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种个地,怎么成反贼了?》 001 屠户家也没余粮 001屠户家也没余粮(第1/2页) 均平军要杀来了! 潭州百姓闻讯,跑的跑、跑的跑、跑的跑。 城内琼巷深处。 冷风吹得屠户家门前两盏红喜灯笼,左摇右晃。 炊烟自青瓦上袅袅升起,传来一股滚热的米香。 程意蹲在院中,对街上的混乱仿若未觉,不紧不慢地磨着她那把今早刚从茅坑底下掘出来的祖传宝剑。 剑身早已锈迹斑斑,不知道要磨到几时才能恢复光利。 程意并不着急,磨一会儿,撩一捧清水,又继续磨。 水盆倒映着她的模样,约莫十六七岁,脸若银盘,气血充盈,墨发扎成团髻,斜插一支木桃枝。 程意瞅着盆中的人,眼里闪过新奇。 原来,她长这般模样。 又回眸,望了望灶房中烹食的裴行玉。 郎君容貌清隽、身材颀长、举止有度,最最重要的是,他今年才十八岁! 前日,程意和屠户女往常一样,宰羊运到闹市去卖。 刚出琼巷,一人便慌慌张张边退边行,朝她笔直地撞了上来。 巷口狭窄,路边不巧又堆了杂物,程意无法退避,只得稍侧身。 当时只听见一声“噢,见鬼”的番邦惊语,紧接着一股淡淡竹香飘来,“嘭”的与她撞上,又被她肩上血淋淋的羊头惊着,惶恐之下,跌倒在地。 程意是个老实人,见自己撞倒了人,赶紧关心询问: “你没事......吧?” 最后一个吧字,在见到那人蓬乱发丝之下露出的仙姿玉容时,顿时哑声。 乍暖还寒的初春薄雾中,他只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白单衣,远山墨眉微蹙,清凌凌的凤目带着薄怒,鼻梁高挺,肤色如玉,衬得不薄不厚的两片唇瓣像是染了胭脂,嫩得能滴出水。 母牛般壮实,浑身散发出膻臭的屠户女,被他嫌恶地瞪了一眼。 很快,几个身着胡服的青年男女追了上来,将那小郎君摁住,带走了。 程意看着他因为挣扎而绯红的俊脸,咽了咽口水,一脸老实巴交的问旁边倒夜香的人: “阿翁,这阿郎是谁?” 阿翁瞅了那伙人一眼,见怪不怪道: “城西裴家那庶子,行五,主母凶悍不容,兄弟姊妹常拿他作奴戏耍。” 城西裴五郎......程意想要。 程意必须得到! 当日卖完羊,她便搜尽家产,凑足十斗米,把小郎君赘了回来。 磨刀声沙沙,程意手上动作依旧不徐不缓,头却歪到了灶房的裴行玉身上。 她回想起昨日两人洞房花烛夜,神色愈发满意。 满脸回味的程意却不知道。 此刻正在灶房内精心准备两人今日的暮食的裴行玉,察觉到她那灼热的视线,玉面上极快地闪过一丝怨恨。 三天前,他意外来到了这个没有魔法的奇怪世界,成了落魄寒门裴家的庶子。 父亲对他不闻不问,兄弟姊妹把他当奴隶使唤。 主母毒死了他亲生母亲,还打算卖了他,只为能在均平军杀来之前,换取更多粮食去往乡下投奔宗族。 “裴行玉”可不想被卖掉,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来不及搞清楚这混乱状况,“裴行玉”跑了。 然后他撞到了一个和母牛一样强壮的女人。 他又被抓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001屠户家也没余粮(第2/2页) 再然后,他又又被那个母牛一样的女人,用十斗米赘了回来。 想起昨夜洞房花烛的荒唐,裴行玉满脸阴郁。 他都不知道这个屠妇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些腌臜手段。 明明他对她一点也提不起兴趣,明明他心里厌恶她厌恶得想吐,可是自己的身体居然...... 裴行玉恨死了这具身体,他的灵魂永远忠于神主,昨晚沉沦的根本就不是他! 不过最可恨的人,还是程意这个屠妇。 昨夜她竟然要了他七次! 七次!!! 裴行玉紧紧攥着熬粥的勺柄,好不容易才把翻涌的情绪压制下去。 院里那个女人长得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感知却异于常人的敏锐。 昨晚他仅仅是颤了一下,居然马上就被她找到了薄弱点,害得他差点....... 不能再想了! 裴行玉闭了闭眼,深呼吸,不能让她发现他的真实情绪。 再睁开眼时,裴行玉面上已经恢复自然。 天色渐晚,灶房内光线暗下来,只有灶膛里的火光跃动。 瓮里的白粥咕噜噜冒着泡,粥熬好了。 裴行玉找到两只陶碗,借着衣袖遮挡,一只细颈大肚玻璃瓶,凭空出现在他手上。 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以极快的速度,在破口的陶碗里点了两滴白色液体。 他心念一动,玻璃瓶瞬间消失。 用这个世界的人的话来说,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 在他遭遇了昨晚如此悲惨的事情后,他惊喜发现,自己在魔法世界的炼金室也一起幸运的穿了过来。 只是今天一直被程意盯着,他没办法去验证炼金室到底能不能进出,只知道里面的东西可以随意拿取。 但一会儿等她喝下这碗剧毒白粥暴毙身亡后,他就能重获自由,随意探索自己的随身炼金室了。 想到这里,裴行玉淤堵的心脏终于好受了一点。 灶房内外,二人心有灵犀般抬眸,看了看对方。 对上程意毫不掩饰欢喜的炙热目光,裴行玉手心里微微冒汗,怕她发觉,冷淡的垂下眼眸。 程意:满意,喜欢,嘿嘿~ 小小的院子里,一片宁静祥和。 如果忽略掉那由猪牛羊毛发、畜类屎尿屁、血水与泥土混合夯实的暗黑地面的话。 . 裴行玉强忍着胃里的翻涌,踩着院里这不知道累积了多少年月的厚厚黑泥,将粥端到正屋。 他用打火石点亮油盏,正要叫她用饭。 院墙外忽然传来诡异的声响。 两个流民贼见到瓦上升起的炊烟,等不及天黑,出现在院墙下。 “大哥,不是说等天黑行动,这天还没黑呢。” “叛军就要杀来,等不及了!” “大哥你闻,屠户家肯定有余粮!” “那还用你说,某早打听清楚了,别墨迹,翻墙进去,人杀,粮抢,赶在叛军进城前赶紧走。” 二贼胆大包天,旁若无人的翻墙进来。 刚落地,一剑出,银光闪过,二贼无声倒下,只在身后墙上留下一道平直的血线。 程意一脸无奈的甩了甩剑上的血水说: “屠户家也没有余粮了。” 裴行玉:!!! 002 杀出城 002杀出城(第1/2页) 裴行玉眯起因为受惊而倏然张大的凤眸,看着平静得好像是宰了一头羊似的程意问: “你是谁?” 程意十分理所应当地说:“五郎,我是屠户女,你的程大娘子啊。”才怪。 等等,她是谁来着? 程意拥有屠户女的全部记忆,但她清楚知道自己是穿越的,她不是程大娘子。 可能是穿越后遗症,程意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叫程意,剩下的全都不记得了。 偶尔会触发一些记忆,比如方才想杀那两个人时,手里的剑自己就刺了出去。 所以,她应该是个特别牛的女人! 想不想得起来,也无所谓啦~ 程意动作熟练的把两个贼身上的东西全部摸了出来。 这个动作做完,她自己也惊了一下。 这么熟练,难道她以前常这么干? 两个流民贼,身上根本摸不出什么值钱东西。 用来杀人的只是两根削尖木棍,衣裳破得一碰就烂,鞋袜这种好东西自然也是穿不起的。 搜遍全身,就得了三个夹在草编腰带里的开元通宝。 但对现在家底已经用光的程意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她仔仔细细把铜钱在二贼身上擦干净,宝贝的藏到衣襟内袋里。 “咱们吃饭吧。” 她收了剑,朝正屋走来,一米七八的身量,视线几乎快与裴行玉齐平。 如程意这般高挑的女子,裴行玉见过许多。 不过不是在这个世界,而是在他原本那个地方。 在潭州城,大家身量都不太高。 程意每次去闹市贩肉,就像是鹤立鸡群一般。 也不怪她一眼就看中了裴五郎,实在是从前没能遇到一张能平视她的俊脸。 才十八岁,就长得一米八高的裴家五郎,再好好喂上两年,肯定更加高大俊美。 二人相对坐在瘸腿的饭桌前,裴行玉亲手把她的粥碗端到她面前。 程意道了声谢,看着他消瘦的身子说: “你也多吃点,自己家里,不必客气,跟了我,你就享福吧。” 裴行玉瞥了眼见底的粥瓮,还有屋里空空如也的粮桶,嘴角微抽,家徒四壁的享福吗? 程意似乎也反应过来,尴尬一笑, “看吧,我就说屠户家里也没有余粮了,要是给了那二贼,我与五郎就没得吃了。” 她闻了闻手里的粥,咦道: “怎么和刚才的粥气味儿不一样?” 嘀咕着,端起碗,仰头一口气干了! 喝完,砸吧砸吧嘴,“嘿嘿,真香。” 裴行玉突然后悔刚才趁她去搜尸时,倒了毒粥换了无毒的。 早知道她什么都吃,害他浪费一碗粥! 不过他也没想到,她嗅觉竟然这么灵敏,看来下次不能再用同一种毒药了。 夫妻两就着院里鲜血横流的尸体用完晚膳,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往常喧闹的街坊四邻,都已经逃出城去,四周静得诡异。 程意说:“他们说城里不能待了,我们也走吧。” 裴行玉惊讶,“现在?” 程意嗯呢点点头,见他迟疑,想起什么似的,立马关心的看着他, “昨夜是睡得有些晚了,不过你今日睡到晌午才起,还没休息好吗?” 屋内静了一瞬,响起“咯吱咯吱”的声音。 程意新奇问:“五郎,你在磨牙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002杀出城(第2/2页) “.......” “你打算去哪儿?” “不知道。” “......” “去乡下吧,我看他们都去乡下,我在乡下有个亲戚,咱们去投奔他们,先避避风头,等风头过去再回来,我继续杀猪羊养你。”程意说得一本正经。 正说着,寂静的夜风中传来一阵阵闷响。 两人同时看向桌上的茶碗。 碗中水像是被投下一颗无形的石子,从中心缓缓向四周荡开。 均平军这么快就来了?! 程意立马严肃道:“不能耽搁了,走。” 裴行玉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战争是什么样的,但听见那轰隆隆的马蹄声,想也知道叛军来势汹汹。 程意披上护腰,两把屠宰刀,一刺一砍,斜插入袋。 祖传剑无鞘,用布裹住斜挂身后。 琼巷这间屠户小院里,最值钱的三件东西,都在身上了。 程意转头去叫自己的小郎君,眉头惊讶挑起。 裴行玉翻找出两只箩筐,先把屋内的鸡毛芦花被塞进去,又冲进灶房,将还剩有油盐酱醋的罐子整合到一起,连同粥瓮、陶锅、碗筷,全部塞进另外一只箩筐。 最后,他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瞥见二贼尸体旁的削尖木棍,拿过来,串起箩筐担在肩上。 裴行玉说:“好了,走吧。” 程意怔了一下,环视一周,迟疑的问:“灯油你要吗?” 当然要! 裴行玉放下箩筐又冲进正屋,吹灭油灯,把剩余灯油全部装到竹筒里。 程意看到木板床上的草席,猜他应该也喜欢,卷吧卷吧,也帮他放到箩筐。 小郎君喜欢的,都带上。 二人对视一眼,颔首,取下门头上的火把,锁上院门,趁夜色快步朝南城门赶去。 这一走,才发现,城中人原来并没有全都离开,还有许多商户及百姓留在城内。 有的是拖家带口无处可去,抱有侥幸,已经做好随时投降迎叛入城的准备。 有的是财物太多,舍弃不下,只能留守。 现在听见了大军铁蹄的声音传来,这才着急忙慌要逃。 自从得知叛军要来夺潭州,刺史寻了个借口老早就跑了。 留下的别驾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偷偷送走家人后,今早自缢在城楼上。 独剩司马与诸位判司,消极应对,已经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战,叛军来势凶猛,是死。 退,视为叛国,也是死。 所以,不如想办法苟活。 官不管,兵也拦不住南城门下要出城的百姓。 