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你提的,嫁你兄弟疯什么!》 第一卷 第1章 时隔五年再重逢 “腿张开!” 躺在操作室的叶星眠照做。 她身上原本就不算长的包臀半裙又往上滑了半分。 陆淮序戴上医用手套,拿起消过毒的棉签,目光落向她大腿深处那道早已增生的凸起疤痕,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暗色。 他沿着疤痕纹路消过毒后,很快,激光的微烫透过皮肤表面一点点漫开。 比以往要疼得多,叶星眠轻轻抽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陆淮序有意刁难她,皮肤烧灼的痛感不断加剧,她微微佝起的后背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瞥向他,刚想开口说话,见他心无旁骛的专注模样,抿抿唇忍了。 整个操作间除了他们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叶星眠紧攥着裙边。 她今天是来做最后一次祛疤的。 原以为消除了那次车祸的痕迹,就可以把那段难堪的记忆当做没发生过。 但推门进来的医生怎么会是他? 陆淮序点完激光,帮她涂好最后一遍药膏,麻利起身,摘掉医用手套扔进一旁的医疗废弃箱里。 “出现红肿、灼热、轻微渗液都是正常现象,我给你开些消炎药膏,一天涂抹三次,一周后再来复诊。” “记得48小时之内不要洗澡、吃辣、喝酒,更不要做剧烈运动。”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多余情绪,说完这些,长腿走向办公桌,开方拿药。 叶星眠缓缓起身,强忍住腿部的不适,掀开门帘,几步坐到陆淮序对面。 她弯腰凑他近了些,唇角浅浅勾起:“陆医生,那……同房算剧烈运动吗?” 陆淮序指尖在病历本上顿了下,再落下时,力道重了几分,略显敷衍地“嗯”了声。 “哦。”叶星眠意味深长地叹了声:“那真是可惜了。” 陆淮序没再说话。 很快,陆淮序把打印出来的单子递给她,在她的手指触到纸面的瞬间抽回了自己的手。 那避之不及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沾不得的瘟疫病毒。 陆淮序曾经有多爱她,她说不清楚。 可要说他有多厌恶她,她比谁都清楚。 当年,她爸是陆氏集团的高管,一场车祸,16岁的她成了父母双亡的孤儿。 很快,她被接到了陆家老宅,成了陆家资助的贫困生。 两年后她爬上了陆淮序的床,跟他谈起了地下恋,这一谈就是四年。 直到她22岁查出怀孕的那天。 即将大学毕业的她被爆出用身体换取比赛名次的丑闻。 不出半天时间,她和大赛主评委唐明凯在酒店拥搂的照片就传遍了整个京市。 随之而来的,是对她铺天盖地的谩骂和唾弃。 她顾不上理会这些,冒着大雨问遍了陆淮序身边所有朋友,找了一整夜,才在一所偏僻的酒吧找到他。 看到满地散落的酒瓶,浑身湿透的她站在原地,轻轻唤了声:“淮序。” 酒气缠身的陆淮序缓缓抬起头来,看到她以后,眼底一片晦暗。 “你信不信我?”叶星眠紧攥着湿漉漉的衣角,喉头微哽。 陆淮序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 他猛地上前攥紧她的衣领,将她拖拽到跟前:“叶星眠,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在意你吧?” 这句话,犹如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叶星眠的心脏。 她仰头看他,那双曾盛满温柔的眼里。 此刻只剩了狠绝和嫌恶。 她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无论别人怎样唾弃,辱骂,嘲讽她,她都可以不在意,可陆淮序不可以这样对她。 睫毛轻轻地颤了颤,她轻声说:“陆淮序,我怀孕了。” 她怀了他的孩子,他怎么可以不信她? 陆淮序看着她,周身裹着寒气,眼底掠过一抹早有预料的冷冽,残忍地回道:“这孩子,你不要妄想生下来。” 四目相对,空气死一般的沉寂。 这句话,也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再后来…… 她拿着陆家夫妻给的二百万去了宜城。 本想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生活,可她在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意外出了车祸。 她活下来了。 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也就是在那天。 陆淮序官宣了和顾家千金顾清瑶订婚的消息,同时跟媒体撇清了他们之间的传闻。 他说她只是陆家资助的贫困生,他们不熟。 …… 从回忆里挣脱出来。 叶星眠眼角的余光瞥见躺在桌角的车钥匙,上面挂着一个毛茸茸的玩偶挂件,极为扎眼。 她记得,陆淮序从来不喜欢这些小物件儿,以前她也试图往他钥匙上挂过,他推说幼稚不肯要。 这玩偶的衣角有些磨损了,不像是才挂上去的,应该有段时间了。 至于是谁挂的? 她从没听说过他有孩子。 应该是他那个未婚妻顾清瑶。 除了专属副驾,这也是宣誓主权的一种。 毕竟,陆淮序无论家世还是长相,都太过招人。 她的目光落回眼前的男人。 时隔五年再见,他早就不复当年的少年感,没了以往的温和,脸上的轮廓愈发深邃,气质上更添了几分沉稳冷硬。 陆淮序的注意力都放在病历本上,仿佛一眼都懒得再看她。 眸底沉了沉。 她起身把包挎在胳膊上,识趣地离开了诊疗室。 陆淮序将叶星眠刚才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指尖微顿,随后动作利落地摘下车钥匙上的玩偶挂件,放进抽屉最深处锁好。 …… 回到家躺到床上,腰部的疼痛让叶星眠难以入睡。 四年前,她没了孩子,月子里又淋了雨,腰就此落下了毛病,每到阴天下雨,就酸痛不止。 她把双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道因为剖腹产产生的疤痕经过多次修复后,已经看不太出来了。 可她清楚地记得五年前。 医生曾从这个地方拖拽出一个孩子来。 只是那孩子…… 想到陆淮序和她之间恶劣的关系。 她吸了吸鼻子。 他没能来到这个世上,不算坏事。 回到京市的这几天,她几乎都没怎么合过眼,过于疲惫的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她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再次回到了五年前。 “啧啧,想不到看上去这么清纯的a大校花,为了拿到比赛第一名,背地里竟然干这种下作勾当?真是恶心。” “这你就不懂了吧?越是这种看上去纯的女人,床上腿张得越开!叫得越浪!” “难怪平时聚会瞧不见她,原来是忙着勾男人做生意呢?他妈的就是个不值钱的婊子,不过她这细皮嫩肉的还真是馋人,有机会……我也要好好尝尝她的滋味。” 接着就是几声浪笑。 …… “我之所以放任你爬上淮序的床,不过是把你当成给他泄欲的玩意儿,你要是安分,陆家还能继续留着你,可你竟然做出这种下贱事来,那就怪不得我了。” “二百万,你立刻滚出京市,再也别回来,不然我会让你和肚子里的野种一起消失。” “还有,淮序让我转告给你一句话,他说他做过最恶心的事就是睡了你。” 画面一闪,马路上冲出来一辆大货车,闪着强光,摇摇晃晃地朝她撞了过来。 她避无可避,双手紧紧护住肚子,下意识地闭紧了眼。 一声闷响,剧痛炸开。 “不要!” 叶星眠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 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睡衣。 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幕,不断地在她脑海里重放。 她垂下头,用力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随后,房门被轻轻推开,门口阴影处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是宋祁。 他头发半干,发梢上还滴着水珠,空气里飘着层淡淡的木质香。 他身上穿的棉质家居服有两颗扣子还没来得及扣好,赤着脚,看样子应该是洗了一半听到动静就跑过来了。 叶星眠看向他,吸了下鼻子,眼眶微红。 宋祁几步到了床边,把她裹进自己怀里。 她又做噩梦了。 想到旁人对她做过的那些事,宋祁恨到发疯。 但即便如此,男人温热的掌心还是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很慢很轻地拍打着,像哄孩子般轻声说:“眠眠,别怕,我在。” 就是这个男人,这句话,陪叶星眠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不眠夜。 叶星眠无法想象没有宋祁的生活。 是他一点点把自己从那样的深渊里拖出来。 她双手用力环住他的腰,往他怀里缩了缩,将头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 他们彼此都没有说话,在黑夜里紧紧抱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她闻着宋祁身上熟悉的味道,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不想旧事重提,岔开了话题。 “宋祁,这窗帘颜色太暗了,我想明天把所有窗帘都换掉。” “好。” “宋祁,这家里的灯也不好看,我也想换掉。” “好。” “宋祁,还有房间的摆件,我也想换新的。” “眠眠。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都依你。” …… 宋祁才来京市,工作千头万绪。 他很疲惫,可他更在意她的情绪。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耐心地听着,在适当的时候回她几句,让她心安。 聊到最后,叶星眠仰头看他。 踌躇良久。 她问:“宋祁,我们结婚好不好?” 第一卷 第2章 前女友撞上现女友 话刚落地,宋祁的手机忽然响了。 原本他不想理会,可手机持续响个不停,仿佛他不接,就不会停。 “眠眠,我先接个电话。” 宋祁动作温柔地松开她,探进外裤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叶星眠看到来电显示是宋父宋临安,那个极力反对宋祁和她在一起的男人。 她的脸上多少有些不自在。 不过宋祁的目光再次望过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初。 宋祁抬手摸上她的脸颊,温声说:“眠眠,桌上温着馄饨,你要不要去吃点?” 叶星眠笑着点头:“好。” 她肚子不饿,可她要不去餐厅,让宋祁当着自己的面和宋临安通话,场面会变得很尴尬。 宋祁待她很好,她不想让他为难。 到了餐厅,她顺手拉过把椅子坐下,用汤匙盛了碗馄饨,才吃了一口,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打开屏幕,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号码来源地显示是京市。 自从她出了当年的丑闻后,身边的亲戚朋友就都跟她断了联系,那些所谓的大学同学对她更是避之不及。 是谁来的电话?她能猜个七八分。 她突然就觉得嘴里的馄饨不香了,味同嚼蜡地咽下,动作迟缓地按下了接听键。 “叶星眠,你还有脸回来?” 依旧是矜贵淡漠的声音,一如五年前把她当狗一样撵出京市的架势。 叶星眠唇角动了动:“林姨,我这么个小人物,劳你挂心了。” “我听说你和宋家那孩子在一起了?你还真是好手段。”林岚嗤了声:“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要是识趣就赶紧滚回宜城去。” “如果我不识趣呢,你是想继续往我身上泼脏水?还是……”话锋一转,叶星眠平静道:“再制造出一场车祸来?” 林岚佯装不解:“叶星眠,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叶星眠知道林岚不会在电话里跟她谈这些,以免留下把柄。 她懒得继续聊下去。 “我跟你们陆家人不熟,以后你别再打电话过来。” “更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林岚再度开口:“淮序马上就要跟清瑶结婚了,他对你也早就死心了,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他,不然对你没好处。” 叶星眠挑了挑眉:“既然他心里早就没我了,你这个高高在上的总裁夫人又何必屈尊降贵地打电话过来提点我?” “你……” “叶星眠,你回来到底想干嘛?” 林岚的声音还算平稳,可仔细听,还是能察觉到语气里的急切和愤怒。 空气安静几秒。 叶星眠用力捏紧手里的汤匙,唇角勾起一抹冷意:“就是想让你们也尝尝,我当年受过的滋味。” 林岚瞬间破防。 “你……你这个恩将仇报的下贱货,当年你爸挪用公司的钱拿去赌,畏罪潜逃的路上出了车祸,你妈这才跳了楼,他们的死跟我们陆家有什么关系?” “淮序早就恨透了你这个坏女人,他才不会再上你的当。” “宋家和我们家里可是多年的关系,你就算动了歪心思也要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别到时候丢人现眼再闹个……” 叶星眠被她吵得头疼,揉了揉眉心,切断了电话。 林岚说得没错,她这次回来是找陆家算账的,也想查清当年的事。 宋祁这层关系很重要。 京市的两大家族,一个是陆家,另一个就是宋家。 陆家有的是钱,宋家有的是权。 他们两家是从上一辈就有的交情,宋家也是整个京市唯一可以跟陆家抗衡的家族。 被陆淮序踹了还能攀上宋家,可能真是她的福气。 可宋祁爸妈并不认可她。 退一万步说。 即便他们真的认可她。 如果她拿不出足够多的筹码来,恐怕宋家也不会为了她跟陆家撕破脸。 更何况,宋祁骨子里温柔,尽管他几次为自己跟家里抗衡,可她总觉得这条路不好走。 坐在餐桌前已经是胃口全无,宋祁还在他的房间打电话,隔着虚掩的门,她能听见压低的争吵声。 她垂眸。 当年事发,她不得已去了宜城。 丑闻的发生导致她没能拿到大学毕业证书,陆家给她的那笔钱也全花在了那场严重的车祸上。 为了生计,她去了咖啡厅当了服务员。 在宜城的第四个年头,宋祁从国外留学回来在那里创业。 他创办的公司恰好就挨着她工作的咖啡厅,他不忙的时候常会去店里喝咖啡。 他模样出众,气质儒雅,不光是她,店里的其他女店员和客人也都注意到了他。 但要说她是什么时候对他动了心思的? 是在她得知,他就是陆淮序远在国外的好哥们。 连她自己也为此不齿。 …… 叶星眠收回思绪,回了自己房间。 她在宜城的时候就患上了睡眠障碍,睡觉极轻,身侧不能有人。 即便是她和宋祁确认了情侣身份,搬到了一起住,这一年他们俩也一直是分房睡。 躺在床上,她辗转难眠。 黑夜里,她摸上床头柜的抽屉,打开药盒,这才发觉从医院开来的安眠药已经被她吃完了。 她没了办法,直接瞪眼到天亮。 …… 次日,她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宋祁已经出门了。 她去浴室洗过澡后,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决定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毕竟,她现在还没有破罐子破摔的资格。 一个好的身体,加上一张漂亮的脸蛋,是她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在坏人倒下前,她一定得好好活着。 …… 看完病,她刚走到楼梯拐角处,就和迎面走来的女孩儿撞了个满怀。 女孩儿手里的饭盒应声落地,汤汤水水撒了一地,她身上也污了一大块,手上被烫出了个大大的血泡。 她疼得“嘶”了声,蹙眉抬头,刚要开口,待看清楚眼前的人后,脸上有了一瞬的呆愣。 她从新闻上见过这女孩儿,她就是顾氏集团的千金顾清瑶,也就是,陆淮序的那个未婚妻。 她忍不住多瞧了女孩儿几眼。 她皮肤白皙,长相偏温柔娇媚那一挂的,身上穿着香奈儿的高定款连衣裙,脚踩一双jimmychoo的高跟鞋。 妥妥一副名门淑女的打扮,一看就是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小公主。 叶星眠打量她的同时,身后传来了一道低沉急切的声音:“清瑶,你有没有受伤?” 叶星眠还没来得及转身,陆淮序已然越过她,俯下身直接将顾清瑶打横抱起。 顾清瑶轻轻摇头,脸色苍白无措:“淮序,我没事,就是鸡汤全都撒了,我看你这几天有点憔悴,就想帮你熬点鸡汤补补,谁成想……这可是我早起熬了好几个小时才做好的。” 她小声说着,脸上满是懊恼和惋惜。 陆淮序看着她,神色温和:“清瑶,你才重要,我先带你去检查下,看看有没有烫到哪儿。” 顾清瑶听到这话,唇角轻扬,笑得很乖。 陆淮序把叶星眠当成了空气,抱着顾清瑶朝电梯方向快步走去。 叶星眠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满的开口:“陆医生,被烫伤的可是我,你们准备就这样走了?” 第一卷 第3章 你想要多少? 陆淮序顿住脚。 不等他反应,顾清瑶就先一步抓着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脸上的表情无辜又委屈。 “淮序,我……我刚才下楼的时候明明很小心的,不知道怎么就和她撞到一起了。” “没事,我来解决。” 陆淮序的语气里满是宠溺的味道。 可当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叶星眠身上的那一刻,所有温度瞬间褪去。 “你想要多少?” 叶星眠看着他,指尖微微蜷缩。 比起滚烫的鸡汤,这句话更烫人。 曾经那个因为她膝盖擦破点儿皮就急得送她去医院的陆淮序,再也不见了。 “好啊,”她掩下情绪,唇角带笑,“陆医生,你准备给多少?” “打开收款码,我扫你。”陆淮序眼底闪过一抹讥讽,明显不想跟她多聊。 对于陆淮序的嫌恶,叶星眠毫不在意,她打开手机滑动屏幕,把收款码亮给他。 下一秒。 手机到账2万。 不过是手指烫了个水泡,陆淮序就给了她差不多要工作半年才能拿到的工资。 富人的钱果然好赚。 叶星眠冲陆淮序晃了晃手机,唇边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那就谢谢了,陆医生。” 陆淮序没再理她。 顾清瑶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异样,抿唇望向陆淮序,不安地问道:“淮序,你认识她?” 陆淮序暼了叶星眠一眼,脸上添了些淡漠:“不熟。” 一如五年前他向媒体的回应。 他们不熟。 叶星眠在心里冷笑道,她16岁进陆家,18岁和陆淮序滚到了床上,22岁分开。 他们曾肌肤相亲,抵死缠绵,他曾伏在她身上说过这世间最动听的情话,她们曾有过一个孩子。 陆淮序还发誓说要许她一个未来,和她结婚。 现在轻飘飘的一句“不熟”,就全都抵消了。 顾清瑶对他这个回答显然很满意,声音轻软的点头:“淮序,那我们走吧。” “好。”陆淮序一眼都没再看叶星眠,抱着顾清瑶快步离开了。 别人越是瞧不起自己,自己越要对自己好一点。 这是叶星眠离开京市五年,得出的唯一结论。 她挂了皮肤科的号。 这次就诊的不是陆淮序,是张医生。 张医生帮她挑破水泡,涂抹碘伏上药,又叮嘱了她些注意事项。 临走的时候,她特意提起了昨天治疗的事。 张医生说他昨天临时有急诊,就让陆淮序帮他代了会儿班。 叶星眠咬了下唇,果然,昨天她和陆淮序的偶遇,是意外。 出了诊疗室,她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扯住,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进了一侧的房间。 “啪嗒”一声,房间落了锁。 她被重重地按在墙上,刚要喊人,陆淮序就出现在她面前。 他上前拽住她的衣领,唇凑到她的耳边,眼神晦暗:“叶星眠,你再敢招惹清瑶,我饶不了你。” 叶星眠才来京市几天,就接连被他们母子二人警告。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错觉。 她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吗?值得他们如此关注。 转念一想,他突然跑来警告自己,应该跟顾家那个大小姐脱不了干系。 她仰头看他,问道:“陆医生,如果我说是顾清瑶故意招惹的我,你信不信?” 当年她的事闹得很难看,整个京市尽人皆知,顾清瑶又是陆淮序的未婚妻,她不信顾清瑶不认识她。 再说了,如果是她主动招惹的顾清瑶,受伤的又怎么可能会是她? 陆淮序轻嗤:“比起你,我更相信清瑶的本性……” 他说着松开了她,后退两步跟她拉开了些距离。 随后从白大褂里掏出酒精湿巾来,仔细的把他那只摸过她衣领的手擦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把纸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叶星眠看得出来,如果不是怕手指擦破皮,他应该会一直重复这个动作。 她难得的没有生气,注视着他,问的很认真:“陆医生,我怎么了?” 陆淮序脸上没什么情绪,淡淡开口:“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都能豁的出去。” 叶星眠不死心地追问道:“陆淮序,如果我说当年的事我是被冤枉的呢?” “叶星眠,我对你的事不敢兴趣。”陆淮序暼了她一眼:“只一句,别来祸害我身边人。” “身边人?”叶星眠冲他笑了笑:“陆淮序,你不会以为我和宋祁在一起是为了接近你吧?” 陆淮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喉头滚动几下,正色道:“宋家不会要你的,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介绍别的男人,有钱的,有权的,随你挑。” 叶星眠突然觉得很好笑,好像她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就能得到似的。 他难道忘了,她早就不是那个耀眼瞩目的a大校花了。 叶星眠继续道:“陆淮序,你把我介绍给别的男人?就不怕宋祁跟你闹掰。” 陆淮序挪开视线,沉下脸来:“宋祁只是暂时被你的外表迷惑,等他知道了真相会理解的。” 叶星眠听到这话,笑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她的目光定在陆淮序身上。 “什么真相?你是指我用身体换取名次的事?还是我和你厮混的那几年?又或是我曾经怀孕流产的事?” 陆淮序脸上的神色明显有些不自然。 沉默几秒,他再度望向她,缓和了语气:“只要你肯离开宋祁,回到宜城去,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陆淮序,你还真是大方,可如果……我不肯呢?” “叶星眠,太贪心不是好事,我劝你……” “陆淮序,我对宋祁是真心的。” 陆淮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叶星眠,你也有心?” “以前没有,这次是真的。”叶星眠迎上他的眼,一脸认真。 陆淮序动作一顿,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猛地上前再次把她按在墙上,高大的身形瞬间压下来。 他捏紧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叶星眠,你的真心值几个钱?” “陆淮序,你弄疼我了!” 叶星眠双手攥着他的手腕,想要掰开他的手。 可她哪里是陆淮序的对手。 她开始大声的朝门外呼喊,可迟迟等不到回应。 她看向房间里的摆设。 这里明显是档案室,现在临近午休,外面没人。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摆脱陆淮序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眼睛一亮,迅速掏出手机,只是在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后,眼底闪过一抹犹豫。 是宋祁。 如果让他知道到她现在和陆淮序在一起,她又该怎么解释? 这个电话……不能接。 下一秒。 陆淮序睨着她。 指尖漫不经心的在她的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了下。 电话接通了。 第一卷 第4章 再遇噩梦里的人。 “眠眠,午饭吃过了吗?” “你胃不好,别又随便对付。” 手机里传来了宋祁的声音,一如以往的温柔体贴。 叶星眠刚想瞪一眼始作俑者。 