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婚三年,陆太太另结新欢了》 第1章 陆景深,我们离婚吧 夜,大雪纷飞,寒风刺骨,覆盖了厚厚白色的山头,只有宋清辞孤零零的身影站在那里。 她看了眼表,时间已经足足过去三个小时,眼睫垂下,习惯性藏起里面都失望,她知道陆景深不会来了。 其实来之前她就知道答案,但因心里仍残存着那一丝奢望,便期盼着他至少会记得这个属于他们的日子——结婚纪念日。 冻裂的唇角牵了牵,心像是麻木了似的,好像已经没有力气感觉到疼。 突然,头顶传来传来一声巨响。 她下意识抬目,绚丽的烟花在天空爆开,一朵又一朵。 他来了! 烟花的光映在宋清辞的眼眸里,让原本黯然的脸颊,仿佛也有了几分神采。 她想也不想就往度假别墅的房子奔去,可当她推开院子的镂空大门,看到的却是一院子嬉笑怒骂的人。 院子搭了三角的帐篷,中间还有篝火,装饰灯营造的氛围极好,烧烤的烟火气在冬天看上去暖意十足。 而她的丈夫陆景深,此刻大衣正裹着另一个女人取暖,两人低首对视的眼眸里都是浓情蜜意。 砰! 头顶又一个巨大的烟花绽放,红色玫瑰花芯里的字——诗妍生日快乐! 与此同时,宋清辞的心也像被炸成了无数片。 他可曾记得,年少时他就说过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的秘密花园?往后他们之间每一个重要日子,都只有他陪她在这儿庆祝、渡过? 密密麻麻的痛意将心脏裹挟…… “宋清辞!她怎么来了?”院子里终于有人发现了她,口吻和神情都是嫌弃和不屑。 陆景深快速转眸过来,等宋清辞努力将眼里的氤氲强行逼退,只看到他眼里剩下的一片冷漠。 林诗妍看了眼陆景深的反应,才笑着上前:“清辞,你也是来帮我庆生的吗?” 宋清辞终于收回目光,看向林诗妍。 白色毛衣和牛仔裤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白皙的脸因为喝酒浮着一层红润,就像抹了胭脂一般。 反观自己,此时头发凌乱,裹着宽大臃肿羽绒服,更像个黄脸婆。 林诗妍并没有理会她的情绪,而是亲自从精致的三层蛋糕上切下一块递过来,大大方方:“也不知道你要来,我们饭都吃的差不多了,你要不来块蛋糕?” 宋清辞看着上面的爱字,只觉得刺的眼睛生疼。 “不请自来,理她干嘛?”宋清辞的朋友开口,厌恶地看着宋清辞。 “别这样,她毕竟是景深的太太。”林诗妍劝。 嘴上说着宋清辞是陆景深的太太,口吻听着自己更像是正室。 “笑话,如果不是当年他哥用手伤威胁景深娶她,说不定现在你和景深孩子都有了。”朋友替陆景深和林诗妍打抱不平。 宋清辞没替自己辩解,她只看着陆景深,看他任由他带来的朋友奚落自己。 那张清冷绝艳的脸,除了在听到威胁陆家时微微皱眉,薄唇的线条始终抿着没发过一言。 疼痛的心,突然在这一刻释怀。 “出去!”宋清辞斥,拿出女主人的架势。 “你让谁出去?这可是景深的房子,你以为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宋大小姐?”林诗妍朋友不服。 “让他们都离开这儿!否则我就把这儿点了。”宋清辞没跟林诗妍的朋友做纠缠,这话是对陆景深说的。 陆景深微微皱眉。 “你知道我做的到。”宋清辞继续威胁。 “嫂子——”陆景深的朋友想要打圆场,毕竟这位大小姐当年有多跋扈,他也是见识过的。 “听她的。”可话没说完,就被陆景深打断。 “景深?”林诗妍意外地看向他。 “我让秦淮先送你回去。”陆景深低头柔声安抚,但口吻不容置喙。 林诗妍只得乖顺点头,叮嘱:“那你有话和清辞好好说,不要吵架。” 她永远都一副识大体、善解人意的模样,好像宋清辞在无理取闹。 宋清辞径自进了别墅,里面自己精心布置的内饰已经完全弄乱,她淌过地上的狼藉坐到沙发上。 陆景深跟进来,点了支烟依在墙壁上看她:“宋清辞,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宋清辞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歇斯底里,更没有控诉,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说:“陆景深,我们离婚吧。” 第2章 等你来求我 陆景深皱眉,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宋清辞看着他,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空气仿佛凝滞。陆景深与她长久对视,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平静无波,他终于意识到,她不是在耍小性子。 一股莫名的慌乱猝不及防地撞上心头,陆景深借抽烟来消化这个信息,唇角故意扯出抹讽刺:“宋清辞,你可真敢想。” 长达三年累积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痛,再次包裹住心脏,她说:“我以为,这正合你意。” 陆景深终于克制不住,把烟头扔在地上捻灭:“宋清辞,你是不是忘了,当初这段婚姻是你哥用手换来的?” 宋清辞指尖微微蜷缩,但语气未曾动摇:“我当然不会忘。” 当年原本跟自己相恋的陆景深,被拍到与林诗妍出双入对。哥哥替自己不平去找陆景深算账,不慎伤了右手。 她的哥哥宋清明,原本是个医学天赋极高的人,却因此断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当时这件事闹的很大,宋家也是名门望族,陆家为了给宋家一个交代,最后还是逼陆景深娶了自己。 宋清辞当时以为陆景深还是爱自己的,宋家又需要这段联姻,所以明知道哥哥委屈,还是在那种情况下答应下来。 “既然这是你们宋家费尽心机求来的,那你就该认命,老老实实在陆家待一辈子。”陆景深警告。 所以他结婚初始对她毫无芥蒂的百般呵护都是装的,之后的刻意冷落才是报复。 “陆景深,你为林诗妍想过没有?你忍心让她陪你耗着?” 对于介入他们感情的林诗妍,宋清辞当然不是真的为她着想。她只是感到深深的疲惫,不想再陷入这无休止的纠缠。 “当初,你们家逼我娶你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对她不公平?”陆景深目呲欲裂地瞪着她。 那一刻,宋清辞在他眼里看到的不再是冷漠,而是明明白白的恨意和不甘。 他恨什么呢?恨自己拆散了他和林诗妍吗?可明明是他先说爱自己的啊。 如果结婚时,他说已经已经移情别恋,她或者也不会嫁给他…… 宋清辞不再看他,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离婚协议书。她准备了很久,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说离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既然提出来,就是有把握你一定会答应。”宋清辞把文件放到他手上:“夫妻一场,我希望我们之间还能保留一些体面,不要走到那一步。” 陆景深看着文件上刺眼的字,捏紧:“宋清辞,我刚刚说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奶奶已经点头同意了,她说她能做你的主。”宋清辞迎上陆景深的目光。 他已经继承陆家,有绝对的话语权,若说陆家谁还能管住他,那么就只有这一位长辈。 “你想清楚,当初我们结婚时就做了财产公证。离婚,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而宋氏现在什么状况你比我清楚,它不比以前了,全靠陆家的关系网撑着。如果我们离婚,宋氏会面临什么,你承担得起吗?” 那一刻,他咄咄逼人的语气里,竟让宋清辞产生了一丝他在为她担忧的错觉。 但她很快清醒过来,这分明是威胁! “宋氏的未来,不劳烦陆总费心。”宋清辞疏离地回答。 陆景深眼眸彻底沉了下去,拿笔在男方签名处唰唰签上自己的名字,随即重重将文件摔回她怀里。 “字我签了。”他冷笑,声音里带着笃定的嘲讽:“但我敢保证,这婚你离不了,我等着你来求我。” 第3章 办离婚手续,他都没有出现 陆景深撂下狠话离开。 宋清辞捏着那份文件,心里虽然难受,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外面汽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宋清辞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彼时,助理李纪风正驾车载陆景深离开别墅园区。 这个时间山路已经没什么人,车厢内放着舒缓的音乐,陆景深在后座假寐。 “陆总,刚刚秦少打来电话,他已经把林小姐安全送回家了。”李纪风报告。 “嗯。”陆景深应。 李纪风透过后视镜,偷偷往后看了眼,虽然看不清神色,但感觉到陆景深从别墅出来后,周身气息冰冷,连带车厢气氛都很压抑。 他原本不敢再多说话,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响起来。 “陆总,是太太。”李纪风看了眼来电显示报告。 陆景深骤然睁开眼睛,却迟迟没有说话。 铃声响了一会儿,李纪风猜不透陆景深的心思,还是按了接听键:“太太?” “李特助,麻烦你提醒陆景深,我们签完离婚协议,明天还要去民政局登记下。或者他不愿意见我,签一份委托书也可以。”宋清辞的声音传来。 老板要离婚?! 李特助惊愕地看了眼陆景深,感觉车厢里的气息仿佛更冷。 可老板什么也没说,他只得先应下:“好的,太太。” …… 明知道陆景深不会回家,宋清辞当晚还是在山里别墅过的夜。第二天更是刻意等到过了上班的点儿,才回家收拾行李。 当年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婚房里,宋清辞差人撤掉了这三年自己一点点布置的物件装饰,全部丢进垃圾桶,只带走了几件衣服和生活用品。 毕竟她的嫁妆,这几年为了填补宋氏亏空,都陆陆续续花回去了。 至于陆家给的,她也不想带走。 到了民政局,果然只看到李纪风,陆景深并没有出现。 “太太,陆总今天很忙——”李纪风习惯性给陆景深找借口。 虽是为了让自己面子过得去,可这次他话没说完,就被宋清辞抬手打断。 她也不想再活在这样的自欺欺人里。 宋清辞走到办理登记的窗口,把准备的所有材料递给工作人员。 手续并不繁琐,几分钟就搞定了,被通知三十天冷静期后,再来拿结婚证,就收起东西离开。 下了出租车,她提着行李箱来到自己临时租的房子。 一个几十平的小公寓,因为可以拎包入住,换好被褥后就先休息了会儿,才开始一点一点收拾。 她先把衣服先挂起来,洗漱用品摆好,!沙发上放了玩偶摆件,窗上挂上一串风铃。 门铃在这时响起来。 “谁啊?” 宋清辞问着打开门,就见一个身着大衣、身材挺拔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竟是她的哥哥宋清明。 “哥!” 一时之间愧疚什么的涌上胸口,令她不敢抬眼看他。 宋清明却心无芥蒂,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傻丫头,受委屈了怎么不回家?” 宋清辞眼里的泪意再也压制不住,主动扑进他怀里:“哥,我要离婚了,觉得对不起你。” “你终于想通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宋清明依旧温暖和煦,无条件包容她。 “可是宋氏……”宋清辞抬头看他。 虽然在陆景深面前信誓旦旦,可不担心是假的。 “我早说过,宋氏是我的责任,跟你没有关系。” 第4章 再遇渣男贱女 宋家父母过世时,他们兄妹年纪尚小,公司由叔叔接管。 宋清明这个哥哥那是既当爹又当妈,尽心尽力把这个唯一的妹妹宠爱长大。 而他从小的梦想是当医生,直到手伤后不能从医,公司也被叔叔透支的频临破产,宋清明不得不在那时临危受命。 