守城士兵被逃命的百姓们一拥而上,险些践踏而死。 城门被人们打开,程意拉着裴行玉,顺着人流向前冲。 期间有人推搡,程意牢牢挡在前方,凡是靠近,都被她用蛮力挥开。 守城士兵们举弓射箭,要将出城百姓逼退。 如有违者,格杀勿论! 叛军即将杀来,城门若不能关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可百姓们已经被恐惧吞噬全部理智,不计后果往前冲。 乱箭之下,冲在最前头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很快倒下一片。 在裴行玉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程意将他护在身后,单手挥开挡道前人,顺手拔出脚下死人身上箭支,目视前方,听声隔档飞箭,踩着人背,冲出城门。 003 这里还有王法吗 003这里还有王法吗(第1/2页) 程意两人刚出城没一会儿,城门就被重新关上。 数不清的咒骂声、哭喊声从城墙内传出来。 但很快,就听不到了。 只有令人胆寒的密集马蹄声,越来越近。 有那一瞬间,好像就从身旁冲杀过去一样,吓得逃出城的百姓脚都软了,跌在草丛中,抱头呜咽。 但等啊等,叛军马蹄并没有把自己踩死,壮起胆子一看,比天还黑的一片乌云,正如潮水般扑向潭州城。 叛军队伍近在咫尺,但现在无意搭理他们这些逃民。 但也有那倒霉催的,正好撞到对方马蹄下,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后又有飞马冲杀过来,留下一地肝胆肠结。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亮。 地面的断肢残骸看得清清楚楚,有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童的.......鲜血与泥土马粪混在一起,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些,都只是普通人。 他们没有盔甲没有武器,甚至没有任何要反抗的意思,只是因为想活,就这样死在了叛军的手下。 而刚刚城门上的守城士兵,对待同城百姓的手段,和眼前这群冷酷残暴的叛军,没有任何区别。 古代战争的残酷就这么赤条条的摆在了裴行玉面前。 不管是穿越之前的炼金大师伊尔,还是现在被主母当奴隶使唤的裴五郎,他们都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天气明明不算冷,但裴行玉忽然感觉到一股冷冽的寒意,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又一队叛军自草丛前奔驰而过,程意赶紧拽起愣住了的裴行玉,朝不远处的山脚下奔去。 她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也不懂大家为什么如此惶恐,心里就一个念头,速速离开这片险地。 从城内跑出来的百姓跑到山脚下时,潭州城上传来破城的欢呼声。 程意心中惊讶,这么快! 回头一看,一大队叛军人马朝她们这边追了过来。 人们大惊,“不好,叛军杀来了!” “大家快跑,叛军来了,快跑啊!” “快进山!进了山马就跑不快了!” 百姓们吓得慌忙四散朝山中逃去,希望山势可以稍微阻挡那些叛军骑兵,换取一线生机。 此时,谁要是还傻兮兮的往大道上跑,同找死无异。 程意跑得那叫一个快,她身上就带三把武器,什么家当也没有。 不像其他人,肩挑手提,身前绑着小儿,身后还坠着家中妇孺老弱。 被树根绊倒的那一瞬间,裴行玉十分后悔带上那两只箩筐。 但很快,瞥见程意冲出去的背影,他真心期望她就这样独自逃生去,不要管他。 裴行玉承认,他确实被这场战斗的一点边角料给吓着了。 人生地不熟还遇到这种兵荒马乱的年月,他迫切的想要摆脱程意,实验自己能不能躲到炼金室去。 如果可以,他就找个没有人的地方,什么深山老林也好,荒野地也行,躲到炼金室里直到天下太平再出来。 要是炼金室进不去,那他也可以利用里面的魔药剂和魔道具,保护自己的安全。 裴行玉倒在了地上,更倒霉的是,左脚传来一股剧痛,他扭到了脚。 好几波急于逃命的人从他身前跑过,有人同情的看他一眼,有人选择直接绕开他,还有人咒骂他当到了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003这里还有王法吗(第2/2页) 又有人想踹他一脚,没想到对上一双阴沉的眼,吓了一跳。 但见他只是瞪着眼睛一动不动,两只装满东西的箩筐落在脚边,立马决定,趁乱来个顺手牵羊。 裴行玉怒喝:“住手!这是我的东西!” 没想到对方恼羞成怒,突然亮出一把匕首朝他捅了过来! 那人一双斜长吊梢眼,好像毒蛇一般闪动着贪婪的杀念,把裴行玉惊了一大跳。 这里还有法律吗?这里还有王法吗! 平民说杀人就要杀人,太可怕了! 裴行玉懊悔不已,早知道就让他把东西拿走,可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他一个沉迷炼金的术士,根本不懂战斗,本能滚动躲避,险险避开了第一击。 可那人很快又刺来第二刀,裴行玉背后就是树根,退无可退,顿感绝望。 就在他准备冒着暴露炼金室的风险,隔空取物时。 程意回来了。 她拔剑速度快得惊人,裴行玉都没看清楚,她一剑刺出,便在那歹人身上捅出个血窟窿。 匕首在裴行玉眼前止住,与飚出的热血同时散落。 他身上干干净净,一滴脏血都没碰着。 程意一脚踹开身前死人,满眼担忧的将裴行玉扶了起来,关切问: “五郎你没事吧?” “什么?扭伤脚了?疼不疼?” “唉~,摔倒了你为何不唤我......” 想起是自己跑得太快,不好怪他的,程意又有点不好意思说他。 裴行玉强忍痛意蹙着眉,真心实意道: “娘子你丢下我吧,叛军就要追上来了,我会拖累你的。” 程意感动不已,没想到五郎居然愿意牺牲自己成全她活命。 “五郎,我绝不会抛下你不管的!”她郑重其事的承诺道 话落,在裴行玉骇然的目光下,一把将他扛起就跑。 裴行玉又惊又臊,连忙大喊:“箩筐!” 程意又回去捡起箩筐担在肩上,扛起他继续跑。 山里逃命的百姓们感觉眼前一晃,一阵风吹过,好像有什么东西飞了过去。 快,太快了! 裴行玉再次刷新了对程意勇猛的认知。 如果昨晚上只是怀疑,那么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他这个大娘子身份有问题。 很有可能,她也和他是一样的“外来人”。 难道她从前是狂战士? 屠户女从小就跟随父亲一起做宰杀牲畜的营生,父亲死后她子承父业,继续当屠户。 许是吃肉比其他人容易,在这个人人都吃不饱饭的时代,她长得又高又壮,还有一身力气。 但就算再有力气的屠夫,也不可能扛着一个成年男子,还跑得健步如飞。 还有她的剑术,虽然今天裴行玉只看见她用过两次,但每次剑出,锋芒毕露。 如此种种,都不该出现在一个大字不识,连潭州都没离开过的屠户女身上。 特别是她杀人时的神情,那是对生命全然无所谓的神态。 就连她看向他时那炙热欢喜的目光,也和看一个刚得到的喜爱物件没有区别。 这样的一个人,掌握了随时能取他性命的实力,怎叫裴行玉不害怕? 等过了眼前这一关,他一定要赶紧摆脱这个女人! 004 露宿溪边 004露宿溪边(第1/2页) 荆楚之地的山是险峻的,和均平军发迹的东面平原全然不同。 虽然这股叛军也在岭南桂州证明过他们的游击战术,但一路奔驰而来紧急拿下潭州城,人与马均已困乏,耗费不起。 也或许是瞧不上这些逃亡城民身上那点微薄资财。 是以,追兵们只在山脚外围那片扫荡一圈,掠夺了一堆慢脚鬼,不至于空手而归,便撤了。 程意松了一口气,但谨慎起见,又往深处跑了一段距离,最后在一处山涧溪谷旁,暂停休息。 这条溪涧,是此山的分界线。 从前屠户女进山打柴,到过最深的地方,便是这里。 再往前,就是林中大型猛兽的地盘,最凶悍的猎户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敢进入。 程意把裴行玉放下地,三下五除二清理出一片空地,草席铺上,扶他坐下。 先前在草丛里躲避叛军时,火把已经熄灭,程意把斩下的树枝杂草堆在一起,打火石点燃。 “轰”的一瞬,黑暗中亮起一团耀眼的火光,驱散了四周的黑暗。 程意把火把插在溪边,捡回来几块大石垒成灶,把盛满水的陶瓮放上去,烧了一瓮水。 取碗倒水,将其中一碗递给一脸痛苦的裴行玉。 “五郎,来,喝点热水。” 裴行玉接过她递来的碗,边吹边喝。 温暖的水流顺着喉咙,带过五脏六腑,一碗水喝完,浑身都暖了起来。 逃亡的紧张与疲惫,也随之松懈。 不过这一放松,裴行玉感觉自己的脚踝更痛了。 他眉头皱紧,伸手想摸,没想到被程意一把抓住。 “不要乱碰。”她放下饮尽的空碗,挥挥手,示意他坐好。 程意在他脚边蹲下,把他受伤的腿轻轻抬起,鞋袜褪去,露出脚踝。 裴行玉看了一眼,大吃一惊。 肿得这么高,没有圣光治疗师在,短时间内肯定痊愈不了。 又飞快瞥程意一眼,她应该会丢下他这个累赘了吧? 正想着,没注意程意的手已经朝着伤处摁下去,感受到剧痛那一刻,裴行玉差点大叫一声欧买噶。 他咬着牙,死死忍住了。只是看向程意的眼神里,多了抹极淡的恨意。 这个粗鲁的屠妇,一定是故意想要疼死他! 哎? 等等! 怎么感觉不到疼痛了? 裴行玉赶紧看向自己的脚,刚才没办法转动的脚踝已经恢复正常,他试探转动,只有一点酸痛感,比刚才一动就钻心的痛好受多了。 脚踝还是有点红肿,但不是刚才他看到的恐怖状态。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程意撕下一片自己的衣角,在热水中滚过,拎起来放凉一些,敷到裴行玉还有点红肿的脚踝上。 热腾腾的水汽覆盖在脚踝皮肤上,舒服得裴行玉眼睛都眯了起来。 刚才眼里的恨意,现在只剩下好奇。 这难道就是神奇的东方邪术吗? 程意瞥见郎君眼底的惊奇,心中得意,小小的一些跌打损伤治疗手段罢了。 布凉了,程意又换热水,如此几次反复,裴行玉舒服得都快要睡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004露宿溪边(第2/2页) 突然,溪涧附近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程意立马警惕望去。 没想到,来的是逃民。 他们原本在山中迷失了方向,循着火光,便汇聚到了溪边。 确定这些人对自己没有威胁,程意就当他们不存在。 她把火堆挪到旁边另一块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示意裴行玉起来,把草席铺在了刚才烧火的地面上。 随即将被褥也铺上,一张不潮湿且带着暖意的床就弄好了。 这又是裴行玉没见过的手段。 他坐在散出暖意的被褥上,突然对面前这个冲自己笑成一朵花的女人,升起了一丝好奇。 程意跪坐在他身旁,捧起他的脸,真心实意夸赞, “五郎,你想得可真周到。” 周到得她都想亲他一口! 要不是他带了这些家当,今晚她就得跟旁边的逃民一样,睡在潮湿的泥巴地上,哪来的温暖床褥和热水喝呀。 裴行玉察觉她的意图,赶紧假装不好意思地拿开她的手。 抬眸时,却意外对上程意被火光映衬得亮晶晶的眼睛。 裴行玉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怪异,明明只是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情,放在她眼里,好像他做了件多么了不起的事一样。 而且那两只箩筐,刚才还差点害他丢了性命,给她带来麻烦。 “睡吧,睡一觉起来,你的脚应该就好了,我再多给你敷几次。” 程意轻轻拍拍他的头,冲他安抚地笑笑,取下凉布,换上热的,继续给他敷着。 