就见他姿态慵懒地倚在一旁的沙发上,脸色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视线正欲挪开,就见他修长手指,从白大褂的口袋里取出了什么。 “啪嗒”一声脆响。 他……竟然点了根烟? 烟? 他不是有严重洁癖? 从不允许自己身上有任何难闻的味道吗? 他这是……转性了? 烟雾缭绕,目光深邃,那张向来淡漠的脸平添了几分痞气。 虽说他人浑蛋。 可……这张脸是真好看。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为了不让宋祁察觉出异常,她淡淡弯了下唇角,语气柔和:“吃过了,你呢?” 她看上去还算镇定,可眼角的余光频频瞥向陆淮序,生怕下一秒就会被他出声打断。 “吃过就好。”宋祁的声音明显轻快了些:“我手头还有点工作,处理完就去吃。” 说完他又补了句:“眠眠,下午三点会有工人来家里搬东西,到时候有物业的人盯着,你不用操心,在家就行。” 叶星眠愣了下,有些懵:“宋祁,搬什么东西?” “眠眠,昨晚你不是说嫌家里窗帘颜色太暗吗?摆件也不喜欢嘛。”宋祁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意:“我一早就联系了人,等过两天不忙了,我陪你去商场好好逛逛,挑些你喜欢的放在家里。” 叶星眠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昨晚好像确实有说过这话。 可这房子里的摆件都是他们回来前,宋祁特意派人新添的,花了不少钱。 她握紧手机,压低声音说:“宋祁,昨晚我就是随口说说,你不用放在心上。” “眠眠,在我这,你说的每句话都很重要。” 空气静了几秒。 叶星眠隐隐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神色望向自己。 她心头一动,猛地看向陆淮序。 他正吸着烟,脸上还是那副淡漠模样。 是她想多了。 “眠眠,你今天有没有去医院检查?不止是失眠的问题,你常常半夜惊醒,这可不是小事。” 宋祁的声音再次拉回她的思绪。 “我来医院了,医生也帮我开过了药。” “宋祁,你放心吧。” 叶星眠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随后是宋祁的一声“请进!”应该是有人进了他的办公室,有事要和他谈。 她找准机会,说道:“宋祁,你忙吧,我先挂了,你记得在忙也要吃午饭。” “好。” “眠眠,我在薛记定了位子,608包房,晚上七点。” 叶星眠唇角动了动。 今天是他们恋爱一周年纪念日。 她早在几天前就去商场挑选好了礼物,是一对万宝龙的袖扣,花掉了她五千多。 买这个她是花了心思的。 宋祁什么都不缺,用的东西也都是最好的。 她身上没什么钱,这对袖扣是她能力范围内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以后他戴在身上,也能时时想起她。 她想给他惊喜,佯装不知情的应了声,挂断电话把手机重新放回外套口袋里。 她瞥了眼陆淮序,他人还在沙发上坐着,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落向虚处。 她垂眸,她距离门口更近一些,现在正是离开的好机会。 她几步冲到门口,快速拧动门把,正反方向反复试了好几次,可门把怎么都打不开。 “别白费力气了,我把门锁了。”语气一如以往的淡漠。 叶星眠撇了撇嘴,难怪这狗男人坐的这么稳。 她望向他,语气不耐:“陆淮序,你把门打开!” 陆淮序看着她,面无表情地问:“你们睡过了?” 叶星眠面色一怔。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没好气的回道:“陆淮序,关你什么事。” “那就是睡过了。”陆淮序用手指把未吸完的香烟扔到地上捻灭,几步走到她跟前,扯过她的一只手重新把她按回墙上,嗤了声:“他不嫌你?” 他们两个距离很近。 陆淮序盯着她。 只要一低头,就能贴上她的唇。 叶星眠仰头看他,唇角勾着笑:“是又怎样?你在乎?” 陆淮序抓着她胳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目光深沉:“叶星眠,我什么时候喜欢过水性杨花的女人?” 叶星眠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怒意。 只有一种近乎极度的嫌弃。 他们陆家对她说话的恶心话和做过的恶心事太多了。 她恶心恶心他也是应该的。 这时,门外传来了细微的走动,随后就是拧动门把的声音。 叶星眠刚要扬声喊人,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就覆上了她的唇。 她撞进陆淮序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竟然没再开口。 外面的人打不开门,又敲了几下,见无人应答,不解的嘀咕道:“奇怪,刚才陆医生跟我要钥匙说找些资料,里面怎么没人呢?” “陆医生应该回去了吧?”有人回道:“哎,刚才他那个未婚妻又过来了,小姑娘长得真漂亮,性格也温温柔柔的,家世也好,和陆医生真是般配。” “我听说他们马上就准备结婚了,像陆医生这种家世好,长得帅,又有能力的男人可是不好找了,不盯紧点怎么行?换作是我也得三天两头的往医院跑。” “哎,你听过一个八卦没?”对方的声音明显压低了些,“陆医生曾经跟家里资助过的贫困生好过,听说那女人很不检点,不仅勾引陆医生,为了拿到比赛名次还和评委睡觉。” “你可别胡说,像陆医生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上家里资助的贫困生呢?”话锋一转,她淡笑道:“陆医生要是真看上她了,就冲陆家这背景,她想要什么得不到?还犯得上为了个名次去和别的男人睡觉吗?” 另一个人像是思考了几秒,回道:“也对,那这事应该是假的,哎,要是被别人听到咱们议论陆医生就不好了,咱们赶紧走吧。” 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陆淮序等她们走远了,嫌恶地松了手。 尽管听到自己的传言有些难堪,叶星眠却很感慨。 连旁人都能猜到,彼此的她已经跟陆淮序在一起了,还有什么得不到的?她又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名次跑去和别的男人睡觉? 这件事明明一戳就破,陆淮序怎么可能会看不透。 当年他对自己不过是玩玩,他不想对她负责,更别说肚子里的孩子。 他不过是借此机会顺水推舟甩掉她罢了。 说不准……这件事他都有份参与。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 冤枉你的人比你还知道,你究竟有多无辜。 她面色一沉,垮下脸来:“陆淮序,你究竟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陆淮序像是在想些什么,一眼都没再看她,走到门口才顿住脚:“你最好立刻离开京市,等想清楚了,随时来找我。” 他说着就拿出钥匙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 叶星眠出了医院在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才回家,下午三点,物业和两个工人准时过来了。 他们速度很快,不出一个小时就把所有房间的窗帘和家具搬走了。 她看着有些空的房子,自嘲道:“除了宋祁,再也没人会这么在意她了。”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她决定好好打扮打扮。 …… 晚上七点,她准时打车到了薛记。 上次她来薛记还是五年前。 那时候这里还是一家不起眼的小馄饨店,因为她喜欢吃这家店的馄饨,就经常缠着陆淮序过来。 陆家有御用厨师,陆淮序几乎不怎么吃外面的东西,尤其是小店的,他为了她,才破例来了一次又一次。 转眼间,这里已经成了整个京市名头最大的中餐厅,来这里吃饭不仅需要提前预约,这里的馄饨也变成了她吃不起的昂贵价格。 到了宋祁预订好的包间,她坐下没有点菜,想再等等他。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两小时。 这期间宋祁来过两个道歉电话,说他手头还有工作没忙完,要她先点菜吃饭。 叶星眠肚子不是很饿,今天日子特别,她想再等等他。 过了好一会儿,有服务生敲门进来,说有客人约她去顶层见面。 见他一脸神秘的模样,她想着肯定是宋祁有惊喜要给她,没再多想,拎起挎包直奔六楼。 这里相较楼下,明显安静了许多。 在电梯里,她把那对装着袖扣的丝绒盒子从包里拿出来藏在手心。 宋祁要给她惊喜,她也要。 下了电梯,她刚走到拐角处,迎面就撞上了个酒气熏天的男人。 他的手上拎着红酒瓶,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涣散得厉害,走路摇摇晃晃的,显然是喝多了。 她刚想避开他,男人就凑到她跟前,刺鼻的酒味全喷在她脸上:“呦,美女,你撞了人就想跑啊?” 叶星眠见四下无人,只想赶紧脱身,冷淡地说了句:“抱歉”,便要侧身绕开。 可男人却不依不饶,脚步晃了晃又凑她近了些,脸上挂着油腻轻浮的淫笑:“美女,遇到就是缘分,你要不要陪哥哥一起喝几杯呀?” 他的视线黏在她脸上几秒,突然瞪大了眼:“你……你是叶星眠?” 叶星眠听到男人叫她的名字,这才仔细去瞧他那张脸。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男人是她在a大的校友。 也是噩梦里追着骂她婊子的那个混蛋。 第一卷 第5章 被欺负。 眼前这双混浊充满恶意的眼睛,与五年前当众调笑侮辱她的那个身影重叠。 过去的一幕幕直逼心头。 她的胃里开始一阵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恶心直冲喉咙。 她浑身绷得很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迫切地想要离开这儿。 可她才抬脚,男人就踉跄着生扑过来,劫住了她的去路。 他脸上挂着荡笑,眼里的欲望一览无余。 “小骚货,你又不是雏,在这儿装什么?哥哥我有的是钱,只要你陪好了我,我亏待不了你。” 叶星眠看着马上就要贴到自己身上的男人,想到过去,浑身上下止不住的发抖。 她强忍着恶心,冲他吼道:“你再靠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她的这句话非但没有吓退男人。 反而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他嘴角往下撇,脸上流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好啊,那我倒是想看看你想对我怎么个不客气法。” 说着就扑到了她身上,就在男人的手即将摸上她的胸时。 “啪!”清脆响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男人没想到她竟然会动手打自己,脸一沉,唇角勾起抹残忍的冷意:“臭婊子,你竟然敢打老子!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偏头朝地上猛啐了口浓痰,用力扯住她的头发朝墙上一下一下地砸去。 叶星眠手里的挎包被甩在了地上,手心里的袖扣还被她死命地攥的。 她挣脱不掉他。 后脑传来一阵阵强烈的钝痛,眼前的一切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耳朵也在嗡嗡作响。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男人手一松,浑身无力的她顺着墙面滑到了地上。 男人见她安静了,满脸淫笑地蹲下身,双手捧住她的脸,打量道:“啧啧,还真是绝美的一张脸啊,当年不愧是a大的校花,又纯又欲,让人看了就想上,还真是当婊子的料。” …… 叶星眠头痛到说不出话来,身上也软绵绵地没有力气,只能任凭男人言语侮辱。 男人的污言秽语还在继续:“你不是很会伺候男人吗?这里反正也没监控,也不会有人过来,你就在这好好叫给我听,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放过你。” 说完他粗糙的掌心就大力滑过她白皙的锁骨,一双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 就在叶星眠感到绝望之际。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躺在角落的红酒瓶。 