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从杀敌爆经验开始无敌》 第1章 系统 卢昭瑾似被噩梦惊醒,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处浅滩,放眼望去是一汪江水,还有大小不一的鹅卵石。咕噜的水流声不绝于耳。 脑袋忽的一阵绞痛,但很快就消退。 脑海内,记忆翻涌,很多感到陌生又熟悉。 卢昭瑾发现他穿越了。 这具肉身的原主也叫卢昭瑾。 是四海镖局的少东家。 原主之所以会躺在这里,是因为镖局遭到石桥镇的两大家族的联手屠杀。 原主父亲卢金麟带着原主突破重围。 后来卢金麟引走大量追兵,与原主分散。 原主本就身负重伤,被追至死路,不愿落入敌人之手被用来掣肘自己的父亲,选择跳江。 尸体随波逐流,飘至此处。 再次苏醒就是现在的卢昭瑾。 从原主的记忆中,他还得知此界武道昌盛,大鼎皇朝更是以武立国,定鼎中都,天下一统。 原身的武道资质很低,从六岁开始站桩打磨根基,八岁开始修炼家传剑法,到如今十六岁,也只不过九品初期的境界。 此界武道境界有九品。九品为始,一品为尊。 后面是否还有境界,原身不得而知。 卢昭瑾从水里爬上岸,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倒吸口冷气,龇牙咧嘴。 扯开胸口的衣物,看到一道剑伤,细长,已经不再流血,但是伤口被江水泡得泛白,有感染的风险。 这道剑伤的始作俑者是一名与他同龄的少年。 那少年名为张蛟,擅长拳法,他九品中期的修为,即将晋阶后期。 张蛟是张家的大公子。 石桥镇有两只大老虎,分别是张家和赵家,自石桥镇建立之初就存在。 一山不容二虎。 他们两家明争暗斗多年,不分胜负,但也相互了解,直至四海镖局的出现,方才偃旗息鼓。 可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罢了。 四海镖局在石桥镇落地生根,迅速茁壮成长,不过二十年,就成为堪比张家和赵家的大树。 卢金麟也正式成为石桥镇三大高手之一。 虽然总镖头卢金麟从始至终的态度,都是只顾自己镖局的生意,不会插手石桥镇其他事宜。 可在对方眼里,四海镖局就是潜在威胁。 勐蚌相争,渔翁得利。 自己栖息多年的山头,怎可拱手让给外人? 也就有了今夜这一出张家联手赵家屠杀镖局的戏码。 卢昭瑾思虑片刻,觉得这可能并非最大杀机,否则张家和赵家不可能放任四海镖局前面顺利发展壮大,现在才选择动手铲除。 背后似乎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只是以他现在的状态,想太多也没用,目前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须尽快离开此地。 张家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张家的人这会儿恐怕就在祁江沿岸搜寻。 卢昭瑾看向不远处那座巍峨山峰——祁山。 在夜色这层神秘面纱之下,它像一头卧在地上的巨兽,呼吸间,刮起大风,掀起树海波浪,唰唰作响。 正值初夏。 从祁山那边吹过来的风,纵使卢昭瑾现在浑身湿透,倒也不感到冷,反而觉得有些清爽。 不过。 隐隐约约的犬吠声似乎也随风吹过来了。 卢昭瑾前行的步伐顿住,心想这里还有野狗? 突然有两头血口大开的犬兽,从前方的芦苇丛中跃出,朝卢昭瑾扑了过来。 卢昭瑾眼眸微缩,本能反应轰出一记重拳,打在前方犬兽的下颚,使它飞出去老远,丧失行动能力。 无暇顾及胸口再次撕—裂的伤口。 另一头犬兽已然近在咫尺,张着充满腥臭味的大口,尖锐的獠牙上涎水黏连,作势咬来。 卢昭瑾右手肌肉紧绷,横在犬兽口里,獠牙利齿刺入小臂,鲜血流淌。 猎犬还想撕咬。 卢昭瑾哪能如它所愿,眉头紧皱,眸中凶光闪烁,左手攥紧成拳,狠狠地捶打它的腰腹。 铜头铁骨豆腐腰。 这一拳可谓是击中猎犬的命脉,嗷呜两声就无力瘫软。 这次耳边响起提示音。 卢昭瑾听得真切,眼睛变得炯炯有神,似有光芒闪耀。 【击杀猎犬经验+1】 【杀敌爆经验系统成功激活,竭诚为您服务】 【系统的宗旨是帮助您成为天上地下古今未来第一强者】 【经验值可用于兑换武学熟练度】 【兑换比例因功法品阶和境界略有不同】 【正在整合角色面板】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下等】 【境界:九品初期】 【功法:蛮牛桩(60/100),疾风剑法(25/100)】 【经验:1】 【背包:0】 【新人礼包奖励1000经验值】 …… 穿越者必备系统,前人诚不欺我。 卢昭瑾内心激动,心头的沉重感似乎也因此减轻很多,但仍有一股郁气难消。 沸腾的热血渐渐冷却,四肢发软的虚脱感紧随而至,头晕目眩,站立都有些困难。 卢昭瑾坐在地上稍微缓一会儿,看向脚边那头犬兽的尸首,毛发顺亮,体型健硕,重要的是颈部戴有尖锥铆钉项圈,显然不是什么野狗。 这月黑风高的,也不是打猎的时段。 那么只有可能是张家的人找过来了。 他心头不由生出些许紧迫感。 卢昭瑾看向角色面板,“系统,消耗经验值提升蛮牛桩。” 【消耗200经验值】 随着经验值的灌入。 蛮牛桩的熟练度一路飙升至百分之百。 【蛮牛桩(圆满)】 功法境界分有四境,分别是入门、小成、大成和圆满。 原主站桩九年有余,不过初入大成,如今在系统的帮助下终成圆满。 卢昭瑾浑身一颤,不知不觉地闭上双眼,似有无形力量驱使从地上站了起来,双腿岔开与肩对齐。 意识飘忽,他似乎化作一名少年,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站桩。 那桩功正是蛮牛桩。 少年无论风吹雨打,酷暑严寒,都未曾松懈。 时光流转,从少年到老年,一生短暂,却终得圆满,浑浊的双眸迸发出如黎明般耀眼的光芒。 老人如悬崖之上的松柏,克服重重险境,终于生长出绿盈盈的枝叶,生机盎然。 意识回归本身。 卢昭瑾感觉体内滋生出一股莫名的暖流,迅速流动并且扩散,全身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温泉里似的。 胸口的剑伤和小臂上的咬伤传来一阵酥麻感,卢昭瑾不禁睁眼看去,这些伤口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止血、结痂,痊愈不过是时间问题。 卢昭瑾还闻到一股腥臭味,仔细发现,自己身上被一层黑色油腻物质包裹,应该蛮牛桩圆满之后淬炼肉身,从体内泌出的杂质。 不止于此。 困扰原主多年的境界瓶颈也在此刻突破。 【境界:九品中期】 虚弱感似雪消融,精力充沛,澎湃的力量让卢昭瑾感觉一拳能够打死一头老虎。 其实这只是他还没能掌握突然暴涨的力量,所产生的错觉。 “这该死的畜生,跑那么快作甚,喊都喊不回来。” “这不都怪你,让你牵绳你不牵,人没找着,狗还丢了,要是公子怪罪下来,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能怪我……要怪就怪那卢金麟,太能跑了,居然跑到祁山躲起来了……诶,那边有人!” 仅是将蛮牛桩提升至圆满,就带来诸多好处。 卢昭瑾有些迫不及待的提升剑法,可蓦然听见相互指责的吵闹声,不禁循声望去,就见三道人影依次扒开芦苇丛走了出来。 领头那人看见卢昭瑾先是一惊,待看清面容之后变为喜色,“卢昭瑾!” 第2章 画像 前身的记忆片段浮现此人的信息。 这人名为张远,是张家的护院,初入九品的实力,长得贼眉鼠眼,还有两撇小胡子,又矮又胖,为人好赌,有些小算计。 卢昭瑾看向另外两人,没有印象。 但都不足为虑。 张远看到地上那头死去的猎犬,面色微变,但眼里有股快意难以掩饰,“我说这畜生怎么喊不回来呢。” 他接着冷笑说道,“不过,今晚合该咱们三兄弟发财,那该死的卢金麟没找到,倒是先找到了他儿子。家主老爷可是吩咐过了,无论生死,都赏银百两。” 左边那人说道:“那这狗怎么办?” 右边那人点头附和,“这可是二公子从祁山县重金买回来的狗,听说品种正统,喜欢得紧,交给咱们看护,现在却死了,咱们不好交代,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张远也是想起这位张家二公子的秉性,似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轻微颤抖,严肃说道:“这还不简单,如实禀报便是,反正又不是咱们害死的。” 三人达成共识,步步靠近卢昭瑾,想将他围住,防止逃跑。 卢昭瑾冷眼看着他们,体内力量澎湃,蠢蠢欲动,所以懒得跟他们废话,只顾杀向前去。 一拳轰向左边那人,势大力沉,完全无法抵挡,整个人倒飞出去,遗留清脆的骨裂之声在此间回响。 【击杀九品武夫经验+100】 耳边响起令人愉悦的提示音。 卢昭瑾步履不停,杀向另外一人。 张远面目惊骇,内心疑窦丛生。 他不是重伤垂危吗? 可这生龙活虎的,哪有垂危可言? 而且他竟然九品中期了? 张远胆寒,知道不可敌,心生退意,转身就逃。 要赶紧去找大公子和家主老爷禀明情况! 卢昭瑾迅速解决被吓破胆的第二人。 【击杀九品武夫经验+100】 卢昭瑾看向落荒而逃的张远,拿起脚边死人手里的铁剑,几步就追上慌乱逃窜导致自己被芦苇绊倒的张远,没有给他求饶的机会,一剑将其斩首。 人头落地,滚出老远。 【击杀九品武夫经验+100】 卢昭瑾冷静过后,看到眼前血腥场面,血腥味涌入鼻腔,胃部一阵翻涌就要呕吐。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自然有些不适,但是要强迫自己去适应,因为后面跟张家人碰面,更加血雨腥风。 血腥味在空中弥漫,随风飘向更远方。 此地不宜久留。 卢昭瑾从张远等人的身上,搜出些许碎银和干粮,带在身上,然后前往祁山。 ……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下等】 【境界:九品中期】 【功法:蛮牛桩(圆满),疾风剑法(25/100)】 【经验:1101】 【背包:0】 三百经验进账,经验总值达到一千一,还算丰裕。 卢昭瑾在祁山上,找到一处还算隐蔽的地方,准备在此处升级剑法,再去找张家清算。 【消耗750点经验值】 疾风剑法属快剑之道,出剑若疾风骤雨,在瞬息之间斩杀敌人。 此剑法以一息挥出几剑划分境界。 一息一剑为入门,两剑小成,五剑大成,十剑圆满。 卢昭瑾再次进入那种玄妙之境,只是这次是剑法,稍显复杂。 他拔剑出土,瞬息挥出两剑,快若无影,只留两道剑光在空中消散。如此反复,直到能够瞬息挥出五剑,剑法臻至大成。 收剑回转,顺势刺出,眨眼之间,十道剑芒点在前方的树干上,留下十道指头大小的小洞。 【疾风剑法(圆满)】 自身境界也在此刻攀升,到达九品后期。 这次可谓是巨大的提升。 卢照靖睁开双眼,锐利有神,演练几式基础剑招,如臂使指,手中铁剑仿佛是手臂的延伸,灵活自然。 收剑背负。 卢昭瑾看向面板,“两门功法已经圆满,经验值倒是还剩三百多点,若还有一门功法在身,说不定能突破八品。” 这山野之地,自然是找不到功法,不过张家人身上,说不定会有,有经验值,他对功法来者不拒,当然,剑法优先。 就为曾经仗剑天涯的梦。 其实。 卢昭瑾在未激活系统之前,他的想法就是先躲进祁山。因为山上树木丛生,还有野兽,黑夜之下更是利于躲藏,只要不深入,说不定能出其不意,绕路去祁山县。 届时,张家的手就伸不过去了。 但是卢昭瑾也是没想到,原主父亲也躲进祁山了,不过,细想,说不定原主父亲跟他抱有相同想法。 不过,现在的他,倒是不用这么麻烦。 卢昭瑾想起心中那股莫名的郁气,应该是原身死前执念。他可不希望已死之人影响自己,力所能及之事可以帮忙,反之则等有能力再说。 卢昭瑾朝山上看去,“希望来得及。” …… 石桥镇。 四海镖局。 一场大火在此地肆意燃烧。 房屋被火焰吞噬,然后坍塌,迸溅出莹莹火星在高空飞散。 镖局门前。 一名中年人和少年人,一前一后从中走出。 那中年人体型魁梧,穿着宽大的褐色衣袍,龙行虎步,目光如电,令人不敢直视。 他单手背负,转动两枚核桃大小的铁球。 少年人身着劲装,腰间别着一把长剑,面相跟中年人有几分相似,想来应该是父子。 这两人正是张家主张恒与张蛟。 张蛟看向侯在此处多时的一众护院,挥手让他们去清点从镖局抬出来的财物,此地只剩他们二人,张蛟这才开口说道:“父亲,今晚咱们大动干戈,却并未除去卢金鳞,徐大人那边不会怪罪吧?” 张恒沉吟片刻,说道:“徐大人那边我自会说道,现在首要之事,是得尽快找到卢金鳞。” 他看向祁江那边,“那卢昭瑾也不能放过。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死尸也有利用的价值。他可是卢金鳞的独子,用来当饵,再合适不过。” 张蛟闻言,就想带人前往祁江,张恒看出其想法,说道:“此事我已经交给小蟒去办了。” 张蛟知晓自家弟弟的秉性,微蹙眉头,“父亲,您让小蟒去怕是不太稳妥,他那人您也是清楚的……” 张恒抢过话语,“无碍,我让顾长老和史长老与他一同前去,就算他性子顽劣,懒散惯了,可有顾长老在旁督导,必要磨磨他的性子。” 他看着张蛟认真说道:“蛟儿,你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认真修炼。听闻此次定山派的弟子比试,不同往日,不仅可入内门,还有大宗长老前来观礼。” 张蛟点头,“回家之前,的确听派内师兄说过此事,但是那位大宗长老驾临定山派,好似并非只是为观礼,而是要找一个人。” 张恒诧异问道:“何人?” 张蛟无奈摇头,“不知。” 他从衣兜掏出一张折叠的白纸,“掌教大人给我们每位弟子都发了一张画像,但那张人脸画得太过模糊,根本难以辨认。” 张恒接过画像,展开阅览,这张人像画确实很难辨认,整张脸都被斗篷遮住,只有那双似鹰隼般的双眼,画得真实,感觉好似透过纸张对视一般。 这双眼睛让张恒略感熟悉,“赵家那小子倒是有过这样的眼神……” 张蛟看向张恒的眼神满是错愕,“父亲是指那赵晋之?” 他接着笑道:“父亲莫不是看错了,那赵晋之可是咱们石桥镇有名的陨落的天才,明明是上等根骨,天资出众,可这些年,武道境界却始终无法入品,比卢昭瑾还废物。” 张恒眉头紧锁,语重心长说道:“蛟儿,你暗中派人去查查这赵晋之的底,若真是他,咱们倒是可以跟那大宗长老搭上线,日后掌控石桥镇更加十拿九稳。” 他看向赵家方向,双眼微眯,沉声道:“就算不是,就凭咱们跟赵家的关系,提前谋划也无错。” 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 第3章 张蟒 祁山。 一处空地。 篝火燃烧,火光驱散黑暗。 张蟒等人在此停驻歇息。 两名护院支出简易的木架,在烤狩猎得到的兽肉。六名护院两两成队,各牵着一头猎犬,在周围放哨。 张蟒与两位长老坐在篝火旁边。 张蟒脸色难看,口中咒骂是一路未停,“那该死的卢金鳞,早死不死,偏偏躲进这祁山,害得本公子脚都磨出水泡了。” 他想到张远,“那张远也是废物,让他领着小花去找卢昭瑾,大半天不见回来,莫不是见人死了搁那偷懒,该死的东西,待他回来看我不把他抽筋拔骨。” 若在平日,这个时辰,他早就在醉春楼跟三两好友喝酒畅聊,还有美人在旁伺候,舒舒服服的,哪要遭这罪啊。 想到美人,张蟒忽然朝山上看一眼,神色微妙,但似有忌惮,很快收回视线,看着那团在熊熊燃烧的篝火。 顾长老看出张蟒的想法,眉头微蹙,严肃说道:“二公子,可莫要忘记家主的命令,此时首要之事是尽快找到并除掉卢金鳞,其他念头,还望暂且搁置。” 张蟒不耐烦道:“知道了,啰里啰嗦。” 顾长老脸色一黑,却并未说什么。 史长老对张蟒的态度习以为常,索性就没有说过话,毕竟不是自家小辈,说多了,引起对方反感,反倒耽误大事。 张蟒看向正在烤肉的两名护院,声音拉高,不满说道:“磨磨唧唧的,还没好嘛,本公子都饿半天了。” 那两名护院被吓一跳,没等他们回话,那三头猎犬却是嗅到一些不一样的气味,顿时目露凶光,龇牙咧嘴,朝着那处林子嗷嗷狂吠。 灌木丛中一阵窸窣响动,一道人影忽然从中窜出来,浑身是血,面色惊恐,好似撞鬼。 他看见张蟒后惊恐喊道:“公子,不好啦,卢昭瑾变成鬼杀过来了!”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一道剑尖从这人胸腔处惯出,就像小荷刚露尖尖角。 铁剑拔出。 【击杀不入品武夫经验+10】 那人生机断绝,仰面倒地,也露出身后那道人影。 这人正是卢昭瑾。 上山路上,碰见张家的人和狗,顺手解决。 经验值也是再次破千。 【经验:1014】 卢昭瑾甩掉铁剑上的鲜血,抬眸看向张蟒等人,尤其是看到张蟒那张惊愕的面孔,内心躁动不安,仿佛野兽正在挣扎出笼,欲要将此人撕咬吞食。 这种情绪不受他控制,是原身遗留的执念在影响,但卢昭瑾毫不在意,因为他待会要做的便是收割经验值,间接了了原身执念,对他有益。 张蟒对上卢昭瑾那淡漠的目光,浑身莫名一颤,不敢置信说道:“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被我大哥刺伤,重伤垂危,跳江就是死路一条,怎可能还活着!” 更让他接受不了的地方,就是卢昭瑾不仅看起来没有受过伤的痕迹,实力也变得强大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我都是废物,我还能欺负你,可你机缘巧合的变强了,不止留我在深坑,现在你还回来准备杀我——憋屈又愤怒。 惨白的月光从高空照在他身上,脸上和衣服上沾染鲜血,手里铁剑在往地上滴血,那人犹如一尊冰冷的杀神,让张蟒胆寒。 不过。 张蟒悄悄地退后一步,看向前方两位长老。 就算卢昭瑾不知为何没死,但也不足为虑,顾长老和史长老可是八品初期的修为,还有几名护院在此,卢昭瑾是自投罗网。 而且抓到卢昭瑾,再把消息放出去,就不信卢金鳞不出来。 张蟒念及此处,反倒觉得卢昭瑾此时出现在眼前,是助他成功铲除卢金鳞,届时,在父亲面前邀功,说不定能多拿些奖励。 张蟒由惊转喜,似乎想到以后的快活日子,所以朝顾长老等人大声喊道:“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给本公子抓住他,记住,要抓活的。” 一众护院如梦初醒,放开手里的绳子,那三只猎犬不顾一切,看到卢昭瑾这位外人就扑上去撕咬。 护院也是一拥而上。 猎犬是佯攻,生死无所谓,他们才是要拿下卢昭瑾的主力。 不过,卢昭瑾随手挥剑斩杀猎犬,它们纷纷尸首分离。 面对这些实力参差不齐的护院。 他闲庭信步,在人群之中腾挪穿梭,剑光穿插纵横,只闻一声声惨叫,又见一道道人影倒地不起,鲜血流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腥味。 【击杀不入品武夫经验+10】 【击杀九品武夫经验+100】 【……】 “穿心掌。” 就在卢昭瑾从血肉之躯拔出铁剑,那史长老忽然从侧翼出现,并且一掌拍向卢昭瑾的胸口。 这一掌若是击中,劲气喷吐,史长老自信绝对可以震碎对方心脏。 此掌法,可是他的成名绝技,死在掌下之人也是数不胜数,乃至八品中期也有几位,虽然是偷袭才得手,但是只要目的达到,也不在乎什么坏名声。 只可惜这次并未如他所愿。 蛮牛桩和剑法接连达到圆满之境,不仅根基扎实,六识也变得敏锐,反应力亦更上一层楼。 卢昭瑾双手握剑,横挡在胸前,肌肉紧绷,挡住那股袭来的力道。 史长老惊愕,一掌不成,想要退走。 卢昭瑾岂能让他如愿,瞬息出剑,三道剑光分别从上方和左右斩去,构成一个三角形。 史长老没想到卢昭瑾如此果断,仓促闪避,却也只不过闪过两道。 最后那道剑光角度刁钻又迅捷,仿佛疾风暴雨,几乎避无可避。 所以这一剑自下往上,在他身上留下一条从左腹到右胸的剑痕,鲜血从伤口渗出。 不等史长老喘口气,卢昭瑾顺势再次斩出一剑。 这是致命一剑,迅捷如电,直指对方的脖颈,剑刃就像划开水帘一般轻易割开血肉骨骼。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顾长老看出卢昭瑾身上有古怪,那门快若无影的剑法,连他都觉得有些棘手,防不胜防,定是修炼到极高的境界。 八品打九品,修为上的优势,的的确确存在的,所以他并未太过担心。 可是看见史长老偷袭未果,节节败退,他脸色微变,想要上前搭救。 但是史长老死得太快,完全来不及。 此时,对上卢昭瑾看过来的目光,顾长老顿感亡魂大冒,满心惊骇,不敢停留,转身就跑。 卢昭瑾也在击杀史长老之后,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些许认知。 八品初期不是他的对手,若是全力出手,使用圆满境界的疾风剑法,八品中期也可一战。 所以。 当顾长老将后背露给自己,卢昭瑾全力掷出手中铁剑,仿佛拉了一个满弓射出的箭矢,洞穿顾长老后背前胸,将他钉在地上。 哀嚎和求饶声在此间响起。 卢昭瑾走上前去,拔出铁剑,一剑给他一个痛快。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他看向张蟒,不语,只是露出一抹淡笑,缓缓走过去。 史长老在自己眼前被人斩首,血涌若喷泉,张蟒呕吐不停,昨天的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现在顾长老也被对方斩杀,张蟒更是惊恐的无以复加,双腿在打颤,空气中忽然弥散出一股骚味。 他被吓得尿裤子了。 张蟒不想死,求生本能让他思虑万千,觉得抓住一条可以活命的筹码,“不要杀我,我知道你父亲在哪!” 第4章 破庙 夜色渐浓。 明月终于逃出云雾的遮掩,往大地抛洒银灰色的光辉,使得祁山似披上一层灰色的面纱。 山上有座破庙,荒废多年,茁壮生长的大树将它掩盖。 院墙斑驳残缺,那屋顶还有一口大洞,月光由此照射在堂内那尊石像之上。 石像没了头颅,双手也断了,不知丢在何处。 全身充满岁月流逝的痕迹。 四周杂乱无章,门窗破旧,杂草从地面石砖的缝隙生长出来,偶尔有风吹进来,似在摇曳点头,空气中也弥散着一股青草和腐木的味道。 这处曾经汇集人间香火,现在变得寂寥荒凉之地,今夜却是多出几分人气。 卢昭瑾跟着张蟒来到此地。 在破庙里并未见到卢金鳞的身影,反而看到一名穿着宝蓝色束腕劲装的女子。她抵着墙坐在昏暗角落,低垂着头颅,发丝遮掩面容,也不知是死是活。 张蟒偷偷瞥眼那女子,之前她果然是在强撑,心里更是暗骂顾长老死不足惜,若非他强硬阻拦,说大事为重,他岂会错失良机。 卢昭瑾注意到那女子握剑的右手,没有上前确认的想法,举起铁剑指向张蟒,“我父亲在哪?” 张蟒缩着脖子,急忙解释道:“你听我说,此女可是祁山县县长之女,虽不知因何受伤,但伤势极重,若不及时救治,恐有性命之忧。” 卢昭瑾微蹙眉头,“这与我何干?” 张蟒声音稍微大些,“她父亲可是县长。” 他接着说道:“我的人跟着猎犬找到此地,她当时就在这儿,虽不知待过多久,但显然比我们要早,说不定见过卢总镖头,知道他往哪里……” 现在命在卢昭瑾手里,后面的话他不敢说。 卢昭瑾也明白,但并未在意。 因为张蟒该死。 从张家动手屠灭四海镖局开始,两家人就是不死不休,无论找没找到卢金鳞,他都不可能活着。 显然张蟒还未明确这点,觉得还有一线生机。 卢昭瑾没有第一时间杀他,因为还有一点利用价值,“既然如此,那你最好确保她还活着。” 张蟒看着卢昭瑾收剑,也是连忙走向赵暖玉藏身的角落,内心希望她一定还活着,不然自己可就要遭殃了。 脸上表情也是非常扭曲。 他恨透了卢昭瑾,若能逃脱,定要让父亲出手斩杀,不行,活捉卢昭瑾。 他要让卢昭瑾‘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蟒如此幻想着蹲下—身子,伸手正欲去探赵暖玉的鼻息。 可那低垂的头颅骤然抬起,吓得他亡魂大冒,眼眸收缩,尤其是对上那双冰冷的双眸,更是惊惧胆寒。 有一道寒光闪过,张蟒赶忙退开,躲过致命一剑,可伸出去的手掌在腕处被斩断,鲜血从断口处溅射到对方那张苍白的脸上,以及背后那堵斑驳残缺的墙上。 剧痛涌上脑海,张蟒惊恐看着右手腕的断口,惊声尖叫,似受到惊吓在破庙内跌跌撞撞的,最终目的却是想趁乱逃跑。 卢昭瑾没有去追,因为张蟒跑不远。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想必是有很多人聚集在外面,就是不知是找他,还是找那女人。 卢昭瑾对上女子看过来的视线,心想她果然是假装昏迷。 那么近的距离,想要全身而退的确困难。 况且这还是那女子身上有伤的缘故。 否则,刚刚那一剑,完全可以取张蟒性命。 所以卢昭瑾让张蟒去确认,而非自己。 那女子忽然说道:“那些人是来找我的,但不是我的人。” 卢昭瑾看向女子,不知其目的,便没有说话。 女子问道:“你看出我在装晕?” 卢昭瑾没有隐瞒,“你握剑的手太用力了。” 女子恍然,“我父亲也曾这么说过……我叫赵暖玉,父亲是祁山县县长。” 卢昭瑾点头,“我知道。” 赵暖玉忽然认真说道:“那不知少侠可愿做个交易?” 卢昭瑾没有因为她父亲是县长就立刻答应,“说说看。” 赵暖玉说道:“我今日落难于此,皆因那月狼帮设计陷害,少侠若愿助我脱困,暖玉当以涌泉相报,不论金银财宝,武功秘籍,还是美人,若要求不是太过分,皆可满足。” 卢昭瑾眉头微挑,细细斟酌。 对方口中的武功秘籍,倒是他现在紧缺的。 他身上本就没有多少银两,就算到达祁山县,也不见得能够买到功法秘籍。 只不过,他尚不知晓那月狼帮的实力如何,值不值得冒险。 卢昭瑾问道:“那月狼帮如何?” 赵暖玉看卢昭瑾有意动,内心松口气,“月狼帮那群帮众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修为大多九品初期,不足为惧……” 她稍有犹豫,继续说着,“倒是那三位帮主实力不俗,两位副帮主分别是八品中期和八品后期,那大帮主……乃是七品初期。” 看到卢昭瑾正要开口,她不管是拒绝还是答应的话,又连忙说道:“不过,那位大帮主早在前些年就传出正在闭关,至今未曾出关。” 卢昭瑾闻言,觉得此事尚有商量的余地。 她看着卢昭瑾的眼睛,“当然,若少侠不愿,我也不会强求,只愿少侠日后有机会,能去祁山县告知我父亲,我葬身何处,何人所为。” 门口突然响起响亮且粗犷的嗓音,“没人可以活着从这里离开。” 两人循声望去。 一名长着络腮胡的中年汉子出现在门口。 他满脸横肉,露出半边臂膊,肩扛一把大刀,虎目蕴含凶光,看着卢昭瑾他们。 两名身穿灰色短衫的帮众跟在后头,衣服的胸口处绣着一头仰天啸月的狼头。 张蟒似跟他认识,走到那中年汉子跟前,不知从谁身上解下的腰带,缠住自己手腕上的断口。 他看向卢昭瑾的目光,似恨不得生吃他的血肉骨髓,仅剩的那只手也指着卢昭瑾,“穆帮主,就是那小子害得我断手,不过莫要打死了,留口气,我要让他求死不能。” 穆奎瞥他一眼,没有说话,看向赵暖玉开口笑道:“赵暖玉,叔叔我那一刀不好受吧。” 赵暖玉扶着墙从地上站起来,走出阴暗角落踏进月光照射之地。 那张颇有英气的面容出现在众人眼眸之中,梳着高马尾,身穿一件宝蓝色的束腕劲装。 不过。 在左肩有大范围被鲜血染红的地方。 显然就是穆奎所言的刀伤。 赵暖玉眼眸冰冷的看着穆奎,若能杀人,怕是死上千万遍,“穆奎,你月狼帮真要做绝?” 穆奎冷笑道:“我月狼帮同你父亲本来相安无事,可你父亲现在偏要一意孤行,插手我月狼帮之事,那我月狼帮只好让他明白多管闲事的后果。” 赵暖玉冷声说道:“你们不给百姓活路,他身为祁山县县长,自然要管,肯定得管。” 穆奎哈哈大笑,似听到绝佳的笑话,“可笑,若是要管,他之前怎么不管?” 他揶揄说道:“怕不是上面吹出什么风声,准备拿我月狼帮当功绩吧?” 赵暖玉默不作答。 穆奎冷哼,举起大刀,刀尖指向赵暖玉,“放心,叔叔我不会下死手,也就打断手脚,先让弟兄们快活快活,再割下你的头颅,好心让那赵县长最后看一眼自己的女儿。” 别看穆奎肥胖,行动起来宛若一座小山,但是速度却是不慢,三两大步就逼近赵暖玉,举刀劈砍,可目标却不是赵暖玉,反倒是卢昭瑾。 第5章 丰收 穆奎的想法很简单。 卢昭瑾出现在这里,那就是死路一条。 更何况赵暖玉有伤在身,随手便可斩杀。 穆奎眼眸凶光闪烁,这刀势大力沉,若是劈在身上,绝对将人一分为二。 可惜并未劈中卢昭瑾。 自从疾风剑法达到圆满境界,卢昭瑾发现自身的反应力也变快很多。 穆奎的进攻在他眼里好似放慢好几倍。 让他就像是提前预知般往后倒退一步,睁眼看着刀尖在眼前劈落。 大刀几乎是砸在地上,砸出一条狭长的小坑。 卢昭瑾趁着穆奎拔刀之际出剑,剑尖刺向对方的咽喉,迅捷如电,引得那穆奎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卢昭瑾有这一手快剑。 穆奎歪头,这一剑没能刺穿他的咽喉,但是也带走颈部一些皮血,仅凭这些,也足够让他怒不可遏。 他堂堂八品中期的武夫,居然在一个九品后期的武夫手上讨不到好处,反倒被对方刺伤,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有何颜色在江湖上混。 “旋风三连刀!” 穆奎抡起大刀,划出一道圆弧,劈向卢昭瑾。 穆奎仿佛倾斜的陀螺,连续辟出三刀,刀刀迅猛,刀风呼啸。 前面两刀卢昭瑾还能躲闪,可这第三刀仿佛集前面两刀之势,更加猛烈,仿佛海啸潮涌,铺天盖地,避无可避。 卢昭瑾顿时双手握剑,铆足全力,硬抗穆奎这一刀,迎难直上。 噔! 刀剑碰撞,迸溅出无数火星在空中飞散。 穆奎毕竟是八品武夫,哪怕卢昭瑾蛮牛桩达到圆满之境,境界上的差距确实无法弥补。 所以这一刀对卢昭瑾而言,仿佛在硬抗一块从山顶滚落的巨石,不仅震得他虎口撕—裂出血,险些铁剑都握不住,手臂都撑不直,一阵发麻。 而且锻造这柄铁剑的用料也都是些普通金属,自然无法跟穆奎那柄大刀相比。 所以在与大刀碰撞过的地方,剑体上出现一道半根指头长短的豁口。 若是再用力些,怕不是要直接斩断了。 穆奎的大刀卡住豁口。 穆奎力压大刀,锋利的刀刃,几乎要碰到卢昭瑾的肩头。 卢昭瑾在奋力推开,但是显然在力气上不足跟穆奎对抗,毕竟对方在体型上也有优势。 张蟒见他们二人僵持,难以分心顾及其他,顿时夺过身边那名帮众手里的朴刀,杀向卢昭瑾,也想砍断他的手。 赵暖玉虽然受伤,可张蟒也断了一只手,还是惯用的右手,他左手用刀,非常生疏,而且握都握不住。 赵暖玉几剑就将张蟒手里的刀挑飞,还在他胸口留下一道狭长的剑伤,引得张蟒吃痛尖叫,捂住伤口,连连倒退。 赵暖玉不再管他,手中长剑刺向穆奎,让他不得不收刀后退。 这也给卢昭瑾有可乘之机,瞬息之间,刺出十剑,十道剑光似疾风骤雨,纵使穆奎躲过三道,可仍有七道剑光在他身上留下窟窿,鲜血直流。 赵暖玉也递出绝杀之剑,可穆奎挥刀横扫,令得她不得不后退。 穆奎一面顺势退走,一面怒喊道:“尔等速速进来,助本帮主杀敌。” 一众帮众从外面涌进,起码有十几道人影。 穆奎将他们护在身前,挥动大刀,大声怒喝,“他们不过强弩之末,凡是杀死那少年者,可得白银五十两。” 财帛动人心。 帮众们红了眼,不管不顾的杀向卢昭瑾两人,并未注意穆奎转身离开。 铁剑虽断,但刃口还在,依旧还能杀敌。 耳边响起一连串的提示音。 【经验值:3114】 卢昭瑾看眼面板上的经验值,内心对寻到新的功法生出迫切感。 赵暖玉忽然喊他一声,“接剑!” 她将自己手里的长剑扔给自己。 卢昭瑾握住剑柄,还有余温,并未在意这些,只感此剑轻盈,仿佛没有重量,而且剑身细长,像是放大数倍的绣花针。 卢昭瑾向赵暖玉道谢,“去去就回。” 不过在离开破庙之前,卢昭瑾顺手杀死张蟒。 【击杀九品武夫经验+100】 【经验值:3214】 这群帮众并没有拖住卢昭瑾多久,更何况穆奎被他刺伤,腿上也有伤口,跑不出多远。 穆奎见卢昭瑾追上来,气急败坏,“都是一群废物!” 他接着说道:“我大哥可是啸月狼陈康,七品境的高手,你若杀我,祁山地界你也活不了。” 卢昭瑾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出剑。 穆奎持刀格挡,但是越来越吃力,甚至连举刀都成问题,“少侠饶命……” 卢昭瑾懒得听他废话,迅捷如电的剑光,洞穿对方的咽喉,让其再也不能说出一字。 拔出长剑,这道肥胖身影也是仰面倒地,掀起风尘。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经验值:3714】 卢昭瑾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躯也渐渐放松,“全力出手,可勉强斩杀八品中期,若是碰到八品后期的武夫,尚不可敌。” 他再次估算自己的实力,已经有了明确范围。 卢昭瑾回到破庙,把剑还给赵暖玉。 卢昭瑾看眼对方肩上的伤口,问道:“你的伤没事吧?” 赵暖玉靠着石像底座坐着,“还撑得住。” 卢昭瑾抿了抿嘴,“你所说的功法还算数?” 赵暖玉点头:“自然算数。” 卢昭瑾不知该如何形容卢金鳞,想了想,“那你在山上有没有见过……跟我长得差不多的人,只是更加成熟,中年。” 赵暖玉之前装晕,听到张蟒和卢昭瑾的对话,知道卢昭瑾所问之人是他父亲,所以认真细想,倒是发现些许不同,“我确实见过一道身影,跟少侠有些相似,当时我为了摆脱月狼帮,无法看清,不过他往深处去了。” 卢昭瑾点头,没再说话。 祁山深处不是现在的他能够进去的。 听闻就算是六品武夫进去,也有殒命的风险。 如果那道身影真是卢金鳞,说不定为了摆脱张家,的确有往深处去的概率。 …… “快!快点!小姐应该就在前面!” 外面响起急促的呼喊。 不过,这次来的,并不是敌人。 卢昭瑾听得真切,看向赵暖玉,心想应该是来找她的人。 一名丫鬟打扮的女子,身后跟着一群捕快,急匆匆地赶到破庙。 捕快之中,捕头看到穆奎的尸首,眼眸微缩,闪过一缕异样之色。 他身后的捕快也都停步,看到穆奎,惊呼,都在惊讶穆奎竟然死在这里,而且自家县长之女,似乎也在这里……他们面面相觑。 那捕头抬手,“行了,莫要议论,今夜之事,如实禀报县长大人。” 那丫鬟比捕快们先一步进入破庙,看到赵暖玉还活着,喜极而泣,跑到她的身边,“小姐,你没事吧。” 赵暖玉说道:“无碍,不过,若不是有这位少侠相助,就熬不过今晚。” 丫鬟这才注意到这里还有别人,只是卢昭瑾坐在暗处,所以才没看到,不由发出一声惊咦。 外面那捕头听闻,面色微变,带领众人往破庙赶去。 刘捕头眼神一扫,看见卢昭瑾就要拔刀捉凶。 赵暖玉连忙制止,“刘叔莫动手,那少侠不是坏人。” 赵暖玉用简短的话语,将自身在祁山的经历跟刘捕头说明,期间,月狼帮出现的频率很高。 第6章 八品 卢昭瑾得知进入深山的身影可能是卢金鳞。 他目前没有实力去找。 便先跟赵暖玉她们下山,赶往祁山县。 现在紧要之事,是拿到赵暖玉承诺的功法,尽快提升实力。 待突破八品,就算张家人找过来,也不过是送经验。 另外,他杀了月狼帮的人,这件事情,随赵暖玉回到祁山县,应该是瞒不住的。 所以得早做准备。 到达祁山县。 不过,卢昭瑾没有跟赵暖玉回县衙。 他身上有些银两,从张远、穆奎身上搜刮的,足够他在客栈住上很长时间。 赵暖玉也没强求,说是会让小柳将功法送来。 搀扶她的丫鬟就是小柳,一块长大,所以看似主仆,却更像姐妹。赵暖玉对她很好很信任。 卢昭瑾在客栈等待,好一会儿,响起敲门声,他打开门,是小二在叩门,手里拿着一个布袋。 小二露出献媚的笑,“客官,县长府上的丫鬟刚来过,说这样东西必须交到你手上。” 卢昭瑾给他一两赏钱,关门去拆布袋。 里边放着两本书籍。 一本泛黄,残缺得很。 一本还算新,有翻阅过的痕迹。 表面还放着一封折叠的信纸。 卢昭瑾拆开阅览。 “多谢少侠出手搭救小女,赵某感激不尽,一番苦战,不扰少侠休息,明日府上设宴,还望少侠莫要拒绝。” “这两门功法是小女承诺之物……” “从小女那得知少侠善用剑,可剑法乃我赵家祖传功法,不能传给外人……” 卢昭瑾大概看完书信,明日是否去赴宴,还没有决定,但是对这两门功法,生出些许兴趣。 一门武功心法,名为流水决。 这也是八品能够练出内劲的关键。 没有修炼心法的八品,就像是空壳,拥有强健的肉身,增长的气力。 可在内劲八品面前,内劲可以轻易打碎空壳。 那穆奎便是如此,虽是八品中期,可并未练出内劲,否则,卢昭瑾可做不到安然无恙将其击杀。 七品武夫所谓的隔空伤人,便是能够做到内劲外放,就好似从体内打出一股气,所以又名真气。 另一门功法则是横练功法,名为金身功。 按照总纲介绍,这门金身功共有三大境界,分别是皮如青铜,血若银汞,金身不坏。 不过残缺严重,现在只有第一境界。 虽然没有剑法,但能拿到心法,也在可接受的范围。 至于这门金身功,修炼方式倒是有些特别,用自残的方式,提升肉身的坚硬程度。 卢昭瑾细想,发现这样长久坚持下去,倒的确可以增强肉身硬度。 说不定血肉恢复能力也能加强。 但是也会留下淤伤,积累到某种程度,就容易突然猝死。 不过,创造这门功法的人,定然有所考虑,不会活活把自己练死,后面应该会有专门的药浴,搭配修炼。 卢昭瑾没看到,但是也不需要。 【是否收录两门功法?】 “收录。” 【流水决(0/100)】 【金身功(0/100)】 卢昭瑾唤出角色面板。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下等】 【境界:九品后期】 【心法:流水决(0/100)】 【功法:蛮牛桩(圆满),疾风剑法(圆满),金身功(0/100)】 【经验:3714】 【背包:0】 卢昭瑾盘膝坐在床榻上,先试试提升流水决需要多少经验值,“先提升流水决至入门境界。” 【是否消耗1250点经验值提升流水决】 五十比一的比例。 卢昭瑾默念确认。 【流水诀(25/100)】 【经验:2464】 卢昭瑾微闭双眼,感觉有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内涌动,化作一股暖流,势不可挡,贯通他奇筋八脉的任督二脉。 冲势减缓,后劲不足,未能继续通脉,最终只能流向全身,滋养血肉,筋骨也受益匪浅。 【境界:八品初期】 卢昭瑾长吐一口气,飞出些许距离才消散。 睁开双眼,眼底有精光闪烁。 卢昭瑾抬起左手,拍向那张矮桌,并未动用多大力气,可那矮桌顷刻间四分五裂,好似有一股莫名力量从内部炸开。 这就是内劲的运用,“果真神奇。” 卢昭瑾懂得内劲的厉害,倒是有点期待日后突破七品,内劲附加在剑上,怕是钢铁都能斩开。 他原先不懂内劲,对七品武夫没有实质性的概念,现在明白,打算继续提升流水决。 【是否消耗2500点经验提升流水决】 经验不够,还差几十点。 总不能现在出去砍杀几人弥补差数吧? 卢昭瑾觉得此举不妙,决定先转变方向,试试提升金身功。 【是否消耗2500点经验提升金身功】 嚯! 卢昭瑾惊诧,没想到金身功光入门,就需要花费两千五百点,是流水决的一倍。 但也足够说明这金身功不俗,只可惜是残篇。 卢昭瑾尝试只提升金身功五点熟练度。 【是否消耗500点经验提升金身功】 卢昭瑾错愕,还真可以,当即确定。 【金身功(5/100)】 【经验:1964】 金身功入门,但是效果并不显著。 卢昭瑾只觉得自身仿佛经历数年的风吹雨打,肉身变得紧实,气力也比刚刚要大些。 细细衡量。 如果说刚刚随手出拳有五百斤的力道,那么现在有八百斤上下的力道。 这还只是五点熟练度带来的提升。 看着剩余的经验值。 卢昭瑾也不含糊,全部灌入金身功。 【金身功(24/100)】 【经验:64】 轰! 气血如虹,仿佛形成一团无形的火焰,在卢昭瑾周身燃烧,燥热难安,又像是浸泡在熔浆内,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正在熔化他的皮肉。 难以言表的疼痛肆虐全身。 卢昭瑾连声音都发不出,都快觉得自己是不是要被烧死之时,体内诞生出浓郁的生机,清凉如冰玉,驱散燥热,缓解痛苦。 冰火交融,维持一种平衡,极为玄妙。 不知过去多久。 直到光芒从窗缝照射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斜线。 原来已天明。 …… 县衙。 赵家内宅。 刘捕头跟着前面那位管家,来到书房,对方请他进入,随后关上门,快步离开。 书房内,有一身穿青色衣袍的中年男人。 他正在伏案挥墨。 刘捕头对那人抱拳拱手,“县长大人。” 赵淮水勾出最后一笔,然后将毛笔放入笔洗,黑墨在清水中晕开,“如何?” 刘捕头开口说道:“昨夜,张家和赵家联手屠灭四海镖局,不过,那位卢总镖头没死,躲到祁山了。至于藏在何处,尚未可知。” 他略有犹豫,“另外,那少年的确是卢昭瑾,但是他的修为,似乎跟当地所言大有不同。” 赵淮水问道:“有何不同?” 刘捕头说道:“从石桥镇传回来的消息,那卢昭瑾根骨极差,多年练武,也不过九品初期。可昨晚在破庙,小姐亲眼所见,他足有九品后期,还能力战穆奎,将其击杀。” 他眉头微蹙,说道:“就算穆奎因为经脉有问题,没能练出内劲,可也是实实在在的八品中期,境界上的优势,怎会被九品武夫斩杀?” 赵淮水想了想,“有些人,在经历苦难,受到巨大刺激,会激发他体内潜能,从而获得强大的力量。但此生也就如此了。” 刘捕头闻言,感觉卢昭瑾挺像这么回事的,但还有不懂的地方,“那县长大人为何还要将那两门功法送给他?” 赵淮水看向白纸黑字,上面是一个权字,“一码归一码,他救过暖玉,那两门功法是他应得的。但是能不能练成,看他本事。” 他背着双手,“再则,他也是把好刀,固然境界不高,可是只要他待在祁山县,在我手里,我那堂弟定是寝食难安,毕竟卢金鳞也还活着。” 刘捕头说道:“可卢昭瑾未必乖乖听话。” 赵淮水眼底闪过一抹凶戾,“你派些人手,暗中看着卢昭瑾,若是月狼帮的人去找他麻烦,不必留手,直接杀了。” 刘捕头懂了,拱手退去。 第7章 巨力 清晨。 山上晨雾茫茫,山下炊烟袅袅。 大街小巷浮荡着烟火气,也响彻着商贩的吆喝声,从窗外传入卢昭瑾的耳中。 他从昏睡中苏醒,双眼睁开,似烈日横空,发光发亮,炯炯有神。 气血饱满,血液在体内沸腾,似有使不完的精力。 心念一动。 浑身肌肉绷紧,一块一块,像是钢铁。 天光照耀,表皮竟浮现淡淡的青铜光泽。 金身功还差一点熟练度就可入门。 可凭借现在的状态,他就有感不惧刀剑。 看向角色面板。 经验仅剩几十点,两门功法也才入门,卢昭瑾顿感任重而道远。 窗外飘进的香气勾起肚中馋虫。 昨夜修炼金身功,也是消耗极大,饥肠辘辘,刚刚只顾力量上的提升,现在闻到食物的香味,倒是咕噜噜的叫起来了。 卢昭瑾此时想起那封信件,并不准备赴约。 功法到手,此事就算完结。 …… 客栈堂食。 卢昭瑾应付满桌肉食,鸡鸭鱼肉,味道不错。 金身功有言,多练多吃,不然气血亏空,到头一场空。 虽然有经验值将熟练度硬怼上去,可是饭量却是实打实的变多了。 况且吃饱喝足,打人才更有力气。 客栈门口忽然一阵骚动,人潮涌动,堂内正在喝酒畅聊的吃客也被惊动,似看到什么可怕人物,纷纷从座位站起来,朝墙边挪去。 领头那人身材高大,足有八尺多,双臂也出奇的长,自然垂落,指尖都可碰到膝盖。 观其手掌仿佛没有肉,枯瘦像树枝,但指甲尖锐,堪比野兽利爪,可想若是被他抓伤,恐怕得被撕下一块血肉。 穆卓阴沉着脸,看着那道背对自己,海吃海喝的身影,眼底杀意浓郁。 没想到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居然发生变故。 一切都是因为这位少年。 不仅没能杀死赵暖玉,他弟弟穆奎竟是死在祁山上。带人上山找到尸体的时候,已经是被野兽啃食大半。 所以他该死! 穆卓右手化作利爪,朝卢昭瑾的脑袋抓去。 见对方并未躲闪,好似认命,穆卓不由冷笑连连,但随后笑容凝滞。 他感觉自己这一爪好似抓在钢铁之上,不仅坚硬无比,就算运用内劲,连其表皮都无法破损。 这什么怪物! 穆卓内心惊骇,想要退走,手掌却是被那少年抓住,抽不出来,如同被铁钳夹住。 而且对方还在用力缩紧,骨头崩断的脆响,在此间传开,剧痛让这位副帮主哀嚎,“啊!给我放手!” 他另一只手向卢昭瑾颈部抓去,全然忘记右手是怎么断的。 两只手都被钳住,并且都被捏断。 对方终于松手,穆卓看着自己耷拉的双手,哀嚎大叫,跌跌撞撞地倒退,撞倒桌椅,酒水饭菜洒落满地。 躲在墙边的食客,堵在门口的看客,皆面露惊诧,没想到那少年这般狠,连这位有血爪之称的月狼帮副帮主,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真正撑起月狼帮的人,是那位啸月狼陈康,那可是七品高手,看这少年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只可惜得罪陈康,怕是活不长久咯。 有人摇头,感到可惜。 曾经引以为傲的血爪功都没施展,就被那少年断去两只手掌,穆卓心中恨意满溢,朝那群帮众嘶吼着,“都愣在那里做什么,都给我上,给我杀了他。” 可惜那群手拿朴刀的帮众,看着那道背影,担惊受怕,不敢上前。 自家副帮主都不是对手,他们这些小喽啰杀上去,跟送命有什么区别。 倒不如将此事告知大帮主,等大帮主出关,随手打杀,岂不是更好? 穆卓也是怒气上涌,大骂一群废物。 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想要离开客栈,回到月狼帮驻地,将此事告知大哥陈康。 卢昭瑾已经吃完肉食,“打了人就想走?” 穆卓冷着脸,嗓音有些尖锐,“你要如何?” 他威胁道:“我大哥陈康可是七品境高手,你得罪我月狼帮就是死路一条,劝你现在自绝经脉,莫要等我大哥出手,否则,生不如死。” 卢昭瑾摇摇头,发出一声轻叹,手中无剑,做不到一剑封喉,那就只能全力出拳。 他欺身上前,眼神冰冷,右手攥紧成拳,猛地朝穆卓脑袋轰去。 只是简单一拳,并未施展拳法。 可依旧气势如虹,拳势惊人,筋骨齐鸣,似虎啸雷音,众人都被震慑的大惊失色。 在这股宛若大山压顶之势面前,穆卓好似深陷泥潭,双腿发软,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拳影在眼眸放大,最终脑袋就是砸碎的西瓜炸裂开来。 红的,白的,迸溅的到处都是。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经验:569】 一拳轰杀穆卓。 此地,寂静无声,似被那血腥场面夺去声音,又或者是因那少年胆大,敢杀月狼帮二帮主,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 “衙门办案,速速让开。” 捕快来了。 众人让出一条道。 刘捕头带着人姗姗来迟。 在他设想之中,卢昭瑾不敌穆卓,生死关头,他神兵天降,定然完成县长大人交代的任务。 可到达现场,却见卢昭瑾犹如一杆银枪,笔直的站在那处,毫发无伤。 地上倒是有一具没了头颅的尸首,从身形上来看,分明是那月狼帮的穆卓。 刘捕头眼眸骤然收缩,看向卢昭瑾的眸光稍微有些不自然,震惊,忌惮,惶恐,皆有之。 卢昭瑾的目光看过来,他也是连忙移开,担心被看出些什么,大声喝道:“何人在此闹事?” 在场众人依旧没有说话。 刘捕头眉头微蹙,让身后捕快去询问客栈的掌柜,顺便收敛地上那具尸首。 至于那群月狼帮的帮众,早在穆卓死后就四散而逃,这会儿,可能已经回帮派驻地报信了。 刘捕头走到卢昭瑾的跟前,抱拳说道:“卢少侠,县长大人有请。” 卢昭瑾盯着刘捕头看了好一会儿。 对方刚刚那抹不自然的眼色,并未逃过他的眼睛,却是不知源自何处,但细细想来,这穆卓找上门来的速度似乎太快了些,而且第一时间就对自己出手,是否太武断了? 而且这位县长大人似乎猜到他不会赴宴,所以特意让刘捕头在这附近等候自己? 那么这顿饭,那位县长大人恐怕只是为了感谢这般简单吧。 卢昭瑾示意刘捕头带路,心中却是暗自记下今日之事,若真有蹊跷,他可不会心慈手软。 第8章 对谈 众人见刘捕头来了,从他言行举止,说明那少年似乎跟县长大人有些关系。 那这月狼帮可是踢到铁板了。 不过,他们讨厌月狼帮蛮横不讲理,可对县衙也没甚好脸色。 如果月狼帮的帮主陈康是头野狼,行事乖张。 那么那位县长大人就是一条阴冷的毒蛇,表面对你和声和气,背地里说不定是为了清空胃囊,接下来好吞了你。 众人一阵唏嘘。 对那少年日后遭遇,感到有些惋惜。 …… 客栈楼上,某间厢房。 一名少年站在窗边,看着街上,看到卢昭瑾跟着刘捕头等人离去,鹰隼般双眸闪过诧异之色。 卢昭瑾似有所觉,骤然回首看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窗口。 他双眉微蹙,刚刚感觉有人窥探的视线。 刘捕头见卢昭瑾异动,循着视线望去,并无他人,不由开口问道:“少侠可是还有什么东西,落在上边了,我可遣人去取。” 卢昭瑾收回视线,摇头说道:“并无。” 他看眼自己身上这件沾满血污的衣服,新的旧的都有,胸口还有道口子,“不过,去赴宴之前,还得换件新的衣裳。” 刘捕头看在眼里,穿这身去见县长大人,确实有些失礼,“这好办,我晓得一家店铺,店里师傅手艺不错,我带少侠过去……不要少侠出钱。” 末尾那句才是真正目的。 卢昭瑾看他一眼,“不用,我有钱。” 刘捕头露出勉强的笑,没有再说,只在前边领路。 那间厢房。 那少年没想到卢昭瑾感应如此敏锐,只是看一眼就能捕捉视线所在,“他以前可做不到……倒是有段时间没回石桥镇了,待取得山上那株百年血参,突破七品,便回家看看吧。” 少年看向远去的卢昭瑾,直至不见身影,目光也挪向那座巍峨山峰,微微眯起,左手双指转动食指上的戒指,对那株血参势在必得。 …… 人靠衣裳马靠鞍。 卢昭瑾换上那件黑色劲装,发丝也重新梳理,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 而且透过那面长镜倒映出来的俊秀少年,不止有模有样,气质也卓尔不凡。 诱得那些进店挑选绸缎布匹的女子,皆眼含春波地偷偷瞧他。 卢昭瑾无视这些视线,交钱走出店铺,在外面候着的刘捕头,看到宛若改头换面的少年,暗自吃惊,但也嘴笨,想不出什么赞誉的话。 不多时,刘捕头带着卢昭瑾来到赵家内宅。 堂内有一张圆桌,桌上菜肴大多珍贵,熊掌,燕窝等等,还有些卢昭瑾看不出什么,想必也不是什么便宜货色。 堂内没有他人,唯有那道中年人影。 那人自然是赵淮水。 他身穿青色长衫,面带微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可是那双眼眸却如一汪深潭,让人看不透底。 赵淮水起身相迎,“少侠快快入座,今日我特意派人去请春风楼的厨子,这些都是他的拿手好菜,味道绝佳,可是我祁山县一绝。” 期间,他隐晦地瞥眼刘捕头。 刘捕头在卢昭瑾的身后,轻微摇摇头,然后拱手退去,“县长大人,我去巡查了。” 赵淮水看在眼中,眼帘微垂,不知想些什么。 卢昭瑾没有落座,只是看着他。 不知这赵淮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是在换衣裳的时候,用击杀穆卓得到的经验值提升金身功,已经正式达到入门境界。 【经验:69】 气力达到多少斤没有实测,但全身已经真正意义上硬如青铜,或许打不过七品境武夫,但也拿他没办法。 赵淮水提着酒壶,要给卢昭瑾倒酒,“今日设宴,是为感谢少侠对暖玉的救命之恩。少侠也莫怪暖玉没能亲自敬酒,她伤势颇重,尚需静养,喝不得酒。” 他面露惆怅,接着说,“她母亲过世的早,可以说暖玉是我从小拉扯大的,若她再出事,我这位做父亲的,难辞其咎,死后也无颜见她母亲。” 卢昭瑾听在耳中,略有感触,但是仅此而已,他没有闲情跟赵淮水在这唠家常,毕竟前身的父亲还在山上受难。 所以他抬手挡住酒壶,直言不讳说着,“多谢赵县长好意,不过小子不会喝酒,而且我与赵暖玉并无恩情,只是交易,那两门功法就是报酬。功法到手,意味着钱货两清。今日这顿饭,其实并无必要。” 卢昭瑾认真说道:“县长大人若无其他事,我便告辞了。” 卢昭瑾转身就要离开。 赵淮水突然开口说道:“你知道四海镖局为何现在会被张家灭门吗?” 卢昭瑾一顿,回首看他,“为何?” 这的确是他感到疑虑的地方。 赵淮水说出一个人的名字,“因为徐桓。” 卢昭瑾看着他的眼睛,“我凭什么相信你?”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是赵淮水给他的感觉,是那种城府极深的人。 卢昭瑾的感觉的确没错。 今日指使刘捕头,偷偷给穆卓报信,让他去找卢昭瑾,无论结果如何,他赵淮水都不亏。 穆卓死了,削弱月狼帮的实力。 卢昭瑾被穆卓欺压,刘捕头上前搭救,也就收获卢昭瑾的信任,更好为他所用。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穆卓竟会被卢昭瑾那般容易的杀敌,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但也说明卢昭瑾这把刀足够锋利,杀人才干净利落,但是也要小心划伤自己。 所以,刀在自己手里的时候,要有刀鞘。 赵淮水笑道:“信不信皆由你自己判断。不过徐桓此人,曾经跟你父亲有私仇,具体原因,我就不得而知了。” 卢昭瑾眉头紧皱,对赵淮水的话,保持怀疑态度,不过接着又听赵淮水说,“徐桓那人曾来找过我,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四海镖局不复存在……我并未答应。” 那么就发生昨晚的事情,张家联手赵家屠杀四海镖局之事。 卢昭瑾在前身的记忆片段,并未发现卢金鳞有提起过徐桓这人,半点印象都没有,所以此事有待考究。 卢昭瑾问道:“可知那徐桓是什么人?” 赵淮水摇头,“徐桓的身份可不简单,乃是三皇子身边的幕僚,且有七品境的修为。” 卢昭瑾没想到四海镖局之事,居然还牵扯出一位皇子,不过,该死的人,终究要死,不管早晚,不管身份。 同时,他对眼前这位赵县长,也没多少好感。 所以卢昭瑾在知晓徐桓此人之后,并未在赵家内宅久待,告辞离去。 就在他离开没多久。 刘捕头回来了,“县长大人。” 赵淮水手指敲打着桌面,眼神幽邃,“此子身上怕是有大秘密,不止开窍那般简单,我怕不好掌控,待他帮我除掉张家和赵家,你便在暗中出手杀了他。” 刘捕头回想起客栈看到的画面,内心竟有些胆怯了,所以沉吟说道:“县长大人,要不让小姐跟他接触试试?” 赵淮水冷哼一声,“不过蜉蝣罢了。” 刘捕头不再言语。 第9章 上山 徐桓此人应该还在石桥镇。 卢昭瑾现在实力大涨,也正是回去找张家和赵家清算的时候。 还能获得经验值提升金身功和流水诀。 所以终归是要见面的。 卢昭瑾记得来时路,所以不用他人带路,自己走到门口,却是碰见丫鬟小柳。 小柳躬身行礼,面对他还有些怯弱,可能是因为破庙那次被吓到的缘故,“卢公子,我家小姐有要事相商,还要多叨唠公子一些时候了。” 卢昭瑾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另请高明。” 卢昭瑾径直离开。 小柳撇了撇嘴,朝卢昭瑾的背影挥动两拳,然后回去将此事告知自家小姐。 离开县衙。 卢昭瑾在镇上寻到一家铁匠铺,找铁匠打造一把百锻剑。 交付定钱之后,铁匠说明日来取。 卢昭瑾还得在祁山县待一日。 …… 可在石桥镇,张家却是炸开锅。 张蟒一夜未归。 张恒心生不安之感,怕人出事,便派人去寻,却是发现顾长老一行人的尸首,顿觉大事不妙。 他们扩大搜寻范围。 然后就撞见月狼帮的人也在搜山。 他们找来几名帮众,由帮众带路,便在破庙发现张蟒的尸首,不过已经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帮众没有隐瞒,说凶手是一位少年。 不过。 帮众还说他们二帮主已经得到消息,那少年就在祁山县,这个时辰,应该死在二帮主爪下。 张家护院抬回张蟒的尸首。 张恒脸色极其难看,眼眸内似有怒火燃烧,觉得那少年死不足惜,若是落在他手上,定要让那人承受酷刑痛苦。 张蛟匆忙赶回,看到堂内那具尸首,亦是怒火喷张,“父亲,杀害小蟒的凶手在何处,我去给他捉回,定要让那人生不如死,碎尸万段。” 张恒冷声说道:“不用了,那人已经被月狼帮二主诛杀。” 张蛟知晓穆卓,曾经跟随张恒去祁山县见过,对方有八品后期的实力,爪功了得,但是依旧不解恨,“倒是让他死得痛快了。” 张蛟想起什么,“那卢金鳞咱们还找吗?” 张恒点头,“自然要找,徐大人吩咐过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方才安心。” 张蛟再问:“那卢昭瑾呢?” 他略有疑虑,“我昨晚带人搜寻过祁江两岸,一无所获。” 张恒沉吟说道:“大概是沉入江底了吧。” 张恒让人抬走张蟒的尸首,放置妥当,等过两日选择黄道吉日,好生安葬。 张恒随后看向张蛟,他最是器重的大儿子,也是最有出息的,心情稍微不是那般沉重了,“蛟儿可还有事?” 张蛟点头,“我在定山派交好的几位师兄,刚刚给我来信,说明日便可到石桥镇,到时会在府上住一段时间。” 张蟒之死让张恒心生不安,所以不愿张蛟也出事,这可是他钦定的继承人,“为了何事?” 张蛟也不隐瞒,“前些时日,我从祁山县的药农那里得到消息,说祁山上有一株百年血参,极其珍贵,若是服用,可畅通无助突破八品,对日后突破七品也是大有裨益。” 若是以往,这绝对是好消息。 现在听之,张恒有种心悸之感,似乎会失去什么重要之物,所以想让张蟒不要冒险。 可是那株血参的确诱人,若张蛟真能服用,也是他张家快速崛起的保障。 张蛟看出张恒的担忧,不由认真说道:“父亲放心,此行,还有几位师兄师姐在旁相助,还有定山派的威望,定是十拿九稳。” 张恒最终是点了点头,“何时出发?” 张蛟认真道:“就等师兄师姐到达石桥镇,当日即刻出发。” 张恒想起赵晋之,“可查出些什么?” 张蛟遗憾摇头,“安插在赵府的棋子,并未带出什么好消息,那赵晋之两个月前,就随他母亲回娘家省亲去了,至今还没回来。” 张恒不再言语。 …… 翌日。 晨雾依旧,炊烟袅袅。 卢昭瑾早早就在铁匠铺门口等待,吃完两个大肉包子,店铺也终于是开门了。 铁匠汉子拿出锻造好的百锻剑交给卢昭瑾。 卢昭瑾也是交付尾款,打量着手里这把剑。 这铁匠师傅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比那把铁剑要精细很多,刃口锋利,吹毛即断,用来杀敌,若是够快,可以做到封喉不见血。 兵器打造好了。 现在就差饮仇人血。 他昨晚也没有懈怠,虽然没有经验,但是自身也能修炼,只是进度果然惨淡。 两门功法的熟练度纹丝未动。 卢昭瑾无奈,这具身体的资质,当真如此差? 没有多想。 卢昭瑾再上祁山。 只是这次并不是以逃亡者的身份。 …… 客栈,厢房。 赵晋之深吐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眼底精芒闪烁,“八品后期,突破七品不过时间问题,但是时间紧迫,刻不容缓,那株血参,必须得到。” 赵晋之取出一个包袱,挂在身上,然后离开客栈,往祁山方向去了。 与他同行的武夫,其实很多,但是修为大多九品,八品在少数,他们都是为了祁山那株血参。 …… 石桥镇。 张蛟终于等到定山派的师兄师姐。 一共三人。 那两名少年身穿定山派弟子服饰,意气风发,颇为高傲,好似身为定山派弟子是一件极其骄傲的事情,从未低眼看人。 他们将一名女子护在中间。 那女子身穿紫色衣裙,面相略显刻薄。 张蛟抱拳拱手,“李越师兄,周蚺师兄,穆紫师姐。” 李越是他们之中实力最强的人,八品中期的修为,定山派内门弟子。 另外两人是八品初期。 此去祁山,也是由他牵头发起,“不必耽搁,即刻启程。我们前来,那株血参算是意外之喜。我等受衡山长老之命,寻找杀害莫雨师兄的凶手。” 周蚺说道:“张蛟师弟不是有些线索么,倒不如说说怀疑谁,咱们抓来拷问一番,就算不是,衡山长老也不会怪罪我们不误正事。” 穆紫点头,觉得此举不错。 张蛟笑道:“此事我在路上与师兄师姐慢慢说道……” 张蛟带他们前去港口,乘船渡江,在船上言说自家父亲对赵晋之的怀疑。 第10章 争夺 卢昭瑾没想到今日有这么多人上山。 拦住一人询问,才知是山上发现一株血参,发现它的药农估算起码百年。 他们去凑热闹,也是赌运气。 这人憨厚耿直,身穿粗布麻衣,好似樵夫手里拿着一把宣花斧,从那身腱子肉可见他有一股子力气。 他自称牛夯,不是祁山地界的人,见卢昭瑾卓尔不凡,便开口邀请要不要与他同行,“祁山县药堂古籍有记载,这血参药力极为猛烈,九品武夫服用,可在短时间之内突破八品,若后面勤加修炼,七品境亦是有机会的。” 药堂是祁山县药农自发组建的势力,相当于抱团取暖。 因为他们多数是普通人,没有武夫强健体魄,但是有一脑子的药理知识和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武夫们可不想受伤之后,无药可医,自是不敢招惹药堂。 牛夯叹息道:“就是生长环境不是很好,竟要往深处去,不过也不用太深入,但愿不会遇到什么厉害的野兽。” 牛夯是九品后期的武夫,自然是希望借助血参之力,突破八品境,只是这一路上山,发现实力比自己强的人太多,眼前就有一位,所以心中希望渺茫,只当来凑热闹。 卢昭瑾闻言,如此机缘,倒是可以拿到手,增加自身底蕴,对灭杀张家和赵家更有把握。 而且要深入祁山,或许可以找到前身父亲的踪迹。 再则,石桥镇跟祁山就隔着一条祁江,祁山县这边都兴师动众,张家和赵家肯定不会无动于衷,说不得会派人前来。 想起前日小柳说赵暖玉找他有要事相商,那所谓的要事怕不是就是这株血参? 卢昭瑾不再多想。 答应牛夯的邀请,一同往祁山深处走。 说是在祁山深处,其实并未太过深入,应该是介于外围和深处之间的界限。 卢昭瑾随牛夯走出这片密林,来到一处树木稀疏之地,地表不见植被,而是一些露出一角奇形怪状的山石。 他们也终于见到那株血参。 长出地面的参草足有三尺左右高,枝叶都呈现血红之色,在天光照射之下,仿佛是鲜血凝固而成的血玉。 它迎风招展,可在众人眼里,好似在向他们招手。 众人心中贪欲难止,感叹光是枝叶就如此神异,也不知藏在地里的血参,又该如何呢? 不过,在场众人没有贸然去挖。 因为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在背后放冷箭呢? “此物,我定山派要了,诸位都散了吧。” 忽然。 此间回荡话语。 众人虽愤懑,却没人敢站出来反驳。 因为定山派在祁山地界可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将近百名弟子,门中还有三位七品境的长老,那位门主更是祁山地界少有的六品境强者,称为祁山第一高手都不为过。 众人看向来人。 正是张蟒、李越等人,后方还跟着几名随行的张家护院。 刚刚开口说话之人,正是李越。 他站在最前方,扫视众人,露出一抹微笑说道:“诸位应该都没意见吧?”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他们哪敢有意见? 怕不是第二天就被定山派找上门来。 李越很满意这些人的反应,以为那血参是囊中之物。 可人群忽然一阵骚动,居然有一道黑衣人影冲上去,手掌前伸,就要拔出血参。 李越怒急,竟敢有人违逆他,“好胆!” 他脚掌踏地,纵身一跃,于半空拔出腰间长剑,斩向那道黑衣人影伸向血参枝叶的手掌,“偷偷摸摸的小人,留下一只手以示惩戒。” 周蚺和穆紫两人也前去拦住那黑衣人影的后路。 穆紫取下腰间的长鞭,奋力朝那人影后背抽去。 周蚺右手攥紧成拳,一拳轰向那人影的头部。 三面夹击,若是强行取血参,必然受伤。 那人影只好放弃,但也轻松瓦解这三人的攻势。 李越三人与他缠斗,却许久未曾拿下对方。 这让他们三人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们可是定山派弟子,如今三打一都拿不下,若是传出去,可谓丢尽身为定山派弟子的颜面。 届时如何面对派中师长和弟子? 又该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三人火气很大,纷纷使出杀招。 张蛟也想上去帮忙,但是却被一道人影拦住,正欲搬出定山派,可当他看清此人面目,脸上满是惊诧,“卢昭瑾!你居然没死!” 卢昭瑾手持百锻剑,剑尖指着地面,双眸淡然的看着张蛟,“今日,你走不出这祁山。” 自从见到张蛟,他内心就悸动难安,这是前身遗留的执念在影响。 张蛟似听到天大笑话,“就凭你?” 他冷嘲热讽的说道:“不过手下败将尔,那日若非你父亲出手,你哪还有活命的机会?” 卢昭瑾淡然说道:“今时不同往日。” 张蛟感到可笑,“跳江没死,就该感谢苍天,尽管逃命去罢,而不是在此大言不惭。” 张蛟欺身上前,出拳轰向卢昭瑾的面门。 在他的设想,这一拳足以让卢昭瑾丧失行动能力。 不过现实却是他的手掌被斩断了,右手依旧握拳,掉落在地上。 张蛟大惊失色,他几乎没看清卢昭瑾是如何出剑的,只感觉手腕一凉,然后就断了。 腕口处,血喷如潮。 他也不敢继续向前,而是疯狂后退,推搡着那群护院,让他们赶紧上,去抓住卢昭瑾。 卢昭瑾看着这副场景,感觉跟张蟒死前有些像,不愧是两兄弟。 同时,既然张蛟不再攻来,那么就由他进攻便是。 卢昭瑾迈开脚步,朝张蛟走去,那闲庭信步的模样,好似在踏春,而不是在杀人。 那逐渐靠近的身影让张蛟感到恐惧,他不知道卢昭瑾在跳江之后经历了什么,实力居然突飞猛进,他现在不可敌。 这群护院更别说了。 完全不是卢昭瑾的对手,皆被一剑斩杀,见血封喉。 【击杀九品武夫经验+50】 【击杀九品武夫经验+50】 【击杀不入品武夫经验+5】 【……】 张蛟带来的护院尽数被卢昭瑾杀死,经验值也顺势涨至五百九十九点。 卢昭瑾出剑很快,剑刃都不染血,护院倒地,鲜血才从颈部流出,染红大地。 卢昭瑾淡漠的眸光再次落在张蛟身上,“我说过,今日你走不出这祁山。” 张蛟内心惊骇,从刚刚出剑展露的实力,没想到卢昭瑾已经突破八品,完全无法想象,连忙大喊,“师兄救我!” …… 毕竟是三打一。 而且李越等人全力出手,那黑衣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擒住,张蛟的求救引起李越的注意,往那瞥一眼,却是看见张蛟被人斩首,顿时怒不可遏。 竟然还有第二个人敢杀定山派弟子! 李越怒喝,“找死!” 他眼下无法脱身,只得深深记住卢昭瑾的模样,等斩杀这黑衣人,那杀害张蛟的少年也跑不掉。 【击杀九品武夫经验+50】 【经验:649】 耳边响起愉悦的经验到账的声音。 卢昭瑾甩掉剑上的鲜血,看到人群中牛夯那副惊呆的模样,只是点点头,动身去抢血参。 牛夯确实被卢昭瑾吓到,他竟敢杀定山派弟子?他不要命了吗?而且对我点头是何意? 旁边的人,看着他的目光,也略微有些微妙。 不会以为我跟他是同伙吧? 牛夯想到是自己邀请他上山的,顿时欲哭无泪,不过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是妄想,他咬咬牙,“我来助你!” 第11章 激斗 卢昭瑾越过李越等人的战场,去摘血参草,想着将血参连泥带土的拔出来。 不过,最近的周蚺哪能让他如愿,握拳朝他杀来。 只是三对一变成二对一,那黑衣人能够松口气。 卢昭瑾挥剑斩去,却是斩空。 那周蚺的危机意识倒是敏锐,反应速度也极快,提前收拳,而且趁卢昭瑾挥剑过去的空档,再次出拳,轰向胸口。 拳头结结实实的打在对方身上,内劲喷吐,可受伤的却是他周蚺,这一拳好似轰在钢铁青铜之上,反震回来的内劲使得他右手骨头几乎完全崩碎,全靠皮肉耷拉着,再也不能握拳。 周蚺惊声尖叫,没想到对方不仅剑法了得,横练功法亦有这般造诣。他心生退意,此人不可敌。 卢昭瑾哪能放任经验值乱跑,再则,打了人不负责任就想跑,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次是他欺身上前,那周蚺根本看不清出剑的轨迹,只是眨眼之间,数道剑光斩在身上,而且他竟感觉不到痛苦,只是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光景是一具站着的无头尸身。 面对周蚺,同为八品初期,他几乎没有半点压力。 在九品后期就能击杀八品中期的穆奎,虽然是因为对方没能练出内劲,实力大减,外加赵暖玉在旁相助,最终艰难取胜。 如今突破八品,金身功入门。 卢昭瑾感觉在八品境,无人是他敌手。 李越见周蚺也死在卢昭瑾手上,目眦欲裂,竟是不顾那黑衣人,提剑朝卢昭瑾杀来。 “纵横十二剑法。” 出剑即是杀招。 李越连绵不绝施展十二式剑招,或劈,或刺,或斩,或挑,衔接连贯,毫无瑕疵,已然臻至大成。 卢昭瑾挥剑格挡,只闻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尖锐刺耳,也没有伤到他分毫。 而且时不时反击几剑,在对方身上留下一条血痕。 李越越打越心惊,这少年给他的压力,比那黑衣人还要沉重,尤其是那手快剑,纵使能够看清些许轨迹,可要躲闪却总是慢一步,好在伤得不深,只是划破表皮。 黑衣人那边独留穆紫在对抗。 穆紫不过八品初期,哪是黑衣人的对手,仅仅几招就被夺走长鞭,反被抽得直叫唤,身上紫裙也变得破破烂烂,露出血肉外翻的伤痕。 李越没想到今日会是这样的结果。 信誓旦旦的出发,只要打出定山派的名头,在祁山地界几乎无人不敢不从。 可这段时间,定山派诸事不顺,不止衡山长老的爱徒被人残忍杀害,如今他李越怕不是也要命陨祁山。 他李越可是定山派内门弟子,师从秋水长老,未来有大好前途,怎么会死在这里! 卢昭瑾感觉对方的气息乱了,而且剑招也不如刚刚熟稔连贯,应该是被那女子影响的缘故。 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绝佳的机会,可是余光瞥见那黑衣人打伤穆紫之后,居然去夺血参草去了。 卢昭瑾也想要血参,不会让它落入黑衣人的手里。 他一掌将李越连人带剑击退,然后挥剑斩向黑衣人。 “我来助你!” 这时! 牛夯一声大喝,一柄宣花大斧,力劈华山之势劈向黑衣人。 那黑衣人只得再次撤回伸出去的手掌,头往后仰,斧头就在眼前劈落,重重的砸在地上。 那缕剑光却是躲闪不及,头上兜帽被斩开,颈部也浮现一条红线。 卢昭瑾没想到这一剑居然没能斩首,看来对方确实有些实力,不过,待看清那人面容,前身记忆竟有印象,“赵晋之。” 石桥镇赵家赵远山之子赵晋之。 前身记忆之所以对他有印象,是因为赵晋之可是上等根骨,被誉为赵家麒麟子,石桥镇第一天骄。 只不过,在赵晋之自从测出上等根骨,他的境界一直在九品徘徊,不能增进寸步,久而久之,在石桥镇就有陨落的天才这个名号。 卢昭瑾从前身记忆知晓赵晋之的经历,看向他的眸光就有些诧异,心想这位不会是此界天命之子吧? 毕竟这番经历,跟他曾经看过的话本非常相似。 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是没有退婚这种桥段吧。 没想到李越竟然也认得他,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拉大声音,“是你!” 而且他听见卢昭瑾称呼那黑衣人为赵晋之,也是瞬间想起张蛟所说的怀疑,“原来真是你赵晋之所为!” 李越看着赵晋之恶狠狠说道:“不管今日之事,还是杀害我师兄之仇,我定山派绝不姑息。” 血参近在眼前,赵晋之也不在乎被李越看出身份,“你是指那莫雨?若非是他自己利欲熏心,贪图我手上宝物,反被我斩杀,只能怪他自己技不如人。” 李越怒急,指着赵晋之,“你……!” 牛夯此时拔出宣花斧头还要再劈。 赵晋之随意一脚将其踹飞。 牛夯撞到一棵大树,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赵晋之这才看向卢昭瑾,眼底满是惊奇,“你的变化很大,让我几乎认不出来。” 卢昭瑾说道:“你也一样。” 赵晋之在祁山县听说四海镖局之事,没想到赵家也参与其中,现在他跟卢昭瑾是敌非友。 从刚刚卢昭瑾显露的实力,虽然不过八品初期,可斩杀同期武夫,不费吹灰之力,那么他自然不能以常理去看待卢昭瑾。 再则。 李越也对他虎视眈眈。 他们二人若是联手,肯定要比刚刚李越三人对付他,更为棘手。 赵晋之还想‘言之以情,动之以理’,看看能够说动卢昭瑾,却没想到对方已经一剑斩来,根本没有任何征兆。 卢昭瑾面对仇人之子,可没有那么多废话。 再说。 赵晋之就在血参旁边,可不能让他偷偷摘去了。 李越没有加入战局。 从刚刚的对决,深知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叫人。 李越转身就要走。 赵晋之想要搅浑战局,所以在躲过卢昭瑾刺出的剑,便朝李越一掌拍去。 李越顿感怒火喷张,出剑去挡,可剑尖与掌心碰撞,竟然没能刺破掌心。 仔细一看,那赵晋之的手掌竟然泛起如玉光泽。 可见这赵晋之修炼一门品级不低的掌法。 李越身受巨力,连连后退,足有五步方才止步。 这让他更觉耻辱。 “碧玉掌。” 赵晋之还想一掌逼退卢昭瑾,去夺血参。 不过,这次却是未能如愿。 两掌相碰,内劲相撞,发出一声爆响。 赵晋之脸色微变。 卢昭瑾面带微笑。 第12章 师尊 赵晋之也体验过周蚺如撞钢铁的触感了。 只是他没有周蚺那般不堪,似乎也练成一门横练功法,只是还未入门,比不过卢昭瑾。 而且卢昭瑾力气之大,足有千斤,完全超过八品境武夫的范畴,他赵晋之也在八品境,被卢昭瑾推得倒退两步。 卢昭瑾得势不饶人,挥剑斩向赵晋之的脖颈,全力一剑势必斩首。 一道剑光直直地斩去,如惊芒掣电,如寒光乍现,连赵晋之也看不清轨迹,剑刃就近在咫尺,卷起寒风,吹得他毛骨悚然。 “碧玉掌。” 他全力催动内劲,甚至已经有往真气转化的迹象,整只手都呈碧绿色,隐隐泛起宝玉光泽。 并且此玉有真气加持,坚硬无比,卢昭瑾这一剑,竟是无法斩断,不过,那碧玉也并非毫发无伤,一条血痕横贯掌心,鲜血渗出。 赵晋之脸色有些难看,这段时间,与人对战,甚至还杀过定山派的内门弟子,可从未像今日这般难堪。 因为大多数是他以弱胜强,所以并不是很理解对手,输给他之后的歇斯底里。 可在今日倒是理解了。 还很透彻。 这一剑没能成功斩首,卢昭瑾感到有些可惜,没想到赵晋之还有隐藏,不过,一剑未成,那就再来一剑。 赵晋之见卢昭瑾势必要杀他,也是恼怒得很,决心不再隐藏,脱下斗篷像是抛洒渔网般向卢昭瑾笼罩,然而只是几道剑光闪烁,斗篷变成几块碎布。 不过,这也只是他拖延卢昭瑾逼近的佯攻,实际目的是为了有时间组装身后那杆分成三节的长枪。 他迅速装好长枪,算上枪尖,足有六尺三寸。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赵晋之占了长度的便宜,跟卢昭瑾打得有来有回。 李越见他们难解难分,想要夺走血参就逃,然后将今日之事告知门派长辈,让他们出手,强势镇杀这些敢违逆定山派之人。 不过一杆长枪直射过来,插入地面,拦住他的前路,紧接着又被人一掌印在胸口,那手掌碧绿如玉,显然是赵晋之所为。 李越如受重击,口吐鲜血,连连倒退,看向赵晋之的眼神好似要生吞活剥。 卢昭瑾也觉得这李越碍事,不过也不能浪费了,瞬息斩出几道剑光,皆斩在对方要害,致命伤自然是一剑封喉。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经验:1649】 经验值再次突破一千五大关。 只是仍旧不止渴。 金身功因为没有后续功法,暂时无法提升。 流水诀倒是可以晋升小成境界。 【是否消耗1600经验值提升流水决】 六十比一的比例。 卢昭瑾自然选择提升。 【流水诀(50/100)】 那股暖流再次在体内涌现,并且比之那晚更加雄厚猛烈,强势贯通带、冲二脉,最终流向丹田,扩散全身,那种暖洋洋的感觉再次袭来。 【境界:八品中期】 临阵突破!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赵晋之完全无法反应,也不敢置信,只是杀掉李越而已,怎么还晋升八品中期了。 他脸色稍显沉重,初期就打得难分伯仲,这突然晋升中期,岂不是更加艰难? 这卢昭瑾到底是什么怪物? 在周围观战的众人亦是如何惊呼,心想此战过后,这位少年怕是要扬名祁山。 赵晋之现在陷入两难境地,是选择放弃血参逃走,还是不顾一切与卢昭瑾血战,将其斩杀,然后拿取属于胜利者的奖品。 赵晋之不甘心就此退走,血参于他有大用,怎能轻易放弃? 再则,今日若是退走,岂不是说他怕了卢昭瑾,内心恐生魔障。 在赵晋之左思右想之际,卢昭瑾已然是一剑斩来。 赵晋之双手握枪去挡。 噹! 金铁交鸣,一阵颤鸣。 卢昭瑾这一剑可让赵晋之不好受,好似被千斤重锤撞上,震得赵晋之手臂发麻,长枪都有点握不住。 “破军枪法。” 赵晋之还想反击,长枪突刺,直捣黄龙,好似在战场上单枪匹马大破敌方阵营的大将,一往直前。 面对这一枪,卢昭瑾用剑荡开,让对方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气势为之倾泄。 然后在赵晋之慌忙倒退的步伐之中,卢昭瑾步步紧逼,让其倍感憋屈,怒火喷张,越打越急,心绪大乱。 他脑海忽然响起神秘声音,“徒儿莫急。” 赵晋之好似被浇灌一盆冷水,出奇的变得冷静,内心更是喜出望外,“师尊,你醒了!” 这是他的心念声。 卢昭瑾自是听不见,但是赵晋之的变化他尽收眼底。 他双眼微眯,觉得有异,所以攻势更快更猛烈,好似狂风雨幕。 但是那赵晋之仿佛变成他人,周身似有无形的气焰蒸腾,长发无风自动,衣袂飘扬,犹如凝聚出无形的气场,让卢昭瑾斩去的剑好似陷入泥潭,有种阻碍之感,速度也随之变缓,对方得以轻易躲闪。 “碧玉掌。” 长枪扫开百锻剑。 这次赵晋之的右掌几乎完全玉化,宛若琉璃一般流光溢彩,且蕴藏一股莫名力量,冲着卢昭瑾的印去。 此掌,让卢昭瑾有种心悸感,若是被打中,怕是不死也残。 同时这种生死之间的危机感,也让他血液沸腾,气血上涌,金身功全力施展,全身表皮泛起青铜色泽,铆足全力硬接对方这一掌。 嘭! 不同此前对掌的沉闷,此刻传出的声音,好似撞钟,悠悠回荡。 卢昭瑾倒退五步,步步极重,地面都踩出脚印。鲜血从嘴角渗出,赵晋之这一掌,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并且那股蕴藏在掌心的能量,不同于真气,要更为精粹,要是进入体内,可能就不止是内伤这般简单,而且脏器都要被崩碎。 反观赵晋之纹丝未动,可他右掌裂缝密布,就好似被摔在地上的宝玉,将碎未碎。 想来也是无法再出那一掌。 赵晋之的师尊不敢动用太大力量,否则赵晋之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 同时他也没想到,对面那少年居然能挡住,想到刚刚对掌的坚硬之感,内心惊讶,“没想到还有上古炼体之法存在,这少年居然能练成,倒是好运气,好本事,好毅力。” 赵晋之心神震颤,想来是听师尊说过上古炼体之道,内心也颇为艳羡,“那该怎么办?” 没想到就连师尊出手,都奈何不了对方。 赵晋之的心里,生出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嫉妒与恨意。 赵晋之的师尊说着,“我无法借用你的肉身太长时间,否则必留隐患,那血参草的药效也不弱,突破七品也足够。” 赵晋之的想法逃不过他师尊,“莫要贪心,那少年身上有古怪,根骨奇差,可能练成一门品级极高的炼体法门,想必有所奇缘,暂且不可为敌。你根骨极佳,等你突破七品,乃至是六品,他于你而言,不过是蝼蚁罢了。” 赵晋之只得点头。 卢昭瑾见赵晋之行动,还以为还要出手,所以强撑着身体,随时应对。 没想到对方竟是径直去摘血参草,地下的血参也不管不顾,抓着血参草就向无人拦路的密林跑去,随后不见踪迹。 卢昭瑾也是松了口气,心想果然是天命眷顾的人,确实难杀,但是说不得击杀天命之子,给的经验值也非他人可比。 卢昭瑾不顾周围那些人的视线,去挖血参。 第13章 贪婪 战局结束。 但是众人并未就此退去。 反而觉得他们的机会终于降临。 虽然不知那赵晋之为何只拿走血参草,可是那少年确实被赵晋之打伤。 先前固然神勇,可现在口溢鲜血,脸色也毫无血色,一副将不久矣的模样。 陈元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他见那少年挖出血参准备带走,连忙带着月狼帮的人,拦住少年的前路,得意洋洋的说道:“小子,那血参可不是你能染指之物,我劝你最好把它交给我,说不得我大发慈悲还能饶你一命。” 忽然。 身后某位帮众凑到陈元的耳边,轻声说些什么,瞥向卢昭瑾的眸光也带着一种惧怕,好似在看恐怖的野兽。 陈元听完这人的话,脸色微变,看向卢昭瑾的眸光充满凶戾,恶狠狠说道:“原来就是你杀我月狼帮两位帮主,今日落到我的手上,定要斩你四肢头颅,用来祭奠我两位叔叔的在天之灵。” 卢昭瑾闻言,心想难怪觉得他们的服饰,感到有些熟悉,原来是月狼帮啊。 说起他跟月狼帮的恩怨,还是因为他跟张蟒去破庙,却是发现月狼帮想要杀赵暖玉,后来那穆奎也是二话不说,就对他出手,被迫反杀。 后面穆卓被赵淮水利用,要来找他的麻烦,也为穆奎报仇,出手便是杀招……然后就死在他手上。 反正已经结仇,多杀一个也是杀。 卢昭瑾的伤势确实很重,但是没重到提不动剑的地步。 而且刚刚那副模样,是他假装的,就是想看看是否真有人管不住贪欲,想要趁火打劫。 经验值只剩那可怜的四十九点。 卢昭瑾看向眼前这名锦衣华服的少年,举起手中的血参,“你若想要,去抢便是。” 他将血参抛向上空。 陈元脸色大变,命令一众帮众去抓卢昭瑾,“莫让他逃了。” 然后他纵身一跃,伸手朝那血参抓住。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一脚踹开他的手掌,血参到手,这人得意大笑,“此等宝物,自然是能者居之,陈公子莫非这点道理都不懂?” 