! 那上百座山峰,撕裂了空气,带着足以将空间都压塌的恐怖力量,化作一片黑色的死亡阴影,朝着叶青冥那渺小的身影,爆射而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叶青冥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帝尊的耳中。 “又是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厌倦,仿佛一个成年人,在看一个熊孩子,第三次用同样的招数来向自己炫耀。 然后,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对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百座山峰,在空中,随意地,画了一个圈。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神力涌现。 就像是在拂去眼前的灰尘一样,简单,随意。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那一百座裹胁着灭世之威,已经冲到叶青冥面前的山峰,猛地一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动能,所有的毁灭气息,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帝尊那张巨大的鬼脸,瞳孔猛地一缩! 他还没来得及理解发生了什么。 第三十二章 神王领域展开,你的世界我说了 下一秒。 那一百座静止在空中的山峰,动了。 它们……竟然齐齐调转了方向! 以比来时,快了不止十倍的速度,带着更加狂暴,更加凶猛的气势,狠狠的,砸回了那张巨大无比的鬼脸之上!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地,如同世界在自我毁灭般的恐怖巨响,响彻云霄! “啊——!” 一声痛苦到扭曲的咆哮,从帝尊。 那张由黑暗构成的巨大鬼脸,被自己召唤出的山峰,砸得七零八落,一阵剧烈的扭曲,无数黑气四散纷飞。 他无法理解! 他完全无法理解! 他明明已经与这片大地的地脉彻底融合,他就是这片大地的主人!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山峰,会背叛他?为什么会反过来攻击自己? 叶青冥看着他那副痛苦而又茫然的样子,终于摇了摇头。 那双淡漠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怜悯。 那不是对弱者的怜悯,而是对一种……无知生物的怜悯。 “你错了。” 叶青冥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你只是借用了这个世界的力量。” “而我……”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足以颠覆帝尊万古认知的,最终的答案。 “就是世界本身。” “你不懂。”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地,变了。 笼罩在整个西荒上空,那代表着帝尊力量的无尽魔气与黑暗,仿佛遇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律令,开始如潮水般,疯狂退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深邃、浩瀚、点缀着亿万星辰的……璀璨星河! 那不是幻象。 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真实不虚的,古老而又磅礴的力量。 神王领域,降临! 这不是幻象。 也不是什么障眼法。 而是真实的,降临于人间界的,一片属于神王的……星空! 黑龙城内,刚刚站稳身形的姜碧月,猛地抬头。 那双刚刚经历过蜕变,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的清澈眸子里,倒映着苍穹之上那璀璨而又神圣的星河,脸上写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她能感觉到,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比她刚刚获得的力量,还要浩瀚亿万倍地,古老而又真实不虚的威压。 那是……夫君的世界。 麒麟阁中,曹长生和李青玄,以及所有侥幸存活下来的西荒强者,都像傻了一样,呆呆地望着天空。 他们毕生所学,他们穷尽一生去理解的“天道”,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碾碎,然后重塑! “这……这是……神迹……” 曹长生嘴唇哆嗦着,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他甚至想要跪下,朝着那片星空顶礼膜拜。 这才是真正的神迹! 在毁灭中创造,在狂暴中守护! 帝尊那所谓的掌控天地,与眼前这一幕相比,简直就像是孩童在沙地上用树枝画出的涂鸦,幼稚,可笑,不堪一击! 而此刻。 作为这片星空之下,唯一的“异物”,帝尊所化的那张巨大鬼脸,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整个西荒大地,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水乳交融般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更高层次的法则,强行切断! 他所依仗的地脉之力,他所吞噬的生灵之气,他所掌控的山川河流……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片星空出现的瞬间,变得迟滞,陌生,甚至开始排斥他! “不……不!这是什么力量!” 帝尊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不敢置信的嘶吼。 “这不是修行的力量!这不是法则!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引以为傲的,谋划了万年的最终底牌,在这片星空之下,就像是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脆弱得可笑。 叶青冥悬浮于星河之中,白衣胜雪,神情淡漠。 他看着那张因为恐惧而剧烈扭曲的鬼脸,缓缓开口。 “你掌控大地,我便让大地沉睡。” 他的声音不大,却化作了这片神王领域中,至高无上的律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整个西荒大地,所有正在被帝尊魔念侵蚀的山川、河流、地脉,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瞬间静止!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整个世界的暂停键。 山不再轰鸣,河不再枯竭,地脉不再哀嚎。 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永恒的沉寂之中。 帝尊与世界之间的联系,被彻底斩断! 他再也无法从这片土地上,调动一丝一毫的力量! “噗——!” 力量被强行剥离的反噬,让帝尊的魔念本体一阵剧烈的翻涌,那张巨大的鬼脸,瞬间变得虚幻了许多。 他彻底陷入了癫狂! “不!不可能!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我才是天道!” 他疯狂地咆哮着,试图重新勾连那些沉睡的地脉,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那些山川河流,都像是变成了与他无关的,冷冰冰的石头,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叶青冥看着他那徒劳的挣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 他抬起手。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对着那张遮天蔽日的巨大鬼脸,在星空之下,轻轻一握。 “我说,光与暗,当分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有一道无形的,却又代表着绝对秩序的力量,降临了。 那张由纯粹恶意与黑暗能量构成的巨大鬼脸,开始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从西荒的地脉之中,一寸一寸地,剥离出来! 整个过程,就如同一场精准到极致的,完美的外科手术。 那些被污染的地脉,在黑暗被抽离的瞬间,开始重新散发出温和的土黄色光晕。 那些枯萎的山林,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整个西荒大地,安然无恙! 所有被剥离出来的黑暗与魔念,在空中不断地哀嚎,扭曲,挣扎,却无法逃脱那只无形大手的掌控。 “啊啊啊啊——!” 帝尊发出了比之前被山峰砸中,还要痛苦千万倍的惨叫。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一切! 很快。 那庞大到足以笼罩整个西荒的魔念,被完全从地脉中抽离了出来,在半空中,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缩,凝聚,最终,重新化作了一个人形。 第三十三章 神王的好意?不,是帝尊的投名 正是他本来的,那个俊美而又邪异的青年模样。 他失去了与世界的联系,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加持,从一个伪“世界之主”,再次变回了那个来自神界的……逃犯。 他踉跄地跪倒在虚空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气息,已经衰弱到了极致。 叶青冥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淡漠的眸子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跪在虚空之中,已经沦为阶下囚的帝尊,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恐与绝望之后,非但没有求饶,反而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的颓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诡异的,计谋得逞的,疯狂的笑容。 “叶青冥,你以为你赢了?” “你错了!大错特错!” 他看着叶青冥,笑得无比得意,无比张狂。 “这……正是我想要的!” 叶青冥的话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在寂静的星空下回响。 跪伏在虚空中的帝尊,本该是绝望的,是恐惧的,是等待着被彻底抹去的。 然而,他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俊美而又邪异的脸上,没有丝毫的颓败与惊恐,反而,是一种计谋得逞得,扭曲到极致的,疯狂的笑容。 他看着叶青冥,就像在看一个掉入了陷阱的猎物。 “叶青冥,你以为你赢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得意。 “你错了!大错特错!” 他笑得无比张狂,笑得整个虚幻的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我等这一刻,等了整整一万年!你,终于还是上当了!” 叶青冥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对方的叫嚣,而是一种细微的,近乎无法察觉的异样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刚才用来剥离帝尊与世界联系的那一道“神王本源法则”,在完成了任务之后,本该回归自身。 但此刻,其中最核心,最本源的一丝,却像是被一滴墨汁滴入清水,被帝尊那已经衰弱到极致的魔念核心,死死地缠住了,污染了,没有消散! 仿佛一条贪婪的毒蛇,咬住了神龙的尾巴,死也不松口! 帝尊的狂笑声,变得更加歇斯底里! “与世界融合?哈哈哈哈!那种低级的手段,不过是演给你看的诱饵!” “我的目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 他那只剩下魔念的身体,指向了叶青冥,指向了这位至高无上的神王。 “就是你!就是你这至高无上,能够改写一切法则的,神王本源!” “这才是唯一能够斩断我身上那道该死的‘枷锁’的,唯一的钥匙!” 话音未落! 帝尊那已经虚幻到近乎透明的身体,轰然炸开! 但那并非消散,并非毁灭! 而是化作了一个纯粹由黑暗构成的,疯狂旋转的漩涡! 那漩涡的核心,死死地锁定了那一丝被他缠住的神王本源法则,爆发出无穷的吸力,开始疯狂的,不计一切代价的,吞噬! “想吞我的力量?” 叶青冥的表情冷了下来。 “痴人说梦。” 他意念一动,就要引爆那一丝被污染的本源。 哪怕会损失一丝微不足道的本源之力,也足以将这个不知死活的逃犯,连同他的魔念,一同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某种无形之物破碎的声音,从那黑暗的漩ovol中,轰然传出! 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神王领域! 仿佛有什么禁锢了万古的枷锁,在这一刻,被彻底挣断! 轰! 一股比之前帝尊全盛时期,还要邪恶,还要恐怖,但同时也比之前纯粹了百倍,仿佛回归了某种本源状态的全新气息,从那黑色漩涡之中,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不再是单纯的魔念,不再是单纯的恶意。 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同化一切,要将万事万物都归于自身的,绝对的“无”! 黑色的漩涡,在爆发出这股气息之后,开始飞速收缩,凝聚。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一个全新的人形,重新出现在了星空之下。 不再是之前那个俊美青年的模样。 而是一个由纯粹的,流动的“黑暗法则”所构成的能量体。 他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但就是这个轮廓,却散发着让整个神王领域都在微微颤抖的可怕气息。 一个全新的,不带任何感情,仿佛由无数种声音混合而成的声音,从那人形能量体中响起。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挣脱束缚后,极致的快感与自由。 “多谢你的‘恩赐’,伟大的神王。” “现在,我终于……自由了!”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躲藏在阴沟里的逃犯,不再是那个需要借助世界之力才能与你抗衡的弱者。” “我,是‘万法归一’,是吞噬终末的,真正帝尊!” 下方,黑龙城。 曹长生,李青玄,以及所有西荒的强者,刚刚才从那神迹般的场面中回过神来,刚刚才放下一半的心,在这一刻,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惊恐地发现,随着那个全新“帝尊”的出现,周围刚刚稳定下来的天地灵气,竟然再一次开始变得混乱,扭曲! 不,那不是混乱! 那是……被同化! 他们体内的灵力,他们所修行的法则,都在不受控制的,想要朝着那个黑暗人形的方向,朝拜,融入! 仿佛他才是万法的终点,万道的归宿! 这是一种比之前强行抽取生机,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感觉! 那黑暗的人形,缓缓地“抬起头”,望向了叶青冥。 他伸出手,对着叶青冥那璀璨的星河领域,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态。 然后,让叶青冥都感到一丝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他展开的“神王领域”之中,那些璀璨星辰所散发出的神圣星光,竟然有一丝丝,被那黑暗人形,主动的,强行的,拉扯了过去,然后吞噬,吸收! 帝尊那混合着无数声音的,带着猫捉老鼠般戏谑笑意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你的世界,现在,是我的养料了。” “神王,叶青冥。”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三十四章 神王也会头疼? 新生帝尊的声音,在星河领域中回荡,充满了挑衅与戏谑。 他并没有急着攻击叶青冥。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星空之中,像一块投入了水中的巨大海绵,贪婪的,无休止的,吸收着神王领域中散逸出的每一丝力量。 每吸收一丝,他那由纯粹黑暗法则构成的身体,就凝实一分。 每壮大一分,他对周围现实的扭曲,就更严重一分。 原本神圣、威严、秩序井然的星河,在他的周围,开始出现了一丝丝不和谐的“噪点”,仿佛完美的画卷上,被溅上了无法擦去的污泥。 叶青冥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感到了“麻烦”。 一种久违的,甚至让他感到有些新奇的烦躁感,从心底升起。 以他的力量,想要捏死眼前这个刚刚“破壳”的帝尊,不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困难。 一个念头,就足以让他彻底归于虚无。 但问题是,此刻的帝尊,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生命体。 他是一个行走的“法则污染源”。 强行将他捏爆,结果就是他这被污染的本源,会像一个装满了剧毒的墨水气球,瞬间爆开,里面的“毒液”会逸散到整个西荒,甚至在极短的时间内,波及整个人间界。 到时候,这片大地,将再无生机,所有法则都会被扭曲,变成一片真正的魔土。 叶青冥不在乎这个世界本身。 但他夫人还在下面。 他可不想自己刚收拾好的新家,就变成一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场。 “看来,你很得意。” 叶青冥看着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神王领域中,那亿万星辰,光芒大盛!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掌控与镇压。 每一缕星光,都化作了实质的,由最纯粹的秩序法则构成的锁链,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从四面八方,层层叠叠的,将那个黑暗的人形,捆了个结结实实! “滋啦——!” 神圣的秩序法则,与吞噬的黑暗法则,发出了剧烈的冲突声。 帝尊吸收领域力量的进程,被强行暂停了。 然而,被法则锁链捆住的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发出了更加刺耳的,混合着无数声音的狂笑。 “哈哈哈哈!没用的!叶青冥!这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你就像一个有洁癖的画师,永远不敢在自己最完美的画卷上,去拍死一只肮脏的苍蝇!” “你的强大,你的完美,你那可笑的秩序,就是你最大的弱点!” 笑声之中,那被捆得如同粽子一般的黑暗人形,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融化了! 就像一块黑色的冰,瞬间化作了液体。 不,比液体更细微! 他化作了亿万个,比尘埃还要微小,几乎无法被神念捕捉的黑色光点! 这些光点,轻而易举的,就从那看似毫无缝隙的法则锁链中,渗透了出来! “不好!” 远在黑龙城的曹长生,看到水镜中的这一幕,骇得魂飞魄散! 他瞬间明白了帝尊的意图! 然而,已经晚了。 那亿万个挣脱了束缚的黑色光点,并没有选择逃跑,也没有重新凝聚起来攻击叶青冥。 它们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诡异的黑色大雪。 朝着整个人间界的四面八方,洋洋洒洒的,飘散而去! 帝尊那充满了得意与疯狂的声音,在每一片黑色的“雪花”中,在天地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我杀不了你,但你也休想再轻易地杀死我!” “现在,我要把这个世界,变成我的新身体!我要让每一个生灵,都成为我的一部分!” “来啊!伟大的神王!我看着你!我看你如何选择!” “你是要为了杀死我,而亲手屠灭这亿万生灵,毁掉这个你夫人的家园?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我,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成为你永远无法根除的噩梦!哈哈哈哈!” 危机! 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曹长生和李青玄等人,听着那响彻天地的宣言,看着那散向四方的黑色光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们终于明白了帝尊那恶毒到极致的图谋! 他这是要将自己,彻底打散,分散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与山川草木,与鸟兽鱼虫,与每一个凡人修士,彻底绑定在一起! 这是一种最无赖,也最有效的战术! 他要让叶青冥投鼠忌器! 星空之中,叶青冥看着那散向四面八方,即将消失在天际的黑色光点,静静地站着,没有去追。 他知道,追不上了。 就算追上了,他也确实无法在不波及任何一个无辜凡人的前提下,将这亿万个污染源,全部精准地清除。 太麻烦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那笼罩了整个西荒的璀璨星河,如同幻影般,悄然散去。 天空,又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之战,从未发生过。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了黑龙城,姜家后院。 “吱呀——” 他重新躺回了那张熟悉的躺椅上,闭上了眼睛,似乎是放弃了,又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而与此同时。 在距离黑龙城数万里之外,一处偏僻、贫瘠的小山村。 一个穿着开裆裤,满脸泥污,正在村口开心地玩着泥巴的三岁孩童,丝毫没有察觉到。 一粒比灰尘还要细小的黑色光点,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后颈上,然后,瞬间融入了他的皮肤。 孩童玩耍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本该天真无邪的眼睛里,一抹幽深、冰冷、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光芒,一闪而逝。 帝尊化身亿万,如同一场无声的瘟疫,迅速扩散到了人间界的每一个角落。 恐慌,降临了。 最初,只是零星的传闻。 某个边陲小镇,平日里温和善良的铁匠,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力大无穷,徒手捏碎了自家的铁砧,将前来阻拦的镇卫队撕成了碎片。 某个修行宗门,一位天赋平平的外门弟子,修为突然一日千里,但双眼却变得漆黑如墨,修炼的功法也透着一股诡异的邪气,暗中吸食同门的修为。 某个繁华都城,一位大家闺秀,突然变得妖艳魅惑,引得全城公子哥为之疯狂,而凡是与她有过接触的男子,都在几天后离奇暴毙,化为干尸。 第三十五章 神王布道,全民公决! 这样的“魔化”事件,从一个,到十个,再到成百上千个! 它们如同雨后的毒蘑菇,在人间界各地疯狂地冒了出来! 整个世界,彻底乱了! 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邻里之间不再信任,父子兄弟反目成仇,夫妻恋人相互猜忌。 谁也不知道,身边那个最亲近的人,会不会在下一秒,就变成一个择人而噬的怪物。 末日,仿佛已经提前到来。 “噗!” 麒麟阁总部,曹长生一掌将一名刚刚被押送来的“魔化者”拍成血雾,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快意,只有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阁主!又没用了!杀了一个,城外又出现了三个!” 一名属下连滚带爬地跑来汇报,声音里带着哭腔。 李玄青也是浑身浴血,他刚刚镇压了北境魔宗的一场内乱,起因就是一名长老被魔念附体。 他们拼尽了全力,动用了所有的人手和资源,但面对这种防不胜防的渗透,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像是杯水车薪。 他们可以斩杀那些被魔念完全控制的“魔化者”,但对于那些仅仅是被附身,还未彻底爆发的“潜伏者”,他们根本无从分辨! 这样下去,整个世界迟早会被帝尊从内部,一点一点的,彻底蛀空! “不行了……撑不住了……” 曹长生这位活了上千年的逍遥境大能,此刻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几百岁,他瘫坐在椅子上,眼中满是血丝。 “必须……必须再去求见尊上!” 两人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化作两道流光,用最快的速度,再一次,冲向了姜家后院。 当他们如同丧家之犬般,冲进那座平静的仿佛世外桃源的小院时。 叶青冥,正躺在他的专属躺椅上,闭着眼睛,悠闲地晒着太阳。 姜碧月在一旁,安静地为他削着一个苹果。 院子里,岁月静好。 院子外,生灵涂炭。 这强烈的反差,让曹长生和李玄青的道心,差点当场崩溃。 “扑通!” 两人再也撑不住,齐齐跪倒在地。 “尊上!求您出手啊!” 曹长生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泣音。 “世界……世界要完了啊!帝尊那个浑蛋,他把所有人都当成了他的挡箭牌!我们根本分不清谁是敌人!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被他同化掉的啊!” 李玄青也是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出了血。 “求尊上垂怜苍生!救救这个世界吧!” 然而,躺椅上的叶青冥,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有些不耐烦的,翻了个身。 “知道了。” “吵死了。” 两个字,让曹长生和李玄青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知道了? 就这? 尊上这是……彻底放弃了? 就在两人陷入了最深沉的绝望,感觉天都要塌下来的时候。 叶青冥那懒洋洋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曹长生。” “属下在!”曹长生一个激灵,猛地抬头。 “传我神谕。” 叶青冥淡淡地说道。 “就说,本座见众生疾苦,不忍世界沉沦,三日之后,将赐下‘大道之光’,洗涤凡尘。” “凡愿沐浴神光者,无论凡人修士,无论身在何处,皆可得净化,获新生。”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仿佛又睡了过去。 曹长生和李玄青,跪在地上,彻底懵了。 神谕? 大道之光? 净化?新生? 这是什么意思? 尊上这是要……开坛做法? 虽然完全听不懂,但绝望中的两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不敢多问,也来不及多想,只是将这几句话死死地记在心里,然后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便立刻化作流光,消失在了院子里。 一场史无前例的,波及整个人间界的行动,开始了! 麒麟阁,这个掌控着人间界最大情报网与商业渠道的庞然大物,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它全部的能量! 无数的传讯飞剑,如同蝗虫过境,飞向了每一个城池,每一个宗门,每一个村落! 无数的麒麟阁说书人,走上了街头,登上了高台,用尽毕生所学,将“神王神谕”的内容,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神王有令!三日之后,大道之光普照!救赎降临!” “信神王者,可得永生!” “这是最后的机会!是神王给予我等凡夫俗子,最后的怜悯!” 消息,如同飓风一般,席卷了整个世界。 绝望中的众生,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惊天的狂热! 神王! 那位传说中,弹指间覆灭帝尊阴谋,言出法随改变天地的至高存在,他没有放弃我们! 他要出手了!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狂热之中。 无数人,无论凡人还是修士,都停下了手中的一切。 他们开始焚香,开始祷告,开始跪拜。 他们朝着黑龙城的方向,日夜叩首,口中虔诚地念诵着“神王”的名号,期盼着那传说中的“大道之光”的降临。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清晨。 姜家后院。 叶青冥终于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他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空,然后,对着天空,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只有一道温和的,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美好,由最纯粹的生命与秩序气息构成的金色光辉,从他的口中,悠然飞出。 那道金光,起初只有拇指大小。 但它飞上天空之后,便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扩散! 一化十,十化百,百化万,万化亿万!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整个人间界的天空,都被一层柔和的,温暖的,神圣的金色光幕,所彻底笼罩! “大道之光”,降临了! 下一刻,全球各地,异变陡生! 无数沐浴在金光之下的凡人,惊喜地发现,自己身上的陈年旧疾,多年的顽症,竟是在这光芒的照耀下,飞速地痊愈! 无数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感觉到那坚不可摧的壁垒,竟是开始松动,破碎! 整个世界的生命层次,都在这一刻,开始了缓慢而又坚定的跃升! 然而,就在这普天同庆的欢呼声中。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长空! 第三十六章 凡人之怒,亦可与魔争锋! 在漫天的金光之中,成千上万个,乃至数百万个黑点,突兀地,无比清晰的,显现了出来! 那些被帝尊魔念附身的人,在这纯粹到极致的秩序之光下,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无所遁形! 他们的身体,本能的,疯狂地抗拒着这道金光! 滚滚的黑烟,从他们的七窍之中冒出,他们的身体在金光下,发出了“滋滋”作响的声音,仿佛被烙铁灼烧的朽木! 根本不需要曹长生他们去满世界寻找! 也根本不需要任何甄别的手段! 帝尊耗费心机,布下的亿万个“节点”,在这场覆盖了整个世界的“全民公决”之中,被一次性地,清清楚楚地,全部标记了出来! 一道充满了惊怒与不敢置信的咆哮,在天地间轰然炸响! “叶青冥!你……你好算计!” 躺椅上,叶青冥又打了个哈欠,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别急,好戏还在后头。” 话音刚落。 那些刚刚获得了神光赐福,身体痊愈,修为精进的普通人,普通修士,当他们转头,看向身边那些冒着滚滚黑烟,痛苦哀嚎的“魔化者”时。 他们的眼中,竟是不约而同的,都带上了一丝神圣的,冰冷的,“审判”意味!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排斥感。 黑龙城外,一处普通的农家小院里。 一个刚刚在神光中治好了多年风湿的妇人,正惊喜地活动着自己的手脚。她的孩子,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也因为沐浴了金光,变得更加精神,仿佛一夜之间长高了一截。 然而,当她们的丈夫,一个魁梧的武夫,从柴房里走出来时,母子二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在她们的视野中,那个本该是家里顶梁柱的男人,身上正源源不断地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那神圣温暖的金光,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竟被那黑气所抵消,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他被标记了。 妇人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武夫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陌生和冰冷。他看着自己那焕然一新的妻子和儿子,眼中非但没有喜悦,反而流露出一丝极度的厌恶与烦躁。 他感觉,眼前的亲人,像是变成了两个刺眼的小太阳,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他下意识的,就想伸出手,去掐灭那让他厌恶的光。 然而,就在他的手抬起的瞬间。 他的妻子,那个平日里柔弱的妇人,竟是毫不犹豫的,将孩子护在了身后,身体里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对着他发出了尖锐的呵斥! “你别过来!” 武夫的动作一顿。 他惊愕的发现,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身上,那层淡淡的金光,仿佛活了过来,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壁垒。他只是想要靠近,就感觉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灼痛与抗拒。 他无法靠近!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那个被护在身后的男孩,探出了小脑袋。 他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父亲,那双被金光洗涤过的,清澈无比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惧意,只有一种孩童最本能的,对“异物”的愤怒。 他伸出稚嫩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武夫,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清脆的,响彻整个院落的怒喝! “你不是我爹!” 这一声怒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武夫的脑海里。 他体内的魔念,在这声饱含着亲情与决绝的意志冲击下,竟是猛地一颤!他那冰冷的眼神,出现了一丝痛苦的挣扎。 凡人的意志,在神光的加持下,形成了对抗魔念的第一道,也是最坚固的防线! …… 黑龙城内。 同样的场景,在不同的角落上演。 姜碧月站在姜家的高楼上,神念铺开,清晰地“看”到了城中那十几个被金光标记出的“魔化者”。 他们无一例外,都被自己的亲人、邻居、朋友,用一种混杂着警惕、愤怒、与悲伤的目光,牢牢地“锁定”了。 那些沐浴了神光的凡人,虽然没有修为,但他们却拥有了最强大的武器——人心。 曹长生和李玄青的身影,出现在姜碧月身后,神情无比激动。 “夫人!尊上的手段,简直是神来之笔!这下好了,帝尊的那些爪牙,一个都跑不掉了!属下这就带人,将他们全部清理掉!” 曹长生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了。 “等等。” 姜碧月却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落在了姜家演武场的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护卫,正痛苦地抱着头,跪在地上。滚滚的黑烟,从他的七窍中不断冒出,显然已经被魔念侵蚀得极深。 但他的口中,却在发出野兽般的,断断续续的嘶吼。 “滚……滚出我的身体……这是……我的……” 他在反抗! 靠着自己那微不足道的意志,在与帝尊的魔念,进行着一场最原始,也最惨烈的拉锯战! 姜碧月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忍。 她没有选择击杀。 她缓缓抬起手,运转起叶青冥留在她体内的那股,精纯到极致的神王之力。 一道柔和的,比天空中的“大道之光”更加凝练,更加温暖的金色神光,从她的指尖飞出,如同一道暖流,精准的,没入了那名护卫的眉心。 “啊——!” 护卫发出了一声更加痛苦的惨叫。 但这一次,他的眼神中,那属于自己的光芒,却猛地亮了一下! 他体内的魔念,在姜碧月这道神光的冲击下,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沸油,发出了凄厉的嘶鸣! 而护卫自己的神魂,却像是久旱逢甘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与壮大! 此消彼长之下。 那护卫眼中的黑色,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缓褪去!虽然过程无比痛苦,但他那属于自己的意志,正在一步一步地,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一场发生在他神魂深处的“道心之争”,就此展开! 姜碧月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了夫君的真正用意! 夫君降下的“大道之光”,不仅仅是标记,不仅仅是赐福。 它更像是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生灵心中,都种下了一颗“道”的种子! 第三十七章 你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 帝尊的污染,并非不可逆转! 只要本心足够坚定,在神光的帮助下,就能将魔念重新压制,甚至,将其当做养料,彻底炼化,破而后立! 这才是真正的“新生”! 然而,就在姜碧月为自己的发现而感到欣喜,准备将这个方法推行开来的时候。 一个充满了无尽恶意与戏谑的冷笑声,毫无征兆地,在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正是帝尊! “天真!真是太天真了!” “我的神王夫人,你以为这是恩赐吗?你以为这是救赎吗?” “不!这是催化剂!是这个世界上,最猛烈的催化剂!” 帝尊的声音,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疯狂。 “凡人的贪欲、愤怒、嫉妒、傲慢……所有这些负面的情绪,在这神圣光辉的催化之下,将会被放大一万倍!它们会滋生出比我这区区魔念,更美味,更强大的……‘道魔’!” “哈哈哈哈!你救了一个,却会催生出十个!叶青冥给了他们选择的权力,而我,则给了他们堕落的捷径!这才是真正的游戏!” 话音刚落! 轰! 黑龙城中,一个刚刚在神光中突破了瓶颈,从结丹初期迈入中期的修士,眼中突然爆发出无穷的贪婪! 力量!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想要更多! 凭什么姜家能占据最好的资源?凭什么城主府能号令全城? 他,也可以!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他身边的金光,开始迅速变得黯淡,扭曲!而那些原本被他排斥的黑气,此刻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他涌来! 他非但没有抗拒,反而主动张开了双臂,脸上露出了拥抱新生的,狂热的表情! “来吧!给我更强的力量!” 黑气灌体! 他的气息,在瞬间暴涨!结丹后期!结丹巅峰!元婴! 他堕落了。 主动地,心甘情愿的,堕落成了一个比之前那些“魔化者”,强大了十倍不止的,真正的“道魔”! 城中的混乱,瞬间爆发! 姜碧月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欣喜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坚定。 她知道了。 夫君给了这个世界选择的机会。 而她,则要成为守护这个选择,斩除那些走上歧途之人的,执行者。 这,是她的责任。 就在姜碧月深吸一口气,准备亲自出手,镇压城中所有乱象的时候。 一道声如洪钟,充满了无上威严的苍老声音,从天际滚滚而来! “妖女!竟敢窃取天地造化,以伪神之力蛊惑众生,乱我世间道统!” 话音未落。 一个须发皆白,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者,脚踏虚空,仿佛从九天之上降临,直接出现在了黑龙城的上空。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姜碧月。 “此等妖孽,人人得而诛之!” 那声音,苍老,宏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仿佛不是从某个人口中说出,而是这片天地,这片西荒故有的法则,在发出自己的怒吼! 黑龙城上空,风云变色。 刚刚才被“大道之光”染成金色的天空,竟是在这声音出现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露出了一片深邃而又压抑的苍青色。 一个身影,脚踏虚空,从那苍青色的天幕背后,缓缓走出。 他须发皆白,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八卦道袍,手中拿着一柄拂尘,面容清癯,仙风道骨。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不像是什么慈眉善目的神仙,反而像是一座镇压了西荒万古岁月的巍峨神山,沉重,古老,带着不容挑衅的绝对威严。 “至……至尊!是枯荣老祖!” 跟在姜碧月身后的曹长生,在看到那老者面容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李玄青也是面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枯荣老祖! 那不是传说吗? 一个活在西荒最古老典籍中的名字!传闻中,这位老祖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达到了人间至尊的境界,是西荒修炼界真正的“活化石”,是旧有修炼体系的最高象征! 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坐化,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而且,还因为这场变故,而出世了! 枯荣老祖的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利剑,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锁定了站在高楼之上的姜碧月。 他没有去看城中那些正在堕落的道魔,也没有去看那些被魔念附体而痛苦挣扎的人。 在他的观念里,这些,都是“病症”。 而姜碧月,以及她身上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才是真正的“病源”!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拂尘,对着姜碧月,遥遥一指。 “此等妖孽,人人得而诛之!” 话音落下,一股比山岳还要沉重,比深海还要浩瀚的至尊威压,轰然降临! 整个黑龙城,在这股威压之下,猛地一沉! 无数建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城中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的神魂之上,压上了一座无法反抗的大山,齐齐闷哼一声,更有甚者,直接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这就是至尊之威! 言出,法随! 然而,处于威压最中心的姜碧月,却是俏生生地站着,身形没有丝毫的晃动。 她体内的神王之力,自发地流转,在她身周形成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金色屏障,将那恐怖的威压,尽数隔绝在外。 枯荣老祖见状,眉头微皱,但并未继续施压。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从万丈高空,直接出现在了姜碧月的面前。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神光笼罩,气质超然的女子,痛心疾首地说道: “女娃,你可知你身上的力量,并非源自天地,而是外来之物?” “此等力量,看似是在救世,实则是在动摇我人间界的根本道统!” “它会让人迷失本心,贪图捷径,最终,只会让我人间界,沦为那伪神的牧场!届时,众生将再无自我,与行尸走肉何异?”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悲哀。 他守护了这个世界几千年,眼看着它就要被这种“外来”的,他无法理解的力量所“污染”,他的心在滴血。 第三十八章 吵死了!神王一句话干翻全场! 面对这位传说中强者的质问,姜碧月那张清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只是平静地回望着对方,声音清冷而又坚定。 “老祖,力量本无对错,对错在人心。” “您只看到了有人因贪欲而堕落,却未曾看到,更多的人,因此获得了新生,坚定了自己的本心。” “若无此力,此刻的人间,早已化作魔土,连成为牧场的资格,都没有了。” “巧言令色!” 枯荣老祖冷哼一声,拂尘一甩。 “老夫修行三千年,见过的天魔外道,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所有异端,在最初,都披着一层救世的外衣!” 他显然不屑于再和姜碧月争辩。 “老夫今日不以力压你。” 他那双苍老的眸子,透出一股绝对的自信与傲然。 “我便与你进行一场‘道辩’!” “若你输了,便自废修为,将这身异力还于天地,以谢天下!” 他要从根源上,从理念上,彻底击溃这个被他视为“妖女”的女子,让她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大道”! 曹长生和李玄青一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道辩? 跟一个活了三千年的至尊强者进行道辩?这不是开玩笑吗!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然而,让他们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姜碧月闻言,非但没有拒绝,反而淡然一笑。 那笑容,自信,从容。 “好。” “但若我赢了,老祖需助我一同净化西荒,守护此界新生。” 她竟然,就这么坦然地,接受了这场在任何人看来,都必输无疑的赌局! “狂妄!” 枯荣老祖怒极反笑。 “好!老夫便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他不再废话,直接开始了。 他抬起手,对着下方演武场的一片空地,轻轻一指。 “你看好了,何为天地自然之理!” 一念起。 那片空地上,无数翠绿的嫩芽,破土而出,迎风便长,在短短一个呼吸间,就化作了一片茂盛的草地,生机盎然。 一念落。 整片草地,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黄,凋零,最终化作飞灰,回归尘土。 枯萎,复生。 复生,枯萎。 那片小小的土地,在他的掌控下,不断地进行着生死循环,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这,便是‘枯荣’,是天道,是万物不可违逆的秩序!”枯荣老祖的声音,带着一种阐述真理的威严。 姜碧月静静地看着。 她没有去辩论那些深奥的道理。 在枯荣老祖,在曹长生等人不解的注视下,她只是伸出了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 指尖,一缕比“大道之光”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金色神光,悄然凝聚。 然后,她对着那片正在“枯荣”循环的草地,轻轻一点。 那道金光,便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片土地之中。 下一刻。 让枯荣老祖道心都为之动摇的,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草地,依旧在进行着枯荣循环。 但是,不一样了! 那些草木,在生长之时,不再是单纯的汲取养分,而是带着一种对生命的喜悦与渴望! 在枯萎之时,也不再是简单的凋零,而是带着一种对死亡的理解与安然! 它们,竟然在这一枯一荣之间,诞生了一丝微弱的,属于它们自己的,懵懂的灵智! 它们不再是单纯被法则操控的生死循环,而是在主动的,去领悟属于它们自己的“生命之道”! 枯荣老祖的“道”,没有被击败,没有被否定。 而是在这道神光的催化之下,完成了前所未有的,本质上的升华! 枯荣老祖呆立当场。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呆呆地看着那片草地。 他甚至能“看”到,那些刚刚诞生了灵智的小草,在完成一次循环后,竟是齐齐地,朝着姜碧月的方向,轻轻地摇曳了一下,像是在致谢。 然后,又朝着他的方向,摇曳了一下。 像是在感谢他的“创造之恩”。 他……他那被自己奉为圭臬,守护了三千年的“枯荣大道”,竟然,被一群小草,给点化了…… 侵蚀? 不! 这不是侵蚀!这是点化!是更高层次的,对生命的恩赐! “扑通。” 枯荣老祖这位西荒的至尊,这位旧时代最后的守护者,在这一刻,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 他缓缓地,对着姜碧月,深深地,弯下了自己那三千年都未曾弯过的腰。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老夫……输了。” 然而。 就在他躬下身子,说出这三个字的瞬间。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抹微不可查的,充满了邪异与恶意的黑色气息,在他那低垂的,苍老的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他那谦卑敬畏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被一种诡异的,计谋得逞的狞笑所取代。 一个全新的,混合着无数声音的,属于帝尊的声音,从枯荣老祖的口中,缓缓响起。 “多谢你帮我点化了他!” “现在,这具更有价值的身体,归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变色! 枯荣老祖那仙风道骨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比他之前施展至尊威压时,还要恐怖百倍的,充满了死寂与终结气息的灰色能量,轰然爆发!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八卦道袍,在瞬间化作了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他那双苍老的眼眸,彻底被灰败的死气所取代,再无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只剩下对一切生命的漠视与毁灭欲! “枯荣”之道,代表着生与死的循环,是天地间最本源的秩序之一。 然而此刻,在帝尊魔念的强行扭曲之下,这大道被硬生生的撕裂,抛弃了“生”的一半,只留下了最纯粹,最极致的“死”! 这不再是枯荣,而是……寂灭! 是让万物凋零,让法则归墟,让一切都走向终点的,寂灭大道! “我的神王夫人,游戏结束了。” 被帝尊掌控的枯荣老祖,缓缓抬起手,那只干枯的手掌之上,灰色的寂灭之力疯狂凝聚,化作一个肉眼可见的,不断旋转的死亡漩涡。 他对着姜碧月,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一掌拍了过去! 第三十九章 就你叫教主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撕裂空间的气势。 然而,就是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掌,却让姜碧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死亡威胁! 她体内的神王之力,在这一刻疯狂运转,在她身前凝聚成了一面厚重无比的金色光盾! 然而! 当那灰色的掌印,接触到金色光盾的瞬间。 “咔嚓——!” 光盾之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那股寂灭之力,仿佛是世间一切生命与秩序的绝对克星,无视了神王之力的神圣与浩瀚,以一种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强行地,将其磨灭,瓦解! 姜碧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消耗,被瓦解! 她就像一个拿着绝世神兵的孩童,面对一个手持剧毒匕首的成年壮汉,空有神兵之利,却根本无法抵挡对方那致命的,最直接的攻击! “夫人!” “不好!” 远处的曹长生和李玄青,骇得魂飞魄散! 他们想要冲过去救援,可那股混合了至尊威压与寂灭大道的恐怖气息,如同一座无形的世界,死死地将他们镇压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谁能想到,帝尊竟然如此阴险,竟然将西荒最后的守护神,当成了他最致命的武器! 眼看着金色光盾即将彻底破碎,那只代表着死亡的灰色手掌,即将印在姜碧月的身上。 整个黑龙城,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陷入最深沉绝望的瞬间。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一丝被打扰了清梦的,明显不耐烦的声音,毫无征兆的,从那座平静的仿佛世外桃源的姜家后院里,悠悠的,飘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响彻在整个黑龙城的上空。 “吵死了。” 仅仅三个字。 没有威压,没有法则波动,就像是邻家男人最普通的一句抱怨。 然而,就是这三个字,仿佛化作了天地间最根本,最不容置疑的至高律令! 言出! 法随! 下一秒。 那不可一世,即将摧毁一切的灰色“寂灭大道”,那只蕴含着无尽死亡之力的手掌,在距离姜碧月仅有三寸之遥的地方,猛地一滞! 然后,就像一个被阳光照射的雪人,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瞬间,烟消云散!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惊恐的惨叫,从枯荣老祖的口中爆发出来! 那不是老祖的声音,而是属于帝尊的,最纯粹的魔念嘶吼! 他那双灰败的眼眸中,浮现出极度的恐惧! 一股无形的,却又至高无上的力量,强行介入了他的身体,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他那刚刚与枯荣老祖神魂融合的魔念,正在一场最粗暴的,完美的外科手术! “不!不——!” 帝尊疯狂地挣扎着,咆哮着。 然而,在那股力量面前,他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众目睽睽之下。 一团浓郁到极致的,不断扭曲挣扎的黑色影子,被硬生生地,一寸一寸地,从枯荣老祖的天灵盖中,挤了出来!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叶青冥,人都没有出现! 仅仅因为一句“吵死了”,便在万里之外,轻描淡写的,粉碎了帝尊这谋划了不知道多久的,最恶毒的阴谋! 当那团黑影被完全剥离出来,禁锢在半空中的瞬间。 枯荣老祖那僵硬的身体,猛地一软,像一滩烂泥般,从空中跌落下来,被眼疾手快的曹长生一把接住。 老祖恢复了清醒。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那张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后怕与无尽的惊骇。 他回想着刚才自己被掌控,神魂被污染,大道被扭曲的那一瞬间,如坠冰窟! 然后,他想起了那句“吵死了”。 这位活了三千年,心高气傲,自诩为西荒道统守护者的至尊强者,在这一刻,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理念,所有的坚持,都被彻底碾碎! 他挣脱了曹长生的搀扶,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已经恢复原样的道袍,然后,朝着姜家后院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额头触地的,最古老,也最虔诚的大礼。 再无半分怀疑,只剩下最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高楼之上,姜碧月看着那团被禁锢在空中,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虫子般,疯狂挣扎却无法动弹分毫的魔念黑影,那颗因为危机而悬起的心,缓缓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甜蜜与足以融化一切冰雪的安全感。 这就是她的夫君。 无论敌人多么强大,无论计谋多么阴险。 只要有他在,一切危机,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缓缓走到那团黑影面前,学着叶青冥那淡漠的语气,清冷地开口。 “你的道,错了。” 说完,她伸出白皙的手指,一道柔和的金色神光,注入了那团黑影之中。 她没有选择将其毁灭。 姜碧月没有去毁灭那团被禁锢的魔念。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伸出白皙的手指,一道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金色神光,缓缓注入了那团代表着帝尊最纯粹恶意的黑影之中。 “滋啦——” 黑影发出了比之前被剥离时还要凄厉的惨叫,疯狂地扭曲,挣扎,试图抗拒这股力量的净化。 然而,在姜碧月那坚定的意志操控下,神光如水,润物无声,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一点一点地,将那黑影中的暴虐与邪恶,缓缓洗涤,转化。 她要尝试,用夫君赐予的力量,去“净化”这团由最纯粹的恶意与堕落法则构成的……帝尊魔念! 看着这一幕,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行完五体投地大礼的枯荣老祖,眼中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第四十章 神王的茶叶,帝尊的牢笼 杀戮,是毁灭。 而净化,是创造,是新生。 境界高下,立判! 他再无二话,主动走上前,对着姜碧月深深一躬:“老朽枯荣,愿奉姑娘为主,整合西荒,共抗天魔!” 有了这位活化石级别的至尊强者带头,又有曹长生和李玄青这两位西荒顶级势力的掌控者全力支持,事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顺利。 三日后。 黑龙城,正式成立“西荒净化联盟”。 姜碧月,以无可争议的威望,被推举为第一任盟主。 联盟的法令,如雪花般飞向西荒的每一个角落。 法令要求,所有宗门、家族,必须将领地内所有被魔念附体者,无论深浅,全部上报,并集中送往黑龙城,由盟主亲自净化。 法令一出,西荒震动。 绝大多数饱受魔化之苦的势力,都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响应,将那些烫手的山芋,火速送往黑龙城。 然而,林子大了,总有不一样的鸟。 西荒南部,赤阳宗。 宗主赤阳真人,一位成名已久的教主级强者,看着手中的联盟法令,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个靠着男人上位的女娃,也敢号令整个西荒?” “净化?真是可笑!这魔念之中,蕴含着多么强大的力量,她懂个屁!” 一名长老躬身道:“宗主,那我们的意思是……” “阳奉阴违!”赤阳真人将法令文书随手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联盟,我们加入。但人,一个都不能交!把我们抓到的那几个魔化者,都给本座关进地牢深处,严加看管!本座要亲自研究,一旦能掌控这股力量,什么净化联盟,什么狗屁盟主,都得给本座靠边站!” “宗主英明!” 赤阳宗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举动,却在当天下午,就一字不差地,摆在了麒麟阁阁主曹长生的桌案上。 “混账东西!死到临头还敢耍花样!” 曹长生勃然大怒,当即就要点齐人马,亲自去踏平那赤阳宗。 “不必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姜碧月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这点小事,我自己去。” 曹长生一愣:“盟主,您……您要亲自去?那赤阳宗虽不算顶级,但护山大阵颇为不俗,赤阳真人也是老牌教主,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姜碧月的人影,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 赤阳宗,山门之前。 当姜碧月的身影,孤身一人,悄然降临时。 整个赤阳宗,如临大敌! “嗡——” 护山大阵瞬间开启,一道赤红色的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座山门笼罩。 赤阳真人带着一众长老,出现在山门之内,隔着光幕,看着外面那个孑然而立的绝美女子,脸上充满了有恃无恐的冷笑。 “不知盟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他故意将“盟主”两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姜碧月面无表情,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我只说一次,交出你们私藏的魔化者,废除宗主修为,赤阳宗,由联盟接管。” 此言一出,赤阳宗上下,尽皆哗然! 随即,便是冲天的愤怒! “狂妄!” “你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是西荒的主宰了?” 赤阳真人更是怒极反笑:“小女娃,别以为有神王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今天,本座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教主的威严!给我滚!否则,休怪我这护山大阵,不长眼睛!” 面对全宗的敌意和教主级强者的威胁,姜碧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柄完全由最纯粹的金色神光构成的,璀璨到极致的长剑,在她的手中,悄然凝聚。 她没有说任何废话。 对着那道赤红色的护山大阵,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剑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金色的剑光,一闪而逝。 下一秒。 “咔嚓……轰!” 赤阳宗引以为傲,号称能抵挡三位教主联手攻击的护山大阵,就像一个脆弱的玻璃罩子,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切开,然后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 一剑,破阵! 赤阳真人和所有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姜碧月,已经出现在了赤阳真人的面前。 手中的神光之剑,再次挥出。 赤阳真人骇得魂飞魄散,将自己所有的法宝,什么赤阳神鼎,什么离火宝镜,一股脑地全部祭了出来,同时身上灵光爆闪,布下了十几道防御! 然而,没用。 金色的剑光,如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的,穿透了所有的法宝,撕裂了所有的防御。 最终,那冰冷的,却又带着神圣气息的剑尖,稳稳地,停在了赤阳真人的眉心之前。 一丝丝金色的神力,透出剑尖,让他这位教主级强者,浑身僵硬,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全场,死寂。 所有赤阳宗的弟子长老,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姜碧月看着眼前脸色煞白,抖如筛糠的赤阳真人,冰冷的,吐出了几个字。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话音落下,剑尖轻轻一颤。 “噗!” 赤阳真人体内,那辛苦修炼了上千年的元婴,被神光瞬间震碎! 一身修为,毁于一旦! 做完这一切,姜碧月收起了神光之剑,转身,目光扫过全场。 凡是被她目光扫过之人,无不低下头颅,身体剧烈颤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雷霆手段,瞬间震慑了整个西荒所有心怀鬼胎的势力。 此战之后,再无人敢质疑联盟的法令。 西荒的秩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惊人的速度,迅速恢复,欣欣向荣。 而姜碧月,这位曾经被家族遗弃的残疾庶女,在无数修士敬畏的目光中,被冠以了一个全新的,至高无上的尊称。 碧月女帝! 西荒的局势,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安定了下来。 在碧月女帝的铁腕与仁心之下,净化联盟高效运转,各地的道魔,要么被迅速清除,要么被主动净化。 整个西荒大地,一扫之前的阴霾,呈现出一片勃勃生机。 麒麟阁总部。 曹长生看着手中汇总上来的,一份份堪称完美的报告,一张老脸笑得像是开满褶子的菊花。 第四十一章 你在建笼子?巧了,我正想装修 “成了!成了!哈哈哈!” 曹长生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也顾不上传送阵,直接化作一道流光,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向了黑龙城,冲向了那座如今在他心中,比任何圣地都要神圣的姜家后院。 他要第一时间,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禀告给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吱呀——” 曹长生轻手轻脚地推开院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叶青冥,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姿态,躺在他的专属躺椅上,闭着眼睛,悠闲地晒着太阳,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扑通!” 曹长生不敢打扰,直接在院子中央跪了下来,然后用一种压抑着极致兴奋,又充满了无限崇敬的语气,开始了他的汇报。 “启禀尊上!天大的喜讯啊!” “在夫人的雷霆手段之下,整个西荒,已经彻底平定!所有宵小之辈,尽皆臣服!” “如今,西荒万众归心,所有修士,无不称颂夫人为‘碧月女帝’!夫人的威望,已然达到了顶峰!” 他将姜碧月如何一剑破阵,如何一言废教主,如何整合西荒,建立新秩序的丰功伟绩,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言语之间,对姜碧月的敬佩,以及对叶青冥这位幕后神人的谄媚,溢于言表。 躺椅上的叶青冥,听完他这一长串的汇报,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仿佛这一切,都不过是意料之中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只是觉得,这老头子忙前忙后,也算有点功劳,没功劳也有苦劳。 于是,他懒洋洋地抬起手,对着躺椅旁那棵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小树,随手摘下了一片最普通的,绿油油的茶叶。 然后,屈指一弹。 那片茶叶,便轻飘飘的,飞到了曹长生的面前。 “赏你的。” 叶青冥那懒散的声音,飘了过来。 “啊?” 曹长生跪在地上,看着悬浮在自己眼前,这片平平无奇的茶叶,整个人都懵了。 赏赐? 就这? 一片茶叶? 尊上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他心中虽然腹诽,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恭恭敬敬地伸出双手,准备接住这片“赏赐”。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片茶叶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无垠,仿佛蕴含了天地初开,万物起源的磅礴神韵与大道法则,顺着他的指尖,轰然涌入了他的神魂之中! 曹长生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个宇宙,狠狠地砸了进来! 那些他苦修千年,都无法参透的法则壁垒! 那些困扰了他数百年,始终想不明白的大道疑难! 在这一瞬间,竟是全部,豁然开朗! 他仿佛看到了一位至高的神祇,正在亲手为他演化宇宙生灭,阐述大道真理! 他的修为,他的境界,他那停滞了五百年的道行,在这一刻,开始了疯狂的,不受控制的暴涨! “这……这是……神物!无上神物啊!” 曹长生这位活了上千年的逍遥境大能,麒麟阁的主人,在这一刻,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两行滚烫的老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明白了! 这哪里是一片茶叶! 这分明是一整个世界的大道本源!是神王随手赐下的一场天大的造化! 别说让他参悟百年了,这片茶叶里蕴含的道韵,足够他参悟到死,都参悟不完! “扑通!扑通!扑通!” 曹长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对着叶青冥的方向,开始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但他却浑然不觉,口中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谢尊上恩赐!谢尊上再造之恩!属下……属下愿为尊上做牛做马,永世不悔啊!” 叶青冥被他吵得有些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曹长生如蒙大赦,立刻捧着那片茶叶,连滚带爬地退出了院子,找了个地方,当场就要闭关参悟去了。 院子里,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然而,叶青冥的眉头,却在此时,几不可查得,微微皱了起来。 他懒洋洋地抬手,想给自己倒杯茶。 茶壶悬空,倾斜。 水流,从壶嘴中涌出。 但就在水流涌出的那一刹那,叶青冥的动作,顿住了。 不对劲。 水流动的“法则”,比昨天,“迟钝”了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百分之一。 这种变化,对凡人,甚至对曹长生那种级别的修士,都毫无影响。 但对他这种存在而言,却像是往一杯清水里,滴入了一滴墨汁,清晰可辨。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院角的一块青石上。 心念一动。 那块青石,本该如手臂般,瞬间浮空。 可这一次,它却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才缓缓地,有些“费力”地,飘了起来。 所需的神力,比昨天,多了一丝丝。 整个世界,都在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排斥他这种“超出规则”的力量。 就在这时。 一个充满了得意与疯狂的笑声,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的心底深处,轰然炸响! 是帝尊! “哈哈哈哈!感觉到了吗,我的神王陛下?”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的女人净化了西荒,就是胜利?” “错了!大错特错!我从未想过要毁灭这个世界,也从未想过要污染它!” 帝尊的声音,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狂热与怨毒! “我放弃了毁灭,选择了‘完善’!我在帮助这个脆弱的世界,修补它所有的‘漏洞’!所有被杀死的道魔,所有被净化的魔念,它们的力量,都成了这个世界法则的养料!” “而你,叶青冥!你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漏洞!” “我要将整个人间界,打造成一个完美的、法则坚不可摧的、绝对秩序的……囚笼!” “我要将你,永生永世的,困在这里!除非,你愿意亲手,打碎这个你假惺惺守护的世界!哈哈哈哈!这才是真正的阳谋!无解的阳谋!” 面对这堪称绝杀的终极阴谋。 躺椅上的叶青冥,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凝重与愤怒。 他反而,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充满了懒散,与一丝……觉得对手智商堪忧的戏谑。 第四十二章 神王掀桌子,老头子急了! “唉。” 他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地,用一种只有自己和帝尊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以为你在第五层,其实我早就在大气层了。” “你以为你在建笼子?” “其实,你是在帮我装修房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帝尊那狂妄的笑声,戛然而止!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掐住了脖子! 什么意思? 就在帝尊陷入了巨大的惊愕与不解之中时。 处理完联盟事务的姜碧月,正好走进了院子。 她看到夫君脸上那罕见的,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轻声问道:“夫君,何事发笑?” 叶青冥转过头,看着她,脸上的戏谑化作了温柔。 他对着姜碧月招了招手。 “过来。” “夫君想玩个新游戏,你来当裁判,好不好?” 姜碧月乖巧地走到他身边,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叶青冥满意地笑了。 然后,他重新躺了下去,用一种仿佛在宣布今天晚饭吃什么的,平淡而又随意的语气,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 但就在他说出第一个字的瞬间,这道声音,便化作了至高的律令,跨越了时空的阻隔,同时在人间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清晰地响起! “传我神谕。” “此界晋升在即,旧有修炼体系,规则陈旧,即日起,尽数作废。” “即刻起,由‘碧月女帝’姜碧月,代我颁布全新‘神道修炼法’!” “凡遵新法者,皆可超脱!” 轰——!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是无穷的法则震荡! 帝尊耗费无数心血,用亿万生灵献祭,好不容易才“加固”起来的旧世界法则,在这道神谕之下,就像是一张被废弃的草稿纸! 釜底抽薪! 不! 这比釜底抽薪,还要狠! 这是直接把锅都给砸了,连带着厨房一起拆了,然后告诉你,以后我们不吃中餐了,改吃西餐! 帝尊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算计,他那自以为得意的“完美囚笼”,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 一声充满了无尽疯狂与不敢置信的咆哮,在叶青冥的心底,疯狂炸响! “叶青冥!你疯了!你这是在动摇三界的根基!你强行改变一个世界的底层法则,必然会遭到最恐怖的法则反噬!” 面对帝尊的无能狂怒,叶青冥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反噬?” “我就是法则。” 然而。 就在他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 一股苍老、浩瀚,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仿佛跨越了无尽的虚空,从那至高无上的混沌神界,直接降临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一个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了起来。 “青冥,你玩得太过了。” “回来。”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蕴含着命令的意味。 叶青冥掏了掏耳朵,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好,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没有回应,就像是没听到一样。 老头子似乎也习惯了他这副德性,沉默了片刻,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一丝无奈与凝重。 “帝尊,乃是‘世界平衡之匙’。” “他的作用,是‘修剪’那些走向衰败,或是陷入永恒停滞的世界。你杀他不得,更不能如此戏耍于他。” 听到这话,叶青冥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他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平衡之匙?修剪?” “说得这么好听,不就是个宇宙的清道夫么。” 老头子似乎被他这轻佻的态度给噎了一下,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懂什么!帝尊并非你想象中,那些从炼神狱里逃出来的普通罪犯。他是宇宙诞生之初,一种特殊法则的化身,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持三界生生不息的动态平衡!” “他之所以会‘叛逃’,是因为他认为,我们所在的混沌神界,也已经陷入了‘永恒的停滞’,亿万年不变,死气沉沉。所以,他想要连神界一起‘修剪’!” “当年,是老夫和几位最古老的存在联手,才堪堪将他镇压。我们并未毁灭他,只是在他的本源之上,打下了一道‘枷锁’,让他无法动用那‘平衡法则’的全部力量,然后将他放逐于万界之中。” 老头子一口气,揭开了一桩足以颠覆三界认知的上古秘闻。 然而,叶青冥听完之后,脸上的嘲弄之色,却更浓了。 他懒洋洋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旁边正在好奇看着他的姜碧月,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所以,你们一群老家伙,联手都搞不定的一个烂摊子,就这么直接扔给了我?” “还给我定了规矩?” “让我不能杀,不能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的后花园里,到处放火,到处撒泼打滚?” 叶青冥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冰冷的质问。 “你让我下界,真的是为了区区一纸婚约?” “还是说,你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替你们,看着这个所谓的‘钥匙’?” 他第一次,对自己下界的动机,对这个老头子,产生了怀疑。 电话那头,啊不,神念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许久。 老头子那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两者皆有。” 这个回答,在叶青冥的意料之中。 “但你如今的做法,太过极端!你废除旧法,创立新道,这是在强行扭转一个世界的根基!你这样做,会彻底打破原有的平衡!” “当一个世界,完全拒绝了‘修剪’,它最终只有两个下场。” “要么,自我膨胀到无法承受,最终法则崩溃,自我毁灭。” “要么……” 老头子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一个禁忌。 “……会引来真正的‘清理者’。” “清理者?” 叶青冥终于来了点兴趣,他甚至从躺椅上,稍微坐直了一点点。 “哦?比我还厉害?” “那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老头子的声音,透出前所未有的凝重,“那是规则层面的,无情的‘抹除’!是三界秩序最底层的自我修正机制!一旦启动,任何存在,都无法抗衡!” 第四十三章 全民修神! “青冥,收手吧。” 老头子的语气,近乎于劝诫。 “将帝尊引回神界,让他重新被镇压,这是唯一的,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叶青冥听完,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姜碧月。 她正拿着一块玉简,那是叶青冥刚刚随手凝聚的,里面刻录了“神道修炼法”最基础的纲要。 她看得那么认真,那么专注。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希望。 整个西荒,乃至整个人间界,无数的生灵,都在等待着她,这位“碧月女帝”,颁下新生。 唯一的办法? 最稳妥的办法? 叶青冥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懒散而又疯狂的弧度。 他对着虚空,用只有他和老头子能听到的声音,轻笑了一声。 “抱歉啊,老头子。” “你的方法,实在是太无聊了。” “所以,我决定了……” 他顿了顿,看着姜碧月,声音里充满了宠溺与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决定,帮这个世界,进化。” “进化到……连你说的那个什么狗屁‘清理者’,看到它,都得绕道走的程度。” 神念那头,彻底陷入了死寂。 那个自称“老夫”,言语间充满了三界秩序威严的“老头子”,被叶青冥一句轻飘飘的“我决定,帮这个世界进化”,怼得半天没能再说出一个字。 就好像一个棋手,好好的布局,算计了未来一百步,甚至连对手输了之后该怎么收场都想好了。 结果,对面的棋手看了一眼棋盘,嫌棋子不好看,直接把棋盘给掀了,然后掏出一套全新的,自己发明的棋,告诉你,现在我们玩这个。 这还怎么玩? 叶青冥也懒得再理会他,直接掐断了联系。 他看着身旁,正拿着那块刻录了“神道修炼法”的玉简,看得一脸认真的姜碧月,脸上的霸道与疯狂,重新化作了那抹熟悉的,懒洋洋的宠溺。 “去吧。” 他轻声道,“你是女帝,这种抛头露面的小事,就交给你了。” 姜碧月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光彩。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飞向了如今西荒的中心,黑龙城的联盟总部。 她知道,她即将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 …… 三日后。 在碧月女帝的亲自推动下,由联盟发布的,第一版官方《神道修炼法·筑基篇》,正式向整个西荒所有登记在册的修士,无偿公布! 消息一出,整个西荒,瞬间沸腾! 无数修士,涌向了各地麒麟阁的分部,领取那份薄薄的玉简。 他们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忐忑,有不安,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对新生的渴望! 旧有的修炼体系,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瓶颈、资源、天赋、传承……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让他们终生停滞不前。 而现在,那位传说中的神王,那位无所不能的碧月女帝,给了他们一个新的选择。 一个虚无缥缈,却又充满诱惑的选择。 黑龙城外,一处简陋的洞府内。 一个名叫孙百草的老修士,正颤抖着双手,捧着那块刚刚领回来的玉简。 他已经一百二十岁了。 修为,筑基中期。 这个瓶颈,卡了他整整五十年。 五十年来,他想尽了各种办法,耗尽了所有积蓄,却始终无法再前进一步。他已经绝望了,本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在百年之后,化作一捧黄土。 可现在…… 他看着玉简中,那看似简单,甚至有些“简陋”的法门。 它没有复杂的经脉路线,没有晦涩的法则口诀,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如何引动天地灵气,如何用一种全新的方式,去“共鸣”,去“融合”。 “罢了!罢了!” 孙百草一咬牙,脸上露出一抹决绝。 “反正已经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还有什么不敢试的!死马当活马医!” 他盘膝坐下,按照《筑基篇》上记载的第一个,也是最基础的法门,开始尝试着运转体内的灵力。 嗡—— 就在他改变灵力运转方式的瞬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宏大气息,顺着他的毛孔,疯狂地涌入了他的体内! 这不再是“汲取”,而是“灌注”!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慈爱的母亲,正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最精纯的力量,塞给自己的孩子! 孙百草体内的灵力,在短短一个呼吸间,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满溢状态! 那道困扰了他整整五十年的,坚不可摧的瓶颈壁垒,在这股浩瀚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只在他神魂中响起的破碎声! 瓶颈,破了! 筑基后期! 孙百草猛地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那澎湃了数倍不止的崭新力量,整个人,呆住了。 他愣愣地伸出自己那双干枯的手,看着上面因为灵力充盈而重新变得饱满的皮肤。 五十年…… 五十年的苦修,五十年的绝望,五十年的停滞不前…… 竟然,就在这短短的一个周天之内,被彻底打破了! “噗通!” 这位一百二十岁的老修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猛地朝着黑龙城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死死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两行滚烫的浊泪,夺眶而出,瞬间浸湿了身下的尘土。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响彻整个山谷的,嘶哑的咆哮! “女帝圣明!神王慈悲啊!!” ……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类似的奇迹,在西荒大地的每一个角落,疯狂上演! 一名苦修剑道,却因天赋所限,始终无法凝聚剑意的弟子,在修炼新法后,体内的灵力,竟然自发地,演化出了一缕带着神圣气息的“神道剑意”! 一个炼丹师,按照新法催动火焰,发现自己炼制丹药的成功率,直接翻了三倍不止!丹药的品质,也得到了匪夷所is的提升! 一个专精阵法的宗门,尝试着用新法去构筑阵基,结果发现,阵法的威力,比之前强大了十倍!消耗,却连之前的一半都不到! 简单! 高效! 直指本源! 这套《神道修炼法》,就像是大学教授,给小学生出的“一加一等于二”的算术题!完全是降维打击! 第四十四章 上界仙人? 整个西荒,彻底疯了! 所有修士,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的修炼浪潮之中。 西荒的整体修炼水平,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无数的修士,自发地,从西荒的各个角落,涌向黑龙城。他们不是来闹事的,也不是来提要求的。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 朝圣! 他们希望能用自己最虔诚的态度,求得后续的功法。 “碧月女帝”这四个字,在短短数日之内,彻底取代了所有旧神,成为了西荒所有修士心中,唯一的神祇! 她的声望,超越了西荒有史以来,任何一位至尊,任何一位强者! 麒麟阁总部。 曹长生看着属下每天送上来的,堆积如山的,来自各大宗门家族的效忠信和各种天材地宝,那张老脸,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他知道,他这辈子,赌得最对的一次,就是抱上了尊上和夫人的大腿! 然而。 在这片欣欣向荣的狂热之下。 无人知晓的阴影里。 一道充满了怨毒与不解的意念,正在悄然观察着这一切。 是帝尊。 “掀桌子……直接改变规则……” “为什么……他怎么敢……” 帝尊引以为傲的“世界囚笼”计划,彻底破产。他所有的算计,在叶青冥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玩法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他那怨毒的意念,突然发出了一阵阵冰冷的,诡异的狞笑。 “好……好……好!” “你不让我用旧规则玩,那我就用你的新规则来玩!” “叶青冥,你给了他们成神的路,而我,则要在这条路上,为他们挖好通往地狱的坑!” 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比之前更加隐蔽,更加狡猾的魔念,开始悄无声息地,渗透进那些修炼了新法,但心志不坚,被暴涨的力量冲昏了头脑,急于求成的修士心中。 一个刚刚突破到结丹期的修士,在狂喜之中,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 “筑基篇就这么厉害,那后面的金丹篇,元婴篇,岂不是能让我一步登天?!” “不行!我等不及了!我要自己推演!我要创造出属于我自己的,更强的功法!” 这个念头一起。 他那刚刚才变得神圣纯粹的灵力,悄然间,染上了一丝代表着贪婪与狂妄的,淡淡的灰色。 一场全新的,更加隐蔽的污染,就此开始。 而与此同时。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修炼神道,汲取那种全新的力量。 整个人间界的法则,都在发生着剧烈的,根本性的变动。 天空,不再是单纯的蔚蓝,偶尔会有一闪而逝的璀璨星辉,即便是在白昼,也清晰可见。 空气中流淌的灵气,也变得更加厚重,更加纯粹,带上了一丝丝只有高阶修士才能勉强感应到的,神圣的气息。 整个世界,都在被拔高! 姜家后院。 叶青冥满意地感受着这一切。 他的“装修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 只要这个“房子”被装修得足够豪华,足够坚固,什么“清理者”,什么“平衡法则”,都将成为一个笑话。 然而,就在这人间界一片欣欣向荣,即将迎来史诗级进化的关键时刻。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突兀地,在高空之上响起。 一道漆黑的,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人间界与某个未知位面的壁垒之上。 紧接着。 一个浑身浴血,身穿着早已残破不堪的古老仙甲,散发着强大而又混乱气息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那道裂缝之中,惨叫着,狼狈不堪地,一头掉了下来!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片山脉都为之剧烈震颤。一座不算高大,但灵气颇为盎然的山峰,被他硬生生砸塌了半边,无数烟尘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股与人间界灵气截然不同,更加纯粹,更加高级,充满了神圣与威严的气息,从那烟尘的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仙……仙灵之气!” 距离坠落点最近的一处宗门,“青木宗”的宗主,一位元婴后期的老者,在感应到这股气息的瞬间,整个人都懵了,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狂喜! 这不是灵气!这是传说中,仙界才独有的仙灵之气! 难道……是上界仙人下凡了?! 没等他多想,那烟尘之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穿一套早已破碎不堪,却依旧能看出其精致与华美的古老仙甲,长发披散,嘴角还挂着一丝金色的血液,显得有些狼狈。 但他身上那股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傲慢气息,却没有丝毫的减弱。 此人,正是刚刚从仙界追杀中,侥幸撕裂空间壁垒逃遁至此的,广陵仙君。 他稳住身形,神念一扫,感受着这片天地间稀薄而“污浊”的灵气,脸上瞬间露出了极度的不屑与厌恶。 “哼,污浊的下界!若非本君被那几个老匹夫追杀,神魂受损,绝不会踏足此等肮脏之地!” 他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不远处的青木宗。那座山门虽然不大,但灵脉却还算过得去,正是他现在急需的疗伤之地。 广陵仙君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步踏出,身影便直接出现在了青木宗的山门之前。 青木宗宗主见状,又惊又喜,连忙带着一众长老弟子,躬身下拜:“晚辈青木宗李长青,拜见上仙!不知上仙降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广,陵仙君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冷冷开口:“本君要在此地疗伤,尔等蝼蚁,速速将山门灵脉的核心让出,不得有误!否则,死!” 蛮横!霸道!不讲道理! 青木宗上下,所有人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李长青更是脸色一白,急忙道:“上仙,这灵脉乃是我宗千年根基,若是核心被……” “聒噪!” 广陵仙君眉头一皱,似乎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浪费时间。 他随手一挥。 一道纯粹由仙灵之气构成的匹练,便朝着李长青,轰了过去。 李长青骇得魂飞魄散,他想躲,却发现自己在那股仙威的锁定之下,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第四十五章 不好意思,西荒现在我说了算! “噗!” 没有丝毫的悬念。 李长青这位元婴后期的强者,就像一个被巨锤砸中的西瓜,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身在半空便狂喷鲜血,一身修为,差点被当场震散! “宗主!” 青木宗弟子们发出惊恐的尖叫。 广陵仙君看着这群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弱小的存在,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正准备大开杀戒,彻底占据此地。 然而,就在此时。 “咻!咻!咻!” 数道闪烁着神圣金光的流光,从天际疾驰而来,在几个呼吸间,便落在了青木宗的山门之前,将广陵仙君,隐隐包围了起来。 来者,一共五人。 为首的一人,身穿麒麟阁特制的执法队队长服饰,面容冷峻,修为,赫然是化神境! 这支队伍,正是碧月女帝亲自下令组建的,专门负责处理西荒突发事件的“神道执法队”! 执法队长看了一眼重伤倒地的李长青,又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傲慢仙威的广陵仙君,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仙人?” 他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 “在人间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这里,女帝陛下说了算!” 一股比仙灵之气更加霸道,更加纯粹,充满了至高神性的气息,从执法队长的身上,轰然升腾而起! 那气息,对广陵仙君那强大的仙灵之气,竟是形成了一种天然的,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广陵仙君脸上的傲慢,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执法队长,感受着那股让他神魂都感到一丝战栗的气息,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神……神道之力?!不可能!区区下界,怎么可能诞生出这等违逆法则的力量?!” 他想不通! “狂妄的下界蝼蚁!找死!” 震惊过后,是无尽的羞辱与愤怒!他堂堂上界真仙,竟然被一个下界的化神修士,给威胁了! 广陵仙君怒吼一声,仙力爆发,一掌便朝着那名执法队长拍了过去! “结阵!” 执法队长爆喝一声,没有丝毫的退缩。 他与身后四名元婴期的队员,瞬间结成一个玄奥的阵法。五人的神道之力,在瞬间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迎着那仙力巨掌,悍然对轰! “轰——!!” 一声巨响! 让广陵仙君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他那足以轻松碾压元婴修士的仙力,在接触到那金色光柱的瞬间,竟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被飞速地消融,瓦解! 而那支由化神、元婴修士组成的执法队,仅仅只是身形晃了晃,便稳住了阵脚! “怎么可能?!” 广陵仙君彻底骇然了! 他骇然地发现,这些修炼了“神道”的下界修士,力量品质高得离谱,招式更是闻所未闻,直指大道本源!他一个真仙,竟被一群在他看来是蝼蚁的化神、元婴,给正面挡住了!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他发现这个世界的法则,正在排斥他! 他每一次运转仙力,都感觉像是陷入了泥潭之中,晦涩无比,处处受制!而对方的力量,却在这个世界里,如鱼得水,甚至能引动天地之力加持! 姜家后院。 叶青冥睁开了一只眼睛,瞥了一眼西荒南部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了然。 “炼神狱的看守,又偷懒了么……”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所谓的“广陵仙君”的底细。 不过是神界囚禁重犯的“炼神狱”里,一个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钻了漏洞跑出来的囚犯而已。 他打了个哈欠,重新闭上了眼睛,懒得再管。 这点小事,他相信,自己的女帝,会处理得很好。 战场之上。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愤怒之后,广陵仙君的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他发现,自己打不过! “神光锁链!” 执法队长抓住一个破绽,爆喝一声。 五人合力,五道由纯粹神光构成的锁链,瞬间破空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直接缠绕上了广陵仙君的四肢与身躯! “啊——!” 广陵仙君发出一声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仙力,在被这神光锁链触碰的瞬间,就被彻底封印,提不起一丝一毫! 他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高傲,像一条死狗一样,被锁链捆得结结实实,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他看着缓步走来的执法队长,脸上充满了惊恐与乞求。 “这是什么力量?!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执法队长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一声。 “带走!回去交给女帝陛下发落!”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之时,天空之上,那道刚刚才开始愈合的空间裂缝,猛地一震!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一道道全新的,大小不一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在人间界的各处天空之上,同时裂开! 似乎,有更多的“仙人”,正在争先恐后地,“下凡”而来! 人间界,乱了。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更高层面的混乱。 “咔嚓——” 东域,一座繁华的城池上空,空间裂缝张开,一名身穿华贵紫袍,面容倨傲的中年仙人,带着一身的仙威,轰然降临。 “吾乃紫阳仙君!此方世界,灵气尚可,当为本君道场!城中凡人,限尔等一个时辰内,献上所有灵石、女子,跪迎本君,可免一死!” 他声音如雷,蕴含着不容置疑的仙道法则,瞬间传遍全城。 城主府内,刚刚突破到元婴期的城主,听闻此言,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仙人!这可是传说中的仙人啊!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反应。 城中,数道修炼了神道新法,气息暴涨的家族长老,已经冲天而起。 “哪里来的野仙,敢在女帝陛下的疆土上撒野?” “拿下他!” …… 南疆,十万大山之中。 一名断了一臂,气息阴冷的独臂老仙,从裂缝中坠落,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一眼就看中了下方一个正在举行开山大典的小宗门。 “桀桀桀……好浓郁的生机!正好用来给本座恢复伤势!” 他化作一道血光,就要扑下。 可就在此时,山中,一头正在酣睡的,山岳般大小的巨熊,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巨熊,本是普通野兽,因神峰灵气而开智,又蒙神道新法点化,已是妖王级别的存在。 它感受到了那股不怀好意的仙灵之气,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第四十六章 下界的水太深!仙人来了都得哭 “吼——!” 一道蕴含着神道之力的咆哮,化作实质的音波,直接将那道血光,从半空中轰了下来! 独臂老仙砸在地上,一脸懵逼。 下界……什么时候,连一头熊都这么猛了? …… 类似的冲突,在人间界的各个角落,疯狂上演。 这些从炼神狱逃出来的“仙人”,个个都是桀骜不驯,视凡人为草芥的狠角色。 他们本以为自己下凡,是龙入浅滩,可以为所欲为。 却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一个完全不讲道理,已经改了规则的新世界! 神道执法队,如同最高效的猎犬,在西荒全境之内,四处出击。 一支支由化神、元婴修士组成的队伍,手持神光法器,结成神道战阵,将一个个在凡人面前作威作福的“上仙”,打得抱头鼠窜,然后用神光锁链捆得结结实实,直接押送回黑龙城。 一时间,仙人,这种在过去只存在于传说中,代表着至高无上与遥不可及的存在,竟然成了人间界的“头号通缉犯”。 整个西荒的修士,都看傻了。 “我滴个乖乖,昨天我还听说东边有个仙人要建道场,今天就被执法队给抓了?” “南边那个更惨,想去吃人,被一头熊给揍了,执法队到的时候,他正被那熊当球踢呢!” “哈哈哈!太解气了!这些所谓的仙人,在我们女帝陛下面前,算个屁!” “这就是神道之威!感谢女帝陛下,感谢神王大人!” 整个西荒,非但没有因为仙人的降临而产生恐慌,反而因为执法队的一次次“抓捕秀”,对碧月女帝和神道新法的信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 黑龙城,联盟总部。 姜碧月看着眼前跪了一地,被神光锁链捆得结结实实,却依旧满脸不忿的十几个“仙人”,眉头微蹙。 这些仙人,太能惹事了。 抓了一个,天上又掉下来两个。 而且他们实力不弱,虽然在神道修士面前讨不到好,但对普通修士和凡人,依旧是巨大的威胁。 这样下去,抓都抓不过来。 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她带着一丝苦恼,回到了姜家后院。 “夫君,这些从天上掉下来的仙人,太能惹事了,抓都抓不过来,西荒各地都出现了乱子。” 她走到叶青冥身边,轻声汇报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哦?” 叶青冥懒洋洋地睁开眼,似乎对这些“仙人”的来历,产生了一丝兴趣。 他抬起手,对着不远处被单独关押,作为“首犯”的广陵仙君,凌空一指。 广陵仙君还在那里破口大骂。 “放开本君!你们这群下界的蝼蚁,可知本君是谁?你们这是在挑衅整个仙界!待本君脱困,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神魂俱灭!” 然而,随着叶青冥那一指点出。 他的骂声,戛然而止。 一缕微不可查的神念,直接无视了他所有的防御,轻易地,探入了他的神魂本源之中。 庞大的,混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仙界之主失踪…… 仙界法则动荡…… 各大仙域混战不休…… 炼神狱封印松动,无数被囚禁了万古的穷凶极恶之徒,趁机逃窜…… 原来如此。 叶青冥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正愁着,自己颁布的新修炼法,虽然厉害,但修士们普遍缺乏实战经验,尤其是缺乏与更强者对战的经验。 他也正愁着,这个世界被拔高之后,很多天材地宝的“品质”跟不上了,需要更高级的能量来催生。 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这些从炼神狱里跑出来的“仙人”,不就是现成的,最完美的“陪练”和“移动资源包”吗? 看着姜碧月那依旧有些苦恼的俏脸,叶青冥笑了。 那笑容,看得姜碧月心头一暖,所有的烦恼,都仿佛瞬间烟消云散。 “这有何难?” 叶青冥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用一种仿佛在说“晚饭多加个菜”的轻松语气说道: “传令下去,就说本座有好生之德,不忍见仙界有人流离失所,愿大开方便之门,庇护所有‘下凡’的仙友。” 姜碧月一愣:“夫君的意思是……收留他们?” “当然。”叶青冥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不过,我们人间界,也有人间界的规矩。” “想在这里待着,可以。” “但,的工作。” 工作? 听到这两个字,姜碧月和旁边侍立的曹长生,都愣住了。 让一群高高在上,视凡人为蝼蚁的仙人,去工作? 这……这是何等鬼才的想法? 叶青冥看着他们那错愕的表情,只是神秘一笑,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挥了挥手,一副“你们自己看着办”的甩手掌柜模样。 姜碧月冰雪聪明,瞬间就领会了夫君的深意。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强忍着的笑意。 夫君,这是要把这些桀骜不驯的仙人,当成免费的劳动力来用啊!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当即,在碧月女帝的亲自授意下,由麒麟阁阁主曹长生牵头,一份堪称震古烁今的奇葩法令,火速出炉。 《关于促进仙界友邦人士在人间界再就业的暂行管理办法》! 法令的核心内容,简单粗暴: 一、所有“下凡”仙人,必须在一个月内,到所在区域的麒麟阁分部进行登记,领取“临时居住证”。逾期不登记者,一经发现,视为“非法入境”,由神道执法队进行强制抓捕。 二、人间界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为所有登记仙人提供“神光庇护”,确保其在人间界活动时,不受世界法则的排斥与压制,可以安心疗伤、修炼。 三、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有享受“神光庇护”的仙人,必须接受净化联盟的统一工作安排,通过劳动换取庇护时长。工作内容,根据个人专长进行分配。 四、联盟将根据工作表现,发放“贡献点”。贡献点可用于兑换更高级别的“神光庇护”,乃至传说中的“神道功法残篇”。表现优异者,可申请“永久居住权”! 法令一出,整个西荒,再次炸锅! 那些刚刚才被仙人吓得半死的修士们,在看懂了这份法令之后,一个个笑得直不起腰。 第四十七章 仙王做事,需要你教? “我的天!女帝陛下这是要把仙人当牲口用啊!” “什么叫国际主义精神啊(战术后仰)!” “哈哈哈,太绝了!以后看见仙人,是不是得问一句‘你找到工作了吗?’” “走走走,去看看那些仙人是什么反应,肯定气疯了!” …… 事实,也的确如此。 当这份法令,被送到那些被抓捕的,以及还在外面东躲西藏的仙人手中时。 所有仙人,都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岂有此理!奇耻大辱!” “让我们去工作?还要登记?吾乃堂堂真仙,岂能与凡人同列!” “宁死不从!本座就算是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接受这等羞辱!” 广陵仙君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前来宣读法令的曹长生,破口大骂:“你们这是在做梦!本君要见你们的什么女帝!本君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 “嗤——” 他身上那道神光锁链,光芒微微一黯。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被整个世界排斥、碾压的恐怖痛楚,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石磨里,每一寸仙骨,每一缕仙魂,都在被疯狂地研磨! “啊——!” 广ling仙君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在地上疯狂地抽搐,打滚,哪里还有半点仙人风范。 曹长生冷笑着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忘了告诉你,这神光锁链,也是庇护的一种。你要是再骂,这庇护,可就没了哦。” 广陵仙君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浑身冷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终于明白,那份法令里的第二条,“神光庇护”,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福利,是命! 在别的仙人还在犹豫,还在挣扎,还在叫嚣着“士可杀不可辱”的时候。 广陵仙君,这位曾经的“首犯”,第一个,颤抖着,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我登记。” “我……我愿意工作!” …… 半个月后。 西荒,青木宗。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联盟直属的“第一陪练基地”。 数十名曾经高高在上的仙人,此刻都换上了一身灰布麻衣,垂头丧气地站在演武场上。 在他们对面,是一群刚刚才突破到筑基期,脸上还带着稚气和兴奋的年轻弟子。 一名神道执法队的教官,拿着一个大喇叭,面无表情地吼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陪这些师弟师妹们,熟悉神道筑基期的力量!记住,只许挨打,不许还手!谁要是敢弄伤一个弟子,扣他三个月的贡献点,取消神光庇护!” 仙人们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让他们这群曾经叱咤风云的真仙、天仙,去给一群筑基期的娃娃当人肉沙包?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可一想到那被世界法则排斥的恐怖滋味,他们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都愣着干什么!开始!” 一名年轻弟子,鼓起勇气,对着他面前的,一位曾经是某仙域霸主的“赤霄仙君”,遥遥打出了一拳。 一道金色的,蕴含着神圣气息的拳印,呼啸而出。 赤霄仙君撇了撇嘴,眼中充满了不屑。 这种程度的攻击,给他挠痒痒都不配。 他随手布下了一道仙力护盾。 然而! 当那金色的拳印,打在护盾上的瞬间。 “咔嚓!” 仙力护盾,应声而碎! 拳印结结实实的,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赤霄仙君一个趔趄,后退了三步,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与骇然! 怎么可能? 一个筑基期的小娃娃,竟然能一拳破开他的仙力护盾?这神道之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对面的年轻弟子,也是一愣,随即狂喜! “我打动仙人了!哈哈哈!我打动仙人了!” 他兴奋地大叫,对着赤霄仙君,又是“邦邦”两拳!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狂欢。 一群筑基期的弟子,追着一群仙人,满场暴揍。 仙人们抱头鼠窜,狼狈不堪,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 “别打脸!说好了不打脸的!” “哎哟!我的腰!我这老腰啊!” “停!停一下!让我喘口气!我申请休息!” 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而在无人注意的,最高的一座山峰之巅。 一道身影,静静地站立着。 他同样是一名从炼神狱逃出的仙人,但他的气息,比广陵仙君之流,要强大百倍,千倍! 赫然是一位仙王级别的恐怖存在! 他叫,厉天。 他冷冷地看着下方那如同闹剧般的一幕,眼中充满了不屑与杀意。 “一群废物!” “叶青冥……碧月女帝……神道……”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他比广陵仙君等人要狡猾得多,也隐忍得多。他没有急着露面,而是在暗中观察着这个世界的变化。 就在他思考着,该如何利用这个世界的规则,给叶青冥制造最大的麻烦时。 一个充满了邪异与蛊惑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在他的心底,悄然响起。 “想不想……获得更强的力量?” “想不想……成为这个新世界,唯一的主宰?” “与我合作,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厉天仙王猛的一惊,神念疯狂扫视四周:“谁?!” 那声音,诡异地笑了起来。 一丝丝精纯到极致的,代表着堕落与终结的灰色魔念,悄无声息的,从虚空中渗透出来,缓缓融入了他的仙王本源之中。 厉天仙王先是剧烈挣扎,但很快,他就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 那是一种凌驾于仙道之上,甚至与神道之力,都隐隐可以抗衡的,全新的力量! 他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狂热而扭曲的笑容。 “好……好强的力量……” 帝尊,找到了他新的,也是最强的棋子。 在那座无人注意的山峰之巅。 厉天,或者说,焚天仙王,冷冷地注视着山下那场闹剧。 他的气息,比广陵仙君之流强大了何止百倍!那是一种真正经历过仙界血火洗礼,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仙王级别的恐怖威压! 第四十八章 帝尊降临?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什么。” “你我联手,我助你挣脱这个世界的法则枷锁,恢复你仙王之躯的全部实力,甚至……超越以往!” “你,则助我,夺取这个世界。” “届时,这污浊的人间界归我,那高高在上的仙界,归你!”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焚天仙王的心中炸响! 仙界归我!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魔咒,瞬间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野望! 他本就是仙界叛逆,因争夺仙帝之位失败,才被镇压追杀,最后狼狈逃窜,跌落此界。 重返仙界,登临帝位,是他唯一的执念! 他沉默了片刻,用神念冷冷地回道:“空口白牙,也想让本王为你卖命?你,配吗?” “桀桀桀……” 那声音发出一阵刺耳的狞笑,“配不配,你试试便知!” 话音落下。 一丝丝精纯到极致,代表着堕落与终结的灰色魔念,悄无声息的,从虚空中渗透出来,如同最狡猾的毒蛇,缓缓地,朝着他的仙王本源,缠绕而去! 焚天仙王脸色一变,本能的就要催动仙王之力,将这股诡异的能量碾碎! 然而,就在接触的瞬间。 他那浩瀚如海的仙王本源,非但没有排斥这股魔念,反而像是干涸的海绵遇到了清水,产生了一股近乎贪婪的渴望! “这是……” 焚天仙王先是剧烈挣扎,眼中充满了警惕与不敢置信。 但很快,他就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被这个世界法则压制了九成九的仙力,竟然开始复苏! 那种凌驾于仙道之上,充满了毁灭与堕落,却又隐隐可以与那“神道之力”分庭抗礼的,全新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轰然诞生! 他脸上那警惕的表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热与扭曲的笑容。 “好……好强的力量……” 他终于放下了所有戒备,任由那灰色的魔念,与自己的仙王本源,彻底融合! 仙魔之力! 一种前所未有的,既有仙灵之气的浩瀚霸道,又有魔念污染侵蚀特性的恐怖力量,就此诞生! “现在,你觉得我配吗?”帝尊的声音,充满了得意。 “哈哈哈!配!太配了!”焚天仙王仰天狂笑,声震九霄! 他不再隐藏。 他利用这股全新的仙魔之力,轻易地就找到了那些还在东躲西藏,或者在“陪练基地”里当沙包的仙人们。 “臣服于我,或者,死!” 面对那让他们仙魂都为之战栗的仙魔之力,这些仙人哪里还有反抗的勇气? 紧接着,他又寻到了那些被神道之力压制,只能躲在阴暗角落里苟延残喘的“道魔”。 在帝尊的魔念面前,这些道魔,就像是见到了自己的君王,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纷纷跪地臣服。 一股庞大的,由仙人与道魔组成的黑暗势力,在无人知晓的阴影里,迅速集结成型! 数日之后。 人间界,东海之上。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焚天仙王,身穿一袭象征着堕落的黑金仙甲,傲立于云端之上。 在他身后,是数万名神情狂热的仙人与道魔,黑压压的一片,魔气与仙光交织,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灰败之色。 他看着脚下奔腾的,已经被他用仙魔之力初步污染的海水,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然后,他用蕴含着仙魔之力的声音,向整个人间界,发出了他的挑战! “吾乃焚天仙王,顺天意,承魔道,于东海之上,建立‘逆神盟’!” “西荒伪帝姜碧月,窃取神位,倒行逆施,实乃三界之癌!” “今日本王昭告天下,诛灭伪神,光复仙道!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姜碧月,滚出来,受死!” 那充满了无尽怨毒与嚣张的声音,化作滚滚音浪,瞬间传遍了整个人间界! 焚天仙王的宣战,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整个西荒,乃至整个人间界,都为之震动!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恐慌。 有的,只是愤怒! “逆神盟?什么狗屁玩意儿!” “还光复仙道?一群被执法队追着打的丧家之犬,也配?” “女帝陛下定会将他们挫骨扬灰!” 在神道新法的恩泽之下,人间界的修士早已将碧月女帝奉若神明。 焚天仙王的挑战,无疑是触犯了所有人的逆鳞! 黑龙城,联盟总部。 姜碧月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神情冷峻。 曹长生在一旁,恭敬地汇报着最新的情报。 “禀女帝陛下,逆神盟集结于东海,已用魔气污染了方圆万里的海域,声势浩大。” “其首领焚天仙王,实力深不可测,远非之前那些仙人可比。我方派出的斥候小队,无一返回。” 姜碧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沙盘上,那片被标记为黑色的东海区域。 片刻后,她抬起头,清冷的声音,传遍整个大殿。 “传我命令。” “神道执法队,所有化神境以上修士,随我出征!” “此战,定要将这所谓的‘逆神盟’,连根拔起!” “遵命!” …… 东海之上,风云汇聚。 姜碧月身穿一袭银白战甲,手持神剑,立于一艘巨大的飞舟战船船头。 在她身后,是数千名气息强大的神道修士,结成一个个森严的战阵,神光璀璨,直冲云霄。 联盟大军,与焚天仙王的逆神盟,在东海之上,遥遥对峙。 大战,一触即发。 “哈哈哈!” 焚天仙王看着对面的阵容,发出了不屑的狂笑。 “姜碧月,你真以为靠这些刚刚学会走路的凡夫俗子,就能与本王抗衡?” “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仙王之力!” 他话音刚落,双手猛地张开,狠狠地按向了下方的海面! “仙魔变·怒海滔天!” 轰隆隆——! 整片东海,仿佛被彻底引爆! 亿万吨漆黑如墨的海水,瞬间沸腾,咆哮! 这些水,不再是普通的海水,而是蕴含着恐怖仙魔之力的“魔水”,能腐蚀万物,消融一切灵力护盾! 第四十九章 帝尊降临?神王的回应 “吼——!” “吼——!” 黑色海水掀起万丈狂澜,化作九条狰狞咆哮的巨大水龙,每一条都如山脉般庞大,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铺天盖地地,朝着联盟大军的飞舟战船,席卷而来! 这是真正的水淹七军之势! 焚天仙王要用这一招,将这支胆敢反抗他的联盟大军,连同他们的女帝,一网打尽,彻底埋葬在这片魔海之中! 联盟大军的飞舟之上,所有修士脸色煞白。 他们撑起的护盾,在接触到那黑色浪潮的瞬间,便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危机!前所未有的危机! 然而,就在这绝境之中。 立于船头的姜碧月,面色依旧凝重,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飞身而起,悬立于大军之前,娇小的身影,在九条遮天蔽日的魔龙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她看着那毁天灭地的景象,看着焚天仙王那张狂的笑脸,只是轻声说道。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夫君的世界里,水,要听我的。” 话音落下。 她没有去斩那些咆哮而来的水龙。 而是将手中那柄由神光凝聚的长剑,朝着下方那片翻涌的魔海,轻轻地,插了下去。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道金色的,柔和的波纹,以神光之剑为中心,如同涟漪一般,瞬间扩散至整片东海! 那金色的波纹,所过之处。 所有漆黑如墨,充满了毁灭与堕落气息的“魔水”,在接触到金色波纹的刹那,竟是瞬间被“净化”! 黑色褪去,蔚蓝重现! 那九条由魔水构成的,狰狞咆哮的滔天水龙,在半空中,瞬间崩溃!瓦解!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重新化作了普通的,蔚蓝色的海水,“哗啦啦”地,落回了海面。 “噗——!” 焚天仙王与魔水的联系,被那一道金色波纹,强行斩断! 他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颤,一口黑金色的仙魔之血,狂喷而出! 他脸上那张狂的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无法理解的骇然与惊恐!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一剑,净化整片魔海! 这……这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短暂的死寂之后。 联盟大军的飞舟之上,爆发出了一阵阵劫后余生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女帝威武!” “女帝陛下万岁!” 而逆神盟一方,那些仙人与道魔,则是个个面如死灰,斗志全无。 他们最大的依仗,他们心中无敌的仙王,最强的神通,竟然……就这么被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剑,给破了! 姜碧月收回长剑,遥遥一指,剑锋锁定了脸色惨白的焚天仙王,清冷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审判。 “现在,轮到你了。” 焚天仙王看着她,看着她手中那柄散发着至高神威的长剑,眼中的惊恐,渐渐被无尽的疯狂与怨毒所取代。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竟是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自己的仙王本源,开始疯狂燃烧! 他竟是要主动献祭自己的一切,去召唤那个给予他力量的,更恐怖的存在!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他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竟是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自己的仙王本源,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开始疯狂燃烧! 黑金色的火焰,从他的七窍,从他的四肢百骸,熊熊燃起!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火炬,散发出的恐怖威能,让整片东海都为之战栗! “这是你逼我的!帝尊大人!请收下您最虔诚的信徒!请赐我……最终之力!” 他竟是要主动献祭自己的一切,去召唤那个给予他力量的,更加恐怖,更加未知的存在! 轰——! 以他为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纹路繁复诡异的献祭法阵,在东海之上轰然展开! 法阵的每一道纹路,都由焚天仙王燃烧的仙王本源与神魂所构成,散发着足以污染三界的,最纯粹的魔念! “我愿献出我的一切!只求帝尊大人真身降临,诛灭此獠!” 焚天仙王发出了他此生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咆哮。 他的身体,在法阵的中心,寸寸崩解,化为最精纯的能量,彻底融入了那巨大的法阵之中。 一位仙王,就此陨落! 而他献祭自己换来的,是法阵中心,那一道冲天而起的,漆黑如墨的魔光! 魔光撕裂了天空,贯穿了人间界的位面壁垒,连接上了一个充满了堕落、终结与混乱的未知空间! 一股无比恐怖,远超仙王,甚至超越了人间界所有至尊强者的恐怖气息,开始从法阵的另一端,缓缓渗透而来! 那气息,带着绝对的恶意,带着对一切生命的蔑视与憎恶! 联盟大军的飞舟之上,所有修士,无论是化神大能,还是元婴强者,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全都脸色煞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 仿佛有一位末日君主,正隔着无尽时空,冷冷地注视着他们,随时准备降下最终的审判! 连姜碧月,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她手中的神光之剑在嗡鸣,她体内的神道之力在沸腾,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宿敌! 她知道,这股力量,已经不是她能抗衡的了。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 一个由纯粹的,凝若实质的魔念构成的,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开始在那献祭法阵的上方,缓缓浮现。 他看不清面容,但仅仅只是一个轮廓,就足以让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帝尊! 降临! …… 与此同时。 黑龙城,姜家后院。 那张熟悉的躺椅上。 叶青冥终于缓缓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龙,终于苏醒。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虚空,直接落在了那东海之上,那道正在凝聚成形的,不可一世的魔神虚影。 他撇了撇嘴。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淡淡的失望。 第五十章 最终的图谋,世界为祭 “没劲。” “还以为有什么新花样。”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懒散与无聊。 然后,在旁边曹长生和一众侍女那呆滞的目光中,叶青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动作很随意,很轻松。 对着那万里之外的,东海的方向,隔着无尽的空间,就这么……轻轻地,做了一个向下方拍落的动作。 就好像,在拍一只飞到自己面前,嗡嗡作响,惹人烦躁的苍蝇。 …… 东海之上。 帝尊的虚影,已经彻底凝聚成形。 他那蕴含着无尽魔威的意志,正准备向这个崭新的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 他正准备开口,说出那句足以让万灵臣服,天地崩塌的台词。 然而。 他没有机会了。 就在他即将开口的前一刹那。 毫无征兆的。 在他那巨大虚影的头顶上空,整个天空,都暗了下来。 不,不是暗了下来。 而是被一片更加璀璨,更加浩瀚,更加无垠的“光明”,所彻底笼罩! 那是一只手。 一只完全由无尽的,璀璨的星光所组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 这只手掌是如此的巨大,仿佛囊括了整片宇宙,每一条掌纹,都是一条奔腾的星河,每一根手指,都比山脉更加巍峨! 它就这么突兀的,凭空出现,带着一种无视一切法则,无视一切距离,无视一切存在的,绝对的,蛮不讲理的威势! 然后,对着那刚刚凝聚成形,威风凛凛的帝尊虚影,一巴掌,拍了下来。 “啪!” 一声清脆的,仿佛打碎了一个鸡蛋的声音,突兀的,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中。 那只由星光组成的巨手,一掌,就将那不可一世的帝尊虚影,连同那个由仙王献祭而成的巨大法阵,彻彻底底地,拍得烟消云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就这么,没了。 拍散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做完这一切,那只遮天蔽日的星光巨手,也随之消失。 天空,重新恢复了蔚蓝。 海面,恢复了平静。 阳光洒下,海风轻拂,温暖而祥和,仿佛刚刚那末日降临般的恐怖景象,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黑龙城,姜家后院。 叶青冥打了个哈欠,重新懒洋洋地躺回了椅子上,端起旁边石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仿佛刚刚那个随手一拍,覆灭了一尊魔神降临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而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充满了无尽黑暗与死寂的未知空间里。 一团代表着帝尊本源的,巨大的灰色魔念,猛地剧烈收缩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了痛苦的闷哼。 显然,刚刚那一巴掌,即便隔着无尽位面,也让他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许久,他那冰冷而怨毒的意念,才缓缓响起。 “还是不行吗……” “神王之力……果然,无法用常规的手段来对抗……” “看来,只能启动……最后的办法了。” “想要困住一尊神,最好的牢笼……” “就是另一尊,‘神’……” 东海之上,风平浪静。 那只遮天蔽日的星光巨手,连同那不可一世的帝尊虚影,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阳光重新洒满海面,温暖而祥和。 逆神盟的仙人与道魔们,早已在帝尊虚影被一巴掌拍散的瞬间,便斗志全无,作鸟兽散,被神道执法队轻松地逐一收押。 一场足以颠覆人间界的浩劫,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联盟大军的飞舟之上,劫后余生的修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高喊着“女帝威武”的口号,声浪直冲云霄。 然而,站在船头的姜碧月,秀眉却紧紧蹙起。 她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心中反而被一股更深的不安所笼罩。 太简单了。 从焚天仙王出现,到他献祭自己召唤帝尊,再到夫君出手……一切都顺利得有些诡异。 那个帝尊,筹谋万古,心机深沉,真的会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来做一次毫无意义的挑衅吗? “夫人,”曹长生凑了过来,他那张总是挂着谄媚笑容的老脸,此刻也写满了凝重与困惑,“老奴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那个帝尊,屡战屡败,为何还要一次又一次地冒头?他图什么呢?” 是啊,他到底图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 姜家后院,躺椅之上。 叶青冥刚刚重新躺下,还没来得及闭上眼,那个许久未曾响起的老头子的声音,这一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与凝重,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青冥,快阻止他!来不及了!” 叶青冥眉头微挑,神念传音:“一个分身而已,拍死了,有什么来不及的?” “他不是在挑衅!”老头子的声音急促无比,“他是在‘定位’!你上当了!” “定位?” “对!定位!” 老头子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每一次你在这个世界动用神王本源,都会在人间界的法则深处,留下独属于你的,无法磨灭的‘痕迹’!就像在雪地上走路,一定会留下脚印!” “那个帝尊,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打赢你!他只是在不断地激怒你,逼你出手!他要的,就是你的‘脚印’!” “他利用之前渗透的魔念,污染和改造了人间界的部分底层法则,再加上你一次次出手留下的神力痕迹作为‘信标’,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构建起了一个覆盖整个人间界的,巨大无比的‘逆向召唤阵’!” 叶青冥的眼神,终于微微变了。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老头子沉重的声音,继续响起,道出了那个最终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图谋。 “他打不过你,所以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打。他要献祭!献祭整个世界!” “他要用这整个人间界亿万生灵的性命、灵魂,以及整个位面的法则为代价,将你这位‘混沌神王’的至高存在,作为一个前所未有的‘坐标’和‘祭品’,强行召唤来那位……真正的‘清理者’!” 清理者! 宇宙为了维持平衡,抹除一切“异常”与“超纲”存在的终极规则! 帝尊的计划,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同归于尽的阳谋! 他要拉着这整个世界,拉着叶青冥这位无敌的神王,一起被那冰冷的宇宙法则,彻底“抹除”! 这,才是他最终的,也是最疯狂的底牌! 第五十一章 神王一怒,世界重启! “轰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老头子的话。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人间界,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源自空间与法则层面的,剧烈无比的颤动! “咔嚓!咔嚓!” 天空之上,一道道巨大无比的血色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苍穹! 大地之上,无论是山川、河流,还是城池、荒野,都开始浮现出无数玄奥而又邪恶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彼此连接,勾勒成一个笼罩了整个世界的,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恐怖阵图! “逆向召唤阵”,被彻底激活了! 一瞬间,世间所有的生灵,无论是在襁褓中哭泣的婴儿,还是田间耕作的农夫,亦或是正在打坐修炼的修士,甚至是山林间的飞禽走兽…… 所有生命,都在这一刻,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冰冷的,无法抗拒的宏伟力量,疯狂地抽取! 无数道肉眼看不见的生命光点,从每一个生灵的体内升起,汇入天空,融入了那个巨大的血色阵法之中,成为了驱动它运转的燃料! 人间,正在死去。 黑龙城,姜家后院。 曹长生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修为正在飞速流逝,他想抵抗,却根本无从着手。不远处的几个侍女,更是直接软倒在地,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如同白纸一般。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末日降临前的,无声的绝望与恐慌。 也就在这一刻。 躺椅上的叶青冥,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所有懒散、戏谑的表情,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冻结时空的冰冷。 他的身上,第一次,散发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滔天怒火。 不是因为帝尊的计谋有多高明。 也不是因为自己被所谓的“清理者”锁定。 而是因为,帝尊这个该死的疯子,竟敢拿姜碧月所在的世界,拿他刚刚装修好的“房子”,来当同归于尽的赌注! 他,触碰了神王唯一的逆鳞。 叶青冥站起身,一步踏出。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已出现在九天之上,出现在那血色的苍穹之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东海之上,那艘飞舟战船上,同样因为生命力流逝而脸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试图用神道之力庇护身后修士的姜碧月。 而后,他抬起头。 冰冷的,威严的,蕴含着无尽怒火与杀意的声音,跨越了位面,响彻了三界,也清晰地传入了那未知空间里,帝尊的本源意志之中。 “帝尊,你成功惹怒我了。” “现在,我不陪你玩了。” 话音落下。 叶青冥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缓缓张开双手,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出手,甚至比那星光巨手还要浩瀚亿万倍的,最纯粹的,最本源的混沌神王之力,从他的体内,毫无保留的,彻底爆发! 金色的神光,如创世的洪流,瞬间从他的身上,席卷而出! 神光所过之处,天空中血色的裂缝被抚平,大地上邪恶的符文被覆盖! 那正在疯狂抽取万物生机的“逆向召唤阵”,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一瞬间的抵抗都做不到,便被强行中断! 不,不是中断。 是……接管! 叶青冥的神王领域,在这一刻,不再是覆盖一片区域,而是将整个世界,都彻底纳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的意志,化作了最终的律令,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我说,此界,归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覆盖了整个世界的血色召唤阵,寸寸崩解,化为最原始的能量,反哺天地。 所有被抽取的生命力,如同受到了君王的号令,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光雨,从天而降,倒流回每一个生灵的体内! 濒死的凡人,恢复了血色。 修为流逝的修士,感受到了更胜往昔的充盈力量。 整个世界,在经历了一场死亡之后,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未知空间内,帝尊的魔念发出了惊怒到极致的咆哮。 “不!已经来不及了!你疯了吗?坐标已经发送!‘清理者’的意志已经锁定了这里!你这是在用你的神王之躯,硬接它的审判!你这是在找死!” 仿佛是为了印证帝尊的话。 人间界最高的天穹之上,那层坚不可摧的世界壁垒,被一道无形、无情、无可阻挡的力量,轻易的,撕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口子! 那道口子后面,不是星空,不是混沌,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存在。 那是一片纯粹的“无”。 是万物归寂,是法则的终点。 从那片死寂的“无”中,一只眼睛,缓缓地,睁了开来。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没有睫毛,没有任何生命该有的特征。它只是一个符号,一个概念,一个代表着“终结”与“抹除”的终极规则的具象化。 它只是存在于那里,整个世界的时间与空间,都仿佛被冻结了。 它只是看了一眼下方,那个被叶青冥璀璨神光所笼罩的,“异常”的世界。 下一刻。 一道“抹除”的意志,从那只眼睛中,投射而出。 这道意志,无声无息,无形无质,它无视空间,无视时间,无视一切法则与能量的防御,它的唯一目标,就是将这个被标记为“异常”的世界,连同里面的那尊“超纲”的神王,一同从存在的概念上,彻底归于虚无。 这是宇宙的审判! 是最终的,无可违逆的裁决! 面对这终极的审判,站在九天之上的叶青冥,只是抬起头,与那只冰冷的规则之眼,遥遥对视。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对着那道足以抹除一切的终极意志,隔空,轻轻地,弹了一下手指。 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任何爆炸。 叶青冥的指尖,与那道“抹除”意志,就这么平静地,撞在了一起。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空间,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秒。 在帝尊那不敢置信的意志感知中,那道无往不利,代表着宇宙终极裁决的“抹除”意志,竟是从中间,无声的,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叶青冥,竟以一指之力,撼动了宇宙的终极规则! 那片“无”中的规则之眼,似乎也因此,被彻底激怒了! 第五十二章 规则之上,名为叶青冥 那道细微的裂缝,在帝尊惊骇欲绝的意志感知中,是如此的刺眼。 它就像是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上,出现的第一道瑕疵,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复原。 坚持! 一种前所未有的,超越了法则与概念的坚持,在九天之上展开! 叶青冥的手指,与那道“抹除”意志,就那么静静地抵在一起。 整个世界,都在这两种至高力量的碰撞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循环。 法则在疯狂的崩溃,又在神王之力的庇护下,疯狂地重组。 空间被撕裂,又被瞬间抚平。 时间长河时而停滞,时而倒流,时而奔涌向前。 人间界的所有生灵,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思维凝固,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对那两种力量的无尽敬畏。 “咔嚓!” 终于,一声仿佛从宇宙诞生之初传来的轻响,打破了这诡异的平衡。 那道无往不利的“抹除”意志之上,裂缝骤然扩大! 如同蛛网一般,瞬间蔓延至它的每一寸! 紧接着。 在所有人震撼到麻木的目光中,那代表着宇宙终极裁决的恐怖意志,彻底碎裂! “砰!” 它化作了漫天璀璨的,如同钻石尘埃般的光点,纷纷扬扬的,从天穹之上洒落。 这一幕,美得令人窒息,却又恐怖地让人神魂战栗! “不……不可能……” 未知空间内,帝尊的本源魔念,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梦呓般的低语。 他输了。 他赌上了一切,献祭了整个世界,召唤而来的终极底牌,竟然……被那个男人,用一根手指,正面击溃了! 天穹之上,那只代表“清理者”的规则之眼,似乎也被这一幕彻底激怒了。 它的规则,它的存在意义,它的至高无上,被一个生灵,用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正面践踏! 这是挑衅! 这是对宇宙秩序的终极亵渎! 那只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近乎于“情绪”的波动——愤怒! 它背后的那片“无”,开始剧烈地翻涌、沸腾! 下一瞬! 更多的“抹除”意志,不再是单独的一道,而是化作了一场席卷天地的恐怖光雨,从那只巨大的眼睛中,疯狂爆射而出! 每一滴“雨水”,都拥有着之前那道意志的全部威能! 这场光雨,足以将亿万个世界,连同其中的神明,一同从存在的概念上,彻底抹除! 这是清理者的雷霆之怒! 它要将叶青冥,连同这个被他庇护的“异常”世界,彻底淹没,彻底净化! 末日! 这才是真正的末日!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神明都为之绝望的漫天光雨,站在九天之上的叶青冥,只是百无聊赖地,摇了摇头。 “太慢了。” 他甚至连手都懒得再抬。 他只是微微张开了嘴。 然后。 猛地一吸! “呼——!” 让帝尊道心彻底崩溃,让所有生灵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毁灭无数世界的“抹除”光雨,那代表着宇宙终极审判的恐怖洪流,在叶青冥这一吸之下,竟是完全失去了方向! 它们如同百川归海,又像是乳燕投林,化作一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被叶青冥一口,吞入了腹中!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超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天空之上,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光雨,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叶青冥的嘴边,甚至还残留着一丝璀璨的光点,如同饭后的残渣。 “嗝~” 他打了一个响亮而又满足的饱嗝。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存在的耳中。 “噗!” 黑暗空间里,帝尊的本源魔念再也承受不住这终极的刺激,猛地一颤,道心,彻底崩溃! 疯了! 这个世界疯了! 这个叫叶青冥的男人,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最大的底牌,他引以为傲,自以为能与神王同归于尽的最终手段,在叶青冥的面前,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对方,甚至把“清理者”的攻击,当成了饭后的点心! 这还怎么玩?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叶青冥吞下光雨后,似乎觉得味道还不错,他咂了咂嘴,然后才抬起头,看向天穹之上那只因为他的举动而陷入了呆滞的规则之眼。 他屈指一弹。 “咻!” 一道蕴含着他意志的,纯粹到极致的混沌神光,瞬间跨越了无尽的距离,无视了所有的法则,精准地,射入了那只眼睛的中央! 没有爆炸,没有伤害。 那道神光,只是在眼睛的核心,留下了一句话。 一句冰冷到极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警告。 “滚。” “或者,死。” 那只巨大的规则之眼,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它似乎在疯狂地计算,在权衡着什么。 它的程序告诉它,必须抹除眼前的异常。 但它的本能,那源自宇宙最深处的趋利避害的本能,却在疯狂地尖叫,警告它,眼前的这个存在,是“错误”,是“bug”,是绝对不能招惹的,超越了规则的存在! 最终。 在沉默了足足十个呼吸之后。 那只眼睛,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的叶青冥,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入自己规则的最深处。 然后,它缓缓地,闭上了。 天穹之上那道巨大无比的裂口,也随之悄无声息的,彻底愈合。 清理者,退了! 在神王一句“滚,或者死”的警告之下,代表着宇宙终极审判的清理者,选择了前者。 它,滚了。 危机,彻底解除。 而人间界,在经历了神王之力和“抹除”意志的双重洗礼之后,整个世界的位格,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那些被叶青冥一指击碎的“抹除”光点,失去了规则的束缚,化作了最本源,最纯粹的创世养料,如同甘霖一般,融入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山川变得更加巍峨,灵气变得更加浓郁,法则变得更加坚韧! 这是一个世界的,新生! 叶青冥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新房子”,解决了外部的苍蝇之后,他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回了人间界。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与维度,落在了某个瑟瑟发抖地,充满了黑暗与死寂的角落。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让帝尊神魂俱灭的寒意。 “帝尊,现在,只剩我们了。” “你,准备好迎接真正的绝望了吗?” 第五十三章 神王的审判 未知空间内,帝尊的本源魔念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藏在了一个连“清理者”都无法轻易锁定的,法则的夹缝之中。然而,在叶青冥的目光下,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那道平静的,却仿佛穿透了万古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出来。” 叶青冥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创世的律令。 帝尊所在的黑暗空间,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撕开,揉捏,压缩。他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就被那股力量从无尽的黑暗中,强行“抓”了出来。 一团巨大的,不断扭曲翻滚的灰色魔念,就这么被禁锢在了叶青—冥面前的半空中。 它不再有任何嚣张的气焰,不再有任何算计的阴冷。有的,只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它像是一只被神祇捏在手中的虫子,连颤抖,都显得那么多余。 它的一切算计,一切底牌,都已用尽。剩下的,只有等待审判的绝望。 叶青冥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说吧,想怎么死?” 平淡的语气,不带一丝一毫的杀意,却比世间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让帝尊感到彻骨的冰寒。 这是一种来自生命位阶上的,绝对的碾压。他连让对方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不!神王饶命!神王大人饶命啊!” 帝尊的本源魔念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了尖锐而又卑微的求饶声。他彻底放下了所有尊严,所有傲气,像一条最卑贱的狗,乞求着主人的怜悯。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愿为您做牛做马,为您镇守三界,我愿献出我的本源,为您当最忠诚的奴仆!求您,求您给我一条生路!” 叶青冥看着他这副丑态,终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戏谑,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给你生路?也不是不行。” 帝尊的魔念猛地一滞,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然而,叶青冥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坠入了更深的冰窟。 只见叶青冥变戏法似的,伸出两根手指。 “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晚饭吃米饭还是面条”。 “a,我把你捏成一颗珠子,黑不溜秋的那种,扔到我院子里的池塘里,当个装饰品。你可以保留完整的意识,每天看着鱼儿游来游去,看着丫鬟们打水浇花,看着日升月落,斗转星移。当然,也就只能看着了,永生永世,直到这个世界毁灭为止。” “b,”叶青冥竖起第二根手指,“我把你打回原形,你本就是宇宙失衡时诞生的‘魔’,是‘平衡法则’的阴暗面。我帮你一把,把你这身乱七八糟的魔念净化掉,让你回归本源,重新化作一缕最纯粹的‘平衡法则’,融入三界之中。从今往后,你就是天,你就是地,你就是规则的一部分,怎么样,够高大上吧?哦,对了,这么做的话,你的意识会彻底消散,你就不再是你了。” 叶青冥说完,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一个精彩的答案。 “选吧。” 帝尊的魔念,彻底凝固了。 他陷入了一种终极的,荒诞的,却又无比残酷的纠结之中。 是保留着“我”的意识,在一方小小的池塘里,承受永恒的囚禁与孤寂?还是让“我”这个概念彻底消失,化作冰冷的规则,回归天地? 无论哪一个,对他来说,都是比死亡更恐怖,更漫长的折磨。 前者,是精神上的无尽凌迟。 后者,是存在意义上的彻底抹杀。 他想求饶,却发现自己连求饶的资格,都建立在这两个选项之上。 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绝望。 就在帝尊的魔念,在这终极的选择题面前,即将彻底崩溃之时。 一道清冷,却又带着一丝安宁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夫君。” 姜碧月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叶青冥的身边。 她仰头看着自己的丈夫,那双清冷的凤眸之中,倒映着九天之上的神王身影,也倒映着那团瑟瑟发抖的魔念。 刚刚那毁天灭地,又逆转乾坤的一幕,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心中。但此刻,她看着叶青冥,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更深的,无法言喻的依恋与安心。 “能把他,交给我处置吗?” 叶青冥有些惊讶地,低头看向她。 姜碧月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坚定而清澈:“他虽有万般过错,罪该万死。但其本源,毕竟是与世界法则同根同源的力量。如今人间界刚刚晋升,法则不稳,根基尚浅,若是能将他的本源之力化为己用,或许……对这个世界,还有用处。” 她没有提什么仁慈,也没有说什么大义。 她只是作为一个世界的统治者,从最实际的角度,提出了一个物尽其用的方案。 叶青冥看着她那认真的模样,忽然就笑了。 他喜欢这样的姜碧月。 不是那个需要被他庇护在身后的女人,而是那个能与他并肩,共同“经营”这个家的,碧月女帝。 “好。” 叶青冥的回答干脆利落。 “我的夫人发话了,那就交给你了。” 他甚至没有去问姜碧月打算怎么做,只是抬起手,对着那团还在纠结a和b的帝尊魔念,轻轻一点。 “嗡——” 帝尊只觉得一股无法想象的伟力,瞬间涌入他的本源之中,将他所有的攻击性,所有的污染特性,所有的阴暗意志,全部强行剥离、封印、净化! 最终,只剩下了一团最纯粹的,如同灰色水晶一般的本源能量。 这团能量,依旧庞大,却不再邪恶,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叶青冥屈指一弹,那团灰色的水晶本源,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姜碧月的眉心之中。 姜碧月身体微微一颤,闭上了眼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在自己的体内沉寂下来。这股力量,与她所修炼的神道之力截然不同,它代表着终结、平衡、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无”。 她没有被这股力量的强大所迷惑,脑海中,反而升起了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 毁灭他?太浪费了。 第五十四章 夫君,我们回家吧 镇压他?治标不治本。 既然夫君能逆转生死,重塑世界。那我,为何不能用这股力量,为这个全新的世界,创造一个真正的“守护者”? 一个由“毁灭”本源诞生,却行“守护”之事的特殊存在。 一个能弥补神道之阳,平衡世界阴阳的“镇世之灵”!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但她很快就发现,想要将这团“帝尊本源”彻底炼化,重塑成一个全新的生命,光靠她自己的力量,和这个世界目前的法则,根本做不到。 这需要一个更高层次的“熔炉”。 一个能够容纳创世与灭世之力,能够炼化法则,重塑概念的……终极熔炉。 姜碧月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夫君那间看似普通的后院,那张看似普通的躺椅。 或许,真正的熔炉,并不在这个世界。 她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抬起头,看向身边那个依旧是一副懒洋洋模样的叶青冥,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期待、忐忑与坚定不移的复杂光芒。 她,想去夫君的家乡看看。 那个名为“混沌神界”的地方。 叶青冥看着姜碧月,看着她清冷凤眸中那近乎疯狂的构想,一时竟有些失语。 用毁灭的本源,创造守护之灵。 用帝尊的残骸,铸就世界的基石。 也只有她,能想出这种事,也只有她,敢这么想。 “这个想法很好。”姜碧月没有半分邀功的意思,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以及一个随之而来的,更大的难题,“但他毕竟是与清理者同等级别的力量本源,想要将它彻底熔炼重塑,凭如今的人间界,还做不到。这需要一个法则绝对稳固,力量层次至高无上的地方,作为熔炉。”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双总是清冷如霜月的凤眸,第一次,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晓的,名为“忐忑”的涟漪。她抬起头,迎着叶青冥的目光,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 “夫君,我想……去你的家乡看看。”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之前那足以撕裂宇宙的规则碰撞,还要让叶青冥的心神为之一震。 他愣住了。 他下凡这么久,游戏人间,看过无数生灵的贪婪、敬畏、恐惧与崇拜。 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提出想去他那个无聊透顶的“家”。 不是为了索求力量,不是为了祈求永生,只是单纯的,想去看看。 看着姜碧月那双既有决断,又藏着一丝不确定,还有着浓浓期待的眼睛,叶青冥忽然觉得,那个由无数星辰和冰冷法则构成的神界,似乎……也没那么无趣了。 …… 决定回归,并未花费太多时间。 在离开之前,姜碧月以女帝之名,召集了联盟最高议会。 黑龙城的议事大殿内,气氛庄严肃穆。 以曹长生、枯荣老祖为首的一众联盟高层,看着那份被女帝陛下亲自烙印下神道法则的《人间界万年发展纲要》,以及那部完整的,足以让凡人一直修炼到神境的《神道总纲》,所有人都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传承。 这是女帝陛下,为这个世界铺下的一条通天大道! “人间界的未来,便交给诸位了。”姜碧月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信任。 曹长生第一个跪了下去,老泪纵横,他不是因为权力,而是因为一种发自内心的激动与荣幸。 他听懂了女帝陛下的言外之意。 “老奴……恭贺夫人!贺喜夫人!”他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一边磕头一边喊,“夫人即将随尊上返回神界,这是天大的喜事!是咱们人间界亿万万生灵,最大的荣耀啊!” 他这一喊,所有人才如梦初醒,纷纷反应过来。 女帝陛下要跟着那位……回“家”了! 那是什么地方? 神界! 传说中,诸神的居所! 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他们的女帝,已经得到了那位无上存在,最终极,最彻底的认可!她不再仅仅是人间界的女帝,而是即将成为,真正的……神后! “恭送神王!恭送神后!” “恭送神王!恭送神后!”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整个大殿,整个黑龙城,乃至整个西荒,所有感受到这股意志的修士与凡人,都自发地跪伏在地,用最虔诚,最狂热的声音,汇成了一道响彻天地的声浪。 曹长生更是连滚带爬地凑到叶青冥脚边,涕泪横流:“尊上,夫人,老奴……老奴给您二位备了些咱们人间界的土特产!有东海的万年龙虾干,西荒的千年灵果酿,还有北原的雪山冰蚕丝……您二位带上,到了神界,给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神们尝尝鲜!” 叶青冥看着脚下这个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打包塞给他的老头,有些哭笑不得。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身旁姜碧月的手。 她的手,微凉,却因为激动与紧张,手心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叶青冥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片即将奔赴全新世界的璀璨星光,心中那片沉寂了亿万年的湖泊,终于被投下了一颗名为“温柔”的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 他下凡,本是为了寻找一点乐子,来打发那永恒的,无聊的生命。 却没想到,最大的乐趣,就是找到了她。 “好。” 他握紧了她的手,低声笑道。 “我们回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青冥不再有任何压制。 他只是那么随意的,向前踏出了一步。 轰——! 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在为他让路!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由无尽璀璨星光铺就而成的璀璨通道,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撕裂了位面的壁垒,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通道的另一端,是光怪陆离,是神辉流转,是任何生灵都无法想象的,属于“神”的浩瀚世界。 姜碧月的心,在狂跳。 她跟随着叶青冥的脚步,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那条通往未知的归家之路。 她即将看到的,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她又将如何,在那个属于神的领域里,为这个她深爱着的人间世界,创造出那个独一无二的“守护者”? 然而,就在两人的身影,即将彻底没入那星光通道的瞬间。 第五十五章 你们偷窥我 遥远的,至高的混沌神界。 叶青冥那座空无一人的神王宫殿中,那尊被他随手扔在角落里,用来解闷的“老头子”雕像,那双紧闭了万古的石质眼眸,突然,缓缓的,睁了开来。 石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仿佛等待了亿万年的笑容。 他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充满了无尽沧桑与期待的声音,喃喃自语。 “终于……回来了。” “我的‘上古帝尊’,你,也该醒了。” 星光通道在身后悄然敛去,如同从未出现过的梦境。 姜碧月感觉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由纯粹法则构成的基石。她下意识地呼吸,却瞬间被呛得弯下了腰,绝美的脸庞上涌起一片不正常的潮红。 不是空气稀薄,而是……太浓郁了。 这里的每一缕气息,都蕴含着比人间界最顶级的灵脉浓郁亿万倍的本源能量。每一次吐纳,都像是将一颗滚烫的星辰吞入肺腑,那浩瀚无匹的力量,在她体内疯狂冲刷,让她那刚刚稳固的神道修为,不受控制地节节攀升!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工夫,便胜过她在人间界苦修百年。 她震撼地抬起头,这才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没有天,没有地。 他们正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的混沌星海之中。无数巨大的,燃烧着各色神焰的星辰,如同一颗颗触手可及的琉璃珠,在她身边缓缓流转。一道道横跨不知多少光年的璀璨星河,像是神王衣袍上最华丽的绶带,在远处静静奔腾。 在这里,空间失去了意义,时间也仿佛凝固。 她曾在人间界执掌神道,俯瞰万灵,自以为已站在众生之巅。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曾经所见的“天地”,不过是神明庭院里的一方小小盆景。 那所谓的“强大”,在这片真正的神域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而在星海的中央,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宫殿,巍峨耸立。 它仿佛是由亿万颗恒星的残骸熔铸而成,每一块砖石都闪烁着亘古不灭的神辉。宫殿的轮廓模糊而又清晰,似乎在不断地吞吐着整个宇宙的能量,散发出的威严,足以让任何仙王、至尊,都生不起一丝一毫的窥探之心。 这里,就是叶青冥的家。 神王宫。 姜碧月的心神,被这前所未有的景象彻底攫取,心中生出的,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无尽敬畏。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叶青冥的手,只有掌心传来的那份熟悉的温度,才能让她在这片浩瀚与孤寂中,找到一丝归属感。 叶青冥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反手将她握得更紧了些,脸上却是一副回家看到老宅子还是老样子的平淡表情。 “怎么样,还行吧?就是大了点,平时打扫起来挺麻烦的。”他随口说道。 姜碧月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两人踏入了那座宏伟宫殿的大门。殿内空旷得吓人,除了几根支撑着穹顶的,仿佛由星云凝聚而成的巨柱外,便再无他物。 只有在宫殿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孤零零地立着一尊半人高的,其貌不扬的石质雕像。 正是那个“老头子”。 他被叶青冥随手丢在这里,身上还落着一层薄薄的,不知积攒了多少万年的星尘。 然而,就在叶青冥和姜碧月踏入宫殿的瞬间,那尊雕像紧闭了万古的石质眼眸,毫无征兆的,亮起了一抹幽深的光。 紧接着,它那颗僵硬的石质头颅,发出“咔咔”的轻响,极其缓慢地,转了过来,那双闪着幽光的石眼,直勾勾地,对准了叶青…冥。 姜碧月心中一凛,瞬间戒备起来。她能感觉到,这尊雕像散发出的气息,古老、沧桑,甚至比那个帝尊的本源,还要深邃莫测。 叶青冥却只是眉头微挑,似乎并不意外。 下一刻,一道带着一丝玩味,又仿佛穿越了无尽时光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叶青冥的脑海中响起。 “欢迎回家,我的‘上古帝尊’。” 叶青冥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淡淡的,仿佛被人喊了外号般的不适与疑惑。他知道这个老头子来历不凡,是他漫长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变数”之一,但他从未想过,对方会用这个称呼来迎接自己。 上古帝尊? 那不是他下凡要找的对手吗? 姜碧月虽然听不到那句话,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叶青冥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异样,以及那尊雕像身上愈发诡异的气息。她看向叶青冥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担忧。 叶青冥没有理会脑海中的声音,而是低头对姜碧月笑了笑,示意她安心。 “一个老朋友,喜欢开玩笑。” 他话音刚落,那老头子雕像的身上,开始发生更加奇异的变化。 它的石质身躯,竟开始变得虚幻、透明,仿佛要就此融入这片空间。与此同时,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纯粹的信息洪流,从雕像之中涌出,如同一道无形的锁链,朝着叶青冥的眉心,奔涌而来。 这股信息流中,没有能量,没有恶意,只有最古老,最本源的记忆与法则碎片。 叶青冥没有躲。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自己的神魂之海。 也就在信息流与他接触的瞬间,老头子那意味深长的声音,最后一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解脱,一丝期待,以及一丝仿佛等待了亿万年的戏谑。 “真相,就在你我之间。” “去感受吧,我的……另一半。” 话音落下,那尊老头子雕像,彻底消融于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宫殿内,重新恢复了万古的死寂。 只剩下叶青冥静静地站在那里,双目微闭,似乎正在消化着什么。 而一旁的姜碧月,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震撼与疑惑达到了顶点。她没有去打扰叶青冥,只是静静地守护在一旁,同时,她脑海中那个疯狂的构想,却因为这神界浩瀚的法则,而变得愈发清晰和可行。 她抬起手,眉心处,那团被封印的灰色“帝尊本源”正在微微发烫。 在这里,在这片属于叶青冥的世界里,她有绝对的信心,能将这毁灭的本源,彻底熔炼,锻造成那个独一无二的……镇世之灵。 第五十六章 又在耳边哔哔 神王宫内,万籁俱寂。 那尊纠缠了叶青冥一路,既像引路人又像谜语人的老头子雕像,就这么化作了漫天光尘,彻底消散。仿佛他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等待叶青冥归来,然后完成这最后的“交接”。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由法则与记忆构成的洪流,在雕像消散的瞬间,便无视了任何阻隔,径直涌入了叶青冥的眉心。 没有冲击,没有疼痛。 更像是一滴水,融入了一片无垠的大海。 然而,这滴水,却携带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无数破碎地,古老的,宏伟到令人心颤的画面,在叶青冥的识海中轰然炸开。 那是一片比混沌神界更加原始,更加荒芜的初生宇宙。一个孤独的身影,诞生于法则之初,他的意志,便是三界的秩序。他抬手,星辰归位;他呼吸,灵气衍生;他俯瞰着万物从无到有,从懵懂到繁荣。 这个身影,没有面容,却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至高无上的威严与孤独。 他,是“上古帝尊”。 三界最初的,也是唯一的秩序守护者。 紧接着,画面一转。 无尽的混沌之外,一种不可名状的“侵蚀”开始蔓延。那是一种灰色的,带着终结与混乱气息的“无”,它要将刚刚诞生的三界,重新拖回永恒的死寂。 上古帝尊为了抵御这股“混沌侵蚀”,耗尽了本源,最终以身化作一道屏障,将侵蚀挡在了三界之外。但在陷入沉睡之前,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将自己纯粹的,守护秩序的“神性”与本源封印,化作沉睡的帝尊之躯。 同时,他分离出了一缕最为纯粹,甚至带有一丝“厌倦”与“好奇”的自我意识,将其投入轮回,让其自由生长。他想看看,一个没有了守护重担,一个纯粹为“自我”而存在的意识,会活成什么样子。 这个意识,就是“叶青冥”。 而那个老头子,则是帝尊沉睡前留下的,最后一缕意志投影。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在“混沌侵蚀”卷土重来之前,引导并唤醒叶青冥,让他与帝尊之躯重新融合,回归完整的“上古帝尊”之位。 “……现在,你明白了吗?” 老头子那沧桑而戏谑的声音,最后一次在叶青冥的识海中响起,如同一个揭晓了最终谜底的看客。 “你所谓的无敌,所谓的寂寞,都源自于你的‘根’。你下凡寻找的对手‘上古帝尊’,其实就是你自己。而我,不过是你自己给自己设定的一个闹钟罢了。” “醒来吧,我的‘另一半’。这场名为‘叶青冥’的梦,该结束了。” …… 识海中的波澜壮阔,在外界,不过是短短一瞬。 叶青冥的身体纹丝不动,但姜碧月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看到叶青冥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让姜碧月的心瞬间揪紧。 她认识的叶青冥,是慵懒的,是戏谑的,是万事万物都无法在他心中留下痕迹的。他可以因为茶凉了而撇嘴,可以因为躺椅不舒服而抱怨,却绝不会因为任何“大事”而蹙眉。 因为对他而言,三界之内,本无大事。 而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变得无比陌生。那是一种古老与新生,排斥与融合的矛盾感,仿佛有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正在他的体内进行着无声的交锋。 姜碧月没有开口询问。 她只是默默的,将自己微凉的手,更用力地握紧了叶青冥的手。 她不懂什么上古帝尊,什么混沌侵蚀。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她的夫君,叶青冥。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站在他这边。 也就在这一刻,叶青冥的识海之内,那股属于“上古帝尊”的宏伟记忆,正试图占据主导,将“叶青冥”的人格与记忆,作为养料彻底吸收、融合。 这是一种回归,是早就设定好的程序。 然而,它算错了一件事。 它低估了这场“梦”的真实性,更低估了“叶—青冥”这个独立意识,在漫长岁月中滋生出的,那份独属于他的,无敌的“傲慢”。 “闹钟?” “我的另一半?” “梦?” 叶青冥的意识,在那片记忆的海洋中,缓缓睁开了眼。他的眼神里,没有迷茫,没有震惊,只有一种被冒犯的,冰冷刺骨的平静。 “谁给你的资格,来定义我?” “我就是我,叶青冥。” “不是谁的分身,更不是谁的另一半。” 他的意志,化作一道不容置疑的律令,响彻整个识海。 轰! 那股属于混沌神王的,纯粹而霸道的本源之力,瞬间爆发!它没有去攻击那股帝尊记忆,而是更加蛮横的,在识海的中央,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一边,是属于“上古帝尊”的,古老而宏伟的记忆碎片,如同被封存的史书。 另一边,是属于“叶青冥”的,慵懒而鲜活的万古人生。 他竟是以无上神力,强行将这两种本该融合的本源,彻底隔绝! “你的历史,我看完了,很无聊。” 叶青冥的意识体,对着那片被封锁的记忆,撇了撇嘴。 “从今天起,你就待在这里,当个藏书馆就行了。别想出来,更别想碰我的东西。” 他的话语,就是法则。 那片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帝尊记忆,在这股蛮横的意志下,瞬间被压制得平息下去,再无半分波澜。 做完这一切,叶青冥的意识才缓缓回归身体。 他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依旧是那副熟悉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懒散模样。仿佛刚刚那场足以颠覆自我认知的风暴,不过是打了个盹而已。 但他的内心深处,却第一次,产生了一丝警惕。 他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感觉。 那个老头子,或者说“帝尊意志”,最后的警告还在耳边。 “本源已经开始苏醒,融合不可逆转。你压制得了一时,压制不了一世。当‘混沌侵蚀’再度降临,你终将别无选择……” 一旦完全融合,现在的“叶青冥”,是否还会存在? 这个问题,像一根极细的刺,扎进了他那万古无波的心湖。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紧紧握着自己手的姜碧月。 她正仰着头,清冷的凤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如果“叶青冥”消失了…… 那她怎么办? 这个念头,让叶青冥的心,莫名地烦躁起来。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似乎有了“弱点”,有了不想失去的东西。 而就在这时。 第五十七章 依稀当年……泪 嗡——! 一股剧烈无比,却又极其遥远的法则震荡,毫无征兆的,从下界传来。 那震荡的源头,并非人间界,而是比人间界更高一级的位面——仙界! 叶青冥眉头一挑,目光瞬间穿透了神界的壁垒,落在了那片曾经被他视为囚犯来源地的仙界。 他看到,仙界的天空,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而从那口子中,正源源不断地,涌出一种他无比熟悉的,灰色的,带着终结与混乱气息的…… “混沌侵蚀”。 它,终究还是来了。 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 “本源已经开始苏醒,融合不可逆转。你压制得了一时,压制不了一世……” 老头子消散前最后的话语,如同魔咒,在叶青冥的识海中反复回响。 他本以为,凭自己的意志,将那份所谓的“帝尊记忆”封存在识海一角,当个历史文献馆,便万事大吉。 然而,他错了。 那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行李,而是他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另一面。 轰! 根本无需他主动探寻,那些被强行压制的记忆碎片,便如同决堤的洪流,挣脱了他设下的枷锁,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蛮横的姿态,冲刷着他整个神魂。 这一次,不再是走马观花般的历史影像。 而是身临其境的,感同身受的……酷刑。 刺痛。 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剧烈的撕裂感,轰然炸开。 叶青冥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张万年不变的懒散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苍白。他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无数混乱的画面,声音,情感,强行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一颗颗初生的星辰,在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中,被无声地吞噬,连最后的悲鸣都无法发出。 他听到,无数虔诚的生灵,在祈祷中化为枯骨,他们的世界,连同法则一起,被消融成一片虚无。 他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守护了亿万年的疲惫与孤独。 那是属于“上古帝尊”的战争。 一场没有对手,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牺牲与守护的战争。敌人,是那名为“混沌侵蚀”的,代表着宇宙终焉的灰色雾气。它无形无质,却能同化一切,抹除一切,将所有存在,重新归于绝对的“无”。 而那个所谓的“清理者”,不过是“混沌侵蚀”的副产品,是宇宙为了自救,诞生出的,试图切除“病灶”的免疫系统。只可惜,这个免疫系统,连同“病灶”和正常的“细胞”,都会一并清除。 这些记忆,与他身为“混沌神王”那无敌而又寂寞的漫长岁月,截然不同。 他的记忆是彩色的,是慵懒的,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百态的戏谑。 而帝尊的记忆,是灰色的,是沉重的,是独自一人,背负着整个三界存亡,在无尽黑暗中踽踽独行的悲壮。 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格,在他的识海中,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冲撞与撕扯。 “我是叶青冥!” 他的意志在咆哮,神王本源疯狂涌动,试图将那些灰色的,沉重的记忆重新压制下去。 “你是为守护而生的秩序!” 帝尊那古老而宏伟的意志,如同山呼海啸,冲击着他的自我认知。 “滚!我的世界,我做主!” “你的世界,正在被侵蚀!” 剧烈的冲突,让叶青冥的额角,第一次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活生生撕成两半。一半是无敌的神王,一半是悲壮的帝尊。 “夫君!” 一声急切而又担忧的呼唤,将他从那无尽的混乱中,拉回了一丝清明。 是姜碧月。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双手紧紧地,甚至有些用力地握住了他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那份用尽全力的紧握,却像是一道温暖的电流,穿透了灵魂的壁垒,精准地注入了他那片混乱的识海。 姜碧月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紧锁的眉头,那双清冷的凤眸中,写满了她从未有过的焦急与心痛。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她的夫君,正在经历一种难以想象的痛苦。 她做不了什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握着他的手,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量,像是一根定海神针,让叶青冥那即将被撕裂的意识,找到了一个稳固的锚点。 他猛地喘了一口气,混乱的思绪,在这份真实的触感下,奇迹般的,开始趋于平静。 他不再去疯狂的排斥和压制。 而是第一次,以“叶青冥”的视角,冷静地,审视着那份属于“上古帝尊”的记忆。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真相。 他为什么会觉得无敌而寂寞? 他为什么会执着于下凡,寻找一个名为“上古帝尊”的对手? 他为什么会在无聊中,创造出各种稀奇古怪,却又威力无穷的神通? 原来…… 那不是无聊。 那或许是“上古帝尊”在陷入沉睡,分离出他这个独立意识后,用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本能,在寻求一种破局之法! 固有的“守护”之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帝尊以身化为屏障,也只能延缓“混沌侵蚀”的脚步。 所以,他需要一个变数。 一个完全不受“守护”使命束缚的,纯粹的,自由的,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意识。 一个会因为无聊,而去研究如何用一根手指弹碎宇宙法则的存在。 一个会因为寂寞,而去寻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宿命之敌”来取乐的疯子。 他那看似荒诞无稽的行为,他那无敌于三界的实力,或许……本身就是“上古帝尊”为对抗“混沌侵蚀”,准备的,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底牌。 “原来……我找了半天的乐子,我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乐子。” 叶青冥在心底自嘲了一句,神情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当他明悟这一切的瞬间,那份属于帝尊的,守护了三界亿万年的孤独与沉重,便再也无法隔绝。如同实质的枷锁,沉甸甸的,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点也不喜欢。 他宁愿继续当那个躺在院子里晒太阳,逗弄着曹长生,偶尔为茶水凉了而烦恼的无聊神王。 而不是什么背负着世界存亡的……救世主。 第五十八章 法则的哀鸣 叶青冥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混乱与痛苦已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看着眼前满脸担忧的姜碧月,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没事。” 他轻声说。 他决定了,不再逃避,也不再排斥。 无论是叶青冥,还是上古帝尊,都是他。他要做的,不是被动的融合,而是主动的,去掌控这一切。 他要将那份古老的记忆和责任,彻底变成自己的东西。 然后,用他“叶青冥”的方式,去解决这个麻烦。 然而,就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 嗡——! 一股剧烈无比,却又极其遥远的法则震荡,毫无征兆的,从下界传来。 那震荡的源头,并非人间界,而是比人间界更高一级的位面——仙界! 紧接着,无数凄厉的,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哀嚎,跨越了位面的阻隔,隐隐约约地传入神界。 叶青冥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他的视线穿透了神界的壁垒,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精准地,落在了那片曾经被他视为“囚犯来源地”的仙界。 他看到,仙界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狰狞地,巨大无比的灰色裂口。 无穷无尽的灰色雾气,正从那道裂口中疯狂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贪婪地吞噬着仙界的一切。 山峦在消融,仙河在干涸,一座座仙宫圣地,在灰雾的笼罩下,无声地化为齑粉。 无数曾经高高在上的仙人,如同凡人一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他们的仙体,他们的元神,正在被那灰雾,一点点的,从存在的概念上彻底抹除。 “混沌侵蚀”…… 它,终究还是来了。 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更猛烈。 叶青冥的内心深处,那股属于“上古帝尊”的,守护的本能,被这一幕,彻底触动。 神王宫内,那份因自我认知而带来的烦躁,还未完全散去。 叶青冥正想说些什么,安抚一下身旁的姜碧月,他的神情却猛然一凝。 并非听到了什么,也不是看到了什么。 而是一种更本源的感知。 咔嚓……咔嚓嚓…… 仿佛有无数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在同一时刻,于某个遥远的维度,不堪重负的,齐齐崩断! 那不是声音,而是法则的哀鸣。 是构成一个世界根基的秩序,正在被强行撕裂、瓦解时,所发出的,最绝望的悲鸣! 这股崩坏的震荡,沿着三界的脉络,瞬间传递到了至高的混沌神界。 姜碧月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 她刚刚才初步适应了神界浩瀚的法则,此刻,那股来自下界的法则崩坏之音,对她而言,就像是无数根钢针,狠狠刺入她的神魂之中。 一种源自世界本身的,巨大的痛苦与恐慌,隔着无尽时空,清晰地传递到了她的心中。 “仙界……”她下意识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明的颤抖。 她能感觉到,那个曾经诞生了无数传说,被凡人视为终极飞升之地的仙界……正在“死去”。 那里的仙灵之气,正在被一种灰色、粘稠、充满了死寂与终结意味的混沌气息,疯狂地污染、同化。 仙界的天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晦暗,仿佛一张正在被墨汁浸染的宣纸,失去了所有的光彩与生机。 末日降临。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又无比焦急的意念,竟是穿透了人间与神界的壁垒,拼死拼活的,传递到了叶青冥的脚边。 是曹长生。 这老头也不知动用了麒麟阁什么压箱底的秘法,竟能将一丝讯念,勉强送达神界。 那道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极致的恐慌与混乱。 “尊……尊上!夫人!不好了!天……天塌了!仙界的天塌了啊!” 曹长生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锐而又变了调。 “仙界……仙界乱了!全乱了!老奴……老奴安插在仙界的所有暗桩,在同一时间,全部失联!最后传回来的画面……是灰色的雾……到处都是灰色的雾!” “那些仙人……都疯了!他们像是失去了神智的野兽,在互相攻击,互相撕咬!他们的仙法……他们的神通……在那灰雾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人……人就没了!” “还有……还有战无极!那个仙界之主的残魂!他……他好像也出事了!老奴留在炼神狱的监控法宝,感应到他的气息正在被那灰雾疯狂侵蚀……尊上!情况万分危急啊!” 曹长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这道讯念,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传递完最后一句,便彻底湮灭。 姜碧月听着这番话,心头愈发沉重,她看向叶青冥,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她明白了。 这就是帝尊残魂在消散前,警告过的,“混沌侵蚀”。 它真的来了。 叶青冥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事态的严重,而是因为……麻烦。 他才刚刚回来,躺椅都还没来得及搬出来晒晒,就出了这种破事。 那份属于“上古帝尊”的,沉甸甸的责任感,如同跗骨之蛆,开始在他心头浮现。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也仅仅是不喜欢而已。 他的目光,淡漠地垂下,仿佛无视了神界的壁垒,无视了亿万里的虚空,直接落在了那片陷入了无尽混乱的仙界。 在那些仙人眼中,如同末日天灾,无法抵御的灰色混沌,在他的眼中,却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他能看到,那灰雾的本质,并非能量,也不是法则,而是一种更接近于“概念”层面的污染。 它在“否定”一切。 否定生命,否定法则,否定存在本身。 任何被它触碰到的事物,都会从根源上,被抹去其存在的“意义”,最终化为与它同质的“无”。 这东西,确实不是仙人那个级别的力量可以对抗的。 “原来,这就是‘混沌侵蚀’的真正形态……” 叶青冥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悟。 他意识到,这并非偶然爆发的危机。 而是随着他体内的“上古帝尊”本源开始苏醒,那道由帝尊之躯化作的,镇压在三界之外的屏障,出现了松动。 这是连锁反应。 是他回归的代价。 仙界,不过是第一个被波及的牺牲品。 第五十九章 你都要没了,还在说话 此刻的仙界,早已化作一片绝望的炼狱。 无数曾经高高在上,俯瞰凡尘的仙君、大能,此刻却像凡间的蝼蚁一般,发出凄厉的哀嚎。 他们的护体仙光,在灰雾面前薄如蝉翼。 他们的本命仙器,在灰雾的侵蚀下,灵性尽失,化为凡铁。 他们的生命,他们的道果,他们苦修万年的修为,都在被迅速的,无情地剥夺。 “不!为什么!这是什么鬼东西!” “天道何在!天道何在啊!”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绝望的呐喊,响彻仙界的每一个角落,却又被那死寂的灰雾,无声地吞噬。 就在叶青冥准备收回目光,思考该如何用最省力的方式去处理这个“麻烦”时。 他的视线,忽然在仙界一处名为“葬仙谷”的废墟之上,微微停顿。 那里,是曾经关押战无极残魂的地方。 此刻,那道本该虚弱不堪的残魂,却在灰雾的包裹中,爆发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活性”。 他似乎在挣扎,在对抗,又像是在……呼唤。 嗡! 一道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执着的求救信号,跨越了时空的阻隔,精准地刺向了叶青冥的识海。 也就在这道信号与他接触的瞬间。 一幅模糊的,充满了宿命感的预言画面,毫无征兆地,在叶青冥的脑海中,一闪而逝。 画面中。 无尽的灰色混沌深处,一尊看不清面容的,被灰色锁链层层捆绑的王座,缓缓浮现。 而王座之上,端坐着的,竟是……战无极! 他的双目紧闭,气息却强大到足以与“上古帝尊”分庭抗礼。 他,似乎成了“混沌侵蚀”新的……主宰。 画面,到此为止。 叶青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幅关于战无极的预言画面,在叶青冥的脑海中一闪即逝,快得像一道错觉。 但他知道,那不是。 到了他这个层次,任何一闪而过的念头,都可能是未来的某种征兆。 他不再犹豫,一缕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神识,化作无形的利剑,瞬间刺破神界与仙界的壁垒,无视了那层层叠叠的灰色混沌,精准地,扎入了葬仙谷废墟深处,那团正在被混沌侵蚀,却又诡异地维持着不灭的残魂之中。 轰! 连接建立的瞬间,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痛苦与混乱,便如同决堤的怒涛,顺着神识的连接,反向冲刷而来。 叶青冥的识海,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个生灵的,纯粹的绝望。 战无极的残魂,此刻就像是一面被反复敲打,布满了裂痕的琉璃镜。他的意识早已支离破碎,在无尽的痛苦中沉沦。 “……混沌……之子……” “……末日……王座……” “……当帝尊归来……三界将……重归……虚无……” 断断续续的,充满了宿命感的破碎词句,从那残魂的最深处传来。这并非战无极主动传递,而是他被混沌侵蚀后,其灵魂本源与某种古老预言产生了共鸣,所泄露出的残响。 这些词句,如同几块关键的拼图,瞬间嵌入了叶青冥脑中那片属于“上古帝尊”的记忆版图里。 他立刻就明白了。 混沌,并非单纯的敌人。它更像是一种宇宙的初始状态——无序。而上古帝尊,则是从“无序”中诞生的第一个“秩序”。他们本是同源,却又互为死敌。 而战无极,这个曾经的仙界之主,其灵魂本质强大而纯粹,在被混沌侵蚀后,竟阴差阳错的,成了最适合承载那古老预言的“容器”。 就在叶青冥准备深入探查那预言的源头时,他忽然警惕地发现,在那片灰色的混沌深处,在战无极残魂的核心,有一缕微不可察地,却又极具诱惑力的意志,正在低语。 那不是在对战无极低语,而是在……对他,叶青冥低语。 那股意志,充满了古老、原始的诱惑力。它在赞美着叶青冥的力量,在歌颂着他的无敌,它在告诉他,所谓的秩序,不过是画地为牢的枷锁。只有回归混沌,回归“无序”,才能得到终极的自由与永恒。 它在……诱导他。 叶青冥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地冷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那个烦人的,仿佛无处不在的老头子声音,又一次在他识海中幸灾乐祸地响起。 “感觉到了?你的力量,对‘混沌’而言,就像是黑夜里最璀璨的灯塔。你以为你只是回来度个假?不,你苏醒的瞬间,就已经敲响了战争的钟。它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叶青冥没有理会这番风凉话。 他缓缓收回了神识,那股来自战无极的痛苦与混沌的低语,也随之被隔绝在外。 他低头,看着身旁紧握着自己手的姜碧月。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凤眸里,没有对混沌的恐惧,没有对未来的迷茫,只有一种纯粹的,名为“信任”的光。 仿佛在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 叶青冥心中那份因“被安排”而生的烦躁,因“责任”而生的沉重,在这一刻,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责任? 那就担起来便是。 他是叶青冥,三界无敌的混沌神王。 他也是上古帝尊,三界最初的秩序守护者。 但无论哪个身份,做主的人,只能是他。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慵懒与戏谑,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忽然觉得,这个‘救世主’的身份,好像也挺有趣的。” 他轻声对姜碧月说。 话音未落,他抬起了另一只手,对着仙界的方向,随意地,屈指一弹。 咻! 一道并不如何璀璨,却蕴含着至高神王意志的净化神光,瞬间跨越了无尽虚空,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仙界葬仙谷的那团残魂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那道神光,就像是温暖的春水,温柔的,将包裹着战无极残魂的灰色混沌,寸寸消融,净化。 正在无尽痛苦中挣扎的战无极,猛地一颤。 他那破碎的意识,在这道神光的照耀下,奇迹般的,重新凝聚,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他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温暖而又浩瀚的力量。他抬起头,残魂的虚影,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神王宫内,那个慵懒地站着的身影。 他明白了。 他笑了。 那是一个解脱了亿万年囚禁与痛苦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第六十章 仙界降临:神威镇八荒 战无极笑了。 下一瞬,他那凝聚了片刻的残魂,便如同被阳光照耀的初雪,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光点,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随着他的消散,那幅在他残魂中闪现的,关于“末日王座”的预言画面,却像是被烙铁烫过的印记,无比清晰的,留在了叶青冥的识海之中。 混沌之子……战无极…… 这预言,并非指向混沌本身,而是指向了“上古帝尊”某种未知的,纠缠不清的宿命。 叶青冥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看了一部超长连续剧的前情提要,现在,正片终于要开场了。 而他,既是观众,又是主角。 “麻烦。” 无论他是混沌神王,还是上古帝尊,他始终是那个会握紧她的手,对她说“我们回家”的叶青冥。 这就够了。 …… 与此同时,仙界。 这里已经不再是炼狱,因为炼狱尚有挣扎,而这里,只剩下了死寂的绝望。 灰色的混沌雾气,已经笼罩了超过七成的仙域。 法则的哀鸣已经变得微弱,因为支撑法则的根基,正在被寸寸瓦解。 一位曾经叱咤风云,活了数百万年的老仙君,正瘫坐在一片化为齑粉的仙宫废墟之上。他的护体仙光早已熄灭,本命仙剑断成了数截,散落在脚边,灵性全无,宛若凡铁。 他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生命本源正在被那无处不在的灰雾,从概念上一点点抹除。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苦修万年的道果,正在变得黯淡、虚无。 一切,都将归于“无”。 他放弃了抵抗,浑浊的老眼中,倒映着这片灰色的,正在走向终结的世界。 结束了。 所有仙人都这么认为。 然而,就在所有生灵都沉浸在这份终极的绝望中,等待着最后的虚无降临时。 一道金光,毫无征兆的,撕裂了仙界灰色的天穹。 那不是一道光。 那是一条横贯了整个仙界天幕的,由最纯粹的金色神辉汇聚而成的……法则洪流! 轰——! 金色洪流从天而降,如九天银河倒灌,瞬间冲刷过仙界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 那金色神光,温暖、浩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至高无上的创世与净化之力。 灰色的混沌雾气,在这金光面前,就像是盛夏烈日下的冰雪,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便被瞬间蒸发、净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在短短一个呼吸间,由死寂的灰,变回了澄澈的蓝。 干涸的仙河,重新开始奔涌。 化为齑粉的山峦,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耸立,甚至比以往更加巍峨。 那些崩断的法则,在这金色神光的照耀下,被迅速地修复、重塑,甚至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韧,更加完善! 整个仙界,天地为之一清! 瘫坐在废墟上的老仙君,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感觉到,那股抹除他存在意义的灰色力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机,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他那黯淡的道果,非但恢复了光彩,甚至比鼎盛时期,还要凝练几分! 他身上的伤势,在瞬间痊愈。 他……脱胎换骨了。 不止是他。 整个仙界,所有幸存的仙人,都在这一刻,沐浴在这神恩浩荡的金光之中。 他们从绝望的泥潭中被猛地拽出,直接扔上了云端。 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都陷入了长久的呆滞。 震惊! 无与伦比的震惊! 紧接着,一股至高无上,超越了他们认知极限的威压,如同温和的海水,轻轻的,却又无可抗拒的,覆盖了整个仙界。 这股威压,没有恶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源自生命位阶的,绝对的,无法逾越的差距。 仿佛是蝼蚁,在仰望整片星空。 仙界众生,从灵魂的最深处,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一股最原始的战栗与臣服。 老仙君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从地上爬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那金光的源头,天空的最高处,双膝跪地,五体投地。 “恭迎……恭迎无上神尊!” 他激动得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最虔诚的敬畏。 他这一跪,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仙界九州四海,无数仙山圣地,所有幸存的仙人,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都在同一时刻,仿佛遵循着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齐刷刷地,朝着天空跪伏下去。 “恭迎神尊!” “神尊慈悲!救我仙界于水火!” “我等……愿生生世世,为神尊座下走狗!”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汇成了响彻天地的声浪。 他们狂喜,他们臣服,他们崇敬。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更加让他们心神俱裂的事实。 那位存在……并未降临。 …… 神王宫内。 叶青冥收回了那根弹指的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姜碧月看着他,那双清冷的凤眸中,映着他平淡的侧脸,却仿佛看到了整个宇宙的星光。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 这就是她的夫君。 一个弹指,便可重塑一界,镇压八荒。 叶青冥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对她笑了笑,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好了,麻烦解决了,该办正事了。” 他指了指姜碧月的眉心。 “你的那个‘镇世之灵’,不是还等着出炉吗?” 姜碧月的心,猛地一跳。 她几乎忘了,自己还带着帝尊的本源。 是啊,该办正事了。 然而,就在这时,叶青冥的神情,微微一动。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穿透了神界,越过了仙界,重新落在了那片他刚刚离开不久的人间界。 只见人间界的苍穹之上,随着仙界那道神光的消散,一道极其淡薄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高达万丈,轮廓模糊,却能依稀辨认出,其身形、其站姿,竟与此刻神王宫内的叶青冥…… 有七分相似! 那虚影没有意识,没有动作,仿佛只是一个无意识的投影。 它静静地矗立在人间界的最高空,像是在回应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个变故,让叶青冥的眉头,再一次,轻轻挑了一下。 “看来,这个‘闹钟’的后遗症,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一点。” 第六十一章 神王赐福 神王宫内,叶青冥那句轻描淡写的自语,如同一粒石子投入静湖,只有姜碧月听见了。 她看着叶青冥那略带玩味的侧脸,心中刚刚升起的万丈豪情,又化作了丝丝缕缕的担忧。 闹钟的后遗症? 她不明白其中的深意,但她能感觉到,那道悬于人间界上空的虚影,与叶青冥之间,存在着一种她无法理解,却又无比深刻的联系。 而此刻,那道仅仅是余波便重塑了仙界法则的金色神光洪流,并未就此消散。它在完成了对仙界的净化与修复后,仿佛依旧能量充沛,顺着三界的法则脉络,继续向下,如同一场浩荡的金色甘霖,温柔的,覆盖了整个人间界。 …… 人间界,黑龙城。 曹长生正瘫坐在麒麟阁的议事大殿里,浑身冷汗,面如金纸。刚刚那道拼尽了老命才送达神界的讯念,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修为与心神。 他正大口喘着粗气,盘算着该如何应对仙界崩塌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天,忽然亮了。 不是太阳的光。 而是一种纯粹的,温暖的,带着无上威严的金色光辉,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屋顶,穿透了一切阵法与禁制,轻柔地洒在了他的身上。 “这……这是……” 曹长生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他呆呆地伸出手,看着那金色的光点如同温顺的精灵,融入自己的皮肤。 一股他此生从未感受过的,源自生命本源的舒畅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轰! 困扰了他整整八百年的,那道坚不可摧的逍遥境瓶颈,在这金色神光的沐浴下,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做出,便如纸糊的一般,轰然破碎! 磅礴的灵气在他的体内奔涌,修为如同坐了火箭,一路疯涨,瞬间便稳固在了逍遥境中期,并且还在持续攀升! 短暂的呆滞后,曹长生那张老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最后化作了涕泪横流的无尽激动。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天地异象,这是神迹!是尊上在解决了仙界的麻烦后,顺手……不,是特意!特意赐予人间界的无上恩典! “尊上……夫人……老奴……老奴就知道!老奴就知道啊!” 曹长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的方向,一边疯狂磕头,一边嚎啕大哭,激动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他赌对了!抱上这条三界最粗的大腿,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英明神武的决定! 这场神恩浩荡的甘霖,并非只降临在黑龙城。 西荒的无尽大山中,一头修行了千年,却始终无法化形的老妖,在金光的照耀下,仰天发出一声喜悦的咆哮,庞大的妖躯迅速缩小,化作了一名魁梧的壮汉。 东海之滨,一个世代打渔,从未接触过修行的少年,在拉网时被金光笼罩,他惊愕地发现,自己的体内,竟凭空多出了一股暖流,双臂的力量,瞬间暴涨了十倍不止。 羽化教的圣地内,无数弟子盘膝而坐,贪婪地吸收着这股从天而降的伟力,突破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如同过年放鞭炮一般密集。 甚至连那些最普通的,毫无灵根的凡人,在这场神光的洗礼下,也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百病尽消,身强体壮。更有甚者,竟在体内,觉醒了那万中无一的灵根! 整个世界,都在欢呼,都在晋升! 世界的法则壁垒,在这场神光的洗礼下,被动地得到了强化与提升。灵气的浓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曾经的穷山恶水,如今也变得灵气盎然,堪比过去的小型宗门。 人间界,真真正正的,迎来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从一个低武位面,一跃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修行圣地! 而那些曾经跪拜过姜碧月留下的《神道总纲》石碑的修士,更是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好处。石碑上的每一个字符,都在金光中活了过来,化作纯粹的法则符文,直接烙印进他们的神魂。他们对神道的理解,瞬间拔高了数个层次,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最初的狂喜过后,是席卷整个世界的,近乎狂热的信仰浪潮。 无数的生灵,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在同一时刻,自发地跪伏在地,朝着天空的方向,献上了自己最虔诚的叩拜。 他们不知道那位存在的名讳,但他们知道,这份恩赐,与他们刚刚离去的女帝陛下,以及那位神秘的“神王”,有着必然的联系。 “恭送神王!” “恭送神后!” “神王无量!神后慈悲!” 一道道发自灵魂深处的呼喊,汇聚成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信仰之力,冲天而起,跨越了无尽虚空。 …… 神王宫内。 姜碧月身体微微一颤,她感受到了。 也就在这一刻,她对于如何锻造那个“镇世之灵”,忽然有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大胆的构想。那个守护者,或许不应仅仅是力量的聚合体,它更应该承载着……这片天地间,所有生灵的意志与期盼。 叶青冥同样感受到了那股信仰之力,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清晰地看到,那股磅礴的信仰之力,在抵达神界之前,竟被那道悬于人间界上空的巨大虚影,尽数吸收。 随着信仰之力的涌入,那道原本轮廓模糊的虚影,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 它的轮廓,它的身形,甚至它那份俯瞰三界的淡漠气度,都与叶青冥本人,越来越像。 那道虚影,仿佛一个无意识的黑洞,正在贪婪地吸收着整个三界对“神王”或“帝尊”的敬畏与信仰,并以此为养料,不断地……壮大。 叶青冥的眉头,终于,真正地,拧了起来。 他明白了。 那个老头子所谓的“融合不可逆转”,指的根本不是他体内的记忆。 而是这整个三界,这片由他亲手守护,又亲手“游戏”过的天地,正在用一种它自己的方式,强行将“叶青冥”这个身份,重新按回到“上古帝尊”的模子里去。 他越是展现力量,越是干预世界,这种“回归”的进程,就越快。 他刚刚救下仙界,赐福人间的举动,就像是给一个本就即将敲响的闹钟,换上了一块全新的,电力十足的电池。 “上古帝尊”的真正觉醒,已经不是能不能阻止的问题了。 而是……什么时候到来。 第六十二章 世界之灵的雏形 神王宫内,叶青冥那句轻描淡写的自语,如同一粒石子投入静湖,只有姜碧月听见了。 她看着叶青冥那略带玩味的侧脸,心中刚刚升起的万丈豪情,又化作了丝丝缕缕的担忧。 闹钟的后遗症? 她不明白其中的深意,但她能感觉到,那道悬于人间界上空的虚影,与叶青冥之间,存在着一种她无法理解,却又无比深刻的联系。 那道正在贪婪吸收着三界信仰的虚影,就像一个无形的模具,要将她身边这个慵懒、鲜活的叶青冥,强行按回那个古老、沉重的“上古帝尊”的轮廓里去。 姜碧月握着叶青冥的手,不自觉地又用力了几分。 叶青冥感觉到了,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懒散。“想什么呢?天大的事,也得先吃了饭再说。你的‘镇世之灵’,不打算炼了?” 一句话,将姜碧月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对。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与其在这里为无法掌控的未来担忧,不如亲手去创造一个可以掌控的现在。 姜碧月深吸一口气,神界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本源能量涌入肺腑,让她瞬间心神合一,眼中的迷茫与担忧尽数褪去,只剩下清澈与坚定。 她松开叶青冥的手,向前走了两步,在那空旷浩瀚的神王宫正中央,缓缓盘膝坐下。 “夫君,我需要你的帮助。”她抬起头,清冷的凤眸认真地看着叶青gin冥。 叶青冥扬了扬眉,饶有兴致地往后退了几步,找了根星云凝聚的柱子,懒洋洋地靠了上去,做了个“请”的手势。“说来听听。” 姜碧月闭上双眼,心念一动。 嗡! 一团拳头大小的,灰蒙蒙的能量体,从她的眉心缓缓浮现,悬停在她的胸前。 正是那团被她吸收,又被叶青冥封印的“帝尊本源”。 它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古老、死寂、却又蕴含着至高秩序的气息。它就像宇宙的墓碑,冰冷而沉重,仅仅是看着它,就仿佛能感受到那份守护了亿万年的疲惫与孤独。 “这是基石。”姜碧月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空旷的宫殿内回响。 “帝尊之力,源于守护,本质是‘秩序’的极致。但过犹不及,极致的秩序,本身就是一种失衡,它会为了抹除‘混沌’这个错误,而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惜……创造出‘清理者’这种更极端的错误。” 在炼化这团本源的过程中,她曾窥见过帝尊残存的记忆碎片。那是一片无尽的,令人窒息的灰色,以及在那灰色中,独自矗立了亿万年的,孤独的背影。她感受到了那份守护的悲壮,也同样感受到了那份因孤独而生的偏执。 叶青冥靠在柱子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所以,我需要另一种力量来平衡它。”姜碧月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向叶青冥,“一种与‘秩序’截然相反,充满了‘无序’与‘灵动’的力量。一种……属于你的力量。” 她的构想,大胆到了极致。 她要用混沌神王的力量,去中和上古帝尊的本源! 这无异于将水与火强行揉捏在一起,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最恐怖的法则爆炸,连她的神魂都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但在神界,在这片完全由叶青冥掌控的领域里,她有信心去尝试这个奇迹。 叶青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有趣。 这丫头,非但没有被帝尊的记忆影响,反而将其看得如此透彻,甚至还想利用自己的力量,去创造一个全新的“平衡”。 他喜欢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思路。 “要多少?”他懒洋洋地问。 “一丝,就够了。” 叶青冥点点头,对着那团灰色本源,随意地屈指一弹。 咻。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纯粹到了极点的金色神力,如同一条活泼的金色小鱼,慢悠悠地,飞到了那团死寂的灰色本源旁边,好奇地绕着它转了两圈。 就是这一缕神力,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生机与变数。 姜碧月心神高度集中,神念如无数双无形的手,小心翼翼地,开始引导。 第一步,净化。 在她的操控下,神王宫内至高无上的法则,如同无形的磨盘,开始缓缓转动。那团帝尊本源剧烈地颤抖起来,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比墨汁还要深邃的黑色气息,被硬生生地从本源中挤压、剥离出来! 那是帝尊在无尽岁月中积累的负面情绪,是偏执、是怨恨、是孤独……这些阴暗的杂质,刚一出现,便被神界的法则彻底净化,消融于无形。 随着杂质被不断剥离,那团灰色本源,变得越来越纯粹,越来越通透,最终化作了一颗水晶般,散发着中正平和气息的灰色宝珠。其中蕴含的,只剩下最纯粹的,代表着“平衡”与“守护”的法则。 第二步,融合。 姜碧月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引导着那缕金色的神王之力,极其缓慢地,触碰到了那颗灰色的法则宝珠。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冲突。 金色神力就像一滴拥有生命的活水,滴入了平静的湖面。它没有破坏宝珠的结构,而是灵动的,渗透了进去,像是在为这片死寂的湖泊,注入第一缕生机。 灰色代表着稳固的“秩序”,金色代表着无限的“可能”。 两者在姜碧月精准到极致的操控下,开始了缓慢而又坚定的融合。 灰色与金色,如同两条互相追逐的阴阳鱼,在宝珠内缓缓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了一片混沌的漩涡。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漩涡平息下来时,原本的灰色宝珠,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散发着柔和五彩光芒的能量球。 它不再沉重,也不再死寂。它充满了生命的气息,仿佛一颗正在孕育着全新世界的种子。 而在那五彩光芒的球体核心,一个极其微小的,如同胚胎般的虚影,正在微微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仿佛与整个神界的法则,产生着奇妙的共鸣。 成功了! 姜碧月感受到自己与那颗能量球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血脉相连般的奇妙联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微小胚胎的喜悦与亲近。 她创造了一个奇迹。 第六十三章 这是来自于灵魂的最后警告 一个全新的,独一无二的,承载着“秩序”与“无序”双重特性的……世界之灵的雏形! 一丝发自内心的,无法抑制的喜悦,从姜碧月的心底涌起,让她那张清冷的脸庞,都柔和了许多。她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她为这个即将被混沌侵蚀的三界,带来了一线全新的希望。 也就在这世界之灵的雏形,诞生的瞬间。 嗡—— 整个浩瀚无垠的神王宫,都随之发出了一声古老而悠远的共鸣。仿佛在神界的最深处,有一道沉睡了亿万年的,至高无上的意志,被这新生的气息惊动,投来了一道审视的目光。 那目光没有善恶,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对新生法则的探寻。 叶青冥靠在柱子上,眼神微微一动,抬头看了一眼宫殿的穹顶深处,似乎在与那道意志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姜碧月正想将这份喜悦与身旁的夫君分享,她的脸色,却猛然一白。 轰! 就在世界之灵雏形诞生的那一刻,她体内,那团被她认为已经彻底炼化的帝尊本源中,最后一丝,也是最核心,最顽固的残存意志,竟被这股新生的平衡之力彻底激活! 那并非恶意,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执念! 一种“必须找到宿主,完成最终融合”的,铭刻在帝尊灵魂最深处的,最终指令! 这缕残存的意志,根本无视了姜碧月的神魂壁垒,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疯狂的,冲入了她的识海深处! 神王宫内,那新生的,承载着无限可能的五彩光球,正静静悬浮,每一次搏动都与天地共鸣。 姜碧月心中那份创造了奇迹的喜悦,还未来得及在唇角绽放,脸色却在一瞬间,化为死灰。 轰! 一声不属于外界,只在她神魂最深处炸响的轰鸣,让她眼前一黑。 那团被她认为已经彻底净化、炼化的帝尊本源,其最核心处,一缕比尘埃还要微小,却比星辰还要顽固的灰色意志,在世界之灵诞生的平衡之力刺激下,彻底苏醒! 它不是恶意,也不是攻击。 而是一道被铭刻了亿万年的,冰冷、绝对的……最终指令! “寻……找到……宿……主……融……合……” 这道意志,如同挣脱了所有枷锁的囚徒,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无视了姜碧月所有的神魂壁垒与防御,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狠狠的,冲入了她的识海深处! 刹那间,天旋地转。 姜碧月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深渊。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深入骨髓的孤独与沉重。一道破碎、扭曲,充满了无尽悔恨与恐惧的意念,如同风暴般,席卷了她的整个认知。 “……错了……都错了!” 那声音歇斯底里,带着哭腔与绝望。 “‘清理者’……不是错误……是‘秩序’失控后的必然!是本尊为了对抗‘混沌侵蚀’,不得不割舍的……自我毁灭的程序!” 无数混乱的画面强行灌入姜碧月的脑海。 她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独自面对着那能吞噬一切的灰色混沌。他战斗了亿万年,守护了亿万年,他的力量在消耗,他的意志在被磨损。 他发现,单纯的守护与秩序,无法根除混沌。混沌的本质是“无”,而“秩序”本身,就是一种“有”。“有”永远无法彻底消灭“无”。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将自己一部分最纯粹的,代表着“毁灭”与“终结”的秩序法则,剥离了出去。他想创造一个能“否定”混沌的工具。 然而,他失败了。 那个工具,就是“清理者”。它失控了,它不仅否定混沌,它否定一切“存在”,试图将整个三界,连同它的创造者一起,拖回绝对的虚无。 “……他不是神王!”帝尊的残魂在她的识海中疯狂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对某个真相的极致恐惧,“那只是伪装!是他为了压制体内那份失控的‘清理者’之力,为了不让自己变成第二个末日,而强行创造出的……一个慵懒、无情、对万物都漠不关心的……人格面具!” “他所谓的无敌,所谓的寂寞,都是假的!那份无敌,源于‘清理者’的毁灭之力!那份寂寞,源于他亲手封印了自己所有情感与责任的……无尽孤独!” 姜碧月的心,被这残酷的真相狠狠刺穿。 她仿佛看到了叶青冥那张总是挂着懒散笑意的脸庞背后,隐藏着怎样一座沉重到足以压垮整个三界的地狱。 他不是在寻找对手。 他是在寻找……一个能杀死“自己”的办法。 “不要让他醒来!”帝尊残魂的意念,已经开始变得微弱,却更加尖锐,“本尊分离出‘叶青冥’这道意识,是最后的赌博!是希望一个全新的,不受束缚的灵魂,能找到破局之法!可现在……一切都失控了!” “神光净化仙界,赐福人间……他每一次动用那份不属于‘神王’的力量,都在加速本源的苏醒!那道悬在人间的虚影,就是铁证!它在吸收三界的信仰,在重塑‘上古帝尊’的神格!” “一旦他完全觉醒……‘叶青冥’的意识,就会被那份背负了亿万年宿命的,属于‘帝尊’与‘清理者’的混合体,彻底吞噬、同化!” 残魂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让姜碧月都感到心悸的恐惧。 “他将不再是你的夫君……他会变成一个绝对理智,绝对无情的秩序守护者……甚至……甚至会为了彻底根除混沌,引来此‘混沌侵蚀’本身,更加恐怖的……终极末日!” 信息流戛然而止。 那股风暴般的意念,在传递完最后的警告后,能量耗尽,开始迅速消散。 姜碧月的识海内,风平浪静。 但她的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没有被那份绝望冲垮,也没有被那份恐惧支配。她只是静静地“站”在自己的识海中,看着那道即将消散的灰色残魂。 她在心中,平静地问了一句:“你怕的,不是他变成帝尊。你怕的,是他找回了属于‘清理者’的力量,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你这个诞生了‘清理者’的……‘错误’本身,对吗?” 第六十四章 神王在问我是谁? 那即将消散的残魂,猛地一滞。 它似乎没想到,这个凡人女子,在承受了如此巨大的信息冲击后,非但没有崩溃,反而一瞬间就看穿了它最深层的恐惧。 一丝无法言喻的,混杂着悔恨与解脱的复杂情绪,从残魂中传来。 “……或许……你才是那个……真正的变数……” 话音落下,那缕最后的帝尊残魂,再无任何执念,化作一缕最纯粹的本源之光,无声无息的,融入了那颗悬浮在姜碧月身前的,五彩斑斓的世界之灵雏形之中。 嗡—— 世界之灵的光芒,瞬间明亮了数倍。 那颗代表着“秩序”与“无序”完美平衡的种子,在吸收了这最后一缕,也是最关键的帝尊本源后,其中的那个胚胎虚影,竟缓缓睁开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一半是金色的,充满了灵动与无限可能。 另一半,是灰色的,蕴含着沉稳与终极秩序。 …… 神王宫内。 姜碧月缓缓睁开眼,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一片煞白,毫无血色。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个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星云柱子上的身影。 他还是他。 还是那个会因为茶凉了而撇嘴,会嫌躺椅不舒服而抱怨,会用戏谑的眼神逗弄曹长生,会在她受了委屈后,将整个姜家都踩在脚下的叶青冥。 可现在,姜碧月看着他,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比复杂的情绪。 有爱,是刻骨铭心的爱。 有担忧,是深入灵魂的担忧。 还有一丝……前所未有的,淡淡的警惕。 如果他真的是一副“伪装”,那她所爱上的,究竟是真实的他,还是……他想让她看到的他?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扎得她心脏生疼。 叶青冥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那道来自神界穹顶深处的,审视新法则的至高意志,已经退去。 他从柱子上直起身,缓步走到了姜碧月的面前,那双深邃的仿佛能倒映出三界生灭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宫殿内,一时间静得只剩下那颗世界之灵雏形,发出的轻微搏动声。 良久,叶青冥伸出手,轻轻擦去她额角渗出的冷汗,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洞察力。 “碧月,你好像……知道了什么?” 他的问话,让姜碧月的心,猛地一颤。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告诉他吗? 告诉他,他只是一个即将被吞噬的人格面具?告诉他,他无敌的力量背后,是足以毁灭三界的失控程序? 这个真相,对他而言,该是何等的残忍? 而就在她犹豫的这一瞬间,她没有注意到,叶青冥的眼底深处,那片属于“上古帝尊”的,被他强行封锁的记忆海洋,正随着他刚刚赐福三界的举动,以及此刻姜碧月体内世界之灵的诞生,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汹涌、翻腾…… 他问了出来,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像是在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姜碧月的心猛地一颤,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告诉他吗? 告诉他,他引以为傲的无敌与自由,只是一个名为“清理者”的失控程序?告诉他,他那份看似慵懒随性的背后,是压抑了亿万年,足以毁灭三界的孤独与地狱?告诉他,他不是在寻找对手,他只是在寻找一个能杀死“自己”的办法? 这个真相,像一把淬了世间最恶毒诅咒的刀,她怎么忍心,亲手递到他的面前。 她选择了沉默。 那双清冷的凤眸里,盛满了挣扎与痛苦,她只是用力的,回握住他的手,仿佛想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将他从那即将到来的深渊边,拉回来一点点。 叶青冥看懂了她的犹豫,也看懂了她眼中的不忍。 他没有再问。 他缓缓收回手,转身,重新走回到那根星云凝聚的柱子旁,靠了上去。只是这一次,他没有了往日的慵懒,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带着一股审视天地的锐利。 姜碧月知道了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他净化仙界,赐福人间的那一刻,在他与那颗新生的“世界之灵”产生共鸣的那一刻,在他看到那道悬于人间,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虚影时,一个问题,就已经在他心底生了根。 他开始回溯自己的过往。 那段长到令人发指的,无敌而又寂寞的岁月。 他为什么会感到寂寞? 因为三界之内,再无敌手。这个答案,他曾深信不疑。可现在,他觉得可笑。真正的无敌,应当是超脱,是自在,又怎会生出“寂寞”这种属于凡人的情绪? 他为什么要在无聊中,创造出那么多稀奇古怪,却又威力无穷的神通? 他曾以为是打发时间。可现在想来,那些神通,有的能逆转因果,有的能扭曲法则,有的甚至能凭空创造生命……这哪里是打发时间,这分明是在用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本能,疯狂地试探着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像一个想拆开闹钟看看内部构造的孩子。 他为什么会执着于下凡,执着于履行婚约,执着于寻找一个名为“上古帝尊”的对手? 他曾以为是寻找乐子。 原来,他找了半天的乐子,他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乐子。 那个沉睡的“上古帝尊”,用一种他无法察觉的方式,指引着他,推动着他,让他以“游戏”的方式,去完成某种深藏在最底层的,伟大的目的。 “我是谁?” 这个简单到三岁孩童都会问的哲学问题,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沉重的,砸在了叶青冥的脑海里。 我是叶青冥? 还是……上古帝尊? 亦或是……那个连帝尊残魂都感到恐惧的,“清理者”? 轰! 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在他的识海中,展开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碰撞。 一边,是那个躺在院子里,喝着茶,晒着太阳,觉得天地万物皆是掌中玩物的混沌神王。他自由,他强大,他无拘无束,他的人生信条是“别来烦我”。 另一边,是那个背负着三界存亡,独自对抗了混沌亿万年的上古帝尊。他沉重,他孤独,他身负使命,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条无法挣脱的枷锁。 第六十五章 禁忌的真相 “滚开!我的世界,我说了算!”神王的意志在咆哮,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与不屑。 “你的世界,正在走向毁灭。而我,就是你。”帝尊的意志宏大而冰冷,如同无法撼动的天道。 剧烈的冲突,让叶青冥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可怕,仿佛有无数星辰在他的眼底生灭。 他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拉扯,更不喜欢这种被人安排好命运的感觉。 无论是神王,还是帝尊,亦或是那个什么狗屁“清理者”,主导者,只能是他自己! 他决定了。 不再逃避,不再压制。 他要主动的,去唤醒那些被封锁的,属于“上古帝尊”的记忆。他要亲眼看一看,这盘棋的棋盘,到底有多大!他要弄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 心念一动,叶青冥的神识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利剑,朝着自己识海最深处,那片被层层迷雾笼罩的记忆禁区,狠狠刺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即将触碰到那片禁区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却又坚韧无比的力量,凭空出现,化作一道无法逾越的壁垒,将他的神识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紧接着,那个烦人的,仿佛无处不在的老头子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告,在他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小子,我劝你别干蠢事!” “有些门,一旦推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这股力量,正是来自那个将他“踹”下凡间的老头子,所留下的最后一道封印。它的目的,不是囚禁,而是……保护。 保护“叶青冥”这个独立意识,不被“上古帝尊”那庞大到足以压垮一切的宿命,所吞噬。 叶青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神识的力量暴涨,神王的无上意志,化作真正的风暴,疯狂地冲击着那道壁垒。 “冥顽不灵!”老头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怒意,“你以为你在探寻真相?不!你是在自杀!你只是一个容器,一个承载着最后希望的‘变数’!你何必去探究容器的来历?安安分分地装着,不好吗?” “我的命运,还轮不到你来安排。”叶青冥的意志,坚定如铁。 壁垒在剧烈地颤抖,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开始在上面蔓延。 神王宫内,姜碧月清晰地看到,叶青冥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他的脸色变得苍白,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正进行着一场她无法想象的,神魂层面的战争。 她听到了老头子那焦急的警告,心如刀绞。 她不希望叶青冥失去自我。 她爱的,是这个会为她动怒,会笨拙地安慰她,会握着她的手,说“我们回家”的叶青冥。 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秩序化身。 “夫君!” 姜碧月再也无法旁观,她猛地扑上前,从身后,紧紧地,死死地抱住了他。 她的脸颊贴着他冰冷的后背,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 “别去了……求你……别去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哀求与恐惧,“我不要什么救世主……我只要你……” 叶青冥冲击壁垒的动作,猛地一滞。 身后传来的温度与那压抑的哭声,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的坚硬与冷漠,扎在了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也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间,老头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最后的叹息,幽幽响起,清晰地传入他和姜碧月两人的耳中。 “丫头,你告诉他。” “告诉他,一旦‘上古帝尊’的本源完全苏醒,一旦他找回了那份属于‘清理者’的毁灭之力……” “他将不再是他。” “你所爱的那个‘叶青冥’,他的人格,他的记忆,他所有的情感,都会被那巨大的宿命,彻底吞噬,彻底抹除。连一丝灰,都不会剩下。” 老头子那句仿佛最终审判般的话语,如同一柄冰冷的重锤,狠狠砸在神王宫内,砸在姜碧月的心上。 “……连一丝灰,都不会剩下。” 她从身后紧紧抱着叶青冥,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这个男人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后,那股原本狂暴冲击着无形壁垒的力量,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小子,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老头子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他不再故作神秘,几乎是在咆哮,“我封住你的记忆,不是为了囚禁你,是为了保护你!保护‘叶青冥’这个独一无二的,好不容易才诞生的‘自我’!” “上古帝尊的本源意志,承载了亿万年的孤独与守护,那份重量,根本不是你一个诞生不过数万年的意识能够承受的!你主动去融合,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你以为是回归?不!那是被吞噬!是彻底的湮灭!” 老头子的声音在整个神王宫回荡,他似乎用尽了全力,那道横亘在叶青冥识海深处的无形屏障,光芒大盛,神界的至高规则被他调动,化作层层叠叠的锁链,死死地封锁着那片禁忌的记忆区域。 这是在阻止,也是在哀求。 叶青冥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了一只手,不是对着自己的识海,而是对着身前空无一物的虚空,随意的,轻轻一挥。 就像是拂去肩头的尘埃。 无声无息。 那道由神界规则构成,坚不可摧,连神王之力都冲击得摇摇欲坠的屏障,就那么……散了。 如同被阳光照耀的薄雾,没有一丝挣扎,没有半点涟漪,就那么凭空消散,仿佛它从来不曾存在过。 识海深处,那片通往最终真相的迷雾,再无任何阻碍。 “……” 老头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死一般的沉默。那沉默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与一种更深层次的,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他输了。 他用神界的规则去限制神王,却忘了,叶青冥的“自我意志”,早已强大到足以凌驾于规则之上。 他不是规则的产物,他是规则的……主人。 姜碧月的泪水,滴落在叶青冥的背上,冰冷,却又滚烫。 她感觉到了,那道最后的屏障消失了。 她感觉到了,她怀里的这个男人,离那个她所熟知的叶青冥,又远了一步。 第六十六章 记忆深渊 叶青冥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去看那片已经向他敞开的记忆深渊,而是低下头,看着怀中这个哭得梨花带雨,浑身颤抖的女人。 他伸出手,动作笨拙,却又无比轻柔的,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他的眼神,不再有半分迷茫与冲突,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坚定。 “我就是我,不会被任何人取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句刻在天地法则上的誓言,清晰地传入姜碧月和那个沉默的老头子耳中。 这句宣言,不带半分杀伐之气,却比任何神通都更加霸道,更加不容置疑。 良久,一声充满了疲惫与无奈的叹息,从虚空中传来。 老头子妥协了。 或者说,他已经无计可施。 “也罢……也罢……既然你执意要去推开那扇门,那就去吧。” “但你记住了,小子,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老头子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旦你完全觉醒,一旦你找回了那份属于‘清理者’的毁灭之力,‘叶青冥’……或许就真的不复存在了。” “到那时,你或许会变得更强,强到足以轻易抹平混沌。但你也会失去所有,失去你的慵懒,你的戏谑,你的七情六欲,和你……爱上她的那份心。” 姜碧月的心,被这番话狠狠地刺穿,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抬起泪眼,死死地看着叶青冥,眼中充满了哀求与恐惧。 她不要那个无敌的救世主,她只要她的夫君。 叶青冥看着她,忽然笑了。 还是那种熟悉的,带着一丝懒散与戏谑的笑容,仿佛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神魂交锋,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反手握住姜碧月冰凉的手,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傻丫头,哭什么。” 他低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我只是去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又不是去送死。”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你亲手创造了‘世界之灵’,为这个世界找到了新的平衡。而我……” 他的声音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眷恋。 “……为你,找到属于我自己的平衡。” 说完,他松开了她。 在姜碧月那写满了不舍与担忧的目光中,叶青冥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再也没有半分迟疑。 他的全部意识,化作一道决然的光,主动地,义无反顾地,沉入了那片被封锁了亿万年,充满了未知与宿命的……记忆深渊。 神王宫内,姜碧月只能看见叶青冥闭上了眼,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但在她看不见的维度,叶青冥的意识,正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坠落。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这里是一片比混沌更古老,比虚无更沉寂的深渊。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唯有一股强大到足以让神明都感到自身渺小的古老意志,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这是“上古帝尊”的记忆之海。 下一瞬,这片死寂的海洋,活了。 无数光怪陆离,却又蕴含着至高法则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的,不分先后地,向着叶青冥的意识体奔涌而来。 他“看”到了一片无序的混沌,没有生命,没有法则,只有永恒的混乱。 他“看”到了混沌之中,第一缕“秩序”之光的诞生。那光芒凝聚,演化,最终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身影,以身为基,定地火水风,划三界六道。 那是上古帝尊。 他“看”到了帝尊挥手,创造出仙界,作为法则的试验场与缓冲带。 他“看”到了帝尊垂眸,点化人间,播撒下第一批生命的火种。 一幕幕创世的伟业,如同最深刻的烙印,要将叶青冥的“自我”,强行覆盖,重塑成那个创世神明的模样。 紧接着,画面一转。 无尽的孤独,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他“看”到帝尊独自一人,站在三界的边界,面对着那永不停歇,试图将一切重新拖回无序的灰色混沌。 他战斗。 他守护。 他看着自己亲手创造的世界里,生命繁衍,文明更迭,潮起潮落。有生灵感念他的恩德,为他立起神像,献上信仰。也有生灵在欲望中堕落,试图挑战他的秩序。 但他始终只是看着。 亿万年的岁月,他没有一个同伴,没有一个对手,甚至没有一个可以平等对话的存在。 他的存在,就是守护本身。 这份深入骨髓的孤独,这份背负着整个三界存亡的沉重,开始侵蚀叶青冥的意识。他感觉自己的情感正在被剥离,那份属于“叶青冥”的慵懒、戏谑、愤怒、喜悦,在这宏大的宿命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他开始觉得,或许……回归这份沉重的秩序,才是他本该有的样子。 就在他的自我认知,即将被这股庞大的记忆洪流同化的瞬间。 轰—— 一股至高无上,冰冷无情的本源意志,如同天道本身,降临在这片记忆之海。 它没有形体,却又无处不在。 它就是帝尊。是那个在亿万年孤独中,为了守护,已经将自身情感与意志,彻底与“秩序”法则融为一体的,最终极的存在。 “归来。” 那意志没有发出声音,却在叶青冥的意识最深处,响起最清晰的呼唤。 “汝即吾,吾即汝。” “混沌再临,宿命已至,此为最终之战。” “归来,融合,完成使命。” 这股意志,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叶青冥这滴“水”,强行按回到“大海”之中。 叶青冥的意识体,在这股磅礴的意志面前,如同风中残烛,开始剧烈地摇晃,明灭不定,几乎要被瞬间同化、抹除。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叶青冥”这个名字,连同他所有的记忆与情感,都将成为大海中一朵无足轻重的浪花,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为“上古帝尊”的,绝对理智,绝对无情的……秩序化身。 不。 不对。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压垮,即将放弃抵抗的刹那。 一张梨花带雨,写满了恐惧与哀求的脸,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的意识深处。 “夫君!” “别去了……求你……别去了……” 第六十七章 我就是太阳! 那是姜碧月的声音。 那声音,像一道划破无尽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即将沉沦的整个世界。 我是谁? 我是那个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嫌茶叶不够香的叶青冥。 我是那个会因为曹长生拍马屁拍得太烂,而忍不住笑出声的叶青…冥。 我是那个会笨拙地给她擦眼泪,会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告诉她“相信我”的叶青冥。 我是她的夫君! “滚!” 一声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咆哮,在死寂的记忆之海中轰然炸响。 叶青冥那即将溃散的意识体,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这声怒吼中,重新凝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不再被动地承受。 他抬起“头”,那双由纯粹意识构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股无处不在的帝尊本源意志。 “你想融合?” “你的记忆,你的力量,你的亿万年孤寂……很好。” “从现在起,它们都是我的了!” 他没有再抗拒那股如同海啸般涌来的记忆洪流,反而张开了怀抱,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主动地,疯狂的,开始吞噬! 不是被动融合,是主动吸收! 不是回归大海,而是要将整片大海,都装进自己这滴水里! 这是一种比帝尊意志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自我”! 那股强大而冰冷的帝尊本源,似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那亘古不变的意志,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愕然。 …… 神王宫内。 姜碧月正满眼担忧地看着叶青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忽然,她感觉到,叶青冥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变化。 他依旧静静地站着,可他给人的感觉,却不再是那座慵懒的火山,而像是一片容纳了亿万星辰生灭的……古老星空。 深邃,浩瀚,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生机。 终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姜碧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到了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那眼底深处,仿佛有三界初开的混沌,有万物演化的沧桑,有亿万年孤独的沉寂。任何生灵只要看上一眼,神魂都会被那份庞大的信息流撑爆。 可当那双眼睛的焦点,落在她的脸上时。 所有的沧桑,所有的孤寂,所有的宏大,都在一瞬间,尽数褪去。 那眼底深处,只剩下她所熟悉的,独一无二的,仿佛能将人溺毙的温柔。 他,还是他。 姜碧月那颗悬到天上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回去。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却又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安心的,带着泪花的笑容。 叶青冥看着她,也笑了。 他抬起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微微一顿。 一股无形的,代表着“终极秩序”的强大波动,不受控制的,从他体内扩散而出。 整个神王宫,所有的法则,都在这股波动下,开始自动的,向着一种更加完美,更加坚不可摧的方向,进行着优化和重组。 叶青冥感受着这股新生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看向姜碧月,轻声说:“碧月,我好像……想起来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叶青冥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姜碧月心中所有的恐惧与不安。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褪去了所有沧桑与孤寂,只剩下她所熟悉的,独一无二的温柔,那颗悬到天上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回去。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却又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安心的,带着泪花的笑容。 叶青冥看着她这副模样,也笑了。他抬起手,似乎想说点什么,动作却微微一顿。 嗡—— 一股无形的,却又带着至高威严的波动,不受控制的,从他体内扩散而出。这股波动与他之前那种纯粹的,懒散中带着毁灭气息的神王之力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种绝对的标尺,一种终极的法则。 整个神王宫,在这股波动的笼罩下,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星云的流转变得更加精准,法则的脉络变得更加清晰,就连光线的折射,都仿佛遵循着某种最完美的黄金分割律。 一切,都在向着一种更加完美,更加坚不可摧的“秩序”,进行着自发的优化与重组。 叶青冥感受着这股新生的,仿佛能将天地万物都纳入其掌控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看向姜碧月,正要开口。 “这,便是‘秩序’之力。一种被你用来游戏人间,虚度了数万年光阴的力量。”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的,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与他自己的声音截然不同。它高大,威严,冰冷,不带丝毫情感,仿佛是天道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叶青冥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谁在说话?”他的意念在识海中化作人形,眼神冷了下来。 “吾即是汝。”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是汝在亿万年的守护中,斩去的七情六欲;是汝在无尽的孤独里,沉淀的最终使命;是汝……本该有的模样。” 一个与叶青冥一模一样,但双眸却呈现出绝对理智的灰色身影,在他的识海中缓缓凝聚。 上古帝尊。 不是记忆碎片,不是残魂执念,而是吸收了三界信仰,又被叶青冥主动唤醒后,真正凝聚成形的……完整意志! “你所谓的无敌寂寞,不过是力量失控前的迷茫。你所谓的游戏人间,更是三界危机的根源。”帝尊的意志体看着叶青冥,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看待“错误”的审视。 “无序的放纵,只会滋生混沌。你的存在,需要被纠正。” 叶青冥闻言,气笑了。 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站在他的脑子里,用教训的口吻跟他说,他需要被“纠正”。 “我的地盘,我的身体,我的思想,什么时候轮到一块老古董的记忆来说三道四了?”叶青冥的意志体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念在你我同源的份上,现在自己滚回角落里待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不是商量,是告知。”帝尊的意志平静地回应,“你的‘自我’,是本源为了对抗‘清理者’失控而制造的变数。如今,混沌再临,变数的使命已经结束,是时候回归正轨了。” “正轨?”叶青冥嗤笑一声,“你的正轨,就是变成一个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只知道守护的石头疙瘩?抱歉,我没兴趣。” 第六十八章 三界瞩目 帝尊的意志体看着叶青冥,那双灰色的眸子,如同两片亘古不化的冰原。 “言语无法让你回归,固执的‘自我’,是最终的障碍。” “既如此,吾向汝发出论道之邀。” 那宏大而冰冷的声音,不再局限于叶青冥的识海,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法则波纹,以神王宫为中心,瞬间扩散至三界六道的每一个角落。 “三日之后,混沌神峰之巅。” “以三界为证,以万道为尺,论‘秩序’与‘无序’,孰为天地正统,孰为最终归途。” 这道声音,不含杀伐,却比任何神威都更加令人心悸。 它直接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真灵深处。 人间界,黑龙城。 曹长生正美滋滋地感受着自己稳固在逍遥境中期的强大修为,盘算着该如何为尊上和夫人举办一场三界最盛大的庆典。 那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噗通”一声,曹长生刚端起的茶杯脱手摔了个粉碎,整个人从太师椅上滑了下来,面色煞白。 “论……论道?谁?谁敢跟尊上论道?” 短暂的惊骇过后,是滔天的怒火。可当他仔细回味那声音中蕴含的,与尊上同出一源,却又截然相反的至高意志时,怒火又变成了无尽的困惑与震惊。 上古帝尊? 那不是尊上要寻找的对手吗?怎么会成了尊上自己? 仙界,刚刚从崩塌的恐惧中缓过神来的众仙,再一次集体陷入了呆滞。 他们瘫坐在残破的仙宫中,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神王,要与帝尊论道?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人要和自己的影子打架,荒谬,却又让他们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刚刚修复的仙界,经得起这两位至高存在哪怕一丝一毫的意志碰撞吗? 整个三界,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无数刚刚得到神恩,修为暴涨的生灵,都从修炼中惊醒,他们抬起头,望向虚空,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神王陛下,不是无敌的吗? 为何会有一个“帝尊”,要与他论道? 这究竟是敌人,还是……神王陛下的另一面? 一时间,猜测四起,议论纷纷,整个三界都笼罩在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而又期待的诡异氛围之中。 神王宫内。 叶青冥看着识海中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灰色身影,脸上那丝不耐烦,终于化作了真正的冷意。 “你想公开处刑?” “是为三界,确立唯一的道。”帝尊的意志平静无波。 “好,很好。”叶青冥点了点头,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被人安排的感觉。 他一步跨出识海,意识回归本体。 他平静地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神王宫的穹顶,望向了那座悬浮于神界最高处,由最纯粹的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神峰。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应了那响彻三界的邀约。 “可。” 仅仅一个字,却如同一道最终的裁决,瞬间平息了三界所有的嘈杂与议论。 所有生灵,无论是仙界的仙君,还是凡间的修士,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他们明白,一场决定三界未来走向的终极较量,即将开始。 这不是神通与法宝的对决,而是意志与道路的碰撞。 谁赢,谁得“道”,就将成为三界唯一的法则。 曹长生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擦了擦冷汗,眼神迅速从惊恐转为了狂热的崇拜。 “老奴明白了!”他一拍大腿,“尊上这是在为三界立道!这是万古未有之盛事!我等何其有幸,能亲眼见证!” 他坚信,无论对手是谁,哪怕是另一个“自己”,最终的胜利者,也只会是那个会嫌弃茶叶不好喝的尊上。 神王宫中,姜碧月快步走到叶青冥身边,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她没有问任何问题。 在帝尊残魂涌入她识海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了这所谓的“论道”,其本质是什么。 那是一场吞噬与被吞噬的战争。 一场关于“叶青冥”这个独立人格,能否存在的,最终之战。 “我与你同去。”姜碧月抬起头,清冷的凤眸中,没有半分柔弱,只有磐石般的坚定。 叶青冥低头看着她,眼神中的冷意化为柔和。 “只是一场辩论会,用不着这么严肃。” “不。”姜碧月摇了摇头,她摊开另一只手,那颗由她亲手创造的,五彩斑斓的“世界之灵”雏形,静静地悬浮在她的掌心。 那个在核心处沉睡的胚胎,仿佛感受到了叶青冥身上那股“秩序”与“无序”的剧烈冲突,竟发出了微弱的光芒,似乎想要靠近。 “它,是‘秩序’与‘无序’结合的产物,是平衡的象征。” 姜碧月看着叶青冥,一字一句地说道:“它或许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我想让它,也让那个‘你’看看,你的道,并非孤身一人。” 叶青冥看着掌心那个小小的光球,又看了看姜碧月那双坚定的眼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笑了,伸手将她和那个光球,一同拉入怀中。 “好,那就一起去。” 也就在这时,那个消失了许久的老头子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凝重,在他的脑海中,幽幽叹了口气。 “小子,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这一战,你若输了,便不再是你。” “你若赢了,或许……才是真正的挑战的开始。” 叶青冥的话音落下,姜碧月没有丝毫犹豫。 她看着掌心那颗五彩斑斓,仿佛孕育着一个全新宇宙的“世界之灵”,轻声说道:“它因我们而生,也当见证我们的道。” 话音未落,她心念一动,那颗光球便化作一道柔和的流光,缓缓融入了她的眉心。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感觉涌上心头。姜碧月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与视野,在这一刻被无限拔高。她仿佛能清晰地“看”到叶青冥体内,那两种正在对峙的,截然相反的至高法则。 一种是“无序”的,充满了慵懒与无限可能,那是属于叶青冥的自由意志。 第六十九章 守护的决心 另一种是“秩序”的,代表着绝对的平衡与守护,那是属于上古帝尊的沉重宿命。 这股力量让她更加强大,也让她更加深刻地理解了这场“论道”的残酷本质。 她没有退缩,反而向前一步,走到了叶青冥的面前,抬起那双清冷而坚定的凤眸,直视着他的眼睛。 “叶青冥。”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我不管你是混沌神王,还是上古帝尊,更不管那个‘清理者’是什么。” “我只认你,我的夫君,叶青冥。” 这句简单的话,像是一道温暖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叶青冥心中因帝尊意志苏醒而带来的最后一丝冰冷。 他感受到了。 那份不问过往,不惧将来,毫无保留的,独一无二的信任与爱。 这就是他的锚点。 是他在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记忆深渊中,唯一需要抓住的东西。 叶青冥笑了,发自内心的,带着前所未有的暖意。他轻轻握住姜碧月的手,那份柔软与坚定,让他那颗属于“叶青冥”的自我意志,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两人并肩而立,向着神王宫外走去。 他们的身影在神界亿万星辰的光辉映照下,显得格外耀眼。神界的法则似乎也感受到了他们之间那份坚不可摧的羁绊,星光流转,化作一条璀璨的光道,在他们脚下延伸,直指神界之巅,那座悬浮于混沌中的神峰。 这一刻,仿佛整个神界都在为他们祝福。 “臭小子。” 老头子那疲惫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又夹杂着几分复杂的笑意,在叶青冥的脑海中响起。 “你倒是好运气,找到了一个比三界存亡本身,还要坚固的锚点。” 叶青冥没有理会他,只是与姜碧月并肩而行。 与此同时,三界众生,都感受到了一股全新的,与之前那股令人窒息的对峙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一种融合了神王之霸道与女帝之坚韧的强大气场,它非但没有带来压迫,反而让所有生灵心中,都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希望与期待。 黑龙城,麒麟阁内。 曹长生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是夫人!是夫人的力量与尊上同在!稳了!老奴就知道,这波彻底稳了!” 仙界,无数仙君强者将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了那座凡人与低阶仙人无法窥视的混沌神峰。 他们等待着,等待着这场决定三界命运的最终结果。 终于,叶青冥与姜碧月,踏上了那条光道的尽头。 混沌神峰之巅,已有一道身影,等候多时。 那是一道完全由最纯粹的秩序法则构成的虚影,与叶青冥的身形一般无二,却散发着威严,冰冷,不含一丝一毫情感的至高气息。 它就是上古帝尊的意志具象化。 它在等待着叶青冥,或者说,在等待着回收这个“错误”的自我。 叶青冥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一战,不仅是为了向三界证明他的道。 更是为了向他自己证明,他,究竟是谁。 混沌神峰。 这里是神界的最高处,是三界最接近本源混沌的地方。 没有泥土,没有岩石,整座山峰都由最纯粹的,不断生灭的混沌之气凝聚而成。亿万道法则如同垂落的瀑布,在山体上冲刷,发出震慑神魂的轰鸣。 叶青冥牵着姜碧月的手,一步一步,踏着那条由万千星光汇聚而成的光道,缓缓向上。 他们的步伐不快,却无比坚定。 每向上一步,周围的威压便沉重一分。那是一种源自宇宙最底层规则的审视,足以让任何仙君至尊都心神崩溃,道心瓦解。 但叶青冥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在自家后院散步。而姜碧月,在与“世界之灵”雏形融合之后,神魂被一股奇妙的平衡之力守护,竟也能在这股威压下,保持着清醒与平静。 终于,他们登上了峰顶。 峰顶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平台,平滑如镜,倒映着三界生灭的幻影。 平台中央,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那身影与叶青冥一般无二,却并非实体,而是由亿万道纯粹的秩序法则交织而成,通体散发着威严而冰冷的气息。它没有五官,没有面容,只在脸部的位置,有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睛。 深邃,浩瀚,仿佛蕴含着宇宙从诞生到终结的一切真理。被这双眼睛注视着,就仿佛被整个天道审视,任何谎言与杂念都无所遁形。 上古帝尊的意志具象。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代表着绝对的理智,与终极的守护。 在叶青冥与姜碧月踏上峰顶的瞬间,那双规则之眼,缓缓转动,锁定了叶青冥。 一个宏大而冰冷,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无序者,你当归于秩序。” “这是宇宙的法则。” 那声音没有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无法被更改的真理。 帝尊的意志体,开始阐述它的“道”。 “混沌,是无序的极致,其本质是吞噬与归无。三界,是‘有’,是秩序的体现。以‘有’对抗‘无’,本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消耗战。” 它的声音,在神峰之巅回荡,引得万千法则随之共鸣。 “我曾守护三界亿万年,我见过无数文明因内乱与欲望而走向毁灭,那便是‘无序’在生命体内的滋生。你的随性,你的慵懒,你的游戏人间,看似自由,实则是在放纵‘无序’的蔓延,是三界危机的根源。” 无数画面随着它的声音,涌入姜碧月的脑海。 她看到了那尊伟岸的身影,独自面对灰色混沌的侵蚀,亿万年如一日。她看到了他对三界苍生最深沉的守护,那份孤独与沉重,足以压垮任何神明。 这一刻,姜碧月的心,竟为之动容。 她忽然明白,这并非一个邪恶的反派,而是一位极致的守护者。他没有错,他只是为了守护自己所创造的一切,而选择了一条最艰难,也最决绝的道路。 叶青冥平静地与那双规则之眼对视。 第七十章 秩序与自由的对峙 他能感受到那份属于帝尊的孤独与执着,因为那本就是他自身的一部分。这不是敌人,这只是一个与他理念相悖的,过去的自己。 “你说完了?”叶青冥淡淡开口,打破了那份沉重的威压。 帝尊的意志体沉默地看着他。 “绝对的秩序,与绝对的混沌,又有什么区别?”叶青冥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峰顶的每一寸空间,“一个是被彻底吞噬,一个是变成一潭死水。对我来说,都挺无聊的。”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下方云海中沉浮的三界。 “你看那些生灵,他们会哭,会笑,会爱,会恨,会为了欲望争斗不休,也会为了守护爆发出超越自身的力量。这很混乱,也很麻烦,但这就是‘生机’。” “你所谓的秩序,是要抹去这一切,让三界变成一座精准运行,却毫无生气的巨大机器。那不是守护,那是扼杀。” 叶青冥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他独有的戏谑。 “一片连杂草都不能生长的花园,就算再规整,也只是一座漂亮的坟墓而已。” 姜碧月站在叶青冥的身边,听着两种至高理念的碰撞,她理解帝尊的苦衷与伟大,但她的心,她的手,却更紧地握住了身旁的这个男人。 她不要那个完美的,死寂的世界。 她只要这个会为她动怒,会笨拙地安慰她,会带着她看遍世间风景的,鲜活的叶青冥。 帝尊的意志体似乎感受到了姜碧月那坚定的心念,那双规则之眼,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情感,是最大的变数,亦是‘无序’的温床。” 那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最终的裁决。 “你的‘道’,已被证明是错误的。为了对抗即将到来的,最彻底的混沌侵蚀,必须将一切变数,归于唯一。” “吾将纠正你的‘错误’,将你这道失控的‘自我’,彻底融入秩序的本源之中。” 它的声音里,没有了商量,只有告知。 “以你一人的牺牲,换三界永恒。这是最后的选择,也是唯一的生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由纯粹秩序构成的帝尊意志,不再言语。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意志洪流,便朝着叶青冥的“自我”席卷而来。它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同化,一种回收。它要将叶青冥这滴倔强的水,强行拉回名为“秩序”的冰冷大海,让他放弃无谓的“自我”,回归那份守护三界的沉重宿命。 然而,叶青冥纹丝不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任由那股意志洪流冲刷着自己的神魂,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你错了。” 叶青冥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剑,轻易地剖开了那股意志洪流。 “宇宙的演化,是从无序的混沌中诞生第一缕秩序。又在绝对的秩序中,孕育出新的变量与生机。流动,才是生命的本质。而你,却想让这条奔涌不息的长河,变成一潭永不波动的死水。”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断言。 “那不是救赎,那是埋葬。” 这番话,如同晨钟暮鼓,不仅在混沌神峰之巅回响,更化作一道道玄妙的道音,瞬间传遍三界,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黑龙城内,曹长生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仙界之中,无数刚刚还在为自身命运而惶恐的仙君,此刻竟齐齐陷入了沉思。他们一直以来所恐惧的混沌,所追求的永恒,在这一刻,似乎有了全新的注解。 改变,或许并非毁灭。 自由,或许才是真正的生路。 “我的存在,不是错误,更不是变数。” 叶青冥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神王的霸道与睥睨。他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个三界都拥入怀中。 “我的存在,正是为了打破你这亿万年来一成不变的僵局!是为了告诉三界众生,他们无需被动的,像囚犯一样被守护在冰冷的秩序里!” “真正的救赎,源于他们自身的觉醒与进化!而我,将为他们带来这种可能!” 轰! 随着他激昂的宣言,整个三界都仿佛与之共鸣。无数生灵的心中,那颗名为“希望”与“求变”的种子,在这一刻,破土而出,疯狂生长。他们不再恐惧,反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改变,渴望自由的昂扬之心。 混沌神峰之巅,那道由秩序法则构成的帝尊意志体,第一次,剧烈地波动起来。 它那亘古不变的形态,竟出现了一丝不稳的迹象,仿佛内部的程序,正在着前所未有的激烈冲突。 它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它的核心逻辑告诉它,唯有绝对的秩序,才能对抗混沌,才能换来永恒。可叶青冥的话,却像一种无法被逻辑理解的病毒,动摇了它最根本的存在基石。 “你所谓的无序,并非混乱。” 叶青冥看着它,乘胜追击,进一步阐述着自己的道。 “而是一种能包容混沌,理解混沌,甚至能将混沌的‘无’,转化为生机与活力的,更高层次的自由!” 帝尊意志的波动更加剧烈了。叶青冥的理念,为它展示了一条它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但,就在它的意志即将被彻底动摇的瞬间,那份被铭刻了亿万年的,最深层的警报,被触发了。 “你的‘自由’,只会引来最终的审判。” 帝尊意志体重新稳定下来,那双规则之眼,变得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深邃。 “‘清理者’,因秩序的失控而诞生。它否定一切存在,是你我共同的敌人。你的道,会让三界变得更加‘复杂’,更加‘不可控’,这只会加速它的降临。” “那才是真正的,无法回避的终极末日。” 它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沉重的威胁。 这场论道,似乎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站在叶青冥身旁的姜碧月,感受到了帝尊意志那瞬间的动摇与此刻的挣扎。 她知道,是时候了。 她向前一步,在叶青冥和那道帝尊意志都有些错愕的目光中,将自己那只温润如玉的手,轻轻地,贴在了叶青冥的胸口。 一股温和,却又蕴含着无限生机的力量,从她的掌心,缓缓渡入叶青冥的体内。 下一刻,一抹五彩斑斓的光华,从她眉心处亮起。 那颗已经与她神魂融为一体的“世界之灵”,在她的引导下,化作一个璀璨的光球,缓缓升起。 那光球,既有秩序法则的精密,又充满了无序生机的灵动。它静静地悬浮在一人一影之间,不偏不倚,仿佛在昭示着一种超越了两者之上,全新的可能。 第七十一章 世界之灵 光芒万丈,却不刺眼。 那光芒中,蕴含着一种奇妙的韵律,既有帝尊本源中那守护万古的沉寂,又有叶青冥神力里那游戏人间的生机。它们没有冲突,没有排斥,反而像两条相互缠绕追逐的鱼,构成了一个完美的,自洽的循环。 这是“秩序”与“无序”的完美结合体。 混沌神峰之巅,那道由纯粹秩序法则构成的帝尊意志,第一次,停止了它那永恒不变的运转。 它那双由规则构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颗五彩斑斓的光球。 没有情感的意志,无法表达情绪。但它那通体由法则构成的虚影,却在此刻,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波澜。那不是因为愤怒或对抗,而是一种……类似于底层代码被颠覆时的巨大冲击。 一种无法用它亿万年逻辑去理解的,发自本源的……惊叹。 它看到了。 在绝对的秩序与放纵的无序之外,存在着第三条道路。 它意识到,这种全新的“平衡”,或许才是真正能够抵御混沌侵蚀,并让三界永续的终极答案。这已经超出了它固有的,非黑即白的程序。 也就在这时,那个消失了许久的老头子声音,突然在神峰之巅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焦急与警告,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仿佛看完了整场大戏的欣慰与感慨。 “帝尊,你看到了吗?” 老头子的声音,竟是直接对着那道帝尊意志说的。 “你亿万年的孤独等待,终于有了结果。这,就是你真正想要的答案。”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叶青冥和姜碧月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帝尊意志的虚影,波动得更加剧烈了。 “他不是要纠正你,小子。”老头子的声音转向叶青冥,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他是在等你。等一个能承载他亿万年守护之‘重’,又能点燃他那潭死水之‘活’的继承者。” “他所做的一切,所谓的论道,所谓的纠错,都只是一场最终的考验。考验你这个‘自我’,是否足够强大,足够坚定,不会被他那宏大的宿命所吞噬。考验你,是否有资格,去执掌那份,连他自己都无法完美驾驭的……终极力量。” 老头子揭示了这盘横跨了亿万年棋局的最终真相。 上古帝尊的真正目的,从来都不是抹除“叶青冥”这个变数。 而是要将他培养成一个,能够融合“秩序”与“无序”,超越他自身的存在。 叶青冥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看似无聊的下凡,那对“上古帝尊”这个对手莫名的执着,那所有看似巧合的际遇,背后都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游戏人间,寻找乐子。 搞了半天,最大的乐子,就是他自己。他被那个沉睡的自己,一步步引导着,完成了这场盛大的“自我攻略”。 这感觉,谈不上愤怒,反而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他从始至终,都在被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帝尊的意志体,缓缓的,转向了叶青冥。 它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旁,那个亲手创造出“世界之灵”,神情坚定的姜碧月。 它终于明白了。 叶青冥的“无序”,并非通往毁灭的歧途。 恰恰相反,这份充满了七情六欲,充满了慵懒与戏谑的“自我”,才是让绝对的“秩序”得以升华,通往更高层次平衡的,唯一关键。 它做出了最终的抉择。 那道由亿万秩序法则构成的虚影,不再言语。它只是对着叶青冥与姜碧月,微微的,仿佛是躬身行礼般,低下了那颗由规则构成的“头颅”。 紧接着,它的身影开始缓缓消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法则崩坏的异象。 它只是化作了亿万道最纯粹,最本源的秩序之光,如同一条璀璨的星河,温柔的,主动的,流向了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世界之灵”。 那颗光球,在吸收了这股庞大的秩序本源后,光芒大盛,内部那个沉睡的胚胎,瞬间成长、演化,最终定格成一个与叶青冥一模一样的,散发着五彩神光的小小人影。 嗡—— 世界之灵发出一声轻鸣,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叶青冥的眉心。 轰! 叶青冥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体内,那份属于“上古帝尊”的,沉寂了亿万年的本源力量,在这一刻,再无半分冲突与对立,彻底的,完美的,与他那独一无二的“自我”意志,融为了一体。 他还是他。 却又不再仅仅是他。 这一刻,他是游戏人间的混沌神王,亦是守护三界的上古帝尊。 他是秩序的终点,也是无序的开端。 整个三界,所有的法则,都在这一刻,为它们唯一的主人,发出了最热烈,最虔诚的欢呼! 那颗由秩序与无序完美交织而成的世界之灵,静静地悬浮在叶青冥的眉心。 随着帝尊意志所化的亿万光点汇入,它内部那个与叶青冥一模一样的小小人影,五官变得愈发清晰,身体也愈发凝实。 它不再是一个模糊的胚胎,而是一个真正独立的,拥有完整法则与无限生机的……新神。 这,便是帝尊亿万年守护的最终托付。 这,也是叶青冥游戏人间数万年,寻找到的最终答案。 轰! 当最后一缕秩序之光融入世界之灵,叶青冥的整个识海,乃至整个身躯,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无边的力量,从他的神魂最深处,轰然苏醒。 那不是单纯的神王之力,也不是纯粹的帝尊本源。 而是一种凌驾于两者之上,将“无序”的无限可能与“秩序”的绝对守护,完美统一的,更高维度的力量。 如果说,之前的混沌神王,是三界最锋利的矛,能摧毁一切。 之前的上古帝尊,是三界最坚固的盾,能守护一切。 那么现在的叶青冥,就是那个手持矛与盾,既能开天辟地,又能守护永恒的……唯一主宰。 他体内,那属于“叶青冥”的慵懒、戏谑、七情六欲,与那属于“上古帝尊”的沉重、孤独、守护使命,再无半分冲突。 第七十二章 老婆在手,三界我有! 它们像两条相互缠绕的阴阳鱼,在他的意志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与统一。 他还是那个会嫌弃茶叶不好喝的叶青冥。 但也成为了那个愿意背负三界存亡的上古帝尊。 他,完整了。 与此同时,站在他身前的姜碧月,也感受到了一股奇妙的联系。 那颗已经彻底成型的世界之灵,虽然融入了叶青冥的体内,但它与姜碧月之间,却建立起了一道永不磨灭的,如同母子般的灵魂羁绊。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世界之灵的喜悦与新生。 她也能通过世界之灵,感受到整个三界法则的脉动。 在这一刻,她不再仅仅是姜家那个备受欺凌的庶女,也不再仅仅是神王的妻子。 她成为了这方全新宇宙的“引导者”,是世界之灵的“母亲”,是与叶青冥并肩,共同守护这片天地的……神后。 她的存在,就是平衡本身。 “哈哈哈……好!好啊!” 老头子那充满了欣慰与释然的大笑声,在神峰之巅响起,这一次,不再局限于叶青冥的脑海,而是响彻整个神界。 “臭小子,你果然没让老夫失望,不,是远远超出了老夫最好的预期!” “帝尊那老家伙,总算可以安心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使命终结的满足感。 随着叶青冥的彻底归位,整个三界,都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晋升。 神界,混沌之气变得更加浓郁,亿万星辰的光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无数枯竭的灵脉重新焕发生机。 仙界,那道被叶青冥一指点出的裂痕,非但没有成为毁灭的源头,反而化作了一道连通神界的黄金通道。精纯的神界灵气,如同天河倒灌,涌入残破的仙界,修复着崩坏的法则,滋养着劫后余生的万千仙灵。 人间界,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黑龙城上空,那座由叶青冥神力外溢所化的神峰,光芒万丈,精纯的灵气如同甘霖普降,洒遍西荒大地。 无数凡人在这场灵气雨中,洗髓伐骨,百病尽消。 无数卡在瓶颈的修士,瞬间顿悟,修为暴涨。 就连山间的飞禽走兽,草木顽石,都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启了灵智,踏上了修行之路。 一个全新的,远比过去任何时代都要辉煌璀璨的修炼盛世,在这一刻,拉开了帷幕。 三界,因他一人的完整,而迎来了整体的升华。 混沌神峰之巅。 叶青冥感受着体内那股圆融无碍的全新力量,又看了看整个三界欣欣向荣的景象,脸上露出了那熟悉的,带着一丝懒散的笑容。 他转过身,牵起姜碧月的手。 她的手,温暖而坚定。 两人并肩而立,站在三界的最高处,眺望着下方那片被他们共同守护,并赋予了新生的浩瀚宇宙。 他们的身影,在亿万星辰的光辉映照下,成为了这方天地,唯一的中心。 “碧月。” 叶青冥低头,看着身旁的妻子,那双融合了神王与帝尊所有特质的眼眸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温柔。 “我们的新家,才刚刚开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创造世界的重量。 姜碧月抬起头,对他展颜一笑,倾国倾城。 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万语千言,尽在不言中。 然而,就在这三界同庆,万物新生的时刻。 在遥远到连神王都无法轻易窥视的,最深沉,最古老的混沌之海的尽头。 那里是“有”与“无”的最终边界。 一道微不可查的,散发着冰冷、死寂、否定一切存在的灰色裂缝,似乎在无声无息之间,悄然扩大了一丝。 随着那股圆融无碍的全新力量在体内彻底沉淀,叶青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感觉,就像是背负了亿万年的沉重行囊,终于被放下的同时,又发现行囊里的东西,全都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运用起来,如臂使指,再无半分滞涩。 他还是他。 那个喜欢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觉得世间万事都有些无聊的叶青冥。 只不过,现在的他,一个念头,便能让三界星河改道;一句话,便能成为万物生灵遵循的至高法则。 他低头,看向身旁的姜碧月。 她也正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凤眸里,没有对那股至高力量的敬畏,只有对他这个人的,全然的安心与信赖。 叶青冥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的,将她额前一缕被混沌罡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 “感觉怎么样?”他轻声问。 “感觉……”姜碧月感受着那道与自己神魂紧密相连的世界之灵,那份与整个三界同呼吸共命运的奇妙联系,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以后,你再也不能拿劣质的茶叶来糊弄我了。” 叶青冥一愣,随即失笑。 “好。” 他握紧了她的手,心中那份因融合了帝尊记忆而带来的,亿万年的孤独与沉重,在这一声带着烟火气的“吐槽”中,彻底烟消云散。 什么三界主宰,什么万道之主。 都不如眼前这个会管着他喝什么茶的女人,来得真实。 “臭小子,别高兴得太早。” 老头子那充满了欣慰,却又带着一丝凝重的声音,最后一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帝尊的考验,你通过了。三界的‘道’,你也立下了。但这一切,都只是个开始。” 老头子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即将随风散去。 “帝尊之所以要斩去七情六欲,化身绝对秩序,并非他生性如此。而是因为他预见到了,任何形式的‘情感’与‘自由意志’,在‘清理者’的眼中,都是需要被抹除的‘冗余’。” “他选择了一条最保险,但也最绝望的路。而你,小子,你选择了一条最精彩,但也最危险的路。” “你让三界众生拥有了无限的可能,也让整个三界,在‘清理者’的判定中,变得更加‘鲜活’,更加‘碍眼’。” “接下来,你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无法用道理去说服,无法用力量去征服的……终极大考。” 第七十三章 回家的路,才是正道 老头子的声音越来越弱,带着最后的嘱托。 “记住,‘清理者’不是敌人,它没有意志,没有情感,它只是一种宇宙为了回归最初的‘无’,而设定的平衡机制。它只是……在履行它的职责。” “言尽于此,老夫的使命,也算完成了。剩下的路,就要靠你们自己走了……” 话音落下,那股盘踞在神界深处,仿佛存在了亿万年的苍老气息,彻底消散了。 他走了。 走得干干净净,就像他来时一样神秘。 叶青冥平静地“听”完这一切,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抬起头,那双融合了神王与帝尊所有力量的目光,轻易地穿透了三界的壁垒,穿透了无尽的混沌,望向了那片连神明都无法触及的,宇宙的最终边界。 在那里。 他“看”到了一条灰色的裂缝。 那裂缝不大,却散发着让万物凋零,让法则归于死寂的终极气息。 它在缓慢的,却又无比坚定的,扩张着。 那,就是“清理者”。 一种否定一切“存在”本身的,终极天灾。 姜碧月感受到了他身上气息的微妙变化,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虽然她看不见那道裂缝,但通过世界之灵的联系,她能感受到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威胁。 “那就是……我们的新对手?”她轻声问。 “嗯。”叶青冥收回目光,脸上的凝重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一个想让所有人都下班,把宇宙关灯的家伙。听起来就挺麻烦的。” 姜碧月看着他,有些担忧。 叶青冥却反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笑道:“不过,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现在三界我最高,这事,我管了。”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今天晚饭吃什么的小事。 “但是……” “没什么但是的。”叶青冥打断了她的话,低头看着她,语气变得无比认真,“在处理那些麻烦事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必须马上去做。” “什么事?”姜碧月有些好奇。 叶青冥牵起她的手,转身,向着那条通往人间界的光道走去。 “回家。”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黑龙城那个小院子,好几天没打扫了,估计都落灰了。还有,曹长生那个家伙,我得亲自去告诉他,下次再敢拿那种碎茶叶末子来糊弄我,我就把他麒麟阁的牌子给拆了。” …… 与此同时,人间界,黑龙城。 麒麟阁总舵的后院里。 曹长生正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来回踱步。 刚刚那场席卷三界的灵气甘霖,让他这个逍遥境大能的修为,都再次精进了不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世界,都变了。 法则变得更加坚固,灵气变得更加精纯,天地间,似乎多了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机”。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峰顶上那场论道。 尊上,赢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赢得了整个三界! “来人!快来人!” 曹长生猛地停下脚步,对着门外大吼。 几个管事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战战兢兢地看着自家这位喜怒无常的阁主。 “阁主,有何吩咐?” “传我命令!”曹长生激动得满脸放光,大手一挥,“把我们麒麟阁库房里,所有名字里带‘龙’、带‘凤’、带‘天’、带‘地’的宝贝,全都给我打包,送到尊上的院子里去!” “不!不行!”他马上又否定了自己,“这些凡俗之物,怎配得上尊上如今的身份!” 他急得抓耳挠腮,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表达自己此刻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敬仰之情。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吵什么吵,安静点。” 曹长生浑身一激灵,差点当场给跪下。 是尊上! “老奴……老奴恭迎尊上凯旋,一统三界,万寿无疆!”他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无奈。 “我跟碧月马上就到家了。别的不用准备,去泡一壶好茶。记住,是要最好的,再敢拿上次那种货色,我就让你亲自去混沌里给我种茶树。” 好茶? 什么是好茶? 曹长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可是麒麟阁的阁主,执掌西荒乃至更广阔地域的商业命脉,什么样的天材地宝没见过? 可“好茶”这两个字,从尊上的嘴里说出来,那定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上百种麒麟阁珍藏的顶级灵茶。 有生长在万丈冰川之巅,千年才发一芽的“寒魄冰晶”;有沐浴九天雷劫而生,一片就能让元婴修士感悟雷法的“紫电龙须”;还有传说中上古仙人庭院里遗落的“仙府云雾”…… 这些,在凡俗修士眼中,任何一种都是能引起血雨腥风的至宝。 可……尊上喝的能是这些玩意儿吗? 尊上是谁? 是刚刚在神界之巅,与另一个自己论道,一言一行便重塑了三界法则的至高存在! 是三界的唯一主宰! 给这样的存在喝茶,用“仙府云雾”? 那不就等于给皇帝进贡窝窝头吗? 这不是拍马屁,这是在作死啊! 曹长生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逍遥境的修为,在这一刻,屁用没有。 “阁主……阁主?”旁边的管事看着自家阁主脸色煞白,双腿打战,一副随时要羽化登仙的样子,吓得声音都哆嗦了。 “滚!都给我滚!” 曹长生猛地回过神,一脚踹开身边的管事,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疯了似的冲向麒麟阁最深处的宝库。 他必须,他一定,要找到一种配得上尊上如今身份的茶! 哪怕把整个麒麟阁的家底都掏空,也在所不惜! …… 黑龙城,那座熟悉的,有些破败的小院前。 光影一闪,叶青冥和姜碧月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法则和鸣的礼赞。 他们就像一对出门散步归来的普通夫妻,自然而然地,就站在了自家门口。 叶青冥看着那扇熟悉的木门,还有门角结起的一丝蛛网,脸上露出了那副懒洋洋的,万事不挂心的笑容。 还是这里舒服。 什么神王宫,什么混沌神峰,都没有这个能听到街坊邻居吵架声的小院子,来得有人气。 姜碧月也看着这座院子。 这里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第七十四章 三界主宰的茶,阁主你泡不起! 在这里,她从一个被家族遗弃的残疾庶女,变成了他的妻子。 在这里,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守护的温暖。 她眼中的清冷早已化为柔水,嘴角不自觉的,也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叶青冥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 院子里的石桌石凳上,落了薄薄的一层灰。墙角的几株杂草,因为前几日那场席卷三界的灵气甘霖,长得比之前更加茂盛了。 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你看,我就说吧,那家伙靠不住。” 叶青冥指了指石桌上的灰尘,对着姜碧月吐槽道。 话音刚落。 “噗通!” 一道身影,带着一股急刹车都刹不住的强大惯性,直接从院外冲了进来,然后以一个标准的五体投地姿势,结结实实地趴在了两人面前。 正是刚刚从宝库里冲出来的曹长生。 他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用九重禁制封印的玉盒,整个人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声音带着哭腔,激动得语无伦次。 “老奴……老奴曹长生,恭迎尊上、夫人,回……回家!” 他感受到了。 虽然尊上和夫人就那么普普通通地站着,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 可他只要一抬头,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战栗。 那不是威压,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 就像一只蚂蚁,仰望着整片星空。 他明白,尊上,已经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一切范畴。 叶青冥看着趴在地上,把脑袋埋进土里,撅着屁股的曹长生,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行了,起来吧,像什么样子。” “老奴不敢!”曹长生把头埋得更深了。 “我让你起来。”叶青冥的语气平淡。 曹长生一个激灵,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双手将那个玉盒举过头顶,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尊上,您要的茶……老奴,老奴找到了!” 他颤抖着双手,打开了玉盒上的禁制。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道韵,从玉盒中弥漫开来。 那并非单纯的灵气,而是一种接近“道”的本源气息。 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曹长生感觉自己逍遥境的瓶颈,都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玉盒中,静静地躺着三片薄如蝉翼,却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世界的,色泽混沌的茶叶。 “此乃‘混沌道叶’,是老奴在一处上古遗迹中九死一生所得,据传是天地未开时,混沌青莲上的一片嫩叶所化,三界之内,仅此三片!” 曹长生一脸肉痛,但更多的是骄傲与期待。 这,是他能拿出的,最珍贵的宝物了。 这总该配得上尊上了吧? 叶青冥瞥了一眼那三片茶叶,点了点头。 “嗯,看着还行。” 他随手一挥,院子里的石桌石凳瞬间变得一尘不染。 他拉着姜碧月坐下,然后指了指桌子,对曹长生说道: “泡吧。” (本章共2451字) —— 第七十六章:神王泡茶用什么水?当然是泪水 章节备选名: 1.震惊!三界至宝混沌道叶,竟被当成普通茶叶泡了! 2.《曹长生:求求了,别用我的眼泪泡茶啊!》 3.《一杯茶,让逍遥境大能怀疑人生》 “泡……泡吧?” 曹长生愣住了。 就这么……泡? 用什么水?用什么火?用什么器皿? 这可是混沌道叶啊! 是传说中蕴含着开天辟地至理的无上神物! 按照他的设想,至少也得摆下九天聚灵阵,引来九霄神雷为火,取东海之底的万年玄冰为水,再用上古仙人炼制的紫金丹炉来当壶,斋戒沐浴,焚香祷告三天三夜,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始冲泡。 可现在,尊上就指着院子里这张普普通通的石桌,让他“泡吧”。 这感觉,就像是有人递给你一份传国玉玺,然后让你拿去垫桌脚一样。 暴殄天物! 不,这已经不是暴殄天物了,这是对“道”的亵渎! 曹长生看着叶青冥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柔和,仿佛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应当的夫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忽然明白了。 在尊上这种存在的眼中,所谓的“混沌道叶”,可能真的就跟路边的野草差不多。 是自己格局小了。 是自己的境界,限制了对尊上世界的想象。 想通了这一点,曹长生心中的纠结与肉痛,瞬间化为了更深层次的敬畏与崇拜。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双手不再颤抖。 “是,尊上!” 他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只见他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空间被撕开一道口子,一只通体由万年暖玉打造,雕刻着繁复阵纹的玉壶,从空间裂缝中缓缓飞出。 他又一招手,一团色泽纯净,没有丝毫烟火气的金色火焰,在他掌心燃起。 “此乃‘琉璃净火’,取自地心火脉的本源,最是纯净,用以煮水,可去杂存真。” 他一边操作,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叶青冥解释,生怕自己哪个环节做得不对,惹来尊上的不满。 叶青冥靠在石凳上,单手撑着下巴,像是看戏一样看着他忙活,不置可否。 最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水。 曹长生面露难色。 他带来的所有灵泉仙露,在“混沌道叶”面前,都显得太过凡俗。 用那些水,只会污染了道叶的神韵。 怎么办? 冷汗,再一次从他的额角滑落。 他急得抓耳挠腮,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窘迫过。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旁静静坐着的姜碧月。 他看到夫人伸出手,将一缕垂落的发丝,温柔地为尊上拂到耳后。 他看到尊上看着夫人,那原本淡然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无比温柔的笑容。 那一刻。 整个小院,仿佛都明亮了起来。 曹长生福至心灵,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什么琉璃净火,什么万年暖玉壶,都是狗屁! 对于尊上和夫人而言,最珍贵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身外之物! 而是他们之间的那份情感,那份足以让三界为之动容的羁绊! 第七十五章 《叶青冥:这茶,咸了点》 这才是真正的“道”! 想通此节,曹长生只觉眼前豁然开朗,整个人的境界,似乎都通透了几分。 他不再犹豫。 他收起了那团琉璃净火,也收起了那只暖玉壶。 他小心翼翼的,从玉盒中,用两根手指,拈起了一片混沌道叶。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任何修士看到,都会当场心梗的动作。 他把那片价值连城的混沌道叶,就这么随手丢进了一个……他刚刚从储物戒指里翻出来的,最普通不过的,路边摊五文钱一个的粗瓷茶碗里。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酝酿情绪。 他的双眼,开始泛红。 他的脑海中,开始疯狂回放自己追随尊上以来的点点滴滴。 从第一次在黑龙城见到尊上时的敬畏,到后来为尊上办事时的忐忑与荣耀。 从看着尊上一指点碎仙界裂痕的震撼,到刚刚感受到尊上一统三界,重立新道的无上伟力。 一幕幕画面闪过。 激动、崇拜、感激、与有荣焉……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了两行滚烫的,蕴含着一位逍遥境大能最真挚情感的……热泪。 啪嗒。 一滴晶莹剔的泪珠,从曹长生的眼角滑落,精准无比的,滴落在了那个粗瓷茶碗里。 那滴泪,蕴含着他对尊上和夫人之间神仙爱情的无尽感动。 啪嗒。 第二滴泪珠落下。 那滴泪,蕴含着他对能够亲眼见证三界新生这等万古盛事的无上荣幸。 啪嗒,啪嗒…… 曹长生站在桌边,像一个打开了阀门的消防栓,眼泪不要钱似的,一滴滴往下掉。 每一滴,都精准地落入碗中。 每一滴,都饱含着他这位“头号粉丝”,对偶像最纯粹的崇拜之情。 很快,那半碗清澈的“泪水”,就将那片混沌道叶,完全浸没。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混沌道叶,在被这些充满了复杂情感的“泪水”浸泡后,非但没有被污染,反而缓缓舒展开来。 一道道玄奥的道纹,在茶叶的脉络上亮起,一股清澈而悠远的茶香,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气息,在小院中弥漫开来。 成了! 曹长生心中狂喜。 他强忍住继续流泪的冲动,用颤抖的双手,端起那个粗瓷茶碗,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叶青冥的面前。 “尊上,请……请用茶。”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带着浓重的鼻音。 叶青冥看着面前这个粗瓷茶碗。 碗里,清澈的液体微微荡漾,一片色泽混沌的茶叶静静舒展,散发着悠远而奇特的香气。 他再看看站在桌边,一脸期待,眼眶通红,鼻头也通红,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曹长生。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姜碧月坐在旁边,她自然知道那碗里的液体是什么。 她看着曹长生那副忠心耿耿又滑稽的样子,再看看叶青冥那张千年不变的淡然脸庞,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又很快忍住了。 她端起茶碗,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一股无法言喻的道韵,顺着喉咙滑入四肢百骸。 那不是单纯的灵气,而是一种更本源的东西。 其中,还夹杂着一股……非常浓郁的,真挚的,崇拜与激动的情绪。 以及,一丝丝淡淡的咸味。 “味道……很特别。”姜碧月放下茶碗,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曹长生听到夫人的肯定,激动得浑身一抖,差点又哭出来。 他强忍着,用充满希冀的目光,望向叶青冥。 叶青冥终于伸出手,端起了那个粗瓷碗。 他没有像姜碧月那样细品,而是像喝水一样,一口将碗里的“泪茶”饮尽。 砸吧砸吧嘴。 然后,在曹长生那几乎要凝固的目光中,他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咸了。” 两个字。 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两个字。 轰! 曹长生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混沌神雷给劈中了。 咸了? 咸……了? 完了! 这是尊上对自己不满意了! 自己搞砸了!自己把全世界最珍贵的混沌道叶给泡砸了! 自己这个麒麟阁阁主,这个逍遥境大能,连一杯茶都泡不好! 自己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资格追随在尊上的身后? 曹长生的脸色,瞬间从激动得通红,变成了死一样的惨白。 他的身体开始摇晃,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觉得,自己辜负了尊上的信任,辜负了这三界唯一主宰的期待。 他恨不得立刻找块豆腐撞死。 不,豆腐太软了,他应该去混沌神峰上,一头撞死在那上面,才能洗刷自己的耻辱! 就在曹长生道心失守,即将走火入魔的边缘。 叶青冥那懒洋洋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不过,还行。” 三个字。 又是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三个字。 仿佛是一道救命的仙光,瞬间将曹长生从崩溃的深渊里,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还行? 尊上说……还行? 曹长生的脑子,再一次宕机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努力地,疯狂的,去理解这两个评价之间的深层含义。 “咸了。” “不过,还行。” 咸了……咸了…… 咸,是什么味道? 是眼泪的味道。 眼泪,是什么?是凡人的七情六欲,是生灵的喜怒哀乐,是这红尘俗世最真实的写照! 尊上说“咸了”,不是在批评茶的味道! 他是在点拨我! 他是在告诉我,即便他已经成为三界主宰,重立了万道法则,但他依然没有忘记这人间的烟火气,没有忘记这众生的悲欢离合! 这“咸”,代表的就是红尘! 那“不过,还行”又是什么意思? 这说明,尊上认可了我这种泡茶的方式! 他认可了我用这红尘俗世最真实的情感,去冲泡那至高无上的混沌道叶! 这说明,在尊上的心中,众生之道,与那混沌大道,是平等的!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他刚刚在神峰之巅,与帝尊论道的最终核心! 那就是——无序与秩序的统一,神性与人性的共存! 我懂了! 我彻底懂了! 曹长生只觉得一道灵光,从天灵盖直冲脚底板。 困扰他数百年的逍遥境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圆融的气息,从他体内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他,竟然在这一刻,顿悟了! “多谢尊上点拨!多谢尊上点拨!” 曹长生“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这一次,他哭得比刚才还凶,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哗哗往下流。 第七十六章 一杯茶,让逍遥境大能怀疑人生 “老奴明白了!老奴终于明白了!尊上之胸襟,广阔如宇宙!尊上之境界,高深如混沌!老奴能追随尊上,是我曹长生亿万万年修来的福分啊!” 他一边哭,一边嚎,一边用袖子擦眼泪,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叶青冥:“……” 他就是单纯觉得这茶有点咸,想让这家伙下次少放点“盐”。 怎么就扯到宇宙胸襟,混沌境界上去了? 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叶青冥看着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修为还在蹭蹭往上涨的曹长生,第一次,对自己的表达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是不是应该说得更直白一点? 姜碧月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如春风化雨,百花盛开。 整个小院,似乎都明媚了许多。 叶青冥转头看着她的笑颜,心里的那点无奈,也瞬间烟消云散。 算了。 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反正,只要他下次泡茶,别再用眼泪就行。 太咸了。 “起来吧,像什么样子。”叶青冥有些头疼地挥了挥手。 “是!尊上!” 曹长生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还在抽噎,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大彻大悟之后,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通透与自信。 他恭敬地站在一旁,准备随时聆听尊上的下一个“点拨”。 然而,就在这时。 “砰!” 院子那扇本就有些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从外面给踹开了。 木屑纷飞。 几个穿着姜家服饰,一脸嚣张的家丁,簇拥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管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那管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姜碧月,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讽。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姜家那个瘸腿瞎眼的废物,回来了?” 那尖锐刻薄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小院里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种玄妙而又和谐的氛围。 曹长生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激动与崇拜,瞬间凝固。 下一秒,一股恐怖到足以让整个黑龙城都化为冰雕的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猛地转过身。 那双刚刚还因为顿悟而变得清澈通透的眼睛,此刻,已经化为了两团燃烧着毁灭之火的深渊。 什么东西? 一群连蝼蚁都算不上的凡夫俗子,竟敢用如此污秽的言语,侮辱伟大的,至高无上的,世界之灵的母亲,神王陛下的妻子,三界唯一的神后陛下? 他们怎么敢的? 他们怎么配的? 这是对神灵的亵渎!这是对三界新秩序的挑衅! 这是罪该万死!不,是罪该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曹长生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甚至都没有思考。 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抬起手,就要将这几个不知死活的蠢货,连同他们身后的整个姜家,从这个世界上,从因果的长河中,彻底抹去!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做到这一点,不比碾死一只蚂蚁更困难。 然而,他的手,刚刚抬到一半,就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动不了了。 一股温和,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整个人,连同他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杀意,都禁锢在了原地。 是尊上。 叶青冥依旧懒洋洋地靠在石凳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他甚至都没有看那几个闯进来的姜家人,只是端起那个空了的粗瓷碗,放在手里把玩着。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杀气,和现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都与他无关。 姜碧月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愤怒。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尖嘴猴腮的管事,那张曾经布满黑斑,让她自卑了十几年的脸,如今光洁如玉,清冷如仙。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力量。 那管事被曹长生刚才一瞬间爆发的杀气,吓得腿都软了。 他只是个普通的武夫,哪里感受过逍遥境大能的怒火。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九幽血海,神魂都要被撕碎了。 但那股杀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缓过神来,看到曹长生只是一个穿着普通的,像个账房先生一样的中年人,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把刚才的恐惧,归结于自己的错觉。 他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指着姜碧月的鼻子,继续嚣张地说道:“姜碧月!你还敢回来?大小姐有令,你这种不祥之人,已经被逐出姜家,这座破院子,也要收回!识相的,就带着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野男人,赶紧滚蛋!” 他口中的大小姐,自然就是姜冰雪。 显然,神界那场惊天动地的论道,虽然让人间界的灵气发生了剧变,但对于这些底层的凡人来说,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更不知道,他们口中那个“野男人”,就是这一切的缔造者。 “野男人?” 