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年代:开发北大荒,种田赶山养全家》 第一章 1968 “我们走在大路上,高举红旗向太阳,伟大领袖革命队伍,披荆斩棘奔向前方,向前进,向前进,革命洪流不可阻挡,向前进,向前进,朝着胜利的方向……”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泥土路,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中弥漫着青草香。 张崇兴伴着歌声的节奏,手指轻叩着车辕,嘴角不经意地上扬。 还挺乐呵! 眼瞅着就到麦秋了,等到了地方,攥着镰刀在田里滚上仨来回,保准能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同志!咱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啊?” 马车上的五个上海女知青,是张崇兴刚从县城知青办接来的。 “沿着这条路,再走二十里地就差不多了!” “20里!咱们走了这么久,还要20里才能到?” 一个圆脸女知青发出一声惊呼。 “我们以后要来县城寄信,买东西,还有……洗澡怎么办?” “寄信有邮递员,每隔个月来山东屯一趟,买东西,等你挣着工分,年底分了红,有钱了再说,洗澡,村西头,翻过一道山梁子就是姊妹河。” 张崇兴说着,马鞭在大青马的屁股上点了点。 大青马打了两个响鼻,不情不愿地继续往前走。 “去河里洗,要是……” “要是啥?” 张崇兴扭头看着几人,眼神莫名,脸上也是似笑非笑。 圆脸女知青刚要说安全问题,就被身旁扎着马尾,表情清冷的同伴拉了下衣袖。 她们都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担心啥安全问题,难道贫下中农会偷看她们洗澡? 就算有这份担心,也不能说出来啊!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几人也没有继续唱歌的心情了,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可马车就这么大,张崇兴就算是不想听,那一字一句地还是往他耳朵里面钻。 讨论的无非就是将来的小命运。 说着说着,其中年纪最小的那个还低声哭了起来。 本来从大城市被遣散到农村,心里就够委屈了。 结果还被发配到了这么一个穷乡僻壤。 对于她们此刻的心情,张崇兴可以说是深有同感。 谁让他也是被发配来的呢。 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些女知青是受了伟大领袖的号召,来支援农村建设的,张崇兴是受了谁的号召? 老天爷? 新世纪的大好青年,家境优渥的富三代,就因为爬山的时候,安全绳没有系牢,再一睁眼…… 魂穿了! 用了几天的时间,才搞清楚了自己身处何方。 大东北如今成了他的家乡,而时间是1968! 这一摔当真够瓷实的。 想回是肯定回不去了,那就…… 既来之,则安之吧。 听五个女孩儿还在嘤嘤地哭。 “哭啥啊?农村是比不了你们城里,城里有定量,农村得下地挣工分,可咱这里地多,打的粮食也多,只要肯下力气,最起码能让你们吃饱饭,还有啥不知足的!” 女孩儿们听了,渐渐止住了哭声,她们之所以没能和其他同学一样去生产建设兵团,而是来农村插队,都是因为家里成分有问题。 仔细想想,在城里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去。 要是真像张崇兴说的那样,在这里能吃饱饭,听上去倒也挺不错。 “同志,像刚才那种情况……多吗?” 说话的还是那个圆脸女知青,扎了两个小辫子,模样有几分清秀。 刚刚来的路上,他们遇上了黑瞎子拦路,不过黑瞎子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盯了他们一会儿便没了兴趣,晃晃悠悠地钻进了老林子。 可就算如此,也把几人给吓得够呛。 “一般深山老林子里倒是经常能遇着,刚才……应该是让赶山的给撵过来的!” 正说着,张崇兴注意到路边的草丛一阵晃动,接着一只灰扑扑的兔子蹿了出来。 张崇兴根本没来得及多想,抄起放在手边的镰刀就扔了过去。 噗! 兔子直接被钉在了地上。 女知青们一阵惊呼,就连张崇兴都被吓了一跳。 要说设套子,挖陷阱,作为资深野外探险爱好者,他倒是挺在行,可这飞镰的手艺。 完全是身体本能。 原主还是很有两下子的。 跳下马车,把镰刀拔起来,兔子还没死透,一条后腿被扎穿了,揪着耳朵拎在手上掂了掂,少说两斤多。 晚上能添个肉菜,这些日子大饼子,老咸菜疙瘩,张崇兴早就吃得够够的了。 “同志,你可真厉害!” “你是怎么做到的,一下子就打中了!” 没人嚷嚷着,兔兔这么可爱,更没谁圣母心要救下来放生。 这年头,甭管城市,还是农村,人活着都不易。 渐渐地,彼此也算是熟悉了,那个圆脸的女知青叫高燕燕,梳着马尾辫,不苟言笑的叫蒋雯,说话慢声细语,面色暗黄的叫许蕾,她的年纪最小,剩下两个是刘芳和杨晶晶。 “张同志,村里管事的……厉不厉害啊?” “你说的是村支书吧?” 来的这几天,村里那些人,张崇兴印象最深的就是村支书了。 “村支书姓梁,原先是县革委会的副主任,听人说是犯错误,靠边站了,下放到我们山东屯的,人……还行,挺热心肠的,就是太讲原则,你们要是不招她就没事!” 一路聊着,终于在天色傍黑前,到了一个小村子。 这个时间,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做饭,村里连个人都瞧不见。 赶着马车往梁支书的家走,靠山屯太小,一共就六十多户人家,连个大队部都没有,平时办公都是在公社书记家里。 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一个人蹿到了跟前。 “大兴哥!” 张崇兴被吓了一跳,差点儿一鞭子挥过去,等看清了,赶紧收了手。 高大山,原主的发小。 “大山,干啥啊?好悬没把马给惊着了。” 高大上朝车上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快回去瞅瞅吧,我刚才瞧见你二哥去你家了。” 他本来是想去找梁支书的,结果正好撞见张崇兴。 卧槽! 张崇兴闻言,立刻就不淡定了。 原主的家是个啥操蛋情况,他已经了解得透透的了。 那个名义上的二哥去他家里,肯定没啥好事。 “大山,你去喊一下梁支书,就说知青接回来了。” 说完,跳下马车,脚下生风,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张家住在村东头,张崇兴没一会儿就到了家门口,半人高的院墙,两扇晃晃悠悠的门,还有三间东倒西歪的土坯房,院子的一侧搭着个柴火棚子。 这就是张崇兴现在的家了。 刚进院,就听见一个男人在大声嚷嚷。 “这三间房是我爹活着的时候盖的,是我们老张家的产业,以前看你们娘几个可怜,让你住着,现在你儿子也大了,咋?还打算继续霸占着,说破大天也没这个道理!” 张二柱! 正是原主名义上的二哥,之所以说是名义上的,那是因为两人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 他是随娘改嫁过来的,进门的时候,张家就已经有三个男丁了,张大、二、三柱,后来老娘又和继父生了一儿一女,张四柱和张小草。 张崇兴这名字往中间一搁,就知道不是一根藤上结出来的瓜,排行都没把他给算进去。 到了屋门口,张崇兴一眼便看到了,连老带少六个男的,正围着一个中年妇女,妇人的怀里还拢着个又瘦又小的女娃。 那老妇正是张崇兴如今的生母孙桂琴,此刻,面对张二柱等人的威逼,也只是不住的流泪。 张崇兴最见不得的就是恃强凌弱,更何况原主的记忆羁绊,眼前的一幕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你哭有啥用?凡事绕不开一个理,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这房子……” “我房你妈啊!” 张崇兴一步闯了进去,揪住张二柱的后脖领,反身一个大背跨,直接将他给扔了出去。 事发突然,刚刚也有人看到张崇兴回来了,可是并没在意。 原主是个老实疙瘩,平时总是不言不语的,就知道卖力干活,突然暴起,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大兴子!不能啊!” 孙桂琴也被吓了一跳,张家人上门要收回这三间房子,本来就愁得没法没法的,儿子又动了手,这下更不能善了。 张崇兴就像是没听见,两步到了院子里,抡起手里的鞭子,朝张二柱的身上就抽。 啪! 这一鞭子没找准位置,抽在了张二柱的破夹袄上,立刻破开了一道口子。 刚才那一下子,把张二柱给摔懵了,没等他清醒过来,就见一道黑影落在了身上,尽管有夹袄挡着,可也把他疼得够呛。 看清了面前站着的人,顿时让他怒火中烧,一个带犊子窝囊废竟然敢跟他动手,这是要倒反天罡啊! “王八糕子,你……哎呦……” 第二鞭子,张崇兴也没再失手,正中张二柱的脖子,要不是他下意识的躲了一下,这鞭子应该落在他嘴上的。 “住手!” 抡起胳膊,还要再抽的时候,一个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看到来人,张崇兴也只能收住了鞭子,随手往旁边一扔,蹲在地上,满脸的委屈。 “梁支书,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张二柱到了嘴边的话,被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顾不得脖子上的疼,目瞪口呆地看着张崇兴。 这应该是我的词啊! 第二章 糟心的家 梁凤霞现在有点儿迷糊,刚才明明一进院就看见常威,不对,是张崇兴抡着鞭子在打张二柱,可现在…… 咋觉着好像哪不太对劲呢? “那个……先说说是咋回事?” 刚在家把饭做上,就被高大山给喊过来了,都没顾得上和刚来的知青讲几句,只能先让几人在家里等着。 听说张二柱去了孙桂琴家,梁凤霞就知道这是又出事了。 身为支书,村里这些杂七杂八的破烂事都得归她管。 本来她都已经做好准备,听孙桂琴哭诉自己有多委屈,然后再把张二柱训斥一顿就算完了。 可眼前这一幕,和她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村里有名的老实疙瘩张崇兴,竟然把张二柱给打了。 张二柱也看见了梁凤霞,赶紧连滚带爬地起来,躲到了梁凤霞身后。 张崇兴刚刚的模样,真把他给吓着了。 “支书,你看他把我给打的!” 说着话,还扬起下巴,让梁凤霞看他脖子上的大檩子。 “我看啥?” 梁凤霞一把将张二柱推开,对这个能浑出圈儿的二赖子,她一直瞧不上。 “看啥?我让这小兔崽子给打了,你是支书,不得给我做主啊!” 张二柱急得跳脚。 这边闹起来,住在附近的村民纷纷过来看热闹,有些还端着碗。 村里平时也没啥娱乐活动,县里的放映队,每隔几个月才能来一次,眼见有热闹,全都跟闻着腥味儿的猫一样。 “我给你做啥主?往常你还少欺负大兴子了?” 梁凤霞这话说完,还蹲在地上的张崇兴都不好意思了。 实在是…… 原主太窝囊了。 不过这也和他的成长环境有关系。 说起来,张崇兴之前的人生也真够惨的。 4岁的时候正好赶上荒年,寒冬腊月,家里连一口吃的都没有,几个孩子饿得嗷嗷叫,亲爹为了养活一家老小,大雪泡天的上了山,结果掉在雪窟窿里给冻死了。 等村里人找到的时候,尸首早让狼给啃的就剩下半拉膀子了。 剩下孤儿寡母的,眼瞅着都要被饿死了,经人介绍,改嫁给了山东屯的张老根。 随娘改嫁过来的,后爹能给他口吃的,不至于饿死就算厚道人家了。 张老根也确实对张崇兴还算不错,平时虽然没个好脸,但最起码吃喝上,基本能做到和几个亲生的孩子一视同仁。 可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年,就在前年,张老根跟着队里出工去山上炸石头出了意外,像个血葫芦一样被送回家的时候,已经没气儿了。 要是按张二柱哥几个的想法,就该把孙桂琴母子几个轰出家门,亲爹都死了,没有养着后妈的道理,更何况还有张崇兴这个拖油瓶。 恰好这时候,梁凤霞因为说话得罪人,靠边站了,被安排到山东屯做村支书。 她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做事讲原则。 真要是把孙桂琴孤儿寡母的赶走,让他们怎么活? 社会主义新中国,要是出了这种事,不光给山东屯抹黑,更是给国家抹黑。 于是就做主,把张家的三间老房给了孙桂琴母子。 张二柱本来还想闹,觉得梁凤霞一个娘们儿,能有多大能耐,结果,还真小看了他眼中的老娘们儿。 没等他闹起来,就来了一帮当兵的。 村里人这才知道,梁凤霞之所以得罪了领导,还能来山东屯做村支书,人家也不是个没根底的,表妹夫是附近生产建设兵团的一名团长。 张二柱被狠狠收拾了一顿,这下也老实了。 可是,对那三间老房,他一直没死心,时不时的就来闹一场。 今天更是哥仨一起,还带着张老根的两个兄弟,以及在村里做会计的堂哥,看样子,不把这三间房弄到手,决不罢休。 “梁支书!” 这时候,张三柱走了过来。 “我们爷几个今天过来,是讲理的,大兴子上来就动手,这事得说道说道吧!” 张家哥仨,老大愣,老二浑,老三才是那个摇扇子的蔫儿坏。 “讲理?你要讲啥理?当初说好了的,这三间老房归孙桂琴娘几个,你们哥仨都是签了字的,张大头,你别往后躲,当时你也是证明人,他们哥仨年轻不懂事,你也跟着瞎胡闹!” 躲在后面的张大头正是张老根的大哥。 “梁支书,这事……我说了也不算,可大兴子毕竟不是我们老张家的骨血,眼瞅着到岁数,也该成家了,总不能拿我们老张家的产业给他说媳妇儿吧!” 张二柱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我大伯这话才是理,这三间房是我们老张家的,凭啥让个带犊子霸占了,说破大天去,也没这个道理。” 梁凤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农村的事,历来就不是仅凭道理就能说清楚的,她也是到了基层工作,才真正知道了什么叫难缠。 张崇兴见状,知道再不说话,怕是以后连个起身之地都没有了。 “张二柱,你说我霸占了你们老张家的产业,那你们哥仨结婚的房是打哪来的!” “哪来的?我爹给置办的!” 张家壮劳力多,以前张崇兴更是主力,劳动力多,工分就多,到了年底分钱分粮自然也多。 张老根能给仨儿子都盖房,娶上媳妇儿,四围八庄没有不挑大拇哥的。 “你爹置办的?你爹凭啥置办?钱打哪来的?料打哪来的?” 张二柱梗着脖子:“那是我爹有本事,挨着你个小兔崽子啥事?” “都是你爹挣的?我娘不下地?老子不下地?没老子在地里拱,你们哥仨娶个屁的媳妇儿!” 听到这话,张二柱顿时急了,指着张崇兴就开骂。 “放你娘的屁!” “老子放你娘的屁!” 张崇兴上去就是一脚,正中张二柱的肚子,一脚把他踹出去两米远。 刚穿越过来这些天,张崇兴还没熟悉环境,也没了解情况,这些日子,一直老老实实的,还真把他当成原主那个三棍子抡不出一个屁的窝囊废了。 上辈子身为富三代,张崇兴虽然不跋扈,但也不是个好脾气的,现在都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这要是还能忍,他干脆一脑袋扎姊妹河里淹死算逑。 “还反了你了!” 张大柱和张三柱眼见张崇兴又动手,也急了眼,撸起袖子就要开干。 啪! 一声鞭响! 两兄弟赶紧刹住了车,看着张崇兴手里攥着的鞭子,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要是抽身上,那还不得把脑袋给削放屁了啊? “大兴子,不许打人啊!” 梁凤霞赶紧出言制止,只是听她的语气,潜台词分明是…… 打得好! 张崇兴的话,倒是给梁凤霞提了醒。 孙桂琴改嫁过来的时候,只有张家的大姑娘出嫁了,张大柱三兄弟年纪都不大,光靠张老根一个人,哪来的本事把三个儿子拉扯大? 还不是孙桂琴家里家外跟着忙活,说起来,孙桂琴对张大柱三个是尽到了抚养义务的。 等到张三柱结婚的时候,张崇兴也长成了壮劳力,张三柱结婚后住的房子,这里面也有张崇兴的份。 “不攀扯别的,孙桂琴进你们张家门的时候,你们哥仨都是半大小子,她既然尽到了抚养义务,你们哥仨对孙桂琴就有赡养责任。” 还有这说法? 农村人哪懂法,可听梁凤霞说得言之凿凿,知道她以前是县里的干部,又不能不信。 “我……我们凭啥养她!” 张二柱也有点儿心虚,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不养,不养就是犯法,我抓你去蹲大狱!” 这话一说,张二柱立刻就怂了。 可让他养孙桂琴,心里是个一万个不乐意。 在他看来,当年孙桂琴娘几个都活不下了,是他们老张家可怜几人,这才收留了对方。 “支书!我自个的亲娘,我自个养,用不着他们!” 张崇兴这时候站了出来。 张二柱闻言,顿时眼前一亮:“支书,你都听见了啊,这话是这兔崽子……是他自己说的。” 张崇兴看着张二柱冷笑:“我娘不用你们养,可我爹的东西,你们几个狗懒子玩意儿,是不是也得还回来啊!” 第三章 要过好日子 “你爹的东西,你爹还剩啥,你爹连他妈尸首都没有……” 张二柱开启了嘴炮模式,但很快,他就说不下去了。 张崇兴一电炮抡在了他的嘴上,接着扑上去,拳头巴掌二踢脚一通招呼。 这次,梁凤霞都没拦着。 实在是…… 张二柱这张嘴也忒损了,四围八庄的人谁不知道张崇兴亲爹的事,为了养活老婆孩子,大雪泡天上山打猎,把命给丢了。 人家那才叫真爷们儿呢。 张二柱把这事翻出来,张崇兴要是不急眼才怪。 张家人见状,刚要上前,高大山这些平时和张崇兴玩得好的小哥们儿立刻将他们给拦下了。 原主性子闷、老实,可谁家有事,招呼一声就去帮忙,在村里的人缘倒是不错。 “干啥啊!还想欺负人咋地?” 梁凤霞看张二柱都快给打成猪头了,这才拽了张崇兴一把。 “行了,大兴子!” 张崇兴也过完瘾了,村支书发话可不能不听,随即起身,又朝着张二柱的肋条骨踢了一脚。 “有事说事,打人犯法!” 张二柱听到这话,都快哭出来了。 你倒是早说啊! 他实在想不明白,平时软得像个棉花团的张崇兴,咋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大兴子,你说你爹的东西,啥东西,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既然要断,那就得断个干净。 要不然这几家人,时不时地闹这么一场,能把梁凤霞给烦死。 “我爹的猎枪!” 孙桂琴改嫁过来的时候,可不是空着手,原来的家当都给带了过来。 那些衣服被子啥的也就算了,可猎枪必须得拿回来。 这年头国内还没禁枪,住在山旮旯里的,很多人家都有猎枪。 山东屯几十户人家,有枪的就有十几户。 不光上山打猎,有时候村里进了狼,都得靠这些枪保命。 “他们哥仨既然不养我娘,我爹的东西总得还回来吧!” 张二柱闻言,刚想要反驳,可这会儿被打得满嘴流血,话都说不出来了。 “凭啥说枪是你爹的?” 张大柱这时候跳了出来,可他刚说完,就觉得周围看热闹的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 就这么大个村子,谁家咋回事,村里人全都一清二楚。 当年孙桂琴改嫁过来的时候,背着一杆猎枪,谁还能瞧不见。 只是张老根没那个本事,这么多年,枪一直在墙上挂着,直到张大柱结了婚,跟村里一个老猎户学了点儿本事,那杆猎枪才有了用武之地。 现在让张大柱把枪还回去,他肯定不愿意。 平时家里的油盐酱醋,都指望着上山打些野味,去县城换呢。 “是不是我爹的,你下去问你爹!” 张崇兴没再搭理张家人。 “支书,我就这一个要求,把我爹的枪还回来,从今往后,我娘不用他们三个养,要是不答应,咱就说道说道,我娘辛辛苦苦把他们几个拉扯大,村里的老人儿都知道咋回事,我娘以后养老的事,他们几个瘪犊子玩意儿全都得管!” 梁凤霞听了,都想给张崇兴叫声好了。 这话说得有理有节。 以前还真没看出来,原以为是个老实疙瘩,没想到…… 这小子原来该不会是装的吧? “我看行!” 相较于张家哥仨,梁凤霞自然更愿意帮张崇兴。 “你们有啥说的?” 张二柱此刻说不出话来,张三柱自无不可,反正那枪又没在他手里,就算是给他,他都不会使。 只有张大柱犯了难,还枪吧,以后家里少了进项,不还吧,难道真的要养孙桂琴? “拿走,谁稀罕那破玩意儿!” 思来想去的,张大柱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 孙桂琴今年才四十出头,要是活个七老八十的,家里得出多少钱粮,怎么想都不划算。 那杆老套筒子又不值几个钱,大不了以后攒钱弄把好的。 梁凤霞闻言,当即就让高大山跟着张大柱回家取枪。 两家住得不远,没一会儿,高大山就拿着枪回来了,献宝一样给了张崇兴。 “大兴哥,给!” 张崇兴伸手接过,枪托上还挂着子弹袋,这种老套筒子用的都是铅弹,还是前装式的,要先压火药,再装弹。 虽然不咋好使,但有了这玩意儿,往后的日子,总算是有点儿盼头了。 这些日子,整天贴饼子,老咸菜,都快把张崇兴给吃反胃了。 “行了,这事算了结了,往后你们几家再也不许过来闹!” 梁凤霞刚说完,张三柱就不干了。 “凭啥啊?这老房……” “老你妈了个蛋,你家住的新房,老子也出力了,想要老房子,先把你家房子的山墙拆一面!” 张家人灰溜溜地走了,至于会不会就此死心,那就不得而知了。 村里人眼见没热闹看,也都纷纷散了。 梁凤霞走的时候,还宽慰了孙桂琴几句,说的无非是,张崇兴长大了,立起来了,往后的日子有盼头了。 “大兴子!” 孙桂琴看着张崇兴,感觉像是不认识这个儿子了,刚开口,眼泪就流下来了,不是欣慰,而是…… 慌了! “这下可咋办啊?” 张崇兴见状也是一脸懵。 “娘,啥咋办?” “你把他们都给得罪了,往后……往后这日子可咋过啊!” 好嘛! 敢情孙桂琴还以为张家那仨牲口能帮衬上他们呢! 农村过日子,尤其是在这个年代,讲究个同气连枝,一家人就得抱团,才不会被外人欺负。 可张家那几个,指望他们,张崇兴还不如指望生产队的大青马,能往他家房前屋后多拉两泡屎肥肥地呢! “咋过?好好过,没了他们,咱家的日子只会过得更好!” 张家那些人,只要不再来招惹自己,张崇兴也懒得搭理他们。 穿越到了这个年代,活着都不容易,他也没心思去训禽。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自家的日子过下去,不但要过下去,还得过好日子。 说着,张崇兴把回来的时候,扔到柴火棚子里的兔子拎了出来,折腾了一路,这只兔子早就哏屁朝凉了。 “哥,哪来的?” 张小草凑到了跟前,仰着头,看着那只兔子,小丫头都快流哈喇子了。 对这个妹妹,原主的感情很深,自然也影响到了现在的张崇兴。 因为是闺女,从小在家就不受待见,不光张老根不拿她当回事儿,就连孙桂琴都是…… 凑合养着! 没办法,重男轻女放到现在是普遍现象。 男丁意味着壮劳力,女娃养大了,迟早也是别人家的。 以前也只有张崇兴稀罕这个妹子,时不时地掏个鸟窝,给她解解馋。 “还能是哪来的,天上掉下来的!” 张崇兴说着,走到屋门口,寻了个钉子,钉在门框上。 “草儿,把菜刀拿来!” 小草闻言就要进屋,被孙桂琴一把给拽住了。 “干啥去?大兴子,要不……把这山蹦子给你大伯送去,你多说几句好话……” 孙桂琴的话还没等说完,张崇兴便进了屋,等出来的时候,已经在兔子的脑门儿上开好了口子,往钉子上一挂,麻利地将皮给扒了下来。 小草始终在旁边看着,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害怕? 谁看见肉了会害怕! “娘,家里还有酱油吗?” 粗盐倒是有,别的调料,至少张崇兴重生回来这些日子,啥都没见着,不过灶台边上有个灶王爷的神龛,破除迷信以后,灶王爷的画像引火烧了,可那个神龛一直在。 孙桂琴在上面加了一块板,平时盯得紧,从来不让张崇兴他们碰。 这野兔子光用粗盐调味可不行,一股子土腥味儿。 有这想法,显然还是饿得不够瓷实,真要是饿急眼了,狗屎都是香的。 “娘,咋还没做饭呢?” 就在这时候,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张崇兴顿时一阵无名火起,两步上前,照着对方的肚子就是一脚。 “你个瘪犊子还知道回来啊!” 第四章 分不清里外的瘪犊子玩意 “大兴子,你这是干啥?” 孙桂珍连忙朝被张崇兴踹飞的那个半大小子跑了过去。 “咋样啊?没伤着吧!” 说着,要扶他起来,可一下子没拽动,还被推了一把。 “你凭啥打我?” 少年捂着肚子,挣扎起身,恶狠狠地瞪着张崇兴,仿佛要是不给个说法,就要拼命。 “凭啥?张大柱他们带着人来家里闹的时候,你干啥去了?” 少年正是孙桂琴改嫁张老根以后生的,取名张四柱,看这名字就知道,人家压根儿没把张崇兴当自家人。 刚刚张崇兴在揍张二柱的时候,便瞥见了张四柱,可这小子只瞅了一眼,就转身躲了。 在外面磨蹭到现在才回来,进院儿就嚷嚷着要吃饭。 还吃饭?吃屎吧你! 张崇兴腻歪张大柱等人,可更腻歪这个和他同母异父的弟弟。 说起张四柱也当真是绝了。 张老根一死,他们娘四个就给赶了出来,按说长了半拉脑袋瓜子的人,也该知道谁亲谁近吧。 可这张四柱这小子却偏偏不走寻常路。 人家哥仨不待见他,他照样往跟前凑,平时帮着挑水、砍柴、带孩子,就差给仨人的媳妇儿洗贴身的小衣服了。 家里的活,愣是一手指头都不动,就连对上孙桂珍的这个亲妈,都没个好脸色。 感觉倒像是张崇兴等人欠了他的。 最可气的是,去年生产队分粮,张四柱还把自己的口粮送去了张大柱他们家,结果跟着吃了不到一个礼拜,就被张大柱的婆娘给轰出来了。 就算是这样,张四柱依然觉得跟那仨哥哥亲,照样雷打不动地去三家轮班干活。 这不纯纯的缺心眼儿嘛! 以前的张崇兴老实,就算张四柱灰头土脸地回来,也没说啥。 可现在换了芯子,张崇兴还能管着这么个分不清里外的混账玩意儿。 “我……” 张四柱梗着脖子,却也说不出话来。 倒不是自知理亏,而是…… 看见正被小草拎在手里的那只被剥了皮的兔子。 上回吃肉是啥时候,张四柱都快忘了。 “大兴子,快别说了,四柱还……还小呢,四柱啊!妈这就做饭,这就做!” 皇帝爱长子,百姓宠幺儿。 这句话放在孙桂珍的身上,那是再贴切不过了。 对张四柱,孙桂珍那是真的宠溺到了骨子里,哪怕这个儿子再咋浑蛋,到她眼里也是好的。 哼! 张四柱瞪了张崇兴一眼,低着头就要进屋。 要是搁平时,他早就动手了,可刚刚亲眼目睹了,张崇兴是怎么打张二柱的,他现在也有点儿含糊。 这窝囊废啥时候长本事了? “哥!” 小草有点儿慌,面露惊惧地看着张崇兴。 “没事!” 说着,坐在门槛上,将剥了皮的兔子开膛破肚,让小草去打了一盆水。 张四柱进去以后就回了屋,半晌也没个动静。 “大兴子,可不能这样,你把张大柱他们都给得罪了,往后咱们家就剩下你和四柱了,你们哥俩……” “谁跟他是哥俩!” 屋里传来张四柱的吼声。 孙桂琴立刻闭了嘴。 张崇兴见状冷笑,好小子,但愿你等会儿也能有这志气。 将兔子洗剥干净,剁成块儿,就连肠子都翻过来细细地洗了,拿开神龛上的那块木板,里面果然有小半瓶酱油,也不知道孙桂琴是咋攒下来的。 孙桂琴见状,想要说话,最后还是忍住了。 兔子瘦,熬不出油,好在家里还有一点儿荤油,这个是前些日子高大山的姐姐回娘家带来的,张崇兴正好帮着高家砌院墙,就分给了他一点儿。 “欸……欸……” 见张崇兴直接把那点儿荤油全都倒进了锅里,孙桂琴的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心疼得直跺脚。 “过日子哪有你这样的,你这……你这不是纯败家嘛!” 张崇兴听着,却也不理会,寻摸了一圈儿,只在屋外的窗台上找到了大葱,姜蒜啥的是别指望了。 剁了两刀,扔进锅里爆香,接着将兔子肉一股脑倒了进去。 这次孙桂琴倒是没说啥,一直兔子两斤多,扒了皮,也没剩下多少。 可是…… “我的酱油啊……” 拢共就那么小半瓶,一下子就被张崇兴用了一半,孙桂琴赶紧把瓶子给抢了过去。 张崇兴看着都无语了。 至于嘛! 香味儿散开,张崇兴的肚子里都咕咕地叫。 一大早出发去县城接知青,去的时候就带一块杂粮饼子,他这个年纪,正是能吃的时候,早就饿得不行了。 “日子这么过,到不了分粮就得要饭去,哎呦,哎呦,大兴子,咋能这么败家呢!” 孙桂珍一边念叨,一边麻利地把掺着野菜的杂粮饼子贴在锅沿上。 毕竟,屋里还有位大少爷等着吃呢。 没一会儿,天也黑了,掀开锅盖的一瞬间,张崇兴穿越以来,终于又闻见肉味儿了。 按照绝大多数的小说设定,这个时候,男主角应该将一部分肉分出来,给周围的邻居送点儿,图个好名声,最起码也得给村支书送一半,搞好关系。 事实却是…… 拉鸡儿倒吧! 张崇兴都快饿疯了。 刚把那一碗兔子肉端上桌,张四柱便进来了。 家里一共三间房,东西两间,中间是堂屋,平时孙桂珍带着张小草住西屋,张崇兴和张四柱住东屋。 进来以后,张四柱便上了炕,伸手就往碗里抓。 啪! 哎呦…… 张四柱一声惊叫,捂着被打疼的手,咝咝地倒吸着凉气,看向张崇兴的眼神,已经带着点儿畏惧。 “你……你干啥?” “干啥?” 张崇兴冷笑。 “我还想问问你要干啥呢?” 孙桂琴这会儿端着笸箩进来了,看到两人又剑拔弩张的。 “这是咋了?” “他又打我!” 孙桂琴闻言,看向张崇兴。 “大兴子,你……” “这兔子是我弄来的!” 张崇兴先宣示了主权,接着挑出兔子腿,递给了小草。 “吃!” 小草想要接,却又犹豫了,别看年纪不大,却已经懂得察言观色了。 “拿着啊!” 说着,直接塞到了小草的手里。 张四柱见状,又要伸手,可还没等摸着兔子肉。 张崇兴挥手又是一下子,这次抽在了张四柱的脸上。 孙桂琴惊呼一声,忙上了炕。 “大兴子,你到底要干啥啊,四柱可是你亲兄弟!” 说着又要哭。 “亲兄弟?我咋没看出来,嘿,你说说,咱俩是亲兄弟吗?” 张四柱捂着脸,刚才那一下,张崇兴可是用了全力,这会儿他的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谁跟你是亲兄弟,我和你都不是一个张!” 哈! 张崇兴非但不生气,反而笑了。 “不错,有志气,你也知道咱俩不是一个张,我弄回家的兔子,你好意思吃嘛?” 张四柱很想说自己好意思,但对上张崇兴戏谑的眼神,年轻人的自尊心,让他张不开嘴。 “不光是兔子肉,这家里有你的口粮吗?” “有我娘的!” 张四柱反驳。 孙桂琴也想说话,但犹豫着还是没开口。 她虽然心疼小儿子,却也不是辨不清是非。 但是看她的反应,张崇兴就已经猜到了她心里想的是啥。 “娘!从今天开始,您要是把自己的口粮给这胳膊肘不知道该往哪拐的混账东西吃,咱们就分开过,我带着小草,你带着你宝贝儿子。” 孙桂琴苦着脸,她是宠着小儿子,可大儿子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都是一家人,哪至于这样!” “我和这小子可不是一家人,他跟那三个白眼狼才是一家呢,反正话我撂下了,他要是想吃饭也行,明天去把口粮要回来,要么就每天把缸给挑满了,上山担两捆柴火回来,家里就有他一口吃的,要是不干,那就饿着!” 改造同母异父的弟弟? 张崇兴没兴趣,可也不能把人给饿死,否则的话,梁凤霞第一个不答应。 但他更没兴趣白养着一个狼崽子。 “愣着干啥,吃啊!” 重生过来好几天,总算是又尝着肉味儿了。 第五章 小兔崽子还能翻了天 六十年代的东北农村,到了晚上都能干点啥? 张崇兴此刻正在给无数的穿越者后辈做着示范,瞪大了眼睛,盯着月光勉强透过的窗户纸,能清楚看到上面好像打补丁一样,层层叠叠,想着每一个补丁都是什么时候贴上去的。 没电视,没电脑,没智能手机,甚至连电都没有。 吃了晚饭,除了上炕睡觉,根本没别的事。 有媳妇的还能研究着生娃,没媳妇的就只能躺在炕上干靠了。 好在这个季节,天已经转凉了,要是夏天穿过来,没有空调,每天睡在这么一个大闷罐儿里,张崇兴宁愿找个山头再试着穿一回。 屋里屋外静悄悄的,时不时的能听到几声狼嚎犬吠。 张崇兴继续发散思维,想着这里面有没有吃了原身生父的那群狼的子孙后代。 说起来,这也算是杀父仇狼了。 现在有了猎枪,明天找机会上山去放两炮,要是能猎到一头狼,就当是报仇了。 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呼噜声,那是张四柱,在张崇兴的眼皮底下,孙桂琴就算是心疼小儿子,也不好塞给他吃的。 饿着肚子,还能睡得这么香? 呵呵! 张崇兴笑了,大晚上的没事干,有人主动送上门来,给他找乐子,总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 这间屋子不大,两人一头一尾,各睡一边,中间隔着差不多一米多的距离,泾渭分明,张四柱那边有啥动静,都逃不过张崇兴的耳朵。 动了,动了! 小瘪犊子就是沉不住气,要是张崇兴的话,肯定得等对方睡熟了才好下手。 微眯着眼睛,感觉一片黑影压了过来,就在张四柱挥起拳头的一瞬间,张崇兴猛地睁开了眼睛。 “你……” 张四柱被吓了一跳,虽然没有灯,可架不住大月亮地,屋里啥情况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没等张四柱嘴里吐出第二个字,张崇兴一个手刀就抡了过去。 嘭! 这一下子,张崇兴用了七分力,他也怕一时失手,把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给弄死。 张四柱都没来得及哼哼一声,就大头朝下一脑袋拱到了地上。 “大兴子,啥动静啊?” 孙桂琴觉浅,听到声响,猛地惊醒。 “没啥,耗子搬家呢!” 孙桂琴那边没再问,乡下的土坯房,谁家还不养几窝耗子,半夜出来觅食,弄出些动静,根本没人在意。 这也是为啥家家户户但凡有点儿吃食都掉在房梁上的缘故。 张崇兴伸手,探了探张四柱的鼻息。 有气就行! 顺便把张四柱搭在炕沿上的腿给推了下去,这下睡得宽敞了。 小兔崽子还能翻了天。 看起来之前还是打得太轻,没吃够教训。 不过没关系,张崇兴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睡吧! 消除了潜在威胁,张崇兴也感觉到了困意。 明天还得出工,不养足了精神可不行。 与此同时,村东头,一处孤零零的土坯房内,今天刚来村里的五名女知青,同样躺在炕上,盯着灰扑扑的屋顶。 初来乍到,谁都没有睡意,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呃…… 许蕾打了个饱嗝,她们来这里的第一顿饭是在村支书梁凤霞家里吃的,二合面做的抻面,拌着炸的鸡蛋酱。 滚蛋的饺子,落地的面。 梁凤霞是个面冷心热的,对这些从上海大老远扑到几千里外的丫头片子们,多少有着几分怜惜。 只这一顿饭,就把她家的细粮给祸祸的差不多了。 坐了一路的闷罐儿火车,连着十来天吃的都是窝窝头,连皮煮的土豆,好不容易吃上细粮,年纪最小的许蕾都吃了两大碗。 “我觉得梁支书蛮好的,还请我们吃面呢。” “就是训话的时候,有点吓人,板着脸,一点笑模样都没有,我大气都不敢喘!” “接我们的那位张崇兴同志不是说了嘛,梁支书很讲原则,以后只要我们不犯错,应该不会难为我们。” “你们说……张崇兴同志是怎么做的啊?兔子跑得那么快,他就那样一下子,就把兔子钉在地上了,不得了哦!” 许蕾说着,还挥了下胳膊。 “是蛮厉害的!” 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 “你们说……那些去兵团的知青,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也应该比我们强吧!” 刚说完,就听到了一阵狼嚎,吓得几个小姑娘裹紧了被子,瑟瑟发抖。 “你们听,是狼,还是狗啊?” “梁支书说了,这里有狼,晚上不要轻易出去的!” 过了一会儿,狼群似乎是走远了,屋里随即响起了抽泣声。 “早知道,我也应该学杨丽丽写血书,说不定也能去兵团了,那边有枪,不用怕狼。” “想都不要想好不啦,杨丽丽家的成分是小业主,我们……哪能和她比!” 这句话说完,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们被集中送到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家庭成分。 旧社会家里不是资本家,就是买办,在这个讲究血统论的时代,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浑蛋,这就是真理。 她们这样的黑五类,即便是下乡插队,也要和出身好的同学划分出三六九等,属于可以被教育的子女。 兵团自然是不会接收她们的,能去那里的都得是又红又专。 “我现在只想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一直没说话的刘芳,只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本就不好的心情,直接坠入了谷底。 是啊! 要在这里待多久? 尽管出发前,她们都曾面对着国旗发誓,磨两手老茧,炼一颗红心,安心扎根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坐上火车的那一刻,她们也曾满腔的豪情壮志,真的以为广阔天地,大有所为,可是只在路上颠簸了一天,那份决心就被颠得稀碎。 后面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感觉都已经麻木了。 去兵团,或许还能有些指望,像她们这样来农村插队的,希望在哪都不知道。 只是第一个晚上,山东屯的五位女知青就失眠了。 为她们不确定的小命运,忧心不已。 转天一大早,梁凤霞敲了半晌门,才把几人惊醒。 “都几点了?还睡!” 五名女知青老老实实地排好队,听着梁凤霞训话,头都不敢抬。 “要时刻牢记,你们都是可以教育的子女,到了这里,不想着好好表现,磨炼自己的革命意志,第一天上工,就不见人影,你们打算一直这样混日子?” 十多分钟,梁凤霞说得口干舌燥的,才总算是放过了这五名女知青,接着分配劳动任务。 “今天你们几个跟着大兴子去拉粪,怎么干,听他的安排,都听清楚了吗?” “晓得了,晓得了!” 几人噤若寒蝉,不住地点着头。 等梁凤霞走了,才长出了一口气,赶紧收拾好,也顾不上做早饭,就出了门。 “张崇兴同志!” 院门口停着一架马车,张崇兴正靠在车辕上,无聊地甩着鞭子。 看到熟人,女知青们不安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 “走吧!” 张崇兴手里的鞭子在大青马的身上点了两下。 马车慢悠悠的向前,女知青们见张崇兴态度冷淡,一时间手足无措。 还是年纪最大的高燕燕最先反应过来。 “快跟上。” 一路走到了村子的最东边,没多远的路,女知青们累得气喘吁吁。 还是欠锻炼啊! 赶着马车过来的张崇兴坐着说话不腰疼。 “就这一堆,算铲车上去。” 张崇兴指着马车旁的干屎堆,尽管晒干了,可还是难掩一股子让人作呕的恶臭。 高燕燕几人面面相觑,尽管梁凤霞已经说了,她们今天的任务是拉粪,可瞧见…… 这么一大堆,还是叹为观止。 全国都吃不饱,这儿的人咋这么能拉? “愣着干啥?干不完不给记工分啊!” 张崇兴说完,便走远了。 多待一秒钟都能熏得人天灵盖儿疼。 帮着女知青干活? 最好一个人全干了,留个好印象? 傻逼才干呢! 这里是山东屯,身为坐地户,张崇兴才是食物链顶端。 用得着去讨好来这里插队的知青? 再说了,他今天的生产任务,就是监督女知青劳动。 梁支书说的。 而且,他这会儿正郁闷着呢。 早上吃的又是贴饼子,野菜粥,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不成。 今天必须进山放两枪。 要不然,整天吃糠咽菜,也太给穿越众丢脸了。 系统! 呃…… 还是没反应。 张崇兴这几天一直在试,却不得不接受裸穿的残酷现实。 第六章 在这儿没人惯着你们 “他这人怎么这样啊?亏我昨天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呢!” 杨晶晶用力把铁锨扔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已经磨出了好几个小水泡,扭头看了一眼大粪堆,上面晒干的那部分被掀开以后,气味变得更大了。 呕…… 胃里一阵翻腾,快步跑远,蹲在地上一阵干呕。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识到这么大的量,听着杨晶晶的干呕声,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 另一边,张崇兴赶着马车到了地里,眼前是一片金黄的麦田,空气中弥漫着稻香味儿,再过些日子就要开镰了。 只要老天开眼,秋收的时候别下太大的雨,今年注定又是一个丰年。 “大山!” 张崇兴喊了一嗓子,很快高大山就从地垄沟下面爬了上来。 “大兴哥,咋才来啊?” “那几个新来的丫蛋儿,你还指望她们干活多麻利啊?别废话,赶紧的!” 张崇兴催促着,从田埂旁的草丛里,也拽出了一把铁锨,两个人一起,很快就把那一车粪给卸到了路旁。 这些农家肥还要继续晾晒,等秋收过后,再堆到地里沤肥。 临近秋收,现在地里也没啥活,妇女和孩子们每天打猪草,壮劳力每天修田埂,整理场院,加固粮囤,都在为开镰做准备。 说起来,梁凤霞安排张崇兴带着女知青拉粪,算得上是最轻生的活儿了。 也是为了让那几个女知青提前适应一下,要不然等到开镰,一天就能把她们累趴下。 “大兴哥,我和你一块儿回去吧!” 高大山说着,把铁锨扔到了马车上,随后跳上了另一边的车辕。 “你回去干啥?” 张崇兴说完,想到高大山昨天已经见过五名女知青了,不禁笑道。 “你小子准没憋着好屁,咋?这是打算在她们几个里挑一个当小媳妇儿啊?” 高大山比原主的嘴还笨,被张崇兴这话说得涨红了脸,他未必有那个心思,只不过头回见着城里来的姑娘,下意识地想要往跟前凑。 这属于雄性生物的本能。 张崇兴见状,也没再说啥,挥舞着马鞭子,赶着车往回走。 他惦记着等干完活就进山碰碰运气,有人帮忙自然更好。 当然了,他也不是真的那么冷漠,都是梁凤霞吩咐的,要让五名女知青尽快过了劳动这一关。 虽然知道未来这些知青都会陆陆续续地回城,可那至少也是10年以后的事了。 想要在山东屯安稳地过活,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还当自己是城里的娇小姐可不行。 “哥!” 走到半路,遇上了自家的小妹子,身上背着个柳条筐。 “草儿,你咋从那边过来的?” 妇女儿童组打猪草,都是集体行动,可现在小草只有一个人,还是从二道岭那边过来的。 山上不光有野兽出没,还有老猎户们下的套子,闹不好命都得丢了。 “二嫂嫌我碍事,不让我跟着。” 小草的语气透着几分委屈,却还是仰起头,给了张崇兴一个大大的笑脸。 “哥,我找着一个好地方,那边有好多苦麻菜,你看,我打了好些呢!” 说着,还抖了抖背上的柳条筐,想让张崇兴看得更清楚些。 张崇兴理了理小草枯黄的头发,六岁的孩子,本该被宠上天的年纪,却要和大人一样干活。 “以后别去那边了,昨天夜里没听见狼叫啊?再把你给拖走了!” “我没进山,就在边上呢,三力嫂子说,要是我今天能打50斤,就给我记8个工分。” 小草说的三力嫂子是村里的妇女主任牛春花,男人张三力就是村里的会计,也是张大柱那几个的堂哥。 牛春花说这话纯属放屁,工分的标准都是统一的,像小草这样的孩子,跟着大人出工,都是记半工,也就是5个工分。 张崇兴强压着怒火,张二柱的媳妇儿把小草赶走,牛春花还帮着糊弄孩子,显然是在报昨天他打了张二柱的仇。 “让你别去就别去。” 说完,察觉到语气太严厉了,摸了摸小草的干瘦的脸。 “听话!拿着!” 张崇兴从怀里掏出一个野菜饼子,塞到了小草的手里,这是他的午饭。 “我不要!” 小草连忙往回推。 “哥,你吃,我饱着呢!” “让你拿着就拿着,我问你,我出门以后,咱妈是不是给张四柱吃的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张崇兴都没让张四柱上桌,孙桂琴念叨了几句,见张崇兴态度强硬,也没再说啥。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老辈人的观念,现在虽然被批判成封建,但却能让张崇兴彻底掌控他们那个穷家的话语权。 “我……” 小草眼神闪烁,张崇兴自然瞧出来了。 不着急,慢慢来。 他又没指望把张四柱调教好,改不过来,能打服了也行。 “行了,快去吧,别再往二道岭那边去,记住没有?” “记住了!” 小草应了一声,把野菜饼子贴身放好,张崇兴是壮劳力才有午饭,像她这样的小丫头,一天只有两顿。 “姓牛的娘们儿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高大山等小草走远了,才愤愤地说道。 都是一个村子的,谁咋回事,心里都门儿清。 “大兴哥,你说句话,找机会收拾张三力一顿!” “收拾完呢?以后记工,让张三力挑咱们的毛病?” “那就这么算了?” 算了? 张崇兴可不是个肯吃哑巴亏的。 回到村东头,五名女知青,一个个脸色苍白地蹲在路边,离那摊大粪堆远远的。 “都赶紧的,照你们这么干,天黑也受不了工!” 张崇兴说完,跳下来,正要去拿车上的铁锨,就听见那个叫杨晶晶的女知青冷声冷气地说道。 “梁支书说让你带着我们干,不是让你看着我们干,凭什么我们干活,你在一边偷懒?” 呃? 张崇兴闻言,又收回了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满脸怒气的杨晶晶。 “要不我把梁支书请来,让她重新分配劳动任务?” 杨晶晶还要说话,却被高燕燕拉了一把。 “行了,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他……他这分明就是欺负我们知青,破坏上山下乡的伟大运动!” 嚯! 这大帽子扣的,真够吓人的。 “你们就是这么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 这句话就像是禁咒,瞬间让杨晶晶没话说了。 她们都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身份注定了,在山东屯必须活得谨小慎微。 刚刚的事,如果张崇兴上报,等着杨晶晶的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都别说了,都别说了。” 高大山赶紧过来打圆场。 “一起干,一起干。” 说完拦着锄头到了粪堆前,抡起膀子就开干。 这小子力气大,干起活来比牲口都好使。 春耕的时候,一个人能拉三股绳的套子,跟原主称得上山东屯的劳动力天花板。 “张崇兴同志,刚刚杨晶晶说的话……” 高燕燕走了过来,欲言又止的,显然是想替杨晶晶求情。 “我没那么小心眼儿。” 背后打小报告,那是孩子才会干的事。 “还有啊!让你们干活不是害你们,早晚都得过这一关,这点儿活都叫苦叫累的,再有半个月开镰,你们还不得死地里啊!” 话说得不好听,可却是大实话。 既然到了山东屯,占着村里的一份口粮,那就得拿劳动来换。 在这儿,可没有人惯着她们。 说完,张崇兴也拎着铁锨走到了粪堆前,一下子铲起了一大家子半个月的量。 要不是惦记着早点收工进山,他今个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别看着了,干活!” 高燕燕照顾着同伴一起动手。 昨天梁凤霞训话之余,任命了年纪最大的高燕燕做了知青点儿的召集人。 之所以不是知青队长,还是因为她们都是可以被教育好的子女。 “走了!” 又装满了一车,张崇兴和高大山赶着马车离开。 “杨晶晶,那种制造矛盾的话,以后希望你能慎言,晚上回知青点儿开会,讨论你的问题。” 杨晶晶没说话,脸上明显带着不服气。 至于其他三名知青,早就被农家肥熏得头晕脑胀,一句话都不想说。 第七章 入得宝山岂能空手而归 “全都在这儿了?” 黑瘦的张三力拿着记工分的本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张崇兴。 “要是觉着不够,老子再给你拉一泡。” 张崇兴拄着铁锨,像看小丑一样瞥了张三力一眼。 “你……” 张三力是村里的会计,还掌握着全村人记工分的大权,一向是村里的头面人物,平时谁跟他说话不是客客气气的,啥时候被人这样方面怼过。 “哪这么些废话,赶紧的,你爹等会儿还有事呢!” 张三力忍着气:“不检查清楚,这工分咋给你们记。” 他想不明白,平时老实巴交的张崇兴咋变得这么牙尖嘴利的。 还有,昨天在张家的老宅,这小子还把张二柱给打了。 “检查?咋地?你还想尝尝,看看这一堆是不是村东头的屎啊?” 呃…… 张三力闻言,被恶心到了。 一旁的几个女知青更是一阵干哕,张三力只是看着,她们确实一锨一锨铲过来的。 “用不用我把梁支书请来,看看你个狗懒子咋查这堆屎。” 张三力没话说了,愤愤地在记工本上划了几笔。 “南洼那块地,村里壮劳力都修垄沟呢,你们俩赶紧过去。” “我去你妈啊!我们哥俩今个的任务就是拉粪,修垄沟你能多给记工分啊?” 连续挑衅让张三力也急了,指着张崇兴怒道。 “大兴子,你这是逃避劳动,我……” “你快滚半边旯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支书呢,没事了吧?没事赶紧滚,那俩眼珠子再乱瞟,信不信你爹给你抠出来。” 从刚才到现在,张三力那双三角眼至少往五名女知青身上偷瞄了不下二十次。 看就看呗,遇见漂亮姑娘看几眼也没啥。 可就张三力这老鼠胆,也敢动花花心思。 他媳妇儿牛春花可不是个善茬儿,运动刚起来,上面来工作组,就跟着上蹿下跳的,最后还捞了一个妇女主任。 平时把张三力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在家里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你……你别诬陷人。” “屁话真多。” 张崇兴说着,脚底下轻轻一扒拉,原本拄着的铁锨被抄在手里。 一旁的高大山也是有样学样。 张三力被吓了一跳,他本就是个色厉内荏的,昨天又见识了张崇兴的凶相,哪里还敢废话。 “你给我等着。” 这句屁话最多也就相当于个嘲讽动作,连平a的伤害都够不上。 说完就灰溜溜地走了。 “大兴哥,咱真不去啊?万一这瘪犊子玩意儿跟支书告状咋办?” 高大山不免担心,实在是梁支书平时给人的印象太厉害,村里人见着她,就没有不打怵的。 “你想去啊?” “我……我才不去呢!” 能歇着谁乐意干活,普通老百姓没那么高的思想境界,不该干的坚决不干,就算是该干的…… 那也得看乐不乐意干。 “等会儿去姊妹河,把架子车给刷了。” 张崇兴说着,把铁锨扔到了车上。 “张崇兴同志,我们……” 高燕燕几人还在一旁傻站着。 “今个的活干完了,都回吧,要是不累就把知青点儿收拾收拾,四下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这些本来是梁凤霞交给张崇兴的任务,可他惦记着进山,哪有空陪着几个毛丫头到处乱转,他又没惦记着娶个有文化的知青媳妇儿。 人家刚来,心气儿还高着呢,也看不上他们这些农村土老杆子。 “对了,二道岭和黑风口那边别去,这地方不光有青皮子,还有黑瞎子,老虎也有人见过,遇上了,你们几个都不够一顿饭的。” 说完,走到大青马跟前,一挥手扽下来几根尾巴毛。 “拿着,回头把手上的水泡挑了,知道咋整吧?” 高燕燕接过,连连点头,她们上学的时候都有劳动课,下乡帮农民收割水稻,不过应该是捣乱的成分居多。 “知道就行,别沾水啊!” 叮嘱完,就溜溜哒哒的走了。 高大山本来还想着跟女知青腻乎腻乎,见张崇兴走了,连忙跟上。 “大兴哥,你干啥去啊?” “进山!” 高大山闻言,眼睛都亮了。 “带我一个呗!” “带你……下回吧,我也没去过,先上去探探路,下回再带你去。” 记忆中,原主也只是在山脚下转悠过,从来没往深处走。 山上啥情况也不知道,万一要是遇上凶猛的野兽,张崇兴倒是有把握自保,穿越过来以后,金手指虽然没有,但他发现力气大得吓人。 打老张家的四根柱,还能再饶一个张三力。 高大山听了,不免有些失望。 “大兴哥,说好了啊,下回带我去。” “忘不了!” 看着两人走远了,高燕燕也招呼着同伴一起回知青点儿。 “其实……我觉得张崇兴还挺不错的!” 许蕾小声说了一句。 刚刚除了第一车是她们自己铲的,后面的几车基本上都是张崇兴和高大山在干,她们在一旁打下手。 其他人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上的水泡。 参加劳动的第一天,她们就已经感觉到了农村生活的苦。 张崇兴回到家,拿上了那杆老套筒,其实说老套筒都抬举这破玩意儿了。 正经的老套筒是德国造1888式委员会步枪,五发漏夹供弹,枪管膛线仿的是法国勒贝尔步枪。 张崇兴手上这杆,就是个火药枪,还是前装铅弹的。 上辈子,家里担心他整天闲着,难免惹是生非,就把他送去部队锻炼了几年。 虽然没像那些人生主角一样,直接开挂逆行特种兵啥的,可是在部队的几年,军事素质绝对过硬,枪械更是玩得明明白白。 这杆火药枪老是老了点儿,昨天吃过晚饭,张崇兴已经摆弄得差不多了。 等到了山上放两枪,试试手气。 这个时候,村里人差不多都在地里,就连小草那样的毛丫头也不能闲着。 张崇兴背着枪,一路到了村东头的二道岭。 山东屯两面环山,一面是姊妹河,只有往北是平原。 二道岭虽然只是兴安岭一处不知名的支脉,可照样一眼望不到头。 寻着记忆中的方位,找到了上山的路,他虽然没上去过,可村里的老猎户到了农闲经常往山上扎,张崇兴曾看到过。 这里有条小路,可以直接翻到二道岭的山坳子。 听村里人说,当年曾有人在那里抬到过大棒槌。 张崇兴没指望自己能有这么好的运道。 再说了,如今这年头,再大的棒槌也不如弄上几斤肉来的实惠。 他是真的太馋了。 拨开杂草丛,沿着那条隐蔽的小路往上爬。 当年闹日本子的时候,村里人就是从这条小路上山躲避。 张崇兴身手敏捷,力气又大,还有上辈子极限运动的经验,即便不借助工具,爬这种山对他也不叫事。 连走带爬,很快就到了那处山坳子,这里近些年来的人少,基本上还保持着原生态。 不时能听到草丛晃动发出的沙沙声。 张崇兴没急着放枪,先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凶猛的野兽,这才压药,装弹,将枪口对准了正躲在草丛里,只露出了一点儿皮毛的兔子。 嘭! 一声枪响,惊动了山林中的飞禽走兽,头顶上一阵扑棱棱的声响,还有野兔子慌不择路,直接从张崇兴的脚边跑过。 至于被他瞄准的那一只,早就跑没影儿了。 这破玩意儿的准星都是歪的,难怪张大柱和村里的老烟袋学了那么久,平时上山,连只野鸡都打不着。 不过放了一枪,张崇兴也差不多摸清楚了这杆火药枪的脾气。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收工就下午了,又回家、上山,此刻天色已经昏黄。 可入得宝山岂能空手而归。 甭管是啥,总得带点儿东西回去。 比如…… 距离他只有十多米的那头蠢萌蠢萌的东西。 第八章 眼珠子都能瞪出血 西伯利亚狍,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傻狍子。 好像每一个穿越年代文里的男主角,玩赶山流的,第一个打到的猎物不是野猪,就是这玩意儿。 难怪以后傻狍子都成了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刚刚张崇兴放的那一枪,山神爷都得吓一哆嗦,可这头傻狍子就好像没听见似的,睁着一双蠢萌的眼睛看着他。 像是在研究,张崇兴为啥能两条腿走路。 看着看着还眯起了眼,给人一种老谋深算又算不明白的感觉。 感谢大自然的恩赐。 张崇兴抬手火药枪,凭着感觉瞄准。 嘭! 傻狍子在张崇兴面前蹦哒了一下,随后一头拱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弹了。 张崇兴走过去一看,好家伙的,这火药枪的穿透力虽然不咋样,但攻击范围真不小,傻狍子的脖颈间被喷了好几个弹孔。 明明就塞了一个铅弹,咋打出来这么大的伤害? 傻狍子还没断气,眯着眼睛和张崇兴来了一个对视。 这东西炖熟了啥味儿啊? 前世傻狍子贵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命比人精贵,想吃自然是吃不到的,穿越一回,倒是能开个荤。 张崇兴想着,两只手拌住了傻狍子的脖子,稍微一用力。 咔巴! 瞬间了此狍生。 这只傻狍子体型不是很大,看样子像是没长成的,抱起来掂了掂,估摸着也就三十多斤,够他吃上几顿了。 用绳子捆好,背在身上,张崇兴准备下山了。 今天来得太晚,等秋收过后,到了农闲的时候,非得好好在山里转一转,弄点儿好东西。 现在或许没用,可十年以后,他总得为起飞做着准备。 毕竟这一世可没有争气的父祖给他打江山,做不了富三代,那就只能做富一代了。 下山的时候,张崇兴还在崖壁间,看见了一棵野生柿子树,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 只是他现在身上背着一头傻狍子,不太方便,也只能伸手够着摘了十几个,塞满了几个口袋。 这趟上来,原本只想探探路,没想到收获还不小。 到了山脚下,天色已经昏暗,人们差不多也该收工了。 张崇兴背着一头狍子,很快便吸引了村里人的注意。 “大兴子,这是……你打的?” 离得近了,人们注意到了张崇兴背着的那杆火药枪。 “行吧,大兴子,还有这本事呢?” “这傻狍子看着不大,大兴子,下回再遇上这么大的,别放枪了,有伤天和。” 说这话的是村里的老猎户,大名没人知道,都管他叫老烟袋,张大柱打猎的手艺就是跟他学的。 不过从这老东西明知道那杆火药枪的准星和膛线都有问题,却不告诉张大柱来看,不是个好东西。 事实也是如此,听村里人说,这老东西以前经常和村里的老娘们儿,小媳妇儿起腻,不知道被人家男人打过多少顿。 张崇兴没搭理这个老帮菜,还有伤天和,老子吃不上肉,整天啃野菜饼子,那才是真的有伤天和呢。 “欸,小兔崽子,老子跟你说话呢。” 老烟袋见张崇兴不理他,伸手还要来扳张崇兴的肩膀。 “老帮菜,叫你爹干啥?” 张崇兴错身躲开,要不是急着回去吃肉,非得给这老东西一脚。 原主以前就是太老实了,经常被村里一些不着调的欺负,看起来得赶紧重新立人设,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我是你爷爷辈儿的,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老烟袋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他有打猎的手艺,在村里也算一号人物,被张崇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大儿,立刻涨红了脸。 “咋地?跟你说话,老子还得先烧两张黄钱啊?” 烧黄钱是拜孤魂野鬼,这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 张崇兴这话,是在咒老烟袋死呢。 看热闹的村民顿时发出一阵哄笑生。 他们也觉得奇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张崇兴,咋突然就变得浑身尖刺了? “你……你……” 老烟袋被气得够呛,喘气像拉风箱一样,不过张崇兴看得明白,这老东西装的成分居多。 没再搭理对方,张崇兴迈步朝家里走,可没走几步,又被人给拦下了。 田凤英、张兰花、牛引娣。 分别对照张大柱、张二柱和张三柱。 原主以前是要叫嫂子的。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包括嫁过来时间不长的牛引娣在内,这仨老娘们儿搁在一块儿,都凑不出一张好饼。 尤其是田凤英,没少给孙桂琴气受,更是对张崇兴苛待到了极点。 现在三鬼拦路,明显没憋着好屁。 “大兴子,这是……哪来的?” 张崇兴瞥了眼田凤英隆起的肚子。 “反正不是你下的。” 呃…… 这句怼得脆生,田凤英的假笑都僵住了。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我是你大嫂,老嫂比母,知不知道。” “不知道,起开,好狗不挡路。” 张崇兴懒得和老娘们儿纠缠,总不能像打张二柱一样,把她们也揍一顿。 “你……” 张兰花忙拉了妯娌一把,脸上的笑像是要咬人。 “大兴子,你们兄弟闹矛盾,嫂子们可没得罪你,这咋一张嘴就像吃了枪药似的。” 牛引娣也跟着说:“就是,嫂子以前还给你洗过衣服呢。” 这仨老娘们把心思全都写脸上了。 “是洗过,等晾干了,不就穿你男人身上了。” 哈哈哈哈…… 乡亲们又是一阵哄笑,乡下日子没啥可做的,能解闷的就是这些家长里短。 从昨天开始,张家的戏就格外的多。 “别磨叽了,要干啥?” 张兰花立刻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大兴子,你二哥昨天让你打得不轻,回到家就起不来了,我想着寻些好吃食给他补补,我和大嫂现在又怀着身子,都是你们老张家的根,你看能不能……” 话到这里强行止住,可怜楚楚的小眼神一个劲儿的往张崇兴背着的傻狍子上面瞄,哈喇子都快淌地上了。 这是个高手啊! 田凤英和她相比,就是个憨批。 只可惜张兰花生错了地方,这要是在四合院,秦淮茹都未必是对手。 “是他们老张家的根,跟老子有啥关系。” 是个高手不假,可道行也就那样,张崇兴啥没见过。 “想吃肉,找你们男人去,别跟大街上卖臊。” 张兰花被贴脸开发,也跟着破了防。 眼见不顶用,田凤英直接上手来抢。 “我还就不信了,你给我撂下,小兔崽子,你也配吃肉。” 呵呵! “明抢是吧?” 张崇兴反手就把肩膀上的火药枪摘下来了。 “抢一个试试。” 田凤英吓了一跳。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一直躲在人群中的张大柱眼见火药枪都快顶在她婆娘的肚皮上了,立刻跳了出来。 “我看你动我媳妇儿一下试试。” 要是平时,张大柱早就动手了,可经历了昨天的事,他如今对上张崇兴也有点儿含糊。 “你……你敢动我媳妇儿,我就让你见血。” 这话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见血?你来例假了?” 哈哈哈哈…… 这下看热闹的笑得更欢实了,以前一直觉得张崇兴是个老实孩子,没想到还是个妙人。 张大柱涨红了脸,对着张崇兴怒目而视,似乎是觉得他这样,张崇兴就应该怕他。 要是以前的张崇兴确实会怕,可现在…… “我数三个数,再不让开,我先让你见见血,一……” “别怕他,上啊!大柱,把狍子抢过来。” 田凤英在一旁一个劲儿的撺掇。 那头傻狍子,让她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肉啊! 多长时间没见着荤腥了。 上你妈啊! 张大柱心里叫苦,昨天张崇兴是咋打他兄弟的,他看得一清二楚,自认不是张崇兴的对手,更别说…… 人家手里还端着枪呢。 “二……” 张大柱赶紧拉着田凤英走了。 “你个窝囊废,老娘跟了你算是倒八辈子血霉了,你咋就这么怂。” 田凤英连吼带叫的被张大柱拖着走了。 剩下的张兰花和牛引娣也没敢再废话,虽然看着傻狍子的眼神满是渴望,但没有了田凤英那个憨批冲在前面,她们自认禁不住张崇兴两拳头。 好老娘们儿不吃眼前亏,今天的事,早晚能找回来。 看着张崇兴走远了,两人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第九章 一顿不行就两顿 第九章一顿不行就两顿(第1/2页) 张崇兴从山上拖回来一只狍子的消息,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一些没看见的村民,纷纷连饭都顾不上做,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结果就看到张崇兴在院子里正给狍子剥皮。 眼红的肯定有,北大荒这地界其实不缺肉吃,但想吃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大兴哥,这真是你打的?” 高大山躲在一旁帮忙,看着血呲呼啦的狍子,恨不能直接扑上去咬一口。 “你可真有本事。” 周围的其他村民也是啧啧称奇。 虽说有句老话叫棒打狍子瓢舀鱼,可谁也没真见过,扔出去个柴火棒子,就能打到傻狍子的。 尤其是前些年闹饥荒,他们这边的日子也一样不好过。 干部们谎报产量,还得给北边的大狗熊还债,老百姓的日子真不是一个苦字就能形容的。 那时候粮食不够吃,只能寻别的出路,山上的飞禽走兽就遭了殃。 以前时不时就会闯进村里的大卵泡子,青皮子,傻狍子,几乎都快绝迹了,想寻见只能进山。 现在,张崇兴拖回来一头,自然免不了成了村里人热议的新闻。 “大兴子还有这本事呢!” “看着个头不大啊!” “不大也够吃上几顿香的,我都快忘了这傻狍子是啥味儿的了。” “想知道啊?问问大兴子换不换。” “大兴子,这傻狍子,你一家也吃不了,我拿东西和你换点儿行不行?” 直接开口索要? 那叫臭不要脸,不是每个人都和张家人一样。 张崇兴能打到,那是他的本事,想吃就得拿东西过来换。 现在虽然干啥都讲究个集体,但打猎和种地不一样,山上的东西,除了树木归公,其他都是各凭本事。 真要是弄点儿什么都算集体的,那些赶山人还忙活个屁啊! “行啊!不过只要吃的。” 张崇兴没拒绝,家里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 张四柱那个山炮,之前村里分粮,把他的那一份口粮全都给张大柱家送去了。 结果跟着吃了两天,就让田凤英给轰出来了。 这大半年,一直都是他们娘三个供着张四柱吃饭。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张四柱正是最能吃的年纪,经常刚吃完饭,打俩响屁,肚子又饿了。 