陈元的右手热辣辣的,见对方知晓自己,冷声说道:“你既然晓得我身份,就该把血参归还于我,否则就是与我月狼帮为敌。” 他充满杀意说道:“我父亲不日便会出关,届时,就算你逃往天涯海角,依然难活命。” 啸月狼的名号,的确震慑住此人,但是血参珍贵,未来未必不能成就七品,到时候,说不得能跟啸月狼有一拼之力。 只是他还未得意多久。 一抹刀光闪过,斩断他拿着血参的右手。 血参再次易主。 那人则是握住断手,哀嚎惨叫。 众人几乎一拥而上,眼里只有血参,胡乱混战。 陈元怒不可遏,加入其中,夺取血参。 也有人看出一些端倪,没有加入战局,选择离去。 …… 这些帮众实力低微,根本不是卢昭瑾的对手,皆被一剑斩杀。 【击杀九品武夫经验+50】 【击杀不入品武夫经验+5】 【击杀九品武夫经验+50】 【……】 【经验:269】 卢昭瑾接住从天而降的血参,没想到它又回来了。 那片混乱的战局,有人将血参踢飞,恰巧落入他的手里。 随后,他便看到抢红眼的众人,齐齐向他杀来。 卢昭瑾也不心慈手软,来一人杀一人。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击杀九品武夫经验+50】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 【经验:2569】 几乎将此地杀得血流成河,方才停手。 因为附近已经无人可杀。 唯一还能站着的,便是那陈元。 他惊恐的看着犹如杀神的卢昭瑾,“你……你没有受伤!” 卢昭瑾没有跟他废话,一剑斩首。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经验:3069】 他跨步迈过尸首,找到昏迷的牛夯,将他拍醒。 牛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沾染些许鲜血的面孔,又看到那后方尸体横陈的景象,这着实吓他一跳,“啊!别杀我!” 卢昭瑾拍了拍他的脸,“清醒。” 牛夯缓过神,嗅着空气中弥散的血腥味,略有不适,想吐,“他……他们是怎么回事?” 卢昭瑾淡然说道:“贪心不足蛇吞象。” 牛夯这才发现血参在卢昭瑾手里,再联想对方刚刚说的话,那么说明这些人都是他杀的。 憨直的汉子虽然觉得有些残忍,但是在江湖就是如此,如果实力不够强,这血参在卢昭瑾手里,就是怀璧其罪,说不得死的就是他呢。 所以牛夯也没有多说。 卢昭瑾掰出一角参须,递给牛夯,“多谢你仗义出手,这是给你的。” 牛夯想起被赵晋之随意一脚踹飞的画面,脸上满是羞愧,没有拿参须,反而推回去,“受不得受不得。” 卢昭瑾把参须放入牛夯的衣襟内,拍一拍,没有多说什么,起身离开。 他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顺便服用血参,看看药效如何。 经验值也突破三千大关,是时候将流水诀晋升大成了。 牛夯拿出那株参须,拿到眼前看了许久,然后看向远去的卢昭瑾,犹豫片刻,拿起宣花大斧跟了上去,“少侠等等我!” 卢昭瑾停步,回首看他,不知他有何意? 牛夯非常郑重说道:“多谢少侠赐药之恩,大恩不言谢,日后,少侠若有用得着我牛夯的地方,尽管吩咐,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牛夯也在所不辞。” 卢昭瑾回道:“牛兄言重了。” 牛夯摇头,没有多解释,抱拳拱手,“我相信这祁山困不住少侠,少侠的名号也定会响彻这江湖,日后,少侠若是走出祁山,要是途径洛水郡,可到洛水城寻我。” 卢昭瑾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 牛夯心满意足地离开。 在他们两人离开不久,之前那批离开的人,又偷偷过来。 他们想看看那混乱的战局,最终结果如何。 结果赶到这处地方,却是被刺鼻的血腥味熏得呕吐不止,尤其是看到那尸横遍野的惨况,更是惊骇莫名。 有人惊呼,“那人好生恐怖,杀人如麻,往后见之,最好绕道走。” 也有人愤恨,“那人完全是嗜杀成性,杀死这么多人,其中还有陈康陈帮主的儿子,且看他如何收场。” 但大多数人心里都是庆幸,若非当时多个心眼,没有去抢,说不定这死尸里边,就有自己一具了。 第14章 野心 牛夯是要下山回祁山县。 卢昭瑾与他方向相反。 卢昭瑾看他远去的身影,良久之后,方才收回视线,准备寻找一处僻静地方,提升修为,对覆灭张家和赵家,以及寻找前身父亲更有把握。 他也没想到牛夯竟是来自洛水郡。 卢昭瑾还以为牛夯来自祁山县以外,但是并未脱离祁山地界的地方。 祁山就夹在洛水郡与炎陵郡之间,连绵数百里之地,就像是一条不是很显著的分割线。 曾经的祁山其实颇为热闹,来自两郡的江湖侠士为寻找宝药,宛若江河一般逆流而上,漫山遍野都是人影。 这也是祁山上那些珍贵的草药,都枯竭不再生长的原因,只剩下那些生长周期较短,但是价值不高的草药。 后来好似也因为一株血参,两郡江湖侠士为争夺它,大打出手,死伤无数,犹如水火交融,不死不休。 若不是皇朝强势出手叫停,恐怕这祁山要被染成血山,血腥惨烈。 最终这祁山地界成为两郡江湖侠士的缓冲地带,过去多年,两郡江湖的恩怨依旧存在,可它却被遗忘,成为山野之地,从此地出去的人,被称为山野之人,让他人耻笑。 两郡的郡守也并未出手调和,对祁山也是不管不问,所以县长赵淮水算是此地最大的官。 生于祁山的江湖人,对两郡之人这种吃干抹净还要骂人的态度,可谓是非常不满,连对皇朝都有怨言。 赵淮水是皇朝官员,所以他们对赵淮水不感冒,如果赵淮水不是七品境武夫,说不得就算有县长这层身份,在祁山县也不好待。 赵淮水也知他们的想法,所以在很多事情上他都不好多管,生怕吃力不讨好,反倒惹怒那群江湖人。 他们敢将皇朝律法视作无物,一言不合就可动手杀人,大不了逃到深山老林去,看似豪气洒脱,其实是不顾一切后果的蠢蛋,真要大难临头之时,哭天喊地,比谁都怕死。 赵淮水以前不好管,现在却要管,的确是听到上面传来些许风声。 皇朝觉得,两大郡守不愿管辖祁山,曾经在那件事情的处理上,也的确有失偏颇,所以便将祁山分离出来,设为祁山郡。 也算是摆正祁山的江湖人的身份,让他们走出祁山,不会再被骂山野之人。 但是整顿祁山,设为祁山郡,这并非皇朝的真正目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扼制定山派。 因为两郡之事,皇朝在祁山失去公信力,导致这些江湖人更加亲近江湖势力。 定山派作为祁山本土势力,自然更加让祁山的江湖人有归属感,这也导致在祁山有句俗话,说是皇朝颁布的圣旨,都不见得比定山派随口一句话来得好使。 由此可见定山派在祁山的地位。 皇朝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打算整顿祁山。 那么祁山改为祁山郡之后,郡守之位就成为赵淮水的追求,只是按照上面的意思,郡城落点竟是在石桥镇,而不是祁山县。 因为石桥镇临靠祁江,本就建有一座码头,就等日后皇朝的命令下达,镇改城,那座码头也将是重要的贸易运输枢纽。 反观祁山县的地理位置确实不如石桥镇好,而且后续的经济发展,也不如石桥镇有保障,所以无奈落选。 这让赵淮水心生愤懑,他为祁山奋斗二十几年,乃至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想过放弃。 可上面只是一句话的功夫,就将郡守的位置给予他人,最近张家的动作也让他颇有猜想,那徐桓怕不就是新任祁山郡的郡守吧。 县衙,书房。 赵淮水看着前几日写得权字,又想到那卢昭瑾将要去做的事情,眼底满是快意,忍不住低声呢喃:“且看他还能蹦跶几日……” 敲门声响起,“进来。” 管家带来一名全身被黑袍包裹着的人。 那人揭开帽子,露出刘捕头那张面孔,双手抱拳,“县长大人。” 赵淮水问道:“如何?” 刘捕头沉声说道:“那卢昭瑾的修为提升得太快,我怕没有把握能够杀他。” 刘捕头的境界是八品中期,之前对拿下卢昭瑾有十拿九稳的把握,不过,经过祁山那一战,彻底胆怯,不敢招惹。 他将在祁山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赵淮水,引得赵淮水也是颇为凝重,“你说他杀了定山派的弟子?还有张家的张蛟?” 刘捕头点头,“没错。” 赵淮水眼眸闪亮,“那就好办了。” 他认真说道:“此子断不能留,但不能死在我手里,他毕竟救过我女儿,我对他出手,就是恩将仇报,到时江湖人又该如何看我?” 赵淮水吩咐刘捕头将这两则消息,偷偷送到定山派和石桥镇张家,“只是没想到啊,我那堂侄儿竟也隐藏至深,年纪轻轻,就有八品后期修为。” 他眼底满是嫉恨,“这上天当真眷顾他赵远山啊!” 刘捕头沉默,静静站在那里。 赵淮水因为赵晋之,心生怨念,对刘捕头也没有什么好脸色,“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按我说的办。” 刘捕头拱手退去。 赵淮水其实有些后悔没能拉拢卢昭瑾,但是事已至此,再多后悔也无用,既然走错,那就修正。 赵淮水也不会放过他那堂侄儿,凡是阻挡他坐上郡守之位的人,都该杀! 门外传来赵暖玉的声音,“爹爹,我刚刚撞见刘叔叔从你书房出来,可是有事发生?” 赵暖玉走进书房,身上穿着鲜花点缀的杏色衫裙,没有那日劲装加身的英气,变成温婉优雅的大小姐。 只不过伤势还未痊愈,唇色还有些发白,肩头还有白色布带缠住,渗出一些血色。 赵淮水收敛自己略显扭曲的脸色,一如平常那般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看向赵暖玉的眸光带着担忧,“暖玉啊,你伤势还没痊愈,尚不能走动,避免伤口再次裂开,到时留下疤痕,可就难看了。” 赵暖玉倒是不在乎这些,“江湖儿女,留下些许疤痕算不得什么的。” 赵淮水其实不愿赵暖玉踏入江湖,他深知江湖水深,不比官场差多少,“暖玉,我问你,若是日后我同那卢昭瑾有恩怨,不得不动手,你且帮谁?” 赵暖玉诧异看他,“父亲说得哪里话?” 她接着说道:“我跟那卢昭瑾不过是萍水相逢,破庙的救命之恩,也用两门功法偿还,我与他之间就没有其他情分,我为何帮他?” 赵淮水松口气,说出赵暖玉不懂的话,“那便好……” 他就怕自家女儿不清醒,跟民间话本的编撰那般,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或是心生情愫什么的。 否则……不,他早跟卢昭瑾站在对立面,赵暖玉处在中间,更是痛苦。 赵暖玉可是他独女,从小疼爱,对她日后的期望颇大,能够嫁到中都,摆脱这处穷乡僻壤。 只是计划不如变化,他若能成为祁山郡的郡守,那就不是他高攀了。 两人聊些家长里短,最终赵暖玉以伤势为由要回房休息,就此作罢。 赵暖玉走在回别院的路上,小柳在旁边搀扶着,赵暖玉忽然说道:“小柳,你觉得老爷怎么样?” 小柳没想到小姐会问这样的问题,“老爷肯定是顶好的老爷啊,对我们这些下人很好,不会打骂我们……” 赵暖玉打断她,“倘若是老爷装的呢?” 小柳想了想,认真说道:“那小柳希望能一直装下去。” 赵暖玉看着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也就没再多说,只是留下一声叹息。 第15章 洞府 刘捕头在暗处牵动。 张家收到张蛟死在祁山的消息。 张恒得知消息,可谓是怒发冲冠,手边的东西都被砸碎,尤其是知道凶手是卢昭瑾,那些桌椅更是被他泄露的真气震得粉碎。 这间房间已经没有完整的东西。 张恒双眼通红,有悲痛,有怒火,有杀意,他命令张家所有人,倾巢而出,上山寻人,今日他必要掌杀卢昭瑾,粉身碎骨,挫骨扬灰。 甚至那躲进深山的卢金鳞,他也要闯一闯深山找到他,让他们父子为张蛟陪葬。 …… 定山派路途遥远。 但是祁山县也有定山派的据点,收到消息就尽快遣人将消息传回门派。 此事,定山派震怒,也足够重视。 作为祁山地界的土皇帝,已经很久没碰到这种胆大妄为的人,居然杀他定山派弟子。 所以定山派掌教派出两名七品境的长老,前去镇杀那位狂徒,也让祁山江湖看看他定山派的实力,以及触怒定山派的后果。 …… 没有死在卢昭瑾剑下的人,已经全部回到祁山县,他们将山上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向亲朋好友说道。 倒不是说卢昭瑾不好,而是说他够狠,仿佛杀神降世,杀得他人胆寒,就连月狼帮的少帮主都死在他手上。 此事被月狼帮的帮众听见,大惊失色,回到帮派驻地,将此事告知陈康。 陈康其实早在半年前就突破七品中期,没有主动出关,是想等穆奎解决赵暖玉之后,赵淮水要是发疯,杀上月狼帮,他再强势镇杀,面对皇朝也有理力争。 别看祁山的江湖人对皇朝有怨言,但是都不会小看皇朝的能量,它要是运转起来,这天底下没有皇朝完成不了的事。 只是他没想到计划会出现变故。 穆奎死了。 穆卓为穆奎报仇,居然也死了。 月狼帮瞬间损失两名八品武夫战力。 陈康也是无法再隐藏,月狼帮群龙无首,他必须出面主持大局,然而没两天,陈元的死讯传回来…… 祁山县的人看到月狼帮一众帮众,在陈康的带领下,浩浩荡荡朝祁山去了。 一时间,这祁山有种风雨欲来之感。 …… 卢昭瑾再次睁开眼。 日落西山,天边霞光万丈,染出一片橘红,好似火焰燃烧。 打开角色面板。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中等】 【境界:八品后期】 【心法:流水诀(75/100)】 【功法:蛮牛桩(圆满),疾风剑法(圆满),金身功(25/100)】 【经验:1068】 【背包:百锻剑】 流水诀晋升大成。 卢昭瑾的境界也正式突破八品后期,仅剩两条经脉没有贯通,等流水诀达到圆满,彻底贯通奇经八脉,就是他跻身七品境的时候。 只是要让流水诀晋升圆满,需要消耗的经验值达到两千五百点。 还有一千五百点左右的空缺。 倒是不着急。 去收割张家和赵家就有了。 面板上根骨变为中等,是吞服血参之后带来的变化。 卢昭瑾在当时也不觉得血参寒碜,随意用衣袍擦拭干净,然后就着泥土味吞食。 血参很快在胃囊融化,化作一股精纯的药物精—华,融入血肉筋骨,让卢昭瑾有种飘飘然的升华感。 这应该是根骨得到改善的原因。 不止于此。 这股药力还有滋养肉身之功效,使得他肉身强度略有涨幅,五脏六腑也发生细微的变化,微不可察。 卢昭瑾只感神清气爽,明目醒神,这片天地都变得焕然一新,略有变化,只是道不明变化在何处。 之所以消耗这么长时间,主要原因是在消化血参的药力。 卢昭瑾从地上站起来,拍掉衣服上的土,心想是该解决前身的仇怨了。 只是没走出多远,就发现祁山上的人好像更多了。 难道山上还有什么宝物出现? 卢昭瑾没有隐藏身影,被那伙人发现,造成惊动,尤其是见他一身鲜血,更是警惕,纷纷拔出兵刃对着他,不让靠近。 卢昭瑾并非厮杀之人,要是那种主动找他麻烦的,他自是毫不犹豫的拔剑,“你们在寻找何物?” 那伙人里边显然以那中年人为首,九品后期的修为,比他人要高,听卢昭瑾询问,脸色浮现惊讶,“你竟不知?” 卢昭瑾摇头,“不知。” 中年人长话短说的跟卢昭瑾解释。 这座祁山之上,现在可谓是汇聚各方势力。 定山派,张家,赵家,月狼帮,乃至县衙和药堂都出动了。 那人还说洛水郡和炎陵郡的人都在赶来的路上。 深山发现一座洞府,保守估计是五品境强者的遗迹。 至于发现这座洞府的人,倒是让卢昭瑾不感到意外——赵晋之。 从这人说出的话分析,应该是张家率领一众护院赶到祁山,漫山遍野搜寻一名少年。 卢昭瑾知道张家是在找自己。 但是没找到。 却找到赵晋之。 张恒与赵晋之大打出手,不分胜负。 卢昭瑾想到对方拔去的血参草,再联想对方那时判若两人的变化,心想应该有老爷爷帮他,借助血参草突破七品境,不然张恒怎拿不住他? 两人激战,越走越深,最终在深山某—处,对碰的真气轰碎一块山石,露出一口洞穴。 两人大战,本就引起后来的月狼帮的注意,现在轰出一口洞穴,连忙派人去探查,走进去发现这些隧道不深,但是就像迷宫,走来走去,都会回到原位。 就连县衙和定山派的人,都困在里面。 至今,他们都没有找到藏有遗迹之物所在。 卢昭瑾问道:“他们又怎知那洞穴是强者洞府?” 那中年人说道:“谁知道呢。现在祁山的江湖人尽数赶来祁山,就是来看看这强者洞府,是真是假。” 他笑着,“若是为真,说不得能分到一些好处呢。就算是假,也不过浪费一些力气罢了。” 卢昭瑾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他也准备跟着这些人,去那洞府看看。 倒不是稀罕那真假不知的洞府,而是张家人和赵家人都在那洞府,不用他浪费时间渡江去石桥镇。 顺便把月狼帮的人也解决了。 免得日后还要麻烦去一趟祁山县。 只是这一趟下来,经验值或许会飞涨,可是他杀神的名号,怕不是彻底要在祁山地界坐实了吧。 卢昭瑾跟在这伙人后方,缓缓前行。 第16章 张恒 这伙人竟是来自药堂。 卢昭瑾不是有意偷听,而是他们谈话,并未避着他。 说起来,他在祁山县没待几天,就见过县衙和月狼帮,这药堂还是第一次接触。 他们身上总是有一股淡雅温馨的药香,应该是常年跟药材打交道沾染上的。 山脚下那片药田,现在是看不到的,要是站在山腰往下看,就会看到一片嫩绿的海浪,偶尔会有黑色小点游动,那是药农在工作。 祁山县失去祁山上那些宝贵的野生药草,还能有大批商旅来此购置药草,便是因为有那片药田。 药田的背后自然是药堂,县衙和月狼帮的人虽然学过一些药理,但是他们可没有种植或是种好药材的手艺。 这也代表药堂在祁山县的重要地位。 宁惹县太爷,莫惹药大夫。 这句在祁山县广为流传的俗话,可以算是在祁山县的生存之道。 可惜现在却不适用。 他们这一路不是很平静,总能遇上拦路的,不是月狼帮的人,就是张家的人。 这些人在阻拦别人上山,去到洞府。 药堂那位中年人还想讲道理,但是面对那些脾性大的人,可就要遭殃,照面就是一刀劈落。 若不是他也有些本事,怕是早死在路上。 当然,这些人都被卢昭瑾杀死,成为他提升功法的经验值。 只是这路上都是九品武夫,经验值涨幅很缓慢,距离让流水诀圆满,起码还差两名八品武夫的经验。 【经验:1608】 虽然经验是得到了,但是这番杀戮下来,药堂的人看他的眼神,稍微有些变了。 恐惧? 害怕? 避而远之? 应该皆而有之。 这一路上,他们遭遇实力强大之人,彻底知晓那洞府不是他们可以染指,就算不甘心,可性命更重要,发现附近有价值不错的药草,就跟卢昭瑾道别离去。 卢昭瑾独自前行,走出很远,终于在夜幕降临之际,看见那道洞口。 洞口有张家和月狼帮的人在看守,不让他人进入。 那些从祁山县以外过来的武夫,看向他们的眼神充满愤懑和不忿,但是修为低微,不得不忍气吞声,只希望前面进去的人,不要做得太绝,他们还能进去捡点漏。 这时,卢昭瑾出现在众人眼前,看他手持长剑,缓缓走向洞府,不顾张家和月狼帮的人,好像是要强闯。 他们看卢昭瑾年纪轻轻,大约十六上下,但是初出牛犊不怕虎,内心不禁生出些许讥讽,等着看好戏。 可那些看守洞口的张家护院和月狼帮帮众,看清卢昭瑾的面容,脸色巨变,他们聚在一块,想要以人数上的优势应对这尊杀神。 那些看客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那些护院和帮众就被卢昭瑾斩杀,尸体堆叠在洞口,鲜血从颈部的血痕渗出,在地面上蔓延。 血腥味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他们惊恐的看着那少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凶狠,面相上是初入江湖的少年郎,行事风格却是狠辣犹如杀神。 此刻,他们忽然想起张家和月狼帮在山上,似乎还在寻找一位少年,之前还以为是洞里的那位,现在想想,莫不是刚刚这位? 不过,看守洞口的人都死了,无人阻拦,他们稍有犹豫,便秉着富贵险中求的想法,毅然进入洞府。 这条漆黑的隧道不算长,卢昭瑾大概行走六十步左右,就来到一处空旷地方。 此地有火光,可以视物。 卢昭瑾看到那群人,微微一怔,竟是看到熟人,应该说是仇人。 几名张家护院举着火把,火光照亮大部分范围。他们将张恒围在中间,警惕的看着四周,不曾放过任何动静。 山洞很静,静的脚步声都能传出很远。 所以他们在听到卢昭瑾的脚步声,便纷纷看向卢昭瑾所在的方向。 但是。 因为卢昭瑾还未走到火光照亮的范围,他们只是隐约看到一道人影,并未看清来人是谁,便提声大喝,“谁!出来!” 卢昭瑾没有动作,只是看着盘膝坐地的张恒,对方正在调息,压制体内某股胡乱窜动但不属于他的气,想必是跟赵晋之一战,并未讨到好处,反而受伤了。 护院的喝声惊动张恒,有外人来了,不得不分散精力,睁眼去看来人。 他的目光似乎能够看穿这黑暗,卢昭瑾的样貌全然出现在他瞳孔,略微出现收缩,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对方的名字,“卢昭瑾!” 卢昭瑾脱离黑暗的庇佑,大大方方地走向光明,对上那张恒恨不得吃他血肉的眼神,悠然说道:“张家主何必用这种眼神看我,那日你屠杀我四海镖局,又何曾想过现在呢?” 张恒的确有些后悔了,但并不是后悔决定屠杀四海镖局,而是后悔没能亲自出手斩杀卢昭瑾,否则跳江之后怎还能存活? 也不知这卢昭瑾在祁江得到什么机缘,只是短短几日就仿佛变了个人,修为大涨,连蛟儿都不是其对手。 张恒眼底闪过异样的光芒,若是能逼问出对方所获机缘,说不得六品有望,“我张恒行事,从不后悔,倒是你,好像不了解七品境武夫的本事吧。” 话音刚落,张恒骤然出掌,只闻一声闷响,虚空都浮现片刻扭曲,好似有无形的掌印,朝卢昭瑾打来。 面对这一掌,卢昭瑾只是侧身就躲过,那道掌印落在后方的石壁,轰隆一声就炸开,留下一道掌印。 张恒眼中闪过诧异,没想到卢昭瑾居然能够躲过,曾经他用这招,打杀过不少八品武夫,几乎中之既亡。 可今日却是失算了。 应该是体内那道真气的原因。 张恒脸色阴沉,想起这道真气的始作俑者,更是愤恨难消。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赵晋之居然突破七品,仔细想想,赵晋之今年方才十七岁啊。 十七岁的七品。 在炎陵郡和洛水郡都是天骄般的存在。 想他修炼几十年,居然比不过一名少年,道心都险些崩溃。 想起曾经将张蛟当做他张家麒麟儿,并且多次用赵晋之跟张蛟作对比,内心更是嫉恨,他张家究竟是差哪了? 卢昭瑾可不管他想多想少,总之趁你病要你命,然后再到洞府深处斩杀那赵晋之,以绝后患。 这些护院皆不是他一剑之敌,死于一剑封喉。 最后持剑直刺张恒。 大难临头,也无法再行调息,张恒大喝,周身爆发出汹涌的气浪,想要阻挡那柄剑。 可那剑光好似狂风中漂浮的竹叶,顽强前行,但是缓慢,最终被一张大手捏住,难进寸步。 第17章 了结 难怪有人常说,九品和八品不过是肉身上的提升,例如肉身强度,气力变大,总之还是处于‘练’的路上。 但是当你突破七品,掌握真气,那么才是真正的踏入武道之路。 就好比现在,就算张恒受伤,实力大不如从前,可卢昭瑾想要杀他,也得耗费一些力气。 卢昭瑾瞬息十道剑光,纵横交错,好似织成剑网,笼罩着张恒。 张恒的掌法大开大合,真气激荡,瓦解每一道剑光之外,还能反手拍出一掌,击中卢昭瑾的胸腹,却并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让张恒脸色惊骇,没想到卢昭瑾在横练功法的造诣居然如此深厚,连真气凝聚的掌印都无法伤害。 若是在没吞食血参之前,这一掌倒是可以让他倒退数步,造成内伤。 如今肉身得到血参药力的滋补,变得更加坚硬,就连真气都很难渗透,亦是无法对五脏六腑造成伤害。 不过,当时那赵晋之动用的力量,可不是这股真气可比,那股力量更为精纯,若是再浓郁一些,怕是要在他身上轰出一个大洞。 就连现在的肉身,都不见得可以抵挡。 所以在卢昭瑾心中,定然是要留心赵晋之那一手底牌的。 卢昭瑾趁张恒惊慌,挥剑斩向他的脖颈。 张恒惊退,卢昭瑾则是步步紧逼。 张恒撞到石壁,气喘吁吁,因为卢昭瑾紧逼,他无法再压制体内那股真气,再次在体内窜动,这让他调动真气都有些困难。 张恒忽然口吐鲜血,右手捂向胸口,脸色更是苍白的彷如白纸,那股真气在他心脉作乱。 这时,卢昭瑾的剑也直刺过来,剑尖对准的,正是张恒的心脏。 张恒似乎看见张蛟和张蟒在向他招手,今日怕是他的末路,也是张家的末路。 可他张恒不甘心啊! 这么多年,终于等来张家辉煌腾达的机会,明明只差一些时间,他张家就能成为石桥城第一家族,他张恒也能成为石桥城城主,他怎能死在这里。 张恒殊死一搏,不再去压制那股真气,全力调用自身真气,汇聚在手掌之中。 “开碑掌!” 张恒一声大喝,周身爆发出狂暴的风浪,散乱的长发无风飘扬,衣袍鼓胀,飓风呼啸,似有莫大斥力,卢昭瑾刺出的这一剑受到阻碍,没能立功。 同时那张恒汇聚全部力量的右掌,也结结实实地印在卢昭瑾的胸腔,打得他倒飞出去,跌落地面之时,吐出一口鲜血。 卢昭瑾并未发现自己吐出的鲜血,更加赤红,好似岩浆。他的眸光都在张恒身上。 张恒依旧保持出掌的姿势,但是双眸没有焦距,也没有神采,呆滞的望着前方。 卢昭瑾从地上爬起来,这一次,百锻剑总算刺穿他的心脏,再斩断其头颅,死得不能再死。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经验:7568】 大丰收啊。 卢昭瑾吐出一口浊气,胸口那处被张恒一掌击中的地方现在正隐隐作痛,呼吸也变得有些不顺畅,想来是被对方那一掌震出内伤。 卢昭瑾看向那三条岔路,随便选择一条,然后准备找处寂静无人的地方,将流水诀提升至圆满,成就七品境。 卢昭瑾前脚刚走,后面进来的人就赶到此处,嗅到空气中那股血腥味,他们纷纷脸色微变,兵刃护在身前抵御未知的危险。 他们看见张家护院的尸首,捡起那些还未熄灭的火把,擎到头顶,让火光照亮更大的范围。 最终他们得以看清全貌,也看到那没了头颅的张恒,不由发出一阵惊呼,内心更是担忧和害怕,没想到连七品境的高手都死在这里,他们开始犹豫要不要深入了。 …… 在某条岔路通道。 卢昭瑾盘膝坐在一处只能容纳个人的空地。 【是否消耗2500点经验值提升流水诀】 卢昭瑾果断选择提升流水诀。 【经验:5068】 【流水诀(圆满)】 伴随最后两条经脉被贯通,体内滋生出一股无形气流,在畅通无阻的经脉循环,大周天,小周天,最终沉入丹田,经久未散。 卢昭瑾的境界也仿佛小鸡破壳,跻身七品境,又称真气境。 【境界:七品初期】 卢昭瑾睁开双眼,闪亮有神,在这黑暗之地,好似两盏烛火,引人瞩目。只是现在并未他人进来,倒也没人注意到这里。 卢昭瑾感受着真气在体内运转,并且随他操控,当汇聚在掌心,打向右边的石壁,只听一声闷响,这壁上竟是留下一道掌印。 同时他从系统背包拿出百锻剑,真气运转,只见剑身泛起一缕微弱的蓝光,朝前方斩出,一道剑气迸射,在前方的石壁上留下一道狭长且达到一指深的剑痕,还透着一股锋利之意。 卢昭瑾收剑,眼眸笑意满盈,“这才有些像剑修的样子。” 境界的突破,伤势也都痊愈,卢昭瑾也不耽搁,这座祁山上,还有赵家这个仇敌没有解决。 卢昭瑾继续前行,再次来到一处空旷的洞穴,眼前依旧有三条岔路,“狡兔三窟?” 卢昭瑾依旧随意选择一条路,除非这洞府的主人熟知阵法八卦,不想别人找到他的遗蜕,或者要对来者考验,那么只要前行,必然能够达到终点。 卢昭瑾对那些阵法或八卦没什么研究,如果找不到洞府,那就在洞口守着,他们总会出来。 好在这洞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复杂,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卢昭瑾还听见熟悉的声线。 那道声线勾动前身的记忆碎片,浮现一张沧桑的面孔,与前身有七分相似,只是更显成熟。 前身的父亲就在前方。 卢昭瑾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 或者说,前身残留的执念在带动他。 随着张恒死去,张家走向灭亡,前身最后借助这副躯体想看父亲最后一面。 当执念消除,那么这具肉身将彻底属于卢昭瑾。 卢昭瑾也没有强制去阻拦,毕竟他也不想体内有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存在。 通过狭窄的隧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处洞穴要比前面的大很多,并且也没有岔路,想来就是洞府。 这洞府靠里的位置有一方平台,台上有三根石柱,上面放着三个木质的锦盒,那应该就是洞府主人留下的宝贝。 想要去往平台,需要从两边的台阶上去。 台阶中间矗立着一块石碑,上面有许多字,密密麻麻,好像是在介绍这座洞府主人的身份。 但是无人观看。 他们为了平台上的宝物,一番混战,谁也不让谁去拿。 卢昭瑾也看到混战之中,那道熟悉的身影,略有恍惚。 第18章 父子 脑海内,记忆片段好似幻灯片,前身对父亲有深刻印象的画面,一一放映,最终永远弥留在冰冷的江水,不再放映。 因为往后都是卢昭瑾在经历的。 这次,前身遗留的执念对卢昭瑾影响颇大,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亲近感,以及血脉上虚无缥缈的感应,让他心生悸动,那声父亲几乎脱口而出,好似前身在借助这具肉身,留下最后的轻语。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此地大多都是七品境,耳目聪颖,纷纷停手,循声望去,看到那名外人。 卢金鳞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喊,眼眸微颤,看清那人是卢昭瑾,嘴唇在轻微发颤,几次张口欲言,这位中年男人眼中有泪光闪烁,“昭瑾……没事就好……” 那晚在石桥镇,卢金鳞引走大量追兵,一路奔逃,最后借助一条小船逃到祁山。 为了躲避张家和赵家的搜寻,他不得不往深山走。 然后意外发现一处洞穴,这些日子,他便是在那处洞穴疗伤,肚饿就打些野兽果腹。 卢金鳞原本是想等伤势痊愈之后,就下山去寻卢昭瑾,但是没等到那时候,张家的人就往山上来了。 他还以为是来找他的,却没想到是在找一名少年,张恒还因此跟那少年大打出手,轰出一座隐蔽的洞府。 卢金鳞之前还以为这洞穴是天然形成,而且还担忧卢昭瑾的安危,所以没有深入探索的想法。张恒那边的动作,让他觉得这处洞穴可能也不简单。 他这条隧道不如张恒他们那处七拐八绕,反而一条路走到底,并且石门也比较隐秘,应该是洞府主人隐藏起来的后路。 卢金鳞这些天其实很忐忑,他害怕等他伤势痊愈,去寻找卢昭瑾的时候,寻到的却是卢昭瑾的死讯。 若是如此,他就无颜去见卢昭瑾的生母。 好在卢昭瑾没事,现在活生生出现在眼前,心中那块大石头也踏实落地了。 有人见他分神,骤然出手偷袭,约莫指头大小的飞刀抛射而出,在空中似乎化作一抹微光,朝卢金鳞疾速飞来。 卢昭瑾连忙一声喝道:“当心。” 手上也未停,挥剑斩出一道剑气,将那些飞刀皆斩落在地。 他这显露一手剑气,倒是让众人皆露出惊容,“七品境!” 同时也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赵晋之。 原本觉得赵晋之突破七品境,已经足够得天独厚,没想到竟还有人在这般年纪突破七品境。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当然,赵晋之脸色变化多彩缤纷,没想到仅仅半天过去,那卢昭瑾竟也突破七品境。 但是这里边脸色最差的两人,自然是赵淮水和那位发射飞刀的人。 卢昭瑾认识赵淮水,还交谈过,依旧因为穆卓的事情对他没什么好感。至于那位想要用飞刀偷袭的人,却是没有见过,应该跟自家父亲有些关系。 他双眉微蹙,想起赵淮水提到过的徐桓,眼眸带着冷色看着他,百锻剑在这昏暗的洞府,微微泛起蓝色的微光,好似粼粼水光。 卢金鳞认识那人,手中长剑指向他痛恨说道:“徐桓,你我有私仇,只管找我便是,为何要牵连四海镖局的其他人。” 果然是徐桓。 卢昭瑾不知道父亲与徐桓之间存在何种私仇,但是这都不重要,总之,这徐桓今日必死。 徐桓一袭淡青色的文武袖,镶金戴玉的腰带可见他出身不凡,面容干净略有些偏阴柔,对于卢金鳞的问题他狭长的丹凤眼露出讥讽之意,笑道:“我找的当然是你,那些蝼蚁不过是顺带的。” 卢金鳞双眼微眯,杀意闪烁,也没必要多说,杀向徐桓。 那徐桓实力出众,竟有七品中期的修为。 两人交战,难分伯仲,唯有真气震荡四面八方。 紧随着传来徐桓一声怒喝,“赵远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随我擒住卢金鳞,逼卢昭瑾就范,否则,以他这段时间的狠辣果决,咱们都没好下场。” 赵远山是随同徐桓一起上山,不仅在这里撞见卢金鳞,没想到还撞见本来应该在姥姥家的赵晋之。 并且赵晋之还拥有七品境的修为,前后判若两人,这着实让赵远山备受惊讶,也不知道是该喜该忧。 如今。 卢昭瑾也以七品境修为出现在眼前,赵远山惊骇莫名,想到那晚屠灭四海镖局的场景,一时间有些后悔答应张家了。 但是正如徐桓所说,事已至此,就算后悔也无用,只能一错到底。 赵远山眼底闪过狠色,出手向卢金鳞杀去。 卢昭瑾想要上前相助,却是被一道人影阻拦视线。 陈康没有亲眼见过卢昭瑾,画像却深入脑海,对于这位杀他子嗣的少年,自是恨不得双手将其拍成肉饼,“你就是卢昭瑾!” 卢昭瑾觉得陈康的面相有些熟悉,仔细回想,发现跟那陈元有些相似,“你是陈康?” 陈康不答,只是出拳。 此人真气浑厚,起码达到七品中期的境界。 卢昭瑾刚突破七品,有系统存在也就没有那些繁杂的程序,很快就能娴熟的运用真气。 再则,有金身功在身,面对这位七品中期的武夫,亦是不惧。 一剑斩开那道虚幻的拳影,月牙状的剑气朝陈康飞去,却被对方一拳击碎,而后欺身上前,逼近卢昭瑾,直拳轰去。 卢昭瑾挥剑斩去,那陈康竟是不躲不避,肉拳跟剑刃碰撞,竟是没能斩破。 因为卢昭瑾这一剑并未真正斩到对方。 雄厚的真气包裹着拳头,好似化作透明的拳甲,将剑刃隔开半寸距离。 这是陈康所修那门心法独特的运用真气的手段,当他真气全力运转,身上就好似穿戴钢铁支撑的盔甲,普通的兵刃无法造成伤害。 卢昭瑾手上这把百锻剑便是普通兵刃,若不是有真气灌注,怕是陈康这一拳直接崩断了。 …… 赵晋之忽然说道:“他就是卢昭瑾,也是杀死李越的人。” 他这么说的目的,是为了分散那两位来自定山派的半百老人。 他们二人的境界都在七品中期,并且经验丰富,运用真气的手段也颇为娴熟,赵晋之应对他们感到棘手。 主要原因,是因为在他刚突破七品境就碰见张恒,对方也是一言不合就对他出手。 两人激战,虽然因为发现这座洞府停手,但事先也消耗不少真气,若非有师尊在暗处助他,怕是应付这两位定山派的长老都困难。 这两位长老自然是衡山长老和秋水长老。 衡山长老一直在找赵晋之,自然不会放过这位杀害自己爱徒的少年,所以不为所动。 秋水长老挥动长剑,盯着赵晋之冷声说道:“不着急,等除掉你,那卢昭瑾自会步你后尘。” 赵晋之见挑拨不管用,内心暗恨,只得期望师尊出手了。 第19章 炎陵 几方混战。 将此地分割成三块区域。 卢金鳞对战徐桓和赵远山。 衡山秋水两位长老对战赵晋之。 卢昭瑾对战陈康。 如今,只剩赵淮水没有对手,他也乐得如此,已经攀上平台,准备去拿石柱上的宝物。 忽然。 一声尖啸,一道箭矢射向他的手掌。 赵淮水不得不缩手,怒目扫视四周,“谁!”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隧道传来。 紧接着他便看到一老一少,身后跟着八名训练有素的随从。 那少年手上拿着一杆长弓,显然那一箭是他射的。 少年将长弓丢给身后的随从,神情高傲的看着赵淮水,“这座洞府里面的东西,谁都拿不走。” 赵淮水从没在祁山见过这少年,不知晓其来历,但是看那身价值不菲的甲胄和背后那杆长戟,定然出身显贵,身边还有护道者跟随,怕不是大家族的子嗣。 赵淮水知晓在祁山可没有什么大家族,毕竟是贫穷地方,那么只能说明这少年来自祁山之外。 要么是洛水郡。 要么是炎陵郡。 该死! 赵淮水对这两大郡的人,都没什么好感,若非是他们当年的所作所为,祁山也不会落魄至此,连带祁山的江湖实力都变得低落,出去被人耻笑。 不过,也是知道出自那两郡的人,都不是他现在能够招惹的,但是要他放弃眼前机缘,这份属于祁山的机缘,他身为祁山县的县长,怎能甘心? 赵淮水目眦欲裂,眼底狠色浓郁,打算不顾一切也要夺得一个木盒。 少年见赵淮水居然还敢动作,高傲的脸色露出愠怒之色,“这种山野地方果然都是一些听不懂人话的山野之人,陈伯,全部杀了吧。” 少年身边那位护道者点头称是,“景逸少爷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陈伯话音刚落,七品后期修为展露无遗,脚掌猛地踏地,纵身一跃,在半空之中掷出长枪,人影也跟在枪后,一起向赵淮水杀去。 赵淮水脸色惊变,没想到那陈伯居然有七品后期,比自己略强,也来不及多想,他周身真气震荡,手掌竟是如同那赵晋之一般化为碧玉,顶住那杆射来的长枪,可陈伯也是欺身上前,一脚飞踹将其踢飞老远。 赵淮水止住身形,平稳落地,可一口鲜血却是止不住的喷吐。 刚刚陈伯一脚可是极重,险些连真气都提不上了。 陈伯用脚勾起长枪,稳稳接住,舞出几道枪花,对赵淮水冷笑道:“能够受我一脚,也是有些本事,但也仅此而已。” 赵淮水压制躁动的气息,看着陈伯不甘示弱的冷嘲回去,“你也就这点本事,若不是来得突然,怎是我对手?” 陈伯冷哼一声,“山野之人就是嘴硬。” 一枪突刺,直捣黄龙,枪芒闪烁,犹如朝阳升起驱散黑暗的那缕晨光,照射在赵淮水的脸上。 赵淮水倍感沉重,但是也无路可逃,只得硬着头皮顶住。 那少年观察战局,陈伯拿下赵淮水不过几招,不足为虑,倒是另外几人,尤其是那两名少年,着实让他惊讶,“没想到这山野地方,居然也有天骄出现,看模样应该不过十六、十七,竟然突破七品境。这要是在炎陵郡,得是大派弟子吧。” 少年想到自己现在也不过八品后期,脸色忽的阴冷些许,“可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少年从随从手里拿回长弓,抽出箭筒的箭矢,搭弓拉箭,蓄力满月,箭头指向正在跟陈康对战的卢昭瑾,先是一声高昂的尖啸,那箭矢洞穿虚空朝卢昭瑾飞来。 卢昭瑾感到如芒在背之感,听到哨音,并未回首,只是一剑斩去,剑气将那箭矢一分为二,从左右两边飞过。 这时,陈康也是抓住机会,一拳轰在卢昭瑾的胸腹之处。 这次出拳,可是陈康铆足力气,汇聚全身真气的一拳,可他诧异的发现,这卢昭瑾好似无事人一般站在原地。 陈康顿感不妙,“横练功法。” 他们对卢昭瑾的了解实在太少。 这也跟跟卢昭瑾交过手的人都没存活有关。 否则陈康就不会这般惊讶了。 卢昭瑾运转真气将陈康震开,回首瞥一眼那放冷箭的少年,心想等他解决了陈康,就去一剑斩了。 那少年没想到一箭未成,还被卢昭瑾盯上了,而且对上那满是冰冷杀意的眸光,内心不禁一阵悸动,似乎看到尸山血海,他站在尸山之下,渺小如蝼蚁。 少年从这种异样感觉脱离出来,面容也变得扭曲和狰狞,他为刚刚内心滋生的恐惧感感到耻辱和愤怒,“我可是炎陵陈家之人,这山野之人竟敢辱我?” 陈景逸命令一众随从杀向卢昭瑾。 卢昭瑾不知炎陵陈家是何等势力,不过,就算知道也不惧,只要经验足够,功法。 这些随从的实力,要比张家的厉害一些,大多在八品初境,最弱小的也是九品中期。 再说,卢昭瑾受随从骚扰,那陈康就有可乘之机,对卢昭瑾的要害动手。 只是这些随从再多也是送经验。 只见剑气扫过,这些随从就不再动弹,前进的步伐顿住,然后纷纷倒地身亡。 若是仔细去看,会发现这些人的咽喉处,皆有一道血痕出现。 一剑封喉。 【击杀九品武夫经验+50】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 【经验:6818】 现在卢昭瑾又陷入缺少功法的困境。 尤其是剑法,在疾风剑法圆满之后,就再也没有修炼剑法。 这让他在剑道上的感悟的进涨颇为缓慢。 否则,击杀陈康就不用这般麻烦。 陈景逸暗骂一群废物,同时也惊讶这少年的实力,也就没有贸然上前,想等陈伯斩杀赵淮水之后,定要此人好看。 但是卢昭瑾可不会放过他,不顾陈康轰来的拳影,他提剑朝陈景逸杀去,惹得对方脸色惊变。 陈景逸抽出身后的长戟,以力劈之势想要阻挡卢昭瑾的进攻,但是以八品面对七品,不过以卵击石矣,还别说卢昭瑾气力非常,随手一剑就荡开长戟,然后又一剑斩向对方的头颅。 陈伯看到陈景逸受难,顿时一声怒喝,“住手。” 一掌将赵淮水拍倒在地,手中长枪朝卢昭瑾掷出,想要阻拦对方。 可惜。 卢昭瑾杀意已决。 在那道横向的剑光之中,陈景逸尸首分离。 第20章 破万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经验:7318】 脑海响起令人愉悦的声响。 看着再次突破七千大关的经验值,卢昭瑾看向陈康等人,心想今日能够破万。 这里出现的人,或多或少跟他有些关联。 陈伯原本没有的,现在却是有了。 面对那杆飞来的长枪,卢昭瑾不闪不避,左手一把抓住枪尖,枪杆好似化作长鞭向着陈康抽去。 啪! 陈康用真气凝聚的盔甲也抵抗不住,被抽的爆裂,枪杆也重重的落在双臂上,整个人犹如遭受巨兽撞击,随着一声断骨脆响,倒飞出去。 陈康坠地。 卢昭瑾纵身一跳,出现在陈康的上方,斩出的剑气仿佛蛟龙出海向陈康咬去。 同时他左手高举,紧握长枪,在陈康抵抗剑气之时猛地扎去。 陈康无法一心二用,抵御剑气已经运用大部分真气了,锻造这柄长枪的材料也不普通,所以这一枪瞬间瓦解真气凝聚的盔甲,洞穿他的腰腹。 陈康脸色霎时惨白,轰碎剑气,紧紧抓住长枪,防止卢昭瑾继续推进,造成更大的伤害。 陈伯此时也是姗姗来迟,一脚飞踹,但是被卢昭瑾躲闪过去。 长枪脱手,后退之时,卢昭瑾还斩出一道剑气,飞向陈伯。 陈伯一脚踢碎,真气碰撞的余波,让陈康踉跄地倒退两步,若不是陈伯一把抓住枪杆,或许都坐地上了。 不过,陈伯也不是出于好心,他强力抽出长枪,不管陈康如何,持枪向卢昭瑾杀去。 陈伯的杀意犹如滔天巨浪,对卢昭瑾出枪,也次次都是要害,“你可知晓刚刚所杀之人是谁?” 刺出的长枪被卢昭瑾用百锻剑打开,陈伯顺势近身向前,脚踹面门,“他可是炎陵陈家之人,你们这些无知愚昧的山野之人,就等着陈家的怒火将尔等燃烧殆尽吧。” 卢昭瑾用力一拳打退那只脚,面色平淡,甚至可以说毫无波动,“啰里啰嗦。” 不知他口中的陈家在炎陵郡是多大势力,但也不甚在意,如果找上门了,那就杀了便是。 陈伯没想到这山野少年的胆子居然这般大,而且这般实力,就算在陈家的年轻一辈之中,也是能够排得上号。 既然如此,那便更是留他不得。 以往,陈家面对这类天骄少年,都是秉着能拉拢便拉拢,如若不然,能和和气气自然是好事,否则,自是往死里打压。 卢昭瑾杀死陈景逸,还是祁山的山野之人,那就是忤逆他陈家,纵使天资再如何出众,也是还未崛起的天骄。 他们陈家扼杀的天骄也不在少数。 陈伯内心生出一抹快意,好似看见一名将要冉冉升起的新星,在他手里陨落的场景。 不自觉的,他握枪的手更加用力。 卢昭瑾将对方的变化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但是对自己定是没有什么好意。 他现在应对七品后期还是有些棘手的。 因为对方不止在真气容量上远胜于他,对战的经验也颇为丰富,不是陈康之流可比。 有入门金身功在,卢昭瑾自是不怕他,可是久而久之,真气耗尽,力气也会有用尽的时候。 到那时,就算惨胜陈伯,他又该如何应对定山派那些人呢? 卢昭瑾不禁将眸光看向正在调息的陈康,打算先击杀对方,拿到经验值再说,然后再看看这些死尸身上,有没有功法。 因为两郡之事,祁山的江湖地位越来越低迷,也没什么值得停留的地方,所以很多江湖人出走,到如今,祁山的功法都极其稀少,那些持有功法的江湖势力,更是当做传家—宝,不会对外售卖或者抄录。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获得功法。 那就是加入定山派。 不过,现在已经得罪定山派,这方式自然是行不通的。 那么就只能是去抢了。 卢昭瑾想着等今日之事彻底了结,那便离开祁山的时候,至于去炎陵郡或者洛水郡,他其实尚在考虑。但现在看来,炎陵郡是去不成了。 有陈家在,他在炎陵郡会寸步难行。 陈伯不知道卢昭瑾想法,朝前跨步,躬身下腰,蓄力一枪捅了过去。 “乱影枪。” 陈伯只是捅出一枪,可是在卢昭瑾眼里,却是出现几十道枪影,密密麻麻的,难以分辨哪一道才是真正的枪,哪一道才是真正的杀机。 卢昭瑾也没有分辨的时间,他的想法就是将全部的枪影都击碎,真正的枪影自然而然就出现了。 或许在别人眼里,这般做法很困难,根本做不到。 卢昭瑾拥有圆满境的疾风剑法,在快剑之道有颇高的造诣,只是想要突破一瞬十剑,也是很难做到。 只见百锻剑在卢昭瑾手中转动,化作重重剑影,好似杂乱无章,可每一剑都能击碎一道枪影。 直到那道清脆的金铁交鸣出现。 百锻剑荡开枪尖,露出后方面露些许惊愕的陈伯。 卢昭瑾从刚刚快速舞剑的动作之间,似乎抓住一抹灵光,隐隐有突破一瞬十一剑的迹象。 只是这抹灵光犹如泥鳅般滑溜,刚要抓住,就从掌心溜走了。 卢昭瑾有些怅然若失之感,不过瞬息就不再惋惜,走到桥头自然直,再说,他有系统,等诸多功法加身,融百家之所长,定是能够创造独属于自己的法。 “流星枪。” 陈伯这一枪倒是极快,宛若流星,在这黑暗之中一闪而过。 噹! 卢昭瑾同样以快剑应对。 但是百锻剑的材质毕竟不如陈伯手里的那杆长枪。 所以剑刃上出现一道豁口。 并且陈伯没有停手的意思,那快似流星的枪法,蕴含着浓郁的真气,化作流星雨覆盖过来。 卢昭瑾舞动长剑,剑气纵横,交织出细密的剑网,将这些流星雨一网打尽。 但是百锻剑也支撑不住,一道道豁口滋生,已然变成一把锯齿剑。 倒也不错,这要是砍在人身上,划拉的时候,不得带出一大块血肉出来? 卢昭瑾一面抵御陈伯的长枪一面顺势的往后退,对方并未发现,他后退的方向,其实正在靠近陈康。 待对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是晚了。 卢昭瑾借着对方捅出的长枪的那股力量,顺势飞跃向陈康,在对方上空斩出数道剑气。 陈康本就身受重伤,真气所剩无几,哪里能够防住突然杀来的卢昭瑾? 仅仅只是轰碎一两道剑气。 还有几道剑气,斩在身上,留下细长的剑痕,鲜血不要钱似得流淌,几乎要将他染成血人。 陈康倒是一名汉子,如此伤痛都未能让他喊叫出声,只是强忍闷哼,支撑自己站着。 陈伯不知卢昭瑾为何要杀陈康,但是对方居然无视自己,去杀别人,双眼不禁变得赤红,闪闪发亮似有怒火在烧,“死来!” 陈伯运转全身真气,汇聚在这一枪之中,铆足了力气掷出,这一枪,势必要射杀对方。 卢昭瑾这一剑也毫不留情,真气澎湃,锋利之意在虚空弥漫,让他整个人好似化作一柄利剑一般,锋芒毕露。 银白色的剑光,透着冷冽的寒意,彻底断绝陈康的生机,他的头颅从颈部分离,鲜血喷洒出来,如若涌泉。 因为百锻剑满是豁口,这道伤口并不平整。 此时,陈伯掷出的长枪也是飞到眼前,结结实实撞在胸口,使得卢昭瑾好似断线风筝,没有束缚的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 但是。 那在脑海响起的提示音犹如天籁。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经验:12318】 【宿主经验值突破一万,解锁隐藏功能,击杀敌人若是人品爆发,会爆出各类道具】 【击杀气运之子,必定掉落道具】 【可消耗一万经验值提升蛮牛桩】 【可消耗一万经验值提升疾风剑法】 第21章 剑意 经验值突破一万。 系统解锁一些新功能。 击杀敌人不止会爆出经验值,若是运气好的话,还能够爆出各类道具,例如功法、兵器、仙丹妙药之类的。 那么击杀气运之子,是必定爆出道具,并且品质不会低。 这让卢昭瑾更加想要杀死赵晋之,看看能够爆出什么好东西。 同时,蛮牛桩、疾风剑法等功法居然能够继续提升。 按照系统的提示,说是功法圆满之后,还有一造极之境,也可称之为极境,意为功法之极。 功法到达此境界,说明在这门功法的造诣之上,已经超越了创作者,可想而知是多么强大。 只是,想要突破极境,需要一万点经验值,属实不低。 目前没有其他功法可以提升。 卢昭瑾便将这一万点经验值灌入疾风剑法。 【疾风剑法(极境)】 【经验:2318】 随着剑法到达极境层次。 卢昭瑾感觉自己似乎能够听到一些不同的声音,他感觉自己手里的剑在说话,纵使身残,但意志坚定,它在言说再战,纵使破碎,也是死在战场上。 同时,他感觉这洞府之内也略有不同,似乎时常有风流动,此前他是无法感知的,但现在却能够轻易感知到风的存在,轻柔,顺滑,似乎有一条无形的丝带在手中流走。 风很雀跃,也很自由。 不过,它看似没有攻击性,但要发起怒来,大树都能连根拔起,河流大海都能吹起滔天巨浪覆盖大地。 疾风。 疾字可引申出快字。 其实,当风快到极致的时候,那便是化风为刃。 卢昭瑾修炼疾风剑法,就算有经验值灌注,达到圆满境界,可仍旧没有脱离剑的范围。 倒不是说剑不重要,而是想要超越创作者,那么就要深入去想创作者是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意境,方才创造出这门功法的。 卢昭瑾现在就好似附身在创作者的肉身,以灵魂的姿态,亲眼目睹那道在疾风之中挥剑的身影。 那一缕缕疾风好似一道道剑刃,在虚空之中肆意飞翔,不过问方向,也没有根源。 疾风所过之处,山石开裂,树木齐根断裂,那些溃逃的动物,凡是被疾风覆盖的,皆被四分五裂。 那道身影直面这汹涌而来的疾风,也不见有什么动作,笔直站立在那,天地间,只是响起一道铮的一声剑鸣。 风止,云在动。 此间疾风在这一剑之下,也得甘拜下风。 因为这一剑快过疾风,好似斩断源头,又好似斩断过去,这涉及更深层次的玄妙,不是卢昭瑾现在能够看出来的,他只是觉得这人出剑,快到不见影,肉眼不可见的地步。 这种程度的剑法,怕是六品境的武夫见之,也要殒命。 卢昭瑾在这种玄之又玄的感悟之中沉溺,不知多久,意识才回归本体。 【解锁剑意#183;疾风】 …… 卢昭瑾就那般静静地趴在地上,长枪就那般插在身上,好似没了生息。 陈伯没有立刻上前去探察,毕竟活了半辈子了,深知江湖人的狡诈,装死是必备的手段。 同时,这边的动静引起赵晋之等人的注意,发现卢昭瑾似乎被陈伯杀死,他们心中有种巨石落地的踏实感。 卢金鳞愤怒的想向陈伯杀去,为儿子报仇,可赵远山和徐桓没有让他得逞。 陈伯终是松口气,作为卢昭瑾的对手,他感觉是在跟同境界的敌人在战斗。 明明他才是七品后期的武夫,怎么对付一个初期的武夫,也要这般费劲了? 陈伯走向前去,准备拔出长枪,再补几枪,才能彻底放心。 他刚迈出一步,一缕凉风在耳边吹过,还有一点细微的疼痛。 陈伯顿住脚步,抬手模向耳垂,有种滑—腻的触感,他拿到眼前看一眼,再凑到鼻尖闻一闻,有股血腥味。 怎么回事儿? 陈伯半信半疑,难道是在跟这少年对战之时被其划伤的? 还没等他放下心中疑惑,更加密集的凉风在洞府吹起,没有根源,就好像凭空生出。 陈伯眼眸微微收缩,注意到卢昭瑾的尸体居然动了,“还没死!” 长枪并未刺中卢昭瑾,表皮堪比青铜,锻造这杆长枪的材质远超普通材质,也只不过是在他的表皮上留下一点白点。 不过,长枪携带的贯通力,倒是对卢昭瑾体内的脏器,造成不小的伤害。 他现在就相当于表皮坚硬,可五脏六腑还没淬炼过,就像是缩在龟壳里面的乌龟。 要是能够寻到金身功后面的功法就好了。 卢昭瑾重新站了起来,只是负伤,鲜血从嘴角溢出,流下一条血线。 但是那双眼睛却在闪闪发亮,凝视着已经呆滞在原地的陈伯,眼底有青芒闪烁,仿佛一缕清风拂过,此间的风变得疾而骤。 …… 赵晋之等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师尊却是看出些许异样来,“这是……意!” 赵晋之不解,“师尊,意为何?” 他师尊没有解释,“为师不修武道,无法为你解释,但是曾经也有听闻,当你功法练至登峰造极之境,便可接触意。” 赵晋之更加不解,“登峰造极?” 他的认知只有入门、小成、大成和圆满。 师尊耐心解释道:“创造这门功法的人,就是那座高峰,你修炼这门功法,就是在攀登这座高峰,就算达到圆满之境,也不过是看到这座高峰相同的光景,可是当你登顶,看到不一样的光景,那便是超越创作者,这在武道之中,称之为极境。” 赵晋之明悟,心中却是生不出任何收获新认知的喜悦之感,反而对卢昭瑾生出更加浓郁的嫉妒和阴暗的想法。 他师尊能感觉到这位徒儿的心理变化,往日还能多加劝导,可现在却是说不得什么话。 因为就连他都觉得自家徒儿想要超越卢昭瑾,恐怕是极难的。 …… 疾风就在眼前凭空生出。 但是他人看不见,只是感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一二三来。 只有这位直面疾风剑意的陈伯,能够清晰看见那一缕缕疾风在眼前呼啸,好似无数道剑刃在切割他的血肉,将他千刀万剐,可又实实在在的活着。 在他眼里,卢昭瑾出剑了,明亮的青色光芒充斥眼眸,让他不能视物。 可等他看清,竟是有两个卢昭瑾。 一个在他前方,一个在他后方。 一个出剑,一个收剑。 微微一怔,眼前的卢昭瑾竟然在缓缓消失。 原来是太快了…… 陈伯的脑袋从脖子上掉落。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经验:7318】 第22章 事了 陈伯就在他们眼前身首异处。 徐桓等人惊疑不定。 他们从卢昭瑾的身上感觉到致命的危机感,若是继续停留此处,会死! 徐桓倒是果断,那平台上的宝物,看都不看一眼,果断往洞外逃去。 但是刚刚起步,一道剑气犹如微风拂过,他的一条腿就从膝盖部位脱落,切口光滑平整,鲜血都凝滞一会才喷洒出来。 徐桓没有前脚支撑,惯性使然,让他跑出两步方才倒地。他看着断掉的腿,好像这会儿才感受到痛苦,抱着那条腿哀嚎尖叫。 赵远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浑身紧绷,甚至周围稍稍有一点风吹的迹象,都让他害怕的直哆嗦。 卢金鳞在这时一剑斩去,却只是将赵远山的手臂划伤,不过,赵远山现在没有徐桓相助,就不是他的对手,杀死赵远山不过是时间问题。 赵晋之看自己父亲受难,内心着急,可那两位定山派长老缠着他,分身乏力,“师尊,还请助我!” 他师尊没有立刻回答。 赵晋之心急如焚,“师尊!” 一声叹息在他脑海回响,“罢了。” 两位定山派长老见赵晋之的攻势似乎稍有减缓,心想那赵晋之定是顶不住了。 他们二人也是铆足劲,尽快将赵晋之拿下,至于卢昭瑾,他们已经没有对付他的心思,等回到门派,请掌教出手,方能镇压。 “流星坠。” 秋水长老舞动长剑,剑气冲霄,宛若流星过境,直指心口,杀向赵晋之。 “烈阳拳。” 衡山长老攥紧双拳,厚重如山的真气在周身弥漫,似有无形火焰在燃烧,虚空都发生细微的扭曲。 他纵身一跃,欺身上前,双臂展开,好似两柄大铁锤在快速并拢撞击,可那中心点却是赵晋之的脑袋。 一前一后,皆是杀机。 赵晋之双眼紧闭,心绪沉入深渊,再睁眼,却是以独特的视角,观看师尊借助自己的肉身应敌。 同时体内那股更为精粹的能量,让他心生向往,若是能够修炼师尊的法就好了,到时,那卢昭瑾岂是他的对手? 赵晋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身弥漫沉重的气场,但凡踏入其为中心的方圆九尺之内,就好似陷入泥潭,动作都变得迟缓。 这两位长老的攻势也是一滞,好似泄了气的气球,前进不得,后退也变得困难。 怎么回事? 两位长老看向赵晋之,此子身上有古怪! 他们眼前的虚空忽的震荡,好似有一团无形的气在炸裂,造成的可怕波动就将他们二人轰得倒飞出去,撞到岩壁才停止。 鲜血从口中喷吐而出,二人眼眸之中皆是惊愕之色,这是什么手段? …… 卢昭瑾自然注意到赵晋之的变化,毕竟不是第一次了,同时也对他的变化有了猜测,应该是老爷爷无疑了。 不过,倒是不知这位老爷爷的实力如何。 先前对战赵晋之,最后关头也是老爷爷上身助战,不过好似还没有现在这般厉害。 那么说明老爷爷是随着赵晋之的武道境界的进阶,才能施展更多的能力。 这样的话,只能是赵晋之的肉身,无法承载老爷爷过于强大的能量,否则,赵晋之会爆体而亡吧。 卢昭瑾想起赵晋之使用碧玉掌的景象,整只手犹如将碎未碎的玉。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所为呢,现在看来,老爷爷才是主因。 两位定山派长老被那股力量震出内伤,连站起来都有些困难。 老爷爷觉得形势不利于自己,所以佯装杀向衡山长老。可在衡山长老严阵以待时,赵晋之竟是途中去抓向更近的赵远山,他的目的很明确,不敌卢昭瑾,先走为上。 不过。 卢昭瑾看出老爷爷的想法,毕竟曾经在破庙的时候,穆奎也用过这招,所以略有防范。 再则,他必不会让赵晋之带走赵远山,这可是能够打击天命之子心气的时候,他怎会轻易放过赵远山呢? 一道凛冽剑光让赵晋之的身形出现呆滞,好似有预卜先知的能力,避开了那道剑光。 但,也就是他这刹那时间的呆滞,卢昭瑾再次斩出几道剑气,将他逼退。 赵晋之在自身体内只能眼睁睁看着,不能操控,心里窝火,“师尊,杀了他!” 他师尊冷声说道:“不可,你的肉身承受不了。” 赵晋之怒喝,“可我父亲怎么办?” 他师尊劝导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赵晋之沉默了。 …… 赵远山原本还有希望,可看见赵晋之被逼退的光景,已经看出今日是无法善终,“晋之,你快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也不愿搭上自己儿子。 十七岁的年纪就突破七品境界,在祁山以外的地方可有天骄之称。他死在这洞府里,后面赵家就算被卢昭瑾灭了,可有赵晋之这枚火种,他赵家就能东山再起。 所以赵晋之不能死,最好是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卢昭瑾的眼前。 卢昭瑾此子他看不透,死里逃生之后,修为突飞猛进,比之自己儿子还要古怪。 赵晋之没想到自己父亲的想法,会跟师尊重合,一时间更加沉默,就好似沉入深渊之底,他师尊都难知晓其想法。 他师尊当他是默认了,操控赵晋之的肉身,逃离这座洞府。 卢昭瑾倒是没有去追。 他深知天命之子受天命眷顾,若没能逼出对方全部底牌那一刻,很有可能逼急对方,跟你同归于尽。 那两位定山派长老见赵晋之败退,他们也想要逃离。 卢昭瑾肯定是不让的,相继将他们二人斩首之后,一万经验值再次到账。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经验:17318】 经验值再次破万,蛮牛桩也可以提升至极境境界。 但是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办。 徐桓和赵远山还没死。 徐桓已经不再哀嚎,并且拖着那条断掉的腿在往洞府之外爬去。 脑后传来脚步声。 徐桓心肝俱裂,好似有猛兽在追赶,双手并用,独剩那条好腿也奋力在蹬,加快爬行的速度。 可依旧被追上。 他回头看到那张沾染鲜血的俊秀面孔,以及那双透着冷意的淡漠眼眸,浑身止不住的发颤,“你别过来,我可是三皇子的人,受皇命来祁山上任的。” 徐桓指着卢昭瑾,声嘶力竭,“你杀害皇朝命官,就是与皇朝为敌,也是与三皇子为敌……” 卢昭瑾不想听他废话,挥剑斩断他的手指,连带他的脑袋,也一并搬家。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经验:22318】 卢昭瑾环视四周,这才发现赵淮水居然不见了,“倒是让他逃得快。” 显然陈伯将赵淮水打伤,看似丧失行动力,其实是赵淮水假装的。 等陈伯拖住卢昭瑾之时,他就偷偷摸摸地离开了。 卢昭瑾看向赵远山,他已经被卢金鳞刺伤,但是并未死去,躺在地上,呼吸困难,“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卢昭瑾见他痛苦,倒是没有过多折磨,挥剑解决了他。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经验:27318】 自此,洞府内只剩他与卢金鳞。 两人相顾无言。 第23章 生母 卢金鳞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 却又觉得陌生。 这真是自己儿子吗? 十六岁的年纪,七品境的修为。 从前他可是想都不敢想,现在却真实的发生在眼前,有种做梦的幻觉。 直到一声父亲将他唤醒,卢金鳞醒悟,这是真实发生的,并非虚假,“昭瑾……” 原本以为再相见,会有千万句担忧的话。 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因为这与他想象中的重逢相差甚远。 不过,这倒不是坏事。 卢金鳞释怀的想,他看着卢昭瑾,眼中尽是欣慰,“昭瑾长大了呀。” 不止长大了,而且还跟变了个人似得。 他看向地面上那些身首异处的尸体,陷入良久的沉默。 卢昭瑾看出卢金鳞的想法,也没有多解释,毕竟穿越这种事情,别人未必会信。 他想起赵淮水曾经提过徐桓跟卢金鳞有私仇之事,“父亲认识赵淮水?” 卢金鳞摇头,“不认识,但是知道,祁山县的县长,不是好相与的人。” 卢金鳞身为四海镖局的总镖头,押镖送往祁山各处,甚至去过炎陵郡和洛水郡,见识可不是卢昭瑾可比。 卢昭瑾眉头微挑,那赵淮水是如何知晓那些事情的呢,“那徐桓呢?” 卢金鳞沉默片刻,有些惆怅和缅怀,开口说道:“曾经共患难的好友,但是因为你的生母,他与我断绝关系,偏执的认为,是我引诱,才让秀兰远离他。” 他看向徐桓的尸首,低声叹息道:“倒是没想到他居然投靠了三皇子……” 李秀兰,也就是卢昭瑾的生母。 不过,前身的记忆里,对于这位生母却是并无太多印象,似乎自出生,这位生母就不在身边了。 可能是离世了吧? 卢昭瑾如是想着,但是卢金鳞接下来的话,解决了他的想法,“你生母出身不凡,乃是洛水郡李氏的小姐,倒不是主脉,而是旁支。” 卢金鳞就地盘坐,隐藏在心底的事情,全盘向卢昭瑾说出,好似卸下一块大石头,“不过,我出身平凡,他们瞧不上……也是对的,他们这些大户人家,最是讲究门当户对。” 他指着徐桓,“这徐桓便是洛水郡另一世家徐家的人。你母亲曾与他指腹为婚,但你母亲不喜他,从家里逃出来,在江湖闯荡并不顺利,与我相遇……” 那段回忆定是美好,让卢金鳞不自觉的露出笑意,但是这种美好并未一直持续下去,忽的又是一声叹息,“后面啊,我与你母亲联手,在石桥镇创立四海镖局,只是在她分娩那晚,李家的人找过来了,将她带回去……” 卢昭瑾一面从那些尸首上搜刮,一面听卢金鳞说他曾经的故事,内心颇有感慨,“没想到父亲还有这么一段往事……那前……母亲被李家人囚禁了?” 卢金鳞点头又摇头,解释道:“倒不是囚禁那么无情,而是软禁。不许她找我罢了。” 卢昭瑾从秋水长老的身上,搜到一本书籍,书页上写有流星剑法几个篆字。 他想起秋水长老施展这门剑法时的威力,倒也是非常厉害,值得学习,但是并不着急现在提升,只是先收录在系统背包。 同时也在其他几人身上,分别搜到一些拳法和枪法。他不学枪法,拳法倒是可以修炼一两门搭配金身功,也算是藏着一张牌。 卢昭瑾收获满满,看向平台那三根石柱子,不知那里面有什么好东西,“父亲就没想过接母亲回来?” 卢金鳞颇为沉重地摇了摇头,带着些许自嘲说道:“我修炼至今,也不过七品境,在他们那种大家族眼里,与废物无异。” “原本是打算将四海镖局发扬光大,名扬四海,再风风光光的娶她归家。可现在……四海镖局已经没了。” 他看向卢昭瑾,眼睛闪闪发亮,“倒是你,昭瑾,以你的资质,去寻你母亲,李家定会接纳你的。” 卢昭瑾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不是前身,而且前身也对他的生母,没有太多印象,就算见面也只是血脉上的悸动,依旧是陌生感居多,那一声娘亲,怕是怎么都喊不出口吧。 卢昭瑾转移话题,“那徐桓还说过来祁山上任?” 卢金鳞将祁山将要改为祁山郡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卢昭瑾说明。 这也是他们四海镖局,为何会被张家和赵家联手屠灭的原因。 有徐桓在背后鼓动,另外为了石桥镇整改之后的城主地位,四海镖局无论是对张家还是赵家都是威胁。 他们不想在两败俱伤之后,还有一头老虎在旁边看着。 就算他卢金鳞没有做城主的打算。 其实他原本是有想法的。 因为只要坐上城主的宝座,那么他就是皇朝的臣子。有这层关系,去李家要人,应该是不会出意外的。 最终之所以放弃,是因为卢金鳞知晓以李秀兰那般自由洒脱的性子,肯定不会让他这般做。所以城主之事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另外,他也不想被皇朝束缚。 卢昭瑾一面点头,一面深思皇朝的想法应该不会这般简单。 从前为什么不管不问,因为祁山确实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可为什么现在就要整改呢? 难道是有什么地方,威胁到皇朝的利益了? 细细想来,发现唯一异常的地方,就是定山派了。 如果皇朝的人,进驻祁山,那么定山派还能有以前的威望吗? 或者说定山派还能在祁山作威作福吗? 可能在百姓面前,皇朝派人镇压那些没了规矩的江湖侠客或是江湖势力,这自然是好事。 可对江湖人而言,那就是皇朝的手,伸得太长,管得太宽。 江湖庙堂。 江湖是江湖,庙堂是庙堂。 不可一概而论。 现在皇朝打算对江湖动手,那么这次对祁山的改革,或许就是一次试探。 定山派就是那个试探的对象。 也是最稳妥的对象。 卢昭瑾能够想象,祁山当真变为祁山郡,定山派日后的处境,将会是多么的艰难。 但是这跟他并无太大干系。 他也没有加入庙堂或者帮助江湖的想法。 卢昭瑾的目的很简单,就如系统宗旨所言,成为那古今未来,天上地下的最强剑仙。 他走向那三根石柱子,取下三个木盒子。 木盒上有股淡淡的檀香飘散,应该是用檀香木制作而成,表面有精致的花纹。 卢昭瑾同卢金鳞打开第一个锦盒…… 第24章 玺印 一块玉质的玺印出现在两人眼前。 底座方方正正,不过巴掌大小。 底座上面则是雕刻出一条张牙舞爪的小龙,栩栩如真,身上的鳞片都鳞次栉比。 卢昭瑾将印玺从盒子里取出来,翻过来看底部,上面竟是写着‘镇龙’两个篆字。 卢昭瑾看向卢金鳞的脸,“镇龙?” 卢金鳞走南闯北,对江湖上的见闻都有所了解,但是这枚印玺却是一无所知,“去前面看看吧,或许有些线索。” 卢昭瑾知道卢金鳞所说的是那块石碑,上面记录这座洞府主人的生平。 大概是洞府主人的亲朋好友所留,也有可能是徒弟。 剩余两个木盒里边,分别放着一本心法和一门剑谱。 心法名为玉清心法,品阶要比流水决要高出许多,也是一本能够练到五品境的心法。 在祁山莫说五品境,连六品境也只有定山派掌教一人,可想而知,要是这门心法流传出去,将会在祁山造成多大的轰动。 至于那门剑谱名为玄雷九剑,每一剑都是摒弃防守,专注杀伐的剑法。 这点倒是挺符合卢昭瑾的口味,只要把敌人杀了,那也是防守。 通通记录在系统背包之后,卢昭瑾将它们丢给卢金鳞,引得对方错愕地看过来,“你不需要吗?” 卢昭瑾走向石碑,说道:“已经记住了。” 卢金鳞满是惊讶,“过目不忘?你什么时候有这项本事了?” 卢昭瑾摇头,“不知道,自从那晚开始,就像是开窍了。” 卢金鳞也没多深究,毕竟是自己儿子,跟着卢昭瑾来到石碑前,看着这上面的字,“时光总匆匆,半点不由人……纵然修为再高深又如何?岁月流转,人终将老去……没想到柳祠先我一步离世,故地重游,都是过往曾经……” 卢昭瑾也是略有感慨,时间最是无情,从指尖,从指缝,从身上任何地方流逝,留有痕迹,却无法挽留。 从这块石碑上所知,这座洞府的主人名为柳祠,生前曾是五品境的武夫,也是一位用剑的高手,一柄三尺长剑,败尽天下剑客,获得剑圣名号。 剑圣柳祠! 卢金鳞有些惊诧,“居然是他。” 卢昭瑾看向他,“父亲认识?” 卢金鳞摇头,“只是听说过,而且这位剑圣柳祠,可是百年前的人物,就算我想认识他,也做不到。” 卢昭瑾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继续看石碑。 上面的确有关于那块玺印的记载。 说是这块玺印是他们从某—处秘境找到的,至于是如何进入秘境,又是如何出来的,他们都不得而知。 就好似脑海内忽然就多出关于秘境的记忆,非常真实,在里面做过什么,得到过什么宝物,都十分清晰。 只知他们是在听到一声龙吟,心神一震,眨眼就出现在秘境了。 另外,那门玄雷九剑就是剑圣柳祠成名天下所用剑法。 卢金鳞读到最后,“希望得到吾遗留之物之人,若是撞见诏越柳氏之人落难,还望出手帮扶一二,就当是偿还赠宝之恩。” 卢昭瑾看向书写之人,又看向自己父亲,“丁原?” 卢金鳞摇头说道:“未曾听闻,不过,能跟剑圣柳祠相识,应当也是厉害人物,多番打听,也是能知晓一些的。” 卢昭见两人大致在洞府内扫荡,防止错过隐藏起来的宝物,但是,别无所获,显然柳祠或是丁原都不是什么心机深沉之人。 卢昭瑾跟着父亲从隐藏的隧道离开洞府。 在他们离开没多久,那些祁山的江湖人也终于是寻到此处,但是见此地满目疮痍,并且赵家家主和月狼帮的帮主都死在此处,皆面露惊骇,不知谁人有如此实力。 同时。 他们也知,张恒死在主洞府外面,赵远山死在主洞府内,四海镖局早早被他们联手所灭,那么石桥镇现在并无其他强大的势力,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乱起来了。 至于月狼帮,此地并未看到赵淮水的尸首,那么说明那位县长大人并未遇难,只是陈康身死之后,祁山县就真正的以县长为首了。 他们在洞府内寻找一圈,发现来晚了,真正的宝物都被凶手拿去,甚至连这些尸体上的东西都被搜刮干净。 他们一阵暗骂,连一点汤汤水水都没得喝,白跑一趟啊! …… 没有在祁山久待。 随着张恒和赵远山的死去,四海镖局被屠之仇也是尘埃落定。 赵晋之逃走,后面会不会回来报仇,卢昭瑾想了想,觉得还是自己去斩草除根比较好。 倒不是怕赵晋之,就算有老爷爷在背后帮助他,可卢昭瑾也不是没有依仗,系统带来的实力提升显然要比老爷爷更加快捷和方便掌握。 卢昭瑾只是不喜欢麻烦,而且击杀天命之子不仅能够获得大量经验值,还能够爆出意想不到的道具。 这才是卢昭瑾想要的。 四海镖局已经被毁,说不得现在已经被烧成渣。他们现在没有住所,也不知道去往何方了。 卢金鳞想了想,说道:“祁山定是留不住你的,距离祁山最近的,分别是炎陵郡和洛水郡,想必你也有些想法吧。” 卢昭瑾点头,“想去洛水郡看看,李……母亲那边要不要我……” 话未说完,卢金鳞抢先说道:“不必,你母亲我会亲自去接回来的。” 卢昭瑾看向卢金鳞的目光略有不同,“你尽管前行,我会在后面支持你。” 卢金鳞张口欲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觉得他们之间的身份,因为这番话,有些倒反天罡了。 不过,他也只是微微一笑,拍了拍卢昭瑾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长大了啊。” 卢昭瑾沉默不言,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在微笑。 前身最后的执念已然消除,卢昭瑾只觉身心通畅,好似终于融为一体,成为真正的自我。 夜色渐浓。 他们下山,准备去祁山县找家客栈住下,明日事明日再谈。 目前,山上的江湖人,还有很多。 火把漫山遍野,似乎形成一条浩浩荡荡的火龙。 只不过,当洞府里的人出来,将里边的情景传扬出去,上山的人就变少了,并且祁山似乎成为旋涡的中心,有种风雨欲来之感。 有些江湖人在修为上建树不高,可是在辨人识人上,却是有独到的见解。 尤其是看到陈景逸等人,那身非富即贵的服饰,以及找到那颗滚到黑暗处的头颅,瞬间认出他陈家人的身份。 祁山江湖人顿感天塌。 炎陵陈家的人死在祁山,若陈家问责,他们该如何应对? 第25章 落幕 祁山县。 客栈。 卢昭瑾跟卢金鳞跟开,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但是。 卢昭瑾在听到对面房间的关门声,轻轻地插上插栓,吹灭烛光,从窗口翻上屋顶。 双脚踩着瓦楞,卢昭瑾看向县衙方向,双眼微眯。 夜间吹拂清凉的微风,黑云漂浮,露出那道高悬在天空的月牙,银白色的光辉洒落大地。 也打在赵淮水那张惨白的脸上。 此时,这偌大的县衙已经没有别人。 他穿上那身已经多年未曾穿过的官服,衣服上有些皱褶,也很有耐心的抚平。 只是多年没有晾晒或清洗的缘故,衣服上始终有股淡淡的霉味涌入鼻腔。 赵淮水没有时间去清洗了。 他被陈伯打伤,后面陈伯因为那少年被卢昭瑾所杀,对卢昭瑾愤怒出手,他才有喘—息之机,并且连洞府宝物都不要了,偷偷摸摸地回来。 这是他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候。 或许这将是最后一次。 赵淮水亦步亦趋的走到公堂,坐上用来行使县长权力的宝座,一手撑着椅子的扶手,一手搭在桌案上,看着上面的惊堂木、令签等物,竟是落了灰。 他细想片刻,惊觉居然有些年头没有上过公堂了。 是祁山县没有冤屈吗? 倒不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恩怨,就会有冤屈。更别说还有那些自称生性洒脱、不尊律令的江湖人。 那为什么有冤屈而不报官? 因为祁山县的百姓已经不信他这位县长了。 赵淮水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位县长在百姓心里失去信任了。 可能是曾经错判的案件吧。 现在都不重要了。 赵淮水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轻缓踏实,说明对方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不怕他这位七品境的县令,至于背后的朝廷……等朝廷的人来了,说不得他的尸体都臭不可闻了。 好在暖玉提前离开了。 白天在去祁山的路上,赵淮水的心中就一直有种不安感,忐忑不安,似乎将有大事发生的预兆。 赵淮水当时举起不定,但是见许许多多的江湖人都去祁山,便觉着不能这么错过,所以强行让刘捕头带着赵暖玉她们离开祁山县,赶去炎陵郡他一位好友的家,若他今夜无事,那就是暂住几日,不然,就听天由命了。 赵淮水看向走进公堂的人,那张俊秀的面容也就见过两次,一次是宴请他,一次是在那座洞府,可次次都能留下极深的印象。 对于卢昭瑾能够走到这里来,赵淮水是有些诧异的,因为他居然能够从陈伯手里逃出来,或者说他居然有杀死陈伯的能力。 赵淮水看不透这位少年,或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了,“是你啊。” 卢昭瑾走到公堂的正中间,停在那里看着这位县长大人,面容苍白,眼神无光,嘴唇也发白发干,好似重病之人。 不过,他那身官服倒是挺板正、干净,只是有些不合身了。 卢昭瑾没有多说什么,往前走到桌案边,右手掐成剑指,真气在指尖凝聚,随后朝赵淮水脖颈划去。 一抹横向的青光在空中浮现。 赵淮水只觉有一缕清风拂面而过,咽喉处闪过一抹凉意,一条红线也随之缓缓浮现。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经验:32318】 卢昭瑾离去之时,赵淮水依旧坐在那里,眼睛看向公堂外面,久久未曾动弹。 …… 翌日。 朝霞满天,金光万丈。 祁山。 定山派。 掌教大殿。 张越背负双手,在殿内踱步。 他也没想到派出两位长老,前去镇杀违逆定山派的人,居然都有去无回。 那可是七品境的武夫,在祁山可以算是顶尖战力了。 殿外有弟子传信,“掌教大人,岳山长老来了。” 张越停止踱步,看向门外,“进来。” 那尊好似小山一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遮挡大半天光,使得殿内都变得阴暗了些。 此人魁梧雄壮,身材高大,却顶着一颗圆溜溜的光头,“掌教师兄,衡山师兄在何处?” 声音响亮如洪钟,透着冷冽和恨意。 张越将衡山长老的死讯告知岳山长老,后面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这位岳山长老在横练功法上颇有天赋,而且天生神力,肉身强悍,是定山派三位长老之中,实力最强的存在。 这是张越藏在定山派的底牌,不会轻易展露,只不过,没想到衡山长老会死。 他们二人是师兄弟,也是同一村子的人。很小的时候,岳山长老就很能吃,但是家境不好,只能丢弃。若非衡山长老出现,岳山长老说不得早死在野兽口中。 所以。 他们二人虽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 岳山长老也极为听衡山长老的话。 如今,衡山长老死在卢昭瑾手里,有岳山长老出手,那卢昭瑾只要不是六品境的武夫,那就是手到擒来。 …… 炎陵郡,金水城。 陈家大堂,气氛格外沉重。 坐在主位上的陈家主陈延瑞,听着从祁山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一掌拍碎手边的桌子。 陈景逸的生母悲痛欲绝,双眼一黑,昏了过去,几名丫鬟急忙搀着她回房歇息。 几名陈家的供奉长老也是脸色难看。 陈延瑞稍微冷静些许,“没想到连陈伯都遭受毒手,他可是七品后期修为,在祁山,除非张越出手,否则谁人是他对手?” 古长老冷声说道:“家主,那定山派也是不安分的东西,当年就不该放过他。” 余长老点头附和,“不错,那张越自从突破六品境,就开始想方设法的掌控祁山,想来早就得到皇朝那边传出来的消息了。” 梁长老这时站出来,主动请缨,道:“既然如此,家主,我愿带人去祁山,铲除那位杀害景逸少主的少年,顺便让张越知晓我陈家的刀,就算他突破六品,照样可以砍在他的脖子上。” 陈延瑞点头,“那就由梁长老所言。” 梁长老拱手抱拳,转身迈步离去。 另外两名长老心中暗道这老匹夫,反应倒是快捷。 …… 赵淮水死了。 这则消息很快在祁山县传开。 倒是引起一番轰动。 但很快就没人关注,反而更关注后面的新任县长大人会是何人? 按照以往的惯例,都是从祁山地界的官员挑选的。 可是这些官员的实力,都比不过赵淮水,也不知道能不能压住月狼帮。 直到月狼帮的帮主陈康的死讯,也在祁山县传开……一时间,祁山县的百姓和江湖人,都感到扑朔迷离。 第26章 埋葬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中等】 【境界:七品中期】 【心法:流水决(圆满),玉清心法(50/100)】 【功法:蛮牛桩(极),疾风剑法(极),金身功(25/100),玄雷九剑(圆满)】 【经验:4818】 【背包:印玺】 在昨晚杀死赵淮水之后,卢昭瑾回到客栈,就将蛮牛桩晋升为极境。 或许是金身功入门之后,他的肉身达到那般强度,所以蛮牛桩极境之后,并未带来太大的提升,只是让肉身的强度,再次变强些许。 不过,肉身好似再次被洗涤,淬炼出隐藏在身体角落的杂质,现在仿佛无垢之身,浑身舒坦的飘飘然。 从那座洞府得到的两门功法,收录到角色面板之后,也陆续用经验值去提升。 玄雷九剑消耗两万经验值方才达到圆满,想要破极境,需要高达两万的经验,暂且先搁置。 玉清心法的品级,比之玄雷九剑也要高出一些,达到圆满境界需要两万五的经验值。 提升玄雷九剑之后,经验值就不够了,所以只能将玉清心法提升至小成。 武道境界也顺势突破七品中期。 浑厚的真气填充体内大半窍穴,让卢昭瑾对真气的运用更加炉火纯青,并且脚踏水面而不沉他现在也能做到了。 巨大的提升之后,卢昭瑾觉得现在就缺一把好剑。 总说好马配好鞍。 那剑客自然是要配一把好剑,方能展现出剑客真正的杀伤力。 那柄百锻剑他拿到手里没过两天,就在跟陈伯的对决之中,出现许多豁口。 倒不是说那位铁匠的手艺差,而是陈伯那杆长枪的用料,确实不普通,普通钢铁可比不了。 …… 叩叩。 敲门声响起。 盘膝坐在床榻上的少年,也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精光闪耀,好似朝阳照亮黑暗,生机焕发,朝气蓬勃。 外面传来卢金鳞的声音,“昭瑾,醒了吗?” 卢昭瑾吐出一口浊气,从床榻上下来,拔出门栓,打开房门,随即看到那张恢复血色的中年面孔。 卢昭瑾邀他进来坐一会儿,从桌上的水壶里倒一杯水递到他面前,“父亲今日有何安排?” 卢金鳞接过水杯后抿一口茶水,缓缓说道:“我准备回去看看。” 卢昭瑾问道:“石桥镇?” 卢金鳞点头,放下茶杯,沉声道:“回去看看四海镖局,曾经陪着我走南闯北的兄弟,都死在那里,想着收敛他们的尸骨,顺便找个好地方埋了。” 卢昭瑾点头,的确该如此,“我陪你同去吧。” 两人在客栈吃过早饭,然后在祁山县的早市,买一些祭奠用的物品,用一个大箱子全部装起来之后,他们雇佣一辆马车,载着这些东西,前往石桥镇。 …… 石桥镇。 卢昭瑾跟随卢金鳞行走在大街上,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光景,略有恍惚。 他对石桥镇的了解,都是因为前身的记忆片段,现在亲临石桥镇,倒是颇有一番感触。 此地,毕竟是前身生活十几年的地方。 