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野》 第一卷 第1章 弟弟,你很会玩 “姐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京市,澜庭阁顶楼私人会所。 黎京棠站在走廊里,当脚步绵软、眼前景物轮廓都变得扭曲荡漾时,忽然被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撑起。 她难耐地抬眸。 视线模糊不清,依稀觉得他很高,大约一米九左右,黑西装白衬衣,腰以下全部都是腿,裸露在外的那只手袖口高挽,露出遒劲有力的腕骨。 当黎京棠看见对方那明亮澄澈的眼睛时,就像是烈日骄阳底下忽而找到了清凉水源。 她自己就是医生,这种事儿根本不需要去医院。 “这么小就出来做服务员,有女朋友吗?”红底的细高跟蹭着他制服裤脚,隔着光滑裤面,在男人脚踝上无声摩擦着。 对方瞳孔微震:“没、没有。” 黎京棠手指勾住男人领带,好看的眼睛像是勾人的狐狸:“介不介意现在有个?” 男孩淡漠的眉眼涌出无措,喉结也无端滚了滚:“姐、姐姐!我们素不相识的啊!” “做了男女朋友,不就认识了?” 含着欲色的眸子盯着对方骨条分明的下颌,随后,黎京棠在他上下滑动的喉骨上重重咬上一口:“吻我,是你认识姐姐的第一步。” 脖子上,齿痕泛红。 年轻男人喉间发出一声闷哼,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疼倒是其次,就是这女人嗓音娇软,眼中尽是涟漪旖旎,无端地挠人心窝,很要命。 更让人无法抵抗。 “好,好啊姐姐……”他低喘着,遒劲有力的大手揽上她的腰。 终是选择沉沦。 …… 一个小时前。 刚从医院下班的黎京棠换了身新中式旗袍,化上精致淡雅的妆容来到澜庭阁赴宴。 今天是她亲生父亲55岁寿诞。 黎家包场请了不少宾客,除了顶层私人预订包不起的,所有房间都给黎父用来过寿。 黎家最宠爱的养女黎寻岑也在。 席间,黎寻岑以祝贺父亲名义拉着黎京棠一同敬酒,她酒杯里的酒也是黎寻岑递过来的。 黎京棠当时没设防就直接喝下了,片刻之后身上就感觉不对劲,和谐社会里的脏东西,也叫她遇见了。 黎京棠是医生,趁着自己还没失态时,遂起身往外走。 “成了?” “成了。” 步梯间里传出母女压低声音的嘀咕声,黎京棠站在窗户旁吹风缓解时,听见她的亲生母亲和黎寻岑的谈话。 “妈,那私人订制的旗袍都是给我们世家贵女穿的,姐姐今天怎么也穿来了?颜色还那般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乡村气息,我穿着跟她走到一块都嫌丢人,好几个姐妹都笑话我没品味呢!” 黎母鼻翼微微翕动,发出一声轻蔑地冷哼。 “到底是从小养在乡下,气质是远不及待在城里的你,要不是骨子里流淌着黎家的血,这粗鄙样子我真不乐意把她带出来,定亲这么多年,沈家少爷三番四次约她,还装清高着拒绝呢!” 黎母又道:“要不是沈家少爷发话说他耐心是有限度的,我也不会让你给她弄那药,你快去通知沈家少爷准备着,只要这事成了,咱们家和宋家的事儿也就成了。” 在京市,京圈里的所有资源都围绕着沈、宋、谢三家。 沈家祖上在老京市盘踞几百年,历史变迁中依然保有浑厚的资产底蕴和显赫家世。 沈黎两家订婚在二十年前就定下口头婚约,双方都没指定人。 沈家到了这一代人丁单薄,沈老爷子膝下唯有一个孙子沈明瀚正值婚龄。 而这个婚约以前是黎寻岑的,现在却塞给了黎京棠,因为现在她的妹妹喜欢上了宋家少爷。 沈家少爷有意娶高知人才衬托自己,承诺只要拿下黎京棠,他就能帮着黎家和宋家牵线联姻,这一箭双雕的好戏码黎家自然不肯放过。 黎寻岑推门时眸底都闪着兴奋:“好的妈妈,我现在就去!” 黎寻岑离去之后,黎母在楼道里又站了一会儿,确认无人在场方才离去。 黎京棠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莫名笑了笑。 亲人眼中会有滤镜,但有时也会令人障目。 黎京棠是在边远县城长大的。 养父母对她无尽疼爱,尽管心有不舍,18岁那年高考之后,黎京棠还是选择跟随亲生父母回到黎家,户口也改回了京市。 “寻岑替你孝顺陪伴我这么多年,不能伤她的心,更不能叫人议论黎家薄情寡义,找回了亲生女儿就遗弃养女。”这是黎父黎母接她回来时的原话。 黎京棠年轻时候贪玩,18岁那年高考完跟着老师去学冲浪,黎家认她时见她黑黑瘦瘦的有点土气,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漂亮,心中是有些嫌弃失望的。 而自小被黎家人娇养长大的黎寻岑却贵气逼人、明媚端庄,很得父母喜欢。 所以黎寻岑非但没有被赶出家门,反而一直住在黎家别墅,光是去年生日,黎父黎母就送她一台价值500万的跑车。 一场迟到了18年的亲情,终究抵不过黎寻岑多年的陪伴。 其实,黎家人的pua根本伤不到她,黎京棠根本不在乎黎家人的亲情,她只是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钱。 黎家祖父过世时曾留给她一笔遗产,当时黎京棠还在读大学,以父母‘年纪小、不懂经营理财’为由代为保管,直至现在,她毕业一年了还未见着。 既然不愿被黎家当做工具人推来推去,既然今夜注定要失身。 那不如,找个长得好看的享受一下。 房间里,两道身影交缠。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马路上的喧嚣隔绝,年轻人的身体生猛。 床单被黎京棠的手抓出一片片褶皱。 她不自觉闷哼一声,“弟弟,你很会玩。” “姐姐喜欢吗?”他也笑了,有了这层亲密关系,涉世未深的脸上带着些意犹未尽的情动。 就好像是见到了什么许久未见的东西,复杂深邃,且带着温柔与微光。 黎京棠睫毛轻颤,眼尾似沾上了露珠:“嗯,喜欢。” “那说好的,姐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必须为我负责。” 第一卷 第2章 姐姐,你裙子破了 负什么责。 即便是谈恋爱,方才也不过是黎京棠的变通之词。 这种场合都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的,一次亲密接触谁会傻到当做终身誓言。难道还要因为这个结婚吗? 可现在,她意识到这个男孩是有些难搞的:“先谈着恋爱吧,姐姐会对你负责。” 黎京棠身上的药已经祛除大半,但和清纯男大玩一玩的心思她也是有的,进而哄他,“你要先听姐姐的话。” “姐姐我会听话。” 完事后,对方将良好的服务态度贯彻到底,抱着黎京棠进了浴室清洗,每一根头发丝都洗得香喷喷的。 再出来时,浓黑的夜色降下,晃动的窗帘外隐隐能看到城市里的霓虹灯。 黎京棠想起澜庭阁还举行着宴席,虽然很困很想睡,但还是支撑着下床穿衣服,只是没注意,空调风吹过来时她“阿嚏”一声。 年轻男人也穿好了衣服,地毯上的衣服拾起时,白净的脸上笑嘻嘻的:“姐姐,我帮你穿。” 黎京棠垂着眼眸,不反抗,也不矫情:“你的工作是在这里做服务员吗?” 谢朗墨眸顿了一下,“我朋友在这里工作,今天他有事,我临时替他。” 他转而笑道:“姐姐问工作,是怕我养不起你?” 黎京棠没有直接回答,眸色也生出玩味,“会做饭吗?” 谢朗眼波流转之间,仍然选择一副真实无害的面孔示人:“会,我妈死的早,我爸也不怎么管我,从小都是自己做饭吃。” ……看不出他年纪轻轻,还有这么可怜的身世。 “那你搬来跟我一起住。”黎京棠摩挲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笑容妖冶。 她身边差个宠物,尤其是回家就朝人摇尾巴求抚摸的大型犬,热情、忠诚、精力旺盛,放在家里存在感、安全感极强。 谢朗也笑了。 沉溺在暧昧陷阱中,他年轻生猛的身体还想要的更多,反正也已经这样了。 “好啊。” 他很勤快,将黎京棠的衣服整理好送过来,还想贴心帮她穿时,却“咦”了一声。 “姐姐,你的裙子……破了。” 黎京棠今天选的是一款臀线往下20公分高开叉的定制礼服。 她日常喜欢尝试的运动很多,冲浪、跳舞、爬山、滑雪等等,腰腹、臀线雕琢的近乎完美。 不同于普通女生减肥后那种干巴巴的平板身材,她穿上旗袍之后,有腰有臀有小腹,更显得婀娜多姿富有韵味。 却没想到这么漂亮的衣服,刚才两人激烈时候……竟然扯破了。 就连内衣也染上莫名东西,不能穿了。 “你去帮我再买一套,里外都要。” 黎母嫌弃她土气丢人的话尚在耳边,但黎京棠自小在养父母那里享受到了足够的父母宠爱,原生家庭的pua根本伤不到她。 她最近喜欢旗袍,破了就买新的,照穿。 黎京棠更是催促他加微信,“花多少钱我转给你,记得速度快一点,我还要再回澜庭阁应酬。” “好呢姐姐。”谢朗笑了。 临出门时,黎京棠告诉叫住他:“我的尺码你都不问一下?” “我知道。” 谢朗回头,唇角弯出一抹迷人弧度:“姐姐的尺码,只一次我就熟悉了。” “……” 出来时,谢朗打了个电话。 那干净的眼眸瞬时消失不见,转为深不见底的狠厉。 停车场,迈巴赫沉稳大气的车身掩在夜色中,私人保镖神色冷肃地为他拉开车门。 “三爷请。” 谢朗钻入后排。 幽蓝色的氛围灯映在年轻人晦暗不明的脸上。 私人助理躬身为他点了支香烟,轻轻阖上车门。 “喂,哪呢?” 听筒里的男声响起,沈明翰接起时还一脸莫名:“三叔啊,我在国内呢。” 谢朗反笑:“特么的,难道我不知道你在国内?” “我在澜庭阁吃饭呢,今天有个应酬。”沈明翰一头雾水,不晓得这位小叔又在抽什么风。 谢朗重重吸了一口烟,压下心中恼意:“给你3分钟,马上滚过来。” “不是、三叔,你回国了?” 沈明翰脊背上都浸了寒,迅速从包厢里站起身:“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谢朗有些烦躁地脱下衬衫外套,露出肌肉精练的大臂。 车厢里,年轻帅哥咬着烟,额头上垂落下的短发像是他的那张脸一样纯净。 私人助理杨珂有些颤颤,递了瓶雅加泉过去:“您先喝点水?” 谢朗瞥眸,那神色晦暗不明,像是在看呆头鹅:“你看我像口渴?” 他刚才的确喝的挺饱的。 杨珂讪笑着收回手:“对不起三爷,我曲解了您的意思。” 谢朗却又笑,眸间也变了神色:“去整包感冒灵。” 这人素来喜怒无常,杨珂也不敢多问:“好的,我让随从去买。” “另外,去查查黎家到底在搞什么动作,亲生女儿,怎么会狠心下那种药让她出丑。” “好的先生。”杨珂掏出手机准备下车打电话。 谢朗又补了一句:“还有,我回国的事情先瞒着,更不要告诉老沈,他心脏不好,我不回去见他一准要闹。” 杨珂点头:“松明湾那套别墅已经收拾好了,离机场也近,您若有事急着回去,搭乘私人飞机更快捷些。” “我暂时不会回去,行李给我放会所吧台。” —— 沈明翰赶在2分59秒前,成功找到了沈三爷的迈巴赫。 他打开车后座门:“小叔,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安排爸和爷爷给你接风?” 沈明翰今年30岁,小叔比他小8岁。 谢朗出生时候正缝沈家不太平时候,沈家老爷已经当爷爷的年纪又再次当爹,生下就宝贝得不行。 一直把他放在国外秘密培养,外人根本不知道三公子其实随母姓。 在沈家,谢朗从小便说一不二,谁要是敢惹到他,往小了说是倾家荡产。 往大了说,就是杳无音信了,至于下落,只有得罪过谢朗的人才知道。 同时因为沈家在京圈中独一无二的位置,哪怕沈明翰人花了点,长得稍微潦草一点,还是有人主动往上贴。 谢朗抬眸,沈明翰脖颈上有几个密集的草莓印,身上也沾了不少女士香水味。 年轻男人轻笑一声。 那抹猩红色在烟灰缸里完全摁灭后,运动鞋对着沈明翰身上某处狠踹下去。 “砰!” “哇吼吼吼三叔!” 沈明翰抱着下腹在草坪上滚了几圈,咬着牙怒道。 “你也是沈家人,我断后了你很开心么!” 第一卷 第3章 我叫谢朗,开朗的朗 “你哪怕是做太监,我也是你长辈。” 迈巴赫上下来的人气场强大,令停车场的气氛都变得诡异阴暗。 额便碎发被风吹拂,偏偏那张脸也是极为年轻又无害的,很难有人把这两种特质同时拥有。 “沈家的人没人敢动,你老实说,今天黎京棠中药,可是有人为了把她送上你的床?” 订婚在即,沈明翰自觉没什么隐瞒的,答道:“是,是啊!” 板鞋踩上沈明翰颤抖的手指,压进草坪里,再捻一整圈。 路灯下,年轻人冷峻的脸一半纯净一半阴暗。 “告诉你,黎京棠是我的人,你若再敢染指,当心我废了你。” 沈明翰浑身一抖,他竟然被一个22岁的小孩打? “可是,我要和黎家联姻的啊,三天之后就是订婚仪式,很多年前爷爷亲口答应过的。” 谢朗眸仍似孤月深潭:“你要联姻,就去找那什么岑。” 沈明翰辩驳:“谁会跟一个养女联姻,长得也不如亲生的漂亮,要不是黎京棠和沈家人有仇不肯答应,我怎么会出此下策!” 年轻人一把操起沈明翰衣领,额间血管狰狞恐怖:“你是说,她不答应联姻,是因为和沈家人有仇,不是因为你太怂包太差劲?” “小,小叔,我好歹也是沈家后代,你至于这么贬低我吗?” 直到腹部又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沈明翰哭丧着脸,下身也痛极了,这才说实话。 “好像是说她小时候被沈家人为难过,自此埋下了仇恨种子,虽不是你死我活,但她发过誓绝不和沈家人来往!” …… 沈明翰最后被打成了哮喘,从停车场出来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谢朗脊背一直紧绷着,私人保镖面面相觑,都知道此刻三爷心情很不好。 怪只怪沈明翰太不正经,隔了这么多年,黎家看见了宋家,还是把她当做黎寻岑的垫背石。 同时搭上沈、宋两家,黎家好算计。 谢朗回到车里,吸了口烟,淡淡的烟草气息在车厢里环绕:“以前的衣服也不要了,给我买些符合身份的。” 杨珂愕然,符合身份的? 来之前为了给金尊玉贵的沈家三爷准备这身便宜行头,已经绞尽脑汁。 只是,还打算把穷一直装下去? 刚好,女手下提着十几个纸袋回来,望向谢朗神色也有些虚虚的。 “三爷,不清楚您喜欢哪个款式,遂按照最贵的挑了几款,您看可还满意?” 从小在沈家那金玉雕砌的环境里长大,这位爷看东西向来都是鸡蛋里头挑骨头。 那名女保镖本不在谢朗跟前保护,今天临时叫了她过来,很怕第一次做任务就出岔子。 好在谢朗挑了其中一个还算满意,又回到车上端起纸杯,这才上楼。 房间门再推开时,黎京棠看见一双清澈无比的眸子。 谢朗嚼着口香糖,在她颊边吻了吻:“姐姐,你刚才打喷嚏来着,感冒药也喝点。” 黎京棠被对方敏锐的观察力惊到。 她洗了澡吹了空调风,头的确有些不舒服。 “谢谢。” 她坐在床头裹着被子饮下,语气较之前也软了点:“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谢朗,开朗的朗。” 少年气的俊脸笑着,牙齿整齐洁白,带着被社会尚未驯化的野性:“姐姐你呢?” 黎京棠正在穿衣服,薄唇吐出几个字:“黎京棠。” 谢朗用迸满青筋的大手帮她整理披肩发并系纽扣,也道:“姐姐人漂亮,名字也很好听呢。” “方才给你转了一万块,不知道加上这些衣服够不够?”黎京棠迅速转移话题。 她猜测应该是够的,刚毕业的青春男大几乎没什么钱。 “够的,既然是谈恋爱,我给姐姐买漂亮衣服穿岂不是应该的?” 黎京棠在镜子前重新梳妆时候,他从身后掐着细腰将人箍在怀里,吐掉口香糖,肆无忌惮吻着她嘴角:“钱我已经点了退还。” 对于熟女来说,一段绵长且激烈的吻很容易令人再次沉沦。 黎京棠被吻了一会儿就推开他:“年轻人要懂得节制,还是不要误入歧途。” “都谈恋爱了,这怎么不叫正道?” 谢朗品尝着她舌尖芬香的津液,笑着:“我会做饭搞卫生,还会乖,求姐姐收留我,不仅仅是今天晚上。” 他卖惨,在暗示她买旗袍已经花光积蓄。 “罢了。” 这小家伙又撩又野又欲,像是一条精力旺盛的小狼狗,黎京棠生理上是很满意的。 可能玩一段他自己腻了,会主动离开。 “我还要回澜庭阁应付父母,你到大厅等着,结束我带你回去。” “好呢姐姐。”他眸间亮着,里面有难以掩饰的开心。 —— 黎京棠回到宴场,立刻引起黎家人注意。 黎母周华琼走过来时刻意堆起笑容,说话间,眼眸还不停往她身上打量:“京棠,你方才去哪了?怎么换了身衣服?” 黎京棠回答时眼眸淡淡的:“我方才身上不小心撒上红酒,出去重新买了一件。” 周华琼一眼看穿她:“这个品牌的旗袍随便一件就要上万,你这还是最新款,我兢兢业业供你读大学,当医生的穿朴素点就行,毕业之后没见着你孝敬父母,就是让你这般铺张浪费的?” 言外之意,黎京棠从小地方出来的,山鸡怎么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但很可惜,黎京棠对她们的贬低自带绝缘体和保护罩。 “妈,你们并没有把我养育成人,且我从小是被黎家弄丢的,读大学的费用是你们自愿补偿我的,不能又要给我又要绑架我。” “而且,我现在车房都是自己买的,我花我自己的钱天经地义,黎家是买跑车买破产了吗?差我那点工资?” 这话委实难听了些。 有几家京圈的贵夫人往这里打量,周华琼脸上挂不住,遂笑了笑。 “妈不是这个意思,医院里面查贪腐严重得很,穿戴稍微显贵点就要被人叫过去问话,你才27岁,博士毕业刚参加工作不懂规矩,妈不想你惹上是非。” 黎京棠眸色仍然清冷:“京市家里有钱的人多的是,难道就因为怕纪检盯上,放着漂亮饭不吃非要去啃馒头?” 澜庭阁各个走廊里监控全程覆盖,母女争吵落在平板电脑的画面里,握着边缘的那只手修长有型。 “漂亮。”谢朗说。 “我的女人,当然不是三两句就能打倒的。” 杨珂获得了确定消息,如实禀报:“三爷,据传,黎家养女喜欢上了宋家少爷,却苦于门槛太高无法靠近,咱家明翰少爷担心订婚当日被京棠小姐下脸面,于是以此做交换,想把生米提前煮成熟饭。” 迸着青筋的大手无声攥紧。 是了,离沈黎两家的订婚宴只差三日,沈明翰也急了。 “老沈可曾对外宣扬,女方的姓名是谁?” 杨珂答:“没有,女方人选暗中换来换去,无非就在这两姐妹中间,明翰少爷想讨老爷子欢心,比起一个花瓶,更愿意娶高知人才。” 谢朗哼笑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阴鸷狠辣在眸底炸开。 “黎家这个养女,养得真好。” 第一卷 第4章 就只有一张床,我睡哪? 黎寻岑打探到,沈家少爷饭吃到一半被人叫出去,自打那后再也没回来。 且黎京棠非但回来时全须全尾,还换了一件更凸显身段的旗袍,这就很容易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识破了,又做了什么手脚? “你去找宴会经理查监控,看黎京棠出去之后在哪停留,再查查她有没有怀疑我。”黎寻岑同心腹周琪附耳。 周琪表面是黎家佣人,实则是黎母配给黎寻岑的专属保镖。 他转身出去,没多久又回来。 “二小姐,大小姐只是在宴会中安静吃饭,没有其他行动,她并没有怀疑你,且宴会经理说监控室电路出了故障,先前几个小时录像全都是空白的!” “不可能!”黎寻岑了解她这个姐姐。 黎京棠虽然有脑子,但她自己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而且她前八年都在京大校园奔波,才刚毕业一年而已,京圈里根基尚浅。 就算是她识破得了,也没能力自救。 黎寻岑和沈明瀚提前说好的,他到底因何提前离场? “多留意她,看看到底是谁搞的鬼。”黎寻岑又吩咐。 “是,二小姐。” 宴席到了中程,黎母周华琼跟在寿星黎兴业身边同宾客敬酒,黎寻岑也跟着露脸,一家三口携手,其乐融融。 倒显得坐席中那抹米白色的身影格外孤寂落寞。 “黎医生?” 黎京棠回头时,见着一位穿着深色套裙的中年女士把包递给身边人,笑呵呵过来挽着她手,“有个朋友在这里用饭我来送些东西,只见了一面看着有些相像,没想到真的是你。” 对方并不是黎家宾客,黎京棠也觉得眼生得很:“您是?” “上周二门诊有个先天性二尖瓣狭窄的小朋友找你看过病,可还记得?” 黎京棠对怔愣片刻,又笑:“原来是珺珺家长,她最近怎么样?” 钟夫人说话时眼中带着感激之色:“珺珺最近挺好的,我们全家商量之后决定不做手术了,根据你的建议先做积极监测,后期有症状再做。” 钟夫人家的小孙女今年3岁半。 平时跑跑跳跳没有一点问题,偏偏入园体检时发现心脏杂音,检查后发现孩子有先天性二尖瓣狭窄。 这无疑是每一个有娃家庭都难以面对的巨大打击,家人跑遍了各大医院都建议手术治疗提前干预,可孩子太小风险太大,整个家庭都陷入恐慌。 一家人正是焦心之际,最后通过熟人打探到了黎京棠这里。 她在医学院有着丰富的理论知识,年轻人行事果敢,黎京棠认为珺珺属于温和型的轻度狭窄,根据孩子的生长情况需要长期观察,暂时不需要手术治疗。 还把国外同样病例拿给钟家人看。 这无疑给一个风雨飘摇的家庭吃下一颗定心丸。 “儿童期和青春期生长突增,观察孩子有无运动耐力下降、活动后心慌气短等症状,另外还要终身随访,一旦出现瓣膜钙化和狭窄加重要及时入院。” 装潢奢华的宴会厅里,黎京棠解释起专业来头头是道。 “真是多谢你了黎医生,天知道我们全家人知道孩子那么小的年纪要去做手术,心里有多痛。” 黎京棠:“理解,小珺珺那么可爱,我也不希望她被病痛折磨。” 在场的许多贵夫人都是人精,见着市委的钟夫人都下场和黎家女儿攀谈,不禁从中看出点别的意味来。 “她真是黎家的亲生女儿吗?正式场合,敬酒露脸的机会怎么会不带自己女儿,反而带着养女?” “你是不知道,”另外一位贵夫人轻酌酒杯,压低声音道:“那养女一旦被黎家撵出去,车房和高消费可都随之湮灭,任谁不想尽办法狠狠巴结,那姑娘,心眼多着呢!” 几人说罢看了眼人群中左右逢源的黎寻岑。 她今天的宽绲边旗袍乃是大师定制,下摆绣着华丽花纹,色彩沉稳,京派味道浓郁。 尊贵到像是大清朝王府里出来的格格。 而黎家两个女儿同时穿着旗袍,同时出现,很容易被人放在一起比较。 “旗袍看韵味,需要用内涵去填补,你瞧那位,”有人用眼色盯着通身色彩深沉的黎寻岑,低笑:“像四十几岁的老阿姨,比我还老。” 黎寻岑意欲在京圈中突出自己黎家独一无二的宠女地位,今天特地选了暗色来展示自己的端庄贵重。 比起黎京棠的高雅静秀,竟无端显得……老气横秋。 不得不说谢朗眼光很独到。 黎京棠身上,米色的软段子盘扣精致,图案装饰是针法细腻的透粉色苏绣,从骨子里透出一股优雅韵味。 年轻人,就该穿年轻人的款式和颜色,过度宣扬自己地位高崇,只会显得违和。 就比如现在的黎寻岑。 “二小姐,大小姐刚才和钟夫人聊过,对方邀请她参加私人宴会,且她出了门就没了踪影,我没跟上,其他的没有疑点。” 黎寻岑正跟着黎母在澜庭阁门口送宾客,周琪再度回来禀报。 捏着手机的指骨无端发白,黎寻岑惊愕道:“是、是分管经济发展财政统计的钟市长?” 周琪不明白黎寻岑到底气在哪里,道:“是啊。” 她咬着唇,气到身子发抖。 黎家公司预备做文旅项目,最近在京郊买了一块地,申请打上去上边一直没批。 黎寻岑在公司里帮着黎兴业管理公司,这个项目虽然不大,但也是她接下的第一个重要任务,市长不好约,就只能从夫人那里下手。 可钟夫人那里,无论怎么努力都置之不理,今天偶然路过宴席,竟然低下头和黎京棠主动攀谈? 还邀请她去钟家的私人宴会! 黎寻岑立刻绷不住了,凭什么! 察觉到背后有道不善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穿梭,黎京棠没理会,和钟夫人相携着迈下台阶。 “那就说好了黎医生,明天珺珺生日会,你要早点来哦。” “嗯,行。”黎京棠也没理会黎寻岑的异样神色,径直往停车场走。 身后有道影子影影绰绰,伴随着一声闷哼,不知什么人被什么东西绊倒,惨叫一声。 黎京棠回头,见着身后的影子也消失了。 周琪在角落里,被人蒙着眼睛捂着嘴,装作熊一样被人胖揍一顿。 回到车旁,车窗上倚着一个高大俊秀的年轻男人。 修长双腿下,放着三四个行李箱,等人时候指骨在屏幕上飞速点着,白而干净的侧颊神色倦懒,听见有脚步声临近,才抬眸过来。 “姐姐,我今后就去你家住了?” “来呗。” 黎京棠也不是害臊性子,让他放了行李,启动车子。 谢朗乘车,习惯了超大空间的商务车或者越野车,钻入副驾驶时浑身都透着不适。 再加上他一米九的身高,空间促狭,手脚都没地方放。 他调了下副驾驶的座椅,这才系上安全带。 车子左拐右拐,谢朗跟着来到她家,小区名字也起得很好听,叫九天鹤园。 乘电梯到了15楼,黎京棠刷指纹打开门,一个户型大约90平米的两室一厅。 进门右侧是鞋柜洗手台和卫生间,左侧是开放式厨房,大飘窗视野和采光都很不错,整体通透敞亮。 黎京棠换鞋时给他拿了一次性拖鞋,“进来。” 室内装修风格和吊灯都是法式轻奢风格,裸粉色大床一侧垂下毛绒花边,谢朗站在一侧,那张脸看着清纯禁欲,实则心中已经滋生了某种可怖的东西。 “姐姐,就只有一张床,我睡哪?” 第一卷 第5章 京棠宝贝儿 “嗯,你跟我睡。” 黎京棠道:“另外一个卧室被我改成了书房。” 她看向谢朗有些惊愕的神色,笑道:“不过,你想装纯情,睡地板也可以。” 黎京棠自认为,邀约他来家里,当然并不是纯粹是为了做室友。 她人生已经素了27年。 “行啊,我看姐姐家里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个暖床的。” 谢朗张开双臂大喇喇倒在法式大床里:“陌生房间我害怕,我要跟姐姐睡。” 被子里扑面而来一股晒洗过的好闻味道,合着女人的自有体香,盖起来温软舒适,他闭上眼睛,想入非非。 黎京棠正换着高跟鞋,见他穿着衣服躺自己床上,语气也冷了些:“穿外衣不许坐我的床。” “哦。”谢朗猛然从床上坐起,开始扒拉着行李箱去找睡衣。 他从小一个人住,不爱拘束,也随性惯了,不讲究上床时候该穿什么衣服,往往就是洗了澡直接上床就睡了。 可能杨珂知道他没有穿睡衣的习惯,几个箱子全找过来什么都有,却唯独没有睡衣。 “没有便没有吧,反正我哪里都见过了。” 黎京棠头上戴着毛毛虫发箍,正在卸妆,吩咐他时语气暧昧又冷傲:“你先去洗澡。” 谢朗桃花眼又溢出笑意。 “好呢姐姐。” 卫生间里响起哗啦啦水声,也不知他在里头做什么,黎京棠洗完脸护完肤,他还没出来。 接着又是噗通一声,里头传来一阵闷响。 黎京棠下床去看,别是摔了吧? “喂。” 她纤指扶着浴室门:“你怎么样?” 里头依旧没声。 黎京棠不禁怀疑,别是摔了之后又晕了吧? 她再敲门,第二下时,浴室门突然从内打开。 黎京棠心中微震,整个人失重时候,潮湿的水汽扑向她干净洁白的小脸。 刚好被一只迸着青筋的腕骨,带了进去。 谢朗掐着她的细腰将人抱坐在洗漱台上。 打湿的白t恤拧成一股,又攥着她的手,将她反绑起来。 黎京棠眼睫潮湿,想挣扎又挣扎不了,看着小狼狗一样的人又欲又撩,眸色也变了样儿:“弟弟,这就是你给我预备的惊喜?” “姐姐喜欢吗?” 他肌肉精炼的大腿横跨过去,花洒打开时,雾气带着水滴一同从头顶落下,顺着谢朗壁垒分明的胸肌一点点往下,再然后是肌肉分明的大腿。 黎京棠感叹自己吃得挺好。 …… 一场欢愉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再从浴室出来时,已经是午夜凌晨。 黎京棠这才意识到,男人有时候太执着也很糟糕,至少后来,她很痛苦。 在澜庭阁时候,外界环境随时都有不确定性,两人紧张之下都很快,她体会到了从没有过的感觉。 可今晚在家,他精神放松完全放开,年轻人身体如猛兽一般。 真正兴起时候那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直到后来黎京棠求饶,嗓音也都带着不同于熟女一样的哭腔与软糯,谢朗这才吻着她眼角的泪和水,选择放过她,并给她洗澡。 “你起开,别挨着我。” 洗了澡后,她下身痛的不行,走一步路都是咬着牙的。 谢朗把人抱回法式大床,两人一同钻入被窝里时,黎京棠就抬腿将人从床上踹了下去。 “姐姐,我这么卖力服务你,你用完就把我丢了?”谢朗弓腰坐在地毯上,半边被子盖着身子,黑夜中,裸露在外的手臂线条强悍有力。 黎京棠阴冷着脸,手腕也酸沉地厉害。 这小家伙真的是没有一点轻重力道,任她怎么求饶都不肯解开绳子。 她明天还要工作呢,也不知道手腕能否抬得起来,拿不拿得动笔。 “你是为了服务我,还是为了满足你自己?”黎京棠有点气。 “当然是为了取悦姐姐你啊。” 谢朗拥有着极其优越的身高和长相,然而那张脸却像是森林里的小野兽,攻击的同时又很爱撒娇。 “京棠宝贝儿。”他凑过来,双膝跪坐在床边,捧着黎京棠垂在床边的那只手轻吻。 “你要我过来跟你一起住,不就代表你喜欢我的身子,这才一夜,就顶不住了吗?” 黎京棠指尖蜷缩,喉间难耐地呻吟一声。 再不让他上床,恐怕又要折腾一回,怪只怪,年轻人体力真的太好了。 “罢了,那你上来睡。” “不准乱动。”她又提前讲明规则。 “好呢姐姐。” 身侧的位置凹陷进去,黎京棠困得眼皮子直打架,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窗外月光皎洁,床上那张骨相优越的脸却愈发凝重。 听得身旁的人呼吸轻浅绵长,这才把手穿过她的脖颈,将人按入自己怀中紧紧抱着。 “京棠。” 他吻着床畔女子嫩滑光洁的侧脸,嗓音低沉性感。 “我先前以为,只要远远看着你就很好,可当我知道黎家人要把你送给沈明瀚,你知道我心中有多痛吗?” 癞蛤蟆一样的人,怎配亲吻他姐姐的手。 怎配沾染他姐姐的衣角。 他宁愿自己来。 “既然我们已经绑在一块,即便中间隔着千山万水,我誓死也要奔向你。” “我的京棠宝贝儿。” 一夜好梦。 黎京棠第二天起床时,还隐隐有些撕裂的痛感,虽然走路没问题,可她还难受着。 不管了,今天这班是上不成了。 黎京棠穿衣服,第一件事就是给李主任请假。 心外科整天忙得像打仗一样,黎京棠临门请假,少不了被科主任痛批一顿。 此时,房间里涌出一股咖啡醇香,谢朗刚冲了澡洗漱完,一米九的个头,裸着上半身在锅灶前边忙活。 芦笋切掉老根,和虾仁一起放在锅里煎,出锅时候在余油里撒上黑胡椒,冰箱里还有一杯隔夜燕麦,是谢朗做给她的第一顿早餐。 黎京棠刷牙,开着免提听科主任噼里啪啦连带诉苦,鼻尖也涌入诱人的饭菜香味。 谢朗动唇却没出声,示意她洗涮过来吃早饭。 黎京棠点点头,洗完脸时科主任的电话才挂,好在假也批了。 再回到餐桌时,上面多了几块蒸好的南瓜和红薯块。 “巧男难为无米之炊啊姐,想做冰美式没有冰块。” 黎京棠尝了口蒸南瓜,软软糯糯的,火候掌握的也很不错:“我不爱喝咖啡。” 谢朗怔愣片刻,又把咖啡收回:“那你家里怎么还有咖啡机?” 她说:“搬家时候朋友送我的。” 谢朗好看的桃花眼又溢出笑意:“没关系,姐姐的生活习惯我会慢慢了解。” 她吃过饭,换了衣服开始化妆。 厨房里的田螺先生正在洗碗,阳光射在女子姣好的面容和凹凸有致的腰身上,谢朗很有感觉。 又想亲她了。 “姐姐你要去哪?”记得方才她已经请了假,今天不去医院的。 “我去趟商场,给一位小朋友选生日礼物。” 黎京棠将眉笔染至眉尾,淡入鬓角,寡淡的眉眼瞬间有了神采。 谢朗看着,喉间一阵温热,从后腰揽住她:“姐姐,那能带我吗?” “不能,”黎京棠说:“私人聚会等级森严,没有受邀进不了钟家大门。” 他眸间的亮度瞬间暗下,带着点欲泼不灭的情哀:“那好吧,晚上我给姐姐做好饭,等你回来。” “嗯,你没事儿也去找个工作,我白天都不在家的,陪不了你。”黎京棠说。 “姐姐,即便我不出门工作,我也能养得起你。”谢朗这话像是玩笑,却也是认真的。 黎京棠笑了,“男孩子还是要勤快一点,不能总想着走弯路。” “我没走弯路。”谢朗在他耳旁吹气,痒痒的,也香香的。 “我能养活姐姐。” “好呢。”黎京棠已经过了那个爱听甜言蜜语的年纪,遂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而谢朗也眼睁睁看着女人化好妆,拎着包包出门。 此时,桌上手机嗡嗡响起。 上面来电显示‘老宅’。 第一卷 第6章 关于沈三没有文凭这件事 谢朗昨天刚回国,手底下人也瞒着沈老爷子。 却没想到,一大清早的,叫沈明瀚这个兔狲顶着一身伤痕,到老爷子面前给告了一通黑状。 隔了一夜,沈明瀚还疼得呲牙咧嘴,沈明瀚母亲蔚澜带着他去医院的路上,心疼得直掉眼泪。 沈老爷子没办法,只能把人叫回来问话。 像样的,给大房一个交代。 谢朗下了楼,迈巴赫在小区西门外静静候着,他躬身钻入车厢。 一进去车厢,烟瘾就犯了。 他偏头拨开打火机点上一根,修长指尖烟雾徐徐,在俊俏眉梢处散开。 “去查查,姐姐为什么痛恨沈家人。” 他能暂时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但不可能藏一辈子。 他想和黎京棠有未来,这个坎,必须由他主动迈过去。 只是过程,少不了要受一些损伤。 “收到三爷。”私人助理熟知他脾性,将此事提到日程表第一栏。 临王府附近,一家传世级四合院门口,传达室的佣人小跑着给迈巴赫打开车库门。 大门口的金柱广亮,入口处是漆红大门,龙饰壁画和花开富贵的雕刻分立左右。 抬步进去,门内恢弘无比,五福捧寿的隐壁墙映入眼帘,油漆彩绘天花板并不是簇新的,却有一种沉甸甸的历史厚重感。 只有住在这里的人,才是真正的拥有了权势。 谢朗迈着步子穿过月洞门,踏过绿植造景的背景墙,一白发老人坐在地下庭院中饮茶乘凉。 “老沈今儿个,起挺早?” 沈老爷子坐北朝南,背面是一副大好河山的雕琢画,瞅见儿子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鼻尖里轻哼一声。 “小小年纪不学好,跟着外国人学得抽烟喝酒样样俱全,当心老了得肺病心脏病。” “呦?” 谢朗嘿笑一声,恰逢佣人端着托盘送来点心茶汤,喝了口,又漫不经心在太师椅里坐下。 “您老这是心里不平衡了?年轻时候戒烟戒酒,临老了不还是要得心脏病,走两步路都要喘,要不,给你抽一根让你心理平衡平衡,顺便解解馋?” “混账小子!”沈老爷子被小儿子那吊儿郎当的样子给气着,抄起拐杖就要打人。 “您老要打就快打,我还忙着。” 谢朗站起来摸了摸裤兜,有打火机,同时余光瞥到,擦得锃光明亮的红木桌子上摆着一盒老人的常用药。 那根烟想点,终是没再点燃。 沈老爷子心软,拐杖也终是落了偏。 满腹的责怪疑问,出口时却也变了味儿:“昨儿个着急回来,也不说回来见见你爹,你到底在忙什么?在哪睡的?回来多久才走?” “瞧您这话说的,我回我自己家,您还赶着我走?” 谢朗不着调地一笑,修长指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这次回来不走了,讨媳妇要紧。” “你才多大,可知道讨媳妇了?” 沈老爷子一脸震惊相,急得猛咳嗽几声:“荣晟国外那边业务搞定了么,学会了么,上手了么,就着急回来泡妞?” “不是泡妞,是女朋友,将来还是您儿媳妇,给你生大胖孙女的那种。荣昇部门经理各个都是独当一面的老手,您让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他们做总裁,我憋屈,也不相干,以后像样开开线上会议妥了。” 谢朗纠正,嬉笑的脸恢复严肃正经,又道:“后日黎沈两家联姻,要么取消,要么让沈明瀚娶那什么岑,黎家那个女博士,我要娶。” 沈老爷子眼睛猛地瞪大:“你胡闹,人家好歹京大医学院出身,又比你大好几岁,你整天没个正行,连个学历都没有,人家如何能相中你?” “您都觉得她相不中我,又怎么可能相中沈明瀚,现在知道您当初乱点鸳鸯谱了?再说,我没学历怪谁?小时候我要回国上小学,是谁非要给我请私教,现在嫌我没文凭了?” 沈家这种家世,根本不需要用学历去包装自己,沈老爷子自有他的考量。 纯铜厚重的静音大门隔绝了所有声音,谢朗眼底恢复冷峻,又道:“订婚的事儿,你能搞定吧?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和沈家说?” 住在王府附近这样一座见证商业上开疆扩土和家族荣耀的传世级别豪宅,这点小事,沈老爷子还不放在眼里。 沈老爷子“嘿”了一声,笑问:“这就是你殴打侄子的理由?” “是啊。” 纵然沈明瀚父母为此震怒不已,谢朗仍然回答得坦荡。 “觊觎了不该觊觎的人,吃点苦头又算的了什么,要不是因为他姓沈,第三条腿我也要给他打折……” 以往这个时候,沈老爷子总要劝他低调。 年纪大的人总爱喋喋不休,谢朗想起来,及时止住话头。 “低调,低调!”果不其然。 沈老爷子还是听见了:“外人就不说了,做错了事该打,可那是你侄儿,将来他是你的左膀右臂,你把他打成那个样子,荣晟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看着,你大哥大嫂也看着,丢的还是沈家的脸!早就告诉你要谦虚,要低调,低调!” 谢朗仰头,打了个‘停’的手势。 “别念经了老沈,我谦虚,我低调。” 以后待在姐姐身边,净剩谦虚和低调了。 谈完话,沈老爷子亲自留饭,说什么都不让走了。 还说亲自下厨,给他亲亲宝贝儿子做人间美味。 “行啊。”谢朗翘起腿,横起手机屏幕打游戏,享受着那沉甸甸的父爱。 没多久,热气腾腾的汤锅和一碟碟饭食端上来。 谢朗摁灭手机,看着桌上一片青绿,就连锅底也是纯白色的,嗤笑了下:“老沈,说好要吃火锅的,你的肉呢?” “这儿呢。” 沈老爷子也没换筷子,从锅底挑出几根快要煮化了的鱼骨头,恰一看,还在掉渣。 “这时候的野菜又鲜又嫩,咬一口都要爆出汁水,涮火锅最好吃啦。”沈老爷子摇头晃脑,说话时候,还擦了下口水。 “你是不知道啊,小时候你太爷爷经常带我下地偷别人家的青菜,我们那个年代没有火锅底料,光吃水煮的就美味得很,就这吃了还能消炎呢,诶,儿子你怎么跑了?” “拜拜了老沈,这么好的东西,您自个儿享用吧。” 谢朗头也不回,已经下楼了。 司机从车库里把迈巴赫开出来,长腿向车门里迈了一半,见着一辆宾利车驶了过来。 后座门打开,首先下来的是56岁仍保持纤细体态的沈家大嫂,蔚澜。 她穿着v领的粗花呢外套,下身是同色系长款包臀裙,手提包贵气奢华,浑身上下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是精致的。 沈明瀚也跟着下来,站在保养得宜的母亲身边,无端显得违和,又土又腻。 谢朗哼笑着。 也是亏了这顿母子,一大早在沈老爷子面前好一通说道。 他继而哂笑,夹着烟的手扶着迈巴赫精贵大气的车门:“诶,不是我说你,都要和沈家订婚了,还把陌生女人往家里带,成何体统?” 蔚澜脸色一暗:“谢朗,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明瀚跳着脚,更像是踩着了炮仗:“小叔,这是我妈!你才几年没回来,就不认得了?” 谢朗眯着眼睛,瞬时瞪大双眸,不善的眼神在蔚澜身上扫了一瞬,笑道:“哦,这位打扮得和20多岁小姑娘似的,原来是大嫂?抱一丝儿啊,今天出门没戴眼镜。” 沈明瀚:“妈,他说你装嫩!” 蔚澜的脸再度垮下。 “大嫂你别误会,我是夸你漂亮呢。”谢朗摆了摆手。 车门闷响,迈巴赫已经绝尘离去。 留给沈家母子的,只有视线里那辆京a牌照的车。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蔚澜道。 迈巴赫上了路,四平八稳地行驶着。 谢朗把玩着手机,眸色无意识在窗外游荡。 倏地,他不知看见什么,漆眸眯了眯,继而叫司机放慢速度。 前头路况不好,杨珂坐在副驾驶聚精会神盯着前方。 前方街上正值商场出入口,人不是一般的多。 视线里,前面有辆慢吞吞的白色轿车,行人和调头的车一辆一辆接着一辆,那白车原本能走,却被挤得寸步难行。 每一位老司机都清楚,直行优先的拥堵路段,你不抢就永远都别想走,更何况还有其他车在一旁打死了方向盘预备加塞。 一时,交通状况更加瘫痪。 “前面那车,看见了吗?” 谢朗忽然躬身过来,同司机指向那辆白色小轿车的车尾。 “看见了三爷,前车不走一直在礼让行人,我再着急也催促不了,估计是个新手。”司机以为三爷等得恼了,背上都沁着汗。 后座的那道声音又沉又冷,冷不丁地说:“撞上去。” 第一卷 第7章 给老婆买个车 司机大汗淋漓,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三爷竟然叫他撞车? 司机考虑三爷说的是反话,一时间都有挂倒挡的冲动了。 “对不起三爷,宁停三分不抢一秒,我一定拉开跟车距离。” 司机心中实际想着,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儿啊,迈巴赫掉块漆他也赔不起。 “我叫你撞上去。” 谢朗薄唇吐出一串冰冷句子:“力道别太大,气囊不准炸。” 杨珂瞬时反应过来,“原来是黎小姐的车。” 此时黎京棠已经从钟家出来,回九天鹤园的路上,两个人恰好相遇。 杨珂迅速给司机递眼色:“撞,普通剐蹭就行,待会儿我下去交涉,三爷不会怪罪你。” 有了杨珂打包票,司机总算明白沈三说的不是反话。 继而观测一会儿路况,趁着车旁的人流小了些,猛踩一下油门,又慌忙踩刹车。 黎京棠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视线里的行人清空,正准备踩油门通过路口时,忽听得后面“哐当”一声。 一时间,她也惊得慌了神。 还好力道不大,车尾颤动几下又停下,黎京棠车子拉着手刹,有行人也吓了一跳,好在没人受伤。 “实在抱歉这位小姐,由于我和司机赶时间,一不小心追了你的尾。” 这时,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敲敲她车窗,笑眯眯道:“我愿意主动赔偿,能否下车沟通一下?” 黎京棠心中乱跳,打上双闪熄了火,这才打开主驾驶车门。 肇事车是辆黑顶灰身的迈巴赫,京a牌照。 直瀑式的前中网矜贵沉冷,三眼皮大灯顽固地打着双闪,因为有个大灯已经碎了。 黎京棠又看向自己的车,她不懂车的结构,这车买来之后也只知道开和加油,看着后备箱盖都变形了,像是大玩具忽然折了腿,心中总是疼惜的。 “怎么开车的?” 另有一名身材壮硕的男子蹲在她车屁股后面看,瞧样子像是司机,得知气囊没炸时候,长舒了一口气。 “后保险杠卡扣断裂,后备箱盖翘起变形,两侧翼子板变形,撞得挺严重的,这车要报废了。” 报废?要不了吧。 黎京棠虽然不懂车,但她也是有判断能力的。 遂冷着脸道:“我这车虽然只值十几万,但上路总共不到一年,也算是新车,追尾全责,你认吧?” “认,我们认。” 杨珂也笑呵呵的,花老板的钱那可是豪横极了:“这就送你去4s店,无论什么牌子的车,只要小姐喜欢,我一律买下,赔给你。” 对方这车是大人物无疑了,怎么可能一个小小的追尾就给她赔新车。 且迈巴赫撞了她的车,损伤比她的车还要严重,他们还能笑得出来? 黎京棠只觉这笑容有诈,“不用,走程序,我报警你出保险,修车多少钱你赔给我就行。” 杨珂眼眸一眨,又想起三爷下达买车的死任务,什么都可以装:“不用报保险,花多少钱我个人出,都是上班族,走程序太慢了,修车起码也要十天半个月的,多耽误事儿?” “那么黎……咱们现在就去!”司机差点说漏嘴。 “不用,你们修车就行,我暂时不需要买新车。”黎京棠依然坚持原则。 “需要的,你需要的。”杨珂笑着,心中直嘀咕。 主要你这车是经济紧凑型的,昨晚三爷坐了嫌挤,一定要买个空间大的方便活动,还要骚包一点,符合三爷品位。 “真不用,我还忙着呢。”黎京棠推脱。 “很快很快,耽误不了你多久。” 最后,黎京棠被两个男人推搡着上了自己的车,杨珂和司机也挤上车后座,也四处看了看,的确够挤的。 车子再度开走时,黎京棠看了一眼后视镜。 迈巴赫的四面玻璃黝黑神秘,透亮却看不见里头的人,隐私性极佳。 “你们车,就停在那里不管了?”直觉告诉黎京棠,车上可能还有人。 杨珂正在后座嗖嗖嗖往外发消息,闻言抬起头:“不用管,会有人来接。” 撞变形的车渐渐驶离,直到人流将其完全淹没,另有一辆纯黑色巴博斯g900怒吼着引擎驶来。 双涡轮增压发动机塞进了g级机舱,爆发出的900匹马力和1500牛每米的恐怖扭矩与布加迪威龙相当。 一名私人保镖拉开车门,身穿短袖工装裤的俊秀年轻人从迈巴赫上下来,上了巴博斯的豪华后座。 保镖躬身为其点了烟,再阖上车门。 谢朗重重吸了一口,灰白薄雾自白皙精致的眉眼处散开,片刻后,杨珂发过来一张图片。 照片中的女人气质沉静,怀中捧着一束鲜花,浓稠的发丝低挽着,容貌一如往日那般明媚昳丽。 身旁停着一辆全新红色的法拉利超跑,经典的红色涂装,与大量裸露的碳纤维部件形成强烈视觉冲击。 【报告老板,3000万豪车已经记在黎小姐名下,只是这车空间一般,您一米九的个子,坐上可能会有点难受。】 此时已经快到九天鹤园。 谢朗指尖摁在烟灰缸里,又开了窗透风,拈起一片口香糖放入口中,才道:“太便宜了,就没有好点的?” 手机那头的杨珂汗颜,已经3000万了,还叫便宜? 他不敢说其他废话,又回:【这是黎小姐喜欢的,不过是蹭了下车,她认为这个价格离谱,起先是说什么都不肯要的。】 不用想,杨珂在那头扮演不长脑子的冤大头,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 【行,那就这个。】 感情他花3000万,还是坐不了她的车? 算了,只要她喜欢就行,他的车也不止一辆。 跑车动力十足,黎京棠驾龄有限,也不敢太张扬,一路保持30迈回到九天鹤园地下车库。 车位有点狭小,并不适合女司机,是当初黎京棠买房时候送的,主要是便宜。 此时,法拉利隔壁停着邻居的五菱宏光和另一辆宝宝巴士,这么骚气的颜色,与车库里的暗光格格不入。 恰巧,有三个青年男女从车边经过,‘超级跑车之红’立刻吸引了他们目光。 “哇塞,这车超级帅哒!” 黎京棠下车,立刻有人搭讪:“你好小姐姐,我能和你的车拍张合照嘛,我保证遮住车牌号!” 小姑娘脸熟,黎京棠也不好太苛刻,道:“可以。” 就连一旁巡检的物业大哥也惊呆了,这个小区啥时候住进了隐形富豪? 黎京棠上楼刷指纹,见着门口躺着几口个头硕大的纸箱子。 推开门,身高腿长的谢朗站在厨房,漆黑的眸扫过来,手中动作也不停。 “回来了?” 房间里温度不算太高,但采光很好,地面拖得一尘不染,沙发垫晾在阳台上,屋子里充满了洗衣珠的芬芳。 谢朗穿着非一次性的居家拖鞋,从厨房出来时,睡衣上衣松松垮垮的,气质矜冷淡漠。 黎京棠还未换鞋,就被人掐着腰抱在办公桌上,高跟鞋从脚踝掉落后,歪歪扭扭遗留在了玄关处。 吻,绵长甜软,炽热的气息在两人中间交缠。 开了荤的小野兽攻势很猛,黎京棠脸颊红扑扑的,手指戳着他富有弹性的胸肌,划出一段喘息的空间。 “今天不做。” 她还不太舒服,需要修养。 谢朗亮眸立刻暗了下去,染了阴郁的脸埋在黎京棠颈窝里,锋利的轮廓像是在撒娇:“不要,我想来。” 黎京棠扣住他后脑勺,指尖在年轻人又黑又硬的短发间摩挲着,也没那么好说话,“先去做饭,我饿了。” “之后的看你表现。” 第一卷 第8章 叫哥哥 “我可以做饭,但同时,也想做点别的,我把姐姐抱去厨房?” 他身体里有着难忍的躁动。 “不。” 黎京棠跨腿,坐在他怀里,紧紧攥着他衣襟,和人滚在一起,只亲吻坚决不进行下一步:“今晚不来。” “可是姐姐,我好难受啊。”男人抓起她柔嫩的手,唇间发出一阵沉吟。 “姐姐我要这样。” “不行。” 黎京棠抽回手,衣料变形快要撕裂时候,腰肢也往外拱了拱,“乖点,我今天休息,明天再……” “姐姐你好狠的心啊,我都这样了你都无动于衷。” 谢朗压低声音,桃花眼里闪着迷离,良久,在她耳边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轻吐出一个词汇:“要不你叫声哥哥,把我叫爽了,我就停。” “变态!”黎京棠只想骂他。 “叫哥哥嘛姐姐?”他像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小狼。 “不叫!” “姐姐听话,叫嘛!”他凑在耳边,一副求关怀求哄的语气,带有气声和明显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我都长大了,不是小孩子呢。” “你好缠人啊。” 黎京棠也是真的烦了,用最奶的声音说最霸道的话,用最欲的动作做最乖的事,这人确定只有22岁? 她彻底摆烂,闭着眼睛任他怎么耍赖都无动于衷,“我不会叫,而且今天你如果敢强来,就等着明天被我扫地出门,我们的关系也就此断了。” 谢朗指骨微颤,眸底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下去。 他是怕被姐姐赶走的。 接着放开她,乖乖回厨房去做田螺姑娘。 锅里的红酒牛肉正在慢炖,谢朗回来之前专程去了趟超市,冰箱里面鱼肉蛋奶、蔬菜塞得满满当当。 调料柜里也摆满了东西,这个小房子里因为他的到来而暂时充满了烟火气。 刚才纠缠时,他上衣已经脱掉了,粗枝大叶的人也没再重复穿上,围裙随意套在外头开始洗菜。 黎京棠看着围裙下壁垒分明的腹肌,唇角轻弯了下。 不行,忍住,今晚不能来了。 关于新买了跑车一事她也没和谢朗说,他们之间还没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等饭的时候,照常换身居家服洗漱护肤。 黎京棠忙活一会儿,见着书房门开着,原本属于她的东西都原封不动,角落里也多了一张桌子。 仔细一瞧,上头多了许多陌生物件。 电脑、支架、收音设备领夹麦克风,和一部夹着散热器的新手机。 黎京棠是学霸且不懂游戏,脑海中自动带入某职业技术学院里,因为酷爱打游戏而中途辍学的叛逆小年轻。 “姐姐,就算我不上班,我也能赚钱养你。”她想起这段话。 谢朗说:“姐姐,我签了家俱乐部,明天起你出门上班,我就在家做直播,我能养得起你。” 方才没有得到慰藉的小狼狗鼻腔中都带着不忿的颤音。 像是一只知道自己闯了祸,但还是认真朝主人摇尾乞怜求安慰的小宠物,舌头又甜又软,精准拿捏主人的情绪。 是呢,在小狼狗的动物世界里,根本没有那么多对错。 方才对你呲牙怒瞪,转身就吐着舌头朝你摇尾巴。 黎京棠也笑了,但心思还是飘忽的,不相信却也没打击:“行,我等着你给我买房。” 吃饭时候,餐食搭配十分精美。 深口平底盘装着的红酒牛肉汤汁浓郁,谢朗还做了份自制的黄油土豆泥拌上,又搭了份烤蔬菜和清爽脆口的烘焙芝麻味沙拉,开了瓶红酒,酒和菜的香气完美融合。 桌上点上两只蜡烛,迸着青筋的大手摆上亲手搭配的鲜花,有情调的同时氛围感拉满。 谢朗这般精心准备,可黎京棠只吃几口就不吃了。 她捂着胃,“回来之前朋友给我带了点自己烤的面包,我是真撑,吃不下了。” 那感觉就像是精心呵护的玩具,做了很久的思想功课,鼓足勇气去送给最亲爱的人,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扔在角落里,任再多的背后努力都被人视而不见。 他是失落的。 “你吃。”黎京棠不知他情绪,眼看着碗碟中还剩下许多,怕浪费,就推给谢朗。 谢朗又笑。 一个自小长在钟鸣鼎食之家的豪气贵公子,他连亲妈和老沈的剩饭都没吃过。 怎么可能吃别人碗中剩下的东西。 但…… 姐姐看他的目光含着期待,潋滟的眸子微笑着,那双眼睛实在太漂亮了,谢朗不忍心叫她眼角的弧度抚平,更不想让她失望。 遂接过她的勺子,舀起土豆泥送入薄唇之中。 “嗯……味道还不错。” 就好像同时品尝到了姐姐口中的芬芳。 一顿晚饭,大部分都进了谢朗胃里。 用过晚饭,黎京棠回到沙发躺尸,和朋友在手机上聊天。 厨房洗碗之后,谢朗就钻进书房。 他做电竞博主,并非是自吹自擂。 17岁时打路人局,国内一家电竞俱乐部通过巅峰分和国服称号发现了他。 那时他还不够年龄,因为国内电竞职业选手年龄限制为年满18周岁。 且因为他背后那得天独厚的‘资源’,沈老爷子发现之后,趁他年幼,成功‘扼杀’了他走向电竞行业的道路。 倒也不是老沈迂腐,而是因为这个行业吃的是青春饭,顶多23岁就算老将了。 谢朗今年22岁,再回来打职业很难。 不过他运气不错,之前发掘他的教练一直保持联系,背着老沈参加青训和不少封闭训练,这家俱乐部一直为他保留一个自留签的名额。 俱乐部给出的建议是先打k甲联赛累积职业经验,再报名选秀大会冲击kpl。 但谢朗从小在家境优渥的环境当中长大,按部就班的稳妥之路向来不是他的选择。 他正在策划一个横空出世的机会。 …… 书房中做了隔音装置,黎京棠在客厅里听不出什么动静。 困意袭来时,黎母的电话成功吵醒了她。 “喂,京棠,睡了没呢?”周华琼今天打电话的语气格外柔婉。 黎京棠睡眼怔悚:“没呢,有事?” 黎家别墅里,周华琼和黎寻岑互视一眼,又打开免提道:“当医生的大多胃不好,你姨妈送了碱性主食和粗粮来,正好家里还有几盒保加利亚原装进口的精油益生菌,你明天回来带走?” 黎京棠唇角微扯。 “谢谢妈,我明天一早要去上班实在是抽不开身,要不你让家里人给我送来,要不你叫个闪送,直接放我家门口就行。” “瞧你这话说的。” 周华琼捏着手机,语气一改往日,极有耐心:“同在京市,送点东西还用叫快递吗?那多生分,主要是妈想你了,特意做了你爱吃的饭菜,你这么孝顺一定不会拒绝妈,就……明天晚上下班回来好吗?” 这话温柔中带着强势,还夹杂着道德绑架。 更何况这些东西又不是绝顶珍稀,黎京棠听听,只觉得好笑。 “我是真没空呢妈,明晚说不定要加班,我很困就先睡了,再见。” 第一卷 第9章 和睡觉像牛叫的人睡一个被窝? 挂了电话,黎寻岑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瘫在沙发里。 钟市长一直不批方案,黎寻岑在黎家公司里就拿不出来点像样成绩。 这对于急需证明自己的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黎母安慰道:“乖宝宝你别着急,不就是钟夫人么,妈在豪门圈子里混了这么久,前日里黎家宾客也有与她相熟的,中间人找谁不是找,妈一定能帮你约来。” 黎寻岑扯了扯唇,有些安慰的话说过了头,就是缥缈和假大空了。 黎家有多少钱、有什么资源她知道,富二代绰绰有余,但顶级豪门,绝对算不上。 而黎母却想着,后日就是订婚宴,那之后以沈家姻亲身份去和钟夫人沟通,应该是不难的吧? 母女两人各坐沙发一头,各怀心思。 没一会儿,手机响起。 黎母接到黎父周兴业私人助理的电话:“太太,今天下午沈家人和先生联系了,和我们沟通了下后天订婚礼的事情。” 黎寻岑迅速跳起来,把耳朵凑到黎母手机背面,眸含期待地听着。 “怎么说?”黎母心中也呯呯直跳,她怕黎京棠拒绝沈明瀚,更怕她单方面取消联姻。 那黎家真是亏大发了。 “沈老爷子的助理说,黎二小姐态度娴雅、婉婉有仪,有执掌中馈之才能,沈家有意更换人选。” 这话是谢朗教的,既不能损坏黎京棠清誉,更不能让黎家人以为她们吃了亏,否则还会把仇恨转嫁在黎京棠头上。 黎寻岑听完立刻绷不住了:“妈,我喜欢的人是宋家的宋翊凡,不是沈明瀚!” 黎母也险些惊掉下巴:“就差一天就订婚宴了,还兴换人的?” 对方说:“两家原本就没有指定具体的人,换也正常,咱家老爷子当初救过沈老爷子的命,按照黎家门槛,咱原是够不上的,这也是沈老爷子对咱家老爷子的交代,对方还特意把聘礼加了一千万。” “一千万?沈家资产遍布全球,这么抠门的吗?”黎母直觉离谱。 对方:“沈家人虽豪,但也不是傻子,太太您没听沈老爷子私人助理的原话?” 黎母思索了下:“……执掌中馈?” “对。” “沈家老爷子膝下唯有沈先生一个儿子,沈明瀚一个孙子,二小姐嫁过去把公婆祖父哄好了,将来一定能分一杯羹,这是黎先生的原话。” 黎寻岑还在一旁闹,“爸爸这是同意了吗?我还没同意呢!” 黎母直觉五雷轰顶:“我记得沈家,不还有一个儿子?好像还小着呢?” “这个是很久的消息了,外界传这个小儿子体弱多病自小就送出国养,沈家人也从未对外提起过,可能早夭了。”黎父助理说。 “太太您不必担心,那个儿子如果还在,沈家老爷子不会把荣晟资本一大部分的话语权给沈明瀚父亲,搭上大儿子这条线,准没错,其余的可以忽略不计。” 是了,大家族的传承并非一朝一夕,小儿子太小,哪怕是论资排辈,也是无法和大房相比的。 挂了电话,黎寻岑急得痛哭起来。 “妈,爸爸难道不知道我对宋小少爷的心嘛,他怎么还同意了呢?跟一个不爱的人过一辈子,我简直生不如死!” 黎母叹了口气,生在这个圈子里,有几个人能找到真爱? “傻孩子,不要被眼前的蝇头小利迷惑,得把眼光放长远。黎家认回京棠之前,这份婚约原本就是你的,兜兜转转,还是你的,这就是命。” 周华琼揽着黎寻岑,也是真心拿她当亲生女儿疼惜的。 “等到再过几年,什么情爱的都是过眼云烟,女人呐,给你未来孩子找一个靠谱有权势又有钱的爹,才是最重要的。” “年轻时候沾老公的光,老了还能沾孩子的光,情爱再好,也不能当饭吃啊。” 京圈之中沈家是独一无二的,宋家只是锦上添花,如若同时搭不上两家,那就把沈家这门亲事锁死。 且黎京棠叛逆,黎寻岑乖巧听话,黎母也好掌控。 “妈再给你添置五百万嫁妆,加上沈家追加的一千万,和你原先就有的商铺和其他投资,进门后,这些都当做你的私产,妈和沈家人都不会碰。” 一千五百万,够买三辆车了。 “我今晚要跟妈妈睡。”黎寻岑伏在周华琼怀中,抽噎着。 亲情这东西说不准,周华琼认为血缘什么的都不重要,孝顺自己的才重要,对着黎寻岑也是百般宠溺:“好呢,谁叫你是妈的乖宝宝?” 虽然母亲说的话十分有道理,但只要一想起来她日后要和沈明瀚那个油腻男睡在一个被窝,还听说他睡觉像牛叫,黎寻岑就止不住想吐。 这夜哭了一夜。 次日中午,黎母考虑着,黎寻岑即将嫁入沈家,没有过硬的工作成绩,恐怕会引起沈家人轻视。 她找了一上午也没找到能顺利搭上钟夫人的门路,中午就和黎寻岑一道,开车来到了京市人民医院。 医院门口排队入场时,黎寻岑的粉钻超跑吸引不少过路人的艳羡目光。 黎寻岑享受这种目光,遂打了个方向盘,退出了排队,直直停在马路边上的机动车道上。 周华琼:“医院门口不让临停,你干嘛不下地库?” 黎寻岑想起黎京棠那辆十几万的小白车,棱角边线车身像是出租车一样丑,心中就止不住得意,又因为计划失败,她迫切希望在黎京棠面前挽回点面子。 “就停这儿吧,应该也不会太久。”黎寻笑容轻狂之中掺杂了点得意。 500万,一个小镇来的农村姑娘,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到了心外科,午间的护士站依旧忙得人仰马翻,小护士在百忙中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找黎医生是吗?她方才回车上拿东西,应该去了地库。” 得,这下不想去地库,还得去地库。 员工车位都在一整块,二人坐电梯到达负二层,怎么找都没见着那辆小白车。 倒是有辆法拉利停在那里。 炫酷的红色车身异常醒目,车身还歪歪扭扭斜着,一看就是司机技术不太纯熟。 “妈,你看!” 黎寻岑扫了一眼法拉利的车牌号,瞳孔猛地瞪大。 黎京棠的车牌号她是认识的,竟然悬挂在法拉利车身前头,且那车外观沉稳高级,一瞧就知,落地价远超千万! “豪车怎么可能会用这么普通的车牌号。” 就好像贵妇用了几万、几十万的面霜,又怎肯穿99元3件的地摊货一样。 这么贵的车,一定要配炸弹号或者超绝顺子,才符合它的身份。 “一定是有人想套牌!” 黎寻岑上前,对着法拉利车前脸一阵骚操作,使用蛮力把垫片和螺丝拆卸下来。 刚好,午间休息偷懒的黎京棠,被摇晃的车身惊醒。 睁开眼眸,看见自己妹妹张着血盆大口。 面目可怖地在她车前疯狂叫嚣。 第一卷 第10章 有没有可能,这车是我的? 黎京棠下车时,法拉利炫酷的线形车身与她身上的清冷气质相得益彰。 耀目红色更衬得她脸颊娇嫩喜人,很是出众。 “二位这是干什么?” 黎京棠视线扫到已被掰到呈半圆形的蓝色车牌上,“想砸车?” 黎母久经世事,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 而黎寻岑已被虚荣心冲昏头脑,几乎是咬着牙,怒吼道: “你既然从车上下来,便证明车牌号一事你是知晓的,难道不懂套牌是违法的吗?黎京棠你再缺钱也不能把自己车牌号给人家用呀!” “乖宝宝。” 黎母拉下黎寻岑,心中几乎已经猜出某种答案:“她方才从驾驶位上下来的……” “什么,这车是、是她开的?” 黎寻岑瞪大双眸,想了一圈,又恍然大悟。 “黎京棠你想开跑车找我啊,至于舔着脸找别人借或者租车?这里可是医院,你来这里装什么富二代!” 黎寻岑不笨,当她被黎母提醒时候,已经联想到某种可能。 但在黎家受尽疼爱的是她,开500万的跑车也是她,她好不容易在京圈里有那么一点点颜面和地位,潜意识里,认定小镇来的黎京棠一定逊于自己、且生活一定过得不如意的。 她在装傻的世界里做最后一丝侥幸。 黎京棠将一切收进眼底,淡淡笑了声,“有没有可能,这车是我的?” 真相揭破那一刻,如同旱地惊雷,黎寻岑的身子轰然倒塌,唇色也是死人一般的惨白:“这车落地价远超千万,你才刚工作一年,哪里来的钱买车?” 黎母心中思忖一瞬,也质问她。 “京棠,妈妈供你读博是为了让你有个更好的生活,有道是‘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你老实说,这车你怎么来的?” “对!” 黎寻岑咬定这车来路不明,话锋悠转,再问时也变了个方向:“如果医院的纪检办公室问起,你必须要举明合法来源!” 黎京棠唇角勾起一抹比刀刃还薄的弧度,“那是医院的事,我的车,想怎么开就怎么开,二位这是操的哪门子心。” 她没必要向这位母女俩解释,更不会被她们牵着鼻子走,陷入难以自证的怪圈。 “给你十分钟时间,把我车牌恢复原样,否则的话……” 黎京棠中午休息一会儿心情不错,这时,笑嘻嘻地在手机上按下拨号键。 又看了眼车场监控,幸好,头顶就有一个。 黎母看见人要报警,也立刻改了神色。 “京棠,你妹妹担心你被人套牌,这叫见义勇为,虽说好心办了坏事儿,可也是为你着想的,你作为姐姐应该体谅她、让着的。” 黎母还顺道将手里提着的补品礼盒塞给黎京棠。 “妈妈今天来本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担心你经常加班来不及吃饭对胃不好,黎家只有两个女儿,你们姐妹俩应该互相照应。” 因为这一场意外,后面想见钟夫人的话,黎母终究是没再说出口。 黎京棠笑意不达眼底,自从她回到黎家,这话已经听了多遍。 18岁的她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心痛,但现在的黎京棠已经不会了。 出身京大这等顶级校园和豪车带给她的自信,足够她拥有碾压一切的强势气质。 “不行。”黎京棠薄唇吐出两个字。 再后退时,礼盒也哗啦啦散落一地。 黎母的脸噌地一下刷白。 以前这个女儿虽然叛逆,但鲜少有锋芒毕露的时候,今天这是怎么了? 好像自从寿宴过后,她就对自己和黎寻岑有着满满敌意? “京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黎母试探性问。 黎京棠还没回答,只听车场另外一边响起医院保安的声音。 “警察同志,劳烦您跑一趟,私自拆卸车牌的嫌疑人就在前头,对,就是那个穿粉色短裙的年轻女孩!” 黎寻岑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短裙,又看向朝这边快步疾走的几名交警,慌忙躲在黎母身后:“妈!她真的报警了!” “乖宝宝,不怕。” 黎母张开手臂揽着黎寻岑,一副护犊子情形:“有什么事妈替你担着。” 继而看向黎京棠,眼神也像是淬了毒:“京棠,都是一家人,你做事,就是这般不留余地么?” 黎京棠看着自己手机上根本没拨出去的报警电话,也纳闷了。 她根本没报警的,警察怎么会来? 交警到场,先看了行驶证,又和保安一起调取了现场监控,处置得也很快。 “黎小姐,鉴于你以报复泄愤目的私自拆卸车牌的行为,对她人车辆造成划痕和严重损害,你必须先跟我们走一趟。” 黎寻岑咬着唇,像只发蔫的母鸡:“妈怎么办啊,我不会被刑拘吧?” 黎母吓了一跳,冷静交涉:“车牌值几个钱,掰弯了我们恢复原状就是,再说了这是一不小心弄错的,根本不是故意的!” “这车昨天刚上的牌,落地价在3000万以上。” 交警看完手续,说话时候又将胸前的记录仪扶稳:“你瞧这里有划痕,定是违法拆卸时候将人车漆损坏了,豪车损坏数额巨大,嫌疑人必须要跟我们走一趟。” 黎寻岑眨眨眼,望向车前脸,怎么就有划痕了呢? 黎母气愤不已,也弯腰看,脸色瞬时大变。 车前唇的确有几道印子,虽然没掉漆,但也挺明显的。 黎母正想用‘本来就有’和稀泥时,却看见交警盯向黎寻岑的手。 娇滴滴的贵小姐素来爱做美甲,还是那种私人订制超级坚固的那种。 这下,直接证据确凿了! “妈妈,救我!”黎寻岑颤抖着手,躲在黎母身后不敢直视。 “京棠。” 黎母也是急红了眼,不得已去求大女儿。 “你也看到了,你妹妹这是关心你的车被人套牌这才帮你拆下来的,她好心好意为你着想,你不能不识好人心啊,再说你在医院上班,这事闹开了,医院人还以为你有什么仇家呢,做姐姐的应该大度,这事儿就别斤斤计较了,嗯?” “所以京棠,你就和警察说其实是你报错了警,怎么样?” 第一卷 第11章 他喜欢白大褂 看来直到现在,这对母女也没有想过要赔偿。 车是黎京棠的,她们以为划了便划了,车牌弯了便弯了,像是自己家的车那样随意。 可是很抱歉,黎京棠不是圣母。 更何况这还是新车第一天上路,黎京棠自然是心疼的。 她后退一步,将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找出来。 “你也看到了,我一直和你们母女两人在一起,根本没有往外打过电话,也没有报过警,谁报错警你找谁去。” 说罢,她抬起腕表看时间,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我还要上班,麻烦你们按照正常程序处理即可,车如果需要开去定损,我配合。” 交警点头:“该取的证据已经拍过,黎医生先忙。” “京棠!” 黎母追过去,却没追上,眸色已经从震惊转为愤怒。 黎寻岑怯懦极了,摇着黎母的手撒娇乞求:“妈怎么办啊,我还这么年轻,可不能有案底啊!” 黎母啐了一口,“要不赔偿吧!” 毕竟是同一个医院的同事,谁家亲戚没有个头疼脑热,黎京棠先前给保安家人行过方便,自然是向着黎医生的。 “要赔偿,早干嘛去了?刚才连句对不起都没说,还想让人家就这么算了,现在知道怕了?” “我们是一家人,赔偿起来也是肉烂自家的锅里转,关你什么事?”黎母反朝保安蛐蛐。 保安哼了一声,懒得吵,像是看见什么会传染的细菌一般,远远躲开。 总算知道黎医生为何和黎家人不合了。 这要是合了,三观的扭曲成啥样? —— 此时已经快到一点,黎京棠的休息时间还很充足,但她实在不想和黎家母女纠缠了。 遂把事情交给警察。 刚拐过车场,进入电梯间时,却见着窗边靠着一抹欣长挺拔的身影。 简单的黑t加上做旧白色直筒牛仔裤,脚踩黑白色板鞋,脖颈上叠戴银色项链。 遒劲有力的手戴着运动手表,另一只手提着库洛米便当包带,修身的版型勾勒出利落线条,简约高级又不失时髦。 “姐姐?”谢朗一见着人,像是献宝似的。 “我今天中午做了鲍鱼红烧肉,来尝尝?” 黎京棠心中稍暖,这男孩儿连程序如此麻烦的饭食都会做,怪不得从小家穷没人照顾。 医院食堂里,这个点依然人声鼎沸。 黎京棠寻了个空位坐下,发现他送来的竟然是三菜一汤。 大米饭软糯香甜,浓油赤酱下的五花肉酥烂,鲍鱼q弹。 葱油拌笋尖清爽解腻,汤品下肚暖胃舒心,的确舒服不少。 谢朗原本担心不符合她口味,看了半天菜谱,还是做了自己最拿手的来。 可如今见到,发现自己担心完全多余。 “原来姐姐有胃病,今后做饭一定注意易消化、不刺激,少油少盐。” “唔,不用。” 黎京棠吃好,用餐巾纸拭着唇角:“我没胃病,除了咖啡也没什么忌口的,主要之前工作太忙,过了饭点就不想吃饭,偶尔会胃痛。” 谢朗浓眉一挑:“食堂的饭很难吃?” 黎京棠:“都是水煮菜,要不现在给你买一份尝尝?” “算了。” 谢朗朝隔壁桌寡淡的菜色看了一眼,“那姐姐中午下班还不如回家呢,坐车里休息多难受?” 黎京棠也直说:“我车技不好,一公里外还有个小学,若遇上堵车,一来一回得一个多小时。” 他既然听到她有胃病,还知道她坐在车里休息,那之前的定然也听到了。 黎京棠继而又问:“你报的警?” “对啊姐姐,你的车那么名贵,划了车还把车牌号也掰弯了,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怎么能让她们好过。”谢朗也没什么遮掩的,大大方方道。 黎京棠“嗯”了一声。 也没解释她为何忽然换车,更没解释她和黎家人之间的恩怨。 “姐姐你去找工程借个工具。”隔着食堂的大玻璃窗,谢朗看见警车已经驶出医院。 这么短的时间,她车牌定然还弯着。 吃完了饭,黎京棠刷职工卡:“烧仙草小杯8块,大杯12,你喝哪个?” 谢朗深眸在奶茶店茶艺师的操作案上扫来扫去,“我要大杯的,容量划算。” 黎京棠睨他:“你倒是会过。” “勤俭持家是男人美德。”他漫不经心地,把手搭在黎京棠肩上。 医院同事三三两两经过,黎京棠担心被人看到尴尬,遂往旁边挪了几步:“安生点。” “我挺安生的。” 谢朗淡漠的眉眼仍然染着笑,居高临下望着她,语态亲昵:“姐姐,晚上我还在家等你哦。” 他故意把尾音拖得又沉又长,嗓音伴着浓厚的荷尔蒙气息和说不出的性感,分外好听:“姐姐,晚上把你的白大褂带回家好嘛?” 黎京棠半边脸颊蹭地一下烧了起来,又迅速看了眼食堂,幸好没人注意。 “带白大褂做什么?” 谢朗在她耳旁嗤嗤笑着:“白大褂精干专业,我一见姐姐穿这个,就想亲你呢。” 黎京棠秒懂,脸上烧得更厉害了。 高跟鞋更是朝他小腿上瞪了一脚:“滚!” 谢朗见把人逗笑,也扯开唇笑了。 说是滚的,其实谢朗根本没滚。 车场中,他用劲时臂上迸着青筋,年轻人动作利落,几分钟就把车牌修复如新。 只是车前唇的损伤已经不可逆,他喝了口奶茶,样子也吊儿郎当的:“没关系呢姐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说不定未来,你能开上一个亿的车。” 黎京棠白他一眼,也没感激的意思,还推着人往外走:“走走走,别影响我上班。” 谢朗笑而不语,这才慢悠悠从医院出来。 下午门诊还没开放,医院正门口的人流也少了些。 猝不及防,见到粉钻跑车旁,有一对母女在风中凌乱。 黎寻岑喜提罚单一张,气到几乎浑身发抖。 “真是有够倒霉的,好不容易和交警说通私下协商,出来竟然违停了,喝凉水都塞牙!” 黎母爱女,但经过刚才一事,已经知道今天不出点血是不可能了,遂安慰女儿的语气有些敷衍和怨怼。 “进来时候我就说让你停车场,是谁说不要紧?也是要嫁进沈家的人了,下次做什么事之前都深思熟虑下,明天就订婚了,这事儿要让你爸知道定要一顿斥责,现在倒好,没搭上钟夫人的门路,还要用私房钱去填补。” “妈!” 黎寻岑一提起沈明瀚那人就头疼,一听到要动她的嫁妆,更是头痛。 “谁能想到那车那么贵呢,有划痕又没有掉漆,顶天,赔她500块,还至于动用私房钱?” 微风吹拂起年轻男人额迹的碎发,谢朗眼底恢复清明。 “敢欺负我姐姐,倒霉的,还在后头呢。” 不在黎京棠面前时,他周身的气质是倨傲且难以接近的。 接着给车商打了电话。 挂完电话,走过长街,穿入巷角。 再出来时,那双板鞋已经踏入巴博斯矜贵霸气的车厢。 越野车怒吼着驶出,一如车的主人那般,冷傲神秘。 上车,私人助理看见谢朗提着一杯喝下三分之一的奶茶来,眸底生出震惊:“三爷您……不是最讨厌甜食?” 第一卷 第12章 女王殿下请睁眼 “呵。” 后座,年轻男人抬手点烟,眼神也带了些暧昧和得意:“女朋友给买的,便是瓶盖,也要给舔得一滴不剩。” 杨珂心中腹诽:不是,咱沈家的条件、还没穷到舔瓶盖的地步吧? 但这话,杨珂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我听宋家说,人民医院附近,有几个卖得不错的楼盘?” 谢朗薄唇吐出徐徐烟雾来,沉声吩咐。 副驾驶的杨珂愕然回头,感到公文夹里黑卡余额已经止不住往外蹦了:“有的,三爷是想给黎小姐买房?” “有这个打算。” 谢朗侧眸看向窗外,嗓音低沉而磁性:“饶过小学,通勤时间来回不能超过15分钟,地段选好了告诉我,想个办法过户到她名下。” 杨珂立刻绷不住了。 上位之人,发号施令时候很少顾及下面的人怎么施行,他们只看结果成功与否。 人民医院这个黄金地段,倒不是因为想替沈三爷省这个钱。 而是上次,随便剐蹭就赔车的行为,他这张脸已经被黎小姐归为智障一行了! 这次,还要再来? 这不是难为人的吗! —— 黎宅。 黎寻岑给车交了罚款,法拉利那边的定损报告走了加急,也出来了。 顶级超跑的维修费用非常高昂,仅仅前唇的维修费用就高达50万。 其中有谢朗加的30万。 不知情的黎寻岑难以理解,不就用指甲划了几下车,那法拉利还是纸糊的不成? 黎家的钱全投在公司里,动嫁妆又实在肉疼,交警那边实在找不到门路,黎寻岑想了想,沈明瀚不就是现成的明路?遂给他打电话求救。 “喂,沈公子啊,我是寻岑,明天咱们就要订婚了,今晚我想约你提前见一面,可以吗?” “行啊。”沈明瀚刚听见一声带着波浪音的女声,还以为是哪个前女友,骤然想起来是黎寻岑,还变了腔调。 沈明瀚刚被老爷子通知换了人,也正在跳着脚,沈家都是长辈实在不好发挥,也想出来找个地方撒撒气。 “那我把地址发你。”黎寻岑柔声道。 “行啊。”沈明瀚再次道。 挂了电话,黎寻岑火速开车奔至云隐庭。 这是除了澜庭阁,京圈富家子弟最爱光顾、强调尊贵感与私密性的商务宴请型会所。 这里施行的是会员制,黎寻岑借了好友的会员卡,这才订到一间包厢。 沈明瀚来时,见着茶桌前头坐着一个穿粉色超短裙的女人,背景墙是书画鉴赏,短裙红唇和云隐庭的风雅墨轩气质不太相符,有些突兀。 “说吧,干嘛的?”沈明瀚自椅子中坐下,浑身松弛着,像个街溜子一样抖着腿。 黎寻岑斟茶,简明说了来意。 “沈公子,明天我们二人就要订婚了,咱们早晚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遇着点难事,你也不想我的嫁妆有损吧?所以能麻烦你……帮我疏通一下关系?” 黎寻岑的愿意是要么从交警那里疏通,要么从定损的机构那里疏通。 总之这50万,她不会给的,500块还行。 沈明瀚戏谑地笑了声,原来小叔给黎京棠买车了? 下手挺大方啊。 “我沈家再穷,也不至于贪图女方那一点嫁妆,况且那日,你让我去和黎京棠亲热,结果回来就被人打了一顿,我受伤了没迁怒你就罢了,你竟还拐回来跟我谈条件?” 黎寻岑唇角笑意凝滞,怪不得他提前离场,原来是受伤了? “谁打的你?” 沈明瀚唇角嗤了下,男人的尊严告诉他,坚决不能承认他自己被一个小8岁的小屁孩揍。 “不关你的事。”沈明瀚说这话时,桌上的手机嗡嗡响个不停,不用想,也是他那些朋友又有场子,请他过去一道玩乐。 他一个豪门出身的贵公子,如何能和不入流的小门小户拉拉扯扯,沈明瀚今天来也是带着目的的。 “不过,你若是觉得跟我订婚委屈,不妨亲口拒绝老爷子,跑车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儿,我可以帮忙。” 爷爷一声令下,他不敢拒绝。 但沈明瀚可以从女方那里想办法。 “沈公子!” 黎寻岑原本是想来白嫖关系的,却没想到反被对方将一军。 还提前知道了,那个睡觉似牛叫的沈明瀚,竟然不愿意和她订婚! 这让自认为天生丽质的黎寻岑心中感到一阵挫败,抬腿追了出去。 —— 晚上,黎京棠下班回到家,扑面而来一股烘焙香味。 书房门开着,谢朗听见动静时放下耳麦,瞅见她手中空空,眸底难掩失望。 “京棠,你没带白大褂回来?” “怎么不叫姐姐?” 黎京棠正要弯腰换鞋,却被他单膝跪地抢了先:“你个小屁孩,整天没大没小的,白大褂身上都是消毒水和细菌,我带回家来做什么?” 谢朗扶着她精致纤细的脚踝送入拖鞋,抬眸看她时,语气也生出几分小狗似的哀嚎:“我不小了,已经成年了。” 她今天穿的是件香槟色一字肩修身上衣,深蓝色低腰喇叭裤,说话时小腹微突,富有力量感的性感曲线令人看了唇间发燥。 再起身时,谢朗体温骤热,从后面揽上她的细腰。 低沉好听的嗓音响在耳畔:“我给姐姐预备了惊喜,闭上眼睛。” “干嘛呢?”黎京棠阖上眼睫。 鼻尖不断闻到浓厚的烘焙香味,猜想他一定做了什么甜品? 可谁知,长臂牵引着,勾着她来到浴室。 鼻尖的香味由一股浓郁的花香味取代。 “女王殿下请睁眼。” 香薰蜡烛点映着暖融融的光,池子边上摆着提前醒好的红酒,和富含维c的果盘。 再往下,满满的一池玫瑰映入眼帘。 颜色有特别红艳的,也有浅浅的粉,还有淡淡的黄,六种颜色在池子里分区均匀铺开,随着轻漾的水面缓缓飘动着。 那种感觉,就像是走进了巴厘岛的玫瑰浴,浪漫氤氲的气氛交织着,空气中弥漫着等同于缠绵般的暧昧。 谢朗捧出绸面的丝质睡裙,蛇一样的手游移到了她裤腰附近:“玫瑰浴最是解乏,怎么样女王殿下,喜欢么?” 黎京棠站着没动,任他帮自己换衣服,也笑了:“有点土。” 他半蹲着身子,手轻轻一颤,抬眸看她时,眸底还是笑嘻嘻的,还多了点小狗求温存一样的试探和小心翼翼:“我以为姐姐会喜欢玫瑰。” “虽然有点土,但是……怎么办呢。” 白细的脚腕顺势踩在年轻男人肩上,黎京棠勾着他下巴,眼波如水面一样浓稠潋滟,“我有点喜欢。” 谢朗眸色骤变。 再次抬眸看她时,那里面既是没有尊严一样的臣服,又是被驱使的开心与享受。 水池的水浅浅溢出,人泡在温水里什么都不用想,花瓣贴着皮肤时,像是一段漫长、温柔的抚触。 “愿意为女王殿下服务。” 第一卷 第13章 适当的亲昵称谓 黎京棠晚上6点到的家,到结束时已经9点了。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软绵绵的发丝在吹风机下变得顺滑,法式热烤舒芙蕾也端了上来。 “舒芙蕾要快快吃,不然会塌掉。” 谢朗的手握过au750莱姆金的钢笔,签过几千亿的合同,捻着她发丝用吹风机轻轻吹拂时,竟然也意外和谐。 黎京棠本以为中午的餐点已经很让她惊艳了。 而晚上的烤鸭三吃和牛扒鹅肝,直接让他对这个年仅22岁的谢朗刮目相看。 牛排肉加上鹅肝的肥润,每一口都很满足。 “再这么吃下去我要被你养胖十斤,你大学到底学什么专业?” 谢朗乖得像是收起了爪子的小狼狗,温顺得不像话:“我家穷,高考成绩也不好,随便上了个大专。” 谢朗是真没上过学。 但学校里的模式,他从电视上见过,也了解过,以至于他回到国内,能够很轻松地融进年轻人的圈子。 黎京棠见他搪塞,还以为他学的是新东方。 谢朗又解释:“起先我不爱做饭,只是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小时候大人不在身边,饿肚子时候就学着菜谱自己给自己做饭,一来二去,就什么都会了。” 黎京棠自动脑补。 空荡荡的房屋里,一个身材矮小的瘦弱小男孩儿,踮着小脚,搬着小凳子站到锅灶前边,锅中的油噼里啪啦作响,刚被菜刀割破口的手指慌忙把菜放进去,火候一下子掌握不好,小脸都被熏得黢黑。 那样子,乖巧懂事到令人心疼。 “你若是不喜欢做饭,今后可以点外卖。” 谢朗仍然笑着,偏着头,唇畔相触时候,将她刚送到口中的山楂条烤鸭抢了过来。 咀嚼下肚之后,他满意地舔了下唇角:“外卖多不干净,我乐意为京棠宝贝儿做饭。” “叫姐。”黎京棠纠正。 谢朗捧着她的脸,柔软的t恤面料紧贴着她身上的缎面睡裙,清洌好闻的气息也粗重许多,“那你乖点,先叫哥哥?” “你变态!”黎京棠总结,赤裸着的脚踝也从他腿上收回。 “姐姐不要这么高冷嘛。” 小狼狗佯装可怜地撅起唇,拉着她的纤指抚向自己富有弹性的胸肌:“适当的亲昵称谓,有助于***和谐。” “滚!” 他后背紧贴着她的纤腰,感受到那格外不一样,黎京棠骂他的同时又赞叹,小狼狗体力这么惊人吗? 这才从浴室出来多久,可又冲动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黎京棠像是一只弱鸡一般,被人推入沙发里完全没有反抗余地。 “姐姐你吃饱了,我还有点饿呢。” 沙发一角垂下的流苏如波光震荡,直至到了凌晨方才停歇。 第二日一早,黎京棠下床时,腿上布满了被狼狗咬过的牙印。 就连身上各处和脖子上,也多了许多暧昧过的红痕。 这人发起情来,也不管她能不能见人,黎京棠无奈选了件遮隐性比较好的长袖套装来,更恨不得去打狂犬疫苗。 连带着一早看见谢朗的脸,也觉得分外讨厌。 “昨晚床单还没洗呢,做完早餐记得去洗。” 谢朗的脸蹭着她的手,撒娇:“好呢。” “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家,我不喜欢你随时随地都要亲我抱我的亲密举动,今后若想亲,必须经过我同意,还有,你在家能不能穿上上衣?不就有几块腹肌,整天坦啊漏啊的,叫人看见容易……” 黎京棠嗫喏着唇,后面的话她也不再说了。 要不是这男人的脸长得实在太帅,身材又一顶一的棒,她早把人一脚蹬了。 何苦忍着。 “姐姐是嫌我不听话?” 谢朗捏着她下巴,吻她时,唇间传递过来一阵漱口水的微凉爽感,嗓音低哑中带着诱哄:“可是姐姐昨晚也很不听话呢,我要停,姐姐不让呢!” “你、你真下流!” 有些话在特定的场合说出来,会叫人生出刺激感和愉悦,但换一个场合说出来,便会叫人羞赧,甚至是无地自容。 黎京棠耳垂红得像是浸了血滴,漂亮的桃花眼中漫上些许恼意:“我刚说过不许你随便亲我,难道就没听见?还有今晚,今晚你要么住书房,要么睡沙发,总之不许贴着我。” “但凡这个家里有第二张床,你以为你上得了我的床?” “姐姐,不要这样。” 直到身后那个滚烫的身体像是没听见似的又围了上来,黎京棠彻底怒了:“你能别像条狗一样见人就贴好么?” 黎京棠上次就因为这个请了一天假,可昨晚他竟还不知收敛。 要在她身上印下独一无二的印记,若不是这衣服好遮,她今天真的没脸见人了。 以至于胡乱穿了鞋,连早饭也不吃就上班去了。 “姐姐,你三明治还没吃呢?” 谢朗一腔热血被人泼了冷水,意识到自己有些过火,遂追了出去。 电梯刚开门就要等下一趟,他错过之后到达车场时候,只见到跑车背影无情驶离。 “姐姐。” 谢朗眸底渗出暗红,也湿漉漉的。 连带着手中刚包装好的三明治也失了温度。 黎京棠起步很快,打着方向盘开出车库时候,自后视镜里看到一抹高大且孤寂的年轻身影,那模样远远看着她,像是被父母抛弃的小孩子。 心中想到他自小生活‘艰难’,又想到他年纪轻轻没有什么一技之长,靠打游戏做主播维持生计。 忽然有些心虚,自己方才,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但车已经开走,她要赶着上班,也没时间再回头。 上班路上,等红灯时,电话声嗡嗡响个不停。 一看屏幕,是黎母周华琼打来的。 黎京棠猜到对方是做什么的,也接了。 “京棠?” 早高峰时,路上有些堵,黎京棠观测路况,薄唇吐出几个字:“你说?” 黎母惊讶不知什么时候她竟不肯喊妈了,但想到黎京棠是自家骨血,无论怎么都跑不掉的,遂有些理直气壮。 “京棠,你妹妹今天订婚,已经如了你的意了,跑车的事你能不能放过她?” 黎京棠不知道沈家怎么临门换了人选,更没关注今天就是沈黎两家联姻的日子。 “这婚约本来就是她的,妹妹如今只是回到自己该回的位置上去。” 黎京棠早知道黎母会给她打电话,也开门见山道:“划车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一卷 第14章 想喝姐姐的奶茶 “你说,只要妈能办到的,就尽量办。” 黎母此时的嗓音是有些惊喜的。 黎京棠:“黎家爷爷去世时曾给我一笔遗产,之前一直由你们代管,现在我毕业了有理财的能力,把遗产还给我,划车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黎家老爷子去世时她才回来几天,能有多少情分?一两句话还当真了,果然是乡下走出来的,没见过世面,也好大的口气! 想用30万的孩子去套3个亿的狼,这‘贪婪’二字可是写得明明白白。 黎母思及此,又平静道:“你的遗产先前就同你说过了,当时黎家资金链出了问题,你爸爸担心这笔钱藏着不安全,遂以遗产的形式挂在你的名下,这只是个临时规避的说辞,你别当真。” 窗外的风呼呼吹着,黎京棠隔着车窗,心中只觉寒凉。 黎老爷子临终前同她亲口说过的事,还能有假? 不过是周华琼和黎兴业骗小孩的把戏罢了。 “你们若觉得我是在异想天开,那此事就没得谈。” “一天之后我没有收到赔偿,此事就正式立案了。” 黎京棠也实在不想和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纠缠了,遂掐断电话并开了静音。 7点20分准时到达医院车库,因为开的是豪车,保安大哥特地给黎京棠留了个不错的位置。 “黎医生,这片区人少,车位也宽敞,这张停车卡就给你用了,今后你就不用停公区了。” 黎京棠往外车场环境探了一圈:“这不是院办领导们的停车区?” 保安大哥笑了一声,坐在这个位置上久了,自然也有他作为保安的后门:“是,但也不全是,你尽管停吧,不会有人找你。” 法拉利稳稳停靠,黎京棠下车,备了个信封装了现金进去。 “不用不用,你男朋友昨天打过招呼了。” 保安大哥笑嘻嘻地推搡,“咱们这个地方最忌讳这些东西,黎医生你不肯收病人的,我又怎么敢收你的?” “那,多谢了,下次见面我请你吃饭。” “忙吧黎医生,不用客气。”保安挥挥手。 到达住院部工位时,桌上外卖已经到了,一份三明治、蔬菜沙拉和一杯鲜榨豆浆,收件人写的自己名字。 可是黎京棠根本没点外卖。 再仔细看外卖单子上的备注,上面赫然写着: 【呜呜~姐姐我知道错了/跪/跪/跪,但是姐姐千万不能不吃早饭呀,今天又是想你的一天,希望姐姐工作顺利,中午见木嘛~】 黎京棠心中微热,迅速撕掉单子扔入纸篓,但同事比她来得早,还是看见了。 “诶呦,黎医生恋爱了?” 男同事张栩宁滑着椅子、翘起耳朵,像是女护士那般围着她八卦。 “好像是个弟弟?怎么样,长得帅吗?是不是特别黏人?” 张栩宁和黎京棠不是同届,但也算是京大医学院的校友兼师兄,工作上对她照顾有加,两人也算挺熟稔。 “不算是。” 黎京棠答:“不过是最近来往多了些。” 张栩宁知会一笑,没边界感的问题也不多问,只提醒道:“咱们科室换了新主任,今天第一天上班,待会儿可能要开大会,你提前把东西都熟悉一下,以免待会儿被新主任提问,打个措手不及。” 黎京棠瞳孔威震:“那个李莫愁去哪了?怎么会突然换主任?” “师妹,你果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 张栩宁不可置信看向她,继而压低声音,同她耳语。 “心脏中心刚成立了重病组,由在美国顶尖心外科医院工作了九年的明星医生、且是副院长的弟弟担任,原来的李主任只是代理主任,这次人家回国把李主任挤走,还带回了有关系的学生,憋着大招呢。” 黎京棠:“什么关系?” “就是那种关系。”张栩宁意会她。 黎京棠恍然大悟。 原来的李主任对待下属严苛、行事狠辣,在科室里素有李莫愁之称,光是她临门请假,就没少挨批。 这才几个月光景,说把人换了,就换了?看来新主任后台的确很硬。 “行,谢谢师兄提醒。” 黎京棠打开电脑,喝了口豆浆,又啃着三明治开始研究资料。 新来的主任是个男的,姓刘,将近五十岁的他体态保养良好,就是头发秃了点。 开会研究病历,还带着住院医来了次大查房,一上午很快过去。 中午将近下班时,黎京棠被刘主任叫到办公室。 她年纪小,现在还在规培阶段,说白了就是名高级学生,难免被新领导pua。 刘主任请她坐下,先是扶了扶眼镜。 “小黎啊,我看过你的资料,临床理论知识扎实,但缺乏实战经验,另外你和病患家属沟通时候表情过于严肃,这可不行啊,除了该说的,今后要记得避重就轻,要记得微笑服务,多和老师学习,避免被患者家属投诉。” 黎京棠眼眸和刘主任平视,白大褂下面是一件淡绿色的衬衣,领口挺阔,肤色雪白,简单而不失简约。 “主任,我认为医院是个严肃的地方,治疗方案术前术后一句话不说清楚,都会引起认知偏差,如果医生过于强调服务态度,更加容易引发医患纠纷。” 黎京棠以前实习时候,有个跟他同批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是个学霸,却不懂人情交际,老师教他要微笑服务,他照做。 结果他和癌症患者沟通时也保持笑脸。 结果可想而知,医生眼中的微笑到了患者眼中就是嘲笑,最后那个实习生被患者投诉幸灾乐祸,连实习期都没过。 刘主任没想到黎医生这么年轻,还挺不好掌控的。 那张类似裘千尺的脸,宽容之下也藏着强势。 末了,刘主任又说:“也没别的事,跟我一起在美国实习的一个学生也跟着一同回国,她跟你年龄相当,年轻人聊得来,你多带带她,也好尽快熟悉工作。” “带人不敢当,但若是帮着熟悉医院流程,这没问题。” 心外科室专家一抓一大把,论资排辈,黎京棠绝对不是那个带新人的最优选。 让她带新人,无非是认为她年纪轻资历浅,不好拒绝,且她学生因为关系不当,别的人懒得下水罢了。 妥妥的为爱发疯的裘千尺啊。 黎京棠从刘主任办公室出来已经接近12点,此时手机接连涌进几条信息。 【姐姐,求宠幸,你的漂亮饭已到达!/配图/配图】 【姐姐,你怎么还没下来,是不是还在加班,需要我去住院部找你吗?】 【姐姐~想喝姐姐的奶茶!】 黎京棠没想到这人有时候看着粗枝大叶,实则在送饭上面,他还挺细心的。 到了食堂,还是昨天那个位置,仍是那个库洛米的便当包带。 年轻人坐着打游戏消磨时间,黎京棠下来时,他刚输了一把。 谢朗抬头,眼眸也亮了。 “姐姐,还生我气吗?” 第一卷 第15章 顾念他‘穷\’,变相给他点零花钱 谢朗看见她时,眸底的情绪转而不见,却化为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模样,就像是一只脚底流着血蜷在角落的小兽,慢吞吞地舔舐伤口,即便那样,他看人的时候还是竖起尾巴。 无论是小宠物还是大型犬,和主人之间多半是不记仇的,忠实到不带一点防备。 这叫黎京棠有些莫名心疼。 “姐姐对不起,你胃不好,今后别不吃早饭好吧?”谢朗看见她时,有一点短促的委屈,但很快止住。 黎京棠的手从白大褂兜里伸出去,像是安慰宠物一般揉了揉他的头和后脑。 “今后要乖,我叫你停你就停,姐姐也保证不对你发脾气了。” “好呢。”谢朗低着头,有些羞涩地笑了。 他很好哄,哪怕两人之间一上午都在短暂冷却,三两句话,眸间的黯淡已经消失不见。 “还有,今晚你不许睡我的床。” 谢朗脊背僵直,语气含了点央求:“我睡哪都行,但是姐姐不准丢下我,更不许赶我走。” 黎京棠捻着餐勺的手微顿,他很怕被自己赶走吗? “新主任上任三把火,我还有一篇论文下周要交,参考资料都是不同语种的,准备起来蛮费时间,这几天,晚上我可能要忙一点。” “……那行,今晚我睡沙发。” 只要姐姐不赶他走,谢朗怎么将就都成。 经过昨夜试探,他也真正摸准了黎京棠的底线在哪。 只要他今后不再触碰那个底线,就能一直在她身旁,哪怕是他单方面粘着她。 谢朗今天送的午饭依旧丰富。 马苏里拉芝士辣炒鸡口感中辣,裹着芝士非常好吃。 面包培根奶油意面是甜咸口的,番茄意面味道的通心粉,碳水加碳水的组合,令黎京棠食欲大增。 正吃着饭时,手机银行收到一条转账信息。 黎京棠吓了一跳,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一口辣炒鸡呛到嗓子,忍不住咳嗽几声。 “慢点吃。” 谢朗递了纸巾和果汁过去,猜测黎家赔给她的修车钱已经到账了。 果不其然,黎京棠咳嗽几声,又迅速镇定下来:“怎么会这样快?” 今早上班路上,黎母还死乞白赖让她做圣母,这才过了半日,黎家怎会轻而易举把50万划拨到她账上? 不过钱既然到账了,黎京棠也没必要矫情,她坦诚收着。 吃完饭后,黎京棠有些晕碳,赶着谢朗快走。 “姐姐,我今天还要喝奶茶,他们只刷职工卡。” 谢朗攥着她的手,有点严重的分离焦虑和不安情绪。 可能是心中有愧,也可能是刚收到转账心情尚算不错,黎京棠见他乖乖坐在位置上,完全以她为天的架势,又一次选择纵容。 “行,今天给你买两杯,另外,你会开车吗?” 得知他说会,黎京棠把车钥匙塞进他手心。 “我这车修好之后又上了个牌,就停在鹤园地库,油耗低起速快,现在反正也闲置着,你没事拿来代步。” 谢朗单手插着裤兜,另一只手摩挲着钥匙包上面传递过来的手部余温。 紫钻样式的兔头图案,有些刮手。 他直接笑了:“姐姐这是,心疼我?” “送饭时来回打车也要不少钱,我是怕你麻烦。” 黎京棠话说完,他手机上的支付软件也响了。 黎京棠给他转了5000块。 一来,这段时间商超买菜、买生活用品都是谢朗出的,黎京棠没出过钱,也没操过什么心。 二来,做主播变现也并不是三两天就有成效的事儿,黎京棠顾念他‘穷’,变相给他点零花钱。 年轻男孩子嘛,不都是这个样子吗? 再次回到巴博斯里,谢朗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橙色框和四个零,咬着烟轻笑。 “好,很好,至少她还知道关心我有钱没钱。” 杨珂和司机对视一眼,看见后视镜里的男人气定神闲地抽着烟,猜测沈三现在,心情应该是不错的吧? “三爷,这是您要的房产资料。”杨珂鼓起勇气汇报。 “我挑选出来三个地段符合您品味、又离医院近的,市中心没有户型太大的,一套是365平一梯一户全景舱的,另一套是231平江景大平层,不过66层高了点,最后一套是……” “房子的事先搁置几天。” 提到房子,谢朗周身浸着寒意,仍旧是那副桀骜、高不可攀的模样。 现在的他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搬到大房子里,卧室多的时候,她一生气,没准儿真会把他从床上撵下去。 就这样,两人一同蜗居着只有一张床的小房子里,也挺好的。 他无惧房子大小,只在乎枕畔的那个人。 杨珂:“……宋总那边已经说好了要留,那要不,先不买?” “买吧,就要那套最大的。” 年轻人语气仍旧散漫,指尖的猩红灼烧着,16万一平的房价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买完先放着,等有合适机会了再送。” 杨珂心中直呼过年。 下次再送,应该就是三爷亲自开口了,他终于不用再去舔着脸被人当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傻子求人。 杨珂心中一直暗喜,直到车子驶入沈家老宅。 谢朗下了车,没有坐电梯。 穿过海棠迎客松搭配太湖石的窗景长廊后,修长的腿迈到三层的回字形空中大露台上。 沈老爷子正眯着眼睛,悠闲地晒太阳,阳光有些烈,半阖着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谢朗夹着烟的手微抬,佣人会意,玻璃天幕无声开启。 烈阳微挡,沈老爷子也在这时睁眼,望了过来。 “儿子?” 老头儿精神矍铄,鬓边白发梳得整齐,身上穿着一件极简极薄的中式套装,集团秘书卫谦见着三爷回来,立时恭敬颔首施礼,阖上厚重的文件夹退了出去。 平日宽敞威严、静谧到叫人走路都要慢下脚步的老宅,在老头子见到亲亲宝贝儿子回来时化为一片欢乐祥和。 “今天我按着你教的话,把蹭车一事儿在订婚宴上提了一嘴,怎么样,丫头的50万到账没,老头子我表现好不好?” 沈老爷子像是一个求表扬的小学生,满怀期待地看向儿子。 谢朗手中提着两杯奶茶,极其浓郁的茶色在杯底放入石桌上时轻晃了晃,漫不经心道:“棒,棒得很。” 以至于黎京棠收到50万,光速给他转了5000块零花钱,还把破车给他开。 那个成语叫什么来着,削足适履?他估计得把腿截一段才好开。 “喝吧,你儿媳妇买的。”谢朗说。 沈老爷子养生多年,餐食多为戒糖减脂为主,乍一听说平日里喝奶茶都要舔瓶盖的儿子肯忍痛割爱,也忍不住尝了口。 “嗯,不太甜,这个黏糊糊的东西还蛮好吃的,叫什么?” 谢朗抬眸看了眼,“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那是红糖珍珠,你个老古董!” 沈老爷子被儿子数落一顿,也不羞不恼的,哈哈一笑,“儿子,讨媳妇辛苦,有什么事儿是你解决不了的,尽管和你爹说。” 在权贵人眼中,随随便便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儿,压根就不叫事儿。 “话说,你什么时候把儿媳妇带来给我见见?” 谢朗:“她怕生。” 两人话未说完,便听见楼下院门口处一声嚎叫。 “你滚,谁叫你送我回来的,小爷就算是订婚了,也不差你一个送我回家的!” 第一卷 第16章 听说你,要找我单挑? “沈公子,你喝醉了别闹好吗,我送你上楼。” 黎寻岑下车,抬眼见着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的恢宏宅子巍然耸立在巷子尽头,心中震撼不已。 所谓西式有钱,中式有权,知道沈家实力雄厚,却没想到祖宅坐落在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还能保持占地1500平,可谓权势滔天。 “少、少爷。” 传达室的佣人小跑着出来接洽,顾念大房面子,也客套一句:“少夫人可要入内详坐?” “行啊。” 自打订婚宴上两家达成意见,黎寻岑对着沈明瀚说话的语气,也变了味儿。 那种感觉就像是买艺术品,虽没买到喜欢的,却捡漏买着个最有升值空间的藏品,不喜欢但却保持尊重。 “你走开,谁允许你进沈家的门!” 沈明瀚一百个不情愿,趁着喝醉时候,是怎么都不肯让黎寻岑踏进一步。 “沈公子?” 黎寻岑急得快哭了,他虽叫不出什么亲昵称谓,但好歹也算是未来的孙媳妇吧? 至于这般趾高气扬的? “你——走开,我要找小叔,我要和他单挑!” 沈明瀚口中嘟囔着,心里不舒坦的时候,随便想一茬都觉得快要气毁了,像个炸了毛一般的猫咪原地转着圈。 “不就是买车吗,我也能买啊,我买不起3000万的,500万的我买得起啊,至于这么看不起人吗,订个婚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黎寻岑听得云里雾里:“买什么车?什么车都值3000万?” “胡闹!” 门庭内传来一句极具威慑力的苍老声音,抬头一看,却见着沈老爷子拄着拐杖,仅是那遥遥一瞥,冰冷的眼神就叫人不寒而栗。 “喝醉了还不快滚回去睡觉,在门口瞎闹什么?” “爷爷我……我要找小叔单挑!”沈明瀚大着舌头,平时不敢说的也说个干净。 “来人。”沈老爷子下颌微抬,同佣人示意。 “好的先生。” 门房和佣人会意,立刻一人一只脚,将沈明瀚抬得四仰八叉入了门庭。 “爷、爷爷安好。”黎寻岑有点自知之明,作为未过门的孙媳,先同沈老爷子问了个好。 “嗯。” 沈老爷子微微打量,“可要进来坐会?” “不,不了,下次吧。” 高门大户门庭显贵,黎寻岑一个黎家养女,骨子里浸出来的自卑感使她对着这样的宅子望而却步,且沈明瀚还发着疯,她真没把握降服。 沈老爷子再次搭乘电梯回到露台晒暖。 三楼的阳光很烈,年轻男人坐在玻璃幕墙下。 黑色翻领的工装风皮衣内罩一件圆领t恤,多口袋和金属扣的设计增添了男士的硬朗感,垂坠感极强的阔腿西裤拉长腿部线条,细款的银色项链作为点缀,精致有街头感还不失格调。 而原本应该被佣人送去睡觉的沈明瀚也在。 他见到谢朗时候,方才的嚣张气焰熄灭不少,酒也醒了不少。 “小、小叔?你回来了?” 谢朗手中握着奶茶,那张脸明明干净利落,冷笑时慵懒却又强势:“听说你,要找我单挑?” 沈明瀚竖起手掌,一副决绝样子:“没有!我方才喝多了胡言乱语,小叔你听错了!” 谢朗哼笑着。 单手扶墨镜的姿态既像都市精英,又很有痞帅的少年感:“老沈你听见了么?” 沈老爷子打了激灵,拐杖拄地时毫不犹豫地护短:“他说了,他爷爷我亲耳听见!” 沈明瀚深知此刻完了,膝盖想弯,腿也发软,却硬着嘴不肯道歉:“爷爷,到底您是沈家家主,还是小叔是啊,您怎么这么听小叔的话!” 沈老爷子“诶嘿”一声,理所当然道:“废话,我什么时候拔管,将来埋哪个穴都是他说了算,我不听他的,难道还听你的?” “可是爷爷,你还有我,还有我爸,啊!小叔!” 伴随着大露台一声疯狗一般的嚎叫,沈明瀚30岁的脆皮身子被谢朗一脚踢出两米远。 “最后一次警告你。” 谢朗站起身,挺拔的黑影压过来时,叫人有一瞬间的窒息恐怖。 “我和京棠的事儿,若叫外面的人听到半个字,你就等着腿骨骨折吧。” “就你这条件,还敢肖想你婶婶?若不老老实实娶那什么岑,沈家的钱你一分都别想花。” 一家人,哪怕是吵吵闹闹,关起门来还是同气连枝。 沈明瀚虽然痛恨自己再次被小八岁的叔叔打,可他对着沈家威望也是绝对臣服的。 虽然肚子痛,但沈明瀚还是叫嚷着,不怕死地气他:“我什么条件?我好赖混个硕士,算个研究生,小叔你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人家可是女博士,你们在一起有共同语言吗?” 沈明瀚想起两人私下里相处犹如鸡同鸭讲时,就忍不住“嘎嘎嘎”笑了起来。 “还有,同样都是沈家人,她不嫁我,她也照样不会嫁给你啊,嘎嘎嘎,啊小叔你想给我绝育吗——” 迸着青筋的大手再次用劲时,沈明瀚略显臃肿的身体在地上来回滚着。 教训侄儿的时候,谢朗额间青筋凸起,一点都没有顾及他是同族血脉。 倒是沈家老爷子看不下去了,劝道:“别打了儿子,上次的事你大嫂好不容易才消停,这次要给她知道,指不定要怎么闹呢。” 沈明瀚眼底一喜,像是看到了救星:“对呢爷爷,我妈快回来了,我妈一定会找他算账!你等着被你大哥大嫂收拾吧!” “哼。” 岂料,沈老爷子也是个护短的。 “来人,用我的私人飞机申请航线,送孙少爷出国养伤,伤疤好了再回来。” 沈明瀚挣扎:“我不出国,等我回来时候都看不见伤了,爷爷你好偏心啊!” 西装革履的秘书卫谦过来,朝着谢朗和沈老爷子方向颔首,“好的先生。” 纷乱的思绪有被沈明瀚杀猪一般的嚎叫惊扰,谢朗再从老宅出来时,脸颊阴沉的骇人。 私人保镖给他打开车门,谢朗单手抄着兜,却没上去。 杨珂还没回公司处理事务,刚好也在车旁等着。 所有的怒气和连珠似的刨问,像是暴风雨一般,铺天盖地全部都冲向他的小身板。 “怎么做事的?” “我上次叫你查姐姐为什么和沈家人有仇,回复呢?” “我不催你就不知道回信是吗?” “我给你年薪千万,就是让你这么敷衍我的?” 杨珂低着头挨训,司机也小心翼翼地提前打开空调降温。 第一卷 第17章 这儿子简直是活爹 “三爷,有结果了。”好不容易等到人歇舌,杨珂方才小心翼翼答。 “之前顾忌您心情不错不敢和您直说,其实是——” —— 下午,黎京棠再次被裘千尺叫到办公室。 “小黎啊。” 刘主任扶了扶黑框眼镜,经过两个来回交道,黎京棠发现,每当主任出现这个动作时,就要开始扣帽子了。 “我看你老师有几个病号今天上午已经出院了,猜你应该是不忙的,且咱们科室这么多优秀专家,唯有你年轻脑子灵活,这就跟我出诊一趟?” 好家伙,一上任就搞违规操作,还想拉上黎京棠。 黎京棠也笑了:“抱歉主任,我还要赶论文呢。” 刘主任:“诶,论文随时都能改,但这是组织的秘密任务,机会却不常有,你准备准备,20分钟后跟我出医院走一趟,白大褂带着别穿啊。” 对方温和外表下隐藏的强势令黎京棠很不爽。 但转念一想她又看开了。 上司都亲自前往了,还怕什么违反规定,占用工作时间外出,这不是很爽吗? 坐上私家车,刘主任又选了另外几名眼科、神经内科、和康复科的年轻大夫一同前往。 她坐在后排听刘主任听讲那位成功商人和人民医院的故事。 黎京棠所在的这家医院是顶尖大学的实力传承,连续多年进入复旦专科排行榜前十,国内最早的心血管专科之一,便是全国也排在第一梯队。 而这位商人实力雄厚,曾连续十多年为医院捐赠善款累计达数亿元,用于减免贫困患者费用、开展健康教育、培训医护人员、购置设备或建设设施等。 光是黎京棠现在所在的新住院部大楼,也是这位商人全款出资建造的。 出于尊重和回报,医院每年都会派出一只医疗队以社区医生‘上门义诊’的合规名义为这位老先生体检身体。 当然了,对于内部来说仅有院办和领导高层知道,挑的也都是刚毕业的学生们,因为他们唯领导命是从,勤快还不爱嚼舌根。 下车之前,刘主任三令五申不得走漏风声,当然了,黎京棠他们也不配知道这位富商的真实姓名。 最后,私家车在一座京派老宅门口停下。 浑水做法的匾额庄重沉稳,黑底金字上面并未写明主人姓氏,书‘春和景明’四个大字。 黎京棠下车,抬头打量。 京市老宅恢宏广阔,门口石狮如沉睡的巨兽,一辆纯黑色的巴博斯g900在盘龙翔凤的金柱侧旁燃着引擎,尚能听到车主人正在发脾气,精悍大气的外身诉说着这家人有着怎样非凡的门第。 黎京棠下车时候,几乎是立刻的,一抹劲黑色的身影钻入巴博斯后座。 “走!”男人低吼。 霸气车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驶离。 一秒钟后,越野车的声浪轰鸣至巷子尽头。 黎京棠没注意,恰好私人保镖和传达室的人出来接洽,还要张开双臂做安检,才能入内。 上学加上工作,黎京棠在京市生活已经将近10年,这还是头次接触上流人物的世界。 只是面见一面,就要这般小心翼翼吗? 此时,沈老爷子已经挪到一楼中堂,远远见着一只医疗队穿过连廊往这边走。 首先是刘主任那谄媚逢迎的笑脸,走在后面的几个年轻医生表情惊愕。 其中有个年轻女人身着淡绿色的挺阔衬衣,暖白色的直筒西装裤,简约的皮质表带腕表搭配一副细框眼镜,有知性气质还很高级。 到了中堂,一行人这才换上白大褂。 刘主任更是弯着腰,对着沈老爷子一通嘘寒问暖,都差点喊爷爷了。 沈老爷子心脏不好,去年做过搭桥手术。 轮到黎京棠检查时,沈老爷子只觉得这年轻医生不但长得漂亮、还有专业度,动作还很温柔,心中不禁乐开了花。 听说他家亲亲儿子正在讨的老婆也是这个医院的,如若也和这位心外科的女医生这般样貌品行,老头子就知足了。 但转念一想,对方是个女博士,他家儿子那个不正经的混不吝样子,人家能相中他吗? 沈老爷子想着想着心中发愁,不禁多看黎京棠两眼。 黎京棠被那道火辣辣的直视盯着,没有丝毫紧张,检查完毕之后仍然心如止水。 “老爷子您近期可有不适?” 沈老爷子思绪被人拉回:“不适?哦,没有,除了有时候担心我小儿子夜里睡不着觉,其余的没什么。” 黎京棠深吸一口气,预估老爷子现在年龄75-80岁左右,他小儿子,怎么着也得四十五岁靠上吧? 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老爷子担心,这儿子简直是活爹。 黎京棠又道:“焦虑、抑郁情绪都对您病情不利,要保持心情愉快,还要把血压、血糖、血脂监测好,按时服药再加上合理饮食,术后科学的日常保养对您尤其重要。” 私人助理在一旁拿着纸笔详细记录,沈老爷子听完也哈哈一笑:“好的好的。” 公路上,巴博斯以迅雷之势在路上行驶。 刚骂了人的谢朗,急跳的心脏这才平静下来。 “姐姐怎会来家里?” 若不是方才他眼尖躲得快,当面碰上时候可就不好解释了。 杨珂不明所以,倒是司机在休憩室和管家聊了会儿天,这才道出缘由。 “三爷莫要紧张,医院每年都会给老爷子做体检,哪想今年挑中了黎医生,碰巧而已。” 谢朗摁亮屏幕,微信聊天页面和通话记录一如往日寂静,猜测她既然没打电话,应该没看到吧? 杨珂开始继续汇报。 “经查,黎小姐还住在南城临溪镇时,高一那年养父顾隋东出车祸面临瘫痪,但由于当地医疗落后无法完成, 她和顾母凑了钱,想尽办法预约到了专家前往临溪镇手术,而手术当天,恰巧大爷沈永在附近出差谈项目, 客户家小孩因为贪玩摔断了腿,大爷动用关系,抢了顾家资源。” 迸着青筋的拳头狠狠攥紧,谢朗脸上一阵乌云密布。 沈明瀚,沈永父子,又是他们。 “顾家叔叔现在如何?” 杨珂答:“因为人命关天,顾隋东最后还是接受了当地普通医生的手术,虽没有瘫痪,但一边腿却完全没有知觉,终身都需要……蜷坐轮椅。” “怪不得。”车后厢极净,传来一声男人极其自嘲的一笑。 怪不得她不嫁沈家人。 常年生活在上位的人,是很难想象底层老百姓每天要面对怎么样的无奈与被迫妥协。 但沈老爷子也曾病重过,这等仇恨若要放在谢朗身上,便是对方出院了,他也要杀人的。 最轻也是把人打残。 这事儿的确很大,且三言两语也化解不了。 烟雾徐徐升起,谢朗思忖片刻。 又做了一个决定。 第一卷 第18章 不打搅,可能吗? “你拿着顾叔叔病例去联系美国那边。” 谢朗又重重吸了口咽,黯色的眸子在车厢里如蜂鸣一般摄人:“能治愈就治愈,不能治愈就减轻,费用我全出了。” 如若顾隋东的悲剧是沈家造成的,那么他,有必要减轻这个悲剧所带来的后果。 杨珂记下。 “顾家有保姆吗?” 杨珂答:“没有,顾父受伤时候还不到退休年龄,当时被单位辞退给了一笔,但这些年为了治病也早就花光了,自黎小姐来了京市,顾母就专职辞了工作照顾他,日子虽然难过,但经济方面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处。” 相处一些日子,他知道姐姐心气儿高。 18岁那年她成为南城的高考明星,本博连读时间太久,如若养父母家有条件,她一定不会接受黎家资助。 她回京市,由顾京棠改为黎京棠,忍受黎家人的道德绑架,既是为了顾家父母考量,也是为了自己打算。 一直在夹缝中生存的条件下,她还凭借自己的努力买了车房。 男人阖上眸子,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紧一般。 疼的闷的,喘不过来气。 “去资助顾家。” 杨珂看了眼手中的报告:“黎小姐每个月都有给养父母汇钱,咱们以谁的名义?顾家人和善,上次去调查时候,邻居说他们连临时救助都不肯要,这钱如若出得太莫名其妙,会引起黎小姐怀疑。” 多么善良的一家人。 姐姐从小被养在这么一个三观正又有爱的家庭里,怪不得她这么漂亮上进。 那么作为姐姐的枕边人,自己是不是应该比她更善良? 谢朗努力攻略着自己。 “给当地慈善机构捐一笔款,以他们名义请个护工,上门做固定的志愿者服务,开销方面……” 烟雾萦绕过谢朗骨相优越的脸,谢朗嗓音仍旧低冷,天生随性的他,想不出办法时候就决定不想了:“以陌生人名义吧。” 反正那钱到了顾家父母账户里也退不回来,有了钱,他们就有了保障。 姐姐即便奇怪,她也找不着是谁。 杨珂一一记下安排,并再次叮嘱。 “三爷,您太久没有露面处理荣晟的集团公务,国外那边颇有微词,今晚8点那个线上的视频会议,您最好不要错过。” 谢朗听此,烦透了。 跟一群老头子开会无聊得很,有时候各说各的,需要决断时候,他夹在中间说英语也不是,说德语也不是。 最后就噼里啪啦的岗普通话。 他们爱听不听,听不懂算了。 “大哥参加么?”谢朗拧眉,又问了句。 杨珂:“今晚线上讨论的事情需要国内配合,大爷应该是要参加。” “行。” 此时到了鹤园附近。 谢朗下车前嚼了片口香糖,电脑背包沉闷的色泽背在他挺拔随性的背上,朝地下商超走去。 这一晚,仍旧是蜗居生活中既美好又不平静的一夜。 黎京棠下班时,厨房的锅灶里升起烟火,电视里播放着新闻联播,扫地机器人正在屋内转圈。 她的田螺姑娘辛劳勤奋,藤椒汁捞海鲜拼盘、蟹粉粉皮和烤蛤蜊端上桌。 还做了女生最爱吃的甜品,抹茶慕斯奶冻。 只是他的穿着……黎京棠早上怼过,让他在家时候不要坦啊漏啊的,视觉不适是其次,主要是容易耽误正事儿。 他听进去,也改了。 此时,肌肉遒劲的上身穿着一件黑色衬衫。 但那衬衫却是蕾丝和半透明的,胸前开条缝,背后也开条缝。 同时谢朗在姐姐面前还是很乖的,一进门就弯腰蹲下,捧着她的小腿伺候她换拖鞋。 再对视时,黎京棠扯着他衣领,眸色也变了:“穿成这样,**我?” 他知道姐姐喜欢自己的脸蛋跟身材,会刻意通过穿衣服健身引起姐姐的注意力。 谢朗笑得很平静,张开双臂,一副被她拿捏死死的柔弱样子。 “说?” 黎京棠眯着眸子,纤指抬起他下巴,“今天到底都干什么了,学得这么骚气?” “没有啊。” 他眼底有被狠狠爽到,心中是极其开心的,只想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都捧来给她。 谢朗低下头去,炙热清洌的气息扑过来,单手抬起她的左腿抵在玄关处,凑着唇给黎京棠吻:“女王殿下看到的,当然要是最好的。” 黎京棠:“……” 她连原则也没有了。 两人一路热吻着,从玄关到沙发。 电动窗帘启动时候,厚重的遮光帘子将一室旖旎掩盖,新闻主播庄重沉稳的声音和某些嘤咛闷哼声混杂在一起。 黎京棠的衬衫掉了两颗纽扣。 也用了一盒。 激烈完后,黎京棠躺在沙发里懒懒着不想起身。 谢朗抬眸看了眼时间,此时距离8点钟还有半个小时。 他抱着人去浴室清洗,清澈舒缓的水滴砸下,顺着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滑下。 “宝宝,队友催着我上号,晚饭就不陪你了。” 黎京棠穿着睡袍,头顶的吹风机呜呜响着,他说。 “行,我吃完饭刚好要准备论文,晚上记得睡沙发,别打搅我。” “好。”谢朗抿唇笑了起来。 不打搅,可能吗? 随着书房门重重阖上,对游戏天赋几乎为0的黎京棠也没有进去探究的欲望,吃了饭后抹茶慕斯还剩下满满一碗。 她端着甜品,冲了杯提神茶,准备好打印的资料,到窗前的高脚桌上开始忙活。 书房里,线上会议一如从前那般无聊。 荣晟最近正在谈判一个50亿的项目,不算大,会议内容无非是研究这个方案有没有投资的价值。 各方把报告和益处逐一介绍一遍,谢朗这个总裁签字之后递给董事会秘书,然后再说京市这边怎么配合。 耳麦垂在谢朗脖颈两侧,他一心两用,也没开直播,游戏打到激烈时候,还要和队友怒吼一声。 队友和教练也是习惯了他的臭脾气。 整个队伍只要能上分,能拉热度,都愿意把核心放在他身上去打,其他队友的直播间热度升了又升。 正是开团时候,沈家大爷沈永看向视频头像中那个一直没开摄像头的弟弟,问了句:“你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谢朗这才开麦,“听你们吵啊,吵够了吗?” 第一卷 第19章 有什么困难,哥哥替你扛着 沈永是沈家老爷子长子,和谢朗中间隔着一个妹妹,两人之间相差30岁。 也就是沈明瀚8岁时候,谢朗才出生。 沈家二姑娘嫁人之后移居澳岛,甚少管家族生意,基本都是沈老爷子操刀,然后把国内外的业务分批打包给两个儿子。 荣晟资本在国外的项目尤其重要,沈永这把年纪还要被黄毛小子一样的弟弟掣肘,自觉已经是个天大的笑话。 听着话筒中隐约传来慷慨激昂的英语播报,沈永皱着眉头:“你在打游戏?” “没啊。” 这一把杀完,谢朗的疲劳值也用完了,他下了号,对着会议中的人火力全开。 “大哥你这么大人了,开会还需要带ai翻译吗,你瞧人家happy总,非但听得懂中文,还能听懂方言,刚上来就达普林达普林的,吃着饭还不忘记练中文。” 此话说完,视频中一个五十多岁的外国老头儿笑了起来,用囊里囊气的中文说:“谢总你客气了。” 沈家老宅中,沈永穿着行政夹克,横把手的保温杯里泡着枸杞,不明白他一把年纪了,怎么又被弟弟给针对上。 国外的部下还在,线上会议时候,沈永没有发作。 可是结束后,他一通电话打到谢朗手机上。 “我哪里惹到你了?” “没啊。” 同时结束了视频会议和游戏任务,谢朗伸了个懒腰,慢吞吞道:“你惹到的人多了,我算老几?” “你总是这副德行,就不能好好说话?” 沈永这把年纪,放在京圈也是叱咤一方的风云人物,语气正经刻板:“上次为什么殴打明瀚?还有,他今天订了婚,为什么爸爸就把他送出国去,我听常叔说你下午回来了,当时你可在场?” 谢朗也没什么可遮掩的,坦荡承认:“他觊觎我老婆,还在家门口挑战我的威严,若你说我作为叔叔不该管教他,那我下次一根手指头都不再碰他。” 真的断腿断肋骨,直接就老实了。 也省得皮外伤弄来弄去,明显还麻烦。 沈永蹙眉,忍不住说教:“爸是宠你,但是谢朗,你永远记得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爸爸不可能做你一辈子的免死金牌,你若在集团当中树敌太多,当心被人群起而攻之。” “没啊,你瞧刚才我把happy总哄得多高兴?上季度的绩效我提前签了字发下去,钱到账时候他们得有多感谢我。” 沈永:“商场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别意气用事行吗?” 客厅沉寂许久,谢朗伸长脖子也没听到客厅动静,遂有些不耐烦了。 “刚才讨论的事情我这里通过了,回头文件传过来我签个字,有什么事儿找杨珂和卫秘书对接,再见大哥,我很忙。” 摆谱加上没来由的针对,沈永和沈明瀚的反应如出一辙。 挂了电话,气得险些摔了手机。 谢朗自小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沈老爷子的言传身教养成了什么事情都从不在意的潇洒性子,他更不会在意沈永对他什么看法。 关了设备,谢朗把公务电脑装进包里,深藏到书房柜子里,这才回到客厅。 黎京棠工作一天,看着这些外文稿子上的字体如同蚊蝇,再加上回家时候‘运动’一番,此时正窝在沙发里休息,头也一点一点的。 谢朗出来时,她倔强地睁着眼,平板电脑已经滑到脚边地毯上,书页也停留在第一页。 “姐姐?” 他吻了吻又香又软的娇嫩脸颊,唤她一声。 “嗯?” 黎京棠脑袋里告诉自己不能睡还没忙完,可眼眸还是不争气地耷拉着,身子被人披上毯子时候还呢喃着抗拒。 “我不睡,这几页资料我还没翻译完呢。” “睡吧,京棠宝贝儿。” 谢朗将人搬至自己腰腹上,在客厅里来回走着。 像是带小婴孩那般,轻拍着她的脊背,用最轻的低磁嗓音哄着:“宝宝快睡,有什么困难,哥哥替你扛着。” “别叫我宝宝,我是你姐。” 有人在耳畔轻吟,黎京棠眼皮愈发沉重,伏在他肩上沉沉睡去。 这一夜睡得很舒坦,只觉得半夜有点挤。 又有点热。 清早睡醒时候,睁眼有张帅颜,再往下,他浑身都肌肉力量感十足。 谢朗睡觉时候没穿外衣,就连她自己,也*着。 黎京棠猛然坐起,一脚把人蹬下沙发,“你又缠我?” 男人赤脚坐在地毯上,刚睡醒时发型微卷,像是利落又精简的韩式短发,年轻的身体在看见她脖见胜雪的肌肤时,也有了冲动。 “姐姐。” 他长臂懒懒地搭在大腿肌肉上,语气充满诱哄:“我想……” “滚!” 黎京棠羞赧极了,“说好了不准强迫我,怎么又把我弄到沙发上睡了?大早上的,你又……” 奈何小狼狗体力实在惊人。 炽热的气息靠近,谢朗在她耳边吻着,也闻着她发间的芬芳,喃喃道:“我睡的是沙发啊,可是昨晚姐姐你主动来找我的,我没动你。” 黎京棠这才想起,昨晚睡觉之前,她倚在沙发里是想看一会儿资料的。 “糟糕!” 她论文还没做呢,连这些最基本的翻译工作还停留在第一页。 黎京棠洗漱时候,锅中,已经煮上了浓郁好闻的豆浆。 班尼迪克蛋搭配煎薯饼,一小碟蓝莓和车厘子补充维生素,健康和口感同样丰富。 吃过饭时,黎京棠收拾东西准备上班,昨晚的论文资料装进托特包里露出一半,她指骨微震,却愣了。 “你翻译的?” 每行外文下面,都有一行骨架挺拔俊朗、耐得住细看的钢笔字,字间疏密得当,一撇一捺宽窄相宜。 都说字如其人,谢朗平日里那个脆弱又婉转承欢的浪荡样子,完全不像是能写出这般端正潇洒字体的人。 “嗯。” 其实昨晚,谢朗只用不到一小时就把这些东西搞定了。 可以没有文凭,但不能没有文化——这是沈老爷子的带娃宗旨。 自小,谢朗的各科目私教老师可谓五花八门,有上百人之多,会几种外国语言是最基本的,上面的句子他读起来和母语那样简单,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写字上。 糟了,单纯为了不让她那么累,竟然忘了。 在姐姐眼中,他还是某技校中途辍学的问题学生。 第一卷 第20章 想莫名染指 谢朗脑袋也很灵活。 “ai多方便啊,谁还用人脑。” 听到合理的解释,黎京棠这才作罢,也随口说:“ai始终代替不了人类,更何况这些文章有些是英语,有些是德语,专业名词解释上面会引起偏差,我有空再检查一遍。” 黎京棠换鞋,开门。 “不过还是谢你。” —— 裘千尺刚上任,一度成为医院里最炙手可热的朝中新贵,他带回来的徒弟刚入职就请了两天假。 到第三天时,黎京棠才见着郑曦情。 郑曦情是美中混血,传统的欧美风格女人,性格热情、大方,烫着一头大波浪,人还酷爱美黑。 不穿白大褂时候,短裙黑丝袜能吸引一大群老色批。 “京棠!” 郑曦情一见着人就自来熟,双手勾着黎京棠的肩,还和人靠得特别近,类似于男女之间即将接吻的那种距离。 “主任说让我跟着你学习医院流程,怎么办,我手忙脚乱呢。” 出于张栩宁说的那种关系,黎京棠对这个新同事自来反感,遂后退两步。 “国内外流程大差不大,多看多听,有个一星期,你就熟悉了。” 郑曦情歪着脑袋,戴着钻戒的手轻抚了下额边垂下的方便面刘海,唯剩那口白牙爽朗:“拒绝我,是因为谈恋爱懒得搭理我吗?” 原来这几天,小男友来医院送饭的事情已经在科室传开了。 黎京棠平静道:“没有,我天生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 郑曦情又笑了,笑容里闪着讥讽:“连个钻戒都买不起的男朋友,还谈来做什么呢,岂不是浪费时间吗?” 黎京棠没有被她激怒,清冷的神情中反而显着浓浓的厌恶:“我自己可以买得起钻戒,干嘛还要男人的?” “可是,既然已经谈恋爱,男朋友难道不该送吗?”郑曦情又道。 黎京棠怔愣一瞬,却又笑了。 “只有结婚才要戴婚戒,且国内讲究男女平等,女性向来独立,郑医生怕是出国太久,连名词之间的概念都弄混了吧。” 办公室里的争吵声不大不小,小护士们来来往往的,不自觉朝门内多看两眼。 张栩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嗓音恰好响起:“师妹你过来一下,有个报告单子我拿不准,你帮我研究一下?” “好。” 黎京棠冷眸扫了回来,同郑曦情擦肩而过时候,还说:“郑医生如若觉得和我合不来,可以和你家刘主任说明换一位。” ‘你家刘主任’这个词汇,使郑曦情有那么一丁点的尴尬。 她锐气的脸孔转而换上邻居一般的亲和:“没有,我挺喜欢黎医生的。” 走廊里,两人并肩走过一段,张栩宁合上病例,道:“师妹,刘主任和她都是有后台的,你看不惯人多听少说就是,惹着高层,对你的职业生涯将会很不利。” 黎京棠单手插兜,眼神无意识在窗外扫荡着:“我没看不惯,就是很不喜欢裘主任的暗中强势,和郑曦情那个没有边界感的样子。” “裘主任是谁?” 伴随着身后传来一声好奇嗓音,黎京棠和张栩宁回眸时,两人几乎当场社死。 没有什么事是比说人坏话时,却被人当场听到更尴尬的了。 医务科同志过来科室调研医疗质量和安全管理,刘主任身边陪着另外两名院办领导,两人嘀咕时,恰好被几人听见。 院办领导还是挺平易近人的,闻言笑道:“我竟不知,你们心外什么时候又来了个裘主任?” 医务科的人也面面相觑。 张栩宁作为师兄哪里都好,会照顾人还特别仗义,但就是有个缺点,严重社恐。 瞧见师兄在一旁支支吾吾,尴尬得都快脚指头抠地了,黎京棠只得道:“我们两个谈论的是别的医院,对,是实习医院的裘主任,几位领导别误会。” “行,我知道了,年轻人要认真负责,不要辜负患者对你们的信任。” 刘主任也实在是忙,没空和两个年轻人纠缠,遂带着院办同志走了。 人走之后,张栩宁挠了挠上额,颇为难为情的样子:“师妹,对不起啊,我原是想安慰你的,却没想反叫主任听见了。” “没事师兄。” 黎京棠朝领导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和张栩宁耳语:“幸好叫的是外号,若是真名,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 “京棠?” 她正和张栩宁低聊着,却听见身后又有一道低磁的嗓音唤她。 浅蓝竖条纹的衬衫打底,藏青色针织披肩在领口打着结,搭配米白色长裤,本就眉眼清俊的他,扑面而来一种温文尔雅的少年感。 这么干净帅气的男人,叫人想莫名……染指。 “你们在干什么?” 谢朗盯着黎京棠和张栩宁的距离,眸底很深。 “哇哦,上短下长,那个帅哥好帅啊!” “他是来找黎医生的吗?有种不好接近的禁欲感觉呢!” “他有腹肌吗,我好想摸!” 护士站的小护士们挤在一起偷偷议论。 谢朗短促地笑了一声:“还不松开?” 他的脸,像是一根根冰凌柱从檐角坠下,死死盯着张栩宁不经意下,触碰着黎京棠手腕的那只手。 张栩宁也愣了,手闪电一般收回:“师妹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碰到你。” “你怎么来了?” 黎京棠没在意,若无其事朝他走过去:“不是还没到午饭时间?” 没到午饭时间,他就不能来了对吗? 有一种极其冷锐的气息从鼻腔中流出,谢朗走近,低头看她时,低磁的嗓音又变得温柔:“你有份论文资料忘在家里,我给你送来。” 黎京棠看见透明文件袋里的熟悉字眼,这才想起的确忘了。 她这个粗心大意的脑袋。 张栩宁像是个电线杆似的,愣在原地看师妹的小男友。 直到发现谢朗的目光已经很不善了,这才轻咳两声迅速消失。 “呵呵,师妹,你们聊。” 黎京棠颔首:“好。” 人走后,谢朗问起:“他只是你京大的师兄?” 黎京棠猜到他误会了,遂解释:“只是师兄,同事们平时走得近习惯了,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瞧他那猥琐样儿。” 出于那种方面的亲密,谢朗在自己的外貌身材方面还是蛮自信的。 但不代表他能看得下去张栩宁,随便碰一下也不行。 第一卷 第21章 健身吗?不知道别的地方大不 “姐姐,不许和他走那么近。” 黎京棠拧眉:“怎么,连我交友也要管是吗?” “哪有。” 他不敢管。 只是不经意之间会流露出些许占有欲。 别的男人一旦触碰她,心里就烦躁得不行。 谢朗目光方才还是狠厉的,黎京棠一凶他,立刻像是驯服了的小狗,低着头在她颊边呢喃:“姐姐说他是师兄,那我就认为只是师兄。” “科室人多,你注意着点。” 黎京棠后退几步,和他离开点距离:“没事就早点回去吧,我还要忙。” 他眼中的某种东西骤然熄灭,她师兄离那么近就可以,他就不可以吗? “姐姐,你亲我一口,我就走。” 黎京棠抬头看他,黑亮亮的眸子里映着自己面孔,那里面有期盼有凝望,还有点深深的占有和乞求。 她最近,还是太纵容了。 “不。” 黎京棠转身时,低丸子头下的发丝微洒,既是决绝,又是冷漠的。 “唔,你干什么——” 就如同黎京棠不喜欢新主任的掌控欲,这个小狼狗那随时随地都要亲吻的感觉,同样令她感到很不适。 