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魔法少女成魔了》 第一话.极道魔君培训系统 雨后仙山,云雾缭绕, 山脚下,某洞府前… “为了不被峰主抓去筑基,你把自己在禁阵里关了一个月? “那狐狸精不仅害你关自己禁闭,还蛊惑你从了她就能享受修行之乐?岂有此理!” “徒儿别怕!为师这就救你出来!” 轰! 禁制剧烈震颤,荡开一圈圈涟漪, 看着华服少女被弹飞了出去,白云春悬着的心终于松下去了, 少女名为柳云月, 乃是青兰宗十二峰的峰主之一, 一个月前,以“筑基便能享修行之乐”的理由,强迫大弟子筑基。 而他白云春,就是那个大弟子, “师傅,往日种种,我已无话可说,突破筑基什么的我是不会答应的,你还是回吧。” 少女一个鲤鱼打挺站直,不管浑身凌乱,对着洞府跺脚: “大傻春!你闹够了没有!?” “这么稳定的筑基机会,你为什么不从?” “这种稀世孤本,你知道为师把消息压下去都废了多大的力气吗?!” 修行筑基,所有低阶修士梦寐以求之事 纵观修仙界,古往今来,为了一筑基机缘,师徒反目、同门相戮的惨剧数不胜数。 这些,白云春是知道的。 只是…… “师傅,那请您先把这套筑基法后的修行方向,再说一遍。” 大道三千,每样筑基功法,都会让修士走向不同的修行道路,就如符修、剑修、阵修… “大春,如果你觉得为师哪里不好,你可以直接说呀?” 少女叹了口气: “这套筑基法的修行方向,是魔法少女。” “那这套功法的名字呢?” “《圆神》” “…” 洞府内寂静无声, “…这名字奇怪吗?” 白云春实在压不住自己的吐槽欲: 奇怪? 奇不奇怪您感觉不出来??? 哦,一个仙侠世界,筑基功法叫《圆神》,修行方向是“魔法少女”??? “……怪吗?” 少女困惑地喃喃自语: “这可是‘圆环万法之理真君’亲自留下的功法孤本,要不是为师偶然闯入那处上古洞天遗迹……这种功法说不定都不能问世呢……” “就是说,” 白云春的声音无力传出: “连您自己,都不知道筑基后的效果?” “当然知道!” 少女立刻挺起胸膛,开始反驳: “这是一项专为年轻少女量身定制的特殊功法!” “据洞天内遗留的石刻记述,此功法最初是由一种通体雪白、名为‘丘比’的上界仙兽,为求得‘大道平衡’,进入人间点化有缘之人而来。” “后被当代天骄‘万法圆环之理真君’整理归纳,才有了这门能助人平稳筑基的独特功法。” 说着,她取出一卷竹简, 竹简自行浮空展开,显露出其内的玄奥文字图案。 “除了平稳筑基,《圆神》还能帮助筑基修士巩固境界,而且无论何人使用,只要炼成,就能炼化出一种名为[灵魂宝石]的身外法器。 “届时只要宝石不毁,即便肉身损毁,也能快速复原。” 少女语气惋惜: “强的这么不讲道理,连邪修听了都嫉妒的功法,为什么就不从呢?” 洞府深处,沉默许久。 “师尊,这确实是门好功法。” “那师尊,您刚才点头后说的第一句话,能再说一遍吗?” “这是一项专为年轻少女量身定制的……” 话说到一半, 柳云月自己也顿住了。 “师尊,您看弟子……像少女吗?” “呃!这……” 少女的脸上浮出一抹尴尬。 筑基功法不同,筑基修士的修行方式也不同,就好像剑修一定要用剑、丹修一定要炼丹, 魔法少女,一定要是魔法少女, “您给弟子的功法,弟子练了后真的不会变成女人吗?” “这这这这这…” 洞府中的白云春揉着眉心, 虽然前世看过的网文里,“笨蛋美人师尊”的人设比比皆是,也确实讨喜可爱, 但人无语的时候,果然还是会无语。 在心灵美层面就是个糊涂蛋的前提下,人确实不能把二哈看成“美女”。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和跟前这位都这样相处一个月了,还跟她较什么劲呢? 白云春释然: “所以师尊,您还是请回吧。弟子也想进步,但更想继续做男人。” “……” 洞府外,仿佛终于结束游神般的少女猛颤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圆神》,又抬头看向禁制流转的洞府,神情变幻复杂, 数息后,她神情决绝: “不行!” 伴随着法力运转,柳云月周身灵气开始澎湃,声音也凌厉起来: “傻大春,你别看现在岁月静好,可修士之间的竞争何等激烈,你知道宗里往年有多少弟子为了争夺筑基机缘打死打伤的吗?!” “这么好的筑基功法…” “为师绝不允许流了外人田!” 话音未落,她双手结印,精纯磅礴的法力狠狠冲击在洞府禁制之上! “师傅!这功法弟子用了会变女人的!” “变女人也得用!”少女咬牙。 “不呀!!” “不也没用!” 轰!! 禁制崩溃, 无数符文寸寸碎裂,流光四散,。 烟尘中,柳云月一步踏至盘坐的白云春面前。 华裙摆沾染尘埃,她却毫不在意,只是将《圆神》竹简举到两人之间。 “这个《圆神》,十分地珍贵。” “不论如何,都不能便宜外人。” “春儿,你以后的路还长。要恨,就恨我吧。” 少女说罢, 竹简光芒大盛,就要强行催动。 “慢!”白云春连忙抬手: “师傅!弟子有一个想法!” 柳云月动作一顿,竹简光芒稍敛: “哦?你,还有话可说?” “既然弟子用不了这功法,师尊又不想白白便宜外人,那为何不由您自己用?” “……” 少女决绝的神色骤然茫然: “为师不是已经筑基过了吗?” “但这门功法的效果,不只是助人筑基,不是吗?”白云春抓住机会,迅速道: “除了平稳筑基,它还能‘转换修行方向’!您刚才亲口说的!” 筑基方法不同,奠定的修行方向也不同。 “师尊,您想过没有,‘魔法少女’与剑修、符修、丹修这些传统修行道路的根本差距,是什么?” 不等少女回答,他便自答道: “是爱与梦想!” “无需抢夺天地机缘,无需耗尽天才地宝,只要心怀大爱,捍卫梦想,替天行道,就能精进修为,突破瓶颈。” “然后,您就是大爱仙尊啦!” “那么话说回来,您觉得,像您这样筑基之后,就能无忧无虑,平稳金丹了吗?” 当然不是。 筑基只是起点,之后的每一层小境界突破都需机缘与苦功,资源、悟性、心性…缺一不可。 柳云月自己就是筑基后修士,她可太清楚了。 “那师尊现在还觉得,《圆神》,对您……毫无用处吗?” 洞府一片寂静, 白云春又伺机补充: “弟子与师傅相伴这么多年,现在突然变成女人,师傅真的舍得?” “要是弟子日后事业有成名震修仙界、成为立鼎一方的仙子,却被人传出去其实是男人变得,那您的脸面…” 柳云月看了看手中竹简,又看了看徒弟那张清俊而真诚的脸, “…什么名震仙界,我的脸面不重要,我就想你平安筑基…” 少女嘟囔着收回竹简, 确实,筑基是修行大事,但对于那些已经筑基的修士,有的事,却比筑基更重要。 就比如,道心, 有些筑基修士为了动摇对手道心,会用种种借口,传播绯闻消息,以图让对方道心不稳、进阶失败, 据说某个朱姓皇家修士,就因被传“卖过钩子”,最终疯魔,杀尽满朝文武,下巴扭曲如茄子,堕成魔修。 男变女这种事,光是稍稍回忆就够打击道心了! “唉…好吧,那就听你的,” 柳云月无奈地叹了口气, 抛开事实不谈,男弟子变女人她自己也不舍得, “为师在这就用了吧,你到时候可别后悔啊…!” 说着,她不再犹豫,运转灵气,注入竹简。 嗡—— 竹筒散成柔光飞舞,将她瞬间包裹,绚烂的光华自她体内迸发,蓝白相间的精致洋裙取代了仙子的华裙,一柄带有桃心的法杖出现在她手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随即在四肢百骸流淌,轻盈、强大,仿佛能轻易劈开岩石,斩断钢铁。 光芒散褪, 少女怔怔地看着身上风格新奇的衣裙,又握了握手中的法杖,感受着体内截然不同的力量,耳根微红 “行啦……”她别过脸: “为师不逼你了……哼,今晚记得回峰上吃饭,别再给自己乱设禁制了……” “弟子明白。”白云春起身,恭敬行礼。 柳云月点点头,身形化作一道蓝白流光,穿出洞府,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间。 白云春目送那道流光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啊,都这样相处一个月了,我还跟这位较什么劲呢?” “这回,契约应该是签上了…” 啪,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几乎响指响起的刹那,四周一切,崩解坍塌。 …… …… …… 沙沙—— 排气扇转动,空气浑浊。 混凝土陈腐的气息钻入鼻孔, 铁架床上,白云春坐直苏醒,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 【系统激活教程副本】 【1.开篇直入主题,快速进入剧情】 【2.要在目标最强硬的时候主动出击,】 【3.循循渐进,勾引好奇心】 【4.仙侠话术包装魔法少女,最终引诱签约成为魔道修士】 …… 挠着睡浑的头,他放下手机,抬望面前: [保卫文明最后净土!你我不容懈怠!] 叮—— 猩红刺眼的标语,被视线中浮出的字幕挡去: 【恭喜宿主通关教程副本】 【极道魔君培训系统提醒您:检测到契约签订成功!】 【正式契约+】] 【新手任务已完成!主线任务即将发布!】 第二话.魔法少女一定要是少女吗? 当当当—— 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 “白先生?该交房租了。” 白云春躺在铁架床上,一动不动, “妈的,又不在!” 脚步声渐行渐远,他缓缓拿起一件洗的发硬,褪色如寿衣一般的衬衫…… 嗡—— 这时,旁边墙上的显示屏亮了,惨白的光刺得他眯起眼: 【检测到住户009301房租拖欠。】 【根据《都市居住管理条例》第47条,若本周内未能缴清费用,将吊销都市居住证,并进行人道驱逐。倒计时:6天23小时59分。】 6天23小时59分, 如果这些天都没交上房租,他就会被赶出城市,被扔到满是魔物的近郊。 将领口别上[009301]的编号牌,白云春斜望室内唯一的那扇窄窗。 窗外,天空昏黄,像永远洗不干净的抹布。 高度密集的混凝土建筑从污浊的地表向上疯长,一栋摞着一栋,像无数个叠放的棺材。烟囱吐着黑烟,把天空染得更脏。 远处防护墙上的探照灯在雾霾中划出模糊的光柱,扫过那些被遗弃的近郊废墟。 经典的末日景象。 他白云春要完蛋了, 这个世界也完蛋了, 热核战争、生态崩溃、魔物入侵……而作为生活在避难所城市的原主,在经过了漫长的拼命和煎熬后,终于在把[钱包见底]的窘迫丢给他这穿越者后,解脱去世。 当然,作为一个觉醒系统的穿越者,只是这样,还不至于“完蛋“,但…… 当当当, 又是一串敲门声, “你好,请问有人在家吗?” 这次,是个少女的声音。 白云春顿了顿,打开门。 一簇蓝色呆毛映入眼前,他视线下挪—— “你是柳云月?” “咦?” 穿着蓝白色精致洋装的蓝发少女不可思议地睁了睁眼睛: “你,你认识我?” “我看过你的纸质档案,印象很深。” 假的, 白云春暗翻了白眼。 我要是在你梦里日夜颠倒地逼你练《圆神》变身魔法少女,你也能有我一样的印象。 哦,魔法少女……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元气满满、亮晶晶的大眼睛, 需要低头才能看见的身高——大概只到他胸口。娇小玲珑,声音活泼轻盈,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青春文创作品里的班干部”的感觉。 蓝白洋装被打理得像新的一样,和梦中那个强迫他筑基的师尊高度相似……不,不是高度相似, 这就是本人! 命运可真会开玩笑。 魔法少女,这个世界的救星, 就像好多英雄电影演的那样,奇迹与魔法的美好存在,救人类于水火,让人免于魔物之灾… 在这个世界,魔法少女就是希望、魔法少女就是未来、乃至整个社会的核心。 为了能更好的辅佐魔法少女的各类行动,“魔法少女代理人”应运而生,后者依靠与前者签订契约来确定关系,成为正义的伙伴。 很巧,原主就是一位因无法签约,最终穷困潦倒把自己急死的“代理人” 而这也是白云春自觉“完蛋”的原因之二, “我好像不认识你?但只有心意相通才能签订契约……” “这说明我们心意相通啊。” 白云春面不改色地说。 他没有说谎, 系统的主要功能,就是通过副本试炼,培训契约目标变强。 梦中的那个峰主师尊,就是现实真实存在的柳云月, 为了让对方签约正式激活系统,自己与其在梦里相处了一个月,确实能算心意相通了。 所以,系统开挂在手, 有什么好“完蛋”的呢? 叮! 一串阴森古风的选项框弹入视线。 墨黑底色,血红边框,文字篆刻古朴,犹如千年古墓新鲜出土的殉葬碑文: 【极道魔君培训系统提醒您!】 【新手副本:魔门教化·已开启】 【主线任务已激活:助契约目标通关新手副本】 【任务简介:痴傻丫头对宿主一统仙界的宏图伟业浑然不知,不如就此利用一番,以成大业!】 在这个爱与正义变成政治正确的世界,他觉醒的系统是魔道养成! 搞嘛啊? 谁家系统发错货了! 一统仙界什么鬼!我告你诽谤呀! “那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柳云月。” 一只暖软的小手主动握了上来, 少女语气努力认真,有这种学生班干部的正经感: “我的梦想,是成为有史来最棒的魔法少女!我们现在就是伙伴啦!” 少女的语气带着些许期待: “请问,可以教我变强吗?” 白云春诚恳地笑了笑, 他和原主都不是培训魔法少女的料。 虽然很想和在仙侠魔门拿到魔法少女系统的某人同病相怜,也很想在心里骂街, 但没有系统插手,就没法让魔法少女变强取得成绩,拿到奖金,支付房租…… 支付不起房租,他就会被从这座避难所都市赶出去 系统虽然主题跑偏,但好歹是个系统。 ……死马当活马医吧。 “能先说下你现在的情况吗?”他侧身让开门,“进来说?” “我是整个预备班第一个正式签约的。” 少女进门道: “唯一的想法,就是成为最好的魔法少女,实现我的梦想!” 她抬起头,眼光闪烁: “能帮帮我吗?” 啧啧。 昔日高高在上的师尊,如今和徒弟互换角色,主动祈求,迫不及待。 这情节,就算放在那种两个角色就能写完的小说里都算绝了。 心里苦中作乐, “没问题。”他礼貌地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 白云春一边应付柳云月,一边用意识调出系统界面。 【新手副本:魔门教化】 【简介:纯良丫头不知魔道浑水深浅,丢到丹药房去,炼她几番!】 【提示:确认激活后,副本将自行运作。请确保契约目标处于安全环境。】 “魔法少女是爱与正义的化身,” 他收回目光, “想要变强、提升魔力,一般的手段,就是做代表爱与梦想的事情。” “没错!课本上是这么说的,只有能理解爱与梦想,才是最好的魔法少女!” “想要理解什么是爱与梦想,最好的办法,就是切身实际地去参与、感悟。” 白云春弯腰从床底下掏出一个用装满电子设备的老式vr眼镜: “所以,我为你提前准备了一个专门讲述这些事物的特别方案。” 进入副本的方式是让契约目标立刻昏睡,所以多少要做个幌子。 系统主题有问题, 可这个世界也没有仙侠! 自己只要指鹿为马咬死了“这是魔法少女”,绝对糊弄得住, “这个特别方案就集成在这个vr里,我把它做成了……一款游戏:” 白云春面不改色地扯谎, “玩游戏就能变成最好的魔法少女?” 少女眼光闪烁: “好厉害,我能在这个游戏里遇到其他魔法少女吗?” “当然。” “那这个游戏叫什么名字?!” “《圆神》。” “……原?” “《魔法少女小圆》看过吧?叫这个名字,是说只要方案全部完成,就能拥有像圆环之理那样强大的力量。以及……” 他顿了顿,带着种对梦中经历的恶趣味,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状: “这个《圆神》,十分地珍贵。” “不论如何,都不能便宜外人。” 柳云月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躺下,启动。” 白云春指了指那张铁架床: “这个程序里的魔法少女有很高的智能,他们会教你何为爱与梦想。方式可能比较激进。希望你能适应。” 少女配合躺好。 白云春把那个改装vr眼镜戴在她头上。 “准备好了吗?” “嗯。” “训练开始。” 他在心中默念:副本激活 嗡—— 少女身体微微一僵,接着彻底松弛下去,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 ………… ………… 柳云月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石室里。 空气潮湿,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不是现代都市里人工化合物的那种味道,而是更原始的、植物和矿物混合的苦涩。 身上还是那套蓝白洋装,她低头检查了一下,摆正蝴蝶结,顺平裙摆褶皱…… 石室简陋得只有一地稻草,墙上的油灯火苗摇曳,光影在紧闭的石门上跳动不定。她伸手摸了摸石壁,冰凉粗糙,是真实的触感。 这就是游戏世界吗?好厉害! “柳云月。”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转头,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布袍的青年站在那儿。 袍子样式古怪,宽袖束腰,从没见过的陌生服饰风格。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眼神冷淡,看她的目光像在看一件物品。 “师尊找你做丹药,随我来。” 言罢,青年抬手一挥,厚重石门轰鸣滑开,露出背后黝黑的甬道—— “好!” 她快步跟上去,小皮鞋在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嗒嗒声。 不过…… 她盯着前面那人的背影,柳眉微皱。 “她的裙子款式看着好奇怪啊,还有……” 她努力地眯眼辨识,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为什么这个魔法少女, 是男的啊? 第三话.徒儿,助师傅成仙! 抱着法杖,少女的眼睛在七扭八拐的石洞中闪来闪去。 因为心怀爱与梦想,魔法少女便能使用象征奇迹的魔法——这是学校教材里的常识。 可…… 柳云月再次瞄向引路青年, 后者一身宽袖布袍形制怪异,苍白的脸上表情冷漠,既不回头,也不搭话。 “代理先生说游戏里的都是魔法少女,可这个人看起来…也不像少女啊……” 魔法少女一定要是少女, 难道是长得中性? “大师兄。” 引路青年在一处洞府前停下,恭敬行礼: “师尊要的丹材,我带来了。” 柳云月顺着看去, 那是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身姿挺拔如松,墨色长发,束着木簪。 “师傅要的可是无根少智的先天双炁之人。” 男子开口,声音清冽如泉: “你这次的——质量保准?” 无根少智?先天双炁? 柳云月眨眨眼,完全没听懂, “回大师兄!” 青年垂首语气谄媚: “这丫头不仅先天癔症,着装古怪满口胡话,就连男女性别都认不清!” 柳云月:“……?” “呵呵,确实是个人材。” 高挑男子笑道: 人才? 柳云月头冒问号, 为什么夸我?我做了什么很了不起的事吗? 也就在这时,高挑男子轻笑挥袖,洞府石门轰鸣滑开, 看着这一幕,少女脑子里的小灯泡“叮”地一亮—— 原来如此! 代理先生说过,游戏里的魔法少女ai智能水平都很高, 眼前这位“npc”一定是看出了自己紧张,所以夸奖鼓励自己! 魔法少女都是善良正义的存在, 这一定是她们鼓励人的独特方法! 想到这,少女困惑顿消: “谢谢你们!我会更努力的!” 说完,她迈步踏入洞府。 身后,石门闭合, 洞府内宽敞异常,约有半个教室大小,过于空旷的布置,将洞府正中央、边缘溢着斑驳暗红的石槽衬得格外醒目。 石槽旁,数个仆人打扮额贴黄符,肢体僵硬的人,正有序伺候着盘坐于蒲团之上的一个女子, 紫袍刺绣日月纹理绚丽,长发如瀑,面容姣好,仿佛不过二十出头, 见到柳云月进来,女子玉指一勾,笑容温和: “乖徒儿,来~” “助师傅成仙~” 少女眼睛一亮。 漂亮衣服!温柔语气! 是魔法少女! “请问我能帮什么忙吗?” 少女小跑靠近, 女子纤手一指石槽: “乖乖站着别动~” “好!” 额贴黄符的仆人一拥而上,将少女丢进石槽—— 被扑面而来的气味熏得直皱鼻子,柳云月没有抱怨。 既然模拟学习里有这个环节,那就一定有实际的深意! 少女在石槽里调整了下姿势: “我进来了,然后呢?” 女子不言, 只是微笑着缓缓抬手,将一根硕大的捣药杵无声地凝聚浮现,移到石槽上方—— 柳云月心跳加速。 又是魔法!! 行云流水,成效迅速,还是更高级的类型! 想起方才两人的讨论,与女子的服饰气度,柳云月再次明白了: 对方不仅是魔法少女! 还是这里所有魔法少女的前辈、导师!! “代理先生说,游戏里的魔法少女能教会我怎么才能做最好的魔法少女…” 少女满怀期待地看着捣药拄高高飘起: “难怪其他npc会把我送到这里来!就是要我好好观察,努力学习!” “原来如此,我全都明——” 噗叽! 湿脆、犹如西瓜砸碎的声响,在耳畔炸开, 柳云月的思绪戛然而止。 …… …… “回大师兄,这丫头不仅先天癔症,着装古怪满口胡话,就连男女性别都认不清!” 意识混沌中, 一个清冽耳熟的男声笑道: “确实是个人材。” 咦? 柳云月定神,发现自己正站在洞府外,怀抱着法杖,看着男子与青年交涉, …我死了? 她眨眨眼, 是哦,模拟游戏,死亡复活很正常, 头掉了都没什么好怕的, 可, 为什么? 刚刚还和气的前辈,为什么突然就把自己砸死了? “魔法少女不都是爱与梦想的存在吗……”念头浮现,少女下意识嘟囔: “直接杀人,难道他们都是坏人……” 话落瞬间, 两道视线同时扎了上来, 引路青年脸色一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师弟,” 男子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这人材,好像也没你说的那么傻啊。” 引路青年浑身一颤, “砰!“地跪地,额头重磕上石地: “师弟知错!师弟知错!” “给师尊带着种赝品,要她老人家知道了……” “师弟这就去找新的!这就去!这就去!” 不理砰砰磕地的青年,男子把目光转向柳云月,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噗—— 完全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柳云月只觉得脖子一凉,随后,意识暗去。 …… “回大师兄,这丫头不仅先天癔症,着装古怪满口胡话,就连男女性别都认不清!” “确实是个人材。” 意识再次恢复, 柳云月发现自己又站回了洞府前。 柳云月:“????” 她懵了。 怎么回事?怎么又死了?? 用虚拟设备让魔法少女参与事件,获得体验领悟进而变强,是预备班里贷款都能用上的常见技术, 但模拟内容会是这种风格的,她绝对是第一次见。 看不懂! 少女困惑着主动走进洞府, …代理先生说这里的魔法少女会教我爱和梦想。 动辄杀人的坏蛋,也能有爱和梦想吗? …这个模拟游戏究竟要怎么教我啊…? “乖徒儿,来~助师傅成仙,” 噗叽—— 带着这样的疑问,意识再次在湿粘的碎裂声中止。 意识再次恢复,柳云月边思索着,边做着各种试探, 第四次,转身逃跑,被高挑男子闪身到面前,眼前一黑, 第五次,选择战斗,还没有发动魔力,就被高挑男子察觉,眼前一黑, 第六次,走进洞府内站着不动,被女子一把抓住,顷刻教化, 第七次. 柳云月站在洞府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搞不懂, 但自己可是梦想成为“最好的魔法少女”的人! 难道就要被一个模拟游戏难倒? 少女眼神执拗地走进洞府, 谁都没理,径直地跳进石槽里, “噗叽。” 精准地落在石槽底部粘腻的污渍中, 柳云月挪了个舒服的姿势,不理石槽上方缓缓浮现的巨大捣药杵,心思飞转: 一个全是邪恶魔法少女的模拟游戏,到底想教我什么呢? 代理先生说过,这个游戏能帮助自己理解“爱与梦想”。 可是爱与梦想,和这些杀人的坏蛋,有什么关系呢? 望着徐徐高举的捣药杵,少女突然开口: “……师傅!” 捣药杵骤然停止, 蒲团上的女子微微挑眉: “哦?” “看在我这么听话主动跳进来的份上,我能问你两个问题吗?” 女子沉默了两秒,忽地笑出了声: “好啊~乖徒儿,说吧~看到你这么听话主动的份儿上~本尊要你死个明白。” “您为什么要骗人来炼丹?” “傻丫头,不骗,难道要直接说嘛?” 怎么就不行…魔法少女不该诚实才对吗? 少女转了转眼睛, 问出了心里的第二个疑问: “你为什么要炼丹?” 石槽外,女子的声音停顿了些许, “为什么炼丹?” 她重复了一遍问题,然后轻轻笑出了声来, 然后,她起身站起,凑近石槽,盯着少女的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因为这是本尊平生的至爱啊~” “炼丹,看着各种天材地宝在丹炉中融合、反应,最终凝聚成能助人突破境界、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吗?” 她的话中带着股狂热的痴迷: “而且,只有这样,本尊才能飞升白玉京,才能踏上长生大道,才能窥探这天地间最极致的奥秘——” “这可是本尊梦寐以求的梦想呢!” 至爱…梦想… 少女混沌的思绪豁然清晰,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她全都明白了! 这些行径古怪、动辄杀人的魔法少女,之所以如此行事—— 就是因为,她们的“爱”! 这是她们的“梦想”! 期望用爱“炼丹”,来飞升大道做到不可能做到的事, ‘魔法少女只要心怀爱与梦醒,就能创造奇迹’教材里就是这样写的! 虽然,这些npc表现得有些极端, 但爱就是爱,梦想就是梦想! 无论表现形式如何,本质都一样! “我懂了!” 少女得小脸绽放灿烂得笑容: “谢谢前辈!我明白——” 噗叽!!! 沉重的捣药杵弧地落下, 湿黏的碎裂声中,少女通透的喜悦与尚未说完的话语,一同戛然而止。 第四话.寻找人材的魔法少女 意识再次恢复, 柳云月发现周围的一切,都被层灰白色定格凝滞住了, 嗡——! 流光溢彩的字幕浮现: 【您已从本模拟中获得领悟!】 【恭喜用户顺利通关!正在为用户派发通关礼物及后续任务!】 【缓冲中——】 “通关啦!” 少女欢呼着蹦了一下, “猜对了!代理先生果然没有骗我!没有一个梦想是能被践踏的,没有一个爱是可以辜负的——虽然画风奇怪,但这里面讲的,和学校教的一摸一样!” 作为预备班常年第一的优秀学生,柳云月体验过的模拟游戏不说有十个,也有九个。 可从来没有一个,能像今天这样留给她这么深刻的领悟! “这个模拟游戏,绝对不一般!” 少女欢声自语, 任何公开发售的模拟游戏,都要受到魔法少女协会的审核监管, “魔法少女是邪恶的”这种情节,根本就过不了审! “果然…是代理先生自己做的吗?” 那个破破烂烂的vr眼镜,确实不像货架产品 “一定是代理先生把自己对“爱与梦想”有独到的深刻理解,才能设计出这种让人印象深刻的模拟!“ 想到这, 少女胸口一暖, 等会儿醒来后,一定要好好地感激他! 叮! 【缓冲完成!】 一样物品浮现在少女面前, 那是颗装着长柄的铜铃,氧化铜绿的造型,似乎十分古朴。 少女眨眨眼,伸手拿起铃铛。 既然是通关奖励,那这应该就是代理先生在模拟关卡里准备的“教材学具”了吧? 她轻摇铃铛, “噫!” 晦涩难听的铃声让她脑袋一疼, “好奇怪的学具…” 正常的魔法道具会长成这样吗? “这…难道是那些坏魔法少女的东西?” 直觉告诉她,这铃铛的效果风格,和刚才模拟里遇到的“魔法少女”的行事作风完全一脉相承! 阴森、残忍、暗藏杀意! 叮! 字幕再次浮现: 【极道魔君培训系统提醒您:】 【主线任务.一:得到十具魔物尸体,使用[青铜铃]进行十次仪式】 【主线任务.二:成功战胜紫丹观观主(完成主线任务.一.正式解锁)】 极道魔君? “魔法少女有这种称呼…??” 少女看向手中铃铛, 任务二里说的“紫丹观观主”,就是模拟中的坏女人,打坏人,没问题! 可自己学习这种东西,岂不是变得和坏人一样? 就算目标是魔物,也… 教材上写得很清楚: 魔法少女的力量源于“守护”的美好, 仇恨、杀伐、屠戮,这些负面情绪会污染魔法少女的心智,引发可怕的后果。 虽然自己和那个紫衣女子的实力差距鲜明得让人绝望…… 少女的脸上写满挣扎。 不行。 这样不对。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先退出模拟吧…” …… …… …… 约十分钟前, 逼仄的房间中,面对沉睡的少女, 白云春转了个圈,不安踱步。 让魔法少女玩魔道副本真的没事吗? 魔法少女是这个世界的社会核心, 如果柳云月在副本里出问题,责任一定会算在自己身上! 然而,就在白云春要不安成日本人时—— 叮! 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发出提示: 【契约目标成功于副本中获得感悟!】 【新手副本第一阶段通关成功!】 【获得物品:《青铜铃》(已发放至契约目标)】 两行墨底血字的任务提示紧跟出现: 【极道魔君培训系统提醒您:】 【主线任务.一:得到十具魔物尸体,使用[青铜铃]进行十次仪式】 【主线任务.二:成功战胜紫丹观观主(完成任务.一后正式解锁)】 白云春:? 通关了?? 嗡—— 【契约目标即将苏醒,请宿主做好交涉准备】 白云春回过味来, 确实,系统没有说“通关”的要求。 现在看,只要在副本中“获得感悟”,就算通关, 所以…… 某人究竟悟到了什么? 脑中思绪飞转着,白云春拉椅子坐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高深莫测些… “她肯定发现了这个模拟游戏很不一般,我不能暴露真相,所以,在她醒来后,我要扯开话题,和她谈变强的下一个步骤。” “也就是完成主线任务.一,进行仪式,” 让魔法少女搞魔教仪式?听着就像在核按钮堆里跳芭蕾, 但除了系统,他也没得选。 在心里反复打了好几遍腹稿,白云春调整好表情,望着少女慢慢苏醒… …… “少女,你在犹豫什么?” 伸手摘着vr眼镜的少女动作一怔。 “……咦?” 抬下眼镜,柳云月侧望床旁青年, 后者身体微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意味深沉, 犹豫? 柳云月一惊, 自己在模拟器里的纠结被知道了??? “代理先生你不是一直在外面吗??你怎么知道里面的事?” 因为我开挂了。 白云春在心里默默道。 而且——你要是拿到魔功就毫不犹豫开练,那问题才大了呢…… 他维持着语气的笃定: “游戏关卡通关后,给了你一个奖励,对吗?” “对…” “那是一件能让你变强的东西,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犹豫?” “因为……呃……” 看少女干张着嘴,白云春心里了然, 魔法少女极少主动出击, 这是个连魂穿来的他自己都知道的常识。 真离谱,世界末日,末日的救世主却不允许主动出击, 可事实就是这样,这个逻辑,就像魔法少女“相信爱与梦想就能创造出奇迹与魔法”那样,属于“不讲道理”、纯唯心不唯物的东西。 往好了想, 至少这个世界的魔法少女还都是很友善的子供向画风, 可为了自己不被扫出城市丢到郊外,也为了能让柳云月拿到成就, 他必须把这个习惯,“讲歪”过去。 “柳同学,” 他调整了下语气,变得温和: “你说魔法少女是爱与梦想的存在,对吗?” “嗯。” “那保护这座都市里弱小的普通人,免于魔物的侵害,守护他人的生命和梦想,难道不也是一种‘爱’吗?” 魔物。 一种起源不明、具有完备生态链、对人类抱有绝对敌意的异族生物。 有人说魔物是失控的生物兵器,也有人说它们是热核战争的衍生品。 但无论如何,“魔物是人类社会的死敌”早已成了都市的共识。 魔物,该杀。 “可魔法少女不是军队。” 少女垂着眼眸,声音犹豫: “魔法少女协会明确规定,不允许魔法少女参任何“政治事件”与“军事行动”……刚正式成为魔法少女就主动猎杀魔物……这种事完全前所未有。“ 这不是“做不做得到”的事。 而是更根本的:能不能。 “柳同学。” 白云春的声音更轻了: “柳同学,都市每天都有人因为魔物的攻击死去,这些被魔物杀害的人,都有渴望实现,却来不及实现的梦想,你觉得…” 白云春欲言又止,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墙上显示屏倒计时的跳动声,规律而刺耳: [6天22小时47分…6天22小时46分…] “那个奖励,只需要十具魔物尸体就能完成,“ 他观察着少女的表情,继续加码: “…我可以帮你找一个有魔物,但更隐蔽的地方…” “我…” 少女咬了咬嘴唇: “嗯……代理先生你说的,有点道理……我,我再去想一想……” 她抱着法杖从床上跳下,逃似地溜出了房间。 …… 走廊中,老旧灯管发着“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空气腥涩,混着股霉菌与机油味, 背靠门板,柳云月低着头,眼里满是挣扎, 她想成为最好的魔法少女。 那个模拟游戏里的东西,虽然诡异,但确实能让她对“爱与梦想”有了更深的理解。 如果继续下去,继续接触更深的内容… 自己一定能变得更强! 可是,不完成第一个任务,就不会有新的任务出现,模拟就无法继续进行, 但是主动出击猎杀魔物…… “虽然代理先生说愿意帮我,可如果我出了问题,他也会被一起牵连的。” 少女喃喃自语, 真的……要冒险吗? 为了变强, 冒着牵连别人的风险… 犹豫许久, 窄小的肩膀终于任命似地软了下去, 她默默从洋装口袋中掏出一部粉色翻盖机,拨通一串密码, 作为预备班的顶尖优等生,柳云月与学校里的几位教授关系相当不错。 而这些教授在其他行业,如针对猎杀魔物的物业治安方面,也有着不小的职位! 嘟——嘟—— 电话接通了。 “喂?教授吗?我是柳云月。” 少女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脆, “哦?是小月啊?” 电话那头一个中年男声道: “有什么事吗?是要问魔物的弱点、怎么打败魔物吗?” “不是的教授,” 少女顿了顿, 似对自己想到的点子感到满意,明蓝的眸子渐渐弯成了得意的小月亮: “请问您有没有能收尸体的工作?” 任务明确提到,需要十具魔物的[尸体], 冒险? 当然不! 如果任务只需要魔物尸体—— “请您介绍我去找尸体吧!” 第五话. 番茄与螃蟹 嗡—— 手机消息震动, 【代理先生!您说的很有道理!我决定好了,现在就做,信息不用回了,我开始忙啦,等好消息哦(?—?—?)!——柳云月】 “这就直接开干了?” 他原本觉得,以柳云月那好学生的性格,面对“杀生收尸”这种明显不对的东西,最少得犹豫个一两天… 白云春默默地把手机收好, 作为这座都市的核心,魔法少女能随意调用一般人的信息,就算自己没加柳云月好友,对方一样能给自己发消息。 这样公开的泄露个人信息,没发生大事,纯属魔法少女性格纯良。 “像我这种吃了这顿没下顿的,关心这个有些太遥远了吧?” 白云春把硬币塞进贩卖机, 咚—— 一盒有着番茄螃蟹图案的即食餐盒掉出贩卖机, 原主穷光蛋一枚,其人生毕业前最大的一笔收入,就是把爹妈的尸体卖给科研机构,平时为减开支,都是吃这种番茄陆蟹为生, “感谢工业化,不然别说‘吃了这顿没下顿’,我连‘这顿’都吃不起了。” 白云春拉开拉环,番茄与蟹柳味漫了出来, 嗡——! 一声嗡鸣响起,贩卖机屏幕切换跳转: 【检测到住户009301房租拖欠!】 【根据《都市居住管理条例》第47条,若本周内未能缴清费用,将吊销都市居住证,并进行人道驱逐。】 【倒计时:6天21小时30分】 “草!没完了吧?智能高科技你就拿来催房债?!” 屏幕数字看得他一阵头疼, “坏了…忘了问她在副本里到底悟了什么了,不过看她那么自信的样子,应该不至于搞出什么大事件吧?” 魔法少女违法,代理人同责。 “唉,祝柳同学的魔物猎杀顺利吧…” …… …… 与此同时, 都市的另端, “自我介绍一下,叫我x,教授在大学的学生,算你前辈。” “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 男人的声音在昏沉的车中嘶哑, 外附防护网与钢板的车身,加厚夹胶的防弹玻璃,内衬凯夫拉纤维层,被拆去后两排座椅额外扩充空间的厢车内,弥漫着股若有若无的咸腥。 副驾驶座上,柳云月乖巧点点头。 背后【绿地清洁】四个大字的大尺寸防水工作服,将蓝白相间的魔法少女洋装遮盖藏匿,唯独仍蹬在脚上的那双蓝色小皮鞋,与四周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今晚的任务是收走间巷里的尸体,” 男人道: “具体哪条巷,回收站的白板已经给标出来了。到了地方你自己看。” 车头拐进岔路,智能探头扫描车牌,金属闸门缓缓升起,供厢车开入地下车库。 “要说的都说完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嘛?” “完全没问题!” 柳云月的声音活泼清脆,与车厢内沉闷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男人喉咙里一声闷哼。 这小女孩怎么干这个? 私营清洁可不是什么好工作…死状凄惨的尸体、治安混乱的间巷、稀奇古怪的帮派分子、藏匿的都市罪犯。 遭那个罪,还不如拼运气去考魔法少女。 没把疑问说出口, 男人将厢车在车位停稳: “还有,工作的时候机灵点。这片儿最近不干净,有人偷尸体,入库的尸体总是莫名丢失。” “偷尸体?做什么?” “间巷里的猎奇事儿呗,医药公司下的订单,或者什么邪教玩意,谁知道呢?” 打开车门,男人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不要吃番茄螃蟹,” “为什么?” “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男人下车, 柳云月连忙跳下副驾驶跟上,小皮鞋在地下车库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车库连着一个房间,墙上挂着几套备用工作服,裹尸布与消毒液成箱地堆在角落,正中央的办公桌上,放着一部座机电话。 “把找到的魔物尸体带到回收站,” 男人指了指隔壁的冷藏室: “有人打座机就按着地址去。每具尸体的回收提成分你30%,从现在干到明早六点,找到多少就算多少。” “嗯嗯嗯!我会加把劲的!” 男人又瞥一眼, 困惑不解后,他挥挥手,走出回收站, “…就是说,只有我自己知道有没有收到尸体…?” 少女悄声喃喃, 目送着厢车的尾灯在昏暗的车库中驶远消失,明蓝的眼睛开心地弯成一对小月亮: “所以我完全可以把尸体拿给我自己用!” 既有正规渠道,又能完成任务,这个点子真是太棒了! 不过… 一个模拟游戏,是怎么识别自己收集的尸体数量的呢? 没有琢磨,柳云月甩头将问题扔到脑后, 这些任务既然代理先生能设计出来,就肯定有他的办法, 自己只要认真完成就好了! 嘟嘟嘟——! 座机铃响, 少女快步接通: “喂?您好!” 【…?】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 【什么玩意?谁家小孩?老叉呢,让他接电话!】 “我是新来的清洁员,x先生下班回去了。” 又是阵沉默。 几秒后,人声重新响起: 【来间巷灰水街,灰水01431号。快点。】 嘟—— 电话挂断了。 “这是什么反应…我很奇怪吗?”柳云月抱着听筒小声嘀咕: “也是,普通女孩也不可能做这种工作。” 那个模拟游戏实在太特别了, 自己不能招摇,所以自己是魔法少女这件事,还是先不要说出去了好… “灰水街…” 完全没看墙上的地图,仅是思绪一过,学过的知识便迅速让柳云月弄清接下来的位置, “这么走!” 她拎起墙角的工具包,蹦跳着推开回收站的后门。 …… …… 间巷, 一个官方文献语焉不详的灰色地带。 狭义上,间巷是指都市居住综合体巨构之间的狭小居住区。 当末世初的人类向如今的都市龟缩,大量人口的激烈竞争,其淘汰者,便逐渐聚集到了这些缝隙之间。 普遍的贫穷,让警务、物业、环卫等公共服务早已停摆。 除了帮派规矩,与由魔法少女协会设置的[不能破坏建筑]等要求外,间巷之内,百无禁忌。 侵入间巷的魔物会被间巷居民自行消灭,死掉的魔物,会被各研究、医疗机构或间巷工坊,雇佣私营清洁员回收。 少女提包穿行着灰水街的巷道, 两侧,挤挨的低矮建筑外墙斑驳脱落,窗户或破碎,或干脆被封死。 头顶上方,各种管线像蛛网般交错纵横,有些还在往下滴水,在地面的积水坑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不详的视线聚拢而来, 看清了那身工作服,聚来的视线依次消散, 十分钟后, 灰水01431号,一间临街门市房, 柳云月弯腰钻进半开的卷帘门,拿出手电, 光束划破黑暗的瞬间,她愣住了。 “哇……” 手电光下,粘稠的猩红几乎将整个房间覆盖。 墙壁、天花板、地面,粘稠暗红,仿佛弄撒的番茄酱。 少女沾了一点,舔了舔指尖, “好鲜!” 猩红最中央, 躺着一个被横切成两半的巨型“番茄”。 番茄怪,d级,威胁度低, 柳云月回忆着学校知识, 番茄怪就像放大数十倍的西红柿,有一张布满尖牙的大嘴,攻击方式只有牙与砸,十分弱小,所以经常被间巷的帮派作为新成员“试胆”的道具。 “看起来,有人用砍刀一类的利器,把它从中间横着切开了,就像给人斩首了一样。” “是间巷帮派给新成员试胆吧?因为站立着血压更高,动脉有力气能把番茄汁喷得到处都是更有威慑感嘛?” 柳云月蹲下身,用手电戳了戳“半扇番茄” 几只黑色的小螃蟹突然钻出,飞快逃窜: “噫!” 少女蔫着呆毛往后缩了缩, “原来是在吃尸体的小陆蟹!怪不得x先生不让我吃番茄螃蟹……以后不能直视蟹柳贩卖机了。” 拍灰起身,她拿出裹尸袋, 间巷的危险,对普通人是致命的, 但对魔法少女而言,即便与携带枪支的帮派发生冲突,也不会有致命危险。 非要说有什么是柳云月在意,也只有她自己身上没有一根能随叫随到的法杖了, “要是能有那种随手一挥就能变出来的法杖就好了,不仅方便随身藏着,还能代步飞行……” 专属魔杖是魔法少女深刻领悟爱与梦想的衍生物,就算花钱也买不到。 想要拥有,只能拼搏努力。 “嘿咻!” 把裹尸袋甩到肩上, 柳云月看了眼逼仄的间巷街道,叹了口气。 “唉,又要走回去了。要是能用法杖飞行该多方便……” 模拟游戏能教会自己做最好的魔法少女, 所以,快快回去处理尸体吧! “为了爱与梦想!” 给自己打着气,少女渐行渐远, 就在柳云月离开后不久。 01431号对面的建筑阴影里,两个人影缓缓浮现。 “你来晚了,” 第一个人影幸灾乐祸道: “这片整晚的死魔物,全归她一个人了。” “哼。” “哦?哼什么?你还想像上几次那样,从回收站偷?” 第二个人影终于开口: “那又怎么样?反正老叉走了,一个小姑娘,能拿我怎么样?我只偷尸体还算良心了呢。” “小姑娘?你家小姑娘单肩抗走那么大一坨死魔物?” “唏,废话真多,拿着——” 一张钞票被塞给第一个人影: “赏你的,就当我不存在。” 第六话.我有专属魔杖了! 等柳云月回到回收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她推开后门,把半个番茄“咚”地丢在水泥地上,掐腰抹了把不存在的汗。 就在她准备把尸体拖进冷藏室时,眼前视线突然一阵晃动。 【检测到任务道具:魔物尸体x1】 【使用[青铜铃]执行仪式】 柳云月愣住了。 下秒,一支眼熟的铃铛被一圈黄布包裹着凭空落到她面前: 少女呆看了两秒—— 惊喜地将铃铛捡起, “竟然还能这样!!” 明蓝的眼睛亮得惊人, 为什么模拟游戏的提示和道具会出现在现实世界? 这件事很不科学,但—— 奇迹与魔法就科学了吗? 一个更大胆的猜想在她脑海里浮现: “难道代理先生其实也和游戏里那些坏人一样,是另一种魔法少女…?” 她想起白云春未曾谋面又无比契合的契约签订,想起他说话时那种仿佛高深的语气,还有那个怎么看都像是个报废品却暗藏玄机的vr眼镜。 无疑确有此事! 想到这里,柳云月不再纠结,低头看向手中的黄布。 黄布上写有一串暗红色的字: “……穴窍打钉,咬指画符……以尸血为墨,于东南西北四窍绘制符印……绘毕,闭目入定,诵经,摇铃铛……”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魔法少女们都知道,所有的爱与梦想,都是平等的。 模拟游戏教会自己爱与梦想,不能因为模样奇怪,就排斥、歧视。 那个紫衣女子虽然手段残忍,但她的“爱”是炼丹,她的“梦想”是飞升——教材上写得很清楚,爱与梦想的形式有千万种,不能因为和自己不一样就否定。 少女逐字逐句地阅读仪式说明。 “打钉?给番茄打钉子会变成番茄酱吧……嗯……先试试吧,加油!” 她从工具箱中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钉,又从墙角翻出一把锤子。 “我一定做得到!” …… …… 与此同时, 回收站外, 来自居住巨构、仿佛遥远如天边的夜晚霓虹,在敞开的弹镗上镀上一层微光, 咔嚓—— 松开套筒,弹簧回缩,手枪上镗, 灰狗将手枪揣进兜里,约三十岁的脸,挂着道从眉骨伸到下巴的疤,让本就不佳的五官显得更加狰狞。 他迈步,悄无声息地走向回收站的后门。 与很多间巷帮派分子一样,灰狗年轻时曾报名参军——希望免费的军事训练,能让自己混个一官半职,靠着倒卖军品大赚特赚,或者退役,回帮派当打手。 但他没能熬过服役期, 因为狗日的连军服营房伙食全都收费!后勤军需官和指挥官又个顶个的不做人。在连续三个月倒贴从军后,灰狗背着营房账单提前退伍,溜回间巷,重操旧业。 收尸人——或者说私营清洁工——这份工作没有学历限制,干得多赚得多,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行当。 可为什么干这行的人不多呢? 因为危险。 都市很大,即便收尸人能与对应的间巷打好关系,但巷与巷间又是另一门事。 对一些间巷人而言,那些情况健康、没受毒物侵害的身体,本身也是一门生意。 一个小姑娘,能做什么呢? 想着少女那张仿佛还相信着什么爱与梦想的幼稚模样,灰狗就觉一阵不屑, “大概确实有点本事吧,但仅此而已了。” 自己只要尸体,不要人命,已经够善良了。 他悄声推开回收站的后门。 目光扫视,正看见冷藏室的门刚刚关上。 “哼……往哪走不好,偏偏要走冷藏库。” 灰狗冷笑起来。 他要的都在冷藏室, 而冷藏室又是隔音的,里面发生了什么外面很难听见。 “这下,我没理由不动粗了呀。” 慢慢靠近房门,灰狗把耳朵贴近。 隐隐约约的窸窣声,像是在切割什么东西,还夹杂着少女自言自语的嘀咕声,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发生了什么事才让这么个小丫头跑来当收尸人? 第一天上班就弄丢所有库存又会有什么下场? 灰狗没兴趣知道, 或说,幸灾乐祸。 一手拔出手枪,一手缓缓地压上门把手, 灰狗悄悄地推开一条门缝。 冷气涌出,带着…一股新鲜的腥涩味? 灰狗眯眼凝视, 下一秒,他的呼吸停滞了。 冷藏室里,原本身穿肥大工作服的少女,此刻却穿着一套精致得不像人间造物的蓝白洋装。 蓝色的双马尾各扎着一个蝴蝶结,随握锤手举落不断,轻轻晃动, 她在做什么? 灰狗视线下移—— 处理台上,那半个番茄怪尸体被摆正。 少女正握着一把铁锤,小心翼翼地将一枚钉子敲进番茄怪的表皮。 钉子入体的位置十分刁钻,既不是眼睛也不是嘴巴…… 更诡异的是,每敲进一枚钉子,番茄怪的尸体就会轻微地抽搐一下。 “嘻嘻,终于钉对位置了!” 一种天真得异样的兴奋呢喃声响起: “心里突然好畅快,原来这就是爱嘛?魔法少女做得到吗?嘿嘿,可以做到!轻易做到!” 忽然,她回头一扫, 灰狗猛地缩回脑袋,紧贴墙壁上,冷汗,更是狂飙! 魔法少女??? 不,不可能。 魔法少女不是爱与梦想的象征吗? 爱与梦想,和剥皮有什么关系?? 冷静,冷静… 灰狗反复深呼吸。 也许…是伪装?因为担心自己被人盯上,所以cos成魔法少女虚张声势…? 不管了。 灰狗脸神情一凌, 直接踹门冲进去,给她几枪! 他握紧手枪,彭地一脚踹开冷藏室的门! 门猛地撞墙发出巨响,灰狗举枪冲进室内,然后… 他看到了比刚才更加怪异的画面。 那洋装少女,此时正盘腿坐在处理台前的地面上。 那半个番茄怪被搬到她面前,周身钉满了铁钉,在冷光下反射着密密麻麻的寒光,像某种邪异的祭祀图腾。 少女闭着眼,摇着铃铛,念念有词。 铃——铃——铃—— 晦涩难听的铃声在狭小的冷藏室内反复回荡,灰狗只觉得头疼欲裂,眼前发黑。 更恐怖的是—— 随着铃声,那具钉满钉子的番茄怪,竟动了! 随着铃声,番茄怪跳动,铃铛摇向左边,它就往左边跳;铃铛摇向右边,它就往右边跳。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在水泥地上留下一滩暗红色的汁液。 咣! 灰狗转身就逃。 全然不在乎自己如何狼狈,飞奔之中,他的脑中只剩一个逻辑: 与魔法少女似是而非,却作着截然相反的事情的存在,是什么? 【魔女】 都市的传说,由魔法少女扭曲而来的高危魔物!! 跑! 离那个地方越远越好!! …… 冷藏室内。 柳云月睁开眼睛, 刚才……有什么动静? 她走到似被风吹开的冷藏室门边,挠了挠头,又探头望了望没有任何侵入痕迹的回收站, “…应该是风吧?” 少女没太在意地走回冷藏室,正好看见动起来的番茄魔物。 在左边摇铃铛,番茄就往左边跳;在右边摇铃铛,就往右边跳。 “哇!像活的一样!” 她开心地多摇了几下,看着番茄怪笨拙地跳来跳去,差点笑出声。 与此同时,眼前再次浮现出文字: 【仪式完成!】 【任务进度:魔物尸体1/10】 “很好!非常顺利!” 柳云月打气攥拳, 似乎只要完成仪式,任务就算完成? 就是说,自己不仅能完成任务,还能赚到钱! “现在就出去主动找尸体,争取一晚把任务昨晚!”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柳云月重新活跃在灰水街及周边区域。 在逼仄怪异的间巷地形来回往返,她一边寻找着其他魔物尸体,一边在感慨: “要是有根专属魔杖就好了……这样就不用一趟趟往回跑了。” 但抱怨归抱怨, 全然把收尸当乐趣的态度,让她的效率高得吓人。 到凌晨三点,她已经分批运回了九具魔物尸体。 餐馆后厨丢弃的番茄怪,不慎摔死长了好多小螃蟹的猫形魔物,不知被谁用.22子弹打成筛子的大蜈蚣… 将最后一批尸体搬进冷藏室,少女开始集中进行仪式处理。 剥皮、绘制符印、打坐诵念。 重复了九次。 当第九次仪式完成时,十具活动起来的魔物尸体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紫光! 光芒在冷藏室内交织、汇聚,最终在柳云月面前凝结成实体。 那是一根旗幡。 杆长约一米五,通体漆黑,触感冰凉,像是金属又像骨骼。 幡面为暗紫色绸缎质地,边缘绣着金丝,又用血色丝线绣着难以辨认的符文,仅是出现,一股令人阴沉不安的邪异气息便扑面而来,有那么一刹,柳云月还以为自己回到了模拟副本内。 “…这是?” 【任务一完成!】 【获得奖励:十魂幡】 “魂幡?一面旗子?” 少女拧眉: “一面旗子能干什么?” 她伸手握住了幡杆, 也在这一瞬,一股阴冷邪性,却意外地能被她的意志引导的能量,便顺着幡杆传入她的身体,又随着她的心意反馈回去。 蓝眸神色一变, 她闭上眼睛, 在脑海中“想象”旗幡消失。 下一秒,旗幡化作一道紫光,没入她的掌心。 “出来!” 少女开口命令, 紫光闪过,旗幡重新握在手中。 柳云月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太好啦!” 她举起那面邪气四溢的旗幡,在冷白色的灯光下转了个圈,蓝色的双马尾飞扬起来。 “我有专属法杖啦!!!” 第七话.魔宠阴兵 刷—— 紫黑旗幡凭空出现,无风展开。 旗面猎猎,乌中泛紫的质地如凝夜,锦绣金丝在餐厅暖光下折射出细碎流光。 三秒之内,整个餐厅内的目光都被夺了过去。 “是魔法少女的专属魔杖!” “天哪,真的是魔法……” “好有吸引力的魔杖!” 惊叹声从邻桌蔓延至柜台。 有人放下餐具,有人伸长脖子,还有的直接站上了凳子。 “代理先生,你看!” 蓝色呆毛在头顶晃啊晃,好像考了满分来炫耀的同桌: “还能这样!” 纤纤食指一勾一画。 紫黑旗幡在半空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稳稳悬停在她肩侧。 “多亏模拟游戏的帮助,我有专属魔杖啦!” 少女声音雀跃: “谢谢你!这种旗子式的魔杖连我都没见过!不但款式创新,手感也很合,而且——还总能给我一种,想把大家的灵魂吸进去的吸引力冲动!” “好神奇!” 因为这特么是万魂幡!! 白云春脑壳酸痛, ……不对,万魂幡夸张了。 十魂幡?可那也是魔道法器啊! 维持着镇定的人设,他内心思绪飞翻。 ……十魂幡…掠夺奴役灵魂的玩意,现在的系统这么给力的吗?? “所以,你去间巷收尸体?” “嗯!” 少女信手一招,魂幡听话地落回掌心,收卷成筒。 她凑近些,手掩嘴角,做讲悄悄话状: “模拟任务不是只要魔物尸体嘛,又没说是要现点现杀……” 现点现杀可还行。 白云春拽出张餐巾纸,擦了擦手。 吓死我了,原来是回收高达啊, 还以为是魔教炼祭控魂赶尸呢, 魔法少女代理人是门注重业绩的工作,契约的魔法少女变得越强,代理人的收益就越大, 对他这种期货寿命不过下个月的“短命种”而言,这似乎不算坏事? “专属魔杖可是爱与梦想的象征!” 少女继续着悄悄话状: “如果要让同学们知道,我不用花钱就有了自己的魔杖,她们一定会嫉妒死的~教授们绝对会夸我是爱与梦想的好榜样的!” 你确定这玩意儿象征爱与梦想??? “欢迎光临‘咣咣火腿’,这是二位点的餐——” 服务员端盘上餐, 看见旗幡,啧啧称奇: “好漂亮的魔杖!这质地……我从没见过这种款式的。感觉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哼哼,不错吧?超有吸引力吧?” 这个世界没有仙侠概念,就连东方古风都属于极小众的东西, 理论上,只要自己和柳云月咬死不松, 再离谱的魔道玩意儿, 它也是魔法少女。 望着少女喜滋滋地给服务员送上小费,白云春收敛视线, 【极道魔君培训系统提醒您:】 【契约目标.任务一:已完成,相关奖励已就绪,介于此奖励性质特殊,请宿主酌情考虑领取地点,避免不必要的注意。】 【任务一奖品:[阴火兵]x1(十魂幡召唤物.待领取)】 【简介:不愧是小爷炼化妖兽尸骸为傀儡得来的宝贝!不过,此物需有练气资质才可完善驾驭,未达到资质强行使用,有失控的风险,最好小心谨慎!】 昨晚柳云月完成任务, 系统也向他发放了奖励。 抛开[炼化尸骸傀儡]、[小爷]这些系统加戏,自己这种“都市战五渣”,明显和“练气”不沾边。 奖励只能给柳云月了。 【极道魔君培训系统提醒您:】 【麾下修士境界越强,回馈赠礼越大!宿主一统仙界的宏图伟业便越近!】 可话说回来, 副本完成度越大,能得到的奖励就越多,魔法少女越强,自己这个代理人就受益。 所以, 自己还要主动鼓励一下? “代理先生?饭好了哦。” 放着四层加厚火腿三明治套餐的餐盘被推近。 配菜薯条与面包烤得焦黄,生菜翠绿,芝士融化微微淌下。 “这是昨天间巷赚的钱,要不是您的意见,我是不可能赚到这些的~所以不要客气!” “…不过让我再体验一次那个模拟游戏吗?我觉得还有新的东西可以学!” 让尸体动起来的魔法看着可怕,却也能做好事,让逝者自己回家! 在那个游戏里,自己绝对能学到更多! “没问题。” 白云春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卧槽,真生菜,真面包。 豁然开朗的迟钝味觉,恍惚间,过去华夏点外卖吃炸鸡喝蜜雪冰城的画面走马灯般浮现。 “…” 唉…年少不知地球好,错吧异界当成宝, 年纪轻轻的,穿什么越啊? …… …… …… 和柳云月想的不同, 吃完了面前的套餐,白云春即没有其他要求,也没有要她再买一份。 “和我来。” 整了整洗到发硬的衬衫,青年率先走出餐馆, 隐约察觉到了种不寻常,少女召回魂幡,默默地跟了上去。 蓝色小皮鞋在水泥地上敲出细碎的嗒嗒声。 直到那扇熟悉的公寓门出现在面前,白云春才停步,缓缓开口: “柳同学。” 少女呆毛一抖。 “上次副本,学的怎么样?” “哦…学到了一样很好的魔法,所以想回去再学一些…” “真的只是学魔法?其实,还要再杀一个人吧?” 少女神色恍惚: “……您怎么——” “进来说。” 门开了。 逼仄的房间,铁架床,墙上显示屏的数字还在跳:倒计时六天十五小时。 “在紫丹观呆得怎么样?” 白云春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 “……呃。” 少女犹豫, “虽然能学到新东西很开心,但都是些很坏的魔法少女。那个女观主把我砸碎了好几次……” 哒。 清脆的响指声在狭窄空间里炸开。 幽光一闪, 空气骤冷,一团蓝绿色火焰从虚空中凝成轮廓——甲胄,长刀,铁兜,然后,是骸骨眼眶中翻滚的幽火! 少女愣神之际, 紫黑魂幡自行浮现,旗面微颤,豁地展开! “去,” 白云春随手一甩, 阴兵即刻化回幽光,咻地钻入魂幡! “学的不错,” 青年转过身。 昏暗房间里,他的脸上的笑意被窗外暮色镀上一层模糊的轮廓。 “赏你的。” 柳云月怔怔看着魂幡。 她尝试着调动意识—— 旗幡展开,幽光再次浮现, 阴火兵从幡面踏出,在她身侧站定,长刀低垂,竟有几分护卫姿态。 发觉对方随自己的命令而动,少女脸上的惊诧,迅速变成了惊喜、赞叹: “是魔宠!!” 就像武侠之于美酒,忍者之于空手道, 元气活泼的魔法少女身边,也会有各种漂亮可爱小动物造型、拥有神奇魔力、寄宿在魔杖里的魔宠作伴。 虽然自己面前的既不是漂亮,也不可爱, 但模拟里的魔法少女和自己的旗子魔杖,难道就漂亮、可爱了吗? “这是为我准备的吗?” 即便被幽火映上幽光,少女感激的小脸上也见不到一丝的害怕。 “回到那里,与那几位好好学习,不要莽撞,也别丢份儿。” 白云春背回身, 他只能同步看到柳云月的任务进度, 副本里的事,他其实一概不知, 但副本npc肯定不能只有一个吧? “谢谢代理先生!” “那……您也觉得我应该现在就进去,把那个坏女人打败吗?而且看您的口气,好像和她是熟人……” “熟人?我可没这么说过。” “进去以后,是战是和,你自行斟酌。” 白云春顿了顿: “至于熟人?……那种没意义的事,没必要的。” 满不在意地拿起vr眼镜,白云春回瞥了身后一眼, 很好,忽悠住了, 魔法少女的脑回路就是单纯啊…不过, 你说阴兵是魔宠??? 你家小动物一身骨架子、呼呼冒蓝火?? “……没意义?没必要” 柳云月重复着这几个字, 然后,她懂了。 创造模拟关卡,专属魔杖,冒火魔宠,自己的代理人,是身份更高的存在! 如果代理人是模拟游戏里那种很特别的魔法少女, 那他一定是这之中最强大,对爱与梦想领悟最深的! 她甩了甩头,接过vr眼镜,躺上铁架床。 “我明白了!” “我这就进去,把那个坏女人打败给您看!” 她戴上眼镜。 白云春激活副本。 嗡—— 少女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松懈。 他收回手,百无聊赖地摸出手机。 【紧急速报:间巷魔女事件仍在发酵!】 【非法有机制品流入市场,请广大市民慎重甄别。】 【魔法少女协会提醒您:慎重甄别有机制品,远离间巷区域,如发现异常请立即上报——】 瞥了眼屏幕上的加粗新闻,白云春咬了口桌上昨晚吃剩的番茄蟹肉。 “yue!” 对比起刚才的三明治,自己一直来吃的简直就是沙子! “等以后发达了,我天天吃三明治!” 第八话.魔道杀机 “回大师兄,这丫头不仅先天癔症,着装古怪满口胡话,就连男女性别都认不清!” “确实是个人材。” 柳云月睁开眼睛, 又回来了啊~ 望着面前的高挑男子与青年,一种别样的熟悉感冲上了她的心间。 嗯,抓紧时间,打败坏女人,学习新东西! 想着,少女信手一招唤出旗幡,一步上前,就要走进洞府大战一场。 “慢着。” “?” 肩膀一沉, 少女顺着瞥去,看到的却是男人平和的笑脸: “这位道友,这旗幡,是你的吗?” “…?” 突然对我这么客气干嘛? “是我的,” “那幡中的阴火兵,可是你的?” 阴火兵? 是说代理先生送我的那个魔宠嘛? 果然!代理先生的“魔法”和他的魔法是一类东西! “是我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男子的语气变得更加和煦,他轻笑低退出一步,向少女抱袖恭身: “贫道姓刘,向小友赔罪了。” “?” 不等柳云月反应过来,一阵劲风呼过,男子一把将青年抓住提起,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大好的修道天赋,让你弄成药引丹材?!” “呱!!师兄饶命呀!!” 紫色雷光在洞府前轰鸣闪烁! 不过瞬移,青年的肉身,爆发四散! 爆裂的碎屑回缩凝化,变成一颗黑丹,被男子收入袖中。 “小友,师弟管教不佳,献丑了,你随我来。” “……?” 杀了?? 少女抱着旗幡跟上男子的脚步,同时不断回望身后的洞府, 柳云月没有害怕, 这里的魔法少女全是坏蛋,动辄杀人很合理, 但,任务不是打“观主”嘛? 还有游戏支线? 随男子走到一座缭绕着香火味,有着三座模糊石像的另一处洞府中, “方兄,别来无恙。”男子向在石像前打坐的黄袍道人躬身行礼: “偶然发掘到一枚人才,听说近日几部道门人手紧缺,便给你送来了。” “哦,” 道人背着身——四十来岁模样,留着三缕长须,眼角微垂,看起来比刘丹师要和气得多。 “什么出身?” “清净出身,拘魂夺寿一方面天赋异禀,自行顿悟至练气中境,天生一杆本命十魂幡,幡灵一品阴火兵一具,契合完善,远超同级修士。” “缺陷吗,脑子不太好使,常常说怪话。” 男子长袖一动, 道人抬手一接,方才的那枚黑丹落入手中。 “那就送外门吧。” 道人笑着缓缓起身,目光打量: “小友,你来这里,有什么愿望?” 我要成为最好的魔法少女! 柳云月本想这么说, 想到这样讲了对方听不懂,她改口: “我要打败紫丹观观主!” “哈哈哈好志气!” 道人与男人同时失笑 柳云月拧眉不解, 他们笑什么? 魔法少女不就应该追逐梦想,拼搏努力吗,很奇怪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了种感觉, 这些“坏魔法少女”……好像并不在意爱和梦想? 混不在意少女渐拧的眉毛,道人抚掌笑道: “好心气,好心气,但不知道现在本观之下的几个道门,有哪个是小友感兴趣的呢?” 我触发了能在模拟游戏里学更多东西的支线了吗?念头在脑袋里快速一过,少女点头: “您说吧!” “目前人数未满的道门,总共有二,一个,是本道麾下的血武门,另个呢,则是刘丹师的紫丹门。” “这两个道门,一个,是打磨气血,习武淬体,肉体成圣。” “另个,是炼丹采药,炼化天地万物为己用。” “道门所学并无差异,拜入道门,便是继承道统,获得门主赐名的法号,以后在外行事就能借用门主的名号,但也要注意维护道门的利益…” “不知小友你,想选哪个呀?” 道门,道统?是说现在有两个班级,每个班级教的还不一样? 少女转转眼睛, 魔法少女是活泼可爱让人开心放松的存在,学武功练力气,似乎不合适? “我选炼丹采药!” “呵呵呵…小友,你确定?像你这种天赋,在刘丹师手下,可是要好好孝敬,尊师重道啊…” 方道人抚须笑道。 “孝敬?”柳云月眨眨眼,“端茶倒水打扫卫生吗?” “不不,小道友,端茶倒水,那是下贱杂役做的事,而小道友,你,不一样。” 刘丹师笑容温和,缓缓走近: “像小道友你这样一表人材,天生本命魂幡,最适合的当然是为师长——”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柳云月的后领,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奉成资粮,尊师重道啦!!” 紫色雷光轰鸣爆闪! “哈哈哈恭喜刘道友入手本命魂幡一具!祝道友道基稳固,结丹顺利!” 意识模糊间,方道人的浪笑细碎闪过,随后,视线骤黑。 …… …… …… “目前人数未满的道门,总共有二。一个,是本道麾下的血武门……” 方道人慢条斯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柳云月猛地睁开眼睛。 我死了? 她眨眨眼,很快镇定下来。 也是,这些魔法少女都是坏蛋,坏蛋杀人很正常。 不过,既然第一个选项是错的。 那第二个肯定是对的! “我选血武门!”她立刻开口。 “呵呵呵……方道友,恭喜呀。” 刘丹师皮笑肉不笑地哼哼着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没想到你先天本命魂幡,却要选择练武?” 方道人摇摇头, “罢,就随我来吧。” 柳云月欢快跟上。 既然是支线,那一定有存在的意义。 两个选项一个错了,另个一定就是对的! 又是一串悠长的石道后, 少女被带到了一处巨大的青铜葫芦造型的房间中。 房间四壁光滑,穹顶很高,十几个少男少女正站在里面,个个神色紧张,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在发抖。 方道人指了指人群: “这些都是新入门的弟子,天赋都不错。你且在此等候,稍后会有人来安排。” “是传授道统,赐名法号吗?” “时候到了便知,” 方道人哼笑着走了, 柳云月点点头,开心地走进人群。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道统,什么是法号,但感觉拿到了这些就能开始上课学习了吧! 和学校好像呀~有同学,有教室,接下来就要在学校和大家一起好好相处了吗?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沉闷的“轰隆”声——青铜大门关上了。 房内,骤然一暗, “怎……怎么回事?” “门怎么关了?” “放我们出去!” 周围的少男少女们惊慌起来,有人拍打大门,有人大声呼叫。 柳云月抱着旗幡站在原地,好奇地东张西望。 而后, 她看见墙上一道细线横着亮起—— 下一瞬,一片薄如蝉翼的光刃兀地横斩过整个房间! 噗噗噗噗—— 闷响中, 柳云月只觉得腰部一凉,旋即失去平衡,摔在地。 好疼! 感觉不到腿了!! 四周,被腰斩的少男少女们惨叫不断,柳云月趴在其中,却没有跟着惨叫,而是努力地仰头张望—— 紧闭的房门的琉璃板后, 方道人正站在那里,负手而立,透过琉璃板往里看。 二人四目相对, “方老师?” 魔法少女声音清脆, 方道人表情微僵,随即嗤笑一声: “别的小辈都在歇斯底里,偏偏就你坦然自若,道心坚毅异于常人啊…看来贫道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可惜,” 他摇摇头。 “晚了。” 刻绘在房间顶的符箓阵纹愈发明亮,温度升高,空气开始扭曲—— “唉。” 少女叹了口气, “像你这样用,刀会变钝的。”她随口说道。 方道人一怔。 但柳云月已经没再看他了。 她别回目光,望着头顶那些复杂的符文,脑子里回响着进副本前白云春说的话: [回到那里,与那几位好好学习,不要莽撞,也别丢份儿。] 唉… 两个选项都是错的。 那正确的选项,该是什么呢? “记得第一次遇到那个紫衣服坏女人的时候,每次只要我问了问题,她都会回答完才把我砸死,” “难道这次我有东西没问清吗?” 与那几位好好学习…… 少女默默重复着这句话。 “还是说,有这两个选项之外的别的选项?” 穹顶的符箓光芒越来越盛,灼热感扑面而来。 她摊平胳膊,做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魔法少女要相信希望! 所以失败没关系! 排除掉所有错误选项,剩下的,就是对的啦! 她想着,嘴角微微翘起, 轰—— 烈焰吞没了一切。 第九话. 再来一次! “教你兵家杀伐,肉体成圣,血祭武道,入我血武门,可好啊?” “能打败观主?” “观主的神通能是寻常武师能挡?不能不能,” 方道人看了看少女犹豫的脸色: “教你捣药炼祭,炼化法器,丹术阵修,入紫丹门,可好啊?” “能打败观主?” “观主经营历练丹术阵法不知多少个甲子,能是你轻易赶超的?不能,不能…” “还有别的吗?” “那教你筑基修炼,吐纳结丹,走飞升大道怎么样?” 柳云月摇头如拨浪鼓: “还有吗?” “你这小辈,这也不学,那也不学,一问就和紫丹真人过不去,你,就这么急着扯谎表现?” 方道人一副被逗笑样, 在扯谎的是你们吧? 少女心里嘟囔, 一个又坏又装,一个又装又坏,撒谎一个比一个自然,害我重来了这么多次… “方兄,闭关的陈长老最近要出关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刘丹师开口: “陈长老还缺一名辅佐弟子,要不……?” “既然别的道门都不要,那就选这个了吧。” 方道人决定道:“随我来。” 魔法少女连忙跟上。 陈长老?辅佐弟子? …希望这次能不一样吧。 她一边走一边想。 血武门是陷阱,紫丹门也是陷阱, 试了这么多错,总该有一回对的吧? 在一处青铜大门前,方道人停下,向门前的两尊石狮亮出腰牌,石狮眼窝一亮,大门自行打开, “这铜门后的,乃是精通勾魂炼尸之术的魂煞门门主陈道人,这位道友近期即将出关,急需一名辅佐弟子,你以后的工作,就是这个了。” 勾魂炼尸……? 少女若有所思地走进铜门, 随着方道人再亮腰牌,铜门静静合上,全程话少的刘丹师这时说话了: “好你个方老魔,这么好的天生苗子,你拿给陈疯子当补品?” “哼,你提的主意还说我?再说,天赋异禀,比得上老陈出关的修为?” 方道人笑笑: “这也不学那也不学,满口空话,连点奉献大道的觉悟都没有,还不如给老陈把魂吸了当补品卖他个人情呢。” “人情?” 刘丹师背手轻哼: “他陈老鬼修的夺魂极乐功,走火入魔不知疯了多少年,连观主都嘱咐要我们在他出关时盯着些,一疯子,管得着你人情?” “那不更好,待他出关,直接名正言顺清理门户,老陈的家底,你我四六分。” “怎么才四成?” “四成你我分,六成是孝敬观主的,就这,呵呵,别的门主想孝敬还没门路呢。” 方道人将黑丹丢给刘丹师: “多花点心思弄些这样的天材,少拿你师弟糊弄数!” 刘丹师抬指接住黑丹,笑着收入袖中,望着紧闭的青铜大门,意味深长: “那就看天意造化了…” …… …… …… 铜门之后,一条甬道幽深。 在黑暗中摸索了不知多久, 一片阴暗的道场出现在了少女面前, 说是道场,其实更像一个被废弃的大厅。 四壁空空,只有正中央摆着一个蒲团。蒲团上放着一个茶壶,灰扑扑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感觉好安静啊,” 柳云月环顾四周, “你好,请问有人吗?” 没人回答。 她走近几步, 正想再喊一—— “嘿!” 一个声音凭空响起。 柳云月吓了一跳,四处张望:“谁?!” “说你呢!你是新来的弟子?” 声音是从……蒲团那边传来的? 少女寻声低一看,只见嘛茶壶正对着她,壶嘴一翘一翘的,像是在说话。 “茶壶会说话?!” “你才是茶壶!”茶壶里的声音又闷又恼: “道爷我是你先辈!先辈懂不懂?” 柳云月点了点头, “先辈好。” 游戏而已,茶壶会说话很正常。 茶壶的壶嘴抖了抖,像是在撇嘴: “别先辈后辈的了……你怎么这时候来了?身上有带什么珍宝细软?” “珍宝细软?”少女亮出怀里的旗幡, “这个算吗?” “唉…不行……” 茶壶闷声哼唧: “你听好了,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记住。要是你不想变得比道爷我还惨,就一个字别漏,全部记牢!” 柳云月认真点头。 茶壶清了清嗓子: “第一,师傅闭关时,你要在卯时、午时、酉时、子时这四个时辰,准时到蒲团上打坐。晚一刻不行,早一刻也不行。” “第二,打坐时不能睁眼。无论听到什么,闻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不能睁眼。” “第三,如果师傅问你话,你只能回答‘弟子在’‘弟子遵命’‘弟子知错’这三句。” “第四,师傅让你做什么事,必须在三息之内开始做。” “第五,如果师傅忽然笑,你要立刻闭上嘴,低下头,屏住呼吸,等他笑完。” “第六,如果师傅叫你过去,你不能直接走,要跪着挪过去。膝盖不能离地。” “第七,如果摸你的头,你不能躲。如果捏你的脸,你不能躲。如果掐你的脖子……” 柳云月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规则怎么有的互相矛盾?” 她忍不住问, “第四条说三息之内必须开始做事,第五条又说要等他笑完才能动。如果他笑着让我做事,我到底该听哪条?” 茶壶沉默了一下, “…啧,不然道爷我何苦变成这幅吊样!知道危险还问问问,当这儿是什么名门正道嘛?想活命,就赶快打坐!” 名门正道? 是“好人”的意思吗? 少女思索着跪坐到了蒲团上, 茶壶蹦到一边,一人一壶,并排打坐。 道场里一片寂静。 过了不知多久…… “嘿嘿嘿……嘿嘿嘿……” 疯癫的笑声,自黑暗,由远及近。 少女循声望去。 一个白胡子老人踉踉跄跄地走入道场。 他的模样让人一眼难忘——灰白的胡须打了结,乱糟糟地垂到胸口;道袍上满是污渍,不知多久没换过;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 最可怕的是他的笑。 “嘿嘿嘿……嘿嘿嘿……” 那笑声没有来由,也不停顿,像台坏掉的机器,不停地重复着同一个音节。 柳云月肩头一颤。 不是被老人的模样吓到——爱与梦想的魔法少女不能外貌歧视,长得再可怕也是需要被理解的对象。 而是因为—— 叮! 一串字幕凭空浮现在她眼前: 【支线任务.1:陈道门】 【简介:陈长老年限降至,强练魔功闭关只求筑基,无奈棋差一步,心智疯癫。即便出关,也只会被同门残杀。】 【不过,此人身上仍有两项功法可用……】 【要求:从陈长老身上学走两项魔功。】 【极乐夺魂决:0/1】 【???:0/1】 出任务了! 柳云月眼睛一亮。 之前一直没反应的任务提示出现了,说明自己这次选对了! 不过,如果“陈长老”已经疯了,那要怎么才能从他身上学到知识呢? 正想时,老人的目光冷不丁扫来。 “唔——” “嘿嘿嘿……” 老人笑了。 柳云月立刻低下头,闭上嘴,屏住呼吸。 “新来哒?” 陈长老嘶哑开口, “弟子在。”少女按规定回答。 “嘿嘿……好,好。”陈长老绕着蒲团转了一圈, “知道规矩吗?” “弟子知错。”少女继续按规定回答。 陈长老停下脚步。 浑浊的眼珠盯着柳云月看了很久,久到茶壶的壶身开始发抖。 然后—— “嘿嘿嘿……” 短促低笑了几声,陈长老手脚并用,阴暗地向着道场深处爬行而去—— “呼——” 茶壶的壶嘴吐出一口气, “你运气不错,师傅今天心情还行。” 少女张了张口—— “嘿嘿嘿!” 沙哑的笑声忽然在身后炸开! 柳云月来不及回头,只觉得脖子一紧! 纤如骸骨的手从背后扼住了她的咽喉,仅是看清老人疯癫的脸孔,她便被整个地凌空提起! “区区小辈!当了资粮还没个自觉,玩些有的没的真当老夫傻吗?!老夫这就教你尊师重道口牙!!” “哇!!” 身体腾空一瞬,连踢蹬都来不及,就听陈长老嘴里念念有词—— 晦涩、阴森、仿佛从九幽传来的呢喃。 走马灯在柳云月眼前迅速闪过。 对魔法少女的憧憬。 最初的梦想。 预备班同学们的笑脸。 放学后无限量提供螃蟹腿的卡拉ok。 还有…那支破旧的vr眼镜…… 然后—— 双眼一黑。 …… …… …… 意识重新恢复。 柳云月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再次站到了道场的入口前, “唔……” 她抱着脑袋,喘着粗气,瞳仁剧烈颤抖。 走马灯还在眼前回放。 每个画面都那么清晰,每份感动都那样鲜活。 对魔法少女的憧憬,最初的梦想,那些快乐的时光…… “……唔…啊……美好……” 少女喃喃。 她感觉自己体内的魔力变得更强了, 陈长老的魔法似乎能把人的灵魂吸走,让人在临死前重温最美好的回忆——但, 象征爱与梦想的魔法少女,是能靠幸福快乐变强的! 这么契合的情况,重开了这么多次她还是第一次见! “…果然选对了,” 回想起刚才弹出的提示框,少女的眼睛越来越凉, 任务提示说要从陈长老身上学走两项魔功。 刚才她隐约听到陈长老念叨的,应该就是魔法的咒语…… 可是,没听清。 不过没关系。 她抬起头,望向道场,眼光期待。 既然成功选对了路,那就要毫不犹豫地勇往直前! 一次没听清, 就再来一次!! 第十话. 正道仙子? 茶壶清了清嗓子: “第一,师傅闭关时…” 柳云月:“要在卯时午时酉时子时四个时辰准时到蒲团上打坐!晚一刻早一刻都不行!第二,打坐时不能睁眼。无论什么都不能睁眼!第三,师傅问话只能回答‘弟子在’‘弟子遵命’‘弟子知错''!第四,师傅要做什么三息之内开始做。第五!师傅忽然笑就立刻闭上嘴,低屏息等他笑完!第六,被师傅叫不能直接走,要跪着挪过!第七,摸我头捏脸掐脖子都不可以躲!” 欲张的壶嘴盖木在半空, “…”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是老资历~” 在压抑的环境去记那长串的规则,对普通人几乎不可能, 但对拥有奇迹与魔法般的记忆力的魔法少女而言,轻松小意思。 开玩笑,预备班的知识理论课她可是拿的满分! 可惜,这个游戏没有“剧情skip”,而且无视帮过自己的npc总感觉不太好…… “…知道了就安分等着,师傅要来了。” “瞅”着蓝裙少女跪坐到蒲团上, 茶壶闷哼着,不再出声, …怪事,她一打外面新来的,陈长老疯癫了才定的规矩,是怎么知道的? 壶嘴盖里的视线瞄向一侧, 难道是陈长老的其他弟子乔装改扮…? 不,陈长老天赋一般,不受观主待见,道门衰落已久,怎么可能有游方弟子外归, 况且就魔门的师生关系,不说尊师重道吧,也是互为饵料,就算真有游方弟子,也早就跑的不知哪去了, 又不是名门正道… 等等。 正道!? 壶嘴下的视线猛然凝滞。 它重新审视身边的少女——那身临险境依然毫无畏惧的明亮眼神,那纯粹温和自信明朗的笑意,还有这身造型新奇的裙装发辫… 正道仙子?! 打入魔门的正道仙子?! “嘿嘿嘿……嘿嘿嘿……” 全然无视黑暗中由远而近的笑声, 惊喜与振奋在壶身内搅动, …自上回大战来,沉寂整顿内务这么久,正道仙门终于要重振旗鼓,再度出征了吗?! 紫丹观最近的气氛不太对,刘、方两个筑基士开始拼了命的提升修为,像是在准备什么… 难道,有大事要发生?! 茶壶不受控制地想着, 仿佛是察觉到了身侧那道灼热的视线,跪坐蒲团上的少女微微偏过脸,回了他一个微笑。 后者一惊,接着,便看少女刷地起身。 径直走向陈长老! 茶壶激动得壶身发颤。 仙子!正道仙子! 仙子现在就要出击,征讨魔教呀!! 陈老魔,你就给我败吧!!