大街小巷都存留前身的记忆。 但是,完成今日殡葬之事,卢昭瑾也会将前身的记忆,一并葬入属于四海镖局的坟墓。 卢金鳞在前方停止步伐,“到了。” 卢昭瑾也驻足看向前方,那片用石砖堆砌出来的围墙已经被烧的黢黑,那里面更是可想而知是什么光景。 不过,四海镖局的镖旗还在门口挂着,迎着微风飘扬,露出旗面上那四海镖局四字。 卢金鳞看了好一会儿,方才迈开步伐。 卢昭瑾紧跟其后。 迎面是一面照壁,上面雕刻的是骏马驰骋的图案。 前身记得,卢金鳞每次押镖回来,都要看一会儿,想来是希望四海镖局能够如这副图一样,越跑越远。 可惜并未如愿。 四海镖局已经不存在了。 大部分房屋都被烧成废墟,想要重建也是极为困难。 不过,卢昭瑾从陈康等人的身上,搜刮到不少银票,“这些应该足够了。” 卢金鳞看向卢昭瑾递过来的银票,上面还有一些干涸的血迹,但是并未接过,抬头看着卢昭瑾,“你自己留着吧,我有我的办法。” 卢昭瑾也不矫情,将银票放回衣襟内的暗兜,其实是收入系统背包,这才保险。 两人并未在镖局内发现什么尸骨,可能是都被烧成灰烬了。 所以他们打算建一个衣冠冢。 卢昭瑾也趁卢金鳞不注意,悄悄将前身的一些东西,放入其中。 卢金鳞在镇子外面,寻找一处空旷地方,挖出一个小坑,将东西都埋进去,然后让卢昭瑾将马车上的东西,都拿过来,一并烧掉。 两人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以及那块刻满名字的墓碑,陷入沉默。 卢金鳞终是打破这份安静,“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卢昭瑾想了想,“今天。” 卢金鳞再次沉默。 少年远游,他也有那个实力,这是好事。 但是作为父亲的,内心终是有些不舍。 他看着卢昭瑾,似乎看到小时候那张纯真的面容,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望着他,在问江湖是什么样的?押镖好玩吗?还说长大之后也想像父亲那样成为一名镖师…… 如今,雏鸟终于长成雄鹰,不再需要他张开羽翼遮风挡雨,也能够在天穹遨游了。 卢金鳞的内心五味杂陈,只得点了点头,说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卢昭瑾回道:“已经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了。” 卢金鳞看着火焰熄灭,那堆灰烬还在冒出浓烟,在上空飘散,“行……江湖里,多是尔虞我诈,你且多加小心。” 卢昭瑾点头说记住了。 卢金鳞不准备跟卢昭瑾去洛水郡,他要在祁山重新建起四海镖局,然后风风光光的,再去洛水郡李家接人。 卢金鳞有很多事情要做,要提前准备,离开前问卢昭瑾要不要一块走,顺便吃过午饭再走也不迟。 卢昭瑾没有答应,而是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卢金鳞也是随他,先回石桥镇找木匠商议重建镖局之事了。 卢昭瑾看着墓碑,凝视许久,然后走上前去,手并剑指,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刻下一个名字。 卢昭瑾。 这自然是为前身所刻。 说不定也是为未来的自己。 未来不可预测,难以预料,就算有人在卜算一道修炼百年,也不敢说那人的未来会如何如何。 因为人生会面临许多选择,每一次选择,都会带来不同的结果。 第27章 寒锋 卢昭瑾没有回石桥镇。 他不是很喜欢离别的愁绪。 但也不打算这样不告而别,所以在祁山县找人写一封书信寄给卢金鳞,算是告知自己的行程了。 同时他也没想到会在客栈遇到牛夯。 牛夯也是打算今日动身回洛水郡,身上还有一点伤势没痊愈,看到卢昭瑾很是高兴,牵扯到伤口也是疼的龇牙咧嘴。 两人一面吃菜一面交谈。 牛夯得知卢昭瑾也要去洛水郡,眼睛闪过一抹亮光,然后用手臂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高兴说道:“若是卢大侠不嫌弃我修为低弱,可跟我一起同行。” 牛夯竟觉得这话有些熟悉。 卢昭瑾想着怎么去洛水郡都是去,跟牛夯同行也不是不行,所以点头答应。 牛夯兴奋异常,唤来小二上好酒好菜,然后对卢昭瑾说道:“那批药材我已经装的差不多了,末时便可动身,不知卢少侠还有什么吩咐,我可以推迟一些时辰。” 牛夯不是独自来到祁山县,而是带着一伙人赶到祁山县,收购此地才有生产的药材。 卢昭瑾对时辰没有计划,他在祁山县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倒是赵晋之不知躲在何处了,没再见到身影,“随你吧。” 不过,想来也不会躲在祁山。 因为赵晋之知道,但凡被他找到,定是难逃一死。 …… 卢昭瑾坐在牛夯的马车的车厢内,路上稍有颠簸,稍有不适,不过,走出祁山之后,他们来到距离祁山最近的城池。 洛水郡。 落霞城。 此地,虽在洛水郡的边陲,跟祁山接壤,可规模却比祁山县要大上很多很多。 牛夯在城门陪同守卫检测车辆,说明车上拉的是药材,并且出示通关文书,还悄悄塞给对方一两银子,方才能够提前进城。 否则要排很长的队伍。 卢昭瑾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那条长龙,发现这些人大多是从祁山出来的。 卢昭瑾收回眸光,看到牛夯进来,他说:“卢少侠,这里就是落霞城了,我们准备在城内休整一晚,还要再赶两天的路,才能到达洛水城。” 卢昭瑾点头表示知道了,“多谢。” 牛夯问道:“不知卢少侠可有去处?” 卢昭瑾说道:“并无。我来洛水郡是为游历,顺便看看祁山之外的世界。你们着急回洛水城,便不用管我。我自会去洛水城。” 牛夯也知留不住卢昭瑾,抱拳拱手说道:“那便在落霞城与卢少侠分别了。” 接着郑重说道:“等哪日少侠来洛水城,莫要忘了我牛夯。” 卢昭瑾说道:“自然不会。” 牛夯在落霞城有熟悉的落脚的地方。 卢昭瑾没有跟着过去,而是选择在客栈落脚,然后在这处陌生的地方逛一逛。 主要是想找一家铁匠铺,重新打造一把好剑。 只是对这落霞城不熟悉,实在不好找。 不过,路上看到一栋恢弘大气的阁楼,人进人出,应该是买卖的地方。 卢昭瑾走近看到门上的牌匾,上书锦绣商会。 门口有两名守卫,严阵以待,也没有什么瞧不起人的桥段,但是对在此闹事的人,毫不留情。 卢昭瑾走进商会,大厅内摆满琳琅满目的商品,有刀有剑,也有各种奇珍异草,心法功法等等。 不过,那些长剑并不能入他眼。 自从领悟疾风剑意之后,他对剑似乎有种特殊的感应,可以感知到剑内蕴含的能量的强弱。 就好似剑不再是冰冷的兵器,而是活过来了,有心跳有生机,听着那股心跳声,他就能知晓这柄剑的强弱。 外面这些长剑的心跳声很微弱,就跟他那柄百锻剑相差无几。 但是,在这些心跳之中,他听到一阵强有力的心跳声,犹如鼓声,吸引他的目光。 卢昭瑾循着这阵鼓声,走到楼内一处空旷的地方,这里聚集很多人,而且都是江湖人。 在最前方,有一方平台,上面有一名身姿婀娜的中年女子,穿着淡雅的长裙,在这处昏暗的空间就好似唯一的光,吸引众人的目光。 当然,吸引这些人的,并不只是那位成熟的中年女子,还有那桌案上的拍卖物。 这里显然是锦绣商会的拍卖场。 台上那位中年女子揭开遮挡的布,露出拍卖物的真容。 其实从外形上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这次的拍卖物是一把剑。 也是卢昭瑾听到那阵鼓声的源头。 中年女子看到新入场的卢昭瑾,但也只是一眼,并未多关注,“此剑名为寒锋,用西海玄冰铁打造,剑体幽蓝,生有一股寒气,若持剑人体质较差,寒气入体,有性命之忧。但,此剑出自锻剑大师无冶子之手,剑格上有无冶子大师的私印,大家可以品鉴。” 那中年女子声线温婉轻柔,纤长如葱白的手指指向剑格处,众人可以清晰看见那刻有无冶子三字的地方。 霎时。 这群江湖人躁动不安,纷纷叫嚷着让中年女子尽快说价格。 卢昭瑾不知无冶子是何人,但从他们这些人的反应,也知定是此人定是不凡,并且那中年女子说他是锻剑大师,也不知能不能打造出比这柄寒锋更为厉害的剑。 卢昭瑾有想要见无冶子一面的想法,更想请他锻造一把独属于自己的剑。 中年女子双手抬起轻压,示意众人安静,“这柄寒锋虽然不及那二十四节气名剑,可也是不可多得的宝剑,所以,起步价为一千两白银。” 一千两白银。 这也不是小数目了。 卢昭瑾身上倒是有八千两银票,都是从陈康等人身上搜刮到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拍下这柄寒锋。 中年女子话音刚落,就有人叫价,“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 “两千一百两。” “两千五两……” 不一会儿。 寒锋的价格就上了五千两。 但是叫价的趋势,也有所减少。 刚开始有很多人,现在只剩一两个。 想必是身上没有那么多银两,或者是觉得寒锋不足这么高的价格。 毕竟那中年女子说过,寒锋比不得二十四节气名剑,所以他们在内心想一想,一对比,也就没有继续叫价。 卢昭瑾这时喊价,“五千五百两。” 他的声音在拍卖场传开。 一时间,许多人看向他,眼神却带着一些幸灾乐祸,或是怜悯之色。 卢昭瑾可没那么多想法,他现在只想拍下寒锋。 第28章 锦绣 落霞城的江湖人看那少年很是面生,从未在落霞城见过,大概是外面来的。 没有背景的江湖人不知道这少年的底细,只在旁边看戏。 那些出自大门大派或世家门阀的年轻人,也不着急出手,选择静观其变。 林启诚就是那种耐不住的性子,再则他林家在落霞城可是霸主级别的存在,何人敢不给他林启诚的面子? 最后那五千两便是他喊的价格。 本来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还有敢叫价的。 二楼隔间。 也就是锦绣商会专门设立的贵宾席。 林启诚穿着华丽的长衫,在昏暗的灯光下映照的流光溢彩,只是面相上有些阴沉,没有翩翩公子那股气质。 他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护栏边上俯瞰下方众人,目光寻到那喊出五千五百两的少年。 他双眼微眯,眼底闪过凶戾的精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不知这位兄弟来自何处?” 卢昭瑾与他对视,对方眼里的深意,并未逃过他的眼睛,“祁山。” 此间响起一番哄动。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众人都在为少年出自祁山而感到惊讶。 同时,也为他初出祁山,就碰上林启诚这位心狠手辣的人,感到同情。 林启诚轻笑道:“原来是祁山出来的无知山野之人,我道怎么不懂落霞城的规矩呢。” 他指着那平台上的寒锋,“这把剑,本公子要了。” 然后又指向卢昭瑾,“但是这钱,得你出,如此说不得本公子还能饶你一命。” 卢昭瑾觉得此人已有取死之道,但是眼前需得先把寒锋拿到手。 所以他并未接林启诚的话,而是看向平台上那位中年女子,“五千五百两。” 这算是第二次叫价。 若后面没有人跟价,寒锋剑就是他的了。 听卢昭瑾再次叫价,以及无视自己的神情,林启诚的脸色铁青,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好似被人扇了一巴掌,“苟长老,给我杀了他!” 在他身后的苟长老略有犹豫,倒不是看出卢昭瑾多么厉害,而是这里是锦绣商会,若是在这里打杀,可就是坏了锦绣商会的规矩。 林启诚看见苟长老犹豫不决,脸色更是难看,还想自己动手,那台上的中年女子倒是开口阻拦,“林家要在这里动手杀人,莫不是不把我锦绣商会的规矩当回事?” 林启诚脸上神情阴晴不定,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收回踩在凭栏上的脚掌,也不知是忌惮锦绣商会,还是那位中年女子。 林启诚失去兴趣,一甩衣袖,满是愤懑地转身离去,“走!” 卢昭瑾在此时进行第三次叫价,“五千五百两。” 声音刺耳。 林启诚眼中凶戾更胜,也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 卢昭瑾只是为了寒锋,后面的拍卖物他没有兴趣,所以在拿到寒锋剑就离开锦绣商会。 他在回客栈的路上,却是遭遇林启诚拦路。 林启诚八品中期的修为,自是看不出卢昭瑾的修为。 那苟长老倒是有七品初期的修为,自知晓卢昭瑾出自祁山,也就没有探查的必要。 祁山那地方贫瘠的很,功法也没剩多少,这山野之人的修为,又能高到哪里去呢? 林启诚伸出右手,冷笑说道:“把寒锋剑交出来。” 卢昭瑾看他一眼,拆开包裹着寒锋剑的布条,露出那柄通体幽蓝的剑身,好似宝石一般的色泽,让人挪不开眼。 林启诚不是剑客,但是看到寒锋剑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所以想要买回去,就算不用,也能收藏。 他见卢昭瑾露出寒锋剑,还以为是要交给自己,颇有些得意洋洋,“算你识相,但你在锦绣商会的拍卖场的态度,让我很不喜欢,所以你就算交出寒锋剑,今日也走不出落霞城。” 卢昭瑾握住寒锋剑的剑柄,果真如那中年女子所言,自剑体上溢出一股寒气,从他的手掌侵入体内,但是很快就被疾风剑意搅碎。 轰! 寒锋剑上的布条被一股剑气斩成碎片。 卢昭瑾也是摇身一变,无尽锋芒透体而出,好似化作一柄锋利的剑,让苟长老和林启诚的眼睛都生出刺痛之感。 林启诚面露惊骇,没想到刚刚人畜无害的少年,竟然有七品境的修为,这次可谓是踢到铁板了,“苟长老快去将他拿下。” 同为七品境修为,林启诚自信苟长老要比卢昭瑾厉害,因为卢昭瑾是祁山出来的,在洛水郡谁人不知祁山贫瘠,没什么厉害的功法,从祁山出来的江湖人,都是被耻笑的存在。 那卢昭瑾也不会例外! 苟长老见苗头不对,第一想法是逃走。 可是卢昭瑾不会给他们机会,挥剑斩出一道剑气,似惊芒掣电飞去,抹过苟长老的脖子。 鲜血从伤口争先恐后地涌出,在地上染红一大片。 鲜血也溅到林启诚的脸上和身上,吓得他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要逃走。 可没有跑出几步,一抹凉风在他脖颈上吹拂而过,他的脑袋从肩上掉落,在地上滚出老远,直至撞到行人的脚边才停止。 但也将那行人吓得一跳,瘫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林启诚的尸首倒在大街上,远处行人朝这边观望,但是不敢靠近,因为这些江湖人最是蛮横霸道不讲理。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经验:10318】 卢昭瑾看也未看那两具尸首,迈步离开。 那些围观的行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路,避而远之,可不敢招惹这尊杀神。 但是看清那头颅的面容,竟是林家的公子,他们看向卢昭瑾的眸光,略微有些不同,有敬也有惧。 从他们的眼神来看,想必这林启诚在落霞城的名声也是臭的。 卢昭瑾没再多想,人都已经杀了,考虑那么多作甚? 卢昭瑾没有先回客栈,而是要去找一家铁匠铺。 虽然寒锋剑可以放在系统背包里,可是也不好在他人面前,突兀的从系统背包拿出来。 卢昭瑾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储物戒指的说法,但是在没有看到储物手段之前,还是先伪装成正常人再说。 所以他找铁匠铺打造一个剑鞘,用来存放寒锋剑。 与此同时,林启诚死在一名陌生剑客的手上的消息,犹如石块砸入水中,让落霞城死寂多年的湖面,荡漾出连绵不绝的涟漪。 第29章 风起 落霞城。 锦绣商会。 这次拍卖会虽然有插曲,但是也算完美落幕了。 李秀芳对林家很不满意,倒不是因为今日林启诚所作所为,打算破坏锦绣商会的规矩。 而是这些年,林家鬼动作很多很不老实。 总是在试探她锦绣商会的底线,或者说在试探她李家的底线。 锦绣商会的背后就是洛水李家,并且遍布洛水郡大大小小的地方。 这林家是落霞城的霸主家族,独一无二,可自锦绣商会入驻落霞城,这局面似乎悄悄有些变了。 林家自然不甘如此,但是又局畏惧李家的力量,所以假装友善,但是背地里的勾当,却是见不得光。 尤其是今年,林家的动作更加大胆,竟然在城内建起一座玲珑宝楼,形式却跟锦绣商会相差无几,这一看就知是打算跟锦绣商会打擂台。 所以她才会被家中长辈安排来此坐镇。 一是为了防备林家。 二是为了一些私心,主动请缨来落霞城。 因为这里离祁山最近。 她知道姐姐有位心上人在祁山,只是一直未曾见过,这次出来,也是好奇对方究竟是何人,居然让姐姐能够违抗家族的命令,跟他私定终身并且结婚生子。 另外,家族的气氛也着实有些紧张,压得人喘不过气。这次出来,她也是为了透透气。 李秀芳想起今日那少年,感觉那双眼睛跟姐姐有些像,“他是祁山出来的……” 叩叩。 李秀芳收回飘忽的思绪,“进来。” 奴婢低垂着头颅,双手交叠抵在腹部,领着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房间。 奴婢对李秀芳行礼,“秀芳娘子。” 李秀芳问道:“如何?” 那中年男人开口说道:“死了。” 李秀芳有些可惜叹道:“还想找他带我去祁山找人……” 中年男人接着开口,“林启诚死了。” 李秀芳知道自己理解错了,脸色略有错愕,想起卢昭瑾那张年轻的面孔,“林启诚死了?” 中年男人点头。 李秀芳柳眉微蹙,觉得有些匪夷所思,“那林启诚身边可是有七品境的苟长老,那少年看着不过十六岁吧,怎么可能在苟长老眼前杀死林启诚呢?” 中年男人接下来的话,更是重磅炸弹,“苟长老也死了。那少年也是七品境,而且还是用剑的高手。” 李秀芳再次回想起卢昭瑾那双眼睛,“祁山出来的,还是用剑的高手,十六、七岁的年龄,这要是在洛水郡传开,不知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细想的话,她那位未曾谋面的外甥,应该也是这般年龄了吧。 李秀芳想要跟那少年接触看看,就算不是她所想的那层关系,就凭对方展露的实力,也足够让她生出拉拢的想法。 李秀芳对中年男人说道:“陆文绣,暂且莫要惊动他,多观察看看。” 她想了想,接着说道:“另外,那林奇此时应该也收到林启诚被杀的消息,定是要去找他麻烦的,你在暗中保护他,若有生命危险再出手也不迟。” 中年男人点头,抱拳拱手退去。 房间内只剩她一人。 李秀芳走到窗边,一览落霞城风光,但是最值得留意的地方,无非是那座三层塔状的阁楼。 因为那栋阁楼是皇朝设立的真武司。 为防江湖侠客滥杀无辜,皇朝特立真武司,监察江湖侠客,但凡有作奸犯科的,一律格杀勿论。 那少年在落霞城杀人,还是杀林启诚,山野之人果然野蛮。 李秀芳来到落霞城很长时间了,却一直未曾去过祁山,也没有派人去探查,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 城主府。 正在跟城主成岩商谈玲珑宝楼之事的林奇,有林家的护卫跟着城主府的府兵,急匆匆地来到殿内,将林启诚的死讯告知林奇。 林奇顿时暴跳如雷,任凭成岩如何安抚也无济于事。 成岩沉声说道:“林奇,大局为重啊。” 林奇怒目视他,大声喝道:“大局个屁!死的不是你的儿子,你自然无动于衷。” 成岩无话可说。 因为林奇的话没错,不是自己的儿子,无法感同身受。 成岩看着他离开,没有再阻拦。 林奇回到林家之后,叫上所有护卫,他定要将那少年碎尸万段,让他明白得罪林家的后果。 这不仅仅是为林启诚报仇,还是为了维持林家在落霞城的威严。 …… 真武司自然也知晓林启诚的死讯。 但是他们更注意杀死林启诚的手段。 赵荣是坐镇落霞城真武司的百户之一。 手底下有一名试百户和一名总旗。 赵荣七品后期的修为,在落霞城有三大顶尖高手之称,另外三位分别是成岩和林奇。 至于锦绣楼那位中年女子,倒是不算在内,因为她在落霞城待不了多久,本身也不是落霞城的人。 安总旗接到巡街兄弟的消息,略微分析,将自己得到的情报,告知赵百户和柴试百户。 赵荣诧异道:“你是说,杀死祁山县长的凶手,在我管辖的地方出现了?” 安总旗点头,说道:“那少年杀死林启诚和苟长老的手法,跟那边传过来的信息很相近,所以咱们不能放过。” 赵荣紧皱眉头,粗糙的面孔却有一颗玲珑的心,“可那少年能杀死祁山县长,想必修为不低啊,最低七品境界,我们是他对手吗?” 柴试百户也是附和点头,“百户大人说的没错,但是也不能让到手的奖励飞咯。” 他凑到赵荣面前,轻声说道:“我听说啊,陈家的人也在找那少年,咱们是不是可以漏点消息给陈家?” 赵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哪里的陈家?” 柴试百户说道:“炎陵郡金水城的陈家啊。” 赵荣看向柴试百户的目光有些狠厉,“柴有道,你这是想让我被洛水郡的江湖人辱骂啊。” 柴试百户嘿嘿笑道:“不敢不敢,只是百户大人甘愿就此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赵荣自然是不愿的。 那少年杀害朝廷命官,可谓是触怒皇朝,犯了大忌,若是能擒住他,上交皇朝,说不定他有生之年还能往上爬一爬呢。 只是想到柴有道刚刚的办法,倒是让赵荣纠结很久,毕竟两郡的关系就摆在那里,如同水火碰撞在一起,只有相互消融。 所以让他把消息漏给炎陵郡的人,这就相当于得罪洛水郡的江湖人,那么日后哪还有安生日子呢? 第30章 云涌 赵荣嘴上那般说辞,可在暗处还是派人把卢昭瑾的消息,送往炎陵郡的陈家。 为了防止走漏风声,那送信的人,赵荣都埋掉了。 那柴试百户和安总旗是自己人,还是信得过的。 另外,江湖人在落霞城杀人,他们真武司还是要管管的,即使管不住,起码事做了,百姓不会骂的太难听。 真武司的真武卫赶到现场,看到林启诚和苟长老身首异处的尸体,血腥味涌入鼻腔,胃囊一阵翻涌,想要呕吐。 他们安逸太久,也有很多年轻的真武卫,他们是从父辈那继承下来的职位,几乎很少过这种场面,所以脸色有些泛白,强忍着那股呕吐,收起林启诚的尸体。 人群一阵躁动。 林奇带着林家护卫赶过来了。 前方有人开道,动作粗鲁地拨开挡路的人群,林奇看到真武司的人,脸色更是阴沉,“放下我儿子。” 这队真武卫以魏开朗为首,他乃是真武司的小旗官,八品后期的修为,身穿真武卫特制的飞鱼锦衣,头戴乌纱冠,腰间别着真武刀,右手握着刀柄,看着林奇等人,认真说道:“林家主,此事,我真武司要先记录在册,林启诚的尸首,你到时可以去真武司去取。” 自己的儿子死了,林奇怒火喷张,加之他本就对真武司没什么好感,所以没有给什么好脸色,“此事我林家自己解决,不用真武司插手。赶紧给我滚。” 若不是真武卫那身衣服,他早就一掌拍死这魏开朗了。 真武卫是大鼎皇帝建立的,出于何目的,从真武二字也能看出一二,要么是为武道,要么就是为了镇压江湖。 真武也可以称作镇武。 因为大鼎皇朝已经一统天下,没有外敌,那么江湖这股不受控的力量,就是那根扎在肉里的小刺,不拔就会痛,可拔出也会带来一些危险。 所以建立真武司徐徐图之。 魏开朗面相刚正,别看才二十来岁的年纪,可面对林奇当家做主多年培养出来的威势,也是并不畏惧,不卑不亢的看着林奇的脸,“林家主这是想要破坏真武司的规矩?” 林奇脸色更加阴沉,但是也并未再说些什么,而是看着那些真武卫收敛林启诚与苟长老的尸首,隐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掌已经攥紧成拳,但是又松开,吩咐几人待会去真武司领取公子的尸首,剩余的人跟着他去报仇。 魏开朗看着他们离开,气势汹汹,应该不是去干什么好事。所以他一双浓眉微皱,想要去阻拦,说明此事交给他真武司即可,会给他一个交代。 但是却被一名中年真武卫拉住。 魏开朗看向中年真武卫,他摇摇头,沉重说道:“此事,咱们还是不要管得太深,否则引火烧身。” 魏开朗眉头皱的更深,严肃说道:“我们可是真武卫。” 中年真武卫笑了,但是有些讥讽的意味,“咱们虽然背靠朝廷,可是我们要面对的,是那些穷凶极恶的江湖人。” 他语重心长说道:“命就只有一条,稍有不慎,可就死在睡梦之中咯。” 中年真武卫忽然指向林启诚的尸首,说道:“你也看到了。那些江湖人可不会管你是何权势的。” 魏开朗稍有恍惚,但是很快就坚定自己的内心,他紧紧握着刀柄,想起曾经不美好的回忆,暗暗发誓,一定要肃清江湖。 …… 卢昭瑾回到客栈。 那些客栈里的人,看他的目光略有异样,带着一抹惧怕,随着他走近,那些人避而远之,无法躲避的人,则是低着头不敢看他。 卢昭瑾倒是没想到,他杀死林启诚的事情,居然这么快就在落霞城传开。 他也没有在意,想要上楼回房间。 此时,坐在角落里的中年男人忽然叫住他,“少侠可敢来我这喝一杯?” 卢昭瑾扭头看他,对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面容沧桑,还有些许胡渣,一副成熟男人的面相,没有见过,前身记忆也没有印象,为何邀请他喝酒? 卢昭瑾没有理他,依旧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中年男人也不恼,露出淡淡微笑,喃喃道,“倒是谨慎,不过,谨慎一些也是好事。” 他看向卢昭瑾消失的身影,“年纪轻轻,就有一股内敛的锋芒藏身,剑法上造诣怕是不低,很有可能触摸到意。” 中年男人端起酒杯抿上一口,“若是将此事告知秀芳娘子,不知她又会作何想法呢?” 此人正是陆文绣。 …… 卢昭瑾回到房间,将面板上那一万多点的经验值,用来提升玉清心法。 虽然不能让玉清心法达到大成,但是自身真气也越加雄厚,好似有种用之不竭之感。 【玉清心法(70/100)】 【经验:318】 经验值再次紧缺。 卢昭瑾不由想起赵晋之。 只是现在不知道赵晋之身处何处,也不知道有没有贩卖情报的机构。 卢昭瑾忽然想起勾栏之地。 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最是适合收集情报。 卢昭瑾想到就去做,而且窗外天色正暗沉,夜幕降临,正是风花雪月之地火爆之时。 不过,还没动身,一道人影好似一头野蛮的棕熊,狂暴的撞开面向大街的那堵墙。 “幽冥镇魂掌。” 那位身穿宽大衣袍的中年男人,看见房内的卢昭瑾,二话不说,就是一掌拍了过去。 随他一掌拍出,雄厚的真气似乎化作一尊庞大的幽冥鬼物,一阵阵鬼泣之声不仅刺耳,还能噬人心魄,会出现片刻的恍惚。 与此同时,那庞大的幽冥鬼物也是一掌落下,好似要将卢昭瑾拍成肉饼。 不过,已经领悟疾风剑意的卢昭瑾,可不会受这类影响心神的掌法所影响。 剑意可斩一切虚妄。 掌印当头,卢昭瑾不闪不避,只闻铮地一声剑鸣,剑光匹练横贯长空,好似一条白得发光的直线,将那掌印斩断,露出后方那张惊讶的面孔。 中年男人脚掌踩踏床脚,借力后退,也顺势躲开这一剑。 剑光一往直前,几乎快要斩开房顶。 原本躲在顶上陆文绣,心中忽有危机感生起,凭借多年刀口舔血养出的本能反应,躲开这道差点斩断自己脚掌的剑光。 陆文绣看着那道剑痕,露出沉思。 他低估了卢昭瑾的实力。 林奇也是这般想法,他没想到这少年不止七品境,而且还达到中期,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那股剑意。 林奇惊疑不定,看他年纪轻轻的模样,莫非是什么驻颜有术的前辈? 第31章 真武 卢昭瑾看着被破坏的墙面,再看向那不走正门的中年男人,稍微细想,觉得应该是跟林启诚有关系的。 毕竟他刚到落霞城,也就那林启诚有取死之道,想要强抢寒锋剑,然后被他反杀。 那么这中年男人应该林启诚的父亲。 卢昭瑾看出对方七品后期的修为,并且其施展的那门掌法,要比他在祁山见过的那些人里要更加厉害,对真气的运用也比祁山更加娴熟。 这就是差距啊。 不过,也就那样,这人给不到他任何压力。 卢昭瑾依旧盘膝坐在床榻上,挥动寒锋剑,剑光明亮且冰冷,似乎刮起一阵寒风,呼啸着朝林奇涌去。 林奇汇聚全身真气,融入右拳,随即一拳轰出,伴随着那道响亮、充满威势的虎啸之声,一头由真气凝聚而成的虚幻白虎,张口咆哮,四肢跑动,仿佛也化作一股强风,撞在一起。 嘭! 真气碰撞,难分胜负,震开四散的余波,摧毁此间的桌椅。 一道剑光也在此时闪过,犹如电光闪烁,林奇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上就迸溅出火星。 这一招快剑,没能击杀林奇,让卢昭瑾略感诧异,但是看到对方衣物破损的地方,露出一抹白银光泽,便知是因为有护身甲,并且品级不低,否则寒锋剑怎会无法破开? 正如李秀芳所说,寒锋剑毕竟不是名剑,只能算是名剑之下,宝剑之上,处于中间那段很尴尬的位置。 不过,寒锋剑足够卢昭瑾现在杀敌,对那些名剑还没有什么想法。 刚刚那一剑,卢昭瑾并未动手疾风剑意,因为他觉得能够杀死对方,只是不知道对方有护身甲罢了。 那么接下来的每一剑,卢昭瑾可没有保留,加持疾风剑意,好似有一缕缕风在剑刃上流动,每次斩出的剑光,都泛起一丝青色,也让林奇感觉有股凉风在吹动,吹拂在肌肤上,竟有一种利刃划过的刺痛感。 撕拉。 林奇身上那件宽大的衣袍,竟是变成布条挂在身上,那件贴身的软甲,通体白银之色,不过有一道白痕弥留。 显然是卢昭瑾刚刚那一剑所留。 林奇可谓是越打越心惊,甚至一直未曾在少年手上讨到好处。那少年依旧坐在那里,未曾动过分毫。反倒是他,在这里腾挪闪转,躲避那些飞来的剑气,没有逼近那少年不说,反倒在后退。 身后就是他进来的地方,再往后退,就要掉到大街上了。 林奇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的头脑,现在稍微冷静些许,但是,想到他修炼半辈子,现在居然拿不下一个少年,这让他以后在落霞城如何立足? 他林家可是落霞城第一家族啊。 林奇不能再退了。 此时,外面也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卢昭瑾看林奇脸色稍有缓和,便知外面那群人是林家的人。 林家的供奉长老破门而入,林家护卫一拥而进,几乎将这间房间占满。 林奇挥手喝道:“给我上!” 他再下猛料,指向卢昭瑾,“只要能擒住此人,可去库房领取百两银子。” 一众林家护卫热血沸腾,开始幻想得到百两赏银之后的奢靡生活。 他们双眼赤红,闪烁着贪婪之光,将卢昭瑾围住。有人带头扑向卢昭瑾,想要将卢昭瑾压在身下,让卢昭瑾丧失行动能力。 一道剑光闪过,那人身首异处,切口处甚至没有鲜血喷出,而是被冻成冰块。 【击杀九品武夫经验+50】 卢昭瑾用体内真气勾动寒锋剑的寒气,斩出的剑气竟也能附带寒气,如此,也是不怕鲜血飙的全身都是。 那些人心中的贪婪并未因此冷却,反而扑上去的人数越来越多,不过尽数被卢昭瑾斩杀。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击杀九品武夫经验+50】 【……】 不知斩杀多少人,总是这房间内堆满尸首,很多身首异处。 卢昭瑾甚至都觉得斩首斩的越加得心应手了。 期间,林奇也不是看戏的,会趁卢昭瑾挥剑的空挡,出手偷袭。 不过都未成功得手。 这些人不能给卢昭瑾带来压力,甚至那几位林家的供奉长老,上来都是送死,为卢昭瑾贡献五百点经验值。 也有一位七品境的长老。 连卢昭瑾一剑都没挡住,就被斩断头颅,不知滚向何处。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经验值猛涨,不一会儿,就有破万的趋势。 这已经足够让玉清心法达到大成,卢昭瑾的境界也能够突破七品后期。 只是还没解决林奇,倒是不着急提升修为。 林奇带来的人都死在卢昭瑾的手上,现在这落霞城林家,只剩林奇一人。 林奇都险些发疯,也总算发现是踢到铁板,可是已经出手招惹,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内心都在暗骂林启诚,就是惯坏了,什么人物都敢招惹。 这少年绝对是蛟龙榜上的天骄。 林奇心中只剩怯弱,无心再战,想要逃走。 卢昭瑾一剑斩向他的后背,就算有软甲,但也被剑光斩开一道裂痕,鲜血都从中渗出,同时巨大的推力将林奇推出房间,跌落在大街上。 原本那就有很多人在外面看热闹,现在有人飞出来,摔落在地上,瞬间造成一番轰动。 他们往后退出一些范围,但是并未跑远,依旧围着客栈。 同时他们也认出那摔倒在地上的人竟是林奇,现在这般狼狈,也不知道是招惹到何人。 作为落霞城的霸主家族,现如今死得只剩这林奇,恐怕落霞城是要变天了啊。 卢昭瑾从那口破洞跳下,踏实落地,提着剑,轻缓地走向林奇。 林奇想要爬起来往远处跑,或者说往城主府跑去,有城主保他,这少年绝对不敢妄动。 瘫坐在屋顶的陆文绣看着眼前这出好戏,也是乐得合不拢嘴,心想要是有一壶酒就更好了。 他也非常惊讶卢昭瑾的实力,也觉得李秀芳想要拉拢这位少年,怕是无法做到咯,要是能够牺牲更大的代价……说不得能成功。 不过,现在李家又有什么地方,能够打动这位少年呢? 陆文绣想起现如今李家的处境,也是无奈摇头,“秀芳娘子,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啊。终究是要回去的。” 陆文绣忽然抬头看向远处的街巷,看到那身华丽的真武服饰,眼底闪过些许嫌恶,“真武,镇武,期望颇大,但是不知道你能不能镇压这座江湖。” 第32章 果断 林奇前脚赶到客栈,其实安总旗他们后脚就来了。 因为城主成岩给他们传了消息。 倒是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 真武司知道城主府和林家的勾当,想要取代锦绣商会。 可以说只要真武司有心去查,大鼎皇朝这块巨大的齿轮转动起来,这世间的隐秘之事,就没有查不出来的。 除非那件事情的背后牵扯过大,真武司查不起。 安总旗他们按兵不动,想要先看看情况,那林奇怎么说也是落霞城的高手,对付那少年怎么说也是十拿九稳。 但是,事与愿违,眼前正在发生的光景,倒是让安总旗的脸色满是惊愕。 林奇居然输了,还被打得在地上匍匐爬行,想要远离那少年,好似在害怕洪水猛兽。 哪里还有曾经身为林家主那副傲然模样。 不过,说不得在林奇眼里,卢昭瑾就是洪水猛兽。 这少年实在厉害,还是出自祁山,他完全不敢置信,那种山野地方,居然能够诞生这等天骄。 林奇心里也是颇为后悔,没听成岩的话,来找这少年的麻烦。 另外,也是恨极林启诚,多番告知过他,这段时间不要惹是生非,等玲珑宝楼的事情,尘埃落定,往后他在落霞城想如何便如何。 没想到,对锦绣楼的谋划还没开始,林启诚就给自己惹来一尊杀神。 林奇想要求饶,但是看到那少年淡漠的眼神,就知求饶没用,视线在周围胡乱寻找什么可以救命的东西,直到真武卫的锦衣映入眼帘,唤醒他对生的渴望,“安总旗,快来救我!” 安总旗带着六位真武卫,挡在林奇的身前,吩咐身后的兄弟抓住林奇,他看向卢昭瑾的脸,正色说道:“不知少侠哪里人士?又为何在落霞城伤人?” 卢昭瑾看向这些真武卫,他们将林奇护在身后,手掌也都放在腰间的真武刀的刀把上,一脸谨慎的看着自己。 卢昭瑾再看向安总旗,说道:“祁山人士。” 他回答第二个问题,“他要杀我,我便杀他,很简单的道理。” 安总旗和声和气说道:“此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奇服用一粒丹药过后,脸色恢复些许血色,感觉有安总旗在,面对卢昭瑾又有些许底气了,“安世荣,就是这祁山出来的山野畜生杀害我儿,你们真武卫赶紧将他缉拿归案啊。” 安总旗脸色微变,瞥向林奇的眼神带着一抹凶戾,若不是城主府交代,确保林奇无事,就刚刚这句话,他都想要割了林奇的舌头。 安总旗眉头紧锁,想着如何安抚卢昭瑾,却有一阵寒锋拂面而过,让他心中一凛,浑身生起鸡皮疙瘩,心里还觉着这夏夜竟还有点凉,身后却是传出一阵轰动,还有血腥味涌入鼻腔。 安总旗顿感不妙,猛地回头看林奇,看到对方那张嘴竟是变得血淋淋的,好似被利刃往耳根切开,嘴里的舌头也被剑气斩断,就这样,竟还没要林奇的命。 他骤然看向卢昭瑾,心头剧烈跳动,都没看见那少年是如何出剑的,林奇就变得如此惨烈,若是剑气落到自己身上,怕不是已经变成两节了吧。 该死! 他就不该接这个任务。 卢昭瑾看着说不出话的林奇,“既然不会说话,那就永远不要说了。” 安总旗对那少年也颇为恼怒,他都选择各退一步了,对方居然不给真武司的面子,所以他拔出腰间的真武刀,身后的几位真武卫亦是如此。 安总旗厉声说道:“少侠莫不是不把真武司放在眼里,竟还敢当街行凶?” 卢昭瑾不答反问,“你们应该早就到了吧?” 安总旗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们的确早就到了,只是发现事情的发展,不如他想象的那般发展,又有上面的命令,他不得不出手阻拦。 否则,他是不想趟这趟浑水的。 赵百户已经将消息传给炎陵陈家,让陈家人来对付这少年不好吗? 卢昭瑾见安总旗不答,也是自顾自地说道:“他要杀我,你们不出现,我要杀他,反倒出现阻拦,这是什么道理?” 安总旗哑口无言,心里却是焦躁不安,很难平静,也觉得这少年话多,什么都往外说。 卢昭瑾也不再多废话,再次出剑斩向林奇,安总旗这次倒是醒目,没有让卢昭瑾得手,用真武刀荡开寒锋剑,金铁交鸣之声在此间传开。 安总旗发现这少年不止剑法造诣高,气力也是大得出奇,就刚刚碰撞,震得他虎口生疼。 卢昭瑾不知真武司,也不知真武卫,也就在刚刚才知道,但是不清楚他们的职责是什么,但是现在出来阻拦他,那就是与他为敌,也就不必留手,直接杀了。 挥舞寒锋,重重剑影在真武卫人群之中闪烁,每一道寒芒闪烁,便是一条人命逝去。 【击杀九品武夫经验+50】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 【经验:10468】 安总旗虽然避开致命的封喉一剑,可身上那件锦衣却是变得破破烂烂。 他握着真武刀的手在颤抖,看到地上那些真武卫的尸首,皆是一剑封喉。 同时那件锦衣也颇为刺眼,回想曾经穿上这件锦衣,人生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在今日,这件他引以为傲的锦衣也无法救他。 一道横向剑光斩断林奇的头颅。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经验:15468】 这里就剩安总旗还能安稳的站立。 卢昭瑾只是看他一眼,并未给他求饶的机会,剑气似乎凝聚成一条丝线,斩灭对方的生机。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经验:20468】 此地血腥,惊吓围观的众人。 尤其是那站在尸首之间的少年,更是让他们胆战心惊。 这少年也是胆大,竟敢杀真武卫。 真武卫可是皇朝的人啊,他是想要跟皇朝为敌吗? 众人心里惧怕,可对这少年也是生出一些幸灾乐祸,凡是招惹皇朝的江湖人,最终都没有好下场。 这少年必然是能够登上真武司设立的蛟龙榜,会成为众矢之的,同时真武司也不会放过他,日后怕是要遭到真武卫永不停歇的追杀吧。 卢昭瑾尚未收剑,而是蓦然抬头看向客栈楼顶,发现那道早就躲在那的身影,也就是要请他喝酒的中年男人。 二话未说,一剑斩去。 剑光斩断斗拱,并未伤到那人分毫。 卢昭瑾亲眼看他身影挪移,似乎练就一门品级不错的身法,而且他刚刚那一剑也没有杀意,因为这中年人也没有杀意,说明不是来杀自己的。 陆文绣在那拍手鼓掌,似乎在表扬刚刚卢昭瑾斩杀真武卫的果断,又似在称赞敢对他出手的勇气。 陆文绣开口说道:“可愿随我去见个人?” 这次不是喝酒,而是见人。 第33章 见面 卢昭瑾自然没有立刻答应,“谁?” 陆文绣想了想,“可能是亲戚。” 卢昭瑾眉头微挑,想到一种可能,依旧问道:“李家人?” 陆文绣拍手,开怀大笑,“我果然没猜错,你是卢金鳞的儿子。” 卢昭瑾疑惑的看着他,“你认识我父亲?” 陆文绣摇头,道:“只是见过,也知道他的事情,却不认识他。” 他接着说,“但是你可以跟我去见一个人,她知道你父亲所有的事情。” 卢昭瑾从父亲那里,已经知晓他的过去,所以他对陆文绣后面的那句话毫无兴趣,但是对那位李家人颇为好奇,也想知道她是出于什么身份要见自己。 所以他收剑之后,让陆文绣在前面带路。 卢昭瑾没想到会再次来到锦绣商会。 看着这栋锦绣楼,想到那位身姿婀娜的中年女子,心想不会这般巧吧? 奴婢在前面带路,卢昭瑾两人跟在后面,抵达顶层那间阁楼。 阁楼内传出悦耳的声线,“进来。” 奴婢请他们进入,然后关上房门,就守在外面。 卢昭瑾再次看到这位中年女子,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也不知道该用何种心情去应对。 李秀芳看到卢昭瑾也是一愣,目光落在陆文绣那张沧桑的面孔上,眼神满是疑问。 陆文绣耸了耸肩,“我只是觉着没必要在暗处跟着他,有什么话,当面说,当面解释,可以更好的解决问题。” 他自来熟的搭着卢昭瑾的肩膀,“他的实力也很强大,我都打不过他,看似在暗处保护他,说不定是他在保护我呢。” 李秀芳诧异的看着卢昭瑾的脸,这次很近,两人不过几步的距离,所以能够看得更清晰,“这双眼睛……的确很像我姐姐呢。” 卢昭瑾微皱眉头,跟李秀芳的视线对上,自然也听到那句话,前身的生母是她的姐姐,那么眼前这人是他的小姨? 小姨自然是叫不出口的,毕竟从未生活在一起过,说不得就算亲娘在前,前身都喊不出口。 这倒不是任性,而是间隔太久,从小到大缺失的母爱,如今,在心里或许只剩怨恨? 卢昭瑾不知前身如何应对,但是从遗留的执念,没有认亲这条,说明前身已经不在乎了。 前身会变成这样,也跟卢金鳞有些关系,没有很好的引导前身。 这些事情,随前身死去都消散。 李秀芳很谨慎,没有立刻相信卢昭瑾的身份,“你父亲是卢金鳞?” 卢昭瑾点头,“是。” 这没有隐瞒的必要,李秀芳想要查,其实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李秀芳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外甥,目光不由得看向陆文绣,凌厉如刀,若能伤人,怕是对方已经千疮百孔。 显然她在怪陆文绣自作主张。 但是陆文绣不是她的奴婢,她没有权利去惩戒。 卢昭瑾觉着氛围有些尴尬,想要离开去勾栏之地,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 不过,离开之前,卢昭瑾对陆文绣问道:“人我见过了,然后呢?” 陆文绣也没想过是这样的场面,一时哑口无言,只在那讪然发笑。 卢昭瑾无奈摇头,转身离开。 陆文绣不想待在这里,尤其是李秀芳拿吃人的眼神看着他,心里有些发毛,“你要去哪?我送送你啊。” 卢昭瑾白天在城里游逛的时候,见过几处勾栏之地,“春花楼。” 陆文绣眼眸闪过微光,喜色难以收敛说道:“没想到小兄弟也是同道之人,咱们一块去,还能一起喝喝酒。” 李秀芳闻言,看向卢昭瑾的眸光带着失望,也是厉声开口,“都不准去。” 陆文绣步伐一顿。 卢昭瑾却是没受影响,脚步没停,快要走到门口。 李秀芳看卢昭瑾不听,有些发恼,右掌探出去抓卢昭瑾的肩膀,可刚落在肩头就被一股雄厚的真气震开,让她倒退好几步。 李秀芳面目皆惊,没想到卢昭瑾居然有七品中期的修为,并且看那真气的雄厚程度,七品后期也是指日可待。 身为卢昭瑾的长辈,竟然不听自己的话,也让李秀芳心生不满,但毕竟是自己姐姐的儿子,不能让他误入歧途,冷声说道:“你年纪轻轻,怎可留恋勾栏之地,理应将精力用于修炼,而不是喝花酒。” 卢昭瑾回首看她,知晓她误会了,“我不会喝酒。” 李秀芳厉声问道:“那你去春花楼做什么?” 卢昭瑾没有隐瞒,“找人。” 李秀芳看着卢昭瑾的眼睛,清澈且纯真,没有说谎的躲闪,但也有非常善于隐藏的人,“找女人?” 卢昭瑾觉着这中年女人有些不可理喻了,也不想继续跟她,没有再说,迈步离开。 陆文绣原本是打算继续透明,气氛实在有些不对劲,可是看李秀芳那张气得将要扭曲的姣好面容,也是忍不住开口叫住卢昭瑾,“你要找谁,可以我跟说说。” 他自信的拍着自己的胸腔,“在洛水郡,要论找人这门本事,我锦绣商会敢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卢昭瑾看向他,并不是很相信,“是吗?” 李秀芳不是很想解释,但是看卢昭瑾那副不相信的模样,也是没忍住,微蹙眉头,开口说道:“锦绣商会在洛水郡各处都有分会。” 很简单的一句话。 卢昭瑾也是听出李秀芳的意思。 这座锦绣楼的性质,不仅仅只是商会那般简单,只要它运作起来,这洛水郡对锦绣楼而言,就没有秘密可言。 说不得在暗处,还有情报交易。 陆文绣忽然说道:“不止在洛水郡,其实炎陵郡、丹云郡、乃至皇都,都有锦绣商会存在,只是分布不如洛水郡那么广而已。” 卢昭瑾点点头,算是知晓李家的些许实力,也挺惊讶李家的魄力,居然布局如此深远,就是不知道皇朝是如何看待锦绣商会的。 陆文绣接着说道:“所以你完全可以相信锦绣商会的能力,你要找什么人,告知我们姓名和大概特征,只要不是悄无声息的死了,我锦绣商会都能查到。” 卢昭瑾看陆文绣自信,也是将赵晋之和赵暖玉两人的姓名和特征告知于他,然后回到客栈,等待锦绣商会的消息。 …… 卢昭瑾在跟李秀芳见面期间,真武司也是炸开了锅。 安总旗死了,被那少年杀死,赵荣与柴试百户看到那具身首异处的尸首,也是越加相信他就是杀死赵淮水的凶手,特征非常明显,甚至对方都没有隐藏。 赵荣一掌震碎身边的桌子,面沉似水,声音都有些嘶哑,“好,好得很啊。我坐镇落霞城真武司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胆大的少年。” 第34章 五十 赵荣虽然愤怒,但是不敢带真武卫去缉拿卢昭瑾。 赵荣也是七品境修为,只是卡在后期多年,没能突破六品境。 这是他的心病。 既然那少年有杀安总旗的手段,那么就能杀死自己。 赵荣非常惜命。 柴试百户更是稳重,甚至可以说苟,从来不会跟人动武,而是在后面玩弄阴谋诡计。 所以赵荣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对方,都不敢将后背露给他,生怕什么时候就有把利刃刺向自己。 赵荣不敢动那少年,可真武司有的是人,总有人可以杀死那少年。 而且真武司特设的蛟龙榜,就是专门为了这些追求名誉的江湖人设立的。 都是年轻人,有血性有傲气,肯定不愿低人一头。 赵荣准备在蛟龙榜上,下点文章,让那少年成为众矢之的,让江湖人成为他手里的刀,除掉这藐视落霞城真武卫的威严的小鬼。 …… 卢昭瑾在客栈等待两天。 锦绣商会那边依旧没有消息传来,也不知道那天晚上的陆文绣,是不是太过自信了。 锦绣商会没有动静。 真武司在这两日倒是大动作不断。 首先。 数年没有动静的蛟龙榜,在昨日却是更换新的榜单,前面的名次倒是没有太大改动,只是稍微更新一部分武道境界,以及辉煌战绩,引起众人惊叹,感慨人比人气死人。 可看到最后一名,却是出现一个新名字,众人凝目看去,有人念道。 “五十名,剑魔卢昭瑾,七品中期修为,出自祁山郡石桥镇四海镖局……” 真武司不愧是皇朝对江湖人特设的机构,只要它肯花精力和时间,就没有查不到的事情。 这张小小的榜单,几乎将卢昭瑾在石桥镇做过的事情,一一罗列清楚,就好像没有秘密可言,光着身子行走在大街上,在大众眼前。 只不过,真武司却是有意隐瞒事情的真相,原本是四海镖局被灭,卢昭瑾才会杀张恒等人,可在真武司的描述,竟是抹黑四海镖局,在石桥镇恣意妄为,张恒等人被迫为民除害。 众人也对这位新入蛟龙榜的少年,产生不好的观感,小小年纪,手上就沾染不知多少人的性命,甚至还有皇朝官员的性命,都不知道该说他年少无知,所以胆大妄为,还是就是胆大,目空一切? 敢跟皇朝对抗的江湖人,就没有好下场的,被抓住,不是午时斩首,就是五马分尸,或是车裂,极为凄惨。 这少年登上蛟龙榜,名声是有了,不过大多是骂名。 有人觉得他不负剑魔之名,纵观榜单上的前后行迹,可谓是杀人无数,充满魔性。 有人觉得他就是漠视生命的杀神,皇朝应该派人镇杀,免得成为更大的祸害。 …… 卢昭瑾原本是不知道这些的。 直到今日牛夯来找他,并且手里还拿着蛟龙榜的书册,他才知道这蛟龙榜。 牛夯解释道:“这蛟龙榜是大鼎皇朝设立,囊括各郡或大门大派最为出色的天骄才俊,并且按照武道资质、战绩等等,列出前五十名的天骄。” 卢昭瑾一面听一面翻开书页,大致阅览那些内容,没有太过注意的地方,倒是看到介绍自己的那一页,他眉头微挑,觉着有些意思了,“这蛟龙榜是何方势力撰写?” 牛夯看到卢昭瑾翻开书册,并且那一页正是记录卢昭瑾的,他今日也看过,当时就很气愤,为什么将卢昭瑾写成这样? 他在祁山就跟卢昭瑾接触,虽然回想起来依旧觉得血腥,可也明白对方性格,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杀人的人。 所以牛夯是不相信蛟龙榜所描述的内容,“蛟龙榜是皇朝设立,但是内容一般由真武司撰写,听说,这蛟龙榜就是真武司那位指挥使大人的建议才有的。” 卢昭瑾点点头,不再过问真武司的事情,“今日过来找我是有何事?” 牛夯挠着头,憨厚笑道:“不知少侠后续路程可有安排,若是顺路,可以一同前行。” 卢昭瑾摇头,“我在落霞城还有事要办,就不与你同行了。” 牛夯有些失望,“那好吧。”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过来,拱手做揖,“今日我便要启程回洛水城,既然少侠在落霞城还有事情,那我便不多叨扰了。” 卢昭瑾看着牛夯离开,也是开始着手自己的事情。 既然锦绣商会不来找他,那他便去找锦绣商会吧。 卢昭瑾离开客栈,去往锦绣商会。 …… 与此同时。 城门口。 一行人影,不顾那些慌乱退让的人群,骑着骏马进城,看守城门的府兵都无法拦截。 府兵便将消息传给城主府,可得到的回复却是不用管。 既然如此,他们也就作罢。 这伙人骑着马前往真武司。 真武司门口有真武卫把守,看见那伙人气势汹涌的,好像要强闯,也是连忙敲响警钟,叫来更多的真武司,拔出真武刀对着那伙人。 这伙人中,最前方的是一名年轻的公子,锦衣华服,头戴嵌着碧玉的发冠,手拉缰绳,坐下烈马在门口踱步,他的眸光也在这群真武卫身上游—走,满是藐视,“叫赵荣出来。” 真武卫们面面相觑,还没人去找赵百户,赵百户自己就从真武司里面出来了,还是小跑着,一面让真武卫们收好刀刃,一面对那年轻公子笑脸相迎。 真武卫们见自家百户都这副模样,想来这年轻公子的身份不低,他们纷纷收好兵刃,退到两侧,放任这位公子与其随从进入真武司。 人群内,魏开朗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是低着头,不让他人看见。 虽然心怀壮志,但也知自身实力低微,尚不是表露锋芒的时候。 真武司,议事堂。 赵荣请那年轻公子入座,“没想到是陈公子亲自驾临,倒是我赵荣有失远迎,为赔罪,我已经派人去春花楼订好上房,就等陈公子抽空去尝尝那春花酿了。” 陈景春似笑非笑的看着赵荣,“我可不敢喝赵百户的酒,不然,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银子。” 赵荣笑道:“陈公子说的哪里话,我赵荣岂是那种阴暗之人?” 陈景春拿出蛟龙榜的书册,毫无预兆地丢给赵荣,“那这蛟龙榜你又作何解释?” 赵荣不恼,翻动几页就合上,为难解释道:“此事,也非我能做主的,是上面做出改动,我也没办法呀。” 陈景春闻言,早就猜到对方会是这番解释,所以也没再逼问,而是起身就走。 赵荣欢送,看不到陈景春的身影,脸上的笑意也是瞬间收敛,“卢昭瑾,我这一刀,不知道你接不接得住。” 原蛟龙榜第五十名天骄。 陈景春,出自炎陵郡金水城陈家,二十三岁,七品境后期的修为,善用枪法,祖传枪法寰宇流星枪臻至大成境界…… 第35章 借刀 祁山没有锦绣商会。 所以梁长老在祁山寻找卢昭瑾,差不多快有两天时间,若不是落霞城的人,偷偷告知他消息,他还得大费周折回炎陵郡一趟,去锦绣商会找人去探查卢昭瑾的下落。 在路上,得知蛟龙榜的改动,看到自己公子被挤出蛟龙榜,反而是卢昭瑾登上榜单,略感不可思议。 想起落霞城的真武司,以及榜单上对卢昭瑾的描述,根据他的调查,多数是错误的,所以这份榜单暗藏玄机。 梁长老知那赵荣为人诡计多端,今日接触,更是不由开口问道:“公子,我们真要当他赵荣的刀,帮他杀人?” 陈景春来落霞城,不是为了喝花酒,所以自然没有接受赵荣的邀请。 他来落霞城是为了杀卢昭瑾。 这卢昭瑾不仅杀害他的弟弟,还将他挤出蛟龙榜,让他成为一众好友的笑谈,着实可恨。 所以在得知卢昭瑾在落霞城,他也是跟着梁长老过来了。 他要让天下人看看,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蛟龙榜。 等他重回第五十名,就会往更高的名次冲锋,这次,是他陈家名扬大鼎之时。 这里面虽然有赵荣的算计,但陈景春也不是吃素的,等解决了卢昭瑾,再找赵荣算账,“无碍。梁长老,事不宜迟,我们去找卢昭瑾。” 梁长老要比陈景春慎重一些,毕竟活了这么长时间,见识过很多不能以常理去理解的天骄,“公子,我们要不要仔细查一查这卢昭瑾,若有什么亲近之人,将那人抓来,说不得有用。” 陈景春说道:“在离家之前,父亲已经查过了,这卢昭瑾没有其他亲属,只有父亲卢金鳞。我父亲已经派人去找了。” 他认真说道:“不过,这些都是小把戏,上不了台面,本公子不屑用之。” 梁长老知道这是少年意气,尚未见识过江湖黑暗深处的龌龊,所以在很多想法上和做法上,都比较表面,但他只是陈家的供奉长老,陈景春却是陈家的公子,他是没什么资格去教导的,“只要能抓到人就好。” 其实,梁长老之所以要这样做,是因为他觉着这卢昭瑾很是古怪。 从他调查的情报来看,四海镖局尚未被灭之前,卢昭瑾的武道境界卡在九品境界多年,一直未能突破,根骨资质也是下等。 可在四海镖局被灭之后,不仅武道境界突飞猛进,仅仅几日就达到七品境,行事风格也变得果断,好似换了个人似得。 卢昭瑾在这段时间,前前后后杀死几名七品境武夫,梁长老也是七品,刚开始主动请缨要镇杀卢昭瑾,可现在却是没有把握,所以想着从卢昭瑾的身边人动手,以此为威胁,让卢昭瑾束手就擒。 …… 卢昭瑾来到锦绣楼,再次看到李秀芳那张冷脸,似乎是想要装出一副长辈的威严模样,可演技又很拙劣,就显得很不伦不类。 他也没时间陪李秀芳玩这种把戏,也没看见陆文绣,想来赵晋之的消息,还没查到。 卢昭瑾看一眼李秀芳,眼神莫名,似乎在问这就是你锦绣楼找人的本事? 之前还在吹天底下就没有锦绣商会找不到的人,可现在两天过去了,却是人影都没有。 李秀芳有些气恼,对卢昭瑾的态度,也对陆文绣的办事能力,“他今日传信回来,说是找到你所说的赵晋之,不过,那人终日黑袍包裹全身上下,看不清容貌,他在进一步确定是不是赵晋之。” 卢昭瑾闻言,觉得八九不离十,那人应该就是赵晋之,“他在何处发现的?” 李秀芳说道:“鹿蜀郡。” 卢昭瑾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鹿蜀郡在炎陵郡的北面,也就洛水郡的东北方向,路途有些遥远,从落霞城赶过去,起码得要十天半个月左右。 也不知赵晋之去鹿蜀郡有何目的? 卢昭瑾知道赵晋之是此界天命之子,他要去的地方,必然藏有机缘。 卢昭瑾有把赵晋之当寻宝鼠的想法,但是觉着杀了更妥当,免得等老鼠养肥了就太难杀了。 李秀芳见卢昭瑾得到消息就要走,柳眉微皱,“谈一谈?” 卢昭瑾看着李秀芳的脸,“有什么好谈的?” 李秀芳一时语噎,觉着这外甥说话有些呛人,“我是你小姨。” 卢昭瑾淡淡说道:“我不认。” 李秀芳到嘴边的话也是未能说出口,只能看着卢昭瑾离开。 这两日,她暗中有派人去祁山,调查卢昭瑾从小到大的经历,感觉没有什么出色的地方,下等根骨,李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可是在四海镖局被张家和赵家所灭,卢昭瑾就好似开窍一般,短短几日,就有如今这般实力,着实让她怀疑卢昭瑾跳江之后,是不是从祁江里边,找到什么宝贝了? 李秀芳斟酌再三,让人将这则消息,偷偷传回李家,尤其是要交给李秀兰,也就她的姐姐。 千叮嘱万嘱咐,不能让别人看见。 …… 卢昭瑾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在夜间,这条路很静,夜色在街巷蔓延,大多数地方都被黑暗侵占。 唯有春花楼所在的那片勾栏之地,灯火通明,似乎还有男女欢愉的笑声,随着清风吹过来了。 卢昭瑾听见一声轻鸣,很近,应该说就在眼前。前方有一名少年,手持长枪,拦住他的前路。 枪尖点着石砖铺就的街道,稀疏的月光打在对方身上,露出那张俊俏面孔,以及那双充满战意的眼眸。 此人正是陈景春。 从客栈那里得知卢昭瑾外出,不知目的,他便派人在这附近等待,只要看到卢昭瑾的身影,就赶紧过唤他。 所以。 他出现在这里,拦住卢昭瑾的路。 陈景春一挑长枪,枪尖指着卢昭瑾,厉声问道:“你就是卢昭瑾?” 卢昭瑾不认识此人,但是对方身上升腾起来的战意,想必是来挑战自己的,心想这就是蛟龙榜的影响力,“没错。” 陈景春道一声很好,“你不仅杀害我弟弟,还将我挤出蛟龙榜,今日,我便要试试你有几斤几两。” 卢昭瑾眉头微挑,没想到对方与自己还有仇怨存在,“你弟弟是哪位?” 最近死于他剑下的亡魂,确实有些多了,也很难记住谁是谁。 陈景春脸色微沉,“陈景逸。” 卢昭瑾恍然大悟,想起出现在祁山洞府的那放冷箭的少年,不过,不能细想,因为对方已经是提枪杀来,直捣黄龙。 第36章 轻易 陈景春手里的长枪,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兵器,三尖两刃,通体赤红,靠的近了,会有一股热浪扑面袭来。 卢昭瑾拔出寒锋剑,铮的一声剑鸣,剑光似月华坠地,又快若疾风,陈景春都有些反应不及,剑光从眼前擦过,斩断一缕发丝,也在他身后的石阶上留下狭长的剑痕。 光从这一剑,陈景春就知卢昭瑾不简单,内心也没有刚开始的轻视,开始全力以赴。 他攥紧长枪,真气连通长枪,让长枪好似化作一团火焰在燃烧,挥舞之间,赤红的流光稍纵即逝。 卢昭瑾面对陈景春的攻势,也是泰然自若的反击,就好似密不透风的城墙,让陈景春毫无办法。 陈景春越打越急,出招也没了章法,完全是在胡乱劈捅。 卢昭瑾也不想跟他多纠缠,得知赵晋之的下落,还要赶去鹿蜀郡,所以在再一次荡开陈景春的长枪之后,寒锋剑上浮现一缕缕电弧,随着他一剑斩出,虚空中划出一道电光弧线。 陈景春脸色微变,从这一剑中感觉到威胁,“流星枪法之陨星。” 长枪好似流星划过天际,破开笼罩在苍穹的黑暗,轰开一缕光芒,也是一线生机。 不过,这仅仅只是玄雷九剑之一,后续还有八剑,一剑快过一剑,就好似电闪雷鸣,猛地炸开那抹流星微光,闪电凝化成一头怒目咆哮的龙首,将陈景春完全吞噬。 啊! 雷电在陈景春周身疯狂游—走,并且就好似化作一柄柄锋利的电刃,切割着他的衣物,以及没有护身软甲保护的肌肤。 片刻之间,陈景春就变成一个血人,披头散发,好不狼狈。 …… 这里并非只有陈景春,还有很多人隐藏在暗处。 梁长老随陈家随从躲在屋顶的后面,只探出脑袋,去看两人交战。 距离这条街的不远处,有一间早早打烊的酒肆,赵百户和柴试百户在二楼寻到好座位,相对而坐,桌上摆满好酒好菜,他们一面喝酒吃菜,一面透过支起的窗户看着街上缠斗的两人,满心希望卢昭瑾死在陈景春的手里。 另外,还有城主府的人,躲在阴暗角落,窥视这场决斗。 其实他们都希望陈景春能赢,顺利杀死卢昭瑾,也就不用自己动手。 可发生在眼前的事实,却是陈景春不敌卢昭瑾,而且看卢昭瑾的意思,似乎并不准备放过陈景春,要动手杀他。 梁长老自是不能让陈景春出事,不再躲藏,从屋顶后面跳出,一柄唐刀脱手而出,“住手!” 卢昭瑾这一剑被唐刀挡住,没能斩去陈景春的头颅,陈景春也是缓一口气,趁此机会,使出快过流星的一枪,就好似一道光束照射过去,顶在卢昭瑾的胸口。 陈景春脸色惊骇,居然没能捅穿卢昭瑾的胸口,他还练就一门横练功法。 这在蛟龙榜上,完全没有记载。 卢昭瑾见势不对,激发金身功,身体表皮浮现青铜光泽,并且随着蛮牛桩达到极境层次,肉身强度,早就超过在祁山之时的自己。 所以陈景春这一枪没能见效。 卢昭瑾用左手抓住那杆赤焰枪,让陈景春无法拽回,举起寒锋剑,却并不是对陈景春动手,而是打退梁长老的刀,随后一抹电光从陈景春的脖颈上闪过,其脸上的神情凝固,那颗脑袋从肩头掉落。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经验:25468】 卢昭瑾抓住赤焰枪,用力甩掉陈景春的尸体,然后举起长枪朝梁长老掷出。 梁长老见陈景春身死,怒不可遏,看那飞来的赤焰枪,身影变得飘忽不定,好似鬼魅漂浮地面,迅速逼近卢昭瑾,刀光闪烁,砍向卢昭瑾的脖子。 梁长老也想要斩断卢昭瑾的脖子,为陈景春报仇,也是为了回陈家能有交代。 不过,想法是好的,却不能做到。 卢昭瑾很轻易就瓦解梁长老的功法,并且反守为攻,逼得梁长老不得不叫人,“赵荣,我知道你在附近,速速助我击杀此子,日后我陈家必有重谢。” 卢昭瑾看向那间没有动静的酒肆,在那里,他早就感知有两股气息存在,就是不知道是何人。 不过,应该都是敌人,毕竟牛夯已经离开落霞城,他在落霞城也就没有什么友人了。 所以他打算不放过今晚任何一人。 陈景春带来的人,都是些实力低微的护卫,根本拦不住他的剑,咽喉处皆有一条红线。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击杀九品武夫经验+50】 【……】 【经验:27768】 卢昭瑾走向梁长老,将他逼向角落,梁长老已经退无可退,眼底怯懦好似触底反弹,形成熊熊怒火,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不顾一切地挥刀向卢昭瑾砍去。 不过,这也只是强弩之末,随手挑飞梁长老手里的刀,剑光抹过对方的脖子,带动一抹鲜血,好似一朵鲜艳的花朵绽放。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经验:30768】 解决梁长老之后,卢昭瑾收剑入鞘,抬头看向那间酒肆,迈步走去。 …… 赵荣脸色阴沉,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居然会是这种结果。 同时他心里也在咒骂梁长老,竟然将他们暴露出来,以卢昭瑾那杀神的性子,这次怕是要遭。 柴试百户已经是坐不住了,打算从窗口离开,但是一道剑光从眼前飞过,斩断屋檐的斗拱,摔落在地上。 柴试百户亡魂大冒,伸出去的右腿哆哆嗦嗦的缩回来。 轻缓的脚步声在酒肆外面响起。 赵荣的脸色也越加阴沉,今夜为了看这出好戏,他都没有叫真武司的人,只让柴试百户陪自己过来,若是有真武卫在,他说什么也要跟卢昭瑾拼一拼。 卢昭瑾从窗口进来。 他不知道酒肆的门是开是关,也不在意这些,反正窗口更方便。 卢昭瑾看着屋内两人,以及那身华丽的真武锦衣,露出一抹微笑,“你们打算怎么死?” 因为安总旗的行事风格,他对真武司就没有什么好感,今晚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他对真武司生不出什么善心。 并且这两位都是七品境武夫,加一块都有一万经验值,为何要放过? 赵荣冷着脸看卢昭瑾,“我们可是大鼎皇朝特设的真武卫,你若杀我们,就是真正在跟大鼎皇朝对抗。” 第37章 雷霆 卢昭瑾闻言,不是很懂他嘴里的真正得罪皇朝,又是何意,“我杀了赵淮水,难道就不算得罪皇朝了?” 赵荣讥笑道:“一个山野之地的县长,如何能代表皇朝?” 卢昭瑾眉头微挑,问道:“我听说祁山不是要改为祁山郡了么?” 赵荣依旧是那副态度,“就算改为祁山郡又能如何?山野就是山野,永远无法摆脱。” 卢昭瑾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对祁山有这般沉重的偏见,不过,就算好奇,也懒得过多询问,他是来杀人的,不是来问问题的。 寒锋剑出鞘,此间似乎吹起寒风,极力隐藏自己身影的柴试百户被一道剑光照亮,他来不及惊叫,脑袋就搬了家。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经验:35768】 赵荣倒是冷静,看着柴试百户在眼前被杀,眼睛都没眨一下,不过,转瞬之间,真武刀从他腰间出鞘,“白虎啸天刀。” 刀气滚滚,好似有头白虎在奔袭过来,气势汹涌,所过之处,桌椅皆被一分为二,地板上也划拉出一条裂痕。 这是赵荣这些年隐藏的杀招,就是为了在生死存亡之际,能够以此招扭转乾坤。 “电光雷疾。” 卢昭瑾双眼微眯,寒锋剑完全被雷电包裹,挥动之间,甚至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那头白虎在雷电之中湮灭。 赵荣眼前也看不到其他事物,唯有那道亮的发白的电光,这也是他生前最后的记忆。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经验:40768】 今晚是大丰收,经验拿到爽。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中等】 【境界:七品中期】 【心法:流水诀(圆满)玉清心法(70/100)】 【功法:蛮牛桩(极境),疾风剑法(极境),金身功(25/100),玄雷九剑(圆满)】 【经验:40768】 【背后:0】 玄雷九剑可以突破极境,也不知道会不会像疾风剑法那般,让他领悟剑意。 卢昭瑾不知这方世界的剑客,能否领取多道剑意,但是他有系统,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另外,就是玉清心法也可以达到大成,彻底圆满应该还差点经验值。 卢昭瑾扫视周围,确认此间没有活人,便打算去找城主府那批人。 但是找去他们的藏身处,却是空无一人。 卢昭瑾观察周围的痕迹,低声说道:“倒是谨慎……” 也不知道这批是何方势力的人,对他不知道是敌是友。 卢昭瑾也没有去多想,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是先提升自己实力的时候。 回到客栈。 卢昭瑾原本的房间被林奇破坏,客栈掌柜也是给他换上一间顶好的房间,并且安排小二日夜听候吩咐,想来是被那天卢昭瑾的杀神模样给吓到了。 卢昭瑾盘膝坐在床榻上,唤出角色面板。 【是否消耗20000点经验值提升玄雷九剑】 确定。 【玄雷九剑(极境)】 【领悟剑意#183;雷霆】 系统的提示音,卢昭瑾现在听不见。 玄雷九剑突破极境之时,卢昭瑾的意识好似如坠深渊,迷茫很长时间,再睁眼,却是漂浮在一处山巅之上。 之所以说漂浮,是因为他现在以灵魂状态,观看这位剑圣柳祠创出《玄雷九剑》的壮举。 剑圣柳祠穿着玄色衣袍,长发披散,随风飘扬,手里拿着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尚未发功,这剑上就溢出一股锋利之感。 天穹之上,乌云密布,浓郁如墨,好似天塌一般。 电光在云层之中游动,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就从天边到达头顶。 忽然,天上乌云被雷光轰出一口大洞,那雷电好似浆液一般流出。 柳祠心有所感,学着那道迅捷的电光,斩出快若闪电一般的剑光,而且还是朝天空斩去。 卢昭瑾也看向天空,眼睛蓦然睁大,这天穹之上的乌云,竟是被斩开一条裂缝,那电浆也是从裂缝之中渗出,好似下起光雨。 柳祠纵身一跃,飞入云层光雨之中,顺着雷电,舞动那柄漆黑长剑。 雷电大怒,轰鸣声响彻天地,好似没想到这卑微的凡人,竟敢挑战天威。 一时间,松散的雷电变得密集,眨眼间,形成雷电,将柳祠包围其中。 柳祠不惧,长剑依旧挥舞,甚至那雷电也开始跟随他的剑在舞动,最终化作一条雷电之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 “玄雷耀天。” 卢昭瑾全部看在眼里,就连柳祠最后那毁天灭地一般的玄雷第九剑,也是彻底刻在脑海之中。 这玄雷九剑就是一剑快过一剑,一剑强过一剑,而这第九剑,就好似将前面八剑积攒的势,全部带动出来,继而配合雷霆剑意,爆发出可怕的破坏力。 如此,方能配得上杀伐力最强的剑客之名。 …… 卢昭瑾睁开双眼,竟有雷电在眼底闪烁,周身也有电弧一闪即逝,可怕的威能在体内氤氲,也不知道谁能有此好运接他这一剑。 卢昭瑾忽然想起赵晋之,想着等遇见他就用这一剑,免得他师尊出来代打。 还有两万左右的经验。 卢昭瑾也不含糊,直接提升玉清心法。 【玉清心法(75/100)】 【经验:18268】 【境界:七品后期】 身体微微一震,境界提升至七品后期,真气更加浑厚。 丹田内,真气氤氲,好似浓雾在弥漫。 继续用经验提升玉清心法。 【玉清心法(97/100)】 【经验:668】 虽然没能达到圆满,但是丹田内的真气,已经完全雾化,甚至凝练出一点精纯的能量液,也就是罡元。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玉清心法居然能够让他在七品境界,就能炼化出罡元。 这也就是七品跟六品的分水岭。 真气跟罡元相比,完全没有可比性。 炼化出罡元,也是质变的开始。 甚至能够短暂的滞空。 现在,卢昭瑾就差一门更高级的心法,将真气炼完全练成罡元。 再则,玄雷九剑达到极境,让他再次领悟一门剑意——雷霆。 疾风剑意可让卢昭瑾出剑更加快捷,甚至斩出敌人肉眼不可见的剑光,造成出其不意的效果。 反观雷霆剑意,重在破坏和毁灭,凡是被雷霆剑意击中的人,伤势会从内部率先炸开,然后扩散全身,尤为可怕。 这次提升,又让卢昭瑾有几张底牌,面对天命之子,也是更有把握。 第38章 交谈 落霞城。 城主府。 大堂。 成岩得知那边的战果,没想到那少年居然这般厉害,能够杀死陈景春不说,赵荣等人也折在他手里。 不过,正是因为少年强大,才值得拉拢。 成岩起身,往身后那面山水屏风望去,拱手作揖,称呼一声齐大人。 那屏风之后骤然亮起烛火,一道人影投射在屏风之上,沙哑的声线从里边传出,“我都听见了。” 那声音接着说,“刚刚得到消息,那少年跟李家有些关系。” 成岩神色略有动容,李秀芳如果有卢昭瑾出手相助,他想要拿住锦绣楼,还真没可能,“可他不姓李啊。” 齐大人提醒说道:“李家可不止李秀芳这一个女儿。” 成岩恍然大悟,“大人是指李秀兰?” 实在是李秀兰太久没有出现,好似销声匿迹一般,他都淡忘了。 成岩也反应过来,诧异说道:“齐大人的意思是那卢昭瑾是李秀兰的儿子?” 齐大人说道:“没错。” 成岩右手撵抚下巴的胡子,沉思说道:“齐大人是想用卢昭瑾去对付李秀芳?” 齐大人说道:“格局太小。” 成岩看着屏风的目光满是讶异之色,“齐大人觉得他能够对付整个李家?” 齐大人嗤笑一声,“那当然不是,只是觉着他应该咱们对付李家的一柄好刀,足以让李家伤筋动骨。” 成岩想到赵荣借刀的后果,有些犹豫,“那卢昭瑾虽然是好刀,但是未必是听话的刀。” 齐大人说道:“放心,我自然有办法让这把刀乖乖听话。” …… 翌日。 阳光明媚,街上充满烟火气。 昨夜的血腥之地,早被城主派人快速清理干净,所以现在还没人知道,昨晚这里死过人。 卢昭瑾找客栈掌柜退房,今日,他准备离开落霞城,前往鹿蜀郡,除掉赵晋之。 不过,刚到城门,就被城门守卫拦住。 没有兵刃,而是客客气气的,说是他们城主有请。 伸手不打笑脸人。 卢昭瑾不知道这城主找他是何目的,但是城门守卫说出卢金鳞的名字,倒是生出些许好奇,就跟着上城楼,最终见到那位城主大人。 成岩的面相看起来颇为和善,但是穿上那身鳞片似的甲胄,戴上将领头盔,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观感。 成岩对卢昭瑾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给人一种亲近之感,“卢少侠。” 卢昭瑾看着他,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成岩笑道:“近日,城内风风雨雨的,我身为城主,自然有所听闻。今日一见,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卢昭瑾不想跟他绕弯子,“成城主不妨有话直说。” 成岩止住笑容,“好,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少侠随我来吧。” 成岩先行一步,往城楼内走去。 卢昭瑾也不害怕成岩玩什么阴招,这落霞城内,除非六品境武夫出手,否则没人可以受他一剑。 若是动用那一滴罡元,六品境初期的武夫,也是能够一战。 楼内昏暗,唯有门口那一片有天光照亮,越深越是黑暗,视线都变得模糊。 成岩在前方止步。 卢昭瑾也随之停步,看向原本属于城主的位置,现在竟坐着一名双鬓灰白的中年男子,而且正用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看着自己。 成岩拱手作揖,“齐大人,人带来了。” 齐延秋点点头,摆手示意他待在旁侧,目光始终在卢昭瑾身上打量,嘴里冒出两句,“实在是像,太像了……” 卢昭瑾眉头微蹙,他从这人身上感知出些许危险的气息,说明此人是六品境武夫,具体境界尚不可知。 不过,能够让成岩甘心让位,说明此人的身份在皇朝大有来头。 卢昭瑾想到自身的底牌,倒也不怕他,“像谁?” 齐延秋见卢昭瑾这副不卑不亢的模样,也是多看了他两眼,“像我一位好友。” 卢昭瑾知道对方说的是谁了,但,是不是好友还不能确信,“她还好吗?” 因为父亲曾说过,李秀兰受李家软禁,无法走出李家大门,如果是那种特别要好的朋友,才有登门拜访的资格。 齐延秋摇摇头,叹息道:“过得不算好,在李家吃穿不愁,可日夜思念,郁结在心,终是有些吃不消的。” 卢昭瑾一时还不知道此人有何目的,“你跟我说这些又有何用?” 他故作低迷,“那李家家大业大,可不是我能闯就闯的。” 齐延秋认真说道:“我可以帮你。” 卢昭瑾抬头看着对方那张面容,问道:“你为何要帮我?” 齐延秋没想到这少年有点难缠,也很谨慎,但也说明他能够很好扮演棋子这枚角色,“我是为了帮助李秀兰,也就是你的生母。” 他站起来,走近卢昭瑾,右手搭在卢昭瑾的肩头,沉声说道:“你也不想你的生母日夜以泪洗面吧?” 卢昭瑾瞥一眼肩头的手掌,微皱眉头,“那你的意思……” 齐延秋抢过话,“我可以帮你回到李家,帮你回到你母亲的身边。” 齐延秋看着卢昭瑾的眼睛,认真说道:“李家在洛水郡素有家财万贯之名,就连皇朝在某些时候,都得依靠李家的财力。你若是回到李家,以你的天赋,定是能被重用的。” 卢昭瑾隐约能够猜到齐延秋的目的了,“然后呢?” 齐延秋接着说道:“你回到李家之后,我还能借助皇朝的能量,尽快让你接手李家的生意,当你掌控大局之后,李家的资源可全就是你的了。凭借你的天赋,还有诸多资源,蛟龙榜第一,也是指日可待。” 这齐延秋也是妙人,这只是第一次见面,就帮他规划好未来了。 卢昭瑾心底冷笑,对方这大饼看似很美味,可是这馅料里边,肯定藏满了毒药,就等他吃了。 还说掌控李家? 别说卢昭瑾没这个想法,就算有这个想法,他也是将李家屠杀干。 资源再多,能有经验值好用? 不过,齐延秋说借助皇朝的能量帮助他掌控李家,那岂不是说皇朝已经有对李家出手的想法了? 为了李家的家产? 大鼎皇朝休养生息这么多年,应该不缺那点银子吧。 卢昭瑾觉得这里面还有秘密,“不知您如何帮助我掌控李家?” 为了像一些,卢昭瑾用上尊称。 齐延秋反问道:“你可知道三皇子?” 第39章 布局 三皇子? 卢昭瑾想起徐桓死前,好似也提到过什么三皇子。 祁山整改的背后,不只是皇朝在推动,貌似背后还有这位三皇子的身影。 眼前这位齐延秋,也是三皇子的人,而且他在落霞城又有何目的呢? 齐延秋话里话外,都是为了帮他掌控李家,或者说是为了锦绣商会。 那么齐延秋出现在落霞城,应该是为了李秀芳。 那么他们又会如何对付李秀芳? 派人去暗杀? 这样做只会激怒李家,到时候大动干戈寻找凶手,他们反而不好行动了。 而且李秀芳身边肯定也有高手保护。 陆文绣应该只是明面上的护法,隐藏在暗处的人,尚不知数量,也不知实力如何。 要是阴沟里翻船,反倒得不偿失了。 那么他们就是想对锦绣商会动手? 卢昭瑾想起牛夯提过一嘴的玲珑宝楼,性质跟锦绣商会相差无几,可以说是照抄,那么只要操作得当,的确有取代的可能。 只不过,因为卢昭瑾的出现,貌似让陈家的布局,胎死腹中了。 可是玲珑宝楼失去陈家,依旧矗立在那,照旧经营,可见陈家只不过是明面上的掌舵人,幕后还有巨大阴影笼罩着玲珑宝楼。 卢昭瑾看向眼前这位一袭长衫的中年男人,也就不用多猜,这一切的背后,应该就是那位三皇子了。 卢昭瑾想了想,说道:“我杀了徐桓,算是坏了三皇子在祁山的布置吧,就算如此,三皇子竟然还会愿意帮我?” 齐延秋爽朗说道:“三皇子宅心仁厚,心胸大度,自然不会怪罪你,反倒是那徐桓,行事不严谨,也目光短浅,只想着报私仇,如何能成大事呢?” 他对徐桓的死毫不在意,“死了反倒也好,省的我费些力气。” 齐延秋对三皇子的夸赞,卢昭瑾也只是听听而已,当真信了,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容我考虑几日。” 齐延秋点头,“此事不小,少侠考虑几日也是对的。” 他狭长的丹凤眼闪过一缕危险的光芒,“但,本官也希望少侠慎重考虑,毕竟时间不等人。” 卢昭瑾并未将这威胁的话放在心里,反而想着等他突破六品,第一要杀的人就是这齐延秋。 至于这城主成岩,卢昭瑾打算先不离开落霞城,等夜幕降临,就解决了他,再趁夜离开。 两人看着卢昭瑾离去的身影。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成岩,此时也是忍不住说道:“齐大人,何必跟他说这些,此子就是威胁,应当当场镇杀才是。” 齐延秋收敛笑意,双手背负,严肃说道:“你觉得卢昭瑾为什么有恃无恐的跟你来见我?” 成岩摇头表示自己不懂。 齐延秋双眼微眯,“我在那卢昭瑾的体内,感知一股很可怕的力量,犹如狂风,犹如雷霆,若是把他惹急了,咱们都不好过。” 他看向成岩,“你甚至会死。” 成岩从昨晚就知道卢昭瑾很强,可没想到居然这般强大,连齐延秋都觉得棘手,“那留着他,岂不是养虎为患?” 齐延秋的目光看向门外,“陈家找到卢金鳞了吗?” 成岩说道:“已经找到位置了,但是那卢金鳞的实力也不容小觑,陈家派过去的人,几乎折在对方手里。不过,定山派也跟卢昭瑾有仇,定山派之中,有位长老插手,所以陈家才会损失惨重。” 齐延秋迈步离开,留下的话音在成岩耳边回响,“既然如此,确保万无一失,我便亲自去一趟祁山吧。” …… 卢昭瑾从城楼走去锦绣楼。 这次,陆文绣也在场,只是脸色很难看,赤着上身,白色的纱布绕着右肩包住伤口。 卢昭瑾看到他受伤便问道:“怎么了?” 陆文绣深吐一口浊气,声音都变得削弱些许,“别提了,回来的路上碰见拦路的人,实力高强,我不是对手,若不是我在身法上颇有天赋,全力施展才逃出生天啊。” 卢昭瑾倒是没学过身法,“不知陆兄可愿将身法借我一观?” 陆文绣的年纪比卢昭瑾大很多,但也不介意对方称呼自己为兄弟,反而觉得这样很亲近,“卢兄弟客气,本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身法,有什么愿不愿的。我去给你取来。” 陆文绣从床榻上坐起来,牵扯到伤口,忍不住倒吸口冷气,这时,李秀芳推门而入,手上端着一碗药汤,一眼看见陆文绣坐起来了,眼神变得凌厉些许,“谁让你坐着的?伤害没好,好好躺着。” 李秀芳把汤药放在床边的桌子上面,扶着陆文绣躺好,目光看向卢昭瑾,“你又不会照顾伤员,在这待着做什么?” 卢昭瑾耸了耸肩,他的确不会照顾人,只会杀人,不过也没有去反驳李秀芳,毕竟在她眼里,是真的担忧陆文绣的伤势,“我刚刚从城主府出来。” 李秀芳柳眉微蹙,问道:“成岩跟你说过些什么?” 卢昭瑾摇头,说道:“倒不是成岩,而是见到另外一个人,成岩称呼他为齐大人。” 李秀芳略加思索,倒是没想明白这齐大人是何人,毕竟皇朝官员之中齐姓不在少数,所以她也不好胡乱猜测,万一猜错了,李家无缘无故指责对方,影响不是很好。 再说了,她李家没人在皇朝做官,这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行商就不入朝堂。 她以前不懂,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条规矩,可是自从这些年,开始为家族的商会做事,没少接触那些达官显贵,发现朝堂的水,比行商要深很多很多,根本就是见不到底的深渊。 她自认在行商有些本事,可在朝堂上,就是班门弄斧。 卢昭瑾也没有继续说齐延秋,而是问起李家了,“李家现在的形势应该很严峻吧?” 李秀芳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这不是你这个年纪该管的事情。你还是想想怎么帮你爹,将我姐姐从李家接出来吧。” 卢昭瑾说道:“我父亲说过,他想要靠自己,用不上我。” 李秀芳嗤笑一声,“也不知道姐姐怎么想的,找这么一个死要面子的男人。” 卢昭瑾看陆文绣一眼,虽然不知道他跟李秀芳是什么关系,但是从李秀芳眼里的担忧,以及桌上那碗药汤来看,应该是要比普通朋友要亲近一些的。 