原主也是个彪得呼的玩意儿,也不知道哪来长兄为父的责任感宁可自己吃糠咽菜,也得顾着这个从来不把他当回事的白眼狼。 四个人吃三个人的口粮,要是能够吃才怪呢。 张崇兴昨天看了一眼家里剩下的粮食,就算整天吃掺了野菜的杂粮饼子,也坚持不到分粮。 要是能用狍子肉换点儿粮食,最起码能缓解一下家里的粮食危机。 卖钱? 且不说没有对应的票据,钱没啥大用,一旦卖了钱,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赶山的想用猎物换钱,只能送去县里的物资收购站,卖给和人那就是投机倒把,被逮着了,不但东西没收,还要挂牌游街。 听到张崇兴愿意换粮食,那些家里口粮富裕的赶紧回去了。 就这么一头没长成的傻狍子,最多也就能出二十来斤肉,下手慢的,连骨头都摸不着。 端着水盆从屋里出来的孙桂琴,听到张崇兴要换粮食,迟疑了一瞬,也没说啥。 从昨天开始,她就已经明白过来了,往后这个家,是张崇兴说了算。 “大兴哥,我能换吗?” 高大山看着正在被张崇兴分解的狍子,眼神之中满是渴望。 他太想吃肉了。 “咋不能,你回去问问叔,我给你留一块。” 白送肯定不行,张崇兴首先得考虑活下去。 假大方就得饿肚子,那是傻逼才会干的事。 高大山闻言,连忙起身跑了。 没成年的傻狍子,身上没多少肉,不过好在正是堆膘的季节,还能割下来几两肥油。 正忙活着,张崇兴就见张四柱擦着墙根儿进来了,俩眼珠子一直在盯着已经被拆解开的狍子肉。 眼神之中满是即将大快朵颐的兴奋。 瞅瞅,这傻孩子又想多了吧! 刚才回到家,张崇兴第一时间就去检查了柴火棚子和水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章一顿不行就两顿(第2/2页) 柴火没见多,水缸也只有半下子。 张四柱拿他说的话当放屁,还想吃肉? 脑袋瓜子让驴踢了,也生不出这么危险的念头。 张崇兴也不搭理张四柱,把傻狍子的内脏都收拾好,放在盆子里,打发小草拿去洗干净。 很快就有村里人拿着粮食过来了。 张崇兴不知道该咋换,也懒得讨价还价,只要不是明着来占便宜的,端来一碗棒子面,就能换上二两肉。 村里人也不矫情,拿着肉,还一个劲儿的夸张崇兴仁义,有本事。 “大兴哥,这是我家的。” 高大山捧着一个陶盆回来,里面至少有十五六斤的棒子面,还有十几个土豆。 让孙桂琴把粮食收好,张崇兴直接把给高大山留的那一块递了过去。 “大兴哥,这不行,太多了,太多了。” “给你就拿着。” 不能白给,但也不能和别人一样,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哥俩关系好,虽然免不了眼红,却也没人会说什么。 换到最后,张崇兴家里多了一口袋棒子面,还有半口袋土豆,够他们家吃上一阵子的了。 虽然都是粗粮,可咋也比掺着野菜的强。 狍子肉还剩下五斤多,内脏被老烟袋要走了,换了一小袋火药和铅弹,也不知道这老帮菜是从哪弄来的。 “妈,把水烧上,这肉得焯一下子。” 之前为了下山方便,张崇兴直接把傻狍子的脖子给拧折了,没及时放血,下锅炒的话太腥气。 孙桂琴答应一声进屋了,想说点儿啥,终究还是没张开口。 焯水,放一边儿晾凉了,接着张崇兴又把分割下来的肥膘放在锅里,准备油。 啪! 嘭! 咣! 哎呦! 一套小连招丝滑无比,张四柱还想趁着张崇兴不注意偷肉吃,这会儿人已经在院子里躺着了。 “大兴子……” 孙桂琴满脸为难的看着张崇兴,想说又不知道该咋说。 她心疼小儿子,可又觉得大儿子做得没啥错。 “妈,我昨天说了,想吃饭,每天把缸里的水挑满了,再抗两捆柴火回来,要不然就饿着。” 孙桂琴终究还是不忍心,小声嘀咕着:“四柱昨天就没吃上,要不我不吃了,给……” 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了一声叹息。 张崇兴的眼神,让她感觉到陌生,更让她心慌。 想用自己不吃,来逼着张崇兴让步,她意识到那么做的后果,只能是母子离心。 “妈,我活着……也不容易,您说是吧?” 这个拎不清的老娘,必须把她的性子给扳过来。 要是不行的话,大不了带着小草分家,张家这破房子就留给张四柱,反正张崇兴也不稀罕。 “妈知道,可……也不能把四柱给饿坏了啊!” “半大小子,一顿不吃也没事,我定下的规矩,他就得守着,要是记不住……” 张崇兴转头看了眼,还躺在地上捂着胸口,满眼怨毒之中,还带着几分恐惧的张四柱。 “一顿不行就两顿,饿极了,也就记得住了。” 张四柱闻言,顿时如遭雷击,昨天的兔子肉就没吃上,今天的狍子肉要是也吃不上…… 活着还有啥意思啊? 想到这里,张四柱委屈得嚎啕大哭,可哭了半晌,也没见有人搭理他,灰溜溜地起身走了。 孙桂琴确实心疼小儿子,可她只是拎不清,又不是真的傻。 那边的三根柱,将来根本指望不上,张四柱要是在寒了张崇兴的心,将来连个帮衬的兄弟都没有。 倒不如现在狠狠心,把张四柱的性子给扳过来。 孙桂琴有这想法不奇怪,只不过…… 还是想多了。 “哟!真够香的啊!” 说着话,就见田凤英进来了,手上还牵着个埋了八汰的愣小子,正是老张家的太子爷铁蛋子。 看见田凤英,张崇兴皱着眉笑了。 “大兴子,咋这么看着我,不认识啦?” 听她的语气,就好像之前被张崇兴损了一顿的那个娘们儿,根本就不是她。 “我就是想看看,你这脸皮,枪子儿能不能打得透。” 第十章 哈喇子淌一地 第十章哈喇子淌一地(第1/2页) 田凤英的的脸皮,枪子儿还真不一定能打得透。 张崇兴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就好像没听见一样,牵着她的宝贝儿子直接进了屋。 “我瞅瞅,这么大一盆啊,铁蛋,还是你叔有本事,让你捡个大便宜,还愣着干啥,你不是闹着要吃肉嘛,等老娘喂你啊!” 铁蛋今年三岁,闻见肉香味儿,哈喇子都流一地了,伸手就要抓,可还没等够着盆里的肉,就被张崇兴抓着脖子拎了起来。 “妈,妈……” 眼见够不着肉,铁蛋踢腾着两条腿哭闹起来。 “田凤英,你他娘的这是跟我耍无赖呢?” 田凤英明显是算准了,他们一个孕妇,一个孩子,张崇兴不能把他们娘俩咋样。 只可惜,如果是原主,还能被他们拿捏,可张崇兴…… “他叔,你这是干啥,孩子不就是想吃肉嘛,你又不差这一口。” 田凤英想去抢孩子,却被张崇兴躲开了。 “老子差不差的跟你有个屁关系,还是那句话,想吃肉了,找你男人去,跟老子这儿磨叽没用。” 说着走到屋门口,轻轻一甩,铁蛋真他妈成了个蛋,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儿才停下。 “带着你儿子滚!” “铁蛋……” 田凤英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张崇兴真下得去手,赶紧跑出去看儿子伤着没伤着。 “大兴子,你咋这么狠的心,铁蛋可是你亲侄子,来人啊……杀人啦……当叔的要弄死他亲侄子啊……” 呃? 田凤英嚎了几嗓子,以往若是有热闹,村里人早就出来围观了。 到时候,她就可以对着乡亲们控诉张崇兴如何不顾情面,败坏他的名声。 但今天不一样,住在附近的,全都从张崇兴这里换了狍子肉,这会儿正在家里做着呢。 有肉吃,谁还顾得上看热闹。 再说了,张崇兴今天能从山上背下来一头傻狍子,以后说不定还能猎到啥。 现在出去了,等于是给田凤英那娘们儿助威呢。 为此得罪了张崇兴不值当的。 田凤英眼见没一个人看她表演,就连张崇兴都在屋里专心油,一时间也傻了眼。 我是继续哭,还是听张崇兴的滚呢? “来人啊……来人啊……” 这两嗓子,气势明显不足了,还透着点儿心虚。 关键是,满院子的油香味儿,勾得她也饿了。 这年头,甭管是啥油,都是人们身体急需的,只要闻见了,就会从心底里不受控制的生出渴望。 咕噜…… 不光大人饿,孩子更饿。 铁蛋都忘了哭,两眼直愣愣的盯着屋里,哈喇子哗哗的流。 院子里的娘俩,张崇兴理都不理,把那小半碗油盛在小碗里,还有几块被得焦黑的油渣。 张崇兴捡了一块儿,直接塞进了正蹲在一旁烧火的小草嘴里。 穿越过来,张崇兴也需要一个情感寄托。 拢共就这么几个亲人,张四柱已经被拉进了黑名单,孙桂琴是个拎不清的,只有小草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最得他的心。 呼……呼…… 小草被吓了一跳,刚要吐出来,又舍不得那股子焦香味儿。 “香吗?” 小草连连点头。 “就这么几块儿,都是你的!” 说着,把剩下那几块儿都扣在了灶台上。 “妈,哥,你们也吃。” 小草看了看,举着两块儿油渣往孙桂琴和张崇兴的嘴边送。 要是张四柱那个白眼狼,怕是早呼噜到自己嘴里了。 “妈不吃,你……你吃!” 孙桂琴忙躲开,就算再怎么重男轻女,小草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当娘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 “别磨叽了,快吃!” 张崇兴又往小草嘴里塞了一块儿。 “去屋后头,薅一根儿大葱,妈,你洗几个土豆切了。” 小草闻令立刻跑了出去,孙桂琴小声念叨着败家,挑了几个土豆去打水了。 “妈,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章哈喇子淌一地(第2/2页) 铁蛋看着小草吃油渣,馋的满地打滚儿。 田凤英也不管,直愣愣的盯着屋里,打定主意,今天就是不走了。 张崇兴也不搭理,往锅里倒了点儿油,剁了两段大葱扔里。 滋啦…… 油香味儿伴着葱香味儿,别提多霸道了。 等锅爆香,把那一盆焯过水,晾凉了的狍子肉往锅里一倒,翻炒了几下子。 香味儿飘出来,把铁蛋馋得满地乱滚。 田凤英也急得不行,她厚着脸皮上门,就是为了吃顿好的,可现在张崇兴根本就不接招,让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原以为带着孩子,能拿捏住张崇兴,结果,人家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加水,焖煮! 张崇兴又往灶坑里添了一把柴火。 “我……我……我用粮食和你换,总行了吧!” 眼看着白吃没戏,田凤英也急了。 “一斤粮食换一斤肉,这狍子肉是白得的,你也不吃亏。” 哈! 张崇兴差点儿被气笑了,扭头看着田凤英。 “滚你妈的蛋!” “你……” 田凤英气急,她都愿意换了,张崇兴竟然还不愿意。 习惯性的就要往地上坐,但意识到这一招对张崇兴没用,又硬生生的止住了。 “大兴子,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不能……不能这么不讲情面吧!” 不要脸的,硬的,软的,这下全都使出来了。 可张崇兴纯当她是在放屁。 一家人? 这话是咋好意思说出来的。 当初赶原主娘几个出门,就数田凤英跳得最高。 揭开锅,往里面放土豆,加盐,本来还想把家里剩下的那点儿酱油给倒进去,可孙桂琴护得太严实,也不知道被她藏哪去了。 田凤英都要被香迷糊了,她怀着孕,本来就是最馋的时候,哪里禁得住。 咕噜……咕噜…… 胃里一阵翻腾,铁蛋还在不停地哭嚎,这让田凤英更加心烦意乱。 “干啥呢?还不回家做饭,想饿死老子啊?” 外面传来了张大柱的吼声。 这虎逼哨子早就来了,一直躲在院墙外面,就等着老婆孩子得手以后,他也能跟着解解馋。 可孩子哭了半晌,也不见张崇兴松口。 他终究是个大老爷们儿,老婆孩子为了口吃的,上人家门口去闹,这不是让全村人看他的笑话嘛! 喊了一嗓子,就要把老婆孩子带走。 “小兔崽子,你别得意,有你求着老子的那一天。” 嘿! 还来劲了。 张崇兴起身就要出去,张大柱见状吓了一跳。 昨天张崇兴是怎么打张二柱的,他他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自问不是张崇兴的对手,赶紧拽着铁蛋的胳膊就往外拖。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两个嘴巴子上去,铁蛋立刻老实了。 “张大柱,你干啥打我儿子,你个没用的窝囊废,老娘和你拼了。” 田凤英哭嚎着就往张大柱的身上扑。 “你个臭娘们儿还敢打老子,反了天了。” 两口子就在张崇兴家门口打了起来。 “草儿,看着点儿火。” 张崇兴说着拿了个小板凳就出来了。 这会儿各家各户也都做完饭了,端着个大碗出了门。 俩人一通乱战,可打了半晌,除了田凤英的头发乱了,张大柱的衣服被扯掉了一个扣子,别的啥事没有。 反应再慢的也该看出来,这两口子是装的,可能就等着张崇兴上前劝架,他们一家顺势进屋,蹭上一顿好的。 可现在不光张崇兴不管,别人也都在看热闹。 这戏还咋唱下去? 听到锅里发出滋啦声,知道已经收汤了,张崇兴起身,冷冷地丢下一句。 “滚,再敢来我家,张大柱,脑瓜子给你削放屁了。” 说着进了屋,还杀人诛心般地喊了一声。 “吃肉喽……” 第十一章 磨洋工 第十一章磨洋工(第1/2页) 狍子肉炖土豆。 张崇兴看着炕桌上放着的这一大盆,突然有种穷人乍富的感觉。 土豆是洗干净,连着皮切成块儿下锅的,吸满了汤汁也带着肉香味儿。 削皮? 那才是真败家呢! “都别愣着了,吃啊!” 张崇兴说着,拿起筷子,先挑了一块儿大的,他也是第一次吃狍子肉。 上一世这傻玩意儿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上桌就等于上刑。 据说也有人工养殖的,只是没遇见过。 重生一次,倒是有口福尝一尝。 咬上一口,味道…… 都是瘦的,口感有点儿柴,不如猪肉吃着香。 给小草也夹了一块儿放在碗里,小丫头眼睛亮晶晶,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昨天吃的是兔子肉,今天又吃上了狍子肉。 以前就连过年都吃不上一口,现在竟然连着两天能吃着荤腥。 “妈!动筷子啊!” 见孙桂琴怔愣着出神,张崇兴知道她这是惦记着张四柱那个白眼狼呢。 对此,张崇兴也感觉挺无奈的。 他是满心瞧不上张四柱,可对于孙桂琴来说,再怎么不是东西,那也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您要是真为他好,就放手让我管教,再不对那小子下狠手,可就真废了,您要是心疼,行,我不管了,往后您带着您的老儿子过,我带着小草过!” 这已经是张崇兴第二次放狠话了,他可不是说说而已,对孙桂琴,他更多的是占据了原主的身体以后,那些残存的记忆中带着的责任,要说感情,还真没多深。 可见原主对这个亲娘,也因为常年积累的失望,倒是没啥感情。 孙桂琴如果能拎得清,张崇兴不介意好好孝敬着,甭管啥时候,人的名声很重要,要是被贴上一个不孝的标签,就算是在山东屯这么个小地方,也是寸步难行。 舌头底下能压死人,张崇兴可不想落一个不孝的坏名声。 可要是孙桂琴还和以前一样,那就把话说清楚了,往后该给的养老钱粮,张崇兴绝对不会差,但是,在一块儿过,还是算了吧。 至于管教张四柱,也就是说说而已,张崇兴可没那个闲工夫。 饿不死就行了。 最多将来把日子过好了,将这张家的老宅子留给张四柱,也省得张家那几根柱,拿这破房子说事儿。 “妈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弟他还小。” 张崇兴冷笑:“小?妈,您看他干的那些事,是孩子能干出来的?您早上不是问他为啥在地上吗?我告诉您,我打的!” “你……大兴子,你这是咋了?这两天咋老和人动手?” 孙桂琴也是满心的不解,以前的张崇兴老实木讷,整天就知道干活出力,从来不和任何人生口角,更别说打架了。 可这两天…… 变得孙桂琴都快认不出了。 “我不动手,就得挨欺负,您老儿子昨天夜里,趁着我睡着了,要动手打我,我不打他,还留着他过年听响儿啊!” 张崇兴说着,拿筷子扒拉了几下盆里的肉。 “我辛辛苦苦弄回来的东西,是给家人吃的,不喂白眼狼,您要是不吃,我也不能非逼着您,但是您记住了,只要是我带回来的,一口都不能落在白眼狼的嘴里,草儿,快吃!” 说完,张崇兴不再理会孙桂琴,自顾自地大快朵颐。 小草年纪虽小,却也知道家里和以前不一样了,同样闷头吃饭。 她不用想那么多,听哥的就行! 孙桂琴发了会儿呆,也终于拿起了筷子。 五斤狍子肉,搭上好几个土豆,一顿饭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这年头,人们的肚子里都缺油水,好不容易逮着一顿,肯定得玩了命的造。 吃完天也黑了,上炕睡觉。 这一夜,张四柱都没回来,一直到转天睡醒,吃着早饭的时候,那小子才一身狼狈相地回来。 “记住喽,把水缸挑满了,背两捆柴火回来,要不然,你就接茬儿饿着,在这个家里,没人惯着你!” 张崇兴说着,把他那一碗碴子粥喝了,揣上两个贴饼子就出了门。 昨天他还是拥有五斤狍子肉的富人,一觉睡醒又变回了只能吃贴饼子的赤贫。 好在昨天换了不少棒子面,早上的饼子,孙桂琴没往里掺多少野菜。 一直等张崇兴走远了,张四柱才来了精神。 “我的饭呢?” 孙桂琴昨天想了一夜,也觉得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惯着张四柱了。 现在明摆着的,张崇兴死看不上这个同母异父的兄弟,再拦着不让管教,往后真要是不管张四柱了,让老儿子去指望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一章磨洋工(第2/2页) 所以,刚刚张四柱进门的时候,孙桂琴都没说话,要是以前,早就问昨天去哪了,为啥没回家? “笸箩里剩的那两个,你给吃了吧!” 呃? 张四柱闻言,怀疑自己耳朵让冷风给嗖坏了。 “我问的是……肉呢?” 孙桂琴也想让老儿子吃上一顿好的,可此刻却又不得不狠下心来。 “肉是你哥弄回来的,你想吃,问他要去,家里没你的口粮,这俩贴饼子,你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吃就……饿着!” 说完,孙桂琴强忍着不舍,暗暗叮嘱自己必须狠下心来,收拾起几个碗,把锅底剩下的挎出来,端给张四柱。 没再理会这个老儿子,招呼着小草一起出了门,只剩下张四柱怔愣着发呆。 刚才是在跟我说话呢? 一直以来,孙桂琴对张四柱这个老儿子都是予取予求,突然的转变,让张四柱完全接受不了。 有心不吃,可肚子里实在是饿得不行。 “都给我等着!” 村口的南洼地,张崇兴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乡亲提前到了。 “大兴哥!” 高大山看到张崇兴,连忙迎了过来。 “今天还进山吗?昨天说好了的,你再进山带着我。” “再说吧!得看咋分派任务。” 张崇兴说着,看向了四周,感觉每个人都是懒洋洋的。 这年头,种的都是集体的地,谁也没有多少积极性,不信换成自留地,一个个的保准能把脑门儿都拱到地里去,拼命的干。 梁凤霞带着生产队长也到了,背着手,表情很严肃,这也是山东屯的固定节目,每天上工之前,都得听梁支书念叨几句,传达一下上面的精神,顺便再敲打那些干活磨洋工的。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在她后面来的,都少不了被数落一通。 “今天修南洼地的垄沟,没睡醒,还是没吃饱啊?都精神着点儿,要时刻牢记我们的任务,种好地,多打粮食,支援国家建设,张三力!” 狗腿子一样的张三力忙凑了过去。 “你和田队长盯紧了,谁要是磨洋工,工分上面,别跟他客气,等到了年底,分不下粮食,到时候,别来找我磨叽!” “支书,您放心,谁磨洋工,我都给他记下来!” 张三力说着,还看向了张崇兴,眼神之中满是挑衅。 这小子是个记仇的,昨天的事,已经被他记在小本本上了,早晚得找回来。 “大兴哥,张三力那小子憋着坏呢!” 高大山提醒了一句。 “那他就憋着吧!” 张崇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跟着大部队,一起下到了垄沟里。 那几个女知青没见着,应该是又被安排去拉粪了,只是今天没让张崇兴赶架子车,想进山怕是难了。 干起活来,张崇兴一开始劲头还挺足的,但很快就被旁边的人给影响到了。 不是,老哥,你来真的啊? 一铁锨下去,就带出来二两土,磨洋工也没你这么磨的啊! 还有这位,刚铲了几下子,就把烟袋锅子拿出来抽上了。 高大山那臭小子也不是个省心的,不到半个钟头,已经上去撒两泡尿了。 身子要是虚,就去找个野郎中瞧瞧。 总之就是,你不干,我也不干,多使一份力气都算我输,反正工分都是一样的,到了年底分粮,也都是人七劳三,现在出力再多,也不可能多分到粮食。 何必呢! 既然都在磨洋工,张崇兴要是卖力气,反倒是显得很不合群,不利于团结。 那就…… 一起磨呗! 少使几分力气,还能节省粮食呢。 “张崇兴,有你这么干活的吗?盯着你够半个钟头了,就没见你挪窝,磨洋工给谁看呢!” 呃? 张崇兴抬头,看着站在垄沟上面的张三力,那副义愤填膺,一心为公的臭德行,让他一阵牙疼。 狗肚子里装不下二两香油的玩意儿。 知道这狗懒子没憋着好屁,可也没想到他括约肌这么松。 一帮人都在磨洋工,这小子偏偏点张崇兴的名。 当你爹是软柿子呢? 正想着找个机会再立立威,垫手的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铁锨随手一扔,一人高的垄沟,张崇兴两步就上去了,在张三力惊恐的目光注视下,一个大拳头逐渐放大,放大,放大…… 嘭! 一阵惊呼声中,张三力身体后仰,重重地摔在了昨天刚拉过来的粪堆上。 赏他一口带劲儿的! 第十二章 脑瓜子还挺好使 第十二章脑瓜子还挺好使(第1/2页) 张三力的落点不佳,这让准备补刀的张崇兴感觉无从下手。 这也忒埋汰了。 只一瞬的工夫,其他人也都从垄沟底下上来了,要是俩人还打着,正好瞧个热闹,可已经停手了,那就只能上前拉架。 不过拉架也有偏有向。 “算了,算了,不至于!” “有啥打的啊,大兴子,消消气!” “三力,不是我说你,你咋非得和大兴子过不去呢!” 张三力有点儿懵,被打的明明是他,这咋还都去劝张崇兴消气,反过来数落他呢? “不好好劳动,都干啥呢?” 梁凤霞听到动静也从对面的垄沟底下爬了上来。 身为村支书,她本来应该可以脱产的,但自从到了山东屯,她一直以身作则,向来是脏活累活抢着干,想要借此带动村里人的劳动积极性,只可惜…… 效果不佳! 看到张三力还坐在粪堆上,梁凤霞的眼神也闪过嫌弃。 咋滴? 舍不得起来,你是稀罕那个味儿啊? “支书,这小瘪……张崇兴磨洋工,我指出他的错误,他不服管教,还打人,您看把我打的!” 回过神来,张三力感觉颧骨上一阵热辣辣的疼。 梁凤霞瞥了一眼,见张三力的半边脸都肿起来了,心里不禁埋怨张崇兴下手太黑。 “大兴子,你咋回事?那天打了张二柱,今天又打张三力,你是准备把全村人打个遍啊?” 被意外点名的张二柱往人群后面缩了缩。 前天挨了张崇兴的一顿打,心里一直憋着火呢。 “支书,我可不是无缘无故动手。” 张崇兴深谙甭管啥事,都得站住理。 “我们好好地在干活,张三力这虎逼非得说我磨洋工,您问问乡亲们,我啥时候磨洋工了?” “没有!” 高大山第一个跳出来作证,涉及到张崇兴的事,如何站队根本不用过脑子。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表示。 “没有的事,大兴子干活向来不惜力!” “就是,大兴子啥时候也没耍过奸!” “我看张三力就是没事找事!” 这几个帮着张崇兴说话的,全都是昨天找他换狍子肉的。 眼瞅着就要到开镰的日子了,谁不想趁着现在多吃上几口荤腥,好好补补。 张崇兴能从山上背下来一只狍子,这就是在村里安身立命的本事。 啥时候,他要是能猎到一头大卵泡子,在村里的地位还得直线上升。 梁凤霞也知道村里人上工的积极性不高,平时都会藏奸,可是,自从到了山东屯,她还从没见过张崇兴干活磨洋工。 这也是为啥,那天张家的几根柱和张崇兴起冲突的时候,她偏向张崇兴的原因。 当领导的,全都稀罕只知道傻干活的。 “支书,还有个情况,我得跟您反映一下!” 争取到了主动,张崇兴准备通打落水狗。 “啥情况,你说!” “昨天我妹跟着妇女儿童组打猪草,为啥牛春花不让我妹跟着大家伙一块儿,非得支使着一个六岁的孩子去二道岭,她藏的啥心思?” 卧槽! 众人闻言都是一阵惊呼。 山里有青皮子,现在天渐渐凉了,经常有狼下山转悠,这要是被盯上了,一个六岁的丫蛋儿,哪还能有活路。 梁凤霞顿时黑了脸,瞪着张三力,冷声道:“去把你媳妇儿叫来,我当面问她!” 张三力被吓了一跳,想要狡辩,可终究没敢言语,他知道梁凤霞这女人不简单,当初张二柱不服,想要试吧试吧,结果兵团直接来人帮场子。 “都去干活吧,大兴子,你留下!” 见梁凤霞动了怒,众人立刻散了。 “年轻轻的,火气别那么大,真要是把人给打坏了,你不得蹲大牢啊?到时候,让你娘,还有你妹子靠谁?” 梁凤霞虽然黑着脸,但这话明显是偏着张崇兴呢。 “您说的是,我也不想跟人动手,可您也看见了,没他们这么欺负人,要是冲着我来也就算了,一帮大人算计我妹,有这么缺德的吗?” “这件事我会处理,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梁凤霞说着,走到了垄沟边上,村民看见梁凤霞,连忙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但刚才磨洋工还是被她给看了个满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二章脑瓜子还挺好使(第2/2页) “你们就接着糊弄,回头都给你们记半工。” 对于这种磨洋工的现象,梁凤霞也没啥好办法,她都以身作则了,可村里人就是这个觉悟,咋样都没用。 张崇兴见状,突然灵机一动,他想要进山,可要是一直这么集体劳动,就只能等到农闲的时候。 但秋收过后,要不了多久就入冬了,到时候大雪封山,再想进去,又有危险。 “支书,我倒是有个主意,能加快咱们村干活的进度!” 呃? 梁凤霞闻言,好奇地看着张崇兴。 山东屯拢共就65户人家,三百多口人,她来了一年多,对村里的每个人都很熟悉。 张崇兴以前是个出了名的老实疙瘩,平日里不言不语的,就知道闷头干活,可最近这几天,变得她都快不认识了。 先是打了张二柱,昨天进山还弄到了一只傻狍子,今天又把张三力给揍了,现在还说有办法能解决村里人磨洋工的问题。 “你说说!” “其实也简单,大家伙干活没积极性,那就把劳动任务给分到每个人的头上,谁先干完了,就可以先走,一天的活,要是能半天干完,剩下的半天,愿意干啥就干啥。” 梁凤霞闻言皱着眉:“你说的……好像不符合集体原则!” 她虽然不是个死脑筋,但特别讲原则。 张崇兴说的这个办法,她不是听不出好,只是和现下主流的集体主义相悖。 “咋不符合啊?您想想看,活还是那么多的活,也还是在为集体出力,只要生产任务完成了,别的……为啥不能变通一下!” 张崇兴说话的时候,村里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满眼期待地等着梁凤霞做决定。 这个法子好啊! 干完了就走人,可以去收拾一下自留地,也可以干点儿别的活,比如编几个柳条筐,还能拿去县里的物资站换钱。 哪怕是去自留地里拉泡屎也好啊! 梁凤霞一阵思想斗争,虽然心里感觉这么干不对,可又觉得这的的确确是一个能改变现状的好办法。 现在修垄沟磨洋工还没啥,真要是等到开镰的日子,还和现在一样,那可就麻烦了。 去年就是这样,秋收的时候,干活拖拖拉拉,没等收完,雨就下起来了,最后交到县里的公粮,有一部分都发霉了。 梁凤霞也因此被县革委会狠批了一顿。 “行,那就……试试!” 做出了决定,梁凤霞也松了口气。 “大兴子,你这脑瓜子还挺好使的!” 说完,就叫来了生产队长田万河,让他给所有社员分派劳动任务。 每个人包一段,干完就能走。 这下大家伙的劳动积极性立刻就变得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候,张三力也带着牛春花到了。 还没等走到跟前,牛春花就开始叫屈。 “支书,冤枉啊……张崇兴这个王八羔子胡说八道,他……” “闭嘴!” 梁凤霞黑着脸一声怒喝。 “牛春花,你也是村干部,就是这么称呼社员的?” 呃…… 牛春花被噎得一愣。 “我问你,你昨天是不是让张小草一个六岁的孩子去二道岭打猪草了?” “我……我那是因为……” 梁凤霞根本就不给牛春花狡辩的机会,对她这种运动中的积极分子,她一贯瞧不上。 “我就问你有没有这回事!” 牛春花很想否认,但昨天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村里很多妇女,还有半大孩子都看见了,根本就不容她抵赖。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梁凤霞就知道是真的了。 “牛春花,每天半夜狼嚎声,你是耳朵聋了听不见?二道岭那边有多危险,你不知道?为难一个六岁的孩子,你是真使得出来,你的问题,我会向上级反映,往后你也不用带着妇女儿童组了,跟着壮劳力一起修垄沟,田队长,给她分派任务!” 说完,梁凤霞朝着张崇兴看了一眼,显然是在询问他,对这个处理结果满意不满意。 张崇兴轻轻点了下头,随后就下到了垄沟底下。 干完活就能进山了。 这要比收拾了张三力两口子,更让他满意。 第十三章 屯垦七连 第十三章屯垦七连(第1/2页) 穿越后,张崇兴就感觉浑身上下,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虽然没有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可光凭这力气,就有了在这个年代安身立命的本钱。 第一次对现在的力气有一个最直观的认识,还是那天揍张二柱。 当时,张崇兴只是想给张二柱一个大别子,结果一下子没控制好力气,直接把张二柱扔出去好几米。 幸亏张二柱体格子不错,换个身体羸弱的,今天正好圆坟。 现在这把子力气用在干活上…… 简直就是个牲口。 分派给张崇兴的那三十米,别人连一半都没干完,他这边已经快到头了。 一直和张崇兴暗暗较量的高大山眼瞅着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想咬牙跟上,结果差点儿累脱了力。 两个人的关系虽然一直要好,可年轻人谁还没有个争强好胜的心,凡事都想争个第一,高大山这愣头青自然也不例外。 但此刻…… 人咋能和牲口比。 “大兴哥,你……你……” 正常人干活,体力再好,干上一会儿,也得歇歇喘口气。 可张崇兴从头干到尾,就好像完全不知道累是个啥。 “不服?明天再比。” 高大山那点儿小心思,张崇兴岂能看不出来。 刚过来那两天,张崇兴干活的时候,一直对标高大山,不想表现得太突出。 可今天着急进山,也就不保留了。 在农村,能干活也是对一个人的评价标准。 “田大叔!” 喊了一声队长田万河,张三力已经被罢免了记分员的差事,现在正和他媳妇儿一起挖沟呢。 田万河闻言过来检查了一遍,对着张崇兴挑起了大拇哥。 “真是条好汉子。” 在记分本上给张崇兴记了一笔,这会儿还没到中午,就可以提前下工了。 交了工具,张崇兴溜溜哒哒的走了。 梁凤霞看在眼里,也没说啥。 刚刚都说好了的,任务分包,谁保质保量的干完了,就可以先走,总不能因为人家干得快,就说话不算数。 “集体劳动,干完了也不知道搭把手。” 听到有人发牢骚,梁凤霞头都没抬。 “大兴子提前收工,那是人家的本事,好意思说这话?都是大老爷们儿,让人家落下这么多,不臊的慌啊?” 梁凤霞这一嗓子,心里正嘀咕的那些人立刻全都老实了。 都是老庄稼把式了,干不过张崇兴一个没满20的小年轻,真该给自己俩嘴巴子。 张崇兴回到家,拿上那杆老猎枪又出了门。 前往二道岭的路上,还遇到了拉粪的女知青,赶车的是老烟袋。 今天这老东西算是得意了,村里人都知道他是个啥玩意儿,大姑娘、小媳妇儿谁也不乐意沾他的边儿,身边一下子围着五个年轻漂亮的女知青,老犊子嘴都笑歪了。 张崇兴遇上他们的时候,老烟袋嘴里正唱着骚曲儿。 跟在马车后面的五个女知青全都是脸色铁青。 就算是年纪最小的许蕾,也知道这老东西不是个正经人。 “大兴子,不上工,你他娘的去干啥?” 交配期求偶的雄性生物,为了争夺交配权,都要展现自己强大的一面。 老烟袋这狗懒子明显是有点儿飘了,竟然来寻张崇兴的晦气。 马车从身边经过的时候,张崇兴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老烟袋的破夹袄,直接将他从车上拽了下来。 “你爹我给你脸了。” 说着,又把老烟袋给扔回到了架子车上,刚装上的一车粪,有的还新鲜着呢。 哎呦…… 呸、呸、呸…… 看到老烟袋的狼狈相,高燕燕几人都忍不住笑了。 “你们几个注意着点儿,这老帮菜不是个好饼,他要是敢动流氓心思,别客气,直接拿铁锨照死了拍。” 老烟袋前些年,因为裤裆里的那点儿事,不知道让人收拾了多少次,也就是这两年运动兴起,才收敛了一些。 提醒了一句,张崇兴没再多事,他急着进山,要不然非得把老烟袋的牙给掰下来。 看着张崇兴走远了,高燕燕犹豫了片刻。 “走,找梁支书去。” 和这么个老流氓一起干活,还不够腻歪的呢。 张崇兴一路到了山脚下,今天时间早,换了一条路径上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三章屯垦七连(第2/2页) 翻过鸭嘴峰,正要下去,就见山林中好像有人。 遇上赶山客了? 瞅着不像。 离得虽然远,可依然能瞧出那些人身上的绿军装。 当兵的咋跑这儿来了? 这下张崇兴也不敢随便放枪了,别再引起误会。 顺着山林间的小道一路向下,准备过去打个招呼。 等走得近了,才看清这些人是上山伐木的。 “同志,你是哪的?” 对方也发现了张崇兴,见他背着猎枪,忙开口问道。 “二道岭那边山东屯的?你们是哪的?” 一个看上去像是带队的回道:“我们是屯垦七连的。” 屯垦七连? “孙宝峰认识吗?” 对方一愣:“你认识我们团长?” “我们屯子梁支书是孙团长的大姨子。” 有了共同认识的人,对方也立刻消除了戒心。 “我听说过往北30多里,有垦荒兵团的驻地,你们咋来这儿了?” 张崇兴说话间,打量着对方这些人,连男带女一共二十多个,除了带队的看上去年纪大一点儿,其他都是十七八的年轻人。 “我们是连里派来伐木的,开镰前为连队过冬储备一批柴火。” 对方说着,掏出一盒农工,递过来一支。 这烟在县城供销社,卖两毛五一盒,和八分钱的大生产相比,算得上是高级货。 “认识一下,屯垦三团七连男知青排的排长张岩!” 嚯! 名头还挺长的。 张崇兴接过烟,他上一世就会抽烟,只是瘾不大,穿越过来以后,就他家那条件,自然没钱培养他的不良嗜好。 “张崇兴!” 张岩笑道:“咱们还是本家。” 说着,掏出火柴,要给张崇兴点上。 张崇兴见张岩要划火柴,忙将他拦下。 “山林子里别动明火,烧起来可不得了。” 这个季节,虽然不易引发山火,可万一呢! 他们连队离得远,山东屯却在二道岭的山脚下。 真要是烧起来,飘过去一个火星子,他们整个村子都得受连累。 张岩闻言猛地反应过来,讪笑着把火柴收了起来。 “忘了!” 张崇兴也没在意。 “离得这么远,你们咋想起来跑这儿砍树了?” “原来我们连驻地边上就有树林子,可前些年砍伐过度,今年团里的指示,不让动那片林子了,别的地方又没有这么多成材的白桦树。” 张岩说完,又打量起了张崇兴背着的猎枪。 “你这是……赶山的?” “上来碰碰运气,在上面就看见你们了,担心误会,过来打个招呼,你们忙着。” 张崇兴说完就准备走。 既然不是啥来历不明的人,也就用不着担心了。 一转眼的工夫,张崇兴就钻进了老林子。 刚刚下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观察了环境,这片林子虽然又深又密,却也不用担心会麻达了。 正在搜寻着猎物的踪迹,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惊叫声。 像是从刚刚张岩他们那边传过来的。 啪,啪! 两声枪响。 张崇兴也是一惊。 这是遇见啥了? 心里想着,已经转身朝着来的方向跑了回去。 二道岭上经常有黑瞎子、大卵泡子出没,以前据说还有赶山的碰见过山神爷。 张岩他们要是遇上,那可真是撞大运了。 一路飞奔,等靠近了一点儿,张崇兴就闻见空气中的味儿不太对劲。 “别打枪,我过来啦!” 吆喝了一嗓子。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被某个愣头青乱枪撂倒了。 猫着腰从林子里钻出来,一眼就瞧见一头发了狂的大卵泡子横冲直撞,奔着一个吓傻了的女知青就去了。 卧草! 张崇兴见状也被吓了一跳。 这要是豁上了,不死也得残废,野猪虽然是猪,可猪跟猪是不一样的。 成年野猪,老虎见了都得让三分。 来不及多想,张崇兴举起压好了铅弹的猎枪,扣动了扳机。 啪! 第十四章 这个女人有点儿虎 第十四章这个女人有点儿虎(第1/2页) 鲁萍萍没想到刚来北大荒,第一次出任务就遇到这种事。 野猪朝她奔过来的时候,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了躲闪,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她甚至能看得清野猪那锋利的獠牙。 啊…… 一声惊叫,将鲁萍萍唤醒,下意识的推了身边的杨丽丽一把。 然后脚下踉跄着扑倒在地,这下想躲都躲不了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刚刚和排长张岩说话的那个年轻人从山林中跑了出来。 啪!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鲁萍萍都忘了害怕,气得只想骂街。 我还在这儿呢,打着我咋办? 虎啊! 预想的中弹牺牲,咽气前交党费的情节并没有发生。 张崇兴那一枪,正中野猪的后腿。 虽然这破猎枪的穿透力不行,但甭管打在谁的身上都是一样的疼。 野猪在地上一个翻滚,正好擦着鲁萍萍的身子撞了出去。 再压子弹肯定是来不及了,张崇兴把猎枪扔到一边,从身背后拽出了柴刀。 这玩意儿对上野猪就是个摆设,可拿在手里好歹能壮壮胆。 野猪刹住车,转头又朝着张崇兴扑了过来。 艹! 猪哥,我就是路过的。 就在张崇兴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突然瞥见距离他只有几米的男知青手上拿着一把53式。 两步扑了过去,一把将枪夺了过来,拉栓上膛,凭感觉调转枪口,扣动扳机。 啪! 一声枪响过后,像个小坦克一样猛扑过来的大卵泡子,直接拱在了地上。 这一枪正中它的脖颈间,可就算是这样,还是没死,挣扎着起身,钻进树林子里跑了。 村里已经好些年没有人猎到野猪了。 这要是拖回去,得换多少粮食,家里人也能狠狠地造上几顿油水大的。 张崇兴刚追了两步,就听见身背后有人在喊。 “鲁萍萍受伤了!” 呃? 张崇兴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该不会是开始放的那一枪,火药又把铅弹给轰碎,打到那个女知青身上了。 要是真的那可闯大祸了? 顾不上追受伤的野猪,先去看看受伤的女知青吧! 一帮人围着,那个叫鲁萍萍的女知青靠在同伴的身上,脸色惨白,紧皱着眉。 张崇兴将面前的人扒拉开,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身上没有血迹。 这就好,这就好。 “伤哪了?” “腿!” 鲁萍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都让让。” 张崇兴蹲在鲁萍萍面前,手刚搭在对方的腿上,鲁萍萍的身子便猛地抖了一下子。 解开绑腿,拿着柴刀将裤腿豁开,能清楚的看到,这个女知青的腿有些变形。 “断了!” 鲁萍萍的腿边有块儿凸起的石头,应该是刚才摔倒的时候,腿垫刚好在了上面了。 这运气是真够背的。 “找两块儿夹板来。” 众人闻言,立刻行动起来,可这帮刚来北大荒的生瓜蛋子明显缺乏常识,就连张岩这个做排长的也没好到哪去。 腿上绑两根树叉子? 这要是等骨头长好了,这女知青的腿还不得拐八道弯啊! 张崇兴真是服了。 啥也不懂就敢闯这深山老林,谁给他们的勇气? 起身拿着柴刀,砍了两根直溜的粗木棍。 “忍住了!” 上一世作为户外运动和野外生存的发烧友,再加上还当过几年义务兵,一些简单的急救措施,张崇兴还是能熟练掌握的。 鲁萍萍看出了张崇兴要干啥,非但没怀疑,还伸手抓起一根木棍,咬在了嘴里,含糊着说了句。 “整吧!” 张崇兴被她这反应给逗笑了,抬头看了一眼,刚刚没留神,这会儿才注意到,这个女知青是真够漂亮的。 齐颈的短发扎成个小辫子,生了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皮肤白皙,眉目如画。 女人的颜值如果满分是100分的话,这个女知青少说也得在90上下。 而且…… 感觉和上一世某个为了2000块钱,去参加选秀的憨批女星有几分相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四章这个女人有点儿虎(第2/2页) 要不试着来一句:燃烧我的卡路里。 “把她按住了。” 张岩和另一个男知青站了出来,一边一个压住了鲁萍萍的肩膀。 张崇兴托着受伤的腿,突然用力,将断骨对齐了。 “诶呦卧草!” 鲁萍萍吃痛,抬起那条好腿,照着张崇兴的胸口就踹了过来。 这虎娘们儿。 张崇兴措手不及之下,挨了一下结实的,幸亏他反应快,要不然刚对齐的断骨,又得重新来。 “疼、疼、疼……” 鲁萍萍吐出了那根木棍,张岩和那名男知青,两个大小伙子都压不住,挣扎着像是要跑。 “再来俩人,压住了她,不快点儿接好,她这条腿就算废了。” 北大荒的医疗条件,就算是用脚趾头也能想到是个啥样子。 鲁萍萍的断腿,如果拖上一段时间,好的落个残疾,一旦发炎,闹不好就得截肢。 又来了两名男知青,死死地将鲁萍萍按住。 鲁萍萍大概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虽然疼得浑身都在抖,却没再挣扎,嘴里振振有词。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还有心思喊口号呢? 张崇兴手上的动作飞快,检查了一遍,确定没再错位,先用木棍固定好,接着用绑腿缠上。 现在没有条件,只能简单处理一下。 “行了吗?” 鲁萍萍疼得满头大汗,一张脸白得像纸一样,颤声问道。 “行了!” 听到张崇兴的话,鲁萍萍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她性格有点儿虎,可终究只是个18岁的姑娘。 “张崇兴同志,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张岩此刻也感觉到了后怕。 今天要不是张崇兴及时出现,鲁萍萍的小命都得丢在这里。 其他人也未必能从野猪的獠牙底下脱生。 刚当上排长,要是第一次带队出任务,就出这么大的事故,他该怎么和连里交代,该怎么和这些知青的家长交代。 要不是身上的绿军装,他都想给张崇兴磕一个了。 张崇兴摆了摆手,心思又飘到了那头带着伤的野猪身上。 至于被他救下的鲁萍萍…… 也不能炖着吃啊! 英雄救美,对方以身相许,别扯淡了。 人家是城里来的知识青年,能看得上他一个农村土老杆子。 美女知青爱上山炮的我。 只有三流写手才会编出这么烂俗的情节。 “她这腿回去以后得注意消炎,三天要是不发炎,慢慢养着就行了。” 张崇兴急着去追野猪,交代了一句就准备走。 拿起那杆猎枪,检查一下,枪管摔变形了。 “那个……张排长,我这算见义勇为,你们兵团有没有奖励啊?” 啥? 张岩等人听得一愣,刚刚还感激不尽呢,这会儿…… “我回去以后会上报连里,奖励……” “要是有用不上的枪,能不能给我一支?” 张岩这才发现,张崇兴手上的猎枪,枪管变形了。 赶山的手上没了家伙,难怪张崇兴开口要奖励了。 “这个……我做不了主,只能和上级反应。” “行吧!” 张崇兴没精打采的,猎枪用不了了,就一把柴刀,给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裸装去追野猪。 “你们也快回去吧,她腿上的伤不能耽搁,以后再来这儿砍树……最好带着会放枪的。” 刚刚要是张崇兴一开始就在,绝对能把那头大卵泡子留下。 可惜了啊! 看着张崇兴走远了,张岩没敢多待,招呼着众人收拾东西下山。 野猪都是群居,刚刚那头有可能是落单的,要是再蹦出来两头,他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做了一副担架,抬着鲁萍萍,众人急匆匆的下了山。 “萍萍,谢谢你!” 刚刚被鲁萍萍救下的杨丽丽,吭哧吭哧地一个劲儿抹眼泪。 “说这个干啥,都是……战友!” 真疼啊! 想到自己还踹了张崇兴一脚,鲁萍萍感觉脸发烫。 第十五章 我欠你的啊? 蹲在一处刚被压塌的草丛前,张崇兴在杂草的根茎处发现了殷红的血液,那头被打伤的野猪显然是顺着这个方向跑了。 和张岩等人分开后,张崇兴还是不死心,费劲巴拉地进山,毛都没捞到一根,还搭进去了一杆猎枪,要是就这么回去,简直亏大发了。 那头野猪挨了两枪,第一枪伤害不大,但足够让其行动不便,第二枪正中脖颈的位置,就算大卵泡子的生命力再顽强,也扛不住这样的伤害吧! 于是,张崇兴便顺着野猪逃走的方向,一路寻了过来,追了差不多两里路,野猪留下的痕迹找到不少,可就是不见踪影。 血皮竟然这么厚? 继续追? 张崇兴也有点儿含糊了。 野猪是群居的动物,只有公野猪才会离群独居,到了交配期,随即加入一个族群,留下后代,然后继续过潇洒的单身猪生活。 刚刚那一头,看獠牙就知道是公的,不过也不能保证它没有族群依附。 接着追下去的话,万一遇上野猪群,就凭现在手上这根烧火棍都不如的东西,张崇兴大概率得被豁死。 要知道成年野猪的战斗力,就算是黑瞎子遇见了都得退避三舍。 张崇兴穿越以后,只是力气变大了,真要是和黑瞎子比…… 比那玩意儿干啥。 再怎么不甘心,现在也只能先放弃了。 寻着来时的路径往回走,路上也遇到些野兔子,野山鸡啥的,可没有趁手的家伙,飞刀的本事,也不是每次都能命中目标。 看着一碗一碗的肉从眼前经过,张崇兴饿得烧心,掏出那两个贴饼子吃了,肚子里有了粮食,这才感觉好一点儿。 不能空着俩爪子回去。 打不到猎物,还寻不到山珍。 功夫不负苦心人,转悠了半晌,终于在一个烂树根底下有了意外收获。 榛蘑! 这可是好东西啊! 上辈子野生榛蘑干,一斤最高能卖到一百多块钱呢。 金黄色的榛蘑围着那个烂树根长了一圈儿。 把身上的破夹袄脱下来,铺在地上,手速飞快的将一朵朵榛蘑掐下来,只一会儿的工夫,少说也采了差不多两斤。 只可惜,眼下这东西卖不上价,否则倒是可以弄到县城的物资收购站去试一试。 现在也只能先拿来填肚子了。 要是能再有只野山鸡就好了,来上一锅小鸡炖蘑菇,想想…… 又饿了! 张崇兴今年19岁,正是能吃能干的时候,俩贴饼子根本就不顶事,刚吃完,现在又觉得肚子空了。 抬头看到日头西斜,得抓紧回去了。 今天没肉吃,作为穿越者,张崇兴想给自己一个差评。 这日子过得,真给穿越大军丢人。 下了山,往家里走,路上又遇到了刚收工的村里人。 看到张崇兴背着猎枪,立刻有人上前询问。 “大兴子,又进山了?弄到啥好东西了?” “衣裳里裹着啥?还不舍得让人看啊!” 张崇兴打开了夹袄的一个角。 “就弄到点儿榛蘑,嫂子想拿粮食换啊?” 看到里面果然只有榛蘑,众人立刻就没了兴趣。 脑子有病,才会拿粮食换这破玩意儿,吃进肚子里也不占地方。 要说打猎,村里还真没几个在行的,但是像蘑菇这种东西,大山里有的是,真要是想吃了,去山脚下转悠两圈,总能找得到。 “大兴哥,不是说好了,你再进山带着我嘛!” 高大山迎了过来,跟着张崇兴一道回家。 “幸亏你今个没跟着去,遇上大卵泡子了,连我都差点儿栽了!” 高大山闻言一惊,绕到张崇兴身前,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大兴哥,你唬我呢?你这不是好好的嘛!” 这是啥屁话? 张崇兴抬手在高大山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我要是真有事,还能站这儿跟你说话。” 接着,张崇兴就把遇上兵团知青,然后一起抵御野猪的事说了一遍。 “可惜了!” 得知那头野猪带着伤跑了,高大山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有啥可惜的,保住命最要紧,你以后真要是和我进山,千万记住了,眼前就是放着锭金子,也得有命花再去捡。” 到了家门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张崇兴刚进院,就见张四柱站在柴火棚子边上,仰着头,一副欠拍的臭德行。 “虎了吧唧的卖单儿呢!” 张四柱不说话,只是稍稍挪开了一步。 呵! 张崇兴一眼就看见了柴火棚子里,多出来的两捆柴火,只是那捆…… “换个老娘们儿都比你背回来的多!” 懒得再搭理这二杆子玩意儿,张崇兴进了屋。 孙桂珍已经在做饭了。 “大兴子,水缸挑满了,四柱也背回来两捆柴火。” “知道了!” 张崇兴没当回事,将裹着的夹袄展开。 “草儿!去把笸箩拿来!” 正在烧火的小草答应一声,进屋拿来了一个大笸箩。 张崇兴把榛蘑全都倒了进去。 “哥,这么多啊!” 农闲的时候,小草也会跟着村里的小伙伴们去山脚下采蘑菇,只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 “晾几天,等晒干了,哥弄只山鸡回来,一块儿炖着吃!” 今天没有收获,晚饭的质量直线下降。 贴饼子,野菜粥,就着咸菜疙瘩吃。 “水缸我挑满了!” 张四柱看了眼摆在桌子上的饭食,瞬间涨红了脸,不满的情绪在不断的累积。 呃? 张崇兴瞥了一眼,没搭理他。 “柴火我也背回来了!” 张崇兴皱眉:“你想说啥?” “我按你说的干活了,就给我吃这个?” 这欠削的脑袋,说这屁话也不怕遭雷劈。 连小草一个6岁的孩子,都知道去打猪草,挣工分,平时还去荒地里挑野菜,给家里减轻负担。 张四柱好歹是个14岁的半大小子了,平时家里的活,一根手指头都不沾,上工的时候,经常看不见人影。 年底分下来的口粮,全都抱去别人家,厚着脸皮抢他们娘仨的粮食。 今天干点儿活,还挑上吃食了。 “你想吃啥?” “肉呢?” “我肉你爹啊!” 张崇兴实在是忍不了了,一脚就把张四柱给踹趴下了。 孙桂珍见了,刚要说话,却又忍住了。 刚刚张四柱说的话,她听着都觉得扎耳朵。 以前对老儿子有滤镜,这两天被张崇兴几次叮嘱加警告,再看这个老儿子…… 确实挺招人烦的! 说话都不知道过脑子。 肉是天天都能吃得着的? 张四柱见孙桂珍不管,更觉得委屈,挣扎着起身,要和张崇兴拼命,还没等近身,就被一个大嘴巴扇懵了。 这次没骂,也没哭,傻愣愣地站着,反倒是清醒了。 以他现在的战斗力,和张崇兴之间,少说差了好几根柱。 好汉不吃眼前亏。 吾未壮,壮则有变! 张四柱那狼崽子一样的眼神,张崇兴自然注意到了。 不过…… 一个小屁崽子,他还不当回事。 没人再说讨嫌的话,全都在闷头吃饭。 家里的粮食因为张四柱这个傻缺的缘故,一直都是算计着吃,虽然昨天用狍子肉换了一些粮食,可孙桂珍也没敢多做。 细水长流! 每个农村妇女都是这么过日子的。 吃完饭,张崇兴去了后院,院子不大,一边是个放杂物的棚子,里面乱七八糟地堆了好些东西,另一边的地开垦出来,种了两陇大葱,现在也没剩下多少了。 一块青石板上,放着他昨天下山摘的野柿子,晒了一天,已经蔫巴了。 这东西刚摘下来不能直接吃,尤其是孩子肠胃弱的,吃完保准跑肚拉稀,晒一晒,等蔫巴了,不但更甜,还不容易闹肚子。 “给!” 张崇兴吃了一个,甜中带着点儿涩,剩下的一股脑儿全都给了小草。 张四柱在一旁看着,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要是以前,他早就上手抢了,可现在…… 他知道,只要敢伸手,张崇兴就能把他扔出去。 “大兴哥!” 张崇兴正在院子里磨镰刀呢,今天收工的时候,孙桂琴领回来的,再过三天就要开镰,家家户户得把趁手的家伙准备好了。 高大山走了进来,在张崇兴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张崇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你听真着了?” “绝对的,那虎逼玩意儿说得真真的,不光我听见了,二德子,大林子都听见了!” 张崇兴闻言笑了:“走,瞧乐子去!” 第十六章 我们一起学猫叫 张崇兴和孙桂珍打了个招呼,临出门的时候,还没忘警告张四柱。 “你要是敢抢小草的东西,回来我就整死你!” 张四柱梗着脖子,把连偏向一边。 “我才不稀罕呢!” 呵! 要是没看见他一个劲儿的吞哈喇子,张崇兴还就真信了。 出了门,高大山不禁好奇地问。 “大兴哥,你以前不是对老四挺好的吗?咋现在……” “我以前眼瞎,行不行?” 张崇兴一点儿都不想提家里那个白眼狼。 “你刚才说张三力奔哪边去了?” “原来的养殖场啊!” 村里原来的养殖场在村西头,临近姊妹河,去年下大雨,塌了半边,后来又在村东头重新盖了三间猪舍,原来的就一直荒废了。 张三力这个瘪犊子玩意儿,倒是挺会找地方。 “二德子和大林呢?” “一直跟着呢!” “走!” 张崇兴说着,加快了脚步。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吃完饭闲聊的村民也都各自回了家。 两人一路到了荒废的养殖场,离得近些,就看见二德子和大林正趴在半截院墙外面,撅着屁股朝里面看。 “你们咋才来啊?” 说话的是二德子,大名徐德亮,后来有个说相声的和他重名。 大林是高大山的叔伯兄弟。 “马寡妇来了吗?” 高大山压低了声音问道。 二德子满脸坏笑:“那娘们儿更他妈急,早就在里面等着了。” 高大山扒着院墙,朝里面张望了一阵,外面有月光照着,养殖场里面黑漆麻乌的,啥都看不见。 没等他说话,就见张崇兴一个闪身,已经翻进去了。 卧槽! 犹豫了一瞬,高大山也有样学样。 二德子和大林没他们胆子大,害怕被人看见,急得直跳脚。 张崇兴轻手轻脚地靠近那扇半掩着的窗户,还没到跟前,就听见了里面的猫叫声。 8月份的蚊子最毒,叮一口能肿一天,这俩人够拼的啊! “大兴哥,咱们进去,敲张三力一笔,实在不行,揍他一顿出出气!” 张三力这人在村里极不得人心,仗着自己记分员的差事,没少刁难村里的乡亲。 “那有啥意思啊!” 张崇兴揽着高大山的脖子,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这……” 张崇兴赶紧捂住了高大山的嘴。 “小点儿声,快去,下回进山带着你一块儿去!” 高大山闻言,没再犹豫,猫着腰又到了院墙边上,灵巧地翻了出去。 “看见啥了?” 二德子一把拉住了高大山,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没娶媳妇儿愣头青大概都这样,越是没尝试过的,越是充满了好奇心。 “黑漆麻乌的能看见啥。” 说着甩开二德子的手。 “你干啥去?” “别管!” 说完,高大山就跑了。 还在院子里的张崇兴此刻有点儿后悔了,刚刚失误了,应该他去才对,现在好了,不但要忍受着蚊虫叮咬,还得被迫听猫叫。 张三力平时人五人六的,没想到整起骚活还挺有一套的。 心啊,肝啊,肉啊的…… 听得人直犯恶心。 马寡妇这娘们儿也是个眼瞎的,村里那么多壮劳力,偏偏跟张三力这瘪犊子滚到一块儿去了。 等着吧! 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到时候张三力肯定要倒霉,今天被撸了记分员的差事,这次…… 会计他也别想干了! 至于马寡妇,她也并不无辜,记忆当中,第一个管孙桂珍叫孙寡妇的,就是这娘们儿。 她男人死了守寡,也见不得别人好,张老根刚咽气,她就往孙桂珍的心窝子上捅刀子。 张崇兴既然知道有这么个事,顺手帮老娘报个仇。 时候不长,张崇兴就听到了牛春花的大嗓门。 “小瘪犊子,敢砸我家的窗户,看我逮着你的,扒了你的皮!” 正主来啦! 紧接着,高大山又翻到了院里,和张崇兴对了下眼神,两人又飞快地从另一侧的院墙翻了出去。 屋里那对野鸳鸯太过投入,这么大的动静,竟然都没反应。 “没让姓牛的认出来吧?” “没有,我故意跑得慢点儿,怕她跟丢了!” “二德子和大林呢?” “俩怂货早跑了!” 两人堆在墙根儿底下,听着牛春花一脚踹开院门,接着屋里的马寡妇发出一声惊叫。 噗嗤…… 高大山没忍住笑了,两人四目相对。 有好戏看了! 牛春花也听到了那声惊叫,先是被吓了一跳,接着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直接闯进了饲养室。 “张三力,你个缺了大德的,老娘和你拼了!” 牛春花进去的时候,张三力和马寡妇正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呢,可里面太黑,刚才又太急,衣服扔哪去了,都不知道,被抓了个正着。 啪! 诶呦! 张崇兴和高大山听着都觉得牙酸,牛春花长得五大三粗的,张三力瘦小枯干,这一巴掌下去,估计牙花子都得打松了。 “臭婊子,你敢勾引我男人,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 听声音,战场已经从屋里转移到了外面。 刚刚行侠仗义,避免了牛春花这个婚姻的受害者被蒙在鼓里,深藏功与名的两人,探出头看了一眼。 高大山眼睛都直了,白花花的,好一堆肉。 张崇兴呢? 他现在只想一脑袋扎姊妹河里,好好洗洗眼。 马寡妇今年还不到三十岁,模样非常农村老爷们儿的审美标准,确实挺勾人的,但对于张崇兴一个现代人来说,那简直…… 水桶般粗壮的腰,磨盘一样的腚,还有高颧骨,大嘴叉,每一样都精准地避开了张崇兴的审美点。 “走!” 张崇兴说完,却见高大山动都没动,还在呆愣愣地盯着脱得溜光的马寡妇。 卧槽! 这小子不会一见误终生吧? 想着,赶紧一把将高大山给拽倒了。 “愣着干啥呢?走啊!” 高大山满脸的遗憾,但最终还是被张崇兴拖着走了。 这边闹起来,住在附近的村民很快就被惊动了。 院子里,牛春花以一敌二,把张三力和马寡妇打得满院子乱蹿。 来得早的村民算是开了眼了。 住得远的拼了命地往里挤。 像这种桃色事件,甭管是在城市,还是在农村,向来都十分热门。 早先赶上荒年,女人为了活着,啥都豁得出去。 牛春花打着打着,突然发现,四周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顿时也被吓得一惊。 气归气,闹归闹。 可真要是闹大了,马寡妇肯定无所谓,她早就是远近闻名的破鞋了,也不在乎多这一起,可张家不行啊! 张三力如果被抓去游街,会计的差事肯定保不住,牛春花也没脸做人了。 但现在这局面,显然控制不住了。 我们仨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儿玩呢! 马寡妇和张三力为啥光着? 猜丁壳,输了脱一件儿。 傻子也不信啊! 就在牛春花一脸懵逼,张三力和马寡妇忙着穿衣服的时候,梁凤霞到了。 只一眼,就猜到了是咋回事。 一张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自从她来到山东屯,这种破事几乎没再发生过。 说几乎是因为有过传言,但谁都没抓着过。 结果今天算是破戒了。 白天的时候,新来的女知青向梁凤霞反应,被老烟袋言语调戏,大晚上的又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丑事。 “田队长!” 早就来了,已经看了半晌热闹的田万河立刻站了出来。 他还兼着山东屯的民兵队长。 梁凤霞抬手一指张三力和马寡妇。 “都给我捆起来!” 这种事如果放在以后,最多算道德品质问题,你情我愿的,警察都管不了,只能批评教育,但放到现在,道德品质可是大问题,上纲上线的话,那可了不得。 张三力面色灰败地任由民兵把他给捆了个结结实实,连求饶都给忘了。 马寡妇的待遇稍微好点儿,而且,对这种状况,早就习以为常了。 “带走!” 一场大戏,就此落幕,人们跟在梁凤霞身后,浩浩荡荡的押着两个人走了,院子里只剩下了牛春花呆愣愣地站着。 她突然预感到,自己的家…… 好像要散了! 张崇兴和高大山此刻也混在人群当中,回头看了牛春花一眼。 “牛主任,你是当事人,咋还不赶紧跟上啊!” 牛春花反应过来,对上张崇兴那戏谑的目光,脑袋差点儿气爆炸了。 让这个小瘪犊子看笑话了。 第十七章 梁支书断案 威武…… 张崇兴在心里,默默地给梁凤霞捧了个哏。 这桩花案的事主,此刻正被反绑着双手,众目睽睽之下站在正当中。 非法拘禁?人身伤害?私设刑堂? 别扯了! 这年头乱搞男女关系,只要有人追究,是可以入刑的。 张三力脸色惨白,浑身上下抖得跟筛糠一样,倒是马寡妇一副无所吊谓的架势。 眼下这种场面于她而言就是个小case。 前些年,她的那些破事几乎都是半公开化的,大不了就是批评教育,严重一点儿,挂个破鞋游街,回来还不是该吃吃,该喝喝,人要当真豁出去了,天塌下来也伤不着她半分。 梁凤霞黑着脸,自从她来山东屯,这种捉奸在床的丑事,还是第一次遇上。 差不多大半个村子的人全都来了,人人脸上带着兴奋。 睡觉? 这么大的乐子,谁还睡得着啊! “你个臭婊子!” 眼见梁凤霞始终不说话,牛春花等不了了,冲上去抡起胳膊给了马寡妇一个大嘴巴子。 啪! 马寡妇被扇得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却连一声都没吭,反而面带嘲讽的看着牛春花。 那眼神就好像…… 你男人宁可钻我的骚窝子,也不愿意碰你,你该好好检讨了。 牛春花被这个眼神刺激得几乎要癫狂了,嗷嗷叫着扑上去,对着马寡妇连扇带抓。 张崇兴看着,对这场面完全无感,比这更刺激的,他也不是没见过。 倒是…… 身旁的高大山一个劲儿的嘬牙花子。 咋了? 兄弟! 你这是心疼了? “住手,把她拉开。” 梁凤霞就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等牛春花打累了,才让人上前将其拉开。 这种事,要是不让苦主狠狠出口恶气,肯定会没完没了。 又不能真的把马寡妇送去县里法办,她还俩孩子呢,大的八岁,小的才五岁,她要是进去了,俩孩子咋办? 再怎么讲原则,也不能不考虑实际情况。 “都说说,这事你们打算咋解决?” 梁凤霞的语气透着不加掩饰的腻歪。 “经公,必须经公,这个臭婊子勾引我男人,送她去县里,游街,蹲大牢。” 听到牛春花说出蹲大牢的时候,马寡妇身子猛地抖了一下,眼神之中满是慌乱。 “经公?行,到时候你男人也得一起去,这种破事,总不能是她一个人干得成的。” 呃…… 梁凤霞一句话直接把牛春花的哭嚎声给堵了回去。 虽然恨不能把马寡妇弄死,但也不能把自己的男人也给搭进去啊! 她和张三力还有两个孩子呢,张三力要是进去了,老张家肯定饶不了她,这个家立马就得散,到时候,她咋办? 回娘家? 娘家爹妈能容得下她,哥嫂能欢迎她才有鬼呢。 “我……我……反正不能轻饶了这个破鞋。” 牛春花眼珠子都要瞪出血来了。 “别说没用的,她是破鞋,你男人又是啥好东西?” 梁凤霞早就瞧不上张三力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正当的由头收拾对方。 今天,正好合适。 “张大头来了没有?” 人群自动展开检索,很快躲在后面的张大头就无所遁形了。 他刚来没多久,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他儿子的丑事,等着和别人一起吃瓜呢,谁成想,吃到自家锅里了。 “张大头,别躲着啊,出来,出来。” “张大叔,三力今个可算是露脸了。” 张大头被众人推了出来,臊眉耷眼地站着。 这种破事轮到谁家头上,都是个丢人。 “你说,该咋办?” 梁凤霞又把皮球踢给了张大头。 “我……我听儿媳妇的。” 哈哈哈哈…… 张大头很从心的一句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他们家的事,全村人都知道,当家做主的不是爷们儿,是牛春花这个强势的儿媳妇。 不但把自家男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就连公公婆婆,大伯子妯娌,全都对她俯首帖耳的。 梁凤霞闻言,差点儿气笑了。 “不嫌乎磕碜啊!一边儿站着去。” 张大头忙躲到了一旁。 “牛春花,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你男人和马寡妇全都送县里经公法办,咋处理,听上面的,还有一个办法,你闹也闹了,打也打了,这事……就这么拉倒。” 依着梁凤霞以前的脾气,出了这种伤风败俗的丑事,肯定是要公事公办的。 可自从到了山东屯,她的性子也改变了不少。 真要是经公法办,马寡妇的两个孩子谁管? 张三力的家也得散。 弄这么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对谁都没好处。 只能和稀泥。 糊里糊涂把这事给糊弄过去。 “不行!” 牛春花发出了一声尖叫,就这么放过马寡妇,她哪能甘心。 “你说咋办?” “我……” 经公法办? 不行! 就此揭过? 不肯! 最后也不知道牛春花的哪根筋搭错了,从嘴里冒出一句。 “让她……赔钱。” 呃…… 屋里屋外,瞬间安静! 这娘们儿刚才说啥来着? 赔钱? 谁给谁赔? 就牛春花那貔貅的性子,肯定不能是张家给马家赔。 让马寡妇给张家赔? 闹呢!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 合着你男人把马寡妇给拱美了,还得给他个红封呗! “你还要不要点儿脸了。” 梁凤霞也被恶心得够呛。 这是吃啥不干净的东西,把脑子给吃坏了。 “她勾引我男人,我凭啥受这个委屈……”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男人又是啥好东西。” 梁凤霞看了看还瘫坐在地上的马寡妇,又看了眼依旧抖个不停的张三力。 从刚才到现在,张三力始终连个响屁都没放。 这么没担当的男人,谁能瞧得起。 “这件事,错在双方,既然不同意经公法办,那就在村里解决,张三力,作风不正,免了会计的差事,从明天开始,你们俩人,一个村东头,一个村西头,全村挑粪的活,连着干一年,有意见吗?” “凭啥啊?” 牛春花立刻闹了起来。 “是那个臭婊子勾引我男人,凭啥罚我们家。” 