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疯癫的痴笑戛然而止, 少女面带微笑地站在被扇偏头的陈长老面前, “你好~可以对我使用极乐夺魂决嘛?” 陈长老:“…” 茶壶:“…” “嘻嘻—痛快!老夫就喜欢这个脾气!” 咔嚓—— 喉咙再次被扼住, 走马灯再次涌现。 视线一黑。 …… …… …… 视线在道场入口前重新清晰。 柳云月抱着脑袋,瞳仁剧颤,喘着粗气。 意识丧失前的走马灯依然清晰,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那些美好的画面一帧帧回放,温暖、明亮,仿佛触手可及。 “唔……” 她慢慢放下手。 美好的回忆…… 少女眨了眨眼,这次,脸上只有思索与温馨。 好棒的魔法…! 虽然可以杀人,但也能让人重温人生的美好回忆, 少女心头一暖, 她感觉自己的魔力似乎又强了。 代理先生为了自己,竟然考虑了这么多… “但刚才结束得还是有些快,虽然有些感觉,但好像还没悟透。” 那—— 再听一次! 魔法少女大步上前。 “嘿嘿嘿……嘿嘿嘿……” 啪——! “……” “你好!请对我使用极乐夺魂决吧!” “痛快!老夫就喜欢这个脾气!” 咔嚓—— 喉咙被扼住,走马灯涌现。 视线一黑。 …… …… …… 视线重新清晰。 少女站在原地,想了两秒。 然后—— “再来!” 她蹦跳着上前。 啪——! …… “再来!” 啪——! …… “再来!” 啪——! …… 一遍又一遍。 幸福美好的走马灯像一场没有终点的过山车,每次都在最温暖的时候戛然而止,然后在厅殿中央重新开始。 少女脸上的喜悦,愈发明显。 甚至忍不住哼出了歌,蹦蹦跳跳地主动上前。 啪——! “痛快!老夫就喜欢这个脾气!” 硬如骸骨的手掌再度袭来, 柳云月脸上带笑地被扼喉抓起。 晦涩的咒语呢喃响起,那股吸蚀意识的力量与过往的走马灯再次出现—— 美好的画面如同潮水涌来。 少女身体抽搐,仿佛失去肌肉般渐渐垂软,眼鼻流下数道猩红,手中的魂幡无力地滑落。 “呵呵…好资粮…好资粮…” “这么下去,老夫我就能顺利结丹,返老还童!把那个紫娘们踹下位置重振仙界啦!” “修仙,易如反!” 掌字刚出口。 破空而至的劲风整齐斩断了他的声音。 污血飞溅间!挑斩张扬的刀刃锋意骤改, 冥火缭绕的战刀当头劈下! 金铁交鸣声中,几张替死符飘飞爆燃! 陈长老闪身撤出数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黑色的血。 哗—— 落地的旗幡自行展开。 一具披甲身影自幡中踏出。 阴火兵! 茶壶猛地瞪大并不存在的眼睛。 高品阶幡灵……还是能杀伤筑基修士的一品?! 可主人身死,幡灵理应消散,为什么…… 仿佛是验证茶壶的惊奇,一道明蓝色的虚影于阴火兵身旁缓缓浮现。 蓝裙, 明眸, 即便脱离肉身,也依然明朗活泼的笑意。 阴暗的道场里,少女半透明的魂魄虚虚实实,其散发着的柔和微光与活泼微笑,在阴森诡谲的环境衬托下……显出了顾难以描述的违和感…… “你——为何没死?” 陈长老嗓音嘶哑,浑浊的眼里难得浮现出一丝清醒的惊奇。 “凡练气中境以下的修为,神魂都逃不过老夫的术,可若是练气中境以上,姓刘的姓方的为何看不出来?” 他死死盯着少女。 “……你,是什么来头?” 茶壶的壶身猛然一震。 正道卧底?! 他心头涌起一股期许。 可当他看见那具阴气逼人、通体幽火的阴火兵时,又犹豫了。 不对,这幡灵…分明是魔道玩意! 正派仙子,怎么会用这种东西? 浑不觉二人的心思。 灵魂状态的少女眨了眨眼,眸子里光芒闪烁。 她低头看看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又抬头看看陈长老,脸上没有丝毫恐惧或困惑,反而带着一种发现新玩具的惊喜。 “你的魔法好厉害呀!” 她抬起头,眸光清澈明亮,双手扣合,贴放脸侧。 “可以教教我吗?” 第十一话. 赌约 “好好好!好脾气,好脾气!”老人捶胸大笑: “呵呵呵呵那请问小友,想学什么啊?” 少女清清嗓子: “我想学——” 话音未落,老人身形一阵虚晃! 枯瘦如柴的手爪携着阴风直杀咽喉,电光火石间,少女眸仁侧移, 吭! 战刀横防,与爪锋相撞火花迸射! 老人冷哼一声,闪回数米之外。 “您好厉害啊~”少女声音轻快: “这么大的年纪还能这么灵活,魔法少女就该像您这样不怕苦不服输,不过,能好好谈一谈吗?” “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呵呵呵…谈…谈…” 老人阴笑着活动着指甲微脏的五指, “好…好!有意思,可以谈,可以谈…!” 仿佛是见到了难得的稀罕物,老人浑浊的眼仁浮出清醒的光泽, “老夫今天心情不错……就给你两条路!” 他竖起两根枯瘦的手指。 “一条,是保你仕途顺利、家财万贯的登天路!” “另一条——” 老人凑近几步,笑得阴恻恻的: “是死路!” “嘻嘻嘻……要说这条死路……其实,又是条生路!” 茶壶急得壶嘴直晃, 它拼命地向少女使“眼”色—— 选登天路!选登天路! 这么好的机会!老疯子难得清醒!保命要紧啊! 少女礼貌地回了它一个微笑。 然后,语气果断: “什么死路登天路生路,别的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学您的那个魔法!就是” 她指了指地上倒着的“自己”。 “就是这个把我灵魂打出去的魔法!” 茶壶:“……” 陈长老:“……” 短暂的沉默, “你说教就教,你当老夫是私塾先生吗?!” 老人突然暴怒,浑身气息轰鸣暴涨,将四周的空气一并扭曲起来。 “后生!给老夫一个理由!” 柳云月眨眨眼,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想学会这个快乐魔法,用它守护人们的爱与梦想,请问您是怎么做到的?!” 茶壶:“???” 快乐? 你不是正道仙子嘛?? 不对,就算是正道的内应,哪可能这样招摇… 难道是来拜山头孝敬的魔道散修? 不对啊,拜山头哪有这样的! 那你是谁?? 你到底是谁啊! “哈哈哈哈哈哈!!” 陈长老再次仰天大笑。 这次笑得更久,更响,眼泪都笑出来了。 茶壶彻底看不懂了。 笑够了,老人忽然收敛神色,背过手去: “教你?” 他哼笑一声, “老夫秘藏苦练的术,岂是轻易就能教人的!呵呵呵呵——” “不过……问老夫是怎么做的?这可很有说头哩……” 似炫耀般,老人连说带唠地开始比划。 “此术玄妙,在于所摄之魂,用于修炼可使修行者根基无比坚固。” “但前提——必须毫无怨念、心服口服!” “不能强夺,不能硬抢,只能精打细算,从长计较。要让对方心甘情愿,甚至死前满怀喜悦。这样摄来的魂,才可满足功法运行!” 少女飘在半空,“嗯嗯”点头。 “想当初,为了利用这部神术练气圆满——” 老人仰起头,浊眼中带着几分追忆的光芒。 “一百具神魂!老夫苦苦经营了整整十年!” “既要假扮孝子,装成瞎眼老妇的儿子,给她养老送终!又要扮作赤脚郎中,到疫区找那些活不长的病死鬼。” 他嘿嘿笑了两声。 “哼,但要说其中来得最快的,那就是扮作侠士,追杀恶人啦!” 讲着讲着,老人忽然脸色一变。 “呸!刘方你俩狗杂!修魔修道还在玩凡人伎俩!狗杂种!臭杂种!不得好死!” 老人疯癫地念叨着,在原地转起圈来。 柳云月没有理会他的疯话。 她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的“身体”,思绪不断翻涌。 这个魔法看起来快乐,实际的效果……却是杀人。 那么,要杀什么人呢? “陈老师。” 她开口问道。 “十年时间只杀了一百个坏人,是不是太慢了?” 老人停下转圈,回头看她。 “呸!臭妮子,你以为无怨无悔的神魂收集得容易?” 他晃着两根手指。 “第一,想要那等败类无怨无悔,就要让他们心服口服。打了又放,放了又打,谈何容易?!” “第二,人之初,性本善!天下又不是魔教窝,哪来的那么多恶人供你这么折腾?” 恶人不多? 柳云月挠头, 这个魔法虽然能给人快乐,却也会带走人的灵魂。而这样的灵魂越多,魔法使用者就会越强。带走的灵魂不能有怨念,所以最容易的办法,就是从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坏人身上拿…… 可是。 都市的恶人,少吗? 无论是间巷还是企业,不管是大楼还是近郊,作恶的坏人什么时候少了? 少女没想通。 十年才找到一百个坏人——用这种设定到都市拍科幻电影票房会亏爆炸吧??? 好像是看穿了少女的心思,陈长老哼了一声。 “你那是什么眼神?觉得老夫一把年纪,还要和你个小辈扯谎不成?!” “没有没有,只是我觉得,” 少女诚实地说: “如果我来做的话,一定做的比你好!” “……” 话音落地, 敲得茶壶一个寒战, 老人木住了。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 笑得弯下了腰,笑得胡须乱颤,眼泪狂飙。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区区一练气中上境,还敢越级挑战老夫筑基士?哈哈哈——” 柳云月抿了抿嘴。 又来了。 这里的npc真是过于智能了,一点都市常识都不懂,就跟真的异世界人一样。 她正想着,老人却突然止住笑声。 他盯着柳云月看了几秒,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然后,他手掐剑诀,对空一挥! 一道金光打入少女体内! 刹那间,下坠感传来! 重回肉身睁眼的瞬间,一串并不完全的咒语烙进记忆深处。 【嗡——支线任务.1:陈道门】 【极乐夺魂决:1/1】 【???:0/1】 咒语晦涩难懂,却莫名地让她感到熟悉,仿佛本就该属于她。 “这是……?” “你,不是很有能耐吗?” 老人怪笑着凑近。 “后生,敢不敢跟老夫打个赌吗?” “赌什么?” “一个月之内,给我带来一百具无怨魂魄!” 老人张开两掌的十根手指, “做得到,老夫就把完整的神术传授给你。做不到——嘻嘻嘻嘻嘻嘻!!!” 他怪笑着五指狠握,仿佛在捏死着什么: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子呢?” 柳云月躺在地上想了想, 一百具神魂,一个月? 还不够都市惩戒属一星期抓的一个零头啊… “好,我赌!” 老人毫无间隔地朗声大笑,。 笑得更加夸张,上气不接下气。 “好好好!有胆量!有胆量!” 他边笑边转身,朝道场深处走去。 “等着!老夫去造一个检测魂魄怨气的法宝!” “只要魂魄有怨气,法宝就会爆炸!把你炸得粉身碎骨!嘿嘿嘿……等着!十二个时辰!随便等!哈哈哈哈哈!!” “您一次把所有知识都送给我,就为了打一个赌?这也太客气了吧!”全然没在怕,少女感激地从地上爬起来: “不需要我帮什么忙嘛?我现在是您的学生了吧?能传给我道统法号了吗?” “哈哈哈哈!你法号三缺!三缺法师听令,为师令你打上白玉京,分舵开上天外天!打穿紫丹观,篡位九重天!至于道途?嘻嘻嘻嘻你自己悟去吧!!” 癫狂的笑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打穿紫丹观,说的是主线任务!法号三缺,三缺法师?所以法号是某种代号、学号吗,天外天,指的是游戏外的现实世界,分舵又是什么?” 学校开的“分校”? 陈长老要求自己在现实世界开紫丹观的“分校”? 少女兴奋想着, 一次性触发这么多东西,这条支线的内容真丰富! “连支线都考虑的这么多,代理先生真有心~” “不过送我会爆炸的魔法道具做什么?防止我用好人冒充坏人嘛?” “…还是老人家心思好想送我见面礼,又不好意思直接说?” 少女挠着头,眼光不由地落向了一边的茶壶, “…” “…” 一人一壶“面面相觑”间, 后者声音颤栗: “老…老爷…” “啊不,仙师!先贤…不!…仙子!不不,天尊,天尊!” “天尊!您究竟是什么来头??” “我是魔法少女啊。” “???” 魔法少女??? 正道魔道?? 难道是域外天魔?? 少女摇头叹息, 唉,果然一点都市常识都没有啊, 明明自己就是魔法少女,却连魔法少女是什么都不知道, 真可怜, 连小裙子都穿不了。 “现在也没有别的事可做了……” “先退出游戏吧。” …… …… …… 嗡——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 等柳云月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那间逼仄的出租屋。 铁架床,昏黄的灯光,墙上显示屏跳动的数字,还有空气中淡淡的霉味。 白代理不在。 她坐起来,摘下头上的vr眼镜,左右看了看。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白代理去哪儿了? 正想着—— “白先生,您看,您的房租…” 门外,两个声音响起: “您这样不是办法,所以不如…” “谢谢,但我没这个打算。” “您再考虑下吧?这个贷款额度很低的,” …代理先生的声音?另一个… 房东? 柳云月下意识看向墙上的显示屏: 【检测到住户009301房租拖欠。】 【根据《都市居住管理条例》第47条,若本周内未能缴清费用,将吊销都市居住证,并进行人道驱逐。倒计时:5天22小时31分。】 交房租? 不是还剩五天时间吗? 第十二话.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白先生,您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年轻人的思想就该开放一些,现在的社会谁不背点债?现在欠一点钱还好,要是被送到郊区……” 白云春抬手打断: “谢谢你的好意,可我的确没有这些打算。房租会还的,但贷款我是不会碰的。” 西装男脸上笑容一僵: “不不,白先生,我推荐的这个和您想的不一样,是正规的!有企业担保,您——” 吱呀—— 公寓门开出一条缝。 少女半个身子探出门外,好奇地打量着二人,蓝白洋装在这条灰扑扑的走廊里显得格格不入,像一株误入废墟的野花。 “你好?代理先生?有什么事嘛?” 西装男的表情二次僵硬。 白云春瞥了他一眼,侧抬了下手: “这是我的魔法少女,两天前签的约。” “啊……哦,哦!“失敬失敬,您没兴趣的话就算了,打扰了……” 点头哈腰地后退几步,西装男转身就走, 皮鞋踩地声急促回荡,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柳云月看着那道逃一样的背影,柳眉微皱: “最后的宽限期不是还剩五天嘛?” “根据《都市居住管理条列》,房东有权决定将房子租给谁,也有权以“安全隐患”、“居民素质”等理由,跳过都市系统的法定宽限期,提前收回房产。” “攥着这种生杀大权,对那些弱势的租客来说,房东想做什么,就只凭心情了。” 白云春揪着扎脖子的领带, 刨掉原主的个人情况,因为与充当社会核心的“魔法少女”绑上大腿,魔法少女代理人这个职业的就业前景,是比一般的社会牛马要强的。 完成全部学业不但能免除学贷,顺利签约,还能和活泼可爱、不会计较算计的魔法少女作伴。 单论精神状态,在人均气氛压抑、气大胸闷的都市,几乎可以说是血赚。 而且魔法少女,是能掀桌子的, 而且凡涉及魔法少女的案件,无论性质类别,魔法少女协会都会介入干涉,让结果导向魔法少女一方。 就算在物质层面打赢了,也会在法律层面,被整个都市针对捕杀。 “房东先生在勒索你…!?” “勒索?他没那个胆量,最多只是缠着我买贷。”白云春摇了摇头: “等还上房租,就没这些事了。” 虽然追着要自己借贷很烦人, 但比前世无孔不入的“转转app”,还差些火候。 “明明心里想着要害人,结果还要装成好人的样子,连坏都坏的不诚实,这种人真可恶…哦,代理先生?” “你去做什么了?为什么跑到外面去了?” “餐厅兼职。” 白云春抓了抓满是快餐厅油烟味的头发, 如果有时间,他想多赚一些钱。 由于前世总听说“去大洋彼岸端盘子也能活”这种话术,所以在等柳云月玩副本时,他索性就去试了一下, 结果? 假如话术是真,那显然这个末世都市是没有自由民主了——一查编号牌,查出拖欠房租,当场就砍了一半工资。 [白先生,不是我们歧视你。能拖欠房租进入驱逐宽限期,这说明你的品德有问题。对您的情况,这已经是我们能给出最多的工钱了。] 这句话是经理复制人说的, 生化流水线产的复制人是不怕吓唬的, 就算掀桌子也没用,砸坏了还得赔钱。 白云春深吸一口气。 果然……只能指望系统了。 “学的怎么样?” 这个问题他憋了一路。 刚才系统同步显示:契约目标学会了一项新功法, 可具体是什么功法,系统没说。 鉴于副本主题,白云春觉得自己有必要确认一下。 “学的很好!按你说的,我和那几位学了好多!” “尤其是最后那个快乐魔法!”蓝色呆毛开心地晃啊晃,像捡到宝的小狗: “陈长老教的,十分用心!次次亲自上手帮我拔高!还赐我法号,鼓励我上白玉京!” “?” 白云春愣了一下。 陈长老? 亲自上手? 邪道魔修里也有乐意教徒的好人? 也是,魔修而已,又不是为了目标什么利益都不要的疯子。 也许这个陈长老就是个愿意提携后辈的例外? “你们是怎么做的?” “我首先是习惯了他的性格,他是个规矩很多的老人家。” 少女回忆: “再然后,他还让我回忆了很多幸福的往事,幸福快乐的事情可以让魔法少女变强呀,虽然我没能靠自己学会魔法,可看到我的学习成果,他就超大方的,直接把魔法传到了我脑袋里了,还要我拿出去随便用!” “…拿出去用?” “嗯!陈长老还和我打赌,要我在一个月对,把魔法对一百个人使用,虽然…” “虽然我还是不太明白……呃,其实……这个魔法其实不对劲……” 少女垂下眼睫。 “我有些犹豫,不太确定要不要这么做……” 白云春云淡风轻。 觉得不合理? 那很合理了。 邪魔外道能有什么合理东西, 没表示心里的疑惑,他平静说: “来展示让我看一下。” “现在?” “现在。” 柳云月搓了搓手。 下一瞬—— 白云春只觉得眼前一花。 纤软的手掌便已按上了他的额头,速度快得完全来不及反应。 然后,世界变了。 走马灯。 真的是走马灯。 前世的记忆碎片在眼前飞速掠过:华夏的外卖炸鸡,蜜雪冰城的柠檬水,大学宿舍里打游戏的夜晚,父母唠叨的脸…… 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那么温暖。 像有一双温柔的手,托着他的意识,轻轻带向幸福的远方—— “代理先生?代理先生!” 少女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白云春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看着自己躺在地上。 而自己正飘在半空。 “…?” “您等下,我这就把您送回去!” 又是一阵温暖的感觉。 再次回过神,他已站回了地板上, 白云春沉默三秒。 吸魂术。 仙侠小说里常有的设定,剥离神魂,或巩固自身,或炼化法器…经典的魔道杀人术, 经典得比贴吧还典的那种。 难怪柳云月这么犹豫, 原来是不想杀人呀… “陈长老还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要用在坏人身上。” 少女如实回答: “要杀坏人,让坏人心服口服,这样拿来的神魂才没有怨念,才能用来修炼………可是” 她顿了顿: “我觉得不应该对坏人用,坏人不合适,而且如果被协会发现……” “柳同学。”白云春轻笑: “嗯?” “你想一想,假如我不是你的代理人,只是个普通的企业外包的实习工,刚才的房东,会怎么对我?” “会勒索你!” “你觉得这种人算好算坏?” 少女毫不犹豫:“坏人!” “现在这个坏人是整层楼的房东,是握权一方的小皇帝,你觉得,会有多少租客被他这样欺负?” 魔法少女想了想: “会很多吧?” “那些被欺负的租户,是好人是坏人?” “好人!” 白云春点点头。 “放过坏人,就会让坏人继续害好人,杀坏人,是为了保护好人。” “而且,如果是担心协会,还可以去间巷——” 间巷的危险只是较普通人而言,假如把间巷黑帮的受害者换成魔法少女,那最后遭殃的只会是黑帮。 他不能因为系统发错货就把系统扔了不用, 但幸好,系统还算做人, 假如系统真要柳云月大开杀戒炼祭苍天,那给的好处再多,他也不能答应了。 “那里的渣滓更多,规矩更少,只要不破坏建筑,没人会管。” “…是,去间巷嘛…好,我明白了!谢谢代理先生,您说的很有道理!” 柳云月认可地点头, 魔法少女协会对间巷只有【不得破坏建筑】这一条规定,只要不违反这条规定,做什么都行! 但,也有说错的地方, 自己其实并不想学陈长老那样,对坏人开刀, 已经选择做坏事的人,不是轻易就能坦白认罪、动容服气的。 就算都市的坏人很多,可相比坏人… 更多的难道不是生活的很辛苦、很难受的好人嘛? …… ……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耍我啊,混蛋!” “穿的这么精致,你说你没钱?” 西装男叼着电子烟,眯眼看着面前跟前被手下揪得脚尖点地的租客。 “我真的没钱……我真的没钱……”租客带着哭腔, “我太累了,家里有孩子……不能没人养……不休息就会病倒……我被公司开除了,找到工作马上就有钱……” “那还不快去找?” “信不信立马就要你全家完蛋?!” 手下猛地一推。 租客踉跄后退几步,撞在墙上,头也不回地跑了。 逃命的脚步消失在楼梯拐角, 手下转向西装男,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老板,这种穷鬼榨不出油水。不如直接点,把他干掉,他老婆孩子能摘的零件也不少。” 西装男笑骂了一句: “那又怎样?也不看看这些穷鬼吃啥喝啥,就这些有机零件,摘了又能换多少钱?” 他收起电子烟,脸色拉下来: “之前的代理人租户和魔法少女签约了,把名字从名单里划出去。告诉所有人都小心点,别惹那屋。” 手下点头哈腰:“是是是,老板放心。” 西装男手一挥: “走,去下一家。” “搞完了这些,回间巷点货。” 第十三话.就算死也值票价了呀 间巷一角, 男人倒在地上,气息虚弱, 肠胃已经麻木,但身体能量的消耗,却不是感觉钝化就能解决的。 爸爸…爸爸…… 孩子被饿哭的画面在脑中不断闪回, 多年来的积蓄早都投到了疾病、税务与保险上,否则,惩戒属的警官就会上门把他拖出家,并用[无力承担权益保险]的理由把他的孩子抢走。 只是,交够税务,不等于交够房租, 为了维护市民的收益权益,都市早在半个世纪前就将税务与房租分成独立的两样东西,并在次年关闭了都市警察与劳务局,换上了如今的惩戒属。 无论如何,他没有钱了, 如果不能找到工作,黑帮背景的房东就会做出可怕的事,只是… 他真的没力气了, 假如他能堕落点,接受成瘾类药物,或许还能继续透支身体,再坚持一下午。 可他没有。 “你好,请问,能帮什么忙吗?” 一双蓝皮鞋停到他面前, 光亮得能照出他那瘦弱的半张脸的鞋面,与肮脏的四周突兀地不像同一图层。 “唉,已经虚弱的不能说话了吗?” 皮鞋的主人嘟囔着,将男人扶起, …那是,魔法少女? 还是临终前的天使? “没关系,不要害怕,已经没事了。” 少女声音温柔,但男人已经不想管了, 算了,无所谓了, 能痛痛快快的死了,也不错, “马上就能快乐起来了,不要动…” 一只手扣到了他的头上。 一面紫黑旗幡无声展开,幡面在昏暗的巷子里泛着幽幽的光。 晦涩诡异的呢喃咒语声响起。 男人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飘走。 不是痛苦的消逝。 而是像被一双温柔的手托着,轻轻从身体里捧出来。 往日的种种像走马灯一样从眼前流过:女儿的第一声啼哭,妻子健康时做的晚饭,那双憧憬已久的皮鞋…… 温暖甜美的回忆中, 一团光晕从他身体里浮出,被紫黑色旗幡吸入其中。 男人的脑袋垂下去,嘴角带着幸福的微笑。 【任务进度:1/100,已记录进度】 柳云月收回手,长出一口气。 “呼——第一次对好人用这种有危险的魔法,有些紧张……” 魔法只是技术,技术没有好坏。 重要的,是取决于使用技术的人。 柳云月深吸一口气, “再把灵魂还回去吧!” 少女逆念咒语。 光晕从旗幡中飘出,嗖地钻回男人的身体。 男人的呼吸重新平稳。 【任务进度:0/100,已记录进度】 “?” 少女眉头一皱。 还回灵魂,记录又会变回去? “……不可以这样吗?我想错了?” 灵魂能被抽走,也能被放回去,这是她在游戏里用自己的身体试出来的结果。 所以,如果灵魂能拿走又还回去,为什么不找那些过得不开心的普通人,积少成多呢? 柳云月曾如此想, 既能守护都市的幸福,又能完成任务,两全其美! 可系统不认。 “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代理先生,您是想考验我嘛?” 她叹了口气, 系统不认,但至少做了一件好事,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谢谢你的配合~祝你早日渡过难关,快乐生活!” 男人眼皮动了动。 少女蹬地后翻,踩上旗杆。 魂幡浮起,载着一道明蓝飘飞此处。 “唔……” 男人睁开眼睛,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低下头,握拳,松开,再握。 …有力气了。 不是精神类药物的虚假亢奋,而是真实的、踏实的力气。 虽然肚子还是饿。 但精神却好了很多! 是梦? 男人发愣, 还是…… 他抬起头,看向巷子上方那些昏暗的管线。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线昏黄的天空,和远处探照灯划过的光柱。 天使? 不,是魔法少女! 奇迹与未来的魔法少女! 男人徐徐起身, 有了力气,就能去找工作。能找到工作,就能交房租。能交房租,就能…… 他走路的姿势渐渐稳了。 …… …… 半小时后。 人工分拣站边。 几个装卸工围在一起,表情为难地翻着兜。 “抱歉,我们只有这些……” 领头的工人把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捧到魔法少女面前。 面额都不大,加起来也就一百出头。 连公安魔法少女都知道的一个常识——只索取,不回报,好事是不会长久的。 虽然白代理从没主动说过这个道理,但她还是希望,能力所能及地帮上一点忙。 她伸手从那叠钞票里抽出一张。 “只拿一点就好了,其他的你们留着吧。” “……只收二十??” 领头的工人愣住了。 “这么少?!” 其他几人也面面相觑。 没有副作用,没有成瘾性,能给人真心的快乐——这种连企业制药的货架品都做不到的效果的魔法,价格竟然比间巷工坊的黑市货还便宜! 于半个世纪前出台的《非有机智慧体限令法案》,将人形机械与ai技术砍下大半,于是那些重复、低门槛高劳动的工作,便由此保留。 可像人工分拣这种纯体力活,扣除中介、税务、保险、帮派保护费,再减去超十二小时的工作时长,真正到手的费用实际不多。 为了打足精神,能在下班后再干两份兼职,很多人不得不选择使用各种精神类药物。 而那些药,具有强烈成瘾性不说,还对身体有害。 “二十块钱……您确定?” “嗯嗯,确定。”少女把那张纸币收进口袋,“做好事嘛。” “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我们要怎么感谢您?您是魔法少女预备生?您在哪个学校,我们可以去大楼给您写感谢信!” 几个工人连连道谢。 但就在这时—— 几人中突然有人开口: “这个活动仅限今天嘛?” “哎,你!”领头工人欲言又止, 他和那工人及其他几人一样,向少女投来了追问的眼神。 在现在的这个时代,食物可以是假的,爱情可以是假的,金钱可以是假的,但只有魔法少女的奇迹与魔法,一定是真的。 这些单纯得不讲道理的奇妙存在,令企业忌惮,为都市提供安全,并给了都市市民们一个绝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希望】 然而这些,与间巷无关。 起引导作用的签约代理人为了自身利益,往往会建议自己的魔法少女去那些更有前景的地方发展——中城、惩戒属、郊区魔物讨伐团, 唯独间巷,被排除在外。 即便有个别魔法少女来过间巷,也往往不长久。 柳云月看着眼前这几双期待的眼睛。 他们身上脏兮兮的,工服上沾满了分拣垃圾留下的污渍。 眼圈发黑,嘴唇干裂,一看就是长期透支身体的典型。 她若有所思。 数秒令人屏息的沉默后,一个轻快的声音响起: “当然不是!不但今天要来,明天要来,后天要来,以后天天都来!而且——” “来的越多越好!” “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所以,能拜托你们一个忙嘛?就说,灰水街有魔法少女,能用神奇魔法帮助人解决不开心的问题,只收很少的费用!而且——” 怀抱紫黑旗幡的少女轻盈一笑: “假如来的人多起来的话,还有免费的群体魔法福利哦!” “魔、魔法福利?!什么类型,什么名字?!” “百魂祭旗阵!” 工人蒙愣之际, 少女心思欢快: 她想明白了一个事。 如果还回灵魂会让系统计数回退,那为什么不直接把一百的数额一次性完成呢? 同一时间拿走一百具灵魂,把任务完成,再把灵魂还回去! 而很巧的是,陈长老传给自己的关于“极乐夺魂决”的记忆里,正好有这样一个变体! [百魂祭旗阵] [以旗幡为眼,以百魂作引,勾无怨神魂离体,逆天而行,重塑法幡!] 记忆中,与这项魔法配套的是这样一句话, 刨除“逆天”、“法幡”一类看不懂的专用名词,效果几乎就是“极乐夺魂决”的翻版! “是可以让一百个人同时快乐的中型魔法阵哦,完全免费的!” 让一百人快乐,还完全免费不收费! 从没想过全息影像里的奇迹与魔法真的会降临到自己身边,领头工人语气激动: “您还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吗?” 少女想了想: “可以在工作的时候留意一下有没有没人要的尸体!我的一个朋友在灰水街的回收站工作,不管是人的还是魔物的,都可以送过来!” “一定,一定!” 几人中有人举手: “请问!请问您是什么类型的魔法少女?只、只是好奇,像您这样类型的魔法少女……有些小众……” 魔法少女愣了愣, 魔法少女以风格类型分类,一般依靠装扮、性格决定,由代理人引导入门, 白代理有做过类似的事吗? 思绪稍动,少女眼光一闪, “紫丹观!魂煞门都市分舵!法号三缺!柳云月!” 她两手互扣,躬身得意道, 模拟游戏中的“坏魔法少女们”,就是一种风格! 白代理不仅希望自己用《圆神》变强,还希望自己学会其中的风格,开创独一无二的体系! 否则,要怎么解释支线npc陈长老的:开设“分舵”、赐名“法号”呢?不就是要自己在现实中用吗? 看着眼前一幕, 几人点头惊叹: 果然小众,完全没听懂! “啊,对了,可以拜托一个忙吗?我想找个固定的地方,这样更方便帮助大家,能推荐一个地方吗?” “这个我知道,跟我来…” 几人带头引路,少女哼着歌,蹦跳跟上。 她瞥了眼手中魂幡。 幡面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紫光,或是浸润过神魂的缘故,那刺绣的符箓,似比最初更鲜亮了。 最好的魔法少女,一定能给人们最好的幸福,最好的快乐! 一百个人的快乐……嘿嘿~ 少女明蓝的眼睛,渐渐地弯成了期待的小月亮, 从为自己量身定制的支线里拿到的,能同时让一百个人得到快乐、让自己距离梦想又进一步的魔法…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第十四话. 轮到你了哦~ “搞什么??你们这群有活不干来抢尸体,有病啊?!” 手按着兜里的枪,灰狗瞪着眼前的几个工人, “滚!肮脏的尸体小偷,你管不着!” 领头的工人毫不退让,几个人骂骂咧咧地挡在那具半腐烂的魔物尸体前, 灰狗转身走人, 火拼,是要动枪的。 子弹是要花钱买的。 要不是真心热爱的精神变态,没人想为了这个开枪火拼。 “……玛德,这些老实人吃枪药了吗?” 躲到巷子拐角,灰狗回瞅一眼。 几个工人正用帆布把尸体裹起来,七手八脚,满脸兴奋,像是在抬什么宝贝。 作为一个相对自由的“散户”,捡尸被截胡其实是常有的,一般来自敌对黑帮,或抱起团来的其他“散户”。 然而今天,三次,无论哪一次,与他抢的都是流浪汉、装卸工、兼职工一类的“普通人”。 “有正经钱不赚来吃死人钱?这些人疯了吧?” 难道是拿回去吃? 魔物是可以食用的,就比如那种会动的番茄怪,间巷人吃腻了营养膏、螃蟹柳,就会煮上一大碗那个来解腻。 “喝个番茄汤至于这么兴奋?” 不对劲。 他摸着兜里的手枪,悄悄跟了上去。 …… “魔法少女?真的有魔法少女?” 一个大胡子工人追问着几个同伴,脸上的表情半信半疑。 “那可是活的魔法少女!真的!” 外套上印着魔法少女偶像涂鸦的工人回过头: “我们都看到了!” “真的假的?兽耳系?眼镜系?还是伪娘系?” “紫丹观,魂煞门都市分舵,法号三缺,又称三缺法师,是个小众类型………日,伪娘是个蛋的少女!异端东西,你找事吧?” “行了行了,问这么多干嘛?亲眼见了不就知道了!” 窄道上的嘈杂渐渐远去。 灰狗从道旁的阴影里探出身,拧着眉头。 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都市的核心,文明的希望, 在都市,就算是把类固醇当药吃、能把钢板肘穿的胳膊壮猛男,都以集全了某部魔法少女番剧的全周边而自豪。 服役那会儿,他就不止一次见过上司军官向惩戒属的公安魔法少女死缠烂打要亲笔签名,然后挂到网上,白赚几笔。 只是, “间巷会有魔法少女?” 那些元气满满、闪亮亮的生物,不都只在中城活动嘛? 狐疑着,灰狗踩过地上的脏水坑,循着声音,紧跟了上去, 逼仄的巷道,如毛细血管般在建筑之间凌乱分布, 可灰狗却并没有迷路, 不是他听觉灵敏,感官强悍, 而是这沿途路上的某些装饰,实在过于显眼了, 红漆喷绘的怪异大型符号霸占着巷道两侧的每处墙面,就像复古b级片里的巨型蜈蚣,如虫足般尖刺的笔画,只是看着,就令人头疼眼酸, 更让人不安的是,这些“涂鸦”,似乎还会动…! 目光直视时,一切正常,可一但挪开视线,涂鸦就仿佛活了过来,爬行、蠕动,想要钻入视线的边界。 “你也是来看魔法少女的?” “!!!” 身后冷不丁的一声, 灰狗按紧兜里的手枪,瞥看身旁不知何时凑来的流浪汉, “…谁不是呢?” 碎口打了句哈哈,灰狗转了转眼睛: “这个魔法少女能帮我们做什么?” “快乐,她能给我快乐!没有副作用的快乐!”流浪汉咧嘴直笑,眼光亮的不正常。 啧…是个嗑嗨的… 灰狗嫌恶地提快脚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 他提快速度,将猩红涂鸦与流浪汉甩到后面, 为了挖掘潜在客户,制药公司派人假扮成魔法少女,用致幻成分的油漆画很唬人的涂鸦,把自己的药片包装成奇迹与魔法,用免费的幌子骗走一群蠢货的灵魂,拿走他们的健康,最后拿走他们的性命,并让清洁员收走他们的躯体。 想到这儿, 灰狗眉心松动。 “…免费的好啊,没上市的药片转手一卖,能小赚一笔!” 巷道的尽头,是一处被建筑挤压簇拥的旧时代的篮球场, 在基建固化又高度密集的都市,想找到旧时代的遗迹并不是件难事,综合体大楼间的夹缝、都市地下、乃至近郊,都能找到类似的东西。 搞营销宣传需要场地,遗迹无主,不用白不用。 灰狗这样想着,望着篮球场中簇拥着、叽叽喳喳热议不断的十几道人影,哼笑一声,大步走近, 龟裂尘化的地面上,歪歪扭扭地立着几个墓碑样的篮球架,更多的红色涂鸦被喷绘在布条上挂在上面,相较路上的那些,规模更大、更复杂, 高挂的布条无风自动,猩红的纹路向内汇聚,居高临下,好似一只只眼睛,散逸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视线感—— “啧…” 灰狗打了个冷战, 这么多致幻涂料?可真够下血本的, 努力无视着那股视线感,灰狗继续走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道被人群簇拥的明蓝也完全清晰, 蓝白洋装、蓝色双马尾、蝴蝶结。 魔法少女的装束。 “我不是说那位收尸体的朋友在回收站吗?你们把尸体带到这里干嘛?” “不好意思,我们的这个朋友有些着急,想马上就来看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少女甩甩手,笑眯眯地把手做成喇叭状: “大家都往我这边来!排队,耐心等一下,马上就能快乐了哦!” 嚯?胆子还挺大? 看着众人激动地向少女靠拢,灰狗不屑, 这药企员工真有胆子,敢一个人往间巷这么深的地方钻?也不怕被瘾君子发癫吃了。 就是道化服太差劲了, 蓝白洋装的造型过于经典,连他这种对魔法少女无感的黑道分子,都眼熟得像在哪里见过, “没有猫耳朵,没有眼镜,连个水手服都没有,就穿个经典得撞脸的蓝白装,可见确实不是什么有钱的企业。” 成规模的制药企业,受众可是上班族和军队,只有这种要员工拼命、买不起道化服的小企业,才会想跑到间巷和黑帮抢生意。 “随便吧,不拿白不拿,” 他耸耸肩,走上队伍的末尾, 隔着队列,他看见少女正拿着一支紫黑的旗子,嘴里边念着“快乐快乐马上来”,边在跟前的人头上晃旗子, 动作简单得像在开玩笑, “…?” 搞什么?东西都不发?不是药企? 看着那个被晃了旗子,身形一软,一倒,又迅速爬起满脸笑容的流浪汉,灰狗眉头拧得更紧。 把成瘾物喷到了旗子上? 现在的小作坊的货力气这么大? “…” 看着下一人重复了刚才的体验,灰狗还是没看懂, 是邪教传销? 沿路和篮球架上的符号,确实很有宗教小团体故弄玄虚的意思… 难道自己误入了什么组织的传教仪式…? 巴望着身前队列继续缩短,灰狗依然没看懂, 传销,至少要喊口号, 传教,至少要宣传教义, 可无论他看了多少次,盯得多仔细,也只看见“旗子摇了摇”,“人身体一软,又迅速爬起”,然后就满脸笑容得连连感谢。 难道是邪教组织把某种致幻剂涂在旗子上搞非法传销…? 事已至此,在好奇心面前,药片什么得已经无所谓了, “反正老子闲着也是闲着,” 看看你能耍什么鬼把戏! 队列进一步减缩,只剩两人, 看着自己前面的流浪汉走上前,灰狗瞪大眼睛,努力地想要看清事情的全貌, “您真的是魔法少女…?” “当然是啦,不要紧的老人家,不管多悲伤,奇迹与魔法都能让你重新振作的!” 切,套话, 灰狗不屑, 浪费劳资这么多时间,你最好整出点新活, 呼啦—— 那面展开了无数次的旗子再次展开, 紫黑的旗面同印象中的一样,可或许是距离的缘故,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爬上了他的意识… 那旗面上的字…好像在动? 等等, 为什么我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模糊的记忆于脑中浮出轮廓,尚不等完全清晰—— 他就看少女高举旗幡。 晦涩的呢喃声响起,他听不懂,却听得头皮发麻。 然后—— 几分钟前还在那千恩万谢的老流浪汉, 忽然毫无征兆的身体一软,倒下,像剪断线的木偶样,瘫成一滩。 突如其来的异像让灰狗猝不及防,某个瞬间,他想起帮派火拼中被爆头的倒霉蛋,神经中枢被摧毁,身体被后坐力带动着倒成一滩—— 杀人了?! “唉,让老人家这样倒在地上太不好了,” 少女清冽的声音插入惊诧的意识, 灰狗下意识抬头, “下次带过来个毯子好了,” 嘀咕完的少女偏来头,与灰狗抬起的视线正巧相对—— “你好~这位好像有点眼熟的带枪的黑道先生,” 少女扣掌轻笑: “下一个,就是你了哦~” 第十五话. 关于贯彻落实魔功实施的问题 视线碰撞间, 往日记忆在灰狗脑中迸发回溯! 冷藏室…青铜铃…重新活起来的尸体… 蓝白的背影高举锤子起起落落…那声音,那眼神… “啊噫!!!!!!” 尖如女高音的惨叫,响彻在楼宇的缝隙之间,碰撞出回音,久久不能散去—— “噫!噫!!为什么会有魔女?!” “魔女,魔女为啥?!?!” “?”魔法少女迟钝地冒出一个问号, 但惨叫的源头,却已经惊叫着跑远。 “…” “魔女?!” 魔法少女神色一变,立刻攥紧旗幡,摆出架势: “魔女!魔女在哪?!哪里有魔女?!” 魔女是由魔法少女扭曲而来的怪物,是魔法少女放弃爱与梦想而生的魔法少女的死敌。 【不得参与军事行动与政治事件】的禁令,在遭遇魔女的情况下会自动豁免! 同时魔法少女协会还规定,魔女型魔物的踪迹,只要一经发现,魔法少女就有义务介入、干涉。 迎战魔女,即使失败也有鼓励奖,而成功的报酬,更是丰厚得能让一个都市人不愁吃穿一年! 如果自己成功打败一只魔女—— 代理先生就再也不用担心房租还不上啦!! 眼睛里闪着小星星,少女握紧旗幡,作着架势,一会瞅瞥头顶,一会瞅瞥身后,一会又踮脚望向远处昏暗的管线阴影。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 “……?” 柳眉微皱。 少女逆念咒语,将老流浪汉的灵魂送还回去。 “唔……好像做了个好长的好美的梦……谢谢!谢谢您!!” 老流浪汉从地上爬起来,连连鞠躬。 “没事没事老人家,这是我应该做的!” 送走千恩万谢的老流浪汉,少女仍不死心地瞥了圈四周。 空荡荡的篮球场,龟裂的地面,挂在篮球架上的布条在昏暗中微微晃动。 “……咦?奇怪,没有魔女。” 她挠着头:“那刚才他跑什么?” “看他的那种反应,明明就像是看见了真的一样……是我疏忽了没注意,让魔女溜走了……?” “……” “……难道是我吓着他了?” 少女扶脸思索, 间巷出现黑道很正常,黑道带枪也很合理。 黑道也是人,也会抑郁不开心,所以就会找到自己寻求帮助。 身为守护爱与梦想的魔法少女,诚实得说出对方得真实情况,来与对方拉近距离,不是很正常吗?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少女叹了口气, 这个世上还有太多的不快乐,并不是每个不快乐的人,都能坦然自若的接受他人的帮助。 自尊的不允许、对未知的不安、对他人的不信任… 就像刚才那位先生那样,明明需要帮助,却因为对未知的魔法的不信任、不安感,逃走了… 即便奇迹与魔法真实存在,魔法少女也不是万能的。 嘎啦—— 易拉罐被踩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耷拉的呆毛刷地笔直。 振作起来,还有别人在向自己寻求帮助! 魔法少女怀抱旗幡,欢笑回头: “你好~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柳云月?” “——代理先生?!” 领带、西裤,洗得发硬脱色的白衬衫,用自来水全力清洗却还是带着一股快餐油烟味的杂乱黑发—— 确认眼前来人,少女的眼光刷地亮起来,像见了熟人的小狗: “您怎么来啦!” “……” 主要是不放心, 白云春没有立刻开口。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学会魔道魔功的柳云月能平安无事, 失去魔法少女的代理人一文不值,加上个人的私心,他便来了。 结果… 他的目光越过少女,落向她身后, “柳同学,能解释下我们身边的这个怪东西,是什么吗?” “这是镇魂幔,” 少女蹦跳地来到一个篮球架边,踮脚戳了戳垂下的布幔: “按四角布置,模拟天地人神做出一个虚假小天地,是用来稳定灵体防止魂魄逃跑的,” 言罢,她又跑回白云春面前,隔空指了指巷道的方向: “那个是迷魂符,是镇魂幔更简单的版本,自上而下太上老君急急如归令,盗用天君旨意,能让魂魄迷茫,给镇魂幔再做一层保险。” “哦,您脚下的那些纹理是阴阳路,是用来提升魔法运行效率的,不过用到这里喷漆用完啦,只能用粉笔了,所以很不明显…咱们身边大概的东西就这么多啦。” “您说的怪东西具体指哪个?” 白云春沉默两秒, “…每一个。”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学会魔道魔功的柳云月能平安无事, 好消息:学习魔功平安无事 坏消息:魔功学习功法大成 “这些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做的?” “还有陈老师的功劳!” 少女回答干脆: “要不是他传给我的那个魔法还包括了一整套的小魔法,我一个人不可能做好这么多~” 魔法少女嘿嘿笑着: “陈老师人真好,虽然脾气怪了点,还总爱给学生拔高,但不仅给学生法号,还要学生用自己的名义开分校,其实是个很大方的人呢~” 白云春默默地扫了眼身后,巷道旁某块不起眼的牌子上[魂煞门分舵]的几个字,嘴角抽搐, 穿越前,他曾在acg界,听说过这样一句话: 【蓝色,是智慧的颜色】 无论是自己的魔法少女过于“智慧”好忽悠,把某些唬人的话当真的开干, 还是那位“陈老师”真的十分另类,喜欢教书育人对蓝色的某人倾囊相授, 一个事情都已成定局: [自己的魔法少女不仅打着“爱与梦想”的旗号公然掠夺魂魄,还听信了魔道魔头的意见,要在现实开分舵] “…” 而更离谱的是, 吸魂魔功的作用是让人快乐,但是夺走的灵魂又能再放回去且魔功本身没有任何成瘾性,加上这个世界对魔法少女外的超凡毫无理解, 最后,就导致了这种“魔教暴行”,不仅柳云月觉得没问题。 连被害人自己都乐在其中。 被掠夺魂魄,被害人不仅不生气,甚至还千恩万谢,主动掏钱! ……草。 白云春背身扶额, 好像不小心弄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怂恿天真单纯的魔法少女掠夺他人灵魂——这种事怎么听都像幕后反派干的吧! 不过—— 如果灵魂可以还回去。 那所谓的“一百具魂魄”任务,不是很快就能完成? 那为什么自己的系统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云春眉梢微拧。 一个危险的念头一闪而过。 难道……是力度不够? …… …… …… “谢谢你!谢谢,真的谢谢!我又有精神干活了!” “嗯嗯!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再见!” 零星又有几人上门求助。 柳云月一边运行魔法,一边同对方附和道别。 可眼睛,却不住地往一旁的消瘦青年人身上瞟。 他站在那里,抱着胳膊,若有所思。 少女攥着小叠钞票的小手局促不安地捏紧。 代理先生怎么了……从刚才就一直不说话。 是生气了? 因为觉得自己钱收得少吗? “小月同学。” “我在!” 白云春说话了。 “这部功法的恶毒之处在于,能让受害者回忆起往昔的愉悦,进而放弃抵抗,任由灵魂被抽走。” “嗯嗯!”少女认真点头。 “但是你发现,被夺走的灵魂可以存进旗幡,再重新放回去,所以你就决定利用这个,帮助别人,顺便完成任务?” “没错!” 少女继续点头。 旗子魔杖能存储灵魂这点,是她自己实践里发现的。 但有一件事让她有些好奇——旗子魔杖上的那个【十】是什么意思? 可以存下十个灵魂? 现在是【十】,以后会变成【百】,变成【千】吗? “那么你成功了吗?” “没有……” 魔法少女垂下脑袋,戳着手指, “一定要把灵魂留在旗幡里才算数。如果还回去的话,计数又会掉回去……所以想要完成任务,就要同时夺走一百个人的灵魂。” “但你这样,是完不成任务的。”白云春摇头。 “这样吗……”少女的脑袋垂得更低: “抱歉……这个魔法我不会再用了……” “不。” 白云春顿了顿。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少女抬起头,眼神困惑。 昏黄的暮色透过楼宇的缝隙洒下来,在青年消瘦的脸上镀上一层模糊的光。 他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 “我的意思是——小月同学。” “你在执行爱与梦想的方面,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 第十六话. 买一送一! “…” 明蓝的眸子渐渐睁圆。 视线聚焦而来,持续巴望了数秒—— “哪里有问题了……?” 魔法少女的声音茫然,像早课睡觉被点名的学生。 爱与梦想是魔法少女的一切,失去这些,奇迹与魔法也会一并消失。 作为预备班的第一名、转正不过三天就获得专属魔杖、憧憬成为最好魔法少女的自己—— 竟然会出问题? 一股强烈的好奇涌上心头: “到底是什么问题!” “小月同学,为了能夺…让更多人快乐,你都做了什么?” “我让他们每个人都去推荐自己认识的熟人,费用只收很少的钱。” “然后呢?” “如果遇到有人想要感谢,我就告诉他们可以去给灰水街回收站带一具尸体…” 少女眉梢微挑:“这样不对吗?” “如果按教材上讲,很对,但想要成为最好的魔法少女,只学教材,是不够的。” “柳同学,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嗯嗯!” “你是魔法少女,是守护爱与梦想的化身,你要给人们快乐,那么你觉得人们在你这里获得的快乐,是该越多?还是越少?” “越多!” “你让体验快乐的人按个人兴趣随意推荐熟人,说这样就能把快乐分享出去,你觉得他们会照做吗?” 会吗? 蓝色呆毛思索轻动, 不会, 自己提供的快乐只是暂时的,人们最后还是要回到糟糕的生活里,去做不愿意做的工作,面对不愿意面对的人。 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就不能指望普通人也能像魔法少女一样激情、热心, “不会,”白云春自答道: “因为推荐熟人对自己毫无利益,所以你想要传播的快乐,根本就传不出去,而且——”他停了停, “希望对方不要感谢自己,想要感谢就去给回收站送一具尸体。” “小月同学,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吗?” 少女眨眨眼。 她认真想了想。 “如果对方是真心的好人……去找尸体送回收站,不但得不到实际的好处,还会浪费体力。” 她缓缓说着,像在梳理思路: “没有体力,就没办法工作。没办法工作,生活就会不如意。生活不如意,就会失去快乐、失去梦想、失去未来……” 白云春点头, 对都市人而言,道德是种昂贵又卖不出去的东西。 如果一件事的奖励只有道德,那不管奖励多丰厚,这件事最终都只会变成累赘。 能这么快想明白这个道理—— 说明作为这世界唯一的超凡者,魔法少女尽管看上去天真单纯,实际一点都不笨。 只是心理纯粹,思维逻辑迥异常人罢了。 ……至少自己跟前这个蓝色的如此。 袖口处的揪扯感向后动了动。 “哦哦哦…如果旧的办法不可以……” 少女低着脑袋,却又隔着刘海抬望着视线。 本就娇小的身形,让她看起来像极了一只憧憬、期待着什么的小动物: “代理先生,那我应该怎么做?” “开设分舵也好,使用辅助魔法也好,其实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就是学会辩证思维,不要因为一步有错,就要全盘否定。” 他并不打算阻止什么。 只要事情还可控制,柳云月从副本中学到的越多,对他便越有利。 瞻前顾后,办事惜身,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其实你的办法很对,只需要再做两步改进,情况就能好起来。” “哪两步?!” 揪着袖子的小手激动地握紧几分。 “第一步,是要让人们的善行能有回报。” 白云春竖起一根手指。 “不管是推荐熟人,还是去回收站送尸体,这些事情虽然能帮助到其他人——可对帮忙的人来说,却是没有任何回报的。” “间巷的环境不比中城。” “生一次病,一星期没找到工作,受一点伤——就可能要走一个人的命。” “在自身性命面前,一时的热心,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不仅间巷。 实际连属于一般市民阶级的中城,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云春回忆着。 刨除参与惩戒属、军事宪兵等暴力机关,中城人唯一可实现身份跃迁的出路,便是进行长达十年余的考试,以4%的概率,考入都市企业,成为拥有正式身份、人权保险、能上六休一的人上人阶级—— 【上班族】 不能成为上班族,就只能做没有任何保障、权益的实习生、临时工。 为了获得工作,签署各类弃权书,否则就会被考学时的各类学贷追上,随后破产清算,家毁人亡。 玛德,连当社畜都得玩命内卷, 所以原主“魔法少女代理人”一人上人上人究竟是怎么把自己玩暴毙的? 纯偶然倒霉? “那第二步呢?” 少女的追问打断了他的回忆。 “如果说第一步解释了这么做的理由,那第二步,就是解释我们具体要怎么做了。” “是说我能给大家什么回报吗?” “没错,所以小月同学,别人在帮你宣传推荐后,你能反过来回报什么?” “……” 少女抓出口袋里那叠被攥皱的钞票,盯着看了数秒—— 然后,塞到了白云春手里。 “不知道。” “……” 白云春面不改色地把钱收进口袋。 “答案,就是你的魔法。” “魔法?” “没错。” 白云春掰着手指解释道: “所以,首先我们应该开一种活动——规定每推荐一个新人来,就能免费得到一次魔法体验。推荐的人数越多,免费次数就越多。” 少女若有所思。 听上去有些道理? 但为什么感觉好像无良小广告啊…… 就是找人砍价,拼尽全力砍到小数点后六位都砍不下来的那种。 而以及—— 魔法少女甩了甩脑袋: “如果熟人找完了要怎么办?” “熟人找完了没关系。” 白云春微微俯身。 “还可以这样——” 他附耳过去,细碎模糊的呢喃声在少女耳边响起。 明蓝的眸子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 …… …… 不远处。 先前那几个工人拿着钞票站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个是魔法少女代理人?” “应该是吧。看起来……不是很富裕?” 每个魔法少女都有专属的代理人——此乃都市常识,连他们这些专程回趟住处只为拿够20块钱的底层工人都知道。 正嘀咕着,结束耳语的少女连蹦带跳地跑了过来。 “你们好!刚才感觉怎么样?” “很好很好!下次有钱还来!” 几个人陪笑着递出钞票, 少女却没接。 “其实有办法不用钱的~” “……什么?” 几个工人面面相觑,有些不可思议。 不要钱? “只要能推荐一位熟人过来,就能免费体验一次!” 少女双手背负,笑眯眯地晃着: “而且,推荐来的熟人越多,免费的次数就越多——带多少,就能免费多少!” 几个工人听着,眼睛越瞪越大。 “真的假的?” “真的!” “可我们不认识那么多人……” 领头的工人挠挠头,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 他们这种底层搬运工,社交圈子就那么大,能认识几个熟人?推荐个两三次就到头了。 “没有熟人也没关系!” 少女立刻补充: “去灰水街回收站送一具尸体——也能免费体验一次!” “回收站?” 几个工人愣了愣, 回收站收尸体,是会给报酬的, 虽然实际稀少,可那也是钱! “只要能把一具尸体送到回收站,再拿到工作人员签字,不仅能免费体验一次魔法,尸体回收的钱还归你们自己!” “!!” 几个工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既能拿钱,又能免费体验快乐——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好好好!我们这就去,这就去!” 领头的工人兴奋地一挥手, 几个人兴高采烈地转身就跑,连道别都顾不上说,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拐角。 “再见!” 少女冲几人挥挥手。 然后甩回身,踮脚冲白云春比了个“ok”的手势。 “搞定!” “……” 看着那张写满“快夸我”的小脸,白云春单手比去一个“耶”,随后收回视线,在脑中重新梳理思路。 想要完成系统任务,就需要同时凑齐、夺走一百人的魂魄。 指望熟人客户一个一个地推荐,太慢了。 酒香也怕巷子深。 虽然奇迹与魔法本身就有很强的吸引力,可等口碑慢慢发酵,五天房租宽限期早就过了。 孩子死了,奶才来。 那可不行! 所以?考虑到间巷人普遍钱包不富裕,为什么不因地制宜,适当地“免费”一下? 人类是种爱占便宜的动物。 他可不信因为末世,人类就能克服本能对免费的小便宜视而不见。 何况加上回收站这条线, 既能白嫖魔法又能拿到钱,这便宜占得可叫不得“小”。 “逻辑合理,推论合理。” 白云春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点了个赞。 “不用担心整出惊天大活兜不住——因为曝光的程度只在间巷,稍微出格一点的,也只有一个回收站。” 嗡——! 熟悉又刺耳的电子嗡鸣响起, 一旁墙上的老旧液晶屏自行亮起: 【检测到住户009301房租拖欠!】 【根据《都市居住管理条例》第47条,若本周内未能缴清费用,将吊销都市居住证,并进行人道驱逐。】 【倒计时:5天18小时22分】 白云春翻出刚才的钞票, “…这些钱应该够还一周的房钱了吧?” 第十七话. 魔女 灰水街回收站。 【日前,军事宪兵…第九宪兵师…郊区的扫荡行动已告一段落……】 【少量魔物随地下网道流入间巷区域……惩戒属李峰科属长将于明日召开新闻发布会……】 回收站顶棚角,老旧的广播喇叭一如既往地跑着音儿, 只是向来冷清的回收站,在今天,却变得格外热闹。 “老叉!你快几步!货物爆仓了!” “来了来了!” x甩上冷藏库的门,快步赶到门口。 门前,排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 七八个人。 流浪汉、装卸工、兼职工……每个人的穿着打扮都不一样,相同的是他们手里都拿着东西—— 帆布裹着的,麻袋套着的,纸箱装着的… x骂骂咧咧地跑过去。 另个戴着工作帽的清洁员正站在门口,忙乱地解释: “我们回收站虽然也受尸体,但只给市场价的三分之一,费劲得的这点钱也就比吃救济强那么一点儿!你们想清楚!” “知道知道!” 排在最前头的流浪汉连连点头: “钱少我自己受着,给我们签个名就行” “对,给我们签个名!”后面的人跟着附和: “签名,签名!” 一个个声音附和着同个词,而且喊得一声比一声大, 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回收站的清洁工,而是睡觉都能把自己帅醒的偶像大明星。 二人对视一眼。 怎么回事? 间巷居民什么时候这么热情了? 但不管怎么说,送货上门没有不收的道理。 二人撸起袖子,接手验货、列表、扛进冷藏库封装入库。 每收一具,排队的人脸上就多出一分笑容,尸体全部出手,便立刻勾肩搭背地跑开,仿佛有什么好事。 不知不觉间,天黑了, 冷藏库的门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帽子清洁员捏着自己酸痛的肩膀,一屁股坐在倒扣的箱子上: “怪事……” 她看着x拿扫把扫着掉满一地,大米状的小虫: “我知道最近郊区扫荡,跑进间巷的魔物有些多,” “但这些人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能吃饱喝足有闲工夫献爱心了?” “磕强化剂了吧。” x埋头扫地,头也不抬。 “不对。” 帽子清洁员摇头。 “磕了的不可能神智清醒地把尸体收拾好还能找上来。” “你没感觉那些人开心的样子都很真挚吗?” x停下手里的动作。 真挚? 确实。 一个个笑得那么幸福,就跟快死了在走人生走马灯似的。 难道…… “新型强化剂?” 他皱眉, 间巷工坊出品,品控较差的那种三无产品,一个“疗程”的平均售价,约在二十块左右。 回收站以正规回收价的三分之一从民间回收尸体, 可即便是只能送进餐馆的那种“番茄怪”,一具也至少够三四个疗程了。 但费那么大力气,就只为了磕药片? “如果不是强化剂——” 帽子清洁员半开玩笑地耸了耸肩: “那就是魔法少女呗。” “哼。” x嗤笑一声,继续扫地。 魔法少女来间巷? 开什么玩笑。 那些闪亮亮的生物不是在中城就是在郊区,就算来间巷,也不可能搞出这么大的轰动。 想要让魔法少女长期在间巷活动的方法从来只有一种:爆破建筑,触犯禁令,引来公安魔法少女介入调查。 “是魔法少女概率不大,我刚才听那些人说什么[介绍熟人免费一次]……” 帽子清洁员揣摩道: “估计是某个制药公司的营销策略吧。” “在间巷搞这套?”x皱眉: “这些人嫌自己命长吧?” 平替掉了都市政府在间巷生态位的黑帮,手中的权利可不是刻板印象里的混混能出的。 药品、武器、违禁品,乃至正常的衣食住行,甚至部分居住综合体的房屋租赁——均有涉猎。 在这种地方搞免费营销,跟虎口夺食没什么区别。 “确实。”帽子清洁员吹了个口哨, “不过这也说明他们有胆识。 她顿了顿,别有深意地补充道, “要么是这个小药企的小老板,要么是这些做事的小员工,现在这个时代,有这种气魄的可不多了……” “哦?你想挖人墙角?”x抬抬眼皮, “有胆子在间巷搞这种事的可不一定是胆子大的,还可能是精神有问题的疯子——” “你就这么期待我去挖人墙角,然后被邪教当大肥羊扣进窝里?” “你挖人家墙角,就不许别人挖你?” x调笑着: “间巷里其实有不少疯子,就比如——” 砰砰砰! 一串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开门!开门!!” 门外声音又急又响,像是要把铁门拍出个窟窿, 二人对看一眼。 帽子清洁员站起身,走过去打开房门。 “你来晚了,尸体爆仓了,今天不收了。” “我要举报!我要举报!” 门前的疤脸男人连跺带比划,脸上的刀疤在惨白的灯光下扭成一团: “魔女!你们回收站有魔女!赶快报警!再晚就来不及了!!” 帽子清洁员沉默数秒。 她指着灰狗,扭头瞥向x: “就比如这种?” “……” x把扫把放到一边,走去将帽子清洁员拉到身后。 撑着工作服、如门板一样宽壮的身形立在灰狗面前。 一手垂放,一手插兜, 鼓囊的衣兜,撑出一个棱角分明的“卜”字轮廓。 “你是那个偷尸体的?” 回收站的顶灯光自其背后打下,将他的面孔罩在阴影里。 灰狗本能地吞了口唾沫,后退半步: “……我是来谈事的……” “那就谈啊。” “你们回收站那个新来的那个蓝头发的小姑娘,她是个魔女!” “我亲眼看见的!她在你们这儿的停尸房搞邪教仪式!刚才还在间巷里用旗子杀人!她——” “行,知道了,你回去吧。” “什么…?” “我说,我知道了,” “…什么你知道了,魔女!特么的魔女!想活命就赶快报警!你——”” 砰! x甩上铁门,门板撞上门框,震一层浮锈, 灰狗的话被硬生生夹断在门外。 x拍拍手上灰,拿起扫把继续扫地。 那个蓝发双马尾的小姑娘他记得,是教授推荐来的学校的学生。 “魔法学院”任教的教授——能在那种地方任职的人,能量不小。 或许对方确实是魔法少女。 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魔女。 【魔法少女在魔法学院扭曲成魔女】这种大事,不管什么原因,都不可能由一个黑帮混混做第一目击人。 “那人谁啊?” “混帮派的,估计混着磕了点啥吧。” x摸出兜里的手枪,瞅着聚合质料上的哑光,话却不停: “我介意你别对白天的那件事感兴趣。” “嗯?” “会在间巷搞营销的,不一定是企业。” “……噗,” 帽子清洁员笑出了声, “随便想想而已。” 她伸了个懒腰,懒散地闷哼着,甩掉头上的工作帽。 金色齐肩发从帽子中滑落下来,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工作服顺拉链拉开蜕下,露出里面剪裁考究、起伏别致的真皮外套。 真实有机树脂的魔法少女典藏琥珀周边章, 一套衣服,竟一下戴了两个! “我先下班啦~” 帽子清洁员随意地把工作帽歪扣在头上, “晚上工作,男孩子孤身一人要多注意安全哦。” “呵呵,” x嗤笑一声。 “对比我这种五大三粗的壮汉,会有危险的难道不是你这种有钱多金的投资人大小姐?” 帽子清洁员无所谓地甩了甩手,推门而出。 门外,灰狗还不死心地站在那儿。 他看见有人出来,刚张开嘴—— 一道镭射光束便从天而降,笔直地指在他脸上。 【行径可疑人员,立即避让!立即避让!立即避让!】 冰冷的电子音随某种引擎的轰鸣声同时自头顶响彻。 “噫!!” 灰狗惊叫一声,躲到一边, 一架流线线条的载具正从上方缓缓降下,车底的警示灯,在地面精确地照绘出一圈降落警示线—— 浮空车! 灰狗的脸色刷地白了。 最少也是都市企业十年模范奖的王牌上班族才用得起的交通工具! 但会出现在这里的浮空车,车主绝对是比上班族还要高级的存在! 他转身就跑,仓皇的脚步在巷道里飞快远去,连滚带爬。 帽子清洁员看都没看他一眼。 浮空车平稳地降落到她面前,尾部机枪塔自行反转进车体,车门无声滑开。 她坐进去, 真皮座椅柔软地包裹住身体,车内淡淡的香氛让人莫名放松。 “调一下数据。” 她开口,声音慵懒。 显示屏亮起,数据流飞速划过, “查查最近灰水街还有附近居住综合体的信息动静,重点关照:小型制药、生物企业、还有未上市企业。” “……” 她顿了顿, 随后,嘴角微勾: “以及邪教、营销组织、魔法少女代理人。” 车门无声闭合, 浮空车平稳上升,悬停片刻,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逼仄间巷之上的夜空之中。 第十八话. 他说的是真的 灰水街.地下酒吧 “我要说的事,你们千万别害怕。” 气味难闻、充满酒气的地下酒吧内,灰狗扫视着众人。 吧台边坐着七八个人,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打牌,有的靠在墙上假寐,或瘫在沙发上,看着全息投影免费频道重播的魔法少女乐队番剧。 “间巷什么事没有?” 一个光头男人懒洋洋地抬眼:“说吧,我们不怕。” “我遇到魔女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个声音在众人中明知故问道: “魔女是哪一位?” “不是哪一位!” 灰狗狠拍桌子: “就是那种,似是而非扭曲的,扭曲可怕的魔法少女!操,劳资认真的,你们怎么就不信我?!” “行了行了,狗哥,别生气别生气。” 另个穿旧军装的男人吹了个口哨: “大伙当初都是宪兵队在远郊舔过血的,大风大浪都见过了。我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任何事都能忍得住,除非太离谱。” “那你还笑?” “噗哈哈哈!!” 旧军装男人绷不住了,咧嘴笑起来。 “哈哈哈哈——” 紧接着,整个酒吧都哄笑了起来。 “狗哥,你就别嘴硬了,现在整条灰水巷都知道你被小女孩吓尿的事儿啦!” “哈哈什么魔女,魔女能让你活着过来吹牛?胡扯!”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灰狗的脸色青白交加。 “我说的是真的,有魔女在回收站搞邪恶仪式!她还能掠夺人类的灵魂!有人类代理人做主谋!我说的是真的!都是真的!” 他拼尽全力地想解释自己见到的一切, 可无论他怎么解释,话一出口,便立刻被众人的嘲笑掩盖,即便扯高脖子大喊,也无济于事。 最后,他“砰”地一拍桌子,摔门走人, 彭! 门在他身后关上,笑声被隔绝。 灰狗站到地表的巷子里,狠狠吐了口唾沫。 帮派分子,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失手几天,还不至于让他立刻完蛋。 对比那些每时每刻都紧绷着不跌落阶层的企业临时工,自己这样的帮派分子,不但能扎堆抱团,还能自在洒脱。 火拼爆炸会死得很惨。 但只要不怕死,搞出大事件,就能成为都市的传奇。 从“间巷耗子”,变成“传奇佣兵”。 显然,被一个小姑娘吓跑这种事,与“传奇”无关。 “妈的……难道劳资真的看走眼了?” ……不可能。 他记得很清楚,几小时前,他还叫的像个娘们,那深刻的记忆,怎么可能记错? “呦,杰斯顿,你脸上又添新伤疤了。” 杰斯顿,是他的本名, 灰狗循声转头, 说话的是个脸生的男人,一身西装领带——在这破破烂烂的间巷里显得格格不入。 灰狗瞥了那人一眼,没理,转身就要走。 “你一定又偷了人家的尸体,被小姑娘笑尿了吧?” 那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调侃。 “滚蛋!” 灰狗回身就骂: “间巷的事能叫偷?!” “还有——那特么不是小姑娘,不是!是魔女!灰水街有魔女!看一眼就失禁的人形魔物!你们耳朵都是聋的吗?!” 西装男抬脚走人,一副憋笑状地走进酒吧,把灰狗的骂声关在身后。 …… …… …… 酒吧内,笑声还在继续。 西装男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只有吧台后的酒保抬起了头。 二人目光交汇。 酒保微微点头,放下手里杯子,掀开身后的布帘: “请。” 西装男跟着他穿过布帘,走进一条窄窄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 酒保敲出一串规律,铁门无声地滑开。 西装男迈过铁门。 里屋不大,灯光昏暗。 一个身形壮得像头熊得男人坐在一张旧办公桌后,埋着头,把玩着一把军刀,硕大的刀锋在粗大的手掌,小巧得仿佛玩具。 西装男默默从内兜取出一把手枪,放到男人的桌子上。 “大楼的代理人租户签上了魔法少女,我让手下改了名单,耽搁了会儿。” 男人抬头,阴影从他的脸上褪去—— 露出一颗血肉被大量更替为机械的头颅。 对状复眼式镜头在西装男身上收缩变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金属颧骨、合金下颌、裸露的线缆在脖颈处交织成束,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叫‘灰狗’的那个,你见到了吗?” 机械音响音质沙哑,带着金属质的回音。 “那个哇哇乱叫的弱智?” “他说的是真的。” “……?!” 西装男脸色变了。 “今天卖掉的货只有昨天量的一半,收到的尸体吗……” 复眼式镜头的光圈,在男人军刀锋面的倒影中收缩: “连昨天的一半都没到。” 西装男喉结滚动: “……魔女是真的……?” “我可没这么说过。” 男人哼笑一声,机械头颅微微偏转: “那你觉得——那个叫‘灰狗’的看到了什么?” 西装男沉默了几秒。 “……魔法少女?”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魔法少女来间巷做什么……” “天晓得。” 男人摊摊手。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突然换了一种腔调——捏着嗓子,学着某段番剧op的调子唱起来: “心怀爱与梦想~执行正义~把邪恶的坏蛋~灰飞烟灭~啦啦啦~” 那沙哑的金属音配上这软绵绵的调子,说不出的诡异。 西装男脸色难看: “你是说……魔法少女要对我们动手?” “我不知道。” 男人收起戏谑的语调,复眼镜头对准他: “兄弟,你怎么看?” 西装男神色一冷。 “是大楼的那个新手代理人签约弄来的吧?” “简单。我知道那个代理人住哪——c区17号楼,顶层隔间,穷鬼一个。只要我……” “哦,是啊,直接动手杀人可太容易了,直接找个含冰射手拿枪给他一梭子就成,所以?” 男人噗地一声笑了: “你把代理人杀了,被你搞急眼的的魔法少女呢?你拿什么杀?” 镜头光圈缩成针尖大小: “战术核武器吗?” “………” 西装男不说话了。 “兄弟。” 男人站起身, 壮硕的身形令整个房间的空间都缩了大截。 “为了大家的小命,你要是今天在这件事上动哪怕一个念头——我都不能让你活着出这间屋的。” 西装男的额头沁出冷汗。 在都市帮派中,流传着这样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不要与魔法少女为敌】 这条规定历史悠久,久到不知迭了多少代、久到源头早已模糊,久到不可信,只能用无数个不守规矩的帮派的彻底覆灭,来自证真伪。 “……我要怎么做?” 西装男的声音低了下去。 “抛开奇迹和魔法不谈——” “那些魔法少女不过是群一根筋点儿的小姑娘。你顺着她的毛捋,她不会咬你。” 男人坐回桌子后, “所以你最近收敛点。别让她看我们不顺眼,她已经不是已经开始在间巷做起事了吗?” 西装男皱眉: “确实有手下汇报类似的事,说那个旧篮球场来了个能让人快乐的小众系魔法少女…” “没错,” 男人从抽屉里摸出一支芯片,甩手丢给西装男。 西装男抬手接住,看了一眼,插入耳后的嵌入端口。 【白帽制药-名片联络编码:bc-18492】 一串字幕在他的虹膜上浮现。 “这家企业承包了灰水街和周边几条间巷的所有有机制品。” 男人慢条斯理地解释: “除了那些帮大人物搞邪教的疯子以外——帮里搞的有机材料,基本都卖去了那里。就是说,我们是他们的供货商。出面调节保我们一命这种事,是符合他们的利益。” “……他们会管?” 西装男有些怀疑。 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关系没熟到那层地步,那位总裁会放心的让自家的公主来这里的回收站‘体验生活’?” “《重音少女》的限量版有机琥珀质周边谷子,那位大小姐,一次,就戴了两个!” 对上西装男震撼的眼神,男人摇着头,人工音响发出弹音模拟啧舌: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竟然买得起正版授权的二次元谷子!还是有机琥珀质地的限量款! 还光明正大的戴在身上!? 西装男瞳孔颤动,然后渐渐的,颤动平稳,变为了自信, “我明白了。” 他起身,将芯片里的联络编码在脑海中复盘一遍。 “我会处理的。” 第十九话. 天骄 约定的十二个时辰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再次进入副本,柳云月睁开眼睛, 熟悉的道场映入眼帘——阴暗的石壁,摇曳的灯火,还有蒲团上的那只灰扑扑的茶壶, “时间过得真快啊!” 少女伸了个懒腰,从蒲团上蹦起来,侧身招了招手: “壶先辈~!” 茶壶的壶嘴微微翘起,像是想说话,却没有发声。 “咦?怎么了?” 蓝色呆毛弯成问号状, 少女凑近,扶膝弯腰, “壶先辈?出什么事了吗?” “嘻嘻嘻嘻…” 一阵嬉笑从身后传来, 少女转回头,发现陈长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老人负手而立,仪容边幅依然凌乱。可浑浊的眼里却意外地带着一丝清明…与一股得意, “陈老师好!” 少女立刻正身行礼, 老人没理她的问候,只是捋着胡须,绕着少女转了一圈,搁着喉咙里哼哼着: “这十二个时辰,老夫在洞府,怎么都找不到你的影儿呢?呵呵呵…后生,” “和老夫说说,你刚才,都干嘛去了?如何啊?” “……?” 少女眨了眨眼, 当然是退出游戏了呀, 这个游戏的npc还有能检测玩家是否在线的功能? 白代理的技术力真强啊… 她张嘴正想解释—— “呸!” 陈长老突然一挥手,打断了她还没说出口的话。 “你爱去哪去哪!老夫懒得管!烂妮子!” 他凑近几步,乱发间的脸部褶皱挤成一团狰狞: “这十二个时辰,你掳掠到的魂魄数量,有多少啊!?!” 少女刷地平抬手掌,然后, 十指一收: “报告!一具都没有!” 道场,安静一秒, 而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陈长老朗声大笑,眼泪狂飙: “一具都没有?一具都没有!哈哈哈哈——” “当初在老夫面前夸下海口,说什么定要做得比老夫好,说什么一月百具——结果十二个时辰了一具都没有!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道场里回荡, 时而“嘻嘻嘻”时而“噫噫噫”时而“桀桀桀”, “后生啊!后生啊!嘿嘿嘿嘿!” “你当修仙是什么?女娃过家家吗?就你这能耐——” 正狂笑中的老人气质骤变,暴虐汹涌的灵气,裹挟着嘶哑的怒声喷涌而出: “还敢与老夫这等筑基士对赌?!?!” 无形之力临头涌来, 马尾飘晃,刘海后扬,少女怀抱旗幡迎风站着,没有辩解,没有惊慌, 明蓝的眸子清澈透亮,倒映着老人暴戾扭曲的身影,就像在看场毫不相干的戏。 “…” 气浪渐消, “你——怎么不怕?” “为什么要怕,”魔法少女语调清冽: “陈老师您说得对呀,我确实一具都没有。” 截至到十二个小时结束,灵魂的同时收集数,从最初的十余具,上升到了足足六十多具。 这其中,白云春的主意占功劳的大头, 但没做到就是没做到, 魔法少女要是大家的榜样,作为榜样,是不能撒谎不诚实的——这可是连被煮进锅的番茄怪都知道的常识。 “——” 老人冷哼一声,甩去脸色,抬手一招, 道场深处的黑暗中飞出一物, 彭! 物体落地,发出沉闷的一声闷响, 少女探头张望——那是一具约三岁小孩大的棺材,通体莹白,仿佛玉石,又似寒冰,眯眼瞄望,还能看见冰块融散才有的冷白烟气. “这是什么…?” “呵呵呵呵…你的命!” 陈长老怪笑起来, “后生,你不是吹你很有能耐吗?这可是老夫为你吹的能耐,专门给你做的呢!哈哈哈哈,吹啊,吹啊,继续吹啊!!呵呵呵…为了造这么一座法器,” 枯瘦的手指,在那玉石棺材上点了点。 “老夫在这具玉棺里,堆了足足四十九具早夭儿的怨气做的料引!嘻嘻嘻嘻!” “一旦你收集的魂魄含有怨念,棺中的怨气就会感应到,然后二者里应外合——” “把你杀得片甲不留,死无葬身之地口牙!!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三缺啊三缺,祝你功法大成!早日富贵呀!” 丝毫不掩恶意得笑声在山洞中回荡,随老人指尖一牵,那具玉棺竟自行飞到了少女的怀里, “嘻嘻嘻嘻……粉身碎骨……粉身碎骨……” 做完这一切,老人手脚并用地阴暗爬行,渐渐消失在了道场深处的黑暗中。 少女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怀中的玉棺。 莹白的质地,细腻的触感, “四十九具早夭儿……” 少女倒吸了一口空气: “这个督促我学习的东西,竟然是用小宝宝做的!” 那些没能长大就离开世界的孩子,他们的灵魂被收集起来,装在这具小棺材里…… “能给夭折的孩子们一个容身的地方,这里的魔法少女也不是完全的坏蛋呢~” 少女轻声说着,将玉棺材背到身上, “即便是风格怪异极端的魔法少女虚构团体,也有值得认可的闪光点~没有一个梦想是能被践踏的,没有一个爱是可以辜负的,代理先生,我总结的对吗?” 不远处,茶壶看着这一幕。 壶嘴微微张开,又合上,欲言又止,壶身轻颤。 “……竟真让道爷我遇上了…” 壶中飘出一声极轻的呢喃。 阴森的道场中央,穿着款型怪异的洋裙的少女正背着玉石棺,晃着蓝色双马尾,给自己挥拳打气—— “嗯!加油!努力!” 茶壶的壶嘴慢慢歪向一边, 正道卧底的仙子不会是这般轻浮, 这般天赋,更不可能是前来孝敬的散修。 