谢朗指骨紧紧扣着她手腕,将那副娇软的身体扯入步梯间。 “放开我。” “不放,我生气了,姐姐必须哄我。” 空荡荡的楼梯间里,男人紧贴着她,温热的唇疯狂向她追索甜蜜,两只有力的臂膀将人死死按在胸口。 恨不能将人撕碎了揉进自己身体里。 “你生个哪门子气。” 黎京棠最初是讨厌的,因为她头发乱了,衬衫口的扣子也被人解开。 但是这具身体好像习惯了有他,她越是反抗,对方就越是强势霸道。 她也因此,越有感觉。 到最后她心跳失序,男人也伏在她颈窝里低喘。 “宝宝,现在……怎么办?” 他已经有了冲动。 “什么怎么办,不许叫宝宝,要叫姐。” 唇分时候,黎京棠整理了下头发上衣,嘴唇依旧红得似血,“我还在上班呢,等晚上回去。” “可是姐姐,我忍不住了……要不咱们回车上?”他鼻息炽热,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暧昧粘稠。 黎京棠踮脚,揪着他耳朵,语气也多了几分凶狠:“你想让我同事看见,还是想看我身败名裂?” 谢朗疼,语气幽怨:“我怎会舍得。” “那你就回去。” 随着步梯门‘吱呀’一声打开又阖上,昏暗的空间里只剩下那道仍然炽热的呼吸。 他自嘲地笑了下,眼底恢复清明。 黎京棠所在的住院部楼层不算很高,谢朗没坐电梯,步行下了18楼。 那股子冲动也终是被强压下去。 步梯间和员工梯相隔,出了门,就见着一位金发黑眸的漂亮美女朝他说了声“嗨”。 她穿着白大褂,对着男人从上而下打量一遍,目光在他下腹上停留几秒,又笑道:“黎医生的小男友?” 谢朗原是要走的,却驻足,单手抄着兜,姿态慵懒:“我很小吗?” “年龄的确有点小。” 郑曦情怀中抱着蓝本,暖棕色的手部皮肤像是金属一般的哑光质感,歪头咬了下舌,笑道:“健身吗?不知道别的地方大不大?” 谢朗目光在她胸牌上打量一瞬,知道对方是黎京棠的同事,又笑:“有啊,腿部腰部爆发力超强。” “哦,那条件不错,我尝过欧美的,还没尝过国内的。” 郑曦情笑时,眸子里含着点风情,从兜里掏出来一张贵宾卡扔了过去:“今晚约个,我给你买钻戒,10万块那种,送你女朋友正合适。” 谢朗讥诮地哼了一声,抬手接住房卡,看她时候也很直白:“行啊,晚上等我。” 郑曦情比了个ok的手势,唇角又溢出热情大方的笑。 —— 再次回归工作,黎京棠不知怎么的,一整个下午,郑曦情看她的时候,眼角总有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她没理会,规培期间要学的东西很多,一直跟着老师处理病人问题。 且因为中午要跟着同事参加学术会议,就没让谢朗过来送饭。 下午,黎京棠再次接到黎家电话,这次是黎兴业打来的。 她接起,好歹叫了声:“爸?” 黎父嗓音威严:“京棠,晚上忙吗?跟爸爸一起吃个饭?” 沈黎两家联姻,黎寻岑这里正在备婚,黎京棠猜测可能还是因为商量新婚的事情,正好她也想问下遗产的事,遂应下:“好。” 下午下班,黎京棠换衣服时和谢朗联系,说晚上不回家吃饭。 刚好谢朗回国之后一直没有露面,他几个狐朋狗友的聚会已经邀请过千万遍了,他实在推脱不掉,也回复‘好’。 黎父将晚宴定在云隐庭,富家子弟的消金窟。 黎京棠去时才知道,这样重要的场合,黎母和黎寻岑都不在。 除了黎父的助理和几个商场上打过交道的叔叔,还有个上上实业的公子,名叫唐湛。 席间,唐湛的父母都在,尤其唐母,一直盯着黎京棠姣好的面容,看样子,对她身上那独一无二的知性气质满意极了。 “黎小姐,听你爸爸说你本博毕业没多久是吗?可有男朋友?” 黎京棠想回答没有,但这种场合,黎父什么意味已经很明显了,又笑:“有。” 她低低一声回答,叫唐湛、唐母甚至黎父都刮目相看。 黎父更是道:“什么时候交的?怎么不和爸爸讲?” 黎京棠还戴着工作时的细框眼镜,她扶了下,举手投足之间沉静又显冷漠:“也没多久。” 黎父好似松了口气。 唐母唇角顿了顿,却又打着圆场:“年轻人交友很正常,刚认识的感情不深,都可以先处着看看,你瞧,我们家唐湛怎么样?” 唐母话说完,唐湛很有绅士礼貌地朝她颔首,还打了个招呼。 “你好黎医生。” 正在这时,黎京棠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 【黎家最近有资金空缺,唐家前些年做实业攒下不少家底,你和唐湛多交往看看,想谈什么事情,等爸爸拿下合作再说。】 这信息谁发的,已经不言而喻。 可能黎父已经知道黎京棠今天来找他是为着什么。 “你好,唐先生。” 黎京棠清阔冷寂的背影坐在应酬场里,尽管不得已,却还是同唐湛聊起来。 第一卷 第22章 哥哥也是你叫的? 云隐庭没有挂牌的三楼包间里,几个京市豪门圈的公子哥儿们正聚在一起吞云吐雾。 “宋少。” 宋翊凡启了瓶酒,刚好有一个中式旗袍的长腿美女扭着腰肢过来。 对方柔情似水,纤长的红色指甲并着指腹在人胸口的肌肉上轻轻摩挲着,嗓音叫人酥骨。 “好想你呢。” 宋翊凡眼角漾着风情的笑,勾着美人下巴轻啄一口:“想我,这不是来了么?” 女人额头贴在男人胸口,见到这个上钩,不忘拉好姐妹一把。 另外一个梳着双马尾、穿绀色格纹短裙、领结系成爱心形状的女生,迈着莲步走到沙发尽头一个正在打游戏的男人面前。 谢朗咬着烟,黑色衬衫卷着袖口,聚精会神盯着屏幕上的团战数据,忽闻一声甜润的可爱嗓音。 “哥哥,你在玩什么游戏呀?” 这姑娘年轻,还参加过电竞嘉年华的coser巡游和女团表演,凑到谢朗附近蹭着:“我也经常打游戏呢,方便聊聊吗?” 宋翊凡正专注和旗袍女郎喝着酒,闻言忽然脸色大变:“快回来!” 可话说出时已经晚了。 白色的网纹丝袜美腿翘起,那姑娘眨巴着精灵一样的大眼睛,臀部试着往人充满肌肉的大腿上坐去。 只闻“哗啦啦”几声。 谢朗眼眸抬都未抬,令人无法忽视的遒劲长腿就朝那姑娘身上踹去。 玻璃制的酒瓶争相滚落地毯,那穿着jk服的女生仰躺在桌面上,样子狼狈,神色痛苦地捂着自己小腹。 “哥哥,你好凶啊!” “哥哥也是你叫的?” 谢朗单手拿着横屏手机,不算太惬意地吐出一口烟雾,而后面色一哂:“找死都没这么抄近道的。” 宋翊凡怀中的女人也被谢朗不近人情的轻狂样子惊到:“这个小帅哥哪家的?不就搭个讪,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宋翊凡立刻推开她,神色严肃道:“这位你们惹不起,你若是不懂规矩,就别在我身边伺候了。” “都下去吧。” 女郎心中愤愤,这下连自己的生意也没了。 迅速扶着那名女生出去。 那被汗水浸湿透了的双马尾辫子也变得黏腻,顺着脖颈松垂着,还不甘心回头往谢朗这里看了一眼。 门再次启开,经理带着侍者低头进来收拾东西,紧张到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昏暗暧昧的灯光也调成了正常颜色。 再之后,包厢内只剩下宋翊凡、谢朗和舅家表哥谢澂。 三人之中,仍是他年龄最小。 “云隐庭待客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谢朗熄灭屏幕,架着腿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吸着烟。 云隐庭是宋家产业。 这些年因为和沈家交好,照顾生意的手笔很大。 且前阵子谢朗还从他手中购买一套大平层。 宋翊凡深知今天安排的场子弄砸了,于是笑着赔罪:“是我没培训好人,你别在意,下次一定不会了。” 谢朗端正着脸,冷静威严:“你以为,这种地方,下次我还会来?” 他不来,就代表沈家不来,虽然外界关于沈三的传闻很少,极少数人知道他在沈家的地位。 清楚他意思的宋翊凡也为之一愣。 “别,别因为这件小事儿闹不愉快。” 三人小时候就关系不错,谢澂好歹沾点亲戚,拿起一瓶酒企图缓和关系。 “你别气嘛,主要你不常回来,圈里人不知道你的规矩,翊凡也是想你了,好心请你过来聚聚。” 谢朗手指微抬,示意对酒没兴趣。 他小时候,乃至少年时代,给人的感觉都是干净温和的,很好相处。 但这次回来沉稳许多,因那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威压与强势,是自小在权利顶端熏染出来的矜贵脾性。 也唯有沈家这样的权贵,才能养出这样的儿子。 根本无需顾及任何人的脸色。 “我知道了。” 宋翊凡最后道:“我会给你满意的答复。” 谢朗从三楼下来。 杨珂紧随其后为其拎着包,汇报着近期集团里的重要会议哪些是他非露面不可的。 路过一楼时,恰好其他包厢的客人散场。 “你女儿的条件的确不错,若是能嫁进我们唐家,我自然是举双手赞同的,合作的事情你放心。” 唐母唐父和黎兴业聊着,谢朗在走廊尽头扫了一眼,脚步忽然顿住。 “那个是,京棠的爸爸?” 杨珂仔细打量,“的确是。” —— 包厢里,双方家长和其他几个叔辈的人陆续离去,空调风冷冷扫过来,黎京棠脊背微微战栗。 “黎医生当心,别感冒。” 唐湛脱了西装外套,覆在黎京棠肩上。 一股独属于某些男人的油腻味道扑面而来,她本能反感,想站起身退场,却被对方的手一把按回椅子里。 西装从肩上滑落。 黎京棠身子纤弱,脚尖也被西装布料绊着,接着被一股大力带离,几乎跌坐在对方怀里。 “放、放开我!”黎京棠的脸冷了下来。 唐湛笑了声,私下里没人时候,方才的绅士风度已经完全转化为疯子一般的偏执。 “还矜持什么呢,白长这么一张漂亮脸蛋。” 唐湛手想去抚摸她的脸,那肌肤,光是看就知道十分嫩滑,也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你滚!” 黎京棠躲开:“我爸和你们承诺什么了?” 唐湛抓着她,不甘心地再次逼近,像狗一样在耳朵旁边嗅着,口中喷出一股难闻的恶臭: “你爸爸说了,你妹妹已经和沈家联姻,现在你是单着的,他要把你许配给我们唐家。” “还是c吗?” 心脏之中生气层层叠叠的怒意,黎京棠整个身体如坠冰窟。 和沈家联姻时候,黎寻岑对她下药,黎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本以为蛇鼠一窝的是她们母女。 可现在看来,黎兴业才是完完全全的那个掌舵者。 若无他的首肯,黎寻岑敢暗中换人吗? “放开我!” 黎京棠只觉得唐湛的手像是粘了胶水一般,哪怕是抚向她的外衣,每一个地方都战栗着起了一圈鸡皮疙瘩。 这时,伴随着一声巨响。 “咚!”的一声,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 她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时,整个世界就化为铺天盖地的黑暗,然后被一只大手揽过。 最先是唐湛的惨叫声。 然后是木质椅子被人折断的声音。 碗碟碎裂声清脆,密集的拳头捶在人筋骨上,发出沉闷声响。 “放开我,你们又是谁?” 黎京棠还处在令人恐怖的瞬间失明中,整个身体被人横抱着离开的时候,她以为遇见了歹徒,双手没有章法地朝那人脸上头上胡乱摔打。 “好疼的姐姐。” 感受到身体下的脚步正在快速移动,黎京棠的手也停了,抚摸着对方轮廓:“谢朗?” 第一卷 第23章 别人有的咱也要有 “嗯呢。” 黎京棠手上的动作停了,又问:“你怎么来的?” 谢朗胡乱搪塞。 “我在门口路过,看到姐姐的车,就想着进来找你。” “那你放我下来好吗?”黎京棠冷静下来,发觉方才的黑暗是因为他脱下外套蒙上了自己的眼睛。 “不放。” 谢朗单手将她抱离包厢,另一只手拎着她的包包和车钥匙。 对于一个年轻男人来说,90多斤的体重像是一个玩具挂件。 而且包厢里面太血腥了,她看到一定会害怕。 直至回到跑车里,黎京棠眼前这才恢复光明。 他较上午时候换了身衣服,但西裤上面却略有褶皱。 黎京棠坐在副驾驶上,看他阴着脸,娴熟地启动跑车,又问:“你抽烟了?” 谢朗下意识抿了下薄唇,方才下来时忘记嚼口香糖了。 “没有。”他说话时,阴郁神色淡了几分,还下意识往车窗方向偏头。 “方才和朋友们见了个面,他们抽烟来着。” “哦。” 黎京棠没再问下去。 法拉利动力十足,平日里在她手中只当做代步车使用,甚至遇上早高峰,速度只能降到最低档。 但见到谢朗开车,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开发出这辆车的潜藏性能。 一路惊险又刺激。 10分钟后,谢朗将车开入商场的地下车库。 此时大约晚上8点,逛街已经有点晚了。 谢朗帮她解了安全带,纷乱的思绪这才平稳。 黎京棠还沉浸在黎兴业的事情当中,也呆呆坐着,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之后,视线再度移开,车里沉寂了好一会儿。 “姐姐,今后有困难就和我说好吗?” 天知道,当他看见姐姐和唐湛虚与委蛇时候有多气愤。 天知道,当他听见黎兴业把她卖给唐家时候有多心疼。 那么好的黎京棠,那么善良的姐姐,他想得都得不到,凭什么要被这家牛鬼蛇神争相糟蹋? 昏暗的车厢里,谢朗长臂勾着她的肩,嗓音染着极度悲伤心疼的暗哑:“我能保护你。” “你可以无限度地信赖我,哪怕是利用我,都可以。” 黎京棠的腰肢被男人一只手掌牢牢攥住,她在谢朗怀里吸了下鼻音,却反过来安慰他:“这家人本性如此,我早就不生气了。” “我体会过这世间最最完美的父母关爱,心脏已经训练得很q弹,哪怕是亲生父母,他们也伤不了我分毫。” 在这上面,黎京棠的内心无疑是强大的。 可背后,是要经过多少次失望,才会如此清醒? 谢朗还是心疼着,薄唇凑过来和她粉唇接吻,哄着。 “前段时间打邀请赛赢了,俱乐部给了奖金和战队分成,给姐姐买戒指好吗?” 郑曦情都敢正大光明地邀约,在办公室里时,一定不少奚落她。 谢朗恨极了自己。 黎京棠心中热热的,“你母亲去世得早,第一桶金应该存起来,孝敬父亲或者做老婆本。” “别人有的咱也要有。” 谢朗指骨爱怜地捧着她的白皙脸颊,脸上漾着笑,很纯,也很干净:“老婆不就在这里?这不就是老婆本?” 他小时候老沈就不管他把他丢到国外,长大了,他的工资也轮不到老沈花。 黎京棠从他怀中出来,露出震惊神色:“真要给我买?” “真的。”谢朗眉眼稍弯,没有一点虚假。 “任何款式,只要姐姐喜欢,我都能买得起。” 还未到打烊时间,为了迎接贵客,一层1000多平的奢品专柜特意熄了灯,只剩下最小的一间20多平。 挑戒指时候,店长亲自接待,一如既往亲切有礼貌。 黎京棠之前没谈过恋爱,也没怎么了解过珠宝行情,怎么看都觉得价格忒低了些。 “这鸽子蛋看着挺大的,才三万多块钱,别是假货吧?”黎京棠朝他耳语。 谢朗揽着她的腰,还是那个浪荡样子,眼底却是宠溺的:“这里顶级商圈云集,怎么可能会有假货?” 售货员更是笑容可掬的解释。 “我们是国民品牌,有门店管理规范,商场设有专业鉴定实验室,今天刚好赶上做活动,女士您可以放心购买。” 谢朗嘴唇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对,今天搞活动,随便挑。” 没有女生不喜欢首饰珠宝,什么东西看多了都会审美疲劳。 黎京棠最后挑了sun这个经典系列。 戒指的主石来源于加拿大的北极圈,用的是百万项链镶嵌工艺,其余钻石环绕点缀成多朵款式,8花瓣的造型在中间点缀成一朵向日葵,璀璨夺目。 戴在黎京棠纤白漂亮的手指上,相互映衬,贵而不傲,艳而不妖。 这时,谢朗正在和售货员沟通项链、耳环、手链的大小问题,黎京棠恍觉自己听错了。 “我只要戒指就行了。”黎京棠说。 “买就买全套,买一个什么意思,哄三岁小孩子的吗?” 谢朗攥着她的手,指骨还调皮地在人手心挠着,丝毫没有穷人即将花大钱的窘迫和不舍。 “买给姐姐的,当然要最漂亮的。” 他签字刷卡,上面的金额被右侧手背按压着,黎京棠想看,却被售货员以赠品为由吸引过去。 因为谢朗豪爽买下全套,店长特别大方,说可以挑一款男戒免费带走。 黎京棠选来选去,比选自己戒指时候还要纠结,最终看中了一款稍微小众点的男戒。 两颗祖母绿切割的主钻,指骨中央用了两排蜜丁镶的小钻,上手的试戴效果简约干净,很符合谢朗气质。 “姐姐选的,我都喜欢。” 谢朗试了下指围合适,扣着她的手离开。 直到上车时候,黎京棠还在追问价格。 谢朗发动车子,仍是风轻云淡的语气:“……也不贵,就5万多块钱吧。” 这个价格在京市的确非常一般。 可黎京棠却想着,现在年轻人打职业都这么赚钱吗? 不曾涉及的行业,黎京棠弄不懂但却表示尊重。 下了车,包包里的手机叮叮咚咚响着。 是人民医院的一位女同事,和黎京棠同批的,对方也在规培阶段,两人私下里关系不错。 “怎么了雯雯?” 第一卷 第24章 晚上好呀周姨,我是京棠男朋友 “我擦,惊天大瓜!” 钟雯是个爱看热闹的八卦性子,前段时间跟着老师去外地进修一阵,刚回来。 一看见惊涛巨浪就忍不住和她分享。 “京棠诶,你看着工作群的信息没?那个郑医生,是你们科室吗?” 黎京棠一晚上都在忙,没怎么看手机,听见时还云里雾里的。 “我们科的确有个郑医生,新主任的学生,怎么了?” 钟雯又在电话里叽叽喳喳起来,“看照片的确有点欧美范,都说歪果仁思想前卫,可也没必要把那种照片发群里吧?艳照门再现哦!” 黎京棠下拉着心外科室的工作群,发现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3个小时前:“什么照片?心外群里根本没有。” 钟雯猜测:“心外群里领导多,可能想让事情流转得更久一点吧,我转发给你,哎呀不行,被聊天软件和谐了。” 黎京棠对这种东西没兴趣,但总有人截图的速度比钟雯手快,没多久,钟雯又把论坛的讨论链接给转发过来。 满屏等同于裸照的穿戴,女主角仰躺着,脸部虽然被马赛克遮着,但透过屏幕,仍然能看见欲仙欲死的神色。 想必郑曦情今晚又约p了,这人私生活泛滥就罢了,怎么还会傻到把这些东西发群里呢? 黎京棠感到匪夷所思。 车厢中,一旁的谢朗轻咳了声,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宝贝儿,我所有的工资奖金都给你用来买戒指,就连你给我的零花钱也用上了,礼尚往来,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黎京棠看向一直都和自己待在一起的年轻男人。 关于该不该叫姐的这个问题,她纠正太多次对方都置若罔闻,现在刚买了戒指心情不错,也不纠正了。 “行,你想吃什么?” 等红灯时,他踩下刹车,锋利富有攻击性的五官在嚼着口香糖时,侧颊和下颌线的肌骨有力滑动,修长手指在黎京棠西裤上轻轻点拨着。 “我想吃甜品。” “什么甜品?” 他略微偏着头,嘴边带着点笑意:“外表类似花朵那种,边上的叶片肥厚,花蕊又香又软,咬一口会流出汁水,甚至爆浆。” 黎京棠琢磨着他话中意思,赫然又涨红了脸:“滚!” 继而又捏紧拳头恶狠狠道:“夹竹桃你吃吗?断子绝孙的那种。” 女人的手温度微凉,又娇又嫩,虽然那模样凶狠,但与他打闹时,攥拳时候却反而显得很可爱。 谢朗佯装有些害怕地往车窗方向偏了头,法拉利的速度也降了下来:“不吃不吃,我家三代单传,老爹还指着我传宗接代呢!” 黎京棠:“整天**上脑,若不是你脚下正踩着油门,我一定现在就一刀废了你。” 谢朗贱兮兮地笑着:“宝宝你不舍得的。” 他废了,她不就少了许多快乐? 车子上了高架桥,市中心连绵不绝的霓虹璀璨变为断断续续。 车厢里气氛轻快,没一会儿就到了黎京棠说的地方。 京大校园处在郊区,在一个汇聚全国高考状元、学霸精英的圈层里,哪怕已经深夜,图书馆的灯火依旧明亮。 黎京棠毕业之后门禁已经过期,她此时也饿得前胸贴后背,进不去校园的时候,带着谢朗来到以前经常光顾的馄饨馆子。 凌晨的街角白雾升腾,为生活苦苦奔波的上班族和外卖员不断在店门口穿梭,老板是个60多岁的热心大娘,一见人,笑呵呵道: “京棠来啦?” “晚上好呀周姨。” 遇见昔日旧人,黎京棠职场当中清冷沉默的气质脱了些,像是学生时代那般,整张脸都洋溢着青春:“给我来一碗馄饨,不加香菜。” 谢朗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扣着黎京棠的手,几缕碎发懒散布在额前,学着她的语气闲适开口:“晚上好呀周姨,我是京棠男朋友,给我来一碗馄饨,不加香菜。” 周姨在煮锅前忙活得满头大汗,闻言“哦”了一声,眸底闪着惊异:“京棠都有男朋友了?” 又朝谢朗从上到下打量一遍,真诚祝福道:“小伙子长得挺帅,性格也挺好的,你们两个,快结婚了吧?” 两人离得近,黎京棠勾着脚朝他遒劲有力的小腿上踢了一脚,笑容有些不自然:“周姨,您别听他胡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当两碗热腾腾、香气逼人的饭食端上来时,烟雾在谢朗俊颜边上徐徐淡化,他给其中一碗放了醋,又滴了点辣椒油和其他佐料,这才给黎京棠推了过去。 “什么叫八字还没一撇?” 一口入喉,鲜嫩爽滑。 黎京棠刚吃了一口,又退下戒指轻轻搁在桌面上:“如果你给我买戒指的意思就是要绑架我和你结婚,那这东西我不要了。” 谢朗哼了一声,没动。 心口泵着的仿佛不是血液,而是很容易冻伤手的冰渣子:“你觉得我不是一个靠谱的结婚对象?” 黎京棠眼中没有多大情绪:“谈恋爱而已,你别想太多。” 谢朗眸底暗红,像是浸了血,想抽烟,又忍住了。 黎京棠看着他彷徨受伤的样子,捻着瓷勺的手微微停顿,却又道: “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情,我家庭情况复杂,而且咱们年龄相差太大,生长环境、脾气秉性都是完全陌生的,而且结婚要改变的东西太多了,这个时候贸然提结婚,你不觉得唐突了些?” 谢朗脊背一僵,是他太心急了。 是了,哪怕他们两个现在要考虑结婚,他也不敢带老沈见人的,新时代的年轻人对外人防御心很重,若要打开心扉并非易事。 倏地,又把戒指重新套回她的无名指上。 “姐姐,对不起。” 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哪怕道歉时候舌头是僵硬且不适的,却还是说了。 “我会老老实实做一个男朋友的本分,绝不越界。” “你的过去我已经错过,但今后会努力向你靠拢,姐姐不需为我改变什么。” 姐姐,我会向你证明。 婚姻不是坟墓,而是一片充满阳光、只有爱意和温馨的花海。 第一卷 第25章 你男朋友真厉害 这夜回去,谢朗没有像从前那般一独处时候就从后腰圈着她,不停在耳边吹气说骚话。 而是安安静静帮黎京棠准备好干净衣服和浴袍,然后钻进书房参加俱乐部的复盘会议。 黎京棠也不知他昨夜几点睡的,清早起床时,沙发上的薄绒毯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挤好牙膏的电动牙刷和漱口水已经就位了。 就连门口的高跟鞋也消了毒,摆放在易于穿着的方位。 平日里粗枝大叶的人因为自己而变得心思细腻,这在黎京棠眼中是很加分的。 她抚了抚小狼狗有些失去神采的头,笑道:“今天上午要跟老师参加活动,中午不用过来送饭,晚上下班陪我去吃法餐,怎样?” 谢朗的眼瞬间恢复光彩。 姐姐是要和他约会的意思吗? 他笑,危险地眯了下眸子,就好像是狼狗看见了肉,恨不能马上吞入自己腹中:“好,好的。” 如若他有时光机器,恨不能把八小时换成一秒。 嗖的一下就到了。 再上班时,员工梯里,黎京棠已经听见不少风风雨雨。 “诶,昨晚那帖子你看了没?那医生真是咱医院的吗?听说今天又来上班了,私生活不检点的人,还能在咱们医院继续干下去吗?这种事做就做了,干嘛还要发出来呢?” 另一名检验科的医生也感慨道:“兴许是得罪了什么人吧,私生活不检点本身不会被医院解聘,但造成舆论就不好说了,留过美的医生前途无量,听说后台还很硬,只是现在上面的人再怎么捧,如果医院和卫生主管部门介入调查,难免不会弃车保帅。” 两个人说罢,后背一阵恶寒。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到了科室,这种行为就像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整个科室都变得异常严肃,护士长不断给护士们开会。 黎京棠路过主任办公室时,里面的门紧闭着,隐隐能听见什么东西碎裂的清脆声响。 没多久,郑曦情红着眼睛从主任办公室出来。 今天她白大褂里面穿的衬衫长裤,老实规整。 连带着看向黎京棠,更发现了她手指上的钻戒时,眸中也多了几分怨恨。 “黎医生,你男朋友真厉害。” 这话说出口时,郑曦情眼中既有惧怕,又有愤恨。 更像是一只斗落败了的母鸡,狼狈丢丑。 黎京棠抬头,眸色有些迷茫:“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事情已成定局,郑曦情才刚办了入职,今早就收到了院方的解聘通知。 她如今已在行业里面岌岌可危,更不可能再承认曾向同事男友约p。 京市的人圈子很深,上面的人也很神秘,郑曦情才从国外回来,这是第一次体会到被资本玩弄于股掌中央是何种滋味。 郑曦情最后扯唇:“这么好的人,你好好享用吧。” 迟早玩死你。 —— 上午不忙时候,黎京棠越想越觉得郑曦情话中有话,忙完时候,她给谢朗打电话。 “你昨天见过郑曦情?” 可能昨晚熬夜之后又早起给黎京棠做了早点,谢朗嗓音懒懒的,像是刚睡醒。 “姐姐,你工作时候从来不接我电话,今天突然给我打个,就是为了问她?” 在黎京棠眼中,以他这个年纪几乎没有跨行业扳倒郑曦情的能力,于是追问道:“她离职了,为什么却说你很厉害,你们认识?” 这事早在昨天,谢朗接下郑曦情房卡时候就已经想好怎么善后了。 “她昨天觊觎我美色,还背着姐姐和我约p来着,我吓得浑身发抖,但又不敢背叛姐姐,就告诉了俱乐部老板,他找人帮我弄的。” 这已经是谢朗能给出最合理的答案。 果不其然,黎京棠听完,捏着电话的指骨渐次发白。 即为郑曦情毫无原则的勾搭而感到恶心,又为俱乐部老板背后高人的能力而感到恐惧。 在京市,上位之人随口就能决定一个小人物的生死,哪怕郑曦情留洋镀金又有后台,在这样的环境里依然是人砧板上的鱼肉。 只是,他那强壮样子,还吓得浑身发抖? “不会牵连到你吧?”黎京棠问。 电话里头的男人嘻嘻笑了起来,嗓音从慵懒变为轻快惬意:“姐姐今天好关心我哦,没有白白为你守身如玉。” 黎京棠追问:“到底会不会?” “不会。” 谢朗手底下的人做事向来干净,更何况郑曦情在美国时候这种事就没少做,这事不成,他也有把握把别的事爆出来。 “那宝宝,咱们晚上见。” 挂了电话,谢朗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补觉时候杨珂打来的。 自从做了职业电竞选手,谢朗的生活作息一度混乱,熬夜之后还要打起精神给黎京棠做一日三餐,休息时间也是间隔的。 除了黎京棠打电话有铃声会提示,其余人的消息,何时回复看心情。 第一条消息是: 【三爷,昨晚您为黎小姐购买的是hw尊宠级别只此一件的高级珠宝作品,除去您已付的5万零头,余款共计一亿两千五百万,已经转过去了。】 谢朗打着哈欠,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接着看第二条。 【唐家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上上实业已从国内消失,黎小姐父亲那边,可要一同打点一下?】 杨珂的意思是,黎兴业卖女求荣,不如就告知对方黎小姐的男朋友实则就是沈三爷一事,这样一来黎家一定老老实实,不会再生出什么幺蛾子。 可谢朗回复:【不用。】 黎家人根本不可靠,关于姐姐的事,哪怕只有一点点的风险,他也不敢冒。 这时,手机再度嗡嗡响了起来,来电显示老宅。 谢朗“喂”了一声接起。 是老宅管家常叔打来的。 “三爷,现在有事儿吗?老爷子让您回来一趟。” “又干嘛呢?”年轻人的嗓音裹在被子里,有些嗡里嗡气。 常叔语气严肃得很:“宋家来了人,谢家也来了人,好大的阵仗,还说您不回来就不告知实情,老爷子担心您是不是在外惹事儿了,连午饭都没怎么吃,刚才还加了一片药。” 谢朗哼了声。 “知道了。” 第一卷 第26章 赔礼道歉 虽然消息封锁,但谢朗在云隐庭里打了人又暗自做空了唐家的股价,这事儿还是被沈老爷子知晓。 沈宅。 院墙高耸的北房中,会客茶室里,西湖龙井香味浓郁。 宋翊凡跟着宋父一起来到沈家拜访,中堂坐着时,上方的藻井结构呈穹窿状,千里江山图恢宏大气,等候区的字画也是浓浓的宋式美学风。 雨声淅淅沥沥落下,人坐在中式宅院里,叫人无端觉得自己渺小。 没多大一会儿,院子外响起车声,传达室的人迅速撑开伞在外头侯着。 一楼西厢房的风雨连廊里,几名佣人拿着毛巾、撑着伞,簇拥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走进来。 他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黑衬衫黑西裤端方严谨,回来时,先到了沈老爷子书房。 老人一脸痛苦之相,连中午饭都没吃一口,见到亲亲儿子时,哪怕是问候了几十万次祖宗十八代的难听之语,出口时也变了味儿。 “儿子,中午吃了没?”沈老爷子拄着拐杖迎接,另一只手亲切地给谢朗拭掉额头上的雨滴。 “爸爸做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豉油黄炒面和焗龙虾,先来吃点?” 谢朗坐下,接下老爷子递过来的餐具,眉梢有些不悦。 “我可以替你吃点儿,但你也不能一口不吃,吃完听话去睡午觉,别整天瞎想一气。” 沈老爷子被儿子批评还是有些怕的,又讨好似的给儿子倒了杯水搁在手边,这才乖乖落座拿起筷子。 “我一听说你打架,就担心你伤着。” 谢朗难以置信地笑了声。 “只有我打人的份儿,谁能打着我?” 沈老爷子眼尖,盯着儿子脖颈下的一块斑驳红痕,又问:“那这是谁打的?” 谢朗停下筷子,仍然勾着唇:“你儿媳妇用手抓的,她除外。” 沈老爷子听闻,也嘿嘿笑了一声:“你小子,不太老实吧?” 谢朗笑的张狂:“老实人娶不来娇滴滴的好媳妇儿。” “行。” 沈老爷子由儿子陪着吃饭,整个人也是亢奋起来,还直朝他竖起大拇指。 “爸就不担心你没后人了。” 谢家和沈家是姻亲,谢澂厚着脸皮下楼来催了催:“姑父,这午饭吃好了没呢?宋家人等了两个多小时,也等急了。” “知道了。”沈老爷子摆摆手,示意对方先上去。 又同谢朗叮嘱道:“唐家惹着了你,上上实业消失这件事你也做到了,我说再多也是于事无补,但是我告诉你,宋家和沈家世代交好,若是因为你这小子结了仇,我可不依你。” 上午,宋父和宋翊凡火急火燎赶过来。 沈老爷子得知,昨晚云隐庭里有一间房,被谢朗手下的人砸得稀碎。 昨晚的生意也被搅合大半,这件事还差点上新闻。 “对方若不是顾着沈家面子,老早就报警处置了,私下解决也好,毕竟砸了人家场子,你好好和人说个软话,爸爸再出面替你赔些钱,圆满解决了便是。” 沈家老爷子认定宋家是来找麻烦的。 而谢朗却冷笑一声。 说话时,语气也像是和着冰渣:“老沈,你还是太嫩。” 沈老爷子:“我……” 父子俩一起吃了午饭,再回到会客厅时,宋翊凡见着人,后背也被汗水濡湿一块。 谢朗到时,云隐庭副总和经理颤抖着身子跪在地上。 权势逼人的地方,有些人哪怕是被人牵连,也只能低头认错。 “对不起三爷,昨晚宴会是由唐家预定的,我们事先并不知他们会在里面冒犯您的女人,是安保的失误,至于三楼那件事,是酒店经理没有培训好手下的人,才叫那女孩自作主张冒犯了您,求三爷责罚!” 置着座钟和曲斡含丹盆景的长条桌案上有个托盘,摆放着宋家送过来的赔礼。 帝王绿翡翠无事牌一件,奥地利皇室珠宝钻石胸针一枚,fancyvividblue39.6克拉钻戒一枚,清代万寿连绵转心瓶一只。 还有其余不算特别贵重的藏品无数。 这些赔礼加在一起,价值已经远超1亿。 不但如此,宋翊凡的态度更有诚意。 “昨晚谢朗曾暗示过云隐庭业务经营有漏洞,我今天想了想,的确如此,所以,今后京市不会再有云隐庭这种地方,更不会再有脏人污了你的眼。” 谢澂暗中咋舌。 仅仅是被从中迁怒,宋家把云隐庭关了就算了,还送出价值一个亿的赔礼。 那唐家人一夜消失,唐湛到底经历了什么? 卖女的黎兴业又该经历什么? 会客厅中静的异常,谢朗侧脸依旧阴沉着,从小就生在权利巅峰的人,这种场合就像是家常便饭。 就连沈老爷子也拿不准他儿子到底还气不气了,看着人脸色不敢吱声,更不敢劝。 末了,谢朗指尖微抬,换至门口位置。 私人保镖躬身,为其点上香烟。 重重吸了一口,那抹猩红的烟火在他指尖奋力燃着,他没表态,却问:“京市中,除了澜庭阁,便是云隐庭最有名了吧?” 宋翊凡点头:“澜庭阁也是宋家产业。” 毕竟从小就认识,宋翊凡从中琢磨出了不同的意味。 “宋家旗下酒楼、商场、娱乐场所、马场都有,你若是对哪个感兴趣,不妨提出来。” 谢朗转头看向桌中的托盘,薄雾缭绕骨相优越的脸庞时,悠悠道。 “云隐庭是该停业,但这些东西都是宋家夫人珍藏许久的孤品,我怎好夺人所爱。” 听得人连赔礼也不要,宋翊凡和宋父对视一眼,嗓子都快哑了。 难道是嫌礼太轻了?根本看不上眼? 谢朗又说:“三楼那事儿就算了,可我女朋友屡次在酒楼出事,都是在你们宋家人眼皮子底下,还都是黎家人在场的时候,这次再给你们个机会,换她在京圈横行无阻,若她再出事,新账旧账一起算。” 宋翊凡长舒一口气,几乎是感激涕零:“你放心,今后不管黎小姐光顾宋家任何一个地方,宋家都会为她全程开绿灯,不会再叫坏人给盯上。” 宋父也保证道:“对,黎家人我们也会防着,今后但凡是黎家的单子,一律切断合作,不许出入。” …… 道歉的事终于告一段落。 谢朗肯高抬贵手不再迁怒宋家,对于宋家人来说已经是最完美的结局。 送来的礼终究也没好意思再拿回去。 谢朗要走时,留守老头沈老爷子一脸不舍出来相送,“儿子,什么时候才能讨到媳妇儿?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住?” 佣人去车库帮忙提车时候,谢朗厌烦地摆摆手,“再说。” “诶,儿子!这些都是宋家给丫头的赔礼,你带回去给她玩?” 沈老爷子出来时着急,也没找到合适袋子,就随便从厨房拎出来个3毛钱的购物袋子装着。 “你行啊儿子,既警告了宋家,为丫头赢得更大的保护伞,又利用宋家势力去对付黎家,咱们沈家什么嫌疑都沾染不了,恩威并施。” 谢朗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夸赞的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老沈,你要再不按时吃饭,下回再生病,我可就不管你了。” 沈老爷子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行行行,我听你的话,遗弃我这个孤寡老人,你要承担千古骂名!” 谢朗懒洋洋摆手,发动车子。 直到小白车稍显粗糙的车尾离去,沈老爷子这才发现。 咦,儿子什么时候又换车了? 第一卷 第27章 开心得像是去做新郎 雨下了又停,这天下午整个京市上空都笼罩着乌云密布。 如同这阴沉诡秘的天气,两条消息如同旱地惊雷一般,在商界引起轩然大波。 其一,是因为唐家的上上实业突然消失了。 就连之前在京圈中高调选女友的唐湛也一并消失了。 其二,是富家子弟最大的消金窟停业了,多家豪门预定的节日宴会被退了押金外加三倍赔偿。 有的贵公子之所以爱来这里,是因为三楼的隐秘和增值服务做得好,这一下没了去处,二世祖们转而蜂拥至其他奢靡场所。 云隐庭损失惨重,一时间各种版本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云隐庭提供不正当服务被上面的人查到,不得已激流勇退。 还有人说是云隐庭老板不知招待了什么贵客,还被人砸了场子,担心树大招风这才关的。 总之,云隐庭的落寞,一定是得罪了某个大人物。 谢朗作为其中搅弄风云的始作俑者,从老宅出来后,还若无其事去商场理了新发型。 买了十多套新衣服。 回到鹤园补了会儿觉,提前给队伍和教练请了假。 剃胡洗澡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护肤涂素颜霜,打发泥又花上一个小时。 为了彰显他帅气的迷人脸庞,更还难得地露出额头,三七分的轻微纹理颇兼具少年和成熟男人的性感魅力,在镜子前换装搭配10多套衣服,接到黎京棠电话时也是满怀欣喜。 开心得像是去做新郎。 “宝贝儿?” “抱歉哦。” 黎京棠刚下班,打电话时,另一只手还牵着条狗狗的牵引绳。 她往东狗往西,她往西狗往东,眼看着胸背都快拉变形了:“我朋友的狗今晚要去配种,她没空让我帮忙跑一趟,咱们约会的事儿,就改到下次?” 如同天气一般,谢朗的脸瞬间乌云密布,心也凉了半截。 “姐姐,陪狗重要,陪我就不重要吗?” 黎京棠能听出来电话里的男声情绪迅速降了下去,遂哄道。 “这德牧品相好,配一次种女方能给3000块,成了钟雯分我1500,刚好能请你吃顿大餐。” 谢朗语气幽怨起来,“我给你3000块,不去行吗?” “不行,你才给我买了钻戒,哪儿来的钱?” 黎京棠斩钉截铁道:“一来是给钟雯帮忙,她实在走不开,二来这钱算是白赚的,不要白不要,约会的事儿来日方长。” 倒在沙发里的时候,谢朗整个人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连刚刚打理好的清爽轮廓也瞬间失了形状。 谁能想到,尊贵霸道的沈家三爷,第一次和人约会就被人鸽了。 而且每当想到原因还是因为一条狗时,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气到沙哑又充满讽刺的哼笑。 “见过卖狗的,没见过让狗去卖的。” 鹤园客厅里,男人像是一只牲畜棚里充满怨气的牛马,叉腰在原地转着圈,口中还不停发着牢骚。 “这哪是狗,这分明是鸭子好吗!” “狗当狗不行吗,非要去当模子?” 最后一声,几乎是在怒吼,震得吊顶灯都在左右晃动。 谢朗对钟雯这个未曾谋面的女闺蜜,和那条鸭子德牧的坏印象,终究是坐下了。 —— 黎家别墅,一辆奔驰车驶入车库。 签约方取消订单、数条生产线被迫停产,连带着许多京畿的生意也被人掐断,一整天的变故,令黎父心力交瘁。 下车时,黝黑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像是在踩棉花。 “回来了?” 黎母周雅琼还不知情,见着他回来迅速让人把热着的饭菜都端出来,更是亲自给黎兴业拿外套。 换鞋时,瞧见黎父脸色有些苍白,黎母担心地问:“哪里不舒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院子里响起跑车轰鸣声,恰好黎寻岑也从外面应酬回来。 备嫁时候的她,沉浸在沈家头衔带来的短暂虚荣与喜悦中,也不理会是否需要工作来证明自己能力。 这些时日更是顶着沈家未来孙媳妇的名声出尽风头,穿着愈发名贵,身边也多了许多拥戴者。 人生巅峰也不为过了。 “爸,您是不是头晕,可是血压高了?”黎寻岑进门,也发现黎兴业脸色不对。 周华琼哎呦一声,迅速让佣人去卧室取血压计,两人一道扶着黎兴业坐在沙发里休息。 “果然是血压高。” 测量后,黎母盯着仪器上面的红色数字,心中揪得直疼:“是发生什么事儿受了刺激?” 黎兴业的私人助理面色铁青,把今天下午轰动京市的那两个消息说了。 黎母听完面色深沉,暗叫一声不好:“糟了,黎家这也必是被人做局了。” 显然,无论唐家还是云隐阁,昨晚和黎兴业都有关联。 今天的黎家虽然没有在京市销声匿迹,但显然,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黎寻岑“啊”了一声,有些后怕:“妈妈,黎家被人做局,会不会影响我嫁入沈家?” 京圈之中盘根错节,她更是自顾自地遐想起来,“沈家会不会认为我们黎家不复从前,从而嫌弃我的身份,取消婚约?” “不会。” 黎兴业仰躺在沙发上,两鬓已经生出片片斑白:“订婚的事已经板上钉钉,大户人家注重脸面,更不会出尔反尔。” 只是,黎兴业想不通的是,和黎家断交的是宋家,这事又和宋家扯上什么关系? 云隐庭停业,到底是谁的手笔? 黎母想了想,又问:“京棠有事儿没事儿?昨晚那事儿,成了吗?” 黎寻岑有了沈家这个背景做靠山可谓尝尽甜头,为当初下药把黎京棠送往沈明瀚的床上而后悔不已,更恨自己当初恋爱脑作祟,差点就磨灭了这么好的姻缘。 当她得知爸妈要把黎京棠许给地位更次一点的唐家时,心中无疑是开心的。 可黎兴业的消息却令她大失所望。 “肯定没成,要不然唐家怎会一夜之间就消失干净。” 黎兴业猜测道:“是不是京棠背后,有什么靠山?” 说起来靠山,黎母脸色唰的一下变白。 “你还别说,真的有可能!上次我见着她开那么贵的跑车就怀疑是不是傍上哪里的大款,后来找人查那跑车的出处竟然也一无所获!” 黎父神色也由平淡转为震惊:“怪不得连唐湛也看不上,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学人家傍大款,我们黎家的老脸真是被她给丢尽了!” 说完,黎父就给周华琼下命令。 “你去,立刻去打电话。” “有人能治她。” 第一卷 第28章 姐姐,我好难受 晚上,黎京棠带着德牧给西城的某户人家配完种后,已经大雨倾盆。 她眼睛有些散光,今晚出来还没戴眼镜,下着雨的夜漆黑恐怖,一路20迈全靠运气。 到了小区门口,门禁识别系统淋雨故障,法拉利怎么倒车都识别不了,而黎京棠常出的这个门无人看管,只有车辆识别系统。 身后不断响起后车催促的喇叭声,黎京棠急得额头都冒了汗,也是真没折了,给谢朗打电话。 “在家没?我车进不去了,怎么办?” 听筒里的女声映着焦急,这是黎京棠第一次主动找谢朗帮忙。 他听着窗外雨声音很是密集,出门时鞋柜上就摆着伞,已经拿了却又放下。 黎京棠见到他时,顶好看的新发型已经淋得湿漉漉的。 他也是破天荒地没有骂人,仔细检查高清摄像头和led点阵屏,发现都是好的,唯有负责夜晚弱光的补光灯不工作。 高大挺拔的身躯在雨中奔波着,谢朗找邻居借来扳手和其他工具,直接把光感按钮贴死,这时,补光灯亮了。 又示意黎京棠别急。 还冒着大雨用衣袖给法拉利重新擦过车牌,闸机处的摄像头也擦了一遍,白色衬衫上的清水一点点渗开,最后化为浓浓的深色。 黎京棠再倒车试了一下,闸机竟然奇迹般起杆了。 过了门禁,那抹在雨夜中努力为他解决问题的男生背影烙印在心头久久不散。 黎京棠开副驾驶车窗:“上来。” 谢朗裤腿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能流下一摊水迹,苍白的脸瘦削而利落。 “不了,给姐姐的车弄脏就不好了。” 水迹从发梢一滴一滴往下坠,那被大雨洗过的眉眼,也变得疲惫可怜。 黎京棠心中酸酸的,生出一片类似心疼一样的漩涡。 “车哪里有人重要?快上来。” “不了姐姐,你先上去。” 此时谢朗还蹲着,雨大,胶布刚贴好就松开。 后面还排着一长串车,谢朗好人做到底,涂手按着光感按钮,顺道让后车的人也通过道闸。 黎京棠也是真的有些着急,后面的车还都跟着她排队,无奈只能先去停车。 物业的人随后过来,谢朗和他们交接了下,这才上楼。 回到家,黎京棠已经给他放好热水。 刚开门时,他整个身子又冷又颤,一个脚步没站稳,扑进了黎京棠怀里。 一米九的大高个,嗓音竟然糯糯的,带着份小狗呜呜叫一般的可怜兮兮:“姐姐,我好难受。” 黎京棠一定没想到,傍晚还在家生龙活虎骂狗的人,此刻像是一个虚弱的孩子。 两人胸膛紧紧贴着,他身上的雨水也浸湿了黎京棠的衣服,扶着人去浴室洗澡时,谢朗已经伏在她肩上睁不开眼。 黎京棠抚了下他的额头,竟然很烫。 “你好像发烧了,热水澡必须快点洗。” 黎京棠扶着他在浴缸边缘坐下,破天荒地帮他准备洗漱用品和浴巾,然后去准备感冒药和布洛芬。 再回到浴室时,他依旧还坐着。 眼神也呆呆的。 颊边苍白到像是被橡皮擦过的纸一样,富有攻击性的眉骨也变得寡淡平坦。 黎京棠揉揉他的头,竭力哄着:“乖点,你发烧了,要快点洗澡然后吃药。” “姐姐,我头痛,身上也好痛,手根本抬不起来。” 谢朗神色恹恹的,语气也是轻飘飘的,“姐姐可以帮我吗?” 黎京棠的脸瞬间红了。 猛然想起,他上次在浴室把她的手用绳子缠起,掐着腰肢俯身深吻的时候。 又想起他在雨中的落寞身影。 “行吧。” 黎京棠最终挽起袖口,扶着他的长腿往浴缸里迈。 岂料,谢朗却又站了起来。 苍白的唇角浮现出一抹得意:“姐姐,既要帮我洗澡,要先干什么?” 黎京棠的脸再度发红,又烧了起来。 就发个烧而已,连脱衣服的力气也都没有了?真矫情。 黎京棠只好又照做。 衬衫,长裤,包括里面的**一一褪下后,男人横贯的宽肩、肌肉紧实的大腿肌肉显露出来。 仿佛天然的衣架子,即便是生病时候,承载的力量感也是黎京棠无法相比的。 “姐姐,这里也要清洗一下。” 谢朗脸上是灰败一样的白,知道黎京棠刻意避过某个部位,抓着她的手向自己身上探去。 黎京棠耳垂红得似血,心中羞赧极了,还在默默念着经。 我是医生,什么都见过,不过是22岁的青春男大毕业生,有什么了不起。 什么事情都做了,虽然以前从没看得那么仔细,可……也算老夫老妻了,又有什么可害臊的? 谢朗见着她害羞又故作镇定的样子,唇角又弯了弯。 “姐姐,你这样洗不对。” 沐浴液的香氛味道在浴室中散开,黎京棠黑浓的睫毛也被薄雾染了湿气,自己的手全程由他握着,任他作为。 “这样才对。” 他肩背靠在浴室边缘上,一想起自己躺在姐姐常躺的浴缸里,有种莫名其妙兴奋。 “姐姐,你的手好软。” 过了许久,男人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黎京棠被他嗓子里的热气熏得脸颊通红,站起身子,摘下花洒为他冲刷身上的沐浴液。 “洗澡就认真洗,发什么骚。” 男人洗过澡很好打理,擦身子裹浴袍,头发用吹风机随便一吹就干了。 虽然吃过药,但高烧已经彻底起来了,平日里皙白精贵的脸浮起两团不正常的酡红。 “姐姐,我身上好冷。” 感冒发烧在黎京棠眼中在正常不过,可温枪里的39度,以及那副看似随时都要垮塌的身子,还是令黎京棠失去了冷静判断。 她给他额头贴上冰凉贴,又关心道:“严重高烧可是会抽搐的,要不要去医院?” “不去。” 谢朗下巴重重靠在黎京棠肩窝里,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狼狗一样,眼神灼热又委屈。 “若是今晚去吃法餐,我说不定就不用淋雨了,家里有个现成的医生,我还去医院做什么?” 他等着被姐姐照顾呢。 “好好好。” 黎京棠抚着他头,又黑又硬的浓密发丝沁着好闻的洗发水味道,也是难得的好脾气。 “你因为我淋了雨,今晚我负责照顾你,你一晚上都没出去么,可吃了晚饭?” 谢朗垂着眼皮,感冒药生效时候,他懒洋洋地蜷在人怀里,“没吃。” 黎京棠打开手机外卖软件,看了一圈都是辣菜鲜香的,也没适合感冒的人吃的。 “下着大雨,人家外卖员也是爹生娘养的,这个时候送单多辛苦。” 黎京棠的手机屏幕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摁灭。 “我要吃姐姐做的。” 第一卷 第29章 哥哥抱着你睡 得,还学会蹬鼻子上脸了。 黎京棠天生抗拒做饭。 除了煮方便面,让她做饭真的是难如登天。 “你想吃什么?” “冰箱里有藕粉和山药糊,嫩豆腐和今早用剩下的青菜碎。”谢朗说。 黎京棠:“行,我可以学,做完你别嫌弃难吃就行。” 黎京棠说完就去厨房忙碌了。 谢朗双手抱头仰躺在沙发上,腿上盖着姐姐的鹅黄色毛绒毯子,光滑又清软的质感,就好像姐姐贴身抚摸着他一样。 看着那抹在厨房锅灶前奔波的纤细身影,傍晚时候被狗抢走的宠爱和不愉快,也减少几分。 姐姐。 我必须要看到,你是重视我的。 十几分钟后,热腾腾的饭菜上桌。 谢朗还是懒洋洋躺着,喉间溢出一抹痒意,握起拳头轻咳了声。 “过来吃饭?”黎京棠唤他。 “哦。” 谢朗穿上拖鞋来到餐桌面前,藕粉山药糊搭配青菜豆腐羹,乍一看汤的颜色青翠碧绿,还挺漂亮的。 但刚尝了一口,谢朗被呛得差点咳出眼泪。 “怎么,是很难喝吗?”黎京棠蹙眉。 “没、没有。” 连喝奶茶都要舔瓶盖的谢朗,哪怕媳妇儿做的豆腐羹再咸,他也要喝得一滴不剩。 一大碗豆腐羹终是见了底。 黎京棠想验证下自己的厨艺是何滋味,也没有了机会。 藕粉山药糊都是半成品,自然没什么技术含量,谢朗依旧喝得干净。 还像馋猫似的舔了舔薄唇,故作可怜道:“姐姐,我这会好多了,你回房去睡吧。” 他话刚说完,窗外忽然打了一声惊雷。 更大的雨滴斜着铺打在窗户上,室内的温度也下降几分。 黎京棠终是不忍:“沙发上睡着不舒服,你发着烧,就……跟我回房睡吧。” 谢朗没说话,只心中某个声音正在狂喜。 两人一起躺在法式大床上时,黑夜里的唇角悄悄漫出一抹笑意。 他虽然发烧,还依然伸出长臂揽着她。 “哥哥抱着你睡。” 黎京棠工作一天,又是照顾狗,又是照顾病号的,此时也是真的累了。 破天荒地没有纠正他,迷迷糊糊地把头埋入他的臂弯里,沉沉睡去。 —— 翌日一早。 雨势昨晚由大转小,接近黎明时,乌云大朵大朵铺在天空里,天色还是黑沉沉的。 黎京棠今天轮休,也没早起的意思。 谢朗倒是早都醒了,平日里这个时候他要起床给黎京棠做早餐,哪怕夜里睡再晚,生物钟一样准时。 “嗡嗡嗡——” 黎京棠睡得实,手机震动半天也没把她吵醒。 却是谢朗叫醒她:“宝宝,你电话响了。” “嗯?” 黎京棠睡眼惺忪,那只因为疲倦而变得行动迟缓的手触上床头柜。 “老妈?” 电话中的人“哎”了一声:“棠棠,上班了没呢?” “还没呢妈妈,今天轮休。”黎京棠半睁着眼,莹白的小脸陷进枕头里,和顾家妈妈说话时是完全放松的。 顾母又说:“棠棠,你老实告诉妈,上次你转给妈的50万,是哪里来的?” 黎京棠迷迷糊糊道:“修车,别人撞了我的车,赔了我50万。” 顾母压下心痛与不忍,嗓音也有些颤颤的:“棠棠,妈记得你去年才买的新车,十几万的车,怎么光修理费就赔了你50万?” 黎京棠:“我换车了,前段时间一个傻愣撞了我的车,非要赔我一辆新车。” 哪怕这个事情真实存在,顾母听着,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电话之中的人长长叹了口气,再讲话时,顾母已经哭了。 “棠棠,妈知道你一个人在京市打拼很不容易,爸妈不想问你要钱,更不愿成为你的负担,这50万我转给你,跑车你也还给人家行吗?” 黎京棠心头涌出一抹疑惑:“老妈,您是觉得这些钱来路不正?” 听筒之中再度响起一声压抑哭声,顾母心疼道。 “棠棠,有什么困难你就说,虽然爸妈都不中用了,可顾家还有一套房子,爸妈哪怕是卖房子,也不愿意你做伤害自己的事。” 黎京棠坐起,心口突地一下,开始变为尖锐的疼。 “老妈,您都听说什么了?” 顾母昨晚接到周华琼电话,对方在电话之中讲,黎京棠为了钱,奋不顾身傍上宋家老爷子。 而宋家老爷子给她买了跑车,为了帮她和黎家作对,还切断了和黎家经济上的一切往来。 周华琼话中满是无奈,说黎京棠自己没有养在她身边,根本不和黎家人亲近,求顾母劝劝她,别再执迷不悟。 黎京棠呼吸起伏,险些气笑了,捏着电话的手也变得颤抖起来。 “老妈,这都哪跟哪?我根本不认识宋家人,又怎么会傍上宋老爷子?您别听黎家人胡扯。” 顾母:“可是棠棠,妈妈明显感觉到,最近你寄回来的钱明显多了点,你刚毕业又在规培阶段,黎家人不帮你,京市生活压力又这么大,妈妈担心你扛不住,走弯路。” 黎京棠哑声,不管她怎么解释,顾母都觉得难以相信。 “妈妈您好,我是棠棠男朋友。” 电话脱手时候,黎京棠发现自己的手机正在谢朗手里,附在他耳侧。 “那50万的确是跑车的修理费,而且是黎家赔给她的,至于跑车的来源,我向您保证棠棠说的都是真的,因为当时我也在车上。” 谢朗三言两语,就把黎京棠无法解释的事实给圆了回来。 顾母先是讶了一声,带着哭腔的鼻音又转为震惊:“男朋友?棠棠都交男朋友了?” 谢朗又道:“对的妈妈,棠棠老早就说要带我回家见您,是我担心自己长得丑不敢见岳父双亲,这才拖拉了将近一年。” 顾母抬头看了眼时钟,早上7点,应该昨夜都在一起的。 原来女儿都谈恋爱了,还谈了一年,哪怕曾经也催过婚,顾母得知女儿谈恋爱的那一刻,心中既是焦虑又是复杂的。 从小被他们捧在手心娇养长大的花,也终于有了不再告诉父母的小秘密。 “原来是这样。”顾母心中酸涩,同时也放心不少。 “我们家棠棠胃不好,不爱做饭,脾气又犟,遇事麻烦你多担待着点,她赚点钱不容易,当然也没有花你钱的意思,今后麻烦你规劝着她点,你们小两口多存些钱,好预备着结婚。” 第一卷 第30章 让棠棠带你回来住两天 作为父母,哪怕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养父母。 黎京棠在他们膝下养了这么多年,顾隋东夫妇总是操心的。 顾父听说了女儿谈恋爱的消息,更是挪动着轮椅过来,把耳朵凑到听筒外面,瞪大了眼睛仔细听着未来女婿的声音。 “您说哪去了,棠棠好着呢。”谢朗浓厚京味儿口音在电话里面流转。 “您二位好不容易把棠棠拉扯大,她赚再多的钱孝敬您都是应该的,我帮您照顾她也是应该的,黎家这是看不惯棠棠和您亲近挑拨离间呢,可千万不能上他们的当。” 顾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妈真是糊涂了,一大早就打搅了你们清梦。” “您这是关心则乱。”谢朗说。 “来,电话给我,我说两句。” 顾隋东听见女婿这般通情达理,不免对他生出了极好的印象,颤抖着手把电话抢过来。 “孩子,快过节了,爸妈想你们也想得紧,到时候,就让棠棠带你回来住两天?” 话题都聊到这份上,谢朗当然知道情绪价值应该怎么给。 “没问题呢爸,下次小长假我一定登门拜访,您老身体还行吧?” “还行,都好。” 顾隋东熟练地用手挪着轮椅,听闻女婿话中没有丝毫嫌弃意思,反而还漾着关心,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最近有个志愿者机构找到咱家,还请了专业康复师为我检查身体,还说帮我申请免费的治疗名额,这世界好人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他们。” 谢朗有阵子没问南城的情况,不免追问一句:“是去国外免费治疗吗?能治愈到哪种地步?” 长久生病,除了狂喜之外,顾隋东对此也早就看开了。 反而安慰道:“好像是国外,治愈程度我也不了解,毕竟也瘫了这么多年,再差能差到什么地步?能治就治,不能治就现在也挺好,只要她们娘俩都好好的,我死也了无牵挂。” “您会康复的。”谢朗安慰说。 顾家父母终于放下心来。 挂了电话,黎京棠心中五味杂陈。 仿若方才和她父母讲话的那个人,并不是比她小5岁,平日里整天撒娇粘人、求抱抱的小狼狗。 而是一位经历世事、看透世间冷暖后,对任何事务仍然保持从容的睿智男性。 从小就吃苦的人,难免成熟一些——黎京棠这样想。 “谢谢你帮我解围。” 黎京棠重复躺进被子里,鼻尖蹭着他遒劲有力的大臂,嗓音也柔柔的,尝试着依赖。 谢朗弯唇一笑,伸出胳膊圈着她,嗅着独属于她的发间芬芳,道:“我是姐姐的人,姐姐昨晚又那么照顾我,不过是帮你哄父母而已,我乐意效劳。” 黎京棠闭上眼睛,心中怒气汹涌,一滴没有忍住的泪水挤出眼睫。 “宝宝?”炙热的吻扑在颈后,谢朗迷茫地看着她。 “怎么了?” 黎京棠无法言喻这种感觉。 从小,顾家父母给予她的爱是世间独一无二的,长大后,他们也成为了她坚硬外壳下的唯一软肋。 至亲至爱的人被行为卑劣的人愚弄、利用,甚至,不知情的他们,还要为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被迫妥协,还想到了卖房,连他们在南城的安稳生活还要被人打搅。 而那种屈辱感,竟然来源于她的亲生父母。 黎京棠无处发泄,只恨自己无能。 “别担心,哥哥会保护你。” 谢朗吻着他眼角的清泪,昨夜那句滚烫的身子,今晨依旧滚烫。 “宝宝,叫哥哥给我听,好吗?” 黎京棠正伤心着,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他握着。 仍然像昨晚浴室里那样,他的眼睛也染上浓浓欲色,床畔上的空气也变得暧昧粘稠。 “你还发着烧呢,好恶心,好变态!” 黎京棠皱着小脸,手不耐烦地往回缩:“退烧了也要好好休息,别乱来。” 谢朗原本打算今天再病一天的,哪怕已经退烧了,他也有办法。 但今早,他怀中那副娇软的身体香极了,同时他昨晚,已经享受到了被姐姐重视的感觉。 他忽然又不想病了。 “你松手!” 谢朗动作不停,性感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轻轻呢喃:“叫哥哥?” 黎京棠肩膀被他圈着,难以忍受地挪动着身体:“你比我小5岁,叫哪门子哥哥?” “乖点,叫哥哥。” 谢朗眯着眼,促狭地一笑,指骨像是软体虫子一般缓慢蠕动。 “嗯……” 黎京棠的负面情绪也跑到了九霄云外,她蜷着脚趾,难耐地打了个寒战。 “棠棠乖,快叫哥哥?” “你不叫哥哥,我就不给你。” 关于某些时候的亲昵称谓,谢朗口中有很多,也随时随地都能张口就来。 而此刻,家人口中的棠棠,到了他口中,别有一番蛊惑。 黎京棠彻底失了理智,也失了原则,粉嫩的唇凑到他耳边,轻吟了一声。 “哥哥……” 谢朗浑身一震,眸底满出得逞得笑。 身体也更加亢奋起来。 “真乖。” …… 一室旖旎。 年轻的小情侣在床上躺到12点,此时黎京棠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 黎京棠踹了他一脚:“你起床去,给我做饭。” 谢朗仍然圈着她,这具身体怎么搂都不会烦:“刚才都吃那么饱了,怎么还饿?” “你滚。” “果然是学霸,连骂人的词都这么单一。”谢朗半合着眼眸,笑容散漫,像是一只还在打盹的猫。 在不要脸的人面前,黎京棠再一次词穷。 “我真的饿了。”她说这句话时,语气也是娇娇软软的,有点像撒娇。 “冰箱里没菜了。” 不是谢朗偷懒,是真的没菜了。 好不容易有了二人世界,谢朗兴致不错,萌生了约会的想法。 “姐姐,你昨天承诺我的法餐,还没兑现呢。” 黎京棠也耍赖:“昨晚照顾你,就当做兑现了。” 谢朗起初是玩味口气,乍一想,她的50万又都寄给了南城父母,又心疼了。 “那我请你。” 他不舍得让她有一点为难,宁可自己为难。 其实想尽办法装穷挺难的。 洗漱时,雨渐渐停了。 虽然天色依旧暗沉,但已经能出门了。 餐厅里,含着水珠的紫调玫瑰在光影里盛放,慵懒的爵士音乐流淌着神秘又浪漫的法式风情。 自黎京棠和谢朗进来,暗处就有一束不善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们。 第一卷 第31章 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 谢朗选的餐厅很有品味,在京市一处百年院落里。 这家餐厅是法国某奢品旗下全世界第六家分店,也是国内首家,人均消费5000+,且还没有服务费。 精致冷盘开场,琥珀鱼、蟹肉塔塔、牛肉甜菜根羊奶芝士泥都很鲜。 侍酒师彬彬有礼,餐厅人员正在一旁浅讲烹饪过程时,另一面距离稍远的位置上,黎寻岑桌下的手用力蜷缩着。 她恰巧在这里等人,黎京棠也有男朋友了,她还是挺好奇的。 但看那男孩背影穿着简单,应该不是圈内的成功人士。 思及此,黎寻岑骨子里生出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左右朋友还没过来,她起身,迈着自信的步伐过去打招呼。 “姐姐,好巧哦。” 仍然是那副超短裙恨天高的打扮风格,只是衣服品牌和从前比名贵许多,黎寻岑脸上也是志得意满的高傲笑容。 桌上的两人同时抬眸。 黎京棠眸底稍显惊讶,转而换为默然。 而让黎寻岑惊讶的是,她在京市,从未见过哪个男人长相这样出众。 简约的黑色裤子,蓝色衬衫打底,外面叠搭一件黑色开衫和港风的花式领带。 发型是三七侧背的微分碎盖,附在桌沿上的那只手背青筋凸起,遒劲的长腿微曲着,虽然穿着简单,但浑身上下都透着矜贵禁欲,不知怎么的,黎寻岑方才的优越感降了许多。 简直超绝的男友风。 “你有事?”黎京棠也没给她好脸。 黎寻岑见不得黎京棠的男朋友比沈明瀚长得帅。 她咬着唇,当着小男友的面,又生出一个挑拨离间的好计策。 “我、我听说姐姐和唐湛相亲,所以想来问问情况,不知姐姐的相亲结果怎么样?” 当着现男友的面提相亲,她等着看谢朗那恼羞成怒的表情。 但是出乎意料的,男人眼神冷得可怕,叫人望而却步,甚至是敬重忌惮。 “整个京市都知道唐家消失了,看来黎小姐的嘴巴不光喝了开塞露,耳朵也改塞驴毛了。” “啊?” 黎寻岑看向谢朗,眸中闪着震惊,就这么张口就怼吗?这男人嘴好毒。 “怎么这么凶,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沈家未来的孙少奶奶,我未婚夫是沈家独孙,还有可能是沈家继承人!既然你是姐姐的男朋友,那我就友情提示一下,下次再说我的坏话,小心你被明瀚少爷教训!” 谢朗哼笑着,眼睛很危险地眯了下。 “沈明瀚那个草包,也就你拿他当个宝,我看你俩也挺般配的,女娲造人用剩下的残次品,凑在一起刚好成为一块新的边角料。” 黎寻岑呼吸急促,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灌满全身。 心中反复念叨着‘沈家是大户人家我不能自降身份’之类的话,转而又笑了出来。 “这位弟弟,沈家富可敌国,你若是眼红了我也能理解,寻常人家有几个能达到沈家这种条件,穷点就穷点呗,好歹忠诚。 可是如若对方和你谈恋爱时候,还背着你和别家偷偷相亲,那可就不太划算了呢!” 谢朗挑眉,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因为我家棠棠有魅力,而且我好像听说,沈明瀚和你联姻之前,原本中意的也是你姐姐?” 当初恋爱脑作祟,差点把这么好的机会拱手让给黎京棠,而沈明瀚迫于沈家老爷子威力才同意订婚,这是黎寻岑心中最为耿耿于怀的黑历史。 而现在就这么被人剥皮拆骨地扒出来,无异于在市井之中不穿一片衣缕裸奔。 黎寻岑死死咬着牙,努力维持着面上尊容:“谁没点过去呢,我不介意明瀚少爷中意过谁,最主要是看现在。” “过两日我可是要去沈家参加蔚阿姨的私人聚会,到时候京圈豪门云集,以姐姐的身份,自然连门槛都够不到的吧?” 黎京棠蹙眉,嗓音清冷:“妹妹你这种身份也能登入沈家,足见沈家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名门望族。” 京圈地界,这句话,着实有些叛逆了。 黎寻岑听完啧啧两声,觉得自己激将法有用,更加兴奋起来。 “姐姐好大的口气,你连沈明瀚都看不上,知道的以为你和小男友如胶似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沈三爷了呢。” “听说沈家私厨很专业呢,如此贵重的餐食姐姐定然见都没见过吧,用不用,我到时给你打包几份,带些回来?” 黎寻岑和沈家有些来往,这些天大概了解到,沈老爷子天不怕地不怕,维怕沈家那个小儿子。 又听说沈三爷如何年轻有为,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掌握沈家国外的巨幅商业版图,就连沈家大爷也要受他掣肘。 黎寻岑一开心,不免吹嘘起来。 “这年头,真是什么样的高枝都敢攀,也不看人家沈三爷有没有功夫,鸟不鸟你?不过……” 黎寻岑故作骄傲地抚了下鬓角:“我倒是和三叔熟得很,前两天在沈家还见过呢。你若是想认识,不妨叫我一声姑奶奶,还要为你方才辱骂我未婚夫的行为道歉,赶明我自然会介绍三叔给你认识。” 反正外面关于沈三的传闻极少,他们听了也辨别不了真假。 “呵。” 争论时,当认知维度根本不在同个层面上,谢朗自然不会和她辩驳什么。 只是身份底气带来的绝对自信和从容却是装不出来的,他嗤笑,眸底满满是对低级社交的漠视与距离感。 “你说的都对。” “不过一个沈三而已,什么人都能听你指挥。” 黎寻岑听出点反话意思,不会真的认识吧? 但转念一想,黎京棠哪里来的门路认识沈三爷,一定是装的! “如若你认识,你现在就和沈三爷打电话,证明给我看!” 黎京棠看她像一个傻子。 “我为什么要给沈三打电话,又凭什么要听你的?” “哈哈哈!” 黎寻岑笑道:“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也没人笑话你,还吹那么大做什么呢!” “神经病。” 谢朗骂道:“脑子是个好东西,出门倒是可以带一个,趁着我没生气,快点滚。” “这位小姐,麻烦打搅一下。” 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恰好走过来,笑容可掬。 “鄙人不才,恰好在沈三爷手底下做事。” “你说三爷回来了吗?” 第一卷 第32章 加班,我陪你 西装男人名叫九州,是谢朗司机的其中一个,西装里面的大臂肌峰强悍紧实,一瞧就有好身手。 他看向谢朗时候,情绪上是无波澜的,但眼底深处却自然流露出来对上位者的尊重。 “方才听你说,日前还在沈宅见过三爷?” 黎寻岑脸色微讶:“对呀,三叔还夸我漂亮懂事来着,还说荣晟资本就缺我这种年轻有能力的女高管,大婚之后,还要我在集团入职呢!” “噗——” 谢朗刚巧饮了一杯水,没忍住喷了出来。 黎京棠也嘴唇微弯。 “不好意思。” 谢朗的笑容有很浓重的嘲笑意味:“我没素质,你们聊你们的。” 九州笑容大方,又说:“可我是三爷属下,据我所知,他一直都在国外,已经多年没有回来了。” “……” 黎京棠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妹妹你在扯谎。” 谎言被人戳破的时候,黎寻岑无疑是羞恼和愤怒的:“你说你是三叔属下,你怎么证明?” “我无需证明。” 张九州又笑,掏出手机给谁打着视频电话:“喂,常叔啊?这儿有一个人说她是明瀚少爷未婚妻呢,麻烦您给看看,到底是不是黎小姐?” 九州说罢把摄像头转向黎寻岑。 订婚时候见家长,黎寻岑怎会穿今天的超短裙和恨天高,不同装扮时候,就连发型也是昨天做的,常叔老眼昏花,对着屏幕里仔细辨认,最后道。 “这不是我家孙少爷的未婚妻,她是冒充的!” “你放肆!” 黎寻岑愣了,假的真的混在一起,就连真的也变成假的。 “很抱歉这位小姐,我们餐厅不欢迎无事生非、打扰其他顾客用餐的人,请您离开。” 餐厅经理一直在旁边等着,原本还忌惮沈家身份,现在已经没有一丁点顾虑。 说罢,就招呼保安过来。 “我、我真的是沈明瀚未婚妻!该死的,你们都不长眼吗?”黎寻岑这下彻底破防。 九州冷冷说:“三爷分明一直在国外,你还说你认识他,若你身份不是假的,怎么会连这点小事都不知道?我看你分明就是骗子!” “我要和沈明瀚打电话!” —— 黎寻岑最终被人赶出去,餐厅也静了下来。 九州和谢朗暗暗点了个头离去,谢朗脸上神情依旧淡漠,好像不认识的样子。 柔和的灯光映照着黎京棠肌肤胜雪的侧脸,她眸底的光,仍如往日里那般寒冷。 “你认识沈三?而且,你好像是还和沈明瀚很熟悉的样子。” 她觉得谢朗方才的口气挺大。 若无私交,不像是一个22岁年纪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不认识。” 桌角下,迸着青筋的大手猛然收紧,谢朗低垂着的眼眸直视着她,没有一点心虚:“沈家的事儿天天上新闻,但凡多留点心,便什么都知道了。” 察觉接下来她可能还会继续问,谢朗暗自琢磨一会儿,又主动问起:“姐姐,沈家的私人聚会有许多商界名流,更不乏医学泰斗,资源应该很多,你想去吗?” “我不认识沈家人,更不想去。” 黎京棠也这么说。 她其实根本没见过沈家人,只在顾隋东出车祸当天,通过财经新闻上知道了沈永的名字。 而且即便沈家人请她,她也断然不会登门的。 关于这个话题,黎京棠显然不想再继续讨论下去,恰好,手机上弹出一条天气预警。 #京市红色暴雨预警信号 #三小时内降雨量可能达到100毫米以上,且降雨可能持续存在,市民应停工、停业,相关单位做好人员转移和暴雨抢险工作 新闻还没看完,科室电话就打了进来。 黎京棠接起,最先听见的是办公室的嘈杂声,接着电话手柄被人从桌上拿起: “喂黎医生吗?急诊心外病历骤增,医院启动灾难应急响应预案,刘主任叫你回来上班!” 法餐厅的凳子轻微挪动,黎京棠搁下餐具,神情瞬间变为严肃:“收到。” 见她拿起包包就往外走,谢朗也跟着疾步出来,约会被人打搅时候,自然是很不舍的:“要去加班?我送你。” “不必。” 刚到餐厅外面,厚厚的黑色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 空气骤然变得厚重,黎京棠浓稠的黑发也被风声吹拂着,“就快下雨了,你早点回家,晚上我大概也回去不了。” “既是要加班,眼镜带了吗?外套带了吗?晚上怎么吃饭?” 回到车场,谢朗为她打开副驾驶车门,还贴心地为她护着头顶:“上车,我陪你。” “真不用。” 做医生,值夜加班是常有的事,黎京棠认为他有些小题大做。 谢朗发动车子,扣着她的后颈浅浅一吻:“真的用,你熬夜,我会心疼的。” 去医院的路上,倾盆大雨已经落到地面,车轮碾过积水,形成两座扇形水幕。 黎京棠手机里的催促电话响个不停,她在路上时候,科室里就给她安排好了工作。 视线受阻,谢朗脚下油门踩到底,凭着冷静判断路况,终于安全将人送到医院。 黎京棠有些着急,下车时候也没和谢朗道别,迅速迈着步子往更衣室走。 车内归于安静,谢朗的心也慢慢降下速度。 瓢泼似的大雨在车窗上肆意拍打着,这时,杨珂的电话刚好打进来。 “三爷,有件事要和您汇报一下。” “你说。” 杨珂:“圈子里面有个传言,说是唐家消失、云隐庭停业的事都和宋家有关,而这个谣言的尽头,竟然是黎家某位小姐为报私仇和宋家做的利益交换,虽然没有说清楚具体交换什么,但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这和今早顾隋东夫妇的原话如出一辙。 几乎是想都不用想的,谢朗就猜出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事情传播到了哪里?” 杨珂:“范围不太大,约莫有四五个出处,应该是今天下午刚刚传出来的,我已经收集好证据找好水军,就等三爷您一声令下。” “不必走司法途径,太慢,而且对姐姐的职业很不利。” 修长的指骨抚着眉心,谢朗目光冷淡,嘴角也带着奇怪的笑。 “写几篇稿子覆盖上去,类似于黎母被人包养、黎父有私生子、那什么岑作风混乱等等,即便闹开了,也是谁主张,谁举证,花点钱做干净些就是。” “好的三爷。” 即将挂电话时,杨珂再度想起一个问题,遂问道。 “过两日沈家有个私人晚宴,荣晟也快到了周年庆典的日子,圈子里的同行长辈们都在,老爷子的意思是,您最好也回来一趟?” 第一卷 第33章 背后为她撑腰、做好后援 “我看情况。” 谢朗发动车子:“今儿个下暴雨,你们都回去盯着点老沈,别叫他在外面瞎溜达。” “好的三爷。” 挂了电话,谢朗开车驶离医院。 —— 黎京棠是吃过中午饭被医院叫回来加班的,在暴雨的灾难状态下,医生本就是稀缺资源的心外科直接超负荷运转。 手术室、icu、ecmo团队全部拉满,这一忙,再抬头时,天已经黑了。 而偏偏很不巧,连续降温使心血管病人雪上加霜,外伤、淹没、溺水导致急诊科涌入大量胸痛病人,刘主任带着两名医生下去会诊,黎京棠也被叫了过去。 哗啦啦的雨声还在继续下着,负责转运的救护车一辆接着一辆驶入医院,随车护士的裤腿全部灌满泥水,哪怕是包裹着雨披,整张脸上已经全被雨水淋透。 当黎京棠看见又转来一位胸痛病人时,瞬间头皮发麻。 刘主任平时惯爱谄媚溜须,关键时刻还是很专业的,有一个心脏骤停的患者急需就地开胸救命,他果断下手,连手术室都来不及进。 这时,又推进来一个呼吸困难、喘不上气,面露痛苦的伤者,刘主任在百忙之中抬起头: “小黎,三床病人车祸挤压导致心包腔内快速积血,ct提示心包大量积液,收缩压降到80以下,需要马上进行心包穿刺,你行吧?” 黎京棠脊背猛地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紧张起来:“主任我……” 心外是个非常严谨的部门,黎京棠虽然理论知识丰富,但许多中高度操作的东西还需要高年资的导师在一旁指引完成。 如若紧张发抖,或者是对位置拿捏不准确,一针救命有可能变为一针送命。 “你也见到了,我根本没时间,这位患者心脏已经骤停,哪怕只有5%的生还希望,我也要和死神搏一把。” 那么相对的,有些病情来势汹汹,但相对于来说操作难度没那么高的,理应黎京棠接手。 “我看过你的录像,你可以的。”刘主任鼓励道。 “好,我去。” 黎京棠说罢去穿戴,准备东西。 走廊里还十分嘈杂,当那一根细长的穿刺针精准刺入心包腔里时,她紧张地几乎忘记了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两分钟后,盯着监护仪的小护士瞬间用充满惊喜的嗓音说道: “太好了,病人血压从70/40升至100/60,心率也下降了!” 黎京棠戴着口罩的脸看不出情绪,但她只有自己知道,呼吸已经松快不少。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就容易不少,就这么忙着忙着,一直忙到了凌晨两点。 “就算是下暴雨,可今晚的伤者也太多、太密集了,是哪里发生意外?” 黎京棠抢救完最后一个病人后,摘下口罩,皙白的小脸上已经映出几道又红又深的勒痕,她随口和护士讨论。 “黎医生你不知道吗?” 小护士找个安静地方吃宵夜补状态,说:“雨太大,水势来不及排走,京溪路附近地铁站淹了水,当时站内有一千多人,抢救出来大约400多个,咱们医院分了最多,100来个。” “京、京溪路?”黎京棠刚想喝口水,猝不及防的,保温杯从手中滑脱。 “黎医生?你没事吧?”护士看见她惊愕样子,关心道。 “没事。”黎京棠迅速捡起杯子,去找自己的手机。 她家就在京溪路附近,如若开车来上班,刚好要经过那个地铁站。 更为不巧的是,她午后来医院加班时,谢朗曾说晚上要给她来送工作餐。 而她连轴转了将近12小时,根本没有见到谢朗的人影! 一股强烈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黎京棠颤抖着手打开手机,未接电话没有,微信消息倒是有几十条。 有群聊的,也有私发的,还有钟雯发给她吐槽加班的,就是没有谢朗的。 黎京棠原本微松的肩颈一下子绷紧,迅速拨出了谢朗电话。 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黎京棠呼吸不可抑制地急促和压抑起来,正想去车场找一找顺便打听时候,路过急诊科大厅,却听见一声极其低沉暗哑的嗓音响起: “京棠?” 黎京棠回头,却见着谢朗那同样因为熬夜而疲倦的清俊脸庞。 谢朗从长椅上站起,双腿早已发麻的人微微趔趄一下,挺阔的身影走过来,脱下自己的外套覆在她肩上。 外套余温带着很好闻的木质焚香,她见到谢朗时,眸中竟然是有些喜悦的:“京溪路发生灾情,你没事吧?” 聪明的人总是能从一句话中品出对方心底的情绪,谢朗唇角微弯,喉咙里溢出极其满意的低笑。 “灾情发生在晚上7点,我6点就到了医院,家里窗户都关好了,冰箱里储备了三天的菜,两个车都停在安全位置。” 听完此话,黎京棠更加惊愕:“你一直都在等我?” “对啊。” 谢朗笑着,一副想当然的语气,温热的手心抚着她被口罩印出褶皱的脸,心疼道:“说好要陪你加班,我怎会食言。” 视线往后转,他身后的长椅上,摆着两部早就没电的手机、充电宝、磁吸散热器和聚合路由器。 晚上时间是宝贵的,谢朗没开直播,但也陪着队友打完全程比赛。 很难想象,在这么人多挤网又乱的环境里,他竟然还能保持理智专心工作。 “你的工作餐,还热着,快吃。” 还是那个库洛米便当包袋,抱在怀中沉甸甸的,心也暖暖的。 黎京棠笑了。 原来,当她在单位冲锋陷阵舍己忘我的时候,有一个人在背后为她撑腰、做好后援的时候,心中竟是如此安稳。 “你确定只有22岁?” 他太贴心,心思也太细腻,根本不像是刚毕业的大学士。 谢朗捧着她的脸,爱怜地在她印满汗水的额头上轻吻一口: “姐姐若是嫌我小,我也可以大一些,比如,下次直接叫我哥哥好了。” “别贫。” 黎京棠在他腿上踹了一脚,谢朗吃痛,笑着躲开。 “小黎?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第一卷 第34章 姐姐,这可是在车里啊 刘主任蹙眉。 “小黎,难道你忘了这是在值夜班?急诊科方才送来那么多心外危重患者,每个家属都沉浸在悲伤氛围之中,你作为医生,笑哈哈的成什么样子?” “抱歉主任。” 黎京棠表情瞬间换为严肃:“今后再也不会了。” 刘主任接着看向谢朗,两个同样身姿挺拔的男人站一块,他比谢朗还低一些。 他眸色未明,只提醒道:“医院是个严肃的地方,不相干的人最好不要在这里逗留。” 谢朗还未从女朋友关心自己的喜悦当中抽身出来,乍一听见阴阳怪气的腔调,他单手抄着兜,英朗的侧脸生出几分不羁。 “别,你先回去吧。” 黎京棠对职业还是很敬畏的,及时止住他喷薄的怒意,“危险已经解除了,你在这里坐一夜也不是个事儿,早点回去休息,我下夜班再联系你。” “好,宝宝。” 黎京棠的话,哪怕是盛怒的谢朗,还是听的。 下暴雨的夜里,开车出行是极为不安全的,黎京棠心中担忧,谢朗走出很远,还朝他喊了声:“绕过京溪路,回去给我报个平安。” 谢朗挥挥手,嘴角弯起。 —— 回到家,鹤园的蜗居小窝经过风雨吹打,依旧安谧。 躺在独属于姐姐的法式大床上,连床单被褥都染着她独有的体香。 没多久,黎京棠的信息发过来。 【安全到家了吗?】 谢朗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出两个字“到了”,但长夜漫漫,闻着味道却吃不到的感觉太难熬了。 删减之后,他又发出:【姐姐,我又发烧了。】 此时医院已经渐渐陷入安静,黎京棠在休息室刚塞了口晚饭,视频电话立刻就打了进来。 “头还晕吗?早说不让你熬夜了,餐桌上还有一片布洛芬,你去冲包感冒灵一起喝下。” 谢朗半阖着眼眸,挺翘的鼻尖蹭着她毛茸茸的粉色被角,带着几分连眼角都睁不开的慵懒,嗓音软软糯糯的,害羞中还带着点青涩。 “我只喝姐姐冲的药。” 黎京棠眸色暗了下去,“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因为要给你冲感冒药就和主任请假吧?” 这么离谱的请假理由,主任能批才怪。 “黎医生?”恰好休息室门外有护士唤她:“十床家属过来问,明天还有其他医嘱吗?” “哦,来了。”黎京棠和门外人说。 “姐姐,晚安。” 谢朗也没强求,只和她告别。 接着视频里陷入一片黑暗。 挂电话后,黎京棠后背泛起细密的热意,心跳也乱了节奏。 那一声‘姐姐晚安’,像是烙印一般,在脑海中久久不去,哪怕是看着电脑,脑海也不自觉飘出很远。 躲在她被窝里的人,此刻一定像小奶狗一样听话可爱吧。 无论是他生气还是粘人求抱抱的样子,每一个相处片段都像是小兽的爪子,一下一下挠在心上。 黎京棠心急回去,这一夜也变得非常难熬。 一早,和白班同事做完交接后,黎京棠迫不及待往家赶。 大雨过后,相关部门昼夜抢险,京市又是国际大都市,人多力量大,整个城市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昨晚新闻中见到的超高水位已经降了许多。 黎京棠绕行回到鹤园,刚下车,恰好遇见谢朗下楼。 她爱喝豆浆,同居这些日子,谢朗几乎已经摸准了她的口味喜好,恰逢今早起得晚,打算去常喝的那家老店买一些回来。 “姐姐?” 隔了几小时未见,仿佛有一年那么漫长,当男人的领口被黎京棠拖入驾驶舱时,迸着青筋的大手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勺。 黎京棠偏头,主动吻了上去。 “姐姐,你做什么?” 谢朗浑身绷直。 “姐姐这可是在车里……” 黎京棠眼眸像是燃着火:“昨晚为什么要那样说话,勾我呢?” 车厢里,猛然升起的温度烘得他脸颊泛着薄红。 谢朗就这么坐着,也没回答,舌尖像是刚舔过糖的小奶狗,乖得不像话。 “还发烧吗?昨晚可曾吃药?” 纠缠时候,黎京棠低喘着问他。 “嗯——” 他尾音拖得长长的,混杂着彼此之间的轻吟,软乎乎的,具有一种非常甜腻的软意。 “有姐姐的关心照顾,我不吃药也能好。” —— 灾情暂时告一段落,后续的灾后重建工作还没有结束,黎京棠所在的医院也更加忙碌。 但这个城市并非所有人都是那么兢兢业业的,就比如黎寻岑。 自打她在餐厅被服务员赶出来,就一心一意想着报仇雪恨,誓要证明自己在沈家的地位不可。 可是出乎意料的,沈明瀚竟然也联系不上了。 而黎家精心布置的谣言陷阱,竟然刚传出去时候,就被和谐了。 非但如此,黎兴业每天被关注私生子传闻的记者围堵得没有一点生存空间,这个时候还爆出了黎母被人包养等等丑闻,黎寻岑也丢尽脸面,几乎陷入疯狂。 利用沈家私人聚会重拾脸面,成为她当下最紧要的事。 这天晚上,黎京棠下班时候,钟雯约着逛街吃火锅,她立刻便去了。 “哎呀京棠,你是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累,不忙的时候,站着都能睡着。” 当城市面临灾难,最辛苦的还是这些医务工作者,尤其是黎京棠钟雯这种最底层的小喽啰。 黎京棠安慰她:“幸好救灾工作已经基本结束,大约明天就能恢复正常,吃,多吃点,吃饱回家好睡觉。” “话说,你最近忙什么呢,一下班就回家,连人都见不着。” 钟雯把一盘毛肚下入红汤锅底,怀疑她是不是在家里藏了男鬼。 “男鬼没有,小狼狗倒是有一条。” 黎京棠甚少对人吐露心思,但钟雯是可靠的。 钟雯瞬间生出好奇:“长得帅吗?什么时候给我见见,做什么的?” “挺帅的,打职业,还会做饭搞卫生。” 黎京棠如实答:“他年轻精力旺盛,跟他在一起我自己也觉得年轻不少,就是有点粘人,干什么都要追着,去哪都要问。” 钟雯瞬时对她的小男友生出好奇。 “那你什么时候安排给我见见?” 两人正聊着,忽听餐厅外面一阵喧嚣。 “天呐,我不过是不卖他东西,他怎么一气之下就成了这个样子?” 街边有个卖榴莲的摊贩,看着脚下一名癫痫发作的老人,一脸震惊。 此时,更多的人围了过来:“还是先拨打120,赶快送医院。” 出于作为医生的本能,黎京棠和钟雯同时从座位上站起,然后冲了出去。 第一卷 第35章 沈家再见 钟雯先将老人躯体扶正,保持平卧,试图唤醒时候,努力在他身上口袋寻找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而黎京棠则双膝跪着,观察口腔分泌物和胸廓起伏情况,正当她发现病人有呼吸停止的征兆时,却听见钟雯喊了句。 “没事没事!” “口袋里有注射笔!” 当胰高血糖素笔到了黎京棠手中时,她瞬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有一部分人因为体质问题,经常容易低血糖,且症状通常很严重,甚至发作癫痫,晕厥过去。 就好比这位老人。 所以他口袋中常装快速升高血糖的注射笔,以备不时之需。 危机暂时解除,老人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两位年轻姑娘。 一个五官明艳,黑发浓稠,眸色淡淡的。 一个圆脸,笑起来时有两个酒窝。 “老先生,既然知道自己容易低血糖,就不能空着肚子上街了。” 钟雯虽然对从医这份工作充满了厌烦和牢骚,但见到老人好转时还是习惯性地叮嘱。 “谢谢两位姑娘。” 常叔从地上坐了起来,挠挠头笑道:“今儿个家里有事儿,忙得忘了吃饭,正想着上街偷懒买个榴梿吃呢,哪想着就晕了!” 摊贩老板连忙摆手澄清:“跟我可没关系啊,我是真的卖完了,这上面摆的都是模型,不是不卖给你。” 常叔笑着摆摆手:“无妨。” 钟雯看着老人脚步还有些虚浮,又热心道:“您家应该在附近住吧?要不我送您回去?” 常叔着急回去,家里又实在是忙,也不再推脱:“那就麻烦两位医生了。” 钟雯两人今天所在的这条商业街有许多京市地道小吃和文创产品,又因着隔壁街道有多座格局极其讲究的大型四合院,传统气息很是浓厚。 送常叔回去路上,越往前走,越有水系环绕。 一座座古朴的贵族宅邸映入眼帘,直到到了王府隔壁,常叔走的角门。 黎京棠不知真相,只觉得这户人家的装修风格,和她上次跟随刘主任出诊的那家风格很是相似。 钟雯瞧着宅院里有许多来往宾客,明白主家正在待客,遂脚步在门口停下。 “老先生,把你安全送到家,这便打算走了。” “别呀,进来喝杯茶再走?” 常叔礼貌性的相留,黎京棠和钟雯都示意不必。 这时,沈老爷子刚好站在连廊尽头,一眼就瞧出来上次给他做体检的女医生。 “呵呵,又见面了,小大夫。” 钟雯瞳孔微震,看了眼沈老爷子,又看了眼黎京棠:“你认识?” 黎京棠点头:“见过一次。” 常叔也一头雾水,却还是介绍道:“先生,我方才在街上晕倒,是这两位女医生救了我。” 沈老爷子哈哈一笑,拄着拐杖过来。 他上身是一件香云纱定制的对镜盘扣短袖,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亚麻长裤,白底黑面的京味儿老千层布鞋,踩在四合院的青砖地板上,有种极简至极的奢华。 “果真是无巧不成书。” 自上次体检见过面后,沈老爷子就对黎京棠印象不错,当时还想着他家小儿子若是找个这样的女朋友,那沈家下辈子的基因也不用愁了。 刚好他的亲亲儿子今天也在家,待会儿,要不要让两人见见? “既是救命恩人,应该厚礼相待,丫头,可吃饭了?” 黎京棠和钟雯对视一眼,摇了下头。 “那就留下顺道吃个便饭?”沈老爷子朝两人邀约。 “可是贵府不是正在待客吗?”钟雯说。 沈老爷子笑道:“无妨,我又不忙。” —— 今天正是沈家夫人私人聚会的日子。 人数虽然不算很多,但来往的宾客多与沈家是同量级的行业大佬,每一位都有着深厚背景。 私人会客区。 荣晟资本即将迎来百年周年庆典,谢朗坐在其中,和人天南海北地聊着。 他穿着白衬衫黑裤,外罩一件深灰色条纹的西装马甲,剪裁挺阔的西装裤将大腿肌肉勾勒得利落又紧致,脸型流畅凌厉的他,更是自带生人勿近的高冷贵气。 即便是这样轻的年纪,在场之中无人敢短视他,交谈之间,每一句评价都有可能是未来动向。 黎寻岑站得远,通过深栗色的雕花窗框偷偷瞄去,只觉得那道挺拔健硕的背影很熟悉。 有点像黎京棠的小男友。 但转念一想,可能吗? 【黎小姐。】 豪门大户安保严密,出入沈家的宾客和车辆都是经过过滤的,黎寻岑的保镖一直在宅子门外守着,悄悄给她发信息。 【大小姐也进了沈宅。】 “哼!” “她不是说不来吗?怎么又来?装得可真像啊!” 黎寻岑愤恨地剁了下脚,一片片受惊的梨花像是雨滴一般争相落下。 法餐厅里的羞辱还历历在目,没想到她这个姐姐装得清高,背后竟还巴巴地跑来。 但转念一想,她既然敢来,不就是自讨苦吃吗? 她没办法报复常叔,但对付黎京棠,这不是现成的吗? 思及此,黎寻岑迅速往未来婆婆那里走去。 窗户外一抹注视的眼神消失后,杨珂垂手进来,对着谢朗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凌厉的眉骨愈发锋利,神色也由淡漠慢慢转为震惊。 “你去看着点,必要时候以我的名义保下,别让她给人欺负了。” “是。”杨珂退了出去。 中堂这里,私人厨师做的菜品很是精致,宴客的蔬菜大多都是沈家旗下的有机农场自己种的,肉品也是养殖场提前吐水化验过的,确保每一道菜都健康无公害。 蔚澜正在和几个好友说话,几人聊到京市前几日的灾情,听说死了600多人。 宾客中有位夫人是慈善组织会长,正在筹备举办慈善晚宴,通过竞拍,将获得的善款全部都捐给需要的人。 在有钱人和高净资人群眼中,慈善代表着社会影响力和家族脸面,蔚澜也应下了,承诺按时出席捧场。 只是黎寻岑请佣人过来,在她耳边提醒道:“夫人,黎小姐说,上次害明瀚少爷受伤的罪魁祸首也来了。” 蔚澜穿着藕荷色中式旗袍,回眸时,领口露出天鹅一般优雅的颈条:“哪一次?” “应该是第一次,澜庭阁那次。”佣人说。 沈明瀚总共挨过两回打,都是沈家三爷亲自下的手,蔚澜虽然生气,但也实在没法子。 且谢朗和沈老爷子身边的人嘴巴严实,沈明瀚具体因为什么挨的打,蔚澜不得而知。 早就十分好奇了。 “在哪?” 佣人指引着:“一楼西厢房的会客厅里。” 第一卷 第36章 我能否见一见沈三爷 这些天,黎寻岑一直死乞白赖跟着蔚澜帮忙举办宴会的细节,因为黎家名声臭了,她怕沈家人反悔。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沈老爷子决定的事,除了沈三有能力扳回来,蔚澜和沈永夫妇几乎是没有权力拒绝的。 “阿姨,您有所不知,姐姐是我们黎家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认回来之后,身上那种爱占便宜的市井习俗已经改不掉了,我和明瀚少爷订婚前夕,她就想换婚来着,后来不知道怎么勾搭上了三叔。” 黎寻岑根本不知道澜庭阁时候,真正打人的是沈三。 而蔚澜视角,她也不知道黎京棠可能和沈三有点关系。 而阴差阳错的,黎寻岑一番添油加醋恰好让蔚澜以为,当初沈三就是被黎京棠而迷惑,从而迁怒的她儿子。 “哼!” “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还敢脚踏两只船,爬我们家明瀚的床!” 蔚澜气势汹汹朝西厢房走去。 沈老爷子和两个年轻小辈儿聊得投机,不知不觉,这饭已经吃了将近半个小时。 蔚澜过来时,餐桌上的碗已经空了。 而当她看到,老爷子竟然拿出了一年只产八两的母树大红袍待客时,面上依旧维持着端庄站姿,但唇角已经染上薄霜。 “父亲。” 蔚澜笑容极淡:“斗胆请求父亲,我想和这位黎小姐私下叙聊一会儿。” 钟雯桌子底下的手悄悄触了下黎京棠:“怎么回事?这家人到底是谁?怎么老爷子认得你,这位年轻夫人也认得你?” 黎京棠也一头雾水:“我真不认识,我连他们姓什么都不知道。” 沈老爷子面露不快:“有何事你在这里说便好,两位小医生在街上救了老常,我留他们吃顿便饭而已。” 蔚澜请老爷子屏退左右,就连门外偷听的黎寻岑也被赶了出去。 她指着黎京棠,道:“父亲,不瞒您说,这个女孩儿好大的本领,一边在您孙子订婚前夕想抢婚,另一边还勾搭着三弟殴打我儿子。” 沈老爷子瞪大眼睛,也是给这话中逻辑给弄糊涂了。 他亲亲儿子不是去讨媳妇了,又怎么会和这位小大夫勾搭上? 而黎京棠,自从听见“三弟”和“订婚”这几个词眼后,只觉得天昏地暗,脑袋嗡嗡作响。 原来,这就是沈家。 扶在梨花木椅子上的手也悄悄收紧,原来,这位夫人就是沈永的妻子。 沈永当年抢了她爸爸的医疗资源,而她,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两度为沈家人施展医术,还主动跑到人家家来看这一出大戏,现实果真讽刺。 这时,有只手在深栗色的门窗上轻叩,门外传来一道平静却不失恭敬的嗓音。 “大夫人稍安勿躁,三爷有话想与您澄清。” 沈老爷子手心微抬,示意人进来说话。 钟雯坐在一旁,那眼中的惊讶程度,像是在看电视连续剧,反转一套接着一套的。 直到钟雯看到,被两个女佣人扣押着进来的黎寻岑。 “是你!” 黎寻岑脸色煞白,死死咬着下唇不敢说话,当看到蔚澜那冰冷痛恨似刀子一样的眼神时,双腿险些站不稳。 “阿姨,您别听他们胡说啊,我前几天才在别处验证过,三叔还在国外,根本没回来!” 沈老爷子眼睛微眯,他的亲亲儿子在不在家,他自己不知道吗? 又问:“到底发生何事?” 女佣人身材粗壮,脸盘又大又圆,类似于古代大户人家孔武有力的后院婆子,讲话时也目露凶光。 “方才黎小姐在厢房门口鬼鬼祟祟被三爷的手下抓到,经过审问才得知,她利用咱家未来孙媳妇的身份,在大夫人耳旁说了好些颠倒是非的话,还利用大夫人的手,来找黎医生的麻烦!” 钟雯拧着眉毛,偷偷问向黎京棠:“乖乖,你别告诉我,这就是沈家吧?眼前这位,就是荣晟资本的老爷子?” 黎京棠唇角漾出一抹苦笑,点了下头。 蔚澜错愕:“她利用我,来找亲姐姐的麻烦?” 女佣人压低声音,又道:“大夫人您有所不知,在黎家,这桩婚事原本就是订给黎二小姐的,但她不知被哪里的猪油蒙了心,喜欢上了宋家少爷,以至于做出给亲姐下药、好送到明瀚少爷床上的戏码来,明瀚少爷顺水推舟,直到后来被三爷发现并及时阻止,这才没有酿成大祸,他也因此挨了三爷瓜落。” 蔚澜又气又笑,觉得世界观都在颠倒。 “你是说,这个黎家的养女,不喜欢我家明瀚,还喜欢上了宋翊凡?!” 简直离了个大谱。 “你说,三弟殴打明瀚,是因为知道他对未婚妻的姐姐心有不轨?我们沈家是断了后了还是怎么的,怎么我们明瀚,离了她们两姐妹,还娶不到老婆了呢!” 蔚澜气的在厢房里直转圈。 黎寻岑害怕极了,险些跪下:“阿姨您别听她们胡说,我是真心爱明瀚少爷的,我姐姐中药的事我根本不知道!” “不,你知道。”角落里,从未说话的黎京棠冷淡出声。 “你想害我在人前失态,还想让我顶替你和沈家联姻,佣人姐姐说得一字不差。” 如若说佣人和黎寻岑都在各执一词,那么黎京棠的话,可谓把黎寻岑的丑陋揭得一干二净。 黎寻岑这下彻底破防。 外界都在传扬黎家的臭名声,她来蔚澜这里辛苦了多日,本想挽回点名声脸面。 可今天,结果却与她想要的南辕北辙,她成了让人家宅不宁的骗子。 “来人,送黎二小姐回家。” 沈老爷子示意。 “是,先生。” 黎寻岑再度被那两个女佣人押了下去。 哪怕她回眸时候心中有多不甘,有多痛苦,注定无法挽回今日败局。 自这件事真相大白之后,沈老爷子想明白了,怪不得他看这个年轻女大夫这么顺眼,怪不得总觉得她长得像自己儿媳妇。 原来,他儿子讨不到的老婆,就是眼前这位,黎家大小姐? 儿子还得是儿子,眼光真不错! “想必这就是你要和黎医生单独见面的原因。”沈老爷子压下心中震撼,同蔚澜说。 “既然事情弄清楚了,你也委实没必要再纠结这个问题,老三虽然行事张扬,但好歹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你也没必要迁怒黎医生,这事儿要说开了,丢人的是咱家明瀚。” 蔚澜拿得起放得下,果断道歉,这是长久在世家熏养出来的气度。 “很抱歉了,黎大小姐,都是我错怪了你。” 黎京棠想说‘无妨’,但最后还是未能张得开口。 转而看向沈老爷子,请求道。 “劳烦老爷子引荐,我能否见一见沈三爷。” 第一卷 第37章 沈三爷的赔礼 沈老爷子错愕:“丫头,你为何想见他?” 黎京棠眸色干净,叫人看不出来是何意图:“沈三公子两次帮我,理应道谢。” 这次来到沈家完全是碰巧而已,且蔚澜的怒气总共也就一分钟的怒气,黎京棠实在没受什么损伤。 沈老爷子思量着开口:“道歉便不必了,这都是举手之劳。” “可是,一个与我素不相识的人,却两次出手相救助我,再大的困难到他这里也能被轻而易举地化解,我很想问一问,他为何对我如此关注。” 长久处在上位的人,若说对每一个平头老百姓都如此关注,黎京棠是不信的。 沈老爷子能看出这姑娘身上有一股执拗的劲儿,遂摆手,命人去请沈三。 约莫一分钟后,佣人从楼上的私人会客厅过来,朝黎京棠躬身。 “黎小姐您好,三爷同意见您,但他正在会客,劳烦您跟我过来,稍等片刻。” “好。”黎京棠起身。 钟雯用眼神询问:我在哪里等你? 身处这样的大院宅邸,黎京棠虽然人生地不熟,但觉得沈家人也没有必要拿她怎样。 于是道:“你不是正困着?要不就先回家吧,我不会有事。” “那行。” 钟雯打了个哈欠,眼底血丝如鲜血一般殷红:“你有事打给我。” 闺蜜两人道别后,黎京棠跟着佣人穿过造型优雅的海棠门,路过云雾缭绕的断桥流水和私人酒窖,来到二楼。 视线顺着对扇双开的卧室门看去,整个房间都用中式墙布包裹,内饰简洁干净,左手边是空间广亮的书房,大眼一看,金融、财经、地理、经商各类书籍和外文版本的都有。 佣人脚步最后在中堂门口停下,庭内视线极广,约莫有6米左右。 “黎小姐,三爷嘱咐,二楼中堂和整个东区都是他卧房和日常生活的地方,您不用拘束,可以随意参观。” 黎京棠在客区坐下,“知道了。” 佣人在桌上搁下茶点,也下去了。 大户人家礼数严整,白瓷盖碗里的茉莉花茶香气鲜灵,螺钿镶嵌的八宝盒里盛放着四干果、四鲜果。 黎京棠等待时候,无聊捻起一块苏子茶食来尝,紫苏籽的馅料,咸香暖胃分外好吃。 黎京棠来时天色已近擦黑,此时看了眼挂钟,时间已经晚上8点。 这些时日加班加上连轴转,莫说钟雯困,就是黎京棠也累得不得了,她没坐一会儿,眼皮子也开始直打架。 会客区的聚会刚刚结束。 步锦纹的隔扇窗子外,站着一抹矜贵清冷的高大轮廓。 修长有力的手扶着窗沿,走廊里暖黄色的灯光映在他碎短的发梢上,蒙上一圈淡淡的光圈。 佣人会意,轻手轻脚进来,拿了张质地轻薄的羊绒毯子给黎京棠附在肩上,唯恐吵到了拿到清浅的呼吸。 沈宅之中环境静谧,黎京棠再醒来时,已经接近10点。 此时,客人的车几乎已经走光。 伴随着主人动静,羊绒毯子从膝上无声滑落,黎京棠眸色怔悚,问向一旁的人:“沈三公子还在会客?” 佣人垂着手,手中端着托盘,一脸愧色:“抱歉了黎医生,三爷会完客赶过来见您,看您正在睡觉就没有打搅,后来他航线时间到了,就连夜搭乘私人飞机出了国。” 黎京棠瞳底震惊,“他来过?” “来过。” 佣人说:“三爷不忍叫您失望而归,特送您一点小礼物聊表歉意,都是不值钱的东西,望您笑纳。” 佣人说着把一个纸袋递过来,黎京棠没好意思打开看,但听纸袋里面有哗啦啦的声响,似乎还包裹着一个超市3毛钱的购物袋,猜测应是不昂贵的,遂没有推脱,收下。 “多谢,既然这次没有机会,那便下次再见。” “黎小姐,三爷司机已经备了车,在楼下等着。” “好。” 黎京棠上了一辆靛青白色双拼的迈巴赫,全球首发的最新款。 棕色双横缝的菱形格真皮座椅将整个空间修饰地低调神秘,一如沈家二楼的那位主人一般,叫人好像摸到了,却又看不到。 到底是谁呢?沈三爷怎么会认识她? 直到下车时候黎京棠还在想,上次撞车赔给她法拉利的也是迈巴赫,虽然和这辆车不是同款,但会不会,也和沈三有关? 进了鹤园,上电梯到15楼,一打开门,小家里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桌上摆着吃剩下一半的扬州炒饭,煮好的咖啡还未喝上一口,书房门紧阖着,尤能听见里面有道暴躁男声正在指挥教练。 没错,谢朗打游戏时候,连教练的话都不肯听,整个队伍的节奏全被他打乱,然而最后还包赢的。 生活里的点点滴滴的都很有趣,黎京棠脑袋里的惆怅不自觉飘出窗外。 她换了身轻便的居家服,轻叩了下门,把咖啡给他送进去。 直播界面,满屏的‘老公’、‘哥哥’、‘我爱你大神’之类的暧昧语言映入眼帘,粉丝们的礼物秘境、飞艇刷个不停。 谢朗正忙着,再大的礼物都没看在眼里,唯有抬头看她时候满眼都在发光发亮。 就像是沉睡多年的木乃伊嗅到了新鲜血液。 他腾出一只手关麦,笑嘻嘻道:“姐姐回来了?” “嗯。” 黎京棠也没解释为何会回来这么晚,只是惊讶直播间的粉丝人数竟然有10万+,光是告白语言和礼物都叫人看到眼花。 “没想到,你在电竞圈还挺受欢迎的。” 谢朗笑了声,一副傲娇神气:“我就喜欢他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我是说粉丝。” 谢朗瞳孔震了下,快手关了显示屏,百忙之中同她表忠心:“姐姐别吃醋,大赛在即,俱乐部要我拉热度,刷屏内容我一般都不看不回复。” 黎京棠看他认真工作又小心翼翼解释的样子,什么都没说。 只是斜跨过他大腿,以骑坐的姿势俯在谢朗肩上。 怀中的人又娇又软,带着一股她身上特别好闻的香味,像是乖巧的小白兔,谢朗用双臂圈住她,眸色和呼吸一下就变了。 “今晚怎么……” 脖子上有道湿漉漉的凉意在不听话地游走着,谢朗唇畔轻启,撞上她的时候,茉莉茶的清香在齿间流转。 “宝宝……” 他难耐地低哼一声:“等我五分钟。” “不要。” 黎京棠把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再精准的指法也不可控制地迟钝起来。 伴随着屏幕之中的亮色变为灰暗。 谢朗‘阵亡’了。 第一卷 第38章 勾人的小妖精 这种场合,对于谢朗来说很要命。 但只能忍着打完这一局。 可是人越急,游戏节奏就越是拖得冗长,团战进行了一波又一波,谢朗愈发口干舌燥,喉结上下也滑动得厉害。 最后就干脆挂机了,无视群消息里不断弹出队友和教练的问号,手机关屏直接大退。 “宝宝,你真是勾人的小妖精。” 他回复着甜蜜的吻,滚烫的唇印在黎京棠耳后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忽然理解了古代君王为何不早朝。 黎京棠笑容中带有一丝狡黠的挑衅:“别人的男朋友都是送礼物又送花的,你倒好,整天就知道把我关在步梯间抵着门偷偷吻我,叫我担惊受怕,还差点被主任发现。” 黎京棠本意是报复那天他在医院吻她,然而谢朗的眼睛却暗了一下。 “要送,姐姐喜欢的,我都送……” 后面的话,黎京棠听不太清了。 因为她骚扰谢朗,直接导致他掐断链接,当场下播。 当所有设备停止运转、窗帘被人拉上之后,谢朗的眼睛微眯着,赤脚踩上早已被黎京棠拨弄着脱掉的短袖,掐着人的纤腰抱坐在书桌上,喉间传来一阵舒爽的轻吟。 “姐姐,你知道的,我真的对你没有一点抵抗力……” ……工作时间被迫停止,手机消息不断被队友和教练连番轰炸,税前1000元的飞艇也不要了。 就这么肆意随心,把他所有的溺爱,所有的上头和冲动,全部都给了她。 —— 黎京棠本就回来的晚,结束时候,已经将近一点了。 她发觉自从这只小狼狗住进来,生活的舒适度的确提高不少,但睡眠时间却严重下降。 以至于第二天,她7点20上班,半小时前还在床上赖着。 谢朗生物钟一向准时,帮她穿衣服洗脸,喂她吃早餐,捧着她小腿帮她换高跟鞋。 就连她上班,也坚持开车送。 “不用了。” 出门时候,黎京棠清醒了点,变为生人勿进的坚韧女医生,把车钥匙拿了回来:“我没那么矫情。” 谢朗坚持说:“那我送你下楼,中午想吃什么?” 黎京棠昨晚连着吃了两顿,早上又吃了一顿,便说:“中午应该不会太饿,晚上还要和钟雯一起出去,今天不用给我做饭。” “还要出去?” 谢朗指骨微颤,黑亮亮的眼神立刻暗下去,“昨晚不都陪过了?” “是陪过了,但钟雯今晚要去追星,对方最近演了个电视剧大火,很难追的,叫我一同陪着。” 谢朗的眼瞬间涌出狠厉:“还是男的?” “是男的。” 黎京棠没发现他眼底的汹涌暗流,解释道:“网上一个签名能卖5000块呢,钟雯爱做这种生意,我也去凑个热闹。” 又是让狗卖的,又是卖偶像签名的,得,只要和钟雯搭边的,市侩庸俗统统跑不了。 理智告诉谢朗,即便是谈恋爱或者结婚,也不能干涉女方交友的权利和自由,哪怕追的明星是个男人。 但谢朗的心被现实狠狠鞭挞着,恨不能她没有一个朋友。 “那好,晚上早点回来。”谢朗语气有些被主人抛弃的委屈。 “你也乖乖的。”黎京棠揉了揉他的头。 即将关门时候,黎京棠看见昨晚沈宅出来时,佣人递给她的那个纸袋子。 昨晚回来就去戏弄谢朗,她还未来得及打开看。 此时打开看了一眼,险些石化。 翡翠无事成色极好,钻石胸针镶嵌工艺世界顶尖,还有那大钻戒和古艺花瓶,一瞧就是有年代感的,十分昂贵。 有钱人还得是有钱人,这么贵重的东西随手就拿来送礼,连个防撞磕碰的礼物盒子都没有,就这么随心所欲用一个袋子装着。 谢朗眼眸无波,像是看待家里最普通的喝水杯子,只为了摆脱嫌疑,象征性地问了句:“这些东西看着挺漂亮的,谁送你的?” 何止是漂亮,简直价值连城。 黎京棠觉得自己可以换房子了。 但转念一想,她和沈三素未谋面,对方仅仅是因为失约就送给她这般厚重的礼物,若不想拿人手短,还是要尽快还回去。 毕竟沈三爷也不欠她的。 “不太熟。” 黎京棠把纸袋交给他:“帮我收好。” 关上门后,谢朗站在玄关处,盯着手中的纸袋许久。 从眼神里看出来,这些东西姐姐不太喜欢。 那么她到底喜欢什么? 老板想不通的事情,自然由属下去做。 一通电话拨到杨珂那里:“去查查哪个明星最近演了部电视剧火了,今晚在京市有活动的,网上一个签名能卖5000块?” “好的老板。” 片刻之后,男明星的照片发到谢朗手机上。 客厅里,男人穿着极其简单随性的居家服,坐在铺着粉色毯子的真皮沙发里,盯着手机,唇角泛着不可置信的笑容。 真不知这男明星帅在哪里,不就脸上刮个腻子,一个个瘦得和细狗一样,涂个口红粉底液,就叫男神了? 他真的怀疑内娱的审美。 谢朗的电话再次拨了出去。 “这个叫做什么羡的,今晚的活动在哪里?” 杨珂心中狂喜,幸好他刚查清楚,否则老板的问话答不上来,又要挨骂。 “祁羡,今晚京市有个慈善晚会,他作为品牌代言人有义务出席宣传,圈内许多顶豪世家的夫人都要参加,有些贵夫人喜欢明星的,他们推荐的珠宝当场就买走了。” 不就是个销售,陪聊的? 谢朗有些烦躁地扯了下上衣领口,真不懂这些女人心思。 但又说:“花点钱赞助,让京棠和她朋友进去,她看上什么珠宝一律买下来送她。” 杨珂人生当中最难解决的问题又来了:“以您的名义吗?昨晚在沈家时候,黎小姐提出见您,对您的真实身份很是好奇。” 谢朗狂傲地骂了句粗话。 “在京棠眼里,沈三现在在哪?” 杨珂的心怦怦直跳,如实回答:“在国外。” “那不就行了?” “既然我在国外,还怎么买珠宝送给她,你不能想个合理理由把东西送出去吗?我养你是让你给我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给我制造问题的。” 杨珂:……又来,又来! 第一卷 第39章 拍卖会追星 老板恋爱脑作祟,不送房了,这次改送高定珠宝。 既要送出珠宝,还不能暴露身份,根本不管手底下人怎么实施,关键这东西不是街头10块钱的冰淇淋,你敢给,人家也得敢要啊。 这年薪千万的私人助理,是普通人能干的活儿吗? 杨珂险些当场晕倒。 —— 黎京棠下班时候,钟雯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路上,两人一起前往活动现场时候,钟雯问起昨晚情况。 黎京棠回复:“没见着,人家出差了。” 钟雯双手握着方向盘,有些狐疑:“是不想见,还是真的没空见?” 黎京棠想了想,又道:“可能是真的没空见。” 要不她也不会收到那么一大堆贵重礼物。 闺蜜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钟雯又笑道。 “待会儿下车之后,咱们俩就在停车场等着,签名卡片分你一个,咱们两个分头行动,最差也得要到一个,车牌号我都打听好了,等到祁羡过来时候,下车的第一时间,就冒充晚宴的工作时间过去找他要签名!” 准备工作如此严密,钟雯脸上丝毫没有马上追到星的喜悦,满脸都是二道贩子脸上的精明世俗。 还催促道:“宝子,要到了签名,我家德牧也能躺平半个月,你要加把劲儿啊!” 黎京棠觉得不靠谱,还是应付道:“行。” 然而事实真的与钟雯估计的相反,离慈善晚宴开始还有两个小时,买到他保姆车行踪的粉丝已经把整个车场给围堵起来。 钟雯一下车,就险些惊掉下巴:“不是说慈善晚宴隐私度极好嘛,怎么来这么多人?” 黎京棠望着眼前的人山人海,有些退却意思:“场地外头人的确多了点,要不咱走吧,这么多人在这堵着,你确定祁羡能看见咱们?” “不行,坚决不能走!” 钟雯满脸痛悔,虽然上当受骗,但还是决定要坚持到底:“这个内部消息可是我花了两千块买的,签名还没要到,想走?不行!坚决不能赔本!” 黎京棠看见钟雯打不死小强一样的坚忍品质,不禁感慨:“还没要到签名,你就花两千块钱买小道消息,你确定是来赚钱的么?” 钟雯笑了,有些难为情:“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我家德牧再努力两回就是。” “……” 慈善晚宴的参加者多为品牌方和京市有头有脸的豪门中人,黎京棠钟雯这种平头老百姓自然是没有邀请函的,她和钟雯站在车场等。 大约晚上七点半,红毯仪式快要开始时候,伴随着视线尽头一辆黑色保姆车驶入,粉丝群体们就争相尖叫起来。 许多举着名字牌、戴着名字发箍的年轻女粉丝们一窝蜂地涌向保姆车,黎京棠夹在中央,在她的视角里,每个粉丝都伸长了胳膊胡乱挥舞着,每走一步都是被人推着走的。 粉丝们太过热烈,品牌方为了场面可控减少安全隐患和摩擦,保姆车最终没有按照既定位置停下。 开了一圈又出去了。 钟雯也失望而归。 不出意外的,这2000块真的打了水漂。 黎京棠想嘲笑她偷鸡不成蚀把米时候,却见着两名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朝这里走来。 其中一人看了眼手机上的资料,张口问道: “你好,请问两位是黎小姐和钟小姐吗?” 钟雯正沉浸在被骗两千块的愤怒当中,没答话,却是黎京棠冷静道:“是。” 另一人马上换上一副恭敬姿态,朝她们做了个邀请入内的姿势:“有贵人相请,两位如若想见到祁羡,可以跟着我们入内参加晚宴的机会。” 黎京棠惊觉最近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太多了。 有些不太真实。 倒是钟雯猛的一激灵,兴奋起来:“贵人相请?那行啊,还不快走?” 黎京棠被钟雯拖着,也不问贵人是谁,跟着工作人员就来到晚宴现场。 到了会场门口,满堂都是穿着简单得体的豪门贵妇,大牌包包和logo明显的礼服基本不常见,私人手工订制的礼服甚至没有奢侈品标,真正衬托她们品味和价值的,多在搭配昂贵的翡翠首饰上。 黎京棠也是到了这个圈层才知道,每一个受邀参加的人最低都有大品牌百万级别的消费记录,这些老钱们身上配置的高端珠宝也是筛选圈子的重要门槛。 到了珠宝展示环节,祁羡入场。 钟雯兴奋地哇哇尖叫,但现场多为气场端庄的贵妇,她碍于颜面,没好意思叫出来,祁羡从她们两个身边路过时候,根本理都不理。 准备好的签名卡片也掉在地上,被祁羡无情踩上。 他在前头的富婆那桌落座。 坐在祁羡身旁的几个富婆每个都品味高雅,其中有一个黎京棠也认识,是沈明瀚的母亲蔚澜。 她们都是vic当中的vic,被金钱和权力熏染出来的气质都是独一无二的。 钟雯虽然激动成功见到偶像,但已经决定脱粉了。 还感叹道:“哇哦,当富婆还是很快乐的,一群帅哥靓女围着,哪怕是娱乐圈里的大歌星、演员们,也要弯下身为这些大藏家们唱歌表演。” 果然只要有钱有权,再天大的明星也只有娱人的份儿,明星们使出浑身解数,好为身后的金主爸爸卖货。 当然了,也有一群贵客并不屑于露面,但是展示的藏品还是优先倾向他们的。 慈善晚宴最受人瞩目的就是拍卖环节。 二楼,主办方专为贵客所设的vip包间里。 谢朗懒洋洋坐着,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两个平板电脑各自工作着,一个上面传输着股市的最新走向,一个上面清楚展示着大厅摄像头里的内容。 他想看的任何一个位置,都能尽收眼底。 当紫罗兰大蛋面套链出场时,全场哗然。 大蛋面的宝石镶嵌一聚,紫色的折射源被包裹起来时候,光感更加高级,品牌方报价五千万,除了贵,什么毛病都没有。 相信在场的每一位女人佩戴它的时候,都会变成神仙姐姐。 谢朗一直盯着屏幕,黎京棠眼中的变化在他这里无所遁形,他立刻下令:“去把套链拍下。” 杨珂出去打电话。 这时,一楼有人举牌,按照二五八规矩,直接加价二十万。 谢朗见到监控,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向台下,比出一个击毙形状,示意杨珂再去。 黎京棠离得远,正在为紫罗兰大蛋面套链的华美程度惊异不已。 猝不及防的,听闻现场有一阵小喧闹。 二楼好像发生什么大事。 第一卷 第40章 给老婆买项链 “这个套链我好喜欢。” 有许多贵妇跃跃欲试,都想举牌。 但是楼上有人点天灯,意味着无论有多少人追加,对方都跟。 已经是势在必得了。 实力如此雄厚,高昂的价格令许多贵妇望而却步。 这件套链最终被二楼贵客以七千万的价格买下,全场哗然。 钟雯脸上的惊讶神色,不亚于见到外星人突降地球。 “这是七千万,不是七千块,楼上的人得有什么样的身价啊,才能做到豪掷几千万去买那个中看不中用的套链?那套链能戴几回?买座别墅包养男模不好嘛,正着滚翻着滚都能滚,七千万啊——” 黎京棠出于好奇,也抬头往二楼贵宾室的方向瞭望。 四处都是极好的隐私装置,门口两名墨镜黑衣的私人保镖垂手而立,偶有手下拿着蓝色的文件夹进去找人签字,那模样虽没有刻意奉承,但难掩崇敬。 黎京棠脑袋里又浮现出那夜靛青白的双拼迈巴赫。 在京市,可能除了沈三爷,实力如此雄厚的已经寥寥无几。 拍卖会结束,宾客有序退场。 祁羡作为一线明星,原本是要奔赴下一个城市赶通告的,可不知为何,却被品牌方临时加班。 黎京棠和钟雯走向出口时候,也被工作人员拦下。 “黎医生您好。” 品牌方代表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总裁,保养得宜的双手捧着深雾霾色高定珠宝的丝绒盒子,上头放着那万众瞩目的紫罗兰大套链。 “拍下这件套链的贵客是您曾经搭救过的一名病人,今天见到您在现场,特拍下这套高珠送您,愿黎小姐平安顺遂,喜乐常伴。” 就连方才对她们两人视而不见的大明星祁羡,也换上一副敬佩不已的表情,主动与她们攀谈起来。 “一身白衣崇尚伟大,当我知道我的粉丝朋友中有你们这样一群白衣天使时候,真的感到无比荣幸!黎小姐,钟小姐,这是我助理准备的周边和新专辑的亲笔签名,另外,我可以和二位合张影吗?” 钟雯错愕不已:“你、你们弄错了吧?” 黎京棠骤然被人众星捧月,白净的小脸上也透着粉色,道:“确定是我的病人吗?” 品牌方总裁仔细核对了姓名和照片,肯定道:“确定,贵宾室的客人指定要把这套珠宝赠予黎医生。” 黎京棠又抬头看了眼贵宾室。 “那我可以问下对方姓名吗?” 女总裁又笑道:“贵客注重隐私,对方不愿透露姓名。” “这么贵的套链,又不是来路不明,既然送了就大大方方地要。” 祁羡早就在黎京棠和钟雯身侧站好位置,并呼唤着助理过来:“两位医生看这里,麻烦笑一下?” 慈善晚宴果真是一个最大的名利场所,方才还对她们爱答不理的大明星,此刻更是主动过来找他们拍照。 黎京棠处在震惊之中,钟雯的脸笑得也和僵尸一样。 正是因为离得近,也总算弄清楚了祁羡缘何这样帅气逼人,原来都是粉底液和修容霜啊! 这产油的样子,令钟雯决定当场脱粉,明星其实也是人。 回到车上,钟雯还没从方才的事情当中缓过来,一路上叽叽喳喳都在问: “宝子,你是不是被什么富商缠上了,对方要捧杀你?没邀请函进入晚宴就算了,还拍下7000万的高珠送你,这怎么听都像骗子?” 黎京棠仔细回想着从医生涯里遇见的病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家庭,即便是富二代,可今天二楼贵宾室的排场,她也觉得闻所未闻。 钟雯见她没说话,想了想,又觉得,既然都捧杀了,再花7000万岂不是脱裤子放屁? “要不然,就是哪家的煤老板或者暴发户看上了你,准备对你展开热烈追求。” 黎京棠又摇头:“绝对不会,追求为什么不透露姓名?” “好像也是哦。” “会不会是沈三爷?”钟雯替她想了一圈,又觉得依照这种手笔,也唯有沈家这种顶豪才能出得起。 “可能是吧。” 抛开沈宅那次不谈,主要黎京棠真不认识什么上流社会的人,真不知对方送了东西又不露面是什么意思。 这么猜测下来,也唯有沈三的嫌疑最大。 7000万在富人眼中,不过是一串冰冷的数字罢了,他们有的是钱,怎么花都花不完。 “不过,祁羡说得对,只要这种东西来路正,真的要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这种东西在人家富豪眼中也不值一提,今晚咱们要到了签名,祁羡还主动找我们拍照,这一趟算是大获全胜,那么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钟雯朝她邀约:“今晚住我家吧?我爸妈出门旅游,男朋友也出差了,回去咱们整两杯,让家里那个德国帅哥陪我们?” 黎京棠也是许久没和钟雯一起疯玩了,这么想着,应道:“行,我点外卖送家里。” —— 会场,二楼贵宾室里的灯还亮着。 谢朗目睹黎京棠和闺蜜离开会场。 杨珂站在一旁,垂着手,低着头,满脸愧色:“对不起三爷,我不是咒您生病的意思,主要黎小姐心思细腻,昨天已经怀疑了,若是能想出来别的合法理由,我绝不敢出此下策。” 年轻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指骨屈着掸落烟灰,身上的白t恤和工装裤虽然普通,但他漫不经心抬眼时候,语气却十分蛮横强势:“脑子是用来干嘛的?” 杨珂低头,身后的私人保镖和手下大气儿都不敢出,“思考、记忆、决策,和帮助三爷解决问题的。” 谢朗眸色冷着,又忽然勾唇:“我今天的要求是什么?” 杨珂答:“拍下礼物送给黎小姐,但不能暴露身份。” “那你做到了吗?她收了没?” “做到了,也收了。” 谢朗低着头,一只手把玩着银色打火机,另一只夹着烟的手垂在肌肉紧实的大腿内侧,哂笑:“你既然完成任务了,我为什么会怪你?” 杨珂脑袋之中轰隆作响。 原来没生气啊,三两个字就能说清楚的东西,还绕那么多弯子做什么? 果然富人心思多。 谢朗干笑两声,原本心情不错,打算黎京棠两人走远了再上车。 杨珂也刚舒一口气,却见着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针对某个人特设的专属手机铃声。 谢朗打开消息来看。 方才还漾着喜意的脸,瞬间化为乌云密布。 第一卷 第41章 原来她出身名门 贵宾室的烟灰缸碎裂时候,杨珂打了个激灵,还以为黎小姐哪里又把套链给退了。 毕竟随便一个人过来要送他7000万的项链,他也觉得惊吓。 又办砸了吗? 谁料,却听沈三又气哼哼说:“今晚又不回来。” 昨晚,今晚,包括今夜,他像被人抛弃的狗。 而这,全部都是因为陪钟雯。 贵宾室中,眸底浸了阴霾的人,一边叉着腰,又是哼笑着,在房间里气的原地打转。 “谁家女闺蜜像她这么讨厌的,不光让狗去当鸭子,还拐卖人口的,就这么稀罕我家京棠?已经陪了两晚了,夜里还不让人回来,还德国大帅哥?” 黎京棠不在身旁时候,谢朗什么心绪都是不用平复的,脾气想发就发。 “给我去查,那姓钟的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哪家公司的,为什么出差,自己的女朋友他都不管管吗,整天去破坏人家家庭!” “是!”杨珂不敢耽误,迅速退了出去。 消息出来的很快,杨珂汇报内容时,迈巴赫已经四平八稳地在路上行驶着。 这辆车是新买的,国内首发。 上一辆三眼皮大灯好看,但已经撞坏了,傲娇的沈三爷不肯坐,连夜订购一辆新的。 自从上次送完黎小姐后,三爷就特爱坐这辆车。 “钟雯的男朋友名叫陆明,任职公司恰好在荣晟资本旗下,已经和下面公司打过电话,陆明已经上了回京市的高铁,约莫3小时后到达。” “行。” 手下的人办事儿迅速,谢朗这时心口才平顺了些。 他重重吸了口烟,徐徐薄雾在骨相优越的脸颊边散开:“叫他今晚别去打扰人家,省得吵着京棠睡觉,有什么账明天再算。” “好。”杨珂一一记下。 黎京棠小时候顾家家教很严,基本没喝过酒,大学时候偶尔和室友一起聚过喝过,但酒量仍然不行。 钟雯嚷嚷着要喝酒,但其实酒量比她更菜,两人在钟家住着,一人一瓶,一人两瓶,三瓶酒下来全扒菜了。 第二天一早,钟雯轮休,一瓶啤酒就宿醉的她还躺着。 黎京棠正常工作,早早便出门上班了。 上午,医院举行了抗洪救灾总结大会暨表彰大会。 院长讲话时候,提到多名年轻医生和护士骨干不畏艰难在抗洪一线勇于奉献的例子。 同时院办还给她们颁发了荣誉证书,其中就有黎京棠。 黎京棠现在五证合一,还差个3年的规培证就可以做独立行医的临床医生了。 但京市规矩博士毕业可以减免一年,她准备申请,只差考核。 因为这次获得了院办认可,科室主任那里的综合评估优异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会议结束后,黎京棠找到刘主任这里,说明了自己要求。 刘主任扶了扶额,“小黎啊,上次咱们京市就因为名额限制不批准减免,你这件事情,难度有点大。” 黎京棠一听刘主任这个态度,便知道对方是有意为难了。 “可是主任,减免政策不是上级卫健委制定的?上面要求不少于12个月,我已经满一年了,具备申请资格。” 刘主任扯着唇,像是面对病患家长那般,公式化微笑。 “上面决定‘能不能减’,而具体决定‘减多少、怎么减’的是医院,这几年住培部考核越来越严,你必须得按规定来。” 黎京棠听得心里憋闷,“那您是觉得我不具备,亦或是不满意我在心外科的工作能力?” 刘主任眼神温和,回答仍然滴水不漏。 “怎么会,咱们科室的年轻医生中,就属于你和张栩宁两个干劲儿最足了,抗洪急诊科那次,我瞧你心包穿刺处理得也很专业,我很满意你的工作能力。” 黎京棠也气笑了:“那您为何不能给我个机会?” “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若你有康庄大道,我怎会拦着。” 刘主任眼中有些居高临下的审视,却刻意装得平易近人:“我只是一个科室主任,权利再大,也不好违背基本原则和上限,别人都三年,偏偏你想两年,我真的没这个能力。” “……” 无效沟通、真实情绪被领导完全无视,黎京棠从刘主任办公室出来时,明显是怄着火的。 她小脸气得通红,有种有劲没处使的憋闷。 中午快到吃饭时候,黎京棠在走廊里见到师兄张栩宁。 在心外,这件事也只有张栩宁能给他出谋划策。 “师兄,你觉得主任话中的意思,是不是在暗示我,这件事必须出钱,否则就摆不平?” 张栩宁眉头紧皱,“师妹,你在读博期间应该也见过这种导师吧?我只能告诉你,职场比学校里更加险恶。” 事关自己的未来和前途,黎京棠不是不愿低头。 可她总觉得刘主任对自己态度奇怪得很,明明上次往沈家出诊时候,他还是很热络的。 黎京棠努力回想,是不是什么时候,在科室里得罪了刘主任? “师妹,你老实说,之前郑曦情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当初黎京棠和郑曦情发生口角时候,张栩宁是听见的。 “这些天,科室里不断有同事私下议论,说郑医生私生活再混乱,也不会故意把这些东西发进医院群里,除非她是被人做局了。” 郑曦情只工作一天就被医院解聘,黎京棠不知道的情况下,同科室的人,私下里已经将她议论为始作俑者。 张栩宁:“师妹,我见着你开的车也挺豪的,恰巧京市豪门圈也有家姓黎的,就是前阵子名声很臭、又是私生子又是被人包养那个,不会……就是你家吧?” 黎京棠的心再次沉入谷底,她死死咬着下唇。 “郑曦情的事和我没有关系,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我……的确是你说的那个黎家女儿。” 张栩宁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一瞬后,又漫上一抹轻松的笑意。 “原来师妹你,真的是出身名门。” “那便好了,瘦死的骆驼总比马大,你若觉得刘主任这里不好通融,便让你父母出面,有时候很多问题,大人们坐一起吃个饭喝个酒,什么都解决了。” 第一卷 第42章 知三当三 若说和刘主任沟通只是怄火,那此时的黎京棠已经算是火冒三丈了。 抛开黎家如今自顾不暇、根本不愿意给她撑腰不谈,即便是黎家有这个能力,黎京棠也不愿去找黎家低头。 她宁愿老老实实走完这三年流程。 住院部大楼人来人往,就算是消防梯、货梯也挤满了病患家属。 黎京棠走在其中,心中像是被抽空一块,空落落的。 就连一抹高大劲瘦的身影朝她走过来时,都没有发现。 黎京棠撞进一个温暖怀抱。 “姐姐?” 黎京棠抬头,眼角垂着,眸底像是有一层化不开的灰雾。 谢朗穿白衬衫系黑领带,西装外套慵懒搭在肩上,耳骨上有个泛着冷光的银圈,明明是张扬乖张的姿态,那双眼睛却干净得不像话,有种精致的痞气。 他伸手,指尖在黎京棠嫩滑的脸蛋上摩挲着,另一只手拎着库洛米包袋,在谢朗的视角里,这是两个人首次超过24小时没见面。 “是哪里不开心?” 在外面,黎京棠有些不好意思,脚步往食堂走:“没有,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谢朗笑了,整个人都沉浸在特别冷调的温柔里。 “给姐姐送饭,宁可我等你,也不能让你等我。” 谢朗今天做了宝塔肉,中华名菜。 黎京棠从小长在南城,这道菜制作极其讲究,还很考验刀工,可谓扣肉界的劳斯莱斯,味道也非常符合她南城人的胃口。 花雕酒、梅干菜、小葱和香料包的味道完全浸入到肉里,黎京棠心头的郁结慢慢散了几分。 “姐姐方才低着走路,是遇见什么困难了吗?”谢朗喝奶茶,看她时眼底都是浓浓喜欢。 黎京棠吃菜的手微顿。 她是有困难,但和谢朗说,他也帮不了忙。 他一个连学都上不囫囵的问题少年,能赚钱养活自己已经很难得了,黎京棠的烦恼,他可能根本不懂。 “没有。”她此刻没有倾吐的欲望。 谢朗眼神犀利,能看出来她在刻意隐瞒,迸着青筋的手在桌下抚向黎京棠的手,中指更是在她手心里调皮地挠着。 “姐姐,不管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选择无条件相信我。” “哪怕我只有赚五万块的能力,我也会毫不犹豫把这赚来的五万块都给你。” 黎京棠眼角有些发热,当着食堂里人来人往的面儿,也是破天荒地没有躲,放在腿上的手回握一下。 “我知道。” 下午,黎京棠正上着班,忽然接到钟雯电话。 “宝子,我是不是哪里犯太岁了啊,到底是谁这么缺德,今天正在家里睡着时候,陆明那狗日的,忽然来砸门,说是牙要来家里捉我的奸!” 黎京棠正在喝水,差点被呛住:“他好端端的捉奸做什么,是不是谁造你黄谣了?” “我估计也是。”钟雯说着时候,才刚刚下床,听声音像是已经躺一天了。 “他正在外地出差呢,昨晚临时赶回来,今儿上午都来捉奸了,还说我破坏人家庭,以后有约会都要赶在下午5点之前、不要留人过夜,更不要知三当三什么的,我都纳闷了,我破坏谁家庭了?我最近除了约过你,留哪个男的过夜了?幸好我爸妈不在家,否则我老脸可真是丢尽了!” 没来由的东西,把黎京棠也给逗笑了。 “你们吵架了?” 