裴行玉很不习惯这样被人照顾,好像他成了个废物一样。 在她又一次要取走自己脚上凉布时,他紧抿着唇,抢先拿起凉布,“我自己来。” 程意惊喜地看着他:“没事,我来吧,五郎你不用心疼我。” 心疼? 他才没有心疼她! 程意眼看着自己的小郎君咬牙竖起眉头,撇开她的手,自己给自己敷脚,一脸莫名的挠挠头。 溪边,一个个火堆亮起,渐渐热闹起来。 有人在清点行装,检查同伴是否安好。 被捂嘴的孩童终于被爹娘松开嘴巴,哇哇啼哭。 大人在抱怨,壮汉斥骂妻母拖累,老汉力竭晕倒,好不容易醒来,固执地不肯再吃一点东西,执意要子孙不顾自己先逃。 还有人掏出胡饼,串在树枝上放到火上烤。 那股烤面的香气飘散在溪谷上空,把已经躺下睡去的程意生生饿醒。 她腾的坐起身,犀利的目光一眼找到那个烤胡饼的“罪魁祸首”。 裴行玉被惊醒,就在他以为身边这屠妇要去把人家的食物抢过来时,她腾的站起身,提剑走向河边。 火把还插在那,这是程意圈起地盘的意思,后来的逃民们见她手中有剑,倒是不敢冒犯。 其中还有先前瞧见过她一剑捅死人的逃民,刻意离她几百米远。 裴行玉猜她是想去水中弄吃的,果不然,没一会儿,就见程意提着满剑的鱼串开心走回来。 她举着剑烤鱼,香气溢出,对面啃胡饼的人顿时觉得手中干巴巴的胡饼,索然无味儿。 005 五郎果然甚爱某 005五郎果然甚爱某(第1/2页) 鱼很快烤熟,程意拿起筷子就准备吃。 裴行玉急忙出手制止她,“你这样不好吃。” 程意疑惑地看他一眼,裴行玉目光坚定,她便松了手,饶有兴致地看他取出盐罐和酱油筒,仔细在鱼身上撒下调味料,又把沉甸甸的一串鱼连同剑一起放到火上翻烤。 灰白的粗盐粒与酱油经过高温,融进鱼肉中,本就焦香的烤鱼,此刻迸发出更加诱人的食物香气。 程意咽了口口水,盯着裴行玉手中的烤鱼问: “五郎,能吃了吗?好香啊~” 裴行玉将所有烤鱼从剑上取下放入碗中,冲她轻轻颔首。 程意端起碗筷,一口气连吃三条鱼,将鱼刺噗噗吐出,发现裴行玉正在优雅地挑选鱼刺,立马凑过脸。 裴行玉:“......” 谁让鱼是人家抓来的呢! 裴行玉咬着牙,只好把剔好的鱼肉喂进面前这人嘴里。 程意心满意足,嘿嘿笑。 又催促他:“五郎你也吃,不够溪里还有,我给你叉来。” 可结果是,裴行玉剔好一条她吃一条,他敢怒不敢言,故意多留了几根刺,不但没噎死她,反而全部被她吐了出来。 最后她嫌弃他剔鱼手艺不好,才放过了他。 裴行玉看着躺在身下呼呼大睡的女人,庆幸自己终于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吃完剩下的烤鱼。 不少人被烤鱼的香气刺激,也想下水捕鱼。 可白天想要下河捕鱼都不易,更何况是在夜晚野外不熟悉的溪谷里? 天黑石滑,鱼没捕到不说,一个不慎跌入水中,要不是同行人发觉,差点淹死。 此时百姓衣食温饱尚且不能达到,营养缺乏,导致多有夜盲之症。 有了差点被淹死的前车之鉴,后续观望的逃民纷纷放弃了在夜晚下河捕鱼这件事。 月亮早已经隐匿到云层里,森林中时不时传来一阵野兽的嚎叫,时远时近,让人精神不敢放松。 可疲惫袭来,想着河岸边人多势众,野兽应该不敢来犯,逃民们还是没忍住沉沉睡了过去。 几处篝火因为无人添柴,渐渐熄灭。 树林里,人高的杂草为野兽们提供了最佳掩护,几道黑影悄无声息靠近溪边...... “啊!!!” 一道惊恐的尖叫声在溪谷上空响起,所有人瞬间被惊醒。 一妇人惶恐惊叫:“孩子被兽叼走了!” 其家人纷纷抓起柴火棒,入林追击。 可惜,连野兽往哪儿跑了他们都不知道,加上惧怕隐藏的猛兽突袭,没走出去半里,又慌忙折回。 妇人绝望地哭着,丈夫懊恼地狠狠扇了自己两耳光。 有孩子的逃民们慌忙抱紧了各自的孩子,再也不敢散开,好几家人商量好聚在一处,相互依偎着,轮流守夜。 没有人来问躺在草席上的年轻夫妇要不要一起,只是默默地朝二人所在地,靠拢了些。 程意插在草席旁的那把剑,在火光掩映下,时不时闪过红光,好像天生就对那些野兽具有威慑力。 裴行玉闭着眼睛,但根本睡不着。 这漆黑的森林中,野兽遍地,他怕自己悄无声息地死在睡梦中,沦为野兽的食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005五郎果然甚爱某(第2/2页) 但他肯定,身旁这个非要往自己胸前靠,手搭在自己腰上死活扯不开的女人,睡得比死猪还沉。 她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做恐惧,野地都让她当成了家。 时间煎熬着来到凌晨,天边露出一点微光,森林里狂欢一般的野兽嚎叫声才渐渐退去。 身心疲惫的裴行玉和其他逃民们一样,这才敢稍微眯一会儿。 此时,已经来到一天之中气温最低的时候。 草席下面的热气早已经散尽,篝火的热源只能暖一处,更显得其他火光照应不到的地方冷飕飕。 裴行玉发誓,他一点也不想靠近身旁这个屠妇。 可说来奇怪,她就像是个暖炉,身上一直有股热气源源不断的传递出来。 困得迷迷糊糊的裴行玉忍不住朝她靠近。 等到程意睡饱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小郎君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程意得意一笑,五郎果然甚爱某! 随着苏醒,程意体内自主运转了一夜的心法也停下。 她在裴行玉那张沾了灰却依然俊美的脸上亲一口,轻轻拿开身上的手脚,提起烧干的陶瓮去溪边取水。 顺便带回两条一掌宽的肥鱼,用树枝串起,架在火上烤。 天渐渐亮了,人们纷纷醒来。 裴行玉也因为失去唯一的暖源被冷醒,眼中布满疲惫。 今天是个阴天,抬起头看去,天空是灰的,风是冷的,眼前这座森林树木参天,根本望不到边界。 想起昨夜那些猛兽虎视眈眈的嚎叫声,裴行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四周的野草地里,还留有野兽践踏出来的痕迹。 这个地方今晚绝对不能再待了! 可潭州城已经被叛军占领,通往各县的道路被叛军掌控,他要怎么才能走出去? “五郎,你醒啦!” 程意提着剑从旁边的草丛跑出来,发梢沾了露水,也不知道她在这林里逛了多久。 见裴行玉站了起来,程意惊喜问: “你脚能走了?” 裴行玉点点头,他刚才走了几步,已经可以行动,但用力时还是有点酸痛。 程意把烤鱼塞给他,一转身又蹿进了林子里,很快给他提回来一根一头天然弯曲的拐杖。 裴行玉惊讶她的细心,向她道了声谢,爽快接受这根趁手拐杖。 程意为他整理额前的乱发,好露出那张她看了就欢喜的脸,一本正经说: “五郎你太客气了,夫妻之间不用说谢,你受了伤,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以后我受了伤,你不也会照顾我嘛。” 裴行玉强忍厌恶偏过头,用整理被褥躲避她的触碰,闷闷的嗯了一声。 程意把他拉起来,让他快吃鱼,她来收拾。 “等你吃完,我们就走,我已经看好路了。” 就在程意和裴行玉商量着,她打算沿着大山外围绕过叛军,继续前往宁乡县去找亲戚时。 几个一早就下山去打探消息的逃民回来了。 他们兴奋道:“均平军说他们起兵,本为百姓,非如李氏不爱我等,除了朝廷官员,其余我等百姓只要回城,安居无恐!” “黄王还开了府库,放开粮仓,加入均平军者,平分钱粮!” 006 我们是良民 006我们是良民(第1/2页) 逃民们还在溪边商量要不要回去加入均平军时,程意已经牵着自家的小郎君往山里走了。 李氏王朝这二十余年以来,多有战事,不是吐蕃、南诏冒犯,就是各地农民起义,然后朝廷派节度使镇压。 结果起义压下去,各地节度使们又开始内斗了。 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中央的命令根本无法下到地方,藩镇割据势力达到有史以来的巅峰。 战事多,人口大幅度减员,田地无人耕种变成荒地,加上潭州水系网络密集,洪灾泛滥,本地百姓们已经连续三年粮食欠收。 没有粮食吃,死的人就更多。 程意清楚记得,三年前进山打柴时,半山腰有条人踏出来的小路,可以从潭州城,环绕山体行至宁乡县。 但就在刚刚,她按照记忆的方向走,这条小路已经消失了。 因为这三年来,会走这条道的人,死的死,死的死。 没了人,路也就没了。 不过没有关系,没有路,她就自己把路劈出来。 程意将肩上的担子交给跟在后面的裴行玉,提醒他跟紧自己,挥起手中剑,硬是在灌木杂草丛生的半山腰,踏出一条道来。 裴行玉躲避着能把人割伤的芒草和飞虫,不理解程意为什么非要走这条道。 又一次被飞起来的树藤甩了一鞭后,裴行玉强忍浑身不适的刺痒,咬牙问: “娘子,我们为什么不和他们一道回城?” 程意理所当然的说:“我们是良民,怎么能和反贼一道!” “可是......咱们可以先假意投降,并不用真的降。”裴行玉提醒。 “那不行,李氏王朝还没亡,加入黄王,我等就是叛国罪,要连坐九族。” 程意回过头来,指着他,“你有九族,我也有九族。” 所以,她们只能当良民。 生怕他想当反贼,程意吓唬他,当反贼会被五马分尸、凌迟万刀,没有好下场! 裴行玉嘴角轻轻一抽,敷衍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但没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出声: “娘子以为,李氏王朝很快就能将黄王镇压?” 程意摇头,“不知道啊,反正现在不能回去,谁知道有没有诈。” 昨晚还有骑兵追杀她们这些良民,今天就放话说回去不杀,还给分钱分粮,这合理吗? 退一万步说,这是真的,但这么多人分钱粮,就潭州城府库和粮食里那点东西,也不够分的。 人心难测,谁知道在资源不足够多的时候,那些叛军会不会听领导的话? 别到时候降民反而被均平军又抢一遍! “五郎,你听我的,咱们不回去嗷。”程意不放心的对自家小郎君嘱咐道。 生怕单纯的他被这些叛军的表面功夫给骗了。 裴行玉勉强扯扯嘴角,垂下眼眸,一手扶着担子,一手扶着拐棍,继续和飞来的藤蔓芒草等做斗争。 两人一路沉默走了两个时辰,裴行玉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 程意奇怪环视,裴行玉红着脸道: “娘子,要不我们歇会儿?” 程意惊讶问:“你这就累了?” 裴行玉:“......” 许是男人眼里的怨气满得都快要溢出来,程意总算有所感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006我们是良民(第2/2页) 她用剑在地上画了个圈,对他说: “五郎,你在此圈内休息,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裴行玉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不过是强装罢了。 程意一走,他立马露出痛苦的神情,大张着嘴呼呼喘气。 担子一放,一屁股坐倒在石头上,拿起竹筒狂灌水。 其实他身体不差,因为在家里一直被当奴仆欺负,从小就做粗活,反而练出了一身薄薄的肌肉。 可是! 程意健步如飞,在山地上如履平地,他只能不停加快速度去追赶她的脚步。 出于某种男子气概的自尊心,裴行玉不愿承认自己竟还比不上她一个女子,死死咬牙坚持。 裴行玉闭目好好休息了一会儿,再睁眼时,凉风习习,四周全是看不到顶的参天古树。 粗大的树根纠缠在一起,掩盖在一层厚厚的青苔下,如同蛇窝一般,弯弯曲曲的“蛇身”若隐若现。 裴行玉盯着那些树根看,越看越觉得它们好像要活了一般,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身后树林里突然传来“沙沙”的声响,并且越来越近。 裴行玉顿时汗毛倒竖,握紧了手中的拐杖,猛的回头一看。 