可惜即便宋清明这几年费终心力,终也是无法挽回公司衰败的气象。 宋清明进屋,越看环境越皱眉:“回家吧,我的小公主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 “哥,我觉得这里挺好的,面积是小了点儿,但在市中心,交通也方便。”声音忽然低了些,“我想自己独处一段时间。” 公司的状况已经让哥哥够疲累,她知道自己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疗伤。她不想自己在他眼皮底下,让他天天操心。 “可是——” 宋清明的话没说完,就被宋清辞打断。 “哥,这三年我嫁给陆景深什么都没做。现在要离婚了,我想趁这段时间想想,自己将来能做些什么。” “难道我养不起你?”他的小公主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些。 “哥,做米虫固然幸福,可也容易颓废。”她需要宽阔自己的眼界,这样看待事物或许就不会钻牛角尖了。 宋清明没说话,但看着她的眼神担忧。 宋清辞举手发誓:“我不会想不开的。” “那你这次是真的要和陆景深离婚吗?”毕竟她有多爱陆景深,宋清明这些年都看在眼里。 宋清辞点头。 宋清明虽然仍是半信半疑,但不想宋清辞伤心,也没多说什么,只揉揉她的头:“你做什么决定,哥都支持。” 宋清辞再次抱住他:“谢谢哥。” 他总是这么无条件宠溺自己,哪怕她任性,也愿意为她兜底。 宋清明亲自下厨,兄妹俩吃了午饭,直到他确认宋清辞真的没有想不开才去忙。 宋清明走后,宋清辞觉得家里冷清,就开了电视制造一点儿声音。本来是在想以她的能力,自己以后能干什么,谁知竟不知不觉睡着。 手机铃声将宋清辞吵醒时,外面的天色都黑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竟是陆景深的助理李纪风。 虽然不知道他找自己会有什么事,还是按了接听键:“喂?” “太太,我陪陆总在唐宫应酬,看到宋总好像喝多了,他一个人。”李纪风的声音传来。 宋清辞立马站起来:“我马上到。”裹了件大衣打车出门。 十五分钟后,宋清辞到包厢的时候,里面原本的人虽然都已经散了,但满屋子酒气熏人。 宋清明就闭目趴在桌子上,领带松了,衣服也有些凌乱。印象中哥哥一直都很注重形象,还没有这么狼狈过。 “哥?”宋清辞喊他。 宋清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瞧了她一眼又闭上:“小辞,你怎么来了?” 看得出来醉的不轻。 “怎么就你自己?裴言呢?”宋清辞问。 裴言是宋清明的助理。 “他有其他事要处理。”宋清明语音含糊不清地回答。 “那咱们回家?”宋清辞问。 “我缓一会儿,缓一会儿咱们就回家。”宋清明说着又闭上眼睛。 宋清辞弄不动他,就想着出去找到服务生帮忙,经过洗手间门口,两个中年男人闲聊的声音落进她的耳朵里。 “宋清明以前多风光霁月的一个人,哪这么低声下气过?这段时间也是难为他了。” “是啊,以前有陆家的关系,还能多少卖他点面子。现在听说宋家小姐要和陆总离婚了,咱们也不是救世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钱打水漂。” “谁说不是。” 宋清辞想到刚刚哥哥的样子,不由心疼起来,转身却迎面看到陆景深从包厢出来。 林诗妍原本挽着他的手臂,看到宋清辞时,却唯恐宋清辞看不到她心虚般快速收回。 “清辞,好巧,你是来找景深的吗?” 第5章 想把你哥哥吵醒吗? 林诗妍的茶艺,宋清辞领教了三年。 在乎时是扎在心里的一根刺,现在她想完全拔除,于是就选择了无视。宋清辞甚至看也没看陆景深,擦过两人肩头往宋清明所在的包厢走去。 身影交错而过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她纤细的腕骨一阵生疼。 “诗妍问你话,没听到?”陆景深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带着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谁规定我听到了就要回答?”宋清辞抬目看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疏离。 这样陌生的宋清辞令陆景深心头一窒。 “清辞,就算我们不是朋友,怎么说也认识,你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林诗妍委屈开口。 宋清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认识而已,我还认识路边的野狗呢。它今天冲我挑衅狂吠几声,我还要巴巴凑过去让它咬?” 陆景深皱起眉,大概还是不适应宋清辞对自己的态度。 “景深,你看她……”林诗妍脸色一白,立刻转向陆景深求助。 “他不是聋子,听得见。”宋清辞厉声。 陆景深因她这话微微一怔,宋清辞趁这个间隙猛地用力,将自己的手臂从他钳制中抽回,随即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陆景深看着自己骤然落空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她肌肤的触感。又去看宋清辞决绝的背影,眉头深锁。 从前,只要他出现,她必定会纠缠上来,或歇斯底里地质问,或是苦苦哀求,何曾像现在这样,仿佛自己于她已无半分意义。 “清辞,她是不是觉得以前的招数不管用,所以想欲擒故纵?”林诗妍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送林小姐回去。”陆景深看也没看林诗妍,只对一旁的李纪风沉声吩咐,说完便迈开长腿,朝着宋清辞离开的方向追去。 彼时,宋清辞已经回到宋清明的包间,刚要进门就被陆景深一把拉住,并压在门口的墙壁上。 对于他的碰触,宋清辞反应激烈。 “你想把你哥吵醒吗?”陆景深问。 宋清辞身体一僵,看向他,“所以,你是故意让李纪风通知我,让我看到我哥现在的样子?” “我是让你脑子清醒一下。”陆景深一点儿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陆景深,你想用宋氏逼我就范?你不会如愿!”宋清辞没有半分软弱。 陆景深抬手想要摸她的脸,宋清辞别开脸,避开他的碰触。 那脸上的锋利棱角,倒是他许久都没看见的。尤其是婚后,他再也没有对自己这么疾言厉色过。 “行,我还挺期待的。”陆景深放下狠话,离开。 陆景深走后,宋清辞依在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才收拾起心情打开包厢,却见宋清明捂着胃部表情痛苦,出了一身虚汗。 “哥!” …… 宋清辞当晚就把宋清明送进医院,才知道他最近为了拉投资喝太多酒,早就胃出血。 宋清辞强制哥哥住院,并当即做了决定,帮他一起解决宋氏的问题。 宋清明自然不会不同意,可宋清辞前所未有的坚持,最后只得答应让她试试。 “宋小姐,这是今晚约见的顾总的资料。宋总之前和他接触过几次,这人……很圆滑,胃口也不小,今晚的谈判,恐怕不会顺利。”去往餐厅的车上,裴言递上文件夹,语气谨慎。 “我知道,想让别人在宋氏这时候雪中送炭,本就难如登天。”宋清辞接过文件,目光沉静。 宋氏的窘境她已了解透彻,早有心理准备。 两人在侍者的引领下走到预订的包厢门口。 宋清辞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得体的职业微笑,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包厢内灯火通明,圆桌主位上,她今晚要见的客户顾总正满脸堆笑地同身旁的男人说着什么。而那个男人,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烟,不是陆景深又是谁? 宋清辞的心猛地一沉。 第6章 吻别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冲自己来的? 说来好笑,从前自己追着他跑的时候,总是费尽心机才能打听到他的行踪,还不一定能见到人。 现在要离婚了,他主动出现的频率反而增加了。 “宋小姐,你可来晚了。”客户表面笑的温和,但一上来就发难。 宋清辞进门,刻意看了眼腕表:“顾总,我约的就是这个点儿。” “裴特助,宋小姐刚进宋氏做事不懂规矩,难道你也不懂吗?”客户责问,又提点地说:“这宴请的主人至少要提前半小时到场。” “不好意思顾总,是我疏忽了,该罚。”裴言倒是习惯了,主动拿酒倒了满满一杯,就要赔罪。 客户压住酒杯:“哎,要罚也是罚宋小姐。” “我们宋小姐刚进宋氏,还有很多业务不熟悉,今天是我的疏忽,还求顾总给个面子。”裴言赔笑。 “我要是不给裴特助这个面子呢?”客户发难。 裴言脸色难看,无奈宋氏落于下风,还不能撕破脸。 宋清辞看了眼陆景深,当年两人的婚礼轰动京城,商界但凡有点脸面的都参加过。 这客户跟他一起出现,一口一个宋小姐地叫着为难,而陆景深自始至终都在旁边冷眼看着。 摆明了客户的所作所为是他指使的,而陆景深也不怕她看穿这一点。 “顾总说的是,我喝。”宋清辞端起那杯酒。 “宋小姐——”裴言紧张。 他知道老板有多宝贝这个妹妹,如果知道肯定会心疼。 宋清辞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仰头直接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好。”顾总鼓掌:“宋小姐这性子我喜欢,再来一杯。”说着亲自又给宋清辞满了一杯。 “顾总——”裴言看出他不怀好意,又要阻止。 “哎,老规矩是三杯。”顾总堵裴言的嘴。 “没关系。”宋清辞觉得胃里灼烧,火辣辣的,还是又端起了酒杯。 三杯过后,几人才落座。 裴言想借机提起合作的事,顾总又找借口让宋清辞向陆景深敬酒。 折辱宋清辞这方面,没人比陆景深做的驾轻就熟。 宋清辞本来就不胜酒力,没多久就脑子混沌,胃里翻腾,她找了个借口出包厢想清醒一下。 陆景深看她脚步虚浮地往外走,把酒杯放下,追到走廊一把从后搂住她的腰。 记不清两人多久没这么亲密过了,这若换作从前,她必然甘之如饴,如今心里只有厌恶。 宋清辞推他,无奈男女之间的力量本来就悬殊,更何况她还喝了酒,根本就挣脱不开。 “裴言!”情急之下,只有大声喊宋清明的助理求救。 “别喊了,他被顾总缠住了,何况你知道这儿隔音效果好,他根本听不到。”陆景深说。 宋清辞停止挣扎。 陆景深以为她认命,问:“看清楚了吗?没有我发话,你今天就算喝死,别人也不会给宋氏投一分钱。”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就感到脚背一痛,原来是宋清辞高跟鞋尖细的跟狠狠踩在他脚背上。 “丝——”他痛呼一声。 宋清辞像泥鳅一样,趁机从他怀里溜出来,谁知道刚跑了几步,就直接撞进一个男人怀里。 “小心!”男人磁性的声音传来。 宋清辞抬目,就看到一张精致、矜贵的脸。只是本来就喝多了,视线模糊,她用力甩了甩头。 虽然不甚清晰,但仍可以分辨出男人五官轮廓极为好看,尤其那唇薄而有形。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她指尖竟不自觉摸了上去,呢喃:“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神情一看就是头脑不清醒了。 “那要不要试试?”男人看清她时也有些意外,故意噙笑问,带着明晃晃的勾引。 “宋清辞!”目睹着这一幕的陆景深低吼。 他不出声还好,偏偏这一声令宋清辞心头生起一抹报复的心思,竟真的踮脚直接吻了上去。 第7章 睡她 厉暮沉同样意外,但唇上柔软的触感和她身上淡淡的茉莉清香,并不让他反感。他本能地想要回应,可宋清辞已退开。 “知道我是谁吗?就敢随便招惹?”