钟雯正在刷牙,说话声音也囫囵吞枣的。 “吵了,原本想分手的,但我想想因为这个吵架,又觉得实在冤枉,还是决定先不分,我要是因为这个提分手,不就坐实我当人家三儿了吗?” 钟雯在电话中叽里呱啦说着,还信誓旦旦地表态,下次让她逮着那个背后栽赃她做第三者的人,看她不废了对方狗腿等等。 黎京棠也附和道:“对,这种蔫坏的人,就该一辈子娶不到老婆,做孤家寡人。” 两人正说着,忽然有电话进来。 黎京棠一看到屏幕上的备注,心中“咯噔”一声。 黎兴业等了许久,电话才接进来:“京棠,还在医院吗?” 她语气很冷:“对。” “晚上回家一趟,爸爸有事和你说。” 黎京棠唇角不屑:“还要给我相亲是吗?” “不是。” 黎兴业也慢慢知道,他这个女儿读书时间久,追求家庭成员之间的平等尊重和女性价值,是不太好把控的。 遂决定抛出点香饵:“你不是一直想问关于遗产的事?今晚你回来,爸爸告诉你。” 黎京棠要了那么久的东西,黎家怎么可能突然就给了。 这背后一定有猫腻。 但最后还是答应下来:“好。” 她也想看看,黎家人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挂了电话,黎京棠思忖一瞬,又再度给谢朗打电话。 “我晚上不回去吃饭了,别等我。” 谢朗正懒洋洋在沙发上躺着,闻言猛地坐起:“又去陪钟雯?” 听得电话里的噪音嗡嗡的,黎京棠说:“你怎么又感冒了?” “没有。” 谢朗揉了揉鼻子,又取了张面巾纸,道:“刚才不知怎么回事,总打喷嚏,是姐姐想我了吗?” 黎京棠被他不着调的样子气笑了。 “没有,我今晚回黎家一趟,可能时间会有点久。” 电话里头沉默了好一瞬,谢朗又道:“上次都那么对你了,这次还回去做什么?” 吸血鬼一样的父母,不如趁早断了——谢朗想说这句话,最终还是怕伤了她,咽入腹中。 “我跟你一起回去。”谢朗怕她再被黎家人欺负。 遗产这件事,连钟雯都不知道,出于某些方面的考虑,黎京棠还暂时不想让他知道。 “别了,黎家人狗眼看人低的,他们说话你受不了。” “没事姐姐,我脸皮厚,胆子大拳头大,哪哪都大。”谢朗光着脚,一只肩膀夹着手机,说罢就去衣柜找衣服。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搞定的搞不定的,我统统给你兜底。” 这话听着像是雾里看花,朦朦胧胧的,听着热闹,实际有可能什么都捞不到。 但身边温顺的小狼狗渐渐长大,筋骨肩背愈发健硕硬朗,会护短,还生出了保护主人的血性,黎京棠还是很开心的。 · 第一卷 第43章 不爱我,是你们的损失 黎京棠下班时候,电梯里刚好遇见张栩宁。 他听到下午黎京棠打过电话,遂劝道: “师妹,黎家在京市扎根这么多年,你父亲不可能一个院方领导都不认识,与其多一年规培,不如该低头时且低头,不过是一两句软话而已,我认为值得。” 黎京棠眼神冷冽,连身旁的空气都沉了几分:“师兄,未经他人苦,未劝他人善,我感激你为我着想,但黎家和我已经不可能再和平共处了。” 张栩宁目露惊愕:“既如此,那你还回去做什么?” “我回去自然有我回去的理由。” 察觉黎京棠不想说得太明细,张栩宁遂不再问了。 “那师妹,你要小心。” 两人一道下了电梯,分道扬镳。 黎京棠还未走到车场时候,看到小白车车门上倚着一抹挺拔劲瘦的身影,谢朗已经在等了。 他见到黎京棠过来时,冷漠深沉的眉眼顿时染上笑意。 “姐姐。” 谢朗给她拉开副驾驶车门,然后自己坐入驾驶位。 出了地库,谢朗思虑着,哪怕她和黎家人关系不是很好,今天回去定然是有重要事情。 “要不车停一下,买些补品带着?” “不用。” 黎京棠神色寡淡:“在黎家父母眼中,哪怕我买再好的补品,也不如黎寻岑买根便宜的玉米棒子。” 谢朗怔悚,长在沈家这样万众宠爱集于一身的家庭氛围中,他很难想象,黎家人既然认回了亲生女儿,却又不亲近是何道理。 姐姐刚回来时候,一定很伤心。 他眼底澄澈明亮,又道:“姐姐,相信我,你值得拥有最好的。” 黎京棠却笑了:“你不用安慰我。” “黎家人喜欢黎寻岑,是因为她听话,讨好取巧,这样的父母是偏心、执念、甚至自私的,他们不和我亲近,不是因为我不够好、不值得被爱,而是他们知道哪怕在我身上投入再多的爱,我也不会任人摆布。”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身旁都裹着清醒又不被驯服的强大光晕。 亲人的道德绑架、刻意贬低、阴阳怪气,到她这里就像是撞入冰块里,碎的无声无息,反沾惹一身寒凉。 而这所有的自信底气和不内耗的强大心理,都是源自于顾家父母。 “你拥有世界上最伟大的父母。” 车子速度降了下来,谢朗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与她十指相扣。 “姐姐,不论是我还是顾家父母,都希望你永远只忠于自己。” —— 法拉利在黎家别墅门口停下。 两人一同下车时候,黎京棠说:“我自己进去,你在车上等我。” 谢朗方才又黑又亮的眸子黯然失色:“姐姐,是我拿不出手吗?” “不是。” 黎京棠眸色沉静,淡淡道:“我怕你看到我泼妇一面。” “那我只会更爱你。” 谢朗吻着她额头,蜻蜓点水似的,唇间满是爱怜疼惜:“因为我脾气也很差。” “差吗?” 黎京棠真没觉得。 在他们的同居生活中,无论是做菜还是生活,所有事情全部都依着她的喜好来,她说什么,谢朗就做什么,从未见他红过脸,百依百顺。 “真挺差的。”谢朗牵起她的手,笑道。 “差你也得进去。” 黎京棠来劲儿,将人按回主驾驶座位上:“这是我和黎家的恩怨,你不许掺和,乖点。” “姐姐!” 谢朗不依不饶,怎会看她独自赴险,脑袋又钻了出来。 这下换为黎京棠态度蛮横:“进去!” “好吧姐姐。” 深夜里等待狩猎的小兽立马偃旗息鼓,连身上炸了的毛也变得通顺:“那你有事和我打电话。” 黎京棠“嗯”了一声,进入别墅。 餐厅里弥漫着饭菜香味,黎父黎母早就在家等着。 黎寻岑也在,她穿着毛茸茸的薄款睡衣坐在沙发里,怀中抱着一只阿富汗猎犬。 黎京棠不算特别钟爱养狗,但看着这狗大眼睛、瓜子脸、长发飘飘还个子高挑的时候,忽然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她的笑落在黎寻岑眼中只剩下赤裸裸的嘲笑。 黎京棠敛了表情,平淡道:“没有,只是觉得你的狗艺术气息拉满,你应该给它扎个马尾,更像意大利的贵族艺术家。” 黎寻岑目露鄙夷不屑:“你知道这狗多少钱吗?就你之前开的那小白车,我这狗,纯正蓝白多米诺色的,买你一辆车都绰绰有余。” 黎京棠抬眼看她,目光极淡:“妹妹喜欢精致消费无可厚非,但黎家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听说公司业务都在急剧下滑,你可得把自己的狗看好了,若要叫其他几个股东看到,指不定还认为妹妹你漠视责任、贪污公款了呢!” “你!” 黎寻岑原本是生气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大可不必:“一条18万的狗,也不是谁都能养得起的,你一定是因为进不了黎家公司而眼红,你是在嫉妒我。” “你说的太对了,我好嫉妒你的。”黎京棠懒得和她废话。 转而看向黎兴业,开门见山:“遗产之事怎么说?” 黎父黎母对视一眼,道:“京棠,今天就刚回来,连一口饭都没吃,这是你要和爸爸妈妈谈事情的态度?” 黎京棠不为所动:“你们当知道,若不是因为遗产之事,这黎家门,我是连登都不会登的。” 周华琼蹙眉:“都是一家人,至于吗?” 黎京棠明明没发怒,可脸上却冷得像街边陌生人一样:“你们向我下药时候,私下里将我卖给唐家时候,可有想过是一家人?” 只听“砰”的一声。 黎兴业手边的茶杯碎了满地,青绿色的茶叶水渍溅在黎寻岑睡衣裙角。 “这是你跟你爸妈说话的态度?黎家含辛茹苦供你读了8年书,你就是这么报答你父母的养育之恩?” “血缘只是生理关系,爱才是情感关系。”黎京棠把头昂得很高。 哪怕别墅里一家三口都是同仇敌忾,她依然有面对敌人绝不胆寒的气魄。 “你少用供我读书来绑架我,你们生了我却不养我,既然认了亲,这就是你们父母位缺失应该补偿我的。” 黎寻岑听到这里,甚是骄傲地笑了一声:“姐姐,以前爸妈还是很爱你的,但后来还是因为你做得不够好,是你不配。” 黎父又说:“你一回来就和父母吵架,是顾家人给你关了迷魂汤还是怎么的,叫你占着黎家大小姐的位子,却还是这般偏心他们?” “错。” 黎京棠眼神坚定,任何想扭曲她认知、操控她思想的人,都自带绝缘罩。 “自打认亲以来,顾家父母整天劝我要和你们和睦相处,中秋节和春节时候,宁愿做无人陪伴的孤寡老人,还是希望我回黎家过节。” “不爱我,是你们的损失。” 第一卷 第44章 滞胀 父女俩一见面就吵得不可开交,黎母虽然恼怒这个亲生女儿不受控,但还是记着今天叫人回家的目的。 她用肘悄悄碰了下周兴业,又朝黎寻岑递了个眼色,挂着一抹虚假至极的微笑。 “京棠你说哪去了,爸爸妈妈都是爱你的,若不爱你,当初怎么会带你回来,还给了你京市户口?” 有人打圆场,大发雷霆的黎父也轻咳一声,“你坐,咱们边吃边商量。” 黎京棠眼神似坚冰,站在门口,连鞋都没换,“不坐了,有事尽快说,除了遗产的事,别的我一概不关心。” 女儿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黎母张了张口,有些难以启齿。 倒是黎寻岑很清醒,悄悄朝黎母耳语:“妈,您快说吧!” “好好好,妈说。” 周华琼叹了口气,正色道:“京棠,妈听你妹妹说,沈家三爷曾两次对你出手相救,不知你私下里,和他交情如何?” 黎京棠一眼就能看穿他们的小心思:“不熟,压根没见过。” 黎寻岑脸色白了白,悄声道:“妈,她在撒谎,在沈家时候,沈三爷不惜得罪大夫人都要护着她,他们怎么可能不熟?” 黎母听见,又问:“那为什么沈三爷会出手救你?你到底和沈家有关系,还是和宋家有关系?” 黎京棠:“两家我都不认识,我也不知沈三为何会救我。” 女儿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是给黎兴业整得耐心全无,他额角青筋绷得很紧,咬牙怒道:“你到底还想不想要遗产?” 黎京棠早知她们的蓄意贬低是有原因的,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要,但我猜是有条件的吧。” 黎寻岑和黎兴业将视线汇聚在周华琼身上,黎母欲言又止了好半晌,方才说出口。 “上次的事只是你爸爸和唐家人私底下商量的婚事,和谐社会哪里还兴买卖的,是唐家人揣摩错了意思,这才做了不该做的事。” “你也知道咱家公司最近周转困难,京圈里但凡和宋家有关的生意,都切断了。” “现在,若想盘活整个公司,也唯有沈家这条路可以走。” 黎京棠听明白了。 “你们的意思是,想让我出面和沈三爷说情,求他们高抬贵手,给黎家个门路?” 黎母感慨还是高知人才聪明:“对,要么走宋家的路子,要么走沈家的路子,这两家无论哪一家伸出援手,都能盘活咱们黎家公司。” 黎京棠回答得也很干脆:“我根本不认识沈三,更不认识宋大少爷,妹妹作为沈明瀚的未婚妻子,让她去沈家攀交情,岂不是更好?” 黎寻岑正给怀中的阿富汗猎犬梳着头发,听罢,嘴唇咬得发白。 “明瀚最近不在家,出国时间也不短了。” 黎京棠:“我只是一个医生,不懂做生意,公司事情我帮不上忙。” 黎母起身,带着哀求的语气,画着大饼:“你就想想办法,沈三爷对你一定是有眷顾的,爸妈承诺你,如若此事办成,非但你的遗产原原本本还给你,就连咱们家公司,你也能继承一半。” 鬼才要黎家财产,不继承债务就不错了。 黎京棠语气仍然不容置喙,但话锋一转,已经不像方才那般尖锐了。 “继承公司便不必了,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留给妹妹享用,若要叫我想办法……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们要先告诉我,爷爷留下的遗产明细,是房产还是存款,都在哪里?” 黎兴业冷哼一声:“一家人同气连枝,你先帮黎家想办法,事情成了我再告诉你。” 黎京棠眼神清亮,心中自有定数:“那万一我办成了,你们反悔怎么办?总要叫我先尝点甜头。” 黎兴业语气冰冷:“你没资格同我们谈条件。” 她笑,有些张狂:“那今天为什么叫我回来?” 周华琼又用胳膊撞了下黎兴业,经过黎兴业同意,终是坦白了点。 “你爷爷留给你的是信托基金。” 黎寻岑听见这句话,猛地瞪大双眼:“咱家还有信托呢?” 黎京棠:“多少钱?” 周华琼沉默几秒,又道:“你要知道,这笔钱一旦装入信托基金,法律上的所有权就转移给了受托人,具体金额,爸爸妈妈也不知道。” —— 从黎家出来,黎京棠心中像是被一块大石头沉沉压着似的,闷得喘不过来气。 有一只在黑夜中略显冰凉的手牵起她,谢朗应该是在夜色中站了许久,一上来就将人从上到下检查一遍,满怀关心地问:“怎么样?他们可曾欺负你?” “没有。” 谢朗有心探究,看见她手机搜索栏里还停留在经济财税问题的界面,抿了下薄唇,道:“我先前读过一点点这方面的书籍,你如果有什么想问的,我应该可以帮你。” 黎京棠掀起眸子,“我想查信托,你有门路吗?” 谢朗心想,那可太有了。 但这件事……他有些苦恼地挠了下头,该怎么合理地帮她呢? 还未上车时候,忽然见着一个超短裙女孩从黎家别墅出来,还牵着一条身材修长的长发狗。 黎寻岑见着谢朗,笑容愈发森寒:“呦,原来今日小男友来了,只是,姐姐怎么不让你进去呢?” 谢朗的脸阴郁着,眸色矜冷淡漠:“你怎么管那么多呢,收粪车从你家门口路过不拿个勺子尝尝咸淡是不是觉得亏得慌?” 黎寻岑娇笑着,也不生气,像是幸灾乐祸一般,“难为你还对姐姐这般忠心,你还不知道吧,我姐姐背着你又攀上了沈三爷的高枝,她还在沈家见过沈三爷,还睡过觉呢!” 黎京棠还未还口,却听谢朗锋利的眉骨一挑。 他唇角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野气,开始了炮仗似的输出。 “你这个人,往那一站,就是个免费猎奇经典,你爸妈是家庭聚会上认识的吧,思维方式像上世纪70年代的美国经济,正月剪个头都给你妈剪成寡妇了,你到底是该哭舅还是哭你爸?” 黎寻岑跺了下脚:“你什么意思?” 黎京棠也被谢朗逗笑了:“他骂你智障呢。” “宝贝儿,上车,被传染上可就不好了。” 谢朗打开副驾驶车门,黎京棠钻进去后,他发动车子离开。 黎寻岑将狗塞入副驾驶,迅速发动她的粉钻跑车。 跑车在空气中轰鸣。 “骂完我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第一卷 第45章 好久没叫哥哥了, 黎京棠下班之前,谢朗开小白车到医院接她。 出于方便,法拉利没挪位子,两人来黎家别墅还开的小白车。 500万的跑车动力十足,黎寻岑认得这车,更决心在车上出一通她方才被人臭骂一顿的恶气,于是开车跟上。 男人开车原本就快,谢朗正常行驶着,粉钻跑车‘噌’地一下从右侧超车,然后猛地打了下方向盘,窜到前头。 “我艹!” 谢朗低低骂了句,紧急踩刹车。 黎寻岑压着速度龟速行驶,又猛地打了个方向盘往左侧走。 车窗降下时候,副驾驶的阿富汗猎犬长毛翻飞,瞪着正畜级大眼睛,黎寻岑幸灾乐祸的笑脸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跑车怎么不开了,是租车合同到期了吗?开这小白车炫耀什么呢,一股子穷酸样儿。” 黎寻岑吐了下舌头,眉梢之处尽是优越感:“有本事你撞啊,撞了保证你倾家荡产。” “不就副驾驶坐个大婶子,我副驾还坐一位公主呢,牛气什么。”谢朗哼笑着,利落的下颌线紧绷,又带着点桀骜。 “想玩是吗?我陪你玩。” 黎寻岑刚在手机上和小姐妹约好今晚去哪家夜店,猝不及防地,后面那辆小白车猛然加速,风一般超过她。 她开的可是500万的豪车,在一辆十几万的破代步车面前,速度是当仁不让的,这种情况她当然不能忍。 轰一下轰一下地把油门踩死。 此时时间大约晚上8点,京市高架上车流如织。 一辆小白车和一辆超跑暗中较劲,你追我赶,20分钟后,谢朗成功将车驶离市区。 黎寻岑口中振振有词,怒瞪着眼睛跟上。 谢朗胆子大,指针接近200时候,车子的报警声已经很密集了,小白车隔音效果还不错,隔壁跑车还是快把两人耳朵震聋,哐哐一样的杂音涌入耳畔,谢朗冷静观测路况,不为所动。 黎京棠坐在副驾驶,忍不住把手伸进安全把手里,心也扑腾扑腾加快:“你开那么快做什么,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那我怎么舍得,宝宝你坐稳了。” 谢朗嘴角带着几分戏谑和散漫,还有几分锐利:“我要让她知道,国内禁止圈养的狗,带它上路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山区路灯稍暗,但视野开阔车辆很少。 黎寻岑刚超了个车又被反超,方向盘急打急转,正是烦躁时候,副驾驶的阿富汗猎犬汪汪叫了起来。 高速飙车时候,黎京棠都会失去安全感,更何况是动物。 “叫什么叫,闭嘴!”黎寻岑对悄悄来临的危险毫无感知能力,朝着狗狗怒吼。 而阿富汗猎犬是一种天性凶猛的动物,难以驯服,天性好斗,生气或者急躁时候,发起脾气来连主人都咬。 眼看前面的小白车越来越近,黎寻岑正追着起劲,那车屁股却又离她远去了。 狗狗狂吠不止,黎寻岑也气得脸色发白,更加躁郁难安,一个没忍住就朝猎犬头上狠狠拍打一下:“我叫你闭嘴啊!” 那狗正是应激时候,出于本能反应,尖锐的獠牙朝着黎寻岑手上咬去。 “啊啊啊——” 指骨上传来钻心一般的疼痛,黎寻岑手上黏糊糊的,强坚持着踩下刹车降速。 可车子太快又急刹时候,整个车轮都处于抱死状态,黎寻岑又有一只手受了伤,难以维持方向。 恰好这时候方向盘整个车身都出现了剧烈抖动,连座椅都在震,动力减少的同时,整个世界像是快要散架一样。 伴随着巨大的金属敲击声之后,黎寻岑原本就想刹车,这下车直接原地熄火。 机油灯、发动机故障灯全亮。 黎寻岑惨白的视线里,只剩下小白车扬长而去。 黎京棠惊魂未定,看见后视镜里跑车引擎舱冒出的浓浓白烟,狗狗充满恐惧的狂叫之声还响在耳畔:“她车怎么了?” “踩爆缸了。” 谢朗一只手扶在窗沿,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这时也把速度降到了80左右,“她飙车时候就有咔咔声,持续高转速导致活塞、连杆、曲轴负荷极大,稍微扛不住就会断,早该熄火了。” 黎京棠看向身旁男人不太正经又带点痞坏的脸,“你很懂跑车?” “也没有,我以前开暴力摩托的,骨灰级玩家。” 谢朗说话时语气轻佻还很嚣张:“这都是常识。” “……” 小白车驶离市区,再次绕道回来时,已经将近10点。 两个人都还没吃晚饭,黎京棠也饿得极了,超级想念京大附近那家馄饨馆子。 “行,公主想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 谢朗在红绿灯处调转车头,熟练从容地往京大校园驶去。 路上,谢朗问起信托的事:“黎家人给你出难题了?” 黎京棠点头,又摇头:“不算难题。” 当着她的面儿,谢朗不好问多细致,只道:“姐姐你不必把我当小孩子看待,若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和我发牢骚,说不定我能帮你。” 今晚他帮忙惩罚了黎寻岑,黎京棠心情好一些,心情放空时候,不由得来了些某方面的兴致。 她戴着钻戒的手抚向谢朗大腿的内侧肌肉。 一寸寸摩挲着,很痒,又很难受。 谢朗在开车,耳根子更是难得的热了下:“姐姐,这便是我替你惩罚那什么岑给的奖励?” 等红灯时候,黎京棠在他颊边轻吻一口:“对的。” 谢朗咳了声,嗓音低沉。 以至于吃完馄饨之后,京大离鹤园百十公里的路况下,两人实在心急,直接在京大附近酒店开了个房。 窗外是京市霓虹灯交织的极美夜景。 窗内,黎京棠白细的手腕扶着窗沿。 谢朗在她身后。 劲爆肌肉和着粗沉的嗓音。 “姐姐。” 他把控着力度,故意不给,“好久没叫哥哥了,好想听你叫啊。” “你滚!” 他笑,眼底满是笑颜与明朗,“姐姐,这句不够狠,你可以再骂句更脏的,我喜欢听。” 今夜换个地方,这个男人格外野。 黎京棠痛得嘤咛出声,很后悔为什么不回家。 第一卷 第46章 接受和父母对簿公堂 第二日,因为黎京棠要早起上班,谢朗一早从床上爬起来,顶着惺忪的眉眼送她回市区。 谢朗有意观察,从车窗上映出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财税和经济方面,猜测她是在黎家遇着难处了。 当黎京棠再次回到住院部大楼时,他点了根烟,先是重重吸了一口,然后坐在小白车里给杨珂打电话。 “陆续呢?” 杨珂微怔,然后回复:“三爷,陆续在临城出差,集团最近并购的那家公司有问题,大爷派他过去处理。” “他要多久回来?” “可能还要一周左右。” 谢朗听见他的回答,神色愈发阴沉骇人,一周太久了。 “叫他中午回来,然后来人民医院看病。” 杨珂正在喝咖啡,猛地呛了一口:“陆续好好的,您怎么知道他生病了……哦,三爷,您是想介绍陆续给黎小姐认识吧?” “废话。” 谢朗嗓音低沉,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倨傲和强势:“她想要什么都给做,分文不取,想打什么官司就竭尽全力,必须赢。” “好的三爷,我现在和陆续联系。” 谢朗送完黎京棠从医院出来,俱乐部电话催个不停,大赛在即,教练叫他回去参加封闭训练。 因为要照顾黎京棠的一日三餐,之前就一直推。 这次俱乐部直接下了死命令,如若再不参加,可能要失去比赛名额,因为训练场是看操作的,有资本也不行。 回家收拾东西时候,谢朗懒散地抽着烟,又给九州联系。 “三爷?”九州作为司机,接到他电话时候也懵了。 “我记得之前有个女保镖?” 九州眉头微动:“有,就是上次给黎小姐买旗袍那位。” “叫什么?” “彭悦。” —— 黎京棠下午在门诊,慕名而来找老师看病的人很多,她在一旁记录病例,遇到特别奇怪的病患时也会多打量几眼。 老师说:“陆先生,你的检查显示一切正常,根据你描述的疼痛位置,可能是肋间神经炎,不必过分在意,我给你开些药便好。” 陆续拧着眉,眼神有意无意朝那名正坐在电脑前,五指飞速记录病例的黎京棠身上看。 她外表娴静,姣好的面容白中透着粉,陆续心中直叹‘三爷眼光太好了’。 “如此,有劳。” 陆续笑容和煦,说着,又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名片放在桌上。 “几位医生,这是我的名片,主攻信托与遗产继承方面,如若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黎京棠正在敲键盘的手指一顿,看向陆续。 她想找一名律师,就这么缺什么来什么吗? 跑到医院来拉拢生意的行为有些招摇,黎京棠老师反感,把缴费单子递给对方,催促道:“你速速去扫码缴费,一楼取药,下一位。” “好的,有劳大夫。” 陆续出去却没关门,看到黎京棠老师嫌恶地将名片压入最下面。 而令他欣慰的是,黎京棠的手却悄悄将名片塞入口袋里。 下班时候,几乎是没有什么悬念的,黎京棠和陆续取得联系。 而对方好像也在等待她的电话似的,答应得很爽快,两人约在医院附近一家咖啡馆见面。 陆续穿着灰色西装,带细框眼镜,黎京棠第一次和他见面时候,没有开门见山,反而持审慎态度,问了许多法律方面的专业问题。 陆续背靠荣晟资本这样的跨国集团,涉案金额几千亿的案子都见过,回答问题流畅清晰,专业知识更是硬的扎实。 一问一答,陆续发觉对方思维严谨,很有洞察力。 即便身在不同行业,她来之前也是提前扒过书籍的,那种对专业的敬畏,面对难题时有着近乎兴奋的专注和兴趣,同时还保有对知识局限的谦卑,这种长期因学术训练内化而成的结果是旁人无法比拟的。 陆续对三爷女朋友生出极佳印象,两人一见如故,当即就加了微信。 咖啡馆也换成了西餐厅。 吃饭时候,黎京棠这才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而陆续听对方叙述情况时,手中拿着纸笔记录关键词,没有一丝敷衍。 “黎小姐。” 陆续听完,神色很是凝重。 “如果你爷爷生前指明这笔信托基金是属于你的,你上学时候,父母替你代管并没有错,但‘管’并不等于‘占’,如若查出这笔钱的收益被他们夺走,甚至用在买房、投资或者其他用处,他们都是属于违法的。” “虽然我见过很多案子,但是有必要提前告诉你,你所说的如若查证为实,你坚持要要回遗产,就必须要接受和你的亲生父母对簿公堂。” 黎京棠漆黑的瞳孔颤动一下,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我接受。” 陆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接着又把语速放得极缓。 “不要紧,你也可以多考虑考虑。” “现在只有他们的一面之词,但遗产看不见、摸不着还取不出,你有你爷爷的亲笔遗嘱,或者其他什么证据证明他们信托一事是真的吗?” 黎京棠从手机备忘录里找出一段录音,播放给陆续听。 前前后后,包括昨晚她和黎家人吵架的事,一字不落的她都录下来了。 陆续听完录音,倒抽一口冷气。 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知道亲生父母侵占遗产时候一没哭、二没闹,而是冷静地与父母交涉,激怒他们再从他们身上找出突破口。 最后把事情一字不差地把对话录下来,面对父母的情感操控毫不内耗,沟通时全程保持近乎冷血无情的清醒。 心理得有多强大。 陆续从欣赏变为真实敬佩,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枚优盘。 “麻烦你回家把这份录音拷给我,如若有机会,再把这张纸上的证明收集整齐,我帮你到公安机关申请查询函。” “好的多谢。” 黎京棠看向纸笔上的字,“费用方面……你平时都是怎么收费的?” 陆续很是大方道:“黎医生和我一见如故,今后也算我在人民医院有了熟人,这次就……” 同样都是高知人才,陆续很快捕捉到对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怀疑,遂改口: “这件案子标的金额还不是很清楚,你可以先付两万元定金,之后根据比例收费,我给你打折就是。” “好。”黎京棠发起转账。 陆续和黎京棠分别后,原本还很平静坦荡的心脏登时像是惊涛骇浪。 第一卷 第47章 谁加的谁? 免费代理信托一案是上面下的死命令。 陆续担心黎京棠对他失去信任,接受转账之后立刻给谢朗打电话。 可晚上时段,正是谢朗封闭团练的黄金时期,他私人手机都在教练那里,完全没有打通。 陆续颤抖着手,给杨珂打电话:“救命啊杨哥,我把事儿办成了,可黎小姐非要给我转账,我怕她怀疑,就给收了!” 同样作为夹在中间的蝼蚁,杨珂唇角斜着,办了几次难为事儿的他,对此深有感触。 “你也被三爷下了死命令?诶,三爷谈个恋爱,咱们整天跟个苦瓜似的。” “对对对!” 陆续激动得像是终于找到了组织,“这么大个案子,怎么可能免费,真的免费还让黎小姐以为咱们是骗子,三爷不想让女朋友花钱,可她是有脑子的啊!” “你出来,我告诉你怎么做,咱们两个许久没见了,喝一杯。” 吐槽归吐槽,杨珂还是不忘自己私人助理的工作本分,同陆续出谋划策。 陆续拎着公文包,目光在大街上来回穿梭:“行行行,我请客,地址我发给你。” —— 晚上10点,谢朗结束训练,原本是要走的。 可俱乐部教练求爷爷告奶奶让他留下,还说今晚有团建,和其他队员多来往有助于比赛时候的队伍默契。 谢朗不耐烦地应下:“我先出去见个朋友。” 迈巴赫早已在俱乐部门口等候。 上了车,司机位坐着九州,副驾驶坐着杨珂。 陆续坐在后排,拨动着银色打火机,讪笑着为他点烟。 陆续还未开口,却听闻谢朗眉头一皱,灰色的薄雾在他骨相优越的侧脸旁散开:“喝酒了?” 陆续和杨珂对视一眼:“喝了一点。” 不在黎京棠面前时候,谢朗眉峰本就偏冷,目光一旦沉下,如鹰隼一般锐利:“事儿办成了?” 陆续拿出合同,又把遗产信托之事简要提了一下:“办成了,但为了不引起黎小姐怀疑,我……像样地收了个定金,这两万块钱我现在转给您账户,麻烦三爷如数给黎小姐退回去。” 谢朗手中的烟卷猩红灼热,眼神凝聚时候,冷得像是出鞘的剑:“也是出息了,你办不成的事儿,叫我给你擦屁股?” 陆续急得嗓子都快哑了,杨珂也听得心跳加速:“黎小姐有自己的主意,我若不收钱,她可能就要找别人了。” 可能谢朗今天心情的确不算太美妙,清亮的瞳仁没有半分暖意:“既然能收钱,你有她微信了?” 陆续点头:“加了。” 谢朗又问:“谁加的谁?” 陆续没有发现副驾驶上杨珂饱含提醒的目光,更不明白老板怎么会执着这么一个无聊的问题,遂像个老实头一样答:“我加的黎小姐。” 谢朗冷笑一声,目光很是摄人,手心微抬:“手机拿来。” 陆续后背都快濡湿一层细汗,把手机递过去。 “呃……三爷。” 陆续迟疑道:“您把黎小姐的好友删了,今后关于案件的消息,我们还怎么联系?” 谢朗怒极反笑,撂下手机后,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平时怎么联系,就怎么联系。” 杨珂立刻来打圆场:“三爷的意思是让你打电话联系。” “哦、哦!”陆续终于明白了。 谢朗又咂了口香烟,问:“黎家人威胁她什么了?” 陆续把录音放给他听。 方才还算平静的气场骤然变得冷硬可怕,车厢内气压低得几乎让人窒息。 怒意翻涌之间,谢朗喃喃自语:“她想要遗产完全可以找我啊,多少钱我给不够?” 可她连沈三都不愿意找,足见她有多抵触沈家人,该死的,都是沈永惹下的祸事。 谢朗语调不高,却字字都带着杀伐之气:“黎家人也真是好笑,欺负了姐姐,还想找我给他们求出路。” “简直痴心妄想。” —— 黎京棠回到鹤园时候,打开玄关,室内扑面而来的便是一片黑寂与冷清。 门口的鞋摆放得整整齐齐,地和沙发都是新收拾过的,桌子上放着谢朗写下的便签纸: “参加俱乐部集训,五天后回,每天晚上都会陪你,爱你宝宝~” 黎京棠很难想象,他那么有力又迸着青筋的大手掌,是怎么写下这些油腻文字的。 黎京棠口渴,打开冰箱时候,也完全傻眼。 四开门的卡萨帝,上层下层全部塞满了适合上班族3分钟烹饪早餐的原材料。 做好的土豆煎饼糊、洗过削了皮的红薯块、配好比例的豆浆原料,冷冻室里还冻着鲅鱼馅的手工饺子,中层的氮氧保鲜里放着谢朗时常买给她的贵妇水果,按照日期搭配,每天一份。 黎京棠不禁感叹,不过是五天不回家而已,她又不是小孩子,至于吗? 此时,谢朗的视频电话正好打了进来。 与他几乎同时到账的,还有一笔10万元的汇款。 黎京棠澄澈的眼睛里透着震惊和不可思议:“干嘛转钱给我?” 屏幕里映出一张过分帅气的脸,同组的人都睡了,谢朗背景是一望无际的黑夜,可能还在外面溜达: “我胆儿小,赚的钱一秒不上交,我都吓得睡不着觉。” 镜头中能看到的有限,隔着屏幕,黎京棠仍然能看到他锁骨下贲张的肌肉纹理走向,她舔了下唇。 “怎么走得这么突然,也不和我说一声?” 宽敞冷调的主卧里,黎京棠躺在其中,似能闻见薄被中有他身上那种好闻又性感的男人香。 他声线低沉,露着蜿蜒青筋的手往后拨了下碎发,笑容恣意:“大赛在即,我怕宝宝又哭又闹,拖着不让我走。” 黎京棠“嘁”了声,从他语气中琢磨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要比赛了?” “对啊,下个月。” 聊了许久后,孤寂冷傲的背影在俱乐部休息室外的长廊上坐着,他试着请求:“姐姐,到时候你可以来现场给我加油吗?” 黎京棠从小便成绩优异,打游戏这种事情在她眼中类似于不务正业。 但多番和谢朗接触下来,也了解到在全国青少年中,有天赋且有能力能打职业的几率比考上清北还低。 “我可以带钟雯去吗?” 黎京棠不打游戏,但钟雯不单追星,还是妥妥的游戏少女,她这个叽叽喳喳不安分的性子,一定想去。 提到钟雯,谢朗眉眼都翻涌着‘戾气’。 但他还是说:“可以。” 谢朗这些时日熬夜惯了,两人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黎京棠累了一天陷入梦境时,呢喃道: “好像自从遇到了你,钱就从四面八方朝我扑过来。” “钱我帮你存着,改日回老家带给你爸。” “省得老人担心你好不容易挣点钱被女人骗走。” 第一卷 第48章 衣柜里藏着的,是你的电脑? 翌日早上,黎京棠睡醒时候,手机的视频通话已经自动断了。 通话时长9小时38分。 怪不得谢朗说,即使不在家也能陪她,黎京棠睡觉时候,清浅的呼吸声他也听了一夜。 今天心外科也有新鲜事,来了位新同事,男的,长得方方正正,年纪比黎京棠小一岁。 在这个专家云集的科室中,黎京棠终于不是最新的了。 一天的工作仍然和平度过,除了刘主任开会、做活动时候极度高调,经常浮于形式主义的手段令黎京棠高度不适。 不经意的,下夜班之后正在家中休息的张栩宁弹出了对话框。 他给黎京棠转发过来一个新闻链接。 【师妹,这是你家的新闻吗?会不会牵扯到你?】 黎京棠发送过去几个问号,然后打开链接来看。 #惊!富家千金深夜飙车致毁容! #内幕!京市某集团资金链断裂,遭业界集体封杀 几个热搜词条已经在网络上挂了挺久。 虽然图片中的人脸用了马赛克,还隐去了重要人名,但黎京棠看那被拖车吊走的粉钻跑车,和照片中隐隐露出的一抹长发,确认黎寻岑无疑了。 只是,前几日黎兴业只说经营困难,只间隔几日,就被整个京圈集体封杀了? 黎京棠感到匪夷所思,黎家又得罪了谁? 但这都和她没有关系。 遂回道:【我没事,谢师兄关心。】 “宝子,晚上下班去夜跑吗?” 钟雯今天也白班,黎京棠下班时候在更衣室换衣服,钟雯给她来电。 “今天出门脑袋是被门挤了吗?上学时跑800米都差点死的人,怎么想起来夜跑?” 钟雯压低声音:“听说夜跑能邂逅帅哥诶,还是顶级自律的那种,我想去试试。” 黎京棠:“拜托你专一一点好吗?前阵子追星,这阵子又想和帅哥偶遇,你男朋友在京市吗?好想有人能下凡收了你。” “嘘,谈恋爱又不影响看帅哥,祁羡我已经脱粉来着。” 钟雯故作神秘:“我昨晚在家附近遛狗时,遇见一个身材顶好的帅哥,跑步装备我都买好了,假装去偶遇一下嘛,说不定还能认识呢,你到底去不去?” “去。” 黎京棠换好衣服,捏着手机从更衣室出来。 谢朗不在家,她也挺无聊的。 钟雯家附近有片人工湖,晚上7点左右,环湖路灯次第亮起,暖光映着湖面上的微波,明明灭灭。 一路行来,散步、跳舞、夜跑的人不在少数。 一个多小时的慢跑,钟雯已经成了哮喘,最后也没遇见她说的那位绝顶帅哥。 两个人一同扶膝休息时,意外看见身后有道黑影。 出于女人对陌生环境的不安全感,黎京棠后背一僵,手悄悄抵了下钟雯,用眼神示意身后有人。 “后面那男的好猥琐。” 钟雯瞳孔瞪得滚圆,霎时呆若木鸡,压低声音道:“早知道把我家德牧带来了。” “太晚了。” 黎京棠侧目打量了下身边夜景,环湖公路最热闹的都在中心广场一带,越往前走,人烟越是稀少。 而身后的那道黑色身影,体型高大异常猛健,下腹似乎还有一段凸起,幸好两人是背对着的,看不细致。 猥琐男朝两人逼近时候,像是北方狼族悄悄扑向小鸡仔。 “快跑!” 危险来临,钟雯双腿颤抖得厉害,怎么跑都提不起来速度:“死腿,快跑啊!” 黎京棠死拽着钟雯,两个人只记得往死里跑,耳旁风声越来越重时,再一回头,身后那道黑影也不见了。 伴随着男人捂着下腹痛苦至极的哀嚎之声,猥琐男脚边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速干透气的运动短袖,紧身压缩长裤凸显出极具力量感的健美肌肉,脸上架着一副防风眼镜,高马尾简约干练。 “把你裤裆里的玩意儿给收起来,再露出来,我一脚废了你!” 女人接着掏出手机报警,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舒展体态,又问向黎京棠两人:“你们没事吧?” 黎京棠摇头:“没事。” 钟雯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一瘸一拐朝那女人奔去:“呜呜呜,出来夜跑没遇见帅哥,哪想到遇见女侠了!” 那女人爽朗一笑,高挑的身材透着对身材管理的极度坚韧:“过奖了,我刚好练过柔道,收拾这种变态男,顺手而已。” 比警察来得更早的是园区保安,黎京棠三人一同等着,做完笔录交接之后已是一个小时候。 钟雯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拉着人不让走,还嚷着:“多谢女侠救命之恩,相请不如偶遇,想请你一起撸个串,顺便认识一下?” 黎京棠正想说,夜跑之后再撸串,你图什么呢? 哪想到,那女人并没有娇柔拖沓,竟然一口应下。 还说:“我刚来京市人生地不熟的,两位算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这顿我请。” “女侠叫什么名字呀?” “彭悦。” —— 自从认识了彭悦,黎京棠和钟雯下班之后的活动明显多了起来。 逛街、打网球、吃火锅、夜跑几乎占据了所有时间,整个身体和思想都被忙碌占据时,黎京棠也没工夫再想黎家的事。 就连被刘主任恶意为难一事,渐渐也不那么内耗了。 日子过得很快,一眨眼就来到谢朗回家之前的头天晚上。 黎京棠运动回来冲了个澡,刚好老师发给她几篇论文让她深入学习一下,下阶段的考核可能要用上。 她最近指甲剪得短,指腹操作平板屏幕太多,有些微微灼热的痛感。 黎京棠想起来,上次用触控笔时候,还是谢朗搬进来之前。 她转身朝书房走去。 这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谢朗直播设备全在书房摆着,一番寻找之后没见着触控笔。 却意外找出一部银色的笔记本电脑。 这部电脑,给黎京棠的第一印象就是太轻了,碳纤维的机身极致轻薄,键盘手感舒适。 开机时候没有密码,但桌面的常用软件多为企业即时通讯、思科webex、定制化bi平台、和自研道琼斯竞争情报的聚合系统。 这部看着像企业深度定制的旗舰商务本,怎么也不像是谢朗这种年纪的电竞博主该用的。 黎京棠打开手机,拍下电脑图片发给谢朗。 【衣柜里藏着的,是你的电脑?】 第一卷 第49章 姐姐是同意和我结婚了吗? 当谢朗看见这条信息时,已是两个小时后。 彼时他刚下了训练,同组队友都在因明天归家而兴奋不已,他心情也是同样的。 但因为这条信息,心中猛地往下一沉。 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攥紧,呼吸也变得又乱又重。 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沈三爷,指尖敲下文字时竟然在微微发颤。 【刚做直播时候没有设备,俱乐部老板借我的,宝宝睡了吗?】 前几日每天晚上彼此都是通着视频通话睡的,直到这条回复发出去之后石沉大海,谢朗的那颗心,也像是悬在半空中似的。 他怕被姐姐追问,又怕被姐姐看穿,更怕她生气。 担忧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早晨。 黎京棠睡醒刚回复一句,视频通话就立刻打了进来。 她接了,刚醒的睡眼还站着倦怠,眼皮半掀半垂。 “要起床上班了,小懒虫。”谢朗笑着,努力使眉眼看起来流畅自然。 女人的眉眼轻轻颤动,眼尾也微微泛红,嗫喏着唇说话时,尾音也轻轻黏着:“今天要回来了?” “嗯。” 屏幕里的男声既兴奋又低磁,“上午开完复盘会议就能走,不耽误给姐姐送饭。” “哦。” 黎京棠看了眼时间,还算早,于是又翻了个身躲在薄被里。 “售后打电话说要给跑车做新车检查,预约的工位就在今天上午,你回来之后跑一趟,我上班就开小白车了。” “另外厨房的冷热水龙头长滴水,我不太懂怎么修理,你回来时候弄一下,工具就在阳台的储物箱里。” 她后续没再问关于电脑的问题,倾向于日常平淡的生活问题,令谢朗悬着的心慢慢放下。 他笑:“好,包在我身上。” “中午想吃什么?” 黎京棠嗓音又甜又软,刚睡醒的唇瓣也粉粉的,看着谢朗心中的无名邪火来回乱窜。 “来点西餐吧。” 她语速慢得不像话,偶尔还会轻轻打个哈欠:“我见厨房有你买的牛排锅。” “行。” 谢朗视线停留在她发顶、脸颊和眼睛上,只是这样看着,眼底就先软了半分:“我先去买块牛里脊,俱乐部这里的肉酱千层面味道也很不错,我回去给你复刻一下。” “好。” 挂了电话,黎京棠起床开始洗漱。 上班时候,新来的同事叶含正式上岗,工位就在黎京棠隔壁。 因为年轻人手脚麻利好沟通,刘主任又把新人期间的帮扶工作交给黎京棠。 出于上次的经验,黎京棠选择把丑话说前头:“专业上面我也算新人,帮不了你,但你若是去哪找不着地方,不知道领导的办公室在哪等等,我可以帮你指引。” “辛苦,多谢黎医生照拂。” 叶含彬彬有礼,恰好有手术室下来的病人要转入icu观察,病床路过时候他替黎京棠挡了一下,“中午我想请你吃个便饭,不知可否赏脸?” “不必。” 黎京棠说:“我男朋友中午过来送饭,随手帮忙而已,不必刻意感谢。” “哦,那好的。”叶含笑道。 黎京棠转身去忙了。 两人说话的地方恰好临近护士站。 有个长着妈妈臀、剪着短发的中年护士抬眼,瞧着叶含是新来的,就好心好意提醒两句。 “叶医生,黎医生的档次是你掺和不了的,你把她当做普通同事一样相处,其余的一概不要多想。” 叶含眼底震了震,“此话怎讲?” 那中年护士撇了一下唇角,眼底透着中年人见不得人好的刻薄。 “黎医生有个小男友,整天殷勤地跑来给她送饭,偏她还不知足,不知道在哪里傍上个大的,给她买了鸽子蛋,还买了跑车,人家可玩得花着呢,不是你这种刚毕业的小年轻能比的。” 叶含叉着腰,满脸的不可思议:“黎医生不也刚毕业?” “她比你早毕业一年,但毕竟人家漂亮啊,就说咱们科室,哪个女同志长得像黎医生这种身段这种样貌的?就连主任刚来的时候,也要先找她谈话,对了,她还把主任的高徒给斗下台了,这女人,段位可高着呢!” 叶含一副‘我懂了’的表情,掏出口袋里的一盒巧克力送给中年护士:“谢谢姐姐提醒,我知道了。” 那护士眼角弯成两条缝,脸上堆满了满意至极的假笑:“客气什么,以后有什么事不懂就来问姐啊,姐知无不答。” 叶含再次道谢。 一忙碌起来,上午时间都过得很快。 黎京棠午后要跟着老师上手术,今天的手术不算太难,老师让她做一助。 这样一来,中午的吃饭时间就很紧张了。 食堂见面时候,餐食一如既往的精致。 惠林顿牛排合着小褐菇的清香,外表的酥皮还做成了渔网状。 最精华的一段切给黎京棠吃时,超级嫩的口感在舌尖流转。 素日清丽冷漠的眼睛也被他精心烹制的美食而俘获,黎京棠不吝夸奖。 “你这双手是怎么生的,又能打游戏,还能做这么美味的世界名菜,有了你,我连饭店都很少去了。” 谢朗喝着奶茶,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为你做饭的过程,是一件很容易上瘾,却又无法永远过瘾的事,包括爱你也是。” 土味情话说出口时,他冷锐的眉峰都松懈下来,目光里带着近乎纵容的偏执。 黎京棠“嘁”了声:“你既然爱我,那就带我见见你的家人呗?” 谢朗脊背紧绷,明明不算很渴,却开始开始反复吞咽奶茶。 “姐姐是同意和我结婚了?” 黎京棠低头吃饭,没回答,却悠悠道,“和你认识这么久,我家里什么情况你都知道了,那么作为一位靠谱的同居伙伴,我是不是也该见下你的家人,或者你的朋友?” 谢朗总算明白,她要求见家人,不是认为感情水到渠成。 反而是对同居关系的安全感不足,且对他的身份透明度保持怀疑。 显然,对于那个笔记本电脑是俱乐部老板的解释,天生有着独立判断的她,并没有选择相信。 反而加深了怀疑,乃至不安。 甚至谢朗已经预见到,如果同居伙伴给她的平静生活带来巨大风险,她会毫不犹豫把他踹出家门。 第一卷 第50章 谈恋爱养女朋友天经地义 “可以。” 当黎京棠感到不安试图在降低风险时,谢朗是共情且不会反驳的。 “我可以先和你说说我的家庭情况。” “我母亲早逝,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些年除了必要的生活费,很少亲自教养我。 我六岁学会做饭,八岁学会游泳,十二岁自学滑雪冲浪,十四岁改装了我爸的摩托车, 十五岁在老家山头模仿跳伞并成功,当年还在河里学会了潜泳,农村孩子,骑马狩猎射击这些东西,都是自小玩到大的。” 黎京棠赞了句:“你的童年还真是精彩,会的也真多,在哪上学呢?” 谢朗尽力使笑容自然,“在老家上的职业技术学院,但中途因为痴迷游戏辍学了,没毕业证。” 心脏剧烈跳动着,他嗓音发紧,是真怕姐姐开口让她查学历。 有些省市初高中也能在网上查得。 黎京棠没再继续问下去,只说:“这些日子你交给我的工资也有十几万了,我想见见你父亲,也顺道把钱还给他老人家。” “钱不用,给你你就拿着,你花去哪里我都不会问,谈恋爱养女朋友天经地义。” 可能是奶茶喝多了的缘故,谢朗喉间也干涸得厉害,“我爸身体不好,极少出门,要不带你见见我哥吧,他刚好在京市一家公司做高管。” “可以。”黎京棠说。 —— 谢朗从医院食堂出来,只觉得今天阳光烈得惹眼,格外烦躁。 心口像是揣着一口烧红的炭,越烧越烫,越颤越零碎。 “你好,小谢先生。” 身后走过来一个高个子年轻大夫,谢朗淡淡扫了他的胸牌一瞬,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有事?” 叶含:“我听人说,你女朋友手上戴着鸽子蛋,还开着几千万的跑车,这么贵重的身家,恐怕没有人会真心实意待在医院吃苦受累的吧?” 谢朗懒懒倚着玻璃窗,神色冷淡且倨傲:“关你何事?” 叶含又说:“你还不知道的吧,我听人说她是被人包养了,还把你当做小白脸一样养着,年纪轻轻买不起鸽子蛋和跑车也没啥,就痛痛快快的分个手,免得被拜金女玩弄一番,到最后人财两空——唔!” 叶含话还没说完,一股怀着愤怒与狠戾的沉重力道踹向叶含胸口。 “我特么的,要你管?” 文人多身体柔弱,叶含读了二十多年的书,这一脚上来,巨大的胸痛从身上蔓延出来,像狗一样极速喘着:“我是好心好意提醒你,别不知好歹!” 谢朗眼神阴鸷,黑白相间的运动板鞋踩上叶含胸口,那力道,几乎是带着随时都有可能要人命的危险气息。 “提醒我的人,你还不配。” “记住这顿打,下次再犯,我废了你。” 叶含看见那道冷硬狠绝的背影拎着库洛米包包离开,猛地咳嗽几声,从原地起来并拍了拍白大褂身上的灰。 很不巧的,两人方才说话的地方几乎没有人在场。 但作为一个拥有男人尊严的叶含,也不会承认被一个比他年纪小的男人打。 黎京棠整个下午都和老师待在手术室,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叶含已经在休息室捂着胸口痛了半晌。 下班时候,叶含专程等着她从手术室出来,还苦心孤诣地提醒道:“黎医生要提高警惕了,你男朋友,有家暴倾向!” 黎京棠刚摘下口罩帽子,白嫩的小脸上浮现出道道勒痕:“你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 叶含咬着牙,自己去门诊开药去了。 黎京棠一直琢磨着叶含的古怪表情,猜测她中午和谢朗分别后,两人肯定见面了。 于是发微信问他:【你把叶含怎么了?】 【没什么。】 荣晟资本集团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谢朗高大劲瘦的身影正倚在真皮沙发里,他唇间斜咬着烟,回复微信时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污损你的清誉,还说我是小白脸,该不该打?】 黎京棠看见屏幕上的一串文字,嗤地一声笑了:【你不就是小白脸吗?】 对方发过来一个委屈小狗的表情包。 【我知道我脸白,但我真的很小吗?我多有男人姐姐又不是不知道,不过姐姐真的忘了的话,我不介意帮你复习一下。】 满屏的骚话文字,黎京棠看得脸颊热热的。 还没见着谢澂时候,她就在想。 小狼狗又是送饭又是上交工资,家里的事情她从没操心过,对自己这么忠心又让人安全感十足的小家伙,她还怀疑什么? 只要不犯法,有点小秘密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么想着,黎京棠和钟雯打电话。 “下午下班有空吗?” 钟雯一听这话里的意思,瞬间就来了精神:“有啊,宝子想约我去哪玩?彭悦约我撸铁来着,一起去吧?” 经过这段时间,彭悦和两人关系已经相当熟了,三人还建了个小群,只是黎京棠比较忙,通常都以潜水为主。 “不撸铁,今儿下午太热,晚上适合吃烧烤,去吗?” 钟雯:“哇哦,有烤全羊吗?我想吃。” 黎京棠:“有,你不吃掉一整只羊,不许回去。” “好耶好耶,我和彭悦打电话。” —— 荣晟资本这里,桌上的手机屏幕熄灭之后,谢朗看向如假包换的表兄谢澂。 他刚从海边度假回来,穿着白t恤花裤衩太不伦不类,谢朗嫌弃。 又换了身平日出入集团常穿的西装,谢朗又嫌太矜贵太像霸总,没有班味儿。 正是踌躇时候,杨珂推门进来。 精干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制服,浓浓班味儿,这不就是来了? 傍晚,热了一整个下午的京市总算吹过来凉风习习,谢朗同谢澂下了荣晟大楼之后,恰好遇见宋翊凡刚从宾利车上下来。 “去哪呢?两位?” 三人从小都是一起玩到大的,之前因为云隐庭的事闹出了点不愉快,但两家握手言和之后,宋翊凡和谢朗关系又回到当初时候。 谢澂拍了拍身上那不算太合身但还算‘符合身份’的西装,眯起眼笑,“丑媳妇早晚得见公婆,你三弟怕老沈穿帮,叫我替姑父扛枪林弹雨来着。” 关于沈三正在追女朋友这件事,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曾经是一个大到天边的新闻。 宋翊凡瞬间也来了兴趣:“有哥哥怎么能没有朋友,我也要去,上车。” 谢朗吊着眼梢睨他一眼,“想去可以,但得换身衣裳,另外你的车也不行,换一辆。” 此时,杨珂从大楼上下来。 在荣晟资本这样一个精英云集、随便一个高管就是硕博起步的跨国集团总部大楼里。 身穿白短袖花短裤、沙滩拖鞋的杨珂从一楼大堂经过,这一身绝妙搭配引来前台小姑娘的围观注视。 mba毕业的高才生,攒了一辈子的洋相,今天可算是出完了。 杨珂掏出车钥匙,“三位爷,要不,开我车?” 第一卷 第51章 怎么办,闺蜜和男朋友针锋相对 晚上,京溪路附近一家生意很有氛围的露营烧烤院子外,一辆不算显眼的e300l在固定车位停下。 主驾驶下来的是西装革履的谢澂,后座分别下来的是穿着休闲的宋翊凡和谢朗。 黎京棠领着钟雯和彭悦早来一会儿,钟雯是个自来熟,看见容貌气质都非常出众的三个男人一起走向这里时,笑眯眯地朝人打招呼。 “嗨,京棠的小男友,我是她宇宙无敌的亲亲好闺闺钟雯。” 原计划是私下里单独和谢朗兄长会面,双方这么一发展下来,原来黎京棠也带了朋友过来。 谢朗单手抄着兜,将钟雯从上往下打量一遍,嘴角挂着半笑不笑的懒怠劲儿。 “你就是那种平时跑得慢,身上带点绿,还喜欢吃蚯蚓,在下水道里能苟活一百年的好龟龟?” 钟雯小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谁跑得慢了,你才身上带点绿呢!” “京棠。” “你的小男友嘴好毒啊,一上来就损我,我哪里惹到他了吗?”钟雯转头朝着黎京棠哭诉。 黎京棠认真在谢澂和宋翊凡身上打量一瞬,桌子底下的手悄悄在谢朗大腿上拧了一把:“这是我朋友,你就不能积点德?” 谢朗疼得龇牙咧嘴,松垮的步伐她身旁坐下,饱满的肌峰将t恤袖筒撑得满满当当。 “姐、姐姐,当着我哥的面,你就别对我硬控了行么?要挨打回家再挨,省得他向我爸告状说我怕老婆。” “很高兴见到你,弟妹。” 谢澂朝她礼貌一笑,目光温和,语速不急不缓,“我这个泼猴弟弟很难管教吧,给你添麻烦了。” 黎京棠起身,和谢澂笑微笑致意:“哪有,都是她照顾我。” “你好,黎小姐。” 宋翊凡插在裤兜里的手刚伸出一半,又在谢朗的严密注视下讪讪收回:“我是谢朗朋友,我叫宋翊凡。” “宋翊凡?” 钟雯刚刚镇定下来的小脸再度涌出震惊,不免抠着耳朵苦思冥想:“这名字好熟悉,好像是君临控股的太子爷,好像京市一大半餐饮、商场、娱乐会所都是他家开的?” 黎京棠唇角的笑意凝滞。 而宋翊凡挥手,浑不在意的样子:“碰巧,同名同姓而已。” 谢澂作为兄长,休养良好的他也难免需要打个圆场:“对,姓宋的遍地都是,他要是投胎到君临太子爷身上,铁树都能开花了。” 黎京棠脸色这才恢复如常。 难得出来放松,宋翊凡也敛着眉朝谢澂脚上狠狠一踩:“我很抠门吗?什么叫铁树开花?” 谢澂笑着打哈哈:“踩,随便踩,反正这身高管衣服是借杨珂的,踩坏了三弟陪。” 黎京棠和谢朗兄长朋友也都见过了,于是介绍钟雯彭悦给他们认识。 钟雯倒是一如既往地矫揉做作,和谢朗一见面就互掐。 而彭悦来之前本是不知道今天要见三位爷的,穿着运动装的她体态依旧挺拔舒展,虽然三位爷没有什么架子,但她神色却难掩拘谨。 和谢朗同座时候,更是反射性地弹跳起来退到一边,机械性地看着周围,对一切事务都保持警醒。 “彭悦你突然站着干嘛?”钟雯正给她倒酒呢,眼睛一眨人影却没了。 “我……我。” 彭悦低着头,私人保镖的世界里等级森严,虽然很少轮到她近身保护,但始终对着沈三爷保有敬畏。 她万万不敢和沈三同座地。 “坐。” 谢朗语气懒懒散散,像是在调侃一样:“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但是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看似无意的轻佻将彭悦的不安和促狭掩去。 越是玩笑不正经的话却越是稀松平常,彭悦在一片玩笑声浪中再次回座。 晚风带着些许凉意,露营灯次第亮着。 不远处的草坪上架着幕布和音乐设备,充满力量感的电吉他和贝斯节奏明快有力,驻场歌手正在演唱一首很著名的粤语歌曲。 硬摇滚与苍凉悠扬的东方韵味结合,年轻人之间因为刚认识的那点陌生和拘谨也消失得无所遁形。 烤全羊刚上时候,钟雯撂下刚撸了一半的牛肉串串,转头又盯上了无膻味、嫩到脱骨的羊肉。 谢朗看得直啧啧。 “一天天的,跟个嘚似的,看见啥玩意儿都往嘴里炫,路上的羊粪蛋子怎么没见你当珍珠往嘴里填呢?” 钟雯口中,嫩滑羊肉刚刚送进嘴里一半,忽然止住了。 然后很优雅地擦了下嘴,微微一笑:“我这叫宰相肚里能撑船,美女胃里装着江山社稷,怎么,看我干吃不胖的体质,羡慕了吧?” 谢朗低笑两声,一只手搭在黎京棠椅背上,充满肌肉的双腿随意敞开着:“别人吃饭叫填饱肚子,你吃饭叫渡劫,饭桶实锤了!” “咳咳咳!” 钟雯真不知黎京棠的小男友为何对她总有一股敌意。 而且好像很怕她吃的样子,当新菜端上来时候,她每尝一口都要喜提一顿阴阳怪气的羞辱。 这次直接气到原地爆炸,刚好那烤全羊辛辣得很,钟雯就被辣椒面呛到差点咳过去。 “慢点吃。”黎京棠不忍,递了一杯解辣的酸奶过去喂她,一边瞪向谢朗。 “呜呜呜!” 钟雯又被闺蜜宠到,喝完酸奶还是斯哈的,“京棠,我和你男朋友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救你,我一站起来水才到腰上,你还在溺水,知道你个儿低,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谢朗看见那只喂钟雯喝酸奶的手分外惹眼,毒舌更加刻薄,一针见血。 “你别讨论我会不会游泳的问题,你且记着,破坏人家家庭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要注意你的言行举止,掉水里就是你最轻的报应了。” 钟雯只觉得这些话分外熟悉,小身板不要命似地噌地窜起来:“我什么时候破坏你家庭了?你才掉水里呢,你还敢咒我!” “钟医生,算了。” 谢澂倒了杯啤酒给钟雯递过去,“我兄弟这人又小气又记仇,惹到他的人从没有什么好下场,你大人有大量,多担待着点。” “来来来,咱们喝酒,不跟那臭脾气的人一般见识。” 宋翊凡举着酒杯,在一片裹着炭火的烟气当中和桌上的男男女女相碰:“不醉不归。” “唔,你男朋友的哥哥和朋友才像是正常人。”钟雯迷失在谢澂和宋翊凡的花言巧语中,举起酒杯痛饮。 她喝一杯,黎京棠也被迫陪一杯。 而熟知她们两个酒的彭悦也看呆了。 不是姐妹,你们两人这一瓶倒的酒量,还敢和谢澂和宋翊凡拼酒? 第一卷 第52章 是姐姐主动的 这场聚会持续到晚上11点才结束。 散场时候,e300l和谢澂、宋翊凡由谢家司机过来接走。 上车前,两位少爷搭着肩和谢朗表态。 “不用考虑家族利益、随意喝酒的朋友圈子太开心了,下次有这种聚会你还叫我,包穷的。” “滚吧。”谢朗重重关上e300l的车门,将两个醉鬼送回去。 钟雯也喝醉了,她今天酒量也是破纪录了,整整喝了两瓶才醉。 还醉醺醺地嚷着要去鹤园住。 谢朗几乎是忍了再忍,差一点钟雯男朋友打电话。 “你送她回去。”谢朗冷着眉梢,同彭悦吩咐。 “是。” 彭悦体质极佳,运动细胞超级发达,这些啤酒对她来说算是喝白开水一样。 她揽着钟雯,很快便走了。 黎京棠情形也不比钟雯好到哪里去。 她腿软得像面条,虽然意识很清醒,但伏在谢朗肩上时,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谢朗倒是没喝酒,将人抱到跑车副驾驶上。 可安全带刚系上,“啪嗒”一声却又开了。 “想我没?” 黎京棠眼尾染着一圈薄红,指尖戳着他富有弹性的胸肌时,眼神软得发潮。 “不想得天打雷劈。” 谢朗脖颈被她小臂勾着,低着头被人圈在怀里。 她鼻尖呵气如兰,夹杂着淡淡的酒精味,小脸上也因为喝了酒而染上的驼红,浓浓的眼睫眨动时候分外妩媚:“这几天有没有……嗯?” 他低磁着嗓音,笑道:“整天和队友们泡在游戏里,哪有那个空闲,而且姐姐不是说了嘛,我的身体只能给你碰。” “唔,那才听话。” 黎京棠满意至极。 当一个循规蹈矩了二十多年的沉闷灵魂,当她整个人都被泡在幸福满足的蜜缸里的时候,黎京棠脑海里也生出了许多没有的冲动。 “我想……” “姐姐清醒点,咱们还在外面,你听话点,回家再……” 跑车还停在露营地门口,谢朗知道这不是时机,拒绝得很痛苦。 可车里的女人也是少有的缠人,微凉的薄唇贴过来时,他两只大掌都撑在车厢顶,心中的燥火也以极快的速度升了上来。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对于他这副干涸了五天的身子来说,都很要命。 “姐姐……” 幸好京溪路离鹤园不远,法拉利以极快的速度驶离。 刷了指纹,黎京棠脸颊朦胧又缱绻,快要睡着时候,反被谢朗抵在门口处。 “别……” 黎京棠现在有点后悔,很怕今晚又有痛苦的回忆。 “不要。” “是姐姐主动的。” 谢朗低头,吻恶劣又温柔,一步步在逗引着,引诱她慢慢深陷。 喝醉酒的人特别兴奋,黎京棠既不想又想,但他是清醒的,可能是因为今晚的黎京棠和平时格外不一样。 可以不用忍耐自己情绪,可以褪去学霸光环,可以任性发疯了。 这是黎京棠活了27年以来,最放纵的一晚。 第二天,被折腾了一夜的黎京棠照例起不来床。 闹铃响的时候,她装病和主任请了个假,刘主任这次倒没有阻拦,很爽快就答应了。 黎京棠继续睡,不知怎么就梦见了黎家。 还梦见她刚高考完,名字被挂在全市高考的明星榜上。 黎京棠所在的这家高中是南城重点,学习强度非常大,当年创下保本率97%的恐怖水平。 很多学生虽然成绩好,但都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镜片的厚度都快赶上超薄手机了。 媒体大肆宣传,热度几乎传进京市。 其他省市过来采访时候,也唯有黎京棠这种成绩佳、状态好、除了散光之外几乎不怎么近视的学生能上镜。 媒体问了许多考上京大学习重要还是天赋重要的类似问题,黎京棠字字珠玑,学霸的思维天马行空,被采访的视频在网络上火过一段。 最后她就被黎家发现并认回。 她很爱养父母,原本不想回去,但京市户口便于买房就业,本博8年的学费也在那摆着,黎京棠怕拖累顾隋东夫妇。 第一次回到黎家时候,黎家老爷子还在世。 亲子鉴定的报告就在桌上摆着,黎老爷子看都没看,只看见她的脸,就说太像了。 虽然黎京棠那时学了冲浪皮肤黑,但黎家人都说,她长得很像已故的黎家老太太。 这也是黎老爷子去世前,执意要给黎京棠留下独一份遗产的目的。 知子莫若父,黎家老爷子担心她被亲生父母和黎寻岑欺负。 后来……果不其然。 种种片段闪过脑海,黎京棠猛地惊醒。 再一睁眼,她还住在自己的小房子里。 旁边躺着一个皮肤白皙、睡相乖巧干净的年轻男人。 可能谢朗在俱乐部里没有睡过好觉,也可能前夜他一整个晚上都有特殊原因难以入眠,今天他睡得极沉,连黎京棠翻身下床都没有惊醒。 黎京棠给陆续发微信。 【你好陆律师,还在忙吗?】 消息刚发出,屏幕里就出现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你还不是对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请求】 耀目的红色字眼和感叹号令黎京棠脑海中警铃大作。 不是,刚付了两万块钱定金,对方就把她拉黑了。 现在的骗子都这么专业吗?见面时候她已经很谨慎了,还看过陆续的职业资格证和法考成绩。 黎京棠这么想着,还是冷静拨出陆续手机号确认。 当听筒里传出嘟嘟声,证明电话是能打通的时候,心中的不安稍稍淡了几分。 直到对方接起电话:“喂?黎医生?” 黎京棠猛然笑了一声:“陆律师,我还以为你从世界消失了。” 陆续当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三爷明明就在人身旁睡还不放心地把他拉黑了,他也冤枉。 陆续嘿嘿一笑,轻描淡写地解释:“家里小孩儿昨天玩我手机来着,拉黑了许多人。” “部门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就等老爷子的死亡证明、你的身份证和亲属关系证明到手后,直接可以去公证处申请查询。” 黎京棠打电话也是为着这事。 “我今天可能要回黎家一趟,我会想办法拿到那东西,如果到手我就通知你,麻烦陆律师注意接听电话。” “ok,随时恭候,我随叫随到。”陆续说。 第一卷 第53章 我也要喝姐姐的酸奶 黎京棠打完电话出来,谢朗已经醒了。 纯粹迷蒙的双眼很是干净,刚睡醒的嘴唇泛着比女生气色还好看的粉,黎京棠回床上时还朝她身边拱了拱,像是精心饲养的小宠物。 乖巧黏人还很爱撒娇。 “唔……” 小狼狗醒的时候,潜伏在身体里面的恶劣基因蠢蠢欲动,黎京棠被他翻了个面,整张脸都陷入软枕里。 “别闹,我今天要回黎家一趟。” 谢朗充耳不闻。 “姐姐,昨晚你醉着,我就没好好问你,你为什么要喂你朋友喝酸奶?” “嗯?” 黎京棠眼睫轻垂,整个人都浸泡在太阳射进窗户那暖融融的光里,连呼吸都是软的:“钟雯辣着了,酸奶解辣,我喂她喝一口怎么了。” “姐姐只能喂我,我也想喝姐姐喂的酸奶。” 22岁的年轻男人,身上总有一种野生的张力,是那种不刻意张扬,就拥有未经驯服的野蛮力道。 “这也要吃醋?” 这男人也忒小心眼了。 黎京棠被他扣着后颈,整个人动弹不得,像是被扭成了麻花。 谢朗喉间滚出一声闷哼,略微粗粝又紧实的手轻而易举地将她的柔嫩掌心收入自己手里,语气幽怨:“我要喝姐姐的酸奶。” “姐姐必须买给我。” 黎京棠也是被他折腾得怕了。 再不答应,恐怕这人闹起脾气来,她一整天都别想下楼了。 “喝,给你喝,一会儿下楼就给你买!” 洗漱完,两人下楼吃早餐时,已经接近下午两点了。 黎京棠遵守诺言给谢朗买酸奶喝。 只是他依旧撅着唇,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点无赖的痞气:“我也要姐姐喂我。” “行,喂你。”黎京棠拧开酸奶盖子,插上吸管,递到他唇边:“喝?” 谢朗深邃暗沉的眼又笑了:“我要姐姐用嘴喂我。” “你滚!” 黎京棠口中的脏话极少,餐厅里时候,她被那副霸道缠人的躯体拉到怀里差点被强吻时,恨不能找个地方钻出去。 “乖点,这是在外面。” 她无奈,只能把头埋入谢朗怀中,只要自己不露脸,丢人让他丢去吧。 谢朗满意地笑了,唇角带着点坏。 上车时,黎京棠回想着昨晚的事,猛然问他:“你见过钟雯吗?” “没有。” 黎京棠:“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对钟雯总是充满敌意,还说她破坏人家家庭,你是知道了什么吗?” 谢朗踩下刹车,背靠在真皮座椅里,发动车子时候,眼神仍是懒倦的。 “我就说一时口快而已。” 黎京棠:“可我都能看出来,你有在处处针对钟雯。” 谢朗语塞,他是针对钟雯,因为钟雯不止一次破坏他的幸福。 但这种事,怎么说呢? 恐怕他说完姐姐要生气的。 谢朗没说话,跑车以极快的速度驶了出去。 —— 陆续已经说得很明确了,如果需要去查遗产登记,黎家老爷子的死亡证明、亲属关系证明缺一不可。 黎京棠作为医生,只要记得老人的去世时间,第一个证明她想点办法就能弄来。 但是能证明她和黎家老爷子身份的户口本,有些难度。 不在她手里,必须要回黎家拿。 来之前黎京棠提前打听过,黎寻岑被阿富汗猎犬咬得毁容住院,黎父这些时日都在四处奔走挽救公司,只有黎母一人在家。 “是大小姐回来了?” 一楼的佣人小跑着给黎京棠开门。 到了客厅,黎母看见黎京棠回来时,很惊喜,也很意外。 黎京棠上次来连鞋都没换,这次来还换了鞋进了客厅,黎母还以为她把事情办成了,连忙掰下一半水果递过去。 “京棠,好几天没见了,王嫂买的柑橘很甜,你尝尝?” “不必了,我不爱吃柑橘。” 黎京棠在沙发上坐下,秀挺的鼻梁、亮得惊人的桃花眼,即便是黎母看了,也不禁感叹京市水土养人。 大女儿刚接回来时又黑又瘦,哪怕换上再漂亮的礼服,身上那种小乡镇带来的稚气和土味怎么都遮不掉。 这才几年光景,整张脸分明轮廓没变,但整个人的皮肤变得又白又细滑,京大校园里熏陶出来的气质也是独一份的肃静雅致,容光焕发。 “京棠,上次让你做的事,你做得怎么样了?” 察觉对方的神色越来越冷,黎母又道: “京棠,你爸爸这几日血压又高了,你就念在咱们黎家快要穷途末路的份上,去找沈三爷想想办法?” 黎母知道女儿脾性,要她低头,很难。 黎京棠不会说自己压根没去,但还是尽量拖着:“我去沈宅找过他,但沈家人都说他最近在国外出差,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我想见也见不着。” 两家婚期在即,沈明瀚不知为何出了国,黎母这些时日担忧黎寻岑的脸,已经多日没有睡好觉了,听罢也有些泄气:“尽人事听天命吧。” 黎京棠再次开口,语气中还带着几分疏离的倦气:“我今天来不是为着这个,我有事需要用下户口本。” “户口本?” 听见这三个字时,黎母眼底不免闪着怀疑:“你要户口本做什么?” 这个黎京棠早就想好了:“我正在申请减免规培年份,报名时候需要提供。” 可能黎母足够了解她,也可能户口本上有其他不想言说的秘密,黎母的脸瞬间降到冰点。 “你爸爸书房里有复印机,你要用哪一页,我复印给你就是。” “报名的要求我问过了,他们登记时候需要用原件。”黎京棠又补了一句。 黎母刚站起了身,却又猛地顿足:“原件我不能给你。” “为什么?” 黎京棠早知不会如此容易。 黎母说:“咱们黎家正值多事之秋,有好几家工厂的人整天追着你爸结账,现在社会多黑暗,他早前就交代过我,身份证、户口本这种东西坚决不能外借,以免其他人也被牵连。” 黎京棠疏淡的眉目下,手心不自觉生出一层细汗。 黎母根本不信任她,该怎样做才能让她放心取走户口本? 正在这时,黎京棠包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第一卷 第54章 我绝对不会嫁给沈三这个老头 屏幕上有一串数字,开头是001-212。 黎京棠还以为是国外的同学或者其他学术界的前辈打来的,可按下接听键之后,听筒里响起一声纯正的美语播报后,接着是嗓音低沉但又专业严谨的男声。 “你好,请问是黎小姐吗?” “我是。” 电话里的人又说:“这里是荣晟资本纽约分区总裁办,沈先生来纽约出差之前曾拒绝过黎小姐会面,对此心中挂念不已,现在沈先生已经起程回国,意与黎小姐在京市约见,请问您有空吗?” 黎京棠眼底震撼,握着手机的那只手瞬间颤了一下。 沈三要回来了? 别墅客厅之中静得异常,黎母也听见电话里面泄露出来的外音,更是不顾身份将电话一把抢夺过来。 “有有有,不管沈先生何时约见,我家京棠都有空!” 电话里再回:“好的女士,回国之后杨总订好位置之后会和黎小姐联系,我这就和沈先生助理回话,他们落地就能看到信息。” 挂了电话,黎母方才还在阴郁的脸变为喜上眉梢。 “没想到,这沈三爷还挺中意你的。” 按照黎父黎母先前的盘算,当初黎家两个女儿,一个嫁入沈家,一个嫁入宋家,京市三大世家有两个都和黎家有姻亲关系,而沈家又和谢家是姻亲,百年内,黎家的地位稳了。 但是算盘落空,黎寻岑嫁给沈明瀚那个花花公子,黎家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唐家,也失败了。 本以为黎家就要就此没落,哪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沈三爷又对黎京棠格外关注。 思及此,黎母喜滋滋道:“去的时候开着你的跑车,戴上你的毕业证,谈吐优雅一点,沈家这位三爷可是自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虽外界关于他的传言很少,可总归不能叫人家小瞧了。” 黎京棠唇角泛出一抹冷意。 “普通人来往只看钱和学历,中产关注前途和收益,顶层名流看家世,看资源,看人品,看圈层和长期价值,您觉得,如果我和沈三爷来往,纵使我开着一个亿的车,他会因为这一辆车而高看我一眼吗?” 显然是不会的。 而且据黎京棠判断,沈老爷子的小儿子哪怕再年轻,今年也得45岁靠上了。 这个年纪一定有家室了。 黎京棠还是个未婚女子,她根本没有别的想法。 黎母被女儿怼得哑口无言。 “没关系,你好歹见一面,提一提这件事,兴许沈三未婚呢?也算你曾经努力过。” 黎京棠再笑,唇角却很淡:“我绝对不会嫁给沈三这个老头。” 但还是不得已要假意奉承:“总归沈三已经约了我,生意上的事我会努力的,那现在,户口本可以给我了吗?” 黎母面如土色,怕错失了这个接触沈三爷的机会,最后还是去卧室取了户口本出来。 “你用完快些送回来,省得你爸问起。” 黎京棠大概翻看一下,黎老爷子那面还在,只是盖着注销章。 大功告成,从别墅出来时候,她呼吸是放松的,脚步也是轻快的。 视线里,谢朗正靠在车窗上打电话。 欣长挺拔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染着一层淡黄色的迷人光圈,修长的指骨和讲话间略微滑动的喉骨线条优美,乍一看,很令人赏心悦目。 谢朗看见她出来,立马掐断电话:“拿到了吗?” “嗯。” 资料全部准备齐全之后,黎京棠和陆续约在咖啡馆见面。 陆续这些年,为了帮客户打官司接触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黎京棠能这么容易把户口本要回来,他也挺意外的。 “没想到这么顺利,看来老天都想让你要回遗产。” 黎京棠没有沾沾自喜,只是很委婉道:“是我生命当中有一位贵人帮我。” 至于那位贵人……陆续余光扫到咖啡馆门外的固定车位上。 透过车窗望去,搭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生得极好看,骨节分明却不突兀,一头干净利落的微分碎盖清爽又有少年气。 骚红色的法拉利与男人气质并不是很搭配,但傲娇的三爷为了女朋友,也是忍了。 ……送钱、送资源还送车,想转正可真难啊。 “陆律师?” “嗯?” 陆续回神,轻咳一声,道了句:“抱歉。” 随后他把东西收进公文包里,叮嘱道:“我现在就回去准备资料,《存款查询函》下来后,到信登机构查询时候还需你本人到场,到时候我会联系你。” “好。”黎京棠起身,送别陆续。 陆续推门走出咖啡馆时候,黎京棠又追上他:“要不还把微信加回来吧,我平时工作比较忙,容易漏接电话。” 两人说话的位置不算太好,恰好红色跑车就停在对面。 陆续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能感受到身后有一记极其危险的视线顺着三层高性能夹层玻璃投射出来。 “不、不必了吧?联系不上你时候,你看到再给我回就行。”陆续强颜欢笑。 “我手机经常给家里孩子玩儿,而且我老婆……”母胎单身的陆续,为了三爷的终身幸福也是拼了。 黎京棠恍然大悟,原来他把她微信拉黑,是因为老婆吃醋。 “我明白了。”黎京棠也笑了:“那以后就微信联系。” 陆续离去时候,腿上浸出的汗水黏在裤腿上,偏偏人脚步又慌又乱,很狼狈。 正巧这时,有只手拍了一下她的肩。 “黎医生?” 黎京棠回头,看见同事叶含从咖啡馆侧门处过来。 他比黎京棠小一岁,个头也高上许多,不穿白大褂时候笑容舒朗,由内而外散发出高知的精英气质。 “今天在科室没见着你,是轮休了?” 黎京棠:“我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哦,是哪里生病了?” 叶含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一遍,视线在凸起的胸口停留一瞬,追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检查?” “你起开。” 同事之间的正常聊天,却忽然被一股大力冲开。 叶含往后跌撞两步。 谢朗的脸像是凝着化不开的雾,漆黑的瞳仁盯着叶含时候,像是淬了毒的利刃。 “我女朋友哪里不舒服,我自会管,轮不到你来关心。” 叶含站定,嘴角僵硬地向上扯了一下:“没有,不过是同事,我问候一下而已。” 谢朗的笑容很恐怖。 “去你妈的问候。” “你妈没教你避嫌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昔日里喜欢黏人的小狼狗收起了自己温顺的一面,整个人像是头被触怒的狼,清亮的眼瞳每一层都翻涌着凶戾。 “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再往前一步,我保证打残你。” 第一卷 第55章 你值得最好的 黎京棠也惊呆了。 她的手被谢朗握在掌心,明显感觉他的虎口和指节处正在收紧。 他在震怒。 此刻,谢朗眼中只剩戾气与凶狠,像是一头被惹怒的森林之王,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撕咬。 而如此凶狠霸气的他,竟然是黎京棠从未见过的一面。 “你发什么疯。” “你从大清朝穿越过来的?不过是普通同事之间的聊天而已,怎么就需要避嫌了?” 在黎京棠眼中,谢朗身上此刻是有凶煞之气的,这种掌控欲令她感到很不适。 她转头问向叶含:“叶医生你没事吧?我弟弟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在意,他没有那个意思。” 叶含目光与谢朗慌乱错开,带着几分无措和难堪:“没、没事,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然后踉跄着步子离开。 黎京棠上了车坐上主驾驶,也没给谢朗一个好脸。 倒是谢朗眼睛干涩,那句‘弟弟’在他听来讽刺无比。 “姐姐你无需给他赔罪,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应该他给你赔罪。” 这是赔罪不赔罪的问题吗? 叶含有没有不该有的心思且先不讨论,而是黎京棠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事实,世人都有两幅面孔,22岁的谢朗也不例外。 从前,他也说过,他脾气不算很好。 黎京棠一度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亦或是在安慰她。 可谁想到,他在自己面前,那副温顺干净的外表下,竟然藏着尖利的獠牙,一旦有人入侵领地,他会毫不犹豫翻脸。 怪不得那天叶含曾问她,男朋友是否有家暴倾向。 生来就野性难驯的人,又怎会被这看得见的枷锁困住。 更何况叶含这种人在黎京棠眼中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同事而已,他到底哪里不对了? 这天晚上,谢朗要开直播,黎京棠又被钟雯拐走。 “宝子,我要带我家德国帅哥去噶蛋,陪我去嘛?” 黎京棠正啃着苹果,闻言唇角忽然停歇:“德牧一个月努力三回都够你零花了,你怎么忍心让它成为不完美的狗子?” 钟雯擦了一下悔恨的泪水,嗓子里也夹杂着轻微哽咽。 “它前列腺已经出问题了,心情要么突然烦躁,要么整天萎靡,还在家里乱尿,又发情又不吃饭,陆明说种狗对身体危害很大的,我很后悔。” 黎京棠不太懂养狗的问题,戏谑道:“一会儿让德牧当种狗,一会儿又让人家做公公,你没觉得你家德牧也忒惨了点?” “不惨,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让他的狗生延长一点。” 钟雯擦了把泪,又突然提高声线:“你到底去不去嘛?陆明正在买菜,说好了今晚要吃涮锅的,他加班之前把菜洗好再走,咱们从宠物医院回来顺道把蛋给德牧煮了,让它再补补。” 黎京棠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德牧那无能为力的舌头,和痛哭流涕的样子。 “你自己都是做医生的,你觉得让德牧自己吃自己的,真的有用吗?” “我不管!” 钟雯语气强势:“人家都是这样做的,我也这样做,让它看两眼再吞下去,总比扔掉了强!” 黎京棠无语凝噎:“去。” 挂了电话,她换了身衣服就准备出门。 谢朗似是听见动静,放下耳机匆匆从书房出来,照例向往常那样捧着她小腿帮她换鞋。 “姐姐,又要去陪钟雯吗?她男朋友是不是也在场?” 显然,两人打电话时候他一直竖起耳朵听着,虽然没听全。 黎京棠眸底冷漠:“你该忙你的就忙你的,不该管的事别管。” 她今天穿的是香槟色一字肩修身上衣,蓝色低腰喇叭裤衬得腰身凹凸有致,纤细精致的脚踝被他小心呵护着送进高跟鞋里时,谢朗的手猛然一顿。 “姐姐,从今天见了叶含之后你就不怎么理我了,是生气了吗?” 他神色有些失落,但更不愿两人因为一件小事生出隔阂:“第一次见面,叶含就在我面前说你坏话来着,我如果能忍,就不算个男人了。” 黎京棠没说话。 叶含背后阴阳也好,谢朗当面指责也罢,此刻的男人对于她来说都是虚伪的东西。 情愿离叶含远一点,也不愿意感受谢朗那温顺外表下的掌控欲。 还是同性之间相处比较松快一点。 “我走了,晚饭不用等我。” “今晚你睡沙发。” “啪嗒”一声,房门阖上。 谢朗在门里面碰了一鼻子灰,唇角的笑意极为惨烈。 —— 从宠物医院出来后,德牧躺在车后座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钟雯看着心疼不已,给小狗买了许多新款狗粮和营养品。 开车回钟家的时候,黎京棠心中有个难以抉择的疑问,遂问向钟雯的意思。 “如果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大佬要约你见面,你该怎么做,去还是不去?” 钟雯话只听了一半,就吓得差点闯红灯,还好过了斑马线及时刹车。 “什么意思宝子,哪家大佬约你?” 黎京棠眸色沉静,答:“沈家三爷。” “沈家?三爷?” 钟雯脑海中回顾思索一瞬,小脸骤然吓得惨白:“沈明瀚叔叔吗?你怎么和他还有交情?” 黎京棠也很懵:“我不认识他,但不知他怎么认识我,算上今天,已经帮我第三次了。” 钟雯:“诶,既然是恩人约你见面,那就大大方方去呗,带个别致一点的礼物,也好让人家知道你是有诚心感谢的,但是宝子,你不像是为了这种小事担忧的人,难不成,沈三约你见面……还要其他别的用意?” “都是叔叔辈的人,人家能有什么用意,无关男女之情,是我自己……和沈家人有点小恩怨。”黎京棠低下头,将顾隋东出车祸一事的始末说了。 接着又说:“沈家那样的门槛是我努力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他帮我越多,我就越觉得为难,甚至我觉得拍卖会的东西也是他送我的,这么贵重的东西总我是没能力偿还的, 可若是我提出还人情,又担心背后牵扯出别的隐情,我虽然迫切想知道沈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又怕这背后是场我难以接受的阴谋。” 钟雯歪着脑袋,揉了揉黎京棠扎着低马尾的头发,温柔笑道。 “宝子我理解你,站在这个社会顶端的人,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他们冷血无情,甚至一切行动的出发点都是利益为上,你会对沈三爷的目的感到不安,甚至起疑都是正常的。” “但是呢宝子,他如果有害你之心,就不会站在背后默默帮你这么多次,旁人若想挟恩以报,更恨不能当场揽功, 你要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你长得这么漂亮,还苦读医书治病救人,积攒了这么多福报,你值得最好的呀宝子!” 第一卷 第56章 无法化解的恩怨 可能黎京棠这辈子最清醒的时刻都用在黎家人身上了,这就导致她在沈三出手相助这件事情上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钟雯的安慰还是有效果的,至少此时的黎京棠已经不纠结了。 与其担忧恐惧,不如主动面对。 “好,听你这么说我也知道怎么做了,等他回国见面时候,我把拍卖会和那些赔礼都原封不动送回去,欠他的人情我再慢慢还。” “诶,宝子。”钟雯的手握着方向盘,偷偷瞧了一眼她的神色,又再开口。 “话说都什么年代了,也不兴世仇连坐那一套了,顾叔叔的腿是沈明瀚他爸爸造成的,你迁怒整个沈家,好像没这个必要吧?” 黎京棠眸色一暗,毫不犹豫反驳。 “我爸下肢瘫痪,对于整个顾家来说都是灭顶之灾,你知道当初我们一家人是怎么挺过来的吗? 有一次我妈不在家,我放学时候看到我爸摔在地上整整四个小时起不来,躺的腿都僵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爸失去劳动能力被单位辞退,我妈那么年轻能干,已经做到副厂长位置的人,为了照顾我和我爸只能遗憾辞职。 哪怕他们为了看腿已经花光了家里积蓄,还是整天担心我,甚至被黎家父母蒙骗,不知情时候还说要卖房救我……而这些苦,他们原本不必吃的。” 黎京棠知道,以自己微弱的能力去报仇雪恨很难,哪怕顾家父母也一直用‘天命’和‘本该有的劫’来劝解她。 但黎京棠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她无法释怀,只能用和沈家划开界限的方式去度过一生,这个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也并不是所有仇恨都必须要化解的。 她也不想化解,宁愿带着仇恨住进坟墓。 “哎呀好了好了京棠,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些的。” 钟雯把车停在路边,打上双闪,解了安全扣为她拭泪。 “顾家爸妈这么好,养育出来的女儿也这么善良,不来往就不来往吧,沈家人即便帮你又送礼物又怎样,这是你应得的,是他们欠你的,若不是顾家家庭困难,十八岁那年你也不会回黎家的吧?” “嗯。”黎京棠伏在钟雯肩上,眼睫扑簌扑簌地落泪。 “黎家承诺要供我读书,黎家爷爷还答应给我一笔遗产。” “如若遗产要回来,我也要给爸爸妈妈寄回去,他们这辈子真的太苦了,我好怕他们等不到我有能力的那一天……” “能等到的。”钟雯鼓励她:“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也是医学生,只要咱们肯努力,顾家叔叔一定能长命百岁!” 后座的德牧嗷呜嗷呜两声,那腔调,好似也在说“就是就是”。 钟雯揉着她的脸,眼底的光柔和无比。 “你看,德牧刚摘了蛋都想开了,你现在就更不能沮丧了,管他沈三张三的,这礼物你爱拿便拿,不拿就送回去,是他自己爱帮你的,又不是你请他帮你的, 这世道欠钱的是爷要钱的才是孙子,你且心安理得当那沈三的后奶奶,他一准拿你没办法!” 黎京棠破涕为笑。 纽约飞回京市大约6800英里,私人航线比民航更快,她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猜测沈三飞机的落地时间大约在今夜凌晨两点。 那么可能的见面时间,也在明天以后了。 她收拾好了心情等待荣晟的人和她联系。 回去之后,钟雯兴冲冲地找了个锅去给德牧煮蛋。 德牧虽然清醒着,但那眼珠子提溜提溜直转,说什么就是不吃,连看都不看。 “真服了你,还有狗嫌弃自己的,白废我一口锅。”钟雯嘟囔着去丢垃圾桶。 …… 在钟家吃完涮锅,黎京棠出来时还不到八点。 她考虑着离睡觉时间还早,不如再看一会儿学术资料,而上次常用的那个平板和笔记都在医院办公室抽屉里,于是开车回医院拿。 夜里的停车场黝黑静谧,暗灯时闪时灭。 黎京棠走习惯了也没觉得害怕,快速上了员工梯回到科室。 路过几个重症病房,里面仪器的滴滴声还在有规律响动,办公室里空空如也,值班大夫也不在。 黎京棠取了东西再次回到停车场电梯。 17、17、16…… 电梯开门的一瞬间,外面的灯也熄灭了。 黎京棠正在思忖灯是怎么回事时,一股黑夜之中的可怕力量将她拽入一旁的楼梯间。 平板电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慌乱之间,屏幕也被她的高跟鞋踩碎了。 “你谁?” 黎京棠吓得脚步发软,铺天盖地的黑暗令人一瞬间失去安全感。 耳后的呼吸粗重病态,像是毒蛇吐信一样在她发间兴奋地闻着,男人没有说话,却将她箍进怀里,喉间溢出一声极其爽快的闷哼。 “放——” 黎京棠挣扎着,想要张口呼救,口唇却被一只大手紧紧捂住。 而令一只手,却像一只令人反感厌恶的蛆,颤着指尖即将朝她胸口抚去。 “唔!唔……” 这一刻,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咚!” 木质的门撞在墙上,久无人行走的步梯间里,借着微弱光源,只能看见有一道纤细柔韧的身体闯了进来。 健美的长腿只需一脚,身后的男人就像是骨头快要散架一般往后摔去。 黎京棠只觉得头晕目眩,踉跄着步子跌入一个温暖怀抱。 楼梯间灯再次亮起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松修身的白t和黑背心。 儒鸿面料的高弹瑜伽裤下绷着一双中筒运动袜,反光条的运动跑鞋兼具运动性能与极致美学。 而那张脸,熟悉且亲切。 “彭悦!”她一瞬时喜上眉梢,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你没事吧?”彭悦低喘着,听声音,像是刚经过一段激烈长跑。 黎京棠摇头:“我没事,你怎么会在医院?” 彭悦微笑,那笑容没有救人之后的矫揉造作,也没有刻意扮为从天而降的英雄,浑身的气质都透出常年自律练出来的舒展与松弛。 “我夜跑来着,在医院附近偶遇你的车,怎么喊你都不应,最后就跟着你来到停车场,幸好,我没白来。” “他,你认得吗?” 彭悦用下巴指了下地上躺着的人,眼中满是难以理解。 第一卷 第57章 他为什么着急出去 那男人身形高大,正在捂着腹部躺在地上哼咛。 身上的白大褂也粘上了步梯间的灰土。 当他转过身来时,黎京棠脑袋像是空了一拍。 所有的疑惑都梗塞在喉咙里,只剩一脸茫然。 “叶含?” 黎京棠好看的眼睛瞪的圆圆的,“你为什么要……” 原来下午谢朗骂他,说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并不是空穴来风。 黎京棠神情错愕,浑身上下都冒着鸡皮疙瘩和冷汗,再看向那身白大褂时只剩浓浓地厌恶。 她竟然还好意思责怪谢朗,真的是有眼无珠了。 黎京棠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你疯了!” 彭悦一把夺过手机按熄屏,一只脚踩上叶含蠕动的肩防止他跑:“医院人多口杂,这里还是公区,出电梯门就有监控的,报警了可就公开了,你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黎京棠薄唇微抿,“这种事警方都是保护受害人隐私的,我今晚若不采取行动,明天后天总要面对他,我总不能因为躲他而把工作辞了吧?” 彭悦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转瞬又恢复宁静:“你走吧,这件事我来处理,保证他明天或者最近一个月都上不了班。” 黎京棠表情瞬间僵住。 “我不会拉你下水,虽然我手无缚鸡之力不会打架,但我也不会看着你为我惹上是非。” 彭悦也有些急了,“诶呀哪来那么多义愤填膺,要你走就快走,别磨磨蹭蹭的,我家里有亲戚是上面部门的,我知道怎么不留痕迹的收拾他。” “走走走。”彭悦说罢,还不耐烦地将她推出步梯间。 黎京棠总觉得把她一人留下太不地道了,毕竟彭悦也是关心自己。 刚退出又推门进来。 “你真没事儿?” 彭悦正要拨号,却见步梯门又探进来个脑袋,那张脸有过受惊,有过害怕,可现在看自己时候,是真的关心的。 “我练过,打倒一个男人都不在话下,能有什么事儿?走吧你。” …… 黎京棠不想走的,但大脑一片宕机的时候,旁人说什么就下意识遵守,毕竟哪个女人遇见这种事都得慌。 回到电梯外面,捡起碎掉的平板电脑,把黑皮笔记本上的灰尘擦干净,黎京棠还在想着,自己就这么跑了,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不报警,彭悦到底会怎么搞定呢? 黎京棠心不在焉,开着法拉利一路20迈回到鹤园。 路上车身后跟着的司机不停按喇叭催促,她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只当没听见。 回到家,她的拖鞋歪歪扭扭摆在门口,客厅一片漆黑,书房里的门也大敞着。 “谢朗?” 黎京棠站在门口唤了一声,走到书房才发现里面灯开着,却根本没人。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游戏界面,但画质灰暗,平日里他的游戏手机都用散热背夹,而此刻却斜躺在凳子下面,没插电。 直播电脑上观看人数迅速减少,互动版块,粉丝们正在疯狂刷屏找他。 书房各处都透着诡异,好像片刻之前人还在,但却遇着什么急事又突然消失了。 正在这时,黎京棠手机响了,是谢朗打来的。 她按下接听键:“喂?” “到家了吗?” 听筒里的嗓音又冷又沉,仿佛被什么东西极力压着,只在尾音里泻出一丝凶戾。 “到家了。” 黎京棠听见他嗓音有些嘶哑:“你声音怎么了?” 电话里头经过大约三秒钟的沉默。 接着,谢朗喉咙间溢出几乎失控的低咳。 “我今晚可能要晚点回去,你锁了门先睡,厨房锅里热着牛腩饭,你饿了就当宵夜吃。” 黎京棠将手机贴在耳边,茫然地朝厨房看了一眼:“你做了饭都没来得及吃?到底发生什么事,你还没下播呢就着急出去?” “京棠。”他忽然改了口。 那嗓音不高不扬,每一个字都像是历经世事的成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口吻,叫人下意识信服。 “我不会害你,总之你别问了,今晚乖乖在家睡觉,不许出来。” “哦。” 黎京棠方才还在狂跳的心登时平缓下来,也不知为什么,听他笃定沉稳的语调,心中分外安宁,连方才的担忧惧怕也没有了。 “你回来要洗澡吗?我看到你浴巾还湿着,提前帮你晾着。” “可以。” 谢朗语调内敛,像是一个被妻子等待回家的丈夫:“你早点睡。” 在医院车场耽搁许久,回来时已经将近10点,平板电脑坏了之后,她想看学术论文的心情几乎已经没了。 黎京棠挂了电话,将洗好的浴巾晾在阳台,想了想,还是打开手机软件查找小白车的位置。 显示在楼下地库。 窗外,远处高架桥上整排的路灯将夜空点缀成一团靓丽的星河,匀速行驶的车灯像是蚂蚁的眼睛。 又过了十五分钟,黎京棠再次看一眼小白车的定位,还在鹤园地下车库。 心中像是一间许久都没有住人的屋子,落满灰尘,连一声呼吸都显得冷清。 —— 谢朗挂了电话,那张干净年轻的脸染上狠辣凶戾。 就连指尖那片星火灼烧过的烟灰滴在裤上燃了一个烟洞,都毫无知觉。 迈巴赫里的气氛沉闷,私人订制的香烟点了一根又一根,司机九州正襟危坐,双手稳稳扶在方向盘上,紧张得后背都濡湿一层。 杨珂也沉默着脸,接到九州递过来的担忧眼神,摇了摇头,示意劝阻的话一律不要开口。 平时两人在三爷面前还能说得上话,但那也是三爷心情不错的时候,会针对性地采纳他们的意见。 但今晚,尤其不能。 “销毁监控,排查人员,如若有人拍下尾随的证据,花钱买下来,不能让京棠在医院粘上一点是非。” “是。”杨珂一字一句认真记录。 一阵风吹过来,前挡风玻璃落上晶莹的透明斑点。 雨滴打在爬满锈迹的钢铁骨架上,迈巴赫打了个急转弯,车轮碾着浑浊的泥水在地面印出一道道深痕。 谢朗下了车,借着昏暗的月色屈起身子。 迸着青筋的小臂捡起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 第一卷 第58章 这世上竟有如此忠心的狗 急促的冷雨滴啪嗒啪嗒砸在废旧钢板上。 彭悦垂手站在门口满脸冷肃,身后还立着十余名黑西装戴墨镜的私人保镖。 视线顺着推动的铁门望去,一个冷厉阴鸷的高大身影疾步进来。 “三爷。”一群人垂下头,朝他躬身。 彭悦用手向谢朗指引一下:“人我带来了。” 谢朗走过去。 他周身蓄着昏天灭地的戾气,手中的废旧钢管在月光下映出银色暗芒,这时,伏在地上的人刚抬了下头。 金属管道敲击胸口的瞬间,巨大的疼痛在叶含胸口炸开。 “咳!咳!” 叶含不断咳嗽,也吐了口血。 这时,又一下。 “呯!” 鲜血顺着头缝迸出来溅在碎角的玻璃窗上,就连一旁被人揉成抹布的白大褂也混着鲜红。 巨大的痛楚和着天旋地转的晕眩,叶含有些神志不清,却笑了起来: “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忠心的狗!都说了她背着你在外面有人,这样的人给我摸一下怎么了?” “她还没说不同意呢,你倒是先不乐意了,上赶着戴绿帽子都没有这么勤快的,哈哈哈哈!” 谢朗蹲下身,死死攥住对方擦了灰泥的白衬衫。 “想女人就去凿墙啊,有多少墙不够你凿的,下午我就说过,你再敢动一指头,我保证会打残你。” 叶含却不信。 自上大学以来,跟踪猥亵骚扰这种事情他不知干过多少。 即便女方抓到,大部分人都怕曝光选择忍气吞声,顶多就是挨顿打而已,毕竟他也是有原则的,闹到警察那里也不构成强*。 “和谐社会,我就不信你还敢来真的,我还在医院值班呢,怎么,你还想杀了我不成?医院的安保系统都是吃干饭的?” 谢朗那张脸冷得彻骨,偏生唇角又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等你下了阴曹地府,你就信了。” 钢管再次起落,地上的叶含发出一声痛嚎,满脸都是狰狞恐怖。 只这一下,原本还在呼痛挣扎的腿变得诡异弯折,手中的钢管也折成两截。 彭玉更是‘嘶’的一声别过脸,不敢再看。 铁门外。 听着废弃厂房里面发出种种骇人声响,杨珂和九州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甘下风。 杨珂几乎爆发了:“次次都是我冲锋陷阵,这次轮到你了,你去,你进去劝!劝不好三爷,你我都得从沈家消失!” 九州摇摇头,像是拒绝糖果的乖巧孩子。 “咱们这些人都嘴笨,扛枪炮上战场的事自然轮不到杨总你,可论起能说会道,谁能比得过你?也唯有你能在三爷跟前说句话。” 说完九州还推了对方一把。 “你赶快进去,三爷正在气头上,回头要是弄出了人命,老爷子发起火来,可不比三爷差!” “我不去!”杨珂叉着腰,又气又恼,凭什么每次为难的都是他。 九州掐掉还剩下半截的烟卷,跺着脚催促,“快去啊,非你莫属!来日三爷成功把老婆取回来,你是沈家第一大功臣!” 可算说到点子上了。 “……” 从小就生在顶级圈层的人,做事几乎不用考虑后果。 谢朗此时心中已被愤怒填满,将这股戾气统统发泄在叶含身上。 “谁?谁这么胆大包天?” 脚下忽然一步都挪动不了,谢朗疯戾凉薄的眸子骤然垂下。 只见,沈家人身旁炙手可热的新贵,荣晟资本呼风唤雨的二号人物。 此刻正不顾形象盘伏在自己腿下,用两只胳膊死死圈着不让他动弹。 谢朗更怒了:“怎么跟个女人似的,整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给谁看?滚开!” “三爷!” 杨珂痛哭流涕,“您说我怂也好,说我娘炮也罢,总之我不能看着您走上一条不归路!” “国内是个讲法理的地方,他猥亵坐牢是他咎由自取,但是三爷您还有大好青春,您别忘了老爷子,他已届耄耋之年还整日担忧您睡不着觉!” “您再想想黎小姐,如果您手上过了人命,要么蹲局子要么跑路,可黎小姐那么优秀,你走了,肯定会有别的男人睡你的床、住你的婚房、开你的跑车、花你的存款,甚至还可能要打你的孩子,你想想,甘心吗!” 重要的是,沈三出事了,他这年薪千万的工作上哪里找去。 虽然平时受点委屈,可沈三爷出手也是真的大方,年终奖就直接给了五百万。 就连那三眼皮大灯的瑕疵迈巴赫也差点送给他。 “呜呜呜呜!求三爷停手!” 杨珂一把鼻涕一把泪,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媳妇,任凭那双腿再挣扎,死都不肯松开一下。 彭悦唇角抽搐,在笑和不笑之间反复横跳。 铁门外的九州更是“噗嗤”一声,又迅速捂紧嘴巴。 “妈的,杨总,你tn的真是个天才!” —— 黎京棠大约0点躺在床上。 谢朗顾忌她安全,自搬过来时候就在门口装了监控,虽然知道家里是个绝对安全的环境,但床上猛然少了一个人时,不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下着,黎京棠翻来覆去,脚心手心都是凉的,暖不热被窝。 思想飘忽着,明明竖起耳朵收集着门口动静,但呼吸却渐渐陷入浅眠。 再次苏醒时,已经凌晨3点。 黎京棠猛地坐起,意识到哪怕是再贪玩再禁不住诱惑的年轻男孩,这个点也该回家了。 出于担心,她给谢朗拨出电话。 令人意外的是,整晚上都是忙音的号码,此刻却传来嘟嘟声。 “喂?” 听筒里传来一声破碎暗哑的男声,同时和门外的响声同频。 黎京棠迅速下床走到玄关处,似乎还觉得消失了一夜的人突然回来很不真实,她连电话都没舍得挂。 “谢朗?”隔着门,黎京棠唤了一声。 “是我。” 门外和听筒之中的声音再次同频,她这才打开门,挂断手机。 走廊光线昏暗,一股浓厚又刺鼻的异样气味扑面而来。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很腥,又有点甜,还有点香,好像是几种味道混杂一起的味道。 黎京棠打开房间里的灯,看见他那个样子,漂亮的眸子陡然一缩。 “你,你怎么……” 第一卷 第59章 这次,姐姐好像更生气了 黎京棠白天和他一直待在一起,记得他穿军绿色的挺阔工装裤,上身是没有图案的黑t,脖颈上的项链配饰是银色的。 可现在…… 脖子上空空如也。 短袖白t外面罩了件带字母的拉链卫衣外套,腿上是宽松的休闲裤搭配低帮板鞋,很有少年气。 仍然是线条利落、干净简约的男友风。 可黎京棠觉得他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在刻意掩藏什么东西。 除了那头淋湿的黑发,几乎看不出他消失了大半夜,是去做什么了。 “你去了哪里?” 深夜外出,连游戏和直播都被迫中断,回来时还换了衣服,黎京棠脑海里不自觉地生出许多乱七八糟的画面。 甚至还觉得自己白担心一场。 “朋友那里有点急事,我去帮忙。” 谢朗步子踏入玄关,宽大的外套遮住他弯腰换鞋时候略微佝偻的腰型,嗓音依旧沙哑又乖顺:“让姐姐为我担心了。” 平日里,只要一私下独处,谢朗几乎是一进门就掐住她的腰深吻,可今夜,他很安静。 这种安静,叫人如芒刺在背。 他不吵不闹,像是一个安静趴在脚边的小绒球狗狗,黎京棠知道他不想说,于是打着哈欠回房。 “行,那你早点睡。” 走到客厅中央,倏地,她又闻见那股味道,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可能方才开门时候,已经休息的大脑有些迟钝,而此刻,黎京棠确认这种味道是来自谢朗身上。 而那种味道,其中有血腥味。 “你流血了?” 谢朗刚走到沙发旁,宽阔的脊背陡然变得僵直,两秒钟后,又笑:“回来时路上不小心蹭到花坛里的树枝。” “在哪呢?给我看看?”黎京棠盯着他刻意弓着的右手手掌,哪怕他很抗拒,但还是掰开了仔细看。 竟然是几道窄而深的口子! 因为清理不及时,有的口子还能看见小尖刺。 在急诊科轮转时候,黎京棠见过这种伤口,是被一头有尖刺的生锈利器所伤。 “打破伤风了吗?” 他摇头。 黎京棠眼底漾着关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息一声:“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然后扯着他走向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流动的清水清洗。 察觉他的手似乎想往回撤,黎京棠垂着眼,好看的眼尾平静又有些气愤:“厌氧菌最怕氧气和冲洗,趁早把伤口冲干净敞开,风险就越低。” 谢朗于是没再动。 水龙头里的水大约持续了10分钟。 黎京棠从医药箱里找来棉签把他掌心的水迹擦拭干净,用碘伏轻轻点涂消毒之后,回到卧室换衣服。 “姐姐?” 谢朗站在卧室门口,一只手轻按着那只受伤的掌心,有些茫然无措:“你要去哪?” “带你去打破伤风,不能超过24小时,越早越好。” 为求快捷和方便开车,黎京棠换上一件米色木耳边的宽松衬衫。 下身是一条复古色阔腿牛仔裤,可能想到了下着雨很冷,还加了件焦糖色的马甲叠穿。 下楼时,刚睡醒的长发微卷,背影温柔松弛,很有高智感。 谢勉笨拙地被她牵着手,然后被她塞入副驾驶。 黎京棠进入驾驶位,戴上散光眼镜,低头系安全带时候,同他说:“我一晚上都没怎么睡,都在等你,你最好想一想,然后给我一个合理的答案。” 她没点名是什么问题,但谢朗听得懂。 事情好像再次陷入那个自证的怪圈,上次他用谢澂和宋翊凡来证明自己那新鲜落地的人设。 可没隔多久,他再次陷入这个糟糕境地。 而且这次,姐姐好像更生气了。 鹤园附近两公里处有家医院,深夜的街头,法拉利以极快的速度往医院赶。 谢朗低眉浅笑着,左手忽然覆在黎京棠那只扶在档位上的手背上。 他没说话,黎京棠也没再问,到了医院,挂急诊缴费一气呵成。 十几分钟后,注射室的护士就穿好针剂等着了。 “裤子脱了。” 小护士戴着口罩,淡淡朝谢朗那处瞥了一眼。 “姐、姐姐?” 谢朗压下心中不适,无所适从,求助似的看向黎京棠:“真的要脱吗?” 小护士白了一眼,语气有些冷硬:“废话,你不露出那个部位,我怎么给你注射?” 黎京棠静静看着他,倏地弯腰帮他卷起裤腿。 “就打大腿肌,他怕疼,还怕酸。” 幸好他长裤宽松,且长腿肌肉紧实,护士拿着针剂过来时,口罩后的那双眼睛也惊叹了。 不单单是因为男人的腿流畅有力,而是那上面还有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这怎么还有伤?” 小护士盯着谢朗腿部的那块灼红,“这块像是烧伤。” 黎京棠深邃的眼底翻涌着神色复杂,且明显感觉他脊背一僵:“像是被烟烫的。” 可能是心里的伤痛太过剧烈,一个被谢朗早就遗忘的伤口,此刻也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朋友的烟灰落在我身上,我都没注意。” 黎京棠呼吸仍然浅浅,沉着眸子,面无表情道:“先打破伤风吧,烫伤不算严重,回去我来处理。” 不到一毫升的疫苗注入大腿外侧,按压几分钟后,还有些微微的酸楚。 “24小时内别喝酒,当天尽量别碰水搓洗针眼,低烧、乏力、针眼疼、轻微头痛属正常现象,1-2天自己就好了,多喝水多休息。” 护士交代一句就开始收拾医疗垃圾,没多久,谢朗便能正常走路。 出了急诊大门,外面的天还呈青黑色,雨还在无情下着。 车场离得有些远,方才两人出来时候还没带伞。 廊下,谢朗脱下自己外套给黎京棠披着,嘱咐她一声“你别动”,然后拿了车钥匙往车场跑。 雨刮器无声滑动,车厢里的暖风开着。 黎京棠上车看见他肌峰饱满的大臂撑着短袖,惊叹年轻人恢复体力的速度实在惊人。 回家时候还有些蔫巴的人,不过是跑了趟医院打了个针,没多久就生龙活虎的。 谢朗开车,闲置的掌心仍然握住她的手,黎京棠的手心被纱布带来的涩感来回轻蹭着。 鼻尖也涌入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第一卷 第60章 你还有没有别的事骗我? 黎京棠总算明白,谢朗回家时那股奇特的味道从哪里来了。 也终于弄懂,每一次分别之后他缘何总会着嚼口香糖了。 他身上非但有血腥味,还有香烟味。 回到家,黎京棠让他卷起裤腿,再度从医药箱里翻出来莫匹星罗。 她坐在沙发上,眼前是比例接近完美的男人腿,纤指沾着药膏轻轻点涂。 “你抽烟的,对么?” 谢朗听到这个问题时候,肩背还维持着在医院里那紧绷的线条:“姐姐对不起。” “是我骗了你。” 他嗓音哽咽,沙哑的声线混着颤音,明明没哭,可眼底却有掩饰不住的仓皇和不安:“你上次问我时候我早该告诉你的,但我猜想姐姐是医学生,会嫌弃这样一个抽烟的我。” 黎京棠目光沉沉,安静看着他:“哪里有完美的人,网瘾少年抽烟的多了去了,我还有先天性的小囊肿呢,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嫌弃你抽烟?” 谢朗眼眶红得厉害,裤腿放下时候,像是一只经历过风吹雨打的可怜动物,蹲下身子伏在她腿上,轻轻呢喃。 “因为我不想让姐姐吸二手烟,我也真的很怕姐姐会赶我走。” “你想抽可以抽,但别在我面前抽。” 黎京棠伸出一只手,抚向他脆弱易碎的肩,“你去见了叶含,对吗?” 谢朗跪坐在地毯上,伏在她怀中的宽肩以更剧烈的幅度抖动着,这次也承认了。 “我知道姐姐会因为我擅作主张而生我的气,但我必须去做,不管我的力量强大还是弱小,保护姐姐,都是我穷尽一生必须尽到的责任。” 黎京棠心中涌出一阵酸涩:“他现在怎么样?” “他没死。” 谢朗只能这么承认,在他看来,这已经是他人生当中忍得最艰难的一次。 人生的至暗时刻也不过如此了。 “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黎京棠强迫他抬起头,明明极力克制,他的睫毛还是湿了几片。 “你不知道现在打人是犯法的?就算他没死,残了难道你就不用负责吗?你还这么年轻,你爸已经年龄老迈,背上一个故意伤害的案底,你一生都完了你知道吗!” “姐姐我知道。” 谢朗肩膀松垮下来,眼神虽然失去了往日锐利,但黎京棠语气里的温和关心已经治愈了他。 “我打人之前给我哥打了电话,他好歹在京市有些人脉,找到他的前科,这件事不会惊动医院,更不会被叶含家人翻出来,不止一次利用特殊职业和信任身份实施犯罪,五年以上他没跑了。” 黎京棠想想都觉得后怕。 “……那时候发生在医院,你又在别的地方打了他,还有彭悦……她说她会妥善处理的,你们竟然也在私下联系?” 谢朗下巴在她腿上蹭着,有些困,眼睛却闪亮亮的:“彭悦有我联系方式,露营烧烤那日,我们都交换过联系方式,姐姐你忘了吗?” “至于换地方的事情,姐姐就更不用担心了,我哥会帮我们处理好,叶含被抓是因为有过猥亵女人的前史,并不是因为你。” 谢朗这次没骗她。 谢澂叔叔,也就是谢朗二舅舅家,有个橄榄枝环绕一周的。 黎京棠也是到了此刻方才确认,他没打完游戏就破门而出,是真的因为接到了彭悦电话。 “你和彭悦是什么关系?” 出于女人的直觉,黎京棠认为,他和彭悦之间的熟悉程度,还没到知无不言的地步。 “我和彭悦什么关系都没有,姐姐被人欺负,她不想让你声誉有损,理所当然要给我这个男朋友打电话。” 话是这么说,可……黎京棠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总觉得缺了哪根逻辑线,有点牵强。 谢朗还在她怀中伏着,姐姐怀中香极了,也软极了,他喉结很难耐地滚了下,试探着问:“姐姐,今晚我还要睡沙发吗?” 黎京棠抬眸望向窗外,乌压压的天色转为略微阴沉,天已经渐渐亮了。 她很好奇,昨晚叶含还在医院值班的,大半夜的科室少个人,主任不会问吗? 到底该怎么操作,才能让这场风波完美平息? 黎京棠没直接回答:“叶含是可恶,但你以后也要学会克制自己,今后没有我的允许,和我有关的事情,你一律不许擅自行动。” 谢朗仰头,撑着疲惫的眼睛看她,姐姐终究还是生气了。 “姐姐,你别怪我总是喜欢黏着你,也别怪我喜欢打听你的去向,因为我是男人,我懂男人,姐姐你根本不知道你这张脸,对于一个正常男人来讲,有着怎么样无法撼动的蛊惑力。” 黎京棠指尖发颤,捧着他的脸,像是安慰宠物一样:“我只是不希望你冒险。” 谢朗将脸埋入她怀中,像是怕被她丢下似的:“我不会冒险,我爱姐姐,我也爱自己。” 更何况,他还预想了许多和姐姐的以后。 他会把自己原原本本地留着,然后开开心心地搭着婚车去娶她。 再有不到3小时就要上班了,黎京棠撑着困倦至极的眸子,最后问他:“你还有没有别的事骗我?如果有,请你一次性交代清楚。” 谢朗漫不经心眨着眼,眼神空落落地别过去:“没有。” 黎京棠长舒一口气。 随着年龄的增长,除了顾家的爸爸妈妈,她自问什么事情都看得很淡,也很难被别的事务牵扯情绪。 但是今晚,因为谢朗一整夜奔波未睡,整个人像是提线木偶一般,心思总是为他飘忽。 “姐姐这么担心我,我可以认为,姐姐是爱我的吗?” 谢朗最初的心情像是一头愤怒到八匹马都拉不回的牛,但现在,他被姐姐关心,还被姐姐质问,甚至能看出来姐姐眼底难以掩饰的担忧,他是开心的。 “你想得太多了。” 黎京棠伸出手在他脸庞上刮了一下。 力道不大不小,类似于被他气坏了想要狠狠惩罚一下。 “喜欢一个人仅需五分之一秒,但爱上一个人却至少需要一百三十四天,我们才认识多久。” 第一卷 第61章 你爱不爱我都好,只要你记得我爱你就好 谢朗歪着头。 “那姐姐,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你能分清吗?” 黎京棠无法直接承认,她对谢朗这张脸和身材有着强烈的沉迷。 这种东西类似于滤镜,是理想化的。 但真正的爱一定是超越外表和激情的,更像是一种深层的理解和陪伴。 她认为她和谢朗的关系还没到这种地步。 “小屁孩。” 她笑:“你懂什么是爱?” “姐姐你别说了。” 黎京棠启唇,却倏地被谢朗的唇覆了上来。 他读懂她眼中的情绪,如若她继续说下去,一定是他难以承受的可怕后果。 他不敢听。 “你爱不爱我都好,只要你记得我爱你就好。” —— 折腾了一夜,到早上5点时候,黎京棠太阳穴像是被钝器敲打一般,疼得厉害。 还有两个小时,还能抓紧时间再补会觉。 躺下一闭眼,时间就像火箭一样嗖地一下就过去了。 再醒来,离上班时间只剩下四十分钟。 黎京棠提了口气,打起精神火速穿衣洗漱。 泡沫正涂在脸颊上慢慢揉搓时,鼻尖刚好闻到一股香醇好闻的豆浆味,厨房的锅里正冒着滋滋的油花声。 谢朗正在给她做土豆泥煎饼。 吃早饭时候,黎京棠给谢朗检查了手,还帮他重复涂了碘伏。 只是那只包扎好的手,也染上油烟。 “记得别湿水。” 虽然时间紧,但谢朗的早餐真的很合她胃口,黎京棠还是认真吃完,然后拎着包包去医院上班。 “姐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谢朗追到门口送她,眉骨很是幽怨。 “忘什么了?”黎京棠看向自己的衣服鞋子,都是大方且得体的,也没少穿。 “姐姐你忘了这个。” 谢朗的手搭在昨晚大腿被烫伤的那块,还朝她眨了眨眼,意有所指。 黎京棠白他一眼,照例按下电梯按钮。 还朝他另一条腿拧了一把,凶巴巴道:“自己没长手吗?” 谢朗疼得龇牙咧嘴:“姐姐,我是病人,我受伤了,你就别欺负我了行么。” “欺负你,活该。” 黎京棠恶狠狠道:“这么大个人了,抽烟也能烫着自己的腿,还想让我给你涂药,你好意思吗?” 谢朗撇撇嘴,眸子有些失落:“那好吧,我自己来。” 电梯到达,黎京棠快步走了进去,关门之前还同他说:“你最近都在家休息,中午别给我送饭了。” 谢朗单手抄着兜,另一只手在宽松男裤边缘垂下,笑嘻嘻道:“要送,给老婆做饭,天经地义。” “贫。” 电梯关门时,黎京棠吐槽一句。 去医院上班的路上,她想起昨晚的事,心中忐忑无比。 不光是因为道貌岸然的叶含竟然存着这样的肮脏心思,还不止一次。 心中更是在反复琢磨谢朗的话。 直觉告诉她谢朗这次说的是真的。 可谢澂不过是京市某家公司的一名高管,哪怕是能力超群,这件事不但要牵扯医院,还要牵扯上面的人,谢澂真的能摆平吗? 可能也是人拖人吧,黎京棠想,万事都不能完全依赖别人,自己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到了科室,办公室的节奏和平时一样,护士们正在忙着交接工作。 医生办公室这里,叶含的桌子就在她附近,上头的摆设和平时一样,好像叶含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过。 几个医生同事也正在说说笑笑。 但唯一不一样的是,今天的班前会格外长。 主任、副主任全部到期,会议的隆重程度不亚于周例会、月度会议,刘主任也三令五申,讲了许久。 “有关于医德医风与职业底线警示教育,我已经在之前的会议中讲过多次,工作之中必须遵守医患边界与诊疗行为规范。 各位同事要注意,法律法规红线碰不得,科室同事之间要互相监督,发现风险立即上报,不许隐瞒,更不许内部消化!” 这些话虽没有明面对典型案例进行通报学习,但黎京棠能听得出,医院已经知道了叶含因职业便利违规触碰患者的事。 倒是张栩宁对叶含突然不上班一事心有余悸。 开完会,他忍不住碎碎念起来: “师妹,你说咱们科室是不是招了什么邪风,刚来一个郑曦情,没几天走了,又来一个叶含,没几天又走了,心外每天忙得像打仗一样,咱们科室的人却越来越少,这合理吗?” 黎京棠:“可能对于一个科室来说,医生的医德比临床经验更加丰富的吧?” 张栩宁看她,有些惊愕:“师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黎京棠摇头:“没有。” “黎医生?” 两人正在窃窃私语时候,却听见有人唤她。 刘主任站在身后,眸色有些沉重:“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 黎京棠神情猛地僵住,却点头:“哦,好。” 刘主任先走几步,张栩宁下颌不自觉绷紧,追问道:“师妹,上次你提出想申请减免一年规培的事,可和你父母说了?” 黎京棠垂下眼睫,提起黎家人,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没有。” 张栩宁似乎看出她和黎家人的关系并不算很好,于是道: “前两天我和其他科室的同事一起吃饭,听见他们讨论今年咱们医院好像给了3个名额,心内、普外、消化内和变态反应科有十几个学生都要了申请表,竞争很是激烈,师妹你要上点心啊。” 黎京棠下颌线不自觉收紧:“我知道了。” 到了刘主任办公室,对于心外刚出了这档子事,刘主任显然没有什么心情饮茶养心,而是直接说明来意。 “小黎,你也知道,咱们心外医生接连出事,郑医生走了之后,连叶医生也走了,人员不足势必会造成医疗质量下滑、差错风险上升,今早院办领导把我叫过去,好一顿批评。” 黎京棠神色平静,只听着,也没答话。 “咱们科室本就是个高责任、高压力、耗竭心理的地方,你的科研文章我也看了,很有思想,很有深度,带你的老师也很负责任。 新人培养断层的时候,谁最先稳住,最先静下心来把工作做好,说不定这是一个职业成长的重要机会。” 黎京棠估摸着,主任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 “为了提升科室影响力,为年轻人创造更好的优先推荐和成果条件,科室领导决定——” 第一卷 第62章 专属男仆 黎京棠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时候,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沉郁。 一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的。 将近10点时候,手机微信响个不停,黎京棠打开来看,是谢朗发来的。 “姐姐,我擦药呢,分量应该用多少?” 聊天页面还发来一个带问号的宠物猫咪表情包。 黎京棠发过去一串省略号。 真的有人连涂药都不知道大约分量吗? 于是她回复:【黄豆粒大小。】 屏幕接着又啾啾两声。 谢朗发来一张图片。 黎京棠:【太少了,再挤点。】 谢朗又发来一张图片。 黎京棠:【太多了,过分油腻不利于皮肤呼吸,而且你是烫伤,要保持干燥,避免外裤摩擦。】 谢朗最后发来一个痛苦的表情。 【姐姐,到底用多少啊?我是人,我怎么能不穿裤子?】 黎京棠想了想,回复:【我柜子里有个睡裙,黑色的特别宽大,买来还没穿过,你在家先凑合几天。】 因为这一个小问题,前前后后已经耽搁十多分钟了,黎京棠实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小事上。 【擦药的事,等我回家给你弄吧。】 谢朗终于达到满意,回复:【ok。】 刚聊完天,谢朗刚好从商场出来。 鹰隼一般的锐利眼眸扫向对面,眸色下意识停顿一瞬。 漫扬路中段有块闲置地皮,早些年做商超的,可前任老板去澳门一夜之间赔得倾家荡产。 周边地铁、学校、商圈配套设施较为齐全,哪怕是一块已经被人玩烂了的地,仍然要出了天价,无人敢接手。 荣晟的投资部很是看好这块位置。 也唯有他们才有这个能力对接国土、规划、招商局的同志们一起实地考察,不考虑价钱的情况下谈框架合作。 沈永正在其中。 他身旁的领导都是市委、副市长级别的,一群人边走边说,阵仗宏大。 经过身旁人提醒,沈永也和迎面走来的那束熟悉目光对上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永从队伍中穿梭过来。 他身上穿墨蓝色的行政夹克,里面是一件白衬衫,黑西裤挺拔利落,对着谢朗说话时候,自带一股厅局风的压迫感。 “逛街啊。”谢朗说。 同为荣晟资本的最高层,沈永带领集团的人正在和分管领导聊政策、地价和容积率。 而他的弟弟,灰色长袖的一点点前摆塞进宽松版牛仔裤的裤腰里,让人视觉重心都向上移,身材比例完美得像是电视里的男明星,松弛感满满。 沈永眉峰压得极平,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不带半点温度。 “昨晚、上次、上上次,因何要旷会?还有,你连夜给舅父打电话做什么,他的工作性质,你别告诉我你不懂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谢朗不怒,却笑了。 “我只有22岁,不懂的事情的确很多,但我一不需要职业回避,二不在禁业清单里,三没有影响执法公正,我为什么不能给舅舅打电话?” 沈家教养出来的沈永沉敛威严,其余的族亲也都各个行事稳重,唯有这个弟弟行事张狂,是个特例。 沈永拿他没办法,只说:“不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没有容人之量,实在是你行事随性散漫,想到什么便做什么,全无计划,集团高层很不满。” “有就有呗,反正他们又干不掉我。”谢朗眉梢斜挑,眼尾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戾:“别是大哥你也有吧?” “……” 有些话,挑太明的时候,容易叫人尴尬,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 沈永从助理手中接过保温杯,饮了一口,且那边市委的领导都在,他也不好意思让人等太久,遂准备结束对话。 “这块地皮预备往城市综合体方向发展,立项时候,你最好不要缺席。” “马上就要过父亲节了,你若是有空,最好回家陪爸一起吃个饭。” 谢朗唇角轻扬,眼神慵懒又放肆:“我直播呢,没空,该我签的字一个不少,该给老沈的礼物也不会少。” 说罢,瞥见沈永唇畔又扯出一抹愠怒,继而笑道:“我又不和你抢权,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偷点懒怎么了,老沈都不介意,你介意个毛啊。” 年轻的弟弟笑容里带着狂妄,沈永觉得即便是沈明瀚小时候,也从没对教育问题如此头痛过。 他真的很不明白,沈老爷子把这么一个浪荡子安排到荣晟里面有何用处,又是何用意。 …… 从商场回到鹤园不过十几分钟,谢朗买了菜,正在厨房做午饭时候,门口却传来响动。 是黎京棠回来了。 谢朗从厨房出来,还没到饭点,本不该在家见面的两个人,相互看到彼此时,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谢朗上午补了会儿觉,又去了趟商场,回来时把衣服全部丢进洗衣机,因为家里没人,且他腿上又烫伤一块,遵照黎京棠的医嘱,做饭时穿得略显清凉。 两条纤瘦有力的腿裸露着,外面是黎京棠买的围裙,白色短款带荷叶边的,背后还有块大大的蝴蝶结。 “姐姐?”偏偏他的眼睛也是极为干净澄澈的,190的青春男大,穿这样的衣服真的非常具有强烈的反差萌。 黎京棠看见他这个样子,有些躁郁的心情登时充满新鲜刺激:“还挺合身的嘛,今天你就是我的专属男仆了。” 谢朗耳尖泛着一点点浅红,当然愿意配合她的角色扮演游戏。 更是单膝跪地,嘴角抿着,像只又乖又爱撒娇的小野兽:“我的公主殿下,愿意为你服务。” …… 灶火上正在烹煮的午饭,终是化为一团黑漆漆的焦糊。 谢朗闻见味道发现时候,平底锅已经废了。 “美色误事。”他看着黎京棠颊边绯红的脸,语气有点凶:“今后我做饭时候,不准打扰我。” 黎京棠像只袋鼠宝宝一样挂在她身上,说什么都不肯下来,“饭既然糊了就不吃了,我们出去吃不就好了嘛?” 提起这个,谢朗倒是想起来一件事:“还不到下班时间呢,你怎么回来了?” 黎京棠撇了下唇,下巴埋入他颈窝里,喃喃道:“我被主任针对了。” 谁就会获得分配上的倾斜。 你综合评估优异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107/134 第一卷 第63章 老婆跑了,我找谁哭去? 谢朗眸子倏地一暗:“怎么,是主任发现了叶含的事?” 黎京棠摇摇头:“不是。” “整个科室都知道叶含走了,但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走,主任叫我过去是为了告诉我,科里现在人手紧缺,叫我和另外一个医生把叶含剩下的夜班给顶了。” 谢朗略微回忆了一下:“我记得,你这个月夜班大约有6个?” 黎京棠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一共几个夜班的,但她明确记得自己是没有告诉过谢朗的。 “男同志夜班比较多一点,我现在加上我自己的,这个月一共12个夜班。” 谢朗的脸瞬时乌云密布。 现在年轻女孩儿都爱美讲究养生,若不是医生的职业情况特殊,谢朗是真不愿意让黎京棠吃这份苦。 且如果姐姐一个月有十二天晚上都不在家,他自己躺在床上,没有姐姐陪着时候,他担心自己睡不着。 “你可以拒绝。”谢朗说。 黎京棠却回答:“我已经答应了。” “他威胁你?” “主任手里还拿捏着我的科室评估,我想申请减免一年,他一直不给我申请表。” 黎京棠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对谢朗说这些。 可能是因为接下来要面临的工作太复杂、太繁琐,她也有了畏难情绪。 愿意把谢朗当做她吐槽情绪的垃圾桶。 “宝贝,不想做的事情可以不做,我能帮你想办法。” 黎京棠:“你能帮我想什么办法?你除了能在游戏里想办法。” 谢朗揽着她腰的那只大手倏地收紧。 “姐姐,我会让你知道,我有能力护着你。” 黎京棠的笑容有些应付:“行,我信你。” 因为黎京棠的班次临时改了大夜,下午,刘主任还颇为大方地给她放了半天假。 女生不开心的时候一般都会通过买买买来缓解心情,黎京棠提出要逛街。 “不行。” 谢朗从来没有拒绝过她任何请求,但这次却拒绝的很彻底。 “昨晚已经熬了不少夜,而且今晚还要夜班,你当自己是鹰呢,整天不睡觉身子怎么能吃得消?” 黎京棠有些无辜:“可是我平板碎了,平时要用来看学术论文的,的确需要买一个。” 话刚说完,谢朗递过来一个白色纸袋。 里面赫然是一部崭新的平板电脑。 和被高跟鞋踩碎屏幕的那款一样,若不是因为主屏幕上的软件都停在装机必备的初始状态,她几乎以为自己的平板又回来了。 “咦,这个是什么?” 