她眼里看到了希望,于是咬着牙拼尽全力推开男人,踉跄几步伸手够到那个瓶子,在男人即将起身的时候,朝着男人头上死命砸去。 “啊啊啊!”惨绝人寰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男人的头上冒出了汩汩鲜红的血,顺着他的脸颊不断地往下淌。 叶星眠的手上也扎进了玻璃碴子,指缝间有血渗出。 可她顾不上这些,混乱中,脱掉脚上的高跟鞋,跌跌撞撞地朝着电梯方向跑去。 男人被砸懵了几秒,可很快就缓了过来,眼底凶狠如兽,他忍着疼挣扎地捡起地上的碎酒瓶就朝她扑了过去。 叶星眠身上没有丝毫力气,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手里的盒子也不知道丢到哪了,随时都要摔倒。 可脑袋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她,别停,继续跑。 她拼尽全力咬着牙跑到电梯处,手指发颤地按下电梯键,却发现电梯没有任何反应。 她很快意识到……电梯坏了。 这时,男人也追了过来,那副骂骂咧咧的狰狞模样,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她望着空荡荡的走廊,拎着碎酒瓶猛扑过来的男人,再无退路。 她踉跄两步,身子贴在冰冷的墙上,手指用力扎进掌心,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 只有一声声撕心裂肺的“闷哼”响彻整个走廊。 她缓缓睁开眼,就瞧见那男人倒在血泊里,面色狰狞扭曲,痛苦地倒在地上哀嚎打滚。 “眠眠。”一道急切破碎的声音传来。 叶星眠目光上移,混沌的视线努力聚焦,这才发现不远处站着宋祁。 他手上攥着一根带血的木棍,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后怕,胸前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叶星眠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鼻子倏地一酸,眼角瞬间淌出泪来。 宋祁见她光着脚,手指上沾着血,额头有一大块淤青,裙子也有被用力扯过的痕迹。 周身戾气翻涌,指节攥到发白,他恨不得立刻一拳打爆这个浑蛋的头。 可他知道他现在还不能。 他的眠眠还在等着他安慰,他不能让她看到这么暴力血腥的一幕,她会害怕。 就在他想着该如何安慰她的时候,下一秒,她就光着脚踉跄地扑到他怀里。 她的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额头深深埋进他的胸膛,浑身上下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宋祁。” “我还以为……” “我要死在这了。” 看着怀里小脸煞白,浑身止不住发抖的叶星眠,他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红了眼。 他拥着她,喉头狠狠滚动了几下,哑着嗓子说:“眠眠,抱歉,我来晚了。” “是我来晚了。” “眠眠,抱歉。” 他一声声的说着抱歉,除此以外,他想不到别的。 等怀里的人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了,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小心翼翼地把她打横抱在怀里,在送她去医院前报了警。 …… 叶星眠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医院了,她的鼻尖漫着消毒水味,身上穿着病号服,手上吊着输液瓶。 房间黑着灯,身侧坐着宋祁。 她头痛得厉害,胃里一阵阵的犯恶心,她想试着坐起来,却发现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眠眠。” “医生已经帮你做过检查了,你有中度脑震荡,现在尽量不要动。” 叶星眠费力地转头看向他,声音沙哑:“宋祁,那个浑蛋呢?” 她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声音看上去平稳些。 宋祁满眼疲惫,可声音依旧温柔:“眠眠,警察正在审讯,等事情有结果了,他们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的。” “好。” “眠眠。”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尽量少说话。” 宋祁坐了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看到来电显示,他的脸上多了些不自在。 他收敛情绪,看向她时还是那副温柔模样:“眠眠,你再睡会,我出去接个电话,一会儿就回来。” “好。” 叶星眠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等着宋祁,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梦里。 她难得地梦到了爸妈,梦到他们牵着手一起笑着离开。 可无论她怎么呼喊,他们都不理她。 迷迷糊糊中,有人推开了门。 一股冷冽伴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想,应该是宋祁打完电话回来了。 他在她床边站了好一会儿,俯身帮她掖了掖被角。 她的眼皮很重,沉到睁不开。 她说:“宋祁。” 男人没吭声。 她又说:“宋祁,我只有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委屈。 第一卷 第6章 她是孩子的亲妈。 他没应声。 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额头。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碰疼了她。 醒过来的她还没来得及照镜子,可额头持续传来的钝痛让她深切地感受到,那块皮肤上一定有块大大的淤青。 虽然她的皮肤很白,也还算细腻。 可也格外敏感,稍有磕碰就会淤青红肿。 还记得她和陆淮序上高中的时候,他们俩打闹着滚到了地上,不过是一次很小的碰撞,她的膝盖就红了一大片,过了好几天淤青才消。 从那以后,陆淮序总是打趣她是沾不得的娇气包,也是从那一刻起,他再也没有跟她打闹过。 甚至为了防止她再摔跤,一向不爱求人的他还特意求他妈帮忙开了请假条,不许她再参加学校组织的晨跑。 再后来,他们两个越了界,滚到了床上。 陆淮序尝到滋味后,总是缠着她。 他年纪轻火气旺盛,常常把持不住自己,稍微力气大点,她就满身是伤。 这件事曾一度让陆淮序很苦恼,后来,为了不让她受伤,他尽量忍着不碰她。 可那个时候的她太过调皮。 总想知道他到底能有多能忍。 她想尽办法逗他,引诱他, 看着他俊秀的面庞从白到红。 看着他一趟趟地跑去浴室洗凉水澡。 直到有一次。 她误闯了他的房间。 那个清冷矜贵的少年正半躺在床上,白皙的脸颊晕开一抹极淡的薄红,眉宇间添了几分缱绻,细碎的喘息从紧抿的唇间轻轻滚出。 他竟然在对着她的照片……做那种事。 ??? 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消化掉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等缓过神后,她一连怒骂了他好几句,才红着脸离开。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反正好几天没理他。 陆淮序对她倒还算殷勤,每天换着花样讨她开心。 最后,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轻轻拉过她的衣角,低声说:“眠眠,别生我的气,我是太在意你了,怕弄伤你才会……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那种事了。” 几天过去,她早就消了气,不过还是拉着脸,故作生气道:“陆淮序,你当时那么享受,我看你这话分明是骗我的。” “再说了,我爸曾经跟我说过的,让我以后不要轻易相信男人说的话,不然是要吃大亏的。” 陆淮序当时急得眼眶都红了,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无比认真的说道:“眠眠,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骗你的,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的,只对你好。” 当面的少年满眼都是她。 …… 说过会一辈子对她好的,除了陆淮序,还有她爸妈。 可他们都丢下她了。 她心里闷得厉害,眼角悄无声息地淌出一滴泪来。 她一定是太想她爸妈了,才会流泪。 没错,就是这样。 她才不是为了那个冷冰冰的男人。 下一秒,冰凉的指尖就覆上她的眼角,动作温柔地帮她擦掉了那滴泪。 宋祁一向仔细。 他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细微变化。 看到她哭,他心里肯定也不舒服。 宋祁待她这样好,她不能让他担心。 昏暗中,她极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唇角往上提了提,自嘲道:“宋祁,我现在这张脸一定很丑吧?也不知道额头的伤会不会留疤?” “你可是答应过要娶我的,绝对不能反悔。” “反正我认定你了,你想赖也赖不掉。” 她在心里默默说道,宋祁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她得抓住了。 对,得抓住了。 不能再想不该想的人。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头也越来越沉,她没能等来宋祁的回答,就睡了过去。 * 月光透过窗子打在走廊,高大颀长的两道阴影上。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陆淮序淡淡开口。 “什么身份呢?”宋祁轻嗤。 “陆家养了她六年,她出了事,陆家该管。”陆淮序半隐在黑暗里,脸上的神色看不清。 周遭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宋祁才开口:“我是她男朋友,她的事,我来管。”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相撞。 谁也不让谁。 陆淮序看着宋祁,唇角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眼底翻涌的情绪最终一点点沉下去,他没开口。 “眠眠,她睡眠不太好,半夜经常会醒。” “我得回去陪她了。” 显然,宋祁不想再跟这个昔日好友继续谈下去,没说了几句就回了病房。 这次谈话,陆淮序明显是落了下风的那个。 他走到窗前点燃了一根烟。 跳动的火苗映衬出他那张过分寡淡的脸。 他垂眸看了眼早已干涸的指尖,眸色沉得厉害。 直到抽到烫嘴,他才猛然回神。 烟蒂掉在了地上。 等他开车再回到老宅,已经十一点了。 五年前,他从老宅搬了出去,平时很少回来。 坐在沙发上正敷面膜追剧的林岚看到他出现,明显被吓了一大跳。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冷的原因,她总觉得这孩子身上裹着一层寒气,冷得瘆人。 不过她很快就平复了情绪,看着他,唇角扬了扬,声音也轻了些:“淮序,你吃过饭没有啊?要不要让张妈帮你做点夜宵吃?”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回来,也没有问他要不要住在这儿,只是像普通母子般那样聊天。 她在极力亲近这个跟她冷了好几年的儿子。 陆淮序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顿住脚,淡淡抬眸:“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林岚揭下脸上的面膜,保养得宜的脸上流露出些费解:“淮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除了你还有谁会害她?”