会计是半脱产,每年给补2000个工分,张三力还是记分员,平时再给自己多划拉几个,那2000个工分等于是白得的。 这要是给免了,他们家的损失可就大了。 “你是死人啊?说话啊!” 张三力的脑袋都快扎进裤裆里了。 “是……是她勾引的我。” 卧草! 屋里屋外一片哗然。 其实这种事,对于男人来说,还真不算个啥,村里人在笑话的同时,说不定还有人羡慕他能啃上马寡妇这块肉呢。 可随着张三力这句话说出来,从今往后,他在山东屯基本上就算是社死了。 这种没担当,出了事还要往女人身上推的,谁能瞧得起。 梁凤霞都差点儿没忍住骂街,见牛春花还是哭闹不休,当真有心将两个人法办,可一想到马寡妇的两个孩子,终究还是心软了。 “你要是不乐意,那就经公。” 梁凤霞一声喊,牛春花立刻就没词儿了。 “就这么定了,今后谁要是还敢弄这破事,给咱山东屯丢脸,我一定办了他。” 梁凤霞一锤定音。 众人陆陆续续地散了,走的时候,还在小声议论,说的全都是张三力没种。 牛春花和张三力一前一后的走着,村里人的议论声一句一句的往她耳朵里钻。 男人的差事丢了,往后家里的收入肯定直线下降,出了这种丑事,她在村里还咋抬头。 只有牛春花一个人受伤的世界,顺利达成。 “走快点儿,你不嫌丢人啊!” 梁凤霞已经断了案,牛春花无从反驳,否则的话,梁凤霞真敢把两个人送去蹲大牢。 越想越生气,牛春花转身朝着张三力就是一脚闷,直接把张三力给踹进了路边的水洼子。 “往后你要是再敢,老娘骟了你个王八日子的。” 村里人都还没走远,听到这话,笑声更大了。 张大头也加快了脚步,只当没听见。 张三力手脚并用的爬上来,怒视着牛春花,想要重振夫纲,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又耷拉着脑袋,朝家的方向去了。 唉…… 人们整齐的发出了一声叹息,原以为能看到二番战呢,结果…… 就这? 张三力不光是个没担当的,更是个怂货。 “马寡妇咋会跟着这个狗懒子玩意儿。” 张崇兴转头看向高大山,把这个愣小子看得一阵心虚。 “兄弟(dei),你想啥呢?” 第十八章 登门致谢 60年代的农村,娱乐活动约等于零,尤其是天黑以后,只能躺炕上烙饼。 张崇兴实在想不明白,为啥上一世耍手机,经常们刷到有的人对这个年代充满了向往。 没智能手机,没ktv,没烧烤,想洗个澡都难,拉泡屎还得留神别被狼给掏了。 向往? 向往了卵子。 不过今天是个例外,张三力和马寡妇领衔主演的这场戏,算是让全村人的精神文明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回到家还在认真讨论细节,女人们无一例外的声讨马寡妇,男人们虽然随声附和,可谁不是心里痒痒的。 尤其是捉奸现场去得早的,马寡妇光腚满院子跑的那画面…… 真他娘刺激! “大兴子,往后你可得离马寡妇远点儿,那不是个正经人,你年轻轻的,可别坏了名声。” 孙桂琴的声音从东屋传来,刚刚不光是她,连小草都到梁凤霞家里看热闹。 “知道,知道,快睡吧!” 张崇兴随口敷衍着,他是得有多饥不择食,能去惦记马寡妇。 就算是想女人了,他也得娶上一个可心儿的。 倒是高大山,那傻小子是个没见过肥猪肉的夯货,魂都被勾走了。 “真白啊!” 呃? 张崇兴一愣,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张四柱。 这小子已经睡着了,嘴里那是嘟囔啥呢? 转天,半个村的老爷们儿都起晚了。 梁凤霞的那张脸黑得透亮,对着一帮无精打采的壮劳力骂了足足半个点儿。 “大兴子,你今个带着知青拉粪。” 呃? 张崇兴正琢磨着今天是不是进山下几个套子。 那杆老猎枪是用不了了,可过日子得吃肉啊! 总吃贴饼子,喝碴子粥,他这个岁数是真扛不住。 听到梁凤霞的安排,顿时一愣, 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那几个女知青,又瞥了老烟袋一眼。 那老东西耷拉着脸,像是他媳妇儿让人给偷了。 尽管他从来没有过那玩意儿。 明白了。 这老帮菜让女知青们给告了。 让你唱骚歌,该! 可他妈的也别连累你爹啊! 没辙,在山东屯这地界,梁凤霞的话就是圣旨,任何人都没有反驳的余地。 张三力和牛春花都没来,倒是马寡妇顶着一张肿了的脸,一个人现在边上,人们诧异的目光,完全影响不了她的道心。 “都上工去,一天天闲得难受。” 张崇兴裹紧了身上的破夹袄,招呼着高燕燕等人,一起去了牲口棚。 山东屯虽然小,拢共三百多口人,可大牲口却不少。 梁凤霞的表妹夫是屯垦兵团的团长,那匹大青马据说就是部队上退下来,然后被梁凤霞要过来的。 三岁口的马,退役? 这就呵呵了。 套上车,张崇兴又带着女知青去了村西头。 “张崇兴同志,昨天的事……谢谢你!” 呃? 张崇兴怔愣了一瞬,这才想起来,高燕燕谢的啥。 “用不着谢我,老烟袋那个瘪犊子,嘴太臭,早就想收拾他了。” 村西头的粪堆格外壮观,想早点儿收工,得多卖点儿力气。 张崇兴脱了破夹袄,抡着铁锨就开干。 诶呦…… 那股子酸腐味儿,直冲天灵盖。 见张崇兴没有聊下去的意思,高燕燕便招呼着其他人一起干活。 来山东屯的第四天,依旧与粑粑为伍。 一车装满,张崇兴把铁锨往车上一扔。 “你们在这儿等着就行了。” 再带着女知青去地里卸车,来来回回的,时间都耽搁在路上了。 “我们……” 杨晶晶刚要说话,就被高燕燕拉了一把。 张崇兴只当没看见,赶着马车走了。 来回三趟,累倒是不累,可就是这个味儿啊! “大兴哥!” 正装着车呢,就见高大山跑了过来。 “你咋来了?” 高大山今天的任务是修垄沟。 “支书让我替你,来了几个当兵的,都在支书家里呢。” 当兵的? 兵团的人? 该不会是因为昨天的事吧? 把铁锨丢给高大山,张崇兴一溜小跑着没影儿了。 与此同时,梁凤霞的家里。 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军人正盘腿坐在炕上,对面是梁凤霞,屋里还有两个稍微年轻一点儿的,同样也是一身国防绿,只是没有领章和帽徽。 “表姐,这回真是多亏你们村的张崇兴同志了,要不是他,非得出大事不可。” 昨天张岩带人回到连队,汇报完情况,连里第一时间上报给了团部。 得知是山东屯的村民救了他们团的知青战士,吕春阳今天一大早就到了七连驻地。 看过了受伤的鲁萍萍,又带人到了山东屯。 “大兴子回来也没提这事啊!” “张崇兴同志不提,我们可不能假装没这回事。” 鲁萍萍是今年刚来支边的知青,真要是出点儿啥事,吕春阳这个当团长咋和人家父母交代。 这些年,他这个团已经先后有七名知青,因为各种原因,牺牲在了北大荒。 吕春阳实在是不希望这样的悲剧重演。 而且,听张岩讲了昨天的经过,吕春阳也是一阵后怕。 成年野猪,杀伤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他们当年刚专业来这里的时候,也曾遇到过好几次,断胳膊断腿的,肚子被豁开的,还有送了命的。 昨天要不是张崇兴及时出现,七连派去二道岭伐木的知青们,还指不定啥样呢。 “表姐,这也是你这位村支书领导得好。” “和我有啥关系,你可别给我戴高帽。” 梁凤霞听着,嘴上说着谦虚的话,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昨天因为那破事添堵,这下也都烟消云散了。 “这个大兴子,嘴还挺严实的,要不是你们来,我都不知道这事。”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支书!” 张崇兴挑开门帘儿,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炕上的吕春阳。 “快来见见吧,这就是张崇兴,大兴子,这几位都是屯垦兵团的首长。” “啥首长啊!” 吕春阳下了炕,打量了张崇兴。 身高体健,相貌堂堂,他要是还在现役部队的话,非得把张崇兴拉过去。 只可惜,他现在已经退出现役了,没有了招兵的权利。 “小同志,我是屯垦三团的团长吕春阳,感谢你昨天危机关头出手,救了我们兵团的战士,我代表全团,向你表示感谢。” 说着,还十分郑重的对着张崇兴领了一个军礼。 另外两人也都做了自我介绍,一个是七连的连长高建业,另一个是指导员韩安泰。 昨天甭管是鲁萍萍,还是其他知青,如果真的出了大事,他们两个全都得受处分。 毕竟是他们下的命令,让张岩带队来二道岭伐木的。 作为老兵,作为连队领导,他都应该对危险有所预判,结果连一个老战士都没带,就让一帮半大小子丫头上山,这就是失职。 两人又对着张崇兴一番千恩万谢。 “我说妹夫,大兴子救了你们的人……你就这么光用一张嘴谢啊?” 梁凤霞这时候突然发了话。 “甭光嘴上说,也得来点儿实在的啊!” 吕春阳一愣,抬手拍了拍脑门儿。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高建业,实在的呢?” “是,整实在的。” 高建业说完,就和指导员韩安泰一起出去了,等回来的时候,直接将一个口袋,还有一刀猪肉,摆在了张崇兴面前。 韩安泰手上还拿着个细长的油纸包。 “张崇兴,这是我们屯垦三团的谢礼,再次向你表示感谢。” 吕春阳说完,三人又对着张崇兴行了个军礼。 出手够大方的啊! 张崇兴只瞥了眼地上的东西,随后目光又落在了那个细长的油纸包上。 这里面裹着的,该不会是…… 第十九章 整点儿实在的 第十九章整点儿实在的(第1/2页) “东西不多,表一表我们的心意。” 面粉是去年的陈粮,来之前,孙宝峰又特意让人磨了一遍,猪是早上现杀的,这一条子足有十五斤。 放在当下,这可是了不得的重礼了。 也就是最近这几年收成好了,再加上还清了对大苏的外债,老百姓的日子也渐渐缓过来了。 要是搁早些年,孙宝峰拿来的这些东西,都够一家几兄弟娶媳妇了。 当初,张大柱娶田凤英,也不过就是给了她娘家五十斤的苞米面,外加5块钱的彩礼。 但此刻,张崇兴的注意力根本没在那些吃的上面。 油纸包着的,肯定不能是大麻花。 孙宝峰也留意到了张崇兴的目光,随即拿过了高建业手上的油纸包,一把扯开。 “听张岩说,为了救人,你那把猎枪给毁了,这是赔给你的,老是老了点儿,不过保养的还不错,别嫌弃!” 说着,直接递了过来。 还真给啊? 尽管刚刚就猜到了,可这把三八大盖真的推到张崇兴手上的时候,他还是有点儿懵。 这可不是崩弓子,是能治投错胎的枪。 就这么给他了? 对了,国内全面禁枪要等到96年,现在…… 十亿人民十亿兵,万里江山万里营。 这首诗虽然要到明年才诞生,但是,随着和北边的邻居关系交恶,全民备战的理念却是早就提出来的。 就算是山东屯这样只有几十户人家,三百多口的小村子,照样也有民兵排,农闲的时候,都要进行正规训练,猫冬前还要在正规边防部队的组织下整训。 枪支弹药这种东西,在民间并不少见。 只是不允许持有制式武器,三八大盖并不在此列。 东北在抗战年间,缴获最多的就是这玩意儿,老烟袋家里还有一支呢。 孙宝峰嘴上说着这东西老,可看着连枪托上都没有划痕,估计是当年封存的。 昨天张崇兴也就是随便一提,根本没想过人家真的能奖励给他一杆枪。 “听说你昨天抬手一枪,就打在了野猪的脖颈上,以前学过。” “没有,蒙的!” 这件事情上,张崇兴可不敢编瞎话,他跟着孙桂琴来山东屯的时候才几岁,还没有枪高呢。 家里那把猎枪之前又一直在张大柱的手里,他连摸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随便在村里走访一下就知道。 “蒙的?那你蒙得可够准的。” 孙宝峰也没深究,刚刚和梁凤霞闲聊的时候,他已经摸过张崇兴的底细了。 干干净净的。 要不然这杆枪,他也不敢随便许出去。 “张崇兴同志,再次向你表示感谢。” 孙宝峰说着,又对着张崇兴敬了一个军礼。 张崇兴还在把玩着那杆枪,见状,下意识的回了一个。 虽说上一世也已经退伍多年,可是一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怎么都忘不掉的。 孙宝峰看着张崇兴标准的军礼,不禁眼前一亮,真是个好苗子。 跟着梁凤霞一起送走了孙宝峰等人。 “大兴子,你小子这下可是发达了啊!” 五十斤面粉,还有十五斤猪肉。 张崇兴现在要是放出风去,想要讨媳妇儿,保准有人直接把闺女给他送上门。 反倒是那杆枪,梁凤霞没有在意,她家里有二十几杆53式的步骑枪呢,瞧不上三八大盖这种老掉牙的破烂玩意儿。 她不稀罕,张崇兴稀罕啊! 刚刚还琢磨着,是不是上山下几个套子呢,没想到现在又有装备了。 这可比他原来的老猎枪强得太多了。 不光给枪,孙宝峰还给了50发子弹。 “支书,您这表妹夫可真够大方的。” “这还叫大方?你救了他手底下的兵,就给点白面、猪肉,弄了把破枪,我要是他,都拿不出手,啥东西能比命精贵。” 知青刚来就出了事,上面追查下来,哪怕孙宝峰这个团长不知情,也一样得跟着吃瓜落儿。 最起码一个处分是肯定跑不了的,说不定从今往后的前程都得毁了。 “东西拿回家,别张扬。” 梁凤霞说着,瞄了眼被张崇兴抱在怀里,宝贝一样的步枪。 “这东西和猎枪可不一样,会使嘛?” “这有啥啊?还不是上手就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整点儿实在的(第2/2页) 说着咔咔拉动枪栓。 “还上手就会,等秋收结束,你跟着村里的民兵排多练练,到时候给你记工分。” 民兵训练等同于劳动,是有工分的,为了争抢一个名额,村里人能打破头。 梁凤霞一句话,相当于把张崇兴吸纳进了二线武装力量。 不光有工分,去县里集中整训的话,还有粮食补贴,这可是天大的美差。 “谢谢支书!” 梁凤霞笑了,她心里还在犯嘀咕,实在是想不明白,原先村里出了名的老实疙瘩,咋就变化这么大。 对此,她也只能归结为,老实人被逼急了,不是有那么句话嘛,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到时候看你的训练成绩,别给我丢脸,更别耍嘴。” “我要是耍嘴,我是个棒槌!” 一不留神,咋还唱上了。 梁凤霞也被逗笑了。 “滚蛋!” “支书,白面给您留点儿啊!” 张崇兴可不是假客气,五十斤白面虽然是好东西,可有了手里这杆枪,往后的日子都有盼头了,和村支书搞好关系,在村里做事,也能方便些。 “我缺你那点儿东西啊!” 梁凤霞还真的缺,家里那点儿细粮,之前高燕燕那些知青来的时候,都给折腾得差不多了。 她虽然只有一个人,没孩子,可平时还要养着亡夫的父母,家里日子也没比村里人强多少。 但还不至于要张崇兴的东西。 见梁凤霞又板起了脸,张崇兴也没再坚持,用之前裹着枪的油纸把猪肉包好。 大白天的,提着一条子猪肉在村里闲逛,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啊? 做人还是要稍微低调一些,别招惹不必要的是非。 这会儿人们都在地里上工呢,村里只有几个屁大的孩子,看到张崇兴撒丫子蹽了。 显然家大人都叮嘱过了,张崇兴是个不好惹的,没事别往跟前凑。 回到家,一进门张崇兴就朝柴火棚子看了一眼,这会儿都中午了,柴火还是没见多。 这就好! 把粮食放到后院的地窖,肥肉割下来,等会儿熬猪油,瘦的也嘎了一半,剩下的同样放进地窖。 里面还有前天用狍子肉换的苞米面和土豆子。 这些东西足够让张崇兴一家安安稳稳地过到年底分粮了。 没别的啥事,张崇兴就在家里琢磨起了这杆三八大盖。 拆解,组装。 枪械这种东西,属于是一理通,百理明。 张崇兴上一世好歹是服役五年的一期士官,军事技能相当过硬,要不是他坚持的话,提二期绝对是稳的,三期也有很大希望。 对付个老古董的枪械,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瞅着日头,应该到正午了,张崇兴抱了捆柴火,把锅烧热了,再加水。 烧水的同时,把肥肉都切成麻将块儿,水开了以后下锅焯。 张崇兴的手艺相当不错,而且上一世野外探险,就地取材的本事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熬猪油这种事,根本难不住他。 焯过水,把猪肉捞出来,锅洗刷干净,再把焯过水的肥肉放进去,加一小碗水,接下来就是满满熬煮了。 锅里滋啦作响,肥肉也渐渐变成了金黄色。 深吸了一口气。 啊…… 还是这个年头的猪肉香。 不像后来从国外引进的品种,不下重料,根本遮不住那股子骚臭味儿。 拿来一个小罐子,里面原本放的猪油,上次吃兔子,都给用光了。 张崇兴用勺子把熬出来的猪油撇出来,竟然装了满满一罐子,这下荤腥是不缺了。 只可惜…… 家里除了咸盐,没有别的调料! 做红烧肉没有酱油,没有糖,那还做个屁啊! 灵魂都没了! 现在村里有这些东西的,且愿意拿出来换的,也就只有老高家了。 想着,张崇兴去后院下到地窖,打开了那个面口袋。 嚯! 色泽洁白,质地细腻,这可是用来出口的一等粉。 找了个高梁秆儿编的小笸箩,装了差不多10斤。 回屋又把猪油和猪油渣放好,可不能让张四柱那个白眼狼瞧见了。 随后便端着笸箩面出了门。 第二十章 吔屎啦你! 第二十章吔屎啦你!(第1/2页) 老高家这会儿只有高大山的老娘在,说起这位,在山东屯也算得上是一号奇人了。 这年头,谁家的女人不是照料公婆,生儿育女,撂下扫帚,就是锄头,家里地里两把抓。 唯独高母田玉兰,据说自打进了高家的门,就没下过地。 平时也只是在家里洗洗涮涮做做饭,地里的活,那是一手指头都不伸。 换作别人家,这样的老婆娘怕是早就挨爷们儿捶了,可高父却听之任之,别人问起来,也只是说田玉兰的身子骨不好,受不得累。 妥妥60年代的宠妻狂魔。 “大娘!” 听到声响,田玉兰从屋里走了出来,浑身上衣穿的虽然是旧衣裳,可却干干净净,连个补丁都没有。 “大兴子啊!你今个咋没去上工?” 田玉兰对张崇兴的印象极好,这里面有高大山的关系,也因为张崇兴本身勤快。 他们家有啥力气活,只要招呼一声,张崇兴肯定到。 “有点儿事,提前回来了。” 要是让田玉兰知道,她儿子这会儿正替张崇兴拉粪呢,不知道她会不会把张崇兴轰出去。 不过,高大山应该挺乐意的,刚刚过来的路上,张崇兴还碰上了。 高大山乐得,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也不管女知青们是啥反应,一个劲儿地跟人家起腻。 这小子算是废了,自打昨天瞅见了马寡妇的那一身肉,高大山就彻底沦陷了。 “来家里有啥事吧?” 田玉兰说着,目光落在了那个笸箩上,眼睛顿时一亮。 她娘家的条件不错,年轻的时候,也是吃过见过的。 “求您件事,上回二姐回来,带的酱油,您能不能换给我点儿?” 白糖是别想了,那属于国家重点战略储备资源,投放到市面上的就那么一点儿,家里要是没点关系,门子不够硬的,连点儿糖渣儿都瞧不了。 “大兴子,你这可是精粉,稀罕物,拿着换酱油?” 这年头,粮食可是精贵东西,硍节儿上能救命的。 更别说是细粮了,家家户户谁不是当宝贝一样捂着。 张崇兴手上的…… 少说也有十来斤。 田玉兰确实心动,可又不想占一个半大孩子的便宜。 她二闺女嫁到了县城,前些日子女婿托人捎信回来,刚检查出坏了身子。 田玉兰正琢磨着,淘换点儿好东西送去,给闺女补身子呢。 上回朝张崇兴换的狍子肉,她做熟了以后,只让高大山解了口馋,剩下的全都放着呢。 要是再有这一笸箩白面…… “大娘,家里要啥没啥,您就当帮我的忙。” 张崇兴都这么说了,田玉兰犹豫了片刻,转身进了屋。 等出来的时候,手上不但拎着一瓶炼油,还有用粗纸包着的点心。 “这瓶酱油还剩一多半,这是半包槽子糕,换你这笸箩白面肯定不够,大娘承你的情。” 交换完毕,李天明等田玉兰把面腾出来,就带着东西回家了。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交换属于常态。 投机倒把? 有这个念头的,自己面壁抽一百个大嘴巴子去。 不解释! 回到家,刚进院就见张四柱满屋子乱窜,像是在翻找东西。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刚回来,闻见了油香味儿。 看到张崇兴,张四柱被吓了一哆嗦,这几天接连在张崇兴手底下吃亏,他终于有了几分畏惧。 张崇兴也不搭理他,自顾自的忙活自己的事。 咕噜! 张四柱也看见了张崇兴带回来的东西。 油纸包着的是啥,虽然看不见,但猜也能猜到是吃的。 中午那两个贴饼子早就消化完了,他这个岁数的半大小子,石头蛋子都能嚼两口,那点儿粮食根本就不够吃。 偷偷从地里回来,想要在家里寻口吃的。 结果一进屋就闻见油香味儿,馋得他哈喇子流了半升。 可明明香味儿那么重,任凭他翻找了半晌,愣是连个油腥子都没找到。 有心开口问,却又怕挨揍,就这么跟个高粱杆子似的杵在那儿。 张四柱肚子里一阵叽里咕噜的叫唤,把张崇兴也给勾饿了。 打开油纸包,一共四块槽子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吔屎啦你!(第2/2页) 张四柱瞅见,眼珠子都直了。 这玩意儿,他连见都没见过,可闻着都能把他给香迷糊了。 一共四块,家里正好四口人…… 小丫头片子吃啥吃,还有老娘肯定也舍不得,到时候忽悠过来。 张四柱正想美事呢。 就见张崇兴拿起一块儿,吭哧一口下去,半拉就没了。 不是,我还在这儿呢! 张崇兴哪知道张四柱在想啥屁吃,只觉得以前都不会正眼瞧的槽子糕,真他妈的香啊! 外皮微焦,内里蓬松,混着鸡蛋和白糖的甜香,瞬间感觉往后的日子都有盼头了。 一个下去,还觉得不过瘾,张崇兴又拿起来一个。 刚刚吃的太快,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来不及细品,这回得细嚼慢咽。 一旁杵着的张四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咋还吃呢?” 呃? 张崇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关你屁事。” 说完,将剩下的半个直接塞进了嘴里,大口咀嚼着。 然后将剩下的两块包好。 张四柱想吃? 拉出来再说吧! 搁他这儿,压根儿就没拿张四柱当人。 张四柱眼见好东西吃不到嘴里,也顾不上实力差距了,扑过来就要抢。 只可惜他扑上来的有多猛,飞出去的就有多快。 扒拉开张四柱的胳膊,一把抓住了夹袄的衣襟,用力朝院子里一扔。 嘭! 齐活! 等傍晚孙桂琴和小草收工回来,张四柱还趴在院子里嚎丧呢。 要是以往,孙桂琴早就心疼得不得了,可现在…… 只是看了一眼,连句话都没说,只觉得一阵心累。 说起来,孙桂琴之前对张四柱无底线的宠溺,固然有她自己的原因,可同样也是受了张崇兴的影响。 当然,这个张崇兴可不是现在的。 原主觉得自己是做哥哥的,对兄弟好天经地义。 孙桂琴看张崇兴都如此,自然免不了对张四柱更加放纵。 归根结底,张崇兴才是那个真正拎不清的。 “大兴子,这……这啥味儿啊?” 还没等进门,孙桂琴就闻见了油香味儿和肉香味儿,小草也是鼻子一抽一抽的。 张崇兴把昨天在山上的事,说了一遍,接着把他藏起来的猪油和猪油渣也拿了出来。 孙桂琴看得两眼发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大兴子,你……咋样?没事吧?” 说着,还上下打量着张崇兴。 还行! 听说儿子在山上遇见了野猪,还知道关心,对这个老娘,张崇兴又多了几分信心。 “真要是有事,还能站这儿跟你们说话,先做饭!” 张崇兴说着,揭开了锅盖,里面是炖好了的猪肉。 那股子香味儿,能飘出一里地。 低调? 没做熟的时候,确实得低调些,省得被人惦记,做好了还低调个屁啊! 这些东西都是在梁凤霞面前过了明路的,谁也挑不出毛病。 孙桂琴此刻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一罐子猪油,还有猪油渣,锅里炖着肉,过去地主老财家里也过不起这么好的日子吧! “这么多肉,你……你咋都做了?” “现在天还不凉,不做了也搁不住,时间一长都坏了,还不如结结实实吃上几顿好的呢!” 孙桂琴知道张崇兴得在理,后天开镰,确实得多吃点儿油水。 “四柱……” 孙桂琴刚开了个头,就闭口不说了。 她再怎么疼老儿子,也不能寒了大儿子的心。 “今个啥都没干,饿着!” 张四柱从孙桂琴回来就止住了哭声,这会儿正在屋门口蹲着呢,本来还想着,吃不到点心,好歹还能吃上肉,听到这么一句差点儿晕菜了。 “凭啥?我昨个还背回来两捆柴火呢。” 张崇兴瞥了那傻逼一眼:“你昨个还吃饭了呢!” 说完,又从碗架子上拿来了那个油纸包,把剩下的槽子糕,分给了孙桂琴和小草儿。 眼气? 气死你个白眼狼。 第二十一章 天天吃肉,顿顿吃肉 第二十一章天天吃肉,顿顿吃肉(第1/2页) 在气死人不偿命这条赛道上,张崇兴绝对是专业的。 什么以德报怨,什么细心感化,全都是放屁。 他这个人是非观很正,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永远没有中间量。 像张四柱这一款的,能吊着不让他饿死,张崇兴都觉得是在积德行善。 小草儿怔愣的看着手里的槽子糕,第一次见,根本不知道是个啥,下意识的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那种甜香的味道让她…… 有点儿慌! 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张崇兴。 “看我干啥?吃啊!” 吃? 听到这话,小草儿的第一个反应就是…… 这是她能吃的? 从小就吃糠咽菜,也就是最近这几天吃过两次肉。 可好东西吃进肚子里,小小年纪的她,非但没觉得多高兴,反而有点儿慌。 现在,手上捧着的这个不知道是啥的东西…… 吃了不会挨打吧? 大嫂家的铁蛋吃鸡蛋的时候,她不过是多看了两眼,就被田凤英扇了一巴掌,还骂她是饿死鬼托生的小贱蹄子。 张崇兴看着,直接将槽子糕拿了起来。 “张嘴!” 小草儿下意识地张开嘴,下一秒,槽子糕就到了她的嘴里。 甜、香、软…… 呜…… 小草儿甚至感觉这一辈子的甜此刻全都在嘴里了。 小心翼翼地咬下了一小口,那滋味……简直难以形容。 “哥,你吃!” 张崇兴避开小草儿举着槽子糕的手。 “我吃过了,你吃,都给吃了,不许剩。” 作为现代穿越过来的,这种槽子糕他只在葬礼上看见过,都是给死人上供的。 吃? 蛋糕店里那么多好东西,谁稀罕这破玩意儿。 可在如今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块槽子糕对小草儿这样的孩子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珍馐了。 全都吃了? 小草儿看着手上的槽子糕,心里舍不得,可张崇兴说了,她又不敢不听。 连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在这个家里应该听谁的,也就张四柱这种驴马烂子还分不清大小王。 “大兴子……” 孙桂琴也有点儿懵,拿着那块槽子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妈,要不您就给吃了,要不就给小草儿,我弄回来的东西,不喂白眼狼。” 孙桂琴闻言,心下有些无奈,没啥见识的农村妇女,实在是想不明白,亲兄弟咋就这么水火不容的。 在农村,兄弟两个干仗是常有的事,打得头破血流都不新鲜,可真要是遇上事了,还是并着膀子一起上。 但张崇兴和张四柱…… 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虽说偏疼小儿子一些,但还没到是非不分的程度。 张四柱干的那些事,真该好好教训了。 “给草儿留着吧!” 张四柱都已经做好准备,等着被投喂了,听到这么一句,险些气晕过去。 有心上去抢,可张崇兴一个眼神递过来,他就怂了。 挨了这么多顿打,虽然还没有完全认清现实,但最起码知道了,他不是张崇兴的对手,真要是动起手来,张崇兴也不会和他客气。 吃饭! 孙桂琴先把围着锅边贴的饼子起出来,接着就是那一大碗顶尖儿的肉。 她已经多久没吃过肉了? 想不起来。 娘仨进了屋,张四柱也想跟进去,可犹犹豫豫地有不敢,看着锅里剩下的那点儿肉汤,直接把手伸了进去。 啊…… 一声惨叫响起。 孙桂琴正要下炕,却被张崇兴给拦住了。 “妈,你要是真为他好,就啥都别管。” 孙桂琴满脸愁苦相,犹豫着最终还是没动弹。 “吃!” 张崇兴夹了块肉,送到小草儿嘴边。 小丫头忙张嘴接住。 哎呦…… 这也太香了吧! 张崇兴也是一口饼子一口肉,饼子上面被烙得焦黄,下面浸满了肉汤,咬一口别提多过瘾了。 刚穿越过来那几天,顿顿野菜饼子,老咸菜疙瘩,那是人过的日子? 还是现在好啊! 有肉吃,甭管是胃里,还是心里,全都踏实了。 一共十五斤肉,一多半的肥肉膘被熬了猪油,剩下的七斤多瘦肉,一顿就让张崇兴给做了一半。 这种纯败家的行为,要是放在别人家,皮都得给他熟一遍。 可经过这几天,他们这个小家,张崇兴已经掌握了话语权。 张四柱呢? 手被烫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有人搭理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一章天天吃肉,顿顿吃肉(第2/2页) 满屋子的肉香味儿,勾得他直犯迷糊。 又饿又委屈,张四柱实在是待不下去了,转身出了门,一路跑去了张大柱家。 田凤英正做着饭呢,看见张四柱进了院儿,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绿豆蝇, “老四,你来我家干啥?” “没地方吃饭,我的粮食都在你家。” 一整天就吃了几个贴饼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那么许多,对着张家人难得硬气一回。 田凤英一听这话就炸了,从来只有她占别人家便宜的,啥时候轮到一个小兔崽子跟她吆五喝六的了。 “放你娘的屁,你才分了几斤粮食,早让你给吃没了,你还打算赖上我们家。” 张四柱自打分了粮,拢共在张大柱家吃了两天的饭,就被田凤英给赶走了。 听到田凤英这么说,顿时涨红了脸。 “你……你要是不让我吃饭,我……我就去支书家告你,让支书来评评理。” 强烈的饥饿感,倒是让张四柱难得聪明了一回。 屋里的张大柱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出来了。 “瘪犊子玩意儿,敢这么和你嫂子说话,老子看你是找抽呢。” 说着就要抡胳膊,张四柱都已经闭着眼睛,等着挨揍了,可那巴掌却迟迟没落下。 “你拦着我干啥,这瘪犊子不教训,他还反天了。” 原来是田凤英把张大柱给拦下了。 田凤英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给张大柱使眼色。 张大柱也知道媳妇儿是个有主意的,虽然不明白,却还是忍住了这口气。 “老四,你娘和大兴子不给你饭吃?” 张四柱刚刚被吓住了,这会儿也没有了方才的硬气。 “他们吃肉,不给我吃。” 肉! 又吃肉! 田凤英这才闻见,张四柱的身上隐隐带着肉香味儿。 “他……他哪来的肉?” “不知道!” 张崇兴和孙桂琴说话的时候,张四柱根本就没细听,心思全都在那锅肉上了。 废物! 强忍着嫌弃,田凤英硬挤出来一张笑脸。 “行啦,行啦,快别闹腾了,你奔着嫂子过来,嫂子还能不管你饭吃,快进屋等着,现在知道到底谁亲谁近了吧!” 张四柱闻言,立刻钻到里屋去了。 “不是,你还真打算……” 田凤英拉了张大柱一把,拽着他的胳膊去了后院儿。 “那小子的饭量都能顶得上一个壮劳力了,你留他在咱家吃饭,日子不过了啊?” “你懂啥?我有我的打算。” “你啥打算?” “老四吃得是不少,干得还多呢,留他在家,等年底分了粮,还不都是咱家的。” 张大柱皱眉:“就为了那点儿粮食?让他敞开了吃,还不够他一个人的呢,这不是明摆着要吃亏。” “老娘眼皮子没那么浅,你想啊,大兴子最近可弄回来不少好东西。” “有好东西,也到不了你嘴里。” 想到前天,田凤英带着铁蛋过去讨肉,被张崇兴撅回来,张大柱就觉得气闷。 他也想不明白,往常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窝囊废,咋就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咱们要是把老四给拢住了,孙桂琴那么疼老四,真要是有好东西,能不想着给他?” 张大柱闻言,仔细想了想:“就算给了,那小子还能不自己吃,舍得带回来?” “那就得看咱们的手段了,还有啊!铁蛋还小,没个人照应着可不行,后天开镰,到时候,是你不用上工,还是我不用上工啊?你忘了老崔家的三赖子去年咋没的了?” 村里老崔家的小儿子,去年秋收的时候,掉姊妹河里淹死了。 张大柱闻言,惊得一个激灵,他和田凤英结婚好几年,才有了铁蛋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平时疼得像眼珠子一样。 “你是想让老四给咱看孩子?” “我美得他呢,让他跟你上工,我带着铁蛋去妇女组干些轻省活,等收了工,再让老四带着铁蛋,不就是一天三顿饭嘛,怎么算,咱们也不赔。” 田凤英这是把张四柱当长工了,算盘珠子打得劈啪作响。 “能行吗?” “那得看老四,他要是同意,家里就有他一口吃的,要是不乐意,哪来的回哪去。” 张崇兴还不知道,他的白眼狼小老弟,即将被人卖了,还得帮着数钱,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在意。 白眼狼不在跟前,眼不见心不乱,拉屎都痛快了。 这不是形容,是事实。 这几天荤腥吃得太多,他这肠胃终于还是扛不住了 第二十二章 见面分你妈一半 第二十二章见面分你妈一半(第1/2页) 张四柱晚上又没回来,就连孙桂琴都没在意。 这年头,半大小子出去野,几天见不着人都不叫事。 张崇兴就更不在意了,一晚上窜了好几回,拉得身子发虚,还顾得上白眼狼死哪去了。 转天早上,照例还是贴饼子,碴子粥。 明天开镰,今天不上工,家家户户都忙着磨镰刀。 张崇兴前天就磨过了,吃完饭就背着枪出了门。 先去了高大山家,结果,这小子跟着老子娘跑他大姐家去了。 张崇兴也只能一个人进山,升级了武器,这一遭进山信心十足。 那杆废了的猎枪,准度实在不敢恭维,离得稍微远一点儿,枪子儿打出去都不知道往哪飞。 “大兴子,这是要进山啊?” 二道岭的山脚下,张崇兴遇见了老烟袋,这老帮菜也背着一杆三八大盖儿,只不过和他的相比,明显老旧了许多。 老烟袋也注意到了张崇兴背着的枪,眼睛顿时一亮。 “你这哪来的?” “关你屁事!” 张崇兴懒得搭理这个老货,当初他们娘几个刚被赶出来的时候,老烟袋这个狗懒子还跑去孙桂琴跟前撩闲。 要不是高大山一家帮忙,还指不定要被这个老流氓怎么骚扰呢。 “嘿,你个小……” 话没说完,就被张崇兴一个恶狠狠地眼神吓了回去。 “我……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老帮菜,等会儿上山,你他娘的最好离你爹远点儿,我手上没根,枪子儿捎上了你,老子可不负责。” 老烟袋脸色骤变,别人说这话,他只当放屁,可张崇兴那眼神,分明就是想要超度了他。 “你……你敢!” 张崇兴笑了:“试试!” 说完就进了山。 手上有了新家伙,张崇兴今天憋着想要弄个大家伙。 越走越深,就算是老猎手,跑单帮的也很少涉足这片密林。 沿途留下记号,免得招不到来时的路。 很快,张崇兴就在一处草丛处发现了被大型野生动物拱过的痕迹。 仔细查看了一下,没发现遗留的毛发,留下的脚印应该是野猪的。 又遇上大卵泡子了! 张崇兴立刻提高了警惕,那玩意儿看着蠢,实则精得很,要是发现了他,没准儿就躲在哪,突然给他一下子。 把枪背在身后,找了棵白桦树,三两下就爬了上去,坐在树杈上观察着四周。 突然,有一处半人高的杂草丛晃动了一下,瞧这动静,应该小不了。 可等了好半晌,也没见有东西出来。 这个时候,就要考验耐心了。 张崇兴一直保持着举枪瞄准的动作,一动不动的。 他上辈子在部队里,枪法可是数一数二的,全军大比武,拿过夜间射击第二名。 对于一个优秀的狙击手来说,耐心是最基本的素质。 张崇兴一直在心里默默地数着,差不多半个小时了。 突然,那出杂草丛出现了剧烈的晃动。 接着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猛地蹿了出来,径直奔向了张崇兴所在的这棵树。 还真他妈成精了。 一阵嘶吼声,胆子小的能直接被吓尿了。 成年野猪的战斗力堪比老虎,就连黑瞎子遇见了,都得退避三舍。 啪! 张崇兴扣动了扳机,射移动靶,对他而言就不叫事。 可毕竟是第一次用这杆枪,难免还是有点儿手生,这一枪没能如愿钉在野猪的脑门儿上,而是打中了它的后背。 三八大盖儿穿透力强,可杀伤力太小,要是换成53式,这一枪下去,保准一个血窟窿。 重新拉拴上膛,没等他瞄准,那头野猪便狠狠地撞在了树上。 嘭! 幸亏张崇兴藏身的这个地方稳当,要不然,这一下子非得被震下去不可。 真要是掉下去,和野猪面对面,张崇兴就算是许三多那样的兵王,今个也得交代了。 撞了一下子,按说野猪受了伤,应该立刻就逃才对,可这头也不知道是发了哪门子疯,拉开了距离之后,又朝着树撞了过来。 “还他妈来劲了。” 张崇兴哪会给一头畜牲第二次机会,就在野猪即将撞上的一瞬间,二次击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二章见面分你妈一半(第2/2页) 啪! 这一枪正中野猪的脑门儿。 高速奔跑中的野猪瞬间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两条前腿打着弯,一脑袋拱在了地上,一声悲鸣过后,身体剧烈抽搐一阵,渐渐地没了动静。 张崇兴没急着下去,坐在树上观察了一阵。 见野猪确实不动弹了,这才抽出柴刀,从树上下来了。 那头野猪此刻已经没有了生机,除了后背和脑门儿上的枪眼儿,脖颈间也有一个不小的枪口。 呵! 冤家路窄啊! 这明显就是被张崇兴前天打伤的那一头。 不得不说,野猪的生命力真他妈顽强,脖颈上被开了一个洞,愣是坚持了两天没死,刚刚还要找张崇兴报仇。 只可惜,猪就是猪。 张崇兴抡起柴刀,照着野猪的脑门儿狠狠地劈了下去。 咔! 感觉就像是砸在了石头上一样,震得手腕子生疼。 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柴刀拔出来。 坐在地上,缓了缓,张崇兴起身准备给野猪放血。 野猪肉不同于家猪,本身就带着股子腥臊味儿,要是不及时放血,等血都被封在肉里,味道更差。 刚要挥刀,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张崇兴猛地扑倒在地,转身的同时,顺势抓起了一旁的枪,瞄准了身后。 “别开枪!” 老烟袋被吓了个半死,一屁股坐在地上。 艹! 张崇兴见是老烟袋,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这老瘪犊子差点儿吓死他爹。 收起枪,张崇兴瞪着老烟袋。 “你来干啥?” 老烟袋没搭话,走到跟前看了眼地上死透了的野猪,又看向了张崇兴。 “这是……你打的?” “废话,不是老子,还能是你啊?” 村里赶山的不少,老烟袋算是手艺不俗的,客气在张崇兴的记忆里,老烟袋也只打到过傻狍子。 野猪…… 这么多年,村里都没人碰过了。 “小子,有两下子啊!” 老烟袋看着那头野猪,两眼放光。 “大兴子,这大卵泡子……” “老子的,你想干啥?” 老烟袋被噎得难受。 “赶山的规矩,见面分一半,既然让我遇上了……” “滚犊子!” 张崇兴一把打开了老烟袋伸向野猪的手。 “老子咋没听说过有这规矩,你个驴马烂子还想懵你爹,趁早撒楞给老子滚一边儿去,见面分一半?当你爹是棒槌呢?” 老烟袋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老脸一阵青,一阵红的。 “这么大的大卵泡子,你一个人也弄不回去,我就要半拉后座和一副老猪腰子,等会儿一块儿抬回去。” 老烟袋也看出来了,张崇兴不是个好忽悠的,只能退而求其次。 “用不着!” 张崇兴说完,自顾自的给野猪放血,随后就在老烟袋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将一头三四百斤的成年野猪给扛上了肩。 “老帮菜,自己个跟这玩儿吧!” 说完就走,非但没看出来有半点儿吃力,还他妈…… 健步如飞! 这还是人吗? 知道张崇兴平时干农活挺猛的,可也不至于力气这么大啊! 回过神来,老烟袋吓得一哆嗦,想到自己当初还曾堵着张崇兴家的门,撩拨孙桂琴,顿时感觉腿肚子一阵抽抽。 吸了吸鼻子,自顾自血腥味儿。 艹你妈的,小瘪犊子想害老子。 老烟袋突然脸色大变,拿起枪就跑。 这么重的血腥气,没一会儿就得把狼招来,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可禁不住撕吧。 再说张崇兴这边,扛着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愣是没一点儿影响。 上辈子要是有这么大的力气,班上那个仗着学过几手,经常欺负新兵的老兵油子,非得给他揍趴下不可。 寻着来时的路,顺顺当当的下了山。 这次收获颇丰,两发子弹,一头野猪,血赚。 等张崇兴回到村里,整个山东屯都炸开了锅。 这可是野猪啊! 多少年都没见着了。 第二十三章 谁有本事谁吃肉 第二十三章谁有本事谁吃肉(第1/2页) 诶呦,卧草,这年轻人! 张崇兴刚到村里就被围观了,他们都在家里养精蓄锐,为明天开镰做准备呢,人家进山扛回来一头大卵泡子,还…… 这么老大个头子。 “大兴子,这又是你打着的?” “你咋这有本事呢,好家伙的了,看这个头不得有300来斤啊!” “瞅瞅,瞅瞅,一枪就钉脑门子上了,大兴子,你这啥时候学会的打枪啊?” 能不能等我回家,你们在稀罕啊? 张崇兴现在只是力气大,还没到力大无穷那地步呢。 这么死老沉的玩意儿,从山上一直扛到村里,他也累得慌啊! “叔婶子,大哥嫂子们,先别围着了,有话等我到家再说行不行?” 张崇兴说着,绕开人们就要走。 “还怕让人看啊?” “就是,我们又不抢你的。” 不理会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张崇兴扛着野猪,一路到了家门口,身后还跟着一大帮人。 嘭! 将野猪往地上一扔,溅起一阵灰尘。 呼…… 张崇兴活动着肩膀,这一路可把他给累毁了。 外面的嘈杂声,引得孙桂琴也出来了,看到来了这么多人,刚要说话,就被院子里多出来的那个东西给吓了一跳。 “这……这……” 说着又看向了张崇兴,不用问也知道,这东西肯定是大儿子弄回来的。 “大兴子,这是你……” “妈,先别说了,赶紧烧水!” 这头野猪只是放了血,在山上处理,张崇兴也怕血腥气把青皮子啥的给招来。 现在到了家里,得赶紧处理了,要不然野猪肚子里一旦胀气,那肉就更没法吃了。 “哦!好,好!” 这几天,孙桂琴也习惯了,家里的事,听张崇兴栽派。 “草儿,你去抱柴火,再给你哥打盆水洗洗。” 扛着300来斤的野猪,一路从山上到村里,张崇兴身上的衣裳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小草儿闻言,先去给张崇兴打了盆水,接着又小跑着去了柴火棚子。 “大兴子,你这大卵泡子……换粮食吗?” 没等张崇兴回应,就听见有人说了一句。 “换啥换啊,他拿村里的枪打来的,这大卵泡子得算咱村集体的!” 呃? 张崇兴刚洗了把脸,听到这话,寻声看了过去,见说话的是…… 牛春花! 才过了一天,这娘们儿的脸皮就修好了? 昨天还没脸见人,躲在家里不肯上工呢。 “姓牛的,你哪个眼珠子瞧见我这是村里的枪了?” 牛春花歪歪着嘴:“你家就那杆老套筒子,当谁不知道呢,你这枪不是村里的,还能是哪来的?” 她这话说完,围观的村民看张崇兴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大兴子,你这枪不会是真拿了村里的吧?” “要是这样,这大卵泡子可不能归你们一家。” “对啊!枪是集体的,打来的野物也得归集体,这可是规矩。” “哎呦!这么大的野猪,少说也能出两百斤肉,每家少说也能分个三四斤肉呢!” 张崇兴也不急着自证,看着这帮人自嗨。 “大兴子,也别在你家摆弄了,抬到场院去,支上两口二十二饮的大锅,一锅炖猪肉熬白菜,一口焖白脸儿高粱米饭,还和以前大食堂一样,全村一起造呗!” 说着就有人上前,准备动手抬野猪了。 “干啥呢?” 咔哒! 张崇兴直接拉栓上膛,把冲在最前面的张二柱给吓了一跳。 “我说没说过,往后不许进我家的门,上回打你打得是不是太轻了。” 张二柱赶紧缩回手,可想到这么多人都是一个主意,还能压服不了张崇兴。 能不能吃上肉不重要,只要看着张崇兴吃亏,他就高兴。 “小兔崽子,你别不识好歹,你拿村里的枪,打来的野物,按规矩就得上交。” 张崇兴也懒得辩解:“草儿,去把梁支书请来。” 小草儿答应一声,就跑了出去。 “你找谁都没用,规矩就是规矩,我就不信了,梁支书还能在这事上偏着你。” 张二柱一副吃定了张崇兴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谁有本事谁吃肉(第2/2页) 这狗币玩意儿,张崇兴实在是懒得搭理。 “妈,你去烧水!” 还烧水啊? 孙桂琴犹豫着,还是进了屋。 她本就是个没啥主见的,现在既然有张崇兴当家,她也乐得啥都不想,听呵照做就是了。 众人见张崇兴自顾自的脱了上身的衣裳洗漱,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也不禁有些含糊了。 这枪……该不会真是张崇兴自家的吧? 没人说话,也没人走。 这么大一头野猪,就算是不能分,好歹也能拿粮食换一些,明天就开镰了,每年最难熬的就是这一关,不吃点儿油水,身子怕是顶不住。 时候不长,梁凤霞背着手到了,来的路上,已经听小草儿说了事情的大概。 “咋回事?” 张崇兴光着膀子,他就那么一身衣裳,已经搁水里泡上了。 “支书,您跟大家伙说说,这枪的来历,我说他们肯定不信。” 梁凤霞看了眼院子里的那头野猪,也不禁暗暗心惊。 她年轻的时候,也跟着家里的父兄上山放过枪。 遇上这么大的成年野猪,也只有往树上躲的份。 “这是你打的?” “蒙的,运气好!” 呵! 运气还能全都赶一家啊? 先是狍子,现在又是野猪,二道岭的野物都往你怀里钻呗? 甭管是真有本事,还是蒙的。 按规矩,只要是自己的家伙事,谁打着就算谁的,就算是村里组织民兵上山,用村里的枪,打到的东西,也得先拿一半,剩下的才归村集体。 “我证明,这枪是大兴子的,还有啥说的?” 梁凤霞话音刚落,张二柱就不干了。 “支书,你可不能偏向大兴子,他哪来的枪?” “他哪来的枪,还得和你报备啊?这枪是我在兵团的表妹夫送来的谢礼。” 接着梁凤霞就把张崇兴进山,救了兵团知青,孙宝峰为了表示感谢,送来了一杆三八大盖儿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白面和猪肉的事,被她给隐去了。 “还有别的事没有?都是闲得慌,赶明儿就开镰了,有这闲工夫磨磨镰刀,比啥不强!真要是馋肉了,等农闲也进山,谁有本事谁吃肉。” 说完,背着手就走了。 村里人的小心思,梁凤霞看得透透的。 这下众人都明白了是咋回事。 “大兴子,你瞅瞅,咋不说明白了。” “就是,这不是误会了嘛!” “大兴子,这肉你打算咋换?” 见众人又纷纷换了一张脸,张崇兴也不在意。 这么大的一头野猪,他们一家三口人得吃到啥时候去? 现在这天气又存不住,做成熏肉也没那个条件,还不如换些粮食存着呢。 如今这年头,肉只能拿来解馋,粮食才是真正金贵的。 “野猪肉不如土猪油水大,一斤换四斤半,愿意换的回家拿粮食。” 张崇兴说着,看到了正现在院墙外面的老烟袋。 “你要是也想换,10发子弹一斤肉。” 孙宝峰只给了50发子弹,今天用了两发,这玩意儿可没地方补充。 恰好老烟袋用的也是三八大盖儿,就拿他当补给点儿了。 “美的你!” 老烟袋嘟囔了一句,转身走了。 其他人听张崇兴报了价,纷纷回了家。 明天开镰,等粮食打下来,到了年底就能分粮,这时候家里宽裕的,根本不用心疼。 张二柱见村里人都走了,知道他一个人赖在这儿,也讨不到便宜,也愤愤地离开了。 热水烧好了,先给野猪刮毛,可真到动手的时候,张崇兴才知道,这玩意儿收拾起来有多费劲。 野猪身上的毛黏着树脂,硬得跟铁一样,即便用热水烫过也根本刮不动。 想直接扒皮更费劲,除了脖颈的位置稍微软一点,身上的皮用柴刀根本砍不动。 “草儿,去后院,把斧子拿来。” 砍不动就剁,反正大部分是要换出去的,连皮带肉剁开还省事了呢。 “大兴子,这肉……咱家也吃不完,你俩姐姐家……” 孙桂琴吞吞吐吐的,张崇兴立刻明白了是啥意思。 “妈,留两块,等会儿我送去。” 第二十四章 舅爷上门 第二十四章舅爷上门(第1/2页) 张崇兴还有两个同父同母的姐姐,一个大他两岁,一个大他一岁,当初姐弟三个,跟着孙桂琴一起改嫁到了山东屯。 所以,张崇兴对张老根其实一直都没啥可埋怨的。 那年头,但凡愿意接纳他们娘几个的,愿意给口吃的,都得当做恩人。 虽然记忆里,张老根一直对他都是冷着脸,可至少没让他们姐弟三个饿死。 两个姐姐在张老根活着的时候就嫁了人。 大姐张金凤嫁到了离山东屯十几里开外的放牛沟,二姐张银凤嫁去了放牛沟隔壁村的马家铺子。 虽然离得不算远,可平时却也没啥走动。 不是不亲,主要还是因为现在大家日子过得都难。 闺女回门总不能空着手,到了家里又不能不留饭。 谁家也没有那么多富裕粮食,这几年,两个姐姐也就是过年的时候回来一趟。 孙桂琴虽然也免不了重男轻女,可毕竟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有不惦记的。 以前家里日子过得紧吧,她纵然想着,也没那个能力,现在家里粮食够吃,张崇兴有打来了这么大的一头野猪,于是,就动了心思。 “不用那么多,每家送个一斤,尝尝味儿就行了。” 张崇兴闻言笑道:“妈,隔着这么老远过去,一家就拎一斤肉,还不够折腾的呢,您就别管了,抓紧做饭,等会儿吃完了,我就去。” 记忆里,张崇兴跟两个姐姐的感情一直都非常好,能帮衬一把,他自然没啥不愿意的。 没一会儿,村里人就拿着粮食过来了,这家换三斤,那家换五斤,三百来斤的野猪,刨去内脏,剩下的连骨头带肉,差不多能出两百多斤。 “骨头不好剔,四斤苞米一斤肉,要是拿别的东西,咱们再商量。” 村民们闻言,也都没啥意见。 张崇兴这么换,已经非常厚道了。 县城里的土猪肉现在卖5到7毛,一斤苞米面才9分钱。 虽说这野猪肉不比土猪肉的油水大,可好歹是口荤腥。 梁凤霞也拿了10斤苞米面过来,张崇兴本来不想收的,可梁凤霞讲原则,一再坚持。 换到最后,老烟袋也来了,在门口一个劲儿的晃荡,等人都走了,这才进来。 “30发子弹,换两斤肉,再换一副猪腰子。” 张崇兴接过子弹,仔细检查了一遍。 “你这子弹都是哪来的?” 老烟袋脸上带着自得的表情:“这你就别管了,我有我的道,你要是真想知道……” 狗屁道,还不就是找那些赶山的换来的。 据说他们这边有赶山客在山里寻到了当年小鬼子遗留下来的军火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那些人的手里的确不缺子弹,啥样的都有。 “你那双照子要是不想要了,老子给你抠出来。” 见老烟袋一个劲儿的朝堂屋里瞄,张崇兴顿时冷了脸。 他不介意孙桂琴再走一步,可那也得寻见合适的,就老烟袋这一号,想给他做后爹,捏不死他。 “滚!” 老烟袋本来还想拿捏张崇兴一把,结果讨了个没趣,灰溜溜地走了。 晚饭吃的是贴饼子,还有昨天剩的猪肉烩白菜。 孙桂琴今天也没闲着,把自留地的白菜都收了回来,搁院子里晒着呢。 张四柱还是没回来,孙桂琴没提,张崇兴也懒得问。 等吃完饭,天还没黑,张崇兴提着两块用草绳拴好的野猪肉,每一块差不多能有七八斤。 “大兴子,要是太晚,就在你二姐家住下,别赶夜路。” 他们这地方,半夜轻易不出村,要是遇见青皮子,那可不得了。 “放心,我带着家伙呢,赶明儿开镰,可不敢耽搁了。” 一年当中最较劲儿的时候,张崇兴要是落了架,可是要被人瞧不起的。 出门一路往北走,离开村子以后,四周围是一片空旷地。 没有出去多远,天就黑了,幸好今天是满月,但也不至于分不清路径。 赶到大姐家的时候,全家人都已经睡下了。 大姐夫李满囤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都还没成家呢。 再加上上面的双亲,还有个奶奶,全家九口人,住在三间正房和两间厢房里。 原本李家算是殷实家庭,可解放后土改,上面下来的工作组太教条,把本该是富农的李家,给划成了小地主。 家里那两垧地全都归了公,李满囤的爷爷还被拉去批斗,心里憋着一口气回到家,没多长时间就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舅爷上门(第2/2页) 还是李满囤父亲的一个把兄弟,实在看不过眼,去县里告了一状。 上面又派人下来调查,这才查明了情况,涉事的干部被处分,李家也重新划了成分,只是那些土地已经分下去了,李家也不敢追讨。 这年头,越穷越光荣,破了财,等于免了灾。 咋了几下院门,里面有了回应。 “谁啊?” 是大姐张金凤的声音。 “大姐,是我,大兴子。” “大兴子!” 脚步声传来,张金凤和李满囤一起过来开了门。 看着张崇兴,张金凤满脸焦急的模样。 “你咋这时候过来了,家里出啥事了?是不是那几个牲口又闹腾了。” 张金凤出嫁前,就和张家几兄弟闹得不和,她是个爆碳的性子,也就是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要不然非得闹翻了天。 这些年不愿意回娘家,除了日子艰难,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看张家人的臭脸。 “没啥事,舅爷上门,你还不让我进去啊?” 呃? 张金凤看着张崇兴,先是一愣,记忆中的弟弟啥时候这样说过话。 “进,快进,屋里说话。” 李满囤反应过来,拉了张金凤一把。 这个大姐夫是个憨厚人,两口子结婚以后,过得也非常和睦。 三个人一起进了厢房,原本两间屋子,中间被隔开了,他们两口子住一间,另外一间住的是李满囤两个没出阁的妹子。 进了屋,李满囤点上煤油灯,张金凤这才看清张崇兴手上拎着的是啥。 血次呼啦的,还带着毛,把她吓了一跳。 “大兴子,你这拿得啥啊?” “不认识?肉啊!” 肉! 张金凤和李满囤都是一惊。 “你这……哪来的?” “进山打的,大卵泡子,给你们送一块儿,这块儿是给二姐家的,我等会儿给送去。” 张金凤这下更是满心的狐疑,张崇兴啥时候会打猎了? “你怀着身子呢,多补补。” 张崇兴说着,把肉放在了地上。 张金凤已经六个多月了,结婚几年才怀上这一胎。 “大兴子,你这……不行,你拿回去,姐没本事,帮衬不上家里,哪能要你的东西。” “你快拉倒吧,赶着夜路大老远的送过来,我再拎回去,你当我闲得慌啊!” 呃…… 张金凤这下还真的要快不认识这个弟弟了。 从小就是个老实疙瘩,一棍子都抡不出一个响儿,被张家那几个欺负了,都不吭声。 咋突然变化这么大啊? “不和你说了,大姐,我还得去二姐家呢。” 等会儿还要赶回去,明天开镰可不能耽搁了。 拎着另一块儿肉就要出门,张金凤想拦都没拦住,刚把门打开,一个人差点儿撞进来。 呃…… 看着面前的老婆子,张崇兴也认出这是张金凤的婆婆,不过不是亲的。 是李满囤老爹续娶的后老婆,李满囤的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都是这婆姨进门以后生的。 “这是他大舅来啦!” 虽然张金凤和李满囤还没孩子,可李家人对张崇兴的称呼,只能是他大舅。 “咋这时候来啦?黑灯瞎火的。” 老婆子说着话,歪歪着脑袋朝屋里瞄,最后目光又落在了张崇兴手上拎着的那块儿肉上面。 一双三角眼比屋里的煤油灯都亮堂。 “这咋话说的,来就来吧,还带啥东西啊!” 说着就要伸手接过去。 张崇兴忙错身躲开。 “亲(qing,四声)娘,不劳您大驾,东西不沉,拿得动。” 两家虽然走动不多,可张崇兴也知道,这老婆子就是个奸懒馋滑坏,五毒俱全的玩意儿。 张金凤要是个绵软的性子,能被这老婆子给欺负死。 “姐,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还得去二姐家呢!” 张金凤瞥了后婆婆一眼,绕过她,把张崇兴送到门口。 “路上慢点,要是太晚了,就在你二姐家住。” “知道了。” 张崇兴应了一声,一只脚已经跨过院门了,就听见身后那老婆子喊了一声。 “站住,把东西放下。” 第二十五章 跟我耍臭无赖呢? 第二十五章跟我耍臭无赖呢?(第1/2页) 张崇兴从没想过一个老太太也能跑得这么快。 他都已经到院门了,吴淑珍还在厢房门口呢,就是一愣神的工夫,人就追了过来,挡在他的面前,张开双臂,摆了个太字少一点。 瞧他那架势,还真有点儿当年胡子的风采。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猪肉来。 “啥意思?” 这一出把张崇兴都给整懵圈了。 “你这是要干啥?” 张金凤也紧皱着眉,伸手想要把吴淑珍给扒拉开。 她自打过门,就和这个后婆婆处得不咋样。 这也并不奇怪,李满囤都不是吴淑珍亲生的,更何况她这个本就是外人的儿媳妇。 平时干活受累,吃食上也受苛待。 要是依着张金凤的脾气,早就开干了,她可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性子。 但无奈娘家没人给她撑腰,让她底气不足,真要是闹大了,连个退路都没有。 更不想李满囤夹在中间为难。 这才一忍再忍,可即便如此,平时过日子,也少不了磕磕绊绊,婆媳间的关系,也就那么回事儿。 现在吴淑珍竟然为难自己的娘家弟弟,张金凤彻底忍不了了。 吴淑珍张着两个膀子,瘦小枯干的小老太太,张金凤一下子竟然没扒拉开。 说是老太太,可实际上吴淑珍也就四十多岁,这年头人都长得显老。 “我就没听说过,谁家亲戚上门,带来的上门礼,还有拿走的。” 哈! 张崇兴闻言,直接给气笑了,回头看着李满囤。 “姐夫,你后妈这是要跟我耍臭无赖啊!” 李满囤臊的脸发烫,上前就要把吴淑珍拉开。 “你闹啥呢,这是大兴子给他二姐带的,跟你有啥关系。” 李满囤的手还没等伸过来,吴淑珍一个战术后仰,躺倒在了地上。 “来人啊!当儿子的打他娘啦……快来人啊……了不得啦……要出人命啦……” 吴淑珍这么一闹,李家其他人也都出来了。 李满囤的老爹李大林,兄弟李满仓,还有吴淑珍进门以后生的李满营、李大红、李二红。 全家人谁也不知道咋回事,就见吴淑珍躺地上,已经打了八百个滚儿。 “你敢打我妈!” 李满营怒吼一声,奔着张崇兴就过来了。 在他看来,李满囤是个老实的,不可能动手,张金凤虽然是个泼辣的性子,可自打嫁进门也一直被死死地压制着,动手的只能是张崇兴。 这就要开干啦? 眼瞅着李满营已经抡着王八拳到了跟前。 张崇兴完全是下意识的抬腿、伸脚、正蹬。 李满营来得多快,回去得就有多猛。 哎呦! 其他人还没等反应过来,李满营就已经躺地上了。 “儿啊……” 原本还在撒泼打滚的吴淑珍,直接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小跑着到了李满营身边,接着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杀……人……啦……” 这一嗓子回荡在整个放牛沟上空,久久盘旋。 将原本已经睡着的惊醒了,正要睡的吓精神了,忙着办事的都吓得提前交货了。 最先赶过来的是住在李家周围的几户邻居,见来了外人,吴淑珍更来劲了。 “诸位高邻且慢出声,听我把实情说分明,我自嫁进李家二十栽,安分守己大家细打听……” 李天明都惊着了,以前在刷短视频,无良老太看见过不少,但这一款的…… 这他妈是个啥品种啊? 刚才哭嚎闹叫的,这咋突然还唱上二人转了? 对仗工整,每一句都在点上,还合辙押韵的。 人才啊! 开场白结束之后,就是对张崇兴姐弟两个的控诉,连李满囤都没饶了。 几句话就把李满囤唱成了大不孝,张金凤骂得忤逆混账,张崇兴更是成了个欺贫凌弱,无恶不作的新社会恶霸。 人越聚越多,最后连村支书都给惊动了。 放牛沟的人口不算多,也就四十多户人家。 “咋回事?咋回事?别唱了,呃……别闹了!” 放牛沟的村支书叫朱老三,早年间祖辈是闯关东过来的。 进了院儿,先看了看满脸悲切的吴淑珍,又看了眼还来不及收回笑容的张崇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五章跟我耍臭无赖呢?(第2/2页) “说说咋回事,大林家的,你把嘴闭严实了。” 都是一个村的,谁还能不知道谁,这个吴淑珍是四围八庄有名的刁婆子,最难缠的主儿。 “大林,你说。” 高大林一脸懵。 让他说? 说啥啊? 他到现在也没明白是咋回事呢! 忙活了一整天,晚上又被吴淑珍拉着打了个黄昏炮,正睡着呢,就被吵醒了。 出来就见后老婆躺地上跟风火轮似的打滚,正想要问问,老儿子就被张崇兴给踹飞了。 然后就…… 朱老三见高大林张着嘴不说话,知道这就是个钜了嘴的闷葫芦。 “满囤家的,你说!” 张金凤正想着怎么为张崇兴开脱呢,没想到发言权直接送过来了。 “三大爷,这事可不赖我娘家兄弟,知道我怀着身子,大晚上的过来看看,正要走呢,我婆婆拦着不让,还非得要我兄弟把给我妹子带的东西留下,三大爷,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嘛,谁家舅爷上门,不得当贵客款待着,我兄弟心疼姐姐日子过得难,特意错开了饭口上门,我婆婆和小叔子,这连打带闹的,说到哪,也没这个理。” 张金凤语速飞快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朱老三听得也是直皱眉。 确实没这么办事的。 张崇兴年纪虽然不大,可上了李家的门那就是贵客,有没有条件,也得好酒好菜招待着。 要是张金凤在李家受了委屈,张崇兴登门砸了他们家的锅,就连他这个村支书也只能说和。 “你个小贱蹄子放屁,分明是你娘家兄弟偷了我家的东西,我拦着不让走,还有错啊!” 这话一听就是放屁呢。 谁上门偷东西,还把一家人都给惊动起来的。 “你说我偷东西了?偷啥了?” 张崇兴也不慌,还觉得这事挺有意思的。 “肉,你偷我家肉了,就在你手上呢。” 众人纷纷朝着张崇兴手上拎着的东西看去。 虽然天黑看不真切,但是…… 好大的一坨啊! “你说这肉是你家的?” “就是我家的。” “那你说说这肉有多少斤?你又是打哪弄来的?” “我……我……我忘了,你管我打哪弄来的,你是从我家厢房拎出来的,就是我家的。” “那你再说说,这是啥肉来着?” 听张崇兴这么问,吴淑珍也有点儿含糊了。 刚刚也没看清楚,不过连皮带毛,血次呼啦的…… 难道不是猪肉? 毕竟谁家杀猪,分肉的时候不褪毛啊。 “狍子肉!” “支书,您来看看!” 张崇兴将那块野猪肉拎了起来,递到朱老三面前。 借着月光,朱老三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野猪肉。 他也是个老赶山的,狍子肉和野猪肉,还能分不清。 “这是你打的?” 张崇兴笑着没说话。 朱老三转头,瞪了吴淑珍一眼。 “不嫌丢人,都散了吧,大晚上的不睡觉,赶明儿开镰,一个个的,不知道养足了精神啊?” 在外村人面前丢脸,朱老三也觉得磕碜。 “支书,就这么算了?” 张崇兴哪能让这件事就这么糊弄过去。 朱老三皱着眉:“张家侄子有话说?” 张崇兴笑道:“支书,我过来走亲戚,平白无故的让人当贼抓,这事……总得给我一个交代吧?” 朱老三这下也为难了,张崇兴说得在理,哪有舅爷登门,被诬陷做贼的。 “你们好歹是实在亲戚……” “正因为是实在亲戚,这事更得有个说法,不然往后这亲戚还走不走动了?” 张崇兴直接将了一军,让朱老三也没话说了。 “李大林,吴淑珍,还不赶紧赔礼。” 李大林是个窝囊废,闻言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光赔礼可不行!” 张崇兴可不是个好说话的,逮着理了,想让他轻轻放过,那是想屁吃呢。 “张家侄子,有啥要求,你提。” 朱老三也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简单,树大分枝,儿大分家,我姐嫁进来也好几年了,该分家了吧!” 第二十六章 撑腰 第二十六章撑腰(第1/2页) “不行,不能分,我不同意!” 张崇兴刚说完,吴淑珍就来了个一键三连。 李满囤是家里主要的壮劳力,张金凤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到了年底分红的时候,这可都是钱粮。 吴淑珍是个不占这便宜就当吃亏的,哪能让两人分出去单过。 “不分?” 张崇兴瞬间就冷了脸。 “你诬陷我是贼,这事可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你不要老脸,我就成全你。” 见张崇兴要把这件事闹大,朱老三赶紧将他拦下。 “不至于,不至于,张家侄子,分家这事……” 这年头虽然不讲究父母在,不分家那一套了,可基本上只要父母双全,很少有分家的。 毕竟,甭管啥时候,都得讲一个孝道。 “支书,您是放牛沟的一把手,我大姐嫁过来也有好几年了,他在这恶婆婆手底下过的啥日子,您不会不知道吧?” 朱老三闻言也是满脸尴尬,吴淑珍的名声,顶风都能臭出十里地去。 也就是张金凤脾气硬,换一个性子绵软的,能让吴淑珍给磋磨死。 “大林,这事你咋说?” 高大林一脸愁苦相,他不是不知道吴淑珍是个啥样的人,也不是不知道原配留下的两个儿子,从小在吴淑珍手底下过的都是啥日子。 可他有啥办法,他是个没本事的,降伏不了后老婆,也护不住两个儿子,只能整日里装糊涂。 现在分家这个问题摆在他面前了,说真的,他也有些心动了。 不管咋说,李满囤也是他亲儿子,总不能父子两个当真离了心。 可真要是点了头,吴淑珍肯定又得没完没了的。 “我……都行!” 憋了半晌,李大林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支书,我亲(qing,四声)爹说行!” 呃…… 朱老三差点儿没憋住笑出声来。 分家这种事,当儿子的不能提,否则就是不孝,做儿媳妇的也不能主动提,否则就是不贤。 张崇兴是张金凤的娘家兄弟,他来给姐姐撑腰做主,由他提出来最合适。 “那就分!” 吴淑珍傻眼了,这哪跟哪啊,就要分家。 “我不同意,这是我家,轮不到别人做主,我说不分就不能分。” “不分?不分人家要追究你的诬陷罪,到时候拉你去游街。” 朱老三一句话就让吴淑珍停电了。 游街! 