黎京棠注意到纸袋下面还有一个黑色的包,看样子又大且很厚重。 谢朗故作神秘,忽然有些期待她打开时是什么表情:“如若好奇,不妨打开看看。” 黎京棠已经猜出,他又在变相给自己送惊喜了。 遂喜滋滋去开箱。 黑色背包里面是一层包装精美的礼盒,当她看见包装盒里面是她喜欢品牌的最新款式笔记本电脑时候,眼中忽然热了一下。 这小孩,做主播赚的都是辛苦钱,怎么每次给她买东西,都是压上全部身家毫无保留呢? “买平板就算了,怎么又买新电脑呢,我书房里已经有了一个。” 谢朗从她眼中读出些欢喜,露出极度宠溺的微笑。 “你那个电脑都多少年了,卡得要死,今后一个放家一个放单位,也省得来回跑。” 两个电脑交替使用看似安排细致,其实也是在规避叶含这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黎京棠没想到他还挺细心的。 “你赚点钱不容易,应该多拿回去孝敬你爸。” 他忽然又弯下身,从背后环住黎京棠的纤腰,仍然是那副混不吝且不着调的语气。 “老婆太优秀,总得花心思巴结好了绑在裤腰带上,否则要是跑了,我找谁哭去。” 黎京棠又笑了,很有踹他一脚的冲动:“你就不能正经点。” “我在你面前越不正经,越代表我爱你。” 他总是能用最轻松愉快的方式让彼此瞬间破冰,并让她心安理得收下贵重礼物。 “姐姐如果想感谢我,不如就带我出去旅游,这些时日天气还不算太热,我看隔壁的小情侣都去山上露营了,我也想让姐姐带我去。” 黎京棠搬来几年,和隔壁邻居的关系还不如谢朗熟。 只记得是个男邻居,没想到也把女朋友带回家了。 “行,这一轮夜班结束之后会有连休,你没事规划一下路线,两天以内的行程我都没问题。” 正好黎京棠已经有多日没和钟雯联系了,且彭悦已经连着帮她两次,她也想找个机会感谢一下。 “好。”谢朗考虑着他一个男人,陪着三个女人露营有些尴尬。 于是道:“要不你约下钟雯,看她男朋友是否要一起过来。” “行。” 两人商量好了露营的具体事宜,外卖也到了。 饭糊的同时还废了一口锅,最后还是吃上了外卖,对于谢朗来说,今天的午饭代价有点大。 谢朗点了她最爱吃的黑松露奶油蘑菇意面,他则点了一份蔬菜沙拉。 “乖点,张口?” 黎京棠原本是不困的,但闻见了饭香味提前晕碳,两眼皮不停打架。 谢朗很无奈,不忍叫醒她,但饭也得趁热吃,于是一口一口喂下。 吃完饭,黎京棠倚在沙发里,朦胧的脸十分恬静,谢朗连人带毯子抱到卧室床上。 还亲自躺下,像是哄小孩子入睡那般,侧着身子把她拍睡。 片刻后,当她的呼吸变得绵软而长,这才轻阖上门出来。 —— 当小白车驶进沈宅车库时,午后的阳光斜斜打在四合院的青瓦上,整个院子的檐角都暖融融的。 “三爷,您回来了。” 佣人看见他手中提着十多个纸质袋子,小跑着过来接。 谢朗自五福捧寿的隐壁墙处迈上台阶,嗓音清淡却锋利:“不用。” 沈老爷子这些时日身体调养不错,原是和朋友约好去高尔夫球场,可车都开走了,听说小儿子回家又迅速赶回来。 小白车和奥迪车一前一后驶入车库。 电梯直达二楼中庭,沈老爷子背着手走到儿子房间,看见中式补品、新衣服、花鸟字画堆满了整个藤编小桌,猛地朝头顶看了一眼。 “儿子,今天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怎么突然回来,还给你老爹带了礼物?” 第一卷 第64章 花了好几千呢 谢朗嘴里斜叼着一只香烟,银色打火机正跳动的金黄色火光映在他骨相锋利的侧脸。 见着老爷子进来,打火机盖子又“啪嗒”一声阖上。 “也没什么事儿。”谢朗掐掉香烟。 “快父亲节,怕孤寡老人在家饿死,提前买点东西回来投喂。” “诶嘿?” 沈老爷子在太师椅中坐下。 老头子不敢信,甚至有点慌,但表面还是装得淡定:“是缺钱了,还是荣晟那帮人不听你的话?告诉爹。” 谢朗斜倚着,唇角含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痞笑:“都没有。” 沈老爷子心中稍安,眼神骤然软下来,鼻子也有点酸:“你妈走得早,从小我又没怎么管过你,难得你还能记起父亲节,今后就别乱花钱了,爸什么都不缺。” 谢朗的笑中藏着狡黠,“但我缺。” 沈老爷子的心又沉入谷底。 这么多年过去了,只要一听说小儿子遇见什么困难,他的心就忍不住揪起来,跟着心疼操心。 哎,儿子那么小的年纪就在外面闯荡,没学历,也没个能拿得出手的正经工作,不看家世的话,放在京市街坊有名的媒婆眼中,只配娶个缺胳膊少腿的。 沈老爷子越想眼睛越湿润。 眼底的疼惜又加重几分。 “儿子,你缺什么,或者有什么搞不定的,统统告诉爸。” 谢朗散漫随意的笑容化为冷肃,“我听秘书说,集团有长期布局医疗行业的规划,前阵子人民医院心脏中心想要引进高端大型医疗设备,三方一直在谈合作?” 沈老爷子已经退休,国内这些事情他甚少管理,闻言看向身后的私人助理:“可有此事?” 助理答:“却有此事,之前院方和医药代表一直联系荣晟,院方为了政绩和心外的学科发展,主动降低姿态,还出让了部分权益,这件事一直压在大爷书桌上,还未给出明确答复。” 沈老爷子一听到这儿,心中忽然明了。 “儿子,爸知道儿媳妇就在心外工作,需要多少钱你和你大哥言语一声,直接签了就是,不用问我。” 对于沈老爷子来说,能让儿子哄儿媳妇高兴,花亿点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不必。” 谢朗掀眸,锋利的眉骨带着几分嘲弄:“不是有应酬吗?我也想会会那些医院的领导。” “行。” 沈老爷子吩咐下面的人执行安排:“这件事全权由你处置。” “花多少钱都不要紧,爸爸只希望你和儿媳妇开心快乐。” 安排好了事情,沈老爷子瞅着亲亲儿子为着追老婆的事既心疼又欣慰,又问道。 “儿子,儿媳妇到底和咱们沈家有什么过节,让你整天偷偷摸摸的,还不敢让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谢朗欲言又止,最后干脆闭口不言:“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那行。” 亲亲儿子打小就有主意,沈老爷子见着他不想多说,遂也没再问。 刚好,因谢朗临时回来,沈老爷子慢了一步,约好的球友已在球场等候多时。 对方打电话过来询问:“老沈,你怎么还没到?” 沈老爷子笑嘿嘿接起电话。 “老高啊,你是怎么知道我儿子回来还给我带父亲节礼物来着,哎,年轻人心思真多,整天忙得像个陀螺一样,还经常把我这个老头子挂在嘴边,我不让买非得买,花了好几千块呢!” 沈老爷子再度出门时,语气里虽是抱怨,但潜台词却全是炫耀。 —— 黎京棠睡了整个下午,醒的时候大约晚上7点,谢朗不在家。 手机上有他的留言:【去俱乐部开会,宝宝安心在家等我回来送你上班/亲亲/爱心】 工作群里弹出一个链接,是院办负责宣发的同事新写好的新闻稿。 内容无非就是提升综合影响力、新术式临床推广等等,倒是其中一张照片引起了黎京棠的注意。 链接刚打开是一张合照,医院各大领导、牵扯的部分科室主任都在照片里面,而心外参与拍照的却是副主任。 依照她对这位裘千尺的了解,如此露脸的机会刘主任一定不会放过。 依照时间推算,照片拍摄时间是在今天下午5点左右,这个时间刘主任不在医院,没有忙着沽名钓誉,他去哪了? 此时,澜庭阁。 刘主任和他堂兄刘副院长停好车,下午紧急去商场购买的新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进入一楼,临开门之前,刘副院长叮嘱道。 “待会儿要见的可是荣晟资本的掌舵人,沈老爷子曾在咱们医院做过手术,就连现在的住院部大楼都是荣晟出资建造的。 这家资方手握大量资源,而且没有迫切的回本压力,领导让咱们主动对接、示好,能不能借助他们弥补心外新式设备和科研经费上面的短板,就看今晚了。” 刘主任轻咳了声,逢迎惯了的人,堆着笑容时,连眼角都变得刻意:“好。” 推开门,资方、医药器械代表和前期负责洽谈的中层领导已经到齐。 荣晟的几个高管簇拥着一人坐在主位。 令刘主任很是意外的是,最中间的那位荣晟资本掌舵人,竟然如此年轻。 那人颅顶高挺,一丝不苟的龙须背头将脸部轮廓修饰得分明锐利,额前一缕碎发垂落,偏偏那双眼睛也生得极为漂亮。 分明是顶流男星的精致骨相,但却处处透着资本市场里的深沉压迫,掌控感满满。 见着人来齐了,医药代表陈经理起身,笑呵呵同刘副院长和刘主任说话。 “介绍一下,这位是荣晟资本的三公子,主要负责海外并购、跨境投资、海外高端产业,对奢侈品、科技、医疗、新能源等等产业涉猎很深,这次合作的事,荣晟老爷子指定三爷全权处置。” “您好沈总,久仰大名。”刘副院长瞬间热络起来。 “见过沈总。” 刘主任的腰杆更是下意识弯得更深了,笑容挤成一片讨好的弧度。 “这是我们医院科室近期开展的重症病手术量、特定科研项目成果、积累优异的临床数据报告,在学术会议、整个行业交流中,排名都是全国前十的。” 说罢,刘主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和一份合作诚意函,双手奉上。 第一卷 第65章 心外科室还有黑奴? 白纸黑字的报告书写得十分详尽,就连文件夹封皮也做得精致美观。 刘主任满怀期待,希望对方能对他科室的优异成绩而耳目皆亮。 可意外的,沈三眼眸连抬都未抬,只抬了下手。 私人助理躬身为其抽出一只香烟。 他两指夹着,然后偏头过去,助理手中的银色打火机“啪嗒”一声,指尖的猩红灼烧起来。 刘主任的手停在半空。 他堂兄也傻了眼,医药方主动邀请荣晟的人和院方坐在一起吃饭洽谈,合作不是十之八九了吗? 而现在却看荣晟的意思,像是对医院很不满意的样子? “呃……咳咳!” 陈经理正在饮茶,以轻咳声掩盖尴尬,笑道:“想必沈三爷来之前,对医院的临床数据积累和科研团队都是有过了解的,两位主任不妨先坐,咱们边吃边聊,沈总既然愿意来,就证明对这个项目还是很感兴趣的。” “你很聒噪。” 徐徐烟雾绕过那张酷似男明星的脸,眼尾微挑的人,不笑时反添了几分冷硬,谢朗扫过陈经理,眼底依旧是凉的,叫人不敢靠近,更不敢揣测。 “是,是我多嘴!” 陈经理立马住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刘主任心中直打鼓。 为什么荣晟的人既然已经来了,却完全不像是有心洽谈的样子? 刘副院长和刘主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有道是宴请之味,三分在席,七分在局,澜庭阁今天的菜品兼顾礼制私谊,席上满是会所精品的融合菜。 “吃,都吃啊。” 谢朗的目光凝聚在中央那道堂焗五彩松叶蟹里,修长指骨拈起筷子,却笑道:“在坐的各位都年长于我,若是都等我一人动筷,回家要被老婆骂的。” 刘主任和刘副院长瞠目结舌,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气场之人,在家里竟然是个怕老婆的人? 不像啊。 十年寒窗抵不过百年从商,刘主任和他哥都是穷苦的医学生出生,这些年哪怕见过太过行业泰斗和学术大佬,但在真正的资本面前,还是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甚至他们的心思都是难以猜度的。 “两位主任请动筷吧。”陈经理低声道。 约莫十分钟之后,报告和合作诚意函被杨珂研究透彻。 他轻咳一声,启口问道:“心外是贵院的重点科室,临床水平是毋庸置疑的,只是我听说,心外医生的流失率乃全院之最,医生收入低、职业发展与工作强度完全不匹配?” 刘副院长满脸惊骇,看向一旁的刘主任。 刘主任脊背僵了僵,嘴角泛起谄媚却又牵强的笑,道:“三甲医院医生的流失率大约在2%以下,35岁以下年轻医生更倾向于待遇更好、压力更小的岗位,而我们科室最近走的医生都在35岁以下,这个数据我认为没有参考的价值。” 杨珂:“晋升慢、职称评审不公、技术平台弱或打压新人种种原因都会造成医生离职,而一个缺乏科学管理的科室,对于资方来说也是极大的风险,医生离职率高是既定事实,不知刘主任可曾对此深入反省过?” 刘主任眸底一哂,他针对谁了?他给谁评审不公?都说荣晟资本是京市最厉害的资方大佬,怎么连这种枝叶末节的小事也要关注? 片刻之后,面对科研资金不足、设备落后和学科排名停滞问题的刘主任,意识到投资方的资金、资源是唯一能助他突破瓶颈、获得晋升和学术认可的唯一途径,遂低头道。 “有,我的确反省过这个问题,今后会尽力避免这个问题。” “不是努力避免,而是坚决禁止。”主位上,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沈三爷开口。 精贵的意大利手工西装熨帖合身,那双眼睛单纯无害,眼底却有藏不住的强势与城府,更有着超脱年龄的沉稳与冷睿。 “这个项目对强技术、强团队的要求很高,医生一跑,梯队断档造成病源和手术团队直接瘫痪,而我们资方购买的千万设备就变成了闲置的固定资产,如若贵院的回本周期直接拉长甚至有可能亏本时候,荣晟直接不投、不合作,且终生不碰。” 资本家是无情的,一旦发现有不可控的风险因素,直接拒绝合作乃至逼迫院方换掉主任都是有可能的。 刘主任听得冷汗涔涔,一天连上多台手术都没有剧烈跳动的心脏此刻却加速跳了起来,对着谢朗保证。 “一定一定,我回去一定制定科学的留人对策,为科室医生减负减压,争取政策倾斜,科学民主地改善管理氛围,尊重每一位医生。” 谢朗笑意仍然懒懒散散,一副天塌下来都不关我事的疏冷样子。 “刘主任这般紧张,别是被我说中,心外科室还有黑奴吧?之前在国外参与其他医疗项目,有的地方一个月给黑人医生连排十二个夜班,我当时一听,这不把人当黑奴使吗?直接给叉了。” “没有没有,坚决没有!”刘主任对荣晟健全的投资评估佩服的五体投地。 若不是这些事是自己亲手安排的,险些要怀疑荣晟的人是不是在他脑门上安了摄像机。 还好,他们都还不知道。 饭局还在进行,谢朗抬手看了眼腕表,此时离他家宝宝上班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他率先起身。 “那诸位先聊,我便不打搅了,合作方案随后送到集团办公室里,我还有事,下次再见。” 席上的人不约而同起身。 “沈总慢走。” 陈经理也长舒一口气,这尊大佛,坐在这里吓死个人,可算走了。 刘副院长和刘主任对了个眼神,皆听出来沈三话中的意思。 合作方案没有当场达成,证明资方还对这个项目持观望态度。 但对方却要了计划书,还说下次再聊,就证明他们愿意等待,等待医院和科室修复消除不稳定因素,从而达到合作标准。 以至于刘主任为了拿到合作,恨不能立刻冲回医院改排班表。 门外,谢朗出了门,直接上三楼。 会所三楼不对外开放,多是宋家为顶级豪门、政商界名流设定的私密会客区。 谢朗在这里有个专属的休息间,还有换衣橱,有人会固定打扫。 私人保镖和专业严谨的秘书团队在身边随行,他进门前,锋利的眉梢柔和几分,朝杨珂吩咐。 “那道松叶蟹不错,还有那个鸡叫什么来着,口味甜辣的那个,叫后厨再做一份。” 第一卷 第66章 爱当男仆 黎京棠晚上大夜,还要提前上岗交接工作,大约十点半的时候,谢朗的小白车已经到楼下了。 黎京棠拉开车门,一股特别浓郁的菜香味扑鼻而来。 并不是普通大排档里那种重油重盐的香辣味道,而是极度新鲜的食材本身加上恰到好处的烹饪方式,一块入口,满口鲜柔。 离上班时间还早,谢朗把车后座向后调,搭了一个简易餐桌来。 除却他点名的两道荤菜,澜庭阁私厨为表欢迎,又亲做了两道素菜搭配,大米饭颗粒分明,又软又香。 谢朗看着她眸底的喜欢和停不下来的手,没忍住,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黎京棠抬头:“你是把我当狗揉吗?越揉越听话的那种。” “不,你是我主人,汪汪。” 谢朗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我是你的男仆,只为你一人服务,床上床下都有的那种。” 黎京棠耳尖倏地一下红了。 这人真的是,随时随地都能想来那种带颜色的废料,很想骂他。 但这四个菜真的太美味太好吃了,她吃人嘴短,最后也没骂出口。 “宝宝,我和俱乐部请了两天假,这周末就是父亲节了,咱们开车,我陪你回南城一趟?” 黎京棠瞳底颤了下,她已经半年多没有回家,母亲节只给妈妈打了电话问候,父亲节自然是不想错过的。 但又想起排班表上那一连串标了黄色框的‘夜’,眸色又一下暗了。 “再说吧,我不一定有空。” “会的。”谢朗指尖捻着她纤巧可爱的耳垂,凑过去,在上面轻轻吸吮一会儿。 恰巧,窗外忽然卷起一阵夜风,顺着半开的车窗吹进来。 他揽着人入怀,鼻尖在她刚洗过澡的脖颈上蹭着: “我这么爱你,都感动上苍了,老天一定会成全我的。” 黎京棠“嘁”了一声。 “贫。” —— 黎京棠前些年刚取得职业医时候,上夜班时候总有上级医师带。 但如今她已经算是规培阶段里的小高年资的医生了,夜班需要独自接诊病人、判断病情、评估处理,也有了许多动手机会,头一次独立当班也不算太狼狈。 将近一点时候,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倏地打开,走廊里亮了几分。 黎京棠从医生办公室往外望去,却见着今天新闻里消失的刘主任。 “主任?” 椅子向后滑动,正在电脑面前下医嘱的黎京棠起身。 深更半夜的,看到三线班的科室主任来到科里,她是有点慌的。 莫非是有了什么世纪型危重病号? “京棠啊。” 刘主任抬手扶了下眼镜,态度很是亲昵。 “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光想着让你多上夜班单独历练,却没考虑到女同志的身体吃不吃得消,这样,这一轮你的夜班减半,下一轮夜班和其他医生平分,毕竟是医生,女同志的夜班还是要有的,今后就改为一个月五个,可行?” 黎京棠:“……” 她很想问主任是不是什么地方抽了风。 上午才和她谈了话,利用组织考验和职业成长的道路威胁她,叫她答应。 可到了晚上,却同她说夜班减半了,非但减半,比她原来的夜班数量还少了。 简直离了个大谱。 “好,谢谢主任。” 黎京棠不会傻到去追问原因,反而是怕主任反悔似的迅速应下。 还看了眼墙角的摄像头,还好,都工作着呢。 “另外,这个表格你抽时间填好,把你读博期间获得的奖项和发表过的论文都列举清楚,根据过来人的经验,获得病患家属的锦旗图片一并贴上去比较好,明早我去趟医务科,走流程帮你申请减免规培。” 黎京棠接下那张a4纸,当看见表格抬头竟然是她梦寐以求的申请表时,一时间欢喜到难以置信。 刘主任还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表现如此出众,科室评估自然是优异的,但是做医生的临床知识经验是一方面,面对压力时候是否保持头脑清醒的能力更为重要,这东西我之所以要拖到最后一刻再给你,就是想考验一下你的抗压能力,还好,我没看错人。” “谢谢主任。” 黎京棠脸上难掩喜色,她不是听不懂裘千尺的官话。 只要能拿到科室评优和报名表,对方pua就pua吧,再忍耐一段时间,她就成为一名正式医生了。 “好好表现。” 刘主任转身离去,还不忘朝她鼓励:“不要让我失望。” “谢主任。” 天降好运的一刻,黎京棠喜滋滋的,立刻火速完成工作去填表。 一晚上夜班都不算太忙,她忍着激动心情,等到早7点以后才和钟雯分享喜悦。 “哇京棠宝宝你超厉害的,我们科室主任昨天也给我了申请表,等到上边批了减免,咱们两个一定要庆祝一番!” 黎京棠:“庆祝就不必了,我想感谢彭悦帮我,下周有空去露营么,带上你男朋友一起。” 钟雯一听就来了兴趣:“好呀好呀,咱们去昭平山吧,最近那里有个露营地超级火的,什么设备都不用带,全套租的也省得打理,待会儿我给那个死鬼打个电话问问,他去不了最好,我也好有机会再邂逅一个帅弟弟。” “您可专一点吧。” 黎京棠忍不住吐槽:“上次去你家吃火锅,陆明又是给德牧铲屎又是给咱们做饭来着,事后该撤就撤,坚决不打搅咱们闺蜜玩闹,这样勤快又知进退的男朋友去哪里找?” “唔。”钟雯这么想了想,也觉得陆明挺好的。 但女人天生就是个感官动物,陆明哪里都好,就是人长得不算特别出挑,也挺方正的,但不算特别帅。 “陆明要是能有你家弟弟一半帅就好啦!只可惜他和我天生仇人,要不然我让他给我介绍一个。” 黎京棠:“……” 和钟雯吐槽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这时,早班同事陆陆续续换好制服来到科室,黎京棠正在准备交接工作,却忽闻外边一阵喧闹。 “哇塞!主任这是铁树开花还是石头发芽了,这周末父亲节他竟然给全部医生放假,他和副主任亲自值班诶!” “非但如此。” 早班护士揉着手心里暖融融的咖啡杯,惊得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他还自掏腰包请我们喝咖啡,要知道我上次喝咖啡提神,还被他以不认真工作为由骂了一顿呢!” 第一卷 第67章 不记仇的小狼狗 满科的人都在猜测着这等旷世难逢的好机会是沾了谁的光。 作为医疗行业,超高负荷的工作时间是常态,甚至有人怀疑刘主任早上出门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 要不然,怎么会大发慈悲? 黎京棠下夜班的时候,谢朗按时到医院门口接她。 熬过夜的人难掩疲态,但黎京棠小跑着上车时候步子是十分轻快的。 浓稠艳丽的黑发在清早的日光里染上一层淡黄色的光晕,轮廓干净柔和。 “你这张嘴是怎么长的,几乎是一猜就中。” 上车时,她像是一只欢呼雀跃的小鸟,在谢朗侧脸啄了一口。 “昨晚你就说我周末一定有空,结果诶,主任真的给我们都放了假,而且我的夜班也减少了,比原来的还少,原来主任昨晚加班到凌晨一点,是给我们部门所有的女同志调整休息。” 她眼睛亮亮的,几乎是在放声大笑:“我的申请名额也到手了,只差最后一次考核了,一定是我老天看到了我的努力,连老天都在眷顾我,这个夜班上的太惊喜了。” 谢朗单手握着方向盘似笑非笑,伸出右手挽着她,与她十指紧扣:“昨晚就说我感动了上苍。” “这下,你总能带我回南城见咱爸咱妈了吧?” 黎京棠听见这句话,眸子里的光瞬间熄灭。 这个周末就是父亲节,她原本以为一定是没机会回南城老家的,所以昨晚谢朗说陪她回去时候她就没反驳。 因为反正也回不去,多说无用。 但真正周末又腾出空隙时候,她不免反问自己。 见家长就代表着男女双方感情已经水到渠成,双方感情深厚,已经进入到可以考虑结婚的层面。 她和谢朗不过是阴差阳错的临时伴侣而已,真的有必要带他回去见爸妈吗? 黎京棠从包包里掏出来一张银行卡。 “这卡里有二十万,其中一部分是你上缴给我的工资,另一部分是我给你添的……你爸爸年纪也挺大的,父亲节你该买些礼物回去看看他,不好叫他一人过节。” 听到这个回答的瞬间,谢朗唇角的笑意忽然抚平。 心中像是被千万跟细针一起扎着一样,密密麻麻的痛感让人喘不过来气。 “我前几天给他买了礼物,已经送过了。”他嗓音沉得发紧。 “抱歉。”黎京棠能感受到他情绪低落。 但结婚看的是两个家庭,在见家长这件事情上时,她不认为是能随便处置的。 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我爸妈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打交道,而且我家只有一个卧室,一米五的单人床,你去……没地方住。” 谢朗没再说话,仍是在匀速地开着车。 只是往日里接她下班时口若悬河的样子忽然变了,车厢里的气氛变为灰蒙蒙的死寂。 回到家,仪式感满满的早餐已经准备好。 班尼迪克蛋,还有一杯牛油果奶昔,都在保温箱里热着。 漂亮的流心蛋、荷兰酱配黄油煎过的奶油蛋卷,奶香味淳厚,细若凝脂。 谢朗回来就一头扎进厨房里,也不知在忙些什么,黎京棠刚把奶昔喝完,却听见厨房一声清脆的声响。 像是什么金属器械掉落地上。 “怎么了?” 她慌忙去看,拉开厨房门,却见谢朗指尖的血珠像是泉涌似的大颗大颗往下掉,地板上那柄刚买的水果刀斜躺着,刚切好的水果也沾上殷红血迹。 “姐姐,怎么办呢,我、有点害怕。” 他锋利的眉梢少了平日的凌厉,又多了几分垂头丧气的脆弱。 黎京棠眸子猛然睁大,立刻制止他想冲水的手:“别动!” 她从医药箱翻出来干净纱布按压住他的手,又用医用棉签涂着碘伏消毒,语气不免有些责怪。 “你怎么整天受伤,大腿上的烫伤还没好利索,手又被水果刀切了这么大的口子。” 黎京棠凶他,像是幼儿园老师训诫不听话的小孩子,“下次能不能小心一点?打叶含时候也没见你怕过,整天都是毛毛躁躁的。” “姐姐上大夜,我是想给姐姐切点水果补充维生素c的。” 他眼底满是驱散不去的灰败与疲惫,像是个闯了祸的孩子:“姐姐工作这么忙,我却总害你分心照顾我,是我没用。” “我不是那个意思。”黎京棠发觉自己有些过火,毕竟他也是好心为了自己。 “我是担心你安全,只有做医生的才知道生命健康有多宝贵,有些饭烹饪过程太过麻烦,如果为难的话可以不必做,我没那么高要求的,能填饱肚子即可。” “不为难的,我以前经常做,中餐西餐我都擅长。”谢朗马上说。 “只要姐姐爱吃,我愿意一辈子都给姐姐做饭。” “……” 黎京棠心脏中像是注入了什么又酸又涩的液体,最后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我睡了,午饭不用叫我。” 她把杯碗餐具放入洗碗机,洗了手,去卧室换睡衣。 忽然,却见着卧室门光线一暗。 谢朗把门轻轻阖上以后,动作利落地开始脱上衣。 黎京棠看见他壁垒分明的腹肌,眼眸眨了眨,“干嘛呢?” “睡觉。” 谢朗脱了外衣,遒劲有力的大长腿从她身旁跨过去,钻入薄被中,眼神里没有一点锋芒。 “我通宵直播,也该补觉了。” 黎京棠怔怔看着他,“你昨晚,也一夜没睡?” 他打了个哈欠,洗过的碎发遮住眉眼,睫毛垂落时,眼底有遮不住的疲惫:“我怕白天工作吵到姐姐休息,就把工作时间对调了下。” 他忽然又笑,嘴角纯净的不带有一丝防备:“这样就能陪姐姐熬夜了,这样姐姐半夜想起我的时候,我也能做到秒回,如若夜班遇见什么奇葩事情,也可以把我当做姐姐的情绪垃圾桶。” 黎京棠一阵眼热。 这人……怎么就不记仇呢? 他明明为自己不肯带他回南城而伤心不已,没有闹,更没有朝她发脾气。 哪怕被伤到,却还是义无反顾地为她切水果,照顾她并给她陪伴和情绪价值,用骨子里那温热的爱意来包裹她。 这让黎京棠不禁生出幻想。 他们……真的可以朝结婚的道路发展吗? 第一卷 第68章 瞒不住是迟早的 谢朗睡眠浅,中途就醒过一次,看见怀中的人睡得像小猫一样乖,不免揉揉她的脸又亲了亲她的唇,翻个身继续睡。 傍晚,黎京棠睡醒。 做梦时候又梦见自己被黎家人为难,那遗产她最后要回来,只有尴尬的十块钱。 梦中的黎京棠又是哭又是笑,憋了一肚子的委屈,挣扎着醒来之后才发现这是一场梦。 可能是行事卑劣的黎家人对她的过去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连睡觉时候都梦见自己被家人为难。 浑噩的脑袋这才清醒。 黎京棠看着手机上数天前呼入的一个越洋电话,恍惚间,微颤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屏幕,电话又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数声都没有接听,她这才反应过来还有时差。 现在的纽约,应该是凌晨五点,当然没有人上班了。 心中的疑问也愈发大了。 如若沈三爷命人打那通电话只是为了帮她在黎家解围,那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有难的? 如若那通电话只是凑巧,沈三到达京市已有四五日,为何又不肯联系她? 黎京棠在处理问题上从不是躲避逃离的性子,想了一瞬,她从网上查询到荣晟资本的总机电话。 开头也是一连串的英文播报,最后才是接线员亲切温柔的嗓音:“您好,这里是荣晟资本,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黎京棠:“我想找沈三爷,请问他在公司吗?” 接线员的声音仍然甜甜的:“女士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黎京棠:“没有,但数天前,纽约分布的助理曾和我打过电话,说他飞机落地之后想与我见面。” 电话里头沉默一瞬,接线员又道:“抱歉了女士,如果您有预约可以帮您转接给杨总处理,但如果您没预约,我们不方便向您透露老板的行踪。” 同时接线员又怕得罪了沈三爷真正的贵客,遂委婉道:“可能三爷最近太忙没有行程,又可能是其他事情耽搁了,劳烦女士提供您的姓名,我会向杨总转达提醒。” “我姓黎。”黎京棠说。 “好的女士。” 厨房里,谢朗刚在冰箱里翻找一圈,发现家里已经没什么蔬菜了,打开外卖软件开始采购食材。 离得远,他也没听清楚黎京棠在房里说了什么。 只是她睡醒去洗澡时候,手机微信里杨珂的头像闪动一下。 谢朗给这些人提前开过会,他在姐姐身旁时候,联系他一律用微信,不许打电话。 杨珂仍然谨记着,纵然心中正经历着惊涛骇浪,还是一字一字发出: 【三爷,黎小姐方才给公司总机打电话,询问您何时有空。】 谢朗下完单,整个人都陷进沙发里,不含有一点情绪的眼睛朝浴室的玻璃门望了一眼,回复: 【就说我在忙,忙完会主动约她。】 杨珂旁观者清,深知撒一个谎就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堆叠的道理,斗胆劝道: 【三爷,您当时电话来得急,纽约分部那边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响应,若您再不出现,黎小姐可能会怀疑您是不是当时就在黎家门外。】 他起身,沉默孤寂的背影站在落地窗前,听着浴室里似清泉一样潺潺的流水声,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瞒不住是迟早的,他很害怕姐姐发现真相的那天。 打也好骂也好,他都欣然接受,但他唯一难以接受、且黎京棠大概率会做的就是,将他赶出去并和他划清界限。 以姐姐对沈家人的仇视程度,到时候恐怕连假情侣都没得做了。 思及此,谢朗更加坚定了要去南城的计划。 黎京棠洗澡出来,见到手机上有个未接来电。 她回拨过去,对方“喂”了一声,接着是道专业严谨的男声。 “您好黎小姐,我是沈三爷的私人助理。” 处于谨慎,杨珂没有自报姓名,接着道:“抱歉让您久等这么多天,三爷回国之后一直在忙着几宗并购的大案子,期间虽然辗转多城出差,但从未忘了与您的约定,三爷亲口承诺,他再回京市一定主动约您。” ……对方话都谦虚有礼到这种地步了,黎京棠只能回答“好”。 但更奇妙的是,她认出了对方嗓音,且一语就道破玄机:“咱们之前是不是见过?你的迈巴赫撞了我的车,你刷卡赔我新车时候我还记得你的签名,姓杨?” 谢朗眼底猛地一颤,正在帮她吹头发的指骨忽然失了固定频率。 杨珂也没想到黎京棠对陌生人的嗓音如此敏锐,只见一面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记住。 电话里的男声嗯嗯啊啊了好半晌,最后才想来合适的说辞。 “抱歉黎小姐,可能你记错了,我的确姓杨,但我没赔过人新车。” 然后又找补一句:“撞坏车修理就好了,何至于赔新车呢?黎小姐你说是不是?” 黎京棠耸了下眉,虽然但是…… 好吧,轻微剐蹭就赔人跑车的案例,隔了这么久还是没人相信。 头顶的吹风机还在呼呼吹着,厨房的鸡汤鲜味就飘了出来。 谢朗晚上做的椰子鸡火锅,汤底澄澈鲜甜,肌肉嫩滑多汁,非常好吃。 虽然刘主任给了特赦,但前期的排班表还是动不了的,这轮夜班还需要坚持上完。 日子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周六。 清晨,黎京棠下了夜班心急着走。 但昨晚她管床的几个病人出现了发烧、血压升高等意外情况,她一早过去查房,又等着看检验科的检查结果,8点就该下班的人硬生生忙到快中午。 换了便装从员工梯出来时,在门诊楼大厅门口,恰好碰见黎寻岑。 黎寻岑今天来医院复查。 前些日子看新闻,说是她好像被自己的爱犬咬到了脸,成婚在即的人忽然毁了容,黎家自然是恐慌的。 连夜砸重金把黎寻岑送往国外医治。 不得不承认有些地方的医美真的很奏效,黎寻岑脸上的伤痕虽深,但现在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苹果肌依旧饱满,就连鼻子也高得透光,整张脸像是一尊完美的瓷娃娃。 除了说话时有些略微僵硬以外,容貌比以前还漂亮许多。 回南城,陪同钓鱼,残疾人的心理 第一卷 第69章 这该死的热心 “姐姐,前些日子沈家派人来家里请婚期,我和明瀚少爷马上就要结婚了,他也从国外回来了。” 黎寻岑整张脸都精致得恰到好处,见到黎京棠不施粉黛的脸时,不免昂着头,十分高傲。 “明天是黎家团圆的最后一个父亲节,等到我结婚以后,父亲节就要在沈家大爷和沈家爷爷那边过了,父亲很重视这个节日,你应该会回来的吧?” 黎京棠见着那张美的虚假的脸,嘴唇略微弯起。 “祛疤的同时还不忘整容,妹妹可真是会为黎家省钱,只是你以这样的一张脸嫁过去,当婚礼那日整个京市的政商名流都发现沈家新娘是个网红脸时,不知他们该怎么讨论?” “你说什么?” 黎寻岑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你看出来我做了医美?” 她只是打了疤痕针和光子嫩肤而已,只是做了微调,让肤色均匀、整张脸看起来更有灵气而已,黎京棠怎么就看出来了? 分明妈妈也夸她漂亮的。 黎京棠:“我好歹在中医美容科轮转过,整了没整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说罢就转头,也懒得和这种低认知的人浪费唇舌。 “你站住!” 黎寻岑不服,一只手紧紧攥着她胳膊,死都不肯松手。 “你一定是羡慕我比你漂亮,还羡慕我比你嫁得好,我告诉你,最好也别做那些无用功,遗产要回来又能怎么样,你也取不走,那东西还是黎家的!你若是识相点,明天就乖乖回来给爸爸过节,他如若心情好,说不定还会分你点。” 黎京棠小臂从她手中挣脱出来,脸色冷得骇人。 “这么重要的节日,就不打扰你们合家团聚了。” 若不是顾忌是在医院,她一定毫不犹豫地甩黎寻岑两巴掌。 见到仇人分外眼红,黎京棠胸口憋闷,这股子气愤劲儿一直持续到回到车里。 谢朗来得早,因她提前发过信息说要加会儿班,他没走且在车上等,已经等睡着了。 “嗯?宝宝加班好辛苦。”车门打开的动静惊醒了他。 刚睡醒的帅颜带着点慵懒,长长的睫毛都沾着点倦意:“中午不做饭了,我请你去吃日料。” 黎京棠扣上安全带,委婉拒绝:“不了,昨晚听你打电话说今晚7点有场很重要的直播,下午时间很快,你也好好休息一下。” 谢朗眼底狠狠一颤:“姐姐,你是打算要……” “我要回南城。” 即将见到亲人的时候,黎京棠眼角是藏不住的欢喜与轻松:“爸爸妈妈买了菜在家中等我,今天就不补觉了,晚上回家再睡。” 谢朗赖以生存的冷硬躯壳骤然碎裂,就连踩下刹车准备点火时候,呼吸都是慌乱的。 “你刚熬了个大夜,还要开车回去,身体怎么能吃得消?” “我没事。”黎京棠心中被思乡的情绪牵绊着,感觉自己精神无比振奋。 “家里的小床太软了,我得留着瞌睡虫到家里再睡,唔……” 她香软的小口被人堵上。 谢朗大手扣着她的后颈,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强势,力道又猛又烈,几乎将她的后脑勺乃至整个身体都完全禁锢在副驾驶座上。 “唔……放……” 他的吻来势汹汹,像是在惩罚她的出尔反尔,又像是带着些脆弱的乞求,没有柔情缱绻,只有近乎惩罚式的掠夺。 无论黎京棠怎么挣扎,她都被谢朗吻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又急又怒,到最后几乎手脚并用,高跟鞋朝他某个易痛部位踢去,手掌也在他脸颊上狠狠掴了一下。 这是两人认识以来,谢朗最不听话的一次。 也是黎京棠最执拗的一次。 清脆的巴掌落下,谢朗整张白皙的脸颊都泛起红色的手指印,他被打得偏了头,潜藏在骨子里的强势基因有那么一瞬间的暴怒。 但又想起打他的人是姐姐,身体里正在燃烧的火苗又噌地一下熄灭。 谢朗嗓音很冷:“你这种状态绝对开不了车,我送你回南城。” 黎京棠欲言又止,却被他截住话题:“我不上楼。” 谢朗发动车子,再也不问她是否愿意。 心中所有的酸涩与不甘,都随着他那张泛红的侧脸掩在车窗外的日光里。 回鹤园收拾东西,买礼品上高速一气呵成。 不得不说男人在体力和耐力方面真的强过女人数倍,同样是熬夜工作,谢朗尚能冷静判断车况,一路都保持警醒。 而黎京棠却在上车之后就开始眼皮打架,还没过关卡时候就已经陷入睡眠,直到车子驶入南城站点匝道。 熟悉的风和事物接连涌来,黎京棠伸了个懒腰,开始期待爸爸妈妈为她准备的晚餐。 心中也盘算着带回来的特产要分给哪家长辈,还计划着要去看和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发小盛楠。 前阵子看盛楠发朋友圈说她生下一个小男孩,黎京棠人在外地,当时转了账回来,对方却没收。 这次她回家,打算把红包一起送过去。 顾家位于南城东区,小区老旧但布局面积宽敞,是顾隋东当年单位里统一盖的家属院,职工购买打折的力度很大。 这里承载了黎京棠几乎所有的童年欢乐,虽然一草一木都和当年不太一样了。 车子停在楼下,谢朗下车帮她取东西,大包小包的加起来的有十多个,黎京棠一人拎不过来。 谢朗正欲开口,却听见一声充满惊喜的嗓音:“棠棠?” 他眉梢跳了一下,还以为见到了顾家母亲,却没想,黎京棠转头就笑了,还甜甜唤了句:“琴婶,好久不见。” 那个叫琴婶的很是热心,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立刻腾出手来帮黎京棠拎东西。 “你这孩子,有出息了还不忘记回来看望你爸妈,老顾虽然是个不幸的,但她养了你这个孝顺的女儿,也是三生有幸。” 黎京棠笑眯眯道:“投胎到爸爸妈妈膝下做他们的女儿,是我三生有幸。” 见父母时候心中是非常迫切的,黎京棠跟着琴婶头也不回地上楼。 谢朗那个想帮忙的手却停留在半空。 那双沉默的眼睛里,有不甘,有失落,却也有不挣扎和不辩解。 这该死的热心。 第一卷 第70章 这声妈叫得极为顺溜 顾隋东家住三楼。 琴婶送黎京棠到三楼时候,一路上气喘吁吁的,还和她聊道。 “棠棠,作为老邻居,其实你回来你爸妈就已经很开心了,委实没必要带这么多东西。” “你妈照顾你爸这么多年,去年被社区评上了光荣榜,还得了个‘好老婆’的称号,戴着大红花上报纸了,上新闻以后有几个外地媒体过来采访,社会上也涌来许多爱心人士,他俩好着呢!” 黎京棠心中被夏风吹得暖暖的,抬起头眯着眼睛笑:“我回来蹭饭,总不好空手,若要叫林奶奶听见,又要议论我光吃不吐了。” 琴婶笑道:“哎,你别听那老太太瞎咧咧,她是见不惯别人好,你那个伯伯买个车她还笑话呢,回自己家蹭饭天经地义,闺女不管结没结婚,记得回娘家就好,没必要大包小包的。” 话没说完,三楼的防盗门咔嚓一声打开,黎京棠看见门内出来的人,一瞬间愣了。 “妈!” 阔别半年之久,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思念,在看见顾母孙芸的那一刻骤然爆发出来,单薄的眼皮已经难以承载酸楚。 尽管女儿此次回来有提前和父母说过,但孙芸还是愣在原地,眼睛盯着她,似是不敢相信般。 “棠棠?” 孙芸鼻子发酸,一下子就哭了。 “谁?闺女真回来了?” 顾隋东长满了厚茧的大手扣住轮圈赶了过来,从上到下把女儿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心中又疼又喜。 “不错,长高了些,也吃胖了些,还越来越漂亮了,不愧是我闺女。” 黎京棠破涕为笑,有些难为情地跺了下脚:“爸,我都27了,怎么可能会长高。” 顾隋东反复念叨着:“再大也是我闺女,总之爸看着你长高了,快进来,家里准备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和糖醋鱼。” 琴婶作为老街坊,帮着把东西拎进客厅就走了:“老顾啊,闺女回来就好好陪陪她,你们聊,我得回家给那个死鬼做饭去。” 孙芸去送:“好的,麻烦你了。” 黎京棠自从进了家,在京市紧绷了多年的神经就彻底松懈下来,连呼吸都是轻快安稳的。 视线里,家里有很多改变。 门口、卫生间、卧室只要是轮椅经过的地方都安装了无障碍扶手,储物间里堆放着许多康复器械,就连顾隋东的轮椅也换了新的。 黎京棠在医院工作,电动轮椅见得很多,她也给顾隋东买的有,但这种像是坦克履带的厚重型轮椅倒是极为少见。 顾隋东很开心,遂向女儿介绍新轮椅的功能。 “这是爱心企业捐赠的,比普通轮椅更厚重,更宽大,这东西有防翻支架,会自己上下楼,可神奇了。” 自顾隋东下身瘫痪以后,因为黎家住在三楼,老两口在这个小区住了一辈子,自然是不想搬家的,所以他有限的活动时间基本都在阳台。 如果必须出门,总要黎京棠和孙芸抬着才能下楼,黎京棠去京大上学,就得麻烦邻居帮忙。 顾隋东总不好意思麻烦人家,渐渐地,就不愿意出门了。 “自从有了这玩意儿,我也能出门晒太阳了,楼上楼下的老头儿们打牌总爱叫我。” 说起这个,顾隋东还气哼哼的,悄悄同女儿告状:“闺女,你回来了就帮我给你妈说说好话,她管我管得忒严,人家邻居好好心好意叫我打牌,她后来,竟然不让我去了!” 黎京棠没想到,爸爸以前从不爱打牌,现在倒是迷上了。 孙芸正在厨房忙活,闻言迅速过来拆台。 “你少在这里告我的黑状,我哪里不让你去,人家爱心企业给你捐赠轮椅是为了让你下楼晒太阳养好心情做康复,可你倒好,整日下楼就惦记着打扑克打麻将,那群老头们比小三还可恶,楼下一吆喝你就和白骨精上身似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 黎京棠不知该劝谁了。 几十年的夫妻,还会因为一点小事拌嘴,但黎京棠知道,那也仅仅是不掺杂任何仇恨的拌嘴而已,最后谁也没劝。 她躺在小时候玩芭比娃娃的沙发里,心中也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过饭已经晚上八点了,黎京棠连轴转了将近二十四个小时,急需洗个澡睡觉。 推开卧室里的小窗,宽大浓厚的梧桐叶像一把把小扇子,隔绝了烈日晒过的躁风,吹进屋内都是极为凉爽的。 黎京棠刚躺在床上,就听见楼下的邻居正在仰着头朝三楼大喊。 小城市老街坊之间熟悉惯了,那位大伯也没什么避讳的,嗓门高得很。 “老顾啊,是不是你家棠棠回来了,楼下有辆京牌车堵住出口,对面还是个双排,我儿子下班过不去啊!” 黎京棠意识刚陷入混沌,却又猛地张开眼。 她的车,谢朗不是已经开回京市了吗? 怎么还在呢?! 听见客厅中响起孙芸的开门声,黎京棠迅速套上睡衣下楼。 微弱的路灯下,原本该回京市的年轻男人站在晚风里,上身是一件黑色polo衫,下身是垂坠感极好的休闲西裤搭配同色皮鞋。 利落的裤型很显腿长,身上除了腕表以外没有一件多余饰品,通身气质干净温柔,笑起来温和有礼。 黎京棠到时,谢朗已经挪完车了,还诚意给邻居让烟赔不是。 “没事,都是小意思。” 邻居伯伯接了烟,眼神在谢朗身上扫了一眼,小声对孙芸说:“棠棠这个男朋友还挺靠谱的哩,你瞧,多有礼貌!” 孙芸也傻眼了,看向黎京棠时满脸惊愕:“男朋友?” “都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你都进门半天了人家还在楼下等着,不知道还叫人以为咱们苛待女婿呢!” 黎京棠无法解释。 两人在开车回来的路上,谢朗曾说,亲眼看着她上楼就原路折返。 她和琴婶见面之后虽然忘记和谢朗告别,但上楼之后的确听见跑车声浪远去的声音,她也确认过,楼下的车真的不在。 可又隔了几个小时,他洗了澡理了发,换了身衣服,摇身一变,竟又回来了! “妈,您别责怪棠棠,是我说要给您和爸一个惊喜的。”谢朗叫得极为顺溜。 “我方才去附近办了点事,回来得晚一点,您不介意吧?” 第一卷 第71章 没名分的地下党 谢朗掀开前备箱和副驾驶车门,一件件东西,不要钱似的往外搬。 生肖茅台、天叶细支、高品质的明前龙井、碧螺春,包括滋补八品,黑枸杞、阿胶糕、西洋参、羊奶粉、护肤套盒、坚果礼盒,各种品类都是寓意极好,而且是双份的。 “哪里会介意。” 孙芸瞠目结舌,愣了好一会儿才帮忙往楼上搬东西:“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棠棠他爸不能抽烟又不能喝酒的,买这些东西纯粹浪费。” 老人节省简朴惯了,既心疼女婿第一次上门就让人如此破费,又为女儿把人撂下不管不问而心中亏欠。 “快上楼吧。”孙芸催促。 到了家门口,还未睡的顾隋东挪动着轮椅出来看热闹。 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茅台黄金叶的绝妙搭配给一个老父亲在街坊邻居面前挣足了脸面,又加上上次电话里打下了好印象的基础,顾隋东更是看着这个女婿哪哪都顺眼。 翁婿第一次见面,两人都挺紧张的,顾隋东一时间嘴瓢:“孩子,今年多大了,谈恋爱没?” 黎京棠原本不想让谢朗来家里,但如今事实已经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她也无法改变。 倒是听见顾隋东这句话,阴沉的小脸没崩住,和孙芸相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谢朗弯唇,很自然地推上轮椅把手带着顾隋东往沙发方向去坐,然后蹲下身子给老人端茶倒水。 “今年22岁,谈了,正巧是您女儿。” 顾隋东有些难为情,“咳”了一声,然后接下谢朗递过来的水饮下一口:“爸爸一时紧张说错了话,你别介意啊。” 孙芸愣了一瞬,原来女儿的男朋友,比她小五岁?不过看着还挺稳重的。 去厨房洗水果时候,孙芸还亲自挑了个个大又红彤彤的苹果给他削皮:“你爸就是糟老头子一个,啰嗦得很,嫌他烦就少搭理他。” “哪有,不敢。” 没一会儿,削好的苹果递过来,谢朗弯腰双手接下,“谢谢妈。” 迸着青筋的指骨掐住苹果两端,果子掰开一半后,将大的那一份递给黎京棠,自己留下那份小的,然后继续和顾隋东说话。 对于谢朗携厚礼突然上门且单方面改口的自来熟行为,顾隋东和孙芸夫妇倒是挺习惯的。 老一辈的人不懂年轻人之间的复杂情感,但能通过女婿的言行举止和谈吐之中感受到他是否真心袒护女儿。 黎京棠虽然坐在一旁沉默着不说话,但从他手中接苹果的样子极为自然,一瞧就是两人经常在一起吃饭。 而且他右手虎口有薄茧,再看自己的女儿,肌肤细腻滑嫩没有一丝粗糙,脸颊上透着淡淡的粉,还比上次回来胖了几斤,一瞧就是被人精心捧在手心娇养的花朵。 这样一个细节教养处处得体的年轻男人,叫顾隋东和孙芸如何能不喜欢? 黎京棠啃了苹果漱了口,没一会儿就困意袭来,她打着哈欠,说了声“你们聊”就去睡了。 谢朗目光倏地收紧。 浅柔色调的天丝面料睡裙干净温柔,发丝像是浓稠的海藻一般懒懒披在肩上,裙子下面的两只小腿又细又白,就连被他的手抚摸过无数次的脚踝也透着细腻精致。 为了遮掩尴尬,谢朗低头,然后难耐地滚了下喉结。 顾隋东正聊得起劲,忽发现天色已晚,“都这么晚了,趁夜回去也不安全,晚上你也住这。” 谢朗眸色在宽敞的室内扫了眼:“我住酒店就成,棠棠说家里只有两个卧室。” 顾隋东蹙眉,“这孩子,这么年轻就记性不大好了,家里分明三个卧室!” 黎京棠在自己房里听着,觉得这男人看似纯净乖巧,实则心眼子贼多。 回南城的路上,他知道自己的示弱扮可怜在她这里没有一点效果,遂转个弯开始攻略她的爸爸妈妈。 如此缜密的心思,真不像是22岁的人该有的。 黎京棠困得很,迷迷糊糊听见外面动静,孙芸给谢朗收拾出来一间卧室,床单被褥都是全新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个卧室空调不常开,冷气不算很足。 但这对于孔武有力的年轻男人来说简直信手拈来。 谢朗连登高梯都不需要,取网清洗一气呵成,连带着客厅和顾隋东的卧室滤网也顺手清理了。 一个女婿半个儿,对于顾家夫妇来说,女婿的家世和社会阶级并不算很重要,但性格好、手脚勤快、做事稳重却无疑是加分项。 谢朗再次获得赞赏。 再后来,黎京棠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半夜正睡着,迷迷糊糊中,好似有一副滚烫的身子贴了过来,从脚心往上,密密麻麻掀起一抹难以忍受的痒意。 可能是平日里和谢朗睡习惯了,她嘤咛着唇,鼻尖习惯性地去寻找那副熟悉的胸膛。 “嗯,别闹……我要睡……” 嫩如花朵一样的唇断断续续吟着,声音略微大一点时候,她的唇却骤然被一股霸道强势的男性气息入侵,然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唔……” 黎京棠睁眼,屋子里一片漆黑,床榻间炽热的温度上升时,整个脊背升起一层薄薄的细汗。 谢朗嗓音低沉,呼吸喘息之间带着难以遏制的欲:“宝贝,如果不想让你爸妈听见,就乖一点。” 这人…… 私下里怎么欢好都是随心所欲的,可家长还在隔壁房间睡着,他就这么明目张胆地闯入自己房间。 他自己没有房间吗? 黎京棠真的有回京市就分床的冲动。 床畔,一个追一个躲。 黎京棠忍着不发出声音,奈何这人越来越过分,到最后,她难以忍受的时候,又“啪”的一声扇了他脸。 力道并不算很大,但在静谧的房间里已经算是巨响了,谢朗动作终于停下。 “你疯了,这可是在我家,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隔着昏暗的月色,似能从他眼中看见一闪而过的水光。 与傍晚时楼下沉稳持重的新女婿不同,现在的他眼底蒙着一股湿意,几个小时的漫长等待和不知结果的探索令他连呼吸都带着软。 “姐姐,你知道,当我看见你头也不回上楼时候这里有多痛吗?” 谢朗捂着自己的胸口,连委屈都是小心翼翼的。 “老实说,那时我都上了高速公路,但想想这种事不能拖泥带水,你越是优柔寡断我就越要勇敢一点,回来买东西时我就在想,今天绝对不能像条狗一样被人赶回去,我便是撒泼打滚,也要赖在你家。” 幸好,他成功了。 黎京棠眉头轻轻拧着,嗓音压得低低的,尾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显然不太高兴。 第一卷 第72章 我会向你证明,我是一个合格老公 “我说过,我不喜欢你自作主张。”黎京棠说:“这次你不经我同意来见我爸妈,又算一次。” 谢朗笑了,眸底是克制又汹涌的极端情绪。 “姐姐,我的情绪你能看懂,但你总是装作不知道,甚至我猜想……你认为我们不会有未来,所以你不愿意带我回南城。” 黎京棠微微合着眼眸,薄被里的手攥得指骨发白。 “姐姐,你是高知女性,你看人看事更清醒,更讲究边界感和自由平等,我们同居的日子也不短了,你觉得,不考虑身份家世,我们两个人的关系是否和谐?” 黎京棠拧着眉没回答,但方才她睡梦中下意识往谢朗身边依偎的动作,就代表她在身体上是依赖的。 他们在私下里的各种生活都特别契合。 “婚姻不是我人生的必选项,它只是一个生活方式之一,如若结婚对于我来说代表着牺牲空间和向下兼容,那我宁可不要。” 谢朗无处发泄,气得只剩狞笑。 他是支持她事业的,更没有以‘我养你’的名义圈养她,他自认为,在这段感情里他付出了绝对的尊重。 可是,他忽略了一点,自己现在还是一名地下党。 一个连头衔和称谓都没有的地下党。 如若姐姐同意和他结婚,她按部就班需要见老沈时候,直接就玩完了。 “对不起姐姐。” 谢朗垂下眼眸,嘴角轻轻咬着,带着几分倔强的弧度,以极快的速度妥协下来:“是我太心急了,我会向你证明,我是一个合格的伴侣,更是一个忠诚的老公。” —— 周末是个大晴天。 顾家所在的小区绿树成荫,黎京棠睡醒时候,浑身都是舒适畅快。 孙芸去赶早市买菜补充生活用品,客厅里只剩谢朗和顾隋东两人。 黎京棠在床上怔了一会儿,听得厨房不断传来说话声。 “爸,酱油用完了,家里有存货没?没有的话让妈回来带一瓶。” “哦,好。”顾隋东推动轮椅,去卧室找手机。 早7点的新闻刚看上几分钟,厨房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却听得谢朗又道:“爸,您过来帮我找找煎锅呗?我想给棠棠做份土豆泥煎饼。” “哦,行。”顾隋东搁下电视遥控器,又推动轮椅往厨房门里进。 “爸,您帮我找找……” “爸,这东西怎么用呢,您教教我?” 又过了一会儿,黎京棠实在听不下去了,遂穿了睡衣钻进厨房。 彼时顾隋东正接受谢朗‘指令’,在阳台竭力地弯着腰帮孙芸浇花,没一会儿,额头就生出了细汗。 黎京棠掩了厨房门,语气有些冷:“我爸身体不便,能自己照顾自己已经算是很幸运了,你有何事需要帮我叫我就行,别再麻烦他了。” 谢朗眼尾微微上挑,黝黑的深眸里混杂着不可置信:“京棠,你别忘了,你爸虽然身体不便,但他还是一个有自尊的男人,更是你和你妈的主心骨。” “过度的特殊化、怜悯化并不是尊重他,反而会摧毁他的自尊,把他当普通人交往,把不便当客观情况体谅,只要让他感受到自己是被这个世界需要的,才会有更深的自我认同和归属感。” 黎京棠脊背僵直,随即心中被巨大的震惊填满。 是了,她和妈妈一直把爸爸身体当做首要重点,做什么事情都强行帮忙,出去皆是前呼后拥,即便下楼晒太阳也要跟着,这会让顾隋东认为他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而爸爸之所以喜欢和邻居下楼打牌,并不是因为他多爱打牌,是因为他在老街坊这里感受到了需要和归属,哪怕是一个临时顶替的牌友,他也会认为自己是有用的。 黎京棠表情生硬,咬着唇,心中顿感酸涩:“是我狭隘了。” 甜糯软香的土豆泥出锅,谢朗找来工具在盘中按压,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拢着她的薄肩,动作迅捷地在她脸颊上印上一吻。 “快去洗漱,一会儿开饭。” 黎京棠脸颊倏地一红,朝阳台扫了一眼,还好顾隋东正在专注浇花,没发现这里的动静。 “嗯。” 黎京棠推了门出去。 没一会儿,门口锁扣传来响动,孙芸提着满满当当的菜篮子回来。 一进门,豆浆的清香味和土豆泥煎饼的味道就灌入鼻孔,孙芸立刻眉开眼笑:“今天时间有点赶,原以为早餐要晚点了。” 顾隋东不好意思地揉了下鼻子:“我原是想给棠棠做早餐的,哪想被谢朗抢了去,他说棠棠最近口味刁钻得很,他知道她爱吃什么。” “哎呀呀!” 孙芸洗了手去厨房帮忙,却发现谢朗已经完全弄好关火了,惊喜得不得了。 豆浆、土豆泥煎饼和蔬菜沙拉是黎京棠爱吃的,皮薄汁多的生煎包和清鲜汤底的细面是他们老两口爱吃的,还搭配了两个素油小炒。 这么短的时间里非但做了融合一家人口味的早餐,用过的厨具全都清洗干净归了位,就连锅灶台上的油烟也擦得一干二净。 孙芸能看出来,这种速度和手法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培养你的父母,一定很厉害。”孙芸赞道:“我们家京棠打小就成绩好,但她对家务一窍不通,说起来有点惭愧。” 谢朗笑,那张帅颜也是从未有过的一本正经:“拿手术刀的手却用来做家务,那多浪费,而且今天是父亲节,早餐理当丰盛一点。” 在一片热闹中,今天的第一顿早餐便开始了。 顾隋东和孙芸吃得津津有味,倒是黎京棠一直低着头,寡言少语的。 吃过饭,黎京棠在家里无聊躺尸,正想和盛楠打电话问她在不在家时,却听见储物间里传来不算太高昂的争吵声。 顾隋东:“我腿是不好使,但我不是废了,谢朗来南城人不生地不熟的,叫人家待家里一整天像什么样子,理应带他出去看看。” 孙芸:“这个我没有意见,可你想带他去哪?莫不说郊外人丁稀少,便是钓鱼的地方也是坑坑洼洼的,你一不小心陷进去,要是边上再没个人,叫我和棠棠娘俩可怎么活?” “妈。” 黎京棠听见夫妻俩争论的声音,立刻赶过去。 “妈您就让爸去吧,他的轮椅我看过,续航没问题,而且钓鱼是一件低强度、高适配的健康运动,有强大的情绪疗愈能力,我爸出去社交一下,对他身体也是友好的。” 顾隋东直接来了底气:“你瞧瞧,闺女都说我能去。” 恰好谢朗开门回来,手中提着套新买的钓鱼装备。 孙芸更不好阻拦了。 看见孙芸有跟过去的冲动,谢朗却道:“妈您放心,照顾老人我很有经验的,今天您也放个假,我陪爸去钓鱼。” 黎京棠正想和孙芸一起送顾隋东和谢朗下楼。 卧室里的手机却响了。 一个号码归属的是京市的号码。 第一卷 第73章 我猜,你谈恋爱了 陌生号码不认识,黎京棠原以为是工作电话。 电话接起,却是一道令人生理性厌恶的嗓音。 “京棠,你在哪呢?” 黎京棠思忖了下,答:“我跟朋友出来玩了。” 周华琼听出她不太想回答的意思,又问:“那今晚能回来吃饭吗?” “不能。” 一旦回黎家,黎京棠自然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什么,拒绝的时候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我这两天都在外地旅游,回不去。” 周华琼:“可我听寻岑说,你微博的ip地址显示在南城?” 黎京棠眸子闪过一丝暗芒,而后冷冷道:“你既然知道我在南城,那还来问我做什么?比一比谁更亲吗?” 关于养父母还是亲生父母,谁更亲厚的话题显而易见。 但人都是感官性的回馈型动物,黎京棠被顾隋东和孙芸夫妇宠得内心富足,根本不会去奢望黎家那可怜的亲情。 黎家也根本比不过。 周华琼有些理亏,又岔开话题:“你今晚能否回来,你爸爸想和你商量遗产的事儿。” “呵。” 黎京棠眼角漫起一抹寒凉:“同样的招数,我不会再上当第二次。” 周华琼找补道:“不是爸妈不愿意给你,是你的钱早晚都是你的,你既然是黎家的一份子,等我和你爸老了,钱都是你和寻岑的。” 遗产不到手,漂亮话说得再天花乱坠,黎京棠一个字都不会信,她更是懒得和黎母浪费唇舌。 “还有其他事吗?” 黎母叹了声气,人既然叫不回来,有些话该说的也得说了。 “前些日子你在家里,我听纽约那边那电话说沈三爷回国要约你见面,可见了?” “没见着。” 黎京棠唇角带着嘲弄的笑:“人家忙得和皇帝一样,打完电话就石沉大海了,哪有功夫见我。” “也难怪,听说沈老爷子把国外的业务都交给了小儿子打理,忙也是有的。” 黎母停顿一会儿,悄悄同她说出个小道消息。 “下下周谢家大公子订婚,沈三爷作为姑亲一定要到场参加,若你等不来他约你,不妨试一下主动去见他。” 上流社会的订婚宴,除却少部分酷爱宣扬请媒体大肆报导的,几乎不会请陌生人入场。 “跨越阶级的地方,我进不去。” 黎母说:“我有一个朋友和谢家有点来往,我可以帮你弄来请柬,只要你能够安然见上沈三爷的面,并和他提一提帮衬咱们黎家公司的事儿,妈妈保证,你该有的遗产一分不少。” 遗产已经在暗中查了,对于黎京棠来说,黎家的靠谱程度还不如陆续。 “行,我到时候会去。”她应下。 对沈三爷本人好奇是一回事,见不见都行,可那些价值过亿的珍宝和大蛋面套链还在家里放着呢。 黎京棠不是不爱钱,但是来路不明的东西她不敢收,资本世界是千变万化的,她担心是烫手山芋。 “另外,户口本你早点拿回来,我怕你爸哪一天要用。” “好。” 挂了电话,孙芸送顾隋东和谢朗下楼已经回来了。 乖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孙芸也好不容易有个闲暇,就想着同女儿好好说会儿话。 可刚进屋,女儿已经穿戴好拎着包包准备出门了。 “妈,盛楠生宝宝我还没给红包呢,我先去和她见个面。” 孙芸脚步一顿,却还是笑道:“行,那你去。” 开门之后,黎京棠换上高跟鞋:“妈你好好休息,我走了,中午不用做我饭。” “好。” —— 黎京棠和盛楠约在商场见面。 南城的经济发展不如京市,物价也相对便宜,两人约见的这家商场也只有四层楼,三楼有儿童专区,逛累了还能去四楼吃饭,很是方便。 盛楠和她老公一起来的,宝宝刚满六个月,今天约了启蒙期的亲子早教课。 盛楠老公带着宝宝进去后,黎京棠给她买了奶茶,两人坐在休闲区闲聊。 “红包就不要了。”盛楠接住沉甸甸的红包,却又塞回黎京棠包里。 “你一个人在京市打拼,亲生父母又不是个省心的,你多留着傍身,也省得我担心你。” 可能是生产加哺乳期的缘故,盛楠比婚前略胖了些,身上已经没有年轻姑娘那股光鲜亮丽的青春气息,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母性光辉。 而反观黎京棠,黑色的收腰衬衫裙简单干净,妆容清淡,头发松松挽成个低丸子,见到盛楠时候先是微愣一下,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 “这是给我干儿子的奶粉钱,你有什么权利替他拒绝,要是将来他不叫我干妈,你负责替我再生一个吗?” 盛楠有些腼腆地笑了:“你刚回京市那会儿整个人都是没有精气神的,这次回来,看到你比从前开朗许多,整个人都鲜活起来,我打心眼里替你高兴。” 黎京棠笑眼弯弯,歪头看她:“我不还和从前一样?” “不一样。” 多年的好友,盛楠几个月不见她,一眼就瞧出差别。 “你身形清瘦,从小长到大的学霸气质在人群里是很出挑的,这就导致你性子沉寂,若不是我跟你从小玩到大,也会认为你很高冷,难以接近。” “但这次回来,你气色红润透亮,笑的时候整个人由内而外都是舒展又鲜活的,多了几分被爱意滋养的温润,我猜,你谈恋爱了吧?” 黎京棠眼神软了下来,然后轻轻点头。 但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相反,从昨晚到今天,他一直因为谢朗自作主张而生着气呢。 她自认为这是一场很大的气,怎么盛楠却说,她开朗了许多呢? “要结婚了吗?好男人在婚恋市场是完全不流通的,如果对方条件不错就尽早把握。”盛楠以过来人的身份劝她。 “还早呢,我才刚毕业一年。”黎京棠惊叹自己也是走到哪都被人催婚的年纪了。 “不早了,在南城,你这个年纪都有点大了,许多人读博期间都是物色好对象的,没毕业就结婚了。”盛楠说。 黎京棠笑说:“我身旁的同事,三十多岁没结婚的一大把,我暂时不想考虑结婚。” 两人絮叨了好半晌,早教下课之后,盛楠老公邓唯一抱着小宝宝出来。 第一卷 第74章 丈育【表情】文盲 邓唯一礼貌性地和黎京棠点了下头,他在盛楠口中多次听过黎京棠的名字。 今日一见,也算是盛楠的一群朋友当中,长得最漂亮的一个了。 由于红包再次被黎京棠塞了回去,盛楠提出中午要请她吃饭。 黎京棠欣然答应,三人吃的粤菜和老火汤。 席间,邓唯一问起黎京棠的工作。 当他得知对方竟然在全国都很有名的医院工作时,眼眸立刻涌出震惊。 刚好盛楠起身去洗手间,他立刻提出要加黎京棠微信。 “我姨妈有肾方面的疾病,下个月可能要去你们医院看病,是否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后续有什么问题也好提前咨询?” 经验告诉黎京棠最好不要管这种闲事。 但毕竟是盛楠老公,黎京棠斟酌着,最终答应。 盛楠回来时,小宝宝有些急吃奶闹个不停,公众场合她不太方便,而且商场的母婴室也满了,就只能回去。 黎京棠同意。 几人一同下了停车场,当邓唯一看到盛楠闺蜜开的车竟然也是价值千万的保时捷时,眼底竟然亮得骇人。 “看不出来你朋友还挺有钱的。”上了自家的代步车,邓唯一感叹道。 提起来闺蜜,盛楠眼中难掩骄傲: “京棠原本就是京圈的富二代,偏偏人家自己也争气,智商高学习好,还一口气考上本博八年的京大医学院,你知道她当年在南城一中有多出名吗?” “那的确挺厉害的。” 刚毕业的学生,这个年纪,应该是个恋爱脑吧? 邓唯一故作淡定,那眼神看似随意,指尖却不可察觉地蜷缩起来。 —— 黎京棠回到家,打开门时候,扑面而来的是洗衣液的香氛味道。 原来顾隋东一天不在家,孙芸也没闲着。 洗洗晒晒忙了一整天,洗衣机里的水正转圈搅动时,谢朗打电话回来。 “京棠,晚上和妈说下别做饭了,咱们带二老出去吃。” 能让妈妈省点力气,黎京棠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行,我去定个餐厅。” “我已经定过了。” 手机“叮”的一声响,谢朗发来一家餐厅的位置。 “你什么都不用管,只带着爸妈选爱吃的好吃的就行,明天带着老两口去商场逛逛,母亲节都没回来,也给妈妈添些衣服首饰。” 他一口一个妈叫得极其丝滑,黎京棠问:“你不去?” 电话里的男人哼笑一声,尾音有点得意:“去,我还有半个小时回。” 支付软件再次“叮”的一声。 听筒里,他低磁的嗓音和着到账五万元的提示,金币碰撞的声音非常悦耳。 黎京棠呼吸一滞,迅速关了卧室门低声道:“怎么又转钱,前阵子不是才转过?” “我的钱有很多。”电话里的男声仍是散漫慵懒,却很勾人:“都是爱你的形状。” 这些话不真不假的,像是飘在天边的假大空,叫黎京棠难以判断。 她试着转回去,却发现对方开通了转账验证,谢朗能给她转,她却不能转给谢朗。 “……” 六月的天热中还带着一丝凉爽,可谢朗的爱太满,层层叠叠涌来的时候,黎京棠除了束手就擒,根本无处可躲。 这钱也最终收下了。 两人钓鱼快回来时候,孙芸和黎京棠穿戴整齐站在楼下等。 方圆十几栋楼的最强情报组织光杆司令林奶奶,看见黎京棠高级有质感的连衣裙和那声浪骇人的红色跑车时,舌尖抵了下腮帮,唇角带着一丝轻慢。 “诶呦,是棠棠回来了?” 林奶奶摇着一把柄把黑得发光的芭蕉扇,笑道。 “这奥迪车,得有几十万吧?开那么贵的车,也不舍得给你爸妈换个电梯房,前日里轮椅下楼把楼梯口都堵住了,要不是我家小女儿刚好路过,卡那里可得卡半天呢!” 孙芸脸色白了白,又深吸一口气,“林婶,今晚家家户户都过节呢,你若是闲着没事,不如尽早上楼给孩子们做个热乎饭。” “我还需要做什么饭,我儿子孝顺,在京市买了大别墅,就等着他接我进京享福呢,我女儿也嫁得好,开公司的,学习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得给我们那些大老板打工?” 黎京棠正欲开口,却听得背后有道极其冷冽的男声。 “你有出息,二十多年的芭蕉扇都用包浆了还舍不得扔,请问你一个抠币能花多久?” 谢朗身上斜背着渔具包,手中提着圆桶,装着满载而归的新鲜鱼货。 十多尾鱼儿一个个摇曳着尾巴争着往外桶外蹦跶,激起的水花荡湿了林奶奶半面身子。 “你儿子有出息,都住大别墅了还不舍得把你这个老太婆带走,足见你儿媳妇有多不待见你。” “你女儿有出息,女婿都开公司了还不给你买跑车,让你坐在楼底下酸别人的法拉利,屎壳郎滚粪球都没有你这么勤快,丈育就是丈育,大字儿都不识一个的人也好笑话人家念博士的。” 林奶奶脸色一白,手中的芭蕉扇也不好意思再用了,呲着满口黄牙辩解:“丈育什么意思?” 谢朗唇角猛地一勾,“就是夸你好、夸你全家都有出息的意思。” “谢谢啊。” 林奶奶两眼瞪得滚圆,满脸都是傲娇与进京的痴迷:“等我儿子接我去了京市,我也让他给我买辆奥迪坐坐,不就几十万吗,我儿子干个三五年的就能攒够了,买得起!” 谢朗没反驳,笑得阴恻恻的。 “记住了,这奥迪车标有金黄色的盾形图案,还有一匹黑马,哪家4s店门口有四个圈的就是卖这个车的,可别买错了。” 林奶奶捡起芭蕉扇,“谢谢啊。” 谢朗话说完,黎京棠拽了下他的手,然后将人拉到一边。 正在炸了毛的人立刻垂下头,敛去所有锋芒,回眸看她时眼底都充满了浓浓的喜欢。 “你别理她,从小就爱酸别人,我们楼上人都习惯了,没人搭理她。” 谢朗回牵着她的手,态度亲昵:“知道了。” 孙芸心善,顾念着林奶奶是孤寡老人,多次面对嘲讽都忍了下来,先前被林奶奶挤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如今却有些扬眉吐气的暗爽。 而顾隋东看着女婿冷淡护短的模样,颇有些嘴狠心冷不好惹的意思,意识到他有些深藏不露。 孙芸笑道:“走,咱们去吃饭,去给你爸过父亲节。” 恰好叫的车来了,一家人和和美美出发了。 父亲节不算南城特别盛大的节日,一路上除了红灯几乎畅行无阻。 黎京棠包里的手机“叮”了一下,她划开屏幕来看,眼神瞬间僵住。 第一卷 第75章 就算她脾气坏也是我惯的 邓唯一:【到家没呢?】 黎京棠对于闺蜜老公给自己发微信这件事挺反感的。 但毕竟是盛楠,她相信闺蜜更相信自己,遂礼貌回复:【到家了,谢谢。】 然而i人和e人的精神世界是无法完全共通的,邓唯一的消息啾啾啾响个不停。 【明天要回京市吗?盛楠想邀请你来我家玩,不回的话明早我就准备菜】 【盛楠最近情绪有些不好,但今天和你聊天之后回来她好了很多,我希望你能帮忙劝劝她】 黎京棠把手机调为静音,淡淡回复:【给你添麻烦了,盛楠我会劝,但后天要上班,明天要走。】 邓唯一打字速度极快,先回复了个失望的表情。 继而又道:【好吧,往后我陪姨妈进京看病,到时候可要麻烦你了,不介意吧?】 黎京棠翻了个白眼,当然麻烦了。 肾内与她不同科,网上挂号多方便了,这也好意思麻烦人? 遂回道;【到时候再说,我忙呢,不聊了】 邓唯一又接连发过来几个无意义的表情包,其中还有个啤酒和鲜花的表情。 【下次见!】 黎京棠只看了一眼,没再回复。 有女儿和女婿的陪伴,这顿晚饭自然吃得相当愉快。 顾隋东在外面跑了一天,人也晒黑了,说话时滔滔不绝,不断给黎京棠讲述他今天去湖边钓鱼的新鲜见闻。 “棠棠,你是不知道谢朗找的地方鱼口多好,我们爷俩刚到时,还有钓友说此地水流太快鱼不一定咬钩,哪想到,我刚坐下两分钟,一条这么长的黑鱼可上钩了,你知道收线时,谢朗把那鱼溜了多久不?” “厉害,爸您和谢朗都厉害。” 除了学习和专业学科,黎京棠不懂的东西有很多很多,只是凭常识判断,大鱼力气贼大,上岸之前不慢悠悠收紧鱼线的话,鱼线扯断鱼都跑了。 孙芸看见丈夫绘声绘色聊天并且整个人都看起来有精神,话也变多时候,不免有些欣慰。 “老顾,赶明儿个你无聊想去钓鱼,也可以带上我。” 顾隋东眼睛一亮,平时他很不喜欢出个门妻子都要寸步不离守着,搞得他很像一个废人,但如今却很兴奋。 “可以,我再给你配套杆,河边的女钓友也多得很,今天我加了个钓友群,他们说附近还有个好去处,约我下次一起呢,你来了我就能上船钓了。” 谢朗插嘴:“不用配,我买的那套放家,让妈用呗。” 孙芸却瞬时变了脸色:“你还想坐船钓鱼?你怎么不上天呢?” 顾隋东被妻子硬控,遂支支吾吾,迅速给孙芸夹菜赔笑:“不上船,我这身体能钓鱼已经很不错了,上船不得把船给整翻了。” 一屋子人哈哈笑起来。 老两口随时随地都能斗嘴,谢朗看见,心中暖得像光,有一种隐秘的满足。 他很小的时候,母亲便因病去世。 老沈忙,他一个人在国外长大,从小身边围着的多为佣人、助理和私教老师。 他十几岁时候厌学,对金融、政法和西语产生排斥反应,却迷上了修理摩托车。 老沈担心寄予厚望的儿子最后成为一名满身油污的修理工,忍痛割爱把他那台奥古斯塔送给儿子钻研。 老沈沾沾自喜,料定这车四缸机的摩托车仪器精密,儿子弄不懂搞不定,就知难而退了。 可谁知,谢朗十几天就完成拆卸改装,佣人发现时候,他无证驾驶,已经开上了不限速的高速公路,而且还是在德国。 要知道德国公路规则密度、执法精度、安全标准都属于全球之最。 吓得人还在京市的老沈立刻打飞的赶过去。 将人痛批了一番,最后带着谢朗改造的摩托车回国了。 …… 第二日周一,黎京棠的假期只剩最后一天,且因为下午还要提前走,时间只剩半天了。 黎京棠带着爸妈逛街。 尽管两位老人说自己什么都不缺,可买来的东西还是塞满了整个储物间和衣橱。 午后,法拉利停在楼下。 孙芸给黎京棠做的南城鲜食、包的饺子、做的馒头油饼几乎塞满了整个前备箱,还有一箱从早市上买来的土鸡蛋。 孙芸反复提醒:“这里头都放着冰块呢,回去尽快放冰箱,鸡蛋少说也得一天吃一个,也有谢朗的份,你可别不让人家吃。” “哎呀妈,我有那么小气嘛?”虽然里面东西全部都是黎京棠爱吃的,可她看见这沉甸甸的东西不免有些愁苦。 真的吃不完。 顾隋东也下了楼。 相处了三天,女婿的脾气秉性他已有了基本了解。 顾隋东并不是善于言辞之人,但也深知女儿这次走,下次再回可能就到过年了。 顾隋东不禁红了眼眶。 “我们夫妇俩没孩子,棠棠虽不是我亲生的,但她比亲生女儿还妥帖。” “你比她小,却还比她成熟,相处之中少不了要受气吧。” 谢朗原本偏冷硬的眉眼悄悄松了几分,他蹲下身,笑得温柔:“我叫您这句‘爸’,并不是场面话,而是自我和京棠谈恋爱的那一天起,我就认定了她。” “就算她脾气坏也是我惯的,我甘之如饴。” 顾隋东怔忪片刻,吸了吸鼻子,又道:“京棠打小就成绩好,学习上的事儿我和她妈几乎没怎么操过心,就是性格拗了点,遇事你多规劝着点,别叫她给人欺负了。” 谢朗点头:“这个自然,您不交代我也会做。” “你外套别忘了。”顾隋东看见孙芸再度从楼上下来,手肘上还挂着谢朗衣服。 “谢谢妈。” 他接过,明显觉得外套重量有些过分沉了。 正想伸手时,腕骨却被孙芸截住:“你充电宝忘房间了,我帮你装进去了。” 谢朗遂不再看:“那怪不得。” 离别的时刻总是伤感的,黎京棠坐上车心里发酸,不敢回头。 “爸妈,我走啦,你们别担心。” 孙芸心中更多的是不舍牵挂和过分叮咛:“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再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可不能给自己整出胃病了。” 顾隋东点点头,不想让女儿有负担,更多的是沉默:“到家报个平安。” 谢朗点头记下:“二老放心。” 车子驶出,看见后视镜里父母越来越小的身影,黎京棠鼻子一酸,豆大的泪水扑簌扑簌开始往下掉。 谢朗心疼,当然不会看她一直哭下去。 出了小区门,他把车停在路边,伸出手把她揽入怀中,吻着她苦涩却又甜蜜的泪。 还轻哄着:“宝贝不哭了,回京之后,你一定会有惊喜。” 第一卷 第76章 不就是点钱么 黎京棠正伤心着,听见他说惊喜,不免有些好奇:“什么惊喜?” 谢朗却卖关子:“先不告诉你。” 黎京棠止住眼泪,一时也忘记哭了:“别是你要打比赛,然后让我去做啦啦队的吧?” 谢朗仍然故作神秘:“不是这个,选秀大赛还要一段时间。” 他沉吟一下,又道:“最迟明早,你上班去一定有好消息。” 那就是和工作有关了。 医疗界的水很深,黎京棠这个当事人都有许多没有弄懂,谢朗能弄懂什么? 就这么一路好奇着,一路几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过去了。 回到鹤园,熟悉的街景在窗外倒退,黎京棠还未从黎家的忧伤之中缓过劲来,钟雯听说她回京就迅速打电话来约。 “宝子,今晚和彭悦约好了夜跑,要来吗?” 黎京棠:“我不吃烧烤。” 钟雯开始絮叨起来:“我是约你夜跑,并不是约你吃烧烤!回趟老家耳朵咋还不好使啦?” 看钟雯这个认真劲儿,黎京棠这才知道她是真的打算夜跑。 刚好黎京棠在车上坐了一下午,双腿双脚又酸又胀急需运动活动筋骨。 “好,我换好衣服去找你,带上你家德国帅哥。” “ok。” 挂了电话,紧闭的书房门倏地打开,谢朗探出好奇的脑袋:“德国帅哥是谁?男的?” 黎京棠嗤了下唇角,决定气一气他这个醋坛子:“对,拥有德国军人的气质,身材修长肌肉结实,对女孩子又冷峻又温柔,带出去极有安全感。” 谢朗却不上当:“孩子啥都挺好,就是不肯开口说话。” 黎京棠也被他逗笑了,“和你是同类。” 谢朗气哼哼的,长腿阔步迈过去,揽着她的纤腰将人抵在玄关处惩罚。 “你敢说我是狗?” 刚好黎京棠穿的是高腰线的紧身裤,手感很润,他眸色如火,突然有些不想放她走了。 更是屈下身子,将头埋入黎京棠脖颈间一顿啃咬。 黎京棠推开他逃跑:“救命,要吃人了~” —— 沈宅。 静谧的夜色里,四合院的青瓦檐角被深色的夜空轻轻笼罩,灯笼烛影暖光静雅。 海棠迎客松和窗景里面的太湖石发出微弱的照明光线,谢朗路过时,恰好九州从司机等候间迈出来。 “三爷,明瀚少爷……回来了。” 谢朗唇角扯出一抹散漫的笑:“怎么,侄儿到家了,我这个做叔叔的还需要跪地相迎?” 九州明显感觉到他身上那强势蛮横的凶悍气势,但还是低着头提醒。 “老爷子虽然三令五申,不许明瀚少爷告知大爷他出国实乃是受您殴打,但是来日方长,且因为您再次缺席立项会议,还把陆律师从外地叫了回来影响集团工作,大爷对您很不满。” 谢朗漫不经心点了根烟,灰白烟雾从浮着笑意的脸旁越过:“全天下都知道的事儿,你才知道?” 九州的头低得不能再低了。 随即感到一阵莫名心慌,既然三爷也知道,为什么还不收敛一些? “争来争去的,不就是点钱么,放轻松点。” 谢朗眸色极淡地往一楼中堂的会客室瞥,“搞得好像我就快发不起工资了一样。” “没有,不敢!”九州被对方这股极度松弛的压迫感惊到。 他忽然意识到,三爷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而是他懂了却不屑做。 中堂里,沸水注入盖碗的一瞬,袅袅茶香悠悠升起。 整个沈家上下都知道,谢家舅爷最爱勐海老班章金芽。 亦如谢敬德本人霸气刚猛的正军职少将身份,虽常年在京,极少露面,但威慑力却极其恐怖。 “舅舅。” 谢朗掐灭烟卷,腰背挺直,朝着谢敬德微微欠身,语气敬重。 “快起。” 谢敬德虚扶一把,内敛的霸气利落又有气势:“最近都在忙什么,回国了也不去舅舅家玩?” 谢朗沉着眸,在太师椅中坐下:“看上一家科技公司,正在带领团队深度测试他们家的产品。” 荣晟资本在谈的收购项目多如牛毛,能让总裁亲自上手测试的可谓罕见。 沈老爷子和谢敬德相视一眼,都笑了:“说白了就是玩游戏吗?” 谢朗眼尾微松,却也不害臊:“的确如此,我打算把这个游戏带红之前先签字收购。” 谢敬德赞道:“一箭双雕,果然有我谢家风范。” 沈老爷子“诶”了一声,有些傲娇:“也不看是谁培养出来的。” 气氛逐渐缓和下来,谢敬德笑容依然干净稳重:“你培养得再好,不也还姓谢吗?” 沈老爷子的脸登时黑了。 谢朗刚出生时候,正逢荣晟树大根深遭业内集体排挤,九死一生,那时候就连沈永的命,都有人在黑道悬赏千万。 一个襁褓里的婴儿危险系数可想而知。 沈老爷子不得已给刚出生的幼子上了母姓,风里来雨里去的他也少了份牵挂,自此谢家沈家多了一个更结实可靠的纽带,谢朗在国外也得以安全。 一晃眼,二十二年过去了。 厢房的待客区隐隐传出女人之间的低笑谈论声,是蔚澜在陪着舅母谢夫人聊天。 而谢敬德和夫人一同登门拜访也有正事。 “你大哥订婚在即,为了避嫌,酒店定在京外一家私人庄园,你和宋家交情不错,订婚宴时候,别忘了给你大哥捧场。” 谢朗一共有两位舅舅,一个是军队出身的谢敬德,另一个在**部工作,就是叶含事件中谢朗深夜给他打电话那个。 谢敬德膝下也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常和谢朗厮混一处的谢澂,另一个就是谢江坤。 谢江坤的女朋友从前他也听过一耳朵,属于内部联姻,同在政法系统高官的女儿。 双方同为高干家庭,谢朗已经明了舅舅叫他捧场是何用意了。 这家订婚宴的私人酒庄也是宋家产业,谢敬德担心生出不必要的麻烦,但以他的身份,过度严密的安保还不能做得太招摇。 “那是自然。”谢朗满口应下。 没过多久,订婚一事谈妥,谢敬德携夫人回到军区大院。 以沈老爷子为首,沈永夫妇和谢朗依次站在门口相送。 而谢敬德像是颇为重视似的,还和谢朗在车旁低声吩咐了许久。 沈明瀚从房间出来,看见小叔那比自己还年轻的脸,心中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第一卷 第77章 丰厚的见面礼 他明明都三十岁了,明明也是个成年人,可这个家,爷爷偏心就算了。 就连舅爷一家过来,无论吃饭还是喝茶,他都是不允许上桌的那个小辈! 沈明瀚越想心中越气,像只爆冲的藏獒一样下楼。 沈永看见儿子过来,脸上沉冷:“你来做什么?” 当着爷爷的面,沈明瀚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遂道:“我找小叔谈点事情。” 沈老爷子嘿嘿笑着:“对你三叔的确是要尊敬一点。” 蔚澜久在沈家行走,也知道自己儿子根本不是三弟的对手,这些话虽然不爱听,但出于护崽情节,也道:“你回屋去,你三叔马上要走了。” 沈明瀚立马原地炸了:“小叔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我就想和小叔聊点事情!” 谢朗抬手看了下腕表,黎京棠这个时候还没回家,恰好他也有一阵子不见大侄娃子,生出了点玩心。 “行,你跟我上来吧。” 谢朗抬腿上了二楼。 沈永和蔚澜有些担心。 沈明瀚却屁颠屁颠跟上去了。 有道是‘近水楼台皆是沐的君恩’,单凭住处,就能彰显谢朗在沈家的地位了。 即便他不常回来,二楼每个房间和功能室都打扫得一尘不染。 小时候的沈明瀚看三叔的住处还能唱歌跳舞的,羡慕的牙痒痒,曾趁着爸妈和爷爷不在家时候偷偷上来睡过。 一是羡慕三叔在家无人能及的地位,二是心中不服。 他明明比三叔大了八岁,却为什么处处都比三叔矮一截?这还有天理吗? 二楼,老式紫檀木官帽椅里,谢朗懒洋洋伸出长腿,搭在桌案沿上轻轻晃着。 嘴里刚刚衔上一根烟,立刻有私人保镖擦动银色打火机,躬身帮他点燃。 沈明瀚看得好气啊。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儿?” 沈明瀚一副苦情状,斟酌之下说出了口。 “小叔你横刀夺爱,你欠我一个大恩情,如若当初我死活都要黎京棠,她定然也跑不了的。” 谢朗两指间夹着烟,吊儿郎当一笑:“所以呢,你想问我要什么?” 沈明瀚明明都三十岁了,他自认小叔这个小屁孩是无法和自己相提并论的。 但听得谢朗这般回答,又觉得他承认自己横刀夺爱有些理亏,不禁又来了些底气:“小叔你应该补偿我,我想……去纽约工作。” 谢朗笑了,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你不是在集团任职?前阵子我看hr报告里面还有你的名字。” 提起这个沈明瀚就更气了。 他是荣晟最最尊贵的孙少爷,好歹也混了个硕士,爸爸还是京市一把手。 可爷爷却把他安排进了投资部,还是个投资助理,整天上街跑单子那种,连个高级分析师都不是。 在国外养伤时候,沈明瀚见着纽约分布的人协同能力突出,执行高效的样子,忽然觉得国内庙太小,不适合他这个大神。 于是想去国外闯闯。 “我想去happy总手下。”沈明瀚低垂着眼,眼皮底下的瞳孔斜楞着,提溜转个不停。 谢朗眉梢极淡地挑了下,清明锐利的眸子捕捉到了沈明瀚的微动作。 他重重吸了口烟,装作不知:“去国外一时半会回不来,你不是快结婚了,想好了?” “我妈说黎寻岑心思不纯,反正也订婚了,结婚的事不急,多晾着她。”沈明瀚如实说。 谢朗又问:“她最近和你联系么?” 话刚说完,沈明瀚手机噔噔噔响了起来。 谢朗锐利的眸光往桌上一瞥,便知是谁。 沈明瀚很是烦躁,按下挂断键。 “拿来。”谢朗朝他伸出手。 沈明瀚有求于人,遂乖乖把手机递过去。 谢朗咬着燃了一半的烟,薄唇中又吐出两个字:“密码。” 沈明瀚报出一串数字。 接着谢朗又拿出自己手机,指速极快地在两边屏幕上点着,没一会儿,沈明瀚的微信在他手机上登录成功。 “你微信我征用了。” “happy总手底下缺个cfo,原意是想用自己人,明儿我给他打个招呼,正式聘用下来之后,你给你爷爷说一声就去纽约任职吧。” 沈明瀚眼眸倏地一亮,忽然有被重视的感觉:“谢小叔,我一定把钱给你管好了!” 谢朗弯唇,笑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话说完,欣长的身形站起,谢朗从裤袋里拿出一片口香糖放入口中。 将走时还拍了拍沈明瀚的肩,郑重提醒:“微信的事儿记得保密,等改日我将你婶婶娶进门,你磕头时候磕响点,叔叔给你包个大红包。” 沈明瀚暗自‘嘁’了一声,却附和道:“没问题!” 直到楼梯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沈明瀚唇角的笑意这才慢慢凝滞,转而化为一抹凶戾。 小屁孩到底年轻,三两句就上道了。 还挺好骗的! 门口,迈巴赫的车尾灯在黑夜中灼灼亮着。 谢朗上车之前,沈老爷子追着送出来,“儿子,夜里凉,你外套别忘了。” 方才一楼会客室里,谢朗入内前随手把外套丢给了佣人,还好被沈老爷子发现。 他穿上:“得,老沈早点睡。” 沈老爷子眼尖,瞥见口袋处鼓鼓的,随口问道:“装了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谢朗下意识摸了下:“充电宝。” 但又觉得手感不是特别硬,掏出来东西看时,两人同时都惊呆了。 一个极大极厚的红包,里面装着两沓整整齐齐的人民币。 沈老爷子赫然笑了:“诶呦儿子,这也不过年呐,谁给你的红包?” 谢朗唇角斜斜一勾,眼底亮着藏不住的得意:“京棠妈妈给的。” 沈老爷子恨不能立刻去放炮仗。 “儿子,我给儿媳妇的见面礼也早就备好了,什么时候带回来正式见见?” 谢朗咬着烟:“着什么急,等我先转正了再给您转正。” 他上了车,迈巴赫在黑夜中四平八稳地行驶着。 红包颜色格外耀目,谢朗抽着烟思考,黎家条件已经很艰苦了,这个数目,足见顾隋东夫妇对他的认可程度。 遂在转账界面输入五十万,按下确认的前一刻他忽然想起,他在姐姐眼中还是个穷小子,转太多会露馅。 最后把金额改为一万九千八,成功汇入顾隋东账号。 —— 翌日。 黎京棠刚到办公室,张栩宁就拉着她聊天。 “师妹,cmc微创心声心外科青年医师微创手术技能大赛开始了,你看新闻了吗?” 黎京棠闻言猛地抬起头:“这个比赛前两年不是停了么,怎么又开始了?” 张栩宁摇摇头。 “官方消息突然出来,我也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次组别一共分为五组,全国一等奖能授予cmc-aats青年心血管外科医师奖,含金量自然不必多说,并且,在博士减免一年的基础上还可以申请再减免一年,咱们医院也是认的,你要不要考虑?” 第一卷 第78章 你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 黎京棠听说过这个赛事,原本在她规培第一年就该申请的,但去年主办方根本没有开赛,她也生生错过一年。 且比赛对手术基本功的要求十分严苛,对于她来说,在白班夜班轮班倒的情况下,规培理论考试和技能考核已经是抽空练的。 黎京棠如若参赛,就意味着她要牺牲所有休息时间,放弃所有的社交娱乐,全身心扑在备战上。 压力可想而知。 “师妹,你要不要参加?” 能够有机会参加大赛磨炼基本功且侥幸得奖,一定是黎京棠执医生涯中一次人生级别的成长。 甚至直接改变奋斗路径。 张栩宁见她犹豫,坦言道:“我是不打算报了,莫说备战阶段有多高压,现在外面的世界太内卷了,人比人的起点都是不同的,虽然遗憾,但能在全国排名靠前的医院工作,我这辈子已经很满足了。” “我考虑一下。” 黎京棠说着,拿起手机出去打电话。 出于这个惊喜的预知性,她明知谢朗和她是完全两个不搭边的职业,还是先给他打电话。 “你昨天说的惊喜,就是这个?” “对呢。”谢朗还在被窝里,声音也懒懒的:“昨天在南城看到新闻,本想告诉你,但后来看见你哭了我心疼,就想着换个法子告诉你。” 黎京棠站在大厅的玻璃窗前,无意识扣着指甲朝他发牢骚。 “我要上班,还要准备规培考试,还要和黎家人纠缠,如若备战cmc,过程太累,也太赶了,且就算得了奖,比赛结束之后我的规培年限也只剩半年。” 所以黎京棠很犹豫。 “可是宝宝,繁华终在荆棘深处。” 谢朗的嗓音温和却很有力量。 “我22岁回来打职业,所有人都笑话我是不知水深水浅的老将,可我就是要参加选秀大会,甲级赛事我都看不上,我直接目标是终极赛场,我就是要一战成名。” “宝宝,我再给你举个例子。” “黎寻岑在黎家长大,从小就有各种资源,基本要什么有什么,每一个阶段都是京市最好的学校,她也只是平平无奇的大学毕业。” “而你,从小长在偏远的南城,小学是普通小学,中学是县城中学,中考考上南城最好的一中,高考更是直通京大本博,无论智商还是自律程度你都是绝对碾压的,如若黎寻岑的成长条件给你,你的成就将会远胜于现在。” “我不是劝你和黎寻岑攀比,我是想告诉你,你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你应有的人生,应当比现在更加广阔。” 黎京棠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有种错觉,电话里的男人虽然年纪很轻,但人生阅历早已远胜于她。 既觉得被理解、被心疼,又重新生出点勇气,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往前走一走,试一试。 “我知道了。” 黎京棠挂了电话,原本还想再询问钟雯和爸妈的意见,但此时已经觉得不必了。 她下载报名表找刘主任签在职人员同意报考证明时候,刘主任还很意外,指骨颤了一下。 “cmc比赛之路相当惊险,且对于你目前的程度,多半年少半年区别不大,你决定好了?” 黎京棠很安静,也很笃定,“决定好了,我要参加。” 刘主任有被她的勇气鼓舞到,这次倒是没有卡名额,更没有笑话她好高骛远,很利索地签下自己名字。 —— 自从黎京棠打算参赛,整天都在和导师研究病例视频。 她忙了一周,连夜剪辑、配音,逐帧调整关键步骤和旁白,赶在最后一刻把视频交了上去。 等待初审的步骤无疑是漫长的,谢朗不忍心她工作压力太大,恰好约定的露营时间到了,强行把黎京棠从工作的事情里薅了出来。 周六下午,两人驱车赶往昭平山那个网红的露营地。 车子刚刚踏进那座山,一路骄阳就变成了峡谷幽深和翠影蔽日。 温度也凉快许多。 露营场地很是热闹,傍晚的夜风吹拂脸上,所有在城市里的喧嚣烦恼全部一扫而空。 谢朗在竹林尽头选了个草坪开始搭帐篷,恰好钟雯开着车驶来。 “哈喽宝子?你们脚步也挺快的嘛。” 黎京棠坐在溪边纳凉,点了下头:“谢朗说今晚就住这,明早去爬山看日出。” “没问题。”钟雯下车。 彭悦坐在副驾驶,怀中抱着她的装备包,下车时神色也不太友好。 还不时往谢朗那里看,奈何谢朗正在专心给姐姐搭建爱巢,压根没发现。 黎京棠询问:“你家陆明呢,怎么不见他过来?” 提起陆明,钟雯气呼呼的:“那个死鬼,我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带他露营,可他又加班去了,还说要努力赚钱买婚房,我呸,整天光知道赚钱一点都不给情绪价值的家伙,我要他作甚!” 黎京棠嬉笑道:“男人只赚钱不回家,这不是很好吗?” 彭悦也笑了:“干脆给你五百万,把陆明卖了算了。” 钟雯瞪眼:“你买吗?我包邮。” 三人正聊着,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e300l驶入停车场。 谢朗被车子的动静扰到,抬眸时神色一顿,这车牌号有些熟悉。 不是杨珂的车吗? 再看从车上下来的人,一个是谢澂,另一个是宋翊凡,两位少爷都是笑嘻嘻的。 谢朗原地狞笑:“我记得好像没邀请你俩,怎么跟个跟屁虫似的?” 两人挤眉弄眼,同谢朗低声嘀咕。 “你可真不够意思,若不是路上遇见钟雯,还不知道你们约了露营呢,上次都说了再有这种聚会叫我,怎么还是偷偷行动?” 谢朗把绳子勒紧,眼神朝两位少爷腿上扫了一眼,没好气说:“爬山呢,你们两个这菜腿,行吗?” 宋翊凡兴致满满:“没问题。” 谢澂也打哈哈,指着宋翊凡说:“我不行了他背我。” 几人正聊着,隔壁场地的露营客人也从山上游玩回来。 其中有一人穿着恨天高和超短裙,面容精致到近乎完美。 黎寻岑随便看了一眼,心中便咯噔一声,同时问向身边的小姐妹:“那位,是不是君临控股的太子爷?” 朋友不认得黎京棠谢朗等人,但仔细一看,也猛然瞪大双眼。 “是宋翊凡!” 第一卷 第79章 黎寻岑的怀疑 黎寻岑在和沈明瀚订婚之前,就喜欢上了君临太子爷宋翊凡。 无怪她当初恋爱脑作祟,宋家家世虽然比不上沈家,但沈明瀚的油腻肚腩基因太一般了,和宋翊凡清俊挺拔的身材自是不能比的。 就是那张脸,宋翊凡也帅出沈明瀚数倍。 豪门圈子里有些跨阶级的向下社交不算太常见,但宋翊凡竟然和她那个姐姐和小男友一起露营,这就很令人怀疑了。 黎寻岑悄悄问向小姐妹:“另外一个男的你认识么?” 小姐妹盯着谢澂背影:“好像是谢家二公子,从小长在正军职大院的,他大哥下周订婚,娶的也是政法系统的千金。” 黎寻岑心中有种隐性自卑,自尊心没来由地受挫。 这么好的圈子,凭什么她沾不到? 谢家和宋家,黎京棠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到他们门槛的人,她到底是怎么搭边的呢? 出于这个圈子里熏养出来的独特嗅觉,黎寻岑觉得可能性在那个小男友身上。 思及此,黎寻岑提了几盒水果拼盘过去。 “姐姐,好巧哦,你们也来露营了哈。” 黎京棠正和钟雯彭悦三人整理食材,闻言瞳底涌出一抹震惊,很快又消失不见:“你来干什么。” 钟雯是个炮仗脾气,嘿了一声开始疯狂输出:“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生活,你姐去哪里你都像个跟屁虫似的,这钻缝能力,你干脆焊在她脚底算了!” 彭悦也知道黎寻岑过来定是揣着找茬的坏心思,毫不犹豫偏帮。 “蟑螂没头脑都能活好几天,她这种等级的,得用胶饵和粘板,踩不死。” 黎寻岑“嘁”了声,被人骂蟑螂原本是很生气的。 但一想到她接下来要看到姐姐和小男友生气吵架乃至撕逼的劲爆场面,不禁笑出了声。 “姐姐,你知道那个宋……啊——” 不知从哪里飞过来一颗杏果,‘邦’的一声,精准无误砸到黎寻岑的后脑勺,又骨碌骨碌滚落至黎京棠脚边。 黎京棠定睛一看,青硬的,还没熟透。 这个硬度,砸到头上比石头还疼。 “啊——” 黎寻岑尖叫着,后脑勺传来一阵明显刺痛,她揉着头皮,低低抽了口气。 谢朗深邃的眸底冷了一瞬,给宋翊凡递了眼色。 宋翊凡会意,立刻跑上前去并“哇”了一声。 “这位小姐,你头好像流血了,医务室还在山脚下,我送你过去。” 黎寻岑眼睛瞪得圆滚滚的,她根本分不清楚是谁拿又硬又脆的野果子砸的她,更分不清楚是不是被谁搞了恶作剧。 总之整片后脑勺都是又酥又麻的痛感,连带着耳朵都是发鸣的。 “姐姐……”黎寻岑伤成这样,还不忘记主动搭讪的目的。 “快走!”若不是宋翊凡要避嫌,恨不能立刻捂上她的臭嘴。 恰好,谢澂也嚷嚷着帐篷搭好了,现场有点乱,黎寻岑的声音就被淹没进去。 黎寻岑最终被宋翊凡强行带走。 场地中央一共有五顶帐篷,谢朗原意是她和姐姐睡一个,钟雯和彭悦睡一个,谢澂、宋翊凡各一个,剩余一个用来堆放杂物。 并且,中央有一顶外面围着星星灯、里面扑了加厚充气床垫和柔软毛毯的帐篷,帐内还悬挂着香薰蜡片,一看就是有人精心布置的浪漫氛围。 岂料,黎京棠却直接越过那顶帐篷,指着另外一顶最大的,道:“我们三人要睡一个。” 钟雯立刻拍手叫好:“好呀好呀,把那顶帐篷里的床垫拿过来,我车上还有投影呢,今晚咱们三个看场爱情电影美哉美哉!” 彭悦却尴尬得直想用脚趾抠地。 三爷特意布置的浪漫氛围被人视而不见,雷霆怒气落地的时候,她可不想当出头鸟。 于是揣紧了怀里的装备包,走向一旁另一座稍小一点的帐篷:“三人一起太挤了,我就睡你们俩旁边,好保护你们。” “保护什么呀!” 钟雯丝毫没注意到有一束很不友善的目光在她背后扫来扫去,语气还强势得很:“今天京棠邀你过来就是为了感谢你,你是主角,不许单独行动!” “哦。”彭悦又回到黎京棠身旁。 谢朗黑眸里情绪未明,终是没说什么。 夜幕漫入山谷,隔着水畔,仍能听到对面岸边有年轻男女的嬉笑声传来。 宋翊凡为了兄弟的终身幸福带黎寻岑去看医生,谢澂陪着三位女生打扑克,唯有谢朗一人忙碌得像是不知疲倦的田螺姑娘。 一大部分烧烤都进了钟雯胃里,她吃开心了也不吝夸奖:“宝子诶,你这个男朋友虽然年纪小了点,但做事还挺靠谱的,至少做饭挺好吃的。” 彭悦不敢吱声,但心中想着她也是出息了,三爷忙着烤串她却在一旁悠闲打牌:“的确,真挺好吃的。” 倒是谢澂,从小和谢朗厮混惯了,一句话没注意就想拆台,但为了兄弟的终身幸福,也忍了。 夜晚,‘以色侍人’的宋翊凡回来,眉间难掩厌恶。 “你这侄媳妇也太缠人了,要不是明瀚的面子,我真不稀得搭理她。” 三个女生拉起帘子正在帐篷里煮奶茶吃水果看电影,谢朗懒洋洋躺在垫子上打盹,手机屏幕忽明忽暗的。 谢澂低声问他:“那什么岑送走了?” 宋翊凡直接恶心到吃不下饭,连看着烤盘上专程为自己预留的食物都是反胃的。 “走了,不停问我怎么和黎大小姐在一处来着,我说我偶遇的,不算太熟,还不停问你名字,我……我没敢说。” 连名字都问上了,想必也是起疑了。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是有心打听,定然能从别处问出来。 “你这张脸惹来的祸事,理应你出面解决。” 谢澂也知今天好心办坏事差点露馅,有些心虚,忽然很后悔今天跟来:“下次还是不来了,来日谈好了结婚咱们再见。” 省得一天碰见一个怀疑对象,总担心要穿帮。 到时候沈家的儿媳妇跑了,姑父一定会杀了他。 宋翊凡眨眨眼,预感这将是一个很长的周期:“不是,下周谢大哥订婚,你确定不要见了?” 谢澂猛然又想起这事儿,遂改口:“黎小姐不在的情况下可以见。” 今夜被姐姐抛弃,精心策划的浪漫氛围只剩下自己独守空房,谢朗心中早就怄着火,兄弟两人谈论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正在这时,频繁震动的手机引起他注意。 谢朗打开来看,沈明瀚的未读微信有上百条。 其中一条最为醒目。 是黎寻岑发来的。 背景图片却是自己。 第一卷 第80章 不许叫老公 黎寻岑回到家,越想越不对。 总觉得宋翊凡的解释有些牵强。 而且那杏果来得太及时了,若非她被人背后袭击,她当场就点明了宋翊凡君临太子爷的身份。 好像有人故意不想让她说。 黎寻岑想了想,觉得此事值得深究,于是发微信询问沈明瀚。 【亲爱哒,人家好想你哦,这张图里的男人你认识吗?就是个子最高的那个。】 谢朗的手机屏幕上,满屏都是‘宝贝老公’、‘哥哥’这等黏黏糊糊的词汇,看完眉峰一皱。 又想起心中期待好久的独处空间被人打破,心中不免生出了天大的怨气,都快化为厉鬼了。 嘴巴像淬了毒似的,指尖开始敲击键盘。 【学什么癞蛤蟆吻青蛙,一天天的,长得不花玩得真花,赶明儿就待在家里别出门行么?另外不许叫老公,更不许叫亲爱的,要叫主人】 黎寻岑看见回复时猛然一愣,还以为对方发错了,迅速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你怎么回事呀?我只不过是见到这个人觉得很可疑,怀疑是不是谢家亲戚,所以想问下你认不认识呢,别介意啦亲亲~】 谢朗眼神冷得发刺,觉得屏幕上也像是滴上了臭豆腐的汁水,令人作呕。 【你这种生物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谁给你研究出来了保底诺贝尔奖,要叫主人不识字吗?】 黎寻岑更加一头雾水。 不是,平日里沈明瀚对她爱搭不理的,发信息几乎也不怎么回,除非她主动送礼物才回,而今夜非但秒回就算了,还劈头盖脸骂她一顿?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呀,呜呜呜~我没别的意思,这个男的你到底认识不?严重怀疑今天他拿东西砸了我,我需要老公保护和安慰~mua~好想报仇】 谢朗鼻尖低嗤一声,又回:【安慰你m,手机用来干啥的,拿来看的,所以不要怕,不服就拿出来干它】 黎寻岑看见回复,沉默并无语了一瞬。 终于明白,微信里的‘沈明瀚’并不是发错了骂错了人,而是今天心情很不好,她刚好撞枪口了。 然后,黎寻岑小心翼翼地找出手机里那张高颜值精致阿富汗猎犬的照片发了过去。 开始找别的话题。 【别气啦~给你看看我的狗长得多漂亮,但是它被我妈妈送走了,好想跟它玩~啵啵啵~结婚以后咱们也养条狗好嘛~我喜欢跟狗玩】 谢朗:【等你学会吃屎,你就可以跟它玩了】 【学不会叫主人,以后叫汪汪也可以】 黎寻岑这次没再回复。 因为她在黎家被手机微信给气哭了,嚎啕大哭的那种。 头一次抗拒和沈明瀚聊天。 —— 隔壁的场地很是热闹,一群人吵闹到凌晨两点方才休息,谢朗本就烦躁得不行。 刚睡着没一会,女生帐篷里又传来动静。 似是有人痛苦嘤咛,窸窸窣窣的说话时不大不小,刚好传入谢朗耳朵里。 “宝子,怎么办呀,我胃超级痛的!” 黎京棠翻身坐起帮她检查:“是不是晚上烧烤吃多了?” 彭悦警惕性极好,慌忙从背包里去找急救药品:“我这里有治急性肠胃炎的药,你先吞一片看看效果。” 帐篷里面空间狭小,三人本就是挤着睡的,黎京棠和彭悦只好出来让钟雯好好休息。 山里的夜风还是很冷的,黎京棠抱起双臂远眺安宁温润的竹林时候,忽有一件轻薄温暖的外套搭在她肩上。 谢朗刚睡醒,怔悚的双眼在黑夜中有些少年气的慵懒,他打着哈欠问:“严重么,要不要下山去医院?” 帐篷之内的痛苦之声愈发浓重,眼看钟雯痛得嘴角发白,纤弱的脊背也蜷缩在一起,黎京棠当机立断道:“等不了了,去医院吧。” 钟雯几乎失去知觉,倚在黎京棠怀中神志不清。 彭悦两人将她搬入车里,黎京棠在后座陪着,这次换彭悦开车。 三个女生都下山,谢朗自然不放心她们单独行动,开着车在前面开路。 翌日上午,谢澂和宋翊凡睡醒时候天已经大亮,另外几个帐子空空如也。 谢朗接到电话时,已经从医院出来了。 宋翊凡:“不是,你们都去哪了?” 谢朗狞笑:“那个吃材,吃多了上吐下泻,昨晚进医院打点滴呢。” 谢澂全程在场,恍然大悟:“大半部分的烧烤都进了钟雯肚里,她能舒服么!” “……” 说好的爬山看日出也就此泡汤。 —— 钟雯住院打了几天点滴,肠胃痊愈之后还请了两天假在家休息,彭悦无事经常和陆明轮班照顾她。 短暂的假期过后,黎京棠再次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从一开始的紧张手抖到后来的蛋膜缝合,在日日夜夜的工作中将基本功练成了肌肉记忆。 日子过得很快,谢江坤的订婚宴就要到了。 黎母提前一天和黎京棠电话联系。 “京棠,我打听过了,明天沈三爷一定会去参加谢家的订婚礼,你记得请假。” 黎京棠“哦”了声,“我会按时去。” “到了之后别乱跑,把请柬借给你的是张家阿姨,询问时候别穿帮,如果能顺利见到沈三爷,别忘了提一提咱们黎家生意上的事儿,衣服也别忘了,穿得得体些。” 黎京棠又“哦”了一声。 醉翁之意不在酒。 晚上回到鹤园,冷清了多天的锅灶也燃起烟火。 大赛在即,谢朗每天的工作时间被开会复盘完全占据,黎京棠有时候加班不回来,他也经常一熬就是一整夜。 两个人都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晚餐依旧精致,清炒芥兰、青花椒煎牛小排、水煮肉片再搭配一个汤底清亮的菊花豆腐汤。 吃饭时候,谢朗先同她请假:“姐姐,明天我有点私事要处理,今晚需要提前走,大约明晚回来,午饭辛苦你在食堂吃点。” 懂得边界感的黎京棠没有细问,也说:“没关系,刚好明天我也有事请假了。” 谢朗幽深的眸子轻点了下,吃完饭就很勤快地去收拾碗筷。 黎京棠一看时间还早,回到卧室把无事牌、胸针、钻戒和清代的转心瓶收拾出来,找来一个内置空间很大的小皮箱。 为了确保东西安全,还特别加了防撞防碎的安全囊,顺便也把拍卖会上的大蛋面套链装了进去。 “姐姐?”谢朗刚好推门进来。 第一卷 第81章 混入正厅,见他 隔着衣柜,谢朗灼灼目光直直盯在黎京棠纤细嫩滑的脖颈上,没注意她脚边的那个小箱子里装的什么。 他喉结滚了下,原是想道别的,脑海里却生出了点别的冲动。 “姐姐。” 黎京棠被他掐着细腰抱坐在桌面上,他明明高出她一头,却总爱探身把下巴抵在黎京棠颈窝里,用鼻尖蹭着她的颈侧。 “明天要分别一天,好想你的。” 黎京棠这些时日太忙,也素了太久,成年人身体里最原始的悸动三两下就被他撩拨起来,她捏着小狼狗锐利分明的下巴,亲吻起来。 “姐姐,要不现在……我可以晚些走。” 月光透着落地窗洒在卧室的地毯上,形成一片柔和的光圈,黎京棠小脸红扑扑的,被他吻着宠着,嗓音似能掐出水来:“嗯。” 交缠的身影持续到晚上九点,原本熨烫整齐的床褥也变得褶皱。 私人酒庄的座机电话催个不停,谢朗匆匆收拾了下,临出门在黎京棠额边吻了一口。 “姐姐。” 他半跪在床榻边上,暖黄的台灯在他颊边投出半片阴影,唇畔依旧滚烫:“不管多晚,你想我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嗯。”黎京棠困极了,催促道:“你快走,锁好门就行。” 谢朗依依不舍离开。 黎京棠累极了,这一夜也睡得香甜。 翌日,起床洗漱吃过早饭后,她特意化了淡妆。 还从衣柜里特意搭配一件适合的裙子,前段时间和钟雯一起逛街买的,还没穿过。 临出门前,手机微信有条未读消息。 邓唯一:【在忙什么呢美女,盛楠最近生病了,化验单我看不懂,你能帮忙解答下吗?】 接着下面是一张血常规化验报告。 黎京棠很纳闷,盛楠身体不舒服看不懂化验单,不应该是盛楠亲自问她吗? 她老公过来问,总觉得有些尴尬别扭。 但对于盛楠她还是关心的,快速扫了一眼化验单,还是回复: 【白细胞、淋巴细胞百比分和中性粒细胞都显示异常,应该是病毒感染,将她和宝宝隔离喂养,利巴韦林和中成药的抗病毒口服液先服用一些。】 邓唯一马上回:【哦哦好的,麻烦你了黎医生,今天南城下大雨了,盛楠的确有点感冒。】 接着,对方立马发过来一张乌云压顶的图片,又道:【今天南城的天好冷呀,可以看看你们京市的天空吗?】 上次聊微信黎京棠就觉得盛楠老公有些膈应,这次再来,她愈发觉得邓唯一没有边界、油腻,甚至有点猥琐。 同时心中还忍不住担心,邓唯一对盛楠别的女性朋友,也这样吗? 出于警惕和戒备,黎京棠有拉黑邓唯一的冲动,但又怕对方真没那个意思,她自作多情了。 不拉黑,可看着邓唯一的消息内容又很闹心,有点无力的烦躁。 最后,黎京棠没有再回复邓唯一,而是直接给盛楠发微信。 【听说你病了,吃药了没?宝宝身体抵抗力差,注意不要传给孩子,但是照顾好自己也很重要,有事给我打电话】 盛楠还没回复,可能是在睡觉。 —— 黎京棠收拾好出门,去往酒庄的路上,距离目的地还有五公里的地方,车就已经走不动了。 男人穿着黑西装,戴墨镜和白手套,朝着黎京棠的车比出一个禁止前行的手势:“抱歉小姐,前方为私人宴会区域,禁止通行。” 黎京棠环顾四周,犹能见到远处有一片飞檐翘角的中式建筑隐在一片浓绿之中,慌忙递上请柬:“我就是来参加订婚宴的。” 男人双手接过,通过请柬上的名字和手中电子设备中的人脸识别进行比对,发现并不符合,再次冷脸拒绝。 “抱歉小姐,此请柬仅限本人使用。” “……” 黎京棠没想到黎母的精心准备轻而易举就被安保识破了。 她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正考虑着如若这次失败就不再对沈三爷保持好奇时,却见着身后有辆黑色轿车驶来。 沉稳大气的车身在黎京棠脚边停下,车后座的车窗降下,是一名举止雍容的妇人笑脸:“黎医生?” 黎京棠没想到这世界也挺小的,在这里也能遇见熟人。 “久违了钟夫人,珺珺身体怎么样?” 自上次钟家一别,黎京棠多时还会想起这位小患者的可爱脸庞,但钟家身份特殊,她不好时常打扰。 “珺珺挺好的,隔了这么久,愈发觉得如若能早些认识你,珺珺爸爸妈妈也能少些烦恼。” 钟夫人又问:“你也去酒庄吗?” “对。” 黎京棠坦然答:“我特别想见一位故人,但平时他很难约,今天好不容易打听到他在这里,却因为没有请柬卡在这里。” “那成什么问题。” 钟夫人打开后座门,往里面挪了下:“上来,我带你进去。” “我……”黎京棠想起方才黑衣人那布置严密的安保核查,有些错愕:“我真的可以进去吗?” “上来吧,相信我。” 黎京棠搬下箱子锁了车,坐到钟夫人车里。 再次到了关卡处,令她意外的是,黑衣男人看了请柬又仔细核对了下车牌号,连人都没看就直接放行了。 原来只有普通人的世界才讲究人人平等。 在上流社会,有些阶级是生来就有的,固有的生活模式不会被打破,根本就没有平等可言。 路上,盛楠在微信上回复。 【是有点感冒咳嗽,头也很痛,已经吃过药了,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生病的?】 黎京棠指尖悬在屏幕上许久,不知该怎么回答。 刚生产完在哺乳期的女人,心思是最脆弱的,极易产生产后抑郁,黎京棠担心告诉她邓唯一的事情,盛楠会不会崩溃。 最后,她选择了一种最不着边际的台词:【做梦梦到你生病了,就想着询问一下,没想到真给我猜中了,要注意身体。】 盛楠回复一个搞笑汪的表情:【哈哈会的,等宝宝大点我带他进京找你玩去。】 黎京棠也笑了:【随时恭候。】 车子很快到了酒庄门外,仿古派建筑自有一股沉敛威严。 园内三步一景,青石板路蜿蜒,抄手游廊的尽头悬挂着喜红灯笼,一股柔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酒香。 连走在路上的人也不自觉放慢脚步欣赏。 黎京棠跟着钟夫人入内,路上,她问道:“你要见的朋友,可知道他姓名?” 黎京棠道:“姓沈。” 钟夫人虽不爱应酬,但和谢家有关系的大家姓氏也唯有那么一个,笑容依旧波澜不惊。 “沈家人是谢江坤表亲,地位斐然,今天应是要做主宾桌的,你若想找,直接去正厅便是。” 黎京棠点头:“多谢。” 然后朝着轩敞开阔的厅堂走去。 第一卷 第82章 他连沈三的醋也吃 订婚宴极其讲究私密,每一个包厢都离得极远,只有主家人才知道今天宴请了谁,哪位宾客坐在哪间。 悬挂着雕云纹铜色吊灯的厅堂里,谢江坤身着一身笔挺西装端庄严谨,臂弯里是未婚妻那如玉一样光滑的手腕。 一群年轻小辈正围坐在一起和新嫂嫂聊天。 谢澂一改往日的散漫与不着调,在嫂嫂与亲家面前维持着硬朗端正。 而宋翊凡今日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唯恐再出现澜庭阁和云隐庭那样的乱子,亲自蹲守在会场外围。 直到视线里走入一个熟悉身影……宋翊凡瞳孔瞬间放大,她怎么来了? 厅堂里,真皮沙发的另一边,谢朗长腿交叠,正半阖着眼眸闭目养神。 猝不及防的,一抹迅疾的步子迈到身旁,俯身蹲下。 “三爷,黎小姐进来了!” 白净的眼皮掀开,射出一道如鹰隼一般锐利的光。 “她怎么进来的?” 杨珂附耳低语:“宋少那边说,好像是搭钟市长家的车进来的,守卫的人不敢惊动,第一时间就过来征求您的意思。” 谢朗眼眸闪出一道冷冽的光,既冷静又克制:“又说是来见我的?” “对啊,瞒不住了怎么办呢。” 杨珂脸颊上满是焦急:“谢二公子、宋公子,我和九州,黎小姐全都见过了,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和她碰面,必定是要穿帮的!” “你们先不要露面。” 长腿迈过大理石地面,谢朗移至玻璃窗前,看到那抹亮色,心中猛地一沉。 姐姐她好漂亮。 裸粉色的高领鱼尾款礼服,趁出细白修长的天鹅颈,露肩的设计在端庄里增添了几分柔媚。 行走间完美勾勒出腰臀的曲线,整个人美到发光,虽并没有刻意去抢订婚宴里女主角的风头,但任何一个男人只要看上一眼,就情不自禁地把视线停留。 谢朗喉骨难耐地上下滑动一下。 虽然姐姐平时也很漂亮,可想起她穿着如此隆重竟然是为了来见沈三时,心中有种又酸又涩的醋意。 他在气恼自己,也很痛恨沈三的身份。 但如若没有沈三这个身份,他也见不到姐姐如此温柔又贵气的一面,他竟然开始好奇,姐姐穿婚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三爷?” 杨珂见他久久没有回答,遂出声提醒:“黎小姐快到了,您怎么办?” 谢朗回身,单手抄着兜,朝谢江坤那里走去。 谢江坤比沈明瀚年纪还长一些,性格随了谢朗舅舅的凌厉刚硬,被谢朗从人群里拽出来时还很严肃:“你要做什么?” 谢朗微微朝新嫂嫂这边躬身:“嫂子好,大哥借我用一下。” 谢朗身边的人黎京棠几乎都快见过一遍,他即将黔驴技穷,已经无人可用了。 谢江坤整理着衣领,像是在听天书:“你说什么,你女朋友来了,你让我假冒你的身份,替你去见?” 谢朗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掐掉了准新郎肩上的香槟色玫瑰花:“就一面,她只认得我,不认得沈三。” 谢江坤素来正直,且未婚妻也是政法系统出身,长久以来养成极致理性的思维,令他不禁担忧起来。 “你为什么不敢让你女朋友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撒谎具有风险传导的特性,非但她知道的那天会心痛会生气,而你的爱也会变成一种自我折磨,爱是要给她安全感和保护,而不是从始至终的欺骗和伪装。” 谢朗表情愈发紧绷,也异常古怪,夹着烟的手无意识收紧:“这件事我随后再和你解释,先帮我见一面。” 谢江坤仍然不苟言笑:“我今天订婚,若要叫你嫂子看见,回家定要和我闹。” 谢朗推着人进入厅堂一侧的私密包厢,“我先去和嫂嫂解释。” 谎言越撒越大的时候,平日里再波澜不惊的人,心底总有一片空缺。 这明灯璀璨的酒庄里,压抑得令人窒息。 —— 黎京棠得知沈三爷终于肯见她,心中惊喜一瞬。 并非仰望对方那富可敌国的财力和权势滔天的手段,而是当她想起终于能将手里这堆烫手山芋送回之后,内心一片舒然坦荡。 再往后,就是桥归桥,路归路,人生各有归途。 包厢里,暖色吊灯格外静雅,沉水香夹杂着一丝老檀温温沉沉钻入鼻尖,心扉一片安宁。 细纱的山水屏风后面,坐着一位高大挺拔的西装男人。 黎京棠对沈三的第一印象,也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年轻。 至少看着要比四十五岁要小。 “沈先生。” 她走得累了,从一旁小几上捧着浅青釉的茶盏,小声啜了一口。 “并非有意要叨扰先生,实在是承蒙先生多次相救,大恩不敢言谢,一点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谢江坤没说话,眸色聚焦到她手边的那口黑色精致的小皮箱上。 黎京棠从包包里拿出一个束口的棉麻收纳袋,从里面倒出一串碧绿翠色的和田玉手串。 “我知钱权名利皆不是先生的追求,这手串佩戴起来也不符合您的身份,但这手串是我母亲在南城的寺院里为我请的,它在我身边待了二十五年,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今天就将它转送给先生,望沈先生常得安稳,自在圆满。” 谢江坤还未答话,却听黎京棠又道。 “那日我从沈宅出来,得先生馈赠珍宝,拍卖会时又偶然得一贵重首饰,自认不算特别钟爱如此昂贵之物,放在柜子里吃灰也是玷污了宝贝的荣华,今日特带过来还给先生。” 她说完,起身,裸粉色的流光礼服像是被一条光线簇拥的银河,柔光细腻。 然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若有机会,我会报答沈先生,再见。” 门启开再度阖上,人走了。 谢江坤也愣住。 原以为顶替沈三见他女朋友的事情已经很惊世骇俗了,可他坐在这里,一个字还未吐出时候,对方却已离开。 离谱又真实。 现实感崩塌的时候,谢江坤觉得又抓马又好笑,于是提了小皮箱和棉麻袋子回到会场。 手串质地温润,触感微凉,一颗颗清透的珠子好似湖水的绿色,正中央有块镌刻着梵文的银牌,上面写着‘棠’字。 谢朗试着戴上,腕间一片冰凉,同时传来剧烈紧箍的束感。 “她都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感谢你,祝福你。” 谢江坤打开箱子,宋翊凡和谢澂倒抽一口冷气。 他以沈三爷身份送的东西,悉数退了回来。 要知道这里面随便挑选一件,拿出来都能在京市买套别墅。 该是什么样心境的人,才能在面对这些东西时候心如止水,从而没有一点贪念,这个事实令谢澂和宋翊凡也陷入沉默。 “原本我还想劝,你应该尽早和黎小姐坦白。”谢江坤说。 “可现在,我又觉得,即便你坦白了也没用。” “因为她压根没有和你结交的意思。” 第一卷 第83章 头次夜不归宿 巨大的痛苦席卷着谢朗年轻的身体,腕间的珠子在皮肤外围勒出一道粉白色的痕。 第二身份,既是谢朗最大的庇护,也是他苦涩外表下最美的糖衣。 厅里的宴席呈现出沉寂的喧闹,高门大户里,即便是天大的喜事,也不会吵吵嚷嚷的。 这种安静一直持续到了晚间。 没有挂牌的私人会所里。 自昨天开始,谢澂、谢朗和宋翊凡为着订婚一事忙前忙后,谢江坤作为准新郎和老大哥,理应宴请。 只是因为某人心情持续低落,原本还打算叫着圈子里其他朋友一起聚的,最后硬生生分开了。 昏暗的光线里,几人面对面坐着,谁都不敢多说一句。 大理石桌面上摆着成排市面上买不到的稀有藏酒。 谢朗漫不经心摩挲着酒杯边缘,语气装得很淡:“喝啊,怎么都不喝呢?” 话说完,另外三人更加看不懂了。 谢澂眉头一皱,“我记得你只抽烟,而且滴酒不沾。” 谢朗眼神轻佻又散漫,明明笑着,却很恐怖:“当止痛药呗?” 在场之人皆久经高位,无论洞察力还是警惕心都是十分敏感的,随着事态发展,他们也猜到谢朗在恐慌。 他知道自己已经快瞒不住了。 但真的瞒不住那天,就连谢朗自己也不知道会面对什么。 另外三人遂决定舍命相配。 “来,喝。” —— 黎京棠给沈三爷还了首饰,单方面切割了和他的所有来往,回去时候一身轻松。 一整个下午都投身到工作中,下班时候,接到黎母来电。 “京棠,那事儿你提了没?” 周华琼像是追着交作业的老师一样,一上来就忍不住询问。 黎京棠迟疑了下,答:“我说了,对方没有直接回答,但我猜生意场上的事儿不是他一个人做主的,而且国内的生意大部分都是沈明瀚父亲管的,他劝我每一个企业都有它自己的命数,叫我莫要掺杂别人的因果。” 电话里的黎母传来一片沉默:“你确定你说了?” 黎京棠猜测黎母也是没有门路找沈三核实的,不然又怎么会有求于自己,遂坚定道:“说了。” “好,我知道了。”黎母挂了电话。 因为谢朗提前和黎京棠说过,这晚他回来可能会很晚,所以黎京棠下班是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去的。 回家的时候,客厅里一片漆黑。 洗漱护肤费了一点时间,黎京棠睡前看了会论文,困意来袭时候,然后把平板搁在床头柜上。 黑夜里,床榻上的女人睡着时如小猫一样乖,谢朗买给她的钻戒在指尖呈现出一抹亮莹的光。 第二天早上睡醒时,谢朗一夜未归。 从前和他睡在一个床的时候很烦,这男人毕竟精力旺盛,每天睡前总要像狗一样贴着她,尝试各种新的温存方式,黎京棠生气时候也会骂人,还会把他踹下床。 可真的早上睡醒发现枕畔空空如也时候,心中没来由地一慌,她已经习惯了有谢朗的生活。 连续打了三次电话无人接听之后,黎京棠给谢朗留言。 【昨晚太累所以住朋友家了是吗?你最近经常熬夜,要注意身体,中午就别给我送饭了,我上班了】 谢朗在一个小时之后看到留言。 昨夜,酒精刺激多巴胺分泌,他的确有过一段短暂的放松,来源于心底深处的空虚和不安都暂时远离了他。 可随着醒来,该痛还是要痛。 谢朗依旧没有找到答案。 出了沈宅。 迈巴赫打着火,三爷不发话去哪里,九州也不敢随意挪动方向盘。 烟灰缸里的杂乱躺着几根抽过的烟蒂,杨珂大眼一看。 老爷子私人医生给三爷定下相对安全的吸烟量是每天五根,而现在……已经十多根了。 杨珂轻咳了声,拿出一堆文件夹放在办公桌板上。 “三爷,这几份是对外合同和付款审批的,财务催您尽快阅读签署,耽误会有损失。” “这里面是部门请示和人事任免,都是之前开会讨论过的,内容我看过,您可以直签。” 谢朗掐灭烟蒂,指尖猩红也瞬间熄灭,低着头随手翻阅起来。 当手中的纸张翻到人民医院那页时,指骨倏地停顿。 “人民医院那个项目,姓刘的还听话吗?” “听话。”杨珂答:“刘主任现在对黎小姐格外关照,前几日那个cmc的申请单递上去就签了。” 那就好。 谢朗指尖挥动钢笔冷硬的笔身,墨迹利落留下。 黎京棠特意说今天中午不用给她送饭,谢朗宿醉后有些头疼,原也是打算不去的。 可平日里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为她买菜做饭忙活了,谢朗想着想着,有些心神不宁。 他有一股冲动,想立刻见到姐姐。 “去超市。” —— 黎母总觉得黎京棠和黎家人并不齐心,且她电话里还说什么“因果”,总觉得她在诅咒黎家公司气数已尽,不想管的意思。 黎母还严重怀疑黎京棠压根没去。 遂给亲家沈永打电话求证。 “喂,你好明瀚爸爸?有件事想麻烦你。” “你说。”沈永说。 黎母也是存了心思的,直接问太突兀,遂拐了个弯。 “今天上午荣晟集团的人联系我老公,说是有几个单子要给黎家工厂做一下,不知你可知道此事?” 沈永正在荣晟集团忙着,闻言看向助理,助理慌忙摇了下头。 他也道:“不知,没有此事。” 黎母又“哦”了一声,“那可能是我老公记错了,如若不是你这边,那就可能是沈三爷那边。” 沈永有些迷茫,最近他一直有心留意,凡是经过谢朗签字的单子他都会过目一遍,没见着和黎家有关系的。 “三弟那边也没有。”沈永说。 “不会吧?” 虽然黎母早知可能如此,可心中还是慌的一批。 “是我家京棠亲自带回来的消息,她说昨天谢家订婚宴时三爷亲口承诺过的,不知你昨天见过她没?她用了张家名帖进去的。” “没有。” 沈永答:“昨天入门的宾客名单我见过一眼,张家人根本没来。” 第一卷 第84章 她受伤了,自责 挂了电话,黎母心中有一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意。 “死丫头,早知道她不会轻易帮黎家,竟然还学会扯谎了!” “吃里扒外的贱骨头,还想要我黎家的遗产,不肯劳动光想捡现成的,想得可真美啊!” 黎母口中不断涌着污言秽语,更是气冲冲地叫了司机,朝人民医院奔去。 黎京棠接到黎母电话要求她下楼时候,恰好中午休息时间。 陆续那里说流程一切顺利,申请交上去了,上午叫了闪送,已经把户口本送到医院。 黎京棠打开抽屉,顺便把户口本带下去。 人民医院正门口处有一道观景喷泉,道路两旁是绿荫道,中午门诊的病患不是很多,但是在一旁歇脚乘凉的人却很多。 见了面,周华琼咬着唇,脸也胀得红彤彤的。 “京棠,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去见沈三爷了?” 黎京棠若无其事把户口本递过去,道:“见了。” 黎母内收,却猛地拔高腔调:“那为什么,沈家人却说,你根本就没进去?” 黎京棠不知周华琼发的是哪门子的疯,大中午在这里吼什么,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解释一句。 “宴会进门检查极严,张家的由头没能进去,我坐钟家的车进去的。” 话刚说完,黎母狰狞可怖的脸逼近,“你说你见过沈三爷,你怎么证明?” 黎京棠:“沈三爷本人能证明。” “你有他电话么?” “没有。” 黎母更加怒不可遏,只听“啪”的一声。 “你还说你见了,既然见了怎么会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你怎么约的沈三?” 响亮的耳光掴在脸上,动作快到黎京棠几乎没看清楚对方是怎么出的手,纤弱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这一刻,耳朵像是炸了一般,烈日灼得眼睛生疼,意识和眼睛分明非常清楚,可眼前总有一块挥之不去的黑。 “京棠!” 黎京棠跌入那个温暖怀抱时候,耳畔也仿佛被人扣上一层隔音罩,整个世界只剩蚊子在扑腾扑腾乱撞的声音。 她被人拦腰抱起,挪在十步以外的绿荫亭里。 迷迷糊糊,她看见同样的耳光落在周华琼脸上。 比她挨的巴掌更响亮,更清脆,也更持久。 黎京棠呆呆坐在那里,怀中抱着熟悉的库洛米包袋。 “黎医生?” 袭医事件极度罕见,现场秩序一时混乱起来,谢朗身上骇人的气息击像是能杀死一头牛,保安也闻讯赶来,更多的人围着黎京棠打量。 “黎医生?” 保安试着拍了下她的肩。 黎京棠抬头,围着她的人有很多,脸上表情各异,有关心的,有好奇的,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 有些不知情的人低声讨论起来。 “好端端的为什么打医生?现在的年轻人心思全在捞钱上,也别怪病患家属急眼,进医院看个眼科都花十来万呢,挨打,活该!” 保安正是上次帮助黎京棠处理车牌号的那位大哥,恰好他见过黎母,忍不住帮腔:“这是寻衅滋事,和医疗事件无关。” “医院是个讲理和关爱病患的地方,但若是恶意曲解事实对医生造成名誉受损的,法律责任还是要负的!” 围观群众刷的一下散了。 连方才拍下手机录像的人都在悄悄删除视频。 谢朗动作很快,报警之后警察立刻便来了,目击证人众多,且医院监控全程无死角,又加上袭医是恶劣性事件,黎母马上要被带走了。 黎母看见警察个个一脸严肃,和黎京棠小男友那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表情时,也知道自己方才冲动了。 “京棠,对不起。”黎母颤抖着手,方才因为用力过猛,此刻手指还是发麻的。 “妈妈给你道歉,你原谅妈妈好吗?妈妈不想去警察局!” “哦,原来打人的不是病患家属,而是那医生的亲生母亲!”此时,流言已经呈现一边倒。 “这得多大仇啊,跑到医院把女儿打一顿。” 不管别人理解或是质疑,这样的流言蜚语根本伤不到她。 黎京棠神色木然的坐在那里,耳朵像是塞了棉花一般,头也昏昏沉沉的。 “带走吧。”谢朗同警察说。 “亲生的女儿都能下得去狠手,她毫无悔改之意,只是怕了而已。” 黎母最后只能跟着警察走。 谢朗见到那个烦躁焦虑的她,再度将人抱起时候,颊边冷得像是浸了寒的冰雪。 “带我去耳鼻喉。” 