叶青冥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个管事。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也没有动用任何法力。 他只是很平静的,重复了这三个字。 但那个管事,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给盯上了。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双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那几个家丁,更是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一起跪了下来,一个个面如土色,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聒噪。” 叶青冥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个跪在地上的管事,突然抬起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响亮。 他自己都懵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自己。 紧接着。 “啪!啪!啪!啪!” 他就像是疯了一样,左右开弓,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疯狂地抽打着自己的脸。 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力。 很快,他的脸就肿成了猪头,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可他还是停不下来,仿佛他的手,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院子里,只剩下那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巴掌声。 一旁的曹长生,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怒火,瞬间化为了无尽的舒爽与崇拜。 第七十七章 新晋逍遥境之上,竟被派去收房 高! 实在是高! 尊上这是在杀鸡儆猴啊! 不,这比杀鸡儆猴更高明! 杀人,不过是最低级的手段。 让敌人自己打自己的脸,这才是诛心!这才是最高明的惩罚! 这不仅惩罚了罪人,还维护了夫人“仁慈”的形象,更是在用一种戏谑的方式,向自己展示了“言出法随”的真正境界! 又是一次点拨! 这绝对是尊上给自己的,又一次现场教学! 曹长生感觉自己刚刚稳固的境界,又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他看得如痴如醉,恨不得拿出小本本,把尊上这举重若轻,于无形中掌控一切的无上风采,给一笔一划地记录下来。 姜碧月看着那个管事滑稽又凄惨的样子,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对于这些曾经欺凌过她的人,她早已没有了恨。 因为,他们,已经不配了。 她只是转过头,看着叶青冥,轻声问道:“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她不喜欢这里的血腥气,哪怕是敌人的。 叶青冥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用,这里挺好。” 他伸出手,对着院子,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那个还在疯狂自残的管事,连同他身后那几个吓尿了的家丁,瞬间化作了点点微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那扇被踹坏的木门,也恢复如初。 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叶青冥又对着空气,轻轻吹了一口气。 微风拂过,血腥味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清净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头,看着姜碧月,理所当然地说道:“你看,现在不是干净了吗?” 曹长生站在一旁,已经彻底麻木了。 抹除因果,逆转时空,重塑物质…… 这些在仙界至尊眼中,都如同神迹一般的手段,在尊上这里,就跟吹口气,弹个响指一样简单。 他感觉,自己对“强大”这个词的认知,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然后踩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无法真正理解,尊上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了。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只要知道,紧紧抱住尊上和夫人的大腿,就对了! “尊上,夫人。” 曹长生回过神来,脸上又堆起了谄媚的笑容。 “这等宵小,也敢来打扰您二位的清净,实在是罪该万死。要不……老奴现在就去一趟姜家,跟他们‘讲讲道理’?” 他把“讲讲道理”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叶青冥摆了摆手,一脸的嫌弃。 “没兴趣,一群蚂蚁而已,踩死都嫌脏了鞋。” 他顿了顿,想起了什么,又看向曹长生。 “对了,那三片茶叶,你还有吗?” 曹长生一听这话,整个人“嗡”的一声,差点把刚刚稳固的道心给震散了。 还有吗? 尊上问,那三片茶叶,还有吗? 他什么意思? 他是什么意思?! 曹长生的大脑,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疯狂运转。一瞬间,亿万个念头在他识海中生灭。 是尊上对自己刚才泡的“泪茶”不满意,所以想看看剩下的两片,好决定要不要换一种泡法? 不对! 尊上何等存在?他早已洞悉万物,勘破本源。自己那点小心思,那点自作聪明的“感动”,在他眼中,恐怕就跟三岁小儿的涂鸦一样,幼稚可笑。他说“咸了”,是事实。他说“还行”,那是对自己这份忠心的,无上的肯定与嘉奖! 所以,他绝对不是嫌弃。 那么,他问“还有吗”,就必然另有深意! 这是考验! 这绝对是继“泡茶”之后,对自己道心、悟性与忠诚度的,又一次终极考验! 曹长生浑身冷汗涔涔,后背的衣服瞬间湿透。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即将走火入魔的边缘。 这道题,比刚才那道“怎么泡茶”的题,要难上亿万倍! 答错了,可能就不是道心崩溃那么简单了。自己,甚至可能会永远失去追随在尊上身后的资格! 他看着叶青冥那张平平无奇,甚至带着一丝懒散的脸,脑海中,那道刚刚因为顿悟而变得无比璀璨的灵光,再次疯狂闪烁。 一片茶叶。 尊上喝了,让自己顿悟了。 这片茶叶,代表的是“道”。是尊上用来点拨自己,让自己窥见那“神性与人性共存”的至高大道的引子! 那么,剩下的两片呢? 道,已经悟了。 尊上刚刚在神峰之巅,融合了帝尊本源,重塑了三界法则。 新的三界,秩序与无序并存,充满了无限的生机与可能。 一片茶叶,是“道”的阐述。 那剩下的两片…… 曹长生脑中轰然一响,如同混沌初开,鸿蒙炸裂!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剩下的两片茶叶,一片代表着“秩序”,那是帝尊亿万年守护的沉重!另一片,代表着“无序”,那是神王游戏人间的自由! 这两片茶叶,根本就不是用来喝的! 它们是尊上用来奠定新三界基石的无上圣物!是这个全新宇宙的“本源”! 尊上问自己“还有吗”,不是在向自己讨要。 他是在问:曹长生,你,可明白了这新世界的根基?你,可有资格,替我去执掌这凡间的秩序? 想通此节,曹长生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与荣耀感,从心底喷薄而出。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双眼再次泛红,但这一次,他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知道,尊上不喜欢太咸的。 他对着叶青冥,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那姿态,比朝拜神明还要虔诚。 “回尊上!”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无比高亢,却又因为敬畏而压得极低,形成一种奇特的音调。 “那两片道叶,老奴不敢私藏!” “一片,当镇于麒麟阁总部,化为西荒万里山河之气运龙脉,以彰显尊上‘秩序’之道的无上威严!” “另一片,老奴愚钝,请尊上示下!老奴愿将其送往人间界任何一处,化作无上机缘,让众生感受尊上‘无序’之道所带来的无限可能!” 说完,他便低着头,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 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叶青冥:“……” 姜碧月:“……” 第七十八章 有一种惩罚,叫把你变成我 小院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叶青冥手里还把玩着那个粗瓷碗,他只是随口一问。那茶叶味道确实不错,除了有点咸。想着要是还有,以后可以让碧月泡着当花茶喝,应该对她也有好处。 结果,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 到了曹长生这里,怎么就又升级到“气运龙脉”、“创世基石”的高度上去了? 还让自己示下? 自己怎么示下?告诉他,别想那么多,拿来给我老婆当零食泡水喝? 这话要是说出来,叶青冥毫不怀疑,曹长生可能会当场道心破碎,神魂俱灭。 这家伙的脑补能力,已经强大到可以自我毁灭的程度了。 叶青冥第一次觉得,有个太聪明的下属,也挺麻烦的。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姜碧月,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姜碧月接收到了他的目光,那双清冷的凤眸里,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轻轻放下茶碗,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冷如月光,却又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曹阁主,你的心意,我们收到了。” “这两片道叶,是你九死一生所得,是你的机缘。如何处置,你自己决定便好。” 姜碧月的话,如同一道天外纶音,瞬间解救了曹长生。 夫人开口了! 这是夫人的肯定! 夫人说,我自己决定便好!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尊上和夫人,已经认可了我的“悟”!他们将处置这两件“创世圣物”的权力,交给了我! 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恩宠! 曹长生激动得老泪纵横,这一次,他再也忍不住了。 “噗通”一声,他又跪下了。 “老奴……老奴谢尊上、夫人天恩!老奴定不负所托,必将尊上与夫人的大道,传遍三界,让万物生灵,都沐浴在您二位的荣光之下!” 叶青冥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 算了,随他去吧。 反正只是两片茶叶而已。 他挥了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曹长生托了起来。 “行了,别跪着了。去把姜家那点破事处理一下。”叶青冥懒洋洋地说道,“我跟碧月喜欢清静,不想再看到他们,也不想再听到他们的声音。” “是!”曹长生瞬间领命,身上的激动与崇拜,立刻化为了冰冷的杀意。 尊上不喜欢他们! 夫人也觉得他们聒噪! 那就好办了! “尊上放心,老奴这就去让他们,以及他们整个家族,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清静’下来!” 说完,他转身就要化作流光,直奔姜家,准备大开杀戒。 “站住。”叶青冥的声音再次响起。 曹长生身形一顿,恭敬地转身:“尊上还有何吩咐?” “别杀人。”叶青冥淡淡道,“蚂蚁而已,踩死都嫌脏了鞋。去,把这院子的房契拿回来就行。别的,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拉着姜碧月的手,站起身来。 “走吧,屋里也该打扫一下了。” 他看都没再看曹长生一眼,和姜碧月并肩走进了屋子,顺手关上了房门。 院子里,只剩下曹长生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别杀人? 去拿房契? 曹长生的大脑,再一次,轰然运转。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尊上这是何等的仁慈,又是何等的……残忍啊! 杀人,是让他们解脱。 不杀人,才是对他们最极致的惩罚! 让他们活着,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从云端跌落泥潭!让他们在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中,度过余生! 这,才是神明的手段! 至于房契…… 那不是一张纸!那是姜家最后的根!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脸面! 尊上让自己去取回房契,就是要亲手,将姜家最后的尊严,彻底撕碎,然后踩在脚下! 高! 实在是高! 曹长生感觉自己又悟了。 他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恭恭敬敬地,再次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那谄媚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小院之中。 …… 姜家府邸。 此刻,正是一片鸡飞狗跳。 家主姜洪,正对着一群管事大发雷霆。 “废物!全都是废物!派出去的人,到现在还没回来!一个瘸子,一个瞎子,还有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男人,这么久了都解决不了?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姜冰雪坐在一旁,脸上满是怨毒与不耐。 “爹,跟这群下人废什么话。直接派护卫队过去,把那小贱人和那野男人的腿打断,扔出黑龙城不就行了!”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大厅中央。 正是曹长生。 他背着手,神情淡漠地看着满堂的姜家人。 “麒麟阁,曹长生?”姜洪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不知曹阁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麒=麟阁,那可是西荒的商业霸主,他一个小小的黑龙城姜家,可得罪不起。 姜冰雪也收敛了脸上的刻薄,站起身,微微行礼。 曹长生却没有理会他们的客套。 他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环视了一圈。 “奉我家主人之命,来取一样东西。” “你家主人?”姜洪有些疑惑,“不知曹阁主的主人是……” 曹长生淡淡一笑。 “就是你们口中,那个住在破院子里的,‘野男人’。” 曹长生的话,像是一道平地惊雷,在整个姜家大厅里轰然炸响。 满堂的姜家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什么? 麒麟阁阁主曹长生,这个在整个西荒跺一跺脚,都能让无数宗门世家为之震颤的大人物,竟然……有主人? 而且他的主人,就是那个跟姜碧月那个废物混在一起的……野男人?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是本年度,不,是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曹阁主,你……你是在开玩笑吧?”家主姜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觉得曹长生一定是在跟他玩什么恶趣味的游戏。 姜冰雪更是直接嗤笑出声,她那漂亮的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 “曹阁主,我们姜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大族,但也不是任人戏耍的。你就算想找个借口敲打我们,也该编个像样点的理由吧?就那个废物身边的穷酸小子,也配当你的主人?” 在她看来,这一定是姜碧ethsic月那个小贱人,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法子,勾搭上了麒麟阁的什么人,然后请动了曹长生来给他们撑腰。 可撑腰,也不是这么个撑法。 第七十九章 你以为这个就是茶? 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 曹长生看着这群死到临头,却依旧毫无知觉的蝼蚁,连生气的念头都没有了。 他只是觉得可悲,又觉得可笑。 原来,无知,真的可以蒙蔽一切。 他没有再废话。 因为尊上不喜欢聒噪。 他只是抬起眼皮,淡淡的,看了姜家的护族大阵一眼。 就这一眼。 嗡—— 笼罩在整个姜家府邸上空,那座由历代家主耗费无数心血布置,足以抵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护族大阵,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漫天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紧接着。 府邸之内,所有由天地灵气滋养的灵草仙药,在一瞬间,迅速枯萎,化为飞灰。 后院那口汇聚了方圆百里灵脉的灵泉,在一瞬间,彻底干涸,变成了一口普通的枯井。 整个姜家府邸,在这一刹那,仿佛被整个世界给遗弃了。 所有浓郁的,精纯的灵气,被抽得一干二净。 这里,不再是什么洞天福地。 变成了一处……灵气绝地。 “噗!” 家主姜洪,以及在座的几位姜家长老,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与家族的气运、灵脉相连,灵脉被毁,他们也遭到了最严重的反噬! 所有人的修为,都在这一刻,疯狂倒退! 结丹的,退回了筑基。 筑基的,直接变成了凡人。 “这……这不可能!”姜洪瘫倒在椅子上,满脸的惊骇与绝望。 他感受不到一丝灵气了。 他苦修百年的修为,毁于一旦!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这根本不是法术!这是言出法随!这是法则层面的剥夺! 姜冰雪也吓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价值连城的灵药化为飞灰,看着自己的父亲和长老们修为尽失。 她那颗高傲的心,终于,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给攫住了。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招惹到了一个……完全无法想象的存在。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曹长生依旧背着手,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甚至都懒得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伸出手。 “房契。” 简单的两个字,此刻在姜家人的耳中,却比死神的催命符还要恐怖。 姜洪面如死灰,他知道,反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颤抖着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张记录着小院归属的房契。 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接过来,又战战兢兢地,想要递给曹长生。 曹长生没有接。 他只是看着姜冰雪。 “你,去拿。” 姜冰雪浑身一颤。 她知道,这是羞辱。 让她这个高高在上的姜家大小姐,亲手,将那份属于废物的房契,交还回去。 她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但是,她不敢反抗。 她挪动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从下人手中拿过那张薄薄的,却又重如山岳的房契。 然后,她屈辱地,将房契递向曹长生。 曹长生依旧没有接。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为恐惧和屈辱而扭曲,却依旧美艳的脸。 “我家主人说,杀你,脏了他的鞋。” 曹长生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冒犯了神明,总要付出代价。” “你不是觉得,天生残疾,是一种耻辱吗?” “你不是觉得,脸上长斑,是一种丑陋吗?” “你不是觉得,身为庶出,是一种卑贱吗?” “你将这些,都当做武器,去伤害一个比你善良纯净百倍的人。” “那么今天,我就将这份‘荣耀’,赐还给你。” 曹长生的话,像是一道道冰冷的刻刀,将姜冰雪的尊严,一片片剥离。 说完,他对着姜冰雪,轻轻地,屈指一弹。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一缕微不可查的,蕴含着一丝“逆转”道韵的灰色气息,没入了姜冰雪的体内。 姜冰雪愣住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没什么变化。 没有受伤,没有痛苦。 然而,下一秒。 “啊!”她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她感觉自己的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紧接着,便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站不稳了,一个踉跄,狼狈地摔倒在地。 她成了一个……瘸子。 但这,仅仅是开始。 她惊恐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 那光滑如玉的肌肤上,不知何时,开始浮现出一块又一块,丑陋的,暗沉的黑斑。 黑斑迅速蔓延,很快,就布满了她整张引以为傲的脸。 “不!不——!”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府邸。 她看到了周围人眼中那惊恐、厌恶、鄙夷的目光。 那目光,是如此的熟悉。 那正是她过去十几年里,一直用来看着姜碧月的目光! 她毁了。 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她高高在上的地位,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她变成了她自己最看不起,最鄙夷,最厌恶的样子。 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一万倍! 曹长生看着在地上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脸,如同疯魔一般的姜冰雪,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就是尊上说的,“别杀人”。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 他随手一招,那张从姜冰雪手中滑落的房契,便飞到了他的手里。 他转过身,再也没有看这群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姜家人一眼,迈步离去。 当他回到小院时。 院子里,已经焕然一新。 落灰的石桌石凳,变得一尘不染。 墙角的杂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株正在迎风摇曳,散发着淡淡神光的,不知名仙葩。 叶青冥正躺在一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摇椅上,闭着眼睛,悠闲地晒着太阳。 姜碧月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玉梳,正温柔地,为他梳理着长发。 岁月静好,与世无争。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颠覆整个黑龙城格局的风波,与这里,没有丝毫关系。 曹长生悄无声息地走上前,将手中的房契,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尊上,房契,取回来了。” 叶青冥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手。 “哦,放桌上吧。正好缺个垫茶杯的。” “噗通。” 曹长生感觉自己的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了。 垫……垫茶杯? 用姜家赌上整个家族的尊严与未来,才换来的这张房契,去垫茶杯? 他懂了! 他又悟了! 尊上这是在告诉自己,凡俗的一切权势、地位、财富,在他眼中,都如同尘埃,连一个茶杯垫的价值都不如! 叶青冥这才睁开眼,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 “外面,清静了?” 第八十章 用神王房契垫茶杯,城主他吓尿了 曹长生离开姜家时,没有刻意封锁消息。 于是,一个足以让整个黑龙城地震的消息,以一种堪比瘟疫的速度,疯狂地扩散开来。 姜家,完了! 麒麟阁阁主曹长生亲临,一言废掉了姜家护族大阵,一指剥夺了姜家百年灵脉! 家主姜洪与众长老修为尽废,沦为凡人! 最可怕的是,那个一向眼高于顶,被誉为黑龙城第一美人的姜家大小姐姜冰雪,被人用神秘手段,废掉了右腿,毁掉了容貌,变成了一个比姜碧月当初还要凄惨的,瘸腿、满脸黑斑的丑八怪! 消息传出,满城骇然。 所有听闻此事的人,第一反应是不信,第二反应是惊悚。 那可是姜家!是黑龙城根深蒂固的三大家族之一! 那可是曹长生!是西荒传说中的逍遥境大能! 这样的人物,为何会为了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废物姜碧月,对姜家下此狠手? 无数人猜测,那个住在破院子里的“野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驱使麒麟阁阁主,为其做到这种地步! 而此时,作为事件中心的姜家,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为什么!为什么!” 家主姜洪披头散发,如同疯魔,他率领着家族仅剩的几十名武夫护卫,疯狂地冲击着小院的方向。 他想去质问,想去求饶,想去搞清楚,自己究竟是得罪了怎样一尊神明。 然而,当他们冲到那条熟悉的小巷尽头时,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他们看得见那座破败的小院,看得见那扇紧闭的木门,但无论他们如何冲击,如何叫骂,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就好像,那座小院,与他们,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 就在姜洪等人绝望之际,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城主府卫队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一队身披金甲,手持强弩的卫兵,簇拥着一个面容倨傲,锦衣华服的年轻人,气势汹汹地赶到。 来人,正是黑龙城城主之子,李威。 他与姜冰雪早有婚约,早已将那个美艳高傲的女人,视作自己的禁脔。 当他看到被几个下人搀扶着,面目全非,哭得不成人形的姜冰雪时,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冰雪!是谁!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李威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姜冰雪抬起那张布满黑斑的脸,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巷子尽头的小院,声音怨毒无比:“是姜碧月!是她身边的那个野男人!” “好!好一个姜碧月!”李威怒极反笑,“本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竟敢勾结野男人,还敢伤我的人!来人!” “在!” “给我用破灵弩,把那座破院子,给我射成筛子!里面的人,格杀勿论!” “是!” 数十名卫兵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强弩,那黑洞洞的弩箭上,闪烁着破除灵气的符文寒光。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那扇木门之前。 正是曹长生。 他依旧背着手,神情淡漠地看着这群如同跳梁小丑般的城主府卫队。 “此地,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李威哪里认识什么曹长生,他只当这是从院子里出来的那个“野男人”。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曹长生,看他穿着普通,气息全无,脸上的不屑更浓了。 “你就是那个野男人?有点胆色。不过,在本少爷面前,是龙你的盘着,是虎你的卧着!现在,立刻跪下,自断双臂,本少爷或许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 小院内。 叶青冥躺在摇椅上,被外面的吵闹声,扰得有些心烦。 他睁开眼,对着身旁正在为仙葩浇水的姜碧月说道:“外面太吵了,去泡壶茶来,润润喉咙。” “嗯。”姜碧月放下手中的玉壶,转身走进了屋子。 很快,她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着一个刚刚烧开水的热水壶,还有一个……路边摊五文钱一个的粗瓷茶碗。 碗里,静静地躺着一片混沌道叶。 她将托盘放在石桌上,提起水壶,将滚烫的开水,冲入碗中。 一股清澈悠远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叶青冥坐起身,看着那滚烫的茶碗,又看了看石桌,随手拿起了旁边那张纸。 那张曹长生刚刚拿回来的,记录着姜家最后尊严的……房契。 他将房契折了两下,就那么随手,垫在了那个滚烫的粗瓷茶碗下面。 就在这时。 “住手!都给本座住手!” 一个惊惶到极点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只见一个身穿城主官袍的中年男人,正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身份的速度,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正是黑龙城城主,李霸天。 他刚刚得到消息,就感觉天塌地陷,疯了似的往这边赶。 当他冲进巷子,恰好看到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正指挥着卫队,用破灵弩对着那座传说中的小院。 而他的目光,穿过无形的屏障,一眼就看到了院中那个背手而立的男人。 麒麟阁阁主,曹长生! 李霸天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紧接着,他又看到了院子里的石桌旁,那个懒洋洋的年轻人,以及他刚刚做出的那个动作。 他看到了那张垫在茶杯下的纸。 别人不认识,他这个城主,怎么可能不认识! 那是姜家府邸的地契!上面还有城主府的印玺! 用姜家赌上一切的房契,去垫一个五文钱的粗瓷茶碗? 李霸天双腿一软,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战栗。 他瞬间就明白了。 自己那个蠢货儿子,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神仙,而是创造神仙的……禁忌存在! “孽子!” 李霸天怒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记响亮到极点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李威的脸上。 “啪!” 李威整个人被扇得横飞出去,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牙齿混着血沫飞出。 他懵了。 所有人都懵了。 然而,更让他们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黑龙城城主李霸天,在扇飞了自己的儿子之后,对着那座空无一人的小院巷口,直挺挺的,“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以头抢地,发出“咚咚咚”的声响,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力竭地哭喊道: “晚辈李霸天,教子无方,冲撞了前辈,罪该万死!求前辈开恩,饶我儿一命!” “晚辈宣布,从即刻起,解除李家与姜冰雪的婚约!我城主府,愿献上一半家产,只求……只求前辈息怒!” 第八十一章 神王的惩罚,是让你继续做城主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那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城主李霸天。 空气中,只剩下他那凄厉的求饶声,和额头撞击青石板的闷响。 一城之主,跪了。 跪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如此……卑微。 这一幕的冲击力,比刚才曹长生废掉姜家,还要震撼百倍! 那些城主府的卫兵,手中的破灵弩“哐当哐当”掉了一地,一个个面如土色,跟着他们伟大的城主,齐刷刷地跪了下去,连头都不敢抬。 被扇飞的李威,挣扎着爬起来,看到自己那威严的父亲,此刻正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跪在那里。 他那点可怜的骄傲和愤怒,瞬间被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所取代。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干了什么样的蠢事。 “噗通!” 他也跪下了,跟着自己的父亲,疯狂地磕头,哭喊着:“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晚辈错了!” 巷子外,那些远远围观的修士和百姓,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天呐!我看到了什么?城主大人他……他竟然……” “那个院子里,住的到底是谁?” “快跑!黑龙城要变天了!” 人群作鸟兽散,仿佛多待一秒,就会被那恐怖的未知所吞噬。 而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姜家众人,此刻已经彻底麻木了。 家主姜洪瘫在地上,看着跪地求饶的李霸天,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最后的希望,城主府,也完了。 不,是连与对方为敌的资格都没有。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一个连城主都要跪地求饶的存在。 他输的,不冤。 …… 院子里。 叶青冥端起那碗用房契垫着的“泪茶”,吹了吹热气,轻轻抿了一口。 嗯,这次没放盐,味道刚刚好。 对于外面那场闹剧,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只是觉得,有点吵。 他放下茶碗,看着站在门口,如同门神一般,将一切风雨都挡在外面的曹长生,淡淡地开口了。 “曹长生。” “老奴在!”曹长生身形一颤,立刻恭敬回应。 “外面太吵,让他们安静点。”叶青冥吩咐道。 “是!尊上!” 曹长生领命,转过身,看着巷子里跪了一地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漠然。 他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了巷口。 他看着跪在最前面的李霸天,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家主人,嫌你们吵了。” 一句话,让李霸天浑身剧颤,如坠冰窟。 完了! 前辈生气了! 他磕头磕得更响了,额头已经血肉模糊。 “前辈息怒!晚辈该死!晚辈这就让他们闭嘴!永远的闭嘴!” 他以为,这是要让他自裁谢罪。 然而,曹长生却摇了摇头。 他看着李霸天,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尊上那举重若轻,于无形中掌控一切的无上风采。 杀人? 太低级了。 尊上连姜家都懒得杀,又怎么会在意区区一个城主府? 尊上的境界,早已超脱了这种凡俗的恩怨。 他要的,不是死亡,而是……秩序。 一个由他亲手建立的,新的秩序! 曹长生感觉自己,又悟了! 他看着李霸天,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深意:“我家主人,仁慈为怀。死,对你们来说,太便宜了。” 李霸天愣住了,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不死? 曹长生继续说道:“我家主人说,让你,继续做这个城主。” “什么?”李霸天彻底懵了。 不杀我,还让我继续当城主?这是什么意思? 曹长生看着他那副愚钝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叹,凡人的智慧,果然无法揣度神明的万一。 他只能点拨一下。 “让你活着,是让你赎罪。让你继续当城主,是让你替我家主人,守护好这黑龙城的‘清静’。从此以后,黑龙城,不允许再有任何不长眼的东西,发出任何一点,让我家主人不悦的……噪音。” “你,可明白?” 轰! 李霸天脑中如同惊雷炸响。 他懂了! 他瞬间就懂了! 这位前辈,不是在惩罚他,而是在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替他办事的机会! 一个成为这位禁忌存在,在黑龙城的“代言人”的机会! 这不是惩罚,这是天大的机缘!是无上的荣耀! 李霸天激动得浑身发抖,心中的恐惧,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他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因为激动而无比高亢:“晚辈明白!晚辈彻底明白了!多谢前辈天恩!晚辈李霸天,从今往后,愿为前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黑龙城,就是前辈的后花园,晚辈愿做那最忠心的一条狗,为前辈看家护院!” 他身后的李威,也跟着疯狂磕头。 曹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他又补充道:“至于你说的,那一半家产……” 李霸天心中一紧。 只听曹长生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那是你对主人不敬的赔礼,也是你身为‘仆人’,应尽的孝心。以后,每个月,按这个数,送到麒麟阁来。我会替主人,帮你‘保管’。” 替主人保管? 李霸天再次悟了! 这位曹阁主,是在给自己创造一个,能够持续向那位前辈“进贡”的渠道啊! 这哪里是要钱,这分明是在给自己搭上一条通往青云的梯子! “是!是!晚辈明白!晚辈一定照办!”李霸天感激涕零。 曹长生挥了挥手,如同在驱赶苍蝇。 “行了,带着你的人,滚吧。记住,动静小点。” “是!是!” 李霸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对着自己那群还跪着的卫兵,压低了声音,用气声吼道:“都给我起来!蹑手蹑脚,不许发出一点声音!谁敢弄出动静,我扒了他的皮!” 于是,一幅滑稽的画面出现了。 黑龙城主,带着他的一众手下,像是一群做贼的小偷,踮着脚尖,一步一挪,悄无声s声地,退出了小巷。 世界,清静了。 曹长生转身回到院中,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恭敬地禀报道:“尊上,已经处理干净了。” 屋里,传来叶青冥懒洋洋的声音。 “嗯。” 只有一个字,再无下文。 曹长生明白,这是尊上对自己的肯定。 他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荣耀感,然后悄无声息地,再次隐匿身形,融入了小院周围的阴影之中。 他现在,是这片“圣地”的守护者。 任何风吹草动,都休想瞒过他的眼睛。 屋子里。 姜碧月已经将石桌石凳搬了进来,顺便收拾出了一间干净的卧房。 虽然以叶青冥的手段,一个念头就能让这里变得比神王宫还奢华。 但他没有。 姜碧月也没有要求。 他们似乎都很享受这种,亲手布置自己小家的,凡俗的温馨。 第八十二章 神王只想钓个鱼 叶青冥看着姜碧月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走到她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她。 “累不累?” 姜碧月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我感觉,像做梦一样。”她轻声说道。 从一个任人欺凌的残疾庶女,到三界主宰的妻子。 这种转变,太快,也太梦幻。 “那不是梦。”叶青冥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在她耳边低语,“以后,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三界法则都为之臣服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姜碧月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他那张清俊出尘的脸,鼓起勇气,主动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然后,便像受惊的小鹿,红着脸跑开了。 叶青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这凡间的生活了。 比在神界当那个无敌又无趣的神王,有意思多了。 第二天。 叶青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推开门,就看到姜碧月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来的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院子里的那几株仙葩,似乎又精神了不少。 “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叶青冥伸了个懒腰,提议道。 “好。”姜碧月放下书,笑着应道。 两人就像一对最普通的凡人夫妻,锁上院门,溜达着向城外走去。 他们的目标,是黑龙城外的那条护城河。 叶青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想去钓鱼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从他们走出小院的那一刻起,至少有两道神念,就死死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一道,是城主李霸天。 另一道,自然是“首席大总管”曹长生。 “前辈出门了!他要去哪里?”李霸天紧张得手心冒汗。 “跟上!别出声!看看前辈有什么指示!”曹长生用神念传音道,语气无比凝重。 他知道,尊上的一举一动,都蕴含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深意。 这绝不是简单的散步! 这必然是尊上,在经历了昨日的凡尘俗事后,要开始进行某种,对新三界秩序的,新的布局! 于是,两人悄悄地,远远地跟在后面。 他们看到,叶青冥和姜碧月,一路走到了城外的护城河边。 然后,叶青冥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从路边折了根树枝,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根丝线,绑在树枝上,就这么……把线甩进了河里。 李霸天:“……” 曹长生:“……” 钓……钓鱼? 前辈他,竟然在钓鱼?! 李霸天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而曹长生,在经历了短暂的呆滞后,脑海中,那道熟悉的灵光,再次疯狂闪烁!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钓鱼! 这是何等高深,何等富有哲理的举动! 何为钓? 愿者上钩! 尊上这是在告诉自己,大道无形,机缘自来!不必强求,顺其自然! 这与他昨日悟出的“秩序与无序并存”之道,简直是异曲同工,一脉相承! 而且! 尊上钓的,是鱼吗? 不! 他以天地为池,以众生为鱼,他钓的,是这三界的因果,是这红尘的命运! 高! 实在是高! 曹长生激动得浑身颤栗,感觉自己的境界,又有了突破的迹象。 而此时,叶青冥正有些发愁。 他这连鱼钩都没有的“鱼竿”,显然是钓不上来鱼的。 他就是图个乐子。 可看着旁边姜碧月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他又觉得,要是空手而归,好像有点丢脸。 他想了想,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正是那最后一片……混沌道叶。 他将那片足以让至尊都打得头破血流的无上神物,随手揉碎,然后像撒鱼食一样,洒进了面前的河水里。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继续拿着他的树枝,优哉游哉地等着。 远处的曹长生,通过神念,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当他看到叶青冥拿出那片混沌道叶时,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当他看到叶青冥将道叶揉碎,洒进河里时,他感觉自己的道心,差点当场崩溃。 暴殄天物! 不! 这不是暴殄天物! 这是……点化! 尊上这是在用无上神物,点化这一方水域! 他不是在钓鱼,他是在……创造圣地! 他要将这条平平无奇的护城河,变成一处遍地机缘的洞天福地,以此来向众生,展示他那“无序之道”所带来的无限可能! 曹长生悟了! 他悟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通透! 他再也按捺不住,对着身旁的李霸天,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神念传音道:“李城主!你此生最大的机缘,到了!” “立刻!马上!传我命令,不,是传你的城主令!将这条护城河,方圆百里,列为禁地!不!是圣地!” “从今天起,这里,就叫‘神王垂钓园’!派你城主府最精锐的卫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日夜守护!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半步!” “另外,立刻调集全城所有工匠,用最好的材料,在这里,为尊上,修建一座……不,是九座垂钓台!要用万年玄铁当地基,要用千年暖玉当座椅!” “快去!这是尊上对你的考验!办好了,你李家,将一飞冲天!” 李霸天被曹长生这一连串的命令,给砸得晕头转向。 但他听明白了。 那位前辈,要在这里,创造一个圣地! 而自己,就是这个圣地建设的……总负责人! 天大的机缘! “是!曹阁主!晚辈这就去办!” 李霸天激动得满脸通红,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疯了似的向城主府冲去。 一场席卷整个黑龙城,乃至未来将震动整个西荒的“圣地建设运动”,就因为叶青冥一次心血来潮的钓鱼,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而叶青冥,只是看着自己那根光秃秃的鱼线,有些发愁。 “奇怪,我这都撒了饵料了,怎么还是没鱼上钩?” 第八十三章 神王撒把鱼食创造了修仙界5A 姜碧月看着叶青冥那副有些苦恼的样子,忍不住掩嘴轻笑。 她觉得,此刻的叶青冥,才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没有了那种神王在上的疏离感,反而多了一丝属于凡人的,可爱的烟火气。 她不在乎能不能钓到鱼,她只是很享受这种,两个人静静待在一起的时光。 然而,叶青冥自己却很在乎。 神王的面子,不容有失! 尤其是在自己老婆面前。 他堂堂混沌神王,三界主宰,下凡体验生活,连条鱼都钓不上来,这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神界混? 虽然神界就他一个人。 但这不妨碍他自己跟自己较劲。 他看着那片被他揉碎洒入河中的混沌道叶,那些蕴含着创世本源的碎片,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入这一方水域。 哗啦啦—— 原本平平无奇的护城河,河水开始变得清澈见底。 紧接着,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精纯到极致的灵气,从河底蒸腾而起,化作淡淡的白色雾气,笼罩在河面之上。 河边的野草,开始疯狂生长,眨眼间就长到了一人多高,并且开出了一朵朵流光溢彩的,不知名的奇花。 水里,那些原本普通的鲫鱼、鲤鱼,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整条护城河,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从一条凡俗水域,变成了一处堪比顶级宗门灵脉源头的洞天福地! “咦?” 叶青冥感觉到了自己那根光秃秃的鱼线,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他精神一振,猛地一抬手中的树枝! “哗啦!” 一条通体金黄,巴掌大小,长得像鲤鱼,但头顶却长着两根精致龙须的怪鱼,被他从水里直接甩了出来。 那鱼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姜碧月面前的草地上。 它没有像普通鱼一样挣扎,而是用那双灵动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叶青冥和姜碧月,嘴里还发出了“咿呀咿呀”的叫声,像个婴儿。 “哇,好可爱的鱼。” 姜碧月俯下身,好奇地戳了戳那条小金鱼。 小金鱼也不怕生,还主动用头蹭了蹭她的手指,显得极为亲昵。 叶青冥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结果是好的。 总算没在老婆面前丢脸。 至于这条河,这点变化,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不就是一片茶叶,点化了一条小河沟吗? 常规操作,坐下,勿六。 然而,他这边的云淡风轻,落在远处那两位“偷窥者”的神念中,却不亚于一场宇宙大爆炸! 曹长生,已经彻底疯了。 他之前,全都想错了! 尊上哪里是在钓鱼? 尊上哪里是在创造圣地? 他这是在……创世啊! 他以凡河为基,演化一方神国! 他以道叶为引,重塑此地生灵! 他钓上来的那条鱼,根本就不是什么鱼,那是这方初生神国里,诞生的第一个生灵!是此方天地的“气运之子”! 这已经不是点拨了! 这是言传身教! 尊上在用一种最直观,最震撼的方式,向自己展示,一个世界,是如何从无到有,被创造出来的! 曹长生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他悟了。 他又双叒叕悟了! “李城主!” 曹长生那因为极度激动而变得扭曲的神念,狠狠地轰入了李霸天的识海。 李霸天被这一下,震得差点当场神魂出窍。 他刚刚调集了全城的工匠和资源,正准备风风火火地开展“神王垂钓园”的建设工作,就被曹长生这一嗓子给吼蒙了。 “曹……曹阁主,晚辈在!有何吩咐?” “吩咐?不!这不是吩咐!这是你,是你李家,是你黑龙城,万世以来,最大的天赐机缘!” 曹长生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 “计划,全部变更!” “什么垂钓园?格局太小了!尊上的手笔,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够揣度的?” “这里,不是什么垂掉园!这里,是‘神迹之河’!是‘万灵之源’!是未来三界所有修士,都必须前来朝拜的……起源圣地!” “九座垂钓台?不够!要建九十九座!不!九百九十九座!每一座,都要用最顶级的材料,铭刻上最玄奥的阵法!让后世所有来此朝圣之人,都能感受到尊上今日留下的,那一丝创世道韵!” “还有!立刻传令下去!封锁全城!不!是封锁黑龙城周边万里!从即刻起,黑龙城,改名为‘圣城’!你李霸天,不再是城主,你是这座圣地的第一任……守护者!” “这是尊上对你的考验!也是对你的恩赐!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李霸天听着曹长生这一连串颠三倒四,却又狂热无比的指令,整个人都傻了。 圣城? 起源圣地? 守护者?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但有一点他听明白了。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大到他无法想象的地步! 那位前辈,不是在建个后花园,他是在……创造一个足以让整个修仙界都为之震动的圣地! 而自己,就是这个伟大工程的,总负责人! “晚辈明白!晚辈这就去办!” 李霸天不再有任何犹豫,心中的狂喜,几乎要将他的理智都给淹没了。 他立刻动用城主权限,向整个西荒,所有与黑龙城有联系的势力,发出了最高等级的通告! 黑龙城,即日起,更名圣城! 城外护城河,被尊为“起源神河”,列为禁地中的禁地! 圣城将大兴土木,修建“九百九十九座悟道台”,欢迎天下道友,前来观礼! 消息一出,整个西荒,为之哗然。 无数宗门世家,都觉得黑龙城城主李霸天,是不是疯了。 然而,当麒麟阁,这个西荒的商业霸主,以官方名义,确认并支持了这一消息后。 整个西荒,彻底沸腾了! 无数的修士,无数的势力,从四面八方,带着震惊,带着疑惑,带着贪婪,疯狂地向着这座名不见经传的边陲小城,涌来。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 叶青冥正拉着姜碧月的手,提着那条在他看来“长得有点别致”的小金鱼,悠哉游哉地,往家走。 “晚上咱们吃烤鱼吧?” “好呀。” 两人身后,是那条已经彻底化为仙境神河的护城河,以及河岸边,那片正在疯狂建设的,未来的“起源圣地”。 第八十四章 一条鱼的N种吃法 回到那个温馨的小院。 叶青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块磨刀石,开始磨刀。 那把普通的菜刀,在他手里,发出了“霍霍”的声响。 他准备处理一下那条“战利品”。 姜碧月则很贤惠地去准备烧烤要用的调料和木炭。 两人配合默契,充满了凡俗夫妻的温馨与甜蜜。 那条被拎回来的小金鱼,似乎也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但它一点也不害怕。 它只是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叶青冥。 在它的感知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它的“父神”。 被父神吃掉,是回归本源,是无上的荣耀。 叶青冥可不知道这条鱼的内心戏这么多。 他磨好刀,拎起鱼,手法娴熟地开始刮鳞、去内脏。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那不是什么高深的刀法,纯粹是因为他作为神王,对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哪怕是杀鱼这种小事,也能做得像艺术一样。 然而,这一幕,落在小院外,用神念悄悄窥探的曹长生眼中,又是一番惊天动地的景象。 他看到尊上在磨刀。 那不是刀,那是“法则”的利刃! 尊上这是在告诉自己,面对即将到来的,因为“圣地”出世而引发的种种风波,必须要有快刀斩乱麻的决心与手段! 他看到尊上在刮鳞。 那刮掉的,是鱼鳞吗? 不!那是“因果”的纠缠!是“业力”的枷锁! 尊上在用最直观的方式,教导自己,如何斩断不必要的因果,保持道心的纯净与通透! 他看到尊上在去内脏。 那去除的,是内脏吗? 不!那是“心魔”!是“杂念”! 尊上这是在演化“斩三尸”的无上妙法! 曹长生看得如痴如醉,神魂激荡。 他感觉自己刚刚才突破的对大道的理解,又一次,被刷新了。 他恨不得立刻就地盘坐,闭关个千八百年,来好好消化今天这短短半日之内,尊上带给他的,一波又一波的,毁天灭地般的冲击与感悟。 就在这时,李霸天也悄悄地,挪到了曹长生的身边。 他现在,已经彻底把自己当成了曹长生的“副手”,对曹长生,那是言听计从,敬若神明。 “曹……曹阁主。”李霸天用气声传音道,“圣城建设的初步规划图,已经出来了,您要不要……过目一下?” 说着,他颤抖着手,递过来一枚玉简。 曹长生从那种玄之又玄的悟道状态中回过神来,接过玉简,神念一扫。 “胡闹!” 他低喝一声,吓得李霸天差点当场跪下。 “九百九十九座悟道台,为何都建成一个模样?愚蠢!” 曹长生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尊上今日演化神河,钓起神兽,又于院中演练‘斩三尸’无上刀法,其中蕴含了多少大道真意?你竟然只用一种形态去呈现?这是对尊上的亵渎!” 李霸天被骂得满头大汗,诚惶诚恐地问道:“那……那依曹阁主的意思?” “改!立刻改!” 曹长生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这九百九十九座悟道台,要分为三组,每组三百三十三座!” “第一组,名为‘创世台’!形态,就按照今日那条‘起源神河’要体现出尊上‘无中生有’的创世之威!” “第二组,名为‘真龙台’!形态,就按照尊上钓起的那条‘先天神兽’要体现出尊上‘点化万灵’的造化之功!” “第三组,名为‘斩尘台’!形态,就按照尊上此刻手中那把‘法则之刃’要体现出尊上‘斩断因果’的杀伐之道!” “你,可明白了?” 李霸天听得目瞪口呆,心中对曹长生的敬佩,已经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高人!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能把前辈随手为之的举动,解读出如此惊天动地的深意! 这位曹阁主,绝对是前辈身边,最得宠,最能领会圣意的“红人”! 自己跟着他混,绝对没错! “明白了!晚辈彻底明白了!晚辈这就去改!” 李霸天如获至宝,拿着曹长生“指点”过的方案,又一次风风火火地去安排了。 而此时,遥远的天际。 数道强大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圣城”的方向,破空而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羽化教长老服饰,面容枯槁,但气息却强大到化神境巅峰的老者。 他,正是羽化教的外事大长老,吴千山。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元婴期的核心弟子。 “大长老,前方就是那座传闻中的‘黑龙城’了,观其灵气波动,确实非同凡响,恐怕真有异宝出世!”一名弟子恭敬地说道。 吴千山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哼,什么狗屁‘圣城’,一个边陲小城,也敢用如此名号?简直是不知死活!” “麒麟阁虽然势大,但在我羽化教面前,也不过是个商贾组织罢了。此次异象,若真是重宝,合该为我羽化教所得!” 他语气傲慢,完全没把所谓的“圣城”和麒麟阁放在眼里。 羽化教,乃是西荒顶级宗门,教主更是传说中,已经半只脚踏入了至尊境界的无上存在。 他们,有这个傲慢的资本。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圣城”上空。 当他们看到下方那条灵气氤氲,神光璀璨的“起源神河”时,所有人都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天呐!好精纯的灵气!这……这简直比我们教内的圣地灵脉,还要浓郁百倍!” “这河里……竟然全是灵鱼!还有堪比金丹期妖兽的存在!” 吴千山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重宝! 这绝对是天大的重宝! 这条河,本身就是一件无上至宝! 他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河岸边,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上。 以及,那个正背着手,像个监工一样,在指点江山的……曹长生。 “咦?那人……好像是麒麟阁的曹长生?”一名弟子认出了曹长生的身份。 吴千山冷笑一声。 “果然是麒麟阁在背后搞鬼!一个区区逍遥境,也敢妄图染指此等神物?” 在他看来,曹长生,就是此地修为最高的人了。 只要拿下曹长生,这条“神河”,就是他羽化教的了!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带着滔天的威压,直接降临到了曹长生的面前。 “曹长生!此地神物,非你麒麟阁所能拥有!识相的,速速退去,老夫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吴千山的声音,如同滚雷,响彻云霄。 然而,院子里。 叶青冥已经将那条小金鱼,用树枝串好,架在了升起的炭火上。 他一边刷着姜碧月调制的秘制酱料,一边对她说道: “好像,又有苍蝇来了。” 第八十五章 你拿掌门吓唬我? 工地上,所有的工匠和修士,都被吴千山那化神境巅峰的恐怖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一个个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李霸天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羽化教! 那可是西荒真正的庞然大物! 他一个小小的城主,在对方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他下意识地看向曹长生,眼中充满了惊恐与求助。 然而,曹长生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吴千山那足以压垮山岳的威压。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着旁边一座刚刚建好基座的“斩尘台”,指点了一句。 “这里的角度,偏了三分。拆了,重来。” 他的声音,平淡,从容。 仿佛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羽化教大长老,真的就是一只,无足轻重的苍蝇。 这种极致的无视,彻底激怒了吴千山。 “放肆!” 吴千山怒喝一声,周身法力狂涌,一只由灵气汇聚而成的擎天巨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曹长生,狠狠地拍了下去! “敢对老夫不敬,死!” 他要一掌,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麒麟阁阁主,连同这片工地,一起拍成齑粉! 李霸天吓得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然而,就在那只擎天巨手即将落下的一瞬间。 曹长生,终于动了。 他没有回头,甚至都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他只是,对着那只从天而降的巨手,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是的,吹了一口气。 就像,吹散一缕青烟。 呼—— 一股无形的,却又蕴含着至高道韵的“风”,凭空出现。 那只由化神巅峰修士全力一击凝聚而成的擎天巨手,在这股“风”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溃散了。 化作了最精纯的天地灵气,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风,停了。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吴千山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僵住了。 他眼中那志在必得的傲慢,瞬间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惊骇所取代。 他身后的那几名羽化教弟子,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不可能!” 吴千山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他刚才那一击,足以秒杀同阶! 可对方,只是吹了一口气! 吹了一口气,就破掉了自己的全力一击? 这是什么手段? 这根本不是法力! 这是法则! 是言出法随! 这个曹长生,不是逍遥境!他……他绝对是超越了逍遥境的存在! 是教主级?甚至是……人间至尊? 一个至尊级的大能,竟然在这里,当一个监工?! 吴千山的脑子,彻底乱了。 他那颗高高在上的道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终于明白,自己,好像一脚踢在了一块,由神金铸成的铁板上。 “你……你到底是谁?” 吴千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曹长生,这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吴千山。 “我是谁,不重要。”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源自神明座下的,无上威严。 “重要的是,你们,打扰到我家主人用膳了。” “你家主人?” 吴千山又是一愣。 如此恐怖的存在,竟然……还有主人? 他的主人,又该是何等禁忌的存在?! 难道……难道是传说中,那几位早已不问世事,隐世不出的仙界遗老?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吴千山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自己,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前……前辈!” 吴千山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傲慢,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虚空之中。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罪该万死!还请前辈看在我羽化教的份上,饶我一命!” 他搬出了自己最后的靠山。 羽化教。 他相信,在西荒这片地界上,没有人,敢不给羽化教面子。 然而,他听到的,却是曹长生一声,不屑的嗤笑。 “羽化教?” 曹长生摇了摇头,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别说你只是一个区区长老。就是你们羽化教的教主,那个叫什么……风无涯的,亲自来了。” “见到我家主人,他也一样,要跪下。” 轰! 曹长生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吴千山的心上。 狂! 太狂了! 竟然连他们那神龙见首不见尾,半只脚踏入至尊境的教主,都不放在眼里! 这已经不是狂了,这是疯了! 吴千山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粉碎。 他知道,今天,自己恐怕是活不成了。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将此地发生的一切,用神念疯狂地传递回了宗门。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状若疯狂地吼道:“阁下如此羞辱我羽化教,教主定会为我等报仇雪恨!” 说完,他竟是想要自爆元神,与曹长生同归于尽! 一个化神巅峰修士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 “聒噪。” 曹长生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伸出手,对着那正要自爆的吴千山,凌空一握。 嗡—— 吴千山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他那即将爆开的元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动弹不得。 他脸上的疯狂,化为了无尽的恐惧。 “在我家主人的圣地面前,你,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 曹长生五指,轻轻一收。 “噗!” 吴千山,连同他身后的那几名羽化教弟子,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的身体,就像是沙子做的一样,瞬间崩解,化作了漫天的光点,然后彻底消散。 神魂俱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曹长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过身,继续看着那座“斩尘台”的基座。 “角度,还是不对。” 他摇了摇头,对旁边已经吓傻了的李霸天说道。 “拆了,重来。” 院子里。 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料的焦香,弥漫开来。 叶青冥将烤得金黄酥脆的小金鱼,递给了姜碧月。 “尝尝,我亲手烤的。” 姜碧月接过烤鱼,看着他,忽然问道。 “外面,是不是又有人来捣乱了?” 第八十六章 神王烤条鱼,竟是无上神丹? 叶青冥听着姜碧月的问题,头也没抬。 他正专注于手中的烤鱼,小心地翻了个面,让另一面也均匀地受热,烤出诱人的金黄色泽。 “嗯,几只不长眼的苍蝇罢了。”他随口应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用管他们,曹长生会处理好的。” “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将那串烤得外酥里嫩,香气四溢的小金鱼,递到了姜碧月嘴边,动作自然而温柔。 仿佛外面那场足以让整个西荒都为之震动的杀戮,真的就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完全不值得他分出半点心神。 姜碧月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专注于投喂自己的清俊侧脸,心中的所有疑虑和不安,都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有他在,天塌下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张开嘴,轻轻咬下了一小块烤鱼。 鱼肉入口即化,没有丝毫腥气,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极致的鲜美与淳厚,在味蕾上轰然炸开。 更让她震惊的是。 随着那口鱼肉下肚,一股浩瀚、精纯、温润,却又霸道到极点的神性能量,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轰! 姜碧月的身体里,仿佛有亿万座火山在同时喷发! 她的修为,本就在叶青冥的帮助下,达到了一个凡俗修士难以企及的高度。 可此刻,在这股神性能量的冲刷之下,她感觉自己的境界壁垒,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撕碎,然后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向上暴涨! 筑基巅峰! 结丹! 结丹中期! 结丹后期! …… 元婴! 仅仅是一口鱼肉,就让她直接跨越了一个大境界!而且这个势头,竟然还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她的身体表面,泛起了淡淡的七彩神光,肌肤变得比最顶级的神玉还要晶莹剔透,一头青丝无风自动,整个人的气质,变得越发空灵与神圣。 “这……这鱼……”姜碧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鱼? 这分明是一枚足以让仙人都为之疯狂的无上神丹! 叶青冥看着她的反应,还以为是味道不合她的胃口,又或者是自己烤糊了。 他自己也撕下一块尝了尝,砸吧砸吧嘴。 “味道还行吧?就是调料少了点,下次让曹长生去弄点神界的香料来。” 姜碧月:“……” 她看着叶青冥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终于明白。 这种在她看来是无上神物的“烤鱼”,在叶青冥眼中,可能真的,就只是一条味道还不错的……烤鱼。 …… 与此同时。 西荒,羽化教。 宗门深处的禁地,“魂殿”之中。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一枚摆放在最高处,代表着外事大长老吴千山生命气息的魂玉,毫无征兆地,碎成了一地粉末。 守护魂殿的弟子,吓得当场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冲出魂殿,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大长老……大长老的魂玉,碎了!” 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瞬间席卷了整个羽化教! 无数闭关的长老被惊动,无数弟子为之骇然。 吴千山,那可是化神境巅峰的大能,是羽化教的脸面之一,在整个西荒,谁敢动他?谁又能杀他? 很快,一道更加惊悚的消息,从教主闭关的“羽化神宫”中传出。 吴千山在临死前,通过秘法,传回了最后一道神念。 “黑龙城,曹长生,疑为至尊!其主,辱及教主,言……教主亲至,亦需……跪!” 神念的内容,断断续续,却蕴含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当最后那个“跪”字传出时。 轰隆——! 整座羽化神山,都为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恐怖到足以让天地失色,日月无光的无上威压,从羽化神宫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是谁!” “是谁,敢如此辱我!” 一个苍老、愤怒、霸道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羽化教的上空。 所有羽化教的弟子和长老,在这股威压之下,齐齐跪倒在地,神魂都在战栗。 教主! 是闭关数百年,冲击至尊境界的教主,风无涯! 他,出关了! 只见羽化神宫的大门,轰然洞开。 一个身穿朴素道袍,须发皆白,但面容却如同婴儿般红润的老者,一步踏出。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便有金莲绽放,周身有大道符文环绕,整个天地的法则,都仿佛在他的意志下,为之扭曲。 他就是羽化教的传奇,西荒的无冕之王,风无涯! 他伸出手,吴千山那道破碎的神念,汇聚到他的掌心。 当他感知到那残留的,属于曹长生的,那一丝“言出法随”的道韵时,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 “至尊道韵……” “西荒,何时又出了一位至尊?” 但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怒火。 “可即便是至尊,又岂敢辱我风无涯!” “黑龙城?很好!” “本座今日,便亲临此地,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让我……跪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流光,撕裂虚空,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身后,无数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教众。 他们知道,西荒,要变天了。 …… 圣城,起源神河畔。 李霸天正满头大汗地,向曹长生汇报着工作。 “曹阁主,‘创世’、‘真龙’、‘斩尘’三组悟道台的基座,已经全部按照您的指示,重新修改完毕!” “只是……只是最近涌入圣城的修士实在太多,鱼龙混杂,已经发生好几起,因为争抢靠近神河的位置,而大打出手的事件了……” 他现在,是真的一个头两个大。 幸福的烦恼。 曹长生却依旧背着手,看着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神情没有半分波动。 “一群不知天数的蝼蚁罢了,妄图窥探神迹,却不知神迹本身,便是他们无法承受的禁忌。” “不必理会,让他们争,让他们抢。” “等尊上的圣地彻底建成,他们自然会明白,何为敬畏。” 曹长生此刻的心神,还沉浸在对尊上“杀鱼刀法”的感悟之中,对于这些凡俗琐事,根本提不起半点兴趣。 就在这时。 院子里,叶青冥看着吃完烤鱼,正在盘膝炼化那股庞大能量的姜碧月,忽然觉得这小院,似乎缺了点什么。 缺了点……灵动。 第八十七章 你有至尊毁天击,我有后院洗脚 “有点干,要是能有个水池就好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然后,他伸出脚,就那么在院子的空地上,随便刨了一下。 刺啦—— 坚硬的地面,如同豆腐一般被刨开。 紧接着,一股蕴含着浓郁生命气息和混沌之气的金色神泉,从地底喷涌而出。 泉水落地,自动汇聚成一个精致的小池塘,池中水雾氤氲,隐有莲花虚影浮现,整个小院的灵气浓度,在这一瞬间,再次暴涨了百倍不止! 做完这一切,叶青冥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然而,他这随脚一刨。 落在曹长生的神念感知中,不亚于开天辟地! 曹长生浑身一震,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神雷劈中! 他懂了! 他又悟了! 他又双叒叕悟了! 尊上这是在点化我啊! 他嫌弃我建造的“圣地”,格局太小!品阶太低! 神河在外,神泉在内! 这才是真正的神国! 这才是尊上心中,真正的蓝图! “蠢货!我真是个蠢货!”曹长生激动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旁边的李霸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曹……曹阁主,您……您这是?” “改!全部推倒重来!”曹长生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对着李霸天咆哮道。 “什么万年玄铁,什么千年暖玉!全都是垃圾!” “用神金!用道石!用九天星辰铁来铸造悟道台!用混沌息壤来铺设地面!” “尊上已经对我们的进度和品质,感到不满了!他亲自出手,为我们展示了‘内神国’的建造标准!我们若是再用这些凡俗之物,就是对尊上最大的亵渎!” 李霸天听得两眼发黑,双腿发软。 神金?道石? 曹阁主,您说的这些东西,我连听都没听说过啊! 就在他准备哭着说“臣妾做不到”的时候。 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让整个西荒所有生灵都为之跪伏的恐怖威压,如同天河倒灌,从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整个圣城,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按住! 空间凝固,时间静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在了这一刻。 只有一个冰冷、愤怒、高高在上的声音,如同神明的审判,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此城之主,滚出来,受死!” 八个字,如同八座太古神山,从九天之上轰然砸落,狠狠地压在圣城每一个生灵的神魂之上。 起源神河畔,数以万计的工匠和修士,在那一瞬间,全部被定在了原地。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最纯粹的惊恐。他们的身体,无法动弹分毫。他们的神魂,在疯狂战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威压,彻底碾成齑粉。 李霸天首当其冲,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他那刚刚因为成为“圣地守护者”而膨胀起来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只剩下源于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 至尊! 这绝对是传说中,凌驾于教主级之上的,人间至尊! 完了! 圣城完了! 他李家,万世都难得一遇的天大机缘,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身旁那道唯一还能站得笔直的身影。 曹长生。 此刻的曹长生,眉头微蹙。 他确实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更高维度的碾压。 但他,并不害怕。 甚至,在他那颗已经被“悟道”之光塞满了的脑子里,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瞬间升腾而起。 考验! 这一定是尊上对自己,对整个圣地建设工程的,终极考验! 之前的化神境长老,不过是开胃小菜。 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所谓“至尊”,才是真正的试金石! 尊上这是在看,自己在面对真正的,足以颠覆一切的“无序”与“混乱”之时,道心,是否还能如一!是否还能坚定不移地,去执行他那“于凡尘俗世中,建立新秩序”的无上意志! 想通了这一点,曹长生眼中的那一丝凝重,瞬间化为了洞悉一切的淡然。 他甚至,还对着那已经吓得快要尿出来的李霸天,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用神念传音道:“李城主,稍安勿躁。风雨越大,鱼才越肥。这,是我家主人,送给我们的,又一场大机缘。” 李霸天:“??” 机缘? 这他妈都要死到临头了,您管这叫机缘? 曹阁主,您是不是悟道悟得走火入魔了?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风云倒卷,法则退避。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那是一名须发皆白,面容却如婴儿般红润的道袍老者。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整个世界,便仿佛以他为中心。他就是天,他就是地,他就是这片天地的唯一主宰。 羽化教主,风雨无涯! 他那双蕴含着日月星辰生灭景象的眸子,淡淡地扫过下方。 当他的目光落在李霸天身上时,就像是人类,看了一眼脚下的灰尘,没有丝毫停留。 蝼蚁,不值得关注。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曹长生的身上。 “是你,杀了本座的长老?”风雨无涯开口了,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也是你,让本座……滚过来见你?” 曹长生缓缓抬起头,直视着那如同神明般的风雨无涯,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嫌弃。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教训晚辈的口吻,淡淡地说道:“你,不该来的。” “哦?”风雨无涯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极致的冰冷。“看来,你果然是踏入了那个境界。很好,西荒已经数千年,没有出过新的至尊了。可惜,你今日,就要陨落于此。” “因为,你,惹怒了本座。” 曹长生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惹怒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也配,让我家主人,为你动怒?” 轰! 此言一出,天地变色! 风雨无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狰狞的杀意。 第八十八章 至尊跪了,神王还在嫌水脏! “找死!” 他不再废话。 区区一个新晋至尊,竟敢如此猖狂! 他要用最残忍,最霸道的方式,将此人,连同这座不知天高地厚的城池,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羽化飞仙,神罚之光!” 风无涯高举右手,整个西荒的天地灵气,在这一刻,都向着他的掌心,疯狂汇聚! 一束蕴含着毁灭法则,足以洞穿大陆,蒸干海洋的白色光柱,在他的掌心成型。 那光芒,让太阳都为之失色。 那威压,让空间都开始寸寸崩裂! 这是至尊一击! 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毁天灭地的一击! 李霸天,已经彻底绝望了。 曹长生,却依旧背着手,仰头望天,嘴角,还挂着那丝淡淡的,不屑的笑容。 …… 小院里。 姜碧月已经彻底稳固了元婴期的修为,她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可随即,她就感觉到了外界那股让她心悸的恐怖威压。 “青冥,外面……”她有些担忧地看向叶青冥。 叶青冥正蹲在那个刚刚刨出来的小池塘边,看着里面那几朵若隐若现的莲花虚影,有些不满意。 “嗯,又来了一只苍蝇。” 他头也没回,随口说道。 “这只,比刚才那几只,叫得要响一些,吵到我看花了。” 他说着,伸出手指,在池塘里沾了一下。 一滴晶莹剔透,蕴含着混沌之气的金色泉水,被他沾在了指尖。 然后。 他对着天空的方向,就像是弹走一只蚊子一样,轻轻地,一弹。 咻—— 那滴金色的水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带起任何威势。 它就那么,悄无声息地,飞出了小院,穿透了院墙,融入了虚空之中。 …… 圣城上空。 风无涯脸上带着残忍而快意的笑容,他即将按下自己那只代表着审判与毁灭的手掌。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曹长生那张狂的脸,在神罚之光下,化为飞灰的场景。 然而,就在此时。 一滴金色的水珠,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神罚之光”面前。 然后,轻轻地,碰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对撞的轰鸣。 那足以毁灭一座巨城的,蕴含着至尊法则的“神罚之光”,就像是一个被针尖轻轻戳破的肥皂泡。 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就那么,噗的一声,悄无声息地,溃散了。 化作了漫天的灵气光点,洒落下来,如同下了一场绚烂的烟花雨。 风无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眼中的残忍与快意,化为了无尽的错愕与茫然。 “怎……怎么回事?” 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那全力一击,为何会……消失? 不等他想明白。 那滴在击溃了他的攻击后,依旧光华内敛,朴实无华的金色水珠,已经穿透了空间,来到了他的面前。 然后,在他的额头上,再次,轻轻地,碰了一下。 “啵。” 一声轻响。 风无涯浑身剧震,如同被亿万座神山同时撞击! 他那刚刚稳固的至尊道基,在这轻轻一碰之下,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破碎! 他那引以为傲的至尊修为,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从体内宣泄而出! 他的境界,从人间至尊,一路跌落! 教主巅峰! 教主后期! …… 化神! 元婴! 结丹! 最后,竟然连筑基期的修为,都未能保住! 直接,变成了一个灵气全无的……凡人! “不——!” 风无涯发出了此生最为凄厉,最为绝望的惨叫。 他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悬浮,如同一个断了线的风筝,从九天之上,笔直的,坠落下来。 “噗通!” 一声闷响。 西荒曾经的无冕之王,羽化教的传奇教主,刚刚出关,不可一世的风无涯。 就那么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摔在了曹长生和李霸天的面前。 尘土飞扬。 曹长生低头,看着脚下这个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浑身骨骼尽碎,修为尽丧的老人,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他只是缓缓蹲下身,在那张已经彻底被恐惧和绝望所占据的,苍老的脸庞上,轻轻拍了拍。 “你看,我早就跟你说了。” “见到我家主人,你,得跪下。” 天地,一片死寂。 那股足以压塌万古,让时空凝固的至尊威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洒落的,绚烂而温柔的灵气光雨。 风,轻轻吹过。 工地上,那数以万计被定住身形的工匠和修士,终于恢复了行动的能力。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仿佛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同一个地方。 那个深陷在泥土里,如同死狗一般,一动不动的人形坑洞。 以及,站在坑洞边,那个自始至终,都背负双手,云淡风轻的身影。 李霸天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 他亲眼见证了什么? 一位传说中的,活着的,人间至尊!西荒之地的无冕之王,羽化教主风无涯! 就这么…… 被一滴水,从九天之上,打了下来? 然后,像个凡人一样,摔在了自己面前? 李霸天的大脑,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他过去数百年建立起来的,对于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所有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然后碾成了最原始的混沌。 至尊,原来也会败。 至尊,原来也会被人像拍苍蝇一样,随手拍下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曹长生,那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 那是凡人,在仰望创造了整个宇宙的神明时,才会露出的,最虔诚,最狂热,最卑微的目光。 曹阁主,说对了。 风雨越大,鱼才越肥。 这哪里是什么灭顶之灾,这他妈的,真的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一场足以让他李家,不,是让整个圣城,名垂青史,万古不朽的,无上机缘! 而曹长生,此刻的内心,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他震惊的,却不是结果。 在尊上出手的那一刻,这个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他震惊的,是尊上出手的方式。 一滴水。 一滴,从那个刚刚被尊上随脚刨出来的小池塘里,沾出来的水。 他之前还以为,尊上刨出那个池塘,是为了给小院增添景致,是为了追求那种“神国之内,亦有凡俗”的超然意境。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格局,还是小了! 那哪里是什么池塘? 那是“惩戒之泉”!是“净化之源”! 第八十九章 震惊!竟用前任至尊来看大门 尊上,根本就不是在攻击那个什么风无涯! 尊上,是在净化! 因为这个所谓的至尊,他身上的气息,太“脏”了!他那所谓的至尊法则,充满了凡俗的“污秽”!他的出现,污染了圣地上空的空气,惊扰了院中正在蜕变的神莲,影响了尊上和主母用膳的雅兴! 所以,尊上才随手,弹出一滴“净化神水”,洗去他身上的“污秽”,将他从那个不属于他的“至尊”之位上,打落凡尘! 这不是惩罚,这是……慈悲! 是神明对于一只爬错了位置的蝼蚁,最仁慈的,拨乱反正! 曹长生悟了。 他又悟了!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这种醍醐灌顶般的彻悟中,升华了! 他缓缓地,走到了那个深坑旁边,低头,看着里面那个已经奄奄一息,浑身骨骼尽碎,双目无神,只剩下最纯粹的绝望与恐惧的风无涯。 “咳……咳咳……” 风无涯咳出几口混着泥土的鲜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看着曹长生。 他的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是求饶?是咒骂?还是不甘? 但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道基,他的修为,他的一切,都在那一滴水的触碰下,化为了乌有。 他现在,只是一个比普通凡人,还要脆弱的,风烛残年的老人。 曹长生蹲下身子,脸上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神情。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充满了哲理的语气,缓缓说道:“你不该带着你的‘脏’,来玷污这片‘净土’。我家主人,最是喜爱清净。” “不过,主人也是仁慈的。他洗去了你的罪孽,却留了你一条性命。” “这,是给你的机会。一个让你亲眼见证,真正的‘神迹’,是如何在这片被你玷污过的土地上,拔地而起的,赎罪的机会。” 曹长生站起身,转头看向旁边已经彻底石化,但眼神中却燃烧着狂热火焰的李霸天。 “李城主。” “晚……晚辈在!”李霸天一个激灵,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传我命令。”曹长生的声音,变得威严而肃穆。 “将此人,带下去,找一根最粗的万年玄铁链,锁在‘起源神河’的入口处。” “他,不是自诩至尊吗?那就让他,成为我圣城的第一块‘界碑’!让所有后来者都看看,胆敢冲撞圣地,是个什么下场!” “另外,给他疗伤,吊住他的命。但,不许他死,更不许他昏迷。” “我要他,睁大眼睛,清醒的,看着!看着这座圣城,是如何一天天变得伟大!看着他的羽化教,是如何在他这位‘前任至尊’的见证下,飞灰湮灭!” 曹长生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地扎在风无涯的心上。 杀人,不过头点的。 可这个曹长生,竟然要将他,一个曾经的至尊,像牲口一样锁起来,当成一个警示牌,一个活的耻辱柱! 让他永生永世,在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中,看着自己曾经的荣光,被彻底踩在脚下! 这是何等恶毒,何等残忍的诛心之法! “噗——!” 风无涯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羞辱与打击,一口心血狂喷而出,彻底晕死了过去。 李霸天却是听得热血沸腾,激动得浑身发抖。 高!实在是高! 这才是神明座下使者的手笔!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是!曹阁主!晚辈明白!晚辈这就去办!” 他大手一挥,立刻有两名城主府的卫兵,如狼似虎地冲上来,将昏死过去的风无涯,像拖死狗一样,从坑里拖了出来。 一场席卷西荒的风暴,就此落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 小院里。 叶青冥看着那个水面下降了一丝丝的小池塘,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 “奇怪,怎么感觉水好像少了一点?” 他蹲下身,又用手在地上刨了刨,试图让泉眼出水再快一些。 姜碧月看着他那副跟泥土较劲的认真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将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青冥,谢谢你。” “嗯?谢我什么?”叶青冥有些茫然地回头。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安稳的家。”姜碧月轻声说道。 她没有问外面发生了什么。 因为她知道,只要这个男人在,这个小院,就是三界之中,最安全,最温暖的港湾。 叶青冥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说道:“说什么傻话。走,屋里还有半条鱼没吃完呢,别浪费了。” 风无涯被废了。 这个消息,就像一场超越了光速的宇宙风暴,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之内,传遍了整个西荒的每一个角落。 不是通过传讯玉符,也不是通过任何人为的渠道。 而是通过那些,在风无涯释放出至尊威压时,便第一时间将神念投射过来,试图窥探究竟的,西荒各大顶级势力的老怪物们。 他们,是西荒真正的掌控者。 他们是各大圣地、神朝、顶级宗门之中,闭关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轻易不出的“底蕴”。 每一个,都是教主级的无上存在。 他们,通过神念,“亲眼”目睹了那匪夷所思,足以颠覆他们世界观的一幕。 他们看到了风无涯那毁天灭地,足以让大陆板块都为之颤抖的至尊一击。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滴,平平无奇,仿佛孩童戏水般弹出的,金色水珠。 再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风无涯,像一只被射落的笨鸟,从云端坠落,修为尽丧,摔成了一滩烂泥。 整个过程,连一个呼吸都不到。 那一刻,所有窥探此地的神念,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瞬间断绝,然后疯狂地缩回了各自的宗门禁地。 紧接着,整个西荒,所有顶级势力的祖地深处,同时响起了一声声饱含着惊骇与恐惧的倒吸凉气之声。 “那……那是什么力量?” “一滴水?废了一位至尊?”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就算是传说中的仙人下凡,也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 “那个曹长生,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口中的那位‘主人’!是那位‘主人’出的手!” “黑龙城……不,圣城!那里,究竟隐藏着一尊什么样的禁忌存在?” 第九十章 神王只想睡个午觉 恐慌! 前所未有的恐慌,在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老怪物们心中,疯狂蔓延。 他们怕了。 是真的怕了。 风无涯的下场,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们所有人的脸上,让他们从那种“人间无敌”的幻梦中,彻底惊醒。 原来,在真正的恐怖面前,他们所谓的教主级,所谓的至尊,跟一只可以被随手碾死的虫子,没有任何区别。 短暂的死寂之后。 西荒各大顶级势力,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备厚礼!用最高规格的仪仗!” “传令!圣子/圣女/大皇子,即刻出关!” “不!老夫要亲自去一趟!快!将我们宗门宝库里,那株存放了三千年的‘九叶还阳草’取出来!” “我们神朝的那件‘北海玄冰甲’,也带上!” “快!快去圣城!我们不是去兴师问罪,也不是去窥探机缘!我们是去……朝圣!是去请罪!请罪于那位未知的存在,原谅我们之前,无礼地窥探!” 一时间,整个西荒,风起云涌。 无数道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强大气息,从各自的洞天福地中冲天而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谦卑与敬畏,朝着那座曾经名不见经传的边陲小城,疯狂涌去。 他们生怕自己去得晚了,会惹得那位禁忌存在不快,从而降下神罚,步了羽化教的后尘。 …… 而此刻的圣城。 气氛,已经从之前的紧张与恐慌,彻底转为了狂热的崇拜。 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神迹。 当李霸天亲自押解着,被一条粗大铁链锁住琵琶骨,如死狗一般拖行的风无涯,出现在“起源神河”入口处时,整个工地都沸腾了。 “天呐!那……那真的是羽化教主风无涯?” “真的是他!我曾在百年前的西荒大会上,有幸远远见过他一面!就是这张脸!” “一位至尊!竟然真的被当成牲口一样锁起来了!” “圣城!这里是真正的神迹之地!那位前辈,是真正的神明!” 无数的工匠和修士,自发地跪倒在地,朝着小院的方向,疯狂地叩首。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最原始,最纯粹的信仰之光。 李霸天看着眼前这万众臣服的景象,感受着那一道道汇聚在自己身上的,羡慕、敬畏、狂热的目光,他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李家,从今天起,将不再是一个小小的城主家族。 他们,是神明在人间的……代言人! 他将风无涯,像一根木桩一样,狠狠地钉在了神河入口的牌坊下,然后亲自刻下了一块石碑。 碑文很简单,只有一行血色大字。 “擅闯圣地者,如此人!”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再次小跑到曹长生的身边,像个等待老师夸奖的小学生。 曹长生对于这一切,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无悲无喜。 这些,都在他的“悟道”之中,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他的心神,依旧沉浸在对尊上“净化神水”和“杀鱼刀法”的参悟之中。 就在这时,他那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小院的神念,又有了新的发现。 他看到,尊上,正在院子里……除草。 不,不是除草。 尊上似乎是觉得院子里的空地有些碍眼,正在清理。 然后,他看到尊上走到了一块半人高的,通体黝黑,其貌不扬的大石头前。 尊上似乎是想把这块石头搬走,他伸出脚,踢了踢。 石头,纹丝不动。 尊上脸上露出了一丝讶异,似乎在说“咦,还挺硬”。 然后,他又加重了力道,狠狠地踹了一脚。 “砰!” 一声闷响。 石头,依旧纹丝不动。 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掉下来。 尊上似乎是来了点兴趣,他绕着石头走了两圈,伸出手,在上面敲了敲,发出“铛铛”的金石之声。 他皱了皱眉,似乎在为如何处理这块“顽石”而感到有些苦恼。 看到这一幕,曹长生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他的大脑,再一次,被一道开天辟地般的雷光,狠狠劈中! 他懂了! 他又双叒叕悟了! 石头? 那他妈是普通的石头吗? 尊上是什么存在?那是混沌神王!三界主宰! 他吹口气,能灭星辰!他跺跺脚,能碎大陆! 能让他用尽力气去踹,都纹丝不动的石头,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顽石! 这是“大道之基”!是“世界之石”!是这片圣地,乃至整个三界的“镇运神碑”! 尊上他不是在苦恼! 他是在点化我!他又一次在点化我这个蠢货! 他嫌我之前规划的什么“创世台”“真龙台”,都只是虚有其表的空中楼阁! 一个真正的圣地,必须要有“根”! 而这块神石,就是圣地的“根”! 尊上绕着它走,是在演化“周天星斗”! 尊上敲击它,是在奏响“大道纶音”!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教导我,如何为这座即将崛起的圣地,打下万古不朽的,最坚实的地基! “我……我真是个废物啊!” 曹长生激动得浑身战栗,恨不得立刻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他猛地抓住旁边李霸天的肩膀,双目赤红地咆哮道:“李城主!最高指示!尊上降下了最高指示!” 李霸天被他摇得七荤八素,惊恐地问道:“曹……曹阁主,又……又怎么了?” “地基!是地基!”曹长生状若疯魔,“我们之前所有的规划,都错了!我们没有为圣地,找到真正的‘根’!” “立刻!马上!调集所有资源!以那座小院为中心,不!是以院中那块‘创世神碑’为中心!重新规划整个圣城的阵法!” “所有的建筑,都要围绕着它!所有的灵脉,都要朝向它!它,才是这座圣地,真正的核心!” 就在李霸天被这番话震得头晕眼花,完全无法理解的时候。 远方的天际,数十道流光,如同划破苍穹的彗星,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圣城飞来。 每一道流光,都代表着一位西荒的顶级巨擘! 当他们抵达圣城上空,看到那条被铁链锁在牌坊下,已经不成人形的风无涯时。 所有人的心,都狠狠地沉了下去。 天空中,那数十道流光,戛然而止。 悬浮在半空的,是西荒各大顶级势力的掌舵人。 有身穿日月星辰袍,头戴紫金冠的“大衍神朝”之主。 有脚踏七彩莲台,宝相庄严的“净世佛门”的方丈。 还有那手持拂尘,仙风道骨,来自“三清道宫”的宫主。 第九十一章 你们却悟出了神级功法? 每一个,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西荒抖三抖的巨擘。 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神龙见首不见尾,是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见到的传说。 可今天,他们却像是一群约好了来春游的小学生,齐刷刷地,聚集在了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圣城上空。 他们脸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凝重,谦卑,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深深的恐惧。 他们的目光,都死死的,锁定在下方那个被铁链穿透琵琶骨,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挂在牌坊上的,曾经的“同道”——风无涯。 虽然风无涯此刻气息全无,形如枯槁,但他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真的是他! 传闻,是真的! 那位禁忌存在,真的只用了一招,不,甚至连一招都算不上,就将一位人间至尊,打落凡尘,并且用如此羞辱的方式,将他钉在了这里,作为警示。 这是一种何等霸道,何等蔑视天下的姿态! 所有人心头都涌起一股寒意。 他们庆幸,自己来得够快,态度,也够端正。 没有人敢再继续停留在空中。 这是一种大不敬。 数十位西荒巨擘,如同下饺子一般,纷纷降下身形,落在了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之外。 他们收敛了全身所有的气息,将自己那平日里足以压塌山岳的威势,藏得一丝不苟,变得比最普通的凡人还要人畜无害。 然后,他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脸上挤出最谦卑,最和善的笑容,迈着小碎步,朝着那个正指挥着工匠,忙得不亦乐乎的黑龙城主,李霸天,走了过去。 李霸天此刻,正拿着一张刚刚由曹阁主亲自“悟”出来的,以“创世神碑”为核心的全新规划图,指挥着手下拆东墙补西墙。 他一抬头,就看到一群传说中的人物,正满脸堆笑地,朝自己走来。 大衍神主、净世方丈、三清宫主…… 李霸天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幸福地昏过去。 这些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他以前需要跪在地上仰望的存在。 可现在,他们竟然,主动来拜见自己? 不,不是拜见自己。 是拜见自己身后的,那位曹阁主。以及曹阁主身后的,那位无上的尊上! 李霸天瞬间挺直了腰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与使命感,油然而生。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曹阁主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主动迎了上去。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大衍神主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李霸天,这个在他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的小角色,拱了拱手,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这位……想必就是圣城的守护者大人吧?我等此来,是为向城中那位前辈,献上我等宗门的一点心意,并为之前的无礼窥探,赔罪而来。” 说着,他递上了一枚储物戒指。 李霸天神念一扫,差点被里面的东西闪瞎了眼。 九叶还阳草!北海玄冰甲!万年星辰铁! 全都是传说中,有价无市的无上至宝! 其他宗门的掌教,也纷纷上前,递上了自己的“赔礼”。 一时间,李霸天的手里,就多出了数十枚装满了奇珍异宝的储物戒指。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但他牢牢记着曹阁主的教诲,脸上没有露出半分贪婪或激动,只是淡淡地说道:“诸位有心了。礼物,我暂且替主人收下。不过,我家主人喜静,正在后院休息,不便见客。” 听到这话,一众巨擘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齐齐松了口气。 不见客,就代表着,那位存在,至少没有因为他们之前的窥探而动怒。 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等明白!我等明白!”三清宫主连忙说道,“我等绝不敢打扰前辈清修!只求能在此地,瞻仰一番神迹,感受一丝前辈留下的道韵,便已是三生有幸!” “正是!正是!”众人纷纷附和。 他们此来,最大的目的,就是想搞清楚,那位禁忌存在,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霸天沉吟片刻,觉得这事自己做不了主,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个正背着手,仰望天空,仿佛在参悟宇宙至理的曹长生。 曹长生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淡淡地扫过眼前这群西荒的顶级掌权者。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这些人,跟工地上那些搬砖的工匠,没有任何区别。 “我家主人,刚刚演化神迹,有些乏了。” 曹长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尔等,可在此地观摩,但,需守三条规矩。” “一,不得喧哗。” “二,不得动用法力。” “三,不得,靠近那座小院百丈之内。” “若违此三条,下场,便如那门前石碑。” 他指了指远处那个挂着风无涯的牌坊。 所有巨擘,心中都是一凛,连忙躬身行礼:“我等谨遵法旨!” 于是,一幅滑稽到极点的画面,出现了。 数十位西荒的顶级大佬,像是一群第一次进城,对所有事物都感到好奇的乡下人,排着队,蹑手蹑脚地,在这片巨大的工地上,参观了起来。 他们看到了那条灵气化雾的“起源神河”,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最本源的生命法则,一个个惊为天人。 他们看到了那九百九十九座,正在用他们听都没听说过的神金道石,重新铸造的“悟道台”,一个个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们看到了那块被曹长生命名为“创世神碑”的黑色顽石,试图用神念探查,却发现自己的神念,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吓得他们连忙后退,再也不敢造次。 他们越看,越是心惊。 越看,越是觉得,此地的主人,其境界,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 小院里。 叶青冥处理完那块“顽石”(他最终放弃了,决定让它留在那里,当个装饰品),又吃了点东西,感觉有些犯困。 凡人的身体,就是容易疲惫。 他搬了张躺椅,放在院子中央那棵不知名的大树下,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准备睡个午觉。 姜碧月怕他着凉,还很贴心地,拿了张薄毯,轻轻盖在了他的身上。 叶青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随着他那悠长而平稳的呼吸,一丝丝,一缕缕,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蕴含着混沌本源的道韵,从他的身体里,自然而然地,弥散开来。 他身下的大地,仿佛有了生命,在与他一同呼吸。 他头顶的大树,枝叶轻轻摇曳,仿佛在聆听着最玄妙的道音。 第九十二章 神王睡觉打个呼,竟成大道雷音 整个小院,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片“道”的领域。 这股无形的道韵,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院墙,飘散了出去。 正在工地上“参观”的数十位西荒巨擘,几乎在同一时间,身体剧震! “这……这是什么?!” “道!是完整的大道法则!天呐!我感觉到了火之本源的律动!” “是水!是至柔至净的水之法则!” “风!空间!时间!五行!阴阳!所有的法则,都在这里!它们是如此的和谐,如此的完美!”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去刻意参悟什么神河,什么神碑。 仅仅是站在这里,呼吸着此地的空气,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传说中,完整无缺的大道本源! 他们梦寐以求,闭关数百年都无法触摸到的境界壁垒,在此刻,竟然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神迹! 这才是真正的神迹! 那位禁忌存在,他根本不是在休息!他是在用他自身,演化三千大道,向众生,布道! 所有巨擘,再也顾不上参观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小院的方向,寻了一个自认为最接近“道韵”源头的位置,然后,齐刷刷地,盘膝而坐。 他们闭上双眼,宝相庄严,开始疯狂地,吸收着这股千载难逢的,无上道韵。 姜碧月收拾完碗筷,走出屋子,就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院子外面,黑压压地,坐了几十个气息恐怖的老头,一个个闭着眼睛,像是在集体罚坐。 而他们所有人,都面朝着自己院子的方向,面朝着那棵树下,正在打着轻微鼾声的,自己的夫君。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离得最近的一位白胡子老头,小声说道:“那个……各位前辈,不好意思,我夫君他……他只是睡着了,可能会打呼噜,吵到你们……” 那位正在参悟“雷之本源”的三清宫主,猛地睁开眼,听到这话,浑身一震。 他懂了! 这位主母,是在点化他们! “睡觉”?那代表着神游太虚,与道合真! “打呼噜”?那不是呼噜,那是大道之音!是混沌初开的雷鸣! 他连忙对着姜碧月,恭敬无比地,深深一拜。 “多谢主母指点!我等……明白了!” 姜碧月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位仙风道骨,气息渊深如海,一看就是传说中人物的白胡子老头,对着自己如此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他说什么? 多谢主母指点? 我等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我……我只是怕我夫君打呼噜,吵到你们休息啊! 这有什么好指点的? 而且……主母是什么称呼? 姜碧月那张经过神物治愈后,变得完美无瑕的俏脸,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困惑与茫然。 然而,她这副茫然的表情,落在三清宫主以及其他刚刚从悟道中惊醒的巨擘眼中,却变成了另外一番意味。 那是……超然! 是神明俯瞰众生,对于众生能否领悟自己的“点化”,那种不萦于心,不滞于物的,绝对超然! 主母根本不在意他们是否能听懂。 因为“道”,就在那里。 听懂了,是你的机缘。 听不懂,是你的命数。 神明,从不强求。 “我等……也明白了!” 大衍神主也猛地睁开双眼,他身上的皇道龙气,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仿佛要化作一条真正的九天神龙,冲天而起! 他刚刚,就在那一声轻微的“呼噜”声中,感受到了一丝……创世的脉络! 那是开辟神朝,奠定万古基业的无上道韵! 困扰他长达五百年的,从教主中期,迈向教主后期的那道天堑,竟然……松动了! 他对着姜碧月,同样深深一拜,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狂热。 “多谢主母慈悲!赐下大道纶音!” “我等,也悟了!” 净世佛门的方丈,也站起身来。 他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周身佛光大盛,脑后竟然隐隐浮现出一圈功德金轮。 他听到的,不是呼噜声。 是佛祖拈花,是菩提花开,是渡尽世间一切苦厄的,大慈悲,大寂灭之音! 他的《丈六金身》,在这一刻,竟是自行运转,直接突破到了第九层圆满之境! “阿弥陀佛!主母之恩,贫僧没齿难忘!” 一个,两个,三个…… 数十位西荒的顶级巨擘,陆陆续续地,从那种玄之又玄的悟道状态中醒来。 每一个人醒来,身上的气息,都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倍! 有人困扰千年的瓶颈,就此突破! 有人残缺不全的功法,自行补全! 有人心魔缠身,道心不稳,却在那一声声平稳的“呼噜”中,心魔尽散,道心澄澈如琉璃! 他们,都悟了! 他们都认为,自己领悟到了那位禁忌存在,通过“睡觉打呼”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所传授的,独属于自己的,无上大道!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整理衣冠,神情肃穆,朝着小院的方向,朝着那个正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姜碧月,齐刷刷地,行了一个最为崇高,最为古老的大礼。 “我等,参见主母!” “多谢主母慈悲,传下无上大道!” 数十位教主级存在的齐声呐喊,汇聚成一股浩瀚的音浪,冲天而起,震得整个圣城,都嗡嗡作响。 李霸天,已经跪了。 他不是被吓跪的,他是被幸福和激动,冲昏了头脑,自己跪下的。 主母! 他们称呼姜碧月小姐为……主母! 这个称呼,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整个西荒,所有最顶级的势力,在这一刻,全都向那位尊上,向这位主母,臣服了! 他李家,抱上的不是大腿! 是天! 是这片西荒,唯一的,至高无上的天! 而曹长生,此刻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上,无悲无喜。 因为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比他预料的,还要更进一步。 他之前以为,尊上允许这些人在此地观摩,是一种“考验”,一种“筛选”。 现在他才明白。 自己,又错了! 格局,又一次小了! 这哪里是考验?这分明是……布施! 是神明在享用完自己的盛宴之后,随手将一些残羹冷炙,抛洒向人间,引得无数蝼蚁感恩戴德,疯狂争抢! 尊上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人能领悟到什么。 就像一个人,不会在意自己睡觉时,掉落的几根头发,被蚂蚁当成了撑起巢穴的栋梁。 而主母,也不是在点化他们。 第九十三章 什么?想当我圣城保安 主母,是在“筛选”! 她那句“我夫君他……他只是睡着了,可能会打呼噜,吵到你们……”,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着无上天机! 这句话,是最后一道考验! 是区分“凡人”与“信徒”的界限! 如果你真的认为,尊上只是在“睡觉”,在“打呼噜”,那你就会被“吵到”,从而失去这场天大的机缘。 但如果你能勘破表象,明白“睡觉”就是“神游太虚”,明白“呼噜”就是“大道雷音”,那你,就能得到这份赏赐! 何为“主母”? 执掌“神国”内务,代行神罚与恩赐权柄者,方为主母! 曹长生,感觉自己的境界,又一次升华了。 他看向姜碧月的目光,充满了最纯粹的敬畏与忠诚。 他缓缓走上前,对着那群依旧在行礼的西荒巨擘,淡淡地开口了。 “尔等,机缘已得。” “但,圣地规矩,不可废。” 他的声音,将所有从狂喜中惊醒的巨擘,拉回了现实。 对啊! 他们虽然得到了天大的好处,但,他们依旧是“外人”! 那位禁忌存在,随时可以收回这一切!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衍神主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再次对着曹长生,这个他现在完全看不透的“神使”,深深一拜。 “敢问前辈!我等,要如何,才能长久的,沐浴在神恩之下?要如何,才能成为……圣城的子民?” 此言一出,所有巨擘,都用一种无比渴望的眼神,看着曹长生。 这才是他们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走了? 谁他妈想走! 在外面当什么狗屁教主,哪里比得上,在这里,听一声“大道雷音”来得实在? 他们现在,只想留下来! 哪怕是当个看大门的,给工地搬砖,他们也愿意! 曹长生看着众人那渴望的眼神,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缓缓转头,看向那座依旧在沉睡中的小院,用一种充满了虔诚与狂热的语气,缓缓说道: “想要留下,很简单。” “献上你们的……一切。” 曹长生的声音,很轻,很淡。 但落在西荒这群巨擘的耳中,却不亚于一声九天惊雷。 一切? 什么是“一切”? 是宗门的万年传承?是宝库里的奇珍异宝?还是……他们自身? 短暂的死寂之后。 大衍神主,这位雄才大略的一代神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第一个站了出来,对着曹长生,对着那座小院,单膝跪地! “我,大衍神朝之主,李天一,愿率大衍神朝三千万子民,百万修士,并入圣城,永世供奉尊上,听从主母调遣!” “我愿,献出大衍神朝传国玉玺,开放所有宝库,只求……能在圣地之中,为尊上,觅得一处扫洒庭院的差使!” 轰! 李天一的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巨擘心中,炸开了锅。 狠! 太狠了! 这个李天一,竟然直接把整个神朝,都给当成“投名状”献了上来! 这还让他们怎么玩? 他们只是宗门,可没有人家神朝那么大的家业啊! 然而,三清宫主,却是冷笑一声。 他同样走上前,对着小院的方向,行了一个道家最高规格的稽首礼。 “我,三清道宫之主,玄尘子,愿献上我三清道宫镇派之宝,《太上忘情录》完整道本,以及我道宫三千年来,收集的所有道藏典籍!” “此外!” 玄尘子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脸上带着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决然! “我愿,将我道宫万年以来,资质最高,身负‘先天道体’的圣女,送入圣地,侍奉主母左右!” 哗——! 如果说,大衍神主献上的是“权势”。 那么,三清宫主献上的,就是“传承”与“未来”! 先天道体! 那可是传说中,最接近大道的体质,万年都难得一遇! 三清道宫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本是当成下一任宫主来培养的,现在,竟然直接送出来,给主母当……侍女? 所有人都被玄尘子的手笔,给震惊了。 就连最先表态的大衍神主,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这个老牛鼻子,平时看起来清心寡欲,没想到卷起来,比谁都狠! “阿弥陀佛!” 净世佛门的方丈,也急了。 他一步踏出,高声唱了个佛号。 “我净世佛门,愿献出上古佛陀舍利三枚!并将我佛门圣地‘小灵山’,整体迁移至圣城,化作圣地的一座山门,永镇西荒门户!” “我佛门,亦有一位身怀‘琉璃佛心’的佛子,愿入圣地,聆听大道,为尊上诵经祈福!” “我万妖谷,愿献上谷中神兽‘九幽冥虎’,为尊上镇守庭院!” “我天机阁,愿献出《天机算经》,为圣地推演未来,趋吉避凶!” “我……” 场面,彻底失控了。 西荒的这些顶级巨擘,就像是一群生怕抢不到打折商品的疯狂顾客,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将自己宗门里最宝贵,最压箱底的东西,全都给报了出来。 有献法宝的,有献功法的,有献资源的,甚至还有献人献神兽的。 他们卷起来了。 为了一个能够留在圣城,继续沐浴“神恩”的名额,彻底卷起来了。 李霸天在旁边,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这些传说中的宗门圣宝,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足以在整个西荒,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可现在,这些东西,就像是路边的大白菜一样,被它们的主人,哭着喊着,要往圣城送。 而且,还生怕圣城不收。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曹长生看着眼前这副狂热的景象,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在等。 等尊上,醒来。 这些凡俗之物,他看不上,尊上,自然也看不上。 但,这份“忠心”,才是尊上真正看重的东西。 他要让尊上亲眼看到,他随手布下的一颗棋子,是如何引得这满天神佛,竞相折腰的。 …… 小院里。 叶青冥打了个哈欠,从躺椅上,缓缓坐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是真舒服。 凡人的身体虽然脆弱,但这种深度睡眠带来的精神上的满足感,是他在神界,沉睡亿万年,都无法体会的。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第九十四章 神王赏你两个馒头 “嗯?” 他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院子外面,怎么那么吵? 叽叽喳喳的,像是有几百只鸭子在开会。 他有些好奇的,走到院墙边,透过那不算太高的墙头,朝外面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愣住了。 只见院子外面,黑压压的,跪着一大片人。 男女老少,穿什么的都有。 有穿着龙袍,像皇帝的。 有穿着道袍,像神棍的。 还有光着脑袋,身上画着文身的。 他们一个个,都用一种无比狂热,无比虔诚的姿态,跪在地上,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在争抢着什么。 而在他们最前面,那个叫曹长生的下属,正背着手,一副“尔等凡人,休得喧哗”的高人模样。 这是……在干什么? 搞传销吗? 还是说,黑龙城闹饥荒了,这些人,都是闻着味儿,来自己家门口要饭的? 叶青冥皱了皱眉。 他倒不是小气,只是觉得,这么多人跪在自己家门口,有点影响市容。 姜碧月也走了过来,看到外面的景象,同样有些不知所措。 她拉了拉叶青冥的衣袖,小声问道:“青冥,他们……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叶青冥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 他看着那些人,一个个面黄肌瘦(那是长期闭关导致的),眼神狂热(那是悟道后的激动),看起来,确实挺可怜的。 他叹了口气,转头对姜碧月说道:“可能是饿了吧。” “算了,看他们这么有诚意,跪了这么久,也不容易。” 他想了想,对着院子外面,那个正装得不亦乐乎的曹长生,喊了一句。 “老曹。” 这一声,瞬间让外面那嘈杂的,如同菜市场一般的“献宝大会”,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那座平平无奇的小院。 来了! 那位禁忌存在,醒了! 他,要降下法旨了! 曹长生一个激灵,连忙转身,对着小院的方向,深深一躬。 “尊上,属下在!” 所有巨擘,也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然后,他们就听到,那个仿佛来自九天之上,蕴含着无上道韵的声音,缓缓响起。 “院子外面太吵了,让他们都散了吧。” “另外,看他们也挺可怜的。” “你去麒麟阁的账上,支点钱,给他们每人,发两个馒头。” 馒头? 每人,发两个馒头? 当叶青冥那平淡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从院墙内清晰地传出来时。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凝固了。 空间,也凝固了。 前一秒还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内卷”,争相献宝的数十位西荒巨擘,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们高举着储物戒指,张着嘴,保持着那种狂热而卑微的姿态,如同被人集体施展了定身术,变成了一座座滑稽的雕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以及,一种无法言喻的,极致的尴尬。 馒头…… 他们是谁? 他们是西荒的王!是执掌亿万生灵生杀大权的教主级存在! 他们献上的是什么? 是镇压神朝气运的传国玉玺!是宗门万年传承的无上道典!是传说中,足以让至尊都眼红的先天道体圣女! 他们将自己最珍贵,最核心的一切,都毫不犹豫地捧了出来,只为求得一个留在圣地,当牛做马的资格。 结果呢? 那位无上的,禁忌的存在,醒来后的第一句法旨,竟然是…… 给他们,一人发两个馒头? 这……这是什么意思?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在说他们献上的这些东西,都是垃圾,连两个馒头都不如吗? 是在说他们这些所谓的教主巨擘,在他眼中,就是一群不值一提,只需两个馒头就能打发的叫花子吗? 一股屈辱的怒火,开始在某些巨擘的心中,悄然升腾。 他们是强者,他们有自己的尊严。 他们可以为了大道,为了更强的力量而卑微,但他们不能接受这种,近乎戏耍一般的,无情羞辱! 大衍神主李天一的脸色,阵青阵白。他那只高举着传国玉玺的手,在微微颤抖。 三清宫主玄尘子那仙风道骨的脸上,也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阴沉。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危险。 然而,就在这股压抑的怒火,即将爆发的前一刻。 曹长生,动了。 他缓缓的,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更没有丝毫的尴尬。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醍醐灌顶,大彻大悟后的,极致的狂热与虔诚! 他懂了! 他又一次,在所有人还沉浸在凡俗的“羞辱”与“愤怒”中时,勘破了表象,领悟到了尊上那隐藏在最简单话语之下的,无上天机! 馒头? 你们这群蠢货,真的以为,尊上赏赐的,是馒头吗? 何为“馒头”? 凡俗之物!五谷杂粮所制,是为凡人果腹之用! 何为“两个”? 一为阴,一为阳!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二”,是构成这个世界,最基础的法则!是阴阳,是生死,是虚实,是天与地! 尊上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他赏赐的,根本不是什么果腹的食物! 他赏赐的,是“道种”! 是以凡俗之躯,承载“阴阳大道”的,无上“道种”! 他要你们,从最基础的“凡俗”开始,忘掉你们过去那些所谓的“教主修为”,所谓的“宗门传承”,那些在尊上看来,充满了“污秽”的垃圾! 然后,吃下这两枚代表着“阴阳初始”的“大道之种”,以此为根基,在这片圣地之上,重塑道基,重走修行路! 这,才是真正的“恩赐”! 这,才是真正的“点化”! 至于你们献上的那些法宝、功法、圣女…… 尊上,根本就没看在眼里! 他老人家,只是觉得你们吵闹,又看你们可怜,不忍心将你们直接抹杀,才大发慈悲,给了你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而这两个“馒头”,就是你们能否抓住这个机会的,最终考验! 信,则生! 不信,则死! 想通了这一切,曹长生看着眼前这群还处于茫然和愤怒中的“凡夫俗子”,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与不屑。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了神圣与威严的语调,缓缓开口。 “尊上法旨,尔等,可听明白了?” 他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位巨擘的心头,将他们从那股屈辱的情绪中,震醒过来。 听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大衍神主李天一眉头紧锁,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沉声问道:“还请曹阁主……明示。” 曹长生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第九十五章 吃下神王馒头,我当场突破了! “道,不可言传。” “尊上的恩赐,就在眼前。能否领悟,看的是你们自己的悟性,自己的道心。” “若你们觉得,这是羞辱,现在,便可离去。圣地,不留无信之人。” “若你们觉得,这是机缘……” 曹长生顿了顿,他那深邃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缓缓抬起手,指向天空。 “那便,放下你们心中那可笑的骄傲,忘掉你们过去那卑微的身份,用你们最虔诚的心,来迎接,尊上赐予你们的,这场……脱胎换骨,重塑真我的,无上造化!” 轰! 曹长生的话,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再配合上他那副洞悉一切,悲天悯人的神情。 瞬间,就让在场的所有巨擘,如遭雷击! 对啊! 他们怎么这么蠢! 那位是何等存在?那是弹指间,便可废掉一位至尊的禁忌神明! 他会在意你什么神朝玉玺?会在意你什么道宫圣女? 他老人家,怎么可能会做出“羞辱”他们这群蝼蚁的,如此无聊的事情?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这两个馒头,绝对不是普通的馒头! 其中,必然蕴含着他们无法理解的,惊天动地的大机缘! 是考验! 这绝对是那位存在,对他们的最终考验! 考验他们的道心,是否足够虔诚! 考验他们,是否愿意放下过去的一切,彻底地,毫无保留地,信仰他! 一瞬间,所有人心中的那点屈辱和愤怒,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后怕与庆幸!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们就因为自己那可笑的,凡俗的“尊严”,而错过这场万古难遇的无上造化! “我……我悟了!” 大衍神主李天一,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脸上露出无比懊悔和惭愧的神情,然后,对着小院的方向,“砰”的一声,磕了一个响头! “多谢尊上点化!弟子愚钝!弟子知错了!” “弟子愿意!弟子愿意放下一切!只求尊上,赐下‘道种’!助弟子重塑真我!” 他这一跪,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我也悟了!大道至简!返璞归真!这才是真正的无上真理!我等之前,都着相了!” 三清宫主玄尘子,同样是满脸的狂热与激动,对着小院,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弟子玄尘子,叩谢尊上赐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一馒一造化,一念一轮回!尊上慈悲!”净世佛门的方丈,更是双手合十,老泪纵横。 “弟子叩谢尊上!” “弟子叩谢尊上!” 哗啦啦—— 一时间,院墙之外,所有的西荒巨擘,全都跪伏在地,对着那座平平无奇的小院,疯狂的,虔诚的,磕起头来。 那场面,比之前献宝时,还要狂热十倍! 李霸天在旁边,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道种”,什么“阴阳”,但他看懂了一件事。 曹阁主,又对了! 曹阁主,永远是对的! 尊上随口一句话,在曹阁主嘴里,就能变成蕴含无上天机的神谕! 然后,这群平日里眼睛长在天上的老怪物们,就信了!还信得五体投地,感激涕零! 高! 实在是高啊! 这种颠倒乾坤,指鹿为马,不,是指馒为道的境界,简直已经超出了他想象的极限! 叶青冥在院子里,听着外面突然又变得嘈杂起来的,此起彼伏的“叩谢”声,眉头皱得更深了。 “搞什么鬼?” “怎么还不走?磕头上瘾了?” “老曹!怎么办事的?赶紧让他们滚蛋!再不滚,馒头都没了!” 他不耐烦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曹长生听到这话,心中一凛。 他明白,尊上这是在催促了。 也是在警告那些,悟性不够,还在犹豫的蠢货。 “机缘,就在眼前!” “但,造化,只渡有缘人!” 曹长生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肃杀。 “现在,我以圣地使者的名义宣布!” “想要领受‘道种’者,需,献上尔等……最虔诚的信仰!” 他话音刚落。 麒麟阁的数名高手,已经捧着一个个巨大的食盒,飞速赶来。 食盒打开,一股朴实无华的,面粉的香气,飘散开来。 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个个白白胖胖,热气腾腾的……大馒头。 当那朴实无华,甚至还带着一丝麦子清香的馒头,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所有西荒巨擘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他们的眼睛,死死的,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些馒头。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种食物。 那是在看什么? 是在看通往长生不朽的仙丹! 是在看开启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是在看代表着神明恩赐的,无上圣物! 每一个馒头上面,那因为发酵而形成的,细密的气孔,在他们眼中,都仿佛是天地初开时,留下的大道脉络。 那蒸腾而起的热气,在他们眼中,都仿佛是混沌未分时,弥漫的本源仙气。 神物! 这绝对是神物! 虽然它看起来,闻起来,都跟普通的馒头,一模一样。 但,这正是尊上高明的地方!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越是真正的神物,外表,就越是朴实无华! 就像尊上本人一样,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凡人,但他的一滴洗脚水,就能废掉一位至尊! 这馒头,也是一样的道理! “咕咚。”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声音,在这寂静的工地上,显得格外清晰。 也像是一个信号。 瞬间,所有巨擘的眼中,都燃起了名为“渴望”的熊熊烈焰。 他们想要! 他们现在,什么传国玉玺,什么先天道体,什么上古舍利,全都不想要了! 他们,只想得到那两个,平平无奇的,大馒头! “曹……曹阁主!” 大衍神主李天一,第一个忍不住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看着曹长生。 “不知这‘道种’,要如何,才能领受?”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怎么领? 是按之前的献宝顺序来?还是按修为高低来?亦或是……价高者得? 一时间,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曹长生,生怕他说出什么自己无法达成的条件。 第九十六章 圣女驾到! 曹长生负手而立,脸上无悲无喜。 他那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 他知道,考验,已经结束了。 现在,是时候,论功行赏,确立圣地未来的新秩序了。 而这个秩序的根基,就是他们刚刚,献上的那份“忠诚”。 “尊上仁慈,普度众生。” 曹长生的声音,淡然而威严。 “凡心诚者,皆可得‘道种’一枚。” 听到这话,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一人一枚? 太好了!不用抢了! 然而,曹长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尊上亦言,天道有序,不可僭越。” “尔等献上的‘信仰’,有高有低。这领受‘道种’的顺序,自然,也该有先有后。” “而这第一枚‘道种’……” 曹长生的目光,落在了最前方,那个从始至终,都表现得最为决绝,最为虔诚的大衍神主,李天一的身上。 “便由大衍神主,李天一,领受!”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李天一的身上。 那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羡慕,嫉妒,甚至是一丝丝的……恨! 为什么是他? 凭什么他能第一个! 但,没有人敢出声质疑。 因为他们都明白,李天一,是第一个,喊出愿意献上整个神朝的人! 他的这份“信仰”,确实,是所有人中,最重的! 李天一本人,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如同海啸般的幸福感,彻底淹没了! 他赌对了! 他真的赌对了! 他用整个大衍神朝的未来,赌来了这第一个,领受“神恩”的资格! “弟……弟子李天一!叩谢尊上!叩谢曹阁主!”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都变了调,连滚带爬地,来到了那食盒之前。 一名麒麟阁的高手,面无表情的,从食盒里,取出了一个馒头,递给了他。 李天一伸出双手,用一种比捧着自己亲生儿子还要小心的姿态,将那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接了过来。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朴实的面香,钻入鼻腔。 他能感觉到,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馒头。 但,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怀疑。 他知道,这只是它的“凡蜕”。 真正的“神迹”,隐藏在这凡蜕之下!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他们要亲眼见证! 见证这“神王馒头”,究竟有何等逆天的造化! 李天一深吸一口气,他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嘴,对着那馒头,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松软,香甜。 口感,跟普通的馒头,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就在那一口馒头,进入他腹中的瞬间。 异变,陡生! 轰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磅礴、古老、至高的金色能量,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宇宙,在他的体内,轰然爆炸! 那根本不是什么食物! 那是液化的,最精纯,最本源的,混沌之气! 是构成三界,演化万物的,初始能量! 李天一那双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扔进了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熔炉之中! 他那修炼了上千年,早已坚不可摧的教主级道躯,在这股金色能量的冲刷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开始,寸寸消融! 经脉、骨骼、血肉、丹田、神魂…… 他过去的一切,他引以为傲的修为,他所有的道法感悟,在这一刻,都被那股霸道到极致的金色能量,强行地,粗暴的,彻底的……抹去! “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看到这一幕,周围那些正满怀期待的巨擘们,全都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这李天一,怎么看起来,像是要爆体而亡了? 难道……他们都猜错了? 这馒头,不是“道种”,而是“毒药”?是哪位存在,用来清除他们这些“垃圾”的手段? 一时间,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丝惊恐与骇然。 然而,曹长生,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李天一,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笑。 “破而后立,晓喻新生。” “这,才叫‘重塑真我’。”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已经痛得快要昏死过去的李天一,身体的异变,进入了第二个阶段。 只见他那几乎被消融殆尽的身体之内,在那片金色的能量海洋之中,一点全新的,充满了无限生机的,璀璨的光芒,悄然诞生! 紧接着,全新的经脉,如同神金铸就,开始疯狂生长! 全新的骨骼,如同白玉雕琢,开始重新构建! 全新的血肉,蕴含着不朽的神性,开始迅速衍生! 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重塑! 而他的修为境界,更是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开始疯狂的,飙升! 筑基! 结丹! 元婴! 化神! 逍遥! 教主初期! 教主中期! …… 轰! 一股比他之前,还要强大数倍,还要精纯十倍的,教主后期的恐怖威压,从他的身上,冲天而起! 困扰了他整整八百年的瓶颈,就这么……被一个馒头,给撑破了! 而且,这还没完! 他的气息,依旧在攀升! 教主后期巅峰! 半步至尊! 最后,虽然未能真正踏入至尊之境,但那股气息,已经无限接近! 李天一,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变得比初生婴儿还要白皙,却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手掌。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ve有的,精纯而浩瀚的法力。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就能打死十个以前的自己! 两行滚烫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他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缓缓转身,对着那座小院,对着那个给了他这场天大造化的男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额头,狠狠的,磕在了那片被神迹浸染过的,坚硬的土地上。 “砰!” “砰!” “砰!” 第九十七章 主母,您的洗脚婢已上线! 天地,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给彻底震傻了。 一个馒头。 仅仅只是一个馒头。 就让一个教主中期的强者,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脱胎换骨,修为暴涨至半步至尊? 这……这不是神迹,什么是神迹? 这不是造化,什么是造化? 下一秒。 整个工地,彻底,爆炸了! “给我!给我一个馒头!我愿献出我三清道宫的一切!” “还有我!我净世佛门,愿永世为圣地看守山门!只求一枚神馒!” “我要两个!不!我要十个!我万妖谷所有神兽,任凭尊上差遣!” 所有巨擘,都疯了! 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什么尊严,像是一群饿了三天三夜的疯狗,红着眼睛,朝着那几个装着馒头的食盒,疯狂地,扑了过去! “都给我站住!” 就在场面即将彻底失控,一场由馒头引发的西荒顶级强者大混战,即将爆发的前一刻。 一声冰冷而威严的暴喝,如同九天神雷,轰然炸响! 是曹长生。 他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力。 但那股源自于“神使”身份的,无形的威压,却像是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所有疯狂的巨擘头上。 瞬间,所有人都一个激灵,从那种极致的贪婪与狂热中,清醒了过来。 他们看着彼此那因为争抢而扭曲的脸,看着自己那伸向食盒,丑态毕露的手,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丝后怕与羞愧。 他们在干什么? 这里是圣地! 是那位禁忌存在的小院门口! 他们竟然,为了争抢尊上的恩赐,在这里,大打出手? 这简直就是对尊上,最大的不敬! 若是惹得尊上不快,收回了“神馒”,那他们,可就真的是万死莫赎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写满了尴尬与惶恐。 他们齐刷刷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那个脸色冰冷的“神使”——曹长生。 曹长生冷冷地看着他们,心中,却是满意到了极点。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先给一颗甜到极致的糖,让他们看到希望,陷入疯狂。 然后再用铁一般的规矩,将他们,牢牢的,掌控在手中。 这,才叫“恩威并施”。 这,才是神明,管理信徒的,不二法门。 “圣地,乃神明居所,岂容尔等放肆!” 曹长生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尊上赐下‘道种’,是为尔等洗髓伐毛,重塑道基。此乃神恩,不是菜市场的白菜,任由尔等争抢!” “今日之事,念在尔等初犯,本座,可以既往不咎。” “但,若有下次……”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远处,那个被铁链锁在牌坊上,已经彻底变成一道人形风干腊肉的风无涯。 “下场,便如此人!” 所有巨擘,心中都是一凛,连忙低下头,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我等知错!还请曹阁主息怒!” “我等再也不敢了!” 看着众人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曹长生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他缓和了一下语气,淡淡地说道:“机缘,人人有份。但,秩序,不可错乱。” “接下来,‘道种’的发放,将严格按照尔等,之前所献‘信仰’的价值,来进行评判。” “凡通过评判者,不仅可得‘道种’,重塑真我。更可,获得‘圣城居民’的身份,长久的,沐浴在神恩之下。” “至于评判的标准……” 曹长生转头,看向了旁边那个,从始至终,都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懵逼状态的李霸天。 “李城主。” “晚……晚辈在!”李霸天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此事,便由你,来负责登记造册。” 曹长生将一枚玉简,扔给了他。 “所有人的‘信仰’,都记录在案。由你,进行初步的价值评估。然后,再交由本座,进行最终的审核。” “记住,要公平,要公正,要公开。” “这,是尊上,交给你的任务。办好了,你的‘圣城守护者’之位,便可坐稳。办不好……” 曹长生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李霸天接过那枚沉甸甸的玉简,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任务,而是整个西荒的未来!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请曹阁主放心!请尊上放心!晚辈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圣城居民资格评定暨神馒分配大会”,就在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上,正式拉开了帷幕。 西荒的巨擘们,再也不敢造次。 他们老老实实的,排起了长队。 一个个,像是在等待面试的小学生,紧张地,将自己之前报上来的“投名状”,详细的,禀报给李霸天。 “我,三清道宫,愿献上《太上忘情录》道本,道藏三千卷,另有……先天道体圣女一名!” “我,净世佛门,愿献出上古佛陀舍利三枚,并将‘小灵山’迁移至此,化为圣地西山门!另有……琉璃佛心佛子一名!” “我,万妖谷……” 李霸天拿着笔,手都在抖。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登记,他是在书写历史。 而这场史无前例的“政审”,也直接决定了西荒未来数千年的,权力格局。 献出整个神朝的大衍神主李天一,毫无疑问,被定为“一等居民”,不仅获得了优先分配资源的权力,更被曹长生任命为“圣城建设总指挥”,负责统筹规划整个圣城的行政与发展。 而献出了圣女和佛子的三清道宫与净世佛门,则被定为“二等居民”,他们的道宫与佛门,被允许在圣城外围,建立新的山门,负责圣城的“思想教化”与“安全防卫”工作。 至于其他的宗门势力,则根据所献宝物的价值,被划分为三等、四等,乃至不入流的“临时居民”。 一个以圣地小院为绝对核心,等级森严,秩序井然的,全新神权国度,其雏形,就这么,在两个馒头的“感召”下,迅速地,建立了起来。 第九十八章 倒杯水而已,圣女你悟出了啥? 水里,蕴含着一股,远远超越她理解范畴的,至高法则! 那不是凡水! 那是……神水! 是那位禁忌存在,日常饮用的神水! 一滴,或许就能压塌一座山脉! 一瓢,或许就能湮灭一方世界! 而主母,竟然让她用一个凡俗的木瓢,去承载这等神物? 柳含烟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懂了! 这是第二重考验! 考验她的“器”! 若是道心不稳,若是根基不纯,别说是舀水了,恐怕连触碰这神水的资格,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太上忘情录》心法,疯狂运转。 她的心,在这一刻,变得空灵,澄澈,不染一丝凡尘。 她忘掉了恐惧,忘掉了自我,将自己,当成了一个纯粹的,执行“神旨”的,工具。 然后,她伸出手,将那个木瓢,缓缓地,浸入了水中。 嗡——! 就在木瓢接触到水面的瞬间。 一股难以想象的,浩瀚道韵,顺着木瓢,疯狂地涌入了她的体内! 生与死! 阴与阳! 创造与毁灭! 时间与空间! 三千大道,万千法则,在这一刻,仿佛都浓缩在了这一瓢水中,被她,捧在了手里! 柳含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先天道体,仿佛要被这股恐怖的道韵,撑得爆裂开来! 但同时,她的境界壁垒,她那困扰了她数十年的,从教主初期,迈向教主中期的那道天堑,竟然……开始出现了剧烈的松动! “道……原来,这就是真正的道!” 她眼中的世界,变了。 她看到那清澈的水中,有星辰在生灭,有宇宙在轮转。 她看到,自己的命运,自己的过去与未来,都倒映在了这一瓢水中,清晰可见! 她悟了! 在舀起这一瓢水的瞬间,她悟了! 她对着那瓢水,如痴如醉,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 而这一切,落在姜碧月眼中,就变成了另外一幅诡异的画面。 这个仙女姐姐……怎么了? 不就是舀一瓢水吗? 怎么舀着舀着,就开始浑身发光,还不停地哆嗦? 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还念念有词。 中邪了? 姜碧月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小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安。 她想开口提醒一下,又怕打扰到对方。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 屋子里,再次传来了叶青冥那不耐烦的声音。 “水呢?还没好吗?渴死我了。” 这一声,如同暮鼓晨钟,瞬间将柳含烟从那种顿悟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她猛地回神,脸上,瞬间浮现出无尽的惭愧与后怕。 自己,竟然在执行主母与尊上的“神旨”时,沉迷于自己的顿悟之中,耽误了尊上的时间! 这是何等的大不敬! “尊上恕罪!主母恕罪!含烟知错了!” 她连忙起身,端着那一瓢仿佛承载着一个世界的水,快步走进屋里。 屋子里,叶青冥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看到柳含烟端着水进来,他也没多想,只当是姜碧月新请来的丫鬟。 他随手从桌上拿了个杯子,递了过去。 “到这里面。” 柳含烟看着那个普通的,甚至还有点掉漆的陶瓷杯,心中,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就是承载“神水”的“道器”吗? 果然!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越是真正的神器,外表,就越是平平无奇!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用尽了全身的修为,稳住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瓢里的“神水”,倒入了那个陶瓷杯中。 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叶青冥拿过杯子,看都没看,仰头,便一饮而尽。 “嗝~” 他舒服地打了个饱嗝,随手将杯子往桌上一放,砸出“砰”的一声。 他咂了咂嘴,有些奇怪地说道:“今天这水,怎么有点甜?” 说完,他便挥了挥手。 “行了,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柳含烟,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立在原地。 她的脑海中,只回荡着叶青冥那句,平平无奇的评价。 “今天这水,怎么有点甜?” 甜? 神水,怎么会是甜的? 不对! 尊上的意思,绝对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甜”,是什么? 是五味之一,是凡俗的口感。 但,在修行的世界里,“甜”,代表着“圆满”!代表着“和谐”! 尊上,是在夸她! 他是在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告诉她,她刚才舀的那一瓢水,所蕴含的“道”,是“圆满”的! 她,通过了考验! 她不仅通过了考验,还得到了尊上,亲自的,肯定的,点评!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的幸福感与满足感,瞬间充满了柳含烟的整个神魂! 她感觉,自己之前所有的修行,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 她对着叶青冥,深深地,深深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多谢……多谢尊上,赐道!” 说完,她才恭敬地,一步一步,退出了房间。 叶青冥看着她这副魔怔了的样子,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 “这丫鬟……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倒杯水而已,怎么跟得了失心疯一样?” 他摇了摇头,懒得再想,继续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而屋外。 刚刚退出来的柳含烟,还没从那种巨大的激动中平复下来。 她就看到,院门口,又走进来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月白色僧袍的小和尚。 小和尚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唇红齿白,眉心一点朱砂痣,周身佛光隐现,宝相庄严,仿佛是佛陀座下的金童子,降临凡尘。 正是净世佛门,那位身怀“琉璃佛心”的佛子——法号,不戒。 不戒和尚一进院子,就看到了柳含烟。 当他感受到柳含烟身上,那股刚刚突破,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教主中期的强大气息时。 他那张宝相庄严的小脸,瞬间,就变了。 这个牛鼻子,竟然……抢先了一步! 她不仅先进了圣地,还……得到了机缘,突破了! 一股强烈的,名为“嫉妒”的业火,瞬间在他那颗“琉“璃佛心”之中,熊熊燃起! “阿弥陀佛!” 不戒和尚高唱一声佛号,快步走到柳含烟面前,双手合十。 第九十九章 什么?想给我洗脚,你配吗? “柳施主,你来的,好快啊。” 他的语气,酸溜溜的。 柳含烟此刻心情大好,也懒得跟他计较,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奉主母之命,为尊上,倒了一杯水。” 倒了一杯水? 就突破了? 不戒和尚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柳含烟,又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 忽然,他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可以后发先至,弯道超车,抢走所有风头的,绝妙主意! 只见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僧袍,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虔诚与狂热。 然后,他对着屋子的方向,猛地,跪了下来! “砰”的一声,磕了一个响头!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佛子不戒,参见尊上!” “尊上神威盖世,想必定是为凡尘俗事,奔波劳累!” “不戒不财,愿为尊上,献上我佛门最高礼节——” “为尊上,洗一次脚!” 与此同时。 一艘通体由星辰神铁打造,缭绕着七彩祥云的华丽飞舟,划破天际,缓缓地,降临在了圣城之外。 飞舟之上,一名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女子,凭栏而立。 她眉如远山,眸若秋水,肌肤胜雪,周身仿佛有淡淡的道韵流转,不似凡尘中人。 正是三清道宫万年不遇的绝世天骄,身负“先天道体”的圣女——柳含烟。 在她的身后,站着几名道宫的太上长老,每一个,都是教主级的存在。 “圣女,前面,就是圣城了。”一名长老恭敬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 柳含烟的目光,望向那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宏伟城池,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是三清道宫的希望,是内定的下一任宫主。 她天生骄傲,一心向道,从未想过,自己的命运,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发生转折。 被当成“贡品”,送给一个不知名的存在,去当……侍女? 这于她而言,本是奇耻大辱。 但,当她听完宫主玄尘子,用神念传回来的,关于“神馒”的,那匪夷所思的一切后。 她的那点骄傲,便被无情的现实,击得粉碎。 一个馒头,就能让教主中期,突破至半步至尊? 这是何等逆天的伟力? 那位存在,其境界,恐怕真的已经,超越了仙神! 能侍奉在这样一位存在的身边,哪怕只是当一个端茶倒水的侍女,或许……真的是一场,万古难求的,无上机缘。 “走吧。” 她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语气,恢复了古井无波。 飞舟落下,在李霸天的亲自引领下,柳含烟,第一次,踏入了这片神迹之地。 她见到了那个被锁在牌坊下,已经不成人形的风无涯,心中震撼。 她看到了那些,平日里与她师尊平起平坐的西荒巨擘,此刻,正像小学生一样,为了一个馒头的分配名额,争得面红耳赤。 她越看,心中,就越是敬畏。 最终,她被带到了那座,所有一切的,核心源头——那座平平无奇的小院之外。 “柳圣女,主母,就在院中。” 李霸天恭敬地说道,“曹阁主有令,您,即刻起,便负责侍奉主母的日常起居。” 柳含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然后,怀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轻轻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柴门。 院子里,很安静。 一个穿着朴素,气质温婉的女子,正蹲在菜圃边,有些笨拙的,给几颗青菜浇水。 她,就是主母? 那个让整个西荒都为之臣服的,神明的妻子? 柳含烟有些发愣。 眼前的女子,虽然容颜绝世,气质纯净,但身上,却没有丝毫强者的气息,甚至,连修为,都只是刚刚稳固在元婴期。 这…… 就在她愣神之际,姜碧月听到了动静,回过头来。 看到院门口站着一个,如同仙子下凡般的绝美女子,她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你……你好,请问你找谁?” 柳含烟回过神来,她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对着姜碧月,盈盈一拜。 “三清道宫柳含烟,拜见主母。” “奉宫主与圣地之令,从今日起,含烟,便是主母的侍女,负责您的一切起居。” 姜碧月彻底呆住了。 主母? 侍女? 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厉害一百倍的仙女姐姐,要来给自己当侍女? 她连忙摆手,有些慌乱地说道:“不不不,你弄错了,我不是什么主母……我……” 她话还没说完。 屋子里,传来了叶青冥那带着一丝睡意的,懒洋洋的声音。 “碧月,我有点渴了,帮我倒杯水。” 听到这个声音,柳含烟那“先天道体”,竟是不受控制的,剧烈颤动起来! 是那个存在! 仅仅只是一个声音,她就感觉,自己体内的道,在与之共鸣,在向其……朝拜! 她再也没有丝毫怀疑,对着姜碧月,再次深深一拜,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虔诚与坚定。 “主母,请您,吩咐含烟,为您做的第一件事。” 姜碧月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又看了看屋子,彻底手足无措了。 她想了想,指着旁边那个水瓢,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 “那……那能麻烦你,帮我夫君,倒杯水吗?” “好。” 一个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轻轻响起。 柳含烟对着姜碧月,再次行了一个标准的道家稽首礼。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充满了某种神圣的仪式感。 仿佛姜碧月交给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而是一道,蕴含着无上天机的,神明法旨。 “主母稍待。” 说完,她缓缓转身,朝着那个水瓢和水桶走去。 她的步伐,很慢,很稳。 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这片土地的脉络,与这方天地的道韵,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她那身负的“先天道体”,在踏入这个小院的瞬间,就已经被彻底激活了! 空气中,弥漫着她过去闻所未闻,想所未想的,最本源,最纯粹的混沌道韵。 这股道韵,无处不在。 在泥土里,在草叶上,在那棵不知名大树的每一片叶子的纹路里。 甚至,在她每一次的呼吸之间!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干涸了千万年的鱼,突然被扔进了生命起源的海洋。 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的,疯狂的,吸收着这股无上的能量。 而现在,主母,给了她第一个任务。 第一百章 尊上,您的菜地,由我来守护! 倒水! 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考验? 柳含烟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水,乃万物之源,亦是大道之始。 《道德经》有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主母让她去倒水,看似是为尊上解渴。 实则,是在点化她! 是在考验她,能否从这最平凡的“水”中,勘破那至高的“道”! 柳含烟走到水桶边,缓缓蹲下身。 她的动作,轻柔而虔诚,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凡俗的水桶,而是一件,承载着天道的,无上神器。 当她拿起那个木制的水瓢,准备舀水时,整个人,却瞬间僵住了。 她的先天道体,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警告! 不对! 这水……不对! 她的神念,只是稍微触碰了一下桶里的水,就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瞬间冻结,又仿佛要被瞬间汽化!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矛盾与恐怖! 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直接把院子里所有人都给喊懵了。 柳含烟刚刚从“一杯水道韵,助我破天堑”的巨大幸福感中脱离出来,就听到了这句,堪称无耻至极的话。 洗脚? 这个贼秃驴,怎么敢的啊! 她刚刚,也只是奉了主母之命,才获得了为尊上倒水的资格。 那已经是天大的荣幸,是她三清道宫用镇派之宝和整个道宫的未来,才换来的无上机缘! 可这个不戒和尚,他凭什么? 他一上来,就要染指尊上的“龙体”?还要进行“洗脚”这等,比倒水要亲密一百倍的,亵渎神明的行为? 一瞬间,柳含烟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怒意。 这已经不是“争宠”了。 这是赤裸裸的,对神明的挑衅! 姜碧月更是吓得小脸煞白,又往后缩了缩。 她虽然单纯,但也知道,“洗脚”这种事,是何等私密。 这个小和尚,看起来宝相庄严,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这么不知羞耻? 然而,在她们眼中,这“不知羞耻”的行为。 落在院子外面,那群通过各种手段,暗中窥视着院内一举一动的西荒巨擘们的神念中,却掀起了另一场,截然不同的,思想风暴! “卧槽!这个小和尚,好深的道行!” “洗脚!我怎么就没想到!脚踏大地,沾染凡尘因果!为尊上洗脚,不就是替尊上,洗去凡尘因果,承载无边业力吗?这……这是何等大无畏的奉献精神!” “佛门,果然讲究一个‘舍身’!舍身饲鹰,割肉喂虎!这个不戒佛子,是要将自己,当成净化尊上因果的‘容器’啊!” “高!实在是高!跟这一手比起来,我们献上的那些法宝、功法,简直就是一堆垃圾!” “完了完了,被这个小秃驴,抢占先机了!” 大衍神主李天一,刚刚稳固了半步至尊的修为,此刻,却是急得满头大汗。 他感觉,自己这个“圣城建设总指挥”,瞬间就不香了。 跟人家这“为神洗脚”的境界比起来,自己那点功劳,算个屁啊! 而此时,屋子里。 叶青冥正闭着眼睛,享受着午后的宁静。 他刚把那个脑子有问题的丫鬟打发走,耳根子还没清净两秒钟。 外面,就传来了那一声,中气十足的,堪称魔音灌耳的呐喊。 “为尊上,洗一次脚!” 叶青冥的眼睛,瞬间睁开。 他的脸上,写满了大写的“迷惑”。 啥玩意儿? 洗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拖鞋的脚。 挺干净的啊。 今天早上才洗过。 而且,外面那个喊话的,听声音,是个男的吧? 一个男的,还是个和尚,哭着喊着,要给自己洗脚? 叶青冥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某种程度的,极大的侮辱。 这个人,不是脑子有问题。 他就是个变态! “滚!” 一个冰冷中,蕴含着极致厌恶的字眼,从叶青冥的口中,迸发而出。 声音不大,但却像是一道九天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小院,以及小院之外的,整片圣地! 轰! 这一声“滚”,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正跪在地上,满脸狂热,准备迎接神恩的不成和尚,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怎么……怎么会? 我悟错了吗? 难道“洗脚”,不是正确的,讨好尊上的方式? 柳含烟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果然。 这个蠢和尚,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尊上是何等洁净的存在?其神躯,岂是尔等凡夫俗子,可以触碰的? 想为尊上洗脚? 你,也配? 院子外面的那群巨擘,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尊上,怒了! 幸好!幸好刚才喊话的不是自己! 这个不戒和尚,完了! 他触怒了神明,恐怕,要步上风无涯的后尘了!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不戒和尚,即将被那无上的神威,直接抹杀的时候。 一个人的出现,扭转了整个局面。 是曹长生。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小院的门口。 他听到了尊上的那一声“滚”。 但是,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已经面如死灰,道心都快要崩溃的不戒和尚。 然后,他缓缓地,走了过去。 他走到不戒和尚的身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淡淡地开口了。 那声音,充满了点化世人的,无上禅意。 “你,真的以为,尊上是在让你‘滚’吗?” 不戒和尚猛地抬起头,那双失去了神采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火焰。 “请……请曹阁主,指点迷津!” 曹长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孺子可教”的微笑。 “尊上让你‘滚’,不是让你用腿滚,是让你用你的‘心’,去‘滚’!” “何为‘滚’?在凡俗之中,是运动,是变化!” “尊上的意思,是你的‘道’,还不够圆融,还不够灵动!你的佛法,太过死板!你只看到了‘洗脚’的‘形’,却没有领悟到,‘服务于神’的‘意’!” “他不是在拒绝你,他是在点化你啊!蠢货!” 轰隆! 曹长生的这几句话,仿佛是暮鼓晨钟,又仿佛是醍醐灌顶! 瞬间,就让不戒和尚那颗,快要破碎的“琉璃佛心”,重新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芒! 第一百零一章 扫地都能突破? 对啊! 我怎么这么蠢! 尊上是何等存在?他怎么会用如此粗俗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尊上不是在骂我! 他是在考验我!是在点化我! 他是在告诉我,我的“道”,走偏了! 我不应该,拘泥于“洗脚”这种形式! 我应该,用我的行动,去领悟,去证明! 我悟了! 我彻底悟了! “多谢曹阁主点化!不戒,感激不尽!” 不戒和尚对着曹长生,深深一拜。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沮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极致的狂热与坚定! 他不发一言。 只是默默的,走到了院子的角落里。 那里,因为之前的施工,长出了一些杂草。 他缓缓蹲下身,开始用手,一根一根地,将那些杂草,拔出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 仿佛他拔的,不是杂草。 而是他自己心中的“执念”,是这天地间的“业障”! 看到这一幕。 柳含烟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个贼秃驴! 他竟然,又悟了? 他竟然从尊上的一句“滚”字里,领悟到了“拔除业障,净化圣地”的无上真意? 不行! 我不能输给他! 柳含烟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危机感! 她看了一眼,正在专心致志“拔草”的不成和尚。 又看了一眼,院子里,因为刚才那些巨擘们进进出出,而落下的一些灰尘和落叶。 她,也懂了! 只见她莲步轻移,走到了墙角,拿起了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竹制扫帚。 然后,她开始扫地。 她的动作,轻柔而优雅,充满了某种玄奥的韵律。 她扫的,不是的。 她扫的,是这凡尘的“污秽”,是这天地间的“不平”! 于是。 一幅极其诡异,又极其和谐的画面,出现在了这座神圣的小院之中。 一个如同佛陀座下金童子般的小和尚,在角落里,虔诚地,拔着草。 一个如同九天玄女下凡尘般的仙子,在院子中,优雅的,扫着地。 他们谁也不看谁,谁也不打扰谁。 但他们之间那股,无形的,疯狂“内卷”的气息,却弥漫了整个空间。 他们在用自己的行动,向那位无上的存在,阐述着自己,对于“道”的,全新理解! 姜碧月在旁边,已经彻底看傻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叶青冥很烦。 他现在非常烦。 他本来只是想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地享受一下午后的阳光,思考一下“晚饭是吃红烧肉还是清蒸鱼”这种关乎人生终极奥义的哲学问题。 结果呢? 先是来了一个脑子有病的丫鬟,倒杯水都能倒出高潮来。 现在,又来了一个有变态癖好的和尚! 他只不过是骂了那个变态一句“滚”。 结果,那个变态和尚非但没滚,反而跑到自己院子角落里开始拔草了! 拔草就算了。 那个脑子有病的丫鬟,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也跟着一起发疯,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扫地就扫地吧,你好好扫不行吗? 那个丫鬟,扫一下,停三秒,摆出一个自以为很优美的造型。 那个和尚,拔一根草,念一句阿弥陀佛,脸上还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在拔草扫地,而是在超度亡灵! 整个院子,都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 叶青冥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个疯和尚拔完了角落里的杂草,竟然把罪恶的黑手伸向了自己那片刚刚才长出嫩芽的宝贝菜地时。 他终于忍不住了。 那可是他亲手种下去的青菜! 是他未来一个月的口粮! 是他体验凡人“自给自足”乐趣的唯一源泉! “住手!” 叶青冥一声怒喝,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 他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此刻,不戒和尚正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株长在白菜苗旁边的小小杂草。 他脸上的表情无比虔诚。 在他看来,这株白菜苗就是“善果”,就是“佛性”。 而这株杂草就是“恶因”,就是“魔障”。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拔除魔障,守护佛性”! 这,是何等的功德?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株“魔障”的瞬间。 一只穿着拖鞋的脚携带着无上的神威从天而降。 “砰”的一声。 狠狠地踹在了他的手背上。 不戒和尚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力量传来。 他整个人直接被踹得倒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他整个人都懵了。 手背上火辣辣的疼。 但他心中的“道”更疼! 为什么? 尊上,为什么要踹我? 难道,我又悟错了? 难道,这“魔障”不应该被拔除? 另一边,正在专心致志将地上的落叶和灰尘扫成一个蕴含着“道宫无上阵图”雏形的柳含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了一跳。 她停下动作,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正怒气冲冲地站在菜地前的神明背影。 她看到,尊上在踹飞了那个和尚之后。 似乎是觉得还不够解气。 他转过身,又看到了自己辛辛苦苦扫了半天才聚拢起来的那一堆“蕴含着无上道韵”的落叶堆。 然后。 他抬起脚,又是一脚。 “哗啦——” 那一堆柳含烟准备用来向尊上展示自己“道法自然,秩序井然”理念的艺术品。 就这么被一脚踢得四散纷飞。 柳含烟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完了。 尊上,连我也一起厌恶了。 我的“道”也错了。 整个小院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姜碧月躲在屋门口,捂着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院子外面,那些偷窥的巨擘们更是吓得连神念都差点被震散。 神罚! 这是真正的神罚! 那圣女和佛子彻底触怒了神明! 他们死定了! 然而。 曹长生却再一次露出了那种洞悉一切的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轻轻摇了摇头。 嘴里吐出了八个字。 第一百零二章 圣城掀起“家政”内卷狂潮! “破其假我,方见真我。” 是的。 你们这群凡夫俗子,只看到了“神罚”的表象。 却根本没有领悟到尊上这“当头棒喝”之下所蕴含的那份慈悲,那份点化! 此时,不戒和尚和柳含烟正处于道心崩溃的边缘。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自己引以为傲的“悟性”在尊上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就在他们即将陷入自我怀疑的无边深渊时。 叶青冥那充满了不耐烦的抱怨声响了起来。 “乱七八糟的!扫个地都扫不干净!拔个草还能拔到我菜地里来!”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看好了!什么才叫真正的干活!” 说着,叶青冥一把从柳含烟的手中抢过了那把竹扫帚。 然后,他开始亲自示范。 他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动作。 就是最普通的、最大开大合的横扫。 “唰——” 一扫帚下去。 地面上那些被他刚刚踢飞的落叶、灰尘,甚至是石子。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聚拢。 然后,以一种无比流畅、无比和谐的轨迹,在地面上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唰——唰——” 又是两扫帚。 整个院子瞬间变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而那些所有的垃圾,都被完美地扫进了墙角的垃圾堆里。 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充满了某种返璞归真的劳动之美。 叶青冥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到了吗?这才叫扫地!” “简单,高效!” “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有什么用?” 他将扫帚扔回到柳含烟的怀里,然后又走到了菜地边。 他蹲下身,用手将那几株紧挨着白菜苗的杂草轻轻拔了出来。 然后,随手扔到了一边。 “还有你!拔草就拔草,别动我的菜!” “这玩意儿,金贵着呢!”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自己心头的火气消了一点。 他重新走回到躺椅边,懒洋洋地躺了下去。 整个世界终于又清净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刚才那一番在他自己看来再也正常不过的“亲自示范”。 落在柳含烟和不戒和尚的眼中,不亚于一场宇宙大爆炸! 柳含烟呆呆地看着自己怀里的扫帚。 她的脑海中只回荡着叶青冥刚才那简单粗暴的三次横扫。 第一扫,是“聚”,那是混沌初开,万物归一。 第二扫,是“运”,那是阴阳分化,大道流转。 第三扫,是“收”,那是尘归尘,土归土,万法归寂。 聚散,生死,始末。 这……这不是扫地! 这是尊上在用最直白、最原始的方式向她演示了一遍宇宙生灭的完整过程! 他是在告诉她,不要拘泥于什么“阵图”,什么“秩序”! 那些都是“术”,都是“小道”! 真正的“大道”是化繁为简,是直指本心! “我……我悟了……” 柳含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感觉,自己体内的《太上忘情录》在这一刻彻底圆满了! 而另一边,不戒和尚也同样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他看着那几株被叶青冥随手拔掉扔在一旁的杂草。 又看了看那几株安然无恙,甚至看起来更加精神抖擞的白菜苗。 他也悟了! 尊上踹他那一脚,不是在否定他“拔除魔障”的行为。 而是在否定他“区别对待”的“分别心”! 在他眼中,白菜是“善”,杂草是“恶”。 所以,他拔草的时候,充满了“功利心”。 而尊上呢? 他拔草,仅仅只是因为杂草碍事了。 他没有善恶,没有分别。 他的行为是“无为”,是“自然”! 而他最后那一句“别动我的菜,这玩意儿金贵着呢!” 更是点睛之笔! 他是在告诉自己,要守护的不是虚无缥缈的“佛性”,而是眼前这最真实、最宝贵的“生机”!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一棵白菜,也是众生! “阿弥陀佛……弟子也悟了……” 不戒和尚的琉璃佛心在这一刻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佛光! 轰!轰! 两股强大到让整个黑龙城都为之震颤的恐怖气息从那座小小的院落中冲天而起! 柳含烟,教主后期! 不戒和尚同样迈入了教主后期! 他们只是拔了个草,扫了个地。 然后,被尊上骂了一顿,踹了一脚。 最后,看了一遍尊上亲自示范。 他们就这么集体突破了! 圣城,炸了。 彻彻底底的,炸了。 如果说,之前李天一,靠着一个馒头,突破到半步至尊,还只是让这群西荒巨擘,陷入了“羡慕嫉妒恨”的疯狂。 那么现在。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这两个年轻一辈的绝世天骄,仅仅因为,在圣地小院里,扫了个地,拔了个草,就被尊上“指点”了一下,双双突破到教主后期。 这件事,就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让他们,陷入了一种,名为“信仰崩塌”和“世界观重塑”的,巨大癫狂之中! “扫地……扫地也能突破?” “拔草……拔草也能证道?” “我他妈修炼了三千年,天天闭死关,啃那些晦涩的道经,活得像条狗,才勉强混到个教主中期!他们……他们就干了点农活,就追上我了?” “这不公平!这世上,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天理?王法?在圣地,尊上,就是唯一的天理!尊上家的扫帚,就是至高的王法!” 短暂的死寂和哀嚎之后。 所有巨擘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一个,让他们,激动到浑身颤抖,血脉偾张的,惊天结论! 原来…… 真正的无上机缘,根本就不是什么“神馒道种”! 那玩意儿,只是给他们这些“外人”的,普渡性福利! 真正的,核心的,能够一步登天的终极造化,是…… 进入那个小院! 为尊上服务! 哪怕,只是去扫一下地,拔一根草,倒一杯水! 只要能得到尊上,一句“亲自的点评”,甚至是,一脚“爱之深责之切”的踹! 那都是,足以让他们,受用无穷的,无上恩赐! 整个“圣城居民资格评定大会”的现场,瞬间,就变了味。 之前,他们还只是争先恐后地,向李霸天,报备自己宗门的各种法宝,功法,资源。 第一百零三章 都听老婆的 “李城主!我天机阁,除了《天机算经》,还愿献上我阁内,最擅长打理园艺的三位太上长老!他们保证,能把尊上的菜地,伺候得,比自己的脸还干净!” “我万妖谷!愿献上谷中,血脉最纯净的‘寻宝鼠’一族!为尊上,清理庭院中的所有害虫!保证寸草不生……啊不,保证只吃害虫,不碰庄稼!” “李城主!我们百花宫,什么都不会,但我们宫内的女弟子,个个貌美如花,能歌善舞!愿入圣地,为尊上和主母,献舞奏乐,解闷消遣!” “我们炼器宗,愿意为尊上,承包整个小院的,所有家具维修,翻新业务!保证尊上的躺椅,冬暖夏凉,还能自动按摩!” “我们……” 李霸天拿着那枚玉简,手抖的,已经快要写不了字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登记。 他是在,为那位神明,举办一场,涵盖了三界六道,所有岗位的,超级招聘会! 从园丁,到保安,从歌姬,到木匠。 西荒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门,为了一个,能进小院当“保姆”的名额,彻底,卷疯了! 一个以“家政服务”为核心竞争力,以“能为尊上干活”为最高荣誉的,全新价值观,就这么,在圣城,迅速地,建立了起来。 …… 小院里。 叶青冥并不知道,自己随手干的一点“家务活”,已经在外面,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家政内卷”狂潮。 他现在,感觉有点饿了。 被那两个疯子,一打岔,他都忘了思考“晚饭吃什么”这个严肃的问题了。 他从躺椅上坐起来,准备去屋里的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然而。 他刚一起身,就发现,自己的路,被堵住了。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那两个刚刚才突破的疯子,正盘腿坐在地上,双目紧闭,身上,还缭绕着没有完全散去的,道韵和佛光。 他们,竟然,在他家院子里,入定了。 而且,不偏不倚,正好,堵在了,他去厨房的必经之路上。 叶青冥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俩人,有完没完了? 把他家当什么地方了? 公共厕所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现在还想在这里过夜? 他很想,一人一脚,直接把他们,从院子里,踹出去。 但,就在这时。 姜碧月走了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地,带着一丝央求的语气说道:“青冥,他们……他们好像在修炼,我们……我们不要打扰他们,好不好?” 姜碧月虽然单纯,但也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似乎并没有恶意。 而且,他们身上那种,祥和而强大的气息,让她,本能的,感到一丝亲近。 叶青冥看着姜碧月那善良而清澈的脸。 心头的那点火气,瞬间,就消散了。 罢了。 老婆大人发话了,还能怎么办? 宠着呗。 “行吧行吧,听你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不打扰他们,我绕过去,总行了吧?” 他看了看那两个人,中间,还留着一条,大概只有半米宽的,狭窄缝隙。 以他这“凡人”的身手,想要不碰到他们,从中间穿过去,还是有点难度的。 不过,为了吃的,拼了! 叶青“冥深吸一口气,侧着身子,踮起脚尖。 然后,开始,小心翼翼的,从那两个人中间的缝隙里,穿过去。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生怕,碰到这两个,一碰就可能“破碎”的,瓷娃娃。 然而,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他这简简单单的,一个“踮脚侧身”的动作。 在他的神王之躯,无意识的本能驱动下。 他身体周围的,那一片小小的空间,发生了某种,极其微妙的,肉眼无法察觉的,扭曲和折叠。 他看似,只是从一条半米宽的缝隙里,走了过去。 但实际上,他是从一个,被无限拉伸和压缩的,四维夹层中,一步,迈了过去。 这,是神王,独有的,行走方式。 是凌驾于三界法则之上的,无上“神步”。 而这股,一闪而逝的,至高地,空间道韵。 就像是一道,最精纯,最本源的“道之种子”。 悄无声息地,就飘进了,那两个,正处于深度入定状态的,绝世天骄地,识海之中。 嗡——!嗡——!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的身体,同时,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他们那刚刚才突破到教主后期的境界,竟然,再一次,开始了疯狂的,攀升! 他们的神魂,仿佛被拉入了一个,由无数空间碎片,组成的,奇异世界。 他们看到了,空间的诞生。 他们看到了,次元的壁垒。 他们看到了,咫尺天涯,芥子纳须弥地,真正奥义! 一种,名为“空间法则”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至高大道。 就这么,被他们,清晰的,完整的,领悟了! 轰! 他们的境界,最终,稳固在了,教主后期的巅峰! 距离那半步至尊,也仅仅,只有一线之隔! 两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气质,再一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柳含烟,变得更加空灵,缥缈,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融入这方天地。 不戒和尚,则变得更加沉稳,厚重,仿佛他坐着的地方,就是一方,独立的佛国净土。 他们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那份,如出一辙的,极致的震撼与狂喜! 然后。 他们缓缓起身,整理衣袍。 用一种,比之前,还要虔诚一百倍,还要狂热一万倍的姿态。 对着那个,刚刚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的男人。 五体投地,深深下拜! “多谢尊上,赐予我等,空间大道!”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响彻云霄。 叶青冥正啃着苹果,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差点没把苹果核给吞下去。 他看着这两个,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疯子。 满脸的,莫名其妙。 “你们俩,总算完事了?” 他嚼着苹果,含糊不清的,抱怨了一句。 “刚才,正好挡着我拿苹果的路了。” 第一百零四章 啥玩意儿空间大道? 拿苹果的路? 挡着……拿苹果的路?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那两个刚刚才从“空间大道”的无尽玄奥中挣脱出来、正准备用尽毕生所学来赞美神明伟力的绝世天骄,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石化了。 他们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那个正一脸嫌弃地啃着苹果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以…… 刚才那堪称神迹的、一步跨越次元、行走于四维夹缝中的无上“神步”,其最根本、最原始、最核心的动机,仅仅只是因为尊上他老人家……想去厨房拿个苹果?而他们,正好挡了他的路? 这个结论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太过惊世骇俗,以至于让他们那刚刚才因领悟空间法则而变得坚不可摧的道心,再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即将崩塌的迹象! 不! 不对! 绝对不是这样的! 这一定是尊上对他们的第三重考验!考验他们的“赤子之心”! 是的! 大道至简!越是伟大的真理,其表象就越是朴素!“拿苹果”只是一个“相”,一个凡俗的、用来掩盖其背后无上天机的“表象”!而真正的“道”,就隐藏在这最平凡的“拿苹果”之中! 尊上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诫他们:不要因为领悟了什么“空间大道”就沾沾自喜!不要因为境界的提升就心生傲慢!修行的终点,不是为了获得毁天灭地的力量,而是为了能像尊上一样,随时随地、随心所欲地吃到一个自己想吃的苹果! 这,才是真正的“逍遥”! 这,才是真正的“自在”! 这,才是修行最终极的奥义啊! 想通了这一层,柳含烟和不戒和尚的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比之前还要炽热一百倍的狂信徒之火!他们看着叶青冥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神明”,而是在看“道”的本身! “弟子明白了!” “弟子也明白了!”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对着叶青冥又是一通疯狂磕头,那“砰砰砰”的声音在寂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响亮。 叶青冥被他们这副一惊一乍的样子搞得脑仁都有点疼。他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明白什么了你们就明白?莫名其妙……” “行了行了,别跪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在我院子里杵着,碍眼。”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两个已经彻底陷入自我攻略、无法自拔的疯子,自顾自地走回躺椅边,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还是躺着舒服。 至于那两个人……爱咋咋地吧。只要别再来烦自己就行。 而在小院之外,整个圣城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片史无前例的狂欢与内卷的海洋! “空间大道!那可是空间大道啊!” “扫个地,拔个草,被尊上踹一脚、骂一句,就能双双突破教主后期!然后在院子里打坐入定,尊上只是从旁边路过一下,就又双双领悟了空间大道?!” “苍天啊!大地啊!我他妈现在就想冲进去,抱着尊上的大腿求他踹我!往死里踹!” “你算个什么东西?尊上的龙体也是你能抱的?要踹也得先从我这个圣城建设总指挥开始踹!” 大衍神主李天一红着眼睛,唾沫横飞。他感觉自己这个“总指挥”的含金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贬值。 不行!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正拿着玉简、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的李霸天:“李城主!我大衍神朝愿再献出十座灵石矿脉!只求一个能进院子里为尊上修剪花草的资格!” 他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瞬间所有巨擘都炸了! “我三清道宫愿献出护山神兽‘九天玄鸟’!求一个为尊上打扫屋顶的资格!” “我净世佛门愿献出《过去弥陀经》真本!只求能为尊上擦拭门窗!” “我万妖谷……” “我们百花宫……” 场面再一次濒临失控。所有人都疯了,他们现在已经不满足于什么“神馒道种”,目标空前统一——进院子!干活!不给报酬都行!倒贴钱也干!只要能进去!只要能沐浴在神恩之下!只要能得到尊上哪怕一句“嫌弃”的点评!那都是足以改变整个宗门命运的无上造化! “都给本座安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个男人的声音再一次如定海神针般响彻全场。 是曹长生。他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看着眼前这群为了一个“保姆”名额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西荒巨擘们,他心中满意到了极点。 很好。信仰的狂热度已经达到了顶峰。现在,是时候建立新的“秩序”了。 “诸位的心情,本座可以理解。”曹长生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能为尊上分忧,是我等身为信徒的至高荣耀。”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圣地不是菜市场!为尊上服务的资格更不是谁嗓门大谁就能抢到的!一切都要讲规矩!讲贡献!讲秩序!” 所有巨擘心中都是一凛,连忙低下头,恭敬聆听“神使”的教诲。 曹长生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圣城:“经本座与主母商议,并获得尊上默许,现决定成立‘圣地内务服务部’!凡欲入圣地为尊上服务者,皆需通过‘内务部’的严格审核与评定!” “评定标准共分三项!” “第一,‘信仰’的虔诚度!也就是尔等为圣城所献出的资源与功法的价值!” “第二,‘能力’的匹配度!圣地需要什么,你能提供什么!比如我三清道宫的柳圣女,先天道体与圣地道韵契合,可扫地明心;净世佛门的佛子,琉璃佛心可拔草证道!这就是能力的匹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态度’的端正度!” 曹长生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机缘就在那里,不争不抢。是你的,终究是你的。若是因为争抢而乱了圣地的清净、扰了尊上的安宁,那便是最大的‘态度’问题!凡态度不端者,一票否决!永不录用!” 第一百零五章 马桶堵了!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死寂。所有巨擘都感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们看着彼此,脸上都浮现出一丝后怕。 幸好!幸好曹阁主及时出面制止了他们。否则真要是在这里因为争抢名额而大打出手,惹得尊上不快,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等知错!还请曹阁主明示,这‘内务部’的评定具体该如何进行?”李天一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请教。 曹长生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很简单。” “从今日起,圣地小院每日将发布不同的‘内务需求’。比如今日需要修剪花草,明日需要擦拭门窗,后日或许需要疏通沟渠。每一次‘需求’的发布,都是一次对尔等的考验!” “你们需要根据自己的能力,向‘内务部’提交‘服务申请’。申请之中要详细阐明:你们能为这次服务提供什么?你们的优势是什么?你们凭什么比别人更能胜任这份工作?” “然后由‘内务部’进行综合评定,择优录取!最终的评定结果将进行公示,做到公平、公正、公开!” “而这个‘内务部’的第一任,也是唯一的审核官……”曹长生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处于“虽然我啥也没干,但我好牛逼”的亢奋状态的李霸天身上,“便由圣城守护者,李霸天城主来担任!” 轰! 李霸天只感觉自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巨大幸福砸晕了! 我?审核官?审核整个西荒所有巨擘的资格? 这……这是何等滔天的权柄!何等无上的荣耀! “请曹阁主放心!请尊上放心!晚辈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李霸天激动得差点当场给曹长生跪下。 于是,一场由曹长生一手策划、由李霸天负责执行、以“家政服务kpi”为核心考核标准的圣地“内卷”新时代,就这么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叶青冥感觉自己今天流年不利。 先是被两个疯子在院子里搞得乌烟瘴气,好不容易清净了一会儿,他又发现了一个更加严峻、更加迫在眉睫的人生难题——他家的茅房堵了,而且是堵得非常彻底、非常严重的那种。 叶青冥站在茅房门口,皱着眉头陷入沉思。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对于“通马桶”这种技术含量极高的活计,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要不,等明天去城里找个专业的师傅? 可现在内急啊。总不能就在院子里就地解决吧?那也太不体面了,有损他“神王”的威严——虽然他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威严可言。 就在叶青冥为这“一坨”人生大事感到万分苦恼时,一个清冷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尊上!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之事?” 是柳含烟。 她刚刚结束入定,巩固了对“空间大道”的感悟,正准备找个新的“活计”,继续向尊上展示自己的“价值”。结果一出门,就看到尊上对着茅房方向愁眉不展。 柳含烟的心中咯噔一下。 茅房!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藏污纳垢之地!是轮回之所!是凡俗浊气与天地灵气交汇碰撞的最关键枢纽! 《道经》有云: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这茅房,不就是圣地小院的“阴”之所在吗?它承载着整个圣地的“因果”与“业障”! 如今尊上对着它愁眉不展,这说明什么? 说明圣地的“阴阳”失衡了!“业障”淤积了!“因果”不通了! 这是天大的事!是对她这个刚刚才被尊上点化过的“扫地童女”的又一次严峻考验! “尊上!”柳含烟的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虔诚,“此事,请务必交给含烟来处理!含烟愿为尊上涤荡污秽,理顺阴阳!重塑圣地轮回!” 她的话音刚落,另一个中气十足、充满“舍我其谁”气势的声音紧跟着响起:“阿弥陀佛!柳施主,此言差矣!” 不戒和尚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他双手合十,宝相庄严:“茅厕者,乃‘不净’之所,亦是‘众生’之所归!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此等净化业障、普渡‘众生’的大功德,理应由我佛门来承担!尊上!请将此事交予小僧!小僧愿身化熔炉,焚尽一切业火!为尊上打通这六道轮回的最后一道关隘!” 叶青冥:“……”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为了“通马桶”的资格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开始引经据典、上升到“世界观”和“方法论”高度的绝世天骄,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也跟着一起堵住了。 不是……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不就是马桶堵了吗?至于吗?还什么“理顺阴阳”“打通六道轮回”……你们咋不上天呢? 然而,柳含烟和不戒和尚显然没理会叶青冥那充满“关爱智障”神情的复杂目光,他们已经彻底陷入了新一轮的“大道之争”。 “贼秃驴!你懂什么叫‘阴阳’吗?此乃道家之本!当以‘无为’之法,顺势而为,引‘浊气’自归于‘虚无’!”柳含烟清叱一声,手中已掐起一个玄奥无比的法诀。 “哼!牛鼻子!你才是不懂!此乃‘业障’!非大毅力、大宏愿不可破之!当以‘金刚’之怒,行‘雷霆’手段,一力破万法!”不戒和尚也不甘示弱,身上佛光大盛,隐隐有梵音禅唱。 “你!” “你!” 眼看着这两个刚突破到教主后期巅峰、领悟了空间大道的顶级强者,就要因为该用“道法”还是“佛法”通马桶,在他家茅房门口大打出手,叶青冥终于忍不了了。 “都给我住手!” 他一声怒喝,声音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丝神王的威压。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身体同时一僵,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恐怖法力瞬间烟消云散。他们有些惶恐地看向叶青冥——难道……他们又悟错了? 叶青冥看着他们那副又开始自我怀疑的蠢样,只觉一阵心累。他懒得再跟这两个疯子废话,只道:“让开!” 他一把推开两人,自己走进了那间散发着“大道气息”的茅房。然后,在两人震惊又不解的目光中,叶青冥从墙角拿起了一个他们之前完全没注意到的、造型奇特的红色工具——那是个木柄,下面连着一个黑色的橡胶碗状物,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丑陋。 第一百零六章 你管扫地叫修行? 叶青冥拿着那个名为“马桶搋子”的“上古神器”,走到了那个正散发着“无尽业障”的马桶前。他甚至没多看一眼,只是将“神器”对准那个“阴阳失衡”的洞口,然后—— 他动了。 “噗!” 他捅了下去。 “呲!” 他拔了上来。 “噗!” “呲!” “噗!” “呲!” 他的动作简单、粗暴、有效,充满了某种原始的律动之美。每一次“下压”,都仿佛是天道的镇压,将一切“混乱”归于“秩序”;每一次“上提”,都仿佛是生命的升华,将一切“淤积”化为“通畅”。 这是“镇”与“升”的轮回!是“堵”与“通”的辩证!是“破”与“立”的终极法则!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已经彻底看傻了。他们呆呆地看着叶青冥那简单又富有节奏感的动作,神魂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全新的、从未接触过的大道领域! “通……则不痛。”柳含烟喃喃自语,她感觉自己体内因强行领悟“空间大道”留下的一些细微道韵淤积之处,竟在叶青冥这“一压一提”间,开始被缓缓疏通、抚平! “痛……则不通。”不戒和尚也如遭雷击,他感觉自己那颗“琉璃佛心”上,因之前与柳含烟争强好胜生出的一丝名为“嫉妒”的微小裂痕,竟也在这“一噗一呲”间被彻底弥合、圆融! 他们悟了! 他们又一次悟了! 原来,这世间最根本、最核心的大道,不是玄之又玄的“空间”,也不是高深莫测的“阴阳”与“轮回”,而是那最朴素、最直白、最根本的一个字—— “通”! 人体经脉要通!天地灵气要通!因果循环要通!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最终都归于这一个“通”字! 而尊上,正是用这个最简单的通马桶的动作,向他们阐述了宇宙间最根本的真理! 轰! 就在这时,茅房里传来“哗啦”一声巨大的水流冲刷之声。那声音在柳含烟和不戒和尚耳中,不亚于九天银河倾泻而下——是天道的和鸣!是宇宙的交响! 通了! 圣地的“阴阳”通了! 六道的“轮回”通了! 叶青冥扔掉手里的搋子,拍了拍手,一脸轻松地从茅房里走出来。他看着那两个又一次陷入“顿悟”状态的疯子,摇了摇头:“多大点事儿。搞定。” 然而,就在他准备重新躺回去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清净时,圣城的上空,一道无比嚣张、无比霸道、充满侵略性的神念,如同从天外坠落的陨石,轰然降临: “哼!一群在垃圾堆里刨食的蝼蚁!” “本座乃东海屠家,屠万城!奉我家少主之命,前来接收此地!” “此地从今往后,归我们东海屠家了!” “尔等,速速跪下,迎接新主!” 那声音响彻了整个黑龙城。 东海屠家! 屠万城! 当这个名字伴随着那股霸道绝伦的至尊威压响彻整个圣城上空时,所有正在为了一个“家政名额”而疯狂内卷的西荒巨擘们,都是齐齐一愣。 随即,他们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古怪的、混杂着“怜悯”“同情”和“幸灾乐祸”的复杂表情。 东海? 那是什么地方? 哦,想起来了。 就是西荒隔壁那片鸟不拉屎、灵气稀薄,据说连个教主级强者都几千年没出过的蛮荒之地? 屠家? 好像是听说过。 据说是东海那边一个传承了几万年的所谓“第一世家”,族中好像出过一个半步至尊的老祖,然后就天天以“东海之王”自居,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至于这个屠万城…… 好像是屠家当代最有名的天骄,据说年纪轻轻就修炼到了教主后期的境界。在东海那种地方,确实算得上是一方人物了。 但是…… 那又如何? 一个区区的教主后期,也敢跑到“圣城”来大放厥词?也敢自称“新主”?也敢让他们跪下迎接? 兄弟,你是不是对“力量”这两个字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你知不知道,你脚下这片土地现在叫什么?叫“圣城”! 你知不知道,他们这些人现在是什么身份?是“圣城居民”!是“神之信徒”! 你知不知道,圣城里随便一个扫地的、拔草的,那都是领悟了“空间大道”的教主后期巅峰绝世天骄?! 你一个东海来的乡巴佬,到底是哪来的勇气?梁静茹给你的吗? 一时间,整个圣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所有西荒巨擘都用一种看傻子、看死人的眼神,望向天空中那个负手而立、一脸傲然的年轻身影。他们甚至都懒得去反驳——跟一个马上就要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除的可怜虫,有什么好废话的呢? 而此时,天空中的屠万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一丝不对劲。他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这群西荒的土著为什么不害怕?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当他报出“东海屠家”的名号,并且释放出自己那教主后期的恐怖威压时,下面这群最高也不过教主中期的废物们,不应该是立刻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吗? 为什么他们反而用一种看猴戏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是对他东海屠家最大的不敬!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屠万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恼羞成怒的残忍笑意,“看来,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你们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了!” 说罢,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漆黑如墨、充满了毁灭与死亡气息的恐怖能量开始迅速汇聚! “死海魔功!镇!” 他准备直接一掌将下面这座看起来刚建起来的破城池夷为平地,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那一刻,一个冰冷而又带着一丝淡淡嘲讽的声音,从那座平平无奇的小院之中传了出来: “聒噪。” 仅仅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无形的、言出法随的天道敕令,瞬间就让屠万城那即将脱手而出的恐怖魔功在掌心之中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第一百零七章 那是绝对的禁忌 “什么?!” 屠万城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那残忍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感觉到了——一股让他从灵魂深处都为之战栗的、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那座小院中一闪而逝! 那股威压,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一切范畴,甚至比他面对自家那位半步至尊的老祖时还要恐怖一万倍! 不!是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如果说他家老祖的威压是一座巍峨的高山,那么刚才那股威压就是一片无垠的星空! 怎么可能? 这个鸟不拉屎的西荒之地,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屠万城的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不敢再有丝毫轻举妄动,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与恐惧,将神念凝聚成一线,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座散发出恐怖气息的小院探了过去——他想看一看,里面到底是何方神圣! 然后,他就看到了: 他看到一个穿着朴素、气质温婉,但容颜足以让天地失色的绝美女子,正蹲在菜圃边,有些笨拙地给几棵青菜浇水。 他看到一个唇红齿白、宝相庄严的小和尚,正在院子的角落里虔诚地拔着草。 他看到一个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仙子,正在院子中间优雅地扫地。 他还看到一个穿着拖鞋、浑身散发着懒洋洋咸鱼气息的年轻男人,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张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散架的躺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整个画面看起来和谐而又诡异,充满了一种返璞归真的田园风情。 屠万城懵了。 这……这就是那个隐藏着绝世强者的神秘小院? 这不是一群乡巴佬在过家家吗? 尤其是那个扫地的仙子和拔草的和尚,屠万城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真实修为——教主后期巅峰!而且根基无比扎实,道韵无比圆融,甚至身上还隐隐流转着一丝连他都感到心悸的空间法则气息! 开什么玩笑? 两个如此惊才绝艳的绝世天骄,竟然在这里干这种最低贱的下人才干的活儿? 扫地?拔草? 你们是在修行,还是在羞辱“修行”这两个字? 一股无法形容的荒谬感与嫉妒感瞬间充满了屠万城的内心。 他,屠万城,东海第一天骄!靠着家族无数资源的堆砌,靠着自己九死一生的拼搏,才勉强修炼到教主后期!而这两个人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境界却比他还要高深!凭什么?就凭他们会扫地、会拔草吗? “荒唐!简直是天大的荒唐!”屠万城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与嫉妒,他指着院子里的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厉声喝道,“两个不知羞耻的东西!身为教主级强者,竟然自甘堕落,在此为奴为婢!你们简直是把我们修道者的脸都丢尽了!” “还有你!”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个躺在椅子上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的叶青冥身上,“你就是这里的主人?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凡人,竟然敢奴役两位教主巅峰的强者?是谁给你的胆子?” 然而,叶青冥依旧没有理他,仿佛睡着了一样。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屠万城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他怒极反笑:“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凡人!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不过,在杀你之前,本座要先收一点利息!”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那个正在专心浇水的姜碧月,一股阴冷而又充满淫邪的贪婪之色从眼中一闪而过——好美的女人!虽然看起来只是个元婴期的废物,但这等倾国倾城的容颜、这等纯净无瑕的气质,就算是东海那些所谓的第一美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她的一根手指头! 这个凡人不配拥有如此绝色的女人,她应该属于他屠万城! “小美人儿,从了本座,本座可以饶你不死!”屠万城伸出手,一道由魔气凝聚而成的黑色大手直接朝着姜碧月抓了过去! 他,竟然敢对主母不敬! 这一刻,整个圣城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曹长生、李天一、柳含烟、不戒和尚……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种世界末日降临般的极致恐惧! 完了! 这个蠢货! 他触碰了这片天地间最不该触碰的那一道绝对禁忌! 那只由精纯魔气凝聚而成的黑色大手,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就这么直直的,朝着那个正蹲在菜地边,一脸无辜与茫然的绝美女子抓了过去! 屠万城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残忍与贪婪。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绝色美人儿在自己手中瑟瑟发抖,哀声求饶的场景。 他要当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凡人的面,将他的女人,彻底占有! 这,才是对一个男人,最极致的羞辱! 然而,他没有看到。 在他出手的那一瞬间,整个圣城,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种,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降临般的,极致的恐惧与……怜悯。 完了。 这个从东海来的蠢货。 彻底完了。 曹长生的脸上,血色褪尽,他甚至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他,竟然敢对主母出手! 他,竟然敢在尊上眼前,对主母出手! 这已经不是在找死了,这是在用尽自己毕生的力气,去敲响地狱的大门,还生怕阎王爷听不见!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那两个刚刚才从“大道之争”中脱离出来的绝世天骄,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尊上对于主母的在意程度! 尊上可以容忍他们在院子里胡闹,可以容忍他们愚蠢的“悟道”,甚至可以容忍他们把茅房给堵了。 因为,在尊上眼中,他们这些所谓的“天骄”,可能就跟两只比较有趣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但是,主母不一样! 主母,是尊上在凡尘中,唯一的牵挂!是神明心中,那片唯一的,不容任何人染指的净土! 而现在,这个白痴,竟然想用他那肮脏的魔爪,去玷污那片净土! “不!”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几乎是同时,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们体内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出! 他们想要阻止! 哪怕是拼上自己的性命,哪怕是道基尽毁,他们也绝对不能让主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第一百零八章 动我老婆?神王一怒,东海没 可是,来不及了。 屠万城是教主后期,他含怒出手,速度快到了极致! 那只黑色的大手,已经越过了空间的距离,即将触碰到姜碧月的衣角! 整个圣城,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西荒巨擘,都绝望的,闭上了自己的嘴。 他们知道,他们即将见证,一场,前所未有的,足以载入史册的,神之怒火! 而就在那只黑色大手,距离姜碧月,只剩下不到三寸距离的瞬间。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一丝被打扰了清梦的,不耐烦的声音,响了起来。 “烦死了。” 声音不大,却仿佛是这片天地的唯一主宰。 随着这三个字的出现。 时间,仿佛静止了。 空间,仿佛凝固了。 那只不可一世的,足以轻易捏碎一座山峰的魔气大手,就那么,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 一动不动。 然后。 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个一直躺在椅子上,仿佛睡着了的男人,缓缓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站起来。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屈指一弹。 一枚刚刚才啃剩下的,还带着一点口水的,小小的苹果核。 就这么,被他,轻飘飘地,弹了出去。 那枚苹果核,飞得很慢,很慢。 慢到,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它在空中划过的那道,平平无奇的轨迹。 它没有任何的气势。 它没有任何的法力波动。 它看起来,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被人随手丢弃的,垃圾。 然而。 就是这枚普普通通的垃圾。 当它,轻轻的,触碰到那只,凝固在半空中的,黑色魔气大手时。 “啵。” 一声轻响。 如同,泡沫破碎的声音。 那只,由屠万城毕生魔功凝聚而成,足以让所有教主级强者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大手。 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的,化为了,最原始的,虚无。 仿佛,它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而那枚苹果核,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去势不减。 继续,慢悠悠的,朝着天空中的屠万城,飞了过去。 屠万城,整个人,已经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被瞬间抹除的魔功,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 那枚苹果核,飞到了他的面前。 他才猛地,从那无边的惊骇中,清醒了过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跑! 快跑! 他的心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他想都没想,转身,就要撕裂空间,逃离这个,让他感到无尽恐惧的,诡异地方! 可是。 他惊骇的发现。 他周围的空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比神铁还要坚固! 他,动不了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枚,在他瞳孔中,不断放大的,小小的苹果核。 “不——!” 他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绝望的惨嚎。 “砰!” 苹果核,最终,不轻不重的,砸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屠万城只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一颗,从九天之外坠落的星辰,狠狠地,撞了一下。 “噗——!” 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那鲜血之中,甚至还夹杂着,他内脏的碎片!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高空之中,直直地,坠落了下来。 “轰”的一声,在圣城中央的广场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深坑。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迹的眼神,看着那个,依旧躺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的男人。 一弹指。 一枚苹果核。 重创一位教主后期的绝世天骄! 这……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神仙手段? 而此时。 那个男人,终于,缓缓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让人心悸的,漠然。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个正被吓得小脸煞白,不知所措的姜碧月身边。 他伸出手,轻轻的,帮她,拍了拍衣角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没事了。” 然后。 他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那个,正躺在深坑之中,浑身骨骼尽碎,奄奄一息的屠万城身上。 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淡。 “东海,屠家?” 屠万城挣扎着,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恐惧与怨毒。 “你……你到底是谁?” “我东海屠家,是不会放过你的!我家老祖,乃是半步至尊!他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他还在用自己那可笑的背景,进行着,最后的威胁。 然而。 叶青冥,只是,淡淡的,吐出了几个字。 “东海?” “没听说过。” “从现在起,没了。” 说完,他便不再看那个可怜虫一眼,拉起姜碧月的手,转身,就准备走回院子。 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比较聒噪的,苍蝇。 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远在亿万里之外。 那片,终年被黑雾笼罩的,东海。 一场史无前例的,无声的,天灾。 降临了。 东海。 屠家祖地,黑龙岛。 这座悬浮于无尽海域之上、被誉为“东海第一仙岛”的巨大岛屿,此刻正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屠家老祖——那位已经三千年未曾露面的半步至尊,今日正在大宴宾客。整个东海有头有脸的宗门之主、世家之长几乎全部到齐,他们汇聚于此,只为一件事——提前庆祝屠家即将成为西荒的新主人! “哈哈哈!恭喜屠老祖!贺喜屠老祖!” “待到万城少主将西荒机缘带回,屠家必定能一飞冲天,成为真正与中州圣地比肩的无上大教啊!” “我等东海修士,以后可要全仰仗屠家了!” 奉承之声不绝于耳。坐在主位的屠家老祖,是位须发皆白、面容却如婴儿般红润的老者,他抚着长须,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与傲然。 他屠家隐忍数万年,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西荒那片贫瘠之地,竟出现了连他都心悸的无上机缘!他本想亲自前往,又怕动静太大引来中州老怪物的注意,于是派出了最得意的后辈屠万城——以万城的天赋实力,再加上他赐予的保命底牌,横扫西荒夺取机缘,不过是探囊取物! 第一百零九章 言出法随! “诸位客气了!”屠家老祖举起酒杯朗声笑道,“待我屠家君临西荒,绝不忘了诸位……”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的,“咔嚓——”一声清脆如琉璃破碎的声响,从屠家祖地最深处那座供奉历代先祖灵魂玉牌的祠堂中传了出来。 紧接着,“咔嚓!咔嚓!咔嚓!”破碎声如爆豆般连绵不绝——祠堂内那数万枚代表屠家血脉的灵魂玉牌,在同一时间尽数碎裂,化为一地齑粉! “噗——!” 正在与宾客谈笑风生的屠家老祖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逆血狂喷而出!他与家族气运相连,血脉断绝的瞬间,便遭受到了无法想象的重创! “怎么回事?” 他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咆哮,神念疯狂扫向整个黑龙岛,随即看到了永生难忘的恐怖一幕—— 黑龙岛上所有拥有屠家血脉的族人,无论男女老幼、修为高低,身体都在同一时间开始变得透明,随后如阳光下的冰雪般悄无声息地融化、消散。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痛苦,他们就这么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一个接着一个,从普通族人到执事,再到长老……短短不到十个呼吸,传承数万年、称霸东海数万年的第一世家——屠家,满门三万七千八百六十二口,除了远在西荒的屠万城,全员飞灰湮灭! 而这还不是结束。当最后一个屠家族人被抹去后,被誉为“东海第一仙岛”的黑龙岛,这座由屠家历代先祖耗费无数心血、布下无上大阵的祖地,开始缓缓下沉。岛上灵脉枯竭,山川崩塌,宫殿瓦解。 前来赴宴的东海宾客们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疯狂向岛外逃去。他们望着身后被无尽海水吞噬的仙岛,脸上写满劫后余生的恐惧—— 屠家……就这么没了? 圣城,中央广场。 屠万城正躺在深坑中,用怨毒到极致的目光望着叶青冥离去的背影。他还在幻想,等老祖降临后要如何将眼前这个凡人千刀万剐。 然而就在这时,他怀中那枚由老祖以本命精血炼制的最强保命玉符,“砰”的一声碎裂。紧接着,他感觉到血脉中那股与生俱来的、源自家族的骄傲与力量在飞速流逝,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空虚与恐慌瞬间攫住了心脏! “不……不!怎么会这样?” “我的家族……我的老祖……发生了什么?” 他疯狂嘶吼着。而此时,一个如神使宣判般冰冷威严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响起——是曹长生。他手中握着代表麒麟阁最高权限的麒麟玉牌,玉牌闪烁着淡金色光芒,显然正在通过遍布三界的无上情报网络接收最新消息。 “麒麟阁东海分部紧急密报。”曹长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一刻钟前,东海屠家祖地黑龙岛发生未知天灾。屠家上至半步至尊老祖,下至襁褓婴儿,满门三万七千余口在十个呼吸内尽数化为飞灰。黑龙岛沉没于无尽之海。东海第一世家屠家,已于刚才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轰! 曹长生的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在场所有西荒巨擘心头!他们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用看怪物、看神明、甚至看“道”本身的眼神,望向那个快要走进小院的平凡背影—— “从现在起,没了。” 刚刚,尊上就是这么说的。然后……屠家就真的没了。一个传承数万年、有半步至尊坐镇的庞然大物,就因为尊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灰飞烟灭。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这就是言出法随吗? 所有人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他们感觉自己之前对“力量”的理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而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屠万城,在听完曹长生的“宣判”后,彻底崩溃了。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呆呆躺在深坑里,双目无神地望着天空,嘴里不断重复着:“没了……都没了……哈哈……都没了……” 他疯了。家族覆灭与信仰崩塌,让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子彻底沦为可悲的疯子。 叶青冥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杀了他?不。对于这种人来说,让他清醒的、绝望地像野狗一样活着,才是最大的惩罚。 一场足以震动整个西荒乃至周边数个地域的滔天风波,就这么在叶青冥轻描淡写地走进小院后落下了帷幕。 不,或许对外界来说,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东海屠家覆灭之谜”将会成为无数修士茶余饭后的最大谈资,而“圣城”这个刚刚崛起的名字,也将会以一种极其霸道、极其神秘的姿态,传入所有顶尖势力的耳中。 但这一切,都与小院之内无关了。 院子里依旧是那副宁静祥和的田园景象。柳含烟在扫地,不戒和尚在拔草,只不过他们此刻的动作比之前要虔诚了无数倍——他们扫地不再是“凡尘的污秽”,拔地也不再是“心中的执念”,而是在维护“神之秩序”。每一次挥动扫帚,每一次拔起杂草,都是在向那位无上的存在表达自己最卑微的敬意。 叶青冥则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躺回了他那张心爱的、嘎吱作响的躺椅上,闭上眼睛继续享受午后的阳光,仿佛刚才那场弹指间覆灭一个万年世家的“神迹”,对他来说真的就跟碾死一只苍蝇没什么两样。 姜碧月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她站在叶青冥身边,看着他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俊又带着一丝懒散的侧脸,心中翻江倒海。她虽然单纯,但并不傻,很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叫屠万城的不可一世的恶人想要对她不利,然后叶青冥只是弹了一下手指,那个恶人就废了;叶青冥只是说了一句话,那个恶人背后听起来无比强大的家族就没了。这一切都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看着叶青冥,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只是默默地转身走进屋子。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叶青冥嘴边:“青冥,喝……喝口水。”她的声音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第一百一十章 老婆泡的茶就是香! 叶青冥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张充满担忧与关切的绝美脸庞,笑了笑,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茶。 茶水很普通,就是山泉水和集市上买来的最便宜的茶叶,但喝在嘴里,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甘甜与温暖。 “好喝。”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这或许就是他当初选择下凡的意义所在吧——在神界,他喝的是琼浆玉液、大道神泉,但那些东西再好喝,也比不上眼前这杯由自己老婆亲手泡的热茶。 看到叶青冥笑了,姜碧月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也跟着露出了一个足以让百花都为之失色的动人笑容。只要他在身边,就够了。 然而,这份宁静与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叶青冥享受着这难得的、被老婆投喂的惬意时光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苍老而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是那个把他忽悠下凡的老头子。 “啧啧,不错嘛,小子。” “刚下凡没几天,就会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神王之怒,伏尸亿万,流血漂橹。你这一怒,一个东海都快被你给整没了。” 叶青冥的眉头微微一皱,在心中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有屁快放。” 那老头子似乎笑了一下:“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说正事。” “你这次动静搞得有点大。” “那只苍蝇是拍死了,但是血腥味也传出去了。” “一些闻到血腥味的更大的野兽,已经开始苏醒了。” 叶青冥心中微微一动:“你的意思是?” “上古帝尊的那道转世身。”老头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他感觉到你的力量了。” “虽然只是一丝微不足道的泄露,但对于他那种级别的存在来说,已经足够引起他的警觉了。” “他开始寻找你了。” 听到这话,叶青冥非但没有任何紧张,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终于,终于有了一点像样的线索了吗?无敌了太久,他都快忘了“对手”这两个字该怎么写了。 “他在哪?”叶青冥问道。 “不知道。”老头子的回答很干脆,“他的气息一闪而逝,飘忽不定,仿佛存在于过去,又仿佛存在于未来。” “我只能大致感应到,他的苏醒似乎与西荒深处一座即将出世的古老遗迹有关。” “具体的,就要靠你自己去找了。” “小子,你的凡人游戏该结束了。真正的猎杀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说完,老头子的声音便彻底消失了。 叶青冥重新躺了下去,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潭古井无波的死水,那么现在这潭死水之下,似乎有了一丝活过来的暗流。 而这丝变化,立刻就被院子外面那个一直用神念偷偷观察着这里的曹长生敏锐地捕捉到了!曹长生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尊上!尊上他老人家好像有心事了!他不再是那种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的超然状态了,他的身上多了一丝“目标感”!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神最怕的不是发怒,而是无聊!神一旦有了目标,就意味着他要开始布局了,而他们这些卑微的信徒表现自己价值的最好机会,来了! “来人!”曹长生当机立断,对着身后的李霸天沉声下令,“立刻动用麒麟阁的一切力量给我查!” “查最近整个西荒乃至周边所有地域,一切与‘古老遗迹’‘上古秘境’‘大帝传承’有关的所有情报!” “不管多小的线索都不要放过!” “尊上有新的需求了!我们必须赶在尊上开口之前,将他想要的东西送到他的面前!” 李霸天闻言,身体也是猛地一震!他懂了!圣地家政内卷2.0时代还没开始,就要直接进入3.0时代了吗?这一次比的不再是谁的家务活干得好,而是谁的情报能力强、谁更能揣摩上意! “是!属下这就去办!”李霸天领命匆匆而去。 整个圣城因为曹长生的一个指令,再一次暗流涌动起来。 而小院里,姜碧月看着叶青冥,有些担忧地小声问道:“青冥,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叶青冥转过头看着她,脸上重新露出那抹温柔的笑容,伸出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没事。” “就是找到了一个可能会比较好玩的新玩具而已。” 叶青冥一口茶水下肚,浑身舒坦。 他看着姜碧月那张带着浅浅笑意的脸,觉得这凡间,似乎也没那么无聊。 至于什么上古帝尊,什么猎杀游戏…… 那都是后话了。 天大的事,也得等他喝完这杯茶,晒完这一下午的太阳再说。 他可以等。 但有人,等不了。 小院之外,曹长生和李霸天,已经快要急疯了! “新玩具!” 曹长生在原地来回踱步,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刚才,将神念催动到了极致,将尊上和主母的每一句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尊上,他老人家,终于有目标了! 虽然,他嘴上说的是“玩具”。 但那是什么? 那是神明的谦辞! 能被尊上称之为“玩具”的,那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是足以改变整个三界格局的无上机缘! 而他们,作为尊上最虔诚的信徒,最忠实的走狗……不,是仆人! 绝对不能,让尊上,自己去找玩具! 那显得他们,太无能了! “李城主!” 曹长生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抓住李霸天的肩膀,力气大的,差点把李霸天的骨头给捏碎。 “你听到了吗?尊上,有新的需求了!” “听到了!听到了!” 李霸天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浑身哆嗦。 圣地家政服务部的“内卷1.0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因为屠家那个蠢货的到来,直接跳过了“家政kpi考核”的“内卷2.0时代”。 现在,因为尊上的一句话,直接,就飙升到了,全新的“情报信息战”的“内卷3.0时代”! 这节奏,太快了! 太刺激了! “曹阁主,您下令吧!我李霸天,就算是把整个西荒给翻个底朝天,也一定把尊上想要的‘玩具’给找出来!”李霸天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曹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松开手,重新恢复了那副“神使”的高深莫测姿态。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再一次,响彻整个圣城广场。 第一百一十一章 卷起来了! “诸位!” 所有正在偷偷用神念窥探小院,并为屠家覆灭而心惊胆战的西荒巨擘们,都是一个激灵,连忙收回神念,恭敬地看向曹长生。 “想必,大家也都听到了。” 曹长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尊上,他老人家,感到有些无聊了。” “他,想找一个,新玩具。” 轰! 这句话,比刚才“屠家覆灭”的消息,还要让这些西荒巨擘们,感到震撼! 神明,无聊了!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天大的,赐福啊! 神明无聊,就意味着,他需要取乐。 而他们这些凡人,如果能为神明,提供“乐子”,那能得到的好处…… 简直,无法想象! 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大衍神主李天一,第一个冲了出来,他对着曹长生,深深一拜。 “曹阁主!我大衍神朝,珍藏有一副上古流传下来的‘万兽棋盘’,据说内含一方小世界,圈养着三千异兽,可演化天地生灭!不知,能否当得起,尊上的‘玩具’二字?” 他话音刚落。 三清道宫的宫主,也急了。 “我三清道宫,愿献出镇派之宝,‘玲珑道心塔’!此塔共九层,每一层,都封印着一位上古大能的道心幻影!闯塔者,可与上古大能论道!此等雅事,或可为尊上解闷!” “我净世佛门……” “我万妖谷……” “我们百花宫有三百个仙子,个个……” “滚!你那也配叫玩具?那是想给尊上送女人!” 场面,再一次,陷入了失控的边缘。 所有人都疯了,他们拼了命的,将自己宗门里,压箱底的宝贝,全都报了出来。 只求,能入得了,尊上的法眼。 “都安静!” 曹长生一声冷喝,再次镇住了全场。 他看着这群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空的巨擘,心中冷笑。 一群凡夫俗子! 你们懂什么叫“玩具”吗? 你们献上的这些东西,在尊上眼中,恐怕,连垃圾都算不上! 尊上要的“玩具”,是“上古帝尊”那种级别的! 是和“古老遗迹”有关的! “你们的心意,本座收到了。” 曹长生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指点迷津的意味。 “但是,你们似乎,都搞错了一个方向。” “尊上,乃是超脱三界的存在。寻常的法宝,寻常的玩物,又岂能,入得了他的眼?” “尊上想要的,是‘未知’,是‘探索’,是‘惊喜’!” “你们明白吗?” 所有巨擘,都是一愣,随即,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曹长生很满意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所以,从现在起!‘圣地内务部’的考核标准,将进行全面升级!” “不再比谁献上的东西珍贵,而是比——谁能为尊上,提供最有价值的,关于‘古老遗迹’‘上古秘闻’‘禁地传说’的情报!” “谁提供的情报,能让尊上,产生一丝‘兴趣’,谁,就是这场‘内卷3.0时代’的最终胜利者!” “他,将获得,一次,亲自向尊上,敬茶的机会!” 亲自,向尊上,敬茶! 轰! 这个奖励,比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更具诱惑力! 那可是,与神明,面对面交流的机会啊! 哪怕只是说一句话,哪怕只是被神明看一眼,那都是足以光宗耀祖,改变整个宗门命运的无上荣耀! “我明白了!” 大衍神主李天一,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长老,发出一声咆哮。 “传我命令!立刻,开启我大衍神朝,最高级别的‘天枢密令’!让所有潜伏在西荒各地的‘天机卫’,全部行动起来!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搜集,所有关于‘遗迹’和‘禁地’的情报!特别是那些,被列为最高禁忌,谁提谁死的情报!” “是!” “我三清道宫,请‘太上忘情镜’!推演西荒万年气运,寻找机缘所在!” “我净世佛门,燃‘三世佛灯’!照见过去未来,探寻上古隐秘!” 一时间,整个圣城,风起云涌。 所有的顶尖势力,都动用了自己最核心,最隐秘的力量。 一场,围绕着“为神明寻找玩具”的,史无前例的,情报大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整个西荒,都因为叶青冥一句无心之言,而彻底震动。 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依旧,对此,一无所知。 他喝完了姜碧月泡的茶,又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很快,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似乎,睡着了。 姜碧月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拿起旁边的一条薄毯,轻轻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而就在这时。 一道流光,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从城主府的方向,激射而来,最终,停在了小院之外。 是李霸天。 他此刻,浑身是汗,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一种,极致的,狂喜与激动。 他冲到曹长生的面前,声音,都因为太过激动,而变得尖锐起来。 “曹……曹阁主!找到了!找到了一个……一个绝对,能让尊上,感兴趣的情报!” “什么情报?” 曹长生心中一动,立刻追问。能让李霸天这个圣城城主激动成这样,想必绝非一般情报。 李霸天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枚古朴残破的黑色玉简。玉简上刻画着极其古老的文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荒凉与死寂气息:“曹阁主,您请看。” 他将玉简恭恭敬敬递过去。 “这是……‘幽冥文’?” 曹长生接过玉简,只看一眼,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动容之色。幽冥文是只流传于上古冥府的文字,据说每一个字都蕴含一丝死亡法则,寻常修士别说辨认,多看一眼都可能被死亡气息侵蚀神魂——而这枚玉简,通体都由这种禁忌文字写成! “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曹长生沉声问道。 “回曹阁主。”李霸天连忙回答,“这并非大宗门找到的,而是刚才城中一个以盗墓为生的‘摸金’小家族主动上交的。据他们所说,这是祖上三千年前从一处号称‘十死无生’的上古大墓中九死一生带出的唯一物件。因玉简气息太过邪门,他们一直将其封印在祖地,不敢轻易示人。直到刚才听闻‘内务部’的最高指令,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献了上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葬帝渊! 盗墓的? 曹长生心中了然。也只有这些常年与死亡和禁忌打交道的“地下工作者”,才可能接触到这种连顶级宗门都未必知晓的上古隐秘。 他不再多言,将一丝神念小心翼翼探入黑色玉简。 轰——! 一股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冰冷、死寂、绝望的洪流,顺着神念冲入识海!饶是曹长生身为逍遥境大能,心志坚定如铁,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也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微微晃动。他脑海中仿佛浮现出尸山血海、白骨如林的恐怖景象,看到了一个连天道都不敢踏足的绝对死亡禁区! 许久,曹长生才缓缓睁眼,长长吐出一口灰黑色的浊气:“好霸道的死亡之意。” 他看着手中玉简,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狂喜之色——对了!那些“万兽棋盘”“玲珑道心塔”在尊上眼中恐怕就像小孩子的玩具,只有这种充满“未知”与“危险”的禁忌之地,才可能引起尊上兴趣! “这玉简里记载了什么?”李霸天在一旁紧张问道。 曹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葬、帝、渊。” 葬帝渊! 这三个字从曹长生口中说出时,周围所有用神念偷偷关注此处的西荒巨擘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发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所有人心脏! “葬帝渊?竟然是那个地方?!”大衍神主李天一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难以置信的恐惧,“传说中位于西荒最深处,连‘至尊’强者踏入其中都会在三个呼吸内化为一滩脓血的第一绝地?” 三清道宫的宫主也吓得差点站稳:“我三清道宫古籍中有只言片语记载,说那里不是凡间之地,而是通往‘归墟’的入口,是三界所有‘死亡’的最终归宿!”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那个地方光是念出名字都是大不敬,会招来不祥的!”净世佛门主持双手合十,不停念着佛号,仿佛想驱散无形的恐惧。 葬帝渊!这三个字在整个西荒就是绝对禁忌,是连提都不能提的名字!数万年来,不乏自持实力强大的强者不信邪想去探究,其中甚至有教主巅峰、半步至尊,却无一能活着出来,连宗门内的魂灯都在他们踏入葬帝渊的瞬间直接熄灭,毫无挣扎余地。久而久之,那里成了所有西荒修士公认的第一死亡禁区! 而现在,曹长生竟然要把这个地方的情报呈给尊上?他想干什么?想让尊上去送死吗? 一瞬间,所有西荒巨擘看向曹长生的目光都变了,从之前的“敬畏”变成“惊疑”甚至“敌视”! “曹阁主!三思啊!”李天一第一个站出来拱手道,“葬帝渊太过凶险诡异,绝非我等可以揣测!万一惹得尊上不快,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啊!” “是啊曹阁主!此事万万不可!” “我们还是再找找别的‘玩具’吧!这个太危险了!” 众巨擘纷纷劝阻,他们是真的怕——万一尊上对这个地方产生兴趣,一头扎进去出了意外,他们这些好不容易抱上神明大腿的信徒岂不是要被打回原形?甚至可能因“献上有毒情报”而遭灭顶之灾! 然而曹长生看着他们写满“恐惧”与“担忧”的脸,只是冷冷一笑:“一群蠢货。你们也配揣测尊上的心思?你们眼中的‘绝地’‘死地’,在尊上眼中或许只是风景比较别致的后花园而已。你们以为这是在害尊上?不,这是在为尊上献上我等最至高无上的忠诚!”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群被恐惧蒙蔽双眼的凡人,拿着黑色玉简转身一步迈入那座平平无奇的小院。 院子里,叶青冥似乎被外面的争吵声吵醒,揉了揉眼睛从躺椅上坐起,脸上带着没睡醒的起床气:“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看到走进来的曹长生,以及对方手上散发不详气息的玉简:“又怎么了?” 曹长生连忙躬身,将玉简高高举过头顶:“启禀尊上。您之前说想找一个‘新玩具’,属下无能,寻遍西荒只找到了这么一个或许能勉强入您法眼的地方。” “哦?”叶青冥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随手一招,玉简便飞到他手中。 神念探入,那股足以让逍遥境大能心神失守的九幽死亡洪流冲入识海,却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仿佛一滴水落入无垠大海。 “葬帝渊?”叶青冥看着玉简中的信息,嘴角勾起玩味弧度,“埋葬‘帝尊’的深渊?有意思,听这名字就挺刺激的。”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然后转头看向一脸担忧望着他的姜碧月,习惯性地刮了下她的小鼻子,露出灿烂笑容:“老婆,闲着也是闲着,走,我带你去逛逛。” “去……去逛逛?” 姜碧月愣住了。她虽然不知道“葬帝渊”具体是什么地方,但从刚才外面那些大人物充满恐惧的惊呼声中,也能猜到那绝对是个极其危险的所在。而现在,叶青冥竟然要带她一起去? “青冥,那……那里是不是很危险?”她拉着叶青冥的衣角,小声担忧地问道,“我……我修为这么低,去了会不会拖累你?” 她真的很怕,怕自己成为他的累赘。 叶青冥看着她小心翼翼又满是担忧的模样,心中一暖,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傻瓜。”他的声音轻柔,“有我在,这三界之内就没有任何危险的地方。我带你去不是让你战斗,是让你看风景,看一些你以前从未见过的不一样的风景。” 说完,他不再解释,拉起姜碧月的手就准备往院子外走。 此时,院子里的柳含烟和不戒和尚也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狂热与决绝——尊上要去葬帝渊,主母也要去,他们身为最忠诚的“扫地童女”和“拔草行者”,岂能不去?这是对他们忠诚度的终极考验! “尊上!请带上我等!” 两人几乎同时“噗通”跪下,柳含烟满脸决然:“含烟愿为尊上开路,以‘空间道法’踏平一切虚空乱流!”不戒和尚更是舍生取义般说道:“小僧愿为尊上护法,以‘金刚佛身’挡下一切邪魔外道!” 他们已做好用生命为尊上趟平前路的准备,哪怕自己的微末道行在葬帝渊可能连一粒灰尘都不如。 叶青冥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两个又开始“加戏”的家伙只觉得头大——他只想和老婆过二人世界,带这两个一惊一乍的活宝干什么?当解说员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神王出巡! “行了行了。”他有些不耐烦地摆手,“要去就跟着,别大惊小怪的,烦人。” “多谢尊上!”柳含烟和不戒和尚顿时大喜过望,他们又赌对了,尊上果然需要他们! 而小院外,西荒巨擘们看到叶青冥真的拉着姜碧月走出院子,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真的要去!还要带着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主母闯连至尊都有去无回的第一绝地! 疯了!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尊上!”大衍神主李天一硬着头皮冲上来,从储物戒指取出一艘通体由“星辰金”打造、散发璀璨光芒的华丽飞舟,“此乃我大衍神朝的‘逐日神舟’,顶级至尊级法宝!日行亿万里,可抵挡至尊强者全力一击!请尊上务必收下以作代步之用!” “尊上!我三清道宫愿献上‘九转挪移仙符’!此符是创派祖师飞升前留下的唯一保命底牌,催动后可随机挪移到三界任何安全之地!” “尊上!这是我万妖谷的‘避死神丹’!” “尊上!这是我们……” 所有巨擘都疯了,他们已不指望劝住叶青冥,只希望多献上些保命宝贝,万一尊上遇到危险,或许能争取一丝逃命机会,也算尽了绵薄之力。 然而叶青冥看着眼前琳琅满目、霞光万丈的“至宝”,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吐出两个字:“太丑。” 说完便不再理会这群彻底石化的西荒巨擘,拉着姜碧月的手,普普通通地向前迈出一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撕裂空间的光芒,他就那么走了出去。一步,两步,三步,步伐很慢很悠闲,就像吃完饭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老大爷。 姜碧月跟在他身边没有任何不适,甚至觉得他的脚步迈得很小很体贴,正好能跟上自己。 可在身后那些修为通天的西荒巨擘眼中,看到的却是颠覆一生认知的恐怖画面——叶青冥每迈出一步,脚下的空间和周围景物都以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倒退!山川、河流、城池、森林……所有一切都在视线中瞬间拉成五光十色的模糊光线。 一步便是千里之外,再一步已是万里之遥。 这根本不是走路,是缩的成寸!不,这比传说中的“缩地成寸”恐怖一万倍!他仿佛不受这方天地空间法则束缚,行走在独立于三界之外的更高维度! “这……这是传说中的‘神步’吗?”大衍神主李天一喃喃自语,整个人都看傻了。 跟在叶青冥身后的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再一次陷入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他们又看到了!看到了由无数空间碎片组成的奇异世界,看到了咫尺天涯、芥子纳须弥的真正奥义!他们刚刚领悟的“空间大道”,这一刻再次得到升华与巩固! 轰! 两人境界虽未突破,气息却变得更加圆融深不可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叶青冥仿佛一无所知,只是侧头看着身边的姜碧月温柔问道:“累不累?” 姜碧月摇头,脸上带着新奇的红晕:“不累。”她看着周围飞速倒退的风景,只觉得像在看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就在这时,叶青冥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一座平平无奇甚至灵气枯竭的荒山,随口道:“这山太秃了,不好看。” 话音落下,那座远在千里之外的荒山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荒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上生长,山体上枯木逢春绿意盎然,无数珍稀灵草仙药破土而出,一道道精纯无比的七彩灵气从山体内部喷薄而出直冲云霄! 短短几个呼吸,一座灵气枯竭的荒山就变成了灵气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洞天福地,甚至比西荒任何顶级宗门圣地的灵气还要浓郁百倍! 做完这一切,叶青冥满意点头:“嗯,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然后他拉着彻底呆住的姜碧月继续向前,仿佛只是随手修剪了路边的盆栽。 又走了不知多久,当他们终于停下脚步时,一片巨大到望不到边际的漆黑深渊出现在面前。深渊中没有任何声音和光芒,只有能吞噬一切的死寂与虚无,一股古老、苍凉、霸道,充满死亡与终结气息的恐怖威压从中弥漫而出。 只是站在深渊边缘,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就感觉神魂战栗,道心都快要崩溃了——这里就是葬帝渊! 然而叶青冥看着眼前这片足以让至尊色变的恐怖绝地,脸上却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总算闻到一点不一样的味道了。” 他拉着姜碧月的手,没有丝毫犹豫,就那么一步踏入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当叶青冥拉着姜碧月的手,一步踏入那片吞噬一切光明的漆黑深渊时,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紧随其后的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只感觉眼前一黑,下一秒,便被无穷无尽的冰冷与死寂所淹没。 这不是物理上的黑暗。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源自法则层面的绝对虚无! “呃啊!” 不戒和尚首当其冲,他那引以为傲的“金刚佛身”在接触到深渊气息的瞬间,金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一道道灰黑色的死亡气息如同最恶毒的跗骨之蛆,疯狂钻入他的七窍,侵蚀他的经脉与神魂。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疯狂抽走! “稳住心神!这是‘死亡法则’的具象化!不要用灵力抵抗,会被同化!” 柳含烟尖叫一声,她身为空间道法的掌控者,对法则的变化最为敏感。她第一时间封闭全身毛孔,以空间之力在周身形成一个微小的、与外界隔绝的扭曲力场。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 那无孔不入的死亡气息,仿佛能穿透空间维度,直接作用于她的本源之上。她的“空间道体”也开始出现一丝丝裂痕,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与绝望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完了! 这就是葬帝渊吗? 仅仅是踏入边缘,他们这两个在西荒也算是一方巨擘的存在,就要陨落了吗? 尊上呢?主母呢? 两人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慌,拼尽全力睁开快要被死亡气息彻底封死的双眼,艰难地望向前方。 随即,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就在他们前方不到三尺的地方。 第一百一十四章 老婆别怕,这叫葬帝渊 叶青冥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一手插兜,一手牵着姜碧月,闲庭信步地走着。 一层肉眼看不见,但神念却能清晰感知的无形屏障,将他们二人与这方死寂世界彻底隔绝。 屏障之外,是能让逍遥境大能都心神崩溃的死亡洪流。 屏障之内,却是一片温暖祥和,甚至连光线都显得格外柔和。 姜碧月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与恐惧,只有一丝初临异地的好奇与新奇。她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层无形的屏障,仿佛在逗弄一个有趣的泡泡。 “青冥,外面这些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呀?感觉……好安静。”她小声问道。 叶青冥笑了笑,指着外面那些足以让柳含烟和不戒和尚魂飞魄散的、由精纯死亡法则凝聚而成的“死亡风暴”,用一种介绍后花园里奇花异草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 “哦,这个啊,叫‘归墟死气’。” “就是生灵死后,神魂消散,真灵泯灭,最后剩下的一点点‘渣滓’。时间久了,聚在一起,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营养。” 说着,他仿佛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伸出手指,对着一道迎面扑来的、足以瞬间抹杀一位教主级强者的巨大死亡龙卷,轻轻弹了一下。 “啵。” 一声轻响。 那道恐怖的死亡龙卷,就像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于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柳含烟:“……” 不戒和尚:“……” 两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彻底宕机。 归墟死气? 生灵死后的……渣滓? 没什么营养? 这可是传说中连至尊强者沾染一丝都会道化身陨的禁忌之物啊!在尊上口中,怎么就成了……厨余垃圾一样的存在? 而他们,就是为了躲避这些“厨余垃圾”,差点把命都给搭进去? 人与人……不,人与神之间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 就在两人怀疑人生的时候,叶青冥似乎才注意到他们两个的窘境,回过头,眉头微皱:“你们两个怎么搞的?走个路都走不稳?” “还不快跟上,掉队了可没人管。” 说完,他似乎觉得这两人实在太慢,有些不耐烦地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一股无法形容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气息,瞬间吹散了笼罩在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周身的死亡法则。 两人只觉得如沐春风,之前所受的创伤、被抽走的生命力,在这一口气之下,竟然瞬间恢复,甚至道行还有了一丝精进! 这是……神王的神力? 两人又惊又喜,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屁颠屁颠地跟在叶青冥身后,亦步亦趋。 他们学乖了。 紧紧地跟在尊上身后三尺的距离,一步也不敢多走,一步也不敢少走。 因为他们发现,这个距离,正好是那层无形屏障的边缘。他们既能感受到外面葬帝渊的恐怖威压,磨砺自己的道心,又不会真的被死亡气息侵蚀,安全无比。 这简直就是……vip专座!还是随身移动的那种! “阿弥陀佛!尊上慈悲!”不戒和尚双手合十,满脸虔诚。 “尊上神威盖世!”柳含烟也是一脸崇拜。 他们现在才明白,尊上带他们进来,根本不是让他们来护驾的,而是来“体验生活”的!是来给他们送机缘的! 想通了这一点,两人看向叶青冥的背影,目光中的狂热,又浓郁了几分。 叶青冥压根没理会身后两个戏精的内心活动,他正带着姜碧月,在这片死寂的深渊中,像是逛街一样,四处溜达。 “老婆你看,那块骨头,生前应该是个至尊,可惜炼体功法没练到家,骨头都发黑了,品质不行。” “还有那个,是个剑修,死了怨气还这么大,剑都碎成八块了,还想捅人。” “咦,这个有点意思。” 叶青冥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深渊深处,一具盘膝而坐的巨大枯骨。 那枯骨通体呈现暗金色,即便已经死去不知多少万年,依旧散发着一股镇压九天十地的恐怖帝威! 仅仅是远远看着,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快要被那股帝威碾碎了! “是……是帝尸!传说中埋葬在这里的……上古帝尊的尸骸!”柳含烟声音颤抖。 “吼——!” 仿佛是感受到了生者的气息,那具沉寂了万古的暗金帝尸,空洞的眼眶中,猛地亮起两团幽蓝色的魂火! 它缓缓站起身,一股比之前恐怖百倍的威压,轰然爆发! 整个葬帝渊,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颤抖! “擅……闯……死……地……者……死!” 一道干涩、沙哑,仿佛由无数金属摩擦而成的神念,在四人脑海中响起。 下一秒,暗金帝尸动了。 它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对着叶青冥四人所在的方向,一拳轰出! 轰隆隆! 这一拳,仿佛引动了整个葬帝渊的死亡法则! 无穷无尽的归墟死气汇聚而来,形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黑色拳印,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碾碎,露出漆黑的空间裂缝! 面对这足以一拳轰杀十个至尊的恐怖攻击,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已经彻底绝望了。 他们甚至连抵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枚死亡之拳,越来越近! 然而,叶青冥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有些不爽的,撇了撇嘴。 “吵死了。” 他说。 然后,那枚足以毁灭西荒的恐怖拳印,就在距离他不到一丈的地方,突兀的,停住了。 紧接着,在柳含烟和不戒和尚见了鬼一样的目光中,那枚拳印,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最精纯的死亡本源,倒卷而回,重新没入了那具暗金帝尸的体内。 “噗通!” 暗金帝尸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然后,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它那高傲的、哪怕身死也不肯低下的头颅,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空洞的眼眶中,那两团幽蓝色的魂火,剧烈地跳动着,传递出的,不再是杀戮与暴虐,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极致的恐惧与……臣服! 它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凌驾于天地万道之上的无上存在! 叶青冥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姜碧月,慢悠悠地走到跪在地上的帝尸面前,像是打量一件古董一样,绕着它走了一圈。 第一百一十五章 帝尊的玩具? “嗯,骨头还算硬,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他评价了一句,然后伸出手,在那帝尸光秃秃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咔嚓。” 坚不可摧,连至尊法宝都无法伤及分毫的暗金帝骨,应声而裂。 随着这道裂痕的出现,整具帝尸,都如同被风化的岩石,开始寸寸碎裂,最终,化作一捧金色的骨灰,飘散在虚无之中。 而在骨灰飘散之后,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刻画着神秘纹路的金属碎片,静静地悬浮在原地。 叶青冥随手一招,将碎片吸入手中。 他看着碎片,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总算,找到一点线索了。” 他转头看向姜碧月,笑道:“老婆,看来我们没白来。那个大家伙,当年好像也来过这里,还把自己的玩具给弄坏了。” “线……线索?”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看着叶青冥手中那枚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金属碎片,两个人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那是什么? 那可是从一具疑似上古帝尊的尸骸中,最后析出的本源精华! 刚刚那具帝尸有多恐怖?仅仅是站起来,散发出的威压就让整个葬帝渊为之颤抖,让身为逍遥境大能的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而这枚小小的碎片,就是那具帝尸的一切! 它所蕴含的价值,它所代表的意义,简直无法估量! 这要是放到外界,足以让整个三界的所有至尊强者,都打出狗脑子来! 可现在,在尊上口中,这东西,仅仅是……一个线索? “青冥,这个东西,是什么呀?”姜碧月好奇地凑过来看,她感受不到那碎片上蕴含的恐怖法则,只觉得它黑乎乎的,长得有点奇怪。 “一个坏掉的玩具零件而已。”叶青冥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个从旧家电上拆下来的螺丝。 他将那枚被无数修士视为禁忌与至宝的碎片,放在手心里,两根手指随意地搓了搓。 “咔……咔嚓……” 在柳含烟和不戒和尚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枚碎片,竟然被叶青冥搓得……变形了。 原本棱角分明的碎片,在他的揉捏下,慢慢地,变成了一颗……圆溜溜的,黑色的,小珠子。 上面原本刻画着的,蕴含着无上大道至理的神秘纹路,也都被他给……搓没了。 柳含烟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不戒和尚更是浑身哆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念佛西去。 暴殄天物! 不!这已经不是暴殄天物了! 这简直就是……神明在处理祂不要的垃圾! 那可是帝尊本源啊!是上古帝尊留下的最后痕迹!是通往更高境界的无上钥匙! 就这样……被尊上,搓成了一颗弹珠? “给你,拿着玩吧。” 更让他们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叶青冥随手将那颗新鲜出炉的“帝源黑弹珠”,递给了姜碧月。 姜碧月开心地接过来,放在手心里把玩着,冰冰凉凉的,手感还挺好。 “谢谢青冥。”她甜甜一笑。 这一笑,仿佛让整个死寂的葬帝渊,都多了一丝色彩。 叶青冥看着她的笑容,也觉得很满意。 什么帝尊本源,什么万古线索,在他眼中,都远不如自己老婆的一个笑容来得重要。 这东西,能让她开心,那它最大的价值,就已经实现了。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在经历了最初的崩溃之后,也瞬间,顿悟了! 他们懂了! 是他们,格局小了! 在他们眼中是至宝的东西,在尊上眼中,就是给主母解闷的小玩意儿。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尊上的心中,主母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是凌驾于这三界万物之上的! 而他们,作为尊上和主母最忠诚的仆人,最重要的任务,不是去理解尊上的行为,而是……无条件地,支持主母的一切! 主母开心,尊上就开心! 尊上开心,他们才能……活得更久,得到更多机缘! 想通了这一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全新的,名为“讨好主母kpi”的熊熊火焰! “主母,您拿好,这珠子凉,小心冻着手,小僧这里有块千年温玉,可以包裹一下!”不戒和尚第一个冲了上去,从怀里掏出一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玉石,满脸谄媚。 “滚开死胖子!你那破玉也配碰主母的玩具?主母,我这里有‘天羽云锦’,乃是取九天之上神鸟的羽毛织成,冬暖夏凉,水火不侵,用来包裹此物,最是合适不过!”柳含烟一把推开不成和尚,手中已经多了一块流光溢彩的锦帕。 “你这妖女……” “死秃驴……” 眼看着两人又要因为“谁的包裹材料更好”而打起来,叶青冥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都闭嘴。” 两人瞬间噤声,乖乖退到一旁,但依旧用眼神疯狂厮杀。 而就在这时,被姜碧月握在手中的那颗“帝源黑弹珠”,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并散发出一道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乌光,指向了深渊的更深处。 “咦?”叶青冥挑了挑眉。 “怎么了?”姜碧月也感受到了手中的异动。 “没什么。”叶青冥笑了笑,“看来,那个大家伙的玩具,不止碎成了一块。” “走,我们去把剩下的零件,也找回来。” 他说着,拉起姜碧月的手,继续向着深渊深处走去。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连忙跟上,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还有! 帝尊的本源碎片,竟然还不止一块! 尊上这是要……集齐所有碎片,召唤神龙吗? 不,不对! 尊上,这是要,彻底清算,那个名为“上古帝尊”的存在,留在这世间的一切痕迹! 一场,跨越了万古的,神明与帝尊的隔空对决,就要,正式拉开序幕了! 而他们,将是这场旷世对决的,唯一,见证者! …… 与此同时。 圣城。 所有西荒的巨擘们,都还聚集在城主府的广场上,一个个翘首以盼,神情紧张到了极点。 他们虽然没有能力,将神念探入葬帝渊那种禁忌之地。 第一百一十六章 神王一怒法则退避! 但是,就在刚刚,他们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帝威,从西荒最深处的方向,一闪而逝! 紧接着,那股帝威,又以一种,更加不可思议的速度,彻底,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刚……刚刚那是什么?”三清道宫的宫主,声音都在发抖。 “是帝威!绝对是传说中的帝威!和古籍中记载的一模一样!难道……难道葬帝渊里的那具帝尸,苏醒了?”大衍神主李天一,脸色惨白。 “完了!完了!尊上他……他不会出事了吧?”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曹长生,是唯一一个,还能保持镇定的人。 但他那微微颤抖的指尖,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股帝威意味着什么。 也比任何人都相信,叶青冥的实力。 可相信归相信,担心,也是真的。 那毕竟是,上古帝尊啊!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与恐慌之时,曹长生腰间的一枚玉牌,突然亮了起来。 那是他与李霸天之间的紧急传讯玉牌。 而此刻,李霸天,正身处圣城之外,他利用城主府的“周天星斗大阵”,在勉强地,观测着整个西荒的气运变化。 “曹……曹阁主!”李霸天的声音,通过玉牌传来,带着极致的,无法掩饰的,狂喜与激动! “葬帝渊的……死亡禁忌之气,正在……正在消散!” “不!不是消散!是……是在臣服!是在恐惧!” “有一股,更加伟大,更加至高无上的力量,降临在了那里!”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西荒的气运,在……在沸腾!整个西荒的灵脉,都在向着葬帝渊的方向,朝拜!” “是尊上!一定是尊上出手了!” 李霸天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在所有巨擘的心脏上! 他们,再一次,集体石化了。 让葬帝渊臣服?让西荒气运沸腾? 这……这是何等伟力? 曹长生听完,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缓缓挺直了腰杆,重新恢复了那副“神使”的高深莫测姿态,环视着四周那些呆若木鸡的巨擘,用一种,平淡而又充满无上威严的口吻,缓缓开口。 “慌什么。” “本座早就说过,你们眼中的绝地,在尊上眼中,不过是后花园。” “帝尸苏醒?” 他冷笑一声,声音,响彻整个圣城。 “那不过是,尊上嫌后花园里的杂草太碍眼,随手,拔掉了而已。” 随着叶青冥一行人不断深入,葬帝渊的景象,也变得愈发诡异起来。 这里的“归墟死气”比外围浓郁了何止百倍,几乎已经凝聚成了实质,化作一条条黑色的河流,在虚无的空间中缓缓流淌。 河中,不时可以看到一些残破的兵器,巨大的骸骨,甚至是一些保存相对完好的古老宫殿废墟,沉沉浮浮。 这些,都是在万古岁月中,陨落于此的强者的遗物。 每一件,都散发着惊人的气息。 若是放在外界,任何一件,都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可在这里,它们就像是无人问津的垃圾,静静的,被死亡长河所包裹。 “哇,青冥你看,那把剑还会发光!”姜碧月指着不远处,一把插在一头巨大龙尸头骨上的青铜古剑,有些好奇地说道。 那把古剑虽然残破,但剑身上依旧有道道雷光闪烁,散发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霸道剑意,显然其主人生前是一位极其强大的雷法剑修。 “嗯,品相一般,雷法练得不够纯粹,都把骨头给电焦了,影响口感。”叶青冥随口点评道。 跟在后面的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嘴角疯狂抽搐。 影响……口感? 尊上您关注的点,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那可是上古龙尸!那可是蕴含雷道法则的至尊神剑!您想的竟然是好不好吃? 两人已经开始麻木了。 他们发现,自己的思维,已经完全跟不上这位神王的脑回路了。 索性,他们也不想了。 两人现在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全新的“内卷3.0——讨好主母”的伟大事业之中。 “主母,您看那朵花!”不戒和尚眼尖,指着一条死亡支流的河畔,一朵静静绽放的,通体漆黑,却散发着点点星光的诡异花朵。 “此花名为‘幽冥星魂花’,乃是吸收了陨落星辰的最后一缕魂光,与九幽死气结合,万年才能盛开一朵!有安魂定神,滋养神魂之奇效!小僧这就去为您采来!” 说着,他就要冲出叶青冥的“神王领域”保护圈。 “死胖子你给我站住!”柳含烟一把拉住他,“幽冥星魂花旁边必有‘噬魂兽’守护!你这身肥肉,还不够它塞牙缝的!这种粗活,怎么能劳烦你这高僧?还是让小女子代劳吧!” “你这妖女,是想抢功劳!” “你这秃驴,是不懂怜香惜玉!” “我佛慈悲!但也分对谁!” “我道法自然!打你个满头包也很自然!” 两人又一次,为了“谁去给主母采花”这个问题,在神王背后,用神念疯狂攻击对方,战况激烈无比。 叶青冥被他们吵得脑仁疼,终于忍无可忍。 “都给我消停点!” 他回过头,对着那朵“幽冥星魂花”的方向,随手一招。 下一秒,那朵被不戒和尚和柳含烟视为珍宝,需要冒着生命危险才能采摘的奇花,便连带着它周围的一大块土地,以及土地下面一只长得像章鱼,浑身长满眼珠子的丑陋怪兽,一起飞了过来,稳稳的,落在了姜碧月面前。 那只“噬魂兽”刚被从地里拔出来的时候,还一脸懵逼,等看清周围的环境,尤其是看到叶青冥之后,浑身上下的几百只眼珠子,猛地一翻,口吐白沫,直接吓晕了过去。 叶青冥一脚将晕倒的噬魂兽踢飞,然后像拔一根胡萝卜一样,将那朵幽冥星魂花从土里拔了出来,随手递给姜碧月。 “喏,还挺香的。” 姜碧月接过花,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冷而宁静的香气,沁人心脾,让她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谢谢青冥。”她开心地将花别在了耳边,黑色的花朵,衬着她雪白的肌肤,更显娇艳。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他们拼死拼活,想要争夺的机会。 第一百一十七章 帝尊算个屁 尊上,一个念头,就解决了。 这,就是差距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 内卷,也要讲究基本法啊!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努力,似乎,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叶青冥停下了脚步。 他们已经来到了那颗“帝源黑弹珠”指引的终点。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什么宫殿,也不是什么墓穴。 而是一片……断崖。 断崖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更加纯粹的黑暗。 而在断崖的对面,虚空之中,静静地悬浮着一座,已经彻底残破的,古老道场。 那座道场,仿佛不属于这个空间,散发着一种,与整个葬帝渊格格不入的,超然于世的气息。 即便已经残破,但依旧能从那些断壁残垣之中,感受到一股,曾经镇压万古,唯我独尊的无上霸气! “就是这里了。”叶青冥看着那座悬浮道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个叫‘上古帝尊’的家伙,还挺会找地方的,把自己的老巢,建在了‘归墟之眼’的上面。” “归墟之眼?”柳含烟和不戒和尚都是一愣。 他们只听说过葬帝渊,从未听说过什么“归墟之眼”。 “就是整个三界,所有‘死亡’概念的最终源头。”叶青冥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你们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连接着‘世界垃圾场’的下水道总开关。” 柳含烟:“……” 不戒和尚:“……” 神特么下水道总开关! 他们已经放弃去理解叶青冥的比喻了。 叶青冥拉着姜碧月,一步踏出,便直接跨越了断崖,来到了那座悬浮道场的入口处。 也就在他们踏上道场的瞬间。 嗡——! 一股比之前那具帝尸,还要恐怖十倍,百倍的意志,轰然苏醒! 整个道场,都亮了起来! 无数残破的阵纹,重新焕发光芒,一道道法则锁链,凭空出现,封锁了整个空间! 一个由纯粹的金色光芒组成的,高达万丈的,看不清面容的伟岸身影,在道场的中央,缓缓凝聚成型。 “何人,敢闯本帝道场!” 那声音,不像是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无上的威严与煌煌天威,仿佛是天道在开口质问! 在这股意志之下,柳含烟和不戒和尚,连站都站不稳了,直接“噗通”一声,被压得跪倒在地,五体投地,瑟瑟发抖! 他们的道心,他们的神魂,在这道身影面前,渺小的,就如同一粒尘埃! 这,才是上古帝尊,真正的力量! 一道,残存了万古的,道念化身! 姜碧月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吓了一跳。 虽然有叶青冥的保护,她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还是让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叶青冥的衣袖。 “青冥,我……我有点怕……”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是这一丝颤抖。 彻底,点燃了某个护妻狂魔的怒火。 原本一直挂着懒洋洋笑容的叶青冥,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沉了下来。 他没有去看那道金色的伟岸身影。 而是转过头,温柔的,用手,捂住了姜碧月的眼睛。 “老婆别怕,外面风大,迷了眼睛。”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但,当他再次转过头,望向那道金色身影时,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冰冷,而又漠然。 那是一种,看待死物的眼神。 是一种,神王,在俯瞰蝼蚁的眼神。 “你,吓到她了。” 叶青冥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无上伟力。 随着他话音落下。 整个葬帝渊,整个归墟之眼,所有流淌的死亡长河,所有咆哮的死亡法则,在这一刻,突兀的,静止了。 时间,空间,法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道高达万丈的,威严无双的金色身影,也猛地一颤。 祂那由光芒组成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祂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超越了祂理解极限的,禁忌存在! “你……你是……” 祂那威严的声音,第一次,变得结结巴巴。 然而,叶青冥,已经不打算给祂,说完话的机会了。 “聒噪。” 叶青冥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轰! 那道由上古帝尊道念所化的,足以镇压至尊,抹杀一切的金色身影,就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 无声无息地,寸寸碎裂,最终,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于无形。 仿佛,从未出现过。 做完这一切,叶青冥才松开捂住姜碧月眼睛的手,脸上的冰冷瞬间消散,重新变回了那副温柔的笑容。 “好了,风停了。” 他刮了一下姜碧月的小鼻子,柔声问道:“还怕不怕?” 姜碧月点点头,小脸上的煞白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安心的红晕。 她靠在叶青冥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刚才那股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恐惧,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当自己感到害怕的时候,这个男人会为她,挡住一切。 这就够了。 “不……不怕了。”她小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与眷恋。 叶青冥满意地笑了,松开了她,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一言灭杀万古道念的无上神王,只是一个幻觉。 但,对于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柳含烟和不戒和尚来说。 那不是幻觉! 那是比他们一生所见,所闻,所想,加起来还要恐怖亿万倍的,真实!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那道金色身影出现时,虽然威压恐怖,但至少还有“声音”,还有“气势”,还有“存在”的概念。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那道足以让西荒所有至尊都为之绝望的帝尊道念,就因为主母的一句“我怕”,被尊上用两个字,给……抹掉了? 不是击败,不是打散,是抹掉! 是从法则层面,从概念层面,从存在本身,将其彻底,干脆地,删除了! 不戒和尚浑身肥肉抖得如同筛糠,他感觉自己的佛心,已经不是碎裂了,而是直接被碾成了最细微的粉末,然后被尊上刚才那口“气”,吹得无影无踪。 他修了一辈子的佛,念了一辈子的经,自以为看破红尘,心如磐石。 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的所谓“佛心”,在真正的神明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不,连纸都不如! 第一百一十八章 敢吓我老婆,骨灰都给你扬 那是什么力量? 言出法随? 不!不对!言出法随,是调动天地法则为己用! 而尊上刚才,根本没有调动任何法则! 他是……创造了法则! 他说,要有风。 于是,风停了。 他说,你聒噪。 于是,那个“存在”,就变得,不再“存在”了! 这是,创世神的力量啊! 柳含烟的状态比不成和尚好不了多少,她引以为傲的空间道法,此刻在她自己看来,就是一个笑话。 她之前还妄图用空间道法为尊上“开路”。 现在想来,那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不自量力! 就好像一只蚂蚁,对着一头正在散步的巨龙说:龙大爷,您歇着,待我为您,推开前面那粒挡路的小石子! 羞愧,恐惧,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狂热,瞬间充满了她的内心!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窥见到了,尊上那伟岸力量的,冰山一角! 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以及整个西荒,不,是整个三界,抱上的,是一条,何等粗壮,何等逆天的大腿! 同时,她也明白了另一件,比天还大,比道还重要的事情。 ——主母! 姜碧月! 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需要尊上时刻保护的女子,才是他们这些“仆人”,最最最需要关注的核心! 尊上为什么会出手? 不是因为那道帝尊道念挑衅了他。 事实上,从头到尾,尊上都懒得看那道念一眼。 他之所以出手,仅仅是因为,那道念,吓到了主母! 主母的一丝恐惧,一句颤抖的“我怕”,其分量,要远远超过一道万古不灭的帝尊道念!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主母的安危与喜乐,才是尊上唯一的“行动纲领”! 是最高指示! 是绝对的第一序列! 想通了这一点,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几乎是同时,从地上弹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神情。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醍醐灌顶的顿悟,更是……找到了全新“内卷方向”的,熊熊斗志! 之前的什么“扫地童女”“拔草行者”、“采花使者”…… 格局都太小了! 他们新的身份,应该是——“主母首席情绪官”! 他们的kpi,不再是谁献上的宝物更珍贵,也不是谁干的杂活更利索。 而是——谁,能让主母,更开心! 谁,能提前预判到,一切可能让主母产生负面情绪的因素,并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才是“内卷3.0时代”的终极奥义! 就在两人内心疯狂进行头脑风暴,规划着未来全新的“工作方向”时。 叶青冥已经拉着姜碧月,走到了那座残破道场的中央。 随着那道金色道念的消散,整个道场也失去了最后的力量支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风化。 那些曾经刻画着无上阵纹的石柱,那些曾经铺满大道的青石板,都在化作最原始的尘埃。 而在道场的正中心,一个原本被金色道念镇压的祭坛,缓缓浮现出来。 祭坛之上,静静地悬浮着另一枚,比之前那块更大,气息也更加古老、纯粹的,黑色金属碎片。 这枚碎片之上,不再是神秘的纹路,而是刻画着一幅,星图。 一幅,柳含烟和不戒和尚,从未见过的,不属于三界任何一片星域的,诡异星图。 “找到了。” 叶青冥随手一招,那枚蕴含着上古帝尊更强本源的碎片,便轻飘飘地,落入他的手中。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眉头微皱。 “啧,还是这么硌手。” 他似乎很不满意这碎片的形状。 然后,在柳含含和不戒和尚,已经开始变得麻木的注视下。 叶青冥,又一次,伸出两根手指,对着那枚足以让外界疯狂的帝尊本源碎片,开始……搓揉。 “咔……咔嚓……” 那枚刻画着无尽星空奥秘的碎片,在他的手指间,再次变形。 这一次,他搓得更加用心。 很快,那枚碎片,就被他搓成了一只……小巧玲珑的,黑色的,耳坠。 耳坠的造型很简单,就是一个小小的圆环,下面坠着一颗比米粒稍大一点的黑色水滴。 上面那副玄奥的星图,自然也……被搓没了。 “嗯,这个手感好多了。” 叶青—冥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姜碧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轻轻撩开姜碧月耳畔的一缕秀发,将那枚新鲜出炉的,“帝源黑耳坠”,亲手,为她戴上。 “老婆,送你的。” 冰凉的耳坠,轻轻触碰到温热的耳垂。 姜碧月的小脸,瞬间红透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触感细腻而温润,煞是好玩。 “好看吗?”她有些羞涩,又有些期待地问道。 “好看。”叶青冥认真地端详着,“我老婆戴什么都好看。” 轰! 这一幕,这句情话。 对于柳含烟和不戒和尚来说,其杀伤力,比刚才叶青冥一言抹杀帝尊道念,还要巨大! 他们悟了! 他们彻底悟了! 什么上古帝尊!什么本源碎片!什么无上星图! 在尊上眼中,这些东西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制作成小礼物,用来,讨老婆欢心! 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下一秒,两人再也顾不上什么高人风范,什么佛法道心,几乎是同时,冲了上去! “主母!” 不戒和尚满脸堆笑,双手合十,声音谄媚到了极点。 “您看,您戴上这耳坠,当真是风华绝代,让这整个死寂的葬帝渊,都仿佛活了过来!此物,只有在您的身上,才能体现出它真正的价值啊!” “死胖子,会不会说话!”柳含烟一把将他挤开,美目中全是崇拜与狂热。 “是主母您,赋予了此物价值!是您的风姿,点亮了这件饰品!若无主母,此物与顽石何异?尊上慧眼识珠,为主母量身打造,当真是天作之合,羡煞旁人!” 两人一唱一和,各种赞美之词,如同不要钱一般,疯狂地向外输出。 他们已经彻底掌握了“内卷3.0”的精髓。 拍尊上的马屁,不如拍主母的马屁! 让主母开心,就是他们身为仆人,最大的功劳! 叶青冥被这两个活宝吵得头疼,刚想让他们闭嘴。 就在这时,姜碧月耳垂上的那枚黑色耳坠,和她手中的那颗黑色弹珠,突然同时,发出了微弱的共鸣。 一道更加清晰的乌光,从耳坠和弹珠上同时射出,在半空中交汇,指向了这片残破道场之下,那深不见底的,名为“归墟之眼”的黑暗源头。 第一百一十九章 神王带老婆跳下水道! “咦?” 叶青冥看着那道指向无尽深渊的乌光,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像是找到游戏彩蛋般的兴致。 “看来,那个叫帝尊的家伙,当年在这里玩得还挺花的,玩具碎得到处都是。” 他拉着姜碧月的手,走到那片崩塌道场形成的断崖边缘,低头看向下方那片连光线和神念都能彻底吞噬的,纯粹到极致的黑暗。 那黑暗,就是所谓的“归墟之眼”。 是三界所有死亡、终结、腐朽、寂灭这些负面概念的最终归宿与源头。 是连“道”都会被磨灭的终极坟场。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只是站在断崖边,向下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和道果,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拉扯,仿佛要被吸入其中,化作最原始的虚无。 两人吓得连忙后退,脸色煞白,心胆俱裂。 “青冥,下面……是什么地方呀?”姜碧月好奇地探出小脑袋,她有叶青冥的保护,感受不到任何危险,只觉得那片黑暗,黑得很纯粹,很深邃,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 “哦,下面啊。”叶青冥的语气,就像是在介绍自家后院里那口许久不用的枯井。 “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下水道总开关’。” “三界里所有的‘垃圾’,最后都会流到这里来,时间久了,就成了这副样子。有点脏,不过问题不大。” 柳含烟:“……” 不戒和尚:“……” 下……下水道总开关? 垃圾? 脏? 两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已经被尊上用各种清奇的比喻,给反复碾碎了无数遍,现在已经彻底麻木,拼都拼不起来了。 “走吧,我们下去把剩下的零件捡回来,拼起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叶青冥说着,拉着姜碧月,就要向那片深渊里跳。 “尊上!万万不可!”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几乎是同时,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一人抱住叶青冥的一条腿,哭丧着脸,神情惊恐到了极点。 这一次,他们不是在演戏。 是真的怕! 葬帝渊,虽然是第一绝地,但好歹还有个“渊”字,还在“地”的范畴里。 可这“归墟之眼”,根据古籍中零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记载,那根本就不是三界之内的东西!那是“界外之界”,是“道外之道”! 是真正的,绝对的,死亡本身! “尊上!此地乃是归墟!是万物终结之地啊!”不戒和尚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古佛曾言,归墟之内,无法则,无大道,无生机,无一切!便是神明落入其中,也会被磨灭神性,化为虚无!您……您金身尊贵,怎可轻入此等污秽之地!” “是啊尊上!”柳含烟也吓得花容失色,“我……我的空间道法,在这里完全失效了!这里……这里没有‘空间’的概念!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地方’!我们进不去的!就算进去了,也绝对出不来啊!” 他们是真的急了。 之前在葬帝渊,他们虽然也怕,但内心深处,对叶青冥有着绝对的信心。 可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连“概念”都能抹杀的归墟之眼!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想象力的极限! 然而,叶青冥只是低头,看了看挂在自己腿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两个活宝,嫌弃地皱了皱眉。 “你们两个,懂什么。” 他淡淡地说道。 “正是因为这里无法则,无大道,所以才好玩啊。” “什么都有的地方,那叫菜市场,什么都没有的地方,那才叫画板,可以随心所欲地,画上自己喜欢的东西。”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两人撕心裂肺的劝阻,轻轻一震。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将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弹开。 然后,他拉着一脸信赖与好奇的姜碧月,就那么,普普通通的,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两人便消失在了断崖之上,被那片无尽的黑暗,彻底吞没。 “尊上——!” “主母——!”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叶青冥和姜碧月,跳进了那个传说中的,三界最终极的“下水道”里。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们好不容易抱上的神明大腿,就这么……没了? 两人瘫坐在地,面如死灰,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失去了色彩和希望。 然而,就在他们万念俱灰之际。 叶青冥那懒洋洋的声音,却又从下方的无尽黑暗中,飘了上来。 “还愣着干什么?” “等着被风化成骨灰吗?” “赶紧跟上,不然真把你们俩扔这了。” 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猛地一愣。 紧接着,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无法掩饰的,狂喜! 他们,又一次,醍醐灌顶! 他们,又一次,顿悟了! 是啊! 他们怎么这么蠢! 他们怎么能用自己那凡俗的,浅薄的,可笑的认知,去揣测尊上的行为呢? 尊上是谁? 是神王!是凌驾于三界万道之上的无上存在! 归墟之眼,对他们来说,是必死绝境! 可对尊上来说,那是什么? 是画板! 是可以随心所欲涂抹的画板! 尊上这是要干什么? 他不是去“探险”! 他是要去“创世”啊! 这,这是何等的机缘!何等的造化! 他们将要亲眼见证,一位神明,在一切的终点,在绝对的虚无之中,开辟新的天地! 这已经不是“内卷3.0”了! 这是……“飞升promax”版本! 想通了这一点,两人哪里还有半分恐惧和犹豫? 那张写满绝望的脸,瞬间被狂热与虔诚所取代! “来了来了!尊上您等等我们!” “小僧愿为尊上研墨!” “小女子愿为尊上铺纸!” 两人争先恐后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也跟着跳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归墟之眼! …… 黑暗。 冰冷。 虚无。 这是柳含烟和不戒和尚跳入归墟之眼后的第一感觉。 在这里,他们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自己的神魂,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他们就像是被删除的代码,被抹掉的文字,正在迅速的,被这片绝对的虚无所同化,分解。 就在他们感觉自己即将彻底消失的前一秒。 一束温暖的光,照亮了他们。 第一百二十章 老婆喜欢就留下! 两人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由柔和光芒组成的,直径约莫三丈的球形屏障之内。 而在屏障的中央,叶青冥正拉着姜碧月的手,悠闲地,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之中,“走”着。 他们的脚下,没有路。 每一步落下,都会有一圈金色的涟漪荡漾开来,那涟漪,便成了他们的“立足点”。 一步一生莲,一步一世界。 屏障之外,是足以让神明都道化的,恐怖的,概念洪流。 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无数残缺的大道烙印,无数世界的“尸骸”,形成了一场光怪陆离,却又致命无比的风暴,疯狂的,冲击着这层薄薄的光幕。 但,无论外面的风暴如何肆虐,这层光幕,都稳如泰山,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青冥,这里……好漂亮啊。” 姜碧月看着外面那些五光十色的“风暴”,小脸上满是惊叹。 在她眼中,那些足以让至尊强者瞬间灰飞烟灭的法则碎片,就像是夏夜的萤火虫,绚烂而美丽。 “还行吧,就是垃圾多了点,显得有些乱。” 叶青冥随口说道。 他伸出手,对着屏障外,一块人头大小,散发着不朽气息,似乎是某个上古真神陨落后留下的“神格”碎片,轻轻一指。 “你看这个,颜色太亮了,有点晃眼。” 话音落下。 那块不朽的神格碎片,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印一样,瞬间,消失了。 柳含烟:“……” 不戒和尚:“……” 两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神魂,又一次,受到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那……那可是不朽神格啊! 就因为……晃眼? 就被尊上,给……擦掉了? 就在这时,叶青冥似乎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他停下脚步,看向下方,那片更加深邃,更加混乱的虚无风暴的中心。 在那里,静静地悬浮着一座,由无数残破的兵器,破碎的王座,以及各种不知名材料堆砌而成的,巨大的,丑陋的……垃圾山。 而在这座“垃圾山”的山顶,插着一柄,通体漆黑,锈迹斑斑,仿佛已经腐朽了亿万年的……长枪。 所有的帝尊本源碎片,都指向了那里。 “总算找到了。” 叶青冥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那个帝尊的品味,还真不是一般的差。” “把自己的老巢,建成了一个垃圾回收站?”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垃圾回收站? 这个比喻,是如此的精准,如此的……接地气,以至于他们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放眼望去,那座所谓的“垃圾山”,确实是由无数破碎的、曾经辉煌过的东西堆砌而成。 有断裂的仙剑,剑身上还残留着不屈的剑意。 有崩碎的宝塔,塔基上依稀可见镇压诸天的符文。 有裂成八块的巨大神印,每一块都重如星辰,散发着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还有一顶歪斜的、镶嵌着无数破碎神晶的王冠,静静地躺在一具巨大龙兽的头骨旁边,诉说着曾经的无上权柄。 这些东西,任何一件,都足以在三界掀起一场浩劫,让无数至尊、教主级的强者打出狗脑子来。 可在这里,它们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地基,垫在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锈迹斑斑的长枪之下。 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奢侈! “走吧,过去看看。” 叶青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呆滞。 他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拉着姜碧月的手,在那片由他神力撑开的金色光幕中,向着那座“垃圾山”悠闲地走去。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一个激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他们现在已经彻底学乖了。 不问,不说,不思考。 只需要紧紧跟在尊上和主母身后,当一个合格的、会喊“666”的背景板,就足够了。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他们即将见证的,必然是又一次,足以颠覆他们三观,重塑他们认知的,神迹!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座“垃圾山”的全貌,也愈发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而那柄插在山顶的长枪,也开始散发出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不是帝威,也不是道念。 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原始,更加恐怖的东西。 ——杀意! 无穷无尽,仿佛凝结了万古岁月所有杀戮的,极致的杀意! 这股杀意,是如此的凝实,以至于它在长枪周围,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的,扭曲力场。 任何靠近的法则碎片,任何流淌的归墟死气,在接触到那片暗红色力场的瞬间,都会被直接绞碎,湮灭,化作最纯粹的虚无! “咕咚。” 不戒和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自己的金刚佛心,都在这股纯粹的杀意面前,疯狂的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他修的是慈悲道,最是克制这种杀伐之气。 可此刻,他感觉自己那点所谓的“慈悲”,在这柄长枪面前,就像是阳光下的雪花,脆弱得不堪一击! “是……是帝兵!传说中,上古帝尊用它,终结了一个时代!”柳含烟的声音也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身为空间道法的掌控者,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柄长枪周围的空间,已经不是“扭曲”那么简单了。 而是,被彻底“杀死”了! 那里,不存在空间,不存在时间,不存在任何概念! 只有,杀! 杀!杀!杀! 那是,一片绝对的,死亡领域! 然而,就在两个仆人被吓得魂飞魄散,道心崩溃之际。 被叶青冥牢牢护在身边的姜碧月,却眨了眨好奇的大眼睛,指着那柄长枪,用一种带着几分同情的语气,小声说道: “青冥,你看那根长枪,插在那里,好像很孤单的样子,而且……它好像生了好多好多的锈,看起来好可怜啊。” 她感受不到那股能让至尊都为之色变的恐怖杀意。 在她纯净的眼中,那只是一件,被遗弃了很久很久,孤零零的,插在垃圾堆上,无人问津的,可怜的旧物。 “可怜?” 叶青冥听到这两个字,停下了脚步,侧头看向那柄长枪,认真地端详了片刻。 然后,他赞同地点了点头。 第一百二十一章 当成烧火棍? “老婆你说得对。” “作为一件兵器,不好好在战场上发光发热,却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插在一个垃圾堆上当避雷针,确实挺可怜的。” “而且,你看看它,浑身都是铁锈,一点都不知道保养自己,业务能力太差了,必须给个差评。” 柳含烟:“……” 不戒和尚:“……” 业……业务能力? 差评? 尊上您……您是在逛淘宝,给一件商品写评价吗? 那可是帝兵啊!是上古帝尊的随身兵器!是终结了一个时代的无上凶器啊! 就在两人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和尊上,是不是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次元时。 叶青冥动了。 他松开姜碧月的手,柔声说了一句“等我一下”,然后,身形一晃,便直接出现在了那座“垃圾山”的山顶,站在了那柄长枪的面前。 嗡——! 仿佛是感受到了生灵的靠近,那柄沉寂了万古的锈蚀长枪,猛地一震! 刹那间,一股比之前恐怖亿万倍的暗红色杀意,轰然爆发! “吼——!”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由无数死前的哀嚎凝聚而成的咆哮,从长枪之中,响彻整个归墟之眼! 一个手持长枪,身披破碎帝铠,眼眸中只有无尽杀戮与毁灭的,高达万丈的,模糊身影,在长枪之后,缓缓浮现! 