域外天魔,更是说书人为博噱头的口头杜撰。 所以,自己的这个“师妹”… 思绪在壶中反复斟酌,最后推出一个词: 天骄! 简单的两字落下,在壶中激起千层波澜, 曾几何时,自己还是魂煞门的一介新晋弟子,自觉资质出众,未来光明,能筑基、能结丹、成就一方霸业—— 结果, 登入道门不久的一次失误, 它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一具灰扑扑的茶壶,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道场里,看着长老发癫,给其他弟子讲的规则讲了一遍又一遍… 而眼前这个少女呢? 自行悟道练气初境,天生一副本命十魂幡及一品幡灵一具, 上门第一天,就让陈长老直接传功给了《极乐夺魂决》全套的功法, 现在,又让陈长老心甘情愿的给她炼制法器—— 虽然很难说这算是一种好事吧,但… “此女恐怖如斯,日后定成大器!” 从元气满满、干劲十足的少女身上收回视线,壶嘴转向道场深处的黑暗, 最近观里的气氛很不对。 血武门的方门主,只为了给自己炼化一批修补兵刃铠甲的钢材,就不惜折损道门人口,血祭了当季拜入道门的所有少男少女。 紫丹门的刘丹师倒是没什么动静。 但以此人向来低调的行事作风上看,没动静,反而更可怕。 那个笑面虎,指不定也在酝酿着什么。 种种变故,据说,是因为观主紫丹真人在内的几个金丹老怪………但无论如何, 乱世出英雄! 只要自己抱上这“天骄师妹”的大腿,助她平步青云,称霸修仙界! 视线重新落向一边哼着歌整理装备的少女。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对方一开心,没准还能顺手把自己变回人! 念头一经成型,便在壶中愈发清晰, 魔门地界,生杀予夺,弱肉强食, 也就是才登入魔门一天,没见识过多少血腥,今天天真单纯,乐意叫自己“前辈”, 可明天呢?后天呢? 越是天赋异禀,越要趁早巴结! 就算是巴结不上,也得混个脸熟做保命金牌, 毕竟,魔门凶险、尔虞我诈,再好的心性,经魔门染缸一泡,也得变色。 真要功成名就混成魔道中人, 早不知道扭曲疯癫成什么样子了。 “道途兴废,在此一举…!道爷我这就竭尽全力,扭转乾坤!” 茶壶浮空飘起,向着道场另头徐徐飘去—— 第二十话. 有教无类 “退出游戏。” 心中默念,周遭场景崩塌, 一阵极具加速的下坠感后,被褥柔软的质感,与空气清洗剂的清香,依次流入感官, 少女拿下眼镜,从床上坐起, 周围的环境并不是出租屋, 而是一个宿舍, 但说是宿舍,其实更像一个小型的起居室。 印着可爱卡通图案的分红墙纸,三张单人床靠墙摆放,每张床的被褥都是不同的主题——粉色、蓝色、带兔子的米黄色。 靠墙一张堆满课本的书桌,旁边一个杂物柜,上面塞满了毛绒玩偶,与少女乐队的q版娃娃。 放眼过去,尽是可爱元素。 “唉…” 轻叹一气,呈大字躺在床上的少女摘下vr眼镜,两脚隔着棉袜,在被单上蹭出不舍的褶, “最后一次回学校了啊,以后就不会再回来了吧?” “咦?” 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自语, 一个少女探进头来,看见坐在床上的柳云月,眼睛亮了亮。 “小月?” 对方推门进来, 一身水手服装饰华丽,缀着蝴蝶结、粉丝带,一套装扮,与房间少女感爆棚的装横自然地混成一体。 “你不是毕业了吗?怎么回学校了?” 柳云月的腰背一弹,张臂坐起: “我回来收拾行李啦!怎么样?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想的哭鼻子呢?” “哪儿有,你转正连一星期都没到…” 水手服少女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嫌弃,她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可眼光,却望着柳云月床边的那杆紫黑色旗幡,望得走神, 暗紫色的幡面与猩红的刺绣,在粉红色的背景里显得格外突兀, 可在水手服少女眼中,只有羡慕。 “才离开学校一星期就觉醒了自己的专属魔杖……小月好强啊……不愧是全班第一,不过…” “你不和你的代理人在一起吗?” “代理先生说他有自己的事要做啦!” 柳云月轻快道, 她稍作回忆: 除此之外,白代理还说,[收集灵魂]的事要循循渐进,不能着急。 想到自己作为转正的毕业生,离开学校是迟早的, 反正也无事可做,她便索性回来了一趟,收拾收拾行李,回模拟器顺带最后一次体验熟悉的床。 “哦,对了,小艾呢?” 柳云月看向另一张空床, “小艾的代理人是位刑警先生,她昨天已经去惩戒属报道了。” “哇!公安魔法少女!好厉害!” “还好啦。” 水手服少女趴到桌子上,下巴抵着课本,语气有些闷闷的: “其实也挺辛苦的,而且我感觉警官们都凶凶的……” 她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课本里,过了几秒,又抬起来: “好啦好啦,小月你自己忙吧。” 她重新趴下去,声音越来越小: “你和小艾都走了,我也要加把劲了……” “唉……好想像你一样啊……全班成绩第一,转正第一,觉醒专属魔杖的用时也是第一……” 水手服少女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课本里挤出来的。 “除了魔杖,我还有了魔宠和新魔法哦!” 柳云月说。 “唔咕……” 水手服少女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示弱的闷哼, 趴桌的身体推搡地软成一滩, 看着那似要化在桌上的背影,正要拖起行李箱的柳云月,动作慢了下来。 魔法少女与魔法少女之间,亦有差别。 不是所有女孩子都能像自己这样坚强, 否则,也就没有“魔女”这种东西了。 对奇迹与魔法的追求是艰难的,坚持爱与梦想本身,亦是一种考验。 诚实的讲,能遇到白代理的自己,本身也有运气的成分, 那个《圆神》模拟游戏…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坏魔法少女”,那些阴森诡谲的场景,那些靠死亡才能体会到的领悟…… 尽管画风奇怪,却极好地向她诠释了,何为“爱与梦想”! 可惜。 白代理不允许自己透露这个游戏的存在。 柳云月的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 豁然一松。 谁说一定要用模拟游戏? 把游戏里的东西吸收消化掉,再由自己传播出去,不是也行?! “小翼!等我从代理人那儿明白了爱与梦想的道理,就马上回来!第一个教你!” 话音落下,她跳下床铺踩上鞋子,背着玉棺拖着行李箱,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宿舍。 房门在身后关上,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水手服少女慢半拍地抬起头,看向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 她眨了眨眼。 被叫“小翼”的水手服少女慢半拍地抬起头, “…?” 咦? 小月背后怎么背了个棺材? …宿舍里有这种东西吗? 难道是什么新款的潮牌包包? “唉啊…我管这个做什么…” 她叹息着,重新趴成桌上一滩, …… …… …… 拎着一兜东西,白云春走到出租屋门前, 用上之前柳云月赚到的那些钱,那个讨厌的倒计时终于可以消停了。 西装房东的态度不仅变得莫名和气,甚至还主动送了他一兜子吃的。 果然,钱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效的社交润滑剂。 想着,他拧钥匙,开门, 然后,他愣住了,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 逼仄,狭小,一张铁架床,一张旧椅子,一个铁皮衣柜,墙上清零倒计时的显示屏正播放着免费频道的魔法少女战队番剧。 唯二变化的,是一股新鲜清新的柠檬沐浴露味, 及墙角—— 一团明蓝色的东西正抱膝蹲在那,像只小兔子样,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行李箱、玉棺材,蓝色小皮鞋,依次放在一边, “……” “?” 蓝色呆毛感知器官般地抽动了一下, “白先生早!” “早。” 白云春进屋关门, “什么情况?” “签约转正就是毕业啦,毕业了就要搬出宿舍,如果魔法少女没有钱,就只能跟代理人住在一起了。” “您放心!”少女哗地蹦起! 裹着白袜的小脚原地展示似地弹了弹: “虽然已经搬出宿舍了,但用学校的澡堂还是可以的!所以绝对干净!不脏的!你看,你看!” 柠檬沐浴露味变得更浓了, 白云春挪开视线,再度扫望了眼自己的房间, 一张铁架床,一张旧椅子,一个铁皮衣柜,以及一片原本用来辗转的一平方米的空地——现在放着一个魔法少女和她的行李。 哇偶, 和二次元美少女同居了呢, 我一定是在做梦吧? 心中棒读着,他眉头一皱。 房间面积太小,打不了地铺, 就算挤睡一张床,也只得切掉半个人。 怎么办? 睡前猜拳,输的睡床底? 不过…… 他想起了某个继承于原主的模糊记忆, 据说在很久前,魔法少女协会曾颁布了一项规定,规定凡是能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魔法少女实力的代理人,都可以通过申报领到一套房子作为奖励? “…” 现在想这些太遥远了。 他看向柳云月: “你我的私事都忙完了,接下来就该专注搞正事了,最近一次的人数,你还记得吧?” 柳云月眨了眨眼,然后立刻明白过来。 “记得!” 一张小本子被掏了出来一通狂翻: “5月7号.灰水街.下午5点34分.旧时代篮球场.魂煞门分舵.百魂祭旗阵.五十五具!” 白云春听着,点了点头。 五十五具, 之前没自己那么搞,最多也才十余具, 果然,就算是末世,人类也依然是种爱占便宜的生物。 五十五具… 白云春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就能同时凑出一百具! “再加把劲,应该还有三天,距离一百已经很近了。” “好!” 少女迫不及待的站起: “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把快乐传给大家了!” “一会就去,我先记个东西。” 白云春翻着手机, 元气满满的魔法少女,一本正经地被他人怂恿着作出掠夺灵魂的可怕之事,却毫不自知… 哇,还有常识改变, 他打开手机,在备忘录里输入一行字: 【5月8日】 【目标:一百具魂魄。】 【当前进度:五十五。】 【预计完成时间:三天。】 …… …… …… 五天后, 出租屋内, 白云春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当前进度:七十三。】 不对, 他往上翻了翻记录。 五十五……七十八……七十五……七十六……七十二…… 数字像一条起伏不定的波浪线,在七十左右来回跳动,就是上不去。 他看了眼今天的记录。 【七十三】 比昨天多了两具,但前天是七十六, 怎么回事? 按照柳云月之前汇报的速度,加上自己后来的“推荐免费”策略,这个数字应该稳步上升才对。 怎么突然卡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柳云月, 魔法少女正托着脸,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呆毛低垂,吸着先前白送的大兜吃的中的盒装果汁,一副沉思状, “…” 是我漏算了什么吗? 灰水街的总人数?还是近期魔物的活动频率,或者… “白先生,” 一声清冽插入思绪, 白云春抬起头,对上少女熟思的眼神: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好人不够了?” “…明明被损害了利益,却到了现在也没有出手阻止,说明间巷的坏人其实并不坏,还很可能有从良的可能,所以…” 啪! 思维贯通,少女两手一扣: “我们去帮助坏蛋吧!” 第二十一话 .得加钱 “不对,不一定是好人不够了。” 【把债主干掉,就不用交房租了!】——虽然白云春很想这么做,但自己毕竟不是法国国王,对方也不是圣殿骑士团。 除非有办法让对方瞬间团灭,还不留任何动静… “不是好人不够?是因为我们收费太贵了吗?”少女不解, “是钱的问题,但不是这方面的钱。” 白云春摇摇头,于心快速地组织了一番语言: “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个道理。虽然我们的魔法的效果,能秒杀掉间巷里所有的强化药物,” “但制造这个魔法的过程,只需要你我两个人。而反观那些强化剂呢?负责运原材料的、负责生产的、负责看场子的、负责卖的……一个地下工坊,怎么也得养几十号人吧?” 捏着盒装果汁,魔法少女转着眼睛, “对啊,地下工坊制药需要很多人手,可这和我们的事有关系嘛?” “关系就是——工坊制药能提供工作,工作能发薪水。不管是正常的薪水,还是用来替代薪水的别的什么东西。总之,只有得到薪水,或者捡到尸体,才能来我们这里“消费”。” 作为一名前键盘军师,有的问题,他自觉还是懂一点儿的。 但我是不是讲罗嗦了…? 见魔法少女一脸木楞, 白云春清了清嗓子: “简单的说,大家手里的钱是有限的,能捡到的尸体也是有限的,想要大家花更多的钱,要么是降低价格,要么就是让大家手里的钱变多。” “简单的说,大家的消费能力是有限的,想要人数增加,要么降低价格,要么想办法增强消费能力。” “所以我们要降价?” “不行。” 白云春摇头。 降价不稳妥, 二十块已经是白菜价了,超出预期便宜的东西,反而容易让人挑刺。 最稳妥的办法,还是搞商户,提供工作发薪水, 但其实还有更直接的方法,就是直接花钱雇来一百个人—— 类似农村教堂传教发鸡蛋,信仰的纯度取决鸡蛋的数目。 “可是给大家发工资需要钱吧?” 柳云月吹了下沾到刘海上的灰, “代理先生,我们有钱吗?” “没有。” 白云春瞥了眼被蹭得干净的床底。 …都得猜拳睡床底了,哪有那个钱, “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先按之前计划的那么来吧,能收多少收多少。” “那,我先去分舵啦!” 魔法少女从椅子上蹦下来。 “今天除了百魂祭旗阵,我还想复习实验一下先前得魔法,我有好多新想法!” “去吧,有事联系” 明蓝色的身影窜入门缝,房门关上。 …… …… ……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 房间安静地维持着数小时前的模样, 唯有墙上显示屏,跳动着免费频道的魔法少女番剧,衣着华丽的魔法少女又唱又跳,屏幕中飘着整齐划一的彩色弹幕。 白云春看了屏幕几秒,移开视线。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唯一的窄窗。 窗外天空仍是一团昏黄,地平线那段的防护墙上的探照灯在雾霾中划出模糊的光柱。 近处是密密麻麻的混凝土巨构,一栋摞着一栋,像无数个巨大的蜂巢。 间巷就在那些建筑的缝隙里。 某人此刻应该已经就位了吧? 白云春收回目光,在屋里踱了几圈。 然后坐回椅子,盯着天花板发呆。 时间继续流逝, “……” 想不出办法, 黑帮没胆子惹魔法少女,就算现在把对方干掉,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解决问题需要钱, 怎么得到钱? 解决这个问题, “想的脑壳疼…唉,怎么就把系统发错货了?现在很流行这样吗?” 要是自己的系统货、样一致,自己早就开启龙傲天的爽文人生了吧? 想着,他起身,走到门前,准备开门放个风。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伸出的左手在门把手上悬住, “…” 高度原子化的都市社会,是没有“串门儿”这一说头的, 除开熟人,会敲门的,要么是快递上门,要么是房东催促, 黑道或警方的概率不大, 前者没这么礼貌,后者会直接上霰弹枪。 房租已经交过了…那会是谁呢? 笃笃笃, 左手握上门把手,宁开门, 一个身着西装的人正站在门外, 实际第一眼,白云春并没有看出对方是人。 因为那台位于脖颈以上、还亮着草原桌面的灰白老式电脑显示屏,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的脑袋。 然而,要说是暴露骨架四处裸奔都无所谓的机器人, 那脖颈以下一袭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作为外皮,又有些过于奢侈了, 很明显,对方是人类。 不过是来自比自己更高阶层的人类。 “幸会,白代理。” 电脑头开“口”, 合成质感的声音,从侧面音响里穿出。 “冒昧打扰,希望能耽误您几分钟时间。” “什么事?” “是这样的——” 电脑头微微欠身: “我是都市企业的代表。我们对您和您的魔法少女搭档很感兴趣,希望能谈一些商业合作。” 白云春眉梢微挑。 “商业合作?” “当然,如果您愿意的话。” 电脑屏中弹出一个像素组成的笑脸符号, 白云春没接话, 他视线越过对方,看向他身后。 头戴墨镜,身着聚合质黑大衣,腰挎枪套,挺身背手——如此装扮的高挑壮汉,在电脑头的身后站了足有一排。 一样的身形,一样的姿态,一丝不苟的表情,就像同一条流水线上生产的机器人。 [企业复制人] 来自原主的记忆在脑中浮现。 由于半个世纪前的《非有机智慧体限令法案》,大量ai科技与智能机械的都市企业或被清算,或宣告破产,而那些被拍卖的科技专利,则被当时并不强势、主营生化技术的医疗、制药企业回收,并在盈利的目的下,与其原本的生物科技发生了种种结合。 能躲开限令的“企业复制人”,就是这之中的产物。 经过基因编程的有机躯体做外壳,内置机械脑与人造反射神经。 除了维护成本高、寿命短,替代不了廉价劳动力、只有企业用得起外,与所谓的智能机器人并无本质差别。 白云春打量着几人。 能用的起这种东西,说明对方确实来自企业,而且规模不小。 钱… 真是瞌睡了来枕头啊, 我现在缺的不正是钱? 他收回视线, “你代表企业还是个人?” “可以是企业,也可以是个人,呵呵呵…”机械过滤的笑声从两侧音响里传出来,带着点滋滋的电流音: “毕竟这次我也只是个小喽啰,如果事情办砸了,那我就仅代表我个人了。” “报个价吧,” “爽快。” 电脑头打了个响指。 屏幕内自行跳出一串数字: 【3000000】 三百万? 白云春看着那串数字,沉默了两秒。 不错, 够让他带着二次元美少女在中城养老一生了。 “如何?白先生,” “不错。” 白云春顿了顿, “得加钱” “?” 屏幕中弹出一个问号, “我的魔法少女,和你们见过的那些不一样。” “魔法少女是代理人的伙伴,用我们这些普通人的话说,魔法少女,就是代理人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所以,” 屏幕中的问号变成了一个缓冲圈, 徐徐旋转数秒,然后, 加载出了一个像素笑脸: “有意思,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谈吗?” 电脑头微微侧身: “不过不瞒您说,在我们谈话这会儿,这次面谈真正的大人物已经往您的魔法少女平时活动的地方去了,就是那片旧时代的篮球场。” “应该要不了多久,双方就能见面了。” “…” “白先生?” 从走神中缓过劲,白云春点头走出房间, “您别紧张,调取城内监控探头是法律允许的合法程序,我们没有冒犯您的隐私。” “…” 紧张? 白云春侧斜了眼屏幕上显示着个像素风[得意]的电脑头, 该紧张的是我吗? 【今天除了百魂祭旗阵,我还想复习实验一下先前得魔法,我有好多新想法!】 少女走前的欢快记忆犹新,恍若眼前。 该紧张的是你好吧! “我们最好现在就去篮球场…” “呵呵当然,当然,全屏您的心情。” 把合成质的奉承甩到脑袋后,白云春快步走在最前。 按以往的经验,自己的魔法少女没准又在整活! 希望这位企业领导胆子能大一点… 秉持爱与梦想的魔法少女应该也不会搞魔法创新伤到无辜路人? ——应该吧? 第二十二话 我很好奇 “你好,请问你见过魔法少女吗?” 流浪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盯着那个凑来的球形监控探头, 而后,一串咯咯咯的怪笑: “呵呵呵呵呵呵见过!见过!三缺法师!三缺法师!呵呵呵呵呵……” 意义不明的呓语,谈吐吐字粘稠变形,就像是从泥沟里捡出来的似的。 “三缺大师可是灰水街的大救星!嘻嘻嘻嘻嘻!!” 流浪汉边说边比划,脏兮兮的袖子甩出几滴不明污渍, 凑近的球形探头缩了回去, 几个撤步退回原位,架在颈骨基座上的球形监控探头,侧转向身边金色齐肩发的年轻女子, “您看大小姐,这些间巷人都不正常,您还是…” “回去?”歪戴一顶贝雷帽的金发女子斜去一眼, 她抱膀拖肘,由真皮手套紧缚的纤长指节,轻描淡写地缭转着微卷的发梢: “总裁要求我跟过来的,你竟然想要我回去?” 监控头的镜头反复变焦。 他重新走回流浪汉面前: “你好,请问你知道附近的篮球场吗?” “唔!!篮球场,高兴至极的飞升好位呀…” 流浪汉又是一轮呓语与比划, 监控头顿了顿,正要追问,流浪汉却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扶着膝盖喘了好几秒。 然后,猛地直起身,张开双臂,对着天空狂笑: “三缺法师!嘿嘿嘿!三缺法师祝我极乐啊!呜呜呜呜呜!” 高精光学镜头毫无遗漏地捕捉了对方脸上癫狂抽搐的褶皱, 监控头默默后退, “大小姐……” “带路。” 监控头默默绕过流浪汉,沿着他刚才指的方向,向前走去。 斑驳的墙壁,密集的管线,违建私搭的建筑,压抑着巷道本就不大的空间, 头顶上方,各种管道像蛛网般交错,有些还在往下滴水,在地面的积水坑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二人穿过巷子,装束模样,像极了飘在黑染料上方的两张白纸, 不怀好意的视线从阴影中渐渐聚拢… 墙角蹲着的、黑洞洞的窗口后的、拐角处抽烟的……每一个都带着赤裸裸的打量,压抑着一种恶毒的期待, 头顶传来引擎的嗡鸣, 浮空车的阴影从窄巷上空掠过, 聚拢的视线,多了几丝犹豫,稍稍收敛。 “呼…” 监控头松了一口气, 但也就几秒, 【大小姐。】 传讯信息直接在金发女子的虹膜上浮现, 【总裁不是要求我们来和灰水帮见面,为对方做调停人吗?】 金发女子脚步不停, 她思绪稍动,回复信息在光学镜头上浮现。 【只有打破常识,才能赚到常识外的钱。假如你发现了一个商机蓝海,你觉得总裁会如何夸你?】 【放心,我会在总裁面前专门表扬你几句的。】 信息回复顿了顿: 【如果不同意,那你就自己回去,把我一个人留在间巷好了。】 “!!” 后背的原装寒毛倒竖, 回复信息仓皇闪烁: 【不敢不敢!全听您的!】 金发女子嘴角微微勾起。 间巷确实是个危险的地方,法外之地,不受管辖, 可就是住在这样一个地方的人,竟然会带着那种开心的表情,主动收集上交尸体,眼睛里有光,好像在弥留之际看到了希望。 除了魔法少女,还有谁能做到这些? 有的,有的, 画风奇怪的小众系魔法少女, 于心里调笑道,女子加快脚步, 资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盈利, 风越大,鱼越贵,循规蹈矩,是赚不到钱的。 随着二人的深入,前方巷道愈发狭窄,本来还密集的视线,也随人际的稀少变得稀薄清冷, 然后,出现了一些东西。 那是一种红色的涂鸦画, 先是偶尔的一两处,然后是连续不断的大片,密密麻麻,像虫子样跑了个满墙。 尖刺的笔画,诡异的纹路,只是看着就让人头疼眼酸。 监控头的镜头变焦扫望,联网搜索,却找不到任何匹配项。 不是帮派涂鸦,不是艺术画,甚至不是已知的任何魔法。 “大小姐,” 电子合成音的音量被跳到最小: “魔法少女有这种画风吗?” 金发女子脚步不停,语气轻松: “可能是某个小众系吧。” “魔法少女嘛,什么风格都有。兽耳系、眼镜系、伪娘系、哥特系……我还见过按那奇系的呢,有什么好奇怪的,” 监控头欲言又止, 虽然也有道理, 但… 光学镜头再次对准墙上的符箓,持续数秒,挪开, 余光中的猩红痕迹,动了。 像蠕动的虫足,划动爬行,似要滑入视线之内。 ——魔法少女的涂鸦也会动吗? 脚步不由加快, 后背冷汗渗溢间,保存在腹腔内的原装大脑思绪飞转。 魔法少女极少在间巷活动, 然而一众间巷人的表线又不像是单纯撒谎,所以,假如是他们认错了呢?看见的不是魔法少女,而是某种似是而非的东西… 【魔女】 由魔法少女扭曲而来的怪物,抛弃爱与梦想,执着扭曲的高危魔物,模仿人类的行为,能说人类的语言, 难道那些间巷人其实都被蛊惑了? 蛊惑,诱惑像他们这样的外来人… “大小姐,我们真的要继续往前走吗?” 帽子女子没理他, 她站在巷道尽头,望着前方那片开阔地。 旧时代的篮球场。 龟裂的水泥地面,歪歪扭扭的篮球架锈蚀严重,红灰脏黑的表面,远不如那些高挂的布幡显眼。 猩红的图样,与在巷道中的类似,但规模更大, 风吹过,布幡无声飘动,浮灰飞起,将地面上交错合并的黑白涂鸦变得更加明显。 而在那即融合又交错的涂鸦的正中, 放着一口棺材。 莹白的质地,仿佛玉石,又似寒冰,边缘逸散着冷白的烟气。 一种长方形黄纸条贴满了棺材的表面,密密麻麻,看不出具体用途。 铁钉、破布条…粘稠稠的一些东西,零散地掉在场地周遭, “大小姐,这里没人,我们快走吧!” 帽子女子不理,她盯着篮球场入口旁的招牌上,笔画圆润活泼的几处大字: “…【魂煞门分舵】…” 她轻声念了一遍,然后抬起头,仍是副漫不经心的笑意: “只有魔法少女才会用这种字体,这么小众的风格,就算砸钱搞营销也绝对回本了,为什么要走?” 监控头的镜头疯狂收缩。 “怎么,身为精英上班族、都市成功人士的你,竟然害怕天真单纯的魔法少女?” 监控头语塞。 确实, 魔法少女天真、单纯,活泼可爱、充满爱与梦想,是可以绝对信任的存在——这种常识,就连幼儿园小朋友的都知道。 可, 他再次扫望周边, 您确定这些东西和魔法少女沾边??? 正这时,帽子女子已经抬脚走进篮球场。 监控头连忙跟上去,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随对方向着球场中央的那口玉石棺材越来越近… 帽子女子走得格外地快, 她稍作观望地望了望四周,接近,快步来到那玉棺前, 停住, 蹲下, “大小姐,如果这是魔法少女的东西,动了可能不太好…” 监控头想找个理由劝阻, “是啊,” 金发女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那我离近了看总行吧?” 就在监控头自觉躲过一劫,打算松一口气时—— 咚! 一声闷响。 二人的视线僵在了半空, 咚!咚! 又是两声, 沉闷的撞击,从棺材内传出! 隐约之间,还有别的声音—— 嘻嘻嘻嘻… 像小孩子的笑声, 从棺材中传出, 错综杂乱,不像一个,而是一群! 嘻嘻嘻嘻嘻嘻嘻…… 可是这么小的棺材哪能装下这么多人??、 光学镜头仓促切成热成像功能,可看的,却只有空白的一团冷气。 咚!咚!咚!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金发女子沉默地看着玉棺内的撞击与嬉笑声变得愈来愈大,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监控头, 后者镜头收缩,绝望地看着前者的脸上好奇越来越浓。 “和我打开这个玉棺材!” “开完了就走!” 第二十三话. 是我干的 金发女子双手抵在棺材盖上,沉住一口气卯足力气。 “喝!!!” 玉棺材纹丝不动。 明明不过小孩大小,可真推起来,却像焊住了一样结实。 “奇怪…” 甩着发酸的手,她狐疑地盯着那口莹白的玉棺。 冷白的烟气从棺身边缘逸散,可贴在上面的黄纸条却纹丝不动,仿佛与空间融为一体。 她有一种感觉, 这些黄纸条,似乎是某种很重要的东西, ……如果揭下来的话…… 她伸出手—— 咚!咚咚咚! 更加剧烈的撞击声从棺材里传来, 金发女子动作一顿, “德尔,过来和我一起把这个打开。” 没人回应, “德尔?” 她转回身。 监控头面向着另一边,球形镜头直直地望向某处,一动不动。 金发女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篮球场另一端,那条通往外面的巷道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臭, 这是目视此人的第一感觉。 即便对方全身都被破布覆盖,连脑袋上也盖着一张看不清面目——但那股滔天的恶臭,还是在目光所及的瞬间,直接刺激到了嗅觉神经。 像是淤积已久的沼气池, 又像是某种腐烂的肉食。 然而更让人在意的,是对方被破布覆盖的头部位置,竟贴着张与棺材上一模一样的黄纸。 “站着别动。” 监控头抬手指着那人,合成器音质的喝令声响起, “——” 内八扭曲的腿,缓缓地向前晃出半步…… 砰! 那人面前的地面应声爆开一个洞,碎屑四溅,飘起道道硝烟, 是枪击, 可是,枪呢? 假如拥有魔法少女动态视力,或高精度摄像机,想必就能看到吧, 就在对方无视警告向前晃出一步的瞬间,监控头那只抬指的手掌,便像变形机器人样,开裂变化出内置枪械—— 商务是为了盈利,盈利就要剥削,剥削就会亏损, 因此,为了防止亏损,上班族改装武器化义体进行商务活动十分合理! “站在那里,不要动,”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那人, 然而,即便被这样警告,那人也依然不为所动, 他开始往前走。 一步,两步, 砰! 监控头开火了, 没有第二次警告,.44口径马格南弹果断地命中那人的胸口,残暴的冲击力将其击倒,污血喷溅间,那盖身的破布也一并飞了出去—— 灰绿的皮肤,不带丝毫血色与生机, 半边脸没了,露出白森森的颧骨,额眼两处,分别嵌着两根刻满猩红符号的长钉。 胸腔的枪洞裸露着干瘪的内脏,四肢的皮肉翻卷着,上面钉满意义不明的钉子,骸骨半露。 但它还是缓缓爬起, 继续向前走, 监控头的光学镜头剧烈变焦。 死人?!? 超出常理认知的情况让他动作一滞 而就在他愣神的刹那, 卟——! 一连爆珠般的枪声在耳边炸响。 金发女子站在他身侧,单手握着一把造型紧凑前卫的手枪,枪口电离光焰持续闪烁。 快不可见的冲击,就像被飓风裹挟的刀子海,瞬息便刮碎了那具腐尸身上的骨肉! 待枪口再次暗淡, 地上已只剩下一滩腥臭模糊, “子弹钱企业报销,别管别的了,赶快走。” 金发女子从枪身上拧下一个半透明的“空圆筒”,又装上个装满钢珠的新的,随后抬脚就走。 监控头这才回过神来,踉跄着跟上。 两人快步穿过篮球场,朝来时的巷道走去。 …能操控尸体的魔法少女? 原来还有这么小众的派系?? 紧锁着眉头,女子脚下步伐飞快, 那商业合作还是吹了吧, …玩弄尸体什么的… 冰恋的受众面积过于的小了,宣传投入容易回不来本。 而且… 不对, 魔法少女是爱与梦想的化身,是元气满满、闪闪发亮的存在。就算风格再小众,本质,也是正面意义的“爱”。 没人会爱尸体, 精神变态对虐杀的爱,战争贩子对战争的爱,是不会催化出对应风格的魔法少女的。 况且—— 她想到一件事。 会搞出这种仪式类符号的,除了魔法少女,还有另一种可能。 邪教。 那些处于某种目的、为大人物服务的非法组织。 就算他们的所谓仪式不过是些没用的涂鸦,有些甚至就是帮派换皮,但其本质依然危险, 在这个奇迹与魔法真实存在的时代,坚持邪魔外道还存续至今的东西,定然也有自己的两把刷子… “快点。” 她加快脚步, 监控头紧紧地跟着,武器手枪口冲下,球形镜头不安地转动,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巷道两侧的墙上,那些猩红涂鸦依旧,可在余光中的蠕动,却愈发明显, 他不敢再看。 两人一前一后,在逼仄的巷道里快步穿行。 拐过一个弯—— “咦??” 一团明蓝突然出现在视野里。 监控头来不及刹车,直直撞了上去。 他被弹倒在地。 那团明蓝却纹丝不动。 蓝白色的洋装,蓝色的双马尾,头顶一簇呆毛微微晃动——魔法少女! 还是最常见的蓝白经典款! 监控头躺在地上,仰视着那个意料之外的存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少女困惑地拍了拍灰: “请问,你们是…?” 明蓝的眸子侧转向一边戴着贝雷帽的金发女子。 金发女子也在打量她。 衣服干净一尘不染,不是普通人cos,言谈举止神情自然,也不是魔女… “你是魔法少女?” 金发女子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轻快。 “嗯!我叫柳云月!是和代理先生住在附近的应届魔法少女转正毕业生!” 听着少女活泼的自我介绍,金发女子心思落定, 不错,这下肯定安全了… 她立刻作出一副急切,好像慌张受惊的无辜市民: “太好了!魔法少女小姐!我们需要你!” 她指了指身后那条巷道: “那边!那边的篮球场遗,有邪教祭祀!他们在搞邪教活动,画了很多可怕的涂鸦!又恶心又吓人!还有会动的尸体!” “哦哦哦!邪教啊!这种坏人就该出重拳!” 少女振奋挥拳, 而后, 呆毛后知后觉地弯成一个问号。 “邪教……?” “对!邪教!” 金发女子加重语气: “而且还是那种很恶心的,亵渎死者,给尸体钉钉子,把小孩焊在棺材里搞仪式的邪教!你得赶快去看看!” 少女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金发女子松了口气, 看这反应,应该是个正常的魔法少女了, 不管究竟是真的稀有小众派系,还是魔女、邪教, 只要有正常的魔法少女接手这件事,就不用再担心有什么危险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这种坏蛋确实应该消灭掉,不过大姐姐,你搞错了吧?” 少女略带埋怨地扫看二人, “那些都是我做的啊。” 金发女子:“……” 监控头:“……!!” 空气安静了两秒。 “你说什么?”金发女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些都是我做的呀。” 少女认真地掰着手指: “篮球场那里的东西——镇魂幔、迷魂符、阴阳路——这些都是代理人给我安排的老师要求我开分舵需要做的,我几天前就做好了。” “那个会发出小宝宝笑声的玉棺材是陈老师送我的,至于那些会动的尸体……”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监控头这才注意到,少女身后的巷道阴影中,站着一些东西…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毕竟再精确的义体也有故障的时候,然后… 那些东西动了, 从阴影里走出来。 一具,两具,三具……七八具。 有的穿着破烂的工服,有的裹着肮脏的布条,有的干脆直接暴露着灰绿色的皮肤和腐烂的肌肉。 它们的额头上,都贴着一张纸, 长方形,黄底红字, 和玉棺上的,一模一样, 和刚才那个“人”的,一模一样。 第二十四话. 我能试试吗? 【茂兹小姐,请问您的团队进度如何了?灰水帮开始催了。】 【灰水帮是我们比较重要的供应商,参与这次调停,有利于企业利益。】 字幕浮上虹膜。 金发女子指搭太阳穴,意念默动: [出了点状况,告诉他们晚到半小时。] 【收到,按您说的办。】 字幕消散, 坐在篮球场横倒的篮球架上, 名字与她最爱戴的装饰一样的年轻女子,瞥了眼被拖到一边的监控头。 那替代脑袋的球形监控探头一侧的小屏幕上,一条标注着【重新苏醒】的进度条正在以龟速移动。 “他没事吧?” “没事没事~” 柳云月摆摆手,怀搂那杆紫黑旗幡,乖巧地坐在对面一只锈迹斑斑的旧铁箱上: “就是晕过去了,一会儿就好~嗯…抱歉啊,这种魔法对普通人的冲击确实有些大,” “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这样尝试…” 茂兹默默地扫看四周, 猩红布幔飘动的旧篮球场中,额贴黄纸的七八具行尸就如保镖样半围在少女的身后,一动不动, “之前你说,这些行尸…” 茂兹尽力维持着一个平常的语气: “是被你用钉子,和那种黄纸,给控制住的?” “对!” 少女来了精神,她从铁箱上跳下来,举起一个黄铜铃铛: “这是之前代理先生给我这个魔法道具的时候一起学会的,只要在尸体特定的穴位打上钉子,再贴上这个,就能用铃铛声让它乖乖听你的话!” “最开始我是想希望用这个魔法让逝者自己回家的…然后我就尝试了一下,结果就有了你们一开始看到的那具…” 魔法少女略带歉意地瞥去眼光: “原本我希望他能自己走回家,没想到他见到人就想咬,所以我就把他的牙和手指头都拔掉了,你们没受伤真是太好了…” 顺着少女的眼光, 茂兹看着不久前被自己打碎在地上的那坨, 钉钉子…贴符纸…不需要持续消耗魔力… 所以,这东西本质上是一种可量产的工具? “那这个能用来做什么?”她问。 “巡逻吧?” 柳云月挠着头: “分舵总要有人看着吧?但我又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儿,所以就让它们帮忙站岗。我还想过让他们搬东西、打杂扫地,因为我发现好多尸体其实连家都没有,” “所以最开始的那个想法是不能实现了,” 铃—— 少女抬手晃铃,几具行尸立刻循声转向,铃声向左就向左,铃声向右,就向右。 “你有没有考虑过用他们干些别的?” “……别的?” 茂兹暗松了一口气, 不错,这项技术还没有被大众目击, 那么…另一项呢? “我听说你最近在间巷做魔法服务,只收很少的费用,” “可以给我演示一下吗?” 她抬起手,指向依旧昏厥的监控头: “就用我的同事吧。” “没问题!” 痛快答应,少女蹦到监控头身前,一手按头,一手举起旗幡,口中念念有词。 晦涩的呢喃声响起,紫黑幡面无风自动。 茂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 她看着那面旗幡上血红刺绣好像活过来一般明亮闪烁, 几秒后,监控头身体一抽,没了骨头般地松弛了下去。 而后——少女抬收手,一团光晕随她手掌一同飞出。 那光晕柔和温暖,带着淡淡的金色,在昏暗的篮球场中显得格外醒目。 茂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光晕好像活物样在少女掌心跳动,随那纤指一牵,无形的吸力,将光晕吸入那紫黑的旗幡中。 “…” 沉静数秒, 只看少女再次呢喃,似是将刚才的咒语逆转。 嗖—— 被吸入旗幡的光团又重新落回监控头的身体。 “唔……” 嗡—— 一声电源启动声。 监控镜头重新开始聚焦。 他茫然地坐起来,球形镜头胡乱转动: “我……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感觉怎么样?”茂兹问。 监控头低着头,望着自己的双手,收拳,又放开,收拳…重复数十秒。 “好像做了个很好的梦…” “梦见了什么?” “我……我…我梦见了…我把我的镜头换成了蓝光清晰度的……” 合成器音质变得飘忽, 明明不久前还惊恐万状,但此刻,却只剩下莫名的平静, 茂兹眯起眼睛, 奇迹与魔法,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解释, 但,为什么感觉与寻常的魔法不一样? “这个魔法有名字嘛?” “极乐夺魂决!” 魔法少女开心地比了个v字: “代理先生给我找的陈老师教的,他老人家亲自教我,给我教得可熟啦!” 代理先生? 这个魔法少女的情况全是因着代理人…? 不错,有意思。 将关键信息记在心中。 极乐夺魂决,和先前的“魂煞门分舵”的名字风格很像,可能是出自同个体系…以及, 自己好像看懂了这个魔法的逻辑。 如果没猜错的话… 默默地在心中作出某种笃定,茂兹语气淡然: “可以给我也试试吗?” “可以,当然可以!” 少女开心蹦近, 茂兹闭眼,感受到一只暖软的小手按上额头, 海量的记忆在这时如潮水样涌来, 都是一些十分美好动人的回忆,庸俗,平常,但真实的温馨,令人动容。 然而,就在众多记忆流淌褪去的下一瞬—— 犹如被飓风卷起的一阵抽吸失重! 世界变了, 她飘浮在半空,看着另一个“自己”软倒在篮球架旁,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意识, 明明五感清明,却感受不到躯体的重量,明明思绪完整,却总是无心专注, 灵魂, 茂兹飘在半空,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 “…” 原来如此,我理解了一切! 人体遭遇死亡,大脑意识会本能地快速阅览往日记忆,寻找解决办法, 换言之,这个魔法的主要效果,便是将人打入一种濒死状态。 其主要用途,也根本就不是给人快乐, 而是杀人! 所以, 自己死了, 这个魔法少女杀的, “咦?大姐姐你竟然还能保持意识?” 少女仰头,意外地看着漂浮半空半透明的金发女子, “好厉害!一般人在这个状态都是迷迷糊糊的,您还能睁着眼睛到处看!之前陈老师那里也只有我才做得到!” “那,接下来我再把你放回去!” 少女逆念咒语。 一阵温暖的吸力后, 无穷的下坠与实质感间,茂兹睁开眼睛。 她缓缓坐起,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全身, 每个动作都真实得可感,血液流淌的温度,心脏跳动的规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 自己又活了?! 魔法少女的魔法,向来都是单纯而直接的,即便是能杀人的战斗魔法,也只是具有致命杀伤性而已, 而自己现在面对的这个? 能给人真挚的快乐,能毫无痕迹地将人杀死,又能让被杀死的人重新复活… 亵渎死者操控行尸,杀人魔法掠夺灵魂操弄生死, 真的会有这样的魔法少女吗? 翻动衣兜的手微微颤抖: “现金还是线上支付?” 少女眨眨眼: “现金吧,那样更方便” “多少钱?” “二十块~” “…哦?怎么只收这么少?” 在大钞中翻着零钱,金发女子的语气变回最初的平淡: “因为一直都是二十啊,如果是推荐熟人来或者送尸体到回收站,还能免费哦!” “而且代理先生说,太贵了就没有人来了,” “哦,所以全都是你的代理人教的吗?” “对啊对啊!”接过递来的钞票,魔法少女哼着歌,对着光验看着钱的真假, 茂兹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因兴奋而颤抖的手,哆嗦地将钱包合上, 极力压制的嘴角,不受抑制地剧烈上扬—— 是魔法少女还是魔女,统统无所谓!!! 有所谓的是, 自己猜对了! 一个从未被发现、或许甚至能颠覆市场的巨大商机,此刻正在眼前!! 第二十五话. 风浪越大鱼越贵 半小时后, 灰水街,某路口, “德尔,你和伊戈他们一起去吧。” “大小姐,那您——” “我?我当然是要回去了。” 茂兹语气清闲地甩着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把和黑帮喽啰礼貌谈话消耗的时间用来盯股票,收益可是能大好几倍呢~” 浮空车车门无声闭合,平稳上升, 悬停片刻,旋即加速,化作一道流光,飞离间巷逼仄的天空。 “………” 坐在真皮座椅上,茂兹闭上眼睛。 背后的衣服因方才的亢奋而被汗渗湿,在车载空调的凉风中散发着丝丝寒意。 稍稍想想,半小时,都发生了什么? 一些美好的回忆, 一段灵魂的离体, 之后呢? 之后是苏醒。 苏醒后,第一眼就是那笑眯眯看着自己的魔法少女,声音甜美,活泼开朗地问自己:“感觉怎么样?” 奇迹与魔法,就像刻板印象中那样神奇美妙……但无论如何, 有个事实掩盖不了: 她死了。 虽然不清楚原理,也不好直接下结论,但她可以确定, 就在刚刚,她短暂地死了。 “问我感觉怎么样……” 茂兹睁开眼睛。 她能感觉得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脚心后背更是冷汗狂飙……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兴奋。 “不错,不错!很好,非常好!” 死了,又被复活。 没有任何副作用,没有后遗症,运行成本低到可以忽略,唯一的副作用,是一场温馨快乐的走马灯。 这意味着什么? 商机! 巨大的商机! 不管是活人复活的,还是死人能动的,都是天大的商机! 如果能把这两项技术稍加利用,然后量产—— 不,不需要量产。 人生最大的悲剧就是人死了钱没花完。 为了不死,某些人花多少钱都愿意。 就算是私人化定制,这些噱头也足够投资方吃撑了。 “呵呵呵呵呵…” “…嘿嘿嘿嘿嘿嘿……没想到……没想到竟然真的发掘出了人才……嘻嘻嘻嘻好欣喜…好欣喜!…已经……嘻嘻嘻嘻已经不能再笑了……哈哈哈哈……” 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 茂兹按住太阳穴,意念联通通讯界面。 【你好,白代理。可以谈谈了吗?】 【还是说你还有什么不懂的?】 信息发送。 回应信息几乎是秒回。 [没什么不懂的。刚才那个电脑头给了我一个新手机,里面是你们的名片。] 【那就开门见山吧。我们想和你谈关于你的魔法少女的事情。】 对面沉默了几秒。 [哪些事情?] 【关于你的魔法少女的那两样魔法。】 这一次,沉默更长, 数分钟后: [这个要求提得好。但我想要的报酬有些多。] [希望你受得了。] “有什么受不了的?” 茂兹轻笑着两手叉扣,似来了兴致。 “没关系,我受得了,快给我看个大的!” 商业需要盈利,盈利不妨碍贪婪,反而需要贪婪。 至于为何会有这样风格的魔法少女,关于此事的原因,确实是个风险。 但重要吗? 哪个投资没有风险? 如果担心亏损、害怕波动,就去找个塑料袋子给自己窒息成脑死亡好了。 当个不死不活的植物人,多安稳啊。 “快说出个价格让我叫出声!” 期待片刻, 新的信息传入。 [第一,我希望贵方能允许我与我的魔法少女前往贵方的公司本部,给贵方的员工们进行一次百人数额的大型福利魔法表演,并且允许携带家属。] [第二,我希望这场活动的报酬能按参与的人头数来算。] 激动渗汗的手掌反复搓捻, 茂兹变换坐姿, 【第一条的魔法表演,是指您的魔法少女的第二项“快乐”魔法吧?】 [没错] 所谓的大型魔法表演,其实就是大型杀人魔法。 无论是为了给自己的魔法少女争取魔法实操的机会,还是为了打出口碑赚到钱, 这位代理人在位于中城的企业本部做出这种事,已经能被定义成恐怖袭击了吧? “能培养出那种魔法少女的代理人不可能是常人。这位代理人先生不仅不是常人,就连胆子也意外的大呢。” 都市对涉及魔法少女的案件向来高度重视。 这可与【普通上班族被精英上班族胁迫用塑性炸药自爆】的一般职场矛盾事故不同, 这种涉魔法少女的案件一经泄露,无论是主犯的对方,还是从犯的自己,都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 【没问题。那么您希望企业从您那里得到什么呢?】 不过? 所谓商业活动,本身就不存在“零风险”“零损失”不是吗? 只要盈利能持续飘红,只要股价能水涨船高,就算打折甩卖自己的路灯与上吊绳,她也无所谓呢。 [企业能获得由这两项魔法衍生的次生品的版权专利。以及,我还想在刚才的两个要求里再加一条。] 【您讲。】 [第三,为您——算您在内的所有人员——提供一场魔法领域穿越体验服务。] 魔法领域, 这是个很宽泛的词, 它一般被用来指那些由对魔力运作经验与魔力储备都十分丰厚的魔法少女,使用魔力维持构建的某一场景。 开茶会的凉亭、野餐的草地、运送罪犯警车……由于需要大量的魔力投入和维持,因此,“魔法领域”也被视为是一种魔法少女经验老道的象征。 “…” 反复搓捻的手掌停住了, 灰绿的眸仁斜向一边,瞄上那副含有一副正脸像的全息投影文档: “白云春,男,年龄25,魔法少女代理人第二专业技术院校第五十九届生,未签约时长一年,签约时长一星期,” 魔法少女只有与代理人签约才能转正,所以代理人的签约时长,与魔法少女正式成为魔法少女的时长是一致的, “这位代理人只用了一个星期就让自己的魔法少女学到了这种程度?” 【为什么要包括我在内?】 [我想向您展示一个特殊的东西,您作为合作人,应该去亲眼看看的] 茂兹眯起眼睛。 无所谓了。 她连夺魂杀人的法术都见过了,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能比死还可怕的呢? “亏损、跌绿。” 她开着玩笑自语自答道: “机会已经到手了,我为什么要放弃?” 说着,她意念微动—— …… …… …… 【没问题。】 [那我们三天后再见。场地位置,就有劳贵公司了。] 【当然,我也期待您的震撼展示】 回复完信息,白云春划出通讯页面。 “财阀企业就是阔气啊,来个商务谈话,就白捡一部新手机。” 啧舌着收起手机,原本面对着窗户的他重新看向房间。 “……你怎么全吃了?!” “嗯?没有啊。” 狭隘的出租屋里,少女跪坐在房间另一头。 在她身前,是一张被拉到中间充当桌子的椅子, 被拆成“桌垫”铺在最下,桌垫之上,金黄的薯条与火腿三明治,正在塑料餐盒中冒着热气, “我只吃了这个的啊。” 少女指了指跟前的一个粉红小盒,而后,从里面拿出一枚马卡龙,一口吃下,表情幸福地含糊道: “魔法少女吃甜食是很正常的嘛!” 有这样一种刻板印象, 快意恩仇的大侠一定要有酒葫芦,忍者一定要用空手道吃寿司,元气甜美的魔法少女,一定爱吃甜食。 然而,在这个世界,这个刻板印象却成了事实, 回想着脑中的记忆,白云春咬了一口三明治, 甜食能给人带来快乐, 因此需要快乐的魔法少女只吃甜食就能生存,有专业的魔法少女会制造这种饱含“快乐”的“甜食”,并保障只为魔法少女提供。 假如普通人吃了这种食物,那他的血管就会在半小时内,在极度亢奋中剧烈膨胀,最终爆体而亡。 就算幸存,也会重度成瘾,整个人基本废了。 “…” 回忆结束,白云春打了个冷战, 甜品都没得吃! 这什么垃圾世界! “代理先生,你想要的特大蓝莓汁!” 带着“咣咣火腿”字样的一支小玻璃瓶被递了过来, “谢谢。” 接过那只有口服液大的小瓶,白云春浅吸一口, 喝没了, 评价不如喝蜜雪柠檬水, “有机水果很稀缺的,市面上的真果汁都是这种小瓶,喝起来一点都不痛快,还不如像我这样喝可乐呢…” 将另一颗马卡龙丢进嘴里,魔法少女双手撑着椅子边缘,脸蛋咕哝: “…和那个大姐姐的事情谈妥了吗?” “谈妥了。” 白云春点头, 与企业的商业合作很重要,只是个板上钉钉的事实。 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吸引对方的投资了, 至于能给对方展示什么… 现在,自己有两个选择, 第一条是关于行尸的, 不会累,不会怕,人形兼容性强,而且货源充足。 那玩意儿放在灰色地带当遥控机器人跑腿应该不错, 虽然本质是动起来的尸体,吓人,上不了台面没法大张旗鼓的宣传,但胜在稳妥。 第二条? 嗡—— 意念微动,熟悉的系统页面在视线中浮现。 【契约目标当前进度:】 【支线任务.陈道门】 【极乐夺魂决:1/1】 【???:0/1】 【任务提示:一个月内,成功完成与陈长老的赌约,即可解锁第二项功法。】 【解锁要求.无怨魂魄:0/100】 白云春空吸了口果汁, 系统显然不会让柳云月拿着一杆空魂幡回副本交任务的, 因此重回副本时,魂幡里一定是有魂的。 所以,第二个方法,就是在三天后,自己要求柳云月将某位金主小姐在内的百号企业员工带到副本里转上一圈—— 保证惊艳!保证震撼! 缺陷嘛? 翻车了轻则流放郊区,重则横死暴毙。 “代理先生,三天后我们展示什么魔法?” “第二个,” “第二个?那个不是您猜的理论嘛…”少女咽掉嘴中的东西:“那种魔法我们谁都没见过吧…” “确实谁都没见过,但就是因为这样,才足够新奇不是吗?” 即便放在前世,无良商家靠ppt骗投资的案件也屡见不鲜,所以有句话说得好…… 白云春默默地打开手机,看着通讯中的最后一条信息: 【当然,我也期待您的震撼展示】 “只要噱头大,垃圾炒天价!” 他笑了一下, 再说自己可没卖什么垃圾, 仙侠异界一日游,这么含金量的东西,怎能叫垃圾呢? 第二十六话. 忘了此事 “各位慢走!” 穿西装、打扮斯文的黑帮成员连忙行礼。 礼貌性地与那人回了一礼后,电脑头插兜走出房间。 “接下来的日程结束了,应该下班了。” “即使按平时志愿加班的时间算,也已经下班了啊。” 监控头感慨着,跟上脚步, 精英上班族出行不需要向企业支付劳务费,和参与当天的活动团建。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阵亡补贴 “下次我还要出外务!”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身后,那十余个复制人紧跟其后。 一样的抬腿幅度,一样的摆臂角度,动作与样貌完全一致,就像同一个程序图标在桌面上被无限复制粘贴。 “有没有心情去喝点什么?” “乙醇怎么样?” “都行,义体人无所谓的。” 但正当二人聊的正尽兴时, 嗡—— 黑底红字的来电提示在电脑头的屏幕上亮起。 看清来电提示上的红字备注,监控头肩头一颤,如赴刑场样的猛沉了一口气。 嘟—— 通讯接通。 一张脸出现在屏幕中, 金色的齐肩发松散地垂在枕头上,眼睑微垂,绿眸半遮,一副刚刚洗完澡的慵懒模样。 【谈的怎么样?】 金发女子嘴唇轻抿,像是心情不错, 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枕里,语气言谈,像一只餍足的猫。 【看你们的表情,应该很顺利吧?】 “是!他们的姿态放得很低。” 电脑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多余的动作。 监控头站到他面前,合成器质音汇报道: “只要我们愿意介入调停,灰水帮承诺将影响范围扩充到临巷作为报酬,并且…” 【把这件事忘了吧,】 悠然轻飘飘的语气将汇报打断: 【我会给你们二人的账户上各汇十万的款,接下来的四天内,什么都不要做。】 “茂兹小姐,可是总裁那边……” 哔—— 二人的脑海中有提示音响起, 电脑屏与监控镜头的左上角,先后弹出一行文字信息: [检测到外部汇款:五.万.圆] 【这是另外的钱,四天后,我会把承诺的五万打给你们,无论成果如何。】 监控头愣了一下,随即猛猛颔首: “是!大小姐,非常乐意效劳!” 【我会让总裁满意的。还有别的吗?】 “没有!大小姐,非常乐意效劳!” 嘟—— 通讯挂断。 “……呼,吓死了吓死了…” 身体卸力半瘫,监控头靠着墙壁连拍胸口,合成器质的声音带着股拟人的庆幸: “我还以为有客户的要求主管来找我大改……” 上班族的天敌有五: 半夜来电、半夜来电、半夜来电、半夜来电与半夜来电。 实际原本是:聊天群爆红点、家庭矛盾、加班不能回家、焦虑未来、半夜来电。 但随着科技的进步,即时联系的神经网络替代了聊天群,社会原子化打爆了传统家庭,企业开放了食宿功能与义体改造——前三种加在一起,五种天敌,便只剩最后一种了。 “害怕就把杏仁体切了啊。” 电脑头语气淡然: “做铅镀层和热能感官了吗?我知道一家店,他们的放射性米很不错,有兴趣试试吗?” 他用胳膊肘戳了戳监控头。 “放射热源流过身体很舒服的。”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监控头敷衍着,两人并肩消失在间巷昏黄的夜色中。 …… …… …… …… 与此同时, 灰水街某处, 一栋违建于综合体旁的三层小楼门前, 西装男站在台阶上,目送着电脑头一行人走远。 直到那些整齐划一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道拐角,他才收回视线,转身回到屋里。 屋内灯光昏暗, 几个男人正聚在一堆,打着纸牌侃大山,谈吐之间,空气中那弥漫着的廉价酒精和合成烟草的混合气味愈发浓郁… 在几个混混的另一端,一条似因单独准备而显得格格不入的长椅上,则等着一个人, 长袍,兜帽, 一条挂着某种符号的铁黑念珠,挎着他的脖子,一直垂到腹前, 聚合与尼龙质的混成料子的长袍从头罩到脚,看不清面容,只能从褶皱的轮廓里隐约分辨出躯干的形状。 “最近没货了。” 西装男插着裤兜站到长袍人对面。 “最近巷子里出了一些问题,来了一个另类的魔法少女,我的老板要我们小心行事,想要货?等通知吧。” “不过也等不了多久,企业那边已经联系完了,你们如果不急,应该一星期就能恢复正常。” 长袍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像一截风干变硬的枯木, 几秒后,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 见着一幕,西装男白去一眼,也懒得送, 他靠在椅背上,拿出一支电子烟,眯眼看着那团灰扑扑的影子消失在门外。 长袍人穿过巷道,走到一处更深的阴影里。 那里,已经候着几个人。 一样的灰色混成料长袍,一样的笼罩全身。 唯一的区别在于,那从袖口和领口隐约露出的,人造义体独有的金属与碳纤维的质感。 “灰水帮的人被魔法少女缠上了。” 新来的长袍人开口沙哑,像是砂纸摩擦岩石。 “他们完蛋了,” “最近的祭祀可能会受影响。” 阴影中,另一个人动了动, 其脖子上比在场几人都要大的念珠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无所谓,灰水帮完了九再找一个,帮派这种东西,间巷有多少,他们就有多少。” 他顿了顿, “就算所有黑帮都完了,也不要紧。” 袖口微微抬起,一截金属手指徐徐探出,漫不经心地,在黑暗中轻划着空气: “疗养院和收容所,不是还有很多吗?” 一阵沉默。 然后,低低的笑声在阴影中响起。 先是一人,两人,接着转眼间,变成了所有人, 那笑声压抑、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新来的长袍人最先停住了笑。 “能为都市减轻压力,筛选淘汰废物,可是件对文明存续的大好事啊。” “那些垃圾就算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没错。”黑暗中的另一人赞成道: “让灰水帮自己玩去吧,他们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那个介入间巷的魔法少女怎么办?” 众人停顿了一下, 念珠最大那人随意地抬了抬手: “放着不管,” “同僚们,你们要时刻记得,这些自甘堕落者只是我们迫于现实才不得不选择的合作对象,只有比我们更高的上层,才是我们唯一的盟友。” 阴影中,几团灰色的轮廓微微动了动,似在点头,又似在胸口空画着什么符号。 而后,他们开始活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巷道黑暗的更深处… 番外:我的魔法少女不可能这么可爱 难得出现的阳光,从唯一的窄窗斜斜地照进来,在铁架床上切出一道沉甸甸的光带。 阳光,怎么可能有重量呢? 浑浑噩噩间,白云春觉得自己一定还在梦里。 然下一秒, 他意识到不对——胸口真的有重量。 第二秒,他睁开眼睛,看一簇蓝色呆毛正着戳入视线,距离近到能数清那几根翘起来的发丝。 柳云月整个人像只猫一样蜷在他身侧,蓝白洋装的裙摆皱成一团,一只脚丫从被子里伸出来,白袜蹭褪脚踝,露出光裸的脚背。 那滚热的脑袋正枕着他的胳膊,整个半趴在他胸口,呼吸均匀,睫毛轻颤。 “?” 什么情况? 魔法少女?为什么会有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为什么会睡在我身上?? 哦对, 昨天, …… 昨天是魔法学院留给正式转正生的最后一天,在将寝室最后一些东西清空后,流云月便将各式行李与那口阴气森森的玉棺拖进了他的出租屋。 《都市居住管理条例》第8条,若条件允许,魔法少女代理人需与无住所的魔法少女提供住所并同居—— 哇~与二次元美少女同居哎,这么好的事情不应该笑出声 个鬼, 白云春看着自己那张可怜巴巴只有床垫的铁架床,与被行李填满的最后一点地板空间, “柳同学,来猜拳吧,” “哦。” 拳头晃晃,举起落下, “哦哦!我赢了我赢了!但是赢了怎么样?” “赢了睡床下,输了睡床上。” “好~” 果然,蓝色,是智慧的颜色呢。 他暗笑, 然后半夜某个时刻,那团明蓝色的东西就像团有趋热性的史莱姆一样,一点一点,一点一点,从床底缝里蹭上床面… 最后, 就这样了。 “……” 墙上,显示屏跳动的数字:【房租已缴清,剩余天数:27天】。 白云春侧去头,看着旁边免费频道的魔法少女番剧重播,穿着华丽裙装的少女又唱又跳,精致闪耀,好像一块快精雕细琢的宝石。 他收回视线,再次感受胸口的重量。 如果荧幕里的是宝石, 那我胸口的这个是什么? 大石吗? 哇,大石碎胸口。 正想着,那簇呆毛动了动。 少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明蓝的眸子稍稍焦距… “…唔?” “早啊代理先生~” 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然后她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侧趴着脸蛋,闷声咕哝: “哎…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在咣咣火腿里吃了超多三明治…好奇怪,为什么醒了还有快餐店的味道…?” “我昨天去那里兼职了。” “哦……” 少女迷糊地应了一声,然后—— 又闭上了眼睛。 “………” “柳同学。” “嗯……?” “起床。” “嗯……” “我要喘不过气了。” “咕……?” 魔法少女动了动,从在他身上趴着换成侧躺。 这有什么区别吗?? 顶着身前的热感,白云春努力地呼了一口空气, 原来这就是子供向魔法少女吗?爱了爱了, 不对…就算子供向也没有这样的吧! 正常的魔法少女会随便就往被自己守护的善良市民身上钻吗?随便钻人被窝,你是属猫的吗?? 不对, 猫猫也是有傲骨的, 这么理直气壮,你是耄耋吗? “柳同学。” “咕——” “懒床是守护不了爱与梦想的。” 呆毛刷地竖起来! 少女一个翻身坐起,蓝白洋装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哪有!偶尔多睡一会世界是不会毁灭的!” 白云春揉着被压麻的手臂: “起床。” “起了起了~” 少女跪坐到一边伸着懒腰,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啧, 白云春移开视线。 自穿越来一个月都在靠番茄蟹柳苟活,有没有清心不知道,但都快死了,寡欲肯定是寡欲了的。 就算后来系统正式解锁,他也只觉得跟前的是一坨“蓝色的东西”。 ……但现在,情况似乎有些微妙起来了… 魔法少女除了魔法,还是少女, 比如现在,少女刚睡醒,头发乱蓬蓬的,呆毛歪向一边,脸颊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眼睛因为没睡够而有点水汽—— 像只没睡醒的小动物。 “代理先生?” “嗯?” “你刚才有在偷看吧?” “没有,有什么看的必要吗。” 他起身,从铁皮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衬衫, “去洗漱,我去买早餐。” “好~” 少女蹦下床,赤脚踩着水泥地,哒哒哒地跑向门口——然后, 停下来,回头看: “代理先生,我没有拖鞋。” “我一会去买。” “谢谢代理先生~” 白云春别开脸。 …… …… 早餐是楼下贩卖机的番茄螃蟹,还有水味凝胶。 少女瞄了瞄他手里那袋凝胶,又低头戳着自己餐盒里的蟹柳,表情微妙。 “你也太馋了吗,” “呃…” 少女两手一扣,一副魔法少女独有的活泼笑脸: “请问可以换一换吗?” 白云春瞄去一眼: 番茄酱拌蟹柳,原主吃到死,自己往死吃。 “……你确定?” “嗯嗯!”少女连连点头,“代理先生这样的普通人才更需要吃这种有盐分的东西吧!” “魔法少女就不吃?” “不需要~”少女有些小得意: “魔法少女只要吃甜食就好了!” 白云春把凝胶袋递过去。 柳云月接过来,吸了一大口: “…” “…怎么是水味的…” 不然呢,包装袋上不都写了吗? 白云春暗笑,果然,蓝色是智慧的颜色。 然后他低头吃了口番茄蟹柳——果然难吃。 …… 饭后,柳云月开始翻行李箱。 白云春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看消息。 某位垄断企业的金发大小姐的四百万已经打过来了,接下来要处理税务问题,还要和律师见面…… 正想着,余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 他抬起头。 魔法少女正站在房间另一头,背对着他,手里拎着一团什么, 蓝白色的,不是上装,不是下装,带蝴蝶结装饰。 “……” 白云春默默地看回手机, 一旁, 柳云月将行李箱的东西一一拿出——裙子、袜子、蝴蝶结发饰、一个小狗玩偶,以及几件蓝白条纹的居家服。 她揪起其中一件。 “代理先生。” “嗯?” “我想换衣服。” 白云春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他抬起头瞥看, 魔法少女两手各拎着一件蓝白,一个大,一个小, “……你要现在换?” “是啊,我身上这件洋装从和您认识时就一直穿着,早脏了啊!” “…” 白云春沉默两秒, 原来那玩意是衣服吗? 难道不是你们魔法少女变身时自己变出来的吗?? 啧,这个世界总在莫名其貌的地方真实。 “我出去吧。” 他起身,走向门口: “咦?为什么?” 少女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代理先生你转过去就行了吗,我又不介意~” “——” 白云春推门的动作顿住了。 他回头, 少女已经把洋装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着小片雪白,见他不走,歪了歪头: “怎么了?” 作为一个欲望正常的生物学男性,他承认自己很像做些什么, 但是,不行, 在生物学之上,他还是有前世的高等与义务教育塑造的为人三观。 “我出去吧,你换好了叫我。” “哦……好~” 门在身后关上。 站在走廊里,白云春盯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灯管, 魔法少女都是这样的吗? 还是就只有我遇到的这个不太一样? 正想着,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三秒的安静后—— “代理先生~我换好了~” 白云春推门进去。 少女站在房间中央,穿着那件蓝白条纹的居家副,下摆松垮一直覆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头发被重新扎过,换成了条低马尾搭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完全没有魔法少女的“战斗感”。 她转了一圈: “怎么样?” “挺好的,” “嘿嘿~” 少女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扑通一下坐到床上,抱起那个小狗玩偶: “代理先生,下午我们去哪?” “间巷。” “好!” 她应得干脆,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他: “代理先生,我可以用一下浴室吗?” 白云春斜瞥一眼。 之前从没有提到过, 应该是原主运气好吧,总之,这个棺材房里确实有一间浴室。 那是个勉强能转身的淋浴间,门是磨砂玻璃的,大概能挡住80%的轮廓。 “没问题,你洗的时候我出去” “咦?为什么?” 又是这个语气, “代理先生在房间里就好了,我不介意的~” 少女眨眨眼,然后忽然笑了: “代理先生好奇怪啊~魔法少女和代理人住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学校的老师说过,信任是契约的基础,如果连日常的事情都要躲着的话,那还叫什么伙伴~” 奇怪的是我吗? 奇怪的是你吧! 这个世界的魔法少女都是这样的吗?? 白云春叹了一口气, “我还是出去吧。” “……” 魔法少女望了他两秒, 然后,猛地从床上蹦下来,哒哒哒地跑到他面前。 清淡的柠檬沐浴露味,随距离的拉近探入鼻腔。 “代理先生~您害羞了吗?” 少女仰着脸看他,明蓝的眸子清澈透亮: “没有,” “原来没有吗?” 少女一脸疑惑, 然后,她忽然踮脚伸手: “那脸为什么这么热?难道是发烧了?” 白云春把那只作乱的手拿开。 手掌触及的皮肤柔软温热,纤细得像一折就会断。 “洗澡去。” “哦……~” 少女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然后转身走向浴室…临开门前,又次回头: “代理先生真的不进来?” “不。” “那我洗啦~” 浴室门关上, 磨砂玻璃上隐隐约约透出一个纤细的轮廓。 白云春坐回椅子,打开手机,常识把注意力集中在茂兹发来的合同条款上, 水声响起。 磨砂玻璃上的轮廓动了动,手臂抬起来,应该是洗头发的动作。 “…” 白云春叹一口气,把手机亮度调到最大,。 三分钟后。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 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探出来,头发滴着水,脸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 “代理先生~有毛巾吗~?” “…” “在衣柜上面。” “够不到~” 他起身,走到衣柜前,伸手拿下那条毛巾——然后,丢向浴室门。 湿漉漉的小手一把接住毛巾,将其拽入门缝: “谢谢代理先生~” 门关上, 白云春站在原地,瞅向窄窗外的昏沉天空: 到了末世赛博都市还能有美少女同居, 感情这还是个轻小说世界? …… …… 夜幕降临。 显示屏上的免费频道播放着晚间新闻,播音员用标准的口吻播报着郊区扫荡行动的进展。 屏幕下方滚动着字幕: 【魔法少女协会提醒您:如发现异常请立即上报】。 白云春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那团蓝白色的东西。 穿着那套蓝白居家服,少女正压着那个小狗玩偶,趴在床上翻一本魔法少女的写真集,两条小腿翘翘的,一晃一晃。 白袜包裹的脚丫,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 “代理先生。” “嗯?” “我们晚上怎么睡?” “来猜拳吧。” “哦。” 拳头晃晃,举起落下, “哦哦!我赢了我赢了!但是赢了怎么样?” “赢了睡床上,输了睡床下。” 柳云月从写真集里抬起头: “床下不舒服吧?” “还好。” “可是代理先生是普通人类,普通人类不能好好休息就会没精神,不精神的话,工作就会受影响。” 少女放下写真集,认真地坐起来: “今晚您睡床,我就站在床边!醒着看着您!” “?” 半夜起夜看见床头站着个人怕不是得窝到裤子里哦, “不行,太惊悚了。” “如果不要这样的话,那——一起睡吧?” “…” 白云春看着少女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他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 她是认真的。 “魔法少女和代理人睡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少女认真道: “学校的老师说,长期保持接触可以增强默契,对相互提升有帮助!” “你那个老师还教了什么?”他忍不住问。 魔法少女想了想: “教了怎么和代理人建立信任关系,比如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嗯——” “还有一起睡觉!” “老师说,这是最高级的信任!” 白云春沉默一秒。 “你这个老师教资不保啊。” “嗯?哪有?所有老师都这样教得啊,教了好多年呢~” “你们老师全体教资不保啊。” 啧, 子供向魔法少女真是过于单纯了, “你睡床,我睡床底,” 他站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外套: “就这么定了。” “可是——” “没有可是。” 魔法少女抿抿嘴,抱着小狗玩偶往床里侧挪了挪,: “那代理先生可以坐床边吗?” “为什么?” “聊天~” 白云春坐上床边。 少女立刻凑过来,把小狗玩偶塞到他怀里: “你抱这个,我抱你~” “为什” 不等话说完, 那团明蓝色的滚热已经整个地粘了过来,脑袋抵上肩,双手环住手臂,姿势自然,温暖柔软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柠檬沐浴露的味道钻进鼻子。 “代理先生~” 魔法少女的声音闷闷的, “我今天好开心~” “为什么?” “因为半个月就完成了那么多,而且能和代理人住在一起~能有亲密信任的伙伴,真是太幸福了~?” 奇迹与魔法是唯心的, 所以魔法少女也是唯心的, 唯心的事物不讲道理,所以魔法少女也是不讲道理,因为不讲道理,所以爱的干脆,无需理由。 “小月同学。” “嗯?” “你知道对人类女孩对认识不过一个月的人表现得这么亲近是不对的吗?” “知道啊,” 少女抬起头,明蓝的眸子近在咫尺, “可我是魔法少女啊,” “——” “代理先生好奇怪呀,在奇迹与魔法真实存在的世界,为什么要把魔法少女当作人类女孩呢?嘻嘻~” 少女嬉笑着又趴回去,继续抱着他的手臂。 窗外,昏黄的夜色笼罩着这座巨构城市。 远处防护墙上的探照灯在雾霾中划出模糊的光柱,偶尔有浮空车的流光划过天际。 房间里,只有显示屏微弱的荧光,和少女均匀的呼吸声。 “代理先生。” “嗯?” “你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会啊。” 柳云月没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一点。 “……晚安~代理先生。” “晚安。”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的呼吸声变得绵长平稳。 她睡着了。 白云春低下头,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 远在中城的冰冷霓虹从窄窗洒进来,像糖果碾成的碎屑,在少女的脸上镀上一层五颜六色的光。 睫毛轻颤,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抛开魔法少女那层外衣,流云月确实很漂亮, 他想, 魔法少女的本质,是一种从任何层面都吊打人类的超凡者。 假设没有那种不讲道理的性格,恐怕这个世界的人类早就沦为奴隶了吧?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样的性格, 魔法少女才是魔法少女。 他悄悄地抽出手臂, 少女皱了皱眉,在睡梦中伸手抓了抓,抓到那只小狗玩偶,抱进怀里,又安静了。 白云春站起身, 他看着床上那团蜷缩的身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晚安,小月。” 他轻声, 随后,躺上铺了被子的床底, …… …… 许是大风天吹来的辐射云,今天的清晨,没有阳光, 但仍然有重量, 不是胸口,而是身侧。 白云春睁开眼睛, 就看一簇蓝色的呆毛正抵在他下巴上。 “…” 历史是押韵且螺旋上升的, 魔法少女整个缩在他的身边,睡得像只没骨头的小动物,整个与他挤在床底。 居家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的白皙,让他想起前世的春节,视觉色泽上就像放春晚时窗外的白雪,而温感热度,则像春晚前的辣味火锅。 热, 太热了, 你们魔法少女是什么有趋热的火属性爬行动物吗?? 身边塞着那么一团,他连动头看天花板都做不到了,只能默默叹息, “唉…” 算了, 习惯了。 他抬起手——那只没被压住的手——轻轻揉了揉那簇蓝色的呆毛。 呆毛动了动。 柳云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仰脸,一个睡眼惺忪的笑容: “早啊代理先生~” 声音软糯, “再睡五分钟……”她咕哝着闭上眼睛, “…你不觉得很挤吗?” “唔……” 少女动了动,供的更近了些, “这样更安心…~” “…” 白云春看着床底,嘴角微抽, 算了算了, 透过挤在身边的蓝色发丝,他看向墙面的显示屏: 【房租已缴清,剩余天数:26天23小时59分】 “到时用钱买个新房子好了。” 第二十七话. 把快乐传递给大家吧 在魔法少女协会于一个半世纪前促使都市建成时起,由战前国家残存体临时成立的“联合政府”,便悄然开始了消亡的倒计时, 首先是国防部,接着是科研部与教育部,随后是都市警察与劳务局,最终,在《非有机智慧体限令法案》通过的次年,时任魔法少女协会首席宣布:“联合政府已完成历史使命,” 自此,联合政府宣告解散, 空缺的权力四处分散,自此,企业崛起。 白云春站在纯白大厅的立柱之间,望着跟前的全息立牌,若有所思。 “您好,白代理。” 一声问候响起 白云春别去身,与来人互握了握手, “线下见面,你本人比照片要精神不少啊。” 金发女子客套道, 一套内搭真丝衬衣的白色女士西装体面板正,周边谷子装饰的宽檐礼帽下,灰绿眸子色泽谦和, “您这个词说早了,稍后的魔法可比这更精神的呢。”白云春浅笑道: “怎么称呼?” “赫琳.戴.茂兹。” “哦,那您一定很喜欢收集帽子吧。” “哈哈哈让你猜中了,没想到白代理还有这种本事…” 这还需要猜? 白云春偷斜一眼, 你这都名如其人了好吧! “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茂兹的眼光在眼前年轻人身上快速扫过, 洗的发硬的经济型正装,挺拔却纤瘦的身形,符合“一年未签约”及“住廉价出租屋”的档案文献, 五官虽然端庄,却带着种懒散悠然的气质,完全不是渴望刺激的企业小姐们的料… 当然,她没这个兴趣, 那种东西卖不了多少钱。 “我的魔法少女正在后台,我去和她汇合,你们可以做开场准备了。” 茂兹点头松手,目送白云春走远, 随后,转身, 哒.哒.哒… 高跟鞋踩过金属地板,清脆而亢奋, 站在大厅另头的陪同人员们看着那道倩影走来,本能地低垂视线。 什么重量级的合作会让总裁的小公主亲自上第一线? 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 这种事,交给王牌上班族不行嘛? 但没有人敢问。 两道身着正装的身影立在队伍的最前排, 老式电脑与监控探头造型的头颅,分明地与后方使用原装脑袋的众人划清着阶级界限, 其左胸的全息胸卡,更是张扬地彰显着其身份: 精英上班族 拥有合法退休金、工作无需向企业付费缴税、外务阵亡拥有抚恤金、配有全套义体改造、仅此于王牌上班族的传奇存在。 连这样的存在都没开口, 他们这些临时工、实习生,又有什么疑惑的资格呢? 哒.哒.哒…… 鞋跟踩地声渐渐熄停, 茂兹微偏视线,再一次看向虹膜上,那条已经翻看了无数次的信息: 【按您说的,我将给贵公司展示最震撼的内容。】 最震撼的内容 究竟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兴奋像电流样在脚脊腹间反复窜梭, 能比灵魂离体死人复活还震撼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 [大小姐,换我去吧。] 一串字幕突然浮上虹膜。 茂兹抬起头,看向一边的监控头。 正对着她的光学镜头微微收缩。 [我们没法绕过总裁聘用的其他魔法少女作为应对对策,] [也没法向安保企业购买防务服务。] [如果意外发生,您可能会有危险。] 茂兹没理那条信息, “伊戈,汇报一下稍后在大礼堂举行的两项大型魔法福利,还有参与的人员情况。” “是,乐意效劳,” 电脑头的屏幕亮出文字图表: “第一项,快乐魔法、第二项,大型魔法领域穿越体验。” “参与员工:普通上班族86人、优秀上班族23人、家属203人、共312人。” 312, 算上自己,就是313 茂兹点点头。 一次杀掉自己在内的313人,这么多人,足够验证那个魔法的商业潜力了。 “德尔,” “是,乐意效劳,” “清退所有非正式员工,” “是,非常乐意效劳,” 球形镜头微微转动,后方的众人眼睛不约而同地有光幕浮现, 人群陆续散开 而说完话的茂兹则背去身,向着礼堂的方向大步走去, 渗满汗渍的手掌擦了又湿,湿了又擦。 比生死灵魂还震撼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 …… …… …… 礼堂后台 白云春轻轻推开通往舞台侧翼的门, 视线之内,豁然开朗。 穹顶高耸,水晶吊灯垂落,刺绣有白色礼帽图案的纯黑帷幕从两侧垂挂下来。 舞台前方,一排排座椅如梯田般层层上升,一直延伸到礼堂尽头, 椅子之上,已经坐满了人。 黑压压的脑袋,粗略数去,少说两三百,有大有小,有老有少。 “……真够排场的。” 白云春随口感慨了一句, 能在都市里有一座这么大的礼堂,还能在工作日调集三百多名员工及家属参与活动,企业的实力,果然不一般。 不过—— 他转回身, “小月?” 没人应。 “柳云月?你在哪?” 还是没人。 白云春皱了皱眉,顺着后台的走廊往回走,快步拐过一个拐角,然后,倒退数步, 玉石棺立放在外,一团明蓝正塞在角落里, 少女抱膝缩成一团,把自己塞在布景板和道具箱的缝隙间,像只没骨头的小动物, 蓝色的双马尾垂下来,遮着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 仅露的那只眼睛偷瞄向外,与他对上眼, 瞬间,脸蛋通红。 “你躲这里做什么?” “紧张……” 少女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膝盖里挤出来似的。 “紧张?” 白云春走过去蹲下, “对魔法少女而言,能在追寻自己的梦想的路上,给这么多人带去快乐,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高兴是高兴啦……” 少女呢喃着偏去脸: “可一下面对几百个人的不是偶像系魔法少女嘛?平时在分舵帮人都是几个几个的,最多一次也就是七十几个……原本我也以为最多百余人……” “结果……” 结果来了三百多, 白云春在心里补充, 人确实有些超出预期了,不过也没有退路了, 即便是前世的新社会,也时常有某某集团、企业家使坏恶心人, 赛博朋克式垄断巨企就更不可信了。 假如自己的“产品”不能完全受自己掌控,那么结局大概率就是,被暗改、操控、最后一脚踹出去, 第一选项的所谓稳妥,真的只是“看起来”而已。 “小月。” “嗯?” “你还记得你的梦想吗?” 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双明蓝的眼睛。 “成为最好的魔法少女!” “那你瞧,现在你不就在踏上梦想实现的第一步吗?” 他伸出手,揉了揉那簇蓝色的呆毛。 “想想看——转正不到半个月,就站在三百多人面前,施展你最引以为傲的独创魔法。这份成绩,有几个魔法少女能到?” 呆毛轻颤, “不是我独创的,是代理先生您在游戏里借npc教给我的!” “是是是…” 顺着呆毛, 白云春压低声音: “所以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圆神》除了能帮你领悟爱与梦想,还能教你一些其他的东西!” “其他的东西?” “你现在是不是练气?” “!?” 明蓝的眸子豁然睁圆。 练气。 这个词她在副本里听过无数次,刘丹师、方道人、陈长老…那些“坏魔法少女”们总说她是什么:练气中、练气初…… 这件事,她从没和在外面说过, “您怎么知道??” 白云春笑而不语, 他当然知道, 就算二货系统自己不说,难道他前世的网文就白看了吗? “《圆神》能将你的梦想规划成不同的阶段。现在你正在做的,就是即将踏过第一个阶段——也就是[练气]。” “至于第二个阶段是什么……” 他拍拍少女的肩头: “等你表演完回来,我再告诉你。” 少女怔了数秒, 然后,她慢慢爬出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刷地蹦起! “好——!!” “一言为定!” …… 舞台上, 灯光骤亮, 柳云月站定在台前,望着眼前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三百多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看着她。 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几个孩子趴在座椅靠背上,兴奋地指着她身上那套蓝白洋装。 “是魔法少女!真的魔法少女!” “好可爱!” “是最经典的蓝白款……” 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感受着背后玉棺的后坠感,柳云月扫视着四周—— 舞台边缘,提前布置好的猩红布幔静静垂挂,东南四角,假借天地人神,间隔布置喷绘的太极图调和阴阳,镇压魂魄,防范魂魄逃逸。 在心中悄悄过了一番流程… 她深吸一口气, 而后,抬起头: “大家好!” 魔法少女独有的活泼嗓音在礼堂中回荡。 “我叫柳云月,是魔法学院应届的第一名魔法少女转正毕业生!” 议论声渐渐安静下来。 “我的梦想,是成为最好的魔法少女!” “转正到现在,才半个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站在这里,给这么多人传递快乐,我真的很开心!” “今天,我就要把这些快乐,全部传递给大家!” 望着那一张张写满期待的面孔,柳云月笑了, 守护人们的爱与梦想,在众人的期待下,传递被憧憬的快乐 ——魔法少女,当如此! “那么——” 她忽一抬手,紫光闪烁, 紫黑旗幡凭空出现,幡面无风猎猎,落入少女手中,掀起无形气浪, 人群中发出一片惊呼。 “是魔法少女的专属魔杖!” “好酷!” “好有吸引力的款式,感觉灵魂要被吸进去了!” 魔法少女高举旗幡, 她闭上眼睛,与心中快速过了一遍法决咒语, 准备好—— 三. 二. 一. ——现在,就去把快乐传递给大家吧! 第二十八话. 领域展开 早已滚瓜烂熟的咒语法决于心中默念凝聚,由魔力牵一而动全身—— “现在,我就把快乐传递给大家!” 百魂祭旗阵,瞬发完成!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少女为中心爆发四散! 无形之力汹涌强势,却又无声无息,像温柔的水波,轻轻拂过每一个人的身体。 座位上,一个正翘首观望的上班族忽然停住了。 他张着嘴,眼神开始涣散。 旁边的妻子正想问他,自己也僵住了。 孩子们趴在座椅靠背上,保持着看向舞台的姿势,一动不动。 三百一十三人, 男女老少,一家几口, 在同一瞬间,全部静止。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软倒在座椅上。 有的歪向一边,有的滑到地上,有的趴在前面人的椅背上。 姿态各异,却都嘴角微微上扬,表情宁静而安详。 茂兹坐在第一排正中央。 当那股力量拂过她的瞬间,她只觉得整个人被轻轻托起,像是被看不见的细线从身体中牵出一半。 意识飘离, 身体丧失实感腾空间, 她看见了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年轻女子,头垂着,表情被帽檐阴影掩去, 和上次一样, 茂兹心中丝毫没有怕, 接下来,就是把他们放回身体,然后就是体验第二个项目了吧? 她搓着手,迫不及待地等着, 丧失实体丧失阻力,让搓手这动作变得异常利落, 然而,就当她把手快搓出残影时… “…” 怎么这么久? 她拧眉, “什么时候回躯体?” 话落, 一股吸力悄然袭来—— 最初只是轻轻的牵引,可很快,轻柔的牵引变成了霸道的漩涡! “…!?怎么回事” 她顺着那股力量看去, 舞台上,那面紫黑色的旗幡正猎猎颤动,其上的猩红符文像是活过来般激烈攒动——漩涡根源,正在此处! 茂兹想要挣扎, 但她现在只是一团漂浮的意识,没有实体凭依,只能像浮水浮萍样,顺着吸力,随着那成百的各色光晕一起,流向那面旗。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意识暗去。 …… …… …… “大礼堂监控系统,确认关闭,” “生物体征检测警告系统,确认关闭,” “现在签署保密协议,” 电脑头的屏幕上弹出一副文档文件, 刚把解禁钥匙插入控制台打开解锁防触盖的监控头停下手中动作,镜头闪烁: “…” “签署完毕,”电脑屏幕中的文档图标被一道对号取代, “很好,执行本阶段最后一个步骤。” 监控头打开防触盖,拉下拉杆, 嗡—— 厚实的装甲盖板将窗户封住, 照明系统熄灭,应急红灯亮起, “全楼封锁系统,确认启动。” 球形监控探头匀速侧转:“下一步做什么?” “…” “…怎么了?” 电脑头的屏幕闪烁着。 那些像素组成的表情符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快速刷新的数据流。 “大礼堂有情况。” 监控头的镜头收缩了一下。 “可是大小姐要求我们不要管大礼堂发生的任何——” 话说到一半,他也停住了, 他收到了一串来自电脑头的信号检测报告: 大礼堂内,三百一十三人的生命体征,全部消失。 毫无征兆,瞬间归零, 彭! 电脑头抬脚将房门踹飞出去, “走!” 二道残影夺门而出, 走廊尽头的礼堂大门,在义体电机的高频输出下,以秒为单位迅速拉近。 二人冲入礼堂, 原本应该充斥着窃窃私语和孩童喧闹的空间,此刻一片死寂。 一排排座椅上,三百多人歪倒在各处,姿态各异,全都一动不动。 生命状态扫描迅速进行—— 检测结果:无生命体征目标(313) 确认生命体:1 咔嚓! 机械手臂迅速变形回缩,两道漆黑的枪口,遥指礼堂尽头的舞台之上—— 在舞台前方首排座椅前,蹲着一个人, 饰有蕾丝边与蝴蝶结的蓝白色洋装,蓝色的马尾辫垂搭过窄肩,一张单纯而精致的笑脸,此时正若有所思地看着首排座位上,某个昏厥的金发女子。 似听见了二人的动静,头顶的那簇呆毛微微晃动, “?” 明蓝的眸子映入了箭在弦上的二人,而后, “嗨~!你们来啦!” 一个活泼灿烂的笑容, 抬指的武器义体微微颤抖,内置火控的预瞄框,将少女的笑容牢牢框住, “你——!” “你俩在来这里做什么?” 就在二人要开口时, 另个声音响起。 不是柳云月的声音,也不是他们的声音, 嘀—— 一束光芒从茂兹的衣兜中射出,打到两方人中间, 茂兹以全息影像的状态站到二人面前, 西装、礼帽,与今天是同样的打扮,唯独表情,有些微妙… [德尔,伊戈。] 全息影像开口了。 [这段影像会在检测到你们二人的生物信号靠近时自动激活。] 全息影像中的茂兹叹了口气, [这说明你们还是没听我的话,跑到了大礼堂来,那我只好把命令再更新一遍了:] [现在,听好,] [不要质问魔法少女,不要试图唤醒任何人,不要干涉对方的任何事,更不要启动任何应急预案。] [确实,你们看到三百多人一下子全死了] [但反正你们也打不过魔法少女,那为什么不多等等呢?] 影像结束, 礼堂陷入沉静, 监控头和电脑头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二人回头,就看白云春两手插兜,走进大厅 他从两人中间穿过,步伐不紧不慢,径直走向舞台。 “白先生——” 两个合成器质声同时响起,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不用担心,我们正在准备第二个项目。” 白云春头也不回, “我的魔法少女即将施展一个规模庞大、绝无仅有的魔法领域,313人只能用这种办法才能收纳,否则领域会装不下。” 他走到舞台边缘,侧了下身。 “耐心等一下,结果包你们满意。” 说完,他转向柳云月。 少女正抱着那面紫黑色的旗幡,蹲在舞台上,巴望着小脸,一双眼睛里满是期待。 “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棒!”少女欢快地跳下舞台,就往他身上钻: “三百多人,我竟然真的做到了~爱与梦想万岁!嘿嘿~” “而且,你看你看!”魔法少女勾手一抬, 舞台上的旗幡自行飞到二人跟前, 原本只有一米来长的旗杆,增长到了一米五以上,质地乌黑通透,犹如上好的墨玉。 旗面变宽变大,暗紫的绸缎愈发华贵,边缘绣着的金丝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流光。 而那原本位于旗面正中最为瞩目处的“十”, 也在此刻变成了“百”, “连魔杖也变得不一样了!” 少女仰起小脸: “这样我就离成为最好的魔法少女又近了一步吗?” “这个吗——” 白云春思绪转动, 【任务提示:一个月内,成功完成与陈长老的赌约,即可解锁第二项功法。】 【解锁要求.无怨魂魄:313/100】 【检测到任务超额完成!已为宿主结算奖励!】 墨底血字的系统字幕下,多了一串新信息: 【道具名称:假皮威势】 【简介:取金丹修士气息一缕,封入符帖之中,佩戴于身,假以筑基境界之皮囊威势。狐假虎威虚张声势之利器。】 【凝聚意念以领取:[已领取]】 “这个给你。” 一张黑色符箓被塞到了少女手中, 仅是触手,便有一股无形压力散逸向四周。 “这是什么?” “一会儿你可能会在模拟游戏里用到的妙妙道具,戴着这个,能给你筑基的气势。” “筑基?” 看着少女歪头,白云春笑道: “刚才我们不是打赌,表演之后,就告诉你练气之后的下一个阶段叫什么吗?现在我告诉你,” 白云春微微俯身,与那双明蓝的眸子平视, “想要成为最好的魔法少女,第一步是练气。而第二步——” 他顿了顿。 “就是筑基!” “想要成为最好的魔法少女,就要筑基?”感悟似地自语总结着,魔法少女欢脱地原地蹦了一下: “筑基!好!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蓝白配色,经典款魔法少女,子供向acg作品惯用的人设… 白云春瞟了圈周围, …如果排除满地的死人的话… 嘶,这个世界的魔法少女也太过正能量了吧?? 都这样了也不觉得不对劲?? 在心里吐槽着,他又看了眼系统字幕。 不管怎么说,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好了,现在进行第二项吧,” 他指了指少女手中的旗幡: “小月,你能感觉到你的魔杖里装了好多人吧?” 少女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嗯!人山人海呀!” “那就开始吧。” 白云春从怀里取出那个vr眼镜, “给我们的投资人小姐一点小小的魔法震撼!” 第二十九话. 你筑基了? 黑暗, 不是空洞、可怕的黑暗, 而是那种躺在茶室中的棉被里,闭上眼睛,柔软,温暖,让人想要就这么一直待下去的黑暗。 茂兹飘浮在其中, “这里…是那个旗子里面?” 她能感觉到周围还有别的光晕,那些是和她一样的灵魂。 三百多团光晕,像星星一样散布在这片黑暗中,散发着温热的微光。 “难道第二个项目就是这个?” 她喃喃自语,虽然在这里她没有嘴巴, 没有人回答她。 “我的天,这是哪??” “之前的通知写的是魔法领域,不愧是魔法少女!好神奇!” “妈妈,长大我要当魔法少女!” 因为四周的那三百个灵魂都在各说各话,她的发言就像掉进海的水珠,一下就没了踪迹。 啰嗦不断的声音让本该寂静的黑暗变得格外嘈杂, “等一下,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有光晕发问: “声音?哪里有?” “嘘,都别出声!” 人群渐渐敛声。 四周再次沉静下来, 维持数秒的沉默后—— 一个遥远微弱,却来自黑暗之外的声音响起: “嘻嘻,我一定要成呀!” …… …… ……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归令!” 轰—— 丹炉炉盖掀开,缕缕药香丝丝飘出,在道场内弥漫开来。 “嘻嘻,我一定要成呀!” 茶壶飘到丹炉边,得意地看着几颗漆黑丹药从炉中飘出。 “师妹,师妹!” 茶壶加速飘动,挡在一个正要路过的蓝色身影面前。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壶嘴直戳少女的脸。 少女歪了歪头:“不知道。” “是能令人身心怅然、无怨无悔的丹药!” “哦,是药片啊。” 少女一副没转过弯的表情: “那可以用来干什么?” “用来干什么?” 茶壶的壶嘴招摇地一翘一翘: “师妹啊~师妹!姓陈给你的任务根本就不是人能干的事!他在故意刁难你,他是要先玩你,再要你的命!” 几枚漂浮的丹药飞到茶壶周围, “正好,师兄我炼出这一记良方!凡是吃下此药的,无论什么性子,都会顷刻软化、贴服、顺从,此时夺魂,神魂便可无怨无悔!” “可这样感觉不太好吧?” 魔法少女嗓音清脆, “不好?” “哼,师妹!道途凶险啊! “此时优柔寡断,只会落后他人?赌约的那一百具神魂,难道你已经收集完了?” “一百具没有。” 那是必然! 苦心钻研的陈长老耗时十年,勉强成功,也道心动摇半疯半癫。 似是得意,漂浮的茶壶忽高忽低, 此女天赋虽强,却心思单纯,面对同门的交涉毫不设防,正需我这等把关辅佐! 第一步,先助她过难关! 然后第二部,借机加深关系,绑定利益,共进共退! 这可是天骄啊!抱上这条大腿,日后还愁不能恢复人形? “这是自然的,毕竟即便强如陈长老,也—” “三百具有啦!” “也………你说什么???” “哦!不好意思,我说错了。” 柳云月掰着手指,低头数了数:“没有三百具……” 茶壶悬着的心刚要放下—— “应该是三百一十三才对。” “……?嗯?嗯!?!” “哦,先辈你不信吗?” 少女歪头露出副魔法少女式的活泼笑容。 而后,她抬手一招! 紫黑旗幡凭空浮现,幡面猎猎展开。 “大家,出来!!” 一声号令清脆,下一刻—— 无数光晕如井喷般从旗幡中涌出!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短短几瞬呼吸,小小的道场内就站满了半透明的人形!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有的一家三口、有的情侣牵手,三百一十三具灵魂,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每一寸空间。 “哇!这里就是魔法领域吗?好真实!” “这建筑风格……完全没见过,跟全息影像里完全不一样!” “妈妈妈妈,你看那个茶壶在飞!” “真的在飞!魔法少女的魔宠好可爱!” 三百多个灵魂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对着道场的石壁、丹炉、飘浮的茶壶指指点点,语气里全是惊叹和兴奋,活像一群参加公司团建的游客。 “大家——” 柳云月踮起脚,双手作喇叭状向众人喊话: “不要乱跑哦!接下来跟着我,第二项体验现在正式开始啦!” “好——” 茶壶在三百多人齐声回应的声浪间走着神, 恍惚过来,他极力盯向少女背后的玉石棺, 凝视数秒, 并没有任何期待的事情发生。 …… …… …… 与此同时.道场深处 嘎吱——嘎吱— 老旧的摇椅发着嘎吱牙酸的响声, 躺靠在椅子上,陈长老闭着眼,神色一副悠然,不时颤肩,享发出“嘻嘻”的笑声。 那奇装异服的色目疯妮子走了多久?他一点都不在乎, 倒是那个赌约… 真让人怀念啊, 那些大奸大恶之人…… 有的本是一方凡间霸主,奈何幼女病弱,被自己假作知己辅佐上位治好顽疾,最后在其沙场而终时心甘情愿被自己取走神魂。 有的乃是魔道同门,道心坚毅却出身贫瘠,自己假扮同僚与之交心,最后巧施计策让其重伤,真心交换,将神魂自行送上。 有的乃是一城有名的孤寡泼妇,自己扮作孝子,每日尽心尽孝,最后终于在其年老而终时,让其自愿奉出神魂 十年, 整整十年! 每一具魂魄都精挑细选,每一具都无怨无悔! 唯有这样,功法才能稳固,道基才会坚韧! 这世道,远没有看上去那么不太平,当个田舍汉守着一亩三分地,有粮就饿不死,上哪找那么多甘愿找死的人? 所以,唯有恶人, 唯有那些自知罪孽深重、死有余辜的恶徒,动容忏悔之时,才会甘愿一死…! “嘿嘿嘿……” 陈长老开心地哼笑着, 一百具啊一百具,十年啊十年! 这样艰辛的任务,那个奇装异服的杂毛丫头,竟还有胆子说一个月内做成? 想到未来少女发觉自己完不成时,那漂亮小脸一片惨白,失语痛哭着跪地求饶的画面……陈长老就忍不住兴奋地搓了搓手。 何其壮美! 再将她那皮囊剥下,制成屏风! 正在这时—— “弟子二人,拜见陈长老!” 一声音远远传来,闷闷的,就像在壶里说的一样,且莫名呆滞: “报告陈长老,新晋弟子柳云月来见!” 茶壶的禀报还没做完,一个明蓝色的身影已经蹦蹦跳跳地出现在陈长老面前, 那团明蓝从摇椅一侧冒出,元气满满地打起了招呼: “陈老师好!” “呵呵呵呵……后生啊,你可来了,” 陈长老眯着眼睛阴阴笑道: “怎么样?怎么样啊?这么多日不见,你收集的魂魄,有多少啊?” “报告!全做完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陈长老张嘴就笑, 但马上,笑声停了, 他感到了一股气息—— 浓郁,沉重,混杂多重因缘业障,只有多个魂魄或人混杂在一起才有的气息—— 老人猛地转头,浑浊的眼珠瞪向摇椅背后的道场甬道, 那里, 人山人海。 密密麻麻的半透明魂魄挤满了甬道,从目光之前,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有的一家三口,有的年轻夫妻,有老人小孩,有青年情侣—— 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好奇和兴奋,对着道场的石壁、符箓、丹炉指指点点,说说笑笑… 数量远超一百, 至少三百有余! 老人猛地瞪向少女背后的玉石棺, “…” 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他张开的嘴巴,合不上了。 手夹剑诀在眼前一划,老人两眸发光,再次看向人群, 凝望数秒, “三—缺—!!” 嘶哑的嗓音咆哮变形 “老夫明明要你夺恶人神魂!这是怎么回事?!老夫的话你没听见吗?!” 没有看错, 这些一家三口青年情侣,分明就是幸福美满的寻常良家人! 用这种对象当掠魂目标,掠到的只能是冤魂, 怎么做到的? 如何做到的??? “听见了啊,但是陈老师您看,” 面对嘶哑暴怒的老人,少女耐心解释: “那些做出坏事的坏人是很难诚心忏悔,很多时候认错,不是因为坏蛋知道错了,而坏蛋觉得自己要死了。” “何况相比坏人,这世上还是好人更多吗~所以当然应该对好人下手啦!以及” 讲到这,少女合手笑了一下: “对比讨厌的坏蛋,我更喜欢和善温柔的好人!” “——” 陈长老怠机一秒, 喜欢好人, 所以要你收集恶人神魂,你就棒打鸳鸯、灭人满门???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这小厮!竟在戏弄俺!” 老人暴怒地从摇椅上跳起,抬掌就要打, 却又再次僵住, “…” “陈老师?你…” 彭! 一阵气浪在没说完话的少女面前瞬间爆开, 待烟尘散去,老人已退至十米之外的房梁顶上, 只看他四肢并用,死抓着木梁,躲在阴影之后,紧缩的瞳仁狠瞪着下方少女,就像一只炸毛的猫。 “陈老师,你怎么了??” “你快下来!房梁上灰多脏!” 对少女的呼唤充耳不闻, 此时的陈长老眼中只有一个东西, ……那股气息… 那股缭绕在少女身上,弱得近乎没有,却又仿佛是被刻意隐藏的气息… 那是… 筑基的气息! 第三十话. 人头不就应该越多越好嘛 “太真实了,这些环境、陈设、光影,还有背后的文化蕴含…简直就跟真的一样!” “免费的团建福利竟然能请到这种级别的魔法少女…没错,因为老子是上班族,都市的成功阶层!” “当初抵掉老妈成为上班族的决定果然是对的!企业万岁!企业万岁!” “没错,企业万岁!企业万岁!” 一声高呼的出现,像落水的小石子样,砸出了更多涟漪, 呼声越来越大,转眼就填满了整片道场, 在都市,魔法少女是一切的核心,而每位魔法少女追逐守护的梦想,也是如此。 企业也有梦想, 所以作为企业的重要组成,上班族守护梦想高呼万岁是十分必要且合理的!即便坐在办公室内也能努力地做到与魔法少女类似的事, 这,便是上班族与企业的高尚之处! 只有敌视人类的魔物才会破坏梦想, 持反对意见的家伙,一定是魔物吧! 茂兹穿过一片高扬着双臂呼喊“万岁”的魂魄,飘到一个埋头端详着墙上太极图的魂魄旁边, 半透明虚化的高端有机料西装,证明此人身份非凡,即便不参与喊话,也不会担心被同事“魔物讨伐”,却没佩任何周边谷子做装饰,说明其职位最高仅至主管。 “刚才你说这里的东西都像真的一样,能和我解释下这么说的理由吗?” “小姐,你知道架空作品吗?” 那魂魄没认出茂兹, “很多文娱产品,为了让客户能更沉浸的体验,往往会设计出一些在现实世界没见过或不存在的东西,比如劳务局。” “但想一个设定很容易,如何让所有设定毫无违和感地拼到一起,却很难。” 魂魄重新看向墙上的太极图: “魔法领域是魔法少女主观创造的,可以看作是魔法少女内心的一种映射,所以魔法领域一般是喝茶的凉亭、野餐的草地、一片安静的树林…所以,要么这片领域是真实存在的异世界,” “要么,我们就得好奇,这位魔法少女的内心深处,究竟在想什么了。” …… …… …… “企业万岁!企业万岁!” 欢呼声在道场的另端隐隐约约, 道场深处,被冲击波及的竹摇椅翻倒在地,蓝裙少女站在一旁,怀抱着一杆紫黑旗幡,精致的小脸不解地仰向房梁,柳眉紧皱: “陈老师,您怎么了?从房上下来吧。” “呸!都做到这等地步还搁这儿装纯良,老夫跟你这样大时下手都没你这么黑!色目丫头长得五颜六色的心里全是坏水,休想骗老夫!” 五颜六色?色目? 柳云月拿出整装小镜,左看右看, 很奇怪吗?魔法少女不都是这样吗? 唉…忘了,这个游戏里的魔法少女们都不正常, 尤其陈老师, 这么大年龄了还当魔法少女,真是难为他了。 清了清嗓子,魔法单手比喇叭状就要向前走: “陈老师!您下来吧,我——” 彭! 一道残影砸在少女面前,激起冲击,将少女冲退数步, “休要向前!” 陈长老抬手一招, 那物体腾空倒飞,落入老人手中,金黑幡面一展,旗幡之上,赫然一道“百”字。 “是和我一个类型的魔杖!”少女眼睛一亮,开心地晃起手中魂幡: “哇,陈老师好厉害!你看你看,我的魔杖和你一样!” “——” 极乐夺魂决的功法之内,有一招自本体功法中脱胎而出、与功法本体相辅相成的衍生阵决,名为“百魂祭旗阵”。 施术者提前布置法场,再引百余活人进入其内,随即施展夺魂法决,一次性将百余人的神魂全部掠夺进魂幡之中。 功成,则受无怨神魂滋润、祭炼的魂幡便能完成蜕变,法器“百魂幡”,由此而来。 …由工匠制备或天生悟道的魂幡最多只能到“十魂”的级别,想要在修行上更加精进一步,必须要有一杆“百魂幡”。 可要完成上述法阵,何其艰难! 光是集齐一百个无怨无悔的神魂的基础条件,就够让大多魔修望而生畏,大兴建设部署法场,更是极易招致正道斩杀! 想要得到一杆百魂幡,只能去争,去抢,腥风血雨、同室操戈!几乎九死一生! 想当初,自己为这一杆旗—— 陈长老呼吸急促, 一双瞪圆的眼睛,眼红的几乎要出血。 “陈老师,你怎么了…?为什么生气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不是你说的要打赌吗…” “陈老师…?陈老师?” “三缺!老夫问你的话,统统如实招来!” 魔法少女点头带动马尾辫: “嗯嗯!肯定不撒谎!” “自你离开这半个月,被你夺魂所杀之人,共有多少?” 夺魂所杀? 确实…被夺魂的人的确算死了一次, 所以陈老师是在问我的学习成绩? 思维通畅,少女掰数手指,然后开心地将抬举手掌十指张开: “报告陈老师!第一天21人,代理先生帮忙之后是55人!然后…78…75…76…72…加上今天的313,总共690人!!” “扯谎!上哪找那么多人!” “是真的,我没骗人!” 像是来了小脾气, 少女较劲似地揪着自己的脸颊: “你看,就是因为每天能杀掉这么多人,我最近的睡眠质量超级好,一点皱纹黑眼圈都没有!” “而且…这个数量其实不多吧?魔法少女是要守护爱与梦想的存在,人数不应该越多越好吗?” 一天杀五十余人,还净挑情侣鸳鸯、全家满门这样幸福美满的良家人,不仅睡得着,到底了你还嫌杀的少??? 一边旁观的茶壶壶身狂颤, 啊呀!魔星下凡骇死我咧! “休要胡咧,城池镇子都有正道坐镇,可供我等大杀特杀的乡野村子最多不过百号人!” 修士之前,凡人等同蝼蚁, 可乡野村子,物资匮乏,人少就是人少,魔功再凶,也不做不到大变活人。 “何况还是这等良家人??你当人都是搁地里随便长的吗?!” “你这筑基、法器究竟如何做到,人又是在何处杀的,从实招来!” 此女天赋过于恐怖,且恐有高人相助! 如果不趁还能在修为上压其一头把底细摸清楚,老夫恐怕日后会死于妇人之手! 老人后颈冒着冷汗, 虽然没有追问,但他可是记得,那句“代理先生帮忙之后”里的“代理先生”… 先生,可指老师、教书先生,也可做修行之人扬名在外的法号、外号。 至于“代理”这词,倒闻所未闻, 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栽培出如此恐怖的弟子的高人,定不是什么善茬! 柳云月愣愣地看着老人, 她扭头转向身后茶壶,后者却猛一激灵,吧嗒一下摔掉在了地上。 …村子…? 好复古的词,好像只在历史书上见过。 “村子?我是在城市里的啊。” “不可能!城中有正道坐镇,区区——” 下意识的反驳欲言又止, 看着那副百魂幡,又回想起方才感知到的那股筑基气息……老人的表情再度僵滞。 “村子人少,都市人多,如果能在都市做,那为什么要去村子?” 差点忘了, 这个模拟游戏里的npc不知道都市的事情,就算是很多常识性的东西,也一概不知道。 唉…虽然知道是代理先生为了代入感设置的,但好麻烦啊…少女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今天的陈老师总感觉怪怪的, 还是先早点带大家参观完魂煞门,再把人送回去吧。 少女走出几步, “慢着!” 背后,声音响起, 少女侧首,便看老人已站至自己身后, 乱发胡须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睁得溜圆。 “你方才说的那位“代理先生”,是指哪位先贤?” “可否向老夫稍微介绍一下?” 第三十一话. 自刎归天 常言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诚然,有人生为天骄天赋异禀,在修行之上可一日万里,功法道心一点便透,寻常修士做不得的,天骄做得,寻常修士做得,天骄做得更好。 可即便是天骄,也需有人发掘、投资。 于是正道仙门之中便会有这样一幕:几位真人围着一凡人少年左说右劝,各自好处倍出,只求对方愿意拜入自己麾下。 所谓“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便是出自此处。 尽管这样的仙缘,往往意味着弟子终身的归顺与效忠。 难道魔道之中也有这样乐意投资晚辈的先贤? 陈长老盯着少女,思绪难得清明—— 此女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她这一身悟性本事从何而来?那三百一十三具无怨魂魄又从何而来? 可少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本还清明的思绪,又重新乱作一团: “代理先生就是代理先生啊,先贤?那是什么意思?” “那位尊号代理的先生,你刚才亲口说的!” 看少女仍然迷茫,他又立刻补充: “难道就没有人教过你什么嘛……?!” “哦!是说老师吗?有!他就在我面前!” 说着,少女抬手就指。 老人寒毛一颤, 不好!什么时候?! 心中警铃大震,老人神识全开,全力运转自身灵力。 连弟子都这样古怪,这位先贤本人,性情绝对更加奇怪!突然不请自来,恐有性命危险! 神识扫动,感知环绕。 老人紧绷着周身环境,一秒……两秒……三秒…… 数息之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道场依旧寂静,只有远处隐隐约约的议论喧闹声传来。 “……” “陈老师,你在干嘛?我的老师不是一直都是你吗?” “你这小厮——!” “但我现在用的这些魔法确实都是你教我的呀!” “……” 刚要腾升的邪火被一把压回。 老人的眼神肉眼可见地颓靡了下去,他转过身,默默地向着道场暗处走去, 一步…两步… 面部彻底被阴影覆盖的刹那,假意颓废的眼神又重新凌厉了起来。 真假掺半,以情攻心?不错不错…… 假如老夫还是毛头小子,就真让你骗住了! 数个信息左右交织,于老人心中迅速拼成一副画面—— 就算是天赋异禀的天骄,也不可能短短不过半月就自行从练气突破筑基。 此女背后,定有大能! 可在城中大兴魔功杀人摆阵,要么是这位大能与正道勾结,要么,这此处的“城”,根本就不在这一方世界! 想到这儿,一个早有耳闻的词划过老人心间: [洞天] 集天材地宝,假以天地之形,配以阵法之势,构成的口袋天地。 洞天之内可种花养草,饲养飞禽走兽,规模一大,与现世完全无异。 在洞天里饲养凡人,理论上并不难。 但可供手下弟子连续掠魂掳杀数日,还能任弟子一脸轻松、不当秘密地对外人说出来,无论是这洞天规模,还是大能本人,都只能用“恐怖”一词来形容了! 不,如此伟力,怎能说“恐怖”? 简直是宏伟哇! “陈老师?” 少女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你说如果打赌我赢了,就把完整的神术教给我!” 老人停住脚步。 大能在后,与此女交往,绝不可掉以轻心! 但既然选择主动与我言谈交涉,而非动手掠夺,说明此女仍有回旋余地。 “呵呵呵……教,当然教。” 他低笑着侧回身: “但是道友目前所取的功绩,老夫,还是不信呀…” “为什么不信?”少女皱眉, “那怎么做你才会信?” “带老夫去看!” 胡须乱发间的眼睛闪出难耐的色彩: “老夫乐意直接将毕生所学全盘交给道友,只要道友乐意向先师禀报,放老夫进尊师的洞天内看上一眼!” “只看一眼!” 先探入虚实,面见大能,其余的事,到时再说! 能直面如此宏伟之物,就算身死道消,也饱眼福了! “只求看一眼!!” “…” 为什么突然这么客气? 少女敛眉,看着面前谦卑恭敬的老人,只觉一股无形的屏障正将自己与对方隔开。 魔法少女之间的尊重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这个游戏的npc总爱在没必要的地方真实…… “看一眼也不是不行……” “但陈老师,你不是代理先生游戏里的人物吗?” 看老人愣神,少女连忙改口: “不,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是说,我不知道该怎么——” 噗! 未出口的话,被破空突刺正插胸口的金黑魂幡,哽塞在了喉咙里。 耳畔嗡鸣回响,唯有老人的笑声,清晰异常: “这种小事,老夫便不麻烦道友了。” 变故飞快,嗅听卡顿间,只有魔法少女独有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眼前发展同样迅捷的变动—— 只见老人的身体瞬间疲软,一道猩红残影于之中疾掠而出,正中金黑魂幡旗面! 绣金符箓发光震颤,整面旗幡随即瓦解,化成道道光粒,被少女吸入体中。 “……?!” 疼痛消失了、伤口消失了。 就连插中胸口的魂幡,也消失了。 柳云月愣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又看了看跪倒在地的老人肉身, “陈……老师?” 【道友,试想你手间,又有一杆魂幡。】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她下意识地照做—— 意念微动,一杆金黑旗幡凭空浮现! 与之前那杆一模一样,却又有些不同。 幡面依旧华贵,金丝绣边,血色符文,但那股阴森邪异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浓郁。 正当少女惊奇之余—— 陈长老的虚影,正从幡中缓缓飘出! 半透明的身形,飘忽不定,唯独双胡须乱发中透着精光的眼睛,格外瞩目。 “哇!!!” 少女眼睛一亮: “陈老师你怎么进去的?!好厉害!这也是魔法吗?!” “……” 虚影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手剑诀掐出金光,甩手打中少女的脑袋, 霎时间,海量信息在少女脑中爆开,全套的法决咒语冲击意识,与上回相似,但具体类别,却截然不同! 【嗡——支线任务.1:陈道门】 【极乐夺魂决:1/1】 【血线傀儡术:1/1】 【您已完成本直线关卡!】 【恭喜用户顺利通关!正在为用户派发通关礼物及后续任务!】 【缓冲中——】 通关啦!! 想起来上次通关还是半个多月前,当时本以为只是个普通支线,没想到却用时这么久… 话说回来,自己较那个紫发坏女人还差哪些? 自己是“练气”,下一步需要“筑基”,可那个坏女人明显不止“筑基”… “呵呵呵……柳道友,如何?老夫的第二类术,你可满意?” 虚影飘在半空,咯咯笑着: “这血线傀儡术,脱胎于正道修士机关之术,却比寻常的机关傀儡术,要高明百倍!” “寻常傀儡术,需得精挑细选材质,耗费天材地宝祭炼,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便是炼成了,也不过是一具死物,只能任人差遣,毫无灵性可言。” “但老夫这门术——” “只要有尸体,便能用!不拘材质,不论新旧,纵是他烂掉一半的,也能操控!” “只需以精血炼化出无形血线,勾连尸身窍穴,便能如臂使指!血线无形无质,肉眼难辨,即便是高境修士来看,只要不刻意探查,也发现不了端倪!” “若道友不懂,老夫稍后亲自为你演示便是,所以——” 虚影微微前倾,眼光灼热: “道友所说的那位‘代理’先生,何时能带老夫觐见觐见……!?” 柳云月眨眨眼。 ……游戏里的npc想见开发者? 这对吗? 而且既然是npc,那直接隔着屏幕给开发者打字不就行了? 算了,不管了…… npc有坏心眼,杀了就是。 “好啊,当然没问题!” 不过…… 她低头看看手中的金黑魂幡,又抬头看看飘在半空的虚影,突然想起什么: “——” 她抬起另一只手—— 紫黑魂幡凭空浮现,幡面上的“百”字在幽光中格外醒目。 一金一紫,两杆魂幡,一左一右,悬在少女身侧。 “两个魔杖!!!” 少女原地蹦了一下,蓝色双马尾飞扬起来: “专属魔杖!!!我一个人竟然有了两个!!” “离成为最好的魔法少女,成功又近一步!” 看着少女欢天喜地的模样, 陈长老的虚影沉默不语。 寄入自家魂幡,可保留自我意识,避免直接沦为幡灵。 自己肉身虽毁,但只要灵魂还在,就能重塑肉身。 这样就算那位先贤大能不接受自己,也能返回紫丹观,东山再起。 但假如对方性情恶劣,是最为经典的魔道中人,那…… 哼! 死便死吧! 修魔之道唯我逍遥,本就是逆天而行! 畏首畏尾?妄为魔修! 想到此处,虚影的目光更发清醒, 他飘在空中看着一边的少女。 天骄… 此女,当真是天骄。 不, 天骄这词,连给此人提鞋都不配。 能在半月之内完成自己十年之功顺力筑基,又能让自己心甘情愿自毁肉身寄人篱下—— 此女,是魔星! 如今又有大能幕后支持,往后,定能在修仙界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唉…” 当初的自己,怎就没这天分? “…”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桀桀桀桀桀!!” 当初是当初,以后是以后! 姓刘的姓方的,此女经你们一手绝对免不了折腾,来日等她气候一成,您二位… 等!死!吧!!! 混不觉一边老人的心思,一旁的魔法少女,忽地感觉眼前一花—— 【缓冲完成!】 【通关奖励派发中——】 【获得功法:《断魂夺舍法》】 【简介:施术者需将自身神魂凝练成种,趁目标心神失守之际侵入识海,鸠占鹊巢,永世奴役!十分阴损毒辣,即便魔道中人也会感到不齿!小爷我需小心谨慎,否则一旦暴露,必遭正道群起而攻!】 “哦…新魔法…?” 奖励之后,又有新的字幕紧随跟上: 【叮!】 【新任务发布:支线任务.二.道门门主】 【任务简介:费尽心思,魂煞门那老陈头终于嗝屁凉凉了,门中空虚,正是小爷我上位的良机!看我接管魂煞门,成为新门主,广纳新血!重振门风!】 【任务要求:】 【1.正式成为魂煞门门主(0/1)】 【2.为魂煞门招收至少十名新弟子(0/10)】 【任务奖励:???】 第三十二话. 是真的吗? 望着眼前的字幕, 蓝色小皮鞋别着内八,少女拧着眉站着, 她若有所思地搂紧两杆旗幡,一直到提示字幕自然消失。 “…” 虽然已经习惯了游戏中的各种生造专用词,比如灵气是魔力,练气、筑基是某种力量等级,弟子是学生,师傅、长老、师尊是指老师… 道门,类似班级,门主,是老师的一种, 她看得懂新支线的内容,但… “让我当老师?为什么…?” 当上老师,就可以把自己对爱与梦想的理解,大大方方地教育出去, 这样,就会有更多人收益,充满爱与梦想的世界,一定会更加美好——在搬出宿舍时,她就这样想过, “可是这来的也太快了吧,我还以为至少得筑基之后…我真的能做好吗?” “难道是代理先生的安排?” 她懂, 抛去npc传授的那些神奇魔法,只是模拟游戏本身,那位代理人所做的也已经是远超普通代理人能做到的极限了。 “…” 想到这儿, 少女紧拧的眉头豁然一松, 无需迟疑,无需犹豫,因为奇迹与魔法无需理由!因为爱与梦想不需借口,这,才是魔法少女! “既然您认为可以,那,” “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哒!!” 魔法少女振奋地蹦了一下,接着,偏回头: “陈老师有事吗?” “道友,老夫与你说的,为你演示这血线傀儡术,还没做呢…”虚化的陈长老恭敬行礼,思绪不停, 此时眼前这位,或许根本就不痴不傻。 之所以举止怪异不着边际,实则——是天骄天赋出众的性格使然! 人之初,性本善,初生孩童能有什么心思? 所谓心思,无非是孩童长大后,面对不同的人生场景,被影响后学来的罢了。 天赋超常、过目不忘日行万里者,一招硬实力吃遍天,导致心思无需变化,最后为人处世犹如初生孩童,是合理的。 专挑良家人下手,日杀数十人,却仍是一副不以为然、活泼开朗,如此性格…… …真是位初生啊… 心间嘟囔,老人看少女走近, “哦,那陈老师打算怎么做?” “傀儡魔法需要尸体才能完成,可是这里也没有尸体吧?” “呵呵呵……道友莫要急……要说尸体,” 虚影抚着胡须,指向一旁, “老夫蜕离的肉身,不就是吗?” “嗯??用陈老师?这样没关系吗?” “离了神魂,所谓肉身不过红尘琐物,就算毁了又何妨?” 老人呵呵笑着: “但求道友能遵守诺言,带老夫看上那位先生一眼……一眼,只要一眼……!” “记得记得!魔法少女是不该撒谎不诚信的~” 有了原主允许,魔法少女大步走到老人肉身边,老人虚影紧随飘过: “血线傀儡术,重中之重在于以人精血炼制的血线,不过这个不急,血线布置,需与尸身穴位相定,这样待布置完成后,傀儡便能紧随道友得动作而动,老夫先教你如何开刀……” 老人长袖一挥,数柄造型各异,犹如刑具的尖刀出现在少女身边的地上。 “道友,你拿这最左边的刀具,先从尸身的喉咙,刺下去——” 柳云月依言拿起那柄薄如蝉翼的弯刀,蹲到老人肉身旁边。 “从这里?” 她比划了一下。 “对,喉结下方三寸,天突——” 话未说全,少女手起刀落。 噗—呲—— 一股猩红溅涌,少女袖子抹抹脸: “喉咙,然后呢?” “……” 老人虚影飘在半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下刀利索如此果决不有丝毫拖泥带水, 要非训练有素,就是性格天然了, “好,接下来取第二柄刀,膻中穴——” 噗— 老人悄然观望着少女动作, 如此娴熟, 是傲视苍生,视人命如草芥吗? 不… 看这反应,她根本就没把这件事当成“杀死”, 在她眼里,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演示”,就像先生教书,在板上写字图画。 “呵呵呵……” 他低低地笑了。 魔星… 果然是魔星…! …… …… …… 【这位魔法少女的内心深处,究竟在想什么?】 带着这样的疑问脱离了众人的茂兹,观望着道场内的各处陈设。 然后,她更糊涂了。 一个众所周知的道理,连生化复制人都明白的道理: 【爱就是爱,梦想就是梦想,两者是单纯的,纯粹的。】 因此,守护与追逐爱与梦想的魔法少女,也是简单而纯粹的。 作为魔法少女主观心灵的体现,魔法领域中那些由魔力创造的事物,往往也十分简单,就像他们的创造者一样,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或许会没有逻辑,但一定会口风鲜明,指向明确。 然而—— 这片领域中的一切,却完全呈出了另一种极端, 道场中的每种事物似乎都有各自的内涵,不是都市内任何一种已知的审美风格,却全都各有逻辑,能相互融洽毫无违和,就仿佛是来自不同维度的另一个“异文化”。 茂兹抱膀沉思。 ……所以这个魔法少女的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什么? 能掌握那种怪异法术的魔法少女,确实不该用寻常思路去解读理解。 可…… “魔法少女不都是单纯直接的吗?” 她喃喃自语, 魔法少女,是爱与梦想的化身。 她们的心灵纯粹得像水晶,毫无杂质,清澈有爱。 正因为如此,她们才能创造出奇迹与魔法。 由她们组成的协会才能保卫都市,维持人类文明。 可眼前这一幕,算什么? 这些斑驳的石墙,石墙上刻画浮雕,墙上的墨水挂画,半黑半白的怪异logo,形制与那日巷里见过的类似却细节不同的长方形黄纸条…每个造物都各说各的,可偏偏每个造物都各有逻辑,自成一体。 “这个魔法领域乱成这样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代理人有意命令……? 不, 就算代理人深受魔法少女信任,潜意识里的东西,也没法靠口头就完成干预。 所以,这一切—— 真的是这个魔法少女的内心所向? 还是说, 这个魔法领域其实是那个代理人的?? “……” 过于离谱的猜测,茂兹连连甩头, 步伐向着道场深处继续迈近, “…” 茂兹停住, 她瞥向一边地上,咿呀怪叫着像个陀螺样旋转的老旧茶壶。 “嘻嘻嘻嘻,臭茶壶,眼高手低嘻嘻嘻,戏子戏子,嘻嘻嘻还想用丹药巴结魔星天骄,哈哈哈哈戏子戏子戏子戏子哈哈哈哈笑死人了嘻嘻嘻就这还想变回人嘻嘻嘻” 茂兹:“……” 她飘近几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地上会有一个像受什么刺激似地螺旋转圈的茶壶, 但考虑到这位魔法少女至今为止给自己带来的种种异常,区区一个茶壶好像也没什么。 她有个大胆的想法。 “幸会。” “我叫赫琳.戴.茂兹,请问您是?” “嘻嘻嘻嘻戏子戏子戏子嘻嘻嘻——” “您好,请问——” “问问问问!你妈老汉儿!没看你老子我心烦!爬远些!!” 茂兹:“……” 她默默退远几步。 ……魔法少女会创造出这种性格的人物吗? 难道是代理人为了展示有意设计的噱头策略? 还是—— 茂兹再次回望四周。 真实的环境,真实的人物,真实的勾心斗角。 那些斑驳的石壁,摇曳的灯火,飘浮的丹炉,密密麻麻的符箓…… 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不像话,真实得让人脊背发凉, “…” 如果这不是什么领域,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呢? 念头落下, 彻骨的寒意,穿透胸膛。 而在这时,一声轻快的声音从更远的黑暗中响起: “哦?是那个企业姐姐吗?” “过来~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 是那个魔法少女? 活泼嗓音让她心里的不安消退些许,茂兹循声看去。 第一眼,看到了少女在向她活泼挥手。 而第二眼…… 她看到了少女身侧的阴影中,站着得一个全身缭绕红线、七窍流血、僵硬站着的老人。 那个老人是魔法领域的人物, 除了物品,魔法少女还能在领域里创造人,类似领域内的npc……十几分钟前她还记得这个老人npc和魔法少女拌嘴。 怎么现在就……??? 老人站在少女身后,一动不动。 猩红的丝线从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中探出,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空中微微颤动。 那双空洞的眼眶,正直直地“看”着茂兹。 不等茂兹从眼前的冲击缓过神,少女又手作小喇叭,轻快向她招呼: “快来快来!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要展示给你看!” 她笑得灿烂,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玩具的孩子。 在少女欢笑的同时, 那满身伤口缠绕红线的老人,也“笑”了。 笑得一模一样。 第三十三话. 操纵傀儡 “大姐姐?你怎么了?” “是哪里不舒服吗?” 少女凑近, 代理先生说,自己要向企业好好展示自己的魔法,这样才能要到投资! 那么,什么样的魔法才能吸引企业的目光呢? 自己刚刚得到的这个傀儡魔法,就很合适! 可以把尸体变成劳动工具,劳动起来不会受伤、不会累。 虽然与最早让尸体动起来的魔法类似,但这次的魔法,是能让人控制的! 那些靠打钉子自己动的尸体,太笨了。 而由人控制的话,一切就都不一样啦~操控的人多聪明,尸体就有多聪明! “大姐姐,你怎么了?你在害怕吗?” “……” 对少女的话充耳不闻,茂兹上下扫望着眼前的老人。 害怕? 或许吧。 眼前的老npc死相确实凄惨, 但不管是企业的宴会、办公室隔间、亦或间巷角落,她都见过比这更惨的。 沉默许久, “你为什么要把这个npc做成这样?” 她的语气重回平淡: “这是你的代理人要求展示的吗?” “是我临时想的!” “哦,那它的特别之处在于?” “这个尸体是能让人来控制的!” “让人控制……?” 金发女子淡金色的虚影徐徐飘近,擦过一旁同样虚化飘渺的陈长老。 前者瞄了后者一眼,随后若无其事地看向尸体。 陈长老:? 你是哪位? 你不是被杀人夺魂的良家人吗?跑这里来做什么?? “道友,这——” “哦,这个是茂兹小姐,是对代理先生很重要很特殊的人!要尊重哦。” 很重要很特殊?? 老人连忙扭头。 色目,金发,一袭从未见过款式的白衣短褂,看样貌,听名字,确实于寻常人不同。 那为什么要杀了装进魂幡里?? 这就是你说的“重要”??? “对了,陈老师,这个魔法除了需要尸体外还有别的限制吗?” “此术重中之重,在于尸身,可惜门内资源匮乏,就算尸身,也只有这一具而已。” 一边答着,老人一边皱眉, 能坦荡自然地直呼这位幕后大能“代理”的这个称号,又直面这等诡异的傀儡行尸而毫不慌张,说明此人身份不仅不凡,还对魔功邪法极度熟悉。 如此人物,能轻易就被弟子炼进魂幡? 即便这个弟子生来天骄,也未免过于豪横了吧? “……” 心思稍顿, 老人猛地瞥向道场另头, 嘈杂欢快、宛如观光的人声,在远方朦胧模糊。 …被掠杀过来,又深陷魔门的良家魂魄,可能像这样悠哉清闲吗?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攀上心头, 血影思忖着默默飘远。 一支灰扑扑的茶壶咕噜咕噜滚到他“脚”边, 一虚一实,一高一低,看着少女边解释着,边将那团淡金色虚影轻轻地放入躯体。 “试试看,怎么样姐姐?是不是感觉自己能控制尸体活动了呢?” “…能动了!但如果能用遥控机器人,那为什么还要用死人?” “都市的死人便宜啊!” “活人不是更便宜?” “活人死了才会有死人呀。” 两个声音一问一答,缠满红线的尸身半颤半跌着,在少女的搀扶下,朝着道场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都市? 是指那位大能的洞天? 陈长老飘在原地,旁观着二人走远,抚着下巴, 遥控机器人是某种法器,但死人便宜、活人更便宜又是什么意思?? 单说“死人便宜”,他想起了“炼尸”、“茅山”等一众需要尸体运作,为此占据坟场、古墓的功法派系。 可这“活人更便宜”……??? 何意味? 凡人怀胎九月,一孕最多怀三胎。 即便是用作人材,也得竭泽而渔,循循渐进。 呼地一招全杀光了,修为圆满的魔头老怪无所谓,下面还要修炼的门下弟子怎么办? “……奇哉怪也,这位幕后大能难道还掌握天地五行、能徒手造活人不成……?” “报……” 一有气无力声从脚下飘来。 茶壶沉闷: “新晋弟子柳云月,带着您的肉身往道门大门的方向去了……” “嘘,莫要聒噪,老夫在想鸡犬升天的人生大事!” “师傅……你对外宣称闭关进修,现在肉身出关……” “去去去!杂件茶具一边儿玩去!” 老人甩手如赶鸡。 “……” 茶壶默默滚走。 …… …… …… 咔—— 青铜大门徐徐打开。 铃—— 青铜铃铛响在最前,少女一边回头,一边将从尸身上摘下的腰牌挂在自己腰上: “怎么样?茂兹姐姐?是不是感觉很不一样~” “感觉……” 茂兹组织着语言。 “感觉就像在玩第三人称的超梦游戏。”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贴切的词, 刚才的是怎样的感觉? 先是被少女抓住,接着,是意识短暂的朦胧, 等她回过神来,眼前的视野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那种飘浮在半空的虚化视角,而是实打实的、有重量的、贴着地面的视角。 她低下,视野下移了, 只是速度很慢,仿佛泡在凝胶里。 她常识活动手, 她抬手,手跟着抬了起来。 只是动作僵硬,迟滞,关节一活动就咯吱声不断,仿佛生锈的机器。 活动食指,活动无名指, 活动中指,活动中指,活动中指…… 每个动作,只要她想,就能反馈,就能控制,就像在操控一台延迟极高的老旧机械, 又或说…… 一款第三人称的,延迟卡顿,画质朦胧的古董全体感超梦脑机游戏? “确实不错。” 她说, 但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假如这个魔法能带到现实就好了, 间巷、学校、企业、郊区…从来都不是活人比死人便宜,而是大多数人的生死总价,注定要比少数人低而已。 都市每天都在死人, 死者也是有价值的,可如果有一种办法,能让这种价值提升,将原本的有机零件、药效参考、食物质,转变成不会疲惫、接近零成本、人操智能的机器人,那该多好? 可惜, 目前为止,这种魔法似乎只能对魔法领域的npc造物使用, 这就一般了, 那样最多只能算一种体感游戏,还是高度依靠魔法少女魔力的游戏。 单说震撼,还不如第一项魔法与魔法领域本身。 铃——铃—— 操控着尸身,茂兹循着前头的铃声,不时扭头,用并不清晰的视线,环视四周, 说起来,之前她还觉得有些惊悚,但现在想想—— 这个魔法领域,可能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个魔法少女的。 理由很简单, 心思单纯的魔法少女,是不可能创造出这么复杂且规模庞大的东西的, 假如活动范围仅限刚才那一片区域,倒还能用[代理人详细指使魔法少女]的理由来解释, 可现在看,这片魔法领域的面积不止如此… 不是魔法少女的,又是谁的? 那位代理人的吗? 非魔法少女的普通人类也能使用魔法? 她脚步稍慢, 考虑到那个魔法少女独树一帜的怪异魔法,也不能否定这种可能。 而且如果是这样…… 似乎一切就说得通了? 这个风格诡异、细节丰富、自成体系的“魔法领域”,其实是作为普通人类的魔法少女代理人-白云春的内心映射。 他不是魔法少女,却因为某种原因可以使用魔法。 都市人普遍的精神压力,将他内心的痛苦投射成了这片庞大而怪异的魔法领域, “……” 不对, 人不可能想象出自己认知之外的东西, 如果这里是那位代理人的内心投射, 那这个领域之内大量自成一体的细节又该如何解释? 刚还通畅的头绪瞬间炸成一团乱码 “嘶…” 理顺头绪间, 红线傀儡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铃——铃—— 铃铛仍在前面响, 蓝色小皮鞋踢着轻快的正步,哒哒踩地, 动作上,魔法少女卖力地晃着铃铛,可那眼角最新浮现的提示字幕,却引走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任务要求:】 【1.正式成为魂煞门门主(0/1)】 【2.为魂煞门招收至少十名新弟子(1/10) 就在刚才她帮那位企业小姐进到傀儡里时,纳新任务的人数计数,突然多了一个。 “所以,代理先生给我的任务,是能用现实人的魂魄和游戏里的傀儡肉身解决的吗?” “可把现实人的灵魂困在游戏的傀儡里,不是魔法少女该做的吧…?” 而且傀儡需要尸体做, 紫丹观里,上哪去找那么多尸体? “……” 自己多死几次倒能弄出不少尸体, 但每次死亡后的尸体都不能保留呀… 她正想着,忽然隐约看到前方的路口隐约有光, 并非甬道内偶然的萤石幽光, 而是温吞的、炽热的、会移动的油灯光。 “…?” 有人来了? 魔法少女脚步一顿。 铃—— 青铜铃铛的最后一声回响,在甬道中渐渐消散。 她眯起眼,看向那光源的方向。 橘红炽热的油灯光下,几道着道袍、背长剑的影子,正缓缓向这边挪来… 第三十四话.顷刻炼化 甬道之中,油灯火苗摇曳, 三名弟子引灯走过走过甬道, 白色道袍面料干净,如入冬初雪,蛇革宝剑佩挂背后,修饰的玉石,在灯火中折射着精巧的光泽, 火苗闪动,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斑驳的石壁上扭曲跳动。 行走间, “都打起精神些,这可是刘仙师亲自下的命令…” 只听打头的弟子低声吩咐: “陈老鬼马上就要出关了,那老鬼头人精,自知比不过另两位仙长,就想偷偷出关跑路。” “刘仙师下的命令,要我们加紧巡夜,一旦见到陈老鬼,就立刻禀报。成者——奖!” “是,宋师兄。” 身后两人齐声应道。 “陈老鬼虽然修为受阻多年,但也有一方门主的底子,尤其一招血线傀儡术极为凶险,能顷刻间将活人炼化成傀儡,若是遭遇,务必小心应对。” 补充声后, 甬道内重回安静安静,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和油灯的滋滋声。 队伍匀速前进… 忽然,队伍中的第二人停下脚步: “宋师兄,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三人不由放慢脚步,眯眼看向前方。 幽暗的甬道深处,一团明蓝若隐若现… 而后—— 铃— 一声清脆的铃响,在寂静的甬道中回荡。 铃—铃—铃—— 节奏稳定,不紧不慢,像是某种引路的信号。 三人对视一眼,手不约而同地按上背后的剑柄。 铃—铃—铃—— 铃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接着, 一个少女从黑暗中走出来。 一双色目蓝眸,一头蓝色长发,扎成一左一右怪异的马尾鬓, 一身款式怪异裙子,带着股从未见过的异域感。 而比上述这一切都要怪异的,是那眼神, 像是山间的小鹿,又像初生的孩童,过于清澈,过于活泼,反衬四周阴暗昏沉的地下甬道,给人了种强烈的……… 违和感, 他们不由停住脚步。 而那先行响彻的铃声,也停了。 “嘿,你们好~” 隔着老远,少女踮脚挥手,笑容灿烂得像春天的太阳。 三人面面相觑。 “……” “……” “宋师兄…” 其中一人凑到领头那人耳边,压低声音: “宋师兄,我认得她…” “她就是那个半个月前,自命不凡、得罪刘方二位仙长的那个痴傻的人材补品…没想到现在还活着。” “哦?” 领头那人挑了挑眉。 人材补品? 一个随口就吃了的人肉炉鼎,竟然活了半个月? 真稀罕, 不会是那陈老鬼寂寞了,心软让她活了吧? 哼笑一声, 领头那人挺了挺腰板,率先走去,双手一抱: “宋一,紫丹门,练气上境。” 古书上亦有记载:修士见面需要问候, 此乃修行界陌生修士见面的基本礼仪——自报家门,亮明修为,既是尊重,也是威慑。 少女眨了眨眼。 哦… 这是游戏里的什么礼仪吗?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她立刻照葫芦画瓢: “柳云月,魂煞门,魂煞门分舵主!” “?” “?” 三人同时愣住了。 分舵主? 观主何时下的命令要让道门开分舵? 何况现在魂煞门,不是除了那个老疯子,只剩一把废茶壶了吗? “师哥。” 第二人凑到领头那人耳边,小声嘀咕: “听说这丫头脑子不好……” 领头那人一副恍然, 呵,怪不得… 他又哼一声,从腰间取下一块腰牌,高高亮出。 腰牌通体乌黑,正面刻着“紫丹门”三个字,背面是一道复杂的符箓纹路。 这是刘丹师亲自下发的巡夜弟子腰牌,见牌如见人。 “弟子柳云月。” 他居高临下地问道: “这么晚了出来到处转,要做什么?” 流云月:“?” 对方的语气不太好,像是生气了, 是因为我半夜乱跑跑到了别人的地方吗?原来如此…!自己竟然做坏事了!怪不得… 除非是傲娇、雌小鬼系, 否则没礼貌的魔法少女是不会有人喜欢的! 她立刻点头道歉: “不好意思!是我不对!” “我只是出来试一试新学的魔法,马上就回去。” 领头那人神色轻蔑地指了指身后的来时路, “走这条路,能直接绕回魂煞门,要是再让我们看到——哼哼!” “好~谢谢!” 魔法少女欢快地跑出几步, 然后,又停住, 明亮的眼睛落向宋一的腰牌, “你这个牌子好漂亮啊~” “我也有一个差不多的!” 说着,她摘下腰部的那副牌, 通体青黑的腰牌污浊难分细节,只有边缘几道暗红色纹路,与被严重磨损模糊的“魂煞门”三字。 宋一扫了一眼, 什么东西? 魂煞门的腰牌? 不认得, “行了行了,赶快走!” “好~” 少女收起腰牌,重新晃起铜铃,大步向前, 铃—铃—铃—— 而就在铜铃再度响彻之际, 黑暗中,一具缠满红线的尸体,缓缓走了出来。 它跟在少女身后,步伐僵硬,动作迟滞,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 与三人擦肩而过时,宋一瞥了那具尸体一眼。 然后,他眼角微凝。 血线傀儡术? 陈老鬼的独门秘术? 他竟然把自己的这个术教出去了?就教一个脑子不正常的疯丫头? 不对,魂煞门那种落魄情况还能有素材尸体? 宋一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前面那个蹦蹦跳跳的蓝色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呵, 看来魂煞门确实没人了啊。 陈老鬼疯得连术法都乱传,难得一具尸身,竟然只给一个疯丫头做傀儡玩… 不过无所谓了, 等两位仙长准备妥当,这门里的东西,有多少,就吐多少! “走吧。” 他招呼两个同伴,转身继续巡逻。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与身后第二人调笑起来: “知道什么叫劝人魂修,天打雷劈了吗?” “体修,丹修,魂修,三家道门,就它修魂的落魄潦倒,潦倒到血线傀儡术那种秘术,竟然还能传给一个人材补品?” 第二人配合地笑了笑: “修魔修到最后全门上下凑不出第二具尸身给弟子练习,修的绝世魔功还得传给今晚的夜宵,他陈老鬼这一辈子,白活一世呦!” “是啊,” 宋一摇了摇头: “可惜了一门好术法。要是在咱们紫丹门手里——” 话没说完,他的嘴忽然被人猛地捂住! “闭嘴…闭嘴” 宋一刚想扑腾,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闭嘴…!不想死的话…” 一直呆在队伍最尾的第三个人低声道, 他死死捂着宋一的嘴,眼睛却直直地盯着身后远方——那具缠满红线的尸体碑影。 “…观里的一切资源甭管什么只要进了门就都有统计,我就是管入门记账的,魂煞门闭关至今,根本就没有什么尸身素材…你们瞎了吗……???” 打颤的声音,字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的: “跟在那个蓝毛丫头后面的……难道不是陈老鬼本人吗?!” “?!?!” 宋一猛地扭头, 缠满红线的躯体,僵硬的步伐,低垂的头颅…… 那身形,那轮廓,那走路的姿态—— 确实是陈长老! “陈老鬼把自己伪装成傀儡尸,想偷偷跑路…?!” “不对…不对…!” 第三人死抓着宋一, “等等…!宋师兄!不对…!” “等什么等?刘丹师有令,发现陈老鬼马上禀报!” “师兄你用术法仔细看看!” 第三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看仔细一点!” 宋一皱眉, 他依言抬起手,掐了个法决。 一道微光在他眼中闪过。 他再次看向那具远去的尸体。 这一看,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跟在少女身后的,确实是陈长老 但—— 那又不是陈长老。 没有神魂, 没有生机, 没有思绪攒动, 那不是陈长老, 充其量,只是一具被血线傀儡术炼成傀儡的尸体罢了。 “!” 宋一猛颤, 彻骨的寒意登时杀上他的脊背, “刚才她离得近我没敢说……” 第三人的声音仍在发抖: “那个腰牌的形制……我曾在藏经阁的典籍里见过…那是门主腰牌!是进出观门道门的禁制的识别牌!” “陈老鬼一辈子爱慕虚荣,对那种东西一向宝贵的很,怎么现在跑到了她的手上?!” 三人脸色骤然惨白, 门主腰牌、从不轻传却被传上的秘术、门主长老被炼化的尸体…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只意味着一件事—— “快……快去禀报刘仙长!方仙长!” “陈门主被夺去腰牌、秘传,被一个人材小辈炼化杀了!!” 第三十五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天坑之下,别有洞天。 峭壁光滑,如刀削斧劈,高耸入云呈遮天之势,只留头顶一片圆形的天空。 缕缕月光,从洞口倾泻而下,在水面上碎成点点银鳞。 一湾溪水蜿蜒流过坑底,水面,几朵白莲漂浮,散着阵阵清香。 一座凉亭建在溪畔,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奢华装横,与天坑莲溪的自然景色相映成趣。 凉亭之中,坐着两人。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啊,” 刘丹师举起酒杯,微微一笑: “方兄,这一杯,敬你修为更进一层。” “刘兄,你这诗句是抄的吧!” 方道人举杯相碰哈哈直笑: “客气了,倒是你,那炉紫金丹炼成之日,怕是要筑基圆满了吧?” “哪里哪里,还需些时日。” 刘丹师提壶满酒, 两汪清液注入杯中,与杯壁碰撞酒香四溢,同莲花的清香混在一起, “方兄可知,这次数州各处的魔门巨擎聚在一起,可是要商讨什么事吗?” “哦?” 方道人眉头一挑: “是要与正道再开战?” 刘丹师笑着摇头: “或许吧,但据说北方仙峰的仙门最近动作频频,似乎有什么大动作。”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若真要开战,你我便要身先士卒,到时,假如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但就算是活着?几分虚名,几分薄利,大头还是上头拿,” “今晚之后,你我修为之事各做打算吧,到时真打起来,多一分修为,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方道人点端杯, 两人正要再饮,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雅兴。 一名传令弟子快步走来,在凉亭外躬身行礼: “禀二位仙长,在外探子来报,陈门主的一众内门弟子正在加急赶回紫丹观一事确认属实。” 方道人眉头一皱: “内门弟子?那老疯子还有内门弟子?” 刘丹师似笑非笑:“他老陈又不是一下就落魄的。” “陈老鬼要出关了,当弟子的赶回来给师尊护法,也是人间常理,” “意外是来分一杯羹的呢?” 听了方道人的话,刘丹师笑了笑,仰头喝尽杯中酒水: “传我的命令——” 正当刘丹师要下新命令时—— “不好了!不好了!!” 一阵杀猪般的嚎叫从远处炸开, 两人看去,只看三个背剑弟子正连滚带爬地往这边狂奔,跑在最前头那个,裆部更是一片深色。 “站住!干什么的。?” 几个护法弟子连忙上前拦阻,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仙师!我们要见仙师!!” 刘丹师眉头微皱,抬手一挥: “放他们进来。” 护法弟子闪开一条路,三人踉跄着冲进凉亭,噗地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仙、仙长!不好了!陈门主他、他——” 刘丹师一把将最前那人提领揪起,另手紫色雷光噼啪作响,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 “宋一,是吧?”清冷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扰了本道的雅兴,你最好给我一个足够冒犯的理由,否则——” 雷光更盛! 宋一浑身发抖,牙关打颤: “陈、陈门主!陈门主被人杀了!!” “什么?!” 方道人腾地站起, 手中雷光稍敛,刘丹师面色不改: “哦?说清楚。” “方才,方才!” “方才弟子巡夜!遇到了一个蓝发丫头!她说自己是魂煞门分舵主!举止怪异奇装异服!弟子认出她是半月前献给陈长老的人材补品,便没立刻放在心上,没想到……没想到她身后跟着的一具尸体,是、是陈门主的尸体!血线傀儡术!陈,陈长老,被自己的术杀了!!” “蓝发丫头?被自己的术杀了?” 刘丹师眉头微拧。 宋一瑟瑟发抖: “千,千真万确!那丫头手上还有陈长老的腰牌!” “仙、仙长……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去围堵那丫头?” 刘丹师盯着他看了两秒。 而后——松手。 宋一啪叽一声摔在地上,却顾不上疼,只敢紧伏着地面,额头贴地, “没必要,” 刘丹师拂了拂衣袖,背去手,神色清冷淡然: “你们看到的,是陈老鬼的计。” 宋一愣了愣: “计……?” “肉身可以伪造,腰牌可以直接给,陈老鬼知道自己出关后必遭围攻,便设下这个局。先让人假扮自己被一个补品残杀的假象,看似惊悚,实则调虎离山之计。” “待我们倾巢而出,对那个补品幌子围追堵截,他便能借着机会,从容逃跑。” 宋一眼睛瞪得滚圆,似懂非懂。 刘丹师回瞥了他一眼: “还不明白?那丫头只是他抛出来的弃子。真正的老陈,此刻怕是正窝在门内,焦头烂额地等着我们中计呢。” 宋一恍然大悟,连连磕头: “仙长英明!仙长英明!” 刘丹师摆摆手: “你等不了解陈疯子的性子,被唬住合情合理,”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三人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要跑—— “不过,”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人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你们三个尿脏了我的地板,不能让你们就这么回去。” “噫!!!!” 三人彭地跪下,以头磕地砰声不断: “仙长饶命!仙长饶命!饶了我们吧,我们愿意做任何事!愿意做任何事!!” 瞥了眼磕出龟裂的石地,刘丹师沉吟片刻: “北山矿场最近缺人手,你们去那里挖三个月矿,每日上交十斤灵石,第一次少一斤,就割一斤肉抵数,第二次少一斤,就割两斤,以此类推。” “是!是!谢仙长!谢仙长!” 三人连连磕头: “多谢仙长不杀之恩!多谢仙长不杀之恩!” “滚吧。” 一阵连滚带爬的凌乱声, 凉亭中恢复了安静。 方道人抚着三缕长须,坐回石凳,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刘兄,你这般果断,万一这三人说的是真的呢?” “那又怎么样?” 刘丹师也坐回原位: “他陈老鬼疯癫多年,门下弟子死的死,逃的逃,一时余兴,就把名下的大弟子做成茶壶,所谓魂煞门,早就空剩一个名号而已了。” “偌大道门,无一人设防,说不定他老陈一个不小心,就让人捡了便宜呢?” 话说完,刘丹师对侯在外边的传令弟子道: “传我的命令,若发现任何魂煞门内门弟子返回紫丹观,任其行动,不要阻拦。” “是。” 传令弟子退下, 一边的方道人若有所思地抿着酒, “但假如老陈想用血线傀儡术做点别的什么呢?” “哦?” “要是能像你我这样有新鲜弟子不断补充,魂煞门完全不必这样落魄。” “…” 刘丹师眉头微敛: “……你说,陈老想用傀儡术造躯体,再注入生魂来给自己造弟子?” “…” “绝无可能。”刘丹师摇头: “老陈的问题,主要有二,第一,是他自身的问题,第二,势单力薄。” “假若他老陈自我反省重振理智,再给够尸身、生魂,以他的底子,确实能作出一批效忠自身的活尸弟子。” 活尸,代指具有神魂的行尸, 此词古早之年为正道界茅山一派所用,单指具有自主意识的僵尸,后逐渐泛化,泛指一起寄宿有魂魄的尸体。 “可惜,老陈做不成,” “原因有三,” “如今观内的资源由你我二人把控,虽然老陈一介筑基士,绕过封锁轻而易举,但规模起不来,注定是杯水车薪。这是其一。” “其二,好好的太平日子做不成,突然就被一个老魔头抽魂夺魄又给塞进一具腐烂的尸体里,换做是你,你对此怎么看?” 提壶做倒酒状的方道人眯了眯眼睛, 手比刀形做抹脖子状: “老棺材毁我安生,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好过!” “因此即便事成,陈疯子与这些活尸弟子也互不信任,人多只是看起来而已,实际徒增变数罢了。这是其二。” “那么其三呢?” “距结束闭关仅剩七天日子了,你说,带着上述这前两条,他老陈来得及?” “那必来不及了。”方道人晃着酒杯, “退一万步讲,如果老陈真有别的什么计策,又何必出刚才那么一记狸猫换太子呢?” 刘丹师哼笑着一撩袖子—— “那假如老陈能赢怎么办?” “——” 已经伸到酒壶边的手渐渐停滞,随后…缩回, “假若陈老能赢,那就说明你我大势已去,是时候该收拾细软,遁逃跑路了。” “哦——?” “陈老想要赢,就要把我上述的前两个理由全部实现,但这两个理由看似简单,实则纵观魔道界,能做到的也是凤毛麟角。” “首先,作为魔道中人的陈老要有一批自己的绝对拥趸,他们心甘情愿舍弃肉身,为老陈献上神魂,住进尸身傀儡成为活尸。” “纵观修仙界,正道之中,可令凡人自愿赴死者,列为圣仙,我等魔修,能不被背后说脏话,都算不错的了。” “只有魂魄,还要有尸身,此类活尸的自身实力一般,指望七日之内赶超你我,只能走量,即便傀儡术法炼尸技巧精湛无比没有一丝损耗,所需的尸身数量,也十分恐怖了。” 刘丹师咔咔活动着指节, “能有那么庞大的尸体供源,还能不被你我察觉,这难道不可怕吗?” “确实…确实…” 又满一杯,方道人点头呢喃, “话说回来,假如老陈真让那个疯妮子做掉了,刘道友觉得,该怎么办?” “这个嘛…” 刘丹师清了清嗓子,拿壶,倒酒—— 酒水一滴不剩, “?” 方道人引颈清杯: “依我看,直接同那些外归的内门联手,直接把那疯丫头杀了便是!” “事后陈老鬼的东西,你我二八分。” “…………” 瞅了瞅自己空干的酒杯, 又瞅了瞅一身酒气的方道人, 刘丹师哼笑: “这次怎么就两成了?” “六成是孝敬观主的,两成散给那些小辈,剩下两成,你我分,” “这也太少了。” 方道人笑着不语, 高抛酒杯,单指接住,骨瓷玉杯,在指尖打转不停: “刘道友也觉得少啊……” “方武师觉得呢?” 方道人笑了笑, 旋即,表情一冷: “姓陈的老棺材盼星星盼月亮总算要扣盖儿了,突然窜出这么群东西,不知所谓!” “所以?” “所以,你我与他们好言相劝讲道理,劝他们尊师重道,体面离开。” “若不呢?” “若不体面,那便帮他们体面。” “哈哈哈,好!