陆文绣喝一口药汤,药效极佳,脸色红润不少,用手背擦拭嘴巴,接着开口说道:“卢兄弟,我行动不便,就麻烦你自己去拿一下了。那本身法就在柜子里,你翻翻,应该能够看见。” 第40章 身法 卢昭瑾打开柜子,在一些衣物里面翻找,最终拿到陆文绣所说的那本身法秘籍。 表皮有些破烂,应该被翻开过许多次,可见陆文绣得到这门身法,并未懈怠,努力修炼过一段时间。 《落叶随风身法》 书页上,此六字笔走龙蛇,颇为豪气洒脱,想来创出这门身法之人,是位豪爽的大侠。 卢昭瑾快速翻动,一目十行,此举落入李秀芳的眼里,那翻书声让她眉头微皱,但也没说什么,但是看向卢昭瑾的目光,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 显然她是不相信卢昭瑾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能够只是看一眼,就会这门身法。 在她眼前装腔作势,吸引自己的注意,难道是为了去李家? 李秀芳觉得卢昭瑾在城主府,那位姓齐的人,定是跟他说过什么,所以今日才会有些反常。 她心里暗暗冷笑,若是以为这样就能够得到李家的重视,那他可就要失望了。 李家的财力,在大鼎皇朝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同时家中也有不少登上蛟龙榜的年轻才俊,名次可要比卢昭瑾高很多。 所以她才会对这位外甥不怎么上心。 只是,正如卢昭瑾刚刚所言,李家最近在洛水郡的发展形势的确不容乐观,那徐家借着姐姐违约的由头,多次打压李家的锦绣商会。 并且在洛水郡其他地方的锦绣商会,也莫名遭到本地势力的排挤。 以前可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所以李秀芳之所以会出现在落霞城,也是因为家族派她过来安抚此地的锦绣商会,同时也处理那些不听话的人。 李家也在暗中多番调查,发现这些事情的背后,都有徐家的身影。 徐家无论是综合实力还是财力,都不如李家,所以在洛水郡,一直是老二的位置。 现在徐家一改常态,是因为攀上三皇子这层关系,在洛水郡就变得肆无忌惮。 【收录成功】 身法秘籍出现在角色面板上。 卢昭瑾也是合上秘籍,放回原处。 陆文绣略显诧异问道:“记住了?” 卢昭瑾点头,“记住了。” 李秀芳忍不住开口,“吹牛。” 卢昭瑾笑而不语,没必要向她解释什么,“你赠我身法,便是我欠你人情,伤你之人,有何特征,我替你斩了他。” 陆文绣自然也是不信卢昭瑾这么快就记住了,但是并未冷嘲热讽,回想着当时情景,含糊说道:“他们都蒙着脸,看不到面容,但是其中一人施展的功法是徐家祖传的功法,很好辨认。所以他们应该是出自徐家,具体是何人,就不得而知了。” 卢昭瑾摇头轻笑道:“不用知晓具体是何人,都杀了就是了。” 陆文绣和李秀芳两人闻言,对视一眼,没想到卢昭瑾的杀心居然如此重,看来那蛟龙榜上的些许描述,还是挺符合的。 卢昭瑾可不在乎他们的想法,徐家一早就在他的必杀名单之中,因为四海镖局被灭,是徐桓在背后牵动的。 而徐桓是徐家人,死在他手里,徐家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来洛水郡也有好些日子了,却没有碰到徐家的人,也不知道为何。 李秀芳此时沉声说道:“那徐家的人,真是阴魂不散,前几日将他们打跑,还以为不敢在落霞城逗留,没想到是躲在城外的山林里,可能就等着咱们回洛水城的时候,伏击我们吧。” 卢昭瑾看她一眼,算是知道为什么碰不到徐家人了。 陆文绣轻轻揉动肩头的伤口,好让敷上的药膏加快发挥药效,嘴里发出一声叹息,“徐家现在有三皇子撑腰,洛水郡都在盛传徐家要取代我们李家,成为洛水郡第一家族。” 李秀芳无话可说。 卢昭瑾也不想听这些跟自己无关紧要的话,“走了。” 卢昭瑾这次不走寻常路,而是从阁楼的窗口一跃而出,整个人好似落叶一般在屋脊上翩翩飞舞,飞快远去。 陆文绣看的目瞪口呆,“这……这是落叶随风身法!” 李秀芳亦是惊讶非常,无以复加,“怎么可能!” 只是看一遍,不仅记住身法内容,甚至还学会了,如此资质悟性,世间罕见。 李秀芳心底也是生出些许悔意,要是刚刚没有那副冷嘲热讽的态度,在卢昭瑾的心里的印象会不会好一些? 陆文绣收回目光,看向李秀芳,也是看出对方眼里的失落与后悔,再次发出一声叹息,“李家最大的损失原来在这里……” 李秀芳发恼,“别说了。” 她离开陆文绣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想了想,决定写一封书信,寄回家族,有关卢昭瑾的事情,还是由那些老家伙们定夺吧。 …… 街巷上的行人,感觉有道黑影在头顶飞过,抬头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心生疑惑,扫视周围,并无异样,心里突然有些毛骨悚然,这是大白天撞鬼了? 卢昭瑾不知道自己初次施展身法,居然让落霞城多出一个大白天鬼影的传说,就算知道,也是不在意。 卢昭瑾随意找个落脚的地方,看一眼天边那正在发光发热的烈阳,心想还早,等天黑再行动。 陆文绣赠予他身法,这份人情自然要还,所以他记住陆文绣遭遇袭击的地方,等今晚杀了成岩,就找过去看看,那徐家人是否还在那里。 如果不在,那就等他从鹿蜀郡杀死赵晋之,再回来洛水郡,就去徐家一趟。 卢昭瑾坐在某家酒馆的二楼,临靠窗边,他不会喝酒,而是让伙计上几两牛肉,填饱肚子。 日光西沉,霞光满天,浮云也被染成橘红色,好似肆意燃烧的火焰。 落霞城之所以称之为落霞城,便是因为有着独一档的、远近闻名的落霞美景。 残阳似血,仿佛咽下最后一口气,最后一缕光也随之暗了下来。 夜幕降临,大街小巷点燃烛火,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但是热闹也只是暂时的。 亥时。 街巷上就毫无人烟,只有寂寥的风在吹拂。 卢昭瑾坐在酒馆的屋脊上,有一处地方依旧灯火通明,也是只在夜里最热闹的地方,“热闹都是他们的。” 卢昭瑾收回目光,看向城主府,看守城门的守卫,大部分都去休息,只有轮值的在那里巡视。 学会落叶随风身法,卢昭瑾悄无声息地溜进白天曾去过的城楼,也就是成岩居住的地方。 第41章 意外 这门落叶随风身法确实好用。 卢昭瑾因为领悟疾风剑意,这门身法品级也不高,也正好跟风流动有关,所以这门身法在被系统收录之后,熟练度直接晋升小成。 这是卢昭瑾没想到的,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系统还有这功能。 卢昭瑾已经摸到城楼,发现还有烛光未熄,里面的人还没休息。 他也没有隐藏,大摇大摆从正门进去。 成岩正在跟人商议如何对付锦绣商会的事情。 前面他还想跟徐家的人,里应外合,一劳永逸,强行夺下锦绣楼,却是没想到李秀芳的身边,竟有一位六品境的护法,将徐家的人打退,但那护法也是受伤,他暗中派人去探视,却始终不知那护法躲在何处疗伤。 后来他选择跟陈家联手,用玲珑宝楼慢慢的去蚕食锦绣楼,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陈家还没来得及展开手脚,就被卢昭瑾所灭,这次计划再次胎死腹中。 成岩可谓是气炸了,但表面还是那副风平浪静的模样。 那伙人身上的衣物是用绫罗绸缎制成,可见出身不凡。 领头的中年人比较清瘦,宽大的衣袍穿在他身上,好像似竹竿披上外衣,略显滑稽。他脸色阴鹫,嘴唇略显薄,面相看起来有些刻薄之感,“陆文绣今日被我们打伤,李秀芳身边,应该无人可用了。” 他看向成岩,厉声说道:“今晚就是最好的时机,不可再错过了。” 成岩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回答此人。 他的想法可能比较保守,他想等齐大人回来之后,再决定是否对锦绣楼动手。因为有齐延秋这位六品境在旁坐镇,面对锦绣楼那位六品境护法,才有十足把握拿下。 可徐家人说的也不是并无道理,陆文绣也受伤了,李秀芳身边没有其他人可以护她,只要将她擒住,其他人就得乖乖束手就擒。 若错失今夜良机,的确该天打雷劈。 成岩决定赌一把,刚下定决心,忽然看到门口有道人影闪过,伴随着轻缓的脚步声,出现在自己眼前,“是你!” 徐家人看向卢昭瑾,感到惊讶,因为他们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这少年有些古怪。 不过,看成岩的反应,应该是跟这少年认识,不知是敌是友。 成岩不知道卢昭瑾真实目的,还以为是考虑好了,所以对卢昭瑾露出善意的笑容,“齐大人从不食言,并且以你现在的实力,加入三皇子麾下,肯定是肱股之臣,非我所能比拟的。” 卢昭瑾点头,“我的确考虑好了。” 拔出寒锋剑,剑刃在烛火之中闪烁着幽光,冷冽的锋芒在此间弥漫,“我的答案是你们都得死。” 成岩脸色阴沉,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也不惧卢昭瑾,若是单对单,他自然不是卢昭瑾的对手,可他身边还有徐家人,也就有些胆气在身。 成岩怒声道:“你要与三皇子为敌?” 卢昭瑾挥剑斩出一道剑气,眨眼之间,就将徐家之中一人斩首,“曾经,也有人跟我提过什么三皇子,我不懂你们为什么这般信服他,可能是趋炎附势吧,总想着攀附权势比自己要大的人,说不定日后能够升迁。”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经验:1068】 徐家人还没反应过来,鲜血已经溅的满身都是,又有一人被斩杀。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经验:1568】 卢昭瑾也是接着说道:“可是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可不要到时候被吞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那位徐家长老也是清醒过来,这少年来者不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黄口小儿,在这里信口雌黄,说三道四。” 徐家长老挥动袖袍,几道手指长短、粗细的飞刀,好似流光一般向卢昭瑾飞来。 一道剑气徒然飞出,这些飞刀皆被斩落。 而且剑气没有停留,直直向那位徐家长老飞去。 “刀雨阵。” 那长老浑身一震,雄厚真气好似化作一座大山,将剑气震碎。他脚掌踏地,地上石砖都出现裂痕,可见力道之大。他也因此借力纵身一跃,在半空中双手舞动,竟是分裂出无数残影,好像有无数只手在投掷飞刀。 刀光如雨,铺天盖地的笼罩着卢昭瑾。 卢昭瑾身似落叶,在这刀雨之中飘摇不定,未能伤及分毫,但是那成岩骤然出手,就好似躲藏在暗处趁机咬上一口的毒蛇,摇曳的剑光很是暗淡,微不可察,稍不注意就会被刺中。 若非蛮牛桩突破极境,带来全方面的提升,说不定今夜真会在这一剑上留下伤痕。 成岩见一剑未成,急忙退后,躲在徐家众人的后方,再次化身那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 卢昭瑾打算先宰了这条毒蛇,免得烦人。 “疾风剑法。” 剑气化作疾风在此间吹拂,所过之处,那徐家之人尽数被斩杀,身上到处是剑痕,衣服都成布条挂在身上。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 【经验:3568】 成岩见无法再躲藏,不得不选择主动出击。 那徐家长老也是不停歇地掷出飞刀,但是卢昭瑾实在灵活,根本射不中他,那长老见自家弟子死得干净,更是气愤非常。 飞刀已经撇干净,徐家长老抽出挂在背后的横刀,和成岩刀剑合璧,联手进攻卢昭瑾。 一时间,此处响起连绵不绝的金铁交响。 不过,他们二人无法给卢昭瑾带来什么压力,随手瓦解他们二人的攻势,也不再拿他们喂招,寒锋剑上骤然闪烁出可怕的雷霆,蕴含着可怕的毁灭之力。 徐家长老看出端倪,“雷霆剑意!” 虽然只是一成剑意,但是对他们而言,依旧是致命的威胁。 徐家长老深知不可硬抗,脚掌踏地,纵身一跳,想要破开屋顶逃离。 那成岩也正有此想法。 但是还没来得及实施,那雷霆之中,骤然亮起一抹青色的微光,随着卢昭瑾斩出这一剑,那抹耀眼的电光,横贯虚空,好似虚空都被斩开,那徐长老和成岩更是如此,身体直接断成两截,从半空跌落,鲜血混着内脏,弄得满地都是。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经验:13568】 卢昭瑾收剑入鞘,从这些人身上搜刮到一些功法和银钱之后,迈步离开城楼。 今晚,能在城主府碰见徐家的人,也算是意外之喜。 不用他去山林里去寻找。 第42章 白云 翌日。 城楼内的惨状被城门的守卫发现,号角声瞬间传遍落霞城。 落霞城内的江湖侠客皆是一愣,走出各自的场所,出现在大街上,看向城主府的方向,不明所以。 他们相互看一眼,决定去城主府看看。 一时间,江湖侠客犹如过江之鲫。 不过,他们没能靠近城主府,就被一群守卫组成的人墙拦住。 中间站着一名将领,身穿甲胄,头戴盔甲,手里握着一杆偃月刀,锋利如刀的目光扫视这群江湖人,沉声喝道:“前方城主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可靠近。” 有江湖人问道:“廖统领,不知城主府发生何事,居然吹响号角,这可是好些年头没有吹过了吧。” 廖统领冷声说道:“尔等待会就知晓了。” 从城楼跑下来一位守卫,凑到廖统领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廖统领眼眸闪烁,深吸口气,然后朗声喝道:“今日,尚未查清杀害城主凶手之前,落霞城只许进,不许出。” 众多江湖人面目震惊,城主成岩竟然死了? 也不知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杀害朝廷命官……说起来,祁山那边似乎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不过,死的只是一名县长,可比不上城主。 而且皇朝对死去县长的态度,貌似也不是特别看重,已经另派他人去坐镇祁山郡。 说起祁山要改为祁山郡,他们这些江湖人的眼里,其实没什么两样。 本就是贫瘠地方。 再如何改变,还是那样。 …… 锦绣楼。 经过一夜休养,陆文绣的伤势也是恢复一些,这还要归功于李秀芳使用的膏药和熬煮的药汤,使用的都是极为名贵的材料。 他们得知城主府的消息,也是大惊失色,几乎不用猜,就知道绝对是卢昭瑾干的。 陆文绣看一眼李秀芳的反应,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道:“要不你还是找他服软,然后带回李家?” 李秀芳的确有些后悔,但是从这几日跟卢昭瑾接触来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她也是一清二楚,所以对陆文绣的提议摇了摇头,“这不是服软就能够解决的问题。” 她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深究,无所谓的说道:“算了,该烦恼的应该是老头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李秀芳看陆文绣气色缓和不少,也是稍感心安,“原本打算今日就回洛水城,现在落霞城出不去,有重兵把守,看你伤势应该还要两天方可痊愈,那便在这歇两日再走吧。” 李秀芳跟陆文绣说一声,自己要离开锦绣楼,去城主府看看具体什么情况,顺便问一下守卫们的进度,是否抓到杀害城主的凶手,也就是卢昭瑾。 陆文绣点头,知晓现在跟在李秀芳的身边,反而是累赘,所以就没跟去。 李秀芳走出锦绣楼,就看到一队队官兵在大街小巷找人,不知道在找谁,反正逢人就问一些问题,大致是昨日去过什么地方,又见过什么人。 李秀芳在去城主府的路上撞见廖统领,对方看见李秀芳时眼眸闪亮,严峻的面容竟是露出一抹笑容,唤其一声秀芳娘子。 李秀芳微皱眉头,心底有些嫌弃此人,因为每次见面,对方那不加掩饰的异样目光,似乎恨不得穿透身上的衣裳,看清里面的风光。 廖统领也是询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昨日去了何处,见过谁,做过什么事,临了,竟还问明日有没有时间,想请她到春风楼的顶层,最佳观赏地看落霞。 李秀芳怎会不知廖统领的险恶用心,自是不可能答应,所以在回答问题的时候,也是旁敲侧击,得知城楼内不止死了城主,还有几名徐家人,其中一位还是徐家长老,已经是派人去给徐家传话了。 李秀芳心头一跳,想起昨日卢昭瑾说过的话,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还真还了陆文绣的人情。 廖统领注意李秀芳的神情略有意动,想到李家和徐家在洛水郡闹得沸沸扬扬的,仿佛抓到那一闪而过的灵光,注视着李秀芳的眼睛,眼神变得有些锐利问道:“秀芳娘子没有隐瞒什么吧?” 李秀芳摇头,“自然没有。” 跟卢昭瑾有关的事情,她没有隐瞒,跟廖统领一一汇报,至于怎么说的,自然是怎么合理怎么编。 虽然依旧会有破绽,但是他们要查到卢昭瑾的身上,也要一段时间。 待到落霞城解—禁,她跟陆文绣也已经离开落霞城了。 廖统领也管不到了。 …… 卢昭瑾在昨晚杀死成岩,就没有待在落霞城,连夜往东北方向走,尽快找到赵晋之。 身上有一张从李秀芳那里拿到的地图,可以很好的辨别方向。 不过,山路不好走,更别说夜里的山路,更是两眼一抹黑,实在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也不想夜宿山林,被蚊虫叮咬,所以一直前行。 黎明破晓,朝阳初升。 卢昭瑾走出山林,也终于是看到一条大路,再朝远处看去,竟然有一座茶馆,不过很是简陋,就用几根木棍撑开一面破布,用以遮阳。 门口有一面旗帜,上面书写一个茶字。 卢昭瑾觉得挺有意思的,也正好走一夜山路,是有些口渴,所以走向茶馆。 走近了,才发现这里有两桌人在喝茶水,一桌单独一人,身穿粗布麻衣,头戴斗笠,前面压得很低,卢昭瑾只能看见他的下巴。 不过,卢昭瑾往桌面上那柄宝剑多看两眼,便收回目光,心想此剑不凡,比寒锋剑要好上一些,应该是名剑无疑。 另外那桌有四人,穿着制式相同的青边白底的劲装,应该是某大宗大派的弟子。他们虽然在喝茶,轻声交谈,可里边有人的眸光,时不时往那头戴斗笠的人影身上瞅,不知何因。 从屋里出来的掌柜,手里端着一碟小菜,见有新客登门,稍有错愕,随即露出开心的笑容,示意卢昭瑾速速入座,他先往那戴着斗笠的人送上一碟小菜,然后过来询问卢昭瑾需要什么。 卢昭瑾还没开口,那头戴斗笠的人却是开口说道:“掌柜,你这小菜不对吧。” 掌柜对卢昭瑾露出歉意的笑容,说是让卢昭瑾稍等片刻,他尽快处理就来招待卢昭瑾,“不知客官觉得哪里不对?” 那人用筷子夹起一个毛豆,淡淡说道:“用料不对。” 掌柜伸出右手,想要去拿毛豆,仿佛真要为那人尝尝哪里有问题,可左手却是悄悄摸向身后,那里别着一把锋利的菜刀,而且左手已经快要握住刀柄。 那掌柜抽刀就要劈砍。 骤然响起一声剑鸣,一柄长剑穿透掌柜的前胸后背,那举起的菜刀,终是没能劈砍,从手里脱落到地上。 “就知道这小子谨慎,定然不会中计。” “动手,擒住那小子,逼问他剑谱的下落。” “师兄,那小子呢?” “一并杀了,免得此事传出去,有损我白云山庄的名声。” 第43章 夺命 白云山庄? 卢昭瑾不知道这是何方势力,又有多么厉害或强大,他只是口渴想要喝碗茶,然后继续赶路,怎么就遭遇这等无妄之灾呢? 师兄四人,兵分两路,分别对斗笠少年和卢昭瑾出手。 这四人的修为以那位师兄最为厉害,有七品后期的修为,另外三名白云山庄的弟子则是两名前期,一名中期。 他们应该与那斗笠少年交过手,知晓其实力如何,所以两名实力强大的师兄,去对付斗笠少年,反而是派两名七品前期的师弟,对卢昭瑾痛下杀手。 那两名师兄跟那斗笠少年缠斗,剑影重重,剑气纵横,桌椅和头顶的遮阳布都被破坏,支撑的木棍也是岌岌可危,快要倒塌。 两名师弟拔出长剑,斩出几道剑气,断绝卢昭瑾可以退避的路。 卢昭瑾也没想过要退,在那两人的眼光都捕捉不到的程度,只听见一声利剑出鞘的铮鸣,随即便看见那抹亮眼的白光,就再也看不见什么了。 一条血色横线,在他们的咽喉处浮现,他们也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了。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经验:23568】 这边的战斗在电光火石之间就结束,两名师弟身死,惊动正在跟斗笠少年缠斗的两名师兄,双眸圆瞪,满是不可思议,没想到卢昭瑾居然这般厉害,七品境都经不住一剑。 看对方起身,往这边走来,那位七品后期的师兄紧锁眉头,对卢昭瑾喝道:“这位兄弟,我乃是白云山庄外门大弟子赵阔,你若就此离去,我白云山庄可既往不咎。” 卢昭瑾指向那两具尸体,“我杀了你两位师弟都可既往不咎?” 这赵阔也是大度,能屈能伸,颇为豪迈说道:“他们对你出手,你杀了他们,这是他们技不如人,怪不得别人。” 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早在修炼之时,就告知他们要勤勉,他们不听……” 卢昭瑾也是大开眼界了,听赵阔这么说,让他都有些不好对赵阔出手了,因为赵阔把责任都推卸干净,反倒说两名死去之人的不是。 若不是刚刚清清楚楚听赵阔说不让这件事情传出去,让人杀他,卢昭瑾都怀疑是不是记忆错乱了。 那斗笠少年受两人夹击,还击也是不落下风,不过,也是因为手里那柄名剑,自身实力,仅有七品中期,被拿下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不同了,卢昭瑾斩杀两名弟子,让赵阔两人不得不提防他,所以对斗笠少年出招,不如先前那般全力以赴。 这让斗笠少年有喘—息之机,也能够冷静下来,寻找对手的破绽,继而打伤对方。 赵阔见师弟受伤,便知今日之事是失败了。 他一人也可以对付斗笠少年,可现在旁侧还有一人,是敌非友,有不稳定的变数。 他赵阔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所以击退斗笠少年之后,就带着师弟想要退走。 那斗笠少年跟赵阔或者说是白云山庄有大仇,怎会愿意放任赵阔就此退去。 一道剑气斩向赵阔等人的前路,阻碍他们前行,接着剑刃飞舞,封锁赵阔所有行经路线。 赵阔不得不放开师弟,挥剑挡下那些剑刃,心里也是十分恼火,全力以赴对斗笠少年出手。 显然这赵阔在剑法上的造诣,要比那斗笠少年要高一些,就算那斗笠少年手握名剑,可技艺上稍逊一筹,没撑过几招,就险恶被一剑划伤。 但也被剑气斩断头顶的斗笠,露出那张憔悴的年轻面孔。 少年知道,要杀赵阔,自己做不到,只能请卢昭瑾出手。 但是两人初次见面,对方定是不会无缘无故出手。 少年也懂自己身上有何筹码,就要看卢昭瑾识不识货,“这位少侠,你帮我杀了他,他们想要的剑谱,我可以给你。” 卢昭瑾在旁边没有动手,并非在看戏,而是好奇赵阔要从那斗笠少年身上抢夺的剑谱,也不知道是何物,等赵阔从那少年身上抢过来,他再杀死赵阔,也是一样。 现在,那少年居然用剑谱,来跟他做交易,也是有些出乎意料。 少年似乎觉得光靠嘴说,有些不稳妥,所以从衣襟内的暗兜里,拿出一卷兽皮,对卢昭瑾说道:“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剑谱,也是我叶家祖传之物。” 卢昭瑾眉头微挑,看向少年的目光略显错愕。 姓叶? 赵阔有些急了,“兄弟,莫听他胡说,此剑谱本是我白云山庄所有,是他设计从我白云山庄谋夺,我遵师命,夺回山庄的剑谱而已。” 少年面露讥讽之色。 卢昭瑾可不考虑这么多,剑谱他感兴趣,人他也要杀,五千点经验,紧缺得很,他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 卢昭瑾出剑毫无征兆,只听见一声雷鸣,赵阔感觉自己有些飘飘然,天地颠倒,还在旋转,然后就看到一具无头尸首,惊讶发现跟自己相同的扮相,下一刻,意识到自己被斩首了。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经验:28568】 另外那名白云山庄的弟子,卢昭瑾也是没有心慈手软,送他一起去见赵阔。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经验:33568】 两人都已解决,卢昭瑾左手伸手那少年,“剑谱。” 少年没想到卢昭瑾这般容易就解决赵阔等人,看向卢昭瑾的眸光,也是带有些许凝重和警惕。 他也没有食言,将手里的剑谱递给卢昭瑾,不过,少年眼底忽然闪过一缕异样的微光,猛地收回拿着剑谱的手,一道剑光以刁钻的角度,朝卢昭瑾的下颚刺来。 噹! 少年这一剑未能得逞,被卢昭瑾用寒锋剑挡住,剑尖顶在剑体上,任凭少年如何用力,都无法移动分毫。 少年脸色大变,还想拿剑谱说动卢昭瑾,但是卢昭瑾可不是什么大善人,击杀赵阔也不是看在少年,而是看剑谱。 现在少年出尔反尔,还想杀他,那就没必要活着。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15000】 【掉落:夺命十三剑】 【经验:48568】 “爆东西了!” 这还是第一次爆出道具。 而且还是这门剑法。 卢昭瑾看向少年那身首异处的尸体,“不愧是姓叶啊。” 还给他爆出一万五千的经验值,这就是天命之子的爆率吗? 而且这少年还不像赵晋之那般,身上揣着老爷爷,所以那赵晋之更得天命眷顾,说不定杀了赵晋之之后,爆出的东西,更为惊人。 卢昭瑾收好名剑和剑谱,走进茶馆,找到干净的水解解渴,正要离开,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由远至近。 第44章 宏伟 杜宏伟是真武司百户,但是与赵荣不同,他是用硬实力坐上这个位置的,不仅有七品后期修为,刀法上的造诣也是颇高,半只脚迈入刀意的门槛。 原本在远洋城当差,上面忽然传达一纸调令,派他去落霞城,坐镇那边的百户所,顺便缉拿杀死赵荣等人的穷凶极恶之徒。 关于落霞城真武司百户所发生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对那名为卢昭瑾的少年倍感凝重。 因为在出发之前,他看过赵荣等人尸检的卷宗,发现他们死得很轻松写意,似乎没有反抗之力,就被一剑斩首。 说明这卢昭瑾的实力,完全在赵荣等人之上,可从落霞城真武司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分析,那卢昭瑾也是七品修为,而且还是祁山出来的,怎会相差这么多? 杜宏伟感觉唯有领悟刀意,方能击杀那卢昭瑾,不然,风险太大,不是他能够承受。 这趟落霞城之行怕是不会顺利。 但是,他在百户这位置上,已经待了很长时间了,也该往上走一走,升任千户了吧? 杜宏伟在远洋城任劳任怨这么多年,上面看好他的能力,但是想要升任千户,需要一个说服他人的功绩,否则很难服众。 也就是说,杜宏伟缺少一个很好的升任千户的契机。 现在契机来了。 其实这也是上面给他的考验。 只要能够缉拿卢昭瑾归案,千户之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所以就算此行再难,也要看看情况再说。 “报!” 前路,有真武卫的斥候快马加鞭的赶回,距离杜宏伟还有十几步远,拉紧缰绳,汇报前方茶馆的情况。 杜宏伟让他带路。 他们浩浩荡荡的赶到茶馆。 几名真武卫的斥候将那少年围在茶馆内,手里攥紧真武刀,却是没有进攻。 杜宏伟看向那镇定自若的少年,微皱眉头,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见过。 他自信自己的记忆不会出错,正是这强大的记忆力,才能让他从一众真武卫脱颖而出,坐上百户之位。 同时。 杜宏伟在这少年身上,感知一股可怕的力量,因为自身那不过雏形的刀意,在碰见这少年之后,似乎有些蠢蠢欲动,但又在畏惧什么,让他心生不安。 “百户大人,你看那些尸体。” 杜宏伟闻言,不由看向地面的尸首,皆是身首异处,似乎抓住那抹一闪而过的灵光,眼眸微微收缩,猛地看向那少年,已经确认对方的身份。 卢昭瑾! 难怪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杜宏伟看过卢昭瑾的画像,但是纸上的画像,永远还原不了真人的那股气质。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那清秀的面容,用淡漠的眼神看着他们,似乎不是在看活生生的人,而是其他什么东西,让他毛骨悚然。 杜宏伟不敢多看,再次扫过那些尸首,意外发现其中一人,正是他们寻找多日的叶家公子叶浩。 想起已经沦为废墟的叶家,杜宏伟内心也是颇有感慨,表面是因为叶家在龙首山得到一门剑谱,白云山庄得知消息,要从叶家手里夺得剑谱。 其实。 白云山庄知道叶家得到剑谱的消息,是真武司偷偷透露给白云山庄。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兵不血刃的摧毁叶家。 白云山庄从叶家那里得到剑谱。 真武司则是将叶家的产业,尽数归纳到自己手里。 如若白云山庄不够狠,说不得那剑谱也要落入真武司之手。 可谓是一箭三雕。 杜宏伟事先不知道上面的计划,要不是白云山庄办事不靠谱,放跑了叶浩。 上面命令他们去抓捕叶浩,但是不能光明正大去抓,而是打着帮助叶家的名义,引诱出叶浩,然后偷偷抓住,问出剑谱的下落。 没想到,叶浩竟然死在这里。 而且另外那些人,看身上的青白服饰,应该是白云山庄的人。 杜宏伟很快便分析出茶馆所发生的事情。 白云山庄的人找到叶浩的下落,在此设下埋伏,可没想到出现卢昭瑾这变数,结果不言而喻。 可为什么叶浩也死了? 杜宏伟看一眼卢昭瑾,心想那剑谱是不是就在卢昭瑾的身上呢? ……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真武卫。 卢昭瑾扫一眼他们,眼神淡漠,想着如果将他们都杀掉,经验值可能还要大涨一波。 因为赵荣的缘故,他对真武司没有什么好印象,这些时日,他也是明白真武司就为了监管江湖人设立的。 但是似乎并非只是如此。 那位大鼎皇帝的想法,恐怕还要更加深。 卢昭瑾多看一眼杜宏伟,体内两股剑意在蠢蠢欲动,似乎遇到值得出剑的对手。 如此,说明这人身上,应该领悟一种武道真意。 卢昭瑾注意杜宏伟看向自己时,眼眸略有收缩,说明对方认出自己,不由面露微笑问道:“你们的目标好像不是我,但又感觉是我。” 杜宏伟满脸凝重的看着他,知晓今日是无法善了,拔出腰间真武刀,刀意在此间溢散,在桌椅上弥留道道刀痕。 杜宏伟知道自己胜算不大,那他身后这些人,就跟送死没什么区别,“你们赶紧离开,我拖住他。” 话音刚落,骤然吹起一缕寒风。 杜宏伟只看见一道青芒从眼前闪过,紧接着血色充斥视线,原本在他旁边的真武卫竟是被斩去头颅,脸上满是迷茫之色。 杜宏伟眼眸骤然收缩,都没看清剑气的轨迹,就有一名真武卫身首异处,这要是斩在自己身上,恐怕也是步入这名真武卫的后尘吧。 不可敌! 杜宏伟起先还觉得能跟卢昭瑾过上两招,现实却是狠狠给他一巴掌,他可能连一剑都挡不住。 杜宏伟全力运转身法,拼命逃离此处。 卢昭瑾看他一眼,挥剑斩出一道电光,在虚空之中奔袭,就好似满弓射出的箭矢,眨眼之间,贯—穿杜宏伟的左肩。 杜宏伟为了活命,也是忍着剧痛依旧拼命施展身法,已经顾不上其他人,转眼间,消失在卢昭瑾的视线之内。 落叶随风身法还是入门境界,品级也不高,显然不如杜宏伟的那门身法,所以卢昭瑾并未去追。 因为眼前这些真武卫,也能够给他足够多的经验值。 至于杜宏伟,看他逃跑的方向,应该是去远洋城。 刚巧不巧,他也要去远洋城。 因为要去鹿蜀郡,远洋城是必经之路。 第45章 远洋 杜宏伟跑了。 卢昭瑾也没有去追。 遗留在茶馆的真武卫,尽数被卢昭瑾斩杀,经验也正式突破五万。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中等】 【境界:七品后期】 【心法:流水诀(圆满),玉清心法(97/100)】 【功法:蛮牛桩(极境),疾风剑法(极境),玄雷九剑(极境),金身功(25/100),落叶随风身法(25/100)】 【经验:51728】 【背包:夺命十三剑,玄天斩龙剑谱,名剑#183;秋分】 经验值足够,卢昭瑾先花两千四百点经验值提升玉清心法,达到圆满境界。 【玉清心法(圆满)】 随着心法再次圆满,卢昭瑾的修为境界也正式迈入六品。 体内真气骤然收缩,全部汇聚在丹田,使得丹田内的真气越加浓郁,凝练出罡元的速度,也是成倍增加。 真气已经消耗干净。 卢昭瑾的丹田内,却是漂浮着几滴罡元,别看数量稀少,可仅凭一滴罡元,就能击杀普通的七品武夫。 没有后续功法,境界无法继续提升,卢昭瑾便将经验用来提升身法。 刚刚若是身法圆满,就算让杜宏伟先逃一炷香的时间,他也能追上。 而且落叶随风身法不是什么高深的身法,所以仅需七千七百五十点经验值就可圆满。 【落叶随风身法(圆满)】 卢昭瑾掌握疾风剑意,这门身法到达圆满之境,犹如风助,能够更好发挥这门身法的长处。 【经验:41578】 面板上的功法,都已经圆满或者突破极境,升无可升。 卢昭瑾提取背包里面的东西。 【收录夺命十三剑】 【收录玄天斩龙剑谱】 而名剑#183;秋分则是出现在手里。 卢昭瑾端详这柄名为秋分的剑,剑格之上,刻有秋分二字,想来就是李秀芳曾说过的二十四节气名剑。 秋分剑,握柄和剑格以绯红色为主,就好似一片落叶,剑刃明亮犹如镜面,倒映出少年清秀的面孔。 光从表面,并不能看出秋分剑有什么不凡之处,可当卢昭瑾注入罡元之后,仿佛唤醒沉睡在寒潭之中的寒蛟,独属于秋季的萧杀之风,吹向眼前所视之物。 一条绯红的剑光,斜直向上,这座茶馆轰然倒塌,倾斜的切口,平整光滑。 卢昭瑾觉得名剑的确厉害,比寒锋剑要厉害很多,所以果断将寒锋剑放入系统背包,以后就用秋分剑了。 卢昭瑾看向面板上多出的两门剑法,也是陷入两难境地。 说起夺命十三剑,他就不得不想起那个男人——燕十三。 一个为剑道疯魔的男人。 他这门绝世剑法,招式精妙,却也狠辣,出剑如狂风暴雨,专攻对手破绽,以求一击必杀。 夺命十三剑就好像疾风剑法的进阶功法,但是疾风剑法不如夺命十三剑精妙绝伦,更别说第十三剑之上,还有巧夺天工的第十四剑和代表死亡和毁灭的第十五剑。 卢昭瑾不知道后面两剑是不是需要等夺命十三剑突破极境方能学会,眼下将夺命十三剑提升到圆满,可能就让他受益无穷。 只不过,夺命十三剑的品级,要比他想象中的高很多,光是入门需要花费的经验值,就高得离谱。 【是否花费12500经验值提升夺命十三剑】 卢昭瑾自然是愿意的,反正现在经验值足够,更别说是这门剑法。 【夺命十三剑(25/100)】 剑法入门,霎那间,诸般记忆涌入脑海。 卢昭瑾仿佛化身那名为燕十三的浪子剑客,身穿黑衣,手握黑剑,行走世间,为江湖带来死亡。 同时他的内心充满寂寥,无敌太久,没有对手,渴望对手。 直到他听说那个名字,才有片刻活力。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经验:29078】 卢昭瑾还想继续提升夺命十三剑,可提示经验不足,也不知要达到小成境界,需要消耗多少经验值。 反观那玄天斩龙剑谱,系统却是显示无法提升,说此界缺少修炼此剑谱的特质,若是强行修为,会有可怕的副作用。 卢昭瑾弄不明白为什么,又缺少什么特质,所以暂且不管它。 现在主要的事情有三件,分别是找到赵晋之,寻一门更高品级的心法,以及获取经验值。 现在掌握的功法,仅仅一两万的经验值,已经不够他修炼了。 也不知道六品境的武夫,会给他多少经验值。 卢昭瑾不再多想,迈步往杜宏伟逃走的方向走去。 这座倒塌的茶馆,血色染红大地,尸横遍野,可在原本的柴房,忽然有两具尸首爬起来,看他们普通农夫农妇的打扮,应该是这座茶馆真正的掌柜。 他们也不是普通人,其实是红尘细雨楼的银牌杀手,接手刺杀叶浩的任务,为了夺取叶浩手里的剑谱。 可是没想到白云山庄的人找来了,不好动手,所以假装死在白云山庄的手里,等他们拿到剑谱,然后再偷袭杀死白云山庄的弟子。 不过,没想到事情变故横生,发生眼前这一切。 同时卢昭瑾最后那突破境界的速度,着实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 而且有股很可怕的剑意在卢昭瑾体内蕴藏,使他们根本不敢妄动,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步入叶浩等人的后尘。 农妇迷茫问道:“怎么办?” 农夫也不知道怎么办,不过,他捡起叶浩的头颅,放进布袋,至于任务要求的剑谱,却是做不到,“这还是第一次不用自己出手就完成任务了……虽然只完成一半……” 农妇点头,觉着挺舒服的,躺着都快睡着了,“那剩余一半怎么办?” 农夫瞥她一眼,无奈说道:“还能怎么办,如实跟楼主说明一切呗,剑谱要不要夺回,看楼主安排吧。” 农夫想到卢昭瑾挥剑斩首的身影,全身一个激灵,“反正我是不参与了。” 两人就这般决定了。 他们换上一身新衣裳,黑底红边,腰间挂着一块银光闪闪的腰牌,上面书写细雨二字。 ……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见远洋城的轮廓。 卢昭瑾双眼微眯,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仓促进城。 杜宏伟没比他快多少到达远洋城。 不过,他先比卢昭瑾先进城,茶馆的事情,肯定是会在真武司传开。 第46章 买马 卢昭瑾进入远洋城。 发现远洋城要比落霞城繁华一些,规模也要大一些,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很是热闹。 走一夜山路,没有歇脚,还在茶馆跟人打架,确实有些乏了。 卢昭瑾打算找家客栈休整一晚,明日再启程去鹿蜀郡。 他在客栈订好房间,梳洗过后,打算去锦绣楼看看。李秀芳说过,锦绣商会在洛水郡分布极广,更何况远洋城要比落霞城繁荣一些,不可能没有锦绣楼。 卢昭瑾穿过大街小巷,见识了远洋城热情好客的风土人情,找人询问过后,终于找到锦绣楼。 进入锦绣楼,前厅虽然摆放琳琅满目的各式商品,可客人稀稀拉拉,生意比起落霞城的锦绣楼,差上许多。 可这不是卢昭瑾该关心的事情,他招上负责迎客的伙计,使用李秀芳教给他的暗号,成功见到远洋城锦绣楼的负责人周郐。 周郐穿着极其华丽,锦衣华袍,穿金戴银,双手有八根手指戴着珠光宝气的戒指,整个人就像是孔雀开屏,使劲浑身解数显露自己的财气。 他一见卢昭瑾这般年轻,还知晓李家专用的暗号,心里不由得活跃起来,开始猜测卢昭瑾的身份,“我说今日一早,怎有喜鹊在家门口直叫唤,原来是有贵客登门。” 他很是热情,甚至有些谄媚,摆开凳子,“贵客请坐,我让人去泡壶上好的玉莲茶,这大热天的,正是喝玉莲茶的时候啊。” 卢昭瑾没有品茗的功夫,也不懂什么玉莲茶,到时候可莫要出糗,所以抬手制止周郐,“不必了,今日过来,是想请周主事帮我买一匹良驹。” 周郐心里其实也舍不得用玉莲茶,毕竟那可是来自北方的稀罕货,只有冬天才有原材料生产,他现在也没多少存货了,自然是稀罕的紧,听卢昭瑾不喝茶,自然是能省则省,连忙摆手让奴婢退去,接着对卢昭瑾笑道:“此事好办,不知贵客想要何等良驹?” 周郐举起右手,大拇指在中指和食指上磨擦,脸上也是露出有些贱兮兮的笑容说道:“只要价钱合适,汗血宝马也不是问题。” 卢昭瑾闻言,微挑眉头,看着周郐那张胖脸,“汗血宝马都能弄到手?” 周郐点头,颇有些洋洋得意,也表示汗血宝马也不是什么普通品种,想要弄来也要费些时间,若是卢昭瑾不着急的话,留好地址,宝马得手之后,会有锦绣楼的伙计去通知他。 卢昭瑾思想片刻,觉得兵贵神速,不能让赵晋之跑了,所以决定弄一匹宝马,反正身上的银票,都是搜刮来的,用着并不心疼。 同时也让周郐关注赵晋之的下落,确认是否还在鹿蜀郡。 他可不想空跑一趟,到处找人。 …… 与此同时。 一行十几人,在前头那位半百老人的带领之下,骑着骏马飞速闯过城门,朝着真武司的方向飞驰而去。 这一路上,鸡飞蛋打,掀起一声声不满的怒骂,可在看清那群人的扮相,也是识相的闭上嘴巴,自认倒霉。 老人紧绷着脸,没有表情,毫无波动的眼睛,在看到真武司的大门,方才浮现一抹怒色。 老人提缰立马,他们一行人驻足在真武司的大门前。 看守大门的真武卫见对方这阵仗,知晓对方来者不善,连忙敲响警钟,响亮的钟鸣在真武司传开。 老人眼神淡漠,看向那两名真武卫,淡淡说道:“我不为难你们。” 他随手指向一人,“你去把田庚叫出来,说我段悬找他讨要一个说法,若是不能让我满意,今日,怎么都无法善了。” 白云山庄的段悬长老! 也是白云山庄三大六品强者之一。 两名真武卫心头大震,不知这位六品境武夫亲自登门,指名道姓要找他们的头头田千户,也不知所为何事。 他们心里没底,不过也不敢违抗段悬的命令,那被段悬所指之人,正准备去真武司找田庚,忽然从里边传出一阵响亮的笑声,“段悬兄,何故怒气冲冲,还大动干戈的找上门来了?” 田庚缓步向段悬走去,身后跟着尚在千户所的真武卫,面无表情,眼内却满是战意与白云山庄的弟子对视。 颇有种剑拔弩张之感。 段悬指着田庚,冷声说道:“你真武卫杀我弟子,今日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田庚也是六品武夫,倒是不怕段悬,只是白云山庄的底蕴更深厚,那位庄主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所以此事不能急,“这事从何说起?段悬长老可有证据?” 田庚背着双手,往前走两步,看着马上的段悬,认真说道:“若没有证据,段长老可莫要血口喷人。” 段悬冷哼一声,没有回答田庚的话,只是朝身后弟子们摆手,随即就见有几名弟子纵身下马,揭开背后的白布,露出里面的拼凑好的尸首。 他们将尸首一一摆在田庚眼前。 田庚自然认出是赵阔等人。 段悬看着田庚,“你可还有话说?” 他纵身下马,站在田庚的对面,冷声说道:“我在现场,可是看到不少真武卫的尸体,而且还有那叶家小子。你们真武司野心勃勃,阴险狡诈,使诈让我白云山庄当刀去宰了叶家,如此也就罢了。现在还想谋夺剑谱,杀我白云山庄的弟子,田庚,你可别忘了,你这千户之位,是怎么坐上去的。” 田庚没想到段悬怒气上头,什么话都往外说,还好这里没有外人,否则,真武司的形象可就更差了,“段悬长老,稍安勿躁,大家也都莫动手。” 田庚安抚众人,然后示意段悬跟他去里面谈谈,也不管段悬答不答应,他已经背过身往真武司内部走去。 段悬自是不害怕会发生什么,白云山庄在洛水郡的名号,虽然比不得李家,可也不是吃素的。 所以田庚前脚刚走,他后脚跟上,让众弟子先在此地候着。 田庚带着段悬去见杜宏伟。 段悬看着在床榻上昏迷的杜宏伟,又看向在旁边治疗伤势的大夫,最后看向田庚,眉头微蹙,“这是何意?” 田庚背着双手,看着杜宏伟,脸色有些阴沉,“很明显,杀害你弟子之人,并非我真武卫。杀害我真武卫之人,也不是你白云山庄。那座茶馆,还有别人。” 段悬问道:“谁?” 田庚说出一个名字,“卢昭瑾。” 第47章 引诱 卢昭瑾? 段悬长老面露诧异之色。 他好像听说过,但是印象不深,想不起来了。 田庚给他一个提醒,“蛟龙榜。” 段悬恍然大悟,接着有些讥讽,“第五十名?” 田庚点头又摇头,皱着眉头略显沉重说道:“落霞城那边的真武司,太低估卢昭瑾的实力了。” 段悬倒是不信,那卢昭瑾再厉害,也可不可能是赵阔的对手,毕竟赵阔曾经是蛟龙榜第四十二名,只是年龄大了,也就自动退出蛟龙榜,但也不代表没有竞争蛟龙榜的实力。 田庚看出段悬的想法,“陈景春跟卢昭瑾有过比试,但是不出几招,就被卢昭瑾轻而易举地斩首。昨晚,我还接到从落霞城传来最新的消息,那卢昭瑾杀死城主和徐家的人,不知逃往何处……” 他看向昏迷不醒的杜宏伟,“宏伟接着上面的调令,原本是要去落霞城的,但是很不凑巧,碰见卢昭瑾那厮,后被其重伤,好不容易才逃回,未来得及说全真相就昏过去了。” 段悬沉思片刻,“也就是说,剑谱和秋分剑都在那卢昭瑾的手里?” 田庚点头,“很有可能。” 段悬可不关心杜宏伟的死活,甚至赵阔的死,他的感情也是真假半分,多数是为了剑谱,“那卢昭瑾现在何处?” 田庚摇头表示不知。 一名真武卫急匆匆的赶到门口,“千户大人,人找到了。” 田庚与段悬对视一眼。 田庚让那名真武卫进来汇报。 真武卫抱拳拱手,唤一声千户大人和段悬长老之后,说出自己从城门守卫那里得到的消息,说是看见一名跟卢昭瑾很像的少年进城了。 田庚的眼睛蓦然睁大,“你说卢昭瑾现在在远洋城。” 这名真武卫犹豫不定说道:“只是说很像,并不是很确定。” 田庚想了想,立刻派人去城内的各大客栈、酒楼,调查卢昭瑾在何处入住。 段悬也是分秒必争,定要在真武司的前头,找到卢昭瑾,在田庚面前,说是为了帮赵阔报仇,其实是为了剑谱。 田庚心知肚明,却也不点破,正如段悬所说,他能够坐上千户这个位置,便是有白云山庄在背后相助。 但是这不能传扬出去。 皇朝可看不惯两面派的人。 …… 卢昭瑾不知道真武司和白云山庄的人正在找他,从锦绣楼出来就回到客栈。 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调息,也在熟悉自身突飞猛进的力量。 窗外。 夜幕降临。 灰白色的月光从窗口照射进来,拉出长长的光幕。 一道黑影乍然闪过。 卢昭瑾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缕锋芒,一把抓向秋分剑,然后从窗口窜进夜色,运转身法去追那道黑影。 他知晓对方是在引诱,可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只有试过才知道。 那黑影的实力不如卢昭瑾,很快就被追上,拔剑斩出一道剑气,若是击中,必定让对方尸首分离。 不过那黑影显然也将他引到目的地,他真正的对手,犹如神兵天降,浑厚的罡元喷吐,凝聚而成的掌印震碎那道剑气,继续朝卢昭瑾轰来。 一道剑光闪烁,那掌印从中间分离,消散在虚空。 卢昭瑾安然落地,手握秋分剑,看向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空地,身后是远洋城的城墙,不远处有密集的树木,段悬等人的身影,出现在卢昭瑾的眼前。 田庚没有主动现身,或者说真武卫不好参与进去。他带着真武卫,躲在城墙上俯瞰那块战场,眼波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段悬从卢昭瑾身上感知到罡元,脸上露出错愕之色,“你竟然突破六品了?” 卢昭瑾不认识这老人,但是那些弟子身上的服饰,倒是眼熟的很,“你们是白云山庄的人?” 段悬细细打量卢昭瑾的面容,脸上毫无波动,内心却是惊讶非常,这卢昭瑾竟如此年轻,蛟龙榜上还说是七品境,可刚刚展现出来的修为,明明有罡元的波动,只能是六品境。 如此天赋,比之少庄主也不遑多让。 段悬心生其他想法,“就是你杀死赵阔?” 卢昭瑾想起茶馆那四人,里面的确有一名叫赵阔的人,“没错。” 段悬沉声说道:“我是白云山庄的段悬长老,赵阔是我爱徒,你杀我爱徒,我为我爱徒报仇,此乃天经地义之事。” 卢昭瑾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段悬忽然说道:“不过,江湖不只有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他看着卢昭瑾的眼睛,看着颇为真诚说道:“卢昭瑾,给你一个机会,拜我为师,入我白云山庄,你与赵阔之事,可一笔勾销,如何?” 原来是打这算盘。 卢昭瑾自然是摇头,“我觉得不好。我觉得有更好的选择。” 段悬问道:“什么选择?” 卢昭瑾露出一抹微笑,“你们都死在这里。” 疾风凭空刮起,在此间呼啸。 卢昭瑾犹如一柄出鞘利剑,无尽锋芒在此处溢散,卷起飞尘和落叶,飘向高空却很快就被剑意粉碎。 段悬更加高看卢昭瑾一眼,不仅身怀傲骨,还领悟一门剑意,的确是低估了。 但是他也看出卢昭瑾没有修炼后续的心法,罡元定然不如自己雄厚,所以他依旧非常自信,今晚能够拿捏卢昭瑾。 “碧水游龙掌。” 段悬浑身一颤,怒目圆瞪,灰白的发须在疾风之中飞扬,宽大衣袍一阵鼓胀,雄厚的真元在他周身游动,好似化作一条若隐若现的龙影,随着他一掌打向卢昭瑾,那龙影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龙吟,朝卢昭瑾冲撞而去。 疾风在呼啸,吹刮在那条龙影身上,就好似无数剑刃在切割它的身体,但是它有鳞片护身,这疾风剑刃并未造成多大的伤害,只是刮掉些许鳞片,未能阻拦他分毫。 “玄雷九剑。” 呼啸风声之中,骤然传出一声炸响。 那闪耀夺目的雷霆之光,好似能够摧毁一切,在上空化作一柄雷霆之剑,从天而降,将龙影钉在地上,两股力量疯狂交织在一起,最终轰然炸开,可怕的余波席卷四周,爆炸中心也掀起滚滚烟尘。 一道剑气切开烟尘,飞向段悬。 段悬脸色微变,脚掌踏地,纵身飞向高空,随即一掌落地,真元喷吐,好似有一道无形的巨大掌印,宛若一座大山压在卢昭瑾的头顶。 第48章 风雷 掌印犹如巍峨大山,携带铺天盖地之势镇压卢昭瑾。 一道剑光陡然闪现,好似一闪即逝的电光,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轰隆一声巨响。 此间,似乎点亮一盏明灯,照亮的范围好似涟漪一般扩散。 远洋城内。 那些感知到能量波动的江湖人,纷纷从睡梦或者修炼之中惊醒,或走或运转身法,选择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不约而同的望向城外,面目满是惊诧,不明所以。 随后他们纷纷朝能量波动之处赶去,想看看发生何事。 …… 光亮在退散。 能量的余波形成可怕的狂风,吹得白云山庄的弟子七零八落的,很是狼狈。 城墙之上。 因为有田庚这位六品境武夫,真武卫倒显得镇定自若,只是每个人的脸上,神情各异,惊惧、恐慌、凝重、忌惮等等皆而有之。 但是共同的是,他们都有后悔。 后悔不该参与缉拿卢昭瑾的计划,仅凭眼前卢昭瑾显露的实力,还是杀伤力最为强大的剑修,他们想要将卢昭瑾成功缉拿归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田庚思绪良久,并没有着急出手。 他在等待机会。 田庚看着难分伯仲的两人,眼底闪过精芒,他在等可以将两人都杀死的机会。 光亮完全散尽,却又有一道剑气直逼段悬。 段悬凭借雄厚的真元,可以做到短暂的滞空,虽然只有两息时间,但也有惊无险的躲过剑气。他强势反击,又是一掌拍落,形成沉重的气场,让卢昭瑾好似身陷泥潭,出剑有一股阻力,使得速度有一些减缓。 不过,更加强盛的剑意透体而出,那股无形气场像是布匹,疾风剑意就是利器,几道剑光纵横交错,就将布匹斩出碎片。 卢昭瑾的眼内满是淡漠,看向脚掌落地的段悬,心想每一位能够突破六品境的武夫,都不是省油的灯,今夜一战,绝非假话。 段悬也是越打越心惊,已经明悟自己是拿不住卢昭瑾,“弟子听令,速速组成天罗地网剑阵,随本长老斩杀此獠。” 他绝了让对方拜入白云山庄的想法。 因为段悬也清楚,这种天资卓越的年轻人,要么背后有强大的背景,要么就是心气高、想要铸就一颗无敌心的狠人。 卢昭瑾肯定不是拥有强大背景的人,因为蛟龙榜之上,明明白白写出他的来历。 出自祁山的少年,想要在外面闯出属于自己的路,跟曾经某位剑圣很像,只是结局并不美好……大鼎皇朝何其广阔,十一郡……不,现在应该是十二郡,江湖人犹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可大头永远是那几位,更别说皇朝了,那就是巨无霸。 段悬看着那被剑阵围困的少年,如此年轻就达到六品,就算在皇都也是天骄,不如妖孽,但也足够让白云山庄重视,既然无法善了,那就必须扼杀。 天罗地网,无所遁形。 卢昭瑾其实也没想到逃遁。 整个人笔直的站在那里,手持秋分剑指着地面,煌煌剑势,愈演愈烈。 一众白云山庄的弟子皆为八品境界,面对那股如山般沉重的威压,倍感沉重,不过剑阵结成,似乎有了底气。他们挪移交替之间,斩出无数剑气,封锁卢昭瑾各处要害,就好似交织出渔网,要网住他这条鱼。 段悬长老清楚剑阵的威力。 他们这些八品境界的弟子,组成剑阵对付七品武夫是有奇效,但是对付六品武夫就显得很鸡肋。 这套阵法讲究一个缠字。 说白了,就是以人多欺负人少,境界上差距用人数去填补,去消耗对方的真气或者真元储备。 卢昭瑾应该是刚刚突破六品,还没有修炼更高级的心法,真元储备定然不多。 所以段悬就算知道这些弟子,上去也是被卢昭瑾砍瓜切菜,但是只要消耗卢昭瑾的真元,他就有机会掌毙卢昭瑾。 也正如段悬所想,这套剑阵拦不住卢昭瑾,无尽锋芒汇聚而成的无形大剑,横贯长空,划破那张剑气交织而成的渔网,连带这些弟子皆被流散的剑意斩杀,每一位弟子都被切成数块,鲜血流淌满地,惨烈且血腥。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 【经验:35078】 段悬在后方看卢昭瑾脸色微变,有些苍白,心头升起喜色,知道机会来了。 “九重叠浪掌。” 他脚掌踏地,犹如出膛炮弹逼近卢昭瑾,体内真元疯狂运转,打出的手掌泛起蔚蓝色的光泽,似有滔滔海浪之声,一层叠加一层,最终形成那道犹如连接天地的海啸,要彻底覆灭卢昭瑾。 段悬长老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已经想到这一掌落在卢昭瑾身上,将他整个人都轰碎的场景。 只是,那卢昭瑾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让段悬长老忽生心悸之感,耳边骤然响起呼啸风声,不止于此,一缕电弧乍然在他眼前闪过,接着脸颊像是被利刃划过一般火辣辣的疼,还有鲜血流出。 “风雷斩。” 疾风剑意加持雷霆剑意创造而出的剑招,既有疾风剑意的快若无形,也有雷霆剑意摧枯拉朽之势的毁灭之能。 这一剑,仿佛黎明破晓的微光,眨眼之间,就从天边照在段悬的脸上,让他什么都看不清,唯有风声在呼啸,雷霆在怒吼,这是他的意识,唯一感知到的事物。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经验:85078】 段悬长老保持出掌的姿势,手掌距离卢昭瑾就仅剩一寸距离,就算有金身功护体,这一掌若是打在身上,怕是也难以承受,就算不死也是重伤。 这里还有他人在旁窥探,可不能轻易受伤,否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下场。 所以卢昭瑾故意卖段悬一个破绽,引他出手,然后暴露风雷斩这张底牌。 卢昭瑾原本是想在对付赵晋之,方才使用这招的,但是击杀叶浩之后,爆出更加厉害的夺命十三剑,那么这张底牌暴不暴露也就无所谓了。 击杀六品武夫给的五万经验值,也是让卢昭瑾缓上一口气,但是距离提升夺命十三剑所需要的经验值,还是有些欠缺。 那么只能从那些人身上获取了。 田庚从天而降,见势不妙,原本是要去救段悬,却没想到还是慢了。 他落在段悬身后,隔着段悬跟卢昭瑾对视一眼,然后他看向段悬,发现对方脖颈上有一条红线,并且围绕一圈,这让他眼眸微缩,看向卢昭瑾的目光很是凝重。 第49章 十三 还是卢昭瑾一贯作风,杀人必然是斩首,这次更是快若无形。 段悬就好似一尊雕像,血液都没反应过来,仍旧在体内流动。 吹起一阵微风。 头颅没能保持住,从脖子上掉落。 鲜血并未因此喷洒,而是犹如泉涌。 赶到此处的江湖人,看到此景,也是倒吸一口冷气,看到卢昭瑾如此年轻,更是惊骇莫名,不知这江湖在何时出现如此凶猛的少年。 直至有人看出是卢昭瑾,发出一声惊呼之后说出他的身份,新晋蛟龙榜的少年天骄,陈景春被他挤出蛟龙榜,而且出自祁山……种种信息在传递,同时也有人说最近陈家的人,不惜再次掀起两郡之战,多次派人来洛水郡寻找卢昭瑾,说是要报杀子之仇。 他们不知道其中缘由,毕竟陈景春是秘密进入洛水郡,后面跟卢昭瑾对战,在场的人,也就只剩城主府的人。 不过,城主都被他所杀,那么陈景春的死,就无人可知。 倒是陈景逸可以查到是他所杀,毕竟祁山出现洞府之事,隐瞒不了,当时,很多人都去过。 卢昭瑾不是什么嗜杀之人,无缘无故就对他人动手,不然,可就成为天下江湖认定的魔头,遭受没日没夜的被追杀,很麻烦。 不过,他现在在蛟龙榜的名号,竟然是剑魔,倒是令他出乎意料。 他其实想要一个比较好听的名号,例如剑仙什么的,称他剑魔总觉得是把他当魔头。 田庚在卢昭瑾身上没有看到虚弱的迹象,说明他在跟段悬战斗过程之中,全程都没动用全力,应该是为了最后一剑。 为何? 定然是无法施展第二次。 田庚对卢昭瑾的猜想跟段悬相同,认为卢昭瑾没有开始修炼凝练真元的心法,那么真元储备肯定不多,最后那一剑定是消耗极大,无法再次施展。 他看一眼段悬的尸首,“不愧是剑魔卢昭瑾,果然名不虚传。” 卢昭瑾可不认为真武司在此时出现,只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有话直说。” 田庚拔出真武刀指着卢昭瑾,义正言辞说道:“卢昭瑾,你杀我真武司十几名真武卫,还打伤百户杜宏伟,无视皇朝律法,重伤皇朝官员,按律令,将你缉拿归案,送往诏狱。” 卢昭瑾听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儿,若不知前因后果,反倒他成为罪人了。 但是他也懒得解释,既然要动手,那么就要有身死的准备。 田庚率先发难,真元涌动,真武刀上绽放华彩,裹挟着一股刀势辟出,竟是辟出一道几丈长短的刀光,从上方砍向卢昭瑾。 剑意冲霄,垂直的剑光斩向刀光,竟是传出金铁交鸣之声,平静的虚空竟是泛起涟漪,一圈圈扩散,逐渐笼罩在城墙上围观的江湖人,顿感好似有尖锐之物刺入耳蜗,疼得眉头紧皱。 卢昭瑾与田庚交战,剑与刀相互碰撞在一起,迸溅出火星在虚空飘散。 同时。 剑意与刀意也在相互抵触。 互不相让。 只要有一方占据上风,那么此次战局的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但是那卢昭瑾先前跟段悬战过一场,现在竟还如此强势,众人也是心惊不已。 不过,也毕竟是有过消耗,卢昭瑾后继乏力,定然是要败于田庚之手,若是被缉拿,押往诏狱,那可就要生不如死了。 众人也是摇摇头,对卢昭瑾感到些许惋惜,但,更多的还是希望卢昭瑾能够被田庚拿下。 因为他们对卢昭瑾的出身,存在些许抵触,大家心里的想法,其实也有相同的点,就是如果卢昭瑾不是从祁山出来的就好了。 不过,就在众人觉得卢昭瑾要被田庚打败之时,异变突生,一股强大力量从卢昭瑾体内爆发,两道剑意完全展现在众人眼前。 田庚自信满满的面孔,也是露出惊骇之色,没想到卢昭瑾不仅领悟疾风剑意,还隐藏一道剑意,耳边响起雷霆的怒吼,便知对方还有一道雷霆剑意。 他是见过卢昭瑾最后一剑,也就是那招风雷斩,可毕竟不是亲自面对那一剑,无法做到像段悬那般感同身受,现在却是知晓段悬为何会死。 卢昭瑾如此年轻,不仅达到六品境修为,竟然还拥有两道剑意,这在皇都,都可获得妖孽之名。 田庚心生不可敌之意,道心受损,刀意再次弱上几分,完全被卢昭瑾的剑意压制。 那么田庚完全没有翻身的可能。 卢昭瑾的确无法再次施展风雷斩,因为体内真元所剩无几,但是两道剑意对田庚造成极大的威慑力,使得对方一心只想逃离战场,招式都有些变形,无法招架他的进攻。 “狂风暴雨斩。” 田庚心急,知晓再这样打下去,唯有死路一条,所以他倾尽全力,斩出迄今为止他最强的一刀,无数刀光好似狂风裹挟着密不可分的雨滴,朝着卢昭瑾倾泻。 卢昭瑾没有去硬抗,运转身法,好似随风飘摇的落叶,在暴雨之中左右摇摆,躲避不了的雨滴,则是斩出一道剑光去瓦解。 与此同时,他也在用身法快速接近田庚,看到距离差不多之时,一道剑光突破重重雨幕,化作一道流光飞向田庚。 田庚挥刀去挡,噹的一声,巨大的力道震的他往后倒退两步。 田庚也顺势扭身就跑,看他逃跑的方向,竟是往城内跑去。 卢昭瑾察觉有异,难道真武司还有比田庚要厉害的人物? 既然如此,那便更不能让田庚逃了。 卢昭瑾再次动用风雷斩,势必要斩杀田庚,不止是为了阻止他去报信,更是为了五万经验值。 田庚看到近在眼前的城墙,仿佛看到生的希望,只要跨越这道城墙,那么就算卢昭瑾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那个人。 不过。 还没等到他纵身一跃,一道从天而降的青色电光,快的不可思议,他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光芒笼罩。 光芒散去。 田庚就愣怔在那里,让众人讶异的看着他,不知发生何事。 直到一条红线从他眉心浮现,迅速扩散,田庚整个人也一分为二,各倒一边。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经验:135078】 一剑中分。 卢昭瑾吐出一口浊气,也是顾不得搜刮他们身上的财物,收好秋分剑就往树林里钻。 第50章 小成 田庚身亡。 城内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威势,犹如一座大山压在众人肩头,沉重的让他们动弹不得。 卢昭瑾好似早有预料,钻进树林,不见身影。 不过,这群江湖人之中,有道身影悄然后退,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仿佛泥人被水浇灌化作一摊阴影融入夜色,往卢昭瑾离开的方向追去。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何事,有道黑影在屋脊上飞驰,飞速接近此地,身上裹挟着滔天威势,仿佛有一团火焰在周身熊熊燃烧,引得虚空浮现扭曲之感。 那道黑影最终落在城头,身上那件黑袍在肆意飞扬,那条赤红的蟒蛇仿佛活过来了,有股阴冷气息溢散开来,在场众人都忘记呼吸,都看向那道黑影说不出话。 黑袍男子背负双手,如墨长发无风自动,沧桑的面容没有表情,眼神冰冷的扫过这些江湖人,随之看向田庚的尸体,感知其上惊人的剑意,眉头微蹙,“何人所为?” 众人回过神,感知有股杀意当头,也不敢隐瞒,纷纷指向卢昭瑾离开方向,并且详细说出刚刚发生的事情。 黑袍男子没有为难这些江湖人,往他们所指的方向追去,速度之快,都有残影滞留。 一众江湖人见黑袍人去追卢昭瑾,也是松口气,压在心头的大石头也是放下。 “这位怎么会在远洋城?” “你认识他?” “杨天瑞杨千户……现在应该要称杨镇抚使了吧?” “他是咱们远洋城真武司上一任千户大人啊,功力深厚,武功高强,曾经有远洋城第一高手之称。” “原来是他……” “不过,杨天瑞不是在三年前调去皇都了吗?何时回的远洋城?” “这谁知道呢?” 众人疑窦重重,不知杨天瑞因何回远洋城。 良久之后,尚未离去的江湖人,再次看到杨天瑞,他从树林内飞上城头,并未看见卢昭瑾的身影,想必是没追上对方。 杨天瑞脸色如常,带走剩余的真武卫回真武司,田庚身死,远洋城的真武司要重新选出一名千户坐镇。 但也不能放任卢昭瑾在外逍遥。 落霞城的真武司被卢昭瑾闹得天翻地覆,死伤无数,城主皆死在他手里,现在连真武司的千户也被他一剑斩杀,真武司的脸面可谓是被抽得啪啪响。 杨天瑞的脸上也是有种火辣辣的。 所以回到真武司之后,立刻就颁发悬赏,只要能够找到卢昭瑾的踪迹,赏金百两,功法一部;若是能够带着卢昭瑾的头颅,赏金千两,功法两部。 连功法都拿出来当奖赏,可见杨天瑞要杀卢昭瑾的决心。 …… 卢昭瑾也不知道自己变得这般值钱。 他运转身法,往树林深处或者树木密集的地方钻,直至寻得一处隐匿地方,确定后方没有追兵,方才停住身影。 月光从树叶缝隙照射下来,斑斑点点的落在他的脸上和身上,脸色稍微有些苍白,快跟月光一个色,但是并未受伤,只是真元消耗过多的原因。 没有凝练真元的心法,他现在还要通过玉清心法去汇聚体内真气,然后去提炼真元,而不是像更高品级的心法那般,可以直接凝练出真元,更加方便快捷。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中等】 【境界:六品初期】 【心法:流水诀(圆满),玉清心法(圆满)】 【功法:蛮牛桩(极境),疾风剑法(极境),金身功(25/100),玄雷九剑(极境),夺命十三剑(25/100)】 【经验:135078】 【背包:玄天斩龙剑谱】 经验值首次突破十万大关。 不过,倒是没有像当初那般,有什么成就奖励。 这让卢昭瑾稍微感到可惜。 但是有十三万的经验值,已经足够用来提升夺命十三剑。 【夺命十三剑(50/100)】 夺命十三剑迈入小成之境。 卢昭瑾再次化身那名黑色剑客。 如果说上次提升夺命十三剑之时,他跟黑色剑客存在一道隔膜,让他始终无法代入对方的情感。 这次,隔膜依旧存在,只是看着一触即溃,当卢昭瑾伸手想要戳破它,却是无法做到。手指隔着那层隔膜,都快可以触碰对方虚无缥缈的灵魂,接着犹如触电一般的刺痛,让卢昭瑾本能地收缩自己的手臂。 那道灵魂好似因为他的触碰,缓缓苏醒,双眼睁开,隔着那层犹如泡沫一般的隔膜跟卢昭瑾对视。 那双眼睛绽放出可怕剑意,好似能够毁灭一切,死亡的气息缭绕在卢昭瑾的心头,他的灵魂也好似如遭雷击,僵硬在那里,做不出任何反击行为。 一道冰冷沙哑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震耳欲聋的鼓声仿佛勾魂钩锁,钩住卢昭瑾的灵魂之后,将他从这处诡秘空间拉回肉身。 意识复苏。 卢昭瑾骤然睁眼,在这寂静的环境,他都能够听着自己犹如鼓声的心跳。 他呆滞在那里,久久未动,脑海里一直在回荡着那句话。 良久之后,卢昭瑾没有焦距的眼神焕发光彩,深吸口气然后吐出,心情有些沉重,“不愧是夺命十三剑,果然玄妙。” 夺命十三剑仅仅只是小成境界,就给卢昭瑾极为强大的感觉,若是动用夺命十三剑,田庚和段悬之流,随手斩杀。 若是达到大成境界,又该是何等威力呢? 不过,夺命十三剑的提升,似乎也带来未知的危险,最后在自己脑海响起的话语,似乎是那道灵魂所留。 难道想要将夺命十三剑提升至圆满,最后要面对的,将是那位黑色剑客? 一切充满未知,但也充满挑战。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寻找一门更高品级的心法,否则,真元储备就是自己的短板。 卢昭瑾从地上站起来,准备离开树林往有人烟的地方找去,这时,树林某地有道阴影凝聚成人影,黑漆漆的,看不清面貌,声音也有些尖锐,“啧啧啧,真武司的人惹到你,算是惹到阎王爷了。” 卢昭瑾提升夺命十三剑之时,他就隐藏在旁边,没有选择动手,因为上面给他的任务,是给卢昭瑾送一封信,而不是刺杀。 第51章 书信 卢昭瑾心头一跳,扭头看向那道隐藏在黑暗的人影,稍显惊讶,没想到居然有人追到这里,连他都感知不到。 只能说明对方修炼过,一门能够完美收敛自身气息的秘法。 卢昭瑾一剑斩出,剑光扫过那片树林和黑暗,树木断裂轰然倒地,切口倾斜且光滑,剑光也斩破黑暗,那道全身被黑色紧身衣包裹的身影也映入卢昭瑾的眼帘。 那人的身影在剑光之中四分五裂,但是并没有鲜血溅射—出来。这一剑斩碎的并不是他的真身,他就像是一滩融化的水,融入地面,化作一条蜿蜒爬行的黑蛇,快速接近卢昭瑾。 卢昭瑾眉头微皱,对方那门秘法如此诡谲,竟然连身形都能够改变。 他担心后方还有追兵,所以想要动用夺命十三剑斩杀此人。 不过那人重新出现在卢昭瑾眼前,连忙开口说道:“少侠神勇无匹,我不是对手,还望剑下留情,我并无恶意,只是来送一封密信。” 卢昭瑾这一剑还是斩出,但是轨迹稍有偏离,剑光从他左手边贴着衣服飞过,他身后的大树一分为二。 卢昭瑾看着他的眼睛,并无敌意,而且他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封书信,诚意满满,不知道的,还以为卢昭瑾是幕后人呢。 卢昭瑾没有收剑,左手拿过对方手上的那封书信,没有立刻拆开,在眼前稍稍摇晃,的确能够听到里面有东西。 拿住书信的手掌凝聚一股剑意,书信的外壳顷刻间化作无数碎片,露出里边折叠的信,落入手掌。 黑衣人看着卢昭瑾这一手拆开信件的方式,也是心惊不已,感叹对方对剑意的运用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更是庆幸自己求饶得快,否则,要是挨上一剑,可就东一块西一块了。 卢昭瑾这时收好秋分剑,打开折叠的白纸,快速阅览里面的内容,双眉也皱得更深,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卢昭瑾故技重施,白纸碎片飘落,他看向黑衣人的眼睛,淡漠问道:“何人让你送信?” 黑衣人为难说道:“我只负责送信,其他一概不知。” 接着嘿嘿笑道:“其实只要价格合适的话,什么事情都能做……” 卢昭瑾身上可没那么多银票,“我现在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黑衣人立马精神了,“少侠请说。” 卢昭瑾让黑衣人回去远洋城,找周郐取回自己买的良驹,定钱都交了,可不能浪费了,做出掏钱的样子,其实是从系统空间提出银票,然后递给黑衣人,“这是答应好的价钱,多的就是你的报酬。” 黑衣人答应一定办到,得到卢昭瑾的示意,转身离开。 卢昭瑾看着黑衣人的身影融入夜色,肉眼无法看见,也无法感知对方的气息,不禁对黑衣人身上那门秘法,生出些许兴趣,“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卖……” 随之。 他看向地上的碎片,眼底闪过一缕杀机。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卢金鳞在我定山派做客。” 为了争夺血参,卢昭瑾杀过定山派几名弟子,后来在祁山那座洞府之内,他还杀过定山派两名长老,已经跟定山派结下死仇。 定山派的掌教是六品境的武夫,也是祁山唯一一名六品。 当时卢昭瑾的实力可不如现在强大,没有跟那位掌教硬碰硬的资格。 所以选择先离开祁山,等修为足够之后,再去灭了定山派。 没想到,定山派竟抓了卢金鳞,现在要挟他亲自去定山派接人……既然如此,卢昭瑾怎会不如他所愿。 卢昭瑾露出一抹笑容,看着面板上已经所剩无几的经验值,对这次定山派之行充满期待。 …… 翌日。 那黑衣人没让卢昭瑾失望,牵着一头鬃毛赤红的骏马出现在他眼前。 黑衣人目视卢昭瑾骑着良驹离开,良久收回视线,喃喃低语,“这沉寂多时的江湖,总算有些看头了。” 随后踩着树荫,迈着轻缓的步伐,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有一匹快马,赶路就是方便,快捷很多,仅仅只是半天的功夫就赶到落霞城。 想起他走一夜山路,才能看到远洋城的轮廓,也是稍有感慨。 进入落霞城,引起他人的瞩目。 因为有关他的悬赏,已经传达洛水郡各处,画像都贴在真武司大门口的告示栏上,高达几百上千两的赏金,足以勾动他们内心的贪欲,可是也知这少年不凡,乃是蛟龙榜上的天骄,所以心里那股贪欲之火被一盆冷水浇灭,只能远远的看着,不敢上前。 卢昭瑾去过一趟锦绣楼,得知昨晚李秀芳和陆文绣随同一名老人,已经离开了落霞城,至于去往何处倒是不知,可能是回洛水城了吧。 卢昭瑾离开锦绣楼之后,在某家客栈稍作休整,吃饱喝足,骑着快马,往祁山郡赶去。 不过刚出城门,廖统领带着城主府的守卫拦住他的去路,一脸严肃的看着马背上的卢昭瑾,“卢昭瑾,杀害朝廷命官的逆贼,今日,你要是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些苦头,若是负隅顽抗,便让你知道你廖山爷爷的厉害。” 廖山统领在得知卢昭瑾回到落霞城,也是兴奋不已,不止为了赏金,也是为了这份拿到这份功绩,只要取得卢昭瑾的项上人头,这城主之位就稳了。 卢昭瑾可没有闲功夫跟他们废话,一声铮鸣响彻此间,刺眼的剑光犹如水银泻地,廖山随同城主府的守卫,尽数被剑光斩灭,残肢断臂,一片血腥。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击杀九品武夫经验+50】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 【经验:17578】 卢昭瑾双腿一拍马肚,驾驭骏马踩过被鲜血染红的大地,越走越远。 赶过来看好戏的人,没想到卢昭瑾会这么快解决廖山,还以为会有一番苦战。 他们看向那些残肢断臂,心里也是庆幸不已,幸好没有去招惹这尊杀神,而且蛟龙榜上称呼其为剑魔,果真名不虚传,如此行径,颇有魔字风范。 卢昭瑾不知道自己剑魔称号,居然在江湖人的心里越加深刻,不过,就算知道也是一笑了之。 卢昭瑾一路前行,终于看见属于祁山郡的地碑。 夜色也悄然降临。 卢昭瑾身披夜色,重回祁山。 第52章 定山 自从卢昭瑾踏入祁山地界,就有数道躲藏在暗处的身影窥探着他,似乎在确认什么,又或者是担心他跑了,所以一路跟着。 他们隐藏自己气息的手段,可远远不及那名黑衣人。 卢昭瑾不知去定山派,该往什么方向走,所以挥剑斩向某—处,那里有棵大树,剑光从中间闪过,并未伤及树后那道身影分毫,大树却轰然倒塌,吓得对方不敢动弹,生怕接下来一剑就是自己倒了。 卢昭瑾看他一眼,“带路。” 这人被他一剑吓破胆,呆滞在那里,好似没听到卢昭瑾的话,直至视线里看到卢昭瑾再次出剑,仿佛如梦初醒,还是噩梦,亡魂大冒,连忙跪地求饶,说会好好带路。 卢昭瑾这一剑也是斩出,但并不是杀他,而是斩杀隐藏在黑暗的其他人。 跪地的人,额头紧贴土地,碎石刺痛表皮,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听着重物倒地的声响,蜷缩的身躯止不住的在抖。 【击杀九品武夫经验+50】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 【经验:19078】 卢昭瑾收剑,对那人说道:“起来,带路。” 那人不敢违抗卢昭瑾的命令,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就算双腿发软,走路的时候有些异样,也是不敢有任何怠慢。 就这样,卢昭瑾骑着马,跟着此人,一步步往定山派走去。 如果说祁山县在祁山的东边,那么定山派就在祁山的北边,与石桥镇形成一个三角形,祁山就在三角的中心。 路程并不遥远,祁山本就是小地方,跟着那人走了两个时辰,卢昭瑾终于看见定山派。 定山派的山门摆着一块人一般高大的石碑,上面笔走龙蛇写着定山二字。 带路那人也是累得够呛,没有半刻歇息,所以气喘吁吁说道:“少……少侠,这里就是定山派了。” 卢昭瑾点了点头,翻身下马,经过这人之时,一抹亮光从对方咽喉处闪过,他眼眸蓦然睁开,双手捂住脖子,痛苦的倒地身亡。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经验:19578】 卢昭瑾手持秋分剑,踏上这条蜿蜒曲折的石阶,步步高升,直到看见定山派的大殿,看到那些在此等候他多时的人影,也是明悟为何山门没有弟子把守,原来都在这里等着。 如此也可,不用他费心去找。 大殿前方这块空地,曾经是定山派的弟子晨练之地,现在这里不止汇聚定山派弟子,还有陈家弟子。他们分别站在两边严阵以待。至于中间那些人,卢昭瑾只认识齐延秋,其他人倒是不识。 陈家为了卢昭瑾,可谓是倾巢而出,甚至陈延瑞亲自赶到定山派,身后跟着两名陈家长老,他们眼神不善的看着那名少年,尤其是陈延瑞,想到对方杀死自己两个儿子,就恨不得食其骨血,挫骨扬灰。 陈延瑞看向卢昭瑾的眼眸满是怒火,身上爆发出可怕的威势,六品境修为显露无疑,“卢昭瑾,我两个儿子因你而亡,今日,我便要为我两个儿子报仇。” 他接着一声怒吼,鼓动陈家弟子,杀向卢昭瑾,“陈家儿郎们,随本家主诛杀此獠。” 张越也挥手让定山派弟子进攻。 卢昭瑾不认识陈延瑞,不知道陈景春和陈景逸是他的儿子,所以对此人的仇恨觉得有些莫名,“你儿子?” 两家弟子好似两股洪流,朝着卢昭瑾涌来,因此他不再关注陈延瑞,出剑斩出一道剑光,闪过之处,数名弟子的头颅从肩头掉落,身躯却因为惯性使然,跑出两步方才倒地。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击杀九品武夫经验+50】 【……】 【经验:20578】 陈延瑞见到卢昭瑾那副模样,而且杀死多名陈家弟子,更显气急败坏,也是按耐不住内心的杀意,一把抓住身边的长戟掷向卢昭瑾。 一道剑光陡然斩在长戟之上,使得长戟轨迹偏离,未能伤及卢昭瑾分毫。 与此同时,岳山长老脚掌踏地,犹如出膛炮弹,以泰山压顶之势,一拳想要镇压卢昭瑾。 不过,两人现在差距有些大,岳山长老不是卢昭瑾的对手,只见一道剑光一闪即逝,可岳山长老的胸口骤然鲜血喷涌,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斜直向上,从左腰到右肩,极为恐怖。 卢昭瑾眉头微挑,这一剑没能将岳山长老斩成两截,倒是让他有些意外,看岳山长老体型魁梧,颇为健壮,显然在横练硬功之道颇有造诣,“能挡一剑,难道还能挡第二剑?” 岳山长老亡魂大冒,心生退意,但是那剑光好似锁定自己,完全不给退路。 张越可不能让岳山长老死了,不然,定山派可就只剩他孤家寡人在支撑。 张越运转身法,速度极快,原地都遗留一道残影。他出现在岳山长老身前,真元凝聚成一道气罩,颇为坚韧,卢昭瑾这一剑斩在上面,竟是没有破开。 张越帮助岳山长老渡过难关,看向卢昭瑾的目光颇为凝重,甚至都开始怀疑用卢金鳞将他引上定山派的决定,是不是错的离谱。 他让岳山长老退走,脚掌踢向长戟,踢向的方向自然是陈延瑞。 陈延瑞抓住长戟,鼓足全身力量,以力劈华山之姿,劈向卢昭瑾。 卢昭瑾却好似落叶一般随风飘摇,躲过这力大势沉的长戟。 轰隆一声巨响,长戟砸在地上,可怕的力道让地面出现小坑。 卢昭瑾一脚踩在戟杆上,让陈延瑞费劲力气都抬不起来,然后借力飞踹,将陈延瑞踹出老远,若不是陈家两名长老接住他,怕是更显狼狈。 卢昭瑾用剑勾起长戟,仿佛满弓射出的箭矢,戟尖直指陈延瑞。 陈家长老之一的古长老想要阻拦,真气汇聚在掌心,然后一掌打出,真气震荡虚空,似有一道若隐若现的掌印。 可这并未成功阻拦飞来的长戟,反倒自己被长戟扎穿,被长戟带得倒飞老远,直至被钉在大殿门口的柱子上,发出一声声惨叫,但很快就停止挣扎,没有声息。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经验:25578】 卢昭瑾挥动秋分剑,将两家弟子尽数斩杀,大殿前,血流成河,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血腥冲天,好似人间炼狱。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击杀九品武夫经验+50】 【……】 【经验:36828】 卢昭瑾脸上和身上被鲜血浸染,笔直的站在那里,周围都是尸体,他看向陈延瑞等人,甩到剑上的血,冷冽的寒光,让此地寒意刺骨,“就剩你们了。” 第53章 尘埃 齐延秋一直在后方没有动手。 其实他来祁山,是为了找到卢金鳞,将其控制起来,那样就好拿捏卢昭瑾这枚棋子了。 没想到他晚来一步,卢金鳞被岳山长老率先擒住,被带回定山派。 后面他又得知卢昭瑾杀死成岩和徐家等人,也是明白卢昭瑾是枚不可控制的棋子,而且凭借他展露的武道天赋,应该尽快除掉。 看到现在犹如杀神般的卢昭瑾,齐延秋想起成岩说过的话,背负在身后的左手也是紧握成拳,没想到一语成谶,真养虎为患了。 可他离开落霞城才几日时间啊,卢昭瑾就有这般实力,着实让齐延秋感到匪夷所思。 他甚至觉得李家不愿接纳卢家父子,就是为了保护卢昭瑾,因为卢昭瑾的武道天赋太过妖孽,怕引起皇朝猜忌。 张越此刻叫醒齐延秋,“齐大人,还愣在那作甚,速速随我们镇杀此獠。” 齐延秋回过神,看向跟张越等人缠斗的卢昭瑾,眼眸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他心里早有结果,只是在考虑得失。 肯定无法安然离开,因为他出现在定山派,就代表他现在的立场,是敌非友。 更别说卢昭瑾杀了成岩,那就是否决他的提议,不愿成为那枚安插在李家的棋子。 那么以卢昭瑾的性子,既然敢杀成岩也就敢杀他,或许就算三皇子在场,也无济于事。 想到此处,齐延秋也是豁出去了。 今日,定要将卢昭瑾镇杀于此,否则后患无穷。 齐延秋右手提剑,左手并作剑指,运转真元,凝聚在指尖,然后一点剑格,往卢昭瑾方向挥去,那鞘中剑微微颤动,伴随一声剑鸣,长剑出鞘,化作一抹流光飞向卢昭瑾。 卢昭瑾一掌打退张越,一剑挑飞陈延瑞的长戟,那余长老的攻势打在身上,就好似在挠痒痒,没有威胁。 