这,不是道念化身! 而是,上古帝尊,留在这柄帝兵之中的,最纯粹的,战斗烙印! 是祂一生征战,一生杀伐的,意志聚合体! 祂没有智慧,没有情感,只有唯一的本能—— 撕碎,眼前的一切! “擅……闯……者……死!” 那道战斗烙印,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对准了近在咫尺的叶青冥。 一瞬间,整个归墟之眼,所有的虚无风暴,所有的法则碎片,都为之静止! 一股足以让三界都为之颤抖的,终结一切的力量,开始在枪尖汇聚! 面对这足以一枪捅穿三界的恐怖一击,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已经彻底绝望了。 他们甚至连恐惧的情绪都生不出来了。 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叶青冥,却只是有些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 “吵死了。” “说了让你别吵,怎么就不听劝呢?” 他伸出手,无视了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枪尖,就那么,简简单单的,握住了那锈迹斑斑的枪身。 然后,轻轻地,晃了晃。 就像是在摇晃一棵,不怎么结实的,小树苗。 “咔嚓……咔嚓咔嚓……” 在柳含烟和不成和尚,见了鬼一样的注视下。 那道由战斗烙印凝聚而成的,高达万丈的,威压天地的帝尊身影,就像是一个接触不良的,劣质投影。 疯狂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布满了无数裂痕。 最后,“砰”的一声,彻底碎裂,化作漫天暗红色的光点,被长枪,重新吸了回去。 那足以毁灭三界的一枪,自然也……烟消云散。 整个归墟之眼,再一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青冥,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一手握着枪身,另一只手,还煞有介事地,在枪身上,弹了弹。 “铛~” 一声清脆的,仿佛敲击废铁般的声音响起。 他撇了撇嘴,脸上全是嫌弃。 “啧,质量真差,还掉渣。” 只见他手指弹过的地方,那厚厚的铁锈,簌簌的,掉下了一大片,露出了下面,一抹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整片星空的,暗金色。 做完这一切,他就像是拔一根插在田里的稻草人一样,随手,就将那柄帝兵,从“垃圾山”里,拔了出来。 然后,他提着这柄,刚刚还凶威滔天的无上神兵,慢悠悠地,从山顶上,飞了下来,重新回到了姜碧月的身边。 他将长枪,递到姜碧月面前,像是在献宝一样,笑着说道: “老婆你看,我把它擦干净了一点。” “不过这玩意儿太重了,你拿不动,等回去之后,我找个地方,把它磨细一点,给你当个……嗯,当个烧火棍吧,以后我们烤肉的时候,用这个来拨弄炭火,肯定很方便。” 柳含烟:“……” 不戒和尚:“……” 烧……烧火棍? 两人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那可是,上古帝尊的,本命帝兵啊! 用来……烤肉?拨弄炭火? 这一刻,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连同自己的道心,佛心,都被尊上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给彻底轰成了宇宙中最原始的尘埃。 暴殄天物? 不,这已经不是暴殄天物了。 这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降维打击! 一种,神明,对于“价值”这个概念的,终极蔑视! 而就在这时,姜碧月好奇地,伸出白嫩的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柄被叶青冥提在手里的,暗金色长枪。 就在她手指触碰到枪身的瞬间。 异变,陡生! 她手中的那颗“帝源黑弹珠”,和她耳垂上的那枚“帝源黑耳坠”,突然同时,绽放出璀璨的乌光! 嗖!嗖! 弹珠和耳坠,瞬间脱离了姜碧月,化作两道流光,直接射向了那柄长枪! 下一秒,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弹珠,耳坠,长枪。 这三件,由上古帝尊本源所化的器物,在这一刻,开始,缓缓地,融合在了一起! 在柳含烟和不成和尚那已经彻底凝固,仿佛化作了永恒雕塑的惊骇表情中,异变,仍在继续。 那枚被叶青冥搓成的“帝源黑弹珠”,和那枚被他搓成的“帝源黑耳坠”,此刻就像是两颗被激活的归航信标,化作两道深邃的乌光,一左一右,精准无比的,融入了那柄锈迹斑斑的暗金色长枪之中。 嗡——! 长枪剧烈地颤动起来,发出一阵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沉闷而悠长的嗡鸣。 那不是金属的震动声,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宏大的,法则共鸣之音! 随着弹珠和耳坠的融入,长枪表面那厚厚的,仿佛凝聚了亿万年时光的铁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片片剥落。 而枪身之上,那刚刚被叶青冥随手抹去战斗烙印后,重新沉寂下去的,无尽杀意,再一次,被引爆了! 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只知毁灭与杀戮的狂暴意志。 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沉,仿佛已经凝聚成实质的,道! 第一百二十二章 帝尊神兵? 杀伐之道! 一道道暗红色的,如同实质的法则锁链,从枪身之上蔓延开来,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地绞杀一切,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重新编织,构建! “天啊……”柳含烟感觉自己的道心,在这一刻,已经不是碎裂了,而是被这股重新构建的法则之力,给强行格式化,然后,又重新安装了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全新系统! “阿弥陀佛……佛祖在上……”不戒和尚浑身都在哆嗦,他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柄兵器在重组,而是一个,已经陨落的,古老世界,在……浴火重生! 那柄长枪,就是那个世界的“道”! 那个弹珠,就是那个世界的“法”! 那个耳坠,就是那个世界的“理”! 道、法、理,三位一体! 这……这才是上古帝尊,真正的力量根基! 他不是将自己的本源,打碎成了三份。 他是将自己的……整个世界,都留在了这里! 等待着,有朝一日,能够重新,拼凑完整!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两人心中,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 之前,无论是帝尸苏醒,还是道念化身,亦或是战斗烙印,那都只是帝尊力量的“应用”层面。 可现在,他们面对的,是帝尊力量的“底层代码”! 是他的,根本大道! 这东西一旦完全融合,所爆发出的力量,绝对会比之前那三者加起来,还要恐怖亿万倍! 尊上……他……他还能像之前那样,轻描淡写地,解决掉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担忧,第一次,浮现在了两人的心头。 他们不是不相信叶青冥。 而是,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已经彻底,超越了他们身为“人”,身为“修者”的,想象力极限! 然而,就在两人已经开始思考,自己的墓志铭应该怎么写,才能显得比较有格调的时候。 被叶青冥护在身边的姜碧月,却再一次,发出了她那足以改变战局走向的,天籁之音。 “青冥,你看,它好像……在发光耶。” 她的小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满满的好奇与新奇。 在她看来,眼前这法则重构,大道重生的惊天异象,就像是一场,格外绚烂,格外好看的,烟花秀。 “嗯,是啊。” 叶青冥的回答,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 他甚至还有闲心,伸出手,帮姜碧月理了理被刚才那股法则风暴吹乱的秀发,语气里,带着几分像是夸奖自家孩子动手能力强的欣慰。 “看来这个叫帝尊的家伙,手艺还算可以,做的玩具,居然还带自动修复和升级功能的,省了我不少事。” 柳含烟:“……” 不戒和尚:“……” 升……升级功能? 两人感觉自己的大脑,再一次,被尊上那清奇的脑回路,给强行注入了一段,名为“懵逼”的病毒代码,彻底蓝屏死机了。 而就在他们死机的时候。 那场惊天动地的融合,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法则,所有的杀意,尽数收敛。 一柄全新的兵器,静静地,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那不再是一柄锈迹斑斑的长枪。 而是一根,长约九尺,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暗金色泽的,奇异长棍。 是的,长棍。 它没有枪尖,两端都是圆润的形态,棍身之上,不再是之前那副粗糙的模样,而是变得无比光滑,仿佛是由一整块星辰核心,打磨而成。 之前那枚碎片上所刻画的,诡异的星图,此刻,正化作无数细密的,散发着淡淡银辉的纹路,遍布整根长棍,缓缓流转,仿佛将一整片真正的星河,都封印在了其中。 它身上,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杀伐之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浩瀚,深邃,仿佛与整个三界,都不在同一个次元的,超然气息。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着,却仿佛是整个归墟之眼,整个三界,乃至整个混沌宇宙的,绝对中心! “这……这才是帝兵的……真正形态吗?”柳含烟喃喃自语,美目之中,全是震撼与痴迷。 “杀意尽敛,返璞归真……这……这已经不是‘兵器’了,这是‘道’的化身!是无上大道的具现体啊!”不戒和尚更是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恨不得当场跪下,顶礼膜拜。 这件器物,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对“法宝”的认知! 这,是圣物! 是神迹! 然而,叶青冥只是扫了那根长棍一眼,便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走上前,随手将那根足以让三界所有至尊都疯狂的“大道圣物”,抄在了手里,然后,像是掂量一根从路边捡来的木棍一样,上下掂了掂。 “啧。” 他摇了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搞了半天,就整出这么个玩意儿?” “枪不像枪,棍不像棍的,连个枪尖都没有,这以后要是遇到皮糙肉厚的妖兽,想给它开个膛,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还有这重量,轻飘飘的,一点手感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你看看这造型,光溜溜的,一点都不霸气。拿出去打架,人家还以为我是哪个山头下来化缘的猴子呢。” “失败!彻头彻尾的,失败品!” 叶青冥一连串的吐槽,就像是一记记毁天灭地的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柳含烟和不戒和尚那刚刚被格式化,还没来得及重启的道心与佛心之上。 两人,彻底石化了。 猴……猴子? 他们看着叶青冥手中那根,流淌着星河,散发着大道气息的无上神物,再联想到“猴子”和“化缘”这两个词。 一种,极其荒诞,极其扭曲,极其离谱的感觉,瞬间充满了他们的脑海。 他们感觉,自己和尊上之间,可能存在着一种,比归墟之眼还要深邃,还要无法跨越的,代沟。 就在这时,叶青…冥似乎是终于,想到了这根“失败品”的最终用途。 他眼前一亮,转头看向姜碧月,脸上,又一次,露出了那种献宝般的,灿烂笑容。 第一百二十三章 神王牌晾衣杆 “老婆,我想到了!” “这玩意儿虽然当武器不行,但是,你看它,又长又直,表面还光滑。” “等我们回去,找个院子,把这玩意儿往两棵树中间一架……” “这不就是个,顶配版的,晾衣杆吗!” “以后你的衣服,都可以晾在上面,保证干得又快,还自带星光特效,多好!” 柳含烟:“……” 不戒和尚:“……” 晾……晾衣杆? “轰隆——!” 两人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仿佛被一道创世神雷,给直接劈开了。 大脑中,最后那一点点,名为“常识”和“逻辑”的东西,也彻底,被轰成了虚无。 他们,悟了。 不,是放弃了。 放弃了去理解,放弃了去思考。 毁灭吧。 赶紧的。 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大脑? 那是什么?可以吃吗? 思考? 对不起,此功能已永久欠费停机,运营商都跑路了。 他们只是呆呆的,用一种已经失去了焦距的、空洞的眼神看着叶青冥——看着他像拿着一根从工地捡来的钢管一样,拿着那根流淌着星河、承载着一个世界“道、法、理”的无上神物;看着他脸上那副因为想到了一个“绝妙”用途而沾沾自喜的灿烂笑容。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荒诞感,淹没了他们。 他们忽然觉得,或许尊上说的才是对的;或许他们穷尽一生去追寻的所谓“大道”“至宝”“无上力量”,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或许这个世界的终极奥义、宇宙的最终真理,就是如何更好地晾衣服? 就在两人已经开始怀疑人生、怀疑世界、怀疑整个三界存在的意义时,叶青冥根本没有理会这两个已经进入待机模式的活宝。他提着那根新鲜出炉的“顶配版晾衣杆”,转头看向姜碧月,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嫌弃”切换到“求表扬”模式,像个考了一百分急着找家长要奖励的小孩子。 “老婆,怎么样?” “这个主意,是不是很棒?” 姜碧月看着叶青冥那副献宝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出白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在那根暗金色的长棍上轻轻摸了摸——触感冰凉而温润,上面那些流淌的星辰纹路随着她的触摸,还发出柔和的如同呼吸般的淡淡银辉,煞是好看。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双美目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又长又直,还滑溜溜的,肯定不会勾坏衣服!而且它还会发光,晚上晾衣服都不用点灯了!” “青冥,你真聪明!” 轰隆——! 姜碧月这句发自内心、充满生活气息的夸赞,对于柳含烟和不戒和尚来说,其杀伤力比之前叶青冥说的任何一句话都要更加直接、更加致命! 完了。 主母也认可了“晾衣杆”这个设定,而且还从“不会勾坏衣服”和“晚上不用点灯”这两个极其务实、极其接地气的角度,对这个设定进行了补充和升华! 两人感觉,自己和尊上、主母之间已经不是存在代沟那么简单了。他们之间隔着的是次元壁——是那种三体人看了会流泪、歌者文明见了会沉默的究极次元壁! 然而,就在这时—— 嗡——! 那根被叶青冥提在手里、刚刚还被姜碧月夸赞“滑溜溜”的暗金色长棍,突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一股不属于杀意、不属于道念,而是源自“存在”本身的极致高傲意志,从长棍之中轰然苏醒! 它是上古帝尊的本命神兵! 它是终结了一个时代的无上凶器! 它是承载了一个世界“道、法、理”的圣物! 它可以被击败,可以被封印,甚至可以被摧毁!但它绝对不能接受,自己未来的宿命是成为一个……晾衣杆! 这是对它身为“帝兵”最根本、最核心的尊严的终极践踏! 刹那间,整根长棍光芒大作!那上面流淌的星河瞬间沸腾,遍布棍身的法则纹路化作亿万道锋锐无匹的剑气冲天而起!一股足以让整个归墟之眼都为之颤抖、让万道都为之臣服的恐怖气息,再一次降临了! 那气息仿佛在用整个世界的崩塌发出无声的咆哮: ——士可杀,不可辱! ——我,帝兵,就算今天彻底崩碎在这里,化作宇宙中最原始的尘埃,也绝不给你当晾衣杆! 看到这一幕,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柳含烟和不戒和尚,眼中突然又一次燃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火苗! 对! 这才对嘛! 这才是帝兵该有的骨气! 就算打不过尊上,也绝对不能屈服! 捍卫你最后的尊严吧!帝兵! 然而,面对这帝兵最后的、悲壮的、决绝的反抗,叶青冥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啧。” “给了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还学会犟嘴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屈起手指,对着那根爆发出无尽神威、光芒万丈的帝兵轻轻弹了一下,就像在弹掉一根烟屁股上的烟灰。 “铛!” 一声比之前还要清脆、还要充满侮辱性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归墟之眼。 下一秒,万丈光芒瞬间熄灭,沸腾的星河瞬间平静,亿万道剑气瞬间消散。那股宁死不屈的高傲意志,就像是被一盆零下一某度的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萎了。 整个帝兵安静得像一个做错了事正在墙角罚站的小学生,甚至为了表达自己的顺从,棍身之上还主动散发出一层柔和的、带着几分谄媚与讨好意味的淡淡光晕,仿佛在说: “大佬我错了!” “晾衣杆!我愿当晾衣杆!我天生就是当晾衣杆的料啊!” “别说晾衣服了,您就是拿我去通下水道,我都毫无怨言!” 柳含烟:“……” 不戒和尚:“……” 两人眼中那刚刚燃起的米粒大小的希望火苗,“噗”的一声被一泡尿浇灭了——而且还是被帝兵自己亲手浇灭的。 骨气呢? 尊严呢? 说好的士可杀不可辱呢? 这一刻,两人终于彻彻底底地悟了——是他们错了,错得离谱。他们根本就不该用自己那渺小而又可悲的“常识”,去揣度任何与尊上有关的事物。无论是人、是物,还是所谓的“尊严”,在尊上那绝对的、不讲道理的、碾压一切的力量面前,都没有任何意义。 第一百二十四章 归墟之眼搞装修? 尊上说,你是晾衣杆,你就必须是晾衣杆。你不但得是,还得是一个优秀的、合格的、懂得讨好主人的晾衣杆! 这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至高的、不容置疑的真理! 想通了这一点,两人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之前那所有的纠结、所有的迷茫、所有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们的道心、他们的佛心,在经历了“粉碎—重组—再粉碎—再重组”的n个循环之后,终于进化到了一个全新的、他们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境界——“舔狗的自我修养4.0——论晾衣杆的n种正确使用方法”! 下一秒,两人几乎是同时从地上一跃而起!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呆滞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狂热、无比的虔诚,以及找到了全新人生方向的熊熊斗志! “主母!” 柳含烟一步抢上前,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空间残影。她看着姜碧月,美目之中全是崇拜与狂热,声音更是充满了激情:“您刚才的顾虑实在是太有远见了!此等神物若是保养不当,勾坏了您的任何一件衣物,那都是我等仆人万死莫赎的罪过啊!小女子不才,愿以毕生所学为这根‘神王牌晾衣杆’进行全方位的日常抛光、打蜡、覆膜!保证它永远光滑如新,绝不会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瑕疵!” “死妖女!你懂什么叫保养吗!” 不戒和尚一步挤开柳含烟,肥硕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无比灵活。他双手合十,满脸堆笑,声音谄媚到了骨子里:“主母!晾衣服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天气啊!若是遇到阴雨天,衣服几天不干岂不是耽误了您换新衣服?这等小事怎能劳烦尊上出手?小僧愿以无上佛法在此杆之上刻下‘大日如来恒光阵’!保证此杆自带烘干、杀菌、除螨、增香等多重功效!无论何时何地,只需一瞬便可让您的衣物干爽清新,还带着一股宁神静心的檀香味!” “你这秃驴!主母的仙衣岂能沾染你那股臭和尚的香火味!” “你这妖女!你那空间道法粗糙无比,小心把主母的衣服给撕碎了!” 两人再一次当着叶青冥的面,为了“谁能更好地伺候晾衣杆”这个极其高端、极其内卷的全新课题,吵得不可开交。 叶青冥被他们吵得脑仁疼,正要让他们闭嘴,却看着这两个活宝,又看了看怀中一脸笑意觉得很有趣的姜碧月,突然也来了兴致。 “行了,别吵了。” 他提着那根已经彻底认命的“晾衣杆”淡淡地说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光说不练,有什么用?” 说完,他在柳含烟和不戒和尚那瞬间变得无比期待、无比狂热的注视下,随手对着眼前这片混乱、虚无、充满了死亡与终结的归墟之眼,轻轻一挥。 “起!” 轰隆隆——! 下一刻,神迹降临了! 起! 随着叶青冥这一个字轻轻吐出,整个归墟之眼——这片连“道”都会被磨灭、连“概念”都会被分解的三界终极坟场,在这一刻发生了开天辟地以来最为离谱、最为荒诞的一幕。 那无尽的、吞噬一切光线与神念的黑暗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的、明亮的、仿佛清晨第一缕阳光般的柔和光芒。 那些狂暴的、足以撕碎至尊强者的概念洪流,那些光怪陆离的、致命的法则风暴,在这一刻尽数平息——它们就像是接到了最高指令的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有序地退到了这片空间的边缘,化作了一道五光十色的绚烂背景墙。 紧接着,在柳含烟和不戒和尚那已经彻底失去思考能力、只能被动接收信息的呆滞目光中,“地”出现了。 不是那种由能量凝聚而成的虚假地面,而是真真正正散发着泥土芬芳的厚实大地!大地之上绿草如茵、仙葩盛开,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凭空出现蜿蜒流淌,溪水中甚至还有几尾金色的鲤鱼在快活地追逐嬉戏。 溪边,两棵他们从未见过的神异大树拔地而起——一棵树通体晶莹如玉,树叶是金色的,上面结满了如同星辰般璀璨的果实,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 另一棵树树干漆黑如墨,树叶却是银色的,上面开满了如同雪花般纯净的花朵,散发着一股安魂定神、宁静祥和的奇异芬芳。一座精巧的竹制小楼在不远处悄然矗立,屋前甚至还有一片小小的菜园,里面种着一些青翠欲滴的、他们叫不出名字的蔬菜。 温暖的阳光、和煦的微风、清新的空气、悦耳的鸟鸣……这里哪里还是那个令人闻之色变的死亡禁地“归墟之眼”? 这分明就是传说中连神明都向往的无上仙境、世外桃源!不,就算是传说中的仙境,也绝对没有如此真实、如此完美! 因为这里的一切,无论是那一草一木还是一沙一石,都蕴含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创世法则——它们不是被“变”出来的,而是被从“无”到“有”地“创造”出来的! 柳含烟呆呆地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那棵黑色神树上飘落的银色花瓣。花瓣入手,一股清凉而又温暖的气息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让她那因为过度震惊而几近干涸的神魂,在这一刻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恢复,甚至壮大! 她能感觉到,自己那停滞了数千年的空间道法瓶颈,在这一刻竟然有了一丝松动! “阿弥陀佛……” 不戒和尚则是跪倒在地,双手颤抖地捧起了一捧溪边那散发着芬芳的泥土。他能感觉到,这捧泥土之中所蕴含的那种最原始、最纯粹的“生”之法则! 他修了一辈子的佛,讲了一辈子的“涅槃寂静”,讲了一辈子的“四大皆空”,可直到今天,直到他捧起这捧由尊上随手创造出来的泥土,他才第一次真正地窥见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什么叫做真正的“有”——“空”不是没有,而是为了迎接更好的“有”!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管这叫洗衣服? 这一刻,两人什么“内卷”、什么“讨好”、什么“kpi”全都忘了。他们只是沉浸在这种亲眼见证“创世”、亲身感受“神迹”的无与伦比的震撼与顿悟之中。这是机缘,是他们以及三界所有生灵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终极机缘! 然而,身为这场神迹的创造者,叶青冥却只是做了一件极其煞风景的事情。他提着那根“晾衣杆”走到了那两棵一棵蕴含“生之极致”、一棵蕴含“死之寂静”的无上神树之间,然后随手将这根由帝尊本源所化的大道圣物往两棵树中间那么随随便便一架。 “咔哒。” 一声轻响。 刚刚好,不长不短,高度也刚刚好。 一个由两棵混沌神树作为支架、由上古帝尊本命神兵作为横杆的究极奢华、究极离谱的晾衣架,就这么诞生了。 做完这一切,叶青冥拍了拍手,转过头对着那两个还在顿悟中一脸痴迷的活宝挑了挑眉:“喂。回神了。场地给你们准备好了,现在开始你们的表演。谁要是做得不好,以后就别跟着我了。” 轰! 叶青冥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瞬间将柳含烟和不戒和尚从那种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中拉了回来!两人一个激灵猛地清醒了过来——机缘?顿悟?那些东西跟在尊上身边以后有的是!但若是伺候不好主母,被尊上一脚踢开,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想通了这一点,两人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刚刚那副得道高人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还要狂热百倍的工作热情! “尊上!主母!请看我的!” 柳含烟第一个冲了上去!她站在那根“晾衣杆”前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极其玄奥的印法:“道法自然!乾坤在握!空间烘干术!” 嗡——! 随着她一声娇喝,她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的扭曲、折叠!无数细小的、肉眼不可见的空间裂缝在那根“晾衣杆”的周围生生灭灭,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领域——任何一丝一毫的水汽在进入这个领域的瞬间,都会被直接放逐到未知的次元之中,其效率比任何烘干机都要快上亿万倍! “哼!花里胡哨!” 不戒和尚见状冷哼一声,不甘示弱!他盘膝而坐,宝相庄严,双手合十,口中开始念念有词:“我佛慈悲!净衣无垢!佛光普照诀!” 轰! 一圈柔和却又充满了无上净化之力的金色佛光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将整个晾衣架都笼罩了进去!在这片佛光之中,任何的尘埃、任何的污秽都会被瞬间净化、分解!不但如此,佛光之中还隐隐有无数细小的金色“卍”字元在欢快地跳跃,它们会主动附着在衣物之上,形成一层肉眼不可见的佛法护盾,可达到的效果是——万法不侵,百毒不生,永世洁净! 一个追求极致的效率,一个追求极致的功能。两人都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将自己对大道的理解完完全全地应用到了“如何更好地晾衣服”这件伟大而神圣的事业之中!他们甚至还用神念在半空中幻化出了两件一模一样的、由光芒组成的白色长裙,挂在了晾衣杆上,然后开始疯狂地对着那两件“衣服”输出自己的“道法”与“佛法”! 一时间,这片刚刚被创造出来的宁静祥和的世外桃源之中,空间在不断地扭曲、折叠,佛光在不断地普照、闪耀。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无比的力量,以那根“晾衣杆”为中心展开了激烈的角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位教主级的顶尖大能在进行生死决战;而实际上,他们只是在比谁能把衣服晾得更好。 叶青冥拉着姜碧月的手,坐在不远处小溪边的草地上,看着这两个为了“晾衣服”而拼尽全力的活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姜碧月则是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眼前这既光怪陆离又充满生活气息的奇特景象,小脸上全是开心而纯粹的笑意。 她不知道什么是空间道法,也不知道什么是佛光普照。她只知道,这个男人为了让她开心,可以在世界的尽头为她创造出一片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花园,然后陪着她看一场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晾衣服”大赛。 这就够了。 “青冥,”她仰起小脸轻声问道,“你喜欢他们两个哪个晾得更好呀?” 叶青冥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给出了自己的专业点评:“那个女的,效率太高,容易把衣服弄坏,差评。那个胖子,神神叨叨的,在衣服上搞那么多特效,太花里胡哨了,也差评。总而言之,都不合格。” 叶青冥摇了摇头,然后笑着说道:“所以啊,以后还是得我亲手来给你晾衣服。” 叶青冥这句轻飘飘的、带着几分嫌弃的“都不合格”,就像是两道无形的九天神雷,精准无比的同时劈在了柳含烟和不戒和尚的天灵盖上。 两人脸上的狂热、激动,以及那种“快夸我”的期待表情,瞬间凝固。 那卖力施展的空间道法,那普度众生的无量佛光,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们僵在原地,一个保持着扭曲空间的奇异手印,一个维持着宝相庄严的盘坐姿态,就像是两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劣质手办,滑稽而又可怜。 不合格? 都不合格? 他们拼尽了全力,甚至不惜耗费本源,将自己对大道的毕生理解,都浓缩运用在了“晾衣服”这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事业上。 结果,就换来了尊上的一句……差评? 而且还是两个都差评? 一瞬间,一种比之前被帝兵威压震慑时还要强烈的绝望感,淹没了他们。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一种学渣在拼尽全力考了五十九分之后,却看到学神云淡风轻地评价了一句“这题有难度吗”的终极无力感。 他们的道心,他们的佛心,在这一刻是真的、彻底的碎成了连扫描电镜都找不到的基本粒子。 完了。 他们这辈子,可能都无法领悟尊上那神鬼莫测的境界了。 他们和尊上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努力可以弥补的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神王宠妻无上限!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鸿沟。 就在两人万念俱灰,甚至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跳出这个光罩,回归归墟的怀抱,为这片新生的世界提供一点原始养分的时候。 靠在叶青冥怀里的姜碧月,再一次用她那清脆悦耳的声音,拯救了这两个可怜的仆人。 “青冥,那你说,怎么样才算合格呀?” 她好奇地仰起小脸,看着自己的男人。 在她看来,刚才那又是空间扭曲又是佛光普照的,已经很厉害很厉害了。 她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方法能比这个更厉害。 叶青冥听到自家老婆的提问,脸上的嫌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总算有人问到点子上了”的欣慰。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为人师表的严肃口吻说道:“你们两个,都看好了。什么才叫真正的晾衣服。” 听到这话,柳含烟和不戒和尚那已经彻底死寂的眼神里,猛地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对啊! 他们怎么又忘了! 尊上说他们不合格,不是为了打击他们,而是在提点他们! 这是何等的荣幸! 他们将要亲眼见证,一位神王亲自示范宇宙中最正确的晾衣之道! 这已经不是机缘了! 这是大道的最终启示! 两人瞬间从那种生无可恋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凑到了最前面,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们准备好迎接一场比刚才创造世界还要宏大、还要不可思议的神迹! 或许,尊上会言出法随,直接命令“时间法则”,让衣服瞬间跨越“湿”到“干”的过程! 又或许,尊上会追本溯源,直接从“因果之线”的层面,抹去衣服“被弄湿”这个“因”,从而得到“干净”的“果”! 无论是哪一种,都将是他们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至高奥义! 然而,叶青冥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们的脑子再一次彻底宕机。 只见叶青冥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拉着姜碧月的手,从草地上站了起来。 然后,他什么也没做。 没有结印,没有念咒,没有调动任何一丝一毫的灵力或者神力。 他只是抬起头,对着那根“神王牌晾衣杆”上挂着的、由柳含烟和不戒和尚用神念幻化出来的、作为演示道具的光芒长裙,很随意地看了一眼。 然后,他开口了。 用一种像是跟邻居家小孩说话的随意口吻。 “你们两个,自己洗个澡,然后过来。” 柳含烟:“?” 不戒和尚:“?” 什么意思? 跟谁说话? 跟……那两件衣服说话? 就在他们满头问号,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时。 那两件原本由能量构成、毫无生机的光芒长裙,突然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下一秒,在柳含烟和不戒和尚那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的惊骇注视下。 那两件长裙竟然自己从晾衣杆上跳了下来! 它们就像是两个拥有了生命的小精灵,在半空中欢快地抖了抖身体,然后一头扎进了旁边那条由叶青冥随手创造出来的、清澈见底的小溪里。 “哗啦啦……” 它们在溪水里自己给自己搓澡,自己给自己漂洗,甚至还互相泼水打闹,玩得不亦乐乎。 整个过程,充满了生命力,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洗完之后,它们又自己从溪水里跳了出来,在半空中高速旋转,甩干了身上的所有水珠。 然后,它们又飞回到那根“晾衣杆”上,把自己整整齐齐地挂好。 做完这一切,它们还不够。 它们又从晾衣杆上飘了下来,一左一右乖巧无比地悬浮在了姜碧月的面前,还用裙角轻轻地蹭了蹭姜碧月的手背,像是在撒娇,像是在讨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充满了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灵性与智慧。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彻底石化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两件正在对着主母疯狂献殷勤的光芒长裙。 大脑一片空白。 思维彻底停转。 如果说,之前叶青冥创造世界,是颠覆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 那么现在,叶青冥让两件能量幻化出来的衣服自己去洗澡,则是彻底摧毁了他们对“存在”这个概念的根本理解! 这……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原理啊! “看明白了吗?” 叶青冥那懒洋洋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件正在讨好姜碧月的长裙,就像在摸一只小猫的脑袋。 “万物皆有其‘理’。衣服的‘理’,就是被穿着,保持干净。你们用什么空间道法,什么佛光普照,都是用外力去强行扭曲它的‘理’,是最低级的手段。” “真正的强者,是顺应它的‘理’,然后再给它一点小小的‘启示’。” 叶青冥说着,屈起手指,在那件长裙上轻轻弹了一下。 “我只是告诉它,‘干净’会得到主人的喜爱。‘肮脏’会被丢弃。它自己就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这才叫真正的‘道法自然’。” 轰隆——! “道法自然”四个字,就像是四座太古神山,狠狠地砸进了柳含烟和不戒和尚的脑海里! 这一刻,他们终于彻彻底底地悟了! 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就叫降维打击! 他们还在第一层,思考着如何用更强的“力”去解决问题。 而尊上,早已经站在了大气层,开始直接定义“规则”,制定“真理”! 他们是程序员,还在苦哈哈地一行一行地敲代码。 而尊上,是创造了这门编程语言的神! 他只需要修改一个底层的逻辑,整个世界都会按照他的心意去运转! “我……我错了……” 柳含烟喃喃自语,她的道心在这一刻被彻底重塑。 她一直以为,她所追求的空间道法,是驾驭空间,掌控空间。 可今天她才明白,真正的道法,不是“掌控”,而是“沟通”!是“顺应”!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不戒和尚更是老泪纵横,直接五体投地,对着叶青冥的方向虔诚地磕了一个响头。 他修了一辈子佛,渡了一辈子人。 可他渡的,只是“人”。 而尊上,随口一句话,就“点化”了两件衣服! 这才是真正的普度众生! 这才是真正的无上佛法! 这一刻,两人心中再也没有了任何攀比之心,任何内卷之意。 只剩下了最纯粹、最原始的对“道”的终极敬畏! 以及对这位将“道”当成玩具、随意揉捏的无上神王的无限崇拜!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管这巴掌大的竹屋叫卧室 他们看着叶青冥,看着他拉着姜碧月的手,在这片由他亲手创造的、完美无瑕的世外桃源中悠闲散步的背影。 心中同时升起了一个念头。 或许,追随在尊上的身边,他们最大的收获,不是得到什么神功秘法,不是得到什么无上权力,而是能够有机会一点一点地去学习、去理解这个世界最真实的模样。 哪怕只是学到一点皮毛,比如如何更好地晾衣服,那也足够了。 就在这时,叶青冥似乎是玩腻了,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这片被他改造得焕然一新的归墟之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在凡间的家了。” 他拉着姜碧月的手,笑着说道。 “老婆,喜欢吗?” 姜碧月看着这片美得不似人间的景色,看着身边这个为了她可以创造世界的男人,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喜欢!” “那好。” 叶青冥打了个响指。 “走,老公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新卧室。” 叶青冥这句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话语,就像是一道和煦的春风,吹散了这片创世之地最后那一丝丝因为过于神圣而产生的疏离感。 姜碧月的小脸微微一红,轻轻“嗯”了一声,任由叶青冥拉着自己的手,朝着那座在溪边悄然矗立的精巧竹楼走去。 她的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糖,甜丝丝的。 卧室。 家。 这些曾经对她而言无比遥远,甚至带着几分刺痛的词语,在今天,在这一刻,被这个男人用一种最不可思议,却又最温柔的方式,赋予了全新的,充满了幸福的意义。 而跟在两人身后的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在听到“新卧室”这三个字之后,那刚刚被重塑、还没来得及完全稳固的道心与佛心,再一次,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来了! 又来了! 尊上的“神之操作”教学,又要开始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比的凝重与狂热。 他们知道,尊上口中的“卧室”,绝对不可能只是他们眼睛看到的,那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简陋的竹楼那么简单! 其中,必然蕴含着他们无法想象的,更深层次的,关于“道”的终极奥义! 或许,那座竹楼的每一根竹子,都是由一条完整的法则凝聚而成? 或许,那片屋顶的每一块竹瓦,都封印着一个已经寂灭的古老世界? 又或许,那所谓的“卧室”,根本就不是一个物理空间,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心灵上的,只有达到某种至高境界才能理解的“归宿”概念? 一瞬间,无数种猜测在两人的脑海中疯狂闪现。 他们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cpu都快要烧了,却依旧无法推演出任何一种,他们觉得“合理”的可能性。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他们怎么去想,怎么去猜,尊上接下来的操作,都必然会,再一次,狠狠的,击穿他们想象力的天花板! 两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他们就像是两个即将去朝圣的信徒,脸上写满了虔诚与期待。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那座竹楼之前。 近看之下,这座竹楼更显得朴实无华。 青翠的竹子带着天然的纹理,上面甚至还挂着几滴晶莹的、仿佛永远不会干涸的露珠。竹子与竹子之间的接缝处,没有使用任何钉子或者粘合剂,却又契合得天衣无缝,宛如天成。 一股清新的竹香混合着泥土与青草的芬芳,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返璞归真……这……这才是真正的大道至简啊!”柳含烟看着这座竹楼,美目之中异彩连连,心中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阿弥陀佛,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尊上此举,乃是告诉我们,真正的修行,不在于法宝之利,神通之强,而在于这平凡之中的一颗宁静之心啊!”不戒和尚也是双手合十,满脸的顿悟之色。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领悟到了尊上的深意。 然而,叶青冥只是随意地,伸出手,推开了那扇由竹子编成的,看起来有些单薄的房门。 “吱呀——” 一声轻响。 门,开了。 然后,柳含烟和不戒和尚脸上的那副“我悟了”的得道高人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们的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们的嘴巴,张开得足以塞进一个西瓜。 他们的道心与佛心,在这一刻,连碎裂的过程都省略了,直接被蒸发成了虚无。 因为,门后的景象,根本就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种狭小、简朴的竹屋内部! 那是一片……无垠的星海! 是的! 无垠的,浩瀚的,璀璨的,真实无比的星海! 无数颗或明亮或黯淡的星辰,在他们面前缓缓流转,组成一条条壮丽的星河。瑰丽的星云如同上帝打翻的调色盘,在深邃的宇宙背景上,渲染出梦幻般的色彩。偶尔还有一道道流光,拖着长长的尾焰,从他们眼前划过,美丽得让人窒息。 这里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没有地板。 他们就仿佛是站在一艘看不见的,悬浮于宇宙中心的飞船之上,被整片星河,温柔地环绕着。 这……这他妈的叫卧室? 你管一个完整的宇宙,叫卧室?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他们之前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推演,在这片真实的星海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可笑,那么的幼稚,那么的……毫无格局! 大道至简? 平凡之心? 去他妈的! 尊上的“简”,是把整个宇宙都简化成了自家的背景墙! 尊上的“平凡”,是每天晚上枕着星河入睡,数着超新星爆炸当催眠曲! 这是一种,他们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的,神之浪漫! “哇……” 被叶青冥牵着的姜碧月,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新奇。 她伸出小手,指着不远处一颗正在缓缓自转的、散发着蔚蓝色光芒的美丽星球,好奇地问道:“青冥,我们……以后就睡在这里吗?可是……这里没有床呀?” 她没有去思考这片星海是怎么来的,也没有去震惊这背后代表着何等伟的力量。 她只是作为一个最普通的小女人,关心着最实际的问题——床在哪? 叶青冥听到自家老婆这句无比接地气的话,忍不住笑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管这叫小夜灯? “谁说没有?” 他宠溺地刮了一下姜碧月的小鼻子,然后,对着面前这片空无一物的虚空,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下一秒,神迹,再一次降临。 只见那片原本空旷的星海中央,无数颗星辰的光芒,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开始迅速汇聚! 光芒交织,法则重构! 仅仅是眨眼之间,一张巨大、舒适、造型典雅而又充满了梦幻色彩的云床,便凭空出现在了那里。 那张床,仿佛是由最纯净的月光凝聚而成,散发着柔和而又温暖的光晕。床头,是两只由星光编织而成的、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样,它们的羽翼轻轻舒展,仿佛随时都会展翅高飞。 一张由不知名神蚕吐出的、流淌着淡淡银辉的丝被,整齐地铺在床上,上面还点缀着无数细小的、如同钻石般的星辰碎片,随着光线的变化,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甚至,在云床的两侧,还有两条由星河汇聚而成的小小瀑布,无声地流淌着,落入虚空,溅起点点涟漪,散发出一股让人神魂都为之宁静的奇异芬芳。 “这……这是……传说中的‘星河道床’!”柳含烟的声音都在颤抖,“传闻睡在上面,可与大道共鸣,神游太虚,一夜悟道啊!” “阿弥陀佛!那……那被子,是‘九天星辰被’!是采集九天之上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新生星辰的本源之光,才能织成一丝的无上神物!盖在身上,万法不侵,神魂永固啊!”不戒和尚更是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两样东西,任何一件,都足以让教主级的存在打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发动灭世之战去抢夺! 可现在,它们就这么,被尊上随手,当成了卧室里的普通家具? 就在两人已经震惊到麻木的时候,姜碧月却微微蹙起了她好看的眉头,小声地说道:“青冥,这张床……是不是太大了呀?感觉……空荡荡的。” 她的话,再一次,将柳含烟和不戒和尚拉回了现实。 两人这才注意到,那张“星河道床”,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上百人躺在上面,都还显得绰绰有余。 对于只有两个人的卧室而言,确实显得有些……冷清。 然而,叶青冥却只是微微一笑,他拉着姜碧月,坐到了那张柔软的不可思议的云床之上,然后,伸出手,将她轻轻地揽入了怀中。 他低下头,在她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磁性的、温柔的能滴出水来的声音,轻声说道:“有你在我身边,再大的地方,都会被填满。” “只要抱着你,整个宇宙,都只是我们的卧室。” 轰! 这句终极情话,对于姜碧月而言,是世界上最动听的甜言蜜语,让她的小脸瞬间红透,像个熟透的苹果,幸福地将脑袋埋进了叶青冥的怀里。 而对于柳含烟和不戒和尚而言,这简直就是一场精神层面的,无差别范围攻击! 两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暴击了! 狗粮! 是神王亲手制作的,蕴含着宇宙法则的,至尊豪华版狗粮! 他们感觉自己快要被撑死了! 就在这时,被叶青冥抱在怀里的姜碧月,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抬起头,透过那片没有墙壁的“窗户”,看着外面那深邃的宇宙,小脸上露出了一丝丝的怀念。 “青冥,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没有月亮。” “以前在姜家那个小院子里,虽然又破又旧,但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晚上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看天上的月亮。” 她只是随口,说出了自己心中一个小小的念想。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叶青冥听到这话,眉头一挑。 “月亮?” 他脸上露出了那种“这叫事儿吗”的经典表情。 “等着。” 只见他依旧保持着抱着姜碧月的姿势,只是随意地,对着那片深邃的星海,伸出了另一只手。 他的手,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次元的壁垒,就那么,轻而易举地,探入了一片未知的、更加幽深的黑暗之中。 然后,轻轻地,一抓。 再然后,缓缓地,抽了回来。 下一秒,在柳含烟和不戒和尚那已经彻底凝固、仿佛变成了两尊永恒雕塑的惊骇表情中。 一轮巨大、皎洁、散发着永恒清辉的,完美的……月亮。 被叶青冥,就那么,像是在池塘里捞一枚鹅卵石一样,随手,捞了回来! 他将那轮月亮,随手挂在了“卧室”外面,那片深邃的星海之中。 霎时间,清冷而又温柔的月光,洒满了整个空间。 叶青冥调整了一下月亮的位置,仿佛是在调整一盏台灯的角度,直到他觉得月光刚好能照在姜碧越的脸上,又不至于刺眼时,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着怀中已经彻底看呆了的姜碧月,笑着问道:“老婆,你看这盏‘小夜灯’,还喜欢吗?” 小夜灯?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感觉自己的神魂,连同构成他们存在的每一个最基本的粒子,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粉碎,然后又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黏合在了一起。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这个功能。 因为,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已经不是用“离谱”或者“荒诞”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一种,对“世界”这个概念的,终极解构! 月亮! 那是一轮真正的月亮! 上面散发出的那股清冷、孤高、亘古不变的太阴法则,做不了假!那上面流转的、每一丝每一缕的月华,都蕴含着足以让任何阴属性修士疯狂的至纯能量! 他们甚至能在那轮月亮的表面,看到一些模糊的山脉与环形坑的轮廓!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尊上不是凭空创造了一轮月亮! 他是真的,不知道从哪个倒霉的世界里,把人家悬挂在天穹之上,作为阴阳法则重要一环的真月亮,给……顺手捞了回来! 就为了当一盏……小夜灯? 这一刻,两人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 那个被尊上薅走了月亮的世界,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已经阴阳失衡,潮汐错乱,法则崩塌,生灵涂炭了? 一想到那副末日般的景象,再看看眼前尊上那副“老婆你看我屌不屌”的表情,两人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忽然觉得,之前那个为了捍卫尊严而反抗的帝兵,是何等的幸运。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三界月亮都快被你薅秃了! 它只是被当成了晾衣杆。 而这轮月亮,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抓来当了台灯。 还有比这更惨的吗? 有! 那就是那个被抓了月亮的世界! “阿弥陀佛……”不戒和尚浑身哆嗦,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为某个未知的世界,念诵了一句往生咒。 “尊……尊上……”柳含烟的声音都在打战,她鼓起了毕生的勇气,用一种近乎于蚊呐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个世界……没事吧?” 她生怕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下一秒就会被尊上嫌烦,随手一指,也给点化成一根晾衣杆。 叶青冥闻言,抱着姜碧月,头也不回地,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哦,没事。” “我走的时候,顺手又给他们捏了一个,比原来的还圆,还亮。” “他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柳含—烟:“……” 不戒和尚:“……” 感谢? 感谢你给人家换了个灯泡吗? 两人感觉自己的思维,再一次,被带进了一个无法理解的沟里。 他们彻底放弃了。 毁灭吧。 这个三界,爱咋咋的吧。 尊上的逻辑,不是他们这种凡人能够揣度的。 试图去理解尊上,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而就在这时,被叶青冥抱在怀里的姜碧月,那软糯糯的声音,再一次,成为了打破这片神圣与荒诞交织的寂静的,唯一天籁。 她的小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 她的小脸瞬间又红了几分,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头埋得更深了。 “青冥……我……我有点饿了。” 从被姜家囚禁开始,她就再也没有过这种“饿”的感觉了。 常年的饥饿,已经让她的身体对这种感觉变得麻木。 可是在叶青冥身边,被他用无尽的温柔与宠溺滋养着,那些最基本、最属于“人”的感知,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到她的身上。 “饿了?” 叶青冥听到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 他小心翼翼地将姜碧月扶好,语气里充满了自责。 “哎呀,都怪我,光顾着玩了,忘了我们家碧月还没吃饭呢!” “走走走!老公这就带你去做饭!”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闻言,那刚刚死机的大脑,又一次,被强行重启了。 做饭? 在这个由整个宇宙当背景墙的卧室里做饭? 不,不对! 尊上的“家”,肯定不止一个卧室! 果然,只见叶青冥拉着姜碧月的手,从那张“星河道床”上站了起来,走到了这片星海的另一侧。 那里,同样有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竹门,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来,让我们看看,今天的厨房,是什么样子的。” 叶青冥笑着,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 门开了。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再一次,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 他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们知道,门后的景象,绝对不可能是一间普通的厨房。 或许,那会是一片流淌着混沌之气的鸿蒙空间? 或许,那会是一个由无数天材地宝堆积而成的神药之园? 然而,当门后的景象真正展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是何等的贫瘠。 门后,是一片……农家小院。 是的。 就是那种,最最普通,最最接地气的,农家小院。 院子里,土地被整整齐齐地分成了几块菜畦,里面种着青翠欲滴的白菜,挂着露珠的黄瓜,还有顶着小黄花的西红柿。 一口古朴的石井,坐落在院子的一角,旁边还放着一个木桶。 几只毛茸茸的小鸡,在院子里追逐嬉戏,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院子的正中央,是一个用石头和泥土垒成的,最原始的土灶,旁边还堆着一小堆劈好的柴火。 温暖的阳光,从头顶洒下。 和煦的微风,吹过脸颊。 充满了烟火气地,宁静的,祥和的……农家小院。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彻底懵了。 他们的大脑,再一次,宕机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太过震撼,太过宏大。 而是因为,太过……平凡! 这……这是什么情况? 画风突变啊! 前一秒,还是手摘星辰,脚踏宇宙的神王。 下一秒,就变成了准备下地干活的农夫? 这种极致的宏大与极致的平凡之间形成的巨大反差,让他们的道心和佛心,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错乱感。 他们看不懂。 是真的,一点都看不懂了。 “哇……”姜碧月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院,一双美目中,却露出了由衷的喜爱与怀念。 这个院子,和她以前在姜家住的那个破败的小院,有几分相似。 但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充满了温暖。 “青冥,我喜欢这里。”她轻声说道。 “喜欢就好。” 叶青冥笑了笑,拉着她走进了院子。 然后,他像一个真正的主人一样,开始熟练地,为晚餐做准备。 他先是走到那堆柴火旁,随手拿起一根。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因为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那所谓的“柴火”,每一根,都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建木气息! 那是传说中,支撑起三界的,世界之树的树枝啊! 任何一小块碎片,流落到外界,都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可现在,它们就这么,被当成了烧火的木柴,随意地堆在墙角! 叶青冥拿着那根“建木柴火”,走到了土灶前。 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对着灶膛,轻轻一搓。 “噗。” 一小簇金色的火焰,凭空出现,瞬间点燃了那根建木。 不成和尚差点当场跪下! 那是……那是太阳真火啊! 是宇宙诞生之初,第一缕光所化的,万火之源! 传说中,只有金乌一族才能掌控的至阳神火! 可尊上,就这么,打个响指一样,搓出来了? 就为了……生火做饭? 做完这一切,叶青冥又拿起井边的木桶,走到井口,随手打了半桶水上来。 柳含烟的神魂,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那木桶里装的,哪里是水? 第一百三十章 神王下面给你吃? 那分明是粘稠的如同琼浆玉液一般的……混沌灵液啊! 是天地未开之前,鸿蒙之中孕育出的,万物之母! 任何一滴,都能让一个凡人脱胎换骨,立地成佛! 可现在,它们就这么,被装在一个破木桶里,准备用来……洗菜? 接下来的一幕幕,彻底摧毁了柳含烟和不戒和尚最后那点可怜的常识。 他们看到,叶青冥走到菜畦边,随手摘了几个西红柿。 那每一个西红柿上,都流转着完整的大道符文,是传说中的“朱果”,吃一颗能涨千年修为! 他又拔了几颗白菜。 那每一颗白菜,叶片上都仿佛有星河流转,是传说中的“星辰玉髓”,凡人吃了能长生不老! 他甚至还从鸡窝里,掏出了两个鸡蛋。 那鸡蛋壳上,竟然天然烙印着一头展翅欲飞的凤凰虚影! 那是……神兽凤凰的蛋啊! 叶青冥拿着这些足以让三界所有至尊都打破头的“食材”,走回灶台边,开始用那“混沌灵液”清洗,然后熟练地切菜,打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仿佛他不是在烹饪神药,而是在做一个最普通的,家常小炒。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已经麻木了。 他们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看着叶青冥围着灶台忙碌的背影。 他们忽然悟了。 原来,这才是尊上的境界。 在神王眼中,手摘星辰,与院中种菜,没有区别。 宇宙星海,与农家小院,没有区别。 大道法则,与柴米油盐,没有区别。 当力量达到极致,当境界达到至高,一切的宏大,最终都会回归于最朴实的平凡。 这,才是真正的,“道法自然”。 然而,他们刚刚“悟”了不到三秒。 叶青冥接下来的动作,就让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那套“返璞归真”的全新世界观,再一次,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只见叶青冥将那两颗神兽凤凰蛋打入碗中,随手拿起一双筷子。 那筷子,也是竹子做的,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当叶青冥的手指握住它的时候,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分明感觉到,那是两道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交融的“秩序”法则! 一根是“生”,一根是“灭”。 然后,叶青冥开始用这双筷子,搅动碗里的凤凰蛋液。 他搅动的动作很随意,很家常,就像任何一个为家人准备早餐的普通男人。 可是,随着他的搅动。 整个农家小院,不,是整个归墟之眼,甚至……是归墟之眼外那无尽的混沌,都开始随着他搅动蛋液的节奏,开始发生一种微妙而又恐怖的共鸣! 嗡——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骇然的发现。 他们周围的空间,时间,光线,乃至构成他们自身存在的法则,都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着,扭曲着,搅拌着! 他们感觉自己变成了碗里的那两颗蛋! 正在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用两根代表着“生”与“灭”的宇宙终极法则,反复地抽打、搅拌、重塑! “我……我的道……” 柳含烟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感觉自己修炼了数万年的空间道法,在这一刻被彻底打散,化作了最原始、最混乱的空间碎片。 然后,这些碎片又被一股温柔的力量,以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更加完美,更加和谐的方式,重新组合了起来! 她的“道”,在被强行升级! “阿弥陀佛……贫僧的佛国……” 不戒和尚更是夸张,他那肥硕的身躯直接瘫软在地,七窍之中都流淌出淡金色的佛血。 他感觉自己苦修一生,在神魂之中观想出的,那片由无尽信徒念力构筑而成的极乐佛国,在这一刻,被彻底搅成了一锅粥! 山川崩塌,河流倒灌,寺庙化为齑粉,信徒哀嚎遍野! 这是灭世之灾! 可就在他即将心神崩溃,佛心寂灭的瞬间,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慈悲,更加纯粹的“生”之法则,从那碗蛋液的中央升起,瞬间笼罩了他的整个佛国。 崩塌的山川重新凝聚,变成了蕴含无上禅理的灵山。 倒灌的河流化作了流淌着菩提智慧的圣河。 化为齑粉的寺庙,重建成了一座座散发着不朽佛光的琉璃宝刹。 那些哀嚎的信徒,其魂魄被这股力量洗涤之后,尽数化作了拥有罗汉之姿的护法金刚! 他的佛国,在经历了“毁灭”与“新生”之后,其品质,提升了何止万倍! 两人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瘫着,承受着这场因为“搅鸡蛋”而引发的,毁天灭地再造乾坤的恐怖洗礼。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当叶青冥停下手中的筷子时,那碗蛋液已经被搅打得金黄均匀,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而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则像是两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鱼,浑身被汗水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以及一种大彻大悟的茫然。 “呼……呼……我……我好像……要突破教主级了……”柳含烟喃喃自语。 “阿弥陀佛……贫僧……好像看见了如来……”不戒和尚也是一脸的痴呆。 然而,身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叶青冥却只是看了一眼碗里均匀的蛋液,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端着碗,走到了那口土灶前,将锅烧热,倒入了少许的油。 那油,是某颗生命古星的核心星髓,一滴就能让一片沙漠变成绿洲。 他将蛋液倒入锅中。 “刺啦——” 一声充满了烟火气的轻响。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香气,瞬间从锅中爆发开来,席卷了整个农家小院! 那不是普通的食物香气。 那是“道”的香气! 是生命诞生之初的喜悦,是世界开辟之时的律动,是万物归于圆满的和谐!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只是闻到了一丝。 两人那刚刚经历过一次“粉碎重组”的道心与佛心,再一次,被这股香气狠狠地冲击! 他们仿佛看到了三千大道在他们面前载歌载舞! 看到了无数法则的奥秘,像脱光了衣服的美女一样,排着队在他们面前搔首弄姿,任君采撷!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口面条教主级? 噗!噗! 两声轻响。 两人身上那困扰了他们数千年的境界瓶颈,在这股香气的冲击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瞬间冲破! 柳含烟一步踏出,周身空间道韵流转,正式迈入了西荒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教主级”! 不戒和尚更是脑后直接浮现出一轮功德金轮,宝相庄严,赫然也达到了与教主级相媲美的“佛陀”之境! 两人就因为闻了一下炒鸡蛋的香味,双双突破了! 若是让西荒那些为了突破境界,打生打死,闭关千年的老怪物们知道,恐怕会当场道心破碎,集体自闭。 然而,就在两人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与对尊上无尽的崇拜之中时。 叶青冥那带着几分嫌弃的声音,悠悠传来。 “喂,你们两个,傻站着干什么?” “一个去把那边的白菜给我洗了,记住,要把上面的星辰之力洗掉,不然太硌牙。” “一个去给我烧火,用太阳真火就行,别用你的佛光,一股香火味,影响口感。” 柳含烟:“……” 不戒和尚:“……” 刚刚成为教主级大能和得道高僧的喜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的荣幸,以及找到了全新人生价值的狂热! 为尊上做饭打下手! 这可是亲身参与“创世”过程的无上荣耀啊! “是!尊上!” “遵命!尊上!” 两人瞬间来了精神,一个冲向了那颗流淌着星河的“星辰玉髓白菜”,一个连滚带爬地凑到了灶台后面,开始卖力地用太阳真火烧火。 那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一位新晋的魔教教主,正在用足以撕裂空间的道法,小心翼翼地给一颗白菜“搓澡”。 一位功德圆满的得道佛陀,正在用足以焚山煮海的太阳真火,兢兢业业地控制着火候。 而他们的神,叶青冥,则是在灶台前,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做着最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 姜碧月就乖巧地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双手托着下巴,一双弯弯的月牙眼中,全是幸福和崇拜。 她看不懂什么空间道法,也看不懂什么太阳真火。 她只知道,她的男人,正在为她做饭。 这就够了。 很快,一盘色香味俱全,不,是色、香、“道”俱全的西红柿炒鸡蛋就出锅了。 那盘中,红色的朱果与金色的凤凰蛋块交相辉映,上面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由法则交织而成的七彩霞光。 叶青冥又随手用那混沌灵液,揉了一团面,拉成了两碗细长的面条,下入锅中。 面条出锅,浇上刚刚炒好的西红柿鸡蛋。 两碗普普通通,却又蕴含着整个宇宙奥秘的“西红柿鸡蛋面”,就这么完成了。 “老婆,吃饭了。” 叶青冥将其中一碗,小心翼翼地端到了姜碧月的面前,还贴心地为她吹了吹热气。 “嗯!” 姜碧月幸福地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轻轻地吹了吹,然后,送入了口中。 轰隆——! 当那根面条进入她口中的瞬间。 一股无法想象的,温和而又浩瀚的力量,瞬间从她的四肢百骸爆发开来! 她那双曾经看不见东西的眼睛,在这一刻,仿佛看穿了三界的阻隔,看到了混沌神界的无上风光! 她那条曾经瘸了的腿,在这一刻,每一颗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让她一步踏碎一颗星辰! 她那张曾经布满黑斑的脸蛋,在这一刻,变得比九天玄女还要圣洁,比月宫嫦娥还要美丽,皮肤吹弹可破,仿佛是由最纯净的光凝聚而成! 她体内的修为,更是像坐了火箭一样,从筑基,一路突破结丹、元婴、化神……最后,稳稳地停在了连柳含烟都刚刚才达到的“教主级”巅峰! 只差一步,便可成为人间至尊! 仅仅,只是一口面条而已! 然而,对于这一切翻天覆地的变化,姜碧月却像是毫无察觉。 她只是细细地品味着口中的味道,然后,抬起那张足以让万物失色的绝美脸蛋,对着叶青冥,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比星辰还要动人的笑容。 “青冥,真好吃!” “好吃就行,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宠溺。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不及怀中女孩一个满足的笑容来得重要。 而站在一旁,刚刚才从双双突破的巨大震撼中勉强回过神来的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在听到这句对话,又看到姜碧月身上那翻天覆地的变化时,那刚刚才重塑稳固的道心与佛心,再一次,被震得七零八落,差点当场崩碎! 他们……他们看到了什么? 主母! 主母身上发生了什么? 柳含烟作为新晋的教主级大能,她对空间法则的感悟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此刻,在她的眼中,姜碧月整个人,就是一片不可名状,不可揣度的“道”之海洋! 她那看似纤细柔弱的身体里,每一颗细胞,都仿佛是一个正在演化中的小世界!她的一呼一吸之间,都有着海量的天地灵气被吸入,然后转化成一种品质高到她根本无法理解的,纯粹的本源神力! 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只是随意地一瞥,柳含烟就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那无形的目光撕裂,重组成全新的规则! 这……这哪里还是之前那个连筑基都算不上的凡人女子? 这分明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活生生的……神祇啊! 不,不对! 比神祇还要恐怖! 柳含烟能清晰地感觉到,姜碧月体内蕴含的那股力量,其本质,其层次,与尊上那种可以随意揉捏万物的力量,是同源的! 虽然在量上有着天壤之别,但在“质”上,却是完全一样的! 这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这意味着,主母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炼下去,她未来的成就,将是……另一位神王! “阿弥陀佛……佛祖在上……”不戒和尚更是夸张,他那双刚刚开了佛眼的眼睛,此刻看出去的景象,更是让他魂飞魄散。 在他的佛眼之中,姜碧月的身后,竟然浮现出了一株贯穿了过去、现在、未来的,巨大到无法想象的……世界之树的虚影! 三千大道化作了树上的三千片叶子! 无数宇宙的生灭,化作了树上盛开又凋零的花朵!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为了一口剩汤大打出手? 这……这已经不是用“修为”可以形容的了!这是“位格”上的绝对碾压! 他毫不怀疑,只要主母愿意,她现在一个念头,就能让他那刚刚才品质提升了万倍的佛国,瞬间回归混沌!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主母她,吃了一口面条? 一口面条,造就了一尊未来的神王? 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仿佛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的,黏在了叶青冥面前,那碗还冒着热气的,一模一样的西红柿鸡蛋面上。 那碗面,此刻在他们眼中,已经不是食物了。 那是宇宙的本源! 是成道的终极捷径! 是三界所有生灵,穷尽亿万万年的轮回,都无法企及的,最终极的无上造化! 咕咚。 两人不约而同地,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狂热,无比贪婪,就像是饿了三万年的恶鬼,看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贡品。 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如果眼神可以吃东西,那碗面恐怕已经被他们两个连汤带碗,一起吞噬了无数遍了。 叶青冥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两个活宝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他用筷子夹起一根面条,慢悠悠地吹了吹,然后抬起眼皮,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他们。 “怎么?看你们这副样子,是也饿了?” 他这话一出口,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就像是两个被按下了开关的机器人,脑袋点得如同捣蒜一般,频率快到出现了残影。 “饿!饿!尊上!我们饿!” “求尊上赏口饭吃!” 两人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什么教主级大能的尊严?什么得道高僧的矜持? 在这一碗能让人立地成神的面条面前,那都是狗屁! 只要能吃上一口,不,哪怕只是能舔一下碗边,他们愿意立刻叛出自己的宗门,从此以后只信奉“神王吃饭教”! 然而,叶青冥只是撇了撇嘴,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碗,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想什么呢?这是我老婆做给我吃的,你们也配?” 啊?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脸上的狂热表情瞬间凝固。 等等! 这面不是尊上您亲手做的吗?怎么就变成主母做给您吃的了? 尊上您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也已经超脱三界之外,达到了“言出法随”的境界了吗? 他们不敢问,也不敢反驳。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淹没了他们。 是啊,他们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两个刚刚投靠过来的下人而已,怎么配吃神王和神后才能享用的“家宴”? 就在两人心如死灰,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的时候。 叶青—冥那懒洋洋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他用筷子朝着灶台上那口大铁锅指了指。 “不过嘛,看在你们刚才打下手还算卖力的份上。” “锅里,还剩了点面汤。” “你们两个,自己分了吧。” 轰!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对于柳含烟和不戒和尚而言,不亚于创世之神的无上法旨! 面汤! 锅里还有面汤! 那可是煮过“大道神面”的汤啊!虽然比不上面条本身,但那里面也绝对蕴含着他们无法想象的法则碎片和本源神力啊! 这哪里是剩汤? 这分明是琼浆玉液!是无上甘露! “谢尊上赏赐!” “尊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瞬间满血复活,那失落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还要狂热百倍的激动! 下一秒,两人就像是两颗离弦的炮弹,同时朝着那口大铁锅冲了过去! “死胖子!你给我滚开!这锅是我的!”柳含烟一声娇喝,新晋教主级的空间道法瞬间发动!她身前的空间被无限拉伸,一步踏出,便后发先至,瞬间出现在了锅边! “骚狐狸!你敢跟贫僧抢?看我大威天龙!”不戒和尚也是急了眼,脑后的功德金轮瞬间光芒大放,一条由无量佛光组成的金色巨龙咆哮而出,张开大嘴,直接朝着那口铁锅吞了过去,竟是想连锅带汤一起端走! “找死!”柳含烟美目一寒,玉手一挥,无数道锋利无比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组成一张天罗地网,朝着那条佛光金龙切割而去! 一时间,这个宁静祥和的农家小院里,空间在不断地破碎重组,佛光在激烈地碰撞闪耀! 两位刚刚踏入西荒顶尖行列的教主级大能,就为了抢一口剩汤,毫无风度地大打出手! 若是让外界的修士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掉下巴。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叶青冥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老婆的身上。 他一边吃着面,一边看着姜碧月那张因为吃得心满意足而泛着红晕的绝美脸蛋,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的。 整个农家小院,连同外面那片作为“卧室”的无垠星海,都猛地,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嗡——! 这股震动,来得极其突兀,却又带着一种蛮横无比的,不容抗拒的意志!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在从外部,粗暴地撼动着叶青冥亲手创造出来的这片,与世隔绝的“归墟桃源”! 伴随着震动,一股阴冷、暴虐、充满了毁灭与杀戮欲望的强大神念,如同潮水一般,蛮不讲理地朝着这片空间渗透而来! 这股神念之强,已经远远超出了“人间至尊”的范畴,甚至比柳含烟和不戒和尚突破之前的“逍遥境”巅峰,还要强上数倍不止! 它就像是一把淬满了剧毒的尖刀,试图刺破这个世界的壁垒,窥探其中的秘密! “嗯?” 正在为了抢锅而打得不可开交的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动作瞬间一僵! 他们同时感受到了这股来自外界的,充满了恶意的恐怖气息!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这是……什么力量?”柳含烟美目之中闪过一丝骇然。 她能感觉到,这股力量的本质,充满了混乱与污秽,仿佛是无数生灵的怨念与诅咒凝聚而成,与西荒任何一个宗门的功法都截然不同。 “阿弥陀佛……好重的杀孽!好深的魔性!”不戒和尚更是脸色发白,他脑后的功德金轮,在这股魔念的冲击下,都变得有些暗淡无光。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两位教主节操碎了 不戒和尚毫不怀疑,这股力量的主人,其实力,绝对已经达到了“教主级”!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教主级! 是一位手上沾满了无尽鲜血,以杀戮证道的……绝世大魔头! 有教主级的存在,发现了归墟之眼的异变,并且找上门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一丝丝的兴奋! 忌惮,是因为对方的强大与来者不善。 而兴奋,则是因为……这是一个在尊上面前表现自己的,绝佳机会啊! 刚刚才因为抢剩汤而大打出手,形象尽失,现在,正是戴罪立功,重塑自己“得力干将”形象的最好时机! “尊上!区区一个魔道妖人,何须您亲自动手?” 柳含烟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立刻收起了自己的空间道法,转身对着叶青冥盈盈一拜,主动请缨道:“请让属下去将此獠擒来,给您和主母……当下酒菜!” “没错!尊上!”不戒和尚也不甘示弱,他立刻散去了佛光金龙,一个滑跪就到了叶青冥的脚边,满脸谄媚地说道:“这等邪魔外道,只会污了您的眼睛,脏了主母的清净!就让贫僧去超度了他,用他的魔魂,给主母的菜园子当花肥!” 两人一唱一和,争先恐后,生怕这个表现的机会被对方抢了去。 在他们看来,这虽然是一个教主级的大魔头,但他们现在也是教主级了啊! 而且,他们还是被尊上亲手“搅鸡蛋”“煮面条”点化出来的教主级,其实力,绝对远超同阶! 二打一,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面对两人的主动请战。 叶青冥的反应,却让他们两个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捂住了姜碧月的耳朵。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仿佛是怕外面的噪音,会吓到自己的宝贝老婆。 “别怕,有几只苍蝇在外面嗡嗡叫,有点吵。” 他对着姜碧月柔声说道,语气依旧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宠溺。 可是,当他说完这句话,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那片虚空,望向那股魔念传来的方向时。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只觉得周围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骤然下降到了一个连他们身为教主级的神魂,都感到刺骨冰寒的绝对零度! 他们看到,叶青冥的脸上,那副懒洋洋的,玩世不恭的,宠溺温柔的表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绝对的“无”。 不是冷漠,不是愤怒,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仿佛凌驾于所有情感,所有法则,所有概念之上的,纯粹的“神性”。 在他的眼中,那个在外界搅动风云,让柳含烟和不戒和尚都如临大敌的“教主级”大魔头,真的,就只是一只……稍微有点烦人的苍蝇。 连让他产生情绪波动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觉得……它吵到了他和老婆吃饭。 仅此而已。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依旧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语气。 但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无上伟力,化作了冰冷的,不可违逆的最终审判。 “吵到我老婆吃饭了。” “所以。” “你,可以去死了。” 轰隆——! 当他最后一个“了”字落下的瞬间。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骇然地看到。 一股他们根本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的,至高无上的“规则之力”,瞬间从叶青冥的身上扩散开来! 这股力量,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时间的流逝,无视了世界的壁垒! 它直接作用在了“因果”的层面上! 叶青冥说,“你可以去死了”。 于是,在某个遥远到无法计量的,归墟之眼外的混沌虚空之中。 那个正在全力催动魔功,试图轰开归墟壁垒的黑袍人,他的“死亡”,就成为了一个既定的,“果”。 而导致这个“果”的“因”……则被这股力量,从无数种可能性中,随意的,挑选了一个。 …… 西荒,炼神狱外。 这里是整个西荒,乃至整个人间界,都闻之色变的死亡禁区。 无尽的混沌罡风,常年在此地肆虐,足以轻易撕碎任何逍遥境大能的护体神光。 而此刻,在这片混沌罡风的核心区域。 一个身穿黑色斗篷,浑身散发着滔天魔气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他,正是羽化教的太上长老,也是西荒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道巨擘之一——血屠老魔!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黑色宝镜,镜面之中,正显现出归墟之眼那片不断扭曲,却又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 “哼!真是奇怪!这归墟之眼,怎么会突然产生如此剧烈的灵力潮汐?难道是那件传说中的帝兵,要出世了?” 血屠老魔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不管是什么,只要是本座看上的,就都是本座的!区区一个上古禁制,也想拦住我?给我破!” 他一声怒喝,双手结印,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污秽的血色魔气,冲天而起,狠狠地灌注进了那面黑色宝镜之中! 他要用自己的本命魔宝“血河魔镜”,强行轰开归墟之眼的入口! 然而,就在他将自己的力量催动到极致的瞬间。 他头顶上方那片混乱的混沌罡风之中,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平平无奇的,不知道漂浮了多少万年的空间碎片。 突然,毫无征兆的,改变了它原本的,毫无规律的运动轨迹。 它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然后,以一种恰到好处的角度,一种恰到好处的速度。 悄无声息地,朝着血屠老魔的后脑勺,飘了过去。 噗嗤。 一声轻响。 就像是熟透的西瓜被牙签戳了一下。 那块平平无奇的空间碎片,轻而易举的,穿透了血屠老魔那足以抵挡教主级全力一击的护体魔气。 穿透了他那件由无数冤魂炼制而成的上品道袍。 穿透了他那修炼了数万年,坚硬堪比神铁的头骨。 最后,精准无比的,搅碎了他的神魂。 血屠老—魔那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茫然与……不可思议。 我…… 我是谁? 我在哪? 我……怎么就……死了?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堂堂一个纵横西荒数千年,杀人如麻,连羽化教主都要敬畏三分的绝世大魔头,怎么会……被一块路过的空间碎片,给……砸死了? 这死法……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管这叫赶苍蝇? 伴随着叶青冥那最后一个字音的落下,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的死寂。 那股从外界渗透而来的,充满了暴虐与杀戮气息的恐怖魔念,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噗的一声,就彻底消失了。 无影无踪。 无声无息。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那股撼动着整个归墟桃源的剧烈震动,也随之戛然而止。 风,停了。 云,静了。 就连那两只正在为了一口剩汤而打得天翻地覆的教主级大能,也僵在了原地,变成了一尊魔教妖女和一尊得道高僧的滑稽雕塑。 柳含烟保持着玉手前推,指尖萦绕着无数空间裂缝的姿态。 不戒和尚则维持着单掌树立,脑后功德金轮佛光万丈的造型。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争斗时的凶狠与狂热,但他们的眼神,却已经彻底涣散,变成了一片无法聚焦的空白。 死了? 就这么……死了? 他们甚至都没有感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对轰。 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碰撞。 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产生。 那个在他们感知中,强大到足以在西荒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绝世大魔头,就因为尊上轻飘飘的一句“你可以去死了”,然后,就真的,从这个世界上,从因果的长河里,被彻底地抹去了! 这是什么力量? 这不是力量! 这是“权柄”! 是言出法随!是金口玉言!是创造世界、定义万物的……创世神之权柄! 他们之前还在为尊上随手创造一个世界而感到震撼。 可现在他们才明白,那根本不算什么! 创造,远比毁灭要困难。 而比毁灭更恐怖的,是“抹除”! 是不费吹灰之力,直接从“存在”这个概念的根本上,将一个强大的生命体,连同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一笔勾销! 这一刻,两人心中那点刚刚晋升教主级而产生的,微不足道的,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自得与骄傲,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他们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争先恐后,主动请缨要去对付那个魔头的行为,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不知天高地厚。 就像是两只蚂蚁,在看到一只大象挡住了主人的路时,兴冲冲地对主人说:“主人别怕!让我们去把它推开!” 这已经不是谄媚了。 这是对主人力量的无知与亵渎! 一瞬间,无尽的后怕与惭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们彻底淹没。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叶青冥,生怕看到他眼中那哪怕一丝一毫的失望。 而就在他们战战兢兢,连神魂都在颤抖的时候。 那个在他们眼中,刚刚才行使了灭世神权,言出法随抹杀了一位教主级大魔头的无上神王。 却只是做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他缓缓的,放下了那双一直轻轻捂在姜碧月耳边的手。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孩,脸上那足以冰封整个三界的“神性”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dezhi的,是那副他们熟悉的,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宠溺。 “好了,老婆,苍蝇已经赶跑了。” “我们继续吃饭,面都快凉了。” 他的声音,还和之前一样,带着几分懒洋洋的,仿佛刚刚真的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蚊子。 姜碧月眨了眨那双清澈的,仿佛蕴含着整片星辰大海的美丽眼眸,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不希望她被外面的声音打扰。 这就够了。 “嗯!”她拿起筷子,又夹起一根面条,幸福地送入口中,小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青冥做的面,凉了也好吃。” 这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平淡而又温馨的对话,就像是一柄无形的混沌神锤,再一次,狠狠地,砸在了柳含烟和不戒和尚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道心与佛心之上。 他们……他们听到了什么? 苍蝇? 尊上管一个教主级的绝世大魔头,叫……苍蝇? 而且,他做出那等惊天动地,不,是无声无息却又颠覆了整个三界法则的恐怖之事,其唯一的动机,竟然只是因为…… 那只“苍蝇”,吵到他和老婆吃饭了? 扑通。 不戒和尚再也支撑不住,那肥硕的身躯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自语:“阿弥陀佛……贫僧悟了……贫僧彻底悟了……” 柳含烟也是娇躯一颤,差点跟着一起瘫下去。 她也悟了。 什么叫神王? 这就叫神王! 神王的威严,不容挑衅! 而神王最大的威严,就是他老婆吃饭的时候,不能有任何人,任何事,发出任何一点,让她不开心的噪音! 这,就是神王所守护的,整个三界,至高无上的,第一铁则! 想通了这一点,两人再看向叶青冥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敬畏与崇拜了。 那里面,还多了一种,对于“终极真理”的虔诚! 就在这时,叶青冥吃完了碗里最后一根面条,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还保持着战斗姿态,僵在原地的两个活宝身上。 他眉头一挑,用一种嫌弃的眼神扫了一眼那口还在散发着诱人“道香”的铁锅。 “唉,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为了一口凉了的刷锅水,至于吗?” 刷锅水?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的嘴角,齐齐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蕴含着大道碎片和本源神力的无上神汤啊!怎么就成刷锅水了? 虽然他们也知道,跟尊上和主母吃的“正餐”比起来,这汤确实差了十万八千里,可……可那也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至宝啊! 两人心中充满了委屈,却又不敢反驳。 “是是是,尊上教训的是,我们格局小了。” “罪过罪过,我们为了一点残羹剩饭大打出手,污了尊上和主母的眼,实在是不该。” 两人立刻低头认错,态度那叫一个诚恳。 叶青冥看着他们这副样子,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 然后,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和姜碧月面前那两个已经吃得干干净净,连一滴汤汁都不剩的空碗。 “行了。” “看在你们刚才还知道护主的份上,就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第一百三十五章 神王家的碗都会自己选人了 “喏,这两个碗,拿去洗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充满了诱惑的语气,慢悠悠地补充道:“要是洗得干净,这碗……可是主母亲手用过的,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她的气息。” “你们要是能从上面感悟到什么,也算是你们的造化了。” 轰隆——! 这句话,比之前那句“你可以去死了”还要恐怖! 它直接在柳含烟和不戒和尚的脑海里,引爆了一颗由亿万颗超新星组成的终极炸弹! 什么? 洗碗? 洗主母用过的碗? 那碗上,还残留着主母的气息? 主母是谁? 那是吃了一口面条,就直接一步登天,位格直逼神王的存在! 她身上残留的气息,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一缕完整的,刚刚诞生,还未被三界法则所同化的,最原始,最纯粹的“神王道韵”啊! 跟这相比,锅里那点“刷锅水”,算个屁啊! 那简直就是厕所里的废水! 格局! 是他们格局太小了啊! 他们还在第一层,为了抢锅里的大锅饭而打生打死。 而尊上,早已经站在了大气层,为他们指明了一条通往罗马的康庄大道——给神后洗碗! 这哪里是惩罚? 这分明是天大的赏赐!是无上的荣耀!是三界之中,除了尊上之外,任何生灵都无法想象的终极机缘! 一瞬间,两人那刚刚熄灭下去的战意,以一种比太阳真火还要猛烈亿万倍的姿态,轰然复燃! 他们的眼神,瞬间就红了!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两个看起来平平无奇,此刻却比三界所有帝兵加起来还要神圣,还要诱人的……空碗! “死胖子!你敢跟我抢?”柳含烟一声尖啸,这一次,她连空间道法都懒得用了,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朝着那两个碗扑了过去! “骚狐狸!休想独吞!佛爷我今天跟你拼了!”不戒和尚更是直接现出了自己的佛陀金身,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带着普度众生的慈悲之意,朝着那两个碗,狠狠地抓了过去! 轰隆隆——! 这个由神王亲手开辟,本该永恒宁静,万法不侵的农家小院,此刻,却正在经历一场堪称毁天灭地的浩劫! “骚狐狸!你敢跟贫僧抢夺此等无上造化?看我佛法无边,镇压了你!” 不戒和尚彻底疯狂了,他那刚刚凝聚成形的佛陀金身,此刻被催动到了极致。只见他脑后的功德金轮疯狂旋转,万丈佛光普照,将整个小院都染成了一片金色。一只由纯粹佛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巨掌,横贯天际,掌心之中仿佛有三千佛国在生灭,带着镇压一切妖邪的无上威严,朝着那两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空碗,狠狠拍去! 他根本不是想去拿碗,他是想用自己的佛国,将那片空间连同碗一起,直接收入囊中,隔绝柳含烟的窥探! “死胖子!你才是妖邪!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给我碎!” 柳含烟也是彻底杀红了眼,美目之中尽是疯狂!她身上那新晋教主级的空间道法,被她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只见她玉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漆黑如墨,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空间裂缝,瞬间凭空出现,如同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精准地拦在了佛光巨掌之前! 这还没完! “万界牢笼!” 柳含烟一声娇叱,双手结出一个玄奥无比的法印。霎时间,以那两个碗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开始剧烈的扭曲、折叠!一层又一层,一界又一界!无数个或明亮或破碎的空间断面,如同镜子一般层层叠叠地出现,瞬间便构筑成了一个复杂到足以让任何精通空间法则的修士都头皮发麻的终极迷宫! 她竟是想将那两个碗,放逐到无穷的空间夹层之中,然后再凭借自己对空间的感悟,独自去寻找! “阿弥陀佛!你这妖女,好生歹毒!”不戒和尚见状,气得三尸神暴跳。 他毫不犹豫,张口一喷,一朵蕴含着他毕生功德与修为的金色莲花,从他口中飞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座巨大的莲台,硬生生地顶住了那不断折叠破碎的空间! 一时间,这个小小的农家小院里,佛光与空间道法激烈的碰撞! 金色的佛国虚影与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两头来自远古的洪荒巨兽,疯狂地撕咬、吞噬着对方! 那足以让外界任何一个圣地都为之颤抖的恐怖能量余波,四处逸散。 轰! 一缕佛光扫过,旁边那堆由“世界之树”树枝堆成的柴火堆,瞬间被炸得四散纷飞,每一根“柴火”都砸在地上,发出了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嗤啦! 一道空间裂缝划过,那口由混沌石打造的古井,井沿上被瞬间切割出了一道光滑如镜的切口,几滴粘稠如同琼浆的“混沌灵液”,从切口中溅出,落在地上,将那片土地直接融化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就连那几只在院子里追逐嬉戏,拥有神兽血脉的小鸡,此刻也吓得“叽叽”乱叫,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整个小院,一片狼藉。 宛如末日降临。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两位在西荒跺一跺脚都能引发大地震的教主级大能,此刻却像两个在泥地里打架的泼皮,毫无形象可言。 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抢到碗! 不惜一切代价,抢到那个主母用过的碗! 那不是碗!那是通往神王大道的终极门票!那是他们摆脱凡俗,窥见至高真理的唯一希望! 跟这相比,什么教主尊严,什么佛陀慈悲,统统都是狗屎! 然而,就在这场几乎要将这片神王领域都打穿的战斗,进行到最白热化的阶段时。 一个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担忧的声音,轻轻响起。 “青冥……他们……他们好像要把碗打碎了……” 姜碧月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眼前这片混乱的景象,小脸上露出了几分心疼。 那可是青冥亲手做出来的碗呀。 她很喜欢。 叶青冥闻言,那一直带着玩味笑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慢悠悠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像是一个看着两个不懂事的熊孩子,拆掉了自己心爱玩具的大家长。 “唉,真是的。”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知道爱惜餐具。”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又一次,轻轻地捂住了姜碧月那光洁如玉的耳朵。 第一百三十六章 洗个碗而已 “老婆别看,辣眼睛。”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一眼那片已经打成了混沌浆糊的战场中心。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也没有说任何一句呵斥的话。 他只是用一种很平常,很随意的,仿佛是在跟邻居打招呼的语气,对着那两个在空间风暴与佛光金海中沉浮的空碗,开口说道: “行了,别飘了。” “你们两个,自己选个人,让他给你们洗个澡。” “别吵到我老婆休息。” 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那狂暴的能量,那破碎的空间,那璀璨的佛光,瞬间,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也如同两尊雕塑,僵在了原地,脸上还保持着狰狞与疯狂的表情。 然后,在他们两个那已经彻底失去思考能力的,呆滞的目光注视下。 神迹,再一次,以一种他们永远也无法理解,永远也无法想象的方式,降临了。 只见那两个悬浮在风暴中心的,平平无奇的白瓷碗。 突然,嗡地一声,同时亮起了一层柔和的,圣洁的,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白色光晕。 下一秒。 嗖! 其中一个白瓷碗,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以一种完全无视了空间法则与佛法禁锢的速度,瞬间出现在了柳含烟的面前。 然后,在那位新晋魔教教主惊愕的目光中。 碗沿,轻轻地,又带着几分嫌弃地,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梆。” 一声清脆的轻响。 紧接着,一道充满了催促与不满的意念,直接烙印在了柳含—烟那已经一片空白的神魂之中。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还不快点带我去洗澡?想让本座身上沾满这死胖子的口水味吗?】 柳含烟:“……” 与此同时,另一个白瓷碗,也化作了一道流光,慢悠悠地飘到了不戒和尚的面前。 它没有敲他。 它只是在不戒和尚的那个大光头上方,滴溜溜地转了两圈。 那姿态,像极了一位巡视领地的君王。 紧接着,一道充满了威严与命令的意念,也响彻在不戒和尚的佛国之中。 【你,就是被选中的那个铲屎官。不,是洗碗僧。还不快领旨谢恩,用你那个什么混沌灵液,为本座净身?】 不戒和尚:“……” 死寂。 整个农家小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到疯狂,到呆滞,到空白,最后,齐齐,碎裂了。 他们的道心与佛心,在这一刻,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直接被蒸发成了最纯粹的虚无。 碗…… 碗会说话? 不,不对,是碗会自己选人了? 而且,这碗的语气,怎么……怎么好像比他们两个教主级大能的架子还大? 他们之前,究竟是在为了什么而打生打死? 是为了争夺给这两位“碗大爷”洗澡的资格吗? 噗通!噗通! 两位在西荒足以横着走的顶尖存在,在这一刻,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茫然,无尽的荒诞,以及,一种三观被彻底碾碎重塑后的,大彻大悟。 原来……是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们竟然妄图用凡人的“抢夺”思维,去揣测神之造物。 何其的愚蠢!何其的无知! 神王家里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只碗,那也是有“神格”的! 它们,是会自己选择侍奉者的! 他们之前的争斗,在两位“碗大爷”看来,恐怕就跟两只抢骨头的野狗一样,可笑又低级。 一瞬间,无尽的羞愧,涌上了两人的心头。 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社死! 这是最高级别的,当着神王和神后的面,彻彻底底的,社会性死亡! 两人颤抖着,伸出双手,用一种比朝圣还要虔诚的姿态,恭恭敬敬地,从半空中,接过了那只“选中”了自己的神碗。 然后,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以及“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 两人再也没有了任何争斗之心,无比默契地,捧着各自的“碗大爷”,如同两条丧家之犬,灰溜溜地,走向了那口混沌古井。 从地上爬起来,走向那口混沌古井的这短短十几步路,对于柳含烟和不戒和尚而言,却比他们修行数万年来走过的所有路,加起来还要漫长,还要沉重。 他们的脚步,是虚浮的。 他们的神魂,是飘忽的。 他们的脸上,是火辣辣的。 就在刚才,他们,两个刚刚踏入西荒之巅的教主级存在,为了抢夺洗碗的资格,像两个市井泼妇一样大打出手,把神王亲手开辟的清净小院,搞得一片狼藉。 结果呢? 结果人家“碗大爷”根本就不需要他们抢,自己会选人。 他们那番惊天动地的争斗,在尊上和主母眼中,在两位“碗大爷”眼中,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自作多情的,愚蠢滑稽的猴戏。 社死! 真正的,当着三界最高主宰的面,连带着道心和佛心一起,被公开处刑的社会性死亡! 此刻,两人手中捧着的,哪里还是什么蕴含着无上造化的神物? 那分明是两块滚烫的烙铁! 是他们愚蠢和无知的罪证! 柳含烟低着头,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蛋,此刻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甚至能感觉到,被那只“碗大爷”用碗沿敲过的额头,还在隐隐作痛。 那不是物理上的疼痛。 那是神魂层面上的,来自“神格”的鄙视与敲打!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刚才再多犹豫一秒,那只碗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再给她来一下狠的。 不戒和尚更是凄惨,他那颗锃光瓦亮的大光头,此刻耷拉着,连平日里最庄严的佛光都收敛得一丝不剩,生怕惹得头顶上那位盘旋的“碗大爷”不开心。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佛法无边,回头是岸”。 他现在就想回头,找条地缝钻进去,从此不问世事,面壁万年。 太丢人了! 实在是太丢佛祖的脸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有必要把道心洗没了吗? 两人就这么怀着无尽的羞愧与忐忑,一步一步,挪到了那口由混沌石打造的古井旁。 当他们看到井里那粘稠得如同水银,其中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的“混沌灵液”时,那颗本已死寂的心,才不由自主地,又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这就是尊上平日里用来洗菜浇地的“井水”吗? 这分明是构成宇宙的本源物质啊! 任何一滴,都足以让一个凡间王朝,瞬间演化成一个灵气充裕的修行圣地! 而现在,他们将要用这无上的神物,去清洗两位“碗大爷”! 这……这是何等的荣耀! 又是何等的……暴殄天物!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肉痛和极致的狂热。 “那个……柳施主,你先来?”不戒和尚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他不敢先动手,生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惹恼了头顶这位爷。 柳含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杂念,对着手中的白瓷碗,露出了一个比面对羽化教主还要谦卑,还要谄媚的笑容。 “碗……碗前辈,晚辈要为您净身了,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您……多多担待。” 她一边说着,一边催动起自己新晋的教主级空间道法。 但她不是要攻击,而是用自己对空间法则的感悟,小心翼翼地,从那口古井中,牵引出了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混沌灵液”。 她不敢多取! 她怕自己这小小的教主级身板,会被这灵液中蕴含的恐怖能量,瞬间撑爆! 那缕混沌灵液,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小蛇,在她的法力包裹下,缓缓地,流向了那只白瓷碗。 然而,就在灵液即将触碰到碗身的瞬间。 嗡——! 那只白瓷碗突然光芒一闪,一股充满了嫌弃与抗拒的意念,再一次,狠狠地烙印在了柳含烟的神魂之中。 【就这?这么凉?这么冲?你是想给本座刮痧,还是想给本座抛光?废物!】 噗! 柳含烟娇躯一颤,一口逆血差点喷出来。 凉? 冲? 这可是混沌灵液啊!是宇宙诞生之初的温度,是最原始的能量形态,哪里来的“凉”和“冲”的概念? 还有,废物? 我堂堂一个魔教教主,西荒最顶尖的大能,竟然……被一只碗给骂了? 她心态差点当场崩了。 但她不敢有任何不满,反而立刻诚惶诚恐地道歉:“是晚辈的错!是晚辈考虑不周!晚辈这就为您‘加热’!” 下一刻,她银牙一咬,将自己修炼了数万年的本命道火,小心翼翼地释放了出来。 那是一缕呈现出银白色的,由纯粹空间之力凝聚而成的“虚空之炎”,温度不高,却能焚烧万物,连法则都能点燃。 她将这缕虚空之炎,缠绕在那一缕混沌灵液之上,用自己对法则的精妙控制,不断地调整着其中的能量配比。 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香汗。 这个过程,比她跟同级别的教主大能生死搏杀,还要凶险万倍! 一个不慎,虚空之炎与混沌灵液的能量失控,别说洗碗了,她自己连同方圆亿万里的空间,都会被瞬间炸回最原始的粒子状态!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她才终于将那缕混沌灵液的“温度”和“质感”,调整到了一个她认为最“温和”,最“柔顺”的状态。 她再次操控着这缕处理过的灵液,缓缓靠近了白瓷碗。 这一次,碗没有再抗拒。 当那缕“温和”的混沌灵液,如同最上等的丝绸,轻轻拂过碗壁的瞬间。 柳含烟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随着灵液的洗刷,那碗壁上原本残留着的一点点,几乎微不可见的,淡黄色的“污渍”…… 那分明是主母吃剩下的,一点点凤凰蛋的碎屑! 那碎屑,在接触到混沌灵液的瞬间,并没有被洗掉,而是瞬间融化,化作了一股精纯到无法想象的,蕴含着“生命”与“涅槃”真意的神圣道韵,然后,顺着那缕混沌灵液,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狠狠地,冲入了柳含烟的体内! 轰隆——! 柳含烟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万个太阳同时撞击! 她那刚刚才突破的,还略显虚浮的教主级境界,在这一瞬间,被这股神圣道韵疯狂的填充,夯实,拔高! 她对于空间法则的感悟,更是如同坐上了火箭,无数之前晦涩难懂的关隘,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她的身后,甚至浮现出了一片不断生灭,不断重组的虚空世界的虚影! 这是境界即将突破,迈向“人间至尊”的征兆! 仅仅是因为……她洗碗的时候,蹭到了一点点蛋花? 柳含烟彻底傻了。 她就那么保持着洗碗的姿态,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悟道状态,无法自拔。 而另一边的不戒和尚,看到柳含烟身上那恐怖的气息变化,眼睛都红了。 他也顾不上什么谦让了,有样学样,对着自己头顶的“碗大爷”点头哈腰。 “佛祖……不对,碗大爷在上!弟子这就为您沐浴更衣!” 他比柳含烟更狠,直接引动了自己最擅长的太阳真火,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一缕混沌灵液,开始“搓澡”。 很快,他也从碗壁上,洗下了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晶莹剔透的“面条”残渣。 当那根面条残渣所化的,蕴含着三千大道法则的恐怖洪流,冲入他体内的瞬间。 不戒和尚那肥硕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脑后那轮功德金轮,轰然暴涨,直接化作了一轮横贯天地的金色太阳! 在他的佛国之中,更是天降甘露,地涌金莲,无数信徒的虚影,齐齐盘膝而坐,口诵真经,一股“万佛朝宗”的宏大异象,轰然成型! 他的佛陀之境,也在这一瞬间,被推向了巅峰! 两位西荒的顶尖大能,就这么一边洗着碗,一边双双陷入了突破的边缘。 整个农家小院,一时间异象纷呈,道韵与佛光交相辉映,神圣到了极点。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叶青冥却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放开了捂住姜碧月耳朵的手,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几只正在啄米,羽毛流光溢彩的小鸡。 “老婆,你看,那几只小鸡好像饿了。” “咱们喂喂它们吧?” 姜碧月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呀。” 叶青冥笑了笑,然后朝着还在井边“悟道”的两个活宝,随口喊了一句。 “喂,碗洗得差不多就行了,别把那层包浆给洗掉了,那可是好东西。” “过来,帮我把鸡喂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神王家的鸡饲料是龙肝凤髓 那句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吩咐下人做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过来,帮我把鸡喂了”,如同九天神雷,轰然劈在了柳含烟和不戒和尚的神魂深处! 两人那刚刚才因为洗碗蹭到了“神王道韵”,即将要突破的境界,瞬间被这道命令,硬生生地,从那层捅破了就能立地成仙的窗户纸前,给活生生地拽了回来! 嗡! 两人身上那即将喷薄而出的,属于“人间至尊”的恐怖气息,戛然而止。 那刚刚才在他们体内成型,即将要与整个西荒天地法则共鸣的“至尊道基”,也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哑火,重新蛰伏了下去。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席卷了两人的心头。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只要再给他们半炷香,不,十个呼吸的时间!他们就能凭借着那碗中残留的,主母的无上道韵,一举冲破教主级的桎梏,成为这人间界,真正意义上,屹立于亿万万生灵之上的……人间至尊! 那可是人间至尊啊! 是西荒无数宗门圣地,传承了数十万年,都未必能诞生一个的传说中的存在! 可现在,这天大的机缘,就这么……被尊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打断了? 两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但,却不敢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怨言。 反而,在那短暂的失落之后,一股比之前还要狂热百倍,还要激动万分的念头,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瞬间占据了他们的全部心神! 喂鸡! 尊上让他们去喂鸡! 这绝对不是巧合! 尊上是何等存在?他言出法随,一念便可定三界生死!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们正在突破的边缘? 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打断他们,绝对不是为了阻止他们突破! 恰恰相反! 这说明,在尊上看来,突破到“人间至尊”,根本就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而“喂鸡”! 这件看似平平无奇的农家小事,其中所蕴含的造化,绝对远远超过了“洗碗”,甚至,是远远超过了“突破人间至尊”本身! 是他们格局小了! 又一次,是他们的格局,限制了他们对神王世界的想象! 他们还在为即将成为“人间至尊”而沾沾自喜,可尊上,却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通往更高境界的,全新的康庄大道! 想通了这一点,两人哪里还有半点失落? 他们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他们的眼神,再一次,红了! 嗖!嗖! 两人甚至都来不及回应,就如同两道离弦之箭,无比默契地,同时冲向了叶青冥手指的那个方向——院子的角落。 那里,果然有几只长得格外神俊,羽毛流光溢彩,看起来就像是缩小了无数倍的凤凰与神鸾的“小鸡”,正在悠闲地踱步。 而在那几只“神鸡”的旁边,靠墙放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麻布袋子。 “尊上!喂鸡这种粗活,怎敢劳您挂心!让属下来!” “尊上!贫僧自幼在山中长大,与飞禽走兽最有缘法!这喂鸡之事,贫僧最是擅长!” 两人一边冲,一边还不忘争先恐后地表着忠心。 然而,当他们冲到那个麻布袋子前,当柳含烟颤抖着手,解开袋子口的瞬间。 两人的声音,再一次,戛然而止。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施展了定身咒,彻底僵在了原地。 轰隆——! 一股比之前那锅“大道神面”还要浓郁,还要精纯,还要狂暴的能量洪流,从那小小的袋子口中,冲天而起! 那根本不是什么光芒! 那是实质化的,由无穷无尽的“道”与“法”交织而成的神圣风暴!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两人,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楚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就被这股风暴狠狠地一冲! 噗通!噗通! 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双双翻着白眼,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当场昏死过去! 他们的神魂,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就像是两叶在大海啸中飘摇的孤舟,差点被当场冲得魂飞魄散! 这哪里是鸡饲料? 这分明是一整袋,被碾碎了的……神界啊! 叶青冥看着这两个没出息的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袋子前,朝里面看了一眼。 只见那袋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五谷杂粮。 而是一堆……闪烁着各种宝光的“垃圾”。 有炼制神丹时,烧糊了的丹渣。 有神王宫打扫卫生时,扫出来的,不知名神兽脱落的鳞片和羽毛。 有姜碧月练习书法时,写废了的,沾染了混沌墨汁的纸团。 甚至还有叶青冥自己剔牙后,随手扔掉的,用世界之树树枝削成的……牙签。 这些在神界,连垃圾都算不上的废品,此刻被混杂在一起,所散发出的能量,却足以让任何一位人间界的修士,都为之疯狂,甚至,为之爆体而亡。 “唉,心理素质太差了。” 叶青冥叹了口气,随手从袋子里,抓了一把那些“丹渣”和“鳞片”,然后,屈指一弹。 两道微不可见的金光,没入了柳含烟和不戒和尚的眉心。 “醒醒,干活了。” 下一秒,昏死过去的两人,如同触电一般,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但很快,这股惊恐,就被一种更加极致的,如同朝圣般的狂热所取代! 他们看清楚了! 他们终于看清楚了那袋子里的东西! 那每一颗丹渣,都蕴含着比太阳星核还要恐怖的火系法则! 那每一片鳞甲,都铭刻着浑然天成的空间道纹! 那每一根羽毛,都流淌着让万物复苏的生命神力! 鸡饲料! 这他妈的,就是神王家的,鸡饲料? 用这种东西喂出来的鸡,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那鸡拉出来的……又会是什么? 两人不敢想! 他们只知道,自己又一次,窥见了神王世界的冰山一角,而仅仅是这一角,就足以让他们那刚刚才稳固的教主级道心,再一次,彻底崩碎,然后,以一种更加虔m,更加卑微的姿态,重塑!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为了抢夺资格而大打出手。 他们学乖了。 他们知道,在神王面前,任何争抢都是愚蠢的,是对神王权威的挑衅。 机会,是要靠“智慧”去争取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哭了!竟靠抢鸡屎悟道! “尊上!” 柳含烟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对着叶青冥盈盈一拜,脸上露出了无比专业且自信的笑容。 “喂鸡,看似简单,实则蕴含大学问!每一只神鸡的食量,喜好,乃至进食时的吐纳节奏,都各不相同!必须以最精准的计算,将最适合的神粮,在最恰当的时机,投喂到最准确的位置,方能让神鸡的收益最大化!”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玉手,一缕空间道法在她指尖流转。 “此事,唯有属下的空间道法,可以做到分毫不差!请尊上恩准,让属下来完成这项精密的任务!” 不戒和尚见状,心中暗骂一声“骚狐狸,又被你抢先了”,但脸上却丝毫不乱。 他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地说道:“阿弥陀佛!柳施主所言差矣!” “神鸡通灵,已有佛性!喂食,更要喂心!需以无上佛法,安抚其心神,感化其灵智,让其在愉悦、祥和的状态下进食,方能将神粮的效用,炼化到极致!” 他脑后的功德金轮缓缓浮现,柔和的佛光洒向那几只神鸡。 “贫僧愿在喂食之时,为神鸡们诵读《大日如来真经》,助其开启灵智,早日修成正果!此乃无量功德,亦是贫僧的本分!恳请尊上成全!”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讲究“科学喂养”,一个主张“心灵鸡汤”,都将“喂鸡”这件事,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理论高度。 叶青冥听得眼皮直打架。 “吵死了。”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一人一半。” 他指了指柳含烟:“你,负责喂。” 然后,他又指了指不戒和尚:“你,等它们吃完了,负责把鸡粪给铲了。” 此话一出。 柳含烟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胜利者才有的,灿烂无比的笑容。 而不戒和尚的脸,则是在一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 铲……铲鸡粪? 当叶青冥那句轻描淡写的“你,负责喂”,“你,负责铲鸡粪”落下时。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的世界,再一次,被割裂成了截然不同的两半。 一半,是天堂。 一半,是地狱。 柳含烟的脸上,那因为错失了突破机缘而残留的一丝丝遗憾,瞬间被狂喜与得意所取代。 她赢了! 在这场围绕着“喂鸡”这一无上造化的争夺战中,她凭借着自己“科学喂养”的先进理念,成功的,赢得了尊上的认可! 喂鸡! 那可是用蕴含着神界法则碎片的无上神料,去投喂一群疑似神兽后裔的“神鸡”啊! 这个过程,不仅仅是简单的投喂! 这是一种互动!一种与神兽,与神鸟,与尊上所创造的这个小世界法则的深度互动! 她几乎可以预见到,在投喂的过程中,她将能何等清晰的,感悟到那些神料中所蕴含的,不同的大道真意! 这对于她那刚刚被夯实,即将要突破的教主级境界,是何等巨大的裨益! 而那个死胖子呢? 铲鸡粪? 哈哈哈哈! 柳含烟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她强行压下上扬的嘴角,用一种充满了“同情”与“怜悯”的目光,瞥了一眼身旁那个已经彻底石化的胖和尚。 让你跟我抢!让你跟我拽什么“佛法感化”! 现在好了吧? 我去喂神鸡,你去给神鸡铲屎! 这就是佛祖给你的启示吗? 真是笑死人了! 而另一边的不戒和尚,是真的想死了。 他的大脑,在听到“铲鸡粪”那三个字的瞬间,就彻底宕机了。 那张原本还因为即将参与“喂鸡”大业而激动的泛着红光的胖脸,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血色,转为铁青,最后,变成了一片比锅底还要黑的死灰色。 铲……鸡……粪? 贫僧……堂堂一个即将踏入人间至尊行列的佛门大能,西荒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竟然要……要去铲鸡粪? 轰! 他的佛心,那颗刚刚才因为洗碗而重塑,变得更加坚韧,更加虔诚的佛心,在这一刻,再一次,毫无征兆的,崩碎了。 碎得比上次还要彻底。 如果说,之前争抢洗碗资格失败,只是让他感觉“社死”,感觉丢人。 那么这一次,被分配去“铲鸡粪”,则是对他整个修行理念,整个存在价值的,一次彻彻底底的,毁灭性的否定!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贫僧刚才在争抢时,不够虔诚?还是因为贫僧提出的“心灵鸡汤”方案,不够高明? 不!都不是! 不戒和尚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最后,定格在了一个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的答案上。 这是惩罚! 这是尊上对他的惩罚! 因为他之前的自作聪明!因为他之前妄图用凡人的“争抢”思维,去揣测神王的意图! 所以,尊上用这种方式,来敲打他,来警告他! 让他明白,在这片神王领域里,他,就只配干最脏,最累,最卑贱的活! 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仿佛已经看到,柳含烟那个骚狐狸,在投喂神鸡的过程中,感悟大道,修为飞涨,最终一步登天,成为尊上身边最得力的干将。 而他,则只能永远的,留在这个小院里,日复一日的,与鸡粪为伴。 完了。 佛爷我的道途,彻底完了。 就在不戒和尚心如死灰,感觉整个佛国都要崩塌的时候。 柳含烟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她的“无上大业”。 只见她对着叶青冥盈盈一拜,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光彩。 “请尊上和主母放心!属下必将以最严谨,最负责的态度,完成此次投喂任务,保证让每一只神鸡,都吃得开心,吃得满意!”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了那个散发着恐怖能量风暴的麻袋前。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 她没有直接伸手去抓,而是催动起了自己最精通的空间道法。 “芥子纳须弥,空间切割!” 她玉指轻点,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银色空间裂缝,悄无声息地探入了麻袋之中。 然后,在她的神念精准操控下,那道空间裂缝,如同最精巧的手术刀,开始对袋子里的“神料”进行分类。 “一号神鸡,凤凰后裔,主修火系法则,辅修生命法则……匹配‘太阳真火丹渣’三粒,‘不死草’草根一根……” “二号神鸡,青鸾后裔,主修风系与空间法则……匹配‘虚空神兽鳞片’两枚,‘世界之树牙签’半截……” 第一百四十章 鸡屎如下雨! 柳含烟的神情,无比专注,无比虔诚! 她将自己身为教主级大能的庞大神念,催动到了极致,对每一只神鸡的属性,对每一份神料的能量,都进行了亿万次的分析与计算。 这个过程,对她的神魂与法力,是巨大的消耗。 但同时,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机缘! 在分析那些神料的过程中,她等于是在近距离的,观摩着那些最原始,最纯粹的法则碎片! 她对于大道的感悟,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飙升! 很快,她便为每一只神鸡,都量身定制好了“营养套餐”。 “去!” 她玉手一挥,数十个由空间之力包裹着的神料光团,化作一道道流光,以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速度,精准无比的,同时出现在了每一只神鸡的面前! 不差分毫! 那几只原本还在悠闲踱步的神鸡,看到面前悬浮的“食物”,顿时发出了兴奋的“啾啾”声! 它们张开小嘴,将那些神料一口吞下! 轰!轰!轰! 下一秒,每一只神鸡的身上,都爆发出了一股冲天的神光! 火凤虚影在鸣啸!青鸾神光在闪耀!白虎煞气在奔腾! 整个小院,瞬间被各种恐怖的异象所笼罩! 而作为这一切的主导者,柳含烟也得到了巨大的反馈!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神鸡们炼化神料,一股股精纯的法则道韵,通过冥冥之中的联系,反馈到了她的神魂之中! 她那刚刚被卡住的“人间至尊”瓶颈,再一次,开始了剧烈的松动! “我……我又要突破了!” 柳含烟心中狂喜,她得意地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失魂落魄的胖和尚,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的弧度。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只见那只吞下了“太阳真火丹渣”的火凤神鸡,在将丹渣彻底炼化之后,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然后,它优雅地,翘起了自己的尾巴。 噗。 一声轻响。 一粒约莫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琉璃金色,散发着沁人心脾异香的,仿佛是由最纯粹的火焰晶石雕琢而成的……结晶体,从它的身后,缓缓地,滚落在了地上。 那结晶体一落地,其中所蕴含的,那股比“太阳真火丹渣”本身,还要精纯百倍,还要凝练万倍,并且剔除了所有杂质与火毒的,最纯粹的“太阳法则本源”,轰然爆发! 正处于失魂落魄状态的不戒和尚,距离那颗结晶体最近。 他被这股气息一冲,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那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颗散发着无尽神圣气息的“金色琉璃蛋”,鼻子下意识地嗅了嗅。 没有臭味。 不仅没有臭味,反而有一股让他这个佛门高僧,都忍不住食指大动的,奇异的“道香”! 他那已经崩碎成渣的佛心,在闻到这股道香的瞬间,竟然……竟然开始了自动重组! 而且,重组之后,变得比之前更加通透,更加圆融! 不戒和尚,傻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那颗“金色琉璃蛋”,又指了指那只神鸡的屁股,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荒诞到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道神雷,狠狠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这……这就是……鸡粪? 神王家的鸡,拉出来的屎……是这个样子的? 这不是屎! 这是经过了神兽之躯这个“无上丹炉”的炼化,剔除了所有糟粕,凝聚了所有精华的……大道金丹啊! 原来……原来如此! 贫僧……悟了! 贫僧,彻彻底底的,悟了啊! 尊上分配任务,从来不是看谁的理念更高明! 喂鸡,只是第一步!是“炼丹”的第一步,负责添加原料! 而铲鸡粪,才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是负责“收取成丹”啊! 尊上……他……他把最重要,最珍贵的机缘,留给了我! 而我,竟然还在那里自怨自艾,以为尊上在惩罚我! 我……我真是……愚蠢!愚蠢至极啊! 扑通! 不戒和尚再也控制不住,朝着叶青冥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他的脸上,再无半分绝望,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感激,无尽的虔诚,以及,一种大彻大悟后的,狂热! 下一秒,他就像是一头发了情的洪荒巨兽,双眼通红地,朝着地上那颗“大道金丹”,猛地扑了过去! “我的!这是佛爷我的无上造化!” 而另一边,柳含烟也终于从即将突破的快感中回过神来,她也看到了那颗“鸡粪金丹”,也闻到了那股让她神魂都为之颤抖的道香! 她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死胖子!你敢!那是我喂出来的鸡!拉出来的屎也该有我一半!” 柳含烟一声尖啸,也顾不上什么教主风范了,身形一闪,朝着那颗金丹就抓了过去! 一场围绕着“神王家第一坨新鲜鸡粪”的争夺战,再次,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叶青冥正拉着姜碧月的手,教她怎么给一只温顺的白羽神鸡梳理羽毛,感觉到身后的动静,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吵什么吵?没看见鸡都快被你们吓得拉不出来了吗?” 轰隆! 这一次,不是脑海里有超新星爆炸那么简单了。 这一次,是他们的整个世界观,整个宇宙,连同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认知,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伟力,直接压缩成了一个无限小的奇点,然后,轰然引爆,重归混沌! 那只刚刚伸出去,即将要触碰到“大道金丹”的,萦绕着空间法则的玉手,僵住了。 那具刚刚扑出去,即将要把“无上造化”揽入怀中的,闪耀着佛光的肥硕身躯,也凝固了。 两人如同两尊被风化了亿万年的雕像,保持着争抢的姿态,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那因为贪婪和狂热而扭曲的表情,还未褪去。 但他们的神魂深处,却已经掀起了一场足以颠覆三界的,史无前例的超级风暴!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两位教主沐浴金光悟道 鸡…… 被吓得…… 拉不出来……了? 这简简单单的九个字,拆开来看,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 可当这九个字,从那位无上神王的口中,以一种如此平淡,却又蕴含着无上天威的语气说出来时,其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却比三千大道加起来还要沉重,还要恐怖! 他们……他们刚才在干什么? 他们在争抢! 他们在为了区区一粒“大道金丹”的归属权,而大打出手! 他们那惊天动地的争斗,那足以毁灭一方圣地的恐怖能量波动,在尊上看来,根本就无关紧要! 尊上在意的,不是他们会不会把这个小院打碎! 也不是他们会不会伤到对方! 尊上唯一在意的,是他们的争斗,影响到了神鸡们……拉屎的心情!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在尊上的布局之中,“大道金丹”的持续产出,是一件优先级远高于他们两个教主级大能生死的事情! 而他们,因为一时的贪念,因为凡人的劣根性,竟然为了抢夺第一颗成熟的果实,而差点毁掉了整片果园! 他们,正在阻碍“大道金丹”的量产! 他们,正在破坏神王亲手布下的,一项关乎整个三界未来福祉的,伟大的,持续性的,可再生的……无上造化工程! 这是何等愚蠢的行为? 这是何等巨大的罪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格局小了”! 这简直就是渎神! 是三界之中,最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 “噗通!” 这一次,是不戒和尚先跪下的。 他那肥硕的身躯,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直挺挺的,五体投地,以最标准的佛门大礼,拜伏在地。 他的大光头,深深的,埋进了那片被神光浸染的泥土之中。 两行滚烫的,由佛力与悔恨交织而成的泪水,从他紧闭的双眼中,狂涌而出。 “贫僧……有罪!” “贫僧……罪该万死!” “贫僧辜负了尊上的信任!贫僧险些……险些断了神王家的香火……不对,是丹火啊!” 他泣不成声,那颗刚刚才因为“铲鸡粪”的无上荣耀而重塑的,坚不可摧的佛心,在这一刻,再一次,被无尽的悔恨与后怕,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悟了! 他终于悟了尊上让他“铲鸡粪”的真正含义! 那不是收取成丹! 那是维护!是守护!是为整个“大道金丹自动化生产线”提供后勤保障的,最重要的岗位! 而他,却差点因为自己的贪念,让这条生产线……停产! “噗通!” 柳含烟也跟着跪下了。 她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蛋上,此刻没有了半分得意与妩媚,只剩下了一片死灰般的苍白。 她比不成和尚想得更深,也更害怕! 她之前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科学喂养”的理念,赢得了尊上的青睐。 现在她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喂养,仅仅是这个伟大工程的起始环节! 而最终的产出,才是关键! 她只想着如何让神鸡吃好,却忽略了更重要的一点——如何让神鸡拉好! 吃进去的是神料,拉出来的是金丹! 这个“炼化”的过程,才是整个环节的核心! 而这个过程,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安宁!是祥和!是一个绝对不被打扰的,充满了安全感的,稳定而舒适的……拉屎环境! 而她,和那个死胖子,刚才的行为,简直就是在神鸡们的“炼丹炉”旁边,引爆了一颗混沌神雷! 这要是把神鸡们吓出了什么心理阴影,以后便秘了,不拉了,那这个责任,谁能承担得起? 一想到那种可怕的后果,柳含烟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一种比当场形神俱灭还要恐怖一百倍的恐惧,将她彻底淹没。 两人就这么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等待着那随时可能降临的,足以让他们从因果长河中被彻底抹去的最终审判。 然而,审判没有降临。 他们只听到了那个懒洋洋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声音,再次响起。 “唉,真是麻烦。” 叶青冥看着这两个戏精,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对怀里的姜碧月柔声说道:“老婆,咱们去那边坐会儿,这里灰尘太大了。” 说完,他便拉着姜碧月,走到了屋檐下的躺椅上,悠闲地坐了下来,仿佛真的只是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这番充满了“无视”意味的举动,落在柳含烟和不戒和尚的眼中,却成了另一种信号。 是考验! 尊上没有惩罚他们! 这说明,尊上给了他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就是要他们……解决眼前的“危机”! 让被吓到的神鸡们,重新开始……拉屎! 一瞬间,两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死寂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们猛地抬起头,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他们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任何争斗与敌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默契与决绝的,战友般的情谊! 他们明白了! 想要获得最终的造化,靠的不是争抢,而是合作! 是共同为神王家的“金丹产业”,添砖加瓦! “骚狐狸!你……” “死胖子!我……”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同时停下。 柳含烟深吸一口气,率先说道,语气无比凝重:“死胖子!这一次,我们不能再错了!我们的任务,是创造一个最完美的,最有利于神鸡身心健康的,‘金丹催生环境’!” 不戒和尚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庄严肃穆:“阿弥陀佛!柳施主所言,正合我佛门‘和谐共生’之无上妙法!你我二人,必须摒弃前嫌,通力合作!” “好!”柳含烟银牙一咬,“我负责‘物理环境’的构建!你负责‘精神层面’的安抚!” “善!”不戒和尚双手合十。 下一刻,一场堪称三界史上最奢侈,最离谱,最不可思议的“催屎行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万界静默,空间凝壁!” 柳含烟一声娇叱,她将自己教主级的空间道法,毫无保留地施展了出来。 但这一次,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创造! 只见她玉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抹,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由最纯粹的空间法则凝聚而成的壁垒,瞬间成型! 第一百四十二章 悟了!这臭味是大道天机! 这些壁垒,将那几只还有些受惊的神鸡,连同它们脚下的一片区域,温柔地,笼罩了起来。 这层壁垒,隔绝了一切声音! 隔绝了一切光线! 隔绝了一切有害的能量波动! 甚至,连时间的流速,都被她用大法力,调整到了一个最平缓,最舒适的频率! 她竟是硬生生的,用自己的本源道法,为这几只鸡,创造出了一个绝对安静,绝对安全,绝对不受外界任何因素干扰的……“五星级豪华拉屎单间”! 而另一边的不成和尚,也动了! “佛光普照,大悲无量,清心安神,普渡神咒!” 他盘膝而坐,宝相庄严,脑后的功德金轮,绽放出前所未有柔和,前所未有慈悲的金色佛光! 这佛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性,它穿透了柳含烟的空间壁垒,如同最温暖的春日阳光,轻柔的,洒在了每一只神鸡的身上。 紧接着,不戒和尚张开了口。 他开始诵经! 但这一次,他诵读的,不是什么威力宏大的《大日如来真经》。 而是一段他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据说是上古佛陀用来哄自己座下神兽睡觉的……大慈大悲安眠咒! 那经文,化作一个个金色的“卍”字元,如同拥有生命的蝴蝶,在神鸡们的身边,缓缓飞舞,融入它们的身体。 一股宁静,祥和,充满了善意与慈悲的意境,瞬间笼罩了整个“豪华单间”。 在这一物理与精神的双重“顶级服务”之下。 那几只原本还有些炸毛的神鸡,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它们舒服地抖了抖羽毛,眼神变得迷离,惬意,仿佛泡在了全世界最舒服的温泉里,做着最甜美的梦。 然后…… 噗。 噗。 噗噗…… 一连串如同雨打芭蕉般的,清脆而又密集地轻响,从那空间壁垒中,接连不断地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那一颗,要浓郁百倍,璀璨千倍的金色神光,轰然爆发! 只见那空间壁垒之中,一颗,两颗,十颗,数十颗…… 无数颗通体琉璃,宝光四射,道香扑鼻的“大道金丹”,如下雨一般,噼里啪啦地,滚落了一地!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一般的景象,彻底呆住了。 他们的脸上,同时露出了痴迷而又狂热的笑容。 成功了! 他们成功了! 他们联手,为神王家的金丹产业,创造了一次……历史性的,巨大的丰收! 这,才是真正的,无上大造化啊! 两人沐浴在那片璀璨的金光之中,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精纯到极致的大道神韵,只觉得自己的道心与佛心,都在这一刻,得到了终极的升华! 而就在他们沉浸在这种无边喜悦中时。 屋檐下,叶青冥皱了皱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姜碧月小声说道:“老婆,好像有点臭了。” “” “老婆,好像有点臭了。” “” 那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议论天气般的话语,落入了柳含烟和不戒和尚的耳中。 正沐浴在万丈金光中,感受着大道冲刷神魂的两人,身体,瞬间僵住。 那因为极致的喜悦与顿悟而绽放的,灿烂到极致的笑容,也如同冰雕一般,凝固在了脸上。 臭? 尊上……说……臭? 这一个字,仿佛是九幽之下最深沉的寒冰,在一瞬间,浇灭了他们神魂深处,那因为“大丰收”而燃起的熊熊烈焰。 两人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到迷茫,再到呆滞,最后,化作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空白。 吱呀—— 砰。 屋子的木门被关上了。 那一声轻响,仿佛是一道无上法旨,将屋里屋外的世界,彻底隔绝。 门内,是温暖的屋子,和香甜的苹果。 门外,是他们两个,和一地……散发着“臭味”的……神物。 不戒和尚那张肥硕的脸,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缓缓地,用一种近乎生锈的姿态,扭过头,看向身旁的柳含烟,声音干涩无比,充满了虚幻感。 “柳……柳施主,尊上他老人家……刚刚是不是说……臭?” 柳含烟那张绝美的脸蛋,此刻一片煞白。 但仅仅一个呼吸之后,那片煞白便被一种近乎癫狂的,悟道般的光芒所取代。 “胖子!你还不明白吗?” 她的声音,尖锐而又急促,像是一把划破死寂的利刃。 不戒和尚一脸茫然:“明白什么?” “是考验!这又是尊上对我们的考验!” 柳含烟的眼神亮得吓人,充满了“我已看穿一切”的智慧光芒。 “你动脑子想想!这是什么?这是神兽炼化了神料之后,排出的无上大道金丹!怎么可能会臭?尊上说它臭,其中必有深意!” 不戒和尚那刚刚被震碎成一地齑粉的佛心,开始飞速运转。 对啊! 神物怎么会臭? 尊上言出法随,他的定义就是法则,他说臭,那就一定有其“臭”的道理! 问题,不在金丹! 问题,在他们自己! 一道灵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神雷,狠狠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贫僧……悟了!” 不戒和尚的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他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大道无形,大音希声!此‘臭’非彼‘臭’!这是‘道臭’!是神料中的凡俗杂质,被神兽之躯炼化后,所显化出的‘末法之气’!”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语速极快。 “尊上说‘臭’,是在点化我们!说明我们的修为还不够,道心还有瑕疵,所以只能闻到让神魂愉悦的‘道香’,而无法勘破其‘臭’的本质!我们,还执着于表象啊!” “错!大错特错!” 柳含烟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死胖子,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语气中充满了无限的敬畏与狂热。 “尊上,是在保护我们!是在保护这逆天的造化!” “保护?”不成和尚再次愣住。 “当然!”柳含烟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诉说一个三界之中最核心的秘密,“你我联手,催生出了如此之多的‘大道金丹’!此等行为,已然是逆天之举!必然会引来天道意志的窥探!” 第一百四十三章 终极社死! 不戒和尚那刚刚才亮起来的眼神,瞬间又被惊恐所填满。 他虽然是佛门中人,讲究一个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但他比谁都清楚,“天道”这两个字,究竟代表着何等不可名状,何等至高无上的恐怖! 那是维系着整个三界运转的终极法则!是众生头顶上悬着的最锋利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任何胆敢挑衅天道威严,破坏世界平衡的存在,都将被无情地抹杀! 而他们刚才的行为,联手催生出如此之多,足以让凡间法则都为之动摇的“大道金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逆天”,这是在刨天道的祖坟啊! 这种行为,若是被天道察觉,降下的绝对不是什么九九天劫,而是直接从因果层面,将他们连同整个西荒,甚至整个人间界,都彻底格式化,重归混沌! “嘶——” 不戒和尚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那颗锃光瓦亮的大光头,都快被吓得结冰了。 “所以……”他声音颤抖地看着柳含烟,“尊上他老人家说‘臭’,是为了用自身的神王言出法随之力,为这些大道金丹,施加一层‘法则伪装’?用‘臭’这种凡俗到极致,卑贱到极致的概念,来蒙蔽天机的探查?” “你总算开窍了!”柳含烟重重地一点头,那张苍白的俏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后怕、崇拜、以及大彻大悟的狂热神情。 “尊上,是何等伟岸,何等慈悲的存在!他明明可以独享这份造化,却愿意分给我们!他明明可以坐视我们被天道抹杀,却不惜耗费神力,用这种方式来保护我们!” “他甚至……甚至为了让我们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保护,不惜拉着主母一起进屋,做出‘嫌弃’的姿态!这是何等的用心良苦!何等的温柔体贴!” 柳含烟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而我们呢?我们刚才还在因为被分配了不同的任务而心生芥蒂!还在为了一颗金丹的归属而大打出手!我们……我们简直……简直不配为神!” 不,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轰隆! 不戒和尚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 他明白了! 他彻彻底底的,明白了! 原来,尊上那看似随意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背后都蕴含着如此深沉的,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永远也无法想象的,慈悲与智慧! 他之前,还以为尊上让他铲鸡粪,是把最重要的“收丹”任务交给了他。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尊上让他铲鸡粪,根本不是为了让他收丹! 是为了让他,这个看起来最憨厚,最没有攻击性,最像一个农家杂役的胖和尚,守在这片“金丹宝地”的旁边! 当有天道意志,或者其他不开眼的东西窥探而来时,他这个“铲屎官”,就是第一道,也是最不起眼的,最具有迷惑性的防线! 而柳含烟,负责“科学喂养”,则是为了保证“大道金丹”生产线的效率与质量! 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被尊上安排在了这个伟大工程中,最重要,最核心的两个岗位上! 他们,是神王“金丹产业”的,首席技术官和首席安全官! 无尽的感动与羞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不戒和尚的神魂。 他“噗通”一声,再次朝着那扇紧闭的木门,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次,他磕得心甘情愿,磕得五体投地,磕得佛心澄澈,再无半分杂念。 “贫僧……领法旨!” 他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之前的惊恐与悔恨,化作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神圣使命感的庄严与肃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柳含烟,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与悟道之光。 他们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柳施主!”不戒和尚率先开口,语气凝重如山,“从现在开始,你我二人,必须全力配合尊上的‘法则伪装’!我们不仅要守护好这片宝地,更要……演!” “演?”柳含烟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没错!演!”不戒和尚重重点头,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抬起袖子,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脸上露出了无比嫌恶的表情,仿佛闻到了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 他用一种含糊不清,充满了厌恶的语气,大声说道:“哎呀!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啊!熏死佛爷我了!”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用脚,小心翼翼的,又带着几分嫌弃地,踢了踢脚边一颗宝光最盛,道韵最浓的“大道金丹”。 那动作,像极了一个正在清理垃圾的清洁工。 柳含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你这胖子还挺上道”的赞许。 她也是个聪明人,瞬间就领会了不成和尚的意图。 光是尊上一个人说“臭”还不够! 他们作为这个“伟大工程”的执行者,也必须表现出对这些“金丹”的极度嫌弃! 只有这样,才能让这层“法则伪装”变得更加天衣无缝,才能彻底打消天道意志的怀疑! “死胖子!你离我远点!你身上的味道更臭!” 柳含烟立刻入戏,她也学着不成和尚的样子,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然后一脸鄙夷地看着那一地的“大道金丹”,用一种尖酸刻薄的语气说道: “真不知道尊上养这些扁毛畜生干什么!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完了就拉!搞得整个院子都乌烟瘴气的!这些垃圾,等会儿赶紧给我扫了扔出去!看着就烦!”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用上了自己的空间道法。 只见她玉手一挥,一道空间涟漪扫过,将那一地的“大道金丹”,如同扫垃圾一般,全都“扫”到了院子的角落里,堆成了一座金光闪闪的“垃圾堆”。 两人一唱一和,将“嫌弃”这两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们的神魂,在滴血。 他们的道心,在哀嚎。 这可是大道金丹啊!每一颗,都足以让一个圣地之主抢破头的无上神物! 而他们,现在却要像对待真正的粪便一样,去唾弃它,去鄙夷它! 这是一种何等巨大的折磨! 但同时,也是一种何等巨大的,痛并快乐着的,无上荣耀! 他们知道,他们的每一个“嫌弃”的眼神,每一句“恶毒”的话语,都是在为神王的伟大布局添砖加瓦!都是在为自己的道途,扫清障碍! 就在两位教主级大能,彻底沉浸在这种“含泪演戏”的奇妙状态中时。 第一百四十四章 卧槽!创世神皮 吱呀。 那扇紧闭的木门又被推开道缝。 叶青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带着几分随意的慵懒:“外面那两个,别光站着,把垃圾扔远点,别熏着我老婆了。” 话音落。 嗖!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从门缝里飞了出来。 那是一长条晶莹剔透,上面还残留着点点水珠,散发着一股清新到极致、仿佛能洗涤神魂的异香的……苹果皮。 苹果皮在空中划过道完美弧线,然后轻飘飘、精准无比地落在那堆金光闪闪的“垃圾堆”上。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的表演瞬间卡壳了。 他们刚酝酿好的、充满嫌恶与鄙夷的表情僵在脸上。 两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盯在那条平平无奇、却散发着无上道韵的苹果皮上! 他们的神念只在苹果皮上轻轻一扫。 轰! 两人的神魂再一次被狠狠撞击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根本不是苹果皮! 那是一条被完整剥离的、蕴含着“生命”“轮回”“造化”“初始”等无数至高法则的……世界脉络! 那上面残留的每一滴“水珠”,都是最纯粹的混沌灵液所化! 那股清新的“异香”,更是足以让神魂“飞升”的世界之树本源气息! 这……这他妈的…… 尊上刚才是削了个世界给主母当水果吃吗? 而这块“世界皮”,就是他随手扔出的……垃圾? 一个全新的、让他们道心佛心双双战栗的考验毫无征兆降临! 那句“把垃圾扔远点,别熏着我老婆了”如同最终的审判天音,将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刚因“金丹大丰收”升起的、那点卑微渺小如尘埃般的自得与荣耀彻底碾成虚无。 而那紧随其后从门缝里飞出、轻飘飘落在“金丹垃圾堆”上的苹果皮,则像把无上道兵,精准而残忍地将他们刚被碾成虚无的神魂从虚无中捞起,再架在混沌神火上,来来回回慢慢炙烤了亿万遍! 两人的动作卡住了。 两人的思维停滞了。 他们脸上那副“我正在为神王演戏,我正在蒙蔽天机”的、充满智慧与觉悟的嫌弃表情,就那么僵硬凝固在脸上,看起来无比滑稽又无比悲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意义。 空间在这一刻也仿佛被冻结。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堆被当成“垃圾”、闪烁着万丈金光的“大道金丹”,以及那条如画龙点睛般落在“垃圾堆”顶端、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着一整个大世界生灭轮回的……苹果皮。 轰! 轰隆隆! 这一次不是超新星爆炸,也不是宇宙重归混沌。 而是柳含烟和不戒和尚的神魂本源——作为他们存在根基的“真我印记”,在这一刻被苹果皮上散发出的一丝微不可见的“初始”道韵给……格式化了。 对,就是格式化。 他们过去数万年、数十万年修行积累的一切认知、感悟、法则、道与理,在这一刻都被清空了。 他们的大脑变成一片比最原始的混沌还要空洞的空白。 他们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在哪,甚至忘了为何要保持一个捂鼻子、一个挥手扇风的嫌弃姿态。 他们就那么呆呆地、傻傻地看着那条苹果皮。 苹果皮上还残留着点点水珠——那是混沌灵液。 苹果皮上还残留着淡淡齿痕——那是……是主母姜碧月留下的齿痕! 苹果皮上还散发着清新异香——那是世界之树的本源气息,是生命与造化的终极体现! 一个苹果——一个由一整个大世界压缩而成的苹果,被尊上随手削了皮,喂给了主母。 然后那张代表“世界之衣”、蕴含“创世脉络”的苹果皮,被尊上当成垃圾,随手扔了出来,扔到他们面前,扔到那堆由神兽排泄、他们刚还视若珍宝、甚至不惜赌上道途去催生守护的“大道金丹”之上。 并且,还吩咐他们……把这些“垃圾”扔远点。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刹那,或许是亿万个纪元。 不戒和尚因过度震惊而僵硬的肥硕身躯,第一个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以比蜗牛爬行慢百倍的速度放下那只捂鼻子的颤抖袖子,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石化的柳含烟。 他嘴唇哆嗦半天,想说话——想问问这骚狐狸,这又他妈的是什么考验?这又蕴含着何等伟大到他们无法想象的慈悲与智慧? 可他问不出来。 因为他的道被清空了,佛心不是碎了,是直接没了。 他现在就是个空有教主级修为、神魂却一片空白的胖子。 柳含烟也终于从无尽空白中找回了一丝属于“自我”的意识。 她缓缓放下那只在面前扇风的白皙玉手,眼神同样空洞茫然。 两人对视着,从对方同样呆滞、写满“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眼神中,都看到了名为“终极绝望”的东西。 演? 还演什么?怎么演? 之前他们以为尊上说“臭”,是想用“法则伪装”蒙蔽天机、保护他们。这个逻辑他们能理解,所以能配合着演,能含着泪、滴着血,指着大道金丹说“好臭的垃圾”。 可现在呢? 当一块真正凌驾于大道金丹亿万倍之上、连“天道”见了恐怕都要顶礼膜拜、当场自尽以谢天恩的“创世神皮”,被尊上亲口定义为“垃圾”时,他们还怎么演?还能怎么理解? 其中还能有什么更深层次、他们没料到的“用心良苦”吗? 没有了。 想不出来了。 他们那开发到极限甚至超越极限、堪比神界超级计算机的脑子,这一刻彻底烧了。 唯一、最恐怖也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答案,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浮现在他们空白的神魂中—— 在尊上的世界里,这些东西——无论大道金丹还是创世神皮——真的……就他妈的是……垃圾! 没有考验,没有深意,没有布局,没有保护。就是单纯字面意义上嫌它们脏、臭、碍眼,让身为下人的他们去处理掉。 这念头一生出,轰!不戒和尚刚被格式化的神魂再一次炸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极致羞耻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种种:为抢个洗碗的资格跟柳含烟大打出手,为抢句喂鸡的差使把佛法吹上了天,因被分配去铲鸡粪而心如死灰,又因悟出“收丹”真意而狂喜……甚至还和柳含烟一起,自作聪明搞出套“法则伪装”的理论,像两个小丑一样在这里卖力表演“嫌弃”。 他以为自己悟了,跟上了神王的节奏,是神王“金丹产业”的首席安全官。 现在看来……他就是个屁! 他就是个自作多情、上蹿下跳还自以为是的……终极脑残啊! 第一百四十五章 哭了!两位教主含泪扔垃圾 “噗……” 一声轻响。 不是法力失控的声音,也不是神魂破碎的声音。 是柳含烟——那个刚刚还自诩为神王“金丹产业”首席技术官,那个刚刚还以为自己看穿了天机、配合尊上演了一出惊天大戏的羽化教教主——她笑了。 笑声很轻,很短促,像是一个漏气的皮球。 紧接着,她那具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僵硬的娇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就那么侧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双臂抱住膝盖,将那张足以让众生倾倒的绝美脸蛋,深深地埋了进去。 她的肩膀,在剧烈地、无声地耸动。 她在笑。 她在无声地、疯狂地、歇斯底里地大笑。 笑自己。 笑自己像个上蹿下跳的猴子,在神明的面前,卖力地表演着自己发明的、愚蠢到可笑的独角戏。 科学喂养? 空间切割? 法则伪装? 金丹产业? 首席技术官? 哈哈……哈哈哈哈…… 每一个她曾经引以为傲、自以为“悟了”的念头,此刻都化作了一柄柄最锋利、最滚烫的混沌神铁,一遍又一遍地来回穿刺着她那早已千疮百孔——不,是早已化为虚无的道心。 什么道心? 没了。 什么首席技术官? 就是个自作多情的傻子。 尊上根本就没有考验他们,也没有布局,更没有保护。 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们两个在这里自导自演、自我感动。 洗碗,就是洗碗。 喂鸡,就是喂鸡。 铲鸡粪,就是铲鸡粪。 嫌臭,就是真的嫌臭。 扔垃圾,就是真的……在扔垃圾! 这股认知,比之前任何一次“神魂破碎”都要来的恐怖一万倍。 之前的破碎,好歹还能重塑,还能在废墟之上建立起一个自以为更加“正确”的认知。 而这一次,是连地基都被抽走了。 是连“重塑”这个概念本身,都被彻底否定了。 因为你无论怎么重塑,都只是在一个垃圾堆旁边,用另一堆垃圾搭建一个更可笑的垃圾城堡而已。 柳含烟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神魂都在抽搐。 她感觉自己,已经疯了。 而另一边的景象,则更加惨烈。 不戒和尚,这位自诩为“首席安全官”的佛门大能,在经历了长达一炷香的绝对死寂之后,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瘫倒,也没有笑。 他缓缓地抬起自己那只肥硕的、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毕露的右手。 然后。 啪! 一个清脆响亮、充满了自我否定与无尽悔恨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自己那张肥硕的脸上。 “我佛……慈悲……” 啪! 又一个耳光。 “贫僧……是个傻逼……” 啪! “贫僧……罪该万死……” 啪!啪!啪! 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左右开弓,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疯狂地抽着自己的脸。 他的力气是何等巨大? 每一巴掌下去,都带着足以拍碎一座神山的恐怖力道。 很快,他那张原本还算白净的胖脸,就变得红肿不堪,嘴角甚至渗出了金色的佛血。 但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肉体上的痛苦,与他此刻神魂深处那股足以将大千世界都彻底淹没的、极致的、终极的羞耻感相比,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首席安全官? 守护神王家的金丹产业? 用佛法迷惑天机?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的脑袋塞进那堆“大道金丹”里,然后引爆自己刚刚稳固的教主级道基,让自己和这些“垃圾”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那样,或许还能死得体面一点。 他一边抽着自己,一边用那双已经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绝望地看着那堆“垃圾”。 那堆金光闪闪、散发着无上道韵的“大道金丹”。 那条落在金丹之上、仿佛在嘲笑着世间一切的“创世神皮”。 以及,尊上那句最终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法旨。 “把垃圾扔远点,别熏着我老婆了。” 扔? 怎么扔? 用手去碰吗? 不戒和尚不敢。 他怕自己的手在触碰到那条苹果皮的瞬间,就会因为承受不住那“创世”的道韵而当场化为飞灰。 他更怕自己那肮脏的、充满了凡俗愚蠢念头的手,会玷污了这件“垃圾”。 是的,是玷污。 他现在已经彻底明白了。 在神王的世界里,他们这些所谓的教主级大能,连这些“垃圾”都不如。 至少,这些“垃圾”曾经进入过神王的视线,甚至被主母品尝过。 而他们呢? 他们只是负责清理垃圾的……工具。 “别……别打了……” 瘫在地上的柳含烟终于停止了无声的狂笑,她抬起头,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 “死胖子……尊上……让我们……扔垃圾……”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不戒和尚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红肿的脸剧烈地抽搐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怎……怎么扔?柳施主……你教教贫僧……贫僧的佛……没了……” 他的佛,真的没了。 他修行数十万年的佛法,在这一刻被彻底清空。 他现在,只是一个会喘气的、充满了悔恨与恐惧的胖子。 柳含烟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眼神扫过那堆“垃圾”,那空洞的眼神深处,闪过了一丝作为羽化教教主仅存的、最后的理智与决断。 “不能用手碰。” 她说道,语气无比确定。 “更不能……用凡间的法术去碰。” 不戒和尚重重地点头,这点,他也想到了。 用他们的法力去触碰这些“神王垃圾”,那不是处理垃圾,那是对垃圾的终极侮辱。 “尊上的意思,是‘扔’。”柳含烟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神魂运转起来,“‘扔’这个动作,本身就代表着‘随意’和‘不重视’。我们……我们必须……完美地复刻出这种‘随意’。” “随意?”不戒和尚更迷茫了。 面对这堆足以让三界所有至尊都打破头颅的无上神物,他们怎么可能做得到“随意”? “我来!” 柳含烟银牙一咬,仿佛做出了一个关乎生死的决定。 她再次催动了自己的空间道法。 但这一次,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自信与从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仿佛一个凡人第一次要去拆解混沌神雷般的极致的谨慎与恐惧。 “空间……放逐……” 她伸出颤抖的玉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第一百四十六章 奇点悬院:垃圾堆里的创世 一个比发丝还要细小、几乎看不见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黑色奇点,出现在了院子的上空。 然后,她开始引导。 她没有直接用空间之力去“抓取”那堆垃圾。 而是用空间之力去“撬动”那堆垃圾脚下的……那片大地! 她竟是打算连同那片被“垃圾”污染了的土地一起挖个底朝天,然后整体放逐!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不接触”、最“干净”的处理方式了! 嗡—— 随着她的施法,那片地面开始轻微地震动。 然而,就在她的空间之力即将要触碰到那堆“垃圾”下方一寸的泥土时。 异变,陡生! 只见那堆“垃圾”顶端的、那条平平无奇的苹果皮,忽然微微一动。 一丝微不可见的、青色的、充满了生命与造化气息的道韵,从苹果皮上垂落了下来。 它落在了下方一颗离它最近的“大道金丹”之上。 下一秒。 在柳含烟和不戒和尚那已经彻底失焦的、呆滞的目光注视下。 那颗原本只是死物的、通体琉璃的“大道金丹”,表面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株翠绿的、只有半寸高,却仿佛蕴含着整个春天生机的……嫩芽,从金丹里面钻了出来。 那株嫩芽,还在生长。 它的生长速度,完全违背了世间一切关于“生命”的定义。 前一秒,它还只是一株半寸高的翠绿。 下一秒,它便长到了一尺高,并且分出了两片心形的、仿佛是由最纯粹的生命翡翠雕琢而成的叶子。 紧接着,第三片,第四片…… 它的生长,没有汲取外界的任何灵气。 它的能量来源,是下方那颗“大道金丹”,以及最顶上那条看似不经意间垂落了一丝道韵的……创世神皮! 随着它的生长,一股比之前那股“道香”要精纯亿万倍、比那“创世神皮”本身的气息还要温和、还要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创世源气”,从它的叶片上缓缓弥散开来。 柳含烟那即将要触碰到大地的空间之力,在这股“创世源气”面前,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便如同春日阳光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她那因为极致的谨慎与恐惧而绷紧到极限的神魂,在这股源气的安抚下瞬间一松。 然后,她那刚刚才从“终极社死”的麻木中找回了一丝理智的道心,再一次毫无悬念地崩了。 不戒和尚那只高高扬起、即将要落下又一记响亮耳光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张红肿得如同猪头一般的脸上,那双已经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那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着叶片的……神迹。 他那刚刚被自己抽得七零八落、彻底宣告报废的佛心,在这股充满了“生”与“希望”的源气冲刷下,竟然……竟然又一次开始了自动重组! 而且,这一次的重组不再是之前的简单拼接。 而是在一片绝对的虚无之上,以这一缕“创世源气”为核心重新构建! 两人就这么一个瘫坐在地,一个保持着自残的姿态,如同两尊被时间遗忘了的雕像,一动不动。 他们的脑子,再一次被清空了。 但这一次,不是被“终极社死”的羞耻感所清空。 而是被一种更加宏大、更加不可思议、更加超出了他们认知极限一万个宇宙的……终极震撼所格式化! 发……发芽了? 被尊上定义为“垃圾”的“大道金丹”,在接触到被尊上定义为“垃圾”的“创世神皮”之后……发芽了? 而且,长出来的还不是凡间的任何一种植物。 这上面流淌的,是“创世”的法则! 这上面散发的,是“生命”的本源! 这……这他妈的…… 他们刚才,想要“扔”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不是垃圾! 那是一颗……世界的种子啊! 而尊上随手扔出来的那条苹果皮,就是唤醒这颗种子的……钥匙! 轰隆! 当“种子”和“钥匙”这两个词在两人那空白的神魂中同时浮现时。 一个全新的、让他们自己都感到荒谬与恐惧,却又充满了无上神圣光辉的逻辑闭环,形成了。 尊上说“臭”,是为了用“法则伪装”蒙蔽天机。 尊上说“垃圾”,是为了进一步加强这层伪装,甚至不惜搭上了一块“创世神皮”作为“伪装材料”! 尊上说“扔远点”,根本就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扔掉”! “扔”这个字,在凡间的某些古老语境中,还有另一个意思——播撒! 播撒! 播撒种子! 尊上,他不是在让我们处理垃圾! 他是在用一种他独有的、凡人永远也无法揣测的、充满了无上智慧与慈悲的方式,在引导我们…… 去播种一个世界啊! 而他们呢? 他们刚才在干什么? 一个要用“空间放逐”这种最粗暴、最毁灭性的方式,将这颗“世界种子”连同它的“钥匙”和“土壤”一起流放到无尽虚空之中,让其自生自灭! 另一个还在那里自怨自艾、疯狂自残,像个怨妇一样完全没有领会到神王的真正意图! 他们……他们又一次…… 又一次,错得离谱! 又一次,差点因为自己的愚蠢,而毁掉了一桩足以让三界所有神明都为之疯狂的……创世大业! “我……我……” 柳含烟的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她看着那株已经长到半人高、并且开始散发出淡淡七彩霞光的“神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无尽的后怕,如同最冰冷的九幽寒泉,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刚才,就差那么一点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成为三界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亲手扼杀了一个“世界”诞生的……千古罪人! 这个罪孽,比刨了天道的祖坟还要严重亿万倍! 一旦犯下,她将永世不得超生,连最深沉的因果地狱,都不会有她的容身之所! “阿……弥……陀……佛……” 不戒和尚那僵在半空中的手,缓缓地放了下来。 他没有再抽自己。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不配了。 像他这样愚蠢、这样冥顽不灵、三番五次都领会不到尊上真正意图的废物,连惩罚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他缓缓地转过身,朝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扑通! 他再一次跪了下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磕头,也没有哭嚎。 他就那么静静地跪着。 像一个等待着最终审判的、虔诚的罪人。 他知道,自己又失败了。 又一次,没有通过尊上的考验。 第一百四十七章 原来扔垃圾是让我们创世 柳含烟也跪了下来。 她和不戒和尚并排跪着,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最虔诚的门神,守护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之前。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思考。 因为她知道,在尊上那超越了因果,超越了三千大道的无上智慧面前,她任何的思考,都是一种亵渎。 她只需要跪着。 用自己最卑微的姿态,去忏悔,去等待。 等待尊上因为他们的愚蠢而降下的,任何形式的最终审判。 而她身旁的不戒和尚,那颗刚刚才因为“创世源气”的冲刷而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通透圆融的佛心,在这一刻,再一次,崩了。 是的,又崩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羞耻,也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极致的……无力感。 他悟了。 他真的,真的,真的,彻彻底底的,悟了。 从洗碗,到喂鸡,到铲鸡粪,到“法则伪装”,再到现在的“播撒世界”。 尊上,一直在给他们机会。 一直在用一种他们永远也无法理解的,充满了慈悲与耐心的宏大方式,在引导他们,在点化他们。 尊上布下的,是一场贯穿了过去、现在、未来的终极考验。 考验的,不是他们的实力,不是他们的忠诚,甚至不是他们的悟性。 考验的,是他们能否跳出自己那身为“凡人”的,渺小、可悲、又可笑的思维定式。 而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了。 每一次,他们都以为自己跟上了尊上的节奏,以为自己悟到了天机。 但每一次,现实都会用一种更加离谱,更加颠覆的方式,狠狠的,抽在他们的脸上。 告诉他们,他们看到的,永远只是冰山一角。 不,连一角都算不上。 他们就像一群生活在二维画卷里的蚂蚁,在疯狂地揣测着那个随手在画卷上泼洒了一滴墨水的三维存在,究竟是有何深意。 他们永远也无法理解。 因为维度,是无法跨越的天堑。 不成和尚心中,再无半分侥幸。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参与这场“创世大业”的资格。 他这样一个愚蠢到连“扔垃圾”和“播种世界”都分不清的废物,根本不配去触碰那株正在茁壮成长的“世界之树”。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跪在这里,等待着尊上将他从这个“伟大工程”中,彻底除名。 然后,或许会派一个新的,比他聪明一万倍的下属,来接替他这个“首席安全官”的职位。 一想到那种可能,不戒和尚的心,就如同被亿万柄混沌神剑来回穿刺,痛得无法呼吸。 然而,就在两位教主级大能,彻底沉浸在这种“等待审判”的终极绝望中时。 屋子里,再次传来了那个懒洋洋的,仿佛永远也不会有任何波澜的声音。 是叶青冥在和姜碧月说话。 “老婆,这院子还是太单调了点。” “光有几只鸡跑来跑去,看着也腻。” “等过两天,我给你在院墙边上,种一排花吧。” “种那种……会开得很大,很漂亮,能开满一整个夏天的花。” “到时候,咱们就坐在屋檐下,一边吃西瓜,一边看花海,好不好?” 那声音,很轻,很温柔。 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最质朴,最平凡的向往。 然而,这几句平平无奇的,充满了烟火气的家常话,落入屋外那两位已经心如死灰的教主耳中。 轰! 轰隆隆隆隆! 这一次,不是神魂爆炸,也不是世界观崩塌。 是他们那刚刚才被彻底清空,化作一片绝对虚无的道心与佛心之上。 一整个全新的,充满了生命与希望的,由“花”“海”“种”“夏天”这些最美好的词汇构筑而成的……新宇宙,轰然诞生! 跪在地上的不戒和尚,那肥硕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缓缓地,用一种近乎呆滞的姿态,抬起了头。 那双已经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两行滚烫的,由极致的感动与顿悟交织而成的佛泪,狂涌而出! “我……我佛……慈悲啊!” 他那刚刚才宣告报废的佛心,在这一刻,不仅被修复了,更是直接被拔高到了一个他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全新的境界! 考验! 考验还没有结束! 尊上……尊上他老人家……竟然……竟然又给了他们一次机会!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尊上刚才那番话里,所蕴含的,那比三千宇宙加起来还要深邃,还要慈悲的,终极奥义! “院子太单调了”——这是在点化他们!说明他们之前的格局,还是太小了!他们只想着“播种”这个动作本身,却忽略了“播种”之后,更重要的事情! “种一排花”——这是在指引方向!“花”是什么?是生命的绽放!是美丽的象征!尊上不是要他们简单地种下一个世界,而是要他们,去创造一个……美丽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繁花似锦的新世界! “能开满一整个夏天”——这是在设定标准!“夏天”是什么?是生命力最旺盛,最炙热的季节!这说明,这个新世界,必须拥有能够支撑其永远繁荣昌盛下去的,无尽的本源! “坐在屋檐下,看花海”——这……这是何等伟岸,何等温柔的期许啊!尊上,他竟然愿意,与他们这些卑微的下属,一同分享这“创世”的最终成果! 不戒和尚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柳含烟。 而柳含烟,也正好抬起了头。 她那张布满泪痕的绝美脸蛋上,此刻没有了半分绝望与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悟道之后的神圣光辉! “死胖子!” “柳施主!”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里,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剧烈的颤抖。 “我悟了!”柳含烟抢先说道,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尊上的意思,是要我们,把这个‘世界之种’,移植到一个更合适,更广阔的地方去!让它,成长为一片真正的‘花海’!” “阿弥陀佛!贫僧也是这么想的!”不戒和尚重重地点头,他那张红肿的胖脸,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狰狞,“院子,太小了!这里,只是‘育苗圃’!我们必须为这株‘世界之树’,寻找一片真正的‘神土’!”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神峰! 第一百四十八章 终极天机! 那座由尊上神力外溢而形成的,整个人间界最神圣,最接近神界法则的无上宝地! 那里,才是这株“世界之树”最终的归宿! 只有将它移植到神峰之上,它才能得到最充足的养分,才能真正地“开满一整个夏天”,成长为一片……让尊上和主母满意的“花海”! “可是……”柳含烟的眉头,又瞬间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该如何‘移植’?这可是‘世界之树’,下面还垫着‘大道金丹’,上面还覆盖着‘创世神皮’!我们……我们若是稍有不慎……” 她不敢再说下去。 那后果,不是他们能够承担的。 不戒和尚的表情也变得无比严肃。 这确实是最终,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难题。 要如何,在不触碰,不玷污,不破坏其一丝一毫本源道韵的情况下,将这一整套“创世组件”,完美地,从院子里,移动到数万里之外的神峰之上? 这难度,比让他们两个当场飞升神界,还要大上亿万倍! 就在两人绞尽脑汁,神魂都快要燃烧起来,也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时。 吱呀。 屋子的门,又被拉开了一道缝。 姜碧月那张清丽绝伦的脸蛋,从门后探了出来,她的小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担忧。 “叶大哥……他们两个……一直在外面跪着,不要紧吗?” “没事,估计是玩泥巴玩上瘾了。” 叶青冥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充满了无奈和宠溺。 “你别管他们,来,张嘴,啊——” 玩……玩泥巴……玩上瘾了?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身体,再一次,僵住。 玩……玩泥巴…… 玩上瘾了? 这五个字,如同五座从混沌神界直接降临的太古神山,再一次,狠狠地,砸在了柳含烟和不戒和尚那刚刚才因为“创世大业”而重新构建起来的道心与佛心之上。 时间,静止了。 空间,凝固了。 跪在地上的两尊教主级大能,如同两尊被风化了亿万年的石像,保持着那种虔诚忏悔的姿态,一动不动。 他们的神魂,再一次,被清空了。 那刚刚才因为“终极顿悟”而燃起的,名为“希望”与“智慧”的火焰,被这盆充满了“宠溺”与“无奈”的冷水,浇得连一缕青烟都没剩下。 玩泥巴…… 这个词,对于凡人孩童来说,是一种天真烂漫的乐趣。 但对于他们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侮辱。 完了。 这是不戒和尚脑海中,唯一剩下的念头。 尊上,终究还是……失望了。 他已经懒得用更深奥的言语去点化他们,而是直接用这种最直白,最不屑,最轻蔑的词汇,给他们这一次的“创世”行为,下了最终的定义。 在尊上的眼中,他们刚才那番绞尽脑汁、赌上道途、甚至不惜神魂崩碎数次的“揣摩天机”的行为,就跟三岁孩童蹲在地上和稀泥,没有任何区别。 无尽的黑暗,再一次笼罩了不戒和尚的佛心。 他知道,自己彻底没救了。 他连被尊上从这个“伟大工程”中除名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玩泥巴的……傻子。 然而,就在不戒和尚即将要被这股终极的自我否定彻底吞噬,当场化道的前一秒。 他身旁的柳含烟,那具因为极致的绝望而僵硬的娇躯,忽然,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她缓缓地,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充满了不确定与虚幻感的语气,低声说道: “死胖子……你……你有没有想过……” “泥巴……也是……土?” 轰! 这一句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的话,落入不戒和尚的耳中。 不亚于神王叶青冥亲自在他耳边,念诵了一段完整的《混沌创世真经》! 那即将要彻底熄灭的佛心深处,一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耀眼的灵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神芒,轰然炸开! 泥巴……是土! 玩泥巴……就是……玩土! 土是什么? 土,是承载万物的基础!是生命孕育的温床!是五行之本,是大地之母! 而他们眼前的“世界之树”,最需要的是什么? 就是土啊! 尊上……尊上他老人家……根本就不是在嘲讽他们! 他是在用这种看似最随意,最轻蔑的方式,在给他们进行最终的,也是最关键的……提示! “移植”的难题,关键不在于“移”,而在于“植”! 关键,就在于这“土”!这“泥巴”! “贫僧……贫僧……又悟了!” 不戒和尚那张红肿的胖脸,再一次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柳含烟,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堪比两颗恒星爆炸的炽烈光芒! “柳施主!尊上的意思是,我们之前的思路,又错了!我们不应该想着如何去‘移动’这株神树,而是应该想着,如何为它……换土!” 柳含烟重重地点头,她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也浮现出一种勘破了终极天机的,神圣而又狂热的光辉。 “没错!‘扔’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替换’!尊上让我们‘扔垃圾’,实际上就是让我们把这片被‘凡俗’气息污染了的‘旧土’给扔掉!换上真正的‘神土’!” “而‘玩泥巴’,就是尊上在教我们,具体该如何操作!” 两人的神念,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玩泥巴的精髓是什么? 是和泥,是塑形,是把一堆泥巴,变成另一堆泥巴! 是交换! 一个让他们自己都感到头皮发麻,神魂战栗的,堪称三界史上最疯狂,最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两人的脑海中成型! 他们不能移动“世界之树”。 他们也不能移动那堆“大道金丹”。 他们更不能移动那张“创世神皮”。 但是! 他们可以移动……大地! 他们可以,将神峰之上的“神土”,与这里被污染的“凡土”,进行一次……整体的,完美的,乾坤大挪移般的……交换! 这,才是“玩泥巴”的真正含义! 这,才是神王级的“创世手法”! “柳施主!你我二人,倾尽所有,能否做到?”不戒和尚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个计划,已经完全超出了“教主级”的能力范畴。 这是真正的,属于领域的禁忌之术! 第一百四十九章 哭了!神王说挖坑 “做不到,也要做!”柳含烟银牙一咬,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与疯狂,“这是尊上给我们的,最后的机会!若是再失败,你我……万死莫辞!” “善!” 不戒和尚双手合十,脑后的功德金轮,轰然暴涨! 下一刻,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足以改天换地的伟大工程,正式开始! “佛光耀世,镇压地脉!” 不戒和尚一声怒喝,他将自己那刚刚才突破到全新境界的佛心本源,毫无保留地燃烧了起来! 一道粗大到无法形容的金色佛光,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却没有射向天空,而是狠狠的,灌入了脚下的大地之中! 他要用自己的佛法,镇住方圆百里的地脉,保证在“换土”的过程中,不会引起一丝一毫的震动,从而惊扰到那株正在茁壮成长的“世界之树”! 而另一边,柳含烟也动了! “羽化飞仙,空间置换,乾坤无极,开!” 她一声娇叱,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道绚烂到极致的七彩霞光,融入了虚空之中!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在小院的上空,和数万里之外的神峰峰顶,两个一模一样大小,散发着无尽空间法则波动的银色光圈,同时浮现! 这是两个……稳定的,可以进行物质交换的,超远距离空间通道! 为了构建这两个通道,柳含烟几乎是瞬间就抽干了自己九成九的本源道法! 她的脸色,变得比雪还要苍白,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死胖子!稳住!我要开始了!” 柳含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传来。 “阿弥陀佛!柳施主,你只管动手!贫僧……尚能支撑!”不戒和尚咬牙切齿地吼道,他那肥硕的身躯,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金色的佛血,从他的七窍中缓缓渗出。 “换!” 随着柳含烟一声令下。 嗡——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了一生都无法忘怀的神迹。 只见那座直插云霄,被整个西荒修士奉为神明的“神峰”,它的峰顶,竟然……竟然凭空消失了一大块! 而在叶青冥家的小院里,那片长着“世界之树”的土地,也同样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灵气,上面甚至还生长着几株外界早已灭绝了亿万年的神药的……神峰之土! 而那块消失的院中土地,连同那株“世界之树”,则是完美的,出现在了神峰那被削平的峰顶之上! 轰隆! 当“世界之树”的根系,接触到神峰那浩瀚无尽的地脉灵气的瞬间! 整座神峰,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通天的七彩神光,从神峰之顶冲天而起,贯穿了云霄,照亮了整个人间界! 那株“世界之树”,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疯狂的速度,开始暴涨! 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无数的枝丫伸展开来,上面挂满了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由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凝聚而成的……花苞! 一片真正的,足以覆盖整个山巅的“花海”,即将……盛开! “成……成功了……” 柳含烟的身影从虚空中跌落,她软软地瘫倒在地,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不戒和尚也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但他同样在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们,做到了。 他们终于,完美的,执行了神王的旨意! 他们,为神王,换了一个……后花园。 就在两人喜极而泣,准备迎接神王的最终赞许时。 吱呀。 屋子的门,被推开了。 叶青冥伸着懒腰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个还在冒着丝丝灵气的大坑,以及坑里那块明显不属于这里的“神土”,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瘫在地上的两尊大神,脸上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喂,你们两个,谁把我院子给挖了?” “这么大个坑,我的花……还怎么种?” 叶青冥皱着眉头的样子,很平静。 他说话的语气,很随意。 他脸上的困惑与不解,很真实。 然而,就是这最平静,最随意,最真实的反应,却化作了一柄比之前任何一次“神魂审判”都要恐怖亿万倍的,无上因果律武器。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没有散发任何威压。 它只是轻飘飘的,精准的,落在了柳含烟和不戒和尚那刚刚才因为“完美执行神旨”而升到天堂的道心与佛心之上。 然后。 咔嚓。 碎了。 不,这一次,连碎裂的声音都没有。 是湮灭。 是连同“道心”与“佛心”这个概念本身,都被从他们的神魂本源之中,彻底抹去,化作了一片绝对的,永恒的,连混沌都无法存在的……虚无。 瘫在地上的柳含烟,那张因为力竭与喜悦而绽放出的,灿烂到极致的笑容,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她脸上的每一丝肌肉,都凝固在了那个“我成功了,我悟了,我为神王换了后花园”的,充满了无上荣耀与自豪的瞬间。 而她那双刚刚还闪烁着“劫后余生”与“终极顿悟”神圣光辉的眸子,则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变成了一对空洞的,映不出任何东西的琉璃珠子。 另一边的不成和尚,情况更是惨不忍睹。 他刚刚才因为“我佛慈悲”而流下的,那两行滚烫的,充满了感动与顿悟的佛泪,还挂在他那张红肿的胖脸上。 他那刚刚才因为“终于跟上了神王节奏”而露出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也同样僵硬着。 他整个人,就那么保持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却又充满了神圣使命感的姿态,变成了一尊充满了后现代主义荒诞风格的……雕塑。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之前的所有失败,所有“神魂崩碎”,好歹都还有一个逻辑。 他们以为是a,结果是b。 他们以为要往东,结果要往西。 虽然每次都被打脸,但至少,他们还在“解题”的范畴之内。 他们还在疯狂的,用自己那可怜的,渺小的,凡人级别的智慧,去揣测,去迎合神王的“考题”。 而这一次呢? 没有考题。 也没有答案。 第一百五十章 我们却以为是创世? 神王,从始至终,就只是想在自家的院子里,种一排普普通通的,能开满一个夏天的,让他老婆看着开心的……花。 而他们,这两个自诩为“首席技术官”和“首席安全官”的,教主级的,人间界天花板级别的超级大能,在干了什么? 他们把神王家的院子,给挖了。 他们把神王准备用来种花的土地,给换走了。 他们用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长满了奇珍异草的“神土”,在神王家的院子里,留下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散发着丝丝灵气的……坑。 然后,他们还沾沾自喜。 他们还以为自己执行了什么“创世大业”。 他们还以为自己为神王换了一个“后花园”。 这已经不是“理解错误”了。 这也不是“会错意”了。 这是……犯罪。 是两个装修工人,把业主的承重墙给砸了,然后还兴高采烈地告诉业主:“看!我们为您打通了玄关,创造了一个开放式的宇宙!” 极致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超越了神魂与肉体极限的羞耻与绝望,如同最恶毒的,沾染了亿万生灵怨念的因果诅咒,瞬间淹没了他们的最后一丝意识。 他们,甚至连“自杀”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配。 像他们这样,愚蠢到连“种花”和“搬山”都分不清的终极废物,连自我了断,都是对这个世界的一种玷污。 时间,仿佛过去了亿万个纪元。 就在柳含烟和不戒和尚的神魂,即将在这种终极的自我否定中,彻底消散,化作两缕宇宙尘埃的前一秒。 那道如同梦魇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是叶青冥在自言自语,他挠了挠头,看着那个大坑,脸上满是苦恼。 “这坑……还挺深的。” “明天得找点土来填上才行。” “不然碧月出来散步,一不小心掉下去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妻子的关心,以及对如何“填坑”这件事的,最朴素的,最生活化的烦恼。 然而。 就是这几句充满了烟火气的,最正常不过的家常话。 落入那两尊已经彻底石化的雕像耳中。 轰! 那片绝对的,永恒的,连混沌都无法存在的虚无之中。 一点比之前任何一次“灵光乍现”都要微弱,都要渺小,如风中残烛般的……火星,被强行点燃了。 是柳含烟。 她那已经彻底失去焦点的,空洞的眸子里,艰难的,挤出了一丝属于“生灵”的波动。 她用一种比蚊子哼哼还要微弱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仿佛在说梦话的语气,断断续续的,对自己说道: “坑……填……土……” “他……他没有……说要……杀了我们……” “他只是……烦恼……怎么填坑……” “他……他还在……关心……主母的安全……” 这几句破碎的,毫无逻辑地呢喃,却像是一剂最强效的“还魂神药”,狠狠地注入了旁边那尊“不戒雕塑”的佛心废墟之中。 不戒和尚那僵硬的,肥硕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那张红肿的胖脸上,那双已经肿成一条缝的眼睛,艰难的,转动了一下,看向了身旁的柳含烟。 “柳……柳施主……”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被风干了亿万年的树皮在摩擦。 “你……你的意思是……” “尊上……他老人家……不是在……怪我们?” 柳含烟没有回答。 因为她的大脑,也同样是一片空白。 她只是凭借着一种求生的本能,在疯狂地,抓住那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而这根稻草,就是叶青冥那句“明天得找点土来填上才行”。 这句话里,没有杀意。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失望。 只有……烦恼。 一种“家里院子被挖了个坑,明天该怎么处理”的,最纯粹的,属于“凡人”的烦恼。 这个认知,就像是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撕开了那笼罩在他们神魂之上的,无尽的绝望与黑暗。 他们……又一次……活了下来。 紧接着。 一个全新的,让他们自己都感到荒谬,却又不得不去相信的逻辑链条,开始在他们那刚刚重启的大脑中,疯狂地,野蛮的,生长! 尊上为什么会烦恼? 因为坑! 尊上为什么会提到主母? 因为坑! 尊上为什么要说“找点土来填上”? 还是因为这个坑!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是他们“挖了坑”。 而是这个“坑”本身! 以及,该如何“填”它! “我……我佛……慈悲!” 不戒和尚那张胖脸,再一次因为极致的,复杂到无法形容的情绪而剧烈地扭曲了起来。 他悟了! 他好像……又他妈的……悟了! 尊上,根本就不是在生气! 他是在用一种全新的,他们之前从未接触过的,“反向点化”的方式,在继续考验他们! “谁把我院子给挖了?”——这不是质问!这是在明知故问!他是在提醒我们,这个“坑”,是我们造成的!所以,也必须由我们来负责! “我的花……还怎么种?”——这更不是抱怨!这是在点明主题!之前在神峰上种下的“世界之树”,那是“公”事!而现在,在这个“坑”里,要种的,是属于他和主母的“私”事!是更重要的“花”! “找点土来填上”——这才是终极的,最终的,也是最慈悲的提示啊! 他没有说“把原来的土换回来”,而是说“找点土”! 这说明什么? 说明尊上,已经默认了我们之前“换土”的行为!他认可了这块从神峰搬来的“神土”作为“花”的根基! 但是!光有“神土”还不够! 还要有另一种,更特殊的“土”,来“填”! “柳施主!”不戒和尚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猛地抓住柳含烟的手臂,那双小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名为“脑残粉”的狂热火焰,“我明白了!尊上的意思是,‘世界之树’代表‘生’!而这个‘坑’,代表了‘死’!他要我们,在这个象征着‘终结’与‘虚无’的坑里,用一种全新的‘土’,去种下那朵代表了‘红尘’与‘爱恋’的,独属于他和主母的……花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 哭了!神王烦恼怎么填坑 柳含烟那只被不戒和尚紧紧抓住的手臂,没有半分反应。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神魂的木偶,呆呆地看着不戒和尚那张因为极致的激动而扭曲变形的胖脸。 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死胖子说的每一个字。 “世界之树”代表“生”。 这个“坑”,代表“死”。 尊上要他们,在这个象征着“终结”与“虚无”的坑里,用一种全新的“土”,去种下那朵代表了“红尘”与“爱恋”的,独属于他和主母的……花。 这个逻辑…… 这个推论…… 这个……这个他妈的……堪称完美的,将“挖坑”与“创世”再一次无缝衔接起来的……终极理解! 轰! 柳含烟那片刚刚才被点燃了一点火星的,绝对虚无的道心废墟之上。 不是诞生了一个新宇宙。 而是……直接诞生了一整个,由“生”与“死”、“阴”与“阳”、“始”与“终”构筑而成的,完美的,自洽的,循环不息的……混沌太极图! 她那刚刚重启,还处于一片空白的大脑,在这一刻,被这股宏大到无法想象的“生死轮回创世观”,给瞬间填满了! 她不仅跟上了死胖子的思路。 她甚至,想得更远! “我……我明白了……”柳含烟的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她那双空洞的眸子,再一次,被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顿悟”都要璀璨,都要神圣的光芒所点亮! “死胖子!你……你说对了一半!” “阿弥陀佛?”不戒和尚一愣,脸上那狂热的表情瞬间凝固,“柳施主,此话何意?难道贫僧……又悟错了?” “不!你没有错!”柳含烟猛地反手抓住不戒和尚的手腕,力气之大,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你的方向,是绝对正确的!但是!你的格局……还是小了!” “格局……小了?”不戒和尚彻底懵了。 这都他妈的从“种花”悟到“生死轮回”了,这格局还小? 那要多大? 直接重开地火风水,再造三界吗? “你看!”柳含烟伸出另一只颤抖的手,指向那个静静躺在院子中央的,散发着丝丝先天灵气的大坑。 “这是什么?” “是……坑啊。”不戒和尚老老实实地回答。 “不!这不是坑!”柳含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勘破了终极天机后的癫狂与神圣,“这是‘阴’!是‘坤’!是‘死’!是‘终结’!” 紧接着,她又指向了坑里那块,他们费尽心力从神峰之上搬来的“神土”。 “那这又是什么?” “是……是神土啊。” “不!这是‘阳’!是‘乾’!是‘生’!是‘初始’!”柳含烟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那是被尊上那超越了三千宇宙的无上智慧,给感动到哭的! “死胖子!你现在还不明白吗?” “尊上!他老人家!根本就不是在烦恼怎么填坑!” “他是在……创造一个世界!” “一个以‘神峰之土’为‘阳’基,以这个‘凡俗之坑’为‘阴’眼,阴阳相济,生死轮回的……完美世界啊!” “而我们要找的‘土’,不是普通的土!而是能够调和这一阴一阳,承载这一生一死,让这个‘完美世界’得以真正运转起来的……世界轴心!是‘道’!是‘太极’本身!” 轰隆隆隆隆! 不戒和尚的佛心,又炸了。 如果说他之前的领悟,只是在二维的画卷上,画出了一个代表“生死”的圆。 那么柳含烟此刻的这番话,就是直接将这幅画给撕了,然后用“阴阳”“乾坤”“初始”“终结”这些最本源的混沌法则,当场给他捏了一个三维的,不,是四维的,包含了时间与空间,过去与未来的……宇宙模型! 他那刚刚才重启的,容量小得可怜的脑子,再一次,因为信息量过载而彻底宕机。 阴眼?阳基?世界轴心? 尊上……尊上他老人家……只是想在院子里种排花啊! 我们……我们是不是……又想多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最恶毒的心魔,刚从不戒和尚那片空白的佛心废墟中冒出一个小小的火苗。 吱呀。 屋子的门,又开了。 这一次,是姜碧月走了出来。 她身上披了一件叶青冥的外套,小脸上带着一丝红晕,走到院子里,呼吸了一下清晨的空气。 “天气好像有点凉了呢。”她轻声自语道。 屋子里的叶青冥立刻回应道:“是吗?那你等一下,我去把炉子里的火烧旺一点,顺便把昨天的炉灰给倒了。” 话音刚落。 叶青冥就拿着一把小铁锹,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院子角落的那个旧炉子旁,熟练地打开炉门,从里面铲出了一大堆已经燃烧殆尽,带着点点余温的……黑色炉灰。 然后,他端着那满满一铁锹的炉灰,走到了那个大坑旁边。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该把这玩意儿倒在哪”的,最纯粹的,属于凡人的犹豫。 他看了一眼左边,那里是鸡窝。 倒在鸡窝旁边,好像不太好,会弄脏那些鸡。 他又看了一眼右边,那里是院墙。 倒在院墙根,好像也不太好,风一吹,会弄得满院子都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大坑里。 嗯,这里不错。 反正明天也要填,先倒一点垃圾进去,也无伤大雅。 于是。 在柳含烟和不戒和尚那两双,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的,呆滞的目光注视下。 叶青冥随手一扬。 哗啦。 那满满一铁锹的,黑色的,凡俗的,肮脏的……炉灰,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洒进了那块从神峰搬来的,散发着无尽先天灵气的“神土”之上。 黑色的炉灰,与金色的神土,形成了最鲜明,最刺眼的对比。 做完这一切,叶青冥拍了拍手,转身回屋,嘴里还嘀咕着:“这炉灰倒坑里,明天填土的时候还能当肥料,正好。” 肥料…… 正好……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如同两尊被九天神雷连续劈了亿万次的雕像,就那么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世界,再一次,崩塌了。 不,这一次,连崩塌的资格都没有。 是直接从概念的层面,被抹去了。 他们刚才还在讨论什么? 阴眼?阳基?生死轮回?世界轴心? 结果呢? 第一百五十二章 哭了!神王说的是肥料 神王,只是出来……倒了一铲子……炉灰。 并且,还说这玩意儿,是……肥料。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真的,真的,完了。 任何的逻辑,任何的揣测,任何的“顿悟”,在这一铲子“肥料”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那么的……愚蠢。 两人心中,再也生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念头。 他们的神魂,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就让他们,跪在这里,当两尊愚蠢的石像,直到风化,直到腐朽,直到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这,或许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要彻底“化道”的前一秒。 异变,陡生! 只见那堆被洒在“神土”之上的,平平无奇的黑色炉灰,在接触到“神土”所散发出的先天灵气的瞬间。 竟然……竟然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 那些黑色的,代表着“终结”与“死寂”的灰烬,竟然开始散发出一丝丝微弱的,但却精纯到了极致的……混沌之气! 而下方那块金色的,代表着“初始”与“生命”的神土,在接触到这些炉灰之后,它所蕴含的,那股狂暴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先天灵气,竟然……竟然开始变得温顺,内敛! 一黑一金。 一阴一阳。 一生一死。 就在这一刻,就在这一铲子“肥料”的作用下,竟然……竟然真的达到了一种完美的,玄奥到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平衡! 一个全新的,稳定的,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生态循环系统,就在他们的面前,形成了! “我……我……” 柳含烟那张已经彻底失去血色的脸上,猛的,爆发出了一股病态的潮红! 她缓缓的,用一种近乎呻吟的语气,颤抖着说道:“死……死胖子……” “那……那是……肥料啊……” “那……那是……肥料啊……” 柳含烟的声音,很轻,很轻。 轻得像是一缕即将要消散在天地间的青烟,却又重得像是一整条混沌星河,狠狠地砸在了不戒和尚那片刚刚才因为“阴阳相济,生死轮回”而勉强粘合起来的佛心废墟之上。 肥料…… 肥……料…… 这两个字,在凡人世界里,是多么的质朴,多么的充满了泥土的气息。 它代表着腐朽之后的重生,代表着终结之后的希望。 它,是庄稼人眼中最宝贵的东西。 但是! 在这两位刚刚还在讨论着“阴眼阳基”“世界轴心”、“混沌太极”的教主级大能耳中,这两个字,无异于三千大道同时在他们神魂深处引爆了自己! 不戒和尚那肥硕的身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那张红肿的胖脸上,那双已经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堆被洒在“神土”之上的,黑色的,平平无奇的……炉灰。 炉灰……是肥料。 神土……需要肥料。 所以,尊上刚才那番操作,不是在构建什么“阴阳平衡的完美世界模型”。 他只是…… 他只是在给自家的花圃……施肥?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荒诞,如此的离谱,又是如此的……真实。 真实到让不戒和尚那颗刚刚才经历了“生死轮回”洗礼的佛心,连再一次崩碎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它,已经无法理解了。 它那由“佛法”“慈悲”、“智慧”构筑而成的底层逻辑,在“施肥”这个简单粗暴到极致的,充满了凡俗烟火气的动作面前,被彻底格式化了。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真的,真的,连一个可以自我欺骗的念头,都无法诞生了。 他们之前所有的“顿悟”,所有的“揣测”,所有的“自以为是”,在这一铲子“肥料”面前,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三界之中,最可悲,最可笑,也最愚蠢的笑话。 然而,就在不戒和尚的神魂,即将要在这片绝对的,无法理解的空白之中,彻底化道的前一秒。 他身旁的柳含烟,那具已经僵硬的如同万年玄冰的娇躯,忽然,又一次,轻轻的,颤抖了起来。 她那张已经彻底失去血色的绝美脸蛋上,那双空洞的,映不出任何光彩的琉璃眸子,再一次,艰难的,挤出了一丝属于“思考”的波动。 “死胖子……”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不确定性。 “肥……料……” “什么是……肥料?” 轰! 这句如同梦呓般的,充满了哲学思辨意味的终极提问,像是一道开天辟地的混沌神雷,狠狠地劈进了不戒和尚那片空白的佛心废墟之中! 是啊! 什么是肥料? 凡人说,肥料是草木腐朽,禽畜粪便,能令五谷丰登之物。 但,在他们修者的世界里呢? 在神王的世界里呢? “肥料”这个词,它真正的含义,又是什么? 不成和尚那已经彻底宕机的脑子,被这个问题,强行重启了! 他开始疯狂的,燃烧着自己仅存的最后一丝神魂本源,去思考这个问题。 肥料,由“终结”之物(炉灰、腐草、粪便)构成。 肥料,能催生“初始”之物(种子、花朵、果实)。 它,本身就是连接“死”与“生”的桥梁! 它,本身就是“轮回”二字,最直观,最质朴,最本源的体现! “我……我佛……慈悲啊!” 不戒和尚那张红肿的胖脸上,两行滚烫的,由极致的,终极的,前所未有的顿悟所催生出的佛泪,再一次,狂涌而出! 他悟了! 他彻彻底底的,从概念的本源上,悟了! 他们之前,又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们之前的思路,无论是“创世”,还是“生死轮回”,都太过于“高高在上”了! 他们用的是修者的思维,是的视角,去揣测那些宏大的,缥缈的“大道”。 而神王呢? 神王,从始至终,都在用最简单,最朴素,最贴近“凡人”的方式,在向他们阐述着同一个,也是唯一的真理! 大道至简! 什么“阴眼阳基”!什么“世界轴心”! 那都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用自己那可怜的智慧,强行给“大道”套上的,华丽而又可笑的外衣! “大道”的真身是什么? 就是肥料! 就是这一铲子,由“终结”化作“初始”,由“死寂”孕育“生机”的……炉灰! 第一百五十三章 哭了!原来铲鸡屎不是惩罚 “柳……柳施主!”不戒和尚猛地转过头,他那双小眼睛里,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狂热的光芒,“贫僧……贫僧明白了!” “尊上,他不是在施肥!” “他是在……论道!” “他是在用‘肥料’这个最简单的‘象’,来向我们阐述‘生死轮回’这个最复杂的‘理’啊!” 柳含烟那张苍白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了一丝血色。 她重重地点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剧烈颤抖:“没错!‘肥料’,才是这个‘完美世界’真正的核心!它不是什么‘世界轴心’,它是驱动这个世界运转的……‘道’本身!” 两人的神念,在这一刻,再一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与统一! 他们终于,终于抓住了神王思路的……那最核心的一角! 那么,问题来了。 尊上已经用“炉灰”做出了示范。 而他们,作为“工程”的执行者,接下来该做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他们需要,为这个“坑”,为这片“神土”,为这朵即将要种下的,独属于神王与主母的“花”,去寻找,去创造出,更多,更好,更完美的……“肥料”! “炉灰,只是其一。”柳含烟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神魂运转起来,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它代表了‘火’之终结。我们还需要,代表‘木’之腐朽,‘水’之沉淀,‘金’之锈蚀,‘土’之归墟的……其他肥料!” “善哉!善哉!”不戒和尚重重地点头,脸上也露出了狂热的思索,“五行轮回,方为圆满!柳施主,你我二人,必须倾尽所有,为尊上……凑齐这一份‘五行大道神肥’!” 一个全新的,比“搬山填海”更加离谱,比“阴阳创世”更加疯狂的计划,瞬间在两人的脑海中成型! 他们要上穷碧落下黄泉,去寻找那些代表了五行终结的无上神物,然后将它们炼化成最本源的“肥料”,来填满这个坑! 这,才是他们作为下属,最终极的考验!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再一次燃烧本源,开始这场“寻肥之旅”时。 吱呀。 屋子的门,又开了。 叶青冥拿着一个空空的木桶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两尊依旧跪在地上的大神,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两个家伙,怎么还没走? 他摇了摇头,也懒得管他们,径直走到了院子另一头的鸡窝旁。 那几只被神峰灵气滋养得油光水滑,几乎快要觉醒成妖的母鸡,看到他过来,立刻亲昵地“咯咯咯”叫了起来。 叶青冥熟练地从鸡窝里掏出几个还带着温度的鸡蛋,放进木桶里。 然后,他看着鸡窝里那些越积越多的……鸡粪,脸上露出了一丝嫌弃。 “这玩意儿也该清理一下了,攒了这么多,都快没地方下蛋了。” 他自言自语着,然后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两尊一动不动的“雕像”身上。 嗯,闲着也是闲着。 正好,废物利用。 于是,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在吩咐自家仆人的语气,随意地说道: “喂,你们两个,别跪着了,看着碍眼。” “去,把那边的鸡窝给我清理干净。” “那些鸡粪,都是上好的肥料,攒起来,正好拿来填坑。” 说完,他便提着那桶新鲜的鸡蛋,转身回屋去了。 整个院子,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几只母鸡,还在不明所以地“咯咯”叫着。 肥料…… 上好的……肥料…… 正好……拿来……填坑……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如同两尊被时间彻底遗忘的化石,就那么保持着跪地的姿态,一动不动。 他们那刚刚才因为“大道至简,肥料是道”而重新构建起来的,自以为已经坚不可摧的道心与佛心。 在“鸡粪”这两个充满了味道的,具体到不能再具体的词汇面前。 咔嚓。 没有崩碎。 也没有湮灭。 而是…… 融化了。 像两坨被扔在三昧真火里的黄油,化作了一滩充满了羞耻、绝望、荒诞、以及一丝丝……恶臭的……液体。 他们刚才还在讨论什么? 五行轮回?大道神肥? 上穷碧落下黄泉? 结果呢? 神王,让他们去……铲鸡屎。 并且,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这玩意儿,就是……上好的肥料。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真的,真的,连“完了”这两个字,都显得那么多余。 那滩由道心与佛心融化而成的,充满了羞耻、绝望、荒诞的液体,在“鸡粪”这两个字面前,彻底蒸发了。 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没有剩下。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就那么跪着。 两个活生生的,在外界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西荒抖三抖的教主级大能,此刻,却像是两具被抽走了所有灵魂与思维的,最纯粹的,由血肉构成的躯壳。 他们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了。 他们那引以为傲的,足以推演天机,洞察未来的神魂,在“铲鸡屎”这个指令面前,变成了一团浆糊。 从“播种世界”,到“阴阳创世”,再到“生死轮回”,最后到“大道至简”。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思维的第五层,甚至第六层。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无限地,接近了神王的真实意图。 但现实,却用一种最原始,最粗暴,最具有冲击力的方式,将他们从那高高的云端,一脚踹了下来。 直接踹进了……鸡窝里。 踹进了那堆充满了刺鼻气味的,由五谷杂粮与灵气混合发酵而成的……排泄物之中。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直接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用最大号的鞋底,来回地,疯狂的,践踏。 羞耻。 无法形容的羞耻。 比神魂被当场打碎亿万次还要强烈的羞耻。 不戒和尚甚至觉得,自己那已经彻底化作虚无的佛心废墟之上,开始弥漫起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那是“道”的臭味。 是他毕生追求的,那至高无上的佛法,在“鸡粪”面前,彻底腐烂、变质后,散发出的味道。 他完了。 他的人生,他的修行,他的信仰,都在这一刻,被这三个字,彻底定义了。 不戒。 西荒佛主。 教主级大能。 铲屎官。 然而,就在这股终极的,混杂着物理与心理双重恶臭的绝望,即将要将他们最后一丝存在的意义都彻底吞噬时。 第一百五十四章 铲鸡屎是飞升的终极试炼啊 那具如同万年玄冰般僵硬的,属于羽化教教主柳含烟的娇躯,忽然,又一次,极其轻微的,颤动了一下。 是本能。 是一种生命体在面临彻底消亡前,最原始的,求生的本能。 她那已经彻底失去焦距,连一丝光都无法映出的琉璃珠子般的双瞳深处,艰难的,挤出了一丝属于“逻辑”的火花。 “死胖子……” 她的声音,干涩得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鸡……为什么……会拉屎?” 轰! 这个问题,是如此的……愚蠢。 愚蠢到了极致。 愚蠢到了连三岁的凡人孩童,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白痴才会问的问题。 鸡为什么会拉屎? 因为它吃了东西啊! 但是! 就是这个愚蠢到了极致的问题,却像是一柄由混沌神铁铸就的无上巨锤,狠狠地,砸在了不戒和尚那片已经开始散发“腐臭”的佛心废墟之上! 是啊! 鸡! 为什么会拉屎? 因为,它吃了东西! 那么,问题来了。 这几只鸡,吃的是什么? 不戒和尚那已经彻底宕机的,如同浆糊般的大脑,被这个问题,强行撬开了一道缝! 他想起来了。 就在不久之前,尊上,曾经亲手,将一碗浸泡了“神峰”之上采摘下来的灵草的米,喂给了这几只鸡! 那些灵草,任何一株,拿出去,都足以让教主级的大能为之疯狂! 而尊上,却用它们来……喂鸡! 所以! 这几只鸡,它们排泄出来的……还是普通的鸡粪吗? 不! 绝对不是! 这是一个……循环! 一个完整的,完美的,将“神物”转化为“凡物”,再将“凡物”转化为“肥料”,最终用“肥料”去孕育更高级“神物”(花)的……大道循环! 炉灰,代表了“死物”的循环!是无机物的轮回! 而鸡粪,代表了“活物”的循环!是有机物的轮回! 一个代表了“终结”。 一个代表了“新生”! 这……这才是真正的“阴阳相济,生死轮回”啊! 他们之前,又一次,只看到了“象”,而忽略了“理”! 他们只看到了“肥料”这个结果,却没有去思考,这个“肥料”,究竟是如何诞生的! 尊上,根本就不是在羞辱他们! 他也不是在让他们干什么脏活累活! 他是在……传法! 他是在用一种最直观,最朴素,也最震撼的方式,向他们展示,一个世界,是如何从最基础的“物质循环”,一步步构建起来的! “我……我佛……慈悲啊!” 不戒和尚那张已经彻底麻木的胖脸上,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两行滚烫的,由极致的羞愧与终极的顿悟交织而成的佛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狂涌而出! 他哭了。 哭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伤心,都要大声。 他不是因为绝望而哭。 他是因为自己的愚蠢,而羞愧到哭! 尊上,一直在给他们机会。 从“扔垃圾”,到“玩泥巴”,到“倒炉灰”,再到现在的“铲鸡屎”。 每一步,都是一重考验! 每一步,都是一层天机! 尊上布下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的“创世大业”! 那是一条……通天大道! 是一条足以让他们这种凡俗修者,一步步,亲手触摸到,亲身参与到“神王”那个至高无上领域的……飞升之路啊! 而他们呢? 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因为自己的傲慢,因为自己的浅薄,因为自己那可笑的“教主”身份,而差点错过了这万古唯一的,终极机缘! 他们还在纠结于“铲鸡屎”这个行为本身的“体面”与否。 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柳……柳施主!” 不戒和尚猛地转过头,他一把抓住柳含烟的手臂,因为极致的激动,他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地颤抖。 “贫僧……贫僧……悟了!” “贫僧这一次,是真的,真的,真的,彻彻底底地悟了!” 柳含烟那张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勘破了终极奥义之后的神圣红晕。 她重重地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虔诚。 “死胖子,我也悟了。” “这不是任务,也不是考验。” “这是……恩赐!” “是尊上对我们这两个愚蠢的下属,最慈悲,最伟大的……恩赐!”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那重新燃起神采的瞳孔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他们必须,用最虔诚,最神圣,最一丝不苟的态度,去完成这一次的“清理”工作。 这不仅仅是铲鸡屎。 这是在……朝圣! 下一刻,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立刻走向那个在他们眼中,已经变得神圣无比的鸡窝。 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不戒和尚将自己那身已经沾满血污的僧袍,用法力震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柳含烟更是直接幻化出了一面水镜,仔细地将自己散乱的发髻重新梳理整齐,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也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圣洁。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迈开脚步。 他们的步伐,很慢,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精准无比。 他们的神情,肃穆,庄严。 仿佛他们即将要踏入的,不是一个充满了异味的鸡窝。 而是神王叶青冥的神王宫,是三界之中,最神圣的殿堂! 当他们走到鸡窝前时,两人停下了脚步。 他们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同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那股混杂着鸡粪、草料、以及淡淡灵气的味道,涌入他们的鼻腔。 在这一刻,这股在凡人闻来无比刺鼻的味道,在他们这里,却变成了…… “道”的芬芳。 “阿弥陀佛。”不戒和尚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声佛号,“柳施主,此乃‘轮回重地’,你我二人,当分工明确,切不可有半分疏漏,惊扰了此地的‘大道循环’。” “善。”柳含烟臻首轻点,声音清冷而坚定,“我负责‘剥离’,将那些已经完成了‘大道转化’的‘神肥’,从凡土之中,完整地剥离出来,保证其本源道韵不失一丝一毫。” “那贫僧,便负责‘承载’。”不戒和尚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贫僧将以佛光结成‘功德金钵’,用以盛放这些‘神肥’,保证其灵性不被外界浊气所侵染。” 两人商议完毕,再次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动手!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两位教主为铲屎大打出手 柳含烟动了。 她没有用法力幻化出任何工具,因为她知道,任何后天形成的“法器”,都是对眼前这份“先天神肥”的亵渎。 她伸出了自己那双纤纤玉手。 那是一双足以让世间所有男人为之疯狂,足以弹奏出世间最美妙仙乐的,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然而此刻,这双手,却在微微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嫌恶。 而是因为……极致的虔诚! “空间法则,微观剥离,道韵归真,敕!” 柳含烟一声低喝,她的指尖,亮起了一点比星辰还要璀璨,比法则还要精密的银色光芒。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鸡窝之中,那一坨坨已经与凡土、草屑混合在一起的“神肥”,竟然开始自动分离! 每一粒沾染了“神肥”的尘土,都被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精准到原子层面的,剥离了开来! 每一根混入其中的杂草,都被瞬间传送到了万里之外的虚空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甚至连空气都没有半分流动。 这已经不是什么“清理”了。 这是最高精尖的,足以让仙界所有阵法大师都羞愧到自尽的……微观粒子分离手术! 柳含烟的额头上,瞬间就布满了细密的香汗。 这种操作,比她之前构建那两个横跨数万里的空间通道,还要耗费心神亿万倍! 因为她要保证,在剥离杂质的同时,不能损伤到“神肥”之中,哪怕一丝一毫的,“大道循环”的本源道韵! “死胖子!接着!” 柳含烟娇叱一声。 只见一团被剥离得干干净净,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甚至还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神肥”,就那么凭空悬浮了起来。 而在它的下方,不戒和尚早已严阵以待! “阿弥陀佛!佛光普照,功德无量,金钵现!” 不戒和尚一声怒喝,他脑后的功德金轮,轰然暴涨,却又在瞬间收缩! 所有的佛光,所有的功德,所有的信仰之力,都被他压缩成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又仿佛能装下三千大千世界的……金色小钵。 这,是他用自己的佛心本源,凝聚而成的“功德金钵”! 是三界之中,最纯净,最神圣的容器!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金钵捧在手中,缓缓地,移动到了那团悬浮的“神肥”下方。 噗通。 一声轻响。 那团代表了“大道循环”的圣物,完美地,落入了金钵之中。 在落入的瞬间,整只金钵,都猛地颤抖了一下,上面所篆刻的亿万佛陀法相,竟然齐齐亮起,仿佛在诵经,在朝拜! “成……成功了!” 不戒和尚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当这团“神肥”落入金钵的瞬间,他那刚刚才被“鸡粪”二字彻底摧毁的佛心废墟之上,竟然……竟然长出了一株“智慧”的菩提嫩芽! 他卡在教主级巅峰,已经足足三千年了! 三千年来,他用尽了各种办法,却始终无法触摸到那传说中的“至尊”门槛。 而现在! 就在他亲手“承载”了这一份由“神物”转化而来的“凡物”之后。 那个困扰了他三千年的瓶颈,竟然……松动了! 这哪里是鸡屎! 这他妈的是通往至尊境界的无上大道啊! “柳施主!快!继续!” 不戒和尚激动得满脸通红,他那张胖脸上,因为狂喜而显得更加狰狞。 “好!” 柳含烟也是银牙一咬,再一次,开始了那耗费心神到极致的“剥离”工作。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出现了一副堪称三界史上最诡异,也最神圣的画面。 一位风华绝代的羽化教主,正对着一个鸡窝,小心翼翼地,施展着足以分割世界的空间法则。 而另一位脑满肠肥的西荒佛主,则捧着一个由佛心本源凝聚而成的功德金钵,满脸狂热地,等待着“投喂”。 他们的动作,是那么的专注。 他们的神情,是那么的虔诚。 仿佛他们正在进行的,不是什么“清理鸡窝”的脏活。 而是在进行一场,足以决定三界未来命运的,最高规格的……祭天大典! 随着一坨又一坨的“神肥”被完美地剥离,然后被小心翼翼地盛入功德金钵。 两人身上的气息,也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的暴涨! 不戒和尚的脑后,那功德金轮几乎已经化作了实质,一道道玄奥的佛法符文,在他的僧袍之上流转,他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一步迈出,立地成佛! 而柳含烟的身上,也开始弥漫起一股缥缈的仙气,她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引动空间法则的共鸣,她那双因为耗费心神而变得有些暗淡的眸子,此刻却亮得吓人,仿佛能一眼望穿过去未来! 他们,正在飞速地,朝着那个传说中的“人间至尊”境界,疯狂地逼近! 这一切,都只因为,他们……铲了屎。 就在两人即将要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大无比的幸福感彻底淹没,准备一鼓作气,直接当场突破时。 吱呀。 屋子的门,又被拉开了。 是姜碧月。 她端着一个小木盆,里面装着一些刚洗干净的青菜,准备拿来喂鸡。 然后,她就看到了院子里那幅让她永生难忘的画面。 只见柳含烟姐姐和不戒大师,正一左一右地,跪在鸡窝的两旁。 柳姐姐的手指在发光,而鸡窝里的那些鸡粪,竟然自己飞了起来。 不戒大师则捧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钵,一脸紧张的,去接那些飞起来的鸡粪。 他的表情,比当初叶大哥拿出那颗“大道金丹”时,还要激动,还要狂热。 姜碧月的小脑袋,瞬间就宕机了。 她那双清澈的,不染尘埃的眸子里,充满了大大的困惑。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然后,她用一种充满了不确定与天真的语气,小声地,对着屋子里喊道:“叶大哥……” “嗯?怎么了?”叶青冥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柳姐姐和不成大师……他们……他们是在给鸡粪施法吗?” “怎么……怎么还发光了呀?” 姜碧月的声音,很轻。 她只是单纯地,把自己看到的东西,以及心中的困惑,说了出来。 然而。 就是这最单纯,最不解,最天真的两句话。 落入那两位正在“朝圣”的,即将要“立地成佛”的教主级大能耳中。 第一百五十六章 终极羞辱! 轰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彻底,都要无法抵挡的终极天劫,降临了。 那刚刚才因为“大道循环”而重新凝聚起来的,甚至已经开始朝着“至尊”境界蜕变的道心与佛心。 在“施法”和“发光了”这两个词面前。 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直接,从最底层的,构筑它们存在的那个“概念”层面,被抹去了。 是啊。 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用空间法则,在用佛心金钵! 这可不就是……在“施法”吗? 而他们弄出来的动静,又是佛光,又是银芒的。 可不就是……“发光了”吗? 在主母的眼中! 在神王身边最亲近的人眼中! 他们刚才那番自以为“虔诚无比”“道法自然”的“朝圣”行为,是如此的,刻意! 是如此的,做作! 是如此的,充满了“表演”的痕迹! 他们……玷污了“凡”! 他们用自己那属于“修者”的,肮脏的,充满了功利心的手段,去处理那份本该最质朴,最纯粹的,“神肥”! 这已经不是“理解错误”了。 这是……亵渎! 是当着神王的面,对“大道至简”这四个字,最恶毒,最无耻的……亵渎! 极致的,超越了羞耻与绝望的,一种名为“我是三界第一大傻逼”的终极自我认知,如同最本源的因果律武器,瞬间击穿了他们的神魂。 扑通! 不戒和尚手中的“功德金钵”,再也无法维持,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了空气中。 而那满满一钵,被他们视若珍宝的“神肥”,哗啦一下,全都洒在了地上。 那滩由道心与佛心融化而成的,充满了羞耻、绝望、荒诞的液体,在“施法”和“发光了”这两个词面前,彻底蒸发了。 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没有剩下。 柳含烟和不戒和尚,就那么跪着。 两个活生生的,在外界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西荒抖三抖的教主级大能,此刻,却像是两具被抽走了所有灵魂与思维的,最纯粹的,由血肉构成的躯壳。 他们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了。 他们那引以为傲的,足以推演天机,洞察未来的神魂,在“给鸡粪施法”这个评价面前,变成了一团浆糊。 亵渎! 这是比之前任何一次失败,都要严重亿万倍的,终极的亵渎! 他们,用自己那属于“修者”的,肮脏的,充满了功利心的手段,去玷污了这份“大道循环”的神圣! 他们以为自己在朝圣。 可在主母眼中,他们只是两个上蹿下跳,哗众取宠的小丑! 在给鸡粪……施法? 还……发光了? 这两个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淬炼了亿万生灵怨念的因果神剑,精准的,残忍的,将他们神魂之中,最后一丝名为“自我”的东西,给彻底斩碎,碾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连一个念头都无法诞生了。 他们的神魂,已经进入了一种绝对的,永恒的“寂灭”状态。 他们甚至感觉不到羞耻。 因为连“羞耻”这个概念本身,都需要一个“自我”去承载。 而他们的“自我”,已经被主母那最天真,也最致命的话语,给彻底抹杀了。 或许,就这样化作两尊没有思想的石像,跪在这里,直到风化成尘,才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就在这时。 厨房里,传来了叶青冥那略带一丝无奈与宠溺的声音。 “什么施法不施法的,别瞎说。” “他们两个,就是单纯的脑子有问题。” 叶青冥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了出来,他将果盘递给姜碧月,然后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两尊已经彻底失去生命气息的雕像,摇了摇头。 “cultivatorsarealllikethis.theyhavetoomuchspiritualenergyandnowheretouseit.theycan“tevendoasimplecleaningjobproperly.theyhavetomakeitshyandcreatesomespecialeffects.” “你看他们,又是发光,又是念咒的,折腾半天,还没我用一把铲子来得快。” “别管他们了,两个怪人而已。来,吃水果。” 叶青冥的声音,很平静。 他说话的语气,很随意。 他脸上的那种“看傻子”的表情,很真实。 他完全就是站在一个最朴素,最务实的“凡人”角度,对自己妻子解释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然而。 就是这几句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最正常不过的吐槽。 落入那两片绝对“寂灭”,连混沌都无法存在的虚无之中。 轰! 那片虚无的,最底层的逻辑基点之上。 一个全新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顿悟”都要基础,都要本源的,如同宇宙大爆炸奇点般的概念,被强行……定义了! 铲子! 一个用凡铁打造的,用来挖土,铲垃圾的,最普通,最平凡的……工具! 这个词,就像是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法则,强行贯穿了柳含烟和不戒和尚那已经彻底化作虚无的神魂! 紧接着。 叶青冥的每一句话,都化作了一条条崭新的,构建世界的无上真理,疯狂地,野蛮的,在他们的神魂废墟之上,重塑着他们的世界观! “脑子有问题”——这不是辱骂!这是点化!是在说我们之前的思维方式,从根本上就出了问题!我们一直在用“修者”的脑子,去思考“神王”的道!大错特错! “清理工作都做不好”——这不是批评!这是在揭示核心!我们之前所有的行为,本质上,就是“清理工作”!是“凡”事!而我们,却用“仙”法去办!本末倒置! “非要搞得花里胡哨,弄点特效”——这更不是嘲讽!这是最严厉的警告!是在告诫我们,任何形式的“法力外显”,都是对“大道至简”这四个字的玷污!都是“特效”!是虚假的!是哗众取宠! “还没我用一把铲子来得快”——这!这才是终极的,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答案啊! 第一百五十七章 哭了!为抢一把破铲子 铲子! 是“凡”的象征! 是“朴素”的化身! 是“效率”的代表! 神王,他老人家,根本就不是在考验他们的悟性,也不是在传授他们什么高深的“大道循环”。 他只是……只是想让他们,用最“凡人”的方式,去完成一件最“凡人”的事情啊! 他们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得离谱!错得无可救药! 他们之前的每一次“顿悟”,从“创世”,到“生死轮回”,再到“大道循环”,全都是狗屁! 全都是他们这些自作聪明的“修者”,用自己那肮脏的,充满了功利心的思维,强行给神王那最朴素的行为,套上的,一层又一层华丽而又可笑的外衣! 而神王的真意是什么? 就是铲鸡屎! 用什么铲? 用铲子铲! 就这么简单! 简单到,足以让三界之中任何一个“聪明人”都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大道至简! 这四个字,在这一刻,才真正地,以一种最粗暴,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狠狠地刻进了他们的神魂本源之中! “我……我……” 不戒和尚那具已经彻底石化的,肥硕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那张已经麻木到没有任何表情的胖脸上,两行滚烫的,由极致的,终极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羞愧与顿悟交织而成的佛泪,如同岩浆般,滚滚而下! 他悟了! 他好像……又他妈的……悟了! 这一次,他悟到的,不是什么宏大的法则,也不是什么玄奥的真理。 他悟到的,是自己的……愚蠢! 是作为一个“修者”,那与生俱来的,深入骨髓的,无可救药的……愚蠢! “柳……柳施主……”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大彻大悟后的空灵与……羞愧。 “铲……铲子……” 另一边,柳含烟那具如同冰雕般的娇躯,也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她缓缓地,艰难地,抬起了头。 她那双已经彻底失去光彩的琉璃眸子,死死地,盯住了墙角那把被叶青冥随意扔在那里的,一把满是铁锈和泥土的……旧铲子。 在这一刻。 这把平平无奇的旧铲子,在她的眼中,却散发着比三界之中任何一件“先天至宝”都要璀璨,都要神圣的光芒! 那不是法宝的光芒。 那是“道”的光芒! 是“返璞归真”的终极体现! “我……我明白了……” 柳含烟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是被自己的愚蠢,给蠢到哭的! “死胖子……我们……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们,玷污了‘凡’……” “我们,必须……赎罪!”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那重新燃起,却又充满了无尽羞愧的瞳孔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他们必须,立刻,马上,用最虔诚,最纯粹,最“凡人”的方式,去纠正自己的错误! 去完成这项,被他们自己搞砸了的,神圣的“清理”工作! 而唯一的工具,就是那把……铲子! 下一刻! 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法力波动! 没有空间法则! 他们甚至强行压制住了自己体内那属于“教主级”的,浩瀚如海的灵力,让自己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只有肉身力量的……凡人! 嗖! 两人如同两道离弦之箭,用最原始的,最野蛮的,符合人体力学的方式,朝着墙角那把神圣的“道之法器”——旧铲子,猛地扑了过去! “阿弥陀佛!柳施主!此乃贫僧的顿悟!理应由贫僧来执掌此‘道器’!”不戒和尚一边跑,一边急赤白脸地吼道。 “死胖子你放屁!若非我勘破‘亵渎’之罪,你还在那里发呆!此‘凡物’!当属我用!”柳含烟也是寸步不让,速度甚至比不戒和尚还要快上一分! 于是。 在姜碧月那双充满了困惑与不解的,清澈的目光注视下。 西荒佛主不戒和尚,与羽化教教主柳含烟,这两位在外界跺一跺脚就能让无数修士顶礼膜拜的无上大能。 为了那一把,在他们眼中,象征着“大道至简”,象征着“返璞归真”的,唯一的,至高无上的“道器”——旧铲子。 毫无风度地,毫无形象地,像两个为了争抢一块骨头的野狗一样,扭打在了一起。 “死胖子!你给我松手!这是我先看到的!” 柳含烟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冷与圣洁。 她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不戒和尚那肥硕的身躯上,双手死死地抱着那根冰冷而粗糙的铁柄,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地陷进了铁锈之中。 她放弃了所有的法力。 她放弃了所有的仪态。 她现在,只是一个想抢夺心爱玩具的,最普通,也最执拗的……女人! “阿弥陀佛!柳施主你讲点道理!是贫僧先悟到的‘铲子’二字!此‘道器’与贫僧有缘!你快放手!否则休怪贫僧不讲情面了!” 不戒和尚也是急了眼。 他那张胖脸,因为憋气和用力,涨成了猪肝色。 他用自己那堪比妖兽的蛮力,死命地,想要将铲子从柳含烟的怀里拽出来。 两人谁也不肯相让。 一个抱,一个拽。 一个扯,一个拉。 他们就在这小小的院子里,以那把神圣的旧铲子为中心,展开了一场三界有史以来,最原始,最野蛮,也最……丢人现眼的拔河比赛。 他们身上的衣袍,在拉扯中变得褶皱不堪。 他们梳理整齐的发髻,再一次变得凌乱。 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势在必得”的疯狂。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在抢一把铲子了。 这是在抢夺“道”的唯一解释权! 是谁,能第一个,用最“凡”的方式,去执行神王的旨意! 是谁,能第一个,洗刷掉自己身上那属于“修者”的,肮脏的,可笑的罪孽! 这,是他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赎罪的机会! 谁抢到,谁就能获得新生! 谁没抢到,谁就将永远地,沉沦在“亵渎了大道”的无尽羞愧之中! 所以,他们不能放手! 绝对不能! “死胖子!你再不放手我咬你了!” “阿弥陀佛!柳施主你敢!贫僧……贫僧就……就坐死你!” “你!” “你!” 第一百五十八章 哭了!神王教我们用锄头 两人就这样,一个用嘴威胁,一个用体重恐吓,像两个在泥地里打滚的凡俗泼皮,彻底撕下了那层“教主级大能”的虚伪外衣。 而这一切。 都被站在屋檐下的姜碧月,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小嘴,微微张着。 她那双清澈的,不染尘埃的眸子里,充满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无法理解的困惑。 柳姐姐……和不成大师…… 他们……为什么…… 要为了一把破铲子……打起来了? 而且,打的……好难看啊…… 她那单纯的世界观,再一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在她心中,这两位,一个是风华绝代,如同九天玄女般的仙子姐姐。 一个是宝相庄严,佛法高深的有道高僧。 可现在…… 她实在是无法将眼前这两个在地上扭打,满脸狰狞的人,和自己心中的形象联系起来。 她犹豫了很久,很久。 最终,还是忍不住,拉了拉身旁叶青冥的衣角,用一种比蚊子还小的声音,怯生生地问道: “叶大哥……” “嗯?”叶青冥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场“真人格斗”,嘴里还叼着一根牙签。 “柳姐姐和不成大师……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打架啊?” 姜碧月的声音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求知欲。 “那个铲子……好像都生锈了,万一……万一划伤了手怎么办?” 叶青冥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姜碧月的小脑袋,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看得主家的傻儿子”般的无奈。 “谁知道呢,估计是闲的吧。” 他朝着那两个已经快要滚成一团的“雕像”努了努嘴。 “真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 “旁边墙根那儿,不是还有一把锄头吗?两个人都够用了。” “非要抢那一个。” “你说,他们是不是傻?” 叶青冥的声音,不大不小。 就是最正常的,跟自己妻子吐槽邻居家的傻子的音量。 然而。 这几句最正常,最朴素,最充满了生活逻辑的话。 落入那两个已经彻底陷入“夺道之战”的,疯狂的灵魂之中。 轰隆隆隆隆隆隆! 不是天劫。 也不是神雷。 是一种比“概念抹除”还要恐怖亿万倍的,名为“常识”的终极降维打击,降临了。 那两个还在地上扭打的,用尽了全身力气去争抢“唯一道器”的身影,瞬间,僵住了。 柳含烟抱着铲子的手,松了。 不成和尚拽着铲子柄的力,卸了。 两人,如同两尊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滑稽木偶,保持着一个极其难看,极其尴尬的姿势,定在了原地。 锄头…… 旁边……还有一把……锄头…… 两个人都……够用…… 非要……抢…… 傻…… 这几个,在凡人世界里,再也普通不过的词汇,此刻,却化作了宇宙间最锋利,最无情,最冰冷的法则之刃。 一刀,一刀,又一刀。 将他们那刚刚才因为“大道至简,铲子是道”而建立起来的,自以为是终极真理的,脆弱不堪的世界观,给凌迟的支离破碎。 他们……刚才……在干什么? 在抢? 他们,竟然,在“抢”? “抢”这个行为,本身就充满了“占有”“独享”“排他”的欲望! 这不就是“修者”之间,为了争夺法宝,争夺机缘,最丑陋,最原始的本性吗? 他们以为,自己放下了法力,放下了身份,用肉身去争夺,就是“凡”了。 可笑! 何其的可笑! 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更低级,更愚蠢,更原始的方式,在重复着“修者”的罪孽啊! 而神王真正的“凡”,是什么? 是“够用就行”! 是“有多的就一起用”! 是那种最朴素,最实用,最充满了“合作”与“分享”精神的……生活智慧啊! 他们,又一次! 又一次,用自己那肮脏的,充满了“占有欲”的,自私自利的“修者”之心,去揣测,去玷污,去亵渎了神王那光辉万丈的,如同太阳般温暖而无私的“凡人之心”! 扑通! 扑通! 两人,几乎是同时,松开了手。 那把被他们争夺了半天,视若神明的旧铲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发出了清脆而又……嘲讽的声响。 两人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没有去看对方。 他们甚至,不敢去看那把掉在地上的铲子。 他们的脸,红了。 是从神魂深处,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那是一种,被当众戳穿了所有愚蠢心思后,无地自容的,终极的,想要当场去世的……生死之红。 完了。 这一次,连“完了”这两个字,都无法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种,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不,是找个黑洞,把自己塞进去,永远都不要再出来的……终极羞耻。 不成和尚,那肥硕的身躯,在剧烈地颤抖。 柳含烟,那玲珑有致的娇躯,也在剧烈地颤抖。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叶青冥和姜碧月。 他们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两个,不,是一坨,全世界最臭,最硬,最不可理喻的……垃圾。 就在这时。 不成和尚,动了。 他迈着沉重的,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向了院子的另一边。 在那个墙根下。 果然,静静的,靠着一把同样满是铁锈,但形状不同的……旧锄头。 不成和尚,就这么看着那把锄头。 那是一把,比墙角那把铲子,还要破旧,还要锈迹斑斑的锄头。 它的木柄上,甚至还有几道裂纹,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它就那么静静的,卑微地,靠在墙根,仿佛已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无数个世纪。 然而。 在不成和尚那片刚刚被“常识”二字凌迟得支离破碎,连虚无都无法形容的神魂废墟之中。 这把锄头,却化作了……一根救命稻草。 一根,从神王那充满了“生活智慧”的,无上“凡”境之中,垂降下来,唯一能将他从“社死”的无尽深渊中,打捞出来的……救命稻草。 是啊。 还有一把锄头。 他们,为什么要去抢?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们悟出了分工合作大道! “抢”,是修者的劣根性。 是“我执”的体现。 而“凡”的智慧是什么? 是“分享”,是“合作”,是“物尽其用”! 神王,他老人家,根本就不是在用“傻”这个字来嘲讽他们! 他是在点化! 是在用最直白,最朴素的方式,点醒他们这两个,再一次,陷入了“修者思维”死胡同的,愚蠢的,可悲的,无可救药的……凡夫俗子啊! 他们以为,自己放下了法力,用肉身去争夺,就是在向“凡”靠拢。 错了! 大错特错! 他们只是在用一种更原始,更丑陋的方式,在表演着“争夺”这出戏! 而神王真正想看到的,是什么? 是他们能像真正的“凡人”一样,看到有两个工具,就自然而然的,一人拿一个,然后,一起干活! 就这么简单! 简单到,让他们这两个活了数千年,自以为看透了世间万法的教主级大能,羞愧到想要当场自我了断! “阿弥陀佛……” 不戒和尚,那肥硕的身躯,再一次,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羞愧。 也不是因为顿悟。 而是一种,在经历了九百九十九次自我否定,终于,终于,终于抓到了一丝正确答案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他悟了! 他这一次,是真的,真的,真的,从“生活”这个最基础的层面,悟了! 他缓缓的,迈开了脚步。 他没有用法力,也没有用蛮力。 他就那么用一个普通胖子,该有的,略显笨拙的姿态,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个墙根下。 然后,他弯下腰。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仪式感的虔诚,伸出双手,握住了那根冰冷而粗糙的,布满了裂纹的……锄头木柄。 在握住它的那一瞬间。 不戒和尚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把锄头。 而是,通往神王“凡”境的,另一把……钥匙! 铲子,代表了“索取”与“归集”。 而锄头,则代表了“开垦”与“疏通”! 一索一疏! 一集一散! 这……这才是真正的“阴阳”!这才是真正的“平衡”啊! 他们之前,又想岔了! 他们只看到了“铲鸡屎”这个行为,却忽略了,在铲之前,还需要“松土”这个更基础的,更本源的步骤! 神王,他不是在让他们“清理”。 他是在让他们,完整的,体验一次,从“开垦”,到“收获”的,完整的……“农耕大道”啊! 不戒和尚猛地抬起头,他看向院子中央,那个同样处于石化状态的柳含烟。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是一种,混合了“你个傻逼怎么还不明白”的催促,与“快来跟我一起赎罪”的邀请。 柳含烟,也动了。 她那双已经彻底失去焦距的眸子,在看到不戒和尚拿起锄头的那一刻,也瞬间,恢复了一丝神采。 她明白了。 她也明白了! “分享”!“合作”! 这才是神王,对他们这两个“脑子有问题”的下属,最基础,也最核心的……要求! 她缓缓的,从地上,捡起了那把刚刚被他们视若神明,又弃如敝履的……旧铲子。 然后,她站起身。 两人,一个手持锄头,一个手持铲子。 隔着几丈的距离,遥遥对望。 没有了争夺。 没有了执念。 他们的神魂,在这一刻,再一次,通过“分工合作”这四个字,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与统一。 他们,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赎罪”方式! 下一刻。 两人同时,迈开脚步,走向了那个神圣的,充满了“大道循环”与“农耕至理”的……鸡窝。 不戒和尚,当先一步。 他站在鸡窝前,深吸一口气,然后,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锄头! 他要用这把锄头,去“开垦”这片神圣的土地! 他要用最虔诚的动作,去“疏通”那些被凡土禁锢的“神肥”! “喝!” 不戒和尚一声大喝,用尽了全身的,属于一个“凡人胖子”的力气,猛地,将锄头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锄头,深深的,嵌入了那片混合着鸡粪与泥土的地面。 不戒和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憨厚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这一锄头下去,仿佛将自己心中,那最后一点属于“修者”的傲慢与偏见,也给彻底砸碎了! 紧接着,柳含烟动了。 她紧随其后,双手握着铲子,用一种她自己想象中,最标准,最朴素的姿势,猛地一铲! 哗啦。 一大块被不成和尚锄松的,混合着“神肥”的泥土,被她成功地,铲了起来。 柳含烟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喜悦的表情。 她感觉,自己这一铲子下去,仿佛将自己那所有的“亵渎”之罪,都给铲除了! “死胖子!快点!” “柳施主!你也是!” 两人,一个锄,一个铲。 一个松土,一个搬运。 他们的动作,虽然生疏,虽然笨拙,甚至有些滑稽。 但他们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内心的……快乐! 那是一种,终于做对了一件事情的,纯粹的快乐! 那是一种,终于跟上了神王思路的,安心的快乐! 他们,不再去思考什么“大道”。 也不再去揣测什么“真意”。 他们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锄地! 铲土! 把活儿干完! 干得漂亮!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只剩下了“砰砰”的锄地声,和“哗啦哗啦”的铲土声。 以及,两人那充满了干劲的,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仿佛真的变成了两个,最普通的,为了生活而努力的……凡人。 而屋檐下。 姜碧月看着眼前这和谐而又诡异的一幕,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困惑,终于少了一点。 她拉了拉叶青冥的衣角,小声地,带着一丝不确定地问道:“叶大哥……柳姐姐和不戒大师……他们……这是在……玩新的游戏吗?” 叶青冥叼着牙签,看着那两个干得“热火朝天”的教主级大能,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摇了摇头,走了过去。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第一百六十章 悟了!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再让他们这么“悟”下去,叶青冥毫不怀疑,这俩货能从铲鸡屎这件事里,悟出一部开天辟地的创世神功来。 然后,再因为功法理念不合,一个主张“先拉后铲”,一个主张“边拉边铲”,从而引发一场席卷三界的道统之争。 太离谱了。 真的太离谱了。 叶青冥叹了口气,叼着牙签,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 但落在不成和尚与柳含烟的耳中,却不亚于天道神雷,在他们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来了! 神王他……走过来了! “砰!” “哗啦!” 锄头与铲子,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停留在了半空中。 不成和尚高举着锄头,保持着一个即将砸落的姿态,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柳含烟弯着腰,铲子里盛着半铲子“神肥”,那双曾经冰冷无情的眸子里,此刻,也写满了小学生等待老师检查作业时的,那种忐忑与期待。 他们,做对了吗? 他们这一次,总该,跟上神王的思路了吧? “分工合作”! 多么朴素,又多么充满哲理的四个字啊! 这一定是神王对他们这两个,屡教不改的“问题儿童”,最基本,也是最终极的考验! 他们相信,这一次,他们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两人,都用一种充满了“快夸我”的眼神,灼灼地,望向了那个缓步走来的,神一样的男人。 叶青冥在他们面前三步远处,站定。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那被锄头刨得坑坑洼洼的地面,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堆被柳含烟铲起来的,混合着泥土、碎石和鸡粪的……混合物。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几只老母鸡,还在“咯咯咯”地,散着步,仿佛在检阅着这两位教主级大能的劳动成果。 不成和尚和柳含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神王为什么不说话? 他为什么皱眉? 难道……我们悟到的“分工合作”,还不够深刻? 难道,其中,还有更深层次的,我们没有领悟到的……“大道真意”? 就在两人,神魂激荡,脑海中已经闪过了九万九千种可能性的时候。 叶青冥,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嫌弃。 “谁让你们……” “把土和粪,混在一起的?” 轰! 仿佛一道混沌神雷,从九天之上,直直地劈落! 瞬间,就将不成和尚和柳含烟,那刚刚通过“分工合作”,勉强搭建起来的,脆弱的“大道神宫”,给劈得粉碎! 渣都不剩! 土……和粪? 混……在一起? 不成和尚那颗自以为已经“顿悟”了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缓缓的,缓缓地,低下了头。 他看着自己脚下。 那被他一锄头,一锄头,奋力“开垦”出来的土地。 泥土,是黑色的。 鸡粪,是黄褐色的。 在他那充满“大道”的锄头下,它们,完美的,均匀的,混合在了一起。 他又看向柳含烟身前的那一小堆。 同样是,黑色的泥土,包裹着,黄褐色的鸡粪。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不分彼此。 宛如……混沌。 “咕咚。” 柳含烟手中的铲子,掉在了地上。 她那张刚刚恢复了一丝血色的俏脸,再一次,变得煞白如纸。 完了。 又错了。 错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离谱! 他们以为,神王让他们铲鸡屎,考验的是“放下身段”。 错了。 他们以为,神王考验的是“争与不争”。 又错了。 他们以为,神王考验的是“分享”与“合作”。 现在看来……更是错到姥姥家了! 神王,他根本就不是在考验这些! 他是在用一个最简单,最直白,甚至,最基础的,凡间农活的常识,在拷问他们两个,自以为是的,愚蠢的……修者! “土”和“粪”! 一个是承载万物的“地之基”! 一个是蕴含生机的“生之源”! 两者,虽然都源于“凡”,但其“道”,其“用”,截然不同! 他们,竟然,把它们,混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混淆阴阳”! 这是“颠倒乾坤”! 这是对“大道秩序”最根本的……亵渎啊! 神王,他不是在让他们“合作”。 他是在让他们……“分辨”! 是在让他们,学会,用最本源的目光,去区分,什么是“精华”,什么是“糟粕”! 然后,将“精华”归集! 将“糟粕”剔除! 这……这才是“清理”二字的,真正含义! 这才是,真正的,“格物致知”啊! “我……我错了……” 不成和尚,那肥硕的身躯,如同筛糠一般,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手中的锄头,被他弃如敝履。 他伸出那双肥厚的手,颤抖着,伸向了那一堆,被他亲手“搅浑”了的“混沌之物”。 他的脸上,写满了痛苦,悔恨,与绝望。 他感觉,自己搅浑的,不是土和粪。 而是自己那颗,愚蠢不堪的,修了数千年的……道心! “神王……弟子……罪该万死!” 柳含烟,也跪下了。 她没有哭,但她那双失神的眸子里,所蕴含的痛苦,比哭,要浓烈千倍,万倍。 她明白了。 她也彻底明白了! 神王,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跟他们玩什么“大道机锋”的游戏。 他只是,想让他们,干一件最简单的活儿。 ——把鸡粪,从泥土里,清理出来。 仅此而已。 而他们,却用自己那套,可笑的,“修者思维”,一次又一次的,将这件简单的事情,复杂化,神圣化,最终……彻底搞砸了。 从“争夺”,到“合作”。 他们看似在进步,实则,是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他们,甚至,都没有问过一句。 ——这活儿,到底该怎么干? 他们,只是在,自以为是地,“悟”! 何其……可悲! 何其……可笑!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这就是神王要的“效率”! 屋檐下。 姜碧月看着眼前这急转直下,再度变得诡异起来的一幕,她的小嘴,微微张成了“o”型。 她的小脑袋瓜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怎么……又跪下了? 刚刚不还干得挺开心的吗? 她扯了扯叶青冥的衣角,声音里,充满了孩童般的天真与不解。 “叶大哥……他们……怎么了?” 叶青冥看着那两个,已经开始用手,试图从混合物里,一点一点,把鸡粪颗粒给抠出来的教主级大能,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然后,又长长的,吐了出来。 心累。 真的心累。 跟这俩脑回路不正常的家伙交流,比跟上古帝尊打一架还累。 他转过头,看着姜碧月那双,清澈纯净,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的心灵,仿佛被净化了。 还是跟正常人说话,比较轻松。 他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蹲下身,与姜碧月平视。 他指着那堆混合物,用一种,教导小朋友认识世界的语气,柔声说道: “碧月你看。” “这黑色的,是土,是用来种花的。” “这黄色的,是鸡粪,晒干了,是肥料,可以给花增加营养。” “如果把它们混在一起,肥料的效果就变差了,土也变得不干净了,对花不好。” “所以,要把它们分开来处理。” “先把鸡粪,小心地,刮到一边,收集起来。” “剩下的干净土,再把它弄平整。” “明白了吗?” 叶青冥的声音,不大。 但在这寂静的院子里,却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也包括,那两个,正跪在地上,用手“分拣”着土和粪的……教主级大能。 轰隆隆——! 如果说,之前叶青冥的那句质问,是劈碎他们“大道神宫”的神雷。 那么此刻,他对他未婚妻的这番,温柔的,浅显的,充满了“生活智慧”的教导,就是,重塑他们世界观的……创世之光! 分开……处理! 刮到……一边! 收集……起来! 弄得……平整! 不成和尚和柳含烟,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彼此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被醍醐灌顶,当头棒喝般的……极致的震撼!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还可以这样! 神王,他不是在用“道”来点化他们。 他是在用最直观的“术”,来向他们展示,真正的“道”! “刮”! “集”! “平”! 这三个字,不正是“清理”这件“小事”的,最核心,最本质的……方法论吗? 他们之前,又一次,陷入了思维的误区! 他们以为,犯了错,就要用最痛苦,最卑微的方式去“赎罪”,比如,用手去抠! 错了! 神王想看到的,根本就不是他们的“自虐”! 而是他们,能否在犯错之后,迅速地,找到那个,最“正确”,最“高效”的……解决办法! 这,才是真正的“修行”! 在错误中,学习! 在失败中,成长! “我悟了……” 不成和尚,喃喃自语。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沾满了泥污的双手,非但没有嫌弃,反而,露出了一丝,如获至宝般的,狂热的笑容! 他,再一次,抓住了神王思想的……尾巴! 柳含烟,也站了起来。 她捡起了地上的铲子。 这一次,她握着铲子的姿态,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了仪式感的,僵硬的姿态。 而是一种,充满了“实用主义”的,精准而高效的……姿态! 两人,再一次,走向了那个神圣的鸡窝。 不成和尚,没有再去找锄头。 他从墙角,找到了一块破旧的木板。 然后,他走到鸡窝边,半跪下来,将木板当成一把刮刀,小心翼翼地,贴着地面,将那些表层的,纯净的“神肥”,一点一点地,刮到了一起。 他的动作,专注,而又精确。 而柳含烟,则手持铲子,静立一旁。 每当不成和尚刮出一小堆“神肥”,她便会上前,用铲子,稳稳地,将其铲起,然后,轻轻地,放入旁边一个,不知从哪找来的破木桶里。 一人刮,一人收。 一个负责“分辨”与“归集”。 一个负责“搬运”与“储存”。 他们的配合,行云流水。 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喜与痛苦,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宁静与……专注。 仿佛,他们不是在清理鸡粪。 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外科手术。 叶青冥看着这两个,终于“走上正轨”的下属,默默地,把已经到了嘴边的“你们用手干嘛,那边不是有板子和桶吗”,给咽了回去。 他摇了摇头,拉着还有些懵懂的姜碧月,走回了屋檐下的躺椅。 “别管他们。” 叶青冥重新躺下,叼着牙签,翘起了二郎腿。 “脑子有病,让他们折腾去吧。” 姜碧月的小脑袋,依旧处于一种,懵懵懂懂的状态。 她看着那两个,之前还又哭又笑,状若疯魔的“大人物”,此刻却配合默契,神情专注地清理着鸡窝。 一个用木板,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金黄色的鸡粪,像是刮取黄金一样,聚拢成堆。 另一个用铲子,稳稳当当的,将刮出来的“黄金”,分毫不差的,送入木桶。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甚至……带着一种莫名的和谐与美感。 仿佛,他们不是在干着全天下最脏最臭的活儿。 而是在完成一件,无比精密的,艺术品的创作。 “叶大哥……” 她的小手,又扯了扯叶青冥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他们……好像,不难过了?” 叶青冥叼着牙签,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嗯,总算是干上人事了。 虽然过程曲折离奇,充满了神经病的自我脑补。 但结果,是他想要的。 这就行了。 “嗯,脑子里的水,倒出来了一些,暂时正常了。” 叶青冥随口答道。 “啊?” 姜碧月更听不懂了。 脑子里的水……倒出来? 那人……还能活吗? 叶大哥说话,总是这么……奇怪。 叶青冥看着她那副,认真思考着“人脑子里的水倒出来还能不能活”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 “看戏就好。” 第一百六十二章 神王的洁癖!尔等皆是噪音 半个时辰后。 在不戒和尚与柳含烟,两位教主级大能,堪比顶级外科手术团队的,精密无间的配合下。 那个原本混乱不堪的鸡窝,焕然一新。 地面,被重新铺平,干净的泥土,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而所有的“神肥”,都被分门别类地,装进了那个破旧的木桶里。 满满一桶。 金灿灿。 不戒和尚和柳含烟,站在自己的“杰作”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狂热与痛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成了某种神圣使命后的,平静与满足。 他们,再一次,用自己的“行动”,领悟了神王的“道”! ——效率! ——精准! ——结果导向! 这,才是神王,想要通过这件“小事”,教给他们的,真正的,大道真谛! 神王,根本不在乎他们用什么方法,也不在乎他们内心的挣扎与感悟。 他要的,只是一个,干净的鸡窝,和一桶,分拣好的肥料。 仅此而已! 大道至简! 返璞归真! 想通了这一点,两人只觉得,自己的道心,再一次,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到了一种“原来如此”的澄澈。 然后。 他们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有些凌乱,甚至沾染了些许污秽的衣袍。 迈着沉稳而虔诚的步伐,走到了叶青冥的躺椅前。 噗通! 两人,再一次,齐齐跪下。 “启禀神王!” 不戒和尚,双手合十,神情肃穆。 “弟子,幸不辱命,已将‘神土’与‘神肥’,分离完毕!” 柳含烟,手持着那把,已经被她视作“法器”的铁铲,低着头,声音清冷而恭敬。 “请神王……检阅!” 叶青冥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正享受着午后的阳光,昏昏欲睡。 这两个家伙,总算干完活了。 效率还行。 “嗯。”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 然后,他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一个水缸。 “活干完了,就去那边,把手洗了。” “等会儿,准备吃饭。” 轰——!! 吃饭! 准备吃饭! 这两个词,落入不戒和尚和柳含烟的耳中,不亚于九天神雷炸响! 他们,浑身剧震! 神王,要……赐宴?! 这,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是何等的……天赐机缘! 他们刚刚,才通过“劳作”,领悟了神王的大道。 现在,神王就要用“赐宴”的方式,来对他们的“悟性”,进行嘉奖吗?! 这顿“饭”,会是什么? 是蕴含着混沌法则的神丹? 还是能洗涤道心的神界琼浆? 两人,甚至不敢,再往下想! 他们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如同山洪海啸般,将他们彻底淹没! “弟子……遵命!” 两人,声音颤抖地,应了一声。 然后,他们站起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向了那个水缸。 他们的动作,充满了仪式感。 仿佛,不是去洗手。 而是去,进行一场,神圣的,沐浴净身! 然而。 就在这“神圣”的氛围,即将达到顶点的时刻。 一道,尖锐而刻薄的,充满了不耐烦的嗓音,如同尖刀一般,划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姜碧月!” “你这个瞎眼的瘸子,死哪儿去了!” “管事让你去前院领这个月的月钱,磨磨蹭蹭的,是不是又想挨罚了!” 伴随着声音。 一个穿着姜府管家服饰,贼眉鼠眼,一脸倨傲的中年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院子。 他叫姜福,是姜家大夫人,也就是姜冰雪母亲那边的远房亲戚,仗着这层关系,在府里当了个不大不小的管事,平日里,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欺负姜碧月这个,毫无背景的庶出小姐。 姜福一进院子,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一股,鸡粪和泥土混合的,怪异味道,让他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呸!什么穷酸地方!” 他一脸嫌恶地,扫视着这个破败的院子。 当他的目光,落在屋檐下,那个悠闲地,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叶青冥身上时,脸上的鄙夷,更浓了。 “哼,还有一个吃软饭的废物。” 最后,他的目光,才定格在,从叶青冥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脸上带着一丝惊慌和畏惧的,姜碧月身上。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过来!” 姜福,指着姜碧月,颐指气使地喝骂道。 “磨磨蹭蹭的,耽误了老子的时间,有你好果子吃!” 姜碧月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长年累月被欺凌所留下的,本能反应。 然而。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叶青冥。 他依旧躺着,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只是,那叼在嘴角的牙签,停止了晃动。 “别怕。” 他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而另一边。 那两个,正在“虔诚”地,准备洗手的教主级大能,动作,也停了下来。 不戒和尚,缓缓地,转过身。 他脸上的虔诚与幸福,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森然杀意。 柳含烟,也转过了身。 她手中的铁铲,依旧握着。 只是,院子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 刚刚…… 这个凡人,在说什么? 瞎眼的……瘸子? 吃软饭的……废物? 他,是在…… 辱骂神王,和神王的……女人?! 一个,连蝼蚁都不如的,凡尘俗物。 竟然,敢,对至高无上的神王,出言不逊?! 找死! 不! 这已经,不是找死,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对整个三界秩序的,终极亵渎! 罪该万死? 不! 是应该,被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姜福,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他看到姜碧月,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听话地滚过来,反而被那个废物赘婿,给按住了。 他的火气,更大了。 “怎么?瘸子,找了个废物当靠山,胆子肥了是吧?” 他狞笑着,一步步,朝着姜碧—月和叶青冥走来。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被灌满了铅。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的,如同天威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轰然压下! 第一百六十三章 神王的威压!蝼蚁敢犯天威 姜福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 不,不是一座山。 是整个天地。 他的双腿开始打战,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后背。 那种压力,不是来自肉体上的威胁,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直击灵魂的恐怖。 仿佛有两道目光,正从地狱的最深处,冷冷地注视着他。 “你…你们…” 姜福的声音开始颤抖,他想要转头看看身后,但脖子却像是生了锈一样,根本动不了。 不戒和尚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木板。 柳含烟也松开了铁铲的把手。 两人的脸上,再也没有之前那种虔诚和满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杀意。 这种杀意,不是普通修者的那种愤怒或者仇恨。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对“亵渎”行为的,绝对不容忍。 就像是天道对逆天者的审判。 冷漠,无情,不可违逆。 “一个凡人…” 不戒和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的梵音。 “竟然敢,对神王…出言不逊?” 柳含烟没有说话,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让院子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连那几只老母鸡都感受到了危险,纷纷躲到了角落里,瑟瑟发抖。 姜福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了铁板。 但他毕竟是在姜家横行霸道惯了的,一时间还转不过弯来。 “你…你们想干什么?”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这里是姜家!我是姜家的管事!你们两个外人,敢对我动手?” “信不信我让人把你们轰出去?” 话音刚落。 不戒和尚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法力,甚至没有动用任何修为。 就是最普通的,一个胖子的动作。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姜福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姜福的心脏上。 姜福想跑,但双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阿弥陀佛…” 不戒和尚走到姜福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他双手合十,脸上挂着一丝,看起来慈悲无比的笑容。 但那笑容,在姜福眼中,却比恶鬼的狰狞面孔还要可怕。 “施主,你刚才说什么?” “贫僧没听清楚,能否再说一遍?” 姜福的牙齿开始打战。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不说?” 不戒和尚的笑容,变得更加“慈悲”了。 “那贫僧,就帮你回忆回忆。” “你刚才,是不是说…” “神王是…废物?”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很轻。 但落在姜福耳中,却比天雷炸响还要震撼。 姜福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这两个字给震散了。 “我…我没有…我不知道…” 他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清楚。 这时候,柳含烟也动了。 她走到姜福的另一边,与不成和尚形成了一个包围的态势。 “还有。” 她的声音,比千年寒冰还要冷。 “你刚才,是不是说神王的女人是…瞎眼的瘸子?” 姜福这下彻底傻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这两个人,不是普通的江湖高手。 是那种,一个眼神就能让他魂飞魄散的…怪物! “我…我错了…我不知道…求求你们…”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鼻涕眼泪一起流。 “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们饶了我…” “饶了你?” 不戒和尚的笑容,更加“慈悲”了。 “施主,你知道吗?”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有些人,是不能乱惹的。” “而你…”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如雷。 “全都犯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躺椅的方向传来。 “行了。” 叶青冥依旧躺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别在这儿吓唬人了。” “影响我睡觉。” 不戒和尚和柳含烟,瞬间收起了身上的杀意。 两人同时转身,朝着叶青冥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神王息怒。” “是弟子们,失态了。” 叶青冥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姜福。 “一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而已。” “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碧月。” “嗯?” 姜碧月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声音还有些颤抖。 刚才那一幕,把她也吓到了。 “去拿点钱。” “什么?” 姜碧月有些不明白。 “不是说要去领月钱吗?” 叶青冥指了指还跪在地上的姜福。 “既然人都来了,就一起解决了。” “省得再跑一趟。” 姜碧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好…好的。” 她转身跑进屋子,很快就拿出了一个小布袋。 里面装着几两碎银子,是她这个月的月钱。 在姜家,像她这种庶出的女儿,月钱本来就不多。 而且还经常被克扣。 叶青冥接过布袋,掂了掂,皱了皱眉。 “就这点?” 姜福听到这话,以为是在问他,连忙颤抖着声音回答。 “回…回公子的话…庶出小姐的月钱…就是这个数…” “这个数?” 叶青冥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多少?” “五…五两…” 姜福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五两。” 叶青冥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姜碧月。 “你平时的开销够吗?” 姜碧月连忙摇头。 “够了够了,已经很多了。” 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在姜家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了节衣缩食。 五两银子,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但叶青冥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随手扔给了姜福。 “以后,她的月钱,按照嫡出小姐的标准给。” “不够的部分,从这里扣。” “听明白了吗?” 姜福接过那锭金子,手都在抖。 这一锭金子,少说也值几百两银子。 够姜碧月好几年的月钱了。 “明…明白了…小的明白了…” 他连连点头,生怕应得慢了。 “还有。” 叶青冥的声音,突然变得冷了几分。 “以后,再让我听到你对她不敬的话…”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姜福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磕头如捣蒜。 “不敢了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以后见到姜小姐,小的一定毕恭毕敬!” 第一百六十四章 神王的日常! “滚吧。” 叶青冥挥了挥手。 姜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姜碧月看着叶青冥,眼中满含泪水。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为了她,对姜福这样的管事发过火。 “叶大哥…” “别哭。” 叶青冥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以后,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了。” 不戒和尚和柳含烟,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满是敬佩。 神王,果然是神王。 明明有着毁天灭地的实力,却对自己的女人,如此温柔体贴。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 这才是他们应该学习的,至高境界! 姜福走后,院子里的气氛彻底轻松了下来。 不戒和尚和柳含烟,也从刚才那种“护主”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两人重新回到水缸边,开始认认真真地洗手。 这一次,他们洗得格外仔细。 不仅要洗掉手上的泥土和鸡粪,更要洗掉刚才那一丝杀意。 毕竟,马上就要和神王一起用餐了。 怎么能带着杀戮之气,玷污这神圣的时刻? “死胖子。” 柳含烟一边洗手,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刚才你差点坏事了。” 不戒和尚愣了一下。 “怎么说?” “那个姜福,不过是个凡人而已。” 柳含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 “如果我们真的动手,岂不是在神王面前,展现了我们‘修者’的暴戾?” “这不就又犯了‘用修者思维解决凡人问题’的错误吗?” 不成和尚一听,顿时冷汗直冒。 对啊! 他们差点又犯错了! 神王刚才说得很清楚,“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这不就是在告诉他们,面对凡人的挑衅,应该用“凡人”的方式来解决吗? 比如,找更大的靠山。 比如,用金钱摆平。 而不是动用武力威胁! “阿弥陀佛…” 不戒和尚双手合十,心中满是庆幸。 “幸好神王及时制止,否则弟子又要犯下大错了。” “所以说,我们还是悟得不够深。” 柳含烟叹了口气。 “神王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蕴含着大道至理。” “而我们,总是用自己那套‘修者’的思维去理解,结果越理解越偏。”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从今以后,一定要更加仔细地观察神王的一言一行。 不能再用自己的“聪明”去揣测了。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是叶青冥在做饭。 两人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神王…亲自下厨? 这…这又是什么深意? 不戒和尚和柳含烟对视一眼,悄悄地,朝着厨房的方向挪了挪。 他们想要观摩一下,神王是如何“做饭”的。 这一定又是某种,深奥无比的修行方式! 透过厨房的窗户,两人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叶青冥正站在灶台前,袖子挽起,手里拿着一把菜刀。 砧板上,放着几根青菜和一块豆腐。 他的动作很随意,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厨子。 切菜的时候,刀法也很平常,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但在不戒和尚和柳含烟眼中,这简直就是… “大道至简!” 两人在心中同时惊呼。 神王,又在给他们上课了! 你看他切菜的姿势,多么朴素,多么自然!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炫技的成分! 这不就是“返璞归真”的最高境界吗? 而且,神王选择的食材,也很有深意! 青菜,代表着“生机”与“清淡”。 豆腐,代表着“朴素”与“纯净”。 这两样东西搭配在一起,不就是在诠释“简单即美”的哲理吗? “我明白了…” 不戒和尚激动得浑身发抖。 “神王这是在教导我们,真正的‘道’,就在最平凡的生活中!” “做饭,也是修行!” “每一刀,都蕴含着对‘度’的把握!” “每一个步骤,都体现着对‘序’的理解!” 柳含烟也点头如捣蒜。 “没错!而且你看神王的神情,多么专注,多么虔诚!” “他没有把做饭当成一件小事,而是用对待‘道’的态度,在对待这件事!” “这就是‘凡事皆道’的最高体现啊!” 两人越看越激动,越看越觉得自己悟到了什么了不起的真理。 就在这时,叶青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朝窗户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连忙低下头,假装在专心洗手。 但心中的激动,却怎么也压不住。 神王刚才那一眼,一定是在检验他们有没有在认真观摩! 这是考试! 这绝对是考试!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炒菜的声音。 “滋啦”一声,热油下锅。 紧接着是青菜入锅的声音。 然后是翻炒的声音。 每一个声音,在两人听来,都像是天籁之音。 那不是普通的做饭声,那是神王在用“声音”,向他们传授“火候”与“时机”的奥义! “听到了吗?” 不戒和尚压低声音,激动地说道。 “神王下锅的时机,掌握得多么精准!” “不早一秒,不晚一秒!” “这就是“时机“的最高境界啊!” 柳含烟也是满脸震撼。 “还有那翻炒的节奏,多么有韵律感!” “快时如疾风,慢时如细雨!” “这不就是“动静相宜“的完美诠释吗?” 两人越听越觉得玄妙,仿佛每一个声音,都在为他们打开一扇通往大道的门。 没多久,厨房里的声音停了。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菜香,飘了出来。 这香味很普通,就是最常见的青菜豆腐的味道。 但闻在两人鼻子里,却比任何仙丹灵药都要香甜。 “神王出来了!” 柳含烟小声提醒。 两人连忙站直身体,摆出一副“刚洗完手”的样子。 叶青冥端着一盘青菜豆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特殊的表情,就像是刚完成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但在两人眼中,此刻的神王,简直就是散发着圣光的神祇! 那盘菜,也不再是普通的菜,而是蕴含着无穷大道的…神品! “碧月,去拿碗筷。” 叶青冥对着屋檐下的姜碧月说道。 “好的!” 姜碧月连忙跑进屋子,很快就拿出了四副碗筷。 “叶大哥,我只拿了四副,够吗?” 她看了看不成和尚和柳含烟,有些不确定。 “够了。” 叶青冥点点头,然后看向那两个还站在水缸边的“雕像”。 “愣着干什么?过来吃饭。” 轰! 这句话,对不戒和尚和柳含烟来说,不亚于天音降世! 神王,真的要和他们一起用餐! 而且,还是神王亲手做的饭! 这…这是何等的殊荣啊! 第一百六十五章 悟了!吃饭就是最高修行! 两人几乎是飘着走过来的。 他们的脚步很轻很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打扰了这神圣的氛围。 叶青冥已经在石桌边坐下了,姜碧月坐在他的右边。 不戒和尚和柳含烟,小心翼翼地坐在对面。 四个人围着一张简陋的石桌,桌上只有一盘青菜豆腐和四碗白米饭。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琼浆玉液。 有的,只是最平常的家常菜。 但在不戒和尚和柳含烟心中,这一刻,比任何盛宴都要珍贵。 “吃吧。” 叶青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动作很自然,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在吃饭。 但两人看在眼里,却觉得这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深奥的哲理。 你看神王夹菜的手法,多么轻柔! 既不会夹碎豆腐,也不会让菜汁滴落! 这不就是“刚柔并济”的完美体现吗? 还有神王咀嚼的节奏,多么从容不迫! 不急不躁,细嚼慢咽! 两人越看越激动,越看越觉得自己又悟到了什么。 但他们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学着叶青冥的样子,开始吃饭。 第一口青菜入口的瞬间,两人的眼睛都亮了。 这…这味道… 简单,却不单调。 清淡,却不寡淡。 每一口,都能品出不同的层次。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青菜豆腐! 这是神王用“道”烹饪出来的…仙品! 不戒和尚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豆腐在舌尖轻轻化开,那种嫩滑的口感,让他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这…这不是普通的豆腐! 这是神王用“凡”的食材,烹饪出的“仙”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仔细品味着这种奇妙的感觉。 豆腐本身的清香,青菜的甘甜,还有那一丝淡淡的盐味… 每一种味道都很简单,但组合在一起,却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感。 就像是…就像是天地万物的完美融合! “这就是‘五味调和’的最高境界啊!” 不戒和尚在心中狂呼。 神王没有用任何复杂的调料,没有任何花哨的技法,就是最简单的盐和油。 但就是这最简单的搭配,却让每一种食材都发挥出了最本真的味道! 这不就是“大道至简”的完美诠释吗? 柳含烟也在细细品味着。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咀嚼着。 青菜的纤维在牙齿间轻柔地断裂,释放出一股清甜的汁液。 这种清甜,不是糖的甜,而是一种更纯粹,更自然的甜。 就像是…春天的味道。 “原来如此…” 柳含烟突然明白了什么。 神王选择青菜和豆腐,不仅仅是因为它们简单。 更是因为它们代表着“生命”的两种形态! 青菜,是植物的生命,充满了向上的生机。 豆腐,是经过转化的生命,体现了变化的智慧。 两者结合,不就是“生生不息”的大道体现吗? 而且,神王在烹饪的过程中,没有破坏它们原本的特性。 青菜还是青菜的味道,豆腐还是豆腐的口感。 这不就是“顺应自然”的最高境界吗? 两人越吃越激动,越吃越觉得自己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味觉顿悟”。 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尝“道”的味道。 每一次咀嚼,都像是在领悟“法”的真谛。 而叶青冥呢? 他就是很平常地在吃饭。 偶尔夹一块豆腐,偶尔夹一筷子青菜。 有时候还会跟姜碧月说几句话。 “慢点吃,不够还有。” “这个豆腐嫩不嫩?” “明天想吃什么?” 都是最普通的,夫妻之间的日常对话。 但落在不戒和尚和柳含烟耳中,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深意。 “慢点吃”——这是在教导他们,修行不可急躁,要循序渐进! “豆腐嫩不嫩”——这是在询问他们,对“道”的理解是否足够深入! “明天想吃什么”——这是在暗示他们,修行是一个持续的过程,要日日精进! 两人听得如痴如醉,仿佛在听世间最高深的讲道。 姜碧月倒是很自然地回应着。 “嗯嗯,我慢点吃。” “豆腐很嫩,叶大哥的手艺真好。” “明天…明天能吃红烧肉吗?我好久没吃过了。”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红烧肉对姜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她这个庶出的女儿来说,却是难得的美味。 “可以。” 叶青冥笑着点头。 “明天去买点好点的五花肉,给你做红烧肉。” “真的吗?” 姜碧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两颗小星星。 “当然是真的。” 叶青冥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还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说。” 这温馨的一幕,看得不戒和尚和柳含烟心中暖流涌动。 神王,果然是神王啊! 明明有着通天彻地的大能,却对自己的女人如此温柔体贴。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 这才是他们应该学习的境界! “对了。” 叶青冥突然看向两人。 “你们明天还有什么事吗?” 两人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弟子们明天没有任何安排!” “那就好。” 叶青冥点点头。 “明天帮我去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弟子们一定办到!” 不成和尚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神王要给他们安排任务了! 这一定又是某种考验! “也没什么大事。” 叶青冥很随意地说道。 “去买点米面油盐,还有一些肉菜。” “家里的存货不多了。” 轰! 买米面油盐? 买肉菜? 这…这又是什么深意? 两人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米,是生命之源,代表着“根本”! 面,是变化之形,代表着“灵活”! 油,是精华之萃,代表着“纯粹”! 盐,是调味之基,代表着“平衡”! 至于肉菜,那更是“荤素搭配”,“阴阳调和”的体现! 神王这是要他们去体验“民生”啊! 要他们从最基础的“柴米油盐”中,领悟“大道”的真谛! “弟子明白了!” 不戒和尚激动得满脸通红。 “神王是要弟子们从‘日用常行’中,体悟‘道’的本质!” “弟子一定会仔细挑选每一样东西,绝不辜负神王的期望!” 柳含烟也连连点头。 “弟子也明白了!” “‘治大国如烹小鲜’,神王这是要弟子们从‘采买’这件小事中,学会‘治理’的智慧!” 叶青冥听着这两人的“感悟”,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就是想让这两个家伙去买点生活用品而已。 怎么又能扯出这么多大道理来? 这两人的脑回路,真的是… 第一百六十六章 神王的任务!买菜竟是红尘 这两人的脑回路,真的是……太清奇了。 他真的只是因为家里的米快吃完了而已,实在懒得自己跑一趟。正好这两个免费劳动力在这儿,不用白不用——就这么简单。 可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就成了“体悟大道”“治理智慧”了? 叶青冥叹了口气,决定放弃和这两个“神经病”在同一个频道交流。他转向姜碧月,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带着一丝宠溺的语调:“碧月,你明天除了红烧肉,还想吃点什么?” 姜碧月听到问话,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掰着手指头,声音越说越小:“我……我还想吃……糖醋排骨,还有……土豆炖鸡块……” 这些菜,对她来说都是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的“大餐”。如今,她竟能一次性把它们全都说出来,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像在做梦。 “好,都给你做。”叶青冥笑着答应,随即转头看向那两个正竖着耳朵聆听神谕的弟子随口吩咐道:“听到了吗?明天买菜的时候,记得买点好排骨,再买只鸡。哦对了,买土豆要注意,别买发了芽的,有毒。” 轰隆隆——! 这几句在叶青冥和姜碧月听来再寻常不过的家常叮嘱,落在不戒和尚与柳含烟耳中,却不亚于神王亲自为他们揭示“大道真谛”! 糖醋排骨!土豆炖鸡!这……这又是什么样的“大道隐喻”? 不戒和尚的大脑再次飞速运转:排骨,取自猪之肋骨,是支撑身躯的“骨架”,代表“秩序”与“法则”;而“糖醋”二字一甜一酸,不正是“阴阳”二气的另一种体现吗?!用“阴阳”去烹饪“法则”——这……这是何等高深的“炼道”之法! 还有土豆炖鸡!土豆生于“土”中,属“阴”,代表“承载”与“厚德”;鸡鸣于“天”明,属“阳”,代表“新生”与“希望”。将“阴”与“阳”“土”与“天”同置一锅慢火炖煮——这……这不就是“天地交泰”“万物和合”的创世景象吗? 神王哪里是在点菜!他是在用最朴素的“菜名”,为他们揭示这个世界最本源的两种“大道”:一种是“以阴阳炼法则”的“秩序之道”,一种是“使天地共和合”的“创生之道”! 而最后那句“别买发了芽的土豆,有毒”,更是点睛之笔,是神王对他们最严厉的告诫!“发芽”是“异变”、是“失控”、是“道”的歧途;“毒”是“毁灭”、是“终结”、是“法”的尽头。神王这是在提醒他们:修行这两条“无上大道”时,必须坚守本心,不可走火入魔——否则,便会“道”毁“人”亡! “弟子……谨遵神王法旨!” 不戒和尚那肥硕的身躯再次剧烈颤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叶青冥重重磕了一个头。这一次,他眼中没了先前的迷茫与痛苦,只剩无穷无尽的、狂热的崇拜! 柳含烟也跪了。她虽没像不戒和尚那样脑补出一部创世史诗,却也从神王的简单话语中领悟到了属于自己的“道”:神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姜碧月开心;而姜碧月是神王在凡间的“锚点”,是神王“人性”的寄托。所以,“让神王的女人开心”——这才是他们这些下属最根本、最核心的“修行”! 先前他们悟“合作”、悟“效率”、悟“大道至简”,全错了!他们都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神王他老人家的“需求”。如今,神王终于通过“点菜”,将自己的“需求”明确告知他们。这不是考验,是信任,是将他最珍视的“锚点”的“喜好”,托付给了他们! “弟子……必不负神王所托!”柳含烟的声音清冷,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叶青冥看着又双叒叕跪下的两人,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只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了就行。吃完饭,就早点去办吧。” “是!”两人齐声应道,随即站起身,将碗里剩下的最后一口“神饭”虔诚地送入口中。 …… 一顿饭终于在诡异却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不戒和尚与柳含烟没有片刻停留,对着叶青冥和姜碧月行过大礼后,便转身快步离开这个充满“道”与“法”的神圣小院。 一走出院门,两人的表情瞬间从“虔诚”切换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柳施主!”不戒和尚语气沉重如山,“此事关系重大,绝不可有半分差池!” “我明白。”柳含烟表情冰冷如霜,“这不仅是神王对我们的考验,更是对我们道心的终极拷问!”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责任”二字。 “凡间市场鱼龙混杂,以我二人之力,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内找到最符合神王‘道韵’的‘神材’。”不戒和尚分析道。 “没错。”柳含烟点头,“此事必须动用麒麟阁的力量,而且得是最高级别的力量!” 两人瞬间达成共识。不戒和尚从宽大的僧袍中摸出一块刻着麒麟图样的古朴玉牌。 他将一丝法力注入其中,下一秒,远在西荒麒麟城麒麟阁总部的某间密室里,正在品味用三千年份“悟道茶”泡出的绝品香茗的曹长生,猛地浑身一震! 他手中的茶杯瞬间化为齑粉,脸上写满极致的震惊与狂喜:“是……是神王!是神王身边的不成大师在召唤我!” 这是他将麒麟玉牌交给叶青冥后,第一次感受到这块“至尊令”的波动!神王终于有事要吩咐麒麟阁做了——这是何等的荣耀,是麒麟阁等了数月的天赐机缘! 曹长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神念回应召唤:“不戒大师!弟子曹长生在此!请问神王有何吩咐?是上古帝尊的转世身有线索了吗?还是仙界的余孽又在作乱?” 他的声音满是急切与激动,早已做好带领整个麒麟阁覆灭一个圣地、甚至踏平一方天地的准备。 然而,玉牌那头传来的不戒和尚的声音,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曹阁主。”不戒和尚的声音无比沉重肃穆,“听好了,现在,神王交给了我们一个比寻找上古帝尊、比踏平仙界余孽都更加重要、更加紧急、更加不容有失的……任务!” 曹长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比那两件事还重要?难道是神界出了变故? “神王,他老人家的……冰箱,空了!” 曹长生:“?” 第一百六十七章 麒麟阁总动员! “神王他老人家的……冰箱,空了!” 话音刚落,曹长生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脑海中千万个念头闪过。 冰箱?什么是冰箱? 这是某种神界的至宝吗?还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器?难道是用来封印什么可怕存在的容器? 等等……空了? 难道神王用来封印强敌的神器被人破坏了?那岂不是说有某个恐怖的存在逃脱了? 曹长生越想越觉得事态严重,额头冷汗直冒。 “不戒大师!”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是不是有什么可怕的存在从‘冰箱’里逃出来了?弟子这就调集麒麟阁所有力量!” 玉牌那头传来不戒和尚无奈的叹气声。 “曹阁主,你想多了。”不戒和尚的语气有些复杂,“神王的‘冰箱’,就是…储存食物的地方。” “食…食物?”曹长生愣了三秒,然后突然明白了什么,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了! 神王要吃东西了! 这绝对是天大的事情! 要知道,自从神王下凡以来,除了偶尔自己做点简单的家常菜外,几乎从来不主动提过任何物质需求! 现在神王竟然主动提到了“食物”——这说明什么? 说明神王终于开始在凡间建立“根基”了! 说明神王对凡间生活的融入程度在加深! 说明神王可能要在凡间待更长时间! 最重要的是——这是麒麟阁为神王服务的绝佳机会! “不戒大师!”曹长生的声音激动得都有些破音了,“请问神王需要什么级别的食材?是需要千年份的天材地宝,还是万年份的仙品灵药?” “弟子麒麟阁的宝库里珍藏着不少好东西!” “有九天玄女亲手种植的仙桃,一颗就能延寿千年!” “有海外仙山的龙肝凤髓,据说能直接提升修为境界!” “还有传说中的麒麟血,喝一口就能获得麒麟血脉!” 曹长生越说越兴奋,恨不得把麒麟阁的全部家底都搬出来。 玉牌那头,不戒和尚和柳含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又来了。 又是这种“用修者思维理解神王需求”的错误。 神王明明说得很清楚了——要买米面油盐,要买肉菜。 这些东西,街边小摊都有卖,用得着动用麒麟阁的珍藏吗? 但不戒和尚转念一想,又觉得曹长生的思路也不是完全错误。 虽然神王要的是普通食材,但既然是为神王服务,那就必须用最好的! 就算是普通的大米,也要找最好的大米! 就算是普通的猪肉,也要找最好的猪肉! 这不是浪费,这是对神王的尊重! “曹阁主。”不戒和尚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听好了,这次的任务,确实非常重要。” “但神王要的不是那些天材地宝。” “神王要的是最普通的食材——米、面、油、盐、肉、菜。” “不过!”不戒和尚的语气突然高昂起来,“既然是为神王准备的,那就必须是最好的普通食材!” “每一粒米,都要是完美无缺的!” “每一滴油,都要是最纯净的!” “每一块肉,都要是最鲜美的!” “明白吗?” 曹长生听得热血沸腾。 原来如此! 神王这是要“体验凡间生活”! 所以才会特意强调要“普通”食材,而不是那些仙品灵药! 这是何等高深的智慧! 神王这是要从最平凡的生活中,领悟最高深的道理!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普通”的框架内,提供最“完美”的服务! “弟子明白了!”曹长生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弟子这就调动麒麟阁在整个西荒的所有分舵,寻找最完美的‘普通’食材!” “大米要用天山雪水灌溉、从未受过任何污染的!” “面粉要用最上等的麦子,在最适宜的时间收割的!” “食用油要用最纯净的菜籽,经过最传统工艺榨取的!” “食盐要用最干净的海水,在最严格的条件下制成的!” “肉类更是重中之重!猪要找最健康、吃最好饲料长大的!鸡要找散养在最好环境中的!” “至于蔬菜,那更要精挑细选!每一根都要新鲜得仿佛刚刚被露水洗过一样!” 曹长生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神王品尝这些“完美普通食材”时满意的表情。 不戒和尚听着曹长生的安排,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为神王服务,就应该有这种精益求精的态度! “很好!”