好!连自家师尊的家当都眼馋,真是可恶!几个不肖徒!看师叔教他们什么叫“尊师重道”!!” 第三十六话.那我不成跪着要饭的了吗? 想不出该怎么解释。 年轻女子淡金色的虚影漂浮在道场上端,对横倒在她之下的老人尸体视若无睹。 茂兹抱膀拧眉,灰绿色的眸子在虚化的睫毛下半睁半遮。 最极端的说,假如由代理人编写出一篇事无巨细的“生成要求”,配上魔法少女极致强悍的魔力,是能复刻出与今天类似规模的场景的。 但这仅限“场景”, 不包括人, 魔法少女是单纯、直接的, 她们是不可能构想出像今天这样形形色色的复杂人物的, 就算代理人介入,思维逻辑与普通人类完全迥异的魔法少女脑回路,也做不出现在的这种效果。 “难道这里其实是另一个世界?还是说这位代理人真的会点什么?” 无论哪个,答案都很离谱, “…” 再次环视四周无比真实的场景, 那种惊悚的寒意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困惑的受挫感。 [企业的子女是人类的精英] 一直以来,她耳边常有这样的声音, 在宴会上、在秘密结社里、在对碰的高脚杯间,那些其他的企业小姐与公子们,语气或真挚、或炽热、或傲慢、或轻蔑, 确实,从社会学的角度讲,对没有任何顾虑、渴望刺激的二代们而言,身份标签能解决很多事情——认同感、虚荣心、隐形或直接的好处与通行证。 茂兹对此鄙夷, 她只想把他们的一切统统抢到手, 假如那些小孩子过家家样的事真能给人点儿什么实际的,《非有机智慧体限令法案》通过后的那些人工智能军工复合体,也不会像鸡一样被魔法少女协会宰得一地了。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她只想在变成上路灯挂件前赚得更多而已。 换言之—— 如果弄不清对方的情况,她又怎么才能找准对方的需求,精准要害大赚一笔呢? “体验项目结束了哦,大家都向我这边来哦~” 少女的清脆声响彻道场, 茂兹缓缓飘去,与其他魂魄聚到一起。 原本镇定的心中,再次升腾出了一股恐惧。 为什么? “我好像没法掌控他们。” 假设三种情况—— 一,整片领域是魔法少女制造的。 与这样能力怪异的魔法少女结为伙伴的代理人,有着对魔法少女的绝对控制权。只要价格不喜欢,对方就能直接撤桌走人。 二,魔法领域是代理人自己的。 作为有史以来首个拥有魔法的普通人,唯一稀缺性一掏出来,自己就得土下座叫爹。 三,没有魔法领域,是异世界。 魔法少女的魔法是联通异世界。依然唯一稀缺,区别是自己从只叫爹变成叫爹还叫妈。 三个假设,都有同一个可怕的结果: 【那我不成跪着要饭的了吗?】 “……”。 虚化的眉角抽搐狂跳。 太可怕了! 不管哪个假设,自己都要砸钱! 怎么办?怎么办? 快想想办法!想个办法! 一旁,少女咒语呢喃。 失重感再次袭来。 犹如整个人被轻轻托起,又轻轻放下,意识在半空中飘了一瞬,然后—— 五感再度充实。 茂兹猛地睁开眼睛。 礼堂的穹顶,合成水晶吊灯,纯黑帷幕,成排得座椅,还有那些正在揉眼睛、伸懒腰、互相交谈的上班族和家属们。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合成芳香剂…… “……”。 自己回来了。 下意识伸手支撑,掌心触上扶手——冷冰冰的,汗腻腻的…… “……”。 眸仁侧偏,眼光落向椅子扶手上的光面—— 光面中,那张精巧又常常带着股运筹的懒惰的脸蛋。 此刻,脸色却白得吓人,仿佛见到了比一百万个股市暴绿加起来还恐怖的东西… “……” 她呼吸着空气。 流过鼻息的气流,也是冷的。 恍惚间,两道正装身影已冲到她的身边。 “大小姐,您没事吧?” “我们未必能拿下这个项目……” 球形监控头与老式电脑头互相对视了一眼。 后者屏幕亮出一副像素微笑脸,俯身伸手: “一时的失败而已,大小姐,您——” 她拍开伸到眼前的手,撑扶着椅子,缓缓站起。 “没把握就是输了吗?” 惨白的表情微微颤动,然后,渐渐地,渐渐地…… 变出一副欣喜自然的笑脸: “你要因为一时谨慎就放弃一项潜力投资吗?” “……大小姐?” “想图安稳,就去当植物人吧。”她甩甩手, “德尔!伊戈!” 二人即刻挺身: “是,乐意效劳!” “今天的这场展示我很满意,把之前说好的三百万和先前要求的按人头数给予的报酬全部打过去,再用我的私线联系律师,要他们准备应对都市税务局,保证这笔钱能正常到对方的账上!” “稍后我要和那位代理人亲自再谈,德尔,你来给我做记录。” 电脑头屏幕迅速切出一个转账页面: “是,乐意效劳!” 监控头微微躬身: “大小姐,这次谈话的重点等级是——?” 工作要留痕,记录工作内容,对内容进行分类归档,这是每一个上班族的常识。 “普通?重点?非常重点?还是——” “这份报告是迟早要拿给总裁看的。” 茂兹顿了顿语气: “【生物爹】级!” “!!” 光学镜头急剧收缩。 一边的电脑头也动作一顿。 没办法,剥削垄断实在太吸引人了, 情感恩爱繁衍后代是什么东西?把宝贵的时间用去浪费在这种低收益的事情上,简直就如同把盯股票的注意力用去捡掉地上的钱包一样——低效!可耻! 比起亲力亲为,还是把孕育后代交给人造子宫更合适——后者电费实际便宜,还能把择偶、为伴侣提供情绪价值、处理异性关系的“垃圾时间”一并砍掉。 加上,作为社会榜样的魔法少女只有魔法少女,没有魔法妈妈、魔法爸爸、魔法奶奶、魔法爷爷、魔法三叔、魔法二嫂…… 所以,作为人类文明的开拓急先锋,传统亲缘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在企业内消亡瓦解了。 由此可见,在这么个背景下,仍愿意承认生物学上的父女关系,还尤为在意地用作最重要级别的记录名称—— 哦,何等可贵坚毅的孝心啊! “哦哦,大小姐,没人比你更加孝顺…” “让总裁知道他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吧……” “等事成后留着当作总裁的惊喜吧。” 将凌乱的发丝撩上耳廓,金发女子扣手伸了个懒腰, 骨骼咔啦酥响,纤细腰肢,向后弯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行了,不要再说没意义的废话了…”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似是卸下了什么重担,重新变得松弛、懒散。 “你们两个,随我来——” 正了正礼帽, 她迈步向前,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为什么拥有唯一稀缺性的魔法少女代理人会正常地与自己沟通、谈价呢? 如果可以自立门户,那把门一关暴踹自己屁股不是更好? 钱。 无论档案资料,还是实际的居住环境, 那位代理人的生活不说贫穷,也算暴负了。 需要钱好啊, 想加钱? 看我直接给你灌满! …… …… …… 与此同时。 舞台之上, 【……】 隔着魂幡布料的朦胧,陈长老观察着外面的世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穹顶。 极高,极远,光滑如镜,镶嵌着无数他从未见过的发光物体——那些物体整齐排列,散发着柔和而均匀的光芒,既不闪烁也不摇曳,不似萤石,不似烛火,亦不似任何照明仙术。 然后是四壁。 没有石砖,没有木柱,而是种通体莹白的材质,光滑得能照出人影,干净得近乎诡异。 再然后是那些座椅。 一排排,一层层,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座椅上坐着许多“人”——短褂长裤,短鬓无须,其中半数是异发色目人。 色目人…? 同那个蓝毛魔星一样…? 不,不太一样…差的多了… 不过最让他在意的, 却是那些座椅的材质。 非石,非木,非金,非玉。 光滑,规整,每一把都一模一样,像是用什么法术批量复制出来的。 批量复制……? 批量! 老人心头一凝。 既可批量复制器具,那活物呢? 那所谓“一天杀五十余人”—— 即便抛开这些不谈, 可批量复制物品, 那幕后大能的实力,最次也是金丹之上! “……” “这方洞天,果然不同凡响……” 单是这眼前建筑的规模,就远超他的想象。 穹顶之高,至少百丈,四壁之阔,至少可容千人, 而那些发光之物,密密麻麻,怕不有数百之数。 而这里,似乎还只是那位大能用来“展示”的场所? 何其恐怖的伟力! 简直是……宏伟! 望着幡外的奇观,老人心底冥冥涌出一阵不安, 他突然担心,将血线傀儡术当作见面礼赠给其门下爱徒的决定分量,不够了, 即便将魂煞门门主的地位双手奉上,也远远不够, 人是不可能因为拿了蚂蚁的一粒芝麻而高兴的, 何况紫丹观内没有多余的尸身,就算学会了术,也无处施展。 除非这位大能有奇物囤积癖—— “…” …自己这遭拜访,恐怕………… “代理人先生~!” 少女清脆的欢呼声响起, 来了! 老人连忙低下头,紧咬嘴唇。 愿派遣门下弟子打入紫丹观与我等蝼蚁来往,说明此位大能对人间世事尚有几分兴趣! 退一步,没有挥手抹杀,说明其性格稳定,并非什么嗜血成性无法沟通之人!与之接触,至少可以争取活命! 而进一步—— 或许,对方真的有所求? 否则解释不通堂堂大能亲传,会向自己一乡野杂修讨学夺魂决,又是屈尊,又是打赌。 心中做足准备,老人猛地抬手看去! 只见少女欢快地朝某个方向跑去,蓝色的双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神情亲昵,像见了熟人的小狗。 顺着少女的方向看去—— 老人看到了一个青年。 黑色短鬓,白色短衫,身形挺拔纤细,五官端正, 丹田闭塞,脚步虚浮,乍一看,平平无奇, 可当老人凝结神识,全力洞察, 这次—— 什么都没有。 他看到的是一片空白, 并非凡人毫无灵气的平凡, 而是彻底的空洞, 犹如窥望虚空,所见非“物”,而是更干脆的“无”, 第三十七话.人在家中坐 一团明蓝扑到白云春怀里, 腰腹先是遭受到了一阵柔软如枕头冲击, 然后,是一团偎依在臂弯胸口间的温暖贴蹭, “看来进展的不错啊?” “对对~超顺利的~嘿嘿~” 他抬手顺了顺那团蓝毛。 丝滑、柔顺,就像撸鸽子。 就在刚刚,系统显示【支线任务.1:陈道门】这条任务正式完成了, 两项魔功,一个快乐老朋友,另个,听着像是某种傀儡术? 这个一会问一下吧, 他摆弄着那根左甩右动的蓝色呆毛, 完成了支线任务后,自己的魔法少女又激活了新的任务——在模拟里当门主,为魔道纳新。 而自己这边,因为支线任务的完成,也得到了一样道具。 【名称:敛息镯】 【简介:可屏蔽一切神识探查的天地造化之奇物!小爷我今日手气好,随便一逛古董店便搜到这么一样宝贝!桀桀,想不到话本小说的情节竟还成真啦!】 【备注:已绑定宿主,仅限宿主本人使用。】 【备注:魔门险恶!请宿主多加利用此物效果,小心谨慎者,日后方成大业!】 送错货系统依旧简介稳定发癫, 因为适配的是仙侠世界观所以还有绑定效果? 算了,一领取就绑定,想送人都送不了,给自己用就给自己用吧, 白云春摸着手腕上新多出来的玉镯——一只小手忽地握了上来! “代理先生~” 少女踮脚贴近,嬉笑的热气吹过他的脸颊: “来一个没人的地方,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嗯嗯!超老道、超有岁月的大惊喜!” 不由分说,魔法少女将他拽至后台,“彭”地关上房门,拧上门锁,然后, 她抬手一挥—— 金黑旗幡凭空浮现,幡面霍张开,猩红血影,隐隐约约! “去吧!陈老师!” 下一刻—— 金黑旗幡雷光一闪,碰撞在地,变出一道血色虚影, 那是一个老人的虚影,半透明,飘忽不定,一身道袍脏污,胡须乱发间,一双浑浊的眼睛隐隐约约。 他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然后—— 恭恭敬敬地向前方的白云春行了一礼: “魂煞门第五代门主陈墟,拜见先生!” …… …… …… “……” 白云春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要如何形容他此时的心情呢? 这就好像你养了一只鸽子。 圆圆的、蓝色的,会在冬天变成一个鸽子球的可爱咕咕。 这只咕咕和你关系很好,每天都会飞到阳台给你叼各种小东西:纽扣、钢镚、小铁片…… 直到某一天,你发现你养的不是咕咕—— 而是一只发福的夜莺, 然后这只夜莺今天给你叼来了半扇人。 “——” 不是。 你这系统有问题吧! 模拟器npc还能带出来的吗???? 那不是系统自带的模拟副本吗?? 日,事情大条了。 白云春的神色逐渐凝重。 我的魔法少女从模拟器里带回来一个死的魔道修士, 怎么办?在线等,急! 陈长老维持着抱袖躬身的动作, 无法流汗的血红虚影,额角渗满不存在的冷汗, 宏伟…当真宏伟! 如此宏图伟力,竟直接塌缩现实,屏断感官! 可是,为何… 为何突然不说话了…? 无法抑制的余光,还是朦胧瞥见了身前人脸上,那微蹙的眉角… 不好! 错了,错了!算错了! 什么进一步,退一步,无所谓性格! 自己一介筑基野修贸然闯入这等大能的洞天,又自认高明地用神识洞察乱看,其本身便是失礼! 完了…完了!!完了!!! “啧,” 身前一声啧声, “!!” 无形压力登时袭来,陈长老腰杆狂颤,虚影轮廓模糊不定, “代理先生?” 魔法少女晃到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 接着,她指着陈长老,看向一旁青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您的游戏里的npc真的被带出来了,但陈老师和我说,他很想见你哦!” “想见我?” “您不喜欢吗?那我把他处理掉吧?” 不知道为什么,陈老师看起来很不舒服? 水土不服的话还是送回去吧,受伤了就不好了。 少女想着,笑眯眯地看向老人: “陈老师~你觉得呢?” 陈长老:“……” 咣—— 老人扑膝跪地,虚影扑下,阵起一片浮灰: “魔尊容禀!贱仆虽只是一介残魂,但生前至少有筑基的境界,精通勾魂炼尸之术,更有数百年经营管理之能!冒犯闯入此处,只为效劳归顺,只求魔尊慈悲,贱仆愿做牛马,永世为魔尊卖命效劳!” 稍不高兴便要立刻抹杀! 好一对天生魔星、幕后巨擎呀! 若不立刻全力补救, 恐怕即刻就会被挫骨扬灰,魂飞魄散呀! 白云春:“…” 哇,仙侠筑基士哦,有生之年竟然看见真的了吔, 所以,柳云月说的“陈长老”原来就是这位? 按照前世看过的网文套路,这种只剩残魂的修士,即便筑基了,实力会大打折扣。 真要动起手来,恐怕不是柳云月的对手。 而且,似乎因为副本里的什么事,这位还把我当成什么幕后boss了…所以为什么??? 人在家中坐,恶名仙界扬? 谁干的??? “…” 斜瞥一边, 被眼光瞥中,魔法少女嘿笑着招了招手, “…” 子供向魔法少女真是过于凶猛了,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 送回去?老人家跪都跪了,多扫人兴, 不如直接利用起来—— 他心思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就是云月和我说的,那位“陈长老”,是吧?” “是!” “今年高寿?” “回魔尊,老夫修道四百二十三年。” 四百岁?那以后就是负责全场红包喽? “四百余年,倒也不算短。” 血红虚影贴着地面,扁平宛如地毯: “贱奴天赋平庸,自步入筑基后便道基受阻,年龄稍大…” 白云春没接这话茬: “你生前是魂煞门门主?那门中还有什么人?” “回先生,魂煞门本就破落,门中弟子死的死、逃的逃,只剩贱奴一人!如今贱奴残魂入幡,那门主之位,已传给柳道友了!” “哦?” 白云春二度侧瞥, 少女正抱着两杆魂幡,一脸茫然: “咦?这就归我了?我只是带着陈老师的尸体出门转了一圈呀?我表现的很好吗?” 白云春收回视线, “所以她现在是你魂煞门的门主?” “正是!柳道友天纵之资,半月之内完成贱奴十年之功,实乃魔星降世!贱奴心悦诚服,甘愿辅佐!” 白云春沉默了两秒。 “你说你对血线傀儡术很熟,是吗?” “是!千真万确!” “日后我想要你同云月用此术在凡界大干一番。” 要吃饭的吗, 产品ppt放完了,总得上产品了吧? 原本自己还想着在“极乐夺魂决”与“赶尸术”的精神spa/劳动机器人里二选一,不过现在,他改主意了。 “你,还有话可说?” …有什么想说的? 是试探?看自己为人礼数? 还是话术陷阱?亦或单纯提问? 前额贴地面,老人思绪飞转: “再无话说!只需足够尸身与无怨神魂,此术便可发挥全部威力!必帮圣尊成就一番大业!” “行,那你就留在她的旗子里吧。” “谢魔尊开恩!谢魔尊开恩!”伏地血影噗噗拍地: “但敢问魔尊此事明细…?” 白云春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凡界?是指洞天之外?紫丹观内? 就算能在洞天内搜掠善魂,没有尸体,又该如何炼制? “是是是!贱奴定当竭尽全力,为魔尊效劳!” 无妨,无妨! 大能考虑的,还需自己一介杂修着急? 求魔逍遥,浮萍漂泊本无根,管他哪界! 如此宏伟伟力!既能榜上大腿,要他打一辈子杂役他都乐意! …… …… 让柳云月把老人收入魂幡,交谈了解了“血丝傀儡术”的细末后,白云春转身走回舞台, 撩开帷幕帘,礼堂的景象再次映入眼帘。 穹顶高耸,水晶吊灯垂落,一排排座椅整齐排列。 那些刚“复活”的上班族和家属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说有笑,讨论着刚才的奇妙体验。 白云春环顾四周,气色不错。 一次性杀三百人的魔法,听上去就魔怔。 把人往模拟器里带的操作,听着就离谱。 但好消息是,他赌对了。 血线傀儡术…… 能在模拟器里让魂魄像开高达一样开高达? 配合上都市的人文风貌,应该能给某位投资人一个不错的提案。 “事情圆满落幕了啊。” 他轻声感慨。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礼堂另一端。 那里,西装白帽的金发女子正带着两个义体人,快步向这边走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白云春嘴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是锦上添花的环节。 第三十八话.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整传统魔法少女! 【嗡——提示到账:】 【三.百.万.圆】 【嗡——提示到账:】 【五.十.万.圆】 耳畔响彻电子音。 自穿越以来一直沉寂的电子钱包,发出了悦耳的入账声。 毕竟是赛博都市,植入联网芯片很正常。 但考虑到原主太穷,整个账户除了账户两个字外干净的只剩空气,导致这么个“近未来”玩意儿,他白云春还是第一次用。 三百五十万… 抛掉自己要正经用的部分,够自己在近中城的综合体里买一个一厅两卧的标准公寓间,再天天吃三明治吃到吐了。 “之前承诺的展示合作费用,还有两项魔法的展示报酬。” 对面,声音自信而悠然: “可以开始了吗?白先生。” 白云春抬起头。 会客室不大,却处处透着精致。 墙壁是暖灰色的哑光材质,镶嵌着几幅几何体构成的现代主义抽象化。 房顶角的落地灯投下柔和的光晕,在摆满藏品的墙柜格子间雕出立体分明的阴影轮廓。 落地窗外,密密麻麻的建筑群灯火通明,霓虹迷幻纷乱嘈杂,像无数个发光的迪斯科球。 白云春坐在一张培养基产真皮沙发上, 于他对面,一张同款的单人沙发上,茂兹背靠沙发,姿势悠闲,半瘫半躺。 白色的正装外套被随意地披搭在肩上,一身剪裁简洁的米色针织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搭着,下身一条深色的阔腿裤,裤脚垂落,盖住脚踝。 金色的齐肩发随意地披散着,几缕发丝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 于她身后,德尔和伊戈一左一右站着,背放双手,镜头与屏幕冰冷静默,看不出情绪表情。 “这间会客室是戴小姐你自己的吧?” “哦?你怎么知道?” 白云春瞥了眼摆满墙柜的各式帽子, “直觉吧。” “白帽制药的标配而已。” 茂兹轻描淡写地摆摆手: “白先生要是喜欢,我可以给您也安排一间一样的。” 算了吧,我可不想戴高帽啊, 心里吐槽,白云春没接话。 “我一会还要带着我的魔法少女做点事,客套就免了吧,” “那就开始吧。” 茂兹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抵住下巴: “白先生,您打算转出哪项技术?” 白云春看着她: “茂兹小姐希望拿走哪项?” “我?” “当然是全都想要了,” 茂兹笑得理所当然: “一项快乐魔法能放松情绪毫无副作用,市面上,能用来冲击其他药企的同类产品,暗地里,还能对讨厌的同行使用暗杀。” “另个能让尸体动起来的魔法也是差不多的道理,而且这些都是魔法少女的魔法产物,在这个社会上,魔法少女的东西意味着什么,作为代理人的您应该比我还清楚。” 魔法少女就是一切,一切就是真挚,一切就是信任, 而信任? 就是营销。 “确实,不过——” 白云春摇了摇头。 “戴小姐,您哪个都不想要。” 茂兹的眉头微微一动。 “哦?” 她没生气,反而来了兴趣,身体坐正了些: “白先生这话怎么说?” 白云春没直接回答: “茂兹小姐,您在魔法领域里,体会操纵那具尸体时的感觉,怎么样?” “……” 茂兹回忆了一下: “很奇妙。触感存在但很轻微,视角像是第三人称,操控有延迟感……就像在玩一款非常真实的vr游戏。” “那您觉得这项技术怎么样?” “很好” 茂兹顿了顿: “但很可惜,只能用在魔法领域里。” 她靠回沙发,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在一个世纪前,我们可以制造堪比活人的智能人形,可以给载具、房产加装包管一切的ai核心,只要一个命令,工厂就能自行开动,无人机就能送货上门。” “直到魔法少女协会推出的《非有机智慧体限令法案》,现在唯一能代替人类执行复杂任务的,就只有生化复制人这一个选项了,更贵、更笨、更脆弱,会衰老、需要饮食、有寿命,就像一台需要人操控的机械,可偏偏我们无法造出配套的控制器,” “要是这时候出现了一个“拥有配套控制器”的复制人平替,你知道会给市场上带来多大的轰动吗?” 她摊了摊手: “但很遗憾,这个魔法拿不到现实,所以,不值钱。” “如果朝您说的这个方向思考,结论确实是这样。” 白云春摇摇头, “茂兹小姐,白帽制药涉及的产业主要是什么?” “各类药物、生化合成技术、复制人销售、义体改造、空中机动私人武装医疗服务,以及中城30%的私营医院。” “虚拟网络呢?” 茂兹微微一怔, “虚拟网络?” 她笑了: “这不是我们的专项,先前投资的几款游戏基本不温不火,很可惜啊,明明是个很有前景的方向。” 白云春也笑了: “何止是有前景?简直是社会的刚需啊,现实越可怕,就越想逃避现实,所以虚拟越来越真实,争先恐后想让玩家陷得越来越深。” “就是题材…有些千篇一律,都是传统的魔法少女,缺少一点从未见过的异文化的冲击震撼。” “哦?你想推荐给我一款游戏?” 白云春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神秘: “戴小姐,如果我说,刚才您体验的那项技术——不仅能带到现实,还能在魔法领域里同时使用,你会怎么想?” 茂兹表情不变, 身体却瞬间坐正了: “您说。” “除了前两项魔法,我的魔法少女其实还有第三项魔法——” 白云春语气平淡: “这个魔法,能让灵魂寄宿进尸体,操控尸体,无论是魔法领域里的尸体,还是现实的尸体。” 茂兹的眼睛亮了。 “现实的也可以?” 白云春点头: “对。” 有这么两句俗话: 第一句:世上还是好人多, 所以,无怨灵魂,不缺。 第二句:好人向来活不长, 所以,尸体不缺,无怨灵魂,更不缺。 这就给魔道仙侠,一点小小的斩杀线震撼! “戴小姐觉得,要是把你在魔法领域里体验的架空世界作为一个全体感的虚拟现实游戏,这个游戏的热度会如何?” “…” “总之,技术是可行的,但我还需要和相关人员做一点沟通准备…” 茂兹沉默两秒, “多少钱?” 白云春摆摆手: “不着急。” 他看向窗外,语气悠然: “四天后,我会先给您展示现实与虚拟两个方向的其中一个部分——在魔法领域里的虚拟现实游戏。全体感,全拟真,就像您刚才体验的那样,但玩法更自由,内容更有趣。” “等您看过那个,我们再谈价格。” 茂兹盯着对面的青年, 然后,浅笑一下, 主动起身,恭身伸手: “期待您的消息。” 白云春也站起身,握了握她的手。 “告辞。” …… …… 白云春离开后,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茂兹坐回沙发,翘着二郎腿,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 真的存在规模大到能自称做成游戏的魔法领域吗? 或许吧, 先前的那三个猜测无论哪个都想不清楚,索性不想了, 真相可不能卖钱, 但现在的合作可以! “大小姐…” 监控头德尔俯低身: “灰水街刚才发来了加急消息,内容很短,” “什么内容?” “【问了吗?】” 茂兹摆摆手: “不用管。” “可是总裁那边…” “生物爹那边我会摆平,区区一条间巷而已,就算里面的帮派完蛋了,也会有新帮派出现,什么帮派都需要盈利运作,那么你说,他们最后会把货卖给谁?” “作为邪恶的黑暗垄断企业,我们可不需要在这时候遵守市场规则啊。” 监控头点头: “是,乐意效劳!” 他站直身体,恢复门神状, 但没过几秒,他又突然俯侧过身, “大小姐!有紧急的内部要务!” 茂兹眉头微皱: “又是灰水街的事?我说了不用——” 话没说完,她停住了。 德尔的耳语很轻,只有她能听到。 随着那细碎的合成音质传入耳中,她的表情逐渐凝固。 一旁的电脑头屏幕跳出一行【内情网络紧急通知】的提示词,沉默数秒,低声开口: “大小姐,情况特殊,我介意您取消与白代理的合作。” “需要提醒白代理要他提防注意吗?” 茂兹抬抬手,监控头起身退下: “取消了合作,我就亏了。” “暂时不要取消合作。” 末了,她又补充: “也不需要提醒。” 能培训出这样的魔法少女的代理人,怎么可能普通? 所以…她想看看,这位非凡的代理先生,在面对那样的危险变故的前提下, 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第三十九话. 这种东西小范围享受就可以了 无人浮空车平稳地飞过霓虹组成的汪洋之上, 车厢内灯光柔和,合成纤维质座椅散发着淡淡的工业芳香剂气味。 窗外,密密麻麻的建筑群飞速后退,各色招牌与魔法少女的全息投影连接成数道五彩的光线, 白云春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厢地板上的那道血色虚影。 “陈墟——是吗?” 血影的额头再次紧贴地板: “是!老奴在!” “我要和你说一个真事。” 他有意停顿了一下, 陈长老的虚影微微一颤: “老奴恭听!” “其实我不是魔尊。” 陈长老头也不抬: “是!老奴明白!” 既然要老夫重回凡界执行计划, 那此时此刻,便是下令前的商量,和客套, 当然,只是客套, 就像师尊叫你吃菜,你真吃了,就死了。 “先生是先生!不是魔尊,不是魔尊!” 白云春:“……” 本来还想弘扬一下新社会的礼貌平等, 你这么信了那我也没辙了, “在凡界彻底展开事务前,我还会要你先回凡界,试做几天的事情,若事成,我便会将你介绍给另一方势力。” “相较我这种散修寡人,那方势力,就是此地的道门大宗了。” “至于其他的,你以后就明白了。” 他瞥了眼窗外飞速掠过的灯火: “回旗子里去吧,要用时再叫你。” “是!” 陈长老如蒙大赦,重重磕了个头,血色虚影化作一道流光,嗖地钻进了柳云月手边的金黑旗幡。 魔法少女少女收起魂幡: “代理先生,陈老师好奇怪啊。” “嗯?” “之前在模拟器里,他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因为…” 白云春话没说完, 柳云月便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眸子闪亮: “哦!代理先生,您果然是和模拟器里那些魔法少女一个类型的!” “我——” “可是您从没玩过《圆神》,怎么会知道模拟器里那些魔法少女的讲话方式?” “因为——” 不等白云春张嘴,一团明蓝便扎进他怀里,蓝色柔发了又蹭: “嘿嘿,您不用解释了,细节无所谓的~代理人是魔法少女的伙伴,只要代理先生好起来就好~” “……” “好了,坐好。” 他揉了揉那坨明蓝。 少女听话地坐回座位,眼睛自然地看向车窗外, 后知后觉地“咦”了一声: “代理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这不是回家的路吧?而且今天怎么突然坐得起浮空出租车了?” 白云春靠在座椅上,望向窗外。 “这四天要准备给投资人看的样品,先不回去了。” 至于为什么突然打得起车? 因为我赚钱啦! …… …… …… 数十分钟后, 浮空出租车在一处综合体旁的外置平台上缓缓降落。 平台不大,一处门禁,四周围着加高的倒刺铁丝网,几根粗大的管道从旁边的建筑外墙伸出,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白云春率先下车,拿出出租车打印的凭证卷,在门禁探头前扫了一下。 吱—— 门禁旁的自动炮塔亮起绿灯。 装甲舱门打开,露出一个向下的电梯。 等着柳云月进电梯,白云春按下按钮, 电梯关闭, 随着舱厢的下行,透明厢壁外炫彩的霓虹夜景渐渐变得阴沉, 炫彩灿烂的霓虹被混凝土余钢铁取代,密集的管线在墙壁逐渐爬入视线、铺张蔓延。 “诺,代理先生。” 一只防毒面具被递了过来: 白云春接过,熟练地戴上。 过滤呼吸的阻塞感,伴随着淡淡的橡胶味。 叮—— 电梯到站, 随着厢门打开, 一条街道出现在二人面前, 被两侧巨构严重拉伸扯长的视线,侧写着此地地形的狭长。 头顶,管道线缆交错纵横,来自上方巨构、遥远地仿佛天外的霓虹冷光为其镀上了层迷幻的光影, 脚下是龟裂的水泥地面,积着浅浅的污水,在灯光的照射下,变化着某种化合物的彩虹的色泽。 狭道两旁,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建筑,就像蜂巢上的蜂窝洞, 由旧时代地铁站入口改建的店铺亮着霓虹灯管, 堆砌一起自成一体的集装箱房挂着古早的灯箱,上面印着早就下架的“ai管家”的广告语, 还有的连个招牌都没有,只在橱窗里堆满各类旧货,神似前世的“小区仓买”。 各类店铺透出的光芒,与空气中飘散着青黄色气体交相呼应,拉扯出的丝丝光柱,打在裹得严严实实、来往不断的行人身上。 间巷, 但远比灰水街祥和、热闹, 三五成群的行人在店铺间穿梭,讨价还价、买卖商品、闲聊谈话……无一例外,都围绕着此处随处可见的电子产品展开。 “哦,雷神工科街?” 魔法少女的呆毛弯成问号状: “代理先生,来这里做什么?做兼职吗?” “什么兼职不兼职——” 白云春一把将少女搂到身边,掏出手机,把余额亮到她眼前: “咱家有钱,做什么兼职。” “哦……三百五十……万…!” 少女捂着嘴巴,用蚊子声惊叹。 白云春收起手机,心中思绪万千。 穿越一个月,别人都能龙傲天抱得后宫归,自己绞尽脑汁算计一个月,才终于能敞开了逛街购物。 虽然购的都是正经要用的东西, 以及—— 希望那位和我领错系统、在魔道仙侠觉醒魔法少女培训系统的兄弟还好。 他收回思绪: “不是说要准备样品吗?今天来这里调查一下,然后再买些左样品的材料。” “调查?” 少女歪头,呆毛跟着弯了弯。 “产品上架前,总得看看客户需要吧?” 【雷神工科】 已灭亡的都市企业, 主营人工智能、ai核心、军工制造与军事安全承包的大型企业。在《非有机智慧体限令法案》推出后,于随之爆发的“都市内战”中被魔法少女协会同其他反叛企业一同歼灭。 假说都市企业是承载都市在末世飞行的翅膀,每张翅膀的毁灭,都会爆出着一地烂毛。 雷神工科街,就是这众多烂毛中的凝聚之作——无数残留物在此聚集,被各方人马交易买卖,形成的某种惯性,改变了街道的名字,也改变了这里的性质, 半个世纪后,当初的残留物已所剩无几, 现如今,比起半世纪前的战术人形、ai核心、只能作战平台,雷神工科街如今的核心产品,只有一种: 【游戏】 这也是原主苦逼的记忆中少数的闪光点了, 大步穿过街道,白云春环望四周, 沿街的店铺,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宣传着自家出售的游戏设备, 古董风格的游戏主机,块头巨大锈迹斑驳的游戏舱,甚至就算放到白云春前世都足够古老的游戏卡带、光盘。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灭毁战士!鲜血四溅!] 路边音像喊着浮夸的台词, 白云春循声看去,就看一家店铺,门边两侧的墙壁上贴满限制级海报,血腥狰狞的异形怪物、手提重机枪的比基尼女兵,占据了大部分画面,鲜血与荷尔蒙,几乎要溢出纸面。 “哇,好血腥,好可怕。” 魔法少女捂眼躲到白云春身后, 店主是个中年朋克族,大臂纹着哥特系魔法少女,仅看极繁华丽的哥特花纹,便知曾也是个人物: “这位代理先生,有兴趣吗?这可都是好东西!奈子、美女、血浆、大枪全部管够,老刺激了!” 白云春瞄了眼身边海报上“满到溢”的三点式: “这种东西小范围享受就可以了吧,能拿出来卖?” 店主摆摆手: “毕竟是间巷,只要不破坏建筑,惩戒属也不愿意管。” “再说,这里可是都市最大的游戏黑市,就算是那种描绘魔法少女是坏蛋的作品,也能在旮旯里摆摊自己卖,只要不闹出大事,没人管。” 白云春点头, 能自己摆摊卖游戏?好,记下来, 他又瞄了眼身边海报,转身离开, 第二家店要宽敞些, 店主是个戴眼镜的小伙,正靠在全封柜台的防弹玻璃后刷着魔法少女手游, 见有魔法少女来,眼镜小伙立刻精神立正! 可当他看见蓝色双马尾间并没有毛绒的兽耳后,他便重新瘫软下去,继续地搓起了玻璃。 店里摆着几台老式游戏舱,舱体上打着补丁,像是上上代的型号。 白云春走到一台舱前,按下启动键。 舱盖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斑驳的内衬。 “你好,机子能用吗?” 他问。 店主没抬头: “一小时五十,随便试。” 扫码付款,把手机塞给柳云月,白云春躺进游戏舱。 舱盖缓缓闭合—— 一小时后, 舱盖再次打开, 白云春皱眉坐起, 赛博朋克都市的游戏果然逼真, 但不知是不是竞争的太过激烈,还是魔法少女的缘故,题材内容严重重复,打怪物、打魔物、打怪人, 虽然技术很先进,但玩来玩去,还是那些东西,只能越玩越单调无趣。 翻出舱室,白云春瞅了眼插在游戏舱舱体上,有矿泉水瓶大的兴奋剂溶液。 “量这么大,会死的。” 站在一边的柳云月道, 她与白云春看着同一个方向: “魔法少女协会规定,游戏舱的外置兴奋剂不得超过1ml,否则这么玩游戏,会伤到自己的。” 也就是说,这里, 很适合偷偷摸摸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白云春思忖几秒, “小月同学——” 他凑到柳云月耳边,低语呢喃, 少女转转眼睛,垂弯的呆毛一抬一点, …… 半小时后, 划着手机确认账单消费,白云春领头走出身后的二手杂件店, 身后,几只买下来的二手游戏头盔被魔法少女抱在怀里,摞得高高的,只露出一双明蓝的眼睛。 “代理先生,这就是你要给那个帽子姐姐看的样品?” “不全是,” 白云春接过一半头盔,减轻她的负担。 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他把头盔放下,看向柳云月: “小月,问你个事。” “嗯?” “你有没有把握,把吸魂魔法用魔法阵的方式,弄进这些头盔里?” 少女歪头想了想。 “嗯!” 她灿然一笑,搂起一只头盔: “让我试试~” 第四十话. 他们为什么不害怕 旗幡之内, 老人虚化的血影闭着眼睛,以种盘腿静坐的姿势,飘荡在黑暗之中。 随心所欲,唯我逍遥,即为魔。 这句令无数魔道修士动容又熟悉无比得话分别有两种用法, 对魔尊巨擎,是人生规划, 对魔尊巨擎之下的弱小杂修,是生存手册—— 随心所欲、唯我逍遥的师尊一个不开心就把人抓住顷刻炼化, 因此,一众修士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老夫是块是石头!是块石头!” 铿锵的口号,在老人心里循环反复: “没有命令!看都不看!” “没有命令,坚决不动!” 嗡—— 正这时,魂幡内的空间一阵震颤, 一个活泼轻快的声音自虚空传来: “去吧!陈老师!” 陈长老只觉得眼前一花。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飘在了半空中, 他下意识张望, 然后,他木住了。 这是什么? 眼前,是一条与先前的大厅风格截然不同的街道。 狭窄的街道,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管子、黑线,两侧是挤在一起的怪异建筑——有的像倒扣的金属炉鼎,有的像堆叠的箱子,有的干脆就是从地下冒出来的灰色窟窿,光怪陆离,宛若鬼市。 那些店家怪异的“招牌”,更加深了他的判断, 花花绿绿,五光十色,上面画着各种他看不懂的字,介绍着用途不明的怪异器具,个别的竟,还会动! 老人诧异地看着不远处全息投影中衣着暴露,抛着眉眼的色目美人, 美人屏风?画皮术?画中人?? 数十种术法在陈长老脑中快速掠过,但很快,更加强烈的怪异,引走了他的注意—— 那些凡人 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戴着猪脸面具的,领口袖筒莹莹发光的, 面对自己这么个突然出现的魔道修士, 没有一个害怕的! 他们有的低头划着发光的石板,有的三五成群说说笑笑,有的在那些店中进进出出。 偶尔有人看来,目光在只他身上停留一两秒,然后就若无其事地移开,继续走路。 “……?” 为何? 这些凡人见到自己,竟然毫不害怕??? 这时,一个清冷的青年声传来, “站上去。” 白云春将一个报废的全息投影底座丢到老人脚边。 后者低头一看——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扁平物体,灰扑扑的,上面有几道裂纹。 “稍后我会要你重回凡界,但在这之前,你要站在这上面,再不时做个什么造型动作。” 陈长老想都不想,立刻点头: “只要先生吩咐,老奴必要全力以赴!” 飘上底座,陈长老开始凹起造型, 神识余光,悄悄散向四周…… 黑发青年的修为依然是一片空洞,蓝毛魔星的身上散逸着股若有若无的筑基气息, 二人都在一张桌子后, 几个头盔形的东西摆在桌子前,花花绿绿,不知做什么用的。 “您好~请问可以占用您一点时间吗~” 柳云月对路过的人不断招手,声音清脆: “要试试奇迹与魔法的试玩游戏吗?免费的哦!免费体验!” “奇迹与魔法的游戏?” 零星几个路人被吸引了过来,与少女交谈, 陈长老在一边偷偷围观, 而后… 越看越不对劲。 这妮子明明天生魔星,理应煞气冲天生人回避才对! 可为何不管是谁,都好像完全不怕她一样??? 甚至看到她招呼,还有说有笑的主动迎上来! 凡人蝼蚁,敢和魔尊亲传这么说话?? 一日屠戮五十余良家人,这些凡人敢和这凶星走这么近,是嫌活得累?? 陈长老小心地看向白云春。 后者一脸平静地划着一块会发光的小石板,看着那石板上花花绿绿的色块,神色淡然,看不出一点怒意。 “????” 这方洞天好生奇怪!! 陈长老换了个造型,挪动视线,观察起了四周街景,接着… “!!!!” 一个后知后觉的发现, 满心的疑惑,瞬间变成了彻骨的恐惧! 四周的街景中,到处都是与柳云月类似打扮的少女。 有的印在招牌上,有的贴在墙壁上,有的干脆是巨大的、会动的虚影,飘在半空中又唱又跳。 蓝头发、粉头发、金头发、绿头发…… 各种颜色的都有各种款式的裙子。各种可爱的姿势。 陈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街道更远处。 更多的虚影、更多的画像、更多的招牌… 这这这这!! 他知道为何一众凡人毫无反应了, 并非是她善,而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血红虚影线条狂颤, 一个蓝毛魔星就够骇人了! 结果这方洞天里还有一大堆?!?! 数量如此泛滥,若是全部涌出洞天,大举入侵修仙界—— 噫!! 骇死我咧!!! 陈长老打了个寒战,凹造型变得更加积极, …… …… …… 不知过了多久—— “代理先生!头盔全都送完啦!” 魔法少女蹦着回到白云春身边, 后者点点头,看向陈长老: “陈墟。” “!” 陈长老继续变换姿势: “老奴在!” “与我说说,那血线傀儡术,需要哪些材料?” 姿势变换不敢停,老人同时回答: “回先生,血线傀儡术所需材料有三!尸身一具,不拘男女老幼,施术者精血数滴,用以炼化血线,黄纸若干,用以稳定尸身经脉!” “你觉得,以你的角度看,想立刻集齐这些材料的难度是?” “回先生,很难!” 陈长老话说完, 他就看青年对着手中的“石板”点划几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一边。 数分钟后, 一阵宛如虫翼振翅的嗡鸣声,从头顶传来, 陈长老循声抬头,就见一架他不知该如何形容的东西,正缓缓降落。 无羽翼,却能飞! 无灵气,却能悬停! 通体银白,光滑如镜,底部有光芒闪烁。 它稳稳地停在白云春面前,腹部打开,丢下一个加长的包裹。 白云春拉开包裹: 一具带裹尸布的尸体、一袋血浆,以及一叠黄色复合纸, 香港僵尸片里那种经典的黄符纸都市是没有的,那种自然有机材料做的东西,想要入得了手,价格最低也得以万起步。 “你要的东西,” 他将包裹拎到血影面前, 陈长老:“……?!” 他猛地看向头顶拉上飞走的无人机, 机关法器?! 如此智能,难道还是兼具器灵的上品?! 若是抓一只下来——呸呸! 被自己下意识的心思吓得一哆嗦,陈长老抱袖行礼: “谢先生施恩!” “可先生予老奴这等素材是——?” “为我炼化一具傀儡尸,”白云春给手机调成录像功能, 陈长老恭敬: “是!何时开始?” “就现在。” “是!” “……?” 现在?? 陈长老连看周围的街景与来往的凡人, 现在?? 在大街上?? 浑不在意陈长老的震惊,此时的白云春,正在心里反复确认着一件事: 四天后,他要把能将人魂穿去仙侠世界的游戏头盔拿给某位投资人小姐看, 那之前,他还要找一些志愿体验者,来测试一下效果, 游戏想要有人玩,就需要噱头, 那么噱头是什么? 是稀罕的东西。 异世界魔修炼化尸身傀儡——这可太稀罕了。 那些卖出去的头盔都能联网,正好把这段拍下来传过去,刺激玩家玩,事后还能免费得一份宣传素材…… 简直是一举两得! “小月,你能用魔力把陈老师和这些材料罩起来吗?” “罩子?” “对,透明的,大一点的,能让外面的人看到里面的。” 魔法少女对空一握, 魔力涌动。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展示罩凭空出现,将陈长老和地上的尸体、符纸、血袋全部罩在其中。 罩子呈弧形,晶莹剔透,像一只倒扣的碗。 “好,就这样,” 对着罩子内依然一脸木楞的老人,白云春举起手机: “老陈,你可以开始了,” “…先,先生确定…??” “对。” 陈长老愣住了。 他看看脚下的底座,又看了看罩子外放慢脚步侧首围观的一众凡人……后者眼神平常,一副见怪不怪, “先生……这……” 就当着这么多凡人的面,当街搞魔道邪术炼化尸体??? 这方洞天的凡人也活的太苦了吧!! “对。” 白云春刻意地拉伸了下语气: “开始吧。” 第四十一话.这个游戏真的太真实了 透明的魔力倒扣在街边,正中一个投影仪底座,像极了一场在罩子中展示的投影秀。 罩内,血色虚影正在躯体与道具间漂浮不定, 挤破血袋、炼化血浆, 血影起落,血线缝合——艳红从切口渗出,流到地上,在罩子底部积成一小洼。 街上行人往来正常, 偶尔有人停下来,掏出手机对着罩子拍几张照片。 也有的则是眨眨眼,眸中的光幕闪烁几下。 还有的… “好丑的魔法少女。” 嫌弃地瞅了眼罩子,路人又欣喜地对一旁的柳云月拍了拍照,然后便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 陈长老的动作顿了一下, ……丑? 他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血红的虚影,又看了看地上那尸体。 这反应… “…” 不对劲, 九成乃至十成的不对劲, 他这一生四百个年载,见过的凡人比吃过的还要多。 寻常凡人,见到魔道修士大行魔功,要么尖叫着逃窜,要么吓得瘫软在地,甚至干脆背过气吓死过去, 可这里呢? 平常的就像路过菜市场看见筐子里有只鹅一样, 个别注意到自己的,非但没怕,反而在一边若无其事的说自己“丑”! 陈长老默默缝线, 这,这对吗? …不对不对, 专注尸身的余光散向一旁的街景,有意无意间,再次注意到了那些随处可见的魔法少女投影、图像, 短暂的沉默后,陈长老想通了, 正因为这样的“魔星”在此地多到随处可见,自己这种乡野杂修,才显得平平无奇了! 见惯了天生魔星,谁还会对普通筑基士大惊小怪? 想到这儿,老人不存在的寒毛忽地一阵寒战, 这方洞天的人活的苦啊! 凡间修仙界,惨遭魔道迫害还能怨恨、恐惧,能向正道求助,能离家出逃。 可这里? 连害怕都不会! 缝完最后一针,血影飘直,转向罩子外的白云春。 “先生,” 陈长老隔着罩子抱拳躬身, “老奴已按先生吩咐,炼化完毕。” “好。” 白云春走近几步,看着罩子里那具已经被血线完全操控的尸体:满身猩红细线,像个操作失败的提线木偶,眼仁空洞,好似塞进去的两颗玻璃珠。 嗯… 很经典的仙侠控尸邪法, 白云春放下手机,不知是不是有心理预期的原因,眼前的这个尸体,给他的震撼还不如看到有人对陈长老喊“魔法少女”来的多。 这个世界对超自然力量的一切认知都仅限魔法少女, 所以在普通人眼里,仙侠修士,也是一种魔法少女, 嘶… 自己为了噱头宣传是魔法少女游戏,结果玩家进去后看到的是陈长老,会不会觉得货不对板啊? “接下来我要让你回一趟凡界,去一趟魂煞门。” 没再多想,他收起手机: “有一批我的亲信要被派到那里,我给你七个时辰,要他们熟悉那里的环境。” “是!老奴明白!老奴定当恭恭敬敬,迎接先生的亲信——” “不,” 白云春打断他。 “不要恭敬,要草菅人命、要凶残险恶、要捉摸不透。” “…啊?” “你平时怎么对门下弟子的?怎么疯癫?怎么刁难?怎么残杀?就怎么对我的那几个亲信。” 陈长老愣了数秒, 而后,瞳孔骤缩。 这位怎么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那些事,皆在他闭关之后!那蓝毛魔星来之前,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知道! 可这位先生知道, 他居然知道! 陈长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窜天灵盖。 不愧是大能……自己这点底细,在他眼里怕是连藏都藏不住…… “是!是!”血红虚影猛猛磕头: “老奴定当竭尽全力,让先生的亲信们生不如死!死无葬身之地!” 白云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魔修会干啥?我上一世网文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你们魔修不残忍,难道还相亲相爱一家人? “还有另一个要求。”他说。 “先生讲!” “不要让任何人活过七个时辰。” 陈长老的虚影猛地一晃。 七……七个时辰? 只让活七个时辰?过了七个时辰就杀? 这是亲信??? 这是仇家吧! “为何…?” “做不到吗?” “…做得到!做得到!” 陈长老把头磕得更低了: “七个时辰内,老奴定让先生的所有亲信一个不剩!” 白云春点了点头。 在把陈长老叫出来前,他和某个蓝色的生物交流了一番, 作为魔法少女独有的一种用于释放魔力的媒介,魔法阵的本质,是通过魔法少女绘制出其真心相信能代表自己的符号,混搭魔法少女心中能代表施展魔法的记号,作为自己的分身,替代自己施展魔力。 分身毕竟不是本人, 用这种方式释放出来的魔法相当于超级减配版,这应该是件坏事,可在“极乐夺魂决”独有的效果下,却又成了好事。 吸魂不全,那就只能吸去一个意识,而非灵魂本体, 就算意识被摧毁,玩家也只是感觉“死出游戏”,其本人除了会感到心累外,不会有任何不良后果。 当然,这是理论, 实际还得实测了再看, 至于为什么只让玩家活七小时? 因为是试玩版嘛, 正经人玩游戏谁到点就下机呀? “好了,你回去吧。” 他抬手一挥。 陈长老化作一道血光,嗖地钻进了柳云月身边的金黑魂幡。 白云春转向身边的少女,晃了晃那支vr眼镜, “小月,过来启动《圆神》。” “来啦来啦!” 少女扣上眼镜,召出旗幡双手紧握插进地里,扎出马步, 嗡—— 副本启动, 魔法少女脑袋一垂,呼吸变得轻缓,维持着扎马步与紧握旗幡的姿势,呈三角形状态,竟意外的平稳, 白云春刷开手机,打开一个刚安装的软件。 【当前激活设备:4】 在之前,他委托卖二手头盔的店家,给他的手机与几个游戏头盔做了个能检测激活状态的绑定。 那些头盔内绘制有上述提及的“极乐夺魂决”的魔法阵版, 只要戴上头盔、启动电源,阵法就会自动发动。 使用者的魂魄会被吸出身体,收入魂幡。 然后,再由进入副本的柳云月带着魂幡,进入紫丹观。 也就是进入游戏, “我怎么记得总共发了五个头盔?” “也行吧,四个大致也够用了。” 反正他也不可能单干, 事后这个游戏是要当展示卖给投资人的,实机测试,真的只是为了测试而已。 再次确认了眼激活设备数,白云春将刚才拍下的视频做了个命名,然后上传至连接的几个头盔设备。 …… …… …… 与此同时, 中城.外环.b18区. 某栋胶囊公寓内, 一个少年盘腿坐在狭窄的胶囊舱里,双手捧着个灰扑扑的头盔,眼睛亮得,就像其头顶付费激活的太阳灯。 “奇迹与魔法的游戏……嘿嘿……嘿嘿嘿……” 他叫林远,十七岁,都市外环18号高校的三年级生, 作为都市那4%的成功人士的基础预备役,他的生活体验远没有纸面上看的那样好, 因为他不想变成剩下的那96%, 所以他先是切了性腺稳定情绪, 再用上所有积蓄拿下永不会腰疼劳损的人工脊椎,以及防止校园恐袭的皮下甲胄,又贷款换上新版司康路电子眼和第二肾上腺体,然后就是拼命的、使劲的学,学到植入体报警能量不足,才停下来给胃囊打一贯bio.营养粥。 但就连复制人也有寿命, 这样的生活,也会累。 幸好还有游戏。 而今天,他运气爆棚—— 在雷神工科街闲逛时,居然遇到一个真正的魔法少女在发免费游戏头盔! 蓝白的经典系!超可爱的那种! “奇迹与魔法的游戏…还是高真实高拟真全体感!魔法少女亲自宣传的,难道是魔法少女主题的galgame??” 林远把头盔戴到头上,正准备启动—— 嘀嘀嘀—— 头盔内侧亮起微光。 【收到新视频:宣传视频.1】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还有特典内容? 先玩游戏再说! 嗡—— 一股轻柔的力量包裹住他。 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托起,又轻轻放下。 等林远再次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飘在一片黑暗中。 四周还有几团光晕,隐隐约约能看见人的轮廓。 “这是……哪儿?” “不知道啊……” “我刚刚还在家里躺着呢。” “是等游戏开始的等候大厅?” 几团光晕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林远也想加入讨论, 就在这时,一股吸力袭来。 几团光晕身不由己地被牵引着,向着某个方向飘去。 等他们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片什么地方? 不知道, 这样的布置与装横,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斑驳的石壁,摇曳的灯火,飘浮的炉子。 墙上贴着看不懂的长方形鬼画符纸条,地上刻着复杂的纹路,角落里堆着不知名的器具。 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不像话, 每处布置,都透着股别样的怪异,偏偏又相互衔接毫无违和,流露着股异文化的观感。 “好真实!我看看……有触感!道具能互动!” “这也太大了吧……” “你们看那个炉子,它在飘!是反重力吗?” “不对不对,这个风格明显是奇幻主题,应该是某种魔法少女的魔法。” 林远飘在半空,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 自己好像捡到宝了! 这不是那种打着魔法少女旗号,实际换皮的galgame, 而是,在一个真正的、从未见过的、完全架空的异世界展开的—— 魔法少女galgame!! 魔法少女是都市的核心, 那么,适合魔法少女的题材,又是什么呢? 什么题材,天然适合爱情、温馨的日常、可爱、治愈、养成,能毫无保留地发挥出魔法少女的全部优势? 答:galgame 既然宣传“奇迹与魔法”,还有真的魔法少女现身宣传,那么这个游戏的类型玩法, 一定是galgame哒! 正当林远心思亢奋时, 一个人影,从场景深处缓缓飘来。 “?!” 是魔法少女?! 本作的女主角?! 似与林远想到了一个地方,几个虚影立刻迫不及待地看了过去—— “哦哦,可爱的魔法少女!” “在真实的异世界和真实的异世界魔法少女甜蜜恋爱!” “噢噢噢噢轻飘飘的可爱病弱系!” 几个声音急不可耐地一拥而上, 然后, 戛然而止, 褶皱的皮肤,破旧的长袍,杂乱的胡须与眉毛乱发滥搅在一起,隐约可见一双浑浊的眼睛。 同样虚化的袍子老人飘在四人面前,血红的虚影,飘散着阴森的气息。 “!!” 林远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女主好丑! 第四十二话. 老夫,就是魔法少女! “??” “……?” “?” 短暂的沉默后,沉静的道场,炸锅了: “魔法少女呢?!” “我的魔法少女呢??” “可爱的元气蓝色双马尾呢??” “你谁啊???” 陈长老飘在半空, 看着眼前这几团叽叽喳喳的魂魄,他飞转的思绪,也遭受着与对方同样的冲击。 他已经见识过了那片洞天光怪陆离的诡异之处:那些凡人在大街上看到魔修当众炼尸都面不改色,看见自己这种魔修残魂,自然也不会害怕。 可那魔头说要老夫残忍对待…… 这些凡人怕是“害怕”是什么都不知道,这还怎么残忍?? 罢, 走一步算一步吧! “肃静!!” 赫然一声喝令!血红虚影威压震荡,血光大盛间!阴森诡谲的气息顿时如海啸样席卷整片道场,连墙上的符箓都跟着微微颤动。 血影飘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几团光晕,阴声嘶哑: “尔等既入老夫魂幡,便是老夫的牛马!从今往后,须得老老实实听话!若有违逆——” 他五指微微虚抓: “便如此人!” 话音一落,一道血光破空而至! 一团光晕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那血光击中,瞬间崩散成无数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 几个聒噪的光团瞬间安静, 数秒后—— “卧槽!掉好感就杀人的病娇系魔法爷爷!” “呕,病娇病娇,要娇不要病!” “有一说一,我觉得这个npc应该不是魔法少女,真的女主应该还没出现,” 一个光团转向其他同伴: “我觉得过完这个老头儿的剧情女主就出来了。” “合理合理,要是那样就太吓人了。” 陈长老:“……” 看着眼前余下的三团光晕面对同伴的死,不仅不怕,反而自顾自地聊起来了天, 陈长老沉默了, 自己方才那一招,轻易便可将魂魄击碎,让其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老夫杀了你们一人, 还是当面杀的, 你们为何不害怕???? 不对, 他们怕了! 筑基修士敏锐的洞察力,让老人迅速捕捉到了几缕细节—— 只是怕的东西很不一样! 好感、病娇、女主是什么东西??? 旮旯给木又是个什么东西? 某种灵木?? 陈长老僵在半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不,再杀一人? ……不行 先生吩咐说不能让人活过十四小时。 表面上,这是说不许有人活过十四小时,可实际的意味,是十四小时内,必须有人活着。 杀一个震慑,已是极限了。 可若不这么做,又怎么才能让对方害怕?? 怕都不怕,那自己还怎么残忍?怎么暴虐? 那自己的任务岂不是完不成了?! 陈长老的虚影开始微微发抖, 完不成那魔头的任务,会是什么下场? 后背寒毛传来了一阵战栗的幻觉, 一旁,已经完全从刚才的突变中缓过劲的几团光晕,正叽叽喳喳地讨论: “话说回来,这个npc好真实好智能啊,你们看,他还在旁边盯着我们看呢。” “确实,只要不告诉我这是魔法少女galgame的攻略女主,当个恐怖游戏的反派就挺不错。” “是不是我们搞错了?这里的场景氛围,这其实是恐怖游戏吧?” “如果不是galgame的话…” 听着几人的话, 陈长老灵光一闪!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威严的姿态: “肃静!” “你们几个,知道老夫是谁吗?!” 三团光晕漫不经心地地看了过来, 他们互看几眼: “不知道?” “你谁啊?” 陈长老扯出了一个阴森的笑容: “老夫,就是魔法少女?!” “!!!” 三团光晕定住了。 陈长老笑容愈发阴森: “还是你们三个要攻略的旮旯给木女主角!” 三团光晕半透明虚化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惊恐—— 最后: “妈耶是恐怖游戏!!” “噫!!噫!!不要魔法爷爷!不要魔法爷爷!” “galgame不是这样的!魔法少女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 凄厉凄惨的人声,在漆黑昏沉的道场中响彻, 三团光晕惊恐万分,像三个失控的陀螺,时而扎堆互撞,时而四散分开到处乱窜, 嘻嘻!老夫成了! 看着这一幕,陈长老内心暗暗喜悦。 虽然不知道什么“攻略”、“女主”、“旮旯给木”,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凡人听到这些会反应这么大, 但“魔法少女”是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半个月就从练气变筑基, 洞天里那帮五颜六色的天生魔星,确实很可怕。 所以, 冒充自己是“魔法少女”, 就能狐假虎威? 想到这儿,一个似乎不错的主意,浮上老人心头。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端出那副魔头做派: “都给老夫住口!” 三团光晕立刻噤声,畏惧地退缩躲远。 陈长老满意地阴森笑道: “从此刻起,尔等便是老夫魂煞门的杂役! “老夫让你们往东,你们不得往西;老夫让你们挖矿,你们不得炼丹;老夫让你们送死,你们不得逃跑。听明白了吗?” 老人捋着虚幻的胡须: “现在,你们四人去把那边的丹炉擦干净,把地上的符箓整理好,再把墙角那些药材分门别类——” 十四小时也做不成什么事, 所以老人便按照以往对杂役弟子的要求,随意地吩咐一堆杂活,但就在这时… “四人?我们现在不是就三个了吗?” 或许是下意识的顺口,又或是单纯玩游戏的习惯, 林远随口嘟囔了一句, “你搞错了吧?” “哦?” 陈长老瞥看一眼: “老夫知道了,多谢提醒了。” 对方毕竟不是真杂役,规定说是不能让所有人活过十四小时,可过分打压,又会有“恨主人打狗”的嫌疑, 非必要的地方,随意些就好, 老人如是想,话也是随意说, 没想,话音刚落—— “噫!!!” 林远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光速倒飞: “我不要你涨好感值啊!!!” 以文字对话为主要玩法的galgame,依靠什么方式,增加角色好感值? 很显然,对话, “完了!完了完了!病娇也就算了…还是强制系!如果我再搞错几次,恐怕就会进入强制爱的结局cg!” 林远欲哭无泪, 另两个光团幸灾乐祸, “哈哈哈哈叫你多嘴!” “兄弟有魄力啊,继续保持,多来几个对话就和病娇魔法爷爷解锁约会cg~” 陈长老:“?” 老夫一句谢谢,就给吓成这样? “…” 对呀! 老夫现在是“魔法少女”!是这等洞天凡人的克星! 抑或说,只要老夫我演的越像,这等人便越怕…桀桀! 懂了! 老夫懂了! “哼,闭嘴!” 老人带着明显模仿意味的语调哼唧道: “再聒噪,把你们全杀了哦!” 刚还笑得欢的两个光团顿时敛声, 太怪了, 这个游戏究竟想干什么? 恶搞游戏?还是某种猎奇向恐怖游戏? “我怀疑…我们可能搞错了…” 林远缓缓飘近,用自认为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 “这个可能不是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是什么样的? 有着神奇的力量,穿着漂亮的裙子,声音可爱,身边还漂浮跟随着神奇的魔宠。 “就算这个npc是魔法少女,你们难道不觉得,她身上,少了点什么吗?” “……” 三道视线在老人身上快速扫望, 有着阴森的怪异力量,肮脏古怪的长袍姑且算作裙子,声音沙哑,但用词可爱,唯独… “没有魔宠!” “对,那种娇小的,会飞的神奇小道具!” “魔法少女怎么可能没有魔宠,果然,假的!她是假的!真女主一定就藏在某处…” 然在这时—— 一个灰扑扑的东西从道场深处飘了出来, 那是个茶壶, 只看它晃晃悠悠地飘到老人身边,壶嘴一翘一翘的,声音沉闷: “师傅,怎么回事?怎么吵吵嚷嚷的……” 三团光晕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会飞的茶壶上。 “……” “……” “……” 短暂的沉默后—— “魔宠!!魔宠!!” “呱,是魔法老头,大家快退游戏呀!” “退出键在哪??退不了!” “噫,我只是个普通善良的都市市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在这么真实的异世界,和这么丑的魔法少女谈恋爱! 这个恐怖游戏,真是太恐怖了! …… …… …… 与此同时, 道场远处,某道立柱的阴影处。 垂着一对双马尾,一个蓝色的小脑袋正向着道场内探头张望, 看着那几团光晕鬼哭狼嚎、四处乱窜的样子,她捂嘴偷笑,然后,“嗖”地缩了回去。 果然,和自己当时一样~ 玩家先生们也很困惑,很受刺激呢。 毕竟模拟游戏里的坏魔法少女们,确实很不一样。 不过没办法啦~ 忍十四小时,就结束啦~ 在阴影中悄悄蹲下,少女双手托腮,蓝色的呆毛愉快地晃来晃去。 听着道场里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和哀嚎,她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还是大家性格好,没像这里的坏魔法少女那样,整天苦大仇深的,一个比一个凶。” “到时候请大家来当我的弟子!肯定很有意思!” 念头一动,字幕浮现: 【支线任务.二.道门门主】 【任务简介:费尽心思,魂煞门那老陈头终于嗝屁凉凉了,门中空虚,正是小爷我上位的良机!看我接管魂煞门,成为新门主,广纳新血!重振门风!】 【任务要求:】 【1.正式成为魂煞门门主(0/1)】 【2.为魂煞门招收至少十名新弟子(0/10)】 【任务奖励:???】 “唉,陈长老明明已经说把门主让给我了,为什么这里显示的还是0?” “难道只是私下说一说还不行,还需要公开让其他人看见…?” 少女若有所思, 公开?让其他人看? 让谁看? 姓方的和姓刘的那两个坏人吗? 第四十三话.这个旮旯给木也太刺激了! 还有什么,是能比下班后,在全拟真体感游戏中与可爱的魔法少女来一场甜蜜的约会恋爱,更能让人身心刺激的呢? 答案很明显:没有。 上述的答案,林远曾如此肯定。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为什么? “呵呵呵……后生,做的不错,不错……老夫~很喜悦~” 听着身后老人嘶哑的笑声,林远身形一颤,手里归类的药匣险掉到地上, 和强制系病娇魔法爷爷谈恋爱,干得好有奖励,干得不好有cg! 这可太刺激了!! “好好地干!好好地伺候!” 三人在药柜前埋头整理,陈长老晃着一个同样虚化的拂尘,背着一只手,哼笑着飘在三人身后: “做的好,老夫有赏啊!” “兄弟,你不能做的太好…” 离林远较近的光团小声嘀咕: “你想想,galgame里除了对话,还有各种小游戏,这些小游戏如果你玩的好,也能涨女主好感…” “…靠,我怎么没想到!” “…活别做的太好,不然,小心魔法老头给你整活儿…!” 几人交换一番眼神, 归类大药柜的动作不知不觉地变慢了。 见此情形,陈长老冷哼一声,拂尘化成长鞭,啪地打到其中一个光团的身上。 “草!艾斯爱慕!尼玛还是18+”那光团叫骂一声。 “少讲疯话!老夫夸你还当给脸了?!人材药渣,给我速速干活!” “不管了,我不玩了!” 林远把药箱摔到地上,就地一趟, 神经制作组,又是病娇老爷爷又是sm,有这个技术力,做正经的美少女不好吗?? 就算保留sm的部分他也能认了! “我不玩了,来!杀了我啊!” 血色虚影飘来,居高临下: “你,再说一遍?” “我说杀了我啊!” 林远扯着嗓门梗着脖子: “你杀了我吧!反正死了就死了!” 灵能威压无形散开, 陈长老眯起眼睛,血色虚影,几乎要贴上林远的脸: “后生,你,当真想死” “请速速动手!” 林远闭目张口: “破游戏谁稀罕玩啊早死早下线!!来啊来啊!照头来啊!” 陈长老死盯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 而后, “哼!” 老人扭头飘走。 十四小时还没到,还不能杀。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魔尊亲信根本就不怕死,甚至还巴不得自己死。 自己一旦把这个杀了,另两个也会千方百计地想过来找死。 任务完不成,那魔尊怪罪下来,他可承受不起。 目送着老人飘走, 林远愣愣地从地上坐起来,神情呆滞,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另两个光团先后飘近, 眺了眺老人离开的方向,摇头啧舌, “她刚才是不是哼了一下?” “啧啧…病娇系同时竟然还是个傲娇系,而且这么快好感就满了?” “兄弟,” 一个光团安慰似地拍了拍林远的肩膀: “你后头多保重吧,这个游戏是试玩版,肯定会想尽办法把各种卖点都塞进来。” “一会儿你和魔法爷爷进入约会cg,想要求救,记得眨眼。” …… …… …… 与此同时。 中城.外环.b19区. 快捷连锁旅店,某房间内。 【什么情况?怎么我的头盔进不了游戏?】 白云春敲按手机屏幕,回复聊天室里的内容: 【尊敬的玩家您好,因为本游戏是依靠魔法少女的奇迹魔法运行,所以存在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 点击发送, 揉揉眼睛,揪掉脸上忘拿下来的防毒面具, 他瞅了眼头戴vr眼镜、被丢在床上的魔法少女。 一旦进入副本,柳云月就会陷入类似深度睡眠的状态,而且只要本人不退出副本,外界发生了什么,都醒不了。 约定的试玩时间共有十四小时长。 无论哪种角度,自己都不能把一个木头人状态的魔法少女在间巷里晾十四个小时, 所以,先搬到旅店放着吧, 反正他不想再住那个棺材房了。 “嘶,看着挺小一个,结果搬起来还挺沉……” 他晃了晃胳膊,把少女往床中央挪了挪,拿起手机,重看回复: 【真是魔法少女?】 那个没进游戏的玩家又发了一句, 信息字里行间一股失落。 为了更好的确认实测效果,他让每个领头盔的玩家都加了聊天室。 但就在白云春想着怎么回复时,另一串信息出现了。 【你好,我是第四个玩家,游戏里第一个死的,】 【其实你也不用太失望,因为这个游戏很奇葩,我严重怀疑它是某个恶趣味代理人哄骗魔法少女做的一个恐怖游戏】 恐怖游戏? 白云春挑了挑眉, 因为陈长老吗? 确实, 老魔头邪恶暴虐起来,仙侠魔门的环境背景才更有氛围感,才更有沉浸味儿, 仙侠世界那么完备的异文化风格,做成角色扮演rpg游戏最合适了,能长久运营,玩家群体粘性大,有沉没成本…就算运营不下去,也能帮自己的魔法少女解决问题, 那个[道门纳新]的任务,他还是记得的, 【恐怖游戏?不是galgame吗?】 手机屏上,新的对话框弹出: 【那个在桌子后发头盔的魔法少女多可爱啊,】 【可爱?兄弟,你太天真了,如果我告诉你这个游戏里面要你攻略的女主是什么样的,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是什么?】 【魔法爷爷!】 “咳!” 屏幕前的白云春呛了一口口水。 【?????】 【真的!真的!一个糟老头子!满脸褶子!穿着身不知所谓的长袍,长得特丑,还不许人说!】 【我就吐了个槽,他就冲我脸上,然后我就掉线了!】 【所以我期待了那么久的蓝色双马尾呢???制作组,你这游戏有问题吧!!】 白云春看着屏幕,眉头拧成一团。 女主?攻略? 魔法爷爷? 没想到陈长老表面挺老谋深算能屈能伸,背后里竟然还好这一口?? “不对,也可能是玩家理解错了,” 这个世界的人对超凡的一切理解,都仅限魔法少女, 这就导致只要是见到“超自然”的东西,这个世界的人都会下意识觉得,这是魔法少女。 而偏偏这个世界的魔法少女题材的游戏又多以galgame为主,… 白云春收敛表情,敲字询问: 【请问您确定遇到的那个老npc,说过自己是魔法少女、女主一类的词了吗?】 屏幕安静一秒, 【没有,我刚见到npc就死下线了】 那第五个玩家跟着回复: 【你应该说错了,我刚才看了制作组发的宣传视频,是个长袍老人在街上拆解尸体的全息投影,这种内容,也能算galgame?】 【呃,那应该就是我看错了。】 看吧,果然是看错了吧, 我就说嘛, “怎么说也是堂堂魔道筑基士,” “基本的尊严和傲骨肯定还是有的,怎么可能突然就说自己是魔法少女,说自己是旮旯给木女主角?” 白云春感慨着,快速敲字: 【请问有没有遇到什么不适的症状?比如头晕、恶心、心悸之类的?】 第四个玩家回复得很快: 【没事没事,就是心累,以为是galgame,结果出来了一个老头儿,心灵冲击有些大。】 【但是!虽然很快就死了出来,但这个游戏的细节确实牛逼!不是说画质,而是一种异文化的冲击感,架空设定可以说十分用心了】 “这么有精神,看来没问题。” 放下手机,白云春靠上椅背, “看来这次实测,也要圆满落地了啊。” 话说,既然这个世界的人见到超凡,就会觉得是魔法少女… “……那有系统的我又算什么?” “魔法少男吗?” 被自我调侃逗得乐了一下,白云春起身,就要去烧一壶热水… 但刚走出两步—— 笃、笃、笃。 窗户被敲响了, 闻声一看, 只见一只外形圆润、形似鸽子的酒红色小鸟正从窗边扑翅飞走,只留下一封信,被工工整整地放在窗台上。 “……鸟?” 白云春皱了下眉。 他走过去,推开窗户,拿起那封信。 信封是米白色的,纸质细腻,手感温润,有些像前世的牛皮纸,但略微不同。 信封正面,一行红色标题异常醒目: 【至尊敬的魔法少女代理人.紧急内部通知与任务悬赏通告】 【——魔法少女六国协会.上】 第四十四话. 我成替身了? 魔法少女协会, 都市的核心权力机构。 由魔法少女组成,为魔法少女服务,决定都市的运转方向,制定魔法少女的行为准则,审批代理人资格,颁发都市居住证…… 协会,就是都市的“政府”, 只有魔法少女的“政府”。 一个连原主都不曾在意细节,那便是“魔法少女协会”的这个称呼,实际是非正式的,其正式称呼,实际为“魔法少女六国协会”。 具体是哪个六国?或许是因为旧时代毁灭的关系,已经没人知道了…当然, 比起那些细枝末节, 眼前的这封信,显然更值得自己注意, “在原主的记忆里,刚才那种小红鸟是协会才有的特色魔宠。” 魔法少女可不是资本家, 半夜三更发信息打扰别人休息,在魔法少女眼中,是坏孩子才做的。 除非真的十万火急, “出什么事了?” 嘟囔着拆开信封, 白云春抽出信纸,拿到灯光下,一行行的读了起来, “…” 目光在文字间匀速平移, 随移动的持续,原本平静的眉宇渐渐皱起,微抿…敛眉…紧皱… 而被台灯的暖光照映出的脸颊,也在眉宇的变化间,逐渐没了血色。 读过落款,白云春甩手将信纸丢到桌上, 台灯暖光照下,米色带着糕点香的宣纸上,圆润可爱的字体笔画鲜明: 【致代理人白云春:】 【根据首席与六国协会内议讨论决定,现向您及您的契约魔法少女发布以下任务悬赏:】 【任务简报:近日,经协会内部魔法少女侦测,一股邪教势力疑似于外城c区17栋至16栋至15栋间活动,并明确此势力已于17栋附近的间巷灰水街内执行邪教仪式,包括但不限于:假冒魔法少女执行杀人仪式、亵渎尸体、遥控尸体、崇拜虚构信仰、在旧时代遗迹布置邪教现场、与黑帮勾结、人口买卖、出售非法有机制品】 【册命内容:提供有效情报、击败相关成员、歼灭组织势力,均有奖励】 【基础奖励:一百万圆、六国偶像乐队演唱会入场卷x2、协会首席写真集x1、协会首席泳装手办x1】 【任务期限:截止确认该势力覆灭】 【注:此任务为自动分派予所有代理人的公开任务,请代理人斟酌自身情况再做打算】 【——魔法少女六国协会.议会作册部】 默默地注视着信中的内容, 良久… 白云春坐到床上,方才惨白的脸,又重新有了肉色。 与各种因魔法少女存在而变得抽象的设定不同, 都市的邪教,就是邪教, 同刻板印象中一样,崇拜邪神、活人献祭、邪恶仪式…再进一步,还有与高层狼狈为奸、黑色产业链、信徒武装等… 魔法少女协会不定期会发布这样的公开任务,要各方代理人派出魔法少女对那些跳的刺眼的势力进行剿灭, “可为什么这里头描述的邪教活动,感觉至少有一半都是在说我…????” 坏了,邪教成替身了, 重拳落下来了, 但砸中别人了! “草,还能这么巧的吗。” 他不忍笑了一下, 可马上,他又想到了另个问题—— 既然灰水街的事情已经暴露引起注意,那么自己现在的操作,算不算顶风作案? 与企业的合作,岂不是谈不成了? …… …… …… 滋滋——嗞—— 断裂的电线,闪跳着幽蓝的电火花, 密集的弹洞,就像涌入室内的飓风,风起风落不过半小时,便彻底摧毁了这座位于灰水街深处、违建于综合体旁的三层小楼内的一切。 各式各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有的穿大衣,有的穿尼龙夹克,有的穿聚合质工服,各式的打扮各式的死法,唯表情的惊恐,出奇地一致。 鲜血从尸体下淌出,汇成细流,沿着地砖的缝隙蜿蜒爬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血流延伸, 直至小楼深处,一双战术靴之下。 顺靴底向上,一身外骨骼装甲光泽乌黑,肩甲和胸甲处,几具贴附装置扰动着四周的光线流向,粗略看去,仿佛一个半透明的幽灵。 一杆长方形轮廓的武器被外骨骼枪手端在手中,线条简洁利落的枪身,直冲向前, 在他面前,铁头男跪在地上。 机械头颅的复眼镜头碎了一半,半边机械颧骨凹陷下去,线缆从断裂处垂落,闪烁着几道细小的电弧。 他一条手臂被齐肩打断,创口处,金属与血肉交织,渗出荧光色的混合溶液。 “你们…你们这些神棍,” 铁头男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的回音: “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 外骨骼枪手歪了歪头,周身的光学迷彩随着动作闪烁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你们这群神棍搞出这种事,就不怕被协会注意到吗…?!” “无所谓,已经注意到了。” 枪手的语气平淡, “所以你们得死。” 铁头男猛地抬头,残存的复眼镜头急剧收缩: “什么……?” “奉先知之命,受吾主试炼。我等虔诚之人的举止暴露了,通缉令已经下达,无数爪牙即将杀到。” 枪手蹲下身,与他平视: “作为知情者,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所以你们特么就要直接灭口…!?” “难道还要等你们去当污点罪人伏法认错,把我们供出去吗?” 枪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铁头男: “如你们这等污浊罪人,能为吾主信众替下死灾,也算是一种救赎了。” 魔法少女协会的通缉指令已经下达,要不了多久,公安魔法少女就会深入到间巷之间,采样收集各类信息、证据, “虽然协会的大半“指控”实际是不实的污蔑,且疑似将另一方势力的作为都诬陷到了我们的头上,譬如亵渎尸体、遥控尸体、假冒魔法少女……但无论如何,你等罪人,” “该死。” “…” 铁头男沉默了。 机械头颅的散热风扇发出嗡嗡的噪音,像是在高速运转。 而后,突然! 他左肩的皮肉被猛地供烂,一只收缩肩炮抬升展开! 砰! 枪响了, 但不是铁头男的, “咕!” 铁头男哀鸣倒地,左肩被子弹击穿,飘起硝烟。 房间另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同样的外骨骼,同样的光学迷彩,同样的长方形步枪。 他一直都站在那里, 最先那个枪手瞥了眼面前的铁头男,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真无趣,若非吾主仁慈,要我让你死前能死个明白,早就该让你直接去死了。” “呸!” 铁头男的愤怒声音从机械头颅的残存音响里挤出来: “神经病神棍唧唧歪歪什么!要杀便杀!直接来吧!” 两个枪手笑了, 其中一人蹲下身,拿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粉粉嫩嫩的点心盒。 铁头男的残存镜头猛地收缩: “不……不要……” “嘻嘻,” 枪手打开盒子, 从之中,拈起一枚粉色马卡龙: “这可是可爱的魔法少女小厨娘制作的甜蜜马卡龙,它的效果,快乐得能让你飞起来!