那岳山长老无法再战,那道可怕的剑伤,虽然没能立刻要他性命,但伤口上似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在持续作用,鲜血完全止不住,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流血过多而亡。 卢昭瑾注意到那抹流光,疾风剑意透体而出,化作一柄无形小剑,撞上那抹流光,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锋芒溢散,他身上的衣物也多出几道口子。 齐延秋知晓卢昭瑾领悟剑意,却没想到卢昭瑾对剑意的运用,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那么卢昭瑾更是不能留。 齐延秋纵身一跃,接住自己的长剑,斩出一道凛冽剑气,犹如天上月牙坠落,飞向卢昭瑾。 陈延瑞舞动长戟,越来越快,一阵狂风呼啸,形成一道龙卷,摩擦虚空发出一阵刺耳的鸣叫,若是被卷入其中,恐怕要被搅碎。 张越运转体内真元,气焰冲天,在虚空之中幻化出一道犹如小山一般的金印,泰山压顶一般压向卢昭瑾。 卢昭瑾面对这三人施展的杀招,也是不敢松懈,疾风裹挟着雷霆,一剑风雷斩照亮夜空,无穷锋芒化作可怕的狂风,肆虐八方。 轰隆! 横贯在虚空之中的剑光,仿佛斩开空间一般,连带陈延瑞等人的杀招,一并斩断,剑意形成的狂风吹打在他们身上,就好似有无数透明小剑穿体而过,不仅肉身上带来疼痛,连带灵魂似乎都变得千疮百孔。 陈延瑞忽然发出一声悲鸣,手上的长戟断成两截,整个人是被拦腰斩断,鲜血混着内脏流出一地。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经验:86828】 卢昭瑾略有疑惑的看向张越,没想到竟是陈延瑞先死,他还以为这一剑,先死的会是张越。 因为这三人之中,唯有张越是六品初期修为,陈延瑞和齐延秋是六品中期,只是齐延秋要比陈延瑞强一些。 卢昭瑾多看张越两眼,发现他身上有一层气罩护体,跟他救下岳山长老撑起的气罩很是相似。 不过,这一剑不是对付岳山长老那般普通一剑,而是由疾风剑意和雷霆剑意演变而来的剑招,就算有气罩护体,也是斩出一条口子,在他腹部留下一道狭长的剑伤,鲜血直流。 雷霆剑意在伤口上肆虐,让张越就算动用真元去修补伤口,就好似水碰上火,相互消融。 张越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齐延秋虽然没有受伤,但是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为了挡住这一剑消耗颇大。 他也是领悟剑意的剑修,但是对剑意的运用却不如卢昭瑾,所以在剑意上的碰撞,他也输得一塌糊涂。 齐延秋要不是用剑支撑,根本难以站立,他看向卢昭瑾认真说道:“早知今日是此结果,那日在落霞城,就该杀你。” 卢昭瑾摇头,“千金难买早知道。再说,在落霞城,你也杀不了我。” 齐延秋叹口气,正如卢昭瑾所言,要是事事都早知道,世间哪还有这么多荒唐事。 齐延秋闭上双眼,已经认命。 卢昭瑾也给他尊重,剑意贯通他的心脏,斩断他的生机,没有斩断他的头颅,留他全尸。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经济:136828】 这偌大的殿前广场,只剩卢昭瑾、张越和岳山长老几人。 岳山长老不愧在横练硬功一道,拥有极高的天赋,就算血流不止的伤口,仍然能够支撑到现在,卢昭瑾也是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做到的。 张越的伤势也是不容乐观,他没有岳山长老那般健硕的肉身,恢复能力也很一般,全靠真元在支撑。 可真元总有耗尽的时候。 卢昭瑾杀死齐延秋之后,就向张越看去,没有立刻出剑,开口问道:“我父亲在哪?” 张越也是认命,不再挣扎,所剩无几的真元吊着最后一口气,勉强睁着眼皮,虚弱说道:“地牢。” 卢昭瑾接着问道:“地牢在何处?” 张越说出最后那句话,“后山。”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经验:186828】 卢昭瑾眉头微蹙,看向背靠着墙壁的岳山长老。 岳山长老睁着疲惫的双眼,看了卢昭瑾一眼,最后望向远方,似乎看到衡山长老在向他招手,眼底的光彩彻底溃散。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经验:191828】 最后一人死去。 定山派也从此成为历史的尘埃。 卢昭瑾找去定山派的后山,找到地牢里昏迷过去的卢金鳞。 第54章 搜刮 但是让卢昭瑾意外的是,这地牢里不只卢金鳞一人,竟然还有三人。 而且这三人他认识其中两人。 陆文绣看见牢门之外卢昭瑾的身影,异常高兴,哈哈大笑,“我就说定山派肯定奈何不了他吧,你还不信,这次可要认赌服输,不许耍赖。” 他接着又有些怅然,发出一声感叹,“不过也挺打击人的,这才几日不见,他貌似更厉害了。” 陆文绣显然是在跟李秀芳说话,但是李秀芳没有理他,看向卢昭瑾的目光五味杂陈。 先前她对卢昭瑾百般不看好,说话也有些夹枪带棒,她在卢昭瑾的心里的印象肯定不好。 所以现在就连感谢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陷入沉默。 倒是她身边那位气息有些虚弱的老人,在仔细打量卢昭瑾,眼里带着异样光彩,嘴角带着笑意,喃喃低语一些什么英雄出少年,他李家要发了,他李家出龙了的莫名巧妙的话。 卢昭瑾看向被铁链束缚双手的卢金鳞,头颅低垂,呼吸轻缓,确认他还活着。 陆文绣解释道:“你父亲没事,就是中了迷魂散,大概还要睡上两三个时辰吧。” 卢昭瑾点头算是回应,然后用秋分剑斩断门上的铁锁。 李秀芳看到卢昭瑾手里的剑,稍有错愕,忍不住发问,“这是秋分剑?” 卢昭瑾挥剑斩出数道剑光,分别斩断李秀芳等人身上的绳索和卢金鳞手上的铁链,在卢金鳞快要倒地的时候,他上前支撑卢金鳞的身体,扶着他靠墙坐好。 卢昭瑾盘膝打坐,看向剑格上秋分二字,“没错。” 李秀芳对二十四节气名剑应该颇为关注,“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秋分剑应该在远洋城叶家的手里吧,现在怎么会在你手里?” 卢昭瑾闭上双眼,调息体内驳杂的气息,顺便运转玉清心法,填补消耗的真元,虽然速度缓慢,但是在恢复就很不错了,“我杀了叶浩。” 李秀芳对卢昭瑾是如何从叶浩手里夺得秋分剑的,感到疑窦重重,但是看见卢昭瑾在调息,显然不想跟她说话,也就识相的闭上嘴巴,但是心里稍微有些委屈,撇了撇嘴,暗自发出一声闷哼。 那位李家长老还想从李秀芳这里,先了解卢昭瑾的秉性,后面接触好投其所好,拉近关系呢。 可从两人刚刚的接触来看,关系似乎并不是很好,这位长老也就打消这个想法。 陆文绣看在眼里,摇了摇头,不知道该如何去修补这两人的关系,因为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 地牢里,沉默的气氛在溢散。 良久。 卢昭瑾听到窸窣响动,不禁睁开双眼,看向恢复意识的卢金鳞。 卢金鳞紧锁眉头,抬起右手揉—捏着脑袋,似乎揉到痛处,倒吸一口凉气。 显然他在被强迫吞服迷魂散之前,是被打晕的。 卢金鳞的视线还有些模糊,隐约能够看到几道人影,他眨了眨眼睛,世界变得清晰,也看到卢昭瑾等人的身影。 卢金鳞稍显怔愣,然后看向卢昭瑾的目光有些感慨,也有因为自己成为卢昭瑾的累赘而感到愧疚。 父子相顾无言。 主要是卢昭瑾的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关心的话,他有点说不出口,可能是有外人,可能是他没有这个习惯。 李秀芳倒是对这位姐夫充满好奇,还有一股怒气,就是因为他,她姐姐才会被父亲关在家里那么久,就算出门,也有一群人跟着,生怕她姐姐跑掉。 虽然李秀兰曾经这样做过,但是毕竟是亲生女儿,就算是软禁,也不用派人日夜监视吧。 要是他早些来接姐姐就好了,这样的话,姐姐就不用每日挂着一面愁容,心有郁气,做什么都提不劲的模样。 所以她对卢金鳞说的话,要比当初见到卢昭瑾时,更加夹枪带棒,甚至有些阴阳怪气,各种瞧不起。 卢金鳞自知理亏,也就任由李秀芳去说,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 陆文绣看不过去,就去拉住李秀芳对她摇了摇头,意思是说两句就算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李家长老也是懂得审时度势,这种时候,他这位李家长辈不好说话,也不能摆什么长辈的架子,要是惹卢昭瑾不高兴,他李家可就放跑一条真龙了。 他们离开地牢。 陆文绣和李秀芳搀扶着李家长老,看着定山派大殿之前那副血腥场景,内心颇为震惊,连带看向卢昭瑾的眼神,也带着些许异样,心想卢昭瑾到底是如何修炼的,连齐延秋等人都折在他手里,那可是六品境的武夫。 卢昭瑾欠缺心法,对张越修炼的那门心法很感兴趣,也不在意他们的眼神,走到张越的尸体边一阵摸索,但是并未找到什么心法秘籍,那应该是他没带在身上。 卢昭瑾示意他们先走,他留在这里搜刮之后,会跟上他们。 李秀芳是见过血腥场面的,但是像现在眼前这种惨烈又血腥的画面,着实让她稍感不适,尤其是一直往鼻腔涌的血腥味,刺激她的胃囊,一阵翻涌,隐隐有种呕吐感。 强忍着不适,她让陆文绣赶紧走。 卢金鳞也没有待在这里,倒不是像李秀芳那般感到不适,而是看到眼前这副血腥场景,内心有些想法想跟卢昭瑾说,但是见他忙着搜刮,也就欲言又止,等离开定山派之后再找昭瑾谈谈也不耽误时间。 …… 卢昭瑾在张越、齐延秋等人的身上,没有搜到特别有用的东西。 从齐延秋的身上搜到一部剑法,名为寒光月影剑法。 倒是岳山长老给他一些惊喜,搜出一本页面泛黄的横练功法,名为《易筋锻骨诀》。 翻开书页,入眼的,是一副摆出略显别扭的人体图,旁边还有注释,应该是岳山长老修炼这门功法的心得。 【发现可收录功法】 卢昭瑾暂且将它收入系统背包,走入定山派的掌教大殿,想要找找张越修炼的那门心法。 卢昭瑾在定山派一番搜寻,终于找到张越居住的别院,也在他修炼室内,找到那门心法。 【发现可收录功法】 卢昭瑾一样先将它收入系统背包。 然后离开定山派,追上卢金鳞等人。 卢金鳞带着他们前往石桥镇,四海镖局正在重建,目前,大门经过修缮,已经有从前的影子。 第55章 价值 目前。 四海镖局只有大门得到修缮,其他地方还是被烧毁的模样。 毕竟这才几天时间,工匠们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了。 李秀芳等人还想看看四海镖局如何,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了解前因后果之后,也没说什么,而是在附近找一家客栈暂且住下,不过,分开之前,她让卢金鳞明日一早,问问附近有没有店铺转卖。 显然李家有入驻祁山的想法了。 这店铺,他们可以用来临时居住,李家长老的伤势,一时半会儿肯定好不了,要休整很长一段时间。 祁山县是药材大县,石桥镇距离祁山县也不远,他们也就打算在石桥镇住上一段时间。 顺便花钱买一家店铺也不是浪费,日后可以推到重新修筑,建成锦绣楼即可。 要是可以,这边的锦绣楼的楼主,就让姐姐来担任。 有天资卓越的卢昭瑾在这,她相信父亲不会拒绝的。 客栈内。 李秀芳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可谓是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陆文绣似乎很懂李秀芳,很快就从这抹微笑理解到她的意思,也是忍不住对她竖上大拇指。 李秀芳对他翻了一个白眼。 李家长老看在眼里,只是觉得这两位小辈很有意思,没有悟到深层意思。 …… 四海镖局。 简单搭建出来的临时住所。 这里只能睡一个人。 卢昭瑾没有跟卢金鳞抢房间,表明自己晚上要修炼的想法,在外面打坐冥想也是休息。 卢金鳞知道孩子大了,已经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对在定山派发生的事情,内心还是有诸多感触,不知该不该说。 卢昭瑾看卢金鳞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是看出卢金鳞的想法,想了想,说道:“他杀我,我杀他,这就是江湖。” 卢金鳞呆愣在原地,脑海内闪烁出诸多景象,皆是他走南闯北所遭遇的事情。 似乎也进入某种独特的感悟状态,久久不曾动弹。 卢昭瑾没有打扰他,轻缓地走出房间,纵身一跃,落在某栋房屋的屋脊之上,盘膝打坐,打开角色面板,看着整整十八万的经验值,开始计划提升功法。 夺命十三剑提升至大成境界,所需经验值高达二十五万,以他目前所拥有的经验值,还欠缺七万。 而且他觉得剑法可以暂缓提升。 卢昭瑾看向系统背包内,那部名为《青木不朽诀》的心法,选择将它收录到角色面板上。 【心法收录成功】 【青木不朽诀(0/100)】 卢昭瑾灌入经验值提升青木不朽诀。 【青木不朽诀(25/100)】 【经验:66828】 这门青木不朽诀的确不俗,光是入门就需要十二万左右的经验值。 但是对卢昭瑾带来巨大的提升,体内真元好似源源不断,用之不竭。 不过,张越也修炼过青木不朽诀,却做不到像卢昭瑾这般效果,只是在真元储备上比同境界的武夫要多而已。 那么只能是张越没能成功入门。 现在,修成青木不朽诀,真元就不再是他的短板。 卢昭瑾的武道境界,也随着青木不朽诀入门突破中期。 后面经验不足,无法继续提升青木不朽诀,卢昭瑾便收录《易筋锻骨诀》。 【易筋锻骨诀(0/100)】 易筋锻骨诀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只要肯花时间,持之以恒,终有圆满的时候。 不过,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得另说。 卢昭瑾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直接灌入经验值,速度提升易筋锻骨诀的熟练度。 【易筋锻骨诀(75/100)】 【经验:26828】 易筋锻骨诀瞬息到达大成境界。 卢昭瑾体内发出一连串的爆响,筋骨齐鸣,好似虎豹雷音,振臂一挥,那蕴含在体内的巨大力道,好似筋骨在带动,打在虚空中发出一声爆响。 这要是落在血肉之躯,怕是可以直接震得粉碎。 卢昭瑾大约猜测,全力一拳,已经远超千钧巨力,因为没有具体测试气力的工具,所以他也无法得出一个大概的数字。 但是他有预感,就算六品初期的武夫也无法承受他全力一拳,就算运转真元,也能够一拳轰爆。 若是易筋锻骨诀达到圆满层次,或者突破极境,又会是怎么样的效果? 卢昭瑾难以想象,看向面板上只剩两万多的经验值,觉得经验值还是太缺了。 所以他不打算在石桥镇久留。 不过,也担心卢金鳞日后还会碰到什么麻烦,觉得要给他留些手段才行。 “在想什么?” 陆文绣在客栈翻来覆去睡不着,原本是准备出来走走,赏赏月,看看星,顺便喝点小酒,但是这边没有一家酒馆开门,让他觉得有些扫兴,回客栈的路上,看到在屋脊上想入神的卢昭瑾,想了想,便过来找他了。 卢昭瑾觉得陆文绣这人挺不错的,豪爽开朗,就是在感情方面,似乎有些顾虑,但是这是人家的私事,跟他没什么关系,“我不会在石桥镇待太久。” 陆文绣想到卢昭瑾当初在锦绣楼,他让自己去寻找的人,“你要去鹿蜀郡?” 卢昭瑾点头,“没错。” 陆文绣也明白了卢昭瑾的顾虑,知晓李秀芳的计划的他,也是没有隐瞒,“你大可放心的去,你父亲有李家看着,不会再出事的。” 卢昭瑾疑惑的看着他。 陆文绣说道:“以前,是因为祁山没有价值,李家从未想过在这里开锦绣楼,可现在有了。” 陆文绣说到最后,目光全在卢昭瑾的脸上,说明李家在祁山找到的价值,就是指卢昭瑾。 李家不是傻子,在得知卢昭瑾年纪轻轻就达到七品境界之时,就有想要修补关系的想法。 卢昭瑾对此不置可否,“那是他们的意思,与我无关。” 卢昭瑾没心思去猜测李家会如何,也不在乎李家在石桥镇建立锦绣楼的目的。 陆文绣知道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弥补这十几年的亏欠,但是,人们常说细水长流,终有一天是能够重归于好的。 两人坐在这里。 一人看着天上夜空。 一人盘膝打坐,闭上双眼。 如此这般,他们在这里渡过一夜。 黎明破晓,朝阳初升,万丈霞光,将天边云彩渲染的一片金黄。 第56章 白麓 李秀芳的动作很快,昨晚还只是苗头的想法,第二日就拉着陆文绣在石桥镇左看右看,最终花高价买下一家售卖杂货的商铺,地段也还不错,石桥镇日后肯定是要扩建的,这商铺的价值有上升的空间。 李秀芳正是看中这点,所以才愿意花高价买下来。 卢昭瑾有些信不过李家,毕竟很难保证李家人都跟李秀芳一样的想法,所以在离开祁山之前,他传给父亲青木不朽诀,并且嘱咐父亲莫要在别人面前显露这门心法,尤其是李家人。 卢金鳞自然懂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所以他把青木不朽诀藏得很深,出门在外,施展的也是玉清心法凝练出来的真气。 卢昭瑾也没有什么剑法可以传授,所以将自己对玄雷九剑的感悟,写在纸上交给卢金鳞。 一切都安排妥当。 卢昭瑾也要动身前往鹿蜀郡了。 李秀芳从陆文绣那里得知卢昭瑾要去鹿蜀郡的消息,在他临行前找过来,告知他锦绣楼目前在祁山县有一支商队,就是从鹿蜀郡过来的,有几样药材只能在祁山县购买,所以几乎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过来一趟。 卢昭瑾原本是想去码头坐船,但李秀芳提出他可以随商队一块去鹿蜀郡,而且要比坐船安全一些。他看着李秀芳沉默片刻,觉得李秀芳作为一名商人,应该不会无缘无故跟他说这些,随口决定让他陪同商队去鹿蜀郡。 那么是想让他护送商队去鹿蜀郡? 卢昭瑾看在卢金鳞的份上,答应了李秀芳的请求。 …… 三日后。 鹿蜀郡,白麓城。 卢昭瑾他们被堵在城门口。 前面是浩浩荡荡的长队,缓慢挪动,不知何时才能轮到他们。 卢昭瑾坐在车厢内,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前方蜿蜒曲折的长龙,也是稍有感叹这白麓城不愧是鹿蜀郡的郡城,还没进城就有这般景象,那要是进城又该如何? 车帘被人掀开。 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锦衣华服,穿金戴银,但是不像周郐那般花枝招展,他稍有收敛,只在大拇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 中年男子进入车厢之后,对卢昭瑾露出带着歉意的笑容,“卢少侠,我派人去问过了,要进城的人太多了,今晚咱们可能要露宿城外了。” 卢昭瑾表示没事,这三日,随同商队前行,在山林里安营扎寨都有过,又何必在意这个呢? 这位中年男子姓严,全名严博睿,但卢昭瑾通常称呼他为严主事。因为他是这支商队的主事人,大小事务都是由他安排的。 因为确认今日无法进城,严主事已经安排好人在城外某—处空地安营扎寨,营帐围成一圈,中间摆好柴火,准备晚上升起一团篝火,聚在一起吹牛打屁。 这算是他们为数不多,可以用来消遣的节目。 卢昭瑾跟随严主事走下马车,来到已经搭好营帐的地方。 这一路上,商队的人看见卢昭瑾,也是纷纷露出笑容,热情的打声招呼,神情满是尊敬。 他们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卢昭瑾强大的实力,征服了他们,内心自然而然生出对强者的尊敬和崇拜。 他们从祁山县出发赶往鹿蜀郡的这段路程,其实并不安全,路上遭遇几次劫财的山匪,其中也有恶名昭著,实力强悍的匪徒,但是都被卢昭瑾一剑斩杀,剑光又快又狠,出剑就是斩首。 所以他们对卢昭瑾的情感,是又敬又怕,一剑斩首的场景,现在还历历在目。 “放肆!看门小卒,竟敢拦我武家的马车!” 城门口那边,传出一阵骚动,似乎有人想要强闯,但是被看守城门的兵卒拦住去路。 卢昭瑾等人投去好奇的目光,也听到众人的议论纷纷。 “那辆马车上的竟是武家人,也不知是武家哪一位,要是武家那位三少爷,这看门小卒可就麻烦了。” 或许是想什么就来什么,那辆马车的车厢内,一名少年从中走出,只是脸色很是难看。 “武家三少爷武岐,七品后期修为,蛟龙榜第三十九名……不对,现在应该是排在第四十名了。” “喔?蛟龙榜什么时候更新的?” “就在四天前吧,好像是一个叫卢昭瑾的人,从第五十名窜到第二十名了。” “我记得第五十名不是姓陈吗?” “那都成老黄历了,听说陈家都被人灭了,我还听说啊,毁灭陈家的人,就是这卢昭瑾。” “陈延瑞怎么说也是六品境修为,怎么会死在一名少年手里,那卢昭瑾还是出自祁山,那更是没可能,你这听说可别是道听途说。” “我就是从祁山出来的,那定山派都被卢昭瑾杀得血流成河了,这消息还能有假?” 众人一阵争论。 守门的兵卒叫来城守将领,他举起手里的长枪,重重砸在地上,“肃静。” 然后对武家笑脸相迎,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放任武家人进城。 这引得他人不满,但是他们得罪不起武家,也得罪不起城守将领,只得在心里暗骂两声。 …… 严博睿似乎想到些什么,对卢昭瑾忽然说道:“卢少侠倒是好运气啊。” 卢昭瑾感到莫名其妙,看着严博睿,不知道这好运气来自什么地方,“严掌柜何出此言?” 严博睿笑道:“我道今日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进城,原来是百年难遇的雷暴奇景,将要在龙首山重现。” 卢昭瑾听李秀芳提过龙首山,也从她那里得知,叶家的剑谱就是在龙首山寻到的,因此找来灭门之灾,“这龙首山在何处?雷暴奇景又是如何出奇?” 严博睿摇了摇头,“雷暴之景,无法用言语形容,唯有亲临其境,方知晓奇在何处。所以我方才说卢少侠有好运,第一次来白麓城,就遇见如此奇景。” 他接着说道:“至于龙首山,就在白麓城后方,不到百里的地方。卢少侠要想前往,不着急的话,可以等我交接完这些货物,带你前去。” 卢昭瑾的确想去看看这雷暴之景,究竟有何出奇的地方,再则,拜托锦绣楼找到赵晋之的身影,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去见识见识这雷暴。 说起来,他领悟雷霆剑意,不知可不可以借助这雷暴之景,更上一层楼呢? 第57章 段弈 白麓城,百味斋。 某间厢房。 赵晋之站在窗口,看着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山人海的繁荣景象,也是略微有些出神,但是看到一些大家族的马车,也出现在城内,眼底闪过些许精芒。 赵晋之心声暗道:“师尊,您确定真龙秘境在龙首山吗?” 神秘声音在他脑海响起,“确定。” 赵晋之不知道师尊为何如此自信。 神秘声音为其解惑,“真龙秘境是因为我才出现的。” 赵晋之闻言,脸上露出惊容,但想到这里还有他人,脸上神色很快收敛,变得风轻云淡,“师尊是真龙秘境的主人?” 赵晋之突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师尊,来自哪里,什么修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没有问过,就是无缘无故相信师尊是为自己好。 这很不对劲。 神秘声音再次响起,“我名段弈,曾是封水宗的首席大弟子。可能在现在,封水宗已经成为历史的尘埃,但是在远古时期,封水宗极为强盛,镇杀真龙的手段,可谓是百花齐放。” 段弈的残魂能够感知赵晋之的情绪变化,知晓这次不能再隐瞒,“虽然不知道沉睡多少年,但是这里有我熟悉的力量,所以我不会猜错,这里是我曾经镇杀真龙的地方。” 赵晋之久久未语,显然是被段弈这番话震住,“师尊,这世上真有真龙?” 段弈沉默片刻,说道:“远古时期的确有真龙存在,但是现在,很难说。” 赵晋之还想说些什么,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晋之,可是看到什么,怎么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年轻女子出现在赵晋之的左手边,面容秀美,肌肤白皙,身穿白色长裙,气质温婉,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赵晋之回过神,称呼她一声表姐,接着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白麓城的人越来越多,更好奇这雷暴奇景了。” 白鸢抿嘴微笑,“表姐也很好奇,所以这不陪你过来看看么。” 她想起一件事情,开口问道:“听说你一直在打听杀害你父亲的人,不知现在可有下落了?” 赵晋之眉头微蹙,有些烦闷,“有消息传回来,说是四天前,见过卢昭瑾回祁山……之后,就有定山派被人屠灭的消息了。” 白鸢露出意外之色,“你是指屠灭定山派的人,就是你的那位仇人?” 赵晋之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没办法不去承认,不过说不出口,只得点点头。 这时,正在对付那一桌子好酒好菜的少年,一嘴的饭菜都没咽下去,就着急表态,“放心吧赵大哥,有我在,定会帮你斩杀仇敌的。” 白鸢面露难色,神情也有些沉重,“虽然那定山派不如咱们白家,可定山派掌教张越,怎么说也是六品境的武夫,怎会这般轻易就被那人杀死呢?” 她说道:“要不我还是去请家中长老去对付那卢昭瑾吧。” 赵晋之无话可说,因为继续这个话题的话,他怎么也接不下去,因为后面的话怎么样都觉得是在夸赞卢昭瑾,“多谢表姐和阿晁的好意,我自己能够应付的。” 段弈恰合时宜的话语抚慰赵晋之的情绪,“莫慌莫急,我现在的力量,无法感知真龙印在何处,但是我们可以借助雷暴的力量,凿出一条缝隙进入真龙秘境。” 他接着说道:“那里遍地都是机缘,你先他们一步进入真龙秘境,夺得机缘,提升实力,那卢昭瑾就比不上你。” 段弈这段话,让赵晋之心神一震,似乎看到战胜并且杀死卢昭瑾的希望。 自从父亲死在卢昭瑾的手里,赵晋之每晚都会做噩梦,梦中场景都是父亲在哀嚎为什么还不替他报仇。 白鸢看赵晋之莫名生出一股斗志,脸上闪过莫名之色,但来不及问,突然看到武家的马车,脸色略显难看,“武家的人怎么来了。” 而且好巧不巧,武岐的马车就停在百味斋门口。 武岐从马车上落地,忽然抬头看向赵晋之所在的窗口,也看到白鸢那张精致面孔,脸上露出笑容,但是眼底闪过些许阴—秽之色。 同时他对赵晋之站在白鸢的身边,心里也是杀意满溢。 赵晋之知道白家和武家有过婚约,而且正是白鸢和武岐两人。但是武岐的为人很烂,在当地的名声可谓是臭名昭著,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程度。但是因为武家的权势,无人敢那般做。 不一会儿,响起敲门声。 那名为阿晁的少年不知敲门的是谁,但是打扰到自己吃饭,就很恼火,所以带着一股怒意去开门,“谁啊。” 随即他便看到武岐那张面容,对他来说很陌生,“你是?” 武岐像是没看见他,直接略过他,去找白鸢,“阿鸢,我去白家邀你一起观看雷暴奇景,可你家里奴婢说你外出,不在家中,我可是好一番寻找,才知道你已经来白麓城了。可是欺瞒的我好苦啊。” 赵晋之听着觉得有些恶心,看向武岐的目光带着一些异样,不知道这些话,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白鸢闻言,也是如同赵晋之那般觉着恶心,尤其是想着武岐用这副姿态,在当地骗取无数女子的身心,就一阵犯恶心。 所以白鸢没给武岐什么好脸色,“我有名有姓,叫白鸢。” 武岐的脸皮厚过城墙,“阿鸢,你可是我的未婚妻,日后定是要入我武家的大门,称呼阿鸢也更显亲近。” 白鸢气急,却对武岐毫无手段,索性不理他,躲在赵晋之的身后。 武岐看之,皱起眉头,看向赵晋之的眼神有些不善,“你是何人?” 赵晋之冷眼看他,“我表姐不喜欢你这种人,而且这里是我的厢房,我劝你速速离开,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 表姐? 武岐还以为赵晋之是白鸢在外面看上的奸—夫呢,没想到是表弟,心里也是松口气,看向赵晋之的目光不如先前阴冷,反而带着一股亲近之感,就好似把赵晋之当成自己表弟似得。 赵晋之无语,没想到这世上会有这般不要脸的人。 他忽然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什么好办法摆脱武岐,“你是不是跟我们一起去看雷暴奇景?” 身后的白鸢拉了拉赵晋之的衣角,对赵晋之这句话有些不满,为什么要跟武岐说这些。 武岐点头,自然是想要多待在白鸢身边的,所谓好女怕缠郎,在看到白鸢的第一眼,他就决定势必要将此女得到手。 第58章 挑拨 赵晋之拍了拍白鸢的手背,对她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有分寸。 白鸢虽然心里不满,但更不想武岐一直纠缠自己,心里一番权衡,也就别过头去,不去看他们。 赵晋之走到武岐的跟前,跟他提起一个人的名字,那自然是卢昭瑾。 在他的认知里,卢昭瑾经历苦痛,受到巨大刺激而开窍,但是个人底蕴肯定抵不过大家世族数百年的底蕴,为了稳妥,他没有选择让白家去找卢昭瑾,心里犯愁如何对付卢昭瑾,武岐正巧找上门,可谓让赵晋之眼前一亮。 说起卢昭瑾,武岐眉头一皱,“你是说新入蛟龙榜的卢昭瑾?” 当初,赵晋之对卢昭瑾能上蛟龙榜,也是感到些许诧异,尤其是卢昭瑾竟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达到七品后期的修为,着实让他压力倍增,所以急迫地想要除掉卢昭瑾,“没错。” 武岐因为蛟龙榜的变动,其实正想找卢昭瑾的麻烦,现在赵晋之拿这个当做条件也是正中下怀,但脸上没有表露什么,看向白鸢的目光,却是带着一种你且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的自信,“七长老,你派人去查查,那卢昭瑾现在身在何处?” 门口的那名武家护法点头称是,带着几人离开百味斋。 武岐找张凳子坐下,看向对面一脸戒备看着自己的少年,多看两眼对方腰间垂落的玉佩,想了想问道:“徐家的人?” 少年因为白鸢的关系,对他没有好脸色,“徐晁。” 武岐恍然大悟,“徐有龙的弟弟。” 他想到些什么,看着徐晁说道:“听说你们徐家有位长老死在落霞城了,不知是真是假。” 徐晁停止往嘴里塞饭菜的动作,整个人的气息也因武岐这句话,好似从人畜无害的小绵羊变成怒目圆瞪的老虎。他瞪大眼睛看着武岐,眼里凶光闪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武岐也是不怕他,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笑意,“听说那少年也叫卢昭瑾,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徐晁可没有忍着武岐,听他还要说什么,脸上带着凶狠,右手握紧拳头,打向武岐。 武岐手并剑指,真气在指尖闪烁,虽然好似一抹星辰微光,但其内蕴含可怕的力量,莫说血肉之躯,就算是钢铁,也能洞穿。 他们二人动手,真气对撞产生的波动摧毁在场的桌椅挂饰,桌上的饭菜弄得满地都是,可谓一片狼藉。 赵晋之脸色一沉,深吸口气,运转一点真元吼道:“够了。” 武岐两人心头一震。 纷纷停手。 拳头和剑指仅差一根手指的距离,就要碰撞在一起。 赵晋之看向武岐,冷声说道:“你有在这里大显神威的功夫,倒不如想想找到卢昭瑾之后要如何对付。他那种人,可不会心慈手软,不会因为你武家的出身,就饶你一命。” 他对徐晁倒是没说什么,但是目光带着些许警示。 赵晋之不想让徐晁插手此事。 因为他跟卢昭瑾交过手,深知那人的古怪,所以不愿这位与他交情不错的小兄弟,丧命卢昭瑾之手。 不过,赵晋之也是没想到,卢昭瑾竟在落霞城杀过徐家的长老,倒是从未听徐晁说起过。 武岐没什么好说的,他没把赵晋之的话放在心里,甚至可以说他根本没把卢昭瑾放在眼里,不过是祁山出来的泥腿子,怎么能跟他们武家相比? 就算蛟龙榜第二十名又如何? 他大哥还是蛟龙榜第十名呢。 武岐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离开厢房之前最后看一眼白鸢,好像笃定这场雷暴奇景,白鸢陪定他了。 同时因为这件事情,白鸢对赵晋之的态度略有改观,虽然依旧表姐表弟相称,但不似以前亲近了。 赵晋之能感觉得到,但并未在意,等他进入真龙秘境,从中得到好处,到时分白鸢一些,这关系自然会修复如初。 徐晁看着满地饭菜,因为武岐的那番话,没有继续进食的兴趣,跟赵晋之和白鸢告知一声,离开百味斋。 …… 日落西沉。 天边一片橘红。 白麓城外面,袅袅炊烟在暮光里绽放独特色彩,就好似透明的玻璃珠漏出几束稀释的光芒,增添一抹梦幻之感。 这些跟卢昭瑾他们一样无法在今天进城的人,都选择在城外的空地安营扎寨,但晚上应该不会睡得太沉,要有人注意城门开启的时间,抢占进城的位置。 严博睿已经安排好人守夜,尤其是装载药材的货车,日夜都有人看守,就算是在白麓城边上,不敢丝毫懈怠。 严博睿跟卢昭瑾招呼一声,另外,还说关于找到赵晋之的事情,他已经派人去办了。 卢昭瑾谢过严博睿,对方说要谢谢他才是,要不是他在这趟行程之中多次出手相助,他们已经死在路上,运载货物的马车也被山匪抢去了。 在白天,卢昭瑾看到许多如同武家人一般强行进城的人,严博睿一一为他介绍都是些什么人,实力如何,是否在蛟龙榜上有排名,他这个人见识广,似乎什么都知道一点。 不过,严博睿好歹是锦绣楼的人,背后是李家,按理说,想要进城,应该跟武家那样方便,跟守卫说一声就好。 严博睿为他的解释,看向某些面露丑愁容的普通人,他们没有营帐,只能相互依靠,渡过夜晚,“你看这些人,为了进城谋生,天未亮,就在城门口排队,你仗着权势插一脚,我仗着关系插一脚,又会有多少人无法进城?” 卢昭瑾闻言,觉着严博睿是好人,无论前世今生,他都没考虑过这些。 因为在前世,他就是这些普通人,为了谋生,四处奔波,落得一身毛病,或许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不值一提。 穿越此界之后,忙于提升实力,渡过难关,没时间去思考这些。 严博睿知道卢昭瑾无法理解,因为他们身处的人生阶段不同,看待世界的视角自然也不相同,“少侠不用多想,你与我不同。正如少侠你是江湖人,我是商人。在这两层身份之上,又分很多种,例如江湖人有的追名夺利,有的自由不羁,有的追求无敌……少侠清楚自己是哪种江湖人呢?” 卢昭瑾没想到严博睿开始给他讲一些人生道理了,但是对于他最后的问题,卢昭瑾点头算是回应,但是并未明说。 严博睿也没有追问,只是笑笑,准备离开回自己的营帐休息,刚掀开门帘,就见一名锦绣楼的伙计过来汇报消息。 第59章 战书 天尚蒙蒙亮。 白麓城的城门口就排起一条长龙。 这次。 卢昭瑾他们很早就进城。 白麓城很是广阔,起码有七、八个远洋城那般大。 也很繁华,清晨的街上弥散烟火气,叫卖的吆喝声连绵不绝。 人流密集,马车在人群之中穿行,稍显缓慢。 卢昭瑾跟着严博睿回锦绣楼。 因为雷暴奇景,江湖人齐聚于此,城内的客栈还是驿馆都住满了,所以他只能去锦绣楼,不然得露宿街头。 虽然在屋脊上打坐冥想不是没有过,可严博睿盛情相邀,卢昭瑾多番拒绝无果之后便答应了。 马车路过百味斋。 卢昭瑾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百味斋的匾额,双眼微眯,眼眸闪过一缕微光。 昨晚,锦绣楼的伙计找到严博睿,说查到赵晋之身在何处。 卢昭瑾与严博睿相视一眼,没想到查得这么快,据严博睿的判断,应该要一两天才对。 那伙计接下来的话,才是重中之重,他说赵晋之就在白麓城,现住在百味斋,跟他同行的还有白家小姐白鸢,徐家小公子徐晁。 难怪这般迅速,原来要找的人就在眼皮底下。 卢昭瑾似有所觉,视线从百味斋的匾额上,挪向从那位刚从百味斋出来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对视线也颇为敏感,第一时间就找到卢昭瑾所在的马车。 两人对视。 因为有帷幔遮挡视线,赵晋之只能看到那双眼睛,并未看全卢昭瑾的面容,但是心里骤然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也隐隐生出一些不安,这让他眉头紧锁,更想认清马车里面的人,究竟是谁。 但是目光再看去,马车已经走远。 赵晋之心绪难定,闻着空气中肉包子的香味,却没有了口腹之欲。 白鸢这时从百味斋出来,看赵晋之心神不宁,开口问道:“怎么了?” 赵晋之沉吟半响,摇了摇头,“我没事,可能是我多虑了。” 白鸢一头雾水,但是看赵晋之不想多说,她也不愿多问,说一声白家长辈今日进城,他们要去迎接,就自顾自往前走。 赵晋之一味点头,跟在白鸢后头,可脑海里满是那双眼睛,右手攥紧成拳,又很快松开。 段弈在他脑海说道:“你觉得他是卢昭瑾?” 赵晋之深吸口气,虽然没能看清那人的面容,但是那双眼睛,给他的感觉,就跟当初在祁山,卢昭瑾给他的压力相同,“应该是他。” 段弈问道:“他难道也是为了雷暴奇景来的?” 赵晋之不敢笃定,“可能吧……但他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为我来的。” 段弈知道那次从祁山逃出来,赵晋之心里对卢昭瑾生出一丝惧怕,虽然赵晋之隐藏得很深,可段弈能够感知赵晋之的情绪波动,所以赵晋之于他而言,就仿佛没有秘密可言的人,“徒儿莫慌,有为师助你,必能除掉他。” 赵晋之以前很相信段弈,只要这句话一出,任何困难就能够解决,可在对付卢昭瑾之时出现第一次失利,紧接着在洞府就是第二次,这让他对段弈的话,无法做到完全信服了,“师尊,真的能够除掉他吗?” 赵晋之因为上次在洞府的打击,已经不自信了。 段弈觉得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可能是他之前拔苗助长,所以赵晋之才会在一两次的失败越来越迷失自己,现在不复当初意气风发少年郎的模样,“放心,今时不同往日,以你现在七品后期的修为,可以多承载为师的力量,肉身不会那般轻易崩溃,若是在真龙秘境达到六品,完全有击杀卢昭瑾的能力。” 赵晋之闻言,莫名感到心安,自己怎么说也是上等根骨,要比卢昭瑾的下等根骨,好上不知多少,就论未来成就,自己绝不会在卢昭瑾之下。 赵晋之心中多出几分自信,同时也希望武岐能够发挥作用,借助武家之威压住卢昭瑾,如果能够击杀,那最好不过。 …… 确定赵晋之在白麓城。 卢昭瑾倒是不急迫去杀他,而是思考他来白麓城的目的。 难道真是为了雷暴奇景? 卢昭瑾想起赵晋之背后的老爷爷,说不定这雷暴奇景之内另有机缘,应该是跟这位老爷爷有关系的吧。 马车停止前行。 外面传来严博睿的声音,“少侠,我们到了。” 卢昭瑾不再思考有的没的,反正在雷暴奇景降临的那天,跟着赵晋之就好,如果有意外收获,那便是锦上添花,否则,只要杀死赵晋之,他怎么都不亏。 卢昭瑾走下马车,看着眼前有些类似塔状建造的锦绣楼,定然是要比落霞城的锦绣楼要辉煌大气很多。 严博睿在旁笑道:“洛水城的锦绣商会才更让人震撼,我曾经去过一次,直到现在都难以忘却,那地方……简直就是乱花渐欲迷人眼啊。” 卢昭瑾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地方,值得让严博睿发出这样的感慨,但是必定不会差,“有机会,我会去看看的。” 严博睿露出一抹莫名笑意,“有机会的。” 卢昭瑾看他一眼,不知道为何他会如此笃定,难道是知道他跟李家的关系?还是李秀芳跟他说过什么? 严博睿请卢昭瑾先入内等候,他去安排卸货,等一切安排妥当,就带着这趟行程的随行人员,以及自己的一家老小,前往白麓城最好的酒楼,喝上一杯好酒,吃上一桌好菜。 卢昭瑾觉得严博睿的提议不错,而且众人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期待,是希望他能够答应,所以他便答应了。 咻! 破空声忽然响起。 那柄飞刀好似流光飞向卢昭瑾。 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是在白麓城内,众人略显恐慌。 守着货车的护卫纷纷拔出兵器,围在货车周围,严阵以待。 卢昭瑾看到飞刀是冲自己来的,只是抬起右手,用双指夹住那柄飞刀。 飞刀上面捆着一封信。 卢昭瑾看向飞刀发出的源头,只看到一道黑影在屋脊上飞驰远去,不知是何方势力的人。 卢昭瑾向严博睿表示自己无事,让他们继续卸货,他则是拆开飞刀上的信,大致看完上面的内容。 城西,武道台,生死一战。 简简单单的九字战书。 没有留名。 卢昭瑾收好这份战书,扭头对严博睿说道:“严掌柜,我去去就回。” 严博睿不知道信上的内容,但看卢昭瑾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显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便点了点头,说道:“少侠自便即可,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卢昭瑾问严博睿城西往哪边走,得知一个大概方向之后,提着秋分剑,往城西的武道台走去。 …… 城西。 武道台。 平台周围聚集很多江湖人。 这里,平日就有很多争强斗狠的江湖人在决斗。 今日,那平台之上,站着一名白衣皑皑的少年,右手展开纸扇轻轻扇动,左手背负在身后,笔直的站在那里,好似在感受周围注视的目光,让他极为受用。 一众江湖人也知晓了少年的身份。 第60章 架子 白麓城,城西,武道台。 某间客栈,临靠窗边的位置,两名少年相对落座,吩咐小二上一桌好酒好菜,他们的目光便看向窗外的武道台,看到台上那名白衣少年。 两人之中,身着黑衣,体形魁梧,面上有道伤疤的少年嗤笑一声,“这武岐在蛟龙榜的排名,都掉到第四十名了,可那副虚荣的嘴脸却是丝毫没变。” 对面那名少年身穿金边蓝底的长衫,手里的那柄通体幽蓝的宝剑放在桌上,淡淡说道:“他这种人,就是本事不大,架子不小,不过,他这次挑错对手了。” 伤疤少年闻言,略带诧异地看着他,问道:“何出此言?” 他清楚蓝衫少年的实力,而且其出身不凡,乃是白云山庄的少庄主,名为柳一真,拥有六品初期的修为,祖传剑法已经练至大成境界,剑意也悟出雏形,在蛟龙榜上排行第十七名。 柳一真收到白云山庄传过来的消息,知晓卢昭瑾的厉害,六品境界的段悬长老都死在他手上,仅是七品境界的武岐,又如何应对呢? 柳一真摇摇头,觉得武岐命不久矣,但是也希望他能够在这次比试,试出卢昭瑾的深浅,若是卢昭瑾只是徒有虚名,他不介意为段悬长老报仇,为白云山庄铲除这个威胁,“他的对手不是什么善茬。” 伤疤少年笑着问道:“那卢昭瑾杀害白云山庄的长老是不是真的啊?” 真武司还不知道卢昭瑾屠戮定山派的事情,因为在祁山没有真武司的身影。 不过,迟早是要传出去的,到时候,在蛟龙榜上有关卢昭瑾的介绍,可能又要增添一抹血腥。 柳一真剑眉微蹙,看向伤疤少年的眼神略有不善,伸手要去握剑。 伤疤少年连忙阻止,表示自己多嘴,并且发誓以后不提这件事情了。 柳一真没想拔剑,不会在这里跟伤疤少年打起来,他想省些真元。 因为伤疤少年的实力不弱。 伤疤少年名为拓跋重,蛟龙榜第十八名,也是六品初期的修为,并且拥有一具强悍的肉身,硬如钢铁,天生神力,拳力大得出奇,就算不动用真元,山石都能打出一道拳坑。 不过,剑修的杀伤力可是独一无二。 拓跋重摸了摸脸上的伤疤,看向桌上那柄幽蓝宝剑,“什么时候咱们再比过一次?” 这道伤疤就是拜柳一真所赐,但也不打不相识,两人成为亦师亦友的关系。 柳一真看到一道人影走上武道台,很年轻,大概十六岁的模样,这让他双眼微眯,面对拓跋重的问题,他模棱两可的回答,“下次吧。” 拓跋重埋怨说道:“不想打就不打,总说什么下次,我看你就是怕了……这是看到谁了?” 他注意到柳一真的目光有些变化,便循着视线看去,也看见那少年,愣了愣,“他就是卢昭瑾?” 柳一真点点头,脸色也很凝重,他从卢昭瑾的身上感知到很强的压迫感。 而且对方的感知也非常敏锐,几乎是看过去的第一时间,对方也发现了他的存在,他们对视一眼,两道剑意在碰撞,胜负难分。 剑客之间的碰撞,有时候就是这般悄无声息,甚至可以说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可以分出胜负。 拓跋重不是剑客,而且脑袋有些一根筋,好像除去打架就剩锻炼肉身,就装不进其他东西。 柳一真倒是挺羡慕拓跋重的,因为他足够纯粹,不过,现在却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没错,他就是卢昭瑾。” 拓跋重觉得卢昭瑾是劲敌,也是他从村子里出来,感知到最危险的人之一,另一位就是蛟龙榜第一,天河剑派的首席大弟子柳长河。 不过,越是感到危险,越是激发他的战意,拓跋重也想挑战卢昭瑾了,“他很厉害。” 柳一真与拓跋重多年相处,是知道他的秉性,当拓跋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说明那卢昭瑾的确非同小可,“不急,这里很多人都看着呢,要懂得规矩。” 拓跋重点头,目光却始终在卢昭瑾的身上。 …… 卢昭瑾收回看向柳一真两人的目光,挪向那武道台上的白衣男子。 围在平台周围的江湖人,不知道谁是卢昭瑾,只知道那卢昭瑾在蛟龙榜上排名第二十名,而武岐选择挑战他,说明武岐很有勇气。 卢昭瑾运转身法,仿佛落叶一般飘摇落地。 周围江湖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似乎要记住他的面容,嘴里都在窃窃私语,原来卢昭瑾长这样,看着很清秀俊朗,可是出剑就是见血,人头落地,跟他们想象的模样,存在很大区别。 卢昭瑾不认识武岐,但是曾在城门口见过,有些印象,但是战书上却说生死一战,让卢昭瑾有些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得罪过武岐,“我们认识?” 武岐合拢纸扇,“不认识。” 卢昭瑾问道:“那为何要跟我生死一战?” 生死战? 周围人皆是露出惊容,没想到武岐玩得这么大,居然下生死战书。 虽说不是没有过,但都是十几年前发生过的事情了。当时,那两人血战,可谓是难舍难分,都燃尽体内最后一滴鲜血,分不出输赢,而是两败俱伤,双双阵亡。 不过,他们之间,是存在血海深仇,所以下生死战书。 可武岐跟这叫卢昭瑾的少年,存在什么仇恨呢? 从卢昭瑾在蛟龙榜上的战绩来看,好像真武司、徐家乃至白云山庄,跟他的仇恨更大一些吧。 武岐嗤笑道:“还能因为什么,身在江湖,自然是为了名利。蛟龙榜第二十名的位置,本来应该是我的。” 卢昭瑾看着武岐,沉默良久,心想就这么简单么? 武岐接着说道:“战书我派人送过去的,你接了,并且来了,那么就是同意与我一战,不死不休。” 卢昭瑾点点头,有人给他送经验,自然是同意的,而且看武岐很是自信,也不知道自信的依仗是什么。 武岐见卢昭瑾点头,骤然沉声一喝,雄厚的真元涌向四面八方,好似生出一阵狂风,扬起卢昭瑾的长发和衣袂。 六品初期的修为! 周围江湖人面露惊诧之色,难怪武岐如此自信,原来是突破六品之境。 蛟龙榜名单,前二十名记录突破六品境的少年天骄,后面三十名则是七品中后期的少年天骄。 武岐也是在这两天突破六品境,对真元的运用还不是很熟练,但是自觉已经足够用来对付卢昭瑾。 至于卢昭瑾杀死什么六品境长老,武岐却是不信,祁山出来的泥腿子,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定然是那六品境武夫轻敌或者身上有伤,让卢昭瑾占到便宜罢了。 第61章 公平 武岐达到六品境的修为,的确让很多人感到错愕,少部分都觉得这场生死战毫无悬念,定然是武岐获胜。 卢昭瑾眼神淡漠,看着绽放出滔天气势的武岐,无动于衷,右手握住剑柄,无穷锋芒透体而出,与武岐的气势碰撞在一起,就好似两股海浪在排挤,难分伯仲。 武岐手并剑指,真元汇聚在指尖,随着他点出,道道流光从指尖射出,就好似一根根细小的银针飞向卢昭瑾。 卢昭瑾淡漠看着指芒逼近,武岐还以为他放弃挣扎,在那等死,可接下来发生的光景,让他脸色微变,那些指芒好像陷入某种气场,停在卢昭瑾的眼前,不再前进,哪怕是半寸也没有。 一道剑光陡然斩出,指芒在剑光之中化作飞灰,武岐都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察觉到危险,推动他躲闪,但还是太晚,一条手臂被斩断。 武岐何曾受过这等伤势,剧痛让他惊慌失措,哀嚎大叫。 周围一众江湖人皆是震惊,没想到武岐居然这般不堪,没想到连一剑都接不住反被断去一臂。 在台下的武家护法和随从看见自家公子受伤,面容惊变,不顾什么生死战的规矩,一跃上台去阻止卢昭瑾出剑。 卢昭瑾只是瞥他们一眼,斩向武岐的剑转头斩向一众武家之人,耀眼的剑光在眼前闪烁,除去那名武家护法尚还存活,其他武家随从皆死去,身首异处。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 【经验:73258】 护送严博睿回到白麓城,那一路上,他杀死不少山匪,现在又杀死几名武家的随从,经验值也回升到七万左右。 但是想要提升青木不朽诀,仍是差了太多。 卢昭瑾看向那名武家护法,六品境的修为,价值五万的经验,而且对方也坏了生死战的规矩,既然登台,那么就要有被人杀死的准备。 武岐点穴止血,脸色因为鲜血流失过多,显得苍白如纸,看向卢昭瑾的眼神,却是那种恨不得吃肉喝血,充满恨意,指挥护在身前的武家护法,“七叔,我的手臂……七叔,去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这被武岐称呼七叔的武家护法,是因为在武家长辈排行第七,所以武家小辈称呼他为七叔,武家弟子或者江湖人则是称呼他七长老。 此人名为武邓,修炼武家绝学之一的镇山印,是一门至刚至阳的掌法,听说练至圆满,一掌打出,一座大山都能打塌。 人体哪能抵得过山体? 如此可想而知这门掌法的厉害。 不过,武邓的修为境界卡在六品后期很多年了,如今气血衰败,更是没有破境的可能,所以才选择做小辈的护法。 就是希望武家小辈,能够踏入他未曾踏入的境界。 可现在,武岐在自己眼前受伤,被斩断一臂,道心崩溃,可谓再无突破五品的可能。 武邓怒气喷张,身上迸发出极为沉重的威压,想要以此震慑卢昭瑾。 但是卢昭瑾宁折不弯,就好似一柄利剑,笔直的站在那里,眼神淡漠的跟他对视,“这就是生死战?” 武邓知道是自己坏了规矩,此后,定是要被江湖人耻笑,但是只要眼前的少年死了,以武家的权势,要不了多久,就能够消除影响,“小子,江湖并非打杀,还有人情世故。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劝你莫要自误。” 卢昭瑾可不听他这些大道理,“我只知道解决带来麻烦的人,否则,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卢昭瑾执意要杀武岐,武邓脸色冷的可怕,“以我武家在鹿蜀郡的地位,你杀了他,才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卢昭瑾摇摇头,“看来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是说会解决带来麻烦的人,是每一个人。” 武邓闻言,好似听到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狂妄。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根本不懂大家世族的底蕴,究竟多么可怕。” 卢昭瑾没有再说,而是一剑斩去,剑光冷冽,好似寒气在蔓延,擂台表面都结出一层冰霜。 武邓弯腰下沉,双脚岔开,以马步站立,双掌平举在头顶,气沉丹田,随后发出一声犹如鼓鸣的喝声,“镇山印。” 浑厚的真元在上空交织,竟是凝聚出一只巨大的手掌,随着武邓双掌下压,那巨掌好似大山一般压向卢昭瑾,连带先前那道剑光也在沉重的威势之内崩碎。 那巨掌已经近在头顶,忽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风声呼啸,擂台上竟是凭空刮起一阵疾风。 这疾风如刃,切割着石砖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就算这石砖不是什么普通石料,可这疾风是剑意所化,可谓是无物不斩,平面上弥留无数道剑痕。 一剑风雷斩。 惊芒掣电,眨眼就消逝,就好像没有出现过,可那只巨掌突然从中间分离,切口光滑。 武邓面露惊骇之色,没想到卢昭瑾的剑法造诣这般高深,居然连镇山印都无法镇压他,而且还被他用剑斩开,这是他半辈子都未曾看见过的场景。 来不及思考,眼睛被闪亮的剑光填充,武邓甚至都来不及阻挡,都被这一剑斩去脑袋,就此殒命。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经验:123258】 武岐看到武邓死在卢昭瑾剑下,脸上满是惊慌和惶恐,仅剩一只手撑起自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口里慌忙说着求饶的话,“不要杀我,我是武家的公子,武家很有钱的,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想象不到的财富。而且我武家还有几门绝世功法,我可以默给你……” 在生死面前,武岐感觉什么都可以放弃,就算是不可外传的武家绝学,他都可以用来当做生存下去的筹码。 但是卢昭瑾却不惯着他,也不需要那些绝学,他更想要武岐的命,因为这条命值五万点经验值。 卢昭瑾提着秋分剑,不急不缓地走向武岐,“当你选择下战书的时候,就应该想好自己的下场。” 死亡的气息在心头氤氲,看到卢昭瑾接近自己,死神的镰刀似乎也已经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就等着最后那一下。 武岐不想死,目光在台下和周边的酒楼寻找,似乎在找能够拯救自己的性命的人。 他惊慌失措的眼眸忽然一亮,似乎发现救命稻草一般,“柳兄救我!” 不过,他刚喊完这句话,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竟是看到一具没有脑袋的身体,伸出自己的右手,似乎要抓住什么。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经验:173258】 第62章 一剑 武岐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看到的人是柳一真,这位跟自家大哥关系还算不错的剑客。 他们武家跟白云山庄也略有往来,所以武岐才会伸出救助之手,希望柳一真能够救自己。 但是卢昭瑾并未给武岐机会,就算武邓生前表明武家在鹿蜀郡威势滔天,卢昭瑾亦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挥剑斩首。 柳一真看在眼里,其实武岐发现他,并且喊出那声柳兄,他也没有想要去搭救的意思。 因为这场生死战是武岐自己发起的,那么就应该承受失败后的惩罚。 他不是那种接受不了失败的人。 甚至还极为不喜武岐这种人,实力看着一般,却喜欢摆谱,跟武极差太远。 不过,柳一真的目光,也是落在武道台,或是卢昭瑾的身上,一股好似寒冰一般寒冷的剑意,在二楼溢散,让坐在周围的食客,好似如坠冰窟,一阵哆嗦,看向柳一真的目光充满敬畏之色。 有人看出柳一真的身份,面目满是惊诧说着,“这位莫不是蛟龙榜第十八的寒玉剑柳一真?” 也有人看向拓跋重,“天啊,寒玉剑的对面是不动金刚拓跋重,蛟龙榜第十九的存在。” 卢昭瑾也看向柳一真,两名剑客再次对视,只不过,这次不是之前那般,匆匆一瞥,而是两名剑客在用剑意决出胜负。 柳一真的剑意充满寒意,似乎将这偌大的武道台都给冻结,刮起凛冽的寒风,外衣,表皮,血肉,都无法阻挡寒风带来的寒意,直接吹入骨子里,冻结灵魂。 卢昭瑾的疾风剑意就好似化为一阵春风,驱散那股透彻心扉的寒意,让天地回暖,让血肉之躯回温,重新焕发生机。春风辐射的范围越来越远,就连武道台周围的江湖人,也感觉不到那股寒意,仿佛置身在春日暖阳之下,有种说不出的舒坦。 不过,春风在客栈前停下,很难再进寸步。因为被客栈里面的一股寒意阻挡。两股剑意在相互抵消,难分伯仲。 不过,看柳一真一脸凝重的模样,显然是动用全力。 卢昭瑾缺少经验值,杀死武邓和武岐获得的经验值,根本无法填补青木不朽诀这个无底洞,不管柳一真是不是武岐最后的帮手,但是他敢用剑意挑衅自己,那么就是知道挑衅的代价。 疾风剑意所化春风不再驱寒供暖,变得狂暴躁动,风声呼啸,鬼哭狼嚎,在场的江湖人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已经有人承受不住,逃离此地。 疾风剑意幻化出一道无形人影,手里拿着一柄由疾风凝聚而成的风剑,高举过头,然后斩落,一道青色剑光,似乎将客栈一分为二,垂直落地。 那些江湖人不知道发生何事。 可在柳一真眼里,却是能够真真实实看到那道人影,所以眼眸骤然收缩,在那道人影斩落这一剑,他感觉似在面临天威惩戒,竟然动弹不得,内心弥漫死亡的气息,心脏加速跳动,不停呐喊动起来。 拓跋重对危机的感应,如同野兽一般敏锐,更何况这种仿佛死亡的镰刀在自己身边擦肩而过的寒冷,让他一个激灵,发出一声怒喝,自身浓郁的气血好似都快化作烟雾,体内也绽放出赤红色的光辉,两者相互融合,化作一面赤红色的神盾,挡在自己与柳一真身前。 啉! 几乎毫无阻拦,这面神盾就从中间裂开,切口光滑。 这一剑,没能杀死柳一真。 因为被神盾阻挡,威力大减,柳一真也从那种如面天威的窒息感脱离,重新掌控自己的肉身,躲过这一剑。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他人都是一脸迷茫的看着柳一真和拓跋重,不知道对方二人遭遇什么,看着稍显狼狈,而且气喘吁吁,很是疲累。 柳一真面色苍白,不敢去看卢昭瑾,生怕再次面对仿佛天威一般的一剑,叫上拓跋重离开客栈。 拓跋重没有说话,只是沉重的看一眼卢昭瑾,跟着柳一真离开客栈。 卢昭瑾没有去追,倒不是不想,而是被一行人阻拦。 真武司的人来了。 这座武道台其实就是真武司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江湖人解决恩怨,而不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大打出手,牵扯到无辜的人。 坐镇白麓城真武司的人,名为周戎,乃是五品境的高手,穿着华丽的锦衣,在一众真武卫的拱卫之下,来到武道台。 他对台上死去的武家人不感兴趣,反倒对卢昭瑾多看两眼,关于缉拿卢昭瑾的命令,从远洋城的悬赏开始,就在大鼎各地传开。 周戎是没想过卢昭瑾会来鹿蜀郡,而且还杀死武家人,听说徐家也在找他,而徐家背后是三皇子……所以周戎多看卢昭瑾两眼,他想不明白何人会惹这么大的事儿,竟然能够引起皇子的注意。 周戎接到命令之后,就让真武司着重调查过卢昭瑾,发现很有意思,卢昭瑾在十六岁之前,几乎没什么亮点,很平庸的表现,可在四海镖局被灭那晚,就发生变化,武道境界突飞猛进,短短几日,就超过常人数年苦修。 根本不合常理。 周戎怀疑卢昭瑾身上定是在那晚发生什么,或者得到什么至宝,所以才会发生如此大的改变,说不定这也正是三皇子关注他的原因。 卢昭瑾感觉周戎看向自己的眸光,略微有些异样,觉得对方出现在这里,应该就是冲他来的。 在场的江湖人不知道真武卫为何出现在这里,以往,这里发生约斗,真武司都是无动于衷。 今日一改常态,周戎亲自带人过来,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 周戎的右手握住腰间的刀柄,一脸正色,对着卢昭瑾朗声说道:“卢昭瑾,你在远洋城杀害我真武司千户,现在奉皇命将你缉拿归案,若反抗,就是违抗皇令,按律,可就地格杀。” 一众江湖人也是反应过来,卢昭瑾杀害真武司的千户的消息,也算是人尽皆知了。 但是这卢昭瑾也是大胆,居然不想着躲起来,反而依旧在江湖上活跃。 想起那些招惹过真武司的江湖狠人,一个个都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 卢昭瑾的确胆大,也知道其实躲哪里都无用,真武司都能够找到。 因为真武司遍布天南地北,是大鼎皇朝用来监察江湖的机构,一旦皇朝这颗最大的齿轮转动起来,这天底下,就没有秘密可言。 第63章 凶名 周戎命令身边的真武卫,去捉拿台上的卢昭瑾,此乃皇朝之令,没人敢阻拦,也没人敢反抗,否则,就要面对皇朝这尊巨无霸,如违抗天威。 不过,卢昭瑾注定是要让他失望,那些冲上来的真武卫,都被他一剑斩杀,剑影在人群之中穿梭,带走数名真武卫的性命。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 【经验:186258】 众人目瞪口呆,没想到卢昭瑾真敢违抗皇朝之令,还斩杀携带皇朝命令的真武卫,这是在跟皇朝叫板啊。 胆大包天。 众人心里对卢昭瑾诞生新的印象。 同时周戎也觉得卢昭瑾胆大包天,但其实这也是他想要的,如果卢昭瑾真乖乖束手就擒,反倒让他后面的事情不好办。 周戎指派身边一名真武卫,前去擒住卢昭瑾。这人是白麓城真武司的千户,名为余広,职位在周戎之下,武道修为乃是六品后期,跟武邓相当。 余広得令,拔刀向前,斩出一道匹练刀光,飞向卢昭瑾。 卢昭瑾一剑震碎刀光,但这只不过是余広的佯攻,他欺身向前,横刀立马,怒目而睁,“断江。” 高举长刀,绽放出璀璨光华,刀势如滚滚潮水,欺压向前,那三丈长短的刀光也随着余広下刀,劈向卢昭瑾。 不过。 一道剑光迎难而上,竟是顶住那道刀光,让刀光无法下落。 余広脸色微变,想要变招,却有一抹快若疾风的剑光,一闪即逝,他整个人也呆滞在原地,保持劈刀的动作。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经验:236258】 卢昭瑾站在武道台上,手持秋分剑,凭空生出的疾风,带着一股锋利的寒意,吹在众人身上,不禁一激灵,露在衣物外面的肌肤,感觉有冰凉的刃口划过,心里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周戎感知余広的生机在迅速流散,便知余広死在卢昭瑾的剑下,这让他的脸色稍微有些难看。 他是知道这些登上蛟龙榜的天骄,拥有战胜境界比自己要高的武夫的实力,可要做到杀死,却是难以做到。因为能够修炼到六品的武夫,就没有简单的,身上大概都有一门功法练到圆满,更别说卢昭瑾这般轻易就斩杀余広,那只能说明卢昭瑾的实力远超六品境。 但是毕竟不入五品,那么境界上的压制,始终存在。 周戎带来的真武卫全部都被卢昭瑾斩杀,已经没人可用,他不得不出手,拔出腰间的长刀。 此刀,通体血红,刀刃薄如蝉翼,散出一股摄人心魄的煞气,也不知这把刀吞噬过多少人的鲜血。 五品高手出手,斩出的刀光好似水银泻地,几乎封锁卢昭瑾的退路。 卢昭瑾深吸口气,面对周戎,他不能托大,也不能有所隐瞒,唯有全力出手,夺命十三剑这招底牌,也是时候暴露了。 一剑风雷斩,电光璀璨,冲向高空,与那刀光碰撞,掀起风波,吹得众人睁不开眼。 周戎面露错愕,没想到卢昭瑾能够挡下自己一刀,因此心里对卢昭瑾更加重视起来,身上溢散出浓郁的煞气,仿佛有幽魂在周身缠绕,张开那张狰狞的嘴巴,发出一声咆哮,阴冷的煞气在此间蔓延,让众人好似坠入阴曹地府,冰冷之感由内而发,没有暖意。 那些江湖人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否则光是余波就能震死自己。 他们都往后退,距离武道台很远,让出一片很大的空间。 五品境的武夫果然强大,那股仿佛幽冥降世的刀势,充斥武道台每处角落,地面结出寒霜,就算是暖阳当头,这里却好似入冬,寒意刺骨。 卢昭瑾有剑意护身,那些寒意无法入体,不过,周戎一刀斩来,赤红如血的刀光铺天盖地,笼罩着卢昭瑾所在之地。 雷鸣炸响,狂暴的雷霆好似一头仰天怒啸的猛兽,由雷霆剑意幻化而成的雷电之龙,朝着刀光冲去。 但是没能成功击溃刀光,雷电之龙发出不甘的龙吟之声,化作光点消散。刀光坠地,发出轰隆巨响,地面出现一条长达十几丈的刀痕,那股阴冷的刀意,久久没有消散。 不过这刀痕之内没有卢昭瑾的身影,他就好似落叶飘飞,在狂风中摇摆不定,但是脸色失去些许血色,显然那一刀虽然没能真正劈中卢昭瑾,但是附着在刀光上的刀意,也让卢昭瑾不好受。 寒气入体,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寒气,更应该说是煞气,极难祛除。 但是雷霆剑意对付这种煞气有奇效。 因为雷霆就是应对这种阴煞之物的克星。 只不过,雷霆剑意还未达到小成,想要彻底将这些煞气祛除体内,需要足够多的时间。 现在是无法做到的。 卢昭瑾暂且用雷霆剑意去压制,看向周戎的眼神带着一抹果决之色,同时自身气息摇身一变,仿佛那尊黑色剑客附身,疾风在身边环绕,衣袂飘扬,也吹起他漆黑的长发,“夺命十三剑。” 刹那间。 卢昭瑾出剑的速度达到极致,在周戎的眼里,仿佛看到卢昭瑾分化出十三道残影,每一剑都刺向自己的要害。 周戎无法主动出刀,因为根本无法锁定卢昭瑾的身影,他现在只能被动防守,刀光舞的密不透风,想要以此抵挡卢昭瑾的这一剑。 一阵金铁交响在此处响起。 火星迸溅,很快就在虚空消散。 周戎防住卢昭瑾前面十二剑,可在这第十三剑,根本难以捕捉,完全超越肉眼乃至他能够感知的范畴,他拿刀的右臂被一剑刺出一口血洞。 卢昭瑾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看着周戎手臂上的伤口,稍感有些可惜。 其实他这一剑是奔着斩断周戎的手臂去的,但是因为夺命十三剑的熟练度,还未达到大成的缘故,对第十三剑的掌控,生疏不少,出剑的轨迹有些不受控制,所以只能留下一口血洞。 但仅是如此,远处的众多江湖人就已经目瞪口呆,看向卢昭瑾的目光,就好似在看怪物。 周戎可是五品境武夫,竟然在六品境武夫手上负伤,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这要是传扬出去,卢昭瑾在蛟龙榜的排名绝对要更高,说不定第一都有可能。 此时。 天空不知何时聚集一层厚厚的乌云,遮住那轮烈阳,阳光无法穿透乌云,让白麓城陷入一片昏暗。 第64章 气血 “这是……” 赵晋之抬头看向天空,发现天象的变化,不知为何凝聚这么一层厚重的乌云,仿佛天塌,压向白麓城。 段弈传音说道:“雷暴要来了。” 赵晋之感到诧异,“可是据观星楼的星使预测,雷暴奇景会在七月十三降临,可现在才七月十一啊。” 段弈也疑惑不解,说出自己的猜想,“极有可能是因为什么特殊原因,导致雷暴提前降临了。” 雷暴提前,赵晋之担心真龙秘境的事情出现纰漏,心里有些着急了,“那现在怎么办?” 段弈沉声说道:“无妨,你想办法甩开白家人,然后去龙首山,找到我说的位置。” 赵晋之看向白鸢等人。 除去白鸢之外,白家一位长老带着一些白家弟子过来,想要让他们涨涨阅历。 白鸢正在跟那位长老说些什么,赵晋之隔着有些距离,也没有特意去偷听,所以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那位白家长老看向他的眼神,稍微有些异样,赵晋之微蹙眉头,想来白鸢跟长老谈的,应该是昨天他跟武岐的交易。 赵晋之现在不在乎这些,白鸢不再跟长老交谈,可能是感觉到赵晋之看过来的目光,不好继续说些什么。 赵晋之说在城里还有事情要处理,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白鸢没有挽留,看着赵晋之离开,然后抬头看一眼天空,竟有电光在云层之间摇曳,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云海之中游动。她一双柳眉往眉心聚拢,回想在白家藏书楼阅览的古籍,觉得眼前此景跟雷暴降临之前的描述颇为相似,“易叔,雷暴是不是提前了?” 白易,也就是那位白家长老,也在看着天空浓稠的乌云,认真说道:“或许真是雷暴提前了。” 他也没真正见过雷暴,只是听说过鹿蜀郡的雷暴奇景,每过百年出现一次,颇为壮观,引诱天下各地的江湖人,齐聚于此,观赏这天地奇景,也在这盛况之下,比试切磋,一较高低长短。 白易忽然看向赵晋之远去的方向,现在已经不见人影,双眼微眯,带着一些怀疑之色,“那小子刚刚离开,莫不是早有察觉?” 白鸢沉声说道:“谁知道呢。” 白易知道是赵晋之在武岐这件事情上的处理,让白鸢有些反感,所以对赵晋之有些不满情绪,但毕竟是表姐弟,要不了几天就会重归于好。 不过,现在紧要之事,还是要去确定现在正在发生的天象异变,是不是雷暴奇景降临的预兆,白易想了想,“我们去龙首山看看吧。” 白鸢点点头。 …… 白麓城,武道台。 周戎负伤,还是右臂,无法挥刀。 卢昭瑾使出夺命十三剑,就算有青木不朽诀,可在对付周戎之前,先后斩杀武岐、武邓还有余広等人,真元也是消耗的差不多,若是青木不朽诀能够更上一层楼的话,周戎绝对会死在这里。 另外。 头顶天象异变,引起众人注意,不知谁人喊一声雷暴要提前降临了,人群变得慌乱,他们都往龙首山的方向跑去。 因为雷暴最终的降临地点,就是在龙首山,而且还听闻在龙首山还能够听到龙吟之声。 周戎也是趁乱离开武道台,混在人群之中,让卢昭瑾无法分辨,但是却意外听到一则有意思的消息。 龙吟之声? 卢昭瑾忽然想起祁山那处属于剑圣柳祠的洞府,那座石碑上关于进入某—处秘境的记载,正是因为听到龙吟之声。 而这处龙首山也有龙吟之声的出现,不知是不是剑圣柳祠所说之地。 武道台现在只剩卢昭瑾,其他人都跑去龙首山了。 卢昭瑾倒是不着急,看着天上异象,因为身怀雷霆剑意,他隐约感觉到有股滂湃力量在云层内酝酿,可能就是众人所言的雷暴。 所以他有预感,距离雷暴降临,还有一段时间。 卢昭瑾也趁着这段时间,恢复自己损耗的真元,以免在龙首山的秘境出现之时再遭遇强敌。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中等】 【境界:六品中期】 【心法:流水诀(圆满)、玉清心法(圆满)、青木不朽诀(25/100)】 【功法:蛮牛桩(极境)、疾风剑法(极境)、玄雷九剑(极境)、金身功(25/100)、夺命十三剑(50/100)、易筋锻骨诀(75/100)】 【经验:236258】 【背包:玄天斩龙剑谱,印玺,寒锋剑】 经验尚不够提升夺命十三剑。 青木不朽诀的品级也极高,想要迈入小成境界,需要二十五万的经验。 卢昭瑾想着刚刚要是能够击杀周戎,说不定就够经验提升剑法和心法了。 他无奈摇头,选择将经验灌入易筋锻骨诀,将它提升至圆满之境。 【消耗40000经验值提升易筋锻骨诀】 【易筋锻骨诀(圆满)】 【经验:196258】 易筋锻骨诀迈入圆满之境,自卢昭瑾的体内发出筋骨共鸣的爆响,气血饱满,仿佛都要凝化成狼烟。 卢昭瑾看到此景,倒是想起拓跋重对气血之力的运用之法,而且其气血之力犹如狼烟,想必在炼体之道,比自己要走的远。 不过,也说不定是身上有一门品级极高的炼体功法。 卢昭瑾对拓跋重产生一些兴趣,若是下次遇见,想着要先逼问功法,不要一剑杀死。 同时。 之前在远洋城,那名给他送信的黑衣人,其修炼的那门隐匿气息的秘法,他也极感兴趣,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遇见。 不过,想要修炼这么多功法的前提,是要有足够多的经验值。 卢昭瑾觉得这次龙首山之行,必定能够让自己满意。 之前他就觉得赵晋之出现在白麓城,不是为了陪女人看雷暴奇景,而是别有目的。 现在他完全可以确定,赵晋之定然是知道真龙秘境的存在,而且极有可能是他身上的老爷爷所告知的。 卢昭瑾再花费五万经验值,让易筋锻骨诀突破极境。 【易筋锻骨诀(极境)】 【经验:146258】 轰! 气血澎湃,似狼烟滚滚。 卢昭瑾之前不懂炼体武道对气血的划分,但是从岳山长老那里得到易筋锻骨诀之后,他便知炼体武道在气血上分有气血薄纱、气血狼烟、气血如龙和气血烘炉四大境界。 如今。 随着易筋锻骨诀突破极境,卢昭瑾的气血境界,也顺其自然的达到气血狼烟之境,气力、肉身强度和血肉愈合能力,都得到显著增强。 第65章 柳家 柳一真和拓跋重逃离武道台,担心卢昭瑾会追来,所以一路疾驰,终是回到白云山庄入住的客栈。 白云山庄的大长老柳鸣看出柳一真道心受损,不禁怒发冲冠,询问柳一真是何人所为,并且派出弟子去寻找始作俑者。 他定要将此人挫骨扬灰。 柳一真天资上等,不过二十来岁,武道境界就达到六品初期,并且悟出寒冰剑意,现任庄主柳谙,就是柳一真的父亲,在三十来岁才悟出剑意,突破六品境界。 两者相对比,柳一真在白云山庄就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典范,也被钦定为下一任庄主的继承人。 白云山庄的高层想着未来有柳一真带领白云山庄,定然能够挤入那些顶尖势力之列。 可现在柳一真道心受损,根基出现问题,后面能否突破五品境都成问题,可谓是截断他白云山庄的康庄大道。 他怎能不怒呢? 柳一真是不想说武道台发生的事情,毕竟是自己挑衅在先,最后被人打成这幅样子,完全是咎由自取。 不过拓跋重倒是嘴巴快,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柳鸣,没有添油加醋,但是刻意隐瞒自己挑衅的桥段,反倒将卢昭瑾塑造成不可理喻的形象。 卢昭瑾! 柳鸣听到这个名字,脸色更是阴沉。 因为段悬长老死在卢昭瑾手上,他们在远洋城搜寻卢昭瑾的身影,好些天没有发现踪迹。 后面派人去祁山去找,知晓卢昭瑾的父亲尚在世,还想抓住他的父亲,以此要挟卢昭瑾就范。 却没想到,居然有李家人出面阻拦,并且看李家人的意思,锦绣楼就建在卢金鳞的四海镖局的隔壁街,附近还有李家高手在保护卢金鳞,白云山庄派去的人,完全没有机会出手。 而且从祁山那边传回一则消息,大致内容就是说定山派就是用人家父亲要挟,结果却是定山派在祁山被除名,那血流成河的场景,至今,仍在祁山流传。 一方面有李家阻拦,一方面也是因为卢昭瑾的凶名,白云山庄厚葬段悬长老,对于寻找卢昭瑾的事情,只在暗处行动,明面上还是风平浪静。 所以柳鸣跟随柳一真来到白麓城,并不是为了那雷暴奇景,首要目的是为了保护柳一真,其次是寻找卢昭瑾的踪迹。 因为雷暴奇景吸引天下江湖人,百年难遇,说不定卢昭瑾也会出现,所以他想在此守株待兔,也是撞撞运气。 不曾想,卢昭瑾真在白麓城出现,并且还导致柳一真道心受损,如此结果,他们白云山庄无法接受,比段悬长老死在对方手上还要可恨,这次无论说什么好说,就算有李家出手,也不可能放过他。 柳鸣派人送柳一真回山庄疗伤,但是柳一真执意留在这里,并且还要去龙首山一观,着实让柳鸣不解,为了确保柳一真不会再出事,他打算打晕柳一真,让人将他抬回去。 柳一真看穿柳鸣的想法,忽然说道:“我曾经无意间看过一本古籍,上面说鹿蜀郡是诏越和鹿蜀合并而成,我柳家曾是诏越之地的望族,但是因为两地合并之后遭受鹿蜀大族打压,不得不离开祖地,跋山涉水,在洛水之地落地生根,成为现在的白云山庄。” 柳鸣闻言,沉默良久,抬眼看向柳一真,声音有些沙哑,“你去过古楼?” 柳一真点点头。 虽然在白云山庄有规矩,古楼唯有庄主方能进入。 其实这座古楼内,藏有柳家的祖传武学,只有身怀柳家血脉之人,方能开启古楼之门。 想必柳一真也是因为好奇,曾经偷偷溜到白云山庄的禁地,因为身上柳家血脉的缘故,能够打开古楼的禁制,进入古楼看到柳家古籍。 因为有拓跋重这位外人,柳鸣现在不想过多说关于柳家的事情,所以没有去解释什么,但是答应不会送柳一真回去,不过也要保证柳一真不要乱来,“你道心受损,实力不如从前,这段时间,就跟在我身后,莫要跟人动手,知道吗?” 柳一真点头,对于自身状况,肯定要比他人清楚很多,现在每每想起卢昭瑾那由剑意斩出一剑,就仿佛天堑横在自己身前,难以跨越。 如果再次撞见卢昭瑾,不知道能不能出剑。 柳一真内心沉重,原本以为自己对失败不甚在意,这些年跟拓跋重切磋,也不是没有败过,可面对卢昭瑾,只是失败一次,仿佛有种预感,从今往后,都要被其闪耀的光芒所笼罩,无论躲在何处,都无法避免。 外面忽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一道闪电从云层之内劈落,天地一阵闪亮,刺的很多人睁不开眼。 柳鸣看眼窗外,眼底闪过疯狂之色,那隐藏在龙首山的秘密,必然是他柳家的囊中之物。 …… 雷霆之势,在高空的云层之内,酝酿到极点,就差一点契机,就将彻底爆发。 卢昭瑾恢复如初,并且肉身变得更加强大,感觉就算不用剑法,仅用全力都能轰死武岐等不入流之辈。 此时,他全力运转身法赶往龙首山。 仅是百里之遥,卢昭瑾的身影在山林之内穿梭,好似瞬移一般,一步一残影。 他抬眼看向前方,可以看到龙首山的形状了。 不愧是称之为龙首山,那山体就好似抬头朝天咆哮的龙头,两根狰狞的龙角化作两座高山,极为奇特。 狂暴的雷霆就在两根龙角山的上方酝酿,形成一颗球体,在其表面,电弧疯狂闪烁,时不时劈落数道闪电,照亮天地。 卢昭瑾赶到山脚,抬头往高处看去,无数人影在山上各处寻找地方,或盘膝坐地,或坐在树上,或轻飘飘地站在树冠上,对雷暴的降临翘首以盼。 卢昭瑾似有所感,从系统背包取出那块不知作用的印玺。 骤然间,这座龙首山好似复活,忽然一阵颤动,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从山体之内传出。 天上雷霆也按耐不住,爆发出可怕波动,天空那层厚厚的乌云,都被轰出一口大洞,露出那颗雷霆凝聚而成的圆球,以及后方那碧蓝如洗的天空。 阳光得以照射下来,落在龙首山上,也照耀在众人的脸上。 他们看着那颗雷霆圆球,目瞪口呆,尤其是感知那球内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想着这要是落下来,这龙首山怕是都得被炸没了。 不过,如此盛景,任何一本古书上都没有记载。 他们可算是开创先河,看到不一样的雷暴奇景。 轰! 那雷霆圆球骤然炸开,无尽雷霆在上空蔓延,天空好似变成海洋,由雷霆汇聚而成的海洋,却好像雷霆炸开的威力实在太大,导致天空出现一道缺口,那雷霆仿佛流水一般流入龙首山。 第66章 秘境 电浆好似流水,从云层的空洞流向大地,不过,接触到地面之时,骤然炸开,树木在这股力量之中化为齑粉,无数电弧仿佛一条条电蛇在地面游动,在地上弥留曲折蜿蜒的黑线。 紧接着。 五颜六色的光彩在两座龙角山中间绽放,虚空泛起涟漪,光线都在扭曲,然后在众人眼前形成一道旋涡,有股可怕的威势,伴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从旋涡中心传出。 众人目瞪口呆,好在没有人待在那块地方,否则也要跟树木一样化作飞灰。 但是眼前这道旋涡又是什么情况? 以前记载过雷暴奇景的史书或古籍,完全没有提到过这事儿。 赵晋之混迹在人群中,眼睛凝视着那道旋涡,段弈的传音在脑海内回荡,那就是真龙秘境的入口,这次,段弈的声音有些着急,似乎碰到对他有益的东西,“我在附近感知到镇龙印的气息,雷暴奇景提前降临,可能就是因为镇龙印。” 赵晋之知道镇龙印是段弈的宝贝,曾经段弈跟他提起过,只要找到镇龙印,他就有手段对付卢昭瑾,甚至能够让他在皇都横着走,“镇龙印在谁手里?能够感知到方位吗?” 段弈没有回答,沉默一会儿,忽然说道:“东北方。” 赵晋之往东北方望去,密密麻麻的人影,根本无法分辨是谁拿着镇龙印。 段弈咬了咬牙,说他有办法,然后念出一段赵晋之感到生涩难懂的口诀。 …… 卢昭瑾只是拿出镇龙印,龙首山就发生这般变化,这不由让他怀疑这印玺莫不是打开秘境的钥匙? 而出现在两山之间的漩涡,会不会就是秘境的入口? 卢昭瑾看没人敢动,尚不知那旋涡是否凶险,他也不着急,可是异变突生,手里的印玺竟然绽放出耀眼的毫光,让周围的江湖人纷纷看向他,还以为他身上有什么至宝,眼底闪过贪婪。 卢昭瑾微蹙眉头,不知道印玺为何会冒光,面对那些贪婪的目光,他淡定自若的收起印玺,看似收进衣服内兜,其实收进系统背包。 那些人收回目光,可内心极为活跃,已经生出杀人夺宝的想法。 甚至有些江湖人还在武道台看过卢昭瑾击杀武岐等人,知晓他的凶名,可那道毫光就像一颗种子,经由贪欲浇灌,瞬间长出枝繁叶茂的大树。 他们甚至觉得卢昭瑾能够拥有今日这番成就,就是因为那件神秘的至宝,心里发出自问,若是至宝落入自己手里,我是不是也能成为下一个卢昭瑾? 众人心思各异,各怀鬼胎。 赵晋之自然看到镇龙印发出的光芒,内心惊讶不解,没想到镇龙印会在卢昭瑾的手里。 