陆淮序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林岚眼睛转了转,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每次导致他们母子争吵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个女人。 想到叶星眠,她恨得牙痒痒。 要不是她,她精心栽培的儿子本会按照他们夫妻俩既定的路线走。 他现在应该坐在陆氏集团的办公室里,才不是去当什么不值钱的皮肤科医生。 尽管她心里有气,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表情。 “淮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答应过你的,只要她不再来招惹你,我不会动她。” “最好是这样。”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如果是你做的……” 林岚垂眸,想到了那通电话。 她精心保养的指甲用力抠进掌心,一定是那个女人又在他儿子面前乱告状,他才会跟她如此冷冰冰地讲话。 难道她非要毁掉他们一家人才甘心吗? 他们也养了她这么多年,她怎么就这么狠。 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女人跟自己吵架,她气坏了,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猛地站起身。 “如果是我做的,你打算拿我怎么办?”她的嘴唇哆嗦着,语气里满是怨恨:“陆淮序,我可是你亲妈。” 陆淮序看向她,眼神晦暗:“她也是屿安的亲妈。” 第一卷 第7章 让他们母子见面 提到他们俩的这个孩子,林岚更是气得够呛。 这孩子已经有五岁了,可自打这孩子出生起,他就没有让他们夫妻俩见过一面。 他一直在防着他们。 当年,她确实想过连同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毁掉,这样才不会影响淮序和顾家的联姻。 可她那也是气昏了头,等她冷静下来了,不也同意他把这个孩子留在身边养了吗? 他至于这么小心吗? 这件事,她最气的就是他跟她分心。 她心里清楚,只要有这个女人在,他们母子就永远没有重归于好的可能。 可她更清楚,吵架也只会让他们越走越远。 她收敛情绪,看向他,叹了口气:“淮序,除了五年前的那件事,我再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 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她又信誓旦旦地补了句:“她已经跟宋家那孩子在一起了,有了新的生活,我何必去害她呢?再说了你的心思我还不清楚吗,我不会蠢到故意去招惹她。” 她在极力地解释,希望他能相信她,不被那个坏女人迷惑。 陆淮序眸底沉了沉。 他们是母子,虽然平时不太亲近,可他也算了解她的性格。她不是什么心思深沉的人,心里藏不住事,情绪都摆在脸上。 这事应该不是她做的。 那还会有谁? 他目光幽深,转身往外走。 “淮序,过几天就是你爸的生日了,你记得带瑶瑶回家吃饭。”林岚顿了顿,继续道:“你知道你们俩没可能的,既然她已经有新生活了,你也该放下过去往前走,这样对你们俩都好。” 陆淮序神色凝重,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答应,阔步离开了。 出了老宅,他没有回碧水湾,开车去了京郊的别墅。 车子停到门口,他看到半隐在黑夜里的别墅,紧闭的大门,这才忽然意识到时间太晚了。 屿安应该已经睡下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他平时做事一向周到细致,可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脑袋浑浑噩噩的,胸口闷得厉害,什么也想不明白。 他下了车,倚在车门上开始抽烟。 烟雾缓缓升起,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脚下已经落了一地的烟蒂。 他才回到车上,就瞧见房子里突然照出一束微弱的光来。 很快,一层灯光大亮,管家张强披了件外套从房里走出来,一路小跑到门口帮他打开了别墅的门。 他迈开长腿朝别墅里走。 “先生。” “张伯。” 他走在前面,张强紧跟在后面,开始跟他汇报陆屿安的近况。 这是他每次过来,张强都会做的事。 坚持到现在,俨然成了一种必要的流程。 “小少爷已经睡下了。” “他最近表现还不错,几个家庭教师都夸他聪明,说他学得快,人也勤奋。” “他除了读书就待在书房画画、叠乐高、拼拼图,偶尔也会在院子里踢会儿足球。” “不过,他还是有些挑食,不爱吃青菜。” “还有就是,他前几天在院子里踢球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上肿了好大的一块,家庭医生已经来过了,就是开的药效果不太好,一连好几天了也没消肿,淤青面积还越来越大。” 陆淮序听到这话在楼梯口处停住脚,张强见他停下来了,跟着停住脚。 虽然只是背影,可张强也能强烈地感受到他今天心情不好。 准确说,应该是很不好。 他还以为陆淮序是对这件事不满,躬身说道:“先生,明……明天我就让家庭医生再过来给小少爷瞧一瞧。” “嗯,”陆淮序的脸上没什么情绪,声音很淡,“我上去看他一眼就走,你不用再跟着了。” “好。”张强暗自松了一口气,没再跟着他。 到了二楼主卧,陆淮序轻轻推开门,动作极轻地到了床边,坐下。 房间里的床很大,可他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床角,只占了很小的位置。 他打开床头的壁灯,动作温柔地拉开被子,把他的睡裤卷了起来。 看到小家伙膝盖处的伤,他蹙了蹙眉,受伤的位置已经变成了深青色,这伤应该有五六天了。 他不怪张强,一定是屿安不让说的。 这孩子不光是皮肤随了她,个性也随了她,有事喜欢硬抗着,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他把屿安卷起的睡裤褪了下来,帮他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安静地看着他。 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拧着,连同小拳头也攥得紧紧的,嘴角轻轻翕动着,细碎的梦话也跟着飘了出来。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陆淮序听了一会儿才听懂。 这孩子……竟然在背诗? 他眉头蹙了蹙。 从小到大他都是学霸,学习做事参加比赛样样都是第一,他知道这背后的辛苦。 他不想自己的儿子过得也像他这样,只希望他能活得自在开心些。 可尽管他跟他说过很多次了,这孩子面上也乖巧地答应了,可他并没有这样做。 陆淮序敛眸。 想到他们父子间的相处方式,他心里有些郁结。 他不经常过来看他,一周也只过来一次。 他能看得出来,这孩子也想跟他亲近,可不知道是不是他看上去太严肃了,不会哄孩子,这孩子跟他不太亲。 每次见面,他就安静地坐在他身旁,他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他要是不问,他们俩就会陷入长久的沉默里。 他想,如果当年他没有把他从她身边带走,他会不会像她那样古灵精怪、简单随性,而不是变成现在沉闷懂事的小大人? 可不管会不会,他都清楚,他不能这样做。 短暂的沉默后,他抬腿往外走,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了他的呓语,猛地定住脚。 他睡梦里喊的是:“爸爸,妈妈。” 陆淮序没回头,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下楼。 张强送他出了别墅,就在准备回去的时候,他低声说:“张伯,明天下午我在诊,你带他过来找我。” “啊?”以往他从来不肯屿安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身边,张强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脸上有了一瞬的呆愣。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直点头:“好……好的先生,我记住了。” 理智告诉陆淮序,他这样做不对。 可他还是决定这样做了。 五年过去了。 他们母子也应该见上一面了。 第一卷 第8章 陆淮序来病房找她。 叶星眠再睁眼,已经是隔天上午了。 映入眼帘的就是宋祁,他坐在她身侧的椅子上,眼底凝着一层淡淡的青黑,目光落向虚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以往的他总是神采奕奕的,可此刻脸上却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倦意。 “宋祁。”她的声音里透出些急切:“你不会坐在这守了我一夜吧?” 宋祁听到她的声音,眼底的忧虑瞬间散去,目光落回她脸上,唇角噙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眠眠,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那说明她猜对了。 他的暖心,让她觉得有些不安。 他从京市回来以后就忙于工作,还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现在为了她更是熬了一整晚,就算是铁人也扛不住的。 “宋祁,医院有医生护士在,你不用担心我,赶紧回家睡会。” “没事的,我不困。”宋祁脸上的倦容遮都遮不住,却还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眠眠,你肚子饿不饿?我刚才已经问过医生了,他说你可以吃些清淡好消化的饭菜。” 叶星眠昨晚就没吃饭,现在确实感觉肚子饿了。 她点点头。 “好,我先帮你洗漱,然后就去买饭。” 京市第一医院的床位紧张,vip病房早就住满了,普通病房是几个病人混住。 叶星眠被送来医院的时候,被分配在普通病房里,住的人多,声音嘈杂,十分影响她的休息。 宋祁正犯愁的时候,护士跑来跟他说vip病房刚空出来一间,问他们要不要住。 他立刻就答应了,叶星眠当晚就住了进来。 这里一应俱全,环境相对干净方便还安静。 宋祁去了浴室,很快就端着盆温水,手里拿着提前挤好牙膏的牙刷,漱口杯和干净毛巾过来了。 “眠眠,我扶你坐起来。” 他说着把东西放到一旁,伸手揽住她的腰。 他怕她起急了会眩晕,刻意放轻了力道,动作轻缓地把她一点一点地扶了起来。 等她坐稳了,确认没有任何不适后,他才松开了她,拧干了温热的毛巾,特意避开她受伤的额头,指尖沿着眉心到下颌,一点一点地帮她擦干净。 洗完脸后又帮她洗了手。 最后,他把崭新的牙刷和漱口杯递给她,用另一个干净的盆帮她接着,等她刷完牙还不忘用毛巾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在宜城的时候,叶星眠每次生病发烧,宋祁就是这样细致体贴地照顾她。 哪怕在他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他也会放下手里的工作,第一时间回家照顾她,从来没有过怨言。 宋祁收拾好一切,又叮嘱了她几句,就离开了病房去买饭。医院的饭菜他已经提前看过了,他觉得有些油腻不适合她吃。 他走了没一会儿,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很快,有人推门进来。 来的是一男一女,他们身上穿着薛记的工装,手上拎着果篮和外送的保温箱。 不容叶星眠说话,年轻女孩儿就冲她礼貌地笑了笑。 “您好,女士,我们两个是薛记的工作人员,您在我们餐厅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深表歉意,为了能尽量弥补些,我们餐厅后厨特意给您准备了清淡的病号餐,都是好消化适合您吃的食物。” “在您住院期间,一日三餐,我们都会准时送过来,另外,我们老板为了表达对您的歉意还特意准备了一张vip会员卡。” “有了这张卡,您以后可以随时来薛记吃饭,我们会给您预留包间,您的账单也全部由他个人来承担。” 女孩说完就冲同伴使了个眼色,男人点头应下,立即把拿来的东西通通放在了柜子上,包括那张卡。 叶星眠愣了下。 薛记老板这么有温度吗? 她记得她刚回京市的时候,曾在外卖软件上刷到过薛记餐厅,仔细确认位置后,才确认这家店就是曾经她最爱去的那家。 