她不是没见识过,戴高帽,挂牌子,还让人拿鞋底子抽嘴巴子。 “我……我……要分也行,家里的东西没他们的份,今年分红也得留家里,往后每年还得给我们两口子……” “你要死啊!” 朱老三都听不下去了,看热闹的村民们更是满脸的鄙夷。 这哪是分家,简直就是扫地出门,连今年的分红都想扣下,这是打算把李满囤和张金凤两口子给逼死啊! “大林,你们家到底谁做主?” 李大林还没说话,吴淑珍就蹦了起来。 “我做主,要分就得按我说的分,要不然,只要我活一天,这个家就甭想分。” 朱老三气得想骂人,可他能主持分家,却不能掺和人家的家务事。 “大林,你说句话。” 李大林抬起头,对上的是朱老三恨铁不成钢的目光,还有村里人鄙夷的眼神。 “分吧!” 再怎么窝囊,这时候,他也必须硬气一把。 “你……” “还想好好过日子,这事就听我的。” 李大林也抬高了嗓门儿。 吴淑珍再怎么霸道,此刻也被堵住了嘴。 她不是个蠢的,要不然也拿捏不住李大林这么多年。 知道不能把老实人逼急了,否则的话,李大林真要是不跟她过了,她能去哪? 这年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她这个岁数,爹妈也都不在了,还能去投奔娘家兄弟,弟媳妇让她进门才有鬼呢。 “那间厢房归老大两口子,屋里的东西都是他们的,家里的粮食……分给他们两袋子苞米,往后他们单独开火,我还没到养老的岁数,不用他们管,等啥时候干不动了,养老的事,他们三兄弟平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撑腰(第2/2页) 几句话,就直接把这个家给分了。 吴淑珍气得跟个蛤蟆似的,呼呼直喘。 “行,就按大林说的,满囤,你们两口子还有啥说的没有了?” 朱老三只想尽快把这件事了解,大晚上的不睡觉,胡折腾个啥。 李满囤看向了张金凤,见她点头,也痛快的应下了。 “听我爸的。” 朱老三当即让人去他家拿来了纸笔,就在李家的堂屋,写好了分家单,还在上面注明了,往后李大林和吴淑珍的养老问题日后再定。 李大林和李满囤上前按手印,这个家算是正式分了。 张金凤看着暗暗松了口气,脸上是说不出的欢喜。 她早就想分家了,不是她不孝顺,但凡吴淑珍能当个人,她也愿意做个好儿媳妇。 可平时他们两口子干得最多,吃得却最差,还得忍受着吴淑珍的磋磨,这样的日子,根本看不到头。 她要是有娘家撑腰,早就闹起来了。 可娘家的情况,比婆家更糟心。 唯一一个亲兄弟,还是个老实疙瘩,根本成不了她的倚仗。 万没想到,张崇兴今天登门,竟然办成了这么一件大事。 分家了! 往后可以单过了! 拿着分家单,张金凤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看热闹的全都散了,朱老三说了几句以后要和睦的场面话,随后也走了。 张崇兴被张金凤拉着进了屋。 “大兴子,姐……姐谢谢你了。” 说着还要哭,可见自打进了李家的门受了多少委屈。 “说这个干啥!” 张金凤能脱离苦海,张崇兴更高兴。 “大姐夫!” 张崇兴说着,看向了李满囤,他知道这个姐夫不是个坏人,只是性子太老实了。 这几年要是没有他护着,张金凤指不定要受多少罪。 只是被孝道钳制着,有些事,他也是无可奈何。 “往后,可别让我姐受委屈了。” 李满囤涨红着脸。 “大兴子,你放心,我要是再让你姐受一丁点儿委屈,你拿鞋底子抽我的脸,我保证没二话。” 分了家就是两家人,以后他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吴淑珍再想闹腾,他可不会惯着。 “记着你的话,姐,遇上啥事,记着回家跟我说,我给你撑腰。” 张崇兴这么大的变化,张金凤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终究是好事。 往后她有了撑腰的娘家人,而且,张崇兴能立起来,往后在山东屯,也不怕被人欺负了。 “你们歇着吧,抓紧把那块肉给收拾了,我还得去二姐家呢。” “都这么晚了,你……” 张金凤想留张崇兴住一晚,黑灯瞎火的,从放牛沟到马家铺子还得走好几里路,万一再遇上狼。 “我有这个!” 张崇兴抖了抖肩膀,他是带着枪出来的。 目送着张崇兴离开,张金凤在院门口一直到张崇兴的身影消失才回屋。 正房那边,吴淑珍依旧鬼哭狼嚎的,怒骂李大林胳膊肘往外拐。 两口子赶紧进了屋,眼不见为净。 “大凤,我咋觉着……大兴子和以前……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张金凤正蹲在地上,用剪子铰猪毛呢。 “变了还不好?大兴子以前就是太老实了,才让张家那几个王八犊子欺负,现在总算是立起来了,我看谁还敢放屁。” 说着转头看向了李满囤。 “你也小心着点儿,惹我不痛快了,我就回娘家,把大兴子叫来收拾你。” 刚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李满囤也配合着举手求饶。 “可不敢,刚才大兴子踹老三那一脚,明显是带着功夫的。” 张金凤不懂啥功夫不功夫的,她只知道分了家,还有了撑腰的娘家人,往后的日子算是有盼头了。 “烧水去,把这猪毛烫软了再刮!” “你不怕让……她闻见味儿?” “闻见又咋了,分家了,这屋里的东西都是我的。” 说到最后,张金凤咬着牙,有种翻身得解放的快感。 第二十七章 家里现在我说了算 第二十七章家里现在我说了算(第1/2页) 嗷呜…… 大晚上的听到这动静多渗人。 好在狼群大多数情况下,不会主动靠近村子,只有在冬天,实在找不到吃的了,才会来人的聚居地寻个快餐。 紧了紧枪带,张崇兴加快了脚步,还是得小心为上。 马家铺子距离放牛沟并不远,就隔着一条小河,经过一条木桥,扒着村口的第一个院子就是张崇兴二姐夫马广志的家。 咣,咣,咣! 连着砸了好几下,院子里才终于有了动静。 “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 是马广志的声音,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隐隐还能听到孩子的哭声。 “大兴子?” 马广志皱眉盯着张崇兴看了半晌,才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是谁。 “你这……” “进屋说!” 马家铺子不像放牛沟,这个村子的地方小,家家户户的房子都是挨着盖的,惊动了邻居,到时候,张崇兴手上的这块野猪肉,还得费唾沫解释一回。 “出啥事了?” 马广志赶紧错开身子,把张崇兴让了进来。 “广志?谁来啦?” 张银凤正哄着孩子,刚刚的敲门声,把孩子给惊着了。 “大兴子来啦!” 马广志回了一句,他这会儿也看到了张崇兴手上拎着的东西,只是看不真切。 “大兴子?” 张银凤也不禁好奇。 眼瞅着就要开镰了,这个时候,张崇兴咋还上门了。 总不能是家里没粮了吧? 想着,赶紧捅开了煤油灯,屋里有了光亮,孩子的哭声也渐渐停了下来,吧嗒着嘴,又睡着了。 “二姐!” 张崇兴走了进来,看了眼被张银凤抱在怀里的小外甥牛牛。 这年头,形容农村的孩子,基本上就挨不上又白又胖这个词,当妈的都营养不了,还能指望孩子逆天改命啊! 张银凤自打生下牛牛以后,奶水就不足,孩子勉强能混个半饱,剩下的全都靠家里那点儿细粮,做了炒面,调成糊糊喂给孩子吃。 “大兴子,这黑灯瞎火的,你咋扑这儿来啦?是不是家里……” “家里没事,你别胡思乱想的,我上山打了头大卵泡子,妈让我给你,还有大姐家送一块过来!” 啥? 张银凤这才注意到,张崇兴手上拎着的东西。 不对! 这个不重要。 “你……你咋还进山了呢?” 张银凤也在山东屯生活了十几年,自然知道二道岭和黑风口上野兽特别多,小时候,还遇见过野猪进村,那长长的獠牙,到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呢。 “放心,我这么大的力气,还有……这个呢!” 张崇兴说着,解下背着的枪,在张银凤面前晃了晃。 “你力气还能有野猪大?真是能着你了!” 张银凤说着,还要伸手来打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张崇兴,扬起胳膊才意识到还抱着孩子呢。 “你……往后个不许了,记住没有,二道岭上多危险啊,你忘了,前些年还有个老参客,麻达在山上了,等县里组织人手找到的时候,身子都给啃没了半拉,你忘了咱爹……” 提到亲生老父,张银凤也说不下去,那时候,张崇兴还小,她虽然只大了一岁,却已经有记忆了。 “行,行,听你的,都听你的!” 原身最怕的就是三样东西,孙桂琴的眼泪,张金凤的拳头,还有就是张银凤的唠叨。 “这肉你们想着等会儿收拾了,血放得不干净,再搁会儿就该有味儿了!” 张崇兴把肉放在地上。 “你拿回去,二姐不要,你……” “行啦!大姐也是这么说的,大老远的十几里地,我都给拎来了,再给拎回去,真当我有瘾呢!” 张崇兴说着看向了马广志。 “二姐夫,你收拾吧,我就不管了,还得回去呢,村里明天开镰!” 张崇兴说完就要走。 刚刚在李家折腾了半晌,这会儿已经不早了,现在往回赶,估计到家都得后半夜。 “你给我站住!” 张银凤赶紧把张崇兴叫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家里现在我说了算(第2/2页) “你今个住这儿,明天早点儿起,吃了饭再回去!” “没事儿,我……” “你没个屁,听我的!” 马广志也挡在了门口:“大兴子,别逞能,没听见狼叫啊?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张崇兴犹豫了片刻:“行吧!” 现在确实太晚了,明天开镰,休息不好可不行。 马广志蹲在灶前烧火,张银凤拿着剪子刮猪毛,张崇兴则坐在一旁,顺便照看着已经睡着的牛牛。 “大兴子,你啥时候有这本事了?这头大卵泡子不得二百来斤啊?” 马广志往灶里添把柴火,就转头看一眼那块野猪肉。 他也好久没动荤腥了。 其实,马家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张银凤嫁进来只过了一个月,就在她公公的主持下分了家,马家一共哥四个,马广志最小,分家的时候,马家老两口子基本上做到了公正,对哪个儿子也没有偏向。 马广志和张银凤现在住的这个院子,是分家之前起的,虽然只有三间房,但独门独院住着,也省了许多的是非。 马广志本身会一手木匠活,现在虽然不能接私活,但是,无论是给生产队干活记工分,还是给村里人打家具换粮食,总归是条出路。 “大兴子,家里……咋样啊?” 对孙桂琴,张银凤是有些怨言的,眼里只有老儿子,对她们两个出嫁的闺女,一向不闻不问的,就连她去年生牛牛,孙桂琴也只来住了一晚上,就回去了。 都没说要伺候闺女坐月子。 “还那样呗!” 张崇兴知道张银凤想问的是啥。 “二姐,咱妈那个人……你犯不上跟她较真。” 母女还有能有隔夜仇,孙桂琴再怎么不好,那也是亲妈,张银凤哪能不惦记着。 刚刚张崇兴说,是孙桂琴让他送来的野猪肉,甭管是真是假,心里的那点儿怨气也都散了。 “家里的粮食还够吃吗?不够,明天回去的时候,背一袋子苞米。” “不用,这头大卵泡子,我跟村里人换了不少粮食,够吃到年底分红了!” 张银凤听张崇兴这么说,本来还挺高兴的,娘家兄弟有本事了,这是好事,可又想到一件事,又觉得烦心。 “啥够吃啊!家里有老四那么个饿死鬼托生的,多少粮食都不够塞他一个人的!” 对张四柱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张银凤也是烦得厉害。 打小就是个二杆子,谁不待见他,他越是往人家跟前凑,谁对他好,反而像欠了他的。 什么玩意儿啊! “那小子,我能收拾得了!” 张银凤听得一愣:“咱妈能让?” “家里现在我说了算!” 张银凤闻言,猛回头看向了张崇兴,感觉…… 像是不认识这个弟弟了。 “看我干啥?” 张崇兴可不像其他穿越者那样,还担心被人看出来啥。 这有啥可担心,就那么屁大的地方,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换了个芯子这种事谁能行。 张银凤笑了:“我弟长大啦!” 给那块猪肉褪了毛,切成麻将块儿,下水焯了一遍,把血沫子都给煮了出来。 放在笸箩里,吊在房梁上。 “快歇着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张崇兴一个人睡了另一间,脑袋刚贴着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可隔壁屋的张银凤却睡不着了。 “不睡觉,翻来覆去地烙烧饼呢?” 马广志被吵得睡不着。 “我想事儿呢!” “有啥事明天再想不行,赶明儿开镰,有的忙呢!” 对庄户人家而言,每年最累的就是春种和秋收,那可真是要劲儿的时候,没有个好体格子,忙活完,人都得累趴下。 “睡吧,睡吧!” 马广志嘴里念叨着,没一会儿就发出了鼾声。 张银凤瞅了一眼,也不想吵醒男人,但脑子里有点儿乱,怎么都睡不着。 张崇兴打了一头野猪,孙桂琴还要求给她和张金凤每家送了这么一大块儿。 一段时间没回娘家,怎么感觉变化这么大啊? 第二十八章 寒了心 第二十八章寒了心(第1/2页) 天刚亮,张崇兴就被张银凤做饭的动静给吵醒了。 张崇兴上辈子最开始生活也是非常规律的,特别是在部队的那几年,每天听着号声睡觉,起床,可退伍之后,慢慢地也活成了个夜猫子。 特别是喜欢上了户外运动和野外探险之后,基本上就没在两点之间睡过觉,现如今换了一具年轻的身体,熬夜对他来说就更不叫事了。 下炕,穿鞋…… 呃? 啥时候换了一双新的啊? “二姐,这鞋……” 张崇兴走了出来,用力跺了两下,新鞋不跟脚,感觉稍微有点儿紧。 “早就做好了,大小咋样?” 这双鞋,张银凤已经做好挺长时间了,只是地里活多,牛牛太小又离不开人,一直没腾出空来回娘家。 “我不用,今天就开镰了,新鞋也穿不上!” “啥不用,你都19了,过了年就20,也该托人说个媳妇儿了,整天破衣啰嗦的,哪家姑娘能看得上你!” 张银凤说着,伸手在鞋尖处按了按。 “正合适,衣裳二姐管不起,做双鞋还不是应该的,可别穿着下地,到时候踹两脚泥,新鞋都变旧鞋了!” 张崇兴上辈子是独生子,第一次感受到姐姐的关心,心里顿时暖烘烘的。 “我才多大,不着急!” 不是不着急,既然穿越到这个年代了,结婚是早早晚晚的事,既然迟早都要结,早一天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到了晚上还剩得无聊呢。 哪像现在,每天躺炕上就是烙烧饼,等过些日子猫冬,都没个媳妇儿暖被窝。 可他家里现在的情况,谁家愿意把闺女嫁给他啊! 打猎? 放在当下还真不算一门手艺,远不如二姐夫马广志会木匠活吃香。 “啥不急?咱们家可就你一根独苗了,你想断了咱家的香火啊!” 呃…… 哪就这么严重了。 “娶媳妇儿还不容易啊,谁要是跟了我,那才是享福了呢!” 张银凤没好气的瞪了张崇兴一样。 “瞧把你给能的,真以为自个是香饽饽啊!” “咋不是?你瞧着吧,早晚我能把日子过成山东屯头一份的人家!” 听张崇兴这么说,张银凤心里自然高兴。 兄弟有志气,能把日子过好,她想着都觉得痛快。 “不指望你把日子过得有多好,安安生生的就行,对了,你姐夫二叔家的大翠,要不等麦收过后,我去说说。” 呃? 这咋还突然就提速了。 “多大?” 张崇兴非常从心,马广志模样生得不错,要不然张银凤也不可能看得上他,想来马广志的堂妹,模样也应该错不了。 “15了!” 呃…… “二姐,你是嫌我命长啊?” “说啥呢!” 张银凤说着,抄起火筷子就要打过来。 “还说啥呢,15算未成年,女的满18岁才能结婚,我要是娶了二姐夫的妹子,那就是犯法!” 啥? 张银凤一个农村妇女哪知道这些。 “你这都是从哪听来的?” 他们姐弟几个都是文盲,一天学都没上过,想知道外面的事,只能靠听。 “甭管从哪听来的,这事你快别再提了,15岁,还是个孩子呢,亏你说得出口!” 正说着话,马广志从外面回来了,他刚才去老宅,给父母送去了一斤猪肉。 至于三个哥哥家就免了,自打分家以后,明显变得生分了。 父母虽然尽量做到了公平,可难保有人不知足,就拿马广志他们两口子住的房子,三个哥哥嫂子,平时没少说闲话,张口闭口的就是,皇帝爱长子,百姓宠幺儿。 就好像他们两口子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可这套院子,都是马广志拓的坯,门窗也是他自己做的,除了那几根房梁,根本没用家里出啥钱。 就连那几根房梁,当初分家的时候,也作了价。 “娘给的!” 马广志把一个小口袋递给了张银凤。 “啥东西啊?” “白面,知道牛牛奶不够吃的,特意给咱们留的!” 张银凤接过,没说啥,转身进了屋。 “回来的时候碰上大嫂了!” 马广志说着,不禁苦笑,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这个口袋,少不了又被大嫂念叨了几句。 “碰就碰上了,她愿意说啥就说啥!” 张银凤也不是个蔫性子。 三个妯娌,甭管是谁在她跟前泛酸,都能被她给怼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寒了心(第2/2页) “吃饭,大兴子,吃完了赶紧回,别耽误了上工!” 开镰是大日子,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躲了,是要被全村人戳脊梁骨的。 干活的时候见不着人,分粮的时候倒是积极。 一旦传出去个懒名声,张崇兴怕是更寻不上个媳妇儿了。 吃过饭,李天明便背上枪出了门。 他的脚程快,没等到上工的时候,就进了村。 “大兴哥,你这是上哪去了?我昨个去你家都没找着人!” 高大山刚好出门,看见张崇兴,一把将他给拉住了。 “说好了,再进山带着我……” 张崇兴甩开高大山的手:“少扯淡,我昨个找你来了,家里连个人都没有,问了大林才知道去你二姐家了!” 高大山听了,后悔地直挠头。 昨天刚回来,就听二德子和大林说,张崇兴从山上背回来一头野猪,早知道就不去二姐家了。 “大兴哥,你……今天还进山吗?” “想啥呢?今个是开镰的日子,我哪还有空进山!” 平时上工,还能按照张崇兴之前说的,分段包工,可麦收却不能这么干。 谁知道老天爷啥时候变脸,万一刚开镰,一场大雨砸下来,粮食全都得泡在地里,趁着现在晴天,得抓紧往回抢粮食。 “不和你说了,我得回家!” 和高大山分开,进了家门,孙桂琴和小草儿正吃着饭,没见着张四柱。 “回来啦!” 孙桂琴忙起身。 “你大姐,二姐家咋样?” 当妈的哪有不惦记孩子的,就算有那么点儿重男轻女,可闺女也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只是如今这年月,能顾好自家就不错了,平时哪有余力去帮衬闺女。 “挺好的!” 张崇兴把枪放回屋里,接着就把张金凤和张银凤家里的事说了。 “分家?” 孙桂琴自然也知道李家的那些破事。 “分了也好,你大姐在她那个后婆婆手底下,一辈子也出息不了!” “哥,你吃饭了吗?” 小草儿说着,就要从笸箩里拿贴饼子给张崇兴。 “哥在二姐家吃过了,你多吃点儿!” 为了款待张崇兴,张银凤今天早上特意做的二合面馒头,还让张崇兴带几个走,被他给回绝了。 等会儿就连小草儿这样的孩子也得下地劳动,割不了麦子,可以抱麦捆儿。 总之就是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 当然也有例外,高大山的老娘田玉兰是坚决不肯下地的。 前年梁凤霞刚来村里的时候,还上门去做工作,结果就是…… 屁用没有! 两个闺女嫁得好,家里从来不缺吃喝,就算花钱买口粮,人家也愿意。 “妈,张四柱昨个没来吧?” 孙桂琴闻言一怔,沉默无语。 见孙桂琴不说话,张崇兴立刻猜到有事发生,看向了小草儿:“草儿,你说。” 小草儿看了看孙桂琴,又看了看张崇兴,小声道:“四哥晚上来,找咱妈要猪肉,妈不给,他……他还推了咱妈一把!” 嘿! 这小兔崽子是真要成精啊! “不说了,往后……他爱咋样就咋样,我就当……没这个儿子!” 孙桂琴说着,眼圈又开始泛红。 她不是个不明白事理的人,心里也知道,像张四柱那样下去不行,不说别的,那三个将来能管他? 再寒了张崇兴的心,今后就更没有着落了。 昨天孙桂琴也和张四柱掰扯了半晌,可那小子是个混不吝,说啥都听不进去。 一门心思的就是要往张家三根柱腚沟子里拱。 被张四柱推倒后,孙桂琴算是彻底寒了心。 听到这话,张崇兴也有些意外,不过这份决心能坚持多久,那可就不一定了。 孙桂琴是个软耳根子,真等到张四柱没了饭吃的时候,过来说几句软话,孙桂琴难保不会心软。 吃完饭,刚收拾好,就听见一阵当当声。 要上工了。 张崇兴空着手出门,孙桂琴拿着磨好的镰刀,带着小草儿跟在后面。 今天,村里人要比往常积极,没人会在这个日子口拖拖拉拉地磨洋工,毕竟关系着接下来一年的口粮。 高燕燕等女知青也来了,人人手上一把镰刀,看表情还带着几分雀跃,就是不知道真干起来,她们的精神头还能保持多久。 张四柱是跟着张大柱两口子一起来的,见着张崇兴的时候,目光一阵躲闪。 张崇兴冷笑一声:小兔崽子,等着吧! 第二十九章 开镰 第二十九章开镰(第1/2页) “辛苦一年了,今个才是真正的褃节儿,能不能保质保量地交上公粮,支援国家建设,这不光是生产任务,更是政治任务……” 西坡地的田埂上,梁凤霞正在按照自己的想法,做着“战”前动员,一只手还不停地挥舞着镰刀。 那些大道理村里没几个人能听得懂,但大家伙心里都明白着呢,这时候可不能偷懒磨洋工,全家人一年的口粮,全都在这地里呢。 张崇兴拄着把扇刀,等着梁凤霞最后的命令。 快别念叨了,有这功夫都割半陇地了。 扭头看了眼一望无际的麦海,他这会儿是真的没有一丁点儿丰收的喜悦。 俗话说得好:男怕割麦子,女怕坐月子。 麦收那是真的累了! 即便并没亲身经历过,但记忆当中那种强烈的疲惫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 千万悠着点儿! 说得差不多了,梁凤霞拿着把缠着红布的镰刀,下到地里,开镰第一刀,相当于剪彩,这么有仪式感的事,自然要由她这个村支书来完成。 割了几捧,随后用麦秸扎成捆,这个是要等到秋收结束,去县里汇报成绩的时候要用的。 “都别愣着啦,是英雄,是狗熊,咱们活上见,哪个爷们儿要是连我这个妇女都赶不上,别怪我当着全村老少的面,臊你的脸皮,开干!” 早就分派好任务的乡亲们,纷纷下到地里,张崇兴和村里的壮劳力们在同一组,挥舞着扇刀,很快就清出来一块下脚的地方,三十几个人排成一条线,稳步推进。 这种活,张崇兴也是头一回干,不过他这具身体却是个老庄稼秆子,稍微适应了一下,就驾轻就熟了。 穿越之后,可能身体素质真的得到了增强,一刻不停地挥舞着扇刀,干了足足一刻钟,竟然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反观左手边的高大山,额头上已经见着汗珠了,这小子明显是在和他较劲,即便是关系再好的哥们儿,也不想在任何事上落于人后。 尤其是…… “瞅啥呢?” 高大山时不时的扭头朝着妇女组那边看,张崇兴早就注意到了。 “没……没抽啥!” 高大山一脸心虚的模样,手上的频率都被打乱了。 呵呵! 张崇兴笑了,这小子揣着啥心思,全都挂在脸上了,当谁不知道似的。 妇女组那边除了一帮粗腰大腚的孩儿他妈,还有谁? 女知青呗! 说来也怪了,张崇兴、高大山他们这个岁数,各家生的全都是男丁,愣是没有一个同龄的女孩子。 这也就不怪高大山那天瞧见马寡妇的那一身肉,都能看直了眼。 突然从城里来了五个女知青,长相漂亮,还有文化,估计村里不少臭小子都盯上了。 “留神,当心把脚脖子给砍了!” 高大山故作镇定,一张黑灿灿的脸直接憋成了茄子包。 小样儿,还装呢! 张崇兴也不再理会高大山,只是专心干着自己的活。 这一陇地,从头到尾,少说也有上千米,头回下地的,不要说干,只是看一眼都能让人心生绝望。 呼哧,呼哧…… 身旁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张崇兴瞥了一眼,高大山憋足了劲儿,努力想要追上来。 这熊玩意儿,还逞能呢! 不过也可以理解,年轻人的好胜心,尤其是…… 在漂亮姑娘面前,都想表现出,自己才是最强的那个,以此来竞争择偶权。 跟牲口一样。 张崇兴很想劝劝这傻孩子,还是省省吧! 人家是城里来的,哪能看得上他们这种农村土老杆子。 更别说刚到山东屯,还没接收现实,一个个心里想的全都是,在这里干上几年就回城。 真要是在农村找了对象,岂不是把自己的后路给断了。 等再熬上几年,对未来感到绝望了,心也服帖,并且实在熬不住了,知青们才会开始考虑在农村找对象,要借此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儿。 至于现在…… 高大山就是化身人形高达,一个人把整片西坡地都给突突了,也吸引不了人家一点儿。 最多…… 这傻小子干活还挺猛。 张崇兴想着,也放缓了频率,高大山较着劲呢,可别把他给累吐血了。 “大兴哥,你……你别让着我,我……跟得上……呼哧……呼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开镰(第2/2页) 高大山又不傻,还能看不出张崇兴是故意放慢速度在等他。 “拉倒吧,都累成狗了!” 张崇兴再看其他人,已经被他和高大山甩开至少十米了。 “嘿,跟我说说,看上哪个了?” 高大山闻言,手上一哆嗦,差点儿把扇刀给扔出去。 “啥……啥……说啥呢!啥……” “你快别啥了,就你那点儿小心思,当谁看不出来似的,不过我提醒你啊,千万别当真,咱们跟人家不是一路人!” 张崇兴上辈子看过不少伤痕文学,里面有很多是讲述知青岁月的,基本上来说,下乡知青和当地老百姓的结合,很少有能长远的。 绝大多数都是在返城浪潮到来以后,最终分道扬镳。 他记得在网上还看过一部老电视剧,讲的是,几个知青子女去大上海寻找亲生父母的故事。 “我没……” “行啦!眼珠子都快镶人家身上去了,那个叫许蕾的,对吧?” 高大山臊得想一脑袋拱进地里去。 “看看就得了,真要是想去媳妇儿,回家跟婶子说,四围八庄的,哪还寻不见一个好姑娘!” 张崇兴说完,见高大山半晌不说话,也懒得再理会。 点一下就行了,说得太多,就该招人烦了。 一陇地割到头,张崇兴活动着肩膀,毕竟不是铁打的,活干多了,照样也累得慌。 把扇刀插在一旁,往田埂上一坐,这会儿也没根烟解解乏。 “来一袋!” 正歇着呢,就见旁边递过来一支烟袋杆子,抬头看去,站在身旁的是生产队长田万河。 张崇兴忙推开了。 “不会。” 田万河笑了一下,蹲在张崇兴身旁,他也刚割完一垄地。 “今年这麦子,长势可真俊!” 这话说得倒是不假,那麦穗又大又密实。 田万河点上一袋烟,慢悠悠的抽着,其他人距离割完这一陇还早着呢,就连高大山,割到三分之二的时候,也坚持不住,被甩在了后面。 “还得歇会儿?” 田万河磕打了几下烟袋锅子,别在腰间,起身抄起扇刀,看着张崇兴。 “叔,您是想比比?” “不敢?” 呵! 一声笑就算是回应了。 唰,唰,唰…… 刀刃划过麦秆儿的声响不停,原本正在割麦子的众人,渐渐地也察觉到了这边的情况,一个个地全都直起腰,看了过来。 就见张崇兴和田万河两个人,半截身子淹没在麦海之中,一路不停地向前推进,那速度…… 不要说刚来村里的知青,就连村里那些老庄稼把式都看呆了。 高大山更是一脸的灰败,明明去年他还能和张崇兴不相上下呢,怎么今年就…… “这俩人咋还较上劲了?” 梁凤霞闻言笑了:“我看挺好,就应该有竞争。” 可笑过之后,她又不禁暗暗担心。 西坡地还只是村里最小的一块田,按照以往的收割速度,全村所有的地,全部收割完,要差不多二十天。 这么长时间,很难保证不下雨。 一旦下雨的话…… “都看啥呢?瞧瞧人家是咋干活的?都是大老爷们儿,你们也不嫌臊得慌,干活!” 梁凤霞的一声喊,将众人全数惊醒,赶紧闷头干了起来。 农村汉子,谁还不要个脸,别的事也就算了,农活上要是被人比下去太多,可就真丢人现眼了。 哈……哈……哈…… 张崇兴拄着扇刀,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就好像拉风箱一样,呼隆隆地响。 田万河比他更不济,跌跌撞撞地走到一棵大槐树下,直接瘫倒在地,一张脸憋得通红,刚才最后那十几米,他完全是靠着一口气在硬撑。 可就算如此,还是被张崇兴给赢了。 “大兴子,你……你是……这个!” 田万河说着,朝张崇兴竖起了大拇指。 张崇兴却没有一点儿赢了的喜悦,累个臭死,啥狗屁玩意儿也没赢来,刚刚那行为…… 纯傻缺啊! 想着,张崇兴也不禁笑了。 年轻人,谁还不傻一回啊! 第三十章 全都趴窝了 第三十章全都趴窝了(第1/2页) 哎呀…… 许蕾跌坐在地上,刚开始的那股劲儿,此刻早就泄干净了。 其他几个女知青,只有高燕燕还在咬牙坚持。 “你们看,这要什么时候才能割到头啊!” 许蕾刚说完,身边立刻传来了一阵唉声叹气。 高燕燕艰难地直起身,回头看着同伴,同样累得脸色惨白,身形不住地摇晃,这是典型低血糖的表现。 “坚……坚持!别忘了,我……我们是为什么来这里的!” 为什么? 当初从上海出发的时候,所有人都对着国旗宣过誓,战天斗地,扎根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用劳动洗刷身上的污点。 出身不好是她们这些人的原罪,即便想要报名屯垦戍边,都没有资格。 “我不行了!” 许蕾也想要站起来,接着干,可努力了几次,两条腿却像是僵住了一样,怎么都动弹不得。 “我觉得就算是劳动,也要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说话的是杨晶晶。 高燕燕闻言,紧皱着眉:“杨晶晶,你昨天个不是这么说的!” 杨晶晶脸色微变,紧紧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就在这时候,梁凤霞走了过来,她刚刚割完了一陇,同样没好到哪去。 “你们几个……” 听到梁凤霞的声音,原本坐在地上的几个人,连忙起身,低着头,羞愧得无地自容。 “行啦!都歇会儿吧!” 第一次干这么重的活,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年轻人不知道深浅,一开始就把所有的力气全都用光了,后面全靠死撑。 “等会儿吃了晌午饭,你们就去抱麦捆吧!” 抱麦捆? 那不是村里的小孩子,还有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才干的活吗? “支书,我们……” 高燕燕还想争取,作为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她必须在劳动中表现突出。 “快别硬撑了,劳动也要量力而为,你们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又不是劳动改造,慢慢来!” 说完,梁凤霞转身走了,招呼着几个上了年纪的妇女,回去把晌午饭给挑来。 麦收这些日子,全村都得上满了弦,天亮上工,天黑收工,晌午和下午这两顿都在地里吃。 见梁凤霞走远,高燕燕垂头丧气地蹲坐在地上,看着手上被磨出来的血泡,眼圈不禁泛红,不是累的,也不是委屈,而是…… 深感自己不争气。 其他几名女知青也是一样,默默无言地坐在地上,看着周围的乡亲们还在卖力干活,想动都动不了。 突然,许蕾打破了沉默。 “你们说……他们去兵团的,现在都在做什么?” 距离山东屯几十里外的屯垦三团七连,连长高建业和指导员韩安泰,同样也带着连里的战士们埋头收割。 不过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屯垦兵团早已经不再是当初刚来北大荒的时候那样,从种到收全靠人工了。 连里也配备了几台从国外进口的收割机,轰隆隆地驶过,一大片麦子被放倒,随后吐出金黄的麦粒。 但有了机械,人工收割照样少不了,他们负责的区域更大,想要在雨季来临之前,把粮食收上来,就人工机械齐上阵,小镰刀也要发挥大作用。 刚开始也同样不知道深浅,嗷嗷叫着往上冲,结果没到半个小时,就哀鸿遍野了。 一直坚持到现在,所有刚来的知青,全都头晕脑胀的,动作变形。 这个不小心割了手,那个没留神伤了脚腕子。 “差不多先让两个知青排收了吧!” 韩安泰对着高建业说道。 “一个个的全都趴窝了,再这么下去,明天估计全都起不来!” 高建业点点头:“等会儿吃了晌午饭,把麦子打捆,然后就带回吧!” 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这帮知青的表现,其实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章全都趴窝了(第2/2页) 都是城里来的学生,以前哪干过这么重的体力活,能坚持到现在,最起码证明没有一个孬种。 “机械排和老战士们接着干,尤其是机械排,人停机器不能停,看这天,今年的雨季估计要提前,得抓紧时间抢收,指导员,晚上咱们俩也别闲着,机械排谁要是不行了,咱们就替一替!” 韩安泰自然没有意见:“行啊!你连长都发话了,我还能说啥,对了,这几天劳动强度大,是不是让炊事班改善一下伙食,给大家伙补充点儿油水!” 高建业闻言犯了难:“咱们连就一头猪了,现在宰了……过年的时候咋办?” 他们这些老兵咋样都好说,来北大荒这么多年,也早就适应了这边的艰苦环境,可那些新来的知青不一样,刚刚离开家,离开父母,要是过年都吃不上点儿好的,很容易思想浮动,军心不稳。 “这倒是个难题,要不……还是先顾着眼前吧,麦收任务重,能不能把粮食抢上来才是关键,至于过年……我倒是有个想法!” “说说看!” “咱们驻地周围的村子,到了农闲的时候,有不少村民进山打猎,咱们是不是……” 高建业立刻明白了韩安泰的想法:“指导员,你是想找那些赶上的买?这……恐怕不合适吧?” “买肯定不合适,但咱们可以换啊!” “拿粮食换?” “对,就拿粮食换!” 高建业仔细想了想,感觉这倒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指导员,你还记得前些天咱们和团长去的山东屯吗?那个叫张崇兴的小伙子!” “咋能不记得,要不是他,咱们俩现在估计还在禁闭室里关着,等着处分呢!” 想起那件事,韩安泰就觉得一阵阵的后怕。 “等麦收结束了,派人去找他问问,我看那小子是个好炮手!” 张崇兴此刻还不知道有人在打他的主意,这会儿正坐在树荫底下吃着饭呢。 白菜馅儿的大包子,虽然是二合面,但好歹掺了细粮,没有油水,吃着倒也挺香。 这是用村集体粮食做的,麦收期间,晌午和晚上这两顿,村里负责提供,壮劳力六个,妇女四个,孩子三个。 一口气把六个大包子全都吃了,再灌上一碗大碴子粥,别提多舒坦了。 吃饱了,直接往地上一躺,中午迷瞪一觉,下午才有力气接着干。 “大兴哥,你家还有富余的肉吗?” 张崇兴眼睛都没睁:“你这话说得新鲜,谁家的肉是富余的,咋?馋肉了?” 高大山也学着张崇兴的样子躺下。 “能不馋嘛,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妈让我问问你,你家要是还有,就想着换点儿,没有油水,这活真没法干!” 一上午的时间,张崇兴割了两个来回,高大山才割了一个半,而且,看张崇兴的样子,歇了会儿差不多就缓过来了,再看自己…… 都累成狗了! “我家也不多了,最多二斤,粮食就算了,你家大白菜要是多,就拿白菜换吧!” 张崇兴家自留地的大白菜,之前被张四柱那个瘪犊子祸祸了不少。 家里没他的饭,这小子也不会亏着自己,等张崇兴反应过来的时候,自留地里的白菜,好些都被糟蹋得不成样儿了。 “行,等回家我就拿着白菜去找你!” 两人也没商定怎么换,不会让对方吃亏就对了。 一觉睡醒,天也没那么热了,抓起草帽扣在脑袋上,不用等梁凤霞招呼,众人就已经下到了地里。 “今天的任务就是这块西坡地,啥时候干完了,啥时候收工!” 梁凤霞说完,第一个猫下了腰。 领导带头,而且整整一上午都没见人家偷懒磨洋工,别人还有啥可说的。 轰隆隆…… 突然一声雷鸣,众人纷纷起身,抬头朝天上看去,他们这边还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可往北就不一样了,天阴沉沉的。 梁凤霞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大喊一声:“抓紧干活!” 第三十一章 龙口夺粮 第三十一章龙口夺粮(第1/2页) 那片黑云彩瞅着离山东屯并不远。 可就是相邻的两个地方,此刻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天气。 这就叫隔山不下雨,过河不晴天,在北大荒这地方算是很寻常的事。 “支书,这天瞅着不太好啊!那片黑云彩不知道啥时候,就得压过来!” 田万河找到梁凤霞,一个生产队长,一个村支书,此刻同样是忧心忡忡。 雨季一旦提前,对收成肯定会造成非常大的影响,到时候粮食歉收,全村三百多口子来年的口粮咋办? “县里咋连个信儿都没给啊?” 梁凤霞紧皱着眉:“县里的消息,啥时候准过。” 县城虽然有气象站,可这些年也没管过啥大用,去年还报了雨季提前,让各村提前收麦,结果呢? 麦子都收了一多半,连个雨点儿都没掉。 然后又紧急通知,说是雨季延后,近期降水量不多,可等到各村刚松懈下来,就连着下了三天的雨,把麦子全都泡地里了。 因为这事,气象站的领导挨了处分,可损失已经造成了,就算把气象站的人都枪毙了,也没个屁用。 “管不管用的……支书,今个刚开镰,这要是立马赶上大雨,咱们今年的收成可就……” 收成的多少,关系着全村老少来年的口粮,真要是让雨把麦子都给泡了,这几百口子来年吃啥? “现在说啥都晚了,能抢多少算多少吧!” 梁凤霞说着,吆喝了几声,将全村老少都聚在一起。 “大家伙也都看见了,这天说上脸就上脸,二道岭那边这会子估计已经下上了,那片黑云彩不知道啥时候就飘到咱们山东屯,上交给国家的公粮,还有咱们全村三百多口子来年的口粮全都在地里呢,从现在开始,谁也别叫苦,谁也别叫累,都得在地里拼命,能多抢出一捆麦子,就能多一口粮食,多余的我也不说了,拼死力气干吧!” 纵然梁凤霞没做动员,大家伙也都知道现在是个啥情况,这时候不拼命,还等着啥呢。 不想饿肚子的,就把所有的力气,全都使出来吧! 张崇兴此刻也不惜力了,就好像台人型收割机一样,不停抡动扇刀,成片成片的麦子被他放倒,眼瞅着后面负责抱麦捆的都跟不上趟了。 有人打头,其他村民也全都闷头苦干,这个时候,谁要是还偷懒磨洋工,就等着被全村的男女老少戳脊梁骨吧! 与此同时,屯垦三团七连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大雨突然倾盆而下,打了全连人一个措手不及。 连队里的老战士不少,可大多还是刚来没几天的知青,本来干活就不顶事,现在又下起了大雨,更显得茫然无措。 更让高建业和韩安泰忧心的是,这雨如果短时间内不停的话,那几台收割机全都得陷在烂泥地里,一旦机器趴窝,他们就只能靠手里的小镰刀抢收。 “这老天爷是成心跟咱们作对啊!” 本来是个丰年,可因为这场雨,闹不好整个连队,整个三团,甚至于整个屯垦兵团,非但完不成上级交给的任务,自身还要遭遇粮食危机。 “现在说啥都没用,还是那句话,人休息,机器不能停,尽量抢吧!” 像这种龙口夺粮的情况,自从来到北大荒以后,已经遇到过好几次了,高建业虽然郁闷,但也不至于无措,立刻下达了命令。 同时让人回去通知炊事班,把连队唯一的一头猪给宰了,今天开始就给战士们加餐,保证体力和营养,尽可能多收粮食。 “同志们,这场雨是北大荒给咱们的考验,是英雄,是狗熊,就看这一遭了,还记得你们来的那天,我和你们说过的话吗?我们在这里为的是什么?就一条,屯垦开荒,多打粮食,保卫边疆,建设边疆,你们都是对着国旗宣过誓的,现在,到了兑现誓言的时候了,所有人听我的命令,抓紧抢收!” 韩安泰也在大声给战士们鼓劲儿,都是年轻人,尤其是那些男知青,来到北大荒以后,第一次经历秋收,心中的那股子热血还没被磨干净,尽管辛苦了大半天,身体已经非常疲惫了,却还是咬着牙坚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一章龙口夺粮(第2/2页) 再回到山东屯这边,一阵凉风刮起来,空气中带着潮乎乎的感觉,上辈子经常在野外闯荡的张崇兴知道,这场雨肯定是躲不过去了。 果然,天黑下来的时候,雨点儿也跟着砸了下来。 好在西坡地在下雨之前就收完了,这会儿正一车一车地往村里运,人也不能闲着,甭管男女老少全都得扛着麦捆回去。 仿佛一座小山般的麦捆压在张崇兴的肩膀上,颤颤巍巍的,只露出了下面的两条大长腿。 看上去有些滑稽,但这会儿谁都没有玩笑的心思。 西坡地只是山东屯最小的一块地,这场雨要是不停,今年歉收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上交国家的粮食不能少,就算上级体恤,予以减免,可是,能留下给村里人做来年口粮的,怕是支撑不到来年秋收。 将麦捆全都运回村里的场院,用塑料布遮好,自始至终没有人说一句话,都在为全家人的口粮忧心。 “咋都跟霜打了似的?又不是头一回,这就开始发愁了?” 梁凤霞强撑着,还在给大家伙宽心。 “这场雨,我看着不会下太久,说不定半夜就停了,都精神着点儿,回家好好睡一觉,灶膛里多添两把柴火,明天早早吃饭,早早上工,辛苦一年了,咱们种下的粮食,还得靠咱们自己抢回来!” 有了主心骨,大家伙的精神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儿,收拾好,各自回家。 张崇兴光着膀子,蹲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势,瞧这意思,估计到天亮也盼不来停,明天怕是要难熬了。 “大兴子,洗洗吧,别感冒了!” 孙桂琴烧了一锅水,刚才给小草儿洗了个澡,已经打发她回屋去睡觉了。 说完,舀了一盘水,也回屋去擦洗,张崇兴起身,把剩下的水舀到大木盆里。 “妈,明早做点儿好的,别省着了!” 孙桂琴答应了一声,她虽然平时过日子仔细惯了,可也知道,家里的好东西得用在褃节儿上。 擦洗了一遍,张崇兴也进屋躺在了炕上,听着外面的雨声,心里不禁盘算起了,一旦村里今年的粮食减产,口粮有缺口的话,该怎么补上。 还是得尽快想办法,让手头宽裕些,穿越都小半个月了,口袋里竟然依旧蹦子儿没有,真是给穿越者丢脸啊! 想着想着,张崇兴也睡着了,实在是太累了。 村里的知青点,高燕燕等人擦洗干净,全都倒在了炕上。 虽然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经历麦收,她们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前几天干完活回来,虽然也累,但总能找到可以聊的话题,但今天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沉默中,突然传来了哭声,是年纪最小的许蕾。 “别哭了!” 蒋雯刚说完,也不禁发出了抽泣声。 “我想家了,想我爸妈!” 这一声更是勾得其他人也跟着破了防。 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背井离乡,远离亲人,被“发配”到了这么一个穷乡僻壤,本来就满心的委屈,又经历了这么一天的劳作,那点儿残存的热情,早已经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有对未来的茫然和绝望。 高燕燕默默地流着眼泪,她在五名女知青当中年纪最大,本该去安慰一下同伴,但此刻,她一句话都不想说。 哭得累了,其他人全都沉沉地睡着了,高燕燕拖着疲惫的身体下了炕,来到外间屋,打了盘水,磨起了镰刀,不是为了表现,只是…… 如果这个时候不干点儿什么的话,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相隔几十里外的七连驻地,此刻也有人在做着同样的事。 第三十二章 批判家和阴谋论 第三十二章批判家和阴谋论(第1/2页) 镰刀划过磨刀石的声响,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咝…… 突然,声音一顿,鲁萍萍忙将被刀刃划伤的大拇指塞进嘴里,用力吸吮了几下。 呸! 一口血水吐在旁边。 仔细端详了一番,好在伤口不深,只划伤了一点儿皮。 接着又继续闷头磨镰刀。 她的腿伤还需要养上一段时间,今天全连的人都在忙着龙口夺粮,只有她在宿舍里闲着,这让她感觉自己成了连队的累赘。 就想着为大家做点儿什么,在战友们回来之前,她拄着拐,拖着一条伤腿,给每个班都烧了热水。 可是…… 时间倒回两个小时之前。 她们女一班的战友们回到宿舍,一个个全都是狼狈不堪的模样。 班长孙晓婷看到暖瓶里都装满了热水,立刻便猜到了是鲁萍萍。 两个人都是哈尔滨知青,只是不在一个学校,但之前就认识。 当时正是运动刚兴起的时候,全国的红袖标轰轰烈烈的进行大串联,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南下的火车上。 年龄相当,又是老乡,自然就熟悉了。 一起去了大地主刘文彩的旧宅,还去了广州,随后又一路往北,到了首都,接受了检阅。 等回到家,又一样挨了父母的收拾。 如今到了北大荒,还在一个班,当真是缘分不浅。 “你腿伤着,不是说了让你静养嘛,咋还乱动,再伤着了咋办?” “没啥大事,你们都去劳动了,就我一个人闲着,本来就不像话,这点小事,我还能干。” 话音刚落,宿舍里就响起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算你有自知之明,轻伤不下火线,革命前辈的教导,某些人是一点儿都没学到。” 听到这话,整个宿舍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坐在桌子边,手里捧着一本红宝书,一脸严肃的女知青。 “吴丽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鲁萍萍还没说什么,孙晓婷却不干了,怒气冲冲的走到吴丽霞身边,质问道。 “我什么意思?孙晓婷,现在的形式,你这个做班长的难道不清楚?连长和指导员都说了,现在是龙口夺粮的关键时刻,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累的精神,打一场革命划的麦收战役,可现在有的人,借着一点小伤,就逃避劳动,贪图安逸,我问你,这难道就是你们哈尔滨知青的革命意志。” 吴丽霞这一大套说出来,还真把一些人给唬住了,看向鲁萍萍的眼神也带着探究。 对于众人的反应,吴丽霞感觉非常满意,自打到了北大荒,她就一直不服孙晓婷。 凭什么孙晓婷能当班长,她却只能做个副班长,因此这些日子,只要逮到机会,她就和孙晓婷唱反调。 和孙晓婷走得近的鲁萍萍自然也就成了她的攻击对象。 “同志们,我认为,鲁萍萍的问题就在于,她缺乏坚强的革命意志,作为战友,我有义务帮她深挖思想根源,从根本上消灭她身上的骄娇二气,帮助她尽快成为一名合格的兵团战士。” 吴丽霞说得慷慨激昂,站起身一边说,还一边挥舞着拳头。 “同志们,我们……” “你给我闭嘴!” 被打断了演讲的吴丽霞大为不满,但紧接着一条拐杖便直接戳在了她的心口上,轻轻一推,就让她又坐了回去。 鲁萍萍满脸怒气的瞪着吴丽霞。 “你当我是个软柿子,让你随便捏鼓。” 东北大妞儿人均一个暴脾气,鲁萍萍自然也不例外。 如果真的要讲理,她不介意和吴丽霞论一论,可这说的都是啥屁话? 腿断了,靠坚强的革命意志就能接得上? 鲁萍萍难道不想在这个关口为连队做贡献? 可她干得了吗? 腿断了才几天,还没消肿呢! 而且,她这腿是怎么伤的? 还不是为了连队冬季取暖,上山伐木才出了意外。 连长和指导员还没说啥呢,轮的上这个女批评家在这里吆五喝六的。 “你还挺能白话的,行,你把腿抬起来,我现在给你砸断了,只要你能凭借着坚强的革命意志继续参加劳动,我保证向你学习,而且绝对不比你干得少,干得差。” “你……” 吴丽霞被鲁萍萍一通抢白,一张脸涨得通红。 “同志们,鲁萍萍这个革命意志不坚定的坏分子实在是太嚣张了,你们能容忍吗?” 只可惜她的大声疾呼并没有得到回应。 刚刚大家是累晕了,脑子反应有点儿慢,才觉得吴丽霞的话有些道理。 而且,大家都冒着雨,在地里抢收,就鲁萍萍一个人在宿舍里休息,难免心里有些不平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二章批判家和阴谋论(第2/2页) 但此刻再一想,鲁萍萍是为了连队才断了腿,现在走路都不方便,哪能下地劳动。 再说了,人家也不是什么都没干,还知道在她们回来之前把水给烧上,让大家一进门就能用上热水,已经很有心了。 吴丽霞说的那些话…… 都是歪理。 见没有人回应自己,这让吴丽霞大为光火。 “都是一些骑墙派。” 这话打击了一大片,直接把自己摆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哪里就骑墙了?你这话说得好没有道理。” “就是嘛,人家鲁萍萍是为了连队工作才受了伤,你不懂得关心战友,还说这种话。” “累都累死了,回来还要听你上政治课,真要是伤在你身上,看你能不能坚持。” 吴丽霞眼见自己成了被围攻的那个,气得脸都青了。 “你们……你们……” 鲁萍萍用拐杖指着吴丽霞:“你不用攻击别人,刚刚不是说要帮我深挖思想根源吗?行,你现在要是能让我这条腿立刻好了,我现在就去割麦子,从现在开始,我一天24小时不睡觉了。” 吴丽霞哪有这个本事,但让她就此认输更不可能。 “谁知道你的伤是不是真的那么严重,而且,你这腿伤得也太巧合了吧!” 呵! 鲁萍萍被气笑了,说不过,这是又甩出阴谋论了。 “听你这话的意思,我是故意把腿弄断的,我是能指挥野猪,还是能掐会算,早就知道今天要下雨?这才处心积虑的诈伤逃避劳动?” 呃…… 其他人闻言,全都忍着笑。 “我要是真有这么大的本事,早就掐诀念咒,往后一个月都是大晴天。” 哈哈哈…… 众人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吴丽霞那张脸更加精彩了,一阵青一阵白的。 见两人顶上了,孙晓婷也是满心的无奈。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 她是班长,尽管也看不惯吴丽霞时常一副批评家的做派,可还是要维护班里的团结。 “吴丽霞,你无故怀疑战友,这本就是你的不对,鲁萍萍的情况,连里,团里也是清楚的,本来她可以去团部医院休养,是她主动要求留下来,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以后不许再说那种话。” 吴丽霞气势已弱,纵然依旧满心不服,可此刻她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再争辩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只能愤愤地偏过头,不再言语。 一场风波,到此为止,但是矛盾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洗漱完,大家就躺下了,劳累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 鲁萍萍却怎么都睡不着,她本就是个倔强的性子,被吴丽霞这样污蔑,哪里忍得了。 不是说我装病逃避劳动嘛! 那就让所有战友都看看,我到底是不是这样的人。 悄悄地爬起来,拖着一条伤腿,收好了全班的镰刀,接着又把女二班,还有男知青两个班的镰刀,全都“偷”了出来。 去男知青班不方便? 都是战友,哪有那么多的讲究。 这才有了现在,鲁萍萍一个人在仓房里磨镰刀的一幕。 正干着呢,听到仓房的门响了一下,接着孙晓婷便走了进来。 “我就知道是你!” 孙晓婷起夜,发现睡在她身旁的鲁萍萍不见了,接着又察觉到班里的镰刀也消失了。 立刻便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见仓房里透着亮光,便找了过来。 “你还伤着呢,咋这么不爱惜身体,就因为吴丽霞的那几句话?” 鲁萍萍摇了摇头:“我犯不上和她一般见识,不过她有句话说得其实也没错,大家都在忙着收粮食,就我一个人闲着,确实不像话,班长,我可不是想要证明啥,就是……能干点儿就干点儿,腿不争气,手还能用得上。” 孙晓婷闻言笑了,嘴上说着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其实,心里还是很介意吴丽霞说的那些话。 “我和你一起磨。” 鲁萍萍连忙伸手拦下。 “这可不行,班长,这是我的工作,你可不能和我抢。” 孙晓婷一怔,随即便收回了手。 她知道这是鲁萍萍的自尊,她要是真的帮忙了,反倒是不妥。 “行吧!不过……你也别太晚了。” “没事,明天再补觉呗!” 鲁萍萍说着,手上又多加了几分力气,看她那架势,被按在磨刀石上蹭的不是镰刀,倒更像是吴丽霞的那张脸。 孙晓婷知道,类似这种事,往后在班里不会少。 有那么一位女批评家,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第三十三章 按劳取酬 第三十三章按劳取酬(第1/2页) 天亮了,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势很小,却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吃了早饭,张崇兴一家直接去了村南头的麦田。 家里只有一个雨披,罩在了小草儿的身上。 本来按张崇兴的意思,下着雨呢,就不让小草儿上工了。 可现在这形势,歉收是板上钉钉的事,连怀着孕的田凤英,牛引娣都坚持上工,小草儿虽然是个孩子,可如果不来,容易遭人闲话。 梁凤霞招呼了几声,众人便下到了地里,被雨打了一宿,麦秆都变软了,割起来更费力气,地里也被泡透了,每走一步都带上来两脚烂泥。 一开始,大家伙还能坚持,可没过多大会儿,心里就开始滋生怨气。 怨老天爷不开眼,怨县里的气象站预报不准,也怨梁凤霞盯得太紧。 人们开始不再专注于手底下的活,心思全都放在了旁边人的身上。 只要别人开始偷懒,立刻有样学样,总之就是一个原则。 老子不能比别人干得多。 既然都是歉收,来年口粮肯定要受影响,饿一顿,跟饿两顿,又能有多大的区别。 梁凤霞很快就发现了,有些社员就像是开了慢放一样。 “我看谁在磨洋工?地里的粮食不是吃到大家伙的嘴里?你糊弄事,他也糊弄事,最后分不下口粮,一个个的别叫屈。” 可任凭梁凤霞再怎么说,已经犯了那根懒筋的,再想让他们好好干活,那是千难万难。 梁凤霞急得不行,逮着几个实在不像话的骂了一通,也是无济于事。 “大兴子!” 正挥舞着钐刀的张崇兴听到喊声,扭头看去,见梁凤霞在朝他招手,踩着烂泥地走了过来。 “啥事啊?支书!” “你瞅瞅!有这么干活的吗?” 呃? 张崇兴也早就发现了,可他又有啥办法。 以身作则? 别扯淡了,人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不愿意贪辛苦,他就算是把俩膀子抡废了也没用。 “你脑子活,想个法子,这雨一时半会儿的停不了,照这么干下去,麦子都得烂在地里。” 一旦烂了根儿,这一年的收成肯定完蛋。 之前修垄沟的时候,张崇兴出的那个分段包工的法子,梁凤霞记忆犹新,此刻又想从他这里讨个主意,最起码能多抢收一些粮食,也是好的。 张崇兴看着明显在磨洋工的村民们,心里清楚,大家伙心里都是咋想的。 说他们短视吧! 一个个的都以为自己精着呢。 像他这样的壮劳力,豁出命去干,一天是10个工分,混上一天,照样还是10个工分。 他们这边的地多,劳动强度大,一个工分7分2厘,干一天也才7毛2,这还算多的呢,有的生产队一个工分才2到5分。 既然咋干都是这么多工分,为啥还要拼命? 刚成立合作社的时候,人们的劳动热情高涨,可这些年的大锅饭吃下来,那点儿热情要就被消耗殆尽了。 梁凤霞不是不明白,要不然,她何至于每天像个监工一样。 “咋不说话?” 张崇兴想了想:“办法不是没有,就是……”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干啥。” “那我可就说了,对不对的,您自己拿主意。” “说!” 梁凤霞催促着,她现在只想尽可能多的收粮食。 啥对不对的,只要能解决眼前的问题就行。 “要不……还用你之前那个法子,分段包工。” “那样不行,咱们现在是抢收,任务分配下去,干完了,还真能让人走啊?” 那自然不行,梁凤霞现在恨不能让所有人一天24小时都在地里泡着。 而且,每个人的能力不一样,按照统一标准分配劳动任务,有的人,像张崇兴有可能半天不到就干完了,有的人,就算是累死在地里也照样干不完。 “你说咋办?” “支书,您有水平,这个社会主义的优越性是啥,您……总该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我说你咋这么磨叽,心里咋想的就咋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三章按劳取酬(第2/2页) “咱们可以……按劳取酬!” 呃? 梁凤霞一愣,显然没明白张崇兴的意思。 其实,说起来现在施行的工分制度同样也是按劳取酬。 根据每个群体的劳动能力,指定工分的标准。 壮劳力满工记10个工分,妇女任务轻记7到8个,半大孩子记5到6个。 可就是划分标准太死板了,这才让人们有了空子可以钻,而且设置了上限,也降低了社员们的劳动积极性。 “这么说吧,这一陇地,咱们就定4个工分,割完了直接找田队长验收,合格的就记4个工分,有多大能耐随便使,一天要是能割上10陇地,就给他记40个工分,其他的妇女,孩子,也可以根据他们的劳动任务,分别定下一个标准,多劳多得。” 要不是关系着来年全家人的口粮,张崇兴才懒得掺和这屁事。 他现在说的这些,放在当下称得上是离经叛道。 真要是有人要抓张崇兴的小辫子,没准儿就把他给钉死了。 听张崇兴说完,梁凤霞也皱起着眉头,思索了起来。 潜意识里,她认定张崇兴这个法子是错误的,靠利益来激发社员的劳动积极性,这个法子不可取。 但是…… 却又说不上来张崇兴究竟错在哪里。 按劳取酬,这的确是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体现。 “支书,没事了吧?没事我就回去干活了。” 梁凤霞闻言,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摆摆手,打发张崇兴离开了。 “大兴哥,刚才梁支书跟你说啥了?” 高大山此刻也没了昨天的劲头儿。 “没啥,干你的活。” 张崇兴有些后悔,不该和梁凤霞说那些的。 这年头,运动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任何不符合当下主流价值观的,都能被打上反动的标签。 还是…… 太大意了。 梁凤霞那边,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咬牙做了个决定。 “田队长!” 田万河听到喊声,立刻走了过去。 “支书,有啥指示?” 两个人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了一阵。 田万河面露难色。 “支书,这……能行吗?上面要是知道了……” 梁凤霞一脸严肃,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麦田。 “咋也比好好的粮食全都烂在地里强,出了事我兜着。” 听到这话,田万河也就不再说啥了。 梁凤霞在上面有关系,就算是被人知道了捅上去,也出不了大事。 “那行,我……先琢磨个标准。” 田万河说完,就朝着张崇兴过去了。 “你干啥去?” 呃? 田万河被梁凤霞叫住,一脸不解,刚刚张崇兴和梁凤霞站在一块儿,紧接着梁凤霞就说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这主意哪来的,还用猜嘛! “让大兴子给出出主意,看看这工分……” “跟他有啥关系,你是生产队长,你来定就行了。” 梁凤霞知道,一旦出事,肯定小不了,哪能让张崇兴掺和进来。 田万河想了想也就明白了。 梁凤霞这是打算把所有的责任都自己扛了。 很快,田万河就拿出来了一个章程。 趁着中午吃饭的工夫,梁凤霞直接宣布。 “有能耐的,你就多挣,一天割10陇地,就给你记40个工分,没能耐的,还想接着磨洋工的,我也随你,可人家挣得多,到时候别眼红。” 梁凤霞刚说完,人群就炸开锅了。 啥叫按劳取酬,他们听不懂,但多干多得还是能明白的。 “支书,您说的是真的?我要是干得多,就能拿得多?” “一口唾沫一个钉,这么多乡亲都听着呢,我梁凤霞说话不算数,你堵着我家的门骂街,我绝对不还嘴。” 听梁凤霞说完,众人面面相觑,随后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飞快地把午饭准备的菜包子塞进嘴里,拿起镰刀、钐刀就冲向了麦田。 那不光是粮食,更是钱啊! 第三十四章 生产自救 第三十四章生产自救(第1/2页) 事实证明,喊多少声口号,也远不如切实的利益来得管用。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打破工分的上限,虽然算不上重赏,但是,对于山东屯的社员而言,已经够用了。 宣布了新规以后,社员们的劳动积极性明显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一上午的收割进度,到了下午,只用了两个钟头就追上了。 “那小子也是个滑头!” 梁凤霞累得气喘吁吁,她已经割了两陇地,胳膊都来抬不起来了,可还在咬牙坚持。 抬头看向张崇兴,感觉就像是不知道累一样,依旧将钐刀抡得飞起,成片成片的麦子被放倒。 “他割几陇地了?” “上午三陇,下午……也是第三陇了。” 南头这块地要比西坡地大得多,真正一眼望不到头。 心理素质差点儿的,只需要抬头看一眼,就能发疯。 可张崇兴不到一天的时间,愣是削了快六陇地。 这速度,即便是田万河这个生产队长,老庄稼把式,看得都忍不住暗暗啧舌。 要是让他这么干,怕是也早就趴窝了。 “支书,照这个速度,明天再有一天,这块地也能割完了。” 梁凤霞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这会儿雨终于停了,可天却没有放晴。 “没你想的那么乐观,雨还得接着下,一时半会儿的别想消停,今个都把力气用光了,等明天可就没这么快了。” 轰隆隆…… 就好像是为了佐证梁凤霞的判断,一阵闷雷声传来。 “趁着雨停了,抓紧干,抢收抢运,把粮食抢回去。” 以往梁凤霞说这话,很少能得到回应,但今天不一样。 一个细微的改变,让社员们的心气儿都变得不一样了。 一陇地四个工分,一个工分七分二厘,四个就是两毛八分八厘,要是都像张崇兴那么能干的…… 一天也就两块多钱,这付出的劳力也不咋值钱。 但绝大多数的村民,根本没工夫算这笔账,算也算不明白。 他们只需要知道,自己付出的劳动是有价值的就好。 “加把劲儿啊!” 听着四周围传来的呼喊声,梁凤霞紧皱的眉,难得舒展了一点儿。 “支书,这多出来的工分……到时候,拿啥兑现?” 规矩立下了,可等到年底分红的时候,如果不能兑现的话…… 他们两人,一个村支书,一个生产队长,还不得被村里的乡亲给骂成花瓜啊! 可如果要兑现,这笔钱又从哪出。 村里的账上倒是还有点儿盈余,可那笔钱不能动,否则县革委会一旦查账,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怕啥?到时候用村集体的储备粮顶上,出了事……我兜着就是了。” 现在要紧的是粮食,一旦粮食减产,社员们的口粮不足,那才真的要出大事呢。 既然梁凤霞有安排,田万河也就没再说什么,继续闷头苦干,他也想给家里人多抓挠点口粮。 和昨天一样,一直干到天黑才收。 梁凤霞找来了几个村里的老人,询问他们夜里会不会下雨。 可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人也说不准。 有的通过风向判断,有的通过天上的星星来佐证,还有人说起了空气湿度。 总之,下不下雨,合占百分之五十,说了等于没说。 为了以防万一,梁凤霞叫住了几个壮劳力,给麦田挖了排水渠。 山东屯的麦田地势都比较高,这才没存下多少水,否则的话,今年的麦收会更加艰难。 比如七连这边,田里的积水都没小腿肚子了,机务排的收割机,拖拉机,根本开不到地里,只能靠着小镰刀和老天爷抢粮。 到了晚上收工的时候,更是人力机械全上阵,看着肩扛背驮,往驻地运。 一帮人蜿蜒向前,走路都东倒西歪的,活脱脱一帮溃兵。 连长高建业和指导员韩安泰此刻也是满面愁容。 七连的耕作面积,根本不是山东屯能比的。 原本还可以借助机器,现在机器根本开不进去,只能靠人力,可就那么人均一把小镰刀,哪辈子才能把那么大的一片麦田给收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四章生产自救(第2/2页) 虽说他们不缺乏军人的勇气和毅力,但光喊口号没用,还是得实打实地干才行。 “照这么下去,今年的任务是肯定完不成了。” 韩安泰扛着麦捆,闻言安慰道:“现实情况就是这样,尽力而为吧,到时候团里要处分的话,咱们老哥俩一块儿挨批。” “老伙计,挨批我倒是不怕,可七连自打在这儿落户,就没有完不成任务的时候。” “今天情况特殊,谁也没想到雨季会提前这么多天,团里也了解情况,你再怎么自责也没用。” “还是得想想办法!” “你有什么好办法?” 韩安泰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高建业。 “我想着……能不能向外面求助。” 呃? 求助? “这个时候,其他连队也都是一样的情况,咱们求助?谁能回应咱们?” “不是其他连队。” 这个事,高建业已经想了一整天了。 “你是想……” 韩安泰明白了高建业的意思。 “向地方上的同志求助?这能行吗?现在地方上也同样在组织秋收,雨季提前,各村谁不是一样在抢收,人家放着自家地里的麦子不收,过来帮咱们,来年的口粮咋解决?” “老伙计,我的意思是……互帮互助!” 