比你人生最快乐的一刻,还要爽飞一百亿倍!” “不…不要…你,你特么不能!不能呀!!” “给我吃,” “不!不呀!!哇——!” 枪手一把掐住他的下颚,将马克龙强行塞了进去 马卡龙进肚, 下一秒—— 就像是被入口的马卡龙打了一样,铁头男猛地一抽,倒飞而出, “哩哩哩哩!!” 失控的怪叫随他身体的螺旋飞转从嗓子中甩的的到处都是! 就像个不断膨胀飘飞的气球,越飞越胀,越飞越胀! 噗——! 一声闷响。 铁头男炸成了一团桃粉色的腥雾。 “解决了?” “解决了,回去复命吧,教主吩咐要我们留意在灰水街冒充魔法少女执行杀人仪式的那伙未知势力…” 话音刚落—— “去死吧!!” 一声怒吼从废墟深处传来。 西装男从倒塌的柜台猛地直起身,肩上,一具火箭筒抬起! 扳机扣下。 轰!! 火光喷射,火箭弹发射! 两个枪手瞬间散开,奔腾的火箭弹从他们中穿过,窜出窗户,击中了窗外综合体的墙壁, 轰隆——!! 碎石飞溅,钢筋扭曲!原本平整的混凝土墙壁,顿时多出一个破洞。 西装男扔下火箭筒,没了命地疯跑,转眼就消失在了烟尘之中。 “他……把建筑炸了。” 瞅中窗外的墙,两个枪手脸色变了, “禁令被触犯了,公安魔法少女马上就要来了!!” “所有人,立刻撤退!快!快!” 内置频道呼叫, 数道人影冲出小楼,消失在了深沉夜色之中。 第四十五话 杂鱼杂鱼~ 夜色漆黑, 踩着地上从遥远天际落下的淡淡霓虹光, 灰狗一个人走着,嘴里骂骂咧咧。 前端时间的旺季,尸体全让一群莫名其貌的刁民抢了,现在旺季过了,魔物少了,只能捡人的了, 他没钱了, 更可气的是,因为先前两次被吓跑的事在灰水街彻底传开,他不仅没钱了,连“脸”都丢了, “妈的……” “不如跑路了去临巷碰碰运气?” 虽然听说那边管事的,是一帮信教的,事多规矩多。 但总比留在这儿被人笑话强! 正想着,拐角处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操!不长眼啊?!” 险被撞上,灰狗骂了一句把对方推开,可就在手掌触到对方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硝烟味传来, 硝烟味? 火拼了?? 灰狗退开几步,他眯眼打量面前这人: 西装破烂,满脸是灰,喘着粗气,站都站不稳,依稀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是灰水帮的一个头目… “头儿!” 几个灰水帮的混混从他身后跑过,把他撞到一边,七手八脚地扶住那个西装男。 “头儿!刚才老大让我们往回赶,出什么事了?!” “跑……快跑……” 西装男喘着气: “带我起来……先跑出灰水街再说……” 看着几人无视自己,架起西装男跌跌撞撞地就往巷外跑,灰狗又一阵窝火,低骂一声, “妈的,什么玩意儿……” 他踹了脚路边的石头。 彭, 砰!砰!砰! 刺眼的白光,从头顶倾泻而下! 整条巷子瞬间亮如白昼,灰狗抬手遮眼,透过指缝,就看几架无人机正悬在半空,警灯红蓝交替闪烁。 【税务警务!税务警务!禁令违背!禁令违背!】 无人机播放着刺耳的广播, “你们被包围了哦!立刻认错,接受惩罚!” 前方路口,红蓝警灯闪烁,喇叭喊话声响起。 有人影,背光挡在了路中间! 灰狗眉头一皱,本能退至众人之后, 被灯光晃了眼的几个混混定了定神,迟迟发现,对方,似乎只有一个人—— “条子?就一个?” “动手!” “废话什么,直接给他一枪!” 稀稀拉拉一阵上镗声,几个混混谩骂着举起手枪, 面对瞄来的漆黑枪口, 那人影,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随距离的拉近,背光而来的阴影,在那娇小的轮廓上逐渐褪去… 白发,兔耳,黑色的警帽斜扣在头顶,一撮呆毛从帽檐下翘出来。 上身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警服,肩章上绣着银色的徽章,领口系着一条红色蝴蝶结。 下身却是一条极短的白色警裤,两侧镂空设计,露出大片白皙。 一双白色短靴踩地有力,一双米黄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弯眯着,一手一支装满甜甜圈的餐盒,一手一只啃过一口的甜甜圈, 公安魔法少女。 几个混混的枪口开始发抖。 兔耳少女旁若无人地咬了一口甜甜圈,鼓弄着腮帮子,假作惊讶地看中众人: “哇~杂鱼大叔们的枪好小呢~” “这么弱小的大叔们,如果开火的话,会被丢进监狱关到腐烂吧~” 公安魔法少女, 还是性格最恶劣最讨厌的雌小鬼系! 几个混混脸色铁青。 魔法少女是温柔体贴的,这是都市的常识, 但各类派别中,仍有个别例外,譬如:雌小鬼一系, 这类风格的魔法少女往往更热衷于嘲讽、挖苦见到的一切比自己“大”的生物,并在被这些被嘲讽的生物击败时,表现的格外脆弱—— 欠扁的雌小鬼会战败,这也是都市的常识。 西装男的鬓角渗出冷汗, 我用小手枪打败魔法少女?? 可能吗?? “好啦好啦~都安静一点~”兔耳少女拿起腰间的小喇叭: “如果不投降不认错,就把你们统统抓走哦~” 西装男立刻反应, 他挣扎站起,压低声音: “魔法少女都是心思单纯的生物!如果认错,没准就能被心软放过一马!” 几个混混对视一眼,立刻双手抱头: “我、我们愿意认错!我们认错!我们是大坏蛋!” “对对对!我们是大坏蛋!” “我们再也不干了!” 西装男也跟着喊: “如果投降认错,你就能原谅我们吗?” 兔耳少女想了想。 头一歪,笑露两颗小虎牙: “如果投降认错,那就认错完再抓走吧~” “——你说什么?!” 西装男的表情僵在脸上。 “嘿嘿~” 兔耳少女将所有甜甜圈塞进嘴里,舔了舔指间的糖霜,嗓音发腻: “什么说什么?起都起不来的黑道叔叔,如果贩卖人口残害生命道歉就能被原谅,那要死刑做什么~” “你这臭小鬼!!” 自觉被耍的混混们暴怒而起,不顾西装男的阻拦,拔枪就射! 砰!砰!砰! 凌厉的弹头呼啸而出,.45口径铅弹撕裂空气,短短不过十米的距离,即使是训练精良的战斗人员,也根本无法躲开! 可, 就在手枪开火的刹那,黑暗中,数个物体飞出! “咕哇!!” 众混混惨叫着倒飞而出,留下各自的手枪滞在半空,后知后觉地落在地上。 刚刚发生了什么? 若是用高帧数摄像机,或魔法少女动态视力,想必便能看到的吧, 看啊, 在子弹出膛的瞬间,少女那比子弹还要迅捷的速度,便轻易规避了弹头的走向,接着, 油炸富含卡路里的焦糖甜甜圈掷出! “操!” 一混混惊叫之余,全力射空弹匣,旋即便被甜甜圈击飞,撞进垃圾堆, “噫!噫!” 本就站不稳的西装男瘫倒在地,不过瞬息,那道白色倩影便已站至他面前, 白色的兔耳朵在灯光下轻轻晃动。 “我,我配合…我投降我投降…!” 砰! 干脆的手刀落在他后颈, 西装男眼睛一翻,软倒在地。 兔耳少女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灰,歪着头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人: “大叔们真没用,才刚刚用手就全都不行了~” “好可怕,差一点就输了~不过看来还是我更强一点呢~” 少女指尖微捏空气,然后,默默地看向一边唯一还站着的灰狗, 后者一激灵: “不,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哦~是路过的善良市民吗?” 兔耳少女两手一背,笑眯着嘴好似猫咪 “那这位黑道大叔,要打算怎么向艾玛证明自己是好人呢~” “我——我——” 灰狗脑子飞速运转,冷汗狂飙: “我——纳税了!” “……” 兔耳少女稍稍正色, 她后退一步,碰靴行了一礼: “感谢你的支持!纳税人先生,你可以走了,请注意安全!” “…” 灰狗愣了一秒,然后, 拔腿就跑! 飞奔之中,他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这灰水街没法呆了! 明天!明天就去临巷! 邪教就邪教吧!事儿多就事儿多吧!总比留这儿被魔法少女当球踢强! …… …… 半小时后. 灰水街.边缘公路: 无人机投下全息警戒线,数辆装甲警车停在路边,红蓝警灯交替闪烁, 兔耳少女坐在其中一辆装甲车的引擎盖上,两只短靴一踢一晃, 看着武装警员将昏厥的众人,像丢土豆一样塞进装甲囚车,不时发出“杂鱼杂鱼”的嘲笑, “做的好,艾玛警探。” 一个头戴全封式头盔的警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 “指挥官有话要和你说,” “嗯嗯~” 警员在数据板上对空一划, 少女左耳的通讯器亮了一下, 【艾玛,汇报情况。】 “哦~杂鱼代理~” 白色兔耳半折半垂,少女捂着通讯器,左摇右晃: “灰水帮据点确认被摧毁,除了副手[房东]与几个外围打手外无人幸存,当然啦,他们都被我抓住啦~已经交给同事们喽,回去后要好好感谢我哦~” 【其他的呢?】 耳机内,声音质地低沉,分不清性别, “灭口灰水帮的几名涉事枪手在追捕过程中猛烈反击,最后以自爆拒捕。” 米黄的眸子移了移, 少女瞥向一旁正被警员塞进证物袋里的长方形步枪: “经过枪号查验,确定涉事枪手使用的突击步枪与光学迷彩,为一个月前军事宪兵第五高墙师失窃的战备武器,并且还在残骸的搜寻里,发现了类似念珠的东西。” “恭喜杂鱼代理~一直梦寐以求追踪的邪教分子,终于要找到了呢~” 嬉笑过后, 少女顿了顿, “不过指挥官先生,您真的觉得,灰水街的杀人仪式是邪教做的吗?” “没有用的神棍仪式,可是做不到把人杀死又复活的吧?” “难道有代理人携带魔法少女投靠了邪教组织?还是说,其实是我们把两股势力搞混了?” “需要我辛苦辛苦去潜入调查一下吗~?”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先回总部吧】 “是!” 艾玛跳下车头,碰靴行了一礼。 第四十六话.老夫也想成为魔法少女! 丹房之内,烛火阴沉, “呵呵呵……做的好啊,做的好啊……” “你——是叫林远吧……?” 正在捣药的林远动作一僵。 他僵硬地转过头,正对上血影那双浑浊却精光闪烁的眼睛。 老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呵呵呵……你,随老夫来……” “啧啧啧…”一边埋头做着磨洋工的两个玩家同时停下动作: “唉,真惨啊……最终还是逃不过约会cg吗?” “也可能是花嫁线……” “嫁你m!” 林远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背后,不存在的冷汗,却在狂飙! 完了完了完了… 傲娇系与病娇系魔法少女,最大的共同特色是什么? 自我攻略! 自从这老东西傲娇“哼”了一声后,就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怕不是一直都在图谋不轨!! “咳。” 血红虚影习惯性地咳了咳嗓子,又看向另两个玩家: “你们两个,也速速跟上。” 空气安静了一秒。 “啥?!” “不是,我们也要去?!” “哼?你们不自己走,休怪老夫捆着你们走!” 老人语气阴沉, 两个玩家对视一眼,垂头丧气地跟着飘了过来, 三人并排跟在老人身后,走上阴暗的甬道, 林远看了看身边的两人… “噗——” “你笑什么?”左边那个光团斜了他一眼。 “我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你老婆生儿子了?” “啧,都什么年代了还用传统方式繁衍,”林远啧了一下: “你们难道不觉得,其实如果三个人一起走,反而没事了吗?” “为什么?” 林远压低声音: “魔法少女galgame从来都是一个男主一个女主…哪有一堆男主同时攻略一个女主的…那不成ntr了吗…” “所以,”林远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我觉得这个游戏可能根本就不是galgame…我可没听说过有galgame还有多人联机模式,不然你想想,设定玩家青梅竹马的女主房间每天有一百万个大汉进进出出,制作组不怕被骂死?” “有点儿道理……” 右边的光团若有所思… 然后,话锋一转: “可是不管怎么样,这老头儿还是吓到我了,又是病娇又是强制爱又是sm,回去后我必要谴责制作组!要他们赔我精神损失费!” “附议!” “确属!” 林远附和, 虽说这个游戏体验真实,玩起来不知不觉就十二个小时过去了,但奈何npc太恶心! 魔法老爷爷当女主这设定实在是太恶趣味了! 后方三个光团嘀嘀咕咕, 领路在前的陈长老听着几人的讨论, 魔尊的亲信,果然不一般, 七个时辰过去了,除了自己狐假虎威冒充“魔法少女”才能吓到他们几分,其余时候,这些人看自己简直像看丑角戏子, 那方洞天里的凡人果然不正常, 老人散去神识,观望着身后三个有说有笑的虚影,心中五味杂陈。 幸好,魔尊只要求自己不要让任何人活过七个时辰,没要求要一直维持恐惧。 如今时辰已到,任务总算要完成了。 陈长老停下, 三个光团也跟着停下来,好奇张望。 这是一间小房间,比之前的道场逼仄得多,四壁空空,只有尽头的地面上,有一片干涸的暗色痕迹。 “…血?” 林远眯起眼睛,凑近看了看。 那痕迹呈喷射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墙壁,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砸碎在这里。 陈长老转过身, “时辰已到。” “什么时辰?”林远下意识问, 陈长老没说话, 他抬了抬手。 三团光晕顿时崩裂,散碎成无数光点。 周围安静了, 只剩下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陈长老飘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言, 任务完成了, 按理说,他本该安心。 可不知为何,他无论如何都安心不下来… 今天,魔尊要自己带四个亲信。 明天呢?后天呢? 今天能轻易像捏死凡人一样捏死四个,可如果人数多起来呢? 十个?二十个?一百个? 除了那些凡人亲信,洞天中还有数不胜数的“魔星”…… 自己要如何才能震慑住他们? 如何防止对方不会一时兴起,将自己随手抹杀? 思绪纷乱如麻,陈长老默默地向道场的方向飘去… 彼时道场,昏沉依旧, 衬得那抹蹲在地上的明蓝异常显眼, “好好好~先辈的苦衷已经知道了~” 魔法少女抚着地上的茶壶,声音轻柔地像哄小孩子: “先辈不用再担心被陈老师欺负了~” 陈长老身形稍停, 蓝色眸仁立时锁定侧瞥, “陈老师!”将茶壶放到身后,柳云月欢快地转过身: “以后你不许再强迫欺负它了!” 陈长老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少女手中的茶壶,又看了看少女那张认真而灿烂的笑脸。 “……” “是。”他低声垂首, 也在这时, 一道灵光从他脑中一闪而过, 那些凡人亲信,只有在看见自己假冒“魔法少女”时,才会露出恐惧的神色。 那么, 如果自己真的成为魔法少女呢? 那岂不是…… 念头一经成型,便再也压制不住: “三缺法师在上!” 血影扑地而跪, 少女被吓得跳了一下: “怎么了陈老师?” “老奴——” “想要成为魔法少女!” 彭! 虚化的头颅猛一磕地: “不求完整功法,但求法师开恩,授老奴几样神通!” 道场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少女的眼睛亮了,仿佛两个小太阳, “真的吗?!陈老师你真的想成为魔法少女?!” “……是。” “那!陈老师,你知道想要成为魔法少女的第一步,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听出话中同意传授的含义,老人激动抬手,只看魔法少女竖抬一指,接着,向着胸口轻盈一指, “法师说的…是道心?” “道心?不是啦,” 摇摇头,少女笑容灿烂: “是小裙子!!” …… …… …… 摘掉游戏头盔, 林远睁开眼睛, 头顶的太阳灯还亮着,散发着廉价的白光。 “……” 长吐了一口空气,他看向窗外, 天已经蒙蒙亮了, 透过胶囊公寓的窗外,天空灰蒙蒙的, 没有重金属酸雨,也没有工业毒气, “今天天气真好啊。” 他自语喃喃, 可是,为什么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怅然若失…沉重…遗憾… 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人。 “神经病” 有什么好难过的! “对,谴责制作组!” 他一把抓起手机,划开聊天室,正要打字—— 【制作组公告:感谢各位玩家的热情参与!一星期后我们将开启第二次内测,届时将开放更多名额(预计10-20人),敬请期待!】 林远愣了几秒。 然后,他关掉了聊天室。 没劲。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劲,就是突然不想谴责了。 手机被丢到一边,林远重新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发呆。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还在, 像是有什么很想做的事,却一直没做成。 …到底是什么呢? 叮铃铃—— 林远猛地坐起来, 今天是周一,他从周末下午一直完了十二个小时, 该上课了。 用力眨眼,关闭脑机内置的闹钟功能。 迅速一番打理,林远匆匆下楼 装甲校车已经停在楼下了,几个同校的学生正三三两两地往上走。 “林远!这边!” 一同学在车窗里冲他招手。 林远挤上去,在那人旁边坐下。 “最近游戏玩的怎么样?” 熟人打量着他, “还行吧…” “什么游戏?魔法少女galgame?” “算是吧,” 林远摇头,沉默, 校车缓缓启动,驶出居住区,汇入拥挤的车流。 窗外,灰蒙蒙的天光透过防弹玻璃撒入车厢,形成一片暧昧的昏暗。 林远靠着座椅,看着车厢里那些正热烈讨论着最新魔法少女游戏的同学们, 那怅然若失的感觉,又来了。 “…” 然后,他想明白了。 自己确实怅然若失,但不是遗憾游戏试玩结束了。 而是—— 这么奇葩、这么折磨、这么让人欲罢不能的游戏,怎么只有我一个人玩了?! 不行,不行! 我不能只让我一个人遭罪! 林远慢慢坐直,冲向旁边的熟人: “嘿,我推荐你一款我最近玩得游戏啊?” 熟人抬头:“什么游戏?” “魔法少女主题galgame!全拟真体感!异世界架空设定!超真实沉浸体验!下星期就二测,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熟人来了兴致: “真的假的?什么玩法?” 林远微微一笑: “与病娇系异文明魔法少女,谈.恋.爱。” 第四十七话.这口锅它又大又圆 【爱与梦想~大都市!我是你们的晨间主持人,昨天的企业团建大乐透,最后结果是满打满算的死了二十个!幸福食品的实习生挂了十二个,白帽制药死了八个,但被流弹波及的人生失败者却有十八个,所以抱歉,你们都赢不到钱!】 【三天前展开的c区灰水街的逮捕行动正式落幕!感谢可爱的公安魔法少女!人生失败的间巷黑帮被彻底剿灭,失败!邪恶混混被活捉了六个,失败!他们是被魔法少女用甜甜圈打的,失败中的失败!】 【以及,梦想无亲,惟爱是辅:魔法少女协会提醒您,崇拜虚构信仰行为非法,不法邪教活动五年劳役起步,上至死刑!打击邪教,人人有责——】 连锁旅店的大堂餐厅中,少女踮脚虚划屏幕,将晨间新闻音量调小。 接着,她又轻盈地跳到一边,一手餐盘风卷残云,另手拿下两杯饮料,蹦跳着回到座位。 鸡蛋、鸡蛋烧、鸡蛋烧、鸡蛋、鸡蛋烧、鸡蛋烧和鸡蛋,然后,鸡蛋卷……堆满食物的餐盘被推到白云春面前。 “代理先生,你的饭~” “怎么全是鸡蛋?” “没办法,咱们昨天去工科街玩睡得太晚了,好吃的全让别人拿光了。” 一杯热豆浆被推了上来, “而且鸡蛋很营养的,鸡蛋粉制品无毒无害超安全的!” 白云春夹了一块鸡蛋烧, 淡香带着鲜甜,合成食品九九新。 餐厅正南,墙上的大屏幕里,晨间播报仍在继续。 【好吧,让我们谈谈近郊?嗯,近郊还是近郊,除了宪兵就是魔物,下一条——】 【日前,就c区灰水街邪教事件,惩戒属李峰科属长发表了严厉的讲话!他再次强调,魔法少女是文明的希望,冒充魔法少女施行杀人仪式与尸体亵渎行为就是对文明的亵渎!是邪恶的黑粉,万恶的小黑子!连爱与梦想都无感的东西,就是人类文明之中的伪人!】 【真是正义的发言,属长先生!不愧是协会魔法少女写真全收集的男人,可爱的公安魔法少女们也要动真格了吗?让我们拭目以待!】 主持人娴熟地换开了话题, “代理先生,今天就是约定的四天之后了。” 一手一杯勾兑果汁,魔法少女一手托腮,斜瞅着天花板一副走神状, “帽子姐姐马上就要来了……你说要给她展示东西?可我们后三天好像什么都没做啊……” “是担心最近的事吗?”明蓝色眸仁挪向屏幕, “那你觉得呢?” “没有一个梦想是能被践踏的,没有一个爱是可以辜负的,只要大家真心开心,那就是魔法少女应该做的~!”少女开口毫不犹豫道, 魔法少女并不是真的“笨”,而是思维逻辑上,就与人类不同, 而所谓的魔女化,要么是魔法少女的思维逻辑发生了更接近普通人的变化,要么,就是在爱与梦想的理解上钻了“死路”。 相处快一个月,他算是明白了, 自己的魔法少女是真的信了副本里的那些,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白云春抿了一口豆浆,吃了几口鸡蛋, 把自己的锅甩给npc头上,这种情节老喜闻乐见了, 但假如自己真在那儿“喜闻乐见”,什么也不错,结局恐怕就不美丽了… 这就类似,小学班主任惩罚背课文结巴的同桌,而同样没背课文的你非但没抓紧临时抱佛脚,反而在一旁看热闹。 区别是,小学不背课文,不影响小学毕业, 但这件事搞不好,真的会人生毕业! “不过代理先生是正常人类,还是希望能多注意安全~” 魔法少女趴在桌上,用吸管戳着杯里的果汁, “试试偷偷摸摸怎么样?像工科街那种游戏黑市,就很不错呀?” 确实。 白云春吃了几口鸡蛋,抿了一口豆浆, 在这时候再搞吸魂仪式,不是茅坑里点灯找屎,也是老寿星喝农药,嫌命长。 但游戏不同。 被包装成游戏的魔道功法,能像真的游戏一样宣传、买卖,能远程交易、隐蔽性极高。 除非正巧卖到专业人士手里,否则不可能露馅。 “说的对,如果抛弃销量,把游戏卖到间巷黑市确实是个很隐蔽的选择,毕竟那里除了一条不许破坏建筑,完全没有其他禁忌。” 但是如果抛弃销量, 那盈利怎么办? 没有盈利,自己要怎么才能说服某位投资人小姐继续大方撒币? 所以,不行, “日安,白先生,柳小姐。” 一段谈吐优雅的预制录音在身侧响起。 白云春侧头,就看一身西装大衣,与一颗老式电脑头。 摘去尺寸不一、完全是放在头上的礼帽,电脑头弯腰行礼: “能占用两位一点时间吗?赫琳·戴·茂兹小姐想见一见二位。” 白云春放下筷子, “当然可以。” …… …… …… 半小时后。 穿过走廊,入眼的会客室,规模远比四天前的还要大。 真木的红檀木质木门,整切的自然大理石石板,房间两侧,各由以正面墙打造的展示柜,灯带暖黄的光照下,照映着一顶又一顶的帽子。 贝雷帽、宽檐帽、鸭舌帽、礼帽、软呢帽、平顶草帽…比四天前见到规模更大,类型更全, 茂兹坐在正中央的单人沙发上。 一套深灰色西装,内搭黑色高领针织衫,金色的齐肩发整齐地拢在耳后,露出那对灰绿色的眸子。 见白云春来,她微微颔首, “白先生,请坐。” “您的魔法少女不一起吗?” “她说我们讲的话她听不懂,” 白云春入座,扫了眼旁边的帽子墙: “这些是谁的?” “我父亲的,” “你们性格真像,” “哦~白先生很会猜人吗?” 这答案都写在连上了,还用猜? “戴小姐,说正事。” 金发女子轻笑一声,语气随意: “四天前,你承诺会为我展示,现实与虚拟两个方向中的后一个部分。也就是在魔法领域里展开的虚拟现实游戏,玩法更自由,内容更有趣。” 她顿了顿。 “准备的如何?” 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白云春靠上沙发背, “准备好了。” “哦?” “第一轮测试没有任何问题,三天后,我打算开第二次内测。” “如果戴小姐有时间,可以来亲自参与、体验。” 茂兹的眉梢微挑, 旋即松懈: “好啊,我会去的,那,白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请。” “您打算怎么安排这个游戏?” 茂兹注望着对面青年: “今天的晨间新闻刚刚报道的,那个“杀人仪式”说的是什么,您心里很清楚,这个游戏究竟要如何发售?这是个问题,白先生。” 四天前的谈话之后,她什么都没有做, …但协会的公开悬赏已经发到了每位代理人的手上,惩戒属的署长亲自发表了严抓讲话,那个莫名其貌就背锅吃重拳的邪教组织先是将与之牵扯的黑帮消灭,然后前去灭口的信徒枪手又和公安魔法少女打到了一起。 灰水街的两项魔法已经被人注意, 这时候顶风作案发布游戏? 以这位代理人的聪明程度,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 他要怎么做呢? 茂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她的心中,早已推测出了三个答案: 第一,结束合作。 邪教事件闹得这么大,协会的注意力全在c区,这时候抽身而退,把钱揣进兜里,等风头过了再另做打算。 合情合理,也很谨慎,有一定概率, 第二,求助企业。 把技术和风险一起打包卖给自己,让自己处理一切,只拿一笔钱当个甩手掌柜…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但白云春未必不会这么做, 茂兹感觉,对方不像是那种愿意把主动交权的人。 第三—— 偷偷摸摸, 不通过正规渠道,不搞任何营销宣传,直接把游戏拿到间巷的游戏黑市上卖。 风险最小,收益也最小。 但至少安稳! …这无疑是最值的选项了…! 茂兹看着对面的青年。 白云春正微微低头,手指搭在膝盖上,眉心微蹙,一副沉思的模样。 所以,代理先生,你也想的和我一样吧, 你在权衡三个选项的利弊吗? 还是在等我先开口,好试探底线? 茂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水微凉,在舌尖化开一丝涩意。 她没有催促。 会客室内一片安静,静得只剩下墙柜灯带细微的电流声,良久—— 呲噜, 豪爽的饮茶声打破室内宁静, 仰头一番畅饮,白云春放下喝空的茶杯,回甘着茶叶香,咂着嘴: “确实是个问题,要防止犯下滔天罪孽的邪教把问题怪罪到我们无辜的游戏上,这确实是个问题。” “?” 第四十八话. 挂羊头卖狗肉 意料之外的发言,让茂兹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看懂了: 他在甩锅 “您觉得现在的情况不是问题?” 灰绿的眸仁浅眯, 守在一侧的监控头提壶倒满空茶杯, “理由是?” “戴小姐,如果现在你让我重新回间巷搞这种仪式,除非立刻让给我白帽制药的所有股份,否则我说什么都不能同意。” “不可能,”茂兹笑了笑: “把股份交给一个被官方认定的邪教仪式执行者会给企业造成很严重的公关危机,你的假设不成立,因为我不可能那么做。” 白云春没有立刻回话,只是举杯,又一轮豪饮, 我去,真绿茶! 穿越这么久终于又喝到正经茶叶了! “所以您的理由是?”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明明使用同一种掠夺灵魂的杀人魔法,直接运行这个魔法的魔法仪式会有危险,而套上一层游戏皮加上一个魔法领域,我却说这很安全?” 茂兹稍作思索, “为什么?” “因为两者根本就不是同一种东西。” “可他们的本质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鸡和人的肉都能吃,那为什么只有人类,不可以杀了吃肉呢?” 茂兹刻作浮夸地皱了皱眉, “白先生,如果您真的想吃,我可以给推荐信。” “?” 见青年一副不明所以,金发女子哈哈大笑,而后—— 她甩下头上的礼帽,一改原本正式的坐姿,躺靠上沙发,翘起一条腿,灰绿的眸子似来了某种性子般地弯眯成月牙: “开个玩笑而已~请继续。” “因为虚拟现实游戏与邪教杀人仪式,是线上与线下两种不深挖就看不出关系的东西。” 白云春继续道: “不管是新闻播报还是内部的通缉悬赏,惩戒属与协会都是将柳云月的仪式定性为“假冒魔法少女执行杀人仪式”,而非“魔法少女的魔法”,所以才会一口咬死,说凶手是邪教。” “方向从根本上就错了,” “就算动用公安魔法少女全力调查,调查的方向也是往东,而不是向西。” 当然,实际还有一个隐患, 突然背锅的邪教会不爽第对自己打击报复。 但有柳云月在,自保足够了。 茂兹没有立刻接话。 她晃着脚尖,目光凝望许久,仿佛在重新评估着什么, “所以,您打算怎么做?” “不需要遮遮掩掩,就是要顶风作案!” 白云春竖起两根手指: “现有的七成资金,全部用来买广告、买推送,限定内测人数,做饥饿营销,炒作热度,动静能搞多大,就搞多大。” 把游戏拿到黑市上偷偷卖,虽然安稳,却也赚不到钱。 没有外界干涉调控,不能盈利、带来利润的产品最终只会被资本淘汰。 前世大洋彼岸的高达惨案他已经看得够多了—— 他还不至于因为和某个大小姐说上几句话,就自信到觉得能让整个赛博朋克垄断巨企对自己例外开恩。 “不仅要搞大,还要落井下石。” 白云春竖抬第三根手指: “所以额外再将剩下三成,雇佣媒体,让他们大肆宣传报道邪教冒充魔法少女搞杀人仪式的可恶,把因果的关系彻底绑死!” “现在的新闻热度难道不够吗?” “有实锤的证据,才更方便添油加醋、贩卖情绪不是吗?”白云春饮尽茶水,招手,让一边的监控头填茶, “………有意思,” 茂兹的语气里多出一丝意外,更多的,则是兴趣: “可如果意外呢?意外有玩家或别的什么人,对游戏很感兴趣,然后查到些什么呢?” “这个世界魔法少女才是永恒的核心,只要是魔法少女题材,就算马卡龙能杀人这种奇葩的事情也能被人理解了。” 白云春漫不经心道, 何况相比柳云月直接施法一下杀百来号人,功效减半的魔法阵杀不了人,已经很温顺了, “魔法少女主题?”茂兹皱了皱眉。 “上次我玩到的游戏内容,看着明明就是架空异世界的角色扮演rpg,哪里像魔法少女主题了?” “挂羊头卖狗肉的游戏多了去了,直接改一些细节再把分类调成魔法少女主题不就行了?我看galgame分类就不错。” 模拟游戏里的仙侠世界有太多解释不通的东西了,所以干脆不解释。 直接用钱堆宣传,指鹿为马,咬死了说这是魔法少女。 至于为什么是galgame? 因为这个世界的魔法少女主题游戏,最多的类型就是galgame, 恋爱…好感…日常…约会… 白云春暗暗思索, 现在他唯一担心的,就是陈长老不适应。 一正经魔道筑基士,突然让他演成那种galgame那种模式,肯定需要适应, 只能现学现卖了。 白云春豪饮茶水, 茂兹靠在沙发上,盯着白云春看了很久。 然后,她又笑了, 笑得毫不商业、矜持,笑的意外带着真心,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站起身,走到那面帽子墙前,随手拿起一顶圆礼帽,在手里转了转。 “白先生,我原本以为您会把游戏拿到黑市上偷偷摸摸地卖,或者直接拿走那三百五十万见好就收。”她把帽子放了回去, “现在看,是我低看您了。” “三百五十万太少了,” 三百五十万,论前世,放个小地方肯定够了。 又不愁吃喝又有二次元美少女,那生活很滋润了。 可谁让他穿越了的? 白云春也站起身: “感觉怎么样,投资人小姐?” “按您说的做。” 茂兹走回来,伸出手,“三天后,等您的内测效果。” “一言为定,” 两只手握在一起。 送走白云春后,茂兹指按太阳穴, 意念波动,信息发出, 【邪教被顶黑锅心里一定很不爽,不能让这个代理人死了,否则我会很亏。】 【给他办一份白帽制药的空中机动私人武装医疗服务保险,全额。】 监控头的镜头缩了缩, “是,乐意效劳。” …… …… …… 走廊里,柳云月正蹲在窗边,手指在玻璃上画圈圈。 听见门响,她刷地站起来! “代理先生,谈的怎么样?” “谈的不错,投资人小姐很满意。” “那接下来做什么?” 白云春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眼走廊尽头的电梯,又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屏幕。 还有三天, 三天时间,需要做很多准备, 但有一件事……最重要, “小月,” 白云春把一个新的全息投影底座丢到地上, “能把陈长老叫出来吗?” “没问题~你等等!” 有些事情得提前说清楚。 如果把游戏包装成galgame,那陈长老这个“npc”的一些设定要求就得改。 不要求做女主,至少也得当好引导配角, 谁家galgame开场就杀人的啊? 不过… 白云春皱了皱眉。 陈长老是正经魔道筑基士,四百年的修行生涯,杀人如麻,视凡人为蝼蚁。 让他当引导npc? 让他耐下心跟玩家解释新手教程? 能行吗? 白云春突然有点没底。 但没办法了, 虽然柳云月也不是不行,但仙侠世界的那些东西,只有陈长老最熟悉。 实在不行,就许诺点好处, 反正陈长老现在有求于自己,应该不会拒绝。 白云春按下底座的启动键,一片红光投出, “好了,把陈长老叫出来吧。” “好~” 少女抬手一招,金黑旗幡凭空浮现,幡面猎猎展开。 “去吧,陈老师!” 一道血光从幡中飞出,落在投影底座上。 白云春想好腹稿, 光芒,渐渐散褪 站在投影底座上的,是一道半透明的血色虚影,扑面而来的阴森诡谲的气息,令周遭温度骤降, 只是, 在那血影之上,似意外地多出了某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什么? 是白色洋装! 层层叠叠的蕾丝从领口一直铺到裙摆,蓬松的袖口用缎带扎着蝴蝶结,腰间系着一条浅金色的腰带,在身侧垂下一个流苏。 裙摆不长不短,刚好盖过膝盖,边缘镶着一圈细密的珍珠。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头顶—— 看啊, 是可爱的巨大蝴蝶结! 配上极具清纯少女感的粉红斑点花纹,与纯洁的丝绸质地,可爱的巨大尺寸,足比老人的脑袋还要大上两圈! 身穿白色洋装的陈长老徐徐落地, 然后—— 他恭敬地弯下腰,抱袖行礼。 “老奴陈墟,拜见魔尊!” 第四十九话.你为什么一言不发! 魔法少女,守护世界的幸福与希望的光。 那么,要如何做,才能让人们一经看到,便能联想到幸福与希望呢? 很容易! 人都会喜欢美丽的东西,只要打扮得美丽可爱!见到魔法少女的人们,就可以本能地重获希望,感到幸福啦~ 所以,成为魔法少女的第一步,便是学会穿搭漂亮衣服,搭配可爱配饰! “哼哼~” 回想起老人向自己虚心求教时的场景,柳云月便双手叉腰,小脸上写满得意。 “怎么样~?代理先生,这个可是我指导陈老师做的哦!很漂亮吧!” “虽然陈老师这么大一把年纪还要当魔法少女穿小裙子确实很勉强吧…但追逐爱与梦想,可是不分年龄的!” 白云春看了一眼那身白色洋装, 又看了一眼陈长老那张四百多岁的沧桑老脸。 “……” “先生!” 正当白云春想开口,血色虚影便从底座上飘下,从半空,扑跪出了一个极度谦卑恭敬的姿态: “老奴一时冒昧,自作主张,但老奴真心以为——魔尊的亲信天资非凡,性情迥异,唯有如此,方能震慑!” 老人嘶哑着,一阵完全是恳求的沉默后—— “所以…” “老奴想要成为魔法少女!” 白云春:“…” “还…还请先生开恩!!” 为何,为何魔尊一言不发?! 不存在的冷汗渗出额角, …是看我擅自修改修行路线,觉得被冒犯,还是… 陈长老的内心正在飞速运转—— 经这月来的接触,和对某个天生魔星话语的分析,他推测,“魔法少女”,或许并不是指某个具体的人、物, 而是像丹修、剑修一样,是一种修行方向。 那蓝毛魔星半月练气、一月筑基,靠的是什么? 惊世天赋、魔尊亲传,以及… 魔法少女!! 如此机缘…别人能走,老夫也能走! 若能借此突破筑基瓶颈,结丹有望!便是奇装异服模仿女娃又能如何!? 修魔历练,逆天而行!死便死矣! 何况——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白色蕾丝。 ……倒也不丑? “…” 白云春看着眼前白色洋装,一脸恳求地顶着巨大蝴蝶结的四百岁魔道筑基士, 自觉眼睛一阵酸痛, 他赶忙挪开视线看向一边的柳云月,直到眼睛酸痛感稀释…才重新正回脸, 不是,大爷 我就想要你做个引导npc, 你怎么直接跳过教程变身女主角了??! 领导腿疼你送车,领导碰壁你暗杀,领导离婚你女装,现在修仙的都这么想进步的吗??? 但他面上依旧淡定。 “既然陈老如此有心,那这三天就准备准备吧。” 陈长老的虚影猛地一颤。 暗自狂喜,连连磕头: “谢先生开恩!谢先生开恩!” “三天后,会有我的二十个亲信过去,云月要做别的,就主要由陈老你负责给这些人引导吧。” “引导?”陈长老愣了一下。 “对,引导。”白云春想了想,决定说得具体一些: “你要向他们介绍凡界的种种,为他们安排活计,如果有人问问题,就答,如果有人乱跑,不该去的地方便拦,除外的无所谓。” “如果有人捣乱,或刻意破坏,违规乱纪、攻击他人。” 他做了个手抹脖的动作: “就杀了。” 杀了? 陈长老愣了下,浑浊的眼球快速一转: “是!老夫必将先生亲信视为己出,当作内门亲传看待!” “不,” 白云春摇头纠正: “要当作牛马。” “……?” 牛马? 要自家亲信给外人当牛马??? 这算哪门子亲信???? 老人把梗在喉咙里的话咽进肚, …言多必失,大能老怪的事,自己这等杂修还是不要过问为好…… “是,老奴明白。” 他恭敬应下。 白云春点了点头, “所以,陈老,你——当真要做魔法少女?” 血色的虚影微微一僵。 这话的意思—— 莫不是在问自己的道心?! 老人抱袖躬身,语气决绝: “千真万确!老奴愿担一切风险!即便结局少女,也在所不惜毫无怨言!” 说到这儿,陈长老心间也是一阵战栗, 为何洞天之内,“魔法少女”皆是稚气未脱的年轻女修? 若非是“廉瑶仙宫”那种全员女修,答案,便只有一种—— “魔法少女”这一派修道方向,会将人性转,并返老还童成少女! 如此怪异的派别,为何自己先前完全闻所未闻? 白云春:“……” 变成少女? 为什么??? 魔法少女和性转成少女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自觉老人似乎理解了什么十分离谱的东西,白云春瞥了一眼旁边正捂着嘴偷笑的柳云月, 蓝白魔法少女对上他的视线,一副不懂困惑地眨了眨眼。 “……” 白云春收回目光。 “既然如此,那你便退下吧,” “是!” 血色虚影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金黑旗幡。 白云春蹲身,捡起地上的投影底座。 “代理先生~” 少女凑过来: “接下来要做什么?” “花钱。” 他把投影仪收好:“使劲花钱。” …… …… …… 一掷千金的感觉,让白云春足足三天没合眼,、 三百五十万中的两百万,用于营销、宣传, 热搜、头条、短视频推送、都市系统公共面板广告显示……凡是能买到流量的地方,他都买了一遍。 标题清一色的耸人听闻: 【奇迹与魔法的全拟真体感游戏!魔法少女亲自制作!】 【从未见过的异世界幻想!超真实的架空文化体验!】 【限定二十人内测!名额抽选!中签率不足百分之一!】 与此同时, 三百五十万中的五十万,用于煽动甩锅。 他专门买了一批“深度解读”的软文, 这些软文的角度刁钻,措辞微妙,表面是在针对“灰水街邪教事件”进行各个方向的讨论,实际,却在字里行间不断地强调“邪教冒充魔法少女执行杀人仪式”的因果关系,并隐约流露出“虚拟现实或许才是安全体验异文化的正确方式”的结论倾向。 无良游戏公司买通营销号蹭热度暗中打广告,在都市,这种情况十分常见且合理。 而舆论的流向,有时候也需一点微小的推力。 剩下的四十万,他用来做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制作游戏官网、定制一批全新的游戏头盔、在网站上搭了个抽奖系统…… 毕竟是要搞大新闻的,没必要藏着掖着。 再去游戏黑市淘旧头盔,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至于最后的六十万,他抽走十万,当作日后的正常用钱, 而余出的五十万? 当然是买房了, …… 中城.外环.b18区.15栋。 十四层,走廊尽头。 推门而入, 入眼一副两室一厅,户型不算大,但胜在干净。 窗户、墙面、地板,乃至墙上关不掉的公用显示屏都是全新的,从窗外,还能看到一小片没有被建筑群遮挡的天空。 “怎么样?” 白云春侧身问向身后: “以后就不用猜拳输的睡床底了,比之前的棺材房强吧?” 把行李箱拎到客厅,柳云月环顾四周,没有说话,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外面,又缩回来。 “怎么了?不喜欢?” “很好啊,但感觉比原来的房子更麻烦了。” “麻烦,哪里麻烦?” “原来的房子离代理先生近呀。” 白云春愣了一下。 “那房子就一张床。” “对啊,” 魔法少女转回身,表情一副理所当然: “所以才离得近吗,半夜光脚跑房间很凉的,太麻烦了。” “这样啊,” 买房前挤一张床,买房后还挤一张床, 啧,那我这房不是白买了? 回头得多加几把锁, “好了,不闹了。” 他清了清嗓子,拉回话题: “今天二测开始,有信心吗?” 魔法少女立刻来了精神: “有!” 白云春蹲下身,把vr眼镜扣到她头上。 他理了理少女胸口被压歪的蝴蝶结,又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之前陈长老和我说,今天是他原本预定的出关日,观里的其他修士都会来,应付得了吗?” “当然能~” 少女自信掐腰: “被三百多个人围观的困难都挺过去了,只被十几个人轻松小意思啦,” “大不了,我就把门里的大家也带过去,站到门口和他们对着看,看谁人多!” 白云春笑了笑,没有接话。 柳云月想了想,正要继续说什么,忽然—— 她想到了一件事, 门主任务。 她记得很清楚,任务要求有两条—— 第一,正式成为魂煞门门主,第二,招收十名新弟子。 十名弟子,二十个玩家,绰绰有余。 而第一条,虽然陈长老已经让位了, 但门主的身份,还需要有人见证, 要怎么做,才能请到刘、方那两个坏人呢? 思忖间, 少女的眼睛渐渐亮起, 是啊,闭关出关,那两个坏人自己不就来了吗?! 那就直接带上大家,等在门口,让他们好好见证见证…! “小月?”白云春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我要开始了?” “嗯嗯!开始吧”少女赶紧点头, 她闭上眼。 嗡—— 少女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松弛下去,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第五十话.兄弟就是好玩啊! 昏沉的道场中, 暗蓝的光晕,逐一亮起, 一团、两团、五团、十团……二十团半透明的魂魄在空旷的道场中缓缓凝聚。 “这,这就开始了??” “选项页面呢?这也太真实了吧…” “为什么我的人物是瞟着?” “好真实的感觉!请问什么时候可以激烈前后?” 嘈杂的人声此起彼伏, 二十个玩家飘在半空,有的原地乱转,有的凑到墙边观察那些作用不明的符箓,有的试图去够墙上的阴阳图。 林远混在人群中, 两手插着不存在的衣兜,偏身肘了肘身旁的虚影, “怎么样,我艾伦哥,激不激动,期不期待?” 那虚影正飘在半空,瞪着眼睛,大张着嘴巴——正是那天装甲校车上的那位熟人同学。 “太有氛围感了!没想到这样质量的游戏,竟然只要点击网站预约就能玩到!” 那虚影的声音激动地颤抖, 艾伦,都市外环18号高校三年级生,与林远为同桌兼一起噶性腺的关系。 “这细节!这氛围!这异文化的架空感!只要这个游戏头盔不收回去,我能一直玩到关服倒闭!” 林远笑笑不说话, “对了!” “你说的病娇白毛强制系魔法少女女主在哪?”虚影热切地贴了上来: “还有,你说一测就能解锁约会cg,能得到友谊羁绊,还能看到制作组的花嫁线画的饼?” “兄弟,不要骗我!” “放心,我怎么会骗兄弟?” 林远微笑, 而内心, 嘻嘻嘻信了,信了…他信了… 兄弟真好玩…嘻嘻嘻嘻嘻 一种难以言喻的快乐正在林远心中疯狂膨胀。 “别急,” 他拍了拍艾伦的肩膀: “先等一会儿的新手教程,看个女主登场的cg。” 就在这时—— “来了!来了!” 人群中,有人冲道场入口那喊了几声, 二十团光晕齐刷刷地涌向道场入口, 林远来了精神,一把将艾伦塞进人群最前: “兄弟!兄弟只能帮到这儿了!” “谢谢兄弟!” 艾伦头也不回地挤进最前排。 林远飘在后方,双手抱胸,狂压嘴角,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三秒过去了… “哇——!” 一声惊呼响起,林远精神一振, 但很快,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好可爱!!” “经典的蓝白款!” “魔法少女!真的是魔法少女!” 林远:“?” 他转头, 与旁边的另几个一测玩家对上眼, “你们骗了几个?” “忽悠了一堆,来了三个,” “我五个,” “你们确定忽悠来的xp正常?” “正常,绝对正常,” “一个伪娘控异端,其他的正常。” 话末, 四人同时沉默, …正常人对魔法老头儿会有这种反应??? 面面相觑一番, 几人同时挤入人群, 道场入口处,青铜大门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少女。 无比经典,宛如复古风agc的魔法少女战队番剧的蓝白色洋装,在幽暗的甬道背景中,亮得好像一盏明灯。 领口的蝴蝶结系得端端正正,蓝色的双马尾从肩头垂下来,发尾微卷,各扎着一个蝴蝶结。 少女背着手,歪着头,笑眯眯地面对着众人跟。 而后—— 她踮起脚,挥了挥手。 “各位人材好~” 清脆的嗓音,宛若山涧的泉水, “欢迎来到魂煞门!我是柳云月,法号三缺,从今往后就是你们的门主!” 紫丹观的魔法少女们有很多专用自造词, 门主,指老师, 人材,指同学, 虽然不知道这么做的理由,但自己还是入乡随俗地学着用了吧! “虽然才刚上任没多久~但是我会努力的!请大家多多关照!” 二十团光晕安静了一瞬。 “门主好可爱!!!” “蓝白经典系!好怀旧!!” “这也不病娇不强制不异文明啊…” “玩就对了!” 阵阵的欢呼,几乎要把呆怔的林远几人吹走, 看了看前面人畜无害、正统的不能再正统好像小太阳的魔法少女,又看了看身边欢呼的其他玩家, 思绪不由回忆,往日种种… “我的魔法老爷爷呢??” “什么鬼,原来还是性转系???” “我不是进错游戏了吧??” 也在这时,众人之前的魔法少女忽然一拍手: “对了对了,还有一个人要介绍给大家!” 她侧身抬手作小喇叭: “陈老师!出来吧!人材们都到齐了!” 道场深处的阴影里,一个血红虚影缓缓浮出, 林远几人神色一震,可很快,他们又看出了端倪, 那身款式不明的长袍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白色洋装, 蕾丝从领口铺到裙摆,腰间一条浅金腰带,裙缘镶着一圈珍珠,末端正好盖到膝盖, 头顶,比头还大的巨大蝴蝶结,瞬间成为了在场众人的焦点。 “老夫陈墟,魂煞门前代门主,兼现任门主三缺之幡灵。从今日起,负责引导尔等修行。” 血影低沉嘶哑,阴冷的视线,扫望着场上的每人, “在此,与尔等约法三章,第一,不得门中内斗,第二,不得顶撞师长,第三,不得擅闯禁地。” “违者——杀无赦!” 人群寂静数秒, “哈哈哈哈哈哈这什么鬼!” “这就是一测说的病娇白毛强制系?制作组听劝呀!” “变成恶搞人物了!” 众玩家笑得前仰后合,好不热闹 陈长老:“?” 上回只是语言假冒,就能恐吓震慑,为何这次正式踏入道途第一步,却反而没用了? 他看了看一旁的蓝白少女, 行魔道之事,却比正道还受爱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洋装。 而那些凡人,对自己的装扮毫无敬畏,甚至还在嘲笑… 说明了什么? 自己能力不行? 错! …是力度不够!! 欢乐的人群中, 不欢乐的林远默默地退了出去, 欢乐的艾伦凑了上来: “魔法少女真是太可爱了!牢林,你这人真幽默,说的病娇强制系原来是个搞笑角色,哈哈哈” “要不是看到了真女主,我还以为一测的女主是那老头儿呢~” 林远:“…” 为什么??制作组听劝,把魔法老头儿的女主役改没了??? 那白遭罪的我们算什么?? 纯怨种吗?! …… “对了对了!大家!” 少女欢快的声音将人群的注意力引回, “接下来,我想带大家去紫丹观的其他地方转一转,见一见观里的其他人!大家愿不愿意一起去呀?” “愿意!” 二众人跟异口同声, “那太好了~先等我一下!” 少女转身跑回甬道, 不出声息,把自己埋在角落灰中的茶壶只觉一阵抓拿的外力! “壶先辈,你也要一起来吗?” 少女转动壶身,让壶嘴与自己正对, 茶壶的壶嘴翘了翘,似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今天是魂煞门开门的日子,如果现在跟我一起出去的话,那些坏人就会觉得你是门主很亲近的人,就再也不敢为难你了!” “…” “先辈,你还愿意追逐当初的梦想吗?” 话末,少女不再说话, 明亮有神的眼睛注望着茶壶,等着对方回答, 沉默…持续数秒, “…何必呢,师妹…” 茶壶内的声音微小沉闷, “你天生仙星下凡,跳过炼体,自悟练气,一月筑基,道心坚毅纯粹,你是注定要独断万古,逆天登仙的。” “在寻常杂修身上浪费时间…到时自斩红尘一劫,只会徒增麻烦。” “——” 魔法少女认真地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要忘记帮助自己的好人?” “而且,说了这么多,先辈!其实你一直都很讨厌陈老师,还很想威风一把,对吧?” 少女眼睛一亮。 “所以,不如直接把陈老师的尸身傀儡拿给你用!既能报仇,又能神气!” 茶壶嗖地窜脱出少女的手: “此话当真!” “真的真的,有了身体,其他的坏人也就不敢欺负你了~” “…” 茶壶再次沉默, 它绕着少女缓缓飘动, “师妹,刘、方两派道门垂涎我门资底许久,无时无刻不想打上门内、清理门户,现今,你代陈墟为门主出关,你身上的天赋资质,或许能对他们造成一些震慑,但更多的,绝对是嫉妒与眼红…” “人材人材,即为人才,方能为材,” “天骄不能为我所用,与其放任成长成竞敌,不如趁早炼化拆解,还能作成一时资粮…” “所以先辈你想说什么?” 茶壶飘定,壶嘴侧向少女: “我介意先假用陈墟的名义,再拖上几天。” “不要。” 完成任务才能学到新的东西,想成为最好的魔法少女,就要学更多! 怎么能说停就停呢? “不要?”茶壶的声音有些急: “假如刘方二人直接撕破脸皮打上来,那你该如何应对?” “…” 少女认真地揣摩着下巴, 接着,眯眼一笑: “那种践踏生命的坏人,直接杀掉就行啦。” 第五十一话.反咬一口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就像这个全是坏魔法少女的模拟游戏,也能有想帮助自己的好人, 魔法少女不能因为好人暂时变坏了,或坏人假装变好了,就感到绝望、对人们失望, 毕竟, 连自己的爱与梦想都能轻易动摇放弃的话, 又怎么才能守护好别人的爱与梦想呢? 站在铜门前, 心里笃定,少女点了点头, 所以,要如何分辨好人坏人呢? 直接去看他们怎么做的就可以啦! “大家都准备一下,门要开了哦。” 拿出门主腰牌,她转身看向身后。 陈长老站在最前, 或说,是使用了陈长老尸身傀儡的茶壶, 或许是因为久违的有了人形躯体的缘故,茶壶正颤抖地运作着那具被血线缝合的尸体,激动地又抚又摸、又抓又握。 而这之后, 是她自己! 左手一杆紫黑百魂幡,幡面幽深, 右手一杆金黑百魂幡,绣纹华贵, 靠右手边的金黑魂幡边,血色虚影漂浮半空, 白色洋装,巨大蝴蝶结,本该一副滑稽装扮,配上四百岁魔道筑基士那特有的阴沉面孔,却反衬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 “唔——” 少女看向左边,她自己的魂幡, …没东西,感觉空荡荡的啊… 她想了想,抬手一招。 紫黑百魂幡紫光大盛!一具全身缭绕冥火的甲胄身影从幡中踏出,在少女左侧站定。 战刀低垂,骸骨眼眶中幽火翻滚,阴冷的气息无声散开。 “把代理先生的魔宠带上就好啦!” “这样就对称多了吗~” 那二十个光团则被她放到了最后,毕竟玩家吗,热爱看热闹,如果放到最前面,就看不到游戏角色互动的cg了。 少女满意地点点头,转身面向那扇巨大的青铜门。 …… …… …… 紫丹观,魂煞门外。 甬道的尽头,两拨人分列左右。 左边,紫丹门弟子七八余名,月白色道袍在油灯光中泛着冷光,腰挂葫芦,背负长剑。 刘丹师站在队列最前,身姿高挑挺拔, 右边,血武门弟子五六余名,深色劲靴、号袍轻甲,腰挎战刀肩挎劲弓。 方道人一改寻常道袍,铜扣玉带武袍皂靴,同列队首。 两拨人正中,零散几个散修模样的男女修士, 衣饰各异,修为参差。 领头一中年男人,一身洗得发灰的青袍,腰间挂着一块模糊腰牌看不出形制。 身后站着两男一女,年纪都不轻,最小的看着也有三十出头,连腰牌都没有。 “怎么还不开门?” 方道人皱眉,低声对刘丹师使了个眼色。 刘丹师微微摇头,回了个眼色:再等等。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散修身上。 自称是陈长老外归的弟子……可脸生得很,好像从没见过。 身上没有魂修特有的阴寒气息,腰间的腰牌也旧得不像话,或干脆没有。 …难道是野修假冒? 修为最高的那个中年男人,也不过练气上境。 不过… 若是这几个人和陈墟联手,加上魂煞门那些不知还剩下多少的家底…… 刘丹师暗敲着算盘, 魂煞门闭门以来,门内事务基本由他和方天打理,自然积攒了不少的资质,真打起来,他们赢面不小,但想一口全吃,不太可能… 而且, 闹的过于难看, 观主那边也不好交代。 唉… 刘丹师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机缘未到, 实在不行,今天只能先放下了。 轰—— 从门后响彻的轰鸣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青铜大门嗡鸣震动。 灰尘从门框上簌簌落下,在油灯光中飘成一片朦胧的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刘丹师的指间紫色雷光跳动闪烁, 方道人的手指微微蜷曲,指节间血光隐隐流转。 那几个散修也紧张起来,有人攥紧了兵器,有人默默退后半步。 青铜大门缓缓打开。 门缝渐宽,甬道内的油灯光探进去,照出一个僵直的人影—— 是陈长老, 光照昏沉看不清全貌,凭轮廓看去,确实是陈长老, 这老棺材竟然没事? 方道人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陈长老”突然动了,好像不灵活的木偶,僵硬迟钝地弯下腰,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恭恭敬敬的大礼: “恭.迎门主.出关——” 顿挫怪诞的声音响起, 闻音,刘丹师立即散去洞察神识,旋即,脸色骤变! 那不是活人! 这不是陈长老, 只是他的尸身! 几个散修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方道人手指间的血光猛地一滞,他向刘丹师疯狂使眼色,可门内紧接传来的脚步声, 很轻,很脆,像是小皮鞋踩在石板上。 一杆紫黑百魂幡从门内探出,幡面幽深,绣纹诡谲,在甬道的油灯光中泛着幽幽的光。 接着…是第二杆, 金黑色纹理,竟是陈长老的那杆! 旗幡之后,是一人, 风格异域的蓝白色洋装,领口蝶形领结系得端正, 蓝色的双马尾从肩头垂下来,发尾微卷,各扎着一个蝶形结。头顶一簇呆毛,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似察觉到众人聚焦来的视线,少女抬手将两杆魂幡插入地中,举止活泼地,在青铜门前招手露出一副大大的笑容。 她左侧,血色虚影,白色洋装,巨大蝴蝶结,四百年的老脸面无表情,浑浊的眼珠淡淡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她右边,冥火缭绕的甲胄身影沉默伫立,战刀低垂,骸骨眼眶中的幽火在油灯光中跳动。 而她身后,二十团半透明的魂魄挤在门内探头探脑,叽叽喳喳,嬉笑不断,在一片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再身后,是那具僵硬的尸身傀儡,保持着弯腰行礼的姿态,一动不动—— 陈墟! 方道人的脸色变了,他盯了眼那具尸身傀儡,又瞪向那个自魂幡飘出的血红虚影, 抛去款式怪异的那身白裙,那血影的老脸,他不可能认错…! 陈墟, 另一个陈墟!! 陈长老死了, 肉身被炼成傀儡,魂幡被夺,魂魄被收入自己幡中,炼化成幡灵! 杀他的人,正是那半个月前被他们当作随手人情丢出去的人材补品!而更可怕的是… 她竟然还筑基了! 刘丹师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蓝白少女。 他记得她! 半个月前,不过一个稍有天资自行练气的补品,被随手丢给陈长老当资粮,而现在… 身上竟有了筑基的气息…!! 虽然微弱,像是在刻意收敛锋芒…可这并非是最大的古怪, 最为怪异的,应是那两杆百魂幡, 一杆夺自陈墟,另杆… 魂煞门内封闭已久内部资源匮乏,即便存有家底,也不可能让她祭炼魂幡! 除专精法器炼化的修士锻造,若想得到一杆百魂幡,必须借用一种名为“百魂祭旗阵”的特殊阵法, 这阵法的核心,是需同时吸纳百余个无怨神魂,对法器进行滋养、沁润, 这魂煞门拢共就那么大,上哪找得出那么多人??? 糟了!! 相同的念头,从二人心里同时划过, 半个月,从练气到筑基,道门封闭,还能无中生有凭空造物。 若再给她一年,结丹也未可知! 到那时…… 二人后背渗出冷汗。 当初把她当补品丢给陈长老的是他们, 说要“清理门户”的也是他们,在凉亭里笑话她傻的,还是他们… 结梁子了!! …怎么办? 刘丹师掌心渗汗,方道人指节打颤, 现在联手镇杀,能否隐瞒观主,能否痛快了事? 不能! 就算对方只是天赋超群,背后无依无靠,强行镇杀,即便惊动的观主不追究,天赋受损,来日与正道开战时又要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而在这时—— “你根本不是门主!” 一个声音炸开。 众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那几个散修中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 他抬指少女,脸色涨红,义愤填膺: “我门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弟子,陈长老在哪?快把他的肉身神魂还回来!” 他身后那几人也跟着叫嚷起来: “还我师尊!” “今日,我就要师傅尊师重道!” 陈长老在哪?陈墟不是就在你们眼前吗? 听着那几个散修叫嚣,方道人狐疑, 但很快,他转通思路了! …连自己师尊什么样都不认识,这几人… 方道人对刘丹师动了个眼色,后者了然,原本慌张的神情,悄然换上了抹阴森的笑容, …… “妖女!说,你把师傅的血肉魂魄,藏到哪里去了?!” 看着面前义愤填膺的几人, 少女眨了眨眼, 陈老师的尸体和灵魂不就在你们眼前吗? 她刚想开口—— “放肆!” 一声暴喝,从右边炸开! 方道人动了, 一见他身形一闪,五指并成刀锋,迅雷不及掩耳!斩下一散修的头颅! 另侧,紫色雷电轰然爆闪! “柳门主莫怕!刘某方某,这就为你扫清逆徒,除魔卫道呀!!!” 第五十二话.活该! “为柳门主除魔卫道!!” 两侧的弟子紧随响应,迅捷的仿佛嗅到血腥味的秃鹫群,对在场的散修,呈合围夹击之势。 “喝!” 一血武门弟子战刀破空!一散修举剑格挡,火花迸溅间!兵器绷断,散修连连后退,还未等站稳,便被数道雷光集火击中,惨叫着在雷光中变成一根焦黑。 一散修狂撒符箓,符箓自燃爆炸!四周弟子连连退让,却看一杆血气长枪一贯而出,将那散修钉死在洞壁之上。 “看清楚了没?”活动着指节,方道人环看身边弟子,似笑非笑: “没看清,就再看一次!” 空——! 又一杆血气长枪掷出! 只听一声金铁交鸣响,正在结阵运行法器防御的散修法器崩裂,冲天紫雷紧随涌入! “啊!!!!” 惨如非人的哀嚎从雷光中响起,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目睹着突如其来的一幕又一幕血腥杀戮, 挤在青铜门内的二十个光团惊呼连连 “卧槽!!怎么画风突变的魔法少女这么多??” “这个galgame是r18g向?” “游戏情节提倡私自炼药,这会被药企告的吧?” “嘻嘻嘻,好劲的打斗,我还想看,还想看!” 林远飘在人群里,目瞪口呆地看着甬道四溅的血腥: “这不是跟魔法少女谈恋爱的游戏吗??” “兄弟!你想错了!” 一边的艾伦语气激动: “角色扮演类游戏,需要角色扮演带入剧情才能体验游戏,galgame需要什么?需要角色扮演!连代入都代入不了,还怎么和魔法少女甜蜜恋爱?” “所以,角色扮演rpg是galgame!!!!” 一片混乱中,一个负伤的散修跌跌撞撞地冲向青铜门的方向, 他浑身是血,慌不择路地冲着门前的魔法少女跑去—— “你好,你没事吧?” 少女主动凑近,想去搀扶, 却对上了对方贪婪的狠色,与袖中短剑的刀锋! 裹挟着练气修士全力一击的淬毒短剑,直刺少女心口! 如此歹毒的发难,任何一位同阶修士,都必死无疑! 但,对即是修士,又是魔法少女的柳云月而言, 迅捷无解的突击,不过是孩童的戏法而已。 无需魔法,甚至没有呼唤左右, 少女的纤纤小手,仿佛开玩笑般,将那只持剑的手轻盈一握。 噶吧! “咕!!” 手腕骨骼,瞬间拧断! 那散修一声吃痛,口中念念有词,灵力开始在他体内疯狂运转,似要催动什么法术—— 砰! 一只拳头砸在他脸上! “咕啦!!” 散修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而出,向着漆黑的甬道,在半空中划出带血的弧! “魔法少女要尊重和包容不同的梦想,所以你的梦想只是抢走别人的东西拿给自己挥霍吗?” “那好吧~” 冲击散去, 看着手里那只因抓得太紧,而在本人被击飞时顺势扯下的断手,少女轻快一笑: “但是邪恶的梦想,就要做好被惩罚、消灭掉的觉悟哦!” 另旁, 战斗结束了。 横七竖八几具残尸倒了一地,地上数滩艳色,散发着潮湿的腥咸。 “恭迎柳门主出关!” 几块品行不错的灵石,几个不大的钱囊,几样符箓法器,几颗黑色丹药,被整齐地放到了铜门之前, 刘丹师和方道人倾身行礼, “假冒道门弟子的歹人已经尽数伏诛,我等护法来迟,还望门主勿怪。” “一点薄礼,权当赔罪,还望柳门主笑纳。” 望着眼前的那堆东西,又看了看面前笑容真挚热情的二人, 少女似是思考地挠了挠头…… “陈老师,帮我把礼物收一下。” 听见这话, 维持着行礼姿势的刘方二人暗松一气,缓缓直身, 幸好… 幸好这几个散修犯蠢,主动挑事,给了他们动手的理由。 假若他们聪明一点,直接跪下来喊师傅,那到时事情就真不好办了… 刘丹师瞥了眼地上的血迹, 呵,这几个蠢货,修为没几个,竟然连对方有意收敛的筑基气息都看不见。 活该死了, 可惜,多了这么个天骄筑基,魂煞门的东西,是彻底动不了了, 心里骂了几句,刘丹师维持着面上的和煦, 正想说几句场面话,可眼角的余光,却忽地瞥见了一物! 甬道上方的黑暗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幻影。 紫色华服,长发如瀑垂落腰间,面容一层薄薄紫纱遮住,一露一抹朱唇,带着似有似无的弧度。 瞳仁剧颤, “门主刘易!拜见观主!” 场上修士瞬间紧张了起来,齐刷刷地跪伏一片: “门主方一!拜见观主!” “参见观主!” “参见观主!” 那紫色幻影并没有看他们,只是向着青铜门前的少女的方向偏了偏头,随后,轻轻地笑了, “呵呵…” 那声音虚幻飘渺,带着回音。 “你们三位门主都到崖前来,本尊有话吩咐。” 话罢,幻影消散, 只留下几缕淡雅的异香,在空气中若有若无… 刘丹师直起身,抹了把额角的冷汗, 他看了眼方道人,对方也是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怪事,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 是真有要务要谈?还是另有深意? 刘丹师心思电转,但面上很快恢复了平静。 不管怎样,这是个台阶。 观主亲自开口,说明这件事暂时翻篇了, 那蓝毛丫头能继续当她的门主,他们也不用立刻撕破脸,直接斗个两败俱伤。 魔道修行,即有打打杀杀,又有人情世故, 既然能自行悟道筑基,说明这丫头悟性不差,为人处事这一面,应该还是有点儿数的。 想着,刘丹师转向少女,语气温和: “柳门主,观主有请,你人生地不熟,就由我与方门主为你带路吧。” “好呀~” 少女活泼地应了一声,脚步轻快跟上, 走出几步,她忽然侧过头,望了一眼满地的血腥。 魔法少女收回视线, 在心里轻叹了一声… 唉,果然, 你们这些无可救药的坏人,还是趁早杀了吧。 …… …… …… 七拐八弯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处地下悬崖。 崖壁陡峭,深渊漆黑,阵阵阴风从下方吹上来,带着潮湿的泥土腥。 悬崖两侧,一侧,是断崖,另一侧,也是断崖, 三人站在悬崖一侧, 间隔着数十丈距离,对面的悬崖上,开着一扇窗。 紫纱垂落,从窗框下倾泻下来,在阴风中轻轻飘动。一股淡淡的香气从对面飘来,混着某种说不上来的甜腻,在空气中散开。 少女手搭凉棚踮脚张望, 窗纱后,似乎有一个人…自己好像在哪见过? …是之前的那个紫衣服坏女人…? “参见观主!” 刘丹师和方道人恭敬躬身, 少女却没行礼, 她踮起脚,招手收起两杆魂幡,空出来的手做成喇叭状,对着对面那扇窗喊: “门后面的姐姐!我们又见面了,现在我是门主啦——!” 声音在悬崖之间回荡,撞在崖壁上,弹回来,又弹过去,叠成好几层回声。 刘丹师神色微凝, 方道人手指一紧, “呵呵……” 紫纱之后,传来一声轻笑。 “小姑娘,我们之前见过吗?” “在你炼丹药的洞府门前!只差一扇门就和你见到啦!” 少女欢快回应, 模拟游戏的主线,是打败“紫丹观观主”, 在支线转了这么久~终于要开始主线,学会新东西啦! “啊~原来是那天的丹材弟子啊,不见一个月,竟然自悟筑基了…” 紫砂后的女声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 刘丹师和方道人垂手站在一旁,听着这一问一答,背后,冷汗狂冒, 观主今日的心情竟然这么好…? 寻常往日,如此时这种打断讲话、胡乱发言的事,轻则受苦,重则丢命。 今天被这样冒犯,观主竟然不生气?? 这蓝毛丫头也是诡异,堂堂金丹近在眼前,竟然完全不害怕?? 不对… 无论哪个,都不对, 刘丹师垂着视线,余光却在少女的身上不断聚焦。 稍一细想, 方才出关时,她分明已经筑基,却刻意收敛只露几丝气息,说明她其实不傻,知道隐藏实力,暂避锋芒。 那她现在的表现…… 刘丹师心头一凛。 是故意的!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观主不会因此生气? 因为——她自觉摸清了观主的脾性? 入观便被送进门内充作补品的人材,哪来的时间摸清观主的脾性? 难道… 她并非补品, 而是另有身份? 刘丹师指节微握, 可既然另有身份,为何观主却看不出来? 抑或说,观主看出来了,但…… 就在这时,紫纱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正事吧。” 观主的语气淡了下来, “北方仙峰的正道最近动作频频,各州魔门要联合应对,我与几位道友商量好了分工,本观也要出一份力。” “有一个任务,要去西南深渊的倒瓶山里采集一批火石,数量不多,事成之后报酬可观,只是几位道友催的很急…时间会很赶,所以三位,你们说…” “这个任务,该派给谁?” 第五十三话.借刀杀人 所谓火石,乃是灵石一种,因其内蕴含的灵力品行暴戾极难吸收,所以一般只在战场上,充当火药的平替使用。 …开采火石? 刘丹师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魔门要与北方仙峰开战? 一边的方道人脸色同样难看, 开采火石这事,说来容易,实际上一点也不困难。 但是再容易的事情做起来也要时间,要支撑与正道开战的火石储备,只可能更多,不可能少。 想把任务做的完好无缺,怕不是要把全门弟子全投入进去, 门下弟子全去挖矿了,修行一类的怎么办? 不能修炼,岂不会落后于人? 落后于人—— 方道人瞥了眼身边, 和刘丹师碰上视线, 二人尴尬地抽回视线,神情各异,嘴唇微抿, 事关生死存亡,这任务,不能接! “怎么?三位…怎么不说话了?” 观主的声音轻飘飘地从紫纱后传来,听不出喜怒。 刘丹师后背一凉,连忙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一只小手忽然抬起。 “这个任务可以交给我吗?” 魔法少女嗓音清脆,在悬崖之间回荡开来。 刘丹师的话卡在喉咙里。 方道人的表情僵在脸上。 两人同时看向那道明蓝。 紫纱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哦?为什么?” “门主就是老师,紫丹观就是学校,老师是为学校里的所有学生服务的,我第一次当门主,难道不该主动为大家分担一些吗?” 少女语气轻松,一副理所当然, 悬崖上安静了一瞬。 “呵呵呵…” 清和的一阵笑声自紫纱后响起,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啊~那开采火石一事,就交给魂煞门吧。” “嗯嗯!” 魔法少女连连点头, 她还想学到更多东西! 紫丹观戒备森严,想随便进出一定会很麻烦, 所以如果自己不主动接下这个任务,恐怕就没法自由自在的跑到外面,去看外面的世界了。 而且, 能去外面,意味着代理先生的玩家们能有更多的游戏内容! 那样就能赚到更多钱! 代理先生就再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啦! “那请问需要多少?时间时限是?” “一千石火石,倒瓶山的矿场,至于时间吗……” 紫砂后的声音顿了顿: “算你一个月好了,” …一千石火石… 刘丹师在心中飞快计算。 一千石火石,约等于一个小型矿脉,二十个人日夜不停地挖,一个月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魂煞门能有这么多人…? “既然这样,那便这么定了。” 观主的声音又响起: “本尊准你自由出观,至于矿场位置,回头自己找刘门主要地图。” “好~” “不过——” 观主的语气忽然慢了下来, 悠然懒散的语气,轻柔地拖长了尾音。 “事关本尊与另几位同境道友的盟约、面子,所以任务如果完不成,惩罚,会很大的呦。” “哦,” 少女眨了眨眼, “知道啦!” 紫纱后又是一阵颤笑, 而后—— “散了吧。” 观主的声音淡下去,紫纱后的身影,连同窗户本身随之模糊,最后,变为一片光秃秃的石崖。 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仍在空气中漂浮弥散, …… …… …… 悬崖边,三道人影各自散去。 刘丹师和方道人并肩走出一段,接着,不约而同地站住脚。 “方兄,” 刘丹师压低声音, “你怎么看?” 方道人哼了一声: “魂煞门一个人都没有,接下这个任务,死定了。” 刘丹师没有立刻接话, 他注望不远处——那道走的最快的明蓝身影已经蹦蹦跳跳地走远了,两杆魂幡拖在身后,在石板地上划出两道细细的痕迹,像两条听话的小尾巴。 “虽然没有弟子,可那丫头的幡里,不是还有很多魂吗?” 刘丹师收回视线, 方道人哼笑, “要挖一千斤火石,至少得二十个活人日夜不停地干,无身神魂飘渺无力,没有身体,他们拿什么干活?” 刘丹师不语, 拧眉,一副沉思状, 方道人忽然笑了。 “诚然,凭空生造神魂这事确实诡异,” “可无论如何诡异,完不成观主的任务,伤了她老人家的脸面,再大的能耐,也是死,” “天骄天骄…区区筑基,难道还能让她镇杀金丹不说?” “这妮子,算把自己作死喽。唉~” 伸了个懒腰, 方道人拍了拍刘丹师的肩膀: “我说刘兄,如此美事,难道不想特此小酌一杯庆祝庆祝?我当年炼体时埋的酒藏…” “免了,” 刘丹师拿开他的手: “门里还有些事要处理。” 方道人也不勉强,随手抛出一张符箓, 符纸爆燃飘出一阵青烟,待青烟稀疏,方道人已不见踪影。 刘丹师站在原地,看着青烟渐渐散去,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一处石厅内, 先前的几名紫丹门弟子正安静地候着,谁也不敢出声。 散出神识观望,又向四周甩出几张敛声符,刘丹师这才正视向众人: “你,”他点中一名弟子, “过来。” 那弟子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仙长有何吩咐?” 刘丹师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手间电弧弧光跳动,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在想一件事。 这丫头,半个月从练气到筑基,速度惊艳,天赋恐怖,假有时日,必成大敌。 这等天骄,死了比活着好, 的确,眼下此人看似自不量力揽下重担自寻死路,但假如…她成了呢? 懂得收敛筑基气息,知道隐藏锋芒, 表面的那种表现,与其说是痴傻,倒不如说是刻意做作的伪装。 那么,假如真的做成了, 她该如何做成? “……” “传我的命令,”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将观外的所有能炼化成尸身傀儡的尸体统统收走,” 看弟子神情一愣,他又补充: “能收便收,能买便买,收不走的直接毁掉,野坟、祖坟、义庄,凡是有尸体的地方,一具尸体都不得留。” “若有人不从,就让他们从,” 刘丹师的声音没有起伏: “另外,再将能制备寻常傀儡的材料也全部收走,方法不论,但同尸体一样,一个不留。” 弟子面露疑惑,却不敢多问: “是。” 神魂无实,数量再多,也不能当活人一样劳务采矿, 但血线傀儡术可炼化尸体为尸身傀儡,充作神魂的躯体,让神魂能像寻常修士样劳动修行,且无需进食休息,精力接近无限… 所以, 要想借观主的刀,杀她这人,紫丹观周遭的尸体,是必须要毁的。 于心里松了一口气, 刘丹师转身要走—— “慢着。” 他突然转回身, 弟子连忙停下。 刘丹师站回身,本该松懈的眉宇此刻却皱的更紧。 此女师从魂煞门门主陈墟,陈墟此人,天赋平庸归平庸,却是典型的魂修,此女的修行方向,定然也是魂修, 魂修魂修,除炼魂控尸外,还会什么? 夺舍… 夺舍他人肉身,占据他人躯壳,延续自身寿命。 这种人眼里,弟子、同门、道友,统统不需要,因为上述一切,都是其预定的容器。 原来如此… 刘丹师眉宇稍松, 难怪此人伪装的一副清纯,不结交,不巴结,仿佛什么都无所谓。 那么,夺舍,需要什么? 活人。 紧皱的眉宇骤然松开, “再加一条命令,不止死人,连带观外的所有活人也统统不留,能驱逐的驱逐,乐意自己走的自己走,呆在原地不乐意走的——” “直接杀了。” 心思明悟,他的语气轻快了不少, “仙长,这…” “就说是我命令做的事,你等只管下去放开了做便是。” 刘丹师又补充: “我给你门内三分之二的人手,一星期内,别让我看见一个凡人,” “是!弟子领命!” 那弟子行礼退下, 刘丹师打量着余下的几个弟子,眯眼,做熟思状, 石壁油灯,火苗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进入观内,天生魂幡自悟练气一身本领,不展示,不巴结,装疯卖傻让自己等人错判,误认其是个脑子不好、只能送去魂煞门做顺水人情的人材补品,而后—— 杀人、夺功、篡位门主一气呵成, 又挑中全观瞩目的出关之日,公然晒出原门主陈墟的尸身傀儡立下威风。 此女心机,实在可怕!不趁早除掉,来日必成大患。 这时直接动手撕破脸皮,已经晚了, 不过,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 “你们几个,回门上拿些礼物,然后随我过来,去柳门主那里送礼做客。” 刘丹师冷声吩咐,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借刀杀人! 第五十四话.夺舍! 洞府之内,油灯火苗摇曳。 几个蒲团堆叠架高,魔法少女坐在上面,手中一只青色的竹筒。 “断魂夺舍法……” 她轻声念着竹筒上刻着的字, 通关“陈道门”支线后解锁的新魔法,似乎和门主任务有很强的关系,趁现在有时间,可要仔细研究!! “夺舍,就是更换灵魂的意思吗。” 翻看竹筒内壁,晦涩的咒文铺开眼前,柳云月却看的津津有味, 魔法少女的记忆本就超群,加上这些时间的适应,游戏里的生造词她基本都能理解。 “将自身神魂凝练成种,趁目标心神失守之际侵入识海,鸠占鹊巢……” “听上去好复杂啊,还是直接去试试吧?” 说着少女放下竹筒, 目光一动,正巧与一只在墙缝间探头探脑的老鼠对上视线。 “就你啦!” 老鼠吱地一声想逃,却被少女一步追上抓进手里, “别怕别怕,就试一下,很快的。” 她盘腿坐好,一手抓着老鼠一手掐诀,按着竹筒上的法决,凝练神魂。 一缕微弱的光晕从她眉心飘出,在半空中缓缓凝聚,化作一颗米粒大小的光种。 “去!” 光种应声而动,落入老鼠身体中, 老鼠身体剧烈抽搐, 魔法少女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感受着… 她有了种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多了一种感觉、一个新肢体一样,可这种感觉又不完全,无形之中,仿佛又有一股力量在不断地反抗着意识的控制, “…是原来躯体意识的主人吗?” 