一条鲜红的蛇信子引入眼帘,近得差点就要吐到他脸上! 在他头顶,一条碗口粗的灰色巨蟒,正吊在树干下,蛇头伸长,想吞了他。 裴行玉瞳孔猛的一震,全身血液在这一瞬间全部逆流,整个脑袋嗡的一下,呼吸暂停。 灰蟒见自己被发现,下意识往回缩了缩那宽宽扁扁的大脑袋。 随即突然向前对裴行玉发起了攻击! 说是迟那时快,裴行玉原地往后一倒,挥起手中拐棍挡了上去。 大张的蛇口一口咬在拐棍上,紧接着裴行玉就感觉巨蟒的全身力量,都朝自己压了过来。 蛇身扭动着朝他扫来,裴行玉赶紧把拐杖往前一推,迅速起来躲开蛇尾的攻击。 灰蟒看起来粗壮,反应速度却并不迟钝。 恰恰相反,那蛇身灵活得简直不可思议,一拐,就朝裴行玉闪电般追击上来。 裴行玉怀疑自己是被人诅咒了,才会倒霉催的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东方国家,遇到叛军闯城,还被如此丑陋的蟒蛇追击! 他骂了一句:“去死吧你这个丑陋的魔鬼!” 心念一动,就要取出随身炼金室货架上那瓶强腐蚀的魔药剂,灼烧死身后这条“魔物”。 “笃笃笃——!” 带着某种神秘韵律的曲调,从林中传来。 与此同时,紧追裴行玉不放的巨蟒,动作突然一顿。 但由于惯性,卡顿的巨蟒还是往前冲了一段距离,才“巴嘎”一下,大脑袋晕了一样,“嘭”的砸在裴行玉脚下。 裴行玉惊讶抬眸,就见程意一手拎着三只野兔,一手捏着一片薄薄的绿叶,抿在唇上,缓缓走来。 那神秘的曲调,正是从她唇上绿叶发出来的。 再看脚下的巨蟒,好像被这曲调控制了一样,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好像用不上他的魔药剂了。裴行玉赶紧将手里的魔药剂收回,朝程意跑去。 等意识到自己居然朝她跑过去时,裴行玉整个人都楞了一下。 他居然觉得她身边才是安全的?! 007 小灰灰 007小灰灰(第1/2页) 程意安抚地拍了拍自己受惊的郎君,把逮回来的野兔交给他处理。 她吐掉嘴里的叶子,走到灰蟒身前,嫌弃地看了看它那身灰色花纹,啧道: “丑死了,走吧。” 巨蟒像是听懂了一般,竖瞳里露出人性化的恐惧,蛇尾一甩,“嗖”的钻进林中,逃也似的爬得飞快。 “等一下,回来!” 程意突然又命令道。 已经钻进林中的巨蟒蟒身一颤,掉头,战战兢兢地从草丛里竖起脑袋。 那一瞬间,裴行玉竟然在这条差点能吞了他的巨蟒眼中,读到了“弱小可怜”这四个字 程意用手一划,对它说:“守着。” 免费的劳工不用白不用。 灰蟒扁扁的大脑袋微微歪了歪,好像听不太懂,略作思考,将自己长长的蛇身盘了起来,仰着脖子开启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动。 裴行玉已经将火堆点起来,附近没有水,野兔剥了皮便用粗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烤熟一些便用刀削下,边烤边吃。 对于盘在身后的望风蟒,裴行玉很想选择无视,但是,他无视不了啊! 裴行玉将烤好的一碗兔肉交给程意,不解问: “娘子,这样叫它守着,真的没事吗?” 程意冲他笑笑,示意他放心。 “娘子,你这是......御兽的手段?” 程意:“算是吧。”嚼嚼嚼,烤兔肉好香~ “那你御兽应该很厉害吧?” 厉害吗? 程意停下来,十分认真的想了想,眼前忽然闪过许多画面。 有人乘鹤而起,翱翔九天,有人站在山巅,一呼而百兽应。 还有一个顶厉害的人,不管是飞禽还是走兽,都能控制为己所用。 那怕是没有一点灵丝的凡蚁,也能让它们当免费搬运工。 而她,今日之所以能成功,只是因为这条灰蟒,恰好有一点灵丝,又恰好胆小被她震慑住了。 于是程意诚实的说:“我不厉害。” 裴行玉烤肉的动作微僵,感觉背后凉凉的。 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说得多暴露便多,他只是落魄寒门裴家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庶子。 对于程意能控制灰蟒这种事,他应该展现出惊讶好奇等反应才合理。 程意吃着吃着,就听见身前的郎君突然语气激动的说: “娘子不必谦虚,能御使这条灰蟒,已经是常人所不能及了!” 说完,眼睛也是亮晶晶中带着一点敬佩的看着她。 程意莞尔,演戏的五郎好生可爱。 二人一起吃完了两只兔子,剩下一只也一起烤了,把肉切下留着晚上继续吃。 天阴着,加上林中光线昏暗,分辨不出具体时间。 两人吃饱喝足,再次上路。 这次和上午不同,程意让灰蟒在前开路,有蟒身把杂草压过一遍,路变得好走多了。 要不是灰蟒不会挑担子,程意还想把箩筐也放灰蟒身上。 裴行玉发现程意会打猎,见她闲着也是闲着,提议她可以猎些好带走的小型动物,到时候路过市集旅店之类,还可以换些钱财。 就算卖不了,自己也能吃。 程意瞅着自己只有三个铜板的衣兜,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007小灰灰(第2/2页) 打猎是没问题的,但还要赶路,只能在沿途碰碰运气。 动物也是会避人的,加上还有条灰蟒在,动静这么大,小动物早被惊走了。 程意瞅着从自己头顶飞过去的鸟类,一边走一边在地上拾了些大小合适的石子。 她取消了灰蟒带路的任务,命令它去狩猎。 紧接着自己持剑在前开道,但凡见到有自投罗网的飞禽,管它是大是小,能吃不能吃,先打一石子再说。 起先,程意准头欠了点,投着投着,手感忽然来了,就好像她原本就会投石似的,每发必中,从无落空。 一只只飞禽,如雨般落下,裴行玉大喜,赶紧从箩筐里掏出一只空麻袋,钻到树之下降那些落鸟捡起来。 一只、两只、三只......捡回来足足二十只! 虽然都是麻雀斑鸠之类,掂量起来也没什么重量,但对此时罐里没有一粒米,兜里只有三文钱的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好了。 夫妇两一边赶路一边打鸟,等走出大山,看到山脚的小道时,麻袋已经装得鼓鼓囊囊,莫约三十来斤。 裴行玉相当满足了,麻雀再小也是肉,这一袋子,能卖上一百多文钱呢。 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下来,两人借着天边微弱的光亮,顺着早已经荒废的山坡,来到小道上。 刚站定,身后突然传来“沙沙”的声响,动静越来越快,也越来越近。 裴行玉下意识紧张起来。 程意笑着说:“是小灰灰回来了。” 小灰灰? 裴行玉狐疑转头,就见一只蛇头从黑暗中露了出来,绿豆小眼闪烁着谄媚的光,不是先前那头灰色巨蟒还能是谁。 程意惊喜问:“猎到什么了?” 灰蟒拖着比它身体大了三四倍的肚子,爬行到程意身前,蛇口大张,身体规律的蠕动着,“哇啦”一下,从口中吐出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东西吐出来之后,灰蟒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吐着长舌头,翻着白眼,趴在了地上。 裴行玉将火把点燃送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身前,竟然是一头鹿。 鹿身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液体,因为死前被灰蟒缠过,有点变形。 程意用剑身拍了拍蛇头,表示满意。 她也不怕恶心,拎起这头变形的死鹿来到路边的溪沟里,将它身上那层粘液清洗干净。 凑上去闻一闻,还很新鲜。 而且外皮也没有任何明显伤口,完整度非常不错。 程意把洗干净的死鹿扛上肩,冲累得快要死掉的灰蟒说: “谢啦。” 挥挥手,示意它可以走了。 看似已经累瘫的灰蟒,在她动作抬起的一瞬间,“唰”的一转蛇头,闪电般消失在黑夜里。 程意冲裴行玉抬了抬下巴,难掩兴奋的说: “咱们走吧,只差七八里路就能到宁乡县地界了。” 裴行玉强忍对她肩上那头死鹿的恶心,自我洗脑“那可是鹿肉,值钱的鹿肉”,挑着担子跟上。 许久之后,确定路上那两道人影已经走远,黑乎乎的杂草丛中,这才缓缓露出一双绿油油的小眼睛。 蛇眼里泛着红,隐约浸出两滴水珠,里头盛满了劫后余生的欣喜。 那个可怕的人类终于离开了! 008 住店 008住店(第1/2页)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两人走在路上,除了眼前火把照出来的一方小空间,四周一片黑茫茫。 加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乌鸦叫,给人一种这世界上就只剩下她们这两个活人的错觉。 在这种氛围下,一间亮着黄光的脚店,出现在夫妇二人眼前。 裴行玉惊喜道:“娘子,前面有家店!” 程意神情一松,说:“我们到宁乡县地界了。” “上个月我到乡下收猪羊,经过这的时候,路边这还是一栋荒屋呢。” “没想到有人把它盘下来当脚店了。” 二人对视一眼,欣喜地朝那间脚店走去。 没有人比程意这个时常需要下乡收购活猪羊的屠户更清楚,这条道上,有多需要这样一家可以歇脚的店。 此地属于三县交界地,四周荒无人烟,她从前想在路上歇口气都没地方。 要是不想露宿荒野,就得从天不亮走到天黑透,一口气不停,才能在天黑前住进下一个旅店。 想到以后叛军撤去,自己回城继续干老本行时,再也不用赶着猪羊一口气走到天黑,程意心里就特别开心。 小店不大,只有并排的三间房。 中间是大堂,仅有一个柜台和一套桌椅。 左边是店主起居所和厨房,右边一整间房打了通铺,用作客房。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即便房屋看起来破些,出来迎接的店家夫妻二人看起来态度也不好。 但奔波一天能找到个地方休息下来,程意和裴行玉心情依然雀跃。 店里的男主人问:“二位打哪儿来?” 裴行玉还想着敷衍一下,程意就已经老实将自己二人是从潭州城逃难过来的事情交代了。 女店主惊讶道:“潭州城破了?是叫哪位反王破的?” 程意答:“黄王,均平军。” 在这些起义军中,均平军因为过于顽强的生命力而闻名。 两位店主对视一眼,显然对这位黄王有所耳闻。 女店主感叹了一句世道不太平,便领着二人办了住店手续。 “小店按照人头收费,一人十文一晚,另送热茶一壶,如需要热水、食物,按价另收,二位一共交给妾身二十文即可。” 说着,女店主特意扫了程意二人一眼,视线从头到脚,嫌弃地说: “二位再加两桶热水吧,柴火费再加十文。” 程意掏出兜里的三文钱递给女店主,在女店主脸垮下来之前,赶紧把装麻雀的袋子,还有自己肩上这头死鹿“嘭”的砸到柜台上。 男店主沏好热茶出来,见到这一幕,神色微变。 女店主有些无措地朝丈夫看去,男店主冲她安抚地轻颔首。 女店主倒退两步,掩鼻质问程意这是什么意思。 程意双手交握,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这都是今天我们刚打的鸟,还有一头鹿,都是新鲜的,店主你给我算算价钱,不够的房钱就从卖肉钱里扣掉。” 裴行玉听见程意这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原来她都是这样卖东西的吗?也不问人家收不收,直接强卖? 更让裴行玉震惊的是两位店主的反应,看起来臭脸的两人,居然也不生气。 两人只是愣了一下,男主人就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008住店(第2/2页) “芸娘,去拿秤来。” 女店主哎的应了声,赶紧去左边的厨房拿秤。 厨房门上挂着一块沾满油污的旧草席子,随着芸娘的翻动,在烛光照应下,反射出一点暗红微光。 