他低声问。 话音未落,陆景深已一把将宋清辞扯进自己怀里。 “陆总?这么巧。”厉暮沉语气平静地打招呼。 “厉暮沉!”陆景深咬牙,没想到会是他。 京城无人不知有两位太子爷——陆氏的陆景深与厉氏的厉暮沉。两人年纪相仿,家世相当,从小比成绩,长大争生意,是名副其实的死对头。 “你这是?”厉暮沉问着,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落在他怀中的宋清辞身上。 她吻过自己后,就醉的睡过去了,但那唇看着很诱人。 陆景深注意到他的视线,把宋清辞整个脸都埋在自己怀里,不允许他沾染半分。 厉暮沉的拇指轻轻擦过自己的下唇,低笑:“当然不介意。毕竟,也不是谁都有这样的福气。” 他分明是在回味那个吻! 陆景深看懂了,明知他是挑衅,拳头仍攥得作响。他强压怒火:“不打扰厉总,我先带她回去。” “可我看着,陆太太似乎并不想跟你走?”厉暮沉慢条斯理地提醒。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陆景深语气冰寒。 “外人?我怎么听说,二位快要离婚了?”厉暮沉挑眉,笑意里带着明目张胆的试探。 陆景深眸色骤沉:“你想撬我墙角?” “陆总,”厉暮沉迎上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对宋清辞的兴趣,“可千万别给我这个机会。” “你——做梦。”陆景深一把将宋清辞打横抱起,转身踏入电梯。 …… 唐宫顶层套房。 陆景深将宋清辞放在床上。她醉意未消,难受地蹙着眉。 他下意识抬手想抚平她眉心的褶皱,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滑到她微肿的唇上,脑中闪过她吻厉暮沉的画面。 “为什么吻他?”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 宋清辞自然无法回应。 陆景深胸口翻涌的躁意却越来越难以压制:“为什么要吻别的男人?” 她怎么可以? 睡梦中的宋清辞似被扰得不安,无意识地翻身想躲。 陆景深捏住她的下巴,不许她逃避,俯身便狠狠吻了上去。 “唔……” 宋清辞下意识地挣扎,却撼动不了他半分。他的吻霸道而深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仿佛要彻底抹去另一个男人留下的所有痕迹。 她越是抗拒,陆景深心底那股无名火就烧得越旺。他惩罚般地啃咬她的唇瓣。 “疼——”她痛呼出声,声音却被他尽数吞没,唇齿间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纠缠不休。原本只是带着怒意的惩罚,却不知不觉点燃了更深处的渴望。 “不要!放开我……”她徒劳地推拒。 陆景深扯开领带,将她的双手绑起来压在头顶,任由本能主导了一切,让她在自己的气息中彻底沉沦…… 第8章 在谁床上也卖不到这个价钱 宋清辞醒来时头疼欲裂,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处在陌生的酒店客厅,立马紧张地坐起来。 “丝——”不慎扯动腰部,才察觉自己浑身不对劲。 她先摸了摸自己红肿破损的唇,之后才看到被单滑落,自己的未着寸缕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 脖颈红色的星星点点,以及身体的反应都告诉她,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会这样? 宋清辞脸色难看地正要裹着被单下床,浴室的门打开,陆景深裹着浴袍走出来。 “现在才想起来害怕,是不是晚了?” “是你?”他不是不屑碰自己吗? “不然你还期望是谁?”陆景深眼神一冷。 宋清辞并没有听出他话里的醋意,想着他对自己做的事,扬手就朝他的脸扇过去。 陆景深轻易攥住她的手腕,声音沉下来:“宋清辞,你知不知道,昨晚如果不是我,你会是什么下场?” “我倒宁愿是别人!”宋清辞赌气道。 “想的美。”陆景深松开她的手,起身,拿了份文件丢给她,居高临下地说:“合同我已经让顾总签了,算是给你的报酬。” “你说什么?”宋清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亿的合同,你在谁床上也卖不到这个价。知足吧,陆太太。”陆景深躬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陆太太三个字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宋清辞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她已经要放弃这一切了,他还是要这么对自己? 宋清辞用尽全身的力气,回了陆景深一个结实的耳光。 陆景深眸中腾起怒火:“宋清辞——” 可当他看到宋清辞眼睛通后地瞪着自己,里面的悲伤和恨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陆景深心里一紧,当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抬手,想要抹去她脸上并不存在的泪。 “别碰我。”宋清辞厌恶地挥开他的手。 “宋清辞!”陆景深生气正要说什么,手机响起来。 看了眼是林诗妍,本不想接听,奈何那头锲而不舍。 陆景深内心愈加烦躁,还是耐着性子按了接听键:“说。” “景深,我做了你喜欢的宵夜,你过来吗?”林诗妍甜腻腻的声音从手机倾泻出来,清晰地回荡在空间里。 陆景深见宋清辞目光调过来,答应:“好。” …… 别墅 林诗妍戴着围裙正在厨房忙碌,就听到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 她赶紧跑到门口,正好迎上走进来的陆景深。 “你脸怎么了?”林诗妍问。 陆景深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碰触。 “清辞打的?”林诗妍小心翼翼地问。 陆景深没回答,只脱了大衣交给佣人,在沙发上坐下来。 林诗妍挨着他坐,并伸出手抱他。 陆景深握住她的手臂阻止:“我刚从外面进来,身上凉。” 林诗妍明知道是借口,也没拆穿,改挽住他的手臂:“那喝点儿汤暖和暖和。” 没一会儿,佣人端了碗银耳粥过来:“先生,这是林小姐亲手做的。” 陆景深用汤匙舀了口,对林诗妍说:“以后这些事让下面的人做,你别太辛苦了。” “可我就是想亲手做给你吃。”林诗妍撒娇,满脸幸福。 陆景深眼前浮现的却是宋清辞的脸。 宋清明把她宝贝的紧,所以什么都不会,年少时还总是跟在自己后面,拽着他的衣服撒娇:“景深哥哥,我饿了。”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林诗妍的声音把他从思绪拉回。 陆景深说:“胃不舒服。” 林诗妍接过碗,说:“那我喂你。” “不用。”陆景深拒绝,却碰到了汤匙,汤水洒了他身上。 “哎呦,别烫到了,快脱下来。”林诗妍紧张地帮他解衣服。 陆景深避开:“我自己可以。” “景深……”林诗妍手却覆在他胸肌上。 陆景深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都冷下来:“诗妍,你不要这样。” “你嫌我是不是?”林诗妍眼圈泛红。 看似委屈,更像是控诉。 “没有。”陆景深否认,起身。 林诗妍连忙拉住他手,仰头,泪光闪烁:“那你还记得当年会娶我的承诺吗?” 第9章 腿麻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刺中陆景深心底最愧软的那处。 他神色明显松动下来,避开林诗妍的目光,声音低沉:“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景深,我知道你当年娶清辞是迫不得已,我也从来没有怪过你。”林诗妍的指尖在他袖口细微地颤抖,声音带着卑微道:“你知道的,我从不敢奢求太多……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陆景深沉默片刻,终究是心软,轻轻将她的手拨开:“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嗯。”林诗妍顺从点头,却维持那个动作没动。 “那怎么还不上去?”陆景深问。 “我腿麻了。”林诗妍不好意思地说。 陆景深唇线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他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迈着稳健的步伐上楼。 林诗妍得逞,头很自然地偎进他的怀里,双臂不声色勾住他的脖颈。 进入卧室后,陆景深将林诗妍放到床上,才发现她已经睡着。 她…那件事之后精神和身体都不好,是极容易疲累的,也没多想。只是要直起身时,才发现脖颈被她搂着。 “诗妍?”陆景深轻轻扯了下她的手臂。 林诗妍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将脸更深地埋向他颈窝,梦呓般呢喃:“别走……我害怕……” 陆景深静默了片刻,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再不松开,我以后就不会再来了。” 这话语安静地落下,却像一块冰,压得林诗妍心口一窒。她依旧“沉睡”着,但环着他的手臂,却一点一点,慢慢地滑落下来. 陆景深看着她又长又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低声道:“好好休息。” 房门合上的轻响传来,床上的人立刻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扭曲的妒恨和挫败。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口中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才猛地抓过一旁的枕头,狠狠掼在地上,将所有无声的咆哮都压抑在松软的地毯里…… …… 彼时,唐宫。 宋清辞在陆景深离开后,发泄般将那份合同用力挥向地面。 纸张散落,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心情。 说不心痛是自欺欺人。 她明明已经决心离开,陆景深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非要用这种方式,将她最后一点尊严也践踏在脚下? 急促的门铃声骤然响起,裴言担忧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模糊不清:“宋小姐?您在吗?宋小姐!” 宋清辞赶紧收拾好自己,下床去开门。 裴言见到她,脸上的焦急稍缓,立刻解释道:“对不起,宋小姐!我被顾总他们缠住灌醉了,刚醒过来就发现您一直没回来……”他的话语在目光触及她领口若隐若现的淡红痕迹时,戛然而止。 宋清辞并未遮掩,她松开门把转身往里走。 裴言跟在后面,一脸自责:“对不起,我跟宋总保证过会保护你的。” 宋清辞脚踩到地上的文件,她垂眸看了良久,内心似是做了很久的挣扎,还是把它捡了起来,转手递给裴言。 裴言有些意外,打开看到是已经签字的合同。 眼中刚升起一抹喜色,就想到眼前的情况。大概猜到合同是怎么来的,又转为对宋清辞的心疼。 他跟在宋清明身边多年,自然知道这位老板的妹妹有多爱陆景深。 如果仅仅只是履行夫妻义务,那么她可能还会开心一些。 可就今晚的应酬情况看,陆景深明明是为了羞辱宋清辞的。 “不要告诉哥哥。”宋清辞吩咐,已然能做到平静无波。 裴言知道自己继续问下去,也只会让宋清辞难堪,只应了一个字:“是。” 