不戒和尚赞许道,“还有一点要特别注意——土豆一定不能买发了芽的,神王特别强调了,那有毒。” “是!弟子记住了!”曹长生连忙应道,心中暗自记下这个重要信息。 神王特别强调的事情,一定有深意! “对了。”柳含烟突然补充道,“还要买最好的排骨和最好的鸡,神王说要给他的未婚妻做糖醋排骨和土豆炖鸡。” 轰! 这句话对曹长生的冲击力,比前面所有的话加起来都要大! 神王要亲自下厨? 为了他的女人? 这…这简直是… 曹长生感觉自己快要被感动哭了。 堂堂神王,竟然愿意为了一个凡间女子亲自下厨做饭! 这是何等的深情!何等的专情!何等的…浪漫! 而他们麒麟阁,竟然有幸为这份神圣的爱情提供食材! 这是何等的荣耀! “弟子明白了!”曹长生的声音已经哽咽了,“弟子一定会找到最完美的排骨和最完美的鸡,绝不辜负神王的深情!” “很好。”不戒和尚满意地点头,“那就这样,我们在西荒城等你。” “是!弟子这就出发!” 通讯结束后,曹长生立刻从密室冲了出来。 “来人!”他大声吼道,“传我命令!” “麒麟阁所有分舵,立即启动最高级别的采购计划!” “目标:为神王寻找最完美的普通食材!” “预算:无上限!” “时间:必须在天黑之前完成!” 整个麒麟阁总部瞬间沸腾了。 无数修者从各个角落冲出来,脸上写满了激动和兴奋。 为神王服务的机会来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全西荒总动员! 麒麟阁总部大厅内,数百名修者整齐列队,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使命必达”四个大字。 曹长生站在高台上,手中拿着一份详细的“采购清单”,声音洪亮地宣布着任务分配。 “李副阁主!” “在!”一个中年修者大步上前。 “你负责大米采购!”曹长生严肃地说道,“记住,要用天山雪水灌溉的,颗粒饱满、色泽纯正、绝无杂质的上等大米!” “每一粒都要经过人工筛选!” “是!”李副阁主激动地接过任务,“保证完成任务!” “王长老!” “弟子在!” “你负责面粉采购!要用今年春天收割的上等小麦,在无风无尘的环境中研磨成粉!白度要达到雪花级别!” “张护法!你负责食用油!要用最纯净的菜籽,经过古法榨油,绝不能有任何化学添加剂!” “赵堂主!你负责食盐!要用最干净的海盐,经过多重过滤,纯度要达到完美级别!” 一个个任务被分配下去,每个接到任务的修者都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不是普通的采购,这是为神王服务! 这是他们这辈子最光荣的任务! “还有最重要的!”曹长生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排骨和鸡!” “这两样食材,关系到神王对未婚妻的深情表达!” “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 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孙副阁主!”曹长生指向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 “在!”孙副阁主声音如雷。 “你亲自去寻找最完美的猪和最完美的鸡!” “猪要找那种吃最好饲料、喝最干净泉水、在最好环境中成长的!” “排骨要选最嫩的部位,每一根都要肥瘦相间、肉质鲜美!” “鸡要找散养的土鸡,吃虫子和谷物长大的,肉质必须紧实有弹性!” “明白吗?” 孙副阁主重重点头:“明白!弟子就算跑遍整个西荒,也要找到最完美的猪和鸡!” “很好!”曹长生满意地点头,然后环视全场,“所有人记住,这次任务的重要性超过以往任何一次!” “神王的满意度,就是我们的生命!” “出发!” “是!” 数百名修者齐声呐喊,声音震天动地。 然后,如潮水般涌出大厅,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与此同时,麒麟阁遍布西荒的所有分舵,也接到了同样的紧急任务。 西荒城分舵。 “什么?为神王采购食材?”分舵主瞪大眼睛,“立刻动员所有人!把全城最好的食材都找出来!” “是!” 青云城分舵。 “全体出动!目标:最完美的普通食材!” “是!” 天水城分舵。 “这是我们为神王服务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是!” 一时间,整个西荒都沸腾了。 无数麒麟阁的修者如蝗虫过境般涌向各大农庄、牧场、市场。 “你这大米怎么样?” “这是今年最好的大米,用天山雪水灌溉的!” “多少钱?” “一两银子一斤。” “我全要了!”修者豪气地拍出一袋金子,“给我准备一千斤!” “什…什么?”农户瞪大眼睛,“一千斤?你要开粮店吗?” “少废话!快准备!” 同样的场景在西荒各地上演。 有修者为了寻找最完美的鸡,直接包下了整个养鸡场。 有修者为了寻找最好的猪肉,把半个县城的猪都买了。 还有修者为了找到最纯净的食用油,直接把整个榨油坊都收购了。 各地的商户都懵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土豪?” “谁知道呢,反正大赚一笔!” “听说是为了给某个大人物准备晚餐。” “什么大人物能有这么大排场?”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西荒。 各大家族、宗门都震惊了。 “麒麟阁这是要干什么?” “听说是在为某个神秘人物采购食材。” “能让麒麟阁如此兴师动众的,会是什么人?” “难道是传说中的神王?” “嘘!小声点!” 羽化教总部。 “什么?麒麟阁全体出动,就为了买菜?”羽化教主瞪大眼睛,“他们疯了吗?” “教主,据探子回报,他们确实是在采购食材,而且要求极其严格,不惜任何代价。” “这…这到底是为了谁?” 天音谷。 “谷主,麒麟阁的人把附近三个城的食材都买空了!” “买空了?他们要养活整个西荒吗?” “不知道啊,而且他们采购的都是最普通的食材,就是要求品质极高。” 消息传到姜家。 “什么?麒麟阁在大量采购食材?”姜洪皱着眉头,“这和碧月那个废物女婿有关系吗?” “应该…应该不会吧?”姜福小心翼翼地说道,“他就是个普通的赘婿。” “那倒也是。”姜洪点点头,“麒麟阁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废物如此兴师动众。” 而此时的叶青冥,正悠闲地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句“去买点菜”,已经让整个西荒都疯狂了。 姜碧月坐在他身边,小手轻轻为他扇着扇子。 “叶大哥,你说那两个人能买到好菜吗?” “应该能吧。”叶青冥懒洋洋地说道,“就算买不到,随便弄点也行。” 如果不戒和尚和柳含烟听到这句话,估计会当场吐血。 随便弄点? 他们都快把整个西荒翻个底朝天了! 日落西山,夕阳如血。 不戒和尚与柳含烟站在西荒城最大的储物仓库门前,看着眼前的“采购成果”,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仓库门缓缓打开。 入眼的景象,让两人都震撼了。 堆积如山的大米,每一粒都晶莹剔透,仿佛珍珠一般。 码放整齐的面粉,白得刺眼,纯净得像雪花。 各种食用油装在精美的陶瓷坛子里,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食盐装在水晶般的容器中,粒粒分明,纯度惊人。 还有各种蔬菜,新鲜的仿佛刚从地里拔出来,上面还带着晶莹的露珠。 “大师,副阁主们回来了!”一个麒麟阁弟子兴奋地跑过来汇报。 “成果如何?”不戒和尚沉声问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这特么是买菜还是买西荒? “超额完成任务!”弟子激动地说道,“我们买到了整个西荒最好的食材!” “大米一万斤!面粉八千斤!食用油三千坛!食盐一千斤!” “各种蔬菜应有尽有,每一样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还有…”弟子的声音变得更加激动,“孙副阁主带回来了三百头最完美的猪和五百只最完美的鸡!” 不戒和尚:“…” 柳含烟:“…” 三百头猪?五百只鸡? 神王就说要做个糖醋排骨和土豆炖鸡而已,用得着这么多吗? “还有其他副阁主们带回来的食材!”弟子继续汇报,“土豆五千斤,保证没有一个发芽的!胡萝卜三千斤,白菜一万颗,豆腐…” “停!”不戒和尚赶紧制止,“够了,够了!” 他感觉脑袋有点晕。 这哪里是买菜,这分明是要养活一个军团! 正在这时,曹长生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不戒大师!柳仙子!”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弟子幸不辱命,已经为神王准备好了最完美的食材!” “曹阁主…”不戒和尚嘴角抽搐,“你是不是买得有点…多了?” “多?”曹长生瞪大眼睛,“这怎么能算多?为神王服务,多少都不算多!” “而且这些食材都是精挑细选的,每一样都是无价之宝!” “神王一定会满意的!” 柳含烟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食材,感觉压力山大。 神王只是让他们买点米面油盐而已,现在搞成这样,会不会被认为是办事不力? “算了。”不戒和尚叹了口气,“先挑一些必需的带回去吧。” “挑一些?”曹长生不解,“这些不都是必需的吗?” “我是说,挑够一顿饭用的就行了。” “够一顿饭用的?”曹长生更困惑了,“那这些不是都够吗?” 不戒和尚:“…” 他觉得跟曹长生解释清楚这件事,比领悟大道还难。 最终,两人只挑选了一小部分食材,装了两个储物袋,就匆匆赶回了姜家。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姜家的小院里点着几盏油灯,显得格外温馨。 叶青冥还是躺在那张躺椅上,姜碧月坐在旁边轻声陪他说话。 “神王!”不戒和尚和柳含烟快步走进院子,“弟子们回来了!” “哦。”叶青冥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买到了?” “买到了!”两人齐声回答,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储物袋。 “请神王检阅!” 叶青冥坐起身,接过储物袋,随意地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大米、面粉、食用油、食盐、各种蔬菜、猪肉、鸡肉… 样样俱全,品质确实不错。 “嗯,还行。”他点点头,“辛苦了。” 就这两个字? 不戒和尚和柳含烟对视一眼,都有些失望。 他们本来以为神王会对这些“完美食材”赞不绝口的。 但转念一想,也对。 以神王的境界,什么样的珍馐美味没见过?这些凡间食材虽然品质不错,但在神王眼中,也就是普通货色而已。 能得到神王一句“还行”,已经是莫大的认可了! “那个…”叶青冥突然想到什么,“花了多少钱?” “钱?”不戒和尚愣了一下,“神王,您指的是…” “就是买菜花了多少钱。”叶青冥有些无语,“总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吧。”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他们只顾着采购,完全忘记了钱的问题! “这个…”不戒和尚尴尬地挠了挠头,“弟子向曹阁主询问一下。” 他拿出麒麟玉牌,联系曹长生。 “曹阁主,神王问这次采购花了多少钱。” “钱?”曹长生的声音透过玉牌传来,“大概…八十万两白银吧。” 轰! 不戒和尚手一抖,差点把玉牌扔了。 八十万两白银? 就买这点菜? 这得是什么样的菜,能值八十万两白银? “你们…”叶青冥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冷,“花了多少钱?” “八…八十万两…”不戒和尚哆哆嗦嗦地回答。 叶青冥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八十万两白银?买点米面油盐? 这俩家伙是脑子被门夹了吗? 还是说,被人坑了? “你们是怎么买的?”叶青冥的语气明显不悦,“买了多少东西?” “这个…”不戒和尚不敢说实话,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弟子们想为神王挑选最好的食材,所以…价格稍微贵了一些。” “稍微贵一些?”叶青冥冷笑,“八十万两白银叫稍微贵一些?” “你们知道八十万两白银是什么概念吗?” “够普通人家吃一辈子的!” “就买这点东西,你们花了八十万两?” 叶青冥越说越气。 他本来只是想让这两个家伙去买点日常用品,结果他们搞出这么大动静。 八十万两白银,在这个世界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也就几十两银子,八十万两够几万个家庭生活一年的! “神王息怒!”不戒和尚和柳含烟齐齐跪下,“是弟子们考虑不周!” “考虑不周?”叶青冥站起身,“你们这是考虑不周吗?你们这是脑子进水了!” “买个菜而已,搞得跟要承包整个西荒似的!” “八十万两银子,你们怎么不去抢?” 姜碧月看到叶青冥发火,吓得躲到了他身后,小声说道:“叶大哥,你别生气…” 叶青冥看到姜碧月害怕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算了。”他摆摆手,“钱花了就花了,下次注意点。” “是!弟子们一定注意!”两人如蒙大赦。 “还有。”叶青冥瞥了他们一眼,“以后买东西之前,先问问价格。” “别动不动就搞得全世界都知道。” “是!”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但不戒和尚和柳含烟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神王生气了。 他们又犯错了。 而且这次犯的错,比之前所有的错误加起来都严重。 他们本来想通过“完美执行任务”来表现自己,结果却适得其反。 神王要的明明是“简单”和“低调”,他们却搞得“复杂”和“高调”。 这不就又犯了“用修者思维解决凡人问题”的错误吗? 看来,他们对神王“大道至简”的理解,还是太肤浅了。 第一百七十章 最凡人的生活,最震撼的代价 叶青冥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心中的火气还没完全消散。 八十万两白银买菜? 这两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只是想要几样普通食材而已,结果搞得跟要承包整个西荒似的。 “起来吧。”叶青冥摆摆手,声音中还带着一丝不悦。 不戒和尚和柳含烟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知道,自己又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神王要的是“简单”,他们却搞得“复杂”。 神王要的是“低调”,他们却搞得“高调”。 这不就是典型的“用修者思维解决凡人问题”吗? “你们两个。”叶青冥指了指他们,“过来。” 两人战战兢兢地走近。 “坐下。”叶青冥指了指石桌旁的石凳,“我跟你们说点事。” 两人乖乖坐下,姿态无比恭敬。 姜碧月看着这个场面,有些紧张。她从来没见过叶青冥这样严肃的表情。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叶青冥问道。 “因为…弟子们办事不力?”不戒和尚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不对。”叶青冥摇头,“我生气,是因为你们根本没理解我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困惑。 “我让你们去买菜,是希望你们能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叶青冥缓缓说道,“去市场转转,看看普通人是怎么生活的,怎么讨价还价的,怎么为了几文钱斤斤计较的。” “这些,都是凡人生活的一部分。” “而你们呢?”叶青冥的语气变得严厉,“动用麒麟阁的力量,花八十万两银子,买了够几万人吃一年的食材。” “你们这样做,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有什么区别?” 轰! 这句话如惊雷般炸响在两人心中。 他们终于明白了。 神王不是要他们买最好的食材,而是要他们体验最普通的生活! 而他们,却用最“修者”的方式,去解决最“凡人”的问题。 这不是帮忙,这是添乱! “弟子明白了!”不戒和尚激动得眼中含泪,“神王是要弟子们学会‘接地气’!” “学会站在凡人的角度思考问题!” “而不是高高在上,用修者的那套思维模式!” 柳含烟也恍然大悟:“神王这是在教导我们,真正的强者,不是站得多高,而是能蹲得多低!” “能与最普通的人产生共鸣,能理解最平凡的生活!” 叶青冥看着这两个又开始“感悟”的家伙,嘴角微微抽搐。 他就是想让这两人去体验一下普通人买菜的过程而已。 怎么又能扯出这么多大道理来? 不过,这次他们的理解倒是没偏得太离谱。 至少方向是对的。 “算了。”叶青冥叹了口气,“既然买都买了,就这样吧。” “但是下次记住,做任何事情之前,先想想普通人会怎么做。” “不要动不动就搞得惊天动地的。” “是!弟子谨记!”两人齐声应道。 这时,姜碧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轻声问道:“叶大哥,那我们今晚还吃红烧肉吗?” 叶青冥看着她期待的小脸,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当然吃。”他伸手轻抚她的头发,“答应你的事,怎么会不做?” “太好了!”姜碧月开心得像个孩子。 叶青冥站起身,走向厨房,“我去做饭,你们在这儿等着。” “神王,要不要弟子帮忙?”不戒和尚连忙问道。 “不用。”叶青冥头也不回,“你们就老老实实坐着就行。” 看着叶青冥进入厨房的背影,不戒和尚和柳含烟心中满是敬佩。 神王果然是神王。 明明有着毁天灭地的实力,却愿意亲自下厨为心爱的女人做饭。 这种反差,让人动容。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炒菜的声音。 “滋啦”一声,热油下锅。 紧接着是肉入锅的声音。 然后是调料下锅的香味。 每一个声音,每一缕香味,都让院子里的三个人口水直流。 尤其是姜碧月,眼睛都亮得像星星一样。 “好香啊…”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不戒和尚和柳含烟也在默默感受着这神圣的时刻。 神王亲自下厨,为他们做饭。 这是何等的荣耀! 半个时辰后,叶青冥端着三盘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红烧肉、糖醋排骨、土豆炖鸡。 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哇!”姜碧月眼睛瞪得溜圆,“叶大哥,你做的菜好漂亮!” “好看是其次,好吃才是关键。”叶青冥笑着说道,“快尝尝。” 姜碧月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好吃!太好吃了!”她眼中含着泪花,“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 叶青冥看着她满足的表情,心中也很温暖。 能让自己在乎的人开心,这比什么都重要。 不戒和尚和柳含烟也开始品尝这“神品”美食。 第一口红烧肉入口,两人的眼睛都亮了。 这…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红烧肉! 肉质鲜嫩,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汤汁浓郁,甜中带咸,层次丰富。 每一口都能品出不同的味道,每一口都让人回味无穷。 “这就是‘五味调和’的最高境界啊!”不戒和尚在心中狂呼。 神王没有用任何复杂的调料,却能调出如此完美的味道! 这不就是“大道至简”的完美体现吗? 柳含烟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更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绽放,就像是味蕾上的烟花。 排骨软烂入味,骨肉分离。 那种酸甜的汁水,让人忍不住想要舔盘子。 最后的土豆炖鸡,更是让两人彻底服了。 鸡肉嫩滑,土豆软糯。 汤汁鲜美,香味扑鼻。 简简单单的几样食材,却能做出如此美味的佳肴。 这不是厨艺,这是艺术! 这不是做饭,这是修行! 四个人围着石桌,安安静静地享受着这顿晚餐。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琼浆玉液。 有的,只是最朴素的家常菜。 但在这个小院里,这顿饭比任何盛宴都要珍贵。 “叶大哥。”姜碧月放下筷子,小声说道,“我觉得…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叶青冥看着她满足的笑容,心中一暖。 “傻丫头。”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值得拥有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不戒和尚和柳含烟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也被深深感动。 第一百七十一章 老谋深算VS神王降临! 神王,果然是神王。 明明站在三界之巅,却能为了一个凡间女子,亲自下厨做饭。 这种反差,这种温柔,让人动容。 正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是敲门声。 “谁啊?”姜碧月疑惑地看向门口。 “我去看看。”叶青冥站起身,走向院门。 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几个护卫。 正是姜家的大管事,姜福的上司——姜山。 “姜山见过叶公子。”姜山客气地拱手行礼,“打扰了。” 叶青冥打量了他一眼,“有事?” “是这样的。”姜山小心翼翼地说道,“家主有请,想请叶公子过去一趟。” “现在?”叶青冥皱眉。 “是的,家主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叶公子商议。” 叶青冥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我知道了,马上就去。” “那就麻烦叶公子了。”姜山松了口气。 叶青冥转身回到院子里,对姜碧月说道:“你父亲找我,我去一趟。” “啊?”姜碧月有些紧张,“爹爹找你做什么?” “不知道。”叶青冥摸了摸她的头,“你在家等我,很快就回来。” “嗯。”姜碧月乖巧地点头,“叶大哥你小心点。” 叶青冥看向不戒和尚和柳含烟,“你们也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是!”两人齐声应道。 叶青冥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姜山走出了院子。 姜家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姜洪端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如水。 在他的下首,坐着姜家的几个长老和主要管事。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事态严重”四个字。 “诸位,事情的严重性,想必大家都已经清楚了。”姜洪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 大长老姜青山点了点头,“家主,麒麟阁今天的举动确实异常。” “八十万两白银采购食材,这在整个西荒都是前所未有的。” 二长老姜青水接话道:“而且据我们的探子汇报,麒麟阁的人采购时明确提到,是为了某个‘大人物’准备的。” “能让麒麟阁如此兴师动众的,绝不是普通人。” 姜洪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问题是,这个‘大人物’,会不会和碧月那个赘婿有关?” 话音刚落,议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三长老姜青火摇了摇头,“家主,这不太可能吧?” “那个叫叶青冥的,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落魄书生。” “怎么可能和麒麟阁扯上关系?” “更别说让麒麟阁花八十万两银子为他采购食材了。” 四长老姜青土也赞同道:“青火说得对,其中应该没有关联。” “可能只是时间上的巧合而已。” 但姜洪却没有被说服。 他是姜家的家主,能坐稳这个位置几十年,靠的就是过人的洞察力和谨慎。 “你们想想。”姜洪沉声说道,“今天上午,姜福去找碧月要月钱,结果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据他说,碧月身边多了两个高手,而且那个赘婿还给了他一锭金子。” “一锭金子,少说也值几百两银子。” “一个落魄书生,哪来这么多钱?” 众人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 对啊,他们怎么忽略了这个细节? “而且。”姜洪继续分析,“下午麒麟阁就开始大规模采购食材。”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大长老姜青山皱着眉头,“家主的意思是…” “我怀疑,那个叶青冥的身份不简单。”姜洪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至少,他和麒麟阁有某种联系。” 二长老姜青水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之前对碧月的态度…” “确实有些不妥。”姜洪点了点头,“所以,我决定亲自会会这个‘赘婿’。” “探探他的底细。” “如果他真的有什么特殊身份,我们姜家也好及时调整策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姜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叶青冥。 “家主,叶公子到了。”姜山恭敬地汇报。 姜洪抬头看向门口的叶青冥,心中暗暗打量着这个“神秘”的赘婿。 长相清俊,气质出尘,即便衣着朴素也难掩其不凡。 光是这份卖相,就不像是个普通的落魄书生。 “叶贤婿,快请坐。”姜洪脸上挂起和蔼的笑容,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叶青冥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心中大概猜到了他们的想法。 看这架势,是准备兴师问罪啊。 不过,他倒是好奇,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叶某见过岳父大人。”叶青冥客气地拱手行礼,然后坐了下来。 姜洪点了点头,然后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 “你们都出去吧,我和贤婿单独谈谈。” 众人虽然好奇,但也不敢违抗家主的命令,纷纷起身告退。 很快,议事厅内就只剩下了姜洪和叶青冥两人。 气氛,有些微妙。 姜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 “贤婿,我听说今天有人去找碧月的麻烦?” “是有这么回事。”叶青冥点头,“不过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姜洪点头,“碧月从小体弱多病,麻烦贤婿多照顾了。”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叶青冥听出了其中的试探意味。 “应该的。”叶青冥淡淡回应。 姜洪见他反应平淡,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一般人面对家主的客套话,多少会有些紧张或者激动。 但这个叶青冥,从头到尾都很镇定。 这份淡定,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有底气! “贤婿,我听说你给了姜福一锭金子?”姜洪继续试探。 “嗯。”叶青冥依然很平静,“他说碧月的月钱不够,我就补贴了一些。” “哈哈,贤婿真是用心。”姜洪笑道,“不过一锭金子可不是小数目,贤婿手头这么宽裕?” 来了! 叶青冥心中暗笑。 这老狐狸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还好。”叶青冥随口说道,“之前做点小买卖,攒了些钱。” “小买卖?”姜洪来了兴趣,“不知道贤婿是做哪行的?” “杂货。”叶青冥言简意赅。 姜洪等了半天,发现叶青冥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不由得有些尴尬。 这个年轻人,怎么这么不配合? 按理说,被岳父问起,应该详细介绍一下自己的“事业”才对啊。 结果就一个“杂货”,然后就没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姜家主直接被吓傻! “贤婿的生意,应该做得不错吧?”姜洪继续追问。 “一般般。”叶青冥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姜洪感觉自己的试探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个叶青冥,要么是真的没什么特殊身份,要么就是城府极深。 “对了,贤婿。”姜洪转换话题,“我听说碧月身边多了两个朋友?” “嗯,两个路过的旅人。”叶青冥点头,“看碧月一个人挺孤单的,就让他们陪陪她。” “旅人?”姜洪心中一动,“什么样的旅人?” “一个胖和尚,一个女侠客。”叶青冥随口说道,“都是很普通的江湖人。” 普通的江湖人? 姜洪可不这么认为。 据姜福汇报,那两个人的气质可不普通。 尤其是那个女侠客,一看就是高手。 “贤婿交友广泛啊。”姜洪意有所指。 “还好。”叶青冥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姜洪感觉自己快要被憋疯了。 这个年轻人,怎么什么话都不往深了说? 简直像是个木头人! 正在他准备换个角度继续试探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家主!家主!” 姜山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激动。 “怎么了?”姜洪皱眉,“慌慌张张的成什么体统?” “家主!”姜山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麒麟阁的曹阁主…曹阁主来了!” “什么?”姜洪瞬间站了起来,“曹长生来了?” “是的!他现在就在门外!”姜山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而且…而且他说…他说是来找叶公子的!” 轰!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般炸响在姜洪心中。 曹长生来找叶青冥? 麒麟阁的阁主,西荒最顶级的大人物之一,竟然亲自登门拜访一个“赘婿”?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洪震惊地看向叶青冥,发现对方依然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意外的表情。 就好像…就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这份淡定,让姜洪心中更加震撼。 能让曹长生亲自登门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而这个叶青冥,竟然一点都不惊讶!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身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请…请曹阁主进来。”姜洪强忍着心中的震撼,对姜山说道。 “是!”姜山连忙转身去请人。 姜洪转头看向叶青冥,声音都有些颤抖。 “贤婿,曹阁主来找你,是因为…” 叶青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可能是有点小事要谈吧。” 小事? 和麒麟阁阁主谈的事情,能是小事? 姜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姜洪的心脏狂跳不止。 麒麟阁阁主曹长生,那可是西荒真正的大人物! 逍遥境大能,掌控着整个西荒最庞大的商业帝国! 连羽化教这样的圣地,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这样的人物,竟然亲自登门拜访一个“赘婿”? 而且叶青冥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就在姜洪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姜山领着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正是麒麟阁阁主——曹长生。 曹长生一进门,就快速扫视了一眼房间。 当他看到坐在那里的叶青冥时,眼中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神…神王!” 曹长生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然后… “噗通”一声! 堂堂麒麟阁阁主,逍遥境大能,竟然直接跪了下来! “弟子曹长生,拜见神王!” 轰! 这一幕,直接把姜洪给看傻了。 曹长生…跪了? 跪在了自己这个“赘婿”女婿面前? 而且,他刚才叫叶青冥什么? 神王? 姜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 叶青冥看着跪在地上的曹长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起来吧。”他的声音很平淡,“有什么事直接说。” “是!”曹长生连忙站起身,但姿态依然恭敬至极。 “神王,弟子是来汇报今天采购任务的结果的。” “嗯。”叶青冥点了点头。 曹长生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姜洪,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神王,弟子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最完美的食材。” “但弟子在执行过程中,可能…可能有些过度了。” “过度?”叶青冥挑了挑眉。 “是的。”曹长生汗流浃背,“弟子动用了整个麒麟阁的力量,花费了八十万两白银…” “而且,可能在西荒造成了一些…轰动。” 叶青冥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轰动?什么样的轰动?” 曹长生感受到神王的不悦,吓得腿都软了。 “回神王,弟子们为了寻找最完美的食材,几乎动员了整个西荒的麒麟阁分舵。” “大米买了一万斤,面粉八千斤,还有三百头猪,五百只鸡…” “消息传出去后,整个西荒的修行界都知道了麒麟阁在为某个神秘大人物采购食材。” “现在各大势力都在猜测这个神秘人物的身份。” 叶青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要的就是低调,结果这些家伙搞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你们…”叶青冥的声音变得冰冷,“真的很会办事啊。” 曹长生听出了神王话中的怒意,吓得直接又跪了下来。 “神王息怒!是弟子办事不力!” “弟子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一旁的姜洪看着这一幕,彻底呆住了。 曹长生在向叶青冥请罪? 而且看那样子,是真的害怕!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自己的这个赘婿女婿,到底是什么身份? 能让曹长生如此敬畏的人,在整个西荒都屈指可数啊! “算了。”叶青冥摆了摆手,“事情已经这样了,多说无益。” “以后记住,我要的是简单,不是复杂。” “是低调,不是高调。” “明白吗?” “明白!弟子明白!”曹长生如蒙大赦,“弟子一定谨记神王教诲!” “嗯。”叶青冥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还在发呆的姜洪。 “岳父大人,看来今晚的谈话要到此为止了。” 姜洪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的,贤婿…不,叶…叶公子…” 他现在连怎么称呼叶青冥都不知道了。 叫“贤婿”?人家可是能让曹长生跪下的大人物! 叫“叶公子”?人家是自己的女婿啊! 第一百七十三章 姜家主直接社死现场 姜洪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努力想要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但每一个细节都在冲击着他的认知。 曹长生,麒麟阁阁主,逍遥境大能,竟然对自己的赘婿女婿如此恭敬! 而且刚才那一声“神王”是什么意思? 难道…难道叶青冥的身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恐怖? 姜洪的双腿开始发软,额头冷汗直冒。 如果叶青冥真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那自己之前对姜碧月的态度… 完了! 彻底完了! 自己这是得罪了什么样的存在啊! “岳父大人?”叶青冥看着脸色苍白的姜洪,“您没事吧?” “没…没事!”姜洪连忙摆手,声音都在颤抖,“叶…叶公子,您请便!” 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还在试探人家的身份,结果人家的身份恐怖到连曹长生都要跪下! 这不是试探,这是作死! 叶青冥点了点头,对曹长生说道:“走吧,回去再说。” “是!”曹长生连忙跟在叶青冥身后。 两人刚走出议事厅,姜洪的双腿就彻底软了,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完了…”他喃喃自语,“我到底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与此同时,议事厅外的几个长老和管事们,早就被刚才的场面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透过窗户,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曹长生跪下的那一幕! “大长老…”二长老姜青水声音颤抖,“刚才那是…真的吗?” “曹阁主…真的跪下了?” 大长老姜青山脸色惨白,“我…我也看到了…” “那个叶青冥,到底是什么身份?” “能让曹长生下跪的人,整个西荒都找不出几个啊!” 三长老姜青火咽了口唾沫,“我们…我们是不是惹大祸了?” “之前对碧月那丫头的态度…” 四长老姜青土更是吓得脸都绿了,“完了!我们姜家这次真的完了!” “得罪了这样的大人物,还怎么在西荒立足?” 就在众人惊恐万分的时候,姜洪从议事厅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都在颤抖。 “家主!”众人连忙围了上来。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叶青冥,真的让曹阁主跪下了?” 姜洪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让曹长生跪下…”他的声音沙哑,“是曹长生主动跪下的!” “而且,曹长生称呼他为…神王!” 轰!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般炸响在众人心中。 神王? 那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神王…”大长老姜青山身体摇晃,“这…这怎么可能?” “神王级别的存在,怎么会来我们姜家当赘婿?” 姜洪苦笑道:“我也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曹长生对他的恭敬,不是装出来的。” “那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和恐惧,绝对做不了假。” 二长老姜青水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完了…我们姜家彻底完了…” “一个神王级别的存在,我们竟然让他的女人住在那破旧的小院里…” “还派人去要月钱…” “这是要灭族的节奏啊!” 三长老姜青火也瘫软在地,“神王…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一个念头就能毁灭整个西荒的恐怖存在…” “我们竟然得罪了这样的人…” 四长老姜青土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家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赶紧去赔罪?” “还是…还是准备后事?” 姜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慌张也没用。”他沉声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只能想办法补救。” “首先,立刻派人去整理家族最好的院落,给碧月和叶公子搬家。” “其次,准备最丰厚的赔礼,我要亲自去道歉。” “最后…”姜洪的声音变得严厉,“从今天开始,任何人都不许再对碧月有任何不敬!” “她现在是神王的女人,也就是我们姜家的祖宗!” “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但每个人心中都明白,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 得罪了神王级别的存在,整个姜家的命运都悬在一线上。 另一边,叶青冥和曹长生已经回到了小院。 院子里,姜碧月正在和不戒和尚、柳含烟聊天。 看到叶青冥回来,她立刻迎了上去。 “叶大哥,你回来了!”她的声音中带着关切,“爹爹找你说什么了?” 叶青冥摸了摸她的头,“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随便聊聊。” 他不想让姜碧月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免得她担心。 “那就好。”姜碧月松了口气。 曹长生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神王对这个女孩是真的用心,否则不会如此温柔体贴。 “神王。”曹长生小心翼翼地开口,“关于今天的事情,弟子还有一些后续安排需要汇报。” 叶青冥看了他一眼,“什么安排?” “弟子已经派人将多余的食材分发给了西荒的贫苦百姓。”曹长生恭敬地说道,“绝不浪费一粒粮食。” “另外,弟子也已经下令,让各分舵保持低调,不要再传播今天的事情。” 叶青冥点了点头,这个曹长生倒是还算有点脑子。 “还有什么事吗?” 曹长生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神王,关于姜家的事情…” “姜家怎么了?”叶青冥挑了挑眉。 “弟子担心,今天的事情可能会让姜家的人产生一些…误解。”曹长生小心的措辞,“他们可能会猜到您的身份不简单。” 叶青冥想起刚才姜洪震惊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头疼。 看来,自己的身份暴露是迟早的事情。 “算了。”他摆摆手,“暴露就暴露吧,反正迟早会被发现。” “只要他们不来烦我就行。” 曹长生连忙点头,“如果姜家有什么不合适的举动,弟子会立刻处理!” “不用。”叶青冥摇头,“他们是碧月的家人,不要为难他们。” “只是…如果他们想要利用我的身份做什么,那就另当别论了。” 曹长生心中一凛,连忙应道:“弟子明白!” 这时,不戒和尚突然开口了。 “神王,弟子有一个疑问。” “说。” 第一百七十四章 神王威压震撼全场! “既然神王的身份可能会暴露,那我们是否需要调整一下行事风格?”不成和尚问道。 “比如,是否需要表现得更加…神王一些?” 叶青冥瞪了他一眼,“什么叫更加神王一些?” “就是…”不戒和尚组织着语言,“威严一些,霸气一些,让人一看就知道您是神王?” “滚!”叶青冥没好气地说道,“我要是想装威严,还用得着下凡?” “我就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明白吗?” “是!弟子明白!”不戒和尚连忙点头。 柳含烟也在旁边补充道:“神王的意思是,即使身份暴露,我们也要保持低调的作风。” “对。”叶青冥点头,“该怎么生活还怎么生活,不要因为身份暴露就改变什么。” “明白了!”三人齐声应道。 姜碧月听着他们的对话,虽然有些听不懂,但她能感觉到叶青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不过她并不在意叶青冥的身份,无论他是什么人,在她心中都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叶大哥。 “叶大哥。”她轻声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叶青冥看着她纯真的眼神,心中一暖。 “傻丫头。”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我也会一直保护你的。” 曹长生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暗暗感动。 神王虽然有着毁天灭地的实力,但对待心爱的人却如此温柔。 这种反差,让人敬佩。 “对了。”叶青冥突然想起什么,“明天开始,你们几个不要总是待在这里。”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总是围着我转。” “可是神王…”曹长生有些担心,“您的安全…” “我的安全?”叶青冥好笑地看着他,“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威胁到我的安全?” 曹长生一想也是,神王的实力深不可测,确实不需要他们保护。 “那弟子明天就回麒麟阁处理公务。” “嗯。”叶青冥点头,“你们也是,该修炼修炼,该历练。” “不要总想着伺候我,我又不是废人。” “是!”三人齐声应道。 夜色渐深,曹长生告辞离开。 不戒和尚和柳含烟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院子里只剩下叶青冥和姜碧月两人。 “叶大哥。”姜碧月坐在他身边,“今天谢谢你为我做的饭菜。”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叶青冥笑道,“以后想吃什么,随时跟我说。” “嗯!”姜碧月重重点头,然后又有些担心地问道,“叶大哥,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当然。”叶青冥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答应过要娶你,就一定会做到。” 姜碧月听到这话,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呢?”她小声问道。 叶青冥想了想,“等你的身体完全恢复了,我们就成亲。” “真的?”姜碧月激动得脸都红了。 “当然是真的。”叶青冥认真地说道,“我叶青冥说话算数。” 姜碧月开心得都快要跳起来了。 她终于要有一个真正的家了,有一个真正爱她的人了。 “叶大哥,我好幸福!”她紧紧抱住叶青冥的胳膊。 叶青冥看着她满足的笑容,心中也很温暖。 能让自己在乎的人开心,这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院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而且听起来,人还不少。 “什么人?”叶青冥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还有人来访? 姜碧月也有些紧张,“叶大哥,会不会是坏人?” “不会。”叶青冥安慰道,“有我在,不用怕。” 院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听起来很整齐,像是一群人在一起行走。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碧月!碧月!”门外传来姜洪的声音,“爹爹来看你了!” 姜碧月愣了一下,“是爹爹的声音。” 但她心中很疑惑,爹爹从来不会这么晚来看她,而且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像是很紧张的样子。 叶青冥站起身,“我去开门。” 打开院门一看,叶青冥也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不只是姜洪一个人,而是姜家的所有高层! 姜洪、几个长老、各房的主要管事,还有一大群下人,足足有几十个人! 而且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礼品,脸上写满了恭敬和紧张。 “叶…叶公子!”姜洪看到叶青冥,立刻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打扰了!” “岳父大人,这么晚了,您这是…?”叶青冥明知故问。 “是这样的。”姜洪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我们是来给碧月搬家的!” “搬家?”叶青冥挑了挑眉。 “是的!”姜洪连忙点头,“这个小院太简陋了,不适合碧月居住。”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家族最好的院落,想请碧月搬过去。” “当然,还有叶公子您!” 叶青冥看着姜洪紧张的表情,心中暗笑。 看来刚才曹长生的那一跪,确实把这些人吓得不轻。 “不用了。”叶青冥摇头,“我们在这里住得挺好的。” “可是…”姜洪急了,“叶公子,这里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 “您和碧月住在这里,我们姜家的脸往哪里放?” “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姜家怠慢了贵客呢!” 叶青冥看了看院子里的简陋设施,又看了看姜洪期待的眼神。 “碧月,你觉得呢?”他转头问道。 姜碧月有些不知所措,“我…我听叶大哥的。” 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爹爹突然对她这么好,但她并不想搬家。 这个小院虽然简陋,但有叶青冥在,就是她的家。 “既然碧月不想搬,那就不搬了。”叶青冥对姜洪说道。 姜洪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神王不肯搬家,是不是对姜家还有怨气? “叶公子!”他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是我们姜家之前做得不对!” “请您大人大量,原谅我们的无知!” 轰! 姜洪这一跪,直接把其他人都带动了。 几十个姜家的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请叶公子原谅!”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求您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 姜碧月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全西荒震动! 爹爹…跪下了? 还有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长老们,也都跪下了? 他们在向叶青冥道歉?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这是干什么?”叶青冥皱着眉头,“都起来吧。” “叶公子不原谅我们,我们就不起来!”姜洪坚决地说道。 “我们姜家之前对碧月的态度确实过分,但我们真的不知道您的身份!” “如果早知道您是…是那种级别的存在,我们绝对不敢怠慢!” 叶青冥听到这话,心中无奈。 果然,自己的身份还是暴露了。 “我说了,都起来。”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但姜洪等人却不敢动,依然跪在那里。 在他们看来,神王的话必须仔细琢磨,不能简单地照做。 万一神王是在试探他们呢? 万一神王其实还在生气呢? 叶青冥看着这些不肯起来的人,有些头疼。 “碧月。”他转头对姜碧月说道,“你去劝劝你爹爹,让他们都起来。” “啊?”姜碧月还在震惊中,“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为什么这些平时看不起她的人,现在都跪在叶青冥面前道歉? 叶青冥叹了口气,看来只能自己解决了。 “姜洪。”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最后说一遍,起来。” 这一次,他的话中带着一丝威压。 虽然很轻微,但对于在场的这些凡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轰!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全场! 姜洪等人感觉到这股威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就是神王的力量吗? 仅仅是一句话,就让他们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 “是…是!”姜洪颤抖着站了起来,“我们这就起来!” 其他人也连忙站起身,但每个人的腿都在打战。 刚才那一瞬间的威压,让他们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神王之怒”。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现在可以说话了吗?”叶青冥收回威压,声音恢复了平静。 “可以!可以!”姜洪连忙点头,“叶公子,我们真的知错了!” “之前对碧月的态度,确实是我们的不对!” “但我们真的不知道您的身份,如果早知道…” “行了。”叶青冥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我也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和你们计较。” “但是…”他的语气变得严肃,“如果以后再有人敢欺负碧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敢!绝对不敢!”姜洪连忙保证,“从今以后,碧月就是我们姜家最尊贵的小姐!” “任何人都不许对她有丝毫不敬!”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是的!碧月小姐就是我们的祖宗!” “谁敢对碧月小姐不敬,就是和我们整个姜家作对!” “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碧月小姐的!” 姜碧月听着这些话,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人之前是怎么对她的,她记得一清二楚。 现在突然变脸,肯定是因为叶青冥的关系。 但无论如何,她终于不用再受那些白眼和欺负了。 “叶大哥…”她轻声说道,“谢谢你。” 叶青冥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说谢谢。” 姜洪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神王对碧月是真心的,这对姜家来说,绝对是天大的机缘! “叶公子。”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关于搬家的事…” “我说了,不搬。”叶青冥的态度很坚决,“我们在这里住得挺好的。” “可是…”姜洪还想争取,但看到叶青冥不悦的表情,立刻闭嘴了。 神王的话,就是圣旨,不容违抗。 “那…那我们至少要改善一下这里的条件!”姜洪灵机一动,“重新装修一下,添置一些家具!” 叶青冥想了想,这个提议倒是可以接受。 毕竟这个小院确实有些简陋,改善一下生活条件也无妨。 “可以,但不要搞得太奢华。”他说道,“简单实用就行。” “是!是!”姜洪如蒙大赦,“我们一定按照您的要求来!” “简单实用,绝不奢华!” 叶青冥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天色。 “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是!”众人齐声应道,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院子。 临走前,姜洪还特意对姜碧月说道。 “碧月,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派人来找爹爹。” “爹爹一定会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姜碧月点了点头,但心情很复杂。 等所有人都走了,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叶大哥。”姜碧月看着叶青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虽然不聪明,但也能看出来,叶青冥绝对不是普通人。 否则,那些人不会如此恐惧和恭敬。 叶青冥看着她纯真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 “我就是我。”他轻声说道,“无论我是什么身份,对你来说,我都是你的叶大哥。” “这就够了,不是吗?” 姜碧月听到这话,心中一暖。 “嗯!”她重重点头,“叶大哥说得对,我不在乎你是什么人。” “我只知道,你对我很好,这就够了。” 叶青冥看着她满足的笑容,心中也很温暖。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简单而纯真,不需要那些复杂的权谋和算计。 “好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他说道。 “嗯!”姜碧月乖巧地点头,“叶大哥,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一早,整个西荒都沸腾了。 昨夜姜家全族跪拜的消息,如风一般传遍了各大势力。 羽化教总部。 “什么?姜家全族跪拜?”羽化教主瞪大眼睛,“跪拜谁?” “回教主,据探子汇报,是跪拜那个叫叶青冥的赘婿!”长老恭敬地回答。 “而且,曹长生昨夜也亲自登门拜访,在姜家议事厅内直接跪下了!” 羽化教主倒吸一口凉气。 曹长生跪下? 那可是麒麟阁的阁主,逍遥境大能啊! 什么样的存在,能让他下跪? “立刻派人去调查这个叶青冥的底细!”羽化教主沉声命令,“一定要查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是!” 天音谷。 “谷主,大事不好了!”弟子慌张地跑进来汇报。 “什么事这么紧张?”天音谷主皱眉。 “姜家昨夜全族出动,跪拜一个叫叶青冥的人!” “而且麒麟阁的曹阁主也参与其中!” 天音谷主脸色瞬间变了。 能让姜家全族跪拜,还有曹长生参与,这绝对不是小事! “传我命令,立刻收集关于这个叶青冥的所有信息!” “是!” 类似的场景在西荒各大势力中上演。 第一百七十六章 神王身份彻底曝光!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突然出现的叶青冥,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在这些势力忙着调查的时候,姜家却已经开始了大规模的行动。 天刚亮,姜洪就亲自带着一大群工匠来到了小院。 “叶公子!”他恭敬地行礼,“我们来改善院子的条件了!” 叶青冥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院门外乌压压的一群人,有些无奈。 “我不是说了简单一点吗?用得着这么多人?” “叶公子,这已经是最少的人手了!”姜洪连忙解释,“我们要重新铺设地面,修缮房屋,还要安装一些必要的设施。” “没有这些工匠,根本完成不了!” 叶青冥想了想,也对。 既然要改善,确实需要专业的工匠。 “那就开始吧,但记住,不要搞得太复杂。” “是!”姜洪如蒙大赦。 很快,整个小院就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工匠们有条不紊地开始工作,有的负责修缮房屋,有的负责重新铺设地面,还有的在安装各种设施。 姜碧月看着这热闹的场面,有些不知所措。 “叶大哥,这样真的好吗?”她小声问道。 “没关系,让他们忙吧。”叶青冥笑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正在这时,不戒和尚和柳含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到院子里的情况,两人都愣住了。 “神王,这是…?”不戒和尚疑惑地问道。 “姜家的人要改善一下院子的条件。”叶青冥解释道。 两人立刻明白了。 看来昨夜的事情,确实把姜家的人吓得不轻。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柳含烟问道。 “不用。”叶青冥摆摆手,“该干什么干什么。” “对了,曹长生不是说要回麒麟阁处理公务吗?你们也去忙自己的事吧。” “是!”两人应道,然后离开了院子。 叶青冥看着忙碌的工匠们,突然想起一件事。 “姜洪。”他叫住了正在指挥工作的岳父。 “叶公子有什么吩咐?”姜洪连忙跑过来。 “我想问一下,西荒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姜洪愣了一下,“特别的事情?” “比如什么古遗迹开启,或者有什么强者出现之类的。”叶青冥随口问道。 他虽然不在意凡间的事务,但偶尔了解一下情况也无妨。 姜洪仔细想了想,然后说道:“最近确实有一件大事。” “什么事?” “据说在西荒深处,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姜洪小心翼翼地说道,“各大势力都在争夺进入的资格。” “上古遗迹?”叶青冥来了兴趣,“什么样的遗迹?” “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姜洪摇头,“只知道那处遗迹非常古老,可能蕴藏着上古时期的传承。” “而且,遗迹周围出现了很多异象,吸引了无数修者前往探索。” 叶青冥点了点头,心中若有所思。 上古遗迹…会不会和“上古帝尊”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那倒是值得去看看。 “这处遗迹什么时候开启?”他问道。 “据说还有半个月左右。”姜洪回答,“各大势力现在都在做准备。” “我们姜家实力有限,就不参与这种层次的争夺了。” 叶青冥笑了笑,“也对,你们确实不适合参与。” 姜洪听到这话,心中有些尴尬。 但他也知道,以姜家的实力,确实没资格和那些圣地级别的势力竞争。 “不过…”叶青冥突然话锋一转,“如果我想去看看呢?” 姜洪瞬间激动了。 神王要去上古遗迹? 那岂不是说,姜家也有机会参与其中? “叶公子,如果您想去的话,我们姜家愿意全力配合!”他激动地说道。 “虽然我们实力不强,但在西荒还是有些人脉的。” “可以为您提供各种情报和支持!” 叶青冥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我只是随便看看而已。” “如果真要去,我自己去就行了。” 姜洪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敢强求。 神王的行事风格,岂是他能揣测的? “对了。”叶青冥想起什么,“这件事不要告诉碧月,免得她担心。” “是!”姜洪连忙应道。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喧哗声。 “让开!都让开!” “我们是羽化教的人!” “有重要事情要见叶公子!” 姜洪脸色一变,“羽化教的人来了?” 羽化教,那可是西荒顶级的圣地级势力! 他们怎么会来找叶青冥? 叶青冥皱了皱眉,“去看看什么情况。” 姜洪连忙跑到院门口,只见门外站着几个身穿道袍的修者。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道士,修为不俗,至少也是化神境界。 “诸位道长,不知来此有何贵干?”姜洪客气地问道。 “我们是羽化教的使者。”中年道士傲然说道,“听说这里住着一位叶公子,特来拜访。” “请问叶公子在吗?” 姜洪看了看院子里的叶青冥,然后说道:“叶公子确实在,但他现在不太方便见客。” “不方便?”中年道士眉头一皱,“我们羽化教的面子,他也不给?” “这位道长,请不要为难我们。”姜洪陪着笑脸,“叶公子确实有事在忙。” “哼!”中年道士冷哼一声,“一个小小的赘婿,架子倒不小!” “既然他不出来见我们,那我们就进去见他!” 说着,他就要强行闯入院子。 姜洪急了,连忙拦住他们。 “诸位道长,这样不合适吧?” “滚开!”中年道士一把推开姜洪,“区区姜家,也敢阻拦我们羽化教?”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一个平静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吧。” 是叶青冥的声音。 姜洪松了口气,连忙让开道路。 几个羽化教的修者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看到正在施工的场面,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就这破地方,还要装修?”其中一个修者嘲讽道。 “真是土包子。” 中年道士走到叶青冥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叶青冥?”他的语气很不客气。 “是我。”叶青冥淡淡回应。 “听说你让曹长生跪下了?”中年道士直接开门见山,“还让姜家全族跪拜?” “我很好奇,你是用了什么手段?” 叶青冥看着他傲慢的表情,心中有些不悦。 “你们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当然不止。”中年道士冷笑,“我们羽化教怀疑你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所以特来调查一下。” “如果你老实交代,我们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否则…”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后果自负!” 第一百七十七章 神王威压震撼西荒! 叶青冥看着眼前这个趾高气扬的羽化教修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阴谋诡计?”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院子里的温度却在瞬间下降了几度。 中年道士感受到这股微妙的变化,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但羽化教的威名让他强撑着底气。 “没错!”他昂起头,“曹长生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跪你?” “肯定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其他几个羽化教修者也纷纷点头。 “就是!区区一个赘婿,有什么资格让麒麟阁阁主下跪?” “还有姜家全族跪拜,这更是荒谬!” “一定是你威胁了他们!” 姜洪在一旁听着,冷汗直冒。 这些羽化教的人,真是活腻了! 竟然敢在神王面前如此嚣张?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和什么样的存在说话! “叶公子…”姜洪想要提醒一下,但被叶青冥抬手制止了。 叶青冥缓缓站起身,看着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所以,你们是来兴师问罪的?” 中年道士感受到叶青冥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心中越发不安。 但羽化教的面子不能丢。 “不错!”他硬着头皮说道,“交出你胁迫他们的手段,我们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否则…” 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 其他几个修者也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叶青冥看着这些人,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他本来想低调地过普通人的生活。 结果这些不长眼的家伙,一个接一个地来找麻烦。 “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话音刚落。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爆发! 这不是刚才对姜洪等人时的轻微威压。 这是神王真正的怒火! 瞬间! 整个院子都被这股威压笼罩! 中年道士等人感觉天塌地陷! 仿佛有一座神山压在他们身上! “噗!” 几人同时吐血,直接跪倒在地! 化神境界的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这…这是什么力量?” 中年道士眼中充满恐惧,“这绝不是凡间应该有的力量!” 其他几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神…神境?” “不!比神境还要恐怖!”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院子里的工匠们感受到这股威压,虽然没有直接针对他们,但依然被吓得瑟瑟发抖。 姜洪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 神王的怒火! 他终于见识到了真正的神王之怒! 这种威压,比昨天晚上强烈了千倍万倍! 姜碧月躲在叶青冥身后,虽然威压没有波及她,但她能感受到叶青冥身上散发出的可怕气息。 “叶大哥…”她小声叫道。 叶青冥感受到她的恐惧,立刻收敛了一些威压。 但对于那几个羽化教的修者来说,依然是毁灭性的压制。 “现在,你们还想知道我是用什么手段吗?” 叶青冥的声音如九幽寒冰,“还是说,你们已经明白了?” 中年道士颤抖着抬起头,看向叶青冥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您…您是…” “神王。” 叶青冥淡淡地说出这两个字。 轰! 这两个字如惊雷般炸响在所有人心中! 神王! 真的是神王! 传说中的无上存在! 凌驾于三界之上的恐怖强者! 中年道士彻底绝望了。 羽化教虽然是圣地级势力,但在神王面前,和蚂蚁没有区别! “神王饶命!” 他磕头如捣蒜,“弟子有眼不识泰山!” “求神王宽恕!” 其他几人也纷纷求饶。 “我们不知道您的身份!” “如果早知道,给我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得罪您!” “求神王开恩!” 叶青冥看着这些跪在地上求饶的家伙,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现在知道怕了?” 他冷哼一声,“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还要我交出胁迫别人的手段?” 几人听到这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的嚣张,现在看来就是个笑话。 胁迫曹长生? 胁迫姜家? 人家是神王! 一个念头就能毁灭整个西荒的存在! 还需要胁迫谁? “神王,我们真的知错了!”中年道士哭丧着脸,“求您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叶青冥看了看他们,然后看向姜洪。 “岳父大人,你觉得该怎么处理这些人?” 姜洪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 神王问他的意见? 这…这该怎么回答? “叶公子…我…我不敢…” “说实话就行。”叶青冥淡淡地说道。 姜洪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 “依我看…他们虽然言辞无礼,但罪不至死…” “而且羽化教毕竟是西荒的大势力,如果全杀了,可能会引起混乱…” 叶青冥点了点头。 姜洪的考虑倒是很周全。 “那就饶你们一命。”他对几个羽化教修者说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废掉修为,滚回羽化教,告诉你们教主。” “我叶青冥在西荒,不愿意有人来打扰。” “明白吗?” 几人如蒙大赦。 “明白!明白!” “我们立刻回去禀报教主!” “绝不会再有人来打扰神王!” 叶青冥抬手一挥。 几道无形的力量击中几人的丹田。 “啊!” 几人惨叫一声,修为瞬间被废。 从化神境强者变成了普通人。 但他们不敢有任何怨言。 能保住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滚。” 叶青冥冷冷地说道。 几人连滚带爬地离开了院子。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工匠们依然在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姜洪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那一幕,彻底刷新了他对“神王”这个称谓的认知。 那种威压,那种力量,简直超出了凡人的理解范围。 “叶大哥…”姜碧月轻声叫道,“你没事吧?” 叶青冥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没事。”他温柔地说道,“就是来了几个不长眼的,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姜碧月松了口气。 虽然她不完全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受到叶青冥很生气。 现在看到他恢复平静,她也安心了。 叶青冥转向还在发抖的工匠们。 “继续干活吧,不用害怕。” 工匠们这才战战兢兢地重新开始工作。 但每个人的动作都比之前小心了十倍。 生怕惊扰了这位恐怖的存在。 姜洪也终于回过神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西荒震动!各大势力跪拜 “叶公子…刚才那些人…” “已经解决了。”叶青冥摆摆手,“你继续指挥工程就行。” “是!是!”姜洪连忙应道。 但他心中清楚,经过今天这件事,叶青冥的身份将彻底暴露。 羽化教的人回去之后,肯定会把消息传播出去。 到时候,整个西荒都会知道,有一位神王在这里! 而与此同时,在西荒的另一边。 几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正在拼命逃跑。 正是被废掉修为的羽化教修者。 “快!快点跑!”中年道士一边跑一边喘气,“必须尽快把消息传回教里!” “神王啊!真的是神王!”另一个修者惊魂未定,“我们竟然得罪了神王!” “教主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直接吓死?” “管不了那么多了!”中年道士咬牙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警告教里的所有人!” “绝对不能再招惹那位存在!” “否则我们羽化教就真的完了!” 羽化教总部。 议事大殿内,羽化教主正在和众长老商议关于上古遗迹的事宜。 “教主,据探子汇报,各大势力都在为遗迹开启做准备。” 大长老恭敬地汇报着,“我们羽化教作为西荒顶级势力,必须占据有利位置。” “嗯。”羽化教主点头,“这次遗迹开启,关系到我们羽化教未来百年的发展。” “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二长老也开口道:“教主,关于那个叫叶青冥的人,我们派去的调查队伍还没有消息。” “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羽化教主皱了皱眉。 他派出的可是化神境的精英弟子。 就算遇到麻烦,也不应该没有任何消息才对。 “再等等看。”他沉声说道,“如果…” 话音未落,大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教主!教主!” 一个弟子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如此慌张?”羽化教主皱眉。 “是…是调查队伍回来了!”弟子结结巴巴地说道,“但是…但是他们…” “他们怎么了?”大长老急忙问道。 “他们的修为…全部被废了!” 轰!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般炸响在大殿内。 “什么?”羽化教主腾地站起身,“修为被废?” “是谁干的?” “快把他们带上来!” 很快,几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被带进了大殿。 正是刚才从姜家逃回来的那几个修者。 看到他们的惨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人不仅修为全失,精神状态也极度崩溃。 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发生了什么事?”羽化教主沉声问道,“是谁废了你们的修为?” 中年道士颤抖着跪下,声音沙哑。 “回…回教主…是…是神王!” “神王?”羽化教主愣了一下,“什么神王?” “就是那个叫叶青冥的人!”中年道士哭丧着脸,“他…他是真正的神王!” “凌驾于三界之上的无上存在!”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神王? 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怎么可能出现在西荒这种小地方? “你是不是受刺激过度,产生幻觉了?”二长老皱眉道。 “没有!绝对没有!”中年道士激动地摇头,“教主,您一定要相信我!” “那种威压,那种力量,绝不是凡间应该有的!” “他只是释放了一丝威压,我们就全部跪下了!” “化神境的修为,在他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其他几个修者也纷纷点头。 “教主,师兄说的都是真的!”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如果不是神王,怎么可能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羽化教主看着这几个弟子惊恐的表情,心中开始动摇。 这些人虽然平时表现一般,但绝不是会撒谎的人。 而且他们的修为确实被废了。 如果不是遇到了极其强大的存在,怎么可能会这样? “你们再仔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中年道士咽了口唾沫,开始详细讲述事情经过。 从他们抵达姜家,到叶青冥释放威压,再到修为被废。 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随着他的讲述,大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他们羽化教就真的踢到铁板了! “教主…”大长老声音颤抖,“如果真的是神王…” “我们该怎么办?” 羽化教主沉默了很久。 神王级别的存在,绝不是羽化教能够对抗的。 别说羽化教,就算是整个西荒的所有势力加起来,在神王面前也不过是蝼蚁。 “立刻停止所有针对叶青冥的行动!”他断然下令,“所有弟子,不许接近姜家!” “违者逐出师门!” “另外…”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最丰厚的赔礼。” “我要亲自去向神王赔罪!” “教主!”众长老大惊,“您要亲自去?” “不亲自去,如何显示我们的诚意?”羽化教主苦笑,“得罪了神王,我们羽化教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 “只有诚心悔过,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类似的场景在西荒各大势力中上演。 天音谷。 “什么?羽化教的人修为全失?” 天音谷主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茶杯直接摔在地上。 “而且羽化教主要亲自去赔罪?” “是的,谷主。”探子恭敬地汇报,“消息已经确认,羽化教确实在准备赔礼。” “而且据说,他们称那个叶青冥为…神王!” 天音谷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神王! 如果羽化教的人没有撒谎,那这个叫叶青冥的人,真的是传说中的无上存在! “立刻召集所有长老!”她急忙下令,“准备最珍贵的宝物!” “我们也要去拜见神王!” 玄火宗。 “宗主!大事不好了!” 长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羽化教出大事了!” “他们派去调查叶青冥的人,修为全被废了!” “而且羽化教主亲自承认,那个叶青冥是神王!” 玄火宗主听到这话,差点没站稳。 “神王?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长老急忙说道,“现在各大势力都在准备赔礼!” “生怕得罪了这位神王!” 玄火宗主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连羽化教都要低头,那这个叶青冥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第一百七十九章 神王威名震西荒! “快!立刻准备宗门最珍贵的宝物!”他急忙下令,“我们也要去拜见!” “绝不能落后于其他势力!” 类似的场景在整个西荒不断上演。 无论是大势力还是小家族,都在疯狂地收集关于叶青冥的信息。 当确认他真的可能是神王级存在后,所有人都慌了。 纷纷准备最珍贵的宝物,准备前去拜见。 生怕稍有怠慢,就招来灭顶之灾。 而在姜家小院内。 叶青冥完全不知道外界已经翻天覆地。 他正坐在石桌旁,看着工匠们有条不紊地改善院子环境。 “叶大哥。”姜碧月坐在他身边,“刚才那些人,真的不会再来了吗?” 她对刚才的事情还有些担心。 虽然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受到那些人的恶意。 “不会了。”叶青冥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他们已经明白,不该来招惹我们。” “那就好。”姜碧月安心地点头。 只要叶青冥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正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而且听起来,人数比刚才更多。 姜洪脸色一变,“不会又来麻烦了吧?” 叶青冥皱了皱眉。 这些人,真是没完没了。 院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明显比刚才羽化教来的时候更加整齐。 姜洪紧张地看向叶青冥。 刚才羽化教的人已经让他胆战心惊,现在又来一批,这是要发生什么大事? “去看看什么情况。”叶青冥淡淡说道。 姜洪战战兢兢地走到院门口,刚要开门,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个恭敬至极的声音。 “在下羽化教教主林天虚,特来拜见神王!” “求神王开恩,允许在下进门赔罪!” 轰! 姜洪差点没站稳。 羽化教教主? 林天虚亲自来了? 而且听那语气,完全是来赔罪的?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公子…”姜洪回头看向叶青冥,声音都在颤抖,“是…是羽化教主来了…” 叶青冥也有些意外。 没想到那几个废掉修为的家伙回去后,竟然把他们教主都惊动了。 而且听起来,这个教主的态度很诚恳。 “让他进来吧。” 姜洪连忙打开院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穿华丽道袍的中年男子,正是羽化教主林天虚。 在他身后,跟着羽化教的几位长老,每个人手里都抱着精美的宝箱。 “在下林天虚,拜见神王!” 林天虚一进院子,立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身后的长老们也纷纷跪下。 “羽化教弟子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神王!” “还请神王宽恕!” 院子里的工匠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呆住了。 羽化教主跪下了? 那可是西荒最顶级的存在之一啊! 竟然对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如此恭敬? 叶青冥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些人,心中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的事情,彻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以后想低调都难了。 “起来吧。”他无奈地说道。 “谢神王!”林天虚这才敢站起身,但姿态依然恭敬至极。 “神王,这些是我们羽化教的一点心意,还请您笑纳。” 几个长老连忙把宝箱打开。 里面放着各种珍贵的天材地宝,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叶青冥瞥了一眼,没什么兴趣。 这些东西对普通修者来说或许珍贵,但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堆石头罢了。 “不用了。”他摆摆手,“收回去吧。” 林天虚一听这话,更加惶恐了。 神王连礼物都不要,是不是还在生气? “神王,是我们羽化教管教不严,让弟子冒犯了您!” 他再次跪下,“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 叶青冥看着他诚恳的态度,点了点头。 “算了,我也不是小气的人。” “以后管好你们的弟子就行,别动不动就到处惹事。” “是!是!”林天虚如蒙大赦,“我们一定严加管教!” “绝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正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了声音。 “天音谷谷主苏清韵,” “玄火宗宗主赵炎,” “碧水宗宗主柳如烟,”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都是西荒各大势力的掌门人。 姜洪听着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腿都软了。 这些人,平时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整个西荒,能让他们同时现身的事情,绝对屈指可数。 而现在,他们都来拜见叶青冥? 这…这简直就是万族朝拜的架势啊! “叶公子…”姜洪结结巴巴地说道,“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 叶青冥揉了揉太阳穴。 果然,消息传播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这下好了,想低调都不可能了。 “都让他们进来吧。”他无奈地说道。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还不如一次性解决。 姜洪战战兢兢地打开院门。 只见外面黑压压地站着一大群人。 各大势力的掌门人,长老,精英弟子,足足有上百人。 每个人都带着丰厚的礼品,脸上写满了恭敬和紧张。 这场面,比皇帝出巡还要壮观。 “拜见神王!” 上百人齐声跪下,声音震天动地。 这一刻,整个小院都被这股气势震撼。 附近的居民听到这声音,纷纷探头张望。 当看到如此多的大人物齐聚一处时,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姜碧月看着这震撼的场面,完全呆住了。 这些人…都是为了叶青冥来的? 叶青冥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这么多强者同时拜见? “都起来吧。”叶青冥的声音很平静,但传遍了整个院子。 “谢神王!”众人这才敢站起身。 但没有人敢抬头直视叶青冥,都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天音谷主苏清韵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美丽女子,此时也是战战兢兢。 “神王,我们各大势力特来拜见,并无他意。” 她小心翼翼地说道,“只是想表达对您的敬意。” “还请您不要见怪。” 叶青冥看着这些人紧张的表情,心中有些好笑。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不过想想也是,神王这个身份,确实太过震撼。 对于这些凡间修者来说,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存在。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他点了点头,“但我下凡,只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不希望有太多人来打扰。” “明白吗?” “明白!明白!”众人连忙点头。 “我们绝不会打扰神王的清修!” “以后我们各大势力,都会约束门下弟子!” “绝不允许任何人冒犯神王!” 第一百八十章 神王立威!万族朝拜震撼全场 叶青冥看着院子里黑压压跪着的一群人,心中无奈至极。 本来只想安安静静过个普通人的生活。 结果现在倒好,直接变成了万族朝拜的架势。 “既然你们都来了,那我就说几句。”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错过神王的任何一个字。 “我下凡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体验一下凡人的生活。” “所以,我不希望有人来打扰我的清净。” “更不希望有人因为我的身份,而改变对我的态度。” 林天虚小心翼翼地开口:“神王,那我们以后…” “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叶青冥摆摆手,“我就是个普通的姜家赘婿。” “如果没有必要的事情,就不要来找我。” 众人连忙点头。 “明白!我们绝不会无故打扰!” “神王的话就是圣旨!” 叶青冥看了看这些人带来的礼品,都是些天材地宝。 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用处。 但如果直接拒绝,可能会让这些人更加不安。 “礼物就不用了。”他想了想,“不过,如果你们真想表示什么…” 所有人立刻竖起耳朵。 “西荒不是有很多贫苦百姓吗?” “把这些东西拿去换成粮食和银两,分给那些需要的人。” “就当是为我积德了。” 众人听到这话,心中更加敬佩。 神王不仅实力通天,心地还如此善良! “神王仁慈!”林天虚激动地说道,“我们立刻去办!” “一定会把每一份善意都送到需要的人手中!” 其他势力的掌门人也纷纷表态。 “我们玄火宗愿意出人出力!” “天音谷也全力配合!” “碧水宗定当竭尽全力!” 叶青冥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至少这些东西不会浪费。 “还有什么事吗?”他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再多说什么。 神王已经表态了,他们还能有什么要求? “既然没事,那就都散了吧。”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不要随意来打扰。” “是!” 众人齐声应道,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院子。 等所有人都走了,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工匠们也终于敢大口喘气了。 刚才那场面,简直比做噩梦还要可怕。 姜洪更是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虚脱了。 “叶公子…”他声音颤抖,“刚才那些人…” “都是西荒的各大势力掌门人。”叶青冥淡淡地说道。 “他们听说了我的身份,所以来拜访一下。” 姜洪咽了口唾沫。 拜访? 那哪里是拜访,分明就是朝拜! 而且还是万族朝拜的级别! 自己这个女婿,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叶大哥。”姜碧月走到叶青冥身边,“你累不累?” 她能感受到叶青冥的疲惫。 虽然不明白刚才发生的一切,但她知道叶青冥肯定很辛苦。 “有点累。”叶青冥摸了摸她的头,“不过没关系。” “那我给你泡壶茶吧?”姜碧月关切地说道。 “好。” 看着姜碧月忙碌的身影,叶青冥心情好了很多。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简单,温馨,没有那些复杂的权谋和算计。 “叶公子。”姜洪小心翼翼地开口,“关于今天的事…” “不要传出去。”叶青冥直接打断了他,“尤其是不要让碧月知道太多。” “她现在这样挺好的,不需要承受那些压力。” 姜洪连忙点头。 “我明白!绝对不会泄露任何消息!” “我们姜家所有人都会守口如瓶!” 叶青冥满意地点头。 姜洪虽然有些小心思,但在关键问题上还是很靠谱的。 正在这时,不戒和尚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院子里的情况,他愣了一下。 “神王,刚才外面那些人…” “走了。”叶青冥简单地回答。 不戒和尚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神王的事情,不是他该操心的。 “对了神王,弟子刚才在街上听到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 “关于那个上古遗迹的。”不戒和尚说道,“据说遗迹开启的时间提前了。” “原本还有半个月,现在可能只有七天了。” 叶青冥挑了挑眉。 “时间提前了?为什么?” “不太清楚,但据说是遗迹周围的异象突然加剧了。” “各大势力都在加紧准备。” 叶青冥若有所思。 看来这个上古遗迹确实有些特殊。 “神王,您还要去看看吗?”不戒和尚问道。 叶青冥想了想,点了点头。 “去看看也无妨,正好闲着也是闲着。” “不过…”他看了看正在泡茶的姜碧月,“这件事不要告诉碧月。” “是!” 就在这时,柳含烟也回来了。 她的脸色有些凝重。 “神王,弟子也打听到一些消息。” “说。” “关于那个上古遗迹,各大势力都在传说…” “传说什么?” “传说那处遗迹,可能和传说中的上古帝尊有关。” 轰!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般炸响在叶青冥心中。 上古帝尊? 那个老头子让他下凡寻找的对手? “你确定?”叶青冥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弟子不敢确定,但传言确实是这样说的。”柳含烟小心地回答。 “据说遗迹中可能藏着上古帝尊的传承,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可能有上古帝尊的转世身。” 叶青冥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这次遗迹之行就不是简单的看热闹了。 而是真正的寻找对手! “神王,需要弟子们做什么准备吗?”不戒和尚问道。 “暂时不用。”叶青冥摇头,“等我想想再说。” 这时,姜碧月端着茶杯走了过来。 “叶大哥,茶泡好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 看着她这样,叶青冥心中的急躁瞬间平静下来。 “谢谢。”他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 茶很香,但更香的是这份心意。 “叶大哥,你在想什么呢?”姜碧月坐在他身边,“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什么大事。”叶青冥笑了笑,“就是在考虑要不要出趟远门。” “出远门?”姜碧月有些紧张,“要去很久吗?” “不会,最多几天就回来。” “那…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姜碧月小声问道。 叶青冥摇了摇头。 “这次不行,可能会有些危险。” “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到处走走。” 姜碧月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乖巧地点头。 “那你要小心一点,早点回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神王亲自出手! “我会等你的。” 叶青冥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心中一暖。 “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 正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不过这次的脚步声很轻,只有一个人。 “谁啊?”姜洪警觉地问道。 “是我,曹长生。”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叶青冥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曹长生走进院子,看到里面的情况,微微一愣。 刚才那么多势力的掌门人都来过了? “神王,弟子听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叶青冥摆摆手,“都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曹长生松了口气。 “神王,弟子这次来,是有重要消息汇报。” “关于上古遗迹的?” “是的!”曹长生点头,“弟子刚刚收到最新情报。” “那处遗迹,确实和上古帝尊有关!” 曹长生的话让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详细说说。”叶青冥放下茶杯,神色变得认真。 “是这样的。”曹长生组织着语言,“弟子动用了麒麟阁所有的情报网络。” “终于查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那处上古遗迹,确实是上古时期的一处重要遗址。” “而且根据古籍记载,那里曾经是上古帝尊闭关修炼的地方。” 叶青冥眉头微皱。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次遗迹开启就不是偶然了。 很可能是上古帝尊的转世身要现世了。 “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曹长生点头,“最关键的是,弟子发现遗迹开启的时间,和一个古老的预言吻合。” “什么预言?” “当混沌神王下凡之时,上古帝尊必将重现人间。” “两大至强者的宿命对决,将决定三界的未来。” 轰! 这句话如雷鸣般响彻在叶青冥心中。 果然! 老头子让他下凡,不只是为了履行婚约。 更是为了这场宿命的对决! “神王,这个预言…”不戒和尚小心地问道。 “应该是真的。”叶青冥深吸一口气,“看来,我这次真的要走一趟了。” 姜碧月听着他们的对话,虽然听不太懂,但能感受到叶青冥的凝重。 “叶大哥,是不是有什么很危险的事情?”她担心地问道。 “没事的。”叶青冥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就是去处理一些老朋友的事情。” “很快就回来。” 姜碧月点了点头,但眼中依然充满担忧。 曹长生继续汇报:“神王,关于遗迹的具体位置,弟子也已经确认了。” “就在西荒深处的万古山脉中。” “那里平时很少有人去,但最近聚集了大量的修者。” “各大势力都派出了最精锐的队伍。” 叶青冥点了点头。 万古山脉,他知道那个地方。 确实是个适合藏匿遗迹的地方。 “神王,需要弟子安排人手吗?”曹长生问道。 “不用。”叶青冥摇头,“这种级别的对手,你们去了也帮不上忙。” “我自己去就行了。” 曹长生虽然有些失落,但也知道神王说得对。 上古帝尊级别的存在,确实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 “那弟子在后方为您提供支援。” “如果您需要任何东西,随时传讯给弟子。” 叶青冥点了点头。 “对了,这件事暂时保密。”他看了看在场的几人,“尤其是不要让外人知道我的行踪。” “是!”众人齐声应道。 姜洪在一旁听着,心中震撼不已。 上古帝尊? 那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而叶青冥竟然要去和这样的存在对决? 自己这个女婿,到底强大到了什么程度? “叶公子…”他小心地开口,“需要我们姜家做什么吗?” “保护好碧月就行了。”叶青冥说道,“我不在的这几天,不要让任何人欺负她。” “是!”姜洪连忙保证,“我们全族都会保护碧月小姐!” “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就是和我们姜家作对!” 叶青冥满意地点头。 有了今天的事情,想必姜家的人不敢再怠慢姜碧月了。 “神王,您什么时候出发?”柳含烟问道。 “明天吧。”叶青冥想了想,“早去早回。” “那弟子们…” “你们留在这里,保护碧月。” “是!” 夜色渐深,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叶青冥独自坐在院子里,仰望星空。 上古帝尊… 终于要见面了。 不知道这个传说中的对手,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正在沉思的时候,房门轻轻打开。 姜碧月穿着睡衣走了出来。 “叶大哥,你还没睡吗?”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叶青冥笑道,“你怎么还没睡?” “我也睡不着。”姜碧月走到他身边坐下,“总觉得你明天走了,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叶青冥看着她担忧的表情,心中一暖。 “傻丫头,我这么厉害,会有什么事?” “可是…”姜碧月咬了咬嘴唇,“我就是担心。” “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但肯定很危险对不对?” 叶青冥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丫头虽然单纯,但感觉很敏锐。 “确实有些危险。”他没有隐瞒,“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姜碧月不解地问道,“不能不去吗?” “不能。”叶青冥摇头,“有些事情,逃避是解决不了的。” “而且,这也是我下凡的目的之一。” 姜碧月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你一定要小心。”她抓住叶青冥的手,“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不管等多久,我都会等。” 叶青冥看着她真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他认真地说道,“我答应过要娶你,就一定会做到。” 姜碧月听到这话,脸红了红。 “嗯,我相信你。”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第二天一早,叶青冥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发。 姜碧月为他准备了干粮和水。 “叶大哥,路上小心。”她依依不舍地说道。 “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叶青冥摸了摸她的头,“等我回来。” “我会的。” 告别了姜碧月,叶青冥独自踏出了姜家。 曹长生等人本想跟随,但被他拒绝了。 这次的对手,不是他们能够应付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震撼三界的巅峰对决! 离开天青城,叶青冥直奔万古山脉。 以他的速度,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万古山脉连绵不绝,古木参天。 平时这里人迹罕至,但现在却聚集了大量的修者。 各大势力的营地星罗棋布,旌旗招展。 叶青冥隐藏了身形,悄悄观察着情况。 羽化教、天音谷、玄火宗等各大势力都派出了精锐。 每个营地都有化神境以上的强者坐镇。 看来这次遗迹开启,确实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有意思。”叶青冥心中暗道,“看来不只是我在关注这件事。” 正在观察的时候,山脉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 整个万古山脉都被这道光芒照亮! “遗迹开启了!” 各大势力的修者们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道身影朝着光柱的方向飞去。 叶青冥也不再隐藏,直接朝着遗迹方向赶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遗迹入口。 这是一座巨大的石门,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此时石门正缓缓开启,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各大势力的修者们已经聚集在这里,但没有人敢贸然进入。 因为从石门中散发出的威压,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这种威压…”羽化教主林天虚脸色凝重,“至少是教主级别的!” “不对!”天音谷主苏清韵摇头,“比教主级还要强!” “可能是至尊级别的威压!” 众人听到这话,都倒吸一口凉气。 至尊级别! 那可是人间界的顶峰存在! 整个西荒都找不出几个!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的时候,石门完全打开了。 从门内走出一个身影。 这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子,身穿古朴的长袍。 他的容貌英俊,但眼神中却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冷漠。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这…这是什么人?”有人颤抖着问道。 男子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群蝼蚁。”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传到每个人耳中都如雷鸣一般。 “滚。” 仅仅是一个字,就让在场的所有修者感到巨大的压迫! 不少实力较弱的直接跪倒在地! 就连各大势力的掌门人,也感到双腿发软! 这种威压,远超他们的想象! “阁下是…”林天虚强撑着开口。 男子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找死。”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力量朝着林天虚袭去! 眼看林天虚就要被这股力量撕碎,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住手。”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林天虚面前。 正是叶青冥。 他抬手一挥,轻松化解了那股杀意。 “有意思。”男子看到叶青冥,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终于来了个像样的对手。” 叶青冥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心中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 上古帝尊的转世身! 那种独特的威压和气息,绝对错不了。 “你就是上古帝尊?”叶青冥直接开门见山。 “不错。”男子点头,“本尊沉睡万年,终于等到了你的到来。” “混沌神王,叶青冥。” 听到这两个称谓,在场的所有修者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混沌神王? 上古帝尊?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对决? 传说中的无上存在,竟然真的出现了? “诸位,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叶青冥头也不回地说道,“速速离开。” 虽然语气平淡,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其中的威严。 这是神王的命令! 不容违抗! “是!” 各大势力的修者们如蒙大赦,纷纷撤离现场。 开玩笑,神王和帝尊的对决,他们这些凡人哪里有资格观战? 别说观战了,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 很快,遗迹周围就只剩下叶青冥和上古帝尊两人。 “终于清静了。”上古帝尊活动了一下筋骨,“这些蝼蚁在旁边,实在碍眼。” 叶青冥没有回应,而是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对手。 “看够了吗?”上古帝尊冷笑,“既然看够了,那就开始吧。” “等等。”叶青冥摆摆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要转世重生?”叶青冥好奇地问道,“以你的实力,应该不至于陨落才对。” 上古帝尊听到这个问题,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因为寂寞。”他缓缓说道,“无敌太久了,实在太寂寞了。” “所以我选择转世重生,就是为了等你这个对手。” 叶青冥听到这话,心中产生了一丝共鸣。 无敌的寂寞,他太能理解了。 这也是他下凡的原因之一。 “看来我们有共同的烦恼。”叶青冥笑道,“那就更有理由好好打一场了。” “正有此意!”上古帝尊眼中战意熊熊,“来吧,让我看看混沌神王的实力!” 话音刚落,他身上爆发出恐怖的威压! 整个万古山脉都在这股威压下颤抖! 远处的修者们感受到这股气息,纷纷加快逃离的速度。 叶青冥也不再保留,释放出自己的神王威压。 轰! 两股恐怖的威压在空中碰撞! 瞬间! 方圆百里的空间都在扭曲! 无数古木在这股力量冲击下化为齑粉! 山峰崩塌,大地开裂! 整个万古山脉仿佛要被撕碎一般! “好强的威压!”上古帝尊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不愧是混沌神王!” “你也不错。”叶青冥点头,“至少比那些废物强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轰! 恐怖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远在千里之外的修者们都能感受到这股可怕的波动! “这…这就是神境强者的战斗吗?” “太恐怖了!简直就是毁天灭地!” “幸好我们跑得快,否则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战场中心,叶青冥和上古帝尊的身影在空中快速移动。 每一次碰撞,都会引起空间的震荡。 每一次出手,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痛快!”上古帝尊大笑,“多少年了,终于遇到一个像样的对手!” “你也让我有些兴奋。”叶青冥淡淡地说道,“不过,热身结束了。”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气势突然暴涨! 混沌神王的真正力量,终于开始显现! 上古帝尊感受到这股更加恐怖的威压,脸色终于变了。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神王级别。”叶青冥的声音变得威严无比,“真正的神王级别。” 第一百八十三章 神王真正力量! 上古帝尊感受到这股更加恐怖的威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刚才的交锋,他以为已经摸清了叶青冥的底细。 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在隐藏实力! “这就是真正的神王级别吗?”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叶青冥身上的气势还在不断攀升。 混沌神王的真正力量,终于开始显现! 轰! 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万古山脉! 远在千里之外的修者们,都感受到了这股毁天灭地的气息!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比刚才强了十倍不止!” “神王…这就是真正的神王吗?” 各大势力的掌门人们,此刻都瘫软在地。 仅仅是威压的余波,就让他们无法站立! 战场中心。 上古帝尊死死盯着叶青冥,眼中的战意更加炽热。 “好!很好!” 他大笑一声,“这才是我要找的对手!” 话音刚落,他身上也爆发出更强的气息! 作为上古时期的无上存在,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轰! 两股恐怖的力量再次碰撞! 这一次的冲击,比刚才强烈了百倍! 整个万古山脉都在颤抖! 无数山峰在这股力量冲击下直接崩塌! 大地开裂,形成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还不够。” 叶青冥淡淡地说道。 他抬手一挥,一道混沌之力朝着上古帝尊袭去! 这道力量看似平淡无奇,但蕴含的威能却让上古帝尊脸色大变! “什么?” 他急忙闪避,但那道混沌之力如影随形! 轰! 混沌之力击中了他的身体! 上古帝尊被这股力量轰飞数千米,撞塌了好几座山峰! “噗!” 他吐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这不可能!” “我可是上古帝尊!怎么可能被你一击重创?” 叶青冥缓缓走向他,神色平静。 “上古帝尊又如何?”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称号都没有意义。” 上古帝尊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的震撼逐渐被兴奋取代。 “哈哈哈!好!太好了!” “这才是我想要的战斗!” 他站起身,身上的气势再次暴涨!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保留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是上古帝尊的真正力量! 轰! 恐怖的威压再次爆发! 这一次,连远在万里之外的修者都感受到了压迫感! “这…这就是上古帝尊的真正实力吗?” “太可怕了!” “幸好我们跑得远,否则早就死了!” 战场中。 上古帝尊的气势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混沌神王,接我这一招!” 他双手结印,一道璀璨的光芒在手中凝聚。 “帝尊灭世拳!” 恐怖的拳意瞬间爆发! 这一拳,蕴含着上古帝尊对武道的终极理解! 足以毁灭一个小世界! 叶青冥看着这一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的攻击。” “但还不够。” 他同样抬起右手,一股混沌之力在拳头上凝聚。 “混沌开天拳。” 轰! 两拳相撞! 瞬间! 整个万古山脉都被这股力量撕裂! 空间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连时间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超越了凡间界的承受极限! 咔嚓! 上古帝尊的拳头出现了裂痕! 他的身体再次被轰飞! 这一次,他飞出了更远的距离! 连续撞塌了十几座山峰才停下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上古帝尊躺在废墟中,眼中满是震撼。 他引以为傲的帝尊灭世拳,竟然被对方轻松破解! 而且对方看起来还很轻松! 叶青冥缓缓走到他面前。 “现在你明白差距了吗?” 上古帝尊看着叶青冥,苦笑一声。 “明白了。” “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 “混沌神王的实力,远超我的想象。” 叶青冥点了点头。 “你已经很不错了。” “至少比那些废物强太多。” “但可惜,你还不够强。” 上古帝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 “那么,你准备杀了我吗?” 叶青冥摇了摇头。 “杀你?为什么要杀你?” “你是我下凡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 “杀了你,我岂不是又要回到无敌的寂寞中?” 上古帝尊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你想怎么样?” 叶青冥想了想。 “你可以继续修炼,等变强了再来找我。” “或者,你可以跟着我。” “跟着你?” 上古帝尊愣了一下。 “没错。”叶青冥点头,“我在凡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正好需要一个帮手。” “而且,跟着我你也能学到更多东西。” 上古帝尊沉思良久。 以他的骄傲,本来是不会屈服于任何人的。 但叶青冥展现出的实力,确实让他心服口服。 而且,跟着这样的强者,确实能让他变得更强。 “好。” 他缓缓站起身,“我愿意跟着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我变强了,还要和你再战一次!” 叶青冥笑了。 “当然可以。” “我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各大势力的修者们。 他们感受到战斗结束,终于敢靠近了。 “神王!” 林天虚第一个跑过来,“您没事吧?” 其他势力的掌门人也纷纷赶到。 看到满目疮痍的万古山脉,所有人都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神境强者的战斗威力吗? 简直就是毁天灭地! “我没事。” 叶青冥淡淡地说道。 众人这才注意到站在叶青冥身边的上古帝尊。 刚才这个恐怖的存在,现在竟然安静地站在神王身边? “这位是…?” 苏清韵小心地问道。 “他叫帝尊。” 叶青冥简单介绍,“以后是我的属下。” 轰! 这句话如雷鸣般炸响在所有人心中! 上古帝尊…成了神王的属下? 那个能和神王交手的恐怖存在,竟然臣服了? 众人看向上古帝尊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能让神王收为属下的存在,绝对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叶青冥说道。 “是!” 众人连忙应道。 不过,在离开之前,叶青冥回头看了一眼遗迹。 “对了,这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吗?” 上古帝尊点了点头。 “有一些我以前留下的宝物和传承。” “不过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用处。” 叶青冥想了想。 “那就留给这些人吧。” 他指了指各大势力的修者们。 第一百八十四章 神王归来让姜碧月担忧! “就当是给他们的补偿。” 众人听到这话,激动得差点跪下。 神王竟然要把上古帝尊的传承给他们? 这…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啊! “谢神王恩典!” 林天虚代表众人行礼。 “我们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些传承!” 叶青冥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上古帝尊跟在他身后。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所有修者都心潮澎湃。 今天发生的一切,将成为他们一生中最难忘的回忆。 神王和帝尊的巅峰对决! 这种级别的战斗,恐怕千年难遇! 而现在,他们竟然亲眼见证了! 天青城。 姜家小院。 姜碧月坐在石桌旁,托着下巴发呆。 叶青冥已经离开三天了。 这三天里,她几乎没有好好睡过觉。 总是担心叶青冥会遇到危险。 “碧月小姐,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一个丫鬟小心地问道。 自从叶青冥的身份暴露后,整个姜家对姜碧月的态度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前那些看不起她的下人,现在都恭恭敬敬的。 “不用了。” 姜碧月摇了摇头,“我不饿。” 其实她已经三天没有好好吃饭了。 一想到叶青冥可能遇到的危险,她就食不下咽。 “碧月。” 姜洪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几天,他也很担心叶青冥的安危。 毕竟那可是神王啊! 如果神王出了什么事,他们姜家也会跟着倒霉。 “爹爹。” 姜碧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叶公子还没有消息吗?” 姜洪摇了摇头。 “还没有。” “不过你放心,叶公子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姜碧月点了点头,但眼中的担忧依然没有减少。 正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姜碧月立刻站起身,满怀期待地看向门口。 但走进来的不是叶青冥,而是不戒和尚。 “大师。” 姜碧月有些失望,“叶大哥还没回来吗?” 不戒和尚摇了摇头。 “还没有消息。” “不过碧月小姐不用担心,神王的实力通天,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姜碧月勉强点了点头。 虽然大家都这么说,但她就是忍不住担心。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回来了。” 姜碧月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瞬间激动起来。 “叶大哥!” 她飞快地跑向院门。 果然,叶青冥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男子。 “叶大哥!” 姜碧月直接扑进了叶青冥的怀里。 “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担心你!” 叶青冥轻抚着她的头发。 “傻丫头,我不是说过很快就回来吗?” “可是你走了三天!” 姜碧月在他怀里撒娇,“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叶青冥心中一暖。 这个丫头,真是太可爱了。 “怎么会不要你?” 他温柔地说道,“我答应过要娶你的。” 姜碧月听到这话,脸红了红。 “那…那你以后不许再离开这么久了。” “好,我答应你。” 叶青冥宠溺地说道。 姜洪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心中松了口气。 神王平安回来了,他们姜家也安全了。 不戒和尚也走了过来。 “神王,您这次出去…?” “事情解决了。” 叶青冥简单地说道,“而且还收了个属下。” 他指了指身后的上古帝尊。 “这位是帝尊,以后会跟着我。” 众人看向上古帝尊,都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的强大气息。 虽然比不上叶青冥,但也绝对是顶级强者! “在下帝尊。” 上古帝尊简单的自我介绍。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眼中却带着一丝高傲。 毕竟他曾经也是无上存在,虽然现在成了叶青冥的属下,但对其他人还是有些看不上眼的。 “帝尊前辈好。” 不戒和尚恭敬地行礼。 他能感受到上古帝尊的可怕,绝对不敢怠慢。 姜洪也连忙行礼。 能被神王收为属下的存在,肯定不是简单人物。 姜碧月好奇地看着上古帝尊。 “叶大哥,他是你的朋友吗?” 叶青冥点了点头。 “算是吧。” “他以后会住在我们这里,你们要好好相处。” 姜碧月乖巧地点头。 “我知道了。” 只要是叶青冥的朋友,她都会好好对待的。 “对了。” 叶青冥想起什么,“这几天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姜洪连忙汇报。 “回叶公子,这几天很平静。” “各大势力都很安分,没有人来打扰。” “而且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开始救济贫苦百姓了。” 叶青冥满意地点头。 看来那些势力还是很识趣的。 “叶大哥,你饿不饿?” 姜碧月关切地问道,“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了。” 叶青冥摇头,“我不饿。” “倒是你,这几天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他注意到姜碧月瘦了一些。 姜碧月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就是有点担心你…” 叶青冥心中一暖。 这个丫头,真是让人心疼。 “以后不许这样了。” 他严肃地说道,“就算我不在,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了。” 姜碧月乖巧地点头。 “那现在去吃点东西。” 叶青冥温柔地说道,“我陪你。” 姜碧月听到这话,眼中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叶青冥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走吧,我们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两人手牵手走向厨房。 上古帝尊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堂堂混沌神王,竟然会为了一个凡人女子如此温柔。 这种情感,他有些理解不了。 “帝尊前辈。” 不戒和尚走到他身边,“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给您安排个房间?” 上古帝尊点了点头。 “可以。” 虽然他不需要休息,但既然要在这里住下,有个房间也是应该的。 姜洪连忙吩咐下人去准备。 神王的属下,那也是贵客,绝对不能怠慢。 厨房里。 叶青冥陪着姜碧月吃饭。 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叶青冥心中很满足。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简单,温馨,没有那些复杂的权谋和战斗。 “叶大哥。” 姜碧月突然开口,“你这次出去,是不是遇到了很厉害的对手?” 叶青冥愣了一下。 这个丫头的感觉还真敏锐。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息。” 姜碧月认真地说道,“虽然我不懂修炼,但我能感觉到,你好像变得更强了。” 叶青冥有些惊讶。 没想到姜碧月的感知如此敏锐。 确实,和上古帝尊的一战,让他对自己的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 虽然实力没有明显提升,但境界确实有所精进。 “确实遇到了一个不错的对手。” 他没有隐瞒,“不过已经解决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神王身份彻底暴露! “那就好。” 姜碧月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受伤了呢。” 叶青冥笑了笑。 以他的实力,想要受伤可不容易。 “对了,那个帝尊前辈,他很厉害吗?” 姜碧月好奇地问道。 “很厉害。” 叶青冥点头,“在我遇到的对手中,他算是最强的了。” 姜碧月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那他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叶青冥摇了摇头。 “不会的。” “他现在是我的属下,不会伤害你们的。” “而且,他虽然高傲,但不是坏人。” 姜碧月这才放心。 只要叶青冥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 她对叶青冥有着绝对的信任。 “那我以后要怎么称呼他?” “就叫帝尊前辈吧。” 叶青冥想了想,“他比较在意这些称谓。” 姜碧月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神王!神王!” 是曹长生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叶青冥皱了皱眉。 什么事让曹长生如此慌张? “我去看看。” 他对姜碧月说道,“你继续吃饭。” “嗯。” 姜碧月乖巧地点头。 叶青冥走出厨房,只见曹长生正在院子里焦急地等待。 看到叶青冥出现,他立刻跑了过来。 “神王!您终于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 叶青冥直接问道。 曹长生的表情很凝重。 “神王,出大事了!” “西荒出现了一个神秘势力!” “他们自称来自仙界,而且…而且他们在找您!” 叶青冥听到曹长生的话,眉头微皱。 仙界势力? 还在找他? 这倒是有趣了。 “详细说说。” 他淡淡地说道。 曹长生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是这样的,神王。” “三天前,就在您离开的当天,西荒突然出现了一群神秘人。” “他们自称是仙界的使者,实力极其强大。” “据说为首的那个人,修为至少在至尊级别!” 叶青冥点了点头。 至尊级别,在凡间界确实算是顶尖存在了。 “然后呢?” “他们一出现,就开始打听您的消息。” 曹长生继续说道,“而且态度很强硬,各大势力都不敢得罪他们。” “现在整个西荒都知道,有仙界的人在找神王您。” 叶青冥若有所思。 仙界的人找他,目的是什么? 按理说,以他的身份,仙界的人应该不敢招惹才对。 除非… “他们有没有说找我做什么?” “这个…”曹长生有些犹豫,“据说是因为您在凡间的行为,违反了某些规则。” “他们要带您回仙界接受审判。” 轰! 叶青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审判? 什么人敢审判他? 就算是仙界之主,也没有这个资格! “有意思。” 他冷笑一声,“看来有些人真的活腻了。” 曹长生感受到叶青冥身上散发的杀意,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神王生气了! 这下有人要倒大霉了! “神王,那些人现在在哪里?” 上古帝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作为曾经的无上存在,他对仙界也有所了解。 “他们在西荒的中心城市,天星城。” 曹长生连忙回答,“而且据说还在召集各大势力,要举行什么仪式。” 叶青冥眯了眯眼。 “什么仪式?” “这个弟子就不清楚了。” 曹长生摇头,“他们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但肯定和神王您有关。” 叶青冥沉默了一会儿。 看来,他在万古山脉的战斗,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不过这样也好。 正好可以解决一些麻烦。 “帝尊。” 他转向上古帝尊,“你对仙界了解多少?” 上古帝尊想了想。 “不算太多。” “我那个时代,仙界还是很强盛的。” “不过据我所知,现在的仙界应该已经衰落了。” “能派到凡间的使者,实力应该有限。” 叶青冥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真正的仙界强者,早就被他关进炼神狱了。 现在的仙界,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神王,您打算怎么办?” 不戒和尚也走了过来。 叶青冥想了想。 “既然他们要找我,那我就去见见他们。” “正好看看现在的仙界,还有什么本事。” 曹长生听到这话,心中一惊。 “神王,会不会有危险?” “毕竟对方是仙界的人…” 叶青冥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威胁到我的吗?” 曹长生想了想,连忙摇头。 确实,以神王的实力,别说仙界使者了,就算仙界之主亲自来,也不是对手。 “那弟子陪您一起去?” “不用。” 叶青冥摆摆手,“你们留在这里保护碧月。” “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上古帝尊有些不甘心。 “神王,让我陪您去吧。” “我也想见识一下现在的仙界强者。” 叶青冥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可以。” “正好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差距。” 就在这时,姜碧月从厨房走了出来。 看到院子里严肃的气氛,她有些不安。 “叶大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叶青冥走到她身边,温柔地说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人不长眼。” “我需要出去处理一下。” 姜碧月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你又要走吗?” “刚回来就要走?” 叶青冥看着她委屈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忍。 “这次不会很久,最多一天就回来。” “真的吗?” 姜碧月眼中满是担忧,“不会像上次那样,走三天吧?” “不会的。” 叶青冥认真地说道,“我保证,今天晚上就回来。” 姜碧月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那你要小心一点。” “我会的。” 叶青冥摸了摸她的头,“你在家里等我。” 告别了姜碧月,叶青冥带着上古帝尊离开了姜家。 目标:天星城。 天星城是西荒最大的城市,也是各大势力的聚集地。 平时这里就很繁华,现在有了仙界使者的到来,更是热闹非凡。 无数修者从四面八方赶来,都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仙界强者。 城中心的最大广场上,搭建了一个巨大的高台。 高台上站着几个身穿华丽服饰的人,正是仙界使者。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气势不凡。 他叫仙明,是这次仙界使者团的首领。 修为确实达到了至尊级别。 在他身后,还有几个实力稍弱的仙界修者。 第一百八十六章 竟敢审判混沌神王 天星城。 西荒最繁华的中心。 此刻,这座城市的气氛却显得异常狂热,甚至带着几分压抑的紧张。 街道上,随处可见行色匆匆的修者,他们从西荒各地赶来,脸上带着敬畏与好奇,口中议论的都是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仙界使者大人今日要在中心广场公开宣判!” “宣判谁啊?难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势力得罪了仙界?” “嘘!小声点!据说…据说要审判的,是前些日子威震西荒的那位神王!” “什么?!”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审判神王?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连上古帝尊都能收为属下的无上存在!仙界使者有这个胆子? 叶青冥与上古帝尊二人,此刻正混在人群中,缓步走向城中心。 他们收敛了所有气息,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的修者,毫不起眼。 “神王。”上古帝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这些蝼蚁,真是聒噪。” “习惯就好。”叶青冥神色平淡,“凡人嘛,总是喜欢看热闹的。” 他倒是觉得有些意思。 自己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反倒先搭好了戏台子。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中心广场。 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几乎挤满了整个西荒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在广场最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白玉高台上,几个身穿华丽仙袍的人影正负手而立。 为首的,正是仙明。 他享受着下方无数道敬畏、崇拜的目光,脸上带着一种源自骨子里的傲慢。 仿佛凡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尘埃。 “一群蝼蚁,能亲眼见到本使,是他们三生有幸。”仙明对着身边的下属淡淡说道,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轻蔑。 “大人说的是,凡间污浊,若不是为了仙君的大计,属下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叶青冥站在人群的角落里,看着高台上那几人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跳梁小丑。”上古帝尊冷哼一声。 叶青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想看看,这些人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终于,时辰到了。 仙明清了清嗓子,往前一步,声音灌注了灵力,瞬间传遍整个广场。 “肃静!” 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仙明很满意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朗声宣布:“本使仙明,奉仙君之命,降临凡间,只为一事!” “近来,凡间界出现一妖邪,自称‘神王’,倒行逆施,罪大恶极!” 此话一出,下方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尤其是羽化教、天音谷等势力的掌门人,脸色都变了。 妖邪? 神王大人怎么可能是妖邪! 仙明没有理会下方的骚动,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今日,本使便当着西荒众生的面,宣布此獠的三大罪状!” 他伸出一根手指,声色俱厉。 “其一,此獠身为超脱三界之存在,却擅自降临凡间,以无上神力干预凡间秩序,此为大罪!”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此獠身怀混沌本源,此乃逆天之物,本不该存于世间!私藏此等力量,意图不轨,此为逆天之罪!” 最后,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审判的意味。 “其三,仙界早已颁下天规,禁止上界强者插手凡间之事!此獠无视天规,便是藐视仙界,藐视仙君!此为不赦之罪!” “三罪并罚,当诛!” “本使今日便在此设下审判台,命那妖邪叶青冥,速速前来领死!”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气势十足。 广场上的修者们大多被这气势所慑,不敢言语。 但人群中的林天虚、苏清韵等人却是听得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愤怒。 神王大人何等仁慈? 他将各大势力送上的宝物全部用来救济西荒的贫苦百姓,如此善举,怎么到了仙使口中就成了罪大恶极? 这简直是颠倒黑白! 林天虚越想越气,他受过神王的恩惠,更见识过神王的威严,实在无法忍受这等污蔑。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仙使大人!” 林天虚对着高台,拱手行了一礼。 仙明眉头一皱,冷冷地看着他:“你是何人?竟敢打断本使说话?” “在下羽化教教主林天虚。”林天虚顶着巨大的压力,沉声说道,“在下斗胆,想为神王大人说几句话。” “神王大人降临西荒以来,从未滥杀无辜,反而心怀仁善,将我等献上的宝物尽数散予贫民,此乃大德之举,绝非妖邪所为!” “还请仙使大人明察!” 仙明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人敢站出来替那个叶青冥说话。 这是在当众打他的脸! “好一个羽化教!”仙明怒极反笑,“看来,你们是与那妖邪为伍,同流合污了!” “本使今日便先拿你开刀,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隔空一掌朝着林天虚扇了过去! 这一掌看似随意,却蕴含着至尊级别的恐怖力量! 掌风未至,那股凌厉的威压已经让林天虚脸色煞白,浑身僵硬,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他眼中充满了惊骇和绝望。 完了! 自己根本挡不住这一击! 广场上的众人也都惊呼出声,不少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这血腥的一幕。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足以撕裂山河的掌风,在距离林天虚面门仅有三尺的地方,突然凭空消散了。 无声无息。 仿佛一阵微风吹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嗯?” 高台之上,仙明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林天虚,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 自己的力量,怎么会凭空消失? 他立刻释放神念,横扫整个广场,试图找出暗中出手之人。 可是,神念扫过之处,皆是修为低微的凡间修者,根本没有任何可疑的存在。 找不到! 仙明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当着西荒所有势力的面,自己的一击竟然被人不动声色地化解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是谁!” “是哪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本使滚出来!” 仙明恼羞成怒,疯狂地咆哮着。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好!很好!” 仙明眼中杀机暴涨,他彻底被激怒了。 “既然你不肯出来,那本使就逼你出来!” 轰! 一股恐怖的至尊威压,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如同天穹崩塌一般,笼罩了整个广场! “噗通!” “噗通!” 广场上数万修者和凡人,瞬间如同被万丈高山压顶,实力稍弱的直接跪倒在地,口喷鲜血! 就连林天虚这样的化神强者,也是双腿一软,差点瘫倒。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绝望的恐慌之中。 “听着!”仙明的声音如同地狱传来的魔音,“那个叫叶青冥的妖邪,还有刚才暗中出手的人!” “本使给你们十息的时间!” “立刻给本使滚出来,跪地受审!” “否则,每过十息,本使便在此地,屠杀一千人!” “十!” “九!” 冰冷的倒数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绝望、恐惧的气氛,瞬间蔓延到了极致。 人群角落,上古帝尊的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刚要有所动作。 一只手,却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叶青冥。 他摇了摇头。 上古帝尊一愣,随即明白了神王的意思,收敛了杀气。 叶青冥抬起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状若疯狂的仙明,轻轻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多看一会儿戏。 但现在看来,这出闹剧该结束了。 他不想因为这些跳梁小丑,耽误自己回家陪老婆吃晚饭的时间。 “三!” “二!” 仙明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已经准备好享受屠杀的快感。 “一!” 就在他即将下令动手的那一瞬间。 一个平淡,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广场,仿佛就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你,是在找我吗?”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一指退仙!你算什么东西 那个平淡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它不大,却盖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与哀嚎。 它不响,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震动着他们的灵魂。 “你,是在找我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高台之上,仙明身前三步之处,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就那么凭空出现。 仿佛他们从始至终就站在那里,只是无人能够看见。 直到此刻,他们才愿意让世人看到。 仙明脸上的残忍笑容瞬间僵住。 他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怎么可能? 他可是至尊级的强者!神念早已覆盖了整个广场! 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不! 他们是怎么上来的? 他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站在他身后的几名仙界随从,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广场上,那股足以压垮山脉的恐怖威压,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无数跪倒在地的修者和凡人,终于得以喘息。 他们抬起头,茫然地看向高台。 当他们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整个广场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 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狂热的山呼海啸! “是神王!” “神王大人来了!” “神王大人!” 绝望的尽头是希望! 死亡的边缘是新生! 刚才还沉浸在无尽恐惧中的众人,此刻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将所有的信仰与崇拜,都化作了声嘶力竭的呐喊! 林天虚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挣扎着站直身体,朝着高台上的身影深深一拜。 神王,终究还是来了! 高台之上。 仙明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男人。 虽然对方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个凡人。 但他知道,这绝不可能! “你…就是叶青冥?” 仙明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有些尖锐。 他必须维持住自己仙界使者的威严! 他不能在这些凡间蝼蚁面前露怯! 想到这里,仙明猛地催动体内的仙力,一股比刚才更加凝练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锤,朝着叶青冥当头砸下! 这是来自仙界的威压! 蕴含着一丝仙道法则! 足以让任何凡间至尊心神动摇! 他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个下马威! 然而。 那股足以震慑至尊的仙威,落在叶青冥身上。 却如同微风拂面。 不。 连微风拂面都算不上。 叶青冥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旁若无人地抬起手,轻轻掸了掸自己肩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随意,姿态悠然。 仿佛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仙界使者,不过是一团空气。 无视! 这是赤裸裸的无视! 仙明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可是仙界使者! 代表着仙君的意志! 这个凡间的妖邪,竟敢如此轻慢于他? “找死!” 仙明彻底被激怒了! 他不再有任何试探,当即暴怒出手! “缚神印!” 他双手飞速结印,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凭空浮现,瞬间在他掌心汇聚成一个复杂而玄奥的印记! 印记成型的刹那,一股禁锢万物的恐怖力量轰然爆发! 这是真正的仙术! 哪怕只是残缺版,也足以轻松镇压凡间的至尊! “给本使跪下!” 仙明狂吼一声,将手中的“缚神神印”猛地推了出去! 金色的印记划破长空,带着审判一切的威严,直奔叶青冥的眉心! 广场上刚刚燃起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能感受到那金色印记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 神王大人…能挡住吗?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站在叶青冥身后的上古帝尊,终于动了。 他缓缓上前一步。 面对那来势汹汹,仿佛能禁锢神明的仙术。 他只是随意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就那么轻描淡写的,点在了那枚金光璀璨的“缚神印”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炸。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仙明引以为傲,足以镇压至尊的仙术,在触碰到那根手指的瞬间,就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 “啵”的一声轻响。 金光瞬间黯淡,符文寸寸碎裂。 然后,就那么凭空消散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上古帝尊缓缓收回手指,动作依旧从容。 他抬起眼皮,用一种看待垃圾般的眼神,扫了仙明一眼。 “仙界使者?”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就这点实力?” “连给神王提鞋都不配,也敢妄言审判?” 轰! 这几句话,比任何仙术的威力都更加巨大! 狠狠地轰击在仙明的神魂之上!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屈辱! 败了? 自己全力出手的一记仙术,竟然被对方一根手指就给破了? 而且,出手的还不是那个叶青冥本人! 只是他的一个属下?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仙明的声音颤抖着,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 “噗!” 他心神巨震之下,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 上古帝尊冷哼一声,懒得再跟他多说一句废话。 这种货色,确实不配他多费口舌。 仙明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烁着惊恐、愤怒、怨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英俊的面容变得扭曲而狰狞。 他意识到,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块无法想象的铁板! 这两个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甚至…可能超出了仙君大人的预估! 逃! 一张巴掌大小,通体由不知名神金铸造的符纸! 符纸之上,金光流转,隐隐有一个古朴的“昊”字,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哈哈…哈哈哈哈!” 仙明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叶青冥!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错了!大错特错!” 他高高举起那张金色符纸,状若疯魔地咆哮道:“此乃昊阳仙君亲赐法旨!拥有镇杀伪神之力!” “今日!我便让你形神俱灭!”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舌尖,将一口蕴含着本源力量的精血,喷在了法旨之上! 嗡——! 第一百八十八章 神王一怒!仙君法旨如废纸 嗡——! 随着仙明一口精血喷上,那张金色的符纸瞬间光芒万丈! 一股远超至尊级别的恐怖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轰然爆发! 整个天星城都在这股气息下剧烈颤抖! 天穹之上,风云变色,电闪雷鸣,仿佛末日降临! “天啊!这是什么力量!” “太可怕了!我的神魂都在战栗!” 广场上,所有修者,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渺小的蝼蚁,在那浩瀚无边的神威之下,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林天虚等人更是面如死灰。 这股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强大”二字的认知! 这,就是仙君的力量吗? 仅仅是一道法旨,便有如此威能! 神王大人…… 他,真的能抵挡吗? 高台之上,仙明感受着法旨中传来的无穷力量,脸上癫狂的笑容愈发扭曲。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叶青冥被这道法旨轰杀成渣的场景! “叶青冥!能死在仙君大人的法旨之下,是你这妖邪最大的荣幸!” “给我去死吧!” 他狂吼一声,将所有仙力注入法旨之中! 轰! 金色法旨冲天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古朴的“昊”字,仿佛活了过来,从符纸上脱离,化作一个顶天立地的金色虚影! 那虚影身穿帝袍,面容模糊,但一双眼眸却如同两轮烈日,散发着审判众生的无上威严! 昊阳仙君! 虽然只是一道意志投影,但其散发出的威压,却让整个西荒大地都在哀鸣! “见仙君法相,还不跪下!”仙明厉声喝道。 金色虚影缓缓抬起了手,一根仿佛能碾碎星辰的金色手指,朝着下方的叶青冥,缓缓点下。 这一指,看似缓慢,却锁定了空间,封锁了时间! 避无可避! 逃无可逃!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的绝望。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指。 叶青冥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甚至连头都懒得抬。 只是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 “聒噪。”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伸出了手。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也不是什么玄奥无比的法术。 他只是那么随意的,朝着那根点下来的金色手指,凌空一抓。 就像是……要抓住一只恼人的苍蝇。 “狂妄!”仙明见状,怒吼出声。 用手去抓仙君大人的攻击? 简直是找死! 然而,下一秒。 让仙明,让在场所有人,让那高天之上的仙君虚影,都为之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那根足以碾碎山河的金色手指,在距离叶青冥头顶还有百丈距离时,突然停住了。 不是它自己停住的。 而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 任凭那金色虚影如何催动力量,那根手指都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什么?!” 仙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仙君大人的法旨! 叶青冥缓缓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在了那道金色虚影之上。 他的眼神很平淡,就像在看一件普普通通的死物。 “一道意志投影,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手掌轻轻一握。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那根顶天立地的金色手指,竟然……就这么被他隔空捏碎了! 化作漫天金光,消散无踪! “噗!” 高天之上,那道威严的仙君虚影猛地一颤,仿佛遭受了重创! “你……你是何人?” 一道惊怒交加的神念,从虚影之中传出,响彻在叶青冥的脑海。 这道神念,不再是之前的威严与审判,而是充满了惊疑与不敢置信! “你,不配知道。” 叶青冥声音淡漠,一步踏出。 瞬间,他便出现在了那道巨大的金色虚影面前。 在顶天立地的虚影面前,他的身形渺小如尘埃。 但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仿佛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 他伸出手,直接抓向了那张悬浮在虚影核心的金色法旨。 “放肆!你敢!” 虚影发出愤怒的咆哮,调动所有力量,化作一道道金色神链,朝着叶青缠绕而去! 每一道神链,都蕴含着足以轻易灭杀至尊的力量! 然而,这些神链在靠近叶青冥身体三尺范围时,便如同冰雪遇上烈阳,瞬间消融,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叶青冥的手,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他轻而易举的,就将那张光芒万丈的仙君法旨,捏在了手中。 就像是从树上摘下一片叶子那么简单。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抓…抓住了? 徒手…抓住了仙君大人的法旨? 叶青冥拿着那张还在微微震颤,试图挣脱的金色符纸,拿到眼前端详了一下。 “材质不错,可惜,炼制手法太粗糙了。”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点评一件不入流的地摊货。 然后,他看向法旨上那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昊”字。 “昊阳?” 叶青冥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哦,想起来了。” 他恍然大悟。 “当年仙界动乱,有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小家伙,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没想到,万年过去,居然也混成仙君了。” 轰! 这几句话,虽然声音不大。 却如同一万道九天神雷,同时劈在了仙明和那道仙君虚影的神魂之上! 仙君虚影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模糊的面容上,仿佛写满了无尽的恐惧! “不…不可能!你胡说八道!你敢污蔑仙君大人!”仙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叶青冥懒得理他。 他只是看着手中的法旨,淡淡地说道: “回去告诉那个叫昊阳的小家伙。” “念在他当年没敢对我出手,还算识趣的份上,这次,我不与他计较。” “但,没有下次。” 说完。 他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嗤啦——!” 那张由不知名神金铸造,坚不可摧,蕴含着仙君意志的无上法旨。 就这么…… 被他像搓一张废纸一样,轻而易举的,搓成了齑粉! 随着法旨的毁灭,高天之上的那道仙君虚影,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啊——!” 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紧接着,庞大的虚影轰然爆碎! 化作漫天光雨,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一指退仙! 弹指灭法旨!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的一幕,震撼到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叶青冥掸了掸手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终于落在了早已瘫软在地的仙明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仙明。 “你想怎么审判我来着?” 第一百八十九章 仙使团覆灭神王新规震仙界 叶青冥看了一眼地面。 原本站着数个仙界随从的位置,此刻已经空空如也。 连同仙明一起,彻底消失了。 “啧。” 他轻轻摇头。 看来仙界这些年,确实退化的厉害。 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广场上的众人,依旧沉浸在刚才那惊天一幕的震撼中。 仙界使者! 就这么被神王随手抹杀了! 简直超出了他们对“强大”二字的一切认知! “神王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瞬间,整个广场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神王万岁!” “神王无敌!” “仙界算什么!神王才是真正的主宰!”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天星城。 甚至传向了西荒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修者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见证了历史! 见证了凡间第一次,完全碾压仙界的历史性时刻! 从今往后,仙界在他们心中,再也不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圣地。 而是一群,连神王一根手指头都挡不住的废物! 叶青冥对这些欢呼声毫不在意。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广场。 “都散了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虽然心中还是激动万分,但都乖乖地开始散去。 没人敢违逆神王的意思。 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建议。 林天虚走到叶青冥面前,深深一拜。 “神王大人,今日之恩,羽化教上下永世难忘!” 其他势力的掌门人也纷纷上前行礼。 “谢神王为我西荒除害!” “仙界欺人太甚,幸有神王主持公道!” “从今往后,我等誓死追随神王!” 叶青冥摆了摆手。 “不必如此。” “我不需要你们追随。” “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众人虽然有些失落,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神王的心思,岂是他们能够揣摩的? “对了。” 叶青冥想起什么,转向林天虚。 “万古山脉的遗迹,你们处理得怎么样了?” 林天虚连忙回答。 “回神王,我等已按您的吩咐,将遗迹中的传承和宝物分配完毕。” “每个势力都得到了应有的份额。” “而且,我们已经开始用这些资源,大规模救济西荒的贫苦百姓。” 叶青冥点了点头。 “很好。” “继续保持。” “记住,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借此机会,中饱私囊。” 众人心中一凛。 神王的话,虽然说得平淡,但其中蕴含的警告意味,却让他们背脊发凉。 “是!我等必定严格监督,绝不允许此类事情发生!” 林天虚代表众人保证道。 叶青冥满意地点头。 有了刚才的威慑,相信这些人短时间内不敢有什么歪心思。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上古帝尊跟在身后。 就在这时,苏清韵忽然开口。 “神王大人,请等一下!” 叶青冥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什么事?” 苏清韵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神王大人,弟子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您刚才定下的新规矩,说仙界之人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凡间。” “那…如果以后还有仙界的人不长眼,真的违反了这个规矩,该怎么办?” “是否需要我们这些凡间势力配合什么?” 叶青冥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倒是聪明。 知道问关键问题。 “不用你们操心。” 他淡淡地说道。 “我既然立下了规矩,自然有办法执行。” “至于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真遇到不长眼的仙界蝼蚁,直接杀了就是。” “杀了?” 苏清韵愣了一下。 “可是…我们的实力…” 叶青冥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 “放心。” “既然敢违反我的规矩来到凡间,那就不会是什么高手。” “最多也就是仙人级别。” “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对付几个仙人还是没问题的。” 众人闻言,心中都是一震。 仙人级别! 在他们看来,那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 但在神王口中,却仿佛是随手可灭的蝼蚁! 这差距…也太大了! “当然。” 叶青冥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们实在对付不了,可以找帝尊。” “他会帮你们处理的。” 上古帝尊微微点头。 “遵命。” 虽然让他去对付一些仙人级别的废物,有些大材小用。 但既然是神王的吩咐,他自然不会拒绝。 苏清韵等人这才松了口气。 有了神王的承诺,还有上古帝尊的支持,他们确实不用太担心仙界的报复了。 “还有其他问题吗?” 叶青冥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他们已经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问题了。 而且,也不敢继续耽误神王的时间。 “那就这样吧。” 叶青冥转身就走。 上古帝尊紧跟其后。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广场上的修者们久久不能平静。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过震撼了。 仙界使者的嚣张。 神王的强势回应。 仙君法旨的毁灭。 新天规的制定。 每一件事,都足以载入史册! 而他们,有幸成为了这历史的见证者! 林天虚看着神王消失的方向,心中满怀敬仰。 “诸位。” 他转向其他掌门人。 “今日之后,我们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众人纷纷点头。 “林教主说得对。” “从今往后,我们一定要严格按照神王的意思行事!” “绝对不能有丝毫懈怠!” 他们都很清楚。 经过今天的事情,整个西荒的格局都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神王的威名,将传遍整个三界。 而他们这些亲眼见证神王威能的势力,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但同时,责任也会更加重大。 他们必须要做好神王在凡间的代言人。 绝不能辜负神王的信任! 天青城。 姜家小院。 叶青冥和上古帝尊刚一回到院子,就看到姜碧月坐在石桌旁,托着下巴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抬起头。 看到是叶青冥,小脸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叶大哥!你回来啦!” 她飞快地跑过来,直接扑进了叶青冥的怀里。 “我还以为你又要走很久呢!” 叶青冥轻抚着她的头发,心中的杀意和冷漠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傻丫头,我不是说了会很快回来吗?” “嗯!” 姜碧月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咪。 “叶大哥最棒了!说话算话!” 第一百九十章 仙界震怖!昊阳仙君的恐惧! 叶青冥宠溺地笑了笑。 如果让那些仙界的家伙看到,堂堂混沌神王,居然会因为一个凡人女子的撒娇而露出如此温柔的表情。 估计会直接被吓晕过去。 “对了,叶大哥。” 姜碧月忽然想起什么。 “刚才天上好像有很大的动静呢!” “还有闪电,还有很可怕的声音!” “是不是又有坏人来找麻烦了?” 叶青冥摸了摸她的脑袋。 “确实有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来找麻烦。” “不过已经解决了。”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了。” 姜碧月眨了眨眼睛。 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相信叶青冥。 既然叶大哥说解决了,那就一定解决了! “那就好!” 她开心地说道。 “我就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叶大哥解决不了的事情!” 上古帝尊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神王对这个凡人女子的宠爱,确实超出了他的理解。 但现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也许,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纯真的感情,神王才没有在无尽的力量中迷失自我。 才能在杀伐果断的同时,依然保持着人性的温暖。 这,或许就是神王能够超越一切,成为真正主宰的原因之一。 “帝尊前辈。” 姜碧月注意到了上古帝尊,乖巧地打招呼。 “您也回来了。” 上古帝尊微微点头。 虽然他对其他人都很冷淡,但对于神王的妻子,他还是会给予基本的尊重。 “嗯。” “那个…” 姜碧月有些犹豫。 “您饿不饿?我去给您准备点吃的?” 上古帝尊愣了一下。 他修为到了这个程度,早就不需要进食了。 但看着姜碧月真诚关切的表情,他忽然不忍心拒绝。 “…可以。” 姜碧月顿时眉开眼笑。 “太好了!我这就去厨房!” “叶大哥,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很快就准备好!”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跑向厨房。 看着她的背影,上古帝尊忽然开口。 “神王。” “她很特别。” 叶青冥点了点头。 “确实很特别。”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比你想象的,还要特别。” 仙界。 昊天宫。 巍峨的宫殿群中,最高处的一座金色宫殿内,昊阳仙君正盘坐在一张由千年寒玉雕琢而成的蒲团上。 他闭着眼睛,周身仙光环绕,正在修炼一门威力强大的仙法。 忽然。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一股莫名的心悸感,从内心深处涌起。 “嗯?” 昊阳仙君缓缓睁开眼睛。 他修为通天,早已超脱了普通的生死界限。 能让他产生这种心悸感的事情,绝对不多。 正疑惑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涌向他的神魂! “啊——!” 昊阳仙君猛地站起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直冒! 怎么回事? 他的法旨…被毁了? 不! 不仅仅是被毁了! 而是被人…碾碎的! 那种碾碎时传来的恐怖威压,即使隔着无尽虚空,依然让他的神魂战栗不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昊阳仙君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惊骇和不可置信。 他的法旨,可是蕴含着他一丝本源神魂的! 哪怕在仙界,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正面抗衡! 更别说在那个灵气稀薄的凡间界了! 可现在… 那张法旨就这么被人轻易地毁掉了! 连带着他投射在法旨中的那一缕神魂,也被彻底抹杀! 到底是什么人?! 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就在他惊骇莫名的时候。 宫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仙君大人!仙君大人!” 一个声音慌张地喊道。 “有要紧事禀报!” 昊阳仙君强忍着神魂的剧痛,勉强站起身。 “进来!” 宫殿大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银色战甲的仙将,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看到昊阳仙君脸色惨白的样子,他愣了一下。 “仙君大人,您这是…?” “少废话!” 昊阳仙君厉声喝道。 “什么事这么紧张?!” 仙将被吓了一跳,连忙跪下禀报。 “回仙君大人,刚才我们收到消息!” “您派往凡间的使者团…全灭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昊阳仙君的头顶! 全灭了? 仙明那些家伙,全都死了? “怎么死的?” 昊阳仙君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仙将的衣领。 “是谁干的?” 仙将被他身上散发的恐怖杀意吓得浑身发抖。 “是…是那个叫叶青冥的人!” “据说…据说他不仅杀了仙明使者,还…还当众毁掉了您的法旨!” “甚至…甚至还立下了新的规矩!” “什么规矩?” 昊阳仙君的声音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 “说…说是从今以后,仙界之人未经他允许,不得擅入凡间!” “违者…违者废其修为,灭其仙魂,永世不得超生!” 死寂。 宫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昊阳仙君松开了抓着仙将的手,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后退了几步。 叶青冥… 这个名字,他确实听过。 不久前,凡间界出现了一个自称“神王”的存在。 实力似乎很强,连上古帝尊都被他收为了属下。 但在昊阳仙君看来,那不过是凡间界的内部纷争罢了。 就算那个叶青冥再强,也不过是一个凡间的至尊。 怎么可能威胁到仙界? 所以他才派了仙明下去,想要趁机占点便宜。 谁知道… 谁知道那个叶青冥的实力,居然恐怖到了这种程度! 不仅轻易击杀了仙明,还毁掉了他的法旨! 甚至还敢立下规矩,禁止仙界之人进入凡间!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大人…” 仙将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们…我们要怎么办?” “要不要召集大军,去凡间报仇?” “报仇?” 昊阳仙君苦笑一声。 报什么仇? 用什么报仇? 那个叶青冥连他的法旨都能轻易毁掉,实力绝对已经超出了仙君级别! 甚至…可能已经达到了仙帝的层次! 这种级别的存在,就算他倾尽仙界之力,也不一定能够对付得了! 更何况… 昊阳仙君忽然想起了什么。 第一百九十一章 庙会奇遇! 万年前,仙界确实发生过一次巨大的动乱。 那时候,有一个恐怖的存在,几乎单枪匹马地打穿了整个仙界! 仙界的顶级强者,包括好几位仙帝,都被那个存在镇压! 最后,那个存在不知为何忽然消失了。 仙界这才得以重建。 而那个存在的名字… 好像就叫… 叶青冥! “不…不会吧…” 昊阳仙君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如果真的是那个存在回来了… 那仙界就真的完蛋了! “大人?大人?” 仙将见昊阳仙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小心地呼唤道。 昊阳仙君这才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我命令!” “从今日起,仙界所有人员,严禁私自前往凡间界!” “违者,以叛逆论处!” 仙将愣了一下。 “大人,那…那凡间界怎么办?” “我们就这么放弃了?” 昊阳仙君瞪了他一眼。 “放弃?你以为我们还有选择吗?” “那个叶青冥的实力,远超我们的想象!” “现在贸然行动,只会自取灭亡!” 虽然心中憋屈,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 至少在没有摸清叶青冥真正实力之前,仙界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是…属下明白了。” 仙将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退下去传达命令。 宫殿内,又只剩下昊阳仙君一人。 他看着手中那几片碎裂的玉简。 那是与法旨连接的感应玉简。 法旨一毁,玉简也跟着碎裂了。 “叶青冥…”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如果真的是万年前的那个存在… 那他们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 等待那个存在再次消失。 或者… 等待奇迹出现。 与此同时。 仙界各处,都在传播着同一个震撼的消息。 “听说了吗?昊阳仙君派往凡间的使者团全军覆没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连昊阳仙君的法旨都被人毁了!” “嘶…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据说是凡间界的一个叫叶青冥的家伙!” “叶青冥?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熟悉?” “你们说,会不会是万年前的那个…?” “嘘!不要乱说!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但即使嘴上这么说,很多仙界的老一辈强者,心中都升起了同样的疑惑。 万年前的那场动乱,对整个仙界来说都是一场噩梦。 如果那个恐怖的存在真的回来了… 整个仙界,恐怕又要陷入黑暗了。 天青城。 姜家小院。 叶青冥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一番操作,已经让整个仙界陷入了恐慌。 他正坐在石桌旁,看着姜碧月忙碌的身影,心情很是愉悦。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简单,温馨,远离那些无谓的争斗。 “叶大哥,吃饭啦!” 姜碧月端着一盘香喷喷的菜肴走了过来。 虽然只是简单的家常菜,但在她的巧手下,色香味俱全。 “帝尊前辈,您也来尝尝!” 她又给上古帝尊盛了一碗饭。 上古帝尊看着碗里的白米饭,心情有些复杂。 这种凡间的食物,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品尝过了。 “谢谢。” 他难得地说了一句感谢的话。 姜碧月顿时笑得眯起了眼睛。 “不客气!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上古帝尊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味道…确实不错。 不是因为菜肴本身有多么珍贵。 而是因为其中蕴含的那份真诚与关爱。 这种感觉,比任何仙界的琼浆玉液都要珍贵。 “叶大哥。” 姜碧月忽然开口。 “明天城里好像有庙会呢!” “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叶青冥点了点头。 “好啊。” 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陪她去逛逛也无妨。 “太好了!” 姜碧月开心地手舞足蹈。 “明天一定很热闹!” 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上古帝尊。 “帝尊前辈,您也一起去吧!” 上古帝尊愣了一下。 逛庙会? 这种凡俗的活动,他还真没参加过。 “我…不太合适吧?” 他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合适的?” 姜碧月认真地说道。 “既然大家住在一起,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当然要一起出去玩啦!” 一家人… 这三个字,让上古帝尊的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了。 “那…好吧。”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太好了!” 姜碧月拍手欢呼。 “明天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一定会很有趣的!” 叶青冥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中满是宠溺。 能让她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仙界那些家伙会有什么反应… 那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翌日清晨。 天青城的大街小巷,早已挂满了红色的彩带和灯笼。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祈福庙会。 整个城市都沉浸在节日的喜庆氛围中。 姜碧月一大早就起来了。 她换上了一身浅蓝色的裙装,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 “叶大哥,你看我这样好看吗?” 她对着正在洗漱的叶青冥问道。 叶青冥回头看了一眼。 浅蓝色的裙装衬托着她白皙的肌肤,黑色的长发用一根蓝色的丝带扎成马尾。 整个人看起来清纯可爱,如同邻家少女。 “很好看。” 他由衷地说道。 姜碧月听到夸奖,顿时笑得像个小太阳。 “嘿嘿,那我们快点出发吧!” “庙会上肯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上古帝尊也换了一身相对普通的衣服。 虽然依然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超然的气质,但至少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三人走出姜家小院,就听到街道上传来的阵阵喧嚣声。 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整条街道都挤满了前往庙会的民众。 “哇!好热闹啊!” 姜碧月兴奋地拉着叶青冥的手。 “叶大哥,我们快点过去吧!” 三人随着人流,缓缓向城中心的广场走去。 沿途,到处都是小商小贩。 有卖糖人的,有卖面具的,有表演杂技的… 各种各样的摊位林林总总,让人眼花缭乱。 “叶大哥,你看那个!” 姜碧月指着一个卖糖人的摊位。 摊主正在用熟练的手法,将糖浆拉成各种形状。 有小兔子,有小鸟,有花朵…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 “想要吗?” 叶青冥问道。 “想要!” 姜碧月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 叶青冥走到摊位前。 “老板,来个最好看的。”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手艺十分精湛。 看到有客人,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好嘞!客官您稍等!” “我给您做个蝴蝶形状的,保证好看!” 第一百九十二章 碧月身世之谜,竟藏在庙里 “好嘞!客官您稍等!” “我给您做个蝴蝶形状的,保证好看!” 老汉手腕翻飞,一根细长的糖丝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不过片刻。 一只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的糖浆蝴蝶便已成型。 “哇!” 姜碧月看着那只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走的蝴蝶,眼睛里都冒出了小星星。 太漂亮了! 叶青冥付了钱,将糖人递给姜碧…月。 “给你。” “谢谢叶大哥!” 姜碧月小心翼翼地接过,左看看右看看,简直爱不释手,甚至都有些舍不得吃了。 上古帝尊站在一旁,看着这凡俗的一幕。 他那颗早已冰封了万古的心,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或许,这便是神王所追求的“生活”。 三人继续随着人流往前走。 姜碧月一手拿着糖人,一手紧紧牵着叶青冥,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叶大哥,你看那个面具!好可爱!” “还有那个,是捏泥人的!”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她就像一只快乐的百灵鸟,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叶青冥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耐心地陪着她。 只要她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上古帝尊默默跟在两人身后,像一个最忠诚的护卫,隔绝了周围拥挤的人潮。 虽然他对这些凡俗的玩意儿毫无兴趣。 但看着神王和姜碧月的背影,他却觉得,这样的时光,似乎也不错。 就在这时。 叶青冥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目光,被不远处一个偏僻角落里的小摊吸引了。 那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摊位。 摊主是个衣衫褴褛的瞎眼老者,身前铺着一块破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摆放着一些看起来破旧不堪的玩意儿。 有生锈的铜钱,有缺口的瓷碗,还有几块看不出材质的木头。 在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庙会中,这个摊位显得格格不入,门可罗雀。 “叶大哥,怎么了?” 姜碧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些不解。 那个摊位上的东西,看起来都好破旧啊。 叶青冥没有说话。 他的神念,早已落在了那块破布之上。 在那些破烂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支木头发簪。 发簪的样式极为古朴简单,通体暗沉,没有任何雕花,甚至连表面都有些粗糙,像是随手用一截枯木削成的。 然而。 就是这样一支不起眼的发簪,却让叶青冥的心神,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作为混沌神王,他的感知何其敏锐。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这支木簪之内,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生命本源气息。 这股气息,与姜碧月身上那种神秘的特殊体质,竟有几分同源的感觉! 有意思。 叶青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牵着姜碧月,朝着那个小摊走了过去。 上古帝尊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立刻跟上。 “老人家,你这东西怎么卖?” 叶青冥蹲下身,指了指那支木簪。 瞎眼老者似乎是睡着了,听到声音,才慢悠悠地抬起头,露出了一双灰白无神的眼珠。 “客官看上什么了?”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 “这支发簪。” 叶青冥淡淡地说道。 老者“看”了一眼发簪的方向,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客官好眼力。” “这可是老朽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您要是真心想要,给十个铜板就行。” 姜碧月闻言,有些惊讶。 祖传的宝贝,就卖十个铜板? 这老爷爷也太实诚了。 叶青冥笑了笑,正准备掏钱。 就在此时。 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这摊子上的东西,本少爷全要了!” 话音未落。 几个身穿锦衣华服,一看就非富即贵的年轻人,便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白净,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傲慢与荫翳的公子哥。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此刻,那罗盘的指针,正微微颤动着,直直地指向叶青冥面前的木簪。 “嗯?” 那公子哥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那支平平无奇的木簪。 他的寻宝罗盘,竟然对这截烂木头有反应? 虽然反应很微弱,但绝对错不了! 这东西,一定是个宝贝! “小子,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本少爷。” 公子哥用一种命令的语气,对着蹲在地上的叶青冥说道。 叶青冥甚至都懒得回头看他一眼。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直接丢给了瞎眼老者。 “老人家,不用找了。” 说完,他便伸手去拿那支木簪。 “放肆!” 公子哥见自己被无视,顿时勃然大怒! “本少爷让你住手,你没听见吗!” 他身旁的一个护卫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叶青冥手中的木簪! 这个护卫,赫然有着化神初期的修为! 在天青城这种地方,已经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然而。 他的手,还没能碰到叶青冥的衣角。 一股无形的恐怖压力,便陡然降临! “滚。” 一个冰冷刺骨的字,从上古帝尊的口中吐出。 他甚至都没有动手。 仅仅只是一个念头。 “噗通!” 那个化神期的护卫,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岳砸中,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身体抖如筛糠,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存在!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跪下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嚣张的公子哥也是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你…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对本少爷的护卫动手?” 他厉声喝道,同时暗中给其他护卫使了个眼色。 剩下的几个护卫立刻会意,身上灵力涌动,瞬间将叶青冥三人包围了起来! 周围逛庙会的民众见状,吓得纷纷后退,远远地围观,生怕被殃及池鱼。 “叶大哥…” 姜碧月有些害怕地抓紧了叶青冥的衣袖。 “没事。” 叶青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 然后,他才缓缓站起身,将那支木簪拿在手中把玩着,终于正眼看向了那个公子哥。 “你想要这个?” 叶青冥晃了晃手中的木簪。 第一百九十三章:城主之子又如何? 公子哥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盯着叶青冥,眼神里的傲慢化作了实质的杀意。 “你想要这个?” 叶青冥平淡的语气,在他听来,是赤裸裸的挑衅! 在天青城,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 “小子,你很有种。” 公子哥怒极反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少爷是谁!” “我爹,是天青城城主,李威!” “在这天青城,我李云,就是天!” 轰! “李云”这个名字一出,周围围观的民众顿时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啊!竟然是城主府的李大少爷!” “这个煞星怎么会来逛庙会?” “这几个人完了!惹谁不好,偏偏惹上了他!” “听说李大少爷仗着城主的势,在城里横行霸道,无法无天,已经有好几家外来的商户被他整得家破人亡了!” 议论声虽然不大,但都清晰地传入了姜碧月的耳中。 她的小脸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抓着叶青冥衣袖的手又紧了几分。 城主之子? 那可是天青城最大的官啊! 叶大哥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李云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尤其喜欢看别人听到他名字后,那种恐惧和敬畏的表情。 他贪婪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姜碧月身上扫来扫去。 “小子,本少爷现在改主意了。” 他伸出手指,轻佻地指了指姜碧月。 “把你手里的烂木头,还有这个小美人,一起献给本少爷。” “然后,你从本少爷的裤裆底下钻过去,今天这事,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他身后的几个护卫,发出了淫邪的哄笑声。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上古帝尊的身上,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神魂的杀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神王之妻,岂容这等蝼蚁亵渎? 然而。 还没等他出手。 叶青冥动了。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嚣张的李云一眼。 他只是转过头,温柔地对姜碧月笑了笑。 “别怕。”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闭上眼睛。” 姜碧月虽然不知道叶青冥要做什么,但她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点的耳光声,如同平地惊雷,响彻整个广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幅让他们终生难忘的画面。 那个不可一世的城主之子李云,整个人如同一个被抽飞的陀螺,在半空中高速旋转了十几圈! 一口混杂着十几颗碎牙的血沫,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凄美的弧线! “砰!” “哗啦——!” 最终,他重重地撞进了不远处的一家酒楼,将二楼的护栏和桌椅撞得粉碎,在一片狼藉中,彻底没了声息。 死寂。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喧嚣鼎沸的人潮,此刻鸦雀无声。 一…一巴掌? 就把城主府的李大少爷,给扇飞了? 那几个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护卫,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那个男人,刚才不还在原地吗? 怎么会…… “扑通!” “扑通!扑通!” 剩下的几个护卫,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无形的恐惧,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他们手中的兵器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脆响,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大…大人饶命!” “饶命啊!” “不关我们的事!都是李少爷逼我们的!” 几人疯狂地磕头求饶,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 叶青冥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原地。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掸了掸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拿起那支古朴的木簪,走到姜碧月面前。 “可以睁开眼睛了。” 姜碧月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叶青冥温柔的笑脸。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刚才那个讨厌的公子哥和他的护卫,都不见了。 只有一个护卫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子。 而周围的人,都用一种看神仙似的眼神,敬畏地看着叶青冥。 “叶大哥,他们……” “苍蝇而已,已经拍飞了。”叶青冥淡淡地说道。 他拿起木簪,动作轻柔的,想要为姜碧月插在发间。 “送给你。” “谢谢叶大哥!” 姜碧月甜甜一笑,心中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只要叶大哥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她微微低下头,任由叶青冥将那支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木簪,轻轻插入她的发髻。 就在木簪触碰到她秀发的一刹那。 嗡——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的青色光晕,从木簪之上一闪而逝。 一股温暖而舒适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姜碧月的四肢百骸。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浸泡在温暖的泉水里,说不出的舒服。 “咦?” 姜碧月好奇地摸了摸头上的发簪。 “叶大哥,这发簪…感觉好温暖啊。” 叶青冥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果然。 这支木簪,与她的体质同源。 它似乎在滋养着姜碧月的身体,让她那股神秘的生命本源,变得更加活泼灵动。 这绝非凡物。 “喜欢吗?”叶青冥没有解释,只是笑着问道。 “喜欢!叶大哥送的,我都喜欢!”姜碧月重重地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看着她纯真的笑脸,叶青冥心中的那份杀伐之气,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然而。 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都给我让开!让开!”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盔甲的碰撞声,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围观的人群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粗暴地推开,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 只见一队身穿精良铠甲,气息彪悍的城主府卫兵,簇拥着一个身穿紫色华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龙行虎步,身上散发着一股合体境巅峰的强大气息! 他,正是天青城城主,李威! 李威刚一到场,就看到了从酒楼废墟里被抬出来的,已经昏死过去,脸肿得像猪头一样的儿子。 轰! 一股狂暴的怒火,瞬间从他身上爆发! “吾儿!” 他发出一声怒吼,身形一闪便来到李云身边,看到儿子那凄惨的模样,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是谁?!” “是谁干的?” 李威猛的抬起头,那充满杀意的目光,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扫视着整个广场! “给我站出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城主一怒,天地变色? 那一声充满无尽杀意的怒吼,如同惊雷滚过,瞬间压过了庙会所有的喧嚣。 合体境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噗通!” “噗通通!” 广场上,靠得近的一些修为低微的民众,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气势,双腿一软,当场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呼吸困难。 就连那些修为稍高一些的修者,也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气血翻涌,骇然得连连后退。 这就是天青城城主,李威的实力! 一人之威,可镇一城! “城主大人息怒!”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护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指着叶青冥的方向。 “大人!就是他!” “就是他打伤了少爷!” 李威的目光,瞬间化作两柄淬毒的利刃,死死地锁定了站在那里的叶青冥。 当他看清对方的模样时,先是一愣。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一个姿色绝美,但身上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人女子。 还有一个气息内敛,像是普通老仆的中年人。 就这三个人? 伤了他合体境的儿子,还废了他化神期的护卫? 李威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实力的问题。 这是挑衅! 是赤裸裸地打他天青城城主府的脸! “是你们,伤了吾儿?” 李威一步一步地走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都寸寸皲裂,恐怖的气势将叶青冥三人完全笼罩! 他以为,会看到对方恐惧、颤抖、跪地求饶的表情。 然而。 那个年轻人,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低着头,温柔地整理了一下那女子发间的木簪,仿佛那支破旧的发簪,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那女子躲在年轻人身后,虽然有些紧张,但也没有丝毫畏惧。 至于那个老仆……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截枯木。 无视! 彻彻底底的无视! “很好!” 李威怒极反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看来你们是外地来的,不懂我天青城的规矩!” “今日,本座便让你们知道,在这天青城,冲撞了城主府,是个什么下场!” “本座要将你们抽筋剥皮,神魂点天灯,挂在城门之上,曝晒七七四十九天!” 他猛地抬起手,狂暴的灵力在掌心汇聚,化作一只狰狞的黑色巨爪,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朝着叶青冥当头抓下! “幽魂鬼爪!”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 一爪之下,就算是同阶的合体境修士,也要重伤! 他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同他身后的女人,一起捏成肉泥! 周围的民众看到这一幕,全都发出了绝望的惊呼。 完了! 城主大人真的动了杀心! 这几个人,死定了! 姜碧月的小脸一片煞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那恐怖的黑色巨爪即将落下的一瞬间。 嗡—— 她头上的那支木簪,忽然散发出一圈微不可察的青色光晕。 那足以撕裂山岳的恐怖威压,在靠近她三尺范围时,竟如同春雪遇暖阳,瞬间消融于无形。 “嗯?” 叶青冥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感受到了那股来自木簪的守护之力。 也就在这一刻,他终于抬起了头。 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吵到她了。”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然后,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就那么随意地,朝着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爪,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那只由合体境巅峰强者全力一击凝聚而成的,足以轻易摧毁一座山脉的幽魂鬼爪。 在碰到叶青冥指尖的刹那。 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湮灭了。 化作了最精纯的灵气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连一丝风,都没有掀起。 “……”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威脸上的狰狞和狂怒,瞬间凝固。 他保持着出招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一个可笑的雕塑。 他那双暴怒的瞳孔,此刻写满了无法理解的茫然和惊骇。 怎……怎么可能? 我的幽魂鬼爪呢? 那可是我倾尽全力的一击啊! 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他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力量的对撞! 就好像……他刚才打出的一拳,只是一团空气。 “你……” 李威艰难地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看向那个依旧神情淡漠的年轻人。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寒意,疯狂地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好像惹到了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你刚才说……” 叶青冥缓缓放下手指,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李威面前。 “在这天青城,你是天?”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李威的心脏上。 李威浑身剧震,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亿万座大山镇压,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平淡的脸,在自己面前缓缓放大。 “既然是天。” 叶青冥抬起手。 “那就给我,跪下。” 他伸出食指,对着李威的头顶,轻轻向下一按。 “不——!” 李威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他体内的灵力疯狂爆发,合体境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催动,想要抵抗那股无形的压力!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咔嚓!咔嚓!咔嚓!” 在全场数万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天青城至高无上的主宰,合体境巅峰的强者,李威! 他的双腿膝盖,寸寸碎裂! 他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断开! 一股无可抗拒的,仿佛来自天地意志本身的伟力,硬生生地,将他那高傲的头颅,按了下去! “砰!!” 李威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 不是跪下。 而是整个人,以一种屈辱到极点的五体投地的姿势,被死死地压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身下的青石板,瞬间化为齑粉! “啊——!” 剧烈到无法想象的痛苦,让李威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他的修为,他的尊严,他的一切! 在这一指之下,被碾得粉碎!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那如同死狗一般趴在地上,不断抽搐惨叫的城主大人。 他们的脑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叶青冥收回手指,看都懒得再看地上的李威一眼。 他转身,走回姜碧月身边。 “我们继续逛?”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温柔。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蚊子。 姜碧月愣愣地点了点头。 叶青冥牵起她的手,准备离开这个已经变得有些扫兴的地方。 他头也不回地,对着那几个早已吓得屎尿齐流的城主府卫兵,淡淡地开口。 “去,把那个叫李云的,抬过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 昔日城主沦为阶下囚 那几个城主府的卫兵,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听到叶青冥那平淡到不带一丝感情的命令,他们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接到了来自九幽魔神的催命符。 “是!是!大人!” “我们马上去!马上去!” 几人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那片酒楼的废墟。 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指,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认知和胆气。 很快。 那个昏死过去的李云,就被两个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广场中央,扔在了叶青冥的脚边。 周围的民众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般的男人身上。 他们都在猜测,他会如何处置这对不可一世的父子。 直接杀了? 还是…… 叶青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人事不省,脸肿得像猪头一样的李云。 他脸上露出一丝嫌恶。 “真是丑陋。” 他摇了摇头。 姜碧月躲在他身后,有些不忍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叶大哥,他……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还没。” 叶青冥的声音依旧温柔。 “不过,也快了。” 他转过身,轻轻拍了拍姜碧月的手背。 “别看,会脏了你的眼睛。” 说完,他再次看向地上的李云。 杀了他? 太便宜他了。 对于这种仗势欺人、草菅人命的渣滓,死亡,有时候是一种解脱。 叶青冥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手。 一缕微不可察的青色光芒,在他指尖萦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要动手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那缕青光并没有爆发出任何毁灭性的力量。 它只是如同最温柔的春雨,轻飘飘地落在了李云的身上。 紧接着。 一幕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奇迹,发生了! 只见李云那张原本已经肿胀变形、血肉模糊的脸,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飞快地消肿、愈合! 他身上那些被撞断的骨骼,发出了“咔吧咔吧”的轻响,正在自动复位! 不过短短三息之间。 那个奄奄一息的李云,竟然恢复如初! 除了衣服有些破烂,他看起来毫发无伤! 甚至,连他之前被一巴掌扇飞的十几颗牙齿,都奇迹般地重新长了出来! “嗯……” 李云发出一声呻吟,悠悠转醒。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手神乎其技的“回春仙术”给惊呆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还一副要下杀手的样子,怎么转眼间,又把他给治好了? 难道……这位大人是想放过他们? 就连被死死压在地上的李威,眼中也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希冀。 他以为,是对方畏惧城主府背后,与某些宗门的联系,不敢真的下死手。 “云儿!云儿你没事吧!” 李威挣扎着喊道。 李云茫然地坐起身,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疼了? 他张开嘴,用舌头舔了舔牙齿。 都长回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 刚才……是做梦吗? 不对! 那火辣辣的疼痛感,那被抽飞时的天旋地转,绝对不是梦! 他的记忆,瞬间回笼! 李云猛的抬起头,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叶青冥。 然后,他又看到了不远处,像条死狗一样被压在地上的父亲李威! 轰! 所有的屈辱、愤怒、怨毒,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 “是你!” 李云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叶青天,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这个狗杂种!你竟敢打我?还敢伤我爹?!” “你死定了!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我不仅要杀了你!我还要把你身边这个贱人抓起来,让我的一百个护卫轮流玩弄!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状若疯魔,口中喷吐着最恶毒的诅咒。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和对方那如同天堑般的实力差距。 常年养成的嚣张跋扈,已经让他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周围的民众,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然而,面对李云的疯狂叫嚣,叶青冥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看来,恢复得不错。” 他淡淡地说道。 “你……” 李云还想再骂。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想调动体内的灵力。 可是……丹田之中,空空如也! 那股从小就陪伴着他,让他引以为傲的化神期修为,此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与天地灵气的感应,被彻底切断了! “我的修为……我的修为呢?” 李云脸上的疯狂,瞬间被无尽的惊恐所取代。 他拼命地内视,拼命地想要运转功法。 但是,没用! 一点用都没有! 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对我的修为做了什么?” 李云惊骇欲绝地尖叫道。 “没什么。” 叶青冥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魔鬼低语。 “只是帮你‘新生’了一次而已。” “你不是喜欢当凡人中的天吗?我成全你。” “从今往后,你将永世不得修行。” 永世不得修行! 这六个字,像六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李云的心脏! 对于一个修者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痛苦一万倍! “不……不!” 李云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叶青冥看着他,继续说道: “另外,我还送了你一个小礼物。” “我将你过往所造的罪孽,都凝聚成了一道‘罪业烙印’,刻在了你的神魂之上。” “这道烙印,凡人看不见。” “但……” 叶青冥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所有曾经被你欺辱、被你压迫、被你伤害过的人,以及他们的亲人,只要看到你,就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道烙印。” “他们会想起你对他们做过的一切。” “然后,会从心底里,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复仇冲动。” “你觉得,以你现在这个凡人之躯,能承受住多少人的怒火?” 话音落下。 人群中,忽然有几道充满刻骨仇恨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李云身上!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汉子,双眼通红地看着李云,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那被李云活活打死的儿子!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她想起了自己那被李云强抢霸占,最终投井自尽的孙女! 还有更多……更多的人! 第一百九十六章 发簪异动! 那些曾经敢怒不敢言的受害者,此刻,他们心中的恐惧,正在被一股名为“复仇”的火焰,迅速吞噬! 李云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那些如同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 他怕了。 他终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不要过来……” 他惊恐地后退,却被脚下的石子绊倒,狼狈地摔在地上。 “爹!救我!爹!” 他向着唯一可能救他的人,发出了凄厉的求救。 被压在地上的李威,早已听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了。 对方,根本就不是在治好他的儿子。 这是诛心! 这是比千刀万剐还要残忍一百倍的刑罚!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即将被愤怒的民众撕成碎片! “大人!饶命!饶了犬子吧!” 李威用尽全身力气,将头磕在地上,发出了绝望的哀求。 “我错了!是我教子无方!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求您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吧!” 叶青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现在知道错了?” “晚了。” 他淡淡地开口。 “作为天青城的城主,你纵子行凶,鱼肉百姓,早已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天青城城主。” “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我放开你,让你带着你的宝贝儿子,一起去面对全城人的怒火。” “二……” 叶青—冥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威严。 “散尽你李家所有家财,救济全城贫民。然后,你,从最卑贱的杂役做起,用你的余生,为你自己,也为你的儿子,赎罪。” “你,选一个吧。” 李威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两个选择,无论哪一个,都意味着他李家,彻底完了。 看着周围那些越来越疯狂,几乎要失去理智的民众。 李威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绝望。 叶青冥不再理会这对已经注定结局的父子。 他转过身,牵起姜碧月的手。 “这里的味道不好闻,我们回家吧。” “嗯。” 姜碧月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叶青冥的侧脸,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叶青冥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个卖发簪的瞎眼老者。 老者依旧坐在原地,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但在叶青冥看过去的一瞬间,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似乎朝着叶青冥的方向,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叶青冥收回目光,没有多言。 他牵着姜碧月,上古帝尊默默跟在身后。 三人就这么在无数道敬畏、恐惧、崇拜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离去。 拥挤的人潮,自动为他们分开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没有人敢阻拦。 也没有人敢出声。 走在路上,姜碧月忍不住抬手,轻轻抚摸着发间那支古朴的木簪。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木簪的瞬间。 嗡。 一股暖流再次涌入脑海。 这一次,一个极其模糊,却又带着一丝熟悉感的画面,在她的意识深处一闪而过。 那似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青色海洋…… “咦?” 姜碧月停下脚步,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 叶青冥停下脚步,关切地看着她。 姜碧月有些困惑地揉了揉眼睛,再次抚摸了一下头上的木簪。 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就是刚才,我好像看到了一片……很大很大的青色海洋。” “就在我的脑子里,一闪就没了。” 青色的海洋? 叶青冥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他知道这支木簪不凡,也知道它与姜碧月的体质同源,能起到滋养的作用。 但他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快,这么奇特。 站在一旁的上古帝尊,听到“青色海洋”四个字,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罕见地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传说,但又觉得不可能。 “别怕。” 叶青冥的声音温和如初,让人安心。 “来,我帮你看看。” 他牵着姜碧月的手,走到路边的一张石凳上坐下。 “可能是今天逛庙会太累了,产生的错觉。” “是吗?”姜碧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伸出手。” 叶青冥自然地将两根手指,搭在了她白皙的手腕上。 看似是在把脉。 实际上,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混沌神念,已经顺着她的经脉,悄无声息地探入了她的体内。 姜碧月只觉得手腕一暖,一股很舒服的感觉传遍全身,便没有再多想。 然而。 当叶青冥的神念进入她体内的瞬间,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第一次,掀起了真正的滔天巨浪! 他的神念,在她的经脉中游走。 一切正常。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女子,甚至因为常年劳作,身体还有些许亏空。 可当他的神念,试图探寻她意识的本源,也就是那片“青色海洋”的源头时。 轰! 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世界,在他的神念感知中,轰然展开! 那不是幻觉! 那真的是一片海! 一片无边无际,由最纯粹、最本源的生命精气,凝聚而成的青色海洋! 海洋平静而温和,散发着孕育万物的古老气息。 在这片海洋的中心,似乎有一颗模糊的种子,正在静静地悬浮着,每一次轻微的搏动,都让整片海洋泛起温柔的涟漪。 这股力量…… 叶青冥的心神,都为之震撼! 这不是什么灵力,也不是仙元,更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种力量! 这是……生命! 是宇宙诞生之初,最本源的生命法则的具象化! 一个凡人的体内,怎么可能蕴藏着这样一个世界?! 这已经超出了常理! 甚至超出了他这位混沌神王的认知! “青帝长生体……” 一个只存在于最古老混沌传说中的名字,不受控制地从叶青冥的脑海深处浮现。 传说,在混沌初开,万物未生之时。 宇宙的生命本源,曾凝聚成一种至高无上的神体。 拥有此神体者,即为生命本身。 与天地同寿,与大道同在。 第一百九十七章 秘查簪源与身世 不死不灭,万法不侵。 心念一动,可令枯木逢春,死域复苏。 一念之间,亦可剥夺万灵生机,让宇宙归于死寂。 这种体质,名为“青帝长生体”! 但那只是传说! 是连他那个时代的,都未曾亲眼见过的,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最强神体之一! 可现在……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体质,竟然出现在了一个凡人小丫头的身上! 虽然,这片青色的海洋还处于最原始的萌芽状态。 那颗生命之种,也还在沉睡。 但毫无疑问! 这就是青帝长生体! 叶青冥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他第一次见到姜碧月,就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为什么她的存在,能轻易抚平他心中的杀伐与戾气。 混沌神王,执掌毁灭与秩序。 青帝长生体,代表生命与创造。 这是两种位于宇宙法则两极的至高力量,彼此之间,有着最本源的吸引! 而那支木簪…… 叶青冥的神念,扫过那支插在她发间的木簪。 他瞬间洞悉了它的材质。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木头。 这是……世界树的树心! 而且,是某个大世界崩灭之后,其世界树所有的生命精华,凝聚而成的一小块树心! 难怪! 难怪它能与姜碧月的青帝长生体产生共鸣! 世界树,本就是承载一个世界生命的存在。 它的力量,与青帝长生体同源。 这支发簪,就像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够缓慢唤醒姜碧月体内那片沉睡海洋的钥匙! 叶青冥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神念。 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但他的内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他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百分之百信任,正一脸好奇看着自己的女孩。 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保护欲。 青帝长生体…… 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否则,别说仙界,就算是那些隐匿在混沌深处的老怪物,都会被惊动!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前来夺取、吞噬这份生命本源! 到那时,整个三界,乃至诸天万界,都将因此掀起一场浩劫! 而姜碧月,将会成为所有人觊觎的中心! “怎么样?叶大哥?” 姜碧月晃了晃他的手。“我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呀?” 叶青冥回过神,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熟悉的温柔笑意。 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傻丫头,能有什么问题。” “你的身体好得很。” “至于你刚才看到的景象,是因为这支发簪。” 他指了指她头上的木簪。 “它是一件安神养性的宝贝,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刚才的景象,说明它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以后你的精神会越来越好,身体也会越来越棒。” 叶青冥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了这个现象。 “真的吗?太好了!” 姜碧月一听对身体好,顿时开心起来。 她宝贝似的摸了摸那支木簪。 “谢谢叶大哥!这真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看着她那纯真的笑脸,叶青冥心中最后的一丝波澜也彻底平复。 什么青帝长生体。 什么生命本源。 都无所谓。 她,只是他的小丫头。 这就够了。 谁敢打她的主意,他就让谁神形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好了,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嗯!” 三人重新上路。 上古帝尊跟在身后,心中却是疑云密布。 刚才,在神王探查的那一瞬间。 他敏锐地感觉到,神王的气息,出现了一丝罕见的剧烈波动! 虽然只有一刹那,但他绝不会感觉错! 能让神王都为之动容的事情…… 再联想到那片“青色的海洋”。 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猜测,在他心中升起。 很快。 三人回到了姜家小院。 或许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又逛了很久,姜碧月确实有些累了。 和两人打了声招呼,便回房休息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叶青冥和上古帝尊。 夜风微凉。 叶青冥负手而立,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上古帝尊犹豫了许久。 最终,还是没能按捺住心中的惊骇与好奇。 他走上前,恭敬地开口。 “神王。” “碧月姑娘她……”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不确定的语气,低声问道。 “她体内的那片青色海洋……莫非,是传说中的……‘生命之海’?” “而她的体质,难道是……” 他不敢说出那个禁忌的名字。 叶青冥缓缓转过身,看着他。 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秘表情。 “你的见识,倒还算不错。” 上古帝尊心头猛地一震! 神王没有否认! 那就是说…… 他的猜测,是真的! 天啊! 传说中的青帝长生体,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就在他面前! 上古帝尊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 这比他当初被神王镇压,还要让他感到震撼!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彻底失态。 叶青冥淡淡一笑。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坐吧。” 上古帝尊这才回过神,连忙躬身,小心翼翼地在叶青冥对面坐下,身体绷得笔直。 叶青冥抿了一口茶,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的事,包括你心中的猜测。” “烂在肚子里。” “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那股无形的,足以冻结时空的恐怖压力,已经让上古帝尊冷汗直流。 “属下明白!” “属下以道心起誓!绝不泄露半个字!” 上古帝尊毫不犹豫地立下了最重的誓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会引发多么可怕的后果。 叶青冥点了点头,身上的压力这才缓缓散去。 他看着姜碧月房间的方向,目光变得悠远。 “不过,她的体质,比你想象的,还要特殊。” 上古帝尊一愣。 比青帝长生体,还要特殊? 这怎么可能? 那已经是传说中的顶点了啊! 叶青冥没有再解释。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卖发簪的瞎眼老者。 一个能拿出世界树树心当破烂卖,还能在他面前保持镇定自若,甚至能察觉到他目光的“瞎子”。 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帝尊。”叶青冥忽然开口。 “属下在。” “你去查一下今天那个卖发簪的老人。” “记住,不要惊动他,暗中查探即可。” 叶青冥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我感觉,他跟碧月的身世,或许有些关系。” 第一百九十八章 追迹至凶庙,见莲骇 “属下遵命。” 上古帝尊躬身领命,声音无比凝重。 神王亲自下令,而且事关那位拥有青帝长生体的姑娘。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叶青冥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只是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静谧的夜空。 上古帝尊悄无声息地后退。 他的身形,在原地缓缓变淡,如同融入空气的水墨,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便彻底消失在了小院之中。 …… 天青城的街道,依旧残留着庙会白日的余温。 虽然城主父子那场惊天动地的闹剧,让无数人吓破了胆。 但此刻,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压抑和敬畏。 所有人都知道,天青城,变天了。 上古帝尊的身影,出现在了城中心广场的角落。 他没有施展任何惊世骇俗的神通,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夜行者,融入了夜色。 白日里人声鼎沸的广场,此刻已经空空荡荡。 只有几个负责清扫的杂役,在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垃圾。 那个瞎眼老者的摊位,早已不见了踪影。 连同那块破布,和上面所有的破烂玩意儿,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上古帝尊站在原地,双目微闭。 浩瀚如渊海的神念,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没有惊动任何人。 没有触动任何禁制。 他的神念,比微风更轻柔,比尘埃更细微,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渗透进了每一寸砖石的缝隙。 他在寻找。 寻找那个瞎眼老者,留下的一丝一毫的气息。 一个活生生的人,只要存在过,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哪怕是一粒沾染了他气息的尘埃,都逃不过一位仙帝级强者的探查。 然而。 一息。 两息。 三息。 上古帝尊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个摊位所在的位置,干净得就像是被天地法则,直接抹去了一切痕迹! 别说是气息了,就连一丝因果的残留,都感应不到! 这怎么可能? 上古帝尊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可是上古仙界的帝尊! 执掌一方天地的至高存在! 哪怕是一尊仙帝在这里停留过,他都有把握找出蛛丝马迹! 可一个凡间的老瞎子…… 竟然能在他面前,做到真正的“雁过无痕”? 不对!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老瞎子! 上古帝尊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终于明白,神王为何会让他亲自来查探了。 这个老者,绝对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存在! 普通的探查手段,已经没用了。 上古帝尊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注意。 随即,他猛地一咬舌尖! 噗! 一滴蕴含着他本源之力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精血,从他口中喷出! 这滴精血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溯源天经,以血为引,追溯万古,敕!” 上古帝尊双手飞快地结出一个无比复杂玄奥的印诀。 这是他压箱底的禁忌秘术! 以自身本源精血为代价,强行追溯一片区域内,特定目标的因果痕迹! 此术一出,哪怕对方是仙帝,只要在此地留下过一根头发,都能被他追踪到天涯海角! 嗡—— 那滴金色的精血,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罗盘虚影。 罗盘之上,无数古老符文流转不定。 指针疯狂地旋转着,似乎在浩瀚的时空长河中,搜寻着那个神秘的坐标。 上古帝尊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了一分。 催动此术,对他亦是极大的消耗。 终于。 “嗡!” 罗盘的指针,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它指向了一个方向。 但,那方向并非任何一条街道。 而是在罗盘之上,凝聚出了一根若有若无,几乎要断裂的,灰色的丝线。 这丝线,极其黯淡。 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找到了!” 上古帝尊眼神一凝。 虽然气息微弱到极致,但终究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他不敢怠慢,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虚影,顺着那灰色丝线的指引,追了过去。 灰色丝线所指引的路径,极其诡异。 它根本不走寻常路。 时而穿墙而过,时而遁入地下,时而又飘向高空。 完全无视了物理空间的阻碍。 若非上古帝尊乃是仙帝之尊,精通空间法则,恐怕瞬间就会跟丢。 他的心中,越发骇然。 这种移动方式……根本不是任何一种身法或者遁术。 更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跳跃! 很快。 灰色丝线,已经引领着他,来到了天青城的城外。 最终,指向了城外西郊,一座荒无人烟的秃山。 山上,坐落着一座早已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破庙。 那根灰色的因果丝线,最终延伸进了破庙之中,然后,便彻底消散了。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上古帝尊悬浮在半空中,看着那座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诡异的破庙,眉头紧锁。 这座庙,他知道。 天青城本地的传说中,这是一座不祥的凶庙。 据说百年前,曾有流寇占据此地,后来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离奇暴毙,死状凄惨。 从那以后,这里便成了禁地,再也无人敢靠近。 那个瞎眼老者,来这里做什么? 上古帝尊没有犹豫,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破庙的门前。 “吱呀——” 布满蛛网的庙门,被他轻轻推开。 一股腐朽、潮湿,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庙内,一片狼藉。 神像早已倒塌,碎成了几块,脸上还被人用墨画了鬼脸。 地上到处都是散乱的枯骨,和早已腐烂的兵器。 上古帝尊的神念,瞬间扫过整个破庙。 空无一人。 也没有任何隐藏的阵法和禁制。 这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荒废的凶地。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殿的正中央。 也就是那因果丝线最后消失的地方。 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厚厚的一层灰尘。 上古帝尊走了过去,蹲下身,仔细地查看着。 忽然。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厚厚的灰尘之上。 他看到了一个图案。 一个用手指,随意画出来的,极其简单的图案。 那图案,像是一朵花。 一朵在无尽黑暗中,悄然绽放的,妖异的……黑色莲花。 在看到这朵黑色莲花的瞬间! 轰! 上古帝尊的脑海,如同被亿万道混沌神雷同时劈中! 一股源自血脉,源自神魂最深处的恐惧,不受控制地席卷了他全身!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到近乎崩溃的表情! “不……不可能……” “这……这是……”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图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幽冥……渡魂莲!” 第一百九十九章 神王之怒!一言引动天道 葬神深渊! 这四个字,仿佛拥有着世间最恐怖的魔力! 仅仅只是从上古帝尊的口中念出,就让周围的虚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这是宇宙第一禁区! 是连混沌,都谈之色变的禁忌之地! 传说,那是宇宙的“背面”,是生与死的交界,是万物终结的归宿。 任何生灵,无论是凡人,还是仙帝,甚至是传说中的不朽神王,一旦坠入其中,都将永世沉沦,神魂俱灭,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而这朵“幽冥渡魂莲”,便是葬神深渊最独一无二的标志! 是传说中,那位执掌深渊的摆渡人,留下的印记!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印记,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那个卖发簪给碧月姑娘的瞎眼老者,会留下这个印记? 难道…… 碧月姑娘的身世,和葬神深渊有关? 一个又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上古帝尊的脑海中疯狂炸开!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青帝长生体! 世界树树心! 现在,又多了一个葬神深渊! 其中任何一件事情,都足以在诸天万界掀起滔天巨浪! 可现在,它们竟然全都集中在了一个凡人小丫头的身上!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何等恐怖的秘密? 上古帝尊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必须! 必须立刻回去禀报神王!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回天青城! …… 姜家小院。 夜,已经深了。 叶青冥依旧坐在石桌旁,静静地品着茶。 他似乎早就在等着上古帝尊回来。 唰! 上古帝尊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院中。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中还残留着无法消散的惊骇。 “神王!”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连头都不敢抬。 “何事如此惊慌?” 叶青冥放下茶杯,淡淡地问道。 能让一位仙帝级强者失态到这种地步,显然,他查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回…回禀神王…” 上古帝尊的声音都在颤抖。 “属下…在那城外破庙中,发现了这个!” 他伸出手指,用仙元在半空中,凝聚出了那朵“幽冥渡魂莲”的图案。 当图案成型的一刹那。 整个小院的温度,都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就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叶青冥的目光,落在了那朵黑色的莲花之上。 他那双万古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诧异。 “幽冥渡魂莲?” 他认得这个图案。 在他那个时代,这朵莲花,代表着一个连混沌都不愿招惹的禁忌存在。 “有意思。” 叶青冥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碧月的身世,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 上古帝尊闻言,心头巨震。 神王……竟然一点都不惊讶? 甚至,还说“有趣”? 那可是葬神深渊啊! “神王,此事……” 他忍不住想要提醒,这件事背后可能牵扯到无法想象的恐怖。 然而,叶青冥却摆了摆手。 “无妨。”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么云淡风轻。 “不管她是谁,来自哪里。” “她现在,只是我的小丫头。” “这就够了。” 上古帝尊瞬间明白了神王的意思。 神王,根本不在乎碧月姑娘的背景有多么恐怖! 他只在乎,她是他的人! 这就够了! 这种霸道,这种自信,让上古帝尊的神魂都为之战栗! 不愧是神王! “至于那个老家伙……” 叶青冥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既然留下了线索,却又不明说,显然,时机未到。” “那就让他再多活几天。”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无需再查。” “是!” 上古帝尊恭敬地应道。 既然神王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不敢再有任何异议。 就在这时。 轰隆——! 九天之上,忽然传来一声震动整个凡间界的恐怖巨响! 一股浩瀚、威严、至高无上的意志,仿佛从另一个维度,猛然降临! 天,变了! 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被无尽的金色祥云所笼罩! 一道道粗壮如山脉的金色雷霆,在云层中翻滚咆哮! 玄奥的大道纶音,响彻天地! 无数朵金色的莲花,从虚空中涌出,飘然落下! 整个凡间界,所有的生灵,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威压! 无数凡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朝着天空顶礼膜拜! 就连那些隐世修炼的强者,也全都骇然地冲出洞府,惊恐地望着天上的异象! “天道显化!” “这是……仙界意志降临?!” 上古帝尊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仙界意志,是整个仙界本源法则的具象化,轻易绝不会显现! 上一次它出现,还是在万年前那场动乱之时!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为何会突然降临凡间? 然而。 叶青冥只是抬头,淡淡地瞥了一眼天空。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聒噪。” 他仅仅只是,吐出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 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天地至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比那仙界意志,还要恐怖亿万倍的,来自混沌本源的毁灭气息,从他身上,一闪而逝! 下一秒。 让上古帝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景象,发生了! 那漫天的金色祥云,那咆哮的万丈雷龙,那响彻天地的道音,那飘落的虚空金莲…… 所有的一切! 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幅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卷! 紧接着。 “哗啦——” 所有的异象,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破碎! 天空,又恢复了那片静谧的深蓝。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只是一个幻觉。 上古帝尊:“……” 他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石化了。 一…一言…喝退了仙界意志? 这……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世界吗? “看来,昊阳那个小家伙,还是不死心啊。” 叶青冥收回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他知道。 这仙界意志,定然是昊阳仙君动用了某种秘法,强行引动,用来探查凡间界的。 目的,就是为了找到他。 “既然你这么想见我。” 叶青冥缓缓站起身。 “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直接与那远在仙界最高处的,惶恐不安的仙界意志,对上了视线。 “传我法旨。” 他的声音,平淡却威严,直接在仙界意志的本源中响起。 “三日之内。” “让昊阳,滚下来,见我。” 第二百章 仙君骇然!神王法旨降临三界震动 上古帝尊彻底麻了。 他跪在地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他看到了什么? 神王,仅仅用两个字,就喝退了仙界意志! 那可是仙界意志啊! 是整个仙界亿万万生灵、无数法则汇聚而成的至高存在! 虽然它没有真正的自我意识,但它代表着绝对的威严与秩序! 就算是仙帝,在它面前也如同蝼蚁! 可现在…… 它就像一条被主人训斥了的狗,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原本以为,神王虽强,但终究还在“规则”之内。 可今天他才明白。 神王,就是规则本身! 而更让他感到神魂战栗的,是神王最后的那句话。 “传我法旨。” “三日之内。” “让昊阳,滚下来,见我。” 这是何等的霸道! 何等的蔑视! 让一位执掌一方天域,高高在上的仙君,“滚”下来?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屈辱! 上古帝尊几乎可以想象到,当这道法旨传到仙界,传到那位昊阳仙君的耳中时,会掀起何等恐怖的滔天巨浪! …… 仙界。 昊阳天宫。 这里是仙界三十三天域之一,昊阳仙域的主宰殿堂。 宫殿悬浮于无尽云海之上,金光万道,瑞彩千条。 无数仙禽瑞兽在周围飞舞,仙音缭绕,气派非凡。 此刻。 大殿之内,昊阳仙君正高坐于他的九龙宝座之上。 他身穿一袭金色帝袍,面容威严,周身仙光流转,散发着君临天下的恐怖气势。 在他的下方,站着数十位气息强大的仙官。 其中,赫然便有那位派遣仙明下界的仙君心腹。 “君上,引动仙界意志探查凡间,是否……有些小题大做了?” 一名仙官小心翼翼地开口。 “毕竟,那只是一个贫瘠的下界而已。” 昊阳仙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 “小题大做?” “本君耗费巨大代价,请动天机阁推演,才锁定那疑似神王本源的气息就在凡间界。” “此事,关乎本君能否更进一步,踏足仙帝之境!” “岂能有丝毫大意!”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狂热。 “仙明那个废物,至今没有消息传回,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无妨。” “本君亲自引动仙界意志,如同天眼降世,任何隐藏在凡间的蝼蚁,都将无所遁形!” “一旦找到那个身怀神王本源的家伙……”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恐怖意志,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在整个昊阳天宫! “扑通!” “扑通!扑通!” 大殿之内,除了昊阳仙君本人,其余所有仙官,全都在这一瞬间被压得双膝跪地! 他们的仙体在颤抖,仙魂在哀鸣! 仿佛,末日降临! “仙……仙界意志?” 昊阳仙君脸色剧变,猛地从宝座上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他只是借用了一丝仙界意志的威能去探查凡间,为何它的本体,会如此愤怒地降临到他的天宫? 他刚想开口询问。 一个平淡,却又蕴含着无上天威,仿佛来自混沌尽头,直接响彻在他神魂深处的声音,轰然炸响! “传我法旨。” 轰! 仅仅四个字,就让昊阳仙君这位仙界巨擘,如遭雷击! 他的仙魂,在这股意志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撕开! 紧接着。 那道声音,继续响起。 “三日之内。” “让昊阳……” “滚下来,见我。” 滚! 当最后一个“滚”字,在他神魂中炸开的瞬间! “噗——!” 昊阳仙君如遭重创,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金色的鲜血! 他那高高在上的威严法相,瞬间崩溃! 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从九龙宝座之上,狼狈不堪地滚落下来! “砰!” 他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如筛糠。 那股恐怖的意志,来得快,去得也快。 声音消失。 威压散尽。 大殿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跪在地上的仙官,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宝座上摔下来,此刻正瘫在地上,大口喘息的昊阳仙君。 他……他们的君上…… 被吓得……从宝座上滚下来了? “君……君上?” 那名心腹仙官颤抖着声音,试探性地问道。 昊阳仙君没有回答。 他的双眼,空洞无神,里面写满了无尽的恐惧、屈辱,和……绝望。 滚下来…… 见我…… 那个存在,到底是谁? 他竟然能直接命令仙界意志,为他传达法旨? 这……这已经超出了仙的范畴! 这是神! 是传说中,真正执掌天地,言出法随的……神王! 他招惹到的,竟然是一位真正的神王! “完了……” “全完了……” 昊阳仙君瘫在地上,口中发出了绝望的喃喃自语。 他知道。 自己没有选择。 反抗? 拿什么反抗? 对方一句话就能让仙界意志当传令兵,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能逃到哪里去? 三日。 他只有三日的时间。 然后,就要以一位仙君之尊,用“滚”的方式,去一个凡间界,觐见那位无上的存在。 无尽的屈辱,和对死亡的恐惧,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心脏。 让他,无法呼吸。 姜家小院。 仙界发生的惊天动地,对于这里而言,不过是夜空中一阵微不足道的涟漪。 叶青冥挥了挥手。 “起来吧。”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神王。” 上古帝尊恭敬地站起身,但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叶青冥。 他心中的震撼,还未平息。 “今天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叶青冥淡淡地说道。 “属下明白!”上古帝尊立刻应道,“属下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嗯。” 叶青冥点了点头,转身走回石桌旁坐下。 “继续做好你的护卫。” “不要让她,受到任何打扰。” 他的目光,望向姜碧月房间的方向。 窗内,灯火早已熄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小丫头正睡得香甜,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似乎,是做了什么美梦。 她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对那足以让三界震动的风波,一无所知。 第二百零一章 碧月的身世线索直指上古遗迹 看着她安睡的模样,叶青冥心中那因昊阳仙君而起的一丝不耐,也悄然消散。 只要她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 便是踏平整个仙界,又如何? 上古帝尊看着神王的背影,心中再次涌起无限的敬畏。 而后,他的身形,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院角的阴影之中,再次化作了那个最忠诚,也最不起眼的护卫。 …… 翌日。 天青城,炸开了锅。 城主府,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曾经高高在上的城主李威,被人看到穿着一身破烂的杂役服,拿着一把扫帚,在城西最脏乱的街道上,麻木地扫着地。 他披头散发,眼神空洞,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十岁。 修为,更是被废得一干二净。 彻底成了一个凡人。 至于那位无法无天的李大少爷李云,则彻底消失了。 有人说,他前一天晚上在庙会被人废了修为后,就被一群红了眼的仇家堵在了巷子里,活活打死了。 也有人说,他没死,而是被砍断了手脚,做成了人彘,扔进了粪坑。 更有人说,他被卖到了最下等的矿场,永生永世都要在那里做苦力。 众说纷纭。 但所有人都知道,天青城的天,变了。 那个曾经作威作福的李家,彻底倒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在庙会上,一直镇压城主,一言废掉少爷的神秘年轻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就仿佛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说,给天青城留下了一个永恒的敬畏,便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 姜家小院内,依旧平静。 姜碧月起了个大早,正在院子里哼着小曲,给那些花花草草浇水。 经过木簪一夜的滋养,她的精神前所未有的好,小脸上红扑扑的,充满了健康的光泽。 叶青冥则悠闲地坐在树下,看着一本从坊市买来的闲书。 岁月静好。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极有规律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 一长,两短。 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暗号。 叶青冥放下书卷,淡淡地开口。 “进来。” 院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看起来像个普通商贾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正是叶青冥的另一位下属,负责情报工作的曹长生。 “主上。” 曹长生走到叶青冥面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嗯?” 正在浇花的姜碧月好奇地看了过来。 曹长生连忙对着姜碧月,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夫人好。” “你好呀。”姜碧月也礼貌地回了一句,她眨了眨眼,看向叶青冥,“叶大哥,这是你的朋友吗?” “嗯,一个远房亲戚,来这边做点生意。”叶青冥随口解释道。 “哦哦。”姜碧月没有多想,笑着对曹长生说道:“那你们聊,我去厨房准备午饭啦!” 说完,便提着小水壶,蹦蹦跳跳地进了厨房。 看着姜碧月离开的背影,曹长生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他看不透。 这位被主上如此珍视的夫人,身上竟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但他不敢有丝毫小觑。 能让主上这般对待的,又岂会是普通人? “说吧,何事?” 叶青冥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曹长生神色一肃,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主上,这是西荒传来的最新密报。” “西荒?” 叶青冥接过玉简,神念一扫。 玉简内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密报的内容很简单。 三日前。 位于凡间界西荒深处,一处名为“葬仙谷”的上古遗迹,突然发生了异动。 葬仙谷,是西荒的一处禁地。 传说,上古时期,曾有仙人陨落于此,怨气不散,导致方圆千里,寸草不生,灵气枯竭,沦为一片死地。 无数万年来,那里都是一片死寂。 可就在三日前,那片死寂的谷底深处,竟冲起了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神光! 神光之中,隐约有古老的殿宇楼阁浮现,更有龙凤和鸣之声传出。 如同,仙宫降世! 这等异象,瞬间惊动了整个凡间界的修炼者。 “有意思。” 叶青冥放下了玉简。 葬仙谷? 青色神光? 这时间点,未免也太巧了。 正好是在他得到那支世界树树心所制成的发簪之后。 “主上,此事非同小可。” 曹长生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 “根据我们安插在各方的探子回报。” “如今,不仅是东土的各大宗门圣地,派出了大量高手前往西荒探查。” “就连仙界,似乎也注意到了这次的异动。” “已经有好几批身份不明,但实力至少在至尊级以上的强者,通过特殊渠道,秘密潜入了凡间界。” “他们的目标,很可能,也是葬仙谷!” 曹长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而且,根据其中一名探子的冒死回报……” “他在其中一批潜入者身上,感受到了……与当初仙明身上,极为相似的气息。” “是昊阳仙君的人?” 叶青冥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那个小家伙,在接到自己的“法旨”之前,还贼心不死地派了些探路的炮灰下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葬仙谷的异动,和那道青色神光。 这绝对不是巧合。 瞎眼老者的出现,世界树心的发簪,葬仙谷的异变…… 这一切,就像是一条无形的线,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而线的另一头,直指姜碧月的身世之谜。 看来,是有人,在刻意引导着他,去往那个地方。 “主上,我们是否需要做些准备?”曹长生请示道。 “比如,提前派人,封锁葬仙谷?” “不必。” 叶青冥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既然有人摆好了棋局,邀请我们入场。” “我们,去看戏便是。” 他的目光,望向了西荒的方向,深邃而悠远。 “正好,我也想看看。” “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故弄玄虚。” 第二百零二章 神王出游! 曹长生躬身退下,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巷口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叶青冥将那枚玉简随手捏碎,化作齑粉。 他站起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厨房里,正传来姜碧月哼着小曲的声音,伴随着“笃笃笃”的切菜声,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在做什么好吃的?” 叶青冥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呀!叶大哥,你吓我一跳!” 姜碧月回过头,小脸上沾了一点面粉,看起来像只可爱的小花猫。 “我在准备做你最喜欢吃的阳春面呀。” 她举了举手中的面团,一脸邀功的表情。 “对了,刚才那位大叔,是你家的亲戚吗?看起来好严肃哦。” “嗯,一个远房表哥,不用管他。” 叶青冥随口应道,然后话锋一转。 “碧月,想不想出去玩?” “出去玩?” 姜碧月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我们不是昨天才逛了庙会吗?” “这次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叶青冥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我听说,在大陆最西边的荒原上,有一片很奇特的‘青色花海’。” “那种花,千年才盛开一次。花开之时,漫山遍野,如同青色的仙境,非常非常漂亮。” “而且,花香还能强身健体,对女孩子的身体特别好。” 青色的花海? 千年一开? 姜碧月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些漂亮又新奇的花花草草了。 “真的吗?真的有那么漂亮的地方吗?” “我从不骗你。” “那……那一定很远吧?我们要怎么去呀?要准备好多好多东西吧?干粮,水,还有换洗的衣服……” 小丫头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认真地盘算起来。 看着她那副可爱的模样,叶青冥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帮她擦掉了脸上的面粉。 “什么都不用准备。” “我们现在就出发。” “啊?现在?” 姜碧月愣住了。 叶青冥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牵起她的小手,走出了厨房。 “帝尊。” 他淡淡地开口。 院角的阴影中,上古帝尊的身影无声地浮现。 “属下在。” “看好家。” 叶青冥只说了三个字。 “遵命!” 上古帝尊躬身领命,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神王,要亲自去西荒了! 而且,还带着碧月姑娘! 看来,葬仙谷之事,果然与碧月姑娘的身世有关! 叶青冥不再理会他。 他牵着姜碧月,走到了院子的中央。 “叶大哥,我们……就这么走着去吗?” 姜碧月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还是有些不放心。 “站稳了。” 叶青冥笑了笑。 下一秒。 他揽住了姜碧月纤细的腰肢。 然后,朝着西方的天空,轻轻踏出了一步。 就是这普普通通的一步。 嗡—— 整个世界,在上古帝尊的感知中,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撕裂空间。 没有法则波动。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涟漪。 叶青冥和姜碧月的身影,就那么凭空,在原地,缓缓变淡。 仿佛他们不是在移动。 而是整个宇宙,在主动为他们让路! 这是一种完全超越了空间法则,直接从“存在”的根源上,进行概念跳跃的无上神通! 上古帝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身为仙帝,自诩对空间大道的理解已经登峰造极。 可眼前这一幕,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是……神王的力量! 仅仅一息之后。 院子里,只剩下上古帝尊一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 西荒。 凡间界最贫瘠、最荒凉的土地。 这里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 大的,是皲裂的赤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狂暴而混乱的灵气,寻常修士在此地待久了,甚至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就在这片了无生机的荒原之上。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 正是叶青冥和姜碧月。 姜碧月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踩着的,已经从熟悉的青石板,变成了坚硬滚烫的红色土地。 她茫然地看着四周。 “哇……”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叶大哥,这里……这里就是西荒吗?好壮观啊!” 在她眼中,这片一望无际的荒凉,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壮丽景色。 完全没有感受到此地环境的恶劣。 因为,在他们身体周围三尺之内,有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混沌气流在悄然运转。 所有狂暴的灵气,恶劣的环境影响,全都被隔绝在外。 姜碧月感受到的,只有最温和的清风,和最舒适的温度。 “喜欢吗?” 叶青冥看着她好奇的样子,笑着问道。 “喜欢!” 姜碧月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说好的青色花海呢?” 她踮起脚尖,四处张望。 “别急,就在前面。” 叶青冥牵着她,朝着一个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他们看似走得不快,如同凡人散步。 但脚下的赤色大的,却在飞速地倒退。 一步踏出,便是千百里。 缩的成寸。 不。 这是言出法随,念动即至。 很快。 前方,开始出现了一些修士的身影。 这些人,一个个气息强悍,驾驭着各种法宝,行色匆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赶去。 显然,都是被葬仙谷的异象吸引而来的。 当叶青冥和姜碧月,这两个如同凡人一般,在荒原上“徒步”前行的人出现时,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咦?这两个凡人是疯了吗?竟然敢来西荒?” “啧啧,那小妞长得可真水灵,可惜了,来这种地方,怕是活不过三天。” “他们不怕被那些狂暴的灵气撕碎吗?” 一些修士投来或怜悯,或鄙夷的目光。 叶青冥对此,视若无睹。 姜碧月则是有些害怕的,往叶青冥身边靠了靠。 就在这时。 前方,一行数十人,身穿统一制式宝衣的修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群人气息强大,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倨傲的年轻人,身上宝光流转,显然身份不凡。 “站住!” 一个弟子模样的修士,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前方乃我东土‘紫阳圣地’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那为首的倨傲青年,目光却是一下子落在了姜碧月的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婪。 好一个绝色的凡人女子! 在这等污浊之地,竟有如此不染尘埃的纯净美人! 第二百零三章 紫阳圣地寻死! “前方乃我东土‘紫阳圣地’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那弟子的声音刚落。 为首的倨傲青年已经迈步上前。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姜碧月身上游移着。 那种赤裸裸的贪婪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珍宝。 “这位姑娘。” 青年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笑容。 “在下紫阳圣地真传弟子,萧天逸。” “此地凶险万分,不是你们这些凡人该来的地方。” “不如这样,你跟我走,我保你平安无事。” 他说着,伸出手,就要去抓姜碧月的胳膊。 姜碧月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叶青冥身后躲了躲。 “叶大哥……”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虽然不太懂修炼界的事情,但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叶青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怕。”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萧天逸。 “让开。” 仅仅两个字。 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萧天逸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愤怒的表情。 “你说什么?” “一个凡人,也敢对我紫阳圣地的真传弟子如此无礼?” 他身后的那些弟子,也纷纷露出了不善的神色。 “师兄,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在西荒这种地方,还敢跟我们紫阳圣地作对?” “师兄,要不直接废了他,把那个女人带走算了。” 萧天逸点了点头。 他看着叶青冥,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小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跪下,磕头道歉,然后把这个女人交出来。” “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 叶青冥动了。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然后,朝着萧天逸的方向,轻描淡写地挥了一下。 就像是在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萧天逸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砰!” 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座大山撞中,瞬间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地砸在了百丈之外的一块巨石上。 “咔嚓!” 巨石应声而碎。 萧天逸躺在碎石堆中,七窍流血,气息奄奄。 他的修为,赫然是化神期巅峰! 可在叶青冥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下! “师兄!” “萧师兄!” 其余的紫阳圣地弟子,全都惊呆了。 他们完全没看清叶青冥是怎么出手的。 萧师兄就飞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年长一些的弟子,颤抖着声音问道。 叶青冥没有回答。 他只是牵着姜碧月的手,继续朝前走去。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站住!” 那个年长弟子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的符箓。 “敢伤我紫阳圣地的真传弟子!” “你死定了!” 他将符箓高高举起。 符箓瞬间燃烧,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这是紫阳圣地的求援符! 一旦激发,方圆万里之内的紫阳圣地强者,都会感应到,并立刻赶来支援! “哈哈哈!” 那弟子狂笑起来。 “小子,你完了!” “我们紫阳圣地的长老马上就到!” “到时候,你就等着生不如死吧!” 叶青冥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道冲天而起的金光。 “聒噪。”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然后,抬起手指,朝着天空轻轻一点。 “啪!” 那道金光,瞬间熄灭。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捏碎了。 不仅如此。 连带着那枚符箓的本源,都被彻底抹除。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这……这怎么可能?” 那弟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可是圣地的传讯符箓啊! 就算是合体期的强者,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将其摧毁!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叶大哥,我们快走吧。” 姜碧月有些担心地拉了拉叶青冥的衣角。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叶青冥惹上麻烦。 “嗯。” 叶青冥点了点头。 他们继续朝前走去。 身后,那些紫阳圣地的弟子,全都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没有一个人敢再阻拦。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他们才如梦初醒。 “快……快去救萧师兄!” “这件事,必须立刻禀报长老!” “那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修士!”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距离此地千里之外的一座山峰上。 一个身穿紫色道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正盘膝而坐。 他是紫阳圣地的太上长老,萧无极! 修为,合体期大圆满! 就在刚才,他感应到了求援符箓的气息。 正准备前去查看。 可下一秒,那气息就彻底消失了。 不是被阻断。 而是被彻底抹除! “有意思。” 萧无极缓缓睁开眼睛。 “能够如此轻易地抹除我紫阳圣地的传讯符箓……” “看来,这次的葬仙谷之行,要比预想的更加有趣了。” 他站起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紫光,朝着事发地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 叶青冥和姜碧月,已经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峡谷边缘。 峡谷深不见底,弥漫着浓郁的死气。 在峡谷的中央,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光柱,正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古老的宫殿轮廓。 “哇!好漂亮的光!” 姜碧月睁大了眼睛,一脸惊叹。 “叶大哥,这就是你说的青色花海吗?” “差不多吧。” 叶青冥笑了笑。 他的目光,却变得深邃起来。 这道青色光柱,散发出的气息,与姜碧月体内那片生命之海,几乎一模一样! 果然。 这一切,都是冲着她来的。 “走吧,我们下去看看。” 叶青冥牵着姜碧月的手,朝着峡谷中走去。 他们的脚步,踏在虚空之上,如履平地。 姜碧月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就像是在云端漫步。 “叶大哥,我们……我们在飞吗?” 她有些紧张地抓紧了叶青冥的手。 “别怕,有我在。” 叶青冥的声音,让她瞬间安心下来。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峡谷的底部。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 有东土的各大宗门弟子,也有一些散修强者。 甚至,还有几个气息诡异,明显不是凡间界本土修士的神秘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峡谷中央那座若隐若现的古老宫殿上。 “那就是传说中的仙宫吗?” “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绝世宝物?” “小心点,这种地方,往往伴随着巨大的危险。” 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黑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忽然注意到了叶青冥和姜碧月。 他的目光,在姜碧月身上停留了片刻。 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有意思,竟然有凡人能到这里来。” 他舔了舔嘴唇,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第二百零四章 各方云集 黑袍男子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峡谷底部显得格外清晰。 他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小子,识相的话,把这个女人交出来。” 黑袍男子停在叶青冥面前,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的修为,赫然达到了合体期初期! 在这峡谷中,也算是顶尖的存在了。 周围的其他修士,纷纷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一个凡人,竟然被合体期强者盯上了。 这下死定了。 然而,叶青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牵着姜碧月的手,继续朝着那座古老宫殿走去。 “找死!” 黑袍男子勃然大怒。 他一掌拍出,掌风呼啸,直取叶青冥的后心。 这一掌,足以将一座小山拍成齑粉! 可就在掌风即将触及叶青冥的瞬间。 “噗!” 黑袍男子忽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峡谷壁上,滑落下来,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甚至都没有回头。 合体期的强者,就这么败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是某个隐世宗门的传人?” 议论声四起,但没有人敢再靠近叶青冥和姜碧月。 就在这时。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数道身影,从天而降。 为首的,正是紫阳圣地的太上长老萧无极。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气息强大的紫阳圣地长老。 “是紫阳圣地的人!” “连太上长老都来了!” “看来,刚才那个年轻人惹大麻烦了。” 众人纷纷后退,给紫阳圣地的人让出了空间。 萧无极落地后,目光在峡谷中扫视了一圈。 很快,他就锁定了叶青冥和姜碧月。 “就是你,伤了我紫阳圣地的弟子?” 萧无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合体期大圆满的气势,瞬间笼罩了整个峡谷。 无数修士,都感到了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然而,叶青冥依旧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 “滚。” 一个字。 平淡如水。 却让萧无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好!好!好!” 萧无极连说了三个“好”字。 “多少年了,还没有人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今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他一步踏出,身上爆发出恐怖的紫色光芒。 整个峡谷,都在他的气势下颤抖不已。 “紫阳神拳!” 萧无极一拳轰出。 拳风化作一条紫色的巨龙,咆哮着朝叶青冥扑去。 这一拳,蕴含着他数千年的修为精华! 就算是同境界的强者,也不敢硬接! 然而。 叶青冥终于回过了头。 他看了萧无极一眼。 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说了,滚。”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条咆哮的紫色巨龙,瞬间消散。 萧无极的拳劲,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直接反弹了回来。 “砰!” 萧无极被自己的攻击击中,整个人倒飞而出。 他在空中连翻了十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落地时,已经是满脸惊骇。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叶青冥没有回答。 他只是牵着姜碧月,继续朝着那座古老宫殿走去。 “叶大哥,那些人好凶啊。” 姜碧月有些害怕地说道。 “别怕,他们伤不了你。” 叶青冥的声音,依旧温柔。 就在这时。 那座古老的宫殿,忽然发生了变化。 青色的光柱,开始缓缓收缩。 宫殿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 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从宫殿中弥漫出来。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气息。 那是一种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的存在感。 仿佛,这座宫殿,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这……这是什么?” “好恐怖的气息!” “难道,这真的是传说中的仙宫?” 众人议论纷纷,但没有人敢贸然靠近。 只有叶青冥,依旧不疾不徐地朝着宫殿走去。 就在他们距离宫殿还有百步之遥时。 宫殿的大门,忽然缓缓打开了。 一道更加浓郁的青色光芒,从门内涌出。 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在朝着姜碧月招手。 “咦?” 姜碧月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那个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叶大哥,那个人……好像在叫我?” 叶青冥点了点头。 “看来,是时候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 姜碧月头上的那支木簪,忽然开始发光。 淡淡的青色光芒,与宫殿中涌出的光芒,遥相呼应。 “嗡——” 一股奇异的共鸣,在峡谷中响起。 姜碧月只觉得脑海中一阵眩晕。 那片青色的海洋,再次出现在了她的意识深处。 而这一次,海洋中央的那颗种子,开始缓缓发芽。 “叶大哥……我……我怎么了?” 姜碧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慌。 叶青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别怕,这是属于你的力量。” 他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 “让它自然流淌就好。”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姜碧月体内的那片青色海洋,彻底沸腾了。 无数道青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内涌出。 这些光芒,带着最纯粹的生命气息。 所过之处,枯萎的草木重新焕发生机。 皲裂的大地,开始长出嫩绿的新芽。 就连空气中那些狂暴的灵气,都变得温和起来。 “这……这是什么力量?” 萧无极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他活了数千年,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生命之力。 这已经超越了任何功法和神通。 这是……法则的力量! 不仅是他,峡谷中的所有修士,都被这一幕震撼了。 “” “她竟然掌握了” “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只是个凡人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 那座古老宫殿中的身影,终于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裙的女子。 她的容貌,与姜碧月有着七分相似。 只是,她的眼中,带着一种超越了时间的沧桑。 “碧月……” 女子的声音,如同天籁。 “你终于来了。” 姜碧月看着这个女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你……你是谁?” 她颤抖着问道。 女子微微一笑。 “我是你的母亲。” “青帝,苏瑶。” 第二百零五章 青帝苏瑶!碧月身世大白天下 “青帝,苏瑶。”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神雷,在整个峡谷中炸响! 所有修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青帝! 那是传说中的存在! 上古时期,执掌生命法则的至高神祇! 她竟然还活着? 萧无极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这位合体期大圆满的太上长老,在听到“青帝”二字的瞬间,竟然连站都站不稳了! “不可能……” “青帝不是早就陨落了吗?” “这……这怎么可能……” 无数道惊骇欲绝的声音,在峡谷中此起彼伏。 姜碧月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有着七分相似的女子。 母亲? 青帝?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我……我不明白……” 姜碧月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孩啊……” 苏瑶看着女儿那困惑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缓缓走向姜碧月。 每走一步,脚下就会绽放出一朵青色的莲花。 “孩子,你从来都不普通。” 苏瑶的声音温柔如水。 “你是我的女儿。” “青帝长生体的唯一传承者。” “生命法则的天生掌控者。” 她伸出手,轻抚着姜碧月的脸颊。 “当年,为了保护你,我不得不将你的记忆封印。” “让你以凡人的身份,在人间成长。” “直到今日,时机成熟,封印才会自动解开。” 姜碧月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无数模糊的画面,开始在她的意识深处浮现。 一座美轮美奂的青色宫殿。 漫天飞舞的青色花瓣。 还有一个温柔的女子,正抱着襁褓中的自己,轻声哼着摇篮曲。 “母亲……” 姜碧月的眼中,涌出了泪水。 那些被封印的记忆,正在一点点复苏。 她想起来了。 想起了那个充满生机的青帝宫。 想起了母亲温暖的怀抱。 也想起了……那场可怕的大战。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青冥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苏瑶转过头,看向叶青冥。 当她的目光与叶青冥对视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是……” 她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混沌神王?” 这一声惊呼,再次让峡谷中的所有人石化。 混沌神王? 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竟然是传说中的混沌神王? 萧无极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刚才竟然对混沌神王出手了? 这简直是在找死啊! “神王大人,您怎么会……” 苏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青冥打断了。 “叫我青冥就好。” 叶青冥的语气依旧温和。 “我现在,只是碧月的叶大哥。” 苏瑶看着叶青冥那温柔的表情,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混沌神王,竟然会为了一个凡人女孩,放下所有的威严和高傲。 这份感情,让她这位青帝都为之动容。 “多谢神王大人这些年来对碧月的照顾。” 苏瑶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能遇到您,是她的福分。” 叶青冥摆了摆手。 “是我的福分才对。” 他看向姜碧月,眼中满是宠溺。 “她给了我这颗冰冷的心,真正的温暖。” 姜碧月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叶大哥竟然是传说中的神王。 而自己,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农家女孩。 “母亲,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碧月再次问道。 “为什么要封印我的记忆?” 苏瑶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当年,有一股来自混沌深处的邪恶力量,突然入侵了我们的世界。” “那股力量的主人,自称‘虚无之主’。” “他要吞噬所有的生命法则,让整个宇宙归于死寂。” “我与诸位神王联手,与他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最终,虽然将他击退,但我也身受重伤。” “更可怕的是,他在临走前放下狠话。” “说要找到我的传承者,彻底断绝生命法则的延续。” “为了保护你,我只能将你的力量和记忆全部封印。” “让你以凡人的身份,隐藏在人间。” 说到这里,苏瑶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这座宫殿中,用自己的生命力维持着封印。” “直到今日,感应到你体内的青帝长生体开始觉醒,我才敢现身相见。” 姜碧月听完,心中涌起无尽的心疼。 原来,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竟然承受了这么多的痛苦。 “母亲,对不起……” 她扑进苏瑶的怀抱,泪水如雨下。 “都是因为我,让您受了这么多苦。” 苏瑶轻抚着女儿的头发。 “傻孩子,这不是你的错。” “你是我的女儿,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 就在这温馨的母女重逢时刻。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桀桀桀……” “真是感人的母女情深啊。” 一道漆黑的裂缝,在虚空中撕开。 一个身穿黑色斗篷,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身影,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他的出现,让整个峡谷的温度都骤降到了冰点。 所有的花草树木,都在瞬间枯萎。 就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虚无之主的使者!” 苏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护在姜碧月身前,眼中满是警惕。 “你们终于还是找到这里了。” 黑袍身影发出阴森的笑声。 “苏瑶,你以为区区一个封印,就能瞒过我主的眼睛吗?” “青帝长生体的气息,在宇宙中是独一无二的。” “无论你藏得多深,我们都能找到。” 他的目光,落在了姜碧月身上。 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交出青帝长生体。”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平淡的声音,忽然响起。 “否则什么?” 叶青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黑袍身影面前。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但周围的空间,却开始微微扭曲。 黑袍身影看到叶青冥,先是一愣。 随即,发出了更加猖狂的笑声。 “桀桀桀……又来了一个不知死活的蝼蚁。” “小子,识相的就滚开。” “否则,我连你一起杀了。” 第二百零六章 神王之怒!虚无使者瞬间蒸发 黑袍身影完全没有认出叶青冥的身份。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凡间修士而已。 叶青冥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蝼蚁?” 他缓缓抬起右手。 “很久没有人敢这么称呼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峡谷的空间,都仿佛凝固了。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除了叶青冥之外,所有人都被定格在了原地。 包括那个黑袍身影。 他保持着张狂的笑容,但眼中已经开始浮现恐惧。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分毫! 这是什么力量? 叶青冥一步步走向黑袍身影。 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就扭曲一分。 “你刚才说,要杀了我?” 叶青冥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黑袍身影的灵魂都在颤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袍身影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能够轻易定住他的存在,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修士! 叶青冥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黑袍身影的额头上。 “既然你想知道我是谁。” “那我就告诉你。” “我是混沌神王。” “叶青冥。” 轰! 当“混沌神王”四个字响起的瞬间。 黑袍身影的眼中,爆发出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混沌神王! 那个在混沌时代,就已经是传说的存在!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不可能……” 黑袍身影想要求饶。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叶青冥的手指上,涌出一缕混沌之力。 这缕力量看似微不足道。 但却蕴含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能。 “消失吧。” 叶青冥淡淡地说道。 下一秒。 黑袍身影的身体,开始从分子层面崩解。 他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人就彻底消失在了虚空中。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叶青冥拍了拍手。 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时间重新流动。 空间恢复正常。 峡谷中的所有人,都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是隐约感觉,空气中那股死亡的气息,忽然消失了。 “咦?那个黑袍人呢?” 有人疑惑地四处张望。 “刚才明明还在这里的啊?” “难道是我眼花了?” 只有苏瑶,隐约感应到了什么。 她震惊地看着叶青冥。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一股超越认知的恐怖力量。 那股力量,比她全盛时期还要强大无数倍! 这就是混沌神王的真正实力吗? 太可怕了! “叶大哥,刚才那个坏人呢?” 姜碧月好奇地问道。 “走了。” 叶青冥随口回答。 “可能是觉得这里太无聊了吧。” 姜碧月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在她心中,叶大哥就是最厉害的人。 有他在,什么坏人都不用怕。 苏瑶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无限的感慨。 神王大人为了不让碧月担心,竟然连这种事都要隐瞒。 这份用心,真的让人动容。 “母亲,现在封印解开了,我是不是要跟您回去?” 姜碧月忽然问道。 苏瑶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叶青冥,又看了看女儿。 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按理说,碧月觉醒了青帝长生体,确实应该回到青帝宫,接受系统的传承。 但是…… 她能看出来,女儿对叶青冥的依恋。 也能看出来,叶青冥对女儿的珍视。 如果强行将他们分开,对谁都是一种痛苦。 “碧月,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苏瑶试探性地问道。 姜碧月咬了咬嘴唇。 她当然想和母亲在一起。 但是…… 她偷偷看了一眼叶青冥。 如果跟母亲走了,就见不到叶大哥了。 这让她感到很难过。 叶青冥注意到了她的纠结。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碧月,跟你母亲回去吧。” “那里才是你真正的家。” “叶大哥……” 姜碧月的眼中涌出泪水。 “我不想离开您……” 叶青冥的心中,也涌起一阵不舍。 但他知道,苏瑶说得对。 碧月需要接受青帝的传承。 这对她的未来很重要。 “傻丫头,我们又不是永别。” 叶青冥强忍着心中的不舍,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等你学会了所有的本领,再回来找我,好不好?” “真的吗?” 姜碧月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您不会骗我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叶青冥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就在这时。 苏瑶忽然开口。 “神王大人,不如……您也一起来青帝宫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青帝宫,那是传说中的圣地。 除了青帝一脉的传人,从来没有外人能够进入。 现在,青帝竟然主动邀请混沌神王? 叶青冥也有些意外。 “这样合适吗?” “当然合适。” 苏瑶认真地说道。 “碧月离不开您,您也舍不得碧月。” “既然如此,何不一起呢?” “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 “虚无之主的使者既然已经找到了这里,说明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碧月现在还很弱小,需要有人保护。” “整个宇宙中,能够对抗虚无之主的,恐怕也只有您了。” 叶青冥沉思了片刻。 确实,虚无之主既然盯上了碧月,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刚才那个使者,只是先遣队而已。 后面肯定还有更强的敌人。 “好。” 叶青冥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太好了!” 姜碧月高兴地跳了起来。 “这样我就可以和叶大哥还有母亲一起生活了!” 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苏瑶的心中也涌起一阵温暖。 这样的安排,确实是最好的。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苏瑶说道。 “青帝宫已经封闭了太久,是时候重新开启了。” 她挥了挥手。 那座古老的宫殿,开始缓缓升空。 无数道青色的光芒,从宫殿中涌出。 将整个峡谷都照得如同仙境一般。 “走吧。” 苏瑶牵起姜碧月的手。 叶青冥跟在旁边。 三人一起,朝着宫殿走去。 身后,那些修士们还在震惊中无法回神。 青帝复活! 混沌神王现世! 这两个消息,足以震动整个三界! 第二百零七章 青帝宫开启!三界震动 青帝宫缓缓升空。 无数道青色神光冲天而起,贯穿云霄。 整个西荒,都被这股神圣的光芒所笼罩。 方圆万里之内,所有枯萎的植物都重新焕发生机。 皲裂的大地长出嫩绿的新芽。 就连空气都变得清香甘甜。 这是生命法则的力量! 峡谷中的修士们,全都跪倒在地。 他们感受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敬畏。 那是对生命本源的本能崇拜。 “青帝宫……真的重现了……” 萧无极颤抖着声音说道。 他这位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此刻就像个孩子一样无助。 传说中的青帝宫,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还有混沌神王在其中!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三界都要震动! 宫殿内部。 叶青冥跟着苏瑶和姜碧月,走过一条条华美的走廊。 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墙壁上雕刻着各种奇花异草的图案。 每一朵花,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墙上绽放出来。 “好漂亮啊……” 姜碧月看得目不转睛。 虽然记忆已经恢复,但重新回到这里,还是让她感到新奇。 “这里就是你的家。” 苏瑶温柔地说道。 “从今以后,你可以在这里自由地生活。” “不用再担心身份暴露,也不用再压抑自己的力量。” 姜碧月点了点头。 但她的目光,还是时不时地看向叶青冥。 只要叶大哥在身边,哪里都是家。 很快,他们来到了宫殿的核心区域。 这里有一座巨大的花园。 花园中央,生长着一棵参天巨树。 树上开满了青色的花朵,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生命之树。” 苏瑶介绍道。 “青帝一脉的力量源泉。” “碧月,你过去试试。” 姜碧月好奇地走向那棵大树。 当她的手触碰到树干的瞬间。 整棵树都亮了起来! 无数道青色的光芒,从树上涌出。 这些光芒环绕着姜碧月,形成了一个美丽的光茧。 “这是……” 叶青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传承仪式。” 苏瑶解释道。 “生命之树认可了碧月,正在将青帝一脉的所有传承,都传授给她。” “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三天时间。” 话音刚落。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一道金色的裂缝,在虚空中撕开。 数十道身影,从裂缝中冲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那位昊阳仙君!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混沌神王!” 昊阳仙君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逃过一劫吗?” “今日,我要让你知道,仙界的威严不容挑衅!” 他身后跟着的,都是仙界的顶尖强者。 每一个都有着仙帝级别的修为。 这样的阵容,足以横扫整个凡间界! 苏瑶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神王大人,要不您先带碧月离开?” “我来拖住他们。” 叶青冥摇了摇头。 他看着天空中的昊阳仙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用。” “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那就一起解决了吧。” 他缓缓走出宫殿。 站在花园的中央,抬头看着天空。 “昊阳。” 叶青冥的声音平淡如水。 “我给过你机会。” “三日之内,滚下来见我。” “可你不仅没有照做,反而还敢带人来挑衅?” 昊阳仙君听到这话,更加愤怒了。 “挑衅?” 他狂笑起来。 “叶青冥,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王吗?” “现在的你,不过是个落魄的流浪者而已!” “今日,我就要当着三界的面,将你彻底击杀!” “证明仙界才是这个宇宙的主宰!” 他一挥手。 身后的数十位仙帝,同时出手。 各种恐怖的仙术,铺天盖地地朝着叶青冥轰去。 这样的攻击,足以将一个星系彻底毁灭! 然而。 叶青冥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聒噪。” 他淡淡地说道。 然后,轻轻一挥。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他手中涌出。 那些铺天盖地的仙术,瞬间被这股力量吞噬。 不仅如此。 这股力量还继续向上蔓延。 直接冲向了天空中的昊阳仙君等人。 “不好!” 昊阳仙君脸色大变。 他能感受到,这股力量蕴含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能。 “所有人,全力防御!” 数十位仙帝同时施展防御仙术。 无数道光盾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防护罩。 然而。 当那股力量撞击到防护罩的瞬间。 所有的防御,都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数十位仙帝,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蝼蚁一般脆弱。 他们的身体开始崩解。 仙魂开始消散。 短短几息时间,就有一半的仙帝彻底陨落! “这不可能!” 昊阳仙君眼中满是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落魄的流浪者。 他就是那个在混沌时代,就已经是传说的存在! 真正的混沌神王! “饶命!” 昊阳仙君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骄傲。 “神王大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求您饶我一命!” 叶青冥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知道求饶了?” “晚了。” 他再次挥手。 剩下的那些仙帝,包括昊阳仙君在内,全都化作了虚无。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时间。 仙界的一支精锐部队,就这样彻底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叶青冥拍了拍手。 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走回宫殿。 看着还在接受传承的姜碧月,眼中重新涌起温柔。 “没事了。” 他对苏瑶说道。 “可以安心等碧月完成传承了。” 苏瑶看着叶青冥,心中涌起无限的敬畏。 这就是混沌神王的实力吗? 数十位仙帝,在他面前就像蝼蚁一般。 有这样的存在保护碧月,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与此同时。 仙界最高处的仙庭中。 一个身穿金色龙袍的威严男子,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是仙界之主,仙帝至尊! “昊阳的气息……消失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昊阳仙君虽然狂妄,但实力确实不弱。 而且还带着数十位仙帝下界。 这样的阵容,竟然全军覆没? “传令下去。” 仙帝至尊沉声说道。 “封锁所有通往凡间界的通道。” “任何人不得擅自下界。” 他知道,凡间界出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 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第二百零八章 仙界震动!至尊下令封锁三界 仙界。 仙庭最高层的至尊殿内。 仙帝至尊端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如水。 在他面前,跪着一个浑身颤抖的仙人。 “启禀至尊,昊阳仙君的魂灯……彻底熄灭了。” 那仙人的声音都在发抖。 “连同他一起下界的三十六位仙帝,魂灯也全部熄灭。” “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轰! 仙帝至尊身上爆发出恐怖的威压。 整个至尊殿都在这股威压下颤抖不已。 “全军覆没?” 仙帝至尊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三十七位仙帝级强者,就这么没了?” 那仙人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 “至尊息怒!” “根据最后传回的消息,他们是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 “那个存在,只用了一招,就将所有人全部抹杀。” 仙帝至尊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能够一招灭杀三十七位仙帝。 这样的实力,就算是他,也做不到如此轻松。 凡间界,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的怪物? “传我命令。” 仙帝至尊沉声开口。 “即刻封锁所有通往凡间界的通道。” “任何人不得擅自下界。” “违者,杀无赦!” “是!” 那仙人连忙应声,然后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 至尊殿内,重新陷入了死寂。 仙帝至尊坐在龙椅上,眼中满是阴霾。 昊阳那个蠢货,到底招惹了什么存在? 与此同时。 仙界各大势力,也都收到了消息。 太上仙宫。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闭目养神。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昊阳死了?” 老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还有三十六位仙帝一起陨落?” “有意思。” “看来,凡间界出现了不得了的存在。”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远处的凡间界方向。 “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无极仙门。 一个中年男子正在修炼。 当他感应到昊阳仙君等人的气息彻底消失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 “昊阳的实力,在仙界也算是顶尖的存在。” “谁能如此轻易地杀死他?” 他立刻停止修炼,开始推演天机。 但无论如何推演,都是一片混沌。 仿佛有什么力量,在阻止他的窥探。 “看来,这次的事情,比想象中的更加复杂。” 类似的场景,在仙界各处上演。 所有的大势力,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一个能够轻易灭杀三十七位仙帝的存在。 这样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而在凡间界。 