帘子放下得很快,裴行玉只看到里面有一排黑乎乎的土灶,灶上有口盖着木板的大锅。 还有一张很大的木案,案上放着一块同样黑乎乎的砧板,还有一把剁骨刀。 这把刀,比程意腰上别着的砍刀还大一些。 见两位店主给麻雀、死鹿称重那熟练的样子,裴行玉猜测,他们应该是经常收这些野物,自己收拾成食材,在店里售卖。 抬头看,柜台上方的低矮木梁下吊着三个木牌,牌子上写有:牛肉、酒、汤饼。 程意盯着称,满心期待。 很快,男店主称出重量,女店主心算出来,报了一个价。 “扣掉房费和水费,还给你六百文。” 说完,也不问程意同不同意,拿起一只笔在本子上划了一笔说: “明早二位离店,再来同我拿钱,今晚二位还想吃点什么?” 男店主也在旁积极推荐两人可以来点他们店里的水煮牛肉。 程意好奇问:“本朝不许杀牛售卖,你们从哪里得的牛肉?” 男店主黑脸,“爱要不要,问这么多做什么。”拖着死鹿就要走了。 程意忙说:“那我们要两碗汤饼,再来两斤牛肉。” 她老实惯了,不想得罪人,特意解释: “两位店家别生气,我是杀猪羊的屠户,猪羊吃腻了,就想吃点牛肉,奈何恐于律法又寻不得,这才问一问。” “若是不便说,那就不说好了,莫要生气才是。” 女店主恍然道:“原来妹子是个屠户啊,难怪能猎到野物,我还奇怪你为何要带着两把刀呢。” 一直没有笑脸的女店主忽然笑了起来,拍胸道: “吓死我了,还以为店里来了两个不良人,适才谨慎了些,还请见谅。” 男店主也是松口气的样子,好奇问裴行玉: “那这位小郎是?” 程意得意地把自家小郎君拽到身前,“这是我的郎君,我们刚刚成亲。” 她看见自己的小郎君就忍不住笑,觉得自己能赘到他,是天赐的缘分。 要不然那天早晨,撞上来的为什么不是什么三郎八郎,偏偏是五郎。 裴行玉最厌烦程意看着自己这样笑,好像他是块儿肉一样,勉强扯出一点笑。 两位店主见他们如此恩爱,连声道了恭喜。 女店主大方说,相逢即是有缘,为自己刚才误会她们是不良人,所以再给她们俩送一壶酒道歉。 程意开心地说:“谢谢店主,你们人真好。” 又得意地冲不怎么笑的裴行玉挑了挑眉,看吧,咱们遇到好人了。 两位店主去准备热水和吃食。 程意也和裴行玉一起把行李先放到客房里。 今晚店里就她们两位住客,整个大通铺全是她们的。 程意兴奋地摸摸通铺上的稻草,又干又脆,还是新铺的呢。 至于床褥枕头什么的,那得特别大的旅店才会有。 而那种大店,像她这样的底层百姓,是住不起的。 009 我就摸摸 009我就摸摸(第1/2页) 裴行玉把箩筐里的被褥拿出来铺上,又把箩筐整齐放在墙边。 店主送来一盆水,两人随便洗洗手,便来到大堂用餐。 女店主端上来两碗汤饼,杂粮面擀出来的灰色面片配着两根小青菜,清亮得看不到一点油沫。 面汤虽然简单,但那股热气腾腾的味道,成功勾起了程意和裴行玉对热食的欲望。 一口热汤面下肚,裴行玉幸福得有点恍惚。 从昨晚连夜逃出城,再到现在坐在明亮温馨的小店内享受一碗热汤面,这煎熬得如同过了半辈子的时间,居然只有短短一天! 程意没他想得那么多,已经被这碗简单但十分美味的热汤面好吃得发了狠忘了情。 一口气吃完一碗面,连汤都喝得精光,胃里那股对食物的强烈渴望,这才稍稍缓解。 正好,男店主把水煮牛肉和赠的酒一起端上桌来。 “牛肉两斤!清酒一壶!二位慢用!” 男店主传唱完,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退下。 裴行玉立马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片好的过水牛肉。 牛肉刚送到嘴边,俊眉忽然一皱,鼻子嗅嗅筷子上的肉,又把筷子拿远,好看的凤目盯着这几片肉左看右看。 烛光昏黄,瞧不清肉的颜色,看起来像是煮熟了,但裴行玉嗅觉灵敏,总觉得有股生腥味儿。 与此同时,站在柜台后的店主夫妇,手上看似忙着记账算账,两双眼睛却都瞟到了客桌上。 见到裴行玉迟疑的动作,夫妇二人飞快对视了一眼,神情透出两分忐忑。 裴行玉皱起眉,不太确定的自言自语道:“这牛肉好像没煮熟......” 话音未落,就听见“嘭!”的一声响。 坐在身旁的程意拍桌而起,将桌上那盘牛肉扔到了地上。 她瞪着柜台后的两人,怒吼道: “我要的是牛肉,你们怎么给我上人肉!给我换牛肉来!” 人、人肉? 裴行玉手上一抖,夹着肉片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程意生气的抓起他掉落的筷子和肉片,狠狠朝地上一丢。 两位店主脸色顿时大变,男店主的手立马伸到了柜台下面,摸上了刀柄。 女店主总觉得程意的反应不太对劲,慌忙摁住了伙伴的手。 她咽了咽嗓子,嗓音发紧的说: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他眼神不好,上错菜了,妾身这就去把牛肉给两位客官端来,还请客官息怒、息怒......” 女店主一个劲的赔着笑。 程意脸色有所缓和,不悦道:“本来上错菜的就是你们,耽误了我与郎君用饭,这道菜你得送我赔罪。” 女店主忙说:“对对对,是是是,都是我等不对,妾身这就去给两位客官将牛肉端上来。” 说着,见程意沉着脸坐了下去,赶紧拽出男店主,让他把地上的碎盘和人肉收拾干净。 她自己亲自去到灶房,花了足足一刻钟时间,才将一盘全新的牛肉片端上桌。 程意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这么慢,想饿死我吗!” 女店主只得说这顿餐食,全部都给她免费。 “全免费?”程意有点窃喜。 女店主连忙点头:“对,今夜两位客官的餐食都不要钱,二位要是没吃够,免费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009我就摸摸(第2/2页) 程意绷直的唇终于勾了起来,她兴奋的碰了碰僵直的裴行玉, “五郎,想吃多少吃多少,全部不要钱。” 又夹了一片牛肉送到他嘴边,哄道: “这回是真牛肉了,这个味儿对的,你太瘦了,多吃点。” 秉承着不吃白不吃的光盘理念,程意把盘里的牛肉拨一些到裴行玉碗里,独自将剩下的牛肉全部一扫而空。 揉着撑起来的肚子,她满足的一抹嘴,对柜台后那两个店主说: “麻烦把热水提到客房来。” 程意起身,发现裴行玉碗里的牛肉一片没动,以为他吃不下了,可惜的看了一眼,牵起他一起回客房。 店主把热水放下,退走,裴行玉赶紧把房门拴上。 拽住脱了衣服就要擦澡的程意退到墙根,崩溃的对她说: “这是黑店,我们得赶紧走!” 程意一脸纯良的反问:“黑店怎么啦?黑店免费哎,划算的。” 她瞧他也是一脸黑灰,拉着他说: “五郎,我们洗鸳鸯浴吧。” 裴行玉瞠目结舌,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想着那档子事! 见程意伸手就来扒自己身上的衣服,裴行玉慌忙抓住她的手再次提醒道: “你都没发现那两人看我们的眼神吗?他们今晚肯定会下手杀了我们,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指着那两桶水雾氤氲的热水,“说不好这里面就下了迷药之类的,等我们两个昏过去,就成了他们案板上的鱼肉!” 也不知道是不是恐惧产生了幻听,他好像已经听见那两个人在灶房磨刀的声音。 程意真没想到裴行玉居然怕成这样,她扶正他的脸,看着他漂亮的眼睛认真说: “五郎,水里没下毒。” “我们一起洗洗吧,你身上都臭了。” 她自己都跟乞丐一样,还好意思嫌弃他? 裴行玉又气又急,一不小心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臭气,差点没晕过去。 但你让他自己跑,他又不敢独自走出这间房。 没办法,裴行玉只能一边祈祷程意脑子变得正常点,一边稀里糊涂的,和她一起洗完了“鸳鸯浴”。 洗完澡,两人穿着里衣躺在大通铺上,裴行玉一闭眼,眼前便浮现出两双猩红的眼睛,吓得立马睁眼。 程意抱着他的胳膊,头枕在他肩上,手很自然就钻进他衣领里,感受着掌下那层光滑且富有弹性的薄肌。 迟钝的裴行玉终于反应过来,感觉身体又要变得奇奇怪怪,慌忙摁住了身上那只手。 “不要......” “嗯,我就摸摸。” 她语气乖顺得不得了,当真收回了手,只搂着他劲瘦的窄腰,把脸埋在他颈肩。 裴行玉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安静睡颜,心脏莫名塌了一角,她居然也能这样听话? 可能是被程意感染了,听着她绵长的呼吸声,裴行玉眼皮子沉沉的耷拉下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时,原本已经熟睡过去的程意突然睁开眼! 她想起一个事。 要是自己睡到一半,那两个黑店主不识趣的闯进来打扰她和五郎睡觉怎么办? 010 到达河湾村 010到达河湾村(第1/2页) 没有想太久,程意果断下床,提剑走出了客房。 这么晚了,灶房里居然还亮着烛光。 金属刀刃的磋磨声隐隐约约从灶房内传出。 男人说:“我本不欲取这两个穷酸破落户的性命,可那屠户女竟辱我给她上错了菜,还得寸进尺白吃白喝,这口恶气不出,我郁结难消。” 女人说:“咱们此时不杀她,明日待她醒来便是她杀我二人,那屠女古怪,又长得高大,恐怕不好对付。大哥你少说些罢,速速磨刀,趁他二人睡着,咱们先下手为强。” “芸娘,可惜了你我掺在酒里的酸豆汁,白吃的酒这二人竟一滴未碰,要不然保管泻死那屠女。 “唉~,大哥,真舍不得杀了那个俊秀的小郎君,不如......” 一阵轻风拂过,二人交谈声戛然而止。 灶间烛火微闪,光线一暗又亮起,墙上两个人影,只剩下躯干。 滚在地上的两个脑袋瓜,眼睛蓦然睁大,里头倒映着程意冷酷的身影。 她抬头一扫,杂乱的灶间东墙上,挂着一排血干了的残肢,还有刚刚弄上去不久,红彤彤地半边鹿身。 灶上大锅里,沸煮着一锅的鸟,湿漉漉的羽毛漂浮在水面,臭气熏天。 如此地狱般的景象,程意看完,脸上神色分毫未变。 她舀一瓢水,把剑身洗干净,扒下躯干上那两身干净衣裳,拿走钱袋,回了房间。 夫妇二人这一觉,美美睡到天亮。 充足的睡眠,让裴行玉连日以来的疲惫得到极大放松。 晨光透过床头的小小窗户照进来,在身后的墙上投下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光圈。 他伸着懒腰坐起身,发现昨夜原本抱着自己的程意,已经滚到了通铺另一侧,身上裹着两身衣裳,睡得香甜。 等等! 裴行玉忽然觉得她身上那衣裳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正为屋外大堂的异常安静感到疑惑时,程意醒了。 她姿势不变,只是一双眼睛突然睁开,冷不防对上,吓人一跳。 裴行玉呼吸紧了一紧,又平顺下来。 “五郎,我饿了,昨日剩下的烤兔肉你热给我吃吧。” 她嗓音略带沙哑,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满脸期待的对他说道。 此时,窗户上的阳光正好又亮了些,给她整个人都渡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披头散发的她,竟显出几分少女的娇憨。 裴行玉一下子放松了警惕,点点头,下床去箩筐里找那一罐兔肉。 开门时,突然想起来自己住进的是一家卖人肉的黑店,脚步猛的一顿。 程意一拍脑门,“五郎,我忘了,那灶房去不得。” “为何去不得?”裴行玉表情隐约有些崩溃,他好像猜到她要答什么了。 程意诚实说:“我把两位店主杀了,尸首还在灶房,昨夜困得厉害,没有收拾。” 裴行玉看着她冷淡的目光,下意识脱口而出,“那我去收拾了?” “哪用这么麻烦。”程意起身道:“一会儿走的时候,放把火烧了这黑店便是。” 她忽然一笑,像是分享宝物一样,先把身上的衣袍分他一件,又“当当当~”拎起一只钱袋在他眼前晃了晃,开心地说: “五郎,我们有钱啦。” 