黎京棠用纸巾沾着耳朵里渗出来的血丝:“鼓膜好像穿孔了。” “好。” 做检查的时候,谢朗一直陪在她身边,平日里见面就话痨的人全程竟然没有一个字。 “我没事。”黎京棠安慰他,“这种外伤有些是可以自己长好的。” 谢朗反握住她的手,眼底殷红如血:“姐姐,我发过誓要保护好你,可这次还是让你受伤了。” 他不敢想象,如若今天中午没有过来送饭,她的姐姐要被黎家人欺负成什么样子。 “我没事,不算很严重。”黎京棠坐在椅子上等结果,肩膀顺着他腕上的力道,朝她肩上倚去。 “小黎?” 袭医事件在院内引起不小的轰动,刘主任百忙之中赶过来看他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刘主任这才知道,黎京棠身旁坐着的小男友,赫然是主管科室投资项目的那个沈三爷! 原来沈三爷当初指责他不爱惜羽毛,都是有出处的! 见到刘主任满脸震惊的神情,谢朗立刻投去一抹警告的眼神。 然后装作不认识地问向黎京棠,“你领导?” “对。” 黎京棠抬头,想起身时却被刘主任按着肩膀坐下。 素来在职场里摸爬滚打的人,很快就想清楚了怎么回事,刘主任心中叹道,这趟来得简直太值了! “你先坐着,我去看下报告。” 有了刘主任亲自过问,检查结果以最快速度出来。 “的确是外伤性鼓膜穿孔。” “这个病本身没有特效药,但会慢慢长回来,待会让大夫给你开些防感染、止痛、缓解耳鸣的药。” 当着金主爸爸的面,刘主任又急于在科室里面做出响当当的政绩,处理结果还很是大方。 “打人者涉医暴力,一定会对你产生巨大影响,这段时间且好好在家休息吧,我给你开病假条。” 黎京棠正因为边工作边学习而痛苦不已,没想到假期就这么来了。 这一巴掌虽然痛,但她心中还是有些侥幸的。 “谢主任。” 第一卷 第85章 多谢你了杨总 回到家,谢朗的脸依旧又阴又沉,亲自喂了她吃饭,又看着她一片片把药吞下去,这才将人抱回卧室床上睡着。 “你是不是快比赛了?” 黎京棠有些头晕,躺下时候耳朵里的疼痛也加重了,鼻尖朝他怀中蹭了蹭。 “我一直记得这事儿呢,钟雯彭悦她们两个都去,到时候记得给我们留三张门票,我还要买发箍和荧光棒。” 谢朗张口,嗓音有些暗哑:“姐姐,等你好了再去看,比赛不比赛的都是小事。” 他甚至有种冲动,还比什么赛,不把姐姐照顾好,他成为年度新星又有什么意思,战队捧回了圣龙杯又有什么意思。 在黎京棠的视角里,两个人嗓音似乎隔着两个世界,谢朗嗓音小如蚊蝇,她能看见他张口,获取声音全靠另一只耳朵。 “你说什么?” 谢朗实在不忍心对她耳边大吼:“睡吧,没事。” 他也脱了外衣上床,将那副微微颤抖的娇软身躯拥在怀里,用他最轻最柔的力量在她耳边呢喃:“宝宝乖,哥哥哄你睡觉。” 姐姐她太苦了,亲生的父母不疼不爱,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扇她耳光。 同样的事换到谢朗身上,他认为自己和老沈,必须得有一疯一亡。 心中的揪痛一直持续到黎京棠完全睡着之后,谢朗看到手机上有杨珂的未接来电。 “三爷。” 杨珂听到电话里有极轻的关门声,遂也把声音降低一倍。 “傅律愿意为您出山,正在带领他的团队积极走诉讼流程,骨膜穿孔可以定性为轻伤二级,侮辱性殴打医护人员造成寻衅滋事罪,更会从重处罚,除去民事赔偿和精神伤害抚慰金外,最高量刑在五年及以下有期徒刑和管制。” “钱都是小事。” 门“吱呀”一声开了,谢朗来到空旷的楼梯间,咬了跟烟偏头点上。 “告诉傅叔叔,不惜一切代价,我要让黎家人做顶格量刑。” 他瞳仁里的狠戾像是蛰伏的猛兽终于露出了爪牙,随时都有可能将那些挑衅者的身体撕碎。 “黎家现在不是还有几个正在喘着气儿的工厂吗?从明天起,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市场上,我都不希望看见一片来自黎家的布料。” “是,三爷。” —— 于此同时,警察局。 黎母灰头土脸地坐在审讯室里,无论警察怎么问,她都不肯承认。 “我都说了这不是殴打,更不是起哄闹事,她黎京棠撒谎骗我,还胳膊肘向外拐,做母亲的管教自己女儿也有错了?” 两名警察被周华琼这见缝插针、强词夺理的审讯态度弄得一肚子火没处发,阴沉着脸陈述事实。 “在医院里扇医生耳光属于公然侮辱,受害人已经提起告诉,而且伤情鉴定已经达到轻伤,如果你认为你不属于泄愤,请你拿出受害者有错的证据。” 黎母没什么证据,她只是凭直觉猜测黎京棠根本没有和沈三爷见面,一气之下这才打了黎京棠一巴掌。 情绪上头的时候,黎母已经忘了,她的女儿已经是一名思想自由的高知女性,再不是十八岁那个好拿捏的高中生了。 公路上,黎寻岑坐爸爸的车和黎兴业一起赶到。 她下车时,精致的小脸显出一丝慌张,手中握着的手机还停留在和沈明瀚聊天的微信界面。 上面一连发出去十几条求救的信息,对方都没回复。 “爸爸,您和沈叔叔联系过吗?” “只要证明是姐姐恶意欺瞒妈妈在先,那妈妈的行为就不算出格,沈明瀚联系不上,如若他父亲那里可以帮忙提供证明,那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黎兴业戴上口罩,命助理将车停出老远,和黎寻岑步行往警察局的方向走。 生意场上的事情就已经令他心力交瘁,整个京市都在笑话他黎兴业不懂经营、硬生生把上一辈留下的资产败光了,这个节骨眼上妻子又因为打人被警局拘留,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那场的是谢家大公子的订婚宴,若要提供,还需得找战区司令员谢敬德,谢家四代从军根正苗红,一个荣誉满身的世家,你认为这件小事,他会搭理我们?” 黎兴业叹了声气,又叮嘱道:“待会进去,你去好好劝劝你妈,若要打人咱们赔偿就是了,公司已经拿不出钱了,但你妈账户里还有许多私房钱,别硬撑,到最后惹得一身骚,得不偿失。” 黎寻岑下唇被自己咬得发白,妈妈账户里的私房钱说好要给她做陪嫁的。 她即将出嫁,虽然京市富二代里有的东西爸妈给的都有,可比着堆金积玉一般的沈家还是差了一大截,又加上谢家这个红得发亮的表亲,她更觉出身卑微。 未来婆婆蔚澜已经很明确摆出态度不喜她接近了,她原想把爸妈哄好点再多添置点嫁妆,可现在看来,又要倾尽资源去优先赔偿黎京棠。 凭什么! 黎寻岑咬着牙却不敢说,跟着黎兴业去警官室。 到了大厅时候,刚好与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迎面碰上。 “杨总?” 沈黎两家联姻时候,黎兴业和沈永在沈家老宅吃饭,那个时候见过杨珂,对这张脸印象很深,当时听沈宅的人叫他‘杨总’。 黎兴业不知对方是荣晟资本哪个部门的,遂也跟着这么叫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黎寻岑也喜出望外:“是不是明瀚少爷看见我微信,这才派你过来帮忙疏通关系的?” 杨珂挑眉,面露不悦。 “黎小姐慎言,公民有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取证的法定义务,我来不过是实话实说,提什么疏通不疏通的,倒叫警察同志以为我们在串供。” 而且黎母纠结的点在于黎京棠到底去没去酒庄,以此而产生后面的一系列问题,杨珂背后站着的是一个专业严谨的法律团队,避重就轻方面,他有的是方法。 “到底都是沈家人,黎小姐放心,我不会帮着外人的。”接着,杨珂又话锋一转,唇角咧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多谢你了杨总!” 对于黎寻岑来说,由沈家出面摆平这件事再好不过,因为省下来的钱都是她的。 黎兴业也说:“那就麻烦杨总实话实说,该谁依法承担的相应法律责任,警察一定会严惩不贷。” “对,严惩不贷。” 杨珂眨了眨眼,同黎兴业父女一起上楼。 第一卷 第86章 她以为关系要升温 到了警察这里,杨珂追求效率,也懒得听周华琼哭哭啼啼和钻空子狡辩,上来就直接说:“我是沈先生的私人助理,我是来做证人的。” 他拿出一枚优盘放到办公桌上。 “这上面有黎小姐进出酒庄的具体监控录像,第二个是走廊监控录像,我可以作证,黎小姐已经依照周女士吩咐去了酒庄,且在医院起争执时候解释过,但嫌疑人仍然主观臆断,坚持殴打并侮辱黎医生,一看就是寻仇滋事了。” 黎寻岑脸色煞白,沉默了。 原来,这个人是沈三爷的私人助理,她还以为是未来公公的,亏得她方才还对杨珂笑脸相迎! 而黎兴业也沉默了,微弱的希望燃起已经变成了窜天火苗,再次扑灭时候,除了心中那灼痛的感觉之外,整个身体都只剩摇摇欲坠。 杨珂表情一片淡然,态度却冷得很。 “黎医生刚毕业,只是一名规培医生,还报名参加了手术竞赛,这个期间听力受损伤后修养直接会耽误训练,而且她遭自己母亲当众扇耳光尊严尽毁,这对黎医生来说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希望警察同志秉公处理,还黎医生一个公道!” “警察同志,你不能听他胡说啊!”黎母听完直接崩溃。 “我亲家亲口告诉我黎京棠根本没去,我介意她说谎骗我这才出手教训的,说不去的是沈家人,说去的还是沈家人,他们前后证词矛盾,根本不能作数,说不定这个视频也是他们剪辑好的,掐头去尾的东西如何能信!” 为了守住未来的嫁妆,黎寻岑也拼命帮腔:“对啊,警察同志,我妈妈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家庭主妇,她哪里会有寻衅滋事的胆子,她这是被人陷害了,被自己的亲生女儿陷害了!” “别吵了。” 警察沉着脸道:“这里面监控视频的出处我自会核查,我们也有技术部门,是否掐头去尾不是由你说了算,且目击证人确认是嫌疑人自己动手打的人,又不是受害人逼的她,又何来陷害一说?” “那就辛苦警察同志还原整件事情原貌。” 杨珂郑重和警察握了下手:“该谁依法承担的相应法律责任,麻烦您顶格处理,严惩不贷。” 警察说:“我会按照正常流程处理。” 从警察局出来,杨珂一身轻松,脚步也是畅快的。 上了车,他指尖迅速敲击键盘,给上司发微信。 【三爷,一切搞定。】 而后脚从警局出来的黎寻岑和黎兴业,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而黎兴业想起杨珂那精明却深藏不露的脸,心中更是一阵后怕。 “想不到,京棠真的跟沈三爷关系匪浅。” 出于女人的直觉,黎寻岑又想起了黎京棠的小男友。 沈三处处罩着黎京棠,坚持每一件事为她兜底,两人若不是男女关系,至于这么大动干戈? 心中忽然有一个可怕的假设。 会不会姐姐的小男友,真的和沈三爷有关系呢?亦或是,其实就是本人呢? “爸爸……”黎寻岑心底一阵颤抖,想着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整个人如坠冰窟。 “我来之前问过一个学法律的同学,他说民事赔偿通常不会太高,但轻伤却是够得着刑事处罚的,要不咱们也请律师吧,搅合这事儿说不定就过去了,最主要是咱们家的钱真的不多了,真的不能随便乱花了!” 黎兴业:“不行,如果花点钱能搞定已经算是最低成本了,如今公司正值多事之秋,如果你妈再涉嫌刑事犯罪,我也有可能被牵连调查,到时候公司将会被彻底的污名化,银行抽贷、供应商逼债将会变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爸!” 黎寻岑痛叫一声,好似有人在身后磨刀霍霍向猪羊,准备将她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来:“我是您和妈妈最亲爱、最疼爱的女儿吧?” 黎兴业下意识犹豫,若论血缘关系,她是怎么都比不了黎京棠的。 但若论亲疏,的确是小女儿更贴心一点,且她目前的作用还很大。 “自然是你更亲一点。” “这事你不用管,我会自己处理,大婚在即,好好备嫁不要招人厌烦便是。” 黎寻岑眼睁睁看着黎父上了车。 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马路边上,像是被大人抛弃的孩子。 她已经无人可依仗了,上次沈明瀚心情不好,她遭到对方一阵劈头盖脸的羞辱,算她运气背。 但这次,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这么想着,黎寻岑再次给沈明瀚发微信。 【哥哥,你在干嘛啊,人家心情不好,可不可以陪我出来喝一杯嘛?】 黎寻岑打了个车,打算再问一次照片的事。 出乎意料的,消息刚发出就看见聊天界面写着‘对方正在输入’。 她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有些隐隐期待,沈明瀚会给她回复什么内容呢? 但总之,黎家这棵大树已经日薄西山了,她转道抱紧沈明瀚的大腿绝没有错。 不多时,对方回复。 【为什么心情不好?】 黎寻岑大喜,未婚夫总算懂得关心她一回,感叹自己也是熬出来了。 呜呜呜哥哥!我爸说要找姐姐私了,我怎么劝他都不肯听,你能不能想办法和沈叔叔说说,让他出面把这事摆平?黎家的钱都是我的钱,赔给黎京棠咱们不就亏了吗?/爱心/爱心 没一会儿,屏幕上又回。 【想让我帮忙可以,得拿出你最珍贵的东西来换。】 黎寻岑看见这句回复都笑了。 她心想,男人归根结底还是男人,对那种事情总是没有抵抗力的,女追男隔层纱真的一点都不假。 更何况,她也有提前把生米煮成熟饭的意思,毕竟,有了那层亲密关系,人在感官上总是不由自主和对方亲近的。 如若运气好一次就中,她抢先把重孙怀在腹中,一想到进门之后她的孩儿就被整个京圈的大佬抢着宠…… 黎寻岑笑了声,喉咙里溢出来的满是开心。 【好呀哥哥,在哪约?】 第一卷 第87章 戏弄,为姐姐出气 等待约会的时候,黎寻岑特意去商场买了新衣服,做了新发型。 为了搭配和彰显自己的身份,还在小姐妹的唏嘘和艳羡声音中豪掷二十万买了个奢品包包。 “哇哦黎小姐,你今天这身好漂亮好高端哦,明瀚少爷见了你,一定会爱死你的啦!” 黎寻岑上了粉钻跑车,高傲地仰着脸:“来日等我顺利嫁入沈家,我自然也会带一带你们,介绍那个圈子里的公子哥们给你们认识。” 小姐妹们跺着脚,一副捡着钱的兴奋样子:“谢谢你哦黎小姐!” 跑车轰鸣着出发了。 最后停在京市某个历史建筑附近,是一家意式百年名店。 整个餐厅都是米白色加金色的轻奢风,水晶吊灯和大面积的大理石铺设的地面静谧高雅,落地窗能把江景一览无余,墙上的艺术挂画彰显着私密和奢华。 黎寻岑在预定位置坐下就开始发微信。 【亲爱哒我到了~/亲亲/亲亲】 谢朗依旧秒回:【你先点菜,我随后就到】 黎寻岑回复了个“嗯嗯”,然后看了眼菜单。 这家餐厅格调很高,采用的是预约制,若不是黎寻岑有点小小门路,临时约会是拒不接待的。 她不知沈明瀚口味如何,自卑感使然之下,她怕融入不了沈明瀚的圈子,决定只点贵的,不点对的。 新加坡牛肋排、海鲜拼盘、牛肉鞑靼、双鸭和帕切里意大利面等等高逼格的东西点了不少,除却单杯酒一千元的顶级波尔多之外,差不多人均两万。 点好了菜,黎寻岑心中疼得直抽气,但一想到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时候,遂又心境平和。 【哥哥,菜点好了哦,你要多久才到?】 谢朗:【没有叫主人,不懂得尊卑的东西,罚你等我三个小时】 黎寻岑欲哭无泪,才隔了半日,少爷这是又心情不好了?果然有钱人家多性格古怪。 好吧,异样称谓也可以当做是情趣的一种,她决定乖乖听话。 【主人哥哥,人家已经点好菜辣,很贵的哦,拜托就别让人家等了嘛,三个小时要很久的啦!等见面我再好好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嘛mua~~~mua~~~】 谢朗眉梢向上一挑,弯出一道恶趣味的弧度。 【随便哄一哄就想过关?你以为本少爷是谁,随便请就能请到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黎寻岑耳根烧得通红,有些被人侮辱的狼狈,然后敲下“汪汪”两个字发送过去:【这样行了吧?】 谢朗:【不行,要发语音】 黎寻岑:【/委屈/委屈哥哥好坏哦】 演都演了,她也不介意演得像一点,最终朝四周看了看,趁人不注意时候,压低声音按下录音键:“汪汪!” 谢朗正在书房工作,听见手机里传来一段嗲嗲的汪汪声,那声音甜得似能齁死人,厌恶促使下,唇角那股恶劣又凉薄的冷笑更深了。 【装狗就要装得像点,要四肢趴地,还要记得呲牙,对了还有狗链子,缺一不可,我已经到门口了,你再不发视频,我就走了。】 黎寻岑浑身一僵,沈明瀚都三十岁了,还这么幼稚的吗? 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 自她决定攀附沈家的时候,就知道不是件容易的事,上位之人才不管体面、尊严和平等,在他们眼中,一时喜恶全凭心情,不顺从就代表着嘲弄,甚至被迫切断所有的豪门路子。 黎寻岑最终将摄像头转至前面。 忍着眼眶中正在打转的泪水,屈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扯下脖子里的项链当做狗绳,狼狈的像是一条低到尘埃里的丧家败犬。 【汪汪!求主人陪我过来吃饭好嘛?人家敲想你哒!】 谢朗看见屏幕上发过来的视频,哂笑一下,并没有打开,然后直接熄灭屏幕。 …… 这顿饭,黎寻岑终是等了三个小时,等到餐厅后厨下班,她也没能等到沈明瀚。 高端西餐厅,无论食材还是烹饪技法都是最高规格的,这顿饭最终花了她六万块。 结账时候,指尖悬在付款码界面犹豫再三,一咬牙把手伸了出去。 “您好,看到您桌上的餐点还剩余很多,请问您需要打包吗?”侍者彬彬有礼过来询问。 黎寻岑心里发闷,心中疼得似在滴血,她是黎家的千金小姐,又不是黎京棠那种出身农村的乡巴佬,她怎么会打包? 服务员问这话时,更是感觉有被羞辱到。 “不必了。”黎寻岑保持着自认为修养良好的仪态,推门出去。 京市要降温了,一出门就遇见狂风大作,掀起她破败狼狈的裙角。 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可不就是被这样的大风刮走的? …… 这一日,网站更新组委会确认的晋级名单,黎京棠惊险压线通过。 因为听力受损,虽说因祸得福休了病假,但对于技能大赛这种急需练手的训练期影响还是很大的。 得益于老师指导,她把家中搭建成了微创瓣膜的技能训练室。 除了无法准确感知仪器声音,蛋膜缝合、猪心练习、闭眼穿针已经练到炉火纯青,往年参赛者的手术视频和汇报答辩也看了不下数百遍。 只等下个月全国预选赛真正到来。 吃晚饭时候,黎京棠发现谢朗最近时常看着手机屏幕和人聊天。 表情有时候是戏谑的,有时候是不屑的,更多时候都在幸灾乐祸,他没明说,她也没问。 晚餐依旧很精致,两人的蜗居生活已经持续一周。 正在这时,谢朗电话突然响起。 他微沉的眸子忽然闪出警惕,看向黎京棠,“宝宝,现在是晚上十点,咱妈怎么会和我打电话?” 黎京棠听力恢复了些,只觉得耳朵还有些漏气,谢朗低沉的嗓音传入耳朵还反应几秒。 “方才我正在研究前辈的视频,可能关静音了。” 谢朗按下接听键,预备先唤一声“妈”。 可电话里骤然传出带着哭腔的颤抖,孙芸无助的嗓音传来。 “谢朗,你和棠棠在一起吗?她电话突然打不通,我好着急啊!” “在呢,您稍等。” 黎京棠从他手中接过手机贴在耳边:“妈妈,这么晚您怎么还没睡呢?” “棠棠……怎么办啊!” “你爸刚才突然昏倒,我叫也叫不醒,脸色还白得吓人!” 第一卷 第88章 被买房 挂了电话,黎京棠从椅子上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她拿起手机,找了车钥匙就往外冲。 “姐姐。” 谢朗将他拦住,搭在门把手的指骨被他牢牢握住:“你要去哪?准备回南城吗?” 黎京棠几乎语塞,强烈的愧疚与自责侵袭着她。 “都怪我太忙、离得太远,没有及时发现他不对劲,爸生病住院,妈一个人孤立无援,我若不在身边陪着,我还配做他们的女儿吗!” 那只听力受损的耳朵还在嗡嗡响,黎京棠肩背剧烈抖着,眼眶也红了。 “姐姐,你冷静点。” 她伤心着急的样子令谢朗心中一阵阵揪痛,他蹙眉,劝她冷静:“你爸旧病复发,现在赶回去也是把时间浪费在路上,南城医疗条件不如这里,不如想办法尽快把他接到京市住院?” 短暂崩溃后,黎京棠立刻强迫自己清醒。 然后颤抖着指尖将电话回拨过去,“妈妈,我爸现在身体情况怎样?是哪里的病因?” “你等一会啊,你爸方才被推进去做检查了,我要问下医生。” 电话里头一片慌乱,孙芸不敢想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样的可怕结果,整个人都处在崩溃边缘。 等待的时间是异常煎熬的,黎京棠强忍着恐慌与无助,南城的报告发过来时,她第一时间和医院神经内科的医生联系。 谢朗站在一旁,目光一瞬不落地盯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担忧。 【三爷,南城和本地的转运保障团队已经安排好了,如若顾先生需要转院,将会以最快速度抵达。】 谢朗回复:【医生安排好了吗?不住人民医院。】 他刚听得黎京棠联系同事的事情不太顺利,好像是人民医院这里床位紧张,遂也决定插手一下。 杨珂回复:【已经安排过了。】 这边聊完,两边医院的诊疗意见同时出来,已经确定不是中风和严重的心脏问题。 但他本人肌肉震颤、眼球僵硬,意识还很模糊,等待入京详查。 四个小时之后,救护车安全抵达,比上次黎京棠回家还少用了一个小时。 但在因为去哪家医院时候产生了分歧。 黎京棠当然倾向自己工作的地方,熟人多,流程熟悉,遇见事情她也比较好沟通。 虽然神经内科床位紧张,但她已经沟通好了,能在走廊里临时加床。 “去安和。” 谢朗同救护车司机说了另一家医院的名字,目光沉静,不见一丝浮躁。 黎京棠却很不喜欢他的强势,隐隐有些发怒的征兆:“我是医生,患病的还是我爸,去哪里难道不应该听我的?” 谢朗眸子垂了一下,将事情分析得很透彻。 “京棠,京市人人皆知,你们医院最擅长的是心脏诊疗,而若论神经内科,全国顶尖的当属安和。” “就算爸去了你们医院,你别忘了现在还处在病休之中,你整天出入医院,叫人看见病好了却不返岗,你是想让领导同事议论你消极怠工呢,还是让院办取消你的减免资格呢?” 黎京棠浑身一僵。 起初接到父亲生病的消息时,她虽然强撑着冷静,但内心无疑是心痛又心酸的。 她根本没空去想自己的职业未来,就连一直为之努力的cmc大赛也抛诸脑后。 原来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早已计算清楚了利害关系,每一步都走得如此清晰。 “怎么回事?” 孙芸在救护车上满眼心疼地看向女儿:“你怎么也生病了?” “罢了,去安和。” 黎京棠握住孙芸的手:“我没事,随后和您解释。” …… 急诊室的灯光冷白,安和医院每一个判断,每一次医嘱都透着专业谨慎。 由于天还没亮,某些检查暂时还做不了,医生同黎京棠说: “初步判断你爸的意志丧失和身体僵硬帕金森有关,需要做完检查之后再行判断,目前看没有生命危险,用上药就可以了。” 孙芸更加难以接受:“怎么又有了帕金森?他这段时间没有一点征兆的。” “病因很多,暂时还没办法确定。” 医生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又道:“时间还早,家属轮流回去休息吧,医院一次留一个人就好。” 黎京棠心中狠狠揪痛,但也知道都在医院里也不是个事儿,当然选择把休息的机会让给孙芸。 “妈,您回家里休息吧。” 她在京市买了房子之后孙芸还没去过。 正想着怎么送孙芸回去,谢朗忽然握了下她的手,从裤兜里拿出一把钥匙。 铜色的机械钥匙折叠后躺在凹槽里,背面贴着楼栋和门牌号,簇新到没有一丝划痕。 钥匙很轻,他的话却很有分量:“京棠换了房子,新家在海棠一品。” 她推着黎京棠的肩催促她送孙芸回去:“我熬夜惯了,今晚我来照顾,你带着妈回去休息。” 黎京棠惊愕不已,她什么时候换房子了? 海棠一品寸土寸金,开盘时候她听同事说过,黄金地段一平方十六万的,就这样还被一抢而空。 “不是,这房子,你哪来的?”黎京棠握着钥匙问他。 “听话。” 谢朗同她眨了下眼,压低声音道:“鹤园房子固然好,可我的衣服和所有的直播设备都在那里,临出门前床上还放着我洗干净的内裤,你想让妈看见吗?” 上次父亲节回南城时候,黎京棠不想让父母知道她已经和男朋友同居。 所以当时在顾家时候,两人也是分开住的。 这次当然不能泄露。 孙芸扶着胸口,企图使气息平顺,压根没听到小情侣的低语:“你们回去吧,你爸是那个样子,我如何能睡得着。” “妈,不行你必须休息。” 黎京棠满脸担忧,挽着孙芸的手强行将她带出急诊:“上年纪人最熬不得夜,我爸身体不好,您若再熬垮了,我该怎么办?” 话说着,一颗没有忍住的泪水从脸颊滑落。 “行行行,妈回去休息。” 孙芸最是心疼女儿,怎么忍心让她伤心,实则她回去也根本睡不着,这么做无非是让女儿安心而已。 黎京棠对于陌生豪宅是持有怀疑态度的,但因为不想让孙芸发现鹤园里的小秘密,她最终选择听谢朗的。 海棠一品正在市区,无论安和还是人民医院,也不过五分钟路程。 深灰色的鎏金门楣横向贯穿数十米,处处都透着沉稳内敛与尊贵。 小区内,即便是黑夜也能看到假山堆叠与流水潺潺,空间排布十分精细。 按照钥匙上的地址找到楼栋,等电梯时候,黎京棠手机上的本地新闻弹出一条新消息。 #官宣!光迅再嫁新东家,旗下电竞生态一起收购,荣晟资本完成跨界整合# 谢朗和她吃饭时闲聊过,黎京棠知道,他打的那款游戏属于光迅科技开发的。 这么看来,资本对于电竞行业的一体化控制还是很强势的。 “叮——” 电梯到达,黎京棠按灭屏幕。 打开房门,她也惊呆了。 第一卷 第89章 其实你是荣晟亲儿子 玄关处是一株奶白釉盆的茶梅,花香清雅秀气,左侧是一个镜面柜,里面是一个小型的衣帽间。 再往里边走,客厅开间恢廓,270度的全景落地窗、满墙柜的沙发和电视墙简洁大气,100寸的电视处处透出隐秘奢华。 一门到顶的柜子隔开了中厨西厨,电竞房门口的洞洞板放着攀岩、骑行、滑板装备,下脚还放着一台公路车。 黎京棠在屋内转了一圈,这房子怎么说也得400平,谢朗到底从哪弄来的? 孙芸正是忧心忡忡之际,也无心观赏房内风景,只是凭借直觉判断女儿是买不起这种房子的。 “京棠,这房子确定是你的吗?” 黎京棠心中跳如擂鼓,为了圆谎也只能承认:“是我的,租的,房东去国外发展,就想找个人替她开门,幸好很便宜。” 老人对女儿不设防,又加上孙芸眼皮子涩得很,随便找个房间去休息了。 黎京棠站在简洁明亮的客厅,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嘱咐孙芸在内将房门反锁,又开车返回医院。 急诊科已经安排好了病房,安和医院在服务方面做得很细致,黎京棠到时,顾隋东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 “嘘。” 谢朗阖上单间病房的门,轻手轻脚出来:“爸醒了,但意识还不算很清楚,让他好好睡。” 他牵着黎京棠的手在休息区坐下。 黎京棠的心一整夜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着似的,微凉的指尖被他温热的掌心握住,心也稍稍安定下来。 “耳朵怎么样?”谢朗伸出长臂将她揽在肩上休息。 黎京棠试着鼓了下耳膜,“忙了一整晚,注意力都放在别处时候,也没那么严重了。” 谢朗侧首在她额边吻了一下:“好一点就好。” 黎京棠没忍住问了出口:“那房子……” 谢朗却突然严肃起来:“京棠,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黎京棠道:“我很早就觉得你有秘密,不妨说来听听。” 谢朗指尖发颤,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自觉再这么欺骗下去自己就真的没救了,心中忽然有种冲动。 “其实我是……” “其实你是荣晟亲儿子。” 谢朗脊背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原来她都知道? 黎京棠回顾起手机上的那条新闻。 “荣晟左手收购了开发这款游戏的光迅科技并拿到赛事版权,右手赞助你们这些主播做周边和青训,形成长期高毛利的现金牛,你们俱乐部的战队受到资源倾斜,从上到下,当然算是荣晟的亲儿子了。” 谢朗紧张的心弦瞬间抚平:“姐姐你很聪明。” 黎京棠:“所以这房子,是资本爸爸付给你们的巨额签约费?” 谢朗扯唇,漾出一抹无奈的笑。 今天白天他亲自完成了荣晟合同,不知怎么在深夜时候才爆了出来。 老天都在帮他的时候,喉间那股子准备坦白的冲动再次咽下,呼吸也悄悄放缓。 “对。” 谢朗笑说,唇角扯出一抹惨白:“软饭吃了这么久,也总算没食言,如约给姐姐换了大房子,怎么样,喜欢吗?” 黎京棠完全没有捡漏的欢喜,只有被资本做局的深深恐惧:“那你压力要很大了,资本爸爸无往不利,如若你输了比赛,房子可能就收回了。” 谢朗握紧她的手,眸色毅然坚定。 “赛场是看技术和配合的,我对我们战队有信心。” 接着,他又鼓励道:“我和姐姐并肩作战,要相信自己,我们都能从比赛里脱颖而出。” —— 黎京棠和谢朗两人在医院里守了一夜,虽然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睡觉。 上午时,谢朗回俱乐部开会集训,临近比赛,黎京棠明显感觉到他更忙碌了。 孙芸也是一早到的,看见顾隋东在治疗下神志渐渐清醒,心中不禁好受许多。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顾隋东因为送医及时,帕金森虽然来势汹汹但好歹可控,今后只需按时服药即可。 这天,钟雯和彭悦相约来安和医院探望顾隋东。 陆续这里有了消息,黎京棠得了空闲,出来给他回电话。 “黎小姐,信登公司有了消息,你爷爷的确给你留的有一笔遗产,最近有时间吗?跟我一起飞一趟港城。” 黎京棠心跳加快:“信托投在港城吗?” “对。” 陆续说:“接下来咱们要申请查询信托合同全文、信托财产管理、处分、收支的全部账目与报告,需要的东西挺多的,最好你本人亲自去一趟。” 黎京棠指骨颤了下:“能发信函吗?最近我在准备手术大赛,而且我爸还在京市住院,飞一趟港城恐怕不太方便。” 电话里沉默了一瞬。 “原来是叔叔阿姨来了,他们身体怎么样?”陆续笑了下,客套。 “还行,不算太严重。” 黎京棠回头看了眼病房门口,又道:“如果发信函可以的话,需要准备什么东西你告诉我。” 陆续:“那好,我先试下,如果信托公司拒绝配合,找监管介入会很麻烦,到时候可能还是要你亲自去一趟。” “好。” 挂了电话,黎京棠回到病房。 孙芸难得见到女儿在京市的好朋友,正笑呵呵给钟雯和彭悦削苹果。 “有你们这两位性格好长的又漂亮的好朋友陪伴,怪不得棠棠现在开朗多了呢,来,吃苹果。” “谢谢妈妈!”钟雯天生是个自来熟,接过苹果就和老鼠似的啃个不停。 “谢谢阿姨。”彭悦双手接过,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小声吃着。 顾隋东用药之后病情有很大改观,也笑着和年轻人攀谈起来:“我真没事儿,又麻烦两个孩子跑一趟。” 接着,他看向身材高挑肌肉匀称的彭悦:“我听棠棠说,你会功夫是吧?” “对。” 黎京棠揽着彭悦的肩,十分亲昵道:“还救过我呢,两次,爸妈你们可得把彭悦当做亲女儿一样疼。” 孙芸笑道:“行,等改天你爸出院了,我亲自做顿南城的饭菜,邀她们两个去家里吃,正好京棠搬家了,你们一起去热闹热闹。” 钟雯眼眸眨了眨:“你搬家了?” 黎京棠不知如何提起,那豪宅稀里糊涂地到手,虽然孙芸已经住了几天,黎京棠到现在还觉得不太真实。 “回头再和你解释。” 彭悦不知为何,神情有些不自然,嗓音还有些颤抖:“没、没有,阿姨您不用客气,都是顺手罢了。” 钟雯这个吃货满怀着对闺蜜新家和美食的憧憬,跳着应下:“去,我替彭悦答应,听京棠说阿姨的手艺最好了诶!” 孙芸和顾隋东一同笑了起来。 “年轻女孩,就是要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才有趣,工作什么的都没有心情好最重要。” 孙芸随口道:“不像棠棠发小,她都得抑郁症了。” 第一卷 第90章 结婚前就骗你的男人不能要 黎京棠听罢,心中“咯噔”一声。 “妈,谁得抑郁症了?” “盛楠啊。” 孙芸神色有些愕然:“你不知道吗?” 黎京棠瞳孔地震:“前段时间回家还见过面的,她好好的,怎么会得抑郁症?” 钟雯和彭悦面面相觑,几人一同看向孙芸。 孙芸道:“听说和她老公吵架来着,她心情不好,整天摔盆摔碗的,房子也砸得稀巴烂,有一次还把孩子吓着差点住院,那么小的孩子,做完磁共振出来时胳膊和软面条一般,我也是听邻居说的,她大姑和咱们住一个小区。” 黎京棠心中一阵寒凉,她几乎已经猜出来盛楠为何会和邓唯一吵架了。 儿时的快乐碎片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地循环播放,黎京棠无法想象,昔日里开朗活泼的盛楠,竟然在内耗的婚姻里变得歇斯底里。 盛楠一定很痛苦,她既理解,又心疼。 送钟雯和彭悦走的时候,钟雯看见她有些闷闷不乐,挽着她的手安慰道:“宝子你别伤心啦,你朋友若是不开心,不妨回去看看她。” 彭悦也道:“对,要不邀她来京市散心也行,你家若是没空余可以住我那,我自己住。” 黎京棠眉头轻轻蹙起:“她现在状态不好,要来早来了,晚上我先问问她怎么回事吧。” 因为孙芸的生活用品落在海棠一品,黎京棠回去帮她拿。 大平层的色调柔和统一,进门望去开阔又舒心。 她刚进门,内室就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谢朗刚洗过澡,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水湿潮气,利落的锁骨线条和喉骨格外清晰,腰间松松垮垮围着深色浴袍。 他上身未着片缕,黎京棠还未换鞋,就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黎京棠整个世界倒转过来。 “你干什么?” 谢朗不发一言,高跟鞋从脚腕滑落时候,整个人像是一个毛绒玩具一样扔在床上。 卧室通透的光照在谢朗未着寸缕的肩上,探身过来时,他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冽气息,慵懒性感的嘴唇也弯着。 “姐姐,我想你了。” 一场欢愉持续了三个小时,黎京棠被他抓着各种尝试,浑身快要散架一般。 在这上面体会到酣畅淋漓的快感之后,连日奔波的苦闷心情也逐渐化解。 客厅的光线明亮又温暖,她刚洗过澡,窝在谢朗腿上给盛楠打视频。 没想到的是,才隔了这么多天,盛楠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头顶发缝稀疏,失眠过后的眼球浑浊无神,下巴瘦削得厉害,肤色还很暗沉,眼角也长出一块块褐色黄斑。 黎京棠看见她的憔悴样子,心中忍不住抽疼:“方便聊天吗?” “方便。”盛楠说:“我在我妈家。” 夫妻吵架都负气回娘家了,看来事情远比黎京棠想的严重。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 电话里的盛楠最初神色是暗淡的,但过了几秒钟,镜头中只剩下一片白,听筒中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他出轨了。” 盛楠喉咙里呜咽着压抑的哭声。 “我在他手机上看到他同时和三人撩骚,其中有一个竟然约成功了,你知道我有多崩溃吗?我顾念他工作辛苦,孩子出生的喜礼钱都给了他还房贷,平时为了他和宝宝省吃俭用,哪想到,他和人约p,一晚上就连吃带住加上给对方的红包,就花了两万!” 黎京棠气到浑身发抖,原来女人的直觉真的很准,邓唯一果然不出所料。 “更可气的是他还赌博,背着我在外头借了将近七十万的外债,我在家中兢兢业业带孩子,却被迫背上巨额赌债!” “我在家为他的家庭操劳,他却背着我在外面潇洒快活,我问他为什么,他支支吾吾不肯答话,我婆婆来了也一直怪我,怪我性格太强势不懂得尊重他儿子,怪我比他学历高看不起他儿子,还怪我吵架砸电视说我得了抑郁症,可是他们忘了,他出身农村,连这套婚房的首付都是我爸妈出的!” 黎京棠浑身的力气被猛然抽空,谢朗很明确感觉到她的脊背在发抖。 “盛楠,对不起,我……” 黎京棠心中甚至在想,如果当初不为了盛楠身体考虑,早一点告诉她真相,她是不是就能少些损失? “我知道,他也曾经找你聊过,你没搭理他。” “我结婚之前就发现他和人撩骚,但当时被恋爱里的甜蜜冲昏了头脑,以为我就是那个能令世界倒转、令浪子回头的高人,可事实证明我再普通不过,而且被渣男骗得彻彻底底,我简直眼瞎。” 谎言戳穿的那一夜,盛楠早已将邓唯一的聊天记录翻遍了。 正是因为如此,她更加没办法面对黎京棠。 所以她选择一个人承受心碎破败,哪怕她已对婚姻对未来失去希望,她还是希望黎京棠能开开心心。 “不哭了。”黎京棠从小到大写过无数篇论文,这一刻竟然词穷。 “你打算怎么办?这样的男人还要吗?” 盛楠深吸了下鼻音,道:“我想离婚的,可是房子已经加上他的名字,如果被赌场催债,房子不保不说,我和孩子也会无家可归。” “如果需要请律师的话,我可以帮忙介绍。” 黎京棠说:“我正在和黎家争夺遗产,那位律师很专业,他一定认识同样优秀的离婚律师。” “再说吧,我还没想好。”盛楠之所以这么痛苦,就是因为她现在已经有了孩子。 现在的邓唯一已经是溃烂流水的臭豆腐,她管或者不管,她和孩子都会沾上一身臭味。 黎京棠懂得她的苦楚,却也感到无能为力:“好,你有困难随时告诉我,如果有机会,可以来京市散心。” 盛楠最后在电话中崩溃大哭:“棠棠,我一生全被人毁了,但你的人生还有很多坦途,奉劝你一个很重要的点,那就是结婚之前就欺骗你、对你不忠的男人,绝对不能要!” “棠棠,你一定不要恋爱脑!” 谢朗正在直播,闻言整个人像是被从高处掉落的巨石砸中,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 意识偏离的时候,游戏中的人物无脑冲入敌区,瞬间阵亡。 第一卷 第91章 安稳的生活要靠自己,而并非靠男人 谢朗下了直播,这场混战终究是没有心思再继续下去。 黎京棠心中寒凉,既为闺蜜心痛,又为盛楠未来的路担忧不已。 “姐姐,盛楠她老公,什么时候找你聊的?”他语气有些阴冷。 黎京棠:“从南城回来就聊。” 谢朗黯色的眸子闪出一抹狠戾,话语中传递出隐隐强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一个手机聊天而已,还至于闹得天下大乱,我连盛楠都没告诉,至于告诉你吗?” 黎京棠做事冷静谨慎,自认为自己问心无愧就好,她又无意和邓唯一有些什么,有必要说吗? 可她忽略了谢朗是一只直球又热烈的小狼狗,还很年轻气盛。 就在他胸腔中有怒气正在暗自酝酿时,黎京棠翻身从床上下来,从卧室到客厅,开始一件件找衣服。 “姐姐,你要去哪?”谢朗偷偷观察她的态度,下颌线也绷得很紧。 她只有简短几个字:“我回家。” 谢朗浑身一震,眉眼中失了往日的锐气,“这不是你家?” “不是。” “就算这房子是你的,可年轻人想挣快钱又陷进去的人多了去了,我不会阻拦你住哪,但我能决定自己不住哪。” 谢朗知道姐姐这是嫌弃了。 无论在荣晟资本还是沈宅中天不怕地不怕的沈三爷,将脸埋入她颈窝时候,声音也暗哑得不成样子:“姐姐,你信我能给你安稳的生活吗?” 黎京棠抬头,以指做梳正在拢着浓稠艳丽的长发,“安稳的生活要靠自己,而并非靠男人。” 靠山山会倒,而靠男人的恶劣后果,盛楠已经尝到了。 黎京棠这是从闺蜜身上看到的总结,报应却用在了谢朗身上。 “姐姐。” 谢朗死死揽着她的腰,硬憋着通红的眼眶:“就跟我住这里好吗?鹤园收拾出来让给你爸妈住,今后就别让二老回去了,咱们照顾起来也方便。” “鹤园地势偏高,小区内台阶太多,爸妈不一定会喜欢。” 如若让二老留在京市,黎京棠一定是开心的,但以她对父母的了解,他们在南城住惯了,未必会同意。 谢朗还想再说,却被黎京棠打断。 “你别管我的私事,行吗?” 谢朗欲言又止:“行。” “我走了,你好好准备比赛。” 黎京棠将那道委屈又倔强的眼神抛在身后,利落地关了门。 上电梯,孙芸给她打电话:“棠棠,你现在来一趟医院。” “怎么了妈?” 黎京棠接到这种电话时候都有心里阴影了,也害怕极了,生怕顾隋东又有了坏消息。 孙芸嗓音却很是严肃:“你爸没事,但有的别的事,总之你来一趟。” “好。” —— 黎京棠走了之后,谢朗原本打算穿衣服追出去,死缠烂打也要把姐姐困在新家。 但想想,姐姐闺蜜刚被渣男骗,而她原本就是一个边界感极强的人,会出发自我保护的规避机制,如若他这个时候刻意卖惨博同情,一定会适得其反。 出于关系的持久性考虑,谢朗决定给她冷静时间。 医院。 神经内科病房里,值班护士刚来查了一遍房,叮嘱顾隋东注意事项。 还让孙芸填写了明天营养餐的意向表,这才阖门出去。 黎兴业站在门口,身后的助理提着鲜花补品。 他看见豪华单间和无微不至的医护服务,脸色先是阴沉一瞬,继而又笑了起来:“老顾什么时候来的京市,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孙芸正在给顾隋东喂药,两人一同转过身来。 原本一度温和放松的单人病房,却因为不速之客的到来变得低沉压抑。 顾隋东嘴角僵了下,还是堆起笑容:“刚来,想着黎总你事忙,就没好意思通知你,快过来坐。” “都是自家亲戚,别这么见外。” 黎兴业背着手入内在沙发上坐下,助理将东西放下之后反身出去。 孙芸冷着脸泡了杯茶,一想起棠棠十八岁回京市上大学之后的日子就来气。 亲生父母怎么了,他们家千娇万宠的小公主,也不能任人揉捏呀! 一次性杯子放在桌边,力道有些重,里面的茶液晃了晃,从杯沿迸出几滴落在桌上。 黎兴业只当没瞧见,客套一会儿之后,故作头疼地抚向额头。 “你们两个是不知道,京棠这孩子,现在都叛逆了。” “怎么了?” 女儿一向是报喜不报忧的,顾隋东艰难支起身子,老早就对女儿在京市的生活好奇不已。 “这孩子成绩好,进了医院也算是份体面工作,我原想规培结束之后动用关系帮她留在人民医院的,可现在……哎。”黎兴业一副痛苦样子。 孙芸更是脸色发白。 她就知道,上次跑车事件之后,黎兴业专程跑医院来准没好事。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顾隋东急得额头直冒汗。 黎兴业终于开口。 “前段时间,我安排她和沈家联姻,人家孙少爷那么优秀的条件,她竟然不同意。后来我安排她和唐家的人相亲,也告吹了,这孩子也不知道眼界有多高,我给她找的,无论家世还是自身条件都是一等一的,自己却不愿意,最后找了个整天打游戏,又懒又飘的二流子回来,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孙芸和顾隋东忽视一眼,谢朗懒吗?他飘吗? 据他们了解,谢朗这人除了年纪小点,偶尔会发疯骂一下人,其他地方都挺好的。 “一个人恃宠生娇惯了,难免会滋生逾越本分的东西来,前段时间京棠骗了她妈妈,做母亲的情急之下,只是稍微出手管教一下孩子而已,却硬是惊动了警察,现在京棠妈妈还在警察局里扣着,我们黎家被她搅得天翻地覆!” “这么严重?”顾隋东难以置信。 黎京棠是他们夫妇亲自教养出来的孩子,品行上面,他们绝对信得过。 “要不把棠棠打电话叫过来?”顾隋东持怀疑态度,悄声和孙芸说。 孙芸道:“好。” 孙芸出去打电话时候,黎兴业轻咳了声,将椅子挪至顾隋东床畔,又道。 “老弟,你辛苦半生只得了这么一个女儿,认亲时候我们也没有抢走的意思,原意是两家和睦相处,共同抚养京棠。 可现在她长大了,翅膀硬了,还有了自己的判断,就想着变本加厉来坑害我们黎家的钱,还想让亲生母亲坐牢,你说,天底下哪有做亲生女儿的,想让母亲坐牢的?” 第一卷 第92章 黎父的威胁 顾隋东嘴上应着“是”。 实则心里是想着,都惊动警察了,黎家人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在顾隋东眼里,他家棠棠是一顶一的好,若要错,也是黎家人的错。 孙芸回来之后,三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黎兴业言语中对黎京棠少不了要挖苦讥讽,孙芸和顾隋东默契地左耳进右耳出。 黎京棠到达时候,黎兴业嘴皮都已经快磨破了。 猜想前置情绪已经铺垫得差不多了,就等顾隋东夫妇发火。 “棠棠来了?快坐。” “爸妈。” 女儿一过来,顾隋东就笑得满面春风。 黎京棠饶过会客区,却径直坐在顾隋东的病床一角,也没和黎兴业打招呼。 孙芸问道:“棠棠,你爸爸说,你妈妈因为你进了警察局?” 黎京棠唇角笑了一下,很淡,然后从包包里拿出几页纸张。 她早知道黎家人不会就此罢休,但一想到黎兴业又利用她南城父母时,心中就一阵苦涩。 “不知他可曾说,黎家人把我打得鼓膜穿孔?” “这么严重?” 孙芸翻着检查报告,仔细核对着上面的日期,眉头皱了起来:“怪不得你在休病假。” 顾隋东更是难得地坐了起来,捧起女儿下巴,在受伤的那只耳朵附近端详了好半晌,来回检查一遍:“还疼么?耳朵还能听见吗?” 黎京棠揉了下副耳,“好多了,已经恢复一部分,暂时不影响生活。” 顾隋东和孙芸放下心来。 黎兴业泼了半天的脏水,就是等黎京棠来时被顾家人痛批一顿。 所有人都在贬低她的时候,这时候再趁热打铁提出赔偿,金额将会缩小许多。 可黎兴业小看了这个小家庭的凝聚力,这一家人,可真是齐心啊。 黎京棠那双眼本就生得极好看,此刻瞳底发沉,看向黎兴业时候,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锐利:“故意来医院告状,是何居心?” 黎兴业长叹了口气,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黎家被你搅合得天翻地覆,我不想论谁对谁错,只需要一个完美无缺的家庭,我希望你能出具谅解书,把你妈妈放出来。” 黎京棠冷哼了下。 “之前要遗产时,你三番四次诓骗我,我忍下了,这次我根本没诓骗她,她却动手打了我,难道在你们黎家人心中,就没有一杆丈量是非对错的公平秤?” 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 因为黎家人心中根本没有公平可言,说了也是多余。 然后又决绝道:“不可能。” “我给你三万块。” 在黎父心中,挨一巴掌给三万块,这是市场价。 黎京棠:“我不缺这三万块。” “五万。” “不行。” “十万。” “我也不缺十万。” 黎父咬了咬牙:“黎家私人账户里,能动的钱已经不多了,这些时日生意难做,全靠我从中周旋,二十万,买你妈无罪释放,你同意否?” 这话理直气壮的,听得顾隋东和孙芸都想骂人了。 这哪里是钱的问题?这是亲生父母懂不懂得尊重女儿的问题! 黎京棠却想,二十万也得她赚好久呢,但若就这么算了,心中却被那口恶气堵得难受。 “不如你把遗产还给我,我就写谅解书。” 黎父精明的眼眸动了一下,却又逃开。 “遗产只是挂在你头上而已,这钱是你爷爷留下来给公司的救命钱,你若拿了,公司怎么活?” 丑话先说在前头,黎父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若是签了谅解书,这钱……我可以考虑多分你一些,本就不是你的,也算是意外之财。” 黎京棠:“原有多少?你打算给我多少?” 瞥见黎京棠和顾家父母的神色都有些稍微松动,黎兴业遂加重了筹码:“那个钱……大约有五百万吧,你爷爷存下好久了,我也不太清楚。” 黎京棠了解过,传统的家族信托基本都在一千万起步,对五百万来说,投在港城的成本偏高了。 她又问:“钱存在什么地方?” “在沪市。”黎兴业答。 黎京棠唇角极淡地往上一撇,很明显,这一次的信任考验,黎家又没能通过。 一旦她出面谅解,黎家失去牵制,那么黎兴业所有的承诺都会是无力的白纸一张。 “罢了,你回去吧,这钱既然你没打算给我,我也不会跟你强要,警察局的事就按流程来吧。” 黎京棠做出了个请的手势,显然不想再谈了。 黎兴业也没料到谈崩的速度这样快:“我并没有说不给你,倒是你,见着自己爸爸三句两句都离不开钱,难道你回黎家,就只是为了钱?” “什么叫只为了钱?” 顾隋东下意识坐直身子,掀开被子作势就要冲下床去保护女儿。 “棠棠聪明懂事,你瞧瞧你们一家人把她折磨成什么样了,整天不是利用她联姻就是利用她去解决麻烦,打那一巴掌的时候,你们心中可有过一丝愧疚?现在还来骗她出谅解书,你们这心都歪到国外去了,还配做父母吗!” “我配不配做父母,都不是由你们说了算。” 黎兴业起身,整理了下西装上衣,步伐沉重但自以为是。 “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她都是我黎家的骨血,亲疏有别,没有我这个亲生父亲同意,她飞得再高,也注定飞不远,没有黎家的支持,她迟早都一天都会从云端摔下。” 黎父最后留下一张支票,金额为二十万。 “打一个巴掌,这么多已经很划算了,给你爸妈交住院费绰绰有余。” “我听说你最近正在备战cmc大赛,一个外伤性鼓膜穿孔的医生,论坛上的医疗隐患随便写几章,你以为,你们医院还会同意你做代表参赛吗?” 黎兴业又假设道:“如若医院不同意,黎家产业虽然凋敝,但随便支持一个刚入行的医生直接进入决赛还是可以的,到时候再把这件事情爆出来……” “你敢!” 黎京棠漂亮的眼睛眯起,带着几分冷冽的怒意:“你敢毁了我的职业生涯,我会找你拼命!” 顾隋东脸色也黑得骇人,“孩子就想安安心心当个医生,你们做资本的插个什么手!” 孙芸更是吓得都哭了:“你这不就是捧杀么,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能狠得下心。” “不让我们黎家好过的人,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黎兴业整理了下西装袖口,云淡风轻道:“这二十万的台阶不小了,你若不下,就等着吊销职业医或者终身禁业吧。” 第一卷 第93章 我放过你们,谁放过我家京棠 黎兴业走了之后,孙芸也崩溃了。 这些年,除了顾隋东的身体,也就黎京棠的事情能让她挂怀了。 “棠棠,不如这些钱你就收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什么都不如你的职业道路重要。” 顾隋东却道:“不行,这钱咱闺女若收了,且不说那一巴掌挨得实在憋屈,就算是整个京圈,也会以为咱们棠棠是个好欺负的,来日黎家只会变本加厉,棠棠想要她的遗产,更是难上加难。” 孙芸:“棠棠,要不然你跟爸妈回南城吧,那遗产咱不要了,以你的学历在咱们南城随便找家医院还是很轻松的,你不工作也可以,妈就算是摆摊,也能赚钱养你。” 黎京棠看着养父母为自己偷偷抹泪、牵肠挂肚之时,心中既羞愧又心酸。 她只恨自己不够强大,让本该颐养天年的父母为自己操劳辛苦。 “爸妈,您别管了。” 黎京棠眸色坚定,离开之前,气场强硬又带着点锋芒。 “工作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就像爸爸说的,我认怂一次,就还会有下一次,黎家人既然没有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那我也没必要和他们留情面。” “棠棠?你去哪?”空挡的走廊里,孙芸追出来问。 “我去港城,有点事情急需解决一下。”黎京棠上车,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出了医院,黎京棠把车停在路边。 连夜定了飞往港城的航班,然后给陆续打电话。 “陆律师,发信函的事情就不必了,一来二去的核实需要很久,我已经带好所有证件,准备亲自去一趟。” 陆续不知她发生了何事,分明上午还不太着急的,这下又突然想去了。 一定是发生什么大事,陆续猜测。 他问:“顾叔叔不是生病了吗?你能走开?” 黎京棠:“我爸现在情况已经稳定,而且我请的有护工,能走开。” “好。”陆续说:“航班信息你发给我,我跟你一起去。” “机场见。” —— 临时订机票,时间很仓促,黎京棠连家都来不及回,随便准备了东西就往机场赶。 最晚的时间起飞时间在凌晨两点半,直飞三个小时四十五分钟,早六点以后到达。 虽然耽搁,还要一整夜不眠不休,但落地不耽误吃一顿人气地道的港式早茶,也能满足黎京棠急切知道结果的需求。 黎京棠走得急,又猜测自己很快回来,于是谁都没告诉。 上飞机前,倒是谢朗手机上收到陆续汇报。 【三爷,黎小姐和黎家人闹掰了,我陪她去趟港城,一定全须全尾把人送回来。】 陆续又保证道:【我会和黎小姐保持距离。】 沈宅。 谢朗放心地按熄屏幕,屋檐下的灯笼次第亮了起来。 暖光色的光束洒在他冷得骇人的半边脸上,忽明忽暗。 院中的树影旁,垂手立着两名荣晟高管。 其中一人低着头,眼底飞快掠出一抹惊惧。 “三爷,我并不是有心要拖延您的命令,实在是那黎家太钻营,表面上所有的工厂已经停工了,可实际上竟然顶着别家名号在背地里偷偷生产,我查无可查!” 正中央的太师椅里,坐着一名黑裤黑短袖的年轻人,微分碎盖略微遮住凌厉额角,手边的小几上并排放着两把寒刃。 私人保镖躬身为男子点烟,他猛吸了一口,烟雾从棱角分明的侧脸徐徐越过,整个人都带着几分不耐烦与戾气。 “履职监管不利,等同于通敌放水,说吧,你们打算怎么死。” 另一人神色僵硬,西装衬衣早已被汗濡湿的彻彻底底。 两人对视一眼,又一起扑通一声跪下。 “求三爷放过,我们两个不是有意失职,实在是黎兴业太狡猾又太无耻,生产出来的东西都是贴了标的,我们做好了掐死黎家的准备,却没想到他临死还要反扑!” “求三爷放过!” “我放过你们,谁放过我家京棠?” 只要他一想起,原本应该被全行业封死的黎家人还出现在安和医院。 竟然还能拿得出现金羞辱姐姐,更用资本的势力反过来威胁姐姐,那张温和纯净的脸就忍不住阴郁。 他老早就下了命令要把黎家的业务彻底碾碎,却拖延了几天都未成功,这一切,都归功于院中的这两人。 而下头两人头也低得死死的,谢朗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利刃,看得人浑身发毛。 “求三爷放过,我不想离开荣晟,我愿意向黎小姐道歉,我愿意拿出所有存款向她补偿!” “哼,补偿。” “私下里收受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可有想过补偿?” 谢朗笑了一声,干净的瞳底不再有青春男大的爽朗阳光,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疯癫:“一人留下两根**,交出你们收受的赃款,收拾收拾东西滚国外混吧。” “三爷不要!” “求三爷高抬贵手,我愿把好处如数奉还,如若三爷同意,我愿意三倍偿还!我愿意给黎小姐做牛做马!” 荣晟资本产业遍布,一个被荣晟都踢出局的废人,在国内真的没有活路了,两个人知道自己私下收受好处的事情被沈三发现,只能一个劲磕头求饶。 杨珂立在身后,冷声吼道:“三爷肯让你们安然离开荣晟已经是法外开恩,若再求饶,就不是两根**和出国谋生的事了!” 霎那间,二位高管之间的空气好似冰冻,那咄咄逼人的锋利眼神,似是要将二人的骨髓刮个一干二净。 良久。 “谢三爷!” 两人吓得屁滚尿流,终于接受现实,跑了。 而此刻,一楼院子里的情形落在楼上,那一副深不见底的瞳仁中。 沈永眉骨压着,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眼神也冷得刺骨。 “备车。” 院子里的谢朗也不想猜楼上那个人一直冷眼旁观是什么意思,只倏地起身:“回公司。” 涉嫌利益输送的高管已被处置,但黎家造成的威胁仍在。 既然黎兴业喜欢顶着别人的名头做事,那就让他永远都别在拥有自己的姓名。 第一卷 第94章 公报私仇 凌晨两点,京市机场上空飞机的引擎原声冲上云霄。 与此同时,财经网站一则爆料帖在深夜炸开。 墙倒众人推,一群人跟风朝官媒的信箱中发行政举报信函。 #爆!黎氏被告商标侵权、生产销售假冒伪劣产品,多公司齐索赔! #惊天大瓜!阴阳账本!黎氏面临税务稽查,业内人人自危 #论偷税漏税和自杀哪个快 钟雯一早看见这个消息时,也纳闷了,黎家公司虽然生意不景气,但也没听说过一身破绽。 就这么一夜之间全爆了出来?很明显是得罪谁了。 出于担心,钟雯给黎京棠打电话:“宝子,你还在安和吗?叔叔身体怎么样了?” “我在港城。” 黎京棠刚下飞机,一夜未曾交睫的清白脸蛋上有些憔悴:“我爸还好。” “你去港城做什么?” “办点私事。”黎京棠说:“办成了再告诉你。” “哦。” 钟雯将一大早的新闻转发过去:“黎家危矣,你怎么样诶,有没有给你打电话让你接受调查的?” “什么调查?”黎京棠抚了抚发困的额角,点开新闻来看。 其中还有一则是多家企业发布正式通告,承诺不管是纱线、染料、辅料一律断供,全行业抵制黎家。 心惊之余,黎京棠猜测黎兴业这个人行事阴险毒辣、利益为上,也认为是得罪哪家资方大佬。 报应可不就来了? 半晌,黎京棠又说:“我没事,公司的账目我没碰过,也没有参与经营,他们怎么查都跟我无关。” “可是……”钟雯有点担心。 “你们毕竟是一家人,你爸爸如果有什么存款或者车房挂在你名下,如果查流水,可能会牵连到你。” 黎京棠笑了:“这个你放心,黎家人没那个心胸。” “那你正在准备参加cmc大赛,不会有影响吗?” “应该……没影响。”黎京棠说。 挂了电话,一旁的陆续正在腹诽,三爷出手真是及时。 黎家一身毛病,早晚都要倒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们沾惹上是非,非但黎京棠得以从里面抽身出来,就连周华琼的事他们也自顾不暇。 黎小姐终于能安安心心要自己的遗产了。 就在黎京棠和陆续在港城为遗产奔波之时,危险悄悄来到了黎家之中。 黎寻岑因为曾在黎家公司任职,也未能幸免。 她一早还没睡醒呢,就被一阵急切的电话铃声叫醒,有人叫她打电话去警局配合调查。 而黎兴业也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在医院意气风发逼迫黎京棠下台阶的事,恰好成为他最后一道索命绳。 一家三口都蹲进去了。 黎京棠不在京市,谢朗亲自操刀碾碎黎家的同时,沈明瀚也回来了。 纽约、波士顿和国内季节相当,沈明瀚回来时整个人晒黑了不少,昔日走时穿着的衣服松松垮垮的,连带着眼角都生出几道褶皱。 “爷爷!” 一进门,上了三楼大露台,沈明瀚抱着沈老爷子的腿哇哇直哭。 老人一身浅色的棉麻短袖和直筒裤,脚上是一双白底黑面的千层底布鞋,手中的竹骨折扇不停摇动着,正和管家常叔悠闲下棋。 “诶嘿,乖孙子回来了?”沈老爷子腾出一只手,将沈明瀚扶起。 “爷爷,我好想你啊!” 沈明瀚痛哭流涕,一看见爷爷亲爱的脸就像是掉队的兵找到了组织,一脸兴奋。 “您孙子快被折磨掉了半条命,求爷爷给我主持公道!” 佣人递过来一把手编的竹篾凉凳,常叔迅速给紫砂小杯中注满了消火的菊花茶,然后拿出沈老爷子的棉手帕在一旁等着。 沈老爷子擦了把汗:“到底发生什么事?” “爷爷,您还记得前段时间,三叔给荣晟内部下了文件,叫我去happy总身边给他做cfo的吧?” 沈老爷子眼窝深陷,瞳仁却亮得很,笑道:“是有这么回事。” “可是爷爷,cfo不是管钱、管账、管战略资本的吗,为什么我到了happy总身边,他却总是让我去员工餐厅工作! 我原想着我年轻没资历,遵照happy总的意思,勤勤恳恳干了两周再回财务,可都两周过去了,happy总却不让我回财务,还说要给我转正,让我留在员工餐厅!” 沈老爷子没忍住,讥诮地笑了声:“你去都做了什么工作?” 沈明瀚眼巴巴望着爷爷,此刻却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happy总让我去乡下种菜,种了一个星期回来后,餐厅主管让我负责开货车去批发市场买罐头菜。 不光如此,厨房任何一个人都能使唤我,他们还让我擦刀具砧板,打菜补菜忙不过来也叫我,研发新菜出了纰漏还怪我。 总之,我这哪是去做cfo的,我简直就是去做苦力的!” 沈老爷子当初从秘书手中见到调令时,心中就隐隐猜测,这么重要的财务岗位,他那小儿子和沈明瀚又是宿敌,怎会轻易放给沈明瀚坐。 如今这么一见,儿子还是儿子,孙子却快不成孙子。 是公报私仇了。 “嘿嘿,你先别着急生气。” 沈老爷子笑着,锐利的目光通透又精明:“我叫你三叔回来,他这么安排定然有他的用意。” 午夜十分,迈巴赫流线型的车身在高架桥上穿行。 车内的氛围灯光暖而舒缓,将京市的喧闹与外头的霓虹灯光影彻底隔绝。 谢朗有些疲倦地靠在真皮椅背里,静听着杨珂正在汇报事情。 “黎家账目已经查得一清二楚,面临的经济、民事犯罪,税务加市监的罚款,保守估计在三十亿以上,黎家三人将面临限高坐牢,名下的车房俱已被法院收回。” 谢朗:“交代你的事情可办好了?” 杨珂点头:“办好了,卫健已经打过招呼,黎小姐所在的医院同意提供她规培期间高强度轮转的工作证明。” “因为黎小姐认回得晚,对黎家生意完全不知情、未从中获利,社保、车房皆为自己工作所赚,唯一的一笔赔款也是在黎母备注了‘车辆维修’的情况下转账的,法院审理认为黎小姐不属于实际控股人,不应扩大影响,医院的同事也无人知晓。” 终于将姐姐从风波里平平安安摘了出来,谢朗身体放松下来,半阖着眼眸假寐。 “三爷,老爷子召您回去。”九州看了一眼老宅的信息,慌忙道。 “听说大爷和大夫人都在,两个人都发了好大一通火!” 第一卷 第95章 CFO就是吃饭officer,你个傻缺! 凌晨一点,早应该陷入沉睡的京派四合院一片灯火通明。 常叔老早就守在传达室张望,直到迈巴赫稳稳驶入车库,他迅速跑过来通气。 “三爷。” 常叔急吼吼道:“明瀚少爷回来找老爷子告了好大一通状,大爷正在大发雷霆,大夫人回来见着明瀚少爷又黑又瘦,心疼得都哭了!” 谢朗唇角上扬:“怕什么,他又吃不了我。” 此时,沈老爷子和大房家一家三口已经在中堂候着了。 蔚澜正是一腔怒气没地发的时候,却见着风雨连廊下走过来一道穿西装的挺拔身影,宽肩窄腰,尊贵矜冷。 她哼了一声,端起盖碗轻饮一口茶水。 沈老爷子体力不济,不断打着哈欠,催促道:“你说要把明瀚送去纽约做happy总的cfo,他却说你一直让他在员工餐厅工作,你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谢朗一阵低笑,看向沈明瀚时,唇角弧度冷冽又勾人:“我的确是派你去纽约做食堂管理的,调令上写得清清楚楚,没看见?” 沈永沉下脸:“明瀚好歹是荣晟资本的亲孙子,那么多光鲜亮丽的工作不给他做,却让他去管理食堂,你这是提拔么,你这分明是故意给他难堪!” “就是。” 蔚澜斜着眼,高贵整齐的鬓角梳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优雅矜贵:“促成明瀚和黎寻岑订婚的是你,搞垮黎家的还是你,现如今孙媳妇都蹲大狱去了,你让明瀚的脸面,往哪搁?” 谢朗将西装外套随手递给佣人,有些烦躁地卷起袖口,露出遒劲有力的冷白手腕:“面子是最没用的东西,要想退婚就退呗,他正不想和那什么岑结婚呢。” 话说完,沈明瀚憋得通红的脸霎时好看了些:“这、这倒的确是哈,如若黎寻岑限高有了经济犯罪,我正好可以和黎家退婚!” 蔚澜没好气瞪了儿子一眼:“正说着cfo呢,那调令,你到底看没?” “我、我没仔细看啊。” 沈明瀚擦了把额角的汗,从前想不通的事情也想通了。 他这是被小叔给做局了,甚至说……小叔早就看明白他的心思,还将计就计,顺带狠狠罚他一顿。 “cfo就是吃饭officer,你个傻缺!” 谢朗唇角漾着散漫的笑:“你连调令都没看清楚,就屁颠屁颠跑去做首席财务官,你这不是招人笑呢?” 沈明瀚从秘书手中接过调令,那上面大喇喇的字眼讽刺得很,可叹他当时正处在即将升任二把手、甚至掠夺果实的喜悦当中,竟然一个字都没有仔细看。 这才着了谢朗的道,苦哈哈地去员工餐厅干了两周。 沈永满脸黑线:“但凡是个正常人,cfo一定会理解为首席财务官,既然三弟你自己心中有广义狭义之分,你就该提前解释清楚,总把自己的侄子当猴耍,容易叫外人以为你心胸狭隘。” “我从没说过我心胸宽广,而且我这个人,最是记仇,大哥你也不用夹枪带棒地阴阳我。” 谢朗斜倚在太师椅中,姿态散漫随性,再度看向沈明瀚。 “你想做首席财务官,也要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cpa考了吗?国际注会考了吗?懂法的cfo极其稀缺,法考通过了吗?” 沈明瀚被人损得颜面扫地,气得跳脚:“我一个都没有,但是你呢,你不是也没有?” 谢朗唇角轻扬:“我是没有,但我就是你上司,怎么样,不服,要比比吗?” “比就比!” 沈明瀚撸起袖子,一副不比个你死我活誓不罢休的样子。 他还不信了,虽然硕士是沈永花钱动用关系拿到的名额,但好赖也是在学校混了十六年的高才生。 总比小叔这个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要好些吧? “坐下。” 沈永一记冰冷的眼神投过去,喝止沈明瀚。 关于沈三的文凭在沈家一直都是个谜题,纵然是蔚澜都不知深浅。 沈永已经观察很久,谢朗在商业、投资方面的眼光可谓天赋异禀,他虽年纪小,但在国外已经工作五年之久,这些年,荣晟旗下投中的独角兽,七成都来自他的犀利眼光。 也是因此,沈老爷子对他寄予厚望,就连德高望重的happy总都诚心对他鞍前马后。 那张学历纸,是普通人的高起点,却是沈三的最低起点。 “不是……三叔你今后有话好歹说清楚啊,省得误会。” 沈明瀚挠了挠头,像只蔫了的公鸡,叫苦不迭。 谢朗难得以长辈的口吻悉心教导:“投资本质上是概率游戏,容错率极低,没人敢把钱交给一个粗心大意的人,这堂课,希望你能记清楚。” 说罢,他又像是摸宠物头那般,爱怜地抚上沈明瀚的后脖颈。 “乖,你在纽约又是种地又是搬货的,怎么样,瘦多少斤?赶明儿去医院查个血,血脂血糖一准降!” 沈明瀚哭笑不得,他这个三叔眼睛到底是长在哪里的,分明整天不在家,却连他三高都知道? 这个对手不一般。 丈夫和儿子都认栽了,蔚澜也实在不好说什么:“爸,黎家成了这个样子,这亲,还要结吗?” 现如今,她也只有退婚这个念想了。 沈老爷子方才还正在打盹,闻言立刻睁开眼睛,愣了愣,道:“黎家刚出事,咱们解除婚约容易遭人诟病,且等等吧,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结不了婚。” 沈老爷子又笑嘿嘿看向沈明瀚:“怎么样,爷爷当初让你去做投资助理,可懂得爷爷的用意?” 沈明瀚拍了下已经不算肥厚的大肚腩,不得已承认:“爷爷和三叔都是为我的健康着想。” 沈老爷子又道:“那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是回纽约,还是继续留在投资部?” 经过这么一番来回斗智斗勇,沈明瀚也明白自个儿天资一般,是没办法和小叔斗的:“我还回投资部吧,从最基层干起。” 在国内,至少有他爸沈永的羽翼,再去纽约,可不就被三叔欺负得死去活来。 “唔。”沈老爷子竟然赏识起来:“爷爷和爸爸不可能永远都把你放在最基层,但历练还是必要的。” 小儿子实在难缠,沈老爷子又担心沈永和蔚澜夫妇认为他偏心,又安排道: “不过也不必急着返岗,这段时间你的确累着了,爷爷做主,送你出门玩一趟,回来再好好上班。” 第一卷 第96章 为了当新郎不露怯,决定提前学学 这天,安和医院神经内科的vip病房里,忽然出现一名精神矍铄的老头儿。 老人精光内敛,带着一顶浅顶礼帽,上衣是拉夫劳伦经典配色,下身是亚麻色长裤和绒面乐福鞋。 孙芸刚帮着换过点滴,有些狐疑地问:“老先生,您找谁?” “我来探望我亲家。” 沈老爷子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不刻意,却也不疏离:“我是谢朗父亲,敢问阁下可是顾先生、顾夫人?” 孙芸和顾隋东瞬间来了精神,没想到谢朗父亲年纪都这样大了:“我是。” 沈老爷子嘿嘿一笑,也未解释那般清楚,自来熟地在沙发里坐下,还命助理将补品一样样搬进来。 孙芸看着几个人在病房里来回穿梭,带来的东西更是堆满了整个病房的空余地方,有些受宠若惊。 “这……谢老先生年长,应该我们夫妇先去家里拜访,上次谢朗到家里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怎好叫你再恁般破费。” 沈老爷子挥挥手,无所谓地笑道:“我那儿子像个市井流氓,也就你家京棠不嫌弃罢了,追紧点也正常,我一直忙不得闲,亲家来京住院总得走动一番,都是自家亲戚,哪有那么多拘束?” 这老先生虽然穿着朴素,但却给人一种背景很豪的感觉,聊天之中一直在谦虚自己的儿子,看似随意,实则礼数周全。 孙芸也是难得夸赞:“哪有,先生将谢朗培养的极好,人勤快又懂事,上到社交应酬、人情世故,下到烹饪调酒、机械维修,就没有他不会的。” 顾隋东也道:“对,他还不嫌弃我这副没用的身子,鼓励我出去钓鱼,这么一个善良孩子,一定是父母在背后悉心教导过的,哪会是市井流氓?” 沈老爷子被夸赞得有些不好意思,温和一笑:“他从小就爱捣鼓,对哪个感兴趣都爱钻研,从小拆废我多少东西他也是绝口不提啊。” 病房里传出一阵笑声。 顾隋东对谢朗有些了解,记得黎京棠说他不是京市人,但如今却和谢朗父亲在京市见面,不免有些好奇:“敢问老先生,您家哪儿的?” “老家京畿的。” 沈老爷子松弛地摆摆手:“这些年跑着随便做了点小生意,够糊口罢了。” …… 沈老爷子从病房大楼出来,走到一楼收费窗口处时,吩咐秘书:“去,把黎医生父母的住院费交了。” 秘书点头,片刻又回来,“先生,三爷已经命人交过了,余额还有十多万呢。” 沈老爷子低低笑了一声,有些惊喜还有些欣慰:“这小子,还挺周全的。” 到了车场,秘书拉开大气沉稳的黑色奥迪车门,然后又去另一台助理车上坐着。 车子发动,谢朗自主驾驶的位置上朝他看过来:“怎么样,你没说漏嘴吧?” 沈老爷子想起方才顾家夫妇的夸奖,又看向儿子那帅气认真矜贵的侧脸,心中这才有些隐隐得意:“没有,他们原也没问什么。” “儿子,双方父母也都见过面了,按照老祖宗的规程,咱们男方若不主动提出订亲,定要叫人笑话咱们怠慢的。” “订婚的事先不急。” 站在谢朗的立场上,他愿意把所有该铺垫的路程全部走完,但因为姐姐对他的态度,始终是最难猜的,他也是最没有底气的。 这也是趁着黎京棠去港城,沈老爷子这才敢登门见面的原因。 “儿媳妇还要几天回来?” 沈老爷子掰着指头算,黎京棠也走了时间不短了,有陆续跟着,再难的事情也该查清楚了。 “约莫后天吧。”黎京棠很忙,发信息她不经常回,谢朗是从陆续口中得知的。 “那正好,happy总家里有了喜讯,我这把老骨头懒得挪动了,你替我去一趟,航线申请过了。”沈老爷子道。 谢朗开着车,掀起眸子看向后视镜:“我很闲吗?” “你比赛推迟了,这个我知道,要不然你也不会有空收拾黎家。” 沈老爷子十分惬意地靠在后座的真皮座椅里,闭上眼睛:“明天老李约我打球呢,我得赴约。” 谢朗啐了口:“您打球玩去,让我去参加他儿子婚礼,这合适吗?” “合适。” 沈老爷子畅想着儿子结婚的美妙画面,笑道:“都是第一次当新郎,你提前学学,免得轮到你的那天露怯。” “……” 这还真挺重要的。 沈三爷的私人飞机于次日下午出发,飞往纽约。 同一时间,黎京棠在港城机场遇见沈明瀚。 行程顺利,她打算提前一天回去,却不巧遇上大雨,大厅中只留冰冷的播报声在循环响着。 一段时间不见,沈明瀚人黑了,也瘦了些,昔日里的大腹便便也肉眼可见的缩减,除了那张脸长相算作普通,通身上下皆是贵气的老钱风。 “沈公子,好久不见。” 这是黎京棠自澜庭阁拒婚后,第一次正眼看沈明瀚。 沈明瀚笑了一声,回望她。 高挑的腰线和奶白色的直筒裤在视野中很显腿长,那张脸知性干练,耳垂下的一颗珍珠耳坠衬得天鹅颈又细又白,心跳也莫名快了一下:“怎么,你也来笑我。” “并没有。” 黎京棠感叹人怎么变化得这样快。 就好像自己,从前厌恶到和他见一面都嫌脏,如今也能心平气和地主动和他说话。 “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哥哥。” 一声娇甜的嗓音传来,沈明瀚臂弯里那只手的主人轻晃着他,撅着唇,看向黎京棠纤细饱满的身体有些宣誓主权的意思:“你不是要带我去出去玩吗?说好了先去港城再去澳岛的,该准备登机了。” “是啊,我要带我女朋友出去散心。” 沈明瀚当着订婚妻子家人的面,毫不掩饰提起女朋友这个词汇。 同时,被小叔整了多次的他,就算有心也没那个体力和黎京棠有什么瓜葛了:“你也看到了,我们赶时间。” “我只耽误你五分钟时间。” 黎京棠眼神从容笃定,哪怕是拒绝也没有一丝慌乱。 “只要你肯听完我说的话,去哪我都不再阻拦。” 第一卷 第97章 分手 “那好。” 天色骤然黑暗,豆大的雨点急促砸在玻璃窗上,刚好机场大厅广播着延误的消息。 沈明瀚同身旁的女孩儿说:“你到那边去等着,我聊完找你。” “哥哥!” 出于女人的直觉,那女孩儿看向黎京棠时候,黝黑的瞳孔都闪着敌意:“她要和你聊什么,就不能带我一起去吗?” “不能。” “不能。” “哥哥!” 女孩儿见到两人连拒绝都默契的异口同声时,心中像是打翻了醋坛子:“你们两个很熟吗?” “不算熟。” 沈明瀚无奈低下嗓音来哄:“乖点,下了飞机你随便购物,上次不是看中那款百达翡丽的腕表?我买给你。” 女孩嘟着唇,虽不愿意,但还是退到一边:“那哥哥,你快点啊。” “好。”沈明瀚应付道。 —— 万里高空,窗外是连绵翻涌的白色云层。 男人清俊的眉眼轻轻合着,呼吸浅而绵长,思绪也随着脑海里的片段漂浮起来。 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闪过……不一会儿,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窒息感伴随着剧烈的心脏跳动,他猛地弹坐起来。 “京棠!” 谢朗心头像是揣着一块湿冷冰冻的棉絮,闷得喘不过来气。 再一睁眼看,方想起自己在哪。 “三爷。”私人助理杨珂带着随行医生过来,看到他只是梦魇,遂挥手叫人退下。 “您没事吧?” 谢朗呼吸又快又重,“港城那里可有消息?” 杨珂答:“飞机进入平飞阶段以后,我一直在试着联系陆续,但……对方没有回复。” 谢朗目光凌冽锐利,梦里的窒息感久久不散。 她联系不上姐姐,现在就连陆续也联系不上了。 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三爷!” 另有一人拿着平板电脑过来,上面有来自港城的最新消息。 【紧急天气预报:港城今日白天至傍晚大部地区有暴雨,局部有大暴雨;累计雨量50~100毫米,并有雷暴大风及8~10级阵风】 刚好这时,杨珂也收到了陆续回复。 “怪不得联系不上,原来是机场附近下了大雨,信号中断了。” “原来他们打算今天回去。” “但却因为雷暴大风天气,起飞时间延误了!” 一行人长舒一口气,终于有了黎小姐的消息,三爷的心情也能好点。 他们这群人也好过点。 而谢朗却一直心神不宁。 虽然目前看来一切安宁,但他内心深处总有一种莫名空虚,如同芒刺在背。 这种不安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纽约。 今天,happy总的儿子结婚,白人喜欢阳光和户外浪漫,仪式在一处私人庄园举行。 远远望去,水畔深处的开阔草坪上,铁艺拱门缠绕着白玫瑰、铃兰、绣球和尤加利叶,通道两侧由花瓣铺就为地毯,弦乐乐队正在演奏暖场音乐。 谢朗作为荣晟集团的一号人物,一出场就引起极大轰动,被安排在最前端的中央位置。 婚礼进行曲开始播放,新娘由父亲挽臂入场,象牙白的拖尾婚纱优雅端庄。 牧师祷告、带领新人宣誓环节,花瓣雨和泡泡机的气氛烘托到位,两位新人在亲友的祝福下和一片淡粉色的浪漫氛围中拥吻,现场响起开心但不吵闹的起哄声。 体会到每一段感情走到婚姻殿堂都是极度不易的,谢朗一个大男人竟然感性起来,看得眼眶微红。 他掏出手机记录下这美好一刻,一张张精致自然的照片发送到黎京棠手机上。 对方可能在忙,还是没有回复。 然而当多层白霜的婚礼蛋糕刚被新人挽手切开时候,谢朗手机“叮”的一声响了。 是黎京棠发来的。 内容也很简洁,只有短短几个字。 【分手。】 【你搬走。】 一时间,再柔软的青草坪、再漂亮的白玫瑰也成了眼中那挥之不去的噩梦。 整个世界好似世界末日来临之前的狂风骤雨,使得天地崩裂,席卷了枯草树木,席卷了海洋汪水,也席卷了他平静且憧憬美好婚礼的心。 【姐姐,怎么回事?】 谢朗颤抖着手敲下这段文字。 但话一发出,他立刻又后悔了,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还不清楚吗? 素日里杀伐果断的人在言语中只剩卑微:【姐姐对不起】 【姐姐你别不理我好吗?】 已经接连两天都和黎京棠失去联系,谢朗在憧憬着两个人的美好未来,而她的一句话却打得他措手不及,周遭万物都失了颜色。 “嘟嘟嘟——” 港城机场,黎京棠电话响个不停,接连滞留的游客围在一起投诉,现场又嘈又乱。 沈明瀚坐在一旁,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唇角咧出一抹看好戏的笑容:“怎么,你既然提了分手,就不敢面对他吗?” 黎京棠指尖微颤,好看的眉毛染上阴郁和徘徊。 她几乎已经能想象得出谢朗是何样子了——一条发疯发怒的狼,獠牙阴森恐怖,怒气汹涌似能让世界都地动山摇。 黎京棠不想面对,最终挂断,关机。 “喂?” 另一侧,已经急得满头大汗的陆续也接到电话。 当看见来电号码是沈三打过来的时候,两条腿仿若灌了铅水一样,又僵又硬。 “三爷,对不起,我……” 这一刻,陆续心中既为手机关键时刻没信号悔恨万分,又为三爷兢兢业业到头来却是空负一场而感到惋惜。 “发生什么事?”电话里的男声低沉压抑,还异常冷静:“是她出意外了吗?” “三爷……黎小姐没事,她很好。” 谢朗轻咳了声,又问:“是她发现我骗了她?” 陆续也不知道,因为黎小姐和沈明瀚谈话时候他不在身边,而且黎小姐也不许他听。 “三爷,这个我不确定。” “那到底发生什么事?” 陆续嘴唇颤抖着,已经能想象得到他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会让沈三的心脏犹如千疮百孔。 踌躇着无法决定的时候,电话中却传出一阵暴喝的声音:“你他妈的磨蹭什么?” “是,三爷。”陆续也铁了心。 “黎小姐要和明瀚少爷结婚!” 第一卷 第98章 我想和你结婚 电话里沉默约有一分钟,然后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伴着许多慌乱的脚步,happy总和杨珂的声音接连响起。 “三爷!” “三爷!” “没……我没事。” 谢朗从婚礼现场的白色椅子上爬起,椅背上的浅绿色绸带随风飘走,有伴娘小跑着去捡,绸带却仍然从指缝间溜走。 就好像他的京棠,一不留神便随风离他远去。 “到底发生什么事?和遗产有关吗?” 陆续心中沉重,担心他马不停蹄赶回来太危险,又担心他做出什么出格举动,遂道:“三爷您先冷静一下,我慢慢和您说。” —— 时间倒回到黎京棠刚和沈明瀚见面时候。 沈明瀚的临时女伴乖乖坐到远处等着,黎京棠心中压着团火久久都散不下去,然后买了杯冰美式降温。 出于尊重,她也给沈明瀚买了一杯。 沈明瀚接下,盯着她杯中漂浮相互撞击的冰块,笑道:“联姻之前,我曾找人打听过你的生活喜好,我记得,你好像不喝咖啡?” “我的确不爱喝。” 黎京棠说:“但有些东西,不喝也得喝。” 沈明瀚有时候蠢,但有时候也很精明,他品出这句话里面的深意,也是难得的没有变脸:“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黎京棠垂下眼眸,平静道:“我想和你结婚。” “噗——” 沈明瀚刚品了口咖啡,倏地又把满口的咖啡汁液喷了出来,领口也染上褐黄水迹:“你说什么?和我结婚?” 黎京棠捧着咖啡,凉如心扉的温度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对。” “黎家已经破败,虽然婚书已经签了,但不过是一两句话的事儿,如若想办法让黎寻岑同意和你退婚,应该是不难的吧?甚至,我觉得沈家完全可以不用理会她,趁人之危、抢婚的戏码太多了,我也可以做那个外人眼中见钱眼开的坏女人。” 沈明瀚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荒唐:“你不是不喜欢我么。” “喜不喜欢的都不重要。” 黎京棠漂亮的眼睛里早已失了往日光彩,她如实说:“但我可以告诉自己,甚至要求自己,结婚以后,我可以试着慢慢喜欢你。” 这话听着温情,实则冷漠至极,沈明瀚笑容淡淡的,并没有感到愉悦:“你在利用我。” “对。” 黎京棠眼中也没有什么情绪,只有诚意。 “我既然想和你结婚,就有必要坦诚相待,我的目的只是和你结婚,婚前可以做财产公证,你的钱和我无关。 至于婚后,你可以处处寻欢,我不会干涉你的事业和自由,更不会干涉你的财产去向,我也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你无需给我生活费,我不需要婚房,甚至……也不需要婚礼。” 沈明瀚眼睫跳了一下:“你在玩火。” 黎京棠心脏一阵痛麻,那个受伤的耳朵也因为窗外滂沱的大雨扰得又疼又紧,头也晕乎乎的。 “没有,我从来没有如此冷静,孝敬公婆、料理家事,沈家的一切我都可以配合你,你从长辈那里继承的财产也是你的,哪怕你带回了小三小四的孩子,我都可以帮你养。” 沈明瀚嘴角也生出一抹玩味:“那夫妻生活呢?” 黎京棠粉嫩的唇瓣动了动,最终说:“可以……但我交过男朋友。” “我知道。”沈明瀚没有丝毫意外。 甚至很兴奋……一想到小叔苦追不到的女人竟然央求着和自己结婚,他瞬间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沈三再厉害又怎样,再手握实权又怎样,输了感情,他就等于一败涂地,况且这副玲珑饱满的躯体,沈明瀚早已觊觎许久。 “你突然改变心意,我能问下原因么?” 黎京棠坦想了下,决定如实告知:“我爷爷给我留了五亿信托。” “条件是我和沈家联姻,婚后能取得一半,生小孩之后取得另一半。” 沈明瀚挑了挑眉,感觉自己像是种猪:“你父母知道这个条件么?” “不知道。” 黎京棠说:“他们试图霸占我的收益和本钱,但好在信托机构谨慎,非我本人不告知详细内容,收益也一直帮我存着,一分不少。” 说完,她担心自己的条件对家境优渥的沈明瀚来说没有什么具体的诱惑力,又道:“生下的孩子我可以自己养,如若你愿意,这个钱……我也可以给你抽成。” 有点像反向包养。 沈明瀚嘴角上扬,冰冷的条件细致周到,让人无措又有些难以置信:“我虽然渣,但还不至于贪图女人的财产。” “而且我在我家没什么话语权,甚至我的婚姻都不能自己做主,我只能说我愿意,但我爸妈、爷爷和三叔那里……我不能保证。” 提到这里,沈明瀚唇角漫出一抹嘲弄:“你知道我三叔是谁么?” 黎京棠想起那日酒庄里,细纱屏风后面的那道欣长身影,又别过脸去:“管他是谁。” 沈明瀚笑得依然诡异:“你不后悔?” 她斩钉截铁:“绝不后悔。” 沈明瀚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又开始犹豫:“我只怕你一见着我家人……就反悔了。” 黎京棠眉眼柔和,带着从没有过的坚定:“要不我们先领证?” —— 纽约。 私人航线起飞之前要提前一天申请航线,由于行程改变,荣盛资本给途中一座受灾城市捐了款,走抢险的加急通道,将时间提前了二十个小时。 夜幕降下,玻璃幕墙上映着一道肩线挺阔的清俊身影。 站在荣晟分部的大厦之巅,灯塔之光随节日变色,布鲁克林大桥和曼哈顿的万千繁华尽收眼底。 香烟一根接一根燃着,袅袅白雾如纱如幻,模糊了人的视线,也模糊了那颗冷静的心。 “三爷。” 地毯淹没了私人助理走动的皮鞋声,杨珂垂着头进来,嗓音格外慎重。 “港城的大雨已经停了,黎小姐顺利登上飞机,她……准备和明瀚少爷领证了。” 一股浓烈的怒火在胸腔中炸开,夹着烟的手青筋暴起,他人在纽约深感无力,却又挣扎着不肯退步:“不惜一切代价,拦截他们。” “是。”杨珂拿起手机和国内联系。 “慢着。” 谢朗再次出声,嗓音带着一种叫人可怖的森寒:“必要时候可以伤了沈明瀚那个杂种,但不能伤了姐姐。” “是。” 再转过身来时,那张清隽纯净的年轻脸庞早已没了理智。 唯剩下疯戾和偏执。 第一卷 第99章 沈三无孔不入 黎京棠成功落地京市,先给爸妈和钟雯发信息报了平安。 微信界面有很多条未读消息,谢朗的头像已被淹没至最低处,她也没工夫一个个看。 此时天已经黑了,沈明瀚挑眉,朝她邀约:“耗费巨大才把女伴哄走,怎么办,要不先回家睡一觉?去你那,还是去我家?” 那只晒得黝黑的手几乎要搭在她的肩上,黎京棠不习惯和别人亲近,本能地往后退一步。 “我要先去看我爸妈。” 她担心沈明瀚反悔,又承诺:“我今天实在身体不舒服,要不……明天吧。” 成年人,很多事情都是心照不宣的,沈明瀚也颇为大度,笑道:“可以。” “但明天领证需要换个地方,这事儿你得听我的。” 黎京棠不解,“京市一共有17个民政局,去哪都很方便,你要换到哪?” “去津市。”他说。 黎京棠不知对方为何会提这样舍近求远的要求,但想起自己要求也挺无厘头和突然的,不能只许州官放火。 “好。”黎京棠问了沈明瀚电话:“明天在津市见。” 沈明瀚摆摆手:“有事给我打电话,千万别加我微信,别问为什么。” 黎京棠懒得探究,也点头。 回到安和,黎京棠特意在洗手间补了妆,又把紧绷的表情练到自然,这才回到顾隋东的病房。 顾隋东和孙芸不知女儿心事,还以为她只是普通出差,问了声是否顺利之后就聊起别的话题。 “对了,谢朗爸爸过来了。” 顾隋东笑道:“他年纪也挺大的,回头你有空也去见见人家,咱家总收人家的礼,心理过意不去。” 黎京棠面无表情听着,只是脑海中回忆起那个帅气高大的男生背影时,有一点点窒息感受。 无论作为男朋友还是结婚对象,谢朗给的诚意都是很足的。 从病房出来,刚好管床大夫值夜班,黎京棠询问顾隋东的病情。 管床大夫脸上堆着笑,立刻起身:“黎小姐,你父亲情况已经稳定,这一疗程的针打完,约莫后天就能出院,今后按医嘱吃药,定期复查就行。” 同为医生,黎京棠觉得管床大夫有些过分礼貌了,但也没有多问:“谢谢。” 路过护士站,黎京棠扫码登上医院小程序,她几天没在家,将顾隋东的检查报告和用药情况一一看过。 猝不及防的,滑入住院押金那一栏。 页面显示:【住院押金余额:135826.33元】 慢性病检查的项目很多,顾隋东还是异地医保,余额竟然比她预交的押金都多。 除了谢朗没别人了。 站在空荡荡的医院走廊里,黎京棠无端想哭。 但是她已经给谢朗提过分手了,纵然他再努力,他们之间也不会有结果。 “喂?宝子?你回来了?” 钟雯收到她的平安短信,马上给她回电话。 “嗯。”黎京棠吸了下鼻音。 “宝子,你声音怎么了?”钟雯正在看肥皂剧,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黎京棠抿了下唇:“我没事,你能来帮我搬家吗?” 钟雯大惊失色:“搬什么家,你要搬去哪?” 黎京棠:“帮谢朗搬家。” “……” 回到鹤园时候,钟雯和彭悦已经到了。 彭悦神色有些苍白,看见她时明显有些担心,之后又转为愁眉不解:“怎么回事?” 钟雯揽着她,看黎京棠刷指纹,问道:“宝子,你分手分得这样决绝,是谢朗出轨了吗?” 黎京棠摇摇头,点开app在手机上删除指纹。 “那你为什么要分手?” 黎京棠心想这事迟早都要给人知道,于是决定对朋友实话实说:“我准备结婚了。” “结婚?” 钟雯和彭悦互视一眼,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和谁结婚?” 黎京棠也没说是谁:“不太能拿出手,等明天领完证,我给你们见见照片。” “还要领证?” 钟雯听罢,指尖触上她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又分手又是领证的,受什么刺激了?” 彭悦更是急得红了眼:“去哪领证?” —— 翌日,黎京棠早起,收拾好下楼时,沈明瀚已经在鹤园门口等着了。 他坐在一辆出租车上,若不是两人电话联系,几乎隐蔽到难以辨认。 “快点上来。”沈明瀚在电话中说。 自从昨天达成交易时起,黎京棠就觉得这人挺古怪的。 特别小心翼翼,又特别防范,领个证舍近求远就罢了,两个人谁都不许开自己的车。 上车后,出租车在路上四平八稳地行驶着。 黎京棠百无聊赖,恰好钟雯在小群里冒泡,两人就聊着。 【宝子,你耳朵怎么样了?今天早上听科室同事说,他去年因为病休时间太久,被科室拿掉评优了!你要是不要紧就尽快回来上班吧,我怕裘千尺给你下套。】 【知道了。】黎京棠回复。 接着又聊了一会儿别的话题。 一直不常在群里冒泡的彭悦竟然也发了个正在健身的图片,配文:【两位大小姐,今天晚上吃烧烤吗?今天天气十分晴朗呢】 钟雯发了个衰败的自拍照,背景是医生办公室和满墙的火红锦旗:【臣附议。】 黎京棠笑了,也发了张出租车窗外的天空:【我不一定有空,晚上再说。】 彭悦从跑步机上下来,笑容消失。 然后长舒一口气,用手肘上的巾帕擦了下汗,立刻把图片给杨珂转发过去。 …… 出租车刚出发时,一路坦途,除了红绿灯几乎很少停顿。 但随着时间接近中午,附近车流开始拥堵起来,一辆接着一辆。 而出租车周围更是被四辆整齐划一的黑色奔驰车包围。 前面的压着速度,后面的紧随其后,左面右面各有一辆,出租车几乎成了夹心饼干。 “怎么回事啊。” 出租车司机一脚刹车一脚油门,力道稍微大点就要追尾了:“前面明明都没车了,那奔驰车,为什么不提速?想碰瓷儿的?” 沈明瀚笑而不语,心中只感慨,三叔手底下的人可真是无孔不入啊。 十七个民政局门口没蹲来人,高架桥上又把人找到了。 “保持跟车速度,你正常开。” 沈明瀚盯着行车记录仪里面的几个京a牌照,又回头对黎京棠说:“抓紧了。” 第一卷 第100章 姐姐,你插翅难飞 黎京棠这一路见到许多辆奔驰车。 车身流畅却不张扬,自带一种历经世事的沉稳与从容。 前面的奔驰车压着道,出租车开到津市已经十二点,民政局已经下班了。 陌生城市的风土人情突然涌来,黎京棠开了窗吹着风,浓稠艳丽的头发和细腻纤白的半边脖颈落入私人保镖的镜头里。 奔驰车里咔嚓一声。 私人保镖摘了耳机,在群里单向汇报:“报告杨总,黎小姐和明瀚少爷已经到达津市,已成功将人拦截至下午。” 屏幕里几乎秒回,杨珂迅速吩咐:“三爷还有大约三小时落地,停机坪已经准备就绪,记得备车。” “是,杨总。” 下了车,黎京棠明显感觉到周围有许多道并不算太善意的警惕眼神。 卖水果的年轻小哥肌肉蓬勃。 午餐店的老板娘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轻松提起两大桶水。 就连外卖员也拥有惊人的核心爆发力。 而沈明瀚,在多次被三叔当狗一样耍弄之后,也学聪明了。 他多番观察,带领黎京棠进入一家津味餐馆。 “诶,皮蛋走开,倍儿忙呢,别打镲!” 正午时分正是生意正好的时候,黑黢黢的后厨忙得团团转。 一只名叫皮蛋的银渐层鼓着腮帮子爬上收银台,老板娘没摘手套把猫咪抱走,又回到收银台,抬头忘了一眼刚走进店里的一男一女。 “两位吃点什么?” 沈明瀚长得不算出众,眉眼很普通,但瘦了之后,一身矜贵行头却硬生生撑出几分气质,“八珍豆腐、黑蒜子牛肉粒、老爆三各来一份,炸酱面来两份。” 他回头又问黎京棠:“水馅包子要不要尝尝?” 黎京棠点头:“好。” 前襟上沾满油污的后厨小哥将一样样餐食端过来,黎京棠背对着门口坐,沈明瀚还很绅士地给她擦筷子。 他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路边苍蝇馆子的人,也不像是有耐心关心女人的人。 黎京棠尝了一口水馅包子,皮薄馅大,汤汁很是浓郁,还差点烫到嘴。 沈明瀚给她递纸巾,压低声音道:“尽快吃,待会你听我指令,然后跟着我跑。” 不就领个证,怎么和偷人似的? 黎京棠眸底不解,却还是选择听从:“好。” 快一点的时候,附近工地放了晚工。 一群头戴黄色帽子的大叔一窝蜂涌进饭馆,就连沈明瀚和黎京棠同桌的空闲椅子也挤满了人。 而后厨的火像是出了故障,工人们急着赶回去干下午的活,一群人等不上饭,又开始吵吵起来。 老板娘忙得满头大汗:“劳您驾,对不住了,厨房没气儿了,我马上叫人过来换。” 沈明瀚恰好低下头问她:“吃好了吗?” 黎京棠搁筷擦唇:“还行。” 沈明瀚给她递眼色:“走!” 满屋子的人都在吵闹,黎京棠跟着他的脚步从后厨一侧的小门钻出来。 同样是个四处包浆的小院子,沈明瀚朝着院门踹了几脚,木门瞬间裂开。 又穿过无数个小巷子,最后来到一处繁华街市,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去廊城。” 他坐在副驾驶,低头喘着粗气,眉头很是阴郁:“你敢和我一起去么?” 老实说,自从沈明瀚选择苍蝇馆子时,黎京棠心中就觉得不大对劲。 因为以沈家孙少爷的消费能力,怎么看都不像是吃这种地方的人。 直到从那家餐馆再次逃走,她才明白沈明瀚为何选这家餐馆的意义——有后门。 “你在躲谁?” “一个乳臭未干的阴货罢了。” 沈明瀚呲着牙,模样又凶又狠。 都出了京市,沈三的势力还围在身边无孔不入,他想想就恨得牙痒痒。 “那玩意儿真危险,性格阴晴不定,还很容易被触怒,冷漠薄情,稍不注意就会窜起来,阴森森的白牙就会直取人的咽喉。” 黎京棠听完想笑:“这世间有这种人吗?” “有。” 沈明瀚脱了外衣,又找司机师傅要了个口罩,难以掩饰心中怒气:“永远记得,眼睛看到的只能信一半,另一半,留给那个被欺骗之后还有退路的自己。” …… 停机坪上,穿越了大洋彼岸的私人飞机终于安全降落。 舱门打开的瞬间,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金属踏板上发出压抑的闷响,随之带来的是又沉又冷的气场。 “三爷。” 一群头戴墨镜的黑衣人跪在舷梯脚下,一米八的汉子们大气都不敢出。 随着脚步声逐渐临近,周遭的呼吸声变得更加沉重。 他们垂首:“是我们粗心大意,竟然把黎小姐和明瀚少爷给……跟丢了!” 有一人解释道:“津市的治安监控、小区商场和地铁摄像头我们已经全部找过,一无所获!” 他们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一眼那人,只觉得气氛格外压抑。 “一群废物。” 良久,那张英俊的脸愈发矜冷,夹着香烟的手青筋暴起,“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养你们凑数呢!” 几乎是立刻的,遒劲有力的脚踝踩在最前头男人的手指上,然后是极快的速度,最前面的黑衣人瘫倒一片。 现场痛哭哀嚎声不绝于耳。 五秒钟后,除却流血的、受伤的、暂时起不来的,其余人又立刻滚起身子排排跪好。 “三爷,找黎小姐要紧。” 杨珂拎着公文包从舷梯上追出来,然后把手机递过去:“这些不中用的东西随时都能处理。” 头顶是烈火骄阳,谢朗不耐烦地甩了西装外套,随意将领口一扯。 “给合作的技术团队打电话,直接进入运营商后台,通过基站定位。” 二十分钟后,指挥中心。 四面巨大的电子屏幕亮着津市和附近城市的三维地图。 整个大厅只有仪器的低鸣声和工作人员之间小声的交谈声。 操作员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运转,立刻起身:“三爷,目标最后一次基站定位在廊城示范区民政局门口!” 整个指挥中心的空气都为之一紧。 谢朗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授权指令,凌厉的神色怔愣一瞬,却是笑了:“这个沈明瀚,也学精了,还知道关掉定位。” 杨珂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定格在两个小时前,不禁眉头一皱。 这个时间差里,再繁琐的程序也该办完了。 据他所知,照相领证一气呵成,最快半小时就办完了。 谢朗也是破天荒的没有骂人,眼神只沉浸的可怕:“他们现在在哪里?” 操作员额头微汗:“他们已经关了定位,普通的追踪手段已经不行了。” 谢朗正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参数,思忖一瞬,又道:“那就给我开差分。” 几个沉甸甸的字落下,操作员和杨珂脸色一白,最后还是照做:“明白。” 代码滚动,智慧大屏上不断跳出一行行通过授权的提示。 挺阔西装裤里包裹的那双腿步伐有力,谢朗看到结果,转身出去。 “准备直升机。” 第一卷 第101章 假的,都是假的 黎京棠跟着沈明瀚辗转一天,又加上昨夜失眠,中午饭也没吃几口,天色即将昏暗时候,整个太阳穴就像是被人用锤子轮番敲打一样。 里里外外都在钝疼。 从民政局出来,沈明瀚就发觉她脸色有些不对劲,遂关心道:“今晚……还回京市吗?要不先在此地休息一晚。” 暗戳戳的信号,又加上两人现在特殊的关系,黎京棠知道他想干什么,忍着心中不适,却还是应下:“好。” 民政局隔壁有家国际会展中心,一片草坪绿油油的,周围十米之内都没有障碍物,黎京棠走着走着开始耳鸣,穿孔的那只耳朵症状又加重了。 沈明瀚买来水,又扶着她在草坪尽头的长凳上坐下:“你怎么样?要不上医院?” “不必。” 黎京棠对廊城是充满了未知恐惧的,又加上下午民政局的事情,她心中淤堵的厉害,只想快点这片区域。 “谢谢沈先生。”她又接下水:“我休息一会儿就能走。” “你我都准备结婚了,何须这般客气。” 沈明瀚脱下外套覆在她削薄的肩上,一只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态度自然而然的亲昵。 “今后不许再对我说谢谢,也不许称呼我为沈先生,你可以唤我名字,也可以唤我哥哥,更可以唤我……老公。” 黎京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也不知听见没有,总之她没有答话。 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有力的旋翼轰鸣声。 一家暗色直升机降落在两人对面的开阔草地上,旋转的机翼激起一片尘土,黎京棠难耐地低头揉着眼睛。 再睁开眼睛时,舱门推开,一个身高腿长的利落身影跃下,然后朝着这边迈过来。 熟悉的身材藏在手工定制的禁欲西装里,那大腿肌肉充满了惊人的爆发力,性感的喉结凸起,龙须背头轮廓凌厉野性,下面是一张恣意盛怒的脸。 黎京棠见了谢朗,心中淤堵的血液好像疏通一点,眸底是有一点欢喜的,他还是那样帅。 这是她第一次见谢朗穿西装的样子,与鹤园里那个22岁的他不同,少了些少年意气,又多了些杀伐果断。 但又想起自己做的事……心脏再度抽疼起来。 “叫什么老公,你应该叫她婶婶。” 当着黎京棠的面,谢朗不想发脾气。 凌厉的薄唇斜衔着烟,偏头拨开银质打火机,白色衬衫下的脖颈微敞,昔日里温润柔和的嗓音也变了味:“沈明瀚,你小子胆子够肥啊,抢你三叔老婆的时候,可有想过你d籽儿还保不保得住?” 黎京棠听见这句话,全身血液倏地往心脏回流,娇软的躯体如坠冰窟。 三叔…… 她这才意识到,她竟然从未真正认识过谢朗。 沈明瀚唇角斜着,昔日沈家中堂里被血脉支配的恐惧再度涌了上来,但又很快消失,还学会了挑衅和激怒:“你不妨问问,是不是她要嫁的我。” 谢朗转眸看向黎京棠,纯净清澈的眼底满是血丝,他唇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下,终是向她伸出手:“京棠,过来。” 黎京棠坐在长条凳上,在对面人的视角里,她被沈明瀚的单臂拥着。 和谢朗对视时候,那双漂亮的眸子辗转涌过喜悦、震惊、不可置信,最后再到失望,连袖间的手都在颤抖。 “我不。” 她倔强地别过脸去,湿漉漉的眸子无意识看向远方会展大厅的玻璃幕墙:“我已经决定和沈明瀚结婚了。” “京棠,我跟母姓,我原也姓沈。” 男人冷峻的脸压过胸中喷薄怒气,语气也多了点乞求:“不是联姻吗?我也可以,我带资入赘,生了孩子还跟你姓。” 沈明瀚怔愣一下,又嗤笑了声,“没想到三叔你也有这一面。” 沈家极其讲究门阀辈分,在沈家人对他的教育里,小叔年纪小却地位崇高。 而在黎京棠面前的小叔,锋利形象尽数崩塌,竟还不顾形象地弯下腰,脆弱得像是个被人抛弃的孩子。 “不用。” 黎京棠已经猜到沈明瀚躲的是谁:“你不是跟了我们一天?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已经领过证了。” 沈明瀚看向她,眸底震惊。 而谢朗唇角勾起,冰冷的眼神里一丝温度也无:“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算个毛。” 沈明瀚笑得很是得意:“关键是得她同意。” 谢朗眼底翻涌着强势与占有,一脸绝望:“京棠,你跟他离婚,我娶你,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只求你,不要和他在一起。” 黎京棠耳朵发鸣,谎言戳破时候,心痛到连看他的欲望都没有:“你走吧,我不会嫁给你。” 谢朗疯了,也笑不出来,霸道固执地将人锁在怀里,仿佛打算要鱼死网破。 “姐姐,男人过了26就和60没差别,我不一样,我中间都不用休息的,你若想结婚生孩子,我包你下个月就有好消息,就不能考虑下我?” 黎京棠羞红了脸,男人死缠烂打起来,真的是口无遮拦:“放开我!” 沈明瀚也站起身宣誓主权,将黎京棠抢了回来:“你说什么呢,你跟我有可比性吗?我好歹硕士毕业,你呢,你但凡有个小学文凭,我都信你吹的牛!” 黎京棠躲在沈明瀚身后,眼底迥异,谢朗……不是职业技术学院的吗?竟然没上过学? 一瞬间,她想起了许多事情,从前的许多古怪也都有了解释。 假的,都是假的,原来她一直活在一个被人精心编制的童话世界之中。 谢朗朝天狞笑,一阵倨傲。 “我比你高,比你俊,比你年轻,比你大,还比你有钱,最重要的是,我和姐姐和谐,我懂她的点,我没有捏捏乐。” “但凡是个头脑清楚的女人,都只会选我。” 沈明瀚的脸一阵乌云密布:“小时候我跟你一起洗澡,我早见过,谁说你比我大?” 谢朗歪头:“我说的。” 沈明瀚也是上头,说罢就要解裤腰:“要不比比?” “……” “够了。” 黎京棠脸颊烧红,呼吸愈发粗沉,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的,“你们两个要吵去别处吵去,别在我耳边叨叨。” 谢朗周身的戾气立刻无所遁形,迈步过来:“宝宝,是耳朵又不舒服了?” 沈明瀚转过身来,抢先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还头晕?” 黎京棠只觉得耳燥。 胸口也堵得厉害。 整个世界都陷入黑暗时,只看见一张慌乱无措的脸。 第一卷 第102章 正做着饭呢,被老婆赶出来了 黎京棠再次醒来,她已经回到京市。 躺在鹤园的卧室里。 她身上穿着一件纤薄的丝质睡衣,薄被微凉芬香,扫地机器人在床边勤奋地转着圈,阳台的洗衣机正嗡嗡工作。 港城、廊城的事情好似是一场梦,生活节奏又回到了以前。 她下床穿上拖鞋,厨房的推拉门掩着,年轻男人赤裸着上身,外面罩着她买的奶油风围裙,隐隐能闻到大米饭的清香。 谢朗听见卧室里来了动静,推门从厨房里出来:“醒了?” 他打开饮水机,将早已准备好的柠檬切片放进去,还舀了一大勺蜂蜜:“你低血糖晕倒,多喝点。” 黎京棠习惯性接过来,刚放到唇边,却又想起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目光在卧室门口逡巡,发觉她和钟雯彭悦帮谢朗收拾好的东西已经不见了,且还全部归到原位。 “你怎么这么自觉?我已经删了指纹,还删了小区门口的人脸识别,怎么还能进来?” 谢朗低笑一阵:“只要我想进,我有的是办法。” 黎京棠气鼓鼓的,被这人耍无赖的样子气到烦躁,又打开了入户门,将他推了出去:“你走。” 谢朗明媚纯净的眼睛忽然暗下,一只长腿却抵在门缝处死活都不肯撤:“姐姐,我说的是真的,跟谁联姻都是连,不如跟我。” “你起开。” 黎京棠心中火大,随手拈起鞋柜上刚买的水果刀,一怒之下把刀尖抵着他挤在门缝的那条腿上,“非法闯入且拒不退出的,我有权正当防卫。” 谢朗却笑着,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意思:“姐姐,你就算是把我这条腿扎透了,我也不会走。” 黎京棠胸口堵得发闷,看见他说话烦,看见他笑更烦,随松开了门把手。 谢朗笑着挤进来,但他很快又笑不出来。 “姐姐,危险!”他试着去抢黎京棠手里的刀。 因为黎京棠已经将水果刀放在自己腕骨正中央。 黎京棠后退,锋利的刀子也没入皮肤表层:“你可以继续住,除非你想逼死我。” “好好好,我不进去,你把刀放下。” 谢朗表情恢复严肃,尽力克制着疯念:“姐姐,我郑重告诉你,我谢朗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放手二字。” “但我很弄不懂,我明明各方面都比沈明瀚厉害,我们彼此还熟悉,你为什么就是不能选我?” 湿漉漉的眸子竭力瞪着他,黎京棠样子也十分凶狠:“至少他不骗我。” 谢朗如同雷击:“他不骗你,但他在玩你,他不爱你,只是想占有你,顺便报复我。” “那又怎样呢?我也在利用他,至少我们各不相欠。” 黎京棠颤着嗓子,狠心关了门,还对着门外喊道:“我一见到你就生气,你下次再敢来,我不介意割腕给你看。” 谢朗站在门外许久,低垂着眼睫,眸底满是绝望。 “姐姐,你明知道,我最受不得你的威胁。” 他怕她受伤,他会心疼。 不可一世、无所不能的沈家三爷,什么事情他都能横插一杠,唯独姐姐的心,他费尽全力还是走不进去。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同楼层的女邻居看见里面情形,先是“咦”了一声,还以为遇到变态了。 男人长得挺帅的,骨相优越,发型锋利强势,但身上却穿着女仆奶油风的围裙,还赤着膊,光着足。 谢朗艰难扯起唇角,把围裙摘了下来,露出壁垒分明的腹肌:“正做着饭呢,被老婆赶出来了。” 女邻居“哦”了一声,迈步踏进去:“穿成这样子被赶了出来,足见气性不小,你可要好好赔罪了。” “那是当然。”谢朗扯出一抹惨笑。 —— 黎京棠把谢朗赶走,又重新把他东西收拾一遍,准备寻个机会要么给他送回去,要么扔掉。 书房的直播设备很好收拾,但谢朗已经完全融入她的生活,t恤、内裤、牙杯、拖鞋、剃须刀、漱口水无孔不入,黎京棠直接弄到天黑。 更可气的是,原本叠放整齐的衣柜,从里头哗啦啦掉出一堆东西来。 黎京棠更加烦躁,猝不及防的,一个个双开的丝绒盒子从里面掉出来,滚在床下。 黎京棠捡起,这才想起,他买的鸽子蛋、手链、项链还都在家里放着。 她以前没注意珠宝的品牌,和丝绒盒子一起存放着的,竟然还有保卡,唯一的序列号、购买日期和宝石参数写得清清楚楚。 而她上官网查询之后,再次惊呆,这个套系总价一共一亿两千五百零五万。 好吧,原来戒指也是他骗她买的。 黎京棠什么都不再想,态度坚定地收起所有珠宝,装入一个纸袋里,然后和谢朗的东西放一起。 她收拾完很累,又觉得自己活得像是个笑话,整天被人骗得团团转还沾沾自喜。 刚巧博古架上还放着谢朗从前买来的红酒,想也不想地猛灌起来。 黎京棠酒量差,没一会儿就开始上头,晕晕乎乎的。 厨房骤然响起一阵铃声。 黎京棠借着酒劲摸索过去。 锅里还放着烧了一半的土豆牛腩,灶台上一部手机叮叮当当响着。 是谢朗的,他被黎京棠赶走,什么都没带。 用着三折叠的高定款手机,买东西一个亿就当玩似的,就这还说自己从小家里穷? 黎京棠再次气笑了。 她迷瞪着眼,在厨房像是无头苍蝇一般转着圈,想着下次见面是把人烤了好,还是煮了好。 一不小心暗下接听键。 迈巴赫里,杨珂打了十几个电话之后,对方终于接听,迅速坐直身子,开了免提:“黎小姐?” “喂?”电话里的女声懒懒的,舌头有点僵硬。 “那个……” 杨珂陪着笑,车后座生龙活虎的谢朗给他递了个眼神,立刻会意:“三爷出来时候没穿上衣,也没穿鞋,方才外面下了雨,他淋了雨,好像发烧了。” 黎京棠怔悚着脸,还像样地摸了摸胸口并不存在的听诊器:“请38号到第五诊室检查,您好大爷,哪里不舒服?昨晚胸闷是吗?” 谢朗的脸一阵乌云密布。 还有心情喝酒,他白担心一场。 杨珂哭笑不得,试着沟通: “黎小姐,三爷手机忘您家里了,我们现在就在您家楼下,也不敢上去,能否麻烦您送一下?” “这是手机吗?” 黎京棠趴在锅灶台下的地板上,双手双脚正在奋力画着圈。 “这不是游泳池吗?我方才追鸭子掉河里了,它说要带我上月球,我坐宇宙飞船呢,我的雨靴呢!” 杨珂“啊”了一声,无法回答。 第一卷 第103章 我不介意在你家门口强吻你 翌日,顾隋东出院,黎京棠早早就收拾好心情去安和医院。 护士小姐姐过来拔针,笑嘻嘻道:“老顾要出院啦?终于毕业了诶,回家之后记得按时吃药,希望下次不要在医院见到你啦!” 顾隋东笑呵呵的:“包管,回家一定注意身体。” 门轻轻阖上,孙芸颇为感慨,“大医院的服务态度就是好,医护都把咱们当做普通朋友一样相处,以前住院都是冷冰冰的,家属原本就紧张,若再遇上个态度差的,别提多闹心了。” 黎京棠帮爸妈收拾东西,道:“要不爸妈留在京市吧,今后我也好照顾。” 顾隋东笑了一声,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道:“南城是你爸妈的根,人老了,不回家能回哪?倒是耽误了闺女你,让你天天跑。” “无妨。”黎京棠说:“您在南城我也总是担心,来京市更好,能经常见着。” 孙芸忽地问起:“黎家人没再找你麻烦吧?” 黎京棠先前还不知道黎家为何倒得这样快,如今也全然明白了:“荣晟盯上的人,一般都跑不掉。” 他们这一走,精心娇养的女儿一人留在京市,顾隋东想想总是不忍心的:“棠棠,要不那遗产咱不要了吧,你跟爸妈回南城,爸就算不中用,也能凭着最后一口气护你周全。” “本来就是我的,为何不要?” 临近离别,黎京棠不舍但冷静:“我规培就快结束了,现在辞职等于前功尽弃,而且我一直都在准备cmc大赛,我不会放弃。” 孙芸和顾隋东知道女儿打小就有主意,遂没有再问。 出院之前,黎京棠在窗口结账。 令她惊讶的是,上次住院押金还剩余十三万呢,这次却翻了倍,直接来到五十三万。 而且对方交的是现金,缴费条一直放在收费窗口里,只能退现金给家属。 谢朗又在变相给钱。 现在想来,包括那单人病房和态度很好的医生都是他提前安排过的吧。 医院大门口,黎京棠提着沉甸甸的五十万,手指都压白了。 顾隋东还没从电梯里下来时,黎京棠问孙芸:“妈,之前修车转给您的五十万花完了吗?” 孙芸眼睛一蹬,“还没花呢。” 黎京棠没再说话。 猝不及防的,面前停下一辆纯黑色保姆车。 再次遇到谢朗。 黎京棠已经忘了昨晚一人饮酒醉的事,将手中的袋子一股脑塞给他:“给你的破山芋!” 孙芸不知道女儿往谢朗怀里塞的什么,还是笑呵呵的:“早说了不用你来接,我和你爸叫个长途车就行。” 谢朗又将袋子塞入车里,自来熟地开始搬运东西:“长途车座位又挤又贵,轮椅也不一定能放下,我和棠棠开车送您回去,爸路上也好休息。” 东西刚放下,顾隋东由护工送下楼,怀中还抱着住院部颁发给他的“安和模范病号”的荣誉证书。 据说,这个证书也不是每位病人都有的,得住院期间肯听医嘱、积极锻炼、恢复良好的才有。 顾隋东开心不已:“谢朗来了?” “嗯呢,爸。”谢朗脸皮厚,还是这般叫着。 从护工手中接过轮椅把手时,弯腰按下爬梯模式,将顾隋东送上保姆车,系好安全带。 黎京棠站在一旁,觉得这个世界完全颠倒了。 明明已经分手了,他是怎么做到若无其事来帮忙的——果然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孙芸放好东西,也在后排坐下,盯着女儿铁青的脸,道:“你若是忙就别回了,就让谢朗送我们就行。” “她回。” 谢朗给后座关上车门。 另一只掌心悄悄握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道:“你若不想让你爸妈知道你为了五个亿把自己卖了,就别提分手一事。” 年轻人的恩怨让父母知道了,他们帮不上忙,只会担心得睡不着觉。 黎京棠只好上了车。 谢朗亲自开车,车里坐着老人和老婆,速度又缓又稳。 顾隋东和孙芸正在研究航空座椅,黎京棠看向窗外,想着既然要回南城一趟,不如顺带见一见盛楠。 这么想着,她给盛楠发微信。 盛楠也很快回复:【今天有空,你中午想吃什么,我提前订好套餐等你。】 黎京棠:【不,我请你。】 中午时候,车子顺利到达南城,家中熟悉的风和事物接连涌来,顾隋东夫妇也是一身轻松。 将人送上楼,孙芸留饭,谢朗是想留下的。 黎京棠却拒绝了。 “妈,您和爸离家这么久,回来之后就好好歇歇脚,中午别做了,我给你们订外卖。” “叫什么外卖,自己做饭多干净。” 谢朗边走边挽衬衫袖口,打开冰箱看看有什么菜。 黎京棠忍了一路,也不想再忍了,于是冷着脸:“这是我家,我说了算。” 孙芸和顾隋东忽视一眼,慌忙拍了下女儿的肩:“……家里没菜,做饭的确有些赶,你不是想看盛楠吗?让谢朗送你,你带他尝尝南城口味,我待会下楼给你爸买份饺子就行。” 谢朗关上冰箱门,黎京棠也终于没再说什么。 下了楼,黎京棠执意要自己打车,对谢朗说:“装也装完了,我爸妈今后也没有机会和你再见面,现在就请尊贵的沈三爷,原路返回。” 谢朗笑得没心没肺:“姐姐,我手机忘在鹤园,回去没个通讯工具,我丢了怎么办?” 黎京棠眸色无波:“我就不信你没有备用机。” “亦或者说,沈三爷那么有钱,还买不起备用机?” 谢朗为她开了车门,不顾她挣扎,蛮横地将人塞入车座里:“我将你带回南城,总要安然将你送回去,你再不听话,我不介意在你家门口强吻你,让那个林奶奶好好看看。” 黎京棠无语。 系上安全带。 到了指定地方,盛楠已经在餐厅等着了,她不放心孩子,也一并带了出来。 黎京棠见到她,精神比上次好了许多,发缝依然稀疏,她的脸瘦削得厉害,身材却比上次臃肿。 “我心情不好,有时候会暴饮暴食,又胖了吧?”盛楠哄着孩子,肉眼可见的憔悴。 “如果美食能给你带来好心情,那多吃点也无妨。”黎京棠说。 盛楠艰难地挤出个笑脸:“我已经决定要离婚了。” “今后暂住我爸妈家,他们愿意帮我带孩子,我打算出去工作。” 第一卷 第104章 宝宝对不起 黎京棠很佩服她的勇气:“那孩子呢?房子呢?他欠的赌债怎么说。” 盛楠:“他爸妈担心被警方抓走,央求我不要报警,我们签了协议,赌债不归我,但婚房……卖掉后要给他一半。” 黎京棠一阵恼火。 “孩子生了自己养,父母一把年纪还要跟着劳累,婚房还得撇他一半,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盛楠无奈笑道:“这就是恋爱脑的下场,和渣男离婚,不蜕层皮是不可能的。” 黎京棠转念一想,用几十万,去买一个干净利落的后半生,盛楠的一生总算没毁。 “你打算找什么工作?” “做程序员,我大学就是学计算机的。” 盛楠牵强笑道:“不用担心我,还好我有爸妈帮衬,好着呢。” 父母一辈子的积蓄,全因自己恋爱脑拿去喂了狗,怎么会好? 黎京棠想到此,心中倍感无力。 恰好,盛楠想去上卫生间,怀中宝宝也不哭了,她起身把孩子递了过去:“你帮我抱一下,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好。”黎京棠接过宝宝。 餐厅外,保姆车里。 谢朗透过车窗看见橱窗里的她,笨拙地哄着怀中的胖宝宝。 又柔又软的乌发垂在肩侧,被一只手背上满是肉坑的小胖手轻轻攥在掌心,她脸色皱了一下,有点疼。 然后伏在宝宝额头,笑着亲了一口。 又低声和宝宝说了点什么,小胖手这才乖乖地松开她的长发。 黎京棠抱孩子的动作还有点生疏,但也能看出,她对盛楠的宝宝是真的喜欢。 谢朗看得几乎入迷,不免生出遐想。 他自己身高腿长,长得也帅,姐姐智商高,气质温柔皮肤好,这样的优秀基因组合一起生的宝宝,应该是天选之子吧? 想着想着,谢朗又想起,姐姐现在要嫁给沈明瀚。 心中一阵冰凉,眼中的阴霾也愈发大了。 …… 黎京棠上车,手中提着一份外卖,里面是一盒蟹黄拌面。 谢朗看见,眼睛倏地亮起:“姐姐,我就知道你是关心我的。” 黎京棠将东西放在中控台上:“没有,这是我吃剩下的。” 见到谢朗笑容凝滞,她又伸手捞了回来:“要不我扔掉?” “吃。” 谢朗扣住她那只即将把东西拿掉的手,笑容有些刻意:“姐姐给我的饭,即便是剩饭,我也要舔得连油都不剩一滴。” 黎京棠白他一眼,再次上车,回到车后座。 从前两人一起开车出去时候,她是坐副驾的,区别对待可见一斑。 谢朗牵强地扯了下唇,也没说话,发动车子。 路上,她有些昏昏欲睡,迷迷糊糊的,觉得车子驶了很久又停下。 谢朗下车吃面,上了洗手间回来,人还在睡着。 姐姐的睡颜恬静乖巧,不像醒着时候,不是瞪他就是对他冷冰冰的。 谢朗看见她长裙下那双细腻直白的腿,喉结难耐地滚了滚。 胖宝宝挺可爱的,他现在精力旺盛,也想生个玩玩。 黎京棠正睡着,忽觉唇畔一片湿润。 一股好闻的霸道气息撬开她的贝齿,身体也挪了位置,臀下是一双肌肉丰满的大腿。 这种感觉和气息都很熟悉,黎京棠享受惯了,习惯性地回吻过去,唇间嘤咛几声。 “姐姐。”他嗓音低喘着,一只手主动服务她:“现在要?” “嗯……” 黎京棠最近又是生病又是低血糖,还没睡醒时候,忘记了许多事。 直到她的手抚上谢朗胸口。 富有弹性的肌肉依然手感很好,但昔日谢朗穿的多是休闲t恤,脖颈上还会搭配一条项链。 但现在……是手工定做、面料质感上佳的衬衫。 他是荣盛资本的年轻总裁沈三爷。 黎京棠浑身一震,猛地推开他,开门下去。 “姐姐?” 谢朗一颗心沉入谷底,也踉跄着步子追了下去,门都没关。 耳边既是风,也是眼泪。 黎京棠跑着跑着,又跑回原地,他们现在正在回往京市的服务区里。 谢朗追她,肌肉精壮的长臂一把将人捞入怀里,死死扣着她:“宝宝别哭,对不起。” 他吻向她的额头,指腹在她颊边轻轻摩挲着,拭去那一簌簌咸涩的液体:“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好吗?” 黎京棠没说话,只一个劲儿躲,不让他亲她,更不让他摸她的脸。 “宝宝。” “京棠。” “嘶——” 谢朗虎口之处一片殷红,还有一整排精致整齐的牙印。 黎京棠终于逃开,一脸决绝:“我说过,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要嫁的人是沈明瀚,请你别再来烦我。” 谢朗捧着那只受伤的手,脆弱到像是失去了整个世界:“姐姐,你别丢下我。” “你走不走?”黎京棠往保姆车的方向回。 她现在对于这种假装深情的男人已经完全免疫了。 谢朗敛着眉峰,在烈阳下站了许久,最终上车。 再之后,两人一路无话,他把车子开得飞快。 只在保姆车驶到鹤园门口,谢朗开了车窗问她:“姐姐,你答应过要来看我的比赛,还来吗?” “不去。” 黎京棠脱口而出:“那东西我看不懂,也没兴趣。” “姐姐。” 谢朗开车,跟随着黎京棠往大门口走的脚步,差一点就撞在隔离护栏上,在最后一刻才踩下刹车。 “如若姐姐说话不算话,那我也食言,明天我就去鹤园撬锁,天天住你家。” 黎京棠无语至极,这人怎么就没有一点底线呢?偷鸡摸狗的事儿也干。 “你真的是什么都会。” “行吧。”她最后答应:“只看一次,以后正式拜拜。” 进入门禁之前,黎京棠觉得玄关的那堆东西实在碍眼,说:“你明天下午有空吗?” 谢朗一听,唇角弯起:“有,我住老宅,你来找我?” 黎京棠抗拒去沈家。 谢朗又改主意:“那不然明天去海棠一品,那房子原本就是买给你的,我给你做烛光晚餐。” 黎京棠想了下:“去白州公园吧,离单位近。” 谢朗扬眉,他们的关系,都生疏到今后见面要去公园了? 又笑:“宝宝,你现在都喜欢打野了?” “嘁,你爱去不去。” 黎京棠懒得解释,刷脸进了门禁。 —— 次日,黎京棠病休到期,她正式回到医院上班。 休息的时间虽然忙,但好在没落下专业,cmc的事情一直都在积极准备。 师兄一如既往和蔼,刘主任自从被资本痛批一番之后行事作风大改,科室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上午,护士长见到黎京棠来上班,关心了句:“黎医生耳朵好了?” 黎京棠点头:“好了,谢护士长关心。” 护士长笑容可掬,道:“我刚从院办回来,王院长那里对你很是关心,嘱咐我见到你返岗时通知一下,不忙了记得去趟院长办公室。” “院长办公室?”黎京棠很是惊愕。 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临床医生,院长如何会知道她的名字?莫非真的如钟雯所说,病假太久,准备除掉她的名额? 黎京棠心中一阵狂跳,迅速处理了手中工作,朝院长办公室走去。 第一卷 第105章 叫他磨坏吧,替我报仇 黎京棠来到院长办公室,助理的位子空着,她试着敲了下门。 没几秒钟,门把手从内向下转动。 开门的人竟然是刘副院长,他上来就堆起满脸笑容:“黎医生复工了?” “是的,谢谢院长。” 刘院长将她请进来,然后转身出去。 而随后,医院的党委书记、纪委书记和另外几个分管护理部、门急诊和行政后勤的领导班子成员也一起出去。 黎京棠脸色一白,脑海中自动响起大佬登场的bgm,压迫感十足。 很显然,他们在开会,而且随着黎京棠敲门,他们的会议竟然临时终止。 领导班子全部走完之后,黎京棠有些社死,低头道:“抱歉院长,我不知道您在开会。” “客气什么,那会原也开完了,医院未来还要靠你们年轻医师挑大梁呢,没什么事情比你们重要。” 院长说着,还亲自给黎京棠面前的玻璃杯中倒入上好的古树红茶。 黎京棠扶着杯沿,有些受宠若惊:“院长您客气了。” 院长示意她坐,笑容很是亲切:“在心外待得可还习惯?” 黎京棠正想开场白都来了,下一步莫不是直接要引入正题了? “蛮好的。”黎京棠答。 “刘主任在国外工作时间久,受白人的思想侵入,人是滑了些,若他那些地方做得不好,你直接告诉我,调岗或者换科室都可以。” 黎京棠努力将这辈子犯的错、摸的鱼都想了一遍,还是没想明白院长何故会如此问,只能道:“没有,刘主任对我们挺关心的。” 院长敛眉:“小黎,你不要怕得罪直接上司而故意撒谎。” 黎京棠一头雾水:“院长真没有,刘主任刚来时候我们是有些矛盾,但经过沟通之后已经能很和谐地相处了,刘主任主动为我减少夜班,支持我参加cmc,我心中很感激他的。” “那便好。”院长像是完成什么任务,忽然松了一口气。 “我看到你参加cmc大赛主攻的是微创瓣膜方向,咱们医院里,也就韩副院长最擅长二尖瓣、主动脉瓣、三尖瓣成形和置换这几个方向,为了医院的集体荣誉着想,我准备让韩副院长做你的带教老师,你可愿意?” 黎京棠到抽一口凉气。 韩副院长是心外上上届科室主任,当年因把“坏瓣”修成原装且并发症全行业最低这一顶级绝活而闻名全国。 是属于除心外以外,外科系列的最大学术带头人了,黎京棠上学时候就将他视为偶像。 此刻心中忍不住一阵狂跳。 但黎京棠并没有被天降的顶级待遇冲昏头脑:“院长,我自然是愿意的,但只怕韩院长太忙,我这些小打小闹的病例到他眼里浪费资源。” “这个你不用担心。” 院长轻啜一口茶水,道:“医院本就有院领导带优秀规培生的惯例,cmc大赛停赛两年之久,你愿意代表心外出战,于公于私都该对你重点培养。” 于公……于私? 黎京棠的手心微微攥紧,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接着,院长还从办公桌上取过来一份协议。 “这份就业意向协议你回去填写一下,经院办研究决定,如果你在cmc大赛中获奖,结业考核合格之后,直接走高端人才引进通道,编制与岗位同步落实。” 黎京棠喉咙发紧:“院长我……” 院长淡淡笑道:“你决定好了把表填好,直接送到助理办公室即可。” …… 出了院长办公室,黎京棠整个人还是懵的。 这是除了跑车之后,第二次天降大饼了,而且这次的饼不是一般的大,足够她吃一辈子了。 她将协议叠好装入口袋,然后往住院部大楼走。 学医是条非常艰辛的路,黎京棠导师是一名主治医,平日里的工作多为拉钩、写病历、盯手术台这种杂活。 如若韩院长亲自带她,带的不是‘活’,而是‘路’,意味着她今后会是整个科室必须捧、必须上好手术的种子选手,科研方向和职业规划一路坦途。 黎京棠承认自己是个俗人,她很心动。 只是……先前郑曦情因为关系空降科室之后,她还和张栩宁背后蛐蛐过,如若她今后也要成为这样的人,她也会面临郑曦情同样的背后非议。 黎京棠这么想着,走到住院部旋转门附近。 猝不及防,一整列铜色铭牌悬挂在旋转门右侧的墙上。 其中有一块铜牌最是显眼。 上写着‘荣晟资本投资兴建’,右下侧有董事长签名,捐赠日期大约在十五年前。 黎京棠想起刘主任以前说过,她现在工作的这座住院部大楼是荣晟集团出钱建的,颇为愤恨地啐了一口。 没走旋转门。 回到科室,刘主任通知手中没有急病例的医生到科普教室参加活动。 科室人都知道,心外最近正在发展一个新科研项目,还想升级一下重症组的医疗条件。 刘主任和他哥一起促成企业捐赠,有了这些新设备加持,高精尖科室的医疗条件直接拉满,甚至可能会变成区域血管中心。 