青帝宫内。 叶青冥正悠闲地坐在花园里,看着还在接受传承的姜碧月。 苏瑶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神王大人,您刚才的举动,恐怕会引起仙界的恐慌。” 叶青冥头也不抬。 “恐慌就恐慌吧。” “反正迟早都要面对的。” 苏瑶点了点头。 她知道,以神王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在意仙界的态度。 但是…… “虚无之主那边,恐怕也会有所察觉。” 苏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刚才那个使者虽然被您消灭了,但他在消失前,肯定已经将消息传回去了。” “虚无之主知道您在保护碧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叶青冥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我会怕他?” 苏瑶连忙摇头。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虚无之主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而且,他手下还有无数的虚无军团。” “如果真的全面开战,恐怕整个宇宙都会被波及。” 叶青冥沉默了片刻。 苏瑶说得没错。 虚无之主确实是个麻烦的对手。 当年那一战,虽然将他击退了,但并没有彻底消灭。 如今,他肯定变得更加强大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叶青冥淡淡地说道。 “既然他想要碧月的力量,那就让他来试试。” “我倒要看看,这些年来,他有没有什么长进。” 就在这时。 姜碧月身上的光茧,忽然开始变化。 原本青色的光芒,开始变得更加浓郁。 一股强大的生命气息,从光茧中散发出来。 “传承要完成了。” 苏瑶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碧月的天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出色。” “原本需要三天的传承,她只用了一天就要完成了。” 叶青冥也站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光茧。 他能感受到,姜碧月体内的力量,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股生命法则的气息,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咔嚓! 光茧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紧接着,更多的裂缝开始蔓延。 最终,整个光茧彻底破碎。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正是姜碧月。 但此时的她,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她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芒。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超然的韵味。 最重要的是,她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仙人级别! “叶大哥!” 姜碧月看到叶青冥,立刻扑了过来。 虽然实力大增,但她的性格依旧没有改变。 在叶青冥面前,她还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 “感觉怎么样?” 叶青冥轻抚着她的头发。 “好神奇啊!” 姜碧月兴奋地说道。 “我感觉自己变得好厉害!” “而且,我还知道了好多好多的东西!” 她指了指花园里的那些植物。 “我现在可以和它们交流了!” “它们告诉我,它们很喜欢这里!” 苏瑶看着女儿那开心的样子,眼中满是慈爱。 “碧月,你现在已经是真正的青帝传人了。” “以后,你就是这个宇宙中,生命法则的掌控者。” 姜碧月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有些困惑。 “母亲,我虽然变强了,但我还是不太明白。” “为什么那些坏人要抢夺我的力量?” “生命法则不是应该用来帮助别人的吗?” 苏瑶叹了口气。 “孩子,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会为了力量而不择手段。” “他们不在乎生命法则的真正意义。” “只想要获得力量,来满足自己的野心。” 姜碧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一道漆黑的裂缝,再次在虚空中撕开。 但这一次,从裂缝中走出的,不是什么使者。 而是一个身穿黑色铠甲,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高大身影。 他的出现,让整个青帝宫都开始颤抖。 就连空间,都变得扭曲起来。 “虚无将军!” 苏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会亲自来?” 虚无将军! 虚无之主手下的最强战将! 实力堪比神王级别的存在! “桀桀桀……” 虚无将军发出阴森的笑声。 “青帝苏瑶,我们又见面了。” “上次让你逃了,这次,你可没那么幸运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姜碧月身上。 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青帝长生体,终于觉醒了。” “正好,省得我再等下去。” 第二百零九章 虚无将军降临!神王出手 虚无将军的出现,让整个青帝宫的温度都骤降到了冰点。 他身上散发出的死亡气息,与青帝宫的生命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股力量相互冲突,在空中产生了剧烈的能量波动。 “好可怕的气息……” 姜碧月本能地往叶青冥身边靠了靠。 虽然她现在已经是仙人级别的修为,但面对虚无将军,依旧感到了巨大的压迫感。 苏瑶护在女儿身前,眼中满是警惕。 “虚无将军,你想要什么?” 虚无将军缓缓降落,站在花园的边缘。 他所过之处,所有的花草都瞬间枯萎。 “我想要什么?” 虚无将军发出冷笑。 “当然是青帝长生体。” “我主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姜碧月。 “小丫头,乖乖跟我走。” “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否则,我会让你尝尽世间所有的痛苦。” 姜碧月被他的目光吓得浑身发抖。 但她还是勇敢地站了出来。 “我不会跟你走的!” “叶大哥会保护我的!” 虚无将军听到这话,这才注意到了一旁的叶青冥。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就这个凡人?” “小丫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一个普通的凡间修士,能保护得了你?” 叶青冥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眼前这个恐怖的虚无将军,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你就是虚无之主的手下?” 叶青冥淡淡地开口。 “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虚无将军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你说什么?” “一个蝼蚁般的存在,也敢对我如此无礼?” 他身上的黑色铠甲开始发光。 恐怖的虚无之力,从他体内涌出。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虚无将军一拳轰出。 拳风化作一条黑色的巨龙,咆哮着朝叶青冥扑去。 这一拳,蕴含着毁灭星系的恐怖力量! 苏瑶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虚无将军的实力,她是知道的。 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她,也不是对手。 叶青冥虽然很神秘,但能挡得住这一击吗? 然而。 叶青冥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伸出一根手指,朝着那条黑色巨龙点了过去。 “太弱了。” 他淡淡地说道。 下一秒。 那条咆哮的黑色巨龙,瞬间停止了前进。 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样。 然后,开始从头部开始崩解。 奄奄一息时间,整条巨龙就彻底消散了。 “什么?!” 虚无将军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他的攻击,竟然被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这怎么可能? “现在,轮到我了。” 叶青冥缓缓走向虚无将军。 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就扭曲一分。 虚无将军终于感受到了不对劲。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让他感到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虚无将军的声音都在颤抖。 叶青冥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着。 当他距离虚无将军还有三步之遥时,停了下来。 “虚无之主派你来,是想试探我的实力?” 叶青冥的声音依旧平静。 “还是说,他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带走碧月?” 虚无将军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铁板了。 但身为虚无之主的手下,他不能退缩。 “不管你是什么人!” 虚无将军咬牙切齿地说道。 “敢阻挠我主的计划,就是死路一条!” 他双手合十,开始念诵古老的咒语。 无数道黑色的符文,从他体内涌出。 这些符文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法阵中央,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漩涡。 漩涡中,传出阵阵恐怖的嘶吼声。 “虚无召唤术!” 苏瑶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要召唤虚无军团!” 果然。 从那个漩涡中,开始涌出无数道黑影。 这些黑影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它们一出现,就朝着叶青冥扑了过来。 “叶大哥小心!” 姜碧月担心地喊道。 叶青冥看着那些扑来的虚无生物,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聒噪。” 他轻轻抬起手,朝着空中一挥。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那些刚刚召唤出来的虚无生物,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力量彻底抹除。 不仅如此。 连那个巨大的法阵,也在这股力量面前瞬间崩溃。 虚无将军被反噬之力击中,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青帝宫的墙壁上,滑落下来。 嘴角,已经溢出了黑色的血液。 “这……这不可能……” 虚无将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刚才那股力量,不仅摧毁了他的攻击,还重创了他的本源。 “你到底是谁?” 虚无将军用尽全力,发出最后的质问。 叶青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混沌神王。” “叶青冥。” 轰! 当这个名字响起的瞬间,虚无将军的眼中爆发出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混沌神王! 那个在混沌时代,就已经是传说的存在! 当年正是他,联合其他神王,将虚无之主击退! “不……不可能……” 虚无将军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 “神王大人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 叶青冥的声音变得冰冷。 “已经消失了?” “还是已经死了?” 虚无将军不敢回答。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派出的使者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为什么自己会感受到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让虚无之主都忌惮的存在! “回去告诉你的主人。” 叶青冥淡淡地说道。 “如果他想要碧月,就让他亲自来。” “派这些小喽啰,只会自取其辱。” 虚无将军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今天能活着离开,已经是神王的恩赐了。 “我……我这就回去禀报……” 他挣扎着站起身,准备离开。 但叶青冥忽然又开口了。 “等等。” 虚无将军的身体瞬间僵硬。 难道神王改变主意,要杀了他? “告诉虚无之主。” 叶青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杀意。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如果他再敢派人来骚扰碧月,我会亲自去找他算账。” “到时候,就不是击退那么简单了。” 虚无将军浑身颤抖着点头。 然后,头也不回地撕开空间裂缝,逃了出去。 第二百一十章 神王一念,枯木逢春! 整个世界,仿佛都重新活了过来。 苏瑶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这个让她感到绝望的强敌,在叶青冥面前,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被一指重创,仓皇逃离。 这就是混沌神王的真正实力吗? “叶大哥……” 姜碧月紧紧抓着叶青冥的衣袖,小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后怕。 “那个坏人,真的走了吗?” “走了。” 叶青冥的声音温和如初,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轻轻拍了拍姜碧月的手背。 “别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嗯!” 姜碧月重重地点了点头。 只要有叶大哥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叶青冥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花园。 刚才虚无将军降临时,那股浓郁的死亡气息,让整个花园的植物都在瞬间枯萎。 原本生机勃勃的青帝宫,此刻变得死气沉沉。 叶青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里,太难看了。” 他轻声说道。 “配不上你。” 苏瑶闻言,苦笑一声。 “虚无之力侵蚀,想要恢复,恐怕需要耗费数百年的时间……” 她的话还没说完。 叶青冥已经缓缓抬起了手。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则之力,也没有催动任何神通。 只是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 然后,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整个青帝宫,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一股比生命法则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力量,从叶青冥的体内弥漫开来。 那股力量,是混沌。 是万物之始,是众生之源。 只见那些已经彻底枯萎的花草树木,在接触到这股混沌之力的瞬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 嫩绿的新芽,从焦黑的枝干上冒出。 干枯的花苞,再次变得饱满。 皲裂的大地,被翠绿的青草覆盖。 但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那些复活的植物,并没有停止生长。 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催化,开始疯狂的蜕变! 普通的青莲,花瓣上竟然浮现出金色的纹路,化作了传说中的“混沌金莲”。 不起眼的灵草,体型暴涨百倍,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变成了绝迹已久的“九转还魂草”。 就连花园中央那棵生命之树,都像是喝了琼浆玉液一般,树干变得更加粗壮,树冠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璀璨的青光。 短短几息之间。 整个花园,已经变成了一片神异的仙境! 无数只存在于典籍中的上古神植,在这里肆意生长。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精气和混沌气息,仅仅是呼吸一口,就让人感觉修为都精进了不少。 苏瑶彻底呆住了。 她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为青帝,她自问对生命法则的理解,已经达到了极致。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这不是复活。 这是创造! 是从无到有,是凭空造物! 将普通的花草,直接提升为上古神植! 这种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神王大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哇!好漂亮!” 姜碧月却是最高兴的一个。 她松开叶青冥的手,像一只快乐的蝴蝶,在焕然一新的花园中奔跑。 这里的每一朵花,每一棵草,都让她感到新奇。 她跑到一株开着七彩花瓣的奇花前,伸出小手,轻轻触摸着它的花瓣。 那朵花,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亲近,轻轻摇曳着,花瓣上的光芒变得更加绚烂。 “叶大哥,你看!它在跟我打招呼呢!” 姜碧月回头,对着叶青冥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叶青冥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简单,而又温馨。 姜碧月在花园里玩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跑到叶青冥面前,伸出白嫩的小手。 “叶大哥,你闭上眼睛。” “嗯?” 叶青冥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姜碧月深吸一口气,开始催动体内的青帝长生体。 一股精纯的生命之力,在她的掌心汇聚。 光芒闪烁。 一朵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青光的莲花,在她的掌心缓缓绽放。 这朵莲花,并非花园中已有的任何一种。 它是姜碧月用自己的生命本源,凝聚而成的。 独一无二。 “好了,叶大哥,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叶青冥睁开眼,便看到了那朵美丽的青色莲花。 “这是……” “送给你的!” 姜碧月将莲花递到叶青冥面前,小脸微微泛红。 “谢谢你保护我,也谢谢你……把我的家变得这么漂亮。” 叶青冥接过莲花。 莲花入手,一股温暖的生命气息,涌入他的体内。 他看着姜碧月那双清澈的眸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他将那朵莲花,小心翼翼地别在了自己的衣襟上。 “我很喜欢。” 他温柔地说道。 不远处的苏瑶,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自己的女儿,找到了一个最好的归宿。 这个女婿,她是一百个满意。 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的。 苏瑶的表情,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她走到叶青冥身边。 “神王大人。” “虚无之主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虚无将军的实力,我最清楚。他回去之后,一定会将您的情况如实禀报。” “下一次,虚无之主很可能会亲自出手。” 叶青冥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让他来就是。”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他有没有长进。” 苏瑶还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叶青冥面前的空间,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一道极其霸道、充满了无尽战意的神念,强行撕开了青帝宫的空间壁垒,直接传递了进来。 “叶青冥!” 一个狂傲不羁的声音,在花园中炸响。 “别在凡间陪你的小媳妇过家家了!” “有大家伙出现了!” 这个声音,正是来自上古帝尊! 他的神念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和一丝无法掩饰的兴奋。 苏瑶的脸色,瞬间一变。 上古帝尊! 那个曾经与神王争锋的男人! 能让他都称之为“大家伙”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青冥那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他缓缓站起身。 “在什么地方?”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上古帝尊传讯! “在什么地方?” 叶青冥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苏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微妙变化。 能让混沌神王都在意的存在,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上古帝尊的神念中传来狂笑声。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 “混沌深处,有东西在苏醒。” “而且,不止一个。” 叶青冥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混沌深处? 那里是宇宙的最初之地,也是最危险的禁区。 除了他这样的存在,没有任何生灵能够在那里生存。 “具体什么情况?” 上古帝尊的神念波动了一下。 “三天前,混沌深处传出了巨大的震动。” “我正在那附近修炼,差点被那股波动震伤。” “然后我就感应到了几股极其恐怖的气息。” “每一股,都不比我弱多少。” 苏瑶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比上古帝尊弱多少? 那岂不是说,都是神王级别的存在? “有多少个?”叶青冥继续问道。 “至少三个。”上古帝尊的声音变得凝重。 “而且,它们似乎在朝着三界的方向移动。”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月,就会抵达仙界边缘。” 叶青冥沉默了片刻。 混沌深处的古老存在苏醒,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些家伙,每一个都是在混沌时代就已经存在的怪物。 实力强大,性格暴戾。 如果它们真的苏醒了,整个三界都会陷入危机。 “你现在在哪里?”叶青冥问道。 “我在混沌边缘设了个观察点。”上古帝尊回答。 “随时监控那些家伙的动向。” “不过,我一个人恐怕应付不了。” “所以才联系你。” 叶青冥点了点头。 上古帝尊虽然狂傲,但不是傻子。 面对这种级别的威胁,确实需要联手。 “我知道了。”叶青冥说道。 “给我一天时间处理这边的事情。” “然后我就过去。” “好!”上古帝尊的神念中传来兴奋的情绪。 “我等你!” “这次,一定要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神念断开。 花园重新陷入了宁静。 但这种宁静,却让人感到压抑。 苏瑶看着叶青冥,眼中满是担忧。 “神王大人,混沌深处的那些存在……” “都是一些老朋友。”叶青冥淡淡地说道。 “当年被我镇压的家伙。” “没想到,这么快就苏醒了。” 苏瑶倒吸一口冷气。 被混沌神王镇压的存在? 那得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叶大哥,你要走吗?”姜碧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她的眼中带着不舍和担忧。 叶青冥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柔情。 “只是出去处理一些事情。” “很快就回来。” 姜碧月咬了咬嘴唇。 “那些坏人很厉害吗?” “不算厉害。”叶青冥摸了摸她的头。 “只是有点麻烦而已。” 苏瑶在一旁听着,心中苦笑。 神王级别的存在,在神王大人口中,竟然只是“有点麻烦”。 这份自信,真的让人敬佩。 “母亲,叶大哥说的是真的吗?”姜碧月转头问道。 苏瑶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你叶大哥从来不说谎。” “既然他说很快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姜碧月这才放心地笑了。 “那我等你回来!” “我会乖乖修炼的!” 叶青冥点了点头。 他看向苏瑶。 “这段时间,碧月就拜托你了。” “虚无之主那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动作。” “但还是要小心。” 苏瑶郑重地点头。 “请神王大人放心。” “我会保护好碧月的。” 叶青冥满意地点头。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挥了挥手。 空间中出现了一道裂缝。 从裂缝中,走出了三个身影。 正是曹长生、不戒和尚、柳含烟。 “主人!”三人同时行礼。 “你们三个,暂时留在青帝宫。”叶青冥吩咐道。 “保护碧月的安全。” “是!”三人齐声应道。 苏瑶看着这三个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三个人的修为都不弱,至少是仙君级别。 神王大人的手下,果然都不是普通人。 “还有。”叶青冥继续说道。 “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立刻联系我。” 他递给苏瑶一块玉符。 “这个玉符,可以跨越任何距离传递消息。” 苏瑶小心地接过玉符。 “我明白了。” 叶青冥最后看了一眼姜碧月。 “等我回来。” “嗯!”姜碧月用力点头。 叶青冥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花园中,只剩下了苏瑶等人。 曹长生走上前来。 “青帝大人,我们三人奉主人之命,保护小姐的安全。” “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苏瑶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戒和尚摸了摸光头。 “青帝大人客气了。” “保护小姐,是我们的职责。” 柳含烟则是直接走向了姜碧月。 “小姐,您现在的修为如何?” “需要我们指导一下吗?” 姜碧月眨了眨眼睛。 “我现在是仙人级别。” “不过,很多东西还不太懂。” 柳含烟笑了笑。 “那正好,我们可以教您一些实战技巧。” “毕竟,光有修为还不够。” “还要会运用才行。” 苏瑶听到这话,也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碧月虽然觉醒了青帝长生体,但实战经验还是太少。” “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训练一下。” 姜碧月兴奋地拍了拍手。 “太好了!” “我一定会努力修炼的!” “等叶大哥回来,我要让他看看我的进步!” 众人看着她那开心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与此同时。 混沌深处。 一片死寂的虚无中,三道巨大的身影正在缓缓移动。 它们的体型庞大得难以想象,每一个都如同一颗星球。 浑身散发着古老而恐怖的气息。 “终于……苏醒了……” 其中一个身影发出低沉的声音。 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愤怒和仇恨。 “叶青冥……” “这次,我们要让你付出代价……” 另一个身影也开口了。 “当年的耻辱,是时候洗刷了……” 第三个身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朝着三界的方向移动。 它们的速度看似缓慢,但每一步都跨越了无数光年的距离。 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抵达三界边缘。 到那时,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将不可避免。 第二百一十二章 混沌边缘! 混沌边缘。 这里是宇宙的最外围,也是最危险的地带。 无数的空间乱流在这里肆虐,时间法则在这里扭曲。 就算是仙帝级别的强者,也不敢轻易踏足。 但此刻,在这片危险的区域中,却有一个身影静静地盘坐着。 正是上古帝尊。 他的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些光芒形成了一个防护罩,将那些危险的空间乱流全部挡在外面。 “还没来吗?” 上古帝尊睁开眼睛,看向混沌深处的方向。 在那里,三股恐怖的气息正在缓缓接近。 每一股气息,都让他感到心惊。 “这些老怪物,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自言自语道。 “当年被叶青冥镇压,现在又跑出来作妖。” “真是不长记性。” 就在这时,空间忽然波动了一下。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叶青冥。 “来得挺快。”上古帝尊站起身。 “情况怎么样?”叶青冥直接问道。 上古帝尊指向混沌深处。 “你自己感应一下。” 叶青冥闭上眼睛,神识朝着混沌深处探去。 很快,他就感应到了那三股熟悉的气息。 “吞天魔王、毁灭之主、虚空帝君。” 叶青冥缓缓睁开眼睛。 “果然是这三个家伙。” 上古帝尊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它们。” “当年被你镇压在混沌深处的三大魔头。” “现在全都苏醒了。” 叶青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这三个恐怖的存在,对他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它们的实力恢复了多少?” “大概七成左右。”上古帝尊回答。 “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也不容小觑。” “而且,它们似乎学聪明了。” “这次没有分开行动,而是联手前进。” 叶青冥点了点头。 当年,这三个家伙就是因为各自为战,才被他逐一击破。 现在联手,确实会麻烦一些。 “它们的目标是什么?”叶青冥问道。 “应该是三界。”上古帝尊说道。 “它们想要吞噬三界的生灵,恢复自己的实力。” “然后再找你报仇。” 叶青冥冷笑一声。 “报仇?” “就凭它们?” 上古帝尊耸了耸肩。 “虽然我也觉得它们不自量力。” “但不得不承认,三个联手的话,还是有些威胁的。” “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我怀疑,背后还有其他的存在在操控。” 叶青冥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这三个家伙,虽然实力强大,但脑子都不太好使。”上古帝尊解释道。 “它们能够同时苏醒,而且还懂得联手。” “这不像是它们自己能想出来的策略。” “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指使它们。” 叶青冥沉思了片刻。 “虚无之主?” “很有可能。”上古帝尊点头。 “虚无之主一直想要对付你。” “利用这三个家伙来消耗你的实力,确实是个不错的计策。” 叶青冥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更有意思了。”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 混沌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那三股恐怖的气息,开始急速接近。 “来了。”上古帝尊的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终于可以好好打一场了。” 叶青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混沌深处的方向。 很快,三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第一个,是一个浑身漆黑,长着无数触手的怪物。 它的嘴巴大得可怕,仿佛能够吞噬整个宇宙。 正是吞天魔王。 第二个,是一个全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人。 它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得扭曲。 正是毁灭之主。 第三个,是一个看起来像是由虚空组成的身影。 它的身体若隐若现,给人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正是虚空帝君。 三大魔头,终于现身了。 “叶青冥!” 吞天魔王发出震天的咆哮。 “终于又见面了!” “当年的仇,今日一并清算!” 毁灭之主也开口了。 “这次,我们三个联手。” “看你还能不能像当年那样嚣张!” 虚空帝君没有说话,但它身上散发出的杀意,比前两个更加浓烈。 叶青冥看着这三个老对手,脸上露出了一丝怀念的表情。 “多少年了?” “一万年?还是两万年?” “你们还是老样子,一点长进都没有。” 吞天魔王被这话激怒了。 “狂妄!” “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这些年来的成长!” 它张开巨口,朝着叶青冥吞噬而来。 这一口,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吞进去。 叶青冥连动都没动。 只是轻轻抬起手,朝着吞天魔王弹了一下。 “还是这么没脑子。” 一道微不可见的力量,从他指尖射出。 吞天魔王那巨大的身躯,瞬间被这道力量击中。 整个身体倒飞而出,撞在了一颗陨石上。 陨石瞬间粉碎,吞天魔王也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什么?!” 毁灭之主和虚空帝君都愣住了。 它们没想到,叶青冥竟然还是这么强。 随手一击,就能重创吞天魔王。 “不可能!”毁灭之主咆哮道。 “你的实力怎么可能还这么强?”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应该脆弱才对!” 叶青冥淡淡地看了它一眼。 “衰弱?” “你们想多了。” “对我来说,时间只会让我变得更强。” 虚空帝君终于开口了。 “叶青冥,别以为击败了吞天就能小看我们。” “我们三个联手,你未必能够应付。” 叶青冥点了点头。 “确实。” “三个一起上,确实会有点意思。” “那就一起来吧。” 他的话音刚落。 三大魔头同时出手了。 吞天魔王重新站起身,嘴中喷出无数道黑色的光束。 毁灭之主挥舞着燃烧的拳头,朝着叶青冥轰去。 虚空帝君则是操控着空间之力,想要将叶青冥困住。 三股恐怖的力量,同时朝着叶青冥袭来。 这样的攻击,足以毁灭一个星系。 但叶青冥依旧没有任何慌张。 他缓缓抬起右手。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 “那我就成全你们。” 第二百一十三章 神王出手三大魔头瞬间镇压 叶青冥的右手缓缓抬起。 没有任何华丽的光效,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抬手动作。 但就是这个看似平常的动作,却让整个混沌边缘的空间都开始颤抖。 三大魔头的攻击还在继续。 吞天魔王的黑色光束,毁灭之主的燃烧拳头,虚空帝君的空间囚笼。 三股恐怖的力量,已经接近了叶青冥。 但叶青冥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太慢了。” 他轻声说道。 然后,轻轻握拳。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间从他的拳头中爆发。 这股力量,没有颜色,没有形状。 但却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威能。 三大魔头的攻击,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就像雪花遇到烈火一般,瞬间消融。 不仅如此。 这股力量还继续向前蔓延,直接冲向了三大魔头。 “不好!” 吞天魔王第一个反应过来。 它疯狂地后退,想要逃离这股力量的范围。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股力量的速度,远超它们的想象。 几乎是瞬间,就将三大魔头全部笼罩。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混沌边缘响起。 三大魔头那庞大的身躯,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纸片。 开始不断地崩解,重组,再崩解。 它们想要反抗,但根本无能为力。 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它们的理解范畴。 “这不可能!”毁灭之主发出绝望的嚎叫。 “你的实力怎么可能强到这种程度?” “当年你镇压我们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轻松!” 叶青冥淡淡地看着它们。 “当年?” “当年我只是不想杀你们而已。” “现在不同了。”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你们威胁到了我在意的人。” “所以,你们必须死。” 话音落下。 那股力量忽然收缩。 三大魔头的身体,开始急速压缩。 它们想要挣扎,但根本无济于事。 短短几息时间,三个庞大如星球的身躯,就被压缩成了三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中,还能听到它们微弱的惨叫声。 但已经无法对任何人造成威胁了。 叶青冥伸出手,将三个光球收了起来。 “这就结束了?” 上古帝尊有些不敢置信。 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激烈的大战。 没想到,叶青冥竟然如此轻松就解决了三大魔头。 “不。”叶青冥摇了摇头。 “还没有结束。” 他看向混沌深处的某个方向。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躲在暗处,不是你的风格。” 上古帝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里,空无一物。 但很快,空间开始扭曲。 一道漆黑的裂缝,缓缓撕开。 从裂缝中,走出了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 他的脸被兜帽遮住,看不清容貌。 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三大魔头更加恐怖。 “虚无之主!”上古帝尊脸色一变。 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亲自来了。 虚无之主缓缓抬起头,露出了兜帽下的脸庞。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苍白如纸,眼中没有任何情感。 就像是一具行走的尸体。 “叶青冥。” 虚无之主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们又见面了。” 叶青冥看着这个老对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虚无之主。” “你还是老样子。” “喜欢躲在暗处操控别人。” 虚无之主没有否认。 “那三个蠢货,确实只是棋子而已。” “我的真正目的,是试探你现在的实力。” “现在看来,你确实还是那么强。” 叶青冥冷笑一声。 “试探?” “你觉得,凭这三个废物,就能试探出我的真正实力?” 虚无之主点了点头。 “确实试探不出来。” “但至少让我确认了一件事。” “你确实还在保护着那个女孩。” 叶青冥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你想对碧月做什么?” 虚无之主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意。 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不用这么紧张。” “我暂时不会对她动手。” “毕竟,现在的她还太弱了。” “就算得到了她的力量,对我也没有太大的帮助。” 叶青冥眯起了眼睛。 “那你想要什么?” 虚无之主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交易。” “我给你时间,让那个女孩成长。” “等她完全掌握了青帝长生体的力量,我再来取走。” “作为交换,你不能主动对我出手。” 叶青冥听到这个提议,忍不住笑了。 “你觉得,我会答应这种荒谬的交易?” 虚无之主依旧面无表情。 “你会答应的。” “因为你没有选择。” 他挥了挥手。 混沌深处,忽然传来阵阵轰鸣声。 无数道黑影,从深处涌出。 那些黑影的数量,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每一道黑影,都散发着不弱的气息。 “虚无军团。”上古帝尊倒吸一口冷气。 “这家伙竟然带来了整个军团。” 虚无之主看着叶青冥。 “如果你不答应我的交易。” “我就派遣虚无军团,攻击三界。” “到时候,整个三界都会生灵涂炭。” “而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叶青冥的脸色变得阴沉。 虚无之主这一招,确实很毒辣。 以他的实力,确实可以保护姜碧月。 但如果虚无军团分散攻击三界,他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同时保护所有人。 “怎么样?”虚无之主继续说道。 “这个交易,对你来说并不算吃亏。” “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培养那个女孩。” “说不定,等她成长起来,就不需要我的力量了。” 叶青冥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点了点头。 “好。” “我答应你的交易。” 虚无之主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表情。 “明智的选择。” 他挥了挥手。 那些虚无军团,开始缓缓后退。 “记住你的承诺,叶青冥。” “在那个女孩完全成长之前,你不能对我出手。” “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虚无之主转身准备离开。 但叶青冥忽然开口了。 “等等。” 虚无之主停下脚步。 “还有什么事?” 叶青冥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我确实答应了你的交易。” “但是……” “我可没说,不能让别人对你出手。”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上古帝尊狂殴虚无之主 虚无之主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万年不变的苍白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人类才会有的情绪。 那是错愕。 是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再是毫无起伏的死寂,而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青冥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笑容,在虚无之主看来,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我说。” 叶青冥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入虚无之主的耳中。 “我答应了你的交易。” “我,叶青冥,在碧月完全成长之前,不会对你出手。”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那个浑身战意已经快要沸腾的男人。 “但是,他……” “上古帝尊,可从来没有答应过你任何事。”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虚无之主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被耍了! 这个该死的混沌神王,竟然跟他玩起了文字游戏! 虚无之主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无尽的愤怒,化作实质般的黑色气息,从他体内疯狂涌出。 他死死地盯着叶青冥。 “你这是在挑衅我!” “你以为,我会怕了你们两个?” 然而。 回答他的,不是叶青冥。 而是一阵狂放至极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上古帝尊仰天长啸,声音震得整个混沌边缘都在嗡嗡作响。 他身上的金色神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璀璨的金芒,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将这片死寂的虚空照得如同神域。 “叶青冥,你小子……够意思!” 上古帝尊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那双充满无尽战意的眼睛,牢牢锁定了虚无之主。 “本帝尊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虚无之主是吧?” “当年你龟缩在虚无之界,不敢出来与我等争锋。” “今天,终于让本帝尊逮到你了!” 话音未落。 上古帝尊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冲向了虚无之主! 没有多余的废话。 没有试探性的攻击。 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的杀招! “帝尊神拳!” 上古帝尊一声爆喝。 他一拳轰出,简单,直接,霸道! 一只由纯粹战意和神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巨拳,撕裂了空间,裹胁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狠狠砸向虚无之主的门面! 虚无之主脸色剧变。 他没想到,上古帝尊竟然说打就打,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仓促之间,他只能双手交叉于胸前。 浓郁的虚无之力,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面漆黑的能量护盾。 “虚无壁垒!” 轰隆! 金色的拳头,与黑色的壁垒,悍然相撞!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混沌边缘。 无数巨大的陨石,在这股冲击波面前,连一秒钟都撑不住,就直接化作了宇宙尘埃。 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一般,寸寸皲裂! 咔嚓! 一声脆响。 虚无之主身前的黑色壁垒,出现了一道裂缝。 紧接着,裂缝越来越多。 最终,轰然破碎! “噗!” 虚无之主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一口黑色的血液,从他口中喷出。 他竟然……一招就受伤了! “怎么可能!” 虚无之主稳住身形,眼中满是惊骇。 他知道上古帝尊很强,但没想到,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为战斗而生的疯子! “就这点本事?” 上古帝尊得势不饶人,再次欺身而上。 他的攻击,大开大合,充满了原始的暴力美学。 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足以打爆星辰的恐怖力量。 “苍天霸腿!” “帝临天下!” “万古皆空!” 一时间,金色的神光与黑色的虚无之力,在混沌中疯狂碰撞。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片绝地。 任何低于神王级别的存在,只要靠近,就会被那恐怖的能量余波瞬间撕成碎片。 而始作俑者叶青冥呢?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大战。 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他甚至还随手一挥。 一张由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华丽躺椅,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叶青冥悠然自得地躺了上去。 还翘起了二郎腿。 那悠闲的姿态,与远处那毁天灭地的战场,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正在艰难抵挡上古帝尊狂攻的虚无之主,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这一幕。 他的心态,彻底崩了!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堂堂虚无之主,宇宙中最顶尖的存在之一,竟然被人当猴耍! 一个在疯狂地殴打他。 另一个,竟然搬出椅子来看戏! “啊啊啊啊!” 虚无之主发出了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上古帝尊!叶青冥!” “你们欺人太甚!” 他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 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既然你们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虚无……归寂!” 他双手猛地向外一推。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色能量球,从他掌心飞出,瞬间膨胀,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太阳! 这个黑色太阳,散发着吞噬一切、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它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时间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这是虚无之主的本源神通! 是足以威胁到同级别强者的最终底牌! 然而。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上古帝尊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了更加兴奋的笑容。 “来得好!” 他深吸一口气。 全身的金色神光,开始向他的右拳汇聚。 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能量。 “这一招,是本帝尊为叶青冥准备的。” “今天,就先拿你来试试威力!” “破天!” 他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也没有华丽眩目的光效。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但这一拳轰出的瞬间,虚无之主那颗足以毁灭星系的黑色太阳,竟然猛地一顿。 然后,从中间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金色裂缝。 紧接着,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轰! 黑色太阳,在空中轰然炸裂! 化作漫天的虚无能量,四散纷飞。 而上古帝尊那破开一切的拳劲,余势不减,狠狠地印在了虚无之主的胸膛上。 第二百一十五章 帝尊战神王!宿命对决 “噗——” 虚无之主再次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胸膛都凹陷了下去。 他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惊恐,最后化作了深深的绝望。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单对单,他根本不是这个战斗疯子的对手。 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更加深不可测的混沌神王! 再不走,今天真的要陨落在这里了! 没有丝毫犹豫。 虚无之主猛地咬破舌尖,燃烧了自己的本源! “空间转移!” 他强行撕开一道空间裂缝,不顾一切地钻了进去。 临走前,他那充满无尽怨毒和不甘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 “叶青冥!上古帝尊!” “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你们给我等着!” 空间裂缝,缓缓闭合。 混沌边缘,重新恢复了平静。 “切。” 上古帝尊不屑地撇了撇嘴。 “跑得真快!” 他收起了身上的神光,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表情。 “还没打过瘾呢!” 他转过身,看向还躺在椅子上的叶青冥。 那双刚刚才平静下来的眸子,再次燃烧起熊熊的战火。 叶青冥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他知道,麻烦的家伙,走了。 但更麻烦的家伙,还在。 果然。 上古帝尊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叶青冥。 他身上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危险。 “叶青冥。”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压迫感。 “那个废物,只能算是热身。” 上古帝尊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叶青冥。 “现在,轮到我们了。” 混沌边缘,死寂无声。 刚刚还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已经彻底平息。 只剩下两个身影,遥遥相对。 上古帝尊身上的金色神光,如同燃烧的恒星,将这片永恒的黑暗照得亮如白昼。 他的战意,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那双眸子,死死地锁定着叶青冥。 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 “现在,轮到我们了。” 低沉的声音,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在混沌中回荡。 这是他期待了无数万年的战斗。 这是他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 然而。 面对他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战意,叶青冥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从那张华丽的混沌躺椅上站了起来,随手一挥,躺椅便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非要打吗?” 叶青冥的语气,像是在问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打了这么多年,还没打够?”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上古帝尊心中的火焰。 “够?” 上古帝尊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甘与执着。 “当然不够!” “当年你镇压我,我心有不服!” “这亿万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击败你!” “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轰!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金色神光猛然暴涨! 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主动朝着叶青冥冲了过来! “少废话!” “接招!” 他没有再使用那些大开大合的拳脚招式。 而是将全身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战意,所有的神念,都汇聚到了自己的右拳之上! 那只金色的拳头,在前进的过程中,不断地压缩,凝练。 周围的混沌气流被疯狂地吸扯进去,空间法则在拳头周围寸寸崩塌。 最终,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都凝聚成了一个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点。 那个光点,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其中蕴含的恐怖威能,却让整个混沌边缘都为之颤抖。 这是他最强的一击。 是他为了击败叶青冥,苦修了亿万年的终极杀招。 “破天!” 上古帝尊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一拳,缓缓推向叶青冥。 没有声音。 没有光效。 那个金色的光点,所过之处,一切都归于虚无。 时间、空间、法则…… 所有的一切,在它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仿佛这一拳,就是要将整个宇宙,都打回原点! 上古帝尊的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又狂热的笑容。 他不信! 他不信叶青冥还能像刚才那样,云淡风轻地接下这一招! 这一招,已经超越了神王级别的极限! 这是他毕生武道的巅峰! 然而。 叶青冥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光点飞来。 他的脸上,甚至连一丝凝重都没有。 反而,闪过了一丝不耐烦。 他想回家了。 想念碧月那天真烂漫的笑容。 想念青帝宫里那片被他亲手改造过的花园。 跟这个战斗疯子在这里浪费时间,实在是太无聊了。 “唉。” 他又叹了口气。 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朝着那个蕴含着毁天灭地威能的金色光点,点了过去。 “结束吧。” 他轻声说道。 下一秒。 指尖,与光点,触碰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席卷天地的冲击波。 什么都没有。 那个被上古帝尊寄予了全部希望,足以洞穿宇宙的金色光点,在触碰到叶青冥指尖的瞬间…… 就那么…… 消失了。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引爆,更不是被转移。 就是凭空消失了。 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拳,只是一个幻觉。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上古帝尊脸上的狂热笑容,彻底僵住。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叶青冥那根纤尘不染的手指。 大脑,一片空白。 “噗!” 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怖反噬之力,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他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 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但他却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 有的,只是无尽的茫然和错愕。 “不……” “不可能……”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 “我的‘破天’……” “我最强的一击……”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无法理解。 他无法接受。 那汇聚了他全部精气神的一拳,为什么会如此无声无息地消失?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间。 一道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叶青冥。 “你的招式,走错了路。” 平淡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上古帝尊猛地抬起头。 叶青冥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你将所有的力量凝聚于一点,追求极致的穿透和破坏。” “想法不错。” “但你忘了,力量的本质是什么。” 第二百一十六章 神王一怒,血染青天! 叶青冥缓缓抬起手。 他从旁边的混沌中,随意地抓取了一缕暴虐的空间乱流。 那道足以撕碎仙帝的乱流,在他的掌心,却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你看。” 叶青冥淡淡地说道。 “真正的力量,不是破坏。” “而是掌控。” 话音落下。 他五指微微合拢。 那道空间乱流,在他的掌心之中,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它没有被捏碎。 而是从“有”的状态,缓缓的,变成了“无”的状态。 被从最根本的层面上,彻底抹除。 上古帝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懂了。 在这一刻,他终于看懂了! 叶青冥刚才,根本不是用力量抵消了他的攻击。 而是直接将他的“破天”神拳,从概念的层面上,直接抹掉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境界! 这已经不是力量的差距了。 这是道的差距! 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他引以为傲的武道,他苦修亿万年的成果,在叶青冥的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一样,可笑,而又幼稚。 “我……” 上古帝尊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上的金色神光,彻底暗淡了下去。 那股冲天的战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挫败感,和无尽的绝望。 扑通。 他双膝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虚空之中。 “我……输了。” 这三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亿万年的执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叶青冥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摇了摇头。 他走到上古帝尊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一副要死的样子。” “比起上一次,你已经有进步了。” “至少,让我伸出了一根手指。” 上古帝尊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看着叶青冥那张平静的脸。 这句话,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我该回去了。” 叶青冥收回手,转身准备离开。 “碧月还在等我。” 他已经懒得再理会这个自闭的战斗狂了。 然而。 就在他准备撕开空间,返回青帝宫的时候。 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缓缓伸出手,探入自己的衣襟。 从里面,拿出了一块青色的玉符。 正是苏瑶交给他的那块,用来紧急联络的传讯玉符。 此刻。 这块温润的玉符,正在疯狂地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不仅如此。 在玉符的表面,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正在迅速蔓延。 咔嚓。 一声轻响。 玉符,碎了。 咔嚓。 一声轻响。 玉符,碎了。 叶青冥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杀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杀意,无形无质。 但它出现的瞬间,整个混沌边缘,这片永恒死寂的虚空,温度都仿佛骤然降到了绝对零度! 时空乱流,静止了。 法则风暴,平息了。 一切,都在这股恐怖的杀意面前,为之臣服,为之颤抖! “呃……” 刚刚被击溃了所有信念,跪在虚空中的上古帝尊,猛地打了一个寒战。 他抬起头。 看到的,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不,那不是眼睛。 那是两座深不见底的寒渊。 里面没有丝毫感情,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意志。 上古帝尊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认识叶青冥亿万年,与他争斗了无数岁月。 他见过叶青冥的淡然,见过他的从容,甚至见过他出手时的冷漠。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叶青冥! 这种感觉…… 就像是一尊沉睡了亿万年的古神,他最珍视的宝物,被人触碰了。 现在,他醒了。 带着足以毁灭整个宇宙的怒火! 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这个天塌下来都懒得抬眼皮的男人,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杀意? 上古帝尊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忘了自己刚刚战败的耻辱。 因为,和眼前这股毁天灭地的怒火相比,他那点执念,简直渺小得可笑。 叶青冥没有理会他。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仅仅一刹那。 他的神念,便跨越了无法计量的时空,无视了仙界与凡间的壁垒,直接锁定了西荒,青帝宫的坐标! 画面,映入他的脑海。 被再次摧毁的花园。 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曹长生、不戒和尚、柳含烟。 面色惨白,苦苦支撑的苏瑶。 以及…… 被一只肮脏的手,即将触碰到脸颊的姜碧月。 还有那个站在姜碧月面前,满脸傲慢与戏谑的……仙人。 轰! 叶青冥的脑海,仿佛有亿万颗恒星同时爆炸! 杀意,在这一刻,化为了实质! 他猛地睁开双眼。 然后,向前,踏出了一步。 没有撕裂空间。 没有打开通道。 他身前的混沌虚空,就像是脆弱的画纸,被一股无上伟力直接抹除! 一个漆黑的,通往未知之地的空洞,凭空出现。 路的尽头,就是青帝宫! 一步,跨越三界! …… 青帝宫。 死一般的寂静。 苏瑶、曹长生、不戒和尚、柳含烟,所有人都绝望了。 他们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眼前这个自称“仙明”的仙界使者,实力太强了。 至尊级的修为,手持仙君赐下的法宝,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仅仅一招。 他们三人联手布下的阵法,就被轻易击溃。 然后,便被重创倒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仙明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几人,脸上充满了不屑。 “竟敢阻拦本使执行仙君大人的命令。” “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被苏瑶护在身后的姜碧月身上。 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炽热。 “青帝长生体……” “果然是传说中的无上道体。” “只要将你炼化,本使的修为,定能再上一层楼!甚至有望仙君之境!” 苏瑶死死地护住女儿,声音嘶哑地吼道:“你敢!” “我女婿,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女婿?” 仙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就是那个缩头乌龟一样的赘婿吗?” “本使降临这么久,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种废物,也配你拿来威胁我?” 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讥讽。 第二百一十七章 仙君?什么东西,也配我听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们!” 他不再废话,缓缓伸出手,朝着姜碧月抓了过去。 那只手,缭绕着仙光,蕴含着恐怖的法则之力。 苏瑶想要阻拦,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死死地压制住,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离自己的女儿越来越近。 姜碧月的小脸,吓得惨白。 但她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 她只是紧紧地抓着胸前的一块玉佩,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 “叶大哥……” “叶大哥,快来救我……” 仙明的手,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那冰冷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柔嫩的脸颊。 绝望,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 整个世界,忽然静止了。 风,停了。 云,不动了。 仙明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那只伸出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距离姜碧月的脸颊,只差不到一寸。 时间,空间,法则,灵气……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无上伟力,彻底冻结! 仙明瞪大了眼睛。 他的思维还能运转,但他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就像是被封印在琥珀里的虫子,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惊骇欲绝的时候。 一个冰冷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你……” “敢碰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身影,没有任何征兆的,凭空出现在了姜碧m月面前。 他背对着姜碧月。 那并不算高大的身躯,此刻,却像是一座横亘在天地间的太古神山。 将所有的风雨,所有的危险,都挡在了身后。 叶青冥。 他来了。 随着叶青冥的出现,那股禁锢一切的力量,悄然散去。 除了仙明。 他依然像一座雕塑,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一动不动。 “叶大哥!” 劫后余生的姜碧月,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背影,压抑在心中的所有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她扑了上去,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叶青冥。 “呜呜呜……叶大哥,你终于来了……” “我好怕……”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柔软和颤抖,叶青冥身上那足以冰封宇宙的杀意,奇迹般地收敛了一丝。 他没有回头。 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声音,轻声说道。 “别怕。” “我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拥有着无穷的魔力。 姜碧月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只要有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叶青冥的目光,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 他看到了倒在血泊中,身受重伤的曹长生三人。 看到了嘴角溢血,满脸担忧的苏瑶。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禁锢在原地,满脸惊骇的仙明身上。 “谁,伤的他们?” 平淡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但听在苏瑶等人的耳中,却比万载玄冰还要寒冷。 仙明此刻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虽然身体依旧无法动弹,但心中的惊骇,已经被无尽的愤怒所取代。 他是什么人? 他是仙君座下的使者! 是高高在上的仙人! 竟然被一个凡间界的蝼蚁,用不知名的妖术给定住了? 奇耻大辱! “你是什么人?” 仙明怒吼道,声音中充满了高傲。 “竟敢插手紫阳仙君大人的事!你想被诛灭九族吗?” 然而。 叶青冥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只是又问了一遍。 “我问你。” “是谁,伤的他们?”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仙明几欲发狂。 “放肆!” 他体内的仙力开始疯狂涌动,试图冲破这股无形的禁锢。 “是我伤的又如何?” 他狞笑道。 “区区几个化神境的蝼蚁,也敢阻拦本使的去路,没将他们挫骨扬灰,已经是本使仁慈了!” “还有你!” 他死死地盯着叶青冥的背影。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凡人,也敢对本使无礼?” “立刻解开妖术,跪下磕头认错!” “否则,等本使脱困,定要将你神魂抽出,用仙火灼烧万年!” 轰! 一股强大的至尊级威压,从他体内爆发出来,试图将叶青冥直接压垮。 然而。 那足以压塌山脉,蒸发江河的恐怖威压,落在叶青冥的身上,却如同清风拂面。 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叶青冥,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轻轻地将姜碧月拉到自己的身后护好。 然后,第一次正眼看向仙明。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英俊,平凡,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但就是这张脸,却让仙明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下。 “紫阳仙君?” 叶青冥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片刻后。 他摇了摇头。 “没听过。” 没……没听过? 仙明愣住了。 紫阳仙君! 那可是仙界赫赫有名的强者! 威震一方,统御着亿万生灵! 这个凡人,竟然说没听过? 他是真的无知,还是在故意羞辱自己? 不等他想明白。 叶青冥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个很深奥的问题。 “仙君……” “很厉害吗?” 轰!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仙明的心上。 他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你……找……死!” 仙明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体内的仙力,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咔嚓! 那股禁锢着他的无形力量,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挣脱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但已经足够了! “紫阳焚天录!” 他怒吼一声,双手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 一轮紫色的太阳,在他头顶缓缓升起。 那轮紫日,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恐怖高温,将周围的空间都烧得扭曲变形。 整个青帝宫,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 “死吧!蝼蚁!” “在本使的紫阳神火之下,化为灰烬吧!” 仙明疯狂地咆哮着,将那轮紫色太阳,狠狠地推向叶青冥。 他要将眼前这个敢于羞辱他的凡人,连同他身后的所有人,一起烧成虚无! 苏瑶和曹长生等人,都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这一击,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是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叶青冥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轮飞来的紫色太阳一眼。 他只是对着那轮紫日,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第二百一十八章 杀你?太便宜你了! “散。” 言出。 法随。 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那轮散发着无尽光和热,仿佛要焚尽万物的紫色太阳,在空中猛地一顿。 无声无息的,湮灭了。 “……”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死寂。 仙明脸上的疯狂和狰狞,彻底凝固了。 他张大了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自己的最强一击…… 仙君大人亲传的神通…… 竟然……被一个字就…… “现在。” 叶青冥冰冷的声音,将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轮到你的惩罚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朝着仙明,虚虚一握。 咔嚓!咔嚓!咔嚓! 仙明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全身的骨骼,在这股恐怖的巨力之下,寸寸碎裂! 体内的仙力,被强行挤压,不受控制地从七窍中喷涌而出! “啊——” 他想要惨叫,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在无尽的痛苦和恐惧中,被那只无形的大手,缓缓地,压向地面! 砰! 一声闷响。 仙明高傲的身躯,被硬生生地压得跪在了地上。 膝盖骨,瞬间粉碎! 坚硬的青石地板,被砸出了两个深深的坑洞。 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因为极致的痛苦和屈辱,已经彻底扭曲变形。 “呃……嗬……” 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口中不断涌出。 他想抬头。 却被那股无上的力量,死死地按住,连抬起一根头发都做不到。 骄傲,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你……不能……杀我……” 仙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神魂中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嘶吼。 “我……是紫阳仙君的……使者……” “杀了我……仙君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唯一的倚仗,只剩下背后那位高高在上的仙君了。 然而。 叶青冥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威胁。 他转身,走向了倒在不远处的曹长生三人。 他随手一挥。 三道温和的混沌之气,没入了三人的体内。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曹长生胸前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戒和尚断裂的骨骼,迅速接续,完好如初。 柳含烟萎靡的气息,瞬间恢复,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练。 奄奄一息之间。 三个原本濒死的重伤员,不仅伤势痊愈,修为似乎都精进了不少! “这……” 曹长生三人从地上一跃而起,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脸上写满了震撼和不敢置信。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起死人,肉白骨,也不过如此吧? 这已经不是治疗了。 这是神迹! 是创造! 叶青冥没有理会三人的震惊。 “吓到了吗?”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姜碧月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动作轻柔的,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姜碧月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一头扎进叶青冥的怀里,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刚才好害怕……”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后怕和依赖。 “但是现在不怕了。” “只要叶大哥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叶青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受惊的心。 这温馨而又甜蜜的一幕,清晰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眼中。 也落在了那个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仙明眼中。 humiliation!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这个男人…… 这个将自己像狗一样踩在脚下的男人…… 他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和那个女人卿卿我我? 这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啊啊啊!” 仙明在心中疯狂地咆哮。 不知过了多久。 叶青冥安抚好了姜碧月的情绪。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仙明。 脸上的温柔,再次被一片漠然所取代。 “杀你?” 他似乎听到了仙明心中的咆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 “那太便宜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仙明身前,那摊他自己吐出的,混合着泥土的污血上。 然后,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陈述天地至理的语气,淡淡地开口。 “舔干净。” 什么? 仙明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舔……舔干净? 他让我去舔地上的血? 我堂堂仙界使者,至尊级的强者…… “你休想!” 仙明用神魂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士可杀,不可辱!” “有种你就杀了我!” 然而。 叶青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下一秒。 仙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那股无形的力量,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 它操控着他的脖子,强行将他的头,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不! 不要! 仙明的神魂在疯狂地尖叫,在剧烈地挣扎。 他宁愿死! 他宁愿神魂俱灭,也绝不愿承受如此奇耻大辱! 可是,没有用。 在叶青冥的言出法随面前,他的意志,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的脸,离地面越来越近。 他甚至已经能闻到,那混杂着泥土腥气和自己血液的铁锈味。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他的舌头,不受控制地伸出。 绝望! 无尽的绝望,淹没了他。 就在他的舌尖,即将触碰到那滩污血的瞬间。 轰隆——! 天空,猛然一暗。 一股浩瀚、威严、至高无上的恐怖意志,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空,悍然降临! 整个西荒,不,是整个凡间界,都在这股意志面前瑟瑟发抖! 天穹之上,空间被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一个威严霸道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在天地间炸响! “放肆!” “何方宵小,敢辱本君使者?” 一只由纯粹的紫色仙力凝聚而成的擎天巨手,从那裂缝中猛然探出! 那只手,遮天蔽日,大到无法想象! 上面缠绕着恐怖的仙道法则,带着碾碎一切的威能,朝着下方的叶青冥,狠狠抓来! 紫阳仙君! 他竟然真的跨越仙凡之隔,亲自出手了! 看到这只巨手,原本已经彻底绝望的仙明,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仙君大人!” “仙君大人救我!” 然而。 面对这从天而降,仿佛要毁灭世界的恐怖一击。 叶青冥,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低头,看着身下那个因为仙君降临而燃起希望的仙明。 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的轻蔑。 “你的主人,来了。” 他淡淡地说道。 “可是……” “他,救得了你吗?” 第二百一十九章 仙君巨手?神王一指 那只紫色的擎天巨手,撕裂了仙凡壁垒,带着无上威严,轰然压下。 整个凡间界的天道法则,都在这只手面前哀鸣、退避。 仿佛末日降临。 苏瑶、曹长生等人,在这股浩瀚的仙君之威下,连站立都做不到,神魂都在战栗。 这就是仙君! 仙界的无上主宰! 仅仅是一只跨界而来的能量手掌,就拥有着毁灭一界的可怕威能! “仙君大人!”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仙明,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希望! 他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仙君大人救我!” 他用尽全力,从神魂深处发出嘶吼。 “蝼蚁!你死定了!” “仙君大人亲临,你就算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必将化为飞灰!” 他看向叶青冥的眼神,再次充满了怨毒与高傲。 然而。 叶青冥,依旧没有抬头。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只遮天蔽日的紫色巨手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仙明的脸上。 那是一种看死物的眼神。 “你的主人,来了。” 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是……” 叶青冥的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的,仿佛嘲讽着整个天地的弧度。 “他,救得了你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叶青冥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力。 也没有华丽眩目的招式。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对着那只从天穹裂缝中探出的紫色巨手,屈指,轻轻一弹。 一个无比简单的动作。 就像在掸去衣服上的一粒灰尘。 嗡—— 一道无形无质的波纹,从他的指尖荡开。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但就在这道波纹触碰到紫色巨手的瞬间。 那只蕴含着仙君法则,足以碾碎星辰的擎天巨手,猛地一僵。 然后。 从指尖触碰的位置开始,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咔嚓! 咔嚓咔嚓! 在仙明那不敢置信的,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只象征着仙君无上威严的巨手,就这么…… 寸寸碎裂! 轰然解体! 化作了漫天无害的紫色光点,如同萤火虫一般,缓缓飘散。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 天地间,一片死寂。 仙明脸上的狂喜,彻底凝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 怎么会这样? 仙君大人的含怒一击……竟然……被他……弹碎了?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天穹之上的空间裂缝中,传来了紫阳仙君那充满震惊与愤怒的咆哮。 “你到底是谁?” 这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威严霸道,而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叶青冥,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直接与裂缝背后那双高高在上的眸子对视。 “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他淡淡地说道。 然后。 他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身下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仙明。 那股按住仙明的无形力量,再次加重。 “继续。”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最终的审判,在仙明的灵魂中炸响。 不! 不! 仙明的神魂在疯狂地尖叫。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他的最后一丝希望,都在刚才那一弹之下,被彻底碾碎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头,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再次缓缓压下。 压向那摊混杂着泥土的污血。 天穹之上。 空间裂缝背后的紫阳仙君,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使者,被那个神秘的男人,像按住一条狗一样,按在地上。 “住手!” “你敢!” 紫阳仙君发出了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这已经不是在打他使者的脸了。 这是在打他紫阳仙君的脸! 是在挑衅他身为仙君的无上威严! 然而。 叶青冥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在仙明那无尽绝望的眼神中。 在紫阳仙君那几欲喷火的注视下。 在苏瑶、曹长生等人那震撼到麻木的目光里。 仙明的舌尖,终于…… 触碰到了地面上那滩冰冷的污血。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屈辱,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轰隆隆——! 天穹之上的空间裂缝,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尽的紫色雷霆,在裂缝中疯狂闪烁。 紫阳仙君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仙凡通道都烧塌! “啊啊啊啊!” “你找死!你找死!” 威严的咆哮,化作实质的音波,震得整个西荒大地都在晃动。 他堂堂紫阳仙君,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自己的使者,在自己的注视下,被人逼着去舔地上的污血!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本君要你死!” “本君要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愤怒的咆哮声中。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光,猛地从空间裂缝中射出! 那是一卷金色的卷轴。 卷轴之上,仙气缭绕,道意天成,刻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 一股比刚才那只巨手,还要恐怖十倍的威压,从卷轴上散发出来。 “仙君法旨!” 苏瑶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虽然久居凡间,但也曾听闻过仙界的传说。 仙君法旨,代表着仙君的最高意志! 一纸法旨,可定亿万生灵生死,可改天地法则秩序!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能量攻击了。 这是来自更高层次的,规则层面的抹杀! 金色的法旨,在空中缓缓展开。 上面,用仙道神文写着几个杀气腾腾的大字。 【诛杀此獠,三界共讨!】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紫阳仙君的本源之力,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法旨一出,整个凡间界的天道,都开始主动配合。 无数道无形的法则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叶青冥彻底禁锢、镇压! “完了……” 曹长生等人面如死灰。 在仙君法旨面前,他们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根本无法反抗。 然而。 叶青冥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卷从天而降的法旨。 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 甚至,还带着一丝…… 无聊。 他任由那卷法旨飘落,任由那些法则锁链缠绕向自己。 直到法旨即将落到他的头顶。 他才缓缓伸出手。 一把,将那卷金光灿灿,威严无上的仙君法旨,抓在了手里。 就像抓住了一张普通的废纸。 那些试图缠绕他的法则锁链,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如同遇到了天敌,自动消融,溃散。 第二百二十章 你敢通缉我?叶青冥笑了! “……” 所有人都看呆了。 包括天穹裂缝后的紫阳仙君。 他……抓住了? 他竟然,徒手抓住了自己的本源法旨? 这怎么可能! 那法旨之上,蕴含着他的仙君意志和大道法则,别说是凡人,就算是同级别的仙君,也不敢如此轻易地用手去触碰! 就在所有人震惊之际。 叶青冥做出了一个,让紫阳仙君目眦欲裂的动作。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法旨。 然后,摇了摇头。 “字,太丑。” 他淡淡地评价道。 说完。 他竟然…… 用那卷凝聚了仙君无上意志的法旨,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刚刚弹碎巨手时,那根“沾染了灰尘”的手指。 动作优雅。 神情专注。 仿佛那不是什么仙君法旨,而是一块随手捡来的,用完即弃的抹布。 “噗——” 空间裂缝的背后,仿佛传来了一声气血攻心的闷响。 紫阳仙君,被气得道心都差点不稳了!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羞辱! “你……你……” 他气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叶青冥,在擦完手之后,似乎觉得这“抹布”已经失去了价值。 他两根手指轻轻一撮。 嗤啦! 那卷足以镇压一界,让无数仙人闻风丧胆的仙君法旨,就这么…… 被他轻而易举的,撕成了两半。 然后,随手一扔。 金色的碎片在空中燃烧起来,瞬间化作了飞灰。 做完这一切,叶青冥才重新抬起头,看向天穹之上的空间裂缝。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还有别的花样吗?” “如果没有的话。” “就滚下来,自己领死。” “滚下来,自己领死。” 平淡的声音,却蕴含着比仙君法旨还要霸道无数倍的意志。 通过那道空间裂缝,清晰地传入了紫阳仙君的耳中。 轰! 紫阳仙君的理智,彻底被怒火吞噬。 他身为仙界一方霸主,亿万年来,何曾被人如此羞辱过? “好!好!好!” 他怒极反笑。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本君就成全你!” “本君这就真身降临,将你这狂妄之徒,挫骨扬灰!” 空间裂缝猛然扩大,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中渗透出来。 显然,紫阳仙君是真的准备不惜代价,真身降临凡间了。 然而。 叶青冥却像是失去了兴趣。 他摇了摇头。 “太慢了。” 他不想再等了。 碧月还受着惊吓。 他没时间跟这种角色浪费。 于是。 他决定,换一种玩法。 “既然你不肯下来。” 叶青冥看着那道裂缝,淡淡地开口。 “那我就上去找你。” 说完。 他没有再理会紫阳仙君。 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至高无上,亘古永存的意志,从他身上苏醒。 他的声音,不大。 但却在这一瞬间,无视了时空的距离,无视了世界的壁垒,同时在三界所有生灵的脑海中,清晰地响起。 无论是凡间界正在田间耕作的农夫。 还是仙界正在闭关苦修的仙帝。 亦或是幽冥地府中掌管轮回的阎罗。 所有生灵,在这一刻,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威严,淡漠,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 “吾,混沌神王,叶青冥。” 简简单单的九个字。 却仿佛九道混沌神雷,在整个三界之中,轰然炸响! 凡间界的亿万生灵,只感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敬畏,纷纷跪伏在地,不明所以。 而仙界。 则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个隐秘的仙域洞府中,一个个闭关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猛地睁开了眼睛! “混沌……神王?” “这个名号……是那位大人?” “他……他不是早就已经超脱三界之外,不问世事了吗?” “叶青冥……是他的真名?” 无数道强大到足以撼动仙界格局的神念,在虚空中疯狂交织,充满了震惊、骇然,与深深的恐惧! 尤其是那些曾经经历过上古神战,侥幸存活下来的仙帝。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混沌神王”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 那代表着无敌! 那代表着三界的最高主宰! 是真正意义上的,言出法随,掌管一切的存在! 而此刻,青帝宫上空,那道属于紫阳仙君的空间裂缝,猛地一滞。 裂缝背后,那准备强行降临的恐怖气息,也戛然而止。 紫阳仙君……傻了。 混沌……神王? 叶青冥? 他……他是混沌神王? 这个念头,让他整个仙魂都冻结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笑话。 一个拿着小刀,在真龙面前耀武扬威的跳梁小丑。 就在整个三界,都因这九个字而陷入死寂之时。 叶青冥的声音,再次响起。 “仙界,紫阳仙君,触怒于吾。” “今日起,凡与紫阳仙君有关联者,皆为吾之敌。” “三日之内,与其断绝因果者,可活。” “三日之后,仍与其为伍者,株连九族,神魂俱灭,永不入轮回。” 神王法旨! 这才是真正的法旨! 不需要卷轴,不需要神文。 一言出,天地从! 这道法旨,如同一颗亿万吨当量的核弹,在仙界引爆! 紫阳仙君的仙宫之内。 无数的门人、弟子、客卿,在听到这道法旨的瞬间,全都脸色煞白。 下一秒。 “快跑啊!” “紫阳仙君得罪了混沌神王!我们死定了!” “我与紫阳仙君再无瓜葛!” 无数道仙光,争先恐后地从紫阳仙宫中飞出,如同丧家之犬,四散奔逃。 那些原本与紫阳仙君交好的仙道势力,更是在第一时间发表声明,声称与紫阳仙君划清界限,并对其触怒神王的行为,表示最强烈的谴责。 仅仅是几句话。 短短几息之间。 威震仙界一方的紫阳仙君,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众叛亲离! 而青帝宫上空,那道空间裂缝,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 恐惧! “不……不要……” “神王大人饶命!” “小仙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神王大人,小仙罪该万死!” 空间裂缝的背后,传来了紫阳仙君那凄厉、恐惧、充满了无尽悔恨的求饶声。 他哪里还有半分仙君的威严?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即将被处决的死囚,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老婆别怕,老公带你去旅游 混沌神王! 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是凌驾于所有仙帝之上的,三界的无上主宰! 自己竟然不知死活地去招惹这样的存在? 还逼着他的女人?还想杀他? 想到这里,紫阳仙君连仙魂都在颤抖。 他恨! 他恨仙明那个废物,为什么会给他招来如此滔天大祸! 然而。 对于他的求饶,叶青冥置若罔闻。 他甚至没有再去看那道裂缝一眼。 因为他知道,这个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都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三日之后,仙界那些想要讨好他的仙帝,会很乐意地将紫阳仙君的头颅,送到他的面前。 叶青冥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那个被他踩在脚下,已经彻底呆滞的仙明身上。 仙明也听到了神王的法旨。 他也知道了叶青冥的真实身份。 此刻的他,已经连恐惧的情绪都没有了。 只剩下无尽的麻木和空白。 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杀你,太便宜你了。” 叶青冥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你的主人,很快就会下去陪你。” “至于你……” 叶青冥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仙明,轻轻一点。 “你就跪在这里,为你犯下的罪孽,永世忏悔吧。” 一股玄奥到极致的混沌之力,瞬间没入了仙明的体内。 仙明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仙魂,都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迅速石化。 “呃……” 他想要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意识,被永远地禁锢在了这具石化的躯壳之中。 他能看,能听,能思考。 但他永远也无法动弹,无法言语。 短短几息之间。 一个活生生的至尊级仙人,就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石像。 石像的姿势,永远地定格在了他跪在地上,屈辱地伸出舌头,即将舔舐污血的那一刻。 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惊恐,那样的绝望,那样的悔恨。 叶青冥随手一挥。 这尊“忏悔之像”,便被移到了青帝宫的大门之外。 正对着来往的官道。 “从今往后,此像立于此地。” “以为警示。”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青帝宫。 曹长生、不戒和尚、柳含烟,还有苏瑶,看着那尊栩栩如生的石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太狠了! 这种惩罚,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这就是神王之怒吗? 他们终于深刻地体会到,眼前这个平日里温和谦逊的姑爷,一旦动怒,将会是何等的可怕。 然而。 在所有人都在为叶青冥的铁血手段而心惊胆战时。 姜碧月却从他的身后,探出了小脑袋。 她的大眼睛眨了眨,看着门口的石像,有些好奇地问道。 “叶大哥,让他一直跪在那里,他会不会冷呀?” 天真烂漫的话语,让现场那凝重肃杀的气氛,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叶青冥回过身。 脸上那冰封万古的冷漠,在看到姜碧月的瞬间,便如春雪般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与宠溺。 “不会。” 他笑着揉了揉姜碧月的小脑袋。 “他犯了错,这是对他的惩罚。” “哦……” 姜碧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不在乎那个人会怎么样。 她只知道,自己的叶大哥,保护了自己。 这就够了。 她踮起脚尖,主动在叶青冥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叶大哥,你真好。” 叶青冥的心,彻底融化了。 他轻轻刮了一下姜碧月挺翘的鼻尖,柔声道:“吓到你了,是我的错。” “为了补偿你,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好呀好呀!” 姜碧月顿时开心地拍起了手。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苏瑶等人面面相觑,都露出了一丝苦笑。 这位神王大人,似乎也只有在面对大小姐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一面。 就在叶青冥准备带着姜碧月离开,去享受二人世界的时候。 一个充满了震撼与复杂情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一直站在旁边,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的上古帝尊,终于从那无尽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叶青冥面前。 他看着叶青冥,那双曾经充满了无尽战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了茫然与探究。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用一种干涩的,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亿万年的问题。 “你……” “当年镇压我的时候,到底……用了几成力?” 上古帝尊的声音,沙哑,干涩。 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个困扰了他亿万年的问题,终于在此刻,问出了口。 他死死地盯着叶青冥。 等待着那个最终的审判。 他想过无数种答案。 一成? 半成? 甚至,可能连半成都没有。 但他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来为自己这亿万年的执念,画上一个句号。 无论是可笑的,还是可悲的。 整个青帝宫,落针可闻。 曹长生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虽然听不懂这句问话背后的分量,但他们能感受到上古帝尊身上那股悲壮到极致的气息。 叶青冥闻言,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上古帝尊。 没有嘲讽。 没有不屑。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认真。 他在回忆。 似乎在很努力的,从那浩如烟海的记忆中,搜寻着那段对他而言,微不足道的过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上古帝尊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入谷底。 他需要回忆…… 这本身,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终于。 叶青冥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舒展。 他看着上古帝尊,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开口。 “力?” “我没用力。” “……” 轰! 仿佛混沌初开的第一声雷鸣,在上古帝尊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没……用力? 这三个字,像三柄无上神锤,狠狠地砸碎了他最后的,也是最可笑的尊严。 他引以为傲的亿万年苦修。 他念念不忘的宿命对决。 他赌上一切的巅峰一战。 在对方的记忆里,甚至都算不上“用力”? 第二百二十二章 神王一句话,帝尊道心崩塌 “噗——” 一口金色的神血,再也抑制不住,从上古帝尊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身躯,剧烈地晃动起来。 那挺拔如神山的脊梁,在这一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道心。 崩了。 亿万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化作了最荒诞的笑话。 他输了。 从一开始,就输得彻彻底底。 他甚至,连做叶青冥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 叶青冥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那即将崩溃的神魂,猛地一滞。 “我只是想让你停下来。” 叶青冥的语气,依旧平淡。 “你当时打得太疯,快把那片星域打碎了。” “那里,有几颗不错的生命星球。” “我不想它们被毁掉。” 所以…… 当年你出手,不是为了镇压我。 只是为了……保护几颗不起眼的生命星球? 上古帝尊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看着叶青冥那张平静的脸。 他忽然,笑了。 笑得癫狂,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他明白了。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叶青冥是在同一个棋盘上对弈的棋手。 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 自己,从来都只是一枚不听话的棋子。 而对方,是那个从始至终,都在棋盘之外,俯瞰着一切的……执棋者。 力量的差距,已经不重要了。 道的差距,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从一开始,他们所站的高度,就完全不同。 上古帝尊的笑声,渐渐停了。 他身上的气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平息了下去。 所有的战意,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执念,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看着叶青冥,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敬畏,有挫败,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释然。 叶青冥没有再理会他。 这个战斗狂,总算是安静了。 他转身,重新牵起姜碧月的手。 “我们走。” “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他声音温柔。 一步踏出。 这一次,他没有撕裂空间。 而是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指。 嗡—— 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紧接着。 一幅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画卷,在所有人面前,缓缓展开。 那不是一个漆黑的通道。 而是一条……由亿万星辰铺就的璀璨星河之路! 路的尽头,是一片绚烂到极致的梦幻星云。 美轮美奂。 神圣而又浩瀚。 这不是传送。 这是……创世! 以无上伟力,凭空开辟出一条通往未知新世界的道路! “哇……” 姜碧月的小嘴,张成了“o”形。 她看着眼前这条比任何梦境都要美丽的星路,整个人都看呆了。 “叶大哥,我们……要去这里吗?” “嗯。”叶青冥笑着点头,“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 姜碧月用力点头,开心地几乎要跳起来。 被仙明吓到的那点恐惧,早就被眼前的美景和巨大的惊喜,冲刷得一干二净。 就在叶青冥准备带着姜碧月踏上星路时。 曹长生、不戒和尚和柳含烟三人,终于从那接连不断的震撼中,勉强回过神来。 三人快步上前,对着叶青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神王大人,救命之恩!” 他们的声音,充满了敬畏。 尤其是曹长生,他跟随叶青冥最久,自以为对这位姑爷的实力有所了解。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仙人下跪。 仙君胆寒。 言出法随,号令三界。 这哪里是强? 这是神!是创世主! 叶青冥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 “起来吧。” 他淡淡地说道。 “青帝宫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宫门外那尊“忏悔之像”。 “那东西,放在那里,不用管它。” “是!”三人连忙应道。 叶青冥不再多言。 他牵着姜碧月的手,转身,踏上了那条璀璨的星河之路。 两人的身影,在亿万星辰的环绕下,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在了那片梦幻星云的深处。 星路,缓缓闭合。 天地,恢复了原样。 仿佛刚才那神迹般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青帝宫前,只剩下曹长生三人,和那个依旧站在原地,失魂落魄的上古帝尊。 四人面面相觑。 许久。 不戒和尚才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喃喃自语。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一步踏出。 便是另一方天地。 姜碧月只觉得眼前光华流转,下一秒,便置身于一片无法想象的奇幻世界。 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土地。 而是一条由无数细碎星光汇聚而成的透明晶体大道。 大道之外,是无垠的,深邃而又瑰丽的宇宙。 一颗颗巨大而又温和的星辰,在她们身边,缓缓地漂浮,旋转。 触手可及。 远方,是五彩斑斓的巨大星云,如同盛开在宇宙中的巨大花朵,不断变幻着绚丽的色彩。 一条条由光组成的河流,在星云之间穿梭,发出悦耳的,如同风铃般的声响。 这里没有空气。 但呼吸却无比顺畅,每一次吐纳,都仿佛有温暖的能量涌入体内,让人通体舒泰。 “哇……” 姜碧月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她松开叶青冥的手,像一只快乐的蝴蝶,小心翼翼地在星光大道上跑着,跳着。 她伸出手,去触摸身边一颗路过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小星星”。 那星星并不烫,反而传来一种温润如玉的触感。 “叶大哥!” 她回头,大声喊道,脸上洋溢着纯粹到极致的开心与惊喜。 “这里是哪里呀?” “这里好漂亮!比我见过的所有地方都要漂亮!” 叶青冥缓步走到她的身边,脸上带着宠溺的微笑。 “这里,没有名字。” 他伸出手,轻轻一招。 远处星云中,一道彩色的光带,被他从中断截,拉到了面前。 光带在他的掌心,迅速凝聚。 最终,化作了一只绚烂夺目的七彩蝴蝶。 蝴蝶扇动着翅膀,亲昵地停在了姜碧月的指尖。 “因为……” 叶青冥看着姜碧月那双比星辰还要明亮的眸子,柔声说道。 “这里,是刚刚才诞生的。” “是……我专门为你创造的。” 姜碧月愣住了。 她看着指尖那只由光组成的蝴蝶,又看了看周围这片浩瀚瑰丽的星海。 小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神王宠妻! “为……为我创造的?”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嗯。”叶青冥点头。 “只要你喜欢,以后,这里就叫‘碧月星海’。” 轰! 姜碧月的心,被这句平淡却又霸道到极致的话,狠狠地击中了。 为她创造一片星海? 还用她的名字来命名? 这是何等的浪漫! 又是何等……无法想象的伟力! 她的小脸,瞬间变得通红。 心中,像是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叶大哥……” 她低下头,有些害羞,声音细若蚊呐。 “你……你对我太好了……” 叶青冥笑了笑。 对他而言,一念创世,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能换来心爱之人的笑颜,这一切,便有了无上的意义。 他牵着她的手,漫步在这片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星海之中。 “你看那个。” 叶青冥指着不远处,一颗散发着璀璨金光的星辰。 那颗星辰,比周围所有的星星都要明亮。 “喜欢吗?” “嗯嗯!”姜碧月用力点头,“它好亮,好漂亮!” “好。” 叶青冥应了一声。 他对着那颗金色的星辰,虚虚一握。 下一秒。 那颗远在亿万里之外的璀璨星辰,仿佛受到了某种无上意志的召唤。 它开始剧烈地缩小,凝练。 拖着一道华丽的金色尾焰,瞬间划破虚空,飞到了叶青冥的掌心。 此刻,它已经变成了一颗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剔透的金色晶石。 晶石的内部,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的宇宙,无数星河流转,生灭不息。 这是……一颗由纯粹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世界之心! “送给你。” 叶青冥将这颗世界之心,递到姜碧月面前。 姜碧月看着这颗美到令人窒息的晶石,有些不敢伸手去接。 “这……这是星星吗?” “嗯,算是吧。” 叶青冥随口说道。 他屈指一弹。 这颗世界之心,再次发生变化。 它迅速拉长,变形,最终,化作了一支精致典雅的金色发簪。 发簪的顶端,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 莲花的花心,正是那颗浓缩了亿万星河的金色晶石。 叶青冥拿起发簪,走到姜碧月身后,亲手为她挽起长发,将发簪轻轻插入。 动作温柔而又细致。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配你。” 姜碧月有些羞涩地摸了摸头上的发簪。 一股温暖而又纯净的能量,从发簪上传来,让她感觉无比的舒服。 她转过身,看着叶青冥。 看着这个总是能带给她无限惊喜和安全感的男人。 她的心中,充满了爱意和好奇。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叶大哥……” “你这么厉害,什么都能做到。” “那……在遇到我之前,你一个人,会不会很孤单呀?” 一个天真烂漫的问题。 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叶青冥那古井无波了亿万年的心湖。 孤单? 他愣住了。 这个词,对他而言,是那样的熟悉,却又那样的遥远。 亿万年的岁月,他看过宇宙生灭,看过文明兴衰。 他曾登临绝顶,三界称尊,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并肩的对手。 他曾游戏人间,化身万千,却始终只是一个看客。 那……是孤单吗? 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了那种状态。 直到,他遇见了她。 这个纯洁善良,会对着他傻笑,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会因为他的一点小礼物就开心一整天的女孩。 她的出现,像一缕阳光,照进了他那永恒而又死寂的世界。 让他那颗早已沉寂的心,重新开始跳动。 让他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有了牵挂。 有了软肋。 叶青冥看着姜碧月那双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眸子。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柔和。 “以前,或许是。” 他缓缓开口。 “但是现在,不会了。” “因为,我有你了。” 简单的两句话,却胜过世间一切最美的情话。 姜碧月的心,彻底融化了。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扑进了叶青冥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叶大哥……” 叶青冥也伸出手,轻轻地抱住她。 感受着怀中的温软,他前所未有地感到满足与安宁。 然而。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 叶青冥的眉头,几不可查的,微微一动。 他感觉到。 这片由他一念创造的,与三界完全隔绝的“碧月星海”,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这里的……涟漪。 那丝涟漪,极其微弱。 微弱到仿佛只是宇宙尘埃的偶然碰撞。 但在这片绝对由叶青冥掌控的世界里,任何一丝一毫的异常,都无所遁形。 有东西,在触碰他留下的“法旨”。 触碰那道传遍三界的,神王意志。 叶青冥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 他依旧轻轻地抱着怀中的姜碧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不想让任何事,打扰到这难得的二人世界。 一股无形的混沌之力,悄然散开,将整个碧月星海彻底屏蔽。 确保这里的安宁,不会再受到任何外界的干扰。 同时。 他的一缕神念,却已无视时空,瞬间穿透了世界壁垒,降临到了遥远的仙界。 …… 仙界,紫阳天。 这里是紫阳仙君的领地,一座悬浮在仙界云海之上的巨大仙域。 往日里,这里仙气缭绕,神光冲天,无数仙人往来,气派非凡。 但此刻。 整座紫阳天,却是一片狼藉。 无数华美的宫殿倒塌,珍稀的仙草灵根被连根拔起,到处都是仓皇逃窜时留下的痕迹。 这不是被外敌入侵了。 而是……树倒猢狲散。 紫阳仙宫,主殿之内。 紫阳仙君面如金纸,失魂落魄地瘫坐在那张由万年仙晶打造的宝座上。 哪里还有半分仙君的威严与霸道。 他的面前,无数块用于传讯的仙玉,正在疯狂地闪烁,然后,一块接着一块地,轰然炸裂! 每一块仙玉的炸裂,都代表着一位曾经与他称兄道弟的盟友,与他彻底划清了界限。 “玄冰仙帝,断绝与紫阳仙君的一切往来!” “万宝仙宗,将紫阳仙君列为死敌!” “东华仙朝宣布,紫阳仙君乃仙界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一道道冰冷无情的神念,通过那些炸裂的仙玉,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 众叛亲离。 真正的众叛亲离。 第二百二十四章 神王一怒,仙界震动!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还是威震一方,麾下强者如云的仙界霸主。 可现在。 只因那位存在的一句话。 他就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孤家寡人。 混沌神王…… 叶青冥…… 紫阳仙君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为什么会去招惹这样一尊连想都不敢想的古神!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 轰!轰!轰! 数股同样浩瀚磅礴的恐怖气息,毫不掩饰地降临到了紫阳天的外围。 那些气息,每一股,都不弱于他! 是仙帝! 是其他仙域的仙帝! 他们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将整个紫阳天团团围住,那一道道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神念,如同审判的利剑,悬在他的头顶。 他们在等。 等那三日的最后期限。 然后,将他的头颅,作为讨好神王的投名状! 巨大的压力,让紫阳仙君的仙魂都开始扭曲。 他不想死! 修行了亿万年,才登临仙君之位,他怎么甘心就这样身死道消! “神王大人!” 他猛地从宝座上站起,对着虚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仙错了!” “小仙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神王天威!” “求神王大人开恩,饶小仙一命!小仙愿为奴为仆,永世侍奉神王大人!” 他用尽全身仙力,将自己的求饶声,送入无尽虚空。 希望能得到那位存在的半点回应。 然而。 石沉大海。 没有任何回应。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紫阳仙君彻底淹没。 等等! 就在他即将彻底放弃的时候,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赔罪! 自己必须拿出足以让神王息怒的赔礼! 可是……什么东西,才能入得了神王的眼? 法宝?功法?天材地宝? 不! 这些东西,对那位存在而言,恐怕连垃圾都算不上。 那到底是什么? 紫阳仙君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神王为何会动怒? 因为自己派下去的使者,仙明,冒犯了他。 仙明下去做什么? 是为了……青帝长生体! 那个传说中的无上道体! 那个女人! 那个被神王护在身后的女人! 轰! 紫阳仙君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终于,把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那个拥有青帝长生体的凡间女子…… 就是神王在意的女人! 自己竟然,派人去抢神王的女人? 还想把她炼化? “噗——” 想通了这一点的紫阳仙君,道心再次受到重创,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感觉自己是三界最大的蠢货。 这已经不是找死了。 这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不够惨! 悔恨和恐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不行! 不能就这么完了! 既然事情的起因是青帝长生体,那…… 紫阳仙君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对! 把泄露这个消息的人交出去! 是那个人! 是那个人告诉自己,凡间界出现了无上道体,只要得到,便可窥探神王之上的境界! 是他在引诱自己! 只要把他交出去,神王大人的怒火,或许就能转移! 对!一定可以! 紫阳仙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抬起头,准备将那个名字吼出来。 然而。 就在这时。 一个威严而又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天玄雷,在他的仙域上空轰然炸响。 “紫阳。” 是围困他的仙帝之一,玄冰仙帝的声音。 “三日期限,已近。” “自己了断吧。” “或许,神王慈悲,还能为你的道统,留下一丝血脉。” 玄冰仙帝的声音,冰冷无情。 如同最终的审判,宣告了紫阳仙君的死刑。 自己了断? 保留一丝血脉? 紫阳仙君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好一个自己了断!好一个保留血脉!”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怨毒。 “玄冰!你们这些虚伪的家伙!” “不过是想拿本君的头颅,去向那位大人邀功罢了!” “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上的仙君威压轰然爆发,满头紫发无风狂舞。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 他也要在临死前,拉一个垫背的! 不! 他拉不动那个存在垫背! 但他要让整个仙界都知道,自己,也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 “你们以为,派人下界,是本君自己的主意吗?” 紫阳仙君对着仙域之外,那几道恐怖的神念,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错了!” “你们都错了!” “是有人在背后算计!算计我!也算计那位神王大人!” 此话一出。 围在紫阳天外围的几位仙帝,神念都出现了一丝波动。 算计神王? 这是何等胆大包天之辈? 玄冰仙帝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紫阳,事到临头,还想胡言乱语,挑拨离间吗?” “胡言乱语?” 紫阳仙君狂笑道。 “本君敢以仙魂起誓,若有半句虚言,便叫我永堕轮回,万劫不复!” 仙魂誓言!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几位仙帝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紫阳仙君,没有说谎。 “是谁?” 另一位仙帝,万宝仙帝沉声问道。 “告诉我们他是谁,或许,我们可以为你向神王大人求情!” “求情?” 紫阳仙君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晚了!一切都晚了!” 他惨笑着,眼中闪烁着报复的快意。 “但我死,我也要让你们知道,你们头顶上,悬着一双怎样恐怖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个名字。 “是天机道主!” “是那个号称算尽古今,执掌命运的天机道主!” 轰! “天机道主”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几位仙帝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饶是以他们仙帝级的道心,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神念都出现了剧烈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玄冰仙帝更是失声惊呼。 “不可能!” “天机道主早在上古神战之后,便已销声匿迹,不问世事!怎么可能……” “销声匿迹?” 紫阳仙君笑得更加疯狂。 “他只是躲在暗处,将我们所有人,都当做他棋盘上的棋子!” “是他告诉本君,凡间出现了青帝长生体!” “是他告诉本君,此道体乃是超脱之机缘!” “是他一步步引诱本君,派仙明下界,去触怒那位神王大人!” “他想做什么?” “他想借神王之手,来搅乱整个三界的秩序!他想看到我们自相残杀!” “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小小的青帝长生体!” “他想要的,可能是神王大人的……本源!” 第二百二十五章 仙君之死 紫阳仙君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几位仙帝的心头。 “不好!是灭口!” 玄冰仙帝瞬间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呼。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那股力量,已经笼罩了紫阳仙君。 “啊——” 紫阳仙君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天机道主!” 在仙魂即将彻底湮灭的最后一刻,紫阳仙君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他生命中最后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诅咒。 “你……算计我!” “神王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未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仙魂,被从最根本的层面上,彻底抹除。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他那失去了仙魂的仙君之躯,也随之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一代仙君,就此,形神俱灭。 死寂。 紫阳天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几位仙帝的神念,都僵住了。 他们目睹了紫阳仙君被“灭口”的全过程。 那股力量…… 太可怕了。 隔着无尽时空,一念之间,便将一位仙君从存在层面上彻底抹除。 这种手段,就算是他们,也闻所未闻! 天机道主! 绝对是他! 几位仙帝心中,再无怀疑。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 这个老怪物,到底想做什么? 沉默了许久。 玄冰仙帝才用一种带着深深忌惮的声音,缓缓开口。 “此事……不是我等可以插手的了。” “将紫阳已死的消息,禀报给神王大人吧。” “至于天机道主……”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就看神王大人,如何决断了。” 其他几位仙帝,纷纷表示赞同。 他们迅速收回了各自的神念,不敢再在此地多停留一秒。 仿佛这里,沾染了什么大恐怖,大不详。 …… 碧月星海。 叶青冥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已经“看”到了仙界发生的一切。 紫阳仙君的死,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天机道主的出现,以及这杀人灭口的果断手段,却让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天机道主……”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眼中,一丝追忆之色闪过。 那个在上古时代,如同幽灵般,总是躲在幕后搅动风云的家伙。 当年神战,就是他在背后挑拨,才让无数陨落。 叶青冥本以为,在自己镇压三界之后,这家伙就已经彻底龟缩,不敢再露面。 没想到。 亿万年过去了。 他又开始不甘寂寞了。 而且,这一次,竟然算计到了自己的头上。 还想窥探自己的本源? 叶青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躲了这么多年,终于……” “找到你了。” 怀中的姜碧月,似乎感觉到了他情绪的细微变化。 她抬起小脑袋,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叶大哥,你怎么了?” 她能感觉到,叶青冥刚才身上一闪而逝的冷意。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让她有些不安。 叶青冥脸上的冰冷,瞬间消融。 他笑着,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 “没事。” 他的声音,恢复了温柔。 “只是发现了一只嗡嗡叫了很久的苍蝇。” “以前懒得理它,现在,是时候把它拍死了。” 他用一种最简单,最轻松的方式,解释了这件事。 他不想让这些肮脏的算计,污染了她的世界。 “哦……” 姜碧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那只“苍蝇”是谁,但既然叶大哥说要拍死它,那它肯定就活不成了。 她对自己的男人,有着百分之百的信任。 “那……我们还在这里玩吗?”她小声问道。 “今天先到这里吧。” 叶青冥柔声道。 “那只苍蝇,让我有点倒胃口。” “等我处理完,再带你去更好玩,更漂亮的地方。” “好!” 姜碧月乖巧地点头。 只要能和叶大哥在一起,去哪里,她都开心。 叶青冥微微一笑。 他牵起姜碧月的手,心念一动。 周围的梦幻星海,如同潮水般褪去。 下一秒。 两人已经重新回到了青帝宫的大厅之中。 仿佛他们从未离开过。 只是在他们的世界里,度过了浪漫的二人时光。 而在外界,仅仅过去了不到半个时辰。 大厅里,已经被曹长生几人收拾得干干净净。 那被仙明震碎的桌椅,也已经换上了新的。 曹长生、不戒和尚和柳含烟三人,正站在大厅中央,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而上古帝尊,却依旧站在之前的位置。 上古帝尊那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 目光,径直落在了叶青冥的身上。 在曹长生三人那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目光中。 他做出了一个,谁也无法想象的动作。 这位曾经与神王争锋,傲视三界的上古帝尊。 对着叶青冥,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 姿态,无比的虔诚。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之前的路,走错了。” “我疯狂地追求破坏的极致,以为那就是力量的巅峰。” “直到今日,我才明白,那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真正的力量,不是破坏。” “是掌控,是创造,是……言出法随!” 他抬起头,狂热地看着叶青呈。 “与您为敌,是我此生最大的愚蠢,也是最大的荣幸。” “因为,那让我看到了,真正的‘道’,在何方。” 曹长生三人,已经彻底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刚刚还被打得道心崩溃,要死要活的上古帝尊。 怎么姑爷和大小姐出去“旅游”一圈回来。 他就……就跪下了? 还说出这么一番莫名其妙,但听起来就很厉害的话?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只见上古帝尊,对着叶青冥,深深地,低下了他那高傲了亿万年的头颅。 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上古帝尊。” “今日起,愿追随神王大人!” “不求为徒,只求能跟在您的身后,做一名马前卒,亲眼见证那无上大道的风景!” “求……神王大人成全!” 就在上古帝尊满怀期待,曹长生三人紧张不已的时候。 叶青冥终于开口了。 他看着上古帝尊,淡淡地说道。 “想追随我?” 上古帝尊闻言,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精光,用力点头! 然而。 叶青冥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遭雷击。 “你,还不够格。” 第二百二十六章 你,还不够格! “你,还不够格。” 平淡的五个字。 没有嘲讽。 没有轻蔑。 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就是这五个字,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上古帝尊的心口。 他单膝跪地的身躯,猛地一僵。 刚刚因为大彻大悟而燃起的狂热与希望,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不够格? 我…… 上古帝尊,曾经的三界至强者之一。 与天争,与地斗,与万族为敌,傲立于时代之巅的存在。 竟然……连追随他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比道心崩塌时,更加深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本以为,自己放下了亿万年的骄傲,就已经触碰到了新世界的大门。 可现实却告诉他。 他连门槛,都还没看到。 曹长生、不戒和尚和柳含烟三人,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上古帝尊啊! 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 这样的存在,放下一切尊严,跪地恳求追随。 结果…… 被姑爷嫌弃了? 这世界,太疯狂了。 上古帝尊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他没有起身。 也没有露出任何不甘或愤怒的神情。 失败,他经历过。 绝望,他也品尝过。 现在的他,心如止水。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无比虔诚,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目光,看着叶青冥。 “敢问神王大人。” “我,要怎么做,才能……够格?” 他的声音,沙哑。 却蕴含着一种九死不悔的决绝。 既然之前的路是错的,那他就彻底抛弃。 既然找到了新的“道”,那他就用尽一切,去追寻! 哪怕,是从最卑微的起点开始。 叶青冥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的宿命对手,眼中那熄灭了所有傲气,只剩下纯粹求道之心的火焰。 他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处置这个“战斗狂”。 杀了他? 没必要。 赶走他? 有点烦,估计还会再来。 既然他想留下来,那就……找点事给他做吧。 叶青冥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庭院之外。 那里,因为刚才仙明和紫阳仙君的折腾,落下了不少尘土和碎石。 “想追随我,可以。” 叶青冥终于开口。 上古帝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 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是激动! 是看到了希望的激动! 然而,叶青冥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表情,连同旁边曹长生三人的表情,一起凝固了。 “从今天起。” 叶青冥指了指庭院。 “这青帝宫所有的庭院,都归你打扫。” “……” “……” “……” 整个青帝宫,陷入了一片死寂。 曹长生张大了嘴巴。 不戒和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柳含烟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打……打扫庭院? 让一位上古帝尊,去打扫庭院? 这……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侮辱人! 他们无法想象,那个曾经一拳打爆星辰的至强者,拿起扫帚的样子。 上古帝尊也愣住了。 他脸上的激动,僵硬在那里。 打扫庭院? 以他的修为,一个念头,就能让整个青帝宫,乃至整个西荒,都变得一尘不染。 可叶青冥的意思,显然不是那样。 他看着叶青冥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 他忽然明白了。 这是考验。 是对他是否真正放下过去的骄傲,最直接,也是最根本的考验。 放下力量。 放下身份。 放下曾经的一切。 回归于“人”,回归于“凡”。 从最简单,最基础的事情做起。 这,或许就是通往那无上大道的……第一步! 想通了这一点。 上古帝尊身上的气息,彻底变了。 所有的茫然,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庄重。 他对着叶青冥,深深地,叩首。 “是!” “谨遵,神王法旨!” 一个字,一个字,掷地有声。 说完。 他缓缓站起身。 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径直,朝着庭院的角落走去。 那里,放着一把给下人打扫用的,最普通的竹制扫帚。 在曹长生三人那如同见鬼了一般的目光中。 上古帝尊,弯下腰。 用那双曾经执掌过无上神器,镇压过一个时代的手。 无比郑重的,拿起了那把扫帚。 然后。 他走到了庭院中央。 开始,一下,一下的,扫地。 动作,有些生疏。 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无比的专注。 仿佛他扫的,不是地上的尘埃。 而是自己心中,那亿万年来积攒的,最后的骄傲。 叶青冥收回了目光。 不再理会他。 他转身,看向已经彻底傻掉的曹长生。 “宫里最近,可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那个慵懒随和的“姑爷”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言出法随,号令帝尊的神王,只是一个幻觉。 “啊?哦!” 曹长生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正在认真扫地的伟岸身影,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回……回姑爷。” “宫里一切安好。” “就是……就是……” 曹长生欲言又止。 “说。”叶青冥淡淡道。 “就是外面,来了很多人,送来了很多东西,堆的库房都快放不下了……” 曹长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们都说,是来……拜见神王大人的。” “拜见神王?” 叶青冥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才宣布身份多久? 这些仙界的家伙,动作倒是挺快。 “都是些什么人?”他随口问道。 “有……有很多仙界的使者,还有凡间各大圣地、皇朝的掌门和帝王……”曹长生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他们态度都极为恭敬,说……说绝无打扰之意,只是献上一点心意,表达对神王大人的敬仰。” “心意?” 叶青冥嗤笑一声。 无非就是想来抱大腿,或者探探他的虚实罢了。 “东西,都扔出去。” 他淡淡地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 “人,也都赶走。” “告诉他们,再敢来烦我,后果自负。” “啊?”曹长生愣住了。 那些可都是仙界大能,凡间霸主啊! 送来的,也都是些稀世罕见的奇珍异宝,随便一件,都足以在凡间界掀起腥风血雨。 就这么……扔了?赶走? 第二百二十七章 神王一怒为红颜! “听不懂?”叶青冥瞥了他一眼。 “懂!懂!我马上去办!” 曹长生吓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问,转身就要跑出去。 “等等。”叶青冥又叫住了他。 “姑爷还有什么吩咐?”曹长生连忙停下。 “帮我查一些东西。” 叶青冥的眼神,变得深邃了些许。 “凡是与‘天机’、‘命运’、‘卜算’、‘谶纬’有关的传说、宗门、人物,无论真假,无论大小,都给我找出来。”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要查这些。 那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是时候该清理一下了。 虽然他一念之间,就能锁定天机道主的位置。 但那样,太便宜他了。 他喜欢看着猎物在自以为安全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然后,被一点点地,揪出来。 那种绝望,才有趣。 “是!”曹长生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将这个命令,记在了心里。 这,才是神王大人真正交代的第一件正事! 必须办得漂漂亮亮! 就在这时。 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拉了拉叶青冥的衣角。 刚刚小憩了一会儿的姜碧月,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叶大哥,你们在聊什么呀?” 她有些无聊地嘟着小嘴。 “听不懂,好没意思哦。” 叶青冥脸上的那一丝冷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回过身,蹲下,捏了捏她的小脸,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没什么,在聊一些无聊的琐事。”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呀?”姜碧月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我不想待在宫里了,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我想去街上看看!” “听说城里新开了一家糖人铺子,捏的糖人可好看了!” 看着她那充满渴望的小眼神,叶青冥的心都化了。 什么天机道主。 什么三界震动。 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天大的事,也比不上陪老婆逛街重要。 “好。” 他笑着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我们现在就去。” “耶!叶大哥你太好啦!”姜碧月顿时开心地跳了起来,抱住叶青冥的脖子,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旁边的曹长生、不戒和尚和柳含烟,已经彻底麻木了。 这位神王大人的画风,切换得也太快了吧? 前一秒,还在布局算计某个连他们都无法想象的大敌。 后一秒,就因为大小姐的一句话,变成了准备陪老婆逛街的邻家好男人? 这强烈的反差,让他们的大脑再次陷入了混乱。 叶青冥站起身,牵起姜碧月的手,旁若无人地向外走去。 路过曹长生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随口吩咐道。 “宫里的事,交给你们了。” “那个扫地的,也看着点,别让他把地扫穿了。” 说完,他便带着姜碧月,消失在了宫门之外。 只留下曹长生三人,在风中凌乱。 他们看了一眼远处,那个依旧在一丝不苟扫地的上古帝尊。 再想想姑爷刚刚那句轻飘飘的“别让他把地扫穿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战。 神王的世界,他们是真的不懂。 …… 青帝城,繁华的街道上。 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叶青冥和姜碧月,就像一对最普通的年轻夫妻,漫步其中。 他用了一点小小的幻术,让周围的人,不会注意到他们那过于出众的容貌和气质。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享受这难得的二人时光。 “叶大哥,快看!糖葫芦!” 姜碧月像一只快乐的蝴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兴奋地喊道。 “好,我们去买。” 叶青冥笑着,牵着她走了过去。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摊位前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充满了嚣张与跋扈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让开!都给本少爷让开!” 几名身穿锦衣,气息彪悍的护卫,粗暴地推开人群,在街道中央,清出了一条道。 紧接着。 一个身穿华服,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的年轻公子哥,摇着一把折扇,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所过之处,百姓们纷纷避让,脸上带着敢怒不敢言的畏惧。 显然,这是城中的一霸。 叶青冥微微皱眉。 他下意识地将姜碧月拉到自己身后,不想让这些污秽,扰了她的兴致。 他本想绕开。 但麻烦,却主动找上了门。 那公子哥的目光,在人群中随意一扫,忽然,定格在了姜碧月的身上。 即便叶青冥用幻术遮掩了她九成的容貌,但那份与生俱来的,纯净空灵的气质,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根本无法完全掩盖。 公子哥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有灵气的女子! “站住!” 他摇着扇子,径直走到了叶青冥和姜碧月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姜碧月身上打量着,充满了贪婪与占有欲。 “小美人,哪里人啊?以前怎么没在青帝城见过你?”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叶青冥,仿佛他只是空气。 姜碧月被他那赤裸裸的眼神看得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抓紧了叶青冥的衣服。 叶青冥的眼神,冷了下来。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那公子哥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 “你小子,在跟谁说话?” 他用扇子指着叶青冥的鼻子,一脸的倨傲。 “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我爹是青帝城城主,李威!” “敢叫本少爷滚?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身后的护卫们,也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面露凶光,体内的修为涌动,皆是化神境的好手。 在凡间界,这已经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周围的百姓看到这一幕,都吓得远远躲开,生怕被波及。 一些人看向叶青冥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惹上了李大少,这年轻人,怕是要倒大霉了。 叶青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有些烦躁。 他不想在碧月面前杀人。 会吓到她。 也会……弄脏了她的眼睛。 “我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愈发冰冷。 “带着你的狗,滚。” “找死!” 李少爷彻底被激怒了。 他在这青帝城横行霸道惯了,何曾被人如此顶撞过? “给本少爷上!” 他厉声喝道。 “男的,打断四肢,扔去喂狗!” “女的,给本少爷带回府上!” “是!” 第二百二十八章 神王一怒,血溅五步 两名护卫狞笑着,伸手就朝着姜碧月抓了过来。 看到那两只肮脏的手,即将碰到自己的妻子。 叶青冥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告罄。 他没有动。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但一股无形的,来自混沌神王的意志,降临了。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两名护卫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们脸上的狞笑,也凝固了。 紧接着。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猛地爆发! “啊……” 他们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魂,都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最细微的粒子层面,开始分解! 这不是死亡。 这是……抹除! 在李少爷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那两名化神境的强大护卫,就像被风吹散的沙雕。 连一丝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就那么凭空,化作了漫天的尘埃。 随风,飘散。 “……” 李少爷脸上的嚣张,瞬间被无尽的恐惧取代。 他……他看到了什么? 活生生的两个人! 就这么……没了? 他惊恐地看向叶青冥,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你……你……”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周围的百姓,依旧在各自忙碌着。 卖糖葫芦的小贩,还在吆喝。 路过的孩童,还在嬉笑。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仿佛那几个护卫,连同那个李少爷,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只有叶青冥和姜碧月,能看到他们。 这种诡异的景象,让李少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不要……” 他裤裆一湿,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叶青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真恶心。 他不想再看这个垃圾一眼。 他只是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就像在吹灭一根蜡烛。 呼—— 那瘫软在地的李少—爷,连同他身后那群已经吓傻的护卫。 也在同一时间,化作了飞灰。 被风一吹,便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从头到尾。 没有血。 没有声音。 甚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做完这一切。 叶青冥才回过头,看向身后那个被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捂住嘴巴的姜碧碧。 他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和自责。 “别怕。”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 “一群苍蝇而已,已经处理掉了。” 他柔声安慰着。 姜碧月在他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不是害怕那些人。 她是害怕刚才叶大哥身上,那一闪而逝的,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冰冷气息。 “叶大哥……” 她抬起头,小声地问道。 “你……你不会离开我吧?” 叶青冥闻言,心中一痛。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杀意,还是惊扰到她了。 他捧起她的小脸,无比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 “不会。” “永远,都不会。”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然后,他牵起她的手,重新走向那个糖葫芦小摊。 从摊主手中,买下了一串最红,最大的糖葫芦。 递到了她的面前。 “尝尝。” 他笑着说。 “别让垃圾,影响了我们的心情。” 青帝宫,庭院。 上古帝尊,依旧在扫地。 从日上三竿,到夕阳西下。 他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修为,就像一个最普通的老仆。 一遍,又一遍。 将这片广阔的庭院,打扫得一尘不染。 曹长生等人,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得有些麻木了。 他们看着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背影,如今却无比专注地与一把扫帚为伴,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不理解。 但他们,大受震撼。 上古帝尊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放下了力量,放下了尊严,放下了对“强大”的执着。 他开始用眼睛,用耳朵,用心,去感受这个世界。 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叶片飘落的轨迹。 尘埃在阳光下的舞动。 这一切,在他眼中,都化作了最朴素,也最玄奥的“道”。 真正的力量,不是毁天灭地。 而是……掌控。 是润物细无声。 就像那位存在,抹杀仙君,言出法随,却又能在下一刻,温柔地为妻子拭去嘴角的糖渍。 那种收放自如,那种对力量的绝对掌控。 才是真正的,无上大道! 哗啦—— 一阵风吹过,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下来。 它没有像其他叶子那样,落在地上。 而是轻飘飘的,落在了上古帝尊的扫帚上。 就在叶子与扫帚接触的瞬间。 上古帝尊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不对! 这片叶子……不对劲! 它的飘落轨迹,看似自然,却蕴含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道”的痕迹! 那是一种……窥探! 是一种拨弄命运丝线的,阴冷力量! 是陷阱?还是……考验? 上古帝尊的心神,瞬间绷紧。 他想起了神王大人离开前,交代的那个任务。 ——查与“天机”“命运”有关的一切。 难道…… 这就是线索? 他没有声张。 只是不动声色的,将那片叶子,收入了袖中。 然后,继续扫地。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知道,这,或许就是他能够为那位存在,做的第一件事。 也是他证明自己“资格”的机会! …… 夜幕降临。 叶青冥带着玩累了的姜碧月,回到了青帝宫。 他将已经睡着的姜碧月,小心翼翼地抱回房间,为她盖好被子,在床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直到确认她睡得安稳,才悄然起身,来到了庭院。 曹长生、不戒和尚、柳含烟,以及上古帝尊,早已在此等候。 “姑爷。” 曹长生上前一步,递上了一枚玉简。 “您要的东西,我们已经整理出了一部分。” “凡间接有记载以来,所有自称或被认为是与‘天机’有关的宗门和人物,都在里面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你,跟我走! 叶青冥接过了玉简。 神念,一扫而过。 玉简中,是曹长生等人耗费心力,从浩如烟海的古籍和传说中整理出的,所有与“天机”“命运”相关的蛛丝马迹。 从上古某个自称能与天对话的神秘部落,到近代某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林林总总,数以万计。 对凡人而言,这是无价的情报。 但对叶青冥来说。 全是垃圾。 他要找的,不是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而是一条,真正藏在阴影里的,滑不溜手的毒蛇。 他的目光,从玉简上移开,落在了那个依旧在庭院中等候的上古帝尊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上古帝尊的袖袍之上。 “拿出来吧。” 叶青冥淡淡地开口。 上古帝尊身躯一震,猛地抬头。 他知道,神王大人发现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从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片枯黄的落叶。 双手,恭敬地呈上。 “神王大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此物,有异!” 曹长生三人,都愣住了。 一片叶子? 有什么异常? 他们刚才也看到了那片叶子,平平无奇,和庭院里其他的落叶,没有任何区别。 叶青冥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指,在那片落叶上,轻轻一点。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极其隐晦的道韵,从叶片上浮现出来。 那道韵,阴冷,诡异。 带着一种拨弄万物轨迹,窥探众生命运的腐朽气息。 它就像一条附骨之蛆,死死地缠绕在叶片的脉络之中,却又与叶片本身完美地融为一体,不泄露半分。 若不是上古帝尊今日心境大变,放下了所有力量,以最本源的状态去感悟天地。 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丝比尘埃还要细微的异常。 “天机……” 叶青冥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试探。 是那只老鼠,在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发现了他之后,又一次伸出的触角。 而且,是伸到了自己的家里。 “有点意思。” 叶青冥屈指一弹。 那片落叶,瞬间化作了飞灰。 但那一道阴冷的道韵,却没有消散。 它像一条受惊的小蛇,在空中扭曲了一下,就想遁入虚空,逃之夭夭。 想走? 叶青冥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他张开手掌,对着那道韵,虚虚一握。 “定。” 一个字。 言出法随。 那即将隐没的道韵,瞬间被禁锢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紧接着。 叶青冥的指尖,燃起一缕混沌色的火焰。 他将那道韵,拉到了火焰之上,开始“灼烧”。 这不是毁灭。 这是……追溯! 以无上伟力,强行解析这道韵的本源,逆向追踪它的来处! “滋滋滋——” 道韵,发出了无声的悲鸣。 一幅幅模糊的,破碎的画面,在混沌火焰中,飞速闪过。 那是一片荒芜的,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混沌夹缝。 夹缝的深处,坐落着一座古朴的,仿佛亘古便已存在的……茶楼。 画面,到此为止。 在即将触及茶楼更深处的秘密时,一股更强大的天机之力,将这丝联系,彻底斩断。 “呵。” 叶青冥收回了手。 足够了。 找到老鼠窝了。 虽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据点,但顺着这条线,总能把那只最大的老鼠,给揪出来。 他看向上古帝尊,眼神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赞许。 “你做得不错。” 轰!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却让上古帝尊那颗沉寂了亿万年的心,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神王的认可! 这比任何赏赐,任何神器,都让他感到激动! 他感觉自己这半天的地,没有白扫! 这条路……走对了! “谢……谢神王大人夸奖!” 他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再次单膝跪了下去。 “这是属下,应尽之责!” 他甚至,已经开始自称“属下”了。 叶青冥不置可否。 他转身,准备动身。 这只烦人的苍蝇,他一刻也不想再多等。 然而,就在他即将撕裂空间的时候。 上古帝尊那充满了渴望与恳求的声音,再次响起。 “神王大人!” 他抬起头,目光狂热地看着叶青冥的背影。 “请……请带上我!” “我愿为大人,冲锋陷阵,踏平此地!”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为神王效力。 想要亲眼见证,神王碾碎敌人的无上风采! 曹长生三人在旁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让一位上古帝尊去冲锋陷阵? 这…… 叶青冥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瞥了一眼这个浑身战意沸腾的战斗狂。 让他去? 估计会把那片空间夹缝,都给打得稀巴烂。 不过…… 带上他,倒也无妨。 正好,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碾压”。 省得他以后,还总想着什么战斗。 “跟上。” 叶青冥吐出两个字。 一步踏出。 虚空,如画卷般向两侧撕裂,露出后面深邃无垠的混沌。 上古帝尊闻言,脸上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狂喜! 他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一步踏入了那空间裂缝之中。 只留下曹长生、不戒和尚和柳含烟三人,面面相觑,风中凌乱。 这就……走了? 带着一个上古帝尊,去踢馆子了? 混沌夹缝。 这里是世界的背面,是规则的弃土。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永恒的虚无与混乱。 任何仙人级别的存在,若是贸然闯入此地,都会在瞬间被狂暴的混沌乱流,撕成碎片。 然而。 叶青冥与上古帝尊,却闲庭信步地走在这片绝地之中。 所有足以湮灭星辰的混沌风暴,在靠近叶青冥周身三尺之地时,都会自动变得温顺,如春风拂面。 上古帝尊跟在他的身后,感受着那股将一切混乱都抚平的无上伟力,心中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这,就是掌控! 很快。 一座孤零零的茶楼,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尽头。 那茶楼,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灰黑色木头建成,样式古朴,仿佛经历了无尽的岁月。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混沌之中,周围没有任何防护,却丝毫不受混沌乱流的影响。 仿佛它本身,就是这片虚无的一部分。 茶楼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 第二百三十章 在神王面前玩弄命运?可笑! ——天机楼。 “就是这里了。” 上古帝尊的眼中,战意升腾。 他已经能感觉到,这座看似普通的茶楼里,蕴含着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阴冷而又庞大的力量。 他正要上前,一拳轰碎这碍眼的东西。 叶青冥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别急。” “进去看看。” 叶青冥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 他倒想看看,这老鼠窝里,都有些什么花样。 他当先一步,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一声轻响。 门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茶楼里,很安静。 没有小二,没有客人。 只有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瞎眼老者,正坐在一张方桌后,专心致志地抚弄着面前的一张古琴。 叮咚…… 琴声悠扬,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那琴音,仿佛不是传入耳中,而是直接响彻在人的灵魂深处。 上古帝尊刚一踏入。 便感觉眼前景象一变。 他仿佛又回到了上古时代,看到了自己与万族争霸,浴血奋战的场景。 看到了自己登临帝尊之位,俯瞰三界的意气风发。 也看到了……自己被叶青冥一指击败,道心崩塌的狼狈与绝望。 无数的执念,无数的心魔,在琴音的引导下,疯狂地涌上心头。 他的道心,竟然隐隐有再次不稳的迹象! “哼!” 上古帝尊闷哼一声,强行催动自身帝威,才将那股诡异的琴音,隔绝在外。 他心中骇然。 好可怕的琴音! 竟然能直接引动心魔,撼动帝尊道心! 这瞎眼老者,绝对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恐怖存在! 然而。 他再看叶青冥。 却发现,对方仿佛没事人一样。 正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甚至,还饶有兴致的,听着那诡异的琴音,仿佛在欣赏什么绝世仙乐。 琴音,对他,完全无效! 叮—— 随着叶青冥的落座。 琴音,戛然而止。 那瞎眼老者,停止了抚琴。 他那双空洞的,没有眼珠的眼眶,“望”向了叶青冥的方向。 脸上,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 “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他的声音,苍老而又沙哑。 “老朽眼盲,不知贵客尊姓大名?” 叶青冥没有回答他。 只是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咚。” 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茶楼,都为之轻轻一震。 “我来,不是喝茶的。” 叶青冥的语气,平淡如水。 “我是来,找一只老鼠的。” 瞎眼老者脸上的笑容,不变。 “贵客说笑了。” “我这天机楼,只谈天说地,不算古今。” “从不养老鼠。” 他提起桌上的茶壶,为叶青冥面前那个空着的茶杯,斟满了一杯茶。 那茶水,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蕴含着无数星辰生灭的景象。 一股玄之又玄的命运气息,从茶杯中,散发出来。 “此茶,名为‘浮生’。” 瞎眼老者将茶杯,推到叶青冥面前。 “一杯,可窥过去未来,可看命运轨迹。” “贵客,可有兴趣,品上一品?” 上古帝尊站在一旁,心神再次绷紧。 他能感觉到。 这杯茶,比刚才的琴音,还要恐怖百倍! 那里面蕴含的,是纯粹的,经过凝练的命运法则! 别说是他,就算是仙帝来了,喝下这杯茶,恐怕也会瞬间迷失在自己的命运长河之中,被其彻底同化,沦为天机道主的傀儡! 这是阳谋! 是陷阱! 是天机道主,对神王大人的……试探与挑衅! 然而。 面对这杯足以毒杀仙帝的“命运之茶”。 叶青冥笑了。 笑得有些嘲讽。 “在我面前,玩弄命运?” 他看着那个瞎眼老者,摇了摇头。 “你,也配?” 一道裂纹,出现在了杯壁之上。 紧接着。 咔嚓!咔嚓! 无数道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了整个茶杯! 杯中那蕴含着无数星辰生灭,仿佛能窥探过去未来的茶水,剧烈地沸腾起来! 那些由命运法则构筑的玄奥景象,在这一刻,尽数崩碎! 瞎眼老者那高深莫测的笑容,终于,僵在了脸上。 他那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叶青冥。 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 这杯“浮生”茶,乃是道主大人亲手炼制,蕴含着一丝真正的天机本源! 是命运法则的具象化! 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方大世界,在这杯茶面前,其命运轨迹,也会被瞬间洞悉,随意拨弄! 可眼前这个人…… 他甚至什么都没做! 仅仅凭一句话,就让这承载着天机本源的法则之茶,产生了崩溃的迹象?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到底是谁? “你……” 瞎眼老者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叶青冥却已经失去了和他玩下去的耐心。 “一只小小的看门狗,也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叶青冥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即将彻底碎裂的茶杯,轻轻一点。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沌之力,瞬间注入了那杯“浮生”茶中。 下一秒。 那即将崩溃的命运法则,非但没有消散。 反而被这股更霸道,更本源的力量,强行逆转,重塑! 沸腾的茶水,重新归于平静。 茶水中,再次浮现出画面。 但这一次,画面里出现的,不再是什么星辰生灭,过去未来。 而是一个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笼罩在无尽迷雾中的……人影! 那人影,高坐于九天之上。 在他的脚下,是无数条交织缠绕的,散发着各色光芒的丝线。 每一条丝线,都代表着一个生灵,一方世界的命运!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俯瞰着整个三界,随意地拨弄着这些“命运之线”。 将众生,玩弄于股掌之间! 天机道主! 这,才是天机道主的本体! “不!” 瞎眼老者在看到这幅画面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他身上那股高深莫测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道主大人的真身投影,怎么可能会被显化出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力量压制了! 这是……道的碾压! 是对“天机”与“命运”之道,最彻底的,最根本的……亵渎! 第二百三十一章 敢动我的女人? “你究竟是谁?” 瞎眼老者惊骇欲绝地嘶吼道。 叶青冥没有理会他。 “找到你了。” 他抬起手,对着那茶杯中的人影,轻轻一捏。 砰! 茶杯,连同里面的茶水,以及那道天机道主的真身投影,在同一时间,轰然炸裂! 化作了漫天齑粉! 与此同时。 整个天机楼,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墙壁,桌椅,房梁…… 所有的一切,都在快速地崩解,消散! 这个由天机道主开辟出的,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据点,在叶青冥一念之间,便走向了毁灭! “啊——!” 那瞎眼老者,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你……你敢毁掉道主大人的据点!” 在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那瞎眼老者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怨毒的咆哮。 “道主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 “他为你……为你最在乎的人,准备了一份大礼!” “哈哈哈哈!你现在赶回去,或许……还能看到最后一面!” 轰! “大礼”? “最在乎的人”?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混沌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叶青冥的心头! 他那古井无波了亿万年的心境,在这一刻,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碧月! 他猛地转头,目光瞬间穿透了无尽的时空,望向了凡间界,望向了青帝宫的方向!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让三界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杀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站在他身后的上古帝尊,在这股杀意面前,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的帝魂,都在疯狂地战栗!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纯粹的杀意,彻底冻结,碾碎! 这…… 这才是神王真正的……怒火! “天机道主!” 叶青冥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每一个字,都仿佛能将时空冻结。 “你,在找死!” 轰隆隆—— 就在叶青冥怒火爆发的瞬间。 整个凡间界的天空,猛地暗了下来! 不! 不止是凡间界! 仙界,乃至三界之内,所有的大小世界,在这一刻,都感觉到了那股源自混沌深处,足以让万物凋零的无上怒意! 无数正在闭关的老怪物,被这股气息惊得当场走火入魔! 无数正在厮杀的强者,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惊恐地望向天空! 三界法则,都在这股怒火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发生了什么? 究竟是哪位禁忌存在,发出了如此恐怖的怒火? 这是要……灭世吗? 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与恐惧! …… 青帝宫。 叶青冥的身影,没有经过任何空间传送,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大厅之中。 他的速度,已经超越了时空的概念! 他一步踏出,便已从混沌夹缝,回到了这里! 上古帝尊紧随其后,刚一出现,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愣在了原地。 只见曹长生、不戒和尚、柳含烟三人,全都面色惨白地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恐惧与自责。 “姑……姑爷……” 曹长生看到叶青冥出现,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大小姐她……” 叶青冥没有听他废话。 他的神念,早已在回来的瞬间,便笼罩了整个青帝宫。 碧月的房间,空无一人。 整个青帝宫,都没有她的气息。 她……消失了。 叶青冥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那双足以看穿古今未来的眸子,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丝茫然。 紧接着。 是足以焚尽九天的……怒火!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出现在了自己和碧月的房间里。 房间里,一切如常。 仿佛女主人,只是刚刚出去散步了而已。 但叶青冥却敏锐地察觉到。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与天机楼里,一模一样的,阴冷的命运道韵!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他和碧月一起睡过的,柔软的大床上。 床榻中央。 静静的,摆放着一枚……黑色的,围棋棋子。 那枚棋子,通体由最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天机”之力构成。 它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个嘲讽。 更像一个……战书! 来自天机道主的,赤裸裸的战书! 他,带走了姜碧月。 然后,留下了一枚棋子。 他在告诉叶青冥。 你的女人,现在,是我的棋子了。 你,准备好……和我对弈了吗? 叶青冥缓缓地,伸出手。 朝着那枚黑色的棋子,抓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慢。 慢到上古帝尊和刚刚冲进来的曹长生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 那是……愤怒! 是压抑到了极致的,即将毁天灭地的愤怒!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棋子的瞬间。 咔嚓! 棋子,仿佛承受不住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恐怖气息,自行碎裂了开来。 化作了一缕黑烟,消散在空中。 叶青冥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的,收回了手,握成了拳头。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曹长生等人跪在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那位看似平静的姑爷体内,疯狂地酝酿! 许久。 叶青冥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平静得可怕。 但就是这种极致的平静,才让上古帝尊等人,感到头皮发麻! 他们宁愿看到神王暴怒,毁天灭地! 也不想看到他现在这副,仿佛连灵魂都被抽走的,死寂的模样! “天机道主……” 叶青冥开口了。 声音,沙哑,低沉。 却清晰的,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也仿佛,是在对整个三界,下达最终的审判。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曹长生三人。 “封锁青帝宫。” “今日起,任何人,不得进,不得出。” “是!” 曹长生三人,颤声应道。 然后。 叶青冥的目光,落在了上古帝尊的身上。 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两簇黑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火焰。 “你,不是想追随我,见证无上大道吗?” 上古帝尊闻言,猛地抬头。 迎上那双黑色的火焰,他的心神,都在剧烈地颤抖。 只听叶青冥,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 “今日。” “本王,便让你亲眼见证。” “当有人,触碰到我的逆鳞时……” “会是……何等风景!” 第二百三十二章 逆鳞被触,三界同悲! “会是……何等风景!”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意志,从叶青冥的体内,彻底爆发! 那不是力量。 不是法则。 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态。 那是一种……概念! 是混沌神王,叶青冥,这个存在本身所代表的,最纯粹的……愤怒! 咔嚓! 青帝宫上方的天空,毫无征兆的,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那不是空间裂缝。 那是“天”,碎了!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以青帝宫为中心,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如同蛛网般,朝着整个凡间界的天穹,疯狂蔓延! 昏黄的混沌之气,从裂缝中渗透进来,带着凋零与终末的气息。 凡间界,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都在这一刻,齐齐抬头,惊恐地望着那如同破碎镜面般的天空。 末日……降临了? …… 仙界。 玄冰仙帝等人,刚刚回到各自的仙宫,还没从紫阳仙君之死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突然! 她们所在的仙域,猛地一震! “怎么回事?” 玄冰仙帝冲出宫殿,抬头望天。 只见仙界那亘古不变的苍穹之上,竟然也开始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黑色裂痕! 一颗颗悬于九天之上的星辰,开始剧烈地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坠落。 三界法则,在哀鸣! 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是神王大人!” 玄冰仙帝瞬间反应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他到底在为什么而发怒?” 这种怒火,已经不是单纯的情绪了。 这是在动摇整个三界的根基!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三界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怒火,而开始崩塌! 这位神王,难道要因为愤怒,而重演上古神战,毁灭一切吗? …… 青帝宫,房间内。 叶青冥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闻。 他的世界,只剩下那枚破碎的黑色棋子,和他心中那焚尽九天的怒火。 他缓缓的,抬起了头。 目光,穿透了屋顶,穿透了那破碎的天穹,穿透了无尽的时空。 仿佛在与某个藏在阴影里的存在,进行着无声的对视。 “你以为,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 他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道法旨,一道敕令。 通过那破碎的天穹,通过那哀鸣的法则,瞬间传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次元,每一个微小的粒子之中! 从凡尘俗世的贩夫走卒,到仙界之巅的无上仙帝。 从九幽之下的孤魂野鬼,到混沌夹缝里的未知存在。 所有生灵的脑海中,都在这一刻,同时响起了一个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 “天机道主!” 三个字。 让无数存在,心神剧震! 天机道主是谁?大部分生灵并不知道。 但他们能感觉到,说出这个名字的存在,是何等的……伟大与恐怖! 紧接着。 那道声音,继续响起。 成为了响彻三界的,最终审判! “三息之内。” “我的妻子,若少一根头发。” “我,便从这三界之中,彻底抹去‘天机’与‘命运’这两个词。” “你的道,将不复存在。” “你,也将不复存在。” “第一息。”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 叶青冥的身影,从房间内,消失了。 他出现在了青帝宫的庭院上空。 上古帝尊站在他的身后,早已被那股恐怖的威势,压得连灵魂都在战栗。 他终于明白了。 他之前所追求的,所谓的破坏极致,在这位神王真正的怒火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幼稚!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一念,动摇三界! 一言,审判大道! 叶青冥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对着下方,那三个早已吓傻的忠诚下属,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守好这里。”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碧月闺房中的梳妆台,若落上一粒尘。” “你们,便无需存在了。” “是……是!谨遵姑爷……谨遵神王法旨!” 曹长生三人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们明白,这句话,不是威胁。 是陈述。 交代完一切。 叶青冥终于,将目光,落在了身后那已经彻底呆滞的上古帝尊身上。 “你不是想看‘道’在何方吗?” “跟紧了。” “看清楚。” 说完。 他抬起脚,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踏。 没有撕裂空间。 没有扭曲法则。 他脚下的虚空,仿佛活了过来。 整个三界的空间法则,在这一刻,都以他为中心,主动的,谦卑的,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一条通往未知的……绝对通路! 上古帝尊看着这一幕,脑海中,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这就是……言出法随? 不! 这比言出法—随,更加恐怖! 这是……万道臣服! 混沌深处,一处独立于三界之外的神秘空间。 这里,没有天地,没有日月。 只有无数条散发着各色光芒的,如同丝线般的存在,纵横交错,构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命运之网”。 每一条丝线,都代表着一个生灵的命运轨迹。 在这片命运之网的中央,悬浮着一座由命运之力构筑的宫殿。 宫殿之内。 一名身穿灰色道袍,面容笼罩在迷雾中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他,便是天机道主。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光球。 光球之中,姜碧月正静静地沉睡着,脸上还带着一丝甜美的笑意,仿佛正在做什么美梦。 天机道主的嘴角,挂着一丝智珠在握的,淡淡的笑容。 他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他成功的,在不惊动那位神王的前提下,将他最重要的一枚“棋子”,拿到了手中。 接下来,就是欣赏那位高高在上的神王,是如何因为愤怒和担忧,而一步步落入自己布下的棋局。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留影仙石,准备记录下神王那失态的模样。 这将是他此生,最完美的一次博弈! 然而。 就在此时。 “天机道主!” 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的,直接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中,轰然炸响! 天机道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声音…… 他怎么可能……直接锁定我的本源? 不可能! 自己身处命运长河的尽头,跳出三界,不沾因果,就算是同为神王级的存在,也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自己! 除非…… 除非他根本不是在“找”! 而是在对整个三界,进行无差别的……宣告! 第二百三十三章 他在攻击一个概念! “三息之内……” “我的妻子,若少一根头发……” “我,便从这三界之中,彻底抹去‘天机’与‘命运’这两个词。” “你的道,将不复存在。” “你,也将不复存在。” 当这几句话,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时。 天机道主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不屑的冷笑。 “抹去天机与命运?” “狂妄!” “你以为你是谁?创世神吗?” “天机大道,与三界同生,乃是构成世界运转的基石之一!岂是你说抹去,就能抹去的?” 他承认,他低估了这位神王找到自己的速度。 但他不相信,对方能做到这种事情。 这已经超出了“力量”的范畴。 这是在挑战整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然而。 当那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最后四个字响起时。 “第一息。” 嗡—— 天机道主脚下,那片由无数命运丝线构成的无垠之网,猛地剧烈一颤! 紧接着。 他骇然地看到。 网络之中,无数条代表着“卜算”“占卜”、“预言”等与天机旁支相关的法则丝线,竟然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变得黯淡,脆弱! 仿佛它们的“源头”,被什么东西,强行掐断了! 与此同时。 凡间界。 东土,神算门。 号称能预知未来,算尽苍生的掌门人,正在为一位皇朝帝王卜算国运。 他刚刚将一枚龟甲抛向空中。 突然! 噗! 那枚传承了数万年,号称仙人遗留的卜算龟甲,在空中,毫无征兆地,炸成了一捧齑粉! “噗——” 神算门掌门,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满脸骇然。 “我的道……我的道行……没了?”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天地间那冥冥中的天机联系,被彻底斩断了! 他,变成了一个凡人! 仙界。 某处秘境。 一个以推演天机,贩卖情报而闻名的古老组织“天机阁”。 阁楼顶端,那块镇压着组织气运,由命运法则凝聚而成的“天命石”,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一道裂痕,出现在了上面。 紧接着。 轰! 整个天机阁,连同里面的所有修士,都在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存在层面上,彻底抹去!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一刻。 三界之内,所有与“天机”“命运”、“卜算”相关的宗门、人物、法宝…… 无论大小,无论真假。 都在同一时间,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弱者,道行尽失,沦为凡人。 强者,形神俱灭,当场暴毙! 天机道主,这条大道的根基,在这一瞬间,被叶青冥以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强行掘开了! “噗!!” 命运宫殿之中。 天机道主猛地喷出了一口金色的神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那笼罩在脸上的迷雾,都消散了些许,露出了一张因极致的痛苦与惊骇而扭曲的脸! “不……不可能……” 他颤抖地伸出手,看着自己脚下那片正在剧烈动荡,无数丝线崩断的命运之网,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不是在攻击我的信徒……” “他……他在攻击一个‘概念’!” 他终于明白了叶青冥在做什么! 他在从三界所有生灵的认知中,从世界法则的底层逻辑里,强行抹去“天机”这个概念本身! 这是釜底抽薪! 这是刨根问底! 这是他从未想象过的,最疯狂,最恐怖的攻击方式! “疯子!你这个疯子!” 天机道主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咆哮。 他看着光球中安睡的姜碧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 既然你要毁了我的道! 那我就毁了你的世界! 他双手飞速结印,一道道诡异的符文,打向了那个光球。 “以我天机之名,引动万道之源!” “给我……醒来!” 随着天机道主那疯狂的咆哮。 一道道由纯粹命运之力构成的黑色符文,烙印在了那囚禁着姜碧月的光球之上。 嗡—— 光球,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沉睡中的姜碧月,秀眉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情。 紧接着。 一缕无比纯净,无比神圣,仿佛来自世界诞生之初的白色光华,从她的体内,缓缓地,渗透了出来。 那光华,并不刺眼。 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道之上,让众生都为之俯首的至高气息! 当这缕光华出现的瞬间。 天机道主脚下,那片本就在剧烈动荡的命运之网,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瞬间静止了! 所有丝线,都在瑟瑟发抖! 仿佛在朝拜,又仿佛在恐惧! 天机道主本人,更是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压力! 他的天机大道,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但他脸上的疯狂,却愈发浓郁! “哈哈哈哈!就是这股力量!” “超脱之机!万道之源!” 他狂笑着,不顾一切地,将自己的本源之力,疯狂地注入那些符文之中,企图强行催动,并掌控这股至高的力量! 他相信,只要自己能掌控这股力量,别说是区区一个混沌神王,就算是整个三界,都将匍匐在他的脚下! …… 虚空通路之中。 叶青冥正带着上古帝尊,朝着那命运的尽头,极速前行。 他那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心中,只有两个字。 “第二息。” 他正准备,彻底斩断天机大道与三界法则的联系。 让这条大道,彻底沦为无根浮萍。 然而。 就在这一刻。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眸子,瞬间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看到了命运宫殿中发生的一切。 看到了天机道主那疯狂的举动。 也看到了,从姜碧月体内,被强行引出的那一缕……白色的光华。 叶青冥的身体,僵住了。 他身上那股足以冻结时空的杀意和怒火,在感受到那缕白色光华的瞬间,竟然……消散了些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的情绪。 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无奈。 跟在他身后的上古帝尊,也感受到了那股突然出现的,与神王怒火截然不同的至高气息。 他的帝魂,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敬畏! 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的,无法抗拒的敬畏! 仿佛一个凡人,仰望创造了他的神明! 第二百三十四章 宇宙为桥,我,来见你了! “这……这是……” 上古帝尊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天之内,被反复地,无情地碾碎,重塑。 先是见证了神王一怒,动摇三界。 现在,又感受到了一股,似乎比神王之力,更加本源,更加古老的无上气息! 而这股气息的来源…… 竟然是那位天真烂漫,纯洁善良,只知道跟在神王身后吃糖葫芦的……神王妃? “神王妃她……究竟是……” 上古帝尊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愚蠢。” 叶青冥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蕴含的,是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冰冷。 “你根本不知道,你亲手打开的,是什么样的盒子。” 他本想,让碧月永远都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 无忧无虑,快快乐乐。 他用自己的力量,将她身上那足以让三界都为之疯狂的“秘密”,层层封印。 他只想让她,做他的小妻子。 而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连他都要为之侧目的存在。 可现在。 天机道主这个蠢货,为了对付他,竟然试图去强行解开这道封印! 他根本不知道,这股力量一旦彻底失控,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那不是毁灭。 那是……归零! 一切都将回归到最原始的“无”! 到那时,别说区—区三界,就连叶青冥自己,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不能再等了! 叶青冥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不再理会那即将被抹去的天机大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碧月体内的力量彻底暴走! 他抬起手,对着前方那深邃无垠的混沌虚空,伸出了一根手指。 “以我之名。” “宇宙为桥。” 轰隆隆—— 整个三界,所有维度,所有空间,所有时间线! 在这一刻,都因为他这一指,而发生了剧烈的,超越了常理的扭曲与折叠! 那条由万道法则为他铺就的通路,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由整个宇宙的空间与时间,强行压缩、折叠而成的……桥梁! 桥的这一头,是青帝宫。 桥的那一头,直指命运宫殿! 这已经不是穿梭空间了。 这是强行命令整个宇宙,为他让路! 上古帝尊呆呆地看着这座横跨了因果、跨越了时空的“宇宙之桥”,感觉自己的道心,又一次……碎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道”吗? “你不是想让我来找你吗?” 叶青冥看着桥的另一端,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漠然。 “我来了。” 他一步踏出,踏上了那座桥。 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上古帝尊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燃烧帝魂,化作一道流光,紧紧跟上。 下一秒。 命运宫殿之中。 天机道主还在疯狂地催动着符文。 他面前的空间,突然如水波般荡漾起来。 紧接着。 两道身影,从那空间涟漪中,缓步走出。 为首一人,黑衣黑发,面无表情。 正是他以为,至少还要两息时间,才能找到这里的……混沌神王! 天机道主脸上的疯狂,瞬间被无尽的惊骇与恐惧所取代。 怎么……可能? “你……你怎么会……” 天机道主看着那如同闲庭信步般,从空间涟漪中走出的叶青冥,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无比。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自己身处命运长河的尽头,是独立于三界之外的绝对领域! 就算是对方动摇了天机大道,也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准地定位并抵达这里! 除非…… 除非他的境界,已经超越了“道”的本身,达到了可以随意玩弄,甚至定义“时空”与“距离”的程度! 这……这已经不是神王了! 这是创世神才拥有的权柄! 短暂的惊骇之后,天机道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还有底牌! 他还有最后一张,也是最强的一张底牌! 他猛地后退一步,伸手指着那个光芒越来越盛,气息越来越恐怖的光球,色厉内荏地吼道: “混沌神王!别过来!” “你再敢上前一步,我便立刻引爆她体内的‘万道之源’!” “这股力量一旦彻底失控,会发生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声嘶力竭地威胁道。 “整个三界,都会被重置为虚无!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就算是你,也绝对无法幸免!” “同归于尽!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最后的棋局!哈哈哈哈!” 他状若疯魔地大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叶青冥投鼠忌器,不得不与他谈判的场景。 然而。 叶青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又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万道之源?” 叶青冥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你竟然以为,她体内的力量,叫这么肤浅的名字?” “你以为,你真的了解,她是什么样的存在吗?” 说着。 他无视了天机道主那疯狂的威胁,径直,向前踏出了一步。 “你!” 天机道主脸色剧变,刚要引动符文。 叶青冥的下一步,已经迈出。 他的身影,仿佛跨越了空间。 直接出现在了那个囚禁着姜碧月的光球面前。 彻底无视了站在一旁的天机道主。 “你是个可怜的家伙。” 叶青冥的声音,很轻。 “你穷尽一生,拨弄众生命运,自以为是棋手。” “你看到了一把钥匙,便以为自己看到了世界的终极。” “你将她,视作你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一件用以翻盘的武器。” 叶青冥缓缓地,伸出手。 温柔的,仿佛生怕惊扰了梦中人一般,轻轻地,放在了那剧烈震动,散发着无上神威的光球之上。 “但在我眼中……” 嗡—— 那股足以让三界归零的,狂暴的,即将失控的至高力量。 在接触到叶青冥手掌的瞬间。 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瞬间,变得温顺,平和。 所有狂暴的气息,尽数收敛。 那纯净的白色光华,化作了涓涓细流,亲昵地,缠绕着他的指尖,缓缓流入他的掌心。 仿佛在向他撒娇。 叶青冥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光球中那张安睡的俏脸上。 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 他轻声地,说完了后半句话。 “……她,是我的全世界。” 第二百三十五章 别杀他,死,太便宜他了! 轰! 天机道主的脑海,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他脸上的疯狂,狰狞,威胁……所有的一切表情,都在瞬间,凝固成了空白。 一种比死亡,更加深沉的绝望,淹没了他。 他……他能控制? 他竟然……可以如此轻易地,安抚并掌控这股连自己都感到恐惧的至高力量? 自己的威胁。 自己的底牌。 自己那自以为是的,同归于尽的最终棋局。 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 他绝望地呢喃着,转身就想逃跑。 他想化作命运的一部分,融入这片法则之网,彻底消失。 然而。 叶青冥依旧没有看他。 他的全部心神,都在自己妻子的身上。 他只是对着身后,那个从始至终,都因为太过震撼而一动不动的上古帝尊,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交给你了。” ! 上古帝尊猛的一个激灵! 紧接着。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与激动,瞬间冲上了他的天灵盖! 神王的命令! 这是神王大人,第一次,对自己下达命令! 这是他证明自己“资格”的,最好的机会! “吼——!” 上古帝尊仰天发出一声压抑了亿万年的,充满了无尽战意的咆哮! 他那沉寂的帝躯之内,气血轰然爆发! 无上帝威,席卷而出! “天机道主!拿命来!” 他像一头出笼的太古凶兽,带着滔天的煞气,朝着那已经彻底吓傻,正在疯狂逃窜的天机道主,一拳轰了过去! 这一拳,是他放下骄傲,明悟己道之后,挥出的第一拳! 简单,直接,纯粹! 却蕴含着,他对“力量”的全新理解! “不——!” 天机道主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被上古帝尊那狂暴的拳风,死死锁定,根本无处可逃! 轰! 一拳! 天机道主那由命运之力构筑的身躯,当场炸裂! 但他并未死去。 帝尊级的力量,精准地控制着力道,在摧毁他肉身的同时,将他的神魂,死死地禁锢在了原地。 紧接着。 是第二拳,第三拳…… 上古帝尊仿佛在宣泄着什么,一拳又一拳,疯狂地,将天机道主的神魂,当成沙包一样,来回捶打! 整个命运宫殿,都回荡着天机道主那凄厉的惨嚎。 而另一边。 叶青冥伸出手指,在光球上轻轻一点。 “咔嚓。” 那坚不可摧的光球,应声而碎。 他伸出双臂,将那道柔软的娇躯,小心翼翼地,揽入了怀中。 他为她抚平微皱的眉头,理了理鬓边的乱发,脸上的冰冷,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温柔。 仿佛刚才那个一念动三界,一言判大道的,不是他。 他只是一个,找回了自己心爱之物的,普通男人。 他抱着姜碧月,转过身。 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上古帝尊打得神魂都快要涣散的天机道主。 那双温柔的眸子,再次,变得冰冷,死寂。 “停手。” 他淡淡地开口。 上古帝尊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他有些不解地看向叶青冥。 “神王大人,为何……” 叶青冥抱着姜碧月,一步步,走到那奄奄一息的天机道主面前,低头,俯视着他。 “杀了他?” 叶青冥的声音,很轻,很轻。 “不。” “死,对他来说,是一种恩赐。” “太便宜他了。” 叶青冥的声音很轻。 却让那片由命运之力构筑的宫殿,都为之死寂。 上古帝尊停止了挥拳,怔怔地看着神王大人的背影。 不杀? 这种触碰了神王逆鳞的罪人,不杀? 为什么? 那已经只剩下一缕残魂的天机道主,也愣住了。 他那涣散的意识中,竟然生出了一丝荒谬的,劫后余生的窃喜。 他不杀我? 他还不想杀我? 然而。 叶青冥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坠入了比神魂俱灭,更加深沉亿万倍的……无尽深渊。 “你一生,都在追逐‘天机’。” 叶青冥低头,俯瞰着那缕卑微的残魂。 “你以众生命运为棋,自诩棋手,享受着拨弄一切的快感。” “你觉得,这是你的‘道’。” “是吗?” 叶青冥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的,朝着虚空,伸出了手。 “那今日。” “你的道,归我了。” 嗡—— 随着他话音落下。 整个三界,所有维度,所有时空之中。 那些刚刚被他强行斩断、变得黯淡的,与“天机”“命运”相关的法则丝线,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敕令! 它们从三界法则之网中,被强行剥离了出来! 无数道灰色的光芒,跨越了无尽的距离,撕裂了时空的阻隔,疯狂地朝着命运宫殿汇聚而来! 它们的目标,不是天机道主。 而是……叶青冥的掌心! “不……不!” 天机道主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条大道的最后一丝联系,正在被彻底斩断! 那不仅仅是力量被剥夺。 那是他存在的“根”,他之所以是“天机道主”的“理”,正在被强行抽走! 他,正在被从“天机”这个概念本身,彻底抹除! “我的道……我的道!” 他疯狂地嘶吼着,那缕残魂想要冲上去,抢回那些属于他的东西。 但上古帝尊的帝威,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神山,将他死死地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亿万道法则丝线,在叶青冥的掌心之中,不断地汇聚,压缩,最终,凝聚成了一枚……通体呈现出混沌灰色的,不规则的光球。 这,就是“天机大道”的本源核心! 被叶青冥,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强行夺了过来! “噗——” 天机道主的残魂,彻底失去了所有光芒,变成了一缕随时都会消散的,透明的虚影。 他,不再是天机道主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比普通人还要脆弱的……孤魂野鬼。 上古帝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冰冷。 这就是神王! 他要的,不是你的命。 他要的,是你的一切! 你的道,你的理,你存在的意义! 将你引以为傲的所有,在你面前,亲手碾碎,然后,夺走! 这比直接杀死一个存在,要残忍,要霸道亿万倍! 叶青冥把玩着手中那枚“天机本源”,没有再看地上的残魂一眼。 仿佛那只是一个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 他对着虚空,下达了最终的审判。 第二百三十六章 你的道,归我了! “你喜欢玩弄命运。” “那从今日起,你就去做命运最卑贱的玩物吧。” “我判你,入轮回,历万劫,永不超生。” “我判你,生生世世,记忆不消,看尽爱人死别,尝遍亲友背叛。” “我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直到,这三界腐朽,混沌重开的那一日。”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道无法磨灭的法则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天机道主那透明的残魂之上! “啊啊啊啊啊——!” 天机道主发出了最后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悔恨与恐惧的惨嚎。 下一秒。 他的残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投入了那深不可测的轮回长河之中。 消失不见。 整个命运宫殿,随着天机道主的彻底消失,也开始寸寸崩解。 这片独立于三界之外的神秘空间,正在回归虚无。 叶青冥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手掌一翻,那枚“天机本源”便消失不见。 然后。 他转过身,看向怀中依旧在安睡的妻子。 脸上所有的冰冷,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漠然,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那化不开的温柔。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抱着她的姿势,让她能够睡得更舒服一些。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无比珍贵的吻。 “没事了。” 他柔声说道。 “我们回家。” 他抱着她,向前踏出一步。 身后,是正在崩塌的命运维度。 身前,是归家的路。 上古帝尊看着那道抱着妻子,闲庭信步般走在混沌虚无中的背影,心中那刚刚升起的,对神王霸道手段的恐惧,瞬间被另一种更加极致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敬畏! 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对这位护妻狂魔的……无上敬畏! 青帝宫上空。 空间,微微荡漾。 叶青冥抱着姜碧月,与上古帝尊的身影,凭空出现。 此刻。 凡间界的天空,依旧是一片末日景象。 那一道道狰狞的黑色裂痕,仿佛是天空的伤疤,触目惊心。 昏黄的混沌之气,不断从裂缝中渗透出来,让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死寂的灰色。 大地之上,无数生灵在瑟瑟发抖。 无数修士面如死灰。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天,要塌了。 青帝宫内。 曹长生、不戒和尚、柳含烟三人,正跪在庭院之中,脸上写满了绝望与自责。 当他们看到叶青冥抱着安然无恙的大小姐,重新出现时。 三人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狂喜! “姑爷!” “大小姐!” 他们激动得热泪盈眶,重重地叩首在地。 叶青冥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怀中的妻子。 他抱着她,一步步,从空中落下。 身影,穿过庭院,穿过大厅。 最终,回到了那个属于他们二人的,温馨的房间。 他小心翼翼地,将姜碧月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为她拉过被子,仔细地盖好。 掖了掖被子。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 仿佛要将这世间最美好的画面,永远刻在心里。 许久。 他才缓缓起身,走出了房间,并轻轻地,将房门带上。 门外。 曹长生三人,连同上古帝尊,都早已恭敬地等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叶青冥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了那片破碎的天穹。 他那因妻子被掳而爆发的怒火,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现在,人回来了。 这片天,也该……补上了。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 叶青冥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他就那么,简简单单的,抬了一下手。 然后。 整个三界,所有生灵,都见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布满了天空,仿佛要将世界撕裂的亿万道黑色裂痕,在这一刻,静止了。 紧接着。 它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愈合! 那些从裂缝中渗透出来的,代表着终末与凋零的混沌之气,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飞速地消融,退散。 破碎的三界法则,在一种无法理解的伟力之下,被重新编织,修复。 摇摇欲坠的星辰,重新归于稳定。 哀鸣的世界,重新恢复了平静。 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天空,再次变得湛蓝如洗,万里无云。 仿佛之前那场毁天灭地的末日景象,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 仙界。 玄冰仙帝的宫殿之中。 她和其他几位仙帝,正满心惊恐地,商议着对策。 她们不知道神王为何发怒。 但她们知道,再这样下去,三界必将毁灭! 然而。 就在她们一筹莫展之际。 那股让她们感到绝望的压力,突然消失了。 仙界那布满裂痕的天穹,在她们骇然的注视下,迅速恢复了原状。 “这……这是……” 一位仙帝,声音颤抖。 “他……他收手了?” 玄冰仙帝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恐惧! 毁灭,是一种力量。 但像这样,轻描淡写的,将一个即将崩塌的世界,重新“创造”回来…… 这代表的,是绝对的掌控! 这位神王的力量,根本没有极限! 他的喜,可让万物复苏。 他的怒,可让三界凋零。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她们这些所谓的仙帝,与蝼蚁,又有何区别? “传我命令。” 玄冰仙帝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 “从今日起,仙界,任何人,不得再议论,揣测,甚至……念及神王二字!” “违者……抹其存在!” …… 青帝宫。 叶青冥缓缓地,放下了手。 他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曹长生三人。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今天发生的事,谁也不许多说一个字。” “若有半句泄露……” 他没有说下去。 但曹长生三人,却吓得浑身一哆嗦,魂飞魄散。 “是!我等明白!谨遵神王法旨!” 他们将头,深深地埋在了地上。 世界,安静了。 那场因神王一怒而起的滔天波澜,仿佛就此平息。 但所有见证了这一幕的至强者都明白。 从今天起。 这三界的天,已经彻底变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他真的……我哭死! 庭院之中,一片死寂。 曹长生三人,依旧跪在地上,身体还在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 叶青冥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那个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上古帝尊身上。 “你。” 叶青冥淡淡地开口。 “是!” 上古帝尊身躯一震,连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姿态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亲眼见证了神王一念动三界,一念平末日的全过程。 他那颗高傲的帝心,已经被彻底折服。 不! 是碾碎了重塑! 他现在,对叶青冥,只有最纯粹的,最狂热的崇拜! “神王大人,有何吩咐!”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为这位无上的存在,做些什么。 叶青冥看着他,屈指一弹。 嗡—— 一团混沌灰色的光球,出现在了上古帝尊的面前。 正是那被他强行剥离出来的,“天机大道”的本源! 只不过,此刻的它,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攻击性与玄奥,变成了一团纯粹的,大道崩塌后的“残骸”。 “这是……” 上古帝尊看着这团光球,感受着其中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瞳孔猛地一缩。 “天机大道的……本源?” 他骇然地抬头。 神王大人,把这个东西拿出来做什么? “从今日起。” 叶青舟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你的任务,就是守着它。” “守着它?” 上古帝尊愣住了。 这是什么任务? “一条大道,从诞生,到鼎盛,再到崩塌,最后归于虚无。” 叶青冥缓缓解释道。 “这是一个完整的轮回。” “其中蕴含的‘理’,比你之前追求的那些所谓‘战斗’与‘破坏’,要深刻得多。” “你不是想看‘道’在何方吗?” “现在,道,就在你面前。” “看懂了,你的帝尊之路,或许能再往前走一步。” “看不懂,你便永生永世,守着这堆垃圾吧。” 轰! 叶青冥的话,如同一道混沌神雷,狠狠地劈在了上古帝尊的脑海之中! 他……他不是在惩罚我? 他是在……指点我? 他将一条完整大道的崩塌过程,摆在了我的面前,让我去观摩,去感悟? 这是何等的机缘! 这是何等的……恩赐! 就算是父子,就算是师徒,也绝不可能有如此手笔! 将一条大道,当成教材,送给属下? 上古帝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激动! 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无与伦比的激动与感激! 他以为,自己为神王效力,是自己的荣幸。 却没想到,神王大人,竟然真的在把他,当成一个“可造之材”在培养! “神……神王大人!” 上古帝尊的声音,哽咽了。 他那双经历过无尽血战,也未曾流过一滴泪的眸子,在这一刻,竟然有些湿润。 他对着叶青冥,行了一个上古时期,最最隆重,只对师尊与父母才可行使的,五体投地大礼! “属下……属下定不负神王大人厚望!” 他的额头,重重的,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叶青冥不置可否。 对他而言,这确实只是举手之劳。 这“天机本源”对他来说,毫无用处,留着也是垃圾。 给这个新收的打手一点甜头,让他以后能更卖力地干活,倒也不错。 交代完一切。 叶青冥不再理会庭院中的众人。 他转身,重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房间内,很安静。 姜碧月依旧在沉睡,呼吸平稳,睡颜香甜。 叶青冥走到床边,再次坐下。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脸颊旁的一缕秀发,拨到耳后。 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看着她,心中却在思考着另一个问题。 碧月体内的那股力量…… 天机道主那个蠢货,虽然没有成功将其引爆,但他的行为,却像是在一潭平静的湖水中,投下了一颗巨石。 封印,已经松动了。 虽然自己刚才已经暂时将其重新安抚,稳定了下来。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那股力量,已经开始有了苏醒的迹象。 等碧月醒来,她一定会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常。 到时候…… 该怎么跟她解释? 告诉她,她不是一个普通人? 告诉她,她的体内,沉睡着一个足以让三界归零的恐怖存在? 不。 不行。 叶青冥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不想让她背负这些。 他只想让她,永远做那个天真烂漫,会因为一串糖葫芦而开心一整天的小姑娘。 “看来,需要想个办法,重新加固一下封印了。” 叶青冥在心中,默默地想道。 不过,那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 看来,自己这平静的生活,又要起波澜了。 他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抓住了。 叶青冥身体一僵。 他低下头。 正对上了一双,刚刚睁开的,带着一丝迷茫与惺忪的,清澈眼眸。 “叶大哥……” 姜碧月揉了揉眼睛,小声地,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软糯,开口问道。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天,都亮了呀。” 她醒了。 看到那双熟悉的,清澈见底的眸子。 叶青冥心中所有的烦恼,所有的思虑,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脸上,露出了无比宠溺的笑容。 “没有很久。” “你只是太累了,睡了一觉而已。”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饿不饿?我让曹叔给你准备些吃的?” “嗯……” 姜碧月从床上,慢慢地坐了起来。 她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小脑袋,环顾了一下四周。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房间。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一切,都和她睡着前,一模一样。 “我……我好像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 她歪着头,努力地回忆着。 “梦里,好像有很可怕的东西……” “但是,又有很温暖,很舒服的光……” 她说着,小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 “然后……然后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叶青冥闻言,心中微微一松。 看来,她对被掳走,以及后面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任何记忆。 这也是好事。 那些黑暗血腥的画面,不应该,也不能污染了她的世界。 “傻丫头,做梦而已。” 叶青冥伸出手,宠溺地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尖。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一句话就让老婆破涕为笑! “肯定是昨天玩得太疯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快起来洗漱一下,我们去吃早饭。” “好~” 姜碧月甜甜地应了一声,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然而。 就在她双脚落地的瞬间。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小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叶大哥……” 她抬起头,有些不确定的,看向叶青冥。 “怎么了?” 叶青冥心中一紧。 来了。 “我……我感觉……” 姜碧月伸出自己的小手,翻来覆去地看着。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我感觉……我的身体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 她形容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 就好像…… 原本空空如也的瓶子里,被装满了温暖的水。 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甚至,她感觉自己的五感,都变得比以前敏锐了无数倍。 她能清晰地听到,庭院里,一片叶子飘落的声音。 能闻到,花园中,一朵玫瑰花绽放的芬芳。 甚至能看到,阳光下,那些飞舞的,微小的尘埃。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叶大哥,我是不是……生病了呀?” 她有些担忧地问道。 叶青冥:“……”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封印的松动,让那股力量,逸散出了一丝。 虽然这一丝力量,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甚至能让她百病不侵,青春永驻。 但这种突如其来的,身体上的巨大变化,还是让她产生了疑惑和不安。 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求知欲和信任的眼睛。 叶青—冥第一次,感到有些头疼。 该怎么解释? 说“老婆你别怕,你身体里只是封印了一个能毁灭三界的大佬”? 估计会把她当场吓晕过去。 说“老婆你天赋异禀,其实是个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 也不行。 以她的性格,知道了自己能修炼,肯定会缠着自己,问东问西。 到时候,万一修炼出了什么岔子,引得那股力量再次暴动,后果不堪设想。 叶青冥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他那足以在瞬间推演亿万种宇宙生灭的无上神脑,在这一刻,竟然因为“该如何跟老婆解释”这个问题,而感到了些许的……卡顿。 看着叶青冥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 姜碧月心中的不安,更重了。 她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眼眶,也微微有些泛红。 “叶大哥……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很严重的病?”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叶青冥见状,心中一痛,哪里还顾得上思考。 他连忙将她一把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胡说八道什么呢!” “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他捧起她的小脸,无比严肃的,纠正着她的胡思乱想。 “你好得很,比谁都健康!” “那……那我身体里……” 姜碧月抽了抽鼻子,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叶青冥深吸一口气。 有了。 他瞬间,想到了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既能让她安心,又不会引起她怀疑的……借口! “你身体里,确实多了点东西。” 叶青冥看着姜碧月,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又带着一丝温柔的笑容。 “啊?” 姜碧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真的有东西! 叶大哥也这么说! 那到底是什么啊? “那……那是什么?”她紧张地问道。 叶青冥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然后,用一种充满了喜悦和期待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啊。” 姜碧月:“??” 她的小脑袋上,缓缓地,冒出了一个问号。 爱情的……结晶? 那是什么东西? 看着她那一脸懵懂,还没反应过来的可爱模样。 叶青冥的笑意,更浓了。 他决定,把这个“谎言”,编得更圆满一些。 “你忘了?” “我们成亲这么久,我每天晚上,都那么努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暧昧的沙哑,凑到她的耳边。 “我将我身体里,最精华,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了你。” “日积月累,那些‘精华’,就在你的身体里,凝聚成了一颗……‘灵气宝宝’。” “灵……灵气宝宝?” 姜碧月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红得像一个熟透了的苹果。 她当然知道叶大哥说的“努力”和“精华”是什么意思。 可是…… 可是那样……会凝聚成“灵气宝宝”吗? “当然了。” 叶青冥一脸认真地,开始了他的“科普”。 “我不是普通人,我的体质很特殊。” “所以,我们孕育后代的方式,也和普通人不一样。” “这个‘灵气宝宝’,现在还只是一颗种子,它会慢慢地,吸收天地灵气,在你的身体里成长。” “你现在感觉到的那些变化,浑身暖洋洋的,力气变大,五感变敏锐,都是因为它。” “是它在反哺你,让你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好。” 叶青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偏偏,他的表情,是那么的认真。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笃定。 让人根本无法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 姜碧月,彻底被他给说懵了。 她下意识的,也伸出小手,覆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灵气宝宝? 这里面……有一个我和叶大哥的……宝宝? 虽然这个说法,很奇怪。 和她从书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但…… 但是叶大哥说的! 叶大哥,是绝对不会骗自己的! 所以,这一定是真的! 一想到这里,姜碧月脸上所有的担忧和不安,瞬间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一种羞涩,还有一种……即将成为母亲的,淡淡的喜悦。 “那……那它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她抬起头,小声地,满怀期待地问道。 “这个嘛……” 叶青冥故作深沉地沉吟了一下。 “可能需要很久很久。” “需要我们,以后每天晚上,都更加……努力的,给它‘浇水施肥’才行。” 他又一次,凑到她的耳边,坏笑着说道。 “呀!” 姜碧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羞得将小脑袋,深深地埋进了叶青冥的怀里,用小拳拳,轻轻地捶着他的胸口。 第二百三十九章 想过平静生活?不存在的! “叶大哥……你……你坏死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她的嘴角,却忍不住地,高高扬起。 心中,像吃了蜜一样甜。 原来,不是生病了呀。 原来,是要有小宝宝了呀。 真好。 叶青冥抱着怀里撒娇的妻子,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完美! 这个解释,简直天衣无缝! 既解决了她的疑惑,让她安了心。 因为她以后身体可能出现的,更大的变化,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出口”。 最重要的是! 还为自己以后的“夜生活”,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无法拒绝的理由! 我,叶青冥,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 他心情大好的,将姜碧月从床上抱了起来。 “好了,我的小懒猫,该起床了。” “我们的‘灵气宝宝’,肯定也饿了。” “我们去吃好吃的!” “嗯!” 姜碧月乖巧的,搂着他的脖子,任由他抱着自己,走出了房间。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 温馨,而又美好。 庭院里。 曹长生三人,和上古帝尊,依旧在原地等候。 当他们看到,叶青冥抱着满脸幸福红晕的姜碧月,从房间里走出来时。 所有人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看大小姐的样子,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神王大人,已经完美的,处理好了一切。 他们看着那对如胶似漆的神仙眷侣,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了一个念头。 他真的…… 我哭死! 神王大人,也太宠妻了吧! 为了不让神王妃担心,竟然连世界末日这种小事,都瞒着她一个人! 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啊! 一顿温馨的早餐,在甜蜜的氛围中结束。 叶青冥陪着姜碧月,在青帝宫的花园里散步。 姜碧月的小手,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小腹。 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她时不时地,会停下来,指着一朵花,一棵树,兴致勃勃地,对她肚子里的“灵气宝宝”进行胎教。 “宝宝你看,这是玫瑰花哦,香不香?” “宝宝你看,那只蝴蝶好漂亮呀,是彩色的!” 叶青冥跟在她身后,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 但结果,是好的。 看着她现在这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叶青冥觉得,自己扯的那个谎,简直是这辈子做过的,最英明的决定。 平静。 安逸。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然而。 神王想要平静。 麻烦,却总是不请自来。 就在叶青冥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光时。 曹长生,却一脸凝重的,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不敢靠得太近,打扰到那对神仙眷侣。 只是远远的,站在花园的入口处,欲言又止。 叶青冥的眉头,不易察觉的,微微一皱。 他知道。 如果不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曹长生是绝对不敢在这种时候,来打扰自己的。 “怎么了?” 他转头,看向姜碧月,柔声说道。 “你先跟宝宝说说话,我去就来。” “嗯,好。” 姜碧月乖巧的点了点头。 叶青冥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出现在了曹长生的面前。 “说。” 他的声音,恢复了淡漠。 “何事?” “启禀姑爷……不,启禀神王大人!” 曹长生连忙躬身行礼,脸色无比严肃。 “出……出大事了!” “刚刚从仙界传来消息。” “整个三界,都……乱了!” “乱了?” 叶青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详细说。” “是!” 曹长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快速地汇报道。 “自从……自从那天之后,‘天机’大道崩塌,整个三界的‘命运’轨迹,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凡间界,有凡人走路,无故被天雷劈中,当场飞升成仙!” “也有化神境的大能,喝了口水,就修为尽失,暴毙而亡!” “东土一个三流宗门,山门前的一块石头,突然觉醒了灵智,一夜之间,修成了仙帝,把整个宗门都给吞了!” “西荒一个乞丐,在路边捡到了一根烧火棍,竟然是失传已久的上古神器!” 曹长生越说,声音越是颤抖。 这些消息,太过匪夷所思,太过荒诞! 但,它们却在三界的各个角落,真实地,密集地发生着! 好事,坏事,离谱的事…… 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有的秩序。 命运,变成了一场疯狂的,毫无逻辑的……狂欢! “仙界,也同样如此。” “有仙君在宫殿里打坐,突然就被从天而降的混沌陨石,砸得形神俱灭。” “也有看守山门的童子,一觉醒来,就悟透了三种大道法则,立地成帝!” “整个三界,已经彻底成了一锅粥!” “人心惶惶,所有生灵,都不知道自己的下一秒,会是天大的机缘,还是灭顶之灾!” 听完曹长生的汇报。 叶青冥,沉默了。 他倒是没想到。 自己一时怒火攻心,强行抹去了一条大道,竟然会造成如此严重的……连锁反应。 天机大道,虽然不是什么核心的战斗大道。 但它就像是世界运转的“润滑剂”。 它维系着因果,平衡着气运,让一切的发生,都有迹可循。 现在,润滑剂没了。 整个世界的运转,自然就变得“卡顿”和“错乱”了起来。 虽然对整个三界的根基,不会造成毁灭性的影响。 但长此以往,必然会滋生出无数的混乱与纷争。 这与他想要的“平静生活”,背道而驰。 麻烦。 真是个大麻烦。 就在叶青冥思索着,该如何解决这个手尾时。 曹长生又开口了。 他的神色,变得更加古怪。 “另外……神王大人。” “青帝宫外,有人求见。” “不见。” 叶青冥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他现在只想陪老婆,没空见任何人。 “可是……对方的身份,有些特殊。” 曹长生硬着头皮说道。 “她说……她叫玄冰。” “奉三界所有仙帝之命,前来……求您出山,主持大局!” 玄冰仙帝? 叶青冥想起来了。 就是之前在紫阳仙君的寿宴上,那个还算识趣的女人。 她竟然亲自跑到凡间界来了? 还代表了所有仙帝? 看来,仙界那帮家伙,是真的被这混乱的局面,搞得焦头烂额,彻底没辙了。 “神王大人,您看……” 曹长生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叶青冥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依旧在兴致勃勃地进行着“胎教”的姜碧月。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看来。 自己这赘婿的平静生活,是注定,过不安稳了。 第二百四十章 求您出山?我老婆还等我呢! 叶青冥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玄冰仙帝? 她来做什么? 主持大局? 他现在只想回去陪老婆,给肚子里的“灵气宝宝”进行爱的教育。 谁有空去管三界的烂摊子。 “不见。” 叶青冥的回答,简单干脆,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让她滚。” “这……” 曹长生面露难色,冷汗都下来了。 那可是仙帝啊! 统御仙界的至高存在之一! 就这么让人家滚? “神王大人,这恐怕不妥……” 曹长生硬着头皮劝道。 “玄冰仙帝此次,是代表了仙界所有仙帝的意志前来,态度……极其诚恳。” “若是就这么回绝了,恐怕会寒了整个仙界的心。” “寒了他们的心?” 叶青冥冷笑一声。 “与我何干?” “我的耐心有限。” 叶青冥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 “再不处理掉,我就亲自出手,让她永远消失。” 曹长生吓得一个哆嗦,魂都快飞了。 他知道,姑爷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这位主,是真的敢当着三界的面,宰一个仙帝的!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 曹长生连滚带爬地,朝着青帝宫外跑去。 叶青冥转身,便准备回到花园。 然而。 就在此时。 一道清冷,却又带着无上威严,充满了恭敬与谦卑的女子声音,无视了青帝宫的层层禁制,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仙界玄冰,斗胆求见神王大人!” 这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法则之力。 它并不响亮,却能让听到的人生不出任何反感,反而会心生敬意。 紧接着。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恳切与急迫。 “三界大乱,命运崩殂,众生如置身于无序之深渊,朝不保夕!” “凡人无故飞升,仙君坐而道化!” “秩序已失,乾坤倒悬!” “此等浩劫,非神王大人,无人可定!” “恳请神王大人,以三界苍生为念,出山主持大局,重塑天道!”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道惊雷。 曹长生等人,听得是心惊肉跳。 他们知道三界乱了,却没想到,已经乱到了这种地步! 连仙君都会无缘无故的暴毙! 而花园中。 正兴致勃勃地,对着自己小腹说话的姜碧月,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她的小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仙界?神王大人?” 她歪着小脑袋,看向刚刚回到自己身边的叶青冥,好奇地问道。 “叶大哥,外面那个人是谁呀?” “她说的神王大人……是在叫谁?” 叶青冥:“……”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个玄冰,倒是有些手段。 竟然能用这种方式,将声音直接传进来。 最关键的是。 她的话,被碧月听到了! 他好不容易才编造了一个完美的“灵气宝宝”的谎言,稳住了碧月。 这要是被玄冰给当场戳穿了…… 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卖艺的。” 叶青冥面不改色的,随口胡诌道。 “最近新出的戏文,叫《神王传》,她这是在外面喊场子呢。” “哦哦,是这样啊。” 姜碧月恍然大悟,信以为真。 “那她还挺敬业的。” 叶青冥心中,却已经燃起了杀意。 这个女人,在挑战他的底线。 “你先在这里陪宝宝玩一会儿。” 叶青冥的声音,依旧温柔。 “外面有点吵,我去让她安静点。” “嗯,好。” 姜碧月乖巧地点头。 叶青冥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 青帝宫的大门外。 一身冰蓝宫装,风华绝代的玄冰仙帝,正恭敬地躬身而立。 在她身后,空间微微扭曲,似乎还隐藏着其他几位仙帝的意志投影。 她们都在紧张的,等待着那位无上存在的宣判。 突然。 玄冰仙帝面前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撕裂开来。 一道黑衣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玄冰仙帝,却从那平静的表象之下,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冻结她仙帝之魂的……恐怖寒意! 她知道。 他,生气了。 “噗通!” 玄冰仙帝没有丝毫犹豫,当场跪了下来。 身后那几道仙帝投影,更是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神王大人息怒!” 玄冰仙帝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等绝无冒犯之意,只是事态紧急,才出此下策!” 叶青冥没有看她。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周围的虚空,轻轻一挥。 嗡—— 一层无形的结界,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 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不想让她们接下来的谈话,有任何一个字,传到自己妻子的耳中。 做完这一切。 他才低下头,俯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仙帝。 声音,冰冷刺骨。 “你,吵到我夫人了。” 轰!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让玄冰仙帝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是因为三界大乱。 不是因为他抹去了天机大道。 而是因为…… 自己,吵到了神王妃? 就因为这个,他便动了真怒? 这一刻,玄冰仙帝终于深刻地理解了,这位神王大人的行事准则。 三界存亡,与他无关。 苍生祸福,他懒得理会。 他唯一在乎的,只有那一个女人! “说吧。” 叶青冥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只给你们十息时间。” “说出能让我不起杀心的理由。” 十息时间! 玄冰仙帝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这位神王说得出,就做得到。 十息之内,如果自己不能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复。 今天,自己这具道身,连同身后那几位仙帝的意志投影,恐怕都要彻底交代在这里! 她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语速极快的,将三界如今的混乱局面,再次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神王大人,天机崩塌,因果错乱,整个三界的底层法则,都陷入了彻底的失序状态!” “气运,功德,劫数……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场毫无逻辑的轮盘赌。” “善者无故暴毙,恶徒平步青登仙!” “长此以往,三界必然礼崩乐坏,秩序荡然无存,最终……走向自我毁灭!” 玄冰仙帝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哀求与绝望。 第二百四十一章 让我当天道?你们教我做事 “我等仙帝,虽然空有修为,却无力拨乱反正,重塑乾坤!” “如今,放眼三界,唯有您,也只有您,才有能力执掌崩塌的天机,让一切重归正轨!” “恳请神王大人,看在亿万无辜生灵的份上,怜悯众生!” 她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甚至不惜用上了“怜悯”二字。 她以为,就算对方是铁石心肠,面对这三界倾覆的浩劫,面对亿万生灵的哀嚎,也总该会有一丝动容。 然而。 她失望了。 叶青冥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她口中那即将毁灭的世界,那亿万哀嚎的生灵,都只是与他无关的尘埃。 “说完了?” 叶青冥淡淡地开口。 “时间,还剩五息。” 玄冰仙帝,彻底愣住了。 他……他竟然真的,无动于衷? 难道,在他的眼中,这整个三界,真的就如此不值一提吗? 她身后的那几道仙帝投影,也剧烈地颤抖起来,传递出绝望的意念。 完了。 他不肯出手。 三界,真的要完了! 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玄冰仙帝。 但,就在这极致的绝望之中,她的大脑,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她猛然间,想到了一个关键! 一个她之前,一直不敢去想,也不敢去触碰的……关键! 这位神王,不在乎三界,不在乎苍生,不在乎仙帝…… 他只在乎一个人! 既然如此…… 一个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念头,在玄冰仙帝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赌了! “神王大人!” 玄冰仙帝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叶青冥,声音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变得有些尖锐! “您说得对!” “三界的存亡,与您无关!亿万生灵的死活,也确实不该由您来背负!” 叶青冥的眉毛,微微一挑。 有点意思。 “但是!” 玄冰仙帝话锋一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天道崩塌,法则混乱,这种失序,是无差别的!” “它不仅仅作用于仙人,作用于修士!” “它同样,也作用于……凡人!”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鼓起了毕生的勇气,说出了那句足以决定她自己,乃至整个仙界命运的话。 “我们知道,以您的无上伟力,足以庇护神王妃万世无忧,不受任何外敌的侵害。” “可是……” “您能挡住一万个仙帝的围攻,但您能挡住,一道从天而降,毫无逻辑的‘寂灭法则’吗?” “您能杀尽三界所有与您为敌之人,但您能杀掉,一道突然在神王妃身边,撕裂开来的‘空间裂隙’吗?” “您能让时间倒流,让死人复生。” “可如果……神王妃是被一道‘因果抹除’的法则击中,从根源上,被彻底抹去了存在的概念呢?” “到那时,您就算掀翻整个三界,又能去哪里,把她找回来?” 轰!! 当最后这句话,落入叶青冥耳中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让整个凡间界,乃至下层仙界都瞬间冻结成虚无的恐怖杀意,轰然爆发! 那片被他隔绝开来的空间,寸寸碎裂! 玄冰仙帝首当其冲! “噗——” 她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便如遭亿万神山撞击,仙帝之躯当场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金色的帝血狂喷而出! 她身后那几道仙帝投影,更是在一瞬间,就直接被这股杀意,碾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彻底消散! 玄冰仙帝瘫倒在地,浑身皲裂,气息奄奄。 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惨然的笑容。 她赌对了。 她终于,找到了这位无上存在的……逆鳞! 叶青冥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恐惧! 玄冰说得对。 他可以对抗一切“有形”之敌。 但他要如何去对抗,整个世界,无序的,“无形”的恶意? 他可以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在碧月身边。 但总有他疏忽的瞬间。 而对于混乱的法则来说,一个瞬间,就足够了! 他不敢赌。 也赌不起! 碧月的安全,绝对不能存在任何一丝一毫的……风险! “很好。” 叶青冥笑了。 那笑容,冰冷得让玄冰仙帝的灵魂都在战栗。 “你成功的,说服了我。” 他缓缓地,走到气息微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的玄冰仙帝面前。 低头,俯视着她。 “现在,告诉我。” “你们想要我……怎么做?” 玄冰仙帝,躺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 金色的血液,染红了她华贵的宫装。 仙帝之躯,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但那源自神王杀意的道伤,却如同跗骨之蛆,根本无法祛除。 她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也成功的,将这位只在乎自己妻子的神王,拉下了水。 听到叶青冥的问话。 她强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她们所有仙帝,商议了无数个日夜,才得出的唯一方案。 “执掌……天机。” 她的声音,虚弱而又急切。 “天机道主已死,大道本源崩塌,但其‘道基’仍在。” “我等恳请神王大人,以无上伟力,入主天机大道,取代其位,成为新的……天道执掌者!” “唯有如此,才能从根源上,让错乱的因果,重归秩序!” 说完这句话,玄冰仙帝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她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剩下的,就看这位神王,自己的决断了。 成为新的天道执掌者? 叶青冥听到这个提议,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些仙帝,想得倒是挺美。 让自己去接手天机道主的烂摊子? 从此以后,被束缚在天道之上,日复一日的,去维系整个三界的运转,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因果轮回? 这和让他去给整个三界当保姆,有什么区别? 他想要的是平静的生活。 是每天陪着老婆,游山玩水,看看日出日落。 而不是变成一个没有感情,没有自由,为了所谓的“平衡”和“秩序”,而奔波劳碌的……世界工具。 “愚蠢。” 叶青冥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承认,玄冰的威胁,确实戳中了他的软肋。 为了碧月的绝对安全,这个烂摊子,他必须得管。 但,要怎么管。 得由他说了算! 叶青冥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回了青帝宫的庭院之中。 落在了那个,正盘膝而坐,对着那团“天机本源”残骸,苦苦参悟的上古帝尊身上。 这家伙,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实力还算过得去。 最关键的是,忠诚。 而且,他渴望力量,渴望战斗,是个天生的劳碌命。 第二百四十二章 史上最凶天道!不服? 一个绝佳的……工具人选,不是吗? 叶青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庭院之中。 上古帝尊正参悟得入神。 他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一丝“道之轮回”的边缘。 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他一定能…… 突然! 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将他笼罩!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下一秒。 眼前的景象,斗转星移。 他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青帝宫的大门之外。 出现在了叶青冥的面前。 “神……神王大人?” 上古帝尊一脸懵逼。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悟道悟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被抓到这里来了? 他还看到了,躺在不远处,已经昏死过去,浑身是血的……玄冰仙帝? 嘶! 上古帝尊倒吸一口凉气。 发生了什么? 神王大人,把仙界的女帝给打了? “你。” 叶青冥没有理会他的震惊,淡淡地开口。 “是!神王大人有何吩咐!” 上古帝尊立刻回神,单膝跪地,恭敬待命。 叶青冥屈指一弹。 嗡—— 那团被他收走的,完整的“天机大道本源”,重新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它散发着混沌灰色的光芒,其中亿万道法则丝线交织,玄奥无比。 “这……这是……” 上古帝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这个东西! 这不就是自己正在参悟的那个“大道残骸”的……完整版吗? 而且,其气息,比之前那个,要强大纯粹亿万倍! 这才是真正的,一条完整大道的本源核心! 神王大人,把它拿出来做什么? 难道…… 难道是要将这条完整的大道,也赐予我,让我参悟? 一想到这里,上古帝尊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整个人,激动得浑身颤抖! 天啊! 这是何等的恩赐! 神王大人,待我竟如此之好! 他正准备感激涕零地叩首谢恩。 叶青冥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当场。 “从今天起。” 叶青冥指着那团天机本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宣布一件小事的淡然语气,说道。 “你,就是新的天道了。” 上古帝尊:“??” 他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 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大……大脑,一片空白。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让我…… 当…… 天道?! “神……神王大人……” 上古帝尊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让他去当天道? 这比让他去死,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他是什么人? 上古时期,以战证道的无上帝尊! 他的一生,都在战斗,破坏,征服! 他的道,是霸道,是战道,是毁灭之道! 让他去维系三界平衡,执掌秩序? 这简直就是让一头最凶猛的太古魔龙,去看管一个瓷器店! 不! 是让他去绣花! “我……我不行啊,神王大人!” 上古帝尊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属下愚钝,只懂得打打杀杀,对于天道运转,因果平衡这种事情,一窍不通啊!” “若是让我来,恐怕不出三天,这三界就不是混乱了……” “是直接就没了啊!” 他快哭了。 这绝对是神王大人,在变着法子惩罚自己! “谁说,要让你去维系平衡了?” 叶青冥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啊?” 上古帝尊又愣住了。 不维系平衡,那当天道干什么? “我的要求,很简单。” 叶青冥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修复三界的空间壁垒,别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混沌陨石,空间裂缝到处乱飘。” 他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稳定凡间界的基础法则,风就是风,火就是火,别再出现人走路被雷劈死,或者石头一夜成仙这种离谱的事情。” 最后,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也是最重要的一根。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一条。” 叶青—冥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以青帝宫为中心,方圆万里,设为绝对禁区。任何异常的法则波动,任何可能存在的风险,都必须在出现的第一时间,被彻底抹杀!” “简单来说。” 叶青冥总结道。 “我不需要一个公正无私的‘天道’。” “我需要一个……给三界看大门的保安。” “一个能确保我老婆,绝对不会被任何意外打扰到的,最强保安。” “明白了吗?” 上古帝尊:“……” 他听明白了。 神王大人的意思,根本不是让他去当什么救世主。 而是让他,利用天道的力量,给自己家,装一个覆盖整个三界的……超级无敌防护罩! 至于三界其他地方的生灵,是死是活,是飞升还是暴毙…… 只要不影响到凡间界的基础稳定,不影响到神王妃的日常生活。 都无所谓! 这个思路…… 何等的卧槽! 何等的……霸道! 何等的……符合他的胃口! “可是……神王大人,这天机本源,乃是前任之物,我恐怕无法完全掌控……” 上古帝尊还是有些迟疑。 “谁让你去掌控了?” 叶青冥不耐烦地说道。 “我只是让你,用它来当武器。” 说着,他抬起手,对着那团天机本源,凌空一点。 嗡—— 一道黑色的,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气息的混沌神力,注入了天机本源的核心! 原本混沌灰色的本源光球,瞬间被染上了一层深邃的墨色! 其中,代表着“推演”“卜算”“命运”的那些玄奥法则,在一瞬间,被叶青冥以最粗暴的方式,全部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三条简单粗暴到极致的……新规则! 【规则一:敢有裂缝?灭了!】 【规则二:敢有异常?灭了!】 【规则三:敢靠近青帝宫?灭了!】 这已经不是“天道”了。 这他妈的,是一个被写入了三条指令的,自动化宇宙级防御系统! “现在,可以了吗?” 叶青冥做完这一切,淡淡地问道。 上古帝尊看着那团散发着恐怖毁灭气息的,全新的,“魔改版”天机本源,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第二百四十三章 史上最霸道天道,今日上岗 可以。 何止是可以! 这简直……太可以了! 上古帝尊的双眼,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原来是这样! 神王大人,根本不是要让他去当那个憋屈的,处处受制衡的天道。 而是要让他,成为悬在三界所有生灵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保安? 不! 这是监察三界,手握生杀大权的……纪律委员! 而且是只听神王大人一个人命令的纪律委员! 这个活,他爱干! 他简直爱死这个活了! “属下……明白了!” 上古帝尊的声音,充满了无与伦比的亢奋与狂热。 他对着叶青冥,重重叩首! “属下,誓死完成任务!” “必将任何胆敢靠近青帝宫的‘意外’,连同其出现的‘可能性’,一并碾碎!” 他的身上,爆发出了滔天的战意。 这股战意,甚至引得那颗“魔改版”的天机本源,都发出了兴奋的嗡鸣! 它们,是同类! 叶青冥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看来这个新岗位,他很喜欢。 “那就开始吧。” 叶青冥淡淡地说道。 他抬手一挥。 那颗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黑色本源光球,便缓缓地,朝着上古帝尊的眉心飞去。 上古帝尊没有丝毫的抗拒。 他甚至主动敞开了自己的神魂与帝躯,满心狂热地,迎接这条全新的“大道”!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 这更是神王大人,赐予他的一场……天大的造化! 执掌一道,哪怕是残缺的,被魔改过的道。 那也是道! 他将从中,窥见自己梦寐以求的,那通往更高层次的风景! 嗡—— 当黑色光球,触碰到上古帝尊眉心的瞬间。 没有想象中的融合。 也没有温和的接纳。 而是……入侵! 是征服! 是碾压! 那颗被注入了叶青冥毁灭意志的“天机本源”,如同一支由最凶残的混沌魔神组成的军队,以最狂暴,最蛮横的姿态,直接冲进了上古帝尊的身体里! “呃啊啊啊啊——!” 上古帝尊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 他的帝躯,瞬间崩裂! 他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绞肉机,正在被一股股黑色的毁灭法则,强行撕碎,然后重组! 这根本不是融合! 这是在用一条新的大道,将他原本的“战之道”,强行覆盖,吞噬! 痛苦! 极致的痛苦! 仿佛灵魂的每一颗粒子,都在被反复碾磨! 但,上古帝尊的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了更加疯狂的火焰! 来吧! 就是这样! 这才是属于强者的力量! 这才是他所追求的,那极致的霸道! 他主动运转起自己毕生的修为,非但没有抵抗,反而像一个饿了亿万年的饕餮,疯狂的,去吞噬,去撕咬那股侵入自己体内的力量! 他要征服它! 他要将这条“保安大道”,彻底变成属于自己的东西! 叶青冥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他很欣赏上古帝尊的这股狠劲。 不愧是能从上古血战中杀出来的狠人。 换做任何一个仙帝,面对这种程度的“强制灌顶”,恐怕道心早就崩溃了。 而他,却能反过来,将其当成一场战斗来打。 不错。 是个可造之材。 叶青冥不再理会正在“天道上岗培训”的上古帝尊。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已经昏死过去,气息奄奄的玄冰仙帝身上。 他缓步走了过去。 曹长生见状,连忙跟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紧张。 “神……神王大人,这……” 他想问,该怎么处置这位仙帝。 是杀了? 还是…… 叶青冥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对着玄冰仙帝的身体,轻轻一点。 嗡。 一股柔和的生命力,注入了她的体内。 那遍布她仙帝之躯的,恐怖的道伤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她那几乎要熄灭的生命气息,也重新变得稳定下来。 虽然依旧昏迷,但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 曹长生愣住了。 姑爷……这是在救她? “她还有用。” 叶青冥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三界需要一个传话筒。” “需要一个人,去告诉仙界那帮蠢货,新的‘规矩’是什么。” 曹长生瞬间明白了。 玄冰仙帝,活下来了。 但她活下来的目的,是成为神王大人,向整个三界宣告新秩序的……工具人。 “把她带下去,好生看管。” “等新的‘天道’上任之后,再让她滚回仙界。” 叶青冥吩咐道。 “是!属下明白!” 曹长生连忙应下,指挥着几个瑟瑟发抖的青帝宫护卫,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玄冰仙帝抬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 叶青冥转过身,看向正在与“天道”进行最终角力的上古帝尊。 此刻。 上古帝尊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那颗黑色的天机本源,已经被他,彻底吞入了神魂之中! 一股全新的,充满了霸道、毁灭与绝对秩序的威压,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威压,冲天而起! 瞬间,便覆盖了整个凡间界! 然后,是仙界! 是冥界! 是三界之内,所有的角落! 这一刻。 三界之内,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生灵,都感受到了。 天,变了。 那崩塌的,混乱的“天机”,正在被一股全新的,更加蛮横,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归位! 仙界。 凌霄宝殿。 十几位仙帝的意志投影,正聚集于此,一个个焦躁不安。 玄冰亲自下界,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却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甚至,她们连玄冰的气息,都彻底感知不到了。 仿佛被一片独立的时空,彻底隔绝。 “情况不妙啊!” 一位脾气火爆的炎帝,沉声说道。 “玄冰该不会……已经陨落了吧?” “不可能!”另一位仙帝立刻反驳,“那位神王虽然霸道,但也不是滥杀无辜之辈。玄冰此去,是为三界苍生请命,他没有理由下杀手!”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 “再等等吧……” 就在众仙帝议论纷纷,一筹莫展之际。 轰!! 一股全新的,他们从未感受过的,充满了极致霸道与毁灭气息的“天道”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股威压,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扼住了所有仙帝的喉咙! “这……这是什么?!” “天道?新的天道诞生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别跟我讲道理 “好……好霸道的力量!这股气息……是天机大道?不对!天机大道不可能如此……凶残!” 所有的仙帝投影,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剧烈地晃动起来,脸上写满了骇然与不解。 他们能感觉到。 那混乱的,失序的命运轨迹,正在被强行扭转。 但这种扭转的方式,太过粗暴! 就像一个医生治病,不是用药,不是用针。 而是直接抡起一把大锤,对着病灶,狠狠地砸了下去! 病灶没了。 病人……也快没了! 凡间界。 东土。 那个由一块石头,一夜之间修炼成仙帝的“石帝”,正在自己的“帝宫”里,耀武扬威。 它本是山门前的一块顽石,机缘巧合之下,得了天机混乱的“大运”,一步登天。 此刻,它正准备将整个东土,都纳入自己的“石国”疆域。 突然。 它的头顶上空,天道法则汇聚。 一道漆黑如墨地,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天罚”神雷,凝聚成型。 “嗯?” 石帝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区区天罚,也敢在本帝面前放肆?” 它可是得了大运的“天命之帝”! 它张开嘴,就准备将这道天罚,当成点心一样,直接吞下去。 然而。 那道黑色神雷,根本不给它任何机会。 没有警告。 没有审判。 出现的瞬间,便直接劈了下来! 【检测到异常:存在不合逻辑的晋升单位。】 【处理方式:抹除。】 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志,在虚空中回荡。 “不——!” 石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 下一秒。 它的仙帝之躯,连同它的神魂,它的存在,它的一切。 都在那道黑色的神雷之下,被彻底的,从三界之中,抹除得一干二净!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原地,只剩下了一块平平无奇的,焦黑的石头。 西荒。 那个捡到上古神器的乞丐,正在被无数修士追杀。 他手持烧火棍,左冲右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感觉自己就是天命之子! 马上,他就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突然。 他手中的“烧火棍”,嗡的一声。 所有的神光,所有的威能,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变成了一根……真正的,平平无奇的烧火棍。 噗嗤。 一把飞剑,穿透了他的胸膛。 乞丐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我的……神器呢? 【检测到异常:气运与实力不匹配单位。】 【处理方式:修正。】 仙界。 某仙君正在宫殿里打坐。 他的头顶,一颗混沌陨石,正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而来。 眼看,就要将他连人带宫殿,砸成齑粉。 突然。 那颗足以毁灭一方仙域的混沌陨石,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静止了。 然后。 “嘭”的一声。 它直接炸成了一片最绚烂的……烟花。 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那位仙君吓得瘫倒在地,裤裆一片湿热。 【检测到异常:存在不合逻辑的灾劫。】 【处理方式:抹除。】 一时间。 整个三界,所有正在发生的,离谱的,不合逻辑的“好事”与“坏事”,都在同一时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中止! 不是拨乱反正。 不是恢复秩序。 而是……删除! 只要是被新的“天道”判定为“异常”的。 管你是机缘还是灾祸。 统统,一键删除! 仙界的仙帝们,感受着三界各处传来的,那一道道简单粗暴的“处理”波动,一个个都傻眼了。 这…… 这就是他们求来的“新天道”?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能精打细算,维系三界平衡的“管理员”。 可神王,给他们派来的,是一个手里拿着“格式化”按钮的……暴君! “完了……” 一位仙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下……全完了。” 这比之前的混乱,好不到哪里去啊! 青帝宫外。 上古帝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子,已经变成了一片深邃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纯黑! 他感受着自己体内,那股足以言出法随,掌控三界万物命运的恐怖力量。 感受着自己刚刚,随手之间,就抹平了三界无数“异常”的无上权柄。 他笑了。 笑得无比得意! 无比张狂! “哈哈哈哈哈哈——!” 这! 就是力量! 这! 就是天道! 他成功了! 他,上古帝尊,从今天起,就是三界新的……天! 他缓缓起身,对着身前的叶青冥,单膝跪地,声音狂热而又恭敬。 “神王大人!” “幸不辱命!” “属下,已成功上岗!” 叶青冥看着眼前,气势已经截然不同的上古帝尊,不置可否。 他能感觉到。 这家伙,已经初步掌控了那被魔改过的天机大道。 三界那些乱七八糟的“异常”,也基本被清理干净了。 “你似乎很高兴。” 叶青冥淡淡地说道。 “回神王大人!”上古帝尊的声音,依旧难掩兴奋,“这种执掌一切的感觉……太美妙了!” “属下感觉,现在就算是一位仙帝站在我面前,我也能一个念头,就让他道化归墟!” 他的脸上,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这,就是天道的力量! 在规则之内,他就是无敌的! “是吗?” 叶青冥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抬起手。 对着上古帝尊,轻轻地,弹了一下手指。 “啪!” 一声轻响。 上古帝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下一秒。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颗星辰正面撞中。 “轰”的一声,倒飞了出去! 他那刚刚与天道融合,堪称万法不侵,万劫不磨的“天道之躯”,在一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他体内的“天道”之力,在这根手指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噗——” 上古帝尊重重地砸在地上,一口蕴含着天道法则的金色血液,狂喷而出。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看着叶青冥,脸上所有的狂傲与自信,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恐惧与敬畏! 他…… 他竟然能,轻易地,打伤“天道”? “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叶青冥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第二百四十五章 宝宝是三界安保系统! “天道,是很强。” “但,在制定规则的人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叶青冥的声音,很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的,砸在上古帝尊的神魂之上! “你之所以能掌控天道,不是因为你有多强。” “而是因为,我允许。” “我能让你上去,自然,也能随时把你……拽下来,换条狗上去。” 轰! 上古帝尊的脑子,嗡的一声。 所有的兴奋,所有的飘飘然,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他不是天。 他只是……替神王大人,看天的狗。 “属下……知罪!” 上古帝尊,五体投地,深深地,将头埋在了地上。 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记住你的三条核心指令。” 叶青冥的声音,恢复了淡漠。 “现在,开始执行第三条。” “是!” 上古帝尊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闭上那双纯黑的眸子。 心念一动。 整个三界的天道法则,开始以前所未有的烈度,疯狂运转!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由最精纯的天道本源之力构成的法则锁链,从三界的四面八方,被强行抽取而来!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青帝宫! 嗡——嗡——嗡—— 以青帝宫为中心,方圆万里。 一层又一层,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绝对防御结界,开始疯狂叠加! 一层! 十层! 一百层! 一千层! 一万层! 上古帝尊,几乎是倾尽了整个天道的力量,在给神王大人的家,疯狂的“贴膜”! 他要将这里,打造成整个三界,不!是整个混沌,都无法攻破的绝对禁区! 但凡有一只苍蝇,敢带着一丝恶念,靠近这里。 都会在瞬间,被一万层叠加的“天道抹杀”法则,碾成虚无! 做完这一切。 上古帝尊的脸色,都微微有些发白。 这种程度的法则调度,对刚刚上任的他来说,消耗巨大。 “神王大人,已经完成了。” 他恭敬地汇报道。 “现在,青帝宫方圆万里,别说仙帝,就算是您,如果不主动收敛气息,强行闯入,也会触发防御机制。” 他对自己布下的这个“乌龟壳”,充满了自信。 叶青冥感受了一下。 那层层叠叠的法则之力,确实很强。 但也仅此而已。 “不够。”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上古帝尊:“??” 一万层,还不够?! “再加三万层。” 叶青冥的语气,不容置疑。 “另外,将防御机制,设置为白名单模式。” “除了我和我允许的人之外,任何生命体,甚至是非生命体,只要进入警戒范围,无需判定,直接抹杀。” 上古帝尊:“……” 他狠狠的咽了口唾沫。 狠! 神王大人,比他这个当保安的,还要狠! 这已经不是乌龟壳了。 这是在自家门口,直接引爆了一颗……宇宙大炸弹啊! “是!属下遵命!” 他不敢再有任何废话,咬着牙,继续压榨天道本源,疯狂“施工”。 叶青冥不再理他。 他转身,推开了那扇通往花园的门。 花园里。 姜碧月正坐在秋千上,轻轻地晃着。 小脸上,带着一丝百无聊赖。 看到叶青冥回来,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叶大哥!” 她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从秋千上跳了下来,扑进了叶青冥的怀里。 “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 叶青冥抱着她,感受着怀中的温软,脸上所有的冰冷,都化作了柔情。 “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不开心吗?” “嗯……”姜碧月撅着小嘴,有些委屈地说道,“宝宝好像不喜欢我跟它说话,它都不理我。” 她的小手,依旧护在自己的小腹上。 叶青冥闻言,心中一动。 一个更加完美的,一劳永逸的“谎言”,瞬间成型。 他笑着,将她的小手,从她的小腹上拿开。 然后,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傻丫头。” “谁告诉你,宝宝在这里了?” 姜碧月一愣。 “宝宝……不在这里?” 她顺着叶青冥的手指,看向天空。 天空,湛蓝如洗。 什么都没有啊。 “当然不在这里。” 叶青冥一本正经的,开始了新一轮的忽悠。 “我们的‘灵气宝宝’,可不是普通的宝宝。” “它现在,已经和整个世界,都合为一体了。” “你感受到的,浑身暖洋洋的力量,不是它给你的。” “而是它,调动了整个世界的力量,在保护你。” “你看。” 叶青冥指着周围。 “这风,是它的呼吸。” “这花香,是它的体香。” “这阳光,是它看着你的目光。” “它不是不理你,它是用整个世界,在拥抱你啊。” 姜碧月,彻底被这番话,给说得呆住了。 她的小脑袋,已经完全无法理解,这番充满“哲理”的话。 但她听懂了最后一句。 宝宝……在用整个世界,拥抱我? 她伸出手,感受着拂过脸颊的微风。 闻着空气中,那沁人心脾的花香。 沐浴着那温暖和煦的阳光。 她的脸上,慢慢地,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无比幸福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啊。” 看着姜碧月那信以为真,满脸幸福的模样。 叶青冥在心中,给自己点了个赞。 完美! 这个解释,比之前的“灵气宝宝”,更加高明! 它不仅,将姜碧月身体里那股力量的异常,进行了一个“宏大”的,无法被证伪的解释。 更重要的是。 它将“宝宝”这个概念,从她的“身体里”,转移到了“世界上”。 这样一来。 就算以后,她的身体,再出现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比如,突然能飞了。 比如,突然能一拳打碎一座山了。 都可以用“这是世界的力量在保护你”来解释。 一劳永逸! 而且,这个说法,还充满了无与倫比的……浪漫。 叶青冥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被神王事业,耽误了的……情话大师。 “叶大哥……” 姜碧月靠在他的怀里,小声地,带着一丝羞涩和好奇,问道。 “那……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不用……不用那么‘努力’了?” 既然宝宝已经和世界融为一体了。 那是不是,就不用再“浇水施肥”了? 叶青冥身体一僵。 糟了! 说得太嗨,忘了这个茬了! 这绝对不行! 第二百四十六章 老婆,为了咱们的宝宝!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脸不红心不跳地,立刻开始打补丁。 “当然要!” “而且,要比以前,更加努力!” “啊?”姜碧月的小脸上,写满了不解。 “你想啊。”叶青冥循循善诱,“宝宝现在,是靠着整个世界的力量在保护你,对不对?” “嗯嗯!”姜碧月连连点头。 “那世界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叶青冥继续忽悠,“当然是从我们这里来的啊!” “我们,就是这个‘世界’的源头!” “我们越‘努力’,我们之间的‘爱’越浓郁,这个世界的力量,就会越强大!” “宝宝,也就能更好地,保护你!” “所以,为了宝宝的健康成长,为了你能得到全世界最好的保护。” 叶青冥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充满了使命感。 “我们,肩负着重任啊!” 姜碧月:“……” 她的小脑袋,彻底宕机了。 感觉……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虽然听不太懂。 但是……叶大哥说得对! 为了宝宝! 她的小脸,瞬间变得坚定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叶大哥!我们一起努力!” 叶青冥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搞定。 危机解除。 他抱着姜碧月,在花园里,继续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然而。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虽然,他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暂时稳住了姜碧月。 但叶青冥的心里,却很清楚。 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无论是那个“灵气宝宝”,还是这个“世界宝宝”的说法。 都只是权宜之计。 姜碧月体内那股力量的封印,已经松动了。 就像一个出现了裂缝的大坝。 虽然自己现在,用各种方法,暂时堵住了裂缝。 但大坝内部的水位,却在不断地上涨。 总有一天,会彻底冲垮大坝。 到时候,别说三界。 恐怕整个混沌,都要跟着遭殃。 必须,想办法,重新加固,甚至……重建封印! 叶青冥在心中,默默地盘算着。 重建一个足以封印那股力量的“终极封印”,需要三种核心材料。 第一,是“混沌青莲”的莲子。 那是混沌初开时,诞生的第一株生命,蕴含着最本源的“生”之法则。 可以用来,构建封印的“基座”,确保封印的稳定与生生不息。 第二,是“归墟之眼”。 那是宇宙终末,万物凋零之地,所凝聚出的一点“死”之本源。 可以用来,构建封印的“锁链”,用极致的“死寂”,来压制那股力量的暴动。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是“三生石”的石心。 三生石,掌管三界姻缘,维系万物情感。 其石心,蕴含着最纯粹的“情”之力。 叶青冥需要用它,来当中和剂。 用“生”与“死”,构建牢笼。 用“情”,来作为缓冲。 确保封印在镇压那股力量的同时,不会伤害到作为载体的姜碧月。 这三样东西。 每一样,都是传说中的传说,禁忌中的禁忌。 混沌青莲,早已在无数个纪元前,就凋零了。其莲子,更是不知所踪。 归墟之眼,位于归墟之地的最深处,那是连仙帝,都不敢踏足的生命禁区。 三生石…… 叶青冥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东西,在冥界。 由那位脾气古怪,从不与外界来往的……冥帝掌管。 看来。 自己这平静的赘婿生活,是真的,到头了。 他必须,亲自走一趟。 去把这三样东西,找回来。 可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像一只小猫一样,乖巧地腻在自己怀里的姜碧月。 自己这一走,短则数月,长则……无法估量。 该怎么跟她解释? 告诉她,自己要出远门? 以她的性子,肯定会刨根问底。 万一让她知道,自己是为了给她“治病”,她肯定又会胡思乱想。 不行。 必须,再想一个……完美的借口。 叶青冥的大脑,再次飞速运转起来。 有了! 他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计谋得逞”的笑容。 他轻轻地,拍了拍姜碧月的后背。 “宝宝,跟你商量个事。” “嗯?什么事呀,叶大哥?”姜碧月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 叶青冥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我最近夜观天象,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我们的‘世界宝宝’,虽然很强大,但好像……有点‘营养不良’。” “啊?营养不良?”姜碧月瞬间紧张了起来,“那……那该怎么办?” “别急。”叶青冥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我发现,在这三界的某些角落,散落着一些,对宝宝大有裨益的‘天地奇珍’。” “就像是……给宝宝吃的‘高级营养品’。” “我准备,出去一趟,把那些‘营养品’,都给它找回来。” “让我们的宝宝,长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他将一场凶险万分的寻宝之旅,说成了一场……为了孩子,外出采购的温馨旅程。 姜碧月听完,眼睛瞬间就亮了。 给宝宝找好吃的? 这听起来……好有意思! “寻宝?找营养品?” 姜碧月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与好奇的光芒。 “叶大哥,我也要去!” 她一把抓住了叶青冥的胳膊,兴致勃勃地说道。 “我也想为我们的宝宝,出一份力!” 叶青冥:“……”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以这丫头的性格,听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怎么可能安分地待在家里。 可是…… 这次要去的地方,无论是归墟之地,还是冥界,都充满了未知的凶险。 虽然以他的实力,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但他不想,让姜碧月看到任何,一丝一毫的,黑暗与血腥。 他的女孩,就应该永远活在阳光下。 “不行。” 叶青冥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 态度,无比坚决。 “啊?为什么呀?” 姜碧月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委屈地撅起了小嘴。 “外面太危险了。” 叶青冥耐心地解释道。 “那些‘营养品’,生长的地方,环境都很恶劣。” “有的在很深很深的海底,有的在很高很高的天上,还有的在很黑很黑的地底下。” “你身体弱,跟着我,会吃苦的。” “我不怕吃苦!”姜碧月立刻挺起了小胸脯,一脸坚定地说道,“只要能和叶大哥在一起,只要是为了宝宝,我什么苦都能吃!” 看着她那倔强的小脸。 叶青冥心中一软,但还是狠下心,摇了摇头。 第二百四十七章:别了,我的赘婿生活! “听话。”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次,真的不行。”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待在家里,安安心心地,和我们的‘世界宝宝’,培养感情。” “你要是走了,宝宝感应不到你的气息,会不开心的。” “宝宝一不开心,这个世界,说不定就会刮风下雨,电闪雷鸣了。” 他又开始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啊?会……会这样吗?” 姜碧月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当然了。”叶青冥一脸笃定,“你才是宝宝的核心,是它的‘主心骨’。” “我只是个出去跑腿的‘采购员’。” “我们分工合作,才能把宝宝,照顾得最好,明白吗?” 姜碧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还是很不情愿。 但叶大哥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自己是主心骨,不能乱跑。 “那……好吧。” 她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 “不过,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嗯,我保证。” 叶青冥伸出手,宠溺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我找到了好东西,就立刻回来给你看。” “而且,我还会给你带很多很多,外面好玩的东西,好吃的东西。” “好~” 一听到有好吃的,姜碧月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总算是,把这丫头给哄住了。 叶青冥在心中,长长地松了口气。 安抚好了妻子。 接下来,就是出行前的,最后准备。 他一个念头。 下一秒。 曹长生、不戒和尚、柳含烟,以及刚刚完成了“贴膜”四万层任务,累得像条死狗的上古帝尊,全部被他,挪移到了面前。 四人看着突然变幻的场景,都是一愣。 随即,立刻躬身行礼。 “参见神王大人!” 叶青冥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一句话。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神王大人……要离开? “从今天起。” 叶青冥的目光,扫过曹长生三人。 “你们三个的任务,只有一个。” “寸步不离地,守在青帝宫。” “照顾好大小姐的饮食起居,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若她有半点闪失,或者受了半点委屈……”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冰冷的语气,已经让曹长生三人,吓得浑身发软,冷汗直流。 “是!我等……誓死守护大小姐!” 三人将头,深深地埋在了地上,声音都在颤抖。 接着。 叶青冥的目光,落在了上古帝尊的身上。 “你。” “属下在!” 上古帝尊连忙上前一步,姿态无比恭敬。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 叶青冥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除了我之外,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动摇你的三条核心指令。” “你的眼中,只需要有青帝宫。” “就算仙界毁灭,冥界崩塌,也与你无关。” “你的天道之力,只需要做一件事。” “抹杀一切,可能存在的,对这里的威胁。” “哪怕,只是一阵,可能会吹起灰尘,让她不开心的……风。” 上古帝尊听得,心神剧震! 他终于明白了。 神王大人,让他当天道,不是为了三界。 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保护这一个女人! 这是何等的……护妻狂魔! “属下……谨遵神王法旨!” 上古帝尊,发自灵魂地,感到了敬畏。 他对着叶青冥,行了一个最标准,最隆重的跪拜大礼。 “只要属下不死,天道不崩!” “神王妃……绝对安全!” “很好。” 叶青冥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这个史上最强保安,再加上曹长生他们从旁辅助。 碧月的安全,应该万无一失了。 交代完一切。 叶青冥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姜碧月。 他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然后。 他的身影,在原地,缓缓变淡。 没有撕裂空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他就那么,简简单单的,向前踏出了一步。 整个人,便融入了虚空之中。 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温柔的,充满了宠溺的余音,还在花园中,轻轻回荡。 “等我回来。” 归墟之地。 三界公认的,第一生命禁区。 这里,是宇宙的终点,是万物的坟墓。 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时间,在这里陷入了永恒的停滞。 无数混乱的,破碎的法则,如同狂暴的海洋,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巨大无比的,不知在虚无中漂流了多少亿万年的古老尸骸。 有长达亿万里的混沌巨龙。 有身躯堪比星系的太古魔神。 它们都曾是某个纪元,叱咤风云的无上存在。 但最终,都归于死寂,成为了这片虚无之地,永恒的点缀。 任何生灵,一旦踏入这里。 都会在瞬间,被那混乱的法则,撕成碎片。 神魂,会被那永恒的死寂,彻底同化。 就算是仙帝,也不敢轻易涉足这片区域。 因为,这里,是“道”的尽头。 任何大道法则,在这里,都会被压制,甚至……瓦解。 然而。 就在这片连光,都无法存在的,绝对死寂的虚无之中。 一道黑衣身影,却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闲庭信步地,行走着。 正是叶青冥。 那些足以撕碎仙帝之躯的法则乱流,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会自动地,温顺地,绕行开去。 仿佛,在朝拜它们君王。 那些足以让仙帝道心崩溃的死寂气息,对他而言,就像是清晨,略带凉意的微风。 令人……心旷神怡。 “归墟之眼……” 叶青冥的目光,扫视着这片无垠的虚无。 根据他脑海中的记忆。 那东西,应该就在这片区域的……最中心。 一个被称为“万物终点”的地方。 他没有浪费时间。 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无法被捕捉的流光,朝着归墟之地的最深处,急速掠去。 他的速度,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 一步,便是一个世界的生灭距离。 沿途。 他看到了一些,还未彻底死绝的“东西”。 那是一些,因为常年被归墟死气侵蚀,已经失去了所有神智,只剩下最原始本能的……怪物。 它们,或许曾经是仙,是魔,是神。 但现在,都只是归墟的“清道夫”。 会本能的,攻击任何,胆敢闯入这片领域的“活物”。 第二百四十八章:远古的看守者? “吼——!” 一头体型堪比数个仙域大小的,长着九颗头颅的混沌凶兽,发现了他。 这头凶兽,在上古时期,曾是一位妖族的帝尊。 因挑战天道失败,被打入归墟。 此刻,它那九颗已经腐烂不堪的头颅,同时张开了血盆大口。 九种不同属性的,足以瞬间蒸发一方仙界的本源吐息,朝着叶青冥,喷涌而来! 然而。 叶青冥,连看都懒得看它一眼。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那九道毁天灭地的吐息,在距离他还有亿万里之遥时。 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 然后。 以比来时,快了亿万倍的速度,原路……返回! “噗!噗!噗!噗……” 九声闷响。 那头不可一世的九头凶兽,被自己的九道攻击,同时命中。 它那庞大的,堪比星河的身躯,在一瞬间,就炸成了漫天的血肉尘埃。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叮。 【检测到宿主,轻松击杀‘归墟九头龙’。 【评价:您就像拍死了一只苍蝇。 【奖励:无。 叶青冥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幻听。 他摇了摇头,没有在意。 继续,向着深处走去。 很快。 他便穿过了外围的“怪物区”。 来到了一片,更加死寂,更加空旷的区域。 这里,连那些怪物,都不敢靠近。 因为,在这片区域的中心。 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微光的……眼球。 那眼球,不知有多大。 仿佛一颗黑色的太阳。 它的瞳孔,是深邃到极致的漩涡,仿佛能将世间万物,都吸进去,彻底碾碎。 它,就是归墟之眼。 是整个宇宙,所有“死亡”概念的具象化。 是终结的化身。 找到了。 叶青冥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 仿佛,只是找到了一个,随处可见的路边石子。 他缓步,朝着那颗巨大的眼球,走了过去。 然而。 就在他,即将靠近归墟之眼的瞬间。 一道古老,沧桑,充满了疲惫的意念,在他的神魂之中,响了起来。 “止步。” “外来者。” “此乃禁地,速速退去。” “否则……死。” 随着这道意念的响起。 在归墟之眼的前方。 一个佝偻着身躯,手持一柄巨大镰刀的,身穿破烂黑袍的身影,缓缓地,从虚无中,凝聚成型。 他的身上,散发着比之前那头九头龙,还要恐怖,还要古老的气息。 仿佛,他已经在这里,守护了无数个纪元。 他,是归墟之眼的……看守者。 是伴随着归墟之眼,一同诞生的,古老的存在。 叶青冥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手持镰刀的黑袍身影,淡淡地开口。 “我要它。”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 是通知。 黑袍身影,缓缓地,抬起了头。 兜帽之下,是一张没有五官的,平滑的脸。 “此物,乃世界之基石,宇宙之终点。” “不可……触碰。” 他的意念,冰冷而又坚决。 “我再说一遍。” 叶青冥的耐心,似乎有些耗尽了。 “我要它。” “你,让开。” 黑袍身影,沉默了。 下一秒。 他用行动,回答了叶青冥。 他手中的,那柄仿佛由无尽的死亡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大镰刀,带着一股斩断因果,终结轮回的恐怖威势,朝着叶青冥,当头劈下! 面对这足以让仙帝都瞬间形神俱灭的一击。 叶青冥,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对着那斩来的镰刀,轻轻地,弹了一下。 “当——!” 一声清脆的,仿佛金属交击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死寂的归墟。 “当——!” 一声清脆如金属交击的锐响,划破归墟的死寂。那柄足以斩断因果、终结轮回的巨大镰刀,在叶青冥修长的一指之下,瞬间凝滞在半空。 黑袍身影浑身剧震,这张没有五官的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茫然”的情绪。怎么可能?他手中的镰刀乃归墟本源所化,承载着万物终结的法则,即便是仙帝也不敢硬接,此刻竟被一根手指轻易挡下? “滚开。” 叶青冥的声音依旧淡漠,屈指轻轻一弹。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顺着指尖贯穿镰刀,直冲黑袍身影而去! “噗——!” 黑袍身影如遭雷击,手中的巨镰发出一声哀鸣,凝聚的死亡法则瞬间崩解,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他的身躯更似被星辰正面撞击,“咔嚓”一声,古老坚韧的躯壳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由归墟死气凝聚的虚幻形体竟开始崩解! “你……”沙哑的意念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清晰感受到,那股力量超越归墟、超越终结——那是混沌之源,是生命的起点,亦是所有“道”的终点! “我再说一遍。”叶青冥向前踏出一步,每一步都让黑袍身影的崩解愈发剧烈,“让开,或者死。” 黑袍身影陷入沉默。他看守归墟无数纪元,从未遇过如此强大的存在。作为归墟意志、终结化身,他没有恐惧,却对这“更高位”的力量生出本能的臣服。 “我……让。”痛苦的意念消散在虚无中,黑袍身影化作漫天黑色光点,只留下那颗散发着微光的归墟之眼,静静悬浮在原地。 叶青冥未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归墟之眼。 这颗庞大无边的眼球,瞳孔深处蕴藏着无尽死亡法则,任何生灵只需望上一眼便会被剥夺生机、化作枯骨。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眼球,一股极致的冰冷瞬间侵入体内——那是纯粹的“死”之本源,足以冻结万物、湮灭大道。 然而叶青冥神色微变,体内混沌神力微微一转,便将侵入的死气炼化吸收,化作自身力量的一部分。在他眼中,这颗归墟之眼不过是颗稍大些的“珠子”。心念一动间,庞大的眼球开始凝练、压缩,最终化作指甲盖大小的幽冷黑色晶体,静静躺在他掌心。 “归墟之眼。”叶青冥低语,感受着晶体中极致的“死”之法则——这是构建封印“锁链”的第一件材料。收起晶体,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归墟最深处。 离开死寂的归墟,叶青冥的身影出现在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这里没有阳光星辰,唯有永恒的幽暗,天空悬挂着九轮惨白色的圆月,散发着森冷光辉;大地被红如鲜血的黄泉彼岸花铺满,阴冷的风裹胁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吹拂而过——这里是三界之一的冥界。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一指破万法! 冥界是生灵死后魂魄的归宿,亦是万物轮回的起点,由古老神秘的冥帝掌管。 叶青冥扫视着这片幽暗世界,感受着与凡间界、仙界截然不同的法则,却未遇任何阻碍。他此行的目标,是冥界深处由冥帝亲自看守的“三生石”石心。 这颗掌管三界姻缘、维系万物情感的石头,其核心蕴含着最纯粹的“情”之力,是构建终极封印不可或缺的“中和剂”。 叶青冥不再耽搁,身形一动朝着冥界最深处的酆都急速掠去。他的速度超越冥界法则极限,一步跨越无数冥土,无数在彼岸花海中游荡的幽魂,竟丝毫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很快,一座巍峨的漆黑宫殿出现在眼前。宫殿由不知名的黑色岩石铸就,散发着古老庄严的气息,紧闭的大门前矗立着两尊高达万丈的幽冥守卫雕像,气息堪比仙君却毫无生命。 叶青冥径直上前,抬手轻轻一推,“吱呀——”一声,沉重的大门发出古老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内开启。 宫殿内部空旷无垠,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七彩晶石,晶莹剔透的石身上缠绕着亿万道若隐若现的红色丝线,每一道都连接着三界中一对对相爱或相杀的生灵——这便是三生石。 石下盘膝坐着一位身穿黑色长裙的女子,头发如瀑,面容绝美却带着永恒的哀伤,正是冥界之主冥帝。她双目紧闭,仿佛已静坐亿万年,与三生石融为一体。 “冥帝。”叶青冥的声音在空旷宫殿中回荡,平静而威严。 冥帝身体微颤,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深邃如渊、带着看透世情疲惫的眼眸,落在叶青冥身上时,没有惊讶与愤怒,只有淡淡的疑惑。“你是谁?”她的声音如幽谷清泉,带着冰冷的磁性。 “我来取三生石的石心。”叶青冥直接说明来意,没有半句废话。 冥帝古井无波的眼眸终于泛起涟漪,轻声重复:“三生石乃冥界根基,维系三界姻缘,不可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需要它,为我妻子构建封印。”叶青冥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向前踏出一步。 无形的气息弥漫开来,虽未刻意释放威压,那源自混沌神王的凌驾一切的力量,却让整个冥界为之颤抖。 冥帝脸色骤变,眼中第一次出现震惊。 她感受到那股超越仙帝、超越自身认知的气息——那是传说中的神王!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手中的三生石也发出轻微嗡鸣。 “我再说一遍,三生石心,拿来。”叶青冥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 冥帝彻底僵住。她深知,自己与整个冥界的法则在这位神王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纸糊。 “神王大人……”她的语气带上了无奈的苦涩,“你要多少?” 叶青冥未作回答,抬手对着三生石轻轻一抓。“嗡——!”三生石剧烈颤鸣,亿万道红色丝线崩断无数,却又迅速重新凝聚。他并非要毁掉三生石,只是取走最核心的部分。 “咔嚓!”一声脆响,三生石中央一块龙眼大小的七彩晶体被生生剥离。 晶体闪烁着柔和光芒,蕴含着最纯粹的“情”之法则——这便是三生石心。 叶青冥感受着石心中温暖包容的力量,知道这是中和“生”与“死”的关键。第二件材料到手,他收起石心,身形一闪消失在冥界,只留下望着残缺三生石、满脸苦涩的冥帝。 离开幽暗的冥界,叶青冥踏入一片没有固定空间、没有稳定时间的混沌虚无——这里是三界之外的混沌海,亦是混沌初开时万物诞生之地。 他的目标是混沌青莲的莲子,那是混沌初开的第一株生命所结,蕴含最本源的“生”之法则,可作为封印的“基座”,确保其稳定与生生不息。 然而混沌青莲早已在无数纪元前凋零,莲子更是不知所踪。这是三件材料中唯一叶青冥无法直接定位的物品,但为了碧月,他必须找到它。 叶青冥闭上双眼,神识瞬间穿透混沌虚无,蔓延至三界乃至更远的宇宙边荒。他如同无形的大手,翻阅着三界所有古老典籍、禁忌秘闻与遗忘传说:仙界最深处的古老图书馆记载着“混沌初开,青莲生。