她点开餐厅里面的评论页面,没想到评论几乎都是抱怨,抱怨他们餐厅换了老板、不开外卖、不许外带催菜、价格虚高、vip包房永远订不到。 诸如等等。 反正这家店给她的感觉,特别高冷,他们店的新老板应该也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主。 没想到,他们不仅全包了她在医院的一日三餐,还额外送了她一张权限这么大的vip会员卡。 她咬了咬唇,会有这么好的事? 她是在薛记出的事没错,可说起来跟他们店也没多大关系。 再说了,就算他们店里需要付什么连带责任,也应该是走正规的法律程序,她私下收了东西,事情怕是不好办了。 天上突然掉馅饼下来,不是坑就是套。 她可不能贪小便宜吃大亏。 思虑一番后,她面色平静道: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可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尤其是这张卡。” “你们拿走吧。” “女士,您就收下吧,要是您不收……我们回去没办法交差,扣工资事小,说不准就被开除了。” “是啊,女士,您就收下吧,不然我们这份工作怕是保不住了,我家里还有孩子要养,不能没这份工作,求您了。” …… 薛记的两个工作人员接连发声,他们的姿态摆得极低,磨破了嘴皮子劝她,一副她不收下他们就会遭殃的态度。 最后。 在他们的软磨硬泡下,她心一软,收了东西。 他们走的时候还不忘帮她放好了病床上的桌板,把带来的吃的打开盖子,一一摆在上面。 叶星眠定睛一瞧,他们给她准备了鲜菌鸡丝粥,轻灼菜心,蒸山药段,两个水煮蛋。 最神奇的是,还有她最爱吃的玉米虾仁的馄饨? 她不免有些惊讶。 他们是怎么知道她爱吃这个馅的? 难道只是巧合? 这些吃的分量足,卖相极佳,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咕咕叫,她顾不得多想就给宋祁发了条信息过去,让他赶紧回来,不用再买吃的了。 她把保温盒上的盖子重新盖好,等着宋祁回来一起吃。 等了一会儿后,她突然有点想上厕所。 她透过门缝四处望了望,周围空荡荡的,并没有护士的身影,她想着自己反正也只是脑震荡,腿又没问题,再说她也不是什么娇娇女。 于是决定自己下床去厕所,她撑着墙壁动作缓慢地坐到床边,穿好拖鞋。虽然她眼前有些发黑,脚下虚空,可她觉得自己勉强坚持得住。 可她高估了自己,走了还没几步,突如其来的一股眩晕让她招架不住,脚下一软,整个人就不受控地朝地上栽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重重摔在地上时,鼻尖嗅到了一股消毒水味混着淡淡松木香的味道。 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猛地扣住她的腰,硬生生把她从地上给捞了起来。 惊魂未定间,她就撞入了一个结实有力的胸膛。 她抬眸。 那人是陆淮序。 第一卷 第9章 只是玩玩? “你……你怎么来了?” “谁准你下床的?”陆淮序脸色很难看,眼底压抑着怒气。 “我……我已经没事了,就是去个厕所。”叶星眠不想被陆淮序训斥,心虚地辩解道。 话音刚落,腰间的力道骤然一松。 “陆淮序,你……” 瞬间失去支撑的她,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伸手攥紧陆淮序的衣领不放。 “刚才是谁说自己没事的?”陆淮序语气冷硬,说着就作势拿掉她放在自己衣领上的手。 “陆淮序,你浑蛋!” 就算他们两个早就分开了,分开的时候也不太体面,他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叶星眠想到自己身上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要是没有陆淮序撑着,她马上就会摔在地上。 她想求他,可又很快清醒过来,陆淮序才不会那么好说话。 她索性咬紧牙关,抬眼瞪向陆淮序,斥责道:“陆淮序,你这个冷血动物,真是……” 下一秒,她攥着他衣领的手指被强行掰开,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重重摔在地上的时候。 天旋地转间,她被陆淮序打横抱起,稳稳落在怀里。 这强烈的反转吓得她脸色煞白,心脏砰砰乱跳。 陆淮序垂眸,声音低沉:“再骂,我不介意让你在这儿解决了。” 有了前车之鉴,叶星眠没敢再多嘴,她不服气地抿抿唇,目光挪向了别处。 陆淮序见她老实了,这才抱着她去了卫生间,像是随手丢物件一样把她摔在了马桶上。 “呲!” 屁股被摔疼的叶星眠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刚要开口,那个狗男人丢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就走了出去。 叶星眠在心里默默骂了他几句,缓了一小会儿,扶着身后的墙壁慢悠悠的起身,锁好了门。 等她洗完手再推门出来,陆淮序正站在门口等她。 看着周身冷冽的背影,她冲他翻了个白眼。 就在她想让陆淮序扶她回病床的时候,陆淮序转过身,不由分说地再次把她打横抱在怀里。 他神色淡漠:“我这样做不是为了帮你,是怕你出了事,我要担责任。” 叶星眠就知道他对自己没这么好心,撇了撇嘴道:“奥,明白。” 陆淮序刚要挪步,门口走廊就传来了宋祁跟护士打招呼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应该马上就要进来了。 叶星眠一怔,低头看了眼陆淮序。 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有些过于亲近了,万一被宋祁看到了,她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她是真的想过要跟宋祁结婚的。 所以她跟他坦白了自己曾经有过一段感情,还失去过一个孩子的经历,可那人究竟是谁,她从未提起过。 宋祁出于尊重她,也没有问过。 一旦被宋祁知道那个人是他的好哥们陆淮序,他也许就不会要她了,那她攀上宋家帮父母报仇的事? 至少现在,宋祁还不能知道这事。 她几乎想了没过五秒就凑到陆淮序耳边,极其小声地说道:“陆淮序,你也不想被宋祁误会吧?你赶紧抱我回卫生间,把门锁上。” 陆淮序自然不怕被宋祁看到,他甚至想让宋祁看清楚他们现在的姿势究竟有多暧昧,可看到她眼底的慌乱,他还是照做了。 “啪嗒!”一声,他把叶星眠抱回了卫生间,落了锁。 几乎是同一时间,宋祁推开门,进了病房。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桌板上未动的饭菜,想了不过一秒,目光就落在了卫生间紧闭的门上。 他皱了皱眉,几步走向卫生间,在不远处顿住,关切地问道:“眠眠,你在里面吗?” 叶星眠喉头发紧,轻声说:“宋祁,我在。” 得到肯定回答后,宋祁提着的心放下了些,“眠眠,你不用着急,我在外面等你。” 声音近在咫尺。 叶星眠浑身一僵,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她死死咬着下唇,心虚地支吾道:“宋祁,不……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眠眠。”宋祁提醒道:“你现在身子虚,要是再摔倒磕到头就麻烦了,没关系,我等你。” 叶星眠刚要回他,陆淮序就猛地松了一只手,没有防备的她忍不住惊呼一声,下意识双手死死环住陆淮序的胳膊,支撑着自己不掉下去。 宋祁听到里面的动静,一脸紧张地走到门口,急切地问道:“眠眠,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叶星眠大脑飞速转动了一下,讪笑了下:“我刚才就是起猛了差点摔倒,我缓缓就行了。” “你别着急,慢慢来。” “好。” 叶星眠说完仰头瞪向陆淮序,眼神里都是愤怒,可她不敢发出丝毫声音来,生怕会被宋祁察觉。 陆淮序唇角轻勾,俯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抱歉,我刚才手滑了。” 说完他稳稳地抱住她,把她又往怀里拽了拽。 叶星眠知道他是故意的,他们三个要是再继续这样僵持下去,怕是很快就要露馅了。 再说,她的心脏也经不起这样折腾了。 敛眸片刻,她看向门口,红着脸说:“宋祁,你帮我去超市买包卫生巾吧。” 虽然说买这个有些尴尬,可别的生活用品,宋祁都周到地帮她买齐了,实在没别的可说。 “好,眠眠,你还需要别的吗?”宋祁回得干脆。 叶星眠突然觉得心里很羞愧,抿了抿唇道:“没了。” “好,我马上回来。” 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叶星眠看向陆淮序,一脸严肃:“陆淮序,宋祁是你最好的朋友,要是让他知道了我们俩的过去,一定会影响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的,所以,请你管好自己的嘴。” 她看得出来陆淮序摆明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为了让宋祁离开她,说不准会跟他摊牌。 陆淮序看着怀里强装淡定实则紧绷的叶星眠,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我无所谓。” 无所谓? 叶星眠眼睫颤了颤,他这话的意思是要……跟宋祁摊牌? 这怎么行。 叶星眠急了,她主动迎上他的视线,口不择言道:“陆淮序,过去的那五年,我们俩不过是玩玩,这段感情见不得光,上不了台面,说出去只会脏了你的名声,何必呢?” 他是陆家独子,身份尊贵,是整个京市最完美的男人。 她呢。 当年不过是他家资助的贫困生,身上还背了那样不堪的丑闻。 他们之间,云泥之别。 当年媒体问起他们之间的关系时,他不是也说不熟嘛,既然他怕自己的名声会连累到他,何必又旧事重提。 “玩玩?” 陆淮序周身戾气暴涨。 那张总是清冷淡漠的脸上难得的有了异样的情绪。 他唇角抽动:“叶星眠,你再说一次?” 第一卷 第10章 陆淮序的狂热粉。 叶星眠只当是揭穿了他的心思,他脸面上挂不住才会恼羞成怒。 她明白,即使一个男人不在意这个女人,只把她当成玩物,从她的嘴里听到“玩玩”两个字也会破防。 毕竟,这关乎男人的尊严。 尤其是像陆淮序这么尊贵有地位的男人。 她轻笑了下,唇角勾起一抹讥讽:“陆淮序,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什么时候对外承认过我们的关系?” 陆淮序敛眸。 年少时,他不说是怕被他爸妈阻拦,怕他们暂停资助她,怕他们把她赶出陆家。 五年前当着媒体的面他不说,是因为那一纸协议。 一旦说了,五年前的事情就会被彻底揭开,到时候一切就都不可控了。 他不能。 他只能选择了沉默。 他的沉默让叶星眠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陆淮序……对她,只是玩玩。 真相总是让人难以接受。 她突然什么话都不想说了,也不想再看到他这张脸,脸色一沉,挪开了视线。 “陆淮序,宋祁马上就要回来了,麻烦你把我放回床上去。” 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陆淮序动作轻缓地把她放回了床上。 叶星眠不清楚陆淮序是不是因为心中有愧,这次他放下她时的力道很轻。 “谢谢,你走吧。”叶星眠低着头,没有看他。 陆淮序的目光落向桌板上的饭菜,透过塑料保鲜盒看到已经微坨的馄饨,眉头蹙了蹙。 他想让她别吃这些冷掉的东西,可很快意识到,他说了可能会起反作用。 他朝外走,在快到门口的地方顿住,迟疑几秒,解释道:“这件事不是我妈做的。” 叶星眠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跑过来是来替他妈开脱的。 也对,他总不能是特意来看她的。 心底瞬间漫过一丝苦涩。 她嗤了声:“陆淮序,除了她还会有谁害我?” “她跟我解释过了,我了解她。” 他说他了解她。 短暂的沉默后。 “那我呢?”她抬头,“当初我也跟你解释过,你为什么不肯信我?” 叶星眠看着他,眼底的神色一点点暗下去。 尘封已久的事情再次被提及,陆淮序的喉结不受控地狠狠滚动了几下,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攥紧,他在极力地隐忍着。 叶星眠突然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没意思。 陆淮序早在五年前就告诉她答案了。 他不信她。 