同时想到卢昭瑾这些时间的变化,或许正是因为有镇龙印相助……赵晋之想要夺回镇龙印,不仅是因为镇龙印原本就是自己师尊的宝物,更希望在拿到镇龙印之后,自己会变得比卢昭瑾更加强大,“师尊,现在该怎么办?” 段弈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这里人多眼杂,不便出手,你且先进入秘境,提升实力,然后再想办法从卢昭瑾手里拿回镇龙印。” 赵晋之表示全听师尊指令,脚掌轻踏地面,纵身一跳,然后踩着前方人影的肩头或头顶,往旋涡飞去。 赵晋之没入旋涡之内,消失在众人眼前,引起阵阵惊呼,他竟然没事?可是人又去哪里了? 卢昭瑾认出那件黑袍,曾经在祁山看赵晋之穿过,所以那道黑影是赵晋之无疑了。而且有赵晋之先进入旋涡,卢昭瑾也不再犹豫,运转身法,跟赵晋之一样踩着众人的肩头,进入旋涡。 在场的江湖人也是察觉出什么,情绪有些亢奋,争先恐后的往旋涡里面钻。 …… 初始感到天旋地转,仿佛是在跟着旋涡在旋转,片刻之后,方安稳落地,有种踏实感。 这片空间颇为诡异,天空聚拢一层厚厚的乌云,好似永远都无法消散。电光在云层之间游—走,偶尔劈落一道闪电,枝杈在虚空蔓延,唯一光源在此间闪亮。 借着电光,卢昭瑾看清周围密密麻麻的树木,以及自己正站在一块高耸的山石之上,这块山石的表面还存有纹路,鳞次栉比,只是大部分被绿色的植被覆盖,无法辨别是何图案。 这里看不到赵晋之的身影,不知道通过旋涡进入秘境,是固定地点还是随机出现在任何地方,所以卢昭瑾站在这里稍等片刻,见没人在此出现,那么说明是随机出现在任何地方。 吼! 卢昭瑾在考虑往什么方位走,左手边骤然响起一声野兽的嘶吼,声音貌似跟之前的龙吟声有些相近,但在威势上天差地别。 卢昭瑾看向声源方向,“莫不是有人运气极差,传送到野兽栖息地了?” 但是也有可能是赵晋之。 所以卢昭瑾觉得有必要去看看。 他便循着声音找过去。 卢昭瑾往山下走,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眼前出现一片空地,五道人影正在艰难的应对一头雄狮。 那头雄狮不同寻常,体型高大,足有三米有余,重要的是,雄狮表皮被一层鳞次栉比的乌青鳞片覆盖,硬如钢铁,那些江湖人手里的兵器,就算奋力劈砍,雄狮身上连一条白痕都无法留下。 并且雄狮头生一对鹿角,瞪着赤红的双眸,眼里满是疯狂与嗜血之意,一双锋利的利爪陷进地面,仰头发出一声响彻山林的咆哮。 声波之内,带着震慑心神的威势,导致率先进攻的两位江湖人,如遭电击,呆滞在原地。 左侧的江湖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雄狮的手掌拍在自己身上,利爪划开血肉,骨骼都轻易割断,整个人在这一掌之下,要不是有皮肉连着,恐怕要被分成四块。 但是如此伤势,绝无生还的可能,散落在地上,奄奄一息,顽强的生命力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卢昭瑾看在眼里,对方应该很痛苦,那眼神里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有恳求,希望伙伴能够杀死自己,不要让自己更加痛苦。 卢昭瑾觉得这点他可以代劳,所以在那些江湖人还在悲痛伙伴被雄狮打伤,命不久矣之时,他斩出一道剑光,彻底让那人断气。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经验:151258】 “谁!” 这一剑,惊动其他四人,纷纷看向卢昭瑾所在方向。 其中两人看清卢昭瑾的面容,脸上露出惊容。 “是你!” “卢昭瑾!” 第67章 龙狮 柳一真等人很不幸,通过旋涡进入秘境,却是传送到一头雄狮领地,而且这头雄狮不仅外观看着古怪,肉身也是坚硬无比,实力堪比五品武夫。 柳鸣是他们之中唯一一名五品武夫,也是他们能够对抗雄狮的保障。 白云山庄的弟子都是剑修,柳鸣也不例外,他的剑要比柳一真凛冽许多,每一剑落在雄狮身上,都能够留下一道伤痕,虽然细微,但是剑意侵入雄狮体内,让它很不好受,所以发出那声吼叫。 然后就发生卢昭瑾出剑那一幕。 卢昭瑾看向柳一真,对方在武道台用剑意挑衅,他可记在心里,虽然还了对方一剑,但是没能斩杀对方,稍感可惜,现在重新遇见,自然是不可放过。 另外就是拓跋重,他对拓跋重修炼的功法很感兴趣,最后就要看拓跋重识不识相了。 柳鸣听柳一真等人对那少年的称呼,脸色微变,看向卢昭瑾的眼神极为阴冷,“你就是卢昭瑾?” 卢昭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着那头雄狮,对他好心提醒,“还是想想怎么对付这头狮子吧。” 卢昭瑾看这头雄狮头生鹿角,身上还长有鳞片,有点往龙形的方向变异,暂且称呼它为龙狮。 轰隆! 头顶雷霆炸响。 那头龙狮发出一声怒吼,赤红的双眸紧盯着柳鸣,显然是认定柳鸣是最大的威胁,想要第一时间吃掉。 柳鸣唯有全力出手,方能对抗龙狮,所以无暇顾及柳一真等人,看见卢昭瑾要对柳一真他们出剑,骤然暴怒,“你这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竟敢对我白云山庄的人出剑,待我空出手,定要你粉身碎骨,挫骨扬灰。” 卢昭瑾置若罔闻,疾风剑意吹动周围的树木,树叶窸窣的落,好似一场异常的雨。可落叶坠地,瞬间分为几块,虚空中溢散着无穷锋芒,这些树叶看似完整,其实都被切割成数块,“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可没机会了。” 柳一真面色凝重,心跳如打鼓,面对卢昭瑾那股仿佛狂风涌来的剑意,他的寒冰剑意就好似这些落叶,随风飘落,也在风中支零破碎。 他知道自己不是卢昭瑾的对手,但是心有不甘,自己无论在白云山庄,还是在洛水郡,都有天骄之称,怎能去惧怕一名从祁山出来的剑客。 想起父亲以及白云山庄的长辈对他的期望,好似触底反弹,柳一真爆发出惊人的寒意,整个人仿佛变成一柄完全由寒冰铸就的剑,透体而出的寒气化作锋利的剑刃,竟能割开狂风,占据一席之地。 拓跋重看见柳一真走出内心困境,重振旗鼓,心里满是高兴,同时也激励自己要变得更强才行。 不过,现在紧要之事,还是要解决那卢昭瑾。 拓跋重对柳一真说道:“柳兄,以你现在的剑势,绝非卢昭瑾可比,这一剑,定能斩杀此獠。” 柳鸣感知到这边的动静,见柳一真变化,大喜过望,似乎看到卢昭瑾死在柳一真剑下的光景,所以应对龙狮也是再无保留,爆发出惊人剑意,斩在龙狮身上,留下好几道鲜血喷涌的口子,惹得龙狮咆哮不停,上蹦下跳,利爪疯狂舞向柳鸣。 柳一真重拾自信,长发无风自动,衣袍鼓胀,猎猎作响,那柄通体幽蓝的长剑展现应有的锋芒,“此剑名为小寒,名剑之一,与你秋分相当,不算欺负你。” 卢昭瑾不知道对方哪里的自信,说出不算欺负这句话,明明之前还是他的手下败将。 他多看柳一真两眼,跟之前没什么两样,最多变得精神一些,却是仅此而已,并未给他带来多大压力。 他想看看柳一真的自信在哪儿,“出招吧。” 柳一真对卢昭瑾那副无所谓的态度,感到恼怒,既然是你先让我出招,那便让你见识什么叫最强一剑。 “冰冻千里。” 柳一真举剑在眼前,寒冰剑意尽数融入小寒剑上,惊人寒意从剑体内溢散,就连在空中飘零的落叶都被冻结,坠地之后碎成冰渣。 柳一真所站的地面,已经结出一层厚厚的寒冰,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不一会儿,冻结的范围就抵达卢昭瑾的脚下。 寒气在此间弥漫,仿佛进入寒冬,寒风刺骨,灵魂都要被冻结。 柳一真看见卢昭瑾双脚被冻住,动弹不得,这才斩出他自认为迄今为止最强一剑。 剑光冰寒,所过之处,如坠冰窟,结出一层更加厚的寒冰。 柳一真仿佛已经看到卢昭瑾被一剑冻成冰雕的场景,但是现实正在发生的事,跟想象有很大区别。 卢昭瑾没被冻住,仍旧生龙活虎的站在那里,眼眸含笑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场表演,那眼神,让他怒火中烧。 柳一真这最强一剑,确实挺厉害的,但是剑意境界较低,对卢昭瑾而言,只能算挠痒痒的程度。 疾风剑意这次幻化的风,不是那春日的暖风,而是带着夏日的燥热,仿佛有一轮烈日在高空悬挂,抛洒灼灼高温,融化地上那层寒冰。 同时。 天上雷霆炸响之际,卢昭瑾的身上也浮现电弧在走动,那柄好似枫叶一般绯红的秋分剑,指引苍穹之上的雷霆,随着秋分剑斩向柳一真,那雷霆仿佛天罚之剑坠地,劈在柳一真身上,从头劈到脚底根,让他甚至发不出一声哀嚎,在雷霆之中化为齑粉。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经验:201258】 一时悲,一时乐。 柳鸣此刻的心情就是如此,明明柳一真打破内心魔障,为何还是死在卢昭瑾的手上,难道真是卢昭瑾更厉害吗? 柳鸣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不再去想办法压制龙狮,而是抛弃一切,只为击杀卢昭瑾。 拓跋重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另外那名白云山庄的长老,实力比柳一真要弱上一筹,更不是卢昭瑾的对手,一剑封喉,死不瞑目。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经验:251258】 柳鸣杀到身前,剑光冷冽,封锁卢昭瑾所有退路。 面对这位五品境的高手,卢昭瑾不敢托大,以更加精妙绝伦的夺命十三剑去破解对方的封锁。 同时寻找机会反击。 他从未想过退。 因为柳鸣在对付龙狮,就消耗绝大部分力量,现在根本不是全盛时期。 再则有龙狮在柳鸣背后,他们前后夹击,柳鸣必定要饮恨于此。 仇恨涌上心头,柳鸣无法理智,只想杀死卢昭瑾,为柳一真报仇,不过,他越打越心惊,理智有所恢复,惊骇自己五品境的修为,居然拿不下六品境的武夫,在剑招上也讨不到什么好处,这卢昭瑾究竟是什么怪物? 就在柳鸣分神之际,龙狮一掌拍在他的后背,让他好似断线的风筝,飞出老远撞到树干上才停下。 第68章 十四 龙狮的这一巴掌打在后背,柳鸣感觉全身骨骼都要被震碎,若不是及时运转真元护住五脏六腑,他现在绝非重伤那般简单。 柳鸣没有丧失行动能力,间接飞出战斗区域,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深深看了卢昭瑾一眼,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入漆黑的丛林。 现在。 此地只剩卢昭瑾和龙狮,周围都是柳家人的尸首,血腥味在刺激龙狮的嗜血欲望,双眸更加赤红,眸光落在眼前这名瘦小的人类身上,好似浮现一抹人性化的戏谑。 对龙狮而言,卢昭瑾的气息比柳鸣要微弱一些,连柳鸣都被它打败逃走,那么卢昭瑾就更不是它的对手。 就算身上负伤,尚有柳鸣的剑意在体内不安分的窜动,可对付卢昭瑾,于它而言,就是一口的事情。 一声狮吼,带有震慑之效,如同先前震慑柳家两人一般,龙狮看见卢昭瑾不动弹,还以为一样被自己震慑住了,霎时,它血盆大口大张,带着腥臭的口风,要一口咬掉卢昭瑾的脑袋。 不过,这一口却是咬空,巨大的咬合力让虚空发出沉闷的爆响。 卢昭瑾仿佛移形换影一般,出现在龙狮的下颚,秋分剑在昏暗的环境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一丝丝死亡的气息在剑上环绕。 龙狮眼眸收缩,想要退避,可体内那股阴寒的剑意,使它的行动力不如以前迅捷。 卢昭瑾这充满死亡意味的一剑,也结实落在龙狮的下腹,这次,剑刃轻松划开那层皮毛血肉,血水混着内脏哗啦啦的流出一地。 朴实无华的剑招,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这也是提升夺命十三剑之后,卢昭瑾对破绽的观察力,也有着显著的提升。 斩杀柳一真之时,雷霆之光在此间照亮,卢昭瑾也在那时发现,龙狮身上的鳞片,只生长在背上和腹部两侧,下腹还是柔软的皮毛血肉。 并且龙狮在柳鸣战斗之时,存在刻意保护腹部的动作。 所以卢昭瑾便知晓龙狮的破绽就在腹部,但是龙狮不傻,不会主动露出破绽,那么卢昭瑾便示敌以弱,诱使龙狮轻敌,外加龙狮先前被柳鸣所伤,无法及时躲开最后一剑,这才让卢昭瑾得手。 【击杀开智灵兽经验+500000】 【经验:751258】 耳边响起获取经验值的提示。 卢昭瑾稍显怔愣。 他之前杀过猎狗,给得经验值很低,后面在祁山也曾试过杀死别的野兽,可给得经验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眼前这头龙狮,居然给足五十万的经验值,而且看系统日志对龙狮的介绍,描述的竟是开智灵兽? 闻所未闻。 卢昭瑾摇摇头,没再多想,因为前身对这方面本就没有什么记忆,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也没多长时间,没空去了解这些,说不定这秘境之内会有解释。 不过,现在经验值足够提升夺命十三剑和青木不朽诀,他对秘境里的东西,本来不是很在意,唯一在意的就是斩杀赵晋之。 可这些灵兽居然也有经验值获得,而且还不低,不过,这些灵兽的实力不低,要是都跟龙狮一样,都是堪比五品境武夫的存在,没有足够的实力,还真不好猎杀。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中等】 【境界:六品中期】 【心法:流水诀(圆满),玉清心法(圆满),青木不朽诀(25/100)】 【功法:蛮牛桩(极境),疾风剑法(极境),玄雷九剑(极境),易筋锻骨诀(圆满),金身功(25/100),夺命十三剑(50/100)】 【经验:751258】 【背包:镇龙印,玄天斩龙剑谱,寒锋剑】 卢昭瑾略加思索,“提升夺命十三剑。” 在跟周戎的对决之中,卢昭瑾发现自己的剑法在经验上略有不足,另外就是掌握的剑法有些稀少,看角色面板上的总结,只修炼三门剑法,其中夺命十三剑还只是小成。 若是多掌握几门剑法,对剑道的感悟更上一层楼,就算夺命十三剑只是小成境界,一样可以斩杀周戎。 【消耗250000经验提升夺命十三剑】 【经验:501258】 【夺命十三剑(75/100)】 剑法臻至大成境界。 卢昭瑾看向角色面板,还有大量经验值,也是无所保留,再次提升夺命十三剑。 【是否消耗375000提升夺命十三剑】 【夺命十三剑(圆满)】 【经验:126258】 卢昭瑾闭上双眼,再次进入那种奇妙境界之内,不过,这次那层隔膜如同虚设,他完全可以穿透过去,继而能够看清黑色剑客的内心世界。 这位黑色剑客的内心情感很纯粹,他的人生貌似只有剑和对手,再无其他。 直到那名旗鼓相当的对手出现,黑色的世界出现不一样的光彩,似乎变得充满生机和活力,就好像人生重新找到目标。 真正与那名剑客决斗,黑色剑客发现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那名剑客比黑色剑客更加耀眼,在剑道上的资质更加出类拔萃,甚至察觉出夺命十三剑不止十三剑,竟是代创出十四剑,这第十四剑才是绿叶后的红花。 卢昭瑾也于此顺势领悟第十四剑。 夺命十三剑也正式踏入大成境界。 卢昭瑾睁开双眼,眼底是一片望不到底的黑,犹如深渊一般,但是有一道剑光,骤然在深渊底部升起,好似黑暗夜空的明月,高悬在天,寒光普照。 剑法圆满便能悟出第十四剑,按照这样的步骤推断,剑法突破极境应该就是第十五剑? 那代表死亡和毁灭的剑招。 卢昭瑾很是期待,但是经验值已经不足。 而且他发现要想让夺命十三剑达到极境,居然需要五十万的经验值。 要是在外面,卢昭瑾觉得到有些棘手,因为要弄到这么多的经验值,唯有杀死周戎才够吧。 再说了,青木不朽诀也要提升,这本心法的品级,比夺命十三剑还要高一些,需要消耗的经验值,也是多的离谱。 卢昭瑾看着角色面板上仅剩的十几万经验值,发出一声任重而道远的叹息。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掉衣服上的灰尘,想起逃跑的柳鸣也是五品境的武夫,正好价值五十万的经验,定然是不能放过的,便朝着柳鸣逃跑的方向追去。 而且卢昭瑾还想着离开秘境之后,就上白云山庄一趟,彻底解决这个麻烦,顺便找找柳一真修炼的剑法。 他现在很缺剑法。 第69章 雷龙 赵晋之进入秘境之后,听从段弈的指令在漆黑的丛林内行走,很多次躲避那些危险的灵兽,但是段弈现在的状态,不能一直为赵晋之指引方向,需要停歇片刻,方能继续。 所以在失去段弈的指令之后,赵晋之就丢失方向感,并且踏入一头灵兽的领地,陷入一番苦战。 赵晋之看着眼前这头四肢着地的灵兽,脸色颇为沉重。这灵兽的外观看着像是鳄鱼,但更像是放大数倍的蜥蜴,身上覆盖一层厚厚的鳞甲,凭借赵晋之现在的掌力,都无法破开那层鳞甲。 另外。 这只灵兽远可攻,近可守,因为它能够吐出一条长舌,就好像飞剑,威力巨大,能够轻易洞穿树木。 这要是落在血肉之躯,后果可想而知。 赵晋之离它远了,要防范那条射速极快的长舌,近了,打出的每一掌,就好像打在一块坚硬的石块上,灵兽无事,反震回来的力量,他稍微有些吃不消了。 段弈在他脑海说道:“这秘境内的野兽,因为得到龙血浇淋,发生难以想象的异变,虽然生出灵智变为灵兽,但毕竟是低等品种,无法承载龙血的野兽已经爆体而亡,这些因为龙血力量发生异变的野兽,又因为真龙陨落,龙血之内蕴含真龙死后的怨气的影响,所以变得疯狂、嗜血。” 他接着说道:“不能用寻常的灵兽去对待它们。” 赵晋之以心声回应段弈。 他听段弈讲过灵兽。 段弈曾跟他说过,在上古时期,这方天地不止武道,还有练气之道,他就是练气之道的佼佼者之一。 那时,天地灵气充沛,不像现在枯竭近乎没有,他们这类吸纳天地间的灵气化为己用的人,统称为练气士,也能借助天地灵气,施展神鬼莫测的威能。 那么灵兽自然就是天地灵气所致的产物,长时间经由天地灵气的浇灌,原本仅凭本能行事的野兽诞生灵智,变得如同人类一般聪慧。 赵晋之觉得灵兽很难缠,更难以想象师尊所说上古时期的灵兽,又是强大到何种地步,“现在我该怎么办?” 跑又跑不掉,背后露给这只灵兽,更是危险,稍有不慎就要被长舌洞穿。 可不跑,就要在这跟它耗着。 他的真气有耗尽的时候。 可看那只灵兽,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段弈在赵晋之的脑海内留下一条路线,“这是我镇杀真龙之后,最后保留的记忆,你找过去,或许能够找到的肉身。” 他接着说道:“放开心神,由我来操控肉身。” 赵晋之闻之,放松心神,双臂自然垂落,意识沉入体内深处,让师尊掌控自己的肉身。 那只灵兽还以为人类放弃挣扎,要让自己饱餐一顿,顿时显得心花怒放,双颊鼓胀,一条长舌快若飞剑,刺向赵晋之的胸口。 噹! 就在此时,赵晋之双眼怒睁,威势浩荡,那股滂湃如同海啸般的真气,挡住灵兽长舌,趁此机会,他的右手举到眼前,快速掐诀,口中也是念念有词,“夫雷电者,天地之鞭也,阴阳之枢也。其疾如光阴过隙,其威如神罚降世……天雷刚猛,诛邪破妄。” 赵晋之手并剑指,指向天穹,原本浓稠的乌云,竟有无数道电光在闪烁,随着赵晋之以灵气为引,雷霆的轰鸣声再次在秘境内响彻,不过,这次的威势要比之前大很多,引得附近的江湖人纷纷看向这边,想要一探究竟。 赵晋之,或者说是段弈,知晓不能再在这里久待,所以觉着差不多的时候,剑指点向那只蜥蜴龙兽。 蜥蜴龙兽察觉到上方有股致命的威胁,但是在煌煌天威之下,它动弹不得,无法逃走,只能眼睁睁看着有一条雷霆之龙,从天坠落,轰击地面,这只蜥蜴龙兽也被雷龙轰成齑粉。 赵晋之重新得到身体的掌控权,脑海内响起段弈的声音,“此地不宜久留,有人来了,速速离开。” 赵晋之没入漆黑的丛林。 …… 卢昭瑾听到雷霆之声,并且那只雷龙坠地的场景,也是尽收眼底,不由得双眼微眯,心想秘境之内居然还有这等高手。 卢昭瑾是掌握雷霆剑意,正好有接引上空雷霆的媒介,所以能够引雷对敌,又不伤自己分毫。 可此人似乎并无剑意加持,而且也没有感知到雷道功法的气息,那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卢昭瑾也朝那个地方走去,想要见识见识是何人所为。 他赶到此处,这里汇聚很多江湖人,他们围绕着那处被雷龙轰出来的大坑,脸色凝重,口里说着此人在雷道功法上的造诣极为高深,还有什么很厉害的话。 卢昭瑾凑近坑边,从坑里还没散尽的雷霆感知到一股很神奇且强大的力量,同时他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遇见过。 记忆在脑海内翻涌。 卢昭瑾恍然大悟,还是在祁山,赵晋之曾经动用过这种力量,但是显然不是他自己的力量,而是来自他那位老爷爷师尊的。 卢昭瑾微微挑眉,扫视周围,心想那么说赵晋之就在这附近啊。 离开雷坑,卢昭瑾在附近寻找赵晋之的身影,但是并未看见,反倒撞见徐家人,也就是徐晁。 卢昭瑾对上徐晁看过来的仇视的目光,眉头微蹙,不知道什么地方招惹过他,“你是哪位?” 徐晁不止一人,身边还有徐家为他安排的护法,一名六品境后期的武夫,名为徐达。 另外,在他们后方还有四名徐家随从,皆是八品境的武夫。 徐晁双眼赤红,看着卢昭瑾咬牙切齿,似乎恨不得吃血喝肉的样子,怕是有杀父之仇,“我叫徐晁,徐浩之子,徐恒之弟。” 卢昭瑾不认识徐浩,徐恒倒是记得,“你这是要为徐恒报仇?” 徐晁对卢昭瑾出拳,发出一声怒吼,“还有我堂叔。” 卢昭瑾杀得徐家人不多,徐恒算一个,另外,就是在落霞城杀死的那几位徐家人,徐晁所言的堂叔,应该就是那位徐家长老了。 卢昭瑾摇摇头,夺命十三剑还没圆满,武岐、武邓等人就不是自己的对手,更别说现在剑法圆满,那么徐晁带着徐家人出现在自己眼前,完全与送死无异。 拔剑。 伴随一声铮鸣,剑光闪烁,好似一缕微风拂面而过。 徐晁感觉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怎么天在地,地在天?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 第70章 雪莲 徐晁、徐达以及徐家随从,接不住卢昭瑾一剑,皆被一剑斩首,鲜血在地面晕开。 【经验:228258】 那些还在雷坑边缘摸索的江湖人,看见徐晁等人死在卢昭瑾手上,脸色微变,视线都从那边收回,不去看卢昭瑾那尊杀神,以免卢昭瑾杀疯了,收不住剑,给他们也来上一剑。 卢昭瑾不管他们,在周围寻找赵晋之的踪迹。 那些江湖人在雷坑,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便没有久待,在卢昭瑾离开没多久,也动身去别处寻找机缘。 此地没有人烟,只剩几具徐家人的尸首,但是正在发生诡谲的异变。 他们的尸首在以缓慢的速度萎缩、干瘪,好似地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汲取、蚕食他们的血肉,连带地面的鲜血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 寻找赵晋之的路上,碰到几只灵兽,皆被卢昭瑾一剑斩杀,给得经验值高低不等,毕竟它们的实力不如龙狮。 卢昭瑾唤出角色面板。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中等】 【境界:六品中期】 【心法:流水诀(圆满),玉清心法(圆满),青木不朽诀(25/100)】 【功法:蛮牛桩(极境),疾风剑法(极境),玄雷九剑(极境),易筋锻骨诀(极境),金身功(25/100),夺命十三剑(圆满)】 【经验:312658】 【背包:镇龙印,玄天斩龙剑谱,寒锋剑】 三十万左右的经验,不足让夺命十三剑突破极境,但是足够提升青木不朽诀,卢昭瑾也不含糊,寻找一处隐蔽地方,盘膝坐地,消耗经验值提升青木不朽诀至小成境界。 【青木不朽诀(50/100)】 【经验:62658】 卢昭瑾的武道境界犹如水到渠成,身体的各条经脉就像河流分支,真元就是河水在经脉流淌,最终汇入大海,也就是丹田,似有滔滔水声自卢昭瑾体内传出,海浪潮涌般的威势涌向四面八方。 六品后期成了。 并且凭借现在的真元储量,突破五品就差临门一脚,以他现在的实力,再次面对周戎,对方有境界上的优势,但最多可以接他两剑。 嘭! 天空骤然亮起五颜六色的光彩。 不知谁人燃放的烟花,在高空上形成一个白字。 卢昭瑾不明所以,但是知晓那是信号弹,看着天空上的白字,应该是白家人遭遇什么危难,或者找到什么不错的机缘,正在召集进入秘境的白家人。 卢昭瑾从前身的记忆得知,赵晋之的母亲就是白家人,所以赵晋之跟白家的关系匪浅,现在白家放出信号弹,不管什么原因,赵晋之定然会到场吧。 卢昭瑾想着终于不用漫山遍野的寻找了,朝着信号弹的方向赶去。 穿过重重密林,翻过一道小坡,卢昭瑾终于赶到白家所在之地,这里聚集很多江湖人,都是因为信号弹找过来的。 这里有一口寒潭。 寒气化雾,在水面上弥漫。 而且在寒潭的中央竟有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仿佛完全由冰晶凝聚而成,周身有莹莹闪烁的光点在环绕,颇为神异。 卢昭瑾不知这是何物,但出自秘境的东西必定不凡,而且周围的江湖人,看向那朵冰莲的眼神尽是贪婪之色。 他耳朵微动,听到有些识货的江湖人发出一声惊叹,“竟是一株罕见的寒玉冰晶雪莲,看成色绝对算是百年往上,雪莲对生存环境的苛刻要求,能活过十年就不错了,没想到在这古怪地方,竟有一株百年雪莲,若是能够得到手,可抵百年苦修啊!” 卢昭瑾眉头微挑,对那株雪莲颇有意动,居然是能够增涨修为的奇珍,但是他有系统,对这类奇珍倒不是特别需求。 “诸位,我知大家都对那株雪莲有想法,但是这寒潭之内,有一条堪比五品境的巨蟒,若不能将其斩杀,那株雪莲也不过是空中阁楼罢了。” 此时,站在寒潭边缘的白家长老,运转体内雄厚的真元汇聚在掌心,抬手打向水面,真元倾泻,随着轰隆巨响,炸出几丈高的水花,一条浑身雪白的蟒蛇也在此刻骤然冲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仿佛龙吟般的咆哮。 白家长老站在那处,对上雪白巨蟒的赤红双眸,脸色凝重说道:“只要诸位助我斩杀此蟒,雪莲见者有份。” 众人看到雪白巨蟒的头顶,居然有一个鼓包,这条巨蟒显然是将要化蛟的存在。 说不得那株雪莲就是巨蟒化蛟的机缘。 想必巨蟒为了能够有十足把握化蛟,是想等雪莲再长一长,药力更强的时候,再吃掉,却是没想到,没等到雪莲继续生长,却是等来一群夺宝者。 众人脸上皆露出惊容,心想这可是要化蛟的蟒蛇,实力堪比五品境后期,岂是他们所能抗衡的? 虽说白家在江湖上的信誉的确不错,但那可是百年以上的雪莲,谁人不心生贪欲,等巨蟒死去,白家长老就是他们之中最强的人,他们谁敢去抢? 再则,这里又有多少江湖人,雪莲就那般大小,怎够分呢? 众人各怀鬼胎,没有向前帮助白家长老。 但是江湖上什么人都有,有人阴险狡诈,也有人豪爽大气,就爱交朋友。 随着一声大喝,一名肩扛大刀的壮汉从人群内跳出,“白易长老,我来助你!” 这壮汉挥动大刀,斩出一道蓝色刀光,劈在巨蟒身上,却是连一道白痕都没有,可见这一刀对巨蟒造不成任何伤害。 卢昭瑾听到有人称呼壮汉破浪刀许洹,乃是河西一代的豪侠,虽然面相长得粗犷,但是心地善良,实力也是不俗,七品后期的修为,修炼一门破浪七叠斩的刀法。 不过,七品后期的武夫去对付巨蟒,完全跟送死没什么两样,若不是白易搭救,那许洹说不得要被巨蟒一尾巴拍成肉泥。 但是有第一个人出手相助,后面的江湖豪侠也是不甘示弱,纷纷从人群内站出,迈步战场,帮助白易对付巨蟒。 有人身法高超,分化出数道残影,抛射飞刀、暗器,但是落在巨蟒身上,只是溅起点点火星,没有造成丝毫伤势,甚至巨蟒都有些享受的感觉,就像是在给它挠痒痒。 剑光,刀光,拳劲,掌力,五花八门,纷纷轰在巨蟒身上。 巨蟒对那些修为低弱的江湖人的进攻,几乎无视,觉得唯一可以威胁到它的人,就是白易,对方的掌力很强,就算肉身强硬,体表还有鳞片保护,可是体内的脏器非常脆弱,巨蟒还无法做到完全无视高境界的武夫,全力轰在自己身上的气力。 第71章 传音 卢昭瑾在四周张望,却是没找到赵晋之的身影,不由得心里稍稍有些失望,还以为赵晋之跟白家的关系蛮不错的,看到信号弹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现在看来还是自己想岔了,毕竟赵晋之姓赵,而非姓白。 不过,他觉得赵晋之身为天命之子,白家跟他有关系,定然不会置之不顾,除非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又是什么事情呢? 难道是赵晋之在老爷爷的帮助之下,找到这处秘境真正的机缘所在地? 卢昭瑾觉得极有可能,毕竟他是第一位进入秘境的,而且这处秘境极有可能跟那位老爷爷有关系,不用像他们这样,东走西走,始终无法找到真正的机缘。 这株雪莲应该也是秘境的机缘之一。 但是赵晋之没来抢夺,那么说明对比真正的机缘,这株雪莲还不够看。 卢昭瑾觉得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既然白家人比自己要熟悉赵晋之,那么等拿到雪莲之后,抓一个白家人问问赵晋之的下落。 卢昭瑾看向焦灼的战局,巨蟒稍显颓势,就算那些江湖人修为低弱,可也架不住人多势众,再则有白易这位五品境高手主攻,他们一点点消磨巨蟒的体力,等到差不多的时机,就一举击杀巨蟒。 白易终于等到机会,乍然间,汇聚全部真元,衣袍一阵鼓胀,好似有一团无形的火焰在燃烧,虚空都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九阳烈火掌。” 此掌法乃是白家绝学之一,掌力刚猛,至刚至阳,如同烈火燎原,唯有男子方能修炼。 白易修炼这门掌法足有几十年,虽然没能达到圆满层次,可大成之境也是有的,随他一掌打出,仿佛有七轮红灿灿的烈日在他身后显化,照射出恐怖的高温,寒雾也因此消散,露出波光粼粼的水面,甚至隐约有沸腾的迹象。 巨蟒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双眸更显赤红,周身鳞片骤然发出寒光,刺骨寒意将寒潭彻底冻成冰面,更加浓稠的寒雾往四面八方肆意溢散,那些来不及逃脱的江湖人都被冻成冰雕,姿势各异,生机全无,就矗立在那里,瞪大的眼珠满是惊恐之色。 雪白巨蟒的口腔出现明显的鼓胀,随之张口喷吐浓郁的寒气,冲向那几轮烈日。 这场冲撞,就好似水火交融,发出刺耳的尖鸣,水汽、烟雾在战场上弥散开来,遮掩他们的视线,不知战局结果如何。 卢昭瑾觉得现在是浑水摸鱼最好的时机,当即运转身法,穿入这层烟雾之内,脚掌接触冰冷的冰面,抬眼看向前方,隐约能够看到雪莲发出的莹莹闪光。 但是他没有立刻前去,感觉虚空异动,脚掌轻踏冰面,纵身一跃,一条巨蟒的尾巴从身下扫过,带动躁动的狂风,吹散烟雾,也露出雪白巨蟒硕—大的脑袋,赤红双眸盯着卢昭瑾,满是凶戾。 卢昭瑾看向雪白巨蟒,发现巨蟒身上满是被高温灼烧过的痕迹,遍布伤口,血肉外翻,鲜血染红大片雪白之躯。 另外。 他还看到白易的身影,对方也不好受,身上满是冰渣,发须也被冻得僵硬,就连吐出的鲜血都是那种冰屑状,由此可见,巨蟒的寒气侵入他的体内,若不是真元雄浑,所修心法偏于阳刚,否则,就跟那些被冻成冰雕的江湖人一般无二。 白易跟雪白巨蟒都不欢迎卢昭瑾,这突然加入战局的外人,主要是他们都受伤,这人完好无损,而且修为还不错,他们不是对手。 白易心思活跃,想了想,对卢昭瑾说道:“这位少侠,那条巨蟒被我用烈火掌所伤,实力大减,你去杀了它,那雪莲我们平分。” 不过,白易显然是低估了开智灵兽,更别说眼前这条巨蟒,完全不是龙狮可比。 一道虚弱且悦耳的声音,骤然在卢昭瑾的耳边响起,“人类,我知道龙君的传承地,只要你饶我一命,我告诉你传承之地在何处。” 听到这道传音,卢昭瑾眉头微挑,看向雪白巨蟒的眼神略有变化,那意思似乎在说你竟然能够说话? 雪白巨蟒继续传音,“得益于龙血,我成功开智,并且返祖觉醒血脉传承,但是现在还无法做到口吐人言,但是能够传音。” 灵力? 何为灵力? 雪白巨蟒看出卢昭瑾的疑惑,传音说道:“灵力是通过炼化天地灵气所诞生的力量。” 天地灵气! 卢昭瑾内心颇为震惊,没想到雪白巨蟒会说出天地灵气这种东西。 在前身的记忆内,完全没有天地灵气的痕迹。 而且穿越过来多日,从未看到过有人修炼过天地灵气……不对,卢昭瑾忽然想起赵晋之被老爷爷上身之后,所施展的那种力量,似乎跟雪白巨蟒刚刚喷吐的寒气有异曲同工之妙。 卢昭瑾忽然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一团巨大旋涡的外旋,将要被扯入旋涡中心之际,白易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少侠,莫要犹豫,多耽误一些时间,就是让它多些时间恢复力气,还不速速动手!” 卢昭瑾缓缓扭头看向白易,问道:“知道赵晋之在哪吗?” 白易虽然痛恨卢昭瑾犹豫不决,不去动手斩杀雪白巨蟒,但是也在暗中动用真元压制体内寒气,等到寒气能够逼出体外,实力有所恢复,就是卢昭瑾命陨之时。 那可是百年份的雪莲,可抵百年苦修,他怎会轻易拱手让人? 至于先前所说的平分,不过笑话而已,等解决雪白巨蟒,这里又有谁能够打过他? 白家在江湖上的信誉是不错,可现在在秘境,不在江湖,只要将这里的人都杀掉,这里发生的事情,就传不到外面去。 面对卢昭瑾突然发出的问题,白易稍愣片刻,看着卢昭瑾的脸,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仔细回想片刻,有些惊讶,“你是卢昭瑾!” 卢昭瑾看白易的反应,就知道对方不知道赵晋之在何处,那么白易于他而言,就没什么作用。 当即拔剑斩出一道剑光。 以白易现在的状态,不能完全躲闪过去,牺牲一条胳膊的代价,跌倒在冰面上,但是好过被斩首。 白易看着断裂的胳膊,非常气愤,看向卢昭瑾的目光充满恨意,咬牙切齿的说道:“卢昭瑾,我可是白家长老,而且你在这里杀我,就是为夺宝而不顾大义的小人,此事要是传出去,你在江湖上绝无立足之地。” 第72章 盘龙 对于白易的威胁之言,卢昭瑾不以为意,挥剑斩去他的头颅,在地上滚动的头颅,脸上还弥留着不甘之色,鲜血喷洒,染红冰面。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经验:562658】 五十万左右的经验值,足够提升青木不朽诀,雪莲的作用于他而言,其实可有可无,但是能够拥有为什么要放弃呢? 雪白巨蟒看出卢昭瑾的想法,竟是乖巧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在此地等候。 卢昭瑾顺着雪莲散发的莹莹白光,找到雪莲所在之地,这里陷入一片混战,这些江湖人为了抢夺雪莲,大打出手,互不相让。 卢昭瑾可不会像白易那般,讲什么江湖道义之类的话,凡是阻碍在前路的江湖人,都因为一道剑光闪过而丧失生命,成为冰面上一具死尸。 与此同时,角色面板上的经验值,也在飞速增长,不一会儿,就突破六十万大关。 【经验:612658】 【……】 【经验:625658】 卢昭瑾出剑极为果断,每一剑带走一名江湖人,鲜血在冰面上流淌,浓郁且刺鼻的血腥味,刺激那些还活命的江湖人,理智重新占据高地。 就连那名为破浪刀的豪侠许洹,面对卢昭瑾看过来的目光,浑身一阵哆嗦,握刀的手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出刀。 卢昭瑾可没时间在许洹身上浪费,快若疾风的剑光将他斩首,接着又去斩杀另外一人,很快,这里只剩卢昭瑾一人。 【经验:756258】 卢昭瑾收好秋分剑,看向那朵冰晶似的雪莲,依旧晶莹剔透,与周围这片血红显得格格不入。 卢昭瑾用剑意切割冰面,做成一方冰盒,拔出的雪莲根须分明,也不知道它是汲取什么物质生存下去的。 至于雪莲的保存之法,卢昭瑾完全不用在意,雪莲装进冰盒子之后,就扔进系统背包。 卢昭瑾回到白易死去的地方,看见雪白巨蟒乖巧的卧在冰面上,借助冰块的寒意,驱散体表的灼烧感。 不过,卢昭瑾发现雪白巨蟒的恢复力,非比寻常,大部分的伤势居然出现愈合的迹象,感觉要不了多久,雪白巨蟒就能恢复如初。 卢昭瑾没有担心这些,就算雪白巨蟒恢复全盛实力,面对第十四剑,最终结果也是饮恨而终的下场。 雪白巨蟒对雪莲是存在一种独特感应,但是在卢昭瑾的身上,它没有感应出雪莲,不知道这人类使用什么秘法将雪莲藏起来了。 原本雪白巨蟒还想借用雪莲保存之法,骗取卢昭瑾的信任,然后暗中偷偷吞服雪莲,一举踏入化蛟之境,到时候,这弱小仿佛蝼蚁一般的人族,不过是自己的腹中餐罢了。 卢昭瑾不知道雪白巨蟒的想法,“你有名字吗?” 雪白巨蟒传音说道:“雪璃。” 卢昭瑾稍显讶异,没想到灵兽真有名字,但他也不在这上面纠结,毕竟是开智灵兽,还是返祖觉醒血脉的灵兽,自己给自己取名字,似乎也说得过去,“你刚刚所说龙君的传承之地在何处?” 雪璃倒是分得出轻重,现在命在卢昭瑾的手里,没有资格谈什么要求和条件,所以很是殷勤的说带卢昭瑾过去。 雪璃原本不生活在这寒潭之地,要不是为了守着雪莲,其实是不愿来这种灵气枯竭的地方。雪璃原先隐居之地,要比寒潭好很多,虽然灵气贫瘠,但是起码有灵气存在。 雪璃低下脑袋,意思也是很明显,卢昭瑾也不含糊,一跃而上,盘膝坐在雪璃的头顶,看着雪璃扭动庞大的身躯,朝着北面爬行,行径路上不知道压塌多少树木,反正动静很大。 …… 白鸢进入秘境,跟白易他们分开,也不知道自己被传送在哪里,从眼前能够看到的大概景象去猜测,感觉是在一处山谷。 她在山谷内探索,这里没有人烟,也没有灵兽出没,倒是找到几株能够改善体质的奇珍异草。 白鸢采摘这些奇珍,忽然心生悸动,有股怅然若失的不安感,让她手掌顿住,站直婀娜身姿,抬眼看向闹出巨大动静的方向,柳眉微蹙,充满担忧的呢喃道:“希望三叔他们不要出事……” “白鸢表姐!” 白鸢收回目光,正要去对付地上那株奇珍龙血草,忽然听见赵晋之的声音。她第一时间看向发声处,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黑影,若不是对方无意隐藏,她还真发现不了对方的存在。 白鸢内心打鼓,不是很确定的唤一声晋之堂弟? 赵晋之揭开帽子,露出真容,对白鸢露出一抹歉意的微笑,似乎在为刚刚吓到对方而道歉,“没想到白鸢表姐竟被秘境传送到这里,真是好运气。” 白鸢暂且收敛采摘龙血草的心思,看着赵晋之稍显喜色的面容,“什么叫好运气?” 赵晋之往前走两步,站在白鸢的面前,可目光却看向白鸢身后,仰视高空,似乎又像是在看黑暗内的某样东西,“这座山谷名为盘龙谷,真龙陨落之后,那巨大的龙尸,不会因为时光浸蚀而腐朽,而是随着时光的流逝,沧海化桑田,龙尸成山谷。” 白鸢感觉赵晋之所说的话,完全超出自己的认知,更何况什么真龙或龙尸,完全没有听说过,就算是在家族的古籍,对真龙的记载,也不过是说这只是民间传说,世上没有真正的龙,另一种意义上的真龙只有一条,那就是大鼎皇帝。 赵晋之听自己师尊说起真龙,显露的表情跟白鸢一无二致,震惊、不敢置信、疑惑等等皆而有之,现在,进入秘境,来到师尊所说的盘龙谷,就要见识所谓的真龙,究竟是多么神异、霸道。 赵晋之接着说道:“我知道白鸢表姐因为我在武岐的事情上擅作主张,对我感到不满,但是我很清楚卢昭瑾的实力,武岐绝不是他的对手,表姐以后再也不用烦恼武岐找上门。” 他绕过白鸢,往山谷深处走,“另外,我知道这山谷之内,有一处藏宝之地,我愿带表姐前往,就当是我给表姐的赔礼。” 白鸢不信,“你会这么好心?” 赵晋之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往前走,但是速度偏慢,就是在等白鸢跟上他的步伐。 白鸢内心犹豫,但是看赵晋之信誓旦旦的样子,说不定这山谷里真有什么藏宝地。 白鸢疑惑的是赵晋之是怎么知道的呢? 第73章 五品 卢昭瑾坐在雪白巨蟒的头顶,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山谷,“这就是你所说的盘龙谷?” 雪璃传音回道:“没错。” 雪璃看向盘龙谷,眼神稍显复杂,“这座盘龙谷其实龙君大人的身躯所化……” 卢昭瑾眉头微挑,没有打断,似乎在听故事一般,听雪璃说起那位龙君大人的故事。 按照雪璃所说,那所谓的龙君大人,于千年前在此地陨落,不朽的巨大龙尸,经由时间的摧残,最终化作这座盘龙谷。 不过,时间竟然要追溯到千年以前,这不由得让卢昭瑾倍感惊讶,看向雪璃的目光也带着些许探究之色,“你有一千多岁了?” 雪璃感受到卢昭瑾异样的目光,声音都变得有些拘谨,“灵兽的寿命相对于人族而言,是要悠久绵长一些。但是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没开智的状态,后面就算沐浴龙血,强行开智,但也受龙血的怨念影响,浑浑噩噩,只知嗜血厮杀……” 雪璃回想那段时光,眼眸有些颤动,显然那段日子是比较痛苦的,“若非上天眷顾,血脉返祖,恢复意识,说不得早就命丧其他灵兽之口了。” 卢昭瑾对雪璃的过去不感兴趣,更想听听那位龙君大人的故事,“龙君若是真龙,怎会陨落呢?” 雪璃回道:“当初,因为龙君大人的怨念导致意识浑噩,但是也能够偶尔看到一些关于龙君大人的记忆片段。龙君大人之所以陨落,是因为正在跟某位人族大能斗法。” 雪璃满是痛恨说道:“那位人族大能身怀镇压真龙的法器,能够压制龙君大人的法力,否则,那人不是龙君大人的对手。” 卢昭瑾闻言,第一时间想到那块印玺,因为这块印玺是剑圣柳祠在这真龙秘境寻得的物件,不知有何作用,这里没有可以威胁到他的人,所以没有忌讳,从系统空间取出印玺,让雪璃一观,“是这种法器吗?” 真龙秘境里面已经没有灵气,这块印玺也就是普通货色,可依旧让雪璃感觉有股天然的压制力,就好像遇见天敌,心生胆怯之感,并且感觉自己一身实力,仅能发挥十分之一,心里更是惊骇莫名。 雪璃陷入沉默,似乎是在回想当初看过的龙君大人的记忆片段,仔细回想,终是发现一些端倪,传音的声响都变大了,“没错,就是这件法器,好像叫做什么镇龙印。” 镇龙印。 卢昭瑾将印玺拿到眼前,仔细端详上面栩栩如生的真龙雕刻,发现这真龙雕像并非腾飞之态,更像是被镇压在地面,受到禁锢,正在费力挣扎之象。 卢昭瑾曾经尝试过催动镇龙印,但是当他把真气打入镇龙印,就好似泥牛入海,根本毫无反应,所以就丢进系统背包了。 现在知道镇龙印的作用,但是唯有灵力方能催动,那么镇龙印于他而言,跟鸡肋相同。 因为他之前从雪璃那了解,这里的天地灵气已经枯竭,那些能够继续生长的奇珍,完全是因为沐浴龙血,等到龙血的力量耗尽,最终也是走向死亡。 卢昭瑾看向上空那片低沉的乌云,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心神犹如沉入谷底,有股莫名寒意在心里滋生。 雪璃带着卢昭瑾踏入盘龙谷,扭动身躯向山谷中心爬行,忽然一顿,舌头吞吐,眼神也变得凶戾起来,“这里有人来过。” 卢昭瑾回过神,听到雪璃的传音,眉头微蹙,很快就想明白了,“我知道是谁。” 雪璃接着说道:“好像不止一个……” 卢昭瑾略感意外,“还有别人?” 雪璃说道:“他们的目的也是山谷中心,那里有一座破旧的道观……” 卢昭瑾没听雪璃提起过这座道观,“什么观?” 雪璃不好意思说道:“当年不比现在,真龙死后,龙威尚存,我一条小蛇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看到过……” 卢昭瑾觉得很有意思,吩咐雪璃往那座道观靠近,说不定可以在那座道观,跟赵晋之他们碰面。 因为他觉得赵晋之进入秘境,应该就是为了那座道观,那里有赵晋之想要得到的东西,又或者是他身上的老爷爷想要的东西。 卢昭瑾跟那位老爷爷打过两次交道,很是难缠,若是那道观真有让老爷爷得益的物件,那么这次过去,又将是一番苦战了。 卢昭瑾觉得有必要临阵磨枪,提升一次实力。 他看向角色面板,七十五万的经验,足够提升青木不朽诀,反观夺命十三剑要想突破极境,则是需要一百万的经验值。 若是将座下这条巨蟒杀死,倒是足够,但是巨蟒还有些作用,暂且留着。 【消耗375000经验值提升青木不朽诀】 【青木不朽诀(75/100)】 【经验:381258】 轰! 青木不朽诀达到大成境界,卢昭瑾全身上下的经脉在真元的冲击之下,似乎有所扩宽,能够容纳更多的真元。 而且他的境界也不止步五品初期,而是直达五品中期方才停止。 卢昭瑾的武道境界提升迅猛,水涨船高,浩瀚威势犹如大山压在雪璃的头顶,让它身躯一顿,脑袋骤然下坠,贴到地面方才停止。 雪璃感受到卢昭瑾的气息变得更加强大,对自己产生致命的威胁,心里不禁担惊受怕,生怕卢昭瑾觉得自己无用,杀死自己。 所以费力抬起头颅,托起卢昭瑾,尽快往山谷那座道观赶去。 卢昭瑾感受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在躁动,有种跃跃欲试之感,并且境界上的提升,带来诸多好处,例如对真元的运用,更加娴熟,臻至化境的感觉,例如真元凝丝的手段,也是能够轻易做到了。 不过,境界上有所提升,在剑道的境界,却是没有太大的进展,疾风、雷霆等剑意,都不过达到小成境界,要想继续提升,或许要多找些这方面的剑法。 卢昭瑾看着类似龙首的山巅,竟有一座道观坐落在龙角之间,双眼微眯,隐约看到两道人影在门前行走,将要进入道观,“也不知这秘境之内,有没有剑法……好像叶家就是在龙首山找到玄天斩龙剑谱的,也不知道这跟真龙秘境有没有什么关联。” 赵晋之他们也察觉到卢昭瑾的目光,回首望去,看到一条巨大的蟒蛇,浑身雪白,在这黑漆漆的地方,很是显眼。 第74章 再见 白鸢看到居然有一条这么大的蛇,精致白皙的小脸满是震惊,而且那条白蛇的气息也颇为强大,绝对不是她能够抗衡的存在,所以她不自觉的往赵晋之身边靠近,似乎能够寻求一点安全感。 赵晋之对白蛇的出现略有惊讶,不曾动过手,尚不知白蛇有堪比五品境的实力,但是他更在意站在蛇头上的那道人影,仿佛是一柄宝剑,拥有无尽锋芒,只是看一眼,他眼睛就刺痛难耐,被迫移开看向别处。 赵晋之的心头充满惊疑,那道人影给他一种很熟悉又很不安的感觉,还有这般凛冽的剑意,赵晋之的记忆似乎回到祁山,面对卢昭瑾的时候。 白蟒爬到近处,低下头颅,卢昭瑾从蛇头上走到地面,出现在赵晋之的眼前。 赵晋之的脸色低沉,在龙首山看见卢昭瑾开始他就有预感,就觉得卢昭瑾是在找他,目的自然是为了斩草除根。 卢昭瑾看一眼白鸢,心想天命之子不愧是天命眷顾之辈,无论到哪里,都少不得女子陪伴。 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卢昭瑾谨记剑谱扉页所言的告诫,目光看向赵晋之,就像是在看一个存有神秘奖励的宝藏,“这次你跑不掉了。” 赵晋之想起父亲让他快逃的画面,不禁面露痛恨之色,眼含怒火,眼睛的余光却瞥向山谷尽头,那里有一座破旧道观,“卢昭瑾,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 话虽如此,可赵晋之没想到卢昭瑾这么快就找过来,要是再给他一些时间,帮助师尊拿回肉身,夺得真龙秘境的传承,那卢昭瑾怎会是自己的对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敌人为何要给你十年? 卢昭瑾知晓天命之子的崛起速度,要是不能在他弱势的时候一击斩杀,后面想要杀死就会有穷出不尽的麻烦,阻碍他挥向赵晋之的致命一剑,“我知道你的秘密。” 赵晋之微蹙双眉,察觉卢昭瑾的眸光似乎在自己带有戒指的手掌,心湖顿时波涛汹涌,有种被看透的不安感。 白鸢从赵晋之那边得知赵姑父被人所杀,曾派人去调查过卢昭瑾,看过画像,感觉没什么特殊的,现在真人出现在眼前,那股浩瀚威势犹如山洪倾泻,她就像一艘小舟,瞬息就被山洪冲毁。 白鸢见过不少同龄人,而且都是蛟龙榜上的少年天骄,可他们无法跟卢昭瑾相比,或许唯有蛟龙榜榜首,方能与他相提并论。 此人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存在。 白鸢的内心如此回答自己,拉扯赵晋之的衣角,轻声低语的在提醒他不要冲动。 赵晋之内心沉重,没有理会白鸢,而且现在不是他冲不冲动的问题,而是卢昭瑾想杀自己,他能不能从卢昭瑾剑下活命的问题。 白鸢能够看出卢昭瑾很强,他又怎会看不出呢? 赵晋之想到刚刚卢昭瑾看向戒指的目光,心里好似有块大石头压着,让他有种喘不上来气的窒息感。 白鸢看见赵晋之没有回应自己,一双柳眉微蹙,没有再说什么,看向卢昭瑾的目光,注意到后方白蟒的异动,口吐寒雾,冻住身上的伤口。 白鸢从那些伤口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多看两眼,仔细观察,下一刻,眼眸骤然收缩,竟是她们白家绝学之一九阳烈火掌,“你见过我三叔?” 卢昭瑾不认识白鸢,自然不知道她口中的三叔是何人,所以眼神带有疑惑的看着她,问道:“你三叔贵姓?” 白鸢压抑着怒气,“姓白。” 卢昭瑾也是反应过来,想起被他杀死的白家长老,同时也明悟这位女子的身份,应该是白家小姐,“他死了。” 白鸢眼睛圆瞪,不敢置信,“我三叔可是五品境武夫,在白麓城绝对顶尖高手之列,无人可以伤他,怎会死?” 女子怒火喷张,阴寒之气自体内爆发,满头青丝无风自动,精致的面容此刻变得有些狰狞,双手举到身前,手指弯曲,十指的指甲变得又长又利,再加身上那件白色长裙,好似化身为厉鬼,“你在骗我?” 白家有两门祖传功法。 分别是九阳烈火掌,至刚至阳,唯有男子方能修炼。另一门功法名为九阴玄冰爪,至阴至寒,唯有女子方可修炼。 但是从祖上传承下来的古籍,有过两门功法同修的法门的记载,但是那部分内容,不知被何人刻意撕碎。 那名白易长老单独修炼一门九阳烈火掌,就能够打伤白蟒,若是境界高深一些,说不得可以直接将白蟒焚烧殆尽。 要是两门同修,这偌大江湖,谁人会是他白家的对手? 所以这些年,白家一直在寻找可以同修两门功法的法门,甚至也在寻找撕毁古籍,究竟是何人,若被白家找到,定是要生不如死的。 卢昭瑾没有解释,因为他没有捡别人脑袋的习惯,再则杀死白易又不能获得赏金,为何要拿人家的脑袋,所以对方信不信与他无关,对方既然要跟他动手,他也不会因为白鸢是女子就剑下留情。他右手握住剑柄。 白鸢心头一跳,死亡的气息在心头环绕,甚至都出现幻觉,竟然看到自己被一剑斩首的画面。她怒喝一声,为给自己壮胆,打碎那种不好的幻觉,双手利爪仿佛寒冰凝结而成,向卢昭瑾抓来之时有股惊人寒意扑面涌来。 赵晋之在后方看着,内心暗道一声蠢货,但白鸢主动出手阻拦卢昭瑾,虽然不知道能够阻拦几招,但给足赵晋之时间和机会,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抛弃白鸢,迈开步子往残破道观跑去。 白鸢并未注意到这些,她现在眼里只有卢昭瑾这个仇人,拔剑发出的铮鸣在耳边响起,犹如雷鸣般闪亮,眼前也被闪亮的剑光充斥,看不到其他事物。 卢昭瑾收剑,爪尖就停在自己眼眸前,仅剩一寸距离就能刺破自己的眼球,但这距离就好似隔着星辰大海,白鸢永远都无法做到刺破卢昭瑾的眼睛。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经验:431258】 一条血线在白鸢修长的脖颈上浮现。 哪怕是死了,仍旧维持进攻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也依旧那般狰狞。 卢昭瑾绕过白鸢的尸首,追向跑进破观的赵晋之。 第75章 大爆 卢昭瑾行至破观大门前,抬头看向那块破旧的匾额,有一个字被藤蔓遮住,看不清楚,另外两字是水和观字。 剑光闪过。 斩断那部分的藤蔓,一个封字,显露在卢昭瑾的眼帘之内。 封水观? 卢昭瑾大概扫视破观外面的光景,门前台阶被植被掩埋,只剩中间那部分还算干净。 上面有赵晋之遗留的脚印。 卢昭瑾在外面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地方,迈步进入破旧的道观。 这里没有发现赵晋之的脚印,满地杂草,院子中间还有一尊和人一样高大的香炉。 不过,这里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赵晋之唯有进入主殿。 卢昭瑾走进主殿,发现这里很空旷,什么都没有,只有四根支撑房梁的圆柱,地面的中间有一道阴阳八卦图。 赵晋之的身影就在那八卦图之中,盘膝坐着,并且在他身前还看到一道人影,身穿灰白色的道袍,头戴八卦冠,右手拿拂尘,左手空荡荡,盘膝坐在八卦图的中间,双眼紧闭,不知生死。 卢昭瑾微蹙双眉,从中年道士的身上,并未感觉到生机,那么说明对方已经死了。 而且中年道士打坐的姿势,也略显怪异,让他想起雪璃说过的那名人族大能,心想莫不是就是他? 赵晋之听到卢昭瑾的脚步声,就知道其进入主殿,但是他现在无暇顾及,口中默念,一手掐诀比划,一手里拿着装有段弈魂体的古老戒指,直至戒指上闪过一缕微光,赵晋之就知道成了,眼里满是喜色,随后手并剑指,引动戒指上的微光,点向那中年道人的眉心。 赵晋之看见微光融入中年道人体内,彻底松口气,紧接着开始畅怀大笑,似乎这么多日的委屈,终于要在这一刻释放,他从地上站起来,转身看向卢昭瑾,得意说道:“卢昭瑾,你来晚了。” 卢昭瑾看一眼那枚被赵晋之丢在一边的戒指,接着看向得意洋洋的少年,“看来我没猜错。” 赵晋之面露狰狞,眼睛满是血丝,一副目眦欲裂的模样,显然这段时间的经历,对他而言实在太过沉重,压抑在心里,没有发泄的出口,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扭曲了他的心智,“就算猜到又如何,师尊马上就能苏醒,他可是修炼灵力的练气士,只需动动手指就能杀你。” 卢昭瑾摇了摇头,看着他说道:“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赵晋之瞪着卢昭瑾,一时之间没明白这些话的含义,还以为只是卢昭瑾想要诓骗自己,张口想要反驳。 可忽然发生一阵地震山摇,一条裂缝在地面蔓延,很快就遍布地面。 主殿即将坍塌,卢昭瑾运转身法离开,赵晋之紧跟其后,但是在踏出主殿那一刻,卢昭瑾转身对着赵晋之斩出一道剑气,这一剑来的猝不及防,赵晋之怒喝一声,六品初期的修为显露无疑,可真元要比六品中期还要雄厚,他运转真元,在身前凝聚出气罩,虽成功挡下剑气,可主殿彻底坍塌。 卢昭瑾站在主殿前的空地,坍塌的主殿掀起一阵烟尘,但是很快消散。他看着沦为废墟的主殿,寻找赵晋之的身影。系统没有经验获得的提示,说明赵晋之还没死。 轰! 一道黑影从废墟冲出,右手抓着赵晋之,一飞冲天,脚踏虚空,俯视地上的卢昭瑾,可怕的威压仿佛大山压在卢昭瑾的身上。 卢昭瑾犹如深陷泥潭,动弹起来非常困难,可依旧抬起头看向那中年道士,从他身上感知浩瀚如大海的力量,自己就是一叶扁舟,随时都有被海浪冲毁的危险。 但是那中年道士的状态很古怪,眼神透着疯狂和挣扎之意,看向卢昭瑾和赵晋之两人的目光,似乎还有着嗜血之意,“你竟然没死!你对我的肉身做了什么!” 赵晋之看见自己师尊苏醒,并且将自己从主殿内救出,原本还很高兴,可是看师尊这古怪状态,内心不禁生出些许不安,“师……师尊?” 这中年道士自然是段弈的肉身,只是这么多年过去,竟是发生一些变化,听见赵晋之的呼唤,他脸上露出桀桀怪笑,眼底闪烁出嗜血的红光,似乎将赵晋之当做盘中餐看待,“我可不是你的师尊,狡诈阴险的人族,可没资格成为我的弟子。” 中年道士的身体忽然一阵颤抖,紧紧抓住赵晋之的手掌也在这时松开,他的眼神也恢复一些神智,对着坠落在地赵晋之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快跑……” 段弈夺回肉身的掌控,拂尘收入袖袍之内,双手并作剑指,点向脑袋两侧的太阳穴,发出沉声怒喝,“既然能够杀死你一次,那么就能够杀你第二次……天雷刚猛,诛邪破妄。” 段弈口中念念有词,一飞冲天,冲入上空那层厚厚的乌云之内,刹那间,无数电光在他头顶汇聚,最终形成一柄雷剑,大如小山,雷霆的尖鸣响彻天地间。 秘境之内,还有存活的江湖人,看着盘龙谷上空的异象,还以为是有什么宝物降世,纷纷往异象方向赶去。 能够帮助赵晋之的人,需要解决自己的问题,现在,这破观之内,只剩卢昭瑾与赵晋之两人。 压在卢昭瑾身上的威势,自中年道士飞上云层就消失不见,身体能够重新行动,他心里也是松口气。 卢昭瑾的判断果然没错,真龙没那么容易被杀死,或者说真龙的确死了,但是又以另外一种方式继续活着。 那就是寄生在段弈肉身之内的怨念。 虽然不知道段弈杀死真龙之后,又是如何被迫魂魄离体,附在戒指上面,但是不愧是大能修士的肉身,在龙魂怨念这么多年的侵蚀之下,仍旧未能彻底掌控,如此想来,如果真被赵晋之成功复苏段弈,对他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卢昭瑾也是发现自己这段时间,似乎是力量提升过快,导致自己的心境,变得有些自负自傲了,觉得什么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就算有什么阴谋,也能够以绝对的实力破之。 在见到赵晋之的第一眼,就应该杀了他,那么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了。 卢昭瑾自省这段时间的错误,看向赵晋之的眸光满是冷冽,伴随一声出剑的铮鸣,赵晋之的眼神满是不甘,脑袋从肩头掉落在地上。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击杀天命之子经验+1000000】 【经验:1931258】 【谢家神剑+1】 【圣灵剑法+1】 第76章 化龙 赵晋之不愧是天命之子,杀死之后,不仅给他带来一百万左右的经验值,甚至还爆出两门绝世剑法。 段弈在上空云海借用雷霆之力,想要磨灭体内龙魂怨念。那一道道雷霆之剑往自己身上劈落,缠绕在身上的血色烟雾,在雷电之中消融,发出滋滋声响。 雷霆拥有诛邪破煞之能,可谓是这类怨念鬼魂的克星,但是想要彻底消灭如同跗骨之虫的龙魂怨念,段弈必须静心凝神,不能让它找到可乘之机。 看见赵晋之死在卢昭瑾手上,平静的心湖泛起一丝波澜,原本因为雷霆之力的轰击,变得非常虚弱的龙魂怨念,很敏锐的察觉到这点变化,竟是分裂自己的魂体,一道细小到微不可察的流光,从段弈体内飞出,遁向那条因为害怕天雷而不敢动弹的白蟒。 流光没入白蟒体内,浑身一僵,赤红的双眸陷入挣扎之色,时而清醒,时而癫狂。 段弈为了对付体内残存的龙魂怨念,没能注意到白蟒的变化,而卢昭瑾在斩杀赵晋之之后,就立刻逃离破观废墟,躲进谷内可以隐藏身影的地方,尽量收敛自己的气息。 上空雷霆作响,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不绝于耳,闪电照亮大地,茂密的丛林,已经赶到盘龙谷附近的江湖人,还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祸事,他们齐聚于此,看着上空的雷暴,觉得如此异象,定是有至宝出世。 他们涌进盘龙谷,靠近破观,天上异象也看的更加清楚,发现那雷暴之中有道人影,雷霆往自己身上劈,绝对是大狠人。 同时他们还看见那条不知生死,盘卧在地上的白色巨蟒,倒是没有注意到巨蟒的头顶,出现两个鼓包……他们懵在原地,还以为是有至宝降世,可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根本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轰隆隆! 忽然发生地动山摇。 这些江湖人手忙脚乱,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才站稳,他们看向身后,也就是诱发地震的根源,只见树木在倒塌,滚滚烟尘在向他们靠近,眯眼细看,竟是看到那些大大小小的野兽聚集在一起,朝着这边奔腾过来,声势浩荡,所过之处,满目疮痍。 “这是兽潮!” 有人发出一声惊呼,慌不择路的逃离。 他们不知道诱发兽潮的原因是什么,现在紧要之事,是远离兽潮冲锋的范围,否则就算是五品境的武夫,一样被碾作肉泥。 吼! 原本没有动静的白色巨蟒忽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似龙吟般的吼叫,两根像是鹿角的头角终于挣破鼓包的桎梏,圆润粉嫩,上面还染着鲜血。 两根角在继续生长,到达成年人一般的高度方才停止,而且巨蟒的身躯也在发生惊人的变化,脑袋处长出茂盛柔顺的鬃毛,浑身上下的鳞片变得更加光鲜亮丽,好似宝玉一般,最主要的是,还是长出健壮有力的四肢,四根利爪刺入地面。 完全变样的白色巨蟒,仰天咆哮,这次发出的吼叫声,完完全全就是龙吟声,而且口生利齿,不复蟒蛇模样。 雪璃原本就处在化蛟之期,若能成功吞食雪莲,花几十年去消化,定然能够成功化蛟。可现在因为有龙魂怨念的帮助,它直接省略化蛟的过程,一步化龙。 却是付出极大代价。 雪璃的意识被龙魂怨念吞食,这具肉身完全由龙魂怨念所掌控。 涌进盘龙谷的灵兽,感受自白龙身上散发出来的龙威,不敢继续前行,止步在白龙几十步之远。这群灵兽原本赤红的双眸,似乎恢复些许意识,不复先前疯狂之色,而是看着白龙露出崇敬之色,接着它们匍匐在地,好似在跪拜,又像是在迎接。 上空的雷暴在消散,轰鸣之声停息,说明段弈解决好了体内问题,但是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让他现在根本无法发挥全盛时期的力量,再则,这里根本没有灵气,想要复原,完全是痴人说梦。 下方白龙的动静,段弈也是尽收眼底,也是明白在炼化龙魂怨念的过程,心湖出现细微的波澜,让龙魂怨念抓到机会,魂体分裂,附身在白蟒身上。他内心暗恨卢昭瑾,要不是因为卢昭瑾杀害自己爱徒,又怎么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过。 段弈的状态非常不好。 龙魂怨念亦是如此。 龙魂怨念没有在雪璃体内感受出雪莲的药力,吞噬雪璃的意识,从雪璃的记忆里得知雪莲竟被人族武夫夺走了,“卢昭瑾!” 白龙能够做到口吐人言,但是第一次开口说话,竟是报出一个人名。 段弈没想到白龙居然认识卢昭瑾,而且从对方那股恨意来看,卢昭瑾不知在什么地方得罪过白龙。 不过,要论得罪,与白龙有血海深仇的段弈,定是白龙现在的第一目标,等解决了段弈之后,白龙定要让卢昭瑾粉身碎骨。 段弈踏空而立,灰白道袍随风飘扬,看着下方白龙,一手拿着拂尘,一手并作剑指,言辞义正说道:“你不是敖雷。” 敖雷,也就是千年之前,他斩杀的那条真龙的名讳,拥有驭使雷霆的本命神通。 这处秘境变成这副模样,龙首山的雷暴奇景,皆是因为敖雷才诞生的。 只是,真正的敖雷已经死在千年前,现在白龙体内的龙魂怨念,则是敖雷死后的怨念所化,拥有敖雷的能力和记忆,但是没有肉身,无法施展,所以那些强大神通对龙魂怨念而言,都是空中阁楼罢了。 而他的神魂之所以离体,是因为真龙的强大超乎想象,就算有镇龙印这种压制真龙的法宝,可真龙强悍,知晓不能脱困,施展搏命一击,想要与他同归于尽,段弈也是迫不得已施展离魂之法,虽然躲过死劫,但是神魂陷入沉睡,不知岁月,再苏醒,发现自己竟融入戒指之内,不得自由。 白龙看着段弈,嗤笑道:“我是敖雷死后怨念所化,继承敖雷这个名字,并不违和。” 敖雷忽然有些戏谑说道:“而且你又怎知我不会是真正的敖雷呢?” 白龙忽然血口大张,喷吐出浓郁的寒气,地面瞬间被冻结,并且范围在飞速扩散,转眼之间,整座盘龙谷变成寒冰世界。 那些来不及逃脱的江湖人,变成姿势各异的冰冻,生机在寒气的侵蚀之下,渐渐消散。 反观那些灵兽好似甘愿献上自己的生命,被冻成冰雕之后,有股莫名力量从内部震碎冰雕,冰屑在空中飘散,原本冻结灵兽的地方,都有一滴鲜红的血液在漂浮。 第77章 敖雷 从始至终,这条白蟒才是敖雷计划夺取的肉身,因为真身本是真龙,虽然蛇蟒的血脉很是低等,可毕竟体型相近,更适合自己。 之前还是龙魂怨念的状态,融入段弈的肉身,就是为了让段弈的神魂,重回肉身之时,察觉自己的存在。 届时,以敖雷对封水宗的修士的了解,就算自损修为,也是借雷霆之力,行炼化之举。 可是段弈显然是忘记了,这里的雷霆是因为敖雷才诞生的,龙魂怨念虽然是敖雷死后所化,没有肉身,做不到驭使雷霆,但是想要借助这里的雷霆炼化龙魂怨念,却是有些痴人说梦了。 而且就算段弈没有出现心湖波澜,敖雷一样可以从段弈体内逃出来。 敖雷只是选择对自己更有益的方式。 不曾想,这白蟒并未按照计划,吞食那株雪莲,导致化龙不完整,体内缺少至关重要的东西——龙珠。 没有诞生龙珠,敖雷现在只能算是普通的龙种,而不是真龙,这也正是敖雷痛恨卢昭瑾的原因。 龙魂与龙血同出一源,龙魂因为怨念诞生意识,没有彻底消散,而且还发觉自己能够感应那些沐浴龙血发生变异的灵兽,还能够通过龙血操控它们,但是因为怨念存在,这些灵兽受到影响,变得狂躁不安,很是疯狂。 但是龙魂怨念的心里本就是扭曲的,唯有报仇这个目标,所以没管这些灵兽的死活,反而在计划该如何摧毁段弈的肉身。 可惜的是,段弈的肉身虽然成为空壳,但是这具空壳非常坚硬,以敖雷那时的状态,根本无法摧毁。 敖雷知晓段弈施展离魂之法,用以躲过搏命一击,当初,它还想操控灵兽,离开这处地方,去寻找段弈的踪迹。 但是却发现自己竟然出不去,这座盘龙谷似乎变成自己的牢笼,无法出去,每次到达边缘,能够触摸到一堵透明的墙。 所以它不得不用段弈原本的道场,也就是封水观,建造吞灵大阵,囊括整座秘境,凡是有灵兽死于搏杀,鲜血就会被大阵吞噬。 而这座吞灵大阵的阵眼就是段弈的肉身。 敖雷附身在段弈的肉身之内,借助这吞灵之法,壮大自身,积攒力量,就是为了夺取白蟒肉身之时,可以一举重归真龙之列。 为了改善白蟒的血脉,敖雷甚至不惜暴露秘境之险,动用好不容易积攒的力量,成功将两名人族武夫拉入秘境,不仅是想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拿走镇龙印,解除这方天地对自己的压制,另外就是想要奴役他们,为自己在外界搜刮天材地宝。 没想到,其中一人刚正不阿,就像是宁折不弯的宝剑,不愿与虎谋皮。另外一人虽然明面上很听那人的话,但是暗地里,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选择与它合作。 那株雪莲,就是与它合作的人,送进来的奇珍。 这一切,都是为了改善白蟒的血脉,但是都被那个叫卢昭瑾的人族蝼蚁毁了。 敖雷仰天怒啸,悠悠龙吟,充满恨意,但是它并非没有后手,这些灵兽体内的龙血,虽然经过这么多年,一代传一代,稀释的几乎没有,但是好在数量众多,量变形成质变,总能助它更上一层楼。 所以这些灵兽能够甘愿付出生命,皆是因为龙血的影响,化为一滴滴鲜红的血液,纷纷飞入敖雷的血盆大口。 上空的段弈看出端倪,自然是不能让敖雷打破现在这种平衡,当即施展引雷决,上空雷霆疯狂凝聚,变幻成一把完全由雷霆形成的大剑,“斩!” 雷霆之剑坠地,剑尖直指那血盆大口,那些灵兽血液碰触到雷霆,纷纷气化消散。 后面的灵兽血液来不及吞噬,但是前面已经吞噬大半,敖雷只能放弃,浓郁的寒气从口中喷吐,如同河流涌动一般的寒潮,冲撞上方的雷霆之剑,爆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恐怖的波动往四面八方爆发,地面冰层纷纷炸裂,树木倒塌,狂风肆意呼啸。 敖雷庞大的龙躯,腾飞冲天,就像是一座大山一般撞向段弈。 段弈不敢硬抗,现在的状态跟敖雷交手,手上还没有镇龙印,完全陷入被动。他甩动手里的拂尘,前端的毫毛神奇的在变长,仿佛化作长鞭一般,抽向敖雷,就算没能抽中,那毫毛变作绳索,想要捆住敖雷。 一人一龙在空中缠斗,难解难分。 …… 卢昭瑾盘膝坐在盘龙谷内某地,接连打出好几个喷嚏,不知道谁人在骂自己,紧接着地面骤然冻结成冰,溢散出冰冷的寒气。 不过,他的气血之力达到狼烟之境,肉身就好似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这点寒气于他而言,如同没有。 卢昭瑾看着整座盘龙谷都被寒冰冻结,想到雪璃的寒气,但是以雪璃的能力,应该无法做到这种程度,那么说明破观那边的战局,发生他意想不到的变化。 狂风骤然过境,满头黑发飞扬,卢昭瑾双眼微眯,抬眼看向远处天空,力量震颤的波动从那边传来,他也隐约看到两道影子,在飞速冲撞,谁也奈何不了谁。 御空飞行,这可是唯有三品境方能做到的能力,五品能够短暂滞空,四品可以飞出一段距离,到达三品就能够驭空远游。 不过,卢昭瑾更想御剑飞行,觉得那样更潇洒帅气。 以前,只是想想而已,觉得这方世界以武为尊,不能练气,能够驭空远游,就算不错,可从进入秘境之后,发现这个世界似乎隐藏什么更大的秘密,例如灵气因何枯竭?上古时期的世界又是什么模样的? 这些都不是他现在的实力可以探究的。 卢昭瑾唤出角色面板,看着上面高达一百九十多万的经验值,以及击杀赵晋之爆出的两门剑法,内心暗暗打算先提升实力。 【是否收录谢家神剑】 【是否收录圣灵剑法】 卢昭瑾全部收录,但是现在紧要关头,应该先将夺命十三剑突破极境。 【是否花费一百万经验值突破夺命十三剑】 没有犹豫,直接灌入经验值。 轰! 第78章 毁灭 一片漆黑。 卢昭瑾感觉自己仿佛坠入大海,正在缓缓下沉,却又瞬间被一股神秘力量拽出海面,将他抛向高空,突破云层,让那万千光彩照耀自身,迎面吹来清爽的风,让他情不自禁地张开双手,这种高空漂浮的失重感,略微让他沉浸其中。 再次睁开眼睛,卢昭瑾发现自己现在置身高山之巅,四周是细小的树木,再远一点是无边云海。 不过,更值得注意的,是那一道全身上下都被黑色包裹的人影,手里提着黑色长剑,尚未出鞘,依旧锋芒毕露,直冲天穹。 没有言语,那黑色剑客骤然出剑,快若闪电,在卢昭瑾的眼里,就好似分化出十三道黑色身影,出剑姿势各不相同,但皆斩向自己的要害——夺命十三剑。 并且对方施展这套剑法,杀意未尽,第十四剑从重重黑影之中杀出,这道剑光足以摄人心魄,避无可避,唯有一死,便得解脱。 但是在这之上,黑色剑客斩出第十五剑,满身剑意归纳一体,死亡和毁灭的气息,好似凝化成实质的黑光,这一剑好似一条黑色的直线,连接生命的起点和终点,一切都将在这一剑之中终结。 【叮!】 【夺命十三剑(极境)】 【领悟剑意#183;毁灭】 要不是有系统提示音,卢昭瑾感觉自己会一直沉浸在充满死亡气息的漆黑世界,见不到光,寻不到出路,仿佛真被黑色剑客所杀。 卢昭瑾见识过什么才是绝世剑客,心情有些沉重,心想不愧是绝世剑客,就算只是系统创造的投影,依旧极具压迫感。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中等】 【境界:五品中期】 【心法:流水诀(圆满),玉清心法(圆满),青木不朽诀(75/100)】 【功法:蛮牛桩(极境),疾风剑法(极境),玄雷九剑(极境),易筋锻骨诀(极境),夺命十三剑(极境),金身功(25/100),谢家神剑(0/100),圣灵剑法(0/100)】 【经验:931258】 【背包:玄天斩龙剑谱,镇龙印,寒锋剑】 剑法有夺命十三剑,现在完全够用,还剩九十多万的经验值,卢昭瑾打算提升青木不朽诀。 【青木不朽诀(圆满)】 【经验:431258】 心法圆满,卢昭瑾的武道境界也在此刻飙升,真元在体内周而复始的循环,好似江河一般奔流不息。 【境界:四品初期】 四品境的武夫,可面对千军万马而不败,真元好似用之不竭,但是这其实有些夸张,只能说在一定数量上,对四品武夫无法造成太大压力,可要是硬耗上三天三夜,不曾停歇,河流也要干涸,莫说人了。 现在没有更加高深的心法,卢昭瑾的目光看向功法,也就是刚收录的两门剑法。 两者对比,圣灵剑法要更胜一筹,但是需要消耗的经验,也是难以想象。 谢家神剑的品级跟夺命十三剑相同,但是两者的侧重点不同,如果说夺命十三剑让卢昭瑾的剑法更上一层楼,更加精妙,能够迅速洞悉敌人的破绽。 那么谢家神剑则是全方面的提升,不仅是一门巧夺天工的剑法,还有创作者在剑道上的感悟,一并记载在这门谢家神剑之中。 【谢家神剑(50/100)】 【经验:56258】 剑法步入小成之境,卢昭瑾对剑道的感悟也有显著提高,尤其是疾风剑意,一举步入大成境界,成为他目前领悟的剑意之中,境界最高的剑意。 而且他从这门剑法之内,了解剑道境界分为四种境界,以他现在对剑道的感悟,到达手中有剑,心中有剑的第二境界。 吼! 卢昭瑾尚在静心感悟谢家神剑,突然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之声,打断他的思绪,不由得睁开眼,朝着发声处望去,只见一条雪白巨龙立足在山谷之巅,仰天咆哮。 不过,他没有看到段弈的身影,那么白龙应该是战胜了段弈,而且从刚刚这一声怒吼,说明段弈没死,应该是逃了。 这处秘境不大,白龙能够上天入海,而且身躯庞大,这点地方,对白龙而言,短时间就能够巡视完全。 可白龙没有动作,只是发出怒吼之声,那么段弈是躲在什么地方,让白龙找不到他?还是段弈知晓秘境的出口,已经离开秘境了? 卢昭瑾觉得有必要回去破观看看。 …… 吞噬众多灵兽的精血,敖雷的身躯更加趋近龙形,但是没能吞满,所以还有部分仍旧是蟒蛇状态。 只不过,敖雷现在的状态不是很乐观,在跟段弈的搏斗之中,一根龙角被打断,身上更是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上面有赤红色的雷霆在闪耀,就算动用寒气也无法彻底消灭。 这种雷霆之力并非敖雷拥有,而是段弈以本源精血为引,召唤的赤霄神雷,如果不是段弈修为大损,神魂融入肉身没能完美归一,说不定仅凭这道神雷,就能让敖雷痛苦不堪,无力战斗。 但是世间没有那么多如果,敖雷战胜了段弈,只可惜没能杀死对方,让他跑了。 所以敖雷发出这一声怒吼。 声音停息,敖雷察觉到有人靠近,步伐轻缓,有股惊人的剑意在溢散,让它龙瞳微缩,看向那道对它而言非常细小的身影,发出一声嗤笑,“你竟还敢出现。” 虽然惊讶卢昭瑾竟没有被冻死,但是敖雷可不是雪璃,它可是真龙,哪怕现在只是化龙之躯,可面对这种蝼蚁一般的人族,不过吹气可灭。 白龙是庞然大—物,天然有种压迫感,就像是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巍峨大山,心里犹豫到底要不要攀爬。 卢昭瑾没有犹豫,就算眼前这头白龙的气息,给他的感觉完全超出四品,或者说不能用武道境界去衡量它的实力,但是手里有对付真龙的镇龙印,而且白龙身上的伤势很重,借助镇龙印的威能,并非无法斩杀。 再则,刚刚突破四品,夺命十三剑也突破极境层次,那代表死亡和毁灭的第十五剑,用来斩龙,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卢昭瑾开口问道:“那道士在何处?” 段弈在与白龙搏杀,白龙一身惨状,段弈肯定更好不到哪里去。所谓趁他病,要他命。如果能知道段弈的消息,顺手一并斩杀,解决后顾之忧。 敖雷冷笑说道:“亲自去地府问他吧。” 敖雷张口喷出浓郁的寒气,仿佛洪流潮涌一般冲向卢昭瑾。 第79章 斩龙 卢昭瑾在这股寒气洪流之内,就像是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随时有被倾覆的凶险。 衣服和头发上浮现冰渣,肌肤表面也结出寒霜,让他的脸色白得吓人。 就在敖雷觉得卢昭瑾放弃挣扎,眼底露出轻蔑与不屑之时,一道黑色剑光骤然浮现,拔地而起,斩开这股寒流。这道剑光充满死亡气息,让敖雷心惊,不敢以肉身硬抗,扭动身躯飞上高空,看到剑光轻易斩开山石,遗留一道细长的剑痕。 敖雷惊疑不定的看着卢昭瑾,从雪璃的记忆内,卢昭瑾绝对没有现在这般强大,而且那道充满死亡和毁灭的剑意,也没有见过卢昭瑾施展,确实有些出乎敖雷的预料。 不过,敖雷不愿相信卢昭瑾能给自己带来压力,更多是觉得在跟段弈搏杀,虽然最终获胜,但是消耗过大的缘故,所以现在对付一名凡俗武夫,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敖雷一阵恼怒,觉得自己身为真龙,竟被一凡俗武夫逼退,有损真龙的威严,而且联想到正是因为卢昭瑾从中作梗,导致雪璃没能吞食雪莲,没能凝聚龙珠,更是怒火喷张,“卑微的蝼蚁,不知真龙之威,今日,便让你知晓真龙的恐怖。” 敖雷不顾伤势,强行驱使雷霆,整个龙躯都沐浴在雷霆之中,只是在青光之中偶尔能看到点点赤红,那赤红色的雷霆显得格格不入,并且在跟敖雷驱使的雷霆相互抵消,想来不是它的力量。 卢昭瑾看出这点,明白那是敖雷的破绽所在,但是现在敖雷的气息逐渐壮大,身躯完全被雷霆包裹,仿佛成为一条雷霆之龙,在天穹翱翔,随着一声龙吟,密集的雷霆从云层之内劈落,笼罩山谷之巅,爆发出轰隆响声。 卢昭瑾在雷霆之中全力运转身法,好似落叶在随风飘曳,雷霆不沾身。 并且他现在可是四品武夫,凭借奔流不息的真元,能够做到短暂的御空飞行。 所以在躲过最后一道雷霆,他脚掌踏地,纵身一跃,向着上方的敖雷逼近,右手拿着秋分剑,左手张开,一块印玺凭空出现在掌中。 正是镇龙印。 敖雷看见卢昭瑾要上天一战,还觉得对方是自投罗网,一个凡俗武夫竟敢跟真龙在天穹力战,就算是段弈这等练气士都得掂量掂量,可在看到卢昭瑾手里出现的印玺,眼眸顿时收缩,满是不敢置信的吼叫,“镇龙印!镇龙印怎么可能会在你手里!” 凡俗武夫可没有催动镇龙印的手段,毕竟是练气士炼制出来的法宝,灵力方能催动镇龙印。可敖雷现在不是真龙之躯,而是由蟒蛇蜕变而成的普通龙种,就算镇龙印没有发挥真正的作用,就那样简单的拿在手里,依旧能够感受一股天然压力,使得敖雷身上的雷霆之光,都减弱很多,直至彻底露出龙躯。 一身实力因为镇龙印施展不得,身上的伤势也因赤霄神雷的缘故无法痊愈,敖雷现在就像是引颈受戮的囚徒,只能眼睁睁看着卢昭瑾挥剑杀来。 敖雷从卢昭瑾这一剑之中,感受到死亡和毁灭的气息,那道仿佛由死亡和毁灭凝化而成的剑光,形成夺目的黑,仿佛深渊黑洞,想要将它吞噬殆尽。 此时,敖雷心神在颤动,意识停止思考,甚至连头颅被斩断的疼痛都感受不到,巨大龙尸和龙首从高空坠向满目疮痍的山谷之内。 白龙的气息逐渐变得虚弱,好似一盏将要熄灭的烛火,吹一口就能熄灭。卢昭瑾收好镇龙印,秋分剑也归入剑鞘,从高空落地,站在龙首之前,与白龙尚有生机的龙瞳对视。 就算不再是真龙,只是普通龙种,那顽强的生命力,也非人族可比,就算被斩首,尚能存活些许时间。 敖雷在用虚弱的声音说些什么。 卢昭瑾倾耳聆听,发现敖雷在说秘境的出口就在破观之底,段弈就是从那里离开秘境。 敖雷痛恨卢昭瑾,但是更恨段弈。 两者原本无冤无仇,敖雷也并未做过什么伤害人族的事情,可段弈不分青红皂白,就对自己出手,直到对方动用镇龙印,知晓段弈出自封水宗,就更是不死不休了。 因为封水宗那群练气士以镇杀真龙为荣。 敖雷祖上有位先辈被封水宗的人镇杀,它对封水宗完全没好感,或者说龙族对封水宗是完全仇视,只要找到机会,龙族定要覆灭封水宗。 只是敖雷等不到那个机会了。 不过,临死前,敖雷也不想放过段弈。 既然卢昭瑾有杀死自己的能力,那么就有杀死段弈的能力。 总之,就算自己是死,段弈也别想逃。 龙瞳内的光芒彻底消散。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龙元+1】 【七十二路辟邪剑法+1】 雪璃生前只有堪比五品境武夫的实力,就算后面被敖雷夺走肉身,蜕变成龙,但是并非完全体,再则跟段弈搏杀之中负伤累累,系统最终只算四品武夫。 这也跟雪璃境界不高有关。 但是击杀四品获得五百万的经验值,已经很不错了,那两门剑法可以进一步提升了。 不过,没想到巨量的经验值之外,还有意外之喜,龙元蕴含充沛的力量,对肉身提升有很大好处,但是这辟邪剑法……卢昭瑾紧皱眉头。 …… 大鼎郡,大鼎皇都。 谁能想到,在金碧辉煌的皇城深处,会有一栋简陋的别院。 庭院之内,生长一棵枝叶尽是金灿灿的大树,树底有一名百岁老人,坐在翠绿制成的摇椅上,轻轻摇曳,旁边有奴婢在轻轻扇风,为老人驱散燥热,自己满头大汗却是不敢擦拭。 老人忽然睁开双眼,眼眸浑浊,似有所感,他抬起枯槁的手掌,轻轻摆动,示意奴婢退去。 奴婢如蒙大赦地站起身,躬身行礼之后离开别院,步伐轻快。 老人看向上方枝繁叶茂的大树,一片金灿灿的叶子忽然脱落,随即被他两指夹住,拿到眼前细细端详,“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啊。” 一道声音忽然在老人后方传来,“鹿蜀之地,原本有潜龙在渊之象,可就在刚刚,潜龙无故陨落……” 老人问道:“可知答案?” 那浑身黑影的人摇头,“不知,天机被一层迷雾遮掩,若是强行探查,恐有灭顶之灾。” 老人微眯双眼,金叶倒映在眼底,似乎连他的眼睛也变成金色,“派人去查吧,天塌有我顶着。” 那黑影行礼退去。 第80章 回归 这座别院之内只剩老人。 他从摇椅上起来,身躯佝偻,背着双手进入房屋,触发书架上的机关,打开一道暗门。 老人进入地底暗室。 此地略显简陋,但是桌椅齐全,还有石块制成的床榻,上面铺垫一张虎皮。 