韩安泰这下更糊涂了。 互帮互助? 总不能他们先去帮地方上收麦子,然后再让地方上的老百姓转过头来帮他们吧? 这么来回折腾,有什么意思? “老高,你有啥好主意就痛痛快快的说,真是急死个人了。”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的收割机,开不到地里去,但是,有些地方就能来得进去,咱们用收割机帮着地方上收麦子,再请他们组织人手,来帮咱们抢收,你看咋样?” 韩安泰皱着眉:“你说的能开进去的地方是……” “山东屯,咱们上次去山东屯,回来的时候我看了,那边的麦田地势高,肯定不容易存水,咱们的收割机绝对能开上去。” 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韩安泰还是有些顾虑。 “老高,收割机和拖拉机可都是军产,开出去帮老百姓割麦子,上面要是追查下来……” “只要你同意,回连部我就给团长打电话,团长和山东屯的支书是表亲,我估摸着,没多大问题。” 高建业琢磨了一天,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再说了,军产又咋了?咱们是去帮老百姓收麦子,上面能说啥?” 韩安泰看着走在前面的知青们,最终还是咬牙点了下头。 “就这么干。” 两人随即加快了脚步,回到连部,高建业当即拨通了团部的电话。 “团长,我是高建业。” “你要是来找我诉苦的,就免开尊口,我现在比你麻烦事多。” 孙宝峰的声音透着疲惫,这两天,他接到的全都是坏消息。 现在听到电话铃声响起脑袋都能大一圈儿。 “团长,我不找您诉苦,我们想出来一个自救的办法,只要您点头,我们七连就能保证完成今年的生产任务。” 听高建业这么说,孙宝峰也不禁来了兴趣。 “自救的办法?你说说,我听听。” 高建业当即就把想法和孙宝峰说了一遍。 “军民联合,互帮互助!” 孙宝峰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这还真是个好办法,现在各连队遇到的最大的问题就是收割机和拖拉机无法使用,单靠现有的人力很难将地里的麦子收上来。 要是能多几个山东屯这样的村子,将群众发动起来的话…… 或许真的能解决燃眉之急。 “你和韩安泰做好准备,我这就去七连,咱们一起到山东屯去找我表姐。” 盼着老天爷开眼,少下点儿雨,不如主动出击,虽然未必可行,但总比坐以待毙要强得多。 第三十五章 军民互助 第三十五章军民互助(第1/2页) 忙活了一整天,梁凤霞也被累毁了。 虽然有了奖励机制,社员们的劳动积极性也被调动起来了,可身为村支书,她还是要起到带头作用。 一天下来两陇地,赶上了村里大部分妇女的进度,可腰也快折了。 回到家,简单擦洗了一下,梁凤霞就睡下了。 梦里还在猫腰撅腚的割麦子,突然一阵闷雷声响起,却迟迟不见下雨,正纳闷呢,好像还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梁凤霞,表姐,表姐,梁凤霞……” 嚎丧呢? 梁凤霞被吵得心烦意乱的,谁这么讨人嫌,不知道正干着活嘛! 可喊声越来越清晰,梁凤霞也终于被吵醒了。 “表姐,表姐……” 呃? 孙宝峰? 梁凤霞迷迷瞪瞪地看着外面,黑灯瞎火的,咋这个时候来了? 下炕趿拉着鞋,披了件衣裳,这会儿外面又淅淅沥沥的小起了小雨。 打开院门,看着孙宝峰,还有上次一起来过村里的高建业和韩安泰。 “大晚上的,你们咋来了?快进屋!” 引着三个人进了屋,梁凤霞拿了条手巾递给孙宝峰。 “快擦擦,这时候过来,是出啥事了?” 山东屯靠近边境,现在和北边的大苏交恶,各村各镇都有协助边防守备的义务。 之前就曾有过对面越境的情况发生,当时周边村子出动了好几百民兵帮着抓人。 到最后人是抓着了,却是个喝大了的酒蒙子,趁着江面结冰,溜达过来的。 这次难道又是…… “别紧张,表姐,没啥战备警情,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向山东屯的父老乡亲们求助的。” 求助? 梁凤霞这下更纳闷了。 “找我们求助?我们能帮得上啥忙?” 她现在还一脑门子官司呢。 虽然有了张崇兴的主意,社员们的劳动积极性有了保障,可是,看现在这天气,雨还有的下呢。 到最后还是免不了要减产,她作为山东屯的村支书,农业生产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这年头,人们的荣誉感都强。 真要是口粮有缺口,到最后朝国家伸手,县里的那些头头大概率是张不开口的。 连北大仓都伸手要救济了,其他地区怎么办? “高建业,把你的主意和梁支书说说。” “是!” 高建业应了一声,当即就把他和韩安泰商量的办法说了一遍。 “军民互助!” 这个主意首先从意义上,就很有代表性。 只不过…… “收割机和拖拉机都是军产,你们开出来帮着我们收麦子……不会犯错误吧?” 梁凤霞也说不好这么干,是不是违反原则。 “这能犯啥错误,咱们的部队是人民子弟兵,帮着老百姓收麦子,还能犯了天条?” “话是这么说,可是……” 梁凤霞还是有些犹豫,主意是好主意,可就怕上面追查下来。 这年头,好些事已经不论对错了。 真要是有人憋着坏,随时都会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我的表姐啊,你就别可是了,真要是出了事,我兜着就是了。” “这叫什么话,我是那怕事的人嘛,你说的这个我应了,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麦子你们帮着收了,我们村社员的工分怎么办?” 甭管是大锅饭,还是按劳取酬,工分都是社员们一年到头的主要收入来源。 “这个……” 孙宝峰还真没考虑过,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泡在雨水里的麦子收上来。 “你等着,我去叫个人过来,咱们一起商量。” 梁凤霞说完,拿起雨披子就出了门。 十几分钟后,迷迷瞪瞪的张崇兴就被梁凤霞给带了过来。 “支书,到底啥事啊?” 张崇兴也累啊,今个一天,他整整割了8陇地。 回到家就倒在炕上睡了。 睡得正香,又被梁凤霞拽起来,带到了这里。 就算是村支书也没有这么干得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五章军民互助(第2/2页) “孙团长!” 刚进屋,张崇兴就认出了孙宝峰,另外两个好像是连长和指导员。 “你是……张崇兴同志!” 孙宝峰看着张崇兴,又看向了梁凤霞,面带疑惑。 他还以为梁凤霞去找生产队长了,没想到,带回来这么一个小年轻。 梁凤霞也不理会孙宝峰,又把高建业刚才说的话,和张崇兴重复了一遍。 得知兵团可以出动收割机和拖拉机帮着山东屯收麦子。 “这是好事啊!” 这雨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就算山东屯的麦田地势高,不容易存水,可整天让雨水打着,只要烂根儿,没抢上来的麦子立刻就会霉变。 要是能机械化收割,这可真是省了大力气,还能保证山东屯今年的粮食不减产。 “好事是好事,可就是兵团来人,把活帮着咱们干了,咱们组织人去兵团帮着抢收,他们又没办法给咱们记工分。” 这确实是个问题。 张崇兴想了想道:“孙团长,你们兵团应该有储备粮吧?” “有啊!怎么了?” “我们村组织壮劳力去帮你们抢收,能不能……给我们点儿粮食补偿?” 呃…… 孙宝峰没想到,张崇兴在打这个主意。 不过这倒是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兵团的储备粮是用来备战备荒的,一旦地方上出现粮荒,经过上面的允许,可以动用一部分。 孙宝峰作为屯垦兵团的团长,本身也拥有一定的权限。 “补偿的话……也不是不行,关键是什么标准。” 见孙宝峰没立刻拒绝,张崇兴心里的算盘珠子,立刻打得劈啪作响。 “孙团长,我们村的壮劳力,一天10个工分,一个公分是七分二厘,现在标准粉的价格是两毛二分钱,当然了,既然是军民互助,也就不用算的那么清楚了,一个壮劳力一天……给补三斤标准面粉,你看……咋样?” “听你这意思,我们还占便宜了呗!” 孙宝峰简直要无语了,他们派机器过来,还要烧柴油,机器的损耗都不计入在内了。 人到了兵团驻地,一天三顿饭,部队得管吧! 还有一些其他的…… 算了! 现在啥事也没有麦收重要,只要能拉回去人,为麦收添上一把力,别的都好说。 “表姐,你是什么意思?” 梁凤霞听张崇兴居然朝部队要报酬,本能的觉得这事不对。 都说军民鱼水情,哪能干点儿活还要粮食的。 可她也知道,村里社员们的思想境界没她这么高。 通过今天的按劳取酬就看出来了。 村民们的想法很简单,我付出了劳动,就应该有所回报。 要不然…… 玩儿去吧! “我没意见,就看你们的了。” 孙宝峰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下头。 “就这么办了,表姐,你们村能出多少壮劳力?” 村里的情况,全都在梁凤霞的心里装着呢。 “就这么几十户人家,还得留下一部分人,这样吧,50人。” 少是少了点儿,可人少才好办事。 孙宝峰没向上级领导请示,就擅自做主,人要是太多了,反倒是容易引起注意。 拿七连和山东屯的互助作为试点,先看看效果,如果可行的话,再向全团推广。 “表姐,明天早上,我安排人开车过来,你组织好人手,直接带过去。” 事情谈妥了,尽管梁凤霞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可同样也松了口气。 这下村里人的口粮,应该有保障了。 孙宝峰带着高建业和韩安泰走了。 “支书,没啥事……我也先回去了。” 这会儿雨又下得大了。 “回吧,好好睡一觉,大兴子,明天……你来带队。” 啥? 张崇兴一愣:“不应该是田队长吗?” “村里这么多事呢,哪样离得开他,这次的事,你来负责。” 这事闹得,一不留神成包工头了。 “行吧,我……试试!” 第三十六章 扎紧篱笆防野狗 第三十六章扎紧篱笆防野狗(第1/2页) 回到家,张崇兴刚准备上炕接着睡,听到动静的孙桂琴就过来了。 “大兴子,梁支书找你,有啥事啊?” 大晚上的,把张崇兴拽起来就走,也不说到底啥事,孙桂琴的心里一直惴惴的,终于把人盼回来,哪能不问清楚了。 张崇兴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听人说,兵团的活可累人了,你……” 说心里话,张崇兴也不想去,虽然没经历过,可上辈子看过不少关于知青的电视剧,还有小说啥的。 大概其也知道,那边的劳动强度,可不是地方上能比的。 可梁凤霞都发话了,而且,还让他带队,这差事是躲不过去的。 不过好在也不是白干,首先兵团的伙食,肯定要比家里强得多。 昨天张崇兴特意交代了,让孙桂琴早上做点儿好的。 结果…… 就是没往贴饼子里掺野菜。 更别说干一天还有三斤标准面粉。 眼下暂时还没有脱贫的法子,多给家里储备点儿粮食也是好的。 “在哪都是干活,兵团的标准粉,县城里都不多见,过去干些日子,到时候家里的吃食也能宽裕点儿。” 孙桂琴还是不放心,张崇兴虽然已经19岁了,可只要没成家,那就是个孩子。 “你打小没离开过家……” “又不是出远门,我们要去的地方离山东屯也就几十里路,妈,你就别跟着操心了。” 张崇兴说着,也不咋放心家里。 张家的那几根柱都不是啥好东西,不过有梁凤霞镇着,将一二三不敢闹啥幺蛾子。 最麻烦的是张四柱,这瘪犊子不但是个白眼狼,还是个没皮没脸的玩意儿。 前几天,张崇兴去两个姐姐家送肉,张四柱就趁着他不在家,过来讨便宜。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田凤英撺掇的。 张崇兴现在要外出干活,家里就剩下孙桂琴和小草儿。 偏偏孙桂琴又是个软耳根子,再被张四柱给哄着心也跟着软了,家里的那点儿好东西未必保得住。 他出去为家里人奔命,结果家被白眼狼给偷了,还不得把人给憋屈死。 临走之前,必须得把篱笆扎紧了,防着野狗。 “妈,咱家就这么点儿底子,我不在家,张四柱要是来找您……” “大兴子,你不用说了,四柱……路是他自己走的,这个儿子,妈就只当没生过。” 那天被张四柱推了一把,虽然没伤着身子,却实实在在地伤着心了。 咋也没想到,从小疼到大的老儿子会这么对待她这个亲妈。 这两天,但凡张四柱能问她一句,跟她说句软话,她也不至于彻底冷了心。 听孙桂琴这么说,张崇兴也不好再说啥了。 毕竟是这一世的亲妈,他也不好逼得太过了。 “您心里有数就行,要是别人上门,您就去找梁支书。” 要不要再收拾老烟袋一把? 明天一早就得出发,估计是没机会了。 “妈,去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孙桂琴点点头,转身去了西屋。 转天,在家吃了早饭,一家三口又去了场院集合。 等人到齐了,梁凤霞对着全体社员宣布了昨天议定的事。 “这次去兵团帮着抢收粮食,大兴子带队。” 说完,众人倒是没有反对的,张崇兴虽然年纪不大,可要说地里的活计,可着四围八庄的找,也挑不出来第二个。 张大柱兄弟几个想说话,梁凤霞一个眼神丢过来,立刻就老实了。 梁凤霞自打到了山东屯做支书,唯一收拾过的,就是他们仨。 见大家伙没有意见,梁凤霞接着又宣布了名单。 全村一共六十多户人家,差不多每家出一个壮劳力,当然也有轮不上的。 听到没有自家人,当即就不乐意了。 干一天给三斤白面,还是标准粉,这好事谁不想去啊! 至于兵团的劳动强度大,那又咋了,庄户人家谁还怕辛苦啊! “支书,为啥没有我们家?总不能啥苦活累活指着我们,有好事就把我们家给晾一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六章扎紧篱笆防野狗(第2/2页) “我们家大牛差哪了?大林子一个半大孩子都能去,凭啥没有我们家大牛?” “这个事必须给我们家一个说法,没这么欺负人的。” 平日里,社员们确实挺怕梁凤霞的,可好处面前,谁还顾得上那些。 该争的时候,必须得争。 那可是白面,过年要是能用部队的标准粉包上一顿饺子,那还不得活活美死。 “我还给你们家个说法?我给你口唾沫要不要?你家大牛平时就知道磨洋工,割一陇地,你能拉八回屎,昨天大家伙都在拼命,就你们家人躲懒,真以为我看不见?告诉你,我这里公道着呢,你干多少活,我给你记多少工,别以为能糊弄过去,到时候年底分不下粮食,看你们一大家子咋过。” 被梁凤霞数落的那户人家,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懒。 懒汉娶了个老婆娘,生的孩子也是有样学样的懒。 年年拉饥荒,朝村集体伸手,不借就全家人一起去县城要饭。 梁凤霞这么一个强势的性子,都拿这家人没办法。 真要是让他们家的大牛去兵团帮着收麦子,活肯定干不了多少,但绝对能把兵团给吃穷了。 “还有你们几家,为啥不让你们家的人去,心里都没点儿数,有的是因为没有壮劳力,有的比老何家也强不到哪去,让你们去干啥?丢咱们山东屯的脸。” 梁凤霞一通喷,总算是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行了,等会儿兵团的人该把收割机、拖拉机开过来了,大兴子,你这就带着大家伙出发,人家真心实意的帮咱们,咱们也不能差事儿了。” 张崇兴答应了一声,招呼着众人一起出发。 刚出村,就看见两台收割机,还有两辆拖拉机,迎面开了过来。 “大兴哥,你看,多气派啊!咱们村要是有这大家伙,秋收得省多少力气。” 高大山看着从身边驶过的拖拉机,不禁两眼放光。 “你倒是真会想,这玩意都是国家统一调配的,咱们村才多少户人家,多少垧地,上面能给咱?”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张崇兴看着也心头发热。 只可惜…… 眼下也只能想想。 有了这些农机设备,村里的秋收是不用惦记了。 众人一路往北走,赶在中午前,总算是到了七连驻地。 “欢迎,欢迎,欢迎地方上的同志。” 七连的指导员韩安泰,特意赶在中午的时候,回到了驻地。 “韩指导员,您看……我们这些日子住哪啊?” 这会儿又下起了小雨,天阴沉沉的,指不定啥时候就得来上一场大的。 别的都好说,还是得先把住的地方给安排好了。 “这我就要先和老乡们说句对不住了,我们连队的宿舍有限,住不下这么多人,我和连长商量一下,只能先委屈大家伙住在谷仓里,环境虽然差了点儿,但好在宽敞,大家先跟我去看一看吧!” 说着便把张崇兴等人带到了谷仓,里面已经被收拾干净了,还用木板搭了大通铺,上面铺了一层麦秸。 虽然带着点儿潮气,但确实够宽敞,住下他们50个人富富有余。 将行李都安顿好,接着韩安泰又安排众人吃饭。 大菜包子一人八个,碴子粥管够,虽然没有肉,不过油搁得挺多,算是给他们接风了。 吃饱喝足,接下来该干活了,张崇兴等人跟着韩安泰去了麦地。 额滴个亲娘嘞! 张崇兴本来以为村里南头的那块地就已经够大了,到了这里才知道,啥叫真正的……一眼望不到头。 “都别看着了,吃饱了赶紧干活。” 张崇兴说完,抄起镰刀第一个下到了地里。 这边的地势洼,连日降雨,早就把麦地给泡成了烂泥塘,下去以后,半截小腿都陷进了烂泥里。 钐刀根本挥不开,只能用小镰刀抢收。 眼见张崇兴已经干上了,其他人甭管服不服他,都不愿意在外人面前丢脸。 干吧! 好歹一天管三顿饭,还有三斤白面呢。 高建业走了过来,和韩安泰站在一起看了会儿。 “这才叫会干活的呢!” 第三十七章 又见面了 第三十七章又见面了(第1/2页) 以前只是听说,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兵团的劳动强度,真不是一般的大。 只这一陇地,张崇兴溜溜割了差不多俩钟头。 同样都是穿越,人家要么带着系统,要么带着空间,玩闹着就躺赢了。 张崇兴呢? 还得猫着腰,撅着腚,汗珠子砸脚面,就为了每天那三斤白面。 穿越者混成他这个熊样儿,也真是没谁了。 当然,张崇兴是肯定不能承认自己能力不行的。 关键是…… 穿越来的这个时间节点未免太尴尬了。 68年。 运动正式开始才两年,这节骨眼儿上,甭管干啥都容易踩雷。 真要是蹦得太欢实了,不用别人,梁凤霞就能把他给镇压了。 还能咋样? 先熬着呗! 就这么闷声猛干,一不留神就到头了。 呼……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慢悠悠地直起腰,感觉肌肉都僵了。 离他最近的高大山也差了30多米,其他的…… 都快被张崇兴给逼吐血了。 本来就是踩着烂泥地干活,有再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 打头的还是个催命鬼,想直起腰喘口气都不行。 人家兵团的领导都看着呢。 万一要是觉得谁偷懒,到时候再给退回去,丢人不说,这一天三斤标准面粉,可就没地方挣去了。 “这小伙子真是……了不得啊!” 韩安泰擦着汗,累得气喘如牛,看着离自己老远的张崇兴,不禁发出了一声感叹。 “要不然梁支书咋能让他带队呢,别看年纪小,就冲这庄稼把式,谁不服啊!” 多了山东屯来的生力军,高建业和韩安泰悬着的心,总算是松快了一点儿。 好歹能多抢上来一些粮食了。 至于结局如何,还是得看老天爷是不是开眼了。 谁都知道,这雨还得接着下,气象站的人,也还得接着挨骂。 连领导在议论张崇兴的时候,知青班的几个年轻人,也认出了来支援他们的当地老百姓当中,那个最能干的,是之前救了他们的人。 “看他年纪也就跟咱们差不多大,跟人家比,我都想把脑袋拱这烂泥地里去了。” “你还想比啊?那就是台人形收割机好不啦,刚刚我观察了一下,他从开始干,一直割到头,中间就直了两次腰,太吓人了。” “都别说话了,赶紧干活,岁数都差不多大,让人家毙得满地找牙,难道光彩啊!” 男一班的班长赵光明喊了一声,那几个闲聊的知青立刻做鸟兽散。 只是在分开的时候,上海来的知青徐耀中透透给年纪最小的哈尔滨知青孙小嵩使了个眼色。 孙小嵩会意,朝赵光明又看了一眼。 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班里的人都知道,他们这位知情班长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 这是真的打算和张崇兴比一比呢。 只可惜…… 已经超出能力范围了。 张崇兴只站着歇了一会儿,又开始往回折返。 天黑收工之前,只他一个人就割了两陇麦地。 山东屯来的其他人甭管情愿,还是不情愿,一个个的全都累得臭死。 看到知青们都背上了麦捆,张崇兴自然也不能空着手回去。 得对得起人家给的白面。 手脚麻利的捆好了一大垛,两个肩膀头子一用力,麦垛直接压在了肩颈位置。 咝…… 高建业见了,都不禁吃了一惊。 好大的力气。 要知道麦子被雨淋了好几天,那份量可不是一般的重。 张崇兴竟然轻轻松松就把这……一垛麦子撅上了肩,单凭这把子力气,高建业这个老兵也得服气。 回到七连的驻地,卸下麦捆,一帮人轰羊一样全都挤进了食堂。 “排队去!” 张崇兴一把拽住正想往打饭窗口跑的张二柱的衣领子,直接甩到了身后。 大家都饿,可知青们都在规规矩矩地排队,就他们山东屯的人往前抢,少不了被人家瞧不起。 “你个……” 张二柱刚要骂街,被张崇兴一个眼神瞪过去,差点儿把丹田给憋爆了。 这个货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被张崇兴揍过一顿之后,知道不是对手,这些日子在村里都躲着张崇兴走。 其他人见状,也没再往前挤,张崇兴是梁凤霞当着全村人的面任命的队长,甭管心里咋想的,面上得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七章又见面了(第2/2页) “是你!” 轮到张崇兴,把刚分到的碗递过去,就听见里面负责打饭的人喊了一声。 呃? 张崇兴猫着腰朝里面看去。 超越姐! 不对! 是鲁萍萍! “你腿伤还没好吧!” 鲁萍萍坐在凳子上,手里拎着个大勺子。 “伤筋动骨一百天,早着呢!” 她不愿意闲着,现在除了每天给战友们磨镰刀,还主动请缨来食堂帮厨。 重活累活干不了,但洗菜、打饭,又用不到腿。 总之,能干一点儿是一点儿,坚决不做白吃饱。 “给你!” 鲁萍萍给张崇兴打了满满一勺子菜,大白菜熬粉条子,还有零星的几片大肥肉。 主食是两个足斤足两的二合面馒头,放在当下这已经是极好的饭食了。 后面还有人排队,两个人便没再说话。 当然,也确实没啥好说的。 “大兴哥,还是兵团的伙食好啊!我都想来当知青了。” 虽然累,可要是每顿饭都能吃上这个,累点儿也值。 张崇兴被逗笑了。 “想得还挺美,啥叫知青?人家那是有知识的青年,你认识几个字?” 呃…… 只这一条,就把高大山想当知青的路给堵死了。 “我认识不少呢。” 高大山小声嘟囔着。 正说着话,就听见打饭窗口那边吵起来了。 “来的时候说得好好的,一天三顿饭,顿顿管饱,就这么俩小馒头,还没娘们儿的奶头大呢,饿着肚子,让老子咋干活。” 又是张二柱。 张崇兴转头看过去,就见张二柱堵在窗口前,脑袋都快伸进去了,对着里面一通嚷嚷。 鲁萍萍被他这话气得脸通红。 “你这人……咋说话呢?” 依着她的脾气,换作别人,手里的大勺早就抡过去了。 可她知道,这些老百姓都是来帮着连队收麦子的,心里再气也只能忍着。 “规定就是每人一碗菜,两个馒头。” “啥狗屁规定不规定的,老子吃不饱。” 张二柱说着就要自己伸手去抓。 高建业和韩安泰都在食堂,看到这一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二柱说的那些话,他们听着也想给两巴掌。 可是…… 人毕竟不是他们连队的,又是来帮着收麦子的,总不好弄得太难看。 下意识的转头去看张崇兴…… 呃? 张崇兴呢? 眼瞅着张二柱的手就要抓上馒头了,突然人又缩了回去,脑袋还磕到了窗口的上沿,发出嘭的一声响。 下一秒,张二柱已经被张崇兴给举了起来。 一个成年人少说也有一百六七十斤,就这么被张崇兴抓着衣领和裤腰,给举过了头顶。 张二柱也给吓懵了,胳膊腿不停地挣扎。 张大柱和张三柱见状,回过神立刻要过来帮忙。 “哪去啊?” 高大山带着二德子,还有高大林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嘭! 张二柱被扔在地上,差点儿背过气去,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 “你……你……” 被张崇兴接二连三的当众收拾,张二柱险些气炸了肺。 “再他妈给山东屯丢脸,老子整死你个驴马烂子。” 都是一起出来的,张二柱刚才的行为,等于是把整个山东屯老爷们儿的脸都扔在了地上。 “就你刚才那两句屁话,打你个流氓罪都是轻的。” 张二柱表情微怔,他哪里懂这些,但流氓是啥意思,他还是知道的。 老子就是想多要俩馒头,咋就流氓了。 但是,感受着周围知青看他的眼神不善,也不禁害怕了。 没敢再放屁,挣扎着起身,去打饭窗口拿了他的那份饭菜,灰溜溜地躲到了角落里。 刚刚张崇兴看他的眼神,真的让他害怕了。 在北大荒,如果真的想要整死一个人,并不是啥难事。 这里的塔头甸子特别多,扔进去,谁也找不着。 看到一场冲突就这么被压了下去,高建业和韩安泰也松了一口气。 第三十八章 收获颇丰 第三十八章收获颇丰(第1/2页) “张崇兴同志,刚才的事,谢谢了,我和指导员……不方便出面!” 看着端来饭菜,坐在对面的高建业和韩安泰,张崇兴点了下头。 “理解!” 他们这些人不是兵团的,而且是来帮着收麦子的,就算张二柱言语上有些…… 欠抽! 站在高建业和韩安泰的角度,确实没法直接出面干预。 军民互助。 这个才是大前提,其他的,全都是细枝末节。 孙宝峰还准备将这种互助模式上报,就算不能在整个兵团推广,最起码先解决了屯垦三团的燃眉之急。 一旦事情闹大,这起刚刚开始的军民互助,立刻就得被叫停,到时候,说不定孙宝峰还要挨处分。 聪明人一点就透,张崇兴虽然不是这个年代的人,但是,人情世故这方面,他岂能不懂。 刚刚张崇兴完全可以借着自己带队的权利,直接把二柱子轰走,可是,那样一来,就断了全村老百姓的路。 每天那三斤标准面粉,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张崇兴吃得非常快,三两一个的馒头,几口就下去了,还有那碗猪肉白菜炖粉条,虽然没两片猪肉,但架不住油水足,等他吃完,差不多都不用刷了。 “两位首长,你们先吃着,我去……” 张崇兴急着去休息,赶了半天的路,又干了半天的活,他现在也累毁了,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可刚起身,就听到刺啦一声响,抬起胳膊看了眼,接着又看向了身旁高大山的屁股底下。 “大兴哥,咋了?” 高大山顺着张崇兴的目光低头看去,顿时满脸尴尬。 刚刚没注意,坐下的时候,压着张崇兴的衣服下摆,虽然只压着一点儿,可张崇兴身上这一身衣裳,早就被汗水、雨水给浸得糟透了,稍微施加点外力,直接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大兴哥,我那个……没留神,我还带了一件儿……” 话被说完,高大山就闭上了嘴,不是舍不得,而是…… 两人的身材完全就不是一个标准,高大山比张崇兴挨了一个头,他的衣服,张崇兴套上了,肚脐眼儿都遮不住。 “我让连里的女知青帮你缝缝。” 高建业刚说完,就连张崇兴满脸无奈的看着他。 “首长,我就这一身儿!” 呃…… 高建业还真不知道,张崇兴家的日子这么难,事实上,他老家还有很多更困难的。 有户人家,全家九口人,就一条裤子,谁出门谁就穿上,余下的全都在家躲着不敢见人。 “张崇兴同志,你……跟我来一下!” 高建业说着站起身,端起饭菜朝着食堂门口走去。 张崇兴不明所以,但既然人家说了,他就顾念着去呗。 食堂对面就是连部,平时高建业值班的时候,会直接住在这里。 “首长,您找我……” 张崇兴站在门口,看得出,这里是办公的地方,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进来啊!站在门口干啥?” 高建业把饭菜放在桌子上,随后就走到他的行军床边上,打开了一个小柜子,鼓捣了一通,报出了一摞衣服。 “兵团今年发了新衣服,这是我换下来的,穿了好几年,缝缝补补的,你……凑活着穿!” 看得出,这套衣服确实有年头了,原本的国防绿洗得掉色,变成了草黄。 有些地方,还有明显缝补过的痕迹。 但就算是旧衣服,放在当下,那也是好东西啊! 就拿他们山东屯来说,谁家要是扯上一身新衣服,足可以轰动整个村子,能被人们议论好长时间。 “首长,这不行,我不能要!” 张崇兴很想要,可他看得出来,高建业也没有几身换洗的,他要是接了,这个人情可就欠大了。 而且,高建业抱着的这一堆,不光有单衣,还有棉服。 一件军队的制式棉服,价值就更别说了。 “咋?嫌弃是旧的,看不上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八章收获颇丰(第2/2页) 高建业之所以这么大方,一方面是因为刚刚张崇兴没有把事情闹大,他得记下这个人情,还有一方面则是…… 他是真喜欢这个干活不惜力的小伙子。 再加上他也是苦出身,张崇兴衣服被扯坏时,那份窘迫,他曾经也有过同样的体会。 “大小伙子,咋还婆婆妈妈的,让你拿就拿着,不为别的,就凭你今天一个人完成了两个人,甚至是三个人的工作量,这套旧衣服给你做奖励,我还觉得拿不出手呢!” 话音刚落,韩安泰就进来了,正好看到高建业把那套旧军装塞到了张崇兴的怀里。 “我一猜就知道,你在打这个主意!” 说完,也走到了他的铺位前,从床底下拿出来一双棉军靴。 “老高觉得送旧衣服拿不出手,加上这个,这份奖励,应该够体面了吧!” 高建业见状,道:“老伙计,这可是你的新棉鞋。” “我那双旧的还能穿,张崇兴同志,比我更需要他!” 张崇兴的那双鞋,已经露脚指头了。 “这……” 即便是来自后世的富三代,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两位连领导送给他的这些,放在当下,都是花钱都买不来的好东西。 “不许说客气话,刚刚的事……连长谢过你了,我也得谢谢你。” 关系着今年的粮食任务,再送上10倍的谢礼都不为过。 韩安泰说着,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 “老高,你还记得咱们上次说的,解决咱们连油水的问题吗?” “咋不记得!” 开镰当天,为了给全连补充营养,连队仅剩的一头猪,已经被炊事班给宰了。 一头猪,好几十,近百口人吃,两三顿饭就进肚子里去了,今天炖菜里面那几片大肥肉,还是炊事班班长偷摸留的,就为了能让战士们多吃上几顿带荤腥的。 之前高建业和韩安泰就说起过这件事,唯一的猪给宰了,这下等到过年的时候,连一顿正经的荤馅儿饺子都吃不上了。 当时两个人商量出来的办法就是,请驻地附近的老百姓,进山打些猎物,到时候连里拿粮食换。 听韩安泰说完,张崇兴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觉得奇怪。 七连虽然是退出现役的屯垦部队,可平时也得接受军事训练,还要承担边防巡视工作,根本就不缺钱。 像高建业和韩安泰这样的退伍老兵,枪法都是一等一的准,他们为啥不组织人手,自己进山打猎。 “小张,这你就不懂了,我们虽然是屯垦部队,可等到农闲的时候,要进行战备训练,还要参加边防巡视工作,而且,等到麦收结束以后,接下来,连队里,团里,还有冬季取暖的伐木任务,另外,团里每年到了冬季,还会抽调一部分人员去参加冬捕。” 简单来说就是一句话:没空! 请张崇兴打猎,既有解决连队肉食营养的问题,也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变相补贴一下张崇兴。 要不然的话,这种事找谁不行,何必非得找张崇兴一个毛头小子。 “行!两位首长看得起我,这差事我接了!” 张崇兴没问,到时候怎么交换,单单是高建业送他的衣服,还有韩安泰送的鞋,就值一头傻狍子了。 定下这件事,张崇兴没再多待,抱着衣服就回了仓房。 “大兴哥,你这是……哪来的啊?” 看着张崇兴手上拿着的衣服,原本躺着的高大山立刻biu的一下子,蹦棱了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谁不眼热国防绿啊! “你一屁股把我衣裳给豁开了,我明天总不能光着下地干活吧,这是人家首长给的!” “送给你了?” 高大山的语气带着羡慕,其他人也都在朝着这边看,张家三根柱眼珠子都快喷火了。 “这个……” 没等张崇兴回答,就听到仓房门口有人在喊他。 “张崇兴同志在吗?” 第三十九章 你们说的那是驴吧? 第三十九章你们说的那是驴吧?(第1/2页) 高大山那耳朵就像是装了雷达一样。 “大兴哥,是女的!” 废话! 哪个男的能发出这动静。 呃…… 也不是没有! 唱《新贵妃醉酒》的那位老师就有这功能。 看着高大山那一脸兴奋的模样,张崇兴很是无语。 人家找的又不是你,至于跟捡着狗头金似的。 看起来回去以后,真得和高大山的爹妈说说了,赶紧给这小子找个媳妇儿。 那个马寡妇当真害人不浅啊! 白花花的一身肉,高大山的魂儿愣是到现在都还没飘回来呢! “别乱动啊!” 把那堆衣服和棉鞋放在自己的铺位上,张崇兴趿拉着鞋到了门口。 他这鞋现在也只能趿拉着了,本来就不结实,又被雨水给打了,后面都开线了。 “找我……有事?” 看着拄着拐的鲁萍萍,张崇兴有些纳闷。 和鲁萍萍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女知青,下午干活的时候见过,好像还是个班长。 “刚才在食堂,谢谢你!” 前些日子在二道岭,就是张崇兴救了她,要不然的话,现在头七都过完了。 刚刚在食堂,又是张崇兴帮她解了围。 “那点儿小事,还值当特意过来说这个,那瘪犊子就是嘴贱,下回他要是再喷粪,你就大嘴巴抽他!” 张崇兴说得很大声,张二柱自然听见了,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就甭提了。 当初任他搓圆捏扁的一个窝囊废,现在竟然把他踩在了脚底下。 “小王八犊子,我早晚整死他!” 一旁的两根柱只是看了张二柱一眼,谁都没搭茬儿,看着亲兄弟挨欺负,他们心里也窝火,可这会儿两根柱实在是累毁了,一句话都不想说。 “我刚才……看见你的衣服破了,我那儿有针线。” 说出这句话,鲁萍萍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现在除了亲人,女的帮男的做针线,是要遭人非议的。 可张崇兴帮了自己两次,她却没有可以回报的,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特别是…… 当时张崇兴帮她接骨头的时候,她还踹了人家一脚。 这些日子,每每想起来都觉得脸发烫。 “不用了!我这件儿破衣裳……” 张崇兴说着,攥着下摆的一角,稍微用了点儿力气。 刺啦…… 这衣裳是纸糊的吧? 鲁萍萍察觉到了张崇兴的困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啥才好了。 “那你……还有换洗的吗?我听班长说了,你们要在这儿待挺长时间呢,你衣服要是脏了,我给你洗,好歹让我做点儿什么,要不然,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鲁萍萍只是单纯地想要报恩,可做针线尚且会遭人非议,她要是当真给张崇兴洗衣服,怕是立刻就会传出各种版本的英雄救美,然后美以身相许的风言风语。 “哎呀,你这个人,萍萍是想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你就让她做点儿什么,好让她安心!” 孙晓婷急得不行,她也累得够呛,现在只想回宿舍,泡泡脚,然后在好好地睡上一觉。 呃…… “那以后我去打饭,你多给我盛点儿菜呗!” 张崇兴也想不出来,到底有啥能让鲁萍萍帮得上忙的。 特别是现在这瘸棱八脚的,撵兔子都不中用。 鲁萍萍要是知道,张崇兴在心里吐槽她的话,非得拿着拐杖给张崇兴开了瓢。 “行!” 虽然明白张崇兴是随口一说,但鲁萍萍还是决定当了真。 不管咋说…… 也算是报答了,虽然远不及张崇兴对她的帮助。 目送着鲁萍萍在孙晓婷的搀扶下离开,张崇兴这才回到了自己的铺位,一帮人正围着高大山,想要看看张崇兴到底带回来多少好东西。 “起开,起开,这是大兴哥的,你们跟着起啥哄啊!” 高大山整个人都趴在了那堆衣服上面,护着不让别人乱动。 “看看咋了,又不是你的!” “我摸着像棉衣!” “棉的,大兴子这下发达了啊!” 三根柱没往跟前凑,眼珠子都能瞪出血来。 要是以前,甭管张崇兴有啥好东西,早就被他们给抢去了,可现在…… 那小子打人真是往死了揍啊! 哪有人打架,把人举起来扔的。 见张崇兴回来,那些人立刻便散开了,现在都已经知道了,这小子不好惹,没事儿别去触他的霉头。 “大兴哥,谁都没乱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九章你们说的那是驴吧?(第2/2页) 高大山像是表功一样,把那堆衣服推到了张崇兴面前。 “刚才来找你的……谁啊?你咋还认识兵团的人?” “之前在山上遇见的!” “你救的那个女知青?” 以前咋没发现,这小子还挺八卦的! “是!” 随口应了一句,张崇兴摊开那堆衣服,一件单衣,一条裤子,一件棉大衣,一条棉裤,还有棉帽子,加上韩安泰送的棉军靴,正好凑成一套。 张崇兴之前盘点过家底,他也有条棉裤,不过里面的棉花很薄,而且硬得都快成板甲了,根本就不保暖,还有件不知道啥皮的褂子,同样也是破破烂烂的。 现在有了这些,总算是不用担心冬天被冻个好歹的了。 “大兴哥,这些都是兵团首长给你的?” “睡觉!” 张崇兴说着把东西收好,卷在一起,摊开了被子往身上一蒙。 他也累啊! 另一边,鲁萍萍和孙晓婷回到宿舍,大家都还没睡呢,有的在洗脚,有的在缝裤子,也有的在挑手上的水泡,当然也少不了捧着红宝书钻研的女批判家。 看到两人进来,吴丽霞的那双眼睛就像是淬了毒一样,自从运动兴起,嘴上功夫,她还未尝一败,可那天她是真的被鲁萍萍给吓住了。 鲁萍萍把吴丽霞的眼神威胁,当成了空气,拄着拐走到了自己的铺位前。 “萍萍,去见你的救命恩人了?” 一个女知青笑着问道。 “人家帮了我,我去道声谢!” 哼! 吴丽霞发出了一声冷哼,只可惜没人关注,这让她接下来的表演都没法进行下去。 “萍萍,你今天是没看到,那位张同志……简直太厉害了,一个人,只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就割了两陇麦子,咱们连长都追不上!” 说起张崇兴,原本累得都不想说话的众人,立刻来了兴致。 “他好像根本就不知道累似的,从头到尾,都没怎么歇,就一直割到了头。” “那一陇麦子,我看着都绝望。” 鲁萍萍因为受伤,没办法参加秋收,不过连队的麦田,她之前还是去看过的。 如果单纯欣赏的话,那的确是个好风景,可要说亲自动手去收割,只是想想,鲁萍萍都觉得心惊胆颤的。 想到这里,她更不踏实了。 大家都是一起来的知青,经过这次麦收,战友们都已经过了那一关,而她…… 到了明年,恐怕整个连队就剩下她一个老大难了。 “还不止呢,收工以后,大家背着麦捆回来,你猜那位张同志做了什么?” 鲁萍萍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啥啊?” 一个女知青张开了双臂,用尽全力比画了一下。 “那……么大的一个麦捆,不对,应该叫麦山,他就那样,一下子就扛起来了,我当时距离连长最近,清清楚楚地听到连长,咝……被吓了一跳!” 力气大,耐力惊人,只会埋头苦干。 鲁萍萍听着,怎么感觉战友们夸的不是张崇兴,而是…… 连队里拉架子车的那头驴。 想着,鲁萍萍突然笑了。 但很快就止住了,大概她也觉得这么腹诽自己的救命恩人,实在是有点儿不合适。 正说得热闹,突然就听见“啪”的一声。 众人被吸引,目光全都落在了吴丽霞的身上。 “个人英雄主义,有什么值得夸赞的,只有集体的胜利才是伟大的,个人的成绩,永远不能凌驾于集体之上!” 又开始了! 本来聊得挺开心的,就像男人们聚在一起,总是偷偷摸摸地聊女人,女人也一样,背地里同样会蛐蛐男人。 结果…… 好心情都被这位女批判家给破坏了。 “睡觉,睡觉!” “希望明天起床号能晚吹半个小时,不,十分钟就行!” “我得好好歇歇我的腰了!” 见没有人搭理自己,吴丽霞更加火大。 “你们……” “你要是闲得慌,就去把全班的镰刀磨了吧,我今天也累了,啥都不想干!” 鲁萍萍抬起拐杖指着吴丽霞。 “还有啊!正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我的救命恩人呢,你要是再说他的坏话……” 说着,突然将拐杖往前一送,吴丽霞被吓得立刻坐了回去。 且! 那一声不屑,险些把吴丽霞给气晕过去。 熄灯号响起,睡在炕头的女知青伸手将挂在墙上的马灯给熄灭了。 其他人都已经安然的钻进了被窝,只余下吴丽霞孤零零的。 第四十章 这小子还挺倔 第四十章这小子还挺倔(第1/2页) 起床号响起的那一瞬间,张崇兴就起来了。 坐在床板上,两旁的人们还在睡着,整个仓房鼾声四起,热闹得像是赶大集。 上辈子在部队的经历,早已经将一些习惯刻在了骨子里。 时隔多年,听到起床号,还是会自动唤醒某些本能。 “起了!” 张崇兴推了高大山一把。 “咋了?” “没听见吹号啊!该起了!” 张崇兴说着,已经把被子卷了起来,高建业和韩安泰送的衣服鞋全都一起卷了进去。 这么好的衣裳,可不是干活的时候穿的。 趿拉着鞋出了仓房,昨天夜里又下了一场大雨,这会儿已经停了,整个驻地外面满是泥泞。 张崇兴走到驻地外面的小河边洗了把脸,等回来的时候,山东屯来的人正在无所事事的四下晃荡,像一帮散兵游勇。 “大兴哥,咱们……” “先去吃饭!” 食堂那边的门已经打开了,知青们正在列队,等着开饭。 张崇兴走过去站好,和他一起来的村民们自觉朝他这边靠拢。 “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 “团结就是力量……” 除了张崇兴,其他山东屯的村民全都一脸惊愕地看过去。 不是说要吃饭嘛? 这咋还唱上了? “小张,你们先进去。” 韩安泰走过来,招呼了一声。 张崇兴点点头,带着乡亲们走进了食堂。 一个馒头一碗粥,还有两块咸菜。 他们正吃着,知青们排好了队,依次带入。 听说了这边是军事化管理,现在看起来,这话还真不虚。 吃过早饭,众人又整队前往麦田。 昨天夜里那场雨,将地里泡得更加泥泞,还没来得及收割的麦子也被雨砸得歪歪斜斜,有的直接泡在了水里。 高建业和韩安泰看着,一阵阵的心疼。 辛苦了一年,最后因为天气预报延误,不知道多少粮食就这么浪费掉了。 “干活吧!” 韩安泰举着胳膊,想给大家伙鼓鼓劲儿,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无力的捶了下去。 张崇兴甩了鞋,光着两只脚踩着烂泥下到地里。 一声不吭就是干。 高大山还是和往常一样,跟在张崇兴身边。 比是肯定比不过了,他昨天割了一陇半,张崇兴的速度,让这缺根弦儿的小子也生不出比试的心思了。 连着泡了几天的水,麦秆都变软了,割起来越来越费劲。 可这些都是粮食,全国有一个亿的人口指望着北大荒的收成养活,多收上来一把粮食,也是好的。 闷头一路向前,很快张崇兴就走到了所有人的最前面。 可相较于昨天,速度还是慢了很多。 等割完这一陇,日头已经挂在了最高处。 真他妈累。 张崇兴走到田埂上,挺了挺腰,高大山和他差了一百多米,另一边…… 不是山东屯的乡亲,而是一个知青,离得太远,看不清长相。 “会抽烟吗?” 赶着大车拉麦子的运输班班长老牛头走了过来,递给张崇兴一支烟。 张崇兴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借着老牛头的半截烟点燃。 一股子烟草味儿填满了胸膛,呛得他连声咳嗽。 张崇兴上辈子会抽烟,只是瘾头并不大。 而且,身为富三代,他抽的都是高档香烟,这种连过滤嘴都没有的,还是第一次碰。 “不常抽吧?” 老牛头蹲在了张崇兴身旁,一只袖子空空荡荡的,脸上还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颚的伤疤。 “家里哪有这个条件。” “说的也是,看你年纪不大,庄稼活真是把好手。” 张崇兴又试着吸了一口,这次有了准备,也适应了那股子烟草味儿。 “就指着种地活着呢,不拼命,全家老小咋活。” 老牛头笑了,脸上的伤疤跟着一起颤动。 “这是实在话。” “牛班长,那个是谁啊?” 老牛头顺着张崇兴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男知青排一班的班长赵光明,京城来的,新来的这一批知青里,就数他干活卖力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章这小子还挺倔(第2/2页) 看得出,明明累得都快站不住了,却还是在咬牙坚持。 “他这是……想和你比比呢!” 呃? 张崇兴一根烟都快抽完了,赵光明连一半都还没割完呢。 “这小子脾气倔,不知道深浅。” 老牛头说着站起身,我得走了。 一车装满了,大型农机都下不来,架子车就更别想了。 负责抱麦捆的,只能把麦子扛到地头再装车,无形之中加大了工作量。 而且,就算没有负重,来来回回的走在烂泥地里,体力也耗干了。 赵光明直起身,腰都快折了,大概是察觉到了张崇兴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眼,猛地又弯下腰,手刚搭在麦秆上,就觉得两眼一抹黑,脑袋像是有千斤重身形一阵摇晃,一头扎进了烂泥地里。 卧草! 张崇兴被吓了一跳,忙扔掉了手里的半支烟,朝赵光明跑了过去。 等他到了跟前,离得近的已经将赵光明给扶了起来。 “咋回事啊?” 高建业和韩安泰也过来了。 “连长,指导员,我……我没事。” “还没事呢,你这脸都白了,快把他衣裳解开,抬上去。” 高建业语气严厉,赵光明这明显就是中暑了。 赵光明还想自己站起来,可他这会儿一个劲的犯迷糊,身上根本使不出力气。 “我缓缓就好。” “逞啥能啊?都这样了,你还逞英雄呢?赶紧的,抬上去。” 赵光明瞥见了站在人群外面的张崇兴。 眼底闪过一抹不甘。 这反应把张崇兴都给看笑了。 老牛头没说错,这个倔小子,还真想和他较量较量呢。 “首长,我来吧!” 张崇兴说着,分开人群,拽着赵光明的胳膊,将他扛在了肩膀上。 “我能自己走。” “你能个屁!” 扛着个大小伙子,张崇兴却没感觉到多少重量。 三百多斤的大卵泡子,他都能从山上一路扛回村里,更别说个百多斤的人。 地头有棵大树,把赵光明放在树底下,张崇兴也坐在了一旁。 “我缓缓就好,你……你去忙你的吧!” 张崇兴看了赵光明一眼。 “我还不能歇会儿啊,我也累!” 呃…… 赵光明显然没想到张崇兴会这么说。 “我还以为……” “以为啥?以为我就不会累?人又不是牲口,就算是牲口,干得多了,也得让它歇歇。” “那个……谢谢你!” “谢啥,以后别逞能,别给你们领导添麻烦。” 赵光明无言以对,他出了事,不光影响到别人干活,真要是严重了,连队的领导都得跟着挨处分。 “我……就是想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做好一个兵团知青。” 呵! 还挺会说的。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我还差的远呢。” “那也得分和谁比,跟别的知青比,你算是顶好的了。” “跟你比呢?” 还想比啊? “我干多少年了,你才刚摸着镰刀几天。” 记忆里,张崇兴五岁就跟着家里的大人下地。 张老根虽然没亏待了他,可家里也不可能养闲人。 到了九岁就割麦子,十三四就是被当成壮劳力使唤。 早就已经习惯了在田间地头劳作。 这些知青都是城里娃,最多也就是上劳动课的时候,接触过农活。 “我现在比不过,早晚有一天,我也能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干啥?种一辈子地?” 如果这都算理想的话…… 那还真的是挺让人无语的。 张崇兴说着站起身。 “躺着吧,你这是中暑了,千万别逞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完,人已经下到了地里,就着赵光明没割完的那一陇,打对头割了回去。 赵光明看着,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第四十一章 啥叫革命浪漫主义? 第四十一章啥叫革命浪漫主义?(第1/2页) “吃饭喽,都歇歇,过来吃饭喽!” 张崇兴把这陇地的最后一把麦子放在身后,直起腰,舒展了了一下身子。 随后将摞好的麦子打捆,镰刀往里面用力一插,顺势提起,扛在肩上,朝上面走去。 炊事班的人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将几个笸箩,木桶放下。 知青们上来以后,很自觉的去旁边的小河边洗手。 山东屯来的人见状,这次没用人提醒,也都有样学样。 李天明将潮乎乎的麦捆扔在地上,抬头看了看天。 这天气说来也怪,前些天整日里阴沉沉的,时不时的就下上一场雨。 今天临出门的时候,同样阴着天,可这会儿却又出大太阳了,晒得人头发昏。 每人八个大菜包子,碴子粥管够,这菜包子除了白菜,还放了粉条,虽然不是荤腥,可却是纯白面的。 也就是这东西存不住,要不然的话,肯定会有人收起来,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尝尝。 张崇兴找了片树荫坐下,很快高大山就找来了。 “大兴哥,要是一直晴着天,这麦子再有几天也就差不多了。” 张崇兴两口干掉一个,喝口大碴子粥往下顺。 早上就一个馒头,根本没吃饱,他早就饿了。 “别想了,没瞅见那边有片黑云彩嘛,这雨肯定还得接着下。” 张崇兴说着,把衣裳脱了,随手挂在了树杈上。 衣裳早就被汗水给浸透了,后背那块儿结了一层白霜。 “还下啊!家里也不知道咋样了?” “有啥可担心的,兵团派了收割机和拖拉机,估计有个三五天就能收完了。” 正说着,就见有人朝他们这边过来了,赵光明,昨天见过的孙晓婷,还有另外几个知青。 大家都被累得够呛,走路全是晃晃悠悠的。 “张崇兴同志,还是你会找地方,在这儿正好挡着毒日头。” 孙晓婷说着,也学着张崇兴的样子席地而坐。 张崇兴听了,朝几人看了一眼没说话。 太累了,他现在只想用嘴吃饭,不想干别的。 八个包子吃下去,又连着灌下去两碗大碴子粥,肚子里有了粮食,顿时一阵困意袭来,张崇兴看着大树,眯起了眼睛,准备歇上一会儿。 大家都有一个小时午休的时间,生产任务再重,也不能真的把人当牲口使。 该歇的时候必须得歇,要不然下午哪还有力气干活。 “张同志,你……教教我们,这个活到底该咋干,我们连长,排长说我们出的都是傻力气。” 张崇兴正眯瞪着呢,听到孙晓婷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 “干活还能咋教,手熟了,也就会了,谁也不是一下生就啥都会,你们刚来,不会干也正常。” 孙晓婷还不愿意放弃:“可是……我看你干活,好像都不咋费力气,一行麦子,我们要割好几下,你就那样,划一下就全都割倒了。” 观察得还挺仔细。 “真想知道?” 张崇兴睁开眼,刚才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身边已经聚了不少知青。 赵光明虽然没说话,但明显也竖起了耳朵。 “你就教教我们吧,我们学会了,以后也能多打粮食,支援国家建设。” 孙晓婷连忙说道。 “行,那就教教你们,割麦子主要还是怎么下镰刀,找准了麦秆露在地上……一个大手指头的位置,别横着割,要稍微斜着点儿,往上斜,另一只手搭着稍头,顺着麦秆倒的方向,顺势这么一捋……” 张崇兴说完,就看见一帮知青,模拟起了他刚刚说得流程。 呃…… 傻不拉几的,还说是有知识的青年。 “这样……真的能行?” 孙晓婷试了几次,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打算下午的时候,实地再去试一试。 “你们还当真了啊?” 啥意思? 赵光明正偷偷比划着,闻言怔住了。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懵。 哈哈哈哈…… 高大山都快笑岔气了。 “你刚才说的是……” 张崇兴都无语了,他瞎说八道一通,竟然还真有人相信。 “你这人,咋这样啊!” 孙晓婷气得不行,她又不是真的傻,还能听不出,张崇兴是在逗他们玩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一章啥叫革命浪漫主义?(第2/2页) 赵光明也默默地放着了手,刚刚他也信了,甚至准备去验证。 “干活就算是真的有窍门,每个人也都不一样,怎么顺手,怎么省力气就怎么干,你们现在觉得累,那是因为你们还不熟呢,等经历过两场麦收,保准一个个的全都成老庄稼把式了。” 虽然仍旧心里不快,可孙晓婷等人也不得不承认,李天明说得很对。 “活是干出来的,不是学出来的。” 一句话,终止了教学。 “其实……让你们来这儿,确实挺难为你们的。” 都是十七八,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之前的人生虽然未必过得有多好,却也没遭过这份罪。 要是能循序渐进的慢慢适应也还行,可今年情况特殊,知青们来到北大荒以后,赶上的第一场秋收,强度就直接拉满了。 至于为啥非得让他们来这儿,道理也很简单。 这些差不多和共和国同龄的年轻人,他们出生的时候,正好赶上新中国人口的第一次大爆发。 等到长大以后,城市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工作岗位,可以接纳这么多人。 为了缓解城市的人口压力,同样也是为了避免闲散人口过多,影响社会治安,也就只能……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 “这是要喊口号啊?” 孙晓婷的话还没等说出口,就被张崇兴给堵了回去。 “练一颗红心,磨两手老茧,保卫边疆,建设边疆,还有啥来着?我也会说。” 张崇兴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些和他现在年龄差不多的知青们。 “张崇兴同志,你这么说……不好!” 孙晓婷想反驳张崇兴,可话说到一半终究底气不足。 事实上这几天熬下来,他们这些当初来的时候,还满心热情的知青们,就没有一个不想家,没有一个不后悔的。 “我们是响应伟大领袖号召来扎根边疆的。” 杨晶晶小声说了一句。 “响应号召好啊!” 有些话不能多说,人多嘴杂,万一真给传出去,张崇兴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那就安心干活,多打粮食,支援国家建设吧!” 张崇兴突然改了口风,让众人满心不解。 赵光明也听出了不对,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张崇兴同志,你觉得我们不该来这儿?” 张崇兴又闭上了眼睛:“我可没这么说。” 赵光明不死心,又接着问道:“那你觉得,你以后……会怎么样?” “我?” 张崇兴笑了。 “种地,打粮,过上两年,娶了媳妇儿,生一帮娃娃,把孩子养大,再给孩子娶媳妇,带孙子……” “然后再把孙子养大,再给孙子娶媳妇?” “我要是真能活那么大岁数……也行!” 听张崇兴这么说,众人都笑了。 刚刚有些沉闷的气氛也被一扫而光。 “听着不像是啥大志向,不过……实实在在的,这样也有点儿革命浪漫主义的感觉。” 啥叫革命浪漫主义? 张崇兴不懂这些,不过他刚才说的可并不是敷衍,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距离运动结束,还有八年,距离改革开放还有十年,距离那股春风吹到谈的这个地方,谁知道还要过去多长时间。 说实在的,张崇兴来到这个年代以后也挺迷茫的。 纵然有一身的本事,根本无从施展。 他也想像那些小说里的男主角一样,积累财富,坐等改开,然后去做站在风口,被风吹上天的那头猪。 可现实却是,别乱动,当心被拍死。 于是,来这里这么长时间,张崇兴的目标也是一降再降。 现在的他,只想着能在这个年代里,过得舒服一点儿。 “你这就是在动摇军心!” 突然,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 张崇兴睁开眼,就见一个身量不高,皮肤微黑,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知青,正竖眉瞪眼的指着他。 “散播悲观情绪,鼓吹享乐主义,你这人,分明就是隐藏在革命群众当中的坏分子。” 卧草! 这话说得,已经不是扣帽子了,分明就是朝他眼窝子里扎针啊! 第四十二章 闹贼了 女批判家总是在谁没没留意到的时候,以一种出其不意的方式出现。 吴丽霞昨天再度受挫,心里窝着火,一宿都没睡好,早上起来的时候,嘴角起了好几个大燎泡。 迷迷瞪瞪的混过了一上午,好不容易能歇会儿,喘口气了,结果又听到有人在大放厥词,猖狂攻击上山下乡这场伟大的政治运动。 火气当时就燎到了头发稍,更让吴丽霞气愤的是,她的知青战友们竟然没有一个站出来反驳。 这还得了。 对于一向以改造世界为己任的吴丽霞而言,这些行为通通不能容忍。 “你们到底站在什么立场上?听这么反动的言论,你们非但不予以反驳,竟然还随声附和,简直……” “吴丽霞,你又胡咧咧个啥!” 孙晓婷起身怒道。 “谁反动?谁随声附和?你能不能别没事找事,整天就显得你了。” “你……孙晓婷,你身为班长,不以身作则,和这种反动分子做斗争,还……” “我让你闭嘴!” 孙晓婷实在是忍不了了。 之前她还总想着内部团结,班里有人对吴丽霞不满的时候,也总是劝说安抚。 可今天…… 说的都是啥乱七八糟的。 “行了,行了!” 眼见要闹起来了,张崇兴也没法置身事外,毕竟…… 这场争执,也算是因他而起。 “这位……” 也不知道叫个啥。 “知青同志,你刚才说我啥来着?反动?制造悲观情绪?鼓吹享乐主义?劳驾问一句,我刚才说的……哪反动了?” 吴丽霞见张崇兴主动站出来和她对线,就好像只斗鸡一样,立刻来了精神。 “你说组织上送我们来北大荒,是在难为我们知青,这难道还不是反动,你这就是在对上山下乡这场伟大运动心怀不满,对抗国家的英明政策,是……” “你先打住。” 张崇兴赶紧叫停,不是怕了这些罪名,而是担心这小丫头片子喊缺氧了。 “首先,你得明白为难和难为的区别,为难从主观上是故意的行为,难为就不一样了,你觉得现在的劳动强度,你能胜任吗?” 吴丽霞被问得一愣,没等她开口,就听见孙晓婷说了一句。 “整个女一班,吴丽霞,你干活是最差劲的,一直在给咱们班拖后腿。”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嘛,一上午你才割了多少,连十分之一陇地都没有,还好意思在这里批评别人。” “批评人也要有说服力,干活拖拖拉拉,就知道磨洋工,扣帽子倒是一套一套的。” 吴丽霞被说得脸都青了。 “每个人……每个人的能力不同,分工也不同。” 张崇兴两手一摊:“看吧,你也认为自己胜任不了现在的劳动强度,是不是觉得挺难为人的?” “这……这不一样,你这是在偷换概念,是在……” “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还有你说的制造悲观情绪,又有啥根据。” “你让我们干些力所能及的……” “这就叫制造悲观情绪?” 张崇兴简直服了。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干工作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这叫忠告,明明不能胜任,还非得硬上,干不干得了且不说,万一干不出成绩,最后还添了乱,给国家和集体造成损失,这个责任谁担着。” 吴丽霞的脸已经黑了。 “你还说啥来着?鼓吹享乐主义,这个又是从哪挑出来的?” “你口口声声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就是在鼓吹享乐主义,动摇我们的革命意志。” 张崇兴现在明白,为啥刚刚那么多女知青帮着他反驳吴丽霞了。 这小娘们儿确实招人烦。 “娶媳妇生孩子就是享乐主义?你是咋长这么大的?” 呃? 吴丽霞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当即就要往回找补。 可张口结舌了半晌的没憋出来一句整话。 “还有,这位吴同志,劳驾问你一句,你是什么成分,说我反动?我家往上数,七八辈子都是雇农,打前清的时候就是逃荒闯关东过来的,我这么苦大仇深,一红到底的出身,你说我反动?” 这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 张崇兴这种又红又专的出身,要是放在后来,拿出来显摆都丢人,祖祖辈辈都没出息,还说个屁啊! 但是搁在当下,这就是护身符,说他这种出身的人反动,真正的反动派都不能信。 “好了,好了,只是拌几句嘴,没必要上纲上线的。” 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赶紧叫停了这场辩论。 再说下去,队伍里真的要出反动分子了。 肯定不是张崇兴。 “张崇兴同志,我是女知青排的排长方淑云,吴丽霞如果冒犯到你了,我替她道歉,她……还是个孩子,有些想法很幼稚,千万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方淑云说着,看向张崇兴的眼神还带着祈求。 就刚才这件事,张崇兴如果真的揪着不放的话,吴丽霞铁定得倒霉。 见有人来求情,张崇兴也不好真的非得把一个小丫头片子踩死。 再说了,就算是看在高建业和韩安泰的面子上,张崇兴也不能没完没了。 “没您说得那么严重,就是想法不同,辩上几句,现在没事了。” 方淑云松了口气,回头看着吴丽霞。 “还不给张崇兴同志道歉。” 对这个小批判家,方淑云也同样看不惯,可她是排长,又不能看着不管,只希望经过这次的事,能让吴丽霞长些教训。 吴丽霞刚刚也吓坏了,张崇兴如果真的要争她的话,就算是她那个在市里造反派头头的爹,也救不了她。 “对不起,我……” “道歉我收下了,干了一上午的活,我也得歇歇了。” 说着,摘下了树杈上晾着的衣服,卷成一个卷,枕在脑袋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其他人见状,也没有了聊下去的心思,各自找地方休息。 下午…… 还得接着干呢! 一直忙活到天黑,队伍带回七连的驻地。 张崇兴卸下肩上的麦垛,先去小河边洗去了满身的泥泞。 再回来的时候,食堂已经开饭了。 拿上碗筷,这会儿也不用排队。 “你咋才来啊?给!” 鲁萍萍递过来两个馒头,还有一大碗满满当当的烩菜。 土豆、白菜、粉条,可惜没有肉。 看着那起尖儿的一大碗,张崇兴知道,这是鲁萍萍的谢礼。 他这会儿没心思说话,中午那八个大菜包子早就消化干净了。 吃完饭回到仓房,张崇兴只想躺着歇歇,太他妈累了。 可头刚枕上行李卷儿,就发现了不对劲儿,手伸进去摸了摸,顿时脸色微变。 闹贼了。 有人把他的那双棉军靴给偷走了。 看着吃完饭,提前回来的那些人,张崇兴的目光略过其他,直接落在了张家三根柱的身上。 大概是察觉到了张崇兴的目光,张二柱立刻背过身子,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娘的,不是你,老子直接磕死。 可这会儿去问,张二柱绝对不会承认,而且,那双棉军靴他也绝对不会放在身边。 不过…… 以为这样,老子就没招了,只能认下这个哑巴亏。 张崇兴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躺好休息。 眯缝着的双眼,一直在盯着张二柱。 现在闹起来,惊动连队的领导? 那样多没意思啊! 张崇兴心里盘算着,不禁笑了。 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没那个手艺,还要当贼,这下可就怪不得老子了。 人们陆陆续续的回来了,都累了一天,脑袋刚粘着枕头,没一会儿仓房里便鼾声四起。 张崇兴一直在盯着张二柱。 做贼心虚,张二柱肯定不会一直这么消停下去。 果然…… 一直挨到半夜,张二柱动了,鬼鬼祟祟的起身,轻手轻脚的摸到了仓房门口,然后一闪身就出去了。 张崇兴等他出去以后,这才起来,其他人睡得很沉,根本没人察觉到屋里少了两个人。 第四十三章 自己把嘴捂严实了 张二柱偷偷摸摸地溜到了连队的马厩,轻手轻脚地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响,靠着土坯墙的那垛柴草,如果心细的,肯定能发现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就在张二柱靠近的柴草垛的那一瞬间,七连那匹通体纯黑,不带杂色的马,突然打了一个响鼻儿,把张二柱吓得,魂儿都差点飘走了。 “你妈……” 咬着牙骂了一句,蹲下身子,贴着墙把手顺着缝隙伸了进去,够了半晌拽出一个布包裹,拿在手里,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里面包着的正是张崇兴的那双棉军靴。 刚刚睡前,张崇兴看自己的眼神,让张二柱一直心神不宁的,他偷偷顺走这双棉军靴的时候,仓房里根本没有人,可张崇兴那眼神…… 好像认定了,就是他偷的! 呸! 老子这能叫偷? 那小兔崽子从小吃老张家的,喝老张家的,要是没有老张家,早就跟他那个死鬼老爹一样,让狼啃得就剩下骨头渣子了。 别说一双棉军靴了,就算是狗崽子的命,都应该是老张家的! 可这些话在心里叨咕叨咕也就罢了,张崇兴的厉害,张二柱是切身体会过的。 真要是让张崇兴给逮着了,绝对没张二柱的好果子吃。 马厩这边,每天人来人往的,万一被翻找出来,那可麻烦了。 得换个地方藏着。 张二柱正琢磨着往哪藏,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把他吓得差点原地超度。 