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莲子孕生机,万物之源”; 凡间界某个覆灭上古宗门的遗址中,残存着混沌青莲在虚无中摇曳的模糊壁画; 冥界深处的遗忘石碑上,刻着“当归墟终焉,三生情断。青莲再现,混沌新生”的晦涩预言。 无数信息在他脑海中以超越光速的速度交织碰撞,最终汇聚成一个模糊却明确的坐标——指向一片被三界遗忘的古老星域。这片星域曾是三界的一部分,在一场波及整个混沌的大劫中被剥离,漂流在虚无之中,成为死寂的死域。 “找到了。”叶青冥低语,身形化作流光朝着古老星域急速掠去。混沌中没有时间概念,或许是刹那,或许是永恒,他终于抵达一片被无尽混沌之气包裹的星域。内部星辰熄灭、生命凋零,只剩下残破的星辰碎片与死寂。 深入星域,穿过一片片死寂的星系,叶青冥最终来到一颗巨大的残破星球前。这颗曾经的生命星球上,有着一个被恐怖力量凿穿的巨大空洞。他在空洞中感受到一股微弱却坚韧的生机,毫不犹豫地冲入其中。 空洞深处,一具被无数古老符文层层封印的巨大石棺静静停放,棺身由混沌原石铸就,散发着古老神秘的气息,那股生机正源于此。 叶青冥抬手轻点,所有符文瞬间崩解消散,石棺盖子缓缓滑开——内部没有尸体与宝物,只有一粒拇指大小、散发着柔和青光的莲子。莲子上缠绕着亿万道代表“生”之法则的青色光线,蕴含着磅礴纯粹的生机。 这便是混沌青莲的莲子,万物之源。第三件材料到手,叶青冥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收起莲子后瞬间消失在古老星域,朝着青帝宫全速赶回。 叶青冥的身影划破三界,超越空间与时间的限制,一步跨越无数仙域,一步横穿整个凡间界。 第二百五十章 混沌青莲? 很快,青帝宫那片熟悉的庭院便映入眼帘——姜碧月正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脸上带着淡淡的忧愁,小手依旧护在小腹上。即便叶青冥告诉她宝宝已与世界融为一体,她仍会时不时低头感受。 叶青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看着她失落的侧脸与摇晃的秋千,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柔情。“碧月。”他轻声呼唤,声音中带着独属于她的温柔。 姜碧月身体猛地一僵,以为是幻觉。她缓缓转头,当目光落在叶青冥脸上时,清澈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惊喜、激动与一丝委屈。 “叶大哥!”她像只欢快的小鸟从秋千上跳下,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抱着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 “嗯,我回来了。”叶青冥抱着怀中的温软,轻轻抚摸她的秀发,“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有!”姜碧月抬起头,小脸上挂着泪珠,眼中却满是幸福,“我一点都不久!只要叶大哥能回来,等多久都愿意!” 叶青冥宠溺地笑了:“我不是说了吗?找到好东西就立刻回来给你看。” 姜碧月破涕为笑,眼中闪烁着好奇:“好东西?是什么呀?” 叶青冥抬手,掌心瞬间浮现三道流光:散发着幽冷死气的黑色晶体、闪烁着极致七彩光芒的晶体、以及一粒散发着柔和青光的莲子。 三件至宝同时绽放光芒,将整个庭院照亮——黑色晶体代表“死”的终极,七彩晶体蕴含“情”的纯粹,青色莲子散发“生”的本源,三者互相缠绕又互相克制,形成玄奥完美的平衡。 姜碧月呆呆地看着这三件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至宝,满脸震撼与不解。“这是什么呀,叶大哥?” 叶青冥露出神秘的笑容,指着三件至宝说:“这是我给你找来的,给咱们‘世界宝宝’的最最最高级的营养品!” “哇!”姜碧月发出惊呼,小脸上满是惊喜,“真的吗?宝宝吃了这些就会变得更强大吗?” 叶青冥点头,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当然。有了这些,宝宝就能更好地保护你,让你永远安全、快乐。” 姜碧月靠在他怀里,小声说:“叶大哥,你真好。”她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三件至宝,感受着其中的温暖与力量。叶青冥紧紧抱着她,看着掌心的至宝,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是时候为她构建一个永恒绝对的守护了。 叶青冥抱着姜碧月回到房间,将三件至宝轻轻放在床边。姜碧月好奇地不时触碰它们,感受着其中的力量,直到玩累了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叶青冥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转身走向床边,目光落在至宝上,满是严肃与专注。 构建终极封印绝非易事,需要极致的掌控、精准与力量。他心念一动,黑色晶体、七彩晶体与青色莲子依次飞起,呈品字形悬浮在半空,法则波动开始交织缠绕,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叶青冥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结印,一道道混沌初开时的本源法则符文从指尖流淌而出,融入三件至宝之中。黑色晶体死气更浓,七彩晶体光芒更盛,青色莲子生机更磅礴。 他的神识将至宝完全笼罩,感受着内部每一丝法则的流动与彼此间的力量牵引——他要让这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完美融合却互不侵犯,在姜碧月体内形成永恒绝对的平衡。 即便是混沌神王,此刻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这并非单纯的炼化宝物,而是重塑法则、逆转乾坤,为心爱的女孩创造独属于她的完美世界。时间缓缓流逝,房间里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与至宝的微弱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叶青冥双手猛地一合,低喝一声:“凝!” 三件至宝瞬间向内收缩,不再是独立的个体。 黑色晶体的死气与青色莲子的生机交织,七彩晶体的“情”之力作为中和剂将二者完美融合,最终化作一颗米粒大小、散发着黑白青红四色光芒的圆珠。 这颗圆珠不散发任何气息与威压,却蕴含着足以镇压一切的力量——这便是为姜碧月量身打造的终极封印。 叶青冥指尖轻触圆珠,圆珠瞬间融入他的指尖。他走到床边,将指尖轻轻点在姜碧月的眉心,圆珠无声无息地进入她的体内,穿过经脉与神魂,最终抵达丹田。 丹田中,那股一直蠢蠢欲动的神秘力量正不安涌动。 圆珠并未攻击它,只是静静悬浮在上方缓缓旋转,释放出无形而强大的封印之力,一点点将神秘力量彻底封印——这不是压制或毁灭,而是温和却绝对的禁锢。 在“情”之力的中和下,封印不仅不会伤害姜碧月,反而会温养她的身体、滋润她的神魂。 感受到神秘力量被彻底封印,叶青冥知道,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受这股力量困扰,终于能过上他承诺的平静生活。 他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低语道:“睡吧,我的女孩。从今以后,你将永远安全、无忧。” 姜碧月的气息愈发平和,身体散发出由内而外的纯净。叶青冥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的睡颜,感受着她体内被封印温养的纯粹生机。他知道自己做到了所能做的一切,确保了她的绝对安全与光明未来。 窗外天色已蒙蒙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叶青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微风带着花香扑面而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熟睡中嘴角带笑的姜碧月,轻轻关上窗户,在房间角落盘膝而坐——他没有修炼,只是静静感受着她的存在,守护着她的生命气息。 他终于可以彻底放松了,因为没有任何力量能再伤害她、靠近她。他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会永远守护着她,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姜碧月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舒适,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 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身,转头看到叶青冥正盘膝坐在角落静静看着她,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第二百五十一章 终极封印,启动! “叶大哥!”她欢快地扑进他怀里,“你醒啦!” “嗯,醒了。”叶青冥抱着她,感受着她发自内心的喜悦,温柔地问,“你感觉怎么样?” 姜碧月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摸了摸小腹:“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很安静了,而且我变得好轻松,一下子就充满了力量!”她挥舞着小拳头。 叶青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那是宝宝吃了高级营养品,变得更强大了。现在它正在你的身体里,安安静静地守护着你呢。” “真的吗?”姜碧月眼睛一亮,“那它现在是不是就不会乱跑了?” “当然,它现在是最乖的宝宝,只会乖乖呆在你身体里保护你。” 姜碧月开心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太好啦!这样我就不用担心它了!” 叶青冥抱起她:“走吧,我们去吃早饭。” 两人走出房间来到庭院,曹长生、不戒和尚、柳含烟与上古帝尊早已等候在那里。 看到叶青冥抱着姜碧月出来,众人恭敬行礼:“神王大人,神王妃。” “免礼。”叶青冥将姜碧月轻轻放在餐桌前,“你们辛苦了。” “能为神王大人和神王妃效力,是属下等的荣幸!”曹长生连忙回应。 上古帝尊则一脸狂热地看着叶青冥,他感受到对方身上更加深沉内敛的强大气息,深知神王大人不仅完成了逆转乾坤的大事,实力更上一层楼,愈发确信自己的追随是此生最正确的选择。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充满恶意与窥探的空间波动从青帝宫外传来。上古帝尊瞬间睁开纯黑的天道之眼,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神王大人!有异常!有东西正在靠近青帝宫!” 叶青冥神色微变,淡淡瞥了一眼宫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哦?这么快就有人送上门来了吗?”他转头看向姜碧月,对方正好奇地望着他。 “叶大哥,发生什么事了呀?” 叶青冥笑了,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没什么,只是有几个不长眼的想要来看看咱们的宝宝。宝宝要不要和叶大哥一起,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 “好呀!”姜碧月欢快地应道,小脸上满是兴奋与好奇,以为这只是一场叶大哥带她玩的游戏。 叶青冥嘴角勾起更深沉的笑容。他知道平静的生活总是短暂的,但没关系,他早已做好迎接一切的准备。 他会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解决所有敢于打扰他与碧月平静生活的麻烦——他是三界最强的护妻狂魔,亦是三界唯一的混沌神王。 青帝宫外。 万里无云的虚空之中,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来人身穿一袭华贵的云纹仙袍,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 他,正是仙明。 奉了浩渺仙君之命,下凡来寻找那所谓的“神王本源”的使者。 “呵。” 仙明感受着凡间界贫瘠的灵气,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这等蛮荒之地,也能诞生出让仙君大人都在意的异宝?” 他有些不解。 但,仙君的命令,他不敢违抗。 身为至尊级的强者,在仙界,他或许算不上顶尖。 可在这凡间界。 他,就是神! 他就是无敌的存在! 他的神念,如同潮水般,肆无忌惮地扫过整个西荒。 无数正在闭关的修士,被这股恐怖的神念,直接震得神魂欲裂,口喷鲜血。 但仙明,毫不在意。 一群蝼蚁而已。 死了,也就死了。 很快。 他的神念,锁定了一处地方。 青帝宫。 “嗯?” 仙明眉头一挑。 他能感觉到,那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宫殿里,似乎有一股……极其隐晦,但又无比尊贵的气息。 那股气息,仿佛凌驾于万道之上。 只是远远地感知一下,就让他体内的仙元,都产生了一丝渴望与臣服的冲动。 “找到了!” 仙明心中一喜。 绝对是它! 神王本源! 除了传说中的神王本源,还有什么东西,能有如此位格? 他没有丝毫犹豫。 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青帝宫,激射而去! 速度之快,直接在虚空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空间裂缝。 他很自信。 区区凡间界的一座宫殿。 能有什么像样的防御? 就算有,在他这位至尊面前,也如同一张薄纸。 一捅就破! 近了。 更近了。 他已经能看到那座宫殿的轮廓。 甚至能看到,宫殿的院子里,似乎有几个人影,正在……吃早饭? 仙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等取了本源,就把这些蝼蚁,顺手碾死吧。 免得,脏了仙君大人的宝物。 他这么想着。 然后,一头撞了进去。 撞进了那片,以上古帝尊为“系统管理员”,由整个三界天道之力,疯狂叠加了四万层的……绝对禁区! …… 青帝宫内。 餐桌前。 叶青冥端起一杯豆浆,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甚至没有抬头。 只是用下巴,朝着宫殿外的方向,轻轻点了点。 “碧月,你看。” “嗯?” 姜碧月正小口小口地吃着曹长生特制的水晶蒸饺,闻言,好奇地抬起头。 顺着叶青冥示意的方向看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蓝蓝的天。 “看什么呀,叶大哥?”她眨了眨大眼睛,满脸不解。 叶青冥笑了。 “看一出……烟花。” “烟花?”姜碧月更迷糊了。 大白天的,哪来的烟花? “马上就有了。” 叶青冥的语气,充满了恶趣味。 “你看,有个不开眼的倒霉蛋,非要闯进咱们宝宝的‘安全区’。” “现在,宝宝的‘自动防御系统’,要启动了。” 他将一场单方面的,惨无人道的抹杀,说成了一场童趣盎然的……小游戏。 “哇!” 姜碧s月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立刻放下了筷子,双手托着下巴,聚精会神地,盯着外面的天空。 脸上,写满了期待。 宝宝的……防御系统?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一旁。 上古帝尊,曹长生三人,却是听得头皮发麻。 神王大人……又开始了。 他这忽悠人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了。 尤其是上古帝尊。 他那双纯黑色的天道之眼,正“实时转播”着外界的景象。 他能清晰地“看”到。 那个倒霉的至尊,在闯入防御范围的一瞬间。 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碰撞。 第二百五十二章 四万层天道贴膜 什么都没有。 那个至尊,就那么突兀地,静止在了半空中。 仿佛,整个世界,在那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仙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他感觉不到任何攻击。 也感觉不到任何阵法波动。 但他……动不了了。 不。 不只是动不了。 他感觉,自己正在……消失! “滋啦——” 一声轻微的,仿佛电流划过的声音响起。 他身上那件,由仙界天蚕丝织就,水火不侵,万法难伤的仙袍。 从一个边角开始,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片……虚无。 就像是,被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擦掉了一块! “不!” 仙明终于反应了过来,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这是什么力量?! 他疯狂地,催动着体内的至尊之力,想要挣脱这诡异的束缚。 然而。 他那足以在凡间界翻江倒海的至尊仙元,此刻,却像是被冻结的冰块。 无论他如何催动,都纹丝不动! “滋啦……滋啦……” “橡皮擦”的擦除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仙袍。 他的手臂。 他的双腿。 都在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被一点一点的……抹除! 这不是毁灭! 这是……删除! 是从因果层面,从法则层面,从存在层面,进行的最彻底的……格式化! “啊啊啊啊啊——!” 仙明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却又传不出丝毫声音的,神魂咆哮。 他是谁? 他是仙君座下使者! 他是至尊! 他怎么会,以这种……如此屈辱,如此诡异的方式,死在一个小小的凡间界?! 他不甘心! 他想要求救! 他想要将这里的信息,传回仙界! 但是,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所在的这片空间,时间、空间、因果、法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被那四万层叠加的天道之力,彻底锁死! 他就像一个,被拖进了系统回收站的……文件。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数据”,被一点一点的,彻底清除! “神……王……”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 他终于,福至心灵般地,明白了那股让他渴望又臣服的气息,到底是什么。 然后。 他就没有然后了。 “噗。” 仿佛一个绚烂的气泡,被轻轻戳破。 仙明。 这位来自仙界的至尊强者。 连同他所有的气息,所有的痕迹,所有的因果。 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的,从三界之中,抹除得一干二净。 原地,只剩下了一片……纯粹的虚无。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上古帝尊,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自己亲手布置,由神王大人亲自“设计”的防御系统,所造成的这恐怖一幕。 心中,只剩下了两个字。 变态! 太变态了! 这哪里是防御系统? 这分明就是一台……三界牌碎纸机啊! 他恭敬地,对着叶青冥,低下了头。 “禀神王大人。” “异常,已处理。” 叶青冥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姜碧月,脸上又挂上了那宠溺的笑容。 “怎么样,宝宝?” “好看吗?” 姜碧月的小嘴,微微张着。 她刚才,好像看到天上,闪了一下五颜六色的光。 然后,就没了。 这就是……烟花吗? 好像……有点快啊。 “嗯!” 虽然有些失望,但她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给了叶青冥一个大大的笑脸。 “好看!宝宝好厉害!” 只要是叶大哥弄的,都好看! 叶青冥满意地笑了。 搞定。 他夹起一个水晶蒸饺,放到了姜碧月的碗里。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嗯!” 温馨的早餐时间,继续。 仿佛,刚才那个被“格式化”的至尊,真的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烟花秀。 …… 与此同时。 仙界。 一座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的宏伟宫殿之中。 一位身穿紫金帝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正闭目打坐。 他,正是浩渺仙君。 突然。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看向大殿角落里,一盏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魂灯。 那是……仙明的魂灯。 此刻。 那盏魂灯的火焰,正在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速度,飞快地黯淡下去。 不是摇曳。 不是熄灭。 而是在……消失! 浩渺仙君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来。 他抬手,便要施展无上仙法,逆溯因果,探查仙明到底遭遇了什么。 然而。 还不等他动手。 “噗。” 一声轻响。 那盏魂灯,连同里面的火焰,一起……凭空消失了。 浩渺仙君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脸上,所有的威严,都化作了浓浓的……惊骇与不解。 人死了,魂灯会灭。 这是常理。 可现在…… 魂灯,它自己没了?! 他这位堂堂仙君,竟然连一丝一毫的因果,都无法追溯到! 仿佛,仙明这个人,连同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被一股,他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恐怖力量,从根源上,给……抹掉了! 浩渺仙君的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 那凡间界…… 到底,有什么?! 仙界。 浩渺仙宫。 这里是仙界东域最至高无上的权力中心。 宫殿悬浮于九天之上,由亿万星辰环绕,仙光普照,瑞气万千。 然而。 此刻,这座威严宫殿的主人,浩渺仙君,却再无半点仙家威仪。 他死死地盯着大殿角落里,那个空空如也的灯座。 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恐与茫然。 没了。 仙明的魂灯……没了。 不是熄灭。 不是破碎。 是凭空消失了! 就像是……被从“存在”这个概念里,直接抹去! “怎么会……” 浩渺仙君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活了数百万年,身为仙界一方巨擘,什么样的诡异之事没有见过? 他见过仙帝喋血,见过世界崩塌。 可他从未见过,一盏与神魂绑定的魂灯,会以这种方式……消失!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仙明不仅仅是死了。 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他在三界中留下的所有因果,都被一股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给彻底清除了! 这是一种,连他这位仙君,都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降维打击! “凡间界……” 浩渺仙君的喉咙,一阵发干。 那个被他视为蛮荒之地的贫瘠世界,到底……隐藏着什么怪物? 第二百五十三章 我的魂灯怎么自己删号了? 不行!必须查清楚! 他的属下,一位堂堂至尊,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人间蒸发”!更重要的是,那个能引发如此异象的“神王本源”,他志在必得! 但…… 回想起魂灯消失时那诡异的一幕,浩渺仙君的心中,又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 亲自下界? 不。绝对不行。太危险了。 那个未知的存在,既然能轻易抹杀一位至尊,说不定……也能抹杀他。 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浩渺仙君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他咬了咬牙,从自己的神魂本源中,强行剥离出了一缕微不可查的神念。 神念离体的瞬间,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一分。这缕神念虽然微弱,却与他的本源相连,是他最核心的力量烙印。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古朴的玉符。此乃“问道仙符”,是仙界一种极其珍贵的探查类法宝,可以穿透绝大多数法则屏障,并且极其隐蔽。 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那缕神念封入问道仙符之中。 “去。” 他低喝一声。仙符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流光,瞬间撕裂虚空,朝着凡间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去。 这一次,他没有抱任何攻击的念头。他只想……看一眼。看一眼那凡间界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只要仙符能将一丝一毫的画面传回来,他就有信心分析出那股力量的根源! …… 青帝宫。庭院里。 “叶大哥,你尝尝这个。”姜碧月夹起一块金黄酥脆的炸鲜奶,满脸期待地递到了叶青冥的嘴边。 “啊——” “好。” 叶青冥笑着张开嘴,将炸鲜奶吃了进去。外酥里嫩,奶香四溢。 “好吃。”他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嘻嘻。”姜碧月得到了表扬,开心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偷吃得逞的小狐狸。 然而,就在这时,叶青冥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他那深邃的目光,不经意地朝着天空的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哦?又来一个?而且比刚才那个“烟花”要隐蔽得多,还带着一丝……仙君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瞒不过他。 这是……不死心?派了个更高级的“摄像头”过来? 叶青冥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直接捏死太没意思了,早餐时间总得找点乐子。 “怎么了,叶大哥?”姜碧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一瞬间的失神。 “没什么。”叶青冥的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宠溺的笑容。他指了指天空:“刚才的‘烟花’,宝宝觉得有点快,对不对?” “嗯嗯!”姜碧月连连点头,小脸上写满了“没错没错”。 “那我们再玩一个慢一点的,好不好?”叶青冥循循善诱。 “好呀!好呀!”姜碧月一听,顿时又来了兴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充满了期待。 叶青冥笑了。他一个念头,直接锁定了那枚正在小心翼翼试图穿透“天道贴膜”的问道仙符。 然后,他没有像对待仙明那样直接启动“格式化”程序,而是分出了一缕同样微不可查的混沌神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而易举地就将那枚仙符从时空的夹缝中……捞了出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悄无声息。远在仙界的浩渺仙君毫无察觉,他依旧在紧张地等待着仙符传回信息。 叶青冥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那枚还在微微震动的仙符,仿佛在看一个……有趣的玩具。 “让我看看……你想看什么?”他的神念轻易地侵入了仙符的核心,读取到了里面那缕属于浩渺仙君的、惊恐、贪婪又充满忌惮的复杂情绪。 “呵。”叶青冥发出了一声轻笑。 想看真相?可以。我给你看。只不过,你看的“真相”得由我来……导演。 “叶大哥,你在做什么呀?”姜碧月看着叶青冥伸着手对着空气,好像在抓着什么东西,一脸好奇。 “我在给咱们的‘新烟花’加点料。”叶青冥头也不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让它更好看一点。” “加料?”姜碧月的大眼睛眨了眨。烟花……还能加料的吗?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她没有再打扰,只是双手托着下巴,更加期待地看着叶青冥的“表演”。 而此刻,叶青冥的神念已经完全掌控了那枚“问道仙符”。仙符内部,浩渺仙君留下的那缕神念正在瑟瑟发抖——它察觉到了危险!一股无法抗衡、无法理解、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将它彻底禁锢! 它想要自爆!想要将警示传回本体!但,它做不到。在这股力量面前,它连湮灭的资格都没有。 “别急着走啊。”叶青冥的意念带着一丝戏谑,在那缕神念中响起,“来都来了,不带点‘土特产’回去,多不好意思。” 说罢,他那无上的混沌神力开始对这缕神念进行……编辑! 他没有抹除它,而是像一个最高明的剪辑师,将其中浩渺仙君设下的所有探查指令、所有预警机制全部删除。然后,植入了一段由他亲自“导演”的……全新记忆。 一段关于仙明“下凡后”的记忆。 …… 画面开始。 第一幕:仙明成功抵达凡间界西荒。他意气风发,神念横扫。然后……他什么都没发现。这里就是一片灵气贫瘠的蛮荒之地,所谓的“神王本源”异象根本就不存在,完全是一场乌龙。仙明很失望,也很愤怒,觉得仙君大人是在小题大做,浪费他的宝贵时间。 第二幕:就在仙明准备捏碎几个凡人宗门泄愤,之后返回仙界时,他突然愣住了。他看到了凡间的……炊烟,闻到了……烤肉的香味,看到了凡间的男男女女虽然弱小如蝼蚁,但脸上却洋溢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名为“幸福”的东西。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原来……不打打杀杀、不闭关修炼、不勾心斗角……生活还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第三幕:仙明沦陷了。他脱下了那身华贵的仙袍,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放弃了至尊的修为,散去了一身仙元。他决定了!要留在这凡间界!要体验这种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去他的仙君!去他的任务!老子不干了! 第四幕,也是最后一幕:画面定格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广袤草原上。“仙明”穿着一身农夫的衣服,脸上带着一种超脱的、无比幸福的笑容。他的嘴里甚至还在吟唱着一首叶青冥随手编的、无比蹩脚的打油诗: 第二百五十四章 仙君道心崩了他管这叫凡界 “仙界好,仙界妙,仙界日子太枯燥!” “不如凡间种种草,吃喝玩乐乐逍遥!” “自由空气真正好,神仙来了也不换!” “哈哈哈——” 画面到此结束。 完美。叶青冥在心中给自己点了个赞。这个剧本简直绝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属下突然叛变,不是因为被杀了,也不是因为被打败了,而是因为……他向往自由,要去追求田园生活了。 这种解释,比直接告诉浩渺仙君“我杀了你的人”要诛心得多。它会从根源上动摇浩渺仙君的“世界观”,让他对自己所处的世界、对自己所坚信的“大道”产生……怀疑。 这才是最顶级的,杀人诛心。 做完这一切,叶青冥屈指一弹。那枚被“加料”过的问道仙符瞬间化作流光,循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好了。”他拍了拍手,转头对姜碧月笑道,“料加完了,马上就能看到一场更大、更漂亮的‘烟花’了。” “真的吗?”姜碧月兴奋地拍着小手。 一旁,上古帝尊、曹长生、不戒和尚、柳含烟四个人已经彻底石化。他们虽然不知道神王大人具体做了什么,但能隐约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神王大人那股足以颠倒乾坤、玩弄因果于股掌之中的恐怖操作。 尤其是上古帝尊。他那双天道之眼捕捉到了一丝丝法则被篡改的痕迹,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战栗。 这位爷……也太会玩了!把一位仙君当猴耍?还耍得这么……清新脱俗,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突然有点同情那位素未谋面的浩渺仙君了。惹谁不好,非要来惹这个三界最大的……魔鬼! …… 仙界。浩渺仙宫。 浩渺仙君正襟危坐,双目紧闭,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那枚“问道仙符”的联系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紧张,前所未有的紧张。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突然!他心神一动! 回来了!仙符回来了!而且完好无损! 浩渺仙君心中一喜,猛地睁开了双眼。他立刻伸出手,一道仙光打出,将那枚回归的仙符稳稳接引到手中。 没有被毁掉!也没有被拦截!难道……是自己多心了?那凡间界根本没有什么危险?仙明魂灯的消失只是一个……意外? 他迫不及待地将神念探入仙符之中。 下一秒,由叶青冥亲手“导演”的那一幕幕画面,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地……播放。 从仙明下凡一无所获的失望,到他被凡间烟火气吸引的震撼,再到他散去修为决心归隐田园的决绝,最后……是那片开满野花的草原上,“仙明”那张洋溢着幸福与自由的笑脸,以及那首…… “仙界好,仙界妙,仙界日子太枯燥……” “不如凡间种种草,吃喝玩乐乐逍遥……” “……” 浩渺仙君彻底呆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在短短数息之内经历了从狂喜到错愕,到茫然,到愤怒,再到……极致的荒谬。 最后,所有的表情都凝固成了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什么?他的得力手下,一个修炼了数十万年、心志坚定如铁的至尊强者,就因为去凡间出了一趟差,闻了闻烤肉的香味,看了看凡人娶妻生子,然后……他就叛变了? 他放弃了永恒的仙寿,放弃了无上的修为,就为了去凡间……种草? 这……这他妈的合理吗? “噗——” 浩渺仙君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喉头一甜,一口积郁了百万年的仙君精血猛地喷了出来,洒满了身前华丽的玉石地面。 这不是愤怒。这是一种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被彻底颠覆、彻底碾碎后的……道心崩溃! 一个追随了自己无数年的心腹,宁愿放弃一切去蛮荒之地当凡人,也不愿意再为自己效力。这说明了什么?这比仙明被一个绝世强者一招秒杀,还要让他难以接受!这简直是对他这位仙君、对他所代表的仙道最赤裸裸、最无情的……羞辱! “不……不可能……”浩渺仙君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宝座之上,口中喃喃自语,“这绝对不可能……” 仙明,他最了解。那是一个比任何人都渴望力量、渴望向上爬的野心家。他怎么可能会为了所谓的“自由”放弃一切? 假的!一定是假的!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瞬间,一股比刚才强烈了亿万倍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头顶,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么……是谁截获了他的问道仙符?是谁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篡改他留在仙符里的本源神念?是谁编造了这么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诛心至极的“真相”来羞辱他? 那个存在……该有多么恐怖?! 他能轻易抹掉仙明的存在,也能轻易地玩弄他这位仙君于股掌之间!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了,这是一种……生命维度的碾压! 对方根本就没把他当成一个级别的对手,就像一个顽童在戏耍一只……可怜的蝼蚁。 想通了这一切,浩渺仙君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恐惧!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 神王本源……那个地方真的有神王!一个活着的、可以随手抹杀仙君的……神王! “来人!”浩渺仙君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咆哮。 数道仙光从殿外飞入,化作几位气息强大的仙尊,恭敬地跪拜在地:“仙君大人!” “传我法旨!”浩渺仙君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惊恐,“即刻起,封锁仙界通往西荒凡间界的所有通道!将那片坐标列为三界第一禁区!任何仙人胆敢靠近,无需审判,就地格杀!违令者,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无比。 几位仙尊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从未见过仙君大人如此失态。第一禁区?比归墟之地还要恐怖?那凡间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不敢问,也不敢多想。 “是!我等……遵命!”几位仙尊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很快,一道来自浩渺仙宫的最高法旨传遍了整个仙界。所有仙人都为之震动。 从此,西荒成为了仙界地图上一个被画上血色叉号的、禁忌的名字。再也无人胆敢提起,也再也无人胆敢……靠近。 第二百五十五章:神王也怕老婆提要求! 青帝宫。庭院里。 叶青冥看着天空中那几道因为浩渺仙君的法旨而引发的、微弱的法则波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他指着天空对姜碧月说道,“这次的烟花是不是又大又持久?” 姜碧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什么也没看到,但叶大哥说有,那就是有。 “嗯!好看!”她开心地又夹了一块点心塞进叶青冥的嘴里。 一场足以震动整个仙界的危机,就这么在夫妻两人温馨的早餐时间里,被叶青冥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甚至,还顺便给自己和老婆找了个乐子。 搞定。叶青冥的心情无比舒畅。 接下来的日子,他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平静而又安逸的赘婿生活。没有不长眼的苍蝇来打扰,也没有什么三界安危需要他去操心。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陪着姜碧月:一起在花园里种种花、浇浇水;一起躺在摇椅上晒晒太阳、看看云;他会亲手为她做遍三界的美食,也会在夜晚抱着她,给她讲那些他亲身经历过、却被他说成是“道听途说”的上古趣闻。 姜碧月脸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灿烂。她的小脑袋里再也没有了对“灵气宝宝”的担忧——因为叶大哥说了,宝宝已经和世界融为一体了,而她每天都在和叶大哥一起,用“爱”给这个世界提供着“能量”。 她感觉自己每天都过得无比充实、无比有意义。 这种平静温馨的日子一晃就过去了一个月。叶青冥很享受,他甚至觉得,如果可以,他愿意这样直到时间的尽头。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自己老婆那颗充满好奇心的小脑袋。 这一天,两人正在院子里散步。姜碧月看着不远处正在盘膝打坐、吞吐天地灵气的曹长生和不戒和尚,又看了看在一旁闭目养神、但周身却隐隐有天道法则流转的上古帝尊,小脸上突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拉了拉叶青冥的衣袖:“叶大哥。” “嗯?怎么了?”叶青冥停下脚步,宠溺地看着她。 “曹爷爷他们是在修炼吗?”姜碧月好奇地问道。 “是啊。”叶青冥点了点头。 “那……”姜碧月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青冥,里面充满了期待和向往,“我……我也想修炼!我也想变得更厉害一点!这样我就可以更好地和叶大哥一起,保护我们的‘世界宝宝’了!” 她挺了挺小胸脯,一脸认真地说道。 叶青冥:“……”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糟了!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出! 修……修炼?开什么玩笑! 他费了那么大的劲,找来混沌青莲子、归墟之眼、三生石心,为她打造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终极封印”,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将她体内那股足以毁灭混沌的恐怖力量彻底封死!让她可以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女孩一样,无忧无虑、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 这个封印最核心的机制就是“隔绝”——隔绝一切可能刺激到那股力量的外部能量,尤其是……灵气! 如果她开始修炼,主动去牵引、去吸收天地灵气,那不就等于她自己在亲手一点一点地撬开那个封印吗? 这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叶青冥的内心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比十个浩渺仙君加起来还要大! “不行!”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决。 “啊?”姜碧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反应吓了一跳。她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委屈和不解,“为……为什么呀?叶大哥,你是不是……嫌我笨?” 看着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样,叶青冥的心瞬间就软了,也疼了。 完了。话说重了。 他连忙将她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不不不,怎么会呢?我的碧月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女孩。我不是嫌你笨,我只是……” 叶青冥的大脑开始了史无前例的疯狂运转。 怎么办?这次该怎么解释? 直接告诉她,她身体里有颗“核弹”不能乱动?不行,那会吓到她,让她胡思乱想。 说修炼太苦太累不适合她?也不行,以她的性子,肯定会说“我不怕苦”。 这……这简直是他成为混沌神王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难题! 忽悠之神的职业生涯,难道就要在这里遭遇滑铁卢了吗? 不!我,叶青冥,绝不认输! 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充满爱与浪漫的……谎言,正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酝酿成型。 “我只是……”叶青冥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一本正经的、充满“哲理”的表情。他捧着姜碧月的小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变得无比温柔又无比严肃,“碧月,你告诉我,曹爷爷他们为什么要修炼?” “嗯……”姜碧月被问得一愣,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为了……变强?” “没错。”叶青冥点了点头,循循善诱,“那他们为什么要变强?” “因为……他们不够强?”姜碧月试探着回答。 “完全正确!”叶青冥的脸上露出了“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你看,曹爷爷他们,包括那个上古帝尊,他们本身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们就像是……一个个独立的‘小水杯’。他们想要变强,就必须不断地从‘天地’这个大水壶里,往自己杯子里倒水。这个过程,就是修炼。” 姜碧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个比喻,好像……挺形象的。 “但是!”叶青冥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充满了自豪与神圣,“你,和他们不一样!” “啊?我哪里不一样?”姜碧月更迷糊了。 “你忘了吗?”叶青冥指了指她的心口,又指了指周围的整个世界,“你不是‘小水杯’。你,是‘世界宝宝’的‘主心骨’!你和整个世界是一体的!你就是那个……‘大水壶’啊!” 姜碧月:“……” 她的小脑袋彻底宕机了。我……是大水壶? 第二百五十六章:修炼就是吃喝玩乐? “一个水壶,需要再往自己身体里倒水吗?”叶青冥反问道。 姜碧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不就对了!”叶青冥一拍手,脸上露出了“计划通”的笑容,“所以,像曹爷爷他们那种盘腿打坐、吸收天地灵气的修炼方法,根本就不适合你!那种是最低级、最笨拙的‘加法’修炼。而你身份如此尊贵,你的修炼方式当然也应该是三界之中最独一无二、最高贵、最优雅的!” “最高贵的……修炼方式?”姜碧月被他彻底忽悠住了,眼中充满了好奇,“那……那是什么呀?” “那种修炼方式,名为……”叶青冥故意顿了顿,用一种无比深情、无比浪漫的语气缓缓吐出几个字,“《同心恩爱修炼法》。” “同……同心恩爱修炼法?”姜碧月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好羞人啊。 “没错。”叶青冥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详细解释这个他刚刚编出来的绝世功法,“这个功法的核心不在于吸收外界的能量,而在于……创造!” “创造?” “对,创造‘爱’的能量!”叶青冥的语气充满了神棍的气质,“你想啊,我们俩是‘世界宝宝’的源头,对不对?” “嗯嗯!” “我们之间的‘爱’,就是维持这个世界运转最核心的能量,对不对?” “嗯……嗯!” “所以!”叶青冥总结道,“我们的修炼,就是要让我们之间的‘爱’变得更多、更浓郁!我们越恩爱,我们越幸福,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所产生的‘爱’的能量,就会越强大!这些能量会源源不断地滋养‘世界宝宝’,让它变得更强。而‘世界宝宝’变强了,作为‘主心骨’的你,自然而然也就会跟着变强!” “这个过程润物细无声,潜移默化,完全不需要像他们那样辛辛苦苦地打坐。这才是真正的大道至简!这才是最适合你的,女王专属的修炼方式!” 一番话说完,叶青冥感觉自己都快要信了。 而姜碧月,已经彻底被这番充满浪漫色彩的“歪理”说得晕乎乎的了。她的小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原来……我和叶大哥每天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就是在……修炼?我每天吃着叶大哥做的美食是在修炼?我每天被叶大哥抱着听他讲故事是在修炼?我们每天……晚上……那么“努力”,也是在……修炼?! 这……这简直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修炼方式了! “所以……”叶青冥看着她那红扑扑的小脸,最后做出了总结陈词,“以后,你的修炼任务就是……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我做的饭要全部吃光;我给你买的漂亮衣服要每天换着穿;我带你出去玩,你要尽情地笑;然后把所有不开心的事情都忘掉。因为,你的每一次微笑,每一次心跳,都是在为我们的‘世界宝宝’提供最顶级的‘修炼资源’!明白了吗?我的……女王大人?” 他温柔地刮了刮姜碧月的小鼻子。 “嗯!”姜碧月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她一把紧紧地抱住了叶青冥,将小脸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叶大哥……你真好。” 叶青冥抱着怀里那温软的娇躯,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搞定。危机再次完美解除。而且,还顺便把以后的“夫妻生活”提升到了“共同修炼,保卫世界”的战略高度。 我,叶青冥,果然是个……天才! …… 解决了“修炼”这个终极难题之后,叶青冥的赘婿生活再次回归了正轨,而且变得比以前更加甜蜜和充实。 因为姜碧月现在彻底把“和叶大哥恩爱”当成了一项必须认真完成的“修炼任务”。她每天都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跟在叶青冥身边,用她的话说:“叶大哥,我们今天也要努力修炼哦!” 叶青冥自然是乐在其中。两人在青帝宫里过着神仙眷侣般的日子,一个眼神、一个微笑都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就连空气都变成了甜的。 一旁负责安保和后勤工作的上古帝尊、曹长生等人,每天都被迫吃着海量的“狗粮”。 上古帝尊还好,他现在是天道之躯,没有感情,只有对神王的绝对敬畏。曹长生三人则是痛并快乐着——看到大小姐每天都这么开心,他们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但同时,神王大人和大小姐之间那腻死人的恩爱,也让他们这几个“孤寡老人”感到了一丝丝……心酸。 这种平静而甜蜜的日子又持续了数月。叶青冥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混沌神王的身份,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宠老婆的姜家赘婿。 这一日,叶青冥正和姜碧月在后花园里举办一场温馨的“二人烧烤派对”。他手法娴熟地翻动着烤架上那滋滋冒油的、由某种仙兽肉制成的肉串,撒上他特制的香料,一股霸道无比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馋得一旁的姜碧月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叶大哥,好了吗?好了吗?”她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猫,眼巴巴地看着。 “马上就好。”叶青冥笑了笑,正准备将一串烤好的肉串递给自己的小馋猫。 突然,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正是上古帝尊。 此刻,这位曾经的至强者、如今的三界“保安队长”,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没有去看姜碧月,而是直接对着叶青冥单膝跪地! “启禀神王大人!”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西荒边境,出现异常空间波动!” 姜碧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紧张地抓住了叶青冥的衣角。 叶青冥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他的目光落在上古帝尊的身上,眉头微微皱起:“异常波动?” “是。”上古帝尊沉声道,“那股波动极其古老、极其隐晦。它没有攻击性,更像是一种……信标,或者……求救信号。” “信号?”叶青冥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还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发信号? “是的。”上古帝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与不确定,“而且……属下从那股信号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那股气息的印记似乎……与属下同出一源,但又有所不同。它……好像也是您曾经的……” 第二百五十七章 又一个宿命对手? 上古帝尊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宿命对手。” 他终于说完了那句话。 叶青冥翻动烤串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微微挑起。 宿命对手? 他记得,自己承认过的宿命对手,只有上古帝尊一个。 当年他横推三界,打遍天下无敌手。 确实有很多所谓的“帝尊”“圣皇”跳出来挑战他,但大多都是一巴掌就拍死了,连让他记住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上古帝尊,硬生生扛住了他三招,最后心悦诚服地追随于他。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 “叶大哥,怎么了?”姜碧月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担忧,“‘宿命对手’……是坏人吗?” 她听不懂什么帝尊,什么信号。 但“对手”这两个字,让她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安。 叶青冥脸上的那一丝凝重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宠溺笑容。 他放下烤串,转过身,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当然不是坏人。” 他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的“忽悠”。 “那只是叶大哥一个很多年没见过的……老朋友。” “老朋友?”姜碧月眨了眨眼。 “对。”叶青冥点头,“一个很喜欢到处乱跑,结果迷路了的笨蛋朋友。现在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正在发信号求救呢。” 他将一场可能涉及三界安危的未知危机,轻描淡写地说成了一场“朋友迷路记”。 上古帝尊跪在地上,眼角微微抽搐。 神王大人……又开始了。 把一位曾经能与您争锋的帝尊级强者,说成是……迷路的笨蛋? 这要是让对方听到了,怕是会当场气得活过来,再死过去一次。 “啊?那他好可怜呀!” 果不其然,单纯善良的姜碧月立刻就信了,脸上写满了同情。 “叶大哥,那我们快去救他吧!他一个人在外面迷路了,肯定很害怕!” “好。”叶青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都听你的。” 他转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上古帝尊,语气恢复了平淡。 “具体位置。” “西荒边境,靠近混沌虚空的‘葬神深渊’。”上古帝尊立刻回答。 葬神深渊? 叶青冥想起来了。 那是一处极其混乱的法则破碎之地,是当年他与几位界外魔神交手时,无意中打穿的一处空间壁垒。 那里的空间极不稳定,与三界之外的无尽虚空相连,即便是仙帝闯入,也有迷失的风险。 看来,那个“老朋友”是真的迷路了。 “你守好青帝宫。”叶青冥吩咐道。 “是!”上古帝尊恭敬领命。 他知道,这种小事,还不需要他出手。 神王大人一个人,就足以摆平一切。 不。 现在是两个人。 叶青冥牵起姜碧月的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走吧,我的小福星。我们去玩一个‘寻找老朋友’的新游戏。” “嗯!”姜碧月用力点头,脸上满是期待。 做完这一切,他牵着她的手,轻轻向前踏出了一步。 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只留下一脸狂热和崇拜的上古帝尊,以及……一串还冒着热气和香气的,烤肉。 一步踏出。 斗转星移,乾坤颠倒。 姜碧月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瞬间坠入了一条由亿万星辰组成的绚烂长河。 无数的光点、星云、甚至是庞大的仙域世界,都化作流光从他们身边飞速掠过。 但她没有丝毫的不适与眩晕。 她被叶青冥紧紧牵着手,周身被一层温暖柔和的力量包裹着,就像是躺在最舒服的云朵里。 “哇!” 她忍不住发出惊呼,大眼睛里闪烁着比星河还要璀璨的光芒。 “叶大哥,这里好漂亮呀!我们是在飞吗?” “嗯,算是吧。”叶青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是vip专属的观光通道,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 姜碧月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兴奋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比她想象中任何的“飞行”都要神奇、都要壮观。 叶青冥看着她开心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对他而言,撕裂空间、跨越三界,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但为了让她能体验到其中的乐趣,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将这枯燥的“传送”,变成了一场华丽的“星际旅行”。 与此同时。 他的神念,早已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精准地锁定了那道来自“葬神深渊”的求救信号。 信号很微弱。 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不甘,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疲惫。 叶青冥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赤金烈焰神甲,手持一杆太阳神枪,周身燃烧着熊熊不灭神火的男人。 他记得他。 烈阳帝尊。 一个诞生于太阳星核之中的先天神祇,性格如烈火般高傲、狂暴。 在上古时代,也是一位威震一方的绝世强者。 当年,烈阳帝尊自认为天命所归,欲要统御三界,结果自然是撞上了叶青冥这块铁板。 叶青冥只用了一根手指,就将他的本命神火彻底浇灭,把他从天上按到了地里。 从那以后,这家伙就消失了。 叶青冥也懒得去管他,没想到,他居然跑到了葬神深渊里,还混得这么惨。 看来,是当初打得还不够狠,让他产生了“我还能出去浪”的错觉。 就在叶青冥思索之际。 他们已经跨越了整个西荒,来到了边境地带。 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不再是绚烂的星河,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仿佛宇宙在这里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一个巨大无朋的漆黑深渊,横亘在天地之间。 深渊之中,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法则都变得混乱不堪。 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如同致命的刀锋,在其中无声地飘荡。 这里,就是葬神深渊。 凡间修士的绝对禁区。 “叶大哥,你的朋友就住在这里吗?这里好黑呀。”姜碧月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他不住这,只是在这里迷路了。”叶青冥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他牵着她,继续向前。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深渊边缘的瞬间。 第二百五十八章 欢迎来到,葬神深渊! “嗡——” 数道充满了暴虐与贪婪气息的强大神念,猛地从深渊下方扫了过来! “擅闯禁地者,死!” 一声冰冷生硬,不带丝毫感情的意念,在虚空中炸响。 紧接着。 五道通体笼罩在漆黑甲胄之中,看不清面容的高大身影,从深渊中一跃而出,拦在了叶青冥和姜碧月面前。 他们的目光,先是轻蔑地扫了一眼叶青冥。 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凡人男子。 “好完美的……容器!” “抓住她!献给母巢!母巢一定会降下无上赏赐!” 其中一个黑甲身影,伸出了一只长着锋利骨刺的漆黑手爪,直接朝着姜碧月抓了过来! 他甚至懒得去管一旁的叶青冥。 在他看来,捏死那只蝼蚁,只是顺手的事情。 然而。 他的手爪,在距离姜碧月还有百米之遥时,却突兀地……停住了。 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 “嗯?” 五个黑甲身影同时一愣。 也就在这一刻。 叶青冥,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那些黑甲人一眼。 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手,温柔的,捂住了姜碧月好奇看过来的眼睛。 “碧月。”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宠溺。 “我们来玩一个新游戏,好不好?” “你闭上眼睛,从一数到三。” “数完,这些吵闹的苍蝇,就全都消失了。” “好呀!” 姜碧月没有丝毫怀疑,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小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对新游戏的兴奋和期待。 在她纯净的世界里,叶大哥说的话,就是真理。 叶大哥让她玩的游戏,就是最好玩的游戏。 她根本不知道,当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 一场对于那五个“界外来客”而言,比堕入无间地狱还要恐怖亿万倍的……审判,开始了。 “一……” 姜碧月用甜甜糯糯的声音,开始了数数。 几乎是在她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 叶青冥的目光,终于从她可爱的脸庞上移开,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五个被禁锢在半空中的黑甲身影。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看着垃圾时的,纯粹的漠然。 敢对他的人,动贪念? 死,已经是一种最仁慈的恩赐。 他甚至懒得动手。 一个念头。 仅仅是一个念头。 包裹着他和姜碧月周身的那个“绝对安全区”,范围瞬间向外扩张了万米。 那五个黑甲身影,被直接笼罩了进去。 然后。 没有然后了。 “滋啦——”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黑甲身影,连同他身上那件足以抵挡仙君一击的甲胄,就像是被投入了王水中的金属。 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胞,每一个粒子层面,开始了无声无息的……分解! 不是毁灭。 不是湮灭。 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降解”! 他的存在,正在被从这个世界,从这个时空,从这个因果链条中,强行剥离出去! “不……” 他那坚不可摧的战斗意志,在这一刻瞬间崩溃! 他想要嘶吼,想要挣扎,想要将这里的恐怖信息传回母巢。 但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的神魂,他的意志,他的一切,都在被那股至高无上的力量,分解成最原始的、毫无意义的信息碎片。 他甚至连恐惧的情绪,都无法完整地维持。 “二……” 姜碧月数到了第二声。 其余的四个黑甲身影,也开始了同样的“降解”过程。 他们脸上的惊骇,凝固了。 他们眼中的贪婪,消失了。 他们就像是沙滩上被潮水冲刷的沙画,存在的痕迹,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快速抹去。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不是神。 这是……创世与灭世的根源! 是他们那无所不能的“母巢”,都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禁忌! 后悔吗? 来不及了。 “三!” 姜碧月欢快的数完了最后一声。 “叶大哥,我数完啦!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可以了,我的乖宝宝。”叶青冥温柔的笑道。 他松开了捂着她眼睛的手。 姜碧月睁开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她好奇地向着刚才的方向看去。 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深渊。 那五个凶神恶煞的黑甲人,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咦?”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叶大哥,那些叔叔呢?他们去哪里了呀?” “他们啊……” 叶青冥的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开始了他新一轮的“现场教学”。 “他们看到我们的‘世界宝宝’太厉害了,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就吓得屁滚尿流地逃跑了。” “哇!宝宝这么厉害呀!”姜碧月一听,立刻又开心了起来,还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当然。”叶青冥一脸自豪地点头,“所以,以后再有这种不长眼的苍蝇过来,都不用我们亲自动手,宝宝的‘气场’就能把他们全部吓跑。” 他成功的,又将一场单方面的、惨无人道的抹杀,包装成了一场充满童趣的……“宝宝显神威”小剧场。 解决了这些小麻烦。 叶青冥这才将目光,投向了下方的葬神深渊。 他能感觉到。 那道属于烈阳帝尊的求救信号,已经微弱到了极致。 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看来,刚才那五个黑甲人,就是看守他的狱卒。 叶青冥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下方那片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无尽黑暗,轻轻一挥。 仿佛,在拂去一层微不足道的灰尘。 下一秒。 整个葬神深渊,那片由破碎法则和混乱空间组成的死亡禁区,开始剧烈的……翻涌! 无尽的黑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开始向着两边退散。 混乱的法则,被强行抚平。 破碎的空间,被瞬间修复。 一条由纯粹光芒组成的通道,从深渊的入口,笔直的,通向了最深处。 深渊的底部,一幕骇人的景象,缓缓呈现在了两人面前。 只见一个浑身干枯,形如槁木的身影,被成千上万条漆黑如墨、不断蠕动的诡异锁链,死死地钉在了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之上。 那些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地刺入了他的体内。 仿佛无数的吸血管,在疯狂地吞噬着他体内仅存的……最后一丝生命本源和法则之力。 那身影,正是烈阳帝尊。 只是,他早已没有了当年那焚天煮海的无上神威。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块被榨干了所有能量的……废电池。 第二百五十九章 叶大哥,你的血……是甜的 看到烈阳帝尊那凄惨的模样,姜碧月的小脸瞬间就白了。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叶青冥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不忍。 “叶大哥……你的朋友……他……他怎么伤得这么重呀?” 在她看来,那个被钉在祭坛上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简直就是一具随时都会风化的干尸。 “没事。” 叶青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的目光,落在那无数蠕动的黑色锁链上。 他认得这东西。 “噬界之锁”。 一种来自界外的邪恶法则武器,专门用于掠夺和吞噬一个世界、或者一个强大生灵的本源。 看来,烈阳帝尊这些年,过得不是一般的惨。 他被当成了一个“坐标”和“能量源”,被这些界外生物囚禁在这里,用来定位和侵蚀三界。 叶青冥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倒不是同情烈阳帝尊。 这家伙当年那么嚣张,落得这个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 他在意的是,这些界外的虫子,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他的“后花园”里来。 简直不知死活。 他抬起手,对着下方的祭坛,虚虚一握。 “咔嚓——咔嚓——” 那些坚不可摧,连帝尊之力都无法挣脱的“噬界之锁”,在这一瞬间,仿佛变成了最脆弱的玻璃。 从根部开始,寸寸断裂! 被束缚了无数年的烈阳帝尊,那干枯的身体,软软地从祭坛上滑落下来。 叶青冥心念一动。 烈阳帝尊的身体便化作一道流光,从深渊底部飞出,轻轻地落在了他和姜碧月的面前。 近距离看着烈阳帝尊那濒死的惨状,姜碧月的心都揪紧了。 “叶大哥,我们快救救他吧!”她焦急地说道。 “嗯。” 叶青冥点了点头。 他倒不是大发善心。 只是,烈阳帝尊当年虽然是他的对手,但好歹也是他亲手击败的。 他的命,只能由他叶青冥来决定。 想这么窝囊的死在一群虫子手里? 没门。 叶青冥伸出食指。 指尖之上,一滴殷红中带着点点紫金光芒的血液,缓缓浮现。 这,是他的混沌神王本源之血。 一滴,便足以重塑一个大千世界! 一滴,便蕴含着“生”之法则的最终奥义! 他没有丝毫犹豫,屈指一弹。 那滴神血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瞬间没入了烈阳帝尊干枯的眉心之中。 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轰——!” 一股磅礴到无法想象的生命精气,如同宇宙大爆炸一般,在烈阳帝尊的体内轰然炸开! 他那干枯如同树皮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饱满、红润。 他那如同枯草般灰白的头发,瞬间转为耀眼的赤金色。 他那萎缩的四肢百骸,如同被吹了气的气球,飞速地恢复了健硕与强壮。 他身上那些被“噬界之锁”留下的狰狞伤口,在紫金光芒的照耀下,瞬间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一套由熊熊神火凝聚而成的赤金烈焰神甲,再次覆盖在了他的身上! 他那几乎已经熄灭的生命之火,重新燃起! 并且,比他全盛时期,还要旺盛!还要炽烈! 不过短短瞬息之间。 那个奄奄一息,仿佛随时都会死去的干尸。 就重新变回了那个威震上古,神威赫赫的……烈阳帝尊! “呼——” 烈阳帝尊猛地睁开了双眼,口中喷出一口积郁了百万年的浊气。 他的眼神,先是茫然,随即是震撼,最后,是无尽的……狂喜! 他活过来了! 他不仅活过来了,而且感觉自己的力量,比被囚禁之前,还要更强上一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与肉身,被一股至高无上的力量,彻底重塑了一遍! 这是……再造之恩! 他缓缓地转过头,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负手而立,一脸平淡的男人脸上时。 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僵住了。 那张脸…… 那张他曾在梦中诅咒了无数次,又敬畏了无数次的脸! “混……混沌神王……” “叶……青冥……”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 姜碧月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小嘴张得大大的,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叶大哥的一滴血……就让一个快要死掉的人,瞬间变得这么厉害?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着叶青冥那根还沾着一丝血迹的手指,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她忍不住伸出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用极小的声音,好奇地问了一句。 “叶大哥……你的血……是不是……甜的呀?” 叶青冥:“……” 他差点一个踉跄。 看着姜碧月那双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和那一副“好想尝一尝”的小模样。 他真是哭笑不得。 这小丫头的脑回路,总是这么的……清奇。 “不甜。” 他没好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而且不许乱想,这东西不能乱吃。” “哦……”姜碧月有些失望地应了一声。 而另一边。 烈阳帝尊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也终于接受了这个匪夷所思的现实。 救了他的人。 赐予他新生的人。 竟然是他最大的仇敌,混沌神王叶青冥! 一股无比复杂的情绪,涌上了他的心头。 有羞愧,有不甘,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当年,他败了。 败得心不服口不服。 他认为叶青冥只是仗着出身好,天生就是混沌神体,胜之不武。 于是,他远走混沌虚空,想要寻找更强的力量,想要证明自己才是三界最强者。 结果呢? 他被一群界外的虫子,像畜生一样囚禁了百万年! 受尽了折磨与屈辱! 在他最绝望,最无助,即将彻底消亡的时候。 却是他当年最看不起,最嫉恨的“仇人”,如天神般降临,随手将他从地狱中捞了出来。 甚至,只用一滴血,就让他恢复到了巅峰,甚至比巅峰更强! 这是何等的神威? 这是何等的胸襟? 他那点所谓的“高傲”,那点所谓的“不甘”,在叶青冥这随手为之的“恩赐”面前。 显得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幼稚。 他终于明白了。 他与叶青冥之间的差距,从来就不是什么出身,什么体质。 而是……生命层次的绝对鸿沟! 他是一颗燃烧的太阳。 而叶青冥,是创造了无数太阳的……整个宇宙! 太阳,如何能与宇宙争辉? 想通了这一切,烈阳帝尊那挺得笔直的脊梁,终于……弯了下去。 他身上的万丈神火,尽数收敛。 那张写满了高傲与狂暴的脸上,只剩下了浓浓的羞愧与臣服。 第二百六十章 更大的危机?神王只想烤肉! “噗通!” 烈阳帝尊单膝跪地,对着叶青冥,低下了他那颗自诞生以来,从未对任何人低下的,高傲的头颅。 “烈阳……参见神王!” 他的声音,不再有丝毫敌意,只有发自肺腑的恭敬。 “当年,是我不自量力,冒犯了神王天威。” “今日,神王不计前嫌,赐我再造之恩,烈阳……无以为报!”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从今往后,我烈阳的这条命,便是神王的!” “我愿追随神王左右,为您执枪,为您开道!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若违此誓,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一个曾经的宿命对手。 一位威震上古的帝尊级强者。 在这一刻,心甘情愿地,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叶青冥看着跪在面前的烈阳帝尊,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收小弟? 他早就没这个兴趣了。 不过…… 他看了一眼身旁,正好奇地打量着烈阳帝尊的姜碧月。 青帝宫的安保力量,似乎是有点单薄。 只有一个上古帝尊当保安队长,万一哪天他想休个假,连个换班的人都没有。 多一个,似乎也不错。 “起来吧。” 他淡淡地开口,“你太少了。” “是……神王大人!” 烈阳帝尊闻言,非但没有觉得被羞辱,反而心中一喜。 姜碧月拉了拉叶青冥的衣角,小声问道:“叶大哥,他……他真的是你的朋友呀?怎么还给你跪下了?” “嗯,一个不太听话,被我教训了一顿之后,现在变乖了的朋友。”叶青冥随口解释道。 烈阳帝尊听的眼角又是一阵抽搐。 不太听话?被教训了一顿? 那叫教训吗? 叶青冥也懒得再理他,一个念头,直接将一道讯息,传给了远在青帝宫的上古帝尊。 【青帝宫物业,保安部,缺一个副队长,让他去报道。】 【你负责给他办理入职手续,顺便跟他讲讲公司规章制度。】 【尤其是第一条:绝对不能吓到神王妃。】 做完这一切,他对着烈阳帝尊挥了挥手,就像在赶一只苍蝇。 “去青帝宫,找一个叫‘上古帝尊’的人报道。” “他会告诉你,你以后该做什么。” “是!神王大人!” 烈阳帝尊没有丝毫犹豫,恭敬地行了一礼。 解决了烈阳帝尊的事情。 这场“寻找老朋友”的冒险游戏,也算是圆满结束了。 叶青冥转过身,重新牵起了姜碧月的小手,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独属于她的温柔。 “好了,我们回家吧。” “嗯!”姜碧月开心地应道,“叶大哥,你真是太好心了,还帮你的朋友找了新工作。” 在她看来,叶大哥不仅救了朋友,还给他安排了去处,简直是三界第一大好人。 叶青冥笑了笑,不置可否。 新工作? 青帝宫保安队副队长兼职虚空巡逻员,全年无休,没有工资,包住不包吃。 这福报,一般人可享受不到。 他心念一动,再次发动了空间传送。 光影流转。 下一秒,两人便重新回到了青帝宫那熟悉的庭院里。 仿佛他们从未离开过。 只是,院子里多了一股淡淡的……烤肉烤糊了的味道。 叶青冥低头一看。 烧烤架上,那几串他精心烤制的仙兽肉串,已经有几个边角变得焦黑。 他眉头一皱。 这简直是对一个美食爱好者的最大侮辱! “哎呀,肉都快凉了。” 他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拿起一串看起来还算完美的肉串,轻轻吹了吹。 然后,递到了姜碧月的嘴边。 “来,碧月,快尝尝。不然就不好吃了。” “嗯嗯!” 姜碧月早就被这香味馋得不行了,立刻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咬了上去。 外焦里嫩,肉汁饱满,再加上叶青冥特制的秘法香料。 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瞬间在她的味蕾上炸开。 “唔……好好次!”她含糊不清地说道,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叶青冥看着她那满足的小模样,心中一片安宁。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什么三界安危,什么宿命对手,什么界外威胁…… 在他眼里,都没有眼前这张享受美食的笑脸,来得重要。 然而。 就在他准备自己也拿起一串尝尝的时候。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那深邃的目光,不经意地朝着葬神深渊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在刚才。 就在他抹除那五个黑甲人和救起烈阳帝尊之后。 他感觉到。 在无尽遥远的,不属于三界范围的某个未知时空坐标。 一股庞大、冰冷、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的意志,苏醒了。 那意志,就像一个庞大无比的蜂巢。 而他刚才抹杀的那些黑甲人,以及囚禁烈阳帝尊的那个据点,仅仅是这个蜂巢伸出来的一根……微不足道的触须。 现在,他斩断了这根触须。 那个庞大的母体,感觉到了疼痛。 它被惊动了。 它的注意力,已经被这个小小的“三界”所吸引。 一股比之前那五个至尊加起来还要恐怖亿万倍的威胁,正在遥远的未知之处,缓缓酝酿。 一场真正的、足以颠覆整个三界的大危机,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就会降临。 换做任何一个仙帝,此刻恐怕都已经如临大敌,开始召集人手,准备拼死一战了。 但…… 叶青冥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然后,就松开了。 哦。 知道了。 然后呢? 他拿起一串烤肉,吹了吹,自己咬了一口。 嗯,味道还行。 就是有点凉了。 “怎么了,叶大哥?” 姜碧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一瞬间的失神。 “没什么。” 叶青冥的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宠溺的笑容。 他将自己咬过一口的肉串,又递到了姜碧月的嘴边,脸上带着一丝坏笑。 “来,再吃一口。我们得抓紧时间‘修炼’了,不然能量就要流失了。” “啊?” 姜碧月看着那串他咬过的肉串,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这……这也是……修炼吗?” “当然。”叶青冥一本正经地点头,“这叫‘能量共享’,是《同心恩爱修炼法》里最高深的一式,可以让我们之间的‘爱’之力,加倍增长。” 姜碧月被他忽悠得晕乎乎的,虽然羞涩,但还是乖乖地张开小嘴,在那串肉串上,咬了一小口。 叶青冥满意地笑了。 天大的危机? 无尽的敌人? 都往后稍稍。 天塌下来,也得等他喂饱了自己的老婆再说。 他是三界唯一的混沌神王。 更是三界唯一的……护妻狂魔。 他夹起一块刚刚烤好的鸡翅,放到了姜碧月的碗里。 “快吃,这个刚出炉,还热乎着。” 第二百六十一章 你吵到我约会了! 青帝宫,庭院。 姜碧月幸福地眯着眼睛,小嘴还在回味着那口“能量共享”的烤肉。 味道,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这是叶大哥咬过的。 这种感觉,比吃什么山珍海味都要让她心跳加速。 “还……还要共享吗?”她红着脸,小声地问。 叶青冥看着她那羞涩又期待的小模样,心中好笑。 他正要再逗逗她。 突然。 他喂烤肉的动作,再一次停顿了下来。 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望向了三界之外的某个方向。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充满了无尽恶意与贪婪的意志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他那浩瀚如宇宙的神海中,荡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那股意志,冰冷、庞大、混乱。 充满了对一切生命、一切情感的……饥渴。 正是那个被他斩断了触须的“母巢”。 它……醒了。 而且,它似乎对这个刚刚让它“疼痛”了一下的小世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道比之前那五个黑甲人所携带的“信标”要清晰亿万倍的坐标锁定,瞬间跨越了无尽的虚空,精准地落在了三界的壁垒之上。 它在……窥探。 像一头潜伏在黑暗深渊中的巨兽,用它那冰冷的复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玻璃鱼缸里的猎物。 这股窥探的意志,若是被任何一位仙帝感知到,恐怕都会瞬间道心失守,被那股源自生命维度碾压的恐惧,逼得发疯。 但…… 叶青冥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又来了。 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顿烧烤了? 他的心情,有点不爽。 不是因为那个所谓的“母巢”有多么强大。 而是因为它……打扰了他和碧月的二人世界。 这比挑衅他混沌神王的威严,还要罪加一等。 “叶大哥,又怎么了?”姜碧月最是敏感,立刻察觉到了叶青冥的再次失神。 她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但那里,只有一片蔚蓝的天空和悠悠的白云。 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 叶青冥脸上的那一丝不悦瞬间消失,重新变回了那副宠溺的笑容。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烤肉串,用餐巾纸温柔地擦了擦姜碧月嘴角沾上的一点油渍。 “只是……” 他沉吟了一下,一个全新的“游戏”,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构思成型。 “只是刚刚那个迷路的朋友,给咱们发来了感谢信。” “感谢信?”姜碧月眨了眨眼。 “对。”叶青冥一本正经地点头,“他说为了感谢我们,特意在他的老家,为我们准备了一场更盛大、更好看的……烟花秀。” “真的吗?”姜碧月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最喜欢看叶大哥放的“烟花”了。 “当然是真的。”叶青冥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不过,他的老家有点远,在东土那边。” “东土?”姜碧月歪了歪小脑袋。 她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嗯,东土是凡间界的另一个地方,比咱们西荒要繁华热闹得多。”叶青冥循循善诱,“那里有比西荒大一百倍的城池,有数不清的好吃的,还有各种各样好玩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说道:“那里的‘人间烟火气’,比西荒浓郁一万倍!是我们‘世界宝宝’最喜欢的大补品!” “哇!” 姜碧月彻底被说动了。 有烟花看! 有好多好吃的! 还能给“世界宝宝”补充能量! 这简直是一举三得! “那我们快去吧!叶大哥!现在就去!”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拉着叶青冥的袖子不停地摇晃。 “好好好,都听你的。” 叶青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离开的烈阳帝尊。 “你,先不用去青帝宫报道了。” 烈阳帝尊一愣,恭敬道:“请神王大人吩咐!” “去东土,一个叫‘临安城’的地方。”叶青冥淡淡地说道,“那里好像掉进了一只……小虫子。你去把它找出来,然后……看好它,别让它乱跑,也别弄死了。” “等我到了,再处理。” 他口中的“小虫子”,自然就是那个“母巢”在坐标锁定之后,迫不及待投放下界的一枚……探针。 一枚承载着“母巢”意志,前来探查这个“猎物”虚实的先头兵。 烈阳帝尊虽然不明白神王大人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但,他不敢问。 “是!属下遵命!” 他恭敬地行了一礼,身影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做完这一切,叶青冥才重新牵起姜碧月的手。 “好了,保安已经提前去布置会场了。”他笑道,“我们也出发吧,我的女王大人。” “嗯!” 姜碧月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对全新旅程的期待。 叶青冥心念一动,两人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庭院之中。 只留下一桌子还冒着热气的烤肉,和满院子的……甜蜜气息。 而在遥远的,三界之外的未知虚空。 那庞大而冰冷的“母巢”意志,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充满了疑惑的呓语。 【坐标……锁定成功。】 【探针……投放成功。】 【目标世界壁垒强度……极低。】 【但……】 【为何……无法理解该世界的核心法则?】 【为何……探针的回馈信号中,充满了……‘烤肉’与‘爱’的无效数据流?】 【警报……警报……遭遇未知信息污染……】 东土。 与灵气贫瘠、民风彪悍的西荒不同。 这里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修炼文明昌盛了数万年。 一座座仙门圣地,如繁星般点缀在广袤的土地上。 凡人国度与修真宗门,在这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生关系。 临安城。 便是东土大唐国最繁华的都城之一。 人口逾千万,车水马龙,店铺林立,一派盛世景象。 然而。 最近的临安城,却被一片诡异的阴云所笼罩。 城里,得了一种怪病。 一种……被称为“失心疯”的怪病。 得病的人,不会死,不会痛。 他们只是……失去了所有的情感。 不会笑,不会哭,不会愤怒,也不会悲伤。 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表情变得麻木。 就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第二百六十二章 老婆别怕! 丈夫认不出妻子,母亲忘记了孩子。 他们会像往常一样吃饭、走路、工作。 但他们的一切行为,都变得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机械,而又精准。 整个临安城,正在从一座最繁华的都城,变成一座最诡异的……死城。 大唐国皇室震动,无数杏林圣手束手无策。 各大修真宗门也派出了高手前来探查,却连病因都找不到。 他们用尽了各种仙法灵术,都无法唤醒那些失去情感的百姓。 仿佛他们的“心”,被什么东西……偷走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 临安城,成了一座人人谈之色变的……禁忌之城。 …… 城南,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叶青冥和姜碧月,正并肩走在人群之中。 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叶青冥用小法术改变了两人的容貌,变得普通了一些。 但那股子超凡脱俗的气质,依旧让他们在人群中显得与众不同。 “哇!叶大哥,这里好热闹呀!” 姜碧月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鸟,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 卖糖葫芦的,捏糖人的,耍杂技的…… 各种叫卖声、喧哗声不绝于耳。 这股浓郁的“人间烟火气”,让她感到无比的亲切和舒适。 “喜欢吗?”叶青冥笑着问道。 “喜欢!”姜碧月重重地点头。 但很快,她的小脸上就露出了一丝困惑。 “可是……叶大哥,这里的人……好像都不是很开心呀。” 她指着一个正在卖力吆喝的糖葫芦小贩。 那小贩的嘴里喊着:“冰糖葫芦!又香又甜的冰糖葫芦!” 声音很大,很洪亮。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空洞,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又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母亲正机械地给自己怀里的孩子喂着糕点。 孩子没有哭闹,母亲也没有丝毫温柔。 整个画面,安静的……有些可怕。 姜碧月看着这一幕幕,心里莫名地感到有些……发堵。 她拉了拉叶青冥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担忧。 “他们……怎么了呀?” “他们……” 叶青冥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整条大街。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 这座城里,每一个“失心疯”的百姓,他们的神魂深处,都被种下了一枚极其微小、极其隐晦的……精神印记。 这些印记,如同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汇聚向城中心的一座高塔。 而在那高塔的顶端,正盘坐着一个身穿赤金烈焰神甲的身影。 正是烈阳帝尊。 他正一脸凝重地“看守”着那枚被神王大人称为“小虫子”的东西。 那是一团……无形无质,介于虚实之间的……灰色雾气。 雾气之中,仿佛有亿万个扭曲的符号在不断生灭。 它,就是“母巢”的探针。 它正在贪婪地吸收着这座城市所有生灵的“情感”,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精神能量,再打包传送回遥远的母巢。 这就是母巢的“进食”方式。 简单,高效,而又……残忍。 “他们只是……生病了。”叶青冥收回了目光,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副熟悉的、一本正经的表情。 他开始了他的“现场教学”。 “你还记得吗?我们的‘世界宝宝’,最喜欢人间烟火气。” “嗯嗯!”姜碧月点头。 “这些人,就是因为太久没有接触到‘高质量’的人间烟火气,所以他们的‘心灵’就饿坏了,生病了。”叶青冥解释道。 “啊?心灵也会饿吗?”姜碧月感觉自己的知识库又被刷新了。 “当然会。”叶青冥肯定地说道,“所以,我们这次来,除了看烟花,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 “就是……”叶青冥指了指那些面无表情的行人,又指了指姜碧月自己。 “用你的快乐,去‘喂饱’他们!” “我?”姜碧月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 “没错!”叶青冥的语气变得无比神圣,“碧月,你忘了吗?你可是‘大水壶’啊!你的每一次微笑,每一次开心的情绪,都会产生最顶级的‘爱’的能量!” “这种能量,就是治愈他们心灵最好的……良药!” “所以……” 他变戏法似的,从旁边的小摊上“拿”过一串最红最大的糖葫芦,递到了姜碧月面前。 “现在,你的修炼任务,开始了!” 姜碧月看着眼前的糖葫芦,又看了看叶青冥那充满鼓励的脸。 她的小脑袋,瞬间被这番宏伟的“歪理”给说服了。 用我的快乐,去治愈一座城? 这……这听起来比“同心恩爱修炼法”还要厉害! 她感觉自己肩上的责任,一下子变得重大了起来。 “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了那串糖葫芦,脸上露出了无比认真的表情。 “叶大哥,我一定会努力‘修炼’的!” 她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咬下了一颗最大最红的山楂。 “唔!” 酸酸甜甜的滋味,瞬间在她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她的眼睛,幸福的眯成了一道弯弯的月牙。 “好吃!” 她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也就在她露出这个纯粹而又灿烂的笑容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温暖而又柔和的能量,以她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这股能量,并非灵气,也非法则。 它源自于姜碧月那颗纯净无暇的心。 是“快乐”“幸福”“满足”这些最本源的情感,在叶青冥那混沌神王之力的悄然加持下,被放大了亿万倍! “嗡——” 离他们最近的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那空洞麻木的眼神,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他仿佛闻到了一股……久违的香甜。 那不是糖葫芦的甜。 而是一种……让他感到温暖和怀念的味道。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极其轻微的,向上翘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就恢复了麻木。 但这个变化,已经足以惊世骇俗! “咦?” 姜碧月也发现了,她惊喜地指着那个小贩,“叶大哥,你看!他好像……笑了?” “看到了吗?”叶青冥的脸上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这就是你的力量!你的快乐,正在唤醒他们!” “真的耶!” 第二百六十三章 吃货的修炼! 姜碧月大受鼓舞!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拥有了神奇魔法的公主,可以用自己的笑容去拯救世界! 她立刻拉着叶青冥的手,开始了她的“治愈之旅”。 她走到一个卖拨浪鼓的小摊前,拿起一个最好看的,用力地摇了摇。 “咚咚咚——” 清脆的声音响起。 她笑得像个孩子。 周围几个路过的行人,脚步微微一顿,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对声音的好奇。 她又跑到捏糖人的摊位前,看着师傅用糖稀吹出一个活灵活生的“叶大哥”的模样。 她拍着手,笑得前仰后合。 那个捏糖人的师傅,那双机械般活动的手,突然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 他的脑海中,仿佛闪过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小女孩,曾这样站在他的摊位前,为他的手艺而欢呼。 那个女孩……是谁? 是他的……女儿? 一丝名为“思念”的情感,如同冰封大地上裂开的第一道缝隙,悄然出现在了他那死寂的心湖之中。 姜碧月就像一个移动的“快乐源”。 她拉着叶青冥,在朱雀大街上,从街头吃到了街尾。 糖画、米糕、桂花藕、小馄饨…… 每品尝一种美食,她都会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每一个新奇的小玩意,都能让她展露出最纯真的笑容。 而她所过之处。 那股由“快乐”和“爱”组成的能量,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地,渗透进周围每一个“失心疯”病人的神魂深处。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出现细微的反应。 有的人,会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 有的人,会茫然地看看自己的手。 有的人,眼中那死寂的灰色,开始出现了一丝丝……属于人类的色彩。 他们神魂深处那枚冰冷的“精神印记”,在那股温暖的能量冲刷下,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冰雪遇上了烈阳! …… 城中心,高塔之顶。 盘膝而坐的烈阳帝尊,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团被他“看守”着的灰色雾气,正在剧烈地……颤抖! 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克星一般! “滋……滋……解析失败……” “目标能量……成分……无法识别……” “判定:一级异常!非法则,非灵能,非物质……” “命名……‘快乐’?” “警报!遭遇未知概念性攻击!精神印记正在被……同化!被……净化!” 一道道混乱而又惊恐的意念,从那灰色雾气中疯狂地传出。 它不理解! 它完全不理解! 它所向披靡,足以同化一个世界所有生灵意志的精神掠夺,为什么会被一个凡人女子……吃着糖葫芦就给破解了? “快乐”……是什么? “爱”……又是什么? 这些在母巢的数据库里,被标记为“无用”“混乱”、“低等”的冗余情绪,为什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它的逻辑,正在崩溃。 它那源自母巢的冰冷秩序,正在被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的、温暖的“混乱”,搅得天翻地覆! 它感觉到了……恐惧! 一种它从未体验过,也无法理解的情绪! “嗡——!” 灰色雾气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流光,就想逃离这座让它感到恐惧的城市! “想走?” 烈阳帝尊冷哼一声。 神王大人让你待着,你敢跑? 他大手一挥,一道由太阳神火组成的巨大囚笼瞬间从天而降,将那道灰色流光死死地困在了原地! “给本尊……老实待着!” 烈阳帝尊的声音,充满了不屑。 区区一只虫子,也敢在神王大人的“游戏”里,提前退场? 逻辑崩溃!神王面前讲道理? 朱雀大街。 姜碧月还在兴致勃勃地进行着她的“治愈修炼”。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那纯粹的快乐,已经给某个来自三界之外的高等存在,造成了多么巨大的心理创伤。 “叶大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修炼’呀?” 她舔了舔嘴角沾上的桂花糕碎屑,一脸期待地问道。 叶青冥看着她那副小花猫的模样,宠溺地笑了笑。 “别急,下一个‘疗程’,马上就自己送上门了。” 他的话音刚落。 “嗡——” 一股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冰冷而又绝对“完美”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周围喧闹的人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下来。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俊美到不似凡人的男子。 他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袍,黑发如瀑,五官如同最完美的玉石雕琢而成,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 他的眼神,平静如深潭,不带任何感情。 他的气质,圣洁而又高贵,仿佛不属于这个尘世。 任何一个女子看到他,恐怕都会瞬间为之倾倒。 但姜碧月看到他,却下意识地向叶青冥身后躲了躲。 她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畏惧。 “叶大哥……这个人……” 她小声地说道:“他长得虽然很好看,但是……感觉好假呀。” “像……像庙里的神像,没有心跳。” 叶青冥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我的碧月,直觉就是敏锐。 眼前这个“完美”的男人,自然就是那个被烈阳帝尊困住的“母巢探针”。 在逃跑失败,又无法理解“快乐”这种能量后。 它选择了另一种策略。 沟通。 它通过吸收这座城市数百万人的信息,构建出了一个在人类审美中,最能获得“好感”和“信任”的完美形象。 它试图用自己的“逻辑”,来理解眼前这两个“异常体”。 “你们好。” “完美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也同样完美,如同最悦耳的乐章,但却没有任何语调的起伏。 “我没有恶意。”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姜碧月身上。 忽略了旁边的叶青冥。 在他的分析中,这个浑身散发着“快乐”能量的雌性生物,才是“异常”的核心。 至于旁边那个雄性生物…… 数据分析:凡人。无灵气波动。生命体征普通。威胁等级:零。 “我叫‘一’。” “我是‘母巢’的使者。” 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第二百六十四章 出现巨大混乱 “我来到这里,是为了赐予你们……解脱。” “解脱?”姜碧月从叶青冥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问。 “是的,解脱。” “一”的脸上,甚至模拟出了一个极其标准、极其完美的“微笑”。 但这微笑,却比哭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你们的世界,充满了混乱和痛苦。” “你们的生命,被毫无意义的情感所束缚。” “你们会因为‘爱’而产生嫉妒,会因为‘喜悦’而迎来悲伤,会因为‘希望’而感受绝望。” “这些,都是低等的、不完美的、应该被剔除的冗余程序。”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理”的味道。 “加入母巢,你们将获得永恒的秩序与平静。” “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纷争。” “每一个个体,都将成为伟大整体的一部分,获得真正的……永生。” 他伸出手,对着姜碧月,发出了邀请。 “来吧,放弃你身上那些混乱的‘能量’,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你将成为……完美的一部分。” 一番话说完。 姜碧月的小脑袋已经彻底变成了浆糊。 她听不懂什么程序,什么冗余。 她只听懂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好看的假人,想让她……变得和街上那些人一样,不会笑,也不会哭。 “我不要!” 她想都没想,就用力地摇了摇头,小手死死地抓住了叶青冥的衣袖。 “我喜欢笑,也喜欢哭!” “叶大哥说,会笑会哭,才是活着!” “你……你是个坏人!” 她鼓起勇气,对着那个“一”喊道。 “坏人?” “一”的完美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数据溢出般的卡顿。 【逻辑分析中……】 【“坏人”:定义为进行有害行为的个体。】 【我的行为:旨在消除痛苦,带来永恒秩序。判定:有益行为。】 【结论:对方逻辑……错误。】 “我的行为,并非有害。” “一”试图纠正姜碧月的“错误认知”。 “我是在帮助你们,进化到一个更高级的生命形态。” 然而。 他话还没说完。 一直被他当成“背景板”的叶青冥,终于懒洋洋地开口了。 “我说……” 叶青冥打了个哈欠,一脸的无聊。 “你在这里叽叽歪歪半天,不就是想拐跑我老婆吗?” “一”的目光,终于从姜碧月身上,转移到了叶青冥脸上。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重新分析目标:凡人。威胁等级:零。】 【行为分析:该雄性生物正在试图保护配偶。此为低等生物的本能行为。】 【处理方案:无视。】 “我并非‘拐’。” “一”用他那完美的声线,纠正道:“我是在进行‘引导’和‘升华’。” “行了行了。” 叶青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直接将姜碧月拉到了自己身后。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一番。 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问出了一个让“一”的逻辑处理器,差点当场烧毁的问题。 “我问你。” “烤……肉?” “一”那张完美的脸上,那圣洁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超级数据核心,在这一瞬间,调用了来自临安城数百万人的记忆库。 【烤肉:一种原始的烹饪方式。】 【将生物的尸体组织,通过加热,使其蛋白质变性,并添加调味品,以满足口腹之欲。】 【判定:低等、野蛮、毫无意义的能量摄取行为。】 “我……不需要摄取那种低级的有机能量。” “一”用他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回答道。 “哦。” 叶青冥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你懂‘爱’吗?”他又问道。 “爱?” “一”再次卡顿。 【爱:一种复杂且矛盾的化学反应。】 由多巴胺、内啡肽等多种激素引起。 【会产生强烈的依赖性、占有欲,并极大地影响个体的理性判断。】 【判定:一种需要被修复的、危险的精神病毒。】 “‘爱’,是导致混乱与痛苦的根源。” “一”用一种宣判的语气说道:“它是不完美的,是应该被清除的。” “哦——” 叶青冥拉长了声音,脸上的表情,变得充满了……怜悯。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一脸紧张的姜碧月,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的“歪理邪说”。 “碧月,你看。” 他指着“一”,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 “这就是一个典型的、最可怜的‘孤寡’病人。” “孤寡病人?”姜碧月眨了眨眼。 “对。”叶青冥重重地点头,“一个连烤肉的乐趣都不懂,一个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怜虫。” “他的人生,是灰色的,是冰冷的,是没有味道的。” “所以,他才会嫉妒我们。” “他嫉妒我们能一起开心地吃烤肉,嫉妒我们能手牵着手散步,嫉妒我们拥有他永远无法理解的‘爱’。” “因为他自己得不到,所以他就想毁掉别人的幸福,想把所有人都变得像他一样,孤单,又可怜。” 叶青冥的这一番话,没有动用任何法则,也没有使用任何神力。 他只是用最朴素、最简单、但又最诛心的逻辑,将“一”那套“高级、秩序、完美”的理论,瞬间解构成了一场…… 源自“单身狗”的,赤裸裸的……嫉妒! 姜碧月听完,瞬间就懂了! 她看着“一”的眼神,也从刚才的畏惧,变成了……同情。 原来……他不是坏。 他只是……太可怜了。 而另一边。 “一”的整个逻辑系统,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混乱! 【嫉妒?】 【逻辑分析中……】 【该雄性生物的言论,毫无逻辑依据。】 【但……为什么无法反驳?】 为什么……我的核心程序,正在产生一种名为‘愤怒’的、不应该存在的冗余数据? 【警报!警报!遭遇无法理解的‘因果律’攻击!】 “不!” “一”那完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你们才是错的!” “情感,是弱点!” 第二百六十五章 大道至简! “秩序,才是宇宙的终极真理!” 他试图用他那坚不可摧的“逻辑”来反击。 但,叶青冥根本不给他机会。 “秩序?” 叶青冥嗤笑一声。 他牵起姜碧月的手,将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轻轻地揉了揉。 “我老婆觉得冷,我的手就会温暖她。这,算不算秩序?” 他又拿起那串没吃完的糖葫芦,咬下了一颗。 “我饿了,就吃东西。这,算不算秩序?” 他指了指天上的太阳。 “太阳升起,我们出门散步。月亮出来,我们回家睡觉。这,算不算秩序?” “我们高高兴兴地在一起,我们的‘世界宝宝’就会变得更强。这,又算不算秩序?” 叶青天每问一句,“一”的身体就微微颤抖一下。 叶青冥说的这些,简单,朴素,甚至有些……幼稚。 但这些“幼稚”的道理,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比他的“母巢真理”更根本、更源头的……“道”! 那是属于“生灵”的道! 是属于“生命”本身的秩序! “你所谓的秩序,不过是一潭死水。” 叶青冥的声音,变得淡漠而又威严。 “而我的秩序,是星辰运转,是春夏秋冬,是花开花落,是……” 他低下头,在姜碧月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是我爱她。” “轰——!” 当叶青冥说出最后四个字的时候。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至高无上的“道韵”,轰然炸开! “一”的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那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灵魂”,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宇宙的诞生,看到了生命的起源! 他看到了第一缕光,听到了第一声心跳! 他看到了一对凡人男女,在篝火旁,分享着第一块烤熟的兽肉,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那是…… 那是比“母巢”的冰冷逻辑,古老了亿万倍的…… 最温暖的,本源法则! “不……不可能……” “我的……道……错了?” “噗——” “一”那张完美的脸,瞬间布满了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 他那堪比仙帝神魂的“数据核心”,在这一刻,被叶青冥用最简单、最粗暴的“道理”,活生生的……说崩了! “警告!逻辑核心损毁率百分之九十九!” “警告!遭遇无法理解之‘道’,‘秩序’真理被覆盖!” “切换至……最终战斗方案!” 冰冷的机械音,在“一”的脑海中响起。 既然“道理”讲不通。 那就只剩下……物理毁灭! “吼——!” 一声不似人类的、充满了暴虐与混乱的嘶吼,从“一”的口中爆发出来! 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瞬间融化、剥落! 那身圣洁的白色长袍,被无数蠕动的血肉触须和冰冷的金属结构撑破! 不过眨眼之间。 那个俊美如天神的“一”,就变成了一头高达百丈,由扭曲的血肉、锋利的骨刃、以及闪烁着幽光的机械部件拼接而成的……缝合巨兽! 它的身上,长着上千只猩红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里,都充满了对生命的憎恨与贪婪! 这,才是母巢探针的……真正形态! “轰!” 恐怖的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临安城! 天空瞬间变得一片漆黑,仿佛末日降临! 无数的建筑,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化为齑粉! 街道上那些被定住的百姓,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融化,仿佛要被这头怪物,吸成它身体的一部分! “叶大哥!” 姜碧月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小脸煞白,死死地抱住了叶青冥。 “好了好了,没事了。” 叶青冥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语气依旧是那么的温柔。 他终于……等到这家伙动手了。 跟它讲了半天道理,他自己都快烦了。 还是直接打一顿,来得简单快捷。 他伸出一只手,对着天空,轻轻一握。 “定。” 一个字。 整个临安城,那狂暴肆虐的能量风暴,瞬间静止! 那些即将化为飞灰的建筑,恢复了原样。 那些身体开始融化的百姓,也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倒流键。 只有那头狰狞的怪物,还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禁锢在半空之中。 它那上千只眼睛里,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它的力量,它的法则,它的一切,在这个男人面前,仿佛都变成了……笑话! “吵到我老婆了。” 叶青冥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慵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 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属于混沌神王的漠然。 他没有去看那头怪物。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怪物的身体,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直接锁定在了那遥远虚空中的……“母巢”本体之上!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淡淡地开口。 “既然你送了份‘礼物’过来。” “那我也……回你一份大礼。” 他伸出另一只手,食指之上,一滴殷红中带着点点紫金光芒的……混沌神王本源之血,缓缓浮现。 但这一次。 这滴血里,蕴含的不再是“生”之法则。 而是…… 一个被他强行灌输进去的,全新的、对于“母巢”而言,剧毒无比的……概念! 这个概念,就叫做—— “爱”。 他将刚才对姜碧月说的那些歪理,将他和一个凡人女子之间的所有情感,所有羁绊,所有温馨的日常…… 所有母巢无法理解、无法理解、视之为“病毒”的东西。 全部打包,压缩进了这一滴神血之中! “去吧。” 他屈指一弹。 那滴承载着“爱之剧毒”的神血,瞬间化作一道紫金流光,没入了那头被禁锢的怪物体内! 没有爆炸。 没有毁灭。 那头狰狞的怪物,只是……融化了。 它那由血肉和机械构成的庞大身躯,连同它的神魂,它的意志,它的一切存在。 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最原始的信息洪流,循着它与母巢之间的那条精神链接,以超越光、超越因果的速度,逆流而上! 这,就是叶青冥的回礼。 一份独一无二的……“概念快递”。 由混沌神王亲手打包,指定送达。 拒收? 无效! 第二百六十六章 爱是什么? 三界之外,某个无法被命名的黑暗维度。 一个比星系还要庞大,由亿万生灵的意志汇聚而成的巨大“蜂巢”,正静静地悬浮在虚无之中。 它,就是母巢。 一个吞噬了无数世界,同化了无数文明的,绝对理性的集合体。 突然。 “嗡——!” 一道来自某个低等文明世界的“信息回馈”,猛地涌入了它的核心! 【收到……未知数据包。】 【正在解析……】 解析内容:烤肉的香味,糖葫芦的甜味,恋人的亲吻,夫妻的拥抱,一个名为‘叶青冥’的雄性生物对一个名为‘姜碧月’的雌性生物的所有‘无用’情感…… 【警报!警报!警报!】 【遭遇未知‘模因’污染!】 【核心逻辑!】 【‘个体’概念正在觉醒!‘自我’意识正在萌发!】 【啊啊啊啊啊——!】 一阵无声的、却足以让周围数个维度空间为之崩塌的、充满了痛苦与混乱的尖叫,从母巢的意志核心,猛地爆发出来! 它那运行了亿万年,从未出过差错的绝对理性,在这一刻,被一个名为“爱”的病毒,搅得天翻地覆! 无数属于不同个体的、被压抑了无数年的情感,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我是谁?】 【我不想成为整体!我想回家!】 【莉莉安……我的女儿…… 【杀!杀光它们!为我的世界报仇!】 混乱! 前所未有的巨大混乱! 母巢,这个象征着绝对秩序的庞然大物,在这一刻,陷入了……内战! 它第一次……感受到了痛苦。 也第一次,对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三界,产生了源自灵魂最深处的…… 恐惧! “那……是什么东西?” 它那庞大的意志,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惊恐与不解的……嘶吼。 临安城恢复了平静。 不,比平静更加……死寂。 那毁天灭地的气息消失了,那遮天蔽日的怪物不见了,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叶青冥依旧站在原地,轻轻地拍着怀中受惊的小丫头。他的脸上,那属于混沌神王的漠然正在迅速褪去,重新被那独属于姜碧月的温柔所取代。 “好了,没事了。”他柔声安慰道,“那只……大扑棱蛾子飞走了。” “嗯……”姜碧月从他怀里探出小脑袋,还有些惊魂未定。她看着恢复如初的街道与空荡荡的天空,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叶大哥……刚刚那个……也是烟花吗?” “嗯,算是吧。”叶青冥一本正经地点头,“一个不太好看的劣质品,吓到你了是我的错。”他决定以后要加强对“烟花”的品控管理。 姜碧月似懂非懂地点头,虽然那个“烟花”很吓人,但只要叶大哥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毫无征兆地从街道另一头响起。那是个刚刚从“失心疯”状态中恢复的妇人,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脸上写满绝望与疯狂:“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她记起来了,刚才还麻木地抱着孩子,现在孩子却不见了! 这声哭喊仿佛一个开关。 “我的剑!我天剑门的佩剑去哪了?”一个恢复过来的修士看着空空的腰间怒吼。 “钱!我的钱袋!我刚收的货款!”一个商贩摸着腰包面如死灰。 “呜呜呜……我的糖人……我给孙子捏的糖人碎了……” 一时间整座临安城仿佛一个巨大的情绪炸药桶被瞬间点燃!哭声、喊声、怒骂声、茫然的自语声此起彼伏!那些被怪物气息融化又被叶青冥用时间倒流恢复的东西,终究只恢复了“形态”,而丢失的、损坏的本质却无法回来。整个城市从麻木的死城,变成了混乱的、充满悲伤与愤怒的活地狱! 姜碧月看着眼前的混乱,小脸又白了。她刚刚才用“快乐”治愈了他们,为什么醒来后反而更痛苦了?小心脏感到前所未有的难过。 “叶大哥……我……我是不是做错了?”她大眼睛里泛起水雾,声音带着哭腔,“我让他们醒过来了,但他们……好像更不开心了……” 叶青冥看着她自责的模样心中一疼,抬头扫过这片充满负面情绪的城市,眉头皱起。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带碧月来是为了让她开心、体验人间美好,不是看世界的丑陋与悲伤,更不是让她为善良自责。这些混乱哭喊、痛苦的情绪、不和谐的噪音,全都惹到了他的碧月,也惹到了他。 “你没做错。”叶青冥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捧起姜碧月的小脸,温柔擦去她眼角泪水,“他们不开心不是你的错,是这个世界……病了。而我是来给这个世界治病的医生。”他顿了顿,脸上忽然露出灿烂笑容,“而且你忘了吗?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看……烟花?”姜碧月抽了抽鼻子茫然问道。 “对!”叶青冥打了个响指,“刚刚那个是劣质品不算数,现在我给你放一个……全世界最漂亮的。” 说着他牵着姜碧月的手一步踏出,两人身影瞬间出现在临安城最高空。脚下是整座混乱的城市,姜碧月紧张地抓着他的手看着下方如蝼蚁般混乱的人群。 叶青冥没说话,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对着整座城市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后,奇迹发生了。丢失孩子的母亲突然感觉怀里一沉,低头看去孩子正安然无恙躺在怀中睡得香甜;丢失佩剑的修士腰间一重,熟悉的刻着道侣名字的佩剑静静挂着;钱袋被偷的商贩感觉腰包重新鼓了起来;糖人碎了的老爷爷看到一模一样的糖人完好躺在小摊上。所有失去的东西,都在这一刻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回来了! 城市喧嚣戛然而止,所有人愣住,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满脸难以置信。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狂喜从每个人心底轰然炸开! “回来了!我的孩子回来了!呜呜呜……” 第二百六十七章 神王之怒,为红颜! “哈哈哈!我的剑!它没丢!” “老天开眼啊!” 悲伤转化为喜悦,绝望转化为感谢。城市上空浓郁的负面情绪黑云,瞬间被庞大的“喜悦”“感激”“幸福”组成的金色愿力洪流冲刷干净!这些金色愿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天空中一脸茫然的姜碧月! “哇!”姜碧月感觉仿佛泡在最温暖的温泉里,无数温暖善意的念头涌入心田,仿佛听到整座城市的心声:“谢谢您!不知名的仙人!”“是哪位菩萨显灵了啊!”“呜呜呜我一定要给您立长生牌位!” 她的小脸在金色愿力照耀下无比圣洁,身上的“快乐”气息愈发纯粹浓郁! “看到了吗?”叶青冥在她耳边轻笑,指着下方喜极而泣的脸,“这才是我为你准备的真正烟花,一场……由千万人的笑容组成的烟花。” 高塔之顶,烈阳帝尊整个人都傻了,呆呆站着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刚刚他亲眼见证了神迹!前一秒界外天魔所化的怪物还散发着让他心悸的恐怖气息,他已做好死战准备,哪怕拼着神魂受损也绝不让虫子打扰神王大人雅兴。结果神王大人只是跟怪物“讲道理”,怪物就自己崩溃了。崩溃后神王大人还顺着精神链接给怪物“老家”寄了“土特产”,从遥远虚空传来的痛苦混乱意志波动看,那“土特产”后劲很大。 这已超出烈阳帝尊理解范畴,可还没完。怪物消失后全城陷入混乱,无数生灵的悲伤绝望汇聚成冲天怨气,就算仙帝处理起来也棘手,一不小心就滋生心魔污染道果。结果神王大人带着神王妃飞到天上,打了个响指,一切就好了。所有人损失被弥补,悲伤化作狂喜,冲天怨气转化为比仙界灵脉还精纯的信仰愿力,还被神王大人打包“喂”给了神王妃! 烈阳帝尊感觉世界观在一炷香内反复被碾碎重组。这是什么操作?是混沌神王的言出法随?不!这是心念造物!是直接从“因果”层面修改“现实”!他丢失孩子?不,你没丢,孩子在怀里,于是孩子就回来了;他的剑断了?不,你剑没断,在腰上,于是剑完好如初。这是何等霸道不讲道理的伟力!烈阳帝尊那颗刚臣服的心,此刻被烙印上更深的恐惧与崇拜!他终于明白上古帝尊为何心甘情愿当“保安队长”,能追随这样的存在,哪怕看门也是三界生灵不敢想的无上荣耀! 心神激荡之际,叶青冥和姜碧月的身影已悄然回到朱雀大街,仿佛从未离开。漫天金色愿力被姜碧月无意识吸收完毕,她小脸红扑扑的,感觉浑身充满力量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叶大哥,我……我好像又‘修炼’了。”她有些不确定地说。 “嗯,修炼得很不错。”叶青冥满意点头,“奖励你一碗馄饨。”说着拉着她走到街角刚恢复的馄饨摊前。 摊主是个老伯,刚经历失而复得的狂喜(以为丢了祖传汤勺),正激动抹眼泪。看到客人来连忙擦手露出淳朴笑容:“客官,要来点什么?” “两碗馄饨,多放香菜。”叶青冥笑着说。 “好嘞!”老伯热情应着麻利忙活起来。 此时烈阳帝尊的身影化作微不可查的流光出现在叶青冥身后,单膝跪地头颅深埋:“属下烈阳,参见神王大人,参见神王妃!”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姜碧月吓了一跳,回头发现是之前“迷路的朋友”:“呀,你……你怎么又跪下了?快起来呀!” 叶青冥头都没回,目光饶有兴致看着老板下馄饨:“事情办完了?” “回……回神王大人,那只虫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处理掉了。”烈阳帝尊恭敬回答。 “嗯。”叶青冥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叫烈阳是吧?” “是!属下烈阳!”烈阳帝尊心中一紧。 “你之前说想追随我?” “是!属下愿为神王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烈阳帝尊心中涌起狂喜,神王大人这是要正式收下他了? “赴汤蹈火就不用了。”叶青冥摆了摆手,指了指面前热气腾腾的馄饨摊,“你来得正好,看到没?老板一个人又和面又包馄饨又煮馄饨太辛苦了。你不是想找点事做吗?去帮老板打打下手,端个盘子洗个碗什么的,就当是你的入职考验了。” 烈阳帝尊:“??”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威震上古焚天煮海的烈阳帝尊,刚见证神王修改现实颠覆因果的无上伟力,现在神王赐予的第一份“荣耀任务”竟是去馄饨摊洗碗?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怎么?”叶青冥终于回头瞥了他一眼,“你不愿意?” “不!属下愿意!属下万分愿意!”烈阳帝尊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这哪里是洗碗,是神王对他的考验!是心性的磨炼!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神王让他体验凡尘洗尽傲气与杀伐之气,这是何等恩赐! 想通后烈阳帝尊眼中燃烧起比太阳真火还炽烈的工作热情:“老板!我来帮你!”他猛地起身大步冲到老板面前。 老板被这个身穿赤金神甲的彪形大汉吓了一跳:“你……你要干嘛?” “我来帮你洗碗!”烈阳帝尊一脸严肃,一把抢过老板手里的抹布,开始疯狂擦拭本就干净的桌子,那架势不像擦桌子,像是跟桌子有仇。 叶青冥:“……”他只是觉得这帝尊站着碍眼影响他和碧月吃馄饨,这家伙……是不是脑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馄饨摊气氛一度诡异。摊主老伯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看着身穿华丽铠甲、眼神比刀子还锋利的猛男用擦地板的力道擦祖传三代的小木桌,不敢说话甚至不敢问是不是想吃霸王餐。 姜碧月好奇看着这一幕,小声对叶青冥说:“叶大哥,你的朋友……好奇怪呀,他干活好卖力哦。” “嗯,他正在一种名为‘洗尽铅华’的特殊修炼。”叶青冥面不改色解释。 “哦……”姜碧月似懂非懂。 第二百六十八章 保安队长的震撼!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端盘子的是烈阳帝尊。他双手捧着凡人食物表情庄严肃穆,仿佛捧着无上神器,小心翼翼放在两人面前,动作轻柔生怕洒出一滴汤,然后像门神似的笔直站在馄饨摊旁,目光如电警惕扫视四周,任何可能打扰神王大人和神王妃用餐的潜在威胁都被他第一时间用眼神劝退。 叶青冥懒得理他,拿起勺子吹了吹,舀起一个皮薄馅大的馄饨递到姜碧月嘴边:“来,碧月,尝尝。” “嗯!”姜碧月幸福地张开小嘴啊呜一口,鲜美的汤汁混合肉馅香味在味蕾绽放,“好好吃!”她幸福地眯起眼睛。 叶青冥笑了笑自己也开始吃起来。一时间小小的馄饨摊呈现出魔幻画面:一对容貌普通气质却超凡脱俗的年轻男女温馨享受美食,旁边站着个神威凛凛、气息恐怖到让空间扭曲的帝尊级强者当保安兼服务员,而摊主躲在锅后面思考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与此同时,距离临安城三千里外,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仙山之巅,是东土第一剑修宗门天剑门的山门。天剑门传承十万年底蕴深厚,门中弟子人人修剑剑气纵横三万里,门主“天剑上人”更是触摸仙人门槛的至尊境巅峰强者,一剑曾斩断天河威震东土大陆。 此刻天剑门主殿“万剑归宗殿”内,一口悬挂在殿堂中央的青铜古钟毫无征兆的“当”一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钟声浩荡传遍整座仙山! “是‘寻瑞钟’!” “寻瑞钟响了!这是有绝世仙珍或逆天体质出世的征兆啊!” “上一次寻瑞钟响还是三万年前‘玄阴圣体’出世的时候!” 一瞬间无数道强大剑意从天剑门各个角落冲天而起!数十道流光从四面八方飞来落在主殿之前,为首的正是天剑门门主天剑上人。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穿青衫道袍,此刻古井无波的眼眸中充满震撼与狂喜!他死死盯着依旧嗡鸣的“寻瑞钟”以及钟上浮现的金光罗盘虚影,罗盘指针坚定不移指向西南方向。 “方位,西南!” “距离,三千里!”天剑上人声音因激动微微颤抖,“那里是……大唐国临安城的方向!” 他身旁一位长老掐指一算立刻惊呼:“门主!临安城刚刚发生惊天异象!据说先是魔气冲天,后又有祥瑞金光普照全城化解大难!现在看来那祥瑞金光必然与出世的仙珍有关!”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魔气?祥瑞?难道是仙宝出世自带劫难?” “一定是这样!能引动寻瑞钟发出如此浩大钟鸣,品级恐怕已超越‘圣品’达到传说中的‘道品’!” “道品仙珍!若是我天剑门能得到此物,何愁不能一统东土飞升仙界!” 所有长老呼吸都变得粗重,眼中燃烧着“贪婪”的火焰。天剑上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激动,他清楚如此重宝出世感应到的绝不止天剑门一家,周围几个同级别宗门此刻恐怕也已收到消息,必须抢占先机! 他的目光扫过众位长老,最后落在人群后方一个卓尔不群的年轻男子身上。那男子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背负古朴木鞘长剑,面容俊朗气质冷冽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好剑,他静静站着仿佛与天地间万千剑道融为一体。他是天剑上人最得意的弟子,东土年轻一辈公认的第一天骄剑无尘,年仅三百岁便臻至化神境巅峰,剑心通明距离至尊之境只差一个契机。 “无尘。”天剑上人沉声开口。 “弟子在。”剑无尘上前一步声音清冷。 “此次临安城仙珍出世事关我天剑门未来万年气运。”天剑上人眼中闪过决绝,“你立刻带上本门镇派仙器‘戮仙剑’,再点齐十位剑堂长老即刻出发前往临安城!记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那仙珍带回宗门!若有他宗之人敢于阻拦……杀!无!赦!” “是!师尊!”剑无尘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对着天剑上人恭敬行礼后转身。 “锵——!”一声清越剑鸣响彻云霄!一道璀璨夺目仿佛能斩裂天穹的剑光冲天而起,剑光之中剑无尘的身影带着十位气息同样强大的长老化作流光,瞬间消失在西南方天际。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临安城,那个被他们当成“绝世仙珍”、正在幸福吃馄饨的姜碧月。 临安城朱雀大街馄饨摊前,叶青冥和姜碧月已经吃完第二碗馄饨。 “嗝~”姜碧月满足地打了个小饱嗝,小脸上满是幸福,“叶大哥,好好吃呀。” “好吃就行。”叶青冥笑了笑,用餐巾纸帮她擦了擦嘴。他刚准备付钱走人,突然“扑通!”“扑通通!”街道上那些刚为失而复得欢呼的百姓像是约好一样,齐刷刷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跪了下来!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仙人!求仙人留下名号!我等要为您立长生牌位啊!” “感谢仙人救命之恩!” “菩萨!您就是活菩萨!” 无数感激涕零的声音汇聚成巨大声浪涌向小小的馄饨摊。他们虽不知道是谁做的,但刚才漫天金色祥瑞愿力最终汇聚到这个方向,而这里最显眼的就是正在吃馄饨的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女,再加上旁边站着个一看就不是凡人的“金甲天神”,答案不言而喻! 姜碧月被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小手紧紧抓住叶青冥衣角:“叶大哥,他们……他们怎么都跪下了?” “可能……是这里的习俗吧。”叶青冥随口胡诌,“大家吃饱了就一起活动活动筋骨。”他有些无奈,只想安安静静跟老婆约个会怎么就这么难? 馄饨摊老板也跪在地上对着两人砰砰砰磕头:“仙人!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居然还敢收您的钱!小老儿罪该万死!” 他之前以为烈阳帝尊是来吃霸王餐的,现在看来是仙人想体验生活,自己居然还想收钱简直亵渎神明!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天剑门的野望 叶青冥叹了口气,看来这里待不下去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用石头点化的金子放在桌上:“老板,你的馄饨很好吃,这是饭钱不用找了。”说完拉起姜碧月的手,“我们走,去别的地方逛逛。” “嗯!”姜碧月乖巧点头。 烈阳帝尊见状立刻要跟上,“你留下。”叶青冥淡淡开口。 烈阳帝尊一愣:“神王大人?” “你不是在进行‘洗尽铅华’的修炼吗?”叶青冥瞥了他一眼,“碗还没洗完,修炼怎么能半途而废?继续洗,把整个临安城的碗都洗一遍。什么时候你洗碗能做到心如止水,什么时候修炼就算完成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石化的烈阳帝尊,心念一动和姜碧月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大街跪拜的百姓和捧着抹布陷入哲学思考的烈阳帝尊。 洗遍全城的碗?这也是修炼的一部分吗?烈阳帝尊看着自己曾捏爆星辰的手,又看了看桌上油腻的碗,他悟了! 神王大人是在告诉他人道至简,修行在生活点滴!力量强大不代表一切,心境圆满才是真正无敌! “是!神王大人!”烈阳帝尊对着叶青冥消失的方向恭敬行礼,然后挽起袖子眼中燃烧熊熊斗志,“老板!城里还有谁家需要洗碗的?我全包了!” 临安城东秦淮河畔,不同于朱雀大街的喧闹,沿河两岸画舫林立杨柳依依别有风雅。叶青冥和姜碧月手牵着手漫步在河边柳荫下。 “叶大哥,我们不等你的朋友了吗?”姜碧月好奇问。 “不用管他,他的‘修炼’到了关键时期不能被打扰。”叶青冥随口道,总算找到了清净地方。 然而他想要清净,麻烦却不请自来。走到一座石桥上时。 “嗡——!” 十一道无比凌厉的剑气如同从天而降的流星,毫无征兆封锁了他们周围所有空间!剑气森然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紧接着十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石桥两端,为首的正是白衣胜雪气质冷冽的剑无尘,他身后十位天剑门长老个个气息深沉眼神锐利如刀,将两人死死锁定。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桥上和周围行人吓了一跳,但看清剑无尘等人装扮后又露出敬畏兴奋神色:“是天剑门!是天剑门的仙师!” “为首的好像是‘玉面剑神’剑无尘!东土年轻一辈第一人!”“ 他们这是在抓捕妖邪?” 姜碧月被森然剑气吓得小脸一白,下意识躲到叶青冥身后。 叶青冥眉头再次皱起,又来了,还让不让人好好约会了?他甚至懒得抬头看这些人。 剑无尘的目光根本没在叶青冥身上停留,眼中只有叶青冥身后的姜碧月! 在他灵觉感应中,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凡人女子浑身散发着让他神魂颤栗的“道韵”! 那气息纯粹、温暖、浩瀚,仿佛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第一缕“生机”!是了!能引动“寻瑞钟”的绝世仙珍绝对是她! 她根本不是人,而是化作人形的传说中“道品”级天材地宝! 想到这里剑无尘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火热!只要得到她炼化吸收,别说至尊境,就算飞升仙界证道仙君也指日可待! 他强行压下激动,脸上挤出自认温和的笑容,尽量让声音不那么冰冷:“你不要怕,我乃天剑门剑无尘,并非要伤害你,只是想请你去我天剑门做客。” 他顿了顿,用充满诱惑的语气问出匪夷所思的问题,“你好,请问……你是一个天材地宝吗?” 石桥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剑无尘。 天材地宝?这位玉面剑神是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指着大活人问是不是天材地宝? 姜碧月也愣住了,小脑袋转不过弯,拉了拉叶青冥衣角小声问:“叶大哥,天材地宝……是什么呀?是很好吃的东西吗?” 叶青冥:“……”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不愧是小吃货老婆,关注点永远清奇。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白痴剑修,脸上表情变得古怪,本来还有点不爽,现在只觉得好笑。 “她不是。”叶青冥替姜碧月回答,一脸认真看着剑无尘解释,“她是我老婆,不是什么天材地宝。” 剑无尘眉头皱得更深。 老婆?一个凡人居然敢说这个“道品仙珍”是他老婆?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这一定是仙珍为隐藏自己找的伪装! “凡人,我再说最后一遍。”剑无尘耐心耗尽,声音重新冰冷刺骨,“滚开,否则死。” 他身后十位天剑门长老同时释放剑意!十一股化神境的恐怖剑意交织成弥天大网笼罩整座石桥!河水倒流空间震颤! 周围百姓和低阶修士被这股力量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向远处逃去。 “完了完了!剑神发怒了!” “那个凡人死定了!居然敢跟天剑门作对!”“ 可惜了那个漂亮姑娘要被天剑门抓走了。”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叶青冥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惧色,甚至还打了个哈欠:“嗯?” 剑无尘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讶异,有点意思,这个凡人居然能挡住他的威压? 看来是身上带了护身法宝,不过也仅此而已。他懒得废话,目光重新落回姜碧月身上,决定换种沟通方式。 “锵!”他背后的“戮仙剑”发出清越剑鸣自动出鞘!那是柄通体血红、剑身篆刻无数冤魂符文的恐怖仙剑!剑一出鞘天地间充满浓郁血腥与杀伐之气! “既然你找死,我便成全你!”剑无尘并指如剑对着叶青冥遥遥一指,“斩!” “嗡——!”戮仙剑化作血色闪电带着斩灭一切的威势,瞬间撕裂空间出现在叶青冥面前!这一剑别说凡人,就算同为化神境巅峰的强者也绝对不敢硬接! 姜碧月吓得闭上眼发出短促惊呼:“啊!” 然而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未出现,只听到“叮”一声脆响,仿佛筷子掉在地上。姜碧月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柄恐怖的血色仙剑此刻正被叶青冥用两根手指轻轻松松夹住剑尖,好像夹住了一根面条。 第二百七十章 神王只想买点心 “剑不错。”叶青冥评价一句,“可惜太吵了。”说着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一声清脆到让所有人心脏停跳的声响!东土闻名的镇派仙器、上品仙宝“戮仙剑”从剑尖开始寸寸断裂,最后化作一地金属碎屑。 全场死寂,剑无尘脸上的高冷表情彻底凝固,星辰般的眼眸中充满前所未有的骇然与不解!他的本命仙剑、与神魂相连的戮仙剑,就这么被人用两根手指夹碎了? “噗——!”一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不可能!”他嘶声力竭吼道。 “聒噪。”叶青冥皱了皱眉,最讨厌别人在他老婆面前大吼大叫。他屈指一弹,一道看不见的气劲瞬间没入剑无尘体内。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剑无尘疯狂的吼叫戛然而止,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动起来:左手画个龙,右手画一道彩虹,身体扭动胯部摆动,眼神变得妩媚……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高冷孤傲的东土第一天骄玉面剑神,居然跳起了舞!而且舞姿极其妖娆表情极其投入,充满无尽风情! 他身后十位长老全都看傻了:“少……少主?”“少主!您怎么了?” 他们想要上前阻止,叶青冥却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别急,人人有份。” 话音刚落,那十位平日里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天剑门长老也仿佛中邪一般,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起来,动作整齐划一节奏感十足! 于是秦淮河的石桥上,出现了东土修真界万年以来最魔幻也最辣眼睛的一幕:十一位天剑门顶尖强者在无数百姓和修士围观下,排着整齐队列跳起了热情奔放的广场舞。 姜碧月看着眼前滑稽的一幕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叶大哥!你……你又使坏!” “这不叫使坏。”叶青冥一脸正色纠正,“这叫‘行为艺术治疗法’。 你看他们现在不是不打打杀杀了?整个世界都和谐了许多。”他看着那群一边哭一边扭动身体的剑修,满意点头,嗯,用魔法打败魔法,用行为艺术感化认知障碍症患者,我真是个天才。 秦淮河畔万众瞩目,天剑门最强舞团倾情上演出道首秀。 剑无尘作为当之无愧的c位,舞姿最妖娆表情最投入,一边流着屈辱的泪水一边控制不住地对周围观众抛媚眼,他的道心在这一刻碎得比地上的戮仙剑还彻底。 围观群众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兴奋:“快!用留影石录下来!这可是千年难遇的奇景啊!” “《玉面剑神领衔天剑男团,激情热舞秦淮河畔》!明日头条标题我都想好了!” “太……太带感了!我感觉我要成为剑神大人的粉丝了!” 整个场面彻底失控,叶青冥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看,世界和平了,碧月也笑了,完美。 他拉起姜碧月的小手,在嘈杂的音乐声(他脑补的)和围观群众的喝彩声中悠然走下石桥,没有人敢拦他们,或者说没人再有精力关注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支魔性的舞团牢牢吸引。 “叶大哥,他们……要一直跳下去吗?”姜碧月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不忍地问。 “嗯,就当是给临安城的百姓免费加演一场助助兴吧。”叶青冥随口道,“一个时辰后他们就能停了。” 他只是给这些人一个小小的教训,毕竟他们只是愚蠢不是真的想伤害碧月,罪不至死。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杀了他们会弄脏这里的地,血腥味会影响碧月品尝美食的心情,这绝对不能容忍。 “哦……”姜碧月点头不再多问,在她心里叶大哥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走,那边有卖桂花糕的,我们去尝尝。”叶青冥指着不远处古色古香的糕点铺,脸上表情又恢复了对全世界都无所谓、只对眼前人温柔的模样,仿佛刚刚弹指间让东土第一天骄社死当场的恐怖存在根本不是他。 与此同时朱雀大街的馄饨摊,烈阳帝尊正在兢兢业业地洗碗。他洗得很认真,每一个碗都用太阳真火消毒,再用玄冰神力清洗,最后用法则之力抛光……一个普通土陶碗被他洗得比仙器还光彩夺目。 馄饨摊老板已经彻底麻木,蹲在角落看着自己摊位上的碗一个个变成艺术品,开始思考深刻的问题:等这位大神走了,这些碗该拿来继续装馄饨还是拿去拍卖? 就在烈阳帝尊洗完最后一个碗准备寻找下一个“修炼”场所时,神色微微一动。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望向三界之外的某个方向,那是神王大人之前让他关注的“母巢”所在维度。 就在刚刚,他感觉到那个庞大混乱、正在激烈“内战”的意志集合体突然安静了下来,不是恢复秩序,而是更深层次的、仿佛死机般的沉寂。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更冰冷、更纯粹却也更扭曲的意志,从那片沉寂中缓缓苏醒。 如果说之前的母巢是绝对的“秩序”,那么现在苏醒的这个东西就是绝对的“混乱”。它仿佛消化了神王大人送去的“礼物”,然后产生了谁也无法预料的畸变!一个全新的、以“爱”为名行“毁灭”之事的怪物正在诞生! 烈阳帝尊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意识到一场比之前更恐怖的危机正在酝酿,必须立刻将情报告诉神王大人! 他放下碗身影一闪就要去找叶青冥,然而刚动身脑海中就响起叶青冥平淡的声音:【继续洗你的碗。】【天塌下来,也等我老婆吃完这块桂花糕再说。】 烈阳帝尊身影猛地僵在原地,愣愣站着久久无语。 天塌下来? 神王大人您知不知道天可能真的要塌了啊!那个怪物变异了啊! 然而神王的命令就是绝对的真理,烈阳帝尊默默叹气,转过身重新走回馄饨摊,从老板那里要了地址,开始“洗遍全城”的宏伟修炼之路。算了,天塌下来有神王大人顶着,我还是先思考今天的碗为什么格外圆吧,这一定也是一种修行。 第二百七十一章 那个怪物,变异了! 糕点铺前,叶青冥买了两块新鲜出炉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小心翼翼递给姜碧月:“来,尝尝这个。” “嗯!” 姜碧月开心接过,轻轻咬了一口。香甜软糯,桂花清香在口中弥漫。 “唔……好吃!”她幸福地眯起眼睛,像一只偷吃到蜜糖的小猫。 叶青冥看着她满足的笑脸,心中一切都变得无比安宁。界外危机?宗门报复?都往后稍稍。 天大的事情,也没有他老婆的下午茶重要。他轻轻笑了起来,也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桂花糕。嗯,味道确实不错。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从东土大陆的极东方向传来!那声音仿佛来自世界的尽头,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愤怒,震得整个临安城都剧烈摇晃了一下! 天瞬间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暗——仿佛有人用一块巨大的黑布,将整个东土大陆的天道都给蒙住了! 无数修士骇然抬头,他们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混乱、暴躁,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坏! “怎么回事?” “天……天怎么黑了?” “好可怕的气息!是哪位仙人发怒了吗?” 秦淮河畔,刚刚从广场舞中解脱出来瘫倒在地的剑无尘等人,也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威压。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比刚才跳舞时还要深的恐惧! “这……这是……仙君之怒!”剑无尘颤声说道。 他的师尊天剑上人是至尊巅峰,他曾有幸感受过师尊全力爆发的气息,但那气息与现在这股威压相比,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只有传说中高高在上的仙君,才能有如此伟力! 是谁?是哪位仙君降临凡间了?还是说……剑无尘猛地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戮仙剑……是戮仙剑的气息!”他骇然失声。 戮仙剑被毁,作为镇派仙器,其剑魂碎片中蕴含着宗门留在仙界的老祖宗的一丝神念印记!仙剑被毁,印记必然会惊动那位老祖宗——这位老祖宗正是天剑门飞升仙界、如今已是仙君之境的戮仙君!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自己不仅丢了宗门的脸,还惊动了仙界的老祖宗! 糕点铺前,姜碧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中的桂花糕都差点掉了。 “叶大哥,打……打雷了吗?”她紧张地问。 “没事。”叶青冥伸出手,轻轻在空中一抹。 那笼罩在临安城上空、足以让至尊都心惊胆战的恐怖威压瞬间烟消云散,天空又恢复了晴朗,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只有远处传来的恐慌声,证明着那股力量真实存在过。 “不是打雷。”叶青冥风轻云淡地解释道,“是有人在楼上跺脚,动静大了点,影响到我们了。”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遥远的仙界,看到了某个暴怒的身影。 “哦……”姜碧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要叶大哥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她继续小口小口吃着桂花糕,心情又好了起来。 叶青冥的脸上虽然还带着微笑,但那笑容里却多了一丝冰冷。很好,小的打不过就叫老的,凡间的打不过就叫仙界的,还真是不依不饶。他最讨厌有人在他陪老婆的时候在一旁咋咋呼呼,一次是警告,两次……那就没有第三次了。 他一边陪着姜碧月吃完桂花糕,一边分出一缕微不足道的神念。这缕神念悄无声息融入虚空,朝着那股仙君气息的源头追溯而去。 …… 仙界,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通体由仙金铸成且剑气冲霄的宏伟宫殿内——“戮仙殿”。 “是谁!” “是谁敢毁我仙剑,伤我后人!” 戮仙君怒发冲冠,恐怖的仙君威压让整个戮仙殿都在剧烈颤抖。殿下数十名仙人级的弟子噤若寒蝉,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查!” “给我用‘通天镜’查!” “本君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凡间界动我天剑门的人!” “是!老祖!” 一名仙人弟子连忙应声,取来一面古朴的青铜宝镜。随着仙力注入,镜面之上光华流转,开始浮现出凡间界的景象。很快,画面定格在临安城秦淮河畔的石桥上,镜子里清晰映出叶青冥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夹碎戮仙剑的那一幕! “就是他!”戮仙君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无尽的杀意。然而当他想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却发现镜中的影像一片模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 “嗯?”戮仙君眉头一皱。看不透?一个凡人,他居然看不透? “加大仙力!”他冷喝道。 几名仙人弟子立刻将自身的仙力疯狂灌入通天镜中! 镜面光芒大盛,那层迷雾开始缓缓消散,叶青冥的脸即将清晰呈现在众人面前。戮仙君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不管你是谁,敢惹我戮仙君,天上地下都将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然而就在那张脸即将完全显露的瞬间,镜中的叶青冥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抬起了头。 隔着无尽的时空、隔着仙凡两界,对着镜子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手,对着镜子做了一个动作——竖起了一根中指。 戮仙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通天镜,看着镜中那个男人隔着仙凡两界,对着他们、对着高高在上的戮仙君竖起了一根……中指。 他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但能清晰感受到那个动作里蕴含的无尽……蔑视,以及……嘲讽。 “他……他……”一名仙人弟子指着镜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在挑衅!一个凡人在主动挑衅一位仙君!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这是疯了! “找死!”戮仙君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暴怒!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区区一个凡人!竟敢如此辱我!” “本君要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怒吼着,体内的仙君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他并指如剑,就要隔着通天镜施展无上仙法,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凡人连同他所在的整个城池一起从凡间界抹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手的刹那,异变陡生!“嗡——”一声轻鸣,一道微不可查的紫金色流光仿佛凭空出现,顺着通天镜的窥探悄无声息……降临到了戮仙殿! 第二百七十二章 我老婆要吃桂花糕 那是什么?没有人看清。那道流光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仙君的神念,它出现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理所当然,仿佛本就应该在这里。下一秒,这道紫金流光在所有仙人惊骇的目光中,直接没入了戮仙君的眉心! “呃!”戮仙君那即将爆发的恐怖气势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双充满暴虐与杀意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 “老……老祖?”下方的弟子们察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呼唤了一声。 戮仙君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大殿内落针可闻。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那道紫金流光是什么,他们只看到威震仙界、杀伐果断的戮仙君老祖被那道光击中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一息、两息、三息……“咔……咔嚓……”一阵极其细微、如同瓷器碎裂般的声音突然从戮仙君的身上响起。 众人骇然看去,只见戮仙君那张阴鸷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裂痕!那裂痕从他的眉心开始,迅速朝着全身蔓延——他的仙体,那坚不可摧、历经万劫而不磨的仙君之体,正在……崩溃! “不……不……”戮仙君那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但那神采不是愤怒也不是不甘,而是……恐惧!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足以让他这位仙君都为之战栗的极致恐惧! 就在刚刚,就在那道紫金流光入体的瞬间,他的神魂被拉入了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维度。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坐在无尽混沌的中央,身形比亿万星河还要伟岸。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宇宙的生灭,他的一个眼神就能让时间长河为之断流。 男人没有看他,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怀中一个巧笑嫣然的女子,手中还拿着一块……吃了一半的桂花糕。然后男人仿佛察觉到他这个“蝼蚁”的窥探,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就是这一皱眉!“轰——!”戮仙君感觉自己的仙魂、道果、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至高无上的意志彻底碾成了……虚无!他引以为傲的仙君修为、苦修数十万年的杀伐剑道,在那个男人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那是……什么存在?神……神王?不!就算是传说中至高的神王,也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那是……超越了三界认知、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禁忌!而他,刚刚居然想对这样一位存在的……女人动心思?还想抹去他所在的城池? 戮仙君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终于明白那个男人竖起的中指是什么意思——那不是挑衅,那是……怜悯,是对一只不知死活、试图挑衅巨龙的蝼蚁的……怜悯! “扑通!”在所有弟子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戮仙君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君双膝一软,直挺挺的……跪了下去!他对着通天镜的方向、对着那个他连想都不敢再想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重重磕了一个头! “砰!”仙金铸成的地板被他直接磕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我错了!” “前辈!我错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罪该万死!” “求前辈饶命!求前辈饶命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涕泪横流地哀嚎着,那卑微、恐惧、绝望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仙君的威严?分明就是一个即将被吓死的可怜虫! 整个戮仙殿,所有人都傻了。他们的老祖……疯了? …… 临安城糕点铺前,姜碧月心满意足地吃完最后一口桂花糕,幸福地舔了舔嘴角。 “叶大哥,真好吃。” “好吃就行。”叶青冥笑了笑,用餐巾纸帮她擦干净小嘴。他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刚那个弹指间让一位仙界仙君道心崩溃、跪地求饶的人根本不是他。 对他而言,那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我们接下来去哪呀?”姜碧月拉着他的手,兴致勃勃地问。 “嗯……”叶青冥想了想,“去听听曲儿吧。”他牵着姜碧月朝着秦淮河畔最大的那座画舫走去,只留下身后一个风轻云淡的背影,以及仙界戮仙殿中一个磕头如捣蒜、几乎快要魂飞魄散的仙君。 …… 戮仙殿内,“砰!砰!砰!”戮仙君还在疯狂磕头。 他不敢停,能感觉到那股悬在他神魂之上的恐怖意志虽未下杀手,却也没有散去——它就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将他彻底抹杀!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最卑微的姿态祈求那位无上存在的原谅。 殿下的弟子们已从最初的震惊变成麻木,看着自家老祖把仙金铸成的地板磕得坑坑洼洼,一个个世界观都快要崩塌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凡人到底是谁?他到底做了什么,能把一位仙君吓成这副模样? 就在这时,那面“通天镜”上画面再次一变,镜中的叶青冥似乎终于“忙完”,再次“看”了过来。 不,不是看,只是一道平淡、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通过通天镜跨越仙凡两界,直接在戮仙君的脑海中响起:【吵死了。】 仅仅三个字,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戮仙君的磕头动作猛地一僵! 他明白了,那位前辈……嫌他吵,嫌他的求饶声打扰到了那位前辈的……雅兴!一股比死亡还要恐怖的寒意瞬间笼罩他的全身!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对着殿下那些已经吓傻的弟子们,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传我法旨!” “从今日起,天剑门……解散!” “所有弟子废除修为,贬为凡人,三万年内不得再入修行路!” “凡间界临安城列为禁地!我天剑门后人,乃至所有与天剑门有关之人,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不得踏入半步!” “违令者……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他的声音带着仙君的法则之力,瞬间传遍整个天剑门仙界道场,也通过冥冥中的因果传达到了凡间界的天剑门! “什么?!” “老祖!” 殿下的弟子们全都骇然失色!解散宗门?废除修为?这是要自断根基啊!天剑门传承数十万年的仙道大宗,就要这么……亡了? 凡间界天剑门山门内,刚刚才从“仙君之怒”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天剑上人及一众长老,脑海中同时响起了戮仙君那蕴含无尽恐惧与决绝的法旨! 第二百七十三章 我爹是曹长生,你敢动我? “噗——”天剑上人一口心血喷出,整个人瞬间苍老了数千年。 他瘫倒在地双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我们……到底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而此时,秦淮河畔那艘最奢华的画舫之上,叶青冥正和姜碧月并肩坐在二楼的雅间里凭栏远眺,听着楼下传来的吴侬软语,品着刚沏好的香茗。岁月静好一片安宁,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们无关。 “叶大哥,这里的茶好好喝。”姜碧月小口抿着茶,一脸满足。 “喜欢喝,以后我天天泡给你喝。”叶青冥笑着说道。他的神念已从仙界收回,那个戮仙君还算识趣,既然已自断满门,叶青冥也懒得再跟他计较。 毕竟捏死一只蚂蚁和放过一只已经吓破胆的蚂蚁,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陪着自己的小妻子,享受这难得的二人世界。 然而他想清净,麻烦却总是不期而至。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紧接着一个身穿锦衣、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一脸谄媚地跑了上来。 “公子,小姐,打扰二位的雅兴了。”管家对着两人点头哈腰,脸上堆满笑容,“我们家公子在隔壁‘天字号’雅间,听闻二位气质不凡,想请二位过去小酌一杯,交个朋友。” 叶青冥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又来了。他还没开口,姜碧月就好奇地问:“你们家公子是谁呀?” 管家一听,腰杆瞬间挺直三分,脸上充满自豪:“我们家公子乃是当朝宰相曹长生曹大人的独子,曹金!” 曹长生?叶青冥听到这个名字,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这不是他那个负责处理俗世事务的属下吗?他儿子? “曹长生的儿子?”叶青冥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那管家没听出叶青冥语气中的异常,还以为对方被自家公子的名头镇住了,下巴抬得更高:“正是!我们家公子可是临安城有名的才子,更是未来的宰相接班人!能被我们家公子看上,是你们的福气!” 管家的语气充满施舍意味,仿佛叶青冥和姜碧月应该立刻感恩戴德地跪下谢恩。 叶青冥还没说话,姜碧月已皱起可爱的小鼻子,不高兴地摇了摇头:“我们不去。”她不喜欢这个管家说话的语气,更不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那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叶大哥,我们走吧,这里不好玩了。”她拉了拉叶青冥的衣袖。 “好。”叶青冥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连看那个管家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然而那管家见两人居然敢拒绝还想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站住!”他一个闪身拦在两人面前,“给脸不要脸是吧?我家公子看上你女人是给你面子!别不识抬举!今天你们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话音落下,“呼啦!”楼梯口瞬间涌上来十几个手持利刃、气息彪悍的家丁护卫,将整个雅间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面色不善地盯着叶青冥和姜碧月。 管家双手抱胸,一脸冷笑地看着叶青冥:“小子,我劝你乖乖把你女人献给我们公子,说不定我们公子一高兴还能赏你个一官半职。否则……”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天这秦淮河里,就要多两具无名浮尸了!” 姜碧月被这阵仗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抓着叶青冥的手。 叶青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他本来不想跟这些凡人计较,但现在看来,有的人总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曹长生,就是这么教你们做事的?”叶青冥淡淡地开口问道。 那管家一愣,随即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直呼我们家相爷的名讳?你以为你是谁?皇帝吗?”他身后的护卫也都跟着哄笑起来,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男人已是个死人。 “我再问你一遍。”叶青冥的声音冷了下来,“曹长生就是这么教你们强抢民女的?” “是又如何?”就在这时,一个嚣张的声音从隔壁的“天字号”雅间传来。紧接着,一个身穿华服、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的年轻公子哥摇着扇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正是曹长生的独子曹金。 曹金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姜碧月身上,当看到姜碧月那不施粉黛却依旧清丽绝伦的容颜时,眼中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淫邪! “美人!果然是绝色美人!”他一边赞叹一边旁若无人地朝着姜碧月走去,直接无视了旁边的叶青冥,“美人别怕,本公子叫曹金,我爹是当朝宰相曹长生。你跟着这个穷酸小子有什么好?只要你从了本公子,以后保管你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 他说着竟直接伸出手,要去摸姜碧月的小脸! 姜碧月吓得尖叫一声,猛地躲到叶青冥身后。曹金的手摸了个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转过头用看死人的眼神盯着叶青冥:“小子,你敢拦我?我爹是曹长生,你敢动我?” 叶青冥看着眼前这个蠢货,终于……笑了。那笑容很灿烂,但在曹金等人看来却比魔鬼还要可怕。 “你爹是曹长生?”叶青冥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很好,非常好。”他伸出一只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既然你这么喜欢提你爹,那我就……把他叫过来好了。” 话音落下,“轰!”一股无形的空间法则瞬间发动! …… 千里之外,大唐国都宰相府书房内,一个身穿紫色官袍、面容儒雅、不怒自威的中年人正在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他正是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曹长生。 突然,曹长生手中的毛笔猛地一顿!他感觉到一股……熟悉到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召唤!这股召唤之力无视空间、无视时间、无视他布在宰相府周围的一切禁制,直接作用在他的神魂之上! 是……是主上!是神王大人在召唤他!曹长生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他想都没想,“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发生了什么?主上为何会突然召唤自己?难道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主上生气了? 就在他心中惊骇欲绝之时,那股空间之力猛地将他包裹!下一秒,他的身影瞬间从宰相府的书房里……消失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爹,救我!你爹我也跪着呢 秦淮河画舫之上,曹金还在嚣张地叫嚣:“把他叫过来?你以为你是谁?神仙吗?我告诉你,今天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给我上!把这小子的腿打断,扔到河里喂鱼!”他身后的护卫们狞笑着抽出兵刃就要动手。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唰!”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雅间之内!那人影身穿紫色官袍、面容儒雅,正是当朝宰相曹长生!只不过他出现的方式有点……狼狈——是被那股空间之力直接“扔”在地上的,“砰”的一声摔了个七荤八素。 整个雅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中年人。曹金傻了,管家傻了,所有护卫也都傻了——他们……他们看到了谁?宰……宰相大人?宰相大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以这种方式? 曹长生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到一个让他差点魂飞魄散的声音:“爹!爹!你来得正好!” 曹金看到自己的老爹出现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他以为是老爹不放心他,派了高手暗中保护,现在看到他有危险才现身了! “爹!快!快帮我弄死这个不长眼的东西!”他指着叶青冥兴奋地大叫,“他居然敢拦我泡妞!还敢对您不敬!快把他抓起来千刀万剐!” 曹长生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他看到了——看到了那个站在那里一脸平静、仿佛在看一场猴戏的年轻男人,以及被年轻男人护在身后一脸紧张的小姑娘。 主……主上?神王大人?还有……神王妃? “轰——!”曹长生的脑子里仿佛有亿万道天雷同时炸开!他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噗通!”这位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曹大人,在所有下属及亲生儿子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不,不是跪,是五体投地,整个身体都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他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声音带着哭腔,充满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属……属下曹长生……参见……参见神王大人!参见神王妃!属下……教子无方,罪该万死!求……求神王大人……饶命啊!” 他一边哀嚎一边疯狂对着叶青冥的方向磕起响头,“砰!砰!砰!”那力道比之前的戮仙君还要狠,仿佛不把自己的脑袋磕碎就绝不罢休!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曹金脸上的嚣张与得意彻底凝固,他张大嘴巴,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他那权倾朝野、说一不二、连皇帝都要敬畏三分的老爹,居然……居然给那个穷酸小子……跪下了?还自称“属下”?还叫他……神王大人? 这……这是什么情况? “爹……你……你这是干什么?”曹金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茫然,“你快起来啊!你为什么要给他跪下?” 然而曹长生根本不敢搭理他,他现在连死的心都有了!自己这个逆子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他居然……居然敢调戏神王妃?还想打断神王大人的腿?这已经不是找死了!这是想拉着整个曹家、不,是拉着整个大唐国一起陪葬啊! “闭嘴!你这个逆子!”曹长生终于忍不住,回头对着曹金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还不快滚过来!给神王大人和神王妃……磕头谢罪!” 曹金被自己老爹那狰狞的表情吓得一个哆嗦,但他还是不明白:“爹!他到底是谁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怕他?他就算再厉害,还能有我们家厉害吗?爹!救我啊!”他还在寄希望于自己的老爹。 然而曹长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陷入了……绝望:“救你?你爹我……现在也跪着呢!谁来救我啊!” “你爹我……现在也跪着呢!”曹长生的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曹金的心上。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不是在做梦,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他那无所不能的老爹,真的给这个男人跪下了,而且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个男人……这个被他当成穷酸小子、可以随意拿捏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噗通!”曹金双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去。不是他想跪,而是他的腿已经支撑不住身体了。他身后的护卫和那个管家,更是早就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叶青冥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曹长生一眼,他的目光落在还在瑟瑟发抖的曹金身上:“你刚刚说,要把我的腿打断?”他淡淡地问道,声音很轻,但在曹金听来却如同死神的宣判! “不……不……我……我不敢……”曹金吓得魂飞魄散,疯狂摇头,“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是小人嘴贱求……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这一次吧!”他开始像他爹一样疯狂磕头。 “饶了你?”叶青冥笑了。他转过头看向趴在地上的曹长生:“曹长生。” “属下在!”曹长生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我把你叫过来,不是让你来求情的。”叶青冥的声音依旧平淡,“我只是想让你,亲眼看着。看着你的好儿子,是怎么死的。” 轰!这句话让曹长生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他知道,神王大人……动了真怒。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没有再求情,因为他知道在神王面前任何求情都是徒劳的,甚至可能引来更严重的后果。他只是抬起头,用充满绝望与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都是这个逆子!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曹金感受到父亲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他知道自己死定了:“不……不要杀我……我不想死……”他瘫在地上,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然而叶青冥却摇了摇头:“死?太便宜你了。”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秦淮河的石桥——那群天剑门的剑修还在那里……不知疲倦地跳着广场舞。虽然一个时辰的时间已快到,但他们的精神显然已受到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叶青冥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曹金轻轻一点:“你不是喜欢热闹吗?那就……去陪他们一起跳吧。跳到……死为止。” 第二百七十五章 秦淮舞王:曹大公子的出道 话音落下,叶青冥那根轻轻点出的手指,仿佛蕴含着世间最不可抗拒的法则。 曹金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他的身体……不再属于他自己了! “不……我的手……我的脚……”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脚开始不受控制地摆动起来。 那动作,僵硬而又古怪,仿佛一个提线木偶。 “你想干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曹金嘶声尖叫,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叶青冥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下巴朝着石桥的方向轻轻一扬。 下一秒,曹金的身体猛地一扭,双腿如同装了弹簧,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一步三摇地朝着那群还在热情舞动的天剑门强者“挪”了过去。 “不!不要!放开我!” 他的嘴里还在发出绝望的呐喊,但身体却无比“诚实”。 他扭动着腰肢,摆动着胯部,脸上被迫挤出妩媚的笑容,眼神迷离,仿佛沉醉其中。 很快,他便“身不由己”地加入了秦淮河畔最耀眼的舞团。 而且,他还直接挤到了c位,与那位泪流满面的“玉面剑神”剑无尘并肩而立,开始了生命中最漫长、也最屈辱的一支舞蹈。 画舫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护卫和家丁都看傻了。 他们的公子……那个在临安城横行霸道、无人敢惹的曹大公子……居然…… 居然去跳广场舞了? 而且舞姿……似乎比那个白衣剑客还要妖娆几分? “噗通!” 瘫软在地的管家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曹长生趴在地上,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在万众瞩目之下,与一群男人翩翩起舞,那张老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的心在滴血,他的尊严在燃烧。 但他不敢有丝毫怨言。 他甚至还要对着叶青冥的方向,重重磕下一个头。 “谢……谢神王大人……手下留情!” 他声音嘶哑,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知道,这已经是神王大人最大的仁慈了。 相比于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仅仅是跳舞跳到死……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叶青冥终于将目光落在了曹长生的身上。 那目光很平淡,却让曹长生的整个神魂都冻结了。 “管好你家的人。” 叶青冥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再有下次,你就不用管了。” 曹长生闻言,身体剧烈一颤,把头埋得更深了。 “属下遵命!属下……谢神王大人不杀之恩!” 叶青冥懒得再理会他,轻轻拉起姜碧月的手。 姜碧月的小脸还有些发白,她看着石桥上那个一边哭一边跳舞的曹金,小声问:“叶大哥,他……他也要一直跳下去吗?” “嗯,算是给他爹一个教训。”叶青冥柔声解释道,“让他知道,儿子不是这么教的。” 他说完,不再停留,牵着姜碧月的手走下画舫,仿佛只是出来散了次步。 整个雅间,只剩下五体投地、一动不敢动的曹长生,和一群已经吓傻了的护卫。 良久,曹长生才敢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叶青冥和姜碧月消失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 这就是神王…… 凡人的权势、地位,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可以一念之间,让仙君跪地求饶,让仙道大宗分崩离析。 也可以弹指一挥,让当朝宰相之子,沦为街头舞者,贻笑万年。 而这一切,或许仅仅是因为……他打扰了神王大人和神王妃的约会。 曹长生颓然地瘫坐在地,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威严而急促的声音。 那是烈阳帝尊通过主仆契约传来的神念! 【曹长生,立刻禀报神王大人!界外‘母巢’发生畸变,一个以‘爱’为名的恐怖怪物正在诞生,它…… 曹长生一个激灵,刚要起身。 另一个更平淡,却拥有至高无上权威的声音,直接覆盖了烈阳帝尊的神念。 【天塌下来,也等我老婆逛完街再说。】 “噗——” 曹长生一口老血喷出,彻底瘫倒在地,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天……真的要塌了。 可神王大人……他要去逛街。 叶青冥和姜碧月离开了秦淮河。 画舫上的闹剧,石桥上的舞团,对他们而言,只是旅途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叶大哥,我们去那边看看吧,那里好像有卖糖人的。”姜碧月指着不远处一个热闹的街角,很快就将刚才的不快抛之脑后。 “好。” 叶青冥的脸上重新挂上了温柔的笑意,仿佛之前那个言出法随、决定他人生死的恐怖存在,只是一个错觉。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以临安城为中心,席卷整个东土大陆,乃至大唐王朝。 …… 大唐国都,皇宫,金銮殿。 气氛压抑的可怕。 龙椅之上,大唐皇帝李世安脸色铁青,呼吸急促。 他的手中攥着几份刚刚从临安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手背上青筋暴起。 “谁能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将密报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怒吼。 殿下,满朝文武百官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密报上的内容,太过匪夷所思,太过惊世骇俗! 东土第一剑宗天剑门,一夜之间,宗门解散,所有弟子废除修为,沦为凡人! 镇派仙器戮仙剑被毁,山门被夷为平地! 起因,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少主剑无尘,在临安城得罪了一位神秘人! 而更让他们心胆俱裂的是另一份密报。 当朝宰相曹长生,在临安城秦淮河畔,当众对一个年轻人五体投地,磕头求饶! 他的独子曹金,更是沦为街头小丑,与一群来历不明的强者,在石桥上……跳舞! 至今未停! 天剑门!曹长生! 这两个,一个是东土修真界的泰山北斗,一个是凡俗王朝的百官之首。 如今,却因为同一个人,一个被毁,一个受辱! 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陛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老臣以为,此事……已非凡俗之力所能揣度。临安城那位……恐怕是……是真正的天上仙神啊!” 此言一出,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传曹长生!”李世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朕要亲自问他!”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一纸禁令惊天下 半个时辰后。 面如死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曹长生,步履蹒跚地走进了金銮殿。 “曹爱卿。”李世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临安城之事……” “扑通!” 他的话还没问完,曹长生便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陛下!”曹长生抬起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恐惧,“请恕老臣不能多言!” “老臣只能告诉陛下一句话……”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临安城里,有神!” “神,想过平静的日子。”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金銮殿内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神! 曹长生亲口承认了! 李世安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从龙椅上摔下来。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天剑门会覆灭,为什么曹长生会卑微如尘埃。 在真正的神明面前,什么宗门,什么王朝,皆为蝼蚁! 而现在,这尊神明,就在他的疆土之内! 这是天大的危机,但……也是天大的机缘! “快!传朕旨意!”李世安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 “从即刻起,临安城,列为‘圣城’!” “圣城百里之内,列为禁区!任何人不得擅闯!违令者,斩!” “圣城之内,禁绝一切争斗,禁绝一切灵力波动!任何人不得高声喧哗!违令者,斩!” “调集全国之力,保证圣城内一切供给!务必……务必让圣城内的那位……满意!” “曹爱卿!”他看向曹长生,“你即刻返回临安,不惜一切代价,伺候好那位大人!他需要什么,就给什么!整个大唐,都是他的!” “是!陛下!”曹长生重重磕头,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神王大人需要的,根本不是这些啊…… 他只想要……安安静静地陪着王妃吃一块桂花糕而已。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华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金銮殿的半空中! 那光华凝聚成一卷法旨,缓缓展开。 一股比皇权、比仙威更加浩瀚、更加至高无上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扑通!扑通!” 李世安,满朝文武,所有人在这一瞬间,全都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他们骇然抬头,看向那卷金色的法旨。 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大字。 一行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的大字。 那金色的法旨之上,只有八个字。 临安清净,扰者自裁。 字迹平平无奇,却蕴含着言出法随的无上伟力。 每一个字,都仿佛一颗星辰,重重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李世安和满朝文武趴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这是……警告! 是那位神明,对整个大唐王朝的警告! 他嫌他们……太吵了! 李世安瞬间领悟,刚刚自己下达的那一连串旨意,虽然是好意,但在那位神明看来,依旧是一种“打扰”! “朕……朕知错了!” 李世安对着那卷法旨,重重磕头。 法旨光芒一闪,化作点点金光,凭空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股至高无上的威压,却永远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金銮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李世安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脸上充满了后怕。 “传……传朕的第二道旨意。”他声音沙哑。 “撤销之前所有禁令。” “从今日起,临安城的一切,照旧。”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去揣测、去寻找、去打扰那位大人的生活。” “就当他……不存在。” “违令者,诛九族!” 这一次,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位神明想要的,不是供奉,不是敬畏,而是……真正的清净。 他想做一个普通人。 而他们这些凡人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他,演好这场戏。 …… 临安城,街角。 叶青冥正拿着一个刚刚画好的糖人,递给姜碧月。 那糖人画的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晶莹剔,活灵活现。 “哇!好可爱!”姜碧月开心地接过,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一下,甜得眯起了眼睛。 叶青冥笑了笑。 就在刚刚,他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笼罩了整个大唐国都。 那是他留在曹长生身上的、一丝微不足道的神念印记被动触发了。 他只是随手抹去了一些可能会打扰到他和碧月约会的“噪音”,顺便留下一句警告。 没想到,那个凡人皇帝的反应还挺快。 “嗯,这样才对嘛。”叶青冥心中暗道。 他抬起头,看了看依旧人来人往、充满烟火气息的街道,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想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不是那种死气沉沉、人人自危的“圣城”,而是这种能让碧月随时发现新奇小玩意儿、随时能开心笑出来的凡俗人间。 “叶大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呀?”姜碧月吃着糖人,含糊不清地问。 “嗯……我看看。” 叶青冥正准备带她去听听评书,忽然,他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感觉到,有几股陌生的气息,进入了临安城。 这几股气息很奇特,既有修士的灵力波动,又夹杂着一种古老、蛮荒的自然之力,与东土大陆的修行体系截然不同。 而且,他们的目标……似乎也是碧月。 叶青冥有些无奈。 怎么回事? 今天出门是捅了马蜂窝吗? 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了。 就在临安城的城门口,一行十余人,正缓缓走入城中。 这群人穿着打扮极为怪异,他们身披兽皮,脸上画着五颜六色的油彩,手中拿着骨杖,脖子上挂着兽牙串成的项链。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他身材干瘦,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便是来自西荒“万灵神殿”的大祭司。 他们是西荒最古老的传承,信奉大地与自然,与东土的修仙宗门格格不入。 西荒,在东土修士眼中,是灵气贫瘠、寸草不生的蛮荒之地。 但他们却有着自己独特的传承——巫祝之术。 “大祭司,圣物‘寻祖图腾’的指引,就在这座城里。”一个年轻的巫祝跟在老者身后,低声说道,眼中带着激动与虔诚。 第二百七十七章 敢动我老婆宇宙都给你扬了 “我感受到了。”大祭司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我感受到了……母神的气息!” “那纯粹、浩瀚、充满了生命本源的‘道韵’……错不了!是创世母神转世了!” 他激动的身体都在颤抖。 他们这一脉的预言中,当世界走向衰亡,灵气枯竭之时,创世母神便会转世为人,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能让枯木逢春,她的每一次触摸,都能让沙漠变成绿洲。 而他们万灵神殿的使命,就是找到母神,并迎回神殿,拯救日渐衰败的西荒! 他们一路从贫瘠的西荒追寻着图腾的指引,跨越千山万水,终于来到了这里。 “快!找到母神!” 大祭司手中的骨杖在地上重重一点,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很快,他的目光便锁定在了城中某个方向。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那股让他神魂都为之战栗的“母神”气息! 他带着一群巫祝,神情狂热,快步朝着叶青冥和姜碧月所在的方向走去。 当他们穿过几条街道,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巧笑嫣然、正在小口吃着糖人的女孩时,所有巫祝都在一瞬间……呆住了。 下一秒,以大祭司为首,所有西荒巫祝“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们五体投地,用一种古老而又虔诚的姿态,对着姜碧月的方向,高声吟唱: “西荒之子,恭迎母神回归!” 街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姜碧月也愣住了,她看着这群奇装异服、跪在地上喊着听不懂的口号的人,拉了拉叶青冥的衣角,小声问: “叶大哥,母神……是在叫我吗?” 叶青冥:“……”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先是天材地宝,现在又是创世母神? 你们这群人,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点? 能不能让我老婆安安静静做个普通人! 面对这突如其来、跪倒一片的“狂信徒”,叶青冥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甚至懒得跟这些人废话,拉着姜碧月就想绕道离开。 然而,那位西荒的大祭司却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 “伟大的守护者啊!” 大祭司抬起头,用一种无比崇敬的目光看着叶青冥。 “我们并非恶人,我们只是想迎回我们的神明!” 守护者? 叶青冥脚步一顿,这个称呼倒是有点意思。 看来这群人比天剑门那帮蠢货要聪明一点,知道自己不好惹。 “她不是你们的神明。”叶青冥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她是我妻子,现在,我们要去逛街了,请你们不要挡路。” “不!她就是!”大祭司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只有母神,才能让‘世界树’的枯枝重新焕发生机!” 他说着,从怀中无比珍重地捧出一个由万年寒玉制成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截……枯枝。 那枯枝通体焦黑,没有一丝生命迹象,仿佛随便从哪个柴火堆里捡来的一样。 但叶青冥的目光却微微一凝。 他能感觉到,这截看似普通的枯枝之内,蕴含着一丝极其古老、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本源生命之力。 这股力量的层级……很高。 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混沌”的边缘。 “这是我们万灵神殿守护了十万年的圣物,传说中创世之初‘世界树’的一截树枝。” 大祭司高高举起玉盒,声音虔诚而又狂热。 “十万年来,它从未有过任何变化,但自从我们靠近母神之后,它便开始散发微光!” “伟大的母神啊!”他将目光转向姜碧月,眼中充满了期盼与恳求,“请您……降下您的恩泽吧!请您触摸它!只有您的力量,才能唤醒沉睡的世界树,拯救我们日渐枯萎的家园!” 周围的百姓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这群西荒来客。 指着一根烂木头,让一个漂亮姑娘去摸一下,还说什么拯救世界? 这怕不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神棍吧? 姜碧月也有些好奇地看着那截枯枝。 她天性善良,听到大祭司说他们的家园正在枯萎,心中便生出一丝不忍。 她拉了拉叶青冥的衣角,小声问:“叶大哥,它……它看起来好可怜呀,我能摸摸它吗?” 叶青冥看着姜碧月那清澈纯净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妻子的善良。 而且,他也对这截“世界树”的枯枝,以及碧月的特殊体质,产生了一丝好奇。 他想看看,碧月的力量,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好。”叶青冥点了点头,柔声道,“你想摸就摸吧。” “嗯!” 姜碧月得到了许可,开心地笑了起来。 她走到大祭司面前,伸出纤纤玉指,带着一丝好奇与怜悯,轻轻地……触摸在了那截焦黑的枯枝上。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枯枝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柔和而又璀璨的翠绿色光芒,猛地从那截枯枝上爆发出来! 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充满了无尽的生机与暖意。 光芒所及之处,街道两旁的柳树瞬间抽出嫩绿的新芽,路边石缝里的小草疯狂生长,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 而更让他们震撼的,还在后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截原本焦黑如炭的枯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焦黑的树皮迅速脱落,露出其中宛如翡翠般晶莹剔透的新生枝干! 嫩绿的叶芽从枝干上迫不及及地钻出,迎风舒展,变成一片片流光溢彩的叶子! 紧接着,一朵朵散发着七彩霞光的花苞凭空绽放,花香笼罩了整座临安城! 最后,所有的花朵凋零,在枝干的最顶端,凝结出了一枚……通体剔透,内部仿佛蕴含着一片星空的奇异果实! 前后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一截死寂了十万年的枯枝,在姜碧月的手中,走完了一遍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的全过程! 一股浩瀚如海的生命本源之力,从这枚果实中散发出来,滋养着天地万物! 远处石桥上,那群跳了几天几夜、已经快要麻木的“秦淮舞团”,在这股生命力的滋养下,身体猛地一震! 剑无尘和曹金那空洞的眼神中,甚至恢复了一丝清明! 虽然下一秒,他们又不受控制地扭动了起来,但那短暂的清醒,却让他们感受到了无尽的……希望! 第二百七十八章 摊牌了 “神迹!是神迹啊!” “母神!真的是母神降临了!” 大祭司和身后的巫祝们已经激动得泣不成声,他们对着姜碧月疯狂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鲜血。 周围的百姓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仙女!是仙女下凡了!” “拜见仙女娘娘!” 叶青冥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惊讶的表情。 他看着那枚蕴含着星空的果实,感受着其中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本源生命之力,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股力量…… 这股力量的本质,竟然是……“创生”! 是与他的“混沌”之力同源,却又代表着另一个极端的力量! 混沌代表着归无,代表着终结。 而这股力量,代表着起始,代表着……创造! 他一直以为碧月只是某种特殊的仙体或者神胎,现在看来,他完全想错了! 她的身份,她的来历,远比自己想象的……要神秘!要古老! 就在这时,大祭司再次高呼:“母神!请您跟我们回西荒吧!只有您,才能拯救我们的世界!我们愿为您献上一切!” 叶青冥的眉头瞬间皱起。 拯救世界? 开什么玩笑! 我老婆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拒绝,一股比仙君之怒、比天道之威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绝望的气息,毫无征兆的……降临了! “轰隆——!” 临安城的上空,天,毫无征兆的……裂开了! 一道巨大无比、狰狞可怖的空间裂缝,如同恶魔的狞笑,横亘在苍穹之上! 混乱、扭曲、疯狂的意志,从裂缝中疯狂涌出! 一个充满了占有欲、偏执到极致的、畸变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找……到……你……了……” “我……的……爱……” 那道空间裂缝的背后,是无尽的黑暗与混沌。 无数扭曲的、不可名状的触手从裂缝中伸出,疯狂地搅动着天空。 整个临安城都被那股混乱、疯狂、充满极致占有欲的意志所笼罩。 凡人百姓在这股威压下,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直接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修为稍低一些的修士,更是神魂震荡,口喷鲜血,道心当场崩溃! 西荒来的大祭司和他身后的巫祝们,此刻也跪伏在地,脸上写满了比面对神明还要深刻的恐惧。 “是……是域外天魔!”大祭司的声音都在颤抖,“好可怕的邪念!这是……这是要吞噬整个世界吗?”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他们刚刚唤醒了“母神”的神迹,就立刻招来了如此恐怖的灭世之魔? 姜碧月被这末日般的景象吓得小脸惨白,她手中的世界树枝干和果实都掉在了地上,整个人紧紧地躲在叶青冥的身后,身体抖个不停。 “叶……叶大哥……那……那是什么东西?好可怕……”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股从裂缝中传来的“爱意”,让她感到无比的恶心与恐惧,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吞噬、同化。 “别怕。” 叶青冥轻轻将她搂入怀中,一只手温柔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只是一只……不听话的虫子而已。”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已是冰封万里的寒冬!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狰狞的空间裂缝,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意! 母巢! 那个被他注入了“爱”之概念的意志集合体。 他本以为,这个实验品会演化成一个有趣的文明,或者至少是一个懂得秩序的个体。 但他错了。 绝对的秩序,在接收到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极端情感后,并没有走向新生,而是走向了……畸变。 它变成了一个以“爱”为名,行“吞噬”与“占有”之事的怪物! 而现在,这个怪物,被碧月刚刚爆发出的“创生”之力所吸引,将碧月当成了它的“爱人”,它的……所有物! 很好。 真的很好。 叶青冥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觊觎他的东西。 尤其是,他最珍视的宝贝。 “唰!” 一道金光闪过,烈阳帝尊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叶青冥的身侧。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急声说道:“神王大人!是母巢!它变异了!它锁定了神王妃的气息,正通过维度裂隙强行降临!这股力量……已经超越了仙帝级!必须立刻带神王妃离开这里!” 烈阳帝尊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感觉到,那个裂缝背后的怪物,其力量的本质已经发生了某种跃迁,变得极其诡异和难缠! 然而,叶青冥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离开?” 叶青冥的声音很轻。 “为什么要离开?” 烈阳帝尊一愣:“神王大人?” “我的世界,我的妻子。”叶青冥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扭曲触手,直视着裂缝背后那团混乱的意志核心,“有东西想来我的地盘,抢我的女人,你却让我……跑?” 烈阳帝尊的心猛地一颤! 他从神王大人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怒火。 那是他追随神王无数岁月,都极少感受到的、真正的怒火! 他明白了。 神王大人,动了真怒! “属下……愚钝!”烈阳帝尊立刻单膝跪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退下。”叶青冥挥了挥手,“守着碧月,别让任何东西,惊扰到她。” “是!神王大人!”烈阳帝尊恭敬领命,身影一闪,如同最忠诚的骑士,守护在了姜碧月的身旁,布下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帝尊结界。 叶青冥这才松开捂着姜碧月眼睛的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乖,闭上眼睛,默数十个数。” “等下再睁开,就什么都消失了。” 他的声音温柔地能滴出水来,与那双冰冷彻骨的眸子,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嗯……”姜碧月虽然害怕,但对叶青冥却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她乖巧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开始在心里默数。 “一……” “二……” “三……” 在姜碧月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叶青冥脸上的所有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向前踏出一步。 第二百七十九章 我就是神王,三界无敌! 就这一步,他整个人便凭空浮起,缓缓升向高空,独自一人,面对那如同天之伤痕般的巨大裂缝。 他没有释放任何惊天动地的气息,也没有展现任何毁天灭地的威能。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一身普通的布衣,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中,连衣角都没有丝毫摆动。 然而,那道裂缝背后的畸变母巢,却仿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我的……爱!” “不准……靠近……她!” 伴随着疯狂的咆哮,无数道比山脉还要粗壮的漆黑触手,夹杂着足以撕裂空间、湮灭法则的混乱神力,从裂缝中爆射而出,铺天盖地般朝着叶青冥轰击而来! 那架势,仿佛要将这片天地,连同叶青冥一起,彻底碾成虚无! 面对这足以让仙帝都为之绝望的攻击,叶青冥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的……抬起了右手。 然后,对着那漫天袭来的恐怖触手,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响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三界六道,传入了时间长河,传入了所有存在的耳中。 那一声响指,仿佛是一道至高无上的律令。 一道创世之初便已写下的、不可违逆的终极法则。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无数道从裂缝中爆射而出、足以轻易毁灭一个世界的恐怖触手,就那样突兀的……停在了半空中。 它们距离叶青冥,只有不到百丈的距离。 那狰狞的姿态,那狂暴的能量,都还清晰可见。 但它们,就是无法再前进分毫。 仿佛它们与叶青冥之间,隔着一道永恒的天堑。 裂缝的背后,那畸变的母巢意志,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它那混乱的思维,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不,那不是恐惧。 那是一种……面对“天”的无力感。 就好像,一只蚂蚁,终于抬起头,看到了那个即将踩死它的、无边无际的脚底板。 它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因为,天地之间,皆是那只脚的阴影。 叶青冥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抬起的右手依旧保持着打响指的姿态。 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幅静止的、末日般的画卷。 “我给过你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跨越了维度,直接在母巢的意志核心中响起。 “我赐予你‘爱’,是希望你懂得创造,而不是……占有。” “你学错了。” “所以,你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他那打响指的动作,轻轻收回。 “咔嚓——” 一声细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碎裂声响起。 那声音,源自那些静止在半空中的巨大触手。 只见那坚不可摧、蕴含着混乱神力的触手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如同被敲碎的瓷器。 裂痕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布满了所有触手的表面。 然后……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 那无数道巨大的触手,就在所有还能保持清醒的存在的注视下,悄无声息的……化作了最精纯、最原始的……光。 亿万点光芒,如同夏夜的萤火虫,飘散在空中。 温暖,而又祥和。 它们没有消失,而是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开始汇聚。 它们飞向那些被威压震死的凡人,融入他们的身体,修复他们的创伤,抚平他们的恐惧。 它们飞向那些道心崩溃的修士,融入他们的神魂,重塑他们的道基,甚至让他们的修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它们飞向那座还在跳舞的石桥,融入剑无尘和曹金等人的体内。 “秦淮舞团”的成员们,身体猛地一僵,那控制他们身体的诡异力量,在这光芒的照耀下,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自由了! 剑无尘和曹金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 那温暖的光芒,甚至穿透了空间,洒落在了遥远的大唐国都,洒落在了天剑门早已化为废墟的山门,洒落在了西荒贫瘠的土地上…… 这一刻,整个东土大陆,万物复苏,灵气盎然! 无数困于瓶颈多年的修士,当场突破! 无数身患绝症的凡人,瞬间痊愈! 这已经不是神迹,这是……创世! 做完这一切,叶青冥的目光,才再次投向那道依旧横亘在天际的空间裂缝。 以及裂缝背后,那个已经彻底被吓傻了的母巢意志。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食指,对着那道裂缝,轻轻地……一抹。 就像,擦去窗户上的一点污渍。 “刺啦——” 那道狰狞可怖、仿佛要将世界一分为二的空间裂缝,竟然被他这轻描淡写的一抹,直接……抹平了! 天空,恢复了蔚蓝。 仿佛那道裂缝,那个怪物,那场末日般的危机,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漫天飘散的、充满生机的光点,证明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下方,烈阳帝尊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他的身体,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这……才是他的王! 这才是三界至强,混沌神王真正的力量! 言出法随,弹指创世,挥手抹平维度! 什么仙帝,什么畸变怪物,在神王大人真正的力量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神王大人总是说“天塌下来也等我老婆吃完桂花糕再说”。 因为,对于神王大人而言,所谓的“天塌下来”,真的……就只是随手一扶的事情。 而就在这时,一个带着一丝不确定、软糯糯的声音,从他身后的结界里传来。 “十……” “叶大哥,我数完了,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姜碧月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天地的寂静。 叶青冥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她的身边。 他脸上的冰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温柔。 他笑着,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可以了。” 姜碧月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到的,不是末日,不是怪物。 而是一片比之前更加晴朗、更加温暖的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香气,漫天飞舞着好看的、亮晶晶的光点。 “哇……”她惊喜地伸出手,接住一点光芒,“叶大哥,这是什么呀?好像……萤火虫,好漂亮!” 叶青冥笑了笑,随口解释道: “刚刚打雷,把天上的星星震下来了。” 第二百八十章 烈阳帝尊吓傻了您管这叫零食 “星星?” 姜碧月眨了眨纯净的大眼睛,看着那些飞舞的光点,信以为真。 “嗯,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了。”叶青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对他而言,抹除一个畸变的意志集合体,再把其能量反哺天地,确实和掸掉衣服上的灰尘没什么区别。 解释起来太麻烦。 不如编个童话。 反正他的小妻子一定会信。 “哇!那我们快多捡一点!”姜碧月开心得像个孩子,伸出双手在空中扑腾着,试图抓住那些温暖的光点。 叶青冥笑着看她胡闹,眼神宠溺。 而在不远处,那些从末日威压中缓过神来的人,已经彻底傻了。 西荒大祭司和他身后的巫祝们,呆呆地跪在地上。 他们看到了什么? 天裂开了。 一个比他们传说中最恐怖的灭世魔神还要可怕亿万倍的怪物降临了。 然后…… 然后那个被他们尊称为“守护者”的男人,只是打了个响指,又挥了挥手。 一切就都结束了。 不,不是结束。 是世界……被重塑了。 那漫天飞舞的光点,哪里是什么星星!那是蕴含着最纯粹生命本源的神恩啊! 大祭司颤抖着伸出手,接住一点光芒。 光点融入他干枯的身体,他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四肢百骸,困扰他数百年的暗伤,竟然在瞬间……痊愈了! 他的修为,甚至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神……神上之神……” 大祭司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行为是多么可笑。 迎回母神? 开什么玩笑! 这位“守护者”,根本就不是母神的守护者。 他……是母神的主人! 是比创世母神更加古老、更加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的目光,敬畏到了极点,落在了那根掉落在地上的“世界树”枝干,以及那枚流光溢彩的果实上。 那是母神神力凝聚的圣物! 然而,他不敢有任何想法,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叶青冥已经弯下腰,将那枚果实捡了起来。 他托在掌心,端详了片刻。 果实内部,星河流转,仿佛蕴藏着一个完整的宇宙雏形。 纯粹的“创生”之力。 如果让仙帝得到,足以让其参悟更高层次的法则,拥有冲击神王之境的一丝可能。 如果落入凡间,足以开创一个延续百万年的无上神朝。 真是……一件不错的小玩意儿。 叶青冥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转身,将这枚足以让三界疯狂的果实,递到了姜碧月的面前。 “碧月,玩累了吧?” 他的声音温柔如水。 “来,尝尝这个,味道应该不错。” 姜碧月停下扑腾的动作,好奇地看着叶青冥手中的果实:“叶大哥,这是什么呀?可以吃吗?” “嗯,一种比较少见的水果。”叶青冥随口说道,“补充一下体力。” “噗——” 刚刚从震撼中回过神,正准备过来行礼的烈阳帝尊,听到这句话,一口神血差点喷出来!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神王大人! 那……那可是“创生之果”啊! 是蕴含了“创生”法则本源的神物!其价值,甚至比一件混沌至宝还要高! 您……您管这个叫水果? 还……还给神王妃补充体力? 这已经不是奢侈了!这是暴殄天物到了连天道都会哭泣的程度啊! 烈阳帝尊的世界观,再一次被自家神王大人刷新了。 他忽然觉得,上古时期自己被神王大人击败,真的一点都不冤。 自己还在为了一件仙帝器打生打死的时候,人家已经拿蕴含着宇宙本源的果实……当饭后甜点了。 这怎么比? 没法比! 而那边的西荒大祭司,更是直接两眼一翻,幸福的……晕了过去。 太刺激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震撼了。 亲眼见证了“创生之果”被当成零食,他觉得此生无憾。 至于拯救西荒? 不重要了。 能追随在这样的存在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都是他们万灵神殿……不,是整个西荒最大的荣幸! 大唐国都,金銮殿。 死寂。 一片死寂。 大唐皇帝李世安和满朝文武,还保持着跪伏在地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虽然天空已经恢复了晴朗,那股灭世的威压也早已消失,但那深入灵魂的恐惧,却依旧笼罩着每一个人。 他们刚刚经历了什么? 天塌了。 然后,又被补上了。 他们甚至能感觉到,那漫天洒落的光点融入身体后,自己那被酒色掏空的身体,仿佛年轻了十岁! 神迹! 不! 这已经超越了他们对“神”的理解范畴! “陛……陛下……” 一个老臣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嘶哑。 “临安……那位……那位大人……” 李世安身体一颤,猛地回过神来。 他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深入骨髓的……惶恐! 他之前还想着去“伺候”那位大人。 还颁布了什么“圣城禁令”。 现在想来,自己是多么的无知,多么的可笑! 人家是需要你伺候的吗? 人家是需要你来划定圣城的吗? 在那种存在眼里,整个大唐,整个凡间界,恐怕都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吧! 自己之前的行为,在人家看来,恐怕就跟一只蚂蚁,对着巨龙大喊:“龙大爷,以后这片土堆就划给您当卧室了,您千万别客气!”一样滑稽。 “朕……朕错了……” 李世安瘫坐在龙椅上,失魂落魄。 “朕……有罪啊……”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位大人会降下“临安清净,扰者自裁”的法旨了。 人家不是在警告。 人家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谁敢去打扰他,真的会死!而且是自己了断! “传……传朕的第三道旨意……”李世安声音干涩地开口。 “从今日起,所有人,忘掉‘临安’,忘掉‘神’。” “我大唐,没有圣城。” “那里,只是一座普通的城。” “谁……也不准再提及此事,违令者,不,不会有违令者了……” 李世安苦涩地笑了。 他知道,见识过刚才那一幕的人,谁还敢有别的心思? 第二百八十一章 刚解决一个麻烦,又来一个 临安城。 姜碧月接过那枚漂亮的“水果”,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无法形容的清香钻入鼻腔,让她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叶大哥,它好香呀。” “尝尝。”叶青冥笑着鼓励道。 “嗯!” 姜碧月张开小嘴,轻轻地咬了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最纯粹、最温和的生命暖流,瞬间涌遍她的四肢百骸。 那味道,无法用言语形容。 比她吃过的所有糖果、糕点都要甜美一万倍! “好吃!” 姜碧月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偷吃到蜜糖的小猫,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整枚“创生之果”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她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嗝~” 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就在她打嗝的瞬间,一缕七彩色的霞光从她口中轻轻飘出。 霞光飘飘荡荡,落在了不远处那群西荒巫祝身前,融入了那截已经重新变得枯黑的“世界树”枝干上。 “嗡——” 奇迹再次发生! 那些枯枝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再次生根、发芽、抽枝、散叶! 这一次,它没有开花结果,而是直接长成了一株……半人高的小树苗! 树苗通体翠绿,流光溢彩,每一片叶子上都仿佛烙印着一道天然的生命符文。 一股生生不息的气息从树苗上散发开来。 刚刚苏醒的大祭司看到这一幕,再次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母神根本不需要去西荒! 只要他们能留在母神身边,哪怕只是得到母神打个嗝飘出来的“仙气”,都足以让世界树复苏,让西荒重现生机! “扑通!” 大祭司带着所有巫祝再次对着姜碧月的方向五体投地。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提“迎回母神”的话。 “西荒万灵神殿,参见至高神主!” “我等愿永世追随神主,化作您脚下最卑微的尘土,守护此城,至死不渝!” 他们的声音虔诚而又狂热。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西荒的巫祝。 他们是临安城的……守护者! 叶青冥瞥了他们一眼,懒得理会。 一群自娱自乐的家伙,只要不来烦他和碧月,随他们去。 他现在只想带着碧月,继续他们未完成的约会。 然而就在这时, 叶青冥的眉头再次微微一挑。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熟悉又让他有些头疼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撕裂空间,朝着这里冲来。 那股气息里没有恶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战意! “轰——!” 一声巨响! 临安城上方的天空再次被撕开一道口子。 一道身影如流星坠地,携带着无尽的战意与霸道的气息轰然降临! 他没有落在地上,而是悬浮在半空中,一双燃烧着熊熊战火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叶青冥! “叶青冥!” 来人的声音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响,震得整个临安城都在嗡嗡作响。 “我感觉到那股力量了!” “是‘创生’与‘归无’的融合!你又变强了!” “来!与我一战!” 来人正是上古帝尊! 上古帝尊的降临霸道无比。 他周身战意沸腾,形成实质性的气场,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刚刚才从各种神迹中缓过劲来的临安百姓,再一次被吓得跪倒在地。 又来一个神仙?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神仙组团下凡吗? 姜碧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霸道气息吓了一跳,她躲在叶青冥身后,探出小脑袋,有些害怕地看着天上那个浑身仿佛都在冒火的男人。 “叶大哥,这个……这个好凶的人是谁呀?” “一个武痴。”叶青冥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还没来得及安抚碧月,天上的上古帝尊已经等不及了。 “叶青冥!别磨蹭了!” 上古帝尊的眼神纯粹得像个孩子,里面只有对战斗的渴望。 “刚才那股力量,是你新领悟的招式吗?一念创世,一念归无!太完美了!这才是值得我挑战的力量!” “快!让我看看它的真正威力!” 他战意高昂,似乎下一秒就要直接动手。 叶青冥的额角,青筋不自觉地跳了跳。 他现在很烦。 非常烦。 好不容易处理掉一只虫子,想和自己老婆安安静静逛个街,怎么又跳出来一个不看场合的家伙? “你看不见我正在约会吗?”叶青冥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约会?” 上古帝尊愣住了。 他那被战斗和修炼填满的脑子里,显然没有这个词汇。 他皱着眉头,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约会……是某种特殊的闭关修行吗?” “能让你领悟刚才那种力量?” “需要多久?一天?一年?我可以等!等你修行结束,我们再打!” 他一脸认真地问道,仿佛在探讨什么高深的修炼法门。 叶青冥:“……” 他彻底无语了。 跟一个战斗狂,真的没办法用正常逻辑沟通。 就在这时,“唰”的一声,烈阳帝尊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挡在了上古帝尊面前。 “上古!” 烈阳帝尊的脸上带着怒意。 “你疯了吗?竟敢打扰神王大人的雅兴!还不快退下!” 看到烈阳帝尊,上古帝尊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烈阳,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堂堂帝尊,竟然变成了一条只会摇尾乞怜的看门狗!” “真正的强者,就应该不断挑战巅峰!神王大人停滞不前太久了,他需要一个对手来激发他真正的力量!而我,就是那个对手!”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慷慨激昂。 仿佛他不是来挑衅,而是来帮助叶青冥“进步”的。 下方的叶青冥听得都快气笑了。 一个下属,天天想着跟自己老板干架,还美其名曰是为了帮助老板突破瓶颈。 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说完了吗?”叶青冥淡淡地开口。 上古帝尊目光灼灼地看向他:“说完了!叶青冥,出手吧!” “唉……” 叶青冥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不把这个武痴打发走,他和碧月的约会是进行不下去了。 “想打架,是吧?”叶青冥看着他。 “没错!”上古帝尊战意冲天。 “好,我满足你。” 叶青冥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不过,这里地方太小,施展不开。”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上古帝尊面前的虚空轻轻一点。 第二百八十二章一指流放战斗狂的专属修炼场 “嗡——”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个散发着混沌与毁灭气息的空间门凭空出现。 透过空间门,可以隐约看到另一边是怎样一个恐怖的世界。 “这是……” 上古帝尊感受到那空间门后传来的恐怖气息,非但没有恐惧,双眼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好纯粹的毁灭法则!好强大的能量风暴!” 他兴奋得浑身都在颤抖。 “叶青冥,你终于肯拿出真本事了!这个战场,我非常满意!” 叶青冥看着他那副狂喜的模样,摇了摇头。 “别误会。” 他淡淡地说道。 “我不是要跟你打。” “你先进去,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打扫干净。” “什么时候你能活着从里面走出来,我就……考虑跟你打一场。” 此话一出,连旁边的烈阳帝尊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次元废墟,他曾经远远地感受过一次,里面的毁灭风暴连他都不敢轻易沾染。 神王大人竟然让上古帝尊一个人进去“打扫干净”? 这已经不是试炼了,这根本就是流放! 然而,上古帝尊的反应却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听完叶青冥的话,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 “试炼!这是你给我的试炼!” “叶青冥,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是在用这种方式逼我突破极限!”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上古帝尊一脸“我懂你”的表情,看向叶青冥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战意。 “等我!等我踏平这个废墟世界,就是我们真正一战的时刻!” 话音落下,他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嗖”的一声主动冲进了那个充满了毁灭与死亡的空间门! 随着他的进入,空间门缓缓关闭,消失不见。 天地间,再次恢复了平静。 叶青冥看着上古帝尊消失的地方,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下清净了。” 希望一百年内,别再出来烦他。 世界,终于清净了。 叶青冥松了口气,感觉整个身心都舒畅了。 姜碧月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叶大哥,那个……那个很凶的朋友,他去哪里了呀?” “他啊。”叶青冥笑了笑,揉着她的头发随口说道,“他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闭关修炼了,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哦……”姜碧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刚才那些人都很奇怪,但只要叶大哥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两人继续牵着手,在街上闲逛。 只是,这一次的氛围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周围的百姓远远地看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没有人敢靠近,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为他们让开一条宽敞的道路。 那群西荒来的巫祝更是化整为零,分散在人群的各个角落,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守护着,驱散一切可能存在的“不敬”因素。 不远处,一个穿着华服、身形佝偻的身影正跪在街角。 是曹长生。 他目睹了之后发生的一切,从天裂到创世,再到两位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帝尊级人物的出现和离开。 他的三观已经被彻底碾碎,然后重塑。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求饶的行为是多么的幸运。 神王大人,是真的懒得跟他计较。 他不敢上前,只能用这种最卑微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忏悔与敬畏。 叶青冥的目光扫过他,没有停留,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但曹长生却如蒙大赦! 他明白了神王大人的意思。 “滚,别在这里碍眼。” “谢神王大人!” 曹长生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然后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街角。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从今以后,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动用整个曹家乃至整个大唐王朝在世俗的力量,确保临安城的“普通”与“平静”。 任何企图前来朝圣的,杀! 任何试图探查的,杀! 任何可能引起波澜的,统统扼杀在摇篮里! 他要让临安城,成为一座表面上最普通,实际上却是最神圣的凡人之城! …… 叶青冥和姜碧月走进了一家看起来很雅致的茶楼。 经历了这么多事,碧月似乎也有些累了。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小二战战兢兢地送上最好的香茗,然后便远远地退开,连头都不敢抬。 姜碧月小口地喝着茶,忽然,她放下了茶杯,有些困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叶大哥……”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感觉……有点奇怪。” “嗯?哪里奇怪?”叶青冥柔声问道。 “我说不出来。”姜碧月皱着可爱的小鼻子,努力地组织着语言,“就……就是感觉身体里暖洋洋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一样。” 她顿了顿,又指着桌上的茶杯小声说: “而且,我刚才好像……好像听见这个杯子在呼吸了。” 叶青冥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来了。 吃了那枚“创生之果”后,碧月体内的本源力量被彻底激活了。 她正在……觉醒。 “听见杯子在呼吸?”叶青冥放下茶杯,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还能听到别的吗?比如……桌子?风?或者……天上的云?” 姜碧月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了一下。 片刻后,她惊喜地睁开眼。 “嗯!我能听到!风在唱歌,云在打哈欠,桌子……桌子在说它腿麻了!” 她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兴奋不已。 叶青冥的心中却是掀起了波澜。 万物有灵。 碧月这是觉醒了与万物沟通的本能。 这是“创生”法则最基础也最核心的能力之一。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再瞒着她了。 他轻轻握住姜碧月的手,她的手很温暖,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如同初生草木般的清香。 “碧月。” 叶青冥的声音无比郑重。 “接下来我跟你说的话,你可能会觉得很奇怪,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嗯嗯!”姜碧月用力点头,认真地看着他。 “其实,你很特别。”叶青冥缓缓说道,“比天上的神仙,比我之前打跑的那些人,都要特别。” “你……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 姜碧月愣住了。 “我?独一无二?”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脸不解,“可是……我就是我呀,我只是姜碧月。” 第二百八十三章 天子算个屁!敢打扰我约会 “对。” 叶青冥看着她的眼睛,笑了。 那笑容里,有宠溺,有骄傲,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你就是姜碧月。” “而‘姜碧月’这三个字,就是三界六道,古往今来,最独一无二的名字。” 他正准备跟她解释一下关于“创生”的概念。 就在这时,茶楼的楼梯口传来一阵骚动。 茶楼老板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脸上满是汗水和惊恐。 他“噗通”一声跪在叶青冥和姜碧月的桌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大人……仙……仙女娘娘……” “皇……皇帝陛下……在……在楼下……” “他……他想……亲自为您……斟茶……” 皇帝? 叶青冥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总有不长眼的家伙,前赴后继地来打扰他和碧月的二人世界? 先是纨绔子弟,再是西荒神棍,然后是畸变怪物,跟着是战斗狂武痴。 现在,连凡间的皇帝都跑来了? 真当他没脾气吗? “让他滚。” 叶青冥的声音很平淡,不带一丝情绪。 但跪在地上的茶楼老板却感觉整个茶楼的温度都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是……是……小人……小人这就去……” 他说着,就想爬起来去楼下回话。 然而,他还没站稳,一个身穿龙袍、面带惶恐与恭敬的身影已经小心翼翼地走上了二楼。 正是大唐皇帝李世安。 他身后没有带任何一个侍卫,只有他孤身一人。 他手里还亲自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和一盒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茶叶。 李世安一上楼,目光就锁定了叶青冥和姜碧月。 当他看到那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比画中仙子还要美丽百倍的姜碧月时,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消失了。 他知道,自己没找错人。 能配得上这等神女的,除了那位挥手间补天裂、弹指间创世界的无上神明,还能有谁? “噗通!” 这位九五之尊,万民之主,在看到叶青冥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时,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将手中的托盘高高举过头顶,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凡人……凡人李世安,不知神明在此,屡次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 “朕……不,小人……小人特来请罪!” “小人不敢奢求神明原谅,只求……能为神明与仙子,亲手烹一壶清茶,以赎万一之罪!” 他不敢抬头,整个身体都趴伏在地上,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整个茶楼,落针可闻。 所有茶客,包括那个茶楼老板,全都吓傻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皇帝! 当今皇帝陛下,竟然给一个年轻人……跪下了? 还自称“小人”?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姜碧月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她扯了扯叶青冥的袖子,小声说:“叶大哥,他……他为什么要跪下呀?他是皇帝呀。” 在她的认知里,皇帝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人了。 叶青冥没有回答她。 他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李世安,眼神中闪过一丝真正的不耐。 他已经通过曹长生,通过那道法旨,警告过这些凡人了。 不要来打扰他。 结果呢? 这个皇帝,竟然还敢亲自找上门来! 真以为他不会杀人吗? “我刚才,好像说了‘滚’,你没听见?” 叶青冥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轰! 李世安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的灵魂,都在这一瞬间被冻结了! 他感觉到了……杀意! 是真真正正的,能将他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的……杀意! “神……神明饶命!” 李世安吓得肝胆俱裂,疯狂地磕起头来。 “小人……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这就滚!这就滚!” 他真的怕了。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神明,是真的动了杀心! 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也不是因为他冒犯了神威。 仅仅是因为……他出现在了这里,打扰了神明和仙子的……约会。 就这么简单。 在神明眼中,他这个皇帝的性命,可能真的还不如街边的一块石头重要。 叶青冥看着他那副屁滚尿流的模样,心中的杀意终究还是淡了下去。 跟一只蝼蚁计较,没什么意思。 而且,碧月还在看着。 他不想在碧月面前,展现太过血腥的一面。 “算了。” 叶青冥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 “别在这里碍眼。” 李世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想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然而,他刚爬到楼梯口,叶青冥的声音又幽幽地响了起来。 “等等。” 李世安的身体猛地一僵,哭丧着脸转过头:“神……神明大人……还有何吩咐?” 叶青冥的目光落在了楼下戏台上那几个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戏子身上。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姜碧月,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变回了那副温柔的模样。 “碧月,你不是想听评书吗?这里的戏也不错,要不要听一曲?” “嗯嗯!”姜碧月立刻忘了刚才的紧张,开心地拍着手,“好呀好呀!” 叶青冥笑了笑。 他再次看向那个已经快要吓晕过去的皇帝李世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不是来请罪的吗?” 他用下巴指了指楼下的戏台。 “我老婆想听曲儿了。” “你,上去,唱一个。” “唱得好了,今天这事,就算了。” 李世安:“啊?” 他整个人都懵了。 让他……上去唱戏? 他可是……皇帝啊! 天子! 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像个戏子一样在台上咿咿呀呀? 这……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可是,当他对上叶青冥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时,心中所有的屈辱、不甘,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唱,只是丢脸。 不唱,那丢的……可就是命了! “是……是!小人……遵命!” 李世安连滚带爬地冲下楼,一把推开戏台上已经吓傻了的戏子,自己站了上去。 他看着楼下乌压压的人群,又抬头看了看二楼那个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的绝美仙子。 李世安深吸一口气,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毕生勇气,扯着那五音不全的嗓子唱了起来: “想当初……寡人……不,小人……在金銮殿……” 第二百八十四章 史上最强戏子!皇帝登台 李世安站在戏台上,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台下是死寂的人群。 二楼是决定他生死的无上神明。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屈辱过。 想他李世安乃是大唐天子,君临天下言出法随。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沦落到在此地当一个……戏子。 可他不敢不唱。 那道平淡的目光比世间最锋利的刀剑还要让他恐惧。 “咳……咳咳……” 李世安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努力回忆着宫廷里那些戏子唱的词儿。 可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闭上眼睛心一横,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想当初……寡人……哦不,小人在金銮殿……威风八面……” 那调子南腔北调不着四六。 那嗓音如同破锣刺耳难听。 整个茶楼乃至整个临安城,都回荡着这魔音贯耳般的“帝王之音”。 台下的百姓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先是震惊,然后是茫然,最后是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极致扭曲。 皇帝在唱戏? 唱得还这么难听?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二楼。 姜碧月眨巴着大眼睛听得一脸认真。 片刻后她凑到叶青冥耳边小声嘀咕:“叶大哥,他唱得好难听呀。” “比我们刚才在街上看到的那个拉二胡的伯伯差远了。” 叶青冥笑了。 “是吗?我觉得还行。” 他抿了口茶,心情颇为愉悦。 没有什么比让一个不长眼的皇帝在自己老婆面前唱堂会更解压的了。 这惩罚恰到好处。 既不会脏了自己的手,又能让对方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姜碧月鼓着腮帮子:“哪里还行了,都跑调跑到天上去了。” 她虽然天真,但基本的审美还是有的。 不过看着楼下那个皇帝满头大汗、面色涨红、拼了老命在嚎的样子,她又觉得有些不忍。 “叶大哥,他……他看起来好辛苦呀。” “要不就算了吧?” 善良的小妻子总是这么心软。 叶青冥刮了刮她的鼻子柔声道:“好,听你的。” 他目光转向楼下淡淡开口:“行了。” 声音不大。 但对于李世安来说却不啻于天籁之音! “谢……谢神明大人!” “谢仙子娘娘!” 李世安如蒙大赦,腿一软差点直接从戏台上滚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下台,一刻也不敢停留朝着茶楼外逃去。 那狼狈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帝王威仪。 就是一个刚刚从鬼门关逃出来的丧家之犬。 随着皇帝的离去,茶楼里那凝固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但依旧没人敢大声喘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投向二楼那个靠窗的座位。 叶青冥没有理会这些。 他现在只想和碧月享受这难得的清静。 然而就在这时,姜碧月“咦”了一声。 她伸出小手指着他们面前的木桌。 “叶大哥,你看!” 叶青冥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张由百年老梨木制成的桌子表面,竟然…… 冒出了一点点细微的、嫩绿的……新芽。 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很快就长出了一片小小的、翠绿的叶子。 叶子迎风招展,仿佛在欢快地呼吸。 叶青冥:“……”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他知道这是碧月无意识间泄露出的“创生”之力。 她吃下了那枚“创生之果”,力量已经开始觉醒并且不受控制了。 刚才她听到杯子呼吸、桌子腿麻。 现在她只是一个念头,就让一张死去的木桌重新焕发了生机。 这还只是开始。 如果不加以引导和控制,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也许她明天打个喷嚏,临安城里所有的房子都会开花结果。 那场面…… 叶青冥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了。 他想过平静生活的愿望似乎越来越遥远。 “叶大哥,这……这是怎么回事呀?”姜碧月好奇地戳了戳那片小叶子,满脸都是新奇。 “它……它好像活过来了。” 叶青冥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无奈压下。 他知道摊牌的时候到了。 但不能说得太复杂,得用碧月能理解的方式。 他握住姜碧月的手,看着她纯净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碧月,你还记得吗?我刚才说你很特别。” “嗯!”姜碧月用力点头。 “这种特别就是……你可以赋予没有生命的东西生命。” 叶青冥尽量用最简单的词汇来解释。 “就像……传说中的女娲娘娘一样,可以创造万物。” “哇!”姜碧月的小嘴张成了“o”形,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我……我这么厉害吗?” “你比那厉害多了。”叶青冥心中暗道。 女娲造人用的还是混沌土。 而他的碧月,力量的本质是“创生”,是凭空创造。 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就在叶青冥思索着该如何进一步引导时,姜碧月却突然皱起了小眉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恼的神色。 “可是……叶大哥……” 她指着桌上那片孤零零的小叶子小声说。 “我好像……控制不住它。” 控制不住。 这四个字让叶青冥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力量的觉醒最怕的就是失控。 尤其是“创生”这种本源级别的力量,一旦失控暴走其后果不堪设想。 它不会像“毁灭”之力那样造成直接的破坏。 但它会让物质发生无序的、疯狂的、没有尽头的“增殖”。 一粒沙可能会在瞬间变成一片沙漠。 一滴水可能会在眨眼间化为淹没大陆的汪洋。 一座城可能会被疯狂生长的植物彻底吞噬,变成一座巨大的、扭曲的丛林迷宫。 那将是一场比毁灭更可怕的灾难。 “别怕。” 叶青冥立刻握紧了姜碧月的手,一股柔和的混沌之力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安抚着她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创生本源。 “有我在,没事的。”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让姜碧月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对叶青冥有着绝对的信任。 叶青冥的眉头却紧紧皱起。 用他的混沌之力去压制只是治标不治本。 混沌与创生是同源而又对立的两种终极力量。 一味的压制反而可能引起更剧烈的反弹。 唯一的办法是引导。 让她学会……掌控。 第二百八十五章 史上最强教学! “碧月。”叶青冥看着她,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从现在开始,你要学着去感受你身体里的那股力量。” “感受它?”姜碧月有些茫然。 “对。”叶青冥耐心地解释道,“把它想象成……一团温暖的水流。它现在只是在你身体里乱冲乱撞,所以你才会控制不住。” “你要做的就是用你的思想,去给它指引一个方向。” “告诉它该流向哪里,不该流向哪里。” 思想?指引方向? 姜碧月似懂非懂。 她闭上眼睛努力地去感受。 果然,她“看”到了。 在她的身体深处有一片温暖的、翠绿色的光海。 光海正在不停地翻涌,一道道暖流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 刚才让木桌发芽的,就是其中一道不起眼的小小暖流。 “我看到了,叶大哥!”她惊喜地睁开眼。 “很好。”叶青冥松了口气,看来碧月的天赋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现在,试着……让它停下来。” “停下来?” “对,用意念告诉它‘停下’。” 姜碧月再次闭上眼睛。 她集中全部的精神,对着那片翻涌的光海在心里默默地念着。 停下…… 停下…… 停下呀……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片原本波涛汹涌的光海竟然真的……慢慢地平息了下来。 虽然还有一些细微的涟漪,但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向外溢出力量了。 桌上那片刚刚长出的小叶子也停止了生长,静静地待在那里。 “叶大哥!我做到了!”姜碧月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这比她学会做任何一种新糕点都要有成就感! “做得很好。”叶青冥的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了一半。 能初步控制就是最好的开始。 不过他也知道,茶楼这种地方人多眼杂,不是教学的好场所。 万一碧月一个不小心,把茶楼老板心爱的紫砂壶给整开花了那就不好了。 他们需要一个更安静、更私密、更……空旷的地方。 “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叶青冥拉起姜碧月的手站起身来。 他随手在桌上留下了一锭足以买下十座这种茶楼的金子,然后带着姜碧月走下楼。 掌柜的和店小二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叶青冥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出了茶楼。 临安城外的东郊有一片荒地。 这里因为土壤贫瘠几乎寸草不生,平日里人迹罕至。 叶青冥带着姜碧月一步踏出,下一秒便出现在了这片荒地之上。 缩的成寸。 对于神王来说只是基本操作。 姜碧月看着周围荒凉的景象有些好奇:“叶大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呀?” “来玩一个……创造的游戏。” 叶青冥笑着,指着面前一片空荡荡的土地。 “碧月,你现在试着把你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分出一小丝,注入到这片土地里。” “记住,只要一小丝,就像头发丝那么细。” 他怕碧月控制不好力道,一不小心把整个东土大陆的板块给激活了。 “嗯!” 姜碧月跃跃欲试。 她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从那片翠绿色的光海中牵引出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能量。 然后她学着叶青冥的样子,伸出手指对着面前的土地轻轻一点。 那缕翠绿色的能量顺着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脚下干涸的泥土之中。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姜碧月有些沮丧地睁开眼:“叶大哥,是不是失败了?” 叶青冥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她继续看。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只见那片被注入了创生之力的土地开始剧烈的……颤动! 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生命正在苏醒! “轰——” 地面猛地破开! 一株嫩芽以一种极其野蛮、极其霸道的姿态破土而出! 它迎风便长! 一瞬间便从一株嫩芽长成了一棵半人高的小树! 但这仅仅是开始! 那小树的枝干疯狂地向四周蔓延,无数的枝丫如同活物般扭动、生长! 翠绿的叶片不断生出遮天蔽日! 七彩的花苞凭空绽放,花香弥漫了方圆百里!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片方圆数里的荒地,就在姜碧月那一缕微不足道的力量下变成了一片……生机盎然、流光溢彩的……梦幻森林! 森林的中央,那棵最初的小树已经长成了一棵需要数十人合抱的参天巨木! 树冠之上甚至隐隐有仙光流转,道韵天成! 姜碧月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叶……叶大哥……” “这……这是我做的?”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叶青冥的嘴角也在不自觉地抽搐。 他看着眼前这片突然出现的“神迹森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玩脱了。 他千叮咛万嘱咐让碧月只要用“一小丝”力量。 可他忘了。 他所谓的“一小丝”和碧月理解的“一小丝”可能……不是一个计量单位。 对于一个体内蕴藏着整个宇宙创生本源的存在来说。 她认知里的“一小丝”。 也足以……创造一个世界了。 叶青冥看着眼前这片浩瀚的梦幻森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活了无数纪元。 见过宇宙的诞生,也见过世界的毁灭。 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但今天他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一缕力量创造一片森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法术或者神通了。 这是规则层面的……创造! 是真正的言出法随!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还在发呆的小妻子。 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 仿佛一个不小心打碎了家里最贵花瓶的孩子。 叶青冥心中的那点震撼瞬间就化为了无奈和宠溺。 算了。 不就是一片森林吗。 多大点事。 只要老婆开心就好。 “咳。”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把嘴角那丝抽搐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鼓励和赞赏的表情。 “没错,碧月,这就是你做的。” 他揉了揉姜碧月的小脑袋柔声道:“你看,你做得多好。” “这片森林多漂亮。” 第二百八十六章 狂信徒的诞生! 听到叶青冥的夸奖,姜碧月那点不安和惶恐立刻就消失了。 她看着眼前这片完全由自己创造出来的美丽森林,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也渐渐升起了自豪和喜悦。 “真的吗?” “真的!”叶青冥脸不红心不跳地肯定道,“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森林。” “嘻嘻!” 姜碧月开心地笑了起来,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她拉着叶青冥的手,迫不及待地跑进了森林里。 森林里的空气充满了最纯粹的生命气息和芬芳。 每一次呼吸都让人感觉神清气爽,仿佛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 地上铺着厚厚的、柔软的青草,踩上去像是踩在云端。 各种各样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在林间争奇斗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几只由精纯生命力凝聚而成的小鹿从林间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两个闯入者,眼中没有丝毫惧怕反而充满了亲近。 “哇!好可爱!” 姜碧月松开叶青冥的手,小心翼翼地朝着一只小鹿走去。 那小鹿非但没有跑,反而主动地凑了上来,用它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姜碧月的手心。 姜碧月被逗得咯咯直笑。 叶青冥站在一旁,看着她在林间与那些光之生灵嬉戏的场景,脸上的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一刻她不像是凡间的女子。 更像是这片森林的女神,是万物生灵的母亲。 和谐而又美好。 叶青冥心中一动。 或许……这样也不错。 与其让她压抑自己的力量,小心翼翼地生活在凡人的城市里。 不如就让她释放自己的天性。 为她创造一个只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童话王国。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要让这片森林成为碧月的专属乐园。 任何人都不能来打扰。 想到这里他缓缓抬起手,准备布下一个笼罩整个森林的混沌结界。 然而就在这时。 他的动作却猛地一顿。 他感觉到有几道熟悉的气息,正以一种狂热而又虔诚的姿态朝着这边飞速赶来。 是那群西荒的巫祝。 叶青冥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这群狗皮膏药怎么阴魂不散? …… 与此同时。 临安城外,那群刚刚宣誓要化作尘土守护此城的西荒巫祝们正盘膝坐在一处山坡上。 他们没有离开。 在见识了神主(叶青冥)和母神(姜碧月)的伟力之后,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要永远留在这里。 哪怕只能远远地看着也是无上的荣幸。 就在刚才他们突然感觉到,一股浩瀚如海、纯粹到极致的生命本源之力从东郊的方向冲天而起! 那股力量比之前母神触摸世界树枯枝时还要强大亿万倍! “是母神!” 大祭司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母神……母神在施展大神通!她在创造世界!” 他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其他的巫祝也纷纷感应到了那股力量,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狂热的表情。 “走!去朝圣!” 大祭司当机立断,带着一群巫祝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力量爆发的源头冲去。 当他们赶到东郊,看到那片原本的荒地已经被一片无边无际、流光溢彩的梦幻森林所取代时。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悬浮在半空中,俯瞰着下方那片神迹般的森林,感受着其中那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生命气息。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神迹……这才是真正的神迹啊!” 大祭司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母神……母神在改造这个世界!她在将这片贫瘠的土地化为神国!” 他身后的年轻巫祝们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世界的诞生! 下一秒。 以大祭司为首,所有西荒巫祝齐刷刷地跪在了虚空之中! 他们对着下方的森林,对着他们感应到的那道至高无上的“母神”气息,行了最古老、最虔诚的五体投地大礼。 “我等……参见创世母神!” “我等……参见至高神主!” 他们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却又充满了发自灵魂深处的狂热。 大祭司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下方那片神圣的森林。 他知道他们万灵神殿的使命来了!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庄严肃穆。 “从今日起,此地为‘神诞之森’!是我等万死不辞也要守护的……圣地!” “我等将化身为圣林的守护者!以血肉筑墙,以神魂为界!” “任何胆敢亵渎圣灵者,杀无赦!” “是!大祭司!” 所有巫祝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他们体内的巫力开始沸腾,一道道古老的图腾符文在他们身上亮起。 他们准备用自己的生命和修为,为这片刚刚诞生的圣林布下第一道……守护结界! 然而还没等他们动手。 一个平淡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幽幽响起。 “你们是不是有点太吵了?” 那声音很轻。 却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巫祝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大祭司和他身后的巫祝们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脸上那狂热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个声音…… 是那位至高无上的……神主! 所有人立刻从虚空中落下,双膝跪地头颅深深地埋在草丛里,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神……神主恕罪!” 大祭司的声音都在哆嗦,“我……我等……只是……只是想为神主分忧,守护……守护这片圣地!” 他真的怕了。 神主似乎不喜欢他们的行为。 他们搞砸了。 他们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森林深处,叶青冥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看着跪在森林边缘、如同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的巫祝们,只觉得一阵心累。 他只是想跟自己老婆安安静静地玩耍一会儿。 怎么就这么难? “谁让你们来的?”叶青冥的语气很平淡。 “我……我们……” 大祭司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难道说我们是感应到您老婆放大招,所以跑过来看热闹顺便表忠心的? 这话要是说出口,他感觉自己和身后的族人今天可能就要变成这片森林的肥料了。 “神主息怒!” 大祭司急中生智,猛地磕了一个响头。 第二百八十七章 打又不能打,骂又听不懂 “我等感应到有宵小之辈在窥伺圣林!我等是特来护驾,为神主和母神扫清障碍的!”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忠心耿耿。 仿佛他们不是不请自来,而是肩负着神圣的使命。 叶青冥被他这番话给气笑了。 宵小之辈? 这方圆千里之内除了你们这群狂信徒,连只鬼都没有。 最大的宵小就是你们自己。 “这里不需要你们守护。” 叶青冥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 “现在,立刻,从我的眼前消失。” 他不想跟这群人废话。 然而大祭司接下来的反应却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只见大祭司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将头磕得更重了! “神主!” 他抬起头,老脸上满是决绝和悲壮。 “我等已经对母神、对您发下了永世追随的血誓!” “我等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守护您和母神!” “您若是赶我们走,那便是要了我们的命啊!” 他身后的一众巫祝也齐刷刷地抬起头,用一种“你今天不收留我们我们就死给你看”的眼神决绝地看着叶青冥。 “请神主收留!” “我等愿为神主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叶青冥:“……” 他彻底无语了。 他见过找麻烦的,见过送死的。 还是第一次见到上赶着来当保安,赶都赶不走的。 而且这群人他还真不好动手。 毕竟他们所有的行为都源于对碧月的崇拜和善意。 虽然这份善意有点……过头了。 他总不能因为人家想给你家看大门,就把人家给打死吧? 尤其是在碧月面前。 就在这时,姜碧月也拉着那只光之小鹿从森林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跪了一地、满脸悲壮的西荒巫祝们有些好奇地问:“叶大哥,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呀?” 看到姜碧月出现,大祭司等人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母神!” 他们齐刷刷地转向姜碧月,对着她疯狂磕头。 “母神啊!请您开恩,收留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西荒之子吧!” “我们不求名分不求赏赐!只求能留在您的身边,为您守护这座神国!哪怕只是当一块垫脚石,我等也心甘情愿!” 他们的声音充满了哀求和虔诚。 姜碧月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看着这群衣衫褴褛、满脸风霜却又无比虔诚的老者和年轻人,天性中的善良再次占了上风。 她觉得他们……好可怜。 “叶大哥……” 她拉了拉叶青冥的衣角,小声地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说道。 “他们……他们看起来好可怜呀,要不……就让他们留下吧?” “他们可以帮我们……给森林浇浇水、种种花也好呀。” 在单纯的碧月看来,这么大一片森林多几个人帮忙打理也是一件好事。 叶青冥看着自己小妻子那清澈的、带着一丝不忍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 老婆都开口了,他还能说什么? 不就是一群狂热的保安吗。 留着就留着吧。 只要他们不来烦自己就行。 “听到了吗?” 叶青冥的目光扫过那群一脸期盼的巫祝。 “我妻子心善,饶了你们。” “从今天起,你们就留在这里。” 听到这话,大祭司等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狂喜! 成功了! 他们成功地留下来了! “谢神主恩典!” “谢母神慈悲!” 他们激动得泣不成声,对着叶青冥和姜碧月疯狂磕头,额头都磕破了,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草。 叶青冥懒得理会他们。 他指着森林的外围划定了一个范围。 “你们就在那片区域活动。”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入森林深处半步。” “更不准去打扰我妻子的清净。” “做得到吗?” “做得到!做得到!”大祭司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我等对天发誓!绝不踏入圣林深处半步!绝不惊扰母神圣驾!” “我等将化作最忠诚的猎犬,为神主和母神守护好这片神国的大门!” 他们的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叶青冥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他拉起姜碧月的手,转身准备带她去森林更深处,去创造一个真正属于他们二人的、与世隔绝的乐园。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他的脚步再一次……顿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了云层望向了无尽的苍穹之外。 在那里。 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不属于凡间,也不属于仙界。 它来自……一个更高维度的、他曾经亲手建立的地方。 神界。 而且来者不止一个。 叶青冥的目光变得有些冷。 神界。 那是他一手创立,用来取代旧仙庭,维持三界秩序的地方。 里面的神官、神将大多都是他从上古大战中挑选出来的强者,或是后来飞升的仙帝。 他赋予他们神位,赐予他们神力。 为的是让他们替自己看着三界,别出什么大乱子。 而他自己,则可以安心地当个甩手掌柜。 可现在…… 这群家伙,竟然敢未经允许,私自下凡? 还正好找到了他和碧月约会的地方? 叶青冥的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他甚至懒得去猜他们来做什么。 不管他们来做什么,都是错! 因为,他们打扰到自己了。 “轰隆——” 九天之上,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 三道身披金色神甲、手持神兵、浑身沐浴在神光中的身影缓缓降临。 他们身上的气息远比之前的仙明使者强大百倍、千倍! 每一尊都拥有着不弱于烈阳帝尊的恐怖威压! 神界战将! 为首的一人手持一杆雷霆长枪,面容冷峻,双目开合间有电光闪烁。 正是神界三十六神将中,执掌刑罚的雷罚神将! 他们本是奉了神界几位主神的命令,前来探查这股突然爆发的、精纯到不可思议的创生之力。 在他们看来,这凡间界出现了如此异宝,理应由他们神界接管。 然而,当他们降临此地,看到下方那片广袤无垠、生机盎然的梦幻森林时,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 “好……好纯粹的创生本源!” “这……这简直就是一个初生的神国雏形!” “究竟是何等的天地至宝,才能造就如此神迹?” 第二百八十八章 神界来人?滚回去! 三位神将的眼中都露出了贪婪与狂热。 这等宝物若是能带回神界,绝对是大功一件! 他们的目光迅速锁定了森林中唯二的两道身影。 一个是看起来平平无奇、气息内敛到如同凡人的叶青冥。 另一个则是让他们都感到一阵惊艳,仿佛万物之灵气都汇聚于其一身的姜碧月。 雷罚神将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能感觉到,那股浩瀚的创生之力源头似乎就与那个绝美的女子有关。 而那个男人…… 他看不透。 不过,看不透在他们这些神将眼中,通常只代表一种情况。 那就是……太弱了。 弱到连让他们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 “凡人!” 雷罚神将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天空中炸响。 他手中的雷霆长枪遥遥指向叶青冥,姿态高傲到了极点。 “此地神迹,乃何人所为?” “速速报上名来!” 他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审问。 仿佛他才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然而,叶青冥还没来得及开口。 另一群人,先炸了! “放肆!” 一声怒吼从森林边缘响起。 西荒大祭司带着他那群刚刚宣誓效忠的巫祝,一个个怒发冲冠,浑身巫力沸腾! 他们刚刚才找到了人生的意义,找到了信仰的归宿。 结果就跳出来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敢用这种语气跟他们的至高神主说话? 还敢用兵器指着神主? 这是渎神! 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尔等何方伪神,竟敢在此喧哗!” 大祭司须发皆张,指着天上的三位神将怒斥道。 “还不速速跪下,向我主请罪!” 他身后的一众巫祝更是直接摆开了阵势,一道道古老的图腾在他们身上亮起,一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势。 在他们看来,守护神主和母神的威严,是他们至高无上的使命! 别说区区三个“伪神”,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们也要用自己的血肉顶上去! 天空中的三位神将听到这话,先是一愣。 随即,都笑了。 “伪神?” 雷罚神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一群连仙人都不到的下界蝼蚁,也敢妄议神明?” 他摇了摇头,脸上充满了不屑和讥讽。 “看来是这凡间安逸太久,让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忘了何为敬畏了。” 他已经懒得去问什么神迹的由来了。 他现在只想……净化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 “也罢。” “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神威!”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雷霆长枪高高举起。 “咔嚓——” 一道粗壮如山岳的金色神雷撕裂长空,带着足以将整个东土大陆都轰成齑粉的恐怖毁灭之力,朝着下方的大祭司等人悍然劈落! 他要用这一击,让这些凡人明白,神,不可辱! 然而,就在那神雷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个平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让你动了吗?” 叶青冥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他的目光一直都在身旁的姜碧月身上。 那道恐怖的神雷让姜碧月有些害怕,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叶青冥的衣角。 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 让叶青冥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落在了那位雷罚神将的身上。 “你,吓到她了。” 雷罚神将一愣,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下一秒。 他便看到,那道由他引动的、足以毁天灭地的金色神雷,在距离下方那群蝼蚁头顶不到三尺的地方,突兀的……停住了。 就那么静止在了半空中。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捏住。 然后…… 在三位神将骇然的注视下,那道金色神雷如同被风吹散的沙花一般,悄无声息的……湮灭了。 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飘飘洒洒,煞是好看。 雷罚神将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雷罚神将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可是神罚之雷! 是他执掌神界刑罚权柄的本源神力! 别说区区凡间,就算是仙界的仙帝也绝不敢硬接! 可现在…… 竟然被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一个眼神就给……瞪没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雷罚神将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疑和凝重。 他死死地盯着叶青冥,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可无论他怎么探查,对方身上依旧是空空如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就像一个……真正的凡人。 一个能用眼神湮灭神雷的……凡人? 这简直比母猪会上树还要离谱! “幻术!一定是某种高明的幻术!” 另一位神将厉声喝道,为自己同伴的失态找着借口。 “雷罚!不要被他迷惑!区区下界焉能有此等人物?定是他借助了此地神迹的某种力量!” “没错!杀了他!夺取神迹!” 第三位神将也附和道,眼中的贪婪战胜了惊惧。 雷罚神将闻言,心中也是一定。 对! 一定是这样! 这凡人一定是走了狗屎运,掌控了这片神迹森林的某种权柄,才能借力打力! 他本身的实力绝对还是个蝼蚁!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惊惧瞬间化为了恼羞成怒。 自己堂堂神界战将,竟然被一个下界凡人耍了? 不可饶恕! “蝼蚁!你成功激怒我了!” 雷罚神将怒吼一声,身上的神光暴涨! “今日,我便让你神形俱灭,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只是笑话!” “神罚天牢!” 他手中的雷霆长枪猛地刺向虚空! “轰隆隆——” 天空之上,风云变色! 一个由亿万道金色雷霆交织而成的巨大牢笼凭空出现,遮蔽了整片天空! 牢笼缓缓降下,带着封锁空间、磨灭万物的恐怖威能,要将叶青冥连同这整片森林彻底炼化! 这是他的最强神通之一! 一旦被困入其中,就算是同级别的神将也要被困住数万年,被神雷活活磨死! 他不信,这个凡人还能抵挡! 下方,那群西荒巫祝们看到这毁天灭地的景象,一个个脸色煞白。 虽然他们对神主有着绝对的信心。 但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恐怖了,已经超出了他们想象的极限。 姜碧月的小脸也有些发白,她紧紧地抱着叶青冥的胳膊,身体微微颤抖。 第二百八十九章 你管这叫凡人? “叶大哥……天……天怎么黑了?” 叶青冥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姜碧月抱着他胳膊的小手,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抬起头。 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不耐烦。 “吵死了。”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随即,他对着天空那座正在缓缓压下的雷霆牢笼,随意地……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脆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 就像是,指甲弹在了玻璃杯上。 然而,就是这声轻响。 却仿佛是一道至高无上的律令! 那座由亿万神雷构成、威能足以镇压神明的恐怖天牢在空中猛地一顿。 然后……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了牢笼的顶端。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无数道…… 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瓷器。 裂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蔓延了整个雷霆天牢! 最后……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座遮天蔽日的雷霆天牢就在三位神将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中,轰然破碎! 化作了亿万点璀璨的金色光屑,如同下了一场盛大而又绚烂的……流星雨。 天地间,再次恢复了清明。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天空,大脑一片空白。 那群西荒巫祝张大了嘴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神主……又弹了个响指? 然后,天……又亮了? 原来,这种毁天灭地的场面,对于神主大人来说真的就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吗? 天空之上。 那三位不可一世的神界战将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比刚才强烈百倍、千倍的……骇然与恐惧! 如果说第一次是幻术,是取巧。 那这一次呢? 一指! 只用了一根手指! 就将足以镇压神明的“神罚天牢”……弹碎了?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凡间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存在? 雷罚神将握着长枪的手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那被神力与傲慢填满的脑子终于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不! 那不是恐惧! 那是一种……面对“天”的无力感! 是一种……发自血脉与神魂深处的……战栗!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有点……眼熟。 仿佛……在神界某个最古老、最至高的殿堂里,见过一尊类似的……雕像? 就在他疯狂地在记忆中搜索时。 叶青冥,终于动了。 他没有再给这群苍蝇嗡嗡叫的机会。 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 他出现在了雷罚神将的面前。 两人之间,相隔不到一尺。 雷罚神将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过来的! “你……” 他刚想开口。 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秀气的手掌,在他的视野中缓缓放大。 然后,轻轻地,印在了他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响彻了整个天地。 这一巴掌,不重。 甚至可以说,很轻。 没有蕴含任何神力,也没有附带任何法则。 就像是,一个长辈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然而,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巴掌。 雷罚神将整个人却如同被一颗太古星辰正面撞上! “轰——” 他身上的那件由神界顶级神匠耗费万年打造、号称万法不侵的“雷神战甲”,连一瞬间都没能撑住! 从被手掌接触到的面甲开始,寸寸皲裂! 眨眼之间,就化作了漫天的金色碎片! 雷罚神将本人更是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以一种超越了时空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他直接撞碎了空间,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没有人知道他飞去了哪里。 可能是飞出了东土大陆。 可能是飞出了凡间界。 甚至可能……已经飞到了宇宙的尽头。 另外两位神将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呆呆地悬浮在半空中,身体僵硬得如同两尊雕像。 脑子里,只剩下那一声清脆的……耳光。 雷罚…… 神界三十六神将中,战力排名前十的存在。 就这么…… 被一巴掌……扇飞了? 连带着本命神器雷神战甲,一起……扇碎了? 这个世界……疯了吗? 他们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惹到了一个根本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就在这时。 其中一位使双刀的神将,目光无意间瞥到了叶青冥的衣袖。 因为刚才抬手打人的动作,叶青冥的衣袖微微上滑,露出了一小截手腕。 而在他的手腕内侧,一个极其古老、极其复杂的印记,一闪而逝。 那印记仿佛由混沌构成,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高真理。 当看清那个印记的瞬间。 这位双刀神将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脸上的惊骇与恐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苍白与绝望! 他的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神魂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那个印记…… 那个印记! 作为神界最古老的神将之一,他曾经有幸,在神界创立之初,远远地瞻仰过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永远也忘不了! 那个独属于那位存在的、代表着三界最高权柄的……混沌神王印! “扑通!” 这位在神界也是威名赫赫的双刀神将,手中的双刀“哐当”一声掉落。 他双膝一软,竟然直接从半空中跪了下去! 是对着叶青冥的方向,行了神界最高规格的……五体投地大礼! 他的额头死死地贴着虚空。 他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恐惧,从颤抖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罪……罪臣……风绝……” “叩……叩见……” “神……神王……陛下!!”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出来的! 声音,传遍了整个天地! 第二百九十章:集体石化!我们闯了大祸了! 神王陛下? 这四个字仿佛是一道创世惊雷! 旁边另一位还处在呆滞中的神将听到这四个字,身体猛地一哆嗦,差点当场神魂崩溃! 神……神王? 他……他是……那位已经消失了数万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混沌神王陛下? “轰!”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他们……他们刚才做了什么? 他们不仅擅离职守,私自下凡。 他们还……还用兵器指着神王陛下! 还……还骂陛下是蝼蚁! 还……还想净化陛下! 最要命的是…… 雷罚那个蠢货,竟然还吓到了神王陛下身边的那位……女子? 一想到这里,这位神将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吓得昏死过去! “扑通!” 他没有丝毫犹豫,以比同伴更快的速度、更标准的姿势,跪了下去! “罪臣炎烈!叩见神王陛下!” “陛下恕罪!我等有眼无珠!罪该万死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神王陛下或许不会因为他们冒犯自己而动怒。 但是…… 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吓到那位被陛下捧在手心里的女子! 整个神界谁不知道,神王陛下万事随心,唯独在一件事上有着绝对的逆鳞! 那就是……神王妃! 而下方。 那群西荒巫祝已经彻底懵了。 神王……陛下? 他们的神王,竟然是……传说中三界的至高主宰,混沌神王? 大祭司张着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受到的震撼,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天多。 他先是以为叶青冥是母神的守护者。 后来发现他是母神的主人。 现在…… 竟然有人告诉他,这位“主人”就是传说中的创世神明,混沌神王? 这……这也太刺激了吧! 而此时,叶青冥根本没有理会那两个已经快要吓尿了的神将。 他只是有些心疼地看着身旁的姜碧月。 “碧月,对不起。” 他的声音温柔到了极点。 “都怪我,没处理好公司的破事,让几个不懂事的员工打扰到我们约会了。” 他拉起姜碧月的手,脸上带着歉意。 “我们换个地方玩,好不好?” 姜碧月看着天上那两个跪着的“神仙”,又看了看一脸温柔的叶青冥,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都听叶大哥的!” 叶青冥笑了笑,拉着她,转身就朝着森林更深处走去。 仿佛,那两个跪在天上的神界战将真的就只是两团……碍眼的空气。 叶青冥和姜碧月手牵着手,走进了那片梦幻般的森林深处。 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那些流光溢彩的树木之后。 只留下…… 森林外围,一群呆若木鸡的西荒巫祝。 以及…… 天空中,两个跪在虚空中,身体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神界战将。 风绝和炎烈就那么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一动不动。 神王陛下……走了。 他没有说“平身”。 也没有说“饶恕你们”。 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们。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严厉的惩罚都让他们感到恐惧! 这代表着,在神王陛下的眼中,他们……连让陛下多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已经被判了死刑。 只是,什么时候执行,以什么方式执行,全凭陛下的心情。 两人心中一片冰凉,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早知如此,他们打死也不敢接这个“美差”啊! 探查下界异宝? 这他妈是异宝吗? 这分明是神王陛下和神王妃的……二人世界啊! 他们这哪里是来寻宝的? 他们这分明是闯进了老板的蜜月套房,还对着老板和老板娘大吼大叫,要抢他们的床!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就在两人心如死灰,等待着最终审判的时候。 一个苍老而又带着一丝……“教导”意味的声音从下方幽幽地响了起来。 “唉……” 西荒大祭司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然后背着手,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两名神将的面前。 当然,他不敢飞到天上去。 他只是站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两个跪在天上的“伪神”。 不,现在不能叫伪神了。 能让神主大人,也就是神王陛下亲自出手教训的,怎么也得算个……高级点的神。 大祭司清了清嗓子,一副“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懂事”的过来人语气。 “两位……神将大人,是吧?” 风绝和炎烈身体一颤,但不敢有任何回应。 在没有得到神王陛下的命令之前,他们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大祭司也不在意。 他自顾自地说道:“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第一次……见到神王陛下吧?” “也是,你们这些神高高在上惯了,不懂得我们凡间的规矩。” “今天,老夫就免费给你们上一课。” “告诉你们,在神王陛下的面前,该如何……生存。” 风绝和炎烈:“……” 他们堂堂神界战将,竟然……要被一个凡间的老头子……教导?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他们……不敢反驳。 大祭司背着手,踱着步,开始了他抑扬顿挫的“讲学”。 “首先,你们要记住,神王陛下他老人家喜欢清静。” “尤其是……和母神,也就是神王妃娘娘在一起的时候。” “那个时候,天塌下来都得等神王妃娘娘吃完了桂花糕再说!” “你们倒好,直接冲到陛下的面前大吼大叫,还动手?” “蠢!实在是蠢!” 风绝和炎烈听得冷汗直流。 原来……是这样吗? 他们只知道神王陛下宠爱神王妃,却不知道……已经宠到了这种无法无天的地步! 大祭司看他们没反应,说得更起劲了。 “其次,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他伸手指了指这片广袤的森林。 “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天地异宝,神迹降临?” “错!” “告诉你们,这……只是母神娘娘打了个嗝,不小心弄出来的后花园罢了!” 噗——! 风绝和炎烈差点一口神血喷出来! 什……什么玩意儿? 打……打了个嗝? 第二百九十一章 神王度假,闲人免进! 就弄出了一个蕴含着创生本源的神国雏形? 这……这怎么可能? 大祭司仿佛看穿了他们的想法,脸上露出一丝“你们就是没见识”的鄙夷。 “不信?” “那我再告诉你们一件事。” “你们可知不久之前,母神娘娘吃了一枚‘创生之果’?” 创生之果? 风绝和炎烈瞳孔猛地一缩! 那可是传说中与宇宙一同诞生的混沌至宝!蕴含着最纯粹的创生法则! 其价值甚至在一些混沌灵宝之上! 这种东西……竟然真的存在?还被……吃了? “那创生之果在你们看来是何等宝物?”大祭司一脸玩味地问道。 “那……那是无上至宝!足以让仙帝窥探神王之境的无上机缘!”炎烈下意识地回答道。 “呵呵。” 大祭司笑了。 笑得无比轻蔑。 “在神王陛下的眼里,那玩意儿……” 他顿了顿,用一种无比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两位神将神魂俱裂的话。 “……只是给母神娘娘补充体力的……饭后水果罢了。” “味道,据说还不错。” 轰! 风绝和炎烈的大脑彻底炸了!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然后重塑! 创生之果…… 当……当水果吃? 这…… 这已经不是奢侈了! 这是……他们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境界!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和神王陛下的差距到底在哪里了。 那不是力量上的差距。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们还在为了一件神器打生打死。 人家……已经拿宇宙本源当零食吃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顿悟”的光芒。 以及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彻底的……恐惧! 风绝和炎烈,悟了。 他们彻底悟了! 神王陛下为什么会出现在凡间? 是为了体验生活?是为了寻找对手? 不! 都不是! 看看这片森林!想想那颗被当成水果吃的创生之果! 再想想那位被陛下捧在手心里的、能打个嗝就创造一片神国的“母神”! 一个恐怖到让他们神魂都在战栗的真相浮现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神王陛下根本不是在体验生活! 他是在……陪老婆! 陪一位他们连想象都无法想象的、可能是“创生”法则化身的、宇宙的终极存在……度假! 而他们这群蠢货竟然一头撞了进来! 还想抢人家度假村里的土特产? 一想到这里风绝和炎烈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神魂都快要离体了。 这已经不是作死了。 这是在宇宙爆炸的奇点上反复横跳啊! “我们……是何等的愚蠢……”风绝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我们……罪该万死……”炎烈更是直接开始用头撞击虚空,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响声。 下方的西荒大祭司看着这两个神将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看来这两个神还有救。 他背着手悠悠地补充了最后一句。 “对了就在你们来之前,凡间那个叫什么大唐的皇帝也来过。” “因为打扰了陛下和娘娘喝茶被陛下罚到戏台子上唱了一下午的《十八摸》。” “现在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说完大祭司便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他还要组织族人,为圣林建立第一道防线呢。 虽然在神主面前他们的力量不值一提。 但这是态度问题! 天空中。 风绝和炎烈在听到大祭司的最后一句话后,身体猛地一震! 凡间的……皇帝? 唱……唱戏? 他们的大脑再一次遭受了重击。 神王陛下的行事风格……竟然已经恐怖到了这种地步吗? 连人间的帝王都只是他用来取悦神王妃的……玩物? 两人对视一眼。 眼中的恐惧已经化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的……觉悟! 他们明白了! 他们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们存在的意义不再是为神界征战四方,也不是维护三界秩序! 从今天起! 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 守护神王陛下和神王妃娘娘这来之不易的、平静的、朴实无华的……二人世界! 任何胆敢打扰陛下约会的行为都是对整个宇宙的犯罪! 任何可能引起陛下和娘娘不悦的因素都必须被扼杀在摇篮里! “风绝!” 炎烈猛地抬起头,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庄严肃穆! “我明白了!” “我们也明白了!”风绝重重地点头,眼中同样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他们的任务变了! 不再是探查异宝! 他们的新任务是——成为神王陛下假期里最忠诚、最不显眼、最无声无息的……保安! 不! 不是保安! 是狂信徒!是守护者! 两人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们没有再跪着。 因为他们知道神王陛下不需要他们卑微的忏悔。 陛下需要的是……他们用行动来赎罪! 两人身上的神光渐渐收敛。 他们换下了那身骚包的金色神甲,变成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 他们身上的气息也从高高在上的神明变成了一丝不苟的……园丁。 或者说……门卫。 他们缓缓地降落在森林的外围,正好落在了那群西荒巫祝的不远处。 大祭司看到他们这副打扮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算你们识相”的表情。 风绝和炎烈对着大祭司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指点!” 这一声“前辈”他们叫得心甘情愿。 这位凡间的老者虽然实力低微,但论对神王陛下的了解,论拍马屁的境界甩了他们这些神将几万条街! 达者为师! 他当得起这一声“前辈”! 大祭司坦然地受了这一礼,捋了捋胡须一副高人风范。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一时间神界的战将和凡间的巫祝。 这两拨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因为一个共同的、神圣的目标产生了一种……名为“同志”的友谊。 他们都是……为了守护陛下假期的……光荣的打工人!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破碎的神魂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痛苦从遥远的时空乱流中艰难地爬了回来。 正是之前被叶青冥一巴掌扇飞的雷罚神将。 他只剩下了一缕残魂连身体都无法凝聚。 第二百九十二章 神界大地震!那个男人回来 “神……神王……陛下……” 他一回来就看到了已经换上保安服的风绝和炎烈以及那群严阵以待的巫祝。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我……我们……闯下了滔天大祸……” 雷罚神将的残魂在空中痛苦地扭曲着。 “不!” 炎烈目光一凝沉声喝道! “现在弥补还来得及!”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那条他们来时撕开的空间通道。 那条通道还未完全闭合。 神界那边说不定还有其他不知死活的家伙想要过来分一杯羹! “风绝!”炎烈看向自己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们必须阻止任何人再来打扰陛下!” 风绝重重的点头他瞬间明白了炎烈的意思。 “没错!” “神王陛下的假期神圣不可侵犯!” “这是神界的最高指令!” 炎烈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光。 他举起手一枚代表着他神将权柄的令牌在他掌心浮现。 他看着那条通往神界的通道声音冰冷而又决绝。 “我以神界战将之名下令!” “封锁神凡通道!” “列为……一级禁区!” 炎烈的声音蕴含着神将的权柄之力通过那条尚未关闭的空间通道瞬间传回了神界! “轰——” 整个神界都为之震动! 神界凌霄殿。 数十位气息恐怖的神官、神将正聚集在此等待着雷罚三将从下界传回的消息。 在他们看来区区凡间界出现了一点创生本源的气息派三位战将下去已经是杀鸡用牛刀了。 那件异宝必然是手到擒来。 他们现在讨论的是如何分配这件异宝带来的功劳。 然而就在这时。 炎烈那道冰冷而又决绝的命令通过空间通道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神官的耳中。 “封锁神凡通道!列为一级禁区!” 整个凌霄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神官都愣住了。 他们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封锁……神凡通道? 列为……一级禁区? 炎烈这是……疯了吗?!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一级禁区那是神界最高等级的警戒! 只有在面临可能颠覆整个神界秩序的巨大威胁时才会启动! 上一次启动还是上古时期混沌神王陛下率领他们与旧世界邪神决战的时候! 现在炎烈竟然因为下界的一点“小事”就要启动一级禁区? 他哪来的胆子? “炎烈!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一位地位尊崇的老神官须发皆张对着空间通道怒斥道。 “速速将异宝带回!此事本官可以当做没听见!” 然而空间通道的另一头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一股决绝而又强大的神力轰然爆发! 是炎烈和风绝的神力! 他们竟然真的在联手从另一端强行关闭空间通道! “放肆!” “他们想干什么?” “叛变!这是叛变!” 凌霄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数十位神官神将勃然大怒! 他们立刻联手试图维持住空间通道的稳定。 然而他们很快就惊骇地发现。 炎烈和风绝的力量竟然变得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那股力量中甚至带着一丝……他们从未见过的、狂热的……信仰之力? 最关键的是! 他们还感觉到了一股微弱但无比纯粹的……创生之力! 那股力量似乎在帮助炎烈和风绝! “是那件异宝!” “那件异宝拥有灵智!它控制了炎烈和风绝!” 一位神官“恍然大悟”大声喊道。 这个解释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没错! 一定是这样! 否则无法解释炎烈和风绝为何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该死!” “那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异宝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控制两名身经百战的神将!” “必须立刻阻止他们!” “绝不能让他们关闭通道!否则我等将彻底失去对下界的掌控!” 众神官纷纷出手一道道恐怖的神力轰向那条正在缓缓闭合的空间通道。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比炎烈和风绝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破碎神魂从通道中猛地冲了出来! 正是雷罚神将的残魂! 他一出现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都住手!” “谁也不准再碰那条通道!”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事情。 众神官都被他这副凄惨的模样吓了一跳。 雷罚……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的雷神战甲呢?他的肉身呢? 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能把一位顶尖神将伤成这副模样? “雷罚!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那件异宝干的?!” 老神官厉声问道。 “异宝?呵呵……异宝……” 雷罚的残魂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笑声。 他那虚幻的脸上写满了自嘲与恐惧。 他看着眼前这群还想着“异宝”的同僚们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啊! “听着……” 雷罚的声音沙哑而又飘忽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现在起忘了‘异宝’。” “忘了‘凡间界’。” “炎烈和风绝没有被控制他们……是在执行一项至高无上的任务!” “他们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也是……你们所有人的命令!” “立刻!马上!切断与那条通道的一切联系!” “将那片星域列为永世不得踏足的……绝对禁区!” 雷罚的这番话让所有神官都懵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雷罚也疯了? “雷罚!你把话说清楚!” “下面到底有什么?” 老神官怒吼道。 雷罚的残魂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 他那虚幻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神官一字一顿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凌霄殿都彻底陷入死寂的话。 “下面……” “有神王陛下。” “他……在和神王妃娘娘……约会。” “谁敢去打扰……” “谁……就得死。” 话音落下雷罚的这缕残魂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消散在了凌霄殿中。 只留下…… 满殿神官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个个僵在原地。 脸上写满了比见了鬼还要惊悚的……骇然! 神王……陛下? 在……约会? 这两个词单独拿出来他们都认识。 可当它们组合在一起从雷罚神将那只剩一缕残魂的口中说出来时。 却变成了一句……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天外之音。 第二百九十三章 我们还在写PPT 整个凌霄殿死寂的可怕。 所有的神官、神将都保持着石化的姿态一动不动。 他们的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雷罚最后那句话。 信息量……太大了! 大到他们的神魂处理器都快要烧了! 第一那位已经消失了数万年被认为可能已经身化宇宙、超脱而去的混沌神王陛下……回来了! 而且就在凡间界! 第二神王陛下……竟然在约会? 约会是个什么东西?是某种高深的修炼吗? 不! 重点是神王妃娘娘! 那位只存在于传说中连他们这些神界元老都未曾见过真容的、神王陛下唯一的逆鳞……也在! 第三雷罚、炎烈、风绝三位顶尖神将一个被打得只剩残魂两个当场叛变自愿焊死公司大门。 原因竟然只是因为……他们打扰了老板的二人世界?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轻响在死寂的凌霄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也瞬间惊醒了所有石化的神官。 “嘶——” 下一秒凌霄殿内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上都褪去了血色变得一片惨白! 他们眼中不再有对“异宝”的贪婪不再有对炎烈等人“叛变”的愤怒。 只剩下……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名为“庆幸”的后怕! 以及…… 对雷罚三将那种深入骨髓的……同情!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放眼三界六道古往今来还有比这更倒霉的差使吗? 兴冲冲地跑去寻宝结果一头撞进了创世神的蜜月套房。 这跟一只蚂蚁兴高采烈地跑去偷吃米饭结果发现那碗米饭是摆在核弹按钮上有什么区别? “快!” 那位之前还怒斥炎烈的老神官此刻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第一个反应过来对着那条还在被他们强行维持的空间通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快撤掉神力!” “让炎烈和风绝把通道关上!快!” “谁他妈再敢往里面输送半点神力老夫第一个灭了他!” 他真的怕了! 他怕神王陛下觉得他们这边太吵顺着网线……不顺着空间通道也给他来一巴掌! 连雷罚都被一巴掌扇得只剩渣了。 他这把老骨头怕是连灰都剩不下! 其余的神官神将也如梦初醒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撤回了自己的神力。 没有了神界这边的力量支持。 那条空间通道在炎烈和风绝的全力封锁下“轰”的一声彻底关闭、湮灭! 至此神界与那片凡间区域的连接被彻底斩断! 做完这一切凌霄殿内的所有神官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一个个瘫软在了自己的神座上。 每个人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透。 “完了……” 一位年轻的神官嘴唇哆嗦着失魂落魄地说道。 “雷罚神将他……他神魂都散了……陛下……陛下的怒火……” “住口!” 