第10章 陷害宋清辞 酒吧里音乐震耳欲聋,五光十色的射灯扫过攒动的人影。 宋清辞和闺蜜苏云溪窝在角落的卡座,两只高脚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小姐威武啊!说好的一起当米虫,你怎么突然就叛变革命,跑去宋氏当牛做马了?”苏云溪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喊,才能压过那震得人心口发麻的低音炮。 宋清辞仰头灌下一口烈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点燃了一簇火:“再不去救一救,以后怕是连陪你在这里纸醉金迷的资本都没了。” “得了吧!”苏云溪不满地撇嘴,“说得好像你这三年就过得纸醉金迷一样。”她看着眼前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疲惫的闺蜜,心里一阵发堵。 曾经的宋清辞多么明艳张扬,自从嫁给了陆景深,就像被拔掉了所有尖刺,缩进了一个无形的龟壳里,活得谨小慎微。 宋清辞自嘲地笑了笑,凑过去挽住苏云溪的胳膊,带着几分讨好:“我错了,苏大小姐。从今往后,我洗心革面还跟你混,行不行?” “真的?”苏云溪挑眉,仔细打量她,“真决定跟陆景深那王八蛋……离了?” 宋清辞重重地点头,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 苏云溪眼尖,瞥见她微敞的衬衫领口下有一处暧昧的红痕,伸手就扯了一把,压低声音:“那这算什么?别告诉我你想开了,偷偷去找男模寻欢作乐了?” “是啊,又高又帅活还好。”宋清辞大大方方地胡说八道。 “行啊,出息了。”苏云溪却当了真,暧昧地撞撞她的手。 宋清辞手机这时响起来,她看了眼,是陆家保姆发的陆景深抱着熟睡的林清妍上楼照片。 保姆:太太,陆总昨晚一直陪着林小姐。 说起来也讽刺,这保姆还是她当初费尽心思买通的,只为能随时知道陆景深的行踪。 那时的她就像个可悲的窥探者,如今再看,不过是自取其辱。 宋清辞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以后他的事,不必再向我报备。 之后像过去三年一样,她附上一个数额不小的红包,然后干脆利落地将那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别磨蹭了,快说嘛,到底是哪家店?”苏云溪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不等宋清辞回答,就兴冲冲地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走,现在就去见识见识!” “哎,你慢点儿!”宋清辞被她拉得脚下趔趄,刚站稳,只觉胳膊与迎面走来的人轻轻蹭了一下。那力道极轻,远不至于让人摔倒,耳边却立刻响起一声矫揉造作的惊呼。 宋清辞循声望去,只见林诗妍像是被一股巨力撞击般,柔弱无骨地向后倒去。与此同时,她身边的陆景深一只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没事吧?”陆景深低头,语气是惯常的淡漠,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林诗妍依偎在他胸前,一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料,抬起一张楚楚可怜的脸,惊魂未定地说:“景深,幸好有你……” “宋清辞,怎么又是你啊?”林诗妍身边的一个朋友立刻跳出来发难。尖利的声音穿透音乐,“你是不是嫉妒陆总跟我们诗妍在一起,故意推她的?” 陆景深的目光随之扫过来,深邃的眼底看不出情绪。他看到的宋清辞,没有半分往日被误解时的慌乱或急于辩解,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疏离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掠过一丝异样——往常的她,绝不是这样的。 “别这样,清辞肯定不是故意的。”林诗妍则出面做好人,劝诫朋友,然后对陆景深说:“我真没事,你不要怪清辞。” 苏云溪看着这出双簧,恶心得直翻白眼:“真晦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尽碰到些倒胃口的渣男贱女。”她拉着宋清辞就要走,“清辞,我们走,别理他们。” “站住。”陆景深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第11章 这次是真的撞了你 “你想怎么样?”苏云溪立刻像只护崽的母鸡,转身不服气地瞪着他。 陆景深直接无视了苏云溪,锐利的目光锁定宋清辞:“给诗妍道歉。” 宋清辞心里一片冰凉,却并不意外。三年了,只要牵扯到她和林诗妍,陆景深永远毫不犹豫地站在林诗妍那边,从无例外。 “我没有撞她。”她平静地陈述事实,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清辞,”林诗妍适时地开口,脸上写满了委屈和难以置信,“你的意思……难道是我自己没站稳吗?” “事实究竟如何,你心里最清楚。”宋清辞懒得与她多费唇舌,再次迈步欲走。 陆景深却一步上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语气更沉:“宋清辞,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道歉。” “陆景深你讲不讲道理?我相信清辞!”苏云溪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林诗妍,“再说,她林诗妍插足别人婚姻,她给清辞道过歉吗?” “喂!你胡说什么?谁不知道当年陆总本来就是要娶我们诗妍的,是宋家用了卑鄙手段!”林诗妍的朋友立刻尖声反驳。 “哦?那她该找陆景深算账啊!是他一边跟清辞谈恋爱一边劈腿的?劈了腿又不想负责,拿我们清辞当挡箭牌背黑锅,什么东西!”苏云溪言辞犀利,满脸不屑,她最恶心的就是陆景深这个人。 “宋清辞,管好你朋友的嘴。”陆景深脸色阴沉地警告。 “她说错了吗?”宋清辞往前一步,与苏云溪并肩而立,直视着陆景深。 陆景深看着她维护外人的姿态,一股无名火起,脱口而出:“你敢说,当年如果不是为了宋氏,你还会嫁给我吗?” 他什么意思?这话听着反倒像是自己绿了他似的。 罢了,既已经决定离婚,追究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不会。”宋清辞斩钉截铁地回答。 陆景深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指节泛白,心想:果然。 “看吧!你自己都承认了!就是你们宋家为了利益逼婚!”林诗妍的朋友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得意地叫嚣。 “所以,陆总是要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我清算三年前的旧账?”宋清辞不理那跳梁小丑,只问陆景深。 “旧账没必要算。”陆景深压下心头的烦乱,目光转向依偎在自己身侧的林诗妍,语气强硬,“我只要你为刚才撞了诗妍的事道歉。哪怕是不小心,也要为自己行为负责。” 宋清辞的视线缓缓移到林诗妍那张写满无辜和隐隐得意的脸上。忽然,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好啊。” “清辞!”苏云溪急了,不想她受这种委屈。 宋清辞递给闺蜜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向林诗妍。 林诗妍眼中闪过一丝胜利的得意,正准备“大度”地接受宋清辞的道歉,却见她突然伸出手狠狠朝自己推过来。 这一下又快又狠,林诗妍完全没有防备,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跌去,“砰”地撞翻了身后摆放酒水的小圆桌。 玻璃杯碟哗啦啦碎了一地,酒液泼洒出来,溅湿了她昂贵的裙摆,狼狈不堪。 酒吧的音乐恰好到了一个间歇,这一片区域的动静引得周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宋清辞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狼藉中、花容失色的林诗妍,拍了拍手,语气轻描淡写却清晰无比: “抱歉啊,林小姐。这次,我是真的撞了你。” 第12章 多嘴,她也配! “诗妍!” “诗妍!” 林诗妍的朋友大惊失色,赶紧去扶林诗妍。 “清辞,你太帅了。”眼底闪着光,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飒爽的宋清辞。 宋清辞扬了扬眉梢,憋屈了那么久,她自己也觉得解气。 “走吧。”苏云溪趁着一片混乱,拉住她的手腕迅速离开了现场。 陆景深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宋清辞,见两人身影消失,下意识就要迈步去追,却被林诗妍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钉在原地:“景深!” 他恍然回神,低头看向跌坐在地、狼狈不堪的林诗妍,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直看得林诗妍心底发虚。 “景深,疼。”她抬手委屈地看着他,那儿被一块玻璃深深嵌入,鲜血直流。 陆景深敛起心神,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向二楼预订的包间。 其他人也殷勤,暂时收起玩的心思,找药箱的找药箱,找医生的找医生,一时间包间里充斥着对林诗妍的关切之声。 医生拔出玻璃后,包扎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纱布,之后才检查其他伤势。 林诗妍摔的那一下倒没什么,除了掌心的伤,身上几处碎玻璃划出的细小口子并无大碍。 医生离开后,林诗妍强撑着露出体贴的笑容:“大家继续玩吧,我没事的,别扫了兴。” 包厢里的音乐缓缓响起,气氛逐渐回温。 陆景深打了个响指,对服务生淡声道:“上一杯果汁。” “诗妍,陆总真贴心啊,知道你有伤不能喝酒。”朋友凑近林诗妍,语气暧昧地打趣。 林诗妍则是满脸娇羞,对陆景深说:“谢谢景深。” 陆景深并未回应,只是沉默地端起酒杯啜饮。 “陆总,宋清辞今天实在太放肆了,您可得为诗妍做主,好好教训她才行。”林诗妍的朋友瞅准时机煽风点火。 陆景深置若罔闻,继续喝着酒。 林诗妍悄悄给另一个朋友递了个眼色。 “要我说,陆总让她道歉都不听,这太太不要也罢。不如干脆离了,娶我们诗妍算了。”那朋友接收到信号,立马接口。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对我的婚姻指手画脚?”陆景深蓦地抬眸,锐利如冰刃的目光直直刺向对方。 那朋友不过是倚仗林诗妍的跟班,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解释:“陆、陆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陆景深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诗妍……”那朋友几乎要哭出来,求助地看向林诗妍。 林诗妍见状,连忙柔声劝解:“景深,她就是一时心直口快才多说了话,你别生气。” “多嘴?她也配!”陆景深猛地将酒杯掼在桌上。 