科研项目的钱很快就批下来,刘主任很开心,笑得合不拢嘴,举行了场面十分隆重的启动仪式,文宣部同事正举着摄像机咔咔一顿乱拍,想必新闻稿已经提前写好了。 捐赠单位也派了代表前来一起揭牌,只是黎京棠看见台上讲话的那张脸…… “师妹?” 张栩宁坐在她身侧,有些意外:“我怎么看着台上那位致辞的资方大佬,有些像你的小男友?” “你看错了。” 黎京棠垂下眼眸,不欲与台上的人对视:“不是他。” 回到科室,所有的人都在为这个消息振奋不已。 当一个普通科室成为全院重点时,设备顶尖、科研有钱直接带来的效益就是,医护待遇直接翻倍。 小护士参加仪式回来,聚在一起讨论起来。 “哇哦,荣晟那位总裁好帅而且好年轻,有钱就罢了,腰以下竟然全部都是腿,隔着西装裤就能看见好大一个雀,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他简直是九亿少女的梦!” “霸总文看多了吧你。” 另一名年纪大点的护师说:“我以前在男科时候,这种通常都很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小护士滑着椅子过去八卦。 护师捂嘴笑了下,低声说:“那种地方大,更容易出现包bp和系带问题,外伤风险更高,骑个自行车就磨坏了,而且女方体验极差,容易疼痛撕裂伤。” “……” 黎京棠从她们身旁经过,耳根子殷红一片。 有时候的确很不舒服。 嗯,上次见到大平层里有辆公路车,叫他磨坏吧,最好断子绝孙。 第一卷 第106章 沈三的爱,你无需回馈 中午时候,钟雯终于不忙,同她约饭。 黎京棠换完衣服下去,钟雯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 “宝子,医院附近那家新开的火锅店不错,你等下哈,我给彭悦打个电话约——” 刚拨出的电话,被黎京棠抢下,按下挂断键后响起嘟嘟声。 “别找彭悦。” “哦哦,好的。” 上了电梯,钟雯一脸狐疑:“你最近变脸速度够快的,上次你还说她连着救你两次嘛,怎么却看着你好像和彭悦有仇似的?” “她救我,是因为工作。”黎京棠靠在电梯一侧,声音冷得似冰。 细细想来,当初叶含那件事时,彭悦给谢朗打电话也是有迹可循的。 只可惜她太好骗。 “一会我再详细告诉你始末。” 医院附近有家新开的火锅店,还没上推,人不算很多。 一整盘毛肚和麻辣牛肉下入锅里,黎京棠的味蕾也被鲜香的麻辣口味激起。 话也多了点。 “什么?你说谢朗是沈三……” 饭吃到一半,钟雯尖叫一声,惊得隔壁桌的男男女女投来异样眼光。 黎京棠提醒:“你小声点。” “抱歉啊,呵呵。” 钟雯给隔壁桌的人投过去一个微笑。 又继续同她低声讨论起来:“你是说彭悦是他派来的女保镖?沈家那么有钱,他为什么还要装穷骗你,直接拿钱砸不好吗?追女朋友的方式有很多种,他为什么偏偏选择最难走的那一条?” 黎京棠猜测:“他应该知道,我和沈家人有过节。” 钟雯脑海中捋着前因后果,叹道:“那的确,如若你一开始就知道他身上流着沈家的血,必然不会和他交往。” “不过还好,幸好你准备结婚了。” 黎京棠也觉得事情挺狗血的,笑得有些凄惨:“其实……我的结婚对象也是沈家人。” 钟雯犹如五雷轰顶,再次从座位上窜起来。 黎京棠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按回椅子。 “你既然要联姻,为什么不选择谢朗?”站在钟雯的角度,也认为既然要联姻,当然要找身份更高一点的。 黎京棠也很无奈:“时间不等人,当时我先见着沈明瀚,后才知道他就是沈三。” “况且他是做资本的,无利不起早,一个在我这里失去基础信誉的人,我怎会知道他哪句话是真是假。” 比之没什么实权、不谈感情且是纯合作的沈明瀚,黎京棠认为谢朗真的不如他靠谱。 吃完饭,黎京棠接到顾隋东电话。 “棠棠,昨天带回来的东西里有个黑袋子,你妈今天收拾东西打开一看,好大一包钱,是你的吗?” 黎京棠眉心跳了一下。 昨天安和医院退了押金,她以为谢朗不知道,故意把那个袋子装入后备箱一个最不起眼的地方。 他默不作声为顾家交押金,那她也默不作声把钱退回。 岂料,搬东西时候还是被谢朗发现了。 “还有,上次谢朗来咱家,你妈偷偷在他上衣口袋里塞了见面礼,也不多,一万多块钱,他最后只留下两百,剩余又转回你妈账户里。” 黎京棠胸口好似被一只大手攥着,疼得喘不过来气。 “黑袋子里的钱也是谢朗的吧?” 听见电话里女儿的沉默,其实顾隋东打电话之前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年轻人赚钱不容易,咱们顾家也不能什么钱都要,银行的大额转账程序很麻烦,回头让你妈把钱存了,你拿着卡还给人家。” “好。”黎京棠应下。 顾隋东:“谢朗爸爸年纪那么大了,你抽空去回去看他老人家一眼,否则你爸妈心里过意不去,这还没结亲呢,咱们家就总欠人情。” 这个黎京棠没回答。 挂了电话,她心中也极度焦虑。 这种被善待、被重视的感觉太好了,好到让黎京棠觉得自己很自私。 况且还有工作的事,就算她铁了心要和谢朗分手,但谢朗已经渗透她生活的方方面面,强行剥离,势必要随之流出一团怀念与心酸的血水来。 “宝子,分手的戒断期的确很难,谢朗目标太坚定,你也太坚定,你们两个人,终会有一个人撞得头破血流。” “那我……你觉得韩院长的事,我要答应吗?”实在难以抉择的时候,黎京棠问向钟雯。 钟雯眼睛眨了眨,露出一个自信狡黠的笑容。 “当然要答应,现成的编制主动找上门来,有关系不用,那叫傻子。” 黎京棠心中一阵踌躇:“可是我不想再欠他的人情。” “你现在已经欠人情了。” 钟雯握住她的手,安慰:“宝子,这个世界并非所有事情都是绝对公平的,也并不是所有人情都要还的,这种深厚的资方关系,你不用也会有人用。 他也不会差你那点回馈,与其待在底层辛辛苦苦一辈子,倒不如踩着巨人的肩膀跨越阶层,如果你觉得无法平衡,那就等你获得巨大成就之后,去回馈给社会。” 见到黎京棠徘徊,一向嘴滑不靠谱的钟雯竟然也难得的正经起来。 “宝子,黎家欠你太多,可能这就是老天在其他地方给你安排的补偿,你配得拥有一切。” …… 下午上班,黎京棠在办公桌上见到一份日式漆气的四层便当盒。 主食是黑松露牛肝菌意面,搭配一份龙虾沙拉,清炒的白芦笋颜色漂亮,还有一层鲜切的静冈蜜瓜和玫瑰葡萄。 就连银质的筷叉都镌刻着她的名字缩写。 “黎医生,这是你男朋友送过来的午饭,他等了你许久都不见你,最后放你桌上走了。” 很难想象,上午十点还在科普教室穿高定西装稳重发言的人,又是如何撸起袖子回到厨房,给她做爱心餐的。 黎京棠从前不知谢朗的身份,只觉得男朋友会做漂亮饭简直太太太太加分了,可现在知道他年纪轻轻竟然做了荣晟资本的总裁,总觉得违和。 这漂亮饭,她终是难以下咽。 “送给你吧。”黎京棠拖着漆盒底部,将东西推给了刚下手术的女同事:“加班辛苦了。” “真、真的吗?”女同事有些受宠若惊:“你男朋友知道不会生气吧?” “不会,你尽管吃。” 第一卷 第107章 分手就跳河,没招了 下班之后,黎京棠开着法拉利来到白州公园。 夕阳把水面都染成了金黄色,半池的荷叶,圆滚滚的叶片拖着水珠来回摇曳。 这原本是一个安静又治愈的下班时间,却因为要和谢朗见面而变得格外沉重。 同样的身高和腿长,现在的谢朗凌厉贵气,考究的西装和身上透出漫不经心的掌控欲,黎京棠意识到,这才是他最原始的面貌。 “宝宝,中午时候没等到你。” 谢朗见着她过来,掐灭了烟,昨天被她咬过的那只手缠着绷带,很自然地揽向她的肩:“饭好吃吗?工作还累吗?” 黎京棠伸手朝他胳膊打了一下,力道很重,“别搂我。” “你的东西,还你。” 然后将怀中抱着的箱子哐当一声,放在他身侧的长椅上,又说:“蛋黄酱的龙虾沙拉太难吃,今后请你别再给我送饭了,早就吃腻了。” 谢朗单手抄着兜,眸底有些神伤,“姐姐,那沙拉今天特意换了低脂的酸奶酱,由此看,你根本就没吃,对吗?” 黎京棠哑口无言,也没再辩解:“今后别再给我送饭了,我不需要。” 谢朗没再说话。 只是垂眸朝箱子看了一眼,而他发现里面竟然有丝绒盒子时,眸底有些凄楚:“我原以为宝宝约我见面是想我了,原来是还我东西的。” “你的直播设备在车里,你买给我的平板电脑都一并装了进去,还有这个。”黎京棠把法拉利的车钥匙和一张银行卡放在箱子最顶上。 “你的工资卡,还有这车,都是你故意买给我的,现在一并还你。” 谢朗低低笑了声,眼底满是死寂:“送你的就是你的,就算要分手,我还不至于抠搜到差你这点东西。” “不行。” 黎京棠静静看着他,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语气:“工作的事我没办法拒绝,但其他东西就没有必要再要了,你放在我家的那五十万我妈也会一并还给你。” 谢朗斜睨她一眼,“五十万不过是我随便吃顿饭的事儿,你爸因我大哥失去行动能力,这点补偿在前,后头还多着呢。” 他知道姐姐从小主意足,又退了一步:“其他东西你爱还便还,但车房我都不要,戒指项链我也不要。” 黎京棠冷眸,态度仍然坚定:“我即将和沈明瀚结婚,留着前男友的东西容易叫人误会。” 谢朗这下连冷笑都笑不出来了。 “不可能。” 他一把将人捞进怀里,肌肉遒劲的滚烫身子紧贴着她,唇角覆上来的时候,带着很浓的惩罚意味。 “我不许你结婚。” “放开!”黎京棠吼他。 谢朗充耳不闻,巴掌大的脸蛋在他掌心揉起来和洋娃娃似的,捆着纱布的那只手尤其突兀,“不放,除非你和我结婚。” “而且我没同意分手,就不算分手。” “你这人……”黎京棠心中喷薄的怒火再次被他激发,实在无力挣扎时候,手掌忽然挥向他的脸。 “啪!” 两个年轻男女在湖边的长椅边纠缠着,男的忽然挨了巴掌,吸引了路边大叔大妈的目光。 谢朗偏着头,强撑着眼底的凄楚脆弱望向她:“姐姐,为了五个亿,你就要把我卖了?” “……” 人厚颜无耻还死缠烂打的时候,黎京棠心中那点因为冲动生出的懊悔也化为无形:“老实说,我原本对你还有些愧疚,但自从知道你骗我,便半分也无了。” 谢朗呆呆望着她,喉间滚出一声暗哑的乞求。 “姐姐,我知道你对沈家人心存芥蒂,但沈明瀚真不是你的良配,但凡是个比我好的、比我有钱的我也认了,可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浑蛋?你嫁给她,只会痛苦一生。” “如若我嫁给一个骗子,我也会痛苦一生。” 黎京棠瞪他:“除却生孩子结婚,我和沈家人的芥蒂,永远无法化解。” 一个花心不顾家的男人,除了婚姻和孩子什么都不能给她,而她只要这两样,仅此而已。 谢朗也崩溃了,随意扯着衬衫领口,露出一片呼吸急促的胸口来。 “姐姐,你若只是想借种,我给你,不必你找信托,五十亿、五百亿我都能给你,只要你和我结婚,一切都随你,成吗?” 黎京棠咬紧牙关:“不行,我只要我该要的。” 谢朗原地踱步,也是没招了。 他从箱子里拈起那枚盒子,将里头的鸽子蛋取出来。 明明是在笑,却比哭还悲哀。 “你戴上这个,我就同意分手。” “不戴。” 黎京棠自认为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实在和他无话可聊:“除了比赛,今后就不要再见了。” 谢朗从背后握住她的手,一张脸最后转为麻木和苍凉,“你戴上戒指再走。” “我说了我不戴!” 黎京棠甩开他的手,一脸嫌弃:“你要不想要你就扔了,光逼着我戴戒指算几个意思,沈三爷家境优渥,又不必非要吊在我这么一棵树上。” “好。”谢朗也没犹豫,啪嗒一下阖上盒子,紧接着湖面上扑通一声:“既然你不喜欢,那就只有扔了的份。” 雾霾蓝的丝绒盒子在湖面上翻滚几下,最终沉入水中。 “你……” 黎京棠回眸,心中又闷又痛,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你非要如此逼我吗?” “是你在逼我。” 谢朗一只手夹着未点的烟,躁郁的心情反反复复折腾着他,最终还是忍住没点:“姐姐,没你我活不了,你如果非要和我分手,我就只能从这儿跳下去。” 黎京棠冷哼一声:“你跳吧,跳死了伤心的只有你爸,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她说罢就转身。 “行。” 掐断的烟卷埋入长椅脚下的绿植土里。 谢朗凭栏纵身一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你!”黎京棠愣在原地,也没想到他会真的跳。 凭栏里溅起的水花打在干涸的草地上,附近正在遛弯的老太太听见声音,失声尖叫:“来人啊,有人跳河了!” “你瞧瞧那女的多狠心,都把人逼得跳河了!” 黎京棠踉跄着步子,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被人误解的时候,只想逃。 此刻,谢朗的手脚在湖里胡乱扑腾着,挣扎间不断呛着水,整个身子已经被水流冲出好远。 “真是的,有什么想不开的。” 旁边的人叫道:“有没有会游泳的下去拉他一把?” 黎京棠安慰自己,谢朗是沈老爷子花重金培养出来的,能傍身的技艺有很多,他一定会游泳。 谢朗跳河时候,黎京棠已经走出好远,她一狠心,决定不管他。 “哎呦,真狠心,人家都为她跳河了连看都不带看的。”有一位中年女人感慨,和老头们讨论着。 第一卷 第108章 我要姐姐做主治医 不可一世的沈三爷,身边随时都有私人保镖,黎京棠不信他不会游泳,更不信他会死。 可一步一步往公园外走的时候,她也哭了。 不是为着谢朗担心,而是为自己招惹了一个死皮不要脸的活阎王而感到憋屈。 明明她才是那个被骗的人,怎么方才那些路过的人,都在指责她的不是? “快,有人落水了,快打120!” 园区保安接到消息,几人立即往湖边跑去:“听说那男的不会游泳,腿也抽筋了!” 更有穿着橘色马甲的保洁阿姨从工作间找来长竹竿,边跑边喊:“最近的救生圈在五百米外,也不知道那些人知不知道,唉呀妈呀,这公园要是死了人可就上新闻了!” 黎京棠脚步顿住。 他真不会游泳? 热泪再次从眼中夺眶而出,黎京棠明明心中坚信他一定会游泳,可还是架不住那万分之一的可怕可能。 只能愤恨地跟着保安和保洁阿姨一同回到湖边。 这时,已经漏气的救生圈刚扔下水就瘪了,围观的人群里有个会游泳的大爷已经脱下衣服跳水施救。 可能是大爷许久没下水有些生疏,下水没一会儿就游不动了,腿也抽筋得厉害。 岸上的老伴哭着叫他不要救了,而水面中的谢朗只露出半张脸,剧烈咳嗽着,仿佛湖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往下拖。 “糟了,这杆子太短,够不到啊!”保洁阿姨也急得满头大汗。 黎京棠环视一圈,牙关咬得几乎碎裂。 在场的都是大爷大妈,她不救好像真的没人能伸手了。 尽管胸膛气得像是快要炸开,她还是扔了包包手机,扑通一声跳入水里。 黎京棠高中毕业学过冲浪,水性很好,整个身子扎入水面像是一尾轻盈的鱼,没几下就游到谢朗附近。 谢朗鼻子不停灌着水,看见姐姐柔美的身形朝自己游过来时,苍白的唇角漫出一抹得意。 水面漾出数道涟漪,他笨拙的腿脚忽然变得舒展。 一只手揽起她不堪一握的纤腰,将漂亮眼眸里深处的关心尽收眼底。 “姐姐,你还是爱我的。” 黎京棠被一个蛮横力道带着,潜入水中。 可恶,他真的会游泳! 夏夜的水微凉,黎京棠被她圈在怀里,水流划过两人同样光洁的皮肤,带着凉意的吻在她唇角落下。 水下,凹凸有致的饱满身体与他交叠着,海藻一样的发丝纠缠着钻入谢朗衬衫袖口。 那吻,虽似蜻蜓点水一般,却令黎京棠差点沉溺。 —— 沈家老宅。 当沈老爷子得到小儿子竟然住院之后,刚开的一盘棋也不下了,立刻叫了司机赶往人民医院。 而此时此刻,已经是下班时间的黎京棠,却站在主任办公室里低头听训。 说是听训,其实刘主任是不敢训的,他只是接受上级指派,对下属进行洗脑劝告而已。 “小黎啊,谢先生溺水后胸闷心慌,入院时抽查了心肌酶已经显示异常了,我怀疑是缺氧导致的轻度心肌损伤,他指定你做他的主治大夫。” 黎京棠垂着眸,同样落水的她已经换了一件干净裙子,头发还有些微微湿润。 “主任,一个会游泳的人,却故意呛水导致自己缺氧住院,这不是自找的吗?而且他身体好得很,来的路上还能指挥我开车呢,我认为他根本不需要住院,浪费医疗资源。” “咳咳!” 刘主任今天碰上两边都是难啃的硬骨头,只能挑适当软的那一边去啃:“方才护士说了,谢先生不许别人触碰他身体,不配合做床旁心电图,你先去处理一下。” 黎京棠表示拒绝:“咱们医院有专门的心电图护士,我是医生,这工作不应由我来做。” 刘主任长叹一口气,“急诊抢救时候,主治和住院医亲自上手做心电图的事情再常见不过,这位先生是促成咱们科室科研基金的关键人物,你就当帮我的忙,给他做一下,行吗?” 黎京棠仍然坚持:“主任,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我救了他,并把他送来医院已经尽到职责,他爱怎么治就怎么治,我不会插手。” 说罢,她打开了主任办公室门准备回家。 恰巧,和韩院长迎面碰上。 显然,荣晟的资方大佬入住心外,就连院方都惊动了。 韩院长道:“小黎,你去给谢先生做床旁心电图,以这个病例为基准,让我听一下你的诊断和围术期思路是什么。” “……” 黎京棠刚拜了新菩萨,新菩萨就要上手考鉴了。 她无奈,只能重新换上白大褂,带着韩院长来到vip病房。 vip病房里干净明亮,心电图护士刚被骂哭跑了出去,床旁站着几位身材高挑的西装男士,其中有两人黎京棠倒是见过。 一个是撞车之后强行赔她法拉利的杨珂,一个是开迈巴赫送她回家的九州。 而谢朗见到黎京棠,刚被心电图护士扒开的领口再度听话敞开,床头柜上还放着那枚湿透了的雾霾蓝色的首饰盒子。 谢朗更是大喇喇躺在病床上,一脸享受,等着姐姐的温柔抚触。 黎京棠不欲与他对视。 先用听诊器判断一下心率快慢和有无其他杂音的情况,然后给谢朗胸口几处贴上电极片,根据仪器吐出的报告向韩院长解答。 “患者呛过水,心率偏快,有咳嗽胸闷心慌的情况,心电图显示已经有了非特异性st-t改变,属于溺水后缺氧性损伤,但不严重。” 韩院长翻完病例,点了下头:“急诊和初步诊断没有任何问题,那住院期间该如何监护?” 黎京棠又将听诊器按在谢朗胸腔的纵膈两侧。 “双肺呼吸略粗,但没有明显湿啰音和哮鸣音,若要确诊心肌损伤,需要做一个床旁超声看下心腔、室壁、心包和瓣膜问题,再做胸部ct看下有无肺炎和肺气肿,综合判断。” 韩院长双手抱胸,淡淡开口:“这个病人看起来不严重,但潜在风险是什么?” 黎京棠一一回答。 韩院长贴合当年cmc的大赛风格,又问了几个拔高题:“如若这是一名老年患者,或本身患有冠心病的患者,溺水后出现心梗加心衰的临床反应,你作为主治医生,优先选择介入还是搭桥?” 黎京棠从容回答,诊疗规范,条理清晰。 “不错。”韩院长眸间涌出赏识,赞道。 “既要参赛,就要拿出比旁人更努力的劲头来,大赛考的从来都不是疑难杂症的解决方案,而是床边诊察判断的基本功,这一点,你是合格的。” “这位病人由你全程主治,下一阶段考你二尖瓣裂缺伴反流,明天下级医院刚好有个类似病例要转过来,你全程跟我。” “是,谢老师!” 黎京棠虽然讨厌加班,但跟着韩院长,资源病例无疑是最丰富的。 她刚把韩院长送入员工梯,出来便遇见沈老爷子。 老人虽已年过花甲,但步履沉稳,难掩苍劲。 身后却跟着沈永和夫人蔚澜。 沈明瀚也在其内。 第一卷 第109章 我没疯,但我病了 廊城一别,两人已经有多日未见。 而那日自从黎京棠低血糖昏倒之后,沈明瀚更是被三叔手下的人抓上直升机,当场就扭送回了沈家老宅。 这些时日一直想和黎京棠见面,却被三叔的人看管着,见不着。 医院里,沈永和蔚澜一起去了病房,沈明瀚不屑去,也没有强装面子的必要,还顺道给黎京棠带来了夜宵。 “知道你爱吃甜品,我朋友新开了家烘焙店,特意给你带些尝尝。” 黎京棠闻见外卖袋里的烘焙黄油香,肚子也不争气地悄悄叫了起来:“多谢。” 沈明瀚笑了笑,带着试探的语气:“那事……还作数吗?” 他原以为,黎京棠见了三叔,又知道三叔的身份,一定会反悔的。 岂料,黎京棠却答:“当然作数。” 沈明瀚揉揉鼻子,嘴角漫出得意和看好戏的神情,道:“我和爸妈说了想和你结婚的事,他们原本就对黎寻岑不满,已经给看守所里送了消息,同意换婚。” “可以。”黎京棠答。 沈明瀚:“我爸妈和爷爷可能不太认得你,不如趁着三叔住院自顾不暇,我带你正式见他们一面?” 黎京棠又答:“可以。” “时间?” “你安排吧。” “那就明天晚上?” “没问题。” 和沈明瀚会完面,黎京棠去医生办公室将谢朗的病例和治疗方案全部写好,又安排了明天要查体的单子,准备下班。 此时已经晚上十点,白日里嘈杂的走廊里陷入沉寂,小夜班的护士推着器械车过来,“黎医生,68床的病人说他头晕,麻烦你过去看下吧?” 黎京棠将桌子上的甜品收入托特包,若无其事道:“有值班医生呢,我只不过是临时加班,不用叫我。” 小护士脸色白了下,去叫值夜医。 尽管谢朗不要,可自湖边上岸之后,黎京棠已经将所有东西都还给他的私人保镖。 再次开回自己的小白车,黎京棠心中通畅舒坦。 只是,车子刚驶出医院门口,她就接到张栩宁的电话。 “师妹,68床的病人心慌气短,四肢还很乏力,我要给他复查心电图,可他非说‘除了主治医生不让别人碰’,你能否回来帮个忙?” 原来今夜是师兄值班。 ……这还上瘾了是吧? 黎京棠下意识踩了下刹车,又重新将脚掌放在油门上,道:“他这个人惯会装样,都心慌气短了还拒绝医治,这是嫌命长呢,他不让做便不做,随他去好了。” “可是……”张栩宁道:“主任私下里交代过,68床的病人举足轻重,就连韩院长都曾亲自过问,他有症状我却不管,我怕被他家人投诉啊?” 黎京棠正想说投诉就投诉。 却突然记起,师兄家里三代单传,从大山里考到京大上学一路有多么不容易。 想到这里,黎京棠调转车头,气鼓鼓朝医院开去。 自己的病人惹出来的事,她实在不忍张栩宁被人牵连。 到了vip病房,沈老爷子和沈家人已经回去了,私人保镖颇为恭敬地朝她点了下头,拉上隐私帘,送上餐点和水果便出去了。 谢朗懒洋洋躺在床上,吸着氧的面色的确有些苍白,仪器开着,电极片却杂乱地丢在一旁。 “没完没了了是吧?” 黎京棠手中的托特包重重搁在床头柜上,劈头盖脸地数落他。 “会游泳还故意呛水,要住院的是你,不配合做检查的还是你,你这是要闹哪样?医院是你家开的,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 谢朗穿着病号服,弯腰去捡被她用托特包挤掉的雾霾蓝盒子,却意外闻到她包包里的烘焙奶油香。 “宝宝,我亲手做给你的饭你不吃,沈明瀚不过送你点廉价甜点,这就宝贝得装进包里?”他手中捏着鸽子蛋,笑容恣意危险。 “我现在说的是你不配合治疗的问题,你扯什么甜点。”黎京棠被他气到原地爆炸:“要不是因为你,我何至于这个点了,还没吃上晚饭?” “原来宝宝还没吃饭?” 谢朗正在把玩盒子的手僵了一下,转而又散漫地笑起来:“那正好,我也没吃饭,我叫人去买京大的那家馄饨。” 说罢,修长指骨很自觉地伸进黎京棠包里,将甜品一股脑投进垃圾桶,又给门外的私人保镖打了电话。 “你疯了!”黎京棠瞬间有想打人的冲动:“干嘛浪费?” “宝宝,我没疯,但我病了。” 谢朗长腿屈起,斜靠在床头,似笑非笑:“这戒指是我拿命捡上来的,你若想要我配合治疗,就必须戴上他。” 黎京棠冷眼:“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你可以不听我的。”谢朗看他的眸光很不善,也很无情:“但你也别想我听你的。” 黎京棠才不上他的当,把自己该说的话说完,遂决定起身离开: “你不是胸闷吗?不做心电图复查,就算是病情加重、不治身亡也算你自己的,我们医生已经尽到提醒的义务,与我们无关。” “京棠。”谢朗身高腿长,从病床上一跃而下追至门口。 迸着青筋的大手牢牢圈着她,将人禁锢在门后。 病房门恰好在这时吱呀一声开了。 谢朗锁着她的两只手,低着头在她唇间舔舐一番,眸中是满满的占有和掌控: “你现在如果离开病房一步,明天我就当着你同事的面吻你,甚至公开我们的关系。” “或者,今夜你师兄就别想睡了,甚至你们整个心外都要赶回来加班。” “唔——” 黎京棠的唇被他微凉的唇瓣覆上,谢朗呼吸立刻粗喘起来,分不清是真的胸闷还是本能的*欲,他眯着眼,一寸寸往下移。 “好好好,你先别气亲了。” 黎京棠被她亲得烦了,恰好听见走廊里传来张栩宁和小护士的说话声,立刻妥协:“我听你的,那戒指我戴上。” 只要能把这位瘟神哄消停了,戒指出门再摘下也不是不可以。 关了门,隐私帘重复阖上,谢朗牵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还笑吟吟地取来戒指盒子,将鸽子蛋一寸寸穿到她的无名指跟。 可能是无名指已经习惯了没有束缚的感觉,再次戴上,有些紧箍。 第一卷 第110章 成功被这条狗算计到了 黎京棠着急走,从他腿上滑下时长裙一角荡起,露出一截细腻洁白的小腿。 “现在,我能走了吧?” 谢朗垂着眼眸,喉骨上下滑动,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 “急什么,陪我吃完饭再走。” 医院离京大的距离很远,来回开车也得一个多小时,恰在这时,私人保镖敲了下门,手中提着两份馄饨过来。 “怎么会这么快?” 黎京棠饿得前胸贴后背,馋虫成功将她的味蕾勾起,脚步是说什么也挪不开了。 外卖盒送进来时是汤和馄饨分离的,谢朗将两份原料混合,又加了醋和薄薄的辣椒油,揭开一次性餐具准备好。 “哥有直升机。” 他重复将黎京棠抱在腿上,拈起勺子舀了个皮薄馅大的馄饨至她嘴边:“我喂宝宝吃。” 黎京棠“嘁”了声,当初是谁苦哈哈地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带她去吃馄饨的,装得可真像。 她疲于应对,也实在着急回家,一口一口快速吃下。 没一会儿,汤和馄饨所剩无几,谢朗拿起纸巾为她擦拭着唇角,眼神愈发热烈。 黎京棠寻机逃跑,整个身子却被他向后一带,两人一同滚在床上。 “姐姐,你吃饱了,我还饿呢。” “你……你真无赖!” 黎京棠发觉自己再次上当,四肢竭力反抗着,小脸也生出一阵阵羞红:“这可是在医院,还是在我工作的科室,你现在还是病人,你……你满脑子都是那些东西,你还要脸吗?” “要脸娶不来老婆。” 谢朗埋下头,嗓音低沉着,一寸一寸引诱她:“这样更有偷情的感觉呢,姐姐不觉得,这样更爽吗?” “你滚!” 黎京棠又一掌扇了过去:“我都说了我们分手了,你再这样下去,我就告你**!” 谢朗每逢这个时候就耳背,遒劲紧实的大腿压在那只垂在床脚不安分的小腿上,将她吻得喘不过气:“宝宝,听话。” “走开,你属蚊子的么,咬什么咬!”黎京棠这次真的怒了。 屈起膝盖,朝他某个地位狠狠顶了过去。 “哦~” 谢朗的唇离开了她,痛到眉心都拧在一起:“姐姐,你下手这么狠,我若断子绝孙了,谁借种给你?” “谁要借你的。” 黎京棠站起身,胡乱理了下微乱的前襟,提着包狂奔出去。 “三爷?” 门开着一条缝,私人保镖站在门口,看见谢朗脸上殷红的五指印,瞬间惊呆了。 霸道蛮横、权势滔天的沈三爷,在黎医生这里,竟然挨了一耳光? “可要我帮您找些消肿的药?” “不必。” 谢朗指腹抚了下发烫的唇角,眼神变为凌厉冷漠:“此事不要声张。” “这几天我住院,把沈明瀚给我看紧了。” “是。”私人保镖应下,阖门出去。 —— 黎京棠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摘戒指。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就算把无名指弄得红肿一片,却还是摘不掉。 “之前分明挺宽松的,难道是我吃胖了?” 黎京棠找来香皂和洗洁精,在卫生间里洗了半晌,洗手池里堆满的泡沫都能洗衣服了,那戒指还是牢牢卡在无名指上,纹丝不动。 自从发现了谢朗骗她,生活当中的一点点小事就能激起她的怒火。 当尝试各种方法都摘不掉戒指后,黎京棠也泄了气。 隔了许久才想明白,根本不是自己吃胖长了指围,而是戒指的问题。 太阳花的一面镶满了碎钻,若要缩圈焊接很容易露出马脚,但太阳花底部加了一个内圈,不伤戒指不动样式,戒圈却整整小了一圈,戴上容易取下难。 黎京棠成功被谢朗这条狗算计到了。 又想到如果借助工具把戒圈剪断时候,那谢朗明天看见一准要闹,连睡觉时都怄着火。 次日一早,黎京棠开车上班。 鸽子蛋还牢牢镶嵌在指骨上,而经过她昨夜暴力取圈,没有成功就算了,今天竟然还肿了。 摸方向盘都能传来一股隐隐胀痛。 刚到办公室,浓郁的花香味扑鼻而来。 “黎医生,方才外卖员过来,说这是你男朋友送的花。” 昨天那位帮她吃掉漂亮饭的女同事眼底涌出羡慕:“整天又是送花又是送饭,黎医生好事将近吧?” “没有,就是送花而已。” 粉玫瑰花香扑鼻,花瓣上的水滴晶莹透亮,烦躁的心情的确令黎京棠纾解不少。 谢朗还在病床里躺着,送花的当然不是他。 她将捧花放在鼻下闻了闻,这次没有再送人。 开早会查房一气呵成,黎京棠故意使自己变得很忙碌,专程不去看68床。 可十点左右时候,谢朗又闹了起来。 “黎医生,预检的单子排到了68床,病人正在输液,嚷嚷着没法做检查,正在发脾气呢!”护工大姐朝她告状。 “那就打完针再去。”黎京棠正在研究其他病人的报告单,娇艳的玫瑰衬得小脸如花朵一般。 “可是黎医生,咱们医院病人多,ct室那边说如果错过检查就要重新排队,下次不给加急了,而且那病人脾气太臭了,换药的护士进去都被骂哭了。” “骂人?”黎京棠抬眸:“他为什么要骂人?” “好像是扎针失误了吧,听说气得脸都肿了。” 护工大姐摇着头,一脸痛苦:“要不你去帮忙劝劝吧,他现在成了整个科室的重点监测对象,检查该做不做,延误了病情咱们也怕担责啊!” 黎京棠叹了声气,从医生办公室走出去。 推门进去,谢朗正神情恹恹地躺在床上打点滴,看见她来,漆黑的眸子亮了起来。 “宝宝,早上好。” 他看见黎京棠手上还戴着钻戒,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为什么骂人?” 黎京棠将手插进上衣口袋,荧光干净的小脸透着愠怒的薄红:“护士扎针失误你好好说就行了,干嘛把人骂哭?” “他弄疼我。” 谢朗眼角又脆弱又无助,“姐姐,我想你想了一整夜,连早饭都吃不下,你过来不关心我,却要先骂我?” “我哪有骂……” 谢朗侧脸,特意露出昨晚被她掴过的那半边脸颊上。 的确是红肿一片。 原来不是被护士气的,而是被她打肿了。 黎京棠心中顿了一下:“为什么不吃早饭?” 谢朗:“牙疼。” 黎京棠捏起他的下颌,强迫他张开口检查:“牙龈也肿了?” 谢朗眼神凄苦,点了下头,特意说:“姐姐昨晚下手好狠的。” “当病人被主治医生打,如若这事传到刘主任耳朵里,你猜,他会怎么做?” 第一卷 第111章 见家长 黎京棠能从谢朗眼中看出威胁。 但不知怎么的,对于这样一个触犯医德的问题,她心底隐隐是不怕的。 “你爱告便告,把我告到吊销职业医,正好就不用给你做主治医了。” 谢朗笑了一下,很是宠溺:“那怎么会呢,老婆的事业还是要支持一下。” “你别乱叫行吗?” 黎京棠瞪他一眼:“你这是留置针,点滴随时都能继续,检查好不容易帮你预约到,要按时去。” 谢朗眼睛半阖着,听着嗓音有些有气无力:“姐姐不陪我去?” “我忙呢。” 谢朗装作听不懂:“我是姐姐的病人,我的事不应该是姐姐的头顶大事?” 她冷眼:“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病人。” 他继续笑:“可我只有一个老婆。” 谢朗抬起另一只手抚着胸口,像是被心痛折磨已久:“除非姐姐陪我做检查,否则我哪都不去。” 黎京棠嗤唇,像是一只发疯的兔子,吼他:“你没完没了了是吗?” 谢朗看到她气鼓鼓的样子,没害怕,却笑了起来:“姐姐,你生气的样子一点都不凶,反而很可爱。” 黎京棠这下连气也气不出来了:“可爱你个鬼。” 谢朗直直看着她,二世祖的语气转为幽怨:“我自己去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黎京棠猜测他一定会狮子大开口,压根没问。 谢朗却很自觉地自己说了出来。 “第一,姐姐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就听话。” “第二,姐姐搬过来大平层跟我住,我就不再纠缠你,甚至立马出院。” 黎京棠转身出去,背影利落到没有任何犹豫。 她同护士交代:“给68床封针。” “我送他去做检查。” —— 谢朗缠人的功夫可以,昨晚检查,中午还赖着,让黎京棠请他在员工餐吃了顿饭,还要了两杯奶茶。 当发现自己反抗多次都没有用之后,黎京棠只能选择刷卡。 因为她只想快点把这位瘟神送走。 再回到办公室,早上沈明瀚送的花已经没了。 办公桌一脚光秃秃的,桌角的垃圾桶里还散落着几片花瓣。 黎京棠问向隔壁的同事:“你见我花了吗?” 同事看了一眼玻璃窗外,悄声说:“好像是68床的家属拿走的。” 黎京棠眼前一黑又一黑:“这办公室里有监控,人来人往的,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拿我的东西?” “当时主任在呢。” 同事说:“他们说这花影响68床养病,看见就心情不好,所以主任同意了。” “……” 黎京棠懒得因为一束花再和谢朗吵闹计较,遂去忙其他的事。 下午,韩院长昨天提到那个二尖瓣裂缺伴反流的病例从下级医院转了过来,刚好住在心外的重症组,黎京棠跟着韩院长和刘主任参加会诊,收获良多。 下了班,黎京棠驱车回家收拾一番。 沈明瀚很有绅士风度,还亲自开车过来接,足足等了半个小时。 视线里,正红色的绸面衬衫自带温婉,领口是改良的斜襟,少了些新中式的套装的刻板。 下装是米白色的缎面鱼尾裙,高腰线和包臀的设计勾勒出完美的腰臀线条,微开叉的设计衬得整个人高挑挺拔,自带柔光。 沈明瀚看她时眼睛很亮,毫不吝啬地夸奖:“真漂亮。” “谢谢。” 黎京棠上车前,刻意将落肩长袖的袖口往指骨的方向多压了一块,盖住无名指上的那抹亮光。 去之前,黎京棠听沈明瀚说过今晚沈老爷子也会在场,出于顾隋东的交代,她在选礼物上面也费了许多心机。 沈宅。 餐厅采光敞亮,青瓷掸瓶、座钟和山水横轴的古画沉稳而不张扬,沈老爷子到场时,沈永和蔚澜都已经到了。 而当他看见位置上坐的人竟然是儿媳妇时,立刻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爷爷。”黎京棠跟随沈明瀚的辈分,起身同他问好。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原来这两人都分手了,怪不得他亲亲儿子又是跳河又是住院的。 “哎,哎,快坐。” 沈老爷子心中一阵酸楚,忙问道:“你爸妈,身体还不错吧?” “他们都好。” 抛开个人恩怨不谈,黎京棠对这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印象还不错,很像她手里听话配合的老年病人:“我瞧您老人家面色红润,想必近期身体调养得还不错。” “还行,马马虎虎。” 沈老爷子嘿嘿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一坐下就唉声叹气:“都怪我那小儿子浑蛋……” “爷爷!” 沈老爷子的话头被沈明瀚打断,慌忙将一份四开的精致茶笼递了过来:“这是您孙媳妇给您带的养生茶,可要现在尝尝看?” 沈老爷子目光掠向茶笼,有些心不在焉道:“先搁着吧。” 蔚澜和沈永不知黎京棠和沈三的关系,谈论间只觉得这姑娘气质温柔干净,一看就是黎寻岑那种攀附权贵的捞金女无法比拟的,很是满意。 沈永问起黎京棠在京大校园里的事情。 黎京棠一边注意到对方的脚在桌下时不时会不自觉蜷缩一下,像是有些僵硬,一边淡淡回答。 佣人们正在鱼贯布菜,蔚澜兴致不错,朝她邀请:“酒窖里库藏了一瓶脱糖黄酒,一直没舍得拿出来喝,今晚可要尝尝?” 沈明瀚轻咳一声:“妈,她酒量不好,您别把人灌醉了。” 黎京棠看了眼沈永西裤下脚踝处微微发亮的肤色,答道:“听说黄酒很是养生,既然阿姨邀请,我倒是可以尝尝,叔叔要来点吗?” 沈永笑道:“那是自然。” 蔚澜也道:“喝多了叫明瀚送你回去,再不然,家里这么多房间,你随便住下也成。” 沈明瀚一听这话,就没再阻拦。 黎京棠心照不宣,投之一个客气礼貌的微笑。 冷菜一共有六个,捞汁鲜螺肉、十五年的狮头鹅、福禄鹅肝、生腌脆皮乳瓜各个摆盘精致。 几人一起坐下,还未上正菜时,只听院子外响起轻微的汽车声。 沈明瀚脸色一怔,莫不是三叔回来了? 果不其然,只消片刻,一抹浮浪不羁的修长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黎京棠看着他,眼底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分明给68床开了夜间理疗的单子,怎么也回来了? 第一卷 第112章 这种场合,怎么能少了我? “既然是新媳妇见家长,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能少了我这个三叔?” 谢朗走入餐厅,鼻尖沁出一丝讽笑:“是吗,侄媳妇?” 黎京棠无视那束狂妄目光,只当做不认识似的看向沈明瀚:“这位是?” 沈明瀚抿了下唇,不知想笑还是想哭,也没拆台:“这位是我三叔。” “三叔好。”黎京棠摆足了小辈姿态,起身同谢朗问好。 “真乖。” 谢朗原本是在揶揄,却没想反被黎京棠装做不懂摆了一道,鼻尖沁出一丝冷哼。 席上还有好几个空位置,而谢朗一向自来熟,更是无惧众人注视的目光,径直坐在黎京棠左侧。 位于黎京棠右侧的沈明瀚起身,脸上薄怒:“三叔,我和你换位置。” “换什么位置?” 谢朗翘起二郎腿,装作不懂不明白似的,偏着头点了烟,连腔调都是懒的:“我抽烟呢,得离你爷爷远点。” 沈老爷子尴尬地笑了声,当着大儿子大儿媳的面,也不好再偏帮谢朗,道:“你是长辈,挨着侄媳妇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叫人家议论咱们沈家不懂规矩,快坐爸身边来。” “我抽完就回去。” 谢朗置若罔闻,重重抽完一口后,灰白色的烟雾在骨相优越的颊边自动散开。 人齐,开始上主菜。 帝王蟹的干冰提升了许多氛围感,印尼东星斑和固定好的斑节虾资造漂亮,无论菜品还是酒水,处处透着大户人家的低调奢华。 沈明瀚不断给黎京棠夹菜,而谢朗似是看得不愿。 桌下,一只微凉的手覆上她红色绸面衬衫的袖口。 修长指尖更是摩挲着黎京棠无名指上的钻戒,谢朗阴恻恻道:“第一次见家长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也好备个见面礼过来。” 黎京棠的手正在慢慢往回收,神色一派自若:“三叔不必客气,我本不知你真实年龄,补品当中有盒上好的野山参,原是预备给你的。” 谢朗淡淡睨了她一眼:“我这个年纪还用不上野山参,抗氧化的维生素和优质蛋白锌、硒倒是可以多来点,叶酸也很重要,不如明天你在门诊给我开点?” 沈永满脸黑线:“怎么,你和明瀚女朋友好像很熟的样子?” 蔚澜碰了下他的手,道:“三弟正在心外住院,同个科室,认识多正常?” 谢朗轻笑,还是那个不着调的样子:“是啊,认识多正常,做检查时候哪哪都熟。” ……明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又是备孕又是别的,这厮一定没安好心。 黎京棠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不生气不生气’,细高跟悄悄踩上他的皮鞋前段。 “嘶——”谢朗痛得脸皱做一团,想发作,却没办法发作。 沈明瀚余光瞥到两人的细微动作,唇角有一瞬间冰冷。 “爸妈,今天京棠第一次过来,咱们先共同举杯以表欢迎,爷爷您正吃着药,要不我给您斟杯茶水?” “哎哎哎好。”佣人给沈老爷子面前的水杯斟满,沈老爷子只能凑合着笑,然后饮下满杯。 沈明瀚提出喝酒的时候压根没提谢朗,可这个人向来有配得感,和沈明瀚一同举杯,还顺道拉上大哥沈永。 “大哥,恭喜恭喜。” 沈永面色暗藏不善:“你作为长辈,明瀚的婚事你已经插手过一次,这次你若还要插手,我劝你趁早歇了这个心思。” 谢朗眼里的戏谑慢慢退去:“大哥你说哪里的话,成年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只有先来者和小三,没有插手不插手。” 沈明瀚也是破天荒地男人一回:“先来后到算个屁,先遇到的留不住,就别怪后来者居上。” 蔚澜神色一愣,怎么听着小叔子话中的意思,他和儿子的女朋友也有些过往? “诶,吃饭吃饭。” 沈老爷子心情不佳,显然也不想让这场争风吃醋再演下去了。 又对佣人道:“这茶我喝着苦涩,煮些老鹰茶来。” …… 一顿饭结束,青瓷酒具里的养生黄酒也见了底,沈永神色微醺,桌下的脚已经开始隐痛了。 黎京棠捧起桌上的陶罐,面色淡淡同他续杯:“叔叔您喝了不少酒,尝口老鹰茶解解腻。” “谢谢。”沈永正值口渴难耐,接过来一饮而尽。 倒是谢朗意味深长看了黎京棠一眼。 “你脚怎么了?” 蔚澜发觉丈夫不适,迅速过来关心道:“可是痛风发作了?” 当着未来儿媳妇的面,沈永不好说得太明显,只道:“无妨,我回房吃点药就行。” 蔚澜扶着沈永上楼,同沈明瀚说:“你把京棠安顿好。” 沈明瀚应下,即便他母亲不这么交代,他也会这么做。 “你可喝醉了?” 当着三叔的面,沈明瀚很有男友风范,扶着黎京棠微微发颤的身子,在耳畔问她:“要不今晚住这?” 自从港城机场,沈明瀚就向黎京棠索要。 廊城回来之后,虽然因事耽搁了,但沈明瀚一直记挂着那件事儿,今晚有意让她兑现。 黎京棠有些踌躇,却是谢朗把她解救出来。 “拿开你的脏手。” 谢朗阴鸷着脸,目光灼灼盯向沈明瀚搭在黎京棠肩上的那只手。 沈明瀚挺直腰板,宣告主权:“三叔,这是我和我女朋友之间的事,你插个什么手?” “我不同意,她就嫁不了你。” 谢朗目光略向黎京棠没有半分抵抗的肩,脸色冷得下人:“你过来,今晚跟我住。” 黎京棠浑身僵冷,脚步也险些站不稳。 这人说话就一直这么口无遮拦的吗? 就连还未曾退席的沈老爷子也被茶水呛到,咳嗽几声:“儿子,这可是你侄子和侄媳妇啊,不兴乱来。” 谢朗渐渐失去耐心,冷声同佣人说:“送老沈回去休息。” “是,三爷。” 面色惨白如纸的沈老爷子被人带走。 餐厅里只剩下三人。 沈明瀚被沈三压榨已久,一想起黎京棠今晚要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看向谢朗的神情就忍不住得意。 而谢朗,那双眸里有疯有冷,还有着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颇有些宣战的意思。 黎京棠注意到谢朗额角的青筋暴突,索性拿起包包不管他们,抽身离去。 “下次吧。”沈明瀚追出来时候,她说。 第一卷 第113章 可是我爱你,小时候就爱你 门口,司机正在从休息室下来,沈明瀚眼角堆起凉薄的笑,“你就这么在乎他的想法?” “我不在乎。”黎京棠斩钉截铁说:“我只是怕你们两人闹得太难堪,叫你爸妈知晓。” 是了,只要未来公婆不知她和沈三的关系,局面就还不算太糟糕。 沈明瀚看见她决绝离开的背影,似笑非笑。 “我派车送你。” “不必了。”黎京棠挥手,曼妙的身影拢在夜色里:“我叫网约车就行。” 沈明瀚送完黎京棠回来,见着迈巴赫大灯亮起,靛青色的车身在黑夜中神秘优雅。 “怎么,要去追她?” 车门打开,光毯在四合院门口投射出一片暖调的香槟金色,谢朗不疾不徐道:“我住院呢,小护士查房发现我不在,明早一准挨批。” “别忘了她为什么和你分手。” 沈明瀚眼底亮着几分狡黠:“习惯性诓骗的人,一旦谎言成性,再足的偏爱也只会消弭。” 谢朗散漫不羁的身影钻入后座,脸上是近乎偏执的冷:“少笑我,你只是她权衡利弊下的一颗棋子。” “就算是棋子,我也只是唯一的最优选。” 沈明瀚连呼吸都透着幸灾乐祸:“某些人,连入局的机会都不曾有。” 谢朗咬着后槽牙,骂了句:“狗杂碎,给老子滚。” “哈哈哈!”沈明瀚也是难得的没有生气,狂傲笑着踏入沈宅:“手下败将罢了。” “哎呀,老沈,你怎么了?”楼上传来一道惊恐担心的女声,瞬间传遍整座宅邸。 私人医生提着箱子到了沈永卧房。 一番检查后,发现沈永脚趾的灼烧感已经变成撕裂般的疼痛,立刻道:“海鲜黄酒和老鹰茶,这几样组合一起是高嘌呤的痛风套餐,大爷这次来势汹汹,止痛药已经止不住了,还是尽快去医院吧!” 沈明瀚也闻讯赶了过来:“爸没吃几口海鲜,酒倒是多喝了几口,何至于这么严重?” 蔚澜红着眼睛,追悔莫及:“你女朋友第一次过来,我想着你爸按时服用非布司他且把尿酸控制得很好,今晚就不曾控制他的饮食,哪想到这么严重?” 沈明瀚神色一凛,一把捞起沈永往楼下奔:“赶快上医院!” 沈老爷子休息得早,楼下的动静终是没有惊动他。 倒是迈巴赫里的谢朗,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笑得毫无意外。 “这刺猬,还挺狡猾的。” 黎京棠坐了网约车到达鹤园门口。 刚下车,就被一辆靛青色的迈巴赫斜着身子拦住去路。 后座车窗降下,是一张野性痞气且具有攻击性的帅气脸庞。 “上车。” 黎京棠置若罔闻,径直往进口闸机处走。 “要上楼吗?” 迈巴赫跟着她的脚步缓慢移动,直直堵在闸机口处。 修长挺拔的身影从车后座下来,谢朗牵起她的手,腔调带着理所当然:“正好,我顺便上去记一下门锁密码。” 黎京棠脚步顿住,如何能给他这个机会。 “无理取闹也得有个度吧?” 她冷眼道:“我奉劝你,医保病例要求病人住院期间不得私自离院,否则算是违规住院。” 谢朗散漫笑着:“这么关心我?” 黎京棠一时语塞。 这人可真会脑补。 “你擅自离院,我作为主治医生,要承担医疗责任。” 谢朗揽着她肩,清冽好闻的酒香涌入鼻尖,他在小区保安惊愕的目光下,肆意吻向她:“那你今晚守在我身边,不就没有医疗责任了?” “你放——” 黎京棠穿着鱼尾裙走不快,整个人被他拦腰抱起塞入迈巴赫里。 高跟鞋也丢了一只。 车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挡板将驾驶室和后座分开出两个单独的空间。 她刚一上车,就被淹没在了炽热滚烫的吻中。 谢朗衬衫钮扣散开着,荷尔蒙气息十分浓烈。 “宝宝,你顺水推舟让大哥痛风发作,还进了医院,这是他欠顾家的,我可以当做没看见。” 迸着青筋的手背压上黎京棠那只戴着钻戒的手,优越矜贵的脸包裹着极度强烈的情欲。 “可我是无辜的,你若联姻何不考虑考虑我?我可以补偿,也可以借种给你,明天去和沈明瀚离婚,和我领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种,好吗?” 黎京棠没想到他一眼就看穿了席中一切。 烦躁的情绪涌上来,也不顾脖颈间的吻有多热烈,膝盖朝着他易痛的地方一顶:“走开。” 谢朗痛叫一声,吻却没停。 裸露在外的手臂线条,强悍地****。 “宝宝,咱们已经好久没有……就,做一次?” 黎京棠难耐地哼了声。 亲密接触时,冰冷的语气也难以克制地娇软下来:“求你了,别闹行吗?” “那你让我多亲会儿。” 谢朗再度将唇覆了上来,微凉的薄唇带着车内淡淡的雪松味,这次黎京棠没有回避。 迈巴赫稳稳停靠在路边,司机打了双闪,红着脸被赶了下去。 谢朗明显感觉到,在他强烈的攻势下,她那一层层将自己严密包裹的躯壳正在一片一片卸下。 “宝宝,对不起。” 谢朗暗哑着嗓音,语气里带着乞求和渴望,认真道歉。 “我猜到你知道我是沈家人之后是这副反应,所以一开始……才装穷去接近你,我并不是要骗你一辈子,原定是打算,把感情培养好了再告诉你。” 哪想到有了遗产这档子事儿,完全超出他的预期。 夏夜,纵然空调风吹着,黎京棠背后还是湿腻一片,她张着粉唇,柔声说:“以你的条件,什么女人找不到,干嘛非我不可?” 谢朗紧紧抱着她,捋着肩侧浓稠柔软的头发,呼吸愈发粗喘:“可是我爱你,小时候就爱你。” 黎京棠浑身一震:“你小时候见过我?” 谢朗摸了摸她的头,另一只手与她戴着钻戒的那只手交握着,却听闻她唇间溢出一声轻嘶。 谢朗抬眼,看到纤细的无名指上竟然有几分过分肿胀时,眷恋的目光立刻变得心疼:“戒指太紧了?” “嗯。” 黎京棠知道自己反抗不过他那样蛮横的力道,只要他不强来,她可以勉为其难地与他独处。 “最近,好像一见到你,我的心情就没有好过。” 第一卷 第114章 姐姐,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你害我加班没空吃晚饭,还害我手指受伤,还用公开关系来威胁我,让我必须做你的住院医,我做什么你都要横插一杠,生活时时刻刻都在受你监控,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黎京棠语气满满都是控诉。 谢朗眼睛里的温度降下,“宝宝,如果我的保护对你造成困扰,那我可以选择尊重你。” 说着,长臂更是从后头圈着她的腰,下巴噌在她颈窝里:“跟我回家。” “不回。” 黎京棠摇摇头:“你把我放下,我有我自己的家。” 谢朗那个与她交握的手却倏地收紧,同外面的司机敲了下车窗,又道:“戒指这么紧,我总要帮你摘下来。” 黎京棠这下没反对。 已经肿了一天了,再这么戴下去,非要废了不可。 到了海棠一品。 因为少了一只高跟鞋,谢朗一路都没舍得放开她,上下电梯都是打横抱着。 年轻力体力旺盛,将她放入窗景前也不闻一丝喘息。 窗外是漫开的城市夜景和摩天大楼,黎京棠脸颊被空旷的风吹着,心也随着广阔明亮的室内松懈下来。 这里比上次来,多了有人居住过的生活气息。 谢朗找来工具,小心翼翼地尽量不伤着她,十多分钟后,伴随着“咔哒”一声。 太阳花的钻面仍然闪耀漂亮,戒圈却断成两半。 黎京棠心中一痛:“你不觉得浪费吗?” “可以修复。” 谢朗笑着,眼底是难掩的宠溺:“这套只当做日常款,等结婚时候,再给你买套更大更漂亮的。” 黎京棠怔悚,这套鸽子蛋的,还不够大吗? 方才在车里亲热时,黎京棠被他搅得额头黏腻,谢朗又将人从高脚凳上抱起,转身关上了浴室门。 他一寸一寸帮着黎京棠宽衣,但黎京棠的手却全程被谢朗别在身后,动弹不得。 黎京棠想起那碎成两半的钻戒,又想起自己如今是沈明瀚的未婚妻,难堪地闭上了眼睛。 “我现在是你的侄媳妇。” “你自始至终,都是我老婆。” 久在上位之人,哪怕是掠夺,也都是理所当然的。 黎京棠颤着声,心中如同攥着一团密不透风的棉花:“就算你把我剥光,我也不会和你做,更不会回应你。” 谢朗心口一阵冰凉,将脸埋入她发间,一颗没有忍住的泪水落在她颈侧。 “姐姐,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今晚两个人难得能平静地好好说几句话,纵然气氛尴尬,黎京棠也始终没表现出来:“除了做夫妻,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姐姐。”他语气渐渐变得脆弱颓败:“我要怎样才能获得你的原谅?” “你不需要获得我原谅。” 黎京棠说:“就好像你对我的好,我没办法回馈给你一样。” “京棠,你是说你没办法原谅我了吗?” 这一声,他松开了禁锢的手,宽阔的肩也变得颤抖:“没你我不能活。” “你可千万别再跳河了。” 毕竟曾经有过情分,黎京棠一只胳膊抚上他的肩,劝他:“你爸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你若出了什么意外,叫他该如何独活?” “姐姐,那你今晚再陪我睡最后一次,我保证不动你。” 黎京棠反握住他的手,“今晚过后,你不许再纠缠我。” 谢朗眸色深了深,没答应也没拒绝,开始继续为她洗澡。 黎京棠压根不信谢朗不会动她。 但她意识到谢朗已经从医院追了出来,今夜,无论如何都是难逃魔掌的。 洗完澡,谢朗从卧室里取来睡衣,女款的丝绸面料,尺码也非常合身,纵然两人分手,属于她的生活用品和衣服鞋子一样不少。 黎京棠坐着没动,他还像往常那样帮她吹头发,给她热睡前牛奶。 只是被他抱着躺在床上时,黎京棠心中滚烫,忽然有种小小的冲动。 但那股冲动,最终被现实狠狠压了下去。 黑夜中,两个人的呼吸均匀绵长,谁都没有说话。 唯有黎京棠身后的那具胸膛整夜都灼烧骇人。 —— 次日一早,迈巴赫驶入医院地下车库,黎京棠从后座下来。 “姐姐,我预备周四出院。” 谢朗作为病人,可以单方面‘决定’出院时间。 黎京棠心中一阵舒爽,道:“可以,只要你配合治疗,胸闷的情况应该很快缓解。” “我周五比赛。”谢朗说。 黎京棠懂他什么意思。 他昨夜的确一整夜都没再做出格举动,那么她也会言出必行:“我周五请假。” 谢朗终于安分之后,工作时间过得飞快。 期间,黎京棠接到公安局的电话。 “你好黎小姐,你父亲在看守所要求见你一面,你能过来吗?” 黎京棠心下一沉,“是案件又有了别的进展吗?” 警察道:“没有,之前的举报材料很是详细,正在走司法阶段,要求家属探视是他的权利。” “不必了。”黎京棠实在没有和黎兴业再来往的兴趣。 对她来说,能从这次风波中全身而退已经是皆大欢喜了。 “我工作很忙,没空见他。” “好,我会转告他。” 周三下午下班,黎京棠给钟雯打电话出来约饭。 钟雯当然答应。 但是电话中却略有迟疑:“宝子,彭悦约了我好久,她说想和你道歉来着,你要不要见她?” “不见。” 自从黎京棠把谢朗拉黑,彭悦的电话也一并拉黑了。 “可是宝子……彭悦说她被沈三开除了,即将收拾行囊回老家,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来京市,你确定不见她一面?” 黎京棠拧眉:“她不是谢朗的私人保镖?为什么会被开除?” 钟雯:“我也不知道诶,昨天见面她已经开始打包东西准备退租了,是不是没有完成任务,得罪了沈三?” 黎京棠长叹一口气,终是不忍心:“行吧,今晚你也带上她。” 三人约在一家日式料理店见面。 彭悦过来时,浅蓝色的紧身裤搭配运动长袖,一手握着防风眼镜,一手提着两杯墨西哥黄瓜水。 显然,不工作时候的她,仍然是热爱运动且自律的。 “哇哦。” 钟雯从冰饮中尝出了黄瓜、薄荷、青柠汁和蜂蜜的味道,“这是你亲手做的吗?好清新的感觉。” “对。” 彭悦笑道:“今后回了老家,就没办法给你们两个做纤体饮,最近喝这个效果不错,遂想着再给你们做一杯尝尝。” 钟雯一脸不舍:“呜呜呜,咱们三人一起疯玩也挺对脾气的,你为什么要走?留下来不好吗?” 第一卷 第115章 六感 “你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彭悦看向黎京棠手边未动的黄瓜水,眸色不自觉虚软起来。 “我不是开除,我是失业了。” “三爷向来不近女色,我在这个集体里原本就是边缘人物,他派我来京棠身边本就是为了保护她,但……” 人民党方面则是包括了新疆地区、陕甘宁地区,华中的河南、山西、安徽、江苏、江浙部分地区,也就是在先锋军和国民政府的中间,地区之长,横跨了整个华夏。 张明皓也很懵逼,自己啥也不懂,反正就是按照电视上说的就行了。 宫喜鹊说:两只叫公鸡,见面就打嘴仗,注意点形象,要得不要得? 劳拉和符昊坐在她的车里。外面的雨像牛毛一样。使一切都像在雾中。 不过,她莫灵儿能帮林琳一次,他秦瀛不相信她还能帮林琳两次,说不定下次就是她莫灵儿要别人的帮助了,就怕到时候没有人帮助她。 黑人军警迅速探手搜出那本绿色通行证,经过仔细检查后开始对林豪和矮冬瓜客气起来。 翌日清晨,玉锦绣起了个大早,草草与墨恒君几人说了几句关于昨晚的事,便奔赴龙家,将此事与伏鸣详说。 现场象是爆炸了一般,不但唐浩然的伙伴们,就连围观者也爆出了震惊不已的高呼。 外来者一把抓住空中的药瓶,没有任何犹豫,拧开盖子,张嘴倒进去,不由哈哈大笑。 她让他去隔壁卧室睡,乔奕驰也接受的很坦然,让他去,他就去了。 这样再有他把关一下电影的方向,不要让拍的那么纸迷金醉,那么无病呻吟,相信电影受到批判能少一些。 “我们就不是孤儿,我们……”莉雅有些无助地搂住亚瑟的腰,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地道。 当然了,这个分数必然会随着评分人数的增多而逐渐下滑的。沐茗估计最终的评分,差不多能在八分上下就很不错了。 “我就一个男二号,还没什么名气,去不去的影响不大,就都给推了。”张偌昀淡然的解释道。 接住一片雪花张胜笑呵呵的问道,目光在工地上划过,赤膊的工人全然不在乎什么风雪,眼睛里只有活计。 竹日不断回忆家族记录中关于大清水师的记载:大清水师是郑成功藩部,前明朝的余部,日渐衰落。 楚暮扫了他一眼,这家伙居然嘲笑他,是在让他不爽,他就差指着对方的鼻子开骂了。 想罢易天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取出了‘四阳封阵’的阵盘将神念侵入找到了青龙阵灵后把自己现阶段遇到的事情都给他详细地描绘的下。 现在看看他们身上的灵压波动虽然都是凝而不发但没一个比碧落妖姬差,如果单凭这三人动手只怕面前的碧落妖姬就未必能够接下来。 但是现在苏泽的【千珏】,在拥有四层被动效果的时候,作战能力上面,是在这个时间段和【酒桶】持平了。 毕竟她之前也不知道秦乱是什么人,就怕秦乱是个愣头青,怕找他来跟找个累赘一样。 “好的,林林你很勇敢也很有爱心,但是下次要是在遇到这种情况,你最好离的远远的,等我来处理。 谨慎起见,他不打算近李松的身,吃过一次亏,他不会吃第二次了,谁知道李松是不是在骗他。 第一卷 第116章 结婚,可以不谈感情 “谢朗他骗我。” 钟雯不止一次问起这个问题,黎京棠还是这么答。 钟雯摇了摇头:“他骗你这件事是该生气,可我觉得你们还经常吵吵闹闹的,真正讨厌不是该冷战吗?话不投机半句多的那种。” “而且既然你讨厌沈永,比起沈明瀚,谢朗的关系不是更远一点?” 不过听了刘园长的解释,林雷还是不得不感叹自己还真是来的不巧,刚好是人家熊猫交替的时候来,这几率都能去买彩票了。 看,你们走了,云芝都是我照顾的,厉害吧,直接就是一个状元。 傅三宝知道得不多,有用的信息也不多,刘泽问来问去,问不出什么,于是召集幕僚开会,这一开,就是一天一夜。 “我能有什么打算?和他离婚了,我完全可以再找一个比她更年前更漂亮的。”钟梁不急不缓地说道。 沈连城没有做声,脸上的神情已是掩不住的不耐。他大晚上的召她进宫,说这些没用的做甚? 想了一会,是不是自己的宝贝出了问题,于是揉了眼睛,好好一番忙活将眼睛擦亮,看了自己的宝贝,没错呀,宝贝依然金光灿烂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真的一无所知。 他暗自寻思之时,门房已传话过去。沈连城和年轻公子的目光都往他这边瞧了来。沈连城看他,一贯的冷漠。年轻公子看他,则是面若含笑轻点下颔,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那人悻悻地笑了笑,便不说话了,别人玩牌你在旁边多嘴,确实是你的不对。 鬼魅魍魉也是难过,他们当时的确是在饮酒,酩酊大醉,就地入睡打鼾呀,周围,简简单单的警戒跟往常一样,所以,我们没有多想。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沈定心情大好,咄咄逼人的气势更盛了。 在将凌天剑决运转了四十九个周天之后,凌翼开始提起真元,奋力冲击蜕魂境。 亡国在即,谁还会管你萧家祖上立了多少功劳?必然会众口一词,将矛头直指穆王府,将战败的罪责归之于萧家。 秦一白瞅瞅那棵黑得发亮的巨树,又看看面前的黑木,心中不由得一阵发笑。 那牢笼制做的极为坚固,太行夫人似也格外的满意,只派了两人在此看守,其中一人与玉瓶儿交好,见她从外间走入,忙起身迎了上来。 如果不是因为她,骄傲如他,恐怕从来不曾有过如此忐忑的经历吧? 而更令秦一白感到世事玄妙的是,在那八九个筑基修士中,竟然有两个老熟人,正是那与他两度相遇并两度加害的党氏兄弟。 短短数分钟的时间,猫人清水已经攻击了不下数百次,而清心也是东躲西藏,左闪右避,除了躲避偶尔还手,两人旗鼓相当。 此时此刻,秦一白心中有着太多的疑问,但当前的首要之务便是把叶婉灵给就出来,否则会发生怎样的后果秦一白可不敢想象。 孙‘玉’莲虽然修为高一些,招式也比较‘精’妙,但是很明显的没有什么杀气,而且对战的经验明显的没有对方足。 “那以后就请余师兄多多照顾了!”从张玉杰抛下修平那一刻,就注定两人不能继续待在天盟宗了,这个时候张玉杰也非常的识相,虽然知道余明远实在利用他们,但双方都心怀鬼胎,完全就是互相利用。 第一卷 第117章 在一起 谢朗比赛之中全神贯注,结束的第一时间,他放下耳麦就朝内场的座位看去。 姐姐还在。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果然是很恶心这才走上前将手洗净,一并将绣花剪子上的血渍也清掉,只是仍然没有搭理萧砚。 而就在那男子凝实成虚的下一刻,一阵风,一个身影,似实似幻,带着一股虚缪无上的气势,掠过男子的身边。 “三姐,你干嘛突然出声?”林佩眉头微皱,不悦地看向林佼,说出来的话也带上了一抹抱怨。谁让林佼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恰好打断了正冥思苦想某个问题的她,那蓦然间的灵光一闪呢? 为首之人面色一变,目中凶光毕露,“哼,一介莽夫,你这是找死!!!”其示意其余九人一同而上,共同发难,他们的修为也已逼近玄境巅峰。他自己则是手中幻化出一根卷轴,展开后,上面乃是刻画有一张弯弓。 狂风扫过,将尘土卷携,露出了其中红衣男子与乞丐的身影,然此刻乞丐却不是那副畏畏缩缩,痴痴傻傻的模样,而是与红衣男子并列而立,看着前方,手中握有一酒壶,谈笑风生。 赵离这时倒是没有理会波顿,他的注意力都被星魂厄喀卡琉斯的信息所吸引了。 仿佛只要一听到苏墨这句话,结局就已经定下来了,就再也无法阻止被苏墨抢怪,然后怒送声望值的剧情发展了。 等陈圆后知后觉地停了下来,就看到他出神的样子,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邵询显然也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有一段时间在门上特意贴了一张白纸,上面写着“邵橙与猫不得入内”。 只不过不同于伏羲之地出现的虚影,这里的丹辰子则是其实实在在的本体,其身上的气魄也是近乎巅峰。 足球论坛这边更是爆炸了,一个主播竟然要和皇马踢一场友谊赛,这简直开玩笑,不少人开骂,当不少人觉着有意思,无论如何李枫这次在足球圈里大大出了一次名。 两只强而有力的丧尸,它们和其他的丧尸有着一定的区别,比如说它们穿着厚重的衣服,这一些衣服是有些破旧,却有一些不像是其他丧尸的衣服一样。 “嘶!”李无解忍不住吸了一口气。正在交谈的楚怀玉和杨坤赶紧望去,只见廖静正在解开绑在李无解胳膊上的布带。感受到李无解的疼痛,廖静手上的动作轻柔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隐龙王带给了叶冷风一个爆炸性的消息,那就是他的父亲被关押在了世界监狱里面,那是一个绝对没有越狱和劫狱机会的恐怖之地。 为首的警察是一名戴眼镜的男子,看了一眼被叶冷风一拳打飞的地痞,然后皱了皱眉头,看向了酒吧里面二楼包间窗口,朱志逍举杯朝着他点了点头,这名戴眼镜的警察也是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李无解面对着各种溢美之词,大有应接不暇的感觉。好不容易结束了,朝臣们都去司职办公了,李无解才脱出身来,却被杨国忠一把拉住了。 水精灵就是一个喂不饱的吃货,陆川已经如同一头牛一样,累死累活,拼了命地压缩星域,可是依然不够它。 第一卷 第118章 不易 第一卷第118章不易(第1/2页) 巨大赛事落幕,观赛群众退场时候又引发一系列的交通瘫痪,亮着的车尾灯足足排了有五公里。 外卖小哥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却没想到,收花的男士竟然从一辆迈巴赫上下来。 当场还收到1000元的小费打赏。 “抱歉,耽误你送单了。”谢朗难得笑得如此开心,同外卖小哥转了账。 “呃……” 外卖小哥还是头次因为送单延误而收到打赏的,忙道:“没事没事,我刚好准备要收工了。” 说罢骑上摩托车一溜烟跑了。 谢朗看自己怀中的捧花,沉甸甸的,比奖杯还要厚重几分。 外层花壳以哑光深灰的简约硬朗风为主,粉白色的风信子和满天星紧紧簇拥在一起,中间卡片上没有写嘱名,却有短短的一行小字。 【满城荣光,皆归于你,恭喜登顶】 谢朗站在奥体中心外,吹着夏夜的晚风,环顾京市里的这片天地,再贫瘠的土地好像也开出了鲜花。 —— 回到沈宅。 因为沈永住院医治痛风,蔚澜在医院陪着,沈明瀚又不知去哪野了,整个四合院里已经陷入沉寂。 奥体中心的热闹繁华和整个城市都尚在激情澎湃之中,谢朗将捧花小心放好,同身后同样捧着奖杯的杨珂说: “叫陈叔来。” 杨珂呆愣一下:“哪个陈叔?” 谢朗兴致不错,话说第二遍的时候,也是难得的没有发脾气,“养花圃的陈叔。” “好的。”杨珂立刻明白他什么意思,迅速将奖杯放入博古架,给一楼的常叔打电话。 常叔陈叔这些都是跟随沈老爷子一辈子的老佣人了,同样都睡得很早,几秒钟后,一楼房间亮起。 陈叔披着外衫,恭恭敬敬上了二楼,虽然困,可连哈欠也不敢打:“三爷,您找我?” 谢朗刚脱了俱乐部的队服,赤裸着上半身,胸骨线条紧实流畅,似是准备要洗澡:“把花养起来,放我房间,别让它死了。” 陈叔这才注意到,藤编小椅上有一束锦簇的捧花。 “哦,好的。”陈叔郑重应下。 “慢着。”谢朗忽然想起什么,又穿上t恤遮住壁垒分明的肌肉。 他光着脚从内室出来,道:“你教我,我亲手养。” 陈叔揉揉眼,脑海中仅剩的那一点瞌睡虫也跑了没影。 “三、三爷,您要养花?” …… 整个沈宅中的人都知道,自从三爷爱上养花,心情一度转忧为喜,儿子开心老子也开心,沈老爷子的笑声也开始不断传遍整座宅邸。 “哈哈哈不愧是我儿子!” 这日上午,沈老爷子手中翻着荣晟财务最新的报表,嘴角难掩得意。 “没想到赛事热度持续这么久,投资估值从你签字的180亿一路飙升至600亿,光迅成为咱们荣晟资本创立以来最现象级别的独角兽,集团持股价值直接暴涨三倍。” 沈老爷子这个年纪,赚多少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而已,但最令他开心激动的是,儿子那善于发掘和犀利毒辣的眼光。 早在这款游戏属于小众、还没有站稳市场时以极低的成本入局。 更以职业选手的身份亲自下场,到如今彻底引爆整个行业的商业价值,这份眼光、魄力和深度掌控的能力,令沈老爷子欣慰不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8章不易(第2/2页) “这么多年的悉心培养,总算没白费。” 谢朗没应声,只一心一意在修剪枯枝。 捧花脱水,做完深水醒花之后剃叶削根,放在去氯的水里,保鲜剂和换水清洁每天到位。 在他的努力下,风信子花穗丰腴,满天星蓬松舒展,一挺一揉,画量格外饱满。 谢朗盘算着,这么漂亮的花,不给姐姐分享,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 十分钟后,远在家乡的彭悦接到了京市来电。 九州单手插兜,在沈宅的司机休息室品着香茗,道:“最近干嘛呢,姐妹?” 彭悦接到对方电话时还一脸懵,不是脱密吗,怎么对方倒还主动联系她了? “我准备盘个店面,正在看位置呢,怎么了?” 九州神色一凛:“盘什么店面,是三爷给你的安置费不够多吗?” 彭悦一头雾水:“挺多的,可我也不能坐吃山空啊,说吧,什么事儿?” 九州轻咳了声,装作很严肃道:“彭女士,经过组织考验,三爷准备给你一个重新回到京市的机会。” 彭悦满眼惊愕:“什么?” …… 明峦县,日头烈得刺眼,尘土却漫天飞扬。 四周混杂着水泥、钢筋和泥土的腥味,满地都是倒塌的废墟砖块,时不时还能听见帐篷里传来的呻吟声。 消防车和警笛声混在一起,当生命探测仪发出信号,证明废墟下面还有可能找到的生还者时,所有人都惊喜起来:“这里还有人!” “医疗组准备!” 一时间,液压钳、撬棍、铁锹一齐上阵,既要小心翼翼挪动废墟上的建筑物,又要防止挖掘途中对伤员进行二次伤害。 一辆装载着急救设备的救护车驶入现场,黎京棠和同事从车上跳下来。 今天是第四天,这是她支援明峦县以来,遇到的一个掩埋时间最长的一位伤员了。 担架冲入救援现场,当黎京棠先做基本检查,消防战士正在准备将伤员抬上担架时,所有人都泪目了。 这位伤员年纪不算很大,大约三十出头。 他一边小腿呈现诡异弯折,另一条腿被钢筋从大腿处贯穿,肌肉肌腱已经完全损伤,胸壁腹壁还有其他穿透伤,双眼被坍塌时的设备炸伤,里面的血也早已凝结成了黑褐色。 他全身上下只有两只手是完好的,当几乎失明的眼睛感受到强烈光束时,应激地抬手去捂向眼睛,一张一寸照片从他手中滑落。 照片中有一个小女孩。 年纪大约三岁,扎着可爱的丸子头,笑得甜甜的,下角还有一排小字,‘中心幼儿园入学照片’。 这位工人应该是上工之前刚陪小女儿拍了证件照,因为贪心爱护,所以留下一张女儿的照片放入工服口袋里。 而正是这一份牵挂,和这一份临时起意的贪心,才让他在废墟里有了支撑下去的勇气。 才让他凭借意志力去对抗重伤、疼痛和晕厥。 很多人都明白,这样一个人,即使救活,也要面临终身残疾甚至失明的风险。 但黎京棠明白,这是一个孩子的爸爸,一位妻子的丈夫,更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 第一卷 第119章 异样 第一卷第119章异样(第1/2页) 几乎是来不及想的,黎京棠擦干眼泪,迅速投入到救治当中。 先用止血带为伤员止血,因为伤情比较严重,他呼吸微弱,心脏也有停跳的迹象,只能在临时的救助站台进行抢救。 “别睡,你不能睡!”黎京棠双手交握,争分夺秒对他进行心肺复苏。 “我爸爸当年也和你这般严重,但他还是挺过来了,只要你再坚持一点,你一定能活下去!” 黎京棠望着男人逐渐松懈的肢体和胸口,急吼吼道。 “你女儿才三岁,你想想她入学时蹦蹦跳跳的样子,想想她18岁时成人礼的样子,没有爸爸的陪伴,即便她的人生再完整,她也是郁郁寡欢的!” 白大褂的裙底沾染上了血污和泥土,素来浓稠顺滑的头发也荡着一层数不尽的泥灰。 年轻女医生的奋力举动感动了在场之人,一时间,所有人都忘记了工作,消防战士不断用袖子抹着泪水和汗,开挖掘机的大叔也坐在驾驶室里哇哇直哭。 直到监测心跳的仪器恢复正常,所有人同时欢呼,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片废墟。 前来报道的记者更是举起相机一阵猛拍。 帐篷里。 “黎医生,你休息会儿吧。”一位穿着花哨短袖的中年阿姨端着一碗水和刚做好的米粥过来。 有老百姓自发为抢救人员搭建帐篷做饭烧水,还有些年轻力壮的男人拿出自家铁锹加入救援队伍中。 拒这位阿姨观察,这些年轻医生中,唯有这位黎医生最是卖力。 那样漂亮的一张脸染满了灰尘,累的时候只在帐篷里休息片刻,只要前方一有需要,她立刻就跳了出来。 阿姨家中也有女儿,从口袋里抽出纸巾为她额角擦着汗,心疼道:“你也是你爸妈的娇宝贝啊,整天连轴转不休息怎么能行,快喝口热汤?” “阿姨谢谢您。” 年轻医生抬起眼眸,笑容恬静温和:“我把这位伤员处理好,等他上了救护车转入县中心的医院,就去吃饭。” 阿姨叹了声气,将白粥和水搁在一旁搭满了破旧衣服的石墩上,转头就出去了。 不一会儿,担架进来,其中一位男同事崴了脚,黎京棠让他歇着,和救援人员一道将人抬上救护车。 出于对生命的敬畏,黎京棠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废墟里的一寸照片,重新塞入男人手中。 “你要时刻记着,这世上有家人等着你醒来。”她说。 送完最后一名伤员,生命探测仪始终再没有发出过任何动静。 所有人都知道,在这样长的时间里,仅凭一点点意志能支撑下来的是少数。 而工程坍塌导致的132人被困已经找出来了109人,剩余的人几乎已经没有生还可能。 黎京棠没有时间伤春悲秋,她只能见一个救一个,尽自己最大努力尽可能让更多的人存活而已。 吃饭时候,黎京棠喝着软糯白粥,找来手机翻看一眼。 小群里不停冒泡,自从上次吃过日料之后,她和彭悦又重新加上好友。 15小时前。 彭悦:【图片】 棠棠宝宝,在忙什么呀?三爷朋友圈发的花朵好漂亮哦,特意给你分享一下】 黎京棠有些诧异,风信子和满天星,这不是比赛那晚她给谢朗预定的鲜花吗?彭悦怎会有谢朗的朋友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9章异样(第2/2页) 13小时前。 彭悦:棠棠宝宝,吃饭了没呀?我今天中午自己做的蟹黄拌面,超好吃的 黎京棠划着屏幕,看着彭悦发给她足足五十多条信息,心中有些异样。 ……彭悦素来不是只喜欢分享纤体饮吗,怎么又爱上做饭了? “黎医生!” 黎京棠刚吞了两口白粥,忽闻救援现场有人高喊:“刚才韩院长打电话,说让你跟着救援队的车回到县医院,那里有个外伤性二尖瓣腱索断裂的病例要手术!” “哦,好。”黎京棠按灭手机屏幕,将碗中的白粥喝尽。 到了明峦县县医院,习惯了大医院明亮敞阔的她,还没进入手术室,都能感觉到处处逼仄。 刷手时候,韩院长同她说: “这位病人是急性二尖瓣腱索断裂,重度反流,已经达到休克边缘,需要通过胸腔镜下微创修复,再做人工腱索植入,能一次成功吗?” 黎京棠刚套上无菌手术外衣,身旁的助手正在帮她套第二层手套,就连护目镜都帮她准备好了。 “可是院长,我还没有法定的主刀资格。” “我现在很累。” 韩院长微微佝偻的肩靠着墙,青灰色的眼皮里满是疲惫:“已经连做八台手术,如果我连手都抬不起来的情况下为病人去做手术,这也是对病患的不尊重。” 韩院长担心她有心理负担,又换了种说法:“现在是应急医疗状态,抢救优先大于规培制度,你来执镜操作,我全程看着,有问题我接。” “那好。”黎京棠深吸一口气,戴上护目镜。 两个小时半后,二尖瓣严丝合缝,测试反流正常,韩院长当场宣布:“关胸。” 黎京棠长舒一口气,走出手术室时,这才发现自己的腿都是抖的。 手术室的灯按时关闭,黎京棠看到手术室外家属人眼中殷切期盼的光变为喜悦时,方想着,自己这么努力也值了。 “镇政府给支援的医疗组提供有宾馆,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后天跟着我上手术,这边重症全部处理完之后,预计下周一回京市。” 韩院长从她身后出来,毫不吝啬点评道:“第一次主操作就能按时完成手术,你比许多主治的手还稳,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黎京棠觉得这句话无比动听,想笑又笑不出来,因为她实在太累了。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 回到县政府提供的宾馆,同屋女孩不在,黎京棠洗了个澡,这才躺床上刷会手机。 又是几个小时过去,彭悦还在不厌其烦地‘骚扰’她。 【棠棠宝贝,今天还忙吗?看到新闻照片有你的特写,可以采访一下你当时的感受吗?/伤心/心疼】 黎京棠点开图片,正是她在废墟里抢救那位极危重伤员的时候。 照片里的女医生双膝跪地,眸含焦急,连身后的消防战士都在抹着眼泪,没想到,这感动一幕还被媒体拍了过去。 正好,彭悦又发来一条消息。 【棠棠宝贝,可以理理我吗?】 黎京棠敲下一段文字。 【你好无聊啊谢朗】 第一卷 第120章 袒护 第一卷第120章袒护(第1/2页) 京市。 沈宅之中。 刚刚完成一个大项、自己给自己放了半年假的谢朗看见这句回复,猛地从摇椅上站起来。 廊下的白玉兰花高贵清雅,西府海棠花团满枝,一片粉白色的花瓣缓缓掉落至他肩上,一如两个人的感情,脆弱易折。 谢朗颤抖着手,考虑着如若承认,说不定彭悦的微信号也会被她拉黑。 指尖刚刚敲下‘不是’二字,却又想起,自己立过誓言绝不骗她。 只能回道:【姐姐见微知著,好生聪明】 信息发出,屏幕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谢朗的心如猫爪挠似的,唯恐一不留神又回到解放前。 黎京棠回:【你不是把彭悦开了?】 谢朗再回:【起初觉得她没用不如不用,后来想,我们家棠棠宝宝交个朋友不容易,遂又让她回来】 你什么时间回?我去接你,有需要帮忙的你言语一声 可能这几天面对过太多生死,黎京棠从前觉得油腻的话,此刻看来却觉得分外安心:【预计下周一】 谢朗唇角抿起,终于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好,到时候我接你】 …… 自打黎京棠愿意和他聊天之后,谢朗的度假生活除了侍弄花草,就只剩下掰着指头数日子,生活比沈老爷子还悠闲。 又过了几天,风信子和满天星已经没有了根,精心养护之下也只续命一周,谢朗在陈叔的建议下,将发臭腐烂的风信子扔掉,满天星倒挂晾为了干花。 最后在后院亲手种下一大片风信子。 这时,院子外响起汽车声。 沈永痛风发作住院,一个疗程下来大约十几天,沈明瀚和蔚澜去接他回来。 进入院门,沈永看到斜躺在树下纳凉的年轻男人,不禁冷了脸。 “三弟,我住院期间工作耽搁许久,爸让你替我照看着,你就是这样在家替我照看的?” 谢朗正在看手机,也没抬眸看他,腔调还是懒懒的:“你手底下的副总都是吃干饭的?若事事都要我亲自批,养他们凑数的?” 沈明瀚轻咳了声,也来阴阳怪气:“爸,您别理会,这就是摊烂泥,大好时段说退役就退役了,这一看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指不上。” “你骂谁烂泥?” 当着沈永的面,谢朗温润的眉眼转为锋利,长腿跨下摇椅,一脚精准命中沈明瀚的下腹。 “呼!”沈明瀚接连倒退数步,一下倒在青砖石地板上,昂贵的西装衬衫料子也因重力拉扯而裂了缝。 “少爷!” 常叔看见动静,立刻扶起沈明瀚。 蔚澜瞧见儿子衬衫都变得破烂,言语犀利起来:“你、明瀚虽是你侄儿,可到底比你大八岁,前两次你这般打就算了,我作为大嫂且忍着,可你次次不顺心就朝他开涮,你当这副身子是铁打的不成?有你这样做叔叔的吗?” 沈永垂手立在海棠树下,脸色也冷得骇人:“爸曾说家人和睦才是荣晟长盛不衰的根本,如若你不在乎家庭和睦的,那我也不介意和你宣战。” 谢朗嗤笑一声,眸色尽是狂傲:“今日才宣战?你一直派人暗中监视我,不早都宣战了?” “……” 沈永再次被他的口无遮拦给气到:“如若你一直这般目中无人,我相信集团股东们已经被你开罪不少,等到来年股东大会,看你总裁的位子还坐不坐得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0章袒护(第2/2页) 谢朗仍是那个张狂性子:“你?你想发动股东制裁我?你凭什么对我说这种话?”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响。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从里头出来。 “都在吵吵什么?” “爷爷!”沈明瀚下腹痛得厉害,立刻围过去告状。 “爸,您瞧谢朗这个样子,他又殴打侄儿!” 沈永倒是没说什么话,但那冰冷如霜的神色已经代表所有。 这一家三口,枪口一致对外。 沈老爷子被孙子和儿媳妇的喋喋不休扰得头疼,拐杖捅着青石地砖,似能捅出来一个窟窿。 “够了!”沈老爷子脸色微愠,也朝沈明瀚腿上踢了一脚。 “你明知你三叔是个顽劣性子,又何必去捅他的篓子?前阵子他还帮你减肥降三高呢,全然忘了?” 沈明瀚啊了一声,脸都绿了:“爷爷,他是长辈,坐着总裁的位子整日不去集团上班,您还教导我,要我感谢他,让着他?” “是你出言不逊在先。” 沈老爷子睨了蔚澜一眼,她欲要煽风点火,又只好闭嘴。 “等你什么时候,能把180亿变为600亿,你再来问你三叔为何不上班!” 沈明瀚身体一抖:“什、什么?那就是款普通手游,估值怎么会飙升如此之快?” 沈永这段时间住院,集团财务报表也有一段时间没接触,他也愣了。 据他所知,谢朗在秘密回国之前才决定要拿下这款游戏,当时ip日活动用户只有两千万,半年时间而已,缘何暴涨数倍? 沈老爷子最后道:“你没有那种穿透混沌看见未来的眼光,就不要学着别人玩打压忌惮的那一套,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沈家人就不许内讧!” 这句话既是对沈明瀚说的,也是对沈永说的。 一家三口极度愕然,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 沈老爷子看向谢朗,眸色这才变得温和:“你过来,陪爸下盘棋。” 谢朗拧着眉,颇有些不耐烦的样子:“要不我带您飙车去吧,围棋太简单,我赢得都不想赢了。” 蔚澜怔悚,围棋可是国内公认的难度天花板,沈老爷子从年轻时候就开始钻研,到了三弟这里,竟然说简单? 沈老爷子捂着胸口,嘿了一声:“你老爸的心脏本就脆弱,这是想害我住院?” 谢朗收了摇椅,颇为无奈:“行行行,那要不陪您去打高尔夫?” 老爷子忽然来了精神,又按下电梯,道:“好,等我上楼换衣服。” 沈永:“……” 人家都没想到要顺带邀请一下,父慈子孝的和谐场面,终究是不关他什么事啊。 沈明瀚气不打一处来,气鼓鼓地回到自己房间。 之前还挺消沉的,怎么他三叔,隔了十多天,又变得如此猖狂? 光讯科技水涨船高是一回事,最大的原因,恐怕还是来自黎京棠那里。 沈明瀚想到这里,顾不得下腹疼痛,呲着牙,跳起来去关窗。 他拨出那个号码。 “喂?” “京棠?” 第一卷 第121章 你问问她愿不愿意 第一卷第121章你问问她愿不愿意(第1/2页) 县政府提供给医疗组的经费有限,快捷宾馆的床睡起来也并不舒服。 黎京棠结束了一天工作,躺下刚睡着一会儿,床头柜上的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 响了多声这才接起。 “喂?” 沈明瀚听得她嗓音有些轻懒:“你正在睡觉?” “嗯。” 沈明瀚沉默一下:“既然吵醒了你,那我挂了也没什么意义,我长话短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黎京棠猜测,沈明瀚还在等着她兑现承诺。 虽然黎京棠曾经答应过,可不知怎么的,只要一想起今后要和沈明瀚睡一张床就生理性厌恶:“这几天医疗队正在准备收尾,我还不太确定。” 沈明瀚又道:“今天我爸出院,回来之前他曾提起过,要和你一起回南城拜访一下你的父母,顺便请个婚期。” “行。” 黎京棠犹豫一会儿又答应:“回去之后我可能要放几天假,到时候我和我爸妈沟通下。” “那你具体什么时间回……” 沈明瀚还想问详细时间,电话就被她挂断了。 做一线的临床医生极其辛苦,沈明瀚也不是不能理解,尽管黎京棠不想详说,但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还是有自己的门路。 “喂?”沈明瀚给另一位朋友打电话。 “帮我查一下,人民医院支援明峦县的医疗队何时返程?” …… 支援工作圆满结束,周日晚上,县政府的和县医院的同志以私下会面的方式请京市的督导组和医疗组吃饭。 卫健委、医政处、应急办和韩院长几人都是主要宴请对象,黎京棠和其余几十名同事分布在隔壁几个包间吃饭。 刚和钟雯见面,两人没聊了一会儿,就被韩院长叫过去。 “这是我们医院心外最有潜力的医生,第一次就能在规定时间里以超高标准完成二尖瓣修复手术,假以时日,这类手术速度在她手中还能再提快半个小时。” “哦?是吗?” 卫健委的王处长和医政处几个领导打量她,有些刮目相看:“有些规培医生,上这类手术时手还是抖的,可见平时下过苦功夫。” “这几位是王处长、宋处长、程主任。” 韩院长向黎京棠介绍的领导有很多,但其实最主要介绍的还是那位王处长。 cmc大赛里,卫健委里分管医政、科教的领导虽不直接上台评手术操作,但会以官方领导监督的身份出现在组委会和嘉宾席。 评委会主席、评审团那里也很能说得上话。 黎京棠秒懂,不卑不亢地同几位领导礼貌致意。 这桌上恰好还有一个最末席的空位,韩院长让她落座,黎京棠虽然拘谨但也应了。 接下来他们谈论的话题就很无聊了,无非就是关于此次公共卫生应急事件的坍塌起源、处置过程和结果预计。 黎京棠只是做好小辈的分内工作,殷勤地端茶倒水。 宴席结束,县政府的同志派了几个科员开着私家车将领导们送回下榻酒店。 其中那个程主任和韩院长最是熟悉,喝了酒意犹未尽,挽着韩院长的手,来到旋转门外的僻静处,打听道:“你方才介绍那个年轻的女医生,可是你徒弟?” 韩院长喝了些酒,回答得滴水不漏:“我们医院许多医生都是我徒弟,但凡是天资好的,又肯努力上进的,我都会拉他们一把。” 此时,黎京棠也刚退了席,找到钟雯,两人一起并肩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1章你问问她愿不愿意(第2/2页) 程主任不怀好意的目光在黎京棠纤薄的背影上来回瞄着,笑道:“今年cmc的评委会名单还没出来,但阜外医院和中山医院那几个医学泰斗和教授我都很熟悉,总不过是他们几个,你问问她,愿不愿意?” 韩院长瞳孔震烁,几秒钟后又恢复如常:“程主任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这个学生愚钝,只钟爱临床操作,不懂那些东西。” 程主任心照不宣,朝韩院长肩上拍了一下:“桃李满天下,又何尝不是你这个高层次人才导师的师门传承,你可别糊涂啊?” 韩院长只装作听不懂:“她还小呢,有男朋友。” 程主任仍然道:“那又如何?学医和交男朋友并不冲突。” 韩院长:“……” “走吧走吧,我送你回去。” 韩院长和程主任相互勾搭着肩,将人送到督导组下榻的酒店。 督导组和医生们的酒店规格不在一处,黎京棠和钟雯一路走回宾馆。 路上,两人讨论起那个在废墟里掩埋了四天的危重病人。 “诶宝子你知道嘛,那个病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竟然有十一处,他能活下来简直算是医学奇迹!” 提起这个人,黎京棠心中痛到无力。 “他的伤情虽然严重,但未涉及心肺、大血管、脊髓和颅脑,治愈后虽能活下来,但终身残疾是一定的了,已经不可能恢复到正常人。” “杀千刀的工地老板!” 钟雯暗骂一声:“听说这次的坍塌事故由小工头们层层转包,为了赚钱,偷工减料、违规赶工和工人冒险作业的事可没少干,更可恨的是,那些老板们连夜跑了,死伤的工人们连个赔偿款都要不到。” 黎京棠长叹一口气。 “明天早点起床,我们去看他一眼再走。” …… 次日一早,黑压压的乌云在头顶盘旋,医疗队出发返程。 县政府和市政府都来了领导,由于担心下大雨,欢送仪式变得十分简短,市政府的领导短暂致辞过后,一群人拉着横幅拍照之后就上了车。 半小时后,新的消息推送发到谢朗手机上。 与此同时,杨珂也收到消息,伙同九州一脸振奋地冲进来:“三爷,黎小姐要回来了!” 他们两人一同猜测,三爷的事业已经完全达到退休级别了,若不是沈老爷子不放,他这个半年假期定然会无限期延长。 那接下来就只剩这么一件头等大事——把黎小姐追回来。 老板放假,杨珂也实在太想放假,脑筋一转,出起馊主意来: “三爷,依照惯例,医院会给援助的医疗队放几天假,这几天,您是回鹤园呢,还是去海棠一品呢?” 九州也打着小算盘:“三爷,您开迈巴赫还是巴博斯?黎小姐的跑车我已经保养过了,若您要去旅游,我提前给保姆车上备好生活用品。” “都给我滚回公司加班去。” 谢朗眸色极其冷淡,“盼着放假呢是么?我给你们开年薪千万,就是这么敷衍我的?” 杨珂和九州膝盖差点跪地,果然,钱难挣,屎难吃。 两张捣蛋嬉笑的脸立刻恢复正经,杨珂正色道:“三爷,明峦县离京市不算太远,您何不开车去接黎小姐?” 谢朗刚洗过澡,利落的短发被浴巾来回擦着,手臂的肌肉力量感十足:“姐姐不喜我干涉她的生活。” 第一卷 第122章 谢朗你又骗我 第一卷第122章谢朗你又骗我(第1/2页) 中午12点左右,谢朗身处京市医疗队回程经过的第一个路口,已经等地超过一个小时了。 经过有心人的运营,黎京棠在明峦县双手跪地抢救伤员的视频火了,网络上转发超过百万,视频全网累计播放量超过一亿。 因为事情传播广泛,有大把的融媒和日报记者架起机位等待采访拍摄。 而医院也派了后勤部的同志前来迎接,场面十分盛大。 “来了来了,回来了!”有人看见,马路尽头出现两辆车前脸扯着横幅的黄灰色大巴车。 大巴车稳稳停靠,记者们蜂拥而上。 谢朗站在烈阳下的风里,看着一个个从大巴车上迈下脚步的身影,唇角可见欣喜。 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黎京棠并不在这两辆车里。 而且根据此次援助的名单,回程时除了救护车和必要的物资车以外,两辆巴士车座位足够。 谢朗离得远,拨出了韩院长的电话。 “京棠怎么没回来?” 韩院长被一群记者围着,视线掠向远处那辆矜贵沉稳的迈巴赫,道:“她临出发之前去看了一位危重病人,耽搁了时间没赶上,后方还有两辆物资保障的空车回来,我让她跟下一辆。” “好。”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小插曲,谢朗挂了电话,心中却生出一阵阵躁郁。 心脏也开始不规律跳动。 记得上次,姐姐在港城机场遭遇极端天气时候,他在飞机上就是这种感觉。 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意外? 谢朗强压下心中不安,坐回车里等。 半小时后,马路那边结束了欢迎仪式,韩院长带队回医院复命,其他医生回家休息。 就在所有医护因假期到来而长舒一口气时,其中一人收到同事的消息:“糟了,后方路上好像遭遇了泥石流!” 与此同时,路边的迈巴赫以极快的速度调头,轮胎抓地产生巨大刺耳的摩擦音,与大巴车反方向驶去。 迸着青筋的大手紧握方向盘,中控台上的电话嗡嗡响着。 “喂?三爷,您收到消息了吗?” 杨珂在电话中的嗓音极度慌张,道:“刚刚收到消息,保障车离开明峦之后大约30公里处途径一个陡坡沟口,原是附近村庄经历一夜的特大暴雨导致坡体失稳,道路也被泥石堵了!黎小姐乘坐的那辆车上,除了她和钟医生,还有另外一名司机,” 恰似刚刚恢复的心肌在此刻开始淤堵,时痛时闷,空调风明明已在最低档,黑色衬衫却无故将后背濡湿一层。 油门已被谢朗踩死,他脸上立刻染上暴怒:“全城都知道的事,我他妈还用你说啊!” 电话里头传来一阵沉默,杨珂抿了唇,不敢再答。 心脏的剧痛侵袭出来,整个车厢中只能听见谢朗担心到粗喘的声音:“对接官方,调动荣晟旗下的安保、应急救援队,全力配合消防和人员搜救。” “京棠电话一直打不通,可能当地信号已经断了,把基站的通信车调过去。” “另外,给我配架直升机,私人医生保温毯全都准备好,别告诉老沈。” “收到。” 杨珂犹豫一下,还是说出口:“三爷,和那两辆保障车一起遭遇泥石流的,还有一辆是明瀚少爷的宾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2章谢朗你又骗我(第2/2页) “艹。” 谢朗气到极致只剩下笑。 “这狗杂种,又想先我一步?真后悔上次没打死他。” “三爷。”杨珂劝他:“灾难当头,个人恩怨先放在一边,老爷子不许沈家内讧,您若要亲自营救,也多少考虑一下明瀚少爷。” 此时,总裁办的秘书团队正在紧锣密鼓联系各方展开应急救援,杨珂最后叮嘱。 “三爷,您开车慢点,最近一个停机坪距离您13公里左右,我和九州现在在您身后,您一定要冷静,黎小姐身边不能没有您,您若乱了阵脚,她才真的是危机重重。” “知道了。”谢朗经过安抚,躁郁的心情这才静了些许。 驶入国道,九州找到机会,和另一辆私人保镖的车超到他前面开道。 只用跟车,完全可以不用理会其他社会车辆时,谢朗再次尝试给黎京棠打电话。 黎京棠把他拉黑,只能用彭悦的微信联系她。 打到将近第30多通微信电话时,她终于接到,电话里是一声沉闷压抑的女声。 “谢朗?” 谢朗沉默一秒,为了不给她造成压力,将自己心情完全消化为平静才敢出声:“我在。” “你哪里怎么样?” 黎京棠距离河道仅有500米,她坐在同事车上,眼睁睁看着干涸的河道几秒钟就被山上奔腾咆哮的泥石流彻底吞没。 当沉睡的山川突然发出怒吼,这才感受到了真正的压迫感。 “四周的村子里都是水。”她嗓音急促又无奈。 车里的司机大哥已经开始给家人发遗言交代后事了,钟雯打着电话,正在和男朋友陆明哭哭唧唧。 她眼眶通红,南城顾隋东的那通电话始终还是没有勇气拨出去:“我不敢给爸妈打电话,如若我死了,你就帮我和他们捎句话,别太伤心,我只是提前去布置我们下一世的家了,希望下辈子我能托生在妈妈肚子里,这辈子能做他们的闺女我也很幸运。” “京棠别怕,你听我说。” 谢朗手握着方向盘,尽力使自己语气显得平静。 “我一直在和国外联系,爸的腿虽然年代久远,但他们新研制一种神经修复的药物,通过电刺激很大程度能恢复行走,手术时间约在下个月15号,原就打算你支援回来就告诉你的。” 黎京棠望着谷底倒灌的江水,以及直逼车底盘的水位线,难受地哭了起来:“谢朗你又骗我。” “我爸当年是脊椎横断,治愈已经不可能了。” “而且我可能真的要死了,前车的同事们已经被泥石流卷走。” “不!” 谢朗眸底殷红似血,几乎是嘶吼着,震得听筒喇叭一阵杂音:“黎京棠你给我记着,我不允许你有事,你若死了,我便是追到阴曹地府也不会放过你,下辈子,下辈子,我生生世世都要找到你。” “没用的。” 黎京棠整个鼻腔都是咸涩,“人类的力量,在大自然面前是很渺小的。” “我的房子留给你,工资卡密码是我生日,如若你愿意,请帮我多照看一下我爸爸妈妈,我最不放心的就——” 信号延迟几秒后,微信显示通话中断。 又没信号了。 谢朗气的直砸方向盘。 第一卷 第123章 好想见 第一卷第123章好想见(第1/2页) 顶层停机坪上,直升机的引擎早已预热等候。 谢朗额前碎发被机翼掀起的风搅得凌乱,步子迅疾而焦灼。 他大步踏入舱门,飞行员沉声汇报:“三爷,距离事发地123公里左右,预计30分钟抵达。” “太慢了。” 谢朗嗓音透着冷戾:“不要管航线限制,直接走最短路径,全速行驶20分钟就能到达。” “可是三爷!” 飞行员脸色紧绷:“山区附近可能有军事管制区和高压线铁塔,如若我驶入禁飞路段,还会吊销飞行执照,就连您的机队也……” “哪那么多废话?” 谢朗登上高空,胸腔里烦躁得像是要炸开一般:“挂7700紧急代码。” 又看了眼飞行员迟疑的脸,“你要不敢飞就滚下去,我自己来。” 飞行员无奈抿了下唇,最终点头。 楼下,杨珂看见直升机飞走的方向,暗叫一声不好。 立刻拿起手机,动用沈老爷子的关系给空管和军方联系。 抢险救灾可以走临时申请的绿色通道,上次从纽约急忙飞回来,他也是这么处理的。 二十分钟后,直升机飞入明峦县附近的山谷。 “别紧张。” 谢朗眼睛冷得发颤,看见飞行员额角都渗出了细汗,道:“保持最低安全高度,当心前方乱流,修正侧风,注意贴山脊。” 飞行员听着完全不亚于专业机长的判断,微微收了点油,道:“好。” 直升机在山谷里绕了几圈,终于发现事故地点,谢朗眼睛一颤,立刻着手准备索降。 “踩舵,改航向,高度四米准备悬停,好,就这个位置。” 黎京棠所在的车已被泥石流彻底冲走,幸运的是,巨石在前一秒滚落,没有砸中他们。 整个世界都颠倒过来,钟雯哭哭唧唧爬着,朝她伸出手:“宝子,你说,今早如若咱们不会去看那名危重伤员,是不是就能躲过这场灾难?” 黎京棠上身被牢牢卡在车座底下,腿虽然动弹不得,车座却恰好保护了她:“没有假如,事实还是被我们赶上了。”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大哥,自从给家人交代遗言之后也看开了,只是车子被泥石冲走的那一刻头撞得头破血流。 “没事,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我们祈祷一下会不会出现奇迹,如果真的没有,那我们三人走在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钟雯想把黎京棠从车座底下抓出来,然而一只手像是骨折,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急得哭了起来。 “我好爱陆明啊,他对我无限包容,我却整天都在想着看帅哥,如若我们能活着走出去,我一定要向陆明求婚,他不娶我也得娶,我就赖给她了,呜呜呜~” 司机大哥也恨不得求神拜佛了,他和钟雯将黎京棠从座椅底下解救出来之后,立刻双手合十。 “老天爷啊,我就一个开救护车的,每一次抢救病号都全力以赴,这辈子也没造过什么孽,就是爱偷喝点小酒,攒点我媳妇不知道的私房钱花,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钟雯没有双手合十,却一脸痛悔:“老天爷,我刚在明峦县从死神手中抢回三条人命,是不是我介入了别人的因果,你就要拿我的命去填补?” 黎京棠也模糊了双眼,好像人到了这一地步,只剩下对未亡人的牵挂和对世事的满心遗憾。 手机被她牢牢握在手里,虽然觉得已经不可能了,还是找到通讯录,把谢朗号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3章好想见(第2/2页) 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可能会选择和谢朗结婚。 至少这一刻,她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和他的笑。 好想见谢朗。 “轰隆。” 车身被泥石冲刷而下,再度传来一阵剧烈的颠簸。 黎京棠头昏脑涨,车身好像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再次平稳后,玻璃门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咚咚”声。 “京棠?” “京棠你在不在?” 黎京棠意识朦胧,胸口疼得快要炸开一般,慌觉自己幻听,怎么会听到谢朗的声音。 这时,玻璃上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咚咚声,“里面有人在吗?” 司机大哥听见,惊喜的眼泪立刻流了出来:“在!” 钟雯听出声音熟悉,喜极而泣:“京棠在呢!” 直升机悬停在半空,谢朗背上背着安全带和挂钩,索降到保障车车顶时,拿出逃生锤敲击车窗玻璃。 后面,另一架直升机紧随其后悬停。 舱门打开,孔武有力的黑衣保镖依次顺着绳子垂直降落加入救援。 保障车里光线极暗,如一块漂浮在水面上的面包,四周又都是水,随时都会有泥石流再度滚落。 当车窗碎裂的那一刻,黎京棠看见雨雾中的那张脸,整个世界都亮起来。 他很爱干净,衣服穿搭每天都不重样,利落的短发十天一修,在她面前从没有过失态,然而此刻—— 那张帅得惊心动魄的脸上全是泥水。 旋翼卷起的雨滴将他昂贵的西装面料完全打湿,就这样,他依然朝他伸出温暖而有力量的手,“京棠,把手给我!” 黎京棠终于从灾难中看到了光明,她哭了。 由于四周都是易塌陷滚落的山体,直升飞机无处降落,将车厢里的三人拖拽出去之后又飞离地面。 钟雯和司机伤势很重,登上二号机,而黎京棠则由谢朗带着登上一号机。 出了危险区域,黎京棠整个人抖到不行,披着保温毯坐在机舱里,看见谢朗的脸时,整个人只剩窘迫心酸。 心中有一种怎么浇都浇不灭的惆怅。 万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大的能耐,且十几天前她还抛弃过他。 “怎么了?”谢朗笑得如释重负,开始从上到下帮她检查身体。 黎京棠盯着他苍白的唇色,哽咽道:“你心脏不舒服吗?” 谢朗下意识捂向自己胸口,方才注意力全在营救上面,此刻一静下来,发觉开车时胸闷气喘的感觉又袭了上来。 “可能还是有后遗症。”他艰难地扯了下唇角。 黎京棠想骂声‘自找的’,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准备比赛时候,你肯定又熬夜了,回医院我再给你开点药。” “嗯。”谢朗揉了揉她的小脸,眼神宠溺。 “三爷!”飞行员发现后方的二号机频繁闪灯。 是提醒他们发现异常保持警戒的信号。 不久,公用频率对讲里传来后方直升机的声音: “一号机,你正下方偏东不到一公里处有辆黑色宾利车,是否悬停展开营救?” 谢朗回头望了眼漫天雨线,又骂了句“艹”。 他又开始穿索降装备,同飞行员说:“钟雯和司机伤势严重,你叫二号机先走。” 黎京棠死死拽着他小臂,眸含担忧:“你心脏已经不舒服了,怎么,又要下去?” 第一卷 第124章 宝宝,你太调皮了 第一卷第124章宝宝,你太调皮了(第1/2页) 谢朗唇色接近苍白,没忍住,在她额上亲了一口,低哄起来。 “毕竟是一家人,我没看见就算了,若看见了还不救,回家必然会被老沈骂死。” 黎京棠作为他的主治医生,深知此刻他最需要的就是服药静躺休息。 高空索降营救极其耗费体力,而且他现在全身湿透,感冒发烧之后更容易引起并发症。 “不行,你不能下去。” 黎京棠紧攥着他的手:“不能让别人去救吗?” “乖点。” 谢朗捏捏她的脸,语气宠溺:“你同事伤得更重,他们耽搁不起,只有我能下去。” “可是……” 黎京棠咬着下唇,她如何不知综合权衡下来只有他下去最合适。 “宝贝,赶来营救你虽然很累,但至少我知道,我在你心中是有一定地位的。” 谢朗反身打开机舱,投过去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 “放心,直升机我从小玩到大,不会有事。” 接着耳旁嗖的一声,谢朗黑色身影又淹没在雨中。 令黎京棠诧异的是,宾利车的情况比他们还要糟糕。 车身从山谷滚落时候,头朝下插入河道淤泥,车前脸引擎盖下面已经面目全非,司机当场身亡,而沈明瀚则因为坐在后座逃过一劫。 但他伤势比钟雯和司机大哥更为严重。 赶回京市直接进了icu。 两个小时后,明峦县附近特大暴雨导致泥石流灾害的消息开始在网络铺天盖地,现场的救援行动还在持续,附近伤亡无数。 蔚澜和沈永赶到医院,看到站在重症监护室外等待的黎京棠,抬起手时没有任何犹豫。 黎京棠偏了头,然而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落在脸上。 再睁开眼,却看见谢朗肌肉膨胀的侧臂帮她挡住。 “大嫂。” 谢朗阴沉着脸:“这件事和京棠无关,是你儿子自己打听了医疗队回京时间,自己决定开车去接,她甚至都不知情,你要迁怒,就去迁怒老天爷,迁怒暴雨天,责怪她一个弱女子算什么?” 沈永焦急等待,握紧拳头冷喝一声:“这是你侄媳妇,躺在里面的是你侄儿,你缘何只护着她?” 谢朗那副不着调的劲儿又上来,抿着唇冷笑:“隔行如隔山啊大哥,都进了医院,我能力再大也左右不了医生,我不帮着自己老婆,还帮谁?” 蔚澜脸色骤然一变。 来来回回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轮番过着,很快就想清楚了怎么回事。 “她怎么还和你有一腿?” “请大嫂你尊重点。” 谢朗掀起眼皮,眼底满是恣意危险:“我们本来就是情侣关系,是你儿子第三者插足,这些天还不断挑衅我,就连去明峦也是为了……” 黎京棠从身后攥了下他的衬衫袖口,示意别再说下去了。 谢朗果然住口。 两人之间过分亲昵的语气加上亲密接触,再愚钝的人也能看出端倪。 蔚澜顿觉天地颠倒,眼前一阵眩晕:“那结婚证都拿回来了,又是怎么回事?” “假的。” 黎京棠一直被谢朗护在身后,她嗓音沉静地说:“当时我生谢朗的气,故意编造这个谎言气他的,那红本是沈明瀚找人造假做的,目的还是为了激怒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4章宝宝,你太调皮了(第2/2页) 谢朗呆愣一秒,转而换上了更加舒爽的笑意:“宝宝,你太调皮了。” “混账!” 沈永一脸愠怒:“你侄儿还躺在病床上,你们两个在门口拉拉扯扯的像个什么样子?” 谢朗丝毫不提沈明瀚是被他索降救下一事,只是咧着唇角,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这是我自己老婆,我拉着怎么了?” 说罢,黎京棠就被他用蛮力拽走。 她跟在谢朗身后步子踉跄,有些担忧地朝重症监护室门口看了一眼,最终选择一同离去。 也不管身后的蔚澜和沈永如何气得跳脚。 电梯里空气闭塞,又加上挤了满满当当的病患家属,黎京棠和谢朗站在最里面,明显感觉到他已经张口呼吸。 “胸闷?”黎京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准备给在门诊的同事打电话。 “先回家。” 屏幕却被他修长的指骨按灭。 谢朗揽着她的肩,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了过来,眼皮也疲困地半阖着:“我身上难受得紧,先洗个澡。” 直升机飞回京市虽然不到半个小时,但从急诊到做检查,再把沈明瀚送入icu,已经耗费大半日时间。 谢朗那身被雨淋透的衬衫西裤上到处黏腻。 “好。” 黎京棠回握着他的手,“把你助理电话告诉我,我叫他们来门诊给你开药。” 谢朗摸索一阵,从西裤侧兜里把手机递过来:“打给九州,密码是你生日。” 她的生日……竟然和黎京棠工资卡的密码一样。 下了电梯,谢朗脚步虚浮,本以为能坚持着走到停车场。 哪想,刚出了住院大楼的旋转门,190的欣长身影登时失去支撑,若不是黎京棠在身旁,定要一头倒栽过去。 谢朗双手圈着她的腰,似是拥抱,又似是求救:“姐姐,我好想睡,你不许抛下我。” “哎你别睡!” 黎京棠哪里承受过这样的重量,幸好保安大哥巡逻,顺道过来扶了一把。 她果断拿起手机给九州打电话。 上了迈巴赫,九州看黎京棠的脸色不慌不忙,才明白三爷情况不算严重,但急需休息。 询问道:“黎小姐,去哪?” 去哪真的成个问题。 黎京棠:“他最近住哪?” 九州从后视镜里看她的脸,思索着回答:“有时住老宅,有时住海棠一品。” 黎京棠自然是不愿意去老宅的。 海棠一品钥匙已经还回去,她更不知道密码。 遂道:“不然去我家吧。” 九州如释重负,唇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好嘞。” 坐在迈巴赫里,谢朗脑袋昏昏沉沉,纵然车速很慢,侧脸还是在黎京棠肩上一点一点的。 他头发湿了又干,有雨水和泥土的腥味,更有被烈日暴晒过的尘土味道。 虽然睡着,可和黎京棠那只交握的手仍然紧紧交握着,一刻都不曾分开。 黎京棠想起尚在icu的沈明瀚,长叹一口气。 造化弄人。 第一卷 第125章 你的选择题只剩我 第一卷第125章你的选择题只剩我(第1/2页) 回到鹤园,九州和另一名黑衣保镖帮着把谢朗送上楼。 保镖回医院买黎京棠说的那种药,九州还很贴心地去超市购物,蔬菜蛋奶鱼虾应有尽有。 黎京棠看着门口那三大包东西,有些汗颜:“你可太抬举我了,我不会做饭。” 九州哈哈一笑,将东西提进来:“无妨,三爷打小就什么都会,等他醒了让他给您做。” 黎京棠心想,救命恩人病着,她敢让谢朗下厨吗? 显然不敢的。 浴室。 浴缸里的氤氲水汽沾湿玻璃窗沿,谢朗黑衬衫黑西裤散乱扔在门口。 黎京棠抠了片药,端水进来喂给他时,那双疲倦困顿的眼这才缓缓睁开。 “京棠。” “嗯?” 他只身未着片缕,泡泡恰到好处遮到了该遮的地方,唯剩富有弹性的胸肌和宽厚的肩背。 浴缸里传来水声,伸出遒劲的手拉她:“进来陪我洗。” 隔了这么久,黎京棠再次听见这等虎狼之词,脸颊漫上一抹羞赧和酡红。 “才不要,你脏死了。” 她带着略微嫌弃的语气,将药片塞入他口中,又把水杯凑到唇边:“先把药吃了。” 谢朗很乖,温热润喉的液体顺着喉骨滑下,那块凸起一上一下,黎京棠看着,无端有些口渴。 紧接着,“砰”的一声。 粉红猪小妹的陶瓷水杯咕噜咕噜滚在浴缸边缘。 黎京棠的肩被那双青筋凸起的手以极大力度禁锢着,唇瓣相依。 谢朗起初动作缓慢,但随着浴室温度越来越高,两人交缠的呼吸也变得短促,吻逐渐演变为凶狠。 “姐姐,你知道这段时间里,我有多想你吗?” 黎京棠跌入池中,泡泡浴和激起的水花打在眼皮上,她难耐地闭上了眼。 “不行。” 谢朗按着她的头,唇凑在她耳边,腹肌线条也起伏得厉害,“都这样了,还说不要?你口是心非啊。” 黎京棠咬着唇嘤咛:“都分手了。” 他散漫笑着,“你把我带回你家,还和我躺在同一个浴缸里,你现在和我说,咱们分手了?” 黎京棠:“你是病人,要多休息,切记剧烈运动。” 谢朗头埋在她颈间,嗓音含混:“每次*完都睡得好香。” “……” 浴池里的水一深一浅,浮浮沉沉的泡沫拍打着壁沿上湿透的女士丝质睡裙。 之后,谢朗胸闷再加上喷嚏不断,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了。 黎京棠趴在浴缸边上,蝴蝶骨还起伏着。 “喂!”她拍拍他几乎沉睡的脸:“你澡还没洗完呢,别睡。” “唔。” 谢朗又将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肩上,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姐姐帮我洗。” 黎京棠无语至极:“洗澡容易,可你这么高的个子,我是真挪不动你。” “挪不动就在这里睡。” 谢朗眼皮耷拉着,唇角一片苍白。 …… 帮人洗澡花了一个多小时,黎京棠像拴狗似的,用浴袍拦住他的窄腰,好不容易将人拖到床上,又给他喂了感冒灵和退烧药,这才开上空调盖上薄被。 九州买的食材还在门口堆着,黎京棠收拾一番,将这些东西分别收纳进冰箱里,又把他淋湿的衣服塞进洗衣机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5章你的选择题只剩我(第2/2页) 这时,一条灰色内裤从里面掉了出来。 从前同居时候她没注意,后来偶尔在网上看到过新闻,这款男士内裤是法国的牌子,一条要5000块。 扔了太可惜,黎京棠咬着牙开始用手洗。 上次她强行给谢朗搬家,他的内衣皂早就扔了,黎京棠生着闷气,又拿出一块新的,贴上标签给他专用。 内裤再度晾上阳台,外面天色已经接近黄昏,黎京棠打着哈欠躺回床上。 再度醒来,是凌晨三点,窗帘外漆黑一片。 而且她是被人骚扰醒的。 谢朗的手还停留在她一侧脸颊上,来回摩挲,唇角也挂着满足的笑意。 黎京棠怔忪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 她跳下床:“你已经吃过药,睡醒了就赶紧回你家去。” 谢朗身体追过来,在床边单手揽着她的腿,一步都不让挪动:“睡了我,还要赶我走?” 黎京棠冷眸:“客厅沙发套和窗帘送去干洗店洗了,我还没来得及取。” 要不然她才不会睡床上。 谢朗唇角含笑:“不走,我放假了,得陪你。” “不做直播了?” “嗯,六感已经完成任务,功成身退。” 流量当红时期选择退网,黎京棠佩服他的眼光和魄力。 黎京棠想起支援明峦县前的那个晚上。 “你要是想睡,可以去找那个女解说,你随便伸伸手,她指定愿意来。” 谢朗听着她语气中的酸楚,心情爽到像是拥有了全世界:“我根本不认识可可,她在直播间给我刷的礼物,提现之后都给了俱乐部用来日常经营。” 黎京棠这才有机会问他:“收购光讯还有俱乐部的事情,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嗯。” 谢朗的脸在她腿上蹭着:“饿了吗?我给你做饭去。” 黎京棠听完这一切,脑子不在吃食上面,而在那巨大反差感上面。 昔日那个脆弱黏人的小狼狗,骤然蜕变成为一声嘶吼就能震破整个资本圈的大佬,很难将这两者混在一起。 “姐姐?” 谢朗的手抚向她的小腹:“咱们明天去领证,然后生个孩子好吗?” 黎京棠沉声:“你滚。” “姐姐,我愈发觉得你口是心非呢,沈明瀚现在已经不行了,你的选择题只剩我。”谢朗笑。 黎京棠被他这副无赖样儿整得无语至极:“要不是你生病,我也不会把你带回我家,你别想多了。” 谢朗闭眼享受:“睡了我,就得和我负责。” 黎京棠如同五雷轰顶。 “沈明瀚还在icu里面躺着呢,你跟我黏在一起,让你大哥大嫂和你爸怎么看我?这段时间先消停点行么?” 谢朗毫不在意:“是他自己要去的,我把他救回来已经尽到责任,日后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 “可他爸妈一定会记恨我。”黎京棠有些委屈。 “宝宝,你不用害怕,现在是沈家欠着你,欠着顾家。” 谢朗轻描淡写说着:“沈明瀚的伤并不是你造成的,不必揽责。” 第一卷 第126章 民政局去吗? 第一卷第126章民政局去吗?(第1/2页) 黎京棠问她:“你大哥大嫂对你好像有很深的敌意,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小小的痛风事件,比起顾隋东的终身残疾,黎京棠心中的怨恨并未减少半分。 但随着事件接踵而至,她已经和沈家人紧紧绑在一起。 再难撇开关系了。 谢朗语气十分淡漠:“不用怕,我护着你,那一家三口成不了气候。” 黎京棠不明白,如今沈家也出了事,他如何能这样气定神闲:“那你爸呢?” 提起老沈,谢朗语气更加笃定:“放心,老沈还指着我给他养老呢,只跟我一条心。” 难道沈永不算人吗? …… 凌晨三点半,两个人肚子都饿得咕咕叫。 谢朗的烧退了,决定起来做饭。 “京棠,我衣服呢?” 谢朗支撑着坐起身子,一脸迷茫。 黎京棠拍了下脑袋:“还在洗衣机里呢,我忘记点烘干。” 谢朗带着些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她:“那我内裤呢?” “我给你洗了,应该也没干。” 谢朗听见这句话,又笑了。 临睡前收拾九州去商超买的东西时,黎京棠记得里面有一盒男士内裤。 她拿过来,谢朗撕开包装,利索穿上。 黎京棠的视线聚焦到他腰腹上,只扫了一眼,便再也挪不开视线。 一段时间没见,宽肩窄腰上的肌肉更加紧实,便是在浴室时候,他从背后拥过来时,紧贴的感觉也特别好。 “姐姐,我没衣服穿,大半夜的这样站在厨房,叫邻居看见会不会以为我变态?” 黎京棠看着他,脸颊一阵烧红。 该死的九州,能记起买内裤,都记不起来买衣服? 很难想象是不是故意为之。 “有了。” 黎京棠回到厨房,在橱柜里一通翻找,终于找到件他能穿的。 谢朗所有衣服都已经收拾出去,唯有那件男仆装。 是以前同居时候谢朗为了逢迎她在网上买的,搬家时候因为藏在厨房成为漏网之鱼。 和厨房的那个荷叶边围裙不同,这个还带尖尖的猫耳发箍,脖套和手环上分别有个蝴蝶结,裙子刚好能遮住大腿根,样子又可爱又诱惑。 “原来还在。” 谢朗撕开快递包装,笑嘻嘻地穿上。 两个人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 水龙头的水滋滋响着,黎京棠负责洗菜分割打下手,谢朗切菜腌肉配菜。 侧过头看他时,干净的瞳色和立体分明的五官,搭配上纯欲风的黑白色连体制服,性张力拉满。 黎京棠心中虽然满是愁绪,但看见他这身衣服,也多干了一大碗米饭。 两个人都吃完饭,天色已经大亮。 夏季白天格外长,两人昨晚睡得早,现在已经睡意全无。 上午,韩院长打来电话,支援再加上途中遇险,医院给她放了十天假期。 而谢朗假期是自己给自己放的,他准备休到年底。 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看了会电视,谢朗抬眸看时钟上的表快要指向9,又道:“姐姐,民政局去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6章民政局去吗?(第2/2页) 黎京棠正躺在他腿上想cmc大赛事情,眼神明显黯了一下:“非要领证不可吗?” “对。” 黎京棠知道谢朗和沈明瀚的区别,比起只要肉体和快意的沈明瀚,她觉得仅仅因为昨夜两人又睡在一起而去领证,太草率了。 “可我爸妈还不知道,就这么私定终身,我怕他们会打死我。” 遒劲的手插入她发间,谢朗将她的头贴在自己小腹处,轻揉着:“我能护你一世欢愉,双方父母早就见过了,若你觉得太快,可以正式请他们再见一次面,商量一下结婚的事情。” “而且,你当初和沈明瀚一起跑了三个城市,背着我决定领证的时候,不是很坚定吗?” 谢朗不明白为何换了自己就这么拿捏不定。 “廊城那次,要不是我低血糖,说不定证已经领到手里。” 黎京棠想了想,还是心有余悸:“不行,等沈明瀚醒来再说吧,就算是分手,也不能趁人之危。” 谢朗反嗤一声:“京棠,你还是没说实话。” …… 毕竟一同经历过死里逃生,黎京棠牵挂同事情况,下午给司机大哥和钟雯分别打了电话。 司机大哥得了脑震荡,头上还缝了三处,喜提病休,在医院躺着公费医治。 而钟雯一只胳膊骨折,也住着院,情况不太友好。 “宝子,呜呜呜~陆明来看我了,我让他立刻娶我,他不同意!” 黎京棠眉心跳了一下:“他不是说为了结婚努力买婚房么,怎么又不同意?” 医院里,钟雯一只手吊着石膏,一只手举着电话,朝她哭诉: “婚房首付已经付过了,这个死鬼,说什么刚装修的房子对我身体不好,还说我现在正在养伤不适合结婚,我看他分明就是嫌我残疾,不肯娶我!” 话筒里传来陆明饱含冤屈的语气:“我什么时候说不和你结婚了?” 钟雯又撂了电话,和他吵起来:“我让你现在娶我,你不同意,这不就是不想娶我?” 陆明在病房里气得只剩上蹿下跳:“你这女人,我说的不是事实情况吗?谁家新娘吊着胳膊结婚,结婚之后你不要宝宝吗?你要是怀孕了,刚装修的房子你敢住吗?” “好了好了,你俩先别吵。”黎京棠听得头大。 女人不讲理起来,就连她也觉得逻辑难以自洽。 “你就别找茬了,人家陆明说的也是客观情况,拍婚纱照不都要漂漂亮亮的吗?你吊着一只胳膊,怎么拍?” 钟雯正哭得伤心,猛地噎住:“也是哈。” “那我再等两天好了。” 话刚说完,电话又被另一人抢了去:“京棠你别担心,钟雯这边由我陪着呢,叫三爷好好陪着你玩,休息好了再上班。” 黎京棠讶声:“彭悦?” 她看了眼一旁正在看手机新闻的谢朗:“你又回来了?” 电话里的女人笑了声,“对啊,三爷让我重新回来,还给我安排一份工作,住处也有了,咱们今后又可以在一起健身撸串。” 黎京棠:“……” 借微信上位,彭悦也算躺赢了。 第一卷 第127章 骗她去旅游 第一卷第127章骗她去旅游(第1/2页) 黎京棠不肯出门,更不肯领证,两人只能在鹤园里窝了一天。 吃晚饭时候,谢朗给她灌了两杯酒,黎京棠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身处kingsize的帝王级超大双人床里。 举目望去,舱里容纳的空间很大,只有寥寥十几个座位,然而面积却是湾流650这类顶级豪华公务机的三倍空间。 直角沙发里,谢朗、九州和另外一位年轻男士正在打扑克。 而窗外,是辽阔的夜色,更是浩瀚的星空,透过低低作响的引擎声,黎京棠这才意识到自己在飞机上。 谢朗看见黎京棠走出来,暖色调的灯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投下一片温暖的光。 “醒了?” 九州和那名年轻男士收了扑克,轻咳一声站起身:“黎小姐。” 黎京棠点了下头,两人下去休息。 “宝宝?” 谢朗朝他伸出手,背景是零碎星光的暗夜,“怎么不过来?” 黎京棠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丝质睡裙和踩屎感凉拖,有些局促:“把我灌醉,就是为了骗我上飞机?这叫什么,拐卖吗?” 她微红着脸:“而且,明峦县那天你还骗我一次,再加上这次,又拐又骗,你到底想干嘛?” 谢朗笑着,伸出长臂一揽,将她抱至自己大腿上:“明峦那次是想让你有活下去的勇气。” 炽热的呼吸扑在耳畔,他闭上眼睛闻着黎京棠耳后的芬芳:“这次是为了陪你散心。” 黎京棠蹙眉,别过脸去:“我心情一直挺好的。” “你装得挺好的。” 谢朗俊眉一挑,显然不那么认同:“从小学到读博,到现在参加cmc,神经没有一刻不是紧绷的,这还叫好?” 黎京棠疑惑:“所以你?” “京棠。”谢朗凑着唇吻她。 “天地很宽,人很渺小,我是想告诉你,当下解不开的结,其实没那么致命。” 黎京棠忍不住嘟囔:“你病好了么,就敢坐飞机?” “我这不是带着医生么?”黎京棠起先以为他说的是自己。 后来才想起,可能指的是方才一同陪着打扑克取乐的那位男士。 黎京棠低下头,想到要去旅游,觉得自己这一身睡衣拖鞋格外拉胯:“就这么出门,我丢死人了。” “何必在意穿戴。” 谢朗笑意狂傲,毫不在意:“宝宝,当你处在顶峰位置时,即便是穿身抹布,也会有人笑着附和说你是在引领潮流。” 当遇上一个没有任务感、计划焦虑和说走就走的旅行时,黎京棠心中不免生出一点点窃喜:“那你要带我去哪?” 谢朗却选择卖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处在万米高空,即将到达一个谁都不认识的陌生国度,黎京棠自觉再和他强调距离也显得矫情。 于是伏在他肩上,一只手攀上谢朗肌肉结实的背,撅着粉唇:“我不要穿睡衣下飞机,先帮我买衣服。” 谢朗眼神宠溺,笑着回勾起她纤腰:“好。” 私人飞机经过漫长将近11小时的漫长飞行抵达苏黎世。 还在缓慢滑行时候,有三名身材敦实、头发和眼睛皆为棕黑色的男人等在舷梯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7章骗她去旅游(第2/2页) 舱门刚刚打开,立刻有人双手递上奢品标的纸袋,用标准德语和九州打招呼。 黎京棠在卧室等新衣服,这时候才知道,给京圈大佬做司机也不是光会开车就行。 下飞机,停机坪外是开阔平坦的路面。 黎京棠这还是头一次落地之后元气满满,丝毫没有头晕脑胀的感觉。 原来这架bbj值钱的原因并不仅仅在于那超级豪华的移动豪宅。 而在于它拥有独立的客舱增压系统,将万里高空的舱内气压控制在2000米左右,从而减少主人的不适感。 上了专属司机的车,九州和私人医生在前面和司机低声谈笑,几人言语间很熟稔的样子。 两人先逛了街。 在苏黎世老城区,整条街遍布奢侈皮牌和瑞士手表,黎京棠无论看中什么,谢朗都豪气地买买买,从不看价格。 傍晚时分,谢朗带她登上苏黎世塔俯瞰全城灯火。 在咖啡馆品尝瑞士卷,吃地道的巧克力和奶酪火锅,还和她紧扣着手在晚霞惬意的东岸公园散步。 就这么疯玩了一整天。 苏黎世作为世界经济金融中心,多数富人喜欢沿湖和靠山居住,谢朗的房子在屈斯纳赫特,一家红屋顶的联排别墅里。 露台外可以看到林登霍夫山、利马特河,还能看到圣彼得教堂比大本钟还大的大钟面,蜿蜒的河流和湛蓝的苏黎世湖。 进门,别墅内主调是米白色和冷灰,很有欧洲古典风。 一名脸盘宽而圆的阿姨从岛台里走出来,先是脸色一呆,然后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一番。 像是精心呵护过的孩子突然长大,有一瞬间惊喜,眼眶也湿漉漉的。 “小主人长大了,都会交女朋友了。”那阿姨名叫海蒂,擦了下眼泪,用德语笑着说。 “是啊,带她回来玩。” 谢朗蹲身给黎京棠找拖鞋:“她喜欢吃甜口东西,我小时候爱吃那个樱桃蛋糕和坚果塔您还记得怎么做么?” “记得,当然可以。” 海蒂立刻换上恭敬语气,同黎京棠轻轻躬身:“欢迎来到苏黎世,漂亮的中国姑娘。” 黎京棠脸颊微红,用德语道了谢。 海蒂回到厨房准备晚餐,她挽上谢朗小臂:“这是你家?” “嗯。” 谢朗拉着她手在一块蒙德里安式色块地毯上坐下,仍是松弛感满满:“老沈给我买的,我八岁时候在这里住过。” 又揽着她的腰,“不必拘谨,这位阿姨年轻时照顾我好几年,她做的拼盘和鹅肝超好吃的,你待会儿可以尝尝。” “这么说,你有十多年没回来过了。” 谢朗不置可否。 黎京棠跑了一天,腿都快断了,此刻没有对美食的向往,只想快点洗澡睡觉。 “浴室在哪?” “二楼。” 谢朗随意扯了下领口,给她指了指方位,“要不要我帮你?” 黎京棠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睡衣和换洗的衣服,哒哒跑着上楼:“不必。” 二楼卧室空间很大,黎京棠在浴室洗尽一身疲惫,穿着睡袍出来。 这才有心思打量谢朗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第一卷 第128章 太坏了 第一卷第128章太坏了(第1/2页) 这卧室装扮有些年代,整体色调是奶白和雾霾蓝色混搭,学习桌和护眼灯都还停留在儿童身高。 窗下空地摆满了色泽陈旧的机械玩具,羽毛球拍、足球、橄榄球、越野车、合金跑车、定制潮玩和游戏人物手办占了一整面墙。 背墙斜靠着一辆轻量化山地自行车,书架旁立着两块翘角定制滑板,和另一块板面印有雪山的陆地长板,整间房宛如一个妙趣空间。 黎京棠的目光最后聚焦在一墙相框上。 原本放松舒适的唇角却慢慢绷紧。 黎京棠来自于南城一个普通家庭,虽然小时候家庭条件一般,但顾隋东和孙芸夫妇在童年时候给的陪伴很足,每个周末都会抽出空来带她玩。 逛街、野餐、爬山、去隔壁城感受风土人情,哪怕是吃十元的路边摊,爸爸妈妈从不缺席。 所以她小时候的书桌上,每一张照片都有大人陪伴,每一次都笑得很开心。 而此刻,在这个距离京市8000公里外的陌生国度。 一整面墙的照片,有清冷格调的阿尔卑斯山,有纯净自然的马特宏峰,有站上滑雪领奖台的照片,除却年龄相仿的外国男孩,熟悉的面孔只有他一人。 谢朗的童年几乎没有大人陪伴。 “没穿**?” 谢朗从背后圈起她的腰身,抚了抚,喉结无声滚了滚。 “别闹。” 黎京棠将一张骑马抓拍的照片摘下,问他:“你小时候一直都是一个人?” “嗯。” 