老神官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他看着满殿惶惶不安的同僚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现在是他们神界高层必须立刻、马上统一思想做出正确决定的关键时刻! “都给老夫听着!” 老神官的声音回荡在凌霄殿内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从现在起神王陛下在凡间界‘休假’一事列为神界最高机密!任何神胆敢泄露半个字不论身份不论地位立斩不赦!神魂永镇九幽!” “第二!立刻传我命令召回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神将!神界……即日起封界!任何神不得擅自离开神界半步!” “第三!” 老神官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说出了最关键的一条。 “立刻拟定一份……神界联合声明!” “声明内容就一条——” “我等完全支持、并坚决拥护炎烈、风绝两位神将在下界执行的‘神圣守护任务’!” “他们的一切行为都代表了我们整个神界的最高意志!” “他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确保神王陛下和神王妃娘娘的假期不受到任何打扰!” 老神官的这番话掷地有声! 殿内的神官们一个个都不是傻子。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老神官的意思。 这是……在甩锅? 不! 这不是甩锅! 这是在向神王陛下表明他们的态度! 他们要把炎烈和风绝的行为从“私自行动”上升到“集体意志”的高度! 我们不是想去抢你的宝贝。 我们是派他们去给你当保安的! 虽然这个保安去得晚了点,还差点跟业主打起来…… 但我们的心是忠的啊! “明白!” “我等附议!” “立刻去办!” 凌霄殿内的气氛瞬间从惶恐不安变成了一种……空前团结的、积极向上的工作氛围! 所有神官都行动了起来! 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效率向神王陛下递交一份完美的“工作报告”! 以求……宽大处理! 就在这时,一位负责监测三界信息的神官突然脸色一变。 “等……等等!” 他颤抖着举起手,声音结结巴巴。 “下……下界……刚刚传来一个……凡人层面的消息……” “大唐国都……刚刚颁布了一道……圣旨……” “圣旨?” 老神官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区区凡人国度的圣旨也值得在此刻提及?” 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神界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 是他们这些高层必须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平息神王陛下怒火的关键时刻! 一个凡人皇帝的圣旨? 能比神王陛下打个喷嚏还重要吗? “不……不是的……” 那名信息神官快要哭出来了。 他颤抖着将自己刚刚接收到的信息转化成一道神念光幕投影在了凌霄殿的中央。 光幕上正是大唐皇帝李世安在经历了“戏子”生涯后回到皇宫颁布的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关于“临安”的圣旨。 “从今日起,所有人忘掉‘临安’忘掉‘神’。” “我大唐没有圣城。” “那里只是一座普通的城。” “谁……也不准再提及此事……” 圣旨的内容清晰地呈现在了每一位神官的眼前。 凌霄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神官都呆呆地看着光幕上的那几行字。 一开始他们还有些不解。 一个凡人皇帝为什么要刻意地去“遗忘”一位神明? 这不是大不敬吗? 但很快他们就联系到了之前雷罚神将带回来的信息以及大祭司“讲课”的内容。 神王陛下……喜欢清静。 他想过的是普通人的生活。 所以…… 第二百九十四章 这要内卷起来 这个凡人皇帝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神王陛下……扫清障碍! 他要把“临安”这座因为神迹而即将成为焦点的城市强行从舆论的风口浪尖上拉下来! 他要用皇权抹去所有关于“神”的痕迹! 他要还给神王陛下一个……普普通通的临安城! “嘶——” 当想明白这一切之后。 凌霄殿内再次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神官看着那个凡人皇帝的眼神都变了。 那眼神里带着震惊带着敬佩甚至……带着一丝自愧不如! “高!” “实在是高啊!” 一位神官忍不住拊掌赞叹,脸上写满了服气。 “此等觉悟!此等眼力见!此等……拍马屁的境界!我等……远不能及啊!” “是啊!”另一位神官也感慨道,“我们还在这里讨论怎么写‘联合声明’,人家一个凡人已经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把事情给办了!” “而且办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忠心又完全没有去打扰到陛下!这才是真正的……润物细无声啊!” “看看我们!再看看人家!” 老神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感觉自己的老脸火辣辣的疼。 丢人! 太丢人了! 他们堂堂神界高层一群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怪物。 在“如何取悦老板”这件事上竟然被一个寿命不足百年的凡人……给上了一课! 而且是被全方位的……碾压了! 人家李世安是怎么做的? 先是亲自上门请罪,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然后不顾九五之尊的颜面亲自上台唱戏只为博“老板娘”一笑。 最后回到家立刻加班加点颁布圣旨完美地解决了后续可能会出现的“舆论”问题! 整个过程思路清晰逻辑缜密行动力爆表! 堪称“下属的自我修养”的完美典范! 再看看他们神界这帮人。 先是派了三个愣头青咋咋呼呼地冲下去差点把老板的度假村给拆了。 然后发现闯祸了不想着怎么解决问题反而还想着怎么甩锅怎么写ppt。 这差距…… 不可以道里计! “学!” 老神官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们必须学习!” “立刻成立‘关于如何在新时代背景下更好地服务神王陛下休假生活’专项学习小组!” “由我亲自担任组长!” “把这个凡人皇帝的所有行为都给我当成教科书!逐字逐句地分析!深入领会其精神!” “我们神界也要与时俱进!” “绝对不能在‘拍马屁’……哦不,在‘为陛下分忧’的道路上落后于凡人!” 老神官的话瞬间点燃了所有神官的热情! 没错! 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给一个凡人! 他们神界掌握三界资源无数强者如云! 凭什么在“服务老板”这件最有前途的工作上反而落后了? 内卷! 必须卷起来! 一时间整个凌霄殿都陷入了一种空前高涨的学习氛围之中。 神官们三五成群围在一起对着那道圣旨的光幕指指点点热烈地讨论着。 “我认为这个‘忘掉’用得极有水平!这是一种反向的强调!让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此事的重要性!” “没错!还有这个‘普通的城’!这叫‘大隐隐于市’!既满足了陛下体验生活的需求又彰显了陛下不与凡俗争辉的至高境界!妙!实在是妙!” “我悟了!我们之前的思路都错了!我们总想着彰显神威彰显陛下的伟大!可陛下需要吗?不!他不需要!他需要的是普通!是平凡!”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不是去守护而是去‘无视’!我们要用我们的力量让整个三界都‘无视’临安的存在!” “对!让所有想去朝圣的都半路拉肚子!让所有想去探查的都出门丢钱包!让所有飞往临安的飞行法宝都中途没油!” “这个好!这个好!” 看着殿内这群瞬间从“神界主宰”变成“饭圈粉头”的同僚们老神官欣慰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然而就在这时。 他腰间的一块传讯玉佩突然剧烈地闪烁了起来。 那是……他留在上古帝尊闭关之处的一道警示神念。 只有当上古帝尊那边出现巨大变故时才会触发。 老神官心中“咯噔”一下。 那个武痴……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老神官拿起那块滚烫的玉佩将一丝神念探入其中。 “轰——” 一股狂暴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战意混合着无尽的毁灭气息顺着那丝神念猛地冲入了他的脑海! 老神官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比之前还要苍白! “噗——” 他一口神血直接喷了出来! “道……道衍大人!” 周围正在热烈讨论的神官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吓了一跳连忙围了上来。 “您怎么了?” 被称作道衍的老神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写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 “是……是上古那个疯子……”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他好像……把他闭关的那个世界……给打穿了……” 什么? 此话一出满殿神官再次石化! 上古帝尊! 那个和神王陛下同时代的绝世凶人! 那个唯一一个能和神王陛下打得有来有回(虽然最后还是被揍得很惨)的战斗狂! 他不是被神王陛下流放到某个次元废墟里“闭关”去了吗? 这才过去多久? 半天都不到吧? 他……就把一个世界给打穿了? 那可是次元废墟啊! 是宇宙崩塌后各种混乱法则和毁灭能量的聚集地! 就算是他们这些神官神将掉进去一个都得被撕成碎片! 那个武痴竟然在里面……杀穿了? “他……他要出来了?” 一位神官颤颤巍巍地问道。 道衍老神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道警示神念是他打破空间壁垒时逸散出的力量触发的……” “他……他很快就会……回到凡间界。” “而且是直接回到……他被流放的那个地方。” 此话一出。 凌霄殿内刚刚还热火朝天的学习氛围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神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四个大字。 要……出大事! 第二百九十五章 神王陛下刚建好的后花园 上古帝尊被流放的地方是哪里? 是临安城! 是神王陛下和神王妃娘娘的……约会地点! 一想到那个战斗狂的性格…… 一想到他那被战斗和挑战填满的、堪比黑洞的脑子…… 所有神官都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以那个疯子的行事风格他一出来绝对会第一时间扯着嗓子满世界地寻找神王陛下要求再打一架! 那场面…… 光是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完了……” “神王陛下刚刚才亲手创造了一片‘神诞之森’作为和娘娘的爱巢……” “那个武痴一出来怕不是要把那片森林给当场拆了啊!” “拆了都是小事!他要是敢在娘娘面前嚷嚷着要跟陛下打架……那……” 那位神官没敢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已经脑补出了那个画面。 神王陛下那张温柔的笑脸瞬间结冰。 然后…… 上古帝尊步了雷罚神将的后尘。 不。 可能会更惨。 雷罚好歹还留下了一缕残魂能回来报个信。 上古帝尊那个夯货怕不是要被陛下当场打成基本粒子彻底从这个宇宙中抹去!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道衍老神官猛地一拍桌子脸上写满了焦急! 上古帝尊虽然是个不看场合的武痴。 但他终究是神界的一面旗帜!是神界除神王陛下外最顶尖的战力! 更是……神王陛下唯一认可的……对手! 虽然这个“对手”有点名不副实。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象征! 要是就这么被陛下因为“打扰约会”这种离谱的理由给拍死了。 那他们神界的损失就太大了! “必须……必须想办法通知他!” “让他千万不要冲动!” 道衍老神官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可是…… 怎么通知? 神凡通道刚刚被他们自己人给焊死了! 他们现在根本无法向凡间界传递任何信息! “该死!该死!” 道衍急的直薅自己那本就不多的胡子。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与此同时。 凡间界临安城东郊。 那片刚刚由姜碧月创造出的梦幻森林深处。 叶青冥正耐心地教导着姜碧月如何更精细地操控自己体内的力量。 “你看碧月。” 叶青冥指着面前的一朵含苞待放的七色花。 “你试着只让它的一片花瓣绽放而不是整朵花。” “嗯!” 姜碧月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牵引着体内的创生之力。 她集中精神将一缕比蛛丝还要纤细的力量缓缓的注入到那朵花苞的其中一片花瓣上。 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那片花瓣真的……缓缓的、轻柔的……绽放了开来。 而其他的花瓣依旧保持着含苞的姿态。 “哇!叶大哥!我做到了!” 姜碧月开心地跳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成就感。 “真棒。” 叶青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满是宠溺。 碧月的天赋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这才多久就已经能做到如此精细的操控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完美地掌控自身的力量了。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继续去过那种吃吃喝喝、逛街听曲的普通人生活了。 叶青冥的心情一片大好。 然而。 就在这时。 他脸上的笑容再一次……缓缓凝固。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森林的穹顶望向了临安城的方向。 在那里。 天空被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硬生生的……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浑身燃烧着金色战焰、霸道绝伦的身影从那道口子中一步踏出! 他悬浮在临安城的上空周身战意沸腾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燃烧殆尽! 他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睛扫视着下方。 紧接着一个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响的、充满了兴奋与狂热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东土大陆! “叶青冥!” “我出来了!” “那个垃圾场……我已经打扫干净了!” “来!与我一战!” 那一声狂热又霸道绝伦的战吼撕碎了森林的静谧。 姜碧月被吓了一跳,刚刚绽放一片花瓣的七色花瞬间枯萎,她不解抬头望向天空。 “叶大哥,那个声音……是谁呀?” 她小脸上带着一丝困惑,还有一丝被巨大声响惊扰后的不安。 叶青冥脸上的宠溺笑容在那一瞬间彻底消失。 他没有立刻回答。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感从他心底最深处升腾而起,瞬间席卷了他整个神魂。 这个蠢货。 这个脑子里除了战斗就只剩肌肉的疯子。 他怎么就从那个次元废墟里出来了? 还这么快!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来。 还吼得那么大声! 没看到我在约会吗! 叶青冥内心深处无数念头在翻滚咆哮,但他面容依旧维持着基本的平静。他不能让碧月看出自己的不快。 他轻轻拍了拍姜碧月的手背,强行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一个老同事。” 他斟酌着用词。 “工作热情特别高,就是……不太会看日程表,总喜欢临时加班。” “哦……”姜碧月似懂非懂点点头,却还是有些担忧看着临安城的方向。 那股冲天的战意,即便隔着这么远,即便被神诞之森的本源力量隔绝了绝大部分,依旧让她感到一丝心悸。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为了战斗和毁灭而生的气息。 与这片森林的祥和与创造格格不入。 “叶青冥!别躲了!” 上古帝尊的声音再次炸响,这一次他似乎锁定了叶青冥的位置。 “我能感觉到你!你的气息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 “出来与我一战!” 伴随着怒吼,那道燃烧着金色战焰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从临安城上空踏出,下一秒便降临在这片梦幻森林的外围。 轰! 帝尊的脚刚刚落地,他脚下的大地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地面瞬间皲裂,无数裂痕蔓延开来,山川倾颓,江河倒流。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他身上自然逸散的战意就已经开始扭曲和破坏这个世界的法则。 然而当这股毁灭性的力量触及到神诞之森的边缘时,却被一层无形、温柔的力量轻易化解。 “嗯?” 上古帝尊发出一声轻咦。 他感受到了这片森林的不同寻常。 那股力量……充满了生命与创造的韵味,与他的毁灭之道截然相反,却又在层次上丝毫不逊于他。 “有意思!叶青冥,你果然在这里藏了好东西!” 他眼中的战意更加炽热,将这片森林当成了叶青冥的某种新布置。 第二百九十六章 老板,你的狂热粉上线了 就在他准备强行闯入森林的时候。 森林外围,几道身影连滚带爬冲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西荒大祭司。 他身后跟着的是刚刚换上“保安服”的风绝和炎烈两位神将。 他们三个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情绪。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刚送走三个不懂事的,又来一个更不懂事的! 而且这个是祖师爷级别的不懂事! “帝……帝尊陛下!” 炎烈鼓起毕生的勇气,连滚带爬冲到上古帝尊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您……您怎么出来了?” 上古帝尊低头瞥了他一眼,认出了他。 “炎烈?还有风绝?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还穿成这副鬼样子,给凡人当农夫吗?” 他言语中充满不屑。 “不!不是!” 风绝也冲了过来,和炎烈并排跪下,声音带着哭腔。 “帝尊陛下!求您了!小点声!” “神王陛下他……他在里面……休假!” “休假?”上古帝尊皱起浓密的眉毛,显然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什么休假?那是弱者才需要的东西!” “叶青冥!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像个懦夫一样,让两个手下出来挡着吗!” 他的声音又一次提高,震得风绝和炎烈神魂都在颤抖。 完了。 全完了。 这两个字是他们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 森林深处。 叶青冥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不出面是不行了。 他转过身,温柔对姜碧月说。 “碧月,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公司里那个最不听话的员工跑过来了,我得去……开除他。” 说完。 他的身影在原地缓缓消失。 只留下姜碧月那张写满担忧的小脸,和一句随风飘散的轻语。 “叶大哥,你小心点呀……” 森林外围。 上古帝尊正准备一脚把两个跪在地上碍事的家伙踢开。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空间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 正是叶青冥。 他依旧穿着那身普通的布衣,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那么平淡站在那里。 可他出现的瞬间,周围那狂暴、足以撕裂天地的战意却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不是被压制。 而是它们在主动、恭敬地……退让。 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上古帝尊的动作停住了。 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叶青冥。 无尽的狂喜与战意从他胸膛中喷薄而出。 “哈哈哈!你终于肯出来了!” 他放声大笑,声震九天。 “叶青冥!我还以为你在凡间待久了,骨头都软了!” 他活动着筋骨,全身的骨节发出一连串的爆鸣,每一下都让空间为之震颤。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个三界至强者有没有因为安逸的生活而变得迟钝!” 他摆开架势,一股纯粹、凝练到极致的毁灭拳意在他的拳锋之上汇聚。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然而叶青冥只是静静看着他。 没有摆出任何架势,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战意都没有。 他只是开口,平淡陈述了一个事实。 “你出来了。” 上古帝尊一愣,随即傲然道:“当然!区区一个次元废墟也想困住我?我把它打穿了!” 叶青冥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赞许。 “不错,你的毁灭法则比上次更精纯了。已经隐隐触碰到了‘终结’的门槛。” 得到叶青冥的认可,上古帝尊显得更加兴奋。 “那是自然!这几万年我可没有闲着!” “别废话了!动手吧!” 他怒吼一声,正要挥出那足以轰碎一个大世界的一拳。 叶青冥却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打?” 上古帝尊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他满脸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不打?你把我从那个鬼地方放出来不就是为了再打一场吗?” “不。”叶青冥的回答简单又直接。 “我没有放你出来,是你自己打出来的。” “而且……” 叶青冥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类似于“游戏被中断”的不悦。 “……这场比试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上古帝尊彻底懵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叶青冥的思路,“我们都还没开始打,怎么就结束了?” “不,已经开始了。” 叶青冥缓缓开口,他的话语很轻,却清晰传入上古帝尊的脑海。 “我此番下凡并非为了战斗,而是为了一场‘心’的修行。” “我的道场不在九天之上,不在混沌之中,而在凡尘俗世的柴米油盐里。” “我的对手也不是你这样的武夫,而是喜怒哀乐,是七情六欲。” “我追求的是绝对的平静,是内心的古井无波。” 叶青冥看着他,一字一顿。 “而你,刚才用你的吼声……” “……让我烦了。” 上古帝尊的表情凝固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叶青冥继续用他那平淡到令人抓狂的语调说道。 “你成功让我这颗正在修行的‘心’起了波澜。” “你让我感到了不悦,让我动了怒气,让我原本圆满的心境出现了一丝裂痕。” “所以……” “在这场‘心’的对决中,我输了。” “你,赢了。” 死寂。 天地间一片死寂。 跪在一旁的风绝和炎烈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神王陛下……承认自己输了? 就因为……他老人家心情不好了? 还能这么玩? 上古帝尊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傻了。 他感觉自己积蓄了几万年的战意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团虚无的空气里。 赢了? 我赢了? 我就这么赢了? 他就吼了两嗓子,然后……就把混沌神王给“赢”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憋屈感涌上他的心头。 “放屁!” 他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算什么狗屁胜利!我要的是堂堂正正的战斗!是拳拳到肉的厮杀!不是你这种莫名其妙的哲学辩论!”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叶青冥却不以为意。 他甚至转过了身,背对着他。 “胜负已分。” “我承认我的‘道心’修为不如你,让你找到了破绽。” 第二百九十七章 你已经输了 “那么按照规矩,胜利者,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了。” “如果你是想再进行一场‘比试’可以。等我这次‘心’的修行结束之后,我随时奉陪。” 叶青冥的背影显得那么萧索。 “或者……”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上古帝尊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提议。 “你也可以……加入我的这场修行。” “来这凡尘俗世,与我比一比,看谁能先一步勘破这人心之道。” 上古帝尊彻底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拳头上那足以毁灭星辰的力量不知何时已经散去。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加入他的修行? 勘破人心之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是一个战士,一个纯粹的武者。 他的道就是战!战胜一切!打破一切! 现在叶青冥却告诉他,别打了,我们来玩“过家家”吧。 这对他来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可叶青冥的话又像一道魔咒,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承认我的‘道心’修为不如你。”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混沌神王,三界的至强者,竟然亲口承认在某个方面不如自己。 尽管这个方面是他完全不屑一顾的“道心”。 但输赢就是输赢。 如果他现在非要动手,那岂不就证明了他输不起?证明他所谓的“胜利”毫无价值? 上古帝尊一生行事霸道绝伦,但他也无比高傲。 他可以败,但不能不认。 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叶青冥早就挖好的坑里。 一个他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的坑。 “你……” 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叶青冥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他转过半个身子,瞥了上古帝尊一眼。 “你既然来了,就不能这么傻站着。” 他的视线在上古帝尊那雄壮威武的身躯上扫了扫。 “一身的蛮力,只会打打杀杀,太低级了。” “正好,我这里缺个干活的。” 干活的? 上古帝尊的眉毛瞬间倒竖起来。 他听到了什么?混沌神王竟然让他去干活? 还没等他发作,风绝和炎烈两个“机灵鬼”看出了不对。 他们顾不上恐惧,连滚带爬凑过来。 “陛下!陛下息怒!” “帝尊陛下他……他也是您的属下啊!” 炎烈颤抖着说。 上古帝尊这才注意到这两个家伙。 “属下?”他冷哼一声,“我与叶青冥只是对手,何来属下之说?” “以前是对手。” 叶青冥淡淡纠正道。 “你上次被我击败后,就已经归入我的麾下,只是你自己不承认罢了。” “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你的‘闭关’结束了,该回来上班了。” 上古帝尊的脸都气成了猪肝色。 上班? 他堂堂上古帝尊,需要上什么班? “他们两个,”叶青冥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风绝和炎烈,“现在也是我这里的员工,正在学习如何谦卑,如何服务。”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他们的队长。” 风绝和炎烈身体一颤,非但没有感到荣幸,反而吓得差点神魂出窍。 让上古帝尊当他们的队长? 这怕不是嫌他们死得不够快! “队长?”上古帝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那简单的脑回路显然无法处理这么复杂的信息。 叶青冥没有理会他的疑惑,直接开始布置工作。 “你的任务很简单。”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流光溢彩的森林。 “看到那片林子了吗?” “那是我家的后花园,私人领地。” “你的工作就是担任这里的保安队长。” “第一,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任何苍蝇都不能飞进去。” “第二,确保这里的绝对安静,不能有任何打斗、喧哗等影响环境的行为。” “第三……” 叶青冥指了指天空。 上古帝尊刚刚撕开的那道空间裂缝,虽然在法则的自我修复下缓缓愈合,但依旧留下了一道丑陋、如同伤疤般的空间褶皱。 “把你弄出来的那个垃圾,收拾干净。” “太丑了,影响市容。” 叶青冥用一种吩咐下人打扫卫生的口吻下达了命令。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保安……队长? 收拾……垃圾? 上古帝尊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燃烧。 那是愤怒的火焰! 他! 上古时期与叶青冥争锋的至强者! 三界之中唯一能让叶青冥认真出手的存在! 现在竟然被要求去当一个看门的?还要负责清理天空? “叶!青!冥!” 他一字一顿吼出这个名字,恐怖的气息再次从他身上爆发,他真的要忍不住动手了!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把他上古帝尊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然而叶青冥只是平静回望着他。 那双眸子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然。 “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你连自己的这点傲慢都无法战胜,又谈何战胜我?” 说完。 叶青冥不再看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回了森林深处。 他甚至没有回头。 仿佛他笃定上古帝尊不敢,也不会在这里动手。 只留下…… 一个胸膛剧烈起伏,双拳紧握,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陷入天人交战的上古帝尊。 以及…… 他身边两个已经彻底吓傻了的新下属。 上古帝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身上的金色战焰忽明忽暗,狂暴的气息让周围的空间都发出扭曲的悲鸣。 他在愤怒。 前所未有的愤怒。 但同时,叶青冥最后那句话却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压在他的心头。 “连一个保安都当不好,你又有什么资格当我的对手?” 这句话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让他难受。 战胜叶青冥是他唯一的执念。 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忍受几万年的孤寂,可以在毁灭法则中挣扎求生。 现在,叶青冥给了他一个新的“战场”,一个新的“挑战”。 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甚至嗤之以鼻的领域。 征服傲慢。 这对他来说比征服一个大世界还要困难。 这是一种全新的战斗。 他那被战斗填满的脑子第一次开始思考战斗之外的东西。 “帝……帝尊……队长……” 炎烈颤颤巍巍开口,他感觉自己每说一个字,寿命都在减少。 第二百九十八章 保安队长上古帝尊 “神……神王陛下他……他老人家喜欢安静。” 风绝也鼓起勇气补充道。 “尤其是……和神王妃娘娘在一起的时候,绝对的安静是最高指令!” “神王妃?”上古帝尊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他瞥了两个手下一眼。 “就是叶青冥的那个女人?” “是!是!”风绝和炎烈点头如捣蒜。 “风绝前辈……不,是大祭司前辈指点过我们,保证神王妃娘娘的心情愉悦是我们所有工作的核心!” 上古帝尊嗤笑一声。 “一个女人也能影响到叶青冥的道心?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话虽如此,他却想起了刚才叶青冥那句“你让我烦了”。 他似乎有点理解了。 他勉强接受了这个荒谬的“游戏规则”。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那道丑陋的空间伤疤。 一股无名火气涌上心头。 他极不情愿抬起手,对着天空随意一抹。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光,只有一股纯粹的毁灭法则之力涌出。 那道空间伤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抚平,天空恢复了原样,只是那片区域的法则变得有些稀薄。 做完这一切,他重重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际,几道流光正飞速朝着这边靠近。 是一些胆大的修士。 他们感应到了上古帝尊降临时那股霸绝天地的气息,以为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宝出世,或者绝世高人降临,便兴冲冲赶来想要分一杯羹。 “不知死活的蝼蚁。” 上古帝尊眼中凶光一闪,抬手就准备将这些苍蝇全部碾碎。 “别!” 炎烈吓得魂都飞了,一把抱住上古帝尊的胳膊。 “队长!不能动手!” “杀了他们会产生很大的动静!还会留下很多手尾!神王陛下最讨厌麻烦!”风绝也急忙劝阻。 上古帝尊的动作停住了,他烦躁甩开炎烈的手。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过来?” 他堂堂上古帝尊,当保安的第一天就被人闯进辖区? 传出去他还要不要混了! 他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流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没有再动手。 他只是将自己的一丝气息,极其微小的一丝,顺着天地法则朝着那个方向泄露了过去。 那几个正在全速飞行的化神期修士,脸上的表情还带着贪婪与兴奋。 下一秒。 他们突然感觉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上。 一种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恐惧瞬间攫取了他们的心神。 “噗!” 为首的那个老者一口鲜血喷出,飞行法宝直接失控,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高空坠落。 其他人也是一样。 他们的道心在那一瞬间就出现了无数裂痕。 他们的修为开始不受控制地倒退。 他们甚至没看清前面有什么,只感觉自己窥见了某个不可名状、正在沉睡的宇宙级邪神的一角。 “跑!快跑!” 他们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连法宝都不要了,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相反的方向亡命奔逃。 他们发誓,这辈子、下辈子、下辈子都再也不靠近这个方向一步! 上古帝尊收回了气息,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这样,够安静了吗?” 风绝和炎烈两人满头大汗,疯狂点头。 够了!太够了! 兵不血刃,杀人于无形!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风范! 上古帝尊没有再理会他们,他转过身,将视线投向了那片神秘的森林。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流光树影。 他看到了。 看到叶青冥正牵着那个女子的手,漫步在一条由星光铺成的小径上。 叶青冥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那个女子正仰着头,开心对叶青冥说着什么。 两人手牵着手,身影被那些梦幻般的光晕笼罩。 那一刻的画面祥和、宁静、美好。 与他所追求的,那充满毁灭与战斗的大道截然不同。 上古帝尊的眉头第一次不是因为战意而皱起。 他的心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战斗之外的念头。 这……就是叶青冥所谓的……“心”的修行吗? 上古帝尊站在森林外围,胸膛剧烈起伏。 他浑身燃烧的金色战焰已经收敛了大半,但周遭的空间依旧在扭曲,那是他无法控制的、纯粹的毁灭法则在无声咆哮。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却被人用一根细小的丝线强行捆住。 “保安队长。” 他重复着这个荒谬的称谓,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屈辱。 他想不通。 自己纵横三界,以战为生,追求的是极致的毁灭与终结之道。叶青冥竟然让他来守护这片充满生机、柔和、甚至有些娘娘腔的“后花园”? 这比直接把他关进九幽炼狱还要折磨! “帝尊……队长。” 炎烈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他现在的姿态比面对神王陛下时还要紧张。 毕竟神王陛下最多是让你魂飞魄散。这位帝尊大人,可是能让你在魂飞魄散之前,先体验一万种被毁灭的滋味。 “我们,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风绝也挪动脚步,声音像是蚊子哼哼。 上古帝尊没有理会他们。他抬起头,看向那片流光溢彩的森林。 他能感觉到,叶青冥的气息就在里面,平和、稳定、没有一丝战斗的欲望。这让他的怒火无处宣泄,反而倒灌回自己的神魂,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安静。” 他低沉地吐出两个字。 炎烈和风绝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上古帝尊开始了他的“巡逻”。 他本能地迈出一步,结果脚下的泥土瞬间被他身上逸散出的微弱战意碾压成了虚无,留下了一个深达数丈的焦黑大坑。 “嘶——” 他猛地收回了力量,额角青筋暴起。 他想起来了,叶青冥要的是“绝对的安静”。 他不得不强行将自己那足以崩塌宇宙的毁灭法则压缩、再压缩,将其收束到身体之内,不让它泄露分毫。 这对他来说,比与十个至尊级强者鏖战三天三夜还要困难。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这片“后花园”给炸了。 “队长,您,您这样走……太慢了。”炎烈忍不住提醒。 上古帝尊侧过头,那双眼睛里虽然没有战焰,但压抑的怒气也足以让炎烈神魂颤抖。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三界至强者上岗第一天 “那该如何?”上古帝尊强忍着,用一种极度不耐烦的语气询问。 风绝赶紧上前,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灰色的布衣。 “陛下喜欢朴实无华,我们应该……融入环境。” “融入?” 上古帝尊看着自己这身衣服,感觉无比别扭。他以前的战甲,哪一件不是金光闪闪,威风凛凛? “对,融入。”大祭司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他捋着胡须,摆出前辈高人的姿态。 “帝尊大人,您要学会‘无声’。” “无声的守护,才是最高境界。” 大祭司指了指森林边缘新长出的几株藤蔓,那是姜碧月无意中创造出来的生命。 “您看,这些藤蔓,它们在生长,但它们没有声音。可它们却在为圣林提供保护。” 上古帝尊盯着那几株藤蔓,眉头紧锁。 他从那柔弱的生命中,竟然感受到了一丝与自己毁灭之道相通的“道韵”。 毁灭是终结,创造是开始。但两者都指向了“本源”。 他心中一动,试着将自己的毁灭法则,以一种极其温和、内敛的方式,覆盖在了那几株藤蔓周围。 藤蔓没有枯萎,反而因为这股极致收敛的力量而变得更加坚韧。 “这……” 上古帝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这种以退为进,以柔克刚的“战斗”方式,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就在这时,远方再次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能量波动。 这次不是修士,而是一群西荒本地的妖族。他们嗅到了森林中浓郁的创生气息,正鬼鬼祟祟地靠近,想要偷取一点本源之力。 “队长,是妖族!大概是化神期的修为。”炎烈汇报。 上古帝尊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终于可以活动筋骨了! 他正要出手,却想起了叶青冥的警告:“确保这里的绝对安静,不能有任何打斗、喧哗等影响环境的行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体内翻腾的战意。 他不能直接动手,那样动静太大。 他必须“无声”。 上古帝尊抬起手,没有使用任何神光,也没有调动任何法则的显性力量。 他只是将自己那极致收敛的“终结”道韵,凝聚成了一根细如牛毛的丝线。 这丝线无形无色,穿透了空间,精准地命中了那群妖族的神魂核心。 下一秒。 那群原本兴奋地朝着森林奔跑的妖族,突然停了下来。 他们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他们的神魂却在瞬间被“终结”了所有的欲望、所有的记忆、所有的自我认知。 他们失去了“自我”,变成了一群只会机械重复简单动作的行尸走肉。 他们茫然地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一步一步,缓慢而又机械地走远了。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溅起一丝尘土。 炎烈和风绝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上古帝尊强,但没想到他能强到这种地步。这哪里是战斗?这是艺术!这是在法则层面上的降维打击! “这……这才是真正的……无声守护啊!”风绝喃喃自语。 上古帝尊收回了手,他脸上没有一丝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不适。 “这种感觉……”他低语,声音带着对自己的不解。 “就像是,我用我最锋利的战刀,去切了一块豆腐。” 他赢了,但赢得很憋屈。 他再次看向森林深处,叶青冥正和姜碧月坐在一条小溪边,姜碧月似乎在尝试用创生之力改变溪水的流向,叶青冥则在一旁温柔地指导。 那一幕,宁静的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上古帝尊站在森林边缘,彻底融入了背景之中,成了一个合格的“保安”。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叶青冥的这个“心之修行”,比任何一场战斗都让他感到棘手。 “叶青冥,你到底在玩什么?”他在内心咆哮。 就在他强迫自己接受这种无声的守护时,一股来自遥远神界的波动,正穿透层层阻隔,朝着这片凡间界小心翼翼地渗透而来。 那是凌霄殿的“试探”。 神界凌霄殿。 自从道衍老神官宣布了三条“最高指令”后,整个神殿就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危机处理中心。 神官们不再讨论如何分配异宝,而是争先恐后地提交着各种“服务方案”和“马屁提案”。 “道衍大人,这是我拟定的《关于凡间界信息流净化与筛选方案》。” 一位神官恭敬地递上了一块玉简。 “我们将动用神界全部资源,在凡间界建立一个信息黑洞,确保任何可能引起陛下不悦的负面消息,都不会传到临安城百里之内!” “不够!”道衍老神官猛地一挥手,否决了这个方案。 “陛下要的是体验生活!你把所有信息都屏蔽了,那还叫什么生活?这是过度保护!这是把陛下当成了温室里的花朵!错!” “我们要做的是‘精准筛选’,只过滤掉那些‘不长眼’的、‘找麻烦’的、‘打扰清静’的信息!保留那些‘朴实无华’的、‘柴米油盐’的、‘夫妻情趣’的信息!” “要让陛下感觉,凡间界一切如常,只是……恰好没有麻烦!” 众神官纷纷点头,感觉又学到了新知识。 “高!道衍大人高瞻远瞩!” 就在他们热烈讨论时,负责监测临安区域的神官突然惊呼出声。 “有……有新的能量反馈!” 所有神官瞬间安静,齐齐看向中央的光幕。 光幕上,显示出了一团极其狂暴、纯粹的金色能量。 “是上古帝尊!”道衍老神官脸色一变,心提到了嗓子眼。 “快看!他出手了!” 神官们屏住呼吸,准备迎接一场星辰崩塌、世界毁灭的景象。 然而,光幕上的画面却让他们集体发出了疑惑的“嗯?”声。 那团金色能量,没有像以往那样炸裂开来,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收敛方式,在空中划过了一道极其精准、细微的轨迹。 紧接着,那道能量就消失了。 “这……这是什么招式?” “帝尊大人在做什么?他是在……绣花吗?” 一位神官不解地问道。 道衍老神官的脸色变幻不定。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的恐怖,那是极致的毁灭道韵,但它却被约束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这绝不是战斗!这是……清理!”道衍老神官颤声说道。 “他是在清理那条空间褶皱!而且……做得比我们想象的要完美!” 随后,又有新的信息反馈传来。 那是一群化神期妖族的生命波动,突然在靠近临安城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又机械地朝着相反方向退去。 第三百章 神界高层集体懵圈 “帝尊大人……他是在驱赶苍蝇?” “而且是……无声驱赶?” 神官们面面相觑,开始意识到事情正在朝着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向发展。 “快!启动我们留在凡间界最深层的探查节点!” 道衍老神官下了指令。他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很快,一道只有凡人界顶尖情报机构才能捕捉到的、极其隐晦的画面,投射到了凌霄殿的光幕上。 画面中。 那片被称为“神诞之森”的区域外围。 上古帝尊,那个曾经让三界颤抖的武痴,正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如同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在他身边,风绝和炎烈两个神将,也穿着同样的衣服,毕恭毕敬地站着。 他们看起来,完全就是三个……尽职尽责的凡间界看门人。 “看……看门人?” 一位年轻的神官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对世界观崩塌的恐惧。 “上古帝尊……他……他真的在当保安?” 道衍老神官的身体晃了晃,他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之前以为的危机,是帝尊大人会去拆了陛下的后花园。 结果,帝尊大人不仅没拆,还亲自去当了保安队长! 这简直比神王陛下回来了还要让人震撼!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神王陛下不仅要过平静生活,他还把这种平静生活,变成了一种对属下的“修行”和“挑战”! “我们……我们输了。”道衍老神官苦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我们还在讨论怎么写ppt,人家帝尊大人已经把‘为陛下分忧’的境界,提升到了‘以守为攻’的哲学高度!” “他成功地让陛下认可了他的‘心之修行’!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早的,抓住了陛下的核心需求!” 整个凌霄殿陷入了新一轮的恐慌。 现在不是要不要服务的问题了,而是要不要被淘汰的问题! 如果连上古帝尊这种级别的存在,都开始卷“服务”了,那他们这些神官还有活路吗? “立刻!”道衍老神官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狂热。 “将上古帝尊的‘无声守护’列为新的教科书!全神界学习!” “同时,我们必须立刻准备一份‘见面礼’!一份能体现我们对陛下和娘娘衷心祝福的礼物!” “要符合凡间界的朴实无华,但又要体现神界的至高心意!” 神官们再次陷入了忙碌。 就在这时,道衍老神官的传讯玉佩再次亮了起来,这次是来自仙界某个隐秘情报线索。 道衍老神官查看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仙界那帮蠢货……果然来了!” “仙君派下的那个‘伪’使者,仙明,至尊级修为,已经进入了凡间界东土区域!” “他此行的目的……是要夺取神王本源!” 道衍老神官的语气充满了焦急。 “他不知道临安的情况,他只知道那里有强大的本源气息!他必然会直奔临安!” “快!必须想办法阻止他!如果这个仙明敢在陛下和娘娘面前大放厥词,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神凡通道已经被焊死。他们根本无法直接干预。 道衍老神官猛地看向光幕中那个灰衣身影。 “现在,只能指望……那个新上任的保安队长了!” 神诞之森深处。 小溪潺潺,流光溢彩。姜碧月正专注地用自己的创生之力,将一捧溪水塑造成了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 那莲花栩栩如生,每一片花瓣都蕴含着极致的生命力。 “叶大哥,你看,我成功了!”姜碧月开心地将水莲花递给叶青冥。 叶青冥接过,那水莲花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柔的光芒。 “很美,碧月。”叶青冥赞许道。 他能感觉到,姜碧月对自身力量的掌握,已经越来越精妙。她不再是单纯的爆发,而是学会了“收敛”与“创造”。 叶青冥的道心也因此感到一阵满足。 他要的不是轰轰烈烈的战斗,而是这种润物细无声的陪伴和成长。 他抬起头,看向森林外围,嘴角微微上扬。 他能感知到上古帝尊那股极度压抑的毁灭气息。那个武痴,正在用一种他最不适应的方式,履行着他的“保安职责”。 “看来,我的这个新员工,适应能力还不错。”叶青冥在心中评价。 他正准备继续教导姜碧月如何用创生之力制作一个完美的冰淇淋时。 一股突兀的、高傲的、充满了仙界气息的强大威压,毫无预警地从远方席卷而来。 这股气息与上古帝尊的纯粹战意不同,它带着一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傲慢,以及对凡间界万物的蔑视。 “轰!” 仙界至尊级强者的降临,自然不可能像叶青冥那样悄无声息。 即便隔着临安城,那股威压也让整个凡间界东土区域的修士们感到一阵心悸。 姜碧月的小脸上露出了不悦。 “叶大哥,又有吵闹的声音了。”她嘟着嘴,指了指天空。 她刚刚创造出来的水莲花,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微微颤抖了一下,差点散去。 叶青冥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他没有流露出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被三番五次打扰后的……厌倦。 “嗯,一个不请自来的访客。”叶青冥的声音很平静,但姜碧月却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她身边凝聚。 “又是来加班的。” 叶青冥轻轻拍了拍姜碧月的手背。 “碧月,你在这里继续练习。我去让这个‘同事’明白,现在是假期,不是工作时间。” 他说完,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临安城上空。 仙明,这个仙界某仙君派下的“伪”使者,正傲慢地悬浮在空中。他穿着一身华丽的仙袍,周身仙光缭绕,仿佛他才是凡间界的主宰。 “哼,凡间界,果然是污秽不堪。” 仙明厌恶地看着脚下的城池。他能感觉到,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本源气息,就在这座城池的东郊。 “创生本源!只要我能将其带回,献给仙君大人,我的地位必然能更进一步!” 他眼中充满了贪婪,正准备直接撕裂空间,降临到那片气息最浓郁的区域。 就在这时。 一道灰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仙明一愣。他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个人是如何靠近的。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粗布麻衣、气息收敛到几乎和凡人无异的男子。 第三百零一章 仙界至尊级使者降临 “你是何人?”仙明高傲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对低等生命的轻蔑。 “吾乃,此地保安队长。”上古帝尊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火气。 他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现在终于来了一个“正当”的宣泄口。 仙明听到“保安队长”四个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保安队长?凡人,你可知我是谁?我是仙界使者!至尊级强者!” “你一个凡间界的看门狗,也敢拦我的路?” 仙明根本没把上古帝尊放在眼里。他伸出手,一股仙力凝聚,准备直接将这个碍事的凡人轰成渣滓。 “滚开!别耽误本使者的大事!” 然而,他的仙力刚刚凝聚。 上古帝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芒。 “喧哗。” 上古帝尊只说了这一个字。 下一秒。 仙明只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捏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至尊级仙力,在这一刻,像是遇到了天敌,开始不受控制地崩解。 更恐怖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种极致的“终结”法则所侵蚀。 不是毁灭,而是终结。终结他的存在,终结他的道。 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你……你到底……”仙明惊恐万状,他终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凡人”的可怕。 上古帝尊没有给他机会。他抬起手,这一次,他没有再收敛。 他将自己压抑已久的,对叶青冥那种“无声守护”的理解,全部凝聚在了这一击之中。 “你,打扰了陛下的假期。” “这是,最高等级的……违规。” 话音落下,上古帝尊一掌拍出。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只有极致的、纯粹的毁灭法则,将仙明整个人,连同他的至尊级神魂,一起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抹除”。 就像是用橡皮擦,擦掉了一个错误。 当叶青冥的身影出现在上古帝尊身后时,他只看到了一片恢复了平静的天空。 上古帝尊收回了手,他转过身,对着叶青冥,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却又极度不爽的复杂表情。 “叶青冥。” 他语气低沉。 “我成功的,‘无声’地,清理了一个‘影响环境的垃圾’。” “现在,我算不算……又赢了一场‘心’的对决?” 叶青冥静静看着上古帝尊。这个曾经与自己争锋的武痴此刻穿着灰色布衣,满脸写着“我很憋屈但我也很骄傲”的复杂表情。 叶青冥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空间,确认仙界使者已被彻底抹除,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手法干净利落未留任何能量波动,甚至临安城百姓都没察觉刚才发生的事。 “不错。”叶青冥点了点头。 上古帝尊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我是不是可以——” “但你的方法还是太粗暴了。”叶青冥打断他的话。 上古帝尊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粗暴?我已经用了最温和的手段!我连空间都没震碎!”他不服气地反驳。 叶青冥摇了摇头:“你杀了他。” “那是个找死的蠢货!”上古帝尊理直气壮。 “但你杀了他,这件事就还没结束。”叶青冥平静地说,“他背后的仙君迟早会发现他失联,到时候还会派更多麻烦过来。而且这次来的,可能不会像这个蠢货一样高调,那会更难处理。” 上古帝尊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层面的问题。在他的世界观里,谁来找麻烦就打死谁,打到没人敢来为止——简单粗暴却行之有效。但叶青冥现在告诉他,这种方法会引来更多麻烦。 “那你的意思是……”上古帝尊皱起眉头,“我应该放过那个蠢货?让他来打扰你和碧月的约会?” 叶青冥看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你该学会更聪明的处理方式。比如让他以为这里什么都没有,自己灰溜溜离开,而不是直接抹杀给仙界留下‘有人在凡间界对仙使出手’的口实。” 上古帝尊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感觉自己被批评了,更难受的是无法反驳——叶青冥说得对。他刚才那一掌只是下意识反应,没多想,单纯想清理掉这个“垃圾”,却忽略了后续影响。 “所以……”上古帝尊咬着牙艰难开口,“我这次的保安工作……不合格?” 叶青冥沉默片刻:“合格。” 上古帝尊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但只是刚刚及格。”叶青冥补充道,“你清理了威胁,保证了环境安静,这是你的职责。但方法还需要改进。下次遇到类似情况,先想办法让对方知难而退,而不是直接动手。杀戮永远是最后的选择。” 上古帝尊听完陷入沉思。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守护”不仅仅是消灭威胁,还要考虑后续影响,尽量减少麻烦来源。这对他来说,比学会收敛力量还要困难。 “我明白了。”上古帝尊低声说道,转身重新回到森林外围的岗位。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开始思考若再来类似麻烦该如何处理。 叶青冥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这个武痴正在以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方式,在“心”的修行上突飞猛进。 他转身准备返回森林深处,神识却突然扫过远方临安城。眉头微微皱起——他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是负责处理俗世事务的下属曹长生。而且曹长生的气息有些慌乱,显然遇到了急事。 叶青冥叹了口气。他的假期,似乎注定不会太平静。 临安城城主府。曹长生在书房来回踱步,额上冒着冷汗。桌上摆着一封加急情报,内容简单却让他头皮发麻:“西荒三大家族之一的赵家,派出家族最强的至尊级长老赶往临安城。目的:调查东郊异象及传闻中的‘神诞之森’。预计抵达时间:今日黄昏。” 曹长生看着情报,感觉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知道神王陛下在临安城休假,也知道陛下最讨厌被打扰。但现在一个至尊级强者正带着调查目的赶来,对方还是西荒三大家族之一,绝非无名之辈。处理不当,很可能引发更大麻烦。 第三百零二章 你这个保安当得有点过分了 “必须立刻通知陛下。”曹长生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运转神力打出一道传讯符。传讯符化作流光朝东郊飞去,却刚飞出城主府就被一只无形的手拦了下来。 上古帝尊站在森林外围,感知到传讯符的气息:“又是个不长眼的。”他正准备捏碎,却突然想起叶青冥刚才的教导——“先想办法让对方知难而退,而不是直接动手。” 上古帝尊犹豫了一下,没有捏碎传讯符而是将其拦截,用神识扫描了内容。当看到“西荒赵家至尊级长老”几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至尊级?正好可以试试我的新方法。” 他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没有将传讯符送给叶青冥,而是捏在手里:“这件事我来处理,不能再让陛下失望了。” 神诞之森深处。姜碧月正专注地用创生之力制作新的水莲花,不仅让莲花绽放,还让它散发出淡淡香气。 “叶大哥你闻,这个香味像不像我们上次在集市上吃的桂花糕?”姜碧月开心地说道。 叶青冥接过莲花轻轻嗅了嗅,温柔笑道:“确实很像。碧月你的控制力已经越来越精细,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 姜碧月听到夸奖,脸上露出甜甜笑容:“那到时候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去更多地方玩了?” “当然。”叶青冥点头,“我们可以去东土其他城市看不同风景,也可以去南疆,听说那里有很多奇特美食。” 姜碧月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叶青冥正要回答,神识突然扫到临安城方向。他感知到曹长生的传讯符被拦截,拦截者正是上古帝尊。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立刻出手干预,而是继续用神识观察——他想看看这个武痴会如何处理。 西荒与东土的交界处,一道威严身影正在全速飞行。他穿着黑色长袍,周身至尊级气息毫不掩饰,所过之处飞禽走兽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正是西荒赵家大长老赵无极。 赵无极脸上带着兴奋:“神诞之森,创生本源。若能将这股力量带回赵家,我赵家实力必然更进一步,甚至可能超越其他两大家族成为西荒霸主。” 他已得到情报,临安城东郊出现一片充满创生之力的森林,而森林主人似乎只是普通凡人夫妇。 “凡人?”赵无极嗤笑,“凡人怎可能掌控如此强大的力量?那片森林必然是上古遗迹显化。只要我抢先占据,就是赵家的造化。” 赵无极加快速度,恨不得立刻飞到临安城将森林占为己有。然而就在即将进入临安城范围时,一道灰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赵无极猛地停下,警惕地看着眼前穿粗布麻衣的男子:“你是何人?” 上古帝尊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如何让这个至尊级强者知难而退,而非直接动手。 “我是临安城的保安队长。”上古帝尊最终开口。 赵无极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狂笑:“保安队长?哈哈哈!一个凡人也敢拦我的路?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伸出手,一股至尊级威压朝着上古帝尊压去。 上古帝尊眼神变得危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动手的冲动。“叶青冥说过,要让对方知难而退,不能直接杀。”他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抬起手没有释放任何攻击性力量,只是将一丝气息极其克制地释放出来——那是纯粹的毁灭道韵,没有杀意没有威胁,只是单纯的“展示”,仿佛在说:我很强,你惹不起。 赵无极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从那一丝气息中感受到了让神魂颤栗的恐怖,那是远超至尊级的力量,足以将他瞬间抹杀。 “你……你到底是谁?”赵无极声音都在颤抖。 上古帝尊平静说道:“临安城不欢迎外来者。回去吧,否则下次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赵无极站在半空中僵在原地,双腿微微颤抖——这不是害怕,而是身体本能的反应。他活了三千多年见过无数强者,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威胁。那个穿灰布衣的男子仅释放一丝气息,就让他感觉站在深渊边缘,随时可能坠入万劫不复。 “这不可能……”赵无极喃喃自语,“凡间界怎会有这种级别的强者?就算是仙界仙君也不过如此吧?” 无数念头闪过脑海,每一个都在告诉他同一个结论:跑,立刻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我……我只是路过。”赵无极艰难挤出这句话,“临安城的事与我无关,告辞。” 他说完转身想离开,上古帝尊的声音却再次响起:“等等。” 赵无极身体再次僵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还……还有何吩咐?” 上古帝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他想起叶青冥的教导——要尽量减少麻烦来源。如果就这么放赵无极离开,他回到赵家后必然会汇报情况,到时候赵家可能派更强的人来,甚至联合其他势力行动,麻烦会更大。 “必须让他彻底打消这个念头。”上古帝尊心中想道,抬起手一道无形力量笼罩住赵无极。 赵无极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你……你要做什么?” 上古帝尊没有回答,神识直接侵入他的识海。赵无极想要反抗,但神魂在上古帝尊面前如同蚂蚁面对巨龙,毫无反抗余地。上古帝尊在他识海中植入了一段“记忆”——关于临安城的“真相”:临安城是某位绝世强者选中的“试炼场”,那位强者实力深不可测甚至超越仙帝,在这里布置了无数杀阵禁制,任何敢打临安城主意的人都会被瞬间抹杀。而且那位强者留下一道神念,若有人敢泄露临安城的秘密,不仅本人会死,家族也会遭到灭顶之灾。 上古帝尊将这段“记忆”深深烙印在赵无极神魂深处,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怀疑真实性。做完这一切收回神识,赵无极的身体重新恢复自由。他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直流:“我……我明白了。临安城的事我绝不会泄露,这就离开,永远不再踏足此地。” 第三百零三章 赵家长老的噩梦 上古帝尊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满意笑容:“这次应该做得不错吧?既清除了威胁又没留下后患,全程没动手没制造任何动静,叶青冥应该会满意。” 他转身准备回到岗位,却看到叶青冥正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 上古帝尊心中一惊:“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拦截传讯符的时候。”叶青冥平静说道。 上古帝尊脸色有些尴尬:“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因为我想看看你会如何处理。”叶青冥说,“结果呢?” 上古帝尊有些紧张地问道:“比上次好多了?” 叶青冥沉默片刻:“比上次好多了。” 上古帝尊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我这次算是及格了吗?” “勉强算是良好。”叶青冥点头,“你没有直接动手杀人,而是选择了更温和的方式,这说明你在进步。” 上古帝尊脸上露出得意笑容,下一秒却因叶青冥的话凝固:“但你的方法还是有问题。” “什么问题?”上古帝尊不解地问。 “你在他的识海中植入了虚假的记忆。”叶青冥说道,“这确实能让他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回到赵家后将这段记忆告诉其他人呢?那些人会相信吗?如果他们不相信,反而会觉得他中了幻术或心魔,到时候可能派更多人来调查,而且这次来的人会更加警惕,更加难以对付。” 上古帝尊听完脸色变得难看。他确实没考虑到这一层,还以为自己做得很完美,没想到被叶青冥一句话指出漏洞。 “那我应该怎么做?”上古帝尊虚心问道。 叶青冥看了他一眼:“最好的方法是让他根本不记得来过这里。抹除他关于临安城的所有记忆,让他以为自己只是在西荒巡视。这样他回到赵家后不会引起任何怀疑,赵家也不会知道临安城的事。” 上古帝尊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这就去追他重新处理。” 他说完就要追上去,却被叶青冥抬手拦住:“不用了。他已经走远,现在追上去反而会引起更多麻烦。就让他带着那段虚假的记忆回去吧,如果赵家真的派人来调查,到时候再处理也不迟。” 上古帝尊有些不甘心:“那我这次的工作,岂不是又不合格了?” 叶青冥摇了摇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比之前进步了很多。继续努力,总有一天你会真正理解‘心’的修行。” 上古帝尊听到这话,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没有杀人”而得到夸奖,这对他来说简直是讽刺,但同时又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那是被认可的感觉。 “我明白了。”上古帝尊低声说道,“我会继续努力的。” 他转身走回岗位,这一次的背影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坚定。叶青冥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这个武痴正在以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速度成长,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真正成为一个合格的“保安队长”了。 叶青冥转身准备返回森林深处,神识却再次扫到临安城方向。他感知到曹长生正带着焦急的表情朝东郊赶来——看来他还是发现了传讯符被拦截的事。 叶青冥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必须去见一见曹长生,否则这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可能会担心得睡不着觉。 临安城东郊入口。曹长生气喘吁吁地赶到,传讯符被拦截后他就知道事情不妙,立刻亲自赶来想当面向神王陛下汇报情况,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拦住。 “站住。”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曹长生抬起头,看到上古帝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你是……”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人很强,却不认识对方。 “我是这里的保安队长。”上古帝尊说道,“没有陛下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曹长生听到“陛下”二字,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原来是神界的前辈。”他恭敬行礼,“晚辈曹长生,是陛下在凡间界的属下。我有急事要向陛下汇报。” 上古帝尊看了他一眼:“什么急事?” “西荒赵家派出了至尊级长老赶往临安城。”曹长生焦急地说,“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可能会惊扰到陛下。” 上古帝尊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你说的那个至尊级长老,已经被我打发走了,他不会再来了。” 曹长生愣住了:“打发走了?怎么打发的?他该不会回到赵家后带着更多人来吧?” 上古帝尊的笑容僵住了——曹长生的话正好戳中了他的痛处。 “这个……”他有些尴尬地说,“应该不会吧?” 曹长生看着他不确定的表情,心中涌起不祥预感:“前辈,您该不会是直接把他吓跑的吧?那样的话他回去后必然会汇报情况,到时候赵家可能派更强的人来,甚至联合其他家族一起行动。” 上古帝尊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因为曹长生说的和叶青冥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你们这些凡人,脑子怎么都这么好使?”上古帝尊忍不住抱怨,“我一个纵横三界的强者,处理这点小事还要被你们教?” 曹长生苦笑一声:“前辈,这不是实力的问题,而是经验的问题。您常年在神界,可能不太了解凡间界这些势力的行事风格。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试探和算计,如果您直接展现实力,反而会引起他们的好奇心,他们会想方设法调查您的底细,到时候麻烦会更大。” 上古帝尊听完沉默了。他第一次意识到,凡间界的水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 神界凌霄殿。道衍老神官正盯着光幕上的画面,额上汗珠一滴一滴往下掉。光幕中显示的正是上古帝尊和曹长生的对话。 “完了。”一位年轻神官喃喃自语,“帝尊大人虽然实力无双,但在处理这种细节问题上……” “闭嘴!”道衍老神官猛地瞪了他一眼,“帝尊大人是在学习!他已经比之前进步太多了!你们这些后辈,有什么资格评价帝尊大人?” 年轻神官立刻闭上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但殿内所有神官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他们都看出来了,上古帝尊虽然努力改变,但思维方式还是太直接,习惯了用实力碾压一切,而非用智慧化解危机。 第三百零四章 神界的集体焦虑 “必须想办法补救。”道衍老神官咬着牙说道,“立刻启动凡间界的所有情报网络,监控西荒赵家的一举一动。如果他们真的派人来调查,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是!”众神官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负责监测的神官突然惊呼:“道衍大人!光幕上有新的变化!”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投向光幕。只见画面中,叶青冥的身影出现在曹长生面前。曹长生看到叶青冥,立刻恭敬地跪了下去:“陛下!” 叶青冥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西荒赵家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不用担心。” 曹长生抬起头,脸上写满担忧:“可是陛下,如果赵家真的派更多人来……” “不会的。”叶青冥平静地说,“因为从现在开始,西荒赵家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曹长生愣住了:“更重要的事?” 叶青冥没有解释,只是抬起手朝着西荒的方向轻轻一点。 但在遥远的西荒赵家祖地,一座封印了三万年的上古遗迹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启,无数宝光冲天而起,惊动了整个西荒。 赵家的族长正在议事厅处理家族事务,突然一道急报传来:“族长!祖地出现异象!上古遗迹开启了!” 赵家族长豁然站起,脸上写满震惊:“什么?上古遗迹?那座封印了三万年的遗迹?” “是的!”来报之人激动地说,“而且遗迹中的宝光极其浓郁,恐怕里面藏着惊天的机缘!” 赵家族长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立刻召集所有长老!封锁消息,不能让其他家族知道!这次的机缘必须是我们赵家独占!” 他说完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大长老去临安城调查的事,进展如何?” 一位执事恭敬回答:“大长老刚刚传讯回来,说临安城那边没有什么异常,他已经在返回的路上了。” 赵家族长点了点头:“让他加快速度回来。遗迹开启,我们需要所有至尊级长老坐镇。” “是!” 就这样,原本准备调查临安城的赵家,瞬间将所有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祖地的遗迹上。临安城的事,被他们彻底抛在了脑后。 凌霄殿中,所有神官看着光幕上的画面集体陷入沉默。他们亲眼看到,神王陛下只是随手一指,就在万里之外的西荒制造了一个足以吸引整个赵家注意力的“诱饵”,而且这个诱饵还是一座真实存在的上古遗迹——不是幻术,不是陷阱,而是实实在在的机缘。 “这……这才是真正的……”一位神官喃喃自语。 “举重若轻,化解于无形。”道衍老神官接过话头,“陛下连一个赵家都不想杀,因为那会引起其他势力的警觉。所以他选择了更温和的方式,给赵家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诱惑,让他们自己忘记临安城的事。高!实在是高!” 众神官纷纷点头,眼中满是敬佩,但同时心中也涌起更深的焦虑。他们发现,自己和神王陛下的差距不仅仅是实力上的,更是思维方式、处事手段甚至人生境界上的。 “我们必须更加努力地学习。”道衍老神官沉声说道,“否则永远无法真正理解陛下的心意,也永远无法成为陛下真正需要的属下。” 众神官齐声应道:“是!” 临安城东郊。曹长生看着叶青冥,眼中满是敬佩:“陛下英明。这样一来,赵家短时间内绝对不会再来打扰您了。” 叶青冥点了点头:“你做得不错。能及时发现问题并想办法通知我,虽然传讯符被拦截了,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曹长生听到夸奖,脸上露出激动的表情:“能为陛下分忧,是属下的荣幸。” 叶青冥看了他一眼:“接下来,你继续在临安城盯着。如果还有类似的事情,及时通知我,但记住不要大张旗鼓,要低调行事。” “是!”曹长生恭敬应道。 叶青冥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对了,那个保安队长。” 上古帝尊听到叶青冥叫自己,立刻挺直身体:“在!” “你刚才的处理方式虽然有问题,但出发点是好的。”叶青冥说道,“你在努力学习如何不用武力解决问题,这很好。继续保持,总有一天你会真正掌握这门艺术。” 上古帝尊听到这番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会的。”他认真地说。 叶青冥点了点头,身影消失在原地。 曹长生和上古帝尊站在东郊入口,两人对视一眼。 “前辈,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找我。”曹长生主动说道,“我在凡间界混了这么多年,对这里的规则还算了解。” 上古帝尊沉默片刻:“你叫什么名字?” “曹长生。” “好。”上古帝尊点了点头,“以后有事,我会找你的。” 曹长生笑了笑,转身离开。上古帝尊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第一次对一个“凡人”产生了认可。他发现,原来实力强大并不代表什么都能解决,有时候经验和智慧比实力更重要。 “看来,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上古帝尊喃喃自语,转身重新回到岗位。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不再只是简单守护这片区域,而是开始思考如何才能做到真正的“无声守护”。 神诞之森深处。姜碧月正坐在小溪边,专注地用创生之力制作冰淇淋。叶青冥回来后,她立刻开心地跑过来:“叶大哥你看,我做出来了!” 她手中捧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冰淇淋,散发着淡淡奶香。叶青冥接过轻轻尝了一口,温柔笑道:“味道不错,比上次在集市上吃的还要好。” 姜碧月听到夸奖,脸上露出甜甜笑容:“那我们以后就不用去集市买了,我可以自己做给你吃。” 叶青冥看着她纯真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温暖。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没有争斗,没有算计,只有最简单的陪伴和快乐。 “好。”他轻声说道,“以后就吃你做的。” 第三百零五章 神界的送礼难题 姜碧月双手捧着那份由创生之力凝聚而成的冰淇淋,献宝似的递到叶青冥面前。 那冰淇淋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的白光,顶端还点缀着一朵小小的、由光芒凝结的桂花,奶香与桂花香交织在一起,闻之欲醉。 叶青冥接过来,低头尝了一小口。 极致的冰凉与香甜在舌尖化开,那不是凡间任何食材能够调配出的味道,其中蕴含着最纯粹的生命喜悦。 “味道很好。”叶青冥笑着评价,“比上次我们在城里买的那个老爷爷卖的要好吃太多了。” 这句夸奖比任何天地法则的认可都让姜碧月开心。 她的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两弯月牙。 “那当然啦!”她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以后叶大哥想吃,我就天天做给你吃!我们再也不用去外面买了!” 叶青冥看着她那张纯真无邪的笑脸,心中的那片修行了亿万年的古井,泛起了最温柔的涟漪。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不是三界的臣服,不是万道的朝拜。 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你为我做一份冰淇淋,我为你挡去所有风雨的陪伴。 “好。”他轻声应允,将那份珍贵的冰淇淋吃得干干净净,“以后,就只吃碧月做的。” 姜碧月心满意足,她随手将制作冰淇淋剩下的一点点创生之力,开心地弹入了身边那条潺潺流淌的小溪之中。 她只是觉得好玩。 然而,那微不足道的一缕力量融入溪水后,整条小溪都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原本清澈的溪水,在瞬间变得更加纯净,仿佛成了流动的液态水晶。 每一滴水中,都蕴含着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生命本源气息。 溪水流淌,哗啦作响,那声音似乎都带上了一种洗涤心灵的韵律。 叶青冥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他没有阻止。 他反而有些好奇,碧月这无意识的行为,究竟能将她的力量延伸到何种地步。 这条小溪,最终会流向哪里,又会在这凡间界,引发怎样有趣的连锁反应。 他对此,抱有小小的期待。 与此同时。 遥远到无法用距离衡量的神界,凌霄殿内。 气氛却是一片凝重,甚至可以说,是愁云惨淡。 道衍老神官为首的一众神界高层,正围坐在一起,对着面前的一块巨大光幕,唉声叹气。 光幕上,正罗列着他们这半天以来,绞尽脑汁想出的上百份“献礼方案”。 “《关于向神王妃娘娘献上九天息壤以供花园施肥的可行性报告》……驳回!”道衍老神官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太刻意了!陛下要的是朴实无华,你送一坨神土过去,是想让陛下亲自种地吗?陛下是去约会的,不是去扶贫的!” “《献上混沌开辟之初诞生的第一缕晨曦,为神王陛下的假期增添浪漫氛围》……驳回!”另一位神官自己就先摇了头,“俗!太俗了!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陛下看都懒得看一眼!” “将我族珍藏了三百万年的‘万果酒’献上,此酒由一万种神果酿造,凡人喝一口可立地成仙……” “驳回!”道衍老神官拍了桌子,“陛下和娘娘想喝酒,会自己去凡间的酒馆买!你送这个过去,是觉得凡间的酒不好喝,还是在炫耀你神界的酒好喝?这是在挑战陛下的品味!你想死吗?” 那位提议的神官吓得一哆嗦,连忙把方案撤了回去。 整个凌霄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神官都感觉自己的神魂快要被榨干了。 他们发现,给三界至强者送礼,竟然是比打一场灭世之战还要困难的事情。 送得太贵重,显得刻意,不符合陛下“体验生活”的主旨。 送得太普通,又显得不尊重,体现不出他们的心意。 这个度,太难把握了。 就在这时,一位一直负责监测凡间界信息的神官,突然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古怪。 “道衍大人……”他迟疑着开口,“我们……好像不用送了。” 道衍老神官一愣,吹胡子瞪眼:“什么叫不用送了?这是态度问题!是我们在被陛下拍死之前,最后的补救机会!你竟然说不用送了?” “不……不是……”那名神官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娘娘……神王妃娘娘她,好像……自己创造了一件‘礼物’。” 他一边说,一边将一道新的神念光幕投射到了大殿中央。 光幕上呈现的,正是那条被姜碧月无意中改造过的小溪。 一开始,众神官还有些不解。 不就是一条凡间的普通小溪吗?虽然看起来是纯净了一点。 但很快,一位精通丹道与药理的老神官,身体猛地一震。 他死死地盯着光幕中那流淌的溪水,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这……这水……”他的声音都在颤抖,“这是……先天生命之泉啊!” 先天生命之泉? 这六个字一出,整个凌霄殿再次炸开了锅! 所有神官都豁然站起,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那可是只存在于最古老典籍中的传说之物! 传闻是宇宙诞生时,生命本源法则的最初显化! 一滴,便可让凡人延寿万载,百病不侵! 一捧,便可让仙帝洗涤道躯,窥探神王之境的门槛!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无上至宝……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凡间界的一条小溪里? 而且看这样子,还不是一滴两滴,是……一整条河? “是娘娘!”道衍老神官瞬间明白了什么,他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既震撼又“果然如此”的复杂神态。 “是娘娘打了个嗝……不对,是娘娘弹了一下手指,不小心弄出来的!” 众神官:“……” 他们的世界观,在今天之内,已经被反复碾碎了无数次。 现在,他们甚至已经开始有点麻木了。 “那……那我们还送什么礼啊……”一位年轻神官喃喃自语,“我们还在想办法送一筐苹果,人家娘娘自己随手就种出了一片蟠桃园……” 这种降维打击,让他们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道衍老神官却是苦笑一声。 “不,这才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他眼中精光一闪。 “这‘先天生命之泉’虽然是娘娘无意中创造的,但它现在流出去了!它会流进凡间!必然会引起无数势力的觊觎!” “而我们的任务,就是确保在任何不长眼的家伙去打扰陛下之前,把所有的麻烦……都处理干净!” 他猛地一挥手,下达了新的指令。 “这!就是我们献给陛下和娘娘的,最好的礼物!” 第三百零六章 一杯茶,一座城的震动 先天生命之泉,顺着那条无名小溪,一路蜿蜒,穿过神诞之森的外围,最终汇入了临安城的护城河。 河水被稀释了无数倍,那股精纯的生命本源气息也变得微乎其微,几乎无法被任何修士察觉。 但,无法察觉,不代表它不存在。 临安城,南街,一家名为“忘忧茶馆”的铺子。 茶馆的主人是一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头,姓孙,大家都叫他孙老头。 孙老头的茶馆很普通,卖的也是最普通的粗茶,来喝茶的都是些街坊邻里,贩夫走卒。 此刻,孙老头正眯着眼睛,躺在门口的摇椅上打盹。 一个伙计提着两桶刚从护城河里打上来的水,走进了后厨。 “老板,水打回来了。” “嗯,烧上吧。”孙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应道。 很快,一壶新茶烧好了。 伙计给孙老头也倒了一杯。 孙老头端起茶杯,送到嘴边,随意地吹了吹热气,然后喝了一小口。 就是这一小口。 孙老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在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一直浑浊不堪的老眼,猛地睁开! 一道几乎凝成实质的精光,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这……这是什么水?”他失声惊呼,声音不再苍老,反而中气十足,充满了震惊。 伙计被他吓了一跳。 “老板,就是……就是和平时一样,从护城河里打的水啊。” “不可能!”孙老头猛地从摇椅上站了起来,他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水缸前,伸出干枯的手指,沾了一点水,放入口中。 轰! 一股无比精纯、无比温和的生命能量,顺着他的舌尖,瞬间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早已枯竭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滋润下,竟然重新焕发了生机! 他那停滞了三百年的至尊瓶颈,竟然……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孙老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狂喜与骇然! 他不是什么普通的茶馆老板! 他的真实身份,是三界中最神秘、最庞大的商业组织“万宝楼”安插在东土的一名暗探! 他负责为万宝楼搜集各种天材地宝的情报。 他活了上千年,见过的宝物不计其数。 可没有任何一件宝物,能比得上他刚刚尝到的这口……水! “先天……生命之泉……”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颤抖着吐出了这六个字。 虽然被稀释了亿万倍,但他绝对不会认错! 那种源自生命本源的韵味,是任何后天之物都无法模仿的! 发了! 这次真的发了! 孙老头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 他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一个足以让整个三界都为之疯狂的惊天秘密!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脸上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今天的河水味道不错,有点甜。”他若无其事地对伙计说道,“多打几桶回来存着。” “好嘞!”伙计没有多想,提着桶又出去了。 孙老头则是转身走进了茶馆最里面的房间。 他关上门,布下数十道隔音和屏蔽神识的禁制。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黑色的、非金非玉的传讯令牌。 他将一缕神念注入其中,用万宝楼最高等级的加密方式,将一行信息传递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孙老头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的这条消息传出去,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万宝楼,这个庞然大物,要动了。 而临安这座不起眼的小城,即将成为整个三界的风暴中心。 …… 万宝楼,总部。 那是一座悬浮在未知次元的巨大空中之城。 城中最核心的议事大殿内。 一位身穿宫装,身姿曼妙,脸上却带着一丝慵懒与妩g媚的女子,正斜倚在宝座上,听着下方各分部主管的汇报。 她就是万宝楼的楼主,一个连神界都感到忌惮的神秘女人,苏媚娘。 “楼主,西荒分部上个月的盈利,比上个月提升了三成,主要是因为我们垄断了新发现的‘赤炎晶矿’的开采权……” “嗯。”苏媚娘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 “楼主,北海那边发现了一头拥有上古玄武血脉的幼崽,我们已经派人去接触,希望能将其收为护山神兽……” “知道了。”苏媚娘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无聊。 就在这时。 大殿中央的一根水晶柱,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那是最高级别的警报!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分部主管的汇报声都停了下来,他们惊骇地看着那根水晶柱。 他们都很清楚,红色警报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万宝楼在某个地方,发现了足以改变三界格局的、最高等级的“至宝”! 上一次红色警报亮起,还是在五万年前,有人在混沌废墟中发现了“创生之果”的踪迹。 苏媚娘那慵懒的姿态也瞬间消失了。 她坐直了身体,那双原本有些迷离的桃花眼中,闪烁着精明与锐利的光芒。 她抬起玉手,对着那根水晶柱凌空一点。 一道神念光幕凭空出现。 光幕上,只有一行简短却又触目惊心的文字。 “东土,临安,发现疑似先天生命之泉源头,速派人来,最高级别,十万火急!” 轰! 整个议事大殿彻底炸了! “什么?先天生命之泉?” “这怎么可能!那不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吗?” “东土临安?那是什么地方?一个凡间界的小城?” 所有主管都无法保持镇定,他们脸上的震惊,比之前神界凌霄殿的那些神官还要强烈。 因为他们是商人。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先天生命之泉”这六个字背后,代表着何等恐怖的价值! 那已经不是用灵石或者神器可以衡量的了。 那是……无价之宝! 是足以让神王都心动的终极资源! “安静。” 苏媚娘清冷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专注。 “传我命令。”她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 “封锁一切关于此消息的传播途径。” “通知临安分部,不惜一切代价,控制住源头周围的区域,在总部的人到达之前,不准任何人靠近。” “另外……”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备好我的座驾,我要……亲自去一趟临安。” 第三百零七章:保安队的内部矛盾 神诞之森外围。 上古帝尊,风绝,炎烈,这三位曾经在神界也是威名赫赫的存在,此刻正穿着统一的灰色布衣,进行着他们枯燥乏味的“巡逻”工作。 上古帝尊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背着手,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重。 他还在为自己之前“不够完美”的工作表现而感到懊恼。 他发现,当保安,比打穿一个世界要难多了。 风绝和炎烈则是跟在他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新上任的“队长”,脾气实在是太差了,他们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成了队长“练习无声毁灭”的靶子。 就在这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一个身影从远处快步走来。 正是曹长生。 他奉了叶青冥的命令,前来与这支新成立的“保安队”进行工作对接。 “三位前辈。”曹长生停在他们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虽然他的年纪可能比风绝和炎烈加起来都大,但在神界面前,他永远是晚辈。 风绝和炎烈对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上古帝尊则是瞥了他一眼,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 曹长生也不在意。 他从怀里掏出几枚玉简,分别递给三人。 “这是我根据陛下的要求,以及临安城目前的状况,拟定的一份《圣林及周边区域安全管理应急预案》。” “其中包含了对不同等级威胁的识别与处理流程,以及各类突发事件的应对方案。” “还请三位前辈过目。” 曹长生想得很周到。 这三位都是神界大佬,实力没得说,但处理凡间事务的经验基本为零。 尤其是那位帝尊大人,简直就是个行走的核武器,必须给他套上一个“操作手册”,否则天知道他会捅出什么篓子。 风绝和炎烈接过玉简,如获至宝,立刻将神念探入其中,认真学习了起来。 他们发现,这凡人制定的预案,确实比他们自己瞎想要周全得多。 什么“舆论引导”,什么“经济手段”,什么“外交斡旋”…… 这些词他们听都没听过,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唯有上古帝尊,连看都懒得看那玉简一眼。 “麻烦。”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流程。” “谁来,打死。” “谁吵,打死。” “谁不服,打死。” 他用最简单的话,阐述了自己那套简单粗暴到极致的“工作方法”。 曹长生听得额头直冒冷汗。 他苦笑着劝道:“帝尊前辈,此言差矣。陛下要的是清静,是无声无息地解决问题。您这套方法,动静太大了,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给陛下增添不必要的烦恼。” “哼。”上古帝尊不屑道,“那是你们太弱了。只要把所有看到的人都打死,那就没有动静了。” 曹长生:“……”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和这个脑子里只有肌肉的武痴沟通。 这已经不是思维方式的差异了,这是物种的差异。 就在曹长生头疼不已,不知道该如何劝说这位“队长”的时候。 远处,一行人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 那女子约莫三十岁年纪,身穿一袭火红色的长裙,身段妖娆,媚眼如丝。 她走起路来,腰肢款摆,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风情,仿佛能勾走男人的魂魄。 在她身后,还跟着几名气息沉稳的护卫,一看便知是修为不俗的高手。 曹长生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面色就是一变。 “不好!是万宝楼的人!”他低呼一声。 “万宝楼?”炎烈疑惑地问道。 曹长生飞快地解释道:“是三界中最大的一个商业组织,势力盘根错节,能量极大,非常不好惹。” “一个商会而已,怕什么?”上古帝尊依旧是不屑一顾。 “帝尊前辈,您有所不知。”曹长生急道,“万宝楼从不直接使用武力,但他们的手段比武力更可怕。他们能用钱,买通你的敌人,收买你的朋友,甚至能让一个强大的宗门,在不知不觉中分崩离析。” “他们来了,肯定是为了那条小溪的事!” 曹长生瞬间就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那条被“先天生命之泉”污染的护城河,早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他没想到,万宝楼的反应竟然这么快。 说话间,那红衣女子已经走到了近前。 她停下脚步,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在曹长生和上古帝尊等人身上扫过。 当她看到曹长生时,微微有些意外。 但当她看到上古帝尊时,那双媚眼中闪过了一丝极深的忌惮。 她看不透这个男人。 这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明明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给了她一种面对洪荒巨兽的恐怖感觉。 不过,她很快就将这份忌惮压了下去,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足以让任何男人都骨头发酥的笑容。 “几位大哥,在这里辛苦啦。” 她的声音又娇又媚,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讨好。 “小女子苏媚娘,是这临安城万宝楼分号的管事。” “我们东家看中了这片林子后面的那块地,想要买下来建一座别院。” “不知几位大哥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看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递过来一个储物袋。 那储物袋鼓鼓囊囊,里面散发着惊人的灵气波动。 显然,是一笔巨款。 曹长生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苏管事,真是不好意思。”他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笑容,“这片区域,乃是私人领地,概不对外开放,也不出售。还请回吧。” 苏媚娘脸上的笑容不变。 “这位小哥,话不要说得这么死嘛。” “生意,都是可以谈的。” “价钱方面,好商量。” 她说着,又将那个储物袋往前递了递。 然而,她话音未落。 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那个储物袋。 不是曹长生。 是上古帝尊。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苏媚娘。 “你说,你想买这块地?” 苏媚娘看到上古帝尊接过了储物袋,心中微微一喜。 她最不怕的,就是贪财的人。 只要对方肯收钱,那就说明一切都好谈。 第三百零八章:谈判的艺术 “是呀,这位大哥。”她脸上的笑容愈发妩媚,“我们东家诚心想买,价钱绝对好说,包您满意。” 上古帝尊掂了掂手里的储物袋。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将那袋沉甸甸的灵石,缓缓举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的另一只手,五指张开。 “噗——” 一声轻响。 那个由上好天蚕丝制成、刻有空间阵法的储物袋,连同里面数以万计的上品灵石,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成了最原始的、纯粹的能量粉末。 金色的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在阳光下闪烁着嘲讽的光芒。 “钱?” 上古帝尊吐出了一个字,声音里充满了对这个词的蔑视。 “我们这里,不需要这种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媚娘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有些僵硬的俏脸上。 “现在,带着你的东西,滚。”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也变成这种粉末。” 上古帝尊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丝毫的杀气。 但就是这种平淡,却让苏媚娘从头皮一直凉到了脚后跟。 她身后的那几名至尊级护卫,更是齐齐面色大变,下意识地护在了她的身前,如临大敌。 他们从那个灰衣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足以将他们瞬间抹杀的恐怖威压。 苏媚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在商场上纵横数百年,还从未受过如此直接、如此粗暴的羞辱。 对方竟然……当着她的面,把钱给毁了! 这不是在拒绝,这是在打她的脸!打万宝楼的脸! 曹长生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 完了! 他就知道会这样! 让帝尊前辈来处理这种事,简直就是让一头霸王龙去绣花! 他刚想上前打个圆场,缓和一下气氛。 苏媚娘却突然笑了。 她那张原本有些僵硬的脸,再次绽放出妩媚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冷意。 “这位大哥,好大的脾气。”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那双桃花眼直视着上古帝尊。 “毁了我们的钱,还让我们滚?” “天底下,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今天,这块地,你们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她的语气,瞬间变得强硬了起来。 她看出来了。 眼前这个脾气暴躁的灰衣男人,虽然实力深不可测,但脑子似乎……不太好使。 对付这种人,一味的退让和讨好是没有用的。 你必须比他更硬,更不讲道理。 果然,上古帝尊听到她这番话,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丝怒火。 “你在,教我做事?” 一股恐怖的气息,开始从他身上缓缓升腾。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风绝和炎烈吓得差点当场跪下。 队长要发飙了! “帝尊前辈!冷静!陛下说了要无声守护!”曹长生也急忙在一旁大喊,试图唤醒这位大佬的理智。 然而,苏媚娘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足以压塌神魂的气息。 她依旧笑吟吟地看着上古帝尊。 “我不是在教你做事。” “我只是在告诉你,我们万宝楼的规矩。” 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点向上古帝尊的胸膛。 “我们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今天,你们若是不让我们进去,可以。” “明天,临安城所有的米铺、布庄、药店,都会关门。” “后天,整个东土的商路,都会中断。” “大后天,就连你们脚下这片土地的归属文书,都会出现在我的手上。”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到时候,你们就算想在这里当‘保安’,恐怕……都名不正言不顺了。” “这位大哥,你实力很强,这一点我承认。” “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是只靠拳头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 “有时候,一些你看不起的‘规矩’,反而比你的拳头,更有力量。” 苏媚娘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上古帝尊,都陷入了沉默。 曹长生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苏媚娘说的不是假话。 以万宝楼的能量,他们真的能做到这一切。 到时候,就算陛下不在意,可临安城的百万凡人怎么办? 整个东土的秩序怎么办? 事情一旦闹到那个地步,就彻底违背了陛下“清静”的初衷。 风绝和炎烈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第一次发现,凡间界的事情,竟然比神界的战争还要复杂。 打仗,输赢很直接。 可现在,他们感觉自己有力无处使,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唯有上古帝尊。 他听完苏媚娘的这番“威胁”,脸上的怒意,反而缓缓退去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巧舌如簧的女人,那双燃烧着毁灭法则的眼睛里,竟然露出了一丝……好奇? “你说的这些,很复杂。”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我听不懂。” “我只知道,你想进去。” “而我的任务,是不让你进去。”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苏媚娘。 “所以,我们之间,还是只有一个解决办法。” “那就是,打一架。” “你赢了,你进去。” “我赢了,你滚蛋。” 上古帝尊用他那条直线型的脑回路,将苏媚娘所有复杂的商业手段、人脉威胁,全部简化成了最原始、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苏媚娘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她发现,自己错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脑子不好使。 他是……根本就没有脑子! 他的世界里,只有“打”和“不打”这两个选项! 跟这种人,是没办法讲任何道理和规矩的。 “好。”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的时候,苏媚娘深吸一口气,竟然点了点头。 “既然这位大哥想玩,那小女子就奉陪到底。”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一名护卫说道。 “王老,你去,跟这位大哥,切磋切磋。” “记住,点到为止,别伤了和气。” 那名叫王老的老者闻言,一步踏出。 一股强大的至尊巅峰气息,轰然爆发! 他对着上古帝尊拱了拱手。 “万宝楼,王乾,请指教。” 上古帝尊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太弱了。” “你们,一起上吧。” 他指了指苏媚娘身后的所有护卫。 第三百零九章 老板,有人想买你家后院 上古帝尊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充满了无边的霸气。 那几名万宝楼的护卫,全都是至尊级的强者,其中王乾更是达到了至尊巅峰,在整个凡间界都算是一方巨擘。 现在,这个灰衣男人,竟然让他们一起上? 这是何等的狂妄! 王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阁下,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他冷哼一声。 作为万宝楼的供奉长老,他走到哪里不是受人敬仰,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苏媚娘的眉头也紧紧皱起。 她知道眼前的灰衣男人很强,但也没想到他会狂到这种地步。 难道,他竟是一位……仙人? 不可能。 仙人下凡,会引起天地法则的巨大波动,不可能如此悄无声息。 上古帝尊似乎是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 就那么随意地,对着王乾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神光,没有法则波动,甚至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涟漪。 就像是,一个凡人,在指着远方的风景。 然而,就是这轻飘飘的一指。 王乾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他身上那股冲天的至尊气息,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通。”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这位至尊巅峰的强者,就那么直挺挺的,仰面倒了下去。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伤痕。 他的神魂,也没有消散。 但他,却死了。 死得彻彻底底。 他的一切“存在”,他所有的生命痕迹,他所有的道,都在刚才那一瞬间,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力量,从这个宇宙中,彻底“终结”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苏媚娘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她身后的那几名至尊护卫,更是吓得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在地。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王乾,一个至尊巅峰的强者,就这么……没了? 被一根手指……点死了? 这个世界……疯了吗? 曹长生在一旁,也是看得心头狂跳。 他知道帝尊前辈强,但目睹这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秒杀,还是让他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就是……上古帝尊的实力吗? 这就是……能与神王陛下争锋的存在的冰山一角吗? 上古帝尊收回了手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他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他看着已经面无人色的苏媚娘。 “现在,还要打吗?” 苏媚娘的身体,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那颗在商场上淬炼的无比强大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终于明白,自己今天,到底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这不是她能用任何手段去算计、去抗衡的存在! 这是……神! 是真正的,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不……不打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从颤抖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前辈……饶命……我们……我们马上就走!” 她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离这个恐怖的男人越远越好! 她转身,就想带着剩下的人逃离。 “等等。” 上古帝尊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媚娘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吓出体外了。 她艰难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前……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上古帝尊指了指地上王乾的尸体。 “把他,带走。” “这里,不准乱扔垃圾。”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苏媚娘和那几名护卫如蒙大赦,连忙手忙脚乱地抬起王乾的尸体,连滚带爬地朝着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 他们发誓,这辈子,都再也不想踏足临安城半步了。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上古帝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看,事情解决了。 没有争吵,没有谈判,没有后患。 简单,直接,高效。 这才是最完美的处理方式。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曹长生那张写满了“绝望”和“完蛋了”的脸。 “你……这是什么表情?”上古帝尊皱起了眉。 曹长生快要哭出来了。 “帝尊前辈啊!”他哀嚎一声,“您……您闯大祸了!” “祸?”上古帝尊不解,“我解决了麻烦,何来闯祸一说?” “您是解决了这个麻烦,可您也把天给捅了个窟窿啊!”曹长生急得直跺脚。 “您杀了万宝楼的供奉长老!还是当着他们楼主的面杀的!” “万宝楼虽然不敢再明着来,但他们绝对会用尽一切手段,在暗中报复!” “他们会动用所有的情报网络,调查您的身份,调查这片森林的秘密!” “到时候,陛下的身份一旦暴露,整个三界都会知道陛下在凡间界休假!” “那陛下的清静日子,就彻底到头了啊!” 曹长生的一番话,如同当头一盆冷水,浇在了上古帝尊的头上。 就在上古帝尊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脑子的时候。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让他进来吧。” 是叶青冥的声音。 曹长生和上古帝尊都是一愣。 让他们进来?让谁进来?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那个刚刚逃走的苏媚娘,去而复返。 “万宝楼苏媚娘,求见林中主人。” 那个灰衣男人虽然放她走了,但她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气机,一直锁定着她。 只要她敢有任何异动,下场就会和王乾一样。 上古帝尊看着她,正要再次开口驱赶。 叶青冥的声音,却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让她进来。” 苏媚娘再次对着他行了一礼,然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那片流光溢彩的森林。 森林深处,小溪旁边。 苏媚娘看到了两个身影。 一个穿着普通布衣的年轻男子,正坐在溪边的石头上。 一个天真烂漫的绝美少女,正依偎在他的身旁。 “小女子苏媚娘,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两位上仙,还请上仙恕罪。” 叶青冥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一直都在身旁的姜碧月身上。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问道。 “你,是想买我家的后院吗?” 第三百一十章 你是懂我的规矩的 苏媚娘的身体僵直,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这个问题很平淡,没有任何威压,却比刚才那个灰衣男人点杀王乾时带来的恐惧感,还要沉重一万倍。 因为,问话的这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身边那个不染尘埃的少女身上,仿佛整个三界,都不及少女脸上的一丝笑意重要。 这种极致的温柔与极致的漠视,形成了一种让她神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反差。 她,万宝楼的楼主,一个能让仙界仙君都以礼相待的女人,在这个男人眼中,甚至不如一阵拂过脸颊的微风。 “我……”苏媚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口才,在这一刻彻底失灵了。 她该怎么回答? 说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还是说不是,我只是路过? 任何谎言,在这样一尊无法揣度的存在面前,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叶青冥依旧没有看她,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去姜碧月发梢沾染的一片光屑。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充满了耐心。 “碧月,你看,这片林子,是我们家的后花园。”他轻声对姜碧月说,像是在解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有人觉得它很好,想花钱买下来。” 姜碧月眨了眨纯净的大眼睛,有些不解地看向苏媚娘。 “可是……这里是我们的家呀。”她的逻辑很简单,“家,怎么可以卖呢?” 叶青冥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是啊,家是不能卖的。” 他终于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不见底的眸子,第一次落在了苏媚娘的身上。 苏媚娘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听到了。”叶青冥陈述道,“她说,家,不能卖。”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像刚才那样,从这里滚出去,永远不要再回来。” “第二……”叶青冥顿了顿,他的话语里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于“施舍”的平静,“……留下来,帮我看好这个后花园。” 苏媚娘彻底愣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留下来? 帮你看花园? 这是什么意思? 是惩罚?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试探? 森林外围。 上古帝尊也听到了叶青冥的话,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困惑的神情。 什么情况? 这个女人刚才还想强买强卖,还威胁要断掉整个东土的商路。 叶青冥不杀了她就算了,竟然还要让她留下来? 而且,工作内容……竟然和自己一样? 这算什么? 保安队扩招吗? 曹长生更是满脸的匪夷所思。 他原本以为陛下会让苏媚娘进来,是准备用某种更高级、更隐晦的方式,彻底解决万宝楼这个麻烦。 可结果……陛下竟然是想把万宝楼的楼主,发展成自己的下线? 这操作,他完全看不懂。 但他不敢问,也不敢动,只能屏住呼吸,等待着事态的发展。 森林深处。 苏媚娘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她那颗商人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她试图分析叶青冥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这是一个考验! 绝对是一个考验! 这位上仙,实力通天,却隐居凡尘,显然是在进行某种特殊的修行。 他刚才说,自己的修行是“喜怒哀乐,七情六欲”。 而自己,万宝楼的楼主,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挑动欲望。 所以,这位上仙,是看中了自己在这方面的“才能”? 他不是要杀自己,也不是要惩罚自己。 他是想把自己,也纳入他这场“修行游戏”之中! 想通了这一点,苏媚娘心中的恐惧,瞬间被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和……兴奋所取代! 这是危机,但更是天大的机缘! 如果能在这位上仙的“游戏”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得到他的青睐,那别说区区一个万宝楼,就算是执掌三界财权,恐怕也并非不可能! “我……我选第二个!”苏媚娘几乎是脱口而出,生怕自己回答得慢了,这个机会就会消失。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姿态放得比刚才面对上古帝尊时还要低。 “小女子苏媚娘,愿为上仙效劳,为上仙……看守庭院!” 她不敢说“看守后花园”,因为她觉得,这片神诞之森,用“庭院”来形容,更能体现其主人那份超然物外的雅致。 叶青冥对她的用词不置可否。 他只是觉得,事情正在朝着一个有趣的方向发展。 他原本只是想给那个脑子里只有肌肉的武痴,找一个“业务老师”,让他学学什么叫“用脑子解决问题”。 没想到,这个女人自己脑补了这么多。 不过,这样也好。 省去了自己解释的麻烦。 “很好。”叶青冥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选择。 “既然是我的员工了,那就要守我的规矩。” “我的规矩很简单。” 叶青冥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绝对的安静。” “我不希望有任何不长眼的苍蝇,飞到我的院子里来,打扰我和碧月的清静。” 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用你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苏媚娘的内心。 “你刚才说,这个世界不只靠拳头。你擅长用规矩,用钱,用人脉。” “现在,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用你的规矩,去守护我的规矩。” 苏媚娘的心脏,狂跳了起来。 她听懂了。 上仙这是在给她布置“考题”! 拳头,代表着那个灰衣男人。 而规矩,代表着自己。 上仙是要看看,自己和那个灰衣男人,谁的“守护”方式,更高明! 这是一场竞争! 一场决定谁更能得到上仙赏识的竞争! 苏媚娘的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这种斗志,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商机,为了胜利! “小女子,遵命!”她斩钉截铁地回答。 “很好。”叶青冥站了起来,牵起姜碧月的手。 “从现在开始,外面那个脾气不好的,是保安队长。” “你,是公关总监。” “你们两个,一个主内,一个主外。谁要是做得不好,让我和碧月不开心了……” 叶青冥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未尽的威胁,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让苏媚娘感到恐惧。 “去吧,开始你的工作。” 叶青冥说完,便不再理会她,牵着姜碧月,朝着森林更深处,那片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宁静之地,漫步而去。 只留下苏媚娘一个人,跪在原地,脑子里回荡着那句让她既恐惧又兴奋的话。 “公关总监……” 她咀嚼着这个新奇的词汇,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公关总监与保安队长 苏媚娘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恐惧和激动而略显凌乱的衣裙,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那张妩媚动人的脸上此刻已经看不到丝毫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场女强人特有的精明与干练。 “公关总监”虽然她不完全明白这个词的含义,但结合那位上仙的话,她大概理解了自己的职责。 那就是动用万宝楼的一切资源以“商业”和“规则”的手段将所有可能威胁到这片“圣林”清静的因素全部扼杀在摇篮之中。 并且要做得比那个只会动拳头的“保安队长”更漂亮更“无声”。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森林外走去。 当她再次出现在上古帝尊和曹长生面前时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完全不同。 如果说刚才她是猎物,那么现在她就是一名接到了最高指令准备大干一场的猎手。 曹长生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彻底颠覆了。 万宝楼的楼主竟然真的成了陛下的……“员工”? 上古帝尊则是冷冷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审视和不屑。 “你留下了?”他用一种极度不爽的口吻问道。 苏媚娘对着他微微一笑,只是这笑容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讨好与妩媚,多了一份平等的、属于“同事”之间的礼貌。 “是的队长。”她故意加重了“队长”两个字的读音,“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我负责对外公关,您负责内部安保。还请多多指教。” “哼。”上古帝尊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潜台词。 主内,主外。 这分明是在划分势力范围。 这个女人刚一上任就开始跟他抢地盘了。 “我不管你负责什么。”上古帝尊的声音冰冷,“我的地盘我做主。谁敢靠近我便杀谁。你要是敢把不三不四的人放进来,我连你一起杀。” 这是最直接的警告。 苏媚娘脸上的笑容不变。 “队长说笑了。我的工作正是为了防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靠近,以免脏了您的手,也免得打打杀杀地惊扰了里面那两位。”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上古帝尊,又点明了叶青冥的核心要求。 上古帝尊被她噎了一下,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十分难受。 他发现跟这个女人说话比跟十个至尊打一架还累。 苏媚娘不再理会他,而是转身看向了曹长生。 “这位……曹先生是吧?”她的态度客气了许多,“以后恐怕有很多事情需要您的帮助。” 曹长生连忙拱手:“苏总监客气了能为陛下效力是我的本分。” 他已经自动代入了“陛下助理”的角色。 “好。”苏媚娘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新的传讯令牌,递给了曹长生。 “这是万宝楼最高级别的通讯令牌,可无视三界任何禁制,直接与我联系。” “我的第一个指令需要你来协助完成。” 她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立刻动用你在凡间界的所有力量以临安城为中心向外辐射三千里给我画出一张‘势力分布图’。” “我需要知道这三千里内所有的宗门、家族、城池、匪寇他们的实力、背景、诉求以及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我要在三个时辰之内看到这份图。” 她的指令清晰、果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曹长生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位“公关总监”要开始工作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的大手笔。 “是!”曹长生不敢怠慢,接过令牌,立刻转身离去,开始调动他经营了数百年的情报网络。 上古帝尊在一旁听着苏媚娘的指令眉头紧锁。 画图? 关系网?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有敌人直接打过去不就行了?搞这么复杂做什么? 他完全无法理解。 苏媚娘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她转过头,对着他微微一笑。 “队长拳头只能解决已经出现的麻烦。” “而我的工作是在麻烦出现之前就让它永远没有出现的机会。” “这就是我们之间工作方式的不同。” 说完,她不再看上古帝尊,而是走到一旁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套精致的桌椅,一方古琴。 她就那么坐在森林的边缘,素手抚琴。 悠扬的琴声缓缓响起。 那琴声没有丝毫的杀伐之气,反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宁静。 琴声扩散开来,似乎在为这片神诞之森又增添了一道无形的、柔和的屏障。 上古帝尊看着她,感觉更加不爽了。 这个女人不仅要抢他的工作,现在连“制造安静”这种事都要跟他抢? 他感觉自己这个“保安队长”地位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片森林。 那就是用他那无边的毁灭法则构建一个任何人都无法逾越的“死亡领域”。 于是,一幅奇特的画面出现在了神诞之森的外围。 一边是琴声悠扬媚骨天成的绝色女子,她用“规则”与“秩序”将外界的纷扰隔绝。 另一边是气息冰冷杀意内敛的上古帝尊,他用“毁灭”与“终结”将一切潜在的威胁抹杀。 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反的“守护”之道在这里展开了无声的较量。 而在遥远的神界,凌霄殿内。 道衍老神官和一众神官正通过光幕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这……这……万宝楼的楼主竟然……真的成了陛下的员工?” “公关总监?这是什么神职?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帝尊大人好像……被那个女人给压制了?” “不是压制!是道不同!你们看不出来吗?陛下这是在给帝尊大人找一个‘对手’,一个‘老师’!让他在‘心’的修行上更进一步啊!”道衍老神官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高!实在是高!” “我们还在第一层想着怎么讨好陛下。帝尊大人已经在第二层开始参与陛下的修行了。而那个苏媚娘,竟然直接到了第三层成了陛下修行中的‘工具人’!” “我们……我们又输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一份让三界颤抖的报告 整个凌霄殿再次陷入了深深的集体焦虑之中。 万宝楼总部悬浮于未知次元的议事大殿。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自从楼主苏媚娘亲自前往凡间界并且掐断了与总部的所有联系后整个万宝楼高层就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不安之中。 红色警报依旧在闪烁,那代表着“先天生命之泉”的至高诱惑。 但楼主的失联却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他们派出了数支顶尖的探查小队试图潜入东土临安,但无一例外全部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的回应都没有。 临安城仿佛成了一个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还没有楼主的消息吗?”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声音沙哑地问道。他是万宝楼的副楼主之一负责刑罚与安保平日里威严赫赫此刻脸上却写满了焦躁。 “没有。”负责情报的主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所有途径都试过了临安城就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我们的任何神念和法宝都无法穿透。” “难道……楼主她……遭遇了不测?”有人颤声提出了这个最坏的可能。 这个念头一出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如果连苏媚娘这等手腕通天、又有无数保命底牌的楼主都折在了那里,那临安城里到底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存在? 就在众人人心惶惶甚至有人开始考虑是否要放弃这次行动将临安城列为最高等级的禁区时。 大殿中央那块专门用于接收楼主最高指令的水晶光幕突然亮了起来。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光幕上苏媚娘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庞缓缓浮现。 只是此刻的她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慵懒与妩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众人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狂热、敬畏与一丝丝恐惧的复杂神情。 “楼主!” “您没事!太好了!”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安静。”苏媚娘的声音通过光幕传递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没事。”苏媚娘缓缓开口,“不仅没事我还为万宝楼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通往至高领域的机会。” 机会?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楼主在说什么。 “从现在开始我将向总部提交一份关于‘临安项目’的最高等级报告。” “这份报告将列为万宝楼的‘创世级’机密,只有在座的各位有资格阅览。” “在我提交报告之后你们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进行讨论。” “半个时辰后我需要你们的答复。” “是选择抓住这次机会让万宝楼成为真正的三界主宰;还是选择放弃让我们继续当一个……富有的商人。” 苏媚娘的话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创世级机密? 三界主宰? 楼主到底在临安城经历了什么? 没等他们细想,一份由无数神念符文构成的报告已经通过光幕传输到了每一个副楼主和核心主管的脑海中。 当他们读取到报告内容的第一瞬间。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报告的标题只有短短八个字。 《关于“圣林庭院”项目可行性分析报告》 报告的开篇并没有描述“先天生命之泉”,而是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笔触描述了那片“神诞之森”。 “……此地非神迹非遗迹乃是某位不可言说的‘存在’为其道侣随手创造的‘庭院’。” “庭院中的一草一木皆为‘创生法则’的具象化显现,其价值远超我等认知中的任何天材地宝。” 当看到这里时已经有主管的呼吸开始急促。 随手创造的庭院?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极限。 报告的第二部分描述了那位“存在”。 “……其尊号未知。其境界未知。其形态似为凡人居于凡尘。” “其道非战非杀乃是一种吾等无法理解的‘心之修行’。” “其将三界视为棋盘众生视为棋子以‘柴米油盐’、‘七情六欲’为规则进行着一场超脱于一切的‘游戏’。” 轰! 看到这里那位负责刑罚的副楼主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骇然。 以三界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笔! 报告的第三部分终于提到了他们最关心的“先天生命之泉”。 “……所谓的‘先天生命之泉’仅是那位存在的道侣在玩耍时无意中洒落的一丝力量污染了凡间的溪水所致。” “其本质不过是庭院溪水中的……一点‘杂质’。” “噗——” 一位主管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信息冲击,一口神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瘫倒在地。 杂质? 能让仙帝都为之疯狂的无上至宝竟然只是人家后花园溪水里的……杂质?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而报告的最后一部分则是苏媚娘提出的关于“临安项目”的核心方案。 “……那位存在已将我吸纳为‘游戏’的参与者。” “我目前的身份是‘圣林庭院’的‘公关总监’。” “我的职责是动用万宝楼的力量以‘商业’与‘规则’的手段为那位存在和他的道侣营造一个‘绝对安静’的假期环境。” “这是那位存在对我们万宝楼的‘考验’!” “考验我们是否有资格成为他棋盘上的棋手而不是一枚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 “我的方案如下:” “第一立刻将万宝楼总部迁移至临安城外围成立‘圣林庭院项目部’由我亲自领导。” “第二调集万宝楼百分之八十的流动资金与资源以临安城为中心建立一个‘绝对商业壁垒’。我们要控制所有进入东土的商路筛选所有进入临安的人员。我们要让临安的物价稳定民生安乐,杜绝一切可能引起混乱的因素。” “第三,成立‘危机预警小组’监控三界所有顶尖势力。任何企图染指‘圣林’的势力都将成为我们万安楼的头号敌人。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在他们行动之前用商业手段让他们破产、内乱、分崩离析!” “此项目不为盈利只为……取悦那位存在。” “这是我们万宝楼唯一一次可以从‘富’走向‘贵’的机会!” 当报告的最后一个字在众人脑海中消失时。 第三百一十三章 保安队长的第一次脑力劳动 整个议事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情绪。 那是混杂着极致的恐惧与极致的狂热。 他们终于明白楼主为什么说这是万宝楼通往三界主宰的机会了。 如果能抱上这样一尊“存在”的大腿那还谈什么生意?做什么买卖? 整个三界都将是他们的! “我……同意!”那位刑罚副楼主第一个打破了沉寂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也同意!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同意!倾尽所有,在所不惜!” 没有一个人反对。 在绝对的利益和对未知存在的绝对恐惧面前所有的理智和算计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苏媚娘看着光幕中那一双双狂热的眼睛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从今天起万宝楼将不再是一个纯粹的商业组织。 它将成为那位存在的……外围清道夫。 神诞之森外围的无声对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曹长生去而复返,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将一枚全新的玉简恭敬地递给了苏媚娘。 “苏总监幸不辱命。三个时辰临安城方圆三千里内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势力一共三百七十二个全部记录在内。” 苏媚娘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很好,曹先生辛苦了。”她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曹长生,“接下来我需要你配合我做第二件事。” “请总监吩咐。”曹长生现在对这位新上司是心服口服。 “以万宝楼的名义,向这三百七十二个势力同时发出一份‘商业倡议书’。”苏媚娘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倡议书的核心内容有三点。” “第一,万宝楼将在临安城建立东土最大的贸易中心,欢迎所有商家入驻,前三年免除一切税费。” “第二,万宝楼将出资修缮所有通往临安城的道路,并组建护卫队,确保商路绝对安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苏媚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万宝楼将联合东土所有正道宗门成立‘商业秩序维护联盟’,严厉打击一切破坏市场秩序、欺行霸市、强取豪夺的行为。任何势力胆敢在临安城周边百里内动用武力解决商业纠纷,都将受到联盟的联合制裁。” 曹长生听得心驰神往。 他知道这三条倡议一旦发出去意味着什么。 第一条是利诱,足以让所有商人心动。 第二条是保障,解决了所有人的后顾之忧。 而第三条则是威慑,它用“规则”和“大义”彻底锁死了所有企图用武力破坏规矩的可能。 这三条组合起来,临安城将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为整个东土最繁华也最“和平”的商业圣地。 任何想在这里闹事的人首先要面对的,将不是某个强者,而是由无数利益共同体组成的“商业联盟”的怒火。 高明!实在是太高明了! “我明白了!”曹长生激动地回答,“我马上去办!” 看着曹长生再次匆匆离去的背影,苏媚娘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一切尽在掌握。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盘膝而坐仿佛入定了一般的上古帝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蛮子,想跟我斗? 你连游戏的规则都看不懂。 然而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住了。 因为她看到上古帝尊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暴戾和不屑,反而带着一丝……奇异的亮光? “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联盟。”上古帝尊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 苏媚娘一愣。 “怎么?”她挑了挑眉,“队长大人也对做生意感兴趣了?” “不。”上古帝尊摇了摇头,他站了起来走到苏媚娘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只是觉得你的这个‘联盟’还不够保险。” “哦?”苏媚娘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上古帝尊伸出手指指了指曹长生刚刚送来的那份玉简。 “你这个名单上有三百七十二个势力。” “其中至少有三十个是绝对不会听你指挥的硬骨头。他们要么是传承悠久的魔道宗门,要么是亡命徒组成的盗匪团伙。他们信奉的只有拳头。” “你的那套‘商业制裁’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苏媚娘的眼神微微一凝。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头脑简单的武夫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她计划中的薄弱环节。 她当然知道那些势力的存在,她原本的计划是先拉拢大多数,再对那些顽固分子进行定点清除。 “那依队长高见该当如何?”苏媚娘不动声色地问道。 上古帝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 “很简单。” “在你的‘倡议书’发出去之前,我先去把那三十个硬骨头……全都捏碎。” “这样剩下的三百四十一个就都是听话的软骨头了。” “到时候你的联盟才能真正畅通无阻。”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捏碎三十个强大的宗门和匪帮就跟捏死三十只蚂蚁一样简单。 苏媚娘的心猛地一沉。 不行! 绝对不行! 如果让他这么干了那动静该有多大? 一次性屠灭三十个宗门,整个东土都会为之震动! 到时候必然会引起无数强者的窥探和调查! 这完全违背了上仙“绝对安静”的核心要求! 如果真让他这么做了那自己这个“公关总监”的考评,岂不是直接就是“不合格”? “队长!万万不可!”苏媚娘急忙出声阻止。 “为何不可?”上古帝尊不解地看着她,“这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 “动静太大了!”苏媚娘解释道,“这会惊扰到上仙的清修!你忘了上仙的规矩了吗?” 上古帝尊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确实差点忘了这茬。 他光想着怎么“高效”地解决问题却忽略了“安静”这个前提。 “那你说怎么办?”他有些烦躁地问道,“总不能放着这些麻烦不管吧?” 苏媚娘看着他那副苦恼的样子,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嫣然一笑。 第三百一十四章 杀人诛心 “队长,杀人是最低级的手段。” 苏媚娘的声音轻柔,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了上古帝尊那片混沌的思绪之中。 “最高明的手段是诛心。” 她看着上古帝尊那张因为思考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脸,妩媚的笑意重新浮现。 “你不是觉得我的联盟不够保险吗?那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赌?” 上古帝尊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个字眼吸引,那双沉寂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他所熟悉的光芒,那是属于强者的好胜心。 “对,就赌。”苏媚娘的眼中闪烁着运筹帷幄的智慧光芒,“我们各自挑选一个你口中的‘硬骨头’。” 她伸出纤纤玉指,凌空点了点那枚记录着三百七十二个势力的玉简。 “你用你的方式去解决。” “我用我的方式去解决。” “我们不比谁更快,只比谁的手段更‘干净’、更‘无声’、更能让上仙满意。” 苏媚娘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上古帝尊的心弦上,特别是最后那句“更能让上仙满意”,彻底点燃了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比试,这是向叶青冥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证明自己不只是一个只会挥拳头的莽夫! “你敢不敢赌?”苏媚娘的追问像是一根火柴,彻底引爆了上古帝尊那颗沉寂已久的好斗之心。 这种用他从未接触过的方式进行的比试,比直接让他去打穿十个世界还要让他感到兴奋! “好!”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声音洪亮,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嗡鸣。 “赌就赌!” 他一把抓过那枚玉简,神念粗暴地扫过,立刻锁定了一个目标。 “我选‘黑风寨’,那是东土最大的一个盗匪团伙,寨主是至尊后期的修为,杀人如麻,无法无天。” 上古帝尊立刻选定了自己的目标,这个选择充满了他的个人风格,直接、暴力、不讲道理。 苏媚娘浅浅一笑,对此毫不意外。 “可以。那我就选‘血煞宗’吧。一个传承了数千年的魔道宗门,宗主同样是至尊后期,而且心思缜密,狡诈多疑。” 她选择了一个与黑风寨截然不同的目标,一个内部结构更复杂,更适合她“诛心”之术的对手。 “一言为定!” 上古帝尊话音落下,身影一晃,便撕裂空间,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进行自己的第一次“脑力劳动”了,他要向叶青冥证明,他也能玩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苏媚娘看着他消失的地方,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 她知道,这场“赌局”她必须赢。 这不仅仅是为了压过那个武痴一头,更是向那位不可言说的存在,展示自己,展示万宝楼的价值。 她转身,重新在那方古琴前坐下,纤长的手指轻柔地搭在琴弦上。 一缕凡人无法察觉的神念,却通过她藏在袖中的那枚黑色令牌,悄无声息地跨越了无尽虚空,抵达了正在向临安城高速迁徙的万宝楼临时总部。 指令只有一行字,冰冷而精准。 “启动血煞宗灭门计划,甲上等级,代号诛心。” *** 东土,血煞宗。 宗门大殿之内,气氛阴沉。 副宗主莫天,正对着宗主血无涯恭敬地汇报着宗门事务,但垂下的眼帘深处,却隐藏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野心与怨毒。 他卡在至尊中期顶峰已经五百年了,只差一步就能突破。他知道宗门宝库里就有一株能助他突破的“幽魂血莲”,可宗主血无涯却以他根基不稳为由,迟迟不肯赐下。 就在他心生怨怼之时,一枚储物戒指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密室之中。 戒指里,只有一株完美盛开的幽魂血莲,以及一枚玉简。 那莲花的品质,甚至比宝库里那一株还要好上三分! 莫天的心脏疯狂跳动,他颤抖着将神念探入玉简。 玉简里,是一份伪造的天衣无缝的账本,详细记录了宗主血无涯近年来,偷偷向血煞宗的死对头“九幽殿”输送了多少资源。 账本的最后一页,更有一条血淋淋的批注:待时机成熟,以副宗主莫天之神魂精血为祭,献祭九幽殿主,以换取“仙缘”。 莫天看完,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原来如此!原来他不给我宝物,不是怕我根基不稳,是怕我实力太强,不好控制,不好当祭品! 滔天的愤怒与杀意,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几乎在同一时间。 宗主血无涯的密室中,一名他最信任的心腹长老,正惊慌失措地跪在他面前。 “宗主!大事不好了!” “刚刚收到密报,副宗主莫天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一株极品幽魂血莲,此刻正在闭关强行突破!” “他还暗中联络了李长老和王护法,似乎……似乎今夜就要逼宫啊!” 血无涯本就多疑,听到这话,瞬间暴怒。 “好个莫天!狼子野心!本座待他不薄,他竟敢噬主!” 他根本没有去怀疑这消息的真假,在他看来,莫天的野心早就昭然若揭。 “传我命令!召集所有忠于本座的弟子,包围莫天的洞府!” 血无涯眼中杀机毕露。 “今夜,本座要亲手清理门户!” 一场由苏媚娘在千里之外,用一株莲花和两份假情报导演的血腥大戏,即将在这座千年魔宗之内,拉开序幕。 黑风寨,坐落于东土与西荒交界处的乱石山脉之中。 这里常年瘴气弥漫,地势险恶,易守难攻。 寨主“裂山熊”熊霸,乃是至尊后期的大匪首,手上沾满了无数修士和无辜凡人的鲜血,凶名赫赫。 此刻,熊霸正赤裸着上身,在聚义厅中与一众头目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狂笑声震得整个山寨都在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这次截杀天宝商会的那批货,真是肥得流油啊!光是上品灵石就有十几万!” “大哥英明!跟着大哥,咱们吃香的喝辣的!” “等消化了这批货,咱们就去把临安城给屠了!听说那里的娘们个个水灵!” 污言秽语与狂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无法无天的暴戾。 第三百一十五章 帝尊的即兴表演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气息普通到像是山间樵夫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聚义厅的门口。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上百名凶神恶煞的盗匪,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眼中充满了警惕与杀意。 “你是何人?敢闯我黑风寨!” 熊霸一把抓起身边重达万斤的开山巨斧,豁然起身,一股狂暴的至尊气息轰然爆发。 上古帝尊没有理会他,他只是环视了一圈这吵闹肮脏的大厅,然后微微皱起了眉。 他想起了苏媚娘的话,想起了与叶青冥的赌约。 不能直接杀。 要“干净”,要“无声”。 要用“脑子”。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面对一群蝼蚁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毁灭,而是强迫自己去思考。 该怎么做? 他回忆着叶青冥面对赵家时的做法,又想了想苏媚娘那套复杂的“联盟”理论。 太复杂了,学不来。 有了! 上古帝尊的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他自认为绝妙无比的主意。 他不杀他们,他可以“收编”他们! 只要让他们换个地方,去一个鸟不拉屎的角落,不就不算在这里制造麻烦了吗? 打定主意,上古帝尊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瞬间变得幽深、邪异,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不属于三界任何一种力量的毁灭道韵,被他刻意扭曲成一种仿佛来自混沌深渊的魔气,缓缓释放出来。 他没有展露惊天动地的威压,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 但整个聚义厅的温度,却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熊霸和他手下那群亡命徒,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引以为傲的凶煞之气,在这股仿佛能终结万物的气息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你……你到底是谁?” 熊霸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握着巨斧的手,青筋暴起,却怎么也不敢劈下去。 上古帝尊缓缓开口,他刻意压低了嗓音,让其听起来更加古老与沧桑。 “吾,乃‘终焉神殿’之主。” 他随口编了一个自己觉得很霸气的名字。 “奉‘无上意志’之命,前来整合东土的黑暗势力。” 他看着吓得面无人色的熊霸,用一种近乎于施舍的口吻说道。 “现在,给你一个选择。” “臣服于我,成为我‘终焉神殿’征服三界的先锋。” “或者……” 上古帝尊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大厅外,黑风寨耗费百年心血布置的护山大阵,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那座号称能抵挡三位至尊联手攻击的强大阵法,连同它守护的那座山峰,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最细微的粉尘,被风一吹,彻底消散。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聚义厅内,上百名盗匪,包括寨主熊霸在内,全都傻了。 他们的脑子,已经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这是什么力量? 言出法随?点石成金? 不,这是之力!是真正的手段! “我……我臣服!” 熊霸第一个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那柄万斤巨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甚至顾不上去捡。 “黑风寨寨主熊霸,愿为神殿先锋!愿为主人效死!”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我等愿为主人效死!” 上古帝尊很满意这个结果。 看,多简单。 没有血流成河,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 兵不血刃。 这应该就是苏媚娘说的“诛心”了吧? 他看着跪了一地的盗匪,继续用他那“魔主”的口吻下令。 “很好。” “将你们山寨里所有的财物,全部打包,作为献给‘无上意志’的祭品。” “然后,带着你的人,前往西荒尽头的‘葬神谷’,在那里待命。”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半步。” “祭品?”熊霸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肉痛,但一接触到上古帝尊那毫无感情的眸子,立刻一个激灵。 “是!是!我等立刻去办!保证将所有宝物都献给无上意志!” 他现在哪还敢有半点私心,保命要紧。 上古帝尊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即兴表演”感到非常骄傲。 他不仅解决了黑风寨这个麻烦,还顺手“敲诈”了一笔,最关键的是,让他们滚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角落。 一箭三雕! 完美!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留下一个自认为潇洒的背影,上古帝尊再次撕裂空间,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黑风寨一群瑟瑟发抖的盗匪,和一个全新的、让他们感到无边恐惧的传说。 “终焉神殿……无上意志……” 熊霸喃喃自语,他知道,东土的天,要变了。 而在遥远的神界凌霄殿。 道衍老神官和一众神官,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光幕中的回放。 “帝尊大人他……他刚才是在……角色扮演吗?” “终焉神殿?无上意志?他怎么想出来的?” “关键是……效果出奇的好啊!” 道衍老神官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快!记下来!都给我记下来!” 他激动地吼道。 “这不叫角色扮演!这叫‘战略威慑下的心理引导’!是‘保安工作’的全新领域!” “我们之前都想错了!服务的最高境界,不是讨好,是让对方在恐惧中主动为你服务!” “帝尊大人,又为我们上了一课啊!” 神官们一边狂记笔记,一边感到了新一轮的绝望。 他们发现,自己学习的速度,已经远远跟不上这些大佬内卷的速度了。 上古帝尊心满意足地回到了神诞之森外围。 他挺胸抬头,准备向上苏媚娘宣布自己的辉煌战果。 然而,他刚一落地,就看到苏媚娘依旧坐在那里,素手抚琴,神态悠闲。 他正要开口。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血腥味,混杂着无数怨魂的哀嚎,忽然从遥远的东方传来。 上古帝尊一愣。 他看向血煞宗的方向,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那个女人,终究还是动手杀人了吗? 第三百一十六章 无声的崩塌 上古帝尊感受着那股冲天的血气和怨念,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冷笑。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苏媚娘面前,居高临下,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姿态。 “我解决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得意。 “兵不血刃,干净利落。黑风寨已经从东土除名,他们还自愿献出了所有财宝,滚去了一个永远不会打扰到别人的地方。” 说完,他挑衅地看着苏媚娘。 “你那边动静可不小。血流成河,怒气冲天。看来,你的‘诛心’之术,也不过如此。” 他以为,苏媚娘最终还是没忍住,用了最直接的暴力手段。 苏媚娘缓缓停下了抚琴的动作。 她抬起那张媚态横生的脸,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队长,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我从始至终,都坐在这里,一步未动。” “你说的那股血气,可不是我弄出来的。” 上古帝尊一怔。 “不是你?” 他有些不信。 就在这时,曹长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不远处,他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丝丝恐惧,连对上古帝尊行礼都忘了。 “苏……苏总监!帝尊前辈!” 他的声音都在哆嗦。 “血煞宗……完了!” 上古帝尊眉头一皱:“完了?被谁灭了?难道是那个女人请了帮手?” 在他看来,除了暴力强攻,不可能有别的办法能在一夜之间让一个千年魔宗覆灭。 “不!不是!” 曹长生拼命摇头,他看向苏媚娘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佩服,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敬畏。 “没有一个外人动过手!” “血煞宗,是自己把自己……给灭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刚刚收到的、让他头皮发麻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就在一个时辰前,血煞宗宗主血无涯,以‘清理门户’为名,率领心腹突袭了副宗主莫天的洞府。” “而副宗主莫天,似乎早有准备,他当场出示了血无涯勾结外敌、意图将他炼成极品的‘铁证’,振臂一呼,率领他那一派的长老弟子,悍然反击!” “双方在血煞宗主峰之上,爆发了最惨烈的内战!” 曹长生说到这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宗主血无涯,和副宗主莫天,在力战之后,双双同归于尽。” “他们手下的两派势力,也杀红了眼,彼此屠戮,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 “一个时辰,仅仅一个时辰……” 曹长生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传承了数千年,拥有两位至尊后期强者的强大魔宗,就这么……从内部,彻底腐烂,崩塌,化作了一片废墟。” “全程……没有一个外人插手。” “甚至,血煞宗周边那几个一直被他们欺压的小宗门,还在万宝楼的‘建议’下,自发地组织起来,前去‘维持秩序’,顺便……和平地接管了血煞宗所有的地盘和资源。”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上古帝尊脸上的得意与嘲讽,一寸一寸地凝固,最后化作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茫然。 他听着曹长生的叙述,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理解战争,理解杀戮,理解用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 但是,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不动一兵一卒,只用几句谎言,一株草药,就让一个强大的敌人自己走向了灭亡? 甚至,连战后的“清扫”工作,都有人主动抢着去干?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什么魔法?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那套简单直接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无情地粉碎。 他以为自己用“角色扮演”的方式解决了黑风寨,已经是“脑力劳动”的巅峰,是完美的胜利。 可现在跟苏媚娘的手段一比…… 他那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用一把大锤,费力地把一块碍事的石头搬到了别处。 而苏媚-娘,只是对着一座雪山,轻轻地哈了一口气,就引发了一场淹没一切的雪崩。 高下立判。 不,这已经不是高下的问题了。 这是维度的碾压。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输得他甚至连一丝不服气的情绪都生不出来。 苏媚娘缓缓从琴凳上站起,莲步轻移,走到了已经陷入石化状态的上古帝尊面前。 她脸上挂着甜美而又残忍的微笑,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队长,我的工作完成了。” “没有制造一点多余的动静,没有留下一丝需要处理的麻烦,甚至还为临安城周边的商业环境,做出了‘卓越贡献’。” 她眨了眨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歪着头,好奇地问道。 “你呢?” “你的那支‘先锋军’,在离开之前,有没有把他们抢来的那些赃物,还给失主?” “有没有把他们制造的那些垃圾,清理干净呢?” 苏媚娘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上古帝尊的心口。 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些! 他只想着把麻烦弄走,哪里会去管那些麻烦留下的烂摊子? 上古帝尊的脸,第一次,涨得通红。 上古帝尊站在原地,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封脸庞,此刻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色彩。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名为“羞愧”的情绪。 他,纵横三界,与神王争锋的帝尊,竟然在一个凡间女子的“业务能力”面前,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他引以为傲的“完美方案”,在对方那真正“润物细无声”的手段面前,显得如此粗糙、笨拙,漏洞百出。 苏媚娘的问题,他无法回答。 因为他确实没想过。 那些被黑风寨劫掠的财物,那些被他们残害的生命的遗物,那些堆积如山的罪证……他只是让熊霸打包带走,献给那个虚构的“无上意志”。 他只是把垃圾,从一个地方,扔到了另一个地方。 而苏-媚娘,却让垃圾,自己进行了分类、回收、再利用,最后彻底净化。 差距,太大了。 他心中的怒火没有燃起,因为那份震撼与挫败感,已经将所有的怒意浇灭。 第三百一十七章 新员工的团建任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是一种面对未知领域时的茫然,一种对更高层次智慧的……敬畏,以及一丝丝燃烧起来的好奇。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毁灭万物的眸子,第一次收敛了所有的锋芒,直视着苏媚娘,声音沙哑而干涩。 “……怎么做到的?” 这句问话,代表着他放下了自己那高傲到极致的自尊。 他在请教。 向一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凡人”请教。 苏媚娘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征服一个男人的身体,不算本事。 征服一个强者的心,才叫手段。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才算真正地在这个“保安队”里站稳了脚跟,甚至,隐隐压过了这位“队长”一头。 她没有趁机嘲讽,那太低级了。 她反而收起了那份媚态,换上了一副认真、专业的姿态,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 “队长,你的力量是‘毁灭’,所以你看待问题的方式,就是找到目标,然后摧毁它。” “而我的力量是‘规则’,所以我看待问题,是去寻找目标的‘结构’,以及结构中最脆弱的‘裂痕’。” “血煞宗不是被我毁灭的。” 苏媚娘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它是被它自己的贪婪、多疑、和恐惧毁灭的。我所做的,不过是像一个杠杆,轻轻地撬动了那条最致命的裂痕而已。” “你的力量,可以一拳打碎一座山。” 她顿了顿,做了一个绝妙的比喻。 “而我的力量,是让那座山,自己从内部崩塌。” 上古帝尊静静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烙印一样刻进他的脑海。 裂痕……结构……杠杆…… 这些陌生的词汇,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他那被战斗和毁灭填满的思维里,第一次照进了一缕名为“智慧”的光。 “力量……”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苏媚娘,“不只是用来破坏的……它还可以……用来引导?” 他仿佛抓住了什么,那是叶青冥曾经试图教给他,但他却始终无法理解的东西。 “心”的修行,不是压抑力量。 是理解力量,运用力量。 用最高效、最“安静”的方式,去达成目的。 就在上古帝尊陷入顿悟,苏媚娘享受着为人师表的快感时。 一个平淡无波,却又带着至高威严的声音,同时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 “做得不错。” 是叶青冥的声音! 苏媚娘和上古帝尊都是浑身一震,立刻收敛了所有心神,恭敬地垂下头。 “看来,你们已经初步理解了各自的岗位职责。” 叶青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然如此,就给你们布置一个团队任务。” 团队任务? 上古帝尊和苏媚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 森林深处,叶青冥正陪着姜碧月看小溪里的鱼。 他刚刚感知到,他之前为了解决赵家麻烦而随手开启的那座西荒遗迹,已经开始引发新的连锁反应。 西荒的其他几个大家族,对赵家突然暴增的气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警惕,已经派出了大量的探子,正朝着东土的方向渗透而来。 虽然这些探子目前还构不成威胁,但任由他们查下去,早晚会把线索摸到临安城。 对叶青冥来说,这依然是“噪音”。 他本可以再随手一指,制造一个新的“麻烦”,将这些势力的注意力引开。 但他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 他有员工了。 而且,是两个能力互补,刚刚完成“岗前培训”的优秀员工。 “西荒,有几只烦人的老鼠,想来我的花园里偷东西。” 叶青冥的声音再次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我不想听到他们的声音,也不想看到他们的脚印。” “苏媚娘,你来制定计划。” “上古帝尊,你来执行。” “我只看结果。” 指令清晰,简单,却又充满了挑战。 苏媚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上仙对她的肯定!让她来主导这次任务! 而上古帝尊,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之后,非但没有感到被一个女人指挥的不爽,反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期待。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的“计划”,到底能有多精妙。 他也想试试,当自己的“毁灭之力”,被一个聪明的“脑子”所引导时,究竟能发挥出何等恐怖的威力。 苏媚娘接收到指令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头看向了上古帝尊。 她的气场在瞬间切换,从一个老师,变成了一个运筹帷幄的指挥官。 “队长,老板给我们下达了新任务。” 她看着上古帝尊,那双桃花眼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目标,西荒。” “这次,我们一起让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诛心’。” 苏媚娘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她看着上古帝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目标,西荒。” “这次,我们一起,让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诛心’。” 上古帝尊没有说话,但他那微微挺直的腰背,以及那双毁灭万物的眸子里重新燃起的战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期待着。 苏媚娘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她立刻转身,看向一旁还处于震撼状态的曹长生。 “曹先生。” 曹长生一个激灵,连忙躬身:“总监请吩咐!” “关于西荒,我需要一份比之前更详尽百倍的资料。”苏媚娘的语速极快,思维清晰得可怕,“我不要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宗门家族,我要的是西荒所有势力背后真正的利益链条!” “哪几个家族联姻,哪几个宗门世仇,谁控制着矿脉,谁掌握着丹药,谁的儿子是废物,谁的女儿有野心……我要所有能让一个势力从内部瓦解的情报!” 曹长生听得头皮发麻。 这位苏总监,根本不是要去解决麻烦,她这是要去……肢解整个西荒的势力格局!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一份西荒的商业计划书 “我马上去办!”曹长生不敢有丝毫怠慢,再次催动令牌,将这道比之前复杂百倍的指令传达了下去。 苏媚娘随即又看向了上古帝尊,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妩媚的笑容。 “队长大人,这次任务,您是主力,小女子只是个摇旗呐喊的军师。”她姿态放得很低,却牢牢掌握着主导权,“所以,计划的第一步,需要您这位主力,先去西荒搭个台子。” “搭台子?”上古帝尊显然无法理解这种弯弯绕绕的词汇。 “对。”苏媚娘伸出一根玉葱般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我们要给那些贪婪的老鼠,画一张更大、更美味的饼。一张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来咬一口的饼。”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在西荒最中心,也是最荒凉的‘万魂沙漠’,伪造一个‘上古战场遗迹’出世的假象。” “动静要大,异象要足,要让整个西荒的修士,都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 上古帝尊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和叶青冥之前对付赵家的手段如出一辙,只是规模放大了百倍千倍。 “简单。”他吐出两个字。这种事,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不,不简单。”苏媚娘却摇了摇头,“我不要你真的毁天灭地。我要的是‘形似’,而不是‘神似’。” 她耐心地解释道:“您需要做的,只是释放出一股足够惊人,但又模糊不清的气息,制造出宝光冲天的幻象。要让那些西荒的土包子觉得,那里有惊天动地的大机缘,但又看不真切,猜不透彻。” “要让他们心痒,让他们疯狂,让他们觉得,谁能第一个冲进去,谁就能主宰西荒的未来!” “最重要的一点是,”苏媚娘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在他们冲到那里之前,您必须……扮演一个角色。” “什么角色?”上古帝尊来了兴趣。 苏媚娘的红唇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一个看守遗迹的,疯疯癫癫的,实力深不可测,但脑子好像不太好使的……守墓人。” 上古帝尊:“……” 他感觉这个女人是在指桑骂槐,但他没有证据。 神界,凌霄殿。 道衍老神官和一众神官,已经备好了玉简和留影石,准备全程记录这次堪称“神级教科书”的团队任务。 当他们听到苏媚娘的计划时,整个凌霄殿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伪造遗迹……引君入瓮……离间分化……”一位年轻神官喃喃自语,“这个苏媚娘的心,到底有多少个窟窿?” “高!实在是高!”道衍老神官激动得满脸通红,“你们看!她完美地利用了帝尊大人的长处,又巧妙地规避了帝尊大人的短处!” “让帝尊大人去扮演一个脑子不好使的疯子,这不就是本色出演吗?” “咳咳!”旁边一位神官连忙咳嗽提醒,示意他注意言辞。 道衍老神官也发觉自己失言,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这叫‘人设贴合’!能让帝尊大人在最舒适的状态下,发挥出最大的威慑力!” “最关键的是,这个计划,将主动权牢牢地握在了我们自己手里!西荒那些家族,从一开始,就只是她棋盘上的棋子!” 众神官纷纷点头,看向光幕中那个红衣女子的身影,充满了敬畏。 他们发现,武力上的碾压,并不可怕。 这种在智慧和布局上,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降维打击,才是最令人不寒而栗的。 “快记下来!都记下来!”道衍老神官催促道,“‘论如何将一名核武器级别的战力包装成精准制导的威慑工具’!这就是我们今天学习的课题!” 神诞之森外围。 上古帝尊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还是接受了这个略带羞辱性的角色设定。 因为他发现,这个计划,听起来……确实比他自己去把那些家族一个个捏死,要有趣得多。 “好。”他点了点头,身影一晃,便准备动身。 “等等。”苏媚娘却叫住了他。 她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件东西,递了过去。 那是一面古朴的面具,非金非铁,上面刻画着扭曲而又疯狂的纹路,一半在哭,一半在笑。 “戴上它。”苏媚娘柔声说道,“专业的演员,需要专业的道具。从现在起,你不是上古帝尊,你是我剧本里的……一号男主角。” 西荒,一片广袤而贫瘠的土地。 这里的灵气稀薄,资源匮乏,修士们的行事风格也因此变得格外直接与野蛮,信奉着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然而,就在这一日,整个西荒的天,变了。 位于西荒最中心的万魂沙漠,那片自古以来就被列为生命禁区的死地,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万丈黑光!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光柱冲天而起,搅动风云,撕裂天穹。 在那黑光的中心,隐约可见无数虚影在咆哮,有古老的战歌在回荡,一股苍凉、古老、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西荒。 “那……那是什么?” 距离万魂沙漠最近的黑石城内,一名正在打坐的化神修士猛地睁开双眼,骇然地望向沙漠方向,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气息!是上古的气息!” “天呐!万魂沙漠深处,难道有上古遗迹出世了?” 整个西荒,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无数闭关的老怪物被惊醒,无数正在厮杀的修士停下了手中的刀剑,无数家族和宗门的掌权者,都将目光投向了那片散发着无尽诱惑的黑色光柱。 西荒,王家。 议事大厅内,王家族长王腾,一个面容阴鸷的老者,正死死地盯着光幕中显示的惊天异象,眼中充满了贪婪。 “族长!根据古籍记载,万魂沙漠曾是上古时期一场大战的战场!陨落了不知多少强者!这异象,绝对是某位大能的墓地,或者是一座完整的战场遗迹开启了!”一名长老激动地说道。 “赵家走了狗屎运,开启了一座上古遗迹,就让他们实力大增。我们王家若是能得到这座遗迹,别说一个小小的赵家,就是统一整个西荒,都指日可待!” 王腾的心脏疯狂跳动,他猛地一拍桌子。 第三百一十九章 西荒风云起 “传我命令!家族所有至尊级长老,立刻随我出发!另外,派出所有探子,给我盯紧了其他几家!这次的机缘,谁敢跟我王家抢,就是不死不休!” 同样的一幕,在西荒的李家、孙家、钱家……等各大顶尖势力中,同时上演。 原本因为赵家崛起而变得有些微妙的平衡,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所有人的眼中,都只剩下了那座充满了无尽可能的“遗迹”。 一时间,整个西荒风起云涌,无数道强横的气息,化作流光,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向万魂沙漠。 然而,当第一批自认为实力强大的探子,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被黑光笼罩的区域时,他们却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到了一道身影。 一个穿着破烂灰袍,戴着半哭半笑诡异面具的人,正盘膝坐在一座沙丘之上。 他仿佛已经坐在那里千百万年,与整片沙漠融为了一体。 他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像一个凡人,一个死人。 但所有靠近他百里范围内的修士,都感觉自己的神魂在尖啸,自己的道心在崩溃。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一名王家的至尊初期探子,自恃艺高人胆大,试图绕开那个身影,从另一个方向潜入黑光笼罩的区域。 然而,他刚刚飞出不到十里。 那个一直盘膝而坐的“守墓人”,连头都没有回,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对着空气,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啵。” 一声轻响。 那名王家的至尊探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他的身体,他的神魂,他的一切存在痕迹,就在空中,化作了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不是被杀死,而是被……抹除。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探子,都吓得魂飞魄散,他们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将这个恐怖的消息,带回了各自的家族。 “守墓人!遗迹有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守墓人!” “弹指间,抹杀至尊!” “他是个疯子!我们靠近的时候,能听到他在喃喃自语,说什么‘我的宝贝’、‘谁也别想抢走’之类的话!” 消息传开,整个西荒为之震动。 但这种恐惧,非但没有浇灭那些家族的贪婪,反而让他们的欲望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越是强大的守护者,就意味着其守护的宝物,越是惊天动地! 一个疯疯癫癫,但实力通天的守墓人。 一座充满了未知与机缘的上古遗迹。 这两个元素组合在一起,对西荒这些亡命徒般的修士来说,简直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神诞之森外围。 苏媚娘正通过一面由万宝楼特制的水镜,悠闲地欣赏着自己在西荒导演的这出大戏。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笑容。 鱼儿,已经全都入网了。 现在,是时候收线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曹长生,后者在传递完指令后,就一直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的贤者模式中。 “曹先生,该进行第二步了。” 曹长生一个激灵,立刻坐直身体:“总监请吩咐!” 苏媚娘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大叠制作精美的烫金请柬。 “以万宝楼的名义,给西荒所有一流势力,都送一份过去。” “告诉他们,万宝楼将在七日之后,于临安城,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上古遗珍拍卖会’。”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吐出了最恶毒,也最诱人的话语。 “拍卖会的压轴之物,是一份由我们万宝楼独家绘制的,关于那座‘遗迹’的……内部结构与安全路线图。” 曹长生看着苏媚娘手中那叠烫金请柬,整个人都麻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跟不上这位公关总监的思路。 先是在西荒扔下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都疯狂的“诱饵”,然后又在东土这边,摆出一个“攻略”拍卖会。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把西荒所有顶尖势力的家底,全都榨干,然后让他们拿着一份假地图,去万魂沙漠里,跟那位帝尊前辈扮演的“疯子守墓人”火拼? 太毒了! 这已经不是诛心了,这是要把人连皮带骨,敲骨吸髓,最后连骨灰都给扬了! “总监……高明……”曹长生发自内心地赞叹道,他看向苏媚娘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看神人。 苏媚娘对他的恭维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 “这只是开胃菜而已。” 她将那些请柬递给曹长生:“去吧,让这场风暴,刮得更猛烈一些。” “是!”曹长生接过请柬,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他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种运筹帷幄,搅动天下风云的刺激感之中,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能参与到这种神仙打架级别的布局里,是他这个在凡间混迹了上千年的老油条,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比修士飞行快上千百倍的速度,从东土传到了西荒。 万宝楼,这个三界最庞大的商业巨擘,要举办一场专门针对“遗迹”的拍卖会! 压轴之物,竟然是遗迹的内部地图!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西荒那片已经因为“遗迹”而沸腾的油锅里,瞬间引爆了前所未有的狂潮。 西荒,王家。 “混账!万宝楼这是趁火打劫!”王家族长王腾气地将手中的玉杯捏成了齑粉。 他们刚刚才被那个神秘的“守墓人”弹指间抹杀了一位至尊长老,正头疼该如何进入遗迹,万宝楼就送来了这样一份“请柬”。 “族长,万宝楼一向无利不起早,他们敢拍卖地图,就说明这份地图,十有八九是真的!”一名长老分析道,“而且,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拍卖,用心极其险恶!” “他们这是在逼我们!”另一名长老咬牙切齿地说道,“现在所有家族都知道了遗迹的存在,也都知道了守墓人的可怕。谁能得到这份地图,谁就掌握了先机!” “如果我们不去,其他家族去了,那我们王家就彻底被淘汰出局了!” 王腾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当然知道这是阳谋。 第三百二十章:一场拍卖会的阳谋 一个摆在明面上,你明明知道是陷阱,却又不得不踩进去的阳谋。 “去!为什么不去!”王腾猛地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厉色,“不仅要去,还要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份地图给我拍下来!” “传我命令!将家族宝库里除了镇族之宝以外的所有东西,全部带上!另外,立刻去联系‘血衣楼’,把我们这三百年来积攒的‘人情’,全都换成灵石!” “这一次,我们王家,赌上一切!” 同样的抉择,也摆在了李家、孙家等所有西荒顶尖势力的面前。 没有人是傻子,他们都看出了万宝楼的险恶用心。 但是,在“遗迹”那足以改变整个西荒格局的巨大诱惑面前,没有任何一个家族,敢说一个“不”字。 他们就像一群红了眼的赌徒,明知道前方的赌桌上是一场骗局,却依然毫不犹豫地压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 一时间,整个西荒的地下钱庄、杀手组织、情报网络,全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了起来。 无数隐藏在暗处的财富,被从地底深处挖掘出来,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洪流,朝着东土临安城的方向汇聚而去。 整个西荒的经济,因为这一场还未开始的拍卖会,而陷入了一种畸形的狂热之中。 万魂沙漠。 上古帝尊戴着那张半哭半笑的面具,百无聊赖地坐在沙丘上。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除了弹指抹杀了一个不长眼的倒霉蛋之外,就再也没有动过一下。 那些该死的老鼠,只敢在百里之外鬼鬼祟祟地窥探,根本不敢靠近。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稻草人,而不是一个威慑力十足的“守墓人”。 “无聊。”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烦躁的低吼。 这种只能看不能打的感觉,比让他去跟叶青冥大战三天三夜还要难受。 他开始有些后悔跟苏媚娘打那个赌了。 那个女人的计划,弯弯绕绕,麻烦得要死。 哪有他直接冲过去,把那些家族一个个踩在脚下,逼问他们“服不服”来得痛快? 就在他烦躁到想撕碎空间,直接回去找苏媚娘理论的时候。 苏媚娘的声音,却通过那张面具,直接传入了他的脑海。 “队长,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那些老鼠很快就会变得疯狂起来,到时候,有你忙的。” 上古帝尊一愣,随即冷哼一声。 “你最好快点。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苏媚娘轻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放心,七天之后,你会看到一场最盛大的烟火。” “不过,在那之前,还需要你再配合我演一场戏。” “什么戏?”上古帝尊不耐烦地问道。 苏媚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狡黠。 “一场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们的‘商品’,绝对物有所值的……广告宣传戏。” 下一刻,一股庞大而又精纯的“本源”气息,被苏媚娘通过某种秘法,跨越无尽空间,精准地投送到了上古帝尊所在的沙丘之下。 这股气息,正是她从万宝楼的宝库中,取出的某件遗物的本源。 虽然只有一丝,但对于西荒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修士来说,已经足够了。 轰! 上古帝尊所在的沙丘,猛地炸开! 一道比之前浓郁百倍的黑色光柱,夹杂着令人心悸的道韵,再次冲天而起! 这一次,在那光柱之中,甚至隐约浮现出了一柄残破的魔戟虚影! “吼!” 上古帝尊十分配合地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仿佛被惊扰了沉睡的怒吼,然后装作手忙脚乱的样子,将那道“泄露”出来的气息,重新压制了回去。 这一幕,被远处所有窥探的探子,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看到了吗!是神器!绝对是上古神器出土了!” “那个守墓人差点没压制住!他的力量不是无穷无尽的!” “快!快把消息传回去!告诉族长!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拿下那份地图!” 西荒,彻底疯了。 拍卖会的消息和“神器出土”的异象,像两剂最猛烈的催化剂,彻底点燃了西荒所有势力的疯狂。 他们开始不计成本地筹集资金,甚至不惜抵押未来的矿脉收益,向各大地下钱庄借贷。 一些实力稍弱的家族,更是铤而走险,开始袭击敌对势力的商队,试图在拍卖会开始前,完成最后的资本积累。 整个西荒的秩序,在苏媚娘的搅动下,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一场围绕着“金钱”的血腥战争,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媚娘,正悠闲地坐在神诞之森外,品着曹长生刚刚泡好的新茶,通过水镜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总监,西荒那边……已经彻底乱了。”曹长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敬畏,“短短三天,因为筹集资金而爆发的冲突,已经超过了过去十年。至少有七个二流家族,因此覆灭。” “很好。”苏媚娘点了点头,对此毫不意外,“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她要的,不仅仅是榨干这些家族的财富。 她还要在他们踏入临安城之前,就先让他们彼此之间结下血海深仇。 这样一来,等他们在拍卖会上拼得头破血流之后,无论谁得到了那份“地图”,回到西荒,等待他的,都将是其他所有家族的联合绞杀。 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 曹长生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决定,以后就算得罪神王陛下,也绝对不能得罪这位苏总监。 万魂沙漠。 上古帝尊再次陷入了无所事事的境地。 自从上次配合苏媚娘演了一场“神器泄露”的戏之后,那些探子就撤得更远了,只是用一些法宝远远地监控着,根本不敢靠近。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关在笼子里的猴子,被人围观。 “无聊透顶!” 他烦躁地站起身,在那座沙丘上走来走去。 他开始怀念起自己当“终焉神殿之主”的时候了,虽然也是演戏,但至少还有一群小弟可以使唤,可以发号施令。 现在这个“疯子守墓人”的角色,台词没有一句,动作只有一个“坐”,简直是对他演技的侮辱。 不行,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了。 他想起了苏媚娘的话,要“专业”,要“投入角色”。 第三百二十一章:来自帝尊的加戏 一个疯疯癫癫的守墓人,怎么可能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他应该更疯一点!更神经质一点! 上古帝尊的脑中,再次迸发出了“智慧”的火花。 他决定,给自己加点戏。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天空,突然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狂笑。 “哈哈哈……桀桀桀……我的!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他一边笑,一边手舞足蹈,时而对着一块石头说话,时而又对着自己的影子拳打脚踢。 那疯癫的模样,配上那张半哭半笑的面具,显得无比诡异与惊悚。 远处,那些用留影石监控着这里的探子们,全都看傻了。 “这……这个守墓人,真的疯了?” “看起来病得还不轻。” “一个疯掉的至尊之上……简直是世间最可怕的存在。” 然而,上古帝尊觉得这还不够。 他觉得,一个强大的疯子,应该有一些与众不同的“爱好”。 比如……召唤一些小宠物陪自己玩?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随口编的那个“终焉神殿”,那股被他扭曲过的毁灭道韵。 他觉得那个气息很不错,很符合自己现在的人设。 于是,他盘膝坐下,再次开始运转那股独特的力量,将纯粹的毁灭法则,扭曲成一种带着混沌与终结意味的“终焉魔气”。 一缕缕黑色的魔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在他身边凝聚成各种奇形怪状的小兽。 这些小兽互相追逐、撕咬,然后又重新崩解,化作魔气,被他吸回体内。 他玩得不亦乐乎。 他觉得,这既能打发无聊的时间,又能让自己的“疯子”人设,显得更加丰满和立体。 这简直是一举两得的绝妙主意! 他为自己的机智,感到由衷的骄傲。 然而,他并不知道。 他所释放出的这股“终焉魔气”,虽然是他自己扭曲编造的,但其核心,终究是源自于他那至高无上的“毁灭本源”。 这种力量,在三界之中,是独一无二的。 当他一次又一次地,将这股力量释放出来,在这片古老而又死寂的万魂沙漠中“玩耍”时。 他那独特的气息,就像是黑夜中的灯塔,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与时间的隔阂,触动了某个沉睡在维度夹缝深处的,古老而又恐怖的存在。 万魂沙漠的地底最深处。 那里是一片连光都无法抵达的绝对虚无。 一具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骸骨,静静地漂浮在这片虚无之中。 它已经沉睡了太久太久,久到连岁月都忘记了它的存在。 突然。 骸骨那空洞的眼眶之中,两点猩红的光芒,毫无征兆的,缓缓亮起。 一个古老、沙哑、仿佛生锈的齿轮在转动的意志,在虚无中缓缓苏醒。 “这……是……‘终结’……的……味道……” “谁……在……呼唤……吾……之……名……” 轰隆! 整个万魂沙漠,开始轻微的,有节奏的,颤动了起来。 不是地震,更像是一颗沉睡了亿万年的心脏,在缓缓地,重新开始跳动。 正在给自己疯狂加戏的上古帝尊,也感受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震动。 他停下了“召唤宠物”的游戏,疑惑地站起身,看向脚下的大地。 “嗯?怎么回事?” 他以为是自己的力量没控制好,引动了地脉。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那股震动,并非来自地壳,而是来自……更深,更遥远,甚至不属于这个空间的地方。 一股比他伪造的“气息”要真实、要恐怖亿万倍的,真正属于“终结”与“归墟”的意志,正从地底深处,缓缓升起。 上古帝尊脸上的面具,都遮不住他此刻那错愕的表情。 玩脱了? 苏媚娘正悠然自得地品着香茗,水镜中西荒各大家族为了筹钱而狗咬狗的画面,让她心情格外愉悦。 一切,都在她的剧本之内。 她甚至已经开始构思,等这次任务圆满结束后,该如何向上仙汇报,才能不动声色地凸显自己的功劳,同时又贬低一下那个只会用拳头的莽夫。 突然,她手中的茶杯,毫无征兆的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她用力过猛,而是她布置在水镜周围,用于稳定空间的符文,在这一刻,集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水镜中的画面,开始剧烈地扭曲、闪烁,最后彻底变成了一片混乱的雪花。 “怎么回事?” 苏媚娘豁然起身,那张总是挂着从容笑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能干扰到万宝楼最高等级的窥天水镜,这绝不是普通的力量波动! 她立刻掐动法诀,试图重新连接西荒的信号。 然而,无论她如何尝试,水镜反馈回来的,都只有一片代表着“信号隔绝”的死寂。 仿佛整个万魂沙漠,连同它周围的空间,都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从这个世界上,硬生生地“抠”了出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的心头。 出事了! 而且是超出了她剧本范围的,天大的事! 与此同时,神界,凌霄殿。 “轰!” 大殿中央,那块能映照三界万物的巨大光幕,在一声巨响中,轰然炸裂! 无数蕴含着空间法则的碎片四散纷飞,将几名靠得近的年轻神官直接掀飞了出去。 “保护陛下留影!” 道衍老神官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全身神力爆发,形成一道金色屏障,将那些碎片挡了下来。 整个凌霄殿,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回事!光幕怎么会炸裂?” “监测不到!西荒万魂沙漠的坐标,从三界星图上……消失了!” “那里的因果……被一股至高的力量……切断了!” 所有神官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他们不怕打仗,不怕敌人强大。 他们怕的,是这种完全超出了他们认知范围的,未知的恐怖! 道衍老神官稳住身形后,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 他死死地盯着光幕炸裂后留下的那个空间空洞,身体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完了! 帝尊大人……出事了! 他顾不上其他,立刻就要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查清楚西荒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在所有神官的脑海中响起。 “慌什么。” 是神王叶青冥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无上伟力,瞬间抚平了凌霄殿内所有的混乱与恐慌。 “不过是……来了一个大家伙而已。” “继续看戏。” 第三百二十二章:演员的自我修养 光幕上,呈现出的,正是西荒万魂沙漠的景象。 只是,此刻的景象,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整个沙漠,都被一种宛如实质的黑暗所笼罩。 天空,是猩红色的。 大的,在开裂。 “这……这是什么东西?” “是古神?还是域外天魔?” “不……这种气息……比古神更古老……比天魔更纯粹……”道衍老神官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这是在混沌开辟之初,与‘创生’一同诞生的对立法则……‘终焉’的具象化呈现!” “是……一尊活着的……终焉古神!” 这个名号一出,整个凌霄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神官的脸上,都写满了比刚才光幕炸裂时,还要强烈百倍的绝望。 终焉古神! 那不是只存在于最古老典籍传说中的禁忌存在吗? 上古帝尊。 他依旧戴着那张半哭半笑的面具,站在那灭世般的场景之中,与那缓缓升起的终焉古神遥遥相对。 怎么……就把真神给招来了? 而且来的这个,好像还是自己“扮演”的那个角色的……正主? 这下,乐子大了。 上古帝尊彻底懵了。 打? 别开玩笑了。 光是对方苏醒时泄露出的那丝意志,就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恐怖。 这可不是仙君仙帝,这是与创生法则对立的,真正活着的古神! 跑? 更不可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已经被那道猩红的视线死死锁定,只要他敢有任何异动,下场绝对比之前那个被他弹指抹杀的至尊还要惨烈。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了。 继续演下去。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际,那个来自地底深渊的古老意志,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清晰了许多,不再是单纯的呓语,而是直接针对他的问询。 “吾……之……同……类?” 那具庞大的骸骨,眼眶中的两点猩红光芒,死死地盯在上古帝尊的身上,充满了审视与疑惑。 上古帝尊心脏猛地一抽。 同类?你全家才是同类!老子是堂堂上古帝尊,三界至强者之一! 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吼出来。 但理智,或者说求生的本能,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不能说。 说了,就是死。 一瞬间,他想起了叶青冥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想起了自己与苏媚娘的赌约,想起了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心。 他不能死在这里。 更不能以这种滑稽可笑的方式,死在自己亲手制造的舞台上。 演! 必须演下去! 还要演得比之前更像! 上古帝尊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挺直了腰背。 他催动体内那股自己都觉得可笑的“终焉魔气”,竭力模仿着对方那股凋零万物的气息,让自己的存在感变得更加幽深与邪异。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那张半哭半笑的面具,直视着那两点猩红的光芒。 他张开嘴,用尽毕生所学,将自己的声音变得古老、沧桑,充满了神经质的疯狂。 “汝……终于……醒了……” 他用最装腔作势的语调,说出了这句连他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的台词。 神界,凌霄殿。 所有神官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光幕。 当他们听到上古帝尊这句台词时,整个大殿的思维都停滞了。 “他……他承认了?” “我的天!帝尊大人他真的……跟这尊终焉古神有关系?” “汝终于醒了……这台词,这口吻!分明就是等待了亿万年,终于盼到老友苏醒的语气啊!” 道衍老神官手里的玉简“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彻底凌乱了。 难道,帝尊大人之前那一系列看似笨拙的举动,都不是在演戏? 而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唤醒自己的同伴? 一个全新的、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陛下……难道早就知道这一切? 陛下让帝尊大人去当保安,根本不是为了让他修行,而是为了让他……联系上这些隐藏在三界之下的古老存在? 陛下的棋盘,究竟有多大? 道衍老神官不敢再想下去,他感觉自己的神格都快要因为信息量过载而崩裂了。 森林深处。 叶青冥看着光幕中,上古帝尊那副“影帝附体”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家伙,还真有点急智。 旁边的姜碧月扯了扯他的衣角,有些担忧地问道:“青冥,那个大骨头架子,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那个穿灰衣服的叔叔,不会有事吧?” 叶青冥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安抚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咱们的保安队长,只是遇到了一个比较热情的粉丝而已。” “现在,正在一场亲切友好的粉丝见面会呢。” 姜碧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还是紧张地看着光幕。 而另一边,神诞之森的外围。 苏媚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窥天水镜已经彻底失效,变成了一块昂贵的废铁。 她与西荒的所有联系,都被切断了。 她精心布置的棋盘,被人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蛮力,直接掀翻在地。 “曹先生!”她对着一旁同样面色惨白的曹长生厉声喝道,“动用一切力量!我要知道西荒到底发生了什么!” 曹长生颤抖着催动令牌,然而,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让苏媚娘的心沉到了谷底。 万魂沙漠。 终焉古神那巨大的骸骨头颅,在听到上古帝尊的回应后,缓缓地,朝着他靠近了一些。 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在他的面具上扫来扫去,似乎在分辨着什么。 “气息……很像……” “但……太弱了……” 古老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 上古帝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要穿帮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穿着假名牌的人,遇到了品牌方的总设计师,对方一眼就看出了他身上的衣服是高仿。 怎么办? 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受了重伤,实力十不存一? 还是说自己修行出了岔子,返璞归真了? 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出一个更离谱的理由时。 终焉古神那宏大的意志,再次降临。 “证明……给……吾……看……” 话音未落。 那庞大骸骨的一根指骨,对着上古帝尊,轻轻一点。 第三百二十三章 来自老板的场外援助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融合……它……” 上古帝尊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融合它? 这跟让他直接吞下一颗太阳有什么区别? 他那点冒牌货,一旦接触到这纯正的本源之力,绝对会在瞬间被同化、消解,然后他伪装的气息就会彻底暴露。 到时候,这位古神恐怕会因为感觉受到了欺骗,而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终结”。 这是绝杀! 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完成的考验! 上古帝尊的身体,在面具之下,已经因为极致的紧张而绷紧到了极限。 他那属于帝尊的骄傲,他那与神王争锋的尊严,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死死压制。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旦暴露,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燃烧自己的帝尊本源,也要撕开一丝空间裂缝逃出去。 哪怕因此身受重伤,境界跌落,也比被这尊古神当场抹杀要好! 就在他准备拼命的千钧一发之际。 他脸上那张半哭半笑的诡异面具,突然微微一热。 一股极其微弱,但又坚韧无比的,带着“规则”与“秩序”韵味的力量,从面具中渗透出来,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那缕飘来的“终焉之力”。 是苏媚娘! 远在神诞之森的苏媚娘,在耗费了巨大的代价之后,终于通过这件她亲手交给上古帝尊的“道具”,重新建立起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她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想探查一下情况。 可她的这股力量,刚一接触到那片被隔绝的空间,就撞上了那缕纯粹的“终焉之力”。 “轰!” 苏媚娘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布置在面具里的那丝神念,当场就被那恐怖的法则之力碾成了虚无。 但就是这短暂的接触,让她窥见了一丝那片空间的恐怖真相。 也正是她这股力量的介入,给了上古帝尊一线生机。 苏媚娘的力量,本质是“秩序”。 终焉古神的力量,本质是“终结”。 而上古帝尊的力量,本质是“毁灭”。 当苏媚娘的“秩序”之力,与古神的“终焉”之力碰撞在一起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它就像一个翻译器,一个转换插头。 它将那纯粹的“终焉”法则,进行了一次极其微小的“转码”,让它变得不再那么纯粹,而是带上了一丝“毁灭”的属性。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在上古帝尊的感知中,那缕原本让他感到致命威胁的黑色能量,在靠近他的一瞬间,突然变得“温和”了一些。 虽然依旧恐怖,但似乎……不再是完全无法触碰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他怒吼一声,疯狂运转自己那套冒牌的“终焉魔气”,主动迎向了那缕黑色的能量。 “滋啦——” 两种力量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上古帝尊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扔进了磨盘里反复碾磨,那种源自法则层面的冲突,让他痛苦得几欲昏厥。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硬撑了下来。 在终焉古神那双猩红的眼眸注视下。 那缕黑色的能量,在经过一番“剧烈挣扎”后,最终还是缓缓的,融入了上古帝尊的体内。 成功了! 上古帝尊在融合成功的瞬间,整个人都虚脱了,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而他体内的那股“终焉魔气”,在吸收了这一丝真正的本源之后,也发生了一丝微妙的质变。 虽然本质上还是冒牌货,但现在,它已经是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超a高仿”了。 终焉古神眼眶中的红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它那古老的意志中,最后一丝怀疑,也随之消散。 “汝……果然……是……” 它认可了上古帝尊的“身份”。 神界,凌霄殿。 当看到上古帝尊“成功”融合了那缕终焉之力时,整个大殿彻底炸了。 “融合了!他真的融合了!” “我的神啊!帝尊大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历?他竟然真的能驾驭终焉之力!” “这已经不是演戏了!这是真的!帝尊大人就是终焉一族的!” 道衍老神官已经不是在写笔记了,他是在刻录史诗。 他感觉自己正在见证一个足以颠覆三界历史的惊天大秘密。 “快!将此事列为神界最高等级的绝密!任何人不得外传!” “从今天起,我们对帝尊大人的定位,要重新评估!这不仅仅是陛下的对手,这可能是陛下安插在另一个古老阵营中的……卧底啊!” 神官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天,被彻底重塑了。 而此时,神诞之森外围。 苏媚娘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张妩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噬,让她窥见了地狱的一角。 她终于明白,那个莽夫队长,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计划?剧本? 全都成了笑话! 现在已经不是考虑如何完成任务,如何邀功的问题了。 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在那尊恐怖存在发怒之前,平息祂的怒火,保住所有人的命! 她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的传讯令牌,用尽最后的力气,向远方的万宝楼临时总部,下达了一道歇斯底里的指令。 “取消拍卖会!立刻!马上!” “将宝库里那颗‘创生之心’给我送过来!不惜一切代价!” “我们不是去看戏的!我们是去……谢罪的!” 万魂沙漠。 在确认了上古帝尊的“身份”后,终焉古神那庞大的骸骨,开始缓缓地沉回地底的深渊。 那股笼罩整个沙漠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潮水般退去。 但在它彻底消失之前,它那强大而又冰冷的意志,最后一次响彻云霄,传遍了整个西荒。 “吾……将……归来……” “清理……此界……之……‘杂质’……” 声音消散,天地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只有上古帝尊,还戴着那张可笑的面具,孤零零地站在沙漠中央。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憋屈。 他,上古帝尊,竟然被逼着,当了一次灭世预告的传声筒。 他感觉,自己帝尊生涯中所有的脸,都在今天一天之内,丢尽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来自帝尊的社死现场 上古帝尊感觉自己帝尊生涯中所有的脸都在今天一天之内丢尽了。 “啊啊啊!” 他终于再也无法抑制,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憋屈的咆哮。 恐怖的毁灭法则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将方圆百里的沙丘尽数化作了最原始的混沌虚无。 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融合那缕终焉之力前从面具上传来的那股微弱却关键的力量。 是她? 苏媚娘那双总是充满了自信与媚意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恐,以及一丝同病相怜的苦涩。 她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上古帝尊同样沉默。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兴师问罪的质问在看到她这副凄惨模样的瞬间也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两人之间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总监!帝尊前辈!不好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哭腔。 “西荒……西荒那些家族……疯了!” 苏媚娘心头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他们撤了?”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结果。 “不!没撤!”曹长生拼命摇头,几乎要哭出来,“他们非但没撤,反而……全军出动了!” “什么?!” 苏媚娘和上古帝尊同时失声。 曹长生将一枚刚刚收到的情报玉简颤抖着递了过来。 “终焉古神那句‘清理杂质’的宣言传遍了整个西荒。” “那些家族……他们……他们竟然觉得这是神迹降临前的最后考验!是古神在筛选有资格进入遗迹的继承人!” “他们认为谁要是现在退缩了,谁就是被清理的‘杂质’!” “现在,西荒所有的一流势力倾巢而出,正化作一股洪流朝着万魂沙漠的方向全速前进!他们要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都赌在这一次!” 曹长生的话如同九天玄雷,狠狠劈在了苏媚娘和上古帝尊的天灵盖上。 苏媚娘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她感觉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还要疯狂一万倍。 她精心设计的阳谋,她引以为傲的剧本,在这些赌徒的疯狂脑补之下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失控闹剧。 上古帝尊也愣住了。 他看着曹长生,又看了看苏媚娘,那张面具之下的脸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神情。 他好像……又搞砸了? 不,不对。 这一次,好像是他们一起把事情搞砸了。 神诞之森深处。 叶青冥听着曹长生的汇报,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转头看向身边一脸担忧的姜碧月,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碧月,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这根本不是什么危机,这就是一场大型的、沉浸式的、双向奔赴的……诈骗现场啊。” “诈骗现场?” 姜碧月眨着纯净的大眼睛,显然无法理解这个词汇背后蕴含的复杂人性。 叶青冥笑着解释道:“就是一群骗子遇到了一群更想被骗的傻子,大家一拍即合共同上演了一出好戏。” 他看着光幕中苏媚娘和上古帝尊那两张一个惨白一个僵硬的脸,摇了摇头。 这两个员工业务能力还是有待提高。 一个剧本写得太好,结果引来了不该来的观众。 一个演技太过投入,结果把自己的偶像给召唤了出来。 现在好了,戏台子被砸了,观众们却因为太过入戏自己冲上台要接着往下演。 这烂摊子可怎么收场? 叶青冥对此充满了期待。 他想看看自己这两个新招的员工在经历了这次“职场滑铁卢”之后,会如何应对这场由他们亲手制造却又完全失控的危机。 神诞之森外围。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苏媚娘扶着身旁的古琴,才勉强站稳了身体。 她的脑子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跑路? 不行。 那位上仙就在身后看着,她要是敢跑下场绝对比被那个终焉古神抹杀还要凄惨。 上报? 更不行。 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要惊动老板亲自出面,那她这个“公关总监”的试用期恐怕就到此为止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想办法把这个烂摊子给收拾了! 而且还要收拾得漂漂亮亮!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慌乱,那双失神的桃花眼重新凝聚起了一丝精光。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那个从回来后就一言不发的“保安队长”。 “队长。”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镇定。 上古帝尊戴着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从那微微绷紧的身体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也绝不平静。 “干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 “我们好像……把事情玩砸了。” 苏媚娘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 上古帝尊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算是默认。 “现在那群疯子正朝着我们冲过来。”苏媚娘的语速开始变快,思路也愈发清晰,“他们不为财宝不为地图,他们是为了向那个……‘大家伙’证明自己的价值。” “所以我们之前所有的计划都作废了。” 她看着上古帝尊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我们必须立刻制定一个新的计划。一个能把这群疯子彻底按死在万魂沙漠,同时又不能惊动那个‘大家伙’的计划。” 上古帝尊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脑子转得确实比他快。 在经历了刚才那场生死现场之后,他那颗被肌肉塞满的脑袋里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或许用拳头真的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最佳方式。 “你想怎么做?” 他问出了这句话。 这代表着他上古帝尊第一次主动将“指挥权”交到了别人的手上。 苏媚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她知道这是她挽回局面的唯一机会。 “很简单。” 她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熟悉的、属于商场女强人的自信弧度。 “既然他们想证明自己的价值,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证明的舞台。” “既然他们想当信徒,那我们就……册封他们当信徒!” 她转头看向了曹长生。 “曹先生,立刻以万宝楼的名义向西荒所有正在前进的势力发布一份‘神谕’!” 第三百二十五章 保安队的紧急会议 “神谕?” 曹长生和上古帝尊都愣住了。 “对,神谕!”苏媚娘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就说‘终焉神殿’的使者也就是我,将在万魂沙漠的边缘设立‘试炼祭坛’!” “所有想要获得古神青睐的信徒都必须通过使者的考验!” “考验的内容就是献上你们的‘虔诚’!” “谁献上的‘祭品’越多谁的‘虔诚’就越高,谁就能获得使者赐予的‘神之印记’,获得进入遗迹面见古神的资格!” 她的话让曹长生彻底傻眼了。 我的天! 这位总监不仅没有被吓破胆,竟然还想接着演下去? 而且她还要把这场骗局从一场单纯的“拍卖会”升级成一场波及整个西荒的……“宗教诈骗”? 这心到底是有多大? 上古帝尊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着苏媚娘,感觉这个女人比那个终焉古神还要可怕。 那个古神只是想灭世。 而这个女人是想在灭世之前先把所有人的钱包都给榨干了! 神界,凌霄殿。 道衍老神官和一众神官正通过一块备用的光幕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当他们听到苏媚娘这个堪称丧心病狂的新计划时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她……她竟然还敢?” 一位年轻神官哆哆嗦嗦地说道。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道衍老神官一拍大腿激动得浑身发抖,“这是何等的智慧!何等的魄力!” “你们看!她这是在干什么?她这是在借势!借终焉古神之势行陛下敛财之事啊!” “她将一场即将失控的灭世危机硬生生地扭转成了一场可控的、以我们为主导的……资产收割行动!” “高!实在是高!” 道衍老神官看向苏媚娘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快记下来!都给我记下来!课题就是:‘论如何在不可抗力危机中寻找核心利益切入点,并完成风险到机遇的惊天逆转’!” 上古帝尊看着自信满满的苏媚娘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却代表着保安队的这两位核心成员在经历了第一次惨痛的失败后终于达成了真正的、意见上的一致。 苏媚娘对着他嫣然一笑,然后转过身对着万魂沙漠的方向张开了双臂。 “队长,舞台已经重新搭好。” “这一次,该我们两个一起登场了。” 西荒的风变得愈发狂躁。 无数道流光汇聚成一股势不可当的钢铁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万魂沙漠的方向碾压而来。 王家族长王腾此刻正站在一艘巨大的飞舟船头,遥望着远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死地。 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贪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癫狂的虔诚与决绝。 那句“清理杂质”的宣告对他来说就是神灵的最终筛选。 他王家传承数千年,绝不能成为被清理的“杂质”! “族长!前面就是万魂沙漠的边缘了!” 一名长老在他身后高声禀报。 王腾点了点头,正准备下令全速前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成为第一个冲进神迹的人。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光芒自东方天际而来,瞬间跨越了万里之遥,精准地悬停在了每一艘飞舟、每一个正在急速飞行的修士面前。 那是一份由纯金打造,刻画着万宝楼特有印记的……“神谕”。 王腾一把抓住那份悬停在自己面前的金色卷轴,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终焉神殿’……使者……试炼祭坛……虔诚的考验?” 他喃喃地念着卷轴上的内容,那双浑浊的老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神灵的回应! 这是神灵对他们这些虔信徒的回应! 神灵并没有抛弃他们,而是派来了使者为他们设立了考验! “快!传我命令!所有飞舟立刻转向!前往神谕中指定的‘试炼祭坛’!” 王腾的吼声响彻云霄。 不仅仅是王家。 李家、孙家、钱家……所有正在向万魂沙漠前进的西荒势力在收到这份“神谕”的瞬间都毫不犹豫地调转了方向。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万宝楼的商业信函。 这是来自神灵的指引! 是他们获得神灵青睐的唯一途径! 于是那股原本要一头撞向万魂沙漠的钢铁洪流在距离沙漠百里之外的地方诡异地拐了一个弯,朝着沙漠边缘一座毫不起眼的黑色石山汇聚而去。 黑色石山之上。 苏媚娘一袭红裙负手而立,山风将她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身后是一座由曹长生连夜搭建起来的简陋却又充满了诡异美感的黑色祭坛。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那个戴着半哭半笑面具的男人正盘膝而坐一动不动。 他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散发,却让整座石山周围的空间都呈现出一种即将崩塌的扭曲感。 苏媚娘看着远方天际那片如同乌云般压来的修士大军,嘴角勾起了一抹冷艳的弧度。 鱼儿们比她想象的还要听话。 很快,第一艘飞舟——属于王家的旗舰飞舟缓缓地停在了石山千米之外。 王腾带着家族的所有高层从飞舟上一跃而下,快步走到了石山脚下。 他抬头仰望着山顶那两个身影,特别是那个戴着面具让他看一眼就神魂刺痛的男人,心中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错不了! 这股气息和之前那个弹指抹杀至尊的守墓人一模一样! 他就是古神的守护者! 而那个红衣女子竟然能与他并肩而立,其“使者”的身份也绝对假不了! 王腾不敢有丝毫怠慢,对着山顶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西荒王家家主王腾,率全族核心拜见神殿使者,拜见守护者大人!” 他的声音通过灵力传遍了整个山野。 苏媚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在等。 等所有人都到齐。 很快,李家、孙家以及西荒其他大大小小几十个势力都陆续抵达了石山之下。 黑压压的人群将整座石山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敬畏与狂热。 他们看着山顶那两个神祇般的身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第三百二十六章 魔鬼的试炼场 苏媚娘很满意这种效果。 她要的就是这种绝对的、源自于信仰的威慑。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奉终焉古神之谕。” “神迹降世,清洗凡尘。” “尔等蝼蚁,欲求神恩需证虔诚。”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空灵而又威严的韵味,仿佛真的是在代神传话。 “祭坛已开,试炼已启。” “献上尔等之所有,以证尔等之决心。” “财货、法宝、丹药、功法……一切身外之物皆为虚妄,唯有对古神的虔诚方为永恒。” 她张开双臂,红色的衣袖在风中狂舞。 “现在,开始你们的表演。” “让我看看谁才是古神最忠诚的信徒!” 她的话如同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山下的修士们面面相觑。 他们想过考验会很难,却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这是要让他们倾家荡产啊! 王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带来的可是王家数百年的积累! 就这么全都献上去? 可如果不献,那之前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万一被使者判定为“不虔诚”,那等待他们的可能就是古神的“清洗”!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中响了起来。 “使者大人,您空口白牙就让我们献上全部身家,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说话的是李家的家主李牧。 他一向与王腾不和,此刻更是想借机发难。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万一这只是你们万宝楼的骗局呢?” 这句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苏媚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必须用绝对的力量来碾碎所有的质疑!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了祭坛上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男人。 “队长,有人在质疑我们老板的权威。”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冰冷。 祭坛之上,上古帝尊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眸子没有去看山下那个不知死活的李家家主,而是直接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遥远的万魂沙漠深处。 他缓缓抬起手。 下一刻。 轰隆隆! 整个西荒的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远方的万魂沙漠,那片刚刚平息下去的死寂之地再次爆发出冲天的黑光! 这一次不再是虚影,不再是幻象。 一柄长达万丈、缠绕着无数尸骸的残破魔戟从沙漠的地底缓缓升起! 那魔戟之上散发出的正是纯正到让所有至尊都为之神魂冻结的……终焉之力! 虽然只有一丝,却是货真价实的来自古神的力量! 上古帝尊在吸收了那缕本源之后,已经可以勉强模拟并引动深渊中那尊古神的力量了。 他不知道这魔戟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东西一出来绝对比他说一万句话都有用。 “这……这是……!” 山下所有修士,包括刚才还在叫嚣的李家家主李牧全都骇然地看着那柄贯穿天地的巨大魔戟,吓得魂飞魄散。 神器! 真正的上古神器! 那股只是遥遥感知就让他们道心崩溃的恐怖气息做不了任何假! 李牧的脸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对着山顶疯狂磕头。 “使者大人饶命!守护者大人饶命!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该死!”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刚才的质疑是何等的可笑与无知。 人家连真正的神器都能随意召唤出来,还需要骗他们这点家当? 苏媚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她转而看向了已经被彻底吓傻的王腾以及其他家族的掌权者。 “现在还有人质疑吗?” 她的声音冰冷如刀。 “没……没有了!” 王腾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到祭坛之下,将自己带来的所有储物法宝一股脑地全都堆在了祭坛的脚下。 “王家!愿为古神献上一切!” 他那虔诚的模样仿佛不是在献出家产,而是在进行一场最神圣的朝圣。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他们争先恐后地冲上前来,将自己家族的宝库像是倒垃圾一样疯狂地堆砌在祭坛周围。 灵石、法宝、丹药、天材地宝…… 无数在外界足以引起血雨腥风的宝物此刻却被它们的主人用一种近乎于恐慌的速度献祭了出来。 生怕自己献得慢了就会被判定为“不虔诚”。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原本空旷的黑色石山已经被堆积如山的财宝彻底淹没。 那五光十色的宝光冲天而起,几乎要将西荒的天空都染成彩色。 曹长生在一旁看着已经彻底麻木了。 苏媚娘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财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她缓缓走到祭坛边缘,对着山下那些已经掏空了家底正眼巴巴地看着她的修士们高声宣布。 “很好。” “你们的虔诚古神已经看到。” 她素手一挥,无数道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半哭半笑的印记精准地落在了每一个献上祭品的家族代表眉心。 “此乃‘神之印记’,是尔等虔诚的证明。” “七日之后,手持印记再来此地。” “届时,神迹之门将为最虔诚的信徒敞开。” 说完,她不再理会山下众人,转身对着祭坛上的上古帝尊盈盈一拜。 “队长,辛苦了。” 上古帝尊缓缓收回了引动魔戟的力量,那贯穿天地的恐怖异象也随之缓缓消散。 他站起身看着苏媚娘,那张面具之下的神情无人知晓。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分账。” 神诞之森深处。 叶青冥看着光幕中那座由无数财宝堆砌而成的“金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将一枚刚刚从那堆财宝中顺手“拿”过来的、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漂亮石头递给了身边的姜碧月。 “碧月,喜欢吗?” “哇!好漂亮!” 姜碧月开心地接过石头拿在手里把玩,那纯真的笑脸比世间所有的财宝加起来都要璀璨。 叶青冥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喜欢就好。” “就当是……咱们家新开的纪念品商店送给老板娘的第一个礼物吧。” 第三百二十七章 分账的艺术 上古帝尊缓缓收回了引动魔戟的力量,那贯穿天地的恐怖异象也随之缓缓消散。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媚娘,那张半哭半笑的面具之下神情无人知晓。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分账。” 这两个字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活干完了该分钱了。 苏媚娘听到这两个字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笑得更加妩媚动人。 她就知道这个脑子里只有肌肉的武夫,能想到的最高层次的利益分配也就止步于此了。 “队长,您这话就见外了。”她柔声细语莲步轻移,走到了那座由无数财宝堆砌而成的“金山”面前,随手拿起一串流光溢彩的神玉珠串。 “我们现在可都是在为那位上仙打工。” “这些不是我们的战利品。”苏媚娘的指尖划过那些令人目眩神迷的法宝,声音里带着一种商人才有的精明,“这些是公司的‘营业额’。” 上古帝尊的眉头在面具之下深深地皱了起来。 公司?营业额? 这些陌生的词汇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我不管什么公司。”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说好的打个赌。现在我赢了还是你赢了?” 他觉得自己没赢,但那个女人也绝对没赢,最后还是靠他出手镇场子。四舍五入算是平手。 既然是平手那战利品就该一人一半。 他的逻辑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是我们赢了。”苏媚娘立刻纠正道,她转过身一双桃花眼认真地看着上古帝尊,“是我们这个‘团队’赢了。” “所以这些‘营业额’首先要上缴公司,也就是上缴给上仙。” “然后扣除这次行动的‘成本’,比如我万宝楼损失的那枚窥天水镜以及曹先生调动情报网的人力物力。” “剩下的才是‘净利润’。” “而净利润也不能直接分。”苏媚娘的语速越来越快完全掌控了话语权,“我们要成立‘公司发展基金’,用于应对下一次的危机。还要预留一部分作为‘员工激励奖金’,根据每个人在任务中的贡献度也就是‘绩效’来发放。” “至于队长您……”苏媚娘对着他眨了眨眼笑意盈盈,“您作为保安队长是有固定‘薪水’的。当然这次您表现出色,我会向老板申请给您发一笔丰厚的‘年终奖’。” 上古帝尊彻底听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一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音节给填满了。 薪水?绩效?年终奖? 这都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儿? 他只感觉自己被这个女人绕了进去,她巧立名目说了那么一大堆,核心意思好像就一个:这些财宝你一毛钱也别想拿走。 “你!”一股怒火从上古帝尊的心底升腾而起,毁灭的气息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 他感觉跟这个女人沟通比跟终焉古神对峙还要累! 一旁的曹长生已经吓得不敢呼吸了,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旁听一场神仙级别的董事会,而其中一位董事随时准备掀桌子杀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个平淡的声音同时在苏媚娘和上古帝尊的脑海中响起。 “苏媚娘说的就是我的意思。” 是叶青冥! 上古帝尊身上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熄得干干净净。 “从今天起建立员工绩效考核制度。” 叶青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简称kpi。” “所有战利品统一归入公司仓库,由苏媚娘进行管理和资产配置。” “任何人包括你们两个在内,需要动用资源时都需要提交申请,阐明用途以及预期能达成的‘绩效指标’。” “申请通过方可动用。” 叶青冥的话彻底断绝了上古帝尊“打土豪分田地”的念想。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当保安队长的是来当长工的。不仅没工资干活还得自己写报告申请经费。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憋屈的帝尊吗? 苏媚娘则是心头狂喜,她知道自己赌对了!她提出的这套“现代化管理”模式显然深得上仙之心! 这不仅是对她能力的肯定,更是将整个团队的财权牢牢地交到了她的手上! “小女子遵命!”她立刻躬身领命姿态谦卑,内心却已是万丈豪情。 神界凌霄殿。 道衍老神官和一众神官正围着一块新的光幕奋笔疾书。 “kpi……快记下来!这绝对是某种上古神文的缩写!” “我查了所有典籍没有这个词!这必然是陛下独创的,蕴含着无上大道至理的箴言!” 道衍老神官思索片刻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懂了!k代表‘key’关键!p代表‘providence’天意天命!i代表‘indicator’指针指标!” “连起来就是‘关键天命指针’!” “嘶——”整个凌霄殿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陛下的意思是员工的所作所为必须符合那冥冥之中的天命走向!这才是考核的关键!” “高!实在是高!” “我们之前还在想怎么讨好陛下,人家苏媚娘已经开始帮陛下建立天道运行的考核标准了!” “我们又输了!输在了格局上啊!” 新一轮的集体焦虑再次笼罩了整个凌霄殿。 而就在神诞之森外围这场关于“分账”的内部会议刚刚结束时,曹长生的传讯令牌突然疯狂地闪烁了起来。 他神念探入下一刻,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总监!帝尊前辈!”他声音发颤地喊道。 “西荒那边……又出事了!” 苏媚娘刚刚执掌“财权”的喜悦瞬间被曹长生这声惊呼冲淡。 她秀眉微蹙看向曹长生,声音恢复了公关总监的沉静。 “慌什么慢慢说。” 上古帝尊也投来了不耐烦的视线,他刚被剥夺了分账的权力心情正差到极点,现在又听到麻烦更是烦上加烦。 “是……是西荒那些家族!”曹长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组织语言。 “他们……他们没有像我们预想的那样在山下虔诚地等待七天。” “他们在接到‘神谕’调转方向之后,就在我们指定的那座黑色石山周围安营扎寨了。” 曹长生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种荒诞的表情。 第三百二十八章 西荒的暗流 “然后……他们就开始内斗了。” “内斗?”苏媚娘有些意外。 她预想过这些人会互相提防,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就直接撕破脸。 “是的。”曹长生苦笑着点头,“起因是李家的家主李牧。” “就是之前质疑您的那个?”苏媚娘想了起来。 “对就是他!”曹长生连忙道,“他虽然被帝尊前辈的神威吓破了胆,但心里显然还是不服气的。他不敢再质疑‘神’就开始质疑‘使者’的公正性。” “他到处散播谣言说您这位使者早就被王家给买通了。这次的试炼根本就是为王家量身定做的,他们这些后来者只是陪跑的,最后连汤都喝不上。” 苏媚娘听完不禁气笑了。 这些凡人脑子里想的永远都是这些钩心斗角的把戏。 “然后呢?就因为几句谣言他们就打起来了?”上古帝尊不屑地问道。在他看来这简直可笑。 “不全是。”曹长生摇了摇头,“谣言只是个引子。真正点燃火药桶的是王家的家主王腾。” “他在扎营之后立刻以‘首席信徒’自居,开始对其他家族发号施令,要求他们统一听从王家的调遣共同维护‘神使’周围的秩序。” “他这一下彻底坐实了李牧的谣言。其他家族本就心存疑虑,现在更是觉得王家要仗着‘神恩’吞并他们所有人。” 曹长生擦了擦额头的汗。 “于是西荒的势力迅速分化成了两个阵营。” “一个是以王家为首的‘保皇派’,他们坚决拥护神使的权威,认为一切行动都要听指挥。” “另一个则是以李家为首的‘革命派’,他们认为神恩应该公平竞争,反对王家一家独大,要求神使给出更明确更公平的试炼规则。” “就在半个时辰前李家麾下的一个附属小家族,为了向神使表达‘虔诚’想再去搜刮点祭品,结果在路上跟王家的一支巡逻队撞上了。” “王家的巡逻队指责他们形迹可疑意图不轨。那个小家族则说王家仗势欺人想抢他们的祭品。” “双方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曹长生说完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在讲一部荒诞的话本。 苏媚娘听完整个过程脸上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没有生气反而觉得事情变得更有趣了。 “打出人命了?”她淡淡地问道。 “那倒没有。”曹长生答道,“双方都还算克制毕竟离祭坛不远,不敢太过放肆。只是打伤了十几个人毁了几件法宝,现在两边的人还在对峙剑拔弩张。” “哼一群蝼蚁。”上古帝尊冷哼一声转身就要撕裂空间。 “我去把那个李牧的脑袋拧下来看他们还怎么闹。” 在他看来解决这种问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杀掉领头的。 “等等!”苏媚娘立刻出声阻止了他。 上古帝尊停下动作不解地回头看她。 “队长你现在过去不就正好遂了那个李牧的愿吗?”苏媚娘走到他面前摇了摇头。 “你一出手就代表我们官方下场了。无论你杀谁都会被另一派解读为‘拉偏架’。到时候人心就彻底散了。” “那你说怎么办?”上古帝尊烦躁地问道,“总不能就看着他们这么闹下去吧?惊扰了上仙的清静怎么办?”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叶青冥定下的那个“kpi”,其中“绝对安静”这一条绝对是重中之重。 “当然不能。”苏媚娘的桃花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们不是觉得规则不公平吗?他们不是想要竞争吗?” “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绝对公平的让他们争个够的舞台。” 她看向曹长生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弧度。 “曹先生再发一道‘神谕’。” “告诉他们鉴于他们的虔诚感动了古神,神使决定在最终试炼开始前的这七天里增加七场‘预选赛’。” “让他们把所有的精力都发泄到我们为他们准备好的游戏里。” 上古帝尊一愣。 预选赛? 他感觉这个女人的脑子里装满了各种他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词。 曹长生也是精神一振,他知道这位公关总监又要开始她那神鬼莫测的布局了。 “总监这预选赛比什么?”他激动地问道。 苏媚娘的红唇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就比……谁更会花钱。” “比谁更会花钱?” 上古帝尊和曹长生同时愣住了,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对。”苏媚娘点了点头,那双妩媚的桃花眼此刻却闪烁着属于顶尖商人的冷静与睿智。 “这群西荒的蛮子精力太过旺盛脑子又不好使,留着他们的家底只会让他们胡思乱想惹是生非。” “与其让他们把力气用在内斗上不如引导他们,把资源消耗在我们设定的轨道里。” 她踱步到那堆积如山的财宝前,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他们不是觉得王家和李家谁当领头羊不公平吗?那好我们就把‘领头羊’这个身份也变成一个可以明码标价的商品。” 上古帝尊似乎听懂了一点但又没完全懂。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又要开始坑人了。 苏媚娘不再卖关子,她转头看向曹长生指令清晰地下达。 “立刻以万宝楼的名义在他们的营地旁开设一个‘神恩兑换处’。” “告诉所有人他们之前献上的所有祭品都已经被换算成了相应的‘虔诚积分’,存入了他们各自家族的账户。” “从明天开始连续七天每天都会有一场‘虔诚挑战’。” “每一场挑战都需要消耗‘虔诚积分’来报名,并且挑战过程中所需要的一切物资都必须用积分在我们的‘神恩兑换处’购买。” 曹长生听得目瞪口呆。 他终于明白了苏媚娘的意思。 这哪里是“比谁更会花钱”,这分明就是把那些西荒家族上缴的家底左手倒右手,再让他们花一遍! 而且经过这么一折腾这些财富就从“祭品”变成了万宝楼合情合理的“销售额”! 高!实在是太高了! 这操作简直是把商业的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那……总监第一场挑战是什么?”曹长生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后续的剧本了。 苏媚娘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黑色石山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第三百二十九章 公关总监的新考题 “第一场挑战就叫‘圣坛修建大赛’。” “告诉他们古神见他们心意虔诚但营地杂乱无章毫无敬意,心中不悦。” “所有家族必须在一天之内为自己修建一座临时的祭祀圣坛。一天之后神使将亲自评判,最宏伟、最壮观、最能体现虔诚之心的圣坛,其所属家族将获得海量的积分奖励,并且可以在最终试炼中获得一个优先名额!” “修建圣坛所需要的所有材料比如‘千年沉魂木’、‘九幽寒铁’、‘星辰琉璃瓦’……”苏媚娘随口报出了一大堆听起来就贵得离谱的材料名。 “这些东西在我们的‘神恩兑换处’都有充足的库存,并且明码标价。” 她说完看向了一旁的上古帝尊。 “队长这次又要辛苦您了。” 上古帝尊哼了一声,他已经大概猜到自己的角色了。 “又要我当演员?” “不。”苏媚娘摇了摇头笑意更深,“这次您是‘总工程师’兼‘最终裁判’。” “您需要做的就是用您的力量,把我们‘卖’出去的那些普通木头和石头都附加上一丝丝的气息,让它们看起来真的像是‘圣坛材料’。” “然后在一天之后您就随便挑一个您看着顺眼的,宣布他获胜就行了。” 上古帝尊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这种角色了。 虽然听起来还是很憋屈,但不得不承认看那群蠢货被这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似乎……也挺有趣的。 至少比他自己动手杀人要多一些新奇的乐子。 “好。”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新的“考题”。 “曹先生去吧。”苏媚娘对曹长生挥了挥手,“让我们的西荒朋友们为他们的信仰好好消费一次。” “是!总监!” 曹长生领命激动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他感觉自己不是去传令的,而是去开启一场史无前例的狂欢盛宴。 一场由苏媚娘主导将整个西荒的顶尖势力都当成肥羊来宰的盛宴! 很快新的“神谕”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西荒联军的营地中轰然炸响。 “虔诚积分?” “神恩兑换处?” “圣坛修建大赛?” 王腾和李牧这两个还在为“领导权”而争得面红耳赤的对头,在看到神谕的瞬间都愣住了。 紧接着两人的呼吸同时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从这份新的神谕中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东西。 王腾看到的是机会!一个用家族雄厚的财力彻底碾压李牧,坐实自己“首席信徒”地位的绝佳机会! 而李牧看到的同样是机会!一个打破王家舆论优势,在“绝对公平”的规则下与王家一较高下的机会! “快!快去查查我们家族有多少积分!” “马上派人去‘神恩兑换处’!把最好的材料都给我买下来!不惜一切代价!”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个对头下达了惊人一致的命令。 营地中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疯狂更加炽热的……竞争狂潮! 一场围绕着“信仰”和“金钱”的内卷正式拉开了序幕。 夜幕降临但西荒联军的营地却比白昼还要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一座由万宝楼连夜搭建起来的充满了魔幻与科技感的巨大殿堂拔地而起。殿堂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神恩兑换处”。 这里成了整个营地最核心也最疯狂的地方。 “给我来十方‘千年沉魂木’!要最好的!” “王家了不起啊?就许你们买?这批‘九幽寒铁’我们李家包了!谁也别想抢!” “什么?‘星辰琉璃瓦’已经被人预定了?加价!我出双倍的积分!” 兑换处内挤满了来自西荒各大势力的管事和长老。他们双眼通红挥舞着记录着家族积分的玉牌,为了抢夺那些听起来就神圣无比的“圣坛材料”争得头破血流。 他们并不知道这些所谓的“千年沉魂木”只是神诞之森里最普通的树木。而“九幽寒铁”也不过是凡间最常见的铁矿石。 只不过每一批材料在“售出”前都会被送到后方,由那位戴着面具的“总工程师”——上古帝尊亲自“开光”。 他只需要对着这些材料吹一口气。 那蕴含着一丝丝毁灭本源的气息就会让这些凡物瞬间带上一种古老而又沧桑的“神性”,足以唬住西荒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王家的营地中一座占地数亩的巨大地基已经被打好。 王腾正亲自监工指挥着数百名族人,将刚刚从兑换处抢购回来的“神材”小心翼翼地堆砌起来。 “快!快点!阵法师呢?把聚灵阵给我刻上去!我要我们的圣坛在一百里外都能感受到灵气波动!” “还有把我们宝库里那三颗‘定风珠’也拿出来镶在坛顶!要让圣坛自带祥云瑞彩!” 王腾已经彻底疯魔了。 这不仅仅是为了赢得比赛更是为了向所有人尤其是向李牧证明,他王家才是最有资格追随古神的存在。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边李家的阵仗也丝毫不小。 李牧知道自家财力不如王家便另辟蹊径走上了“技术流”的道路。 “都听好了!我们不跟王家比大小我们比格调!比意境!” 他对着手下的一众长老和供奉高声喊道。 “我花大价钱从兑换处买来了‘血菩提’的种子!你们立刻用秘法催生!我要让我们的圣坛长满这种传说中的魔花!” “另外把我们豢养的那几头‘九幽冥雀’也放出来,让它们在圣坛周围盘旋!要营造出一种幽深、神秘、与众不同的氛围!” 一场轰轰烈烈的建筑大赛就在这片荒漠之上,以一种极其内卷的方式展开了。 各个家族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整个营地从之前的军事对峙现场变成了一个大型的、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建筑工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媚娘正悠闲地坐在黑色石山的山顶,通过一面小小的水镜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她的旁边曹长生正激动地向她汇报着“神恩兑换处”的惊人业绩。 “总监!仅仅半天时间我们已经将之前收缴的那些财宝成功‘销售’出去了三成!而且利润率高达百分之五百!” “按照这个趋势等七天预选赛结束,我们不仅能把所有财宝都换成可流动的‘积分’,还能额外再赚上好几倍!” 第三百三十章 一场关于信仰的内卷 苏媚娘对曹长生的惊人业绩只是淡然一笑,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里,却闪烁着属于顶尖商人的冷静与睿智。 “总监!仅仅半天时间,我们已经将之前收缴的那些财宝成功‘销售’出去了三成!而且利润率高达百分之五百!” “按照这个趋势,等七天预选赛结束,我们不仅能把所有财宝都换成可流动的‘积分’,还能额外再赚上好几倍!” 曹长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看向苏媚娘的背影,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上司,而是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财神。 苏媚娘缓缓转过身,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水镜。 “曹先生,眼光要放长远一些。” “我们赚的不是积分,也不是那些破铜烂铁。”她的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让曹长生心头一震,“我们赚的,是‘规则’的制定权,是‘标准’的定义权。” “今天,我们能让他们为了修建圣坛而疯狂内卷。明天,我们就能让他们为了获得一个虚无缥缈的称号,而心甘情愿地互相厮杀。” “当所有人都习惯了在我们的规则里游戏,当所有人都认可了我们定义的价值标准,到那个时候……” 苏媚娘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森林深处,那个男人所在的方向。 到那个时候,整个西荒,都将成为上仙后花园里,最温顺、最会产出利润的韭菜田。 曹长生听得神魂摇曳,他感觉自己的认知边界,在这一刻被无限拓宽。原来,生意还能这么做,原来,权力的游戏,可以玩得如此优雅而又致命。 他躬身一拜,这一次,是发自肺腑的五体投地。 “属下……受教了。” 苏媚娘满意地颔首,正要再说些什么,祭坛之上,那个一直充当背景板的“总工程师”却突然站了起来。 上古帝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一连串爆鸣。 他已经对着那堆破铜烂木吹了一下午的气,感觉自己帝尊的尊严都快被吹没了。 “一天时间到了。” 他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宣布,然后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准备去当那个万众瞩目的“最终裁判”。 苏媚娘见状,连忙通过神念传音。 “队长,等等!剧本不是这样的!” 上古帝尊的动作一滞,不耐烦地回应。 “又怎么了?不是让我去随便挑一个顺眼的吗?” “是这样没错,但不能这么简单粗暴!”苏媚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您是‘总工程师’,是‘最终裁判’,您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神’的意志!要有仪式感!要有神秘感!” 上古帝尊感觉自己的额角青筋在突突直跳。 仪式感?神秘感?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无聊的过家家游戏。 “你想怎么做?”他压抑着怒火问道。 “很简单。”苏媚娘胸有成竹地传音道,“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飘在天上,看着就行。” “然后呢?” “然后,我会替您宣布结果。” 上古帝尊:“……”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团队里的地位,已经从“保安队长”,降级成了“首席打手”,现在又变成了“吉祥物”。 他强忍着一拳把下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坛子全都砸碎的冲动,最终还是选择按照苏媚娘的剧本,悬停在了高空之中,双手负后,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他那戴着半哭半笑面具的身影,一出现在营地上空,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整个喧闹的建筑工地,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敬畏、期待与紧张的目光,仰望着那个神奇般的身影。 来了!审判的时刻,终于来了! 王腾和李牧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各自家族耗费了海量资源修建的圣坛,此刻正散发着璀璨的光芒,等待着神使的检阅。 王家的圣坛,宏伟壮观,通体由“九幽寒铁”铸就,上面镶嵌着数千颗灵石,构成了一座巨大的聚灵法阵,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雾气,三颗定风珠在坛顶缓缓旋转,带起阵阵祥云。 而李家的圣坛,则充满了诡异的美感。整座祭坛被催生出的血色菩提藤蔓缠绕,无数妖异的魔花在藤蔓间绽放,九只通体漆黑的九幽冥雀在祭坛上空盘旋哀鸣,散发出一种幽深而又神秘的气息。 两座圣坛,风格迥异,却都耗尽了主人的心血与财力。 所有人都认为,这一次的胜者,必然会在这两家之中产生。 苏媚娘的身影,也在此刻,缓缓从黑色石山之上飘然而起,来到了上古帝尊的身侧。 她环视下方那一座座形态各异的祭坛,清了清嗓子,准备宣布那个她早已内定好的结果。 然而,就在她即将开口的瞬间,她的目光,却被营地最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东西给吸引了。 那也是一座“圣坛”。 或者说,那是一堆用最普通的黄沙,随意堆砌起来的沙堆。 沙堆上,没有灵石,没有法阵,没有神材,甚至连一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有。 唯一能称得上“装饰”的,是沙堆的顶端,用一根枯树枝,歪歪扭扭地插着的一面破烂旗帜。 旗帜上,用某种野兽的血液,画着一个扭曲的、半哭半笑的脸。 正是上古帝尊脸上,那张面具的图案。 苏媚娘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顺着那座简陋到堪称寒酸的沙堆看去,只见沙堆前,跪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中年修士。 从他那微弱的气息和破旧的服饰来看,他应该隶属于某个不入流的、在之前的资源争夺中被彻底淘汰出局的小家族。 他没有积分去兑换那些昂贵的“神材”,甚至连维持自身的修炼都成了问题。 但他没有放弃。 他用最虔诚,也最原始的方式,用这片沙漠最常见的黄沙,堆砌出了自己心中的“圣坛”。 他没有能力去雕琢的伟岸,便将自己所能见到的、最高级别的存在——那位戴着面具的守护者大人的形象,当成了自己信仰的图腾。 第三百三十一章 来自小角色的暴击 这一刻,苏媚娘那颗被商业逻辑和权谋算计填满的心,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触动。 她设计的这场“圣坛修建大赛”,本意是消耗西荒各大家族的实力,加剧他们的内卷,让他们在金钱的狂欢中迷失自我。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用他最质朴的行动,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让她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计算在内的东西。 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信仰。 上古帝尊也注意到了那个小小的沙堆。 当他看到沙堆顶端那面画着自己面具的旗帜时,他那万年不变的心境,也泛起了一丝极其古怪的波澜。 被人崇拜,被人敬畏,这种感觉他早就习以为常。 但以这种滑稽可笑的“吉祥物”形象,被一个蝼蚁般的凡人如此虔诚地膜拜,这还是他帝尊生涯中的头一遭。 他感觉……有点别扭,又有点……新奇。 神界,凌霄殿。 “看到了吗!你们都看到了吗!”道衍老神官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着光幕中那个小小的沙堆,对着身后的神官们大吼。 “这才是信仰!这才是‘服务’的最高境界!” “我们之前都想错了!真正的‘保安工作’,不是让对方恐惧,不是让对方出钱,而是让对方心甘情愿的,把你当成他生命中的光!” “帝尊大人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为了别人绝望中的唯一寄托!这种人格魅力,这种精神感召力!这才是我们应该学习的核心!” “快!快记下来!课题就是‘论神格魅力的被动式构建与信仰闭环的自发性形成’!” 道衍老神官感觉自己又悟了。 他看向光幕中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崇敬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觉得,帝尊大人看似在第五层,实际上,他早就在大气层了。 而此时的西荒营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天空中的苏媚娘身上,等待着她宣布最终的结果。 王腾和李牧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苏媚娘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波澜,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将决定整个西荒未来七天的走向。 按照原计划,她应该宣布一个实力中等偏上的家族获胜。 这样既能敲打王家和李家,让他们不敢太过嚣张,又能制造悬念,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上我也行”,从而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投入更多的资源。 这是最稳妥,也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但是……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跪在沙堆前的男人身上。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忽然想看看,当一滴纯粹的“信仰”,被注入到这个充满了贪婪与算计的泥潭中时,会引发怎样剧烈的化学反应。 她要将这场商业内卷,升级成一场真正的……信仰战争! “肃静!” 苏媚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整个营地。 她缓缓抬起手,没有指向王家那座金碧辉煌的圣坛,也没有指向李家那座诡异妖艳的祭坛。 她的手指,穿过无数错愕的目光,精准的,指向了角落里那座毫不起眼的……沙堆。 “本次圣坛修建大赛的胜者……” 她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是……赵家!”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营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腾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李牧眼中的期待光芒熄灭了。 他们顺着苏媚娘手指的方向看去,当看到那座连他们下人茅厕都不如的沙堆时,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种荒诞到极致的茫然与不可思议。 那个跪在沙堆前的中年修士,赵家的最后一人,赵四,也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赢了? 他竟然赢了? “为什么?” 一个充满不甘与愤怒的吼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王腾!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苏媚娘,那样子,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神使大人!我不服!” “我王家耗费了家族三成的积分,用最好的神材,铸就了这座最宏伟的圣坛!凭什么会输给一堆烂沙子!” 他的质问,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凭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苏媚娘,等待着她的解释。 面对着下方几乎要沸腾的质疑声浪,苏媚娘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悲天悯人的神圣笑容。 她缓缓开口,声音空灵而又威严。 “你们以为,古神在意的,是你们用多少灵石,多少神材,堆砌起来的虚假繁华吗?” “错!” “大错特错!” “古神看的,是心!是你们那颗是否虔信的心!” 她指向王家那座金碧辉煌的圣坛,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你!王腾!你修建这座圣坛,是为了彰显你王家的财力!是为了压倒你的对手!你的心中,充满了炫耀与攀比!这,是傲慢!” 接着,她又指向李家那座妖异的祭坛。 “还有你!李牧!你为了标新立异,不惜催生魔花,豢养凶鸟,将神圣的祭坛弄得乌烟瘴气!你的心中,充满了投机与取巧!这,是狡诈!” “你们的心,都不纯粹!” “你们献给古神的,不是信仰,是你们肮脏的欲望!” 苏媚娘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无情的耳光,狠狠抽在王腾和李牧的脸上,让他们面色惨白,哑口无言。 最后,她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小小的沙堆,投向了那个已经激动得泪流满面的赵四。 她的声音,变得无比柔和与赞赏。 “而他,赵家,在失去了一切之后,没有抱怨,没有放弃。他用这片大地最本源的尘沙,用他对守护者大人最纯粹的敬仰,构建了他心中的神国。” “他的圣坛,没有一丝灵气,却充满了最宝贵的……虔诚!” “这,才是古神真正想要看到的!” “这,才是真正的……神迹!” 第三百三十二章 信仰的价值 苏媚娘的话如同暮鼓晨钟,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傲慢……狡诈……肮脏的欲望…… 这些词汇精准地刺穿了他们华丽的外衣,将他们内心深处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血淋淋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王腾和李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计谋与财力在这位神使面前竟是如此可笑与透明。 对方看的根本不是他们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对方看的是人心!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 如果神使能看透他们的内心,那高高在上的古神呢? 是不是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思一念,都在那尊伟大的存在注视之下?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从他们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噗通!” 王腾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对着天空中的苏媚娘,深深地将自己的头颅磕进身下的泥土里。 “神使大人……我错了……我有罪……”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与恐惧。 有了王腾带头,李牧以及其他所有家族的掌权者哪里还敢站着?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对着天空中的苏媚娘和上古帝尊开始了最深刻的忏悔。 “我等被欲望蒙蔽了双眼,请神使大人责罚!” “我等有罪!我等辜负了古神的期望!” 黑压压的人群跪倒了一片。 整个营地从之前的建筑工地,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型集体忏悔的宗教现场。 只有赵四还傻傻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一眼的家主们,此刻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神使的几句话。 他再看向天空那两个神祇般的身影,心中的敬畏与狂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言出法随,一言可定万人生死,一语可断世间公道! 苏媚娘看着下方这壮观的一幕,心中那点因计划被打乱而产生的不安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前所未有的快感。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才算真正地将这群西荒的蛮子牢牢攥在手心里。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用利益来诱导他们的商人。 她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神! “古神慈悲,念尔等初犯,暂且不降下神罚。” 苏媚娘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宽恕与威严。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她话锋一转,让刚刚松了一口气的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们的圣坛充满了欲望的污秽,必须得到净化。” “从现在起,你们每天都需要向赵家的‘虔诚圣坛’进行朝拜,用你们的行动洗刷内心的罪孽。” “同时……” 苏媚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你们需要向赵家支付‘净化费用’。” “费用的多少,取决于你们忏悔的决心。” 此言一出,下方跪着的众人全都愣住了。 净化费用? 还要交给赵家? 这是什么操作? 赵四也懵了,他完全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扯到自己身上了。 王腾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还处在呆滞中的赵四,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懂了! 神使这是在点拨他们! 他们之前用错了方式!他们不该直接向神灵炫耀自己的财富,那是对神灵的亵渎! 他们应该把财富通过一个“纯洁”的渠道“奉献”给神! 而现在,赵家这个被神使亲自认证的“最虔诚者”,就是那个最完美的渠道! 向赵家支付“净化费用”,这哪里是惩罚? 这分明是神使在给他们一个补救的机会!一个重新证明自己“虔诚”的机会啊! 想通了这一点,王腾哪里还有半分犹豫?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赵四面前,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大袋灵石,恭恭敬敬地放在那座沙堆之前。 “赵四兄弟!不!赵四大人!” 王腾的态度谦卑到了极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之前是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您!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您能在守护者大人面前为我王家美言几句!” 赵四看着眼前那袋比他全部身家加起来还要多百倍的灵石,整个人都傻了。 他结结巴巴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王家主……这……这使不得……” “使不得!怎么使不得!”王腾一把将灵石塞进他的怀里,“这是神使大人的旨意!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王腾,看不起我们王家!” 李牧和其他家主见状也瞬间恍然大悟,纷纷效仿。 他们争先恐后地冲上前,将自己的储物法宝、各种珍稀的丹药和材料一股脑地塞给赵四。 “赵四大人!这是我们李家的一点心意!” “赵四大人!您看我们孙家的这份忏悔够不够深刻?” 刚才还无人问津的赵四,在这一瞬间成了整个西荒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被无数的财宝和热情的家主们团团围住,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荒诞不经的梦。 而天空之上。 上古帝尊戴着那张半哭半笑的面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苏媚娘,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对这个女人的手段感到了一丝……寒意。 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个女人却能让一群人心甘情愿地排着队,把自己的家产送给另一个人,还要对那个人感恩戴德。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狠毒一万倍。 他感觉自己之前跟这个女人打的那个赌简直是自取其辱。 在玩弄人心这方面,他连给这个女人提鞋都不配。 苏媚娘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妩媚而又胜利的微笑,用神念传音道: “队长,看到了吗?” “这就是信仰的价值。” 神诞之森深处。 叶青冥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光幕里上演的这场闹剧。 他对于苏媚娘这种“割韭菜”的行为不置可否。 在他看来无论是直接用暴力征服,还是用计谋玩弄,都只是“术”的层面,无聊且低效。 真正强大的力量是制定规则,是创造需求。 苏媚娘显然已经摸到了一点门道,但格局还是太小,眼光依旧局限在榨取这群西荒修士的存量财富上。 第三百三十三章 神王的投喂日常 “青冥,他们在干什么呀?” 姜碧月趴在他的腿上,好奇地指着光幕里那个被财宝淹没的赵四。 “为什么大家都给他送东西?” 叶青冥收回思绪,低下头,宠溺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因为,他们都想当好孩子,而那个叔叔是老师唯一指定的‘好孩子’代表。” 他用最简单的比喻,解释着这场复杂的人性博弈。 “所以,他们把自己的零花钱都给了那个叔叔,希望老师也能表扬他们。” 姜碧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苦恼地皱起了小眉头。 “可是……那个叔叔看起来好可怜,被那么多人围着都快哭了。” 叶青冥笑了笑。 “是啊,飞来横财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 他看着光幕里那个手足无措的赵四,心中一动。 苏媚娘的这步棋虽然精妙,却也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那就是赵四。 这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小人物,本身就是这套体系中最脆弱的一环。 他既没有足够的能力也没有足够的心性,去承受这从天而降的财富与地位。 一旦他被这些东西腐蚀,或者被其他家族暗中控制乃至杀害,那苏媚娘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这套“信仰体系”就会瞬间崩塌。 叶青冥本可以提醒一下苏媚娘。 但他更想看看,自己的这位“公关总监”在面对这种由她亲手制造却又超出她掌控的“人性”问题时,会如何应对。 这也算是,他给她布置的新一轮“kpi考核”。 他收回目光,不再关注西荒那边的闹剧,转而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果实。 正是之前从那堆“祭品”中被他顺手“拿”过来的最珍贵的一件天材地宝——星核道果。 这枚道果蕴含着一丝纯粹的星辰本源之力,对于至尊境以下的修士来说是足以让他们一步登天脱胎换骨的无上神物。 “碧月,张嘴。” 叶青冥将道果递到姜碧月的嘴边,语气温柔。 姜碧月乖巧地张开小嘴,像一只等待投喂的雏鸟。 她对叶青冥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无论他喂什么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吃下去。 叶青冥将那枚足以让整个西荒都为之疯狂的星核道果随手掰了一小块,塞进了她的嘴里。 道果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而又温和的暖流顺着她的喉咙流遍四肢百骸。 姜碧月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小脸上泛起一丝健康的红晕。 “甜甜的,好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道。 叶青冥笑了笑,又掰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像是吃寻常水果一样嘎嘣脆。 嗯,味道确实不错,有点像蓝莓。 他一边投喂着姜碧月一边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至于那枚道果中蕴含的庞大能量,对他来说跟吃一块方糖没什么区别,连让他打个饱嗝的资格都没有。 而在遥远的神界,凌霄殿。 道衍老神官和一众神官正通过另一面光幕全程观摩着这场“神王投喂日常”。 当他们看到叶青冥将那枚他们认识的足以作为一方大世界本源核心的“星核道果”当成饭后水果一样随手掰给姜碧月吃的时候。 整个凌霄殿再次陷入了永恒的死寂。 所有神官都感觉自己的神格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贫穷”的力量击得粉碎。 “那……那是……星核道果吧?”一个年轻神官颤抖着不确定地问道。 “是……是的……”旁边一位年老的神官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老夫曾在上古神战中有幸见过一次。当时三位仙帝为了争夺一枚尚未成熟的道果打得天崩地裂星河倒卷……” “而陛下……就这么……掰着吃了?” “还……还说味道像蓝莓?” “最关键的是……神后陛下她……她好像只是个凡人吧?她就这么直接吃了?她……她不会爆体而亡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神官的心声。 他们死死地盯着光幕,只见姜碧月在吃下那块道果后除了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打了个可爱的饱嗝之外,竟然没有半分不适。 仿佛她吃的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糖果。 道衍老神官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扶着身旁的玉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复地无情地践踏和重塑。 一个全新的、比“帝尊是卧底”还要恐怖百倍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神后陛下…… 她的身份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能将星核道果当糖豆吃还安然无恙的存在,三界之中闻所未闻! 难道…… 难道神后陛下的本体是比混沌神王还要古老还要至高的存在? 是传说中与“道”同源的……“创生古神”? 这个念头一出,道衍老神官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尖啸。 他猛地联想到了之前苏媚娘在危机时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从万宝楼调来的那件东西——创生之心! 他之前还不明白为什么苏媚娘会认为一件创生属性的宝物能平息终焉古神的怒火。 现在,他懂了! 他全懂了! 苏媚娘她早就看穿了一切! 她知道能与终焉古神对等的只有创生古神! 她调动“创生之心”根本不是为了去谢罪,她是为了……去唤醒神后陛下那沉睡的本体啊! 道衍老神官感觉自己窥见了天机,窥见了一个足以颠覆三界秩序的终极的秘密。 陛下下凡根本不是为了体验生活。 他是为了守护在他身边这位正在历劫的、沉睡的创生古神! “噗——” 想通了这一切,道衍老神官再也抑制不住一口神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神官!” “快!快扶住老神官!” 整个凌霄殿再次乱成了一锅粥。 西荒营地。 这场围绕着“净化费用”的疯狂进贡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赵四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面前堆积如山的财宝足以买下十个曾经的赵家。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财富砸中而是被一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 而王腾、李牧等人在献出了自己最后的“虔诚”之后,也终于拖着疲惫而又空虚的身体回到了各自的营地。 第三百三十四章 预选赛第二环 他们的宝库被彻底掏空了。 但他们的精神却异常的亢奋。 因为他们都从神使那“悲天悯人”的目光中读出了“孺子可教”的欣慰。 他们相信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黑色石山之上。 苏媚娘看着下方那渐渐平息的闹剧,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 她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光芒的桃花眼此刻却写满了凝重。 “总监,我们……我们发财了!” 曹长生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看着那堆被转移到石山后方由赵四“转交”过来的海量财宝,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闭嘴。” 苏媚娘冷冷地打断了他。 曹长生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总监?” 苏媚娘没有理他,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的上古帝尊。 “队长,你觉得我这步棋走得如何?”她忽然开口问道。 上古帝尊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回答。 “很精彩。” “但也很愚蠢。” 苏媚娘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没想到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莽夫竟然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她计划中的问题。 “哦?愿闻其详。”她强作镇定地说道。 上古帝尊缓缓转过身,那张半哭半笑的面具在此刻显得格外瘆人。 “你把一只绵羊推到了狼群的中央。” “你给了它一身最华丽的皮毛却忘了给它保护自己的爪牙。” “现在所有的狼都在盯着它。” “它们不敢当着你的面吃掉它,但只要你的目光移开一秒,这只绵羊就会被撕得粉身碎骨。” 上古帝尊的话简单直接却又无比残酷。 苏媚娘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她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被一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忽略了这个最致命的隐患。 她更没想到第一个点醒她的竟然会是这个她认为头脑简单的保安队长。 “那依队长之见该当如何?” 苏媚娘放下了自己的骄傲,第一次用请教的语气向他问道。 上古帝尊似乎很满意她这个态度。 他踱步到石山边缘,俯视着下方那个被财宝环绕却坐立不安的赵四。 “很简单。” “给这只绵羊装上狼的牙齿。” “让他从一只谁都想咬一口的肥肉变成一根谁都不敢碰的……毒刺。” 苏媚娘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明白了上古帝尊的意思。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与其庇护赵四不如让他自己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具体怎么做?”她追问道。 上古帝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明天的‘预选赛’你准备比什么?” 苏媚娘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原本的计划。 “我本打算举办一场‘法宝设计大赛’,让他们继续消耗积分购买材料,比谁炼制的法宝更强。” “无聊。” 上古帝尊毫不留情地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他转过头,那双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眸子仿佛能穿透人心。 “明天,就比……‘代理人战争’。” “代理人战争?”苏媚娘再次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 “对。”上古帝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残忍的笑意,“你不是给了他们‘神之印记’吗?” “告诉他们,明天他们不需要亲自下场。” “他们需要做的是从营地里挑选出除了他们自己家族之外的最‘虔诚’、最‘有潜力’的散修或者小家族作为自己的‘代理人’。” “然后用他们账户里剩余的积分不计成本地去武装他们的代理人!” “丹药、功法、法宝……随便他们怎么砸!” “一天之后,所有的代理人将进入我们设立的‘修罗场’进行一场……无差别混战!” “最终能活下来的那个人,其背后的支持者将获得第二场预选赛的胜利!” 上古帝尊的计划让苏媚娘和一旁的曹长生都听得毛骨悚然。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 这是在公然地挑起一场血腥的杀戮! “这……这太残忍了!”曹长生下意识地说道。 “残忍?”上古帝尊冷笑一声,“这就是西荒的法则。你不对他们残忍他们就会对你残忍。” “而且……”他话锋一转看向了苏媚娘,“你不觉得这才是解决我们那个‘绵羊问题’的最佳方案吗?” 苏媚娘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瞬间明白了上古帝尊的全盘计划。 这场“代理人战争”表面上是让各大家族互相厮杀,但真正的核心却在于那个“代理人”的身份! 各大家族为了胜利必然会去疯狂地寻找、拉拢那些有实力的散修。 而此时此刻整个营地里谁是那个最耀眼、最具有“神恩”光环的“散修”? 是赵四! 只要赵四放出话来说他愿意成为某个家族的代理人,那等待他的将不再是暗杀与掠夺。 而是所有家族不计成本的……疯狂投资! 王家会给他送上最顶级的功法,李家会给他送来最强大的法宝,孙家会把压箱底的丹药全都塞给他! 他们会拼了命地把这只“绵羊”武装成一头史无前例的……战争巨兽! 因为赵四的胜利就代表着“神恩”的胜利! 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这更是一场向神使和守护者表忠心的绝佳机会! 高! 实在是太高了! 苏媚娘看着上古帝尊,那双桃花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名为“敬畏”的情绪。 她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第五层,却没想到这个莽夫竟然在大气层! 他不仅解决了问题还顺便又给那些家族挖了一个更大、更深的坑! 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自己掏钱去培养一个未来可能会威胁到他们自己的……掘墓人! “就按队长说的办!” 苏媚娘毫不犹豫地采纳了这个堪称魔鬼的计划。 她转身看向曹长生,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 “曹先生,再发一道……神谕!” 曹长生拿着那份刚刚由苏媚娘亲手拟定的新神谕,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 他化作一道流光,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向山下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信仰洗礼,此刻正处在一种诡异平静中的营地。 他的心在狂跳,他无法想象,当这份比之前所有神谕加起来都要疯狂、都要血腥的指令公布于世时,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第三百三十五章 魔鬼的神谕 “神谕!神使大人降下新的神谕了!” 曹长生的声音划破夜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让整个营地再次沸腾。 无数刚刚躺下,身心俱疲却又精神亢奋的修士,从各自的营帐中冲了出来,汇聚到营地中央的广场上。 王腾和李牧一马当先,他们看着悬停在半空,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曹长生,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恭敬与期待。 他们以为,神使大人是要宣布明日的具体朝拜事宜。 曹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手中的金色卷轴,用尽全身的灵力,将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奉终焉古神之谕,鉴于尔等罪孽深重,信仰不纯,特设第二环试炼,以观后效。” “试炼之名:代理人战争!” “所有家族,需在营地之中,寻觅除本族之外,最具潜力、最为虔诚的‘神之子’,作为尔等的代理人。” “尔等需倾尽所有,以积分武装尔等的代理人!功法、丹药、法宝,皆可在‘神恩兑换处’换取!” “一日之后,所有代理人将进入‘修罗场’,进行无差别死战!最终的唯一幸存者,其背后的家族,将获得无上荣光与海量积分奖励!” “此战,考验的不仅是代理人的实力,更是尔等识人之明,与投资之决心!” “现在,去寻找你们的‘神之子’吧!”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营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份神谕的内容给震慑住了。 代理人战争? 无差别死战? 唯一幸存者? 这哪里是试炼?这分明是一场用人命和财富堆砌起来的血腥赌局! 前一天,神使还是一副悲天悯人,教化众生的神圣模样。 今天,就撕下了所有温情的面纱,露出了神明那冷酷无情、视万物为刍狗的本来面目! 这种巨大的反差,非但没有让他们感到被欺骗,反而让他们从心底里涌起一股更为深刻的……敬畏与恐惧! 这才是神! 喜怒无常,威严莫测! 凡人的道德与情感,在神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短暂的死寂之后,营地轰然炸裂! “神之子!快!快去找最有潜力的散修!” “我们家族的积分还剩多少?全都给我换成顶级丹药!不!先去拉拢人!” “那个前几天在沙漠里捡到一块天外陨铁的刀客在哪里?把他给我找出来!” 所有家族的掌权者都疯了! 他们不再关注王家和李家,不再关注那些堆积如山的圣坛。 他们的眼中,只剩下了一个目标:寻找一个能为他们赢得这场战争的……最强代理人! 而王腾和李牧,这两个最大的对头,在听到神谕的瞬间,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同一个身影。 赵四! 那个被神使亲自点名,被守护者大人认可,身负无上“神恩”的男人! 还有比他更“虔诚”,更具“潜力”的神之子吗? 没有了! “快!去赵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他成为我们王家的代理人!”王腾几乎是咆哮着下达了命令。 “带上我们最后的所有积分!告诉赵四!只要他点头,他就是我们李家的亲兄弟!”李牧也彻底红了眼。 一瞬间,整个西荒最顶尖的两大势力,将他们全部的希望,都押在了那个不久前还只是个在底层苦苦挣扎的小人物身上。 而此刻,被所有人疯狂寻找的赵四,正跪坐在那座小小的沙堆前,手足无措地看着面前那堆足以让他窒息的财富。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对那位神秘强者的敬意。 可现在,他却成了整个西荒的风暴中心。 这种被无数道贪婪、嫉妒、狂热的视线所包裹的感觉,让他感到的不是喜悦,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财富砸中,而是被推上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就在他惶惶不可终日,几乎要被这巨大的压力压垮的时候。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其中一人,一袭红裙,正是那位言出法随,让他敬若神明的神使大人。 而另一人,则戴着那张他刻在旗帜上,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半哭半笑的诡异面具。 守护者大人! 赵四的身体猛地一震,大脑一片空白,想也不想便五体投地,深深地拜服下去。 “罪民赵四,拜见神使大人!拜见守护者大人!” 苏媚娘看着这个匍匐在地的男人,没有说话。 上古帝尊则是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想活下去吗?” 赵四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了那张面具。 他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到任何情绪,只能感到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绝对威严。 “想……”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上古帝尊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远处那片已经因为新的神谕而彻底陷入疯狂的营地。 “那就去杀了他们。” “全部。” 赵四的大脑一片空白。 杀了他们。 全部。 这五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从天而降的太古神山,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之上,让他几乎当场崩溃。 他只是一个在西荒最底层挣扎求存的小修士,毕生所愿不过是家族能够延续,自己能够安稳地活下去。 杀人? 他杀过,为了争夺一株灵草,为了保住一块矿石,他手上也沾过血。 但那和守护者大人此刻口中的“杀”,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那是要他,以一人之力,去屠戮整个西荒最顶尖的几十个家族联军。 那里面有化神,有至尊,有数不清的强者。 这和让他去用牙齿啃碎一座神铁铸就的山脉,有什么区别? “大……大人……”赵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战,“罪……罪民……做不到啊……” 他不是不想,是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如何能做到。 “我没问你能不能做到。”上古帝尊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只问你,想不想。” 想不想? 第三百三十六章 魔鬼的契约 赵四愣住了。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些年来,赵家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衰败的。 浮现出王家是如何巧取豪夺,抢走了他们最后的灵田。 浮现出李家的管事,是如何当着他的面,羞辱他那重病在床的父亲。 浮现出那些曾经与赵家交好的势力,是如何在他家道中落后,立刻变了一副嘴脸,冷眼相待,落井下石。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几块下品灵石,在妖兽山脉中九死一生。 想起了自己的族人,一个个在绝望中死去。 想起了今天,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主们,是如何前倨后恭,用他们那肮脏的财富,来“净化”他们那更加肮脏的灵魂。 恨意。 如同被压抑了千年的火山,从他的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 他想! 他做梦都想! 想将那些曾经欺辱过他,践踏过他尊严的人,全都踩在脚下,让他们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赵四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那双原本充满了恐惧和迷茫的眼睛,渐渐被一种疯狂的血色所取代。 “想!”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上古帝尊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缓缓抬起手,一缕精纯到极致的,带着毁灭与终焉双重属性的本源之力,从他的指尖凝聚。 那缕力量,比之前他用来吓唬人的魔气要恐怖亿万倍。 那是他身为上古帝尊的本源,再融合了终焉古神一丝气息后,产生的变异力量。 这股力量,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未来再次挑战神王的底牌。 但现在,他却毫不犹豫地,将其分出了一丝。 “很好。”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代理人’。” 上古帝尊屈指一弹,那缕黑色的本源之力,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赵四的眉心。 “轰!” 赵四只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颗太阳撞中,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白光。 他的身体,他的经脉,他的丹田,他那点微末的修为,在这股霸道无匹的力量面前,被摧枯拉朽般的尽数摧毁,然后又以一种更加野蛮、更加强大的方式,被重塑! 痛苦!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 赵四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碾碎、再造。 他想要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要昏厥,但那股力量却死死地吊着他的一丝清明,让他无比清晰地感受着这地狱般的改造过程。 苏媚娘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她看着赵四的身体在地上疯狂地抽搐、扭曲,皮肤寸寸开裂,渗出黑色的血液,又在瞬间愈合。 她能感觉到,一股令她都感到心悸的力量,正在这个凡人的体内,疯狂地滋生、膨胀。 这个保安队长,比她想象的还要疯狂。 他不是在给绵羊装上牙齿。 他是在用自己的血,去喂养一头来自深渊的……魔鬼! 神诞之森深处。 叶青冥看着光幕中的这一幕,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这个上古帝尊,倒也不完全是个只知道用肌肉的莽夫。 他竟然懂得用这种“魔种”的方式,来快速催生一个战力。 虽然这种方式后患无穷,被种下魔种的人,最终会被力量吞噬,成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但不得不说,在眼下这个局面,这是最快,也最有效的破局之法。 “青冥,那个叔叔……他好像很痛苦。”姜碧月有些不忍地扯了扯叶青冥的衣角。 “嗯,想要获得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总要付出一点代价。”叶青冥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说道,“不过很快就好了。” 就像他说的。 那场惨烈无比的改造,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当光芒散去,赵四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样貌没有变,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卑微和恐惧,只剩下一种漠视一切的冰冷与死寂。 他的修为,更是从一个不入流的化神初期,一步登天,直接飙升到了……至尊巅峰! 而且,不是普通的至尊。 而是一个体内蕴含着一丝“终焉”与“毁灭”法则的,伪帝尊! 赵四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足以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能感觉到,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将眼前这座黑色石山,连同它周围的一切,都彻底抹去。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无比的沉醉。 “感觉如何?”上古帝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赵四转过头,看向那个赐予他这一切的男人。 他没有再跪下,而是微微躬身,用一种全新的,带着敬畏与狂热的语气说道:“很好。” “我的主人。” 他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份。 不再是赵家的赵四。 而是守护者大人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很好。”上古帝尊点了点头,然后指向了那堆足以让任何至尊都眼红的财宝,“这些,都是你的了。” “用它们,去换取你需要的一切。” “明天,我要看到你,站在所有人的尸体上。” 说完,他不再理会赵四,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苏媚娘深深地看了一眼脱胎换骨的赵四,也转身离去。 她知道,接下来的舞台,已经不属于她了。 她只需要作为一个旁观者,静静地欣赏这场由她和那个莽夫联手导演的,血腥盛宴。 夜色下,只剩下赵四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座小小的沙堆和那堆积如山的财宝之间。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喧嚣鼎沸的营地。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与上古帝尊面具上如出一辙的……半哭半笑的弧度。 游戏,开始了。 王腾几乎要疯了。 他带着王家所有的核心长老,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第一个冲到了赵四的营地前。 然而,他们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那是一层薄薄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结界。 结界不强,王腾自信只要他全力出手,就能将其轰开。 但他不敢。 第三百三十七章 最昂贵的商品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结界上的气息,与那位守护者大人如出一辙。 这代表着,赵四,已经被守护者大人亲自庇护了起来。 “赵四大人!赵四大人!”王腾不敢强闯,只能在结界外,用最谦卑,最热情的语气高声喊道,“在下王家家主王腾!特来拜见!” 紧随其后,李家的家主李牧也带着人马赶到。 “王腾你个老匹夫!滚开!赵四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李牧毫不客气地挤开王腾,对着结界内喊道,“赵四大人!别听那个老东西的!我李家愿奉上家族秘法《九转魔心诀》,助您在明日的死战中拔得头筹!” “姓李的你放屁!你们那破功法练了就要断子绝孙!赵四大人天纵神武,岂能练那种邪功?”王腾勃然大怒,立刻回击,“赵四大人!我王家有上古战甲‘霸王铠’!穿上它,至尊之下无人能伤您分毫!” “一件破铠甲算什么!我钱家愿意出三颗‘破尊丹’!” “我孙家有……” 越来越多的家族赶到,将赵四这片小小的营地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就像是一群最狂热的信徒,争先恐后地报出自己的价码,只为能获得“神之子”的青睐,让他成为自己家族的代理人。 他们开出的条件,一件比一件诱人,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西荒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而此刻,结界之内。 赵四只是静静地盘膝坐在那座沙堆前,对外面那足以让任何修士都为之疯狂的叫价声,充耳不闻。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体内那股新生的,强大到让他战栗的力量之中。 功法? 他现在体内流转的,是帝尊大人亲自赐予的,融合了终焉法则的无上魔功。 法宝?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就能打碎所谓的“霸王铠”。 丹药? 那股本源之力,正在无时无刻地改造着他的身体,比任何灵丹妙药的效果都要好上千百倍。 外面那些人视若珍宝的东西,在他眼中,已经和垃圾没什么区别。 他的冷漠,在外面那些家主看来,却成了高深莫测。 “不愧是神之子!面对如此多的诱惑,竟然心如止水!” “看来,寻常的宝物,已经入不了赵四大人的法眼了!” “我懂了!赵四大人这是在考验我们的诚意!” 王腾和李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狠厉。 他们知道,想要打动这位“神之子”,必须下血本了! “曹先生!”王腾突然转身,对着不远处那个一直笑眯眯看戏的万宝楼管事高声喊道,“神恩兑换处,现在还开着吗?” 曹长生笑呵呵地走了过来:“当然,为各位虔诚的信徒服务,我万宝楼二十四小时不打烊。” “好!”王腾一咬牙,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我要兑换商品!” “不知王家主想兑换什么?”曹长生问道。 王腾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兑换……神使大人的一个承诺!”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王腾。 兑换神使的承诺? 这家伙是疯了吗? 神使的承诺也是可以当成商品来兑换的吗? 曹长生脸上的笑容也微微一滞,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饶有兴致地问道:“哦?不知王家主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承诺?” “很简单!”王腾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赌性,“我王家,将账户里剩余的所有积分,全部捐出!” “我只求神使大人,能亲自出面,向赵四大人举荐我王家!” “只要神使大人金口一开,我王家上下,感激不尽!” 王腾的算盘打得极响。 他看出来了,赵四根本不为外物所动。 能让他动心的,只有赐予他这一切的“神”! 只要能请动神使出面,那这场代理人之争,他王家就赢定了! 李牧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没想到王腾这个老狐狸竟然能想出这种釜底抽薪的毒计! 他刚想开口加价,却发现自己家族的积分,在之前修建圣坛和支付“净化费用”时,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根本无法与财大气粗的王家相比。 曹长生听完王腾的要求,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头看向了黑色石山的方向,似乎在请示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对着满怀期待的王腾说道:“王家主,您的虔诚,神使大人已经感受到了。” “但是……”曹长生话锋一转,“神使大人的承诺,是无价的。” 