玻璃应声碎裂,刺耳的声响让整个包厢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诗妍从未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神色难堪。 陆景深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霍然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景深!”林诗妍忍着疼追了出来。 “你手受伤了,不宜在外面待太久,我让司机送你回去。”陆景深说。 “你不对劲……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是因为她们说了宋清辞的坏话?”林诗妍试探着问,心中泛起不安。 以往她的朋友对宋清辞言辞更过分,他也从未如此动怒。 “诗妍,今天真是宋清辞撞的你吗?”陆景深停下脚步,回头凝视着她,目光深沉。 “当然,当时你就是在我身边吗?”林诗妍眼眶瞬间红了。 陆景深紧抿着唇,没有回答。 他了解过去的宋清辞——是她做的,她敢作敢当;不是她做的,她也绝不任人污蔑。方才那个眼神凌厉、寸步不让的宋清辞,仿佛让他看到了从前的影子。 “景深,我……” “回去好好休息。”陆景深最终没有深究,只是淡淡嘱咐了一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13章 亲都亲了,你想怎么样 宋清辞那边,和苏云溪经过酒吧这场闹剧,也没什么心情去找什么男模了。 且,不知道是不是陆景深告了状,苏云溪很快就被家里打电话喊回了家。 宋清辞看时间还早,就干脆在街上走了走,最后来到附近商业广场。 冬夜虽寒,广场上却摆满了各式小摊。卖气球的、泡泡机的,还有棉花糖、爆米花、烤红薯、糖炒栗子……空气中弥漫着甜暖的香气,吸引了不少孩子嬉笑打闹。 宋清辞很喜欢这样热闹的人间烟火气,找了个长椅坐下,静静看着。 十几岁的时候,她很喜欢这些小零食,但哥哥说这些不卫生,不许她吃,陆景深就会偷偷带她出来买。 那时候的她拿着棉花糖可幸福了,却总是吃得满嘴黏糊糊的。陆景深一边嫌弃地说她是“小花猫”,一边却拿出湿巾轻轻帮她擦脸。 想到这儿,她眼神不由黯了黯。 “呦,看着这么伤春悲秋的,是被谁抛弃了吗?”随着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响起,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递到她眼前。 宋清辞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视线上移,撞进厉暮沉带着笑意的眼里。 “你是?”宋清辞问。 厉暮沉意外,问:“你……不记得我?” 宋清辞更加疑惑:“我们认识?” 他指尖轻点自己的唇,语带调侃:“上次在唐宫,你对我……可不是一般的热情。” 一些模糊画面闪过脑海——宋清辞顿时耳根发热。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宋清辞表情瞬间转为不好意思和心虚:“我……那天喝多了。” “哦,原来你有喝多就乱亲人的毛病。”厉暮沉逗她。 宋清辞脸上更烫,索性破罐破摔,问:“亲都亲了,你想怎么样?” 厉暮沉没急着回答,摸着下巴看她,似在思考索要什么“赔偿”。 宋清辞却曲解他的意思,主动拿出手机:“我没带现金,你把收款码给我,我转你。” 厉暮沉被她这反应弄得有些好笑,也没解释,直接亮出二维码。 宋清辞一扫,发现是微信好友码:“收款码就行。” “还是加个好友吧,”他眼含深意地看她,“万一宋小姐再喝醉……有需要呢?” “你认识我?”宋清辞再次愣住。 “厉暮沉。”他伸出手,正式自我介绍。 “你是厉暮沉?”她睁大眼睛,然后忍不住仔细打量他。 “看来宋小姐听说过我。”他轻笑。 “厉总这三年虽人在国外,却不缺传奇,我当然听过。”宋清辞语气有些不自然。 何止听过,年少时其实也是见过,只是岁月久远,记忆模糊了。 那时她刚上初中,陆景深读高中,她整天像小尾巴似的跟着她的“景深哥哥”。 可有一阵子,陆景深意志消沉,她打听后才知道是被一个叫厉暮沉打击到了。 那时候的她满心满眼都是陆景深,就总觉得跟他作对的都是坏人。居然偷偷溜进厉暮沉的高中,替陆景深出气,在他的篮球服上搞破坏。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差点从窗台摔下去,反而被厉暮沉一把拉住。 这件糗事她谁也没说过,看样子厉暮沉应该也是不记得自己了。 “那我还挺荣幸。”厉暮沉依旧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但总让人觉得话里有话。 宋清辞归为自己心虚,就想尽早脱身:“太晚了,我先回家了。”说完深恐多耽误一秒抬腿就跑。 谁知衣领被厉暮沉精准勾住:“太晚了,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送你。” 第14章 挖他墙角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宋清辞拒绝。 “怎么说也算是有一吻之缘,不必跟我客气。”厉暮沉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笑意,伸手拉开车门,将她轻轻推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进来,对司机吩咐:“开车。” 车厢里空间逼仄,宋清辞往窗边挪了挪,试图拉开距离:“厉暮沉,我知道厉氏和陆氏是竞争。但你们生意上的竞争不应该迁怒我,我都要和他离婚了。” 她想起最近陆氏和厉氏为了一块地争得厉害,而厉氏刚刚失利。厉暮沉刚回国,不会把怒气撒到自己头上吧? 厉暮沉轻笑:“所以你这么紧张,是在担心我对你做什么?” 宋清辞看了他的反应,确定是自己误会了,还是问:“那你找我做什么?” 按理说他们之间本不该有交集才对。 厉暮沉忽然倾身靠近,压低声音:“挖他墙角。” “什么?”宋清辞以为自己听错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厉暮沉却只是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再多解释。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宋清辞租住的公寓楼下。 “谢谢厉总。”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不请我上去坐坐?”厉暮沉看向公寓楼,语气随意。 “太晚了,不太方便。”宋清辞毫不客气地拒绝。 “那行,改天见。”厉暮沉也不纠缠。 宋清辞正要转身,又被他叫住:“宋清辞!” 她停下脚步。 厉暮沉将一直拿着的糖葫芦递过来:“请你的,赏个脸。” 宋清辞笑了笑,接过:“那就谢谢厉总了。” 厉暮沉倚在车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公寓门口,才转身上车离开。 厉暮沉的车刚驶离,另一辆黑色轿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相同的位置。 “陆总,要去请太太吗?”李纪风透过后视镜观察着陆景深的脸色。 陆景深没有回答,降下车窗,点燃一支烟。 他的手搭在窗沿,烟灰簌簌落下。阴影笼罩着他的侧脸,李纪风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跟随多年,能感觉到老板此刻心情极差。 其实在离开酒吧后,陆景深就找到了宋清辞。他一路跟着她走到广场,甚至在她望着棉花糖出神时,鬼使神差地买了一个。 可当他转身,却看见厉暮沉将糖葫芦递到她面前,两人相谈甚欢。陆景深将棉花糖扔进垃圾桶,一路沉默地跟到公寓楼下。 李纪风有时也琢磨不透老板对宋清辞的心思,但此刻他能肯定——陆景深很不痛快,哪怕这只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 不知过了多久,宋清辞公寓的灯熄灭了。 陆景深掐灭手里的烟头:“去檀园。” …… 十几分钟后,陆景深站在他和宋清辞的婚房前。 佣人见到他十分意外——结婚以来,陆景深很少回来,更不曾在此过夜。 陆景深微微颔首,走进客厅。房子里安静得过分,装修陈设一如往昔,却莫名透着一股空荡。 他蹙眉,状似随意地问:“她最近都没回来?” 佣人愣了下:“您是说太太?” 这不能怪她,陆景深平日从不过问宋清辞的事,也明令禁止他们汇报。但话一出口,佣人就意识到失言,连忙补充:“太太前几天让人收拾了家里,拎着行李箱离开了。” 所以,她是搬到那间小公寓,离家出走了? 陆景深转身上楼,推开卧室的门。和楼下一样,这里也少了些什么。他皱眉思索良久,终于发现——是宋清辞的东西不见了。 梳妆台上空无一物,她最爱抱的小熊玩偶从床上消失,阳台那串风铃也不见了。 那是她逝去的父母留下的遗物,宋清辞走到哪儿都带着。 衣帽间里,她的衣物饰品依旧整齐地摆放着,与他各占一方天地。但宋清明送她的那只手镯不见了。 陆景深终于意识到,宋清辞只带走了真正属于她的东西。所有用陆家的钱购置的物品,她一件未动。 那么——他呢?自己是不是也被她归在了“不要”的那一类里? 第15章 不行?让她感受一下! 宋清辞与顾氏的合同签了之后,公司的境况好了许多。 因为外界由此得到一个信号,即便宋清辞和陆景深离婚,陆氏也不会对宋氏赶尽杀绝。 至于宋氏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后面没有本事拉到更多的投资。 宋清辞自从那天抽空和苏云溪见过后,不是整天泡在办公室里,就是各种拜访、应酬。 毕竟她是半路出家,有太多的商业知识和人脉规则需要恶补,而宋氏脆弱的现状也不容许她有丝毫松懈。 这天,当陆景深踏入宋氏企业,透过总经理办公室的玻璃幕墙,他看到的是一个与他印象中截然不同的宋清辞。 她正专注地审阅着文件,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快速批注,周身散发着一种独立而干练的气场,这种陌生感让陆景深微微晃神。 秘书敲门通报:“宋小姐,陆总来了。” 宋清辞闻声抬头,看到不请自来的陆景深,眉头下意识地皱起:“你来干什么?” 陆景深摆手让秘书出去,秘书就有眼色地出去了,好像他才是宋氏的主人。 没办法,以宋氏现在的状况,秘书实在不敢得罪这尊大佛。 陆景深在宋清辞不爽的目光中,在她对面坐下来,并说出来的目的:“明晚奶奶寿辰宴,你作为陆家孙媳要准备参加。” “陆总是不是贵人多忘事?我们要离婚了,外界也都知道。”宋清辞觉得这戏码已经没有必要再演下去。 “一天没办手续,你就还是陆家的人。”陆景深强势道。 何况他说过,他们这婚离不了。 “醒醒,大清早亡了。”在这儿跟她玩封建社会那套呢? 陆景深见她不为所动,话锋一转,抛出了诱饵:“听说你最近约了几次智星科技的老总都没见着啊,他当晚也会参加。” 智星科技的合作对目前的宋氏来说至关重要,宋清辞犹豫了下,最终松口:“既然陆总还愿意让我借陆家的名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在宋氏这些日子也想通了,在商言商,骨气算什么,能帮哥哥保住宋氏比什么都重要,却没发现陆景深悄悄松了口气。 …… 次日晚,陆家老宅灯火通明,宾客云集。 宋清辞挑了件得体的礼服出席,作为最近离婚传言的主角之一,自然备受瞩目。 可她既然还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陆家的晚宴上,说明陆家还是承认她的,也没人敢造次到她的面前来。 宋清辞乐的清净,她刚端了一杯酒,就瞥见智星科技的老板跟人寒暄。 正想找个机会上前,却被陆母(陆景深妈妈),也就是自己的婆婆,挡住去路。 “陆夫人。”宋清辞喊。 “妈都不喊了,看来这次是真要跟我们景深离婚?”陆母依旧姿态高傲,语气中带着惯有的轻视 对于宋清辞,她向来是瞧不上的。 宋清辞捏紧手里的酒杯:“已经在民政局登记了,只待冷静期一过,就能拿离婚证。” “也好。结婚三年,肚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也省得我们为难。”陆母的目光如同审视一件瑕疵品,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无疑,这样的眼神刺伤了宋清辞。 从前,陆母一向不待见自己,宋清辞为了融入陆家,一味讨好她,如今已是没必要了。 “妈,有没有可能是您儿子不行呢?”宋清辞反击。 “你胡说什么?”宋清辞从前对自己都是恭恭敬敬、唯唯诺诺的,陆母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有没有胡说,问问你儿子不就知道了。”宋清辞说完也不跟她纠缠,就朝着智星科技老总消失的方向跟过去。 可惜来到廊下,已经没有人影。 正张望间,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抓住,整个人被拉向一旁,禁锢在隐蔽处的墙壁与陆景深的胸膛之间。 宋清辞看清来人,用力挣脱:“陆景深,你又发什么疯?” 陆景深搂紧她的腰身贴近自己:“不是说我不行吗?我让你切身感受一下。” 第16章 争夺宋清辞 男人炙热的气息喷在耳畔,身体紧密相贴的触感令她脸颊烧红。 宋清辞用力推开陆景深:“发情找你的林小姐去。”随后像想起什么,故作故作惊讶地挑眉,“哦,我忘了,以她的身份,今天怕是进不来这个门。” “宋清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尖酸刻薄了?”陆景深皱眉。 他记忆中的她虽明媚张扬,却从不会用如此带刺的言语。 “我不尖酸刻薄、逆来顺受的时候,也没见你善待过我。”她抬眼直视他,唇角带着讥诮的弧度。 反正在他心里,她早已被定了性。 陆景深被她的话噎住,心中莫名烦躁,竟口不择言地低声道:“行,我也“善待”你一回,陪我睡一觉,我再给你个合同。” 这带着明显侮辱性的话,让宋清辞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冷了下去。恰在此时,她的余光瞥见了刚步入宴会厅的厉暮沉。 她忽然冲陆景深嫣然一笑,语气轻快地说:“不了,陆总太小气。人家厉总可是出价百亿呢。” “宋清辞,你敢!”陆景深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宋清辞用行动回答了他,猛地推开陆景深,毫不犹豫抬步就朝着厉暮沉的方向走去,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唤道:“厉总!” 陆景深下意识伸手想拉住她,却只抓到一把空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走向另一个男人。 厉暮沉虽未将刚才那场争执尽收眼底,但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宋清辞,又瞥了眼她身后脸色铁青的陆景深,眼底一片了然。 “陆太太这是打算拿我刺激陆景深?” “厉总误会了。”宋清辞笑容微敛。 她深知能叱咤商界的人绝不简单,方才的举动确实有冲动的成分。 厉暮沉从侍者托盘中取过一小块精致的蛋糕,递给她:“如果我说甘愿被你利用呢?” 宋清辞看着那块蛋糕,没有立刻去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她懂。 “怕我另有所图?”厉暮沉看透她的心思,问。 “可我实在想不出厉总帮我的理由?”宋清辞道。 “说不定我就是觉得咱们投缘,单纯想交你这个朋友呢。”厉暮沉一脸坦然。 “那我是不是该表示荣幸?”几次相处下来,宋清辞觉得他没有恶意,便放松下来。 “那当然,我厉暮沉的朋友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厉暮沉把蛋糕放到她手上:“吃点东西吧,晚宴最累人了,还吃不饱。” “谢谢厉总。”宋清辞没有推辞。 “还叫厉总?”厉暮沉挑眉表示不满。 宋清辞看着他。 “叫我暮沉就好,”他语气自然,“我叫你清辞。” 呃……就算是朋友,这进展是不是也太快了? “我可是堂堂厉氏总裁,跟我相交,你一点儿也不吃亏,可要把握机会。”厉暮沉刮了下她的鼻尖,动作自然却不逾矩。 宋清辞看他一脸坦荡,反而是自己太过拘泥,便爽快地喊:“暮沉。” 他说的对,与他厉暮沉相交,只有自己沾光的份儿。 只是话音未落,手腕便被另一只大手牢牢握住。 陆景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奶奶喊你过去,跟我走。”不容分说,就要拉宋清辞走。 “陆总没看到我们在聊天?”厉暮沉握住宋清辞的另一只手,力道温和却坚定。 “她是我太太,有什么问题?”陆景深声音冰冷,宣告主权。 “宋清辞是你的太太之前,首先是她自己,你问过她本人的意见吗?”厉暮沉毫不退让,目光沉静地与陆景深对峙。 两个男人之间气氛瞬间紧绷,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 厉暮沉低眸,声音轻缓却清晰地问宋清辞:“你是要跟他走?还是留在这儿?” 第17章 与他针锋相对 不等宋清辞回答,陆景深就将她拉向自己。可厉暮沉握着她另一只手腕的力道也未松懈,两人在无声中形成一种微妙的僵持。 陆景深目光锐利如刀,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厉暮沉,不管你存了什么心思,她都是我陆景深的太太。你堂堂厉氏总裁这么纠缠,难不成真想背上男小三的名声?” 这话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警告,带着明确的边界划分和隐隐的威胁。 宋清辞听他这么说,才注意到周围人已经因他们之间的争执,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厉暮沉对周遭的视线置若罔闻,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宋清辞脸上:“清辞,我只活在自己的规则里,从不活在别人嘴里。所以只要你愿意,我就能立刻带你离开。” “厉暮沉!”陆景深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当面撬墙角,也太明目张胆了! 厉暮沉依旧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宋清辞,等待她的答案。 宋清辞沉默片刻,对厉暮沉真诚地说:“谢谢你。”却还是收回了被厉暮沉握住的手。 厉暮沉神色微变:“宋清辞——” 陆景深挡在厉暮沉面前:“她想的很清楚,我们没有离婚,就算你不在乎自己会臭名昭著,她一个女人,总也要爱惜自己清誉。” 大抵是陆景深的话,厉暮沉听进去了,他站在原地没有再阻拦。 宋清辞当然也没跟陆景深走,而是径自上了二楼。只不过陆景深还是追上来,强硬把她拽回了卧室。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陆景深将宋清辞堵在门后。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形成强烈的压迫感。他盯着她,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你什么时候跟厉暮沉这么熟了?” “都要离婚了,过问这些有意思吗?”宋清辞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说过我们不会离婚。”陆景深几乎是咬着牙重复。 宋清辞轻笑:“那是等着我给你戴绿帽子?” “你敢!”陆景深猛地抬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 “你都跟林诗妍在一起了,我为什么不敢?”宋清辞反问,语气平静,却像针一样扎人。 “我再强调一遍,离厉暮沉远点!”陆景深逼近,气息灼热地喷在她的额发上,“他不是什么善类,接近你绝对没安好心!” 宋清辞毫不退缩地直视着他:“你评判好人坏人的标准是什么?是否跟你作对?” 陆景深听她竟为厉暮沉说话,心头的无名火燃得更旺:“我和他从小斗到大,他了解我的软肋!他接近你,最大的可能就是为了报复我,让你成为他打击我的工具!” 宋清辞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里的讥诮更深:“哦?那他最该费心勾引、用来打击你的人,难道不应该是你的心肝林诗妍吗?那样报复起来,岂不是更彻底、更让你痛彻心扉?” “宋清辞!”陆景深低吼,他在跟她说极其严肃的问题,她却句句带刺,专往他最不想提的地方戳。 “怎么,怕了?”宋清辞强压下心口那股细密的涩意:“那你可真得把你的林诗妍藏好了,千万别被厉暮沉盯上,否则……” 她的话没说完,就发现陆景深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甚至抬手捂住了胸口,眉头紧锁,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宋清辞的心猛地一沉。他这是……为了林诗妍,仅仅是听到这种假设,就气成这样? 她自嘲一笑,不想再看他为另一个女人伤神,深吸一口气,试图推开他:“你让开,我要出去。” 就在她抬步欲走的瞬间,陆景深却像是用尽了最后力气,猛地伸出双臂,将她死死地抱在怀里,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陆景深你放开……唔!”宋清辞奋力挣扎,手抵在他的胸膛,却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几乎完全压了下来。 侧目,才发现陆景深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唇上也失了血色,整个人的力量都倚靠在她身上,竟晕过去了! 第18章 别走,小辞…… “陆景深!” 宋清辞俯身轻拍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滚烫。 见他毫无反应,她只得费力地将人扶到床上,随即拨通了李纪风的电话。 陆奶奶年事已高,寿宴这样的场合本就备着家庭医生以防万一,此刻倒是派上了用场,自然也惊动了陆母。 医生仔细检查后,向陆母汇报:“陆总只是着凉引起的高热,服了药,休息休息应该就能好转。” “他身体底子一向好,从前发烧都能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怎么会突然晕倒?”陆母语气透着怀疑,目光审视着床上面色潮红的儿子,自然也有担忧。 “这……人的身体终有极限,病来如山倒,缘由往往复杂。”医生斟酌着措辞。 “李特助,你说。”陆母显然不满足于官方的说辞,转向一旁静立的李纪风。 李特助下意识瞥了一眼宋清辞,低声道:“陆总这段时间为了跟厉氏抢地,确实很忙,之后也没有好好休息。” 他话音未落,手机便响了起来,对陆母歉然示意后,快步走出房间接听。虽听不真切,但听说话的语气应该是在处理公事。 “楼下宴会还没散,我也不想奶奶担心,你留下来照顾景深。”陆母转向宋清辞,不容置疑的安排,语气更像是恩赐。 “陆夫人就不怕我因爱生恨,趁机对他做点什么?”宋清辞扯了扯嘴角,对这份理所当然的指派极为不满。 “你如果真做得出来,我倒是要佩服你了。”陆母冷嗤一声,不再多言,带着医生离开了房间。 宋清辞在床边坐下,目光复杂地落在陆景深紧蹙的眉心上。 看了片刻,她想起陆母方才的态度,心头一阵烦闷,起身便欲离开。 