谢朗眼中没什么情绪,“老沈忙了一辈子,我出生那时候有人在黑道花五千万买我的命,老沈怕绝了后,连夜把我送到国外藏着,住几年就搬走,有时候几个月换一次,都习惯了。” 黎京棠背后涌上密密麻麻的寒意:“这不是在电影里才有的情节?那现在呢?” “已经摆平了。” 谢朗笑得风轻云淡:“要不然我也不会突然回国。” 黎京棠感慨,虽然家境优渥,但从小身边只有恭维疏离的佣人,这种环境下还没被养成偏激性子,足见本性了。 “喜欢骑马?”他盯着黎京棠手里的照片。 “我还没骑过马。” 黎京棠坦言:“那都是富贵少爷玩的东西。” “这有何难。” 谢朗夺过照片,回忆起曾经学骑马的地方:“这里去侏罗山也就两个小时,你亲我一口,明天我教你。” 黎京棠白眼:“你好幼稚。” 谢朗侧着脸,步步引诱:“咱们又不是老年人,装什么成熟,快来?” 黎京棠将唇侧到另一边,佯装一副委屈样子:“你这人,又是骗我又是拐带我,现在还喜欢威胁我?” 谢朗一脸坏笑,挪着步子,最后将人压入床榻。 “女人都喜欢听甜言蜜语,我这叫投其所好。” …… 两天后,两人从侏罗山回来。 黎京棠仅用一天半就学会了策马狂奔,放在谢朗口中,叫做‘很有天分的学生’。 同时为了满足女生爱拍照的心理,他还动用了穿越机,据说这东西操作极难。 当然成片也很漂亮。 这天晚上,黎京棠明显感觉到谢朗有什么事避着她。 没事时候总在研究地图。 和人打电话时候声音压得极低,而且好像对方觉得难度很大,他耐着性子磨了许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8章太坏了(第2/2页) 黎京棠骑马骑得腰酸背痛腿痛,没等他忙完就先睡。 第二天一早,黎京棠还没睡醒的时候,就被谢朗拉着上了车。 中途在车上吃了早餐,八点准时进入跳伞基地。 黎京棠还打着盹,几名女教练员熟练地帮她穿好专业设备,在小飞机上等了二十分钟左右起飞。 爬升时候,引擎轰鸣变得刺耳,黎京棠只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瞌睡立刻吓得没影。 她紧紧攥着谢朗胳膊,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遥遥俯视一眼下空,肾上腺素迅速飙升,黎京棠变得语无伦次:“你、你不仅拐带我出国,还想谋杀我!” 谢朗为她戴上头盔和护目镜,双人背带将两人紧紧捆绑,再次检查一遍所有的固定带和锁扣后,腰腹贴在她身后。 “宝宝,勇敢一点,世界会为你敞开一切。” “不、不要!我不要跳!” 黎京棠双脚离地,双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隔着半开的舱门,冷得直打哆嗦:“我想我爸妈,我不想死,我恐高!” 谢朗充耳不闻,最后把另一只手小臂上的相机和支架固定好,肩背上承受着她的重力,然后一点点挪向机舱门口。 “我有教练证,昨晚已经加急认证过,放心。” “不要!放我下来,我不想跳!” 黎京棠刘海被狂风卷了起来,头摇得像拨浪鼓,满眼都是对高度的恐惧:“你专业吗,是uspa的吗!你昨晚背着我打电话,别是花、花钱买来的吧?” “你必须跳,这里每天只接待两人,你知道我为了插队花了多少钱吗?” 谢朗没再解释,语气却愈发强势。 穿翼装的三方摄影教练两只脚已经完全腾空,还用德语安慰她:“别怕,你男朋友很厉害的。” 两人身子叠在千米高空,壮阔的视野和缩小版的田野河流映入眼帘,黎京棠被透彻蓝天激得心跳加快,哭中带着笑:“谢朗你好坏。” “宝贝,直面恐高,克服恐惧,我只想听你的肺腑之言。” 他在她颊边轻吻一口,唇中吐出这句话后,身体猛地往下一倾。 带着她一同从高空跳下。 “不要——” 黎京棠大脑一片空白,闭上眼睛不敢看,剧烈的失重感来袭时,她心中只想着要英年早逝了。 谢朗见她这个样子,咧着唇笑。 “宝宝,你睁开眼看看,外面多漂亮?” 自由坠落的速度极快,双耳都是凌冽风声。 然而当黎京棠睁开眼时,世界瞬间变得辽阔,天地尽收眼底。 这里没有泥石流滚滚而下的恐惧,没有黎家人那张嘴就看到喉咙底的自私表情,更没有手术室里冰冷的器械声。 只有无边苍穹和绵软云层,视野极度开阔,就连紧压在心中的焦虑也一哄而散。 黎京棠身体轻飘飘的,从空中眺望梦幻山坡,还有山川湖泊,这一刻,她是自由又治愈的。 “的确很美。” 谢朗勾手,接着脑后“嘭”的一声,降落伞撑开。 极速下降的速度变得缓和,黎京棠纤细的筷子腿悬在空中,心中只剩下安静和松弛。 “京棠,告诉我,你爱我吗?” 第一卷 第129章 最勇敢的女孩 第一卷第129章最勇敢的女孩(第1/2页) 两人一同经历过两次绝境后,黎京棠在京市打拼的孤独感渐渐消失,转而对他生出依赖。 而恐惧、战栗、劫后余生的感情混在一起,各种情绪都会无限放大。 “宝宝,你爱我吗?” 谢朗举起手肘上的摄像机位,再度问她。 紧绷的神经得到彻底释放,黎京棠好似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她眼含热泪,心中彻底破防。 “有点爱。” 这一刻,当心脏剧烈跳动的时候,真的撒不起谎。 “那和我结婚好吗?”谢朗眸底生出狂喜和如释重负。 极端高压场景下,保障车里即将赴死前的恐惧再次袭了上来,黎京棠想起快死时候的后悔和不甘,最终撕下自己最严密的伪装。 “我不敢和你结婚,我怕我会对你爱得无法自拔,更害怕你会背叛我,所以我不敢付出真心。” 谢朗从她口中听过多次分手的原因,他知道,这一刻才是最真实的黎京棠。 原来是对他没有安全感。 “京棠,没有发生的事又何必焦虑,焦虑改变不了明天,更于事无补,与其整天活在恐惧当中,不如带着一种乐观的心态,去接受人生的每一个剧本。” “至少你拥有过,在老死的那一天,你拥有过青春,更不后悔来这一生走这一遭。” “我知道你并不是一个爱听承诺的人,爱看的是行为,宝宝,我愿意用一生向你证明,你选择我并没有错。” 这种环境下,黎京棠每一种情绪都是真实的。 “好。” 她没办法克制,也不想克制。 “京棠,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孩。”谢朗迎着风,俯瞰她身下的整片风景。 风也变得温柔起来。 美好的事情总是特别短暂,伞衣渐渐靠近地面时,谢朗提醒她:“抬起双腿,膝盖曲着。” 谢朗在她身后,落地时也优先于她,完美地充当肉垫。 直到风完全停了,双腿踏实踩在地面,黎京棠一瞬间恍惚起来,脸颊也像是被人扇了许多巴掌,生疼。 理智回笼,她忽然记起,出国前的那天中午,他说她没说实话什么意思。 又忽然想明白,谢朗为何要带她奔赴8000里外的这片平缓草甸。 趁她感官过载,所有杂念都被清空、大脑理性暂时下线时,骗她直面自己的心。 骗她表白。 她又上当了。 “骗子。” 黎京棠抿着唇,十分痛恨地锤了他一拳。 谢朗戴着骷髅暗纹的防风面罩,所有头发都被风吹得往后脑勺拢着,佯装很痛地皱了下眉。 “宝宝,刚答应我求婚,这就要谋杀亲夫了?” “谋杀你个鬼。” 黎京棠恨不能手中有把刀,将心中的羞愤统统发泄出来:“你说了你不骗我,可你又骗我。” 谢朗故作冷淡,实则面罩下的嘴角压都压不住:“若不是我狡猾,你就真的嫁给沈明瀚,叫我三叔了。” 黎京棠心口仍然发麻:“不算,方才是你骗我的,我的答案也是假的。” 谢朗举起固定机位,笑得阴鸷:“第一视角已经全部都录下来了,证据在此,你休想反悔。” “总之,我知道你爱我,你愿意嫁给我。” 黎京棠被她气哭:“好像自从认识了你,我的心情就时好时坏。” 谢朗捧起她的脸,最后来了次自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9章最勇敢的女孩(第2/2页) “京棠,这世间一切的悲伤都不属于你,今后你只管原地踏步,把我当做你的依靠,所有用尽全力、碾碎筋骨的事,全部都由我去做。” …… 跳完伞,两人又在因特拉肯玩了几天。 黎京棠腮帮子气地鼓鼓的,只认真旅游,不肯搭理他。 苏黎世这种国际大都市包容性强,黎京棠德语磕磕绊绊,勉强还能沟通。 可在这个小镇上,尽管官方语言还是德语,但当地人的阿勒曼尼方言给黎京棠整得晕头转向。 无法沟通。 人在陌生国度,她只能再度求助谢朗。 “我饿了。” 刚从少女峰下来,她小声说。 谢朗穿着黑色的冲锋衣,遒劲长腿走得飞快,像是没长耳朵似的:“什么?” “我饿了!” 黎京棠撅着唇,朝他背影大吼一声:“带我去吃饭。” 他笑容恣意:“带你吃饭可以,但你不觉得,缺了点态度?” “什么态度?” “求我吃饭的态度。” 黎京棠暗自白眼,这是仗着她听不懂方言吗? 也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等到回国再报复他。 “我饿了,求你带我吃饭。”黎京棠攥紧他的手,晃着他胳膊。 “嗯。” 谢朗对她的乞求和撒娇很受用,又道:“你求谁呢?” “我求你。” “我是谁?” 黎京棠难以启齿,羞愤得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谢朗附在她耳边,教她:“你应该说,老公我饿了,求你带我去吃饭。” 黎京棠踹他小腿:“年龄不大,心眼可真不少,之前哄我叫你哥哥,现在又骗我叫你……” 后面两个字,她抿了下唇,最终咽了下去。 但人在多次上当受骗之后,也难免生出点报复心理。 黎京棠红着脸颊,附在他耳边低声吐出两个字。 “**。” 谢朗洋溢笑容的脸上登时变为乌云密布。 “黎京棠!”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全名,眼神也变得森狠:“别让我抓到你。” 黎京棠沿着清澈见底的湖边小路,早跑了。 吃过饭,下榻到提前安排好的木屋里,推门四处可见湛蓝色的天空。 这里的一切都很美好,相机里拍出来的风景根本不需要滤镜,随便一个pose都很出片。 “宝贝,我觉得这个背景并不好看,不如咱们去蓝湖拍,有很多人在那里求婚,当地人把那里叫做永恒之爱。” 黎京棠跺脚,心中一阵鄙夷,爱永恒与否和地点有关系吗? 谁要和她永恒,她是被骗的好嘛! “不去,我就要在这里拍,是你拍照技术太差了,把我腿拍得像是萝卜似的,又粗又短,你就不能用点心吗?” 谢朗一副为难状:“本来就短,再拍也拍不长啊。” 黎京棠气恼,揪起他耳朵恶狠狠道:“你敢说我腿短?” 谢朗掀起冲锋衣,“不然比比?” “……” 乘船游湖打卡时,就在两人在讨论什么角度拍照显腿长时,岸上忽然有一双眼睛盯上他们。 墨镜后的那双眼睛眯了眯,唇角露出一抹危险。 他迅速拿出手机拍下二人,然后以极快速度躲藏起来。 第一卷 第130章 你和沈明瀚不一样 第一卷第130章你和沈明瀚不一样(第1/2页) 那双眼睛看到谢朗和黎京棠,像是见到了久未谋面的朋友。 激动、痛悔、不甘乃至仇视,种种情绪包裹着他。 最终还是选择隐忍,默默离去。 …… 两人刚从湖中心打卡回国,恰好谢朗手机响起。 黎京棠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没作声。 “怎么了老沈?”谢朗侧过身躯接电话。 黎京棠得了空闲也看向自己手机。 三个小时之前,孙芸给她发过微信,她还没来得及回。 闺女,妈妈看新闻上说,京市援助的医疗队返京途中遇上泥石流,你知道这事儿吗? 黎京棠哑声,都说年纪大的人不爱上网,可她老妈这网络延迟的速度也真的够慢的。 【我没事妈,您不用担心】 就在她不想多说详细以免老人担忧时候,孙芸却又发来一句话: 闺女,我看你微博ip地址竟然不在国内,是休年假了吗?】 黎京棠一时心中警铃大作。 她手机和相机里存了许多漂亮风景素材,这一路更是无比低调,从未发过朋友圈和社交网站。 哪想还是叫孙芸发现了。 【是呢妈,我休息,出来玩了一趟 孙芸:【跟谁?女性朋友吗?你应该叫上谢朗一起,前阵子我看新闻,拿奖杯的照片是不是他?】 黎京棠:“……” 看来她还是心胸狭隘了。 她妈妈根本不介意和谢朗同居这件事。 黎京棠和老妈聊完微信,谢朗电话也打完了。 他说了实情:“我爸打来电话说,沈明瀚醒了。” 黎京棠咬了下唇,心口莫名发虚:“我应该回去看他。” 谢朗仍是云淡风轻:“不急。” ……他趁着沈明瀚重症,将他未婚妻拐到国外,现在人醒了肯定要问,还说不急? “回去之前,先去趟南城。” 黎京棠眼皮一跳:“去我家做什么?” 谢朗薄唇中吐出两个字:“提亲。” 谢朗拿定主意,拿起电话和杨珂联系做提前安排。 黎京棠跳过去,迅速捂住他手机屏幕:“不行。” 她知道谢朗是个什么性子,又退一步道:“我还没和我爸妈说呢,等回国,我先回南城一趟和他们说清楚,你再提亲行么?” 谢朗含笑,睨了她一眼,“不行。” 黎京棠什么心思,他心知肚明。 “我什么事都可以听你的,但结婚这件事你答应过的,不许反悔。” 谢朗将手从她虎口处抽回。 再度给杨珂打电话。 …… 飞机起飞时没有一点颠簸,柔软的皮质座椅里,黎京棠望着窗外孤沉的黑夜,心中好似卡着一块棉花。 胸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谢朗端了杯西柚汁过来,揉揉她的头:“该回去了,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在想什么?” 黎京棠抬头望他。 近在咫尺的脸,仍然矜贵帅气,多了些沉稳冷锐,少了些初见时的少年意气。 她往里面挪了一下,拍了下身旁的座椅:“坐。” 谢朗坐下,亦如往常那般,将她拦腰抱起放在自己大腿上。 双手当然也没闲着,调着笑,时不时在她颈间印上一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0章你和沈明瀚不一样(第2/2页) 黎京棠没躲,想起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时,身子一片僵直。 “你先别闹。”她干净白皙的手指抵在谢朗唇上,将他推远。 “怎么了?” 谢朗含着淡笑,还是将头埋入她颈窝里蹭着。 “我……” 黎京棠在心中给默念一声加油,鼓足勇气道:“如果你坚持要结婚,那我觉得……咱们有必要约法三章。” 谢朗脊背僵了一下,嗓音也失了温度:“要和我签婚前协议?” “可以这么理解。” 黎京棠点头:“你们沈家高不可攀,而我只是一名普通医生,两家门第悬殊,毕竟你和沈明瀚不同,所以我……我想请你答应我几件事,你可以先听一听,如果你同意,咱们再谈结婚见家长的事。” 谢朗猜得出,冷静过后,她还是对那件事心有余悸。 又或者说,她对自己根本没信心。 “你先说说看。” 黎京棠:“我不瞒你,我选择沈明瀚,只是纯交易关系,不爱不吃醋,只专心搭伙过日子反而能长久,而且你知道的,我和沈永有不共戴天的仇恨,那么今后无论我做什么事情,当我面对沈明瀚时候,都是心如止水的。” “但你不一样,我们有旧情,而且有感情基础,我不会因为你而放弃这些东西,所以我希望,我们先行婚一阵。” 谢朗黑眸颤如雷击,一时间不知该高兴还是伤心。 不爱,可以是正常夫妻。 有爱,有感情基础,却只能形婚? 这背后,藏着她输不起、怕践踏的理性思维。 又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打算。 “多久?” 黎京棠答:“五年。” 谢朗狞笑,很明确表示:“不行,我忍不了。” 他也很直白:“我重欲,尤其对你,但凡一个正常的男人,看到心爱女人躺在身边,都不可能会忍住。” 黎京棠垂下眼眸:“如果你连这点都忍不了,那我可以理解为,你对我的爱是期待感、是占有欲、更是掌控欲。” “你爱的是我的肉体,并不是我这个人。” 谢朗笑得比哭还难看。 “合着你写论文时候反面论证的功夫全用我身上了?宁愿信我天生凉薄,也不愿信我一生偏爱?” 在这方面,黎京棠无疑是拧巴的。 宁愿相爱却疏远,也不要靠近后被他碾碎,把生死喜怒交到别人手里。 黎京棠:“平淡无爱的婚姻反而安稳,而两个人一旦有了感情牵绊,柴米油盐、现实琐碎都会磨掉对彼此的喜欢,最后变得相看两生厌,请你原谅我对你的不信任,普通人家的孩子容错率极低,这也是为我自己谋一份退路。” 谢朗烦躁的手触上桌子上的烟,想抽,还是忍住了:“那你说,怎么行婚?” 这些黎京棠早在跳伞之后就想清楚了。 “可以领证,我可以帮你应付一切,婚前会做财产公正,你的钱是你的,我不会贪图你家任何东西,你可以随便玩,也不许干涉我的私生活,更不许干涉我交友。” 谢朗烦躁地拽了下衬衫领口。 他听明白了,这和她给沈明瀚提的要求如出一辙。 “还有呢?” “还有就是……” 黎京棠猜想,他听见接下来说出的话后,会不会一怒之下又跳河了。 第一卷 第131章 答应结婚 第一卷第131章答应结婚(第1/2页) “既然是形婚,住在一起同居也是不合适的,盛大节日我可以随你回家拜年探望长辈,该有的礼数我都会有。” 谢朗鼻尖冷嗤一声。 “不住一起不行,这些天我都搂着你睡,你不在身边,我会睡不着。” 黎京棠咬唇:“若不是明峦县那件事,相信我现在已经戒断成功了,总要有个过程。” 谢朗笑容破碎又扭曲,还是咬紧牙关:“不行。” 黎京棠从他腿上站起:“那就不结婚了,还是谈恋爱吧,直到彼此玩腻了就彻底分手。” “京棠!” 谢朗眸底生出某种可怕的东西,长臂一勾,又将人带了回来:“你明知道我最受不得你的威胁,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黎京棠平静道:“谁让你骗我表白的。” “……” 谢朗嘴角咧出一抹戾气:“我爱你,我也希望你能爱我,只是用点方法让你直视自己的内心,这也有错?” “有错。” 黎京棠仍然坚持:“当然这也算骗,你骗我次数太多了,我真的没办法完全信任你。” 谢朗苦笑,他这阵子算是和骗这个字过不去了。 “不让做就算了,那你至少让我亲,这总可以吧?” 黎京棠内心一片荒芜:“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可以接吻或者可以做,这有区别吗?” 以他在床榻上天生耳背的恶劣习性,有一就要二。 有二就要三,不把她吃干抹净绝不停手。 谢朗眉头微蹙:“那孩子呢?另一半遗产你也不想要了?” 黎京棠顿了顿,她满脑子都在想如何能保护自己的真心不被践踏,却忘记还有孩子这件事。 谢朗见她犹豫,立刻想了个迂回折中的法子:“不如你定个期限,每个月……” “不行。” 这次轮到黎京棠拒绝:“孩子的事随后再说,总之最近不能睡在一起。” 谢朗眸子闪烁几下,又问:“那五年之后呢?” 她说:“五年之期足够磨合彼此,如若我们可以彼此很好地融入对方的世界,如若可以跨越阶级的鸿沟,那就可以做回正常夫妻。” “如若不能呢?” 她也云淡风轻:“离婚呗。” 所以黎京棠,是想在这五年里,用距离,保住最后一点体面和真心。 谢朗彻底气笑。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在黎京棠这里的待遇,还真的连沈明瀚都不如。 “宝宝,其实你的担心完全多余。” “如果你觉得多余,不答应就是了。”黎京棠说。 “豪门圈层最懂嚼舌根,你比我小五岁,我本就不想活在日复一日的流言蜚语中,婚姻是场长久仗,冲动和浪漫终究抵不过时间,嫁做沈家妇,哪有那么容易。” 黎京棠虽然二十七岁,但她也有年龄焦虑。 “宝贝,我答应。” 谢朗说:“我心志坚定,你的理由并不足以说服我,这只是想娶你却不想看你为难的权宜之计,同时,我也有一个条件。” 黎京棠:“你说?” …… 飞机滑入南城机场的停机坪。 杨珂和一辆京a牌照的奥迪车已然等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1章答应结婚(第2/2页) 踏上去顾家的车时,沈老爷子忍不住担忧起来:“儿媳妇竟然和你定下五年之期?也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能不能抱着你给我生的孙子孙女。” 一声低沉的笑从谢朗喉间溢出:“这已经是重大突破了,你是不知道为了让她答应和我结婚,用了多少法子。” 沈老爷子猜测:“她是不是还介怀你大哥的关系呢?” 谢朗不置可否。 五年之约,可能也有这层关系。 “那儿媳妇到底想干什么?” 沈老爷子又问:“毕竟是她父亲半生的幸福,寻常报复吃些苦头咱也不是不能理解,若要是弄出人命来,可还怎么收场?” 这件事情,谢朗也不是很笃定。 “你不会引狼入室吧?”沈老爷子担忧道。 谢朗睨了老沈一眼。 “说什么胡话呢。” 顾家。 当顾隋东提前接到谢朗助理电话,说对方下飞机要赶来顾家和女方父母商议定亲的事情时,神情都为之一振。 “老孙,快,帮我把上次谢朗给我买的衣服拿出来,我要穿上!” 孙芸心中很为女儿高兴,却生出即将嫁女儿的惆怅。 “谢朗可比咱们京棠小五岁呢,虽然她在咱们膝下长大,可京棠户口还在黎家人那里,她亲生父母都官司缠身呢,咱们去,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京棠认咱们。” 顾隋东嘴角僵直,轮椅上的操纵杆也恢复原位:“那你的意思是?” “我担心黎家会生出幺蛾子。” 孙芸话是这么说,可还是帮顾隋东准备好了衣服。 “先去看看吧,人家大老远都跑来了。” 会亲家的场面极其隆重,黎京棠下飞机之后,直接被杨珂带到南城最贵奢的酒店秋浓苑。 秋浓苑一如它的名字,庭院式的酒楼藏在南城的闹市一隅。 进门的银杏碎叶铺满整个青石板路,朱漆木门后的桂花树开得正盛。 隔着原木梁柱和松竹纹样的隔断,黎京棠远远看到黑衣保镖拥护着她的父母走来。 顾隋东在南城活了一辈子,还是第一次踏入这般雕栏玉砌的中式建筑。 而女婿那通身挺拔端庄的西装更显干练冷峻,一整个的精英气场与初次见面的短袖牛仔裤形成巨大落差,使得顾隋东稍显局促。 黎京棠见到父母的脸,不知为何有些热泪盈眶。 她颤声唤了句:“爸妈。” 孙芸倒很是松弛,抚了抚女儿的后脑勺,笑得没有一点防备:“乖孩子,总算吃胖了点,原来是谢朗陪着你度假去了?” 黎京棠抚了下脸颊,有些羞赧:“这几天的确挺开心的。” 沈老爷子更是难得地换了身矜肃的中山装,气场端正不失谦和:“顾家老弟,好久不见。” 顾隋东挤出笑意,同沈老爷子握手:“老爷子这般岁数,还要劳你在门口久候,我这心中很不是滋味。” 沈老爷子哈哈一笑,语气很是热络:“说哪里的话,会亲家嘛,抬头嫁人、低头娶妻,我老沈要是连这点礼数都尽不到,可要叫人笑话了。” 说罢,沈老爷子主动引路:“里面请。” 第一卷 第132章 爱,才最怕亏欠 第一卷第132章爱,才最怕亏欠(第1/2页) 顾隋东神色稍安,谦虚道:“孩子们合得来就好,委实不必如此隆重。” 进了包间,老京市人会亲家的顶配八样礼陈列其内。 茶礼、滋补养生、京味老字号食礼、文玩雅器、文房香道、烟酒和法国名庄红酒,每样成双。 不得不说经由经沈老爷子亲自安排的东西,礼数极其周全。 顾隋东有些受宠若惊:“老先生客气了,京棠这孩子我们从小疼到大,对女婿的要求不求大富大贵,只要人品端正、肯专心把她放在手心疼便可,你们如此破费,倒叫我们惶恐了。” 沈老爷子谦和一笑:“京棠名校毕业,又是位医德崇尚的优秀医生,原就是我家这泼皮儿子高攀了,怎能不隆重?” “快坐,快坐。” 主座位置的座椅早已撤走,显然是给坐轮椅的顾隋东预备的。 顾隋东推却道:“你年纪比我大,我怎好坐你上位。” 沈老爷子又让:“结亲如结义,礼数不能废。” “好了爸,这位置该您坐。” 谢朗刚巧挽着黎京棠的手进来。 正在寒暄的沈老爷子回头,明显知道这句话不是同自己说的。 谢朗将顾隋东的轮椅推到主位上,点了刹车:“今天只有主次,没有年龄大小之分,您就坦坦荡荡地坐。” 顾隋东无奈应下。 一群人相互落座。 整个秋浓苑因为贵客到来直接清了场,负责上菜的服务员非命令不得靠近,而包厢里的泡茶添茶工作更是由谢朗接手。 开席,根据南城人的风俗,冷菜、热菜各个摆盘精致、寓意吉翔,取的名字也颇具圆满富贵。 敬酒环节,沈老爷子率先起身,说了句简短吉利的话。 顾隋东不能饮酒,同沈老爷子以茶代酒致谢。 轮到谢朗时候,他郑重斟满一杯。 既然要结婚,他有义务将家世来源分说清楚。 “我谢朗生父姓沈,地道京市人。” 更是当着孙芸和顾隋东的面直接承诺。 “我名下所有的房产、车和所有存款转赠给京棠作为新婚礼物,同时做婚前财产公证,这些东西都是她个人的,和婚后共同财产无关。” “你疯了!” 黎京棠看着他手边那堆的半米高的房本和产权契约,冷静克制的她,并没有因此而生出欣喜。 脊背反而生出一薄层细汗,自桌子底下悄悄踢他一脚。 谢朗充耳不闻,刚刚饮下一杯,又道:“我爸也承诺,荣晟资本会将5%的股权转赠给京棠做新婚贺礼,也算给她未来一份保障。” 顾隋东有些惶恐不安。 来之前,看到清了场的秋浓苑和门口低调沉稳的奥迪车,已经感受到谢朗家世非等寻常。 而这份大破天的保障馈赠,让一辈子安分守己的顾隋东和孙芸夫妇想到,仅仅是一个新婚礼物便如此盛大,若要哪一天男方不爱了、沈家家族施压,他们女儿,会不会沦为京圈笑柄? 顾隋东看了一眼孙芸,脑海里正在酝酿一个大胆的想法。 恰好孙芸朝他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思及此,顾隋东轻咳一声,道:“蒙亲家抬爱,车房京棠可以接受,几处方便落脚便可,也不必太多。” “公司股权便更不必了,婚姻本质是互相体面、互相兜底,我们京棠有能力养活自己,顾家也不会是她的拖累,她更不是谁的附属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2章爱,才最怕亏欠(第2/2页) 孙芸笑着点了下头。 顾隋东担心沈家父子面子上挂不住,又解释道: “爱情并不等于法定馈赠,我们夫妇喜欢谢朗,也是看中了他手脚勤快、还待京棠好的缘故,如若两个孩子结婚之后感情一直这么稳固下去,这些东西婚内再给便由他们去了,我们顾家虽然条件一般,但拿也要拿得心安理得。” 顾隋东长长的一段话说完,他感觉自己特别酷。 就连当初因为错失专家手术、决定接受普通医治时候都没有这么牛过。 也算是帮她女儿守住了最后一寸尊严。 孙芸道:“老顾说得对,刚需住房和代步车作为结婚体面可以要,彩礼便按照南城人普通标准即可,我们也会按照同等规矩给京棠准备陪嫁。” 黎京棠向父母投去感激目光。 谢朗颤抖着手从桌下与她手掌交握:“你竟然也同意?” 黎京棠点点头,十分欣慰地笑了下:“我觉得蛮好的。” 其实,她并不是圣母,也并不是假装清高。 正是因为爱,才最怕亏欠。 —— 宴席结束,两位新人在双方长辈的见证下在婚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谢朗美梦成真,面上一副喜气洋洋的:“我要送老沈回京市,你要跟我一同回去么?” 黎京棠摇头:“我还有三天假期,我想陪陪爸妈。” 谢朗俊眉微挑,不舍却还是同意了:“那现在去领证?” 黎京棠刚下飞机,无论是坐还是躺皆是一身困乏,她跟着顾隋东出了包间,说:“不急,回京市再领吧。” 谢朗怄着火,却也知道荒诞的婚姻协定只能两个人知道,更不能强迫她,追着把包包送了出来。 “回京之前告诉我,我派车过来接你。” 黎京棠接下包包,这下没再反对:“好。” 顾家三人离去之后,沈老爷子上了奥迪车,司机问他:“先生,现在起程回京市吗?” “不急。”沈老爷子降下车窗,盯着树下抽烟的挺拔身影好一会儿。 沈老爷子没催,谢朗最后还是发现了。 叫杨珂等人先走,他则坐回沈老爷子车里。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咽下嗓子里的干涸:“有话说?” 沈老爷子神情微顿,好一会儿才道:“方才京棠妈妈拉着你聊了好一会儿,都说了什么?” 谢朗眸底闪着锐利,也直说了:“她说他们这边没意见,但京棠还是姓黎,怎么说都是黎家的一份子,结婚这件事叫我也顾及一下黎家的意见,不能叫别人议论我们私定终身。” 沈老爷子长叹一口气:“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顾家夫妇虽然不是亲生的,可我瞧比黎家人还疼她,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做?” 谢朗思忖一瞬:“直接通知即可,来日婚礼,直接从南城娶亲。” 沈老爷子微讶:“黎家夫人没有前科,认罪认罚,法院判了她六个月,如今刑期还剩四个月,备婚差不多也要这么久,你若不知会一声,等她出来,能善了?” “我知道了。” 谢朗应道:“叫陆续去见她,公事公办。” 车子缓缓启动,朝南城告诉方向驶去。 沈老爷子又问:“回了京,你侄儿那里,你打算如何做?” 第一卷 第133章 平淡的美好 第一卷第133章平淡的美好(第1/2页) 谢朗眉头轻轻蹙着。 “没什么可说的,恭喜他有个小婶婶了呗。” 沈老爷子知道他心中已有主意,遂也不再问什么。 —— 黎京棠回到家,本打算卸妆之后直接睡一觉。 可从包包里找护肤品时,一张纯黑色卡片从里面掉出来。 是某大行为客户定制的私行卡。 卡面是墨黑底色加暗纹龙标,需要日均资产在1000万以上才能拥有。 黎京棠混沌的双眼立刻绷紧,迅速拨出了谢朗的电话。 “我包里有张银行卡,是你放进去的?” 谢朗“嗯”了一声:“钱不多,你拿着买玩具喝奶茶。” 她说:“可是方才爸妈刚说好的……” 他打断:“你可千万别跟我矫情。” 谢朗在奥迪车里随意拽了拽衬衫领口,又将冷风开至最大:“车房要给,零花钱也要给,你若连这点钱都不肯要,我沈三真的只是工具人了。” “……” 也是,仅仅是收购一款游戏,他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这点钱在人家资本家眼中,还不够买个雪糕。 “行吧。” 共同婚姻当中需要有一些家庭支出,黎京棠这次没再推辞。 “韩院长发来通知,要求我大后天返岗,我后天下午回去。” “好呢。” 谢朗眼眸在窗外无意识扫荡,笑得暧昧:“我亲自开车来接你。” “嗯,哦对了,沈明瀚那件事……” 黎京棠犹豫了下,又说:“你等我回去,一起去见他。” 谢朗巴不得官宣。 尤其在他大侄子面前。 “行,叫他先给小婶婶磕个头,我提前给你预备一个大红包,多磕多给。” “整天没个正形。”黎京棠蹙眉道。 “我都订婚了,还不允许我得意忘个形?” 谢朗修长的指骨捏着电话,一派理所当然:“谢家大哥要结婚了,回头你跟我一起过去,我带你见见兄弟哥们。” 黎京棠不想去。 因为谢江坤订婚时候她已经感受过了,谢朗的圈子,和她完全不是一个阶级,她难以融入。 “再说吧。” …… 休假途中,黎京棠再次和盛楠约见。 小孩子筋骨长得巨快,上次见还在怀里躺着抱地,这次见,盛楠推着遛娃神器,都会坐了。 胖乎乎的小爪子紧紧抓着围栏圈,老远就朝着黎京棠伸出双手,咯咯直笑。 黎京棠看得心都快化了,将奶娃娃从小车里抱出来,逗了好一会儿。 没和盛楠聊一会儿,忽觉肩上愈发黏腻,一低头。 原来是小家伙伏在她肩上,已经把她整块衣服都啃湿了。 “哎呀!” 盛楠惊叫一声,慌忙从背包里翻找出湿巾:“你这孩子怎么随便乱啃,把姨姨衣服都弄脏了。” “无妨。” 黎京棠笑:“爱屋及乌嘛,她也算我半个儿子。” 盛楠嘴角动容,眼眶也湿了几分。 黎京棠盯向她掉皮的黑色双肩包,迅速岔开话题。 “工作怎么样?” “不太好。” 盛楠没把她当外人,在家里不愿和父母说的烦恼在她面前吐了个干净。 “我大学学的是计算机,当时校招前景很好的,很多同学一毕业就被几个技术大厂签了,我以为我也是这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3章平淡的美好(第2/2页) “可不想,这个行业加班是常态,已婚未育和有孩子的宝妈经常会被压薪,很多offer看见已育这两个字更是直接拒了,而且这个行业迭代速度非常快,我离开职场已经四年了,明显感觉手跟不上脑子。” 黎京棠只能安慰:“哪个行业都有年龄焦虑。宝妈入行一定会比常人辛苦一些,你要规划好一个适合自己长期深耕的职业路线,先从最基层干起。” 盛楠笑着摇摇头:“我现在是哪个工资高优先哪个,如若人家不要,我再降低标准,一边干一边学。” “而且打磨基本功太难熬了,大部分人都在拼命卷。就说最近科技行业,有款手游,全凭一个路人局的大主播带红的,日活跃度直接翻了五倍,市值直接暴涨,但现实中,路人中又能有几个天赋怪呢,千万分之一罢了。” 黎京棠呼吸一滞:“你就职的公司是?” “我现在没公司,上份工作因为加班刚辞职,但我准备好了简历,下份工作准备投光迅,西南区的责任公司刚好在南城,主做游戏研发的。” 盛楠发觉她的异样神情,“你也听说过光迅?这家公司总部好像就在京市。” 黎京棠有些烦恼地抚了下额头:“听说过,新老板我也认识。” 盛楠听见这个消息,暗淡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生出希望。 但很快又熄灭了。 “大公司就业前景好,晋升路线广,薪资也相对稳定,我身上虽然没有什么核心竞争力,但也想投投试试,说不定人家也不要我呢。” 盛楠刻意没提光迅老板的事,但黎京棠知道盛楠这是担心给自己找麻烦。 有时候打脸机会来得真的挺快的。 就在她刚刚摆脱天价彩礼带来的致命枷锁时,一个令她不帮忙就良心难安的机会却出现了。 以谢朗通天的家世和光迅幕后的真老板身份,盛楠工作的事儿,他打个电话、张张口就能轻易解决。 可黎京棠真的不想再欠人情了。 “尽管试一试,没准能行呢。” 黎京棠最后还是没有明说这个关系,只不断鼓励盛楠加油。 回到家里,顾隋东钓鱼刚回来。 孙芸正在厨房收拾鱼尾,两口子说晚上要给女儿炖汤喝。 “诶,老孙,你这鱼煎的火候还差点,炖出来白汤不好看,味道也不行。” 孙芸正在厨房忙活,闻言一眼瞪了回去:“你这人怎么这么爱挑刺,你行你来?” 顾隋东刚从厨房出来,正是技痒难耐时刻,又转着轮椅进了厨房:“行,我来就我来,待会儿端上桌,闺女一定说我炖得比你的好喝。” 孙芸嘿了一声表示不服:“要不咱们一人炖一锅,待会让闺女做裁判,比一比,谁输,谁今晚不许上床?” 顾隋东也嘴硬,弯腰又从橱柜底层找出一口新锅来:“行,等着瞧吧,闺女那票一定投给我,你放心,就算你输了我也让你上床。” …… 黎京棠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看着爸妈心血来潮一人炖一锅鱼汤谁都不服输的样子,唇角不由得弯起。 这种吵不散、拆不开的平淡生活,才是人世间最踏实的浪漫。 她忽然有种冲动,如果自己没有要求和谢朗形婚,那她和谢朗将来,会有这种细水长流式的爱情吗? 理智回笼,黎京棠决定坚持自己的道路。 第一卷 第134章 他很坦诚 第一卷第134章他很坦诚(第1/2页) 待在父母身边,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回京市的那天,谢朗不到中午便到了。 初秋的日头仍然烈得厉害,林奶奶大晌午的也不上楼休息,为了省两块钱的空调费,坐在树荫下摇着那柄黑得发光的芭蕉扇乘凉。 一辆黑色奔驰驶过,在林奶奶脚边停下,四门敞开,几名黑衣保镖提着源源不断的补品往楼上送。 迈巴赫矜贵沉稳的车身随后停下,南城最近天气干燥,两辆车停靠激起的尘土附在林奶奶面门上,她呸呸吐了几口。 林奶奶摇着扇子,斜着眼,“开个奥迪车有啥了不起。” 谢朗倚在迈巴赫副驾驶的车窗沿上,点了根烟,薄雾徐徐升起。 “奶奶,您可真是专一。” “法拉利看成奥迪,迈巴赫也看成奥迪,合着这所有车,都是奥迪分支呗?” 林奶奶这次听懂了,怪不得这人腿长得跟蜘蛛精似的,还真是上次那个老顾家的女婿。 林奶奶嘴角一阵轻蔑:“不就有俩臭钱?我儿子可在京市当大领导呢,年底就把我接走享福了,开奥迪车算什么!” 谢朗薄唇吐了口眼圈,笑容满是阴阳怪气:“有几个臭钱儿那是真了不起。” “怎么样,该当富婆的年纪却只当了个婆婆,心里不平衡吧?” 私人保镖面面相觑,三爷怎么和一个老太太吵起来了? 几人不敢吱声,送完了东西,齐齐退到一旁静静听着。 林奶奶又呸了一声:“开个奥迪车牛气什么,你有钱也没见着给我花花?” “我有钱凭什么给你花?” 谢朗俊眉一挑,又转身拉开车门。 他拿出手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有qq号么,我这两千万刚好闲得没处花,送你了。” 林奶奶打了个寒战,两、两千万?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那可说好了,不许反悔?”林奶奶眼睛亮着,迅速掏出自己的老年机。 谢朗笑了声,“老年机不行啊奶奶,转不了,你得换个智能机。” 林奶奶激动地拍了下自己大腿,“行,我现在就给我女儿打电话,叫她给我买个智能机!” 谢朗三言两语就把林奶奶打发走了。 黑衣保镖不顾纪律,一个个笑得肚子疼。 咱们上次打斗的主输给三爷的本钱,今天可是派上大用处了。 …… 谢朗上楼,顾家正在包饺子。 顾隋东开门时,双手沾着白面,脸上也是一派喜气:“谢朗过来了?” “是呢爸。” 谢朗脱了西装外套放在沙发上,自顾自挽起袖口朝厨房走:“京棠呢?她没在家?” “她啊。” 顾隋东笑着说:“南城人有风俗,订婚后女方要给男方回礼,她和你妈逛街去了。” 顾隋东说着又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大红包,没交给谢朗,却径直装进他西装口袋。 “这是爸妈给你的红包,老话道‘礼尚往来、情谊绵长’,你这次可不准再退了,退了叫失礼失福,不吉利。” 谢朗“嗳”了一声,笑道:“好。” 黎京棠和孙芸逛了一上午,将近一点才回到家。 客厅里,一排排茭白虾仁猪肉馅料饺子整齐放着,煮完之后皮薄馅大,再配上南城鲜美的凉拌醋,爽口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4章他很坦诚(第2/2页) “你瞧瞧,人谢朗手艺多好,一瞧就是经常下厨的。” 孙芸从厨房转了一圈,毫不掩饰对新女婿的满意和夸奖。 谢朗谦和一笑:“馅料都是老顾弄的,我不过是擀皮包一下,您若是想夸他就直说。” 谢朗的话,引得顾家人一阵嬉笑喧闹。 顾隋东也不在意谢朗如何唤他,一脸傲娇:“女婿深得我心。” 黎京棠恍然有一种错觉,谢朗在顾家的松弛感,不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年纪分明不大,在这些事的处理上比自己还要沉稳几分。 他倒是融入得挺好的,倒是不知,回京之后她去了沈家,沈家人会如何看她? 楼梯里,林奶奶刚从女儿家回来。 喜提一顿控诉,脸黑得像是刚池子里刚挖出来的莲藕。 她女儿将她训得头不是头尾不是尾的,通过女儿口中,林奶奶方才得知在qq游戏里,有个东西叫欢乐豆。 那玩意儿,一下就是几万几万的,花点钱就能买上千万。 智能机最终也没买成。 此刻的林奶奶,透过门缝听见里头的笑声,又想起自己家那冷冰冰的客厅卧室,心中别提有多气了。 “呸!有俩臭钱了不起!”林奶奶愤愤上楼。 屋内。 吃完饭,谢朗带着黎京棠返程。 迈巴赫身旁,他握着黎京棠的手,俊朗端正:“国外那边已经联络好了医院,毕竟是一个康复的机会,如若二老愿意,可以去试一试,钱我出了。” 顾隋东上午才接到机构的电话,下午女婿就这么说,心中瞬时明了。 细想想,这超高科技的电动轮椅、社区和志愿机构不定时的上门服务,所有的幸运都是有原因的。 “原来是你。” 顾隋东慷慨一笑:“去不去都不要紧,我这把老骨头懒得折腾,花那个钱做什么。” 孙芸也说:“是啊,你把现在除了腿不方便,其余一切稳定,只要你和京棠好好的,我们也都放心了。” 谢朗不知黎京棠有没有将沈永的关系告诉他们。 但看此刻情形,他们应是不知道的。 “这并不是乱折腾,这是沈家欠你们的,这个钱沈家应该出。”他并没有选择隐瞒。 果不其然,顾隋东和孙芸面色皆是一愣。 顾隋东这才记起,两家订婚那日,他主动说过他生父姓沈。 谢朗为何如此关注顾隋东的病情,一切都有解了。 顾隋东笑了声,毫不在意:“无妨,已经这样了,去不去都是那个结果。” 孙芸倒是一改悦色,私下里悄悄问向黎京棠:“原来他和那个姓沈的都是一家人,你怎么不早说呢?” 黎京棠扯了下唇角:“妈,事已至此,已无转圜余地了。” 女儿的心思落在孙芸眼中,却变成了是她故意先斩后奏。 “京棠,你过来。” 孙芸揽了下黎京棠的背,两人退出几步,特意不想让人听见。 顾隋东扯唇一笑,同谢朗说:“你妈心眼小,素来神神叨叨的,你别介意。” 谢朗盯着母女二人的背影,眸色愈发幽深。 第一卷 第135章 领证了 第一卷第135章领证了(第1/2页) 黎京棠不知跟孙芸说了什么。 两人几句便聊完了。 孙芸起先是气愤的,到后来转为心痛,更对女儿心疼。 眼眶也红红的。 “苦了你了。”孙芸张开双臂,将女儿抱在怀里:“终究是我和你爸拖累了你。” “我一点都不苦。” 黎京棠眨着眼睛,尽量不在孙芸面前落泪:“他那么有钱,我跟着他只会享福,不会受苦。” 孙芸知女儿什么意思,愈发心疼:“妈只怕把你们两个拆散了。” “不会的妈。” 黎京棠握住孙芸的手,一片云淡风轻。 实则心中早已沉入谷底。 车子缓缓移动,奔驰车绕去前头开道。 谢朗看见前车那几乎合不上的后备箱门,唇角弯了下:“你给我买的什么东西?” 黎京棠坐在他身侧,刚想拿出平板温习功课,手却倏然停顿。 “给伯父的喜饼、四色糖和茶叶,给你买的皮鞋皮带,内衣和睡衣,西装是找南城的老手艺人定做的,两周后取货。” 谢朗探身过来,挨着她颈侧,笑嘻嘻地问:“送我皮带,是想拴住我一辈子?” 黎京棠脸颊红了红,别过脸去:“我妈让买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还有,其实那件事你根本不必主动提起,因为我压根就没说。” “哪件事?” 黎京棠不信,觉得他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谢朗又笑,却有些凄惨:“这场婚姻我并没有打算只维持五年,所以,有什么事情还是提前说清楚的好,不然容易引起你爸妈误会,瞒着才会出事。” 黎京棠神色有些躲闪。 ……瞒着才会出事? 他是在刻意点她吗? 黎京棠没再说话。 谢朗也没问,方才上车前她是如何劝的孙芸。 直到车子驶入南城民政局。 谢朗亮出了手机上早就预约好的排队号码,笑容很是灿烂:“今天周四,刚好不耽误领证。” 黎京棠脸色染上愠怒,感觉又被他欺骗了。 “你怎么总是喜欢搞突然袭击?说好了回京市再领,而且要照相呢我连头都没洗,还没换衣服。” 谢朗扫了眼她米色的一字肩修身上衣,又扫了眼自己身上的西装衬衫,觉得两人天生一对搭配极了。 “我老婆天生丽质,不需要洗头更不需要换衣服。” 黎京棠头摇地像拨浪鼓,下意识道:“不行,一辈子只结一次婚,我必须要打扮得美美的。” 谢朗刚抓住她的手欲要下车,却又坐回原位。 也不知道这句话中的哪个词儿哄得他高兴,分明很赶时间的人却又不急了。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那好,我等你。” 民政局附近就有发廊,黎京棠做了个洗吹,又做了个美美的一次性造型,大波浪被风吹拂着垂在腰间,温柔娇软。 刚出门时,谢朗助理已经将新买的衣服送到了。 她去民政局卫生间换上。 到了照相的地方,摄影师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多年,也没见过样貌气质都如此出众的年轻情侣。 服务时候,嗓音也不免夹了夹。 “诶好,男方头再低一点,女方再笑得开心点,诶好,就这个表情绷住别动!” 咔嚓。 照片刚洗出来还没焐热,钢印就重重按压在两张红本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5章领证了(第2/2页) 民政局还有打卡处,一个放大的结婚证相框,年轻情侣领完证可以在这里拍张照,氛围感满满。 在瑞士时候,谢朗不爱拍照,黎京棠爱拍照。 可今天,黎京棠扭捏着不肯去打卡,谢朗倒是使了个眼神,黑衣保镖立刻去排队。 等待时候,黎京棠坐在蓝色椅子上心情恍惚。 就这样,这么快就结婚了? 虽然决定形婚的那一刻心如死灰,可真正把红本本握在手中,还是有一刹那的期待和小小忐忑。 年少时候,她也曾满怀憧憬地想过,将来会交个什么样的男朋友,会嫁个什么样的老公。 可这一天真的来时,她心中既是激动,又是复杂的。 同样是第一次结婚,刚满法定结婚年龄的谢朗,还是一副松弛又安心的笃定样子。 他单手插过黎京棠的肩,扶在她身后的椅背上。 “恭喜你,谢太太。” 黎京棠撇了下唇:“恭喜你,黎夫人。” 谢朗:“……” 谢朗将两本结婚证放在一起,手机相机咔嚓一声,第一时间发给老沈和发小群里报喜。 手机屏幕熄灭之后,他将两本结婚证收入西装裤口袋。 “干嘛呢?”黎京棠忽然两手空空。 谢朗嘴角忍不住上扬:“集团要对我的婚姻状态进行登记备案,我先用几天。” 黎京棠扯唇,从他自带得逞与骄傲的小表情中,她自然知道谢朗打的什么心思。 罢了,随他去吧。 形婚本来就是他吃亏的多一些,黎京棠也没和他争辩什么,五年的时间可还长着呢。 上了车,这次正式踏上回归京市的路程。 黎京棠已经十多天没有回去,恍惚间觉得两人之间发展太快了。 十天前她还在支援明峦县返回京市的途中,十天后他们两人都领证了。 竟然领证了。 “在想什么?” 迈巴赫中空气清新好闻,谢朗彻底松懈下来,掐着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身放在自己大腿上。 黎京棠反抗:“早知道你这么不守规矩,我就不和你领证了。” 刚领了证,他就开始单方面违约。 可能根本就不是一个靠谱的合作伙伴。 谢朗挑了下眉:“你说过不让做不让亲,又没说不让搂不让抱。” 黎京棠无语凝噎:“看来,我真的需要列个清单,把准的和不准的都填上去。” “姐姐。” 谢朗的脸伏在她胸口,表情委屈又脆弱:“我听你的话,可咱们刚领了证,你就不能让我庆祝一下?” 黎京棠扬眉:“你想怎么庆祝?” 对于谢朗来说,最绝佳的庆祝方式莫过于大告天下,然后举行一场高调浪漫的婚礼。 他恨不得明天就举行婚礼。 而目前,他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先帮你搬家。”谢朗说。 两个人搭乘私人飞机回国途中,谢朗说他也有条件。 他的条件就是,形婚可以,但两人不能各住各的,否则和陌生人没区别。 黎京棠当时惊讶他竟然答应得如此爽快利索,于是也答应搬入海棠一品。 “先去医院。” 黎京棠说。 第一卷 第136章 对不起 第一卷第136章对不起(第1/2页) 沈明瀚自从苏醒,就从icu转至普通病房。 vip病区没什么人,谢朗牵着黎京棠的手迈过走廊,最后停在一间没有悬挂病人姓名的房间门前。 沈明瀚正被小护士搀扶着下床走路,当听闻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响时,立刻吓得他魂飞魄散。 扑通—— “诶好侄儿,知道你激动,可见着你小婶婶也不必行此大礼。” 沈明瀚狼狈地伏在pvc地板上,一米八的大高个难以动弹,小护士拖得脸都红了却还是扶不起来。 谢朗唇角弯着,自西裤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塞他怀中,显然没有搭把手的意思:“这是小婶婶给你的见面礼,收着,可千万别跟你叔婶客气啊。” “咳!咳!” 沈明瀚急得只剩咳嗽。 单臂撑的青筋暴起,可奈何那双腿一用劲就疼,实在使不上力气。 黎京棠到底是医生,做不到置之不理,于是弯腰去扶他:“你怎么样?” “慢着。” 谢朗身高腿长,从两人之间的缝隙抬腿跨过去。 然后一把捞起沈明瀚,采用的还是公主抱的形式,将人撂在床上也是那副神经兮兮的欠揍样子。 “你可真幸运,独属于你婶婶的公主抱也给你抱了,这下可不许哭了。” 沈明瀚苍白着唇,真的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这张嘴就不能吐出来句能听的,我原本还感谢你救我一命,可现在觉得,也没有感谢的必要了,你是我三叔,你救我是应该的。” 谢朗仍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嘛,根本不用感谢,你爸正恨我呢,正好抵消了。” “……” 沈明瀚仅剩的那点沟通的欲望也就此没了。 病房里的气氛陷入沉寂。 黎京棠将手中的果篮和补品放下,来之前她是买了鲜花的。 奈何谢朗这人心眼太小,大几百的捧花被他扔入垃圾桶。 “你出去。” 她同谢朗说:“我有话要和他谈谈。” 谢朗脸上胜利者表情立刻蔫了,“宝贝,我们俩才是正经夫妻,现在你要把你老公赶出去,然后和别的男人独处一室?” 黎京棠白眼,真不知这人怎么想的。 “不过是说两句话,你连这也要管吗?” 谢朗却抄着兜,径直在沙发上坐下,惬意的双腿交叠。 “当然要管。” “我不出去。” 沈明瀚唇角似笑非笑,投过来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怎么,你怕她再度反悔?” 谢朗眸光愈发锐利:“要不是已经领了证,你以为,你能见到她?” 沈明瀚倍感意外,但想起三叔的能力,又觉得很正常。 黎京棠夹在两个男人之间,只觉得明里暗里慢慢都是算计和讥讽。 心中难耐地烦躁起来。 “我叫你出去,你没听到吗?” 她耳廓因愠怒而泛起一圈薄红,谢朗眼中的偏执阴鸷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我走,宝贝你别生气。” 门口的私人保镖眼睁睁看着三爷被人撵了出来。 几人慌忙低着头,心中叫道完了完了。 三爷生气,他们又要被挑刺了。 病房内。 小护士出去顺便把门带上,沈明瀚摘了康复带,半躺着,呼吸气音有些杂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6章对不起(第2/2页) 黎京棠盯着输液器旁的吊牌看了会儿,道:“这些都是活血化瘀和营养神经的药,应该处在恢复期,你感觉怎么样?” 沈明瀚勾唇一笑:“好不好你都看到了,方才好不容易下床走两步,被你们一吓就摔跤了。” 黎京棠柔声安慰:“你这是躺太久导致肌肉萎缩的缘故,药物只能起到很小作用,最主要还是锻炼,年轻人身体好,恢复锻炼就好得很快。” 沈明瀚笑意不达眼底:“老实说我也没想到我还能活。” 宾利车被泥石流砸中,整个车身滚向湍急水流中时,那一刻沈明瀚连遗言都想好了。 司机不出两分钟就断了气,他头朝下躲在后座里,足足等了四十分钟,车窗户才被人敲碎。 那一刻,他看见小叔救世主一般的脸,既是安慰,又是伤怀。 沈明瀚喃喃:“谁救我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最讨厌的人却救了他。 黎京棠也直白地说:“若不是他调用直升机,恐怕我们都会死在那场天灾里,所以既然活下来,就该庆幸,更要好好活着。” “所以你为了报恩,决定改主意嫁给他?” “有些这方面的原因,但并不全是。” 黎京棠坦言:“我有点喜欢他。” “喜欢他,但不多,是么?” 沈明瀚眼神阴郁执拗,裹胁着刺骨的危险。 “如若他没有骗我,如若他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可能会很爱。” 黎京棠说:“但我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你是知道的,我还要趁着黎家父母出狱之前拿回遗产。” 所以她的选择只能在沈家人身上,小叔救了她,又和她有过那么一段隐秘的过往。 纵然她心中对沈三不太满意,但现在小叔的地位已经优于他了。 “我在沈家没有实权,现在更是等同废人,你选择他,是正常的。” 经过这当中许多事,黎京棠和沈明瀚走得近一些,虽不喜欢他,却也不愿伤他:“和是否手握权柄、身体是否健康无关,他只是看准了我心中的缝隙,趁虚而入而已。” 沈明瀚也看得很明白:“怪只怪你当初给我的条件太过丰厚……所以我,从始至终都是你的工具人,用完就弃的那种。” “对不起。” 黎京棠将一张银行卡放在桌面上。 “你自小家境优渥,我知道这点补偿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以后若有机会我定会再补偿你。” 沈明瀚眼眸朝着那卡上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将眼睛挪开:“我爷爷一个月给我五百万零花钱,虽然比不上三叔的消费能力,可我还不至于差你这点。” 黎京棠:“你是不差,但我要送,你现在走到这副境地也有我的责任。” 沈明瀚:“是我自己要去接你的,和你无关。” 黎京棠摇头:“无论是订婚还是这件事,你都因我吃尽苦头,你若不收,我心中过意不去。” “那我就更不能收了。”沈明瀚将卡片又塞入她手心。 “说不定你和小叔离婚那天,我还有机会。” “让你欠着我人情,也挺好的。” 黎京棠心中像是堵着块棉花。 难道她注定了要在沈家人之间反复横跳? 第一卷 第137章 您好谢太太 第一卷第137章您好谢太太(第1/2页) “我和你三叔既然领了证,便暂时不会考虑离婚的问题。” 如若有,也是五年后。 黎京棠最后说:“我会劝你三叔不准和你为敌,而且欠你这个人情永远有效,今后只要你需要,不违反法律和人道主义的事情,我都会尽力去做。” “祝你早日康复。”黎京棠说完拎起包包,背影决然。 沈明瀚晦暗的眼神盯着门口方向,愈发冷冽刺骨。 黎京棠从病房出来,谢朗牵起她的手,一脸关心。 “怎么样?他有没有强迫你?” 黎京棠长舒一口气,像是一个大任务终于告一段落:“没有。” “那你和他承诺什么?” 黎京棠睨他:“都领了证了,现在还要什么都问步步紧逼,不觉得很没意思吗?” 谢朗一秒闭麦。 上了车,迈巴赫徐徐往鹤园方向行驶。 杨珂坐在副驾向他汇报事情,谢朗休假期间他忙得快要起飞,重要文件攒得不能再攒了才有空跑一趟。 他们话题之间再次提到光迅。 “新版本上线后,限定皮肤和稀有道具的爆率一如既往,轻氪玩家撑来的活跃度再次上升,重氪玩家也增加了20%。” 谢朗半阖着眼,无力靠在真皮座椅上,敞开的大腿骨肌肉凸显: “把爆率再调低一点,轻氪玩家的意见不用理会,从重氪里面筛选出五十位巨氪,给他们全服第一的限量红标称号,每人配一首专属bgm,上线充值升级之后世界滚动播报,ip特权和高定礼盒记得给。” 杨珂有些诧异:“轻氪玩家群体庞大,他们弃坑怎么办?” 谢朗语气讥讽:“拜托了杨总,请你搞清楚,轻氪撑的是人气,光迅的流水还要靠这些重氪去做起来,不要小看网络的力量。” “好。”杨珂一一记下。 “对了三爷,西南那边的研发部整天吵架,策划程序和美术方谁都不服谁的,方案频繁改动,项目目前处在断层停滞。” 谢朗无所谓道:“不听话就辞退,我要的事能解决问题的员工,不是制造事端的大爷。” 黎京棠心头猛然跳了一下,抓着谢朗的那只手,没一会儿就被细汗浸湿了。 “怎么了?”谢朗回握着她,掀起眼眸看她略显紧绷的脸。 “没、没什么。” 黎京棠想着如果光迅西南区的研发部如果正缺人,这个时候提起盛楠的事应该时机恰好。 但她对光迅的入门底线还不太了解,如果贸然张口容易闹出笑话。 这么想着,车子到了鹤园。 黎京棠只需收拾自己的贴身东西,其余则由谢朗带来的人负责打包。 她上楼,十几分钟就出来了。 刚巧,帮忙的人询问搬家时候的一些细节问题,谢朗上了楼。 黎京棠拎着包包,将视线转移到副驾驶上的杨珂身上。 谢朗那里没办法张口,那么他助理那里,问一问应该不打紧的吧? “杨总。” 黎京棠这么想着,她移至奔驰车门前。 杨珂汇报完了工作,就去后面车上待着。 “太太?” 杨珂正从平板上看着股市,闻言立刻改了称谓,慌忙从车上下来:“可是有需要我帮忙提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7章您好谢太太(第2/2页) “杨总是荣晟高管,这些小事当然无需伸手。” 黎京棠换上和煦笑容:“今后别叫我太太了,怪老气的,就向以前那般叫我就行。” “那……黎小姐?”杨珂挠了下头,有些不知所谓。 黎京棠:“我有个表弟正在读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专业,你们刚好做的是科技公司,麻烦请教一下,不知道等他毕业时,有没有进入互联网大厂的希望?” 触及到专业知识,杨珂回答起来头头是道: “现在经济下行,所有企业都在降本,计算机专业前景仍然好,但已面临严重分化,低端岗层层紧缩,高端岗仍然紧缺,薪资待遇也是冰火两重天,不知您弟弟有没有专八?计算机和软考通过了没?如果有pat甲级或者有蓝桥杯的竞赛奖项,就业情况应该很乐观。” 黎京棠迟疑道,“有专八,计算机应该有,其余的我不清楚。” 杨珂明白,很快给出了切实建议:“不建议入职大厂,传统的开发本科一年能拿6-8万,毕竟基础编码、简单测试类的工作已被ai替代,薪水应该不会太丰厚,光迅在西南部的招聘计划已经不要本科和无经验的基础岗了,可以考虑去中小厂。” 黎京棠的一颗心沉入谷底。 通过聊天,她已经了解荣晟这种顶级财阀集团的高层选人标准严苛至极。 盛楠又有五年的工作断层,如果学历履历工作经验都达不到门槛的话,他们应该是不会讲究情面的吧? 黎京棠难看的脸色落入杨珂眼中,眸色不禁深了深。 没多久,谢朗下了楼,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时,黎京棠只负责她这个人住进海棠一品,其余东西会有人按时送过来。 然而路过海棠一品,车子却并没有驶向地库。 径直朝国贸中心驶去。 据说,这里是国内顶奢天花板,更是碾压哈罗德位居全球销售榜第一。 这个圈层汇集了京圈老钱、二代、政商名流、豪门太太,黑卡和白金卡才能准入,普通顾客几乎见不到。 而地下车库豪车云集,幻影、添越、迈巴赫s级和ag牌照更是十分常见。 vip专属通道里,私人导购笑容可掬地拉开后座门。 “您好谢太太,我是您的购物顾问maggie。” 导购还十分贴心地将手护在车顶,姿态恭敬但不谄媚。 黎京棠看向谢朗:“你要买东西?” 谢朗姿态散漫,牵着她的手下车:“谢太太,都结婚了,你没觉得身上少了些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黎京棠仔细回想一圈,她真的什么都不缺。 而且谢朗给她的零花钱也有八位数,她分文未动呢。 谢朗笑着,压低声音在她耳旁说:“高定珠宝、晚宴成衣、包袋配饰、定制香氛,喜欢的随便挑。” 黎京棠心中陡然一惊:“上次在苏黎世买的东西我一个都没用呢。”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谢朗同她说:“谈恋爱时给你买的钻戒太小气,这次再补上个大的。” 第一卷 第138章 搬家,先婚后爱 第一卷第138章搬家,先婚后爱(第1/2页) 黎京棠跟着谢朗在国贸待足三个多小时,晚上回家时,腿没有累断,眼却花了。 选了夫妻对戒和领证纪念钻戒之后,除却去医院工作日常通勤的衣服,私人导购又根据她的肤色和气质,选了许多成衣、包包、腕表和珠宝,并进行整套搭配。 最后挑了贴身衣物和私定,搬新家以后要用的家居奢品。 谢朗全程不看价格、不犹豫,全部免密签单。 衣帽间很快被黎京棠的东西填满。 大平层里也有了女主人生活的气息。 “太太,这是先生特意吩咐我为您煮的花胶竹丝鸡汤,有滋阴润燥和养肤养身的奇效,您喝完也可助眠。” 新来的保姆一个叫王嫂,一个叫刘嫂。 刘嫂只打扫卫生不做饭不住家,王嫂住家,单独负责两人的三餐饮食。 “谢谢。” 黎京棠刚洗完澡,坐在餐厅品了口汤,这东西温补不燥,味道还不错。 王嫂说:“太太,您早上几点起床上班?听先生说您喜欢甜口东西,明早给您准备一碗桃胶皂角米雪燕羹,可行?” 黎京棠点头:“我早上7点20要到医院,这里离单位近,提前十分钟出发就好。” “明白了。” 王嫂送完汤,又将明早需要的蔬菜和天然植物胶原提前泡好,便回了保姆间不再出来。 谢朗正在主卧洗澡,喊了好几声她才听见。 “京棠?” “宝贝?” “嗯?” 黎京棠穿着拖鞋走进,新买的真丝睡衣是秋季款的,袖口有圈毛茸茸的狐狸毛,娇俏可爱。 “宝宝,你给我送条浴巾呗?” 浴室里头的水哗啦啦响着,里面的男声低磁好听。 黎京棠“嘁”了声,把浴巾找出来挂在门把手上,“你自己拿。” 谢朗开门,氤氲水汽从门缝里冒出来。 她聪明得很,像是狡猾的狐狸一般,早溜了。 谢朗扬了下眉,最终拿了浴巾把门带上。 黎京棠去了客卧,把带来的笔记本和平板电脑分别归纳好,准备好明天上班要穿的衣服,还特意锁了门。 刘嫂下午才把床上铺好,抹茶色的床单清新舒软,一趟下来就让人莫名放松,黎京棠连手机都没看两眼,直接进入梦乡。 几分钟后,门锁处传来转动,然而门却没开。 门外的男人哂笑一声,一阵脚步过后,金属钥匙插入锁孔发出嘶嘶的声音。 黎京棠半睡半醒,睁开眼就看见门沿处那抹身高腿长的身影,迷迷糊糊道:“我明明锁了门,你怎么又进来?” 谢朗没说话。 长腿迈至床边时,遒劲大手插入她颈后,连人带被将她从床上捞了起来。 “诶?干嘛呢?” 黎京棠彻底惊醒,宽阔的真丝睡衣滑下,露出半边雪肩:“我都答应搬来了,你别不讲信用啊。” “嘘。” 谢朗腾出一只手捂她的唇,黎京棠怕摔,只能两只手紧紧勾着他脖颈。 主卧差不多有110平,睡眠净空间大约45平。 其余则是梳妆、休闲、独卫六景合一,全景玻璃隔绝了市中心的喧闹,只有氛围灯浅浅亮着。 谢朗将他放在床上,屈膝跪在她腰两侧,两人身体紧贴。 黎京棠眼眸倏然收紧:“你若强来,明天我可就搬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8章搬家,先婚后爱(第2/2页) 谢朗指骨抚向她无情的脸,白中透着粉,光滑娇嫩,却还有一点点怀疑。 “王嫂和刘嫂都是沈家人,他若是看见我们分房睡,明天定要回去告诉老沈。”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黎京棠也蹙起眉头,浅浅道:“你若嫌她们做眼线,不用不就行了?或者干脆辞退她们,你沈三神通广大,竟还怕两个保姆?别又是骗我的吧?” “真没有。” 谢朗指骨再度擦过她的唇,淡淡的雪松味道涌入鼻尖:“宝贝,新家可有400多平,让我一人搞卫生我可弄不完,而且老沈一直都在过问我的饮食,我若不听话,他夜里又要失眠了。” 黎京棠:“……” 她以前是听说过,沈老爷子为了担心他小儿子,夜里时常睡不好觉的。 “那你需要我怎么做?总之睡一张床不行。” 谢朗在她额头吻了一口:“宝贝,我答应过你的事绝不反悔。” 他起身,炙热好闻的气息瞬间抽离,从柜子里翻出一副新的褥子被子,在她一侧地上铺好躺下。 黎京棠并不是心硬如铁,这一刻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 他为了自己通勤方便,豪掷千万买下这套400多平的大平层。 还为了她那荒诞的形婚协议,竟要睡地板,他明明是京圈里权势滔天的大人物,却每天都在忍受她的小脾气。 不行,这男的年纪轻轻却老辣奸猾,更擅长把控人心,说不定又是他的苦情戏码。 想要自己主动张口让他上床睡觉。 黎京棠这么想着,安然睡下了。 皎洁月光透过全景玻璃照进房间,谢朗英俊冷锐的侧脸也擦过一层寒霜。 直到床榻上的呼吸逐渐变得深而长,他这才重新爬起来,上了床。 他无视规则,毫不犹豫吻上那玫瑰花一样馨香的唇瓣。 …… 黎京棠第二天睡醒,下身有些黏腻,感谢不太舒服。 她睁开眼,谢朗正老老实实躺在床下,睡颜一片安静,看来昨夜他挺乖的。 坏了,别是以前和他睡习惯了……有反应了吧? 黎京棠去了卫生间,因为没眼看,所以大清早的又洗了个澡。 她吹好头发出来,谢朗已经醒了,头发慵懒未乱,正站在岛台边上和王嫂聊天。 “太太中午想吃什么?是我做好送去医院,还是您回来吃?” 王嫂征求黎京棠的意见。 “现在离单位近,我中午回来吧。”黎京棠说。 谢朗唇角微弯,萃取咖啡的动作干脆利落。 这时,手机叮了一声。 杨珂发信息过来。 【老板早上好】 杨珂犹豫了一夜,决定还是将实情告知他。 【昨天黎小姐向我打听科技行业入行门槛的事,她可能要帮人找工作】 后面的话杨珂就没再说了,他只是把怀疑说出来,该怎么决断那是老板的事。 “京棠你等我一下。” “我送你去上班。” 谢朗放下手机,快步回主卧洗漱换衣服。 “我去医院步行十分钟,有必要送吗?” 黎京棠吃完早餐穿好衣服在玄关处换鞋,谢朗已经出来了。 “我有事和你说。” 第一卷 第139章 我们是夫妻 海棠一品离人民医院大约千米,步行十分钟左右。 黎京棠以前每天早上都赶时间,和打仗似的,连早餐都是胡乱对付两口。 如今只需提前十分钟出门,又加上秋日是层林尽染、天高云淡的好天气,心中不免一阵惬意舒爽。 两人一同经过一片金黄色的桂花树下,谢朗牵着她手,轻喃:“宝贝,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黎京棠抬眼望他:“什么话?” 她这几天一直在按照谢朗规划的路线去走,无论订婚还是领证都是他的意思。 黎京棠不懂他什么意思。 谢朗对上她眼底的迷茫,轻咳了声:“你要帮你朋友找工作是吗?” 黎京棠呆愣几秒,忽然知道他为何如此问。 杨珂是他的私人助理,早就该猜到杨珂不会瞒他的。 不过既然他主动问起,黎京棠也不再含糊。 “是盛楠。” 黎京棠说:“她被渣男骗,卖的房子都要和对方分一半,刚生了孩子不好找工作,因为学的是计算机专业,我就是顺带问一下。” 谢朗何等精明,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光迅研发部刚好在西南地区的南城,她想来?” “嗯。” “简历投过了吗?” “嗯。” 谢朗牵着她手,另一只手插入宽松的裤兜里,拿出手机联系杨珂。 三言两语就交代完了。 黎京棠听见他电话里交代的内容,摇了下头:“我不是要她给光迅做空降领导的意思,只是希望能在能力范围内,多看一眼她的简历,多给她一个实操上手的机会,哪怕最后失败了,她也会很感激的。” “宝贝,这只是一个基岗,招谁都是招,你不必怕给我找麻烦。”谢朗脚步停驻,忽然躬下身来,微凉的薄唇吻在她白皙滑腻的额头。 “我们是夫妻,今后遇到这种事不要有任何犹豫,直接张口便是,或者直接联系杨珂也可。” “还有,你别再说你能养活自己或者不打算靠我,结了婚有男人还不依靠,有关系不用,这不是没苦硬吃吗?” 黎京棠脑袋空白,原来自己心中想的什么,他早已完全猜中了。 谢朗又补了一句:“谢太太的身份足够让你在荣晟乃至整个京市横着走,今后不管在任何地方,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谁欺负你就只管怼回去,我的钱我的势,你随时随地都可以拿来用,惹了事我给你兜底,不要害怕。” 黎京棠笑了:“我可以怼刘主任,或者怼院长吗?” “当然可以,老实说,我跟你结婚就没打算过要离婚,所以谢太太,无论任何时候,你可以无条件信任我,任何事情尽管放手去做。” 谢朗又朝她额头上深深吻了一下:“而且整个病房大楼都是咱们沈家出钱盖的,谢太太若不高兴,随时随地都能拆了。” 黎京棠噗嗤一声笑了。 果然人到了一定境界就只剩目中无人。 不过这种感觉也挺爽的,倒是少了许多束缚。 上班路上,谢朗又提起婚礼的事情。 “宝贝,举办婚礼的场地你有中意的么?你喜欢海岛沙滩的,还是森系草坪风?我觉得科莫湖或者内克尔岛都不错,几乎所有风格都能hold住,百搭的。” 黎京棠心中划过一抹猝不及防的慌乱与紧张。 “领证就够突然了,至于婚礼的事……我还没想过。” 谢朗却理所当然:“都领了证,举行一个盛大婚礼昭告天下,这不是应该的么?你不妨参考一下别人的,喜欢什么风格就告诉我。” 她点头:“有空我会看。” 继而又问:“你好像很有闲情逸致的样子,最近真不用工作?” 谢朗嘴角忍不住上扬:“我投中一个独角兽能吃好几年,集团每一位高管单拎出来都是能独当一面的,若什么事情都要我决定,岂不是要累死?” “……”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黎京棠比他大五岁,还处在职场的边缘阶段,还要参加cmc大赛赚身价。 人与人的高度,果然从出生那刻就已经走入既定轨道。 将黎京棠送上班,谢朗上午一连见了几个国内知名的婚礼策划团队。 没有一个满意的。 要么嫌弃场地配色太俗气。 要么认为仪式流程冗长,不合理的无效内容太多。 再不然就是认为婚礼流程太过网红套路,缺乏新意和定制感。 所以依照沈三爷的挑剔程度,国内顶尖的婚礼团队还是没有一个能入他眼的。 恰好这时,谢江坤给他打电话。 “最近在忙什么呢?” 谢朗倚在真皮沙发里,懒洋洋道:“想结婚的事呢,找几个婚策团队,太low了,准备自己上手设计。” 谢江坤打电话时,正和谢澂、宋翊凡三人一起。 电话刚好开着免提,三人一同到抽一口冷气,然后一阵懵圈沉默。 谢澂当先道:“昨儿你发朋友圈的图片,原来是真的?” 谢朗散漫笑着:“那还能是假的吗?” 宋翊凡八卦基因附体:“是那个黎医生吗?你发个朋友圈我们还以为p图呢,哪想着真结婚了?这么快?” 谢澂抢着问:“不是哥们儿,你才22岁,这么早就踏进坟墓了?” “和我家京棠结婚不是坟墓,是充满花海的幸福天堂。” 谢朗吊儿郎当地拽着衬衫领口,迸着青筋的大手又凶悍又欲:“遇着个好的就要尽早下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在这个圈子里,大多数人情爱自由,但婚姻却不自由。 那张红本本质是家族利益的捆绑,更多看的是家世、资产、人脉和资源。 圈层固化才是最根本的原因,所以豪门少爷大多不会早婚。 可真的有一个人,可以不看利益和契约,就这么早早把婚姻大事解决了? 谢澂和宋翊凡恋爱脑附体,激动不已。 他们俩也想这么冲动一场。 谢江坤虽感到不可思议,但冷静之下还是没忘了打电话的目的:“既然准备结婚,不妨参考参考我的,这阵子你不在国内没办法叫你,后日一早,有空过来给我帮忙?” 谢朗眼眸深了深:“行啊。” “能做伴郎吗?” 谢朗想了下:“能,除非我家京棠也做伴娘。” 谢江坤道:“没问题,我叫你嫂子和黎医生提前认识一下,都是京大校友,她们应该很能聊。” 第一卷 第140章 怎么身边人都在结婚? 黎京棠刚刚投入工作,一个小时后就接到盛楠来电。 “京棠,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盛楠嗓音里充满兴奋:“今天光迅的研发部给我打电话邀请面试,原想着都三四天了没人回信一定是黄了,哪想到,面试之后直接邀我入职,听说还是新加的岗位,签合同之后按流程交社保,月薪15k!” 黎京棠忍不住替她高兴:“这个工资在南城已经算是很高了,既然入职就好好干,大厂一般工作比较稳定,今后便不用被生计发愁了。” “我要给光迅干一辈子,只有把它干倒闭的那天,没有我放弃的那天。”盛楠高兴时候,语言调子也比平时调皮许多。 黎京棠无语:“倒闭还是别了。” 毕竟谢朗靠这个赚钱。 盛楠兴奋之余,心中有一个强大的信念一直在提醒着她。 “京棠,光迅突然对我敞开大门,是不是因为你从中说和?” 黎京棠原本不想给她增加心理负担。 但一想,如若谢朗准备举办婚礼,那盛楠迟早要参加并且知道她老公就是新老板的,一昧只瞒着她太小心眼,也没必要。 “对。” 她说:“光迅老板刚好是我男……结婚对象,今早只是顺带提了一下,没想到他们工作效率这么高。” 盛楠恍然大悟:“一群人参加面试,怪不得他们挑中了我。” 末了,盛楠又说:“我又欠你一个人情,等你结婚我要给你包个大红包。” 黎京棠却道不必:“你刚工作,还是多给宝宝攒些奶粉钱吧,等到以后宝宝长大了,我还想早点听他叫我干妈呢。” “这个没问题。” 盛楠笑了:“公司总部的老板都在关注我,那我更要努力工作了,坚决不能辜负老板期望。” “尽力就好。” 挂了电话,黎京棠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路过护士站时,明显感觉到那几个年龄大点的护士看她眼神不对。 哪怕忙得愁眉苦脸,看见她还是一片笑颜。 “黎医生,这是我老妈做的桂花糖糕,听说你在明峦县得了先进个人的称号,送给你,恭喜哈!” “黎医生,cmc大赛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开幕了,到时候要去外地参赛吗?我听说你从明峦回来又精进不少,说不定你以后就要成为咱们心外的明星医生了!” 铺天盖地的赞扬,夹杂着一点点讨好和谄媚。 黎京棠最近没上班,猜想科室最近是不是又有了对她不利的传言? 整个心外科室里,黎京棠最信得过的就是师兄张栩宁了,恰好他值夜班,黎京棠微信上给他留言。 【师兄,最近咱们科室风声不太对,是有什么新动向吗?】 原以为张栩宁在睡觉,却不想,他秒回。 【新动向挺多的,你要听哪些?】 【关于我的。】 张栩宁回答 【有人传言刘主任准备退位让贤,把下一届主任的衣钵传给你】 【有人传言cmc已经内定了你做大赛冠军,因为cmc大赛赞助商是你男朋友】 【还有人传扬,说明峦那个坐直升飞机去现场救你小命的,是奥特曼。】 黎京棠噗地一声笑了。 这都哪跟哪。 【师兄,你也信吗?】 张栩宁发来一个呲牙的表情包。 【男朋友是凹凸曼又如何,师妹年轻漂亮又这么聪明,你值得最好的】 【话说你从韩院长那里学来的精髓可以传授给我点么,不为别的,就想下次上手术别再犯错】 黎京棠惊觉,多天不见,张栩宁那个老实灵魂也变得有趣多了。 【没问题】 两人聊了一会儿,黎京棠想起钟雯和司机大哥还在医院住着,于是抽空去住院部看了一眼。 司机大哥的脑震荡已经接近平稳,头上裹着渔网一样的弹力绷带,好像是养伤期间被老婆发现他存了私房钱,正在挨瓜落。 “你个死鬼,你出事那天我都快吓死了,若不是孩子还小,我都打算跟着你殉情了,哪想着,你个老小子还有这等花花肠子,竟然还背着我存私房钱,我整天给谁省吃俭用呢!” 司机大哥一脸痛苦,任凭媳妇骂得再难听也不敢还嘴。 黎京棠看得直憋笑。 再度去了普外,钟雯原先的病床却已经换了人。 黎京棠找同事打听,却得到这样回答: “钟医生已经出院了,她说要准备结婚呢。” 黎京棠眼底惊悚:“她骨折呢,怎么结婚?” 同事笑道:“总之她男朋友和她求婚了,感动的稀里哗啦,第二天就嚷着要出院,反正她打石膏,注意静养不要用力挪动就好。” 自打从泥石流里死里逃生,钟雯这不靠谱的性子就越来越癫。 黎京棠忍到中午下班才和钟雯打视频。 “哈喽,总裁夫人,你终于想起我啦?” 黎京棠眼神立刻绷直。 倒不是为着这个称呼,而是…… 镜头里的钟雯乌发顶是象牙色白头纱,抹胸的蓬蓬婚纱俏皮又不失温婉,妆感是元气少女,背景是一片绿茵场。 真的准备结婚了。 “拍婚纱照呢?” 钟雯举起手机,吊着的那只胳膊习惯性地想比耶,却又机械地放下:“对啊,新房已经装修好了,婚纱照拍完只剩结婚了。” 怎么身边的人都在结婚? 黎京棠心里吐槽了一下。 “胳膊好了吗?” “没好。” “没好怎么拍婚纱照?” 钟雯眉宇间藏着觅得良婿的娇羞:“拍照时候把绷带去掉,其余的交给p图。” 黎京棠一阵头晕目眩:“你现在正是长骨头的关键时期,你确定这样可以?” “ok没问题啦。” 钟雯一脸振奋:“我就是医生,我心中有谱。” 黎京棠很替陆明感到悲哀。 骨折患者也能拍婚纱照,难以想象,他是怎么被钟雯说服的。 黎京棠脑子里还没从钟雯快要结婚了的事情中缓过来,中午回到家,房门一打开,就闻见又香又软的米饭香味。 王嫂正在中厨忙活,最后一道菜也马上出锅。 豪门饮食极度讲究,多数追求食材本身的新鲜味道,吃的也是市外包片种植的有机蔬菜,几乎没有很浓厚的佐料,但香味却特别清甜。 “回来了?” 电竞房的门敞开着,谢朗声音从内传了出来。 “谢家的大表哥后日结婚,沈家人都要到场参加。” “你要去吗?” 第一卷 第141章 男人的面子女人的地位 黎京棠换了拖鞋进去。 开放格手办和赛博朋克风的壁画科技感满满,房间里没开灯,黑色和深蓝的星空顶氛围灯已经很亮了。 谢朗手游端游都开着,没抬眼,却故意追加一句:“我大哥大嫂都去。” 黎京棠眼眸里闪过一点暗芒。 幸好谢朗背着身不曾发觉。 “去。” 谢朗勾着唇笑了:“衣服我帮你准备,谢太太只用负责出席,放心大胆的参加。” 黎京棠:“好。” 吃过饭,下午回到工作岗位。 黎京棠在门诊。 叫号之后,进来一位穿深蓝色西装套裙、步履沉稳的年轻女士。 “你好,我是孟沅。”对方当先朝她伸出手。 黎京棠摘下防蓝光眼镜,她很仔细地回想一圈,确定不认识这个孟沅。 礼貌性回握一下。 “你好,哪儿不舒服?”黎京棠只把对方当做普通病人。 “我不是来找你看病的。” 孟沅沉静一笑,温和又不失礼貌得体:“听说你是京大医学院的学生,很巧,我是法学院毕业的,比你高两届。” 说着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袋和请柬放在电脑旁:“忘了告诉你,我是谢江坤的未婚妻。” 黎京棠从椅子上站起。 她听说过谢江坤和未婚妻都在政法系统工作,本以为都是那种有气场、不好惹的刚正形象,却不想如此平易近人。 黎京棠思忖一下,郑重改了称呼:“嫂子好,我是谢朗女朋友。” “都领证了,应该叫老公。” 孟沅作为公职精英,待人接物理性又自带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她端庄坐下,简明说清楚来意: “谢江坤要他弟弟做伴郎,我呢,刚好伴娘团里还缺一位妹妹,后日你便跟着我,帮我拎包,可好?” 在京市,伴娘有负责挡酒的,有负责闹亲的,还有负责打杂的,另外一种就是帮新娘保管首饰、红包和贵重礼品的,多为新娘的妹妹担任。 黎京棠瞬间明白,不管谢朗这是蓄意为她铺路也好,还是谢江坤顺水推舟也好。 孟沅这是想认她做妹妹。 “可以。” 黎京棠转瞬换上笑颜,一副受宠若惊模样:“我只怕没有做过,会给你惹麻烦。” 孟沅抚上她的手,耳垂上极小的珍珠耳钉冷锐通透。 “谢家和沈家是表亲,咱们今后都是一家人,还怕什么麻烦?” “再说了,篓子捅了便捅了,你是新娘的妹妹,谁能拿你怎么着?” …… 日子过得很快,第二天下午下班,黎京棠直接赶到孟沅家。 孟家别墅已经很热闹了,黎京棠刚下车,穿着休闲睡衣的孟沅亲自来接。 孟母见着黎京棠和孟沅挽手进来,还颇为严肃地轻嗤一声:“你看看人家京棠,穿得又漂亮又得体,你瞧瞧你,家里一堆客人,你穿个睡衣就下楼了,还有一个当新娘的样子吗?” 孟沅今天比昨天见的时候明显要活泼许多,头上戴着毛毛虫发箍,还敷着面膜唇角僵硬:“京棠是我妹妹,见自己妹妹,还需要换衣服化妆吗?” 客厅里,孟父正在待客。 一群人见着黎京棠进来,满屋子长辈竟然齐刷刷站起身来,还有人给她腾位子:“京棠,这是叔叔新泡的正岩肉桂,都说味道不错,你尝尝?” 黎京棠诧异他们怎么都认识自己。 还是双手接下,品了一口,赞道:“味道的确辛辣霸气,但果香味很是浓厚,的确是好茶。” 黎京棠一说完,现场一阵哄笑。 却不是嘲笑,而是长辈们闲暇时聚在一起打赌,赌赢的那一方志得意满,赌输的那一方却也没不好意思,还打起了哄。 “你瞧瞧,我都说这茶好喝,偏你们几个不识货。”孟父和几个老友得意扬扬。 “爸。” 孟沅见着黎京棠坐在一堆长辈中有些拘谨,嗓音中闪着急切:“京棠好不容易来一趟,刚好我手里有个案子是和心外伤有关的,我急着请教她呢。” 孟父呦地一声拍下脑袋,“那你们忙。” 上了二楼,气球和喜字将新娘闺房和客厅里都装点得喜气洋洋。 孟沅在政法系统工作,她来往的朋友圈也都很干净,多是像她这样的女法官、法警和职业律,多在政府和事业单位工作。 而黎京棠京大出身,同样都是高知人才,或考编上岸或专业技术岗,一群人聊起来很是投机。 黎京棠心中悄悄放松,刚认识时的那点拘谨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几人正聊着,孟父派佣人上楼,将两包没有名字商标、包装却异常精美的茶叶送给黎京棠。 “黎小姐,这是先生特意吩咐的,叫你带回南城给你父亲尝尝。” 黎京棠讶然,自她接触了孟沅,好像这个圈子里的人都自来熟。 整个京市人都知道她姓黎,却特意说她父亲在南城生活。 “给你你就拿着。” 孟沅笑道:“这茶是我爸爸一个在武夷山的朋友亲手采摘、经过十大工序做好的,若再加上是我爸爸这个全国茶文化研究会的会长亲手泡的,有价无市。” “这太贵重了。”黎京棠受宠若惊,并不敢接。 孟沅毫不避讳地打开她的托特包,将茶叶塞进去:“你若不拿着,我就权当你嫌少了。” “而且你是他外甥媳妇,他疼你都是应该的。” 若说昨天,见面就被孟沅邀请做伴娘认作妹妹已经算是别开生面。 但今日,孟父孟母和孟家所有的宾客对她的态度,已经算是空前绝后、绝无仅有了。 黎京棠在学习上面自有一套高效率的办法,但交友方面她是很慢热的,从认识到熟稔再到交心,一般要经过很漫长的阶段。 所以她从小到大,真正交心的好朋友只有钟雯和盛楠两人,现在又多了一个彭悦。 打心眼里说,她对孟沅和孟家人都是疏离且敬畏的。 但孟家人乃至整个圈子对她,好像并没有这种距离屏障。 好像这个圈子里的所有人,早就见过她并且熟识她。 黎京棠来参加孟沅和谢江坤的婚礼之前,还曾对自己无法融入豪门阶级而隐隐担忧过。 而如今看来,完全是她多心了。 第一卷 第142章 当众吻她,一定要告诉所有人 女方这边很热闹,天刚刚亮,整排别墅都变得人声鼎沸。 私人化妆师很敬业,凌晨5点起床给孟沅张罗妆容。 几个伴娘正在帮着孟沅穿新中式嫁衣,卧室里有些挤,黎京棠到露台上吹风透气。 而此时的谢家,因为谢敬德身份特殊,已经注定了婚礼场面哪怕再盛大,也只能闹中有静,不能太过铺张。 【在干嘛?】 黎京棠手机响起嗡嗡声,看见谢朗新换的头像,嘁了声。 是在因特拉肯跳伞时候摄像机位的自拍照,黎京棠整个头发全被风吹得竖了起来起来,凌乱得要死,她很难不怀疑,是不是这人特意选了最丑的照片让她丢丑的。 【宝宝,谢家大哥红包全在我身上装着,待会堵门你帮我放点水,红包我一股脑全塞给你】 半年赚了几百个亿的人,怎么一到这种场合还如此幼稚。 黎京棠嘴唇弯了弯,没回复。 没多久,谢朗又发来一条。 这次是张对着镜子的自拍照。 黑色的高定西装挺阔修身,肩线利落,整体自带冷贵气感。 内搭是纯白色的免烫衬衫,开着口,黑色的细领带松松垮垮系着,胸前却露出一大片肤色冷白的肌肉线条,清冷又撩人。 她回复:【狐狸精都没有你妖娆】 话发出去,谢朗又很快回复。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小短腿大概率是羡慕我腿长吧?】 黎京棠轻嗤:【这么喜欢拍照,你应该去当模子】 谢朗:【我给你当模子】 【妻主姐姐,晚上要吗?】 黎京棠感觉自己手机骚哄哄的。 “京棠妹妹?” 身后的门被人推开,闺蜜团里的一位姐姐出来唤她:“摄影师过来了,伴娘要陪着新娘录像的,你过来吧?” “哦,好的。”黎京棠按灭手机走出露台。 拍照环节,有一个镜头是孟母帮着女儿整理嫁衣的场景,孟沅心中待嫁的心酸和不舍涌了上来,妆刚化好便花了。 七点左右,别墅外响起一声礼炮,接亲队伍恰好在这时抵达。 “糟了,新娘眼妆花得厉害。” 化妆师慌张起来:“要补妆的,几个伴娘先去大门口抵挡一下,帮我争取点时间。” 现场一阵慌乱。 孟沅拍了下黎京棠的手:“伴郎团里的人你都熟,你先去。” 黎京棠和其他几个闺蜜一同下去。 孟家别墅大门是轻奢风的浮雕铸铝材质,紧急阖上之后,结实得很。 谢江坤带着兄弟团和捧花过来接亲,没想到第一层门就给堵了。 外头传来咚咚声。 开口的先是一位不算陌生的男性嗓音:“妹妹们,哥哥手中有大大的红包,帮忙开个门,哥哥给你们塞几个进去?” 黎京棠听得他声音熟悉,好像就是谢朗表哥。 第一次见面开e300那个。 闺蜜团一阵低笑,有伴娘开始整蛊:“接亲来得这样晚,孟沅都生气了,请新郎在一分钟之内单手撑地做满30个俯卧撑,边做边喊老婆我错了,态度不诚恳不开门哦。” 谢江坤一整个蚌埠住了。 一个大男人做俯卧撑没什么,可单手的还是有点难度,况且还要求一分钟内。 地狱级难度了。 宋翊凡和谢澂原本跃跃欲试,听闻此话连连后退,“哥你来吧,孟沅姐指定的就是你。” 谢江坤长吐出一口气,没办法,既然是老婆惩罚的,那就做吧。 可是……此时门内猛然发出一阵尖叫。 里面的闺蜜团各个吓得花枝乱颤,而亲友们则是笑得合不拢嘴。 “太逗了。” “说着就窜上去?这身手可够利索的。” 谢朗单手撑在墙沿顶端,长腿跨过去,只要他纵身一跃,可以直接打入敌人内部。 黎京棠正专心听着门外动静,身后却有个八爪鱼似的黑影逼近,有人提醒:“京棠妹妹小心!” 她回头,却看见谢朗过分帅气的脸庞。 微分碎盖下的那双眼睛,又禁欲又温和,细带的暗纹领结将领口扣得严丝合缝,比早晨图片里的人多了份儒雅。 黎京棠反应过来的时候,谢朗刚好纵身一跃朝她扑来。 “小心!” 身后的伴娘担心她被人扑倒,迅速过来接着。 慌乱之间,黎京棠的细腰被人往怀中一勾,微凉的唇瓣触上脸颊。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摔倒,但其实根本没有,她靠在谢朗肩上,大脑宕机,脸上全是羞赧。 该死的,谢朗竟然当众吻她! 还当着孟家人和所有宾客的面,吻她! 而特别奇怪的是,现场竟然无人阻止,而且所有人都以祝福的眼神看向他们,好像他们本该如此。 几秒钟之后,别墅门从内启开。 谢澂和宋翊凡带着其余伴郎一溜烟冲入二楼。 谢江坤不费一兵一卒就在堵门大战中获得胜利,非常赞许地拍了拍谢朗的肩。 “兄弟,今天只当是提前操练了,下次结婚,不跳墙不作数。” …… 木芙蓉和秋海棠的花影里,风动枝摇,朦胧又缱绻。 黎京棠和谢朗的手交握着,两人一起在白色长椅上坐下。 她脸颊微红,还未从方才的事情中缓过来。 谢朗笑得却很坏,满脸得意:“别害羞,咱们结婚那天也要当众接吻的,只当提前练习了。” 黎京棠撅着唇,冷静中又带着点扭捏:“你这个人,真不是个诚实守信的家伙。” 谢朗一副理所当然,“不让亲不让做,我哪样没遵守?” 他只是亲了脸而已。 黎京棠想发火,却生生卡在嗓子里:“有那么多人呢,就不能含蓄点?” “不怕。” 她手心的软肉在谢朗掌心被他来回摩挲着,谢朗揽着他肩,眸底的花影随波轻晃:“我就是要昭告全天下,黎京棠是我谢朗的老婆。” 这些话虽然很羞,但却让人很有安全感。 黎京棠紧绷的神经忽然松懈,呼吸也变得松弛安稳:“那晚上,来场约会怎么样?” 谢朗指尖抚着她的脸,慵懒又治愈:“可以,要不去夜店,我给妻主姐姐当模子?” “……” 这个人,明明做事稳重又靠谱,偏偏语气总是那副欠揍模样,叫人想记他的好就记不起来。 黎京棠有被他气到,站起身,抚了抚身上的伴娘礼服:“罢了,还是不要跟牛说话。” 三观不合的人,真不能坐在一起硬聊天。 谢朗从身后抱着她,在耳边呼着炽热好闻的男性气息:“因为不光要对牛弹琴,牛还会跟你顶嘴?” 第一卷 第143章 走敌人的路,让敌人无路可走 接亲完毕,新娘孟沅登上婚车。 几个伴娘跟团上了后面几辆车,因为临时抽调一个司机回谢家帮忙,回程的路上,谢朗单开一辆车。 他的车里空荡荡的。 哪怕前头几个伴娘都挤着坐,也无人敢上来。 黎京棠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上了他的车。 谢朗这人很贱,一边开车一边摸她的手。 不同于平时的握,力道很重。 伴随着他那时而粗喘的呼吸,整个车厢里的温度都变得暧昧。 黎京棠一时忍着没说话,直到到了谢家,前头所有人已经从婚车上下来。 中式庭院极简的飞檐下,奔驰车亮着日间行驶灯,曜石黑的车身如镜面一样深邃。 外人视角里,车里的两人好似因为什么事情争论不休。 黎京棠:“放开我。” 谢朗笑着握住她手,极不老实地朝自己大腿肌肉上凑:“不要,你亲我一口再放开。” 她冷了脸:“方才在孟家亲我就算了,现在可是在你舅舅家门口,你故意想看我丢脸的吗?” 谢朗眼神扫向朱漆大门一角,唇角弯着:“都领证了,大大方方秀恩爱,谁敢说嘴。” 黎京棠还给孟沅提着包,眼看着新娘被谢江坤抱着进了新房,她落下脚步,心中不免焦急:“你就是在故意为难我。” 谢朗将脸凑过来,“不为难,就一下,碰到就可以,快亲?” “说好了不亲的,你骗我。” 他仍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就亲脸,不算亲。” 黎京棠实在是急了,薄唇在他颊边轻轻点了一下。 “这样行了吧?” 然后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开门下车。 谢朗看见朱漆大门里即将迈出的那一抹身影,笑意倏地加深。 黎京棠预想过在谢家婚宴上可能会见到沈明瀚,但却没想到却是这样一副场景。 细想来,方才谢朗眼睛不住往大门处望,一定是早就发现了沈明瀚就在门口。 他太坏了。 沈明瀚若看见,一定气得发疯。 “你怎么样,出院了么?” 黎京棠尬笑,看向他形如枯槁的身子。 沈明瀚穿着正装,下巴削减得厉害,裤腿也比以前清瘦不少:“还没,今天大叔叔结婚,我和医生请假过来的。” 黎京棠点头:“看你走路倒是比上次稳健许多,多锻炼会慢慢恢复的。” “婶、婶婶……” 沈明瀚不待她说完,忽然一阵头晕目眩袭来,整个身子也变得摇摇欲坠。 “可是又头晕了?” 黎京棠扶住他小臂,关心地问:“要不找人送你去医院?” “不、不必……” 沈明瀚胸口喘得厉害,见到后方的奔驰车突然熄火,驾驶座门打开的那一瞬,手肘更是搭上她的肩: “大病一场又瘦二十斤,三高倒是没有了,就是容易低血糖。” “沈明瀚!” 谢朗嗓音已经很不高兴了。 快步走过来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居高临下道:“身体不好就滚回医院去,来这里凑什么热闹,你小婶婶冰清玉洁,她的肩也是你能搭的?” 沈明瀚松了手肘,眸色犀利:“你方才让小婶婶亲你不正是专程给我看的?那我搭小婶婶的肩也正是故意给你看的。” “……” 谢朗平日里的口无遮拦也被沈明瀚学了去。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既然叫了婶婶,就该知道什么叫做分寸。”他冷着一张脸,将黎京棠拉在自己身后。 沈明瀚挑眉:“三叔不是喜欢刺激,那我叫小婶婶不是更刺激?” 两人即将步入谢家门庭,谢朗回头,眼睛似刀子,恨不能在他身上刮个数百来回。 可今日毕竟是谢江坤的大喜日子,他最终忍下。 “下次再敢碰她一根手指,当心我弄你。” 两人走后,沈明瀚视线扫向二楼。 气派内敛的茶室掩映在绿植之间,沈永那阴鸷到极致的脸映在玻璃窗里面。 “沈兄,你不住往窗外看什么呢?” 恰好朋友在他杯中又注入满满一盏澄亮的茶汤,这才将沈永的心思吸引过去。 谢朗带着黎京棠入了内,同她说:“沈明瀚那小子也学能了,整天都是想法子故意气我呢,下次再见了离他远点。” 黎京棠有些不解:“方才他嘴唇发白,脚步虚浮,很明显的低血糖症状,我作为医生怎能不理?” 谢朗有口难辩:“你信我,他就是故意接近你气我呢。” 黎京棠白眼:“是你先算计让我亲你气他的。” “就别怪人家算计你。” “而且我夹在你们两个中间成了你们算计的工具,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新房之中伴郎们正在闹节目,黎京棠想看热闹,没搭理他,气鼓鼓地上了楼。 谢朗恍然想起谢澂和宋翊凡准备的那些艳俗节目。 “京棠?” 他急忙追了上去:“你不准看,快下来!” 黎京棠的脚步快了一些,恰好谢敬德和谢家舅母从中堂之中出来,谢朗和他们碰面, 打了个招呼就没追上。 “舅舅舅母,第一次当公婆的感觉怎样?今后可得听孟沅姐姐的话了,当心老来没饭吃。” 他给谢敬德点了根烟,懒懒靠在红漆廊柱上,调侃道。 谢敬德哈哈笑了一声,军人出身的他,整齐的短发里不失威严:“你个臭小子,还没结婚呢,就开始编排你舅舅舅妈了?” 大姑子早逝,谢母自小也是把谢朗当儿子疼的,朝他肩上狠狠拍了下: “这小子哪里都皮,就是会讨媳妇,我看那黎医生把你管教得挺好的,她一生气,你连大气都不敢出,今后我们老两口就巴结她,有饭吃。” 谢朗扬眉:“我这叫爱妻。” “行,爱妻者风生水起,今天把你大哥的事儿办完了,你的喜事儿也抓点紧。”谢母说。 …… 黎京棠来到新房,一群年轻小伙子正在闹洞房。 女法官身份的孟沅不敢闹,但谢江坤这个新郎他们可是觊觎许久。 敲气球、快问快答、送面粉等等游戏下来,谢江坤成了整蛊的最大受害者。 最后一个游戏是冰冻鸡蛋,是他的好弟弟谢澂想的。 因为谢澂自小被亲哥血脉压制多年,闹洞房成为他唯一的情绪泄口。 几个伴娘听他描述出了具体内容,一群人羞得直捂脸。 这么恶俗的游戏,也就敢关起房门来玩一玩,黎京棠站在门口听得面红耳热,和几个伴娘一起当先退了出来。 然后撞进一个宽厚温暖的肩上。 “抱……” 黎京棠看见来人的脸,后面那个字始终没有说出口。 第一卷 第144章 谁是破鞋 黎京棠一时没找到合适的称谓称呼沈永。 “抱歉沈先生,没踩到你吧?”她问。 沈永这个年岁唯有沈明瀚这个独子,而沈明瀚也是个不争气的,儿媳妇转身就变成了弟媳妇,愁得他鬓角都染上几分霜白。 “没有。” 沈永说:“我大弟结婚,就想下来看个热闹,你们年轻人的圈子终究融不进去,罢了。” 黎京棠不晓得他说这些话什么意思。 礼貌回复:“其实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你们玩。” 沈永背着手,深邃的眼底看不出是何情绪,最终转身离去。 黎京棠看得他背影,心中一阵忧思,好似芒刺在背。 她和谢朗的骚操作直接令沈明瀚、沈永和蔚澜夫妇颜面扫地。 沈明瀚被他三叔压制着尚敢反抗,那么作为这个圈层顶峰的沈永和蔚澜,岂不是要将她视如眼中钉? 毕竟这种关系双方见面都挺尴尬的,这对夫妇恐怕心中对她怨恨极了。 …… 中午时分,草坪婚礼正式开始。 新郎新娘宣誓时刻温情又感人,就在所有人都为婚礼现场的隆重而赞叹不已时,还有另一个消息在豪门圈里悄然传开了。 一直未曾露面的沈家三爷竟然露面了,而且另众人没想到的是,掌管荣晟资本大部分命脉的人,年纪竟然如此之轻。 和沈三爷一同艳惊四座的人还有他臂弯里的女伴。 她着一身香槟色刺绣款伴娘长裙,领口是婉约的中式流苏盘扣,裙摆处坠着细碎的珍珠,垂坠感极强的礼服衬得身段高挑纤细。 更令人意外的是,她站在沈三爷这样的人身旁,眉眼间没有刻意的讨好与谄媚,身上又自带书卷熏染出来的气质与高知从容,让人一眼望过去都觉得两人很是般配。 “你瞧那个女的。” 毕竟沈三爷身份太过神秘,乍一出场身边就有佳人在侧,有些自恃美貌家世上乘的女子语气含酸。 “我听说,接亲时候沈三爷当着长辈的面吻了她,无疑是官宣了,出身普通家庭命倒是好得很啊,竟然能给沈三爷做女伴。” “什么?她不是和沈家的孙少爷订婚的吗?怎么又和沈三爷好上了?” 另一人眼眸转了转,明知故问道:“沈三爷权势滔天,还是侄子玩过的破鞋,这也能忍?不膈应吗?” “这个圈子私生活混乱的人多了去了,兴许那沈三也一样呢。”那女人低头捂着唇,悄悄笑着:“咱们做不到为了上位毫无底线,便只有坐在这里羡慕嫉妒的份。” “是啊,果然是好女人得到名声,坏女人得到一切。” “说谁破鞋呢,说谁好人妻呢?” 两个女人回头,却见着身后立着一名黑西装白手套的精壮男人。 九州眼眸深了深,一把将两个女人揪起,恶狠狠朝包间走去。 …… 婚礼已经结束,孟沅去化妆间换礼服,谢江坤要去给宾客致谢敬酒,谢澂和宋翊凡跟着。 包厢之中,山水屏风后面,男人的腿特别长,斜着倚在藤椅中闭目养神。 九州躬身为他点烟,打火机窜动的火苗明明灭灭映在屏风外面。 “三爷,这两女人嘴里像是灌了大粪一样,为防事情传入黎小姐耳中,我特意提来给您处置。” 谢朗指尖燃起猩红,遥遥一眼望向屏风外面的两个女人。 她们跪着,当经济、能力、人脉和手段呈现绝对碾压时,她们除了跪下,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三爷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编排黎小姐,我只是道听途说,胡乱揣测罢了,今后一定不敢再怠慢黎小姐,求三爷饶过!” 他重重吸了口烟,灰色薄雾在骨相优越的脸颊旁散开:“道听途说?” “从哪听说的?” 两个女人低着头,互视一眼,尽可能把自己摘出去:“就……婚礼坐席的后几排,她们都是这样传的!” 心里想着,这样把责任归到公众,沈三爷总不至于把每一位宾客都抓来审问一番吧? 毕竟谢家是她表亲,她不能不看这个面子。 岂料,屏风后面的人腔调懒散散的,出口却如同天降惊雷: “去把后排所有人都排查一遍,但凡是从中传扬过的,一个不剩给我全部带过来。” “还有,今后在京中,我不希望再听到关于京棠的半个不字。” “是。”九州颔首出去。 “你们两个……?”谢朗思绪悠转。 他咬着烟,用玩世不恭的腔调做着最狠绝的事: “就用自己脚上的破鞋掌自己的嘴吧,不学会闭嘴,就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三爷饶命!” 两个女人疯狂磕头,“我下个月就要订婚了,若叫未婚夫一家看到我毁了容,我一辈子都完了!” 另一位女人疯狂乞求:“求三爷放过,我今后再不敢说黎小姐一句坏话,我有钱……” 那女人说罢,将身上的高定珠宝统统拆解下来,清脆的声音挤碰在一起淹没在地毯之中:“我愿将我所有的奢品首饰都赔给黎小姐,求三爷放过!” “你们这些破烂玩意儿,还是留着逗自家哈巴狗吧。” 谢朗昂起脸,看向天边那几朵无忧无虑的彩云,一脸惬意:“我家京棠的珠宝,买你十条命都绰绰有余。” …… 孟沅和谢江坤敬完酒,伴娘的工作就基本结束了,黎京棠将保管完好的包包交给新娘。 孟沅握住她的手,眼神没有在包包里面的红包上停留一瞬,“好妹妹,辛苦了。” 这时,忽然有孟家佣人过来同孟沅耳语一番,她脸色稍变。 然后推着黎京棠的肩往外走:“妹妹你辛苦半日,快去包间席位上吃些东西,我还要再忙一会儿,待会去找你。” 黎京棠被谢朗的私人保镖接走之前,还在关心她:“你两顿饭都没怎么吃,要不我先给你找些水果垫些肚子?” 孟沅应道:“好,我忙完去找你。” 黎京棠走后,孟沅回到休息间,脸上的美丽和温柔瞬间化为冷锐。 “这件事是你从谢朗那里亲耳听到的?” 佣人答:“是。” 孟沅唇线绷直,一派政法场上以法为剑的凌厉目光: “敢在我的婚礼上无中生有、丑化贬低我妹妹的声誉,看我如何把他们告到倾家荡产。” 第一卷 第145章 误会,顺水推舟 黎京棠和孟沅分别,丝毫不知身后发生什么事的她,在去宴会大厅的路上,却意外地再次碰见沈永。 高跟鞋声淹没在地毯中,她收起香槟色的裙角,确保自己身影没有被人发现。 “沈总!”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黑色抹胸礼服,头挽低马尾的年轻女孩轻扯一下沈永的衣袖。 “求沈总给我个机会,我真的不想失去这份工作,我不能离开荣晟!” 沈永沉声道:“让你离开是集团的决定,并不是我个人的决定,hr部门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基于合并后你的工作能力并不足以胜任的这个岗位所以才劝告你调岗,你无正当理由表示拒绝,且不协商,那么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合法的。” “可是沈总,我怀孕了!” 那女孩声泪俱下,苦苦哀求于他:“生宝宝、坐月子都需要钱,京市的月子中心那么贵,您不让我工作,我拿什么去养我的宝宝!” “你怀孕了关我何事,我是商人,并不是慈善家。” 沈永后退一步,严肃道:“集团对你的工作安排没有任何惩罚和侮辱性质,新的岗位与你技能匹配,薪资浮动不大,工作地点也合理,你不接受是你的事。” 那女人道:“可是沈总,我现在的位子是经理,您要我调岗之后职级已经降了,而且要我和以前手下们一起平起平坐,我做不到!” 那女子哭得哽咽:“集团每年花那么多钱去给贫困山区做慈善,我现在怀孕了,求您网开一面,就当是给我和腹中孩儿做点慈善,难道不行吗?” 黎京棠静心听着,忽闻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 走廊另一边携手走过来两名贵妇人。 两人的脸她在拍卖会中都见过,和蔚澜是同桌好友。 思及此,黎京棠脚步忽然迈了出去,将那两名贵妇人拦下,脸色有些古怪地朝后方看了一眼:“两位夫人,还请止步。” 两名贵妇人看了眼她香槟色的穿着,立刻明白了她的身份:“前面发生什么事?干嘛不让我们过去?” 黎京棠眸含焦急,迟疑许久,吞吞吐吐道:“里面是沈家大爷,但我奉劝两位,还是莫要往前走……” 那两名贵妇相视一眼,同样生活在豪门圈层,这欲盖弥彰、却又无能为力的小眼神,她们再熟悉不过。 “你让开!” 其中有一人推她。 黎京棠裙摆微动,看似往前一步不曾退让,实则脚步压根没动:“不可……还是别去了……” “让开!” 那两名贵妇将黎京棠推开,疾步往沈永方向迈去。 恰好,沈永和那名女下属的争论到了关键之处。 “求沈总救我一条性命,我和我腹中的孩儿能不能活,全靠您了,您不能不管我啊!”她女人和沈永开始撕扯,完全像是个被抛弃的外室。 沈永气不过,想挣扎却被女子死死拽着胳膊,慌乱之中,他的手朝女人腰部推了一下:“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怀孕了想起来找我了,当初为什么不小心点?” 那两名贵妇人站在黎京棠方才躲过的地方,看得脸色苍白,目瞪口呆。 其中一人更是打开手机摄像头,录下视频。 直到她们将视频完全发送至蔚澜的微信头像中,黎京棠这才整理一下裙摆,安安静静回到包厢。 年轻人爱热闹,这个房间是谢江坤专程为闺蜜团和兄弟团准备的,谢朗身旁的位置空着,他一见黎京棠过来,慌忙起身来迎。 “宝贝,怎么来得这样晚?” 黎京棠被他揽着腰坐下,面前早已布好了餐,全是她爱吃的。 宋翊凡和谢澂暗呕一声,满眼羡慕。 “瞧两位这如胶似漆的程度,想必好事将近了?” 谢澂和黎京棠打了个招呼,虽是兄长,可比之谢江坤的稳重内敛却还是差得多。 宋翊凡也收起吊儿郎当笑容,朝黎京棠礼貌一笑:“黎小姐,我就不用做自我介绍了吧?咱们之前见过。” 黎京棠颔首。 谢朗却把话头接了过来:“日子定过了,婚礼细节已经想好了,回去就准备开始设计。” 谢澂眼眸一悚:“怎么,你还打算亲自上手?” 黎京棠脸色凝滞:“你什么时候定好的日子,为何不同我说声?” 谢朗扬眉,“今晚再告诉你。” 接着又对谢澂等人散漫一笑:“闲得就剩时间了,都是第一次结婚,不用点心回家要被媳妇打的。” 包厢里众人皆是一愣,沈三在家,还要挨媳妇的打? “怎么,你是在向你嫂子告状,说我没有亲手设计婚礼,回家最好让他打我一顿?” 恰好谢江坤和孟沅挽手推门进来,笑问。 众人一起回头,包厢里的安静气氛也因着新郎新娘的到来而热烈起来。 孟沅坐在黎京棠身侧,笑道:“婚礼的确不少疏漏,今晚可以考虑打一顿。” “冷静啊孟审判员。” 谢江坤给孟沅倒了杯果汁,笑吟吟递过:“家暴可是违法的。” 孟沅接过,饮了一口,道:“男人打女人叫家暴,女人打男人叫情趣。” 话说完,现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女闺蜜们纷纷鼓掌。 黎京棠也被孟沅逗笑,低声对谢朗说:“那我今后可以肆无忌惮地打你了。” 谢朗眉梢一挑,笑得很是暧昧:“今晚点个蜡烛,我脱光衣服给你打。” “家里皮带都是现成的,束缚绳、保鲜膜、旋转夹都来点。” 黎京棠瞪他一眼:“要不再买个狗笼子?” ……这多少有点侮辱人的意味了。 谢朗笑得风轻云淡:“我腿太长,那玩意儿钻不进去。” “……” 这人真是什么梗都能接住。 吃完饭,黎京棠接到韩院长电话,说是医院有个紧急手术需要她做一助,病例很经典,和微创瓣膜组的考核关联很大。 黎京棠二话不说同意了。 倒是谢朗,鼻尖冷哼一声,像是被人抛弃的玩具宠物:“说完了晚上要约会,你真的要离我而去?” 婚宴散席时候,黎京棠着急走,只能低下性子哄他:“晚上约会呢,下午过去加个班,你乖乖回家等我,嗯?” 谢朗眼眸瞬间亮起。 “嗯。” 最后的这句话,他很是受用。 第一卷 第146章 逆爹 吃完饭,黎京棠乘迈巴赫到了医院后,一场在京圈之中的腥风血雨悄悄席卷了整个京市。 最早现出端倪的是沈家。 宴会还未结束时候,蔚澜看着整个宴场中身边那个全程空置的位子,气不打一处来。 黑着脸给沈永打了电话。 “在哪呢?” “还在婚宴呢。”沈永被那女下属缠得焦头烂额,找了个卫生间悄悄躲起来。 “沈总~”女下属不顾颜面闯入卫生间,娇滴滴唤了一声:“您在里面吗?” 蔚澜听得电话里的女声,更加气不打一处来:“马上回家!” 沈永迅速捂紧话筒:“你别误会啊,这是男卫生间。” 蔚澜终究顾及沈家的面子,忍着心中怒火不在外面发作:“我叫你回家就回家!” “好,我马上回家。”沈永心中暗叫大事不妙。 蔚澜未免冤枉了沈永,在回家之前特意找人调查过。 而那名怀孕的女下属,一听说对方是沈永夫人派来询问真相的,为了让沈永屈服自己,遂马上调转重心给他施压:“对,孩子就是沈总的,他若不给我重新安排工作,我就不活了!” 而那两位告密的贵妇人,因为揽功心切,竟然并未把黎京棠试图阻拦他们、维护沈家声誉的事情说出来,径直说是自己先发现的。 黎京棠侥幸,从这场风波之中退了出来。 其次,有很多参加完婚宴的人都收到了律师函。 函文内容写得很详尽。 意到处散播别人坏话、捏造谣言、背后到处传八卦毁名声已经对她人造成了名誉侵权,且已经掌握全部证据。 如若不认错、停止传播,将会面临民事纠纷。 一时间,但凡在婚宴上传扬过这些话的人纷纷闭嘴。 更有甚者,还找到了沈三爷面前欲要下跪道歉。 谢朗当然不允,一个都没见。 下午时分,黎京棠还在手术室里挥洒汗水,谢朗接到老宅打来的电话。 是沈老爷子亲自打来的。 “儿子?” “你大哥大嫂快把房顶掀了,明瀚又回了医院,这可怎么办呢。” 谢朗正在露台中和九州吞云吐雾,闻言哂笑一声:“您看我长得像劝架的?我不添柴就不错了。” 沈老爷子叹气:“我知道你和你大哥一直有些矛盾,也怪我这个当爹的没能起好润滑作用,可沈家地震了,你要是再不回来,你爹我就真的……” 一句话还未说完,听筒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乍一听,好像是手机掉在地上。 然后,听筒里面传来常叔慌乱至极的声音:“先生……先生您醒醒!” 谢朗淡笑着的唇角倏地收紧,将猩红的烟卷按入烟灰缸里。 九州面色一变,立刻给手底下人发信息:【备车!】 迈巴赫以极快地速度驶出海棠一品。 沈家。 沈老爷子优哉游哉躺在二楼中堂的沙发里,刚放下了手中冰块,又问向常叔:“怎么样,我脸色还苍白不,我那儿子鬼精,可千万不能叫他瞧出来我骗他。” 常叔眨眨眼,还顺带竖起大拇指:“特真,跟心脏病犯了一样。” 话刚说完,四合院大门口处传来汽车的滴滴声。 沈老爷子赶快躺好,将身上的毯子抚平,侧着脸,一副被病痛折磨已久的痛苦样子。 咚咚咚—— 风雨连廊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谢朗沉着脸进来。 当他看见拧眉呻吟的沈老爷子床下竟然有几滴水渍时,紧绷的神情立刻松懈。 他缓步踏进来,握住沈老爷子那被冰块冰到发凉的手,一脸关心道:“老沈,这是快活不成了?” 沈老爷子正装着虚弱,闻言胸口猛然一滞,很想冲下去打他这个儿子一顿。 “行,你活不成了也好,也省得苟延残喘浪费医疗资源,埋的地方我早就给你找好了,就郊外那棵歪脖树下,树上方便上吊,树下方便埋人,也省得找殡仪馆的车了,死贵死贵的,该省就省,你省下来的钱都是我的……” 沙发里的人猛然睁眼,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沈老爷子:“你个逆子!” 谢朗眼神冷锐:“你骗我回来就不是逆爹了?” 沈老爷子:“我……” 老人活了大半辈子,自认在商场里面没有谁能把他左右,可唯独在他小儿子这里,他是回回都吃不到好果子。 “咳咳!” 沈老爷子表示这次咳嗽是真的:“你大哥大嫂吵架吵得我头疼,你心里光装着你媳妇,就不懂得关心一下我这个孤寡老人?” 谢朗睨他一眼:“您都多大年纪了,还有分离焦虑症?要不我送您去老年大学,看见个适龄对象,再给我找个小妈怎么样?” 沈老爷子矍铄的脸憋得通红:“我看你真的想气死我!” “行行行。” 谢朗抚着他背给他顺气,语气懒散散道:“既然我都回来了,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劝上一劝,我可先说好,劝不好了不怪我。” 沈老爷子瞪眼:“你只要不劝离婚,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谢朗又重新迈上三楼。 隔着二十多米长的走廊,就能听见沈永和蔚澜剧烈争吵的声音。 天色渐暗,除了常叔以外,所有佣人都老老实实躲在房中,一个字都不敢听。 首先是呯的一声。 然后传来蔚澜那尖锐和怒到极致的嗓音:“说啊?你为什么不向我解释,那女的为何大着肚子去找你,为什么缠着你给他安排工作?” 沈永解释的口干舌燥:“我说了,之前是我把她招进来的,她在荣晟最早认识的人也是我,所以有事就来找的我,她肚子里那孩子真不是我的,和我没关系!” 蔚澜扯着嗓子嘶吼:“和你没关系,那为何要去找你?为什么不找别人,你倒是解释解释?” 沈永艰难扯了下唇角:“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信不信由你,总之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 蔚澜听完这句话,眼泪立刻决了堤:“你对她问心无愧?是钱给得充足还是房子买得充足?她都承认了,孩子怎么会不是你的?你既然问心无愧,为何又躲在厕所里不敢见人?” 沈永今天是彻彻底底对女人这无中生有的功夫感到拜服。 “今天江坤结婚,她像狗皮膏药似的缠上我,我不躲,难道还等着她继续朝我撒泼打滚吗?若要闹开,不单咱们家颜面有损,就连舅舅一家也会闹得很难堪,我真不知你是在哪里捕得风捉的影!” 蔚澜瞬间爆发:“你在外面沾花惹草,怎么回来就成了我的不是,你凭什么指责我?” 第一卷 第147章 警告 沈永和蔚澜正吵得热烈,忽闻雕花窗棂外有声轻咳。 “大嫂,今天圈里十多个世家都收到了律师函,不知你可知道此事?” 年轻男人挺拔的身影映在窗棂外,高大的身形如同无形的压迫,蔚澜听完浑身一震。 室内的争吵声也熄了。 “你什么意思?” “大嫂什么意思?” 谢朗偏头点了根烟,隔着门,慢悠悠吐了个烟圈,道:“我要和京棠结婚的,大嫂却这般作践未来弟媳的名声,这样仁义吗?” 蔚澜唇角发白:“我何时污蔑你老婆的名声?你莫要信口雌黄。” “我既然敢这般说,便不是空穴来风。” 透着月光,谢朗指尖的薄雾徐徐而上,嗓音低沉叫人心中忍不住窒息:“大嫂,京棠和老沈就是我的底线,谁若敢动他们,我不介意和他们一起下地狱。” 室内的两人神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沈永更是拉着一张脸:“爸又不是你一个人的父亲,我们夫妇敬他还来不及,又怎会害他?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谢朗最后说:“你们爱听不听,但我方才的话已是最后警告,夜深了,老人家睡得早,你们夫妇不睡就出去打架去,老沈若心脏再不舒服,我可不管你们是谁,直接干死为止。” …… 谢朗离开后,蔚澜眼底一阵慌乱,在房内急得来回踱步:“怎么办,他好像发现我了。” 毕竟是夫妻,遇上大问题时两人还是同一条战线的,沈永道:“早说了,以三弟的能力,这些流言根本就伤不到他俩,你偏不信,还想着在江坤婚礼上造些谣。” 蔚澜捂着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我传她怎么了,她黎京棠当我们沈家人是什么?一会儿做儿媳妇,一会儿做弟媳妇,她不尴尬我还嫌尴尬呢,自己能做得出来就不怕别人说么?” 沈永长叹一声:“既然你没有收到律师函,就证明三弟是给你留了情面的,此事到此为止,那黎京棠如今有三弟做后台,又有孟家护着,便是谢家也要看几分薄面,今后就别想着带动整个豪门圈孤立她,你就消停些吧。” 蔚澜冷嗤一声,心中那股子邪火越压越大:“不是说你跟那个小三的事儿么?怎么又把话题扯到我身上了?” 沈永两手一摊:“是你先问我怎么办的。” 蔚澜:“……” 一楼中堂,沈老爷子约莫等了半盏茶,就见着儿子从楼上下来。 沈老爷子接过常叔手中的巾帕,将汗湿的额头擦拭一下,忙问:“儿子,如何了?” 谢朗一副气定神闲:“楼上不是不吵了?” 沈老爷子静耳一听,片刻之前还很喧闹的院子,的确已经安静下来。 沈老爷子嘿嘿一笑:“儿子,真有你的。” 谢朗点了下头,给九州打电话备车,却见着沈老爷子又追了出来。 “儿子,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就又要走了?你就不能多陪陪你老爹?” 谢朗无奈:“老沈,都多大了,可不兴分离焦虑症的啊?” 沈老爷子嘿了一声:“我可是孤寡老人,不能为了娶媳妇就不管你老爹吧?” 谢朗摆摆手,不欲理他:“早点睡吧老沈。” —— 黎京棠加班出来已经将近八点,医院门口停着一辆迈巴赫。 年轻男人穿着黑衣黑裤,大腿的肌肉紧绷着,正靠在主驾驶窗外抽烟打电话。 黎京棠过来,谢朗立刻将电话挂断,习惯性牵起她的手:“今晚阿姨请假,我带你出去吃。” 黎京棠:“自从搬了家,我发现你愈发懒惰。” “此一时彼一时。” 谢朗说:“工作重心不一样。” 黎京棠琢磨着他这句话什么意思,没说话。 车子缓缓朝一家京市老街驶去。 厚重的铁门里,餐厅是老式经典建筑的挑高空间,菜品以法餐为基础,因为其中一位主厨是来自港城的米三,所以融入许多本地和亚洲元素。 刚坐下,黎京棠打开手机,看到信托公司已经将结婚手续登记完毕。 2.5亿的信托基金已经完成支付,嗖的一声到账了。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谢朗似笑非笑望着她。 黎京棠挑了下眉:“我遗产到账了。” 谢朗‘哇哦’一声。 “我家京棠现在也是富婆了。” 黎京棠眉梢的确难掩开心,“这顿我请。” 谢朗哂笑:“那什么时候借种呢?” 黎京棠自桌下踢了他一脚:“不说了等五年后。” 谢朗循循善诱:“五年期间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2.5个亿都到账了,剩余的一半也应该加快速度,如若信托公司经营不善,倒闭了怎么办?” 黎京棠睨他一眼:“你少吓唬我,信托倒闭合同继续有效,这笔钱和信托公司的自有财产是完全隔离的。” 谢朗见着没唬到人,只能笑着给她添菜:“这道海陆塔塔很不错,你尝尝。” 牛里脊和鱼子酱的结合味道很是浓郁,黎京棠刚尝了一口,手机上忽然响起一个陌生来电。 她接起:“喂?” 电话里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她脸色最先变为惨白,又倏地变成一片绯红。 没说两句后,她挂断电话之前道:“那我问问再回你。” “怎么了?” 刚巧服务员把绿白芦笋和孔泰芝士切分递上,谢朗问她。 黎京棠抿了下唇,生生等到服务员走了,才悄悄竖起手掌,同他低声道: “南城那边定制西装的师傅来电话,说是裤子为了天生舒适和版型隐形考虑,问你……平时放左边还是放右边?” “你说什么?”谢朗漆黑的眸亮着不解。 “……” 黎京棠有些羞臊,哎呀一声:“就是订婚之后,南城习俗,女方要给男装定做西装嘛。” “裤子那方面。” 黎京棠眼睛扫了一眼他的腰腹之处:“人家问你放左边还是放右边?” 谢朗干笑两声,嗓音有些大,引得隔壁桌的老外往这边看了几眼。 “同居这么久,我放左边还是放右边,你不知道?” 黎京棠有点急:“左边还是右边,你回答一下不是很简单吗?师傅等着回电话呢。” 谢朗嘴角的笑有些轻浮:“我不知道放左边还是放右边,要不现在你来检查一下?” 黎京棠咬着牙,“你若不回答就算了,我就告诉师傅自然偏左,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 谢朗斜睨她一眼:“那我要不是大部分人呢?” “哦,你右边是吗?”黎京棠打开手机准备给手工师傅回电话。 手机屏幕却倏地被一双大手按灭:“左边还是右边,今晚你亲自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第一卷 第148章 还钱 谢朗这人很无赖,吃法餐时候他喝了点红酒,回去时候也不知是不是装的,有些微醺。 一直将黎京棠抱在自己腰上,怎么着都不肯撒手。 “宝贝,你不是要检查左右么,现在给你机会。” 炽热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酒精味扑面而来,他现在的确不亲唇,改亲脸了。 黎京棠嫌恶地将他的脸推开。 早知道这个人还擅长玩文字游戏,就把这些条款统统加进婚前协议里。 车子驶入海棠一品。 如若谢朗喝醉,九州理应将他送上楼。 可此刻,九州坐在驾驶位一脸急不可耐:“太太,我能麻烦您件事吗?” 黎京棠:“你说。” “我家里突然有急事儿,待会儿就不送三爷上去了,他喝得有些醉,麻烦您带他上去?”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黎京棠心想就算是给资本家做司机,也总有急事的时候。 遂道:“行,你去忙吧。” 下了车,九州目送二人进了电梯间。 这才慢悠悠、吹着口哨给车后座打扫卫生、吸尘,然后换自己的车下班。 倒是苦了黎京棠。 刚一进电梯门,谢朗整个身子都倾斜在她肩上,两条腿摇摇欲坠。 “京棠?” 他迷蒙着眼,含混道:“那个女邻居昨晚打他老公,那叫声悲怆得很,昨晚你上夜班,我在隔壁听得都浑身发怵。” 黎京棠笑了一声,大平层电梯入户,哪里来的女邻居? 他说的应该是鹤园的那位女邻居。 “别想用装醉来哄我心软。” 电梯徐徐上升,黎京棠肩上撑着他整个身子的重力,朝他腰上重重抵了一下。 力道不大,同时被谢朗被掌心紧紧握住。 另外一只大掌顺便掐住她的腰,两人逼近。 “我记得你生理期……今天是你排卵期,要不今晚就……借种给你?” 黎京棠朝头顶的摄像头看了一眼,这还是在电梯里,这人言语上就不懂得避讳吗? 黎京棠朝他脸上扇了一下。 谢朗红着脸,还是笑嘻嘻地看她。 一回到家,还未开灯,铺天盖地的黑暗袭来。 谢朗整个身子压了上来。 两个人一齐倒向沙发。 “谢朗……你!” 谢朗笑着,将脸埋入她颈侧,“我就亲亲,不乱动。” “叫我亲完,我告诉你是左还是右。” “……” 婚前条款还是写得太少了。 —— 次日一早,黎京棠刚上班,就接到京市方面看守所的电话。 “你好黎小姐,你的母亲周华琼拘役期已满,请你今天下午四点钟到看守所接人。” 黎京棠心口一阵淤堵:“为什么要联系我?我是受害者。” 电话里头愣了几秒:“入所时她留的有家人电话,现在人已经联系不上了,打给你是周华琼女士自己的要求。” 周兴业和黎寻岑都在蹲号,可能周华琼也是没法子了。 “好,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之后,手边有一堆工作等着忙,黎京棠心浮气躁,明知道这些工作各个都要加急处理的,可总是堆着不想处理。 到了下午四点之前,黎京棠在网络下单一个跑腿小哥,到看守所门前替她接人。 看守所的饮食极为寡淡,周华琼瘦得不像样子,刚一出了大铁门,没见着女儿那正红色的法拉利,却见着个骑摩托的跑腿小哥。 周华琼不由得轻嗤一声。 “果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陷害亲妈在看守所里蹲了三个月,出来了竟然连接都不敢接!生下她还不如生条狗。” 跑腿小哥竖起手机,将现场视频一样拍给黎京棠。 “你好周女士,我是您女儿雇来的跑腿小哥,我姓张。” 跑腿小哥嘴皮子很溜,像是机关枪一样输出: “黎小姐在京大读书期间,八年学费共计6万元,住宿费共计8000元,在校生活都以食堂为主,正常节俭不挥霍,黎家每个月给她2000元生活费,共计16万,扣除读博期间获得的国家奖学金、学校补助和导师助研补贴,博士期间她完全自给自足,综上,黎家供她上学一共花费12.3万左右。” 跑腿小哥将一个牛皮信封塞入周华琼手中:“黎小姐一共给你20万,已经将读书的费用和你们两清了,黎家的别墅车子已被法院收缴,这些钱够你在京市谋生一段,希望你今后不要再去找她。” “我呸!” 周华琼朝跑腿小哥猛啐一口:“供她读大学八年,花费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这20万是拿来打发叫花子的吗?” 跑腿小哥撇了她一眼。 面色枯黄,黑面绑带的老布鞋,老色花的一身衣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农村70多岁的老太太都比她精神矍铄。 叫花子不正是说她自己吗? 跑腿小哥很有素养,没有爆粗口,将银行卡放在看守所门口的黄条凳子上: “20万也不少呢,够你在五环外的城中村租10年的房子,够你租家铺子开个小卖副食店,够你租个大院干废品回收,哪怕是餐饮档口买个小吃车,也够你花个三五年的!” 周华琼气得差点咬碎满口银牙:“谁要去城中村,谁要干废品回收,我黎家可是住在二环的紫金园,必须是稀缺地段和资源顶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跑腿白了一眼,不欲与她辩解:“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把银行卡退回了,客户等着我回话呢。” “要,要!” 黎母一把夺过牛皮纸信封。 苍蝇再小也是肉,更何况如今她的好老公和好女儿都在号子里蹲着,她实在是身无分文。 跑腿小哥将周华琼收下信封的图片拍下,发送给黎京棠交差。 跑腿小哥走后,周华琼重新和昔日好友、家人一一取得联系。 这些人竟然同一副面孔,要么就是忙,要么就是无人接听,就连她的娘家周家也无一人理会。 “该死的,早前黎家风光的时候,各个都赶着前来巴结,现在落魄了,一个个又装的和陌生人一般。” 周华琼嫁进黎家几十年,除了在黎京棠这里,她还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而她昔日也是养尊处优的性子,这些日子在看守所喝惯了寡淡无味的汤汤水水,猛地出来,特别想去昔日那些豪门场所挥霍一场。 但一想起银行卡里的余额,想冲动消费的心却又止住。 黎母仔细将以前的朋友筛选一遍,思虑良久,最终想到一个绝佳盟友。 第一卷 第149章 暗地盟友 黎母在星级酒店租下一间长包房,付了一个月的房费。 又去酒店的康乐部洗了澡,找技师按了摩做了精油开背,特意去商场做了头发,还买了件新中式旗袍和挎包。 晚上,这才到达和蔚澜约见的地点。 在一家公馆的38楼的私人包厢里,高空夜景和酒店亮廊衬托的两个女人气质愈发高贵。 黎母熟练地用起刀叉,身后是舒缓悦耳的爵士音乐:“这家红酒醋汁不够正宗,若要好吃,还是得港城那家,就冲人家舍得用一瓶两万块的50年陈级,我每次去港城都必点。” 蔚澜唇角弯了弯,带着一抹玩味的假笑:“都过了三个月,依旧还有这般财力这般气魄,黎夫人的风采果然不减当年。” 周华琼渴望找寻存在感,闻言,心中的慌乱减了几分:“都是亲家,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三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我简短和你说明来意。” “我找人问了我女儿的情况,她属于从犯和不知情下被人利用,刑拘最长时限在37天,很快我就能帮她取保回家,我们两家的婚姻依然有效。” 黎母口中的女儿当然是指黎寻岑。 蔚澜抚着红酒杯底座,纤长的手指不动声色颤了一下:“你怕是还不知道吧,你家小女儿的亲事被大女儿抢了。” “什么?”周华琼瞬间惊愕。 “那个白眼狼……她,京棠她,竟然要嫁给沈明瀚?她不是看不上沈明瀚的么?” 蔚澜口鼻中轻嗤一声:“什么叫看不上,以我们沈家的条件,不管是各方面都够甩黎家几条街的。” “那倒是。”黎母觉得如今这个特殊时期里,该低头总要低头:“那婚事成了么?” “自然是没嫁成。” 蔚澜道:“被我三弟截了胡,连哄带骗已经领证了,约莫也快婚礼了。” “什么?” 黎母大惊失色,既为黎京棠换婚转嫁的行为气愤不已,却又想起沈三爷那生来就是云端之人的身份,心中赞叹不已。 这样好的婚事应该落到她的心肝宝贝黎寻岑身上才是,黎京棠嫁过去,于黎家没有一点益处。 “谁骗谁领证?” 蔚澜思绪悠转,道:“自然是你女儿骗我三弟,他自小什么女人没见过,一时新鲜罢了。” 黎母心中那叫一个悔啊。 三个月之间发生太多事了,哪怕她还想让黎寻岑嫁给沈明瀚,却也发现也有心无力了。 如今能抱的只有黎京棠这棵大树。 “姐姐。” 黎母换了个称呼:“我知你沈家被我那女儿戏耍之后颜面尽失,你放心,毕竟是从我肚里爬出来的,我能生就能管,我回去就和她细说,叫她离开沈三爷,咱们原定的婚事依然作数。” 蔚澜似笑非笑,看破不说破:“这个你放心。” 从38楼下来,带着白手套的黑西装保镖给蔚澜拉开车门。 坐上了奔驰车,蔚澜那维持完好的淡雅微笑这才收敛。 和她一起的好姐妹同在一辆车上等着,对方知道原委后,不解地问: “你是说,如若黎京棠改变主意离开沈三,你依然愿意让她做你的儿媳妇?” “那怎么可能。” 蔚澜唇角一片云淡风轻:“她不可能和三弟分开的,她若要走,三弟绑也会把她绑回来。” 朋友问:“那你为何要如此答应黎母?” “心理不平衡呗。” 蔚澜保养得宜的手抚了下鬓角,眼底带着早已洞悉一切的精明: “她黎京棠一会儿要嫁我家明瀚,一会儿要嫁沈家三爷,她把我们沈家当成什么了,沈家这辈子男丁稀薄,拢共就这两个年轻男子,难不成都要折她手里?我们明瀚凭什么要被她甩。” 蔚澜最不能忍的就是她伤害沈明瀚。 自己儿子因她重伤住院,相同时间里,她竟然和沈三跑国外双宿双飞去了。 