接着没等他还魂,就听到有人在耳边说了句。 “你这是琢磨啥呢?” 张崇兴! 张二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转回身,满脸惊恐的看着张崇兴。 今个晚上天终于放晴了,借着月光能清楚的看到,张崇兴的脸上带着笑,那可笑容,比小时候过年除祟,他亲妈烧的阎王小鬼图都吓人。 “你……你……” 嘘…… “别出声,把人都吵起来,你这……咋解释?” 张崇兴说着,还满是为张二柱考虑的感觉,随后就把张二柱手上的包裹抢了过去,打开后,里面果然是那双棉军靴。 “老二啊!” 张崇兴蹲下身子,轻轻拍着张二柱的肩膀。 “这事闹得,以前就知道你小子坏,这咋还添了一个偷的毛病呢!” 被抓了现行,张二柱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白得都快透亮了。 “鞋……鞋还你,我……我不要了!” 张崇兴闻言笑出了声:“你那脑袋瓜子是痔疮啊?我的东西,用得着你还,老子现在问的是,你觉得这事该咋办!偷东西……” “别……别……” 张二柱满脸祈求的表情。 “千万别说出去,我……我……” 农村人更重名声,别的都好说,耍钱,搞破鞋,哪怕是不孝顺父母,只要他自己不嫌磕碜,别人就不能把他咋样。 可手脚要是不干净,这人立刻就得社死。 家家户户都过着穷日子的年月,要是被扣上一个小偷的坏名声,从今往后全村人都得拿他当贼防着。 “不说?这事不说……我心里这气消不了啊!还有,你觉着要是让人家兵团的首长知道了,你有这毛病,还能让你接着留这儿吗?” 张二柱这下直接跪在了张崇兴面前。 “兄弟,兄弟,咱们可是兄弟啊,你……” 张崇兴站了起来,借用了张四柱的一句话:“咱们可不是一个张。” 说完,把棉军靴放在了柴草垛上。 “自己把嘴捂严实了,要是把大家伙都吵起来,算你命歹!” 最后一个字出口,张崇兴直接一脚将张二柱踹倒在地,接着上去就是一通老拳。 张二柱也真听话,尽管每一拳,每一脚都疼得他想喊娘,可愣是紧咬着牙,一声不吭的硬扛着。 足足打了得有十分钟,张崇兴都打累了,这才停手。 哎呦……哎呦…… 张二柱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小声呻吟着,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记住喽,往后甭管在哪,见着你爹绕道走,下回犯到我手里,胳膊给你撅折了!” 说完甩了甩胳膊,这王八犊子还挺抗揍的。 拿上他的棉军靴,张崇兴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了仓房。 差不多十分钟之后,张二柱才踉踉跄跄的回来,一头扎在铺位上就不动弹了。 张崇兴一点儿都不担心,会把张二柱给打死,本来就留着三分力,又没打要害,要是真的死了…… 那也是狗日的活该。 睡觉! “老二,你这是……这是咋了?” 转天一大早,起床号还没响,众人就被张大柱的一声喊给吵醒了。 “闹你妈啊,你不睡,老子还得睡呢!” “大柱,撒癔症啦?还没吹号呢,你闹个屁!” 张崇兴也醒了,知道是咋回事,便没在意,翻了个身,睡不着也继续迷瞪会儿。 其他人全都围到了张二柱身边,只见这厮浑身上下一块青一块紫的,都找不到一块好皮了。 “老二,谁打你啦?” 张大柱说着,就朝张崇兴这边看了过来。 虽说他们哥仨平时在村里的人缘不咋样,可是,能下死手,把张二柱打成这揍性的,也就只有张崇兴了。 “没……没谁打我,是……是我起夜没留神摔的!” 摔的? 骗鬼呢! 谁摔跤能把自己给摔得这么五彩斑斓的。 张二柱现在这模样,脑袋上再搁俩枣,都赶上青丝玫瑰大发糕了。 “你说实话,别怕,咱们兄弟这么多,不怕他!” 这次来的不光三根柱,还有他们的好几个堂兄弟,张崇兴再能打,真要是动起手来,他们这么多人,未必会吃亏。 “别……别瞎咋呼,真是摔的,谁……谁也不赖!” 张二柱难道不想收拾张崇兴吗? 他恨不能把张崇兴碎尸万段,可一旦闹起来,他偷鞋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鞋已经到了张崇兴的手上? 可裹着鞋的那块布,是张二柱被子上扯下来的。 “你……” 张大柱虽然不解,可张二柱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摔的,他也不好发作。 “不管你了!” 张大柱愤愤地走了,张三柱看了看老二,又看了眼张崇兴,没说话也跟着出去了。 其他人纵然心有狐疑,可张二柱都不追究,又关他们屁事。 就在这时候,起床号响了,众人再也顾不上那个倒霉催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纷纷走出了仓房。 啊…… 张崇兴站在仓房门口,伸了个懒腰,早上的空气湿漉漉的,还伴着青草和泥土的芳香,此刻的心情绝好。 “大兴哥,张二柱……是不是你打的?” 高大山小声问道。 “他都说了是自己摔的,没屁别隔了嗓子,显得你多能似的!” 高大山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找补。 “对,就是狗日的自己摔得!” 他还惦记着让张崇兴带他进山呢。 刚说完,狗日的恰好从他身边经过,恶狠狠地瞪了高大山一眼,见张崇兴朝他看过来,赶紧低下头,快步离开了。 睡了一宿,浑身上下更疼了,可他舍不得那一天三斤白面,还是坚持着起来了。 准备吃饭的时候,高建业和韩安泰都发现了鼻青脸肿,身上胖了一圈儿的张二柱。 两人询问了一番,张二柱也只是咬死了,就是摔的。 韩安泰还想让他休息一天,可他说啥都不愿意。 见状,高建业和韩安泰也只能由着他了。 但还是特意叮嘱了张崇兴一番,人要是真在连队出了事,他们也得担着责任。 “首长放心,那狗懒子命硬着呢!” 饭前一支歌唱完,依次带队进了食堂。 张崇兴打饭的时候,又受到了优待,那碗大碴子粥格外的稠。 “听我们班长说,你昨天把吴丽霞驳得体无完肤的!” 这叫啥话? 不会用形容词就别用。 体无完肤? 张二柱那才叫体无完肤呢! “那小丫头片子也惹着你了?” 两人现在也算混熟了。 鲁萍萍对“小丫头片子”这个词不太满意,毕竟她和吴丽霞同龄,可是得知吴丽霞被人教训,还是感觉心情大好。 “何止啊!她……才来北大荒还不到半个月,就已经快把所有人给得罪遍了!” 说着,鲁萍萍也看到了在后面排着队的张二柱。 凄凄惨惨的模样,让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更好了。 第四十四章 千钧一发 北大荒的天,就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一早上都晴空万里的,刚到中午,突然毫无预兆的阴云密布了,下午刚开始上工,雨点子就砸了下来。 张崇兴抬头看了看天,把草帽扣严实了,猫下腰继续干活。 “老高,这天是非得和咱们作对啊!” 韩安泰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这会儿都生不起气了。 “现在说啥都没用了,尽力而为吧!” 高建业也是一样的表情,朝四周看了看,雨幕虽然遮蔽了视线,但是,眼前能看到的,所有人都在卖力抢收。 不禁暗自庆幸,得亏想出了用农机设备换人力,军民互助,抢收抢运的法子,要不然的话,至少得有一半麦子烂在地里。 现在虽然还是会歉收减产,但是,好歹能降低损失,已经可以偷着乐了。 “回去以后,让炊事班多熬两锅姜汤,这鬼天气,要是再有人冻感冒了可不得了!” 高建业说着,转头看向了韩安泰。 “老伙计,你那还有红糖吗?” “早没了,你呢?” 不等高建业说话,就听到身背后有人喊了一声。 “我家里还有,虽然不多,好歹能给大家伙驱驱寒!” 说话的是方淑云。 “嫂子,这……” “别这啊那啊的了,不就是点儿红糖嘛,能派上用场就好!” 方淑云说着,手上的动作一点儿都不慢,还在卖力的收割。 高建业看着方淑云,突然大声喊道:“所有人都加把劲儿,这是北大荒给咱们兵团战士的考验,大家伙能不能经受住?” “能!” 瓢泼大雨中,所有人都在大声回应着。 天越来越阴,雷声隆隆中,雨也越下越大。 这片麦田的地势本来就凹,雨水浇下来,根本没地方排,很快积水就已经没了腿弯,这样根本没法收割。 “老高,不行了,再这样下去,非得出事不可,收了吧!” 韩安泰意识到了危险。 老职工还好,山东屯来支援的老百姓也能坚持,但那些刚来到北大荒的知青们,本来就是第一次经历麦收,这么大的劳动强度,再加上这种恶劣的天气情况,几乎所有人都是在硬撑。 可雨下得这么大,知青们的身体很容易出问题。 高建业虽然不甘心,却也只能咬着牙应了一声。 “收!” 连长下了命令,所有人立刻将还没运到地头的麦子打好捆,肩扛背驮的带回。 张崇兴照例还是背起一座麦垛,回头看了眼,被雨水砸得东倒西歪的麦子,这场雨如果下一夜的话,剩下那些还没收割的,恐怕真的只能烂在地里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回去了,高建业留了下来,带着连里的老职工们挖排水渠,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不知道,可总比啥都不干强。 “这雨,下起来还没完没了了!” 回到驻地,高大山把湿衣服都给脱了,只穿了一条大裤衩子,蹲在仓房门口,朝外面看去。 李天明也换上了高建业送给他的那套单衣。 穿越过来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穿干净衣服,换下来的那一身,直接让他给扔了,布料都糟透了,当抹布都不够格。 “照这么个下法,咱们在这里也待不了几天了!” 高大山闻言不解:“为啥?” “麦子都烂在地里了,人家兵团的领导还能白养着咱们啊?” 高大山也反应过来,心里还有点儿惋惜。 虽然每天都被累得臭死,可一天三顿饭,顿顿吃细粮,特别是晚上那一顿,菜里虽然没有荤腥,可油放得不少,比家里吃的强多了。 俩人正盯着外面的大雨发呆呢,突然,李天明看到赵光明从宿舍跑了出来,一头扎进了大雨里。 这是出啥事了? 张崇兴刚起身想要问问,又见一帮人都在追着赵光明,往驻地外面跑去。 孙晓婷也在其中,看她的样子…… 明显是哭了。 等等! 这排列组合…… 赵光明血气方刚,欺负了孙晓婷,一帮男知青义愤填膺要教训赵光明,然后孙晓婷…… 呃…… 不能够啊! 虽然不熟,但这几天接触下来,赵光明那小子虽然脾气倔,可绝不是那种人。 正想着呢,就见孙晓婷突然被滑到在地。 “走,看看去!” 张崇兴说着,也冲了出去。 高大山犹豫了一瞬,也光着膀子跟上。 “咋回事啊?” 张崇兴将孙晓婷扶了起来,高大山追着那帮男知青跑了。 “我弟,我弟不见了,他没回宿舍,他……” 孙晓婷哭嚎着,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 不见了? 一个大活人咋能不见了? 张崇兴知道,孙晓婷的弟弟是男一班的孙小嵩,也是这批知青里,岁数最小的一个。 一把将孙晓婷拽了起来。 “啥时候发现了!” “男知青刚回宿舍,就发现我弟没回来,他……他……” 孙晓婷慌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张崇兴顾不上细问,朝着回来时的那条路跑了下去。 这个地方,虽然看着没啥,实则危机四伏,野兽、毒蛇,还有会传播疟疾的蚊子,但最危险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那些平时看上去风平浪静,但随时会吞噬生命的塔头甸子。 只要陷进去,除非被人及时发现,否则的话,必死无疑。 正往前跑着,张崇兴突然看见了散落在路边的麦子。 坏了! 意识到了危险,张崇兴一头扎进了那片荒地。 “啊……啊……救命啊……” 隐约间,张崇兴听到有人在喊,只是雨太大,杂草生得又高,周围的情况根本就看不清,稍微深入了一点儿,他也不敢跑太快了。 否则的话,他要是陷进去的话,也同样断无生理。 “救……呸……救命啊……” 声音就在附近,张崇兴扒开遮挡视线的杂草,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两条胳膊还在无力的挥舞着,像是要抓住什么能救命的东西,那张脸已经被烂泥给糊住了,他再晚来半分钟,这人必死无疑。 张崇兴也不敢靠近,但手头又没有可以用的工具,情急之下,直接把上衣给脱了,拽着一只袖子,用力朝孙小嵩甩了过去。 幸亏运气好,第一次尝试,另一只袖子就缠住了孙小嵩的手腕子。 求生欲望的驱使下,孙小嵩完全是下意识的紧紧将衣服抓在了手里。 可千万结实点儿啊! 如果是张崇兴的旧衣服,别说将孙小嵩拖拽上来,恐怕稍微一用力,就得碎成两半。 不得不说,以前部队发的衣裳,质量绝对杠杠的,拖拽着一个陷阱塔头甸子的人,居然没被扯破。 终于,孙小嵩的脑袋露了出来。 “别动,别挣扎,把两条胳膊放平!” 凭一件旧军装,想要把人拖上来,根本不可能,一旦衣裳撕裂了,孙小嵩的这条小命必定得交代在这里。 “救救我,快拉我上去!” 孙小嵩被吓傻了,大声哭嚎着,刚刚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幸运的获救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上去。 见孙小嵩还在用力,张崇兴急得大声吼道:“你他妈的别乱动,再动一下,老子扭头就走,管你个瘪犊子玩意儿死不死的!” 孙小嵩被镇住了,没敢再动,生怕张崇兴会真的丢下他不管。 “别,别,你别走,别不管我,我……” “现在听我的,两条胳膊放平,一动也别动,听见没有。” 孙小嵩连连点头,按照张崇兴的吩咐放平了胳膊,也没再挣扎,果然往下陷的速度被减缓了。 “来人啊!来人啊!” 等安抚好孙小嵩的情绪,暂时让他脱离危险之后,张崇兴立刻扯着脖子大喊。 连着喊了半晌,终于得到了回应。 “这里有人,快来这里!” 是韩安泰,在得知孙小嵩没有回宿舍之后,他立刻带着老牛头等人出来寻找,散落在路旁的麦子,还是老牛头发现的,于是便对周围的荒地展开了搜索。 “在这里呢,都过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韩安泰也被惊得险些栽倒。 “皮带,谁有皮带!” 见终于有人过来了,张崇兴也松了一口气。 韩安泰闻言,知道张崇兴要做什么,立刻解下了他的皮带,跟着过来的老牛头等人也纷纷照做。 皮带连在一起,可连着扔了好几次,都距离孙小嵩的手有段距离。 “给我!” 张崇兴把衣裳递给韩安泰,接过皮带连成的绳索朝着孙小嵩一抛,皮带的另一端正好落在孙小嵩的手边。 “把皮带绑在手上,绑结实了!” 孙小嵩立刻照做,等到皮带被他死死的挽住后。 “拉!” 几人一起用力,硬生生的将孙小嵩从塔头甸子里,给拔了出来。 直到孙小嵩脱险,张崇兴等人全都跌坐在地上,仿佛都没了力气。 “小张,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要不是身为军人,韩安泰都想给张崇兴磕一个了。 他是连队的指导员,要对所有知青的生命安全负责,一旦孙小嵩今天真的…… 他要怎么和上级领导交代,要怎么和孙小嵩的父母交代。 张崇兴这会儿累得连话都懒得说,朝韩安泰摆了摆手,突然抬头朝天上看去。 “指导员,雨……好像要停了!” 刚说完就听到呼喊声由远及近。 “孙小嵩,孙小嵩……” 第四十五章 风雨过后,终见彩虹 第四十五章风雨过后,终见彩虹(第1/2页) 赵光明等人刚刚一路找到了麦田那边,高建业得知孙小嵩没有归队,也是大吃一惊,赶紧带着人又沿着回连队驻地的方向找了过去。 这种情况,他们刚专业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曾发生过。 年轻的小战士不知道深浅,擅自脱离大部队行动。 结果,遇到野兽的,陷进塔头甸子的,被毒蛇咬伤致死的。 所以在这批知青刚到连队的时候,高建业就曾反复强调,一切行动听指挥,任何人严禁单独远离驻地。 开镰以后,更是拎着耳朵叮嘱,每天上工收工,各班施行点名制度,一旦发现有人不在,立刻向连里汇报。 这么严防死守着,结果还是出事了。 高建业同样看到了那些散落在路边的麦子,随后让所有人分开,老职工带着新来的知青,对周边的荒地展开地毯式搜索。 正找着呢,就听到韩安泰喊了一声。 “老高,在这儿呢!” 众人纷纷朝这边聚拢过来。 “小嵩!” 看到孙小嵩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浑身上下满是烂泥,孙晓婷险些晕过去,喊了一声,扑倒在孙小嵩身边。 其他人也都被吓了一跳,但下一秒就听见孙小嵩说了句。 “姐,我没事。” 呃? 还活着呢? 孙晓婷仔细端详着,见孙小嵩睁着眼,还朝她露出了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 “你个死孩子,吓死我了。” 说完,一拳头就砸在了孙小嵩的身上,随后抱着他失声痛哭。 刚刚看到孙小嵩那个模样,她还真以为人没了,当时感觉天都塌了。 “行了,行了,有什么事,先回连队再说。” 韩安泰摆了摆手,他也被吓得够呛。 好悬一条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老伙计,这……咋回事啊?” 高建业看了看韩安泰,又看向了张崇兴,满心的疑惑。 张崇兴呢? 这会儿正心疼他的衣服呢,腋下那个位置,还是给扯开线了。 “今天这事……多亏了小张。” 众人闻言,全都朝张崇兴看了过来。 “先回去吧,回去再说。” 这会儿雨小了,天也要放晴了。 回到驻地,张崇兴,赵光明,孙小嵩,还有孙晓婷都被带到了连部。 事情也很简单,孙小嵩回来的路上尿急,解手的时候,看见了一只野兔子,一下子就把这小子的馋虫给勾起来了。 尽管连队领导反复叮嘱了那么多遍,可孙小嵩全都当成了耳旁风。 结果就是,兔子没抓住,他还给陷进塔头甸子了。 幸亏张崇兴及时出现,要不然的话,小命百分之百得冇了。 “我说没说过,一切行动听指挥,严禁擅自行动,你今天是运气好,张崇兴同志把你给救了,否则会发生多严重的后果?你要是出了事,我们怎么向你的父母交代?” 高建业气得连连拍桌子,要是早几年,他早就大嘴巴子甩过去了。 兑付孙小嵩这样的愣头青,不打根本就不长记性。 孙小嵩耷拉着脑袋,他这会儿也是心有余悸,只要想起陷进去以后,身体被慢慢吞噬的无助,还觉得后背冒凉风呢! “还有你,赵光明,你身为班长,就要负起责任来,以后无论是在宿舍,还是在上工收工的路上,一定要仔细查点人数,像这样的情况以后坚决不许再发生,孙晓婷,你也得记住,回去以后通知到男二班和女二班,谁要是再马虎大意,老子饶不了他。” 赵光明和孙晓婷同样被吓坏了,连忙应是。 高建业发完火,轮到韩安泰的苦口婆心。 “大家都是刚来北大荒,对这里还不熟悉,你们来的第一天,我和连长就叮嘱过,这里的环境非常复杂,特别是那些荒地,塔头甸子特别多,一不留神是要出人命的,这些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我们这些人用生命总结出来的经验,可千防万防,还是出了事,我希望大家能够吸取教训,你们两个班长回去以后,分别召集两个班的人,让你们排长开个会,好了,你们……先回去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五章风雨过后,终见彩虹(第2/2页) 赵光明和孙晓婷应了一声,耷拉着脑袋出去了,孙小嵩也想跟着溜走。 “你上哪去啊?来人,关他两天禁闭。” 高建业用力拍了下桌子,有人进来,把孙小嵩带走了。 眼下虽然正缺人手,可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孙晓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赵光明一把拽了出去。 “小张,这次的事,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闹归闹,吼归吼,高建业对这些知青的关心也是真心实意的。 “只要人没事就行。” 张崇兴倒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高建业和韩安泰把张崇兴给送到了门口。 看着张崇兴回仓房了。 “老高,小张这次又救了咱们连队知青的一条命,只说几句感谢的话,我觉得……” “这还用说,先上报团部,看团里的意见,另外,咱们连队也得额外给小张准备一份谢礼,不管咋说……这是一条命啊!” “这个电话,你打,还是我打?” “你是指导员,还是你跟团里汇报吧!” 韩安泰闻言一愣,指着高建业哭笑不得道。 “老高,你是怕被团长批,这才让我打的吧?” 说着,韩安泰还是走到了电话前,先要了兵团的总机,随后转到了团部。 孙宝峰这会儿正给团里的主要领导开会呢,接到电话,听韩安泰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不出预料的大发雷霆。 “你们两个是干啥吃的?韩安泰,你自己说说,这批知青才来北大荒多少日子,出多少事了?” 韩安泰听着孙宝峰发火,也是一阵头大。 他也纳闷,这批知青来了以后,咋这么不顺呢。 上山伐木遇到了野猪,导致鲁萍萍断了腿,今天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孙小嵩差点儿把命给丢了。 “团长,我们有责任,团里怎么处理?我们都接受。” 只要人没事就好,其他的…… 不重要! “处理你们?真要是出了人命,我枪毙了你和高建业,又有什么用!” 孙宝峰发了一通脾气,火气也慢慢消了。 “这件事,你和高建业是怎么考虑的?我是说……救人的张崇兴。” 如果是兵团的人,通报嘉奖就行了。 可偏偏张崇兴是地方上的老百姓,来兵团是帮着收麦子的。 口头表扬有啥用,还显得他们兵团小气。 “团长,我和高连长的想法是……能不能申请一些物质奖励。” 上次给了五十斤白面,还有十五斤猪肉。 这次再给一份? 白面连里就有,可猪肉就…… “我明天晚上过去,人家救了咱们的人,总得当面表示感谢,韩安泰,你们连里也得准备一份,那可是一条命,要有诚意!” “是,保证显出诚意!” 挂了电话,韩安泰松了一口气,以他对孙宝峰的了解,在电话里被骂一顿,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最怕的是孙宝峰不搭理他,真要是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老高,咱们商量商量吧,怎么才能显出诚意。” 另一边,孙晓婷等女知青,已经在排长方淑云的组织下,开完了会。 虽然没真的出大事,可还是给知青们敲响了警钟。 用方淑云的话来说:北大荒这个地方确实孕育着希望,可同样也有他残酷的一面。 散了会,雨也停了,天边挂着一道彩虹。 孙晓婷从宿舍出来,便去了仓房。 “张崇兴同志在吗?” 原本正躺着的高大山,一下子弹了起来,朝着仓房的门口看了过去。 “大兴哥,又来了个女的。” 张崇兴一把将高大山伸过来的脑袋给按了回去。 这孩子,有点儿魔障了。 第四十六章 我可真不客气了 第四十六章我可真不客气了(第1/2页) 天终于放晴了,吃过早饭出门上工的路上,就能感觉到暖烘烘的。 张崇兴抬着胳膊看了一眼腋下的位置,针脚挺粗,一看就不像个经常干活的。 昨天为了救孙小嵩,他这件旧军装被扯开了一道口子。 孙晓婷来道谢的时候,提出要帮着他缝补。 缝好了以后,还洗了一遍,结果就是…… 一晚上没晾干,现在还潮乎乎的,裹在身上别提多难受了。 好在今个天气好,到了地里脱下来往树枝上一挂,没一会儿就能干透了。 光着脊梁,忙活了一上午,又到了午饭的时间。 张崇兴正吃着呢,就看到一辆军用吉普车朝他们这边开了过来。 下来的那个人之前曾在梁凤霞家里见过两次,正是屯垦三团的团长孙宝峰。 “团长,您不是说晚上过来嘛!” 高建业和韩安泰连忙迎了过去。 “我还等得到晚上?” 孙宝峰对着这两个老部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虽然没造成严重的后果,却也不能不往上报。 兵团司令部得到消息后,上级领导也非常重视。 先在电话里把孙宝峰臭骂了一顿,随后便下令在整个兵团开展安全教育。 同时责令孙宝峰向救助了兵团战士的地方群众,进行慰问和感谢。 上级的命令拍下来,孙宝峰哪里还敢再等,忙活完团部的工作,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就着急忙慌的来了七连。 “那个知青现在怎么样了?” “没啥大事,就是被吓着了,我关了他两天禁闭。” “两天都是轻的,这要是以前,我非得……” 战争年代,无视纪律的行为,严重的话,是要被枪毙的。 “不过……都是一群半大孩子,咱们工作的时候,也不能太严厉了,还是要以批评教育为主,不能太简单粗暴了。” 高建业和韩安泰对视了一眼,好话赖话都让你一个人给说完了。 “高建业,你没动手打人吧?” 孙宝峰知道这个老部下的脾气,连忙问了一句。 “没有,保证没有,团长,您要是不信,可以问老韩。” 韩安泰忙作证:“团长,确实没有,老高这次处理得……还是很人性化的。” “这就对了,现在讲究人性化带兵,你们啊,还是得多学习。” “是!” “张崇兴同志呢?” “在那边树荫底下歇着呢,这会儿午休,您不是也说了,要那个……人性化,我们每天中午吃完饭,休息一个小时,养精蓄锐,为下午的工作做准备。” 高建业直接把孙宝峰的话,又给还了回去。 “情况怎么样?损失能控制在多少?” “已经收割完的有三分之一了,最南边的那一片粮食肯定是保不住了,那边的地势最凹,昨天我带人挖了排水渠,把田里的水都引了过去,半截麦秆都泡在水里了,剩下的……只要这几天没有太大的雨,抢收回去应该问题不大。” 孙宝峰听得直皱眉,最近这些天,他听到的都是坏消息。 相较而言,七连这边因为最先开展自救措施,情况还算是好的。 “我问的是损失能控制在多少?” 韩安泰回答道:“五分之一,最多五分之一。” 五分之一…… 孙宝峰看着面前的麦田,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可都是粮食啊!” 他们都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最知道粮食的宝贵。 67年,整个北大荒产粮16亿斤,五分之一就是3亿多斤粮食,这能养活多少老百姓。 现在,全都被提前到来的雨季给毁了。 实际损失或许达不到这么多,但今年的粮食缺口,只能动用前几年的储备粮堵上了。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高建业、韩安泰,能抢回去多少算多少,上面来了消息,这雨断断续续地还得下,你们要……做好准备。” “是!” “走,咱们去见见救人的英雄。” 看着孙宝峰等人朝自己这边过来了,张崇兴连忙起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六章我可真不客气了(第2/2页) “小张同志,还记得我嘛?” “孙团长!” 张崇兴自然记得。 “这次的事,我代表屯垦三团,代表兵团司令部的领导,同时也代表孙小嵩的家长,向你表示感谢。” 说着,孙宝峰还朝张崇兴敬了一个军礼。 张崇兴见状,下意识的还了一个。 呃? 这么标准的军礼,显然不是一个地方上的老百姓能做出来的。 看到这一幕,孙宝峰的心里有了主意。 “光嘴上感谢,显不出诚意,上次鲁萍萍的事,我表姐就说了,让我们动点儿真格的,我问你,想去当兵吗?” 孙宝峰这话说出来,周围人都不禁两眼放光。 这年头,年轻人最好的出路就是去当兵。 像来兵团的这些知青,他们也都曾提交过报名表,只可惜没能如愿,这才只能插队当知青。 当然了,也有一部分人是自愿的。 但毫无疑问,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当兵还是最优选。 孙宝峰这么问了,显然只要张崇兴点头,他就能获得入伍的资格。 “想,但是去不了。” “只要你有这个想法,剩下的交给我,像你这么优秀的年轻人,正是部队需要的。” 张崇兴知道孙宝峰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孙团长,我的意思是说,我不能去。” 呃? “为什么?” 孙宝峰想不明白,当兵这么好的事,会有人不想去。 “我家里还有老娘和妹子,我要是去当兵了,她们咋办?” 张崇兴还真没有当兵的想法,上辈子已经经历过军旅生涯了,再来一次也没啥意思。 而且,到了部队,他再想做什么可就难了。 孙宝峰闻言,想了想随后点点头,表示了理解。 家里如果只要张崇兴一个壮劳力,确实不适合去当兵。 “既然是这样,我也就不勉强了。” 虽然感到惋惜,但张崇兴的这份责任感和担当,还是让孙宝峰很欣赏。 “可这份谢礼是不能少的,这样吧,你看看需要什么,只管提出来。” 呃? 还有这样的? 自己提,这该咋说? “不用客气,只管提,你救了我们兵团一名知青的性命,任何要求都是应该的。” 话是这么说,可问题是…… 咋好意思啊! 孙宝峰还在等着,张崇兴犹豫了半晌…… “孙团长,我可真不客气了。” 孙宝峰笑道:“我倒要听听,你有多不客气。” “那个……衣服能多给我两件吗?” 衣服? 孙宝峰这才注意到,张崇兴一直光着脊梁呢。 “我……那什么……来的时候穿的那件,又是雨又是汗的,都给糟透了,之前高连长送了我一套,韩指导员还给了我一双棉军靴。” 孙宝峰又看向张崇兴的双脚,同样也光着呢。 他原来那双,昨天救孙小嵩的时候,不知道丢在哪了。 “你家里一共三口人?” “是!我那个妹子还小。” 张四柱? 那是个什么东西! “知道了,还有其他的要求吗?” 当然有。 可这会儿不能再提了,凡事过犹不及,先解决一部分实际问题,剩下的…… 几身衣裳能抵得了一条命吗? 人情不能一下子都用光了,说不定以后还有啥事,需要兵团的领导帮忙呢。 “没了!” 孙宝峰点点头,又和张崇兴说了几句话,便带着高建业和韩安泰一起离开了。 “大兴哥,你咋连当兵都不去啊?” 高大山皱着眉问道。 “去啥,我要是走了,我妈和小草儿还不得让白眼狼给欺负死。” “那也不能几件衣服就打发了。” 张崇兴不想解释,确实不能只几件衣服,兵团的首长也不可能那么小气。 咋的……不也得成套啊! 回到树荫底下,摸了摸衣裳,已经干透了。 第四十七章 一场秋收累死个人 第四十七章一场秋收累死个人(第1/2页) “首长,您找我有事?” 吃了晚饭,张崇兴刚回到仓房,高大山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当兵的好处。 男知青排的排长张岩这时候过来了,说连长高建业找他有事。 等张崇兴跟着张岩到了连部才发现,不光高建业和韩安泰,还有女知青排的排长方淑云,机务排的排长牛有道,运输班的班长老牛头,加上男知青排的排长张岩,整个七连的党委成员都到齐了。 张崇兴是怎么知道的? 他也当过兵,一个连队的党委成员,差不多也就是这些人了。 张崇兴说着,目光落在那张长桌子上。 三套打好了扎带的行军包裹,最上面放着的是顶棉军帽。 “小张同志,坐!” 韩安泰起身,对着张崇兴说道。 张崇兴闻言,找了个空座坐下。 “昨天的事,我代表连里,再次向你表示感谢。” 这咋又谢? 张崇兴的注意力,此刻全都被桌子上那三个行军包裹给吸引了。 不光是衣服,还有棉被,这年头,一床棉被可是能传代的。 目前国内的棉花产量不高,和粮食一样都是按照配额供给,而且要和棉布绑定。 算下来每人每年的棉花配额,差不多是8两。 别说做新棉被了,就算是给家里人做一件棉衣都要攒上几年。 这还得是能买到的情况,大多数时候,即便有配额,可县城的供销社没有货,也只能干瞪眼。 注意到张崇兴的反应,韩安泰直接将那三个鼓鼓囊囊的行军包裹,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团里今年富余出来的,我就不说是谢礼了,再多再好的东西也抵不过一条命,不过……总归是我们的一番心意。” 这份心意,在张崇兴看来已经非常重了。 假意推辞? 整那虚头巴脑的根本没必要。 “首长,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这些棉被和衣裳,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 麦收结束后,再割完豆子,要不了多久,天就该转凉了。 紧接着就是猫冬。 原主的记忆当中,自从被孙桂琴带着来到山东屯,每年的冬天都是最难熬的。 手上脚上生满了冻疮,又疼又痒,一直到开春都好不了。 去年他们被张家那几根柱赶出来,过的第一个冬天,小草儿因为没有御寒的衣服,发了高烧,差点儿没挺过来。 还是张银凤及时回来,从县公社请来了赤脚医生,灌下去几副汤药才把人给救回来。 现在有了棉衣棉被,这个冬天总算是不用担心了。 高建业笑道:“客气啥!团长都说了,就是要你不客气呢,东西收好,等收完麦子带回去,全家都高兴。” “首长,东西先放您这儿吧,等我走的时候,再找您来拿。” 之前拿过去的衣服鞋子,都引得村里人眼红,张二柱还当了一次贼。 张崇兴要是拿着这么多好东西回仓房,还不得把村里人给酸疯了啊! “行,先放连部,等咱们完成麦收任务,到时候你再来找我拿。” 除了这些,连里也准备了一份谢礼,不过现在拿出来不合适,同样等张崇兴离开那天再说。 在连部待了一会儿,张崇兴便起身告辞了。 明天还得接着上工,他也得养足了精神才行。 接下来的日子,虽然雨还是断断续续地下着,但是雨势并不算大,对麦收的影响也小得多。 张崇兴他们来的第五天,前去支援山东屯的机务排开着收割机和拖拉机也回来了。 听牛有道说,山东屯的麦收已经顺利结束,现在各家各户都忙着烘麦子呢。 麦子受了潮,如果直接存储的话,全都得烂在粮囤里。 得先铺在炕上烘烤,把麦子烘干了,才能进粮仓。 知道了村里的情况,出来的人也都放心了。 这下来年的口粮肯定有保障了。 这年月,手里有粮,心里才能不慌,真到了没嚼谷的时候,那种深深的绝望,他们这一代人都曾经历过。 张崇兴还听说,他们这边军民互助的模式,经由七连这个试点总结出来出的经验和成绩,已经在屯垦三团,乃至整个兵团大部开始推广。 虽然减产歉收不可避免,但损失也确实得以降低了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七章一场秋收累死个人(第2/2页) 一晃小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七连的麦收工作终于宣告结束。 最后一车麦子拉走,压在众人心头的大石也落了地。 可算是完事了,这么长时间的高强度劳动,即便是张崇兴也被累毁了。 只是看着最南边,那片已经烂在了泥里麦子,大家伙的心情还是很沉重。 那么大的一片地,按照亩产百公斤计算,少说能打六七万斤粮食。 现在只能烂在地里沤肥了。 “带回,咱们七连今年是第一个完成麦收任务的,团里奖励给咱们连一头猪,炊事班已经收拾好了,晚上食堂会餐,猪肉炖粉条子,大家伙可劲儿造。” 高建业刚说完,人群中便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大家都太久没吃着荤腥了,一头猪虽然每个人分不到几口肉,可好歹能解解馋了。 返回连队驻地,张崇兴撂下东西,就奔了驻地旁的那条小河。 寻到下游一个背人的地方,脱得就剩下一条裤衩子,一头扎了进去。 这么多天,身上又是泥又是汗的,再不洗洗,张崇兴觉得自己都要臭了。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期间没发生女知青误闯的那种俗烂事,这会儿日头正好,张崇兴顺手把衣裳裤子给洗了,往树梢上一挂,四仰八叉的躺在河滩上。 可算是能松快松快了。 一场秋收下来,活活累死个人啊! 迷瞪了一会儿,直到天色昏黄,张崇兴才穿戴好,回了驻地。 从食堂经过的时候,那股子肉香,好悬没把他个富三代给馋哭了。 “张崇兴!”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张崇兴回过头,见鲁萍萍拄着拐,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你这伤且得养着呢,咋还一天到晚的不拾闲。” “大家都干活,就我一个人闲着,不像话,能干点儿啥就干点儿啥,免得待懒了。” 呵! 听听这话说得,将来谁要是有那个运气,把人娶回家,绝对是个贤妻良母的好苗子。 “你们……是不是明天就要回去了?” “还回不去呢,高连长说,这么多麦子急等着脱粒,让我们再帮着忙活几天,凑够半个月。” 张崇兴知道,这是人家连队的领导照顾他们,多干一天活,就能多得一天的白面。 要不然这点活哪用得着他们帮忙,连队里的人都富富余余的。 “你……有没有脏了的衣服,我帮着你洗了。” 张崇兴闻言笑了:“咋?你这报恩还没完了啊?那点儿小事快别放心上了。” “咋是小事,我的命难道还小啊!”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张崇兴也不知道该咋说,只是不想鲁萍萍一直那么重的心理负担。 “你看,就这么一身,刚才洗完都晾干了。” 鲁萍萍看着张崇兴身上衣裳,确实比平时干净多了。 “我都说了,我……” 话没说完,身上有人经过,又是那个女批判家,看着两个人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就好像他们俩正在秘密接头,准备出卖国家情报。 “有时候,我真想揍她一顿。” 这话当然不是张崇兴说的,他还不至于那么没品,对着一个丫头片子动手。 鲁萍萍咬着牙,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循规蹈矩,老实巴交的姑娘。 “算了,不说了,你……晚上我打菜。” 说着,还给了张崇兴一个眼神暗示。 张崇兴被她这模样给逗笑了。 “行,我能不能吃上肉,就靠你了。” 鲁萍萍扬了下眉。 妥妥的! 晚上,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大碗肉菜,虽然猪肉不多,但土豆和粉条浸满了肉汤,那滋味也一样能把人给香迷糊了。 高建业和韩安泰不像有些当领导的那样,饭菜端上桌还非得巴拉巴拉的说上个把钟头。 “我就三句话,第一句,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明天开始知青排放假三天,大家好好休息,给家里写封信,想去县城和团部的,找老牛头,让他安排架子车,第二句,感谢山东屯的父老乡亲,没有你们的帮助,今年的损失会大得多,第三句,别看着啦,来吃!” 一时间,食堂里只剩下了碗筷碰撞的声响,还有就是…… miamiamiamia…… 第四十八章 孤狼 第四十八章孤狼(第1/2页) 当天夜里,七连驻地的厕所人满为患。 素惯了的肠胃,冷不丁的受了回优待,吃进去的好东西都不知道该往哪存。 干脆…… 去你的吧! 张崇兴也跑了两趟,第二次进去的时候,里面那股子味儿,差点儿把他熏一跟头。 兵团领导的好意最后在消化道里过了一手,全都归了茅坑。 “要是能天天吃着荤腥,拉死我都乐意。” 高大山歪在床板上,哼哼唧唧个不停,昨天他都快住在茅房了。 现在浑身上下那股子酸臭味儿,把他给腌透了。 “瞧你那点儿出息,不对,大山,你这……不至于啊,往常时不时的就往县城你二姐家里跑,她还能不给你做点儿好吃的,解解馋?” “快拉倒吧!” 高大山挣扎着起来。 “我二姐家又没有金山银山,过去能吃上一顿细粮都算改善了,想吃肉,我二姐和二姐夫也没那个本事弄来,再说了,我二姐怀着身子呢,就算是真有好的,也得先紧着她。” 说着又想到了张崇兴赶山的本事。 “大兴哥,咱们说好了的,等到了农闲,你再进山可得带着我。” 就算吃不上猪肉,能吃上一口狍子肉,那也是满口香啊! “带你?有枪吗?遇上大卵泡子,青皮子,我是顾我,还是顾你?要想进山,先想办法弄个家伙,把本事练出来,别忘了,你可是家里的独苗苗。” 之前高大山提起这个事,张崇兴还敷衍两句。 见这小子真动了进山的心思,张崇兴哪敢轻易答应。 山上啥情况都有可能遇上,真要是出点儿意外,高大山全家还不得活劈了他啊! 高大山听了,急得直抓头发,可他也明白,张崇兴说得没错。 没那个本事,愣头愣脑的跟着进山,帮不上忙,到时候,还得成了张崇兴的拖累。 “那我要是能弄来枪,大兴哥,到时候你教我打枪,咋样?” “这没问题!” 俩人是发小,跟张家三根柱的几次冲突,高大山也始终站在他这边,这么点儿小事,哪能不答应。 “快起吧,起床号都响半晌了。” 今天知青们放假,只剩下山东屯的村民,还有连队的老职工在场院里干活。 “大兴哥,他们这儿的脱粒机咋都不用人踩。” “这是柴油机驱动的,手可别往传送带里伸,再把你伤着了。” 山东屯也有脱粒机,不过是手动的,效率特别低,而且还脱不干净,哪像兵团这种机械的,麦粒脱下来以后,麦秸被轧碎了,直接可以用来喂马。 “大兴哥,你咋懂得这么多?” 这个问题,张崇兴就没法回答了。 “干活,干活!” 忙活了一天,到了傍晚,外出的知青也都回来了。 “张崇兴,我请你吃罐头。” 呃…… 看着送到面前的糖水红果罐头,张崇兴只觉得嘴里一阵泛酸。 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县城里的供销社,一罐要7毛钱,一斤猪肉也就这个价了。 而且还要副食本,没有的话,一罐卖一块多呢。 兵团知青一个月工资也就32块钱,鲁萍萍他们这批知青来北大荒还不到一个月,前些日子刚领了这个月的工资,顾家的大半都得寄回去,手头并不算宽裕。 “这我可不能要。” “给你的,你就拿着。” 说话的是孙晓婷,她也递过来一个罐头。 “多了我们也请不起,就是点儿心意,谢谢你救了我弟。” 孙晓婷拿着的是苹果的。 必须承认,张崇兴馋了。 来到这个年代,除了进山打猎,弄回来点儿肉,基本上没吃着过啥好东西。 身体是非常诚实的,看见罐头,他的胃里立刻一阵翻腾。 “拿着啊!大男人别婆婆妈妈的,还是说……你嫌少?” 孙晓婷和鲁萍萍一样,家里都是普通工人出身,而且都是父亲一个人养活一大家子,日子过得艰难。 第一次领到工资,两人都把大部分钱寄回了家里。 剩下几块钱应急,给张崇兴买瓶水果罐头,表达谢意,已经是她们经济能力的极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八章孤狼(第2/2页) 俩女知青都这么说了,张崇兴要是再不接,就有点儿不像话了。 “行,我收了,不过咱们也得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往后谁也不许再提恩不恩的了。” 至于往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想来应该是有的。 张崇兴答应了高建业和韩安泰,等到农闲的时候进山打猎,用猎物和连队换粮食。 接受了两份好意,张崇兴没舍得吃。 在这个年代生活的时间越久,情感上,受到原主的影响就越大。 就比如现在,张崇兴接过罐头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吃,而是…… 小草儿长这么大都不知道啥叫罐头。 和两人分开后,张崇兴去了连部,把这两瓶罐头也存在了韩安泰这里。 韩安泰接过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有点儿怪。 等等! 这老哥该不会是怀疑他和鲁萍萍、孙晓婷有什么吧? 这是年代文,不是都市霸总文,在这个年代剧里开后宫,轻则吃枪子儿,重则大炮轰。 再说了,他一个土里刨食的庄稼杆子,凭啥和人家兵团挣工资的女知青打连连。 这不是搞笑嘛! 回仓房睡觉,剩下那点儿活,再有一天也就该完事了,剩下的收尾工作,兵团的人干起来也是轻轻松松。 夜里睡得正香,突然被外面一阵嘈杂惊醒,仔细听着像是马的嘶鸣声。 他们住的仓房,对面就是马厩,平时收工回来,张崇兴吃了饭就过去帮着老牛头干活,重点是混根烟抽。 连队里那匹叫乌云的马,张崇兴也喜欢得不得了。 前些日子,他还获准骑着在连队驻地周围跑了两圈。 嘶鸣声越来越真切,还伴着…… 不好! 张崇兴立马起身,还惊动了一旁的高大山。 “大兴哥,咋回事啊?” 高大山说着,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顿时大惊失色。 “不会是青皮子摸到这儿了吧?” “我去看看。” 张崇兴说着,已经赤着脚,光着膀子,到了仓房门口。 “来人啊!快来人啊!” 外面是老牛头的呼喊声。 张崇兴跑了出来,借着月光能看到一匹身形硕大的狼,正扒在乌云的身上,乌云挣脱不开,只能在马厩那个狭小的空间里不停的踢腾。 “咋回事?” 高建业这会儿也过来了,今天他在连部值班。 “是狼!” 有人惊呼出声。 在北大荒,遇见青皮子并不算啥稀奇的事,只不过狼很少会主动靠近人类的定居点。 只有在大雪封山,实在找不到吃的了,才会摸进村里。 祥林嫂的儿子阿毛就是这么没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这是头孤狼,也就是被狼群淘汰的老狼王,没有了族群依附,抓不到猎物,只能涉险来到人类生活的地方寻找吃的。 此刻周围没有第二匹狼,应该就是这种情况了。 老职工们拿着棍棒在一旁驱赶,只是没起到多大的作用。 饿极了的狼现在只想填饱肚子。 高建业回连部拿来了一杆步枪,可瞄了半晌也不敢扣动板机。 乌云是七连的宝贝,万一伤着可不得了。 这头狼非常聪明,身子始终扒在乌云的身上,面对棍棒威吓,也不肯松开。 知青们也都被吵醒了,看到这一幕,女知青都被吓得花容失色,男知青有人要上前,都被高建业给拦了回去。 “你们出来干啥?都回去,这里危险。” 狼王虽然老了,在族群的竞争中失败了,却也不是好对付的。 真要是被激怒了,是要暴起伤人的。 这帮愣头青不知道深浅,贸贸然的上前帮忙,再被狼给咬了。 可乌云怎么办? 高建业急得不得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飞快地冲了过去。 等看清是谁,高建业顿时大惊失色。 “张崇兴,危险!” 张崇兴能不知道危险嘛! 可那张皮子是真不错啊! 第四十九章 稳、准、狠 第四十九章稳、准、狠(第1/2页) 察觉到有人靠近,老狼王立刻松开了扒着乌云的爪子,翻身就朝着张崇兴猛扑了过来。 猩红的眼睛,尖利的獠牙,还带着一股子腥臭气,血盆大口直奔张崇兴的脖颈。 “当心!” 高建业顾不得危险,喊了一嗓子就朝马厩里面扑了过来。 女知青们更是被吓得惊声尖叫。 一些年纪小的,实在不忍看,下意识地背过身。 就在这头孤狼要将张崇兴扑倒的一瞬间,就见他突然奋力挥出一拳,正中这头老狼王的鼻子。 甭管是啥动物,鼻部神经都极其敏感,受到重击后,会产生剧痛导致昏迷。 老狼王突遭打击,呜咽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挣扎着还想起身,可张崇兴哪里会给他机会,扑上去一把按住了狼头,抡起拳头就往腰腹部猛砸。 俗话说,铜头铁骨豆腐腰,狼全身上下最致命的弱点就是腰腹部,因为腰部骨骼保护最少,且腹部柔软,集中了五脏六腑,受到重创可直接致死。 只片刻的工夫,张崇兴就猛砸了十几拳,老狼王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口鼻不断喷出鲜血,渐渐地不动弹了。 “这……死了?” 高建业站在张崇兴背后看得目瞪口呆。 他当年也是上过战场的,52年入朝,真正在江对面和老美拼过命的战斗英雄,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美帝鬼子的血。 但此时此刻,张崇兴徒手制服一头狼,还是将他给震住了。 这小子…… 稳、准、狠! 简直就是天生的杀手。 可接下来,张崇兴又表演了更加震撼的一幕。 尽管这头孤狼已经不动弹了,可张崇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两只手死死地按住狼头,用力一拧。 咔吧! 这一声脆响,让周围的不少人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忒狠了吧! 那十几拳恐怕早就把狼的内脏给打碎了,张崇兴竟然还不忘把脖子给拧断。 呼…… 张崇兴这下才松了口气,松开了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老狼王,缓缓站起身。 这头狼的个头可真够大的,那张皮扒下来,做条褥子富富有余。 “高连长,这张皮子得归我吧!” 啥? 高建业回过神来,怔愣地看向张崇兴,听到他又重复了一遍,顿时哭笑不得。 徒手弄死了一头狼,张崇兴惦记的竟然是这个。 “这还用说,按规矩,谁打的归谁。” 高建业说着上前,看着趴在地上,已经死透了的老狼王,马厩里太黑,看不真切,找人要来了手电筒,这才看得仔细。 这头狼身上有好几处伤痕,有的地方还带着血,血干了和毛发黏在一起,应该是刚被族群抛弃不久。 “少说也得有一百七八十斤!” 一头成年的雄狼,真的暴起会有多大的力气,想想也知道,可刚刚张崇兴只是一拳就把这头狼给撂倒了。 不过想到这些日子,张崇兴干活的时候,那股子猛劲儿,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老牛,快看看乌云伤得咋样?” 不用高建业吩咐,老牛头已经带着人去查看乌云的伤势了,看过之后,把老牛头气得回身朝着狼头就是一脚。 “妈的畜生!” 张崇兴也凑了过去,只见乌云的背上多出来好几道伤口,有的地方皮肉都翻开了。 连队的饲养员正抱着乌云的脖子安抚着。 幸亏刚刚闹出来的动静不小,把老牛头给吵醒了,不然的话,乌云此刻已经成了这头老狼的口中食了。 “行了,都死个屁的了,你还踢它干啥,赶紧给乌云治伤,可千万别感染了。” 高建业说完,也伸脚扒拉了一下狼尸。 “小张,这……” 不等高建业说完,张崇兴便已经抢着说道:“送炊事班啊,明天还能再吃上一顿荤腥!” 狼肉啥味儿,张崇兴也没尝过,不过想来…… 应该和狗肉差不多! “这可是沾你的光了,放心,炊事班的魏明手艺不错,保证伤不着这张皮子。” 说完就招呼着老职工,把狼尸给抬去了炊事班。 为了防止再出意外,高建业还让人带上枪,在驻地四周围巡视了一圈,确定没有别的狼埋伏,这才解除警报,让大家伙回去接着睡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九章稳、准、狠(第2/2页) “你刚才看清了吗?他就那样……把一头狼给捶死了!” 孙晓婷说着,还学着张崇兴当时的样子,挥了挥拳头。 “平时还真没看出来,他狠起来……还挺吓人的!” “他那是为了救乌云,要不然,乌云非得被狼给咬死。” 鲁萍萍脱下外套,又钻进了被窝。 只是亲眼见证了那么血腥的一幕,这会儿困意全无,闭上眼睛,眼前立刻浮现张崇兴朝着那头狼挥拳的画面,非但没觉得害怕,还…… 有点儿兴奋! 恨不能当时也冲上去凿两拳。 “你们的关心的,竟然是这个?” 杨丽丽突然插话道。 “难道你们不觉得很可怕吗?这里不但真的有狼,而且……狼还溜进了我们的驻地,你们想一想啊!要是某一天,我们半夜去厕所,然后……” “别说了!” 立刻有人打断了杨丽丽的话。 那画面,根本不用细想,都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尽管所有人都不愿意去想,可是却又忍不住,这毕竟关系着她们的生命安全。 她们来这里,是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来建设边疆的,可不是为了来这里喂狼。 “怎么办啊?万一还有狼进咱们的驻地,万一咱们睡着觉呢,狼撞开门……” “能不能别说了啊!” 宿舍里一下子就乱了起来,胆子大的商量起了怎么防狼保安全,胆子小的女知青则蒙着被子,偷偷抽泣着。 “都哭啥啊!咱们排长之前不是说过嘛,狼一般情况下,不会主动接近人的聚集点。” 孙晓婷身为班长,可不能让大家再这么乱下去了,否则的话,很容易动摇军心。 “刚刚的又怎么解释?” 呃…… 孙晓婷哪里知道,只能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可能是迷路了,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吧?” 这话她说着都没自信。 “怕什么?真要是遇见了,大不了就是个拼,它咬死我之前,我也得给它两拳。” 鲁萍萍倒是满不在乎,她当然没这么大的胆量,可只要想到张崇兴刚刚徒手打死一头狼的那一幕,就觉得心头一阵火热,胆气也不免壮了几分。 “对,咱们这么多人,还能怕狼,别忘了,咱们连长可是战斗英雄,连队里的老职工也多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刚才要不是怕伤着乌云,连长一枪就能把那头狼给毙了。” 听孙晓婷这么一说,众人的情绪倒是渐渐平复了下来。 “要是张崇兴也是咱们连队的就好了,他那么厉害,真遇到狼,也能制服!”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一时间引得女知青们一阵唏嘘。 “你们说……狼肉是什么味儿啊?” 大家正在讨论着张崇兴留在连队的可行性,结果,鲁萍萍突然插进来这么一句,直接把话题给带偏了。 “我不敢吃,看着就吓人!” “又不是整个端上来,全都切碎了,不告诉你,你能知道是什么肉?” “可问题是,我已经知道了啊!” “狼和狗是近亲,应该和狗肉差不多吧!” “鲁萍萍,你竟然吃过狗肉!” “我没吃过,我是听别人说的,他们说……狗肉也叫香肉,那味道……应该不会差吧!” 听鲁萍萍这么一说,反倒是勾起了众人的兴趣,就连刚刚说不敢吃的那个女知青,也不禁对明天的狼肉宴产生了期待。 一向习惯了唱反调的吴丽霞,今天出奇的没吭声。 不是不想说,而是…… 她也被吓够呛,这会儿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张血盆大口。 与此同时,贡献了这顿狼肉宴的张崇兴正在食堂后厨,亲眼看着炊事班长魏明,将一张狼皮完完整整地给剥了下来。 “咋样?” 魏明显然对自己的手艺非常满意,还欣赏起了摊开在地上的狼皮。 和张崇兴相比,他才是个真正的狠人。 “魏班长的手艺确实不错,可就是……” 张崇兴抬脚扒拉了一下那只死不瞑目的狼头。 “整张皮还连着这玩意儿,你是打算吓死谁啊?” 第五十章 老英雄 第五十章老英雄(第1/2页) 最终在张崇兴的坚持,以及下次猎到吊睛白额大老虎,再来请魏明展示才艺的承诺下,这位屈才的炊事班班长才同意把狼头切下来,留作为个人藏品。 张崇兴有没有那个本事和运气猎到老虎且不提,关键是,现在猎杀老虎,那是真不犯法啊! 甚至因为经常有凶猛的野生动物伤人事件发生,政府还曾组织有经验的猎手,对野生动物展开大规模猎杀。 要是真的猎到老虎,不但没人追责,还能得到奖励。 这可上哪说理去! 眼下老虎还是没影儿的事,这张狼皮还要经过硝制才能用。 张崇兴没这个本事,他生活的那个年代可不比现在,被野生动物咬死那叫活该,胆敢猎杀野生动物…… 最少三年起步。 “交给我吧!” 听魏明这么说,张崇兴也有些好奇了。 “魏班长,你还会这个?” “这算个啥,我爷爷当年就是在哈尔滨做皮货生意的,这门手艺全都传给我了,别说是张狼皮,你就是真弄来老虎皮,那也不叫个事儿!” 魏明的语气透着自信,可张崇兴咋听都觉得他是在吹牛逼。 不过这张狼皮要是这么糗着,现在的天气,要不了两天就得臭了,随便魏明咋弄吧。 转天还是接着给麦子脱粒,打下来的麦粒,分别送到了老职工家,也和山东屯一样,需要烘烤过后,才能入仓储存。 一直忙活到傍晚,闻着食堂那边飘来的肉香味儿,所有人手上的动作都随之放慢了。 高建业和韩安泰见状,当即宣布了收工。 “大家收拾收拾,准备吃饭!” 韩安泰今天早上一来,就听高建业说了昨天夜里的事,急急忙忙地跑到食堂后厨,看着血葫芦一样的狼尸,只那个头儿,便能猜到昨天夜里该有多凶险。 如果是连队里的知青这么蛮干,韩安泰作为指导员,少不了要把那个愣头青收拾一顿,可如果那个愣头青是张崇兴的话…… 就只剩下感谢了。 听到韩安泰宣布收工,众人顿时一哄而散,连老职工都不例外,他们是吃过狼肉的。 当年刚转业到北大荒的时候,驻地周围经常有成群结队的青皮子出没,他们没少猎杀围剿,用狼肉来打牙祭。 这么多年没吃了,心里还挺想的。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吉普车开进了驻地。 孙宝峰率先下了车,紧接着地下来的…… “师长好,原xx军xx师……” 高建业见着老领导,连忙上前敬礼问好。 “不用自报家门了,高建业,我记得你,打过上甘岭,带着一个班守在坑道里,跟敌人打了72天,最终守住了阵地,我没说错吧!” 高建业听老领导对自己的经历如数家珍,不禁满心的激动。 “师长,您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不光是你,牛有道在不在?” 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的牛有道,听到老领导点了他的名字,也连忙上前。 “师长!” “奇袭白虎团,冲进敌人指挥部的,有你一个,腿上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牛有道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已经好了,要是组织上分配给我战斗任务,我还能上!” “现在多打粮食,就是交给你的战斗任务,能不能保证完成?” 牛有道立正站好,大声应道:“能!” “大兴哥,这人是谁啊?” 张崇兴抬起胳膊给了身后的高大山一肘子。 队列里不能说小话,这倒霉孩子,咋一点儿都不懂事。 “没长耳朵啊!又是上甘岭,又是奇袭白虎团的,这位肯定是……老英雄!” 为共和国流过血的,自然都是英雄。 “谁在说我老?” 呃…… 张崇兴已经压低了声音,结果还是被人家给听到了,这下可就太尴尬了。 老人龙行虎步地走到了张崇兴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突然笑了。 “张崇兴,我没认错吧!” “首长好!” 面对着这样一位老英雄,张崇兴不自觉地立正站好,敬了一个军礼。 “你的名字,我最近听到了好几次,救了兵团的两名知青,昨天还成了打狼英雄,小伙子,了不得啊!” 听着老英雄的话,张崇兴不禁汗颜,和人家相比,他哪里当得起“了不得”这三个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章老英雄(第2/2页) “不要向我敬礼,应该是我向你敬礼,你救了我的兵,我该向你表示感谢!” 说完,老英雄当真抬手向张崇兴敬礼。 “我听孙宝峰说了,他想推荐你去当兵,被你给拒绝了!” “这……” “不用紧张,我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参军入伍和留在地方都是一样的,都可以为国家做贡献。” 听老英雄这么说,张崇兴暗暗松了口气。 “是!” “好啦,好啦,不要这么严肃,我今天可是来打牙祭的,说起来也是沾了你的光,高连长!” “到!” “还等什么,没看见大家伙都在盼着呢,这里是你做主,赶紧下命令吧!” 高建业忙应了一声是,随即一挥手。 “开饭!” 众人依次列队进了食堂,今天不用去窗口打饭,十几张桌子,每个桌子上都摆好了饭菜,最中间的一盆装着的正是狼肉烩干豆角。 张崇兴刚要坐下,高建业就把他给拉走了,随后被按在了老英雄的那一桌。 这饭还咋吃啊? 上辈子在部队干了5年,见过最大的官就是下连队检查工作的团长。 这位老英雄的级别,张崇兴都不敢猜。 “别愣着啊,都动筷子,这些日子下连队,顿顿都是白菜土豆,难得今天运气好,还有肉吃,都可劲儿造!” 说完,当先伸筷子夹了一块儿狼肉。 老英雄动筷子,就像是个信号一样,紧接着食堂里就响起了碗筷碰撞的声音,乒里乓啷的。 那头狼个头确实不小,刨去内脏也能剩下百多斤。 七连现在算上山东屯来的老百姓,足足有一百多人,每个人分不到一斤肉,听上去不少,可如今这年月,人人都是大胃王,别说一斤肉,就是五斤,也照样能塞进肚子里。 老英雄吃饭的速度飞快,两个馒头很快就进去了。 接着和孙宝峰等人谈起了工作,主要就是从七连这边开始的军民互助。 “这件事做得好,为国家挽回了不少损失,我看可以继续搞下去,最好作为一种成例,不要只是遇到恶劣气候,需要地方上的同志帮助的时候,才想起人家,最好每个连队,都和周边的一个村子结成互助小组,孙团长,这件事你写个报告交上来!” 老英雄的一句话,就把这件事给定性了。 张崇兴自然不知道,孙宝峰在七连搞的军民互助,虽然得以在兵团一部分连队得到了推广,可上级领导对于这件事持非议态度的,也有不少。 甚至还有人在军团司令部开会的时候,拍了桌子,扬言要处分孙宝峰。 理由是…… 谁让他打破了屯垦兵团和地方互不干涉,泾渭分明的现状。 孙宝峰最近也承受着不小的压力,现在领导发了话,他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是!” 老英雄摆了摆手,示意孙宝峰继续吃饭,接着看向了张崇兴。 他这会儿正跟一块狼肉较劲呢。 这头狼确实老了,这锅肉从下午就开始炖,一直炖到现在,还不算太烂糊。 “小张同志,你来说说,这种军民合作的模式,到底好不好啊!” 呃? 咋还有我的份啊? 面对老英雄鼓励的眼神,张崇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肯定是好的啊,只要是互惠互利,就都是好的!” 老英雄闻言笑道:“说得不错,既然是合作,重点就是要互惠互利,你拿出你的看家本领,我也把家底亮出来,大家各取所长,互惠互利,看不出你小小年纪,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好,好啊!” 被这样一位老英雄夸了好几次,张崇兴不禁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好在老英雄没再问他话,而是又看向了高建业和韩安泰。 “山东屯的乡亲,明天就要回去了,这次秋收,乡亲们都是出了大力气的,来的时候,你们热烈欢迎,到了要走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也应该欢送一下!” 欢送? 这…… 两人都没有准备,可领导说出来了,总不好随便说上几句感谢的话就糊弄过去。 “连长,指导员,我有个提议!” 就在两人为难的时候,孙晓婷举手站了起来,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这让同坐一桌的吴丽霞不禁心生嫉妒。 在她看来,这个风头应该由她来出才对! 第五十一章 联欢会 第五十一章联欢会(第1/2页) “高览是个有经验的猛将,当然不会把六万人马全部压在乌巢,他分一万守阳武,分两万守封丘,乌巢只有三万部队而已。”田丰说。 曹操愣了愣,然后板起手指一算,刘表大约三十万人,刘备也有十来万,自己带来五十万,打起来赢面略高。但刘备身后一排虎将,又将赢面压下去不少,顶多是五五波的节奏。 张梦菲看着我,直接惊叫一声,伸手就要抓我胳膊。结果韩蓉从边上直接一把猛的推开张梦菲“你给我起来,都怪你,又流血了!”韩蓉瞪着张梦菲,然后从兜里掏出来纸,就给我擦脑袋。 “哼,三弟他们是你引来的,你可别说不知道,还是说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敢让父亲知道,所以才特意隐瞒。”大皇子上官俊阴阳怪气的道。 他告诉我,这个可能是我听了焚冤魂时候的声音,有些堵住了脉络里的真气,他回头介绍一个土郎中给我认识,鼓捣几下就没事了,说完就继续眯着眼睡觉去了。 “谢前辈。”方言心中一喜,忙将在身前飘浮了许久的功法拿在了手中,看也不看的就放入了怀中。 我见事已至此,也只能顺着杆子向上爬了,这车也就彻底到了我的手里。 今天这件事闹的这么厉害,陶羡和苏若彤肯定是不能继续再干活的,苏长青便打发他们和刘姐一起,带着苏陶骅回家去。 那些骑兵却毫无惧色,前仆后继,如飞蛾扑火,纷纷撞向悍马车。 因为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轰动,他选择降落的地方也是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甚至连实力也特意压缩在了元气期的境界。 但扬克尔自始至终,也没有收到过甘比诺家族,加利福尼亚州总负责人麦克的电话。 不过好在破庙后头就是荒山,瞧着山上植被颇丰,想来各种野草草药也必不会少。 南宫兜铃收紧了尾巴上的力量,南阎罗被她勒的喘不上气,身体往后倒退。 “你的意思是咱们现在返回医院再干湛桀一次?”卢帅终于反应过来了。 戴青云心里嘀咕,你现在和我说的话更多,难道你也喜欢我不成? 杨呈和吴沁闲聊。而另一边又开始打比赛了。很多人都怂恿克里斯來一局。他倒是无所谓。便和布隆打了一场。克里斯选的是个魔导。而布隆用的是个武圣。 最后一句江宁咬得特别重,专门说给宋光听的话,这句话的弦外之音谁都听的出来,一旦刚才江宁说的话坐实,他们宋家就真完蛋了,别说是保住他们,不把宋家给连累就是好事。 实际上,这度假山庄并不对外营业,它的主要服务对象是华山派的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以及和华山派相关的人。另外,华山派若是邀请各路江湖朋友到陕西做客,这处山庄也会派上用场。 而并不准备失去另一把枪的秋霜月便直接准备召唤出圣马冲锋来进行侧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一章联欢会(第2/2页) 对于刘浪长城团,武藤信义已经恨之入骨,不将他们全部消灭,实在是难解其心头之恨。 待到艾玛·斯通和她的经纪人梅里敲门进了办公室,伊纳里多才有空问了出来。 