裴行玉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打开钱袋将里面铜板全部倒出来数了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010到达河湾村(第2/2页) 一共有一百六十八枚,其中三枚,还是昨天程意给出去的。 “怎么才这么点?” 程意终于反应过来,昨夜女店主说的什么给她六百文钱,都是骗她的,他们根本就没有钱。 “可恶!”程意怒道:“他们欺负老实人!” 裴行玉感受到她身上燃起来的杀意,咽着口水安慰: “你杀了他们,也算是他俩用命偿了。” 那怎么能一样! 程意心想,这两人的命分文不值,可她的麻雀和鹿肉都是能吃的! 这年月,再也没有什么比粮食更重要了。 “遇到这间黑店咱俩还能活着,就是万幸。”裴行玉继续安抚。 程意道:“不是万幸,是我先下手为强。” 裴行玉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懂面前这个女人。 一会儿孩子般的生气,一会儿又能说出这种狂妄的话。 但是......她说得有道理。 夫妇二人看看对方,整齐的叹了口气。 真是倒霉到家了。 裴行玉从程意口中知晓了灶房的恐怖,半步都没有再靠近,两人就在客房里吃完了剩下的烤兔肉。 要走时,程意说那些麻雀和鹿肉还在,可以拿回来,被他一把拽住。 “谁知道他们杀过人的刀会不会继续用来杀鹿?就算那鹿肉还在,你我也断不能要!”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到这个,裴行玉就想起了昨晚上那顿饭。 那装汤饼和牛肉的碗.......会不会装过人肉吧? 裴行玉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捂着嘴巴冲出脚店,在路边把刚刚才吃下去的冷兔肉全部吐了出来。 程意满眼担忧的挑着担子跟出来,耐心的站在一旁等他恢复好。 而后,一把火烧了这间昨夜初到时,让她惊喜不已的脚店。 . 从脚店离开,又走了两个时辰。 夫妇二人终于来到程意远亲所在的河湾村。 一进村子。 程意就看到自家祖父的堂兄弟他三奶奶的侄子的婶子的儿子,她族叔程大全,正带领一家八口,同临村老财主林大赖家的佃农干架。 她那大着肚子的二嫂和刚会走路的两岁侄子,在旁边时不时趁乱暗算一脚。 其中,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显得尤其勇猛。 他一身被晒成麦色的黝黑皮肤,举起拳头就朝林大赖家的管家身上砸。 那一拳下去,打得林管家牙都飞了。 紧接着又见他左一拳、右一拳、再来一个扫堂腿! 挡在婶娘和大嫂身前的佃农们,就像被狂风吹过的麦子,倒下一片。 程意站在路边,向身边人解释: “那是我族弟程风竹,家中行三。” “前些年有个逃兵被我婶娘收留了半年,为了报恩,就教家中孩子练了些拳脚功夫。” 裴行玉震惊的看着程意那些远亲,试探问: “娘子不去帮忙?” 程意一副早就习惯了的表情,摆手道: “十几年了,新仇加旧怨,一点就炸,年年都打。” “没事,一会儿就结束了。” 011 谢族叔收留 011谢族叔收留(第1/2页) 程意说的一会儿,真就是一会儿。 半盏茶的功夫,田间那场激烈战斗就以程大全一泡屎盖在林管家头上,使敌方领头人彻底失去战斗意识,大获全胜而结束。 乡下地头上的真实火拼,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打完了架,程大全领着家人和自家的佃户们回家,看到路边的程意,十分意外。 一家子下意识以为她是来村里收货的,小山村偏僻,也没有人从县里来,根本就不知道潭州城已经被叛军占领的消息。 小侄儿丰收开心地冲到程意身前,抱住她的腿叫道: “姑姑、姑姑,又来收猪啦~” 程风竹也兴奋叫道:“大姐姐!” 少年人声音清亮,喊得比黄鹂都好听,裴行玉不禁侧目。 婶娘与两位嫂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程意身后的他,直觉告诉她们,这人和阿意关系不简单,顿时两样放光。 不料,程意却看向开心的众人,沉声道: “全叔,婶娘,我不是来收猪的,我是来避难的。” 欢喜的众人齐齐一怔,避难?避什么难? 程意只是简单说出“兵祸”两个字,众人当即变了脸色。 程风竹立马便要追问,程大全赶忙截下,又对程意道: “咱们回家再说。” 刚刚还为打赢了死对头而兴高采烈的一家子,顿时变得焦急起来。 就连最小的丰收也感觉到大人们的不对劲,乖乖被阿爹夹起,一群人匆匆赶回家中。 程大全家,是河湾村里最大的地户。 但这所谓的大户,其实也只是拥有三十几亩祖传田地,七八个佃农,家里有几间结实的木瓦房,能有一身完整的衣裳鞋袜穿,再比别人家多养两头猪而已。 其中再扣除各种苛捐杂税,如此下来,就算是在丰收年,家中田地所产,也就只是够吃而已。 至于那些佃农,基本衣不蔽体,更不要说拥有一双鞋袜这种奢侈物件。 他们大多都穿着自制的草鞋或者树皮鞋子,大多时候干脆打赤脚,反正脚底早就结成了厚茧,也不怕疼。 至于结实的房屋,那是没有的,顶多有间低矮昏暗的小木屋。 至于吃,能熬到下一年而不饿死,都已经是让村里人羡慕的存在。 那史书上记载的所谓李唐盛世,不过只是顶层贵族们眼中的盛世罢了。 这几年宁乡县气候反常,虫害剧增,整个县的百姓已经连续三年粮食欠收。 就算是大户家里,余粮也所剩无多了。 本来近日预备春耕发现河水水位低于去年,为了引水与林大赖打了一架,程大全全家就够烦的。 再一听程意带来的潭州城被叛军占领的消息,一家老小,顿时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因为焦虑,全家人都忘了还有个裴行玉。 直到丰收这小家伙脆生生的开口问:“泥是谁?” 沉默的众人才如梦初醒般,齐刷刷看向坐在程意身旁的裴行玉。 婶娘试探问道:“阿意,这位小郎是?” 程意站起身来,郑重的向亲戚们介绍: “族叔、婶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郎,还有小丰收,这位是裴五郎裴行玉,我刚赘回来的郎君。” 裴行玉起身,向面前这些长辈和小辈们,拱手行了一礼。 “族叔,婶娘,还有几位兄嫂,唤我五郎便好。” 虽然程家人不懂什么叫做气质,但他们都能感受到裴行玉身上有股和他们这些泥腿子不一样的感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011谢族叔收留(第2/2页) 就好像,是个读书人。 不过哪怕他只是像一个读书人,长得这般好相貌,日后肯定也有出息。 众人纷纷向程意贺喜,小丰收直接改口叫姑父,屋内的低压总算是被子这件好事冲淡了些。 程大全宽慰程意,城里的事情就先别想了,只管安心在他这住下。 当然他也不会同她客气,过两日春耕,她也得同他们一起下地干活。 程意来之前就知道,自家这个心善的族叔肯定会收留自己。 赶忙带上自家的小郎君,夫妇二人一起感激拜谢族叔收留。 并表示叔婶有事尽管吩咐,千万别同自己客气。 “哦,对了。”程意冲裴行玉使了个眼色。 裴行玉忙将钱袋拿出,自然得好像这本来就是她们两的钱袋一样。 眼见裴行玉拿出一吊铜板,莫约是一百文,要交给自己当伙食费,婶娘莫氏赶忙将钱丢回去。 程大全腾的站了起来,没好气道: “程意,你再这般生分,日后就别认我这个族叔了!” 程意呆了呆,这和她预料的怎么不一样啊? 裴行玉难得见她吃瘪,心里竟有一丝爽快。 他压下心中快意,上前一步,赶忙替自家娘子同程大全致歉。 说娘子她年轻不懂事,以后一定改,程大全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不过瞥见程意那副不知错在何处的懵样,又忍不住有些气闷。 从前,他只以为这个远房侄女老实本分,怎么也没料到,老实得过了头,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万幸她还知晓为自己赘个通人情的夫郎,也算互补。 接下来侄女住在他家,他再让妻子和儿媳们多教教她便是。 叛军来都来了,大家干坐着发愁也无用。 眼见天色将晚,程大全挥挥手,让妻子和大儿媳去准备晚膳。 特意交代今晚食稻米饭,再杀只鸡,好好款待来客。 又叫大郎二郎赶紧把程意带来的消息通知给村里人知晓,好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很快,众人便各自忙活起来。 院子里就只剩下程意夫妇和程大全,还有抱着小丰收的三郎。 程大全知道,程意常居城中,又常常在各县往来,各方面见识肯定比自己这个乡下泥腿子强。 正准备向她询问接下来有什么准备,自己好借鉴一下。 一个少年郎,扛着一大捆柴火进了院。 一见到少年人的脸,裴行玉便楞了下。 这人居然和屋里的三郎长得一模一样! 不过他皮肤比三郎稍白了些,身量也高一点,但不注意看的话,完全一样。 “阿爹阿娘,我回来啦!” 少年低头跨进高高的门槛,头也不抬立马就着急的调侃道: “老四,你今日可又威风了,我刚一下山,就听见村里人说程家三郎一拳打掉了林管家的牙!” “你啊你,总是冒名顶替我,害得我这个真的程三郎,都快要成恶霸了......” 这时,走进来的少年终于发现了屋里的客人,惊喜喊道: “大姐姐?你怎么来了!” 又看到了裴行玉,疑惑问:“阿爹,这是?” 程大全解释道:“这是你大姐姐的赘婿,快叫姐夫。” 程三郎忙放下柴火,上前道: “三郎见过姐夫。” 裴行玉看看抱着小丰收的“程三郎”,又看看面前这个白一点的程三郎,傻眼了。 012 成功进入炼金室 012成功进入炼金室(第1/2页) 院里众人见到他这模样,纷纷笑起来。 裴行玉赶忙看向同样笑哈哈的程意,这才反应过来,她早知道程家有对双生兄弟,却故意没和自己说。 心头怨恨顿时生起,嘴角的客套笑容阴了下来。 这屠妇,诚心看他出丑! 怎料,就在裴行玉以为程家这是一对双生兄弟时。 黑皮肤的“程四郎”放下怀里的小丰收,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垂首微微屈膝行叉手礼,忍着笑说: “四娘风音,见过姐夫。” 好一个四娘风音,声音果然如音律一般好听! 刚才裴行玉就觉得这黑肤少年初见程意那一声“大姐姐”,唤得太过脆亮。 原来谜底早就向他揭开了! 人家只是开个玩笑,裴行玉要是放脸,倒显得是他小气。 于是只能维持风度,无奈笑道: “娘子,你们把我骗得好惨。” 不过要是程四娘自己不说,他是真的完全没看出来,她居然是个女子。 玩笑归玩笑,骗了人家总是不好的,程三郎向小妹示意,快给姐夫认真道个歉。 她这套身份互换的把戏,平日里戏耍戏耍林大赖那些人就算了。 耍弄到自家人头上,真是不应该。 没注意到姐夫只是在强颜欢笑吗? 程四娘一脸迷惑,没看懂三哥在挤眉弄眼什么。 但她自己也知道这样耍亲戚不好,于是重新又认认真真的同裴行玉道了歉。 裴行玉心里顿时好受多了。 反观程意,居然还在笑! 笑就算了,还指着他说:“哈哈哈,五郎,没想到这你都看不出来。” 裴行玉:“......” 讲又不好讲,怒又不敢怒,只能问看起来热情开朗的程三郎,茅房在哪儿。 借口厕遁,赶紧离开这令人厌烦的地方。 程家养着两头猪,茅厕就建在猪圈的上方,踩着梯子上去,这个整体建筑,称为溷厕。 上层贵族不吃猪肉,就是觉得这种动物太脏了,心理上接受不了。 加上现在劁猪技术还没有在民间流传开,猪肉有股怪味儿,不受当代美食家们的青睐。 是以,上层贵族多食用羊肉、鹿肉、驴肉,或是骆驼肉。 不过对饭都吃不饱的底层百姓来说,猪肉已经是日常饮食红肉中,最具有性价比的了。 来到臭烘烘的溷厕,裴行玉一点都不嫌弃,满心都是—— 终于! 