头顶岩壁有粗细不一的树根蔓延,像是一朵绽放的鲜花。 中间悬吊着树根缠绕出来的一颗球体。 而球体中间悬浮着一颗金光璀璨的圆珠,不仅照亮这间暗室,这些树根似乎也正在汲取这颗圆珠溢散出来的能量。 老人看着那颗圆珠,突然开口说道:“您在龙首山的怨魂,已经被人消灭了。” 沉默片刻,那圆珠竟是发出沉闷的声音,“吾知晓了。” 老人问道:“那天柱山封禅之事,还是如期进行吗?” 天柱峰是大鼎皇朝境内最高山,从远处望去,感觉就像是一根柱子撑开天地,所以得名天柱峰。 圆珠发出认真的声音,“封禅之事,事关重大,不过是损失一具怨魂罢了,对吾无伤大雅。” 老人点头,说道:“谨遵龙君命令。” 一人一珠在暗室洽谈封禅之事。 反观白麓城这边却是乱成一锅粥。 自从雷暴奇景提前降临,爆发迄今为止最为剧烈且炫丽的雷暴,还在两座龙角山之间轰出一道旋涡。 早先到达龙首山并且进入秘境的江湖人,除了卢昭瑾和段弈两人,其他人都陨落,后面赶来的后知后觉的江湖人也想进入秘境,却是在冲入旋涡之时,瞬间就被吐了出来。 显然是秘境人数达到饱和,不能再进入。 一些江湖人垂头丧气,感觉错过一座黄金宝山,吞咽口水都有种苦涩之感。 周戎的右臂被卢昭瑾刺伤,就没有第一时间赶往龙首山,而是回到真武司,召集尚在白麓城的真武卫,倾巢出动,方才赶往龙首山。 然后拿出皇朝赐予真武司的令牌。 见此令牌,如朕亲临。 那些出自大门大派的长老或弟子都不敢冒犯,这些无门无派的江湖人,又怎敢违抗皇朝之令呢? 龙首山尤其是旋涡诞生之地,现在被真武司围住,真武卫拔出腰间的真武刀,意思很明显,不让江湖人靠近。 一众江湖人很是不满真武司的态度,游荡在周围,述说自己的不满,他们就算知道这里有至宝降世,肯定没有自己的份儿,可就是不愿离去。 周戎从手下口中得知这些情况,摆着手说道:“不用理会他们,不过是些没有本事却幻想一步登天的可怜虫。” 他看着那道缓慢旋转的漩涡,眯起双眼,“现在紧要之事,是要尽快查清这旋涡之内到底有何宝物。” 周戎扭头看向身旁的真武司千户。 白麓城的真武司有两名千户,余広死在卢昭瑾剑下,眼前这名姚姓女子,就是另外一名真武司千户。 周戎问道:“可有在其他地方发现这番异象?” 姚蓉蓉手握真武刀,身姿挺拔,眉眼极具英气,装扮整洁干净,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派出去的人几乎搜遍龙首山,并无其他发现。” 周戎点点头,接着看向旋涡,脸上露出一丝错愕,似有所发现,但有些不确信,“旋涡的转向是不是变了?” 姚蓉蓉闻言,还想说不知,却是看见旋涡之内有道黑影飞出,顿时目光一凝,声音也变得严肃,“周大人,有人从里面出来了。” 周戎自然看到了,所以没说话,而是挥动左手,示意身后的真武卫上前,由姚蓉蓉带人去寻找那道从旋涡之内出来的人影。 周戎在原地等待很久,发现只有一道人影飞出,旋涡就没有动静。 他不禁皱起双眉,觉得事情可能不简单。 周戎从那些江湖人口中得知,进入旋涡的人可是有很多,但是过去这么久才出来一人。 那么那么多人究竟去了何处? 是生是死? 他还听说卢昭瑾也进入旋涡,如果飞出那人不是卢昭瑾,旋涡消散之际,还不见卢昭瑾的身影,那么说明卢昭瑾凶多吉少了。 周戎左手模向右臂,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心里恨恨的想这可是好事啊。 虽然不能亲手报这一剑之仇,但是回想起卢昭瑾最后那一剑,他仍旧有心悸之感,要是卢昭瑾的境界再高些,自己不知道能不能挡得住? 周戎忽然发现旋涡将要消散,虚空正在恢复平静,似有股莫名力量在挤压旋涡,让旋涡正在缩小……还不见有人飞出来,他内心更加笃定卢昭瑾死了。 可接下来发生一幕,让周戎眼睛圆瞪,又有一道人影从旋涡飞出,并且那股凌冽锋芒,就仿佛寒冬腊月吹起的刺骨寒风,让他心生寒意,一阵胆寒。 而且对方身上那种熟悉感,让周戎的伤口更加剧痛,似乎原本死寂的剑意,在此刻重获生机,在他伤口上肆虐。 …… 斩龙之后,卢昭瑾按照敖雷所说的路线,前往破观废墟的底部。 这里像是一处溶洞,但是盘龙谷乃是敖雷身躯所化,所以他现在其实置身龙首之内。 地面刻画出一道阵法,已经被激活,一道旋涡在虚空浮现,应该就是敖雷所说的出口。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进来的时候,会随机传送到秘境各地。 轰隆! 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骤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声,紧接着地面开始摇晃,浮现蛛网般裂痕,头顶有石灰洒落,掉落大大小小的石块。 这里似乎正在崩塌。 卢昭瑾不是精通奇门法术的人,再加情况紧急,所以不去深究,踏入旋涡,眼前闪烁五颜六色的光束,还有天旋地转之感,直到一道白光绽放,便发现自己离开秘境,回到了龙首山。 卢昭瑾漂浮在空中,看着脚下龙首山一众真武卫的身影,稍微有些错愕,但是看到周戎的身影,也是不含糊,拔出秋分剑,一道快若闪电的剑光斩去对方的头颅,然后飘然离去。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经验:5556258】 那些真武卫还没反应过来,只觉一道微风拂过,周大人的脑袋就从肩上掉落,在地上滚出老远,脸上还遗留惊愕之色。 “周大人!” …… 姚蓉蓉带人找到段弈,对方身受重伤,出来之后就盘膝坐地,正在调息。 她觉得现在就是抓捕对方的最好时机,所以让手下上去擒住对方,谁知对方骤然睁眼,吸气吐出,竟然掀起猛烈风浪,靠近对方的手下都被吹飞,高空坠地,不死也残。 姚蓉蓉第一时间用双臂挡住眼睛,但依旧被吹飞很远,撞到树干方才停止。 风止,尘散。 姚蓉蓉看去,没有看到段弈的身影,不由得松口气,浑身发软,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第81章 苏醒 “他在哪?” 姚蓉蓉心刚安定,身后突兀传来淡漠的问话,让她浑身一颤,僵硬回头,看到一名少年的身影,不急不缓地从树荫处走出,左手提着一柄长剑,淡淡的看着自己。 姚蓉蓉看清少年的面容,骤然紧绷,面目满是谨慎之色,心想竟在这里碰到这尊凶神。 卢昭瑾的画像在各处真武司传遍,几乎每一名真武卫都需要看一眼,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卢昭瑾无处遁形,可以第一时间明确知晓卢昭瑾的位置,亦能及时调动强大的高手去伏击他。 姚蓉蓉也知道卢昭瑾进入旋涡,但是一直没能出来,同时白家人和白云山庄都有长老护法带队,卢昭瑾在武道台折损柳一真的面子,也就是得罪白云山庄,那名柳家长老肯定不会放过卢昭瑾。 所以姚蓉蓉还以为卢昭瑾会死在柳家长老手上,没想到现在竟是安然无恙出现在自己眼前,有些出乎意料。 至于卢昭瑾的问话,虽然感到不满,但姚蓉蓉想起刚刚口吹大风的人,绝对是很强的高手,起码四品宗师之境。 卢昭瑾问那人行踪,不知跟那人是什么关系,姚蓉蓉内心活跃,百般猜测,甚至还想到卢昭瑾要是跟那人是好友,那么真武卫面对那人,怕是要死很多人。 卢昭瑾看见姚蓉蓉皱着眉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变幻,惊疑不定。 他也就不想浪费时间,既然她也是真武司的人,而且看身上那件华丽锦衣,想必职位不低,那么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卢昭瑾当即就要拔剑。 姚蓉蓉感知冰冷的杀意,顿时回神,来不及思考,抬手指向段弈逃走的方向,“他往那边跑了。” 卢昭瑾右手刚握住剑柄,看向姚蓉蓉所指的方向,再看向姚蓉蓉的眼睛,“没骗我?” 姚蓉蓉却是反问道:“你觉得我现在敢骗你吗?” 卢昭瑾觉得她不敢,所以并未杀她,倒不是突然心善,只是留着她,让她给上面报信,那么就有更多真武司的人,过来找他。 到时候,他的经验值还要猛涨一次。 现在有五百万左右的经验值,是该找个地方再次提升实力。 至于段弈,他不是普通武夫,而是修炼灵气的练气士,就算现在灵气枯竭,不能修炼,可对方想要躲藏,卢昭瑾又没有找人的手段,肯定是难以找到。 所以知道大概方向之后,卢昭瑾绕过姚蓉蓉,往对方所指方向追去。 接连两次劫后余生之感,姚蓉蓉紧绷的身躯总算松软下来,这时,她才发现后背冷汗淋漓。 …… 周戎死于斩首。 真武卫群龙无首,不知该如何行动。 现场还有一名真武司百户,急忙调动人手去寻姚蓉蓉,白麓城真武司只剩她这名千户,现在正是需要她的时候。 蓦然。 一声沉闷的嗡鸣,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停止行动,纷纷抬头看天空,发现竟有一艘雕梁画栋的楼船,突破云层,往这里飞来。 那高扬的船帆上,有山水交汇的图案。 有人眼尖,发出一声惊呼,“那是山海宗的翻山越海船。” 山海宗,大鼎皇朝几大顶尖宗派之一。 也是无数江湖人向往的修炼圣地。 但是严苛的考核要求,致使很多江湖人望而兴叹。 那艘楼船悬停在半空,一名半百老人从船上一跃而出,竟是踏空行走,惊讶众人,“四品宗师!” 这名老人刚落地,原本诞生旋涡的虚空又开始扭曲,众人眼睁睁看着,还以为旋涡是要重开,自己有机会进入旋涡一探,却是没想到一名伤痕累累的中年人掉了出来。 来自山海宗的长老打出一道掌力,轻柔好似浮云,接住那名昏死过去的中年人。 他打量中年人的状态,重伤垂危,但不知因何吊着一口气,顽强活着。 山海宗长老紧锁眉头,看着旋涡完全在眼前消失,便知大势已去,但是这中年人从里面出来的,肯定知晓里面发生过什么,“虽然来晚一步,但是不见得就是坏事。” 山海宗长老没管那些江湖人看过来的探究的目光,带着中年人一飞冲天,进入楼船,伴随一阵轰鸣声,楼船飞入云海,消失踪迹。 但是中年人的面容也被有心之人看到,竟然是柳鸣,白云山庄的长老。 怎么不见柳一真? 拓跋重呢? 还有很多人没有出来,旋涡就彻底消散。 那么结果显而易见。 在场江湖人心底发寒,那旋涡之内定是凶险之地,居然死去这么多人,就连柳一真和拓跋重这种蛟龙榜上的天骄,也难以逃脱死亡。 这些江湖人不敢再在龙首山待,天上云海也悄然散去,天光照射在龙首山上,雷暴奇景彻底收场。 姚蓉蓉在真武卫的拱卫之下,回到真武卫在龙首山的临时驻地,看到身首异处的周戎,内心一阵冰冷,想到跟卢昭瑾碰面的场景,大概稍有不慎,可能跟周戎一样的下场吧。 同时心里也对卢昭瑾这种穷凶极恶之徒感到憎恨,待回到真武司,定要上书一封,让上面派遣更加厉害的高手,缉拿卢昭瑾,关入诏狱,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 翻山越海船。 船楼之内,有三名发须灰白的长老,分三角盘坐,中间躺着昏死的柳鸣。 他们三人运转体内真元,打入柳鸣体内,为其疗伤。 良久之后,柳鸣身上的伤痕出现明显的愈合,气息也平稳些许,但是内伤难愈,需要静心调养。 “醒了?” 山海宗长老看到柳鸣眼皮颤动。 柳鸣仿佛噩梦惊醒,浑身是汗,乍然睁开眼睛,眼底满是惊恐之色,似乎看到非常可怕的事物,张口发出一声惊慌的吼叫。 惊得外面的山海宗弟子,皆看向楼内,一脸莫名。 柳鸣听到山海宗长老的声音,这才发现自己不在秘境之内了,而是置身一间房屋,旁边还有三位老者,让他惊疑不定,“不知三位前辈是……” “吾名周洪,山海宗内门长老。这位是外门长老洛长老,那位是外门长老田长老。” 周洪对柳鸣说道:“你能活命,应该感谢田长老出手。” 柳鸣也是发现自身伤势情况有所好转,唯独内伤需要静养,听周洪之言,大惊失色,没想到他们竟是山海宗的长老,连忙对田长老抱拳行礼,“多谢田长老出手相助,日后,我柳家定涌泉相报。” 田长老眯着眼,笑呵呵说道:“不必不必,只要你告诉我秘境之内发生过何事便可。” 第82章 秘密 山海宗听闻鹿蜀郡的龙首山,有神秘旋涡诞生,便知是秘境开启的征兆。 王朝更替,四季轮转,可山海宗依旧矗立在这片土地之上,几百上千年的传承,自然知晓很多人不知晓的事情。 事关秘境,里面必定有好东西。 这也正是山海宗动用翻山越海船,赶到龙首山的目的,只是没想到仍旧来晚一步,秘境之内的宝贝,不知被谁人拿去了。 三名山海宗长老在为柳鸣疗伤之时,顺便探察过了,对方身上没有藏东西,但是不能就此摆脱怀疑,再则,他是从秘境出来的,知道秘境发生过什么事情,又有何人得到过宝贝。 柳鸣不傻,看出三名长老的想法,但是无力反抗,不说他们为自己疗伤,就凭借他们的身份,在这江湖上就没人敢反抗。 所以柳鸣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在秘境之内的遭遇,告诉三名长老,提及卢昭瑾之时,因为心中憎恨,自然是怎么坏怎么说,卢昭瑾在他口中都成为嗜杀成性的魔头。 其实,纵观卢昭瑾崛起之路,杀死不知多少人,就论定山派不知多少弟子的性命,皆死在卢昭瑾剑下,如此,倒是不负剑魔之名,蛟龙榜对这些天骄,特设的名号,倒是没有过虚假。 不过,柳鸣虽然痛恨卢昭瑾,但是内心一样充满惧怕。 当时他一样看到盘龙谷的异象,也觉得是至宝降世的征兆,但是因为身负重伤,没能第一时间进入盘龙谷。 后面整座山谷都被白龙冰冻,那些进入盘龙谷的江湖人瞬息全军覆没。 他倒是因为伤势,没能进入山谷,逃过一劫,心有余悸。 柳鸣倒是目睹段弈与敖雷的决斗的全程,就是因为段弈战败,看到段弈撞入破观废墟,随后有一道光束冲天而起,敖雷怒吼一声别想逃走,便猜测秘境的出口极有可能在那边。 为了活命,他偷偷摸摸往破观废墟靠近。 也就看到卢昭瑾剑斩敖雷的一幕,他吓得隐藏自己,不敢呼吸,直到他看到卢昭瑾也进入破观废墟,没有发现自己,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柳鸣来不及思考,也赶去破观废墟。 因为地面忽然开始剧烈的摇晃,裂缝遍布大地。天空炸响,狂躁的雷霆劈落地面,炸出大坑,山石飞溅。虚空浮现裂缝,从中刮出可怕的风暴,在此地肆意呼啸。 这种种异象似乎在摧毁这处秘境。 …… 周洪看着心有余悸的柳鸣,对他后面讲述的事情,其实并不感兴趣,“你说是卢昭瑾杀死那条白龙的?” 山海宗有一些记载真龙的古书,但是大多说的虚无缥缈,感觉不像是真实生物。 可在柳鸣的口里,那条白龙栩栩如生,拥有掌控雷电、驾驭寒冰的手段,就算三品武夫都不是白龙的对手。 段弈那些神乎其技的手段,看来就好似仙人,可在三名长老眼里,却是当做三品武夫来看待。 因为无论柳鸣说的多么惟妙惟肖,他们毕竟没有亲眼见过,所以半信半疑,而且三品武夫也能做到那种程度,自然将段弈跟品武夫相提并论。 柳鸣点头,“没错。” 那道代表死亡和毁灭的黑色剑光,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不止是自己感到威胁,他觉得白云山庄这次也是大难临头,所以他恳求三名山海宗长老,“三位大宗长老,此子诡谲,有成真魔之兆,定要早早铲除,否则,必成大患啊。” 谈及真魔,三名长老脸色微变,看着柳鸣略有思量,最终没有给出具体答案,只是让他先回房间疗养。 柳鸣张口欲言,但看大宗长老不愿多谈,也就没再多说,抱拳离开。 三名长老确认柳鸣已经离去,回到各自的座位,分析从柳鸣那里得到的消息。 田长老轻抚胡须,稍有沉吟说道:“古书上曾有记载,真龙体内藏有龙珠,乃是真龙的力量之源,拥有无穷威力……” 他细细回想书上内容,“不仅如此,龙珠还有养育真龙之气的能力。” 听闻真龙之气,另外两名长老双眼微眯,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因为哪怕只是一缕真龙之气,也能让自身体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破境如同吃饭喝水那般简单。 所以知道是卢昭瑾剑斩白龙,他们就怀疑白龙的龙珠,会不会在卢昭瑾身上。 田长老心里亦有异动,但是想到白龙能战胜段弈,那么白龙的实力定然堪比三品武夫,甚至还要强大,可最后却死在卢昭瑾手上,岂不是说明卢昭瑾要比白龙、段弈要强大? 三位长老之中,周洪的实力最强,四品后期的修为。田长老和洛长老则是四品初期。 如果卢昭瑾的实力真的强如三品,他们去找卢昭瑾跟送死无异。 周洪眉头紧锁,不愿放弃龙珠这份天大机遇,那可是能够助他晋升三品的契机,“那白龙不敌卢昭瑾,应该是在跟那位神秘的三品强者的对决之中受伤,实力大减,那卢昭瑾不过凑巧赶上罢了。” 田长老与洛长老沉思片刻,点点头,也是接受这种说法。 不过,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沉默良久。 洛长老看向周洪开口问道:“周洪师兄,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先回宗门还是去找卢昭瑾的下落?”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周洪双眼微眯,吸取这次晚到的教训,外加私心作祟,“田长老,你随柳鸣回白云山庄先行寻找卢昭瑾的踪迹,我和洛长老带着这些弟子回宗,安置好他们,我们二人便即刻动身赶往白云山庄。” 田长老觉得此举可行,点头答应。 周洪接着说道:“另外,事关龙珠,知晓之人,越少越好。你与柳鸣同行之时,先让他不要透露秘境里面的事情,待事成之后,白云山庄便不复存在。” 田长老和洛长老都知道龙珠的珍贵,就算是大鼎皇朝的那位皇帝,闻之,恐怕都得派出百万精兵,马踏江湖的寻找卢昭瑾。 所以他们找到卢昭瑾并且得到龙珠之后,柳鸣肯定是不能留,但是不能确保柳鸣能够保守秘密,白云山庄都得从江湖上消失。 三人眼底都闪过一丝凶戾之色。 柳鸣不知三名长老的谋划,得知他们要帮助白云山庄铲除卢昭瑾,可谓是喜出望外,似乎都看到卢昭瑾死在自己眼前的景象。 第83章 暗潮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中等】 【境界:四品初期】 【心法:流水诀(圆满),玉清心法(圆满),青木不朽诀(圆满)】 【功法:蛮牛桩(极境),疾风剑法(极境),玄雷九剑(极境),易筋锻骨诀(极境),夺命十三剑(极境),谢家神剑(50/100),圣灵剑法(0/100),七十二路辟邪剑法(0/100)】 【经验:5556258】 【背包:玄天斩龙剑谱,镇龙印,寒锋剑,冰盒雪莲,龙元】 卢昭瑾回到白麓城,先去锦绣楼寻找严博睿,告知他要自己要修炼,晚上的盛宴应该参与不了了。 严博睿对此略显失望,但是并未强求,还说他一心向道,日后定是大鼎第一剑客,就是剑魔之名,属实有些难听。 卢昭瑾不在乎这些虚名,顺便让锦绣楼寻找段弈的下落。 严博睿立刻安排下去,称有消息会第一时间传达。 卢昭瑾跟严博睿闲谈两三句,告辞离开,在白麓城找到一家客栈住下。 甲等厢房。 卢昭瑾盘膝坐在床榻,收录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之后,唤出角色面板,看着高达五百万的经验值,这次可谓是巨大的提升。 【谢家神剑(圆满)】 【经验:4681258】 此剑法圆满。 卢昭瑾的体内诞生一股完全由剑气形成的浪潮,席卷全身上下,每处窍穴都充斥剑气,体内真元都带着一股凌冽之感。 他现在就算不动用秋分剑,也能激发出剑气。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剑道第三境。 卢昭瑾手并剑指,点在虚空,一道剑气激射,就好似一道透明小剑穿梭虚空,射入前方的木架,留下一道指头大小的坑洞。 因为是在客栈,这道剑气,卢昭瑾没有动用太大力量,否则,那个木架是四分五裂的下场。 卢昭瑾想要继续提升谢家神剑,但是发现这门剑法突破极境,需要的经验值居然要比夺命十三剑要高出五十万,也就是需要一百五十万的经验值。 他猜想大概是因为谢家神剑比较注重剑道感悟,而夺命十三剑更注重剑招的缘故,所以需要的经验值存在差距。 所以卢昭瑾思考片刻,决定先提升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以及圣灵剑法,后面再看剩余多少经验值,再去提升谢家神剑。 【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圆满)】 【经验:3431258】 这门剑法的扉页很唬人,欲练此功,必先自宫,但是卢昭瑾不用担心这些,系统一并解决这些副作用。 七十二路剑招,迅捷诡异,如同流星赶月一般,肉眼难寻轨迹,他人看不清招式,就死在剑下。 突破极境所需的经验,与夺命十三剑相当,所以这门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也是注重剑招的剑法。 【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极境)】 【经验:2431258】 【疾风剑意(圆满)】 卢昭瑾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可能是因为谢家神剑先行圆满,让他对剑道感悟达到第三境,所以在提升辟邪剑法之后,疾风剑意顺势达到圆满层次。 卢昭瑾闭上双眼,能够感觉着阵阵细小的风在吹拂,或者说风其实一直存在,在虚空流动,只是有大有小,所以难以察觉。 直至剑意圆满,他才能够清晰感知到风流动的轨迹,但是仅此而已,尚做不到御风杀敌的本事,可能是剑道感悟尚未达到万物为剑的地步。 接下来就是圣灵剑法。 这门剑法又名六灭剑廿三,号称完美的剑法。 不过完美不完美,卢昭瑾尚且不知,但惊讶提升圣灵剑法所需经验值颇为巨大,光是入门,就需要五十万的经验值。 好在他现在不缺经验,消耗经验值,圣灵剑法晋升入门境界。 【圣灵剑法(25/100)】 【经验:1931258】 剑法小成。 卢昭瑾脑海之内,浮现关于圣灵剑法的诸多感悟,发现这门剑法的要义便是以气驭剑,这不由让他想起另外一门剑法,不知道能不能爆出来。 卢昭瑾再次手并剑指,不过,这次并非出剑,而是操控一缕缕剑气,在指尖环绕,他的感知之内,就好似看到一柄柄无形小剑在飞,甚是奇特。 剑指微动,这些剑气随卢昭瑾操控,织出洞眼密集的剑网,锋芒显露,若是谁人落入网中,怕是要被切割成无数小块。 卢昭瑾觉得新奇,想要继续提升圣灵剑法,但是目前拥有的经验值竟然不够用,还欠缺七万左右的经验值。 卢昭瑾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用来提升谢家神剑,突破极境层次。 【谢家神剑(极境)】 【经验:431258】 剑道境界没能突破,就好似碰见一层隔膜,看似脆弱如同窗纸,可凭借他现在的实力,却难以戳破,无法抵达那万物为剑的境界。 总觉得是缺少什么。 卢昭瑾眉头微蹙,内心有这种感觉,但又不知道缺的是什么,很模糊不清的感觉。 诸多剑法步入极境,唯有圣灵剑法尚在小成,没有心法需要提升,经验值也所剩不多,但一身实力突飞猛进,不是秘境的自己所能比拟。 卢昭瑾从系统背包拿出龙元,精粹的能量波动在躁动,看着眼前这颗闪闪发光的圆珠,没有犹豫,直接吞服。 轰! 龙元之内的精纯能量,骤然在体内爆发,就好似奔腾的江河,涌向四肢百骸,滋补血肉筋骨,让卢昭瑾有种飘飘欲仙之感。 …… 真武司在龙首山没有发现卢昭瑾的身影。 姚蓉蓉猜测大概是离开龙首山了。 这里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命令真武卫抬着周戎的尸体回去白麓城。 回到真武司在白麓城的驻地。 姚蓉蓉吩咐他人好生安葬周戎,然后进入自己别院的书房,书写一封书信。 写完。 她叫来一名亲信,嘱咐对方这封信一定要快马加鞭赶到皇都,交给四大指挥使之一青龙大人的手里。 姚蓉蓉看着亲信离去的身影,皱起的眉头一直未曾舒展,她希望青龙指挥使大人能够重视那份信,并且颁布镇魔之令,举真武司全力一举铲除卢昭瑾。 因为她有预感,要是不能第一时间击杀卢昭瑾,让他有喘—息之机,那么他会成为真武司永远无法驱散的噩梦,直至真武司彻底消失,方能梦醒。 姚蓉蓉忽然觉得只有一封书信,还是有些不保险,原本她是不准备动用这层关系的,但是为了杀死卢昭瑾,她不得不这样做。 后面这封书信,她是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前去送的,位置一样在皇都,但是送达的地方,却是姚家。 在皇都,唯有一家姓姚,那便是户部尚书姚仕诚姚大人。 第84章 离去 卢昭瑾在白麓城待两天。 一面熟悉自身暴涨的力量,一面等真武司找上门。 可惜的是,姚蓉蓉并未给他带来惊喜。 真武司一直按兵不动,照常运转。 好像死去之人并非白麓城真武司的头,只是一名普通的真武卫。 卢昭瑾想起定山派的作为,觉得真武司有效仿的可能,所以不能在白麓城久待,今日就动身回祁山一趟,顺便那株雪莲交给卢金鳞。 离开之前,卢昭瑾去找严博睿。 一是为了告别。 二是为了段弈的事情。 锦绣楼在这段时间,派出很多人手,全力帮助卢昭瑾,寻找段弈的身影。 但是一直没有准信。 唯一比较有价值的消息,大概是在城北的天水码头,发现一名疑似段弈的身影。 不过,那道身影正在船上,那艘是商船,正在离港,上面还有重兵把守,不能贸然跨水登船,所以不是很确定。 反正现在没有头绪。 卢昭瑾觉得可以抓住这处疑点,所以询问那艘商船是要去往何处,大概途经什么地方。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严博睿也是知晓卢昭瑾的性子,所以早就安排人手去调查了。 很凑巧,严博睿刚刚得到回信,卢昭瑾就找上门来了,“你今日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那艘船是涂家的商船,昨日傍晚从天水码头出发,据我推断,应该还没出鹿蜀郡。” 他从袖口暗兜取出一封折叠的信,交给卢昭瑾说道:“这上面是涂家商船大概会经过的地方,你要是想要一一跟过去,怕是要耗费不少时间。” 卢昭瑾打开信纸,看到上面的内容,眉头微挑,有些讶异,正如严博睿所言,涂家这艘商船不去祁山,大鼎十一郡几乎都有足迹。 但是能够停靠的地方其实不多。 严博睿指出大多数商船都会选择停靠的码头,需要补充消耗的物资,让卢昭瑾可以多注意这些地方。 他还说这边会修书一封,送往那边的锦绣楼,涂家的商船第一时间到港,锦绣楼的人会立刻关注,如若没有发现那道身影,也会第一时间传信给卢昭瑾,方便后续行事。 严博睿此人,办事能力极佳,卢昭瑾很乐意结交这种人。 不过,他也不愿欠人情,为了答谢严博睿的帮助,他抄录一份玄雷九剑交给严博睿,上面还有他对玄雷九剑的感悟。 至于为何不是夺命十三剑之类,则是因为这类功法是系统爆出,如果抄录,系统会立即屏蔽,让他短暂遗忘这门剑法,无法抄录。 严博睿得到卢昭瑾的馈赠,大喜过望,还说要等自家小子再长大些,就拜卢昭瑾为师,希望他能够收徒。 卢昭瑾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笑而不语的离开锦绣楼。 严博睿不知结果,有些纠结,但是看到桌上的玄雷九剑,似乎想明白一些什么,若获珍宝,小心翼翼地藏好玄雷九剑的抄录本,出门之后环顾左右,生怕被人看见。 确定没人,他步履匆匆,快步回家。 …… 卢昭瑾不知严博睿的举动。 此刻,他在互市挑选好一匹快马,交付银票,就牵着马离开白麓城。 但是尚未走出多远,就被一行人马拦住前路。 卢昭瑾看向那坐在马背上的中年人,锦衣华服,头戴玉冠,显然是出自大家世族之人,而且地位不低,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两人对视。 卢昭瑾能够看到对方眼里冰冷的杀意,而且这中年人看着略微有点眼熟,那眉眼似乎跟某人有些相似。 卢昭瑾想起武岐,“武家人?” 中年人不怒自威,似有无形怒火在燃烧,周身散发出强悍的气势,虚空都在扭曲,“我乃武渊,武岐之父。” 武家的大本营不在白麓城,而是在鹿蜀郡的鹿蜀城,是鹿蜀郡几大主城之一,也是鹿蜀郡最为繁华的地方。 武岐死在白麓城,这则消息因为秘境被耽误,昨日方才送达鹿蜀城,引得武家震怒,连夜动身赶来白麓城,找到卢昭瑾的下落,得知他要出城,就在城外守着。 他一双虎目盯着卢昭瑾,一股威压仿佛小山一般压向卢昭瑾,“你就是卢昭瑾?” 卢昭瑾感知武渊身上溢散出来的强大的气息,应该是五品后期的修为,所以这点压力于他而言,如同没有,“没错。” 武渊双眸微眯,沉声说道:“倒是好胆,敢作敢当,但是你杀我爱子,就该以命偿命。但是仅你一条性命,难安我儿之灵。 他指着卢昭瑾,“今日,在此杀你,不日便去祁山,让你父亲也明白何为丧子之痛,然后再送他去地府与你团聚。” 卢昭瑾闻言,面不改色,只是淡淡的看着武渊,“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你们武家如此行径,不怕江湖人嗤笑和谩骂?” 他还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说,武岐之死,完全是他自己挑起,怪不得我。” 武渊听卢昭瑾提起江湖规矩,不禁哈哈大笑,嗤笑说道:“所谓的江湖规矩,不过是强者的玩物,弱者的枷锁罢了。” 他眼神阴冷,“至于那些弱者们的嗤笑和谩骂,只要把他们打疼了,他们就知道何为生存之道。” 卢昭瑾点点头,觉得武渊说的很有道理,只要你拳头过硬,把人打疼打哭,那么此后,你的话对他而言,就是规矩。 至于如何把武家打疼打哭呢? 从武渊提及他父亲开始,武家就没必要存在这世上了。 卢昭瑾杀死武岐之时,听说过武家在鹿蜀郡的威势,得知武家在鹿蜀城,所以不用麻烦锦绣楼去调查武家。 不再跟武渊废话,无穷锋芒透体而出,冲天而起,此地,刮起一阵狂风,吹得树木摇晃不止,落叶飘飘乱飞。 但是对武渊等人而言,狂风就好似无数柄小剑在人群之内穿梭,根本无法阻挡,在肆意收割性命。 鲜血喷洒,没等落地,就被剑意所化的狂风斩成血雾。 此地,吹起一阵血色猩风,狂风呼啸的声音,惊动城内的江湖人,他们不知发生何事,好奇的循着声音赶到城外,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血腥惨景,断裂的肢体遍地都是,刺鼻的血腥味,引起连绵不绝的呕吐声。 第85章 前夕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 【经验:1021258】 武渊带过来的人,数量不少,但是武道境界参差不齐,多数是八品。 但好在有武渊这位五品武夫,再次让卢昭瑾的经验值达到百万之多。 圆满的疾风剑意,外加入门境界的圣灵剑法,就算是武渊这等五品后期的武夫都无法阻挡,瞬间在狂风之内被斩成血雾,连后悔都来不及。 卢昭瑾原本是打算回祁山的,但是因为武渊这一闹,他骑上骏马,调转方向,往鹿蜀城的方向赶去。 因为武渊死得无影无踪,那些残肢断骸也不好分辨是来自何人,所以那些赶到现场的江湖人,无法分辨这伙人是来自何方势力,又是因何而死。 不过,也有功力深厚之辈,能够感知那些残肢断臂上残留的惊人剑意,便知出手之人,定是剑法造诣极高之辈。 凶手是名剑客,只有这点特征。 …… 这一路,走走停停,耗费一天时间,终于看见鹿蜀城的影子。 卢昭瑾牵着骏马进城,看守城门的士兵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略有意动,直至他走远,那士兵对同伴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离开岗位,匆匆忙忙的赶到郡守府。 鹿蜀郡的郡守大人姓杨,全名杨文竹,四品初期的修为,在鹿蜀城也算一方高手,但是跟武家比起来,还是要差一些,而且若非背靠皇朝,能够压制武家的气焰,不然,武家就要在鹿蜀城一手遮天了。 郡守府内,杨文竹正在跟幕僚商谈如何钳制武家,几日前,他得到消息,武家暗中跟皇朝的某位皇子有过接触,所以,最近武家的动作颇为大胆,大胆到安排人手监视郡守府的动向了。 杨文竹的实力不如武家家主武靖,身边倒是有一名四品境中期的高手,但是武家高手众多,双拳难敌四手。 所以他将此事上报朝廷,请求朝廷派遣高手过来镇压武家。 也曾找过真武司,但是却以职责不便,无法处理此事,对郡守府的述求置之不理。 杨文竹知晓,这不仅仅是因为有那位皇子在背后说话,说不定那位姚大人也不想放过自己吧。 守城兵卒一直在门外候着,听见里面传来命令,方进入殿内,然后将卢昭瑾进城的消息告知杨文竹。 说起卢昭瑾这人,杨文竹也是在那次拜访真武司听到的,然后就略微有所关注,纵观卢昭瑾崛起之路,心里生出与周戎相同的感想,就是觉得很古怪,实力突飞猛进,似乎没有桎梏一般,破境如吃饭喝水般简单。 恐怕就算是天河剑派那位首席大弟子,在这种年纪,那般凶险的环境,都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所以心里冒出想要拉拢的想法。 其实是杨文竹觉得卢昭瑾日后成就,绝对不比天河剑派的大弟子要低,所以想要趁早投资,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卢昭瑾说不得能够成为他铲除武家这颗毒瘤的利刃。 但是因为事务繁忙,他分身乏术,只能将此事暂且搁置,意想不到的是,卢昭瑾竟然出现在鹿蜀城。 杨文竹与幕僚对视一眼,随即对守城兵卒问道:“可知他现在身在何处?” 守城兵卒摇头,“不知。” 杨文竹不恼,摆手让兵卒退去,然后吩咐幕僚派人尽快找到卢昭瑾的下落。 幕僚郑重回答肯定完成郡守大人的任务,然后抱拳离去。 …… 卢昭瑾进入鹿蜀城,没有停歇,拦住一名行人,询问武家的位置。 这人对武家有些畏惧,显然武家在鹿蜀城是巨无霸,但是名声并不太好。 卢昭瑾也从武渊那席话听得出来,毕竟能说出规则是强者的玩物这种话的,就知武家不是什么善人。 但是好坏跟卢昭瑾无关,他此行目的,就是为了屠灭武家而来。 这人给卢昭瑾指去方向,说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看到那处红墙黑瓦,雕梁画栋,庙宇阁楼就像皇宫一样的地方,就是武家之地。 卢昭瑾谢过此人,朝他所指方向前进,最终也是见到他所说的地方,的确恢弘大气,门口有两名护卫看守,不过八品境。 两名护卫看卢昭瑾朝这边走来,步伐轻缓却一往直前,显然是冲武家来的,左侧护卫让右侧护卫去拉响警钟,他往前一步,长枪指向卢昭瑾,想要阻拦,“此乃武家的地盘,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沉闷的钟声在武家响起。 听闻钟声的武家人,脸色微变,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情,往武家大门汇聚。 卢昭瑾没有停步,看着那名护卫,“你们武家不是正在找我吗?我现在过来了,却是认不得了?” 护卫知晓武家最近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好像是二房老爷那边,有位公子在白麓城被人打死了。 昨日,他还看见二房老爷武渊,带着家中长老和随从,气势冲冲的赶去白麓城,想必是找到凶手,前去解决。 护卫对此司空见惯,那二房的公子,尤其是武岐公子,实力不如大公子出众,可最能惹事,每次都是二房老爷擦屁股。 这次,应该是踢到铁板,被打死了。 难道就是眼前这人所为! 护卫惊呼,“你是卢昭瑾!” 他答对了,卢昭瑾给他的奖励是留他一具全尸,一道剑意透体而过,没有痛苦,没有哀嚎,就直挺挺的倒地身亡。 另外那名护卫就没这般好运,头颅在台阶上滚落那刻,脸上的神情还是迷茫之态。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经验:1022258】 既然是来灭门的,那么就该斩草除根。 别说护卫,这武家之内,但凡还有一只活物,那都不叫灭门。 卢昭瑾迈步走上台阶,血水在脚边流淌,迈过门槛,看着眼前这面雕刻雄鹰展翅并且写有一个武字的照壁。 然后竟有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压,从那个武字冒出,似乎将他拉入一处由山水奇景。 一名鹤发童颜的老人,站在高山之巅俯视着他,一身气息步步高升,犹如武仙下凡,高声喊出一个武字,仿佛气势洪流泰山压顶,压在卢昭瑾的身上。 第86章 武家 如此异象,倒是出乎卢昭瑾的意料。 仔细观察。 他发现这应该是功力高深之辈,凭借自身武道意境凝聚出来的势。 虽然伤不了人,但能起到威慑作用。 如果是意志不坚定之人,恐怕在这股威势之下昏厥过去了。 卢昭瑾不止意志坚定,身上还有数道剑意护持,疾风剑意更是圆满层次,对方武道气势固然强盛,但他也不差。 霎时。 剑意冲霄,风卷云残。 两股气势就像是冲撞在一起的洪流。 一道雄浑如同凶猛的江河流水,裹挟排山倒海之势,势必要清除前路阻碍。 一道冷冽仿佛凛冬冰川吹起的寒风,所过之处,那股刺骨寒意足以冻结一切。 不过。 那鹤发童颜的老人毕竟不是亲身降临,终究是死物,无根之萍。 自然不是卢昭瑾的对手。 呤! 外界。 卢昭瑾闭着双眼站在照壁之前,忽然身躯颤动,无尽锋芒透体而出,数道剑光在眼前闪过,这堵照壁骤然四分五裂,散落一地,切合光滑如镜。 武家之势不敌他圆满剑意。 卢昭瑾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倒塌的照壁,以及聚集在前院空地的武家护院。 这些护院手持兵器,看向卢昭瑾的目光充满警惕,严阵以待。 这群护院的前方,有一名身穿短衫的中年人,体型魁梧,长着一张国字脸,一双虎目注视着卢昭瑾,沉声问道:“你是何人,竟敢来我武家闹事。” 此人名为武虎,武家的传功长老,拥有六品初期的修为,负责武家年轻一代弟子打磨基础的工作。 原本正在监督武家年轻弟子站桩,听闻钟声,就连忙带着护院赶到前院大门,可还没赶到大门口,那面照壁忽然倒塌,随即看到一名少年的身影。 卢昭瑾没有跟武虎多说,右手屈指一弹,射出一道无形剑气,划破虚空。 武夫蓦然瞪大眼睛,眼眸骤缩,眉心遗留一点红点,生机全无,瘫软倒地。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经验:1072258】 这群武家护院都不知发生何事,传功长老就死了,不禁亡魂大冒,浑身上下有股寒意滋生,感觉毛骨悚然,冒出鸡皮疙瘩。 失去长老,就像失去主心骨,他们看待卢昭瑾的目光,充满惊慌和惶恐,如同看到恶鬼一般,想要逃走。 卢昭瑾没有心慈手软,这些护院刚刚迈开步子逃走,就被无形剑气抹过脖子,斩断他们的生机。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 【经验:1077258】 这些经验还是太少了。 卢昭瑾摇摇头,正要迈步进入武家大堂,此时,堂内传出一声怒喝,“好胆!” 那道身穿黑色衣袍的身影,从大堂内一跃而出,张口吼出一道虎啸之音,气息雄浑且绵长,具备威慑之效。 卢昭瑾看着那道身影,是位虎背熊腰的中年人,此刻,他弓腰叉腿,双手做爪,眼眸之内满是凶戾之气,看着卢昭瑾就像是看准猎物的老虎,蓄势待发。 这中年人名叫黄飞虎,是武家的几名供奉长老之一,修为不过六品后期,比武虎要高一些。 卢昭瑾看着黄飞虎摆开的架势,便知对方修炼的拳法应该是虎形拳,并且练出拳势,掌握虎啸山林之势,所以方才这般惟妙惟肖,让他感觉似乎真的在面对一只猛虎。 这小子很危险! 这是黄飞虎看见卢昭瑾第一眼,凭借直觉得出的结论,“小子,你无故杀我武家长老,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黄飞虎为了练出拳势,可是特意进入深山老林,跟真正的老虎生活过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虽然很苦,但是也给他带来诸多益处,例如锻炼出野兽一般的直觉。 黄飞虎在卢昭瑾的身上,嗅到非常恐怖的气息,并且有种强烈的预感,似乎自己只要稍有进攻的欲望,就会立刻身亡。 卢昭瑾没有回答黄飞虎的问题,目光看向大堂,那里有诸多身影出现,其中就有武家现任家主武靖,穿着华丽的长衫,常年身居家主之位,面目自然生出一股威势之感。 武靖看着这名少年,感觉有些眼熟,多看两眼,忽然想起在真武司看过的画像,不禁双眼微眯,“卢昭瑾。” 武渊得知武岐死在白麓城的消息,查到凶手是卢昭瑾,早早就带人过去报仇。 可现在却是卢昭瑾杀上门,说明武渊凶多吉少,并且看对方的态度,显然不止是来兴师问罪的。 黄飞虎站直身躯,一边盯着卢昭瑾,一边悄悄退到武靖的身边,轻声说道:“家主,此子凶险,可要小心了。” 武靖闻言,双眉微皱,看黄飞虎一眼,见对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便知卢昭瑾不简单了。 虽然黄飞虎的武道境界没有自己高,但是对危险的感知,却比在场任何一人都要敏锐。 武靖这时看到由他武家老祖,亲自动手雕刻的照壁,居然四分五裂的倒塌在地,切口光滑,显然是剑客所为。 卢昭瑾就是一名剑客,而且还是在蛟龙榜上有剑魔之称的剑客。 武家老祖亲自雕刻的照壁,是武家第一道防线,如果有人攻破,那么说明武家正在面临大难,有灭族的风险。 武靖思虑片刻,开口说道:“卢少侠,我们之间的误会,皆是因武岐而生,你杀了他,便因他而灭,何必大动干戈?” 卢昭瑾看着武靖,淡漠说道:“因为武渊也死了。” 武靖眼眸微缩,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他是知道武渊得知武岐死在白麓城,就带着随从前去报仇,没想到反被卢昭瑾所杀。 武岐也就罢了,武渊也死在卢昭瑾手里,若是再想息事宁人,此事要是传出去,日后,在鹿蜀郡,他武家的颜面该往哪搁? 武靖脸色阴沉,背负在后的手掌,紧握成拳,“那你的意思是不愿就此善罢甘休了?” 卢昭瑾想起武渊说过的话,“因为武渊曾跟我说过什么强者和弱者的话,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武靖双眼微眯,他知晓自己兄弟的脾性,定是跟卢昭瑾说过什么疯言疯语,或者是威胁的话,所以卢昭瑾才找上门,想要大开杀戒。 但是他武家也不是吃素的,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小子,也敢灭他武家,今日,定要让卢昭瑾知晓,什么是大家世族的底蕴。 他双手自然垂落在双侧,真元在体内运转涌动,青色的光在双臂缠绕,就像雷霆闪电在游动,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 第87章 杀戮 武靖气势大涨,长发无风飘扬,衣袍一阵鼓胀,雄浑的真元凝化成闪电在周身闪烁,双臂更是被青光包裹,一双手掌仿佛雷电凝化而成,可怕的力量在掌中蕴含。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自从谢家神剑突破极境,卢昭瑾明悟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要轻视任何一个对手。 所以来鹿蜀城之前,他请锦绣楼的人,调查过武家,知晓武靖是何修为,修炼过什么功法,或者说武家存在一些什么人物,都查的一清二楚。 其实这样做,不只是重视对手,还有一点是为了斩草除根。 卢昭瑾可不想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到时候麻烦接踵而至。 武靖乃是四品境中期的武夫,修炼家传绝世功法混元霹雳掌,起码有二十多年。 上次出手,还是在几年前,一掌击杀一名五品境的武夫。 根据真武司的暗探所言,武靖当时在霹雳掌的造诣上,起码达到大成境界。 现在过去这么久,一直没见过武靖出手,但霹雳掌肯定不曾落下,极有可能达到圆满层次。 武靖知晓卢昭瑾来者不善,并且后面将要发生的事情,事关武家命运,不能有所隐藏,必须全力出手,所以圆满境界的霹雳掌显露无疑,“诸位长老,随我诛杀此獠!” 武靖一声大喝,接着一掌打向卢昭瑾。 掌化雷霆,代天行罚。 武家几位长老纷纷使出看家本领,真元涌动,打出拳力、刀光、剑芒、指劲等等攻势,封锁卢昭瑾各处要害和退路,只为让武靖那霹雳掌能够安稳落在卢昭瑾身上。 不过,此间骤然刮起一阵狂风,冷冽好似凛冬寒风,就算穿再厚的衣物,也无法阻挡那沁入骨髓的寒意。 武家几位长老的攻势瞬间瓦解,纷纷倒飞倒地,吐口鲜血,身上各处出现剑伤,剑意在伤口上肆虐,让伤口难以愈合,血流不止。 武靖打出的雷霆掌印,在寒风之中摇曳,似乎无法抵挡那股寒意,雷霆都要被冻结。 武靖扫一眼那些瞬息丧失行动力的长老,内心暗骂一声废物,看到雷霆掌印在寒风中将要熄灭,瞬间加大力量,雷霆骤然炸响,爆发出可怕的力量,让寒风都停息。 武靖毕竟是四品境中期的武夫,卢昭瑾没想过仅凭圆满剑意和圣灵剑法,就能够击败对方。 卢昭瑾拔出秋分剑,狂风再次涌动,并且雷霆掌印炸开之后,在虚空溢散的雷霆,皆融入这一剑。 风雷斩。 快若闪电的剑光,瞬息杀死武家几名供奉长老。 黄飞虎感知到危险,但是境界不够,哪怕率先做出逃跑的动作,可仍旧未能逃过殒命的下场。 武靖还活着,非常顽强,但是为了抵挡这一剑,体内真元消耗大半。 【斩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斩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 【经验:2277258】 …… “你说卢昭瑾去了武家?” 杨文竹得知这则消息,好似遭受晴天霹雳,定格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幕僚点头,“安插在武家附近的人手,确实看见卢昭瑾进入武家,但是……” 杨文竹着急问道:“但是什么?” 幕僚听到这则消息,也是有些震惊,“卢昭瑾杀了武家的守卫,还破了武家的照壁。他去拜访武家,好像不是受武家权势的压迫,更像是去大开杀戒的。” 杨文竹还觉得卢昭瑾来鹿蜀城,而后去找武家,是因为受到武家的胁迫,不得不登门拜访,然后被武家欺压,从此一名天骄就此陨落了。 却没想到,卢昭瑾竟是来鹿蜀城大开杀戒的,而且杀的还是武家,这在鹿蜀郡可是匪夷所思之事。 毕竟以武家在鹿蜀郡的威望,谁敢去触怒这头老虎呢? 杨文竹觉得不妥,他身为鹿蜀郡的郡守,鹿蜀城将要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是要去看看情况的,所以连忙带着郡守府的人手,赶去武家府邸,但却是偷偷让人围住武家,但凡有武家的人逃出来,暗中处理了。 能够坐上郡守之位,他杨文竹自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再说了,武家在鹿蜀郡作威作福多年,现在被人所灭,鹿蜀郡的百姓要高兴一阵子了。 ……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 【经验:2651558】 几位长老死后,武靖也消耗大量真元,知晓不是卢昭瑾的对手,所以往后院逃走。 其实也有引诱的目的。 但是武靖从未见过这般诡异迅捷的剑法,完全不知道卢昭瑾如何出剑,但是每出一剑都会带走一条性命。 保护他的护院已经所剩无几。 而且卢昭瑾的身法也迅捷如风,根本无法捕捉,让他每每打出一式霹雳掌,都打在空气上。 武靖怒急,内心急躁,仿佛有火在烧,烟雾堵在心口,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武靖躲过一道剑光,反手一掌却是打空,内心更加着急了,这样迟早要被耗死,不如放手一搏。 卢昭瑾一剑刺出,直指武靖的咽喉。 此时,武靖骤然沉声大喝,气息爆涨,双手合十夹住剑体,真元狂涌,手掌之上的雷霆更盛,并且在剑体上蔓延,似乎化作一条雷霆毒蛇,张开毒口,咬向卢昭瑾的手腕。 武靖此举,是为了夺取卢昭瑾手里的秋分剑,剑客没了剑,实力自然大打折扣。 卢昭瑾看在眼里,也看出武靖的想法,手腕转动,巨大的力量带动剑体,挣脱武靖的束缚。 并且一道强盛的剑意自剑体溢散,轻易切开武靖的血肉骨骼,半张手掌掉落在地面。 武靖眼眸圆瞪,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看到剑体再次绽放光芒,来不及多想,连忙后仰,一道剑芒从剑尖射出,洞穿身后的墙面,不知落向何处。 武靖强忍疼痛,不敢在与卢昭瑾硬碰硬,继续往后方逃跑。 卢昭瑾紧追不舍,看着在前方逃窜的武靖,眼眸闪过些许异样。 其实他看出武靖的想法。 因为锦绣楼的人说过,武家能够在鹿蜀郡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就是因为武家老祖可能还活着。 第88章 族老 武家能够迅速崛起,盘踞鹿蜀郡百年,便是因为武家老祖武铭。 武铭在三十年前,在江湖上,就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修为达到四品圆满。 不过,在十年前,武铭闭关,宣称不入三品绝不出关。 直到至今都没有消息。 不知生死。 但是武家对武铭闭关之地的布防,非常紧密,五步一岗,三步一哨,苍蝇都飞不进去。 有人觉得武铭死在暗室,武家不过是在装腔作势,所以趁夜色正浓溜进武家,想要一探究竟,但是他们再也没在江湖出现。 从此,无人怀疑武铭的生死,而是忧心他到底突没突破。 鹿蜀郡的江湖人乃至郡守,自然是不希望武铭能够跻身三品境。 三品境武夫就算是在皇都,也是不可多得的高手。 那就更别说在鹿蜀郡。 届时,武家有三品境武夫坐镇,在鹿蜀郡更有恃无恐,只手遮天。 说不定都敢叫板郡守府。 莫说郡守背靠朝廷,乃是鹿蜀郡的强龙。 可是武家也不差,背后还有江湖。 江湖很分散,就像大鼎皇朝的版图上那些河流,支流众多,但是总有一条主流,如此反过来看,百川入海,只待风起,平静的海面便波涛汹涌,掀起滔天海浪。 庙堂江湖,很难相处。 武靖大概是想不到这么远,他的设想就是等武铭老祖突破三品,他们武家在鹿蜀郡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说不定,再等上几年,那皇位他武家也能坐得。 可都因武岐竟然招惹这尊凶神,致使武家现在面临灭族之灾,要是武岐现在能够出现在自己面前,武靖恨不得一掌将他拍成肉泥。 武靖一面仓促躲闪卢昭瑾斩出的剑光,一面暗骂武岐,连带武渊也被他骂几句愚蠢,竟为了武岐那废物去找卢昭瑾报仇,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害死了,还要害家族。 他们就是家族的千古罪人。 但是现在想什么都没有用了。 现在。 唯一能够解决卢昭瑾的办法,就是请老祖动手,不然,武家就真的没了。 可是想到老祖的状态,武靖也不是很确定武铭老祖到底成没成功突破三品,只知武铭老祖变得非常强大,仅是一眼,就给自己浩瀚威压之感。 …… 卢昭瑾追击武靖。 这一路上,他其实有很多机会杀死武靖,但是并没有这样做。 因为他还需要武靖引出藏在暗处的人。 再则。 他没有在武家看到年轻一代的弟子,要么是被武靖藏起来了,要么就是不在家。 刚开始,看武靖盛装打扮的模样,应该是要出门的,去见很重要的人。 但是因为自己杀上门,没有见成。 所以武靖之子是先过去了? 卢昭瑾看到武靖有些异动,速度变得更加快捷,似乎看到生的希望,拼尽全力想要抓住那根救命稻草。 他看向前方,映入眼帘的,是一栋三层高的塔状古楼。 武靖逃到此地,发出一声呐喊,“老祖,救命啊!” 声浪传播,惊动塔楼附近的守卫,以及镇守在塔楼三处方位的老人。 他们盘膝坐地,如同老僧入定,哪怕是刚刚武家敲响钟鸣之声,他们都没有动摇。 可现在武靖将那人引来此地,并且发出求救的呐喊,说明闯入武家之人,空前强大。 他们猛地睁眼,眼眸之内闪过精芒,手掌一拍地面,腾飞冲天,速度飞快,出现道道残影,降落在武靖身前。 三人合力击退卢昭瑾。 此刻,看守塔楼的守卫也齐聚于此,起码有几十号人。 卢昭瑾带飞落地,秋分剑舞出一道剑花,剑尖斜指地面,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心想差不多都在这里了。 同时他也明悟为何武家前院人手不多,原来大部分人力都用在此处。 如此阵仗,足以说明武家对此地的重视。 …… 那三名武家族老看到闯入武家的人,竟然是一名少年,很是年轻,眼神稍有变幻,他们可不觉得卢昭瑾是真年轻,极有可能是驻颜有术的老怪物,所以武靖打不过。 可是武靖又是如何招惹对方的? 中间那名族老感知卢昭瑾的气息,发现他不过四品初期的修为,但是那满身剑意,就算是他也觉得有些刺眼生疼,便知这老怪的剑意绝对是达到圆满层次了。 达到如此境界的剑客,杀伤力绝非寻常,连他都觉得棘手。 这名族老不禁对武靖等人,生出恨铁不成钢的想法,老祖突破三品正在紧要关头,这些后辈们却不安分,竟招惹这种强敌。 可对武家有益的事情,却总是拖拖拉拉,极难办成。 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唯一值得欣慰的事情,就是年轻一代弟子之中,出现一名武道资质比肩老祖的年轻弟子了。 这名族老忽然问道:“武极呢?” “回武钰族老,武极侄儿随同好友去皇都了,不在族内。” 武靖不知武钰的想法,也看不到武钰的脸色,只是一味的将内心的憋屈向三名族老一一述说,“武钰族老,武棋族老,武赡族老,此子杀入我族,杀害我族长老和弟子,而且修为强大,我非对手,只得将他引来此处,还望三位族老出手,斩杀此獠。” 武靖还道出卢昭瑾古怪之处,年纪轻轻,却拥有如此超凡实力,绝对深藏大秘密,若是能够抢夺或者擒住他逼问出秘密,然后交由老祖,那么老祖突破三品的机会将大大增加。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武钰看向卢昭瑾的目光稍有变化,没想到自己的猜想竟是错的,眼前这少年不是驻颜有术的老怪物,而是实实在在的年轻人。 不过,他们三人都是四品境后期,虽然是到头了,但是这么多年积攒的经验,以及雄浑的真元,绝非少年人可比。 所以在他们眼里,卢昭瑾就是瓮中之鳖,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 卢昭瑾不是很喜欢对面那名老人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将自己当做渔网里的鱼,可以任人宰割,“你们应该知道前因后果了。” 武钰从武靖那里得知前因后果,内心暗骂武岐一句死不足惜的废物,武极和武岐都是武渊之子,为何相差如此之大呢。 武钰看向卢昭瑾,眼神淡漠,有种高位者清高傲慢的姿态,“知道,但那又如何?武岐和武渊死在你手,只能说他们技不如人,是废物,我武家不需要这样的废物。” 他淡然说道:“正好你帮忙解决了。” 第89章 傲色 卢昭瑾听到武钰这席话,稍感惊讶,却并不觉得意外,因为这就是大家世族,对资质、实力的看重远远大于亲情,为此,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闹出很多荒唐事。 不过,并非所有大家族都这样。 否则这江湖武林早就乱套了。 卢昭瑾觉得有些意思,“如此说来,我帮你们这么大的忙,你们应该要感谢我才是。” 武钰走到众人的前方,距离卢昭瑾仅剩五步之遥,他看着卢昭瑾的眼睛,“的确应该感谢,要不是你动手杀了他们,而是我们自己亲自动手,武家的名声在江湖可就臭了。” 武钰双眼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威胁,“但武渊和武岐毕竟是我武家之人,如今你又打破我武家大门,若是我武家无所作为,岂不是要被天下人嗤笑?所以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不用大动干戈,有伤和气。” 卢昭瑾眉头微挑,略带诧异的看着眼前这老头,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愿闻其详。” 武钰露出一抹笑意,变得和声和气,“只要少侠加入我武家,一切都可既往不咎。” 武靖在后方看见武钰族老如此行事,很是着急,他想要卢昭瑾去死,而不是受邀成为武家的人,到时,低头不见抬头见,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今日丑态。 但是他不敢出面反驳武钰族老。 别看武靖是现任武家之主,可这只是明面上的,真正执掌武家的人,其实是武钰族老,武家大部分的决策,都是要过问武钰族老的意思,才能实施。 卢昭瑾双眼微眯,心想这莫不是武家的缓兵之计,还是说对他另有所谋,“如此简单?” 武钰点头,甩动袖袍,右手背在身后,脸上浮现了然之色,“听闻少侠是出身平凡,可年纪轻轻却拥有这般超凡实力,想必定是有所机遇,你也应该知晓,我族武铭老祖正在冲击三品境,只要少侠愿意交出那份机遇,助武铭老祖突破三品,待武铭老祖出关,收少侠为徒便是改换门庭,改卢姓武。” 武钰露出傲然,“而且只要武铭老祖达到三品境界,在这鹿蜀郡,我武家的话就是金科玉律。” 卢昭瑾明悟,原来对方是奔着系统来的,而且改卢姓武、金科玉律这样的话,都说的出来,看来武家的野心不小,怕是也想当一当皇帝啊,“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武钰脸上傲然依旧,眼神却变得阴冷。 卢昭瑾举起秋分剑,立在眼前,在他眼里武钰只剩一半身躯,“我来武家,只为一件事情,就是灭门。” 卢昭瑾忽然问道:“可知为何?” 武钰能够猜到一点,无话可说。 卢昭瑾像是自问自答,“因为武渊说过,武家是强者,而我是弱者,可以随意揉—捏,而且还说在杀了我之后,就去找我的父亲,不止如此,任何跟我有关系的人,都要遭受他的屠刀。” 无尽锋芒,透体而出,并且逐渐高涨,化作呜咽寒风,吹在那些实力较低的守卫身上,明明是夏日,可那阵刺骨寒意令人毛骨悚然,生出满身鸡皮疙瘩,心头氤氲对死亡的恐惧。 卢昭瑾的长发无风自动,衣袂飘扬,眼神淡淡的看着武钰等人,“江湖上,有句话说得很好,人在江湖,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如此反复,争端不止。” 武钰冷哼一声,一身雄浑的真元好似幻化成一座大山,阻挡那吹涌而至的寒风,让身后一众守卫有种驱寒转暖之感,有人抬头看向天穹上的烈日,平日里,都觉得热,可现在却不觉得了。 武钰原本就没打算放过卢昭瑾。 卢昭瑾今日之举,完全是在武家颜面狠狠扇几巴掌,还很响亮,邀请卢昭瑾加入武家,还说武铭老祖收他为徒,都不过是权宜之计,待榨干卢昭瑾的价值,就是他身死之时。 不过,没想到卢昭瑾对武家这般仇恨,就算明知武铭老祖还活着,仍旧要灭武家满门,武钰不禁双眼微眯,注视着卢昭瑾,心想难道他有抗衡武铭老祖的手段? 武钰来不及多想。 卢昭瑾一剑斩去,风随剑动,更加狂暴,吹打在那座无形大山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面对这股由剑意幻化而成的风浪,武钰无法保持平静,眼底闪过凝重之色,真元在体内运转,双手往前平推,想要推开风浪。 另外两名武家族老看见卢昭瑾动手,并且武钰族老出手反击,他们也是瞬息做出反应。 一人拔出金灿灿的名剑,带有一股灼热之意,一道剑气陡然斩出,化作一条火蟒朝卢昭瑾咬去。 一人双腿弯曲,弓腰且上身前倾,右手握向别在腰间的横刀的刀柄,瞬间斩出一道快若闪电的刀光,直指卢昭瑾的头颅。 不过,卢昭瑾迎难而上,运转落叶随风身法外加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几乎是擦着刀光出现在火蟒之前,仅是几路剑法就斩破火蟒,逼近武钰。 这三位武家族老,唯有武钰是四品后期,其他两人则是四品中期,但是他们的武道之路已经走到尽头。 年岁已高,气血衰败,呈现老态,早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如今,他们就盼着武铭老祖能够突破三品境,带着武家走上更辉煌的道路,这样他们才能够安详闭目。 可事与愿违,等不来武铭老祖突破三品,反倒等来卢昭瑾这名刽子手。 卢昭瑾对武钰出剑,好似雷霆之剑斩落,噼里啪啦的炸响,雷霆剑意带着毁灭之势,斩向武钰的头颅。 但是武钰似乎早就看穿他的想法,在他逼近之前就暗藏一掌,只待他出剑,立即打出这一掌,一股厚重如山的推力,打在卢昭瑾的胸口,将他推开,武钰也顺势后退两步,雷霆之剑轰在地面,炸出一道小坑。 得势不饶人。 武棋和武赡两人欺身上前,在卢昭瑾尚未稳定身影之前,刀剑合击,一时间,刀光和剑光纵横交错,化作高速旋转的风暴,彻底包裹卢昭瑾。 这两位族老在当年,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刀客和剑客,纵使年老,气血衰败,实力不如从前,可对付一名毛头小子,怎么说都是绰绰有余。 但是接下来发生一幕,使得他们神色惊变,急忙后撤。 第90章 齐聚 鹿蜀城,百花楼。 一间装潢的金碧辉煌的雅间。 武家年轻一代的弟子齐聚于此。 武家女眷则是坐在旁边的圆桌,细细咀嚼糕点,顺便聊聊哪里的胭脂水粉好用好看。 不过,虽然是武家设宴,但是这场宴席的中心却是那锦衣少年。 那锦衣少年面容俊朗,一身贵气,可见出身不凡,武家弟子的奉承让他喜笑颜开,脸上的笑容就没合拢过,显然颇为受用。 武靖长子武长风觉得差不多之时,还想谈谈关于皇都的事情,这时,雅间的大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一名武家护卫着急忙慌的跑进来,嘴里还喊着,“大公子,不好啦!” 雅间之内,笑声消失,无论是年轻弟子还是武家女眷,都看向门口。 武长风看见锦衣少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显然是被扰了雅兴,他不由带着怒气看向那名武家护卫,“大胆,我不是说过就算天塌也不能扰了钱公子的雅兴,你这时闯进来,是把本公子的话当耳旁风?” 那武家护卫双腿一软,跪地求饶,“不敢啊大公子,要不是事出紧急,我定不敢打扰公子们的雅兴啊,可着实是比天塌还要大的急事啊。” 武长风还要再骂,却被钱公子也就是锦衣少年拦住,钱公子看向那武家护卫,带着戏谑之色,“那你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急事,竟然比本公子的雅兴还重要?” 他双眼微眯,眼底闪过寒芒,“要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我便让你尝尝什么剥皮剔骨之酷刑。” 武家护卫闻言,浑身打颤,应该是想象到钱公子所说的酷刑,但是武家大难临头,这怎么说都是天大急事,“公子,您让我回府看看家主什么时候过来,可回去并未看见家主,却看见满地尸体,血流成河啊。” 武长风闻言,一掌拍在桌面,猛地站起,双眸圆瞪,不敢置信看着这名武家护卫,“你说什么!” 武靖次子武长空也是站了起来,赶到护卫身前,双手抓住衣襟将他提起来,眼眸赤红的看着他,“谁人不知我武家在鹿蜀郡的实力,更有数位四品境长老,怎敢有人闯我武家,并且杀人,你莫不是在骗我们?” 这名武家护卫面目皆是恐惧,既有对眼前这些公子的恐惧,也有看到武家惨状的恐惧。 武长空看出这名武家护卫不是假装,心神不禁一沉,一把松开衣襟,起身往武家赶去。 武长风看到这一幕,也是有所察觉,武家怕是发生大—麻烦了,连忙对钱公子抱拳,带着一抹歉意说道:“钱公子,事发突然,今日只能到此了。此乃我武家招待不周,待解决府上麻烦,定会备上一份大礼,登门道歉。” 武长风跟上武长空的步伐。 钱公子看在眼里,稍作犹豫,但是想到自家的权势,比之武家有过而无不及,在朝廷也没多少人敢招惹,更别说江湖了,“长风兄,我随你一块去看看吧,说不定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钱公子的背景不简单,跟朝廷那位沾亲带故,要是有钱公子出手,解决麻烦事是要简单很多,钱公子主动开口相助,武长空对钱公子很是感激。 不多时,他们回到武家府邸。 正如那名武家护卫所说,武家大门被人破坏,照壁也是四分五裂的倒塌在地,更重要的是,那些躺在前院空地的尸首,不只有武家护院,还有武家几位供奉长老。 这些长老的修为不低,各怀本事,可看他们的尸体痕迹,明显没有挣扎的迹象,说明是被一剑斩杀的。 这次杀入武家的敌人是一名用剑的高手。 武长风、武长空以及钱公子三人忽然似有所感,纷纷抬眼看向后院,他们感知到真元碰撞的波动,说明后院还有人活着。 极有可能是武家主武靖! 武长风和武长空也觉得是自己的父亲,所以急不可耐地往后院跑去。 …… 刀光和剑光形成的风暴,围困住卢昭瑾,但是一道剧烈的剑光从内部闪亮,这风暴就好似将要碎裂的球体,出现裂缝,光芒从缝隙渗透。 随着一声轰鸣,风暴从内部炸开,汹涌好似浪潮一般的剑气,向四面八方扩散,就像光一样闪过,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剑痕。 若不是两位武家族老及时后撤,这些剑气落在身上,恐怕连完整的肢体都找不到。 武棋手持二十四节气名剑之一的小暑,剑体赤红,当真元催动,剑体燃烧火焰,斩在肉—体之上,火毒入体,侵蚀五脏六腑,就算神医难救。 不过,面对卢昭瑾,武棋感觉遇到天敌,每次出剑都会存在一些阻碍感,不知道是小暑剑遇见秋分剑的问题,还是卢昭瑾身上存在问题。 直到此刻,他明白了。 是自己的问题。 武棋的剑道境界自三十年前,一直卡在第二境,至今一直没有进展,他已经放弃了。 可卢昭瑾不同,卢昭瑾的剑道境界显然达到第三境,或许还不止,武棋看不透。 武棋受到剑道境界上的压制,再则就是他老了,出剑不如年轻时果断有力。 武棋看着剑气环绕的卢昭瑾,似乎看到年轻时的自己,固然没有卢昭瑾这般出色,但是也像卢昭瑾这般敢于出剑。 武棋回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出剑产生顾虑的,却是没能寻找到答案。 因为卢昭瑾出剑,入门境界的圣灵剑法。 这一剑璀璨夺目,仿佛世间最美丽的花朵终于绽放,武棋沉迷其中,眼里都被那朵华丽的花朵占据,直至光华一闪而过,他的思绪也在此刻停止。 一条红线在他脖颈处浮现。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经验:6077258】 武棋站着死去,没了生息。 武赡有刀意护体,还算捡回一条命,但是拿刀的手臂被斩断,掉落在地上,鲜血直流。 武钰因为境界最高,四品后期的修为,凭借雄浑的真元,化作一面坚硬的气罩,得以挡下这一剑,救下—身后武靖和武家守卫。 但是自己也消耗颇大,为了阻挡这一剑,疯狂运转真元,再则,这具年老身躯,不知还能抗多久。 武钰看一眼身后的塔楼,想起一些曾经的往事,眼神变得坚定,看向卢昭瑾,闪过凶戾之色,哪怕是同归于尽,也不能让卢昭瑾打扰武铭老爷冲击三品境界。 第91章 千万 武靖看到卢昭瑾杀死武棋族老,眼睛蓦然睁大,充满不敢置信,在他的设想里面,卢昭瑾应该毫无反手之力,直接被三位族老镇压,废除修为,关押在武家地牢,榨干价值而死。 可事与愿违。 武棋族老死在卢昭瑾剑下,武赡族老的手臂被卢昭瑾斩断,而且还是惯用横刀的右手。 失去右手,不能握刀,作为刀客的武赡,实力直线下降。 面对卢昭瑾的进攻,他在慌忙躲闪。 可是卢昭瑾施展的剑法太过迅捷诡异,匪夷所思,完全看不懂出剑的路数。 生死关头,要不是武钰出手,武赡可能早死在卢昭瑾剑下。 不过,武钰也有失手的时候,毕竟刚刚硬抗卢昭瑾的圣灵剑法,真元消耗严重,外加年老,肉身状况不复当年,所以被卢昭瑾虚晃一招所骗,导致武赡最终被一剑斩首。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经验:11077258】 经验突破千万。 圣灵剑法应该可以圆满了。 卢昭瑾斩杀武赡,正在收剑,武钰暴怒出手,运转真元打出全力一掌,真元喷吐,好似大山冲撞过来,“镇山印。” 这一掌来势汹涌,而且抓准时机,卢昭瑾无处可闪,被一掌打在胸口,承受巨大力道,不由得倒退两步,脚掌踩踏在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脚印。 浑厚掌力侵入体内,可瞬间被体内浓郁的气血之力瓦解。 吞食龙元之后,卢昭瑾的肉身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肉身变得坚硬无比,体内的五脏六腑也诞生诸多神异之处。 不过具体有多么神异,卢昭瑾却是说不上来,只知神清气爽,精气神饱满,就算多日不眠也不会觉得疲惫等等。他毕竟在炼体之道接触不多,要不是有穆长老的易筋锻骨诀,他都不知道气血境界。 不过,就算体质发生这番改变,气血境界仍旧处在气血狼烟之境,还没有看到气血入龙的门槛。 可能是龙元之力还没完全吸收的缘故。 卢昭瑾能够感觉体内那股龙元之力,在被武钰这全力一掌之下,血肉加快吸收龙元之力的速度,迅速增强肉身强度,加快恢复受伤的地方。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而且还在卢昭瑾的体内发生,所以在外人眼里,卢昭瑾承受武钰全力一掌,却是无事发生,依旧活生生的站在那里,简直匪夷所思。 武钰再次无法平静,“怎么可能!” 镇山印可是他最拿手的功法,从得到这门绝世功法就开始修炼,起码有四十多年,早就踏入圆满层次,甚至,当初用这门掌法,以碾压之势,打死过同境武夫。 可现在竟是不管用了。 武钰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老了,所以镇山印的威力大幅度减弱了,可刚刚出掌的感觉,与当初并无不同,绝对能够震爆对方的。 这少年不能以常理去对待。 武钰第一次对一名少年束手无策,心神犹如坠入深渊,一直在下沉。 …… 武钰这一掌成功让卢昭瑾看到气血如龙的门槛,但是现在无法跨越,唯有龙元彻底吸收方有迈开腿的本事。 但是没有外力,吸收龙元的速度缓慢如蜗牛爬行,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彻底吸收。可要借助外力,任人捶打,就显得有些变态倾向……不过,卢昭瑾想到一个办法,但是现在不是实施的时候。 武钰双眸赤红,两名族老死在卢昭瑾的手上,只剩自己一人,想到武铭老爷对自己的栽培,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卢昭瑾打扰武铭老爷冲击三品,所以他不顾一切的冲向卢昭瑾,掌法狠辣,而且还是那种不要命的打法。 并且还使唤武家守卫和武靖,无论如何不能让卢昭瑾进入塔楼,要是导致武铭老爷突破境界失败,他们都是武家的罪人。 他们死了无所谓,可武铭老爷不能死。 因为只要武铭老爷突破三品,武家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并且威势更上一层楼。 可是随着两名族老死在卢昭瑾手里,武家守卫心生胆寒,不敢上前,他们不傻,四品境的族老都不是卢昭瑾的对手,他们这些不过七品、八品的武夫,上去对付卢昭瑾,就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武钰冷眼看他们,“可笑,你们以为卢昭瑾会放过你们吗?” 这群武家守卫闻言,神情变幻无常,正如武钰所言,卢昭瑾应该不会放过他们,因为他们是武家的守卫,身处对立的立场,没有仇恨之说,完全是出于斩草除根之想。 为了活命,或者说为了活命,他们选择相信武钰,发出一声声怒吼,冲向卢昭瑾,协同武钰一起对付卢昭瑾。 武靖不过四品初期,先前就遭受卢昭瑾的打击,现在两名族老死在自己眼前,更受刺激,觉得武家真要完了。 可受到这群武家守卫的影响,内心激起一团怒火,就好似恐惧最后都是愤怒。 为了掩饰那份心里的那份恐惧,选择用愤怒保护自己。 武靖随他们冲上前去,黑压压一片,就好像随风掀起的海浪,扑向卢昭瑾。 人多势众,这句话不假。 但是当这个人的实力非常强大,不在乎敌人的数量,那么这些人的行为,跟送死无异。 圣灵剑法#183;剑一 这一剑,奇快无比,没人看到剑光,却有一名武家守卫倒地身亡,身首异处。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经验:11082258】 剑意未散,卢昭瑾面对如此人潮,接连斩出数剑。 剑二……剑五……剑十三。 刚开始,一剑斩杀一人,后面一剑斩杀两人,不是人头落地,就是断成两截,死状凄惨且恐怖。 而且卢昭瑾出剑的速度越加快捷,并且威力也在递增,一身剑意冲天而起,剑气在此间溢散,无形小剑在空中飞快穿梭,收割最后一名守卫的性命,仅剩武靖能够站立在原地,凭借四品境的修为,还有武钰在旁边相助,尚且顽强能够在剑气穿梭之下存活。 可他看着满地尸首,身体止不住的缠抖,嘴唇在打颤,说不出话,眼神失去焦距,内心充满恐惧和绝望。 他发现没有任何生还的希望。 “父亲!” 一声呼喊,让武靖回神,可内心没有喜悦,而是更加绝望,想要开口让长空和长风赶紧逃走,却是发现说不出话。 只觉天旋地转,脑袋眩晕。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经验:16262258】 第92章 铜钱 武靖被斩首。 父亲就死在自己眼前。 武长风和武长空两兄弟目眦欲裂,怒火吞没理智,不顾一切的杀向卢昭瑾。 那些武家弟子看见家主身亡,而且还是死在那名少年手里,心里似乎有什么正在崩塌,瞪大眼睛,冷汗在额头冒出,不敢上前。 武家女眷之中,武靖之妻周婉看着身首异处的丈夫,心里悲痛,泪水夺眶而出,要不是旁边女眷拦着,也要像武家兄弟那般冲上去。 武钰看到武家年轻一代弟子回来,心神彻底沉入谷底,武家兄弟要对卢昭瑾动手,完全是送死,他们这些老家伙死了就死了,可他们就是武家的未来,必须活着离开。 所以他连忙打出一道真元想要阻拦,“住手!赶紧离开!” 但是一道剑光比武钰的真元更快,瞬息没过武家两兄弟的脖颈,两人失去声息,保持进攻姿势呆滞在原地,眼眸失去焦距。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经验:16362258】 丈夫死了。 两个儿子又死在自己眼前。 周婉犹如天塌一般,内心悲痛过度,双眼翻白,昏厥过去。 啊! 武钰发出一声高昂的怒吼,疯狂运转体内的真元,此刻的他,就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双眸赤红,蒸腾的真元就像无形火焰在身上熊熊燃烧,灰白发须在无风飘扬,衣袍鼓胀,这将是他倾尽全力的一击。 “镇山填海!” 武钰向卢昭瑾拍出一掌,由上往下,雄浑的真元在上空好似幻化成一座巍峨大山,要将卢昭瑾压成肉泥。 卢昭瑾站在山底,身上有股沉重感,抬头看向那座无形山峰,周身刮起呼啸狂风,并且愈演愈烈,开始朝上空吹涌。 若是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狂风之中,竟有细微的光亮闪过,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风雷斩。 这次,由圆满的疾风剑意为主导,雷霆剑意助狂风之势越发狂暴,那道闪亮夺目的青色剑光,就像切豆腐般轻易斩开无形大山,顺势也将武钰对半切开。他眼睛瞪圆,眼眸收缩,充斥不甘心之色,但是生机流逝,终要咽气。 【斩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经验:21362258】 武家族老皆死去。 那么武家只剩那位名声在外,却是一直在闭关的武铭老祖。 卢昭瑾看向武家女眷和年轻弟子,他们面目露出惊惧之色,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但是卢昭瑾能够看到几位武家年轻弟子眼里的恨意,他们隐藏自己情绪的本事,肯定无法跟武钰他们这些老人相比。 再则。 卢昭瑾本来也不准备给武家留活口,所以挥动剑指,打出圣灵剑法,磅礴的剑气在虚空飞行,先是凝化成丝线,然后交织成网眼密集的剑网。 瞬息之间,剑网从那些武家女眷和年轻弟子的血肉之躯穿过。 他们就连哀嚎声都无法发出,东一块西一块的散落满地,鲜血在地面流淌成河。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 【经验:21397558】 这些年轻弟子的实力不如武长空两兄弟,那些女眷也大多修为不高,所以并未给多少经验值。 但是卢昭瑾看到还有一名弟子完好无损,颤颤巍巍的站在原地,不由发出一声轻噫。 钱公子注意到卢昭瑾看过来的目光,浑身抖动的更厉害了。 他的身上有一块金色的铜钱玉佩,唯有钱家核心弟子方能佩戴,其内蕴藏钱家老祖输入的真元和意,若是使用得当,就算生死危机也可化解,还说可以抵挡四品武夫全力一击。 可在刚刚剑网之下,玉佩的确显露神异,一道虚幻人影从玉佩之内冒出,打出一道真元形成气罩,成功挡住剑网,他得以存活。 可是虚幻人影消散,玉佩也从中间断裂,一半掉落在地上,一半挂在腰间。 平时,钱公子对玉佩视若珍宝,甚至当是保命底牌,不会轻易动用,最多拿出来威慑敌人,毕竟钱家的铜钱玉佩,在江湖上很容易辨识,而且以钱家的威望,他人不敢造假。 可在今日,这玉佩对半断裂,丧失保命底牌,钱公子失去底气,那少年也神勇无比,却是杀人如麻,犹如魔神,现在,他唯有搬出钱家之名,方能自救,“你不要过来,我可是皇都钱家的核心弟子,你若杀我,以我钱家的手段,你也别想活。” 钱公子取下腰间只剩一半的铜钱玉佩,举向卢昭瑾,嘶声力竭的呐喊,“钱家是三皇族的母族,是皇亲国戚,你招惹钱家就是触怒大鼎皇室。那可是大鼎皇朝啊。所以你不能杀我,否则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法逃脱大鼎皇朝的追杀。” 聒噪! 卢昭瑾再次施展圣灵剑法,这次,剑气凝聚成一道虚幻的长剑,仿佛满弓射出的箭矢,速度快似流星飞向钱公子。 这一剑,洞穿钱公子的心脉,剑气在他体内肆虐,五脏六腑都被搅碎,彻底身死。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经验:21447558】 …… 皇都,钱家府邸。 钱家暗室之内,一名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的中年人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凶戾,沉声开口,“让钱衡速来见我。” 片刻之后,一名中年男子在钱家族老的带领之下,匆忙赶来暗室。他身穿长袍,头戴玉冠,发丝一丝不苟,进入暗室之后,抬眼看向蒲团上的中年人,双腿跪地,抱拳行礼,“钱毅老祖。” 钱毅让他起身,坐在前面的蒲团,“我感知有块玉佩碎了。” 钱衡刚坐好,听闻钱毅之言,脸色微变,着急问道:“不知钱毅老祖可知道是谁的玉佩?” 钱毅摇头,“不知,相隔太远,无法明确感知。你派人去查便是。” 钱衡应允,说记下了,接着又问,“钱毅老祖,那老皇帝想要在天柱峰封禅之事,我们该如何行事?要不要阻止他?” 钱毅冷哼一声,“那老皇帝想要做到的事情,还有别人也想去做,如此,必有竞争,何须我们动手呢?” 钱衡不懂老皇帝想要做什么事情,开口想要多问,但是钱毅不愿多说,只说到了那日,自然就能够明白,知晓太多,反而忧心。 钱衡点头示意明白了。 第93章 武铭 鹿蜀城,武家府邸。 那栋塔状古楼高高矗立,斗拱上挂着青铜小钟,随风晃动,发出清脆的铃音。 楼前空地,尸横遍野,鲜血染红地面,空气中有股刺鼻的血腥气味飘散。 卢昭瑾走到古楼门前,看着紧闭的大门,抬手去推,却是还没碰到,大门就自动打开。 光线照入古楼。 楼内变得亮堂些许。 卢昭瑾感知古楼之内,还有一道活人的气息,那股浩瀚如渊的气势,来自顶楼,应该是那位武家老祖无疑。 卢昭瑾扫一眼古楼的第一层,这里摆放装有金银珠宝的大箱子,还有各式各样的兵器。 没有其他特别之处。 这些都没有放过,全部收进系统空间。 这才通过楼梯走上第二层。 这栋塔楼只有三层。 第一层算是武家的财库。 这第二层则是武家储存功法秘籍的地方,摆放五排巨大书架,琳琅满目的功法,展现在卢昭瑾的眼前。 他在第二层游逛片刻,对书架上的功法秘籍大致扫一眼,发现大多数是拳法和掌法,也看到武家的祖传绝学镇山印,至于刀剑枪戟之类的功法却是数量不多。 卢昭瑾挑出那些剑法,武家祖传功法镇山印自然也没有放过,一并收入系统空间。 倒不是他想练练拳脚,而是这门镇山印功法的威力,的确不俗,可以带回去,给父亲练一练,多一份保命的本事。 没有其他值得收纳系统空间的物件。 卢昭瑾上去第三层。 这第三层很空旷,桌椅都没有,而且门窗紧闭,显得很昏暗。 卢昭瑾踏上第三层的地板,就好似闯入野兽的领地,浩瀚如渊的气势骤然震动,压在卢昭瑾的身上,让他有种深陷泥潭之感,但是随着剑意窜动,徐徐微风在周身环绕,那股气势就悄然消散了。 