护城河,高大的城墙,加上严密防护的守军,共同构筑了整个北方的防御体系,或许是这个完善的体系,让辽宋两国都不敢轻启战端,在严密的防御体系之下,攻击的一方,是比较吃亏。 这不,骑兵在最后的扫荡战斗中,采用那么阴险的战术,还是牺牲了三个,总算起来,三次战斗,牺牲五个,受伤五个,达到总数的五分之一。 北宋这种情况有相对比较明显,那些已经开发的市场,那些发达的,靠近水系上面的市场,更多的是买方市场,他们或许有一定的资源,却已经被开发的差不多了,他们更多的是购买定海军的产品。 反正和麻子部队相距四百多米,不太担心他们的误伤,张逸完全到了鬼子背后,跳下车。 本来在最佳躲避时机的时候,那叶浩轩却是丝毫未动,而且还缓缓的伸出了手掌,掌心对准了七条火蛇。 “我们为什么要加入他们?”沙总对象斜眼瞟了他一下,然后反问到。 张逸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只能加强训练,各种技能的,精神的,心理的,不断教育士兵。 贝阿在来的路上还看到了游行抵制的市民,只不过他们并不能靠近这里,而是停在了两个街道之外。 “这位先生是在叫我?请问有什么吩咐吗。”见过劳拉出手的刘姓男子,此时一脸惶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差没给张太白跪下说话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去,抚摸上那匍匐在地上仰望着她的骨骸,粘稠鲜红的血泪从空洞的眼眶流下,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无尽怨恨,带着对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神的怨恨。 张太白话里的意思不难理解,无非就是在说你们所谓的不强求不是因为你们有多么大义凛然,只是不敢而已。 “那我们难道就坐视不理了吗?”索尔一时间也想不到该怎么办了,但让他完全无视张太白发传来的求救信息,他也做不到。 猫煞已然放出,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我发觉这次的猫煞明显没有上次好用,上次一露面就是个火力全开的堡垒,直接生撕了阴鬼,这次遇见水鬼猫煞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 科尔森显得极为严肃的点了点头,作为一个有着多年工作经验的神盾局特工他自然知道尼克弗瑞这句话的意思。 此时的唐嫣光顾着聊天,把天赐的事情忘到了脑后。直接大家听到‘乓’的一声,同时转过头来,才看到天赐推着的车子行李箱全部都掉了下来。 天空霎时间一亮,好像打了个大闪电,将大地映照得雪白一片。接着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天空变暗,直到漆黑一片。 第五十二章 能文能武 第五十二章能文能武(第1/2页) “只要酬劳足以吸引他,就没什么不可能的。”楚云端很是自信地道。 关于英杰会的赌局,城内有许多,比如说赌谁胜,谁能冠军,等等。 丁奉平时很少在军议这种场合发表自己的看法,他对马忠的决断几乎是盲信式的遵从。 马忠听了大喜。如今做了解烦都督,校尉以下,他可以自己任命。到了中郎将这一级,就需要孙权点头了。 听到他的话,白昊轩无所谓的耸耸肩,嘴角挂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但却没有说话。 只是现在李林和张琳在斗气,两人心情都不好,自然也就不会待见这位不速之客。 真要这么简单,还能唬得住彭才吗?这个老狐狸说不定当场就想明白了。 进入荒界的人,只要是吃过一次三目人族的尸骸,便再也无法离开这边的世界。 李林吹了吹口哨,通过后视镜得意的看了张琳一眼,张琳虽然生气,却也不再说什么。 当竹刀少年再次现身的时候,一道青芒划过白月夜,恍若一条经天青虹,抹杀向崔汝甲。 看着脚下这个古怪的头颅,我十分好奇的用手电筒照着,这头颅的五官停止了变动后,那一刻我的心突然像被刺痛了一下,嗓子一堵似乎喘不过气来。 这时,莺儿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看到眼前这副温馨的情景,不由愣了愣,有些无措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药碗。进退两难。 众人都很高兴事情又出现了这样的转机,跌宕起伏,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真是太精彩了。 突地,轩辕漓带有哭腔的狂笑声,由屋内传出,听起来犹如鬼魅嘶嚎一般,让人好不毛骨悚然。 “哎呦,怎么还生气呢?怎么说我也是你三舅,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呢!”那个叫韩三九的人似乎很喜欢口头上占李森的便宜。 “三叔……”我打算随便问点什么,问的更多,就能得到更多的信息来让我判断。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说,老瞎子就轻轻的用盲杖打了我的脚一下。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不知道穆萨送我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我是他的失落,还是他的等待?亦或是,他在祝福我早日找到深爱一世的另一半? 狗眼睛能看到孤魂野鬼,而它的鼻子也能嗅到这些东西,这附近有鬼王出世,这村子的狗嗅到自然害怕的要命。对于鬼王这样级别的鬼魂,也只有老虎这类猛兽不会害怕了,狗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二章能文能武(第2/2页) “真的是彩虹,我从没见过彩虹,这是第一次见到。”倾君眼睛里的光彩比彩虹还要绚丽。 那些人开始把棺材放入坑里,人就开始往里面埋土,这过程既不上香也不点蜡烛,更别提放鞭炮之类的,总之十分的怪异。 由于“木子美”的大胆写作,博客中国一炮而红,如今号称国内第一博客,前不久更是拿到idg资本一百万美金的融资,势头正盛。 直到奥莉的巨剑的剑刃冷冰冰的抵住他的脖子,他才惊觉,身后的两个俘虏已经反客为主。 金色大雕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这震荡灵魂的攻击对张晨和伏地魔不起作用了。 随即,一声类似龙吟的声音,整个长安城开始颤抖了起来,地面上出现了裂纹,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里出来了。 好在西娅立刻发现了自己的失误,把翅膀收在身体两侧,像一发巨大的炮弹一样迅速降低高度,在三桅船的桅杆马上就要碰到水面的时候,又用爪子抓住,让它翻了一百八十度,以正常的方式回到海面。 “不行,无功不受禄,哪有还什么都没做就拿股份的。”林岚坚决的摇头。 说完,王洛看着手下们的表情,感受着---颇为积极的气氛,向后靠在沙发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来到了这里半天,尹俊枫和铁香雪却是闲来无事,除了在王府里转上一两圈,也是没有什么激情。或许对于豪华,他们也厌倦了,看淡了。 张晨对周围的气浪波动毫不在意,这点动荡连让张晨眨眼的资格都没有。张晨的全身心都放在面前的晶体上。 这里的气味并不是很难闻,按说脚下那么多的白骨,这里应该是恶臭熏天才对,可能是这些白骨经历的时间太久了,还有这个地下通道是直通下面的地下城的,时不时的还有阴风吹来,最起码通风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战天诀的主人。他的身躯挺拔,一身银色的战甲闪耀着灼灼的亮色,银光闪耀,如同一颗银太阳一般刺目。 杨峰看着远方漆黑一片,仿佛能够将所有光线吞噬的东海,眼中闪过一道凝重之色。 南庭院之盛事,江湖各路纷纷到来。南庭院中,张灯结彩,人声鼎沸。有杂耍之人,有舞狮助兴之人,有前来恭维之人,一时间,在江湖上寂寂无闻之南庭院,声名鹊起,传遍四方。 第五十三章 凭啥啊?凭啥啊? 第五十三章凭啥啊?凭啥啊?(第1/2页)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张崇兴等人也到了打道回府的日子。 起床号响起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像是定好了闹钟一样,自动起床,这段时间,他们也已经习惯了闻号而动。 吃过早饭,众人回仓房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其实也没啥可收拾的,把被窝卷起来扎好,这就是绝大多数人全部的行李了。 之所以说是绝大多数人,当然是因为也有例外。 张崇兴到连部的时候,高建业和韩安泰已经在脸部等着他了。 “连长,指导员!” 三个行军包裹全都放在了桌子上,还有那两罐鲁萍萍和孙晓婷送的水果罐头。 此外,桌子上还摆着两个网兜,其中一个里面也放着罐头、还有几个油纸包,另外一个里面放着的是脸盆、暖水瓶,还有几包火柴,香皂之类的。 “小张,这是我们连队的心意,我和连长,还有几个排长凑了点儿钱和兵团的特供券,东西不多,别嫌弃。” 韩安泰指着那两个网兜说道。 “指导员,这……这不行,你们都有家有口的,日子过得也不宽裕,我哪能……” 张崇兴可不是个多吃多占的性子,那三套被服,拿着也就拿着了,毕竟是眼下急需的,可再要别的东西,他哪好意思。 “我们日子过得确实不宽裕,可怎么也比地方上要强一点儿,都说了,这就是份心意,你要是不收,回头我和连长忙完这一阵,到时候给你送家去。” 呃…… 这下张崇兴还真是不知道该咋说了。 “拿着吧,带回去,给老娘,还有妹子尝尝,这些东西,县城的供销社都未必有,还是团里的特供渠道!” 现在国内的物资确实严重匮乏,很多东西,只是明面上有,真到了想用的时候,有钱有票都买不着。 那些吃的还充裕一点儿,像脸盆、火柴、香皂这些生活必需品,大多数时候,只能通过特供渠道才能买到。 兵团虽然不是现役部队,但也享受现役的物资供给标准,有些东西在团部的供应商店,还是能买到的。 “连长,指导员,那我就……收下了!” “这就对了,你和我们七连也称得上是过命的交情了,你要是太客气了,我和老高反倒是不高兴。” “对,拿着,上次定下的事,你没忘吧?” 张崇兴忙道:“没忘,等到了农闲我就进山,多了不敢说,隔三岔五地给七连送个百八十斤肉,问题不大!” 有那杆三八大盖儿,再加上浑身上下这一把子力气,就算是遇上黑瞎子,张崇兴都敢上去给它俩嘴巴子。 “有最好,没有也无所谓,记住一点,注意安全!” “明白!” 说完,听到外面传来拖拉机的声响,到了该出发的时候了。 张崇兴对着两人敬了个军礼,随后便带上东西出去了。 他的行李卷儿,自然有高大山帮着拿。 “大兴哥,在这儿……” 高大山话还没等说完,就看见了张崇兴手上拎着的那堆东西。 “拉我一把啊!” 张崇兴朝车斗上发呆的高大山伸出了手。 为了送他们回去,高建业特意安排了三辆拖拉机,还有两辆架子车。 高大山伸手把张崇兴拽了上去。 “大兴哥,这是你那份!” 每人都是一袋50斤的标准面粉,多出来的5斤,算是连里的心意。 本来都是喜笑颜开的,可是在看到张崇兴带回来这么一大堆东西时,瞬间就高兴不起来了。 张二柱也在这辆车上,看着张崇兴身上挂满了东西,又是被服,又是罐头,又是脸盆的,就好像被人一脚踹进了醋缸里,酸得不行。 理智在提醒他,不要轻易去挑衅张崇兴,免得受皮肉之苦,可他这人要真是个能被理智控制的人,也就不会干那些破事了。 “张崇兴!” 鲁萍萍、孙晓婷、赵光明,还有孙小嵩走了过来,这几人都是张崇兴在七连这些日子,处的关系比较好的。 知道张崇兴今天就要回去了,本来因为放假,今天可以睡懒觉的,可还是听到号声就起来了。 “等到了农闲,我们放假的时候,能去找你玩儿吗?” 鲁萍萍说话的时候,眼神之中还带着点儿期待。 “行啊!不过,你总得先把腿给养好了吧。” 张崇兴随口应了一声,他现在满心都是回家,大概是因为灵魂彻底完成了融合,他现在对于这个时代,还有如今的家人,已经没有了半分隔阂。 “你要是有时间,也记得来看我们!” 乡下人,除非到了大雪泡天猫冬,不然,哪有闲下来的时候。 “一定!” 张崇兴说着,看向了孙小嵩。 “你小子可千万别再惹祸了,这条小命能捞回来一次,可不一定能有下一回!” 孙小嵩缩了缩脖子,上次的事,到现在晚上还经常做噩梦呢。 该出发了,张崇兴朝几人挥了挥手,拖拉机驶出驻地,很快便走远了。 “就这么走了!” 鲁萍萍的语气带着几分失落。 “咋了?你还舍不得啊?” 孙晓婷笑道。 “说啥呢!” 鲁萍萍情急之下,推了孙晓婷一把,结果非但没推动孙晓婷,自己站立不稳,还差点儿摔倒了。 孙晓婷连忙将她给扶住了。 “你干啥呢?我就随口一说,你咋反应这么大!” “谁让你瞎说来着!” 鲁萍萍满脸窘态。 “要是让那位女批判家听去,又得上纲上线,对我进行思想教育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三章凭啥啊?凭啥啊?(第2/2页) 听鲁萍萍提起吴丽霞,孙晓婷也是满心的无奈。 “离开的……咋就不是她呢!”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 来到另一边,车队离开了七连的驻地,张二柱再忍不住了,张崇兴手上的那些东西,每看一眼都心痒难耐,恨不能立刻动手抢过来。 “张崇兴,你这东西是哪来的?” 呃? 张崇兴皱眉看着张二柱:“关你屁事!” 前面的路越发颠簸,张崇兴把东西放好,装着罐头的那个网兜抱在怀里坐下,免得磕碰坏了。 “都是一起来的,东西不能你一个人独吞!” 这话当然不是没脑子的张二柱说的,而是老三。 这小子比另外两根柱聪明,还知道联合其他人,一起来压张崇兴。 果然,听到他的话,其他人看向张崇兴的目光也是微变。 “独吞?你们这是说甚嘞?” 开着这辆拖拉机的正是机务排的排长牛有道。 “人家张崇兴同志,救了额们连队的知青,那些被服是额们团长奖励给张崇兴同志,表示感谢的,那些吃的用的,都是连里的心意,跟你们有甚关系?” 这些东西,要是让张崇兴来解释的话,依着张家三根柱的性子,保准是……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可是,从牛有道的嘴里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瞬间,所有人都没脾气了。 那天下着大雨,就张崇兴和高大山出去帮忙了,后来他们也都听说了,要不是张崇兴及时出现,那个陷在塔头甸子里的知青小命都没了。 一条命换这些东西,还真不算个啥。 可张二柱就是不服。 凭啥啊?凭啥啊? 凭啥好处都是张崇兴? 那些被服,还有吃的,用的,哪样不是好东西,凭啥都归了张崇兴这个小兔崽子。 嫉妒疯狂地在心里滋生,回村的路上,张二柱好几次都想扑过去抢。 但终究还是没那个胆子。 那天晚上,在连队的马厩里,被张崇兴揍的那一顿,够他记上八辈子了。 其他人的心也像是被醋给泡了,酸溜溜的。 但也只是眼热,还不至于生出歹念。 现在的张崇兴,和原先村里那个老实疙瘩可不一样了。 在食堂举起张二柱的那一幕,还有前天晚上,赤手空拳打死一头狼,全都深深地种在了他们的心里。 这小子,惹不得,更惹不起! 往后…… 还是得处好了关系才行。 之前来的时候,一行人溜溜走了小半天,回去坐着车,可就要快多了。 拐过了前面的岔路口,就到山东屯了。 张既无奈摇摇头,再说下去,他怕自己晚上也会睡不着,索性闭嘴了。 “现在已经出不去了,那边的出口也已经被封住了。”刘郃让军士扶着何四继续往前走,去检查出口有没有从里面栓住。 又赶上十旬休假,这天皇上也是格外的有雅兴,竟然打开了自己皇宫里的御花园让大臣们随便欣赏。本来就喜欢美好事物的东西的郭达自然也没有放过这次机会,陪着皇上一同逛着御花园。 戴安柳听着张邵苧像模像样的推理,也是不知道那里来的火气,毕竟张邵苧的智商在关键时刻再一次下线。 他的手机已经在经历天劫的时候被闪电烧焦了,没办法给秦香莲打电话。 说话的是叶勍,毕竟清玄居有他来掌管,可是他竟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一想到葛月英的身份,他也就知道没有什么稀奇的了。 “是的,这人是我的一个大学的同学。家里是农村的,不过他们家的腊肉做的,很不一般。也许是家里面的原因,他自己也是在研究猪肉的多样化做法。 手中的血剑对着前方劈出三道剑芒,三道凌厉的剑芒瞬间划破尘土,”嘭“”嘭“”嘭“三声爆响之后,而后前方就不再有丝毫动静了。 所以,不是必要的话,她不想得罪人。其实,这也是最好的官场为人处事,中庸的手法不但适合官场,同样也在职场之中盛行。 酒因为是原浆,所以度数都是比较高,在五十八度半到六十度之间。 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看到,阿尔萨斯被盾牌遮掩的下半张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 自己在李子君身上设的禁止被触动,而后李子君就这么被自己的那道分神带了回来。 然后,然后他就到了一个紫色格调的房间中,耳边还有哗啦啦的水声。 他也有自己的大军,全都是从大雍调来的仙人组成,那时候天庭刚刚组建,他就被赦封天君,自然而然的掌握了大雍的力量,成为了大雍的核心。 于是机灵的搬出了投资方来威胁,而所谓的投资方不就是她所依靠的大山吗? “你们碰见恶鬼了?支线触发了吗?”相较于同伴受伤或死亡,杨冰显然更关心有关积分的支线任务。 “玉肌膏。”凌一淡漠的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回答,毫不在意的样子,弄得司南珏这个见过大世面的人都嫉妒得发狂。 “谢谢郁总的好意,但是早饭我就不吃了,我再去睡一会就好。”苏安晨在早餐和床之间选择了后者。 不过,司南珏说得对,他现在,还不能暴露,很多东西都还没有到暴露的时候。 不过,并非一点声音没有——没有人交头接耳,但人们相互以目,衣袖悉索,呼吸、轻咳,高低起伏,偶间以一两声异样的感叹,太极殿东堂之内,一片隐约的“嗡嗡”声。 知道宋以枝被师尊送去了皎月峰,冉翊洲也不多问什么,点点头就离开了。 第五十四章 收获颇丰 第五十四章收获颇丰(第1/2页) 晚上吴健睡在了二楼的大厅里,这是吴健自己要求的,跟雅丽她弟弟睡在一起他确实不习惯,这半年来睡大厅,睡床板他都习惯了!才晚上九点钟吴健就呼呼大睡,这年头坐火车特遭罪。 这么高调的示爱几分钟后就被同学发到渣浪微博去了。唐明平时并不关注这些,可他今天正好去葆怡那里,葆怡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她最近正努力表现想让唐明跟她结婚。 秦素的视线跟着落在了阮念笙的身上,还是没回味儿过来此时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所以脑袋依旧有些蒙蒙的。 “那可惜了如果我们四人一起去多好!唉…不管你了,我要收拾行李了,就这样,拜拜~~”那一头就没声了。 用光脑联系了之前在营地的留守人员,让他们准备好飞行器回程,但科研院那边就不那么方便了。 无休止的争吵,谁也说服不了谁,更猜不出那十城的百姓去了哪里。 \t还在睡梦中的陈欣怡,迷迷糊糊的接通了聂倩倩的电话,昨夜睡得太晚的缘故,脑袋极度的不清醒,对着电话就说:“赵川,让我再睡会,我等会在吃早餐。”话落,便挂断了电话,继续她的睡觉。 “你要干嘛?”穆寻往后缩着身子试图离他远一些,无奈却被他牢牢的固定住了。 “跟以前一样是心病,不仅如此,原本雪大哥体内的毒就没有完全解。”百叶说完又忍不住朝苏宝儿看了一眼。真的很像,要不是苏宝儿把事情说出来,他也不相信。 顾盛泽挂断电话,开车上路,心里盘算着一会儿的董事会只怕会有更大的麻烦。 大针蜂具有超级进化这一条通天之路,在超级进化之前,大针蜂的各方面属性来说都不咋地。 倒是坐在他们身边的黎瑞,直接就被这位佑佑的妈妈给当成不重要的背景,给裁掉了。 森域六展原位于灵域的偏西之地,同那海域鲸尾峡一样,都属于灵域中相当偏僻之地,因为时常有着天材地宝,抑或神秘奇兽出现的缘故,往往都是受到那些独行高手的格外青睐。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我彻底的绝望了,木讷的点点头之后便朝门外走去,想着这个时间夏浩宇身上没带手机可能会去的地方,却忽然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我可以给你三秒钟考虑时间,如果你不说,这个欠下的人情就一辈子欠着,一,二,三。”苏墨谦的言语比较犀利,想必这一刻,只有他有勇气去问出对方是谁。 武松知道他不愿意在路旁说事,也不再追问,等张太公领着众人拜祭完,便跟着到了张家庄。 而第二日早上重新上路之后,那些秦军士卒对内愈发严厉的监管以及对外的严阵以待让李知时明白,这几日安稳的日子恐怕是要到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四章收获颇丰(第2/2页) 其中,年纪最大,也是最老的那一位,太上首座,看着天空黑压压的一片,也忍不住开口道。 波光粼动,出口处一片颤动之后,果然陆续走出了几个年轻身影。 所有将士们虽然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双方高层会晤之后,却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服从命令就是士兵的天职,而且如今有机会能够在战场中生还和撤离,也立刻使得他们兴奋不已。 “所以说,你们就是那种关系咯,怪不得看着感情这么好!”温翰玖是个聪明人,即便白晖没有明确回答他,但他也已经从中分析出来了。 老者脸色一白,身形一晃,连忙朝着那杆幡旗抓去。随后他不再迟疑地喷了一口精气在杆幡旗上,上面的裂痕总算是停了下来,然后老者才面色凝重地望和对面。 这大夫虽然有点缺德,医术还是可以的,药和药引都到位后,一剂汤药下去,第二天清晨的时候,龙玉娇就醒了。 这一喝就喝到将近11点,突然狼牙的电话响了起来,跟大家打个招呼狼牙出去接电话了。 虽然这样想着,可还是不忍见她忧心,叹了一声,单手将她往怀中一揽,足尖一点,身如飞燕,自交战的敌我将士头顶跃去,直向紫宸殿。 和这些结丹修士见过之后,匡姓老者当即表示,整个天云宗山脉,他可以任选一处灵气充沛的灵山,开辟自己的洞府,并非一定要住在宗内的几座山峰之上。 里头几个崽子纷纷瑟瑟发抖地往一块聚了聚,同情地瞧着咖啡同志顶着一头鸡毛掏出手机就是干,眼都不带斜的。 沈霆川抬头看着叶清清脸色绯红,心里一时没忍住,直接亲吻住了叶清清的唇。 罗然可以感觉到,来自各地的杀机同时消失了。显然,杀手头目已经下令放弃攻击,一场危机消失在无形之中。 对于他本身来说,是想让这一生过得绚烂,而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是他的宿命。 听见林涛的声音,林海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只不过,紧跟着,林海脸上的眉毛,就您跟着,便是在这个时候皱了起来。 果然,熟悉的金色光芒再度浮现,但出现的却不是龙,而是一条碧绿色的蟒蛇,这蟒蛇水桶粗细,将近五丈高,将整个三十层给充满了,其阴冷的眸子,吐着芯子,散发一种血腥味。 他叫张三德,由于金军占领他的家乡时他大力帮助金军,所以金军分给他几亩土地,并且让他加入了“亲善军”----由汉奸组成的协助金军作战的部队。 第五十五章 会不会是冲撞了啥 第五十五章会不会是冲撞了啥(第1/2页) “铁蛋他爹,这面可真白,蒸出来的馒头肯定俊!” 田凤英捧着白面,脸上满是喜色。 县里粮站可筛不出这么细的面,都带着点儿麦麸,整出来的馒头又黑又黄的。 张大柱靠着墙,坐在炕上,阴沉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你这是咋了?半个月挣了50斤白面,你还不高兴。” “我高兴得起来嘛!” 张大柱冷声道。 “傻娘们儿,你是不是瞎,没看见那个小兔崽子带回来多少好东西。” 多新鲜啊! 田凤英能看不见嘛! 她刚才也是故意那么说的。 “我正想问你呢,那个小王八犊子咋带回来那么多东西,我看着还有棉被和脸盆,你们咋就没有?” 听到这话,张大柱的脸更黑了。 “那个小瘪犊子走了狗屎运,救了兵团的一个知青,东西都是奖给他的。” 田凤英听得一阵心热,没过脑子,直接脱口而出。 “他都能救人,你为啥不去。” “我……” 张大柱闻言气急。 “你他妈的没长脑子啊!我救?下那么大的雨,人给陷进塔头甸子了,我咋救?把老子也陷进去,你再走一步?” 呃…… 田凤英哪知道还有这回事。 “他咋那么大的胆子。” 住在当地的,谁不知道塔头甸子的厉害,人陷进去转眼就没影了。 “你问我?” 张大柱说着,也不禁面露狐疑。 “说起来也真他妈的怪了,这小子咋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原先三棍子都抡不出个屁,你是没看见,我们刚去的那天,在食堂吃饭,老二又犯在那小子手里了,让他直接给举起来往地上扔。” 田凤英听着都吓了一跳,把人举起来扔? 哪有这么打人的? “还有奇的呢,昨天兵团那帮当官的说,要开啥联欢会,让人上去表演节目,那小兔崽子还会唱戏了,唱得还他妈挺好的。” 呃? 这事确实稀奇,田凤英嫁进张家的门也有好几年了,张老根还在的时候,都在一块儿过日子。 张崇兴啥时候唱过戏。 “真他妈邪门儿了,这小瘪犊子现在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正说着话,张兰花和牛引娣妯娌两个推门走了进来。 “大嫂!” 张兰花说着,看向了张大柱。 “大哥咋也生闷气呢?二柱和老三也是这一出。” 张崇兴带回来的那些好东西,全村人都看见了,她们两个自然也不例外。 回到家就问起了自家男人,结果和田凤英一样,都没得着个好脸儿。 “大哥,大嫂,你们说……张崇兴那小王八犊子是不是……冲撞着啥不干净的东西了,要不然咋变化这么大?” 听张兰花这么说,张大柱脸色微变,没说话,心里却也不免一阵盘算。 乡下人迷信,虽然政府三令五申的强调,不许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遇上了无法解释的事,还是不免朝着那个方向琢磨。 要不然…… 还能咋解释? 一个谁都能捏鼓两下子的窝囊废,突然就变得这么能了。 “这……不会吧?” 田凤英的心里也在画魂儿,说着话看向了张大柱。 “没准儿真粘上啥不干净的东西了。” 张大柱紧皱着眉。 “这事先别往外传,过些日子,等消停了,我去趟元宝镇,大姐的婆婆有些道行,让她过来给破一破。” 张大柱当然没那么好心,请他们的大姐过来,主要是当年老张家真正当家做主的就是张喜喜这个大姑娘。 张崇兴再怎么能,张喜喜也能镇得住,只要降伏了张崇兴,他带回来的那些好东西…… “这注意好,大兴子虽然不是咱们老张家的正根儿,可总归有着那么一层兄弟关系在,咱们也不能不管他,是不是。” 张兰花说着漂亮话,实际上,也和张大柱打着一样的歪主意。 那些棉服,还有吃的用的,可不能便宜了张崇兴那个野种,就该归他们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五章会不会是冲撞了啥(第2/2页) “就这么办。” 一直没说话的牛引娣,咬着牙说了一句。 这个时候得知道该怎么站队,否则的话,捞到了好处,也没有自家的。 “大哥,老四那个瘪犊子,你们还真打算养着他啊?” 听张兰花又提起这件事,张大柱撇了撇嘴:“我还能白养着他,家里地里都得给我忙活着。” “大哥,到了年底,老四的钱粮……” 张兰花这次的过来,也惦记着这个事呢。 张四柱虽然是个半大小子,可平时上工却也不含糊,再加上家里家外的帮着忙活,张大柱两口子不知道省了多少事。 特别是到了年底分红时的钱粮,这些好处可不能都让张大柱一家都给占了去。 “老二家的,你想说啥?” 田凤英还能听不出张兰花的弦外之音。 “大嫂,瞧您这话说的,我能说啥,我就想着,都是兄弟,张崇兴既然不管老四了,是不是……咱们三家都得出把力气啊?” 牛引娣也跟着说道:“就是啊,去年老四的钱粮都让你们家给得了,我也就不说啥了,今年……” 提起张四柱的钱粮,田凤英立刻变了脸色。 “老三家的,老四家的,你们今天是来和我们两口子打擂台的啊!” 张兰花皮笑肉不笑的:“大嫂,话可不能这么说,都是一样近的兄弟,有好处,也不能你们一家全占了。” 涉及到利益,还什么狗屁兄弟。 “便宜?我们还管着老四的吃住呢,你们咋不说。” 张兰花冷笑道:“大嫂,当着明人不说暗话,你说这个可就没意思了,老四去年的钱粮,你们得了,可老四跟着你们家吃了几天?真当我们都不知道呢,也就是至亲骨肉,说出去怕外人笑话。” 牛引娣也跟着说道:“大嫂,有些话真要是传出去,好说不好听,你和大哥咋对老四的,全村有不知道的吗?也就是以前大兴子傻,你们把老四轰出来,他还愿意管着,现在大兴子不傻了,你们管着老四吃住,也就像养着个小猫小狗的,谁家还挤不出一口吃的,甭管咋说,老四今年的钱粮都得有我们家一份。” 有便宜谁不想占,去年不过是担心张四柱一个半大小子,吃穷了老子,这才没跟着张大柱家抢。 今年…… “先不说这个,还没到分红的日子,到时候再商量着办。” 张大柱发了话,张兰花和牛引娣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毕竟是亲兄弟,真到用得着的时候,还能帮得上忙呢。 “听大哥的,总之,大哥肯定不能让咱们两家吃亏。” 张兰花一句话就把张大柱给架起来了。 “亏不着你们。” 张大柱黑着脸,再怎么不情愿,说到这儿了,也只能认下。 “现在要紧的是张崇兴那个小王八蛋,那些好东西,可不能便宜了他。” “大哥,只能请大姐出马,不过……还有个麻烦。” 听张兰花这么说,张大柱皱眉道:“有啥麻烦的,那小兔崽子再横,大姐发话,他还敢不听。” “我说的麻烦是梁凤霞,这几次的事,姓梁的都向着张崇兴,她要是出面,恐怕……” 张大柱闻言,也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梁凤霞的厉害,他是见识过的。 “那娘们儿确实是个麻烦,老二家的,你有啥主意?” 张兰花道:“过些日子,要去县里交公粮,梁凤霞肯定得跟去,张崇兴架子车赶得好,也肯定会去,趁着他们不在……” “抢了东西就走。” 张兰花想给张大柱这个没脑子的一电炮。 抢东西? 梁凤霞和张崇兴回来能饶了他们? 抢劫可是重罪。 再说了,张崇兴那股子狠劲儿,张家三根柱捆在一起也不是对手啊! “得让孙桂琴那个女人,心甘情愿把东西拿出来,她自愿给的,姓梁的,还有那小王八犊子也就没话说了。” 张兰花说着,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这就得用上大姐的婆婆了。” 第五十六章 日子总算是有点盼头了 第五十六章日子总算是有点盼头了(第1/2页) 张崇兴可不知道有人正谋划着要算计他。 当然了,就算是知道,他也不会觉得意外,张家那三根柱,还有他们的媳妇儿都是啥样的鸟人,他太清楚了。 看见他今天带着那么多东西回家,要是不动歪心思,这才是值得奇怪呢! 张家那些人,全都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夹起来点儿土,都算吃亏的破烂玩意。 可张崇兴这会儿没心思去琢磨那些倒胃口的人,猫冬御寒的被服现在有了,等年底分红,粮食也不缺。 吃穿不愁,这下日子总算是能看见点儿盼头了。 “哥,这是啥?” 看着张崇兴递到面前的红果子,小草儿的脑袋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 “红果,你不认识啊?” 呃…… 小草儿还真有可能不认识,他们这边并没有山楂树,野生的都没看见过,丫头长这么大,都没离开过村子,她哪里能认得。 “反正就是好吃的,你尝尝,又酸又甜!” 张崇兴说着,直接用筷子夹着一颗果子送到了小草儿嘴边。 诱人的红果子,还滴着汁水。 小草儿伸着舌头舔了一下,是甜的! 随后就一口吞进了嘴里,刚咀嚼两下,整张小脸就被酸得皱了起来。 还真的像张崇兴说的那样,又酸又甜的。 “妈,你也吃!” 张崇兴又夹了一个,递给孙桂琴。 “妈不吃,你吃,你吃!” 孙桂琴只是看着小草儿的样子,嘴里就忍不住泛酸。 她知道这是好东西,当初田凤英坐月子的时候,老张家的大闺女张喜喜就曾带回来过。 “草儿,你就吃一个,剩下的……” “剩啥啊?拢共就这么点儿东西,已经打开了,搁的时候一长就坏了,草儿,去拿个大碗过来!” 小草儿闻言,立刻转身去了堂屋,捧着家里最大的那个碗回来了。 哗啦…… 张崇兴直接把一罐红果罐头倒进了碗里。 孙桂琴看着,心疼地直抽抽,却并没有阻止。 她知道,自从那天张崇兴收拾了来讨要房子的张家哥仨以后,他们这个家就是张崇兴说了算了。 “吃!” 张崇兴说着,直接把一颗果子喂给了孙桂琴。 酸,也甜! 孙桂琴第一次吃罐头,含着那颗果子,细细地咀嚼着,突然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妈……” 小草儿见了,一下子慌了神,甚至没敢再去看那碗红果子。 “妈,你别哭,我……我不吃了!” 孙桂琴一愣,看着惊慌失措的小草儿,突然发现,原本最不被她放在心上的老闺女,才是最贴心的那一个。 “妈是高兴的!” 孙桂琴展颜笑了,已经很久没这么舒心过了,这一刻,她和张崇兴一样,都感觉往后的日子,真的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草儿,拿筷子去,听你哥的,今个咱们都吃了!” 小草儿闻言,立刻又转身去了堂屋,一家三口坐在炕上,围着炕桌上那碗红果罐头,感觉就像是在享用一顿饕餮盛宴。 张崇兴还是第一次吃罐头,上辈子家里有的是钱,吃水果也只吃新鲜的,罐头这种东西,从来不在他们家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可如今穿越到了这个贫苦的年代,一瓶罐头,当真称得上是无上美味。 很快,红果罐头就见了底,汤都让小草儿给舔干净了。 剩下的三瓶被放了起来,这东西能储存很长时间,大姐张金凤怀着孕,这玩意儿能不能补充营养另说,好歹是水果,多少能补充一下维生素啥的。 接着又把桃酥给拆开了,拿了一块给孙桂琴,又拿了一块给小草儿。 “好东西还能一顿都给造了!” 孙桂琴习惯性地唠叨了一句,这次没拒绝,接过凑到嘴边咬了一小口。 真香啊! 活了四十多年,孙桂琴还是第一次尝到这么好的滋味,过惯了苦日子,突然一下子就享上福了,不停波动的情绪,勾着她总想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六章日子总算是有点盼头了(第2/2页) 见张崇兴还要去拆另一包,孙桂琴终于还是没忍住。 “大兴子,好日子也得细水长流,哪能……” 话还没等说完,麻绳就已经被解开了。 “我就不知道啥叫细水长流,有就吃个够。” “把嘴养刁了,以后没了咋办?” “没了?” 张崇兴抓了一把江米条,放在孙桂琴面前。 “没了我就去挣!” 这个年代,无论干啥都是束手束脚的,这个违反原则,那个政策上不允许,之前张崇兴也愁得慌,到底该咋弄条能挣钱的路子。 回来的路上,还真被他想到了一个,不过现在还不着急,关键得看魏明硝制皮货的手艺,到底是不是真的。 听到这话,孙桂琴没再说啥,张崇兴如今能立起来,往后家里的日子咋过,还是听儿子的吧。 看了看手里的桃酥,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江米条。 虽然心里舍不得,但孙桂琴还是抓起来一根放进嘴里。 嘎嘣脆,上面还裹着点儿糖霜,甜丝丝的。 儿子有本事,当妈的就安心跟着享福。 家里中午没做饭,吃点心就吃饱了。 下午接着烘麦粒,一直干到傍晚,张崇兴扛着两袋粮食去了村里的粮仓。 “大兴子,听说去趟兵团,带回来不少好东西啊!” 田万河正忙着登记造册,张三力的会计职位,因为那点儿破事被拿掉以后,现在都是他这个生产队长兼着。 看到张崇兴,田万河随口问了一句。 “啥好东西啊,就是些吃的用的!” 张崇兴把两麻袋粮食撂下,发出嘭的一声。 擦了擦汗,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田万河。 “嚯!还是烟卷儿呢!” 田万河说着,忙伸手接过。 周围也有不少人眼巴巴的看着,张崇兴根本没搭理,他就这么不到一包,还是老牛头给的,粮仓这边得有二三十口子,给谁不给谁? 干脆谁都不给了! 张崇兴也抽出一支,划了根火柴点上,又帮着田万河点燃。 咝……呼…… 两人都是一脸享受的模样,看得其他人恨不能从他们嘴上薅下来。 张崇兴把扎着袋口的麻绳解开。 “叔!查吧!” 田万河也没客气,直接伸手插到了袋里,抓出两把麦粒,用手搓了搓,全都已经干透了,不带一点儿潮气。 接着又如法炮制地检查了另外一袋。 “都瞅瞅,都瞅瞅,人家是咋干活的?” 田万河抓着麦粒,对其他人说道。 “一个个的,就知道心疼那点儿柴火,不肯多添两把火,潮乎乎的麦子能进仓吗?回头受潮发霉了,交公粮的时候,让人家查出来,丢脸的是咱们整个山东屯,还有啊!你们家家户户来年的口粮,难道就不是从这里面出?” 想到那些糊弄事,交上来的麦粒还是潮乎乎的,田万河就一阵火大。 “你们当是给谁干活呢?归根结底还是给你自家干活,梁支书都说了好几遍了,到时候交公粮,肯定得捡着好的上交,剩下那些发霉的,你们要是不怕吃了坏肚子,就接着糊弄!” 吃肯定是不能吃的,每年分下来的细粮,村里人都会把其中的大部分拿到县城的粮站去换粗粮,胆子大的,还会去找县城那些吃商品粮的人们私下交换。 真要是顿顿吃细粮,谁家也禁不起这么造。 可如果分下来的都是发霉的麦子,到时候,还有谁会换。 “不合格的全都拿回去接着烘。” 打发了几个不合格的,随后田万河朝张崇兴摆了摆手,示意他将那两袋麦子扛到仓里去,又在记工本上划了两笔。 接着张崇兴又领了两袋子受潮的麦粒,扛回了家。 进院的时候,孙桂琴正在院子里洗那块熏肉,身旁还站着个…… 张四柱。 第五十七章 交公粮 第五十七章交公粮(第1/2页) “呀!这不是张家老四嘛,上我们家干啥来了?” 张崇兴说着,转头朝柴火棚子那边看了一眼,不出所料,两捆柴火还故意放在了棚子外面。 只是那捆小得,老娘们儿见了都得啐唾沫。 张四柱看见张崇兴,下意识地就往后躲,他是真被打怕了。 “我……我……” “滚犊子!” 张崇兴没心思搭理这狗懒子,扛着粮食进屋,放在了锅台边上。 “草儿!” “哥!” 小丫头立刻从屋里跑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个瓢,等张崇兴把麻绳解开,舀了麦粒就往东屋的炕上铺。 这才叫有眼力见的呢! 张四柱站在堂屋门口看着,感觉浑身不自在。 张崇兴他们回来的时候,他也看见了,这才着急忙慌得去拾了两捆柴火送了过来。 这小子一点儿都不傻,知道张崇兴带着好吃的呢。 刚刚一进院,就看见孙桂琴在洗猪肉,之前几次过来,想要打打牙祭,吃点儿好的,可孙桂琴根本不搭理他,被他缠得没法子了,也只会塞给他两个贴饼子。 “我……我按你说的,拾了两捆柴火!” 呵! 张崇兴闻言,抬头看了过来。 “你可别不嫌磕碜了,小草儿去都比你拾得多,咋?捡两根柴火棍子,就想混一顿饭吃?寻思啥呢?赶紧滚犊子,我不稀罕你那几根草,别惹我腻歪,再捶你两拳!” 张四柱涨红着脸,他这些日子过得实在不咋的,每天干得比牛多,可每到吃饭的时候,田凤英顿顿都是贴饼子,老咸菜,就算家里有点儿好的,也根本就进不了他的嘴里。 田凤英还有话说,她是孕妇,铁蛋是孩子,他一个半大小子还能抢食? 今天扛着柴火过来,就是想混上一顿好的。 结果…… “妈,你得说句话啊!” 孙桂琴早就被张四柱寒了心,虽然是亲儿子,不能真的不管,可如今…… “家里是你哥说了算,我不当家!” 谁能靠得上,谁靠不上,孙桂琴心里也是一清二楚。 跟着大儿子,最起码饥有食,寒有衣,将来岁数大了,干不动了,大儿子也肯定能管她。 指望张四柱这个小儿子,真等她躺在炕上的时候,不把她拽出去扔山沟子里,都算这小子有良心。 听孙桂琴这么说,张四柱气得差点儿原地爆炸。 这个家到底是咋了? 原先全家人都得围着他转,有好吃的都得先紧着他,现在倒好,他干了活,都不能吃上一顿饭。 “你们……你们……” “滚不滚,赶紧回你亲哥家里去,回去晚了,你亲哥一家吃完了,未必给你个驴马蛋子留饭!” 张四柱但凡是个有心的,他去兵团帮着收麦子期间,能多回家帮着孙桂琴干点儿活,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个揍性。 可他呢? 小草儿都和张崇兴说了,张四柱整天在张大柱家,帮着田凤英忙活,带孩子,洗衣服,家里地里的活都抢着干。 要不是张四柱年纪还小,张崇兴都得怀疑这小兔崽子和田凤英那老娘们儿有点啥了。 “早晚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张四柱说完就跑了,到大门口的时候,还没忘把他背过来的两捆柴火带走。 就这? 张崇兴看着,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 孙桂琴则是一声叹息,她知道,这个老儿子是真没救了。 张崇兴不是没给过他机会,可他…… 算了,算了,不管了! 往后就跟着大儿子过活,张四柱这个小儿子,爱咋咋吧! 没有了碍眼的,孙桂琴忙活着做晚饭,张崇兴和小草儿将受潮的麦粒全都铺在了东屋炕上。 先晾上一晚上,等明天再烘烤。 从兵团回来三天,县里的气象站专门给每个村子都送来了消息,接下来几天,天气放晴。 虽然还是免不了要怀疑,可气象站毕竟是专业的,人家都这么说了,那就…… 再信一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七章交公粮(第2/2页) 这些日子,家家户户都得腾出一铺炕来烘麦粒,每天用那么多的柴火,村里人也确实是顶不住了。 二道岭山脚下,现在都快被薅秃了,再想捡柴火就得上山,可山上也不太平啊! 消息送来的第二天,果然是个大晴天,梁凤霞组织人手,把受潮的麦子全都弄到了场院,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一起翻晒。 上面已经送来了通知,要交公粮了,烘烤麦粒效率太低,再这么拖下去,是要耽误大事的! 好在这次气象站总算是准了一把,连着五天,气温不断攀升,麦子也翻晒得差不多了。 梁凤霞点了几个手艺好的车把式,明天跟着她一起去县城交公粮,其中就包括了张崇兴。 这趟活躲不过去,村里会赶大车的不少,可张崇兴的技术是一等一的,他不去谁去。 一夜无事,转天,张崇兴起了个大早,吃过饭,揣上两个二合面的馒头,就出了门。 如今家里细粮多,等交完公粮,接下来就要开始割豆子,那可是比收麦子更累的活,从现在开始,就得吃点好的,攒力气了。 溜达着到了村东头的养殖场,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到了,正在给马配笼头。 张崇兴去牵了大青,挺长日子没见,大青看见张崇兴,还是显得非常亲昵,尽管这个缺德玩意儿,没事总揪它的尾巴毛。 他们这边刚准备好,梁凤霞和田万河就带着村里的壮劳力到了。 山东屯有五挂架子车,这还得多亏梁凤霞有本事,当初刚到山东屯,就找她那个表妹夫孙宝峰,弄来了好几匹退伍的军马。 显而易见的,梁凤霞讲原则也懂得分时候,到了应该给村里谋好处的时候,那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别的村,谁有山东屯这么富裕,最多也就两挂车,到了交公粮的时候,一趟根本拉不过去。 田万河记数,梁凤霞监督,很快五挂架子车就装好了。 “数目没问题吧?” 交公粮是大事,半点儿都马虎不得。 田万河又数了一遍。 “数没错!” 梁凤霞点点头,扬起胳膊一挥手。 “出发!” 说完,非常灵巧地跳到了张崇兴赶着的这挂车的车辕上。 大青不满地甩了甩大脑袋。 凭啥要俺多拉这百多斤? 张崇兴不理会大青的抗议,抬起鞭子在它屁股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阵清脆的马铃铛声响起,车队出发。 前往县城的路上,梁凤霞自然免不了问起,张崇兴等人在兵团的经历。 得知张崇兴又救了一个知青,还是从塔头甸子里拽上来的,梁凤霞也是惊异不已。 这才明白,为啥张崇兴能带回来那么多好东西。 “我那个表妹夫还算大方,没再弄点儿白面啥的糊弄人!” 呵呵! 上次的谢礼也很重,不光有白面猪肉,还有一杆三八大盖儿呢。 张崇兴今天出门也带上了,之前去县城接知青,回来的路上就遇见黑瞎子拦路,这次又要打个来回,安全工作必须得做好了。 “我咋还听人说,你们回来前一天晚上,兵团组织联欢会,你还登台唱戏了?” 呃…… 谁这么嘴欠。 张崇兴知道,这事瞒不住,村里去了五十多号人,肯定会有人拿着这件事当谈资,传到梁凤霞的耳朵里,也是早晚的事。 “我那也是赶鸭子上架,前年有京剧团来县城演出,我当时去看了,跟着学了两句!” 梁凤霞笑道:“那行啊!现在也是赶鸭子上架,唱两句,给大家伙提提神!” 她刚说完,后面的社员立刻跟着起哄。 “唱一个,大兴子,就唱《打虎上山》。” “大兴子,支书的面子你还能不给。” 张崇兴推辞不过,只能应下:“那我就唱两句。” 说着清了清嗓子,找好调门儿。 “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哦……” “好……” 第五十八章 探探路 第五十八章探探路(第1/2页) 穿越过来,这已经是张崇兴第二次来县城了,上次来是为了接高燕燕等插队知青,到了这里就直奔知青办,接上人就回去了,都没机会好好转一转。 事实上…… 也确实没啥可转的! 说是个县城,可这里实则也就那么几条街,还是黄土路,一家国营饭馆,一家国营洗澡堂子,还有就是邮局、物资站、粮站啥的。 沿着梁凤霞指的方向,一路到了粮站,山东屯离得远,等他们赶过来的时候,粮站门口已经挤满了别的村来交公粮的架子车,将整条街都堵得严严实实的。 梁凤霞进去找这里的负责人了,张崇兴等人只能在外面等着。 观察了一下,看得出今年各村的收成都受到了雨季提前的影响,交了公粮以后,来年村里社员们的口粮,如今都成了大问题。 “还能咋整,等年底分了粮,到时候,细粮换粗粮,咋也能多对付些日子。” “你们山东屯今年影响不大吧?听说了,你们村是兵团最早派机器过去帮忙的,我们村可就完犊子了,有十几垧地的麦子都给泡了,好好的粮食全都白瞎了!” “我们屯子也不成,好的得上交给国家,支援建设,剩下的好些也都发霉了,到时候,想来粮站换粗粮,估摸着人家都不收!” “他妈的破天,这雨好好的咋就提前了呢!” “要我说啊,都是气象站那帮白吃饱,养着他们都不如多养几头驴,驴还能拉磨呢,你说气象站的那帮人还能干点儿啥!” 一帮人聚在一起,说着说着就达成了共识,开始咒骂气象站的人耽误事。 张崇兴坐在架子车上,靠着粮垛,听大家伙闲扯淡。 这时候,梁凤霞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粮站的工作人员。 她不光是山东屯的书记,还兼着县知青办的副主任,只不过属于靠边站的那一类。 可在县城,梁凤霞还是很有面子的,毕竟有个在兵团当团长的表妹夫,谁也不知道她啥时候又能起来。 “这五辆车,都是我们山东屯的!” 工作人员随即取样检查了一遍,主要就是看颗粒是否饱满,有没有受潮。 确认无误后,只要等着卸车就行了。 这会儿人正多,等排到山东屯,估计要等到中午以后了。 “支书,我想四下转转,顺便给高大山的二姐送点儿东西,您看……” 昨天傍晚,张玉兰来张崇兴家,托他给怀着孕的二闺女带些吃的东西。 “去吧,想着赶在中午之前回来就行!” 时间还早,梁凤霞也就应下了。 张崇兴应了一声,拿上张玉兰准备的东西,径直去了物资站。 高大山二姐高玉清的公公是县物资站的站长,高玉清和她男人也都在物资站上班。 报了高玉清的名字,没用传达,门卫直接放人了。 张崇兴还是头回来这里,挺大的一个院子,里面乱七八糟地堆放着好多破烂玩意儿,说是物资站,可看上去更像是个废品收购站。 “大兴子,你咋来啦?” 张崇兴正想着去哪间屋子找高玉清呢,恰好高玉清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东张西望的张崇兴。 她的小腹隆起,月份已经不小了。 “二姐!” 张崇兴从小就和高大山关系要好,和高大山的三个姐姐也都挺熟的。 “我来县城交公粮,大娘让我给你带点儿东西!” 高玉清看向张崇兴手里拎着的半口袋白面。 “带啥啊?死老沉的,我这儿啥都不缺!” 高玉清两口子是双职工,公公更是物资站的站长,一家三口人挣工资,日子过得算是顶宽裕的。 “我都带来了,二姐还能让我再背回去啊!” 呃? 听到张崇兴这么说,高玉清不禁有些好奇,她和张崇兴也算是一起长大的,这个邻家小老弟啥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那什么,先进屋,今个日头毒,看你这一脑门子汗!” 把张崇兴领进了办公室,里面还有一个中年妇女。 “玉清,这是……” “田姐,我们是一个村的,我弟的发小,大兴子,你快坐啊!” 高玉清说着,还要给张崇兴倒水。 “二姐,快别忙活了,我待会儿就得走,还得卸车呢!” “着啥急啊!你难得来一趟,还能让你饿着肚子走,等会儿就在这里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八章探探路(第2/2页) “那可不行,你们都是有定量的,那个……二姐夫在吗?” 高玉清闻言一愣:“找你二姐夫有事啊?” “有点事想找二姐夫问问!” “那行,他今天正好在单位,我带你过去!” 高玉清说着,又带着张崇兴离开了办公室,那半口袋白面被放在了办公桌上,引得那位田姐一个劲儿地瞄。 这年头,即便是公家口的正式职工,家里的日子也没宽裕到哪去,关键是物资匮乏,像张崇兴带来的白面,属于紧俏货。 高玉清带着张崇兴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屋里只有一个人,正是高玉清的丈夫刘海。 看到高玉清带着个年轻人进来,刘海还有些奇怪。 “咋了?不认识了?我们屯子的张崇兴,大兴子,你见过的!” 刘海仔细端详着,似乎有些印象。 “哦!来找你有事啊?” 高玉清把张崇兴来交公粮,顺便给她捎东西的事说了一遍。 “大兴子,找你二姐夫有啥事就说,能办的给你办了,不能办的让他想办法。” 呵呵! 刘海闻言笑了:“合着咋都得办呗!” “你说着?” 高玉清白了刘海一眼,两人结婚一年多,她的性格泼辣,早就把刘海给拿捏得死死的。 “我没说不办,那个谁,大兴子是吧,说吧,找我啥事?” 张崇兴递给刘海一支烟。 刘海很自然地伸手接过,看向张崇兴的目光更加好奇了。 山东屯是个啥情况,他还能不知道,一年到头就指望着土里刨食,没人能抽得起这种烟卷。 “二姐夫,我就是想跟您打听一下,咱们县物资站收不收皮子!” 刘海在县物资站,主要负责的就是收山货,张崇兴已经找高大山打听过了。 “收啊!咋不收,再过些日子我就得进山,你问这个干啥?” 刘海说的进山,就是去找大山里那些少数民族的定居点,收购他们存了一年的皮子。 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 “大兴子,你手里有皮子?想换两个活钱用?” “前些日子打了头青皮子。” 本来还有一张狍子的,可张崇兴不会硝制,只能先晾着,这次从兵团回来,那张皮子早就臭了,都生蛆了。 听到只有这么点儿东西,刘海顿时放下心。 虽说按照规定,不能收来历不明的东西,但如果只有一张皮子,收了倒也没啥。 他们物资站也是有任务的,偶尔收不够数的东西,就会去屯子里找那些赶山的淘换。 “行啊,啥时候拿过来,不过要提前说好了,价钱得看品质咋样!” 果然是能收的。 “还没硝制好呢,二姐夫,要是往后还有……” “有多少要多少!” 刘海说得很大气,当着高玉清的面,吹了个牛逼。 “别的呢?物资站还收不收别的山货!” 光卖皮子,啥时候能攒够盖新房的钱,而且,张崇兴也没那个本事,天天都能有收获。 “收,我主要负责的就是收山货,像啥松子、榛子,草药也收!” “棒槌呢!” 咳咳咳…… 刘海差点儿被呛死,好半晌才把这口气喘匀实了。 “你手里有?” “现在还没有!” 呼…… 刘海松了口气,如果只是几张皮子,看在高玉清的面子上,收也就收了,可张崇兴真要是有大棒槌,他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擅自做主收购。 毕竟…… 谁都知道,那玩意儿不便宜! “没有你跟我瞎白话啥!” 说完,刘海就没好气地笑了,刚才还真把他给吓着了。 张崇兴这次过来,主要就是为了探探路,接着又问了一些关于私人售卖山货的规矩。 这年头不允许私人做买卖,可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有的时候,为了完成任务指标,也可以灵活掌握,就连县革委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问明白了自己想知道的,张崇兴婉拒了高玉清两口子一起吃晌午饭的邀请,又回了粮站。 刚走进这条街,就看见粮站大门口围了一帮人,乱糟糟的,像是出了啥事。 第五十九章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第五十九章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第1/2页) 粮站门口此刻已经挤满了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再加上那些运粮的架子车,乱糟糟地挤成了一团。 咋回事啊? 张崇兴瞧着纳闷,现在人们的觉悟都这么高了? 交公粮也能积极成这样? 爬上架子车,一路翻了过去,找到了大青拉的那辆,站在粮垛上往里看。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汉正带着人,和粮站的工作人员对峙着。 “哪不合格了?你是管事的,给我们说个清楚。” “说了不合格就是不合格,要是都像你们这样,把好的粮食都留着,受潮的上交给国家,那不是全都乱套了嘛!” 粮站那边为首的是个中年人,背着手,一本正经的模样,说起话来,语气也是颐指气使的。 “把粮食都拉回去,要么换好的,要么烘干了再送过来,走吧,走吧!” 说着,朝老汉等人摆了摆手,紧皱着眉,一脸的嫌弃,感觉就像是在轰苍蝇一样。 “洪站长,你这话说得轻巧,拉回去?从我们屯子到县城,六十多里路,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来回折腾一趟,多少事都耽搁了,你就当行行好,这就是来的时候溅上水了,拢共就湿了这么一块,要不咱们把所有麻袋都打开,你让人挨个检查。” 张崇兴看得清楚,靠近车辕的几个麻袋有些水迹,而且也干得差不多了。 在他回来之前,老汉已经和粮站的人吵了半晌,这会儿又饿又累又热,语气也有些急了。 “你们可是国家的干部,不能成心……”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听你的意思,还是我们粮站的同志在故意刁难人?我们是按规定办事,不合格就是不合格,你说啥都没用,赶紧把你们的架子车赶走,别耽误别的村交公粮!” 老汉当然不乐意,带着人堵住了粮站的大门口。 “你这么做就是在故意搞破坏,想想后果!” 粮站的领导沉着脸,出言威胁道。 “后果?” 老汉也豁出去了。 “有啥后果,全都冲着我来,没你们这样刁难人的,这粮食,是我们全村老少爷们儿从老天爷嘴里抢出来的,烘烤了半个月,咋到你这里就不合格了?你说我搞破坏,我看你才是搞破坏的呢!” “支书!” 张崇兴看了一会儿,见梁凤霞站在人群外面,连忙从粮垛上跳了下来。 “咋回事啊?” “还能是咋回事,夹皮沟的老韩头儿没打点好呗!” 这话也就梁凤霞敢说,换做别人,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每年都要来县城交公粮,得罪了粮站的人,到时候,人家故意刁难,要么说你的粮食不合格,要么就让你排队等着。 大早上往县里赶,到晚上都排不到,只能干瞪眼。 “咱们屯子也得打点?” 梁凤霞看了张崇兴一眼,那眼神…… 你是不是傻? 呃…… 张崇兴反应过来,梁凤霞本身就是县里的干部,虽然靠边站了,可架不住人家亲戚能耐大,县里的这些头头脑脑,也只敢将梁凤霞排挤去山东村当驻村支书,免得她碍事,没人真的能把她怎么样。 否则的话,就梁凤霞那张没有个把门的嘴,前些年运动刚起来的时候,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关她的牛棚都是轻的。 “您不说句话?” 既然是故意刁难人,依着梁凤霞的脾气,哪能这么干看着,不得上去仗义执言啊! “你小子以为我有多大的面子啊?” 这种事,梁凤霞也看不过眼,可是却也无可奈何。 俗话说得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像粮站这些人,平时就仗着手里有点儿小权利,经常在收公粮,还有平时老百姓来打粮食,换粮食的时候,变着法的刁难人,为的不过就是…… 那点儿好处! “老韩头儿也是个倔脾气,不管他们了,你的事都办完了?” “办完了,支书,这么闹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别再耽搁了咱们交公粮!” 县城里就一个旅店,一旦今天交不上公粮,大家伙还得住在这里,他们出来的时候,也没带介绍信,想住旅店都住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九章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第2/2页) 梁凤霞自然知道,不能任由这些人闹下去,这会儿还有刚来的往这边挤,整条街都快被挿严实了。 可那些粮站的工作人员,尤其是为首的中年人,一点儿通融的意思都没有,翻来覆去的就那么一句话。 按规定办事! 事情一下子僵在这儿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晴空万里,打了一个闷雷。 轰隆隆…… 紧接着,上一秒还艳阳高照呢,不知道从哪飘过来一片黑云彩,一下子就将阳光给遮蔽了。 卧槽! 张崇兴抬头看天,感觉这是要下雨啊! “坏了!” 梁凤霞也反应过来,可真要是下雨,她也没有一点儿办法,出来的时候也没带遮雨的东西。 粮站的工作人员这下也慌了。 一旦下起雨来,这么多粮食还都在架子车上呢,万一被雨水给打湿了,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 “你赶紧把车赶走,再胡搅蛮缠,我……” “小王八犊子,你他娘的跟谁吵了把火的。” 老韩头儿说着,直接往粮站的大门口一趟。 “有能耐你他娘的弄死老子,老子要是皱下眉,眨下眼,就是你爷爷揍出来的!” 哈哈哈…… 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这老韩头儿也是个妙人,爷爷生的,那不就是这个粮站领导的爹嘛! 快下雨了,着急? 他们才不急呢,耽误了交公粮,又不是他们的责任,倒霉也轮不到他们的头上。 中年人急得跳脚,抬头看看天。 “收,收,我收还不行嘛!” 老韩头儿一个鹞子翻身,灵巧地站了起来,对着中年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早这么痛快,不早完事了,把车赶进去,卸车!” 一场纠纷,随着一声闷雷宣告结束。 等夹皮沟交完,就该轮到山东屯了。 过磅,记数,张崇兴等人将统计好的粮食抬进了粮仓,此刻里面早已经堆积如山。 今天一起来的,都是村里的壮劳力,干活麻利,没一会儿,五辆车的粮食全都卸完了。 刚从粮仓出来,张崇兴就觉得脸上被啥东西砸了一下。 下雨了! 还没交上公粮的人们,一时间将粮站的工作人员团团围住。 “要不是你们耽搁,俺们村早就交上了!” “万一雨要是下大了,粮食打湿受潮,责任谁担着?” “赶紧的,收粮食!” 中年人想离开避雨,结果被一帮老百姓围着,想走都走不了,只能吩咐手底下的工作人员,加快收粮的速度。 好在这场雨并不大,淅淅沥沥的,时下时停。 现在整条街都被架子车给堵得严严实实的,想走也走不了,几人干脆躲在粮仓里吃起了午饭。 两个二合面的馒头,再配上几片咸菜压口。 “嚯!大兴子,你家都吃上白面了啊?” 说话的是之前和张崇兴一起去兵团干活的村民。 “不吃留着干啥?人呐,得学着自个疼自个。” 张崇兴的话,虽然说得在理,可这年头,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出去干活挣来的那50斤白面,有的人家准备留着,等过年的时候,再好好过把瘾,有的人家则在盘算着,这些白面,能换回来多少粗粮。 张崇兴蹲在大门口,一口馒头,一口咸菜,没一会儿就给吃了个干干净净。 外面收粮的工作还在继续,那个中年人急得不停看天,可他这属于典型的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又能怪得了谁。 他要是不刁难人家,老天爷能难为他吗? 所以才有句老话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看看! 遭报应了吧! 手里有点儿小权利,都不知道自己行老几了。 一些人交完公粮以后就走了,粮站外面的那条路也疏通开了。 梁凤霞招呼着刚吃完饭的众人离开。 马拉着架子车,从粮站大院晃荡出去,沿着主路往西,走出去一段,还能听见粮站大院里的吵闹声。 第六十章 你不都看见了嘛 第六十章你不都看见了嘛(第1/2页) 从县城出来,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落在身上还挺舒服,这些天气温升高,晒得人心里躁得慌,下点儿小雨也好,还能祛祛暑气。 没有了负重,大青也能撒开欢地跑,不等天黑,就回到了屯子。 把架子车赶到饲养场,剩下的就交给村里的饲养员杨三皮了。 这老头儿原来的名字要比现在亲民。 三皮燕子! 都说贱名好养活,爹妈就给他取了一个贱到max的。 后来解放了,要划定成分,登记户口,驻村干部登记到他家里的时候,据说都被惊着了。 这啥玩意儿啊? 户口登记册,国家重要的户籍资料,上面登记一个排泄器官,这不是开玩笑嘛! 原本下来的干部想给他取一个高大上的,比如杨建国,杨建军,杨爱民之类,很具时代特色的。 可他脑子不咋好使,咋也记不住。 最后实在没辙了,就给取了一个杨三皮。 总不能叫杨三皮燕子吧! 国家规定,复姓才能四个字,老杨都超额了。 “老杨,多给大青添两把精料,今个累坏了!” “用你废话,叫谁老杨呢,没大没小的!” 杨三皮忙着卸架子车,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张崇兴笑着把上衣脱了,往肩膀上一搭,这会儿雨更小了,村里的土路都没见泥泞。 这次去县城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只要再把魏明硝制皮子的手艺学会了,往后家里就能多一条来钱的道。 溜溜达达地到了家门口,正要进门,就听见屋里一阵吵闹声。 咋回事? “孙桂琴,你别不识好歹,想要救你儿子,就别舍不得,告诉你,也就是看在你和我爸过了十几年的份上,要不然,我才不管你和你那个带犊子呢,别磨叽了,赶紧的!” 呃? 这个声音…… 张崇兴皱着眉,没来由感觉心里一阵堵得慌。 张喜喜! 张老根的大闺女。 她没出门子之前,老张家一直都是她当家做主,没少苛待孙桂琴这个继母,还有张崇兴这个拖油瓶。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原主对张喜喜的畏惧,那是根植在骨子里的,甚至都影响到了现在的张崇兴。 这女人有多厉害? 十几岁就敢跟她爹掀桌子。 嫁人以后,更是把婆家从老到小给收拾了一个遍。 张崇兴记忆深处最为深刻的,是他10岁那年,当时正是最困难的时候,这片黑土地都养不活人,他实在是饿急了,就偷拿了家里的一个土豆。 被张喜喜发现以后,直接拿着胳膊粗的棍子,一下子抡在了张崇兴的脑袋上,人当时就差点儿没了。 想到这里,张崇兴抬头摸了摸后脑勺,那道疤痕依旧十分明显。 这娘们儿咋上他家来了。 知道孙桂琴不是张喜喜的对手,张崇兴赶紧快步进了屋,一把推开房门,顿时闻见了一股子香烛纸钱燃烧过后的味道。 听到响动,站在东屋门口的张二柱扭头看了过来,还没等他发出声响,就被张崇兴一把掐住了脖子,下一秒,人已经被掼在了地上。 嘭! 这下所有人都看到了张崇兴。 人来得还挺齐整。 张家三根柱,带着他们的媳妇儿,一个老婆子正闭着眼,盘腿坐在炕上,还有个三十岁上下的妇女站在地上,正是张喜喜。 孙桂琴背靠着墙,把小草儿护在身后,面带惊恐。 唉…… 我咋就没有个虎了把抄的娘呢? 这帮人是他妈上门来砸明火的啊! “张崇兴,你个小兔崽子……” 张喜喜看到堂屋,张二柱正抱着脑袋躺在地上,张嘴就开骂,可转眼间,张崇兴已经到了她跟前。 “小你个死妈啊!” 张崇兴一般情况下是不打女人的,但眼下明显不一般。 原主的记忆里有关于张喜喜婆家的情况,炕上盘腿坐着的那个老太太,正是张喜喜的婆婆,一个解放前远近闻名的神婆。 解放后破除迷信,这老太婆却也没闲着,而是转入地下了。 搞封建迷信都搞到自己家来了,张崇兴作为一个有觉悟的新时代好小伙,哪能不与之做斗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章你不都看见了嘛(第2/2页) 胳膊抡起,带着风声,全身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步惊云的排云掌,要是不加特效的话,大概其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啪! 