他终于找到一个独处的机会了! 虽然这个地方不太光彩,但是!绝对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实验,裴行玉心跳加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想放松一下。 一股混合着猪屎人尿等气味组合而成的顶级臭味儿炸弹,措不及防,被他一口入肺。 就差一点,裴行玉觉得自己今天可能就要交代在这了。 进去,他在心中默念。 一股强烈感应突然传来,下一秒,眼前臭气熏天的溷厕变成了飘着丁兰高级香水气味的宽阔炼金室。 哦我的神,他成功了! 裴行玉冲到自己最熟悉的十米长炼金台上,碰碰这个、摸摸那个,真的,都是真的。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最熟悉的样子。 感受到炼金室内充沛的魔力,被这个没有任何魔力的东方世界折磨了整整五天的炼金大师伊尔.里奇,欣喜到差点落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012成功进入炼金室(第2/2页) 他张开手臂,情不自禁沉浸在这令人安心的空间里,细细感受它四十米的宽度、五十米的长度、四米二的高度,以及那一排排囤积的炼金材料,打心底觉得踏实、满足。 炼金大师伊尔的力量,回来了。 裴行玉在炼金室内旋转、跳跃、闭上眼,他快乐的倒在厚厚的暗红蔷薇花羊毛编织地毯上,泪水无声从眼角滑落。 现在,他只剩下一个任务。 摆脱程意那个屠妇。 只要离开她,他就可以带着自己的炼金室,随便找个什么地方,一直待到这操蛋的乱世结束为止。 去他的操蛋世界,去他的屠妇! 他即将开启一趟独属于自己的全新旅程! 裴行玉安静的躺了十分钟,突然坐起,开始进行各种进出入实验。 经过三十五次的进出入随身炼金室实验后,他得出以下准则。 第一,炼金室可以随意出入,他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进和出。 第二,目前估计没有进出入次数限制。 第三,从什么地方进去,出来的时候就在什么地方,炼金室不具备自动移动功能。 第四,内外没有时间差,阳光角度完全一样,外面是阴天,里面也是阴天的光线。 裴行玉猜测,炼金室内也会和现实世界一起进入黑夜。 但他的炼金室里有一盏用鲛鱼油制作的永明灯,所以室内光线始终明亮。 第五,炼金室内的温度和湿度恒定,永久保持在22摄氏度左右。 够了够了,已经足够了。 哪怕这个炼金室没有更加神奇的功能,但它只属于自己一个人这一点,裴行玉就很满足了。 不知不觉,裴行玉在茅房里已经待了两刻钟。 程意担忧猜测,他是不是掉茅坑里了,赶紧寻过来。 裴行玉听见脚步声,惊愕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能够分辨出程意的脚步声。 要实验的都已经实验完,裴行玉现在有了底气,心态已经和进溷厕之前完全不同。 他淡定打开草帘门走了出来。 程意见到他完好无缺,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还是关心询问:“五郎,你没事吧?” 裴行玉摇摇头说没事,程意还不放心,让他要是有什么难处,一定告诉自己。 “便秘什么的,十个人里八个人都有,你我夫妻,不用不好意思的。”程意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顺带还拍拍他的肩膀,表示自己绝对值得信任。 裴行玉:“...... “姑姑、姑姑!”小丰收从侧门探出一个小脑袋,喊道:“开饭啦!” 程意笑着应道:“来啦。” 很自然就牵起自家小郎君的手,快步朝院里走去。 根本没注意到,裴行玉看到二人相交的手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 再忍忍,很快就可以摆脱这个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让人捉摸不透的屠妇了。 裴行玉咬紧牙关,在心里如此劝慰自己,这才没有一把甩开程意的手。 嗯?谁在恶狠狠的盯着她? 程意突然回头看了裴行玉一眼,十八岁的俊秀儿郎,马上冲她浅浅勾了勾唇角。 程意心怦怦一跳,一定是她感觉出错了! 013 商量对策 013商量对策(第1/2页) 为了招待程意二人,婶娘莫氏不但蒸了白米饭,还炖了一只鸡。 上次程大全家里吃白米饭和鸡,还是过年的时候。 小丰收已经馋得一嘴口水,他母亲连忙拿衣袖给他擦掉,又好气又好笑。 等到程意二人落座,所有人都到齐,程大全拿起筷子,招呼了句别客气,众人便围坐在八仙桌前,端起碗筷埋头苦吃。 不过多是扒拉米饭和自家腌制的酱菜,满满一盆炖鸡,大家却都不怎么动。 婶娘莫氏和大嫂秋玉一个劲的给程意碗里夹菜,知道她逃难过来,一定没怎么吃东西,想让她多吃点。 程四娘悄悄伸手给自己夹了个鸡腿,刚捞起来,程二哥的筷子“啪”的打过来,鸡腿又掉回盆里。 “大哥!”程四娘立马向大哥求助。 二嫂荷花斜了丈夫一眼,都快当爹的人了,还作弄小妹。 程二哥一脸不以为然,看到小妹吃瘪,还有些得意。 其实程四娘本可以躲开那一记偷袭的,故意示弱,就是要搬出大哥教训一下二哥。 程三郎事不关己高高挂,乐呵呵在一旁笑出一口大白牙。 程大哥低咳两声,示意两人还有程意和裴行玉两位客人在,不要瞎闹。 程四娘哼道:“大姐姐又不是外人,你们少给我使眼色,上次过年一共两条鸡腿,四个鸡翅,小丰收年纪小给他一个腿我没说什么,二嫂有孕也吃一个,合理。” “但是,剩下的四个鸡翅,大哥大嫂二哥三哥都有,我就捞到鸡头鸡屁股,我不服,今天该轮到我吃一个鸡腿了。” 说着话,程四娘眼睛闪闪的看着阿爹和阿娘,已经把碗递出去,准备接鸡腿。 不料,程三郎拆了她的台,笑道: “过年那天谁叫你在外头玩野了天黑还不回家的?” “而且大哥二哥和我都没吃,大哥二哥的给了爹娘,我的那个,最后进了谁的肚子,难不成你这就忘了?” 少年郎手里的筷子头,戳了戳程四娘的肚子,答案显而易见。 程四娘眼珠一转,摇头,“那不算,那是你自愿送我的。” “阿娘,我也要吃鸡腿。”程四娘理直气壮的说。 小丰收看得津津有味,自己拿着小木勺,大口大口下饭,觉得姑姑好有意思。 莫氏无奈的瞪了闺女一眼,冲程意二人讪笑道: “这个冤孽,打小就喊着样样要公平,谁也别想占她半点便宜。” “行行行,今天给你一个。”莫氏好笑又无奈的亲手给她夹了一个。 程四娘顿时满意了,“哼”的冲二哥扬了扬下巴。 程二哥瞠目,正准备吐槽两句,被程大哥警告的眼神压住。 莫氏又把另外一只鸡腿,夹到程意碗里。 小丰收惊讶的看了过来,这个孩子年纪不大,却特别懂事,知道大姐姐是客,虽然眼馋,但也只是舔了舔嘴巴,而后自己乖乖吃着泡了鸡汤的白米饭。 程意惊喜的看着碗里的大鸡腿,真诚对婶娘说:“谢谢婶娘。” 拿起来就吃,鲜嫩的鸡腿肉一口咬下去,满口都是浓香的肉汁。 一条鸡腿啃完一半,程意想起什么,把剩下的半只,放到裴行玉碗里。 “五郎,这两天你也辛苦了,剩下的给你吃,这大鸡腿可好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013商量对策(第2/2页) 室内光线昏暗,更显得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关心和真心,都溢满了那双眸子。 可是看到碗里那个沾满她口水的半只鸡腿,裴行玉嫌弃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给小丰收吃吧,我吃其他的够了。” 说着,裴行玉就把那半只鸡腿,夹到了小丰收碗里。 成功收获小家伙惊喜的笑容一枚。 程大全默默看着饭桌上这些孩子,心里既觉得幸福满足,又为接下来的日子感到担忧。 晚饭吃完,莫氏点了一盏油灯,所有人都坐在堂屋里,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潭州城已经被叛军占领,很快就会蔓延到周边几座县城。 而朝廷那边的情况,他们现在一无所知。 程大全问程意:“阿意你来的这一路,可有听到关于朝廷的消息?” 程意摇头,“没有,我正打算明日去县城打探消息。” 虽然河湾村这个地方偏僻,叛军大概率注意不到。 但只要出现一小支叛军骑兵,河湾村里这些村民,只能任凭宰割,毫无反抗之力。 而程大全作为村中大户,肯定第一个遭殃。 程意想了想,提醒道:“族叔,不管叛军会不会来,眼下这乱世,咱们自己都必须得有自保的实力。” 程家兄妹四人连连点头,觉得程意说得对。 程四娘握着拳头激动说:“阿爹,林大赖年后便召了一帮混子给他看家护院,他肯定是知道这世道要乱了。” “护院咱家养不起,但我与三个哥哥,再加上那八九个佃农,若是都能配上武器兵刃,未必不能与叛军拼一拼!” 莫氏担忧的看着兴奋的女儿,皱眉呵斥: “你个丫头,当这是平日里与林大赖家佃农打架呢?没听你大姐姐说那些叛军杀人不眨眼?还拼一拼,我等普通人躲都来不及。” 程四娘不服的叉起腰,说反话: “那就在家里躺着,等叛军上门,拱手将所有粮食田地奉上,求那黄王饶咱们一命,你看他是杀了我等还是饶恕我等。” “反正祖宗好不容易传下来的几十亩田地,就这样白白送人了!” 后面这句白白送人,着实是戳到了全家人的肺管子上。 他们辛辛苦苦经营的田地和粮食,拱手送人? 老祖宗要是知道,只怕得气活过来掐死他们。 “当家的。” 莫氏豁出去了,“要不明日让三郎与阿意一起去县城,先打听打听朝廷的消息,要是朝廷来不及,便叫三郎到铁匠铺那,打几把刀刃回来?” 程家众人立马看向程大全,盼着他快点定下这个主意。 兄妹几个,好像恨不得马上拿刀与叛军战上一轮,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 程四娘还想着,万一自己能斩下几个叛军小头目,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得到朝廷嘉奖呢。 这般反应,看得裴行玉眉头直皱。 这一家子老小,似乎并不知道真实的叛军有多么可怕。 但其实,程意早就已经把叛军的所有情况,如实相告。 只是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根本想象不到。 最后,程大全拍板,让三郎带上家里所有的钱,明日和程意一起去县城打探情况。 014 双修什么的 014双修什么的(第1/2页) 夜色已深,众人怀着忐忑的心情,各自回房歇息。 程意往常到乡下收猪羊,都会在族叔家休息一晚,次日清早再赶着这些活畜们回城。 婶娘特意给她预留了一间屋子,虽然只是狭窄的柴房里用木板搭出来的一张床,但正何了屠户女的意。 她每次都走得匆忙,独住在这就不用担心会打扰到主人家了。 这回多了个人,两位嫂子特意多给她拿了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过来。 一米三左右宽的床板,铺上晒满阳光味道的被褥,程意卷着自己的铺盖,倒头就睡着了。 裴行玉还在一旁忙着收拾箩筐里那些家当。 他知道程意要在此地暂住一段时间,所以把这些锅碗瓢盆全部拿出来摆放好。 这点微薄家当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是他从潭州城辛辛苦苦挑过来的,他把这些东西留下,对程意也算仁至义尽了。 是的,裴行玉打算明天进城,就找机会离开。 多等一天,他都快要窒息了。 他没兴趣和程家人在这河湾村里守着,也不想再和程意有任何瓜葛。 更不想天天与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妇同床共枕! 锅碗瓢盆收拾好,裴行玉捡起那根掉在地上的拐杖。 