她就不信,陆家离了她,难道还找不出一个照顾陆景深的人了? 可刚迈出一步,鞋底就踩到一个微硬的物件。她捡起来,竟是一枚略显陈旧的发夹,竟是她多年前遗落在这里的。 这间卧室是陆景深婚前住的,少女时代的自己,就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自然也没少在这里流连。 那时,她的发夹、作业本、心爱的小玩偶,总是理所当然地散落在这个空间的各个角落。 可笑的是结婚之后,他反而命人将属于她的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这枚发夹倒成了意料之外的漏网之鱼。 她捏着发夹出神,床上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宋清辞转眸看去,就见陆景深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眉头深锁,看起来极为不适。 印象中,他永远是那个运筹帷幄、矜贵从容的天之骄子,何曾见过他如此毫无防备、近乎脆弱的模样? 宋清辞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感受到灼热的温度似乎消退了些许,心下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就在她准备收回手的瞬间,手腕猛地被一股滚烫的力道攥住。 “别走……”他喃喃道,声音沙哑模糊,却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 宋清辞心尖一颤,用力想抽回手,冷声道:“陆景深,你看清楚我是宋清辞,不是你的林诗妍。” 然而,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无意识般地低喃出一个让她瞬间僵住的称呼:“小辞……” 第19章 景深,我好怕 陆景深对宋清辞的称呼,曾是她世界里最分明的刻度。 在哥哥宋清明面前,他正经地唤她“清辞”;在长辈眼前和他们私下相处,他会温柔地喊自己“小辞”;而每当她闹脾气或他想要哄她开心时,那声带着宠溺的“小公主”总能让她瞬间缴械。 唯独婚后,所有这些亲昵的称谓全部消失,只剩下连名带姓的“宋清辞”三个字,裹挟着怒气、厌烦、不耐…… 此刻,这声在病中无意识溢出唇齿的“小辞”,带着往昔的缱绻温度,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宋清辞努力维持的平静。 她的心湖被搅动——这是不是说明,他此刻昏沉梦境里的人不是林诗妍,而是自己? 是他梦回了两人也曾有过温存的时光吗? 宋清辞,别自欺欺人了,就算他曾经是真心爱过你,也早已成为过去式,他现在爱的人是林诗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宋清辞就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陆景深睁眼正好看到这一幕,紧张地抓住她的手:“你干什么?” 宋清辞没说话。 “疼吗?”陆景深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给人一种心疼的错觉。 宋清辞觉得好笑:“陆景深,你清醒了没有?我是宋清辞。” “我当然知道。”陆景深皱眉,理所当然地回答。 “所以你不是厌恶我?要报复我吗?现在在干什么?”她一字一句,像是在提醒他,更是在警告自己。 陆景深怔住。 宋清辞自嘲,就知道他在病中不清醒,起身下楼。 时间已经很晚,宴会也都散了,原本在檀园伺候的王姐正在厨房里忙碌。 “王姐,你怎么在这儿?”宋清辞有些意外。 “太太,”王姐转过身,恭敬地回答,“这边今天办宴会人手不够,夫人喊我过来照顾您和陆总。” 她说着,将一碗刚熬好的、热气腾腾的粥递过来:“粥已经好了,夫人说陆总醒来可能会饿。” 宋清辞本不想管,让王姐送上去给陆景深,但想到他年少时也曾无数次照顾任性胡闹的自己……罢了,就当是还他一份旧日情谊。 宋清辞刚要伸手接过粥碗,楼梯间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转头看去,就见陆景深竟已匆匆下楼,臂弯搭着外套,衬衫领口微敞,带着病中的仓促与凌乱。 “你这孩子,烧退了没有,这么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去?”陆母紧跟在后,语气满是担忧。 陆景深置若罔闻,脚步未停,自然也没注意到宋清辞,院子里很快传来汽车引擎发动并疾驰而去的轰鸣声。 陆母拦不住,只得蹙眉问旁边的佣人:“他这么着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佣人回话:“我隐约听到少爷打电话,好像是……青湾别馆那边出了点状况。” 青湾别馆? 宋清辞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那不就是林诗妍住的地方吗? …… 另一边,陆景深的车疾驰至青湾别馆,一个佣人正等在院门口,急得团团转。 “她怎么样了?”陆景深下车便问,语气急促。 “火已经及时扑灭了,还好没酿成大祸,但林小姐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让进……” 陆景深闻言快步上楼,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谁?”黑暗中传来林诗妍惊惶的声音。 “诗妍,是我。”陆景深应着,手下意识地去摸墙上的开关。 “别开灯!”林诗妍急声阻止,声音带着颤抖,“求你了……” “好,不开灯。”陆景深收回手,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很快适应了黑暗。 他看到林诗妍蜷缩在窗帘旁的角落,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他刚走近,林诗妍便猛地扑进他怀里,身体不住地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景深……我又做那个噩梦了……我好怕……” 第20章 躲避不及的吻 陆景深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过去了,都过去了。” 林诗妍将脸埋在他胸前,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衬衫,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 陆景深感受到她的颤抖,陆景深迟疑一瞬,终究还是伸手环住她,声音里带着隐忍的承诺:“我跟你保证。”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泪水浸湿他的衣襟。 或许是情绪波动太大,林诗妍没多久就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陆景深将她打横抱起,安置在隔壁客房的床上。看着林诗妍脸上未干的泪痕,他眼底的愧疚又深了几分。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林诗妍醒来,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沙发上的陆景深身上。 他斜靠在沙发里,头微微后仰,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即使沉睡中,眉宇间也凝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 林诗妍轻轻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像猫一样无声地靠近。 她看着他领口微敞处露出的锁骨,想起昨夜他抱着自己时手臂的力量,心底泛起一丝涟漪。抬手,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啊!”她痛呼一声,对上陆景深骤然睁开的眼睛。 那眼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锐利的警惕,但在看清是她后,迅速松了力道,转为她熟悉的、带着疏离的关切。 “弄疼你了?”他松开手,声音因刚醒而低哑。 林诗妍揉着发红的手腕,摇头露出一个脆弱又感激的笑:“没事了……昨晚,谢谢你。” “当初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应激。”陆景深移开视线,“本就是我欠你的,不必说谢。” 林诗妍却知,再深的恩情,也经不起反复消耗。更何况,自从酒吧那晚,她明显感觉到陆景深对宋清辞的在意。而自己这边,除非她犯病,才能与他距离近一些,还是要想点办法才行。 她眼波流转:“景深,我前几天去看心理医生,她说我自己整天憋在家里,容易胡思乱想,并不利于我的病情。” “那我安排你去国外度假。”陆景深立刻说。 “可是我一个人会害怕。”林诗妍却怯怯道。 “我会让佣人陪你的,出行也会有保镖跟着,不用担心。”陆景深安抚。 见林诗妍仍欲言又止,便表明态度:“我说过除了婚姻,我都可以满足,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林诗妍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表现的像是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说出接下来的话:“景深,你看我还这么年轻,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渡假总不是长久之际。” “那你想?”陆景深问。 林诗妍眼珠转了转:“我想找份工作。” “可是你的身体。”陆景深听了立马否决。 “景深,我知道我很没用,可能负担不了很繁重的工作。”林诗妍先装可怜,又道:“不如去你的秘书室打杂怎么样?” 陆景深皱眉,没有急着表态。 “这样我每天都有事做,万一发病,你也在我身边,这样我也能安心。”林诗妍打感情牌。 “好。”陆景深最终答应。 “景深,你太好了。”林诗妍欣喜地凑近,飞快在他颊边落下一吻。 陆景深偏头要躲已来不及,又见她兴奋不已,便压下心头不适,抽了纸巾擦拭…… 第21章 再遇麻烦 夜,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李纪风叩门而入,将几份文件夹轻放在陆景深宽大的办公桌上。 “陆总,林小姐今天适应的挺好的。另外,也已经跟秘书室打过招呼,工作内容会尽量从简,不会让她太劳累。”李纪风恭敬地报告。 陆景深微微颔首。 李纪风却没离开,而是略显迟疑地站在原地。 “还有事?”陆景深问。 “陆总,”李纪风斟酌着开口:“太太今晚约了霍氏的老总在唐宫谈合作。但我了解到,霍总临时去了外地处理紧急事务,就改派了他的儿子霍临出面。” 他顿了下,见陆景深没有打断的意思,才继续道:“这个霍临……风评不佳,不学无术,而且半年前还跟您有过过节,我担心他会不会因此为难太太?” 陆景深手中的钢笔无声地顿在文件上,指尖微微用力,随即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光洁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沉默着,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李纪风等待片刻,不见指示,只得再次请示:“陆总,您看……是不是需要做点什么?” 