比过年时炮仗都响。 张喜喜绝对想不到张崇兴竟然敢对她动手,直接用脸硬接了下了全部的伤害。 那张棱角分明的大方脸瞬间变了形,整个人就好像块破抹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晕了! 屋里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包括那个还盘腿坐在炕上的老太太。 “你……你……你敢打大姐?” 张大柱傻了眼,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张喜喜,又看了看还保持着扔铁饼姿势的张崇兴。 他现在是真的怀疑张崇兴被啥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 要知道,就连他爹张老根活着的时候,对张喜喜这个大闺女都带着几分畏惧。 张崇兴更是看一眼都好像耗子见着猫一样。 现在竟然把张喜喜给打了? “妈,带着小草儿去找梁支书,这儿有人搞封建迷信,让她赶紧带着人过来!” 孙桂琴被唤醒,没来得及多想,拉着小草儿就要往外走。 张大柱和张三柱想要阻拦,被张崇兴上去就是两拳头。 然后就…… 玛卡玛卡了。 “你敢打我男人!” 田凤英看着倒在地上的张大柱,哭嚎着就要往张崇兴身上扑,可刚迈开一步,就被张崇兴一个凶狠的眼神给吓住了。 “你……” 田凤英一愣,突然想到自己怀着孕呢,顿时感觉又有了依仗,挺着肚子就要往张崇兴跟前凑。 “你动我一个试试!” 呵呵! 张崇兴笑了:“要不……就试试!” 呃? 田凤英一愣,对上张崇兴的眼神,被吓得连连后退。 刚刚那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张崇兴是真敢动手啊! 张兰花和牛引娣也都躲在一旁,靠墙站着,有心去扶自家男人,可当着张崇兴的面,却一动都不敢动。 心里别提多后悔了。 早知道张崇兴这么生性,连张喜喜都镇不住,就不该动那歪心思,现在好了,他们这一大帮人,被张崇兴给包围了,想走都走不了。 呔! 就在这时候,有人想破局。 只见那老太太身子突然后仰,躺在炕上,两条腿还保持着盘在一起的姿势,接着就全身上下一个劲儿地抖,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只大概其能听得清说的都是啥。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龙归沧海虎归山,行路君子住旅店。十家九家把门锁,还剩一家门没关,嗷……烧香打鼓请神仙。” 最后一句念完,老太婆以一个完全违反物理定律的姿势,又弹了回来,重新稳稳当当地坐好。 卧槽! 张崇兴看得都两眼发直。 这玩意儿…… 咋弄的啊! 要是没见识的,还真被她给唬住了。 “张崇兴……” 老太婆目光阴恻恻地看着张崇兴,声音就好像是从后脑勺飘过来的一样。 “大兴子,还不赶紧跪下!” 张兰花的反应够快,对着张崇兴喊道。 “白大爷上身了,你再不跪下,全家都得遭殃!” 老太婆身子还在抖,两条胳膊上下挥舞着,嘴唇明明没动,却还是有声音发出来。 “见了本大仙,还不下跪……” “我跪你二大爷!” 张崇兴突然扬手就是一巴掌,这下子留了一半的力气,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老棺材瓤子,真要是像打张喜喜一样,非得把这老帮菜脑袋给拍飞了。 啪! 一声脆响,刚刚还在装神弄鬼的老婆子,大头朝下栽倒在地,那张圆滚滚的胖脸都歪了。 脑浆子都成了一团浆糊,心里还在纳闷。 我刚才哪露出破绽了? 张兰花也傻了眼:“你……你敢打大仙儿?” 张崇兴两手一摊:“你不都看见了嘛!” 一帮傻逼玩意儿,跑他家装神弄鬼来了,真以为请个泼妇,在弄来一个神婆,就能把他给降服了。 脑子呢? 第六十一章 丢婆保媳 第六十一章丢婆保媳(第1/2页) 梁凤霞等人进来的时候,都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地上躺着几个,还有三个靠墙罚站的。 张喜喜还没醒呢,三根柱抱着脑袋,捂着腮帮子,最惨的就是那个装神弄鬼的老婆子,脑袋被戗破了,哼哼唧唧的,这会儿也不吆喝白大爷了。 “大兴子,咋回事?这咋又打起来了?” 梁凤霞的语气也带着几分不满,就算是有矛盾,可也不能动不动就拿人练手啊! 今天更过分了,把一个老太太打得头破血流的。 这是终于忍不住要开始屠村了? “支书,这可不赖我,这个老婆子是张喜喜的婆婆,装神弄鬼的搞封建迷信。” 这个时候,得把理给占住了。 梁凤霞闻言皱眉,也闻见了屋里的那股子煤烟味儿。 地上还有烧过的纸灰,摆着香烛还没有燃烬。 炕上有张黄纸,上面画着个红色的小鬼。 这种把戏,梁凤霞一看就知道是咋回事。 之前破除封建迷信的时候,上面专门有人下来讲过,这些神婆神汉糊弄人的招数。 她也知道,尽管解放这么多年了,可农村信息闭塞,老百姓哪明白啥叫化学反应,见着这种解释不清的玩意儿,都会本能的害怕。 “田凤英,这是你们找来的?” 呃…… 田凤英被吓了一跳,耷拉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 就在这时候,张喜喜醒了,不光脸上疼,半边身子好像都麻了。 哎呦……哎呦…… 张喜喜费力地睁开眼,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看见张崇兴,挣扎着想起身。 “小兔崽子,你……你敢打我,我……” “打你都是轻的,国家三令五申打击封建迷信,你还敢顶风作案,和你这种坏分子做斗争,我有啥不敢的。” 张崇兴说得大义凛然,身背后仿佛有一道名叫正道的光。 梁凤霞听着都想翻白眼了,张崇兴嘴上说得漂亮,可这小子要不是趁机报私仇,她立马一脑袋磕死。 “放你娘的屁,老娘……” “支书,她骂我娘。” 张喜喜一愣,这才发现屋里多了几个人。 她是认识梁凤霞的,知道这位上面来的知青不好惹。 想到刚刚做的事,一时间也有些慌了。 可她是什么人啊,咋可能就这么被唬住了。 “梁支书,你可得给我做主啊!这小兔崽子动手打人,你看看,你看看把我给打得。” 张喜喜半边脸都肿了,说话也是含糊不清。 “别嚎了!” 梁凤霞黑着脸,山东屯有人搞封建迷信,说起来都是她工作不到位,这要是传扬出去,她的面子往哪搁。 “孙桂琴,你说说,到底咋回事?” 张崇兴在家,孙桂琴也有了主心骨,再加上还有梁凤霞,田万河还带着民兵,胆气都跟着壮了几分。 “我在家正做饭呢,他们……就带着张喜喜,还有她婆婆来了,说大兴子粘上了不干净的东西,要请神抓鬼,然后就……” 孙桂琴说着,还看了眼炕上那张黄纸,面露惊慌。 她一个农村妇女,啥时候见过这么邪性的事,明明啥都没有的一张纸,拿着桃木剑一砍,上面就多出来一个面目狰狞的小鬼。 梁凤霞瞪了张喜喜一眼:“你还有啥说的?公然搞封建迷信,打你都是轻的。” “我……” 张喜喜霸道惯了,从小到大啥时候被人动过一手指头。 可现在面对梁凤霞,她还是不免有点儿慌。 她也知道,梁凤霞可不吃她撒泼打滚那一套。 “不……不是我,是……是她,是她说的张崇兴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我……我也是一时糊涂,这才……” 呃? 这就把老婆婆给卖了? 还在哎呦的马神婆听到这话也懵圈了。 啥意思? 有祸我老太太一个人扛呗! 她就是来帮忙的,啥好处没有,先吃了一个大比兜,现在还要把她给卖了。 有这么办事的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一章丢婆保媳(第2/2页) “对,都是她的主意。” “不关我们的事,这神神鬼鬼的,我们哪懂,就是来看热闹的。” “我……啥也不知道!” 田凤英妯娌三个也是福灵心至,立刻跟进,直接把马神婆给钉死了。 这他妈的还有好人走的道吗? 马神婆想骂街,想反驳,想自证清白,可没等她开口,就对上了张喜喜那要吃人的眼神。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子。 自打这虎娘们儿过门,她就没有过一天好日子。 三天一骂,五天一打,纵然真有道行,也被儿媳妇给降伏住了。 现在张喜喜明摆着是要丢婆保媳,她能咋样,只能忍了。 梁凤霞看着,也是真服了。 这还真是孝顺到家了。 “派人去元宝镇,把他们村支书马老拐找来。” 田万河应了一声,挑了个骑马技术好的民兵去了。 听到还要叫村支书过来,张喜喜婆媳更慌了。 “支书,我们认罚,我们认罚还不行嘛!” 马神婆满眼祈求,可梁凤霞完全不为所动。 “现在后悔?晚了!” 其实就算是搞封建迷信,也没有老百姓想的那么严重。 像张崇兴上辈子看过的那些四合院的网络小说,全都被妖魔化了。 贾张氏招个魂,又是蹲大牢,又是枪毙的,纯属胡说八道。 如果是个人行为,最多也就是批评教育,严重一点儿的游街,送学习班。 只有打着封建迷信的幌子,从事反革命行为的,才会入刑。 现在运动正热闹呢,处理起来或许会严重一些,但也绝对够不上刑事犯罪。 元宝镇距离山东屯并不算远,接到消息的马老拐,立刻着急忙慌的跟着送信的民兵赶了过来。 一起的还有马神婆的两个儿子,其中就有张喜喜的男人马大栓。 “谁打我媳妇儿了。” 马大栓刚一进来就看见了肿着半边脸的张喜喜。 至于头破血流的老娘,自动被这个大孝子给忽略了。 “老子打的,你媳妇儿和老娘来我家搞封建迷信,打她都是轻的。” “小兔崽子,你……” 马大栓话刚说一半,抡着拳头还要和张崇兴试吧试吧,可刚跨出去一步,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胸口。 “动一下试试。” 呃…… 马大栓扬着胳膊,一动也不敢动,吞了口唾沫,满眼惊恐,冷汗都下来了。 “大兴子,把枪收起来。” 看到张崇兴动了枪,梁凤霞也被吓了一跳。 “马支书,都在这儿摆着呢,又是香碗,又是黄表纸的,你说这事咋办?搞封建迷信这一套,搞到我们屯子来了。” 马老拐心里发苦,论起来,马神婆还是他一个老太爷的堂姐。 她搞这些装神弄鬼的破事,马老拐也不是不知道。 可自古都是民不举,官不究,他平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梁凤霞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被她给抓着了,不处理都不行。 “你让我说你啥好,梁支书,您看,这打也打了,她都这么大岁数了,要不……” 梁凤霞瞬间就冷了脸:“马支书,你这叫什么话?你也是老党员了,你的立场呢?” 呃…… 这话说出来,今天这事明摆着不能善了。 “那就送学习班,好好教育教育她,以后要是再犯,就拉她去游街。” 梁凤霞听了,转头看向了张崇兴。 她也不好逼得太狠了,关键还是得看张崇兴的意思。 张崇兴一看梁凤霞的反应,心里也明白,只是马神婆的个人行为,今天这事也没法把人给钉死了。 而且,马神婆最多就是个工具人,关键还在张家人身上。 “我没意见!” 马老拐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还不把你妈扶起来,丢人现眼。” 马大栓的弟弟上前扶起了马神婆,马大栓也扶起了张喜喜。 刚要走,又听见张崇兴说道。 “等等,事还没完呢。” 第六十二章 你们可真够刑的了 第六十二章你们可真够刑的了(第1/2页) “你还想咋?” 马大栓黑着脸,瞪向张崇兴。 “我想咋?我倒是想问问你媳妇儿他们到底想干啥?” 张崇兴说着,看向了孙桂琴。 “妈,他们刚才还说啥了?” 孙桂琴有了倚仗,胆子也变大了。 “他们刚才还说,要除了你身上的脏东西,就得拿东西供奉……白大爷。” 所谓的白大爷,就是刺猬成精。 狐黄白柳灰,五位保家仙之一,农村老百姓都信这个。 “说没说啥东西?” 张崇兴已经猜到了,他带回来那么多东西,张大柱他们要是不动心,才有鬼呢。 消停了这么些日子,敢情一直憋着坏呢。 只是这手段一点儿都不高明。 “老大媳妇儿说……要你拿回来的那些被服。” 要不是孙桂琴把东西都收起来了,刚刚张大柱哥仨早就动手了。 田凤英见自己被点名,浑身上下抖个不停。 “支书,您都听见了吧?他们哥几个早就盯上我了,为了点儿东西,连这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梁凤霞也被气的够呛。 “行,你们可真行,你们几个还有啥说的?” 三根柱和他们的媳妇儿全都蔫头耷拉脑袋的。 他们也没想到,一向软弱的孙桂琴,今天竟然也硬气起来了。 任凭他们逼了半晌,就是不交东西。 要是孙桂琴早点儿把东西交出来,到时候,张崇兴就算是想闹,他们也可以推说是孙桂琴乐意的。 不得不说,没脑子的人,想问题就是简单。 他们这行为,属于是利用封建迷信的手段,蒙骗无知群众,都够得上诈骗罪了。 张崇兴只要揪着不放,纵然判不了刑,也能让他们去学习班猫上个十天半拉月。 “带走,带走,全都带走,先关饲养场去。” 梁凤霞摆了摆手,实在看都看见张家这些人。 都咋琢磨的啊? 真以为唬住了孙桂琴,张崇兴就得吃这个哑巴亏了? 腔子上顶着的那玩意儿,到底是脑袋,还是痔疮啊! 张崇兴明摆着不肯善罢甘休。 这种事如果落在她的头上,她也不能容。 一次又一次的犯坏,憋着臭别人。 不狠狠收拾一把,这些人永远不会长记性。 张大柱等人这下也知道害怕了。 “支书,我们不敢了,往后再也不敢了。” “大兴子,饶我们这一回,咱们可是亲……” 张崇兴一把甩开张三柱的手。 “别他妈恶心我了。” 亲人?亲兄弟? 但凡他们能当个人,张崇兴也不会把事做绝。 只可惜,这些玩意儿从来都不知道该咋做人。 “支书,这儿还一个呢!” 马神婆因为搞封建迷信活动,要被马老拐带回元宝镇受罚,可张喜喜不一样,她把罪名都推给了马神婆,现在就该和张大柱一样。 关学习班,劳动改造。 “你还没完了啊!” 张喜喜长这么大,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更别说,还是折在被她从小欺负到大,一直没被她放在眼里的张崇兴。 “她是我媳妇儿,是我们元宝镇的人,就算是要受罚,也得回我们屯子。” 张大拴哪能把张喜喜留在山东屯。 呵呵! “你看看你们今天还走得了吗?” 马神婆咋样,张崇兴都无所谓,一个装神弄鬼的老太太,他气也出了,就算马老拐把人带回去,不做惩罚,他也不能找上门去。 可张喜喜不一样。 这娘们儿才是老张家拿主意的那个人。 不狠狠地收拾一顿,张崇兴气不顺。 就当是给原主报仇了。 张崇兴想着,摸了摸后脑勺上的那道伤疤。 张喜喜注意到了张崇兴的动作,大概也想起来当年做的事,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她心里知道,报应来了。 梁凤霞见张崇兴不肯放过张喜喜,便也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示意田万河把人带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二章你们可真够刑的了(第2/2页) 一个不落,全都关饲养场去,至于咋处理? 往后白天干活,晚上学习,学不学的进去不重要,只要知道累就行。 田凤英等人哭天抢地的,可这时候没人惯着她们。 女人咋了,孕妇又咋了,新社会了,男女都一样,既然享受同样的权利,就得承担相同的责任。 至于张大柱家还有个孩子,不是还有张四柱嘛! 马神婆也被马老拐给带走了,乱糟糟的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这事不大,最多也就关他们半个月。” 梁凤霞也觉得头疼,这个屯子的人,虽说都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但最让她闹心的,还是这一大家子。 “关一天都行,就是让他们长长记性,一天到晚的,被这帮东西恶心着,我还过不过日子了!” 张崇兴也被烦得够呛,本来都说好了的,井水不犯河水,可张家这几根拄,还有他们的娘们儿,时不时的蹦哒一下,真要是有机会一巴掌把他们拍死,张崇兴绝对不会手软。 梁凤霞也知道,自始至终,张崇兴从来没主动去招惹过谁,可偏偏……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支书,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和他们可不是一家人。” 梁凤霞无奈地笑了:“行了,人也打了,气也出了,这事……赶紧收拾收拾,这都是啥乱七八糟的。” 说完,梁凤霞也走了。 “大兴子,这……没事了?” “还有啥事!” 小草儿懂事的拿来笤帚,把地上的纸灰给扫了。 只是那张画着小鬼的黄纸却不敢动。 这些把戏连孙桂琴这样的大人都能唬住,更别说小草儿一个孩子了。 张崇兴拿起来,直接撕了个粉碎,扔进了堂屋的灶膛。 “妈,往后他们要是再来,您别客气,直接打就对了。” 依着张家人那没皮没脸的性子,这次的教训最多也就能让他们消停一段时间,早晚还得固态萌生。 张崇兴总有不在家的时候,孙桂琴要是硬不起来的话,迟早会吃亏。 孙桂琴没说话,对一个老实本分惯了的人,让她撒泼放刁,确实是太难为她了。 “好做饭吧!” 张崇兴家里忙活着做饭。 另一边,张大柱家,张四柱今天跟着生产队修豆子地的垄沟。 收工回来,家里就没见着人。 一直等到天黑,张四柱和疯玩了一整天的铁蛋叔侄两个面面相觑。 咋还没回来呢? 让铁蛋在家等着,张四柱出去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三对哥嫂,还有那个他看一眼都害怕的大姐,现在全都被关在饲养场了。 他也不敢细问,闹运动以来,只有犯了错误的才会被关。 失魂落魄地回了家,铁蛋饿得哇哇哭。 张四柱也一样,胃里火烧火燎的。 这些日子,他就没吃过一顿好的,每天不是贴饼子,就是窝窝头,吃得他一个劲儿的反酸水。 想到要吃好的,张四柱那双眼珠子瞥向了东屋的套间。 张大柱带回来的那袋子白面,就被田凤英藏在了里面。 心里犹豫着,张四柱推开了套间的门,那袋白面被放在了柜子上。 稍微挣扎了一秒钟,张四柱的手伸了过去。 他都快忘了上回吃细粮是啥时候了。 我就吃一点儿,再说了,又不是我一个人吃,不是还有铁蛋嘛! 小孩子胃口弱,就应该吃点儿好的。 当天晚上,张四柱吃上了烙饼,纯白面的,啥菜没有,也差点儿把他给想迷糊了。 张大柱和田凤英回来以后,会不会收拾他? 张四柱已经顾不上想这些了,东西吃进肚子,还能让他再吐出来,最多只能屙一泡。 “铁蛋,你爸妈回来,知道咋说吗?” 铁蛋一手一张饼,左手的就着右手的吃。 “我要吃白面饼!” 张四柱闻言,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这就对了!” 第六十三章 还是大哥大嫂对我好 第六十三章还是大哥大嫂对我好(第1/2页) 转天开镰割豆子,张喜喜等人被民兵押着过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咋回事的村民,一个个的全都看直了眼。 张家大姑娘咋变成这模样了? 只一个晚上,张喜喜就憔悴得不成样子了,半边脸还肿着。 张家另外几个人也没好到哪去。 立刻有人帮着科普,得知这一家子搞封建迷信,想要霸占张崇兴从兵团带回来的好东西,瞬间了然。 这种事,张家人绝对干的出来。 只不过,这都是…… 咋想的啊? 田万河给几人划画了一块责任田,干不完不准收工。 既然是劳动改造,就要有个劳动改造的样子。 随后梁凤霞还当众宣布了几人的罪名。 “我说他们,其他人也得记住了,往后不管是谁,都不许搞那一套,啥神啊鬼的,新社会不讲这些乱七八糟的,要是再让我抓住,决不轻饶。” 张喜喜等人臊的,恨不能把脑袋拱进豆子地里去。 干这种事的时候,不知道害臊,可现在当着屯子里这么多人的面…… 谁还能真不要脸啊! “还愣着干啥,干活去!” “支书,我们……昨天就没吃饭,早上又……” 田凤英本来怀着孕,饭量就大,连着饿了两顿,早就扛不住了。 “大嫂,我带来了,带来了!” 张四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胳膊上挎着个篮子。 昨天晚上,梁凤霞就让人通知了张四柱,让他准备吃的,这半个月张大柱等人都回不了家,收了工也得在饲养场学习。 每人两个贴饼子。 田凤英接过去的时候,还挺感动的,甚至有点儿后悔,往常不该那么苛待张四柱。 “老四……” 可要是让她知道,张四柱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吃的都是烙饼,估计撕了张四柱的心都有。 “大嫂,啥也不说了,谁让咱们是一家人呢,那个……二哥、三哥家锁着门,用的是你家的粮食,等回头……” “回头再说!” 田凤英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先填饱肚子才是关键。 周围人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了。 就连村里的陈瞎子都知道,张崇兴现在起势了,往后村里谁也不能小瞧。 偏偏张四柱这个二杆子,脑袋瓜子像是没熟透似的,不趁着现在处好和张崇兴的关系,还一个劲儿的往三根柱身边凑。 这人莫不是个大傻逼? 张崇兴看着只想笑,这样最好,往后也别来沾边儿。 看完了兄弟情深的戏,接下来该到要命的时候了。 每年麦收只是道开胃菜,割豆子才是真正考验人的难关。 一把小镰刀,撅着屁股从早忙到晚,一刻不得闲。 这两天又赶上气温正高,上面太阳烤着,一天干下来,光是流汗,都能让人瘦二两。 梁凤霞一声令下,全体社员立刻扑进了豆子地。 刚刚她也说了,今年割豆子,就按张崇兴说的按劳取酬。 每陇豆子5个工分,一天要是能割3陇,就能多得5个工分。 有了激励措施,大家伙的积极性也被调动起来了。 只是苦了张大柱等人,他们虽然做人操蛋,可干活都是好手。 真要是甩开膀子玩命干,今年割豆子少说也能多挣几个。 可现在呢? 劳动改造赔罪,是没有工分的,队里管中午一顿饭,剩下的全白干。 张大柱等人干着活,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他们都这样,更别提张喜喜了,元宝镇现在也要割豆子了。 她在山东屯接受劳动改造,元宝镇那边肯定没她的工分,到了年底直接影响她来年的口粮。 越干越上火,看到的每一株豆子,感觉都像是张崇兴。 接下来的日子,张家姐弟简直就像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白天干活,累得臭死,晚上回到臭气熏天的饲养场,还得接着学习。 梁凤霞每天过来给他们上课,其实就是读报纸,不管愿不愿意听,耳朵都得竖着。 听得多了,觉悟没提高多少,倒是见识大涨。 国内的,国外的,都能说上几句,一下子还成了文化人。 15天劳动改造结束,山东屯的豆子也收完了。 张喜喜这些日子至少瘦了十几斤,宣布解除管教那天,她一句话都没说,扭头就跑,生怕晚了一秒钟,再被抓回去。 这份罪算是让她长记性了,可要说这事就这么完了,那是休想。 张喜喜天生就是个记仇的,小时候张老根打过她一巴掌,她都能记到张老根死的那天,任凭多少人劝,她就是不肯给张老根开眼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三章还是大哥大嫂对我好(第2/2页) 蹲在门口烧送路纸,都一边烧,一边骂街。 她这种人,别指望她吃了一回教训,自此就能改恶从善。 张大柱等人也都各自回了家,连着半个月,把他们也都给累毁了。 关键是受了累,还他妈全都白干,人家有工分,他们啥都没有。 田凤英回到家就先哭了一场,她还怀着孕呢,竟然也受这么一场罪。 “嚎啥丧,还不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张大柱气得大骂。 田凤英张着嘴,她现在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最先说的,请张喜喜和她婆婆来整治张崇兴的了。 “还不快点儿做饭,想饿死老子啊?” 田凤英不想动,可也知道张大柱憋着邪火呢,这时候顶上几句,绝对挨揍。 “老四也不死哪去了。” 说着下了炕,进了套间,刚进去,田凤英就傻了眼。 “我的白面啊……” 张大柱正生闷气呢,被这一嗓子吓得差点儿背过气去。 “你……” “铁蛋他爹,你快来吧!咱家遭贼啦!” 贼? 张大柱连忙下了炕,跟着进了套间。 “你快看,白面,咱家的白面咋就剩这么点儿了。” 田凤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一阵哭嚎。 “别嚎了!” 张大柱黑着脸,原本一整袋白面,现在连三分之一都没有了。 “谁家的贼,还能给你留点儿,准是老四那个王八犊子偷着吃了。” 田凤英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 “对,准是他!” 想到那一整袋白面都便宜了张四柱,结果那臭小子每天给他们送贴饼子、窝窝头,田凤英气就不打一处来。 “人呢?老娘打断了他的腿!” 刚说完,张四柱就带着铁蛋回来了。 张大柱冲过去,一把攥住了张四柱的衣服。 “我问你,我的白面呢?”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给偷着吃了!” 田凤英眉毛都要竖起来了,恨不能把张四柱给生吞了。 张四柱被吓了一跳,吃的时候,他是痛快了,可现在对上张大柱和田凤英,心里也慌得很。 “不……不是我……是……” 张四柱看向一旁的铁蛋。 结果…… “就是我四叔吃的,他吃得多,就给我一点儿。” 呃…… 泥马! 之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兔崽子,我让你吃!” 张大柱抡起胳膊,就要往张四柱的脸上抽。 可巴掌还没等扇下去,就被田凤英一把给抱住了。 “你……” 张大柱正在气头上,却见田凤英一个劲儿的对着他摇头。 呃? “四柱!吃就吃了,自家的东西,不就是让自家人吃的。” 啥? 张四柱傻愣愣的看着田凤英,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受皮肉之苦。 这咋还峰回路转了? “行了,别杵着了,快做饭去吧!我和你大哥都累坏了。” 张四柱忙答应一声,扭头跑出去抱柴火。 还是大哥,大嫂对我好啊! “你啥意思?” 张大柱气得够呛。 “已经吃进肚子里了,你还能让他吐出来?” 田凤英看了眼干瘪的面口袋,心里像是要滴血一样。 “那也得抽他一顿。” “当家的,你就是打死他,又能咋样?” 田凤英拉着张大柱进了套间。 “你忘了那天老二家的,还有老三家的说的话?都惦记着这小子的钱粮呢,到年底分红的时候,他要是说就愿意跟着咱们,老二和老三还有啥话说。” 损失已经造成了,现在只能尽量弥补。 张大柱还是气不顺,却也明白,现在说啥都没用,也只能如此了。 “真是便宜那个兔崽子了,还有张崇兴那个王八犊子,老子吃了这么大的亏……” “要对付大兴子,得另想办法,现在要紧的是把老四给拢住了,这便宜不能让老二老三占去。” 张大柱深吸了一口气:“到时候,老二老三能答应?” “不答应又咋样,只要老四说话,他们也没辙。” 田凤英说着,又看了眼那个面口袋,心里像是被啥东西给堵住了。 第六十四章 家里来且了 第六十四章家里来且了(第1/2页) 噼里啪啦…… 山东屯的场院里,一帮人正挥舞着连枷,朝着铺在地上的黄豆夹猛砸。 这会儿太阳正毒,晒得人汗流浃背头发昏。 张崇兴摘下草帽,抬手抹了一把,汗都流到眼里了。 今年这鬼天气真是奇了怪了,雨季提前了半个月,导致整个北大荒大面积歉收减产,现在眼瞅着都快进10月了,到了天气转凉的时候,却又迟迟不见一丝凉风。 小草在一旁,手里拿着根和她身高差不多的笤帚,正卖力地扫着散落的黄豆粒。 那张小脸同样被晒得通红,却从不叫苦叫累。 “草儿,歇歇吧!” 小草儿转头看过来,对着张崇兴笑了,草帽太大,遮住了半张脸。 “哥,我不累!” 说着,又麻利地干了起来。 张崇兴看着,也没再说啥,他知道,小草儿虽然年纪不大,可心智却要比同龄孩子成熟得多,可能是因为家庭因素,让她一直缺乏安全感,总想着努力证明,自己对他们这个家是有用的。 “歇晌了,都歇歇,吃了饭再干!” 张崇兴闻言,将连枷随手丢在一旁,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小草儿的肩膀。 “走了,吃饭!” 小草儿直起腰,身子晃了一下,随后,跟在张崇兴身后,找了个阴凉地坐下。 “拿着!” 张崇兴递过去一个二合面的馒头,下饭的除了咸菜,也没有别的东西。 这段时间,家里之前的肉都被吃干净了。 割豆子是个重体力活,吃的要是再跟不上,根本扛不住。 不过张崇兴可不是个肯委屈自己的,前天上山,又扛回来一头傻狍子,这次的个头更大,换出去一半,家里还剩下二十多斤。 他准备明天跟队里请半天假,给两个姐姐家送去点儿,张金凤怀着孕,需要补充营养,张银凤家的牛牛还在吃奶,更需要营养。 小草儿拿着那个二合面的馒头,吃得特别香,虽然里面掺了棒子面,可好歹也有三分之一的白面。 兄妹两个正吃着,张崇兴感觉有一道目光始终在朝着他们这边看,扭头看过去。 张四柱! 他手上拿着的是个掺了野草的贴饼子,咬一口,嘴里满是野菜的苦涩味道。 这几天,张四柱吃的一直是这个。 前些日子他还是顿顿烙饼的大富豪,随着张大柱和田凤英归家,转眼就赤贫了。 对上张崇兴的目光,张四柱心头发慌,赶紧错开了目光,三两口就把那个贴饼子塞进了嘴里。 他现在一天三顿饭,顿顿都是这个,吃得他好几天拉不出屎。 纵然满腹牢骚,却也不敢对着田凤英说一句抱怨的话。 谁让他之前贪嘴,把张大柱拼死拼活挣来的白面给吃了大半。 现如今张崇兴那边,张四柱是回不去了,要是再惹恼了张大柱和田凤英,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歇了一个钟头,田万河就招呼着社员们起身接着干活,这会儿气温总算是没那么高了。 很快,场院里又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张崇兴!” 正干着活,突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张崇兴四下踅摸了一阵,意外地发现,不远处的土路上正站着几个人。 鲁萍萍、孙晓婷、赵光明、孙小嵩,还有两个…… 好像是那个上海来的知青,叫徐耀中的,另外一个是杨丽丽,也是上海来的。 他们咋来了? “大兴哥,那不是鲁萍萍嘛,还有孙晓婷和杨丽丽!” 高大山也朝着路那边看了过去。 合着你就光记着女知青了。 张崇兴越发觉得,应该尽早和高大山的爸妈说说,赶紧给他找个媳妇儿了。 “田队长,我去一下!” 田万河摆摆手:“去吧!” 要是别人有事,田万河可没这么好说话,但张崇兴不一样,他干活从来不惜力,更不是那种会偷懒的人。 张崇兴扛着连枷,朝着几人那边走了过去。 “你们咋来了?连队里现在没活了?” 几人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七连的驻地距离山东屯并不远,骑自行车的话,也就两个小时的路程。 “我们也是刚收完豆子,不过兵团有脱粒机,要比你们这边快点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四章家里来且了(第2/2页) 鲁萍萍说道,对张崇兴扛着的连枷似乎很好奇。 “还是你们兵团好,不像我们,还得多费一道力气!” 用连枷给黄豆脱粒,可一点儿都不轻松,抡上一天,等晚上躺炕上,两条膀子火烧火燎地疼。 “你们往后没别的活了?” 赵光明道:“哪能啊!黄豆昨天进仓了,连里给放了两天假,从后天开始,我们就得进山伐木,为猫冬做准备了!” 张崇兴闻言笑了:“进山?还来二道岭?” 说着,看向了鲁萍萍的腿。 恢复得还挺快,这才两个月,不用拐杖也能走路了。 注意到张崇兴的目光,鲁萍萍还特意在他面前走了两步。 “你看,没事了!” 张崇兴笑着点点头:“挺好,不过你们下回要是还上二道岭,最好安排连里的老职工带队,天越冷,山上的野物就越凶,也别走得太深,我前天上山,见着黑瞎子蹭过的桦树。” 听到有黑瞎子,孙晓婷忙道:“你说的这个情况很重要,我们回去以后,会向连里反映!” 呵! 这郑重其事的,就差握手表示感谢了。 “张崇兴同志,你们村的知青点在哪里啊?” 说话的是那个上海女知青杨丽丽。 “村东头,最边上的那个房子,你这是……” “高燕燕和刘芳她们是我同学,我想去看看她们。” 本来杨丽丽也应该和高燕燕等人一样,来农村插队的,她同样属于可以被教育好的子女,按照规定,兵团是不接收的。 可杨丽丽却不甘心认命,每天跟着兵团来地方上接人的干部,死缠烂打,生磨硬泡,最后连写血书都使出来了。 终于,杨丽丽的坚持感动了兵团的一位宣传干事,将她的情况反映到了兵团政治处,上面一通研究过后,破例将她的名字放在了这一批的兵团知青名单里面。 徐耀中也是上海知青,跟着杨丽丽一起去找同乡了。 “走,跟我上家去,请你们吃顿好的!” 家里来且了,哪能不好好招待一番。 “大兴哥,有啥好吃的啊?” 孙小嵩忙问道。 “等看见,你就知道了,正好你们来了,等回去的时候,帮我带件东西给魏明。” 鲁萍萍等人闻言,不禁纳闷,张崇兴有啥东西要带给魏明啊? 领着几人回了家,孙桂琴还没回来,她们妇女组今天都去挑猪草了,饲养场的猪正是壮膘的时候,再过些日子,一场秋露打下来,到时候,好些野菜都带着毒性了,猪吃了拉肚子。 “家里简陋,你们随便就行!” 张崇兴领着几人进了屋,随后又转身去了后院,下到地窖里,拽着一条狍子腿回来了。 “这是啥啊?” 鲁萍萍和孙晓婷都被吓了一跳,这血淋淋的,谁见了不害怕。 “狍子,前天上山打的,你们有口福,要不再过几天,全都进我肚子了!” 几人有心来看自己,张崇兴自然不能小气。 后来不是有那么句话嘛,辽阔的黑土地,养不出狭隘的人,有且登门,必须拿出最好的东西来招待。 “这就是狍子啊?” 几人好奇的围了过来,鲁萍萍还伸手戳了两下。 “不行,你快收起来,我们不是来吃饭的,就是来……” “甭管干啥来的,进门就是且,今个这顿饭必须在家里吃!” 张崇兴打断了鲁萍萍的话,随后便舀水洗肉,又进屋蒯了几碗面。 见张崇兴坚持,虽然还是觉得不妥,却也只能接受了。 “你们俩谁会和面?” “我会!” “我也会!” 现在即便是城里也养不出两手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 鲁萍萍和孙晓婷上前接管了那半盆面。 张崇兴抄起刀,叮当一通砍,将狍子腿连骨头带肉切成块儿,等水烧开了,下锅焯了一遍,撇出血沫子,接着起锅烧油,用大葱爆香,将焯过水的狍子肉下锅,一时间,肉香味儿弥漫开来。 鲁萍萍等人自从当初那顿狼肉宴之后,就再也没吃过荤腥了,虽然最近主食顿顿吃细粮,可用的都是被泡过,发霉的麦子磨的面粉,蒸熟了还绿了吧唧的,咬一口酸溜溜。 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啊!” 第六十五章 幸运儿 第六十五章幸运儿(第1/2页) “这是连长和指导员让我们给你带的,今年新下来的。” 赵光明拿进来了一个袋子,解开后递到张崇兴面前。 黄豆! 这可是好东西,山东屯虽然也种植大豆,可绝大部分都要上交国家,用于出口赚取外汇,到了年底,每家也就能分上几斤解解馋。 东北为啥工分要比别的地方高那么多,除了地多,主要还是因为大规模种植经济作物。 赵光明他们拿来的这一袋子,少说也有三十斤,够张崇兴一家吃上一阵子了。 既然是七连领导的心意,张崇兴也就不推辞了。 他心里也明白高建业和韩安泰的心思,啥东西能抵得上两条命。 “替我谢谢连长和指导员吧!” 张崇兴说着,又往灶膛里添了两把柴火,把锅盖盖上闷着。 他们这边忙着做饭的同时,杨丽丽和徐耀中也找到了山东屯的知青点。 刚割完豆子,梁凤霞给高燕燕等人放了几天假。 第一次干强度这么大的农活,高燕燕等人也都累毁了。 梁凤霞是个面冷心热的,知道这五个女知青的身体已经抗不住了,适当的休息一下,让她们缓一缓。 杨丽丽和徐耀中过来的时候,高燕燕等人也刚从县城回来。 给家里寄封信,洗了个澡,带的钱差不多也就用光了。 “高燕燕,刘芳!” 听到喊声,高燕燕转过头,看着朝她们跑过来的杨丽丽,也是满脸的诧异, “杨……杨丽丽!” 转眼人就已经到了跟前,一把将她给抱住了。 “你……你这是从哪来啊?” 杨丽丽去了兵团的事,高燕燕也知道,只是不知道被分去了哪里。 “我就在七连,离山东屯不远。” 高燕燕在山东屯插队,还是之前张崇兴在七连的时候,无意间提起的。 “你们怎么样?” 杨丽丽刚说完就后悔了,虽然到了北大荒以后都是干活,兵团的劳动强度甚至还要比农村大不少,可她们的处境却截然不同。 在兵团有工资,顶着兵团战士的名号,再也没有人会因为出身歧视她。 但高燕燕等人就不一样了。 她们…… 永远都是可以被教育好的子女。 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希望,每天都只能低头劳作,洗刷出身强加给她们的耻辱。 “我们……挺好的!” 高燕燕挤出一丝笑容,努力不让自己去嫉妒杨丽丽这个幸运儿。 她们来到山东屯以后,平时讨论最多的就是杨丽丽。 佩服她的坚持,羡慕她的运气,当然也少不了…… 嫉妒! 特别是经历过这次秋收,不光身体上极度疲劳,精神上也快要麻木了。 本来,高燕燕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安心劳动,努力生产,扎根边疆一辈子。 未来…… 或许会在村里找一个不喜欢,但也不讨厌的人结婚、生子。 人这一生,怎么不都是熬着过嘛! 可此刻,当杨丽丽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高燕燕深藏在心底里的不甘,还是控制不住的在翻涌。 凭什么? 同样的出身。 杨丽丽可以成为一名光荣的兵团战士,她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高燕燕不想让杨丽丽看到自己的窘迫,但现实却让她不得不感到自卑。 有那么一瞬间,高燕燕甚至从心底里生出一种邪恶的念头,举报杨丽丽的出身,让她…… 也变得和自己一样。 这个念头刚生出来,高燕燕也被吓了一跳。 我怎么可以…… “燕燕,你……怎么了?” 高燕燕回过神,慌张地摇了摇头,生怕自己那龌蹉的心思,会被杨丽丽看出端倪。 “没事,就是……挺意外的。” 高燕燕说着,也注意到了杨丽丽身上穿的绿军装。 “真好看!” 只是眼底的落寞,还是被杨丽丽察觉到了。 她有些后悔,不该来的,这个时候出现在老同学面前,无论自己是怎么想的,给人的感觉都像是在炫耀。 可自从知道高燕燕等人就在山东屯,杨丽丽就一直想来看看。 得知连里要派人来山东屯看望张崇兴,她便主动申请。 “这是……” 杨丽丽接过徐耀中手上提着的网兜,却不知道该不该送出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五章幸运儿(第2/2页) 这是她用工资买的,有罐头,有点心,她知道山东屯的日子过得很苦,所以…… “燕燕!” 高燕燕笑了:“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说着,主动接了过去。 刘芳、杨晶晶等人在一旁看着,心里同样不是滋味。 在她们心里,杨丽丽同样是那个值得羡慕、嫉妒的幸运儿。 “还没介绍呢,这位是……” 杨丽丽这才记起来:“这是徐耀中,我们是一个连队的,他也是上海知青。” “大家好!” 徐耀中有些腼腆的对着几人点了点头。 “快请进吧!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迎着两人进了屋,高燕燕洗了两个干净的碗,给两人倒水。 明明以前是关系非常要好的同学,可不同的命运,却让她们再次重逢的时候,突然发现,竟然没什么好聊的了。 以前上学时的事? 谁都不愿意再去回忆,自从来到北大荒,感觉就像是重新投胎了一样。 来到北大荒以后的经历? 也没有人愿意提起,可又忍不住想要去窥伺彼此。 杨丽丽他们过来的时候,就是下午了,只待了一会儿,便已经日头西斜。 “我们……还要回连队,我……下次放假再来看你们。” 屋里压抑的气氛,让杨丽丽坐立难安。 她感觉自己像是个小偷,偷走了一份原本不应该属于她的人生。 “回去注意安全。” 高燕燕等人没有挽留,只是把两人送到了门口,看着杨丽丽像是逃一样的离开,几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一个月三十多块钱的工资,咱们干一天活才几毛钱。” “我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无产阶级了。” “我当初为什么不学她那样,要是……也许……” “也许什么?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的。” 杨晶晶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们的关系都已经转到了山东屯,再也没有改变的机会。 “回屋吧!该做饭了!” 高燕燕说着,转身回了屋,又转头朝着杨丽丽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们……应该留他们吃饭的。” 没有人搭话。 知青点除了来的时候,村里分下来的口粮,别的什么都没有,拿什么招待客人。 另一边,杨丽丽走出去很远,终于忍不住哭了。 “你……怎么还哭了啊?” 徐耀中没杨丽丽那么细腻的心思,虽然也察觉到刚刚气氛有些不太对,却也没多想。 “没事!” 杨丽丽飞快抹了把眼泪。 “我……不该来的!” “为什么啊?你们不是同学嘛,知道同学在这里插队,来看看怎么了。” 杨丽丽苦笑,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告诉徐耀中,她的家庭出身是资本家,尽管是…… 民族资本家! 在这个讲究出身的年月,杨丽丽根本不敢对任何人说起自己家里的事。 在上海的时候,她就饱受歧视,上面明明说了,出身无法选择,重在个人表现。 可是谁又能真的不在乎呢? “你……知道张崇兴家住哪里吗?” 徐耀中被问得一愣,他哪里知道。 “找人问问不就知道了嘛!” 刚说完,就看见对面走过来一个破衣啰嗦,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人。 “这位同志,请问张崇兴家住在哪里啊?” 徐耀中说完,见对方完全没有反应,又问了一句,还是没搭理他。 “你这位同志,怎么不理……” 没等说完,就被杨丽丽拉了一把。 “我们问别人。” 杨丽丽说着,拽着徐耀中就走。 刚刚那人看她的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别问,快走!” 杨丽丽催促着,徐耀中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人也在看着他们,准确来说,是直勾勾地盯着杨丽丽。 这下,徐耀中就算是反应迟钝,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恶狠狠地回瞪了一眼,只可惜他这个白面书生,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等两人走远了,那人才收回视线,晃晃悠悠的走了。 第六十六章 癞蛤蟆盯上了天鹅肉 第六十六章癞蛤蟆盯上了天鹅肉(第1/2页) 杨丽丽和徐耀中找过来的时候,狍子肉刚好出锅,张崇兴又围着锅边贴了一圈儿大卷子, 卷子上面镶出来一层脆嘎吱,下面浸在肉汤里,看着就让人口水直流,更别说那一锅狍子肉炖土豆。 孙桂琴和小草儿也收工到了家,见来了客人,孙桂琴还把张崇兴上山摘回来晾好的柿饼拿出来招待。 别看她平时过日子节省,可家里来了且,还是会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 “都别愣着,自己动手。” 张崇兴招呼着,家里没那么多筷子,他就从柴火棚子里拿了几根细树枝,洗干净了代替。 “来了就是且,谁也别客气,往后有机会就常来。” 孙小嵩看着那一盆狍子肉炖土豆,早就忍不住流口水了,他正是贪嘴的年纪。 这些日子在连队,整天白菜土豆,偶尔改善也就是茄子豆角啥的,很久没见着荤腥了。 “大兴哥,下回我们来,还给改善吗?” 说着,夹了一块狍子肉,塞进嘴里,用力的咀嚼着。 狍子肉嫩,咬上一口,那股子肉香味儿,简直绝了。 “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孙晓婷没好气的戳了孙小嵩脑门一指头。 张崇兴见状笑道:“敞开吃,想改善也得看你们的运气,这狍子是我前天打来的,都动筷子。” 分别给鲁萍萍、孙晓婷,还有杨丽丽夹了一块儿。 “你们几个大男人,我就不照顾了。” 美食当面,本来还想着稍微矜持一下的鲁萍萍等人,在尝过狍子肉的美味之后,也果断放弃了。 吃着饭的时候,徐耀中提起了他们过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怪人。 何大牛! 不去上工,躲懒在村子里闲逛的,也就只有那一家人。 “别搭理他,就是个屯子里的懒汉。” 张崇兴说着,看向了杨丽丽,不得不说,这个上海来的女知青确实漂亮,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的。 难怪何大牛都看直了眼。 听张崇兴说起何家的事,鲁萍萍等人也是满脸的嫌恶。 这年头,劳动最光荣,早已经深入人心。 农村竟然还有这样的懒汉人家,逃避劳动,还好意思伸手朝国家要救济,这种人谁能瞧得上。 正说着,张崇兴听到外面有响动,接着脚步声就已经到了屋门口。 下了炕,刚出来就看到一个破衣啰嗦的中年妇女要进门。 “婶子,咋这时候来了?” 赶着别人家吃饭的时候登门,稍微懂点事的都不会这么干。 来人正是何大牛的老娘贾春兰,远近出了名的懒老婆秧子。 一到农忙的时候,不是腰疼,就是屁股疼。 之前全村都在忙着抢收的时候,她竟然躲回了娘家。 高大山的老娘不劳动,可家里有高大山父子两个壮劳力,再加上两个闺女嫁的都不错,根本不愁口粮。 老何家有啥倚仗? 就剩下脸皮厚了,年年到了分红的时候,都得拉饥荒,倒欠村里的口粮钱。 要么就是东家借,西家要,主打的就是,只要他们不嫌磕碜,别人爱说啥说啥。 这样的人家,在屯子里可以说是人嫌狗厌。 贾春兰突然登门,张崇兴也不免有些意外,毕竟之前两家从来没有过来往。 “我…那个啥……” 贾春兰说着,没敢再往里走,要是以前的张崇兴,她才不在意,可现在…… 张崇兴如今在村里也是个人物了,她不敢轻易得罪。 “大兴子,家里这是……来且了。” 张崇兴皱眉:“来了几个朋友,婶子这是有啥事啊?” “没啥,没啥!” 崔春兰说着,还探头探脑的,想要往东屋看。 张崇兴挡在崔春兰面前:“婶子,有啥话就在这儿说,我家今天来且了,不方便。” 说着话的时候,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张崇兴同样不待见这家人。 如今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过得都苦。 可日子都已经过成何家这样了,还不抓紧拼命干,整天混吃等死,像啥话。 懒就是最大的原罪。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崔春兰知道他们一家在村里都不受待见。 “大兴子,婶子……问你个事,来的是不是有女且?是你家啥人啊?” 呵! 张崇兴听了,差点儿没忍住笑了。 刚才徐耀中说起路上遇见何大牛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一种可能。 现在崔春兰登门,还问起了来人的情况,特别问到了女且,看起来他还真没猜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六章癞蛤蟆盯上了天鹅肉(第2/2页) 何大牛和张崇兴岁数差不多,还比他大了点儿。 换作别人家,父母早就忙着给说亲了。 可老何家,谁脑袋瓜子让门给挤了,会把闺女嫁过来。 日子过得穷不要紧,可像何家这样又穷又懒的,四围八庄也就这么独一份。 真亏何大牛敢想,癞蛤蟆还盯上了天鹅肉。 竟然看上杨丽丽这么一个大城市来的女知青。 “婶子,啥意思啊?” 张崇兴刚说完,孙桂琴也出来了,一起的还有鲁萍萍等人。 看到里屋出来了三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崔春兰也不禁看呆了。 心里琢磨着,自家宝贝儿子看见的是哪一个。 “他婶子,这是……” 孙桂琴不明所以的看着贾春兰。 “有事?” 贾春兰笑道:“他婶子,这来的都是你家亲戚啊?是这么个事,我家大牛,这眼瞅着都20了,总这么单着也不是个事,早先也相看了几家,大牛都没相中……” 这老娘们儿是真敢说啊! 谁疯了会给何大牛介绍对象? 还何大牛没相中。 只要是个女的,愿意跟着何大牛的,都算老何家祖坟冒青烟。 “刚才大牛在屯子里遇上了一个,跟大牛打听你们家,我就想着过来问问……” 崔春兰的话还没说完,孙桂琴脸就耷拉下来了。 这是来给家里那懒儿子说亲的。 亏她真敢想,一个在屯子里都万人嫌的懒汉,竟然惦记上了兵团的女知青。 就连孙桂琴都没敢动那个心思。 “问啥?这都是大兴子在兵团认识的朋友,来看他的。” 孙桂琴点明了鲁萍萍等人的身份。 毕竟是一个屯子的,她也不好撕破了脸,只盼着贾春兰能知难而退。 兵团知青,大城市来的有文化的姑娘。 你家那懒儿子也配! 可偏偏贾春兰是个不晓事的。 知青又咋样? 屯子里的五个女知青,她也不是没惦记过。 只是,此前老烟袋对着女知青唱骚歌,被梁凤霞给收拾了一顿以后,她就把这个念头给掐了。 既然是外来的知青,梁凤霞总该管不到了吧! 眼前这三个里面,弄回去一个给她儿子当媳妇,有啥不敢想的。 “兵团的好,姑娘,刚才是谁在屯子里遇见我家大牛的,这不正好是缘分嘛,我家大牛……” 贾春兰说着就要上前。 杨丽丽听着,气得脸都白了,可这里是张崇兴的家,她也不好说什么。 “婶子,啥缘分啊?你说给我听听。” 呃…… 崔春兰被张崇兴挡在身前,一时间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大兴子,婶子来是有正事,你……” “狗屁正事。” 见崔春兰这么不懂规矩,张崇兴也就没必要和她客气了。 “你儿子是个啥狗德行,你自个心里没点儿逼数啊?他看上了就得划拉回家做媳妇儿,几个菜啊?能把你喝成这样?” “你……” 崔春兰被说得一阵气急。 “大兴子,我好歹是你长辈,你就这么和我说话!” “我跟你说话之前,还得给你磕一个呗!赶紧走人,别让我说出更难听的。” 张崇兴说着,一把抓住了贾春兰的后衣领子,拖拽着到了门口。 “回家让你儿子早点儿睡,梦里啥好样的媳妇儿都有。” 崔春兰还想说啥,可对上张崇兴凶狠的目光,终究还是胆怯了。 那天张崇兴是咋打张二柱的,她也亲眼看见过。 更何况,如今全村人都知道,张崇兴是梁凤霞跟前的红人,她还真不敢得罪。 嘴里小声嘟囔着溜了。 张崇兴回头看着鲁萍萍等人。 “天不早了,吃了赶紧回吧!” 何大牛这事倒是给张崇兴提醒了,村里有不少光棍汉,这么三个大姑娘,只有赵光明他们三个护着,未必安全,还是趁着天没黑赶紧回连队。 鲁萍萍等人也没想到,竟然还能遇到这种事,也没有了继续待着去的心思。 “等过些日子,我们放假再来找你玩。” 刚把几人送走,何大牛就红着俩眼珠子闯进了张崇兴家的院子。 “狗日的张崇兴,你凭啥在我媳妇儿跟前臭我?” 呃? 张崇兴正修连枷呢,抬头看着何大牛,起身抡着连枷就打了过去。 哪来的王八犊子,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第六十七章 想多了吧 张崇兴这个暴脾气,还能忍得了这个? 这要是让何大牛堵着家门口,指他的鼻子骂一通,却连个屁都不放,他岂不是又成了那个任人捏鼓的软蛋。 何大牛也被吓了一跳,刚才贾春兰回家,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屁话,激得他火气上头,直接冲到了张崇兴家里。 这会儿连枷眼瞅着要抡到他脑袋上了,才回过神来,自己和张崇兴的战斗力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眼瞅着要被爆头,何大牛关键时刻,身子一个战术后仰,连枷堪堪擦着他的脑门儿过去了。 嘭! 何大牛躺倒在地,感觉着脑门儿被连枷划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裤裆里更是潺潺细流,暖烘烘的。 刚才那一下子要是打实了,他脑袋都得碎一地。 “大牛,大牛!” 贾春兰这会儿也追着过来了。 看到何大牛瘫倒在地,脑门儿上带着血迹,扑过去扯开嗓子就嚎。 “大牛,儿子,你这是咋了,可别吓唬妈啊,你个杀千刀的,敢打我儿子,我和你拼了。” 贾春兰嘴上喊得震天响,可半晌也没见任何实际行动。 听到前面的动静,正在后院干活的孙桂琴也赶紧过来了。 贾春兰嘴里正不干不净的骂街,孙桂琴虽然窝囊,可都让人欺负到家门口,哪里还能忍得了,扑上去就撕吧成了一团。 张崇兴见状都不免吃了一惊,赶紧上前把孙桂琴给拉开了。 贾春兰头发散乱,躺地上先滚了三圈,本来穿得就破破烂烂的,这下更埋汰了。 “欺负人啊……往死里欺负人啊……没法活啦……” 贾春兰一闹,住在附近的人们全都出来了。 一个个的手里端着碗,有的还自备小板凳,去年屯子里来放电影的,也是这个模样。 来了以后就各自寻找有利地形,准备看戏。 之前张喜喜和她婆婆闹的那一出,众人没亲眼看见,还一直惋惜呢。 眼见人多了,贾春兰也更来劲了,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嚎,尽情的发挥。 “都来看看吧,欺负得好人没活路啦……这小兔崽子要行凶杀人啦……” 众人只是看热闹,没谁会那么烂好心,同情老何家这种人。 这家人不光懒,关键还无赖,谁沾边谁倒霉,最轻的也得讹人几顿饱饭吃。 人们都想看看,何家人对上张崇兴这个横的,能不能占上便宜。 连张家三根柱都折戟沉沙了,老何家还能从老虎嘴里拔下牙? “别闹了!” 贾春兰发挥得正起劲儿,张崇兴从兵团带回来不少好东西,这事她也知道,这会儿心里正琢磨着,等会儿要从张崇兴手里剜出点儿啥好东西才肯罢休。 突如其来的一声喊,把贾春兰后面的词儿硬生生的给堵了回去。 接着就看到梁凤霞黑着脸,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高大山,刚刚他看见贾春兰母子在张崇兴家闹了起来,便立刻去通知了梁凤霞。 满屯子除了梁凤霞,还真没有人能治得住这家人。 “咋回事?” 梁凤霞没理会贾春兰和何大牛,直接冲着张崇兴就来了。 这一天天的,不是锣鼓,就是戏,一出接一出的,还有完没完啊? 感觉她这个村支书,好像是专门给张崇兴家当的。 “支书,这可不赖我,我好好在家修连枷呢,何大牛进来指着我就骂,说我在他媳妇儿跟前臭他,谁他妈认得他媳妇儿是谁啊?” 这个何大牛也当真是个没皮没脸的,人家杨丽丽不过是和他打了个照面,竟然就成他媳妇儿了。 “我媳妇儿就是来你家了,要不是你臭我,我们俩的事就成了。” 真敢说啊! 何大牛的脑子不咋好使,有点儿愣。 贾春兰也跟着说道:“支书,你可得给我们家做主啊!明明是大牛先看上那个姑娘的,让张崇兴这个兔崽子横插一脚,把人给抢走了。” 梁凤霞被吵得脑仁儿疼,赶紧让这母子两个住嘴。 “大兴子,你说,到底咋回事?” 要说何大牛这懒货二愣子能有人看得上,梁凤霞是坚决不信的。 至于张崇兴抢了何大牛的对象,那就更扯淡了。 张崇兴当即就把杨丽丽的事说了一遍。 “人家就是问个路,还就非得以身相许啊?” 听张崇兴说完,围观的村里人也是不免哄堂大笑。 就何大牛这种只长了半拉脑子的憨货,竟然也敢去宵想人家兵团女知青? 最可笑的是,贾春兰竟然还当真了。 当然,贾春兰这娘们儿没那么傻,不过是为了安抚傻儿子,这才添油加醋的编排了一番。 至于在张崇兴家里闹这一通,也是为了想要讹点儿东西。 “支书,人家杨知青当时就气坏了,您想想,这事要是传到兵团领导耳朵里,人家还得以为咱们山东屯是柳子窝呢,女知青来一趟,就得留下当压寨夫人,这名声要是传出去,来年人家还能跟咱们结那个互助组嘛?” 张崇兴已经和梁凤霞说过,那位兵团的吴副司令有意将今年这种互助模式,当做成例,以后继续推行下去。 梁凤霞心里明白,张崇兴这是给何家扎针儿呢。 “赶紧回家去,不嫌丢人现眼啊!” 贾春兰闻言如蒙大赦,赶紧拉着何大牛起身溜了。 满屯子,她谁都不怕,唯独就怕梁凤霞。 别人懒得和她一般见识,要是把梁凤霞给惹急眼了,那可是真收拾她啊! “都散了,啥光彩的事啊!” 驱散了众人,梁凤霞还想念叨张崇兴两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看得出来,这小子不是个安分的,说了也是白说。 “妈,没事吧!” 今天孙桂琴能冲出来,和贾春兰干这一仗,说心里话,张崇兴挺意外的。 “能有啥事!” 孙桂琴常年在田间地头劳作,论力气哪是贾春兰能比的。 刚才的事,孙桂琴根本没放心上,不过闹这一出,倒是提醒了她另外一件事。 张崇兴现在也19了,到了该说媳妇儿的年纪了。 “大兴子,今天来咱家的那三个女知青,跟你关系都挺不错的吧?” 呃? 张崇兴闻言一愣,哪能不明白孙桂琴这是动了啥心思。 “妈,您想多了吧,人家都是大城市来的,有文化,还在兵团挣工资,能看得上我一个农村土老杆子。” 不是张崇兴妄自菲薄,实在是…… 不相配! 孙桂琴听了,也知道自己刚刚的念头,是痴心妄想了。 可张崇兴的年纪,容不得她不上心。 “大兴子,要不……托你大姐二姐帮着找找,看看她们村有没有合适的,你这年纪也不小了。” 张崇兴听了也没拒绝,那些小说里写的,谈起婚事,就说自己年纪还小,然后自由恋爱啥的,全都是扯淡。 这年头,人活着都不易,还自由恋个粑粑。 “行吧,我明天去大姐,二姐家,到时候和她们说说。” 张崇兴上辈子没结过婚,一方面是没遇到合适的,另一方面是性格使然,他这个人不知道啥叫主动。 现如今…… 他也确实想娶媳妇儿了。 每天到了晚上就在炕上烤烧饼的日子,他也真是过够了。 要求不高,能跟他安心过日子就行,要是能长得漂亮点儿就更好了。 “那行,你好好说说,要不……就托托亲家。” 孙桂琴还不知道张金凤分家的事呢。 “您就别操心了,最迟明年,保证把儿媳妇给您娶回家。” 经历一个农闲,张崇兴要是连老婆本儿都挣不下来,他也就白重生这一回了。 听张崇兴这么说,孙桂琴心里也高兴,又回后院,收拾地窖去了。 鲁萍萍他们带来的黄豆还得再晒一晒。 第六十八章 串亲戚! 大半夜的爬起来洗裤衩子,张崇兴都快忘了,这是哪辈子的事了。 重活一回…… 年轻的身体,还真他妈的火力旺盛。 偷偷摸摸地洗完,又鬼鬼祟祟地滚回屋,躺在炕上,闭上眼睛,和很多做了美梦的人一样,张崇兴也想续上。 只可惜……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娘的! 一觉睡醒,张崇兴不得不套上那条潮乎乎的裤衩子。 身为穿越者,连裤衩都只有一条,张崇兴现在想一头扎进姊妹河,死球算蛋。 吃过早饭,昨天梁凤霞走的时候,张崇兴已经和她请好假了,今天要带着小草儿一起去走亲戚。 梁凤霞得知张崇兴的大姐怀着孕,也就没说啥。 现在村里就剩下那点儿活,少了谁都一样。 收拾好东西,两个姐姐家都是一样的,每家5斤狍子肉,还有一包点心。 点心还是之前从兵团拿回来的,每样拿出来一点儿,重新用油纸包裹上,拎着这个上门,也算是一份很体面的重礼了。 小草儿还是头回离开山东屯,跟在张崇兴身旁,看见啥都觉得新鲜。 “哥,啥时候到大姐家啊?” 她本该管张喜喜叫大姐才对,可张喜喜嫌弃她是孙桂琴生的,从来都不许她这么叫。 由此也能看出张喜喜这娘们儿的人性,小草儿一个孩子,她能懂啥。 “快了,看见前面的木头桥了吗?过了就是大姐家!” 张崇兴拉着小草儿的手,可不敢让她乱跑,北大荒这地方,别看闯关东的早在前清就已经踏足这片区域,可一直到现在,依旧还处在刚刚开发的状态。 只有那些被人蹚出来的地方可以放心的走,别的地方,谁也不知道是个啥情况。 之前孙小嵩就是因为不了解情况,结果没留神陷进了塔头甸子,也亏得那小子命大,拽着所有能够到的草,坚持到被张崇兴发现,否则的话…… 过了那座木桥,就到了放牛沟,15里的路,兄妹两个整整走了差点儿仨钟头,这会儿日头都快到脑瓜顶了。 “大兴子,小草儿!” 正要往张金凤家里去,却被人给叫住了,接着就见张金凤从坡底下走了上来,她的月份已经很大了。 可如今这年头在农村,女人就算是怀了孕,也得照常出工劳动,甚至经常有孕妇直接把孩子生在田间地头的。 等生了孩子,能坐7天小月子都算好的了,要是正赶上农忙的时候,歇两天就得下地。 “你们咋来了?” 张金凤现在身子越来越笨重了,到了跟前,看到两人手上提着的东西。 “咋又拿东西过来,上回不是和你说了嘛,我这里啥都不缺,等会儿走的时候……” “行啦!” 张崇兴赶紧叫停。 “你打算我每回来都说一遍啊?” 呃? 张金凤反应过来,抬手作势就要打。 “臭小子,你还嫌我烦了!” 说着,牵起小草儿的手,对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张金凤从她小的时候,就特别喜欢。 “你咋还把小草儿带来了,这么热的天。” “不带着出来,草儿就得上工,跟着忙活了这么多年,也让她松快松快,大姐,你们刚才那是……” “给猪挑菜呢,正是长膘的时候,可不能缺了嘴,全村人过年就指着那一刀肉呢!” 张金凤说着,又扶住了腰。 “咋样?还得多少日子?” “快了,算算日子,最迟也就是下个月中旬,走,跟姐回家!” 虽然分了家,可张金凤两口子还得和公婆住在一个院子里,不像张银凤,有属于自己小家庭的房子。 这个时间,家里没人,张金凤两口子住的厢房门上扣着一把锁。 张金凤从腰间拽下拴着钥匙的绳子,把门打开。 “不锁不行,我那个后婆婆一天到晚,盯着我家盛粮食的缸,扭头的工夫,就能蒯出去一碗。” 呵! 张崇兴听着,忍不住想笑。 “你和姐夫就没想着找村里批块地基,盖了新房搬出去?” “说得容易,盖房不得用料啊?土坯,等我生完孩子能自己脱,木料找村里批个条子,山上就有,可房梁得用好木头,请人帮工,就算不给工钱,最起码得一天两顿饭,刚分家,我一点儿底子都没有,拿啥盖新房!” 张金凤语速极快,说着话的工夫,还给两人倒了碗水。 “加了红糖的,你姐夫这些日子给人帮忙垒院墙,人家给了点儿。” “巧了!” 张崇兴说着,从口袋里翻出一个纸包,里面是一斤红糖,之前七连给的,家里一直没舍得吃,这次来两个姐姐家串门,一家给带了一斤。 “你这……哪来的?” 张金凤这才发现,张崇兴不但带了好些东西,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身草黄色的军装,看着可比以前那破衣啰嗦的模样体面多了。 “还有你这衣服……” 张崇兴把之前去七连帮忙收麦子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这些东西都是人家给我的谢礼,狍子是我上山打的,点心,你和二姐一家一包,红糖也是,还有这白面,不多,一家10斤。” 张金凤看着这么多东西,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之前张崇兴虽然送来了一大块野猪肉,可张金凤也只当是他运气好,这些日子时常惦记着娘家,就怕家里的口粮不够。 她的日子也不好过,根本帮不上忙。 今天张崇兴又送来了这么多东西,而且,听他说的,还在兵团得了那么多的好东西。 这个唯一的兄弟终于立起来了! 张崇兴小时候的性子太蔫了,长大以后也是个老实疙瘩,张金凤和张银凤出嫁前,还得她们两个做姐姐的护着,张崇兴在老张家才能勉强过得下去。 现如今这么大的变化,张金凤越发感觉快要不认识这个娘家兄弟了。 “大姐,你吃,可好吃了!” 小草儿见张金凤怔愣着出神,忙将那包点心往她跟前推。 张金凤回过神,看着小草儿笑了,将油纸包打开,都是她没见过的点心,方的,圆的,还有长条的。 “草儿,拿着吃!” 小草儿忙将两只手背到了身后。 “大姐,我都吃过了,你吃,你吃!” 张金凤笑着,拿起一块桃酥,拽着小草儿的胳膊,放在她的手里。 “让你吃就吃!” 本来是非常温馨的画面,偏偏有人非得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搅合。 “大白天的不上工,在家当少奶奶呢?不就是怀孩子嘛,就跟立了多大的功似的,以为揣了个金蛋,到了年底,分不下粮,全都喝西北风去啊!” 吴淑珍,张金凤那个后婆婆。 这个老虔婆。 张崇兴听了正要起身,却被张金凤一把给拉住了。 “大姐!” 张崇兴还以为张金凤要忍气吞声,息事宁人。 结果…… “谁家不抱窝的鸡乱叫唤呢,显得你能呢,我干不干的,碍着你啥了,真要是闲得慌,拿着脑袋撞墙去,别堵着我屋门口放闲屁。” 厉害啊! 分了家以后的变化这么大吗? 还真就这么大! 不过也不是真的因为分家,张金凤才变得这么厉害,而是另有原因。 吴淑珍被骂了一通,气得脸都歪了。 “好啊!真是涨行市了,满屯子打听去,谁家儿媳妇敢跟婆婆这么说话的。” 声音越来越近,吴淑珍已经堵上了厢房门口。 张金凤也不甘示弱,直接走过去,把门给打开了。 “你还知道是当婆婆的人了,当着我娘家兄弟和妹子的面,给你留着脸呢,趁早滚蛋,别让我说出来,让你没脸做人。” 吴淑珍这会儿才看到正站在里屋门口的张崇兴,一张脸涨得通红。 “行,你行,你……你给老娘等着!” “我等着你丢人现眼,让全村爷们儿来看热闹!” 吴淑珍落荒而逃。 张崇兴看着,不禁纳闷:“大姐,咋回事啊?” “她……” 张金凤刚开口,又忍住了。 “小草儿还在这里呢,别脏了她的耳朵!” 呃? 听张金凤的语气,这里面…… 大有文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