不得不说,程意挺会挑,找到这样一根天然带弯曲弧度的木棍,撑着它赶路的时候,极大缓解了他脚上的酸痛。 但不好意思,刚才他已经悄悄为自己受伤的脚踝敷上魔药剂,伤势已经完全好了,以后再也用不到这根拐杖。 裴行玉回头看了眼早已经呼呼大睡的女人,这人虽然可恨,但这一路上要是没有她,他可能连潭州城都逃不出来。 裴行玉最不喜欢欠人东西,所以,看在她也算救了自己的份上,就让她继续活在这个世上吧。 上床之前,裴行玉做了一个宽容的决定,不给她下毒了。 而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他内心居然得到了宁静。 裴行玉脱掉鞋子,散开长发,合衣在那半边木板上躺下,盖着程家两位嫂子送来的干净被褥,平和的闭上了眼...... 一只手横了过来,像是自己长了眼睛,精准溜进他的衣领。 很快,被窝里钻进来一具炙热的身体,湿热的唇轻轻落在他耳垂上,麻得裴行玉浑身一颤。 “程意!”他咬牙低声警告,同时伸手想要把靠近自己的脑袋推开。 却没想到,她的左手先一把抓住了他抬起来的手,扣住手腕,轻柔但不容拒绝的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腰上。 一个轻轻的吻,好像羽毛一样扫过裴行玉的嘴角,他整个人就好像过电一样,大脑瞬间变得空白。 等到裴行玉理智回笼时,两人已经是坦诚相对的状态。 她带着他的手,放在了那具成熟强壮、皮肤充满健康弹性的身体上。 和新婚夜的急躁狂野完全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她像个有些好奇,又有些青涩的单纯少女,只凭本能,需要他来为她解除那些关于男人和女人之间不同的疑惑。 裴行玉被掌下柔软的肌肤烫得手心发热,那股热气顺着血管,涌入四肢百骸,体内血液好像被烈火灼烧过,他艰难的咽了咽喉咙,口干舌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014双修什么的(第2/2页) 人前一剑捅死人的屠妇,人后居然化身无辜少女,肆意散发魅力,引诱他去采撷。 她甚至都不用对他说一句话,只是伏在他身旁,用那双清澈中透着暗示的眸子静静注视他,就能消磨掉任何正常男人的意志。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手段的? 裴行玉恨极了,恨她,更恨自己为什么要有欲望! 简陋的柴房里,暧昧的喘息声,直到黎明前才停歇。 短暂的闪白席卷裴行玉全身,强烈的满足过后,带给他的却不是喜悦。 他隐下眼底的毒辣,借口去给她打水,快速穿戴好,拿着盆出了柴房。 再返回时,裴行玉已经在自己的炼金室内,用可以消除一切气味的清洁药剂把自己全身上下清理过一遍。 他将端来的水放下,才注意到床上的程意正以奇怪的姿势躺着。 裴行玉不知道,这姿势叫做“抱元守一”,一种可以辅助心法更加顺利运行的姿势。 只觉得她刚做完那事,不知道遮掩就算了,反倒大开腿胯,像是在彰显什么似的,怪异中透着挑衅。 裴行玉看她闭着眼睛,呼吸轻得几乎听不到,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心里嫌弃她不讲卫生,无知粗鲁得像是一头没开化的直立猿。 ‘要不就用手里沾着水的帕子,趁她现在毫无防备,直接捂死她,然后躲进炼金室藏起来,再趁程大全这一家不注意的时候,离开这个村子吧。‘ 一个杀念顷刻间在裴行玉脑海中生成。 但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沾湿的帕子即将盖到她脸上时,那个看起来已经熟睡的人突然伸出手,拿走他手里的帕子,翻身自己完成了清洁。 而后把那帕子随手一丢,手帕精准落入水盆。 她自己快速穿好里衣,“邦”的一倒头,继续维持刚才抱元守一的姿势,呼吸再次变得微弱不可闻。 全程,她眼睛都没有睁开过,裴行玉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梦游。 他晃了晃脑袋,眼前一阵眩晕,才发现自己因为太过紧张早就屏住呼吸,差点要憋死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裴行玉僵硬的躺在属于自己那半张床上,双目紧闭,却因为捉摸不透身边这人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想要谋杀她的意识,煎熬到天亮,彻夜未眠。 反观程意,天刚亮便收功起身,舒舒服服伸个懒腰,神清气爽。 裴行玉试探问她:“娘子,你还记得昨晚上发生的事吗?” 程意点头,见他眼下一片乌青,以为是被自己折腾的,不好意思的说: “今天进城带你去吃好吃的嗷。” 裴行玉勉强挤出一抹笑,我谢谢你! 他继续佯装好奇的问她,为什么睡觉姿势那么奇怪。 程意一点没避讳,直说:“我在练功,调和阴阳,转化成天地灵气,供养己身,好像是.......一种双修功法?” 程意挠挠头,感觉又有记忆要冒出来了。 什么合欢宗、双修、快速增益之类,奇奇怪怪。 015 无情剑道 015无情剑道(第1/2页) 房门突然被敲响,打断了程意的回忆。 程四娘在门外问:“大姐姐,姐夫,你们起了吗?” 程意应道:“起了。” 打开房门,看到男装打扮的程四娘,疑惑的挑了下眉。 “三郎准备好了吗?”程意询问。 昨晚商量过,今天清晨,天一亮就直接出发。 程四娘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身上背着的背篓说: “大姐姐,三哥不去了,我跟你们去。” 程意无所谓谁去,三人一人喝一碗粟米粥垫肚子,即刻出发。 程意只带着自己不离身的两把刀和一把剑,裴行玉拿了钱袋,轻装上阵。 知道要回来,其余东西都放在程大全家。 程四娘背着背篓,钱分散了好几份,分别放在身上各处暗袋里。 幸好上次过年前阿爹同人换了两块银铤,要不然那么多铜板背在身上,沉也沉死了,还容易被人发现。 山中雾气大,露水也重。 三人没走多久,脚上的布鞋和裤腿就被打湿了。 不过今天天气不错,太阳缓缓从山头上露出来,没多一会儿,湿漉漉的裤脚和布鞋,又被阳光烤干。 从河湾村到宁乡县县城,步行要走三个时辰,天不亮出发,中午才能到。 村民们在村里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没事不会离开村子。 所以这一路上,程意三人都没碰到一个人。 赶路太无聊,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姐夫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面无表情,看起来一副阴郁的样子。 程四娘张了张口,几次都被那张忧郁的脸堵住,憋得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只能跑到不爱说话的大姐姐跟前,硬聊。 程四娘:“大姐姐,你背这么多刀,不沉吗?” 程意:“还好。” 程四娘:“大姐姐,你喜欢刀还是剑。” 程意:“剑。” “大姐姐,你喜欢姐夫什么?” 程意一怔,话题跳跃性这么大的吗? 她正准备同族妹讲一讲她的祖传宝剑有多妙呢。 程意瞥了裴行玉一眼,十分认真地想了想,摇头说: “不知道,反正五郎身材很曼妙。” 程四娘瞅瞅姐夫高挑的背影,不明白这怎么能和曼妙联系上,眼里露出困惑的神色。 裴行玉:“......”你礼貌吗! 下一秒。 程四娘:“大姐姐、大姐姐,你什么时候学会了用剑?” 少女又把话题跳了回来,还没开窍呢,对什么曼妙不曼妙,完全不感兴趣。 程意无语一瞬,还是耐着性子答:“前几天。” “前几天?”程四娘顿时来了兴致,好奇追问她怎么能学得这么快。 程意答:“只有一招,很快。” “一招?什么招?”程四娘不想放过这个机会,缠着程意把这招教她耍耍。 程意略一思考,便说:“好。” 程四娘手中没有剑,赶紧自己在路边折了根树枝当剑,兴奋地等着学剑招。 程意将剑取下,对她说:“看好了,我只教一次,这招名随意,意为心随意动,意动则剑动,主要在于构建人与剑与自然之间的连接。” 说完,程意单手握剑,“唰”的向前刺出一剑,收回,结束。 程四娘等啊等,也没见到大姐姐有下一步动作,人傻了。 程意瞥见小姑娘这呆愣的表情,摇头高深道: “我知道,这一招听起来有点玄幻,实施起来也......很玄幻,虽然只有一招,但想要练成也并不容易,想当年,我也是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015无情剑道(第2/2页) 一百二十三年才成功? 等等,在人均寿命三十五岁的李唐王朝,她这个寿命对吗? 还是记忆出现了错乱? 算了,不想了。 “反正只要你每日坚持不懈练习下去,能领悟到此剑招的百分之一,就足够你横扫天下了。”程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程四娘愣愣点点头,“那我试试?” “大姐姐,你能再演示一遍吗?” 程意今天心情不错,点点头,那她就再多给她演练一次。 裴行玉事不关己走自己的路,他对程意这招“随意”剑法,毫无兴趣。 也就程四娘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才会把她的胡说八道当真。 “五郎。” 身后突然有人唤他。 裴行玉强忍不耐回头,程意姐妹俩正在兴奋地冲他招手,示意他也来学她的剑招。 程四娘还帮他把他的“剑”,一根随手从路边折的树枝递过来。 裴行玉嘴角微微一抽,心道无聊。 身体却很实诚的接过了这把“剑”,加入到习剑队伍中。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山里突然起风了,这一次,程意刚做了个提剑的起手式,发丝竟无风自动飘了起来。 好像有一股无形的气流,正环绕在她身边涌动,看似平静和煦,实则暗藏杀机! 一剑刺出,速度比先前那次演练更快,但却让人看得更加清楚,她是如何调动身上每一块肌肉,每一道呼吸,来配合这看似简单,实则快准狠的一剑。 那时,程四娘和裴行玉还不知道,这涌动的气流,就是传说中那些大剑师们修习了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够领悟到的剑意。 这是独属于程意的剑意——在我剑意之下,众生平等,皆为蝼蚁。 是为无情剑道! 程意手中剑挥出时,程四娘立马便感受到一股如山倾般的威压,虽然短暂,但已经足够碾死她千万遍。 少女何曾见识过这样的剑意? 一时骇然,深深震撼,僵在原地,浑身血脉偾张,不能控制地颤抖着。 裴行玉眼睛一下子便瞪大了,感觉面前这人身上又多了层看不清的迷雾,下一秒就要御剑而起,乘风离去。 程意收起剑,转身一看,身后多了两个木偶人。 她抬手在两人面前挥了挥,“嘿,醒醒!” 程四娘和裴行玉这才猛的回过神来。 “大姐姐!” 程四娘现在对程意佩服得五体投地,单膝跪地,感激的拜道: “多谢大姐姐赐教!” “四娘日后必定日日勤加练习,争取早日能够领悟突破,不负大姐姐此番传授心意!” 程意哈哈一笑,扶她起来。 “现在就开始练吧,光阴似箭,每一刻钟都不能浪费。” 程四娘拿起树枝,犹如打了鸡血,立马就练起来,挥剑、挥剑、再挥剑。 程意看向裴行玉,“五郎,你也练起来,你身子虚弱,多练练对你也有好处。” 裴行玉对“虚弱”这个形容词表示不服,谁和她这头母牛比起来,都虚弱! 至于练剑,本来是没兴趣的。 但想起她刚刚那一剑,又生出了点好奇。 反正赶路闲着也是闲着,便抱着玩耍的心态,也拿起树枝挥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