凭什么? 蔚澜就是要看黎京棠身败名裂,巴不得有人能出手好替她出一口恶气。 “可是……” 朋友关心道:“上次沈三不是警告过你,让你不许动那黎京棠?若要再被他发现……” “怕什么,他姓沈,他权利大,我家大爷就不姓沈了?” 蔚澜一派理所当然的语气:“都是老爷子亲生的,凭什么他比大爷受宠?无非是我们夫妇看他年纪轻,不和他一般见识罢了。” 况且沈永因为女下属一事,最近正巴结自己巴结得紧呢,只要是蔚澜张口,沈永一定办到。 她有恃无恐。 …… 黎京棠今晚加班,从病房大楼走出来时已经将近10点。 当看到黎母收了那卡之后就长舒一口气。 不管黎家今后怎么样,都和她无关了。 “宝宝?” 谢朗给她打来电话:“还在加班?” 黎京棠:“下班了,刚从医院出来。” 谢朗又说:“今晚几个兄弟约我打台球,要接你一起过来么?你都认识。” 无非也就谢澂、宋翊凡那几个,谢江坤最近陪着孟沅度蜜月,不再京市。 “不了。” 黎京棠揉着肩膀道:“我有点累,想回家休息。” 谢朗嗯了一声,没强迫,“那你先回家等我,王嫂给你留得有饭,夜宵要吃得饱饱的才能睡得好。” “好。” “迈巴赫在医院门口等你。” 谢朗说:“给你配的有司机和助理,今后除了必须亲自上手的,什么都可以交给他们去做。” “没必要。” 黎京棠讶了一声:“单位离家里就800多米,步行十分钟,这么短的距离还要给我配车,不觉得暴殄天物吗?” “你乖点,我有事不能亲自接送你,叫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黎京棠表示很无语。 现在国内环境这么好,她以前不管多晚,都是自己上下班的,除了夜跑遇见过变态,其余时间都安全得很。 “不过是800米,至于这么小心翼翼?” “当然有必要。”电话里的谢朗一阵低笑。 “我老婆现在可是亿万富翁,小富婆呢,我不看紧点怎么行?” “贫。” 黎京棠轻嗤:“在一个大半年就赚了几百亿的人面前说我亿万富翁,你凡尔赛呢?” “我的钱都是你的钱。” 谢朗最后总结:“总之你要安安全全的,我才能放心和兄弟们玩。” “行吧。” 黎京棠也懒得说什么,脚步朝迈巴赫走去。 只是离车还有十来米左右时,黎京棠忽然见到一个人。 第一卷 第150章 我这个做老公的很失败 “京棠?” 黎母扭着清瘦的腰肢,高跟鞋咚咚作响,手中挎着lv包包,朝黎京棠走过来。 “妈妈好想你。” 黎京棠脚步停驻,昂起脸:“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周女士,请你自重。” 黎母唇角弯了一下:“你身上流着我们黎家的血,户口本上还姓着黎姓,这哪是你一句没有关系就能轻易撇开的?” 黎京棠神色一凛:“我会把姓改回来,户口我会迁走。” “已经晚了。”黎母将包包里的户口本扣得死死的,笑得很是阴阳:“黎家好进不好出,即便是闹得再大,我不放手,你永远都是黎家一份子。” 黎京棠心中被刀子狠狠剜过。 “上大学的学费我已经连本带利换给了你,休想再道德绑架于我。” 黎母高傲地抚了抚鬓角:“货币有时间价值,今天的12万,不等于10年前的12万。” “黎家承担了通胀损失,还亏了时间价值,而且你毕业后的收入、社会价值都大幅飙升,白嫖了我们给你的通胀红利,这个退还的数额太小,我不同意。” 黎京棠小脸一昂,很是倔强:“12万变为20万,这个溢价已经够高了,如若你不同意,那就去法院告我。” 黎母刚从看守所出来,那些地方她认为极度晦气,是一步都不想踏入了。 但拿捏自己的女儿,黎母有的是办法。 “不想给我养老是吗?” 周华琼戏谑一笑:“只要你的名字还在我们黎家户口本上一天,你就别想过安生日子,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在黎家人经济犯罪中全身而退的,但我知道你要参加cmc大赛,决赛在即,只要我给组委会寄一封举报信,只要你扯上嫌疑纠缠不清,你觉得你还能顺利参赛?” 黎京棠脸色一冷。 “还有。” 黎母继续说:“你之所以要和黎家划清界限,是因为顾家就是你的退路,而你想在顾家人膝下尽孝是吗?如若你不听我话,我便买辆车,蹲在顾家门口,一日不行就两日,那顾隋东和孙芸总有出门的一天,到时候,是下肢瘫痪好呢,还是直接一命呜呼好呢!” 黑夜中,黎母恶毒的嘴脸分外张扬,像是暗夜中滴着鲜血的狰狞兽口,欲把人连骨头带渣的一口吞噬。 黎京棠嗓音颤抖,“你若敢动我南城父母,或者影响我参赛,我保证我会和你同归于尽。” 同样的决绝,同样的冷厉眼神,她和那天谢朗同蔚澜说过的话,几乎如出一辙。 她是如此鲜活的人,却一直在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迫害。 她试图自救。 黎母冷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看我敢不敢。” 黎京棠不敢赌,只能试着虚与委蛇:“你想让我做什么?” “乖女儿。” 黎母压低声音,同她耳语:“你就这样……” 黎京棠闻之色变:“你疯了!” 这时,马路对面传来一声刺耳的急刹声,一辆纯黑色越野车怒吼着引擎驶来,逆行着停在迈巴赫身前。 车门四开,下来四个身长魁梧的年轻男人。 是谢朗、宋翊凡、谢澂和司机九州。 三人立在谢朗身后,他则单手抄着兜,脸色分明阴沉的可怕,嘴角却衔着莫名的笑意。 原来是等在一旁的迈巴赫司机看到黎京棠和黎母对峙,立刻联系了他们。 黎母看见谢朗的脸,这才知道黎京棠的小男友竟然真的是沈三爷。 原来他们早有关联。 怪不得沈明瀚斗不过他,黎家的倾覆和黎兴业父女入狱,一定和这个沈三少不了关系! “京棠,过来。” 谢朗在三米以外站定,朝她伸出手。 黎京棠看见他挺阔厚实的宽肩,心中被黎母逼迫勒索的不快瞬间淡了,然后快步走向他。 两人的手交握着,而谢朗身后,是笼络京市衣食住行的宋家,是军政大权在握的谢家,是私人保镖那无处不在的暗中保护。 黎母瞬间怂了。 “京棠,别忘记我和你说过的话。” 黎母挎着lv包包,一阵风似地逃开。 危机暂时解除,深夜里,医院门口的喧闹和萧条同时存在,谢澂脸上没有打台球被临时计划扰乱的不快,而是关心道:“弟妹受了惊,你带她回去吧,我和宋翊凡自己玩。” 宋翊凡拍拍他肩:“有需要帮忙的你就说一声,甭客气。” 谢朗点头:“你们先回,今晚我就不过去了。” 谢澂和宋翊凡一道上了越野车,九州送他们回去。 迈巴赫徐徐启动,两人坐在车后座里,谢朗胸膛一片起伏不定,空气也变得虚浮。 黎京棠正欲开窗透气,因加班而酸痛无力的手腕被他扼住,然后整个身子带离了后座。 黎京棠侧着坐在他肌肉绷紧的大腿上,唇角传来一阵轻嘶。 “哪里痛?”谢朗一脸关心,抚着她的手腕上下检查。 黎京棠摇摇头。 “大赛在即,韩院长为了让我保持手感,这两天安排的手术有点多。” 谢朗帮她活动着细腻洁白的腕骨,柔声道:“既然这么辛苦,不如就别参加了,你便是整天待在家里不工作,我也养得起你。” “不。” 黎京棠眸色坚韧:“我既然走上这条路,就要专心把它做好,人生漫长,今后遇上的困难危险多了去了,我怎能次次都畏难退缩。” 谢朗终究没再阻拦。 “京棠。” 谢朗的脸埋入她胸口,语气强势又脆弱:“我刚刚得知那姓周的从看守所里放了出来,今后遇到困难,你可以想一想我。” 黎京棠的小手被她握在温暖的大掌里,然后抚向他坚实的胸膛,里面的心脏有规律地跳动着。 “这里,是一颗爱你的新,对你所有的誓言永远不变,你可以尝试着相信它,并且,在你遇到危险时候,你可以第一个就想起它。” “你要相信,我有帮你解决事情的能力,而不是如现在这般,不管遇到天大的事都选择自己扛,不然我会认为,我这个老公做得很失败。” 不知怎么的,黎京棠在黎母面前那百毒不侵的铠甲,在谢朗深沉而有力的告白中瞬间崩塌。 她红着眼眶,泪水簌簌而下:“她出来叫我接她,我不想去,于是花钱找了跑腿,我把上大学期间所有的学费开销都还给了她,她还是不放过我。” “我承认当初认回黎家只是为了京市户口和为爸妈减轻负担,后来和他们周旋是为了遗产,可能这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 谢朗的手扣着她的后脑,指尖插入香萦的发丝里,肯定她: “他们生了你,却没养你,供你上大学是他们欠你的,你不欠黎家。” 谢朗尝试着吻向她的唇: “那么宝贝,现在你能告诉我,方才她威胁你什么了?” 第一卷 第151章 可怕心思 黎京棠:“她说骗来的爱情不长久,你太危险,不可能是我的良配。” “然后叫我离开你,和沈明瀚结婚,虽然沈明瀚不如你辈分高,至少暂时不用负责支起沈家门庭,活得也自在些,而且他是沈家独孙,未来一定是荣晟的继承人。” 谢朗哂笑:“倒是想得美。” 谢朗心中忽然有种猜测。 随着沈郁手动渐渐摇高的床,她也缓缓支起了上半身。宋伊然手握着冰袋低头捅咕着该如何敷在后腰,从而感觉不到冰袋的硬度。 “这确实是个问题,咱们能上台的就你们二人,别的不说,先得把老道姑这个角色给解决了,至于其他的配角,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叶老师也是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剧本。 周时亦和顾博扬闻言下意识的对视一眼,眼底的信息是只有他们才能看懂的信息。 刘敏和丁谓结成同盟罢免了寇准的宰相职位,丁谓变本加厉地诬陷寇准造反将其贬于海岛;致死寇准客死他乡。 “在我们这样的家庭,血缘很重要。在我想在北溟和北辰那,怕是两个孩子都恨不得断掉你的血脉吧。好了,我问过医生,您的病需要静养。我走了,您照顾好身体,我们兄妹来日方长。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看到顾彦成,苏雅若就想起上次那个吻。 可是他真的很开心,他不想去想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只要记得,他的阿昭会越来越喜欢他的。 吴老八六十多岁年纪,杨翠花称呼他老丈那是物有所值;寿配其位。 颜飞低下头,眼睛闪闪发亮,神色不确定,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周时亦听着安瑾薇这奇葩的要求再次嗤鼻一笑,随后用更冷的声音说道。 一路奔行,一路惊惧,几个时辰过去,十万山早已远远到了身后,那些藤条的威胁依旧没有彻底解除,偶尔有一阵能清闲些,但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又会冒了出来,到了后来,众人也终于彻底明白过来,唯有一路向北再向北。 本以为没有事情的城市之中,一头头狼人出现,让驻守在其中的军团也是不得不分心围剿,这就是让狼人军团感受到了机会。 “真是怂,我只不过是聚元境修为,你们居然要一同对我出手,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也对,你们魔道向来是这么不要脸的。”赵铭面不改色的讥讽道。 背剑先生抖了抖衣袖,于夜色中翩然而去。但骆天却没有就此歇下,他还有事要做。 左手拿起骆天的短剑,紧紧地握在手中,然后又护在胸前。常宝儿想了一会儿,却是将短剑的剑柄指向了黑白无常。 “我可以考虑,不过你是不是该表示点诚意,先回答我刚刚的问话?”叶拙不置可否,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还是将话题拨回到了先前。 此时赵铭眼中的戾气已经消失不见,转过身看着蔡巨的嚣张表情,露出一抹笑意,按照以往自己的性子,看到这么嚣张的蔡巨,绝对会将他踩在脚底下,可是现在心中却是没有任何想法。 “哼,凶障休要逞凶。”一声暴喝,一团碧蓝光芒猛然激射而现,光华交织闪烁之下,立即膨胀大起。 古剑秘境有三关五阵,如今他们才只是闯过了一阵,还有四阵。虽然陈天南已经说过,那些守护阵法,对于他们而言危险不大。然而危险不大,不代表没有危险。 第一卷 第152章 约束 李昀辉这时说道:“杨教授,别绑他了,先放了他吧!毕竟他现在没有干什么错事,有什么事情,还是等出去之后在说吧!”杨教授点了点头。 又一位强者来临,并且背负着璀璨仙棺,身后腾起无穷无尽的霞光,瑞气四射,彩云袅袅。 楚风心念一动,点开了系统商城,在技能区里面搜索了一下变身技能,没想到还真有。 侯爵笑了一下,说道:“五长老,你不用这么生气,我侯爵一向都是这样的人。只是你之前对我不是熟悉而已,不用你带路了,我现在已经知道我们祖师爷住在哪里了,我自己过去就可以。”说完侯爵就准备走。 白森会去桑利索?当然不是,他的目标可是这片大陆,不过这里深入冰原高地,白森哪怕是骑马也得花上数日方才能走得出去,所以白森为了避免麻烦,干脆便来了商行这里。 辰羽沁俏脸微浮现出一丝黯然,虽然还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走出去。 但是好景不长,后世的某位皇帝因信奉佛教,而视蜀山为邪魔外道,并且还聚集了大量高僧攻打仙剑门。 到底还是劫法真人呐!郭华不由得感叹了一声,过往里一直让他困惑不解的地方,这时候恍然大悟的豁然开朗。 “请三叔放心,是孙郎让我来得。若是不信,三叔可去问询孙郎。”大乔说道。 二人一同下了城墙,没一会,一同出城,二人都是用枪,一左一右,齐头并进,向成闵压来。 话题突然扯到自己身上,还是这种羞死人的话题。“公主!”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羞急地一跺脚。 今天不同于上一次,丝柔在昨天晚上受到了较大的惊吓,今早也起的比较晚。当白清炎抵达教堂的时候,早晨的弥撒都已经做完了,而白清炎是直接去他的房间才找到他的。 呵呵,这样危机四伏的禁地之中,对于他简直就像日常修炼一样,卫金凤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云清绝对是实力非凡,单是他所展露出的身法造诣,就绝非自己能够比拟的。 何况她早已习惯没有他的生活,只是这段时间他的忽然闯入让她心底荡漾起了涟漪。她果然心不够死,早就应该把他放下,却迟迟忘记不掉,迟迟放弃不下。 “看来念安心情很好,笑的这么开心。有什么开心的事情,也告诉我,大家分享一下。”乔楚的脸逼近苏念安,她立马止住笑容,直直摇头。 宁采臣也看到了,看到了那一对清晰有力的指印。不由一阵冷笑。 要是兄弟有用,黄金隆被古乐折了一断,青洪其他话事人岂不是要拼死报仇? 再一次冲过典韦,纪灵远远的停下马,不着痕迹的轻轻甩了一下自己微微发麻的手臂。听着自己一方潮水般的鼓噪叫好声。 这凄厉的声音入耳,雷婉婷已是感觉到变体生寒,但是作为雷家的子弟她却并没胆怯,感觉到周围越来越庞大的威压,雷婉婷眼中反而多了一许坚毅之色。一摸手腕上的珠链,这七彩云镯是自己最心爱之物。 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不仅没有整到宁采臣。反而在赵佶心中落下一个“有人有意陷害宁采臣”的印象。 虽然只要她开口,陆时遇很有可能会这样做,但没有证据指明宋余欢动了道具害自己,她是不会这样做的。 中门则是替回京述职的王公大臣准备的,比如乾元,又比如各郡郡守,因此平时跟主门一样,也是大门紧闭。 而在这个过程中,王旭东一直都没下车,就把车停在后面不远处看着。 多日未见,温霖只觉得她的皮肤好像更白更细嫩了,一身衣裳素雅得体,未上妆,皮肤却泛着粉嫩的红,煞是好看。 陆时遇坐在位置上没动,一双黑眸犀利的能洞察世间一切般看着她,眉心紧拢。 王旭东说完拿出钥匙摁了一下,打开了自己车子的后备箱,把编织袋丢进了里面。 梦见有一年夏天她和同学去商场看电影,聊起了江城太子爷陆时遇。 此时,他们心中除了恐惧之外,更多的却是对秦一白的愤恨。燕城可是他们的地盘,如今在自己的地界被人踩了,传出去还有脸在这混下去么? 这种风格让赵国百姓耳目一新的同时,对大乾的认同也在无形之中提升了不少。 苏曼知道林枫没什么英语基础,于是从房里拿出了高一至高三的备课资料,准备对林枫进行全面的英语指导。 而可怜的骢毅却只知道黑影没有逃跑而是端起了枪杆对着自己的脑门。 第一卷 第153章 为了她,动蔚澜 上午,蔚澜和几个圈内朋友约好参加一个艺术展。 仪式刚刚开始,她就接到老宅电话。 “大夫人,家里有事请您回来一趟。” 蔚澜神色微沉:“可是爸又不舒服了?” “并不是。”常叔说。 “老爷子请您回来一趟,您尽管回来就是。” 现在众人只是注视着林放离去的背影,然后在场的众人,回想起林放刚才的手段,一个个,又都是背脊上渗出了不少的冷汗。 “咱们废话少说,你告诉我巨龙墓地在哪,我就放了你!”林放直接道。 再说夏娜二人,在出得村后,菩茹长老便带着她往碧秀山的方向走去,行走间,两人也不交谈,夏娜有好几次想要打破这层沉默,却在看到菩茹长老冷若冰霜的脸时,把要说的话又吞回肚子里去。 当陈楚凡准备离开时,这位经理却又叫住了陈楚凡。一行人回过头,便看到这位专卖店经理一脸纠结,似乎欲言又止的表情。 霎时间,宗风就像是泄了气一样,刚刚心头的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杨军长,能不能告诉我,这辆坦克是从哪里来的,能不能卖给我?”约翰不是傻子,杨俊然给他的惊喜,只不过是见到这辆坦克,根本就不可能送给他。 谢军一边在自己的身边施放惊雷符,调整着惊雷符的频率,挡住不断侵蚀进来的强大能量,一边在声波卷起的漫天沙尘和碎叶中迅速的后退,一直向着结界靠近。 至于谢军那边,石玟萱对谢军有信心,只要自己这边能将情况稳住,谢军就一定能赶回来。 这些星球看似只是随意摆放,但只要摆错了一处,说不定就会相互撞击、乱成一团。 自己很早就想要把这一个太监给换掉,但是一直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把这一个在皇宫里面待了那么久的老人给换走,现在似乎是让自己看到了一些可能。 这个丫头是怎么回事,明知道衣服不对,还要把它穿在身上,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我看那老道挺有高人风范的,冒昧问一句,他到底是对你做了什么,你才左一句伪君子,右一句伪君子的称呼他。”李鸿运又把剩下的丹药吞了,然后才一副八卦的表情问道。 说话间,后者还不由的偏向了旁边还没有战斗的老张头以及孙悟空,他可以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后者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根本不是她所能够比拟的。 十来个大块头扭动着身体搔首弄姿,表情神态十分的妩媚,有一两个还抱在一起相互亲吻,那场面着实令人作呕。 一看到这两件东西,大叔就两眼放光,直夸好东西,还不停的念叨两件东西的来历以及功效,爱不释手。 “赵总,你还欠我们公司8万多元没有付,你要付给我们!”,这位白痴杨总上来就是自以为是,自说自划的一番开场直白。 两股能量的撞击引发了巨大的爆炸,只不过因为联手使了灵气护罩,所以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坏。 这个修士一边哭嚎一边狂抓,身上的血肉大块大块的往下掉,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成了一具白骨。 秦朗拱手还理到,虽然对方是凝源境的实力,但是凭对方和溟墨说话的态度就知道,虚天志很受溟墨器重。 第一卷 第154章 真贤惠 第一卷第154章真贤惠(第1/2页) 沈永惊愕不已:“这又和黎小姐有什么关系?” 谢朗将蔚澜和黎母私下见面的照片扔在桌上。 “这就要问问我的好大嫂了。” 他语气似冰:“周女士去医院门口大闹,为了逼迫京棠做她的傀儡,还扬言要开车撞死南城的顾家夫妇,更想闹出舆论让她失去参赛资格,甚至做不成医生,这一切,全赖大嫂承诺于她,如若京棠回心转意,还会容许京棠再次嫁给沈明瀚。” “荒谬!”许久未曾动怒过的沈老爷子拍案而起。 “明瀚又不是非那黎小姐不可,老三都和京棠领证了,小两口的感情正在稳步发展,你怎么能如此承诺别人呢?” 沈老爷子气得在中庭内来回踱步:“这不是诚心让人家宅不宁么,想让人家看咱们沈家内讧的笑话吗?” “爸,我……我只是随口说说,哪想黎夫人会如此理解。” 蔚澜面如土色,那晚的警告,但凡她听进去一个字,今天也不至于被人扒得这么干净。 谢朗半阖着眼,他只负责把事情捅开,后续该怎么处理,那是沈永的问题。 他起身,打了个哈欠,道:“阿姨休息了,我中午还要回去给老婆做饭,便失陪了。” “儿子,你等等!”沈老爷子嘿了一声,追上去。 四面开窗的中庭里,只剩下蔚澜和沈永夫妇。 下了三楼,沈老爷子疾步追了过来,同儿子搭着肩,“儿子,你把这件事捅出来,就不怕你大哥一生气,又忍了下去?” “他自个儿爱戴帽子,我管不着。” 谢朗说:“但她动我的京棠,就是不行。” “你这个护短样子,真有我当年的几分风采。” 沈老爷子指着谢朗背影,赞道:“就是这个处理结果……诶!我是怕这个家要散了。” 谢朗睨他一眼:“老沈,你别分不清楚主次。” 沈老爷子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变脸:“哦是啊,我一个丧偶的孤寡老人,以后的日子可全指着你呢,我跟你站一边。” 谢朗拍了拍沈老爷子的肩:“这才乖,老沈记得午睡啊,不准蹬被子。” 沈老爷子笑嘻嘻道:“你那点手艺,儿媳妇能吃得惯你做的饭么,改日让我这个老头子也去蹭两口,我整日在家闲得无聊。” 谢朗回眸,吊儿郎当道:“我小时候央求你,让你带着我出去玩,你怎么说的?” 沈老爷子回顾一下:“你回家自己玩去,再不济和九州玩去,爹忙着给你赚钱呢?” “是啊。” 谢朗笑的散漫:“你自己回家玩去,再不济和常叔下棋去,我忙着给你娶儿媳妇、生孙子孙女呢!” 沈老爷子的脸瞬间黑了。 想骂‘逆子’,又怕被儿子骂作‘逆爹’。 最终选择妥协:“那儿子,有空把儿媳妇带回来玩,我给你们做火锅吃。” “她又不是兔子,你那青草火锅还是留着自个儿享用吧?” 谢朗快步跨下楼梯,步子没有丝毫迟疑。 …… 回海棠一品路上,迈巴赫送去保养,九州开了巴博斯来接。 杨珂恰在车上,有些担忧:“三爷,您拍拍屁股走了,大爷那里将会很难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4章真贤惠(第2/2页) 又或者,杨珂担心的是他今后在集团里面的处境。 毕竟三爷常年待在国外,happy总那个派系的股东和高管们很熟,国内和他们不是同一个派系,很难融入。 谢朗点了烟,无所谓道:“能融入怎样,不能融入又能怎样,我还用得着担心一个小股东或是下属听不听我话?” 这话说的张狂,实则有一种非我不可的自信与笃定。 杨珂和外人不晓得其中有什么事情,很难理解。 车子到达海棠一品时候,助理已经提着一大包蔬菜蛋奶在电梯口处等着了,杨珂帮他开车门,追问一声:“三爷,我回集团工作便不能常陪着您,周女士那件事,您处置时候……我希望您能冷静点。” 黎家不同于唐家,到底和黎京棠身上有着抹不开的血亲血缘,两个人未来也是要有孩子的。 杨珂担心谢朗手上沾染不该有的孽。 谢朗掐了烟,眉宇间似是有些犹豫:“她若不是京棠的亲生母亲,我早就把这件事了结过,何至于看着她整天去医院门口蹦跶。” 杨珂长吐出一口气:“周女士的要求是捞人,不如在黎兴业和黎寻岑身上想想办法。” 谢朗狞笑一声:“好不容易才把他们送进去,这下又要放出来,你当法院是你家开的?” 杨珂低声道:“您不如试试这样……” …… 黎京棠中午下班回家,刚一打开房门,屋子里的米香味飘了过来。 中厨台那里站着一抹高大劲瘦的男人背影。 他运动完刚洗过澡,头发全部梳成了后背式,黑色的透视衬衫前边开条叉,后边是中空的。 自谢朗重新做回沈三爷,这些衣服已经不常穿了。 此时听着新闻在厨台做饭,别有一番霸总反差的禁欲感。 他亲手做的午餐也很丰盛,有咸蛋黄叉烧,玉米萝卜猪骨汤,一道黎京棠爱吃的蓝莓山药,还有一份清蒸老虎斑。 自从知道谢朗说会处理好黎家的事,虽然那个结果还没出来,黎京棠心中却难得畅快。 厨台里,谢朗的屁股被人重重拍了一下:“真贤惠。” 谢朗抬眸,慢条斯理看向她:“老沈都不敢打我屁股,你敢打?” 黎京棠昂起小脸,肆无忌惮的笑意涌在脸上:“孟沅姐姐说了,男人打女人叫家暴,女人打男人,这叫情趣。” 谢朗慵懒贵气的脸也溢出宠溺的笑意:“主动勾引我,这是打算要孩子了?” 黎京棠一秒闭麦。 这人真的是,什么事情都能往那方面扯。 现在还不是冬令时,黎京棠吃完饭还能小憩一会儿。 她回房后,谢朗为了不吵到她休息,一个人坐在沙发里看手机,洗碗机工作的声音很轻。 “三爷。” 私人保镖给他发来信息:“周女士这边油盐不进,我们也说不通!” 谢朗看见屏幕上的文字,利落地起身穿鞋。 打开大平层的房门,他又想起什么,返回客厅内将她的包包放至玄关,高跟鞋摆成了易穿脱的方位。 这才放心离开。 第一卷 第155章 认真为她谋后路 第一卷第155章认真为她谋后路(第1/2页) 黎京棠睡醒时候,看见手机上有谢朗给她的留言。 【我有事出去一趟,宝宝睡醒和司机打电话备车】 黎京棠迷蒙着眼,回复了个【嗯】。 她不知道的是,谢朗正经历一场生死浩劫。 酒店行政套房内,黎母坐在真皮沙发里,面前是吃得一干二净的米其林大餐。 桌旁摆着几样国外空运过来的精致水果,单串5000元的红宝石罗马葡萄,单颗拍卖价4.5万的北海道黑皮西瓜,还有马来西亚盛产的猫山王榴莲。 这间房的软装条件比她在酒店里租下的长包房可贵多了,而且这些黑衣保镖们对她无有不应,所以黎母不急,只一门心思耗着。 “我说了,她若想迁户口和我们黎家断绝来往,就必须把我老公和女儿捞出来。” “否则,没得谈。” 黎母不清楚沈三什么能力,但看这整间行政套的规格和窗外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行政酒廊,便可知他有多么雄厚的财力。 所以她狮子大开口。 谢朗抽着烟,也没理会,只抬手,黑衣保镖怀抱着一个平板送过来。 看屏幕里的监控和餐厅的装修风格,是一家意式老店,日期定格在一个多月前。 黎寻岑坐在那里左张右望,满怀期待地等着,面前是单价5888的经典菜式。 “你被警察抓走,在里面等着你老公你女儿为你奔走救你出来时,你女儿为了约会,一顿饭就花掉6万块。” 黎母神色微沉,手指划向屏幕:“你休想离间我们。” 第二张,是一个奢品包包的消费记录。 黎黎寻站在商场里,旁边的小姐妹看着她身上新买的配饰羡慕不已。 “这张,是你的亲亲女儿从警察局出来之后,花20万买的包包。” “她嘴上说着说着一定救你,实则担心把你赎出来会吃掉她的嫁妆,于是一分钱都不愿意出。” 黎母脸色铁青,看那奢侈品的出单记录,的确是自己因为那一巴掌而进入警察局的第二天。 再往下翻,是一张微信的聊天截图。 黎母不认识绿色框框的本人头像是谁,但对方她却认识,正是她的宝贝女儿黎寻岑。 【哥哥,你在干嘛啊,人家心情不好,可不可以陪我出来喝一杯嘛?】 【呜呜呜哥哥!我爸说要找姐姐私了,我怎么劝他都不肯听,你能不能想办法和沈叔叔说说,让他出面把这事摆平?黎家的钱都是我的钱,赔给黎京棠咱们不就亏了吗?/爱心/爱心】 谢朗也没想到,当初他借沈明瀚微信的事,未来某一天还能帮自己一个大忙。 周华琼看完黎寻岑亲手发送的微信内容,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枉我以为她是个听话孝顺的,什么事都想着她,没想到在我最困难时候,她有钱买包吃大餐,都不愿意出钱捞我!” “贱人就是贱人,我这些年的真心都是喂了狗。” 谢朗平静开口:“再往下看。” 原以为扒出黎寻岑的隐私已经很令人瞠目结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5章认真为她谋后路(第2/2页) 但随着图片一张张翻完,黎母身上所有的自尊自信,全被这一张张图片给抽得一干二净。 太打脸了。 黎兴业在外面竟然还有私生子。 光是曾经包养过的小三,东南西北各一处,其中有三个给他生了闺女,只有一个生了儿子。 “若我没记错,你当年生了京棠之后坏了身体,自此以后再难有孕。” 这也是黎母痛恨黎京棠、在她弄丢之后不肯主动去找的原因,豪门世家多看重血脉,黎母终身难孕,她将所有的责任都归咎在黎京棠的出生身上。 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亲生女儿,这便是原罪。 “而且,黎家败落时候,你们账户上能被法院执行的钱几乎没有,黎兴业仅剩的几百万存款,早已在出事前夕给了生男孩的那家,现在人家母子定居国外,正开开心心在仙本那玩浮潜呢。” 黎母唇角难看极了。 她根本无需去验证这些证据的真假,因为其中许多转账和买东西的记录她都是知晓的,有几个还是她出国度假时,黎兴业托她买的。 万万没想到,黎家败落之后,她与黎兴业债务均摊,而他仅剩的那点存款,竟然都拿去给了小三! 哐当! 平板砸在桌角,屏幕也碎了大半。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可以送你去国外,和那小三打财产保卫战也好,偷偷生活也好,我保你一生无虞。” “第二,留在京市,然后我把这些东西全部公开,你沦为整个京市的笑柄,去留随你。” 黎母笑得极为凄惨。 破碎的平板如同再难和睦的家庭,自从知道黎寻岑别有心思、黎兴业暗中转移财产后。 她好像没得选。 “我可以出国,但你要给我钱,五个亿。” 黎母虽然没办法取出黎家老爷子给黎京棠留下的信托,但她知晓这个数额。 如今整个黎家都破碎了,她如何能看到黎京棠这么开开心心地活一辈子? 她不甘心。 “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谢朗指尖夹着刚刚点燃的烟,那一抹猩红的点明明灭灭,空气都变得暗沉压抑:“在这世上行走,听老婆的话总没错。” “是黎京棠不让你给我的?” 黎母瞬间尖叫起来,如同暴跳的母鸡:“我是她亲生母亲,她竟然真的想看我走上绝路?” “如若你同意去仙本那,我可以给你提供最好的律师团队,如若你能把钱赢回来,一辈子在国外逍遥都没有问题。” 谢朗重重吸了口烟,对待触怒他的人,还是头一次想得这般周到: “她已经给了你20万,且这个钱就算你拿不回来,如若你懂理财会做生意,仙本那盛产燕窝海鲜,荣晟还可以给你提供门路资源。” “凭什么?我又没做错,凭什么我要走。” 黎母心思悠转,处在人生最绝望的边缘时,猛然想起了对面的人。 没了黎兴业,没了沈明瀚这个家境富裕的姻亲,沈三爷丈母娘的身份,难道不够她在京市横着走吗? 第一卷 第156章 他是我丈夫 第一卷第156章他是我丈夫(第1/2页) “小三的钱我会要,律师团队你要给,但你,没有决定我自由的权利。”黎母说。 谢朗轻笑一声:“在国内,我亲自否定过的人,根本没有任何活路,这国,你不出也得出。” 黎母刚从看守所出来,正是人权观念最浓重的时候,走入绝境时候,她笑得很是猖狂,转手就抄起了桌上的水果刀。 猛地变脸。 “你看我有没有活路!” …… 黎京棠正在上班,忽然接到九州电话。 “太太,抱歉打扰到您,三爷他……受伤了!” 黎京棠正在电脑上研究病患冠脉cta的术前检查报告,听完这句话,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 “怎么受伤了?” 电话里的九州沉默一瞬:“情况很复杂,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杨总也赶了过去,可能还在人民医院。” 黎京棠不知道他去处理什么事情,还以为谢朗是意外出车祸或者是不小心扭到脚之类的。 但到了急诊科,却见到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 殷红的血珠渗透他的运动装,穿过腰腹。 又滴在急诊科天蓝色的pvc抗菌地板上。 剧烈的血腥味钻进鼻尖,黎京棠稳了稳身形,立刻帮忙按着他腹上的出血口,试图唤醒他:“醒醒?谢朗?” 谢朗困极了,白净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听见心爱之人饱含担忧的嗓音,还未睁开眼便扯出一抹笑容。 “宝贝。” 谢朗想伸出手去捧她的脸,却发现自己手上满是粘稠的血液,又怕弄脏了她猛地缩回:“今后黎家人……再、再也动不了你分毫。” 黎京棠四肢发冷,鼻尖涌出酸涩:“你怎么受的伤?和周女士有关?” 谢朗唇角笑得很是牵强,然而失血过多的人很容易产生眩晕和意识模糊,他动了动唇,最终舌根僵硬,偏头睡了过去。 黎京棠摸到他心跳快且微弱,意识到随时都有可能危及生命,素来知性冷淡的神色也变得慌乱: “快!快把他腿垫高,马上上心电监护吸氧!晶体液扩容升压,做抽血配血,准备输血!” 黎京棠说完,意识到急性失血性休克期间,他可能已经等不起配血了。 催促着急诊科的人去办:“马上联系中心血库紧急调4u悬浮红细胞+200ml血浆,先用库存o型血维持,快!” 黎京棠之前在急诊科轮转过,还好同事们都比较熟悉,大家谁都没有在乎是否越级或不符合标准,每一个人都全力以赴抢救。 直到血压稳住,ct检查结果出来后,急诊科医生同杨珂沟通: “病人腹部皮下大血管破裂,还好肠胃、肝胆脾全都没事,需要立刻手术缝合血管、清创包扎,你是病人家属吗?跟我进来签个字。” “病人是我老板。” 杨珂挠了下头,看向黎京棠:“要不……我给老爷子打电话?” 谢朗这种情况她见了都害怕,更何况还有心脏病的沈老爷子。 黎京棠跟着同事进去:“不用,我来签。” 方才一起抢救的时候,急诊科同事就发觉她全程手脚冰凉、面色苍白,还以为是不舒服的缘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6章他是我丈夫(第2/2页) 直到此刻看到,才发觉她是因为过度担忧。 “黎医生,里面躺着的,是你朋友?” 黎京棠很平静答:“他是我丈夫。” 急诊科医生惊愕不已:“你结婚了,没听说啊?” “嗯。” 黎京棠没敢看那张纸上写的什么,径直签下自己名字:“人命关天,先抢救了再说。” 直到谢朗被推进手术室,黎京棠紧绷的呼吸这才稍稍松懈。 上高中那年,她和孙芸彷徨无助地等在手术室门口,胸口的闷胀之感也如今日。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手术室她进了无数次,依照自己从医的判断,谢朗如今看着伤情严重、失血多,但做完手术恢复很快,而且不容易留后遗症,手术成功的几率也很高。 杨珂和九州一干人一同等在手术室外,看到黎京棠担忧不已,安慰道:“太太,您还在工作期间,这里由我们守着,不若你先去忙,出结果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黎京棠摇头。 比起沈明瀚,谢朗是真真切切因她受伤,哪怕是再紧急的事,她也做不到心平气和地离开。 黎京棠问:“他是怎么受伤的?” 杨珂和九州相视一眼,犹豫几瞬,还是他被推举出来:“的确是周女士所伤。” 黎京棠心中痛得厉害,红着眼眶问:“是我说不许给周女士钱,所以叫他为难了是么?” 杨珂坦言:“如若动用金钱的力量,三爷的确无所不能。” “但三爷理解您的苦衷您的不甘,他选择尊重,所以一直在努力和周女士谈判。” 中午时,到达海棠一品,杨珂同谢朗耳语时候,他建议从黎兴业的婚外情出发。 帮助周华琼聘请律师团队,帮她打赢官司,只要能帮她拿到钱,那么户口本的事,相对于也容易放手。 可黎母贪婪,单凭几百万的黎家资产还不足以令她偃旗息鼓。 她真正要的,是一个能保她在京市屹立不倒的机会。 “三爷将周女士出国后如何谋生的事情都想到了,哪料,周女士听闻丈夫女儿双双背叛,情急之下竟然捅了他一刀。” 众叛亲离的局面,的确激怒了黎母。 这个过程虽然苦痛,但好在黎母这下彻底玩完,也失去了钳制黎京棠的资本。 “我们有最专业的律师团队,累犯加故意杀人,主观恶性极大、社会影响恶劣的情况下,顶格可以判定死刑,次重也是死缓或者无期徒刑。” 黎京棠双手捂着脸,一颗颗咸涩的泪水流入指缝。 怪不得他说,今后黎家人再也动不了她分毫。 这样以身犯险,真的值吗? “对不起太太。”九州一脸愧疚。 “是我没保护好三爷,我当时就在他身后,周女士临时起意拿起了水果刀,三爷都没注意,我们动手也晚了一步。” 黎京棠抬眼,接过杨珂递过来的纸巾,擦拭了把泪水,道: “你们不用自责。” “该自责的是我。” 第一卷 第157章 何德何能 第一卷第157章何德何能(第1/2页) 晚上七点,谢朗从手术室出来。 “手术过程很顺利。”同事说。 黎京棠紧绷的神情骤然松懈,这才想起科里还有许多工作没做完。 “他喜欢安静,麻烦你安排一张vip床位。”黎京棠同同事交代。 “九州?” 九州瞳孔震烁:“我在。” “麻烦你帮忙回海棠一品收拾些简单衣物和日用品,我这些天要住在医院,暂时不回去了。” 九州点头:“好。” “杨总?”黎京棠试着叫了一声。 杨珂凑过来,勉强咧出笑意:“太太您叫我杨珂便好。” 黎京棠仍然保持尊重和谦和:“他近期都不能再挂心工作,集团那里……麻烦你多操点心。” 杨珂挠挠头:“这都是我分内工作,您客气了。” 其实自决赛之后,光迅身价暴涨,老板原就放空自己不怎么打理集团了。 正在这时,谢朗的手机嗡嗡震动。 自酒店出来时,杨珂将他手机慌慌张张收入自己西裤口袋,此时一看,屏幕上赫然写着‘老宅’二字。 这个电话是老宅座机,不是常叔就是沈老爷子打来的。 杨珂有些迟疑:“太太,这件事……要告诉老爷子吗?” 黎京棠匆匆与谢朗父亲见过几次面,印象中对方头发花白,病情都离不开药物控制。 “还是别了。” 黎京棠说:“他父亲听完会受不了。” “那这电话……?” 杨珂的手被手机震得发麻。 “我来接吧。” 黎京棠接过手机,寻到走廊僻静处,按下接听键。 她还未出声,便听得电话里响起一声中气尚足但略显苍老的嗓音。 “儿子,你大哥大嫂果真如你所说,正在闹离婚呢,哎呦这么怎么办呢,今晚不会还要吵吵一夜吧?我这个老心脏可怎么受得了。” 沈老爷子一阵滔滔不绝,意识到电话之中久久没有声音,又试着问了句:“儿子?你要回来吗?” “沈伯伯。” 黎京棠想了半天,最终觅到一个合适称呼。 “谢朗去忙了,他手机在我这里。” 沈老爷子听得儿媳妇那温和缓慢的嗓音,不禁嘿了一声:“哦哦,那我打扰到你了,你们忙。” “您稍等。” 黎京棠回眸看了一眼谢朗那尚在昏睡的侧颜,想到她差一点害沈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痛如刀绞:“您最近身体如何?” “还成。” 沈老爷子笑眯眯道:“你们开的药我都按时吃,体检也按时做,偶尔和朋友打个高尔夫,和常叔下个棋再遛个鸟,很轻松。” 黎京棠心中稍安,道:“那您多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病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黎京棠跟着护工将人送过去。 谢朗术后禁食,他还没醒过来,暂时不用担心他的吃食问题。 黎京棠紧急回科里加了会儿班,大约十点左右,私人保镖打电话说三爷醒了。 黎京棠加快脚步,再次来到病房。 谢朗刚刚苏醒,眼神还有些涣散。 她未说一句话,眼眶却先红了。 “不哭。” 谢朗伸出手帮她拭泪,却猛然牵拉到腹部伤口,疼得险些背气。 黎京棠柔声哄他:“术后6小时内要静躺,你别乱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7章何德何能(第2/2页) “下次不许再这般冒险了,我毕竟是她女儿,无非就是骗些钱而已,她不能拿我怎么样。” 谢朗眼睛半睁半阖,露出一抹纯净笑容:“我也没想到她会狗急跳墙。” 私人保镖退出将门关上,黎京棠脱了白大褂换上室内拖鞋,伏在床沿看他。 “看什么?”谢朗胳膊虚软,顺道搭在她肩上,像是揽着她。 黎京棠眨着眼睛:“我在想,你长得这样帅,年纪又这样小,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我的呢?” 她一直都在想,自己何德何能才能让他这般相护。 谢朗思绪陷入回忆。 “我小时候回过国,见过你。” 黎京棠屏息想了一会儿,“是在南城吗?” “对。” 黎京棠对他根本没有印象。 比自己小五岁的人,她小学毕业,对方也才上一年级。 更何况谢朗小时候上的私教,不到学校上课却在家里待着的,他们小区几乎没有这样的孩子。 这时,谢朗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黎京棠看了眼手机,还是老宅。 她问:“今儿下午沈伯伯打电话找你闲聊,我当时说你在忙,你别说漏嘴了。” 谢朗抬起手,苍白的薄唇微启:“知道了。” “老沈?” 他接起电话:“怎么了,又有分离焦虑症了?” 电话里的沈老爷子听出他嗓音漂浮无力,问道:“儿子,你不舒服了?” 黎京棠和谢朗互视一眼,老人家生活经验丰富,果然并没有那么好骗。 “我出差呢,刚在飞机上睡了一觉。” 谢朗说:“家里有事儿么?” 电话里沉默几秒,沈老爷子忽然改了口:“家里没事,你若忙你便忙吧,大概多久回来?” 黎京棠食指交叉,比了个十字。 谢朗立马道:“得要十来天。” “这么久啊?是happy总那里有急事儿吗?” “不是。”谢朗说:“是有点私事。” 老头子愈发黏人,还很难哄,黎京棠看了眼腕表,老人家生物钟稳定,这个点来电话,多半是有事。 谢朗还在打电话时,她打开病房门,恰好九州值夜,问他:“上次婚礼那天,沈家大爷和大夫人吵架了吗?” 九州回想一瞬:“吵了,还挺厉害的。” “老爷子当时怎么样?” “老爷子当时嚷着头疼胸闷,把三爷叫回去处理,当时还加了一片药。” 黎京棠心中的阴霾愈发大了。 原来她给沈老爷子找的麻烦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再回到病房时,黎京棠换上高跟鞋,拿了包准备出门。 “宝宝,你要去哪里?” 谢朗眼底脆弱,明显希望她留下。 黎京棠却说:“我去看一眼沈伯伯,心脏不好的人最忌讳熬夜。” 谢朗唇角换上笑意,愈发张扬:“关心我,顺带关心我爸?” “对。” 虽然黎京棠还有些别扭,没办法改口,但觉得这个时候她无需矫情,真的关心没必要藏着掖着。 “沈伯伯年纪大于我爸,而且你突然出差,我怕老人家多想。” 说罢,她给谢朗掖了下被角,又把空调温度调整至26度:“你先休息会儿,我晚间再回来陪你。” 第一卷 第158章 代替他陪伴父亲 第一卷第158章代替他陪伴父亲(第1/2页) 迈巴赫驶入京市的老街胡同,黎京棠下了车,的确见着四合院里灯火通明。 传达室的人见着是她下车,一路小跑着出来开门,“晚上好黎小姐。” 黎京棠手中拎着一份热腾腾的汤食,站定,温和道:“我想见一见老先生,麻烦帮我问一下,他睡了吗?” 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整个沈家人都没有睡。 沈老爷子如何会睡。 传达室的人经由沈三提前交代过,直接引领她入内:“您直接进去即可,老爷子还没睡,在一楼中堂。” 进入院中,楼上的争吵声此起彼伏,若不是这院子够大空间够广,恐怕整条街都要知道沈家大爷夫妇正在闹离婚的事了。 黎京棠进入一楼中庭,沈老爷子正由常叔侍奉着加了一片药,见着她来,开心表情溢于言表:“顾家丫头来了?来来,快坐。” 黎京棠端庄入内,将汤食搁在红木圆桌上,大方道:“谢朗出差,他听着您半夜打电话似是身体不舒服,叫我过来看您。” 沈老爷子叹气:“一把老骨头了,整天苟延残喘的,叫你跑一趟也挺不好意思的。” 黎京棠却说:“谢朗希望您能长命百岁,我也是。” 沈老爷子神色微顿。 没想到儿子这些日子下的功夫还卓有成效。 常叔更是以极快速度反应过来,笑呵呵道:“大半夜的,黎小姐来了便多坐会儿,这会儿泡茶也不合适,这样吧,晚上我见着厨房研制出了几道甜品香糕,我去拿点过来。” “有劳。”黎京棠笑。 中庭归于安静,沈老爷子目光扫到圆桌上那几摞四方齐的打包盒上:“丫头,你还没吃晚饭呢?” 黎京棠腼腆一笑:“我晚上加班还没来得及吃,赶过来时路过大学时常吃的那家馄饨铺子,我嘴馋就买了一份,也顺便……帮您带了一份。” “嘿嘿嘿!” 沈老爷子为了降血糖,控制饮食已久。 此刻闻到饭盒里那溢出来的鸡汤鲜味,身体里面的馋虫被完全唤醒:“那正好,我晚饭也没吃,就笑纳了。” 馄饨和鸡汤是分装的,铺子老板贴心,香菜和辣椒油都是另外放的。 馄饨一口爆汁,沈老爷子眸子亮了又亮:“不错,真不错。” 没一会儿,常叔端着八开的甜点食盒过来,中央还多了杯无蔗糖奶茶,说是西厨专程给黎京棠做的。 黎京棠尝了口奶茶,味道很是浓郁。 老人家的一碗馄饨吃完,中庭气氛已然缓和不少。 沈老爷子想起儿子,随口道: “丫头,你是不知道,谢朗小时候有多皮,得亏他不姓沈,要不然他闯下所有的祸,都得算我头上。” 黎京棠用纸巾擦拭一下唇角:“那您是说,谢朗小时候干的混账事儿,全是谢家舅舅兜底?” 沈老爷子又道:“他舅舅做了一辈子军人,舅母也是文工团出身,江坤自小成绩优异,我没少把他扔到大院里住,可谢家严谨的家风没学到一点,倒是整天学得上蹿下跳,长大了还把我当孩子一样哄。” 黎京棠也不与他生硬客套:“角色互换,代表的是生命中最暖的轮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8章代替他陪伴父亲(第2/2页) 沈老爷子眼角的褶皱渐渐抚平,的确,人越老,心性越像孩童一般脆弱。 谢朗这是在以自己的方式陪伴他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 黎京棠认认真真陪老爷子吃了个饭,又吃着甜品和老爷子聊了会儿,没一会儿,老爷子哈欠不断,已经困了。 黎京棠起身:“我送您上楼睡觉。” 老爷子推脱不过,便由得她了。 从楼上下来时,黎京棠却意外见着晚归的沈明瀚。 他身体已经恢复八成,虚浮的脚步变得有力,空气中有酒精味传来,却很淡。 看来早就出院了。 黎京棠自楼梯上下来,侧着身给他让出位置:“你先过。” 沈明瀚脚步停驻,喝了酒,心思有些邪,遂揶揄道:“先前我花多少努力都不愿意在沈家住下,现在可愿意了?” 黎京棠拧眉:“如果你懂得尊重,那可以聊会儿,如若不能,那就别说话了。” 沈明瀚叉着腰,无奈笑道:“和你上次在病房求我原谅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她说:“我希望你也看清楚,我已经和你三叔领证了。” 沈明瀚摊手:“我看清楚了,我也没做出格的事。” 黎京棠发觉和饮酒的人难以沟通,遂道:“那你快些上楼休息吧。” 沈明瀚发现她要走,立刻挡住去路,“原来今晚三叔不在家?” “反正来都来了,不如跟我上去坐会儿?” 黎京棠脚步后退,打算穿过连廊去乘坐电梯:“不了,你三叔的保镖在楼下等我。” 她在警告他。 沈明瀚生理性惧怕,阻拦的手也倏地放下。 “明瀚!” 蔚澜失了温度的嗓音从走廊尽头响起,她裹着一件油画色的长袖睡袍,也没看见是谁在和儿子说话,只一门心思问他: “爸爸妈妈要离婚了,你说,你到底要跟谁?” 黎京棠呆愣一下。 离婚之事谈妥了?连抚养权大战都拉开帷幕了。 沈明瀚眼中的震惊神色不亚于黎京棠。 “爸怎么说?” 蔚澜:“你爸说,要你跟着他,他手中的股份将来全部转让给你,但是你爸久在生意场摸爬,娶亲之事他没空帮你,你可都三十了,再不结婚,真剩下了。” 蔚澜红着眼眶,又道:“不如你跟着妈妈离开沈家,蔚家的生意都在国外,你舅舅姥姥都是疼你的,不管是白人还是混血的,妈妈统统给你搞定。” 沈明瀚喝了点酒,也没忍着,当场暴跳如雷。 “你们搞清楚了吗?几十年的夫妻,真要离婚?” “而且我都三十了,朋友里许多跟我这般年纪的,孩子都能上街打酱油了,你们现在跟我谈论跟他还是跟你,逗我玩呢!” 黎京棠站在其中,异常尴尬。 既想笑,又担心笑了显得自己很没教养。 “咳咳!”沈明瀚用猛咳掩盖住她的呼吸声。 “妈,要不咱们回房去聊。” 刚好黎京棠站的位置在楼梯拐角上方,沈明瀚看她一眼,示意她去坐电梯。 第一卷 第159章 他的圈套 第一卷第159章他的圈套(第1/2页) 再次从沈家出来,黎京棠虽不知沈永和蔚澜夫妇为何会闹离婚,但也发现,沈明瀚这人身上,蔫坏中还带着点善良。 若不是早年被蔚澜当做妈宝男一样养废了,说不定境遇会比现在好些。 黎京棠再次回到医院,轻轻推开门时,谢朗眼皮倏地睁开。 护士刚来换了吊瓶,身上的麻醉药劲过去之后,他疼得嘴唇都在打颤。 黎京棠握住他痛到颤抖的手,试图给他说些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老爷子已经睡了,你大哥大嫂闹离婚,其他地方应该是谈拢了,就是在孩子的抚养权这件事上,他们两人谁都不肯让步,还问沈明瀚,爸妈离婚了,你跟爸爸还是跟妈妈?” 谢朗没忍住,嗤笑一声:“沈明瀚都多大了,是离开父母活不了吗?都三十了还论个屁的抚养权,赡养义务还正常点。” 他一句话说完,腹中的火辣疼痛再次袭了上来,口中哼咛不断。 “京棠,我想喝水。” 黎京棠看了眼腕表:“不行,你现在禁食禁水,明早我给你弄些小米粥喝。” 他的笑意苍白,还有些危险:“可是我很渴,怎么办呢?” 黎京棠想了想:“不如我用棉签蘸些水,给你擦一擦嘴唇?” “我想用这个,既解渴,又止疼。” 谢朗略显粗粝的指腹触上她的唇:“我要你吻我。” 黎京棠脸颊泛出一抹粉:“你这脑袋是什么做的,怎么整天都是废料。” “快点。” 谢朗反握着她的手,强迫她把唇凑过来:“明天你的户口本就到手了,作为奖励,亲我一口应该不难的吧?”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他如今大出血躺在病床上,黎京棠不忍心拒绝。 遂俯下身去吻了一口。 唇畔浅浅一碰,就又逃开了。 “再来。”谢朗扎着留置针的那只手非常用力,紧握着她的肩,并不放开。 黎京棠担心他过度活动影响输液,只能依着他,又俯下身去。 直到十分钟后,病房门倏然被人从外推开。 “三……” 黎京棠从病床上直起身子,背过脸去。 九州的脸瞬间红了,只能以轻咳声表示尴尬。 “三爷,方才值班医生来问……”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一抹极快的白色光线飞了过来。 哐当一声! 满瓶雅加泉正中砸在九州脑袋上,他脑袋痛,人也懵了。 病床上传来一阵冷冽至极的男性嗓音:“不敲门就往里进,脸皮和礼貌你总得占一样吧?” “对、对不起三爷!” 九州撩下一句道歉,风风火火走了。 天大的事儿,也得等着人亲完再说,他怎么那么没有眼力见呢? 病房内再度安静下来,谢朗还想再来,但黎京棠是如何都不肯了。 隔壁床上被褥已经重新装好,黎京棠拎着洗漱包去卫生间,同他说:“九州整天为你跑前跑后,下午还为你受伤自责不已呢,就不能对人家和气一点?” 谢朗散漫笑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打过多少次架,若因为这个生气,还叫兄弟么?” 阵痛过去,谢朗又是平日里熬夜习惯了的性子,烟瘾上来时,指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9章他的圈套(第2/2页) “京棠,能帮我点支烟么?” 黎京棠以一种极其荒谬的眼神看他。 “尼古丁容易收缩血管,抽烟是手术刀口最大的愈合杀手,你不会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吧?” 谢朗当然懂,但一个生龙活虎的人要在床上躺够6个小时且还动弹不得,他实在太难受了。 “水也不让喝,烟也不让抽,亲一口也不行,你说这漫漫长夜,叫我怎么熬?” 黎京棠脸上涂满了泡沫,明亮的眸底涌出心疼:“晚上我陪着你呢,你不舒服了叫我。” “你又不让我跟你睡一个床。”他语气哀怨。 黎京棠指腹在脸上画着圈,有些迟疑:“要不我跟你睡?” 她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不准乱动,容易牵拉伤口。” 谢朗亮眸,很好哄,这下总算消停,“好呢。” vip病房的病床比普通病床稍稍大些,但两个人睡在一起还是挺挤的,好在黎京棠身材纤细,秋夜过半后慢慢冷了起来,谢朗伸出手臂垫在她颈窝下面,一夜倒也睡得安稳。 医院窗帘透光,黎京棠第二天早早就醒。 谢朗在亲她。 当她睁开眼,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时,忽然想起,她自己定下的婚前协议早就被自己打破了。 受伤是真的,但昨晚的一切,又是亲又是睡一张床的。 从他强势出现在澜庭阁见面时开始,他一步步撬开她的心,强势入侵她的心脏,让她除了束手就擒,再无别的办法。 圈套,一定是圈套!黎京棠这样想。 上午,黎京棠从警察那里成功拿到户口本。 沈家的律师团队已经向检察院、法院提交量刑意见,要求从重处罚。 周家、黎家这边都没有什么人了,伤情鉴定出来之后,流程走得很快。 黎京棠一边工作一边照顾谢朗,日子过得很快,来到了约号处理户口的那天。 孙芸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她要迁户口,一大早就打来电话。 “棠棠,爸妈很开心你终于能和黎家划清界限,虽说黎家干的都不是人事儿,可是妈妈还要劝你,户口你想迁随便迁,姓氏还是别改了。” “为什么?” 黎京棠有些不明白:“我已经拿到准迁证,走购房和工作调动这方,户口很容易迁出来的,提交个改名申请只是顺带的事儿。” “闺女,你到底还是冲动了。” 孙芸劝道:“我听你爸说,一个人一般只允许改一次姓氏,而且你一旦要改姓,身份证、银行卡、社保、学籍都要逐一更新,学信网也变更不了,只能用曾用名去关联,以后但凡有人问你都得解释一嘴,那多麻烦。” “而且,黎姓本来就是你该有的姓氏,哪怕黎家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也千万不要否定你的出身,像你爸爸一样,残缺不完美的人生,才叫做真正的人生。” 黎京棠听着孙芸的话,心中酸楚得厉害。 “我只想一辈子做您的女儿,不想做黎家的女儿。” 孙芸安慰她:“虽说我和你爸同你没有血亲,但我们认为,你一直都是我们最乖巧最懂事的女儿。” “你姓不姓顾,和这个没有关系。” 黎京棠最终答应。 “好的妈,我听您的。” 第一卷 第160章 生孩子给我玩 第一卷第160章生孩子给我玩(第1/2页) 京市这边机关的办事效率很高,黎京棠手续齐全,新的户口本很快下来。 而且她独门独户,户口本那一页写的就是自己名字。 这京市,终于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份小天地。 她一个南城出身的普通姑娘,九年之后,终于在京市站稳了脚跟。 临近比赛,韩院长每天都要给黎京棠安排手术和一次复盘会议,黎京棠愈发忙碌,谢朗也是懂事的没有黏人。 钟雯手肘骨折,经历了漫长病假之后,也复工了。 黎京棠中午在食堂见着她,调侃道:“不是都拍婚纱照了?你应该把婚假病假一起休了,省得麻烦。” 钟雯一脸怨气,没说话。 黎京棠问她:“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钟雯将餐盘里回锅肉的肉片统统挑出来给她,撅着唇,道:“越临近结婚,我越是不想结,我都想悔婚了。” 黎京棠眼皮跳了一下:“你的想法,和我当初换婚的事情一样离谱。” 钟雯嘿嘿笑了一声:“咱们好基友,半斤八两嘛。” 转道又开始和她诉苦。 “你是不知陆明他妈有多难伺候,谈恋爱的时候说得一句比一句好听,可一牵扯到结婚和出钱的事,那脸变得一个比一个快。” “就说彩礼吧,我们都是普通家庭,我爸妈也没有狮子大开口的意思,按照普通规格来就行了。 他妈却说陆明家里还有个弟弟,也不能把钱都花在他一人身上,我就觉得不公平,陆明谈恋爱时候给家里寄钱都是五万起步,我说什么了?” 钟雯戳着碗里的大米饭,像是在泄愤一般: “就这我爸妈还说要把那套北四环的房子给我做陪嫁呢,他们连学区房的事儿都想好了,同为父母,陆明难道就不是他妈亲生的?” 这些方面,黎京棠很能理解。 “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被父母偏爱,你嫁的是陆明的人,并不是你婆婆,你们婚后分开住便好了,大不了请个阿姨照顾生活,你完全可以不用烦恼婆媳关系。” 钟雯还是苦着脸:“上次过节那次,他妈老早就打电话让他带我一起回老家去,我也是我爸妈的亲生宝宝诶,谁爱和他妈一起过,你不知道我在他家有多别扭。” 黎京棠劝她:“这个你们轮着来便好了,之前春节,陆明不也没回家,跟你爸妈一起过的年?就冲你住院时人家衣不解带地照顾你,这男人除了后方不给力,人品绝对没问题。” 自从经过了泥石流事件,钟雯意识到陆明对自己有多重要后,已经收心打算和他好好过日子的。 但原生家庭带来的一地鸡毛和自由束缚是真正存在的。 钟雯又是个怕将就的性子,很容易产生抗拒和逃避的心理。 钟雯自己这边实在是想不通,就只能换个思路去想别的。 “你和谢朗不是也要举行婚礼?日子定在哪天?” 黎京棠心中神色一滞:“这段日子忙得脚不沾地,最近恐怕没空结婚,起码也要等我比赛结束后。” …… 谢朗术后第七天时,他已经可以小幅度正常走路,只是速度还不能太快。 黎京棠下了大夜过来看他,推门而入时,鼻尖涌入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60章生孩子给我玩(第2/2页) 不抽烟的人对这种味道极为敏感,而且室内还通着风,为防他用九州名义当挡箭牌,黎京棠更是捧起他指骨凑在鼻下闻了闻。 谢朗神色变得很精彩:“宝宝,一见面就舔手指,我记得昨晚给你放过狗粮的啊。” 黎京棠毫不犹豫踩上他的拖鞋和脚面,而且很用力:“既然都抽烟了,感染化脓或者修补的地方长血栓影响供血,今后可别怪我。” 谢朗扬眉:“有这么严重?我才抽了半根。” “半根也要命。” 黎京棠知道概率极小,但还是一个劲恐吓并吓唬他。 “血管修补的地方最容易堵,尤其是在尼古丁的作用下,而且你后期会腿麻、走路无力,如若到时候老沈走路都比你利索,那可就搞笑了。” 谢朗骨相优越的脸涌上严肃,还竖起三根手指向她发誓:“坚决不抽了。” 誓言来得越轻巧,越不容易守不住红线,黎京棠瞪他:“我们都领证了,别五年之期还没到呢,你先嘎了。” 谢朗双臂自背后穿过,环住她的腰,眼神暧昧:“那我的遗产都给你花,孩子让别人跟你生,2.5个亿你也别想要了。” 黎京棠以极冷冽的眼神看他,没说话。 谢朗笑嘻嘻的,轻轻将下巴搁在她肩上,柔声说:“宝宝,你老实告诉我,这段时间你这般介意我抽烟,是不是想……要孩子了?” 黎京棠耳边涌上一股热流:“从前抽烟我没管过你,现在你受伤住着院,我当然要为你的身体考虑。” “可是,你没觉得很好玩吗?” 谢朗的唇触上她耳后那一片光滑,黎京棠闭着眼睛,身子战栗,倒在他怀中时双腿酸软得厉害,又怕伤了他。 “刚生出来就肉嘟嘟的奶娃娃,一个月时只会吃奶哭闹,两个月就学会抬头无意识微笑,三个月能捧着自己的手吃得咯咯直笑,四个月就会翻身了,五个月能像乌龟一样在床上爬,六个月就能坐起来,而且吃卫生纸吃得比糖果都香。” “当你回到家,捏捏他软软的小肉胳膊,揉揉她奶香奶香的小脸蛋,你不觉得,再烦的事,看到他就会变得烟消云散?” 关于有孩子以后的生活,黎京棠从没想过。 她之前在儿科轮转时候,对孩子的印象还停留在乱拉乱尿、整夜哭闹嗓门嘹亮、浑身臭烘烘还爱摔东西的灰色画面。 她从没想过养孩子还有这么多有趣的事。 “你倒是挺了解孩子的。” 黎京棠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过孩子。” “我小时候在苏黎世生活时候,海蒂生了宝宝,时常带来给我玩,带孩子很有趣。”他说。 “而且以你我的条件,你完全不用担心事业问题,生完宝宝就丢给保姆,你开心了就花时间陪伴,你不开心,孩子就全由我包办,只要你幸福,咱们这个小家庭就幸福。” 22岁,正是一个男人心浮气躁、稚气未脱、玩心大的时候。 大多数男人在这个阶段没有经济基础,人生没有定型、事业毫无规划,连心思都在外面野。 黎京棠不禁怀疑,他是否做好了当爸爸的准备。 第一卷 第161章 彼此融入 第一卷第161章彼此融入(第1/2页) 谢朗出院这天,黎京棠特意和刘主任请了半天假,专程送他回去。 来到vip病房时,所有东西都被九州带着人收拾好且提前送下去了,黎京棠的私人物品是谢朗亲手收拾的。 说是接他出院,其实医院离家不过800米左右的路程,谢朗好不容易能出病房大楼呼吸会儿新鲜空气,本意是要步行回去。 可黎京棠非让他坐车。 法拉利停在海棠一品车库里许久未动,黎京棠刚开出来,又想起跑车底盘低,他弯腰钻进去会很不舒服。 谢朗常开的车有很多,黎京棠最后开那辆越野车来接他。 医院门口,引擎声浪巨大,巴博斯主驾上的女人皮肤如白瓷般,香槟色的垂感衬衫搭配高腰阔腿裤,目光平静但很有淡漠高贵的气质。 谢朗见着她,揉揉她新修剪的落肩发,“谢太太,我出院获得新生,你也要剪个新发型来庆祝一下?” 黎京棠饱满的唇形溢出轻嗤:“你家老沈思念了你这么多日,我撒谎也撒了这么多日,这是为了跟你一起回去见他。” 谢朗倚在主驾驶车窗沿,骨相优越的脸笑意愈发明显:“怎么,现在不止管我抽烟,管我饮食,连带我孝敬老人都要管?” 车窗里伸出一只白净的手,黎京棠朝他侧脸扇了一下,力道不重。 “你爸今早打电话问我沙库巴曲缬沙坦钠的具体用量呢,这药最近不好买,他吃得快,我就给他开几盒送过去。” 巴博斯的副驾驶上的确放着人民医院的纸装药袋。 显然沈老爷子也是懂得怎么和人聊天的,谢朗住院期间,为了降低老人的分离焦虑症,黎京棠过去陪他吃过几次饭。 “还有,他说最近天冷,叫我带你回去吃火锅呢,他亲手洗菜给你吃。” 谢朗浓眉一挑,闹着小情绪,却还是上车了:“那火锅谁爱吃谁吃。” 到了沈宅,不知道是老爷子特意支开,还是大房三口人都很忙,总之三人都不在家。 秋日逐渐萧瑟,枯黄的梧桐叶簌簌落在四合院的瓦檐上,又顺着砖墙滑下。 黎京棠来时也没空着手,带了许多有机香菇和控糖降血脂的新鲜秋葵来。 东星斑和三文鱼是深海低脂保护心肌的优质海鲜,也买了不少。 沈老爷子笑呵呵接过。 “丫头,我前阵子参加一个拍卖会,觉得那镯子品相不错很趁你的肤色,你快试试?” 黎京棠接过滑入腕骨,帝王绿圆条福镯颜色清雅,通透如冰,是唯一能稳过亿的婚绿。 黎京棠这次没有推脱:“的确不错,戴上就有种莫名安心。” 恰好秘书卫谦从三楼下来,她朝卫谦说:“这镯子挺贵的,从谢朗光迅的季度分红里面扣。” 谢朗愣愣站在原地,一脸茫然:“怎么,又不给我发工资了?” 卫谦和沈老爷子相视一笑。 常叔却说:“三爷,结婚之后财产上交不是应该的么?老爷子已经和卫秘书说过了,今后您的股权分红一律付给太太账上,婚后您若不操持家务带孩子,她就断您的财路!” 谢朗无辜得很:“得,我又成充话费送的了。” 沈老爷子爱吃素,谢朗爱吃肉,今天的火锅倒是上了许多新鲜牛羊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61章彼此融入(第2/2页) 谢朗想吃辣,却在黎京棠的注视下,将一筷羊肉涮入清汤锅底。 三人和和美美吃上一顿饱饭。 到二楼休息时,黎京棠这才有空打量他从小到大生活过的房间。 二楼中堂和一楼的格局相当,只是生活物品多了些年轻人喜爱的款式。 卧室是双开门的,中式墙布包裹的简洁干净,书房空间敞亮,黎京棠目光在琳琅满目且封皮破旧的书籍上面逡巡。 都说诗书养心神,谢朗给黎京棠的印象还停留在,整日关起房门只知道打游戏的浅薄少年身上。 倒没想到,他从小看过这样多的书,涉猎还这样广。 比黎京棠高考和学医之后堆起来的书还要多。 她满脑子都在想沈老爷子为了洗掉他身上的浅薄戾气真下了不少功夫时,谢朗却满脑子都是废料。 黎京棠刚翻开一本地理志,后脖颈出就传来一阵湿意。 “京棠,咱们生个孩子吧?也给老沈找个事儿做。” 背后那具滚烫的身子紧紧贴着自己,黎京棠耳朵一片烧热:“你爸还在楼下呢,就不能节制一点?” “到自己家了,节制个屁。” 谢朗吻她吻得上头,哪里管外面有谁门关了还是没关,一个劲儿将人往卧室里揽。 黎京棠怕牵拉着他腹部伤口,动作不敢太过剧烈,“你就不能消停点?” 电动窗帘缓缓阖上,谢朗将她压在怀中,眼神炙热,“京棠,你说,你都饿我多少日子了?” 同居生活那么久,这男人早就钻营透了那些地方是她抵抗不了的,黎京棠咬着牙,气哼哼道:“若早知你根本不会遵守婚前协定,我就不和你领证了。” “现在后悔也晚了。” 谢朗肆意吻着她的唇,唇畔的温度也传染给她:“是你先亲我的,也是你先和我睡一张床的,违反协定的是你,现在就莫要怪我。” 黎京棠推他:“不行,你腹部伤口刚刚愈合,不能剧烈运动。” 谢朗抬起眼:“那等我完全好了就可以?” “左不过再休养半个月时间,我能等。” 黎京棠难耐地嘤咛一声,伸手去刮他的脸。 她又上当了。 吃过饭,黎京棠在沈宅中休息一会儿,下午还要回医院上班。 沈老爷子好不容易把谢朗盼回来,他也要跟着走,黎京棠不让。 “你爸那么大年纪,整天嚷着自己是孤寡老人,你就多陪陪他。” 谢朗出门送她,很是无奈:“老婆的话得听,不听没饭吃。” 黎京棠经过一段时间操练,现在车技已经很娴熟了,巴博斯怒吼着倒出车库时,后视镜里的谢朗抬手,接到一通电话。 他脸色很是严肃。 黎京棠也没在意,还以为工作上除了什么乱子急需他回去处理。 但当巴博斯驶出车库时,却听见谢朗敲了敲后车门。 “京棠,你等等。” 他示意黎京棠停下,又慌忙用德语对电话中的人说。 “去,我们一定去。” 第一卷 第162章 第一次失约 第一卷第162章第一次失约(第1/2页) 谢朗是个张扬性子,黎京棠甚少见他面色如此凝重。 却不料,他告知一个好消息。 “卢塞恩那里回了电话,说是他们研制出一种脊髓硬膜外电刺激的先进技术,可以帮助部分患者恢复行走,甚至有些还可以上楼梯,要不要试试?” 黎京棠大脑一片空白:“是、是我爸的事?” 谢朗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对,筛选医院预约名额等了将近半年,现在他们打电话过来问能否前往接受治疗,我说能去,当然要去,你觉得呢?” 黎京棠仔细回想,半年前,不就是他们在澜庭阁,刚认识那段时间? 原来有些人,他们的承诺从来不是随口说说。 漫长的岁月总会给出答案。 黎京棠开心之余还是选择镇定:“我爸身体经不起折腾,我回去先查一下资料,再决定要不要去。” “查什么资料。” 谢朗在荣晟里善于掌控一切,这种喜讯来临时候,他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择错过。 他先拨通了杨珂电话安排行程。 然后给顾隋东打电话,关于钓鱼的事情,爷俩私下里也经常聊,顾隋东钓到新鲜鱼货,第一时间就是给他发图片分享。 能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顾隋东当然不想错过。 但他怕给孩子们找麻烦,又怕给年轻夫妇增加经济负担。 “我身体出行不方便,你和京棠又都那么忙,坐飞机出国也挺贵的,而且还要算上当地的衣食住行,花费实在太多了,要不就别折腾了。” 这些事情对于谢朗来说统统不是问题。 “您就对个人,放心地去,这是我大哥当年闯的祸,我理应出钱。” 黎京棠在他打电话的时间里就迅速浏览完了相关医学论文,倏地,谢朗电话离了手,被她抢了去。 “爸,您就去吧,谢朗助理排了半年队才预约上,万一以后真站起来呢?我妈能少些劳累。” 黎京棠又说:“钱的事您不用担心,黎家的遗产早都到账了,我有钱给您看病。” 顾隋东犹豫几瞬,最终答应:“那行吧。” …… 事情商量好,带着顾隋东夫妇出国的事情很快就提上日程。 孙芸和顾隋东没有申请护照,而出国就医属于人道主义的加急范围,卢塞恩那边给了正式就医邀请函,一切程序操办起来都很顺利。 第五日,飞机就能起飞了。 这些日子,黎京棠不会做饭,虽然大平层里有王嫂照顾,但黎京棠心血来潮,爱上了给谢朗煲粥。 但凡是愈合伤口的,补气血的统统拿出来一阵断炖,谢朗这些时日在黎京棠的严密照顾下,人也胖了几斤。 但是她煲的汤或腥或苦的事,谢朗是从来都没有提过。 出发的头天晚上,因为第二天还要早起转乘去南城接顾隋东孙芸两人,黎京棠和谢朗早早躺下。 但是这一晚,灯红酒绿的夜幕下,京市又悄悄发生一件大事。 谢朗睡觉时候喜欢开静音,黎京棠的手机放在客厅充电不在身边,两人手机轮番响,可是谁都没醒。 最终杨珂把电话打到九州那里,九州连夜从家里赶过来,来到海棠一品门前敲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62章第一次失约(第2/2页) 黎京棠睡得迷迷糊糊的,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喊醒。 谢朗机警,已经穿了衣服下床开门了。 “三爷!” 九州素日上班穿的西装革履,此刻,穿着睡衣光着脚,显然消息的震惊程度,让他连鞋子都来不及穿。 “光迅出大事了!” 黎京棠浑浑噩噩躺着,也没听清楚门口两人说了什么,没一会儿,谢朗回到卧室开始穿衣服。 脚步虚浮。 黎京棠揉着眼睛坐起,“你要去哪?” “我回趟光迅。” “你不是早都放假了?” 他轻飘飘说道:“公司出了点事,回去加个班。” 黎京棠不懂资本市场里运作的那些东西,但考虑做投资哪有没有风险的,也没有过多问:“现在几点了?” 谢朗将床头柜上的腕表戴入腕上骨节:“不到三点。” 黎京棠这是头次感受到他赚钱背后也挺不容易的。 “有人开车接送你吗?” “嗯,九州来了。” 谢朗抬手系着衬衫袖口,揉揉她乌黑的发顶,语气宠溺:“乖乖等着我,天亮了咱们一起坐飞机去接爸妈。” “好。” 纵然他年纪轻,熬得起夜,黎京棠看着他穿西裤时小心翼翼避开腹间伤口的动作时,心中涌过一抹酸楚。 “你等等。” 谢朗未出卧室门时,她跳下床,脸颊贴在他宽硕紧实的肩背上,第一次主动从背后拥着他。 “别走太快,伤口容易疼,我在你车上放的有叶黄素,上车就吃点,开会时让助理给你泡杯西洋参茶,提神补气还不上火。” “知道了。” 谢朗唇角弯着,很享受被老婆关心的感觉,紧促的心脏在这一刻得到缓解。 “你再睡个回笼觉,我赶回来给你带早餐,上次见你挺爱吃那家蟹黄汤包的,给你带点?” “嗯。”黎京棠点下了头,很乖巧:“早点回来。” 谢朗走后,黎京棠起来将门反锁,这一刻没有任何烦恼的她再度滑入被窝。 谢朗身体的余温还在,她躺在他方才睡过的地方,心中前所未有的舒畅。 她主动报复沈永两次,这本不是谢朗的锅,他也主动承担了。 在顾隋东的事情上出钱又出力,主动陪伴地聊微信的次数,比和沈老爷子见面的次数都勤。 谢朗对他太好了,黎京棠如今想想那荒诞离谱的婚前协定,只觉得自己狭隘且幼稚。 从卢塞恩回来,不管顾隋东治疗结果如何,她一定主动坦白,一定要像钟雯那样,要求谢朗娶她。 黎京棠这么想着,再次睡了过去。 这夜,光迅的办公大楼亮了彻夜。 距离登机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时,黎京棠被闹钟叫醒。 她在床上反应几秒,身侧那空荡荡的床榻提醒他谢朗还没回来。 穿上拖鞋,黎京棠去客厅找了一圈,除了正在厨房做饭的王嫂,客厅空无一人。 谢朗凌晨承诺会按时回来陪她飞往卢塞恩并给她带蟹黄汤包,竟然失约了。 第一卷 第163章 老板私下里……还跳过 第一卷第163章老板私下里……还跳过河呢(第1/2页) 黎京棠不是个哭天抹泪的性子,第一时间就猜到光迅的麻烦恐怕不小。 打开手机,看到谢朗在微信上给她留言。 【宝贝对不起,卢塞恩之事我要失约了,你带爸妈先走,我忙完就赶过去陪你】 黎京棠心口倏地一紧,光迅这是增值太快,引起其他资本眼红了吗? 当谢朗电话打不通时,她心中的阴霾愈发大了。 早7点,在西南分公司里未曾合眼的盛楠电话响了。 “京棠?” 电话里的女声嗓音有些急切:“盛楠,谢朗现在电话联系不上了,光迅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可能老板打算瞒你,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别慌。” 盛楠接电话可以空出一分钟的休息时间,她将办公桌上的咖啡杯逐个扔进垃圾桶里,慢慢解释: “昨夜,总部那边为了追加热度临时签发一款大型充值活动,技术为了赶档期,直接在现网热更叠代码,没有走完整隔离测试环境就上线了。” “这就导致服务器产生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协议兼容漏洞,国外一个黑产集团抓住版本切换的短暂窗口期,伪装成合法服务器直接被网关放了行,直接搞垮了这款游戏的充值商城。” 黎京棠:“充值活动亏损的厉害吗?” 盛楠犹豫一下:“这个数据只有高层和领导才能看到,但你想,连我们研发部都叫来跨部门加班了,可想商城流水被刷得有多爆。” 黎京棠心中一阵绞痛。 谢朗这么轻的年纪就已经赚到别人穷极一生都赚不到的钱,如若被黑产团队陷害得一夜之间打回解放前,他还能撑住吗? 出国的事情虽然紧要,但黎京棠又觉得谢朗此刻是需要陪伴的。 迅速洗漱换衣服后,黎京棠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开车赶到光迅楼下。 此时,距离登机时间仅剩一个小时。 谢朗一整夜都待在运维监控室里,红色告警灯爆闪一夜还未停止。 老板亲自上手熔断所有跨服网关接口,运维和技术团队全速运转,尽管室内空调已经开到16度,还是充满了哈欠与汗臭味。 杨珂把黎京棠接上楼就去忙了,她刚进来,整个技术部所有员工回过头。 许多人见着大厅里忽然出现一名衬衫西装裤的漂亮女人皆是一愣,但听着她口中唤的是老板名字,瞬间明白几分。 椅子响动,一群人齐刷刷起身朝她问好:“嫂子好。” 黎京棠被这惊天动地的叫声惊呆了。 接着唇间溢出有些社恐的笑:“大家辛苦了,我给你们定的外卖,待会儿都记得吃。” “多谢嫂子。” 技术部的人又齐刷刷坐下。 技术经理是一位30多岁的中年男士,见着老板娘如此贴心,慌忙道谢:“不瞒嫂子说,整夜喝得最多的就是咖啡了,您这一提,还真的饿了。” 黎京棠心中震撼,这些人当中有许多都是比谢朗年长的,他们叫自己嫂子,私下里难不成给老板叫哥? ……这公司氛围,怎么说好呢,绝了。 杨珂说总裁办公室原不在这里,只是昨夜技术和运维这里缺口太大,老板也亲自上了。 黎京棠看到谢朗手边的烟灰缸里填满半截的烟头,捂了下鼻,蹙眉道:“又抽烟了?” 谢朗充满血丝的眼睛只在她身上停留一秒,道:“熬夜呢,我又不爱喝咖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63章老板私下里……还跳过河呢(第2/2页) 黎京棠弯下腰将他衬衫下摆掀开一角:“伤口可还疼?” “干嘛呢?宝贝?” 谢朗终于停手,朝她挤出一丝暧昧笑容:“技术部还有女同志呢。” 黎京棠慌忙将手撤回。 谢朗在电脑前保持一个姿势一整夜,就算不疼也是难受的,他挑眉道:“我早好了,别担心。” 黎京棠见着整个技术团队都是这样紧张的氛围,心知再要求他陪着自己一起出国也是不可能了。 遂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知道你们公司不会有人喝这个,就给你泡了一杯送过来,熬夜很伤心肌,你之前跳河受过伤,若再心慌就得去医院了。” 运维和技术两位经理对视一眼,老板动动手指就能漏出几个亿,私下里……还跳过河呢? 谢朗“哦”了一声,显然不想让这些下属们听到无关八卦,空出一只手朝她脸蛋上捏了下:“走吧,我下去送你。” 电梯门缓缓阖上,黎京棠心中疼惜,一进门就将头倚在他肩上,有些撒娇的意味:“我听说了充值商城的事儿,损失大吗?” 谢朗唇间咧着笑,一边侧肩往她这边靠了靠:“放心,我背后还有老沈呢,经得起折腾。” “不会一下就变成穷光蛋吧?”黎京棠调侃他。 谢朗勾着她润滑的下巴,低下头印了一口:“怎么,怕我养不起你?” 黎京棠白他一眼:“我现在可是小富婆,这辈子无论是坐着还是躺着,不上班钱都花不完。” 谢朗笑得轻浮:“那你打算养我?” 黎京棠也笑,嗓音轻柔:“从国外回来,等我参加完比赛,咱们就要孩子。” 谢朗颓废一夜,这个消息的到来无疑像是天降甘露。 灰暗的世界里突然充满了鸟语花香。 “你确定?” “确定。” 黎京棠说:“你用了那么多方法攻陷我,虽然你的初心和目的不纯,但我承认,我想和你生孩子了,我觉得你会是一个稳妥的丈夫,更会是一个靠谱的爸爸,回来必须给我举办婚礼。” 谢朗眼神热烈,这时,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 杨珂看到老板和老板娘的亲昵姿态,脸上惊愕一会儿,又摆手道:“对不起老板,我不下了。” 电梯门再度合上,没几秒钟就到达一楼。 门外蜂拥进来十多个外卖员,这些外卖早餐都是黎京棠下的单,她原意是要给谢朗带,但又觉得以她和谢朗的亲密关系,叫员工看着也不好。 于是将外卖范围内能买的早餐全买光了。 “那可说好了,等你参加完cmc咱们就结婚。” 谢朗将她送到车旁,临分别前道:“我把九州配给你,再带几个私人保镖过去,落地给我报平安。” 黎京棠踮起脚尖,主动亲他脸颊:“你千万要稳住,我可不想没结婚就变成寡妇。” 谢朗扬眉,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一决定借种,就这么急不可耐?宝贝,这还是在街上。” “……” 黎京棠脸颊泛着粉,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关上车门就走了。 直到法拉利的红色背影远去。 谢朗唇间的笑意这才慢慢凝滞。 第一卷 第164章 你不孤单 第一卷第164章你不孤单(第1/2页) 这时,沈老爷子秘书卫谦的电话打了进来。 “三爷,光迅现在彻底失控了,昨夜玩家疯狂涌入商城充值下单,充一送十的虚拟量已经达到500多亿,加上其他周边损耗,如果您选择全额兜底,这600亿的损失可是真金白银。 现在账面已经成为负数,债务的窟窿短时间可能堵不上,老爷子的意思是,趁着现在盘面波动对荣晟的影响还小,不如您悄悄抛售离场,这样至少能保护荣晟里的股份。” 谢朗站在秋日的风里,目光冷冽:“抛售?我现在一动荣晟的股份,就是明摆着告诉市场,我自己都怕了,我要是跑路,光迅就彻底玩完。” 卫谦道:“可您若是不抽开身,万一风险波及荣晟,整个沈家产业都要跟着缩水,此时若抛售,哪怕监管找上门,以老爷子和谢家舅父的关系,咱们还是能搪塞过去的。” 荣晟是整个沈家的命脉,他不能不考虑。 但光迅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宝贝儿子,他更不能舍弃。 谢朗抽出一根烟衔在嘴里,又背着风偏头点上。 思考片瞬,他道:“明面上一股不抛,暗地里,帮我联系信托和白手套,走私下协议代持,先把光迅和荣晟的风险关联剥离掉。” “光迅这边我会做债务隔离,破产重整之后,这个烂摊子直接锁死在光迅内部,你等我,服务器修复还需要半天时间,找到那家境外黑产的跳板ip可能还需要三天左右。” 卫谦震惊:“光迅不是穷厂,能入侵高端的硬件防护绝对不是普通的境外匿名服务器,你确定你能抓到黑产团队?” 谢朗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我必须抓到,哪怕这钱追不回来,我也要亲手剁了他,告慰我赔进去的600亿。” 卫谦以为他只是为了言语泄愤,说说而已。 卫谦心中只记得前半段的处置意见:“也只能这么做了。” …… 私人飞机在布奥克斯机场降落,接机的人说着一口流利中文。 九州和他们打了照面之后立刻将顾隋东送到开往医院的保姆车里。 卢塞恩是个讲瑞士德语的地方,书面字体几乎一样,但口语却差出千军万马,谢朗还给他们一家三口配了翻译。 到了医院安顿好,黎京棠第一时间和谢朗联系。 谢朗接起,第一句话便是:“下机了,爸妈还习惯吗?” “习惯,明天就开始治疗。” 黎京棠说:“你那里怎么样?” 谢朗一派云淡风轻:“挺好的,停服修复了几个小时,我还有点事,处理完就去找你。” 黎京棠还很担心:“我听盛楠说是商城的充值系统出了问题,如若你不承认bug,恐怕会有许多玩家退游的吧。” 她心思玲珑,纵然谢朗刻意避着不在她面前吐露分毫,还是被她给猜出来了。 “没事儿,那都是小钱。” 谢朗笑着,语气散漫:“治疗费用杨珂已经提前汇过,你不许跟我抢,这是我应该出的。” “行吧。” 黎京棠已经打算回国后要跟他好好过日子,也没必要你和我的分得这样清楚:“爸妈都说事业重要,你不必着急,不过来也可以。” “京棠,我一定会去的。” 谢朗知道,她临走前来到光迅大厦,故意告诉他想和他生孩子是什么用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64章你不孤单(第2/2页) 她怕他撑不住。 她是想告诉他,无论何时,有家人有爱人,他不孤单。 —— 沈永正在和蔚澜闹离婚,已经多日不曾回过沈宅了。 蔚澜颜面尽失,也不好意思再舔着脸回去,这些时日住在私宅里。 沈明瀚听说了光迅商城已被白嫖党直接薅秃的事情,哪怕是为了调和爸妈感情整日两边跑,心情也是开怀的。 这日,老宅之中,常叔陪着沈老爷子在凉亭中下棋。 忽闻沈明瀚哼着调调从楼上下来。 沈老爷子把玩着棋子,精明的眼睛骨碌转个不停:“诶嘿,我大孙子现在才起,吃午饭早了点,吃早饭晚了点,不太是时候。” 沈明瀚哈哈一笑:“爷爷,您就别取笑我了,我最近工作勤恳,部门经理都直夸我呢,今天我公休,天皇老子也管不着我睡懒觉。” 沈老爷子看孙子那精神抖擞的颓废样儿,揶揄道:“昨晚又去场子里玩了半宿?” 沈明瀚挠挠头:“爷爷,我都30了,这是急着给您找孙媳妇呢,小婶婶不要我,我不得自己上点心?” “混账东西!” 沈老爷子拿起一枚棋子砸过去:“你三叔和小婶婶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你若再不放尊重点,结婚以后,她打你板子别给我告状。” 沈明瀚笑嘻嘻的,将棋子捡起来恭敬放入棋罐里。 “爷爷,明明是她甩了我,我可冤枉着呢!您偏心三叔就算了,现在连小婶婶也要偏心,这个家,我还有活头吗?” 沈老爷子又笑:“医院里的女同志不少,赶明儿我和你小婶婶说声,让他给你介绍个。” 沈明瀚吊儿郎当的,脸一昂,很是傲娇:“我才不要医生,住院都住怕了……” 院子外响起汽车声音,沈老爷子也没抬头,原以为是沈明瀚出了家门。 却不料,一声车门闷响过后,沈明瀚去而复返,脸色也白了。 “爷爷,三叔……回来了。” 谢朗大步迈了进来,沉着脸,将沈明瀚一把推入门庭之内:“今儿都别出去了,院子谢绝外客,咱们开个家庭会议。” 沈明瀚在天生惧怕和一身反骨之间反复横跳:“哼,什么时候第三者也能在正室面前指手画脚了。” 谢朗抬腿朝侄儿屁股上踢了一脚:“没大没小的东西。” “我说不让走了,你没听见?” “明瀚,过来。” 沈老爷子显然也看出来他小儿子神色不好,哄道:“你三叔恐怕要说什么重要事情,估计你爸妈一会都要回来,你先上楼玩会玩具,待会开会爷爷叫你。” 沈明瀚气得跳脚:“不是爷爷,我都30了,小叔比我还小八岁呢,他限制我的自由,您还让我玩玩具!” 沈老爷子沉声:“你若还当自己姓沈,就听话点。” 沈明瀚终于不再吱声。 谢朗连着熬了几个通宵,给常叔交代完事情就上楼睡去了。 沈老爷子叫住他:“你不是让开会呢,怎么又睡去了?” 谢朗打着哈欠道:“等一个人。” “等谁?” “等我二姐。” 第一卷 第165章 无限兜底 第一卷第165章无限兜底(第1/2页) 沈家一共三个儿女。 老大沈永管理家族生意,谢朗主要负责开辟国外,因为要回来追女朋友,近期才把工作重心渐渐转移到国内。 一山难容二虎,兄弟俩这段时间摩擦不断。 而沈家二姑娘沈韵今年48岁,自嫁人后就移居澳岛,除了逢年过节或者重大事项基本不怎么回来。 飞机到达京市机场后,沈韵上了三弟派过来的迈巴赫,直往老宅奔去。 此时,沈永蔚澜早已到家。 后厨的佣人们坐好一桌子中式餐点之后就被放假。 传达室除了常叔亲自守着,所有人也全部放了出去,本地的一律回家,外地的都上街去,总之沈家一个外人都不许留。 沈韵回家一见到老京市的特色餐点,保养得宜的脸上涌出温暖而舒心的笑。 “丫头,回来了?”沈老爷子嗓音颤抖,招呼她坐下。 自打这个女儿远嫁,沈老爷子是见一次哭一次。 “爸,您怎么又哭了,再哭我下次就不回来了。” 沈韵扶起老人的手,陪他坐下时眸色微红:“我好着呢。” 谢朗抽着烟,刻意坐在窗旁最外围的位置:“行了,二姐你既然回来一趟就在家多住些日子,省得老沈整天黏我,一天不回来就直闹人。” “你个泼皮小子。” 沈老爷子破涕为笑:“咱家三个孩子里,就属培养你花的钱最多,现在嫌我烦了,小时候嚷着让我陪你骑马骑摩托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烦呢?” 谢朗又抽了一口烟,笑嘻嘻道:“风水轮流转呗?老沈你活该。” “……” 沈老爷子又被气到。 一阵笑闹之后,这场不同寻常的饭席在沈老爷子的宣布下正式开始。 席间,有道菜口味辛辣,老爷子吃下一口有些呛鼻,恰好他面前的水杯空了,沈韵够又够不着。 谢朗浓眉一挑,下巴指了一下热水壶的位置:“去,给你爷爷倒水。” 沈明瀚不忿,酒桌场上不是谁年纪小谁跑腿吗?乍一想起自己又是辈分最低的那个。 没办法,只能咬着牙去端水壶挨个给长辈们添水。 沈永全程沉默着脸,倒是蔚澜发现他桌下的手青筋暴起,但一想起两人快要离婚了,也没管他。 酒过三巡,除了沈老爷子,每个人都喝了两杯私人酒庄酿产的白酒。 这场跨越多年终于聚齐了的团圆饭,终于在此刻揭晓它的真实目的。 谢朗没怎么动筷,只是手边烟灰缸里的烟蒂却以极快的速度堆积起来,他轻咳一声,道: “大哥,雇佣境外黑产来攻陷光迅服务器,花钱不少吧?” 沈永一家三口皆变色。 蔚澜和沈明瀚一脸震惊看向沈永。 沈永眼中的晦暗情绪很快消失不见:“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谢朗唇角抽动一下,似笑,又似怒:“你是想我刑事报警附带民事诉讼追偿呢,还是想这件事就止于今天这场饭桌呢?” 很显然,谢朗带领手下团队找出那个匿名服务器的持有者时,第一时间回到沈家处理此事,而不是通过正当手段报警抓人,他还是顾及沈家在外的面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65章无限兜底(第2/2页) 沈老爷子语重心长道:“你三弟既然找上你,便证明他已经拿到证据。那夜,光迅商城被黑产团队以充一返十的高额返利耗光了,点券贬值玩家退游,你弟弟为了给光迅兜底,一夜之间损失600亿。如若是你你就承认,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好说话。” 沈明瀚心中惊讶,同样是人,小叔怎么就那么厉害呢,一夜之间赔光了600亿还能活蹦乱跳? 搁他早就哭晕了连夜跑路。 沈永烦躁,瞬间也起了抽烟缓解心情的冲动。 他指使沈明瀚,“去,给我弄支烟来。” 沈明瀚没那么多边界感,他和谢朗离得近,抽出私人订制的香烟和打火机,躬身帮沈永点上。 薄薄烟雾在沈永不再年轻的脸旁散开,他平静道:“的确是我。” 此话一出,就连蔚澜都坐不住了。 以沈老爷子对三弟的偏宠程度,一承认就是要逐出家门的事,何必呢? 沈永盯着沈老爷子方向,徐徐讲述: “爸,我明明年纪比他大,集团的业务比他熟练,可您在定制权益的时候,他却处处都能掣肘我。” “我知晓您老来得子难免娇惯,可我就是不服,同样都是儿子,为什么他处处都要压我一头?” 沈老爷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咽下了那些话。 尽力靠喝茶平复心情。 沈韵道:“大哥,爸对你不差的。” “我知道爸对我不差,在整个京市,我也算个翻云覆雨的人物。” 沈永指尖的那抹猩红明明灭灭,似温度一般灼伤了他寒凉已久的心:“您事事偏袒于他,甚至外面还有他才是沈家继承人的说法,我并不是贪图这个继承人的名号,我也不是差那点钱,可是爸,我只记得,从我进入集团之后,我从没做过任何错事。” 沈老爷子痛苦地闭上眼睛。 额间白发愈发稀疏,肩背也愈发佝偻。 人活了一世,他老年丧偶后撑着荣晟,又撑着整个沈家,已经太累了。 良久,沈老爷子才说:“我竟不知,谢朗一夜之间蒸发的600亿,原因还出在我身上。” 他转眸看向谢朗,语气带着点商量:“光迅的窟窿虽然令你元气大伤,但有荣晟这个大后台,你东山再起也是不难的。” “就听爸的话,窟窿我给你补上,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追究了,行吗?” 谢朗笑容收紧:“爸,这可是600亿,不是600块。” “我知道。” 沈老爷子垂暮之年,不忍整个家庭因此四分五裂,遂做了个重大决定: “家族信托里还存着一笔专款专用的钱,原本想着,给荣晟留够了经营资本,这笔钱就算我养老的,哪怕是用不完,等我身故后给你们兄妹三人平分也好。” “如今看,这笔钱也是时候拿出来了。” “爸,不可。” 谢朗、沈韵和沈永几乎异口同声。 为人子女,怎会看着老人将自己安身立命的养老钱拿出来给儿女们填堵窟窿。 而沈明瀚诧异的是,爷爷不是最偏袒三叔的么? 这次为什么情愿动了老本,都要包庇自己父亲? 第一卷 第166章 你不是沈家亲生的 第一卷第166章你不是沈家亲生的(第1/2页) 谢朗拒绝得很彻底。 “老沈,你的养老金我不会要,谁都不许动。” 沈老爷子又嘿嘿笑了起来:“儿子,你这是担心我将来,吃你的饭花你的钱?” 谢朗挑眉:“管你吃饭能花几个钱,这是怕来日我到了地底下,被老太太骂我忤逆不孝。” 谢朗口中说的老太太是指他的母亲。 在他的成长记忆里根本没有母亲存在,只是听沈老爷子和常叔说过,她产下谢朗没几个月就病故了。 沈老爷子丧偶二十多年未曾再娶,足见感情深厚。 “爸,三弟这600亿也算横财,来得快去得也快,也算他生命中该有的劫,全当花钱消灾了。” 沈韵拢了下肩侧的长发,气质一派优雅雍容:“如若他需要凑钱,我可以出。” 蔚澜和沈明瀚身家寥寥,不敢吱声。 大房这边唯有沈永有这个能力。 然而他此刻正被一股可怕的邪火驱使,烧得整个人理智全失:“爸,我方才问您的问题,您能否给我一个回答?” “大哥。” 沈韵喝止他:“爸情愿拿出养老钱去为你们止息干戈,这份父子情谊,难道还不够你消解心中疑虑?” “不行。” 沈永道:“路已经走到此地,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 沈老爷子一阵悲伤袭来,胸口开始闷堵:“我其实……” 谢朗最先发现沈老爷子唇色发白,面色骤然一变,推开椅子过来:“老沈!” 沈韵也吓了一跳:“快,明瀚,打电话叫你爷爷的私人医生过来!” …… 这场饭席最终以沈老爷子晕厥而被迫终止。 不同于上次为了诓骗谢朗回来的假装晕倒,沈老爷子这次是真的,而且症状来得很是汹涌。 唇色发白、心跳过缓、唤之不应,若不是救治及时,沈家真的要开始办丧事了。 两个小时后,私人医生方才从沈老爷子卧房出来。 初冬天气寒冷,他银灰色的棉质衬衫背后还是濡湿一大块。 “老爷子症状睡了,这次是受了刺激没缓过劲来发的病,今后万万不能令他情绪激动了,还好上次黎医生给他开的那个药及时用上了,若家里没有,此刻还要上住院。” 雕花窗门轻轻阖上之后,常叔佝偻着苍老的背在廊下哭泣。 他跟着沈老爷子一路闯到今天,太清楚老爷子的身体撑到现在有多不容易了。 次次凶险,次次化险为夷,但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器官越来越老化,这样的幸运还能有几次? 常叔不敢想象。 谢朗脚下满是燃尽了的烟头,在救治沈老爷子的这段时间里,他想了很多。 有些话,既然沈老爷子不愿多说,他也决定不说了。 光迅已经恢复正常,他的一颗心早就飞往卢塞恩,飞到了黎京棠所在的时空里。 当然,他的私人飞机也不止一驾。 决定好一切后,谢朗拿起手机给杨珂打电话:“帮我申请航线,我要以最快速度飞往卢塞恩。” 话刚刚说完,手机毫无控制地从手中一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66章你不是沈家亲生的(第2/2页) 转眸却是沈永那愠怒到极致的脸,和刚刚垂下的手臂。 “爸已经病了,你二姐刚好在家,这个时候应当我们兄妹三人轮番侍疾,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国,你还是爸的亲儿子么?” 谢朗再看他时,眼神已经彻底化为冷厉和陌生。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老沈被你气成那个样子,我没追究你的责任就不错了,你又凭什么指摘我?” 沈永笑了。 “你从小就是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好像整个沈家应该都是你的,好像所有人天生就要听命与你。 爸自己都说过,培养你,他在你身上倾覆的心血最多,到头来,你还是像头喂不熟的狗,他病了你看两眼,摇摇尾巴就要转头走——” 沈永的话未说完,眼前猛然一黑。 谢朗年轻气盛,拳头力道也是极为霸道的。 沈永身体直直倾倒,一头向后栽去,鼻腔也酸楚得厉害。 蔚澜过去扶着,一看脸上血流如注,咬牙朝着谢朗怒瞪一番:“谢朗,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辈分,他可是你大哥!” 沈明瀚拎不清局势,只看亲爸弱势,也抡着拳头上去:“姓谢的,你敢打我爸!” 谢朗脱了西装外套,掐了烟。 紧跟着上前一步,脚上以狠戾十足的力道朝沈明瀚踹了过去:“来吧,廊城那日的事情我生生忍到现在,今天不是你打死我就是我莎了你。” 一时间,院中拳脚生风,打斗声不绝于耳。 沈韵眼见着两人扭打一团,蔚澜又是一个劲儿地使劲痛骂谢朗恃宠生娇,很怕他们吵着卧室里休息的沈老爷子。 “够了!” 沈韵尖叫一声:“爸好不容易醒了,若再见到你们兄弟阋墙,恐怕又要气晕过去,你们还想不想让他活了!” 常叔痛哭不止。 沈老爷子已经那样了,三爷也承受了太多本不该承受的压力与苦痛。 更是破天荒地扯着嗓子怒吼一声:“大爷你若想知道真相,我告诉你。” “因为你压根不是老爷子的亲生儿子,你原本就不是沈家的血脉!” 蔚澜哭声霎时停止。 沈永还未从那一拳头里缓过劲来,头晕乎乎的,接着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沈家已经够乱了,偏偏沈永也变成这个样子。 院中人一阵手忙脚乱,抬着沈永往隔壁的休息室送。 幸好他不严重,只是一时气急攻心。 再次醒来,沈永眼前灰蒙蒙的,鼻子流的血已经止住。 但是整个脸部皮肤都像是被人紧紧缝合在一处,一张口就牵拉着来回痛。 蔚澜已经不哭了,坐在一旁关心他:“你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沈明瀚光着臂膀坐在夕阳下的编织藤椅里,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脸上被人挠得接近毁容。 他谢朗还算个男人么?打架直朝人痛处踢,还像个女人似的不断往人脸上挠。 沈永恢复意识,猛地坐起来:“方才常叔说什么?他说我不是爸亲生的?” “他说的一定不是真的,我再找常叔问个清楚!” 第一卷 第167章 她不见了 第一卷第167章她不见了(第1/2页) 蔚澜双臂拦着他,“别去了。” 和沈老爷子同一个屋檐下相处这么多年,许多枝叶末节和蛛丝马迹都是有的,这个答案猛然被人捅出来,一切事情都有解了。 沈永反问蔚澜:“你也觉得我不是爸亲生的?” 沈永这个年纪,能击垮他的不是钱也不是权,唯有蔚澜的背叛,和他从小引以为傲的父亲竟然不是亲生父亲这件事。 沈韵也在房内。 沈明瀚挨了打疼得龇牙咧嘴,私人医生又在楼上照看沈老爷子,上药这种事儿只有沈韵能搭一手。 她说:“你的确不是爸所生。” “爸带你回来时候你大约七八岁的样子,那时候我还不记事,只模模糊糊记得,你当时病得很重,是爸带着你跑遍了国内国外的各大医院,才将你救回来。” 沈韵用棉签蘸了碘伏,在沈明瀚破皮的脸上轻轻涂抹,又道: “我自小就记得我是沈家长女,可有一天,妈妈突然告诉我以后我便是沈家的二女儿,我不明白家中排行这种事怎么能说变就变,后来我才知道,爸要为病愈之后失忆的你上户口。” 那个年代机构审查并不是很严格,很多收养的孩子也不需要太繁琐的证明。 纵然在京市落户口难度很大,但沈老爷子还是办到了。 “爸将你当做亲生儿子抚养,供你上大学,出国留学回来还让你在荣晟实习,之后给你股份让你在京市站稳脚跟,爸一生对你尽职尽责,但他从未想要绑架你为他养老。” 沈明瀚总算明了。 怪不得爷爷曾多次说,他老了以后埋哪全都是三叔说了算。 怪不得爷爷一次次对三叔纵容,在这600亿的紧要关头却要维护他的父亲。 原来这一切三叔也早就知晓。 唯独他们大房一家人被蒙在鼓里。 “我知晓三弟叫我回来的用意,他的确因为那600亿恼怒不已,原也是想揭破你的身份好让你知错认错,可后来,爸宁死都不愿说出实情令你难堪,三弟也选择咽下。” “而且大哥,我们这样的人家,纵然是爸生病,用到我们亲手照顾的机会也是非常少的,爸的情况已经稳定,该给的关心给到就好,三弟一夜之间蒸发600亿,爸又不许他追究你,这个时候他出国去找女朋友散心,很过分吗?” 沈永听完,一阵头痛欲裂。 若不是他执意拉着谢朗,以亲生孝义之名绑架他不许出国,或许这一切还能瞒下来。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更无法接受,他拿着本应是三弟继承的股份,反过来却还在坑害谢朗。 外人都说沈三睚眦必报、乖戾无常,可如今看来,沈老爷子将他教养得最是慷慨。 谢朗心中一定很委屈。 “三弟呢?” 沈永的脸埋入掌心,艰难出声询问。 “三叔急着出国去找小婶婶,等不及私人飞机申请航线,方才找医院开了适航证明,已经买了机票走了。” —— 万里高空,头等舱的纯平躺大床很舒服。 天空是湛蓝色的,连绵起伏的白色云毯像是一块块可爱又柔软的棉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67章她不见了(第2/2页) 独立大屏电视里播放着一部外国喜剧,谢朗懒洋洋看了一会儿,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他追了那么久,也筹谋了那么久,他心爱的女人终于答应跟他结婚。 再从卢塞恩回来的时候,他想,自己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幸福、最开心的男人了。 飞机凌晨出发,经过接近16个小时的漫长飞行终于抵达目的地。 只是下飞机后,原定来接应的九州却不在。 是一名在瑞士工作的部下过来接的。 “三爷。” 那人朝他颔首,低头时候眸含焦急:“不好了,太太她不见了!” “不见了?” 谢朗第一次听见这个消息,还以为他们是在开玩笑:“去哪不见了?” 那人说:“半日前,顾老爷子在接受电刺激治疗,最近卢塞恩多雨,温度也降了不少,太太说要上街给他父亲买些御寒的衣服便出了医院,当时说她约莫两小时后回来。” “可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小时,还未见着她的人影!” 谢朗脸上血色退尽:“怎么会不见?不是跟过来的有私人保镖?” “是有保镖,那几人也都没回来。” 谢朗神色凝重:“九州呢?” “他已经去找了,但还没有消息。” 一时间,所有的心安和喜悦全部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狂怒。 谢朗来不及想,快步朝出口迈去。 …… 距离卢塞恩西南方向大约110公里左右,有个当地富裕标准下被誉为贫困洼地的小镇。 在这里,人均月收入低于卢塞恩一半左右,有些低收入的移民住着杂乱拥挤的简易木板棚屋。 且因为失业率高,此地盗窃案、醉酒滋事等治安问题频发。 山区比城里昼夜温差更大,黎京棠是被一盆混着冰碴的河水泼醒的。 空气里的潮湿霉味和废机油味令人讨厌极了,她不记得自己睡了醒、醒了睡有多少次。 只依稀从天亮的次数判断自己已被绑架大约过去48小时,胃也早已饿到麻木。 一个从小生活在世界上最安全国度里的人,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人间炼狱。 整个小镇大部分年轻人已经外出谋生,95%以上都为老弱病残,剩余的5%便是街头地痞。 这些年轻人游走在法律边缘,依靠强大的力量肆意抢夺过路行人,砸窗偷车、入室抢劫之事乃是家常便饭。 隔壁的小女孩早上上学走还好好的,傍晚回来就被大哥哥们绑在摩托车后面拖拽,用香烟在她**上烫出烟洞,玩腻之后再轮番**。 黎京棠这两天听见的这种惨叫声太多了,她甚至猜测,这帮绑匪们如今对她还算善待,是不是在憋着更大的阴谋? “吃吧。” 一个小麦肤色、棕色眼睛的中年男子扔过来一块长着霉斑的面包。 那面包窄而长,从缺失的痕迹上看,应该是被人啃过的。 “你们是谁?为什么绑架我?” “我要见你们首领。”黎京棠用德语说。 第一卷 第168章 是他 第一卷第168章是他(第1/2页) 后面还有几个男人坐在一起吞云吐雾,脚下歪歪扭扭扔着几个刚喝完的酒瓶子,几人听见黎京棠这般说,相视一眼。 几人一起哈哈狂笑起来。 在这里,有一部分人说德语,有一部分说意大利语,甚至还有人说当地方言,黎京棠根本听不懂他们叽里咕噜谈论的什么。 但能从他们好笑的眼神中看出嘲弄和轻视。 有一个人更是盯着她又白又细的脖颈,火辣辣的目光充满垂涎和挑衅,朝着黎京棠不断在比画什么。 好像是在说,等老大享用完就轮到他了。 这家废旧厂房层高极高,一名黑发男子爬至屋顶用望远镜观察了接近一个下午,这才从上山的路线里看到一束明光。 远处看,那辆车行动速度非常缓慢,然而直到天色越来越黑,那车灯也在视线中越来越亮。 “nice。” 黑发男人越过扶梯从屋顶跳下:“等你这么久,你终于来了。” 谢朗在飞机上预想了千万种和黎京棠的见面方式,却唯独没想到是这种。 他姐姐,他最心爱的女人。 沉重的铁链脚链锢得她四肢上充满了血泡,虽然衣服头发尚还整齐完好,但那张脸已经白得完全失去生机。 在她完全失去联络的这两天里,她竟然一滴水未尽。 “去你妈的!” 谢朗看见她这个样子便没有一丝理智。 从车上下来时手中拎着一截航空军工级重载钢管。 此刻不管有几个嚼着口香糖的外国人过来堵截,他每一次出手都下手极重。 保镖带着人跟在他身后加入战斗,两方人目前力量尚算均衡。 “不要过来。”黎京棠摇着头。 她先前还很庆幸,谢朗没和她一起出国。 但当她看见那张依旧帅气且过分熟悉的脸时,忽然想通了这些人为何绑架她——为了要挟。 她哭了,从小到大,眼泪第一次如此汹涌。 不光是为自己身陷囹圄,更为着谢朗明知危险还义无反顾而忧心忡忡。 “你别过来,他们有好多人,而且每个人身上都有刀!偏远地区法律监管不严,他们连死都不怕的!” 谢朗看了她一眼,还未来得及张口,就有人挥着砍刀直冲后背而来,黎京棠大惊:“小心,背后!” 幸好他及时躲过。 这时,一名黑发男子从厂房门口徐徐走来。 随着一声呼哨,在场之中所有人都停了,并低头向他致意。 当黎京棠看到首领的那张脸时,本就苍白的脸色涌出震惊:“是你……” 谢朗回过头去,看见来人却并没有多少意外。 “唐湛。” “是我。” 唐湛笑容阴恻恻的。 再见时比上次见面时黑了许多,也瘦了许多。 “你当初砸了澜庭阁,将我们一家人赶至国外,你都没想过,自己也有出国的那一天?” 谢朗漆色的眸子微动一下:“上次在因特拉肯,偷拍我们的人,就是你?” 唐湛大笑一声:“当然。” “见完之后你们回国,那一面根本没有什么影响,但我万万没想到,你们还会再来,这里离苏黎世不算近,但我花了这么多钱养了这么多兄弟,想寻个私仇还不是易如反掌?” 谢朗轻蔑至极:“就凭你这点人,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哦吼?” 唐湛笑得很是狰狞,拍着手,似庆贺,又似嘲笑:“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境地,兄弟都折我手里了,竟还敢来我这里叫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68章是他(第2/2页) 谢朗神色倏地变了:“九州提前来踩点,他也不见了!” “对。” 唐湛吹着口哨,满脸邪佞。 “你的司机被我的人用刀捅了个对穿,扔进河里喂鱼之前,我问他你在哪里,他临死都不肯说。 你说巧不巧,他誓死都要保护你的行踪,结果你……还是巴巴跟来了。” 唐湛爆发出一声嚣张至极的狂笑,身旁的小弟也跟着笑。 一屋子像是充满了妖魔鬼怪。 “看人送死的滋味如何?” 谢朗眼底翻滚着骇人的戾气:“如若九州真的死了,我一定要你偿命。” “哈哈哈哈哈,真的死了,还能有假吗?” 唐湛从裤袋里掏出一部沾着血迹的黑色手机,撂在谢朗脚下。 那手机谢朗认得,的确是九州的。 “狗杂碎。” 他啐了一口,带着嗜血的仇恨一步步朝唐湛逼近:“当初我就不该手下留情。” “事已至此,我也懒得和你废话了。” 唐湛久在道上混,一个利落地侧身躲过。 接着朝暗处打了个手势,几秒钟后,整个镇子里的地痞烂仔全都蜂拥而至。 超出谢朗和他带来的人十倍之多。 更可怕的是,黎京棠身后的破旧木桶也跳出两个男人。 他们手中持着白刃,一寸寸放在黎京棠脖颈的大动脉处。 黎京棠不敢相信,在一个偏远小镇里,唐湛竟然能网络这样可怕的黑恶势力。 而且他们早就掩藏布置好一切,只等谢朗上钩。 “怎么样,怕了吗?” 唐湛一个眼神过去,小弟立刻将刀子最锋利的那一面切入黎京棠的一片雪肤上。 谢朗手臂肌肉紧绷,一瞬间所有的底气和戾气四散,只剩担忧和心疼:“你别动他,我给你做人质。” 唐湛笑了:“叫你的人把工具放下。” 谢朗胸膛剧烈起伏着,周身笼罩着翻江倒海的暴怒,最终却给保镖递了个眼神。 他不敢拿黎京棠赌。 最终厂房里哗啦啦一阵清脆声响,重载钢管被唐湛小弟一个个踢向角落。 “我开来的车里全部都是钱,你想要多少尽管拿走。” “不够的话国内还有,我回去再想办法给你转。” 黎京棠认识谢朗这么久,还从未听得他如此恐慌惧怕的声音:“你别动她。” 这辆车里的钱,自从开进这个小镇之后,唐湛就自信一定会归他所有。 但一个早就走上绝路的人,又怎会被一些金钱俗物而轻易满足。 “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澜庭阁走的那夜,你将我们一家三口分别送上了开往不同国家的飞机,一夜之间做空了唐家的股价,害我和爸妈有家不能回,只能在国外躲藏度日。” “我妈死在芝加哥一家酒吧里,那天是周末,她开心地和我分享说她在酒吧找了份切配的工作,没一会儿,电话里的枪击声此起彼伏,当地人流行周末枪击,开枪进行无差别扫射,一阵巨响过后,我妈再也没和我张口说过话。” “我爸,你将他送入一个饥荒蔓延的城市,一个月后,这个城市遭到全面军事打击,他跟着平民撤离路上遭坦克军清缴,和人一起掩埋在万人坑中。” “而我,最幸运活下来的那个人,偷了工友的护照辗转来到这里,我没有一天不在很你,每当夜里我闭上眼睛,我就在想,如若有机会叫我遇见你,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第一卷 第169章 为什么不能自私一点 第一卷第169章为什么不能自私一点(第1/2页) 讲到这里,谢朗面色依旧沉着。 唐湛信心满满,从裤袋里抽出一根烟点上,然后递了过去:“听说你烟瘾很大,先来一口尝尝?” “不要!” 黎京棠眼中翻涌着急切:“这烟中一定有毒!” 谢朗在瑞士有资产,有社交和商会身份,一旦他涉*,所有的国外资产将会被冻结且刑事记录永远留痕。 入境后一旦面临尿检和毛发核查,整个金融和投资圈都会对其零容忍,一旦合作切割,谢朗在荣晟董事局的席位身份必然受限。 唐湛这是想毁了谢朗! “不要!” 黎京棠早就失去了挣扎的勇气,但当他看到谢朗的唇一寸寸朝烟嘴靠近时,整个世界都只剩僵冷。 她恨自己无能,要么逃了要么死了,不然谢朗何至被唐湛逼迫于此。 烟气入唇的那一刹那,谢朗眉梢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平日抽的烟多为焦厚醇香的私人订制款,唐湛自然是买不来的。 而如今这口烟气粗糙中带着刺,刮喉涩味明显,不单劣质,还像是另外加了什么东西。 啪! 唐湛见他如此听话,还朝谢朗脸上甩了一巴掌。 “还想用过口不过肺的吞咽技巧来糊弄我?若不想看到你女朋友流血,就必须把这根烟抽完!” 角落里又传来一声极轻的水滴声。 是刀子没入皮肉之后,血迹顺着脖颈滴入面前水盆里的声音。 谢朗偏头猛咳了声,薄灰色的烟雾在两人眼前再度散开—— 昔日里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此刻却被唐湛这种社会蛆虫五指做爪薅着头发,在他的指引下一口口吸入那劣质香烟。 他竟然没有任何抵抗。 “你别抽了,快吐啊!” 这句话黎京棠说了太多次,但自从鹤园同居开始什么都依着她的谢朗,这一次终究没再听他的。 “跪下。” 唐湛灌着他抽完整根烟,以一种极度戏谑的语气命令谢朗。 “别跪!” 一股股咸涩的泪水从黎京棠脸上滑落,她挣脱又挣不开,想接住谢朗摇摇欲坠的身体却发现两人离得太远。 “他不会放过我,更不会放过你,所以你怎么挣扎都是徒劳,谢朗你不许跪!” 纵然那张皙白帅气的脸已经痛到皱在一起,挺拔修长的双腿仍然毫不犹豫照做。 唐湛鼻尖溢出一声冷哼。 再抬脚,一下踹翻了谢朗脊背,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死之前,我还要你眼睁睁地看着你最心爱的女人如何在我身下婉转承欢。” “不单是他,还有我们。” 其中一个小弟用蹩脚中文笑着说。 然后一群人跟着附和:“还有我们!” 这一瞬间,废弃厂房上方充斥着数不尽的疯笑和嘲讽。 “宝贝不要哭。” 谢朗四肢麻软,白净的手陷入腥臭泥水中,爬过的地方留下一寸寸深陷过的痕迹。 “我说过我会护你也会养你,哪怕是我死,我也会留给你一个明亮开心的世界。”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 黎京棠整个世界都只剩无能为力和嚎啕大哭:“你对我这样好,我根本不知道怎样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69章为什么不能自私一点(第2/2页) “你就自私一点,不来不好吗?” 谢朗看着她,瞳底已经接近涣散:“我是你法律上的老公,是我立下重誓一定要保护的人,你失踪整整两天,我怎可能不来?” “不好,什么都没有你活着重要。” 沉重的铁质手链相互碰撞,黎京棠早就被磨出血的腕骨伸向他过来的方向:“我爱你,我很爱你,你就听话现在从这里逃出去,别管我了好吗?” “没用的宝贝,那一车钱他都不要,他要的是我的命啊。” 两只手终于触在一起。 谢朗嘴角噙着无比温情的笑意,同她说:“从这儿出去之后不许流泪更不许记得我,然后忘了这里的一切好好生活,有时间帮我去看看老沈,他心脏病又犯了……” “我不看!”黎京棠扯着嗓子喊。 “你明知我恨沈家人的,我不可能和他们同处一个屋檐下,你自己的父亲你自己照看,我不可能帮你。” “宝贝,可是我……” 谢朗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染了殷红的牙齿还在竭力笑着:“我好难受,手脚已经不听使唤,这次恐怕真活不成了……” “不行!” 黎京棠嘶吼着:“我见过这世上最好的男子,又爱过这么优秀的你,你若死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好好生活,更不可能开心活下去!” “你就答应我,再撑一撑,好吗?” “真是对苦命鸳鸯。” 唐湛朝地上啐了一口,抽开皮带开始解裤腰:“但我不介意让你们更苦一点。” “去,把她衣服扒了。” 小弟色眯眯的眼神看向黎京棠,油漆色的手像是鹰爪一般伸往她胸前纽扣。 接着再是一声嚎叫,那名小弟胳膊被拼出全身力气的谢朗扭断。 阴邪诡谲的气氛中,他抽烟、下跪时候都没有反抗。 却唯独在那只咸猪手触上黎京棠领口时选择反抗。 而此时,另一名持刀的小弟用方言骂了一句“贱东西”,然后利刃切入他小臂,再剜着血肉转了一个整圈。 谢朗小臂上一瞬间血流如注,但他已经没有知觉了。 黎京棠哭着帮他去按:“你醒醒好吗?” 唐湛偏着瞳走过来,眼底阴鸷慵懒:“你以为你的苦痛快要结束了吗?错,现在只是个开端。” “我要让你尝到,比我唐家破灭百倍千倍的痛苦滋味。” 唐湛说罢,所有小弟都开始脱上衣解皮带。 一时间,在这个社会底层的地方,一群人像是被暴戾渲染过的僵尸,带着某种兴奋,一圈一圈将黎京棠围了起来。 “宝贝,别怕。” 谢朗的肩被唐湛踩入泥水之中,他唇中吐出一句话安慰她。 黎京棠摇头:“我不怕,要死一起死……就是这辈子没能嫁给你,我好遗憾——” 她话刚说完,耳畔涌出一声巨响。 呯! 小弟们像是受惊了的鸟兽一样四散,剧痛袭来时,唐湛整个人都傻了眼。 他看了眼胸前的窟窿,再看了眼谢朗那连回头瞄准都来不及的准头,没过两秒后。 唐湛眼中闪着不可置信,却最终倒下了! 第一卷 第170章 和解 第一卷第170章和解(第1/2页) “妈的,你竟然还带得有枪!” 唐湛也好不到哪里去,口唇中噗噗往外吐着鲜血。 “一直忍着羞辱不反抗就是为了给我致命一击是吧?早知道就搜身了。” 在这里,州政府的购枪、持枪许可证极难批复,而唐湛没有c证永居,更不可能有通过审批的财力人脉,当然没有合法持枪的机会。 这些小弟们眼见着首领倒在枪下,本就是长期在阴暗角落里抱团瓜分利益的乌合之众。 此时一个个见到濒死的谢朗手中持有的东西时,眼眸一个比一个兴奋。 女人什么时候都会有,但枪却是上流社会的玩具。 谁若拥有了这东西,谁就是整个镇子的霸王! 谢朗臂上的血快要流干,在他使出浑身力气对唐湛进行致命一击后,浑身力气几乎抽离。 而他带来的那些人也被唐湛的人打的头破血流。 黎京棠深知他手中的枪是威慑这些地痞混子最后的机会,在一群人蜂拥而至准备抢夺时,她一把将枪夺过来扣在手中。 “都别过来。” 一个见惯血液和生死的女医生,此刻谢朗就跪伏在她脚下,她心中无疑是慌乱又镇定的。 “谁若敢再走一步,我不介意拉他一起陪葬。” 一群人蹑手蹑脚的同时,眼中再度涌出兴奋的光。 中国人不允许持有枪支,这个国度里走出来的女人,遇事只会哭哭啼啼,怕是连枪都不会用的吧? 纸老虎而已,他们这样想着,再次蜂拥而至。 但当着黑夜越来越深,一辆辆警车悄然驶进这家废弃厂房门口时,整个世界忽然亮起。 “不许动!” “放下武器!” 一群持着高精度轻量化枪械、穿着防弹衣与战术头盔的人鱼贯进来。 原来是这件事惊动了联邦警察局同源的施维茨州特警。 小弟们每个人身上都有案底,平日里就怕极了这些官方警察,立刻四散逃窜。 唯有还剩一口气的唐湛想动却动不了。 手枪再次坠入泥水之中,黎京棠这才长舒一口气。 而跟在特警身后,光影里朝着黎京棠和谢朗走来的人。 竟然是沈永和沈明瀚。 —— 人质解救之后,这件事成为当地州政府打击恐怖势力的一个导火索。 黎京棠和谢朗住院期间,警察、政府的工作人间将他们严密看管起来。 与此同时,来卢塞恩医治的顾隋东倒成了轻症患者。 这一天,做完理疗,听闻女儿女婿双双住院的孙芸夫妇俩,央求着保镖带他们来施维茨州医院探望。 彼时,谢朗和黎京棠被单独安置在单间病房里,外人一个都不许见。 沈永守在医院门口,虽不认得顾隋东夫妇,但身旁沈家保镖的脸却认得。 顾隋东还在康复阶段,这次过来还是坐的轮椅。 沈永说:“你女儿和女婿只是受了点轻伤,但此刻警方还在采证做笔录,连我也见不得他们。” 顾隋东和孙芸相视一眼,在这个陌生国度见到故乡之人,分外亲切:“你是?” 保镖轻咳一声,“这是沈家大爷,我家三爷的兄长。” 孙芸方知对方就是沈永。 原本脸上的期待也瞬间化为鄙夷:“嘁。” 孙芸别过去脸,同沈永拉开距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70章和解(第2/2页) 顾隋东受伤之后对什么事情都看得极淡,他知道对方是沈永之后,神色稍显意外,还是问道:“那多久能见?” “这个不清楚,要看警方。” “两位身体不便,可以先回卢塞恩,等能见面时候我第一时间告知你们。” 孙芸和顾隋东来了此地却扑空,虽然想见,却只能选择回去干等着。 保镖推着顾隋东轮椅调转方向。 “顾兄,等等。” 沈永整理好了西装衣襟,大步迈至台阶下面,郑重朝着顾隋东孙芸夫妇躬身。 “对不起。” 沈永正色道:“我不知道我当年的无心之举竟然给一个家庭带来这样大的创伤,还害得京棠被迫与黎家相认,与你们骨肉分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上。 “我近期惹了祸,拿出所有积蓄填补窟窿之后就只剩下这些,但你们放心,这些只是开头,以后我赚来的钱,都会有你们一半。” 孙芸惊愕不已,眼底的浓浓厌恶也浅淡许多。 顾隋东笑了一声,连忙摆摆手。 “我这身病,要怪也只能怪当初开车撞我的司机,那专家即便是你不抢,我做了手术也不一定能痊愈。” “至少能好转。” 沈永说:“能走动便不必坐轮椅,我今日方知三弟竟然在背后一直帮我承担这份责任,心觉我五十多岁的人了,悟性心知还不如一个22岁的年轻人练达。” 孙芸虽然痛恨,但也实话实说:“谢朗是个好女婿,不瞒你说,我们一家和我闺女,也得他不少照顾。” “可是那个导火索还出在我身上。” 沈永直白地讲:“如若没有我,三弟可以堂堂正正地追她,他们之间也不必有这么多磋磨。” 顾隋东相信对方是一个真心悔过的人。 他伸手虚扶一下沈永的手,道:“你的歉意我受了,但这些钱你拿着吧。” “他们两个正在住院,我们老两口也无力帮他,还望你能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善待我的女儿女婿。” “这个自然,他们也是我的弟弟和弟媳。” …… 顾隋东和孙芸走后,事情完全被调查清楚已是五日后。 谢朗持枪伤人属于瑞士法律认可的正当防卫,合法无罪。 而唐湛和以他为首的乡镇势力和恐怖分子被警方一一抓获,等待他们的将是牢狱之灾。 沈永听得医生说沈三情况趋于稳定,第一个进去看他。 病床上的谢朗旧伤刚愈再添新伤,输血之后整个人的状态还很差,身上的皮下淤青也久治不愈。 “胳膊上的伤,还疼吗?” 谢朗摇头。 沈永说:“那口香烟的确有毒。” “但不是我们传统意义上的那种毒,而是唐湛买到的蛇毒蛋白提取液,再将其混进特制的烟丝里,烟丝燃烧时虽然无法彻底分解神经毒素,但会随着烟雾被你的口腔和呼吸黏膜吸收,属于一种慢发性中毒。” 谢朗喉咙微麻的感觉还在,沈永说的症状的确与他相符。 “虽然你体内的蛇毒已经彻底治愈,但肢体酸胀、免疫力下滑的后遗症还在,医生明确叮嘱,半年内不能备孕。” 谢朗半阖着眼,薄唇吐出一句无情的话:“为什么救我?” “你不是很恨我吗?” 第一卷 第171章 余生,只剩晴天 第一卷第171章余生,只剩晴天(第1/2页) 沈永低下头,面露愧色。 “我知道自己身世之后,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恨你,抢占你资源的是我,搞毁你公司的人还是我,气你打压明瀚抢他女朋友的人决心报复你的人更是我,若不赶来救你,我良心难安。” 沈永同他说着这几日国内发生的事。 “光迅市值缩水,但好在你决定兜底保住了95%的玩家,运维那里又出台许多活动,现如今app的日活跃度又上来了。” “爸已经醒了,妹妹留在国内陪着他,爸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结婚生子,如若你们发展顺利,回国还是尽早结婚吧。” “我也终于能放心地走。” 谢朗一直静耳听着,直到此刻方才转眸看他:“去哪?你什么意思?” 沈永说:“常叔说我亲生父亲是海城人,我想回去见一见那个生我的土地,纵然他们不在了,我也想在坟头给他们磕个头,看一看。” “爸给我的股份我已经全部转让给你,不,这些本来就是你的,我只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沈永说完就径直起身:“你好好养伤。” 他回过身时,西装袖口却被谢朗抓住。 “谁让你走了?老沈知道这事儿吗?” 沈永低着头:“我打算回去就告诉他,我原就没脸待在沈家,说完就走。” 谢朗简直气笑了。 “老沈花费那么久时间亲手带你,现在倒好,出了事就只会当缩头乌龟,你走了倒是轻巧,可我现在还住着院,来日还要陪着京棠比赛,还要策划婚礼,老沈那个身体,难道你还打算让他重出江湖?” 沈永无言以对。 谢朗又说:“撇下荣晟不谈,光迅的缺口补上了?” “补上一半。” 谢朗挑眉:“没补上你怎么还想逃?你有能耐让我一夜之间蒸发600亿,就没能耐把这钱赚回来?” “三弟,经过这么多事,你还愿意让我留在沈家,让我无地自容。”沈永说:“我竟白活了这么多年。” “哪家兄弟不闹矛盾。” 谢朗眉眼很是淡漠:“老沈不强求你为他养老,你也不能真的不为他养老啊。” 他说这话无论是真是假,但总归是不希望沈永离开的意思。 “好,那我先回趟海城看看,回来以后一定好好照顾爸。” 沈永再一次感觉到,一个从小见过不同国家习俗、人生百态和不被单一规则框死的人,看人看事从不狭隘刻板。 这次是真心对这个小自己30岁的弟弟敬服。 两人不再聊这个话题后,谢朗交代他:“你若有空,帮我找一找九州下落。” 沈永点头:“好。” …… 黎京棠这里,沈明瀚在床前陪着。 经过这么多事,她再见沈明瀚时已不如初见时那般厌恶。 两人倒也能好好聊会天。 沈明瀚还颇为贴心地为她买了午餐。 “我听护士说你这几天食欲不振,是不是吃不惯这里的饭,想念家里的味道了?施维茨的中餐厅不多,我让保镖跑了三个小时才买到,你尝尝味道如何。” 沈明瀚支了床边桌过来,打开餐盒。 黎京棠抬眼瞧,是一份大米饭配小炒。 青椒肉丝和麻婆豆腐的卖相虽不如谢朗做得漂亮,但熟悉的香味涌入,她腹中馋虫乱涌,的确饥饿难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71章余生,只剩晴天(第2/2页) 黎京棠也没道谢,接着沈明瀚递过来的一次性筷子。 “不如你也来点。” 黎京棠说:“这两道菜分量挺大的,味道也不错。” 沈明瀚嬉笑着摆摆手:“这两道菜还不够塞牙缝的,我一吃就没你吃的了。” 黎京棠也笑:“你不是减肥成功了?食量应该小了很多。” 沈明瀚抖了下肩:“三叔多番戏弄我,的确瘦了20多斤,现在三高是不高了,但是食欲不太好,有时候很想吃某种东西,但是吃两口就放下了。” 黎京棠同他科普:“没食欲有很多种可能性,你要注意肠胃紊乱,还要注意有没有低钠低糖的情况,这是个恶性循环,补充碳水很重要。” 沈明瀚挠挠头:“你和三叔结婚之后能不能管管他,或者尽快生个孩子,要不然他注意力总在我身上,他不欺负我,我就能吃得下去饭了。” 黎京棠唇角微弯:“你比他还大八岁,你还怕他?” “真打不过,三叔从小什么都学,跆拳道柔道武术都练过,若是单挑,我还挺怕他的。” 黎京棠嗤笑一声:“行,我会叫他不准再欺负你。” 沈明瀚松了一口气:“那我以后也是有后台的人了。” “对了。” 黎京棠问他:“你们不是在国内吗?怎会及时赶到?” 沈明瀚说:“三叔那天心情不好急着出国找你,他上飞机没多久,我爸就收到消息说你在卢塞恩附近失踪了。” “他料定三叔会不顾一切救你,当然也怕他被人勒索有生命危险,这才赶了过来。” 黎京棠爱憎分明,她坦白承认:“这次如若不是你父亲行动快,兴许我和谢朗都会死在那里。” 沈明瀚安慰:“都是一家人,相互帮忙不是应该的吗?都过去了,那些事情就别想了。” 黎京棠看向玻璃窗外湛蓝色的晴天。 是啊,都过去了。 再回国时,她和谢朗的余生未来,都只剩下晴天。 …… 养伤之间无聊,黎京棠没事时候除了和爸妈打视频电话,其余时间都待在谢朗病房里。 两人住在不同科室,但离得不算远。 黎京棠不忙的时候喜欢看医学杂志,钻研微创瓣膜组的最新手术新闻。 谢朗的休息时间却一门心思扑在婚礼上。 平板电脑里的婚纱草图画了几十版,线上见了十多个婚纱照团队,提前沟通好了拍照的风格和地点,谢朗还是不满意。 总认为这场婚礼太过普通,不足以匹配他家京棠。 “宝贝。” 谢朗从病床上跳下,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举行婚礼的地方太难选了,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或者是想实现的愿望?” 黎京棠收敛思绪,认真想了想。 领证时候,她是跟着谢朗身后进的民政局,当时心如止水,丝毫没有即将新婚的喜悦,甚至还有些沉痛。 但经过这么多生死大事,哪怕是临死前有过遗憾也好,哪怕是发觉自己真的很爱谢朗也好。 她心中是喜悦的。 再不想错过这些美好瞬间。 “比起亲朋好友的善意,我更想得到更多陌生人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