他现在有了未婚妻,她也有了宋祁,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又有什么意思呢? 又或许是害怕听到难以接受的答案,她先一步开口:“陆淮序,这件事究竟跟她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等警察的调查结果吧。” “好了,你赶紧走吧,省得被宋祁看到误会。”叶星眠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陆淮序强压下心底翻涌而上的涩意和烦闷,他没有说话,满身戾气地走出了病房。 宋祁是在陆淮序走后十分钟才进门的。 他不想看到她窘迫。 进门后,他的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 他把纸袋放到柜子上,唇角轻扬:“眠眠,我不知道你要用什么牌子的,就都买了一点儿。” 叶星眠收起思绪,望向柜子上那满满一大袋子的卫生巾,眼底的愧色更深了。 宋祁走近她,小心翼翼地绕过她的伤口,把她额头的碎发拢到一旁,意味深长地说道:“眠眠,无论任何时候,我都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叶星眠不知道宋祁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转念一想,应该是昨晚睡觉前她对他的那些碎碎念。 宋祁一直都把她放在心上。 被这样的人喜欢着,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倾身上前拥住他,一脸感激:“宋祁,谢谢你。” 宋祁动作温柔地把她揽进怀里,俯身看着她。 “眠眠。” “是我要谢谢你。” “谢谢你陪在我身边,让我每一天都过得很幸福。” 他说完捧起她的脸。 一脸虔诚。 很快,温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他的吻无关情欲,也没有占有,只有珍视和心疼。 叶星眠没想到宋祁会突然吻她,愣了几秒,她闭上了眼,热切地回吻他。 …… 下午二点,叶星眠刚睡醒一会儿,就有护士来敲门。 “叶女士,昨天你来得太晚了,输液后你又睡着了,额头上的伤就没来得及帮你处理,下午张医生和陆医生坐诊,需不需要帮你预约一下?” 听到是张医生和陆淮序坐诊,叶星眠脱口回道:“我想挂张医生的号,谢谢。” 护士迟疑几秒,看了她一眼:“好,那你家属呢?” 叶星眠临睡前让宋祁回家补觉了,她是费了好大功夫才说服他的,她可不想再把他给叫回来。 想了想,她问:“请问有护工吗?” “有。” “那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找一个?” “行,那我再帮你租个轮椅吧?你这两天尽量少走动。” “好,谢谢。” 护士动作很快,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带了个护工过来,对方是一个有些矮胖的中年女人,她姓王,人看上去很和善。 护士让她现在就去皮肤科。 她愣了愣,看向她:“这么快就轮到我了?” 张医生经验丰富,职称高,是皮肤科的一把手,他的号平时很难挂得到。 护士看向她,解释道:“我早上就帮你预约了。” 叶星眠蹙了下眉,护士不是才问她要不要去看吗?怎么现在又这么说? 护士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催促道:“马上就要到你了,你们赶紧过去吧。” 叶星眠没再多想,让护工王姨推她去了皮肤科。 果然如她预想的那样,皮肤科一室门口的椅子上坐满了人,他们都在等着叫号,而且几乎都是年轻女孩。 也对,女孩子都爱美,脸上长几颗痘都会很紧张。 皮肤科二室却是门前冷落,只有稀稀拉拉的两三个人坐在椅子上摆弄手机。 她撇了下嘴,心想道,陆淮序自尊心极强,不知道他现在会是什么心情? 五分钟后,皮肤科二室的门开了。 她的眼睛不自觉地探过门缝看了眼,突然就愣住了。 坐在皮肤科二室的竟然是张医生?那坐在皮肤科一室的是……陆淮序? 张医生这么厉害,这怎么可能呢? 就在她感到不解的时候,皮肤科一室的门也开了,没错,坐在里面的正是陆淮序那个浑蛋。 她一脸懵。 直到座椅上传来花痴的尖叫声,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些人不是来看病的,她们是来看陆淮序的。 门再次被关上。 三个年轻女人挨在一起坐,一看就是组团来的,她们几个凑到一起,开始窃窃私语。 “哇,陆淮序那张脸长得真帅,真迷人,我这趟可是来值了。” “是啊是啊,我真羡慕他未婚妻能拥有这么帅气的陆医生,换作是我,做梦都会笑醒。” …… “你们说陆医生看上去这么斯文禁欲,他在那方面会是什么样?会不会也很绅士?”其中一个女人压低了声音说。 虽然她声音很轻,可还是被叶星眠听到了。 她想到过去,不认同地撇了撇嘴。 这狗男人在床上野得很,骨子里疯的一批。 也就是在人前爱装模作样。 “我听朋友说,平时看上去越是禁欲的人,在床上越猛。” 议论还在继续。 不过声音越压越低。 直到诊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一个打扮得十分时髦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脸上压抑着难以抑制的笑容。 她凑到三个女人跟前,兴奋地说道:“陆医生好帅啊,真是不输那些顶流男明星。” 说完她又拉下脸叹了口气,吐槽道:“不过他人也太冷了,从头到尾没个笑,跟个冰块似的。” 叶星眠这次认同地点了点头,这狗男人现在确实变得冷得冻人。 议论刚要继续。 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道稚嫩气愤的声音:“老师说过,背后议论人,不礼貌。” 第一卷 第11章 引人注目的小男孩儿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朝声源方向望去,包括叶星眠。 她的目光落向人群里的那个小小身影,一个看上去差不多有五六岁大的小男孩儿。 他坐得规矩,眉眼沉静淡漠,身上穿着小西装,领口系着精致的小领结,身旁坐了个年纪很大的老年人,应该是他的家人。 不过他们两个看上去气场很不同,虽然这个男孩儿年纪不大,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些不同于常人的矜贵,还有些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这感觉让她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她目光直直的落在他身上,手指微微蜷起。 这分明是她第一次见他,可她心里却莫名的涌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 她眼睫颤了颤,也许是曾经她也有过一个孩子,如果……当年那个孩子还活着,现在也该这么大了。 她在想,如果他好好活着,现在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他会不会像刚才这个孩子一样,小小年纪就沉稳得厉害?还是……他会是个活蹦乱跳的小调皮,整天黏在她身上,要她亲亲抱抱举高高,又或是一个勇敢坚强的小小男子汉,遇到事情的时候会把她挡在身后。 她不敢深想,也不想再回忆过往,可眼睛不受控的盯在他身上,由不得她不想。 因为他刚才的发言,周遭安静了下来,他没再说话,几个年轻女人的议论短暂的停顿后又在继续。 只不过她们没有再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声音压低了许多。 她的心思也全然不在这些八卦上,心底开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她鼻子一酸,很快就红了眼眶。 分诊屏叫号系统再次响起,轮到她就诊了,可她迟迟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叶女士,到你了。”护工走到她跟前,温声提醒道。 她这才抬手拂去眼底那抹湿意,低声说:“好。”随后被推着去了皮肤科二诊室。 她头上的淤青有很大一块,不过万幸的是没有伤到表皮血管和颅内,张医生帮她开了两支涂抹消炎的药膏,叮嘱了她一些注意事项,就让她离开了。 再出来的时候,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角落,坐在那里的那个小男孩已经不见了。 她眸底沉了沉,他应该去就诊了,她收回视线,护工推着她去了一楼取药。 …… 皮肤科一诊室。 陆淮序帮陆屿安上完药后,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敲击着键盘,头也不抬的说道:“以后你还可以去院子里踢球,不过,要是再受了伤,你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陆屿安乖巧地点头。 陆淮序知道他一向听话,叮嘱道:“记住我跟你说的注意事项,跟爷爷回去吧。” 陆淮序说完继续看电脑屏,他刚想通知下一个患者进门,眼角的余光就瞧见这个小家伙安静地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他垂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淮序皱了下眉,拿过一旁的病历本,在上面写着什么,同时问道:“你有话要跟我说?” 陆屿安听到这话,小小的肩膀绷得更紧了,头也垂得更低了。 他又怕耽误他太久,这才鼓足勇气抬起头来,小声说:“我不跟你说不是怕你不准我踢球,是知道你工作忙,不想打扰你。” 陆淮序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他抬眸,看着眼前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一脸拘谨的陆屿安,心里又酸又胀。 他眼尾微垂,喉头滚了滚,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陆屿安点点头,脚步轻缓地朝门口挪去。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慢慢地转过身来,仰着小脸,怯生生地问:“上次你来的时候我睡着了,那次能不能……不作数?” 陆淮序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他是想让自己这周再去看他一次。 他脸上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可压在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愧疚和自责,却像是潮水般漫上来,堵得他心口发紧。 空气静了几秒,他放软了声音说:“你膝盖上的伤不算轻,过两天再来回诊。” 陆屿安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的嘴角不受控地往上弯。 可这抹笑容刚浮到脸上,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飞快地抿紧嘴唇,努力把心头那点欢喜强压了下去。 随后,他乖巧地点头:“知道了,再见。” 护工在一楼取到药后,想要推叶星眠回病房。 她迟疑了几秒,回绝道:“王姨,我……我现在感觉心里有些闷,你推我去门口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吧。” “小叶,医院有后花园,要不我推你去那儿待会儿?” “不……不用,那太麻烦了,你推我去门口待会儿就好。” “行。” 到了门口,叶星眠的目光不自觉地朝大厅里瞟,这是离开医院的必经之路,只要那个小男孩儿回家,他就得经过这个地方。 像这个年纪的孩子,她平时也遇到过不少,虽然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唯独会对他这么关注,可是鬼使神差的,她就是想要再多看他一眼。 果然,她很快就在人群里再次瞧见了那抹小小身影。 他身旁的老人正低声说着什么,像是再跟他商量,他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不紧不慢的回应他,最后那位老人点头应下。 小男孩儿路过她身旁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的目光越过周遭的人撞在一起。 