陆景深终于抬起眼:“你很闲?”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眼神却让李纪风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言,立刻低头退出了办公室。 没多久,林诗妍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推门进来。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景深,忙完了吗?丽姐煲了你最喜欢的鸡汤,要不要一起回去尝尝?” 陆景深接过咖啡,说:“你按点下班就行,不用陪我加班。” “我不累的。”林诗妍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倒是怕你太辛苦。” “没事,今天都处理的差不多了。”陆景深说着合面前的文件。 “那走吧,鸡汤凉了就不好喝了。”林诗妍要牵住他的手。 李纪风的话却掠过陆景深脑海——那个霍临……风评不佳,半年前还曾与您有过节…… 他倏地抽回手,起身拿起外套朝外走去:“你先回,我晚上还有个应酬。” “可是……”林诗妍下意识地开口,她分明确认过他今天的安排,晚上应是空档。 然而陆景深并未给她追问的机会,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林诗妍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她懊恼地轻轻跺了跺脚。 …… 与此同时,唐宫某包厢内。 宋清辞特意比约定的时间早到,可推开包厢门,就见里面已是杯盘狼藉。 霍氏的人早早用完餐,正聚在旁边的沙发上闲聊。 为首的霍临,将脚随意地搭在茶几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姿态狂妄。 “哟,陆太太来了?”霍临斜睨着宋清辞,没有起身的意思,语气轻佻,“不好意思啊,刚下飞机,饿得慌,就没等你。” 宋清辞迅速扫视了一圈,压下心头的诧异,微笑得体:“您是?” 旁边一位霍氏的员工连忙介绍:“宋小姐,这位是我们霍总的公子霍临。因霍总临时有急事,所以这次合作由霍少全权代表。” “霍少,幸会。”宋清辞打招呼。 霍临则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宋清辞,带着审视和一丝玩味:“你就是陆景深的太太?”他刻意加重了“陆景深”三个字。 宋清辞立刻意识到,对方是冲着陆景深来的。 她神色不变,语气平和地划清界限:“霍少说笑了,我和陆总正在办理离婚手续。你叫我小宋就好。今晚只谈合作,希望不会受其他事情影响。” “呵,”霍临嗤笑一声,将脚从茶几上放下,身体前倾,盯着宋清辞,“我跟陆景深的过节,你知道吗?” 果然如此。 “这是霍少您和陆总之间的私事,我不太清楚,也不便过问。但我相信霍少的专业,不会将个人恩怨带到商业合作中。” 霍临看着她镇定自若的样子,觉得有趣:“你就不想知道,我和陆景深之间有什么过节?” 宋清辞微笑,语气疏离而坚定:“他的事,我不感兴趣。” “是么?”霍临挑眉,语带嘲讽:“传闻宋小姐对陆景深痴心一片,令兄为了你嫁给他的心愿,不惜自废一只手来成全……看来传言果然不可尽信。” 不是自废,明明是陆景深……但宋清辞抿紧唇瓣,没必要与不相干的人争论这些。 霍临自顾自地说下去,带着几分煽风点火的意味:“半年前,就在这儿,我多喝了几杯,瞧上一个姓林的女人,就随口调戏了几句,你猜怎么着?陆景深为了她,把我打得住进了医院,足足半个月!” 第22章 让你的人都退后 “姓林的”,不用想也知道是林诗妍,宋清辞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你都想象不到当时的陆景深多么不可一世。”霍临啐了一口,眼底翻涌着蚀骨的恨意:“他打了我,我还被我爸压着给他下跪道歉。” “这是霍少和陆景深的恩怨,您应该跟他去算。”牵扯自己算什么? 何况调戏女人,抛去自己和陆景深、林清妍的恩怨,宋清辞觉得霍临不冤。 “我没本事找他算,可谁让你落我手里了呢。”霍临这个不要脸都能做到坦坦荡荡。 “这份合同是我与霍老先生敲定的,霍少擅自毁约,就不怕令尊问责?”霍父是个挺正派的人,不想儿子养成这样。 “问责?”霍临一脚踢开地上的合同:“想跟我们霍家合作的比比皆是,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宋小姐。” 原本以为今天合作会十分顺利,裴言就放心出差了,跟在宋清辞身边秘书姜岁岁是新来的,这会儿吓得脸色发白。 宋清辞轻轻按住姜岁岁颤抖的手:“既然霍少无意合作,我们不必浪费时间。” 虽然前期心血白费可惜,但眼前合不合作已经不是首要。 宋清辞说完拉着姜岁岁就要离开,却见两个彪形大汉堵住包厢门。 “霍少这是什么意思?”宋清辞满脸戒备。 “不是很明显吗?”霍临把玩着打火机,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陆景深把我当狗一样羞辱,我总得讨点利息。” “那你应该找林诗妍算账?”为什么都来欺负她? “那个病秧子,陆景深把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听说都放到陆氏总裁办了,我真动不了了?倒是你——”他意味深长地打量她:“陆太太也别怪我,这气我憋了这么久,总归是要出的,谁让你不受宠呢。” 这话像淬毒的针,扎得宋清辞指尖发冷。她强撑着镇定:“霍总难道没听过,打狗也要看主人?我好歹还是他名义上的太太。” “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如果陆景深真有那么一点儿在意你,联姻三年,你宋氏也不至于落魄成这样。”她不是还占了个名义,他还不找她麻烦呢。 “那霍少准备拿我怎么出气?”她知道霍临有备而来,自己是轻易脱身不了了。 霍临打了个响指,立马有人过来收了宋清辞和姜岁岁的手机。 “陆太太看着可比那姓林的水灵多了,真不知道陆景深怎么想的。你说这么个大美人,我让人打你一顿也下不去手,不如就喝点酒给我赔罪吧。” 他挥手让人抬上三排烈酒:“把这些喝完,我放你走。” 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晃动,足有二十余瓶。宋清辞胃部一阵抽搐,却从容拿起最近的一瓶。秘书失声惊呼,被她用眼神制止。 宋清辞看了眼,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晃动,足有二十余瓶,看得胃部一阵抽搐。 其实单喝酒也没那么可怕,最怕的是霍临言而无信。这包厢里都是男人,喝醉了还不知道有什么后招等着自己。 “陆太太是想自己喝?还是我让人帮你?”霍临看她不动,催促。 “我自己来。”宋清辞从容地拿起就近一瓶酒。 “宋小姐。”姜岁岁担忧出声,被她用眼神制止。 宋清辞仰头将瓶口放进嘴里,辛辣的液体入喉,第一口烈酒就呛得她眼眶发红。 可她只能忍着,后面被呛得连连咳嗽才停下来。 霍临本来就是为了羞辱她,又岂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亲自上前掐住她下巴硬灌。 酒液顺着脖颈浸透真丝衬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满场响起粗重的喘息声。 “陆太太这身段,啧,可比那姓林的带劲多了。”霍临的手突然摸向她后腰:“如果实在喝不下去,不如换个方式赔罪?” 霍临他指尖触到宋清辞的瞬间,她突然猛地抡起酒瓶砸向桌角!玻璃爆裂声惊起保镖的同时,她已用锋利的断口抵住霍临咽喉。 “让你的人退后。” 碎玻璃陷进皮肉,血珠渗出的刹那,整个包厢落针可闻。 第23章 扎伤陆景深 宋清辞这一声冷喝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玻璃碴已刺破霍临的皮肤,血珠顺着脖颈滑落。 保镖们面面相觑,终究不敢轻举妄动。 “臭婊子,倒是小瞧你了。“霍临咬牙切齿,却不敢再挣扎。 “闭嘴!“宋清辞手腕施力,玻璃又陷进半分,“让他们退后,把门打开。“ 保镖们看向霍临,见他阴着脸点头,这才缓缓让出一条路。 宋清辞挟持着霍临慢慢向门口移动,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酒瓶渣上。她掌心被玻璃割得鲜血淋漓,但唯有这尖锐的疼痛才能让她保持清醒。 “去叫安保。“她低声对吓坏的姜岁岁吩咐,“就说霍少要在唐宫闹事。“ 虽然唐宫隐秘性极好,在这一块砖就能砸死一片权贵的地方,也时常会有人私下处理个人恩怨。 只要不闹到明面上,他们都会选择睁只眼闭只眼。现在她为了自保,现在只能把事情闹大。 “好。”姜岁岁踉跄着跑出去求援。 霍临阴恻恻地笑:“你以为自己逃的掉?就算今天能脱身,这笔账我早晚也会讨回来。“ 毕竟宋清辞没人护着。 “至少现在,你的命在我手里。“宋清辞强撑着与他周旋,但烈酒的后劲阵阵上涌,视线开始模糊。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正当她脚步发软时,走廊突然响起刺耳的火警警报!趁着众人分神的刹那,她猛地推开霍临,跌跌撞撞冲出门外。 “抓住她!“霍临的怒吼在身后响起。 宋清辞拼命向前跑,高跟鞋早已不知丢在哪里,赤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她即将被抓住的瞬间,猛地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颤。抬头对上陆景深深邃的眼眸,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腿一软险些跌倒,却被他稳稳扶住。 这时霍临带着人追到,见到陆景深,脸色骤变:“陆景深。“ 陆景深目光扫过她血迹斑斑的双手和凌乱的衣衫,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宋清辞披上,护在怀里,眼神骤然结冰:“动我陆景深的人,霍少是忘了上次的教训?“ “你!“霍临想起半年前的惨状,下意识后退半步,却仍强撑气势:“我以为陆总只在乎那个姓林的呢?怎么?对即将离婚的前妻也余情未了?“ 陆景深缓步上前,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走廊的温度骤降:“所以,是谁给了你可以动我的人的错觉?” 霍临的保镖们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上前。 这时唐宫经理匆匆赶来,见到陆景深连忙躬身:“陆总,这是......“ “告诉霍总。“陆景深打断他,目光始终锁定在霍临身上:“他儿子今晚在唐宫对我太太无礼,让他明天亲自给我个交代。“ 说完,他打横抱起几乎失去意识的宋清辞,离开。 …… 宋清辞身上有伤,陆景深就直接带她去了顶层套房。 医生来的很快,但因为宋清辞喝了很多酒,又有些应激反应,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陆总,太太目前的状态需要镇定剂。”医生低声建议:“但她抗拒接触,可能需要采取一些必要措施。” 陆景深的目光落在宋清辞身上。她醉得连人都认不清,却仍强撑着最后的意识自我保护,那脆弱又倔强的模样让他心头一紧。 “东西留下,都出去吧。” 医生知道他这是准备亲自动手,就和李纪风一起退出去。 待房间恢复安静,陆景深缓步靠近,声音放得极轻:“别怕,让我看看你的伤。” 他伸手想触碰她血迹斑斑的手腕,却在触及的瞬间,宋清辞突然暴起—— 一道银光闪过! 只听噗嗤一声,发簪是之前宋清辞头上的装饰,也不知何时握在手里的,这会儿尖锐地插进陆景深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