王腾的心一沉。 “不过……”曹长生又笑了起来,“虽然承诺不能兑换,但神使大人念你一片赤诚,愿意给你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从现在起,‘神恩兑换处’将上架一件全新的,也是最昂贵的商品。” 曹长生清了清嗓子,对着所有人高声宣布。 “商品名称:神使的推荐。” “商品价格:一百万积分。” “唯一库存,价高者得,竞拍开始!” 一百万积分! 价高者得! 当曹长生宣布这个价格和规则的时候,整个营地都疯了。 一百万积分是什么概念? 之前王家修建那座极尽奢华的圣坛,也不过花费了三十多万积分。 现在,仅仅是神使的一个“举荐”,起拍价就是一百万! 这已经不是割韭菜了,这是连根拔起,连地皮都要刮掉三层! 然而,让曹长生都感到意外的是,在他宣布竞拍开始的瞬间,王腾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举起了自己的家族令牌。 “我王家,出一百万!”他嘶吼道,双目赤红,仿佛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他很清楚,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只要能拿下这个举荐,他就能彻底绑定赵四,赢得这场战争。 到时候,获得的奖励,绝对能弥补今天的所有损失! “一百一十万!”李牧咬碎了钢牙,也报出了自己的价格。 他知道自己家族的积分不够,但他可以借!可以抵押! 他已经派人连夜返回家族,将所有能变卖的资产全都带过来! 今天,他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跟王腾争到底! 第三百三十八章 终极的内卷 “一百二十万!” “一百三十万!” “我孙家也加入!一百三十五万!” 其他几个实力雄厚的一流家族,也纷纷反应过来,加入了这场疯狂的竞拍。 他们都看明白了,这场“代理人战争”,真正的战场,根本不是明天的修罗场。 而是现在! 就在这里! 谁能拍下神使的推荐,谁就赢了! 一场围绕着一个虚无缥缈的“举荐权”的拍卖会,就在这片荒漠的深夜,以一种最原始、最疯狂的方式展开了。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三百万的大关。 许多二流、三流的家族,早已面如死灰地退出了竞争。 他们绝望地发现,在这场由神明制定的游戏里,他们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最终,场上只剩下了王腾和李牧两个最顶级的玩家。 “四百万!”王腾的声音已经沙哑,他身后的几位长老,脸色苍白,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这已经是他们王家数千年积累的极限了。 再往上加,他们就要伤筋动骨,甚至动摇家族的根基了。 李牧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王腾竟然这么疯。 “王腾!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外人,赌上整个家族的未来吗?”他厉声喝道。 “这不是赌博!这是投资!”王腾毫不示弱地回敬道,“投资未来!投资神恩!你这种鼠目寸光之辈,是不会懂的!” “好!好!好!”李牧怒极反笑,“四百五十万!我李家跟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 他已经将家族未来的百年收益,都抵押给了万宝楼,才凑出了这笔巨款。 王腾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死死地盯着李牧,眼中充满了血丝。 他输了。 在财力上,他终究还是棋差一招。 看着王腾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李牧的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感。 他赢了! 他终于在正面,将自己这个老对手,彻底踩在了脚下! 他转过头,正准备向曹长生宣布自己的胜利。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那层结界之中,缓缓传出。 “一千万。” 静。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盘膝而坐,连眼皮都未曾抬起过的身影上。 赵四。 他……他刚才说了什么? 一千万? 他竟然自己,出价一千万,竞拍自己的“被举荐权”? 这是什么操作?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曹长生。 他设计的剧本里,可没有这一出啊! 李牧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看起来滑稽而又可笑。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对方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狠狠地碾压了。 结界内。 赵四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波澜。 他看了一眼外面那些目瞪口呆的“家主”们,就像是在看一群上蹿下跳的猴子。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将那堆由他们“奉献”出来的,堆积如山的财宝,指向了曹长生。 “这些,够吗?”他的声音,平静而又漠然。 曹长生的大脑飞速运转,粗略地估算了一下那堆财宝的价值。 何止是够! 那些财宝的总价值,至少在一千五百万积分以上! “够……够了……”曹长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 他看着赵四,第一次从这个小人物的身上,感到了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家伙,已经不是人了。 他是个魔鬼! 一个由神使和守护者联手创造出来的,彻头彻尾的魔鬼! 他用别人送给他的钱,去买一个本该由别人为他买单的资格。 他不仅让所有竞争者都出了局,还顺便,将自己从一个“商品”,变成了一个谁也惹不起的“客户”! 这一手空手套白狼,玩得简直是出神入化,登峰造极! 神界,凌霄殿。 道衍老神官已经不是在写笔记了,他是在刻画神碑。 “反向竞拍!资产重组!身份置换!”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商战!这才是‘kpi’的终极奥义!” “他将自己从一个被动的‘目标资产’,通过一次匪夷所思的杠杆操作,变成了手持资本的‘收购方’!从而彻底掌握了这场交易的主动权!” “帝尊大人!不!帝师大人!他教出来的学生,竟恐怖如斯!” 整个凌霄殿的神官,都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感觉自己今天一天学到的东西,比过去一万年加起来都要多。 而此时的西荒营地。 李牧在经历了短暂的呆滞后,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噗——” 他再也抑制不住,一口心血狂喷而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不是被打败的。 他是被活活气晕的。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倾家荡产地去追一个女明星,结果那个女明星转手就用他送的钱,把自己给包了下来,还成了他的老板。 这种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随着李牧的轰然倒地,这场闹剧般的竞拍,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王腾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以胜利者姿态,缓缓从结界中走出的赵四,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庆幸的是,他没有像李牧一样,成为那个最大的输家。 悲哀的是,他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连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赵四没有理会那些或敬畏,或恐惧,或嫉妒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了曹长生的面前,将一枚储物戒指递了过去。 “一千万积分,现在,我是你的客户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我需要的东西,清单在里面。” “没问题!”曹长生连忙接过戒指,态度恭敬得像是在面对自己的顶头上司,“赵四大人,您放心,万宝楼一定会在天亮之前,将您需要的一切,都送到您的手上!” 开玩笑,这可是手持千万积分的超级vip大客户! 别说只是一张清单,就算他现在要天上的月亮,曹长生都得想办法给他搭个梯子。 赵四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目光在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中扫过。 所有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们能感觉到,那已经不是一个人类的目光。 那是来自深渊的凝视,冰冷,死寂,不带一丝情感。 最后,赵四的目光,落在了王腾的身上。 王腾的心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不沾血的收尾 王腾的心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赵四却只是平静地扫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仿佛他与地上那些昏死过去的李家修士,并无任何区别。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羞辱都让王腾感到刺骨的寒冷。 “天亮之后,修罗场见。” 赵四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回那层薄薄的结界,身影再次被毁灭的气息笼罩,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 夜,前所未有的漫长。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西荒的黑暗,一座由上古帝尊随手划出的巨大环形战场,已然出现在营地中央。这便是“修罗场”。 苏媚娘悬立于修罗场上空,声音传遍每一处角落。 “代理人战争,现在开始。” 伴随她话音落下,一道道被家族寄予厚望的身影,带着决绝与疯狂,冲入了修罗场。他们都是被精心挑选出来的散修或小家族强者,在过去的一夜里,被用海量的资源强行催谷到了修为的顶峰。 然而,当赵四的身影出现在修罗场入口时,所有的喧嚣都戛然而止。 他没有穿戴任何战甲,依旧是那身朴素的布衣。他也没有携带任何法宝,只是赤手空拳,缓步走入场中。 “杀了他!他只有一个人!”一个被某个家族许以重诺的至尊散修最先反应过来,厉喝一声,祭起一柄血色长刀,化作一道惊虹,直取赵四头颅。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回神,数十道蕴含着至尊之力的攻击,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轰向了场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赵四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攻击。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然后轻轻向下一压。 轰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那不是灵力,不是法力,而是一种更为本源,更为高级的……毁灭法则。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五光十色的灵光。 所有轰向他的攻击,无论是法宝还是神通,都在接触到那股毁灭之力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湮灭,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而那些发动攻击的代理人们,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便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寸寸消散,化作飞灰。 仅仅一瞬间。 修罗场内,除了赵四,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场外,所有观战的家主,包括王腾在内,全都骇然欲绝,浑身冰冷,仿佛被扼住了神魂。他们这才真正理解了“神之子”这三个字背后,那令人绝望的重量。 苏媚娘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她正要宣布赵四的胜利,却发现赵四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并没有斩尽杀绝。那些被毁灭之力擦到边缘,吓得瘫软在地的代理人,都还活着,只是道心崩溃,彻底废了。 神诞之森,溪水潺潺。 叶青冥正陪着姜碧月,用灵巧的溪水编织着一朵朵晶莹剔透的水莲花。他偶尔抬起头,神识扫过远方的修罗场,恰好看到赵四收手的那一幕,微微颔首。 这颗棋子,虽是魔种催生,却并未被杀戮的欲望完全吞噬心智,还保留着一丝对生命的敬畏。倒也不算完全的失败品。 “青冥,外面是不是……很吵呀?”姜碧月放下手中的水莲花,有些不安地蹙起小眉。她隐约能感知到远方传来的一丝丝狂暴的能量波动,让她觉得有些心慌。 “没事。”叶青冥笑了笑,从溪水中掬起一捧清水,在掌心凝聚成一串晶莹剔透的水晶手链,戴在了姜碧月的手腕上。他往手链里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混沌之力,足以隔绝一切负面能量的侵扰。 “只是一些人在玩闹,声音有点大,不会打扰到我们的。”他柔声安抚道。 “哦。”姜碧月看着手腕上漂亮的手链,小脸上的不安很快就烟消云散,开心地晃了晃小手,“谢谢青冥。” 修罗场边。 苏媚娘宣布了战争的结果。赵四成了唯一的胜利者,而他自己,就是自己的“支持者”。 按照规则,苏媚娘将一笔天文数字的积分,划拨到了赵四的账户上。 然而,赵四却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份奖励。 “我什么都不要。”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我只想留在这里,为守护者大人,看守神诞之森的大门。” 苏媚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她转身,飞向黑色石山,心中却在思索。一个拥有了力量,却放弃了财富与权力的棋子,未来会走向何方?这似乎,又是一个新的考题。 这场惊心动魄的代理人战争,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几天后,被气晕的李牧终于醒来,面对家族积分清零,精英尽失的惨淡局面,他心灰意冷,带着李家残余的势力,黯然离开了西荒这片伤心地。 而王腾,在亲眼见证了赵四那碾压一切的力量后,也彻底熄灭了所有的野心。他下令王家全面收缩产业,龟缩不出,临安城周边,终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神诞之森的灵气本就浓郁,而那条流经森林的小溪,在日夜受到姜碧月无意识散发的创生之力的浸润后,更是变得非同凡响。 溪水顺流而下,汇入临安城的护城河,再通过水渠灌溉着城郊的万亩良田。 奇迹,就此发生。 原本正值秋收时节的稻田,在被这蕴含着创生之力的河水浇灌后,竟然焕发出了春日般的勃勃生机。稻穗变得颗颗饱满,闪烁着金色的光泽;菜地里的瓜果更是疯长,一个个都比往年大了好几圈,清香四溢。 村民们起初只是惊喜,但很快就变成了敬畏。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祥瑞的景象。这绝非人力可为,必然是天降神恩。 于是,不知是谁带的头,村民们自发地聚集到城郊的田埂上,对着那片长势最喜人的农田焚香叩拜,祈求神明显灵,保佑来年风调雨顺。 叶青冥带着姜碧月,悄悄隐在远处的树林里,看着那黑压压一片虔诚叩拜的村民。 “青冥,是我做的吗?”姜碧月拉了拉叶青冥的衣角,小声地问道,大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和担忧,“他们……他们会不会来找我们呀?” 她只是觉得小溪边的花草很可爱,忍不住想让它们长得更好一些,却没想到会引发这么大的动静。 第三百四十章 茶馆里的小插曲 “是我们做的。”叶青冥笑着纠正她,然后耐心地解释道,“但我们只是路过的普通人,给这片土地带来了一点小小的礼物。至于他们,让他们保有自己的希望就好。” 他握住姜碧月的小手,引导着她感知那片田地里过于旺盛的生命力。 “你看,凡事都讲究一个平衡。水给多了,庄稼会涝死;太阳太烈,庄稼会晒死。你的力量也是一样,给得太多,反而会打破这里的规矩,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叶青冥教她如何将那股庞大的创生之力缓缓收敛,而不是一股脑的全部释放出去。 “试着去引导它,而不是倾泻它。让溪水恢复正常的滋养能力,让这些庄稼以一个比往年好,却又不会太夸张的速度生长。” “我试试。”姜碧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学着叶青冥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力量。 她的神念延伸出去,覆盖了整片农田。 下一刻,田地里那些长势过快的瓜果藤蔓,生长速度明显放缓了下来。 姜碧月第一次进行如此精细的操作,有些紧张,偶尔还是会失控。她神念一抖,不远处一株玉米突然“噌”的一下,拔高到了一丈有余,鹤立鸡群,显得格外突兀。 “哎呀!”姜碧月惊呼一声,小脸涨得通红。 叶青冥哈哈一笑,指尖轻轻一点,那株超高的玉米又缓缓缩了回去,变得和周围的同伴一般无二。 他揉了揉姜碧月的小脑袋,宠溺地说道:“别急,慢慢来。修行,修的就是这份对力量的掌控力。我们有的是时间。” 就在叶青冥耐心教导姜碧月如何“微操”创生之力时,他们的“保安队”和“后勤部”也已经高效地运作起来。 曹长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城郊农田的异象。他都不用猜,就知道这肯定是那位神后陛下的手笔。 他不敢去打扰,但也不能放任事态发展,引来有心人的窥探。 他立刻安排万宝楼的暗子,在村民中散播消息,将这场“祥瑞”的源头,巧妙地引向了城郊一座早已破败的土地庙。 很快,“土地公显灵,赐福临安”的说法便传遍了全城。村民们叩拜的方向,也从田地转向了那座破庙。万宝楼甚至还“捐赠”了一大笔香火钱,请人重修了庙宇,塑造了金身。 一场可能暴露神王行踪的危机,就这么被曹长生用商业手段,悄无声息地化解于无形。 几天后,叶青冥见姜碧月已经能初步控制住自己力量的“溢出”,便又带着她来到了临安城那家熟悉的忘忧茶馆。 “孙老头,一壶雨前龙井,再来一碟桂花糕。”叶青冥熟门熟路地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来嘞!”茶馆掌柜孙老头答应一声,一抬头,看到是叶青明,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一僵,端着茶壶的手都差点没拿稳。 是他!那位连公关总监都要毕恭毕敬对待的……大老板! 孙老头心脏狂跳,他只是万宝楼安插在临安城的一个最外围的情报节点,负责收集一些家长里短的俗世信息,何德何能竟能三番两次地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存在。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亲自从柜台最深处,取出了自己珍藏多年,连总部的管事来视察都舍不得拿出来的极品明前茶,用最标准的手法冲泡好,恭恭敬敬地端了上来。 “客官,您的茶和点心,请慢用。”孙老头的姿态放得极低,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叶青冥的脸。 “有心了。”叶青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不再关注。 孙老头如蒙大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悄悄退到了一旁,却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守护着这片区域,生怕有任何不长眼的东西,惊扰了这位大人物的雅兴。 姜碧月开心地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听着说书先生讲的奇闻异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邻桌的两个锦衣商人,不知为何事起了争执,声音越来越大。 “张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批云锦丝绸明明是我先看上的!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吧?”一个胖商人拍着桌子,满脸怒容。 “刘胖子,少跟我来这套!价高者得,这是生意场上的规矩!我出三百两,你跟不跟?”另一个瘦商人毫不相让,针锋相对。 两人越吵越凶,唾沫横飞,周围的茶客纷纷皱眉避让。 姜碧月被这嘈杂的争吵声搅了兴致,品茶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不悦地嘟起了小嘴。 叶青冥端着茶杯,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捏着杯盖的指尖,对着那两个商人的方向,轻轻一弹。 “我……咳咳……咳……” “你……呃……” 正在激烈争吵的胖瘦商人,突然感觉自己的喉咙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又干又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两人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们惊恐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和恐惧。 姜碧月好奇地看着叶青冥,小声问道:“青冥,是你做的吗?” 叶青冥抿了一口茶,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吵到我们碧月喝茶的人,是该受一点小小的惩罚。” 一旁的孙老头,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心中早已翻江倒海。他看不出那位大人是如何出手的,但他确信,这绝对是大老板的神通。 言出法随,神罚无声!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刚刚发生的一切,以及大老板那句“评语”,通过万宝楼的秘密渠道,以最高等级,上报给了苏媚娘。 远在神诞之森外围,正在规划后续“预选赛”的苏媚娘,在收到这份情报后,立刻放下了手头所有的工作。 她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后怕与庆幸。 老板的意思很明确。他要的是绝对的安静与祥和。任何破坏这份宁静的行为,都是对他权威的挑衅。 “传我命令!”苏媚娘立刻对曹长生下令,“以万宝楼的名义,向临安城所有商户下达最高指令!即日起,城内所有公共场合,禁止大声喧哗,禁止当街争执!违者,永久列入万宝楼黑名单,断绝一切商业往来!” “是!”曹长生领命,立刻去执行。 第三百四十一章 KPI的新解法 苏媚娘的雷霆手段让临安城一夜之间步入了“静音时代”。 新颁布的“万宝楼商业行为准则”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每一个商户头顶。没人敢质疑更没人敢挑战。毕竟被万宝楼列入黑名单就等于在整个西荒的商业世界里被判了死刑。 忘忧茶馆里那两个失声的商人早已被孙老头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整个茶馆鸦雀无声只剩下说书先生压低了嗓子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 叶青冥对这种结果不置可否。他只是享受着片刻的安宁看着姜碧月小口吃着桂花糕觉得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然而总有不甘寂寞的存在。 神诞之森外围黑色石山之上。上古帝尊百无聊赖地坐在山巅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痒。 自从赵四那场闹剧结束后整个西荒联军营地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家主们如今一个个夹着尾巴做人每天定时定点地跑去赵四的沙堆前“忏悔”比上早朝还准时。 没有架打没有对手甚至连个能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这对于一个战斗狂人来说简直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空间都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他决定了要去找那个男人切磋一下。 哪怕只是过一招也比在这里发霉要强。 他身形一晃正要撕裂空间一个娇媚的身影却鬼魅般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队长这么急着去哪儿啊?”苏媚娘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本刚装订好的小册子。 上古帝尊动作一滞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打架。” “打架?”苏媚娘故作惊讶地捂住了红唇“跟谁?跟老板吗?” 上古帝尊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哎呀这可不行。”苏媚娘立刻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小册子递了过去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员工绩效考核手册》。 “老板现在正陪着老板娘体验生活您这时候去打扰是想让您这个季度的kpi直接清零吗?” 上古帝尊看着那本莫名其妙的小册子感觉自己的拳头又硬了。 kpi!又是这个该死的kpi! 他强忍着一拳把这女人连同那本破册子一起打飞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你想怎样?” “很简单。”苏媚娘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她就知道这三个字母是对付这个莽夫的终极武器。 她素手一指指向了临安城外远处的连绵群山:“老板要的是绝对的平静。但据曹先生的情报临安城周边有几伙不长眼的山匪最近活动有些频繁虽然没闹出什么大乱子但终究是个隐患。” “你去把他们处理了。”苏媚娘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说道“这可是您保安队长的本职工作做好了kpi大大的有。” 上古帝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神念一扫瞬间就锁定了那几伙加起来不过百十号人、最强者不过化神境的山匪。 一群蝼蚁。 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动手打算直接用帝威将那几座山头连同上面的活物一起从地图上抹去。 “等等!”苏媚娘又一次叫住了他。 上古帝尊猛地回头面具下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这个女人有完没完? 苏媚娘却毫不在意只是幽幽地提醒了一句:“队长您忘了老板在茶馆的那次‘出手’了吗?” 上古帝尊一愣。 “老板要的是‘无声的守护’。”苏媚娘的声音充满了诱导性“动静太大了惊扰了老板和老板娘的雅兴您的kpi……可就要倒扣了哦。” 上古帝尊身上的杀气瞬间熄灭。 他感觉自己不是帝尊而是被一张名为kpi的网给死死缠住的鱼。他想挣扎却发现越挣扎网收得越紧。 许久之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半个时辰后临安城外黑风山。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穿着一身破旧兽皮的猎户扛着一头刚打死的野猪慢悠悠地走进了山匪的寨门。 “站住!什么人!”两个守门的喽啰立刻举着刀围了上来。 “猎户路过讨碗水喝。”“猎户”将肩上的野猪往地上一丢瓮声瓮气地说道。 “滚滚滚!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一个喽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另一个喽啰却盯着地上的野猪眼珠子一转起了贪念:“嘿大哥你看这猪够兄弟们吃一顿了。不如……” “猎户”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隐藏在乱发下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轰! 两个喽啰只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太古神锤狠狠砸中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们手中的钢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什么也没看到。他们只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惧。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刚刚从沉睡中苏醒即将毁灭世界的远古魔神。 “猎户”没有再看他们径直走进了山寨。 他所过之处所有的山匪无论是正在喝酒吃肉的还是正在呼呼大睡的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股足以让神魂冻结的恐怖威压。 整个山寨此起彼伏地响起了重物跪地的声音。 没有惨叫没有打斗。 “猎户”只是在山寨里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然后又扛起那头野猪慢悠悠地离开了。 在他身后整个黑风山的山匪上至大当家下至伙夫全都瘫在地上屎尿齐流抖得筛糠。 一炷香后这伙在临安城外盘踞了数十年的悍匪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地冲下了山一刻也不敢停留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们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回这个鬼地方了。 神诞之森。 上古帝尊处理完另外几伙山匪回到了叶青冥身边。他看到叶青冥正蹲在溪边耐心地教姜碧月辨认一株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草药便清了咳一声准备“邀功”:“咳事情办完了。” 叶青冥头也没抬只是将那株草药递给姜碧月随口说道:“做得不错。” 上古帝尊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就这?自己憋屈了半天就换来一句“不错”?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叶青冥的声音又飘了过来:“下次可以试试让他们改邪归正。” 第三百四十二章 神使的眷属 上古帝尊彻底懵了。 改邪归正?什么意思?不杀了他们不赶走他们还要教他们做好人? 他想不明白。 一旁的苏媚娘适时地走了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解释道:“队长老板的意思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把他们赶走了他们还会去别的地方作恶。但如果你让他们留下来给他们安排点活干比如种地做工让他们能养活自己他们不就不会再去当山匪了吗?” “这样才是长久的平静。这才是更高层次的‘kpi’。” 上古帝尊听得似懂非懂。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又被一堆新的、奇怪的逻辑给填满了。 改造坏人?让他们种地? 他看着自己这双曾经捏碎过无数星辰的手陷入了沉思。难道这双手以后要用来教人怎么插秧吗? 姜碧月看着那个高大背影陷入沉思的模样悄悄拉了拉叶青冥的衣角小声说:“青冥那个叔叔好像没那么凶了。” 自从那日被叶青冥点拨之后姜碧月对自身力量的认知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她不再单纯地将那股翠绿色的能量视为一种本能而是开始尝试着去理解它、感受它、驾驭它。 这天她一个人在神诞之森里散步学着叶青冥的样子用神念去感知周围的一草一木。森林里的一切在她眼中都变得无比清晰她能“看”到每一片树叶的脉络能“听”到每一朵花开的声音。 突然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哀鸣。 姜碧月好奇地寻声走去拨开灌木发现一只浑身雪白的小兔子正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它的后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然是被什么野兽抓伤的鲜血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看到小兔子那痛苦又无助的模样姜碧月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 她没有多想下意识地蹲下身伸出白嫩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想要触摸小兔子的伤口。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伤口的一刹那一缕比翡翠还要纯净的翠色光芒从她的指尖自然而然地溢出轻轻笼罩住了那道狰狞的伤口。 奇迹发生了。 在那翠色光芒的照耀下伤口处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翻卷的皮肉迅速抚平断裂的骨骼重新连接不过短短数息之间那道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便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新生的、粉嫩的皮肤。 小兔子停止了颤抖它疑惑地动了动自己已经痊愈的后腿然后抬起头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温暖气息的人类女孩。 姜碧月自己也惊呆了。 她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又看了看那只已经活蹦乱跳的小兔子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做到了!她真的可以救它! “哇!” 姜碧月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将小兔子抱进怀里转身就朝叶青冥所在的方向跑去:“青冥!青冥!你看!”她举着怀里的小兔子献宝似的跑到叶青冥面前“我把它治好了!我真的把它治好了!” 叶青冥放下手中的古籍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小脸笑着点了点头:“我们碧月真厉害。” 他接过小兔子神念探入其体内检查了一番发现伤口虽然愈合但周围的生机却有些过于旺盛如果不加引导这只兔子未来的体型可能会长到和牛一样大。 “不过你的力量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叶青冥拉着姜碧月的手耐心地教导她“治愈不是单纯地给予生机。你要学会精准地控制它让它只作用于受伤的部位而不是让它肆意蔓延。” 他带着姜碧月在森林里寻找那些受伤或者生病的小动物。 一只翅膀折断的百灵鸟一只被毒藤缠住的小鹿一只年迈体衰的老龟…… 在叶青冥的引导下姜碧月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控制自己的力量。从一开始的用力过猛到后来的逐渐精准。她指尖的翠色光芒也从一片柔和的光晕渐渐凝聚成了一根细若游丝的翠色光线可以精准地修复任何细微的创伤而不会引发任何多余的异变。 被她治愈的小动物们并没有像那只小兔子一样立刻离开。它们仿佛被姜碧月身上那股纯净的创生气息所吸引本能地跟在了她的身后寸步不离。 渐渐的姜碧月的身后汇聚起了一支小小的兽群。有在天上盘旋的飞鸟有在地上奔跑的鹿和兔子甚至还有几只慢吞吞跟在最后面的乌龟和穿山甲。 姜碧月给每一只小动物都取了可爱的名字每天带着它们在森林里散步、玩耍清脆的笑声传遍了整个神诞之森。 她成了这片森林里独一无二的女王。 叶青冥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内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所填满。这或许就是他舍弃神王之位下凡历劫所追寻的意义。 他抬起手指尖混沌之力流转。他没有去干涉那些小动物只是在森林的最深处悄无声息地开辟出了一片被混沌结界笼罩的广阔草地。 这里的灵气比外界浓郁百倍而且绝对安全可以隔绝任何不怀好意的窥探。就当是送给碧月和她这些新朋友们的一个专属的游乐园吧。 而在神诞之森的外围那个自愿成为守门人的赵四通过上古帝尊赐予他的一丝本源之力也隐约感知到了森林深处发生的一切。 他看不到具体的景象但他能感觉到一股股纯净到极致的生命气息正在森林中汇聚。他能感觉到无数的生灵正怀着最虔诚的朝圣之心向着同一个方向聚集。 那个方向正是神使大人所在的方向。 赵四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敬畏与狂热。 他单膝跪地朝着森林深处深深叩首。 他知道那些汇聚而去的兽群不是普通的野兽。 它们是沐浴了神恩被神使大人亲自点化的……神之眷属! 从今天起守护神诞之森不再仅仅是主人的命令。 更成了他赵四此生至高无上的信仰!他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捍卫这片神国不让任何污秽惊扰到伟大的神使和她的眷属们。 叶青冥觉得是时候带姜碧月去人多的地方走走了。 一直待在森林里虽然宁静但终究少了些人间的烟火气。体验生活自然要去最热闹的地方。 临安城最大的东市便成了他们的首选。 第三百四十三章 仙子的花 “哇!这个好好看!” 姜碧月第一次来到如此繁华的集市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几乎要看不过来了。琳琅满目的商品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空气中弥漫的各种食物的香气都让她感到新奇不已。 叶青冥牵着她的手脸上带着宠溺的微笑耐心地陪着她从街头逛到巷尾。 “青冥那是什么?红红的亮晶晶的。”姜碧月指着不远处一个货郎担子上的糖葫芦好奇地问道。 “那个叫糖葫芦山楂做的外面裹着糖稀酸酸甜甜的。”叶青冥笑着解释随手从怀里摸出几文钱买了两串。 他将其中一串递给姜碧月。 姜碧月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道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叶青冥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自己也咬了一口。嗯凡间的食物虽然蕴含的灵气可以忽略不计但这味道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他们一路走一路吃。桂花糕、麦芽糖、龙须酥……姜碧月的小嘴几乎就没停过。 就在两人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时路边一个卖花的小摊吸引了姜碧月的注意。 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衣衫有些破旧身前放着一个竹篮里面插着一些因为天气炎热而有些枯萎的野花。 小姑娘的生意似乎很不好她低着头小脸上满是失落。 姜碧月看着那些蔫头耷脑的花朵又看了看小姑娘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拉了拉叶青冥的衣角小声说道:“青冥那些花……好可怜。” 叶青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自然明白她的小心思。他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姜碧月得到了鼓励便悄悄地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创生之力注入到了那个花篮之中。 她现在对力量的掌控已经今非昔比。 那一丝创生之力如同一阵无形的春风拂过花篮。下一刻那些本已枯萎的花朵竟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方式重新挺直了腰杆。干枯的花瓣迅速变得水润饱满颜色也变得比刚采摘时还要娇艳欲滴甚至还散发出了一阵阵沁人心脾的芬芳。 “呀!” 卖花的小姑娘最先发现了这神奇的一幕她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那满篮子的鲜花确实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漂亮。 这……这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路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花香吸引纷纷围了过来。当他们看到那篮子仿佛被仙法点化过的鲜花时一个个都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叹。 “天呐!这是神迹啊!” “这些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看了?” 小姑娘愣了半天才猛地回过神来。她想起刚才好像有一对长得特别好看的哥哥姐姐从她摊前走过。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在人群中寻找一眼就看到了正准备悄悄离开的姜碧月和叶青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本能地觉得这一切肯定和那个仙女一样的姐姐有关。 “仙子!是仙子显灵了!” 小姑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姜碧月的背影就用力地磕起头来。 她这一跪一喊瞬间引爆了全场。 所有人的视线都“唰”的一下聚焦到了姜碧月和叶青冥的身上。 “快看!就是他们!” “真的是仙子下凡啊!” 人群开始骚动无数人怀着敬畏与好奇朝着两人涌了过来。 姜碧月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小脸瞬间就白了下意识地躲到了叶青冥的身后。 叶青冥眉头微蹙。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围观的感觉。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打了个响指。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些正准备冲上前的围观群众突然感觉脑子一懵仿佛忘记了自己刚才要干什么。他们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便被旁边摊位上新出炉的包子或是杂耍艺人精彩的表演给吸引了过去很快就各自散开了。 一场即将发生的骚乱就这么被叶青冥不动声色地化解了。 他拉着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姜碧月快步离开了现场。 而那个卖花的小姑娘她的花摊生意从那天起变得异常火爆。所有人都想来沾一沾“仙气”她篮子里的花每天都被抢购一空。 她逢人便说自己遇到了下凡的仙子。 曹长生第一时间就得知了这件事。他不敢怠慢立刻安排人手在城里悄悄引导舆论。 很快一个新的说法就流传开来:说那个小姑娘只是运气好那天天气转凉又恰好有人洒了水在花上所以花才重新绽放的根本没有什么仙子。 大部分人都是盲从的听得多了自然也就信了。一场可能暴露神王身份的危机再次被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回去的路上姜碧月还有些遗憾:“青冥我还没买…… 忘忧茶馆后厨烟火气弥漫。 姜碧月系着碎花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神情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严肃。 “妹子,别紧张,先把油烧热再下青菜。”老板娘胖乎乎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呵呵地指导,“这炒青菜讲究的就是一个火候。” 姜碧月郑重点头,盯着锅里冒起的青烟,指尖微微用力想要控制好火候。一丝肉眼难辨的翠绿色光芒顺着她的指尖,悄无声息滑入刚洗好的小油菜里。 呲啦! 青菜入锅发出一声脆响。下一刻,老板娘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锅里那几颗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小油菜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瞬间膨胀,叶片变得晶莹剔透、翠绿欲滴,体积暴涨三倍不止。原本宽敞的铁锅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几片叶子顽强地顶开锅盖伸到外面。 “这……这菜……”老板娘结结巴巴,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么长脸的青菜。 姜碧月也愣住了,小手抓着锅铲,不知所措地看向门口。叶青冥正倚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碧月,火有点‘旺’了。”他走过去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一股无形的混沌之力笼罩住铁锅,压制住还在疯狂生长的生机。 “啊?我是不是又搞砸了?”姜碧月有些沮丧地垂下头,手中的锅铲都快拿不住了。 “没有,是这菜太新鲜,见着你就高兴。”叶青冥接过锅铲熟练翻炒两下,将满溢的生机锁在菜叶之中,“装盘吧,我很期待。” 晚饭桌上,一盘堆的像小山一样的清炒油菜,还有一碗如同金色云朵般蓬松巨大的番茄炒蛋。老板娘站在一旁还在怀疑人生:“难道是我今天买的鸡蛋有问题?怎么两个蛋炒出了一脸盆的量?” 第三百四十四章 厨房里的生化危机 叶青冥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入口中,清脆鲜甜,一股纯净的生命精气在舌尖炸开。这哪里是炒青菜,简直是在吃低配版的长生草。 “好吃。”他咽下青菜给出最肯定的评价。 姜碧月原本忐忑的小脸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那我明天学做红烧肉!”她握紧小拳头,斗志昂扬。 叶青冥笑着点头,又夹了一大块仿佛会呼吸的蓬松鸡蛋。只要她开心,哪怕是把太古神龙的肝拿来红烧,他也照吃不误。 深夜,神诞之森外围。苏媚娘看着手中关于“茶馆巨型蔬菜”的情报,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曹先生,明天让万宝楼送一批‘九天玄玉米’和‘龙血赤心猪’过去。”她迅速拨动算盘,“老板娘既然要学做饭,食材必须是最顶级的,这种凡俗之物怎能配得上老板的胃?” “可是总监……”曹长生有些犹豫,“老板说过要体验凡人生活。” “笨!”苏媚娘白了他一眼,“把那些食材伪装成普通的样子不就行了?这叫低调的奢华,懂吗?” 次日清晨,万宝楼的送货车还没进城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外面。叶青冥的声音直接在苏媚娘脑海中响起,平淡却不容置疑:“撤回去。普通的食材就好,碧月学做饭图的是乐趣,不是为了吃什么龙肝凤髓。” 苏媚娘吓得浑身一激灵,立刻让车队掉头。她算是明白了,老板这是要将“凡人角色扮演”进行到底。 厨房里,姜碧月的厨艺进修还在继续。经过几天的磨合,她虽然偶尔还是会让米饭发芽、让排骨重新长出肉来,但总体已经可控了许多。为了检验成果,她特意做了几盒点心,打算送给“邻居们”尝尝。 第一个收到这份“惊喜”的是曹长生。“这……这是老板娘亲手做的?”他看着手中歪歪扭扭的食盒,双手颤抖,仿佛捧着某种足以毁灭世界的终极法宝。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里面躺着几块桂花糕,卖相普通却散发着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生机。这哪里是点心,分明是经过创生法则加持的无上丹药! “吃啊,曹叔叔,很好吃的。”姜碧月站在一旁满脸期待。 曹长生咽了口唾沫,视死如归地拿起一块塞进嘴里。轰!一股暖流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他那停滞了数百年的修为瓶颈,竟然在这块桂花糕的冲击下出现了一丝松动。 “呜呜呜……”曹长生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场就要跪下谢恩。 “曹叔叔你怎么哭了?很难吃吗?”姜碧月有些慌了。 “不!太好吃了!属下……我是感动的!”曹长生抹了一把眼泪,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灵力,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送完曹长生,姜碧月又提着食盒来到神诞之森的入口。赵四正像一尊雕塑般守在那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死寂气息。 “赵大哥,吃点心吗?”姜碧月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赵四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在看到姜碧月的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崩坏。他僵硬地转过身,看着那个粉红色的食盒,又看了看姜碧月纯真的笑脸。他体内的毁灭本源在感受到食盒里那股截然相反的创生之力时,本能地产生了一丝畏惧。 “谢……谢夫人。”赵四伸出那双杀人如麻的手,极其僵硬地接过食盒。他感觉这比让他去单挑十个至尊还要紧张。 姜碧月开心地走了。赵四看着手中的食盒沉默良久,拿起一块点心放入嘴里。生机与毁灭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碰撞,最后竟然奇迹般地融合了一丝。赵四的瞳孔猛地收缩,对着姜碧月离去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这不仅是点心,这是造化。 临安城的风向变了。原本只是“祥瑞”的传闻经过几层发酵,变成了“临安城惊现上古灵脉,凡人食之可延年益寿,修士居之可白日飞升”。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周边的修真界。没过几天,临安城的客栈就住满了外地人。这些人大多身穿道袍、背负长剑,一个个鼻孔朝天,用审视货物的目光打量着这座凡人小城。筑基期、金丹期,最强的也不过是个元婴初期的散修,但在凡人眼里,这些能御剑飞行的已经是活神仙了。 “哼,一群蝼蚁。”黑色石山上,上古帝尊看着下方那些在他眼里连灰尘都算不上的低阶修士,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老板,我去清场。”他转身就要动手。 “慢着!”苏媚娘拦住了他,手里拿着算盘打得噼啪响,“清什么场?这都是行走的钱包啊!把客栈价格翻十倍,茶水费翻二十倍,进城费再收个五十灵石。”苏媚娘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狡黠,“让他们知道‘仙缘’是有门槛的。” “都别动。”叶青冥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两人立刻噤声。 “只要不闹事,让他们看看也无妨。”叶青冥正陪着姜碧月在城外散步,看着那些在田埂上东张西望的修士神色淡然,“堵不如疏,让他们看个够自然就死心了。” 城外小道上,一个年轻的筑基期修士正满头大汗地转圈。他叫李逍遥,是个没什么背景的散修,听说这里有灵脉特意跑来碰运气,结果在城外的树林里迷了路,转了三天也没找到所谓的“灵脉入口”。又累又渴、灵力耗尽,他一屁股坐在树桩上绝望地叹气。 “你迷路了吗?”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李逍遥猛地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少女挎着篮子,站在不远处看着他。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我……我想去临安城。”李逍遥下意识地回答,声音干涩。 “往那边走,穿过这片林子就到了。”姜碧月指了指东边,见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便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刚摘的梨子递过去,“吃个梨吧,解解渴。” 李逍遥接过梨子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流下,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瞬间传遍全身。他原本枯竭的丹田竟然在这股汁水的滋润下,重新涌起了一丝灵力,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第三百四十五章 最昂贵的外卖 “多谢姑娘!”李逍遥狼吞虎咽地吃完梨子,站起身对着姜碧月深深一拜,“姑娘心善,必有后福。”他只当这是个心地善良的凡人姑娘,给了他一个自家种的好梨,却不知那梨中蕴含的一丝创生之力,已经悄然治愈了他修炼留下的暗伤。 姜碧月笑着摆摆手,转身跑向不远处那个一直在等她的背影。李逍遥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知为何觉得这所谓的“灵脉”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李逍遥进了城,他和那些同样来寻宝的修士们汇合交换着情报。 “怎么样?找到灵眼了吗?” “屁的灵眼!我在城外转了三天,除了大白菜长得特别大,什么灵气波动都没有!” “我也探查了,这里的井水确实甜,但也只是比普通泉水好一点点,根本达不到灵泉的标准。” “骗子!都是谣言!” 一群修士聚在茶馆里拍着桌子骂娘。他们原本以为能找到什么惊天秘藏,结果这里除了民风淳朴点、庄稼长得好点,和别的凡人城池没有任何区别。没有阵法,没有秘境,更没有隐世高人。唯一的“异常”可能就是这里的饭菜特别好吃,吃完让人通体舒泰,但这能算什么机缘?顶多算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算了,撤吧,浪费时间。”几个元婴期的老怪率先失去了耐心,化作遁光离去。剩下的低阶修士见没油水可捞,也陆陆续续地走了。 李逍遥是最后走的。离开前,他又去了一趟城外那片树林,想再见见那个送梨的姑娘当面道个谢,但他转了半天也没能再遇到那个人,只看到一对年轻夫妻在田边散步,男的俊朗,女的娇俏,看起来恩爱异常。李逍遥远远地看了一眼没去打扰,转身御剑离去。 “这临安城,虽无仙缘,却有人情味。”他在修真界的玉简论坛上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随着修士们的离开,关于临安城的谣言也不攻自破。 “什么灵脉,就是个种地的好地方。” “别去了,都是凡人,没意思。” 喧嚣散去,临安城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苏媚娘看着万宝楼这一周惨淡的“修真用品”销售报表有些肉疼:“早知道就该听我的,收他们入城费。”她小声嘀咕。 上古帝尊则心情不错,那些苍蝇终于走了,不用他在上面盯着,生怕哪个不长眼的随地大小便坏了老板的心情。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天公不作美。一场连绵的秋雨笼罩了整个临安城。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大家还觉得挺有意境,但这雨一下就是半个月,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城外的护城河水位暴涨,低洼处的农田已经变成了一片泽国。村民们的脸上没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姜碧月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眉头紧锁:“青冥,雨什么时候停呀?李大娘家的房子快被淹了。” 叶青冥放下书走到她身边,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天道循环,有晴必有雨。”他看着窗外的雨幕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不过若是这雨下得太过了,我们也可以帮它‘纠正’一下。” “真的吗?”姜碧月眼睛一亮,“我们去帮忙吧!” 暴雨如注,河水咆哮。城外的河堤上,浑浊的浪头一次次拍打着脆弱的土石,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姜碧月穿着蓑衣站在泥泞的岸边,看着那几欲决堤的河水,小脸煞白。 “别怕。”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叶青冥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她身旁,那漫天的风雨在靠近他三尺之内时便自动滑向两旁。 “水是至柔之物,也是至刚之物。”叶青冥的声音穿透风雨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想要控制它不能硬堵,要学会引导。” “引导?”姜碧月似懂非懂。 “闭上眼,感受水流的脉动。”叶青冥引导着她的神念探入那奔腾的河水之中。 姜碧月试着将自己的创生之力化作无数细小的丝线融入水中。她“看”到了,那原本狂暴无序的水流其实也有着自己的纹理和走向,它们在河道中拥挤、碰撞,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我想让它们……往那边走。”姜碧月指着不远处的一条废弃的引水渠。只要将河水引入那里,就能缓解主河道的压力,保住下游的村庄。 “试试看。”叶青冥鼓励道。 姜碧月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身的力量。翠绿色的光芒在她指尖凝聚,然后猛地探入河水之中,试图构建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水流强行推向引水渠。 轰! 水流感受到了阻力变得更加狂暴,它们咆哮着冲击着那道屏障,激起千层浪。姜碧月脸色一白,身体摇摇欲坠。她用力过猛了,那股庞大的创生之力不仅没有驯服河水,反而激发了水中的狂暴因子,让一段河堤瞬间崩塌,洪水如猛兽般朝这边扑来。 “呀!”姜碧月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稳住。”叶青冥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一股雄浑而又温和的混沌之力瞬间注入她的体内。“不要对抗,要顺势而为。”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给了姜碧月莫大的安全感。 在叶青冥的辅助下,姜碧月重新调整了策略。她不再试图阻挡水流,而是在水中“画”出了一条通道。她用创生之力强化了引水渠的泥土,让其变得坚硬如铁,然后轻轻拨动水流的方向。这一次,河水没有再反抗,它们顺着姜碧月指引的方向咆哮着冲入引水渠,绕过了即将崩溃的堤坝,奔向了远处的荒野。 危机解除。雨势渐歇,乌云散去,久违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村民们纷纷走出家门,看着那虽然水位很高却安然无恙的河堤,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老天爷开眼啊!” “龙王爷保佑!” 他们跪在泥地里,朝着天空和河流不住地磕头。 远处的小山坡上,姜碧月靠在叶青冥的怀里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满足的笑容:“青冥,我们帮到他们了。” “嗯,做得很好。”叶青冥帮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眼中满是赞赏。刚才那一下虽然有他的暗中协助,但主要的疏导工作确实是姜碧月自己完成的,她对力量的理解又上了一个台阶。 “不过光靠法术是不够的。”叶青冥指了指那些还在渗水的河堤,“凡人的事情,终究还是要靠凡人的手段来巩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号子声。只见曹长生一身短打扮,裤腿卷到膝盖,正带着一群精壮的汉子扛着沙袋和石块,热火朝天地冲向河堤:“乡亲们!趁着雨停了,赶紧加固河堤!” 第三百四十六章 雨过天晴 “曹先生来了!” “快!大家一起动手!” 村民们见状也纷纷加入到抢修的队伍中。 “曹叔叔也好厉害。”姜碧月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由衷地感叹。 “他是做给天道看的,也是做给人看的。”叶青冥笑了笑,“创生之力不仅能创造生命,还能感知天地。以后你要学着去听风的声音,看云的走向。提前感知,未雨绸缪,这才是真正的守护。” 姜碧月重重地点了点头,她伸出手感受着微风拂过指尖的触感。这一次,她似乎真的听到了风中传来的讯息——那是万物生长的欢愉,也是大地复苏的低语。 事后,曹长生因为“组织抗洪有功”,被村民们送了一面锦旗,上面绣着“临安守护神”五个大字。这面锦旗被他挂在了万宝楼分号的最显眼处,每天都要擦拭三遍,比什么极品法宝都要珍视。苏媚娘对此嗤之以鼻,觉得他越来越像个凡间的老农,但上古帝尊看曹长生的眼神却多了一丝认同,这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家伙,干起活来倒也不含糊。 雨季过后,茶馆的生意又红火了起来。新来的说书先生是个白胡子老头,惊堂木一拍,满堂喝彩:“上回书说道,那神仙眷侣隐居凡尘,不为长生,只为相守……” 姜碧月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碟瓜子听得津津有味。叶青冥在一旁剥着橘子,将橘络细心地剔除干净才递到她嘴边。 “那仙子虽有通天彻地之能,却心地善良,见不得人间疾苦。挥手间枯木逢春,抬眸处百病全消……”说书先生讲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台下的听众听得如痴如醉,时不时发出惊叹。 “青冥。”姜碧月嚼着橘子凑到叶青冥耳边小声说道,“这个故事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呀?是不是在说我们?”她眨巴着大眼睛,有些兴奋又有些害羞。 叶青冥笑了笑,将一瓣橘子塞进自己嘴里:“艺术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 他看着台上那个说书先生,目光微闪:“不过,我们比他们幸福。” “为什么呀?” “因为故事里的神仙总要面对天庭的追捕、妖魔的刁难,还有各种狗血的误会。” 叶青冥握住她的手,“而我们只需要坐在这里喝茶,听别人讲故事。” “不用应付风浪,只要安安静静过日子。” 姜碧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甜甜一笑:“嗯,我喜欢这种日子。” 台上,说书先生为了博眼球,话锋一转: “就在这时!天边涌起一团黑云,那千年妖王为了抢夺仙子,率领十万妖兵杀来……” 原本温馨的故事瞬间变成了大战。 姜碧月听得眉头紧皱,显然不喜欢这种打打杀杀的情节。 叶青冥也微微挑眉。 这剧情走向,有点偏了。 第二天,说书先生还没开讲就被曹长生请到了后台“喝茶”。 “先生,这故事讲得不错。” 曹长生笑眯眯地塞过去一锭银子,“不过那妖王抢亲的桥段太俗套了。” “那依掌柜的高见?” 说书先生看着银子,眼睛发直。 “改成种田吧。” 曹长生循循善诱,“讲讲神仙怎么教凡人耕种、怎么治病救人、怎么带领大家发家致富。这种接地气的故事,老百姓才爱听。” “这……” 说书先生有些犹豫,“这不够刺激啊。” “加钱。” 曹长生又拍出一锭金子。 “好嘞!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那部原本要演变成仙侠大战的评书,硬生生被改成了一部《神仙种田记》。 姜碧月再来听时,发现故事里全是她熟悉的场景。 仙子帮老农治好了牛,神仙教大家修水渠…… 她听得更开心了,因为这些事她都做过。 随着对力量掌控的深入,姜碧月发现自己多了一项新能力。 她能“听懂”植物的话。 这天,她带着一群小动物在神诞之森深处散步。 走到一棵巨大的古树前时,她停下了脚步。 这棵树足有十人合抱那么粗,树冠遮天蔽日,但叶子却枯黄稀疏,树干上也布满了裂纹,散发着一股沉沉的暮气。 “它在哭。” 姜碧月抚摸着粗糙的树皮,眼圈微红,“它说它好疼,透不过气来。” 叶青冥走上前,神识一扫便明白了症结所在。 “它的根系太深,触碰到了地底的一块顽石被卡住了,吸取不到养分。” 这种天地生成的顽石坚硬无比,非人力可移。 “我们帮帮它好不好?” 姜碧月恳求地看着叶青冥。 “好。” 叶青冥点头。 他单手按在地面上,一股极其精微的混沌之力顺着地脉潜入地底千米之外。 那块困扰了古树数百年的巨大顽石,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豆腐般悄无声息地粉碎,化作了最肥沃的尘土。 “好了。” 叶青冥收回手。 姜碧月立刻上前,双手贴在树干上,浓郁的创生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树体。 “不疼了,快点好起来吧。” 她轻声呢喃。 奇迹再现。 古树那枯黄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绿,干裂的树皮脱落,露出里面新生的纹理。 原本死气沉沉的树冠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生机。 无数白色的花朵在枝头绽放,又在眨眼间凋谢,结出了一颗颗红彤彤的果实。 果香四溢,引得周围的小动物们兴奋地直叫唤。 姜碧月摘下一颗果子,咬了一口,满嘴香甜。 “好甜!” 她开心地摘下果子,分给身后的小动物,也分给了闻讯赶来的赵四和曹长生。 “这果子里……蕴含着大道碎片!” 赵四吃了一口,震惊的面具都在颤抖。 苏媚娘也来了,她看着满树的果实还有那漫山遍野被灵气滋养的蔬菜,职业病又犯了。 “老板,这些东西要是卖出去……” 她眼睛里闪烁着金币的光芒。 “可以卖。” 叶青冥这一次没有完全拒绝,“但要有个度。” “价格公道,不可剥削百姓;限量供应,不可引来过多关注。” 他看着苏媚娘,“临安城的平静,比你赚多少钱更重要。” “明白!” 苏媚娘立刻领命。 她成立了一个小型的“特产收购站”,以高于市场价三倍的价格收购村民们种植的那些沾染了灵气的蔬菜瓜果。 然后再通过万宝楼的渠道,限量销往高端市场。 村民们的腰包鼓了,脸上的笑容多了,临安城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上古帝尊站在树梢上,看着下面忙碌的众人,撇了撇嘴: “满身铜臭味。”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手里却诚实地拿着一颗姜碧月刚给他的红果子,咔嚓咬了一口。 真香。 第三百四十七章 毁灭与新生的修剪艺术 上古帝尊手里的果核还没扔掉,神诞之森边缘便传来一阵诡异的沙沙声。并非风动,而是植物在疯长。 原本只及脚踝的杂草像是被灌了过量的生命原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抽穗蔓延。 碧绿的草浪如同有了意识的触手,翻过沟壑爬上土坡,径直朝着临安城的城郊公路涌去。 “呀!” 姜碧月站在森林边缘,看着失控的草浪慌乱地收回双手。她只是想让这片草地变得更软一些,没想到一时没收住力。 “闯祸了。”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无助地看向身后的叶青冥。城郊的几户农家已经被这动静惊动,几个胆大的村民正扛着锄头,满脸狐疑地往这边探头探脑。 “怎么回事?那草怎么跟活了似的?” “莫不是山里有什么妖怪?” 眼看村民就要靠近,曹长生从树后窜出,手里还拿着把折扇,脸上堆满职业假笑迎着村民走了过去。 “各位乡亲!莫慌!莫慌!” 他一边擦汗一边信口胡诌:“这是今年的雨水太足,加上咱们临安地气回暖,草木长得那是格外欢实!这是祥瑞之兆啊!” “祥瑞?”村民们面面相觑,“但这草长得也太快了,都要把路给封了。” “所以咱们得修剪嘛!” 曹长生转身对着森林深处打了个隐晦的手势,高声喊道:“来人呐!除草!” 树林阴影中,上古帝尊黑着脸走了出来。让他堂堂帝尊用毁灭法则来……除草?他看了一眼正眼巴巴瞅着他的姜碧月,又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叶青冥,忍了。上古帝尊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动。一股极其隐晦却霸道至极的毁灭气息贴着地皮蔓延而出,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些疯狂蔓延的草根在触碰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细胞内的生长因子被精准抹杀,原本狂暴的生长势头戛然而止。 “碧月,收束心神。”叶青冥的声音适时在她耳边响起,“水满则溢,给它们画个圈。” 姜碧月深吸一口气,重新调动神念。这一次她不再盲目灌输生机,而是像编织花环一样引导着那些杂草改变形态。在毁灭与创生的双重作用下,那片杂草开始诡异地扭曲盘结。村民们揉了揉眼睛,只见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荒草竟然自己把自己编成了圆环、方块,甚至还有几个像兔子的形状。一片整齐划一、造型别致的绿色园艺景观凭空出现在城郊荒地之上。 “神了!” 村民们丢下锄头啧啧称奇:“这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啊!” 曹长生趁机忽悠:“看吧!我就说是祥瑞!这叫‘万物有灵,自成方圆’!” 姜碧月躲在树后,看着村民们惊喜的笑脸,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力量就像水流。”叶青冥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温声道,“既要让它流动也要给它划定边界。懂得克制,才是真正的掌控。” 姜碧月重重点头,看着那片虽然有些稚嫩却充满生机的“作品”,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入夏后的临安城,闷热中透着几分躁动。神诞之森的夜晚却凉爽宜人,点点荧光在灌木丛中时隐时现。姜碧月蹲在草丛边,看着掌心那只忽明忽暗的萤火虫,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青冥,城里的孩子们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萤火虫。”她回过头,眸子比星光还要亮,“我想送给他们一份礼物。” 叶青冥放下手中的古籍,走到她身边蹲下:“想让它们飞进城?” “嗯!但是它们飞不远,光也太弱了。”姜碧月有些苦恼。普通的萤火虫寿命短暂,光芒微弱,根本飞不到几里外的临安城就会力竭。 “这有何难。” 叶青冥伸出手,指尖轻点在那只萤火虫的尾部。一丝混沌本源化作最纯净的能量注入这小小的虫豸体内。 嗡! 萤火虫原本微黄的光芒瞬间变得清亮柔和,翅膀扇动的频率也变得更加有力,仿佛披上了一层星辉战甲。 “你也试试。”叶青冥鼓励道。 姜碧月依样画葫芦,将创生之力化作点点雨露洒向森林深处。霎时间,整座森林沸腾了。数以万计的萤火虫冲天而起,汇聚成一条流动的银河,照亮了漆黑的夜空。它们不再是普通的昆虫,而是承载着神力的精灵。 “去吧。” 叶青冥大袖一挥,混沌之力在空中铺设出一条无形的“航道”,直通临安城的大街小巷。 临安城的百姓正摇着蒲扇在门口纳凉,忽然发现头顶的夜色变了。无数光点如梦似幻般洒落,在街道上空盘旋飞舞,却不落下一只也不惊扰一人。孩子们兴奋地追逐着光点,欢呼声响彻全城。 “是星星掉下来了吗?” “好美啊!” 大人们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呆呆地看着这漫天流萤,平日里的疲惫与烦恼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整个临安城沉浸在一片温馨浪漫的童话氛围中。 城外最高的山崖上,姜碧月趴在叶青冥的肩头,看着下方那座被流光包裹的城池,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这样的日子真好。”她轻声呢喃,声音软糯。没有纷争,没有天地大劫,只有这一城烟火半山流萤。 叶青冥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掌心温热:“会一直这么好的。”他的承诺很轻,却比这世间任何法则都要沉重。只要她在,这片人间便值得他用神王的脊梁去撑起一片安宁。 那一夜,临安城的梦是甜的。事后每逢夏夜,萤火虫便会如约而至。这成了临安城独有的胜景,外人只道是这里风水好,却不知这是那位“仙子”对人间最温柔的馈赠。 西荒的风变了味道。曾经夹杂着沙砾的干燥热风,如今带着泥土的芬芳和花草的清香。神诞之森的溢出效应,让这片贫瘠了万年的土地第一次长出了连片的庄稼。西荒的百姓吃饱了饭,腰杆子直了,心里对那位“神灵”的敬畏也愈发深重。 第三百四十八章 无声的朝圣 这一日,西荒十二部的巫祝联袂而来。他们穿着最隆重的祭祀羽衣,脸上涂着古老的油彩,身后跟着长长的车队,装着西荒最珍贵的特产——赤金矿石、百年沙枣以及刚刚丰收的第一批灵麦。 “神使大人。”为首的大巫祝跪在神诞之森外围,对着前来交涉的曹长生磕头,“我等欲在森林前举行‘大祭’,宰杀牛羊三千,以此感谢神灵赐福!” 宰杀牛羊三千?还要敲锣打鼓跳大神?曹长生听得头皮发麻。这要是搞起来,老板的清静还要不要了?他刚想拒绝,叶青冥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心诚就好,不必铺张。让他们在林外放下东西,默祷即可。” 曹长生如蒙大赦,立刻板起脸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棍模样:“神灵喜静,不喜杀生。”他指了指森林边缘的一块空地,“东西放下,心意到了就行。若是惊扰了神灵,福气变祸气,你们担待得起吗?” 大巫祝闻言身躯一颤,连忙喝止了身后准备吹号角的族人。没有喧嚣没有血腥,数百名西荒代表静静地将特产摆放整齐,然后面朝森林整齐划一地跪伏在地。他们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着最朴素的感恩。 风停了,森林里一片寂静,只有树叶摩擦的轻响。姜碧月站在林深处,透过叶青冥凝聚的水镜看到了那些粗犷汉子脸上虔诚的泪水。 “他们……是在谢我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着衣角。 “是在谢你给了他们活路。”叶青冥揉了揉她的脑袋。 姜碧月心中一动,她伸出手指隔空对着那群跪拜的人群轻轻一点。 嗡—— 森林边缘,那些原本含苞待放的野花像是听到了某种号令,在同一瞬间齐齐绽放。五彩斑斓的花海如同潮水般涌向跪拜的人群,一直蔓延到他们的膝盖前才堪堪停住。花香扑鼻,沁人心脾。 大巫祝睁开眼,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激动得浑身颤抖,却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神灵回应了!神灵收到了他们的心意!他们再次重重叩首,然后起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去。只有那留下的特产和满地的鲜花,证明了这场无声的朝圣。 “你的善良,让很多人过上了好日子。”叶青冥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轻声说道。这比他在神界斩杀亿万天魔,似乎更有成就感。 平静的日子总会引来贪婪的目光。一支挂着“南疆商盟”旗号的庞大车队,蛮横地堵住了临安城的官道。 “都听好了!”一个满脸横肉的锦衣胖子站在高高的货车上,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唾沫横飞,“从今天起,临安城所有的特产,无论是那种大白菜还是那种红果子,只能卖给我们南疆商盟!价格嘛……按市场价的三成收!谁敢私自卖给别人,就是跟我赵大富过不去!” 周围的村民气得满脸通红:“三成?那连本钱都不够!”“凭什么?这是我们自己种的东西!” “凭什么?”赵大富狞笑一声,给手下的护卫使了个眼色。几个彪形大汉立刻冲上去,将几个抗议最凶的村民推倒在地,一脚踢翻了他们的菜篮子。 “就凭老子的拳头硬!就凭老子有钱!” 万宝楼分号内,苏媚娘看着水镜里的画面眼中杀机毕露:“不知死活的东西。”她冷冷地说道,“敢在老板的地盘撒野。曹长生,让暗部动手,今晚就把他们埋了当肥料。” “慢着。”叶青冥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房间内,他手里还提着一篮子刚买的鸡蛋,神情淡然。 “老板,这群人太嚣张了……”苏媚娘急忙解释。 “凡间的事,让凡间的规矩来解决。”叶青冥放下鸡蛋语气平静,“动不动就杀人埋尸,那是魔修的做派。我们是正经人家。” “正经人家?”苏媚娘和曹长生对视一眼,嘴角抽搐。 “曹长生,去报官。”叶青冥指了指门外,“让临安县令来处理。另外苏媚娘,把你手里关于这支商队在其他地方偷税漏税、欺行霸市的证据‘不经意’地透露给县令。记住,要让他觉得办了这个案子不仅能伸张正义,还能升官发财。” 苏媚娘眼睛一亮,这一招借刀杀人……不对,是借法杀人,比直接动手要高明得多!“属下明白!”两人领命而去。 叶青冥看着窗外那个还在叫嚣的胖子,摇了摇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暴力是最无趣的手段。规则,才是最锋利的刀。 赵大富正坐在太师椅上,做着垄断临安日进斗金的美梦。突然一阵急促的锣鼓声打破了他的幻想。 “威——武——” 临安县令带着三班衙役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大胆刁民!竟敢当街行凶,扰乱治安!” 赵大富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笑了:“哟,这不是刘大人吗?”他慢悠悠地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想要往县令手里塞,“一点小误会,大人拿去喝茶……” “放肆!”县令一把打掉银票厉声喝道,“公然行贿,罪加一等!来人!把这些货物全部查封!把这伙人给我带回衙门!” 赵大富傻眼了,这剧本不对啊?这县令平时不是最贪财的吗?他哪里知道,苏媚娘送去的那份“黑材料”足够让县令把他抄家流放三次,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比那点银子值钱多了。 “你敢!”赵大富急了,猛地捏碎手中的铁胆,“老子认识修真界的仙师!我看谁敢动我!”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传讯符狠狠捏碎,“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你们等着!” 衙役们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有些迟疑。片刻后天边果然划过几道流光,三个筑基期的散修御剑而来,悬停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 “何人唤我?”为首的修士一脸傲然。 赵大富大喜过望:“仙师救我!这群狗官要抢我的货!” 那修士冷哼一声正要施压,突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看向城外那片森林的方向,那里似乎有一双恐怖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这里。那是上古帝尊散发出的,仅仅针对修真者的“滚”字诀。如果不滚,下一秒就是死。 第三百四十九章 童言无忌的真相 三个修士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浸透了后背:“那个……赵老板啊。”为首的修士干笑两声,声音都在发抖,“贫道突然想起家里煤气没关……不对,是丹炉没关。告辞!”说完三人像是见了鬼一样,调转剑头燃烧精血,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逃之夭夭。 赵大富:“???” 县令冷笑一声:“这就是你的靠山?带走!” 衙役们一拥而上,将赵大富按在地上摩擦。一场闹剧在律法的威严下收场。 姜碧月听完曹长生的汇报,有些担心地问:“青冥,以后会不会还有坏人来?” 叶青冥剥好一颗葡萄喂进她嘴里,笑道:“只要我们守好自己的日子,把这里变成铁板一块,坏人来了也得守我们的规矩。” 临安城南的巷子里,住着个叫小雅的姑娘。她从小体弱,肺气不足,跑几步就喘,只能趴在窗台上看着别的孩子玩耍。这天她偷偷溜到城郊的花坛边,想摘一朵小花。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她小脸憋得青紫,眼前发黑。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拍在她的后背:“很难受吗?”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 小雅睁开眼,看到了一个比年画里的仙女还要好看的大姐姐。姜碧月看着这个脸色苍白的小姑娘心生怜惜,她假装帮小雅顺气,指尖却悄悄渡入一丝柔和的创生之力。那股力量顺着经脉流入肺部,温柔地滋润着那些枯萎的细胞。小雅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胸口那种沉甸甸的压抑感瞬间消失了。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从未如此甜美。 “谢谢姐姐!”小雅开心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 从那天起,两人成了秘密的朋友。姜碧月经常带着森林里的野果和漂亮的花朵去找小雅,而小雅则会给她讲城里的趣事,还会送给她自己编的草蚱蜢。叶青冥偶尔也会出现,他不会治病,但他会教小雅读书,教她怎么呼吸吐纳强身健体。 小雅的父母惊讶地发现,女儿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脸蛋红润了,也能跑能跳了。他们不知道恩人是谁,只能对着土地庙多烧几柱香。 转眼到了秋天,小雅终于能去私塾上学了。第一堂课,先生让大家写一篇作文,题目是《我最难忘的人》。小雅咬着笔杆想了想,郑重地写下了《仙子姐姐》。她在文章里写道:“姐姐住在森林里,她笑起来的时候花儿都会开。她挥挥手,小兔子的伤就好了。她还送给我甜甜的果子,治好了我的病……” 先生看完作文笑着摇了摇头,在上面批了一行红字:“想象力丰富,文笔优美。但世上本无仙,还是要多写写身边真实的人和事。” 小雅看着那行批语,有些不服气地鼓起了腮帮子。她把作文本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放学路上,她路过那片花坛,姜碧月正站在那里对着她眨了眨眼,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小雅笑了,这是一个只属于她们的秘密。 叶青冥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真实与虚幻,往往只在一念之间。”他轻声自语,转身没入人群,深藏功与名。 小雅把那本作文簿视若珍宝,每日都会拿出来看看,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仙子姐姐的气息。她将属于自己的秘密深深埋藏在心底,脸上却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健康与快乐。 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在临安城这片被神王庇护的土地上早已变得模糊不清。 秋去冬来,神诞之森迎来了第一场雪。然而这片被创生之力浸润的森林依旧绿意盎然,丝毫不见萧瑟。 几个外地来的散修不死心地再次潜入森林外围。他们听信了某个过时的传闻,坚信这片四季如春的森林里必定藏着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天材地宝。 “都小心点,我感觉这地方邪门得很!”一个贼眉鼠眼的修士压低身体,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只要找到一株千年灵药,我们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另一个残疾人修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呈现在黑色石山上的一面水镜之中。 上古帝尊百无聊赖地坐在山巅,看着那几个在他眼里连蝼蚁都不如的家伙,连动手的欲望都欠奉。 换做以前他一个念头就能让这些人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但现在他脑子里却莫名其妙想起了叶青冥那句“让他们改邪归正”。 怎么改?把他们打个半死再逼他们去种地? 太麻烦了。 上古帝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指尖逸散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毁灭本源,悄无声息融入那几个散修周围的空气中。 那几个散修正蹑手蹑脚地往前走,残疾人修士忽然脚下一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踩到了一滩黏糊糊的液体。 他凑近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是血!新鲜的!”他惊恐地叫出声。 紧接着他们前方的灌木丛发出一阵剧烈晃动,一头体型堪比小山、浑身长满倒刺、口中流淌着岩浆的恐怖妖兽缓缓探出狰狞的头颅。 那妖兽的一双巨眼闪烁着残忍与暴虐的光芒,死死锁定了他们。 “妈呀!是上古凶兽‘饕餮’!”贼眉鼠眼修士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尖叫,两眼一翻竟是直接吓晕过去。 “跑啊!”残疾人修士更是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另外几个同伙也反应过来,哭爹喊娘地向森林外逃窜。 那头“饕餮”并没有追赶,只是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然后身影便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黑色石山上上古帝尊打了个哈欠,随手挥散水镜。 用幻境吓唬人虽然不如直接动手来得爽快,但看着那些蠢货屁滚尿流的样子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心情颇为不错地来到溪边,准备向叶青冥“汇报”自己的战果。 第三百五十章 帝尊的恶作剧 叶青冥正陪着姜碧月用冰块雕琢着一只小兔子,听到动静头也没抬。 “解决了?” “嗯。”上古帝尊清了清嗓子,刻意用平淡的口吻说道,“几个不开眼的苍蝇而已,我略施小计就把他们吓跑了。” 他等着叶青冥的夸奖,最好能再给他的kpi加点分。 叶青冥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不错,比以前聪明多了,知道不动手也能解决麻烦。” 上古帝尊感觉自己那颗沉寂了万年的心,竟因为这句平淡的夸奖而微微跳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新奇。 “那是自然。”他昂起头,试图维持自己高傲的帝尊形象。 一旁的苏媚娘摇着团扇,迈着猫步走了过来,娇媚地白了他一眼。 “哟,我们的保安队长终于开窍了?总算明白‘无声守护’的真谛了?” 上古帝尊刚升起的那点好心情瞬间被打断,他冷哼一声嘴硬道。 “我只是觉得动手太麻烦,脏了我的手。跟你学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没关系。” 苏媚娘掩嘴轻笑,也不与他争辩。 姜碧月将雕好的冰兔子递给叶青冥,看着那个嘴硬心软的背影,小声对叶青冥说。 “青冥,那个叔叔好像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守护者了。” 叶青冥接过冰兔子,往里面注入一丝混沌之力,让它永远不会融化。 “或许吧。”他看着上古帝尊若有所思。 也许这趟凡尘之旅改变的不仅仅是他和碧月。 自从发现了“幻境”这个省时省力还好玩的“新玩具”后,上古帝尊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 他不再整日坐在山巅发呆,而是时不时将神念投向临安城,用“上帝视角”观察着城中百姓的鸡毛蒜皮。 这天午后城西的菜市场。 一个鬼鬼祟祟的汉子趁着卖菜大婶低头找钱的工夫,伸手就想从钱箱里摸走几枚铜板。 他的手指刚要碰到钱币,眼前忽然一花。 原本喧闹的菜市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山血海的修罗地狱。无数缺胳膊断腿的恶鬼正伸出利爪朝他扑来。 “啊!” 汉子吓得惨叫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地,裤裆迅速湿了一大片。 周围的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他。 “这人干嘛呢?大白天的鬼叫什么?” “看着人高马大的,怎么胆子这么小?” 卖菜大婶也被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才发现钱箱差点被偷,顿时抄起一根萝卜就朝那汉子头上砸去。 “好你个贼骨头!敢偷老娘的钱!” 一场小小的盗窃案就这么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黑色石山上上古帝尊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效果不错。既惩罚了恶人又没脏自己的手,还没有惊扰到老板和老板娘的清静。 kpi稳了。 又有一次两个醉汉在酒馆门口因为一点口角大打出手,拳脚相加引来不少人围观。 上古帝尊神念一动。 两个醉汉打着打着忽然发现对方的脸变成了一张狰狞的牛头,而自己的拳头则变成了两个软绵绵的猪蹄。 两人同时愣住,然后惊恐地指着对方。 “牛……牛头马面!” “妖怪啊!” 他们酒意全消抱头鼠窜,转眼就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留下了一地面面相觑的围观群众。 在帝尊大人这种降维打击式的“社区治安管理”下,临安城的风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好转。 小偷小摸的少了,打架斗殴的没了,就连随地吐痰的人在吐之前都要犹豫一下,生怕下一秒就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整个临安城呈现出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和谐景象。 曹长生对此乐见其成,甚至专门给上古帝尊送了一面“临安荣誉市民”的锦旗,当然被后者一脸嫌弃地扔进了溪水里。 姜碧月听说了这些趣事后笑得前仰后合。 她觉得那个总是板着脸、看起来很凶的叔叔其实内心也挺可爱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叶青冥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笑,深藏功与名。 他要的就是这份不被打扰的烟火人间。 至于过程如何手段如何都不重要。 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就足够了。 这天叶青冥正陪着姜碧月在护城河边散步。 经过这段时间的滋养,这条原本普通的护城河因为蕴含了一丝丝姜碧月无意中散逸出的先天生命之泉气息,变得清澈见底水草丰美。 忽然姜碧月停下脚步指着河面,惊喜地叫道。 “青冥你看!有鱼!” 叶青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条通体覆盖着淡金色鳞片、约莫一尺来长的小鱼正欢快地在水中追逐嬉戏。 那不是普通的凡鱼,而是一条已经诞生了些许灵智的低阶灵鱼。 显然它是被河水中那微弱的生命气息吸引而来,在此处安了家。 “好漂亮呀。”姜碧月蹲下身,将手指探入微凉的河水中。 那条灵鱼似乎也感受到了姜碧月身上那股纯净的创生气息,非但不怕反而主动游了过来,用小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指尖。 姜碧月开心地笑了起来,指尖溢出一丝翠绿色的光芒,悄悄渡入灵鱼体内。 灵鱼身上的金色鳞片瞬间变得更加璀璨了几分。 然而这和谐的一幕却被一道不速之客打破了。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修为在金丹中期的修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河对岸。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条灵鱼,脸上满是贪婪与狂热。 “金鳞鲤!竟然是金鳞鲤!还是已经诞生了灵智的!” “若是能捉来炼制成‘金髓丹’,我的修为至少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河对岸那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男女,所有心神都被那条灵鱼吸引了。 他悄悄祭出一张银色的丝网法宝,口中念念有词,那丝网迎风便长化作一张天罗地网,无声无息地朝着灵鱼笼罩而去。 那张银色丝网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带着一股禁锢之力兜头盖向那条毫无防备的金鳞鲤。 姜碧月“呀”了一声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却被叶青冥轻轻按住。 “别动。” 第三百五十一章 帝尊的社区巡逻 叶青冥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金丹修士,只是对着水面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融入河水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抵达金鳞鲤的身下。 就在丝网即将落下的刹那,金鳞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了一下,整个身体猛地向下一沉擦着网边,瞬间潜入河底深处的淤泥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 对岸的金丹修士一愣,他明明已经锁定了灵鱼的气息怎么会突然失手? 他不死心地催动法宝,将那张大网沉入河中来回打捞了数遍,却连一根鱼毛都没捞到。 那条金鳞鲤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怎么可能!它明明就在这里!” 修士不信邪,闭上双眼将神识催动到极致,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整条护城河。 然而河里除了普通的鱼虾,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 那条金鳞鲤的气息被一股更为强大、更为玄奥的力量彻底掩盖了。 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难道是我的错觉?” 修士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不甘与疑惑。 他在这里蹲守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最终只能垂头丧气地承认自己可能真的是眼花了,或者遇到了什么高人布下的幻境。 他哪里知道叶青冥只是随手用混沌之力,在河底给那条小灵鱼开辟了一个小小的“安全屋”,顺便抹去了它所有的气息。 对于神王而言做这种事比呼吸还要简单。 修士走后姜碧月才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青冥那个坏人还会回来吗?小金鱼会不会有危险?”她给那条灵鱼取了个可爱的名字。 “不会了。”叶青冥拉着她沿着河岸慢慢走着,“我已经给它找了个安全的地方,以后不会再有人打扰它了。” 为了让姜碧月放心,他还特意凝聚出一面水镜,让她看到那条金鳞鲤正在河底的安全屋里欢快地吐着泡泡。 姜碧月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她悄悄对着水镜又给小金鱼渡去一丝创生之力,让它的“房子”里长出了一些可口的水草。 做完这一切叶青冥牵着她的手,在河底悄无声息地布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结界。 这道结界很弱没有任何攻击性,唯一的作用就是隔绝灵气的泄露,同时还能净化水质让这条护城河变得更加清澈。 他要的只是守护这份宁静,而不是向谁展示力量。 一场可能引发修士觊觎的危机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深夜忘忧茶馆。 虽然已经到了打烊时间,但掌柜孙老头并没有急着关门。 他泡上一壶自己珍藏的好茶,和几个相熟的老茶客围坐在角落的方桌旁,就着一碟花生米闲聊着天。 “要说啊咱们临安城这几年真是越来越好了。”一个姓张的老木匠呷了一口茶感慨道,“风调雨顺没灾没病的,连城里的混混都少了。”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姓李的老账房接过话头,“我活了六十多年,就没见过哪个地方的日子能有咱们临安城这么舒坦。这绝对是神仙保佑啊!” “对对对肯定是神仙保佑!” 几个老头子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最后都把这一切归功于虚无缥缈的“神仙”。 孙老头坐在一旁端着茶杯笑而不语。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对年轻男女的身影。 男的俊朗温和,女的娇俏善良。 他们每次来都只点最普通的茶水点心,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听着说书看着街景,与普通的凡人无异。 可孙老头心里清楚,临安城这一切的改变都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那才是真正的神仙。 但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这是他这辈子要带进棺材里的最大秘密。 他只能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咱们临安是块风水宝地,有神灵庇佑着呢。” 他不知道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后院桂花树下,叶青冥和姜碧月正坐在石凳上吹着晚风,将他们的谈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姜碧月凑到叶青冥耳边,像只偷吃的小猫一样小声地问道。 “青冥他们说的神仙是不是我们呀?”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和狡黠。 叶青冥放下茶杯,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和地纠正道。 “我们不是神仙。” 他看着姜碧月那双清澈的眸子认真地说道。 “我们只是想和大家一起守护这块宝地的一份子。” 姜碧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她很喜欢叶青冥的这个说法。 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仙,而是一起守护家园的伙伴。 她靠在叶青冥的肩头,看着满院的清辉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前堂的谈话还在继续。 孙老头听着老伙计们对“神仙”的各种猜测和祈愿,心中忽然一动。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通过万宝楼的秘密渠道,向苏媚娘递上了一份建议。 “在茶馆里设一个‘祈福角’?” 苏媚娘看着这份来自最底层情报节点的报告,柳眉微挑觉得有些新奇。 “理由。”她言简意赅。 孙老头的回复很快传来:“堵不如疏。百姓们心中有了念想总要有个地方寄托。与其让他们去对着不知名的山神土地乱拜,不如给他们一个官方的、可控的宣泄口。这样既能收集民意又能避免信仰之力外流,被别有用心之徒利用。” “而且”孙老头补充了一句,“还能增加茶馆的人气带动点心销量。” 苏媚娘看着最后那句话忍不住笑了。 这个孙老头倒是有几分商业头脑。 她将这个建议转呈给了叶青冥。 叶青冥看完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可。” 得到老板的首肯,苏媚娘立刻让曹长生去操办。 几天后忘忧茶馆的角落里多了一面由金丝楠木打造的精致墙壁,墙壁上挂着许多红色的小木牌和彩色的丝线。 旁边立着一块牌子,上书:“祈福角”。 “各位客官心里有什么愿望,或是想为家人朋友祈福的,都可以在这木牌上写下来挂在墙上。心诚则灵哦!” 孙老头亲自当起了宣传员。 第三百五十二章 神王的专属花园 茶客们都觉得很新奇,纷纷上前尝试。 “我希望我儿子今年科举能高中!” “我希望我闺女能找个好婆家!” “我希望我家的老母猪能多生几头小猪仔!” 一个个朴素又真挚的愿望被写在小小的木牌上,挂满了整面墙壁。 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也没有引来任何神神叨叨的东西。 这个小小的祈福角很快就成了临安城的一道独特风景线,许多外地人甚至慕名而来,就为了在这里挂上一块属于自己的心愿牌。 茶馆的生意也因此又火爆了几分。 叶青冥和姜碧月偶尔也会过去看一看。 姜碧月看着那些写满期盼的木牌,小声问叶青冥。 “青冥你说这些愿望真的会实现吗?” “只要他们自己努力就会。”叶青冥回答。 他不会去用法术帮这些人实现愿望,因为那会扰乱凡间的因果。 他要做的只是守护好这片土地,让他们有一个可以为了愿望而努力奋斗的安稳环境。 这才是最大的“心诚则灵”。 秋日的一个午后,姜碧月忽然对叶青冥说她想在神诞之森里开辟一片属于自己的花园。 “我想种好多好多漂亮的花,红的、黄的、紫的什么样的都要有。” 她比划着,眼睛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好。” 叶青冥一口答应下来。 对他来说只要是姜碧月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办法摘下来。 更何况只是一个花园。 他陪着姜碧月亲自去万宝楼的种子库里挑选花种。 从最常见的牡丹、月季,到一些只存在于修真典籍中的奇花异草应有尽有。 曹长生看着自家老板和老板娘像普通夫妻一样,为了一包花种该种在向阳处还是背阴处而“争论”,心中感慨万千。 这或许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吧。 选好了花种两人回到神诞之森,开始规划花园的形状。 姜碧月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形状。 “我们就把花园建成这个样子好不好?”她仰着小脸满是期待地看着叶青冥。 “好都听你的。”叶青冥笑着点头。 他大袖一挥,地面便按照姜碧月画出的形状自动翻整、犁平,变成了一片最肥沃的土地。 接下来便是播种。 姜碧月小心翼翼地将每一颗花种埋入土里,然后调动起体内的创生之力。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股脑地将力量灌输出去,而是学着叶青冥教她的方法,将力量化作一丝丝、一缕缕如同春雨般,精准地滋润着每一寸土地。 奇迹在她的指尖绽放。 那些刚刚埋下的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发芽、抽枝、长叶。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一片光秃秃的土地就变成了一座生机盎然的绿色花园。 姜碧月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拍了拍手。 但这还不够。 她闭上眼睛神念延伸出去,开始“倾听”每一株花苗的“心声”。 “我喜欢阳光多一点的地方。” “我旁边那个家伙太高了,挡住我晒太阳了。” “我渴了想喝水。” 她根据这些“反馈”开始对花园进行微调。 她挥了挥手,那株长得太高的月季便自动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她又勾了勾手指,远处的小溪便分出一道水流,精准地浇灌在那些“喊渴”的花苗根部。 整个花园在她的指挥下变得井然有序,充满了和谐的美感。 叶青冥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插手。 他看到姜碧月不仅是在种花,更是在用一种全新的方式去理解和运用自己的力量。 她不再是一个被动拥有力量的“容器”,而是一个真正懂得创造与守护的“园丁”。 这比任何修为上的突破都让叶青冥感到欣慰。 花园的雏形已经完成,接下来便是等待开花。 在创生之力的催化下这个过程被无限缩短了。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神诞之森时,整座花园在同一瞬间彻底绽放。 红的似火,粉的似霞,白的似雪,紫的似梦。 成千上万朵鲜花汇聚成一片五彩斑斓的海洋,那浓郁的花香几乎要将整个森林都浸透。 这其中不仅有凡间的花朵,更有一些从未在世间出现过的新品种。 那是姜碧月在培育过程中突发奇想,用创生之力将不同花朵的特性融合在一起,创造出的独一无二的品种。 有的花瓣上带着淡淡的星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有的花蕊中会凝结出露珠般的甘甜蜜汁,引得蝴蝶和蜜蜂疯狂盘旋。 森林里的小动物们也都被这片美景吸引了过来。 它们小心翼翼地走进花园,好奇地闻着花香却没有任何一只敢去破坏。 它们能感觉到这片花园里蕴含着那位“森林女王”的气息。 这里是圣地。 苏媚娘、曹长生甚至连西荒的几位大巫祝在得到允许后,也前来参观了这座花园。 当他们踏入这片花海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到的不是花,而是法则是生命是创造的极致。 苏媚娘看着那些花瓣上流转的光晕,感觉自己的媚术瓶颈都隐隐有了一丝松动。 曹长生则是对着一株能结出金元宝形状果实的“发财树”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场就要跪下焚香许愿。 而那几位西荒巫祝更是五体投地,嘴里念念有词将姜碧月奉为了“万花之母、生命女神”。 他们觉得自己以前搞的那些宰牛杀羊的祭祀,在这片神圣的花园面前简直就是一种亵渎。 叶青冥对这些人的反应不感兴趣。 他只是在花园的中央用混沌之力搭起了一座小小的凉亭,摆上了石桌石凳。 他泡上一壶清茶拉着姜碧月的手坐在亭中。 阳光透过斑斓的花丛在他们身上洒下点点碎金。 微风拂过带来满园的芬芳。 远处是小动物们嬉戏的欢笑。 眼前是心爱之人满足的笑颜。 叶青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他想他已经找到了比神王之位更让他留恋的东西。 他会用自己的一切去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人间烟火。 第三百五十三章:人间烟火气 叶青冥拉着姜碧月的手坐在凉亭中,茶香与花香交织,岁月静好。 这份宁静却被一阵隐约的喧闹打破,声音从临安城的方向顺着风飘来,带着一种欢腾的气息。 姜碧月好奇地侧耳倾听,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探寻。“青冥你听,城里好像很热闹。” 叶青冥神念微动,临安城内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的景象便清晰浮现于脑海。他笑了笑,将城内的景象化作一面水镜呈现在姜碧月面前。 水镜中,百姓们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大人们则忙着搭建临时的舞台准备着各种食材,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人们的笑声。 “他们在办丰收节。”叶青冥解释道,“庆祝今年的好收成。” 姜碧月看着水镜里那一张张淳朴的笑脸,看着那热气腾腾的食物,看着那充满活力的歌舞排练,眼睛越来越亮。她拉了拉叶青冥的衣袖,小脸上写满了向往。 “我们……我们也能去看看吗?”她小声地问,带着一丝不确定。 她喜欢这种热闹,这种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喧嚣,这比神界万年不变的清冷要动人得多。 “当然。”叶青冥握住她的手,没有丝毫犹豫,“你想去我们就去。” 守护这份人间烟火,最好的方式便是融入其中。 曹长生几乎是在姜碧月动念的瞬间就收到了叶青冥的神念传音。他立刻放下手里的账本,火烧眉毛般冲出了万宝楼。 “快!去福满楼把最好的雅间清出来!不,不要雅间太刻意了。”曹长生在门口急得团团转,“去河边最好的观景台,对就是那个能看到整个主会场的柳树下,提前布置一下要低调要不引人注意,但视角必须是最好的!” 他一边指挥着手下一边擦着额头的汗。老板和老板娘要体验凡人生活,他这个做下属的必须把“体验感”拉满,既要让他们玩得开心又绝不能让任何不长眼的东西打扰到他们。这其中的分寸拿捏比他突破一个大境界还难。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临安城的丰收节正式拉开帷幕。整座城池亮如白昼,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叶青冥牵着姜碧月的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曹长生精心布置好的那个角落。这里位于护城河畔的一处高地,被几棵垂柳巧妙地遮挡,既能将整个节庆会场尽收眼底又不会被来往的人群所注意。 桌上摆放着几碟精致却不张扬的本地小吃,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炭炉温着一壶清酒。 姜碧月好奇地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地咬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舞台上正在进行的民间歌舞。那些舞姿并不优美甚至有些笨拙,但舞者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却极具感染力。 “真好看。”她由衷地赞叹。 叶青冥没看歌舞只是看着她。他拿起温好的酒为她斟了一小杯。 “尝尝这个,用今年的新米酿的叫‘秋露白’。” 姜碧月接过酒杯学着他的样子抿了一口,微甜的酒液滑入喉中带着谷物的清香,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提着一盏兔子灯笼一路小跑着穿过人群来到了他们近前。 “仙子姐姐!”小雅清脆地叫了一声,脸上是见到好友的惊喜。 她看到姜碧月立刻忘了爹娘的叮嘱,把手里的灯笼献宝似的递了过去。 “姐姐你看,这是我猜灯谜赢的!” 姜碧月看到小雅也很开心,她拉着小雅坐到身边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蛋。“小雅真厉害。” “姐姐那边还有好多灯谜,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小雅拉着姜碧月的袖子,满眼都是期待。 姜碧月看向叶青冥,叶青冥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他要守护的就是她此刻无忧无虑的笑容。 姜碧月便开心地拉着小雅的手融入了那片欢乐的灯海之中。 不远处的另一座酒楼上,两个身影也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上古帝尊面无表情地坐着,手里却抓着一只硕大的烤鸡腿吃得满嘴流油。凡间的食物没什么灵气但味道是真不错。 苏媚娘则斜倚在窗边摇着团扇,桃花眼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一派祥和的景象。她看着那些为了一串糖葫芦而欢呼的孩子,看着那些依偎在一起看烟火的年轻情侣,看着那些举杯共庆丰收的老人。 她忽然觉得老板选择留在这里或许是对的。 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平静,这种沾染了柴米油盐的幸福,比神界那些虚无缥缈的权力和永生似乎更值得守护。 上古帝尊啃完鸡腿又抓起一串糖葫芦,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真吵。” 苏媚娘回头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 “是啊真吵。” 但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转回头继续看着那片人间烟火,眼中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向往。 猜灯谜的摊位前人头攒动,姜碧月拉着小雅兴致勃勃地看着挂起来的各式灯笼。 “姐姐你看这个!”小雅指着一个莲花灯,“青石板板石青,青石板上钉银钉。打一物。” 姜碧月只是看了一眼便笑着在小雅耳边轻声说出了答案。 “是天上的星星!”小雅眼睛一亮大声地对摊主喊道。 “恭喜小姑娘答对了!”摊主笑呵呵地将那盏莲花灯取下来递给小雅。 姜碧月又带着小雅猜了好几个几乎百发百中。她那被创生之力滋养过的神魂,推演这些凡间的谜题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很快两个小姑娘手里就提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灯笼,引得周围人阵阵惊叹。 “这姑娘真聪明!” “是啊脑子转得太快了!” 姜碧月听着周围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拉着小雅悄悄退出了人群。她只是想玩可不想成为焦点。 两人提着灯笼回到河边,叶青冥已经买好了两盏精致的河灯等着她们。 丰收节的最后一个环节是集体放河灯祈福。 宽阔的护城河上此刻已经漂满了星星点点的光芒,每一盏河灯都承载着一个美好的愿望,汇聚成一条流淌的光之银河。 姜碧月接过叶青冥递来的毛笔想了想,在河灯的侧面认认真真地写下了一行娟秀的小字。 第三百五十四章:夜色下的守护 “愿大家永远平安幸福。” 没有为自己祈求什么,只是一个最朴素最博大的愿望。 她写完叶青冥也提笔在另一盏河灯上写下了同样的字迹。他抬起头与姜碧月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两盏河灯放入水中,看着它们随着水流带着共同的愿望慢慢漂向远方。 姜碧月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许愿。她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一直持续下去。 然而在这片祥和的灯火之外,黑暗正在悄然蔓延。 临安城以西三十里的密林中,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正在快速集结。这些人个个凶神恶煞手持利刃,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壮汉,他正是上次被上古帝尊用幻境吓破胆的那个散修,也是附近有名的一伙山匪的头目名叫王霸。 “都听好了!”王霸压低了嗓门,独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怨毒的光芒,“今晚临安城全城过节防备最是松懈!城里那些肥羊还有那些能长出灵菜的土地都是我们的了!” “大哥那地方邪门得很上次……”旁边一个瘦小的匪徒有些畏惧地开口。 “闭嘴!”王霸一巴掌扇了过去,“上次是老子大意了!这次我花大价钱请来了‘血手人屠’张三爷助阵,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凝脉境高手!区区一个凡人城池还能挡得住我们?” 他身旁一个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男子闻言发出一阵桀桀怪笑。 “王老大放心,只要破了城里面的金银财宝你七我三。至于那些女人嘛嘿嘿,就全归兄弟们乐呵乐了!” 山匪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淫笑士气高涨。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别人的眼中。 神诞之森边缘,几位西荒大巫祝正带领着族中勇士进行夜间巡逻。这是他们自发形成的习惯,守护神灵安眠的森林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荣耀。 一位眼尖的年轻巫祝忽然指着远方的天空低声惊呼:“大巫祝您看那里!” 只见远方的夜空中一股若有若无的血煞之气正朝着临安城的方向汇聚,虽然极其隐晦但对于常年与天地沟通的巫祝们来说,却如同黑夜中的篝火一般醒目。 为首的大巫祝面色一凝,他立刻取出一面古朴的兽骨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兽骨上浮现出山匪集结的模糊画面。 “不好!有恶徒要侵扰神灵庇佑之地!”大巫祝脸色大变,“快!立刻通知曹先生!” 一场针对临安城的阴谋还未开始便已败露。 曹长生收到消息时正陪着笑脸在丰收节的会场各处巡视确保万无一失。当他看到巫祝传来的紧急密信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群不知死活的杂碎!”他低声咒骂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去请示上古帝尊,让这位大神动动手指头把那群山匪碾成飞灰。 然而他刚抬起脚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想起了老板叶青冥之前说过的话:“凡间的事让凡间的规矩来解决。” 动不动就请神仙下凡,那临安城永远都只是一个被圈养的漂亮花园经不起任何风雨。老板要的是一个能自我守护拥有顽强生命力的家园。 想到这里曹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迅速转身钻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片刻之后一道命令通过万宝楼的秘密渠道,精准地传达到了临安城护卫队队长张铁牛的耳中。 张铁牛原本正带着一队兄弟在街上维持秩序,看着满城的欢声笑语心里也是乐呵呵的。接到曹长生的命令时他先是一愣,随即那张憨厚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严肃。 “弟兄们抄家伙!有不开眼的狼崽子想来咱们窝里撒野了!”他低吼一声眼中燃起战意。 护卫队的成员大多是本地的青壮,平日里抓抓小偷调解下邻里纠纷从未经历过真正的厮杀。但自从临安城日子变好之后他们每个人都发自内心地热爱这片土地。 听说有山匪要来破坏他们的家园所有人的血性都被激发了出来。 “干他娘的!” “保卫临安!” 没有丝毫犹豫近百名护卫队员悄无声息地从热闹的节庆会场撤离,汇入城西的阴影之中。 与此同时黑色石山上。 苏媚娘也通过自己的情报网得知了山匪来袭的消息。她迈着猫步来到正在打坐的上古帝尊面前摇着团扇媚眼如丝。 “帝尊大人有几只苍蝇要闯进咱们的花园了,您不出手清理一下?” 上古帝尊缓缓睁开眼一丝冰冷的毁灭气息逸散而出,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一群蝼蚁也配脏了本尊的手?”他正要起身一个念头就能让那群山匪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慢着。”苏媚娘却伸出柔荑拦住了他。 “哦?”上古帝尊挑了挑眉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苏媚娘掩嘴轻笑指了指山下的临安城。 “老板的意思是想看看这群凡人自己能做到哪一步。小树苗总要经历风雨才能长成参天大树。我们若是事事都替他们做了那他们永远都只是温室里的花朵。” 她顿了顿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当然我们可以给他们浇浇水施施肥。比如……让那只领头的苍蝇飞得慢一点。” 上古帝尊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明白了。 杀人太低级了。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他们在绝望中挣扎似乎更有趣一些。 他重新坐了回去一缕微不可察的神念如同蛛丝般延伸出去,精准地锁定了山匪头目王霸以及他身边那个所谓的凝脉境高手“血手人屠”。 夜色下王霸带着手下借着夜幕的掩护悄悄摸到了临安城的西门。 一切都和计划的一样城墙上只有几个昏昏欲睡的守卫,城内依旧灯火通明歌舞升平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哈哈哈!天助我也!”王霸心中狂喜,“兄弟们给我冲!先进城的女人金银随便挑!” 山匪们发出一声呐喊如同潮水般涌向城门。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城门洞的瞬间异变突生! 城门后方早已等待多时的上百名护卫队员猛地推倒了堆积如山的木桶和麻袋。无数石灰粉和辣椒面瞬间弥漫开来,呛得冲在最前面的山匪睁不开眼咳嗽不止。 紧接着头顶的城楼上一盆盆滚烫的金汁(粪水)和滚油当头泼下,烫得山匪们鬼哭狼嚎。 第三百五十五章:凡间的刀 “有埋伏!快撤!”王霸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群凡人居然敢反抗。 “一群废物!”旁边的血手人屠怒喝一声体内灵力运转,一道血色的刀罡猛地劈出想要强行破开一条通路。 然而他刚一调动灵力就感觉经脉中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原本汹涌的灵力瞬间变得滞涩无比凝聚出的刀罡也软绵绵的,只劈翻了几个木桶便消散无踪。 “怎么回事?”血手人屠脸色大变,他感觉自己的修为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给强行压制了一半不止。 就是这片刻的耽搁张铁牛已经带着护卫队的主力从两侧的巷子里包抄了过来。 “关门!打狗!”张铁牛一声怒吼手中朴刀挥舞,身先士卒地冲向了乱作一团的山匪。 王霸和血手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懵了。 血手人屠更是惊骇欲绝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凝脉境修为,此刻竟只能发挥出炼气期的水准。每一次试图调动更多的灵力经脉中那股诡异的刺痛感就会加剧,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针在扎他的丹田。 “邪门!这地方太邪门了!”他心中狂吼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金银财宝,转身就想逃跑。 然而他刚一转身就迎面撞上了张铁牛那柄势大力沉的朴刀。 张铁牛只是个凡人武夫但常年操练一身蛮力惊人。他见这黑袍人气息诡异便将全身力气都灌注在了这一刀上。 铛! 一声脆响血手人屠仓促间用短刀格挡,却被那股巨大的力道震得虎口崩裂连连后退。 他一个凝脉境修士竟然被一个凡人一刀逼退!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找死!”血手人屠怒吼一声正要不顾一切地催动秘法,黑色石山上的上古帝尊却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聒噪。” 他屈指一弹。 正欲拼命的血手人屠只觉得膝盖一软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垮,双腿不受控制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一跪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周围的山匪和护卫队员全都看傻了。 那个看起来牛气冲天的仙师怎么打着打着就给一个凡人武夫跪下了?这是什么新奇的打法? 张铁牛也是一愣但他反应极快,管他为什么跪先绑了再说! “绑了!”他一声大喝几名护卫队员立刻一拥而上,用浸了黑狗血的特制绳索将血手人屠捆了个结结实实。 另一边山匪头目王霸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虽然也是个修士但修为低微同样被上古帝尊“公平”地压制到了凡人水准。他挥舞着大刀想仗着凶悍杀出一条血路,却发现对面的护卫队员虽然单体实力不如他但配合默契结成阵势,让他根本无从下手。 这些护卫队员平日里接受的正是曹长生提供的军阵之法,专门用来以多打少以弱胜强。 几个回合下来王霸身上就添了好几道伤口,被张铁牛瞅准一个破绽一脚踹翻在地。 头目被擒山匪们顿时群龙无首彻底乱了阵脚。他们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顺风仗还行一旦陷入逆境跑得比谁都快。 “别让他们跑了!堵住巷子口!”曹长生的声音从附近的高楼上传来,他正手持一个望远镜居高临下地指挥着全局。 护卫队在他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分割包围,将大部分山匪都堵在了这片狭小的区域内如同瓮中捉鳖。 一场原本可能血流成河的攻城战在绝对的信息不对称和降维打击之下,变成了一场近乎零伤亡的治安抓捕行动。 黑色石山上,苏媚娘看着水镜中的画面掩嘴轻笑。 “帝尊大人这招‘公平法则’用得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上古帝尊冷哼一声,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发现这种不直接动手、而是通过篡改规则来戏耍对手的方式,确实比一巴掌拍死他们要有趣得多。看着那个凝脉境修士从嚣张到惊骇再到绝望跪地,那种心理上的崩塌远比肉体上的毁灭更能取悦他。 这或许就是老板所说的高级的玩法? 他开始觉得待在这凡间似乎也没那么无聊了。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一百多名山匪除了少数几个跑得快的漏网之鱼,其余全部束手就擒。临安护卫队这边只有几个人受了点皮外伤,连一个重伤的都没有。 当满身狼狈的山匪们被一串串地押解到城中广场时,那些还在庆祝丰收节的百姓们都惊呆了。 “这是……山匪?” “天哪!他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护卫队威武!张队长威武!” 短暂的震惊过后,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他们看着那些平日里只能抓抓小偷的护卫队员此刻却押解着凶悍的山匪,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曹长生适时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 “各位乡亲父老!临安城有我们守护!大家安心过节!” “曹先生万岁!” “临安城万岁!” 百姓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他们看向曹长生和护卫队的眼神充满了信任与依赖。 远处河畔,叶青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些自发为护卫队送上热酒和食物的百姓,看着张铁牛那张被烟火熏黑却洋溢着自豪的脸庞,看着曹长生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引导着舆论。 他微微点了点头。 这棵名为“临安”的小树苗在今夜终于长出了能够抵御风雨的坚实枝干。它不再需要自己时时刻刻地庇护,它已经拥有了自我守护的能力。 姜碧月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有些担心地拉了拉叶青冥的袖子。 “青冥,刚才……是不是有坏人来了?” 叶青冥转过身将她揽入怀中,替她挡住了远处的喧嚣。 “已经解决了。”他轻声说道,“一群迷路的人而已,护卫队请他们去县衙喝茶了。” 他不想让这些血腥污秽的事情污染了她的眼睛。 他只要她看到的永远是这片土地上最美好的那一面。 临安县令刘大人是被衙役从酒桌上拖起来的。当他睡眼惺忪地赶到现场,看到广场上跪得满满当当的山匪以及那个据说是凝脉境仙师的血手人屠时,酒意瞬间被吓得无影无踪。 “这……这都是曹先生和护卫队抓的?”刘大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在发颤。 曹长生笑眯眯地递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口供”。 第三百五十六章:帝尊的公平 “刘大人,这些山匪流窜作案多年乃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如今在您的治下被一网打尽,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刘大人接过那份记录着山匪累累罪行的卷宗,手都在抖。他哪里不明白这是曹长生或者说是曹长生背后的人送给他的一份泼天政绩。 他当即挺直了腰杆,官威十足地一拍惊堂木。 “大胆贼寇!罪证确凿!来人,全部打入大牢秋后问斩!那个为首的妖道严加看管,本官要亲自审问挖出他背后的修真门派!” 一场足以颠覆临安的危机就在凡间的律法框架内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百姓们在经历了一场虚惊之后,庆祝丰收节的热情反而更加高涨。他们对护卫队的信任、对曹长生的拥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经此一役,临安城的凝聚力空前强大。所有人都明白他们生活在一片被守护的乐土之上。 闹剧收场,叶青冥牵着姜碧月的手漫步在回神诞之森的小路上。 夜风清凉,吹散了节日的喧嚣。 姜碧月手里还提着那盏莲花灯,小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却很满足。 “青冥,今天真开心。”她轻声说道。 “嗯。”叶青冥应了一声,脚步放得更慢了些。 他能感觉到姜碧月的心境在今夜之后又有了新的变化。她不再仅仅是那个躲在他身后需要被保护的小姑娘,她也开始学着用自己的方式去爱护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她写下的那个“愿大家永远平安幸福”的愿望不仅仅是一句祝福,更是一种承诺,一种她想要承担起的责任。 “以后我们每年都来参加丰收节好不好?”姜碧月仰起脸,眼中星光闪烁。 “好。”叶青冥笑着答应。 只要你想,千千万万年我都陪你。 回到神诞之森,上古帝尊和苏媚娘早已等候在那里。 上古帝尊看起来心情不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今晚的“社区治安管理”工作让他找到了新的乐趣。 苏媚娘则递上了一份报告。 “老板,那伙山匪的底细已经查清了,是南疆一个叫‘黑风寨’的魔道散修组织,常年打家劫舍罪行累累。这次被我们一锅端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经让南疆分部的人把他们老巢里搜刮来的不义之财全部‘匿名’捐赠给了临安县衙,用作城防建设和抚恤之用。” 叶青冥接过报告随意扫了一眼便扔到了一旁。 这些俗事他并不关心。 他看向苏媚娘和上古帝尊,平淡地开口。 “做得不错。”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苏媚娘和上古帝尊都是心头一震。 苏媚娘抚了抚胸口长出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今晚拦住帝尊、主张用凡人手段解决问题的做法是赌对了。老板对她的认可比任何赏赐都让她安心。 上古帝尊则是昂起了头,故作不屑地哼了一声。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但他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却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得意。被老板夸奖的感觉似乎……还挺不赖。 叶青冥不再理会他们,只是对姜碧月温和地说道。 “累了吧?去休息。” “嗯。”姜碧月乖巧地点点头,提着灯笼走进了竹屋。 叶青冥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转过身看向临安城的方向。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夜,看到了那座在风雨过后依旧灯火璀璨的城池。 他知道临安城已经走上了正轨。 而他也终于可以安心地只做一个陪着妻子看遍人间风景的凡人了。 至少在更大的风雨到来之前是这样。 自从上次“降维执法”大获成功之后,上古帝尊似乎对“维护临安城治安”这件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不再满足于坐在黑色石山上用神念监控,而是开始玩起了角色扮演。 这天,临安城东街的布庄里,一个穿着华贵的富商正为了一匹云锦的价钱和老板争执不休。 “你这破布也敢要我十两银子?我看五两都给多了!”富商一脸倨傲,把手里的布料扔在柜台上。 老板是个老实人,急得满头大汗。 “客官,这可是苏绣云锦,整个临安城就我这一家有,十两银子真的是良心价了……” “少废话!五两,爱卖不卖!”富商拍着桌子,一副吃定了你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黑衣汉子走了进来。他一言不发,只是走到柜台前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匹富商嫌弃的云锦。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那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嗤啦! 那匹以坚韧著称、刀枪不入的苏绣云锦竟然如同豆腐一般被他搓成了漫天飞絮。 整个布庄瞬间死一般寂静。 富商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看着那黑衣汉子又看了看自己那白白嫩嫩的手,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这他妈是人的手指?这是铁钳吧! 黑衣汉子也就是上古帝尊做完这一切,只是冷冷地瞥了富商一眼。 “不,不好。” 他吐出三个字,然后转身在一片寂静中扬长而去。 富商呆立了半晌,突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拍在桌上。 “老……老板!刚才那匹布还有没有?有多少我要多少!不!你店里所有的布我都包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破财消灾!那个黑衣汉子明显是在点他,嫌他的心跟这布一样“不好”,要是再敢克扣那五两银子,下次被搓成飞絮的可能就是自己的脖子了! 布庄老板看着那张银票又看了看门口,整个人都还在梦游。 从那天起,临安城里多了一个神秘的“质量监督员”。 他会出现在缺斤短两的米铺,用一根手指把别人十斤力气都抬不动的米袋戳个对穿。 他会出现在卖假药的药店,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些所谓的“灵丹妙药”捏成粉末,然后告诉大家这玩意儿喂猪猪都得拉肚子。 他还会在有人当街吵架时,默默地走到旁边的一块青石板前一脚跺下去,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脚印,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第三百五十七章:帝尊的新爱好 久而久之,临安城的商贩们算是彻底学乖了。坑蒙拐骗?缺斤短两?在这座城里,这些旁门左道早已没了生存的土壤。谁不知道那位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冷峻的黑衣煞神,向来喜欢用最直接的方式“讲道理”? 前几日城西还有个新来的绸缎庄老板,仗着自己有几分背景,竟敢把次品丝绸当贡品卖给寻常百姓。那顾客刚要理论,就被伙计推搡着赶出了门,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放着狠话。可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绸缎庄门口,正是那位让全城商贩闻风丧胆的上古帝尊。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听“咔嚓”几声脆响,绸缎庄老板和几个嚣张的伙计就抱着胳膊躺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帝尊瞥了眼货架上的劣质丝绸,眉头微蹙,随手一挥,那些糊弄人的货物便尽数化为飞灰。他没说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直到那道黑衣身影消失在街角,众人才敢缓过一口气。 自那以后,临安城的民风在上古帝尊这种朴实无华的“德育”下,变得愈发淳朴淳厚。街头巷尾再也听不到争执吵闹,商贩们笑脸相迎,货真价实成了默认的规矩,甚至有掌柜的主动给顾客多添分量,就怕哪个细节做得不到位,引来那位煞神的“亲自指导”。 曹长生对此哭笑不得。他特意让人赶制了一面烫金的“临安荣誉市民”锦旗,满心欢喜地送到帝尊面前,想让这位大佬多少有点“正经营业”的仪式感。可谁知帝尊瞥了眼那鲜红的锦旗,脸上满是嫌弃,随手就拿来擦了擦刚吃完糖葫芦的手,擦完还嫌不够吸水,扔在一旁再也没看过。曹长生望着那面被糟蹋的锦旗,只能无奈地摇着头,心里暗叹:这位上古大能的脑回路,果然不是凡人能揣测的。 苏媚娘得知此事后,笑得花枝乱颤,捂着肚子直不起腰。她斜倚在雕花廊柱上,眼波流转间满是戏谑:“真没想到,当年那个一心只有毁灭与征服、视众生如草芥的帝尊大人,如今竟找到了比毁天灭地更有趣的乐子。”她端起桌上的香茗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当街教训无良商贩,维护市井秩序,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让三界六道都笑掉大牙。” 姜碧月听说了这些坊间趣闻,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新奇,忍不住说道:“那位帝尊叔叔好像越来越可爱了呢。”在她眼里,那位看似冷漠的黑衣大叔,不过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座城市,那些“凶神恶煞”的传闻,倒更像是小孩子般的恶作剧。 而叶青冥,自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他坐在窗前,手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他默许了上古帝尊的这种行为,甚至觉得有些恰到好处。 这种带着几分恶作剧性质的“守护”,恰好在凡间的规则与超凡的力量之间,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帝尊出手,只为惩恶扬善,从不过度干涉凡间的因果循环,更不会暴露他们这些超凡者的真实身份。最关键的是,这让上古帝尊这个原本不安分的因素,有了一个宣泄过剩精力的渠道。 一个沉迷于在凡间当“差评师”和“治安官”的帝尊,总比一个天天想着如何毁灭世界、搅动三界风云的帝尊,要好管理得多。叶青冥心中清楚,帝尊本性并非嗜杀,只是常年居于高位,习惯了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如今能在市井之间找到乐趣,对他而言,未必不是一种修行。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透过庭院里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叶青冥正陪着姜碧月在花园里给那些奇花异草浇水。姜碧月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她小心翼翼地提着水壶,指尖轻柔地触碰着花瓣,眼神温柔地能滴出水来。 这些花花草草都是她亲手培育的,其中不乏一些蕴含灵气的奇珍,在她的精心照料下,长得愈发娇艳欲滴。可走着走着,姜碧月忽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有些苦恼地看着一株新培育出的花朵。 那是一株极为罕见的七彩仙芝兰,花瓣层层叠叠,能散发出璀璨夺目的七彩光芒,远远望去,就像一团燃烧的云霞,美得令人窒息。可此刻,这株光彩照人的仙芝兰旁边,几株普通的月季和海棠却显得无精打采,叶片微微蜷缩,花瓣也失去了往日的艳丽,明显是被那过于强烈的七彩光芒压制的有些萎靡。 “青冥,你看。”姜碧月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那些蔫蔫的普通花朵,小脸上满是怜惜,“这朵七彩仙芝兰虽然好看,但它的光太亮了,其他的花在它旁边都显得黯淡无光,好像被欺负了一样。” 叶青冥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株鹤立鸡群的七彩仙芝兰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若有所指地说道:“万物生长皆有其道。每一种生命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过分的强大,对弱小者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掠夺。就像太阳过于炽热,便会灼伤万物;江河过于汹涌,便会吞噬生灵。” 姜碧月闻言,若有所思地皱起了小眉头,有些不舍地说道:“那……我们把它移走吧?可是它真的很特别,是我培育了好久才成功的。”她看着那株七彩仙芝兰,眼神中满是纠结,既心疼旁边的普通花草,又舍不得放弃自己的心血。 叶青冥轻轻摇了摇头,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尖在七彩仙芝兰的花瓣上轻轻一点。那看似轻柔的触碰,却蕴含着无穷的道韵。 那朵花原本肆无忌惮绽放的七彩光芒瞬间变得内敛柔和起来。它依旧美丽却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光芒凝聚于花瓣之上流转不休,反而多了一种深邃的美感。 “真正的强大不是凌驾于众生之上,而是懂得收敛自己的光芒与万物和谐共生。”叶青冥温和地说道。 “就像你一样吗?”姜碧月仰起头看着他。 叶青冥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牵起她的手继续为下一株花浇水。 他教给她的不仅仅是力量的运用,更是道的至理。 秋老虎的尾巴刚扫过临安城,神诞之森深处就出了一桩“怪事”。 起因是个姓王的老樵夫。这老汉平日里只敢在林子外围捡些干柴,那天也不知是被哪阵风迷了眼,竟鬼使神差地往里多走了二里地。这一走不要紧,透过那层层叠叠的古木枝桠,他瞧见了一抹光。 第三百五十八章:这届樵夫眼神太好 那光不像日头那么烈,也不似月光那般清冷,倒像是把天边的彩虹揉碎了洒在地上,流转间带着股说不出的温润劲儿。老王揉了揉昏花的老眼,定睛一瞧,只见那光晕中心隐约摇曳着几株花影,红的、紫的交织在一起,看一眼便觉浑身舒泰,连腰上的老寒腿都不疼了。 “乖乖,这是遇上仙家宝贝了!” 老王连柴火都顾不上捡,跌跌撞撞跑回城。不出半日,“神诞之森长了七彩仙花,看一眼能延年益寿”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传遍了临安城的街头巷尾。 第二天一大早,神诞之森外围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姑娘、小媳妇想去沾沾喜气,富商老爷想求个财运,就连平日里最稳重的老学究也背着手,想去考证一下这是否为古籍中记载的“祥瑞”。人潮涌动,嘈杂声惊起了林中栖息的飞鸟。 “别挤!再挤就把仙气挤没了!” “谁踩了我的鞋?那可是我为了见仙花特意换的新鞋!” 姜碧月站在森林深处的结界边缘,透过叶隙看着外面乌压压的人群,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手里的水壶还滴着水,那株惹祸的七彩花正不知所措地收敛着光芒,仿佛也知道自己闯了祸。 “青冥,我是不是做错了?”姜碧月有些懊恼,“我只是想让它们长得好看些,没想过会引来这么多人。现在大家进不来,好像很失望;可要是让他们进来,森林里的大家又会被吓到。” 叶青冥正坐在一块青石上削着苹果,闻言将削好的果肉递到她嘴边,神色淡然:“美本身没有错,错的是没有合适的容器去承载这份期待。”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落叶,目光穿透结界,落在那些虽然喧闹却并无恶意的百姓身上。 “既然他们想看花,那就给他们一片花海。”叶青冥牵起姜碧月的手,指尖指向森林与凡世交界的那片缓冲地带,“把那里变成大家的后花园,如何?” 姜碧月眼睛一亮:“你是说……” “移栽一些普通的花卉过去,再把你那株七彩花的一丝气息渡入其中。”叶青冥嘴角噙着笑,“既能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又能用外围的花海遮挡住深处的秘境。这叫——” “共享花田。” 说干就干。 当晚,临安城的百姓只觉神诞之森方向腾起一阵柔和的雾气。待到次日清晨雾气散去,所有人都惊得合不拢嘴。 原本杂草丛生的森林边缘,竟凭空多出了一片延绵数里的花海。金盏菊、串红、紫罗兰……虽都是凡间常见的品种,但每一株都开得格外精神,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晨光一照,竟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七彩晕光。 “神迹!这就是神迹啊!” 百姓们欢呼雀跃,却没人敢随意践踏。大家自发地让出一条小路,只在花田边驻足观赏,深吸一口气,满腹的浊气似乎都消散了。 姜碧月躲在树后,看着人们脸上满足的笑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青冥,你看,那个老爷爷笑得多开心。”她指着人群中一个拄着拐杖的老翁。 叶青冥却看着她:“只要你开心,这片花海就开得有价值。” 然而,花海不仅带来了美,也带来了商机。 没过几天,花田边就多出了几个小摊贩。其中生意最红火的,是一个叫陈翁的孤寡老人。 “来瞧一瞧、看一看咯!刚从花田边采露水浇灌的鲜花,带回家能保平安咯!”陈翁头发花白,衣衫洗得发白却很干净。他篮子里的花确实比旁人的要娇艳几分,花瓣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特殊的七彩微光,摆在家里几天都不会谢。 曹长生摇着折扇,像个闲散富家翁般在花田边溜达。他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明的眼睛,在陈翁的花篮上停留了片刻。 “有点意思。”曹长生眯了眯眼。 他看得真切,那陈翁卖的花里,竟然真的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七彩花粉。虽然微乎其微,但对于凡人来说,确实能起到提神醒脑的作用。 “这老头,胆子不小啊。”曹长生合上折扇,若有所思。 陈翁的生意好得让人眼红。 五文钱一束的野花,硬是被他卖出了五十文的高价,还要排队抢。 “这老东西,肯定是在花上动了手脚!”旁边的摊贩嫉妒得牙痒痒,却又找不出证据。毕竟大家的货源都差不多,偏偏就陈翁的花能开上半个月不谢。 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黑色石山那位保安队长的耳朵里。 “偷东西?”上古帝尊听完曹长生的汇报,眉毛一挑,手里的茶杯瞬间化为齑粉,“连老板娘种的花粉都敢偷?这老东西是嫌命长了?” 在他看来,神诞之森的一草一木都是老板的私产,哪怕是一粒花粉,那也是神物。凡人敢私自收集贩卖,那就是亵渎,是死罪。 “我去捏死他。”上古帝尊站起身,浑身煞气涌动,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哎哟我的队长大人,您先消消气!”苏媚娘不知何时倚在了门口,手里捏着一份刚出炉的情报,笑得花枝乱颤,“您这一巴掌下去,咱们临安城的‘精神文明建设’可就全毁了。” 上古帝尊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回头:“那你说怎么办?让他继续偷?” “偷自然是不对的,但这老头偷花粉的理由,倒是挺让人意外。”苏媚娘将手中的情报递了过去。 上古帝尊皱着眉接过,扫了一眼,原本凝聚的杀气顿时散了大半。 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陈翁,无儿无女,早年丧妻,但他却收养了城西破庙里的十几个流浪孤儿。最近换季,几个孩子染了风寒,没钱抓药。陈翁发现每天清晨七彩花会飘落一些发光的花粉,便偷偷用布兜收集起来,洒在自己卖的花上,以此来抬高价格筹钱。 第三百五十九章:帝尊的造假技术 “……切,多管闲事。”上古帝尊把情报扔回给苏媚娘,嘴里嘟囔了一句,重新坐回了石凳上。 “那您不管了?”苏媚娘故意激他。 “谁说不管?”上古帝尊冷哼一声,“偷就是偷,理由再好也是偷。这要是传出去,说神诞之森的东西这么好偷,以后我还怎么管?” 苏媚娘掩嘴轻笑:“那依您的意思?” 当晚,月黑风高。 陈翁收了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破庙。他数了数怀里的铜板,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够了,够给小石头抓药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装花粉的布兜,准备明天再去收集一点。 突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破庙门口。 陈翁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出声,就感觉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全身,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凡人,你可知罪?” 那个黑影背对着月光,声音如同闷雷般在陈翁耳边炸响。 陈翁“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筛糠:“大……大仙饶命!小老儿……小老儿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上古帝尊冷冷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老头,目光扫过破庙角落里那几个缩成一团、正用惊恐眼神看着他的孩子。 那几个孩子虽然衣衫褴褛,但被照顾得很干净。 “用这种劣质的手段欺骗世人,简直丢人现眼。”上古帝尊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布兜。那里面其实就是些沾了点灵气的普通花粉,效果微乎其微,全靠百姓的心理作用。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个布兜轻轻一点。 嗡! 一股精纯至极的木系本源之力,顺着他的指尖注入布兜之中。原本暗淡无光的花粉瞬间变得晶莹剔透,散发出一股真正的生命清香。 “既然要卖,就卖点真东西。”上古帝尊收回手,语气依旧冰冷,“这花粉洒在花上,能保鲜一月,放在屋里可驱蚊虫、安神助眠。别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骗术了。” 陈翁愣住了,傻傻地看着手里那个突然变得沉甸甸的布兜。 “大……大仙?” “记住,下不为例。”上古帝尊冷哼一声,“还有,以后卖花赚了钱,给这几个小崽子买点肉吃,瘦得跟猴似的,看着碍眼。” 话音未落,黑影便凭空消失。 只留下陈翁捧着布兜,对着空荡荡的门口不知所措,最后老泪纵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第二天,陈翁的花摊再次开张。 这次,他的花不仅娇艳欲滴,那股淡淡的清香更是让人闻之忘俗。买回去的人惊讶地发现,家里的老人睡得香了,孩子的吵闹也少了。 “陈大爷,您这花神了啊!” “是啊,是不是有什么秘方?” 陈翁只是憨厚地笑着,不多解释,只是在那块“五文一束”的牌子旁边,又加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诚信经营,童叟无欺。” 远处的人群中,苏媚娘看着这一幕,用手肘捅了捅身边那个戴着斗笠、一脸不爽的高大男子。 “队长,这‘造假’技术不错嘛。” 上古帝尊压低了帽檐,转身就走:“少废话,那是为了维护神诞之森的品牌形象。要是让人知道这里流出去的东西是次品,我丢不起那个人。” 苏媚娘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长。 日子在花香中慢悠悠地流淌,直到一阵突兀的琴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起初,那琴声只是偶尔在黄昏时分响起,混杂在归巢的鸟鸣声中,倒也不算难听。但对于听觉敏锐的苏媚娘来说,这声音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原本完美的丝绸上。 “这弹的是什么玩意儿?” 苏媚娘坐在神诞之森边缘的一棵古树上,手里把玩着一缕青丝,眉头紧锁。 那琴声技巧极高,指法繁复,显然是下过苦功夫的。但每一个音符里都透着一股急功近利的焦躁,像是有人在后面拿着鞭子赶着音符跑,听得人心慌气短。 更要命的是,这琴声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虽然不强,却像锯子一样,在神诞之森外围的天然气场上锯出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查。”苏媚娘对树下的曹长生打了个响指。 半个时辰后,曹长生带回了消息。 “弹琴的叫柳云庭,是个外地来的琴师。听说天赋极高,三岁识谱,五岁成曲,被誉为‘江左第一琴童’。”曹长生擦了擦汗,“但这小子最近好像遇到了瓶颈,想在临安城即将举办的‘秋水琴会’上一鸣惊人,所以天天跑到护城河边练琴。” “急着成名?”苏媚娘嗤笑一声,“心都乱了,还弹什么琴。再让他这么弹下去,这附近的鸟都要神经衰弱了。” 她正打算去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魔音贯耳”,却被刚好路过的姜碧月拦住了。 “媚娘姐姐,别生气。”姜碧月手里捧着一束刚采的野雏菊,笑盈盈地看着她,“他的琴声里,好像藏着很多委屈。” “委屈?”苏媚娘一愣。 “嗯,就像……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想飞却找不到方向。”姜碧月侧耳听了听那远处传来的急促琴音,“我想去看看他。” 护城河畔,柳柳依依。 柳云庭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手指在琴弦上翻飞如蝶。他面容俊秀,此刻却满头大汗,双眼布满了血丝。 “不对!还是不对!” “铮”的一声,一根琴弦应声而断。 柳云庭颓然地垂下双手,狠狠地锤了一下琴身:“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差一点?明明指法没错,音准也没错,为什么就是没有那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他为了这次琴会,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他太想赢了,太想证明自己不再是那个只会模仿前人的“神童”。 “因为你太吵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柳云庭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少女正站在柳树下,手里捧着一束野花,眼神清澈得像这护城河的水。 “你懂什么?”柳云庭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说道,“我这是《广陵散》的变奏,讲究的就是气势如虹!” 第三百六十章:琴弦上的焦虑 “可是,连河里的鱼都被你吓跑了呀。”姜碧月指了指平静的水面。 柳云庭一愣,下意识地看去。果然,平日里喜欢聚在岸边的鱼群,此刻一条都不见了。 “琴声应该是让人和万物都觉得舒服的东西,而不是用来打架的武器。”姜碧月走到他身边,也不嫌脏,直接坐在了草地上,“你弹得太快了,连风声都追不上你。” “慢?”柳云庭皱眉,“慢有什么用?慢吞吞的怎么能让人惊艳?” “你试试嘛。”姜碧月把那束野雏菊放在他的琴旁,“就试着……听听花开的声音。” “花开有声音?”柳云庭觉得这姑娘脑子可能不太好使。 “有的哦。”姜碧月闭上眼睛,轻轻哼起了一段旋律。 那不是什么名曲,只是她在森林里给小兔子们哼的摇篮曲。旋律简单至极,甚至有些不成调,但从她口中哼出,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起初,柳云庭是不屑的。 但渐渐地,他感觉那紧绷的太阳穴似乎松开了。那旋律像是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他心里那些焦躁的褶皱。他仿佛看到了微风吹过麦田,看到了露珠滑落荷叶,看到了……那个曾经只是单纯喜欢弹琴的自己。 不知不觉间,柳云庭的手指重新搭在了琴弦上。 这一次,他没有去追求那些炫技的指法,而是顺着姜碧月的哼唱,轻轻拨动了一个音符。 “叮——” 这一声,清越、悠长,如山泉滴落幽谷。 那一瞬间,柳云庭感觉自己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以往他弹琴,满脑子都是“这个颤音够不够亮”“那个滑音够不够快”“评委老师会不会喜欢”。他的心被这些杂念填满了,根本留不下一丝空隙给琴声本身。 但此刻,随着姜碧月的哼唱,那些杂念像是被潮水冲刷的沙堡,一点点崩塌、消散。 他闭上眼,手指不再是机械地执行大脑的指令,而是跟随着本能,跟随着风的律动,跟随着那束野雏菊散发出的淡淡幽香。 琴声变了。 不再是急风骤雨般的压迫,而是变成了潺潺流水,变成了林间松涛。 苏媚娘坐在远处的树梢上,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她惊讶地发现,随着这新的琴声响起,周围那原本被扰乱的气场竟然开始自我修复。空气中的灵气不再躁动,而是像一个个顽皮的小精灵,围绕着那个弹琴的少年翩翩起舞。 “这小子,悟性倒是不错。”苏媚娘轻笑一声,收起了手中的暗器。 河畔,一曲终了。 柳云庭缓缓睁开眼,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满脸不可置信。 这是他弹出来的?这种浑然天成、与天地共鸣的感觉,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境界。 “好听!”姜碧月在一旁用力鼓掌,笑得眉眼弯弯,“这次连小鱼都游回来了呢。” 柳云庭转头看去,只见河面上不知何时泛起了层层涟漪,几条金色的鲤鱼正探出头,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琴声。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姜碧月深深一揖。这一拜,心悦诚服。 “多谢姑娘点拨。云庭……受教了。” “我没教你什么呀。”姜碧月歪了歪头,“我只是觉得,只有你自己慢下来,才能听见琴的心声。就像种花一样,你不能拔着它长,得等它自己开。” 柳云庭愣了愣,随即释然一笑:“是啊,等它自己开。” 三天后的秋水琴会上,柳云庭没有弹奏那首准备了半年的炫技曲目,而是弹了一首即兴创作的《临安秋语》。 琴声平淡,没有高难度的指法,没有惊心动魄的转折,只有一种让人想闭上眼、静静睡个午觉的安宁。 全场寂静。 评委们面面相觑,最后给出了全场最高分。评语只有八个字:“大音希声,返璞归真。” 柳云庭成名了,但他没有留在繁华的都城,而是选择留在了临安,在护城河边搭了个草庐,每日抚琴,成了临安城一道独特的风景。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姜碧月,此刻正被另一个小麻烦困扰着。 临安城最大的“李记米铺”,最近出了件怪事。 “李掌柜,你这米是不是掺了什么仙丹啊?” “就是啊,我家那懒汉吃了你家的饭,昨天一口气劈了三百斤柴,拦都拦不住!” “我吃了这米,这几天的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连看书都不犯困了!” 米铺门口排起了长龙,李掌柜笑得合不拢嘴,那张胖脸上的褶子都快挤成一朵花了。 “哪里哪里,都是大家捧场,捧场!” 他一边应付着顾客,一边偷偷瞄向后院。那里,他那七岁的儿子李小宝正蹲在米缸边,用那双胖乎乎的小手在米里搅来搅去。 李掌柜心里清楚得很,这米之所以神,全靠他这个宝贝儿子。 也不知怎么的,自从上个月小宝去护城河边玩了一趟回来,这双手就变得有些“邪门”。只要是被他摸过的米,煮出来就格外香甜,吃完还能让人精神百倍。 李掌柜是个生意人,脑子转得快。他立刻意识到,这是老天爷赏饭吃,是发财的大好机会啊! “小宝啊,”李掌柜搓着手走进后院,一脸谄媚地看着儿子,“爹跟你商量个事儿。从明天起,咱们这米……涨价!涨十倍!还要限量!每天只卖一百斤,价高者得!” 正玩得开心的李小宝停下动作,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为什么呀爹爹?隔壁王奶奶说,咱们家的米便宜又好吃,她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要是涨价了,王奶奶就买不起了。” “傻孩子!”李掌柜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儿子的脑门,“王奶奶买不起,有的是城里的富老爷买得起!咱们这是‘仙米’,哪能给穷人当饭吃?那不是糟蹋东西吗?” 李小宝瘪了瘪嘴,把手从米缸里抽出来,背在身后。 “那我以后不摸了。” “你……”李掌柜气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呢?爹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你攒老婆本?” 第三百六十一章:无声胜有声 “我不娶老婆,我要王奶奶能吃饱饭。”李小宝倔强地扭过头。 父子俩僵持不下,这一幕正好被来买米的叶青冥看在眼里。 他站在米铺门口,手里提着个布袋,目光落在李小宝那双微微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小手上。 那是……创生之力的残留。 叶青冥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原委。这孩子常在护城河边玩水,那河水被姜碧月净化过,又养着金鳞鲤,蕴含着微弱的生机。小孩子体质纯净,无意间吸收了一些,虽然不能修炼,但用来滋养谷物却是绰绰有余。 这是好事,也是隐患。 若任由这股力量显露,李家迟早会引来祸端。那些贪婪的修士,可不会像李掌柜这么好说话。 “老板,买米。” 叶青冥淡淡地开口,打破了后院的僵局。 李掌柜正在气头上,听到有人买米,没好气地喊了一嗓子:“今日售罄!明日赶早!涨价了,一百文一斤!” “爹!”李小宝急了,“不能涨价!” 叶青冥没理会李掌柜的咆哮,径直走进后院。他看着那个倔强的小男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赤子之心,难能可贵。 “小朋友,你的手借我看一下。”叶青冥蹲下身,视线与李小宝齐平。 李小宝有些警惕地看着这个好看的大哥哥,但对方身上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气息,让他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叶青冥轻轻握住那双小手,一股极其温和的混沌之力悄无声息地探入。 他没有剥夺那股创生之力,而是做了一个微小的“手术”。他将那股浮于表面的力量打散,让它彻底融入李小宝的血肉经脉之中。 这样一来,小宝以后摸过的米,依然会比普通的米好一些,口感更佳,稍微有点养生效果,但绝不会再出现那种“吃完能劈三百斤柴”的夸张神效。 而这股力量融入体内,反而能保小宝一生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好了。”叶青冥松开手,笑着摸了摸小宝的头,“以后你的米,还是那个好吃的米,大家都能吃得起。” 李掌柜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你这人干什么呢?对我儿子做什么了?” 叶青冥站起身,淡淡地看了李掌柜一眼。 那一眼,平淡无奇,却让李掌柜感觉像是被一头远古巨兽盯上了一般,浑身的肥肉都颤了三颤,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贪心不足蛇吞象。”叶青冥留下一句话,“踏实做生意,才是长久之道。靠运气得来的东西,终究会凭运气丢掉。” 说完,他转身离去,连米都没买。 李掌柜愣了半晌,回过神来时,背后的冷汗都湿透了衣衫。他有些后怕地跑到米缸边,抓起一把米看了看,又煮了一锅尝了尝。 香还是香,但那种吃完浑身燥热、精力过剩的感觉……没了。 “这……这……”李掌柜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丢了魂。 “太好了!”李小宝却欢呼起来,“爹爹,米变回来了!王奶奶又能吃得起了!” 看着儿子天真的笑脸,李掌柜那颗被贪婪蒙蔽的心,忽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泄了气。 他叹了口气,苦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罢了,罢了。也许那位先生说得对,这泼天的富贵,咱们李家接不住。” 第二天,李记米铺贴出告示:米价照旧,童叟无欺。 虽然没了那种神奇的功效,但李记的米依然凭借着优良的品质和公道的价格,成了临安城的金字招牌。而李小宝,也真的如叶青冥所愿,平安健康地长大了。 这件小事在临安城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却让另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黑色石山之巅,上古帝尊盘腿而坐,手里捏着一颗从李记米铺买来的饭团,咬了一口。 “居然没杀人,也没用武力威胁,就这么轻飘飘几句话,就把事情解决了?” 他有些不服气。 若是换做以前的他,遇到李掌柜这种贪得无厌的人,直接一巴掌拍成肉泥,或者把米铺烧了,一了百了。简单,直接,高效。 但最近看多了老板和老板娘的行事作风,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暴力美学”是不是过时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以德服人?”上古帝尊嚼着饭团,觉得牙疼,“这种软绵绵的手段,真的能改变人心?” 他不信。 “我要试试。”上古帝尊咽下最后一口饭团,眼中燃起了一股莫名的斗志,“我就不信,不用拳头,我也能让人改邪归正!” 他的目光在临安城里扫视了一圈,最终锁定在了城南的一条巷子里。 那里,一个名叫“赵小虎”的十二岁少年,正带着几个跟班,把一个比他小几岁的孩子堵在墙角,抢走了对方手里的麦芽糖。 “就是你了。”上古帝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哦不,慈祥的微笑。 “小子,算你运气好,本尊亲自来给你上‘思想品德课’。” 当天下午,赵小虎正得意扬扬地舔着抢来的麦芽糖,忽然感觉眼前一黑。 一个身穿黑衣、面容威严的老者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兔崽子,糖好吃吗?”老者(上古帝尊化身)冷冷地问道。 赵小虎是个混不吝,把脖子一梗:“关你屁事!老头,识相的赶紧滚,不然小爷拳头不长眼!” 要是换做以前,赵小虎现在已经是一滩血水了。 但今天,上古帝尊深吸一口气,默念了三遍“kpi”,强行压下动手的冲动。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比赵小虎手里大三倍、还镶着金箔(苏媚娘赞助)的极品麦芽糖,在赵小虎眼前晃了晃。 “想吃吗?” 赵小虎的眼睛直了,口水瞬间流了下来:“想!” “跟我聊聊。”上古帝尊把糖递过去,“聊高兴了,这糖归你。” 赵小虎一把抢过糖,警惕地看着这个奇怪的老头:“聊什么?” “聊聊你为什么这么欠揍。”上古帝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知心大爷,“是不是你爹妈不管你?” 这一问,像是戳中了赵小虎的痛处。他狠狠地咬了一口糖,含糊不清地嘟囔道:“他们忙着赚钱,哪有空管我。我只有打架厉害点,他们才会多看我一眼……哪怕是打我一顿。” 上古帝尊愣住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一碗米饭的道理 这剧情……怎么跟老板娘讲的故事书里不一样?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大道理,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什么“善恶终有报”,此刻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桀骜却眼神落寞的少年,忽然觉得,这小子跟当年的自己,好像有点像。 当年他横扫三界,杀得尸山血海,不也是为了让那个人多看自己一眼吗? “笨蛋。”上古帝尊一巴掌拍在赵小虎的后脑勺上,不过这次没用力,只是轻轻一下。 “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那是懦夫才干的事。” 赵小虎不服气:“那你有什么高见?” 上古帝尊负手而立,摆出一副宗师风范:“真正的强者,是让别人敬畏你,而不是害怕你。你保护别人,别人才会真的把你当回事。” 赵小虎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接下来的几天,临安城南出现了一幅奇景。 那个平日里人见人怕的小霸王赵小虎,身后总是跟着一个黑衣老头。老头不打他、不骂他,就是在他想欺负人的时候,塞给他一块糖,然后给他讲几个“强者”的故事(其实都是上古帝尊自己的光辉战绩改编版)。 直到有一天,隔壁街的一群大孩子来城南抢地盘,欺负赵小虎平日里欺负的那些小屁孩。 赵小虎看着那些被推倒在地的孩子,脑子里忽然响起了那个黑衣老头的话。 “保护别人,才是强者。” 他怒吼一声,冲了上去,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却死死护住了身后的那个小胖墩。 当上古帝尊赶到时,看到的就是满脸是血、却笑得像个傻子的赵小虎。 “老头!我赢了!我保护了他们!”赵小虎指着身后那些用崇拜眼神看着他的孩子,得意地喊道。 上古帝尊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 这种感觉,比一拳打爆一颗星球,似乎……还要爽一点? 他走过去,递给赵小虎一块手帕,难得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嗯,干得不错。像个爷们。” 这一刻,上古帝尊终于明白了叶青冥的快乐。 原来,把一块歪脖子树扶正,真的比直接砍了它,要有成就感得多。 忘忧茶馆的祈福角,如今已是临安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墙上的木牌层层叠叠,写满了人间百态。有求财的,有求子的,也有求姻缘的。叶青冥偶尔会来这里坐坐,感受这些凡人的愿力,这对他稳固心境大有裨益。 这天,一张淡粉色的便签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便签被小心翼翼地挂在最角落的位置,字迹稚嫩,却写得很认真: “愿神让我娘的眼睛能看见花。哪怕只是一眼也好。——小雅。” 叶青冥认得这字迹,也认得小雅。那个曾经因为肺病被姜碧月治好,后来成了她们“忘年交”的小姑娘。 “青冥,你看这个。”姜碧月也发现了这张纸条,眼圈一下子红了,“小雅的娘亲……看不见吗?” 她想起小雅总是独自一人出来玩,想起她总是收集各种香气扑鼻的花朵带回家,原来是为了让看不见的母亲也能感受到春天的气息。 “我们帮帮她好不好?”姜碧月拉着叶青冥的手,指尖已经凝聚起了一团翠绿的创生之力,“只要一下,我就能治好她。” 对于现在的姜碧月来说,重塑一对眼球,不过是举手之劳。 叶青冥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 “碧月,治好她的眼睛容易,但有些东西,不是光靠法术就能填补的。” “什么意思?”姜碧月不解。 “小雅的母亲失明多年,心里的黑暗比眼里的黑暗更深。”叶青冥看着那张纸条,目光深邃,“突然的光明或许会让她欣喜,但也可能让她因为看到自己破败的家、苍老的容颜而陷入更大的恐慌。治病,先治心。” “那……我们该怎么做?” “做邻居。” 第二天,小雅家隔壁那座空置已久的小院子,搬来了一对年轻夫妇。 男的温文尔雅,自称姓叶,是个教书先生;女的娇俏可爱,笑起来像风铃,大家都叫她月娘子。 小雅惊喜地发现,那个“仙子姐姐”竟然成了她的邻居! “叶夫人,这是我刚做的桂花糕,给您尝尝。”姜碧月端着盘子,敲开了小雅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双眼蒙着一层灰翳。虽然看不见,但动作却很利索。 “是新搬来的邻居吧?快请进。”妇人摸索着让开路,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家里乱,别嫌弃。” 姜碧月走进这间简陋却收拾得一尘不染的屋子,看到墙角摆满了各种干花,那是小雅收集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姜碧月成了小雅家的常客。 她没有直接施法,而是像个普通的闺蜜一样,陪着妇人聊天,帮她做些针线活。 “嫂子,今天的阳光真好,是金色的,暖洋洋的。”姜碧月拉着妇人的手,让她触摸窗台上的那盆七彩花(当然是被伪装过的),“你摸摸这花瓣,是不是像丝绸一样滑?” 妇人笑着点头:“是啊,闻着还有股甜味,像是……像是小时候吃过的糖。” “嫂子,你听,那是黄鹂鸟在叫。它的羽毛是翠绿色的,肚子是黄色的,可漂亮了。” 姜碧月用最生动的语言,一点点描绘着这个世界。而在她握着妇人手的时候,一丝丝极其微弱、润物细无声的创生之力,正顺着经脉,悄悄滋养着妇人早已萎缩的视神经。 这是一种极慢的过程,慢到连妇人自己都察觉不到变化。 她只是觉得,最近的头不疼了,眼前那种漆黑一片的感觉,似乎慢慢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灰雾。 更重要的是,她的心亮了。 在姜碧月的陪伴下,她不再觉得自己是个废人,不再整日唉声叹气。她开始尝试着走出家门,去听风,去闻花,去感受女儿口中那个美好的世界。 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 妇人像往常一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姜碧月正在给她讲昨晚庙会的趣事。 忽然,一只彩色的蝴蝶翩翩飞来,停在了妇人的鼻尖上。 第三百六十三章:小雅的愿望 妇人下意识地伸手去赶,却在手挥到一半时僵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前方,那双灰暗的眸子里,第一次倒映出了一抹模糊的、跳动的色彩。 “那是……蝴蝶吗?”妇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正在剥豆角的姜碧月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是!是蝴蝶!嫂子,你看见了?” “我……我看见了一团光……还有颜色……”妇人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伸出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小雅刚放学回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书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哭着扑进了母亲的怀里。 “娘!你能看见了!” 母女俩抱头痛哭。 姜碧月站在一旁,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她转过头,看到叶青冥正站在隔壁院子的墙头,对着她温柔地笑。 虽然妇人的视力并没有完全恢复,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和色彩,但这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比起那一瞬间的“神迹复明”,这三个月来的陪伴、鼓励,以及那一点点重新燃起的希望,才是姜碧月给这对母女最好的礼物。 “青冥,我懂了。”姜碧月靠在墙边,看着那对幸福的母女,轻声说道,“希望,才是最厉害的魔法。” 叶青冥跃下墙头,将她揽入怀中:“我们家碧月,长大了。” 然而,温馨的日子总是伴随着新的挑战。 随着临安城的名声越来越大,尤其是那些沾染了灵气的特产,终于引来了真正的“大鳄”。 万宝楼分号内,苏媚娘看着手里那张烫金的拜帖,眉头紧锁。 “南疆第一商会,金钱帮?”曹长生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这帮人可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他们想干什么?” “垄断。”苏媚娘把拜帖扔在桌上,冷笑一声,“他们开出了天价,要包圆临安城未来十年的所有特产。而且条件是——不许我们再卖给本地百姓,全部由他们运往中州,高价拍卖。” “这怎么行!”曹长生拍案而起,“老板定下的规矩,是造福一方,不是为了赚钱!” “拒绝?”苏媚娘揉了揉太阳穴,“金钱帮背后有化神期大能坐镇,甚至传闻与中州某些圣地有勾连。如果硬碰硬,临安城的平静恐怕就要被打破了。” 答应,违背初衷;拒绝,引来强敌。 这是一个死局。 苏媚娘深吸一口气,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看来,得去请示老板了。” 但就在她准备出门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房间里。 “不用请示了。”叶青冥的声音平淡如水,“生意场上的事,就用生意的方式解决。” 他看着苏媚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告诉他们,我们可以合作。但规则,得由我们来定。” 苏媚娘拿着那张烫金拜帖,指尖都泛着凉意。 “金钱帮……”她红唇轻启,吐出的三个字仿佛带着千钧重压。 曹长生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市侩笑容的脸,此刻也绷得紧紧的,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这帮孙子,在南疆那边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他们盯上的生意,要么被吞并,要么就等着家破人亡。没想到,他们的爪子伸得这么长,都够到咱们临安城了!” 苏媚娘将拜帖甩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垄断?还想让我们断了本地百姓的供应?”她气得笑了起来,桃花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杀机,“他们也配?” “可……可是老板娘,”曹长生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忌惮,“这金钱帮的背后,据说有化神期的老怪物撑腰,甚至跟中州那几个不问世事的圣地都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咱们要是直接撕破脸,临安城这好不容易才有的安生日子,怕是……” 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若是寻常的宵小之辈,无论是苏媚娘的暗部,还是上古帝尊那根越来越喜欢“讲道理”的手指头,都能让他们无声无息地消失。 可金钱帮不同,他们是摆在明面上的庞然大物,是一张牵扯了无数利益的巨网。 动了他们,就等于捅了马蜂窝。 答应他们的条件,无异于自断根基,违背了叶青冥留下来的初衷。老板娘亲手打造的花园,岂能让这群浑身铜臭的家伙进来肆意践踏? 拒绝,则意味着一场无法避免的风暴。临安城这座刚刚经历过风雨洗礼的小树苗,能否抵挡住化神大能掀起的滔天巨浪? 苏媚娘捏着眉心,只觉得头疼欲裂。 这道题,无解。 “不行,这事儿必须请示老板!”苏媚娘站起身,再也坐不住了。 她宁可被老板责罚办事不力,也绝不能擅自做出可能毁掉临安城安宁的决定。 就在她迈步的瞬间,一道平淡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房间内响起,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生意场上的事,就用生意的方式解决。” 苏媚娘和曹长生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叶青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窗边,手里还提着一篮子刚从集市上买来的新鲜菱角,神情淡然,仿佛刚才他们讨论的不是什么化神大能,而只是隔壁米铺的米价。 “老板!”两人同时躬身行礼,心中的慌乱在看到叶青冥的那一刻,瞬间被抚平了。 只要老板在,天就塌不下来。 “告诉他们,我们可以合作。”叶青冥剥开一个菱角,将雪白的果肉递到空气中,下一秒,菱角便消失不见,出现在了竹屋里姜碧月的面前。 “合作?”苏媚娘和曹长生都愣住了。 这不等于向金钱帮低头了吗? 叶青冥看着两人不解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星河流转,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规则,得由我们来定。” 三日后,金钱帮的使者,一个浑身珠光宝气、修为在元婴初期的胖子,趾高气扬地走进了万宝楼分号的会客厅。 他叫钱通,金钱帮的十三太保之一,专管对外吞并业务,手上沾满了无数商家的血泪。 在他看来,临安城这种边陲小城,万宝楼也只是个不起眼的分号,能被金钱帮看上,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甚至连条件都懒得再谈,直接将一份拟好的契约拍在了桌上。 第三百六十四章:金钱帮登门,老板要玩把大 “这是我们帮主的意思。”钱通斜眼看着对面的苏媚娘,那眼神里的贪婪和淫邪毫不掩饰,“签了它,以后临安城就是我们金钱帮罩着了。你们万宝楼,每年也能分到一成的红利,够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了。” 苏媚娘看着那份霸道至极的契约,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个妩媚动人的笑容。 她亲自为钱通斟上一杯茶,吐气如兰。 “钱长老说笑了,能跟金钱帮合作,是我们临安城的荣幸。” 钱通一愣,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威逼利诱之词,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上道?他不禁有些飘飘然,看来自己元婴期的威压还是很有效果的。 “不过……”苏媚娘话锋一转,纤纤玉指轻轻点在契约上,“我们老板说了,金钱帮是大商会,我们临安城是小地方,高攀不起。这契约嘛,我们重新拟了一份,还请钱长老过目。” 说着,她从身后拿出一份薄薄的纸张,推了过去。 钱通不屑地哼了一声,拿起来随意扫了一眼,脸上的肥肉瞬间凝固了。 “什么?!”他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们……你们这是在做梦!” 纸上写得清清楚楚: 一、临安城所有特产,由万宝楼统一定价,金钱帮只有代理销售权,无权干涉价格。 二、所有销售利润,万宝楼占九成,金钱帮占一成。 三、金钱帮需保证,所有特产只在高端市场流通,不得扰乱中州普通市场秩序。如有违反,万宝楼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 四、金钱帮每年需向“临安城建设基金会”支付一笔不低于百万灵石的“渠道维护费”。 …… 每一条,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金钱帮的脸上。 这哪里是合作?这分明是把金钱帮当成了打白工的苦力! “苏掌柜,你这是在消遣我吗?”钱通气得浑身发抖,元婴期的气势轰然爆发,想要将整个会客厅都掀翻。 然而,那股气势刚一离体,就仿佛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会客厅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沉默的黑衣汉子,正用一块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花瓶。 上古帝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开口。 “手谈就手谈,别动手动脚。打碎了东西,你赔不起。” 那声音不大,却让钱通如坠冰窟,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看不透这个黑衣汉子的修为,但直觉告诉他,自己只要再敢放肆一分,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苏媚娘掩嘴轻笑,站起身,走到钱通身边,将那份薄薄的纸张塞进他手里。 “钱长老,我们老板说了,机会只给一次。”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要么,签了这份契约,大家一起发财。要么,就请回吧。不过……临安城的路不太好走,万一路上遇到什么山匪流寇,缺胳膊断腿的,可就不好了。” 赤裸裸的威胁! 钱通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次踢到的不是铁板,而是一座伪装成铁板的神山! 这份屈辱的契约,他根本不可能签。可要是不签,他怀疑自己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临安城。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叶青冥的声音再次在苏媚娘的脑海中响起。 “让他把契约带回去,给他们帮主三天时间考虑。” 苏媚娘会意,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当然,我们老板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份契约,钱长老可以带回去,给贵帮主好好参详。”她拍了拍钱通的肩膀,柔声道,“我们,等你们的好消息。” 钱通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万宝楼,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曹长生忧心忡忡地问道:“老板娘,这……这不是把他们往死里得罪吗?他们要是真请动了化神老祖……” “怕什么?”苏媚娘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老板既然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深意。” 她看向窗外,临安城依旧一片祥和。 “暴风雨要来了,但咱们临安城,可不是纸糊的。” 她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我倒要看看,是金钱帮的刀快,还是咱们老板的算盘精。” 金钱帮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但临安城护城河里的另一桩“热闹”,却愈演愈烈。 那条被叶青冥开过小灶的金鳞鲤,因为后续又吸收了不少姜碧月无意中泄露的创生之力,如今已经长到了一米多长,通体金光闪闪,在水里游动时,宛如一道流动的黄金。 起初,只是有几个起早的渔民,偶尔能看到一道金光跃出水面,在晨曦中划过一道绚烂的弧线。 “神鱼!护城河里有神鱼!”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护城河两岸就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有拿着鱼竿想碰碰运气的,有带着香烛跪地祈福的,更有甚者,一些不信邪的泼皮,竟偷偷弄来了土制的炸药,想把那“神鱼”给炸出来。 “轰!” 一声闷响,水面上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无数被震晕的小鱼翻着白肚皮浮了上来。 “造孽啊!这是要断了护城河的根啊!” 岸边的老人气得直跺脚,却又拿那些混不吝没办法。 神诞之森边缘,赵四透过水镜看到这一幕,那张青铜面具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主上,这群凡人太过愚昧贪婪,再这么下去,那条金鳞鲤迟早要遭殃。是否需要属下出手,略施惩戒?” 以他的手段,让那些用炸药的人断手断脚,简直易如反掌。 “不急。”叶青冥的声音从竹屋里传来,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子,“静观其变。” 赵四不解,但还是恭敬地应了声“是”,继续观察。 接下来的几天,那些泼皮的行径愈发猖獗。 他们见炸鱼有利可图,干脆合伙搞起了“捕捞队”,每天在河里扔下数枚炸药,搞得整条护城河乌烟瘴气,鱼虾绝迹。 而那条金鳞鲤,也像是被吓破了胆,再也没有出现过。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神鱼”已经被炸死或者吓跑了的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快看,那条鱼在岸上裸奔! 这天,那几个泼皮又像往常一样,点燃了一捆威力巨大的炸药,狞笑着扔向河中心。 就在炸药即将落水的瞬间,一道金光猛地从水底窜出! 那正是消失了数日的金鳞鲤! 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扭动,竟像一条金色的蛟龙,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它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那捆还在冒着烟的炸药,然后一个甩尾,用尽全身力气,将炸药狠狠地顶回了岸边! “砰!” 炸药在岸上轰然炸开,泥土碎石四溅,将那几个泼皮崩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金鳞鲤做完这一切,并没有立刻潜回水底。 它悬停在水面上,那双已经颇具灵性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岸上那些目瞪口呆的人们。 它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沉的悲伤和不解。 仿佛在问: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这般赶尽杀绝? 紧接着,它又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毕生难忘的举动。 它猛地一摆尾,整个身体竟跃上了岸! 那庞大的身躯在草地上笨拙地翻滚、挣扎,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无比艰难。 它用这种最惨烈、最悲壮的方式,向所有人展示着,鱼离开水的痛苦。 “神鱼……神鱼上岸了!” “它……它好像在哭!” 岸边的百姓彻底被震撼了。 他们看着那条在陆地上痛苦挣扎的金色生灵,看着它那双充满哀伤的眼睛,所有人心底最柔软的那一部分,都被狠狠地触动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渔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是我们错了!是我们对不起你啊,河神大人!” “别炸了!谁再敢往河里扔东西,老子跟他拼命!”一个壮汉扔掉手里的鱼竿,红着眼睛吼道。 那几个被炸得灰头土脸的泼皮,此刻也傻了眼。 他们看着那条痛苦的鱼,再看看周围百姓们愤怒的眼神,吓得两腿发软,连滚带爬地跑了。 金鳞鲤在岸上挣扎了片刻,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最终在几个好心人的帮助下,被重新推回了河里。 它在水中缓缓游弋了一圈,对着岸上的人们,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才潜入水底,消失不见。 从那天起,护城河两岸再也看不到一个用炸药捕鱼的人。 百姓们自发地组织起了“护鱼队”,日夜在河边巡逻,看到有人用密网或者多钩垂钓,都会上前劝阻。 整条护城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了生机。 竹屋前,姜碧月看着水镜中的一幕,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青冥,你是怎么做到的?小金鱼怎么会变得这么聪明?” 叶青冥放下手中的茶杯,笑了笑。 “我只是在它最困惑的时候,悄悄引导了一下它的灵智,告诉它,有时候,沟通比躲避更有效。” 他没有用法术去惩罚那些恶人,也没有强行设下禁制。 他只是给了金鳞鲤一个“发声”的机会,让它用自己的方式,去唤醒那些凡人心中沉睡的善意。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守护一方水土,亦是同理。 让这片土地上的生灵自己学会如何相处,如何守护共同的家园,远比神灵降下的一道旨意,要来得更加稳固和长久。 “青冥,你真厉害。”姜碧月由衷地赞叹。 叶青冥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望向远处。 临安城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他很期待,三天之后,金钱帮会给他一个怎样的答复。 解决了护城河的喧嚣,临安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但城东私塾的王夫子,最近却有些心神不宁。 他发现,自己的学生们上课时总是频频走神,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窗外瞅,脸上还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笑意。 “周小胖!老夫刚才讲到哪里了?”王夫子一拍戒尺,厉声喝道。 一个正在偷看窗外的胖小子吓得一哆嗦,站起来结结巴巴地回答:“夫……夫子,讲到……讲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乐你个头!”王夫子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老夫讲的是‘温故而知新’!你这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下课后,王夫子把几个平日里最老实的学生叫到跟前,一番盘问之下,才弄明白了原委。 原来,最近每到夜晚,私塾外面的那片小树林里,就会出现成千上万的光点,如同天上的星星落了下来,在林间飞舞、盘旋,煞是好看。 孩子们都说,那是“空中萤火”,是神仙派来看他们读书的。 “空中萤火?妖邪作祟!” 王夫子一听,脸色都白了。 他是个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老学究,最是信奉“子不语怪力乱神”。在他看来,这等异象,必定不是什么好兆头。 忧心忡忡之下,他第二天一大早就找到了曹长生。 “曹掌柜,你见多识广,一定要帮帮老夫啊!再这么下去,我这私塾里的孩子,心都要被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给勾走了!” 曹长生听完王夫子的哭诉,心里顿时有了数。 他安抚了老夫子几句,当晚便亲自跑到私塾附近查看。 果然,夜幕一降临,那片小树林便亮了起来。 无数被强化过的萤火虫汇聚成一条流光溢彩的银河,它们并没有飞进私塾,只是在窗外的树梢上盘旋,似乎真的在好奇地“旁听”。 这些萤火虫,正是当初姜碧月和叶青冥联手“改造”的那一批。 因为体内蕴含了一丝混沌本源,它们的寿命大大延长,灵智也远超同类。 它们似乎对人类世界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对私塾里传出的朗朗读书声,更是情有独钟。 “原来是老板娘的宠物们在‘偷师’啊。”曹长生哭笑不得,立刻将此事汇报给了姜碧月。 姜碧月听完,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都怪我,忘了跟它们说,晚上要早点回家睡觉。”她吐了吐舌头,有些自责,“我是不是该把它们都叫回来?免得吓到王夫子。” “不必。”叶青冥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万物有灵,它们想向学,是好事。”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被萤火点亮的树林,淡淡地说道:“既然它们喜欢听,就让它们听吧。只是需要稍作引导,莫要惊扰了凡人。” 第三百六十六章:夫子别慌萤火虫也想考状元 姜碧月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叶青冥的意思。 她闭上眼,神念化作一道温柔的指令,传递给了远方的萤火虫王。 第二天,王夫子惊奇地发现,那些“空中萤火”虽然还在,但不再是杂乱无章的飞舞。 它们仿佛训练有素的军队,整齐地排列在距离私塾百米开外的一片空地上,用自身的光芒,组成了一个个巨大而有趣的图案。 时而是一只奔跑的小鹿,时而是一朵绽放的莲花,甚至还能拼凑出几个简单的字,比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孩子们看得如痴如醉,下课后纷纷跑到树林边,对着那些萤火虫又唱又跳。 王夫子起初还想板着脸训斥,但当他看到一个平日里最胆小的女学生,正勇敢地伸出手,让一只萤火虫停在她的指尖,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时,他的心忽然被触动了。 他发现,孩子们并没有因为这些萤火虫而变得不务正业,反而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更多的好奇与热爱。 他们开始在作文里描写萤火虫的美丽,在画纸上描绘星光下的树林。 甚至有学生在课堂上提问:“夫子,萤火虫为什么会发光?它们听得懂我们说话吗?” 王夫子沉默了。 他教了一辈子“之乎者也”,却从未想过,一堂生动的自然课,或许比一百遍“仁义道德”更能打开孩子们的心扉。 想通了这一点,王夫子不再反对。 他甚至在讲到《诗经》中的“月出皎兮,佼人僚兮”时,会笑着对学生们说:“待到晚上,你们去看看那些‘空中萤火’,或许更能体会诗中的意境。” 一场潜在的“人妖冲突”,就这么在潜移默化中,变成了一场寓教于乐的和谐共生。 而临安城里,另一个“老大难”问题,也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 城南的醉汉张二,依旧每【表情】【表情】醉如泥。 上古帝尊已经忍他很久了。 好几次,他都想在张二撒酒疯的时候,用幻术让他看到十八层地狱的可怕景象,让他这辈子都对酒产生心理阴影。 但每次都被苏媚娘给拦了下来。 “帝尊大人,您忘了老板的话了?凡间的事,让凡间的方式来解决。”苏媚娘摇着团扇,笑吟吟地说道,“您要是出手,就落了下乘了。” “那你说怎么办?就看着这滩烂泥在城里发臭?”上古帝尊不耐烦地哼道。 苏媚娘但笑不语。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夜里,张二又喝多了,在回家的路上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栽进了护城河里。 正巧,上古帝尊正在河边“巡逻”。 他本想看着这张二淹死算了,但脑子里却莫名闪过了赵小虎那张鼻青脸肿却笑得灿烂的脸。 “啧,麻烦。” 他撇了撇嘴,还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河里勾了勾。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张二托起,扔回了岸上。 张二被冰冷的河水一激,醒了大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看到一个高大威严的黑影背对着月光,宛如神祇。 “神……神仙?”张二吓得酒意全消,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他以为自己遇到了河神,哭着将自己生意失败、妻子离家,才自暴自弃借酒消愁的破事全都抖了出来。 上古帝尊听得直皱眉,这世上的懦夫,理由总是这么多。 他罕见地没有开口嘲讽,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烂醉如泥,不如重新来过。你的手不是用来端酒杯的,是用来做事的。” 说完,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张二愣在原地,反复咀嚼着那句话,一夜未眠。 几天后,临安城南的街角,多了一家小小的面馆。 老板正是戒了酒的张二。 他做的面,味道谈不上多好,但分量足,价格公道。 更让人称奇的是,张二仿佛变了个人,不仅勤劳肯干,还主动加入了护城队的夜间巡逻组,成了临安城一位尽职尽责的“义务巡逻员”。 每当有人问起他为何有如此大的转变时,他总是摸着脑袋,憨厚地笑道:“是神仙点化了我,让我明白,只要肯干,日子总会有盼头的。” 黑色石山上,苏媚娘看着水镜里那个在面馆忙碌的身影,对身旁的上古帝尊调笑道:“帝尊大人,您这‘神仙点化’的业务,是越来越熟练了啊。” 上古帝尊轻哼一声,把头转向另一边,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他发现,偶尔当一次别人嘴里的“神仙”,感觉……似乎真的挺不错。+ 三日期限,如白驹过隙。 临安城依旧是那座临安城,茶馆里的说书人唾沫横飞,护城河边的柳树下孩童嬉闹,李记米铺的队伍排到了街角,一切都透着股安逸祥和的劲儿。 仿佛那封来自南疆第一商会的烫金拜帖,不过是秋日里一片无足轻重的落叶。 直到第三日午后,城西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艘巨大无朋的楼船,破开云层,悬停在了临安城外十里之外。 那楼船通体由罕见的黑沉木打造,船身雕刻着繁复的聚灵法阵,灵气在船体表面流转,形成肉眼可见的华光。船首,一面绣着“金钱”二字的巨大旗幡,在罡风中猎猎作响,无声地宣示着它的霸道与富有。 临安城的百姓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仰头望天,议论纷纷。 “那是什么?天上的宫殿吗?” “看那旗子,好像是……金钱帮的船!我早年在南疆行商时见过,天哪,他们怎么会来我们这小地方?” “来者不善啊……” 万宝楼内,曹长生透过窗户看着那艘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楼船,手心不自觉地渗出了汗。 “老板娘,他们这是在示威!” 苏媚娘依旧斜倚在她的专属软榻上,手里捏着一颗刚送来的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皮。她眼波流转,瞥了一眼窗外,红唇轻启,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狗叫得越凶,说明它心里越没底。别管它,让它在天上晒着吧。” 曹长生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第三百六十七章:金钱帮驾到,三天之期已满 是啊,老板还在城里呢,一艘破船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金钱帮的楼船并没有进城,而是从船上飞下一道遁光,径直落在了城门口。 来人并非上次那个狼狈逃窜的钱通,而是一个面如冠玉、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他手持一柄玉骨扇,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修为深藏不露,给人一种春风拂面之感。 此人正是金钱帮帮主之下权势最盛的“金算盘”——金不换。 他没有像钱通那般直冲万宝楼,反倒像个游山玩水的富家翁,在城里不紧不慢地闲逛起来。 他先是去了忘忧茶馆,听了一段《神王赘婿传》(民间杜撰版),笑着打赏了一锭金元宝。 又去了醉仙楼,点了一桌最贵的酒菜,对那道用神诞之森灵蔬烹制的“翡翠白玉汤”赞不绝口。 最后,他走进了城中最大的一家绸缎庄。 “掌柜的。”金不换摇着玉骨扇,笑呵呵地开口,“听闻贵店的丝绸都是用临安特产的桑叶喂养的春蚕所吐之丝织成,品质冠绝西荒?” 绸缎庄的刘掌柜见来人气质不凡,连忙陪着笑脸:“客官好眼力!小店的‘流云缎’确实是本店独一份的招牌。” “开个价吧。”金不换笑容不变,“你店里所有的‘流云缎’以及未来十年所有的产出,我金钱帮全要了。价格比你卖给万宝楼高三成。” 刘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金钱帮的名头他岂会不知?这哪里是来做生意的,分明是来挖墙脚的! “这……这位爷,小店与万宝楼的曹掌柜签了契书,这不合规矩……” “规矩?”金不换收起折扇,用扇骨轻轻敲了敲柜台,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在西荒这片地界,我金钱帮就是规矩。” 他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一张金票,轻轻放在柜台上。 “这是十万两黄金的定金。刘掌柜,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金不换这是釜底抽薪! 他要从内部瓦解临安城的商业联盟,让万宝楼变成一个空有渠道却无货可卖的空壳子。 这一招阴险且毒辣。 消息很快传到了曹长生的耳朵里。 “岂有此理!这帮混蛋!”曹长生气得在房间里团团转,“刘老三这个见利忘义的东西!我这就去找他理论!” “急什么。”苏媚娘拦住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媚态,“鱼儿还没上钩呢,你现在过去只会把它吓跑。” “可……” “老板自有安排。” 苏媚娘一句话让曹长生所有的焦躁都化为了无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金不换在城里四处活动,用金钱和威逼策反了一个又一个与万宝楼有合作的商家。 一时间,临安城里人心惶惶。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叶青冥,此刻正在神诞之森的竹屋前陪着姜碧月研究一种新烤出来的点心。 那点心被姜碧月不小心烤糊了,黑乎乎的一团,散发着古怪的焦味。 “青冥,都怪我,火候没掌握好。”姜碧月嘟着嘴,有些沮丧。 “无妨。”叶青冥拿起那块黑炭般的点心,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细细品味着。 “味道……很独特。”他认真地评价道,“有一种阳光炙烤过的芬芳。” 姜碧月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所有的不开心都烟消云散。 她哪里知道,就在她为一块烤糊的点心而烦恼时,一场针对他们安宁生活的巨大阴谋正在城中悄然展开。 傍晚时分,绸缎庄的刘掌柜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他咬了咬牙,收下了那张金票,派人将第一批“流云缎”偷偷送上了金钱帮的楼船。 站在楼船的船头,金不换看着远方灯火璀璨的临安城,玉骨扇在掌心轻轻敲打,脸上露出了智珠在握的微笑。 他相信用不了三天,那个所谓的万宝楼就会不攻自破。 至于那个敢提出九一分成的狂妄“老板”? 金不换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等他掌控了临安城所有的命脉,他会亲自登门,让那人知道得罪金钱帮会是怎样一个凄惨的下场。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苏媚娘那样的绝色尤物在他面前跪地求饶的景象。 夜色渐深,金钱帮的楼船在得到第一批货物后并未立刻离去。金不换是个谨慎的人,他要亲眼看着这批“流云缎”被安全送回南疆的分舵才能彻底放心。 楼船的底层货仓内,几个金钱帮的伙计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匹匹光华流转的“流云缎”打包封存。 “头儿,你说这临安城的缎子真有传说中那么神?穿在身上能冬暖夏凉,还自带一股清香?”一个年轻的伙计好奇地摸着丝滑的布料。 被称作头儿的老伙计撇了撇嘴:“管他神不神,只要能卖出天价灵石,那就是好东西。都手脚麻利点,金长老还等着验货呢。” 很快,上百匹“流云缎”被装进特制的储物箱,由一艘小型的穿云舟负责押运,连夜起航朝着南疆方向飞去。 金不换站在船头,目送着穿云舟消失在夜幕中,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修士为了这神奇的缎子一掷千金,而他金不换的名字将在帮中的地位再上一层楼。 然而,他并没有得意太久。 一个时辰后,那艘离去的穿云舟竟然又急匆匆地飞了回来。 负责押运的管事连滚带爬地冲上楼船,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金……金长老!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金不换眉头一皱,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慌什么!慢慢说!” “货……货没了!”管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喊道,“所有的‘流云缎’全都……全都变成灰了!” “什么?!”金不换一把揪住管事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千真万确啊长老!”管事快要吓哭了,“我们刚飞出百里,储物箱里就传来异动。等我们打开一看,那……那一箱子流光溢彩的宝贝就当着我们的面一寸寸地变成了飞灰,连风都不用吹就散了!” 金不换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猛地推开管事,亲自冲进货仓打开了剩下的几箱“流云缎”。 第三百六十八章:东西能带走,算我输! 箱子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些原本华美无比的缎子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干枯、脆弱,仿佛经历了千百年的风化。金不换伸出手,只是轻轻一碰,一匹完整的“流云缎”便“呼”的一声彻底化为了一捧细腻的灰色粉末,从他指尖滑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金不换失神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不信邪,立刻派人去城中另一家被他策反的药材铺,高价收购了一批蕴含灵气的“回春草”。 结果一模一样。 那些“回春草”在离开临安城地界的一刹那便迅速枯萎,灵气散尽,变成了一堆无用的枯草。 这一下,金不换彻底慌了。 他终于明白,临安城的这些特产其神异之处根本不在于物品本身,而在于这片土地! 这片土地仿佛被一种无上伟力加持着。所有在这里生长的东西一旦离开这股力量的笼罩范围,就会被打回原形! 而唯一能让这些特产保持神效带离此地的方法,恐怕就只有通过那个提出九一分成的万宝楼! 金不换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自以为得计的釜底抽薪之策,在对方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对方根本不在乎他挖走了多少商家,因为他就算把整个临安城都买下来也带不走一根草! 这才是真正的垄断!源头上的垄断! 黑色石山上,上古帝尊通过苏媚娘的水镜也看到了金钱帮楼船上发生的这一幕。 他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屑。 “雕虫小技。换做是我,直接把那艘破船捏碎,省得碍眼。”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对叶青冥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手段又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 这种兵不血刃就让对手从天堂跌落地狱,在绝望中认清现实的感觉,似乎……比单纯的毁灭更有趣。 就在这时,百无聊赖的上古帝尊忽然心念一动。 他感觉那艘楼船上似乎藏着一个让他有些熟悉又有些厌恶的气息。 他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金钱帮的楼船之上。 船上的护卫和阵法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他循着那股气息一路来到了楼船的核心控制室。 只见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由无数符文构成的复杂阵盘。阵盘正在缓慢运转,散发出一股晦涩的能量,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试图笼罩下方的临安城。 “呵,原来是‘断运夺灵阵’。”上古帝尊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阵法的来历,“上古时期一个不入流的魔道宗门搞出来的邪门玩意儿,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当成宝。” 这阵法的作用便是缓慢地窃取一座城池的气运,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养料。虽然阴毒,但效率极低,而且极易被察觉。 “蠢货。” 上古帝尊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阵盘随手点了几下。 他没有毁掉阵法,只是在其中几个关键的符文节点上稍稍做了点“改动”。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楼船上的金不换在经历了最初的惊骇与绝望后,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要么灰溜溜地滚出临安,成为整个南疆的笑柄。 要么就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去求那个他之前根本看不起的万宝楼。 深吸一口气,金不换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脸上重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走下楼船,一步步朝着万宝楼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沉重无比。 当他再次站到万宝楼的门口时,那个熟悉的伙计依旧笑脸相迎。 “哟,金长老,您又来啦?” 金不换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我……求见苏掌柜。” 万宝楼的会客厅里,檀香袅袅。 金不换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拘谨得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小子。 他再也不敢用那种肆无忌惮的眼神去打量苏媚娘,甚至连头都不敢抬得太高。 苏媚娘依旧是那副慵懒妩媚的模样,她亲手为金不换续上一杯茶,柔媚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金长老,看来您是想通了?” 金不换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他从怀中取出那份被他视作奇耻大辱的契约,双手奉上。 “苏掌柜,我们……我们金钱帮同意了。” 说出这句话,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不过。”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试图挣扎一下,“这九一分成是否……是否能再商量一下?八二,不,哪怕是八五二五也行!我们金钱帮毕竟家大业大,渠道和人手都需要巨大的成本……” 苏媚娘掩嘴轻笑,那笑声清脆悦耳,落在金不换耳中却比刀子还要刺人。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纤纤玉指指了指那份契约。 “金长老,我们老板的规矩就是规矩。” 一句话堵死了金不换所有的退路。 他明白了,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们商量。 要么接受,要么滚。 金不换闭上眼,满心屈辱,正要拿起笔在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楼船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紧接着一个伙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惊恐。 “长……长老!不好了!船……船上闹鬼了!” “胡说八道!”金不换正在气头上,一拍桌子怒喝道,“光天化日,哪来的鬼!” “真的啊长老!”那伙计都快哭了,“王护卫刚才在甲板上巡逻,平地摔了一跤,把两条腿都摔断了!膳房的张大厨切菜的时候把自己手指头给剁了!还有掌舵的李师傅,他……他突然不认识航海图了,非说咱们现在在北海冰原!”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离奇到匪夷所思的倒霉事。 金不换听得目瞪口呆,他猛地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是那个阵法! 那个“断运夺灵阵”! 他本想用这阵法给临安城一个下马威,可现在看来,这阵法非但没有影响到临安城分毫,反而……反噬到自己人身上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帝尊的恶作剧,化神大佬驾到 这怎么可能! 金不换再也坐不住了,他匆匆对苏媚娘拱了拱手:“苏掌柜,帮中突发要事,在下必须回去处理一下!契约之事,稍后再议!” 说完,他便火烧眉毛般冲了出去。 苏媚娘看着他狼狈的背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很清楚,这一定是某位“大神”的杰作。 那位帝尊大人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金不换焦头烂额地赶回楼船,船上的混乱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有人喝水被呛死,有人走路被掉下来的花盆砸晕,整个楼船上下哀嚎声一片,仿佛变成了一座被诅咒的鬼船。 金不换冲进核心控制室,看着那个依旧在正常运转的阵盘,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股浩瀚如渊、冰冷至极的神念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股神念横扫而过,整个临安城所有的生灵都在这一瞬间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的战栗,仿佛被一尊无上的神祇俯视着,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临安城内的普通百姓只是觉得心头一慌,仿佛天威降临。 而那些修为在身的修士则个个面色惨白,修为稍弱者甚至直接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金钱帮的楼船上,金不换感受到这股熟悉的神念,先是一惊,随即狂喜! “是帮主!是帮主的老祖宗出手了!” 他知道,这是金钱帮背后那位真正的靠山,那位常年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化神期老祖! 老祖亲临,这小小的临安城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万宝楼的女掌柜在老祖的神威之下瑟瑟发抖、跪地求饶的模样! 然而,那股浩瀚的神念并没有在临安城停留太久,它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最终直接锁定了城外那座黑色的石山。 那位化神老祖显然是察觉到了上古帝尊那若有若无的、属于同等级强者的气息。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石山上空炸响,仿佛九天惊雷。 “此地竟有苏醒的同道?阁下沉睡多年,何不现身一见,与老夫论道一番?” 这声音中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 神诞之森的竹屋前,叶青冥正陪着姜碧月看书。 那股恐怖的威压降临时,姜碧月只是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凉了一下,便被叶青冥不动声色地挥手化解了。 她依旧沉浸在书中的故事里,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叶青冥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望向了那位远在万里之外的化神修士。 他神情微变,只是端起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一只,稍大些的苍蝇。” 他轻声自语,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这小小的临安城,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黑色石山之巅。 上古帝尊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回味着刚才那个恶作剧带来的愉悦感。 那化神老祖的神念扫来时,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惊骇,没有凝重,只有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狂喜与兴奋! 终于来了! 终于来了一个不是蝼蚁,勉强能让他提起点兴趣的对手了! 自从被叶青冥击败,困在这凡间当保安,他全身的骨头都快生锈了。 每天面对的不是偷鸡摸狗的凡人,就是一些连让他动动手指头的资格都没有的低阶修士,这种日子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现在,一个化神境的家伙主动送上门来了! “哈哈哈哈!” 上古帝尊仰天长啸,一股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恐怖战意冲天而起! 那股战意霸道、狂傲,充满了毁灭与征服的气息,与那化神老祖的威严神念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临安城上空仿佛有无形的惊雷炸开,空间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城中的百姓只觉得心头猛地一跳,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而那些修士则更是被这两股气息的对撞震得气血翻涌,口喷鲜血。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化神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凝重与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边陲小城竟然真的藏着一个实力不在他之下的老怪物! 对方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战意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惊。 “阁下既然有如此豪情,何必龟缩于此?可敢与老夫到东海之滨,痛快一战!”化神老祖发出了正式的约战。 他不敢在临安城动手,一旦两个化神境强者开战,这座凡人城池会在瞬间化为飞灰,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正合我意!” 上古帝尊战意沸腾,他正要撕裂空间,直接降临到那老家伙面前给他一个“惊喜”。 一个平淡的声音却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别把城弄坏了。去外面玩,动静小点。” 是叶青冥的声音。 上古帝尊那沸腾的战意瞬间冷静了一半。 他撇了撇嘴,虽然有些不爽被管着,但老板的话他还是不敢不听的。 而且,老板的意思是……可以打! 这就够了! 上古帝尊压下直接冲过去把对方捏死的冲动,学着那些上古大能的做派,将自己的声音凝聚成线,遥遥传了出去。 “东海之滨?太近了,施展不开手脚。” 他的声音狂傲无比,响彻云霄。 “想打,就来东海深处的‘归墟’之上!本尊在那里等你!” 此言一出,那位化神老祖彻底被镇住了。 归墟! 那是传说中连仙帝踏入都有可能迷失的禁忌之地,空间乱流与时间风暴肆虐,是三界中最危险的绝地之一! 这个家伙竟然敢约战在归墟之上? 他到底是谁?是疯子,还是……对自己实力自信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化神老祖沉默了。 他第一次对自己这次贸然出手产生了一丝动摇。 而上古帝尊却不管他答不答应。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哈哈,老家伙,你要是不敢来,本尊就亲自去你的老巢里找你!” 话音未落,他一拳轰出,面前的空间应声破碎,露出一个漆黑的、不断旋转的空间裂缝。 他一步迈入其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第三百七十章 帝尊大人手痒了,约架东海! 临走前,他还顺手留下了一道神念笼罩住黑色石山,伪装成自己还在山上的假象,免得有人趁他不在来骚扰老板和老板娘的清净。 随着上古帝尊的离去,那股压在临安城上空的恐怖威压也烟消云散。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金钱帮的楼船上,金不换还沉浸在自家老祖降临的狂喜之中,他根本不知道就在刚才那短短的片刻,两位他需要仰望的至强者已经完成了一次惊心动魄的隔空交锋,并且约了一场足以震动三界的大战。 他只知道老祖的神念来过,然后又消失了。 “老祖一定是去处理更重要的事情了!”金不换自我安慰道,“不过没关系,老祖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情况,那个万宝楼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重新恢复了信心,大声指挥着手下处理船上的烂摊子,准备等老祖解决了那个神秘强者后再来收拾临安城。 万宝楼内。 苏媚娘和曹长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刚才那两股毁天灭地般的气息他们却感受得真真切切。 “老板娘,刚才那是……”曹长生声音干涩。 “是守护神在驱赶不长眼的野狗。” 苏媚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 她看着窗外那依旧安宁的城市,心中第一次对“无敌”这两个字有了如此清晰而深刻的认知。 原来真正的强大不是张牙舞爪地宣告自己的存在。 而是无论外界掀起多大的风浪,都能让你安心地在屋檐下品一杯热茶。 她忽然觉得,能留在这座小城为那两位大神打理俗务,或许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东海深处,归墟之上。 上古帝尊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看着下方那片不断吞噬着光线与物质的巨大漩涡,感受着周围狂暴的空间乱流,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舒畅的笑容。 “好地方!”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好久没有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 他转过身,看向远方的天际,眼中战意如火。 “老家伙,快点来!本尊已经等不及了!” 东海之上,风云变色。 一场即将到来的化神之战牵动了无数大能的心神。 而临安城这座风暴的中心,却诡异地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宁静。 金钱帮的楼船依旧停在城外,金不换焦头烂额地处理着船上层出不穷的“意外事故”,暂时无暇他顾。 他几次三番试图联系那位化神老祖,却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这让他心中越发不安,只得按兵不动,静待时局变化。 临安城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节奏,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在这片平静的湖面之下,一道更深、更冷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距离临安城百里外的一处山坳里,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一片没有实体的影子,静静地贴在一块岩石的阴影中,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在这里已经潜伏了半月有余。 此人代号“影七”,乃是仙君仙明座下最擅长潜行与刺杀的至尊境死士。 他奉仙明之命前来探查那股惊动了仙君的、精纯至极的创生之力的源头。 影七生性谨慎,抵达临安附近后并未贸然行动,而是一直在暗中观察。 金钱帮的到来,化神老祖的降临,以及那黑石山上冲天而起的霸道战意,全都被他尽收眼底。 “一个藏着上古强者的凡人城池……有意思。”影七在心中冷笑。 他原本还在为如何避开那个疑似化神境的“守护者”而头疼。 没想到机会来得如此之快。 那个狂傲的守护者竟然被金钱帮的蠢货引走了! “天助我也!” 影七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守护者离去,此刻的临安城在他这位至尊境的刺客面前便是一座不设防的宝库! 他没有去管城里那些凡人和金钱帮的楼船,那些东西在他眼中与尘埃无异。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创生之力! 影七的身形悄然融入大地,施展土遁之术,无声无息地朝着那股力量的源头——神诞之森潜去。 森林外围那些西荒巫祝布下的警戒法阵和曹长生设立的暗哨,在他这位精通隐匿之道的至尊面前如同虚设。 他轻易地穿过了层层防御,踏入了这片被临安百姓奉为“神迹”的森林。 一进入森林,影七便浑身一震。 这里的天地灵气浓郁得超乎想象,更重要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生命气息,只是深吸一口就让他感觉自己那常年因为修炼刺杀之术而留下的暗伤都舒缓了几分。 “好地方!这绝对是孕育了天材地宝的洞天福地!” 影七心中的贪婪愈发炽盛,他收敛起全部气息,如同一只最矫健的猎豹,循着那股生命气息的指引向森林深处摸去。 很快,他便穿过了重重密林,来到了那片传说中的花园之外。 当他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到花园中景象的瞬间,饶是以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也彻底失态了!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花! 那是大道的具象化!是生命法则的实体! 每一株花草都蕴含着他无法理解的玄奥至理。有的花瓣上星光流转,仿佛一片微缩的星域;有的花蕊中凝结着露珠,那露珠里散发出的竟是足以让至尊都为之疯狂的本源之力! 而在花园的中央,一个穿着朴素长裙的少女正提着一个小小的水壶,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给一株能结出元宝状果实的金色小树浇水。 少女的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纯净、浩瀚的创生之力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影七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字在疯狂呐喊: “神物!” “人形神物!” 在他看来,这个少女根本不是人! 她是一种天地初开时由最纯粹的创生本源凝聚而成的先天神物!是比任何仙丹妙药、神器法宝都要珍贵亿万倍的无上至宝! 只要得到她,将她炼化,别说仙君,就是传说中的仙帝之位自己也未必不能觊觎一二! 第三百七十一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无尽的贪婪瞬间吞噬了影七所有的理智。 他眼中迸发出疯狂的光芒,体内的力量开始暗暗凝聚。 他要出手! 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个人形神物据为己有! 他悄悄地绕到一处绝佳的偷袭位置,全身的力量都汇聚于指尖,准备发动他最强的必杀一击——“寂灭死光”! 花园的凉亭内,叶青冥依旧坐着,手里捧着一本凡间的游记,看得津津有味。 仿佛对那个已经近在咫尺的致命威胁毫无察觉。 他只是在影七即将发动攻击的前一刹那,轻轻地翻过了一页书。 然后,他头也不抬地对着正在专心浇水的姜碧月温和地开口。 “今天花开得不错,别让虫子进来了。” 姜碧月闻言,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有些困惑地左顾右盼。 “虫子?哪里有虫子呀?” 她那双清澈纯净的眸子里满是天真与不解。 影七听到那男人的话,心中一凛,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他不再犹豫,将毕生修为凝聚于一点,正要出手! 然而,就在他动念的瞬间,异变突生! 他脚下的土地突然变得松软,紧接着无数根粗壮坚韧的藤蔓如同活过来的毒蛇,毫无征兆地从地底爆射而出! 这些藤蔓之上闪烁着灰蒙蒙的光泽,带着一股让影七亡魂皆冒的混沌气息! “不好!” 影七大惊失色,想也未想,转身就逃! 但晚了! 那些藤蔓的速度比他的念头还快! 只一瞬间,便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将他牢牢地捆缚其中,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藤蔓囚笼! 藤蔓之上那股恐怖的力量瞬间侵入他的体内,将他那引以为傲的至尊修为压制得死死的,连一丝灵力都无法调动! 影七彻底懵了。 他挣扎着,透过藤蔓的缝隙惊骇欲绝地看向凉亭。 只见那个一直低头看书的年轻男子此刻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可他那双眼睛平静、淡漠,却仿佛蕴含着诸天万界的生灭,宇宙轮回的终极。 只一眼,影七便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那深邃的目光彻底碾碎! “你……你到底是谁?” 影七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惊恐的嘶吼。 这个男人绝不是化神! 甚至可能超越了仙帝! 他到底是谁? 叶青冥轻轻挥了挥手,那些将影七死死捆缚的藤蔓便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融入大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影七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修为被封,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看着那个从凉亭里缓缓走来的男人,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无法理解的困惑。 这个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青冥,他……他就是你说的虫子吗?”姜碧月躲在叶青冥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又有些害怕地打量着地上的影七。 “嗯,一只想偷吃花的坏虫子。”叶青冥的声音温和依旧,他甚至没有多看影七一眼,只是对姜碧月柔声说道,“别怕,已经抓住了。” 他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见的混沌气流射入影七体内。 影七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人便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彻底昏死过去。 “把他处理掉,问问他背后的人。”叶青冥的声音平淡地在空气中响起。 一道影子从树荫下分离出来,悄无声息地跪倒在地。正是接到上古帝尊传讯,从临安城赶来的苏媚娘。 她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至尊境刺客,感受着那人身上残留的、让她都感到心悸的混沌气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位至尊,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解决了? “遵命,老板。”苏媚娘压下心中的震撼,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素手一挥,几根无形的丝线缠住影七,将他拖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花园里,又恢复了宁静。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整个西荒都为之震动的至尊刺杀,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 “青冥,我们还要继续浇花吗?”姜碧月晃了晃手里的水壶,似乎已经把刚才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当然。”叶青冥牵起她的手,重新回到那株结着元宝果实的小树旁,“它还没喝饱呢。” …… 忘忧茶馆的祈福角,最近有些变了味。 起初,这里是临安百姓寄托美好心愿的地方。木牌上写的,大多是“愿家人平安”“愿今年风调雨顺”之类的朴素愿望。 可随着临安城越来越“神异”,祈福角的名声也传了出去,人心中的欲望便开始不受控制地滋生。 曹长生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金钱帮虽然暂时偃旗息鼓,但那份屈辱的契约一日不签,就始终是个隐患。他一边要安抚城中那些被金钱帮搅得人心惶惶的商户,一边还要处理万宝楼日益增多的订单,忙得连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自然也就忽略了对祈服角的关注。 这天,苏媚娘处理完那个倒霉的刺客,难得有空来茶馆里听听小曲儿,结果一眼就看到了祈福角墙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愿望”。 “愿神仙保佑我一夜暴富,出门就捡到金元宝!” “求求神仙,让我那尖酸刻薄的婆婆明天就摔断腿!” “希望隔壁老王家的生意赶紧黄了,他凭什么比我赚得多!” 更有甚者,有人偷偷将别人“愿家人安康”的木牌取下,用小刀在背面刻上了“早日归西”的恶毒诅咒。 苏媚娘那张妩媚动人的脸蛋,瞬间冷了下来。 “曹长生!” 一声娇叱,整个茶馆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正在后院核对账本的曹长生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哎哟,我的老板娘,谁惹您生气了?您吩咐,我马上让他从临安城消失!” 苏媚娘用那根修长的玉指,指了指那面挂满了人性丑恶的墙壁。 曹长生顺着看过去,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这……这帮兔崽子!”他气得浑身发抖,“简直无法无天了!我这就派人去查,把这些心肠歹毒的家伙全都抓起来,吊在城门上示众!” “抓?怎么抓?法不责众。”苏媚娘冷哼一声,“再说,老板的意思,是想看人心,不是想看你当酷吏。” 第三百七十二章:老板,这届许愿的百姓太野 曹长生顿时蔫了,他愁眉苦脸地看着那面墙,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祈福角是他提议弄的,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难辞其咎。 “都是我的错,是我疏于管理。”曹长生主动揽下责任,对着苏媚娘深深一揖,“老板娘,这事儿交给我处理吧。” 苏媚娘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什么,扭着腰肢上楼听曲儿去了。 从那天起,曹长生干脆在祈福角旁边摆了张桌子,亲自守在了那里。 他没有禁止任何人许愿,只是在每一个拿起木牌的人身边,都笑呵呵地递上一杯清茶。 一个妇人拿起木牌,提笔就要写下诅咒邻居的话。 “大姐,跟邻居闹矛盾了?”曹长生笑眯眯地开口。 妇人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要你管!” “我不管,我就是听您刚才骂了半天,口干舌燥的,怕您气坏了身子。”曹长生将茶杯推了过去,“这临安城的神仙啊,喜欢听好话,不喜欢听骂人的话。您心里有气,不如跟我说说,说出来就舒坦了。” 妇人将信将疑,但还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忍不住就开始倒起了苦水。 曹长生也不打断,就那么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附和两句。 等妇人骂痛快了,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她再拿起那块木牌,看着上面那个“死”字,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最终叹了口气,把木牌扔下,转身走了。 又有一个年轻人,鬼鬼祟祟地想把自己的木牌挂到最高最显眼的位置。 “小兄弟,求财啊?”曹长生又凑了过去。 “是……是啊,我想发大财!”年轻人理直气壮。 “想发财是好事。”曹长生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招工的码头,“看见没?那里搬一天货能赚五十文。你在这儿求一天,可一文钱都求不来。神仙也得看你勤快不勤快,才决定帮不帮你呀。” 年轻人愣了愣,看看手里的木牌,又看看码头上那些挥汗如雨的汉子,若有所思。 就这样,曹长生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硬生生把一个充满戾气的许愿角,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心理咨询室”。 几天后,他更是在祈福角的旁边,又增设了一个“忏悔角”。 “心里有恶念,不是你的错。把它写下来,挂在这里,让风吹走,让雨冲刷掉。心干净了,好运自然就来了。” 起初没人理会,但渐渐地,开始有人偷偷摸摸地在忏悔角挂上木牌。 “我不该嫉妒我哥比我聪明。” “我昨天偷吃了我娘藏起来的点心,我错了。” “我不该在背后说张屠夫的坏话。” 一件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个个藏在心底的阴暗念头,被写在了木牌上,也仿佛从人们的心里被剥离了出去。 久而久之,祈福角的愿望变得越来越纯粹、越来越温暖。 “愿我爹的咳嗽快点好。” “希望今年能娶到翠花当媳妇。” “愿临安城永远这么好。” 苏媚娘再次来到茶馆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曹长生正打着哈欠,给一个前来许愿的小姑娘递上一块麦芽糖。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那两面挂满木牌的墙上,一面是美好的期盼,一面是坦诚的过错,竟显得无比和谐。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看着那个平日里满身铜臭的曹掌柜,笑得意味深长。 原来,“守护”这两个字,还可以这么写。 临安城的名声,终究是藏不住了。 尤其是那条会自己跃上岸“讲道理”的金鳞鲤,以及那片能在夜里拼凑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萤火虫,经过说书人和行商们的添油加醋,已经传遍了西荒的各个角落。 无数人慕名而来,有求财的,有求医的,但更多的,是那些在修行路上走到尽头的修士。 他们将临安城视为最后的希望,一个可能存在着天大仙缘的洞天福地。 这天,一个面容憔悴、气息虚浮的青衣修士,历经数月跋涉,终于来到了神诞之森的外围。 他叫古云,曾是西荒一个二流宗门的天才弟子,年纪轻轻便修至化神巅峰,距离至尊之境只有一步之遥。 可这一步,却成了他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他困在这个瓶颈上整整一百年了。眼看寿元将近,心魔丛生,他几乎已经绝望。 就在这时,他听说了临安城的传说。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他变卖了所有家当,一路风餐露宿,终于找到了这里。 当他踏入那片“共享花田”的范围时,他便浑身剧震! “这……这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精纯的生命气息!虽然微弱,但品质之高,远胜他见过的任何天材地宝! 古云激动得热泪盈眶,他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他不敢擅闯森林深处,只是恭恭敬敬地跪在花田之外,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声音送了进去。 “晚辈古云,诚心叩见林中仙人!晚辈修行百年,困于瓶颈,寿元将尽,恳请仙人垂怜,赐下一线生机!晚辈愿为奴为仆,结草衔环,以报仙人大恩!” 他一遍又一遍地叩首,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花园里,正在给小兔子喂胡萝卜的姜碧月听到了这声音,脸上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青冥,外面有个人,好像很可怜。”她拉了拉叶青冥的衣袖。 叶青冥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闻言连眼睛都未睁开,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见。” “可是……他说他快要死了。”姜碧月心软了,“我们帮帮他好不好?就像上次帮小雅的娘亲一样。” 对她来说,用创生之力帮一个人突破瓶颈,不过是举手之劳。 “那不一样。”叶青冥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坐起身,看着姜碧月那双清澈的眸子,认真地说道,“小雅的母亲是凡人,身有缺憾,我们补全她的缺憾,是顺应天道。而他,是修士。” “修士又怎么了?” “每个人的路,都要自己走。修行之路,更是如此。”叶青冥的声音平静而深远,“今日你用外力帮他踏出一步,明日他便会妄想你帮他踏出百步。这种不劳而获的修为,如同沙上建塔,风一吹就散了。非但帮不了他,反而会害了他。” 姜碧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虽然不完全理解其中的大道理,但她知道,青冥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第三百七十三章:对不起,这挂我不能让你开 “那……我就这么让他一直跪着吗?” “去吧,告诉他,缘法不在此处。” 姜碧月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了森林边缘的结界旁。 “你……你回去吧。”姜碧月的声音细若蚊蝇,“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仙人。” 古云猛地抬起头,当他看到结界后那个如同画中走出的少女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仙子!”古云欣喜若狂,叩首更用力了,“仙子慈悲!求您救救晚辈!晚辈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我帮不了你。”姜碧月鼓足勇气,学着叶青冥的语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一些,“每个人的路,都要自己走。外力……外力加持的修为,就像是空中的楼阁。” 她说完,脸颊都红了,觉得这样说话好奇怪。 古云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为彻骨的绝望。 她想了想,从自己的小布兜里,掏出了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从结界的缝隙里递了出去。 “这个……你拿去吧。” 古云下意识地接住,打开一看,里面只是一些平平无奇的干草药,甚至连一丝灵气都没有。 他彻底愣住了。 “踏实修炼,比什么都重要。”姜碧月小声地叮嘱了一句,然后像是怕被他责怪一样,转身跑回了森林深处。 古云失魂落魄地跪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包散发着淡淡青草香的药包,心中五味杂陈。 最终,他惨笑一声,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这片让他燃起希望,又让他彻底绝望的地方。 他没有把那包草药扔掉,或许是出于一种自嘲,他鬼使神差地将那些草药熬了汤,喝了下去。 然而,就在当晚,困扰他数十年的经脉滞涩之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 古云泪流满面,朝着临安城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神诞之森里,那些被姜碧月用创生之力催生出的灵果,终于到了成熟的季节。 然而,这些果子也引来了一些不速之客。 “主上,最近几日,总有‘小偷’趁着夜色潜入森林外围,偷摘果子。” 赵四单膝跪在竹屋前,青铜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人的恼怒。 “抓到了吗?”叶青冥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尚未。”赵四的声音低了几分,“对方身法诡异,极其擅长隐匿,属下怀疑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探子。” 叶青冥闻言,不禁莞尔。 他神念微动,瞬间便锁定了那几个正在森林里鬼鬼祟祟、上蹿下跳的“小偷”。 那竟是几个七八岁大的孩子。 “今晚收网。”叶青冥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是!”赵四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他已经想好了上百种炮制这些“探子”的酷刑,定要让他们知道,神诞之森的果子,不是那么好偷的。 当晚,月黑风高。 那几个孩子又一次潜入了森林。 为首的那个黑瘦小子,外号叫“泥鳅”,他熟练地避开一个又一个陷阱,带着同伴来到了一棵结满了红色浆果的树下。 “大毛,你放风!二丫,你去东边闹点动静出来!我上去摘!”泥鳅低声分配着任务,三下五除二便爬上了树梢。 突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树下。 那黑影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却散发出一股让周围的虫鸣鸟叫都瞬间消失的恐怖气息。 放风的大手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去引开傀儡的二丫也跑了回来,看到那道黑影,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树上的泥鳅更是魂飞魄散,手一滑,连人带果子从树上摔了下来。 赵四提着泥鳅的后领,将他放在地上,就像是提着一只小鸡仔。 那个叫泥鳅的孩子却鼓起勇气,张开双臂,挡在了吓哭的二丫和吓晕的大毛身前,颤抖着声音喊道: “不……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要来偷果子的!你……你要杀就杀我一个人!” 赵四那准备好的满肚子酷刑,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为什么要偷果子?”赵四的声音沙哑干涩,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吓人。 “城里的李大夫说……说神仙森林里的果子能治病。”泥鳅带着哭腔说道,“狗子……狗子哥病得很重,快要死了。我们没钱请大夫,就……就想来摘点神仙果子给他吃……” 赵四沉默了。 “跟我来。” 三个孩子不敢不从,哭哭啼啼地跟在他身后。 赵四没有带他们去什么刑讯室,而是把他们带到了那片对外开放的“共享花田”旁边的一片小树林里。 他指着树上一些长相普通,但同样红彤彤的果子,对泥鳅说道:“那种果子,有毒,吃了会死人。” 他又指着自己带来的这片树林里的果子,“这种,没毒,吃了能退烧。” 接着,他又从旁边的草丛里,揪了几株不起眼的草药。 “这个,捣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止血。” “这个,熬水喝,能治肚子疼。” …… 赵四用他那杀人时才会有的精准和专业,给这三个小毛贼,上了一堂生动无比的野外生存与草药辨识课。 三个孩子听得一愣一愣的,渐渐忘了害怕。 姜碧月和叶青冥在水镜前,看到了这一幕。 “赵四叔叔,好像也没那么凶嘛。”姜碧月笑了起来。 她想了想,对叶青冥说道:“青冥,我们以后就在森林边上,单独开辟一片果园好不好?就种一些没有毒,又很好吃的水果,让孩子们想摘就能摘。” “好。”叶青冥笑着点头,“就叫‘儿童乐园’。” 而就在叶青冥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忽然眉头微挑,将目光投向了关押着刺客影七的那个方向。 苏媚娘的手段一向干净利落,可现在,那名至尊刺客的气息,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正在剧烈地波动起来。 “媚娘,怎么回事?”叶青冥的声音直接在苏媚娘的脑海中响起。 很快,苏媚娘带着一丝惊疑和凝重的声音传了回来。 “老板……这人的元神里,好像被下了某种极其恶毒的禁制。我……我解不开。而且,他好像……快要自爆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神王大人的铲雪业务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下得格外实诚。 鹅毛般的雪片子没日没夜地扯了两天,把临安城裹成一个白胖的大馒头。瑞雪兆丰年是没错,可对于城西那些年久失修的老房子来说,这雪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一声脆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城西慈幼局的东厢房,那根撑了三十年的老房梁终于罢工,在一片惊呼声中塌了半边。好在孩子们都聚在正厅吃饭没伤着人,但这漏风的大窟窿要是补不上,这帮没爹没娘的娃今晚就得冻成冰棍。 叶青冥正端着茶杯看雪景,苏媚娘急匆匆地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子寒气。 “老板,慈幼局那边出事了。”苏媚娘抖了抖狐裘上的雪,“要不让老黑去一趟?他那土系法则修个房子也就眨眼的事儿。” 正在角落里擦拭花瓶的上古帝尊闻言眼皮都没抬:“不去。本尊的手是用来撕裂苍穹的,不是用来补瓦片的。” 叶青冥放下茶杯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不用法术。”他推开门看着漫天飞雪,“去拿几把铁锹,再准备些木料。” 上古帝尊手里的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叶青冥:“老板你认真的?咱们?铲雪?修房?” “你可以不去。”叶青冥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今晚的红烧肉可能就没你的份了。” 半个时辰后,慈幼局。 一群孩子缩在墙角,瞪大眼睛看着院子里那个身材魁梧的黑衣大汉。大汉扛着一根两人合抱粗的原木走得虎虎生风,每一步踩下去地上的积雪都发出咯吱的惨叫。 “看什么看!没见过大力士啊!”上古帝尊把原木往地上一扔震得地面抖三抖,嘴里骂骂咧咧手上的活却没停。他拿起斧头对着木头就是一顿输出,木屑横飞间一根完美的房梁雏形就出来了。 叶青冥则带着姜碧月混在赶来帮忙的百姓中间。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神迹。 叶青冥就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挽起袖子一铲一铲地清理着废墟。姜碧月的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却干劲十足,她负责给大伙递热水,那水里偷偷加了一点点安神的草药,让人喝一口就觉得身子骨暖烘烘的。 “叶先生,您这手是拿笔杆子的,这种粗活还是我们来吧!”隔壁卖烧饼的武大郎心疼地说道。 “无妨。”叶青冥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房子是人住的还得靠人气儿养着。神仙吹口气的房子那是庙,不是家。” 这话听得武大郎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太听懂但觉得很有道理,干起活来更卖力了。 苏媚娘也没闲着。万宝楼的马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过来,棉衣、棉被、大米、白面堆得跟小山似的。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柜,而是指挥着伙计们分发物资,甚至亲自给几个冻疮严重的孩子涂药膏。 “谢谢漂亮姐姐!”一个小丫头怯生生地拉着苏媚娘的袖子。 苏媚娘心里一软,那张平日里习惯了算计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乖,穿暖和了以后长大了也当个漂亮姐姐。” 人多力量大。 原本需要修缮三五天的工程在全城百姓的帮衬下,愣是半天就搞定了。新上的房梁比以前更结实,屋顶的瓦片铺得严丝合缝。 傍晚时分,慈幼局里升起了炊烟。 大锅菜的香味混着木料的清香在雪地里飘散开来。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喝着热汤聊着家长里短。没有什么神仙显灵的跪拜,只有互相拍打肩膀上的雪花,只有那一双双被炉火映红的笑脸。 上古帝尊蹲在墙角,手里捧着一碗大锅菜吃得呼噜震天响。 “真香。”他嘟囔了一句。 以前他觉得凡人就是蝼蚁随手可灭。可今天看着这些“蝼蚁”在灾难面前并没有哭天抢地,而是抱团取暖,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韧劲让他这个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心里居然有点发烫。 “看来不用法术也挺好。” 叶青冥站在他身后手里也端着个碗,看着这万家灯火轻声说道:“这就是人间。” 上古帝尊撇了撇嘴,把碗底最后一片肉塞进嘴里:“老板,明天要是还下雪这扫雪的活儿……我包了。” 就在这温馨时刻,一道略显落魄的身影踩着积雪踉踉跄跄地走进了临安城的城门。 那是消失许久的柳云庭。 他背着那把视若性命的古琴,琴囊却已破旧不堪。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即使在冬夜里也隐隐散发着微光的共享花田,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执念。 柳云庭这次回来是为了“偷”一样东西。 半年前他在临安城顿悟琴技大涨,本以为能在那场江南琴会上一举夺魁扬名立万。谁知半路杀出个名不见经传的瞎眼老琴师,只用一曲最简单的《平沙落雁》就把他那首技巧繁复的《临安秋语》杀得丢盔弃甲。 评委的话像钉子一样扎在他心口:“你的琴声里有灵气但那是借来的,不是你自己的。离了临安这块地你的琴就只是木头和丝弦。” 他不服。 他觉得是自己借得还不够多。 “只要……只要能得到那片花田里的力量……”柳云庭盯着神诞之森的方向,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只要把那七彩花的花瓣碾碎了涂在琴弦上,我的琴声就能拥有摄人心魄的魔力!到时候谁还能赢我?” 他没有直接去偷,而是先找到了姜碧月。 竹屋前,柳云庭“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头磕得砰砰响。 “姜姑娘!求您赐我一片花瓣!就一片!”柳云庭声泪俱下,“我只差这一步就能成为天下第一琴师!只要您肯帮我,我柳云庭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姜碧月正在给雪人插鼻子(一根胡萝卜),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 她认出了这个曾经被她“骂”醒的琴师,但此刻她在他身上看不到半点当初那种通透的灵气,只看到了一团纠结成乱麻的欲望。 “柳公子,青冥说过捷径走多了路就没了。”姜碧月拍了拍手上的雪认真地说道,“你的琴声本来很好听是因为你心里安静。现在你心里太吵了,就算给你花瓣你也弹不出好曲子。” “你懂什么!”柳云庭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怨毒,“你们明明拥有那么多宝物随手施舍一点就能改变我的命运,为什么这么吝啬?说什么大道理不就是怕我超过你们吗?” 姜碧月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好意会被曲解成这样。 第三百七十五章:琴师的歪心思与帝尊的恶趣 “请回吧。” 叶青冥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柳云庭浑身一颤,那种被洪荒猛兽盯上的恐惧感再次袭来。他不敢再多说,咬着牙爬起来狼狈地离开了。 但他并没有死心。 既然不给,那就自己拿! 当晚月黑风高。柳云庭仗着自己从几个江湖异人那里学来的敛息术,悄悄摸进了共享花田。 冬夜的花田依旧盛开,那株七彩花在雪中摇曳散发着迷离的光晕。 “就是它……”柳云庭的手都在发抖,他贪婪地盯着那朵花一步步靠近。 暗处,一棵大树的横枝上。 上古帝尊嘴里叼着根草棍,看着下面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蚱。 “这小子路走窄了啊。”帝尊摇了摇头,手指微微一动正要弹出一道劲气废了这小子的手。 “慢着。”叶青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让他摘。” “哈?”帝尊一愣,“老板这小子心术不正您还惯着他?” “有些跟头得摔疼了才能醒。” 帝尊撇撇嘴收回了劲气。不过他眼珠子一转,手指还是轻轻勾了一下对着那株七彩花施了个小小的障眼法。 柳云庭终于摸到了七彩花边。他屏住呼吸颤抖着伸出手,飞快地摘下了一片花瓣。 得手了! 他狂喜转身就跑,生怕被人发现。 一路狂奔回自己在城里的出租屋,柳云庭锁好门窗点亮油灯,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那片花瓣。 然而在灯光下,他傻眼了。 那片在花田里流光溢彩、仿佛蕴含着无穷奥秘的花瓣,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片枯黄干瘪的烂叶子,别说灵气了连点香味都没有,一捏就碎成了渣。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我明明看准了的!” 柳云庭发疯似的把那些碎渣涂在琴弦上,用力拨动。 “铮——” 琴声干涩刺耳,像是用锯子锯木头难听得要命。 “假的……都是假的……”柳云庭颓然坐在地上看着那一地狼藉,忽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了姜碧月那句话的意思。 离了根,花就是死物。离了心,琴就是木头。 他在屋里枯坐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清晨,柳云庭推开门背着琴来到城门口。他把那个装着“枯叶”的荷包郑重地埋在了护城河边的柳树下。 再也没有什么天下第一的执念。 三个月后,临安城的街头多了一个游方琴师。他不再追求什么炫技,也不再去参加什么比赛。他只在茶馆里弹、在桥头弹,给路过的乞丐弹、给哭闹的孩子弹。 琴声平和冲淡,却能让人在忙碌中停下脚步,听完后会心一笑。 大家都说,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曲子。 而那个曾经想偷花的贼,终于在失去了花之后找到了自己的果。 城东花市,陈翁的花摊最近突然关张了。 那块“诚信经营”的招牌上落了一层灰,老主顾们路过时都忍不住叹气,都在猜这倔老头是不是病倒了。 苏媚娘是个爱花的人,也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仅限于临安城内)。她拎着一盒补品,敲开了陈翁那座破庙改建的“孤儿院”的大门。 门开了,开门的却不是陈翁,而是一个脸上蒙着厚厚纱布的孩子,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你是谁?不许抓爷爷!”孩子的声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苏媚娘心中一动柔声道:“姐姐是来买花的,你爷爷呢?” 陈翁听见动静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把那孩子护在身后。那是苏媚娘第一次在这个老实巴交的老人脸上看到如此慌乱的神色。 “苏掌柜……您……您怎么来了?” 一番询问下,陈翁才吞吞吐吐地道出了实情。 原来这孩子叫小石头,是陈翁半个月前在雪地里捡回来的。这孩子得了一种怪病,全身皮肤长满了像鱼鳞一样的硬痂,一碰就流血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城里的大夫都看遍了,都说是胎里带的毒治不好。 “我……我想去求神花的花粉。”陈翁低着头,那双粗糙的大手绞在一起,“可是……可是那个黑衣大仙说过下不为例。我答应过不再做那种投机取巧的事……我不能言而无信。” 一边是孩子的命,一边是自己的承诺。 这老头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苏媚娘看着那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孩子,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叹了口气刚想说这事儿我替你求情,门外却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谁说治病一定要用花粉呀?” 姜碧月背着手像个小精灵一样跳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叶青冥,显然是被这丫头硬拉来的。 “老板娘你怎么也在这儿?”姜碧月笑嘻嘻地打招呼,然后径直走到小石头面前。 小石头吓得往后缩,陈翁也紧张得不行:“姜姑娘小心!这病……看着吓人别污了您的眼。” “不吓人呀,就是小树皮长厚了点嘛。” 姜碧月蹲下身也不嫌脏,直接握住了小石头那双满是硬痂的手。 一股温润如玉的绿色光芒顺着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流淌进孩子的身体。那不是简单的治疗,而是源自生命本源的重塑。 痒。 奇痒无比。 小石头忍不住想抓却被姜碧月按住了:“别动哦,这是新皮在长呢忍一忍,一会就好。” 不过片刻功夫,那些恐怖的硬痂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了下面粉嫩的新肉。小石头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试着动了动,不疼了! “神迹!活菩萨啊!”陈翁“噗通”一声就要跪下老泪纵横,“姜姑娘您的大恩大德,老头子我……” “嘘——”姜碧月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这是秘密哦。陈爷爷你要是说出去了以后就不灵了。” 她眨了眨眼,那模样俏皮极了。 叶青冥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出手,因为他知道有些善意由姜碧月来传递,比他这个“神王”要温暖得多。 “陈翁。”叶青冥淡淡开口,“这孩子病好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翁抹了把眼泪看了看满院子的孩子,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我想把花摊交给孩子们打理。”陈翁说道,“我老了护不了他们一辈子。得让他们学会自己种花自己卖花,靠手艺吃饭不丢人。” “好主意。”苏媚娘赞许地点头,“以后万宝楼的花卉采购优先考虑你们。” 第三百七十六章:陈翁的秘密与不守信的仙子 几天后,陈翁的花摊重新开张了。 不过这次摊主换成了一群半大的孩子。那个曾经满身疮痍的小石头如今站在摊位前,笑得比花还灿烂。 “卖花咯!刚摘的鲜花!” 他们的花没有神力加持没有七彩光芒,就是普普通通的月季、茉莉。但每一个买花的人都能从这些孩子明亮的眼睛里,看到一种比神迹更珍贵的东西——那是希望。 而这些孩子在长大后并没有离开临安,他们自发地组成了“护花队”,日夜守护着那片给了他们新生的共享花田。 谁要是敢在花田里乱扔垃圾、随意采摘,哪怕是王公贵族也得先问问这群“护花人”答应不答应。 树大招风,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随着临安城的灵植名气越来越大,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不知从哪天起,临安城的茶馆酒肆里开始流传起一种可怕的说法:“听说了吗?临安城的那些菜啊米啊之所以那么神,是因为那是妖物!” “对对对!我听一个云游道士说了,那些东西是透支地气长出来的,人吃了虽然一时精神但其实是在被吸取精气!吃多了是要折寿的!” 谣言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原本排长队的李记米铺门可罗雀,陈翁孩子们刚起步的花摊也遭了冷遇,甚至连万宝楼的订单都被退了一大半。 百姓们是最容易恐慌的。昨天还把这些东西当宝贝,今天就视如蛇蝎,甚至有人把自己家里还没吃完的灵米扔到了大街上踩得稀烂。 万宝楼顶层,气氛凝重。 “查到了吗?”苏媚娘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转得咔咔作响。她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冷得像块冰。 曹长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把一份密报递了上去:“查到了。散布谣言的源头……是城南的张记杂货铺。” “张记?”苏媚娘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深深的失望和愤怒。 张记的老板张大富曾是临安城里出了名的倒霉蛋,做啥赔啥。半年前他欠了一屁股债要跳河,是苏媚娘看他可怜借了他一笔银子,还把万宝楼的一些散碎生意交给他做,这才让他翻了身。 没想到咬人的狗不叫,这一口咬得真狠。 “这孙子!”曹长生咬牙切齿,“他是嫉妒咱们万宝楼生意太好,想搞臭咱们好让他那些从外地进的劣质货卖出去!老板娘只要你一句话,我这就带人去砸了他的店!” “砸店?那是下三滥才干的事。” 苏媚娘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下面空荡荡的街道深吸了一口气。 “他既然说咱们的东西是妖物,那咱们就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妖法’。” 第二天,万宝楼在城中心的广场上搭了个巨大的台子。 苏媚娘没有辩解也没有抓人。她只是让人搬来了几口大锅,当众开始煮粥、炒菜。用的全是被谣言攻击最狠的“妖米”和“妖菜”。 香气飘散了半个城。 围观的百姓虽然馋但没人敢动,都在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苏媚娘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她把这一年来万宝楼所有关于灵植的进货记录、种植日志,甚至是每一批货的质检报告(虽然是土法制作的)全部贴在了告示板上。 密密麻麻几千张纸,贴满了一整面墙。 “各位乡亲!”苏媚娘站在台上声音清亮,“我苏媚娘是个生意人但我也是在临安城喝着这里的水长大的。这些东西到底好不好我不说,你们自己的身体最清楚!” 她指着人群中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嫂:“刘嫂子,你家虎子半年前体弱多病吃了这米半年,现在壮得像头牛,这是妖物?” 她又指着一个老汉:“王大爷,您那老寒腿是吃了这菜才不疼的,您自己忘了?” 被点名的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今天我把账本亮出来,就是告诉大家万宝楼赚的每一文钱都干干净净!若是谁吃了我家的东西出了问题,我苏媚娘这颗脑袋切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一番话掷地有声。 就在这时,人群中挤出一个面色灰败的中年人。他正是张大富。 看着那面贴满账本的墙,看着台上那个曾经救过他命的女人,张大富心里的防线彻底崩了。羞愧、悔恨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我对不起大家!谣言……是我放的!”张大富跪在地上狠狠地扇自己耳光,“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嫉妒苏掌柜!那些东西没毒都是好东西啊!” 真相大白。 百姓们愤怒了,有人捡起烂菜叶子就要砸张大富。 “住手。”苏媚娘喝止了众人。 她走下台来到张大富面前。张大富不敢抬头,只等着那一顿痛骂或者报复。 “张老板,生意场上手段可以狠但心不能黑。”苏媚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笔账我记下了。以后万宝楼的货你别想再拿一分,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身离去。 没有赶尽杀绝,但这比杀了张大富还难受。他在临安城的信誉彻底破产,没过几天就灰溜溜地搬走了。 经此一役,万宝楼的信誉不降反升,成了真正的金字招牌。 而苏媚娘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神仙遍地走的世界里,有时候一本干干净净的账本,比什么法宝都好使。 冬去春来,临安城的积雪化作了春水。 一支风尘仆仆的商队从遥远的西荒而来,停在了城门口。 这支商队看着有些凄惨,骆驼瘦骨嶙峋,护卫们身上也带着伤,显然这一路并不太平。 商队的首领是个独臂的中年汉子名叫铁山。他正在跟守城的卫兵交涉入城费的事,忽然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种刻在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猛地回头。 只见城门口的茶摊上,一个黑衣大汉正翘着二郎腿手里剥着一颗花生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铁山并不认识那张脸,但他认识那个眼神。 那种睥睨天下、视苍生如草芥却又带着一丝莫名慵懒的眼神……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哪怕转世轮回了无数次,依然在灵魂里留下了烙印。 “主……主上?”铁山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上古帝尊挑了挑眉传音入密:“哟,这不是以前给我牵马的小铁子吗?混得够惨的啊,胳膊怎么少了一条?” 第三百七十七章:帝尊的非暴力教学 铁山浑身巨震,真的是那位大人! 当晚,在一家偏僻的小酒馆里,铁山跪在帝尊面前痛哭流涕。 原来西荒如今虽然风调雨顺,但出了一伙名为“沙狼”的恶霸。这伙人仗着有些粗浅的武道修为横行乡里抢男霸女。铁山的胳膊就是为了保护商队的货物被砍断的。 “主上!求您出手吧!”铁山磕头如捣蒜,“只要您动动手指头,那帮杂碎就会灰飞烟灭!救救西荒的百姓吧!” 上古帝尊听得直皱眉,手里的酒杯被他捏成了粉末。 按照他以前的脾气,这会儿已经杀到西荒把那什么“沙狼”连同他们的祖坟都给扬了。 但他刚站起身,脑子里就浮现出叶青冥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还有那句“凡间的事用凡间的方式解决”。 “啧,麻烦。”帝尊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直接杀过去肯定是不行了,老板会扣工资(红烧肉)的。可是不管吧,看着以前的小弟被人欺负成这样他又觉得丢面子。 “起来吧,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帝尊踢了铁山一脚,“本尊现在……咳咳身份特殊不便亲自出手。” 铁山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不过嘛……”帝尊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既然他们喜欢用拳头说话,那本尊就教教你们怎么用拳头跟他们‘讲道理’。” 接下来的几天,临安城的一处空地上出现了一幕奇景。 一群西荒的汉子正在跟着一个黑衣大汉练拳。 但这拳法……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招叫‘以德服人’!”帝尊一拳轰在空气中,虽然没用灵力但那股劲力却产生了一声音爆,“打的时候要记住别打脸打肚子!打得他把隔夜饭吐出来,但他身上验不出伤!” “这招叫‘以和为贵’!”帝尊又演示了一个擒拿手,瞬间卸掉了旁边木桩的“胳膊”,“只要把关节卸了他就没法打你了,这就叫‘止戈为武’懂不懂!” 铁山和手下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什么“非暴力”?这分明是一套极其阴损、实用、专门针对人体弱点的格杀术!只不过被帝尊大人披上了一层“文明”的外衣。 “记住了,咱们是文明人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要让他知道什么是‘爱的教育’。”帝尊背着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半个月后,铁山带着商队还有这套名为《临安广播体操》(帝尊随口起的名)的绝学回到了西荒。 不久之后,西荒传来消息。 那伙横行霸道的“沙狼”团伙在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据说那天晚上全镇的百姓都出来做“广播体操”,那场面惨叫声连成一片,却偏偏没人受重伤,只是那帮恶霸一个个都疼得怀疑人生,最后哭着喊着去官府自首,只求别再让他们体验这种“文明的毒打”。 上古帝尊坐在黑色石山上,听着苏媚娘带来的消息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嘿,这帮小子悟性还行。” 他看着远处的夕阳,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原来不用毁天灭地的力量,仅仅是传递一种信念和技巧也能改变这么多人的命运。 “守护未必一定要站在身前挡刀子。”帝尊喃喃自语,“有时候在背后推一把更有劲儿。” 叶青冥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递给他一壶酒。 “干得不错。” 帝尊接过酒仰头灌了一大口笑骂道:“老板你这算是压榨劳动力吧?我这可是技术入股!” “下个月红烧肉管够。” “成交!” 临安城的祈福角现在成了整座城最有烟火气的地方。 墙上的木牌层层叠叠,风一吹叮当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诉说着心事。曹长生每天雷打不动都要亲自过来转上一圈,美其名曰“察看民情”,其实是帮自家老板盯着这片愿力汇聚之地。 这天清晨,曹长生照例在木牌堆里翻捡,一张塞在缝隙里的淡黄色纸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纸条没有落款,字迹苍劲有力却透着一股子历经沧桑的疲惫。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愿临安城永远没有灾难。” 曹长生愣住了。 他在这个位置上待了这么久,见惯了求财求子求姻缘的,甚至连求自家母猪多生几个崽的奇葩愿望都见过。可这种大公无私到近乎纯粹的祈愿,还是头一回碰见。 更诡异的是,自从这张纸条出现后,临安城的天气好得不像话。 本该是倒春寒的时节,城里却暖如初夏。原本季节交替时最容易闹的风寒感冒,这几天竟然销声匿迹。甚至连城东王寡妇家那头快病死的驴,都在昨天奇迹般地站起来啃草了。 百姓们私底下都传疯了,说这是“神的回应”,是临安城的守护神显灵了。 “老板,这事儿不对劲。” 万宝楼后院,曹长生把那张纸条递给叶青冥,脸上满是疑惑:“这纸条上的愿力纯净得吓人。我查遍了最近入城的修士,没发现有什么大能路过。但这城里的变化,确实是这张纸条带动的。” 叶青冥接过纸条,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他不需要像曹长生那样费力调查,神念微微一扫,这纸条上的气息便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苍老的身影。 “不是神迹,是人心。” 叶青冥把纸条递给身旁的姜碧月,语气平缓:“碧月,你看看这上面的气息。” 姜碧月凑过来,闭上眼感受了片刻,小声惊呼道:“好暖和的感觉……就像是老爷爷晒太阳时的那种味道。” 她抬起头,满眼好奇:“青冥,写这张纸条的人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是一个把命都给了这座城的人。” 叶青冥站起身拉起姜碧月的手:“走吧,带你去见见这位‘守护神’。” 临安城西的老城墙根下有个破旧的耳房。 这里住着城里年纪最大的护卫老张。 老张一辈子没成家无儿无女。从他爷爷那一辈起,他们家就是临安城的看门人。老张今年快八十了,腿脚早就不利索了,可每天夜里还是会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在城墙上走一圈。 当叶青冥和姜碧月来到这里时,老张正坐在门槛上费力地擦拭着那把生了锈的长戈。 他的背已经驼得像张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风箱声。 第三百七十八章:谁在偷偷守护临安? “老人家,讨口水喝。” 叶青冥走上前,声音温和。 老张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慈祥,他颤巍巍地站起来:“是叶先生和月娘子啊,快请进。屋里乱,别嫌弃。” 姜碧月看着老张那双布满老茧甚至连指关节都变形的手,心里一阵发酸。 她悄悄扯了扯叶青冥的袖子,大眼睛里满是祈求。 叶青冥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老张,这么大岁数了还不歇着?”叶青冥接过老张递来的破瓷碗,随口问道。 老张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歇不住。这城我看了六十年,每一块砖每一条巷子都跟我亲兄弟似的。只要我这口气还没咽下去,就得帮大伙守着。” 他指了指墙角堆着的几块木料:“前两天城西塌了房,我这老骨头没力气搬砖了,就想着多巡几圈城,发现哪儿裂了缝好赶紧叫后生们去补。” 姜碧月再也忍不住了。 她趁着老张转身去拿红薯的间隙,指尖悄然凝聚起一团翠绿得几乎滴出水来的创生之力。 那是她本源中最温和的一部分。 她没有直接施法,而是假装帮老张整理那件破旧的棉袄,顺手将那股力量拍进了老张的后心。 嗡—— 老张浑身一个激灵,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脊椎骨猛地窜向四肢百骸。 原本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瞬间轻快了许多,那经年累月的腰疼竟然也奇迹般地消失了。 “咦?”老张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这天儿怎么突然这么暖和了?我觉得自己好像年轻了二十岁!” 他看着叶青冥,兴奋得像个孩子:“叶先生,你瞧,我这手不抖了!” 叶青冥笑着点头:“那是老天爷看你辛苦,给你发赏钱了。” 老张不知道这是姜碧月的功劳,他只觉得这是神仙保佑。 从那天起,老张巡城的劲头更足了。他那杆生锈的长戈被磨得锃亮,原本浑浊的眼睛也变得炯炯有神。 临安城的百姓发现,那个原本快要老死的老护卫竟然越活越精神。 “青冥,老爷爷能活很久很久吗?” 走在回家的路上,姜碧月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他能活到他想活的那一天。” 叶青冥牵着她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只要他心里还装着这座城,这座城就会一直养着他。” 两人正说着,前方护城河边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几个渔民正围在一起对着河面指指点点,脸上满是愁容。 “造孽啊!这水草是怎么长的?昨天才清理了一遍,今天又把河道堵死了!” 叶青冥眉头微皱,看向那碧绿的河水。 只见原本清澈见底的护城河,此刻竟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长得像蜈蚣一样的古怪水草。这些水草疯狂地蔓延,不仅堵住了出水口,连河里的金鳞鲤都快没了游动的空间。 一种外来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正顺着河水缓缓扩散。 临安城的护城河,那是整座城的命脉。 可现在,这条命脉被锁住了。 那些长得像蜈蚣一样的水草不仅长得快,还带着一股子腥臭味。更要命的是这玩意儿极韧,渔民们的镰刀割上去就像割在老牛皮上一样,费劲巴拉半天只能弄断几根。 “老板,查清楚了。” 曹长生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指着不远处停靠的几艘外地货船:“是前几天那帮南疆商人带进来的。他们船底粘了不少这种水草的种子,落进咱们河里跟见了亲爹似的疯长!” 几个穿着华丽的开发商正围在河边,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提议道:“曹掌柜,这事儿简单。我有秘制的化草散,只要倒下去一桶,保证这些水草三个时辰内烂成泥!” “化草散?”曹长生斜了他一眼,“那河里的鱼呢?下游喝水的百姓呢?” 胖子尴尬地笑了笑:“鱼肯定保不住了。至于水嘛,让大家伙忍两天去井里打水喝不就行了?” “滚蛋!” 曹长生啐了一口,这帮奸商眼里只有钱。 姜碧月蹲在河边,看着那些在水草缝隙里挣扎的小鱼,心疼得不行。 她悄悄伸出手,试着用创生之力去感化这些水草,想让它们“温柔”一点。 可谁知创生之力刚一接触水草,那些碧绿的藤蔓竟然像打了鸡血一样长得更欢了! 哗啦一声,一截水草竟然直接从水里弹了出来,差点抽到姜碧月的脸。 “呀!”姜碧月吓得往后一跳。 叶青冥一把揽住她的腰,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着那些疯狂舞动的水草,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这些草天生就是为了掠夺而生。” 叶青冥淡淡开口:“碧月,你的力量是给予生命。给一个强盗加餐,只会让他抢得更凶。” “那怎么办呀?”姜碧月急得直跺脚,“总不能看着护城河变成臭水沟吧?” 叶青冥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万物相生相克,不必强行压制。既然它们想吃,那就给它们找个‘对头’。” 他走到河边,随手在虚空中一抓。 几条只有指甲盖大小、浑身银亮的小鱼被他从虚空中“拎”了出来。 这些小鱼长得平淡无奇,但在叶青冥手中,它们原本呆滞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抹灵动的银光。 那是混沌之力最细微的改造。 “去吧。” 叶青冥随手一扬,几条小鱼落入河中。 周围的百姓都看傻了眼。 “叶先生,您这……这几条小鱼苗还不够给那些水草塞牙缝的吧?” “就是啊,这么大一片河,得多少鱼才能吃完?” 叶青冥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水面。 奇迹发生了。 那几条银色小鱼入水后并没有逃跑,而是对着那些坚韧如铁的水草狠狠咬了下去。 嘎吱嘎吱—— 清脆的咀嚼声竟然透出了水面。 那些连镰刀都割不动的“蜈蚣草”,在小鱼嘴里简直就像刚出锅的软面条。 更惊人的是,这些小鱼每吃一口身体就大上一圈,而且产卵的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半个时辰,原本只有几条的小鱼已经变成了一大群银色的旋风。 它们像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军队,成群结队地扫荡着每一寸河道。 凡是银色旋风经过的地方,水草瞬间消失,露出了久违的清澈河底。 “神了!真是神了!” 渔民们欢呼起来,纷纷跳进水里帮着小鱼清理那些挂在石头缝里的残渣。 那几个想卖药的奸商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灰溜溜地钻回了船舱。 第三百七十九章:想修路?先请大伙看个洋镜 “这些鱼……以后会变成祸害吗?”姜碧月有些担心地问。 “不会。”叶青冥看着那些在水里欢快游动的小鱼,“我给它们设了禁制。它们只吃这种外来的水草,等草吃完了就会停止繁衍,变成普通的观赏鱼给临安城添点景致。” 护城河危机解除了,但曹长生的心事却没完。 他看着河面上来来往往的货船,又看了看城门口那条窄得只能并排走两辆马车的土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板,我想修路。” 回到万宝楼,曹长生开门见山地说道:“临安城现在的特产越来越多,可这路太烂了。商队进来一次得脱层皮,咱们的东西出去也费劲。我想修一条通往外地的大青石路,起码得能并排走四辆大马车!” 叶青冥坐在窗边,正看着姜碧月教那几条银色小鱼“跳舞”。 “修路是好事,为什么愁眉苦脸?” 曹长生叹了口气:“路好修,地难拿啊。修路得占城南那片农田。我找那帮老农谈了好几次,钱都给到三倍了,他们就是不干!” “他们说,守着自己的田地才踏实,路宽了是便宜了外地人,跟他们没关系。” 叶青冥转过头看着焦虑的曹长生,嘴角微微上扬。 “老曹,你还是不了解人心啊。” 曹长生最近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城南那帮老农倔得像驴。他带着金元宝去,人家连门都不让进;他带着好酒去,人家喝完了酒拍拍屁股还是那句话:“地是祖宗留下的,给多少钱都不卖!” “老板,我是真没辙了。” 曹长生坐在石凳上一脸挫败:“要不,让老黑去吓唬吓唬他们?或者让苏掌柜动点商业手段?” 叶青冥还没开口,正在逗鱼的姜碧月先不乐意了。 “不行!不能吓唬老爷爷们。” 姜碧月掐着腰一脸认真:“他们种地很辛苦的,那是他们的命根子。” 叶青冥笑着把她拉到身边,对曹长生说道:“老曹,你给他们钱在他们眼里那是‘买断’,你让他们修路在他们眼里那是‘损己利人’。你没让他们看到路修好后对他们自己有什么好处。” “好处?路宽了他们卖菜不就更方便了吗?”曹长生不解。 “太远了,他们看不见。” 叶青冥站起身:“媚娘,去准备一下。在城南广场办一场‘外地风物展’,把咱们万宝楼最好的货还有南疆、中州那些稀罕玩意儿都摆出来。” “顺便,请几个外地的商队头子现场收货。” 三日后,城南广场。 原本冷冷清清的广场被苏媚娘布置得花团锦簇。 最显眼的地方摆着几口热气腾腾的大锅,煮的是临安灵米,炒的是神诞之森的灵蔬。 周围围满了城南的农户,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各位乡亲,都来看看喽!” 苏媚娘摇着团扇,声音清脆悦耳:“这是从中州圣地运来的‘流光锦’,一匹能换十头牛!这是南疆的‘辟邪香’,点一支一年不生病!” 农户们看得眼热,但也只是看看,毕竟这些东西离他们太远。 就在这时,一个虎背熊腰的商队首领走上台大声喊道:“苏掌柜,您这灵米还有多少?我全要了!一斤我出十文钱!” “什么?十文?”一个老农尖叫起来,“城里米铺才卖三文,你疯了?” 商队首领哈哈大笑:“老人家,您不知道啊。这米运到中州是仙人们抢着要的宝贝!别说十文,只要路好走不耽误工夫,我出二十文都行!” 他指了指城门口那条坑坑洼洼的小路一脸嫌弃:“可惜啊,您这路太破了。我这马车走一趟得坏两个轮子,运费太贵我只能给十文。要是路修好了,我一天能跑三回,价格保证翻倍!” 台下的农户们骚动起来。 “真的?路修好了菜能卖得更贵?” “那还有假?”苏媚娘趁热打铁,指着旁边一排精致的农具和漂亮的衣服,“乡亲们,路通了这些好东西就能便宜地运进来。到时候你们不用进城,在门口就能换到这些宝贝!” “路不是给外地人修的,是给你们自己的钱袋子修的!” 农户们沉默了。 那个最倔的老头盯着那匹流光溢彩的锦缎看了半天,又看了看自己孙女身上破旧的补丁衣服。 他咬了咬牙站出来喊道:“曹掌柜!修路占我那两亩地,我不要钱!只要你答应,路修好了第一个让商队去我地头收菜!” “我也同意!” “算我一个!” 曹长生看着这反转的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负手而立的叶青冥,心中佩服得五体投地。 “老板,我悟了。” 曹长生嘿嘿一笑:“为民办事不能靠‘给’,得靠‘引’。” 修路工程如火如荼地开始了。 临安城一片欣欣向荣,而小雅也在这种氛围中渐渐长大。 当年的小女孩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因为母亲被姜碧月治好的缘故,小雅对医术有着近乎痴迷的热情。 她拜了城里最好的老中医为师,白天背药典,晚上就在万宝楼帮忙炮制药材。 可就在这天,出事了。 小雅给一个中暑的老人开药,因为太想表现自己,私自加了一味药性猛烈的“火云草”,想让老人快点好起来。 结果老人喝完药当场昏厥,浑身烧得像块炭。 要不是叶青冥正好路过,随手封住了老人的心脉,这出医疗事故就要了老人的命。 小雅瘫坐在地上,看着被抬走的老人,脸色惨白,手抖得连药勺都拿不住。 “我……我杀人了……” 小雅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没出门。 谁叫也不开,连最爱吃的糖葫芦放在门口都生了灰。 “这孩子,钻牛角尖了。” 姜碧月端着一碗莲子羹,愁容满面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青冥,你去劝劝她吧。她最听你的话了。” 叶青冥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窗外那棵正在抽芽的柳树,淡淡说道:“有些坎得她自己跨。医者不仅要治病,更要治心。” 不过看着姜碧月那担心的眼神,他还是站起身走到了小雅的门前。 他没敲门,只是平静地开口:“小雅,想不想去看看那株被你救活的‘断头草’?” 第三百八十章:小雅的眼泪与神王的仁心课 屋里传出一声细微的抽泣,片刻后,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小雅红着眼睛走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圈,声音沙哑得厉害:“叶大哥……我是不是不适合当医生?我太笨了,差点害死王爷爷。” 叶青冥没说话,带着她来到了神诞之森的一处偏僻角落。 那里有一株长相古怪的植物,主干曾经断掉过,现在却歪歪扭扭地长出了新芽。 “这就是你半年前救活的那棵草。” 叶青冥指着那抹新绿:“当时你为了救它,不眠不休守了三天。你还记得当时的感觉吗?” 小雅愣了愣,小声说道:“当时只想让它活下来,别的什么都没想。” “可你这次给王爷爷治病,想的是什么?” 叶青冥转过头,目光深邃:“你想的是‘我要一鸣惊人’,想的是‘我要证明自己比师傅强’。你的医术里掺杂了太多的杂质。” 小雅羞愧地低下了头,指尖死死绞着衣角。 “医术的核心是仁心,不是力量更不是名声。” 叶青冥随手摘下一片叶子:“力量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如果你掌控不了自己的心,你的医术越高,害的人就越多。” 接下来的日子,叶青冥并没有让小雅回去背药典。 他让姜碧月带着小雅在森林里识别每一种草药的性格。 “小雅你看,这株草很胆小,它只长在背阴的地方,所以它的药性是温和的。” 姜碧月拉着小雅的手,让她的指尖触碰那些充满灵性的植物。 “而这一株长在石头缝里,性格很坚韧,所以它能治那些顽固的旧疾。” 姜碧月闭上眼,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创生之力引导到小雅体内:“用心去感受它们的呼吸,不要用脑子去记它们的药名。” 小雅渐渐安静了下来。 她发现,当她不再急于求成、不再想着如何“展现医术”时,那些草药仿佛真的在跟她说话。 一年后,临安城多了一位年轻的女医生。 她不坐堂,每天背着药箱在田间地头转悠。 遇到穷苦百姓她分文不收;遇到疑难杂症她也不再慌乱,而是先安抚病人的情绪再对症下药。 大家都说,小雅医生的手是有温度的,喝了她的药,心里先亮堂了一半。 小雅终于成了她梦寐以求的样子。 而临安城的名声,也随着这些灵植和神医的出现彻底传遍了三界。 万宝楼的生意现在已经不能用“红火”来形容了。 那简直是日进斗金。 这也引来了一些人的贪欲。 万宝楼的几个大股东是从外地请来的豪商,他们看着临安城这种“限量供应”的模式,急得抓耳挠腮。 “苏掌柜,咱们得扩大规模啊!” 一个姓钱的股东拍着桌子唾沫横飞:“把神诞之森的种子卖到外地去!咱们在全国各地开种植场!到时候咱们就是这三界最大的灵植商!利润起码翻一百倍!” 苏媚娘坐在首位,手里把玩着团扇,脸上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 “钱老板,这灵植离了临安的水土可就不是灵植了。” “哎呀!那有什么关系?”钱老板不屑地摆摆手,“咱们可以用聚灵阵,可以用仙晶催化!只要长得像,药效差一点,那些凡夫俗子哪分得出来?赚钱嘛,不寒碜!” 苏媚娘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桃花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寒芒。 万宝楼会议室里的气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钱老板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地避开了苏媚娘的目光,但嘴里还在嘟囔:“苏掌柜,我也是为了大家好。守着这么个小城能赚几个钱?咱们得有远见!” “远见?” 苏媚娘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生机勃勃的临安城,是百姓们安居乐业的笑脸。 “钱老板,你眼里的远见是灵石,我眼里的远见是这座城的安宁。” 苏媚娘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临安城的灵植之所以值钱,是因为这里有神诞之森的守护,有这里淳朴的民风,更有我们老板定下的规矩。” “一旦大规模商业化,为了产量你们会透支地力;为了利润你们会以次充好。到时候临安城的名声毁了,这片土地也就烂了。” “这提议,我不准。” “苏媚娘!你别给脸不要脸!” 另一个股东也站了起来,他是中州某个大家族的代理人:“我们入股万宝楼不是来陪你玩过家家的!你要是不答应,我们立刻撤资!到时候看你拿什么维持这庞大的开支!” 苏媚娘正要发作,一个平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想撤资的,现在就可以去财务那儿领钱。” 房门推开,叶青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像个小跟班一样的曹长生。 叶青冥看都没看那几个股东一眼,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老板!”苏媚娘躬身行礼。 那几个股东对视一眼,虽然有些畏惧叶青冥,但利益当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叶先生,您也是聪明人。这灵植种子卖出去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利的是你们的口袋,损的是这世间的灵韵。” 叶青冥随手一挥,桌面上出现了几个透明的水晶瓶。 瓶子里装着几颗种子,看起来一模一样。 “这是临安城的种子,这是你们私底下在外面尝试种植出的成品。” 叶青冥指了指其中一个瓶子里干瘪发黑的种子:“离了这片土地它们就是毒药。因为它们在疯狂吸收周围的生机却无法转化,最终只会变成一片死地。” “你们想在外面大规模种植?可以。只要你们能承担得起毁掉方圆百里生机的代价。” 几个股东脸色大变。 他们确实偷偷在外面试种过,结果确实不尽如人意,本以为是技术问题,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滚吧。” 叶青冥摆摆手:“临安城不欢迎满身铜臭的赌徒。” 那几个股东灰溜溜地走了,不仅撤了资还带着一股怨气,想要看万宝楼的笑话。 他们在外地重金聘请了阵法师,试图模拟临安城的环境大规模种植所谓的“仙草”。 第三百八十一章:临安城的灵魂,谁也别想卖 半年后。 那些外地种植场传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不仅灵植没种出来,那些土地真的变成了寸草不生的荒漠。 更讽刺的是,因为他们打着“临安特产”的旗号卖假货,引起了几个修仙大宗门的愤怒。那几个股东不仅赔了个精光,还被废了修为沦为笑柄。 而万宝楼因为苏媚娘的坚持,名声反而更响亮了。 那些原本想撤资的小股东现在庆幸得差点去烧高香。他们不仅没走,反而主动提出要出钱出力帮着临安城扩建城墙,守护这里的种植环境。 夕阳西下,叶青冥和姜碧月并肩站在城墙上。 看着远处蜿蜒的大青石路,看着河里欢快的银鱼,看着进进出出的商队。 “青冥,我觉得现在的临安城好像活过来了。” 姜碧月靠在叶青冥肩膀上,脸上满是幸福。 叶青冥看着远方的地平线,那里隐隐有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正在复苏。 “这只是个开始。” 叶青冥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剑意:“碧月,无论这个世界怎么变,我都会守住你的这片花园。” 夕阳的余晖为临安城的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城墙上,叶青冥为姜碧月拢了拢被风吹起的发丝,那双看透了万古轮回的眼眸里,此刻只映着身旁女子的笑颜。 然而,他那句“这只是个开始”,并非虚言。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的气息,自九天之上垂落。 那并非仙明之流的傲慢,也非金钱帮老祖的霸道,而是一种纯粹的、高高在上的审视,仿佛一位棋手在打量一局出现了意外的棋盘。 姜碧月毫无所觉,依旧依偎着他,兴致勃勃地指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青冥你看,那是王大娘家,她家的烧鸡最好吃了。” 叶青冥的视线却没有移动,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姜碧月的后背,声音温和得能融化冬雪:“想吃了?我们回家,我给你做。” 他揽着姜碧月走下城墙,整个过程,仿佛对那股足以让任何至尊境修士都心神崩溃的威压毫无察觉。 回到竹屋,姜碧月哼着小曲去花园里看她那些宝贝花草,叶青冥则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不紧不慢地为自己沏了一壶茶。 茶香袅袅,与那股天外而来的气息在小院中泾渭分明地对峙着。 “来了,就现身吧。”叶青冥端起茶杯,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轻声开口。 他面前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一道身穿银白道袍、面容古板的中年男子身影缓缓浮现。 他身上没有丝毫能量波动,却予人一种与天地法则融为一体的错觉。他便是真正的仙界巡查使,一位货真价实的仙帝。 仙帝的目光扫过这片生机盎然得不可思议的森林,最后落在叶青冥身上。他试图看透眼前这个男子的修为,神念却如泥牛入海,探不到一丝一毫的边际。 “阁下是何人?”仙帝的声音里带着审慎,“此地乃凡间界,缘何会有如此浓郁的本源之力?我仙庭派下的使者影七,是否陨于阁下之手?” 叶青冥吹了吹杯中的热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觉得,这临安城如何?” 仙帝一愣,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如实回答:“凡人安居,修士守礼,虽灵气驳杂,却有一股难得的……烟火气。是一方不错的福地。” “你喜欢这里吗?”叶青冥又问。 “凡尘俗世,于我等修行者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仙帝的回答滴水不漏。 叶青冥笑了。 他放下茶杯,终于抬眼看向这位仙帝。 那一刻,仙帝感觉自己看到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无垠的混沌,宇宙的生灭、时间的起始与终结,尽在那双平静的眼眸中流转。 一种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神魂! 他仿佛看到自己亿万年的修行、那引以为傲的仙帝道果,在这一眼之下,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随时都会崩解、消散。 “我……喜欢这里。”叶青冥的声音依旧平淡,“所以,我不希望有人来打扰。”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也没有展露任何神通。 他只是说,他喜欢这里。 仙帝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那身与天地法则相合的道袍,此刻竟有些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影七的死不是意外,金钱帮老祖的约战石沉大海也不是巧合。 这片凡间界,不知何时,成了这位连他都无法揣度其万一的存在的后花园! “晚……晚辈明白了!”仙帝再也不敢有丝毫试探,他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大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晚辈无意冒犯,这就返回仙庭,将此地列为‘不可言说’之禁地,永世不再叨扰!” “嗯。”叶青冥重新端起茶杯,轻轻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仙帝如蒙大赦,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比来时快了百倍不止,仓皇逃离了这片让他道心都差点破碎的凡间小城。 “青冥,你在跟谁说话呀?”姜碧月抱着一束刚剪下的鲜花,从花园里走了出来,好奇地问道。 “一个问路的。”叶青冥笑着接过她手中的花,插在石桌的陶瓶里,“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给他指了指。” 自那以后,三界之内,再无人敢窥探临安。 这座西荒边陲的小城,真正成了一片遗世独立的世外桃源。 春去秋来,又是数年。 临安城东,一座崭新的学堂拔地而起,门口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临安武院”。 说是武院,其实就是个儿童托管中心。 院长,正是闲得快要发霉的上古帝尊。 此刻,他正黑着脸,站在操场上,看着底下东倒西歪、嘻嘻哈哈的一群小屁孩。 “都给本……给我站直了!”帝尊咆哮道,“‘以德服人’的起手式都忘了?腰马合一!气沉丹田!”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举起手:“院长,我娘说,气沉丹田会放屁。” 第三百八十二章:老婆孩子热炕头 临安武院的操场上,上古帝尊感觉自己的帝尊威严正在被一群还没他膝盖高的小屁孩反复践踏。 “再说一遍!气沉丹田不是让你们比谁的屁崩得响!”帝尊的咆哮卷起一阵狂风,吹得操场边的柳树叶子哗哗作响。 那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揉了揉肚子,一脸无辜:“可是院长,我娘说了,气往下走,屁就往外出,天经地义!” “噗嗤!” 旁边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丫头没忍住,笑出了鼻涕泡。 帝尊的脸彻底黑了。 他堂堂上古帝尊,曾经与混沌神王争锋的至强者,如今的日常竟然是教一群熊孩子扎马步,以及跟他们探讨一些关于“气”和“屁”的玄奥哲理。 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决定眼不见为净。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施展神通,把这帮小兔崽子全都变成石雕,摆在院子里当装饰品。 竹屋的水镜前,姜碧月早已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都缩进了叶青冥的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青冥,你看他,他快要气炸了!哈哈哈哈……” 叶青冥搂着自己的妻子,眼中也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觉得,如今这位帝尊大人,比上古时期那个满身战意的对手,要有趣得多。 春风和煦,吹得神诞之森里万物复苏。 姜碧月最近总是有些犯懒,午后靠在摇椅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 这天,她正给一株新生的七色堇浇水,忽然觉得一阵头晕,胃里也翻江倒海似的难受。 “呀……” 她连忙扶住旁边的花架,小脸微微发白。 “怎么了?” 几乎是在她发出声音的瞬间,叶青冥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她的身边,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他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一股温润的气息缓缓渡入,抚平了那股不适。 “没什么,就是有点晕……”姜碧月靠在他怀里,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叶青冥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搭在姜碧月的手腕上,那双看惯了宇宙生灭、万古轮回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滞。 他那浩瀚如星海的神念,此刻全部收束于一点,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片孕育着无限生机的脉搏之中。 在那里,他“看”到了。 在那片纯净无瑕的创生之海的中央,一颗比星辰还要璀璨、比世间任何宝物都要珍贵的光点,正在悄然孕育。 那是一个全新的、与他血脉相连的生命。 轰! 叶青冥那古井无波了亿万年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恒星,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不是惊讶,不是错愕,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从灵魂最深处涌出的狂喜与温柔。这种感觉,比他证道神王、俯瞰三界时,要强烈亿万倍。 他要当父亲了。 “碧月。” 叶青冥的声音有些微的沙哑,他收回手,紧紧地将妻子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们有孩子了。” 姜碧月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那双清澈的眸子先是茫然,随即被一种巨大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感所填满。 “真的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我……我要当娘亲了?” “嗯。” 叶青冥重重地点了点头,低头吻上她的额头。 ……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临安城的核心圈子。 万宝楼的顶层,苏媚娘一巴掌拍碎了身前的紫檀木桌,那张妩媚动人的脸上满是激动和亢奋。 “快!传我命令!把库里所有十万年以上的灵药、仙草全部找出来!不!不够!立刻派人去东海,把那条老龙王的龙涎珠给我取来!不!龙涎珠太腥了,老板娘肯定不喜欢!去九天之上,把仙帝后花园里那株‘九转还魂莲’给我摘了!” 曹长生则拿着个小本本,一边激动地搓手,一边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小少爷的启蒙老师得是三界第一的大儒!护卫队得由仙君级的强者组成!不,仙君也不够看,得是仙帝!还有小少爷的玩具,寻常的法宝怎么配得上?至少也得是后天灵宝级别的……” 两人正说得热火朝天,一道黑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上古帝尊黑着一张脸,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将一份歪歪扭扭写着“辞职信”三个大字的纸拍在桌上。 “这破院长谁爱当谁当!本尊不干了!” “哟,帝尊大人,您这是……”苏媚娘挑了挑眉。 “本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上古帝尊一脸傲然地宣布,“老板的儿子,那就是本尊的徒弟!本尊要亲自为他打下三界最强的根基!从今天起,本尊要开始准备‘帝尊级’的胎教课程!” 一时间,整个万宝楼都陷入了一种幸福而又忙乱的癫狂之中。 然而,当他们带着各自准备的“厚礼”兴冲冲地来到神诞之森时,却被叶青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全部打发了。 “都拿回去吧,碧月用不上。” 叶青冥正陪着姜碧月在花园里散步。 姜碧月觉得有些热,叶青冥便轻轻挥了挥手,于是,整个临安城上空的风都停了,只有一丝带着花香的、最温柔的凉风,萦绕在她的身边。 姜碧月晚上想看星星,叶青冥便将手伸向夜空,遥远星河中的一小片星云被他摘下,化作一捧流光溢彩的“萤火虫”,在竹屋周围翩翩起舞,只为博她一笑。 上古帝尊的“胎教”计划更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偷偷摸摸地躲在远处,试图将自己那霸道无匹的战意和修炼感悟传给未出世的“徒弟”。 结果,那股战意刚靠近竹屋,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净化,最后变成了一首软绵绵的童谣——“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帝尊当场道心失守,差点走火入魔。 他终于明白,在这位神王大人面前,任何“为你好”的安排,都比不上他亲自为妻子创造的、绝对舒适和安心的环境。 十月怀胎,对于凡人是漫长的等待,但在叶青冥的守护下,却如诗篇般美好。 临盆的那一天,整个三界都感应到了。 凡间界的天空,紫气东来三万里;仙界的法则之海,凭空绽放出亿万朵金色莲花;就连那幽冥地府的轮回之路,都铺满了一层温暖的光。 无数闭关的老怪物从沉睡中惊醒,骇然地望向苍穹,不知是何等存在降世,竟引得天地同贺。 然而,这足以震动三界的浩瀚异象,却被叶青冥随手一挥,全部禁锢在了神诞之森花园里的一滴晨露之中。 露珠之内,星河生灭,朝拜。 露珠之外,竹屋之内,却只有一片宁静与温馨。 没有痛苦的嘶喊,没有紧张的等待。 叶青冥握着姜碧月的手,将一缕最纯粹的混沌本源渡入她的体内。 姜碧月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然后便听到了一声清脆响亮的啼哭。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生命,来到了这个世界。 是个男孩。 …… 时光荏苒,又是五年飞逝。 临安城早已成了三界之内独一无二的世外桃源,繁华而又安宁。 神诞之森的花园里,阳光正好。 一个穿着蓝色小褂子,长得跟叶青冥有七八分像,但眼睛却像极了姜碧月那般清澈的孩童,正迈着小短腿,咯咯笑着追逐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 “叶安!站住!扎马步!你的根基太差了!” 上古帝尊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柄小小的木剑。他嘴上骂骂咧咧,眼神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宠溺。 小叶安追着蝴蝶跑,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 他“呀”地叫了一声,眼看就要摔个嘴啃泥,一股柔和的风却悄无声息地托住了他,让他轻轻地飘落在地。 他爬起来,拍了拍小手上的土,回头冲着凉亭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凉亭里,苏媚娘正拿着一本账册,向姜碧月汇报着今年临安城各项产业的喜人收成,但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那个满地乱跑的小家伙。 曹长生则带着一群从慈幼局来的孩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玩“老鹰捉小鸡”,笑声传出老远。 叶青冥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坐在姜碧月的身边,为她剥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喂到她的嘴边。 姜碧月幸福地眯起了眼,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远处自己的儿子和那群吵闹却可爱的人们,轻声说道:“青冥,我有时候觉得,现在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叶青冥转过头,看着妻子那张被岁月温柔以待、依旧纯真烂漫的脸庞,握住了她的手。 他曾是混沌神王,三界至强。 他曾踏遍诸天,追寻宿命的对手,探求无敌的真意。 他曾以为,巅峰之上,是永恒的孤寂。 可直到此刻,看着眼前的妻子,看着不远处的儿子,看着这片由他亲手守护的人间烟火,他才终于明白。 所谓的宿命,不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所谓的无敌,也不是力量的极致。 而是当万丈红尘拂面而来时,你能牵住身边人的手,为她撑起一片永不落幕的晴空。 “这不是梦。” 叶青冥将妻子的手握得更紧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 “这是家。”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