他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清浅,礼貌,带着些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和沉稳。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极轻、极淡的暖意。 她来不及深究,耳畔就响起了宋祁温润的声音。 “眠眠,你怎么会在这儿?” 叶星眠的目光落向不远处,就见宋祁站在那儿,眉宇间漾着淡淡笑意,手上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她不由得蹙了眉,他才走了这么一会儿就回来了?他真的有好好休息吗? “我来推吧。”宋祁几步到了她跟前,跟一旁的护工礼貌地点了下头。 “眠眠,你怎么出来了?”他看她身上只穿着病号服,立刻把身上的厚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嗔怪道:“这里是风口,你穿这么少,万一着凉就不好了。” “我刚才找张医生看了下额头上的伤,在一楼取到药以后就想着出来透口气。”叶星眠神色不自然的抿了抿唇,略显心虚的解释道。 “天有些晚了,外面冷,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好。”叶星眠跟宋祁说完话,猛然想起来了那个小男孩,他早就不见了踪影,她又往四处扫了扫,还是一无所获。 他应该已经走了,她的心底顿时闪过一抹失落。 宋祁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四处望了望,什么都没看到,随后俯身问道:“眠眠,你在看什么呢?” 等她反应过来,她自己都愣了愣,她尴尬地收回视线,不自在的应道:“没…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与此同时,张强牵着陆屿安上了车,等车子平稳起步后,他皱了皱眉,疑惑问道:“小少爷,我们平时都是从后门坐专属电梯离开的,这次你为什么想从正门离开?” 陆屿安垂下头,有些心虚地轻声说:“爷爷,我……我就是好奇医院的正门是什么样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撒谎,虽然没再追问他,他的耳朵却是悄悄的红了。 …… 叶星眠和宋祁回了房间,护士就过来了,跟他们聊了几句,就差遣护工去帮她取收据。 宋祁把她抱回床上,支起病床上的桌板,去卫生间端了盆温水来,帮她洗了手。 他把保温桶打开,用手试了试杯璧的温度后,把熬了快三个小时的粥放到桌上。 “眠眠,这粥还有点烫,你等会儿再喝。” “宋祁,”叶星眠皱了眉,“你是不是把时间都用在熬粥上了,你为什么不休息呢?” 宋祁见她生气了,唇角露出一抹不自然的讪笑:“眠眠,中午的饭菜你都没吃多少,我就想再帮你煮点粥,我平时也习惯熬夜了,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 叶星眠责怪道:“你回来这几天就够累了,昨晚又一宿没睡,再好的身体也会撑不住的,你现在赶紧回家补觉,不然我不理你了。” 宋祁见她生了真气,刚想应下,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脸上的笑容僵住,沉声说了句:“眠眠,我先出去接个电话。”就快步出了病房。 等他再回来,叶星眠瞧见他脸上遮都遮不住的低沉,再想到陆淮序这里,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犹豫几秒,她严肃问道:“宋祁,是不是警察那里有消息了?” 第一卷 第12章 看到视频怒了! 宋祁知道这件事早晚瞒不住,他重新坐回她身边,有些担心地看着她:“眠眠,警察那里有消息了,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不许着急。” 果然,事情进展不顺利,她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下,应道:“好,你说。” “他们说薛记六楼的摄像头早就在三天前就坏了,那个浑蛋现在拒不承认,事情有些难办。” “当时是有服务生叫我去的六楼,我才碰到的他,他明明就是预谋好的。”话说了一半,叶星眠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登时就亮了:“对了,宋祁,那个叫我去六楼的服务生呢?警察找他录口供了没有?” 宋祁面色低沉地点点头:“警察已经找过薛记的负责人和那个服务生了,那个服务生说确实是有人叫他去包间通知的你,可不是这个浑蛋,至于那个人是谁,他也不认识。” 沉默几秒,他继续道:“另外,那个浑蛋身上也有伤,他现在就是一口咬定……” 宋祁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停了下来,脸上多了几分无措。 叶星眠看他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追问道:“宋祁,那个浑蛋说什么了?” 宋祁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看着她,保证道:“眠眠,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的,等事情有结果了我再告诉你。” 叶星眠见宋祁不肯说,料想到那个浑蛋肯定是说了很难听的话,他们曾是大学同学,尤其是有五年前的丑闻在,他应该会借题发挥,倒打一耙。 眼神暗了暗,她看向宋祁,面色平静道:“宋祁,他是不是说是我主动勾引的他?说我作风不检点?” 宋祁安静的看着她,眼神里是深深的担忧。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叶星眠唇角闪过一抹讥笑,目光挪向了窗外。 她早就习惯了被人污蔑,被泼脏水,那又怎样呢?她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下一秒,宋祁那双温热的大手紧紧的握住了她。 “眠眠,我信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叶星眠怔了下,仰头看他。 宋祁的脸上没有半分怀疑的神色,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温柔,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蔓延,彻底驱散了她心底的寒意。 哪怕全世界的人都不信她,有宋祁信她,就够了。 “眠眠,你也要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好。” “眠眠,先不说这个,我有礼物要送你,你看看喜不喜欢。”宋祁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礼盒递到她面前:“眠眠,一周年快乐,抱歉,晚了一天。” 叶星眠伸手接过,动作缓慢的打开那个丝绒礼盒,里面躺着一条tiffany的钻石项链。 她其实有想过盒子里装的是戒指的,可当看到不是的时候,心里涌起失落的同时又暗自舒了一口气。 这款项链她曾在杂志上看到过,是当季的最新款,这礼物不便宜,少说也要八九万。 “宋祁,你的审美一直在线,这根项链我很喜欢,只是……”她看向他,脸上有些不安:“只是太贵重了。” 宋家高门显赫,可她知道,宋祁从来不靠家里,尤其是从他们两个在一起以后。 “送你的,多少钱都不贵,眠眠,我帮你戴上吧?” “好。” 宋祁并没有立刻帮她戴上项链,而是把项链放在手里捂了会儿,等项链变温了,他才倾身上前,动作温柔地帮她戴好了项链。 项链滑过叶星眠肌肤时,她感到一丝暖意,为了缓和凝重的气氛,她故作轻松地看向宋祁,笑着问:“好不好看?” 宋祁的目光落向她颈间那抹莹润的光泽,又缓缓移至她的脸上,眼里满是笑意:“好看。” 叶星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底闪过一抹愠色,气鼓鼓道:“宋祁,我原本也给你准备了礼物的,是一对袖扣,可惜那天掉在薛记了。” 宋祁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没事的,眠眠,等我哪天有空了就去薛记问问看,说不定还能找到呢。” 叶星眠知道这东西掉了就不可能找回来了,尤其是薛记的监控那天坏了,宋祁这样说完全是为了安慰她,可她也不想扫兴,笑着应道:“好。” …… 陆淮序坐在薛记的办公室里,揉了揉眉心,再抬头时脸上的倦意褪去,转眼间又恢复了以往那副清冷淡漠的神色。 “视频恢复了吗?” “陆先生,恢复了。” 西装革履的男人上前几步,十分恭敬的双手把u盘递到他面前,他是陆淮序的助理程铮,陪在他身边五年,也是这家店名义上的老板。 “你出去吧。” “是,陆先生。” 程铮走出房间后,顺手关上了门。 死一般寂静的房间,陆淮序看着被紧握在手里的u盘,目光深邃如寒潭,他迟迟没有打开。 直到后半夜,他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插上u盘,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里的画面缓慢滚动,他看到她穿着漂亮的裙子,一脸高兴地上了六楼。 画面一转,她碰到了那个拎着酒瓶,喝得醉醺醺的浑蛋。 接下来的画面。 “小骚货,你又不是雏,在这儿装什么?哥哥我有的是钱,只要你陪好了我,我……”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高脚杯砸到了屏幕上,钢化玻璃瞬间碎了一地。 截取的视频明明有半个多小时,可他只看了五分钟就看不下去了。 想到她脸上的伤,他不敢去细想她在这半个小时里究竟承受了什么,他怕他会忍不住冲出去一刀砍了那个浑蛋。 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眼底翻涌着嗜血的戾气与怒意,手指不经意间攥紧了办公桌上的钢笔,他下意识的用力一拧,锋利的笔尖立刻在他的掌心划开了一道猩红的口子。 很快,血冒了出来,顺着手掌往下流。 他全然没有察觉,沉浸在刚才的视频里,咬着牙道:“浑蛋,真是找死。” 听到办公室里的动静,程铮敲门进来。 他看到办公室里一片狼藉,碎裂的屏幕与瓷片散落一地,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目光上移,他还没缓过神来就看到陆淮序浑身戾气,指缝间不断有血渗出。 顿了顿,他强压下心底的恐惧,低声问:“陆先生,用不用我叫家庭医生过来?” 陆淮序看向他,声音冷硬:“让那个浑蛋这辈子也别想再出来,现在就去。” “明白,我这就去办。” 程铮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淮序叫住了他。 “她当时拿在手里的盒子呢?” “陆先生,已经放到一楼前台了。”程铮停住脚,想了想,问道:“您是想派人给叶小姐送回去?” “把东西拿来给我。” “好,我这就去拿。” 程铮不敢有丝毫懈怠,快步走出办公室去了楼下,三分钟后,他把拿到的盒子放到了办公桌上。 陆淮序瞟了眼,伸手去拿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就在手指即将碰到的时候,他才注意到他的手指还在滴血,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消毒湿巾来。 他先拿出一张湿巾把手上的血迹仔细擦干净,又拿出一张包住流血的伤口,这才动作迟缓地拆开了包装。 看到里面的袖扣,他眼底一片晦暗,顺手就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短暂的沉默后,他看向程铮,吩咐道:“如果她来找这个东西,就说没看到。”想了想,随后又补了句:“就说是我们店里的失误,把钱补给她。” “好的,陆先生。”程铮应了声就离开了办公室。 房间里瞬间又陷入了安静。 陆淮序起身去了窗前,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来,“啪!”的一声,指尖有了一抹猩红。 烟雾缭绕间,他静静地望着远处,神色晦暗。 直到天快亮了,他才重新走回办公桌前,拎起外套往外走。 即将打开门的瞬间,他的手指顿住了,目光不自觉地望向办公桌旁的那个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