少女翻看竹筒, 据竹筒上讲解,所谓夺舍,便是把自己的意识,强行植入对方的体内,若对方的意识弱小,便能直接取而代之。 而如果施术者愿意,也可以将他人的神魂分出一缕,植入躯体中,助他人夺舍。 “好神奇啊…和傀儡术好像,只是傀儡主要用作死人用,夺舍则用于活人?” 此时的老鼠已经停止抽搐, 少女试探地活动意识, …试试转个圈…? 老鼠笨拙地转了个圈。 …翻个跟头…? 老鼠四脚朝天,翻了个跟头, “好神奇!” “所以只要找到活人帮大家夺舍,就可以完成门主任务了!” 不过那样就是做坏事了, 守护爱与梦想的魔法少女,是不可以那样做的, 还是先从傀儡的方向寻找突破吧, 少女想着,将老鼠放到肩头, “启禀门主。” 一个声音从洞府入口传来。 陈长老的尸身傀儡僵硬的走来, 是茶壶, 那具尸身已经被血线缝合得七七八八,虽动作依然迟滞,却也比比刚炼成时灵活了不少。 “刘丹师来访,求与您见上一面。” 少女看过去, “是那个很高很清瘦用紫雷的哥哥吗?” “正是。” “他来做什么?” “陪同的弟子带了很多礼物,说是要恭贺门主上任。” 尸身傀儡头颅微低: “门主,此人极擅算计,面上笑脸相迎,背后不知打的什么主意,我介意不如找个理由,搪塞拒绝过去!” “嗯嗯,我知道。” 这样骗自己那样骗自己,最后就为了杀掉自己抢走自己的专属魔杖,确实是个虚伪的坏人。 少女起身,径直超大门走去, “门主,你去哪?” “放客人进来呀,魔法少女是要讲礼貌的哦,哪怕是坏人,也不能不讲礼貌的。” “可是…!” 少女轻盈的步子格外的快, 还不等茶壶说完话,明蓝的背影,便消失在了甬道之间。 …… 洞府门外, 三名弟子,各捧着一只礼盒 刘丹师负手而立, 他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谄媚,又不失亲近。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正看见那团明蓝从门间的缝里钻出。 “柳门主,冒昧来访,还望勿怪。” 他微微躬身,语气和煦。 “不怪不怪~” 魔法少女连连摆手,目光自然地触中几只礼盒, “哦?这些是给我的?” “一点薄礼,权当贺喜柳门主继任之喜。” 刘丹师一挥手,弟子们将礼盒送到少女面前。 成盒装的灵果腌制的蜜钱、上好的灵果茶、几坛封装好的灵果酒…几样礼品皆是能入口的食补饮品,仿佛是在有意针对少女的性格口味一般。 少女挑起一颗蜜钱,丢到嘴里, 轻咬一嚼,大鼓甜腻登时在嘴中绽开, 嗯,好甜! 蓝色的眼睛幸福地弯眯成一对月牙, 感到微弱的魔力激增感,少女果断又吃了一个, 越是幸福快乐,魔法少女的魔力就会越多,所以魔法少女热爱甜食,只吃甜食就能生存,这是都市的常识!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少女毫不客气地接过蜜钱箱,开心的吃了起来, 刘丹师笑容不减, 观察的目光却在少女脸上不断扫视。 …好一个天真无邪的吃糖少女…如此演技,佩服佩服, 他暗暗冷笑, 一个能半月筑基、杀人夺幡、篡位门主的天骄,哪可能会这般清纯? “柳门主客气了,此次上门其一是为了恭喜柳门主成功上位,送几分薄礼,还希望喜欢…” 刘丹师口上的语气愈发温和, 神识感应,悄然散开, “说来,柳门主方才在门内,可修行了什么法术?” “嗯?” 魔法少女大方点头: “有啊。” 刘丹师浅笑一下,没再追问, 夺舍术, 算计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少女肩头,那支举止怪异似与少女动作同步的老鼠, 呵, 好一个清纯少女, 夺舍术已成,还在用活物练手, 下一步,怕就是要找活人了吧…? “对了,咕…”少女咽下蜜钱: “除了送礼物,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刘丹师微微一笑,一副正色道: “柳门主初掌魂煞门,人生地不熟,所以按观主先前委托,给您带去矿场地图与出观令牌各一副,您若需要出观,不妨让我门下弟子陪同。一来认路,二来也能照应一二。” “好啊,谢谢~” 少女答得干脆, 刘丹师的笑容更深了。 “那便这么说定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到另几个礼盒上。 “柳门主,这些吃食放久了容易坏。不如趁现在,你我一起用了如何?也算全了我这份心意。” “没问题!” 刘丹师恭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着少女蹦跳着走回洞府的背影,压抑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弧度。 他方才感知过了,洞府内并无尸身傀儡炼制的痕迹。 而他派出的弟子,此刻应该已经开始着手收拾方圆百里内的尸体、材料、活人了。 空有神魂,没有身躯,便没有劳力, 没有劳力,火石任务便无法完成,只需再等一月,几位金丹自会出手。 而自己派遣陪同的弟子, 既是监视,也是试探, 若她杀了弟子,便是与紫丹门交恶,自己便能顺理成章地向观主告发。 若她不杀,那这些弟子就是插在她身边的钉子,她的每一步,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稍稍回想,想到早前闭关结束时,那被换上奇装异服的血影幡灵,刘丹师便不由失笑, 天赋异禀,固然好, 但修魔,也是要讲人情世故的, “这天下,可不是人人都像你那倒霉前门主那样头脑简单,无依无靠啊…” …… …… …… 与此同时, 紫丹观外,某处村落。 道袍月白,背负长剑蟒皮剑鞘,一队青年弟子跨过被踹烂的店门,惦着手中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有说有笑。 “几,几位仙长,慢走,慢走…” 凡人店家跟在身后,边布料捂着打破的额头,边嘶着冷风,点头哈腰: 领头的弟子头也不回: “这家店要搬的都搬空了,还有别的吗?” “报告师兄,方圆百里,就这一家店还开着。” 另一个弟子恭敬回应, “店搬空了,该管那几个村子了,”领头弟子回身向后: “仙长的命令,搬空器材后,这方圆之内的活人死人统统挪窝!死人刨坟毁尸,活人能赶走的赶走,赶不走的——”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一众弟子相视而笑, “话就这么多,散了吧!” 数十道身影闪身消失在树影之中, 送到门口的店家望着那消失的数道残影,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最后,变成一片惨白。 “唉…” 他缓缓蹲下身,靠上被撕烂的门框: “这世道…太难了……” 第五十五话.那只好用活人啦~ 约两个时辰后, 一脸满足的少女从洞府中蹦跳而出, “刘门主,谢谢款待啦!” 她冲身后的刘丹师挥了挥手,而后,抬手一招。 金黑魂幡凭空浮现,幡面展开,头顶大号蝴蝶结的血色虚影从中飘出。 落地的瞬间,老人那浑浊的眼珠便与刘丹师对上了眼, “哼——” 犹如见到一只井底之蛙, 老人哼笑,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刘丹师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同样一声冷哼。 哼,一个被炼成幡灵的孤魂野鬼…连肉身都没了,死老棺材摆什么铺…? 刘丹师轻蔑地别开视线, 陈长老也不在意,只是快速地收完了吃完喝净的食物参与,而后,自行钻回幡中, “陈老师辛苦啦!” 少女脆生生道,接着,便跟着事先命令的几个弟子走出了青铜门。 目送着少女远去,刘丹师站在一旁, “呵,” 果然, 这丫头虽然会装,但终究还是太年轻… 不过自己一个借口,就真的一口答应被拖去两个时辰, 连这种随手就来的雕虫小技都识不破,拿什么和自己斗? 修行修道,天资确实重要, 但天资之外,心机、算计,同样重要。 刘丹师负手而立,哼笑着摇了摇头。 看观主面前那一轮表现,还以为是什么高手,没想到到头来,竟是个误打误撞的愣头青…? 看来这一遭,是自己略胜一筹了。 …… …… …… 碧蓝长空,万里无云, 嗖—— 碧林之上, 一道紫黑流光从树梢上方掠过, 两杆魂幡堆叠一起,少女踩着幡杆,蓝白色的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蓝色双马尾被气流吹得高高扬起。 “这个模拟游戏真是太真实了!大自然好棒!!” 少女激动地张着胳膊,欢呼在风声中跑音、变形。 都市里可没有这么多树,没有这么绿的叶子,没有这么蓝的天,重金属污染的泥土与放射性发光雨是不可能长出这些东西的。 “柳门主!等等我们!” 几名紫丹门弟子拼命追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蓝白色的身影越飞越远。 “太快了!百魂幡怎么飞的这么快” “她把两杆魂幡叠到了一起!” “这么精贵的法器,柳门主竟然有两杆…!?” 几名弟子语气惊奇, 这么奢华的把两杆魂幡叠在一起飞,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禀门主,】 风声中, 陈长老的声音自幡中传出,于少女耳边响起: 【您方才耽误太多时间了…姓刘的那人,最会的就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刚才的那两个时辰,恐怕有诈。】 “我知道呀。” 【…?】 【您知道】 “哪有坏人突然变好的吗。”魔法少女嗓音轻快。 “面对那种很爱算计耍小聪明得坏蛋,如果表现得特别抗拒、反应特别激烈,反而更容易惊动对方,让他用更难得阴谋不是吗?” 她语气平常: “他请我吃东西,我就吃;他派弟子陪我,我就让他陪。这样他就会觉得我傻~觉得我好骗,然后,就会自以为是的放松警惕~然后——” “魔法少女是守护快乐与幸福的存在~是应该善良单纯的,但善良和单纯,可不是能擅自利用的哦~” 陈长老沉默几息, 【是…老奴多虑了。】 正在飞行的魔法少女忽然放慢速度, 她手搭凉棚,目光投向下方那片郁郁葱葱的林地。 “陈老师?” 【老奴在】 “你有没有觉得……这附近好像少了什么?” 无形神识散开,在周围扫了一圈。 【回禀门主,恕老奴无能……】 “…” 少女柳眉稍皱,没有说话。 从刚才起,她就一直感觉到,这附近好像有很多人不幸福,不快乐,而在某个瞬间,这种感觉又消失了些许, 并非是重新幸福、快乐, 而是人没了, “奇怪…发生什么了?” “柳门主!柳门主!” “?” 蓝眸一侧,少女看着几个紫丹门弟子从远处匆匆赶上, “您……您飞得太快了…” 领头的弟子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身形。 柳云月歪了歪头,忽然道: “你们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卖能制作傀儡素材的店?” 几名弟子对视一眼,表情变了变, “有……有一家。” “就在那边。”领头弟子一指, “哦,谢谢~那请带路吧!” 少女重新踩上魂幡,紫黑流光再次划破天际。 几名弟子连忙行动,几抹青光,紧随紫黑流光冲过青天。 数息之后, 一行人落在一家林间小店门前, 店铺不大,门板歪歪斜斜地挂着,门上招牌残破,只剩一根钉子固定着,摇摇欲坠, 门缝里透出昏沉的萤石光,隐约能看见里面杂乱的货架。 魔法少女蹦过门槛: “你好你好,有人在吗?” 柜台后面,一纱布包着额头的中年男人猛地抬起头,目光一凝—— 随后困惑, 蓝发、色目、双侧马尾鬓,一身异域风格的蓝白衣服露着白花花的小腿小臂,像裙不像裙,像衣不像衣, …这是何方神圣??? 这是……什么路数的修士? 然而,当他看见紧随少女身后的着月白道袍的几人后,困惑的脸,顿时煞白。 “几,几位仙长……” 柳云月似乎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只是大步走进店内,转头打量着空荡荡的货架。 “你好,请问这里有能制备傀儡的素材吗?寻常傀儡的和尸身傀儡的都可以。” “就是尸体、符纸、铁钉、墨斗线那些。” “没,没有……” 店家的声音断断续续, 战栗的眼光不住地往那几名弟子身上瞟。 “大公鸡呢?” “没有没有……” “唔,黑泥巴总有吧?” “也没有……” “那骨灰总有吧?” “没有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 蓝色的呆毛弯成一个问号,少女凑近一步, “大叔,你没事吧,有坏人欺负你吗?” “没!没有!什么都没有,客,客官!您,您还是另寻他处吧…!” 像在怕着什么,店家目光闪躲,声音越说越小, 少女一怔,明蓝的眸子眨了眨,思索地半眯, 而后, 她拧过头, 那几名弟子正围在门前,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迎上了扫来的视线, 只是一个呼吸, 那浇头压下的视线便瞬间冷如冰窟, 一秒…两秒…三秒… “好吧,那打扰啦~” 少女干脆利落地转身,蹦跳着出了店门。 刚做好心理准备的几名弟子愣住了, 就这样?不追问?不来硬的?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店家也愣住了,看着那道蓝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柳门主?” 领头的弟子追上去,小心翼翼地问: “您……不买了?” “没有东西怎么买呀?” 少女跳上魂幡,稳踩幡杆。 “附近还有别的店吗?” “回门主,没有了。”弟子的声音有些发虚。 “就这一家?” “就这一家。” “就一家呀…” 少女熟思望天, 没有尸体或材料制作傀儡的话,代理先生的游戏就不好玩了, 坏女人委托的任务也完不成了, 如果没有尸体可以卖,那尸体要去哪儿找? 坟地里挖? “…” 她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挖走死者的尸体,让好不容易可以安心的人变成傀儡,被别人随便使唤,家属会伤心的, 魔法少女是不能做那种事的, 但没有尸体,那能用什么? 是啊,用什么? 纤纤柳眉轻盈一松: “请问这附近有活人吗?” 没头没尾的突兀一句,几个弟子一愣,下意识指向一边的店家老板, “不是一个活人,是好多活人!” 几名弟子表情微变, 领头弟子喉结滚动,恭敬上前: “回禀门主,确实有一个,规模稍大,约百户凡人。” “找不到死人,那只好用活人啦,带路吧~” 少女随后一抬,堆叠一起的两杆魂幡骤然抬升, 几名弟子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第五十六话.自投罗网 紫金黑三色流光划过蓝天, 柳云月踩着魂幡直冲在前,魔法少女的魔力,自杆体流动向后方抛飞,在空气中散溢着魔法少女魔杖飞行时特有的桃红小心心, 几名紫丹门弟子勉强跟在后面, 表面一副全神贯注,全力运作着灵剑灵力, 然心思之下… 腰间玉佩闪烁,神识沟通嘈杂, 【怎么办?她要去村子。】 一弟子的神识传音带着明显的焦躁, 【执事弟子先我们两个时辰,那村子里的凡人要么杀了要么跑了,她要是觉得自己扑了空,会不会拿我们泄气?】 魔门之内,处处杀机, 虽然筑基、金丹之间都有各的恩怨,但规矩还是那个规矩,不能尊师重道,冲撞、冒犯,让师傅、仙长心情不爽,被杀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泄气?你可知她从姓陈的老棺材里学的都是啥?】 另一个弟子传音焦虑: 【勾魂炼尸…连陈老棺材都让她给宰了,我等做的事让她觉得不爽,怕不会当场发飙,夺舍魂魄,将咱几个炼成尸傀!】 【闭嘴!少长他人威风!】 领头弟子神识喝止,神识震荡,让其余几人同时一颤。 【慌什么?】 【忘了出发前仙长说什么了吗?此次任务,乃是他的命令。】 他传音低沉,带着底气: 【既然如此,仙长定会保我们,再说,】 【事成以后,我们还要回去复命,她若真敢杀我们,如何向刘仙长交代?如何向观主交代?】 【刘仙长发觉我们人没了,上报观主,她又该如何?】 几个弟子的神识波动稍稍平复, 【公开私斗夺舍同门,这在紫丹观可是大忌,她就算再疯,也不会蠢到在刚当上门主的时候就犯这种忌讳。】 领头弟子顿了顿,传音笃定: 【修行求道,有人就有规矩,修魔修魔,修魔也要讲规矩、讲面子。】 【那种什么都不管不顾,动不动就撕破脸皮的疯子,她自己不想活,正道魔道更不想让她活,早就当作邪魔联手诛杀了。】 几个弟子沉默片刻, 神识躁动渐渐平息: 【原来如此,师兄有见识】 【刘仙长圣明】 【呵呵呵,这一轮,这小门主怕是要输了。】 领头的弟子没有接话。 他偷瞥了眼前方的那道明蓝—— 少女正飞在前面,速度虽快,却完全不妨碍其东张西望地看着下方的树叶花草,时不时还微微下降高度,好像要把景色看的更清,一副什么都没发现的悠闲样子。 他悄悄从腰间摸出一块玉佩… 灵力微动,一道细不可察的信号无声无息地发了出去。 …… …… …… 晌午,日头正盛。 本应是妇孺归家、青壮准备午饭的时辰,可偌大的村庄,却没有一道炊烟飘起。 魂幡在村口空地的上空急停 少女一跃而下,蓝色小皮鞋稳稳地踩上焦黑的泥地, 几个青年男女已在村口恭候多时, 月白道袍,背负长剑,腰挎葫芦,个个面色如常,见到少女,立刻垂手躬身,俨然一副彬彬有礼的执事打扮。 表面如此, 可眼角的余光,却在少女的身上不断打转。 …这就是新门主…? 执事弟子们暗暗打量着眼前那道明蓝, 那身衣服说是衣不像衣,说是裙不像裙,形制古怪得紧。 侧扎两束的蓝色马尾鬓,各固着一个蝴蝶形的发饰,飘带、轻纱、玉佩——寻常修行之人能带的装饰,一样不沾。 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既没有魔道女修的阴戾,又没有正道仙子的傲气,取而代之的,是种极为罕见的纯粹、干净… 几个执事弟子不由走神, …这就是做掉陈老鬼,篡位魂煞门的新门主…?? “你们好呀!” 少女主动招手,眼睛亮亮的,像山涧里蹦出来的泉水: “爱与梦想!” “…?” 几个执事弟子二度走神, 什么? “为了爱与梦想!” 少女的语气里带着股理所当然的欢快, 执事弟子们沉默了两秒,其中一人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拜见柳门主。” “紫丹门执事弟子,拜见柳门主,” 另几个弟子也连忙跟着行礼, …爱与梦想…这柳门主在说什么??? “请问,你们为什么在村子里?村子里的大家都去哪了?”少女语气依然轻快, 听了这话, 领头执事理了理心中腹稿,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回柳门主,近日有妖兽从深山中流窜至此,祸害百姓。刘仙长一向心系苍生,不忍见凡人为妖兽所害,因此为保百姓安危,仙长特命我等将村中凡人全部迁走避难。如今这村子里,已经没人了。” 话末,他又重了重语气: “此乃是刘仙长的命令。” 说完,他便垂手站定,等着少女的反应。 就刚才,领路的熟人师兄给他传了消息,称诛杀陈墟、篡权上位的新门主即将赶来, 关于这事,刘仙长早在两个时辰前就做过嘱咐了——新来的柳门主虽然资质超群、城府极深擅于伪装,但毕竟势单力薄、缺乏关系,即便发现被人算计,也不可能撕破脸皮直接掀桌。 与这等人交涉,只要稳住情况, 事情自然就过去了。 然就在领头执事酝酿着下句的应付时… 少女却了然地“哦”了一声, “那你们的魔法都是什么境界的呀?” 领头执事一愣, 魔法?指修为?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回门主,在下练气上境,这几位师弟是练气中境。” “哦哦!那你们一定很厉害吧,能劈开石头打碎矿石吗?” “回门主,这个…自然是能的,” 少女眼光一亮,双手一拍: “那能不能给我演示演示?演示一下你们最拿手的魔法!我想看!” 这下所有执事都蒙了, 这是要做什么? 不着急不追问? 反倒好奇他们的修为? “这……” 领头执事犹豫了一下。 “门主,这——” “嗯?不可以吗?” 少女仍是副笑眯眯的, “我第一次当门主,想看看门里弟子都有什么本事嘛!这都不行吗?” 众执事弟子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少女身后的几名陪同弟子。 陪同弟子们也是一脸茫然, “是,弟子这就照办。” 领头执事回答果断, 对方毕竟是门主, 既然坚持要求,自己区区弟子还拖拉不办,有问题的,就是他自己了。 “弟子善用的术法,乃是服用炼化阳性灵植淬炼的灵火丹药,学成的一招御火法决!” 领头执事抬手掐诀, 大团火红的灵力从掌心喷薄,在半空中凝成一只展翅的火鸟,飞转数圈,炸成漫天火星。 魔法少女开心的拍着手: “嗯嗯,好厉害!下一个呢?” “弟子善用的术法,是直接炼化阴性灵植与逝者阴气,运作的一招御骨术。” 第二个弟子介绍着上前,双手结印,其腰间葫芦中飘出大团黑气,不过瞬息,数十具手持粗糙兵器的骷髅从黑气中凝练成形。。 “嗯嗯,这也不错,那下一个呢?” 第三个弟子拔出长剑,舞出一片剑光,剑气呼啸,将不远处一棵枯树削成数段。 “很好很好,这个操作简单的更好~下一个下一个~” 少女的欢呼声一声比一声高,像个看杂技的孩子。 几个执事弟子也被夸的直发愣,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听命照做。 【门主!别玩了!】 而就在少女鼓掌的同时, 陈长老嘶哑的声音自幡中传出,直接传入少女的识海: 【这都是姓刘的给你做的局,你中计了!!】 少女不为所动, 老人语气更急, 【刘易那狗杂,看您年轻有为心头不爽,就仗着自己门下弟子众多,赶走了方圆百里的活人,毁掉了所有尸体,拿光了所有材料!为的就是要您完不成火石任务,要观主降罪,借刀杀人啊!】 【别看这群小辈搞杂技了,快想想办法!再这么拖下去,您门主身份恐怕不保啊!】 [为什么?陈老师,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啊] 少女传音回复, 轻飘飘,笑嘻嘻的, 陈长老思绪一怔, 【想到办法?想到什么办法?】 [如果没有死人能做傀儡,那就去附近的村子找活人啊。] 【活人??】 陈长老急得声音变调: 【整个村子都空了上哪找活人??门主,此地凡间可非魔尊洞天,整个方圆百里就这么几个村子,现在里面的凡人全让那刘狗杂赶跑了,哪还有活人??】 [谁说没有活人的?] 心中传音, 少女眼眸弯眯, [我面前这些,不就是活人吗?] 第五十七话.代表爱与梦想,消灭你们! 数十分钟后, 山道上,几道遁光缓缓降落。 被陪同弟子簇拥着走在最前的少女停下脚步, “好了好了,就陪到这里吧。” 她笑眯眯地转向那几名一路跟随的弟子: “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矿场的地图给我就好啦,前面的道路我自己探索吧,不用再陪着了~” 几个陪同弟子相看一眼, 领头弟子将一卷地图双手奉上: “柳门主,这就是北山矿场的地图,上面标注了路线和矿脉分布。刘仙长特意嘱咐,一定要亲手交到您手上。” “替我谢谢刘门主啦!哦…” “对了!” 少女将地图搂到怀里, “像这样需要迁人的村子,附近还有多少个?” “回柳门主,大约还有六七个。” “每个村子都有人负责疏散吗?” 见弟子颔首,少女若有所思地掰了掰手指… 然后,扭头一副灿烂笑容: “好,我明白了!” “你们走吧,路上小心!” 几个弟子再次行礼,随后催动法器,化作几道遁光,消失在天空中。 “陈老师,” 【在。】 “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断魂夺舍法的夺舍,能继承原主的记忆吗?” 传音一顿, 【门主竟然还会这种功法?】 嘶哑声音在金黑魂幡沉吟半晌: 【断魂夺舍法乃是魂修一类最为阴毒的夺舍一类功法中的中坚道法,继承记忆,当然可以,】 【夺舍之后,若能吞噬原主残魂,便可继承其全部记忆,但这样来,夺舍的神魂就必须与原主的神魂相互搏杀,直到胜出为止。】 “哦~原来是这样~那,可以再请你回去一趟,给我带回来十个玩家吗?” 【门主的命令,老奴定然照做,那门主您…?】 “我?” 少女笑着,抬手将金黑魂幡插到地上: “我当然是要再回趟村子啦。” …… …… …… 村庄深处, 一座带门大院中,火光冲天。 哗—— 一桶豆油被泼上粮食堆,执事弟子后退半步,其中一人取出火符,甩手一掷—— 呼! 烈焰升腾, 火舌舔舐着粮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黑烟滚滚升起,在天空中拧成一条扭曲的柱子。 “这火烧的有些大啊…” 仰看着那根黑烟柱,一个弟子眉头微皱: “这么大动静,要是那个新门主看见了折回来,问我们疏散村庄为何还要烧粮,咱们怎么交代?” “看见了又能怎样?” 另个弟子讲话, 他正靠在一只酒坛边,手中一只从村子里搜来的葫芦酒瓢,舀上一瓢便是一番猛灌, 他抹抹嘴: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咱们可是刘仙长的人,仙长他主修丹道,观主也修的丹道,你们说,刘仙长的术都是和谁学的呢?” 这话说得粗俗,几个弟子却都笑了。 “哈哈,说的在理!这次外务做事的弟子少说也快三十有余,她一口气全杀了,搞出这么大的事,以后还想不想在魔道界混了?” “就是,见人就咬,遇事就杀,这种疯狗,正道魔道都不待见,不联合诛杀就不错了。” “话是这么说……” 最先开口的弟子有些犹豫地瞥着村外的天空: “可她毕竟是门主,陈老棺材都让她宰了,咱们这些练气境的,真惹毛了她……” “怕什么?” 灌酒的弟子又灌了一口,张口就是一股醉气: “她厉害归她厉害,可现在这观里啊,是刘仙长和方仙长说了算!她一个新上位的,敢跟两位仙长叫板?两个道门两位筑基,加起来近百练气——” “一看着毛都没长的小妮子,天赋再强,能翻出什么浪来?” 几个弟子思索片刻, 随后点头, 的确, 纵是天生道骨,除非魔星下凡, 一个人材补品上位的新门主,无根浮萍,拿什么和根基稳固的老练筑基士斗? “行了,别说了,” 执事弟子摆了摆手: “按仙长的吩咐,把粮食全烧了,然后就赶快回去复命吧!这样大的动作,办完了肯定少不了好处。” “师兄说得对!” 灌酒的弟子又灌了一口,随后把葫芦瓢一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我先去解个手,你们慢慢烧。” 说着,他推开院门,摇晃着出去了。 余下几名弟子继续往火堆里添柴,一边烧,一边聊: “说起来,这次仙长可真是大手笔…六个村子,四十一位执事弟子,门里三分之二的人都派出来了。” “啧啧…这新门主可真不懂事,给仙长惹成这样…” “那可不,虽然是丹修,可咱们道门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多!现今魂煞门拢共就她一个正经活人,拿什么跟咱们比?” “大师兄说得对!” 几个弟子越说越得意,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然就在这时—— “等一下…你们有没有觉得太安静了?” 话落, 众执事弟子竖起耳朵, 虽说清空了整座村子, 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停了。 确实太安静了… “三师弟,”领头执事低声: “放哨的弟子呢?联系一下?” “是,” 被叫到的弟子应了一声,取出传令玉佩,灌注灵力, 嘀—— 传令玉佩接受信号发出的清脆声, 清晰无比的,响在院外, “…” “…” 领头执事眉头紧皱,抬手去推院门… 然后,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因为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 “当当当——” 用嘴模仿的敲门声,隔门响起, “当当当——” 那声音清脆,甜蜜,带着一股毫无理由的活泼劲儿。 “您好——马卡龙配送服务~” 几个弟子身形一滞, 他们脸色发白地互看了一眼, …马卡龙,是何物? “……是柳门主?” “…我知道…!” 领头执事咬了咬牙,拉开院门, 门开了, 门外,果然是柳云月, 少女还是一副活泼模样,她侧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院中众人,头顶的呆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对不起~马卡龙忘带了,配送也忘带了,但是,我带了几个问题!” “柳、柳门主……?” 执事弟子的声音有些发干: “什,什么问题,您问…!” “嗯——” 少女随手抛接着一只传令玉佩, “我想问一下,你们是不是所有人都在这里呀?” “回柳门主,除在外放哨四人,刚才外出一人,其余的,全在这里……”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复命呢?” “仙长给的时间比较宽裕,一天后即可……” “哦哦,那附近是不是还有五六个这样的村子?你们总共出来了多少人?” “回门主,六座村子,四十一位弟子…” 少女笑得更开心了。 “谢谢!太谢谢你们啦!” 她欢快地道谢,然后—— 一把抓住了领头执事的手腕, 还没等他反应,一股阴冷的力量便从少女的手掌中涌出,直冲他的眉心! “柳门主!你——” 那弟子猛地挣脱,连连后退, 其余弟子也反应了过来,纷纷后退,刷刷一片剑刃出鞘声,长剑寒光,闪在院中。 “柳门主!你要做什么?!” “唉…差一点吗?你们比刚才那五人强一些啊…” 没理众人的反应, 少女若有所思地活动着手指, “…因为身体很健康,所以反抗意志更强吗?” 呼! 话落,一道幽绿冥火自她身侧亮起! “只能先把你们削弱一番了。” 全身冥火缠绕的披甲兵卒自紫黑魂幡中踏出,甲胄森然,战刀低垂,眼眶之中,幽火跳动,无声地注视着院中的每一个人。 “柳门主!你要动手??你疯了?!” 众人脸色骤变, 领头执事语气死撑: “柳门主三思!您把我们全杀了,就不怕观主知道吗?不怕刘仙长知道吗?您刚上任就做出这种事,不怕坏了名声?!” 魔修也要讲规矩,讲体面, 天资出众,一月筑基,有这么个大好前途不珍惜,去当一条正邪都嫌的疯狗?? 听着他的话,少女呆毛一动,歪正脑袋—— 灿然一笑: “你们这些坏人真奇怪,为了这些没用的人际啊、社交啊,连修魔的道心都忘了啊,[逍遥唯我,逆天修道],你们一条都没做到呢。” “魔法少女是守护爱与梦想的好孩子哦,怎么可能真的与你们这些祸害别人的坏蛋同流合污~所以” “反正最后都要消灭掉,为什么我又要遵守你们这些坏人的规矩呢?” 在这个世界,道心,就是梦想的意思, 魔法少女,是追逐爱与梦想的存在, 所以, 魔法少女超有道心!!! 想到这,少女不由一阵失望, 坏人果然是坏人,本以为坏人之中也有追求梦想的好孩子…现在看,是没有了… 什么时候有空了解一下他们一直说的那个“正道”吧! “代理先生的玩家们需要躯体,拿了你们的躯体和记忆,不但能消灭坏蛋,还能让代理先生赚得更多,” “所以——” 少女轻笑一声,单手擒举旗幡做出一个魔法少女独有的poss,明蓝的眼睛,亮出灿烂的小星星: “代表爱与梦想,消灭你们!!” 第五十八话.你的意思是打赢游戏人物就能解锁新角色吗? 金黑魂幡于半空落下, 呼—— 幡面展开,血色虚影裹挟着阴阴血气从中飘出, 二十个半透明光团紧随其后,瞬间,便挤满了半个院子。 “竟然还有新地图?这是内测版的抢先体验?” “好大的火,这是篝火晚会吗?” “女主在哪里?元气双马尾魔法少女在哪里?” 选择性忽视身边的嘈杂, 陈长老看向正围在火堆边的那些执事弟子, 他们一动不动, 月白的道袍沾着灰尘血污,有的脸上还有淤青,有的袖口被扯破,像遭到了不同烈度的战斗,却无一例外,眼神空洞,不似活物… 众人之中,一道明蓝色彩分明… “哦,陈老师!” 发现老人到来,魔法少女欢快转身,笑着挥手, 那些执事弟子也同时转身,动作整齐划一,像被同时扯线的木偶,同步挥手, 血色虚影轮廓一颤, …竟真让她做成了…! 紫丹门执事弟子,练气中上境,整整十余人,竟全被夺舍控制,无一人幸存! 视线二度扫阅, …十余人均有外伤,说明是先以肉搏体术将对方打得半死,意识恍惚神智薄弱,再进行夺舍… 可如此多的人,就算再削弱,也绝非心智平庸者能做到的, 但她不仅做到了, 还做得干净,利落,直接痛快! 不愧是天生魔星, 魔法少女……恐怖如斯! 随心感慨一句, 老人看向一旁叽叽喳喳、指指点点的一众光团, “门主大人好厉害!” “这是偶像系魔法少女吧?一人操控这么多粉丝互动!” “太有排面了!” 他收回目光, 有如此多道心恐怖的天生魔星,难怪那方洞天的凡人对魔功邪法见怪不怪, “陈老师,人都带来了吗?” 少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回门主,带来了。”老人微微躬身: “二十人,一个不少。” “谢谢你!” 少女拍手,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 “那陈老师,你能不能帮我看着他们一会儿?我一会儿还要去做别的事?” “别的事?” 老人抬起头,浊眼疑惑: “门主可愿讲讲…?” “去其他村子啊,” “刚刚我确认了一遍,那个清瘦的坏魔法少女让这些坏人走狗们一天后再回去,附近的村子还剩五个,一共派出去了四十一个走狗,现在去掉是一个,还剩三十个…”少女嘟囔着掰着手指, 然后, 活泼地向老人展开两掌: “机会难得,剩下的三十个,一个都不能放过!” 三十个练气弟子…还都是可放心出勤外务的中坚,才刚上任门主一天,便做出如此大事…让同观门主蒙受如此损失…! 老人不忍一笑, 桀桀, 刘易你个狗杂! 活该! 等死吧你! “是,祝门主满载而归!事成顺利!……嘻嘻嘻…” 说完吩咐,魔法少女大步走出人群,站到众光团前,扫了扫眼… 然后抬手一点, “你好,那边那位先生,可以过来一下吗?” “我?” 被指中的林远飘出光团, “门主大人,什么事?” “现在要为你展示内测游戏的一项玩法,有兴趣体验一下吗?” 魔法少女抬手一招,一旁木楞的众执事抬步上前, “是rpg游戏特有的选人物环节哦,只要打通了一会开始的内置格斗小游戏,就能拥有实体躯体了哦!” 纤纤玉指欢快地在众执事中指来指去: “喜欢玩什么属性的角色?选择一个躯体,然后开始冒险的旅程吧!” 好经典的rpg游戏开场! 果然,galgame只是为了过审的套皮, 林远思索, …不过这个游戏的选人物竟然还能这么选?有些过于拟真硬核了吧…? “我喜欢玩近战,有没有物理系的…?” “有的有的!” 少女小手一拍, 一腰挎长剑的执事弟子迈步站出队列, 一身月白道袍外,固着少量甲片,指间磨出的硬茧,一看便知是练了多年剑术的好手。 林远飘近端详, “好真实的穿搭,完全架空但毫无违和感,这个游戏也太细节了吧!” “这可是奇迹与魔法的造物!所以——准备好了吗?” 带着丝迫不及待,魔法少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远刚开口,就兀地感到一股吸力从面前那具躯体上猛地传来。 “好——” 话没说完,他便被吸入躯体。 …… …… …… 虚空之中,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没有远近。 林远的意识飘浮在其中,像是泡在一缸浓稠的黑墨水里。 “这什么情况?” 他嘟囔了一声,声音在这片虚空中传不出去,只能闷在意识里回响。 “本体游戏那么真实,怎么内置小游戏却黑漆漆的啥都没有……”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转过头。 黑暗中,一团虚影正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人形,半透明,穿着月白色的道袍,腰间挂着长剑—— 和自己刚选的人物竟然长得一样! 对方的眼神从迷茫迅速清明,然后, 看向了林远, 恐惧…愤怒…不甘… 那双半透明眼里闪过无数情绪,最后,凝成了决绝。 “道友,” 修士开口了,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股沙哑的狠意: “既要夺舍本道的意识,今日你我,便只能活一个,来决一死战吧!” 林远愣了下, 然后,他动了: 这就是npc说的那个内置格斗小游戏? 打赢了面前的这个,就能解锁人物使用躯体?! “好啊,来啊!” “紫丹门外门执事弟子,周元!” 修士自信报上名号,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傲: “练气上境,年五十五,剑道专精!” “为求魔道,我向门主抵押肝脏,换得功法秘籍,每日鸡鸣即起,练剑千次,风雨无阻,从未间断,道心之坚毅,远非常人可比!” 多亏平日的勤奋好学,有关魂修夺舍的门道,他周元还是知道一些的, 夺舍功法,共分两种, 一种为夺舍肉身,将原主神魂与识海中压制,方便快捷,可一人操控多人,却无法继承记忆, 而另种,虽可以继承记忆,却要派出神魂,与原主神魂于识海之内,凭意识幻化出武器,捉对厮杀。 识海之中无关修为,唯心智坚毅并见多识广者,胜! 他目光玩味地看向林远, …而看这厮? 呆头呆脑的气质,莫名其貌的短衣短打,甚至不绑发… 这般短鬓蛮夷凡人的打扮,岂能是自己练气修士的对手? “道友,恕我直言,今日之争,输的只能是你!” “………抵押肝脏?!?!” 听见对方的惊呼, 周元更发得意, “道友,既然自知不如,那周某我就卖你个体面,你自刎…” “就只抵押了肝脏?眼球呢?性腺呢?肾呢?脊椎呢?第二肾上腺装了没有?皮下甲胄装了没有?竟然还能睡觉?竟然还能用全款教材?” “竟然还用生物鸡叫醒起床??你这人生活也太奢侈了吧!” 周元:“?” “草,老子玩个游戏还被npc贴脸凡尔赛,”林远自顾自地嘟囔骂了一句: “一身原装零件还好意思说自己坚毅…回头就给你刷差评…” 周元脸色一变, 虽然听不懂, 但跟前这个凡人好像在瞧不起自己??? 我一介魔修,被你一个凡人瞧不起了?? “休说废话!来战吧!” 他一声暴喝,意识波动,凭空化出一柄长剑,遥指林远! 辅佐丹道炼化补药,他周元虽为丹修,可剑术,却远在同境剑修之上!往常与血武门切磋,一众体修皆不是他的对手! “还有这功能?” 见这操作,林远眼睛一亮,同样于手中凝出一物。 “废话少说,受死吧!” 周元握着长剑,蓄势待发!正要出剑—— 一颗圆圆的东西自林远手中飞来。 周元随手接住, 那东西不大,又圆又沉,带着刻槽,顶上似还有个拉环,却已经被拔掉了。 “道友,” 周元哼笑一声,将球形暗器拿在手中把玩, “区区暗器铁球,就想伤到练气士,是否有些太天” 轰!! 手榴弹爆炸了, 未出口的“真”字,连同神魂意识,一同在爆炸中粉碎、崩解,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 “?” 周元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第五十九话.又筑基了一次?! 深山之中,古木参天。 树影之间,一抹异彩洞开于半空洞, 异彩之内,一面容高挑男子正负手而立,衣袂微微飘动,三十多余模样的面孔上,带着鲜明的几丝得意。 一名执事弟子站在异彩之前, 面色苍白,额角带着未干的血迹。 “进展如何?” 刘丹师开口, 话句带着略微失真的回音,自异彩中传来, “报告仙长,基本做完了,” 执事弟子语气恭敬: “方圆百里的尸体、材料全都清空了,活人能赶走的全都赶走了,六个村子,已处理了四个,余下两个正在收尾。” “不错…” 脸上得意更满, 刘丹师微微颔首 “为师准你们在外再呆三天,回到观内,记得报备,回馈报酬少不了。” “谢谢仙长,” “不过吗…” 刘丹师目停顿,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弟子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笑容: “回仙长,路上遇到了几只流窜的妖兽,受了些皮外伤,不碍事。” “妖兽?” 刘丹师眉头稍皱, 旋即舒开: “近日深山确实不太平,你们小心些便是,” “至于那位柳门主吗,能从那般底层摸爬上位的,没一个愚人,你们不招惹便是,出了事就直接上报,为师自会替你们分担,她要真来杀你,便全力往门里跑就是。”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听着这话,刘丹师脸上得意更浓, “当年从那处秘境洞天中带出的那样法宝,如今还可堪一用,即便天生魔星,又奈我何?” 异彩前的弟子一副感恩戴德地连连磕头, 刘丹师满意地挥了挥手,半空异彩逐渐暗淡,连同其中影像,一同融化于空气之中… “…” 执事弟子维持着恭敬的姿势, 持续数十秒… “靠,这npc话真多!” “弟子”一屁股坐到地上,顺势躺下,活动着弯酸的腰: “这么好的游戏竟然没有skip?有必要玩这么硬核吗?” 啪啪— “太谢谢你了,辛苦啦!” 清脆几声鼓掌,一道明蓝从一旁树后冒出, “演的真是太像了,这些邪恶魔法少女的走狗坏人,真是太像了~” 拍着手,魔法少女对那玩家比了个大拇指: “以后就要麻烦你们按照记忆扮演身份了,要加油更加努力哦~” “那可不,我平时在学校就经常演话剧!” 一边树丛立刻窜出几个另几个玩家,月白道袍七嘴八舌地就是一围: “得了吧,现在都ai生成了,哪还有什么话剧?” “啧啧,平时看你打游戏要多苟逼有多苟逼,我看,你就是馋魔法少女!” “兄弟,门主魔法少女不是你喜欢的伪娘系,这种机会下回让给我。” “鬼,你才喜欢伪娘!你全家伪娘!” 月白道袍的青年男女叽叽喳喳的吵成一团, 一副温馨活泼的画面, …假若不看其身上的血迹、淤青的话… 少女挪开视线,瞅向山坡下, 山下,有一个村子, 比上一个要小得多,房屋更矮,连像样的围墙都没有,但没有火光,也没有黑烟,没有任何受损, 多亏自己这次出手快~ 这一批执事弟子,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自己收拾掉了。 虽然为了避免直接杀死,拳打脚踢和魔法少女的风格不太相符, 但至少结果是好的! “住在这里的大家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生活,得到快乐和幸福了吧~” 美美地想着, 少女翘着嘴角, 热爱生活,也是爱!想要平安生活,也是梦想! 守护爱与梦想,这可是魔法少女应该做的! “不过这次的玩家只有二十个,走狗坏蛋却又四十一个,对比下数量,玩家完全不够了啊。” “看来一会儿得回去一趟,让代理先生再紧急多加一批人了…” 自语嘟囔着,少女收回目光, 忽然,她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 支线任务! 她闭上眼睛,意念微动: 【支线任务.二.道门门主】 【任务简介:费尽心思,魂煞门那老陈头终于嗝屁凉凉了,门中空虚,正是小爷我上位的良机!看我接管魂煞门,成为新门主,广纳新血!重振门风!】 【任务要求:】 【1.正式成为魂煞门门主(1/1)】 【2.为魂煞门招收至少十名新弟子(20/10)】 【检测到宿主超额完成任务!领取即获得额外奖励!】 【是否领取奖励?】 “额外奖励?” 少女的呆毛弯了弯, 代理先生还为自己考虑了这些? 她毫不犹豫心中默念: “领取!” 光芒一闪,两样物品先后出现在她眼前, 一样,是一叠放的整整齐齐的符箓,暗黄质地,勾连怪异的朱砂字迹,隐约勾勒出了一只千足虫的图案, 【名称:虫蛊符】 【简介:以符箓为引,催动蛊虫发作,中蛊者将受施术者操控玩弄,时刻感受灵力灼热之痛,若不从,便回七窍流血,五脏俱焚!嘻嘻嘻,好东西!不过切记蛊虫符箓的笔画需保留完整,否则效果将大打折扣。】 被成叠符箓盖在之下的,还有一只封在半透明琥珀盒里的银色小虫, “?” 蓝色呆毛弯成问号, 魔法少女将小虫举到眼前, “为什么要给虫子?代理先生喜欢养爬虫吗?” “可惜我不是有守宫尾巴的小众爬宠系啊,要在裤子后面开洞放尾巴会凉的…” 柳云月嘟囔着把东西收好, 她看向第二样物品, 一个通体莹白的小瓷瓶, 【临界突破丹】 【简介:桀桀桀,拍卖会上捡到漏啦!练气大圆满突破瓶颈之奇药,服之可立刻突破筑基,无副作用!小爷我心情好啊,臭炼丹的姓刘的,敢和小爷摆脸?看我整不整死你吧!】 “哦…突破瓶颈?” 少女眨了眨眼,打开小瓶,倒出一粒金黄丹药, “虽然有代理先生送的道具能让我有筑基的气息,但我记得我好像还是练气…?” 似乎是练气大圆满? 但不管怎么样, 想要成为更好的魔法少女,练气之后,就要筑基! 这可是代理先生在大礼堂那时亲自说的! “啊唔!” 魔法少女一口吞掉丹药, 入口瞬间,清甜化开,像是融化的糖果… “嗯……” 但正当少女想要细细品味时… 一股异样的燥热,却悄然升腾, 起初,只是丹田深处一缕微热, 然紧接着,那热度迅速聚拢下沉,最终汇于小腹下三寸之处,骤然点燃。 “!” 蓝色呆毛炸竖立直, 灼热迅速自下腹散至四肢百骸,不凶,不燥,却绵密得惊人,仿佛春水初融时暗涌的暖流,一圈一圈地于体内荡开… “唔啊…” 明蓝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 在一圈又一圈的热意钝化了少女的思绪, 木楞恍惚间, 她似有一种错觉… 充盈、又饥饿想要满足…左右矛盾的感知在本就混沌的小脑袋中拉扯,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 …不知何时溢满热汗的手,似正发着光… 不,不只手, 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发光! 淡金色的光晕从皮肤下透出来,随着体内灼热的愈发猛烈,愈发猛烈…随后 有,什么东西, 要出来了!!! 轰—— 一股冲击自少女身上爆开! 蔚蓝与桃粉交织的光芒冲天而起! 光芒于半空中炸开,无数魔法少女独有的桃红桃心随光芒迸发,像激射的弹片!在白日晴空下,炸出粉红的烟花。 …… …… …… 与此同时。 金黑魂幡在半空中疾驰。 血红虚影寄宿于幡中,操控着魂幡,向着某个山下村庄的方向飞去, [魔尊亲信不够了] 这是他原本想提醒的消息, 但,就在这时 一股冲击,从远处的山林中传来! 是筑基突破的灵气冲击! 陈长老思绪一震, 有散修在附近突破?! 不对, 这方圆之内都是紫丹观的地盘,哪来的散修突破? 既然没有散修,那难道—— 他猛地探出神识,朝冲击传来的方向扫去。 蔚蓝与桃粉交织的光芒在天边炸开,化作无数心形光点,像一场盛大的烟花。 “…?” 好生古怪的筑基冲击, 不对,不对! 这种风格,难道是…?! 神识凝聚, 一道蓝白色身影,出现于感识之内, 是她?! 陈长老思绪二度僵直, 不对,她不是早就筑基过了吗?? 那几缕有意隐藏的筑基气息虽然微弱,但绝对真实, 既然已经筑基, 为什么现在又筑基了一次??? ……不对, 金黑旗幡刹停半空, 老人虚影飘出幡旗,一双眼睛,沉思半眯。 …之前的那几缕气息,或许根本就不是她的… 而是某种能伪装筑基气息的法器, 她原本就没有筑基, 携道具假冒,混淆他人判断,令他人忌惮,为自己争取时间,换到一个机会—— 然后,真正筑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叹息。 先前种种,竟都是缓兵之计。 如此城府…… “佩服……佩服……” 第六十话.虫蛊 金黑魂幡缓缓降落, 幡面收卷,白色洋装的血色虚影头顶蝴蝶结从中飘出, “幡灵陈墟,拜见门主。” 陈长老抱袖躬身,声音嘶哑郑重: “恭喜门主,筑基成功。” 在爆发四散的粉红桃心就像场临时加戏的太阳雨,短暂地在空中飘浮四散,落地,塌缩成粉红的小亮片, 一股糕点特有的香甜气息在空中似有似无, “哦,陈老师?” 柳云月转过头, 似乎浑不觉自己成了方才异变的核心,少女眨了眨眼睛,语气自然: “有什么事吗?” “回禀门主,方才老奴清点了下数目,紫丹门此次派遣的执事弟子共有四十一名,先生的亲信仅有二十个,若不补充人数,恐怕会有多余。” “这个事情我一会就会和代理先生说的啦。” 魔法少女转了转眼睛,她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转身甩了甩自己的裙子,接着… 冷丁便是一句: “我真的筑基了吗?” “?” 陈长老愣了一下, “回门主,以刚才的突破气势,您确实筑基了。” “哦!太好了!终于筑基了,代理先生知道了一定会高兴死的!!” 魔法少女欢呼着原地蹦了一下,蓝色双马尾高高扬起,像只欢腾的小兔子。 陈长老站在一旁,看着少女欢呼雀跃的模样,眼神疑惑,正欲开口—— “筑基之后该干什么?” “?” 陈长老又愣了, 你天生魔星,遮天大能亲传, 天大的权能,筑基了不知道自己筑基,筑基后了还问自己一介寻常杂修该干什么??? 筑基、金丹、元婴 这么简单的修为分类,竟然不知道?? “…” 当真不知道? 还是故作不知道,假作疑问,来测试手下忠心? 思绪一揪, 老人立刻躬身恭敬解答: “回门主,筑基之后,便该稳固根基,提升境界,冲击金丹了。” 看过去那种种计策,这番提问,恐是试探! 若自己表现的稍有怠慢, 当下或许没事,可往后,或许就会被当作能随意牺牲掉的耗材、棋子! “原来是这样…” 魔法少女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出去后问问代理先生吧…” “哦,还有别的事吗?” 血色幡灵沉默些许, “回门主,老奴确有两件别的事情,想向您禀报…” 既已选择投靠归顺,那就该拿出诚心,把知道的消息趁早说出来, 虽然对可手造洞天的魔尊大能来说不过蚊子腿,但至少能表忠心,献忠诚。 “刘易此人,手中有一件秘宝。” 老人低着声音: “此宝乃是他年轻时从一处金丹修士仙逝的秘境洞天中带出,其具体功效拢共二,其一,可用于稳固根基,令筑基修士从初期速升至中期。” “其二,则可用于攻伐,可释放出等同金丹修i是全力一击的威能。” 少女呆毛微微颤动,没有说话。 “此物被他藏为底牌,从不示人,老奴也是于早年某次经历,才得知此事。” “除此之外,第二件事,” 恭垂着视线, 老人语气隐隐加重: “门主此役虽令紫丹门损失了约三分之二的人手,但余下的三分之一,却全是门中精锐,修为最低的,也有练气上境,这些人久经战阵,配合默契可假借筑基之时与筑基抗衡,远非那些执事弟子可比。” “门主若想再进一步,切忌小心,刘易此人极擅算计,这批弟子除非他亲自带队,否则绝不外派。” “但若门主真有想法,老奴倒有一记……” “一记…?” “若门主能借用断魂夺舍法,运行一个消耗极大的阵法,将那三分之一的弟子同时夺舍,如此,便可瞬间动摇刘易根基!” “否则,单凭门主一人,即便筑基,硬闯也动不了刘易分毫。” “哦。” 魔法少女哦了一声: “那个法阵需要什么?” 陈长老竖起三根手指: “此等法阵于百魂祭旗阵类似,同样脱胎于现有功法,因此所需有三,” “第一,以断魂夺舍法为根基,第二,以虫蛊符的蛊虫为引,第三,则需大量生人怨恨,” “生人怨恨?” “生人怨恨,即指怨气产出者必须活着,且所生怨气,必须直指施术者本人,相较寻常怨气,收集起来实属不易。” 万怨移魂阵, 魂修一派,衍生自“断魂夺舍法”,与蛊术、阵法结合而来的筑基功法,此类功法虽然施行困难,但一经实现,便可将范围之内的一切修为较自己之下的修士夺舍,即便与一众魔功相比,也是极其霸道、不讲道理的一种了。 老人说完,维持着躬身姿势,不再多语, …此类功法原本自己也曾研究一二, 奈何极乐夺魂决的无怨神魂收集过程过于漫长,最后渐渐荒废了…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啦~谢谢陈老师!您回去吧。” 魔法少女轻笑一下, 招手,将血红虚影收回幡中, …虫蛊符,是代理先生给的任务奖励给的那个吗? 心思转动,少女拿出琥珀小盒打量, 至于怨恨…? 其实就是负面情绪吧? 都市里最多的就是负面情绪, 间巷、中城、企业大楼,到处都是不开心的人,到处都是积压的怨气。 可是…… 少女柳眉微皱, 灰水街的事还没过去,协会的悬赏还在,公安魔法少女还在调查, 现在和代理先生做这个顶风作案, 公安魔法少女会直接上门的吧? …… …… …… …… 晚时, 天井之上,圆月高悬, 月光普照,撒入酒香弥散的洞府之间, 石桌之上,数碟小菜,一壶陈酿, 刘丹师与方道人相对而坐,灵石灯光闪烁,同月光,将他们的影子分别扯成两条。 “多美的月啊,小时不识月,呼做白玉盘…” “呵呵,刘兄,你又抄诗了。” “方兄,别说刘某,先喝酒,” 刘丹师提壶满杯, 方道人端杯饮尽,抹了抹嘴: “刘兄今日心情似乎格外好啊?” 刘丹师笑而不语,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只玉盒,巴掌大,通体莹白,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盒盖虽然紧闭,却能隐约感受到一股微而不发的威压… 方道人微微眯眼: “……这是你当年在那座正道秘境中从陈墟手里抢过来的那个?” “正是。” 刘丹师将玉盒打开一条缝, 一道温润的金芒自缝隙中泄出,整个洞府,登时亮如白昼。 那光芒中蕴含着极其精纯的灵力,仅是泄出一丝,便让方道人感觉自身修为出现了隐隐的松动。 “此物功效有二。” 刘丹师将玉盒重新合上,语气平淡: “其一,可让筑基修士从初期速升至中期。” “其二…”他话带得意: “直接开盒,可释放出等同金丹威能的全力一击。” “嘶…” 方道人稍稍后坐,提壶满酒: “刘兄,忽然拿这个出来做什么?” “只是让方兄开开眼界罢了。” 刘丹师收起玉盒: “来,再饮一杯。” 方道人端起酒杯,却没喝: “什么重大的喜事,刘兄今日的心情怎么这么好?” 刘丹师笑了笑, 他放下酒壶,倾过身子,在方道人耳边喃喃低语, 方道人的眼睛越睁越大—— “嘶——为何?何必呢???” “怎么?” “那柳门主才刚上位一天,刘道友就这么急着对她动手?” 方道人啧啧摇头: “这样步步紧逼,不怕她道心破碎和你鱼死网破?” 刘丹师微抿陈酿,语气淡然: “她天赋异禀,资质过人,趁早除掉,我睡得踏实。” “半个月从练气到筑基,这种人,多留一天,便多一分变数,与其等她坐大,不如趁她根基未稳,趁早根治,当年陈墟如此,现在这柳云月也是如此。” “哧…” 方道人用鼻子哼了一气:“玩丹药的就是阴,真有道理…我方武夫佩服,佩服。” 又是几杯陈酿下肚, “对了,” 方道人捏着酒杯,转看四周 “今天门上的弟子怎么感觉少了很多?” “全派出去做外务了,” 刘丹师随意地摆了摆手: “毕竟天骄过人,又拿下了观主的重任,直接与她火拼,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所以,便只能出此计策了。” “刚与几路领队通过话,像都干得不错。” “我心情不错,特意赏他们在外多留几天。” “这会,想必不知在哪个凡人城池玩得正欢呢吧?” 第六十一话.美女搜查官潜入调查 嗡—— 【极道魔君培训系统提醒您:】 【您的契约目标获得:】 【1.名称:虫蛊符】 【简介:以符箓为引,催动蛊虫发作,中蛊者将受施术者操控玩弄,时刻感受灵力灼热之痛,若不从,便七窍流血,五脏俱焚!嘻嘻嘻,好东西!不过切记蛊虫符箓的笔画需保留完整,否则效果将大打折扣。】 【2.临界突破丹】 【简介:桀桀桀,拍卖会上捡到漏啦!练气大圆满突破瓶颈之奇药,服之可立刻突破筑基,无副作用!小爷我心情好啊,臭炼丹的姓刘的,敢和小爷摆脸?看我整不整死你吧!】 再次瞄了眼数分钟前的提示, 白云春眨眼抹去字幕, 低头,切割案板上的有机胡萝卜的厨刀继续起起伏伏, 门主任务完成了, 自己的魔法少女成功筑基了,但好像获得了个奇怪的东西? “……蛊虫?” 刀扫萝卜丝到一边,换上一根有机黄瓜, “这都赛博都市了,都能合成基因病毒了,还要蛊虫做什么?” 嘴上自语,白云春动作却不停, 一旁的小锅里,鸡蛋酱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真有机蛋蛋碎和深色的酱料搅在一起,飘出一股咸香。 在都市,能用厨房自己做食物也是一种门槛, 虽然买蔬菜罐头也能凑合,但为了照顾前世的饮食习惯,一番权衡,最后他还是选择买了有机真蔬菜。 华夏人吗,生活可以凑合,但唯独吃的,不能对付。 嗡—— 一辆浮空警车从窗外飞过,红蓝灯在玻璃上投下一闪而过的光斑。 白云春刀柄一顿,随即继续。 在柳云月沉浸副本的这两天里,他也没干闲着。 他查了灰水街事件的后续报道,看了协会发布的悬赏通告,又把邪教组织的公开信息翻了个遍。 结论不太妙, 首先,是那个被自己背锅的邪教组织, 其真实的身份,乃是一个名为【联合教】的大型邪教组织,涉嫌:偷税漏税、军备盗窃、恶性杀人、政权颠覆、非法武装等数十项罪名,是惩戒属与协会通缉榜单上年年都有、却年年不去的“老牌劲旅”。 这样的势力被背黑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惩戒属一方的追查同样不容乐观, 要么,邪教一方被一网打尽,随后警方极可能发现事情另有其人再把调查冲向他的身上。 要么,邪教一方直接打击报复, 能避免这种情况的方法只有一种—— 【干掉邪教,直接让其死无对证】 可问题是, 他连邪教的人在哪儿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而第二个问题… “我是不是该对柳云月更主动一些?” 这个世界没有“仙侠”的概念, 直到至今,一众人都觉得模拟副本里的是种另类的“魔法少女”。 自己的魔法少女在副本内的情况不说睁眼瞎吧,也是跟着系统随波逐流, …如果自己稍作指挥,让柳云月做的更有目的, 效果会不会更好? 白云春将黄瓜丝扫进碗里,转身去拿面条。 嗡—— 【极道魔君系统提醒您:特殊提醒!】 【由于您的契约目标获得一项重要情报,解锁机遇任务x1:】 新的字幕在视线中展开: 【机遇任务:秘境秘宝】 【任务简介:紫丹观三名门主早年恩仇,丹师刘易,曾于秘境洞天中于魂修陈墟手中夺得一件秘宝,可令筑基修士速至中期,亦更可释放金丹全力一击。此獠将此物藏为底牌,不山穷水尽,不会使用。】 【任务目标:夺取刘易的秘境秘宝】 【任务奖励:金丹秘宝】 【注:此任务仅宿主可见,是否接受由宿主自行决定。】 白云春看着那串字幕, 他愣了一秒。 然后,乐了。 “真是瞌睡了来枕头。” 刚还想怎么帮忙,系统就直接打包上门,免费指路外加帮他人前显圣能装一波。 嗯, 奖励系统爸爸三天爸爸体验卡! “代理先生?” 听见一声呼唤, 白云春循声一瞥,和厨房门边悄摸探出的那张小脸对上眼, 蓝色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接着,就听“呼啦!”一声! “我筑基啦!” 那团明蓝从门后像炮弹样射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臂弯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蹭了又蹭。 “我筑基啦~离成为最好的魔法少女的梦想又进一步啦~” 少女的声音闷在衣服里,讲话带着温暖的热意。 被扑得后退半步,白云春稳住怀里那团蓝东西,但还没正眼看, 一股淡淡的酸味钻进鼻子… “?” 他皱眉。 “什么味道?” “因为没有洗澡啊,” 少女抬起头,毫不犹豫地竖起两根手指: “整整两天呢!” “玩了代理先生的《圆神》我就睡着动不了了,被怎么样都醒不了~” “咦?代理先生难道不知道吗?没在这时候做过什么嘛?” 白云春:“?” 什么做过什么, 你这人说话歧义很大啊! “代理先生——玩家不够了——” 闷着衣服,少女声音模糊, “能用的躯体太多了,玩家太少了,再紧急追加一批人吧,那些躯体放久了会坏的。” “是是,知道了。” 白云春按住那颗小脑袋,像拧水龙头样,转向一边: “你先去洗澡。” “唔…” “难道小月同学希望爱与梦想变臭吗?” “我这就去!” 少女即刻抽手解除“考拉形态”,一串赤脚踩地的啪嗒啪嗒从厨房一直浴室,听“呼!”地一阵开门声, 然后, 一套蓝白洋装与大堆配件被从门后连贯丢出, “?” …原来那个其实是可脱的正常衣服吗??? 不是变身就有的什么“魔装”、“法衣”?? “…算了,和唯心生物讲什么科学…” 转回头,白云春揪了揪被蹭出黄印子的围裙, “洗完了记得来吃鸡蛋酱拌面,” 他拉开水沸滚开的煮锅盖,大把面条,下进锅里。 …… …… …… 与此同时, b18区.15栋号公寓, 停车场, 一辆哑光黑色的浮空警车无声地滑入车位,车身侧面,惩戒属的黑色盾徽标识在日光灯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桃心与马卡龙, 是公安魔法少女的标识! 引擎熄火,车门翻开, 一只着黑色裤袜的腿从车门伸下, 纤白的足踝被黑色丝织物所裹挟,在灯光下泛着层若有若无的哑光,紧缚小腿,线条流畅紧致,一路向上,没入超短裤的裤脚,又从短裤两侧的大片镂空内复现。 然后, 是另一只, 轻盈一跳,脚踩短靴的两脚在地面砸磕出“哒”的一声。 “啧,明明只是一辆被各种屁股坐、一按按钮就叫的杂鱼破车,设计的那么高做什么,” 白色兔耳轻晃, 艾玛懒散地站直,懒散地扣合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纤软的腰肢向后弯出一道柔和的弧,警服下摆顺势拉起,微露腰腹半截白香,脐窝圆小,腰线紧致,在黑色裤袜和裤腰之间,恰到好处地留出一线肌肤。 “唉——坐了好久,腰好酸——” 她嘟囔着,把歪掉的警帽扶正,揪下领口为寻常警员设计而显得过大的录音笔,别到白色警裤的镂空处, 录音笔的硬质,将镂空下仅有的黑色裤袜挤压出柔润的凹褶。 嘟嘟嘟——嘟嘟嘟—— 左肩,通讯器发出来电响声, 兔耳魔法少女取下通讯器,却并不急接通,反而翻开页面,悠闲地翻起了一条又一条的未读信息: 【非物杂鱼指挥官】:艾玛警探,你在哪 【非物杂鱼指挥官】:你到哪了? 【非物杂鱼指挥官】:回话。 【非物杂鱼指挥官】:艾玛? 【非物杂鱼指挥官】:你干嘛去了? 看着那几条消息,少女嘴角翘起。 她按下接通键: “喂~杂鱼代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 一个带有电子合成器音质的声音响起: 【艾玛,你去做什么了?为什么关掉自己的定位器?】 “在外面呀。” 兔耳魔法少女倚靠着警车, 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前,黑丝裤袜,在膝盖与镂空中折出浅浅褶。 【定位器呢?】 “当然是关掉啦~” 【为什么?】 “杂鱼代理不用担心啦——你的魔法少女只是出去玩了哦,不会有坏事发生的~” 甜腻的嗓音尾音拖长—— “魔法少女是代理人永远的伙伴哦,像指挥官文件夹里的漫画描述的那样被坏人捉住然后变成别人的东西的情节,可是不存在的呦~” 【?】 “杂鱼代理好可怜呢~明明有真的还只敢看假的~” 【你什么时候看的?】 “嘻嘻,回去了再告诉你~” 嘟——通话切断, 将通讯器甩进后备箱,跳起扣上车门,兔耳魔法少女坏笑地走到一边, “杂鱼代理真杂鱼。” “这么秘密的潜伏任务也要问,还算什么潜伏任务嘛。” 她当然不会告诉代理人自己来做什么, 灰水街邪教事件的调查有了新进展, 那场所谓的“杀人仪式”,作案手法和邪教“联合教”的一贯风格完全对不上, 灰水街事件背后,极可能另有他者, 她翻了三天的监控、走访了六个目击证人、比对了一百多条线索,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了这栋公寓楼的某个单元。 消息来得突然,不好耽搁, 如果错了,就当白跑一趟, 如果对了——? 面对真实成绩只能任自己随意捉弄的代理人先生,会是什么表情呢? “嘻嘻,好期待呢~” 只是扮演搜查官潜入调查而已, 又不会被迫多一块肉, 何况就算被发现了又能怎样? 正义的公安魔法少女怎么可能被杂鱼罪犯打败~ “对了,差点忘了这个…” 艾玛蹲下身,从靴侧揪下一个金属小圆片, 那是枚定位器, 和仍保留“编制”的军事宪兵不同, 于半世纪前重组的惩戒属采用雇佣制, 警员本身是一种雇员,每一位警员,都是惩戒属的一份资产, 为了防止盈利亏损,凡受惩戒属雇佣的雇员,都会获得一样定位器,用于定位、营救,定位遗体回收有机零件、脑组织,还可作为记录存档,作为每位雇员年末评优的评分依据。 “但是,带着这个小东西,一举一动会被记录下来当作证据害指挥官一起吃投诉吧?” “魔法少女才不会输给杂鱼罪犯呢~” “定位器?不需要!”说着,她随手一弹, 定位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被停车场的阴影吞没。 第六十二话.我要进来咯~ 哗哗—— 浴室内,水声不断,混着魔法少女轻快的哼歌声, “面条好了,”把鸡蛋酱拌面放到桌子上,白云春冲着门喊: “快点洗,放久了坨了。” “哦,马上就好!” 白云春随手将地上的洋装、蝴蝶结一众换下的衣服捞走,丢进洗衣篓,走回卧室,来到电脑前, 屏幕上蓝光一闪,跳出一个后台界面—— 那是他先前花钱雇人做的游戏官网,用来执行游戏测试, 反正也会给某位投资人小姐接手,简陋的页面,并没有花上多少钱。 他敲动键盘,更新公告栏: 【二测紧急扩容:新增二十一个内测名额,即刻开放报名,先到先得!】 点击发送。 靠在椅背上,白云春盯着开始跳动变化的数字… 整个世界的人类都挤在这里,放眼都市,最便宜的就是“人”,所以完全不必担心会有玩家不够的情况。 “…” “小月!” 他转头对浴室的方向喊了一句: “把放陈长老的魂幡召唤到客厅里。” “哦?谁——?” 似是水声太大了,少女没听清。 “陈长老,陈墟!” “哦,好!” 只看浴室门开出一条缝,一只湿漉漉的手伸出,朝着客厅的方向虚虚一握。 一杆金黑色百魂幡破出虚空浮现,立在客厅正中, 白云春走过去, “陈长老。” 他唤了一声, 金黑魂幡轻轻震颤,一道血色虚影从幡面中飘出,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先生圣恩,万事万顺!幡灵陈墟,拜见先生!” 赶头大的蝴蝶结贴垂着地面, 老人恭敬伏地, “要你与云月在凡界共事的这几天的进展,说来听听。” “是,” 陈长老声音嘶哑,条理分明: “柳门主已正式筑基,且已成功助先生的二十名亲信夺舍紫丹门的二十名执事弟子,还剩二十一名弟子躯体没有归属,目前被老奴藏匿在观外的山林中。” “此番下来,紫丹门共计损失约六成的人手,实力骤减,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主动活动了。” 好家伙,感情玩家躯体是这么来的? 白云春挑了挑眉, 不过柳云月变强对自己有益, 只要不是真的伤天害理的事,他害没有制止的理由。 “丢了这么多人手,紫丹门那位门主的反应呢?” “回禀先生:丹师刘易暂不知情。” 好家伙, 六成将近三分之二的人手被换了,那个刘门主还不知道? 白云春忽然有种看热闹的感觉, “刘易此人心胸狭隘,嫉恨柳门主与先生之光辉,妄以浮游之势比肩皓月,三分之二弟子神魂被换依然毫不知情,足见此人行事之无能,道心之贫弱…” “不过,” 陈长老话锋稍转, “即便柳门主夺下紫丹门那三分之二的人手,” “但余下的三分之一,却全是紫丹门的精锐,修为最低的也有练气上境,久经战阵,配合默契,可临时发挥出筑基之势,单凭柳门主一人,即便筑基,也难以正面撼动。” 白云春眉头微皱, 那他的机遇任务不是做不成了? “破解之法,你可有说过?” “回先生,老奴确与柳门主讲过。” 老人垂手道: “需运行万怨移魂阵,以断魂夺舍法为根基,以虫蛊符的蛊虫为引,再辅以大量生人怨恨。” 虫蛊符,柳云月的系统奖励里有这个。 白云春扳弄着手指, 实际他根本就不知道副本里发生了什么, 不过借用自己给自己捏的“幕后大能”的身份,想知道也不难,对陈长老随便试探几下,对方就全说了。 “这项阵法运行起来不容易吧?” “回先生,确实如此” 陈长老解释道: “三项之内,唯生人怨恨最难,” “虽然先生的洞天之内怨气肆意,可生人怨气之所以叫“生人怨气”,便是因为怨气产出者必须活着,且所生元气,必须直指施术者本人。” 白云春眉头渐紧, 直指施术者本人的怨气…? 就是得让人恨柳云月,恨到骨子里,还得活着。 …他想到了系统奖励之一的那个虫蛊符… 难道要让自己的魔法少女化身恐怖分子,大规模投毒? 不可能, 就算自己是个没良心的人, 邪教的风头还没过去,惩戒属与协会还在高度紧盯,这时候搞这种事,不是顶风作案是什么? 何况都赛博都市了, 人都不是原装的人了, 真的会怕蛊虫? 白云春眉头更紧, 余光瞥见这一幕, 陈长老忽觉心中咯噔一下。 不好…! 这魔头是在怪罪老夫打报告不及时,只与弟子说,不与他本人说有逾越之嫌?! 好生小气! 老人连忙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捧上: “魔尊息怒!老奴有一物,可收集生人怨气!” 白云春低头看去, 那是枚巴掌大小的铜镜,镜面暗淡,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一圈圈蜷缩的蛇。 “此物名为锁怨镜,可吸纳方圆十里内生灵怨气,凝入镜内,老奴早年机缘巧合所得,一直未曾动用。今日献与先生,望笑纳!” 话末,他又紧跟着补充: “老奴知错!日后各种事务,定当第一时间禀报先生,绝不敢再有半分隐瞒!” 白云春:“?” 我什么时候怪你了? 我就是很正常的做了点微表情而已好吧?? 他看了眼老人,又看了一眼铜镜,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来都来了,不要就不礼貌了。 “下不为例。”他接过铜镜, “是!是!谢先生开恩!谢先生开恩!” 老人连连叩首, 但话虽卑微,心思却又是另一番想法… 进入这方洞天观察这么些时日,虽然许多事物依然看不懂,可有一件事,他是越来越确信了: 此地并非某人的洞天, 而是与凡间人界相似,完全独立的另一方世界, 自己眼前的这位,比起开创洞天的开天巨擎,更像是另方世界的另一类修士, …虽然各方仍远超自己… 但既然并非真神巨擎,那为何不借由“生人怨气”这一遭,稍作一番试探…? 老人又是一轮三拜九叩, 直到白云春摆手,老人才如蒙大赦,化回血光,钻回了魂幡。 客厅安静下来, 白云春看了眼铜镜,放到一边, “小月!” 他朝浴室喊了一声。 水声停了。 “怎么了?” 少女的声音从门后响起,带着水汽的湿润。 “把魂幡收回去!” “什么?” 没有任何预兆的, 浴室门被猛地拉开! 浓郁温热的白雾裹着沐浴露的清香涌来,少女站出浴室,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在锁骨上,又沿着齐胸包着浴巾往下滑—— 许是没擦干就围浴巾的缘故,白色浴巾的上淤着大片的水渍,紧沾着身体,透出一副稍具弧线的轮廓。 “您刚才说什么?” 滴着水,光裸的小脚在地板上踩出几个湿漉漉的脚印。 呆毛被水打湿紧贴着脑袋,少女探头探脑: “水声太大了听不见,” “把陈长老的魂幡收回去。” “哦~” 应了一声,少女啪嗒啪嗒地跑到客厅,抬手一招收回魂幡。 然后,又是一阵“啪嗒”, 砰,浴室门重新关上, 哗—— 水声重新响起, “…” 白云春坐到沙发上, 嗤笑一声, 呵, 作为华夏祖国接班人,我道德三观可是很严格的, “想诱惑我犯罪?没那么容易!” 他看向自己那碗有些坨了的鸡蛋酱拌面,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叮咚, 门铃响了,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 叮咚——叮咚—— “您好~” “是绝对不可疑的水表检查服务哦~” 一个甜腻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叮咚——叮咚—— 白云春放下筷子, 在沙发扶手的控制面板上一戳, 客厅墙壁上,门禁显示屏亮起: 猫眼镜头下, 走廊中,站着一个少女, 白发、兔耳, 一撮呆毛从警帽边探出支棱着,上身一套深蓝警服剪裁合体, 下身是一条极短警裤两侧镂空,露出底下仅有的黑色裤袜——被别在左侧镂空的录音笔,深红的笔身,像突出某个重点般,在被裤袜覆盖的大腿侧肉,上压出一个柔软的凹陷。 她正对着猫眼,站姿随意,米黄色的眼睛弯眯着一对挑衅的弧度, “您好~有人在家吗~?” “如果没有人的话,我就要主动进来了哦~” 第六十三话.雌小鬼 公安魔法少女, 还是最讨厌的雌小鬼系! 白云春“啧”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魔法少女根据不同的造型风格,细分有许多风格类型, 如:妹妹、病弱、兽耳、伪娘… 但除了造型观感,风格类型,还很大程度的决定了魔法少女的为人性格, 就比如——雌小鬼 和温柔体贴活泼可爱,会做代理人暖心小太阳的大多魔法少女不同, 雌小鬼系魔法少女,虽然内心依然相信、依赖自己的代理人,可这种依赖好感,却是用无时不刻的挖苦、嘲讽,以恶作剧、捉弄一系列恶劣的方式来表达的。 举个例子, 同样是加班回家, 面对疲惫的代理人,正常魔法少女会帮忙拿东西、做饭捶腿、聊天安慰,最次也能cos猫咪,任人撸毛回san。 而雌小鬼呢? 只会在你累瘫沙发上时拿不洗干净的脚踩你的脸,坏笑着:“杂鱼代理真用~”、“废物代理~” 总而言之, 签约签到雌小鬼系,这辈子都有了。 而且根据原主的记忆,这玩意竟然还是魔法学院专门教的:一整个班的人都在那儿“杂鱼杂鱼”的画面实在不要太美。 叮咚——叮咚—— “大叔—~大叔—~” “大叔肯定用猫眼镜头看见我了吧?其实我是警官哦,所以,最后一次通牒~” “再不开门的话,就要强攻了呦~” “…” 这就找上来了? 思忖着,白云春起身走向门廊, 不对, 根据惩戒属的规章制度,凡涉嫌魔法少女的重大案件,虽然确实会派遣公安魔法少女, 但人数,却是三名或三名以上,并且还需要伴随至少两队的“机动部队”,作为替补与辅助—— 这是魔法少女协会的硬性规定,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能忽视。 所以… 惩戒属并不知道我的真实情况,还是说… 这只是这个公安魔法少女的个人行为? 他握上门把手,深吸了一口气。 …… …… “再不开门的话~” 房门打开, 艾玛的话卡在半截, 她仰头,看着门前那高了大半个头,身形清瘦的黑发青年,一件崭新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着截没什么肌肉的手腕。 “哦…~” “原来是个大哥哥呀——~” 白色兔耳随挑衅的嬉笑抖动: “还以为是个臭大叔呢~” “警官有什么事?”白云春淡然, “是例行检查哦~有消息显示,大哥哥的房子里有非法的东西,” 兔耳魔法少女踮起脚,一副越望肩膀瞅看屋内的夸张动作, “大哥哥应该不会拒绝吧?” “我只是个善良的普通都市居民,不是罪犯,” 白云春侧让开身: “请便。” “男人行不行~可不是说说就行的哦 兔耳晃近身前,随后,一团糯软从他身边挤过,蹭出一股甜甜的糕点味。 “嘴上说着硬汉,结果只是刚用手就坚持不住的杂鱼可多了呢,大哥哥不希望成为那种人吧?” 啧, 胚子得不错,可惜长了张嘴, 瞟了眼几乎快开到裤腰的镂空, 白云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死小鬼真欠肘, “大哥哥一个人住吗?” 转到客厅,兔耳魔法少女随意地转来转去,动作随意得像在自己家。 “有一个室友,” “嗯~只有一个室友吗?” 米黄的眸仁挪向茶几上那已经坨掉的鸡蛋酱拌面,又望了眼水声不断的浴室, 而后, 轻佻甜腻地“哎~”了一声 “竟然只有室友吗?难道大哥哥就没有家人吗?” “警官小姐,你其实很适合去那种几个人就能拍完的电影应聘女主角,你知道吗?” 笑死,什么家人, 现在哪个穿越者穿越了还父母双全, “咦?电影女主角?在夸我吗?” 兔耳魔法少女有些意外的睁亮眼睛, “谢谢!” “不过搜查还是逃不掉的哦,要好好配合呦~” 完全没听出话里的意思。 白色兔耳得意地晃到卧室, 白云春没有动,他靠着门框,看着对方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轻佻、漫不经心,短靴后跟踩地“哒哒”响彻不停,黑色裤袜和白色短裤之间的色差在灯光下晃得格外分明。 从卧室,到厨房,再从厨房,到阳台… 最后, 自然是没有结果, 白云春早就料到了会有现在的情况, 自灰水街事发后,他就再也没有让柳云月在间巷搞过任何仪式, 所有的“业务”都转移到了线上,变成了毫不相干的游戏, 符箓、尸体、黄纸、钉子…除了柳云月本人,房间中不可能存在任何与“邪教”扯上关系得东西。 “奇怪…为什么没有…” 艾玛站在客厅中央,手叉腰,兔耳朵半耷拉着, 她有点犹豫了, 虽然总结的情报显示,在间巷执行邪恶仪式的另一方势力的组织成员会在这栋楼内,可转了一圈看,整个房间实在过于正常了。 难道真的找错了? 她心里嘀咕, 嘴上,却不肯认输: “好吧好吧——” “果然还是要事实来证明呀,大哥哥不可疑啦,再收个尾,艾玛就去搜下一家啦。” 白云春暗松了一口气, “最后收尾,也只是走个形式哦。” 一个神似缩小版安检器的仪器被从拿了出来, 魔力波动检测仪, 白云春视线微凝, 都市的普通人是没有魔力的, 与魔法少女长期接触的魔法少女代理人例外, 假如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代理人身份,完全可以从一开始就拿出检测装置…但是她没有, 因此,假若自己被认为是潜在的嫌疑人,魔力检测器检测到自己身上携带魔力,稍稍较真的公安魔法少女会做什么? 带回警局,核实身份,并进一步审问, 哔—— 仪器报警的轰鸣响彻客厅 艾玛的笑容瞬间收敛, 她的反应快得就像只起跳的兔子,晃身,向后一闪,撞翻茶几的瞬间,腰间配枪出鞘! “不许动!” 轻佻的嗓音变得认真,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白云春侧脸, “市民009310!你涉嫌一起情形严重恶劣的重大邪教案件!请你立刻配合同我前往惩戒属接受调查!” 白云春举起手, 就算魔法少女代理人有魔力波动很正常,但这些也得留到审讯室里说了, 唉…… 他瞅了眼随茶几翻到一地的鸡蛋酱版面, 给某人的面是白煮了, “立刻!双手抱头!蹲下!” 公安魔法少女的喝令声在客厅里回荡。 白云春正要照做—— 咔嚓, 浴室门开了。 白雾裹着热气涌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蓝发粘湿垂散,水珠顺着发尾滴落锁骨,又落到地上。 “嗯?” 似有些没适应客厅的灯光, 柳云月眯了眯眼睛,看见了举枪的艾玛… “哦…?!” 惊喜的笑容在湿漉漉的脸蛋上绽开: “小艾!怎么是你!” “小月…?!” 枪口一颤, 艾玛眼神一惊, 惊诧、困惑、嫌弃…众多情绪微秒地涌上刚还紧绷严厉的面颊。 “你这个蓝白色的杂鱼…为什么会在这里??!” 白云春:“?” “你们认识?” “对啊!小艾是我的同学,还是宿舍的舍友哦~” 仅从门后探出脑袋的少女笑眯眯道, 语气轻松,好像完全不在意那把上镗的警枪: “小艾平时在班级里最努力了,是全班乃至全校的第二名!梦想是想要当第一,但就算这样努力,直到签订契约转正毕业,也还是第二。” “嘻嘻,我没小艾那么努力,马马虎虎的只是第一。” “闭嘴!你这条蓝白杂鱼!” 兔耳魔法少女恼了一声, 脸蛋浮出羞红,瞄准的枪口不自觉地偏了偏: 艾玛的嘴角抽了一下,枪口又晃了晃: “谁要和你比这个!才,才不是在意成绩呢!” “好好~不在意不在意~” 柳云月仍是一副轻快,她将门门开得更大,露出半个肩膀一条胳膊: “那,小艾,能帮我拿一下浴巾吗?”她指向客厅另头: “我要出来了,没有衣服~” “不要!我才不拿!蓝白杂鱼就在浴室里泡到腐烂吧!” 兔耳少女叽歪着没一副好气, 可身体,却还是诚实地转向了客厅的另头, 但,就在兔耳少女偏身的一瞬, 白云春只觉得眼前潮湿的香风一过,那道明蓝便已低身冲至兔耳少女的身前, 艾玛甚至来不及转头, 那看似纤粉的肘部便精确无误地轰上了她的侧腰, 巨大的冲击犹如油门踩死的大运,那本就纤小的身影,立刻脱离地心引力化成一发出镗的炮弹,倒飞而去! 轰——! 客厅墙壁爆出一片烟尘!霎时间,碎屑四溅,残片横飞! 揉着泛红的胳膊肘,蓝发少女悠然落地, 白云春大受震惊, 我去,反色科比! 太白了! 第六十四话.捆起来! 山山鬼鬼祟祟周围看了一圈,看没旁人,才从怀里拿出那个水灵石项链。 两个喂马青年不约而同愣了一下,他们对她太过平静的反应感到大失所望,她本应该深深地皱起眉头,长大嘴巴,惊呼“紫雾!我这辈子可从来没有见过紫色的雾!”这才算正常。 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差点又被贺常棣这个‘混’蛋给点着,楚琏吸了口冰冷的空气这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俘虏的命运是很惨的,往往成为泄愤的对象----或者成为盘中餐、或者被点了天灯,只有比较幸运的才会被带上镣铐继续他们的奴隶生活。 金闪闪的房间突然变得漆黑一片,刻木隐在黑暗里,时不时还能听见他的喘息声。 山山此时暗自“嗤”了一声:“算你识相…”其实这姑娘给他下毒的时候他就知道,只是并不揭破罢了,他的混沌之体,其实并不怕什么毒药。 走下山,田甜的情绪才稍稍平复。想到终于完成了一桩大事,她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此时,欧阳鲲鹏的心里忐忑不安极了,他注视着田甜那张眼泪纵横的脸,期待着她说出那三个字。 蔡皇后根本没理他,自己笑够了,才上前拉住官家的袖子说:“行了,奴婢交代就是…”一脸诡异神秘的表情。 这时夜已经很深了,花缅的话让凌月和子离都陷入了沉默,一室静谧中隐隐有山风入耳,让这一刻不至于因太过静穆而显得窒闷和局促。 长孙冲和她二哥一样,都是手比脑子的人,可老谋深算的长孙无忌,一准是不会乐意将这桩丑事闹大的,八成明天一早,还会让长孙冲送礼到卢俊府上去道歉。 两人收拾利落了,一块儿出门,在大门口,正正撞上一大早便出去买菜回来的左金香,眼神里透着笑,看上去极其怪异。 虽然关东算是精灵联盟的势力范围之内,但是在关东却有着许多局部能和联盟抗衡的势力,以神侍家族,铃铃塔和龙使者一族为代表。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故事,不然孙月芳不会有这样的反应。白彩姑心里这样想。 她羞愧欲死,恨不得找一条地缝给钻进去。而对杜浩然和叶琢的恨意。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现在不适合问太多,否则的话,让雪莹警惕了就不好办了。 “放心,我不会有事。”叶琢冲她一笑,主仆两人相扶着出了门。 朱朱自己暗中也上去过,见尹子章确实不像有事的模样,才稍稍放下心头大石,继续等候。 看着朱朱瞪大那双没啥神采的眼睛努力表达关心与安慰,尹子章觉得心底的晦暗忽然消散得干干净净。 季语冰也朝他点了下头,就转身往草坪方向走去,那里停了最后一辆直升机。 更何况这逻辑上也说不通,平白无故的,王仙芝为何要刺杀林浩,难道林浩死了他就能逃,就算他能逃,刺杀钦差大臣,乃是株连十族的大罪。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自己的弟弟不在场,这个话题真的很不适合未成年人旁听。 只怕一生清明,今日悉数毁于此处,只恨无法再替山东父老尽力。 我看着我爹的头,被反手丢到河中央,眼眶通红,剧烈挣扎起来。 叶问天满意一笑,身形一动,便是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那宫殿所在之处冲去。 一波三折,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入学考试,然而却达到了这种程度,着实让人感觉到有些恐惧。 楚于禁正紧锁着眉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信纸,脸色的表情有些难看。 江华清怎么也说是亲戚,又是爷爷亲口起的名字,能帮还是要帮一下的。 而傲蕾虽然携带两个基数,但实际上,她配备的是庞北所缴获来的鬼子弹药袋,她的一个基数的弹药是一百二十五发弹药。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看上去这位祖宗似乎不准备继续在旁边挂机看戏了。 哪怕是各城市首席,也是紧盯着榜单,仔细研究了起来,时不时眉头皱起。 或者她已经知道了普通衣物并不能随她一起隐形,可仓促之间还是会忘掉这茬。 然而李行舟的话语,却有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令宫本丽第一时间相信了他的说法,微微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事关虞国公府,虞龙再蠢也知道不能说,毕竟这种事在没有定下来之前变数太多。 沈挽情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全部都被封死,门上和墙上都贴满了符纸,院内还燃着几根香。 傅博远语气笃定地说着,他必须这样说服自己才不会陷入无尽的内耗中。 朱世全看到礼单上罗列的礼物,强忍着心痛拒绝了,让管家送客。 苏甜注意到陆风肩膀上的龟儿子,好奇地伸手轻轻摸了摸,然后转头问陆风。 对于普通人,甚至于对于紫柔白如贤等人而言,这些黑烟的威力都等于毁灭。 和蜃兽、昆仑或者其他任何认了朱天磊为主的人相比,阿古拉的态度都是最高冷傲慢的,不仅称呼上没有半分的尊敬可言,脸色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就在他想远距离的瞬移时,俄然感觉到四周的空间有很大的改动,他脸色骤变的一起,天空俄然变黑,大地在哆嗦。 虽然通过有限的条件过滤可以排除掉很大一部分,但余下的工作,需要大量的时间去分析排查。 她心里还有点暗暗的期待,要是牧草中毒一事,和吴家有关联,那他们就能有更多的胜算。 最多在明年的某个时间,它就将面世,届时我们公司的全球用户,就能享受到超炫的视觉享受,比你亲眼见到的东西还要更清晰。 林涛一直没有出声,但他仍在古达之影说出‘那种力量’之后,忽然感觉到全身像是被一双巨大眼睛窥探过一般。 贾蓉和北静郡王、南安郡王、永昌驸马、乐善郡王说了会儿话,又忙着接待其他世交公侯荫袭。一连数日,贾蓉也不知见了不知多少世交故旧,几乎脚不沾地。 第六十四话.绑架 湿漉漉的蓝色长发,从肩头披散而下,堪堪遮住身前初具起伏的线条轮廓, 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小腹,又沿着线条,滑出数道湿润、最终交汇的弧… “要记得反省过错哦!” 白云春站在一边, 看着蓝发少女一副教育模样的指指点点, “竟然用枪指着别人的代理人!这么没礼貌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做了!” “呜…代理先生给我做的面…” 听着那声后知后觉、心痛的“呜”声, 他头疼掩面, 虽然自己的魔法少女用肘击助自己避免了审讯室大调查, 但“袭警”这事一立罪,来的可不止大调查了。 怎么办? “…” 深吸一口气,白云春两步上前,弯腰揪住那对从残骸碎屑堆里冒出的的白色兔耳,抬手一拎, 转着晕厥的圈圈眼的兔耳少女被软塌塌地揪了出来,短靴的鞋尖点在地上,黑色裤袜包裹的小腿自然垂晃。 白云春:“…” 算了, 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柳同学,去拿绳子。” 把手里那坨软肉丢到椅子上,白云春回头: “把她捆上,让她醒了动不了。” “哦~” “先把衣服穿上。” “好~” 湿香的脚印在地板上踩出一串。 …… …… …… “…” 勒痛感,让艾玛苏醒, 她睁开眼睛,视线模糊,随即清晰—— 首先,天花板,而后,是一片狼藉的客厅, 最后,是自己的姿势, 本还惺忪迷糊的脸蛋瞬间通红, 纤小的身体被绳索饶了一圈又一圈,硬韧的绳子陷在皮肤中,复杂的绳头,最终在头顶汇聚打出一只蝴蝶结。 大腿和小腿被绳子紧紧绑在一起,膝盖弯成一个羞耻的弧度。 两腿被绳结固死,绳索从脚踝绕到椅腿,又从椅腿绕回膝盖,打了几个死结。 双手被绑在身后,手腕交叠,绳结缠了好几圈,紧得手指都发麻。 米黄瞳仁剧烈震颤, “你——!你们!!” “杂鱼变态!!!” 白云春面无表情, 他斜了眼坐在一边嗦着碗鸡蛋酱拌面的柳云月, 而后,挪回眼神: “别害怕,警官小姐,我们没有恶意。” “没,没有恶意干嘛把我弄成这样!杂鱼!变态!” “你以为绑住我就没事了吗!惩戒属不会放过你的!等我出去就——” 她的话戛然而止。 一股异样的燥热从小腹深处猛地窜腾而起! “呜——!” 就像团烫人的火,她猛地一抽身体无意识前弓,却又被绳索拽住! 她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缩,绳结勒进皮肤里,勒出一道道红痕。 “呜呜!” 变味湿润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尾音变调,断断续续…… 白云春:“?” 他转看一边埋头嗦面的柳云月: “为什么要绑成这种姿势?” “咕…因为魔法少女就应该是这种可爱风格的…”咕哝着嘴巴,咽掉面条, 少女抬筷子指了指艾玛头顶由所有绳头汇聚而出的蝴蝶结: “如果直接捆成粽子那种就捆不出这种蝴蝶结了。” “绳子也没问题的,我特意挑了一条粉色的!” 白云春沉默了两秒, 他看了眼椅子上,像只要被煮熟的虾样抽搐不断的兔耳少女: “那她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害羞?” “小艾除了是雌小鬼系,同时还是兽耳系哦。” 柳云月认真地转回: “兽耳系的魔法少女都会继承原型小动物的一些特性习惯的,就像猫猫会喵喵叫,狗狗很没有边界感,兔兔的耳朵很敏感,所以,如果用力揪的话” “会怎么样?” “会假孕的。” “???” “代理先生不知道?假孕啊,就是说” 少女掰着手指耐心解释: “就是身体以为有宝宝了,会燥热、会脸红、会没有力气…所以下次不要揪小艾的耳朵了,对身体不好。” “咦?这么正常的魔法少女特色设定代理先生你不知道?” 正常吗? 白云春看着椅子上小腹起伏不定的瘫软一滩, 正常在哪??? “呜…可恨…你这个蓝白杂鱼…” 似缓过劲,兔耳少女顶着脸蛋的潮红,咬牙切齿: “别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 “你们以为打败我就完了吗…?!” 她猛地抬扬小脸: “我的身上的通讯器可是有定时报警功能的!除非被我主动扔掉,否则一旦检测到长时间没有被携带,就会自动报警!到时候,你们这些杂鱼罪犯,一个都跑不掉!” 柳云月欣然一笑: “那小艾,你的通讯器呢?” 艾玛:“—” 脑海中,一个与她一样的猖狂声音嬉笑道: 【杂鱼代理真杂鱼。】 【这么秘密的潜伏任务也要问,还算什么潜伏任务嘛。】 “…” 通讯器呢? 被她主动扔后备箱了! “可…可恶…那又怎么样?!” “就算没有通讯器,定位器也会记录我的最后位置!惩戒属迟早会派人来找我!嘻嘻,想不到吧,弱智飞舞!” 柳云月又笑了笑: “那定位器又在哪里呢~?” 艾玛:“—”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嬉笑: 【魔法少女才不会输给杂鱼罪犯呢——】 【定位器?不需要!】 “…” 【魔法少女是代理人永远的伙伴哦,像指挥官文件夹里的漫画描述的那样被坏人捉住然后变成别人的东西的情节,可是不存在的呦~】 垂软的兔耳猛地抽动绷直, 兔耳少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指挥官先生救救我!!!” “区区杂鱼罪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要用什么尽管来吧!我是不会屈服的!!” 声音在客厅里聒噪, 震得窗户嗡嗡响。 白云春松了一口气, 吓死了,还以为要凉了, 只能说不愧是黄油常驻嘉宾雌小鬼,那么重要的东西,竟然全让她自己作死丢了? 这么说, 果然是个人行为? “…”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直藏着不现实, 现实又不是黄油,直接拉拢入伙也不可能, 杀了更不行,自己又不是天生反社会, 能有机会上岸洗白、美美挣钱不香吗? 放了也不是?会告密, 白云春二度头疼, 他本来就发愁怎么收集生人怨气对付那个刘丹师,现在又摊上这么一档子事。 “蓝白杂鱼!蓝白杂鱼!养蓝白杂鱼的大杂鱼!!” “需要对老板低眉顺眼的大杂鱼!恶心死了!保险费税务交不上就会死的大杂鱼赶快早点掉进间巷里腐烂吧!!” “杂种!杂种!杂种!略略略!” 一边, 破罐子破摔的骂声气势不减, “小月同学,” 白云春碾着烦躁突突的太阳穴。 “怎么了代理先生?” “太吵了,她这样叫到什么时候才会累?” “魔法少女的体质是很强的哦,普通的雌小鬼只能这样维持三天,但小艾成绩更优秀,是精英雌小鬼,按以往的成绩测试,至少一星期起步呢。” “……” 白云春撇了下嘴角: “你能让她安静吗?” “好!” 放下面碗挺身站起,少女啪地行出一个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只看少女大步向前,将兔耳少女一把捞起, 还没等艾玛反应过来,她整个人便已经被趴按在柳云月的膝盖上, “噫!杂,杂鱼月…你要做什么?!” “…” “呜…区区蓝色杂鱼!我是不会——!”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 “齁!” 兔耳少女的身体猛地一弓, 啪!啪!啪! 击打肉体的沉闷,裹挟着不由走掉的闷哼, 一下,一下,又一下地在客厅中回荡, 啪! “嗯!” 啪! “啊!” 啪! “呜呜…” 猖狂甜腻的嗓音,在朦胧的水汽中渐渐软化成了断断续续的软糯哼唧, “嗯…呜小月…小月别打了…” “啪!” “呜呜!” 最后一下是用嘴巴学的, 柳云月停下手,看着腿上软成一滩的兔耳少女, “现在还说脏话吗?” “唏…” 艾玛把脸埋在少女的膝盖上,玉白的耳尖红得滴血: “杂鱼月…” “好啦,现在她没法大声说脏话啦~”蓝发少女笑着抬起头: “只是这样是阻止不了雌小鬼魔法少女说脏话的哦,所以代理先生去拿胶带封一下吧~” 白云春:“…” 所以,为什么要打屁股? “…” 算了,有用就行, “家里没有胶带。”他说。 “袜子、内裤之类的小东西也可以哦。” 白云春看了眼自己脚上的袜子, 起身向阳台, 自己可不是那种爱施虐的变态,给人塞自己的袜子,太奇怪了。 所以? 还是用柳云月的吧。 有谁会嫌弃洗的香香的软棉小袜呢? 可没走几步, 他又停住了。 翻倒的茶几边,那枚陈长老给的,铜镜正在发光。 “…?” 白云春弯腰捞起铜镜, 入手微温,镜面上流转着一层光晕。 …锁怨镜,用来吸取生人怨气的道具, 这个突然出现的光,难道就是收集到的怨气? 怨气…? 哪来的怨气? 他猛地转看客厅中央—— 柳云月正把艾玛从膝盖上抱起,兔耳少女软得像堆没骨头的泥巴,当啷着兔耳朵,脸上带着潮红,眼角泛着水光,整个儿软在少女怀里, 白云春又看了眼手中铜镜, 脑中,一道思路豁然贯通! 对呀, 谁说怨恨就一定是血海深仇、你死我活了? 被欺负的羞耻、难堪、窘迫,不也是怨恨吗? 没错, 不仅是怨恨,而且被害人还活着 !按这么执行下去,只要让柳云月像今天这样不停绑架魔法少女,将其侮辱!就能—— “…” 不对, 他的目光又在艾玛身上停了两秒。 踏入筑基中境的手段是绑架魔法少女侮辱, 这比吸魂杀人没强到哪里去吧??? 第六十五话.战败?催眠! 所以说,不行, 自己的魔法少女都快在仙侠世界杀疯了,那其他人的魔法少女未必会比柳云月弱, 这风险,冒得不值。 “…” 所以, 还是那个问题… 白云春捡起掉在地上的警官牌, “…” 【惩戒属.公安魔法少女.艾玛】 “艾玛,哎妈?还是个东北老乡?” 嘴上聊闲, 他看向软在柳云月怀里好像摊水的兔耳少女, 还是那个问题: 这个家伙,到底该怎么处理? 皱眉,心烦, 胸口又闷又痒像有虫子爬,白云春烦躁地丢掉警官牌, 可一想到虫子,他的心思瞬间拐了个弯, 对啊, 虫子! 如果担心某人告密、不受控制, 那直接用蛊虫啊! “柳同学…” 他转向少女,低沉声: “那个虫蛊符,你还带着吗?” “带着的带着的,” 少女闻言, 摸出一只琥珀小盒, 半透明的盒壁,依稀可见一只银色小虫, “代理先生你在游戏里和我说,这个小虫子能让人听自己的话,所以您是想把这个给小艾用吗?” “可是…” 柳云月犹豫地看着怀里小声哼哼的兔耳少女, “虽然小艾总是第二名,虽然小艾至今没有觉醒专属魔杖,虽然小艾其实除了学会了雌小鬼的讨人厌外什么魔法都没学会…” “但小艾毕竟是我的同学呀。” 少女顺着怀中柔顺的白发,白色的兔耳,在她掌间微微打颤, “给同学喂虫子,这样是不对的,魔法少女就应该做魔法少女该做的事,是不可以欺负别人的。” “小艾~” 少女笑眯眯地低下头: “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呀?” 白色的兔耳竖了竖, 艾玛从大腿与臂弯中转过头,脸上的潮红还没退净,一双眼睛还泛着乖巧可怜的水光… 她巴望着把自己搂在怀中的少女, 然后, 她忽然起身,贴到柳云月耳边: “蓝~色~杂~鱼~” “~大~非~物~” 柳云月表情不变, 默默捏起银色小虫—— “呜呜呜!!” 被强塞异物,黑色裤袜包裹的小腿一阵剧烈踢晃,挣扎!僵直!抽搐! 白云春:“?” “给同学喂虫子是魔法少女该做的事?” “可小艾是雌小鬼系魔法少女” 两手捂着艾玛的嘴,柳云月抬头眨眼, “猖狂嚣张的雌小鬼就是应该战败啊,战败之后,就是会被人喂奇奇怪怪的东西啊,这是魔法少女的常识啊?” 白云春:“??” 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是什么常识??这个世界的魔法少女的设定开始诡异了喂! “呜!!” 一边,徒劳挣扎却还是咽肚的艾玛猛地一僵! 她挣开柳云月的手,似是提防着什么可怕的东西,整个缩成一团,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艾玛眨了眨眼, “哈哈!” 欠扁的笑容再次涌上小脸: “什么破虫子!一点都不痛!蓝色杂鱼就是蓝色杂鱼,多大年龄了还玩虫子~真幼稚,哎——!” 兔耳少女被整个扛起, “这种虫子魔法不止需要喂虫哦~” “切!那又怎么样?嘴硬的蓝色杂鱼,杂鱼!杂鱼!杂噫——!” 狠拍了一下短裤紧裹的那团糯软使其噤声, 柳云月转向白云春: “代理先生,我带小艾去屋里做下一步,回见啦~” 说完,她走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 客厅安静了, 白云春坐回沙发, 用上蛊虫,一切就都保险多了, 他松了口气,目光落在了那只装蛊虫的琥珀小盒… “?” 盒子里,又蜷缩着一只银色小虫。 细如银丝,与刚才那只一模一样。 “……竟然还能重复刷新?” 拿起盒子,一番瞅看, “柳云月,把陈长老叫出来!” “好——等一下——!” 门后传来少女的回应,夹杂着艾玛含混不清的抗议声。 几秒后,金黑魂幡于客厅中凭空浮现, 白云春收起盒子, “陈墟,出来一下。” 血色虚影从中飘出,落地,抱袖,躬身: “幡灵陈墟,拜见先生。” 白云春正要开口—— “呱!你不要碰那里呀——!” 艾玛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 尖锐,羞耻!带着种被踩了尾巴的猫才会发出的颤音, 然后,被迅速捂灭。 白云春与陈长老同时一怔, “…” “…” “柳门主…在做什么?” 老人小心试探道。 “给人种虫蛊,”白云春神色淡然: “刚只是喂了虫子,现在在做第二步,怎么…你原来还了解蛊术?” “回先生,确实懂得一点…” 血影喉结滚动, “蛊虫入体只是第一步,要真正种下蛊术,还需在目标身上贴上符箓,以灵力催动蛊虫与宿主血肉相融,及在宿主不从命令时,配合蛊虫,造成杀伤。” “寻常符箓,需贴于膻中、气海、会阴三处大穴。膻中在胸口左右,气海在脐下三寸,会阴则为前后两阴,此三穴乃人身精气汇聚之所,蛊虫由此入经脉,方能与宿主彻底绑定。”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恭维: “虫蛊本是南疆巫蛊一脉的看家本事,与正统魔道并非一路。” “柳门主竟有此物,当真是天骄是也。” 膻中?气海?会阴? 白云春看了眼卧室门, 呃, 前世仙侠文看少了,没听懂。 算了,能让某个小鬼闭嘴就行。 “说回正事,” 他正色道: “这道蛊虫是云月刚刚得到的,对于这蛊虫还不算了解,所以我希望你能代我稍后做个讲解,和她说说,这种蛊虫除了下蛊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用途。” “这个任务,你可能接?” “回先生,自然是能的。” “那就说说吧,” 陈长老微微躬身,认真解释: “回先生,此蛊的蛊虫本名为“噬心蛊”,乃是以百种毒虫置于瓮中,令其自相残杀,最后存活者为蛊,其性极毒,入体后寄于血脉之中,受蛊符催动,可使宿主痛不欲生,配合特质的蛊虫符箓,组合称之为“虫蛊符箓”。” “不过…” “因毒性太烈,此蛊冲除了用于下蛊害人,并无其他用途。不仅如此——” 老人声音压低: “此蛊的蛊性,还会附着于接触之物上。” “即便不下蛊,只要有人触碰过蛊虫,身上便会留下被施过蛊术的痕迹。” “因此较蛊师而言,此虫刚猛的毒性又是一种隐患——只需探查痕迹,便能循迹追踪,柳门主若要使用此蛊,用完之后便需立刻销毁接触之物,免得暴露行踪。” 白云春眉头一挑: “触碰过就会有痕迹?” “正是。” “但凡接触过蛊虫的人,身上都会残留蛊术的气息,专修此道或接触过蛊术的修士一看便知,因此此蛊在魔道中并不受欢迎——太过危险,弊大于利。” 白云春沉吟片刻: “那如果将这种蛊虫打碎,兑水稀释,让人喝下去呢?” 陈长老沉思数息, 片刻后,谨慎回答: “此类蛊虫若死,则毒性将会大打折扣,兑水服用,并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服用者,会无比痛苦,” “痛苦?” “蛊虫虽死,蛊性犹存,稀释后的液体入腹,会像吞了烧红的炭一样,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痛上半个时辰,才会慢慢消退。” 血影垂俯着头: “先生问这个……是打算做什么?” 白云春没有回答。 他摆了摆手:“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你回吧。” 陈长老不敢多问,行礼,化作血光钻回幡中。 白云春坐回沙发, 拿出琥珀小盒,思绪飞转。 生人怨气,需怨恨者活着对施术者产生痛苦、怨恨, 触碰蛊虫就等同被施术,蛊虫会让人痛苦,痛苦会产生怨恨… 所以, 把蛊虫打碎,兑水稀释,包装成什么,低价卖出去呢? 都市的娱乐产业高度发达,正面快感早已被开发到了极致。 而当快乐不够刺激的时候,就会有人开始追求痛苦。 就像吃辣, 辣本身是一种痛觉,为了体验这种痛觉,人类发明了各种各样的辣味菜… 都市也是如此, 甚至说,因为能安全、合法地体验痛苦的办法不多,这种“痛苦体验”的价格反而会更高。 地下拳场、痛感超梦、私人地牢master…种种生意从来不差… 紧皱多时的眉梢渐渐舒开… 然后,瞬间皱回, 不行, 线下活动过于引人注目了, 灰水街的案子还没结,可能动手的邪教还没有被干掉, “我和柳云月都不方便出面,” “最好是能找个靠谱的,能替我们出面的中间商…” 白云春嘟囔着靠上沙发, “…” “有了!” 某位被喂虫子完全受摆弄的警探小姐!! 公安魔法少女, 公开行动,有执法权,有公信力,还不会引起怀疑! 私下行动,就只需稍微变个装,更是大隐于世和寻常人没区别! 白云春一拍大腿, 所以只要让某人乔装改扮,把蛊虫水包装成某种刺激饮料,再到间巷里低价出售—— 会有人怀疑? 绝对没有!轻易没有! …… …… …… 魂幡之内,漆黑虚空, 一身洋装雪白,血色虚影双手背负,虚化的浊眼半眯,似熟思着什么。 “触碰“噬心蛊”会留下施术痕迹,这类事,凡是修行超过三百年的修士,即便不清楚原理,多少也会懂些皮毛。” 可这位先生, 连这种基础都要问? 老人睁开眼睛。 “虫蛊符这等蛊术虽然少见,却并不稀罕。” “但连这种术法都要直接问老夫……” “此人……” 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 “……真的是什么巨擎大能?” 第六十六话.只是普通的饮料而已 血影漂浮魂幡的虚空之中, 头顶蝴蝶结无风轻动,着泡泡袖的双手背负者,白色的洋装在虚无的黑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老人闭着眼睛, 浑浊的思绪间,一个念头翻滚不断, 【连那种术法都要直接过问,此人,真的是什么巨擎大能?】 “…” 蛊虫入体后如何种符? 触碰蛊虫会留下施术痕迹? 打碎兑水有何效果? 一众问题,虽然并不基础,可显然不是一个幕后巨擎该问出口的。 可此人不仅问了。 还问得理所当然,问得毫不遮掩。 为何? 凝思间,他不由想起当初, 那日初见, 神识探出,却只探出了一种彻底、绝对的“无”。 当时他以为是对方修为太高,高到将神识塌缩,压穿出虚无。 可在想想,还有一种可能。 …或许,是某种混淆视听的道具…?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蓝发魔星那一身本事及与他的亲昵又从何而来? 言听计从、行径亲昵、不避嫌不遮羞, 不说师尊、亲传,还以为是话本里的痴女狐仙、木头书生, 那种亲昵信赖,可不是混淆视听就能骗到的, “…” 难道真是深藏不漏? 又或是此人乃是这方洞天的某种特殊存在——不是修士,却能驱使修士。 冥神紧闭的眼睛再度睁开, 有两种可能, 要么,此人当真是一位大能,只是修行路数与凡界魔道不同,对许多细致末梢不甚了解。 经自己这些天来的观察,此方洞天,确实只有“魔法少女”这一条修道途径, “魔法少女”的风格也与修仙界截然不同,说明此方洞天内的修行体系或是自成一体的,不知道蛊术的细节,很合理。 要么, 他便不是什么大能。 只是一个运气不错的散修,不知从哪得了些奇遇,落进这处洞天,收了那个蓝毛魔星当弟子,蓝毛弟子又凑巧把自己弄成幡灵, 高深莫测的姿态,不过是为诓骗自己,刻意装的了。 血影微晃动, “无论是否,一测便知。” 所以他才要祭出那支可收纳生人怨气的铜镜… 生人怨气, 死人苦痛怨念,却偏偏又要让人活着, 听起来困难,实际做起来也是千难万难。 这等事,别说散修,便是魔道宗门倾巢而出,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完成。 若那“白先生”真的做到—— 那他即便不是大能,也胜似大能, 祭上的法器就是自己献忠,往后交往,就该更加恭敬臣服,谦卑如泥土, 若做不到……? 老人的嘴角扬起一抹癫狂的痴意, “如此这样,白道友…那便休怪老夫重新考量,对你们二位不利了…呵呵呵呵呵…” 不过, 暂时先不急… 他闭上眼睛,将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没准真是那位巨擎性情古怪,像专门装傻耍自己一波? 只要自己稍稍中计,就立刻“你已有取死之道”将自己迅速抹杀? “…” 先以观望为主吧… …… …… …… 半小时后—— 密集的建筑群与霓虹光带中, 无人浮空车悄声滑过夜空, 车厢内,灯光柔和, 艾玛坐在后座上,白皙的手腕,带着绳结的红印。 那件显眼的警服外套不见了, 上身仅有一件深蓝的内衬上衣, 下身,仍是那条白色超短裤,两侧镂空,露出底下的裂了数道口子的黑色裤袜——从左膝一直裂到腿根,犹如包装开到一半的鸡肉肠,肠肉从包装中挤出,呈着诱人的白皙。 艾玛一动不动, 倒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衣下的那几处地方, 身前、小腹脐下三寸,还有…… 几张黄纸紧沾在那里,每呼吸一次,粗糙的纸面便轻轻刮过皮肤,像有虫子爬,痒得她浑身发麻,又不好意思伸手挠… “小艾~” 一个欢快的声音响起, 对面座椅,柳云月俯身凑近: “代理先生在跟你说话哦,有没有在听呀?” 白色兔耳抽动一下, 米黄的瞳仁悄摸地瞥了眼凑近跟前的那道明蓝, “听到了…” 她闷声回应, 一副哼唧委屈又无可奈何的意味, “把这几瓶过滤水拿到外面卖掉,价格卖便宜一点,” 白云春语气重复道, 一支装着数瓶矿泉水的塑料袋被提到了兔耳少女面前, “拿到间巷去卖,就说,是能让人感到真切痛苦的实验性饮料。” 艾玛瞄了眼跟前 ——普通的过滤水,来自都市循环水系统的再处理饮用水,透明的瓶身,蓝色的标签,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实验性饮料?” 米黄色的眼睛在瓶子与白云春之间反复抬看: “这就是普通的过滤水吧?” “就是实验性饮料。” 白云春语气平淡: “如果不信的话自己喝一瓶也没什么,总之,把这些卖了,然后自己回来。” 艾玛不忍偷笑, 哎呦~真好玩~ 看来有位大哥哥脑子坏掉了呢,这就是普通的水吧? 正想出口嘲讽,柳云月忽然凑到她耳边: “小艾~” “不可以告密,也不可以逃跑哦~否则的话——” 少女纤指轻轻戳了下小腹衣服之下的符箓, 艾玛的腰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会发生很不舒服的事情哦~” “…哼……” 艾玛咬着嘴唇, 硬把本能的脏话咽了回去, 她低着头,不服的牢骚像冒泡样在心头一个接一个地冒着, ……哼… 蓝色杂鱼! 有什么了不起的! 只会给人打岔趁人分神时突然肘击,就会趁人之危! 哼! 等下了车,看我随便找个人群一钻,跑到惩戒属报案, 把你们这两个飞舞抓起来,再让医生把那破虫子取出来,分成两半,一个喂给蓝色杂鱼, 另一个,也喂给蓝色杂鱼! 然后,再狠狠地打蓝色杂鱼的屁股! 看你们还怎么猖狂! 心里想着, 艾玛的嘴角渐渐扬起一丝得意之色… 她甚至已经想好到时要说的话了! 【蓝色杂鱼~蓝色杂鱼~没人要的蓝白经典系~】 【嘻嘻,小杂鱼和大杂鱼就在惩戒属监狱里哭鼻子然后腐烂吧!】 【那边的那位代理人先生~如果愿意帮艾玛大人舔干净脚的话,考虑和解是可以的呦~】 浮空车开始下降, 随后,停稳, 车门打开,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兔耳少女偏望头, 米黄的眼睛里,难抑着兴奋激动的光, 嘻嘻嘻… 好期待~ 好期待~! 第六十七话. 咕,杀了我吧! 飞船窗户外面的星辰开始扭曲,像是忽然被强大的力量捏成了弯曲纸张的模样。 洛姜心里翻了个白眼,无视掉系统的吐槽,她知道有仇,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问。 梦魔以前也见过这种东西,吃过一次,味道特别奇怪,辣的很难受,他就再也没有吃过了。 他当日一路去了曹振海那儿规规矩矩的赔了罪,才出来就又被请到了宗主那儿聊了些有的没的。 直到黄教授将基因液注射进她的身体,也没见她有什么发现,即使是之前“好惨”那样的发狂,也没见她有所表现。 林盛夏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了,听到这话,便任由许老爷子换了只手过去。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店长的身上,毕竟只有她身上才有监控室的钥匙,才能够拿出监控视频来。 如果不是他自己本心就想救人…想拼命完成重要的任务,那他也不会在任务过程中逐渐挑战自我,暴露了自己的天赋。 裴宽在他身后,也眺望着远方,看着李瑁亲手把铜钱交到每一个士兵手中,心中对于今后的战事也没有底了。 碧倾玥在回去的路上也了解了南宫拍卖行的贵宾卡制度,原来就如同地球上的银行卡。可以存钱和交易,一共有六种,她拿的金色卡是圣级贵宾卡。 “郭专家,也就是说,我们厂工控机的印刷电路板,曾乐总工也能够维修好?”他开口问道。 “我又帮不上忙。”姜疏偏过头,显然已经自暴自弃,面对他时没好腔调了。 不过凯瑟琳并没有多提这些,哪怕是两人的专属加密通信,她也保持着最高的纪律性。 白绝和阿飞是宇智波斑用外道魔像和柱间细胞培养出来的手下,一个有很强的隐匿本领,可以用来打探各地的情报信息,另一个能使用附身之术,像穿衣服一样依附在其他忍者身上,使用木遁血继限界。 等到江郎穿着一袭红色的新郎装出现在大家的面前的时候,别人没有觉得如何。 不过,这种方法太过晦涩难懂,渐渐的遗失了,没想到还能在这种地方看见神意图。 只要胡长安还呆在工部,薛祥就能保证胡长安的地位和过去没什么变化。 卡恩的话让卡罗的心情的瞬间激动起来,在看到罗夫的表现后,但凡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拒绝超级士兵血清。 周围的这片区域,瞬间也扭曲了一下,隐隐似有一片漩涡要形成,可刹那就散去。 嗷呜!一只北月狼妖兽残魂不甘的怒吼的,被苏羽一拳打散,彻底消失不见,北月狼的妖兽精血倒入了木桶里。 回到车上,盛灵希放下咖啡,本想立刻出发,顿了片刻,手还是松开方向盘拿起手机翻看网上的消息。 她觉得这阵仗未免太正式了点,让她感觉有点不太适应,毕竟平时大家相处得都像是一家人似的,这么客气反倒显得生疏了。 可眼下大胤江湖这些各怀算计的三品无量死得死,残得残,就只靠几个老骨头撑着。 鲁初雪看着直怼面门的手机,脸上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全都被录了下来。 而是因为银笙周身散发出来的凛冽气场,里面裹胁着强烈杀意和浓重戾气。 他突然间通过延伸强化的“留声印记”,远程向信任的人们传达了想法。 到时她再稍稍用些伎俩,谢家大少奶奶的位置,也就非她莫属了。 夜晚的葡萄庄园,宛如一幅神秘而宁静的画卷。月光洒在一片片葡萄藤蔓上,仿佛给披上了一层银纱。 谢儒会时不时的来捧场,只不过大多数时候是让下人买了打包回去。 紧握双拳的王圭阴沉着脸看着李二的背影消失在太极殿内冷哼一声也转身离去。 步步逼近的粗犷摊主,听到夏栋的话,目中反而露出不屑之意,同时身上有杀意开始溢出。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林风当然是不再耽搁,又是一张红色的毛爷爷递给自己对面的服务员妹子,林风咧嘴一笑,然后迅速的走向了左边的第三个包间。 即便是没人告诉关云山这件事的起因,但只凭眼前这慕景象,关云山已经将这件事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他为人慷慨好义,很有古侠客之风,现在见到这种欺负人的事情,哪里还忍耐的住? 即便这夏栋的攻击不能对自己有什么威胁,但离央却是没有了耐心,体内灵力运转,随着一拳打出,一道巨大的拳影轰然出现,瞬间就将所有剑气悉数打散。 他最后悔的就是没有跟人学过格斗,不然的话,无论是逃命还是自保,都要多了几分把握。 这历劫之仙出现不过片刻,立时冲杀而下,不仅针对妖灵大军,也针对连海平和一众苍山之修,这是古一诺最想看到的结果。 中年男人先是走到了奔驰s的车尾,看了一眼车尾,然后又看了一眼停着没有动的别克商务车,顿了一下,“碰碰!”中年男人用力的敲了几下林风的车窗。 心中万般念头转过,离央的心神也收了回来,不过等再重新看向江面上时,原本正在戏水的青鸟已经不见了踪影,明显是在离央失神的间歇中,不知跑去了哪。 第六十八话. 是无色无味的特质饮料哦~ “不但想要告密想要逃跑,还把代理先生给的水,给丢了吗?” 艾玛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靴头, 脑中思绪,像走马灯样飞转, 回想来, 一个多月前,柳云月是全学年第一个与代理人心意相通,签约转正的, 那天的宿舍, 她和她嘴里的甜甜圈亲眼看见,那根蓝色呆毛兴高采烈地说要马 这三天最不淡定的就属青儿,每天反反复复的在夏紫萱的面前转悠来转悠去。 不一会儿就到了皇宫,这里的建筑与凤如凰想的不是太一样。这里外面的建筑都是翻新过的,而轩辕撤的寝宫,外围的墙皮都有些脱落了。 龙虎帮意外得到隧道装备已经十年,油料可能用不了多少,可枪弹损耗肯定是很大的,这也算是秦山人类可以勉强支撑到现在的一个重要原因。 是艾晓,她那么瘦,灵动的大眼睛那么疲惫,黑眼圈让眼窝显得那么深,隆起的大肚子让人怀疑她瘦弱的四肢能否保持平稳。 不过,云轩并没有去多疑,因为那气息实在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这就是同伴今夜送来的加急命令,于是这会三麻子便孤身出现到了破庙之外。 南宫冥抬头看到的就是凤如凰正在对着自己食指玩,那样子很可爱,南宫冥恨不得把她搂在怀里,但是手刚要伸出去就被自己按住了,不行,今天的事情还没完,要是被她诱惑了,以后再出现这样的情况怎么办。 纳威手上并没有武器,纳威穿衣服也很有风格,活脱脱一份猫王的样子。白色阔领西装,白色阔腿裤,向上飞的头发,锃亮的白皮鞋。 司徒如海的口供再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地方,他甚至连那个道姑的面容都画不下来。他说他就是记不住那道姑的长相,这个我其实也信了。如果真是修为身后,每次都用幻术影响面容,真的记不住也没什么。 大刚眼睛通红的喊了一句就跑到老魏面前,想把老魏从地上扶起来。 只不过洛羽看到那些人说自己胸是个对a,对a好像都没这么平吧。 陈大昌见过玉还真无数次了,即便是熙国的修行者也未能像他这样见过玉国师的方方面面,因此立刻就能收回心神。 朕亦会采纳太子和泰儿的意见,双管齐下,一方面朕会不断对玄奘施以恩惠,以收其心,另一方面再由太子负责笼络玄奘的三个弟子。 “这白猿心智好像受到了什么侵蚀,又或者说被什么东西感染了”雷兽看着白猿对陈云传声道。 这是极有可能的,此等至宝并非现世所有,大概魏人得自哪个上古遗迹?萧衍也真沉得住气,直到此时才将它祭出来用。 但是,有很多虚空壳虫吞噬的规则之力不够,无法构成足以支撑自身的规则之线时,混乱侧力量就会反向侵蚀,让虚空壳虫的转化失败,回归混乱。 他笑起来和飞机上冷着脸的样子差很多;板着脸时候看起来严肃又不好相处,挂着笑看起来温和很多。 众人无奈,只得又陪着他喝了一会儿,直到三更时分,众人一看不能再等了,死拉硬拽,把李恪拖到洞房外,离开了。 说着!天冥依旧迈步来到晶莹颗粒前,他抓出的手掌,已经离晶魂塔本体不过尺许,这个干尸一样男人的眼中,终于是浮现出雀跃的光芒。 第六十九话. 一个人吗~ “不好意思哦,这个只能免费体验一次。” “如果喜欢的话,记得多多关注后续~” 留完话,蓝发少女蹦跳着回到艾玛身边, “怎么样?小艾,现在总信了吧~我和白先生不是坏人哦!” “你…你做了什么??” 眼圈还泛着红,艾玛在面前少女与装卸工间反复挪看: “那个人之前明 这一抱,他根本没有任何的防备,便感到后背上两团软肉挤压在上面,伴随着一丝淡淡的好闻的气息,也飘入到了鼻孔之内。 她作为知味轩的老板娘,见识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客人,既然是开门做生意,那对于她来说,顾客就是上帝。 “不行,机会难得,如果错过了这一次,很有可能就再也没有办法揭开玉米古国衰落的秘密了。”陈子阳着急的想到。 矮人们吵闹着,旁边一个木制的屋子都被拆除了,拆分成许多的木棍木棒,塞拉爱博还没有飞起多高,滚木飞石,很像是在攻打一个山寨。 易天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镇南将军已经算是一个‘死人’,现在就只有玩的份。 陈子杨把尼斯叔叔的电话留给了王乐乐,如果有事情的话让尼斯的叔叔骑着马到鬼嚎坡去找他们,说完了正事之后陈子杨便急匆匆的想要走。 莫苍云跟赫连淳的很多恩怨,大多数都来自于,当初苏伶歌离开莫苍云回到赫连淳的身边去。 “洛副队?”郭王孙亲自参与了洛家那件事,对林轩和洛曲殇的关系再清楚不过,对于她此时的决定很不理解? 易天接过资料赶紧翻开,看看到底是谁能让美美动情,但为何又不见在身边陪伴,尤其那晚之后,觉得美美最爱的男人还是他。 一条透明的锁链从吕卿的手中激射而出,穿过孔妙彤和猿山的胸口,将两人连在一起。 下方依旧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他们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丝毫没有察觉危险已经降临。 听罢罗齐尔的话,亚克斯利愤怒的拉起左手的袖口,众人一看,在他左臂内侧赫然印着一道醒目的黑魔王标志,黑色的骷髅头口中盘旋出一条毒蛇,在皮肤上仍然微微蠕动着。 那方法有没有用还都不确定了,已经练了两天了,可都毫无进展,你们现在这么巴结,就不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少数那么两三个已经进入灵者学院的也都正在上学还没有毕业,也就是说大家其实就分开那么几天的时间,等到了天京灵者学院又会相聚的。 楚兰枝看着他从铁锅里舀了半桶热水,挑了张长凳坐下,脱去鞋袜,坐在那里泡脚,目光依依地看了过来。 体型再次膨胀起来,青紫色的血管凸显出来,血液在皮肤表面疯狂跳动着,如同扭曲的怪蛇。 “我没跟你说吗?我是城主府的首席侍卫,城主大人有恩于我们家,所以我们家世世代代都在为城主家服务。”玉卯解释道。 开脉第一步,便是壮骨,这个过程一般人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当然如果辅以一些药材的话,可以缩短一些时间。 他两三步走过去,拿起来,清晰就闻到了那股淡香,就知道这是秦烟的围巾,昨晚他的那条,被秦烟拿走了。 四周是米灰色的墙壁,摆放了很多精致的摆件和一张独特的风景画。 第七十话. 绝倾殇由的蹙起眉头,她昨儿才找过仇尘,仇尘今儿找了帝沧澜和墨麒。 众人恍惚的以为是巨浪拍打海面发出的声音,直到一个巨大而狰狞的脑袋钻出巨浪的水面。 “你把我留在诺克萨斯是别有用心吧?”安可可不屑的看着那个神秘男。 白若兮的视线完全被震惊住了。凤都竟然有这么美丽的地方!她仿佛从来就没有认真的欣赏过。 很明显此刻的曾浅柔在妞妞和曾氏集团之间还是选择了曾氏集团。毕竟就如同叶谦说的,分别也只是三年而已,三年之后妞妞还会回到自己的身边,但曾氏集团一旦没有了,那就真的是没有了。 灵鸠点了下头,见葬花人再次往屋子里走也不再拦着,一转身也去了别处。 连长乐等人陆续下来。幻花见他们几人除了褚晖,其余人都受了伤,就连花鬼刀手臂上也被划破,可想上面打斗之激烈。 邪魔并没有被炼化,在九龙炼魂鼎里拼命的挣扎,并且对她和帝沧澜,进行不堪入耳的辱骂。 纳兰紫钰痛苦的尖叫起来,纳兰祈迦立刻纵身去接纳兰紫钰的身体。 反而是雅君为避免太多伤亡,早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楼昀硬是撑了一个月才败,好在雅君这方伤亡不大,只死了几万人,虽然拖欠了时间,但也算是值得了。 若只论巅峰时期的辉煌,包括中g唱片这个内地唱片公司的龙头在内,内地没有一家唱片公司比魔岩唱片更辉煌。 他们拿到名单后,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上次过来参加过集训的狗,这次一只都没有出现。 刚出希尔顿酒店,蒋斳斳就看见了让她忍俊不禁的一幕——两辆临时停放的汽车将停车场的出口挡上了一些,徐若宣正开着她的三菱3000gt试图从停车场中出来,刘砃和李栤栤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帮徐若宣指挥。 在中国队还在纠结于是不是引入欧洲两面弧圈打法的时候,我们眼中封闭落后的北朝,居然有人练成了技术难度更大,打法更先进的前冲弧圈球。 但话又说回来,佩服归佩服,李擎再了不起,也是李擎了不起,他张黎还得一点一点奋斗。 算了算了,他答应过展怀,以后是要照顾霍九的,如果真把霍九给得罪了,好像也不太好吧。 她身上的裙子已经不见了,只穿着短裤,露在外面的双腿,满是鲜血。 坑儿子就坑儿子吧。保不准这些家伙未来时候还会坑爹呢,现在自己先坑回来也不错。 马蒂现在越加习惯了许靖的存在,说话都开始皮了,而有些东西,即使是不同的世界,也一样会出现的。 孔振东拿下,就可以开局以来第一次将比分迫近到1分,随后五个发球大有可为。 汪精卫又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萧山看着如此出色的演员自然也是配合演出一下,双眸也闪烁着感动的目光,看向汪精卫道。 山城一间古朴的办公室内,戴笠看着风尘仆仆的沈醉,亲切的上前,拉着沈醉的手,在沙发上坐下,双眸闪烁着期冀的光芒看向沈醉道。 “穿过这片树林,你就能看见她了,顺便把这瓶药给她喂下去,让她注意不要发烧了。”凯利又拿出来了一瓶药扔给她。 南歌刚从浴室里出来,身上就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一推门,就被迎面的风吹得身子瑟缩几下。 他记得自己挖洞的时候是没有这个洞的,现在突然冒出了一个洞,他也时间没有多想,顺着洞口溜了进去。 说完双手抱拳与大家打过招呼后信步出了门,空余背影,惊落一地眼球。 “我去,我和你一块去,大哥,你去不去!”而经过了一天奔波的寒山也的确累了,而且寒山的年纪毕竟比谢天、寒云二人大上不少,自然也不喜那些夜生活,他也只是以为谢天就是少爷生活作祟,也没有怀疑,看向谢天道。 他们此时还未行动,只是因为成仙路还未彻底结束,他们心中不甘,打算再闯上一次。 但说是一篇以气驭刃的功夫,其实更像是在讲“劲”的妙用技巧。譬如缠山劲就是一种独特的螺旋劲,折雁劲则是一种聚沙成塔后的至刚至锐之劲。 赤木亲之感受着沉重的身体,不断在脑海蔓延的黑暗,看着面前的陈恭澍,嘴角微微上翘,双眸竟流露出灿烂的笑容,声音沙哑而低沉道。 至于怎样营救别的人质,怎样歼灭这伙匪徒……那是警察的事情,和他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我说怎么这么臭,原来有人在这里大放狗屁。”李云轻轻说道。 一兵一卒,夹杂着两人灌注在其中的惊人法力,四裂而来,当下倾天骇浪,能量爆开,处处炸裂,似乎瞬间有很多人袭击一般。 类似于这样的罪行证明展台,国便有多处,因此怎么修建,怎么维持这些遗骨的现有状态都是现成的经验,这样一来,辽省便又多了一个可以用于爱国教育的基地。 年轻的李所长早就蔫了,低着头都不敢说话。要说公安系统的人眼里还真准,省城的警察没有几个不认识程不同和汪东魏的。因为无论哪个公子在自己的地盘出了事情,那身上的制服都有可能要脱下来的。 欲从实战加速修行进展,仅靠过招并无太大意义,练来练去不过是让武功招式熟练些罢了。试招动手无论如何无法让心神意行达至协调状态,故与毫不留守的生死拼杀相差不止千里计。 至于图迦会不会感觉错误。这一点无敌没有丝毫的怀疑。以图迦的能力和性格,不可能在不确定地情况下冒然说出口。既然说了那他肯定是事先思考过。 第七十一话.听说会很刺激 三天后, 旧街深处, 一扇铁门被敲响, 咚、咚、咚。 刷—— 门上观察窗拉开,一双眼睛从后面打量而来, 灰狗站在门外,旧军靴踩在积水里, “我是来你们这儿当看门的。” 他声音沙哑, “三天前,我们约好的,” 观察窗拉了回去, 门后 “我错了?”唐风装作不解的问道,其实他还真有点儿不解,难道这个老大是个天赋极高的人? 无奈之下,还得泼漆,整个雨陵城,东一块,西一块,就跟贴了膏药似的,到处都是漆痕,足足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终于把满城的告示都给盖住了。 李全峰心情复杂的点头,陶怜儿想要上去拥抱一下作为感谢,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古代,只好收住动作,朝李全峰挥手告别。 她想继续对秦婉儿刨根问底儿,但转念又想这样做不太好,毕竟人家刚来,还是先观察一下这姑娘和儿子的具体关系再说。如果她真的要搅黄儿子和刘维维的事,那必定要果断出手制止。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见对方闪现脱离自己攻击范围,陈峰哪里能放过如此绝佳的机会。 白冉紧紧盯着周围的变化,他的判断没错,陆神医就在附近,只是凭白冉的本事还看不到陆神医的影子。 叶景见此,张嘴轻吐了口气,转头不再看这位强者,他知道这位强者又犯病了。 没错,不管是关在虫洞外面还是里面都是一样,在外面不会死,但是绝对会耗费无尽世间,因为虫洞你无法使用只能靠飞船飞行,甚至不敢使用飞船的空间跳跃,因为他也能够让你在空间跳跃的时候出意外。 吕佐青不傻,自然知道胡仁德话里有话,也知道这茶点里边另有作料。 林宇杀了姬家两个有希望成为圣人的圣子,这必然是不共戴天之仇。 这次是一只更大的纸箱子,回到车上,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了,可是,当我从杂物箱里拿出瑞士军刀之后,突然犹豫起来。 他抬头,看着故乡的月,忽然发现,真的好久,没有这样真正的放下心、安静地享受寂静和安宁。 半倒的赵之仪半边身子仿佛在方玲俐的双手之上,他仰头,方玲俐低头,四目相对,一个热情,一个淡然,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 这样想着,长太郎用力握住了亮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腕,用力地点了点头。 王重阳传授张白武功,而且就在钟南山上,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瞒得过去。而且王重阳还明确表示没有收张白为徒,但是却教了他那么多武功,于是乎,全真七子想到了周伯通。 夏欣芸没有办法,只能起身往厨房走去,打开冰箱,看着里面堆满的吃食,尤其是牛奶和酸奶,突然想起了前几天超市那一幕。 ps:给大家寄的任何东西,我都会提前买来自己用的,或者是查看一下的,所以!大家放心,么么哒。 越是用心地相处,初晓越心疼华宸,越发觉得自己回报给他的太少。 远处的红莲心底一凉,看着白免如同敲螃蟹一样把这个尾兽敲得粉碎,顿时感觉这个世界都不好了。 本以为那剑宗就此陨落,岂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是听着他两声暴喝,斗气愣地就是由那银色转变成了那紫黑色,和那豁口之处一般无二,就想是此刻那剑宗斗气却是和那豁口融合成了一体一般。 第七十二话.她已经习惯了 岳鸣没有回答,他知道魏仁武并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说给魏仁武自己听的。 毕竟驻韩美军的将军们,乃至远在东京的联合国军司令部的大佬们都在看着他,若是此战打得好,那旁人口中的亨廷格上校便利即可变为亨廷格将军,第五航空联队的指挥权也会顺理成章的交到他的手里。 舒一一忽而坐在严柯的身边,怀里抱着孩子视线一直敌视的看着我。 那时候他遮住了面容,我记不住他的模样,以至于他后来出现在我身边,我也并未在意,只是当他是一个好朋友。 说实话,若非亲眼所见,他绝对会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怎么防护力超强的“百夫长”mk3型坦克就这么被打成了零件?中国士兵难道真的成了超人?他们怎么就具备如此强的反坦克能力? 魏仁武心里推测,写出这样的字的人,自己也应该是一个果敢而自我的人。 云七夕走进展览馆的时候,光凭她这一身打扮,就吸引了很多的目光,当她开始向参观的客人开始解说的时候,人们陆陆续续地都涌了过来。 他问题问得那么直接,没有给她片刻准备的时间。甚至没来得及躲开他的眼睛,那如画一般的眉目,让她没办法直视。 “这什么这?我现在就是要出门,你们敢拦我?”艾慕气势大胜,只是在无数个绷带的映衬下减弱了威力。 他守在南宫城门外,等候去国公府看病的御官,听他们说,她就要不久于人世,他冲进宫中去找母妃,希望她去求父皇改变懿旨。 “替我转告老首长,好意心领了,不过我的立场始终没有变过,暂时没有加入军方的打算。”苏辰笑着婉拒道。 看萧宇的样子,竟然已经不满足于打她屁股,还要对她用强,直接吻她了。 因为唐雅熙现在神魂不稳,若是冒然转醒,恐怕神智会遭到不可逆的创伤。只有等她神魂彻底聚合了,才能解除法术。 尤娇儿点了点头,郭可也面露喜色,折腾了好久,终于……胜利在望。 趁大狗还在地上挣扎的时候,我跑去拣到另外一截木棒,拿着木棒跑到大狗身边,使劲在它脑袋上拍打着,捶打了十几下后,这只狗总算停止了挣扎。 还有就是,从长远来看,在这种战略资源优化分配之下,真正的强者会越来越强,而弱者则会逐渐被淘汰,这刚好也符合异度平行空间的生存法则丧尸这坑货。 “军事基地?!”李慕豪满脸震惊之色,虽然他已经一再高估自己这个年轻有为的老板,但还是没有想到苏辰的后台如此之硬,连军事基地都能搞得到,而且还是军方主动给予的。 如果不是为了找钥匙的话,他们就直接一股脑将这些东西全扫进箱子里了。 随后他身上的铠甲又变回了柔软的羽毛,如同黑色的雪花般飘零消散。 芝兰和庄无色闻声而动,全力发出两道破魔之光,向母子同心煞打去。 “活该你!疗伤就疗伤,干嘛脱我衣服,之前还没看够吗?”火凤凰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我刚说完,便又加了五百斤的力量狠狠地劈向门卡乌拉的骨架身体,这一击直接将门卡乌拉的兵器斩成两节,而且还砍在了门卡乌拉的胸口,直接将门卡乌拉向后弹了五六米。 元尾从骨蛇头上跃下,巨大的骨蛇化为他手中黑色的蛇杖,蛇杖顶端闪闪发光的是千岁铜锻造的铜盔。 虽然我知道我现在不能分心,否则就会走火入魔,但是出于对纳兰琪的关心,我还是不得已问了一句。 “但,这里太吵闹,太乱了,我们要找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才行。你看,行吗?”她好不容易忍住笑后,又补充道。 有了这件斗篷的帮助,所有能力都进入了两百的行列,非常的骁悍,就差把剑,如果银毒剑还在手上的话,我就不应该还是这样子的。 吕子祺看出了‘春’草的担心,接过‘春’草手里的希儿,递给了徐嬷嬷,希儿似是也感觉到了姐姐的不开心,乖乖的任由徐嬷嬷抱着。 一进门,他就拉开吊扇,风扇在头顶呼呼地旋转着,一阵阵清凉便洋洋洒洒地弥漫开来。 此刻,她沮丧极了。她害怕的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心里怦怦直跳。 就在楚琏以为自己这边一行三人能够平安离开时,那通向德丰茶楼二楼雅间的楼梯口突然响起有些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楚琏一抬头就与端佳郡主的视线撞上。 剑起如尘,招式如霜,如何将真元完美融合其中并爆发骇人威势,甚至冥冥中引动天地灵气,星辰日月之光,这是一门大学问,亦是修真界无数年来钻研的主题。 第七十三话.你好坏啊~ 离开快一星期, 入眼的一切,还是老样子。 斑驳的石壁,摇曳的油灯,潮湿的霉味混着腥臭与药香… “唉,又回来了啊。” 魔法少女环顾着已经脸熟的四周, “虽然还是跟以前一样阴森,可几天不见,竟然有些想念了啊。” 为什么训练如何成为“最好的魔法少女”的游戏场景会这么 从肖宇方才与三位师兄弟的对话中,几人便知他们是有真本事的,又想起肖宇白天所说今日之事要落在这唐僧师徒身上,当下不敢怠慢,急忙入了屋中,将陈关保抱了出来,放在灯前。 他这番问话在袁逸听来好似一种打脸,明明说好给别人的银锭,却死死捏在手里,哪有半点诚意? 谷儿顺着杏花的目光往前看,前面有人正和那个打毛衣的婶子在说话。 赶回长乐宫时,红鸠正独坐在房门前打着盹,房中只有一盏孤灯长燃。 回到倾城居,顾倾歌吃了晚饭便研究其欧阳恺教给她的针法,一直研究到深夜,直到辛嬷嬷来催促她休息,顾倾歌这才发觉时间居然已经这么晚了。 然而那剑气同样化作清风,在他身边缭绕,化作雨水,倾盆连绵,化作鸟雀,盘旋飞舞,化作白云,遮蔽苍穹。 探春此时才想起,当年贾琏可是在姑苏去生活了几年,想来便是那时就相处得极好吧? 因此,尽管那些骷髅终结者基本都残了,无法再次用于对那个死丫头发起攻击,但由于头部智能载体芯片以及胸部能源供应系统的相对完整,使得终结者躯体最基本的自爆功能,还是成功地被保留了下来。 他之所以愿意毫不犹豫地献出鬼玺,就是因为他得了天师令,有了新的念想。 “唉,老张,你别光说这些,你不是也抢到了一个绣球吗?那你说说在里面吃得啥,有臭豆腐好吃吗?”有人问道。 这个壮汉就是威名赫赫的东陵市黑道巨擘之一的南哥,也是南区的霸主。 阿贵听他这么一说,恼怒的又是一击重拳冲着刘星皓砸了过去。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真的不再躲闪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萧云飞自然也就该为整个武学界考虑,而武学界已经成为地下世界联盟的一份子,为地下世界联盟考虑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夏建有点无奈的呵呵一笑,他伸出手和林玲握了一下说:“真没有想到,在你们大jl还会有这种事,幸亏哪家伙没事,如果死了的话,我还要坐牢“夏建心里不舒服的发着牢骚。 陈浩然右手维持着灵气运转,左手在刘成功的头顶来回游走,一股淡淡的气流从陈浩然的左手掌心喷出,将刘成功的身体包裹起来。 更没有无私到,仅是为了超一流门派世家,就甘愿去冒着巨大的风险。 笨重的身体下,是灰白的扁平肚皮,六只长满鳞片的爪子粗壮厚实。 “有些事,明知道不可能,为何非要撞得头破血流呢?”她素白的袖子在我眼前一甩,我便不能支配自己的行为了,恍忽间飘回了对岸。 王鸽在说完之后就后悔了,一个月一万月薪请来一个没有用的儿童教师,她回家以后还不得被他家那位给骂死。 九转金蚕蹭了蹭陈浩然的手掌心,从陈浩然的身体中吸取到了那一丝炎阳石的炎阳灵气,将第一道天痕中的火焰之力填充了三分之一。 第七十四话.你,已有取死之道 “若魂煞门的人来,无论如何,都不得把任何材料交给他们。” 话将这头, 甬道拐角,一阵脚步轻快传来。 内门弟子的表情一僵。 他转过头, 正看见一道蓝白色从甬道那头晃来, 非正常修士该有的蓝色头发,不似修仙界本土风格、似裙不似裙似袍不似袍的蓝白服饰,一双蓝色色目眼 视频里卫清,李鹤穿着古装在竖店拍戏,云闵穿着现代装在拍现代悬疑剧,只有织织穿着休闲装在家。 就在慕辰走出苍幽林的那一瞬间,苍幽林天地间的威压突然变得更加强盛了。 “别委屈了自己就行,明天晚上叫上楚旭宁,一起吃个饭。”师夏阳开口说着,在那边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 正想着这件事,说曹操曹操到,叶倩倩打来了电话,电话里先是感谢我帮她和陈圆圆要到了拍戏的机会,然后又说了昨天在ktv的事。 值得庆幸的是自己最后还是收敛了不少,否则对方的胳膊就算不断掉也得脱臼。 因为按照朱颐垣的算法,他们最少也要吐出几十亩的土地,而且他们家大业大,人口也多,二十亩的上限太低了。 “陛下,你对佛宗如此虔诚,真让贫僧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主持一脸感激的说道,可心中却有些顾虑的。 他所处的地方,依旧是冰雕的房间,只不过,周围没有了虚无罢了。 大约是因为机器外壳内部的重要零件被暴力拆卸走了的缘故,苏遇所用的机甲外壳并没有被“融”进那机甲之中。这就导致了原本混在一众机器人之中的他就这样明晃晃地出现在了其他人的视野之内。 “这个日本人叫谷野多喜,他是日军的高官,也是我的仇人。”莫晓生紧握着拳头。 “刚才在外面,没忍住,谁叫你的脸蛋那么光滑呢,给你道歉,别生气了哈!”李智笑着说。 闻言,易枫的脸色渐渐的冷了下来,漆黑的眸子中有着怒火在涌动。 第二天上午,调查组在县公安局的配合下直接将法人代表黄普杰、袁成华逮捕了,对他们进行审讯。不过,这两人由于提前得到了吴俊豪和杨德利的授意,什么都不肯说。 不过暂时来说,‘三星’的身体素质,三星‘进化超能’模式,也够用了,别说是前几天跑掉的‘大肥猪’,哪怕真从城市废墟中央跑出一头皇级变异兽来,李智估摸着自己也有一战之力。 从刚才的通话就能看得出,这位暴发户父亲很满意孩子的恋情,想必接到高君的短信后,就亲自询问过儿子了。 他依照战术和安东尼做了波弧顶手递手的配合,将球给到安东尼。 新兵对此很有意见,老兵们知道,留下的两发是保命用的。因为不一定每次作战都会胜利,都可以缴获敌人的武器弹药充实自己。如果战斗失利,撤退的过程中与敌人遭遇,没有了子弹的枪,和烧火棍别无二样。 “谷野少佐,应该加大搜索范围,寻找凶手遗留下的线索。”梁尚君开始出谋划策。 叶尘梦被带走了,兰黎川轻松制服身边那两个牵制自己的男人,然后去取下了头罩。轻而易举的夺过黑衣人的,然后将电子解码器插入了里,这解码器是之前从祁焕那里顺过来的,的确厉害。 到最后,干脆连“中正式”都不要了,直接接收美军“春田”步枪,成为国民政府王牌美械部队的制式枪械。 第七十五话.她肯定会上当的 两名内门一前一后走入紫丹门道场, 还未等他们停稳,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住。 本就比魂煞门要气派敞亮的道场,此时灯火通明, 众多内门弟子正进进出出,搬着桌椅、案几、屏风… 众多平日只摆在正堂里的器物,正被一件件第往外挪。 道场中央的空地上,几只大木箱敞着盖子,里面码 后在一次巡游中途中见到才将将八岁的络儿,只一眼他便决心将这孩子带在身边,不为别的,只因她笑的明媚灿烂,是修真界和权臣之间从未有过的一种活力。 昨晚太妃回慈宁宫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了,而这会儿,还没交卯时呢。 这是受到严重伤害和刺激之后,大脑的自我保护,她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很久的。 林羽看到这里笑了,他知道佩蒂已经废了。虽然她还有着自己的思维方式,但是习惯于服从的她,恐怕只要施加点压力她就会屈服。 白成欢依旧是在二门外就上了马车,萧绍棠在忠义伯府大门不远处徘徊了无数趟,晒得脸上都起皮了,最后能看见的,就是这一角马车的踪影。 此外,最新的上江市领导出席名单也送到了,四套班子的主要成员基本都有,或是出席下午发布会的,或是参加会后企业家座谈的,还或是晚宴时再露面的,反正一个都不能少。 李植率领大军继续往前走,走到了范家庄十里外,看到了自聚集在这里的百姓们。 “惊喜?”听了夜话,夜姬反应过来了。这个确实是惊喜没错,如果辛多拉在美国,那他们的公司防护不可能这么低的,当然这也说明了,现在他身边一定有不少的高手。 想到白祈冰和艾希因为要解决这些剩下的恶魔而烦心的样子,她笑的更加愉悦。 眼下的局势不能只依靠老牌的圣人,越是强大的门派他们的弟子也必须要成为新一代的顶梁柱。 “为什么呢?她的胸比我大,难道你不喜欢?”大妞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追问道。 虽然不知道在三界之中,蚩尤和轩辕的战争是多大规模,然而见到如此阵仗还是被震惊的不轻。 就算有一天,她真的苏醒了厄运力量以及前世的记忆,她也不会伤害叶星辰。 自从阳景天一回来,牛松就看到晋鸿这家伙经常瞟向火焰守卫,此时再提出这个事,仔细一想就知道会是如此。 而其他队员也都走了过来,看到林沐时都知道了他的选择,此时自然是一脸笑意,对他们来说,能有一个新伙伴很是难得。 话音刚落,叶星辰的右脚一跺地,形成一个冲刺姿势,随后四十五度角的拱腰,一剑朝着前方轰扫而去。 其他老怪物原本心中忐忑不安,此刻见有人带头,立刻说走就走,四散而逃,甚至包括太清门主,也化为一道遁光飞向远处。 叶幻这个时候突然想起双生冰翼的那些眷族,那些寒冰怪物,如果这是那些寒冰怪物的卵的话,那就解释得通了。 “哼!伪君子,你别嚣张,我这潜师弟的剑奴可是非常厉害,杀你们几个跟玩似的!”阎扬在一旁添油加醋的刺激道。 病毒愣了愣神,抬手一脚踩在虚空之上,他的脚下也形成线条,像雾气,不断实化,他确定踩实后,这才蹬上另外一只脚。 “这个是人家还咱们的人情。”游团长见自己的爱人很高兴,就微微提醒了一下。 第七十六话.是免费的符水哦~ 魂煞门, 许久不用落尘的丹房内, 炉火正旺,将整间石室映得一片通红。 “火候到了,门主注水。” 魔法少女左手一抬,身旁陶瓶自行飞起,一汪清水落向她面前的镜面。 “呲——” 白烟升腾,镜子剧烈震颤, “门主稳住,持续灌注灵力不要断!” 少女眼眸睁圆, 盛世千辛万苦的把发怒的人放回床上,几乎可以称得上落荒而逃的出了急诊室。 医院是个禁烟的地方,joss选择出去,从医院里出来,他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好,只得漫步走在无忧岛的主干道上,一路慢慢往桥的方向走去,然后,下到河提。 他们做客嵩高宗,都是在第一时间获知孙丰照出现在从嵩高宗西面来路方向时,就集体出动,在孙丰照进殿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季娇娇做这个计划的时候,想了很久,她不能让盛世发现季流年是被绑过去的,而不是自己自愿的,也不能让汤珈铖发现这是直播的。 不止芽衣生气,就连娜姿也微微皱起柳眉,收起拉鲁拉丝,将伊布的绳子解开,抱在怀中,轻声安慰它。 无论是朱子明还是苏慕白都能感应到,那妖娆的护士装生化幽灵身体里蕴藏着极为庞大的能量,一旦爆发,应该是非常可怕的,所以为了不让grx精英们受到波及,朱子明只好下达让他们退出战斗的命令。 “终点是地下研究所直达地面的通道口,而那里正是被困联军的所在地!”朱子明道。 提及过去的事情,杨诗韵的嗓音之中总是会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忧伤,让人不得不去心疼着她,这让上官鸿紧紧的将她给抱进了怀中。 片刻后,他刚到达元婴中期的修为又面临突破,很有可能一句进入了元婴后期阶段,并向后期顶峰阶段狂涨而去之势。 “多谢林少、谢林少不杀之恩!”叶秦虽然心里已经把林羽诅咒了几百次,但是、嘴上却很恭敬。 很多队伍都是这样,指挥的位置,绝大多数都是打野和辅助,因为他们有多余的时间去观察局势,头脑也会比其他位置更加灵活。 “有一句话叫上得山多终遇虎,你的幻术,也总有被他识破的时候。”毛乐言澹然道。 但上海电竞馆财大气粗,人手送一个非限定可购买的皮肤,这倒是让现场都安静下来,除了电脑前的观众以外,没几个抱怨的了。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确实有点急事。”童蕾心里已经万分的后悔,早知道会这样子刚才就该待在酒店睡觉,大不了厚着脸皮向王跃开口找工作都好,也就不会陷入这种为难之事了。 而周伯通,身体向旁边一闪,右手弃了斧头,瞬间握拳,运气之后,迎头轰去,直接将两人合抱的树干轰成两节。 邓肯在心里夸了格里芬一句,但是他没有说已经出来,现在,只是连续两次简单的晃动没有办法继续让格里芬上当了的,吃晃这么多次的格里芬已经慢慢习惯了邓肯的打法。 “嗨,马努,你在干啥呢?”秦焱翻身坐在技术台上,看着吉诺比利问道。 “白羽,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领队是一名二十七八岁的西装男子。 庄轻轻听到车子开走的声音之后,才慢慢从角落出來,脸上倒是多了一层内疚。 第七十七话.不会有问题的~ 修复,他们也开始了进行,毕竟他们也很清楚自己只要能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呢嘛。如果真的来到了清洗的那一天,那么自己就会成为新的强者,可甚至会成为整个世界新的领袖。 待得众人散去,唐钰依旧久久的坐在龙椅上,原本紧绷的嘴角突然涌出一抹笑意。 电光火石的一瞬,手臂上传来一阵生疼,一只手死死拽住了艾薇。这股力量大得惊人,急速下坠的重力,瞬间被这股力量抵消。 数以百计的显示屏,有数十名技术人员坐在其后,认真的帮前线作战人员提供信息援助。 例如罗伯特·基里曼,这位战力是倒数存在的原体,都干过在不佩戴头盔的情况下,脸贴了一次灵能爆炸。 艾薇四下看了看,除了赶来救援的各式车辆,没有发现其他媒体的采访车。她暗暗庆幸自己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蛮鳐帝主似乎因为跟丢了目标而生气,大声怒吼之下直接震得下方的蛮鳐大军纷纷退避三舍,不敢正面抵御蛮鳐帝主这一声的气息冲击。 “瑾兄……如此做派,你就不怕你今天走不出我这县衙?”兴许是脖子上的伤痕压住了唐旭的火气,随手在伤口上抹了几下便懒得管它,反而半威胁的说道。 时夏看着顾君临,黑漆漆的双眼像是要将他剜出一个洞一样盯着他。 明依依说着下意识看了时夏一眼,时夏已经坐到了林枫的身边,她做的姿势也很讲究,翘着二郎腿,细长的美腿从裙子开叉的地方露出,多了几丝的禁欲和性感,让人看着有几分心潮澎湃。 “好好好,等老夫拿下你看你嘴到底有多硬?”老者怒不可揭说道。 红杏在云景公主身边,探头扫了两眼,便“呀”的一声,捂住了嘴,神色有些惊惶。 如果不是因为她,六弟可能还要因为天雷的暴乱在床上躺上许久。 玉泽锋还是大大低估了此丹的影响力,最终两组丹药,拍出了三百万灵石的天价。 玉泽锋从剑仙瞬间化身八婆,一直在一旁喋喋不休,听得倪俊几人满头黑线。 大家都被公子的话刺激得热血沸腾,谁不想实力高强位高权重,要是公子建立了势力,那在场之人岂能被亏待。 一开始,方玲玲根本没有注意颜青延。虽然颜青延和方玲玲是同一天来的,但是方玲玲当时又累又难受,根本没有心情去看和自己同行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只是扫一眼大概看了一下。 用了聚声成线的法门,使得哪怕袁胜师,都听不到周安在与净土圣母说什么。 秀薇儿现在是一面披着衣服,一面背对着山壁,但是她只要一转身就露光了呀。 日后,他们也再无机会到此处来了,毕竟这里的考验只有一次,但凡是来过之人,再无法接受第二次的考验。 林昇靠在走廊墙边,陈嘉棠坐在门口连椅上,白炽灯照在地板程亮刺眼,静悄的深夜,有什么正在悄然改变,有什么正在疯狂滋长,是爱,也是仇恨。 章锐爷爷带着助手一直忙碌在实验室里,当时病人只有十五天的时间,一旦超过期限,内脏器官会迅速衰竭,章锐爷爷终于赶在第十天的时候研发了解毒疫苗。 于普通武者而言,乃是烫手山芋得到只会引火烧身,可在场敢来参加拍卖肯定都有处理方法,每个买主看向王印呼吸都变急促。 跟在他们两个身后的祝吉一直一言不发,只是那么不远不近的跟着。 可是现在,方平生能够亲眼看到苏真和方心染的相处,心里自是有些不愿了起来。 说实话,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之前和灵魔帝交手的时候,他也是用出了十二分的力气,想要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若是古魔帝选择在这里动手的话,他和三头烈火狮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不过,时年微有些疑惑,这个镇天盟到底跟凌少有什么关系,难道说是凌少在血魂杀场建立? 见状,凌寒天眉头微挑,意念沉入到丹田之中,发现黑曼本能的在炼化着鳞妖之爪,而且更是开始炼化起那截指骨来。 乐异扬俯首不语。来纪云心想如果自己插手,只会把这个事情搞得更复杂,故意装着听不懂。 她娇喝一声,将手里的双截棍飞动如银龙狂舞,让这三只瓢虫,只能围着她打转,一时间近不了身。 “混账,你当我这几十年的江湖是白混的吗?我会放错?”辛百树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的骂道。 “如果吉米哥一定要我去你们夜总会,那好,明天约个时间,只要你打得赢我,我就答应你!我今天有事,先走一步了!”成伟梁压低声音,在吉米哥跟前急急的说了一句。 第七十八话.已经,回不去了 第二天 拍摄现场是一间巨大的摄影棚。 棚顶的灯架层层叠叠,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背景,一面巨大的绿幕, 绿幕前,摆着几张高脚凳和一张圆桌,桌上一瓶水,透明瓶身,白色标签——并不是先前客厅里展示的用现成产品diy的那种, 而是从零开始重新设计了一个全新的造型, 这时候,光头那人终于看到了开枪的人,那是一个头发鸦黑,异常漂亮的少年。 她下意识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内宅。点满蜡烛的华室中层层红纱飞扬,装饰得如同新房。新房两个字闪过脑海,立即让她心头一悸。她心里闪过一个更惊悚的念头:难道他把她骗过来,是想占有她? 曾经的白若离,在侯府就已经饱受欺凌,根本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进宫,也从来没动过这个念头。 纵然黄衣珊的水准已经在同龄人之内算高的了,却还是差了那么些许,这是需要不断磨练的,并非一日之功。 “切,他忙什么?整天瞎忙活!”路老爷子说着,就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何清风一看,路老爷子还挺时髦的,用的是央视推广过的熊猫手机。 齐少凡没想到姚修容这么豪放,她在魏青面前的形象估计全崩塌了。 其实娇玥是知道苏简寻和柳颜雪的孩子并没有死,只是被改姓了过继成了柳毅的儿子。 而这段时间里娇玥也调查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叶梓晨追求南念云。 齐少凡真替她捏冷汗,幸亏魏青对他的冷血父皇没什么感情,不然姚修容说出这话,就要被五马分尸了。 窗外的阳光明媚无比,倾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处于一间简陋的屋子里。 只是想恶心魏征,没想到魏征喜欢吃,还送回来恶心李世民一下子。 这个时候凑上去,岂不是赶着被那位,或者那些连洞虚战仙都能击杀的大能们灭口么。 裴仙珏的双手被禁锢住后无法放出火焰,又感到背后一凉,衣服被扯下,大脑一时间变成空白。 阴阳怪气的话落在耳边使得安也脸色变了变,还真不能想,一想人马上就来了。 现在大仇已报,余下的一些就不能太计较,不然下手太狠的话,日后难免会被反噬。 崔岁欢却从这话里明白,姐姐不知道自己与裴无妄那些事,这倒算是个好消息。 所有人都纷纷侧目,发出一声惊叹,除了没蛋的老太监,和那10个内侍外。 若真将他精气吸食殆尽,所有的树根都会枯死,到时候便是神仙也回天乏术,他还如何重生? 而皇贵妃一来想让裴无妄远离崔媛,二来也是最想做的就是把这次刺杀与东宫联系上。 决定下来之后,程泊志把飞行器内的座椅放平,苏妍再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垫子往上面一盖,一张舒适的床就形成了。因为这里的虫族清理的进程相对较慢,野外或者城市废墟里并不安全,所以他们只能直接在飞行器上休息。 “有几个?大概都到什么地方了。”苏妍抱着一线希望问着大傻。 而楚烨望着已经愈来愈近的城门,看着门外仿佛原始森林般大场景,内心也不由的激动了起来,尤其是走过城门的时候,楚烨惊讶的发现,负责警戒的士兵身上居然也有灵力波动,而且还不弱。 她心里冷笑,纵然她不在意婚约的对象是谁,却不代表她会愿意任人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