卢昭瑾的视线定格在那道人影之上。 那是一名鹤发童颜的老人,就盘坐在第三层的中间,感知卢昭瑾的目光,他缓缓睁开双眼,对上卢昭瑾的视线。 卢昭瑾见过这名老人,就在武家大门那面照壁,这老人的武道之势将他拉入奇异幻象。 两人第一次碰撞,最终是卢昭瑾以圆满的疾风剑意取胜,但也有胜之不武的成分。 因为那照壁之上的武道之势,就算是无根之萍,消耗多少就是多少,不能补充。 可眼前这名老人是真实存在,不是那面照壁可以比拟的。 老人的确让卢昭瑾感觉到一些压力,可以说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不过老人的气息很不稳定,时高时低,时弱时强,应该是修炼出岔子了。 卢昭瑾看着老人的眼睛,发现其很平静,没有悲愤,没有恨意,就好像武家今日被灭,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你就是武铭?” 武铭吐出一口浊气,从地上站起来,不过他似乎很久没有动弹,动作略显僵硬,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闭关之前,我找观星楼为武家算过天机,得到一句箴言,不入三品,武家必亡。” 武铭活动筋骨,双眼浑浊,却也有神,在这昏暗之地就像两道小小的漩涡,“观星楼的卦象很准,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突破三品的契机,却是始终不可得。而且我其实也想看看,武家到底为何会亡,毕竟武家之势,蒸蒸日盛,谁人敢亡我武家?” 他看着卢昭瑾的面容,很年轻,发出一声感叹,“所以对你的出现,我并不感到意外,但是却很惊讶,亡我武家之人,竟然是一名少年。” 武铭足有百岁高龄,因为驻颜有术,所以鹤发童颜,百年阅历加上四品后期的修为,看人的眼光不是他人可比。 他能够看出卢昭瑾不是那些返老还童的老怪物,而是实实在在的充满朝气的少年郎,也不知道是如何修炼的,这般年龄就练成四品,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说不定能够冲击那等传说之境。 武铭之言,倒是勾起卢昭瑾的兴趣,“观星楼?” 武铭没有解答卢昭瑾的疑惑,“观星楼那种地方,轻易不可踏足,我亦不可多言,你有机会去趟皇都便知晓了。” 他伸出右手,举到前方,握紧成拳,浑浊的双眸变得闪亮,充斥认真之色,一身气息变得狂暴,好似平静的海面因为一场风暴,变得波涛汹涌,“真有机会的话。” 这些年,武铭虽然没能成功突破三品,但是并非无所作为,这么多年的积累,他成功看到三品的门槛,并且踏入一只脚,只可惜另外那只脚,怎么用力都挪不动。 武铭感觉是时机未到,所以无法踏入三品之境,直至今日武家遭遇灭门之灾,他的境界瓶颈有所松动,突然明悟观星楼的箴言,可能也是他的机遇所在。 卢昭瑾是亡他武家的凶手,也是他突破三品的契机。 武铭看着卢昭瑾的眼神有着疯狂之色,就好似这是他执念所化的强敌,只要杀死,就能得偿所愿,所以他全力出手,一掌拍出,气息狂猛,如同遮天蔽日的滔天巨浪,将要覆灭卢昭瑾这一叶扁舟。 面对这滔天巨浪。 卢昭瑾平静以待,周身散发出死亡和毁灭的气息,黑色毫光很完美融入这昏暗境地,很难看出异常,但是武铭能够感知到卢昭瑾身上的变化,稍有色变,但这一掌无法收回,唯有一往直前。 第十五剑。 黑暗光华骤然闪亮,包裹整座第三层。 一条黑色直线,闪烁出微光,牵动武铭的视线,心生悸动,他竟从这条黑线的首尾,看到自己短暂又漫长的追求武道的一生。 可随着黑色光线划过,那些幻象就好似镜面被分割,一分为二,彻底粉碎。 呤! 一道黑色剑光几乎将整座第三层横着对半切开,一道细微的剑痕在柱子上浮现。 接着有股狂暴的能量骤然炸开,门窗都被震碎,房顶也被轰出一个大窟窿。 这股波动导致被斩断的地方,失去支撑,楼顶部分发生倾斜,往下掉落。 天光得以照射进来,露出两道人影,都笔直站着。 …… 轰隆! 杨文竹得到卢昭瑾进入武家的消息,就连忙带着人马赶到武家。 刚进入武家大门,就看到满地鲜血,还没来得及惊讶,后院塔楼之顶坠地的巨响,惊动众人。 第94章 明玉 杨文竹等人赶到武家塔楼。 此地惨状比之前院还要惨烈,不少人忍受不住那股直涌鼻腔的血腥味,跑到一边,扶着墙,一股劲的呕吐,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杨文竹是鹿蜀郡的郡守,不能在外人面前露怯,所以他看似文弱,但是面对眼前这幕如同血腥地狱的惨景,紧皱眉头,强忍着那股不适,脸色稍有变幻,能够坚挺的站着,心理素质就强过很多人。 杨文竹移开视线,看向前方,那里满是碎裂的黑瓦以及断裂的梁柱,随即他向塔楼上方看去,发现没有房顶,非常平整,应该是被利器切开。 杨文竹调查过武家,知晓武家之人,用剑的高手很少,并且唯一在剑道上有些成就的,就是族老之一的武棋。 可是他刚刚看到武棋的尸体了。 一剑斩首。 显然被卢昭瑾所杀。 而这座塔楼是武铭的闭关之地。 所以塔楼顶层是谁在搏杀,不言而喻。 那么刚刚震天响的动静,应该就是楼顶倒塌造成的。 杨文竹凝视塔楼顶层,微微眯眼,隐约能够看到一道人影,看不清是谁,但是对方手里提着一把剑。 ……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经验:26447558】 武铭维持出掌的姿势,但是眼里没有疯狂之色,带着一抹解脱和释然,生机全无。 随着武铭身死,武家彻底在鹿蜀郡除名。 卢昭瑾在这第三层扫视一眼,空荡荡的,没有其他异常,不过,他认为武铭作为在江湖上成名多年的四品强者,应该是有些特殊之处的。 所以卢昭瑾仔细搜查,却是一无所获,不得不看向武铭的尸身,仔细搜刮,果然发现一丝不一样的地方。 武铭的衣服后背,有微微凸起的部分,如果不动手去触摸,很难发现这部分。 剑意缠绕在指头之上,化指为刃,割开这部分的衣物,从夹层之内取出一张折叠的纸。 不过,卢昭瑾上手触摸才发现,这并不是纸,而是由冰丝织成的手绢,触感冰凉,还很薄,上面有墨水字迹。 卢昭瑾拆开手绢,大致一览,发现这上面记载的竟是一门心法,名为明玉神功。 这门神功很强大,可以修炼到三品乃至更高的境界,而且明玉神功练至圆满,可以完全祛除体内杂质,肉身变得仿佛晶莹剔透的宝玉,最绝的还是能够提升武道资质。 但是武铭却没有修炼。 那是因为修炼这门明玉神功的前提条件,是需要自废武功,重头开始修炼。 武铭获得这门神功之时,已是四品境,而且年龄不小,就算明玉神功非常诱人,可他仍旧不敢修炼。 只得缝在衣服后背,每每念及,发出轻叹。 卢昭瑾将这门神功收录面板。 对于修炼这门神功所需的前提条件,卢昭瑾完全不在意,因为有系统屏蔽功法的负面作用,所以他不用自废武功,直接用经验值将明玉神功堆到满级就可。 没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 第三层的门窗都破碎,房顶都没了,可以看到浮云。卢昭瑾感知有人来了,迈步从破裂的门口走到楼层边沿,俯瞰地下,看到杨文竹等人的身影。 卢昭瑾迈步踩在虚空,仿佛有透明台阶在脚底拖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到地面。 杨文竹等人看到脚踏虚空的卢昭瑾,眼神淡然的俯瞰众人,感觉就像是仙人下凡,颇为神异。 看见卢昭瑾落地,杨文竹走上前去。 卢昭瑾看到官兵,而且眼前这中年人有股官场气质,想必是朝廷的人,这种时候,身为官员的中年人出现在这里,还带着一队官兵,莫不是来抓他的? 卢昭瑾就要拔剑,却是看见杨文竹急忙抬手,口中说道:“少侠且慢动手。” 杨文竹感知那股杀机,惊觉要是稍慢一些,恐怕就要身首异处了,擦拭额头的冷汗,笑容略显牵强,“少侠放心,我带人前来,并非为抓你,而是听闻武家有异响,秉着职责所在,带人过来看看罢了。” 卢昭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杨文竹,意思很明显,武家惨状已经看过了,身为郡守,该处置他这位凶手呢。 杨文竹显然不敢动手抓人。 因为武铭都死在卢昭瑾手上,他们这些人别说武铭了,恐怕对付武靖都要耍些手段,所以只能放任卢昭瑾离开。 杨文竹原本就没有捉拿卢昭瑾的想法。 武家可是他的心头大患,现在被卢昭瑾灭门,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会触怒这尊凶神呢? 杨文竹等人看着卢昭瑾离去,身后的幕僚忽然说道:“郡守大人,我们这样放任他离开,会不会影响不好?” 杨文竹身心轻快,因为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没了,听见幕僚的疑问,露出一抹微笑,背着双手往前走,“这种江湖的仇怨,都是真武司应该烦恼的事情,跟我有何关系呢?” 幕僚明悟点头。 …… 武家被灭门的消息,很快在鹿蜀城传开,惊动所有江湖人,他们不相信身为鹿蜀霸主的武家,就这样被人灭门了。 消息真假不好判断,亲眼所见才真实。 这群江湖人好似过江之鲫,争先恐后的赶到武家府邸,看到破碎的大门和照壁,以及那血流成河的血腥场面,内心更为震动。 但是他们想的,不是找到武家灭门的凶手,而是四散而开,搜刮武家值钱的物件。 有人知晓武家塔楼的存在,那里是武家老祖闭关的地方,定然存放很多好东西。 他们看到这里的惨状,略感恶心,但顾不得那么多,闯入塔楼,却是扑空,唯有第二层的功法秘籍,还有点盼头。 但是武家的祖传功法镇山印却是没有找见,应该是被凶手拿走了。 实在可惜。 众人叹气。 …… 卢昭瑾从武家出来之后,找到一家客栈,找掌柜订好一间甲等上房以及一桌好酒好菜,还吩咐小二打好一桶热水,待会泡浴。 不仅要洗去身上的风尘,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因为这股味道,街上的江湖人看向他的眼神,稍稍有些变化,不敢靠近。 卢昭瑾在客栈堂食,坐在临靠街边的桌位,左手边就是窗户,在等饭菜上桌的空隙,他看着街上来往人流,忽的眉头一挑,稍显意外。 卢昭瑾发现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第95章 故人 赵暖玉梳着妇人髻,戴有发簪,不复以前那种英气少女的姿态,现在身上穿着直裰制式的长裙,以青色为底,表面绣着各式各样明艳的花朵。 那名为小柳的丫鬟依旧跟在赵暖玉的身边。 卢昭瑾没想到会在鹿蜀城看见赵暖玉。 赵暖玉察觉一道异样的目光,不由得回首看去,随即对上卢昭瑾的目光。 顿时。 她眼睛颤动,出现细微的收缩。 这张让她充满恨意却又不敢报仇的面孔,现在真实出现在眼前,那淡然的目光,就好似一只无形的手掌,掐住自己的脖子,呼吸都不由得变得急促一些。 小柳发现自家小姐的异样,连忙搀扶赵暖玉的手臂,面露担忧之色,着急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赵暖玉摇头,向小柳道一声我没事,然后做出几次深呼吸,让自己躁动的心绪平静下来。 她想着这段时间,在炎陵郡平静且欢乐的生活,因为父亲的死讯,心中悲痛和阴霾也是消散不少。 而且她有关注过卢昭瑾最近在江湖上的动向,实力突飞猛进,进展神速,想要找他报仇,根本无异于送死。 所以这件事情,只能深埋心底,选择遗忘。 可现在再见卢昭瑾,压抑在心底的仇恨,犹如挣脱牢笼的野兽,不停在耳边蛊惑她,仇人就在眼前,还不快动手,只要杀了他,父亲在九泉之下便可瞑目了。 赵暖玉眼里满是血丝,充满挣扎,有压抑不住的迹象,忽然有一少年人称呼她为暖玉,柔和温润的声音,将她拉出魔障之态,眼神恢复清明,不过,后背都被冷汗打湿,心里生出后怕。 如果刚刚对卢昭瑾出手,绝对没有好下场。 而且不止自己,连眼前这少年人,都会死在卢昭瑾的剑下。 赵暖玉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有些难看,但是依旧对少年人露出一张笑脸,回道没事。 这少年人面冠如玉,清秀俊朗,只是身体看着瘦弱,行走之间,没有武夫特殊的气韵,应该是没有练过武。 不过,少年人的身边跟着一名中年人,修为不过七品境,表情严肃又谨慎,时不时环顾四周,确保少年人的安全。 少年人其实将赵暖玉的变化看在眼里,绝不是没事的样子,他刚刚顺着赵暖玉的目光发现卢昭瑾。 只是他知道赵暖玉心里还有仇恨,但是不知道那人就是卢昭瑾,所以柔声问道:“你认识的人?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赵暖玉连忙拉住少年,摇头说道:“怀义,不必了,以前不过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鲁怀义看出赵暖玉似乎惧怕什么,所以没有去勉强她,“好吧……生意上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我们明日便可动身回家,刚刚在街上可看到什么喜欢的物件,我出银子,买回去当做纪念,以后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来一趟鹿蜀城。” 赵暖玉跟着少年人离开,摇头说并没有看到什么好的物件,这里卖的东西,炎陵郡都有,这边的价格还要贵些,没必要浪费银子。 鲁怀义闻言,点点头,觉得有道理,所以没再提起这事儿,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情,话语之中满是沉重,“暖玉,你晓得嘛,这鹿蜀城是鹿蜀郡的郡城,竟然有灭门惨案发生,而且被灭门的还是鹿蜀第一家族的武家,不知是谁如此狠辣,猖獗,不害怕真武司的诏狱。” 听闻此事,赵暖玉眼眸骤然一颤,悄然回首瞥一眼卢昭瑾所在的客栈,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 日落西沉,夜幕降临。 鹿蜀城的大街小巷,府邸门口,都开始悬挂灯笼,驱散那片黑暗。 客栈大堂。 卢昭瑾依旧坐在窗边的桌位,桌面已经被客栈小厮收拾干净,然后他让小厮上壶好茶,但是并未提壶倒茶,而是摆在桌上,似乎在等什么人。 周围桌位坐满食客,酒桌上,他们推杯换盏,欢声笑语,很是热闹。 不过,这些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夜幕渐深,街上不见人烟。 客栈也陷入沉寂,大堂之内,掌柜在柜台上打着算盘,计算今日所得。 客栈小厮在擦拭桌椅,准备打烊收工,回家伺候婆娘。 卢昭瑾依旧在等人。 沉默很久,客栈小厮打着哈欠,实在有些困了,他跟掌柜对视一眼,似乎在问什么时候收工。 掌柜却是用下巴指向卢昭瑾的方向,意思是说还有客人。 客栈小厮无奈,只能等待。 卢昭瑾看到他们的动作,摇了摇头,似有所感,他让客栈小厮拿来两个茶碗,分别倒满,一杯放在自己身前,一杯放在对面。 他要等的人来了。 一道浑身包裹在黑色斗篷之内的身影,悄然走进客栈,出现在客栈小厮眼前,可把他吓了一跳,但知晓这类人不好惹,是入品武夫,自己一个普通人招惹不得,就露出赔笑,询问几位。 那人不答,看到卢昭瑾的桌位,朝他径直走去。 卢昭瑾看她入座,“喝茶。” 那人掀开帽檐,露出赵暖玉的面容,眼神冰冷,声音也很冰冷,“我不跟杀父仇人喝茶。” 卢昭瑾笑了笑,并未在意赵暖玉的态度,没有去解释为何自己会杀赵淮水,觉得也没有那个必要。 因为赵淮水的确死在自己手里,赵暖玉是赵淮水的女儿,无论如何解释这份仇怨一样存在。 赵暖玉不想在这里待太久,一是不想让鲁怀义怀疑,二是不想跟杀父仇人久待,怕按耐不住内心的杀意,为鲁家招惹灭顶之灾,“我知道,为了金身功,就算我不来找你,你也定会来找我。” 今日,从鲁怀义口中得知武家被灭门之事,赵暖玉就有预感,此事定是卢昭瑾所为,虽然没有证据,但就是出于女人的直觉……她害怕卢昭瑾为了金身功找上门,为逼迫她说出全篇金身功,杀害鲁家之人。 卢昭瑾看出赵暖玉的想法,因为她把嫌恶实实在在的写在脸上,没有掩藏,“没错。” 赵暖玉深吸口气,自从决定来此见卢昭瑾,眉宇之间就没舒展过,“金身功只有残篇,没有全篇……” 卢昭瑾闻言,并不觉得多可惜。 不过,赵暖玉话锋突转,看着卢昭瑾的眼睛,认真说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获得金身功的地方。” 卢昭瑾对上赵暖玉的视线,“你有何要求?” 第96章 经历 赵暖玉沉默片刻,不得不说出这些话,“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找你报仇,与送死无异,可能还要牵连鲁家,所以我可以告诉你,我获得金身功的地方,但你……” 她指着卢昭瑾,眼神冰冷,“从此以后,不能踏足凤岭县。” 鲁家就在凤岭县,是商贾之家,主要经营布匹、茶叶等生意,在炎陵郡不起眼,但是略有资产,吃穿不愁,还有奴婢服—侍。 当时。 赵暖玉听从父亲赵淮水的安排,住在鲁家府上,等待赵淮水让她回家的信。 但是一直没能等到。 反而得知赵淮水被人杀死的消息,凶手竟是卢昭瑾。 赵暖玉一时难以接受。 她想起破庙的搭救之恩,就算用两本功法还了,可恩情她依旧记得,毕竟命比功法重要。 她还想等什么时候伤好了,再宴请卢昭瑾以示感谢。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救命之恩变为杀父之仇。 赵暖玉心中悲愤,想要找卢昭瑾报仇,但是被鲁家拦住,说是卢昭瑾有本事杀害赵县长,实力强盛,非你所能相比,现在去找他报仇,就是送死。 还说卢昭瑾杀死县长,朝廷肯定会追责,真武司的真武卫会抓住他的。 可是这么久了。 赵暖玉没有听到卢昭瑾被抓的消息,反而是步步高升,成为蛟龙榜上的天骄。 就在这时,她就知道报仇无望了。 赵暖玉那段时间菜饭不思,整个人就像是空壳,只是凭借本能在生活,就像是行尸走肉。 若非小柳在身边陪伴,还有鲁怀义每日邀她出门走动,游山玩水,柔声劝导,将她拉出无望复仇的阴霾,可能她就要陷入魔障,最终变得疯疯癫癫的。 鲁怀义是鲁家的公子,为人儒雅温润,她也是因为鲁怀义才能走出阴霾,心生感激,也暗生情愫,所以最终嫁入鲁家,成为鲁怀义的妻子。 赵暖玉知道卢昭瑾练成金身功,是看到蛟龙榜上有关卢昭瑾的介绍,说过一段这少年肉身强硬,如同金刚,气力巨大……这些跟她看过的金身功,一一对应。 这时她就知道,卢昭瑾为了金身功全篇,肯定会来找自己,只是不知会在什么时候,心情忐忑不安,就像是斩立决的令牌握在卢昭瑾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地。 今日意外在鹿蜀城看见卢昭瑾,内心压抑的仇恨顷刻爆发的同时,一样代表自己与卢昭瑾的事情终于可以终结了。 …… 卢昭瑾眉头微挑,没想到赵暖玉的要求仅如此,还以为会因为杀父之仇的影响,让他自斩或是自绝心脉之类的。 如果是这种要求,赵暖玉无法离开客栈。 因为仇恨能够滋生很可怕的力量,有的人为了能够复仇,什么事情都能够做的出来,哪怕是出卖自己的灵魂。 金身功对现在的他而言,只能说可有可无。 但是能够得到全篇,自然是有些益处。 凤岭县只是炎陵郡的一个小地方,可以说就比祁山县大一些,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如果没有足够吸引他的东西,他应该不会踏足凤岭县,所以答应赵暖玉的要求。 赵暖玉看了卢昭瑾一眼,冷声道:“希望你能说话算话。” 她说出金身功全篇的下落,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起身离开。 卢昭瑾看向窗外,有道人影就藏在对面那条充满黑暗的巷道里,怀中抱剑,后背靠墙,可能自认为隐藏的很好,眼睛时不时看向客栈,“你回去之后,最好跟他解释清楚,否则,你的要求可能今晚就要失效了。” 赵暖玉脚步一顿,回首看向卢昭瑾。 看见他看向窗外,她想着卢昭瑾刚刚的话,不由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虽然她的武道境界不如卢昭瑾,但是依稀能够感知那暗处有人在看向这里。 赵暖玉双眼微眯,隐约能够看清一道人影,并且给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想了想,便知是谁了。 那人是跟在鲁怀义身边的中年护卫。 所以赵暖玉冷着脸,留下一句我知道的,不用你多说,离开客栈之后,朝着巷道走去。 …… 卢昭瑾回到客栈的甲等一号房。 盘膝坐在床榻之上。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中等】 【境界:四品初期】 【心法:流水诀(圆满),玉清心法(圆满),青木不朽诀(圆满)】 【功法:蛮牛桩(极境),疾风剑法(极境),玄雷九剑(极境),易筋锻骨诀(极境),金身功(25/100),夺命十三剑(极境),谢家神剑(极境),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极境),圣灵剑法(25/100)】 【经验:26447558】 【背包:镇龙印,玄天斩龙剑谱,寒锋剑,十三箱金银珠宝,明玉神功,清风细雨十三剑,烈火燎原剑法,银月剑法……】 这次,武家之行,收获颇丰。 卢昭瑾看着角色面板,还是第一次这般丰富,尤其是高达两千多万的经验值,足够让圣灵剑法突破极境了吧。 但是武道境界不能落下。 卢昭瑾看着系统背包的诸多剑法,品级都不是很高,可能唯独那门烈火燎原剑法要高些,大概堪比夺命十三剑,但是远远不及第十四剑,更别说第十五剑了。 但是修炼多门剑法,能够让卢昭瑾明悟创造这些剑法的剑客,当时是以什么状态,又是在何种感悟的境界,创出这些剑法。 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有所感悟。 这样能够大大提升卢昭瑾对剑道的感悟,有助于他突破剑道第四境,就是万物为剑的境界。 “系统,这些功法全部收录。” 【明玉神功(0/100)】 【清风细雨十三剑(0/100)】 【烈火燎原剑法(0/100)】 【银月剑法(0/100)】 【……】 提升这些剑法所需的经验值不是很高。 所以卢昭瑾先将这些剑法突破极境。 【清风细雨剑法(极境)】 【烈火燎原剑法(极境)】 【银月剑法(极境)】 【……】 【经验:21352275】 卢昭瑾闭上双眼,细细感悟剑法突破极境之后带来的变化,良久之后,全身暴涨的气息方才停止。 他对剑道的感悟是有些提升,但是幅度不大,尚未触摸万物为剑的壁垒。 第97章 密信 还有两千万左右的经验值。 卢昭瑾稍作思考,用来提升圣灵剑法。 【圣灵剑法(圆满)】 【经验:7352275】 灌入一千四百万的经验值,圣灵剑法臻至圆满,可以突破极境,却是需要一千万的经验值,着实高得离谱。 但是圣灵剑法达到圆满境界,让他受益匪浅,对剑气的掌控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 卢昭瑾看向左手边的矮桌上的水杯,心念一动,眼前虚空浮现微不可察的扭曲,好似水波荡漾,随后无事发生,可那水杯突然从中间断裂,切口平整。 其实这只是小把戏,若是他想,转瞬之间,就能够用剑气织出剑网,不过,客栈的这间房间,可能就要粉碎倒塌了。 要避免没有地方睡觉,所以卢昭瑾才没有尝试。 卢昭瑾想起在武家之时,意外发现加快吸收龙元之力的办法,当即运转圣灵剑法,磅礴的剑气在体内涌动,哪怕是在经脉之内循环反复的真元,似乎都带着一股锋芒之意,足以割开血肉。 但是卢昭瑾修炼两门炼体功法,气血之力达到气血狼烟的境界,还有龙元之力,这些剑气在体内肆意流动造成的伤势,很快就恢复如初,甚至加快龙元之力的吸收,使得经脉变得更加结实,剑气再次流转,无法轻易割裂。 不过,想要以此让气血突破更高的境界,尚缺一个契机,那就是金身功的全篇。 卢昭瑾决定明日就动身,再回祁山。 不只是因为系统背包的雪莲要交给父亲卢金鳞,还有原因是赵暖玉所说金身功的全篇,就在祁山的底部。 至于真假,还需回祁山亲眼看看。 卢昭瑾压下驳杂的思绪,看着还剩七百多万的经验值,尽数灌入明玉神功。 【明玉神功(25/100)】 【经验:3602275】 神功入门,卢昭瑾的武道境界随之突飞猛进,达到四品后期方才停息。 不过。 难怪修炼明玉神功需要自废武功,因为这门明玉神功练成的真元的确霸道,就像是闯入他人领地的强敌,势必要清除这片领地之内的所有敌人,占山为王,独自为皇。 要是两股真元在体内不要命的打架,经脉因此破损,难以修复,从此就沦为废人了。 夜色渐浓。 卢昭瑾依旧盘坐在床榻之上,紧闭双眼,打坐冥想,巩固四品后期的修为。 …… 深夜。 真武司灯火通明。 大堂之内,司主赵昆听闻千户罗山的汇报,脸色变幻,“没想到这尊杀神刚来鹿蜀城,就犯下这么大的事儿,这根本是不把我们真武司放在眼里啊。” 罗山侯在下方,没有说话,其实他觉得卢昭瑾要是能把真武司当回事儿,那么白麓城的周司主就不会死了。 赵昆也是四品武夫,练就一门精湛的枪法,在江湖上人送外号奔雷枪,坐镇鹿蜀城的真武司也有些年头了,还从未发生过灭门惨案。 今日白天,武家被灭门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惊动真武司上下,赶去武家之时,那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惨状,不堪入目,就算素来以铁血手段去镇压那些作奸犯科的江湖人的赵昆,也心生不适。 对于是否出动真武卫去缉拿灭杀武家的凶手,赵昆却是拿不定主意。因为卢昭瑾敢灭武家,那么就敢灭他真武司,并且武家老祖武铭都死在卢昭瑾手上,他们真武司这点人,实力参差不齐,去追卢昭瑾,莫不是去送死不成? 所以赵昆第一时间向上面汇报消息,请求上面派遣高手,尽快镇杀卢昭瑾,否则,还不知道何处还会发生这等惨案呢。 赵昆想到什么,脸色骤然变得阴沉,发出一声冷哼,重重一掌拍在座椅的扶手上,力量控制的很好,座椅没有破碎,“也不知道那些看守城门的兵卒,都是干什么吃的,这尊凶神来鹿蜀城,都不先向真武司汇报,反而去通知郡守府,简直荒唐。” 罗山开口说道:“司主大人莫气,我们没能事先知晓卢昭瑾进入鹿蜀城,也是躲过一劫呢。” 他走到桌前,倒好一杯茶水,放到赵昆的身前,示意对方喝点水消消气,“咱们得知武家之难,出于职责所在,肯定是要出动真武卫去阻拦,否则,不是上面怪罪,就是要面对那些江湖人的谴责,有时候,人言也是一把杀人的快刀。” 他接着说道:“可是以卢昭瑾那种狠辣之人,既然敢对武家出手,我们真武卫就能幸免于难吗?我们过去,也不过是让武家地上多几具尸体罢了。” 赵昆抿一口茶水,还是有些气不过,“我知你话里意思,可是武家被灭,我们真武卫无所作为,不一样要受到江湖人的责骂?” 罗山说道:“司主大人莫不是忘了,在鹿蜀城,谁人不知郡守府与武家不对付啊。” 赵昆微微点头,算是明白罗山的意思了,张口欲问如何推责,这时,门外响起一声通报,一名真武卫急匆匆跑进来,跪拜行礼之后,双手奉上一卷信件。 罗山接住信件,摆手示意这名真武卫退下,他扫一眼信件,发现表面竟然有青龙驾雾的纹路,眼眸骤然瞪大,看向赵昆,信件也连忙递给他,“竟是青龙指挥使的密信。” 赵昆一怔,连忙拿过信件,拆开观览,脸上不禁露出惊喜之色,“青龙指挥使大人让我们密切关注卢昭瑾的动向,看来是准备要对卢昭瑾动手了。” 罗山也是大喜过望,“难道是指挥使大人准备亲自动手?” 赵昆点头,一手攥紧密信,眼里绽放出光彩,似乎已经看到卢昭瑾死在青龙指挥使手上的场景。 说实话,自从卢昭瑾在白麓城斩杀周戎,鹿蜀郡各地的真武司都觉得脖子凉凉的,生怕卢昭瑾这尊凶神来到自己所在之地,要是不管这尊凶神,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可要是管了,脑袋就得搬家,实在为难。 现在好了。 有指挥使大人亲自出手,那卢昭瑾就算插翅也难逃。 赵昆端起茶水,一饮而尽,然后让罗山吩咐人手,尽快找到卢昭瑾的踪迹,并且密切关注,随时向他汇报动向,但是谨记不可离得太近,不可被卢昭瑾发现,万一让卢昭瑾知晓真武司的动作,给卢昭瑾跑了,然后躲起来,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黑夜,漆黑。 明月躲在云雾之后,只能看到闪闪发亮的微光。 诸多真武卫的身影在屋脊之上飞跃,目的正是卢昭瑾所在的客栈,但是他们没有靠近,而是在相对安全的位置,悄然潜伏,注视客栈。 第98章 接触 黎明破晓,朝阳初升,万丈金光,普照大地。 鹿蜀城从沉睡中苏醒,大街小巷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吆喝,晨雾混合烟火气在空中弥漫。 卢昭瑾在客栈大堂用过早膳,离开客栈之后就直接出城了。 潜伏在附近的真武卫稍有躁动,连忙向赵昆汇报这则消息,询问是否继续关注。 赵昆回复一定要看到卢昭瑾彻底离开鹿蜀城。 如此,他才能彻底放心。 所以赵昆让真武卫继续跟着,必须确定卢昭瑾去到下一站郡城。 这样后面的事情就不归他们鹿蜀城真武司管了。 而是交由当地的真武司去监视。 良久之后,赵昆收到真武卫传回来的消息,抬手抹去额头莫须有的汗水,呼出一口气,“这尊凶神终于离开了。” 但是还有收尾工作要做,他写好密信,交由罗山,让他速速送往青龙指挥使大人的那边。 看着罗山拿着密信离去的背影,赵昆这下才觉得舒坦,那柄架在脖子上的无形剑刃,也悄然消失。他背着手走出大堂,抬头看向蔚蓝天空,忍不住轻哼,“今日阳光明媚……” …… 离开鹿蜀城的第三日。 卢昭瑾到达炎陵郡的黑水城。 这里有一座黑水码头。 段弈搭乘的商船,有可能经过这里。 但是过去这么多天了,想要在这里找到段弈,显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卢昭瑾之所以来此,是为了搭乘这边的货船,走水路回祁山。 这条黑水河有连通祁江的水道。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可以比旱道更快到达祁山。 其实凭借他现在的武道修为,完全可以架空飞行,更快速的回祁山。 但是。 自从离开鹿蜀城,他就感知到附近时不时有窥探自己的视线,那些人应该受过专业训练,极其擅长隐藏,始终保持安全距离。 但是他们隐匿自身气息的手段,不如那名告知他坏消息的黑衣人,所以被他捕捉到蛛丝马迹。 这些人训练有素,三两人一组,配合默契,卢昭瑾都不用猜,他们肯定是真武司的人。 因为除了真武司,卢昭瑾也想不到何方势力,会对自己这般关注,一连三日,横跨数座城池,始终有人盯着自己,却并未出手,也不知目的为何? 卢昭瑾也想过抓住一人进行逼问,不过想了想,这样做,说不得打草惊蛇,放跑真武司背后那条大鱼。 所以他自从出城之后察觉异样,就选择放慢脚步,没有架空飞行。 这次走水路,也是为了进一步确认跟踪自己的那些人,到底是不是真武卫罢了。 如果真是真武司的话,说明他先杀周戎,后屠戮武家,这些行为彻底激怒真武卫,开始准备对他动手了。 而且这三日的阵仗,显然是有大动作。 说不得会有很多真武司的高手前来缉拿他。 此时。 盘膝坐在船首位置的卢昭瑾,看到船主领着三名搬运货物的劳工登上甲板,他看着那三个人的劳工扮相,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唤出角色面板,他看着所剩不多的经验值,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淡笑,低声呢喃,“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啊。” 这些人,自认为伪装得很好,上船之后,目光看似不经意的扫视甲板,但是在对上卢昭瑾的目光之时,浮现转瞬即逝的慌张,若不是船主催促他们尽快将货物搬进货仓,可能早就露出马脚。 其实在他们脸不红气不喘,背着沉重的货物,登上货船,卢昭瑾就看穿他们的伪装。 如果他们是天生神力,那就当他看错了。 …… 不再搬运货物。 船主吩咐人手收好板桥,拉起船锚。 货船准备驶离码头。 “卢少侠,我家娘子有请,还望少侠赏脸,入舱内喝上几杯好酒。” 天光忽然消失,大片阴影笼罩全身。 卢昭瑾抬眼看向这名铁塔般的壮汉,那颗光头亮闪闪的,身上穿着短衫,露出半个臂膀,上面纹有看不清全貌的图案。 不过,那膨胀的肌肉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浑身充斥一股野性。 这壮汉口中的娘子,便是这艘货船背后的主人。 通常而言,货船只能用来运输货物,不会让陌生人上船,因为江湖险恶,谁知晓那人是好是坏。 如果是坏人,并且货船离港,行驶在江河之上,那坏人突然动手,那就只能等死了。 卢昭瑾赶到黑水码头,客船都驶离码头,只剩货船在装货。他倒是不着急,可以等一等。 不过,转头这艘货船的船主,就找到他,说可以载他一程,还不用花钱。 卢昭瑾当时还以为是真武司要对他动手,这船主是真武卫假扮的,目的就是为了骗他上船,只待驶离黑水码头,然后以天罗地网之势,彻底断绝他的后路。 但是看船主神色如常,眼底闪过几缕疑惑,似乎这个决定并非他做出的。 卢昭瑾忽然看向货船,对上货船甲板之上那道往这边看来的视线。 他看到一名年轻女子,身穿紫色长裙,面容精致,媚—眼如丝,那双眼睛微眯着,眼眸满含笑意,简直就像一只妩媚的狐狸。 卢昭瑾不认那女子,但是船主突然发出邀请,应该是她的授意。 现在。 这名壮汉所说的娘子,应该就是那紫衣女子了。 卢昭瑾也好奇对方为何愿意载自己一程,点头答应,从地上站起来,跟着光头壮汉进入船舱,来到紫衣女子所在房间。 光头壮汉想要推门,在这瞬间,似乎想起什么,收回宽阔的手掌,选择叩门。 “进来。” 勾人心弦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光头壮汉面色如常,推开房门,然后让开一条道路,示意卢昭瑾进入房间。 卢昭瑾仅是站在门外,就嗅到一股淡雅的香气,有点像香草气味,很好闻,给人一种心旷神怡,驰骋在大草原的感觉。 卢昭瑾进入房间。 光头壮汉则是关上房门,侯在门口。 卢昭瑾看向屋内那名身着紫衣的年轻女子,身姿婀娜,玲珑有致,的确长得好看,也的确像只狐狸,“你找我有何目的?” “少侠莫心急嘛。” 紫衣女子水盈盈的看着他,倒好一杯茶水,“少侠请入座,咱们慢慢说。” 第99章 紫衣 黑水码头。 黑水城真武司的真武卫齐聚在岸边,似乎在等候某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不多时,他们跪拜行礼,“恭迎青龙指挥使大人。” 话音刚落。 那名身穿青色锦衣的中年男子,背着双手,缓步走到众人视线之内。 那件锦衣之上,那条由金色丝线刺绣出来的真龙,栩栩如生,尤其是在中年男子走动之间,好似复活一般,那双龙瞳闪烁奇异神采,散发出一股威势,让人不敢直视,也不敢有任何隐瞒。 中年男子走到韦千户的身前,眼睛却一直看着那艘远去的货船,轻声说道:“起来吧。” 韦千户得令,率先起身。 那些真武卫也紧随其后。 韦千户注意到中年男子的举动,连忙说道:“禀青龙指挥使大人,那卢昭瑾就在那艘货船上,但是,那艘货船的主人,正是上面让咱们紧盯的赫连紫衣。” 青龙略显错愕,“来自北方的游牧部落的赫连氏?” 韦千户点头回应,“没错。” 他接着说道:“青龙大人,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调查,发现赫连紫衣跟细雨楼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她在细雨楼的身份,就不得而知了。” 青龙看着前方不语。 韦千户站在青龙的身边,哪怕没有半点气息泄露,韦千户也是倍感沉重,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后背更是大汗淋漓。 韦千户觉得如果一直这样沉默,他得用汗水洗澡不可,所以小心翼翼问道:“青龙大人,我们还是按计划进行吗?” 其实他们真武司今日的计划,正如卢昭瑾先前所想,找人假扮船主骗卢昭瑾上船,只待船只行驶到江河中心,事先设置好的伏兵,瞬间围住卢昭瑾所在的船只,然后撒下天罗地网大阵,让卢昭瑾插翅难逃。 可没等假的船主登场,赫连紫衣倒是捷足先登,带走了卢昭瑾。 青龙指挥使摇头,“赫连紫衣的身份可不简单,她要是在这里出事,莫说赫连氏发疯,不顾一切要报仇,吾皇为平息赫连氏的怒火,是让你去担责,还是我去呢?” 韦千户擦拭额头汗水,“卑职知道青龙大人的意思了。” 他连忙吩咐手下,发射信号弹,让埋伏在货船航线上的船只尽快撤走。 青龙忽然问道:“四海镖局现在是什么情况?” 韦千户沉吟说道:“还在重建,不过完成大半了,但是就在三天前,卢金鳞接手一趟押往洛水郡的镖物,昨日刚刚启程,按时间计算,现在应该抵达落霞城了。” 青龙再问,“镖物可有异样?” 韦千户为难说道:“镖局的规矩,对镖物的看守很严苛,时时刻刻都有人看守,我们的人不好近身探查,但是一路跟随,并未发现什么异状。” 他想了想,接着说道:“卢金鳞跟李家有些瓜葛,都很多年了,就是一件棒打鸳鸯的小事儿。” 韦千户抬头看一眼青龙,然后瞬间垂头看地,“卢昭瑾是卢金鳞之子,卢金鳞年轻之时,曾跟李家小姐有过交集,甚至因为这件事情,李家跟徐家闹掰,现在徐家背靠三皇子……” 青龙忽然发出一声哼鸣,瞥眼看向韦千户,韦千户瞬间闭嘴,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说出不该说的话,掌嘴自己,“卑职多嘴,卑职一时嘴快……还望青龙大人恕罪。” “行了,下次谨记,皇子谋事,可不是我们可以妄议的,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了,你们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青龙不再看他,转身离开,“都散了吧。” 韦千户看见青龙离开,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呼出一口浊气,带着真武卫离开黑水码头。 不久之后。 青龙带着一队人马,赶往洛水郡。 …… 船舱之内。 赫连紫衣的房间。 卢昭瑾坐在赫连紫衣的对面,秋分剑放在桌上,淡然自若的看着赫连紫衣的眼睛,开口说道:“你为何帮我?” 赫连紫衣略显诧异,“看来卢少侠是知道啊。” 她上下打量卢昭瑾,开口称赞,“真是英雄出少年,卢少侠不仅实力出众,天资超群,就连心智也远超我们这些同龄人,皇城那些得到妖孽之称的少年,怕是给你提鞋都不配。” 卢昭瑾不语,只是起身拿剑就要离开。 赫连紫衣见状,不由瘪了瘪嘴,觉得卢昭瑾不解风情,“我是细雨楼的人。” 卢昭瑾走到门口的步伐一顿,回首看向赫连紫衣,“细雨楼?” 红尘细雨楼他倒是略有耳闻,还是从严博睿那边得知的。 严博睿曾说过,天下江湖,要论找人的能力,他们锦绣楼其实只能排第三。 第一自然是真武司,背靠朝廷,除非是有什么特殊手段,可以改变自身样貌、体型和气息,否则,就没有真武司找不到的人。 第二就是红尘细雨楼,这其实是杀手组织,并且只要价钱足够,哪怕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还是大门大派的长老,宗主,都在他们的狩猎名单。 几年前,就有一名山海宗的内门长老,高达四品后期的修为,却是死于非命,身上插着代表红尘细雨楼的枫叶镖。 可想而知,红尘细雨楼的实力,非比寻常。 除此之外,红尘细雨楼也贩卖各种见不得光的情报,什么大官的闺房秘事,什么大宗大派的长老混乱的伦理纲常,甚至是隐藏在深山的老怪物,他们都能找到,有点无所不能的意思。 赫连紫衣也是明白了,跟卢昭瑾这种交谈,必须直入主题,无关紧要之事,对他们而言,就是在浪费时间,“没错,我知道你不喜喝酒,所以特意换成茶,这可是我们北方独有的香草茶,当然,这不是我请你过来的目的,我是希望你能够加入红尘细雨楼,方才主动邀请你上船的。” 赫连紫衣看见卢昭瑾没有答应的意思,连忙开口说道:“我知卢少侠不喜束缚,我红尘细雨楼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只需每月完成三项任务即可。卢少侠可以多考虑考虑,有我红尘细雨楼保护,还有我赫连紫衣,真武司不敢动你的。” 卢昭瑾表示自己会考虑,其实不过是左耳进右耳出,然后问出让赫连紫衣觉得莫名的话,“那影子也是你红尘细雨楼的人?” 第100章 不知 影子? 赫连紫衣稍显怔愣,回忆细雨楼各大金牌杀手,还有三大玉牌杀手,似乎没有跟卢昭瑾所言相近的人物。 她追问一些细节,例如体貌特征,或者修炼的功法有什么显眼特征。 卢昭瑾回想那日跟黑衣人见面的场景,尽量描述的详细一些,好让赫连紫衣更容易想起是谁。 不过,赫连紫衣在细雨楼有些地位,但是细雨楼的杀手大多很神秘,尤其是三大玉牌杀手,不是她想见就能见到的。 所以在她认知之内,并未见过黑衣人,无法为卢昭瑾带来什么好的消息。 卢昭瑾点点头,倒是没觉得多可惜,他找黑衣人,就是对黑衣人那门隐匿气息的秘法感兴趣,上次没什么好东西在身上,这次搜刮武家,好东西不少,想跟黑衣人交换。 卢昭瑾之所以认为黑衣人会是红尘细雨楼的人,是因为黑衣人一身诡谲的气息和诡异的行事方式,都跟杀手很像,所以他才会对赫连紫衣说出那句疑问。 卢昭瑾得到不好不坏的答案,准备离开房间,赫连紫衣一双秀眉微蹙,看着卢昭瑾的背影,开口说道:“我这艘货船抵达石桥城,只会在码头停留两日时间,希望卢公子可以多多考虑,尽快给出答复。加入我红尘细雨楼,卢公子不会失望的。” 卢昭瑾不语,走到门口,房门这时被推开。 侯在门外的光头壮汉,时刻注意屋内的动静,他是赫连紫衣的贴身侍卫,而且还是经过一番奋战,从百人之中脱颖而出,得到首领的封赏,才能够成为侍卫。 他的职责是保护赫连紫衣的安危。 并且在首领面前发过誓,就算是他流尽最后一滴鲜血,也不会让赫连紫衣出事。 这少年自从第一眼开始,就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但内心也生出一股战意,想要尝试跟卢昭瑾扳扳手腕。 他们这艘货船是从皇都开始出发,所以他跟赫连紫衣在皇都待过一段时间,见识过皇都的妖孽或天骄,但是能够给他带来压力的人却是不多。 可眼前这少年不同。 这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他在小时候曾经遭遇过,那时的他很弱小。 当时。 部落迁徙的路上,遭遇恐怖且狡猾的狼群,族人死伤无数。 他的父母也倒在血泊之中,无能为力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匹野狼,用嗜血的赤红双眼看着自己,涎水止不住的从口里滴落在地上。 他手脚都在发软,生不出任何想法,因为内心和脑袋一片空白。 若不是赫连氏的人发现他,剿灭狼群,他也活不到现在。 如此恩德,所以他才会发誓,誓死保护赫连紫衣的安全。 卢昭瑾看出这光头壮汉眼里的战意,但是并不打算跟他动手,倒不是瞧不起对方,而是怕这艘货船承受不住,被他一剑一分为二,沉入江底,船上的人,都得淹死。 他能够架空飞行,但是不想太麻烦。因为他对水路不熟悉,要是飞错方向,可就要多费些时间,才能回祁山了。 光头壮汉看着卢昭瑾离开船舱,转身进入房间,半跪在地,对赫连紫衣行部落主仆之礼,随即问道:“紫衣娘子,那卢昭瑾会答应吗?” 赫连紫衣对他行礼略感不满,说过很多次了,可以减少不必要的礼节,但是光头壮汉始终不改,她也是没法子。 赫连紫衣端起身前的那杯茶水,抿上一小口,接着淡然说道:“不会。” 光头壮汉想不明白,既然明知卢昭瑾不会答应,为何还要多费口舌呢? 赫连紫衣看出光头壮汉的想法,摇头轻笑,仅是片刻接触,她也是明白卢昭瑾这类人,是很难拉拢的,“因为他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哪怕面临再大的风雨,也能相信自己一剑斩之。” …… 风向合适,水流尚可。 所以赫连氏的货船,只在江河之上航行十几个时辰,就抵达石桥城的码头。 卢昭瑾离开货船,事先有跟赫连紫衣和光头壮汉打过招呼,也找过船主,掏出一些银两放在桌上,就当是他的船费了。 再次回到石桥城,发现这里发生很大的变化,首先是人口变多了,大街小巷,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这种情景,以前只能在码头附近的街道才能看见。 看来大鼎皇朝对祁山的改革,还是很有意义的,至少改善很多人的生活。 卢昭瑾回到四海镖局,看着重新修建的大门,似乎还跟前身记忆中的场景,并无太大变化。 倒是周围发生一些变化,很多店铺都换了新掌柜,尤其是新建成的锦绣楼,跟四海镖局就隔着一条街,也不知李秀芳选择的时候,是否考虑到什么。 “少侠可是有镖物要委托四海镖局?” 就在卢昭瑾愣神之际,几名身着四海镖局特制服饰的青年,从镖局内走出,勾肩搭背,似乎在讨论待会去吃些什么,不过,在看到卢昭瑾,他们停住脚步,发出疑问。 卢昭瑾回过神,看着他们,略有感慨,四海镖局可以重建,但是曾经那些人,却是无法复活,“我找你们总镖头。” “卢总镖头不在镖局,他外出了。” 卢昭瑾继续问道:“何时回来?” “不确定,卢总镖头有躺镖……” “你又是何人?” “若是有镖物要委托,我可以带你去找熊镖头。” 他们之中有人怀疑卢昭瑾的身份,可能有问题,所以连忙制止那人继续说,而是问起卢昭瑾。 卢昭瑾说道:“卢金鳞是我父亲。” 众人一怔,细细打量卢昭瑾,心想这人是少东家? 卢总镖头的确跟他们说过自己有一个儿子,但是很少着家,不过,在谈起这个儿子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满是欣慰和骄傲。 他们知晓蛟龙榜上,拥有剑魔之名的卢昭瑾,就是卢总镖头的儿子,便知对方每每谈起自己儿子,为何是那副神情了。 他们要是也有这般优秀的儿子,恨不得绕城一圈,逢人就说呢。 因为没有亲眼见过卢昭瑾,所以他们不是很相信这少年的话,不过仔细打量,发现这少年的眉眼,的确跟卢总镖头有些相似,一时拿不定主意了。 第101章 青铜 卢昭瑾没有为难他们,而且他也得知卢金鳞不在镖局,而是外出押镖了。 至于是押往何处,倒是没能听全。 不过,待他取得祁山之底的东西,再来打听便是。 赵暖玉获得金身功残篇的地方,就在祁山,不过不是山上,而是山底。 她有次上山历练,遭遇强大的野兽,不敌败退,逃亡路途,意外踩踏地面,掉入深坑。 可以说因祸得福,逃脱野兽的追杀,也在那深坑之中发现一处洞穴,里面有一道刻画诡异纹路的铁门。 金身功残篇当时就摆在铁门之前的台子上,而且上面还说,要想打开铁门,必须练会金身功。 卢昭瑾得知消息,略一思量,想起练成金身功之时,肉身发生的改变,应该就是诞生出气血之力了。 那么说明想要打开铁门,气血之力才是关键。 金身功很难修炼,不仅对资质有要求,也需要消耗大量时间。 所以赵暖玉获得金身功残篇,应该修炼过一段时间,但是发现太难了,而且毫无进展,只得放弃,交给赵淮水。 赵淮水修炼金身功是有进展,但是缓慢如同蜗牛在爬,他推断想要练成,恐怕等他老死都做不到。 所以最终当做答谢卢昭瑾搭救赵暖玉的礼物,送给了卢昭瑾。 现在。 卢昭瑾离开石桥城,来到祁山山脚,按照赵暖玉提供的路线,寻找被她掩埋伪装的洞口。 不过,毕竟过去很长时间了,大概有两三年,也不知道期间是否有人捷足先登,或者说路线存在偏差。 好在赵暖玉没有骗他。 好一番寻找,卢昭瑾总算找到赵暖玉所说的地方,他看到赵暖玉遗留的痕迹,经过时间的摧残,有些难以看清,说不得再过一年半年就彻底消失了。 那时,就更加难找。 地面有一层厚厚的落叶,干燥枯黄,似乎还有毒蛇隐藏在里面,等待猎物上钩。 卢昭瑾食指勾动,一缕剑意溢出,好似一道微风卷动地上的枯叶,也顺便将隐藏在里面的毒蛇绞杀,变成几段。 这种没有灵智的生物,并不能给他提供经验值。 卢昭瑾再次斩落一道剑气,斩开这层掩盖洞口的枯叶,露出洞口,还有那道深邃且漆黑的通道。 毫不犹豫,他一跃而落,这种坠落感持续有一段时间,感知即将触及地面,他减缓下落的速度,最终轻飘飘的到达地面。 卢昭瑾抬头看向上方,发现洞口现在变成细微的光点,就好像夜空闪亮的星点,由此可见,此地很深。 赵暖玉倒是福大命大,这般高掉下来都没死,并且还能出去,说明这里还有另外的出口。 卢昭瑾不再多想,顺着通道,往前方摸索,最终来到这处天然形成的溶洞,非常空旷,头顶遍布大大小小的尖锥状的石刺,要是脱落,足以将人刺穿或者砸成肉泥。 周围是高低起伏的地貌,没有其他特殊之处。 卢昭瑾看向前方,也是看见赵暖玉所说的铁门,以及曾经放置金身功残篇的石台。 卢昭瑾走到门前,这扇门由青铜浇筑而成,当时,可能是光线或者是赵暖玉太过慌张,所以没能辨别出来,说成铁门。 另外,这青铜门上的图案,看着像是人形,却是一头六臂,非常诡异。它六只手臂拿着刀枪斧锏杵槊等兵器,怒发冲冠,身穿甲胄,仿佛战神一般发出怒吼。 卢昭瑾从这副诡异图案之中,感觉到莫名的压迫感,不是那种武道境界高低的压迫感,更像是生命层次的压制,有种面对天威之感,就好比人如何与天斗? 卢昭瑾不再看门上图案,而是寻找赵暖玉所说打开这扇青铜门的地方。 那石台之上,有一道手掌印。 卢昭瑾抬起右手,张开手掌,可以嵌入石台的手掌印之中,随即体内的气血之力竟然不由自主的激发,通过手掌,涌入这石台之内。 卢昭瑾似有所感,看向那扇青铜门,发现气血之力竟是化作一股血流,在青铜门上沟槽流动,并且随着他气血之力注入更多,血流的速度更加快速,好似在窜动,很快就勾勒出那道人影的线条。 待到青铜门上那道身影完全被血流勾勒出来,地面忽然发生震动,沉闷的声响在此处传开,头顶的石锥开始脱落,砸向地面,变得粉碎。 卢昭瑾一直在关注青铜门,头顶掉落的石块或者石锥,都被他用圣灵剑法操控的剑气斩碎。 青铜门正在缓慢打开。 这扇门在这里存在很长时间,几乎要跟大山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卢昭瑾找过来,再过几十年,可能就要彻底被大山融入体内,再也无法被发现。 青铜门完全打开,地面也停止颤动。 卢昭瑾抽出自己的手掌,气血之力被吸收一部分,以他现在的气血境界,这点气血之力无伤大雅。 如果只是入门境界的金身功,想要彻底激活这扇青铜门,怕是很难做到,不过,青铜门的主人既然设下这道关卡,肯定不会让人去死,只是在抽空气血之力,说不定还要额外从那人体内抽走一些东西吧。 卢昭瑾细细感知体内各处,并无异样,这才放心,然后迈步走进青铜门。 这里应该是一座宫殿,但是很空旷,左右两边,一共十八根铁柱,撑开这片天地。 卢昭瑾顺着眼前这条通道,迈步往前直走,大概十几步的距离,看到一座祭坛,像是三个皿字叠加在一起,表面雕刻有各种精致的飞禽鸟兽。 但是这不是卢昭瑾在意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祭坛顶部,那里有一道人影盘膝坐着,睁着闪闪发亮的双眼,带着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意,与他对视。 “终于有人进来了。” 声音缥缈,在此处回响。 那人从祭台之上站起来,眨眼之间,就出现在卢昭瑾的眼前。 这让卢昭瑾双眼微眯,汹涌如潮水的剑意透体而出,周围虚空满是锋芒之意,好似立着大大小小的剑,皆指向这道人影。 卢昭瑾看着眼前这人,发现他很年轻,大概二十来岁的模样,只是状态不是很好,仿佛鬼魂一般身躯有些透明。 还是说,现在的他,其实就是魂体。 第102章 东方 对方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卢昭瑾出于本能反应,拔剑斩出一道剑气,将此人斜着斩成两截,但是就像斩开烟雾一般,没有溅射鲜血,并且切口迅速愈合,直到看不到丝毫痕迹。 那人脸色如常,依旧带着笑意,甚至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对卢昭瑾的实力比较满意。 他抬起右手,掌中漂浮一粒像是星辰的光点,随即朝向卢昭瑾的眉心,屈指一弹。 卢昭瑾双眉一皱,挥剑想要斩碎这粒光点,可在剑刃触及光点之时,竟是直接穿过去了。 看见光点没入卢昭瑾的眉心。 卢昭瑾观察体内每处角落,并未有什么异常,倒是脑海之内,出现一门特殊功法,名为金肌玉骨。 此时,耳边响起那人的话语,“其实,以你的资质,能够练成金肌玉骨神功的残篇,我都觉得匪夷所思。可偏偏就是你练成了,并且打开了那扇门,说明你与我有缘。这门金肌玉骨神功,就是你打开那扇门的奖励。” 卢昭瑾只是大概阅览金肌玉骨神功,发现金身功在这门神功里面,只能算是入门级别的内容。 这里不是修炼的地方。 眼前这人神神秘秘的,杀又杀不死,而且有些神异手段,给他的感觉,跟段弈有些相似,说不定这人也是练气士。 卢昭瑾再次打量此地,这里没有别的出口,如果青铜门一关,此地就成了牢笼。 他看向那人,眉头一紧,心想难道这处地方,就是为了关押这人设立的? 这人似乎看穿他的想法,却是不恼,依旧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背着双手,悠然说道:“我可不是囚徒,这地方也是我自己建成的,目的嘛……” 他看向卢昭瑾,“就是为等一个有缘人。” 卢昭瑾明白了,“这是一道考验?” 他颔首说道:“没错。” 随后话锋突转,他脸色稍显认真,举起右手,竖起两根手指,“不过,金身功和青铜门只是第一道考验,金肌玉骨神功是第二道考验,也是我设立的最后一道考验。” 卢昭瑾看着他问道:“你有何目的?” 他笑了笑,“自救罢了……我无法告知你太多,以你现在的修为,可帮不了我,还是等你练成金肌玉骨神功再说吧。” 卢昭瑾看到他的魂体从双腿开始正在消散,那溢散开来的光点,就像是萤火虫在飞,当魂体只剩头颅之时,遗留些许话语,“我叫东方鸿烨,等你练成金肌玉骨神功,可去天柱峰之底找我。” 光芒彻底消失。 此地重新陷入黑暗。 卢昭瑾站立在原地,皱着眉头,回想东方鸿烨那些话,对方似乎一直在提起金肌玉骨神功,既然这门神功能够救他,为何自己不练呢? 还是说困住他的地方,非常凶险,并且他现在的状态,不足以修炼这门神功。 亦或者还有其他变数存在,致使他无法修炼。 虽然觉得有异,但是这门神功的确强大。 能够练成,莫说气血如龙,或许那气血烘炉之境也有望一窥。 再则。 如果这门神功之内,真有什么异常之处,系统也有祛除负面作用的效果,所以这门神功于他而言,修炼肯定是受益无穷的。 至于什么时候去那天柱峰,可不是东方鸿烨说了算的。 卢昭瑾扫视此地一眼,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可以收进系统空间的财宝或是功法秘籍,不由转身离开此地。 他走出青铜门。 地面忽生震颤。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身后那扇青铜门重新闭合了。 卢昭瑾回首望去,发现门上的气血之力已经完全消散,那副图案重新归于沉寂状态。 视线看向别处,卢昭瑾仔细观察这处溶洞,片刻之后,目光定格在左前方的岩壁上,那里有一道漆黑的洞口。 当初,赵暖玉应该就是从那里离开此地的吧。 卢昭瑾原路返回,看着头顶那距离极远的洞口,没有多想,一飞冲天,速度飞快,片刻之后,就冲出洞口,出现在树林的上方,踏空而立。 并未久留,架空飞行,往石桥城飞去。 …… 卢昭瑾回到石桥城,原本想找家客栈歇下,不过他刚踏上客栈的台阶,就被一名中年人拉住,“少东家,真是你回来了啊。” 卢昭瑾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和声音,扭头看向这中年人,待看清对方面容,前身的记忆在此刻涌动,然后对这中年人露出笑容,称呼一声熊叔。 熊铖,四海镖局的镖师。 四海镖局被赵家和张家联手覆灭那晚,熊铖在外走镖,所以侥幸躲过死劫。 后面完成委托,回程的路上,听闻四海镖局葬身火海,还是赵家和张家联手所为,当即马不停蹄,连夜奔袭,赶回石桥城。 不过,他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赵家和张家都死在卢昭瑾的手里,四海镖局都开始重建。 卢金鳞发现回来的熊铖,跟他说明情况,并且还邀请他重新修建四海镖局。 熊铖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他可是四海镖局的元老,怎会拒绝了。 前身记忆之所以对熊铖有很深的印象,便是因为蛮牛桩这门打磨基础的桩功,就是他教给前身的。 并且熊铖对前身极好,教导过前身拳脚功夫,还曾跟卢金鳞谈起过亲事,只可惜他婆娘死的早,没能生下一儿半女,不然,还能跟前身定亲呢。 熊铖带着卢昭瑾回四海镖局,这期间,熊铖时不时打量卢昭瑾,眼中神色,感慨颇多,似乎在惊讶卢昭瑾的变化,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话。 毕竟从小时候就开始接触,卢昭瑾以前是什么斤两,他一清二楚,可遭遇那晚劫难,就发生难以想象的改变。 或许这就是开窍了吧。 熊铖心生欣慰,觉得卢金鳞后继有人,有卢昭瑾这位蛟龙榜的天骄存在,日后,四海镖局或许真能威震四海。 熊铖带着卢昭瑾,吩咐镖局学徒召集尚在镖局没出任务的所有人,在前堂空地会合,他将卢昭瑾的身份告知众人,并且日后让众人称呼卢昭瑾为少东家。 卢昭瑾看向这些镖师和镖局学徒,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好奇和探究,也有部分学徒的眼神带着崇拜和敬意,显然是听闻过他在外面的名号和事迹。 第103章 初成 要论杀人,卢昭瑾感觉自己挺在行的,拔剑,收剑,经验值到手。 可是面对这么多人的探究的目光,他有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关进铁笼的什么珍稀品种的野兽,任人观看和研究。 所以他留下一句我不会在镖局待太长时间,你们照旧便可,就转身进入大堂。 熊铖在外面不知跟他们说些什么,进入大堂时,脸上带着笑意,看向他的目光,似乎跟记忆内重合,不像回镖局的路上,带着一些生疏和距离。 熊铖走进大堂就对卢昭瑾说道:“你回来的不凑巧,你父亲出远门了,有一趟镖是专门找他的,好像是去洛水郡的洛水城,委托人姓李……” 说到此处,他的神色有些揶揄,“不知道你父亲跟你提过你母亲没有。” 卢昭瑾明悟了,也是露出一抹笑意,“他曾提起过,姓李,叫李秀兰。” 熊铖也是笑了笑,不言而喻,“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还是等你父亲回来再走?” 卢昭瑾想着还要寻找段弈,“可能就只待一两天吧。” 这次回祁山,第一是为了金身功的全篇,也就是金肌玉骨神功,第二则是将系统空间的雪莲交给卢金鳞,除此之外,似乎并无其他目的,所以他原本就待不了多久。 熊铖点头,眼神略显落寞,“好吧……” 他很快收敛情绪,“走,我带你去看看你住的地方,还是跟以前一样。” 熊铖带着卢昭瑾来到前身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这栋别院,在那晚被火焰吞噬殆尽,沦为废墟,现在重新修建,似乎还跟前身记忆内的大差不差。 熊铖问道:“可还满意?” 卢昭瑾觉得不错,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什么,右手伸进袖袍,其实是从系统空间扯断雪莲一片花瓣,取出之后,递给熊铖,“熊叔,此乃雪莲花瓣,吞服可抵数年苦修,效用无穷,您收好,莫要被有心之人看见,引来杀身之祸。” 熊铖推开想要拒绝,但是发现自己推不动卢昭瑾的手掌,说明卢昭瑾的修为比自己高深,这时,他才想起卢昭瑾已经是上了蛟龙榜的天骄,并且年纪轻轻就达到五品境的修为,比之皇城那些自命不凡的天骄还要出色。 他不禁心生欣慰,与有荣焉,郑重接过卢昭瑾手里的花瓣,眼前视线不知为何变得有些模糊。 年纪大了,不想让年轻人看到自己的糗态,所以熊铖拿到花瓣之后,留下一句你肚子应该饿了吧,我去灶房看看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就忙慌的离开了。 卢昭瑾摇头笑了笑,收回目光,打量这座院子,内心稍有触动,但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是尽快提升修为,因为尚不知真武司在背后有什么大动作,段弈还没寻到,而且白云山庄尚未解决……这一切,等他练成金肌玉骨神功,都可慢慢解决。 进入房间。 卢昭瑾盘膝坐在床榻,唤出角色面板。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中等】 【境界:四品后期】 【心法:流水诀(圆满),玉清心法(圆满),青木不朽诀(圆满),明玉神功(25/100)】 【功法:蛮牛桩(极境),疾风剑法(极境),玄雷九剑(极境),易筋锻骨诀(极境),金身功(25/100),夺命十三剑(极境),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极境),谢家神剑(极境),圣灵剑法(圆满),清风细雨剑法(极境)……】 【经验:3602275】 【背包:镇龙印,玄天斩龙剑谱,寒锋剑,雪莲,十三箱金银财宝,镇山印拳谱……】 金肌玉骨神功因为是东方鸿烨以特殊手段,打入他的脑海,所以不用收进系统空间。 但是也能够收录上角色面板。 【金肌玉骨神功(1/100)】 随着金肌玉骨神功收录面板,金身功消失不见,而是被金肌玉骨神功代替,并且熟练度也上涨了一点。 卢昭瑾灌入经验值,提升金肌玉骨神功。 【金肌玉骨神功(25/100)】 【经验值:602275】 神功入门,卢昭瑾感觉体内气血之力发生变化,就好似从清凉的溪流转眼变成可以熔炼万物的岩浆,灼灼高温在他体内蔓延,仿佛一团火焰正在燃烧。 五脏六腑,血肉脊髓,骨骼筋脉,都被架在这团火焰之上,这种感觉就像是铁匠在熔炼铁胚,通过熔炼和锻打的手段,彻底祛除铁胚之内的杂质,继而锻造出更精贵的兵器。 修炼这门神功,比当初修炼金身功之时,还要痛苦难耐。 不过,龙元之力在这时发挥显著作用,就像炎炎夏日吹涌的凉风,体内那股燥热受到凉风的安抚,正在慢慢消退。 感觉是过去很长时间,但其实不过眨眼一瞬。 卢昭瑾身上覆盖一层油腻物质,散发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这些杂质,都是通过淬炼五脏六腑,从体内逼出。 这可是那些专门炼体的武夫,都不敢轻易尝试的淬炼五脏六腑。 因为稍有不慎,练坏脏腑,就算勉强保住一条小命,也是终日躺在床上,等待死亡降临罢了。 轰! 充盈的气血好似化作一条赤红的龙影,骤然从体内窜出,周身还有炽热高温,卢昭瑾身上那层油腻物质在这高温之中,被炼化成虚无。 气血如龙之境。 只是这条气血之龙尚且弱小,尚不能对敌,待他金肌玉骨神功的境界再高些,气血之龙或许就能成长为那种遨游九霄的真龙也说不定。 而且因为龙元之力的影响,这气血之龙似乎别有一番神韵,不过,汲取的龙元之力还很微弱,暂时看不出来什么。 经验值不足以继续提升。 听到外面进入院子的脚步声,卢昭瑾从床榻上下来,有人叩门,“昭瑾,在里面吗?” 熊铖的声音。 卢昭瑾打开房门,看到熊铖端着一盘饭菜,而且那些菜都是前身曾经喜欢吃的,“熊叔,你怎么自己送来了,你让人唤我过去就是了。” 熊铖笑了笑,将这盘饭菜放到桌上,“那些人毛毛躁躁的,怕打扰你修炼。” 卢昭瑾表示无事,在熊铖的注视下,迅速解决这盘饭菜,然后询问澡堂的位置。 熊铖说还是老位置,镖局的布局没怎么改变,还跟从前一模一样。 卢昭瑾点头,决定待会去洗漱一番。 第104章 心境 洗漱过后,神清气爽。 卢昭瑾也是换上一身新衣裳,文武袖制式的青色长衫,表面绣有白色云纹,整体显得简约大气。 身前铜镜的镜面倒映出他的身影,长发披散在脑后,头顶戴有一顶玉冠,前额有两条类似鲇鱼须的发须,后面是炯炯有神的双眸,以及干净清秀的面容…… 此番种种搭配这身衣服,似乎让他比之以前,多出一份凌厉之感。 旧衣裳有熊铖的安排,镖局的奴婢已经清洗干净,挂在大院的竹竿上晾晒。 熊铖在院里等候一段时间,看见卢昭瑾从屋里出来,而且换上新衣裳,目光在卢昭瑾的身上一阵打量,时不时点头称赞自己的眼光果然不会错,昭瑾换上这身衣裳,就算是春风楼的花魁见了,都得心花怒放,合不拢腿…… 卢昭瑾对熊铖的说法略感无语,但是也知晓他是一个粗人,不像那些读书人,能夸出花儿。 熊铖似想起什么,收起笑脸,稍显认真,“昭瑾啊,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待卢昭瑾拒绝或答应,他转身往前走,“这件事情啊,通常都是你父亲动手去办,可他有任务出远门了,所以我代替一段时间,正好你回来了,便辛苦你两日吧。” 卢昭瑾不知道何事,不过,看熊铖那副认真模样,应该是一份严谨的事情。 所以卢昭瑾没有多问,一路沉默,最终跟着熊铖来到一栋小屋前 卢昭瑾鼻尖微动,竟在空中嗅到一股淡淡的檀香。 这股气味正是从小屋之内飘出来的。 那小屋大门敞开,以他现在的目力,可以清晰看到里面有什么。 屋里有一张宽大的桌案,上面摆放密集的灵牌,上面刻录的名字都是死于那晚的镖师和学徒。 熊铖带着卢昭瑾进入屋内,点燃三根手指粗细的香,递给卢昭瑾,眼神示意他完成接下来的事情。 卢昭瑾接过香,站在桌案中间,看着这些灵牌,拱手作揖,然后将这三炷香插入香炉。 这里面,有些是四海镖局的元老,跟随父亲一块建立四海镖局,不辞辛苦,为镖局发展尽心尽力,就在可以迎接美好的未来,却是永远沉眠在那晚黑夜。 而且。 如果不是有几位镖师出手相助,那晚前身也无法逃脱赵家和张家的包围圈,也就没有后续的事情了…… 所以这三炷香,卢昭瑾确实要替前身完成,虽然前身也死在那晚,但是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下来了。 卢昭瑾看向熊铖,发现他看着桌上那些灵牌,神情恍惚,但是眼眶湿润,应该是陷入回忆,一时难以自拔。 卢昭瑾稍微能够理解熊铖的情绪,毕竟这些灵牌之上的名字,都是曾经走南闯北的好友,甚至可以称之为战友,经历过许多生死之间的事情。 同时也有很多美好记忆,例如一起勾栏听曲,一起喝酒,一起畅聊天地…… 可现在,他们死了。 熊铖视线模糊,嘴唇颤抖。 虽说四海镖局重建了,可熟悉的人影都不在了,内心怎能不惆怅?怎会不感伤呢? 卢昭瑾不会安慰人,不过,他觉得有时候哭出来或许比憋着更好一些,起码心里不会那么苦闷了。 卢昭瑾微微一愣,他忽然发现熊铖似乎比以前要显老态,尤其是头发多出很多白发,双鬓灰白,到了这里,脸上带着一股沉重感,身上似乎有层枷锁桎梏着他,让他提不起精神。 那双被泪水模糊的双眸,始终有股悲伤和痛苦难以消融,仿佛有把钝剑在切割他的血肉,五脏六腑,痛苦一直在持续,但也无法死去。 这让卢昭瑾略有感触,有时候,伤人最深的,不见得是刀光剑影,也有可能是生活中常见的事物,有形或无形。 他始终平静的心湖,似乎也因此感触泛起细微的波澜,好似有一道灵光,他刚要伸手去抓,却是一闪而过,抓空了。 卢昭瑾有预感,若是抓住那道灵光,剑道第四境指日可待。 没能抓住,虽然感到有些可惜,但是卢昭瑾也是明白了,日后,他就算修炼再多的剑法,要是心境达不到可以承载那份力量的境界,他就算捅破天,也难以达到万物为剑的境界。 但也并非多练多错,而是在修炼剑法之余,也要去感悟世间百态,三省吾身。 否则,就是走无情剑道的路子了。 灭情绝欲,此生唯剑。 卢昭瑾没有修炼无情剑道的想法,倒不是嫌弃,无情剑道也是有可取之处的,之所以不修炼无情剑道,是因为他觉得此剑道最终就是在走死胡同,如果没有破关之法,就是死脑筋,钻牛角,最终还有可能陷入魔障,做出杀亲断情之举。 卢昭瑾叹出一口浊气,明悟为何始终突破不了剑道第四境,是因为心境上有所欠缺,有了答案,推断过程就容易很多。 但是。 提升心境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卢昭瑾看熊铖短时间之内,应该是无法从缅怀、感伤等情绪脱离出来,或许因为他在,所以熊铖不好在小辈面前流泪,所以卢昭瑾留下一句熊叔,我先回去了,再次对那些灵牌拱手作揖,转身离开。 没走出多远,卢昭瑾听见身后一些带有哭腔的轻声细语,都是一些缅怀从前的话。 卢昭瑾回到别院,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思考如何提升心境这道难题,通常而言,红尘游历是最好的办法,但是这里面也有风险,要是迷失红尘,剑道境界也将止步不前,不能勘破红尘,就无法破境。 没有其他的办法。 卢昭瑾只能选择游历红尘这种最有效的办法,但是不是现在。因为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比如段弈还没找到,这人是隐患,绝不能留的。 卢昭瑾拿出严博睿给他的关于涂家商船的航行路线,看到几处眼熟的地方,心里便做出决定,休整两日之后,就启程去洛水郡的洛水城。 他选择去洛水城,是因为涂家的商船要经过洛水码头,并且停留一日,要装卸货物。 另外,前身父亲卢金鳞也在洛水郡,那株雪莲顺便可以交给卢金鳞。 后面的行程都有计划。 卢昭瑾进入屋内,在床榻上打坐冥想,锻炼气血之力,熟悉运用,巩固自身。 第105章 考验 两日后的清晨。 卢昭瑾很少出门,不是躺在院里那张摇椅上,就是坐在屋里的床榻上,反正不是在休息就是在修炼,没什么特殊的。 不过,自从两天前,随同熊铖祭拜为了四海镖局而牺牲的镖师之后,他就很少出现在卢昭瑾的面前。 或许是因为那天没忍住情绪,后面哭哭啼啼的样子显现在小辈面前,觉得有些丢面子,所以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卢昭瑾。 因此,后面这两日给他送饭的,都是镖局新招的学徒。 这名学徒姓孙,全名叫孙觅云,身形高挑,只比他矮一半脑袋,发丝散乱且枯槁,像是干燥的枝节,那双手掌也比同龄人粗糙很多,想来是寒苦出身,受过不少苦。 所以孙觅云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学徒工作,对熊铖布置的任务,都以非常认真的态度去完成。 但她主要目的,是想要拜熊铖为师,修炼武道,变得强大,为父母报仇。 卢昭瑾首次见到孙觅云,还以为对方是男子,因为当时她低着头,头发遮住大部分面容,也没有其他显著特征,所以卢昭瑾当她是男子。 后面还是听熊铖提过几句,方知孙觅云是女子,虽然某些地方无法跟正常女子相比,可面相长得颇具英气,棱角分明,别有一番风味。 其实他对孙觅云没什么印象,只当她是送饭,两日后就要离开镖局,从此,也就不会再见了。 可在刚刚,孙觅云送来今日的早膳,却是并不像往日那般离去,而是侯在旁边片刻,似乎下定决心,忽然跪地磕头,请求卢昭瑾收她为徒,教她剑法。 卢昭瑾微微一愣,看着额头磕在土地上没有抬起的孙觅云,眉头微蹙,淡然说道:“我的年龄,大不了你多少,你为何觉得我能教你剑法?” 孙觅云没有隐瞒,“熊镖头说过,这镖局最厉害的人物,就属少东家您了,我要想报仇,只能拜你为师,才能学到厉害的本事,杀死那些杀害我父母的贼寇。” 说到最后,她咬牙切齿,充满仇恨。 孙觅云有何经历,卢昭瑾没有听熊铖提起过,也没有去在意,原本想要拒绝,毕竟他也才十六岁,可教不了什么徒弟,但是想要心境修炼,似乎可以拿孙觅云当引子,“我没有收徒的打算,但是我可以赐你一本剑法,若能在三个月之内,练得小成之境,我可酌情考虑是否教你。” 孙觅云感到绝望,想要在三个月之内将一门剑法练得小成,完全就是在痴人说梦,也就是说这少年,或者说少东家,在用委婉的方式拒绝自己。 但是想到熊铖所说之言,父母倒在血泊之中的面容,也在此刻浮现在脑海,内心生出一团莫名火焰,她一定会学成这门剑法,并且在更短的时间之内,练得小成之境。 孙觅云听从卢昭瑾的吩咐,取来笔墨纸砚,纸张在石桌上铺展。 卢昭瑾提笔写出玄雷九剑,但是不如上次交给严博睿的详细,就是将剑谱上的内容,一字不差的写在纸上,没有任何注释和他对这门剑法的理解。 这是他给孙觅云的考验。 她只有三个月时间。 卢昭瑾淡然的看着孙觅云好似若获珍宝,小心翼翼地将剑法藏入衣襟之内,然后手脚麻利的收拾好别院内外的环境,就对卢昭瑾行礼告退。 对于卢昭瑾而言,这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心湖始终平静无波。 …… 要带走的东西,卢昭瑾都收进系统空间,然后去找熊铖辞行。 离开别院,前往镖局大堂,这里是熊铖经常出现的地方。 平日里,这里都是卢金鳞在坐镇,可这段时间外出了,便由熊铖看守,负责管理镖局的大小事务。 如果有什么无法决定的事情,就要等卢金鳞回来再说。 在前往镖局大堂的路上,卢昭瑾看到许多镖师匆忙的身影,好像有些镖师还在休息,却也一面穿着衣裳一面往大堂赶。 卢昭瑾微皱眉头,心想难道是镖局发生什么大事了,所以要召集镖局的全部镖师,讨论出解决方案? 卢昭瑾身为四海镖局的少东家,是拥有合理的身份参与进去的,所以他没有犹豫,跟着也往镖局大堂赶去。 还没进入大堂,却能感受到大堂之内有股肃杀气息。 卢昭瑾不禁脚步一顿,在门外听了片刻,才知是前身父亲那趟押往洛水城的镖出现问题了,就要抵达洛水城之时,遭遇强敌的袭击,若不是李家之人出手,说不得卢金鳞就被那强敌擒住抓走了。 不知道那强敌势力出于何种目的,为何要抓卢金鳞,但是他们拦截四海镖局的镖,就是损毁四海镖局在江湖上的名声,日后可不好接委托。 所以熊铖召集四海镖局的镖师,全部赶去洛水城,援助卢金鳞,找到那强敌势力,讨要一个说法。 如果对方是普通的山匪,也就罢了,因为他们拦路抢劫,不讲道理和道义。 可那些强敌显然是带有目的的,而且装备精良,不是山匪可比的。 卢昭瑾听见他们准备动身,也就不再偷听,出现在门口,拦住熊铖他们的前路。 熊铖看到卢昭瑾时,微微一愣,随即说道:“昭瑾,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卢昭瑾说道:“我都听见了。还是我去吧,正好今日我也要离开镖局,下一个地方早就想好了,就是洛水城。” 熊铖大声制止,“不可,你……” 刚开始,熊铖还把卢昭瑾当成以前那个卢昭瑾,但是想到现在的卢昭瑾,已经是蛟龙榜的天骄,自己都不是对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熊铖身后那些镖师倒是开口,说少东家是四海镖局的希望,不能以身犯险,还是他们去吧。 卢昭瑾抬手示意他们安静,“袭击我父亲镖队的人,有可能是我的仇家,他们想要抓住我父亲,可能是想要用我父亲的性命,逼我就范,或者逼我去找他们。” 他实话实说,“他们的实力比你们,只高不低,你们过去,不过是送死罢了。” 熊铖还想说些什么,“可是……” 卢昭瑾提前说道:“没什么可是,他们既然想要找我,那我便让他们如愿,只要他们能够承受得起代价。” 第106章 山谷 洛水郡。 洛水城,李家府邸。 现任李家之主李澄明,得知卢金鳞的镖队在城外—遇袭,顿时勃然大怒,紧急召集李家人手,还去请示李家族老,请他们老人家出关助阵。 这次,他们李家只留部分人手镇守府邸,其他人浩浩荡荡的,如同一条长龙,赶往卢金鳞的镖队遇袭之地。 如此大动干戈的举动,并非只是为了威慑那些劫镖的人,也是向朝廷亮亮他李家的兵器,他们要让朝上的某些人知道,李家不是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李澄明不是傻子,徐家这段时间在洛水郡异常活跃,并且专挑李家的锦绣楼动手,一副有恃无恐的态度,显然是背后有人。 随着李家在暗处的深入调查,发现徐家跟三皇子的母族有过交集。 最近李家在洛水郡各地的锦绣楼,遭遇本土势力的打击,原因不言而喻。 徐家的人在暗处怂恿那些本土势力,但是幕后肯定是三皇子的人在出谋划策,目的自然是为了得到李家的锦绣楼。 当初,三皇子找到李家谈合作,想要李家动用锦绣楼,为他收集一些见不得光的情报。 但是李家祖上有规矩的,不得参与朝廷之事。 再则,锦绣商会可是李家的根,可不能成为皇子为争夺皇位的工具,要是触怒某些人,不顾一切的对锦绣商会出手,他李家可就要断根了。 而且他们对三皇子也略有了解,仔细想过了,就算答应三皇子的要求,日后,三皇子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他们李家都讨不到好处。 或许这也正是祖上留下不得参与朝堂之事的规矩的原因。 …… 洛水城南面,相隔百里之遥,有一条狭长的山谷。 这是前往洛水城的必经之路。 还有一条捷径,坐船走水路。 卢金鳞等人就是在此地遇袭。 不过,好在这趟镖不是真正的任务,而是李家为了让卢金鳞安全抵达洛水城,以李秀兰的名义向四海镖局下的委托。 并且护持这趟镖队的人,不是四海镖局的镖师,都是李家安排的高手,其中还有李秀芳和陆文绣等人。 这趟镖是李家委托的,并且目的地是在洛水城,这在道上不是什么隐秘,很容易查到,其实这也是李家想要看到的,毕竟李家在洛水郡的威望,用来震慑路上的土匪或山匪,都显得大材小用。 不过,没想到不是土匪对他们动手,而是另一股势力。 卢金鳞等人有李家高手的保护,只是受些轻伤,李家长老带着他们,突破白云山庄的重重围攻,躲进山谷某地。 不过,李家长老在突围之时,被白云山庄的庄主斩断一臂,冰冷的剑气在他体内肆虐,虽然现在被他用真元压制,但也只是顽强活着,支撑不了多久。 他背靠着土墙,呼吸都显得困难。 李秀芳用真气封住李家长老的断口,止住流血的伤势,然后让陆文绣在旁配合自己,调动自身真气,打入长老的体内,帮助长老逼出那股寒冷剑气。 但是凭借她与陆文绣现在的修为,那真气碰到那股寒冷剑气,就好似老鼠看见猫,瞬间被灭杀,要不是及时掐断,还有可能被寒冷剑气所伤。 其他李家高手看向这边,看到李家长老的身上浮现冰霜,脸色更是惨白,嘴唇发紫,就像是掉入冰窟被冻结的人,不再呼吸。 就知李家长老已经驾鹤西去了。 他们脸色黯然。 在遭遇袭击之时,就偷偷让人回洛水城李家,告知这边的消息,可是从洛水城到达此处,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现在,白云山庄的人正在搜寻山谷,看态度,势必要找到他们,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 李秀芳看着李家长老死去,眼底闪过悲痛,但是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她不忍再看长老惨烈的面容,这里的气氛也有些沉重,所以她从地上站起来,找到正在外面防备白云山庄找过来的卢金鳞,在他身边还有一名中年女子,长相跟李秀芳有六分的相似。 李秀芳对他们称呼一声姐姐姐夫,然后强忍着眼里的泪水不流出,摇摇头,没有说话。 此女子正是卢昭瑾的生母,李秀兰。 李秀兰看到李秀芳摇头,心生悲痛,一时气血上涌,耳边响起嗡嗡声,紧接着双眼一黑,浑身发软,要不是卢金鳞看见她的异状,及时伸出手臂,环腰抱住,可能她就要晕倒在地了。 李秀芳也是连忙凑到跟前,大拇指用力掐着李秀兰的人中,好一会儿,李秀兰苏醒,泪水夺眶而出,“都怪我。” 卢金鳞轻抚李秀兰的后背,给她顺顺气,防止呼吸不畅,再次晕过去,“不怪你,怪我,他们要抓的是我,只要把我交出去,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李业长老就不会死……” 李秀芳柳眉一紧,冷声说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还是想想该如何躲过这道难关吧。” 她打量周围环境,树木丛生,隐约能够听到溪流的声音,“白云山庄的人正在搜山,这里迟早会被发现,我们不能在此久待,得躲到更深的地方。” 李秀兰对这一块很熟悉,对李秀芳的提议自然是认同,但是也有顾虑的地方,“更深的地方有瘴气,还有防不胜防的毒蛇毒虫,我们现在没有解毒丹,在那种地方撑不住多久的。” 李秀芳认真说道:“能撑多久是多久吧。我们这边的情况,应该传回李家了,兄长肯定会带人过来解救我们的。” 卢金鳞和李秀兰对视一眼,没有更加好的建议,就同意了李秀芳的方法,叫动众人,往更深的地方躲藏。 但是李业长老的尸首,却是只能放在那处地方,离开之前,他们在附近做好标记,若是能够安然逃生,日后,必定回来收敛李业长老的尸首。 他们离开没多久,白云山庄的人就找到此处,他们发现有人待过的痕迹,并且找到李业长老的尸首,被寒冷剑气冻得梆硬。 白云山庄的庄主柳白云在弟子的带领之下,赶到此处,看到李业的尸首,双眼微眯,眼底闪过凶戾之色,“他们应该没走多远,扩大范围,给本庄主仔仔细细的搜,尔等谨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为给儿子报仇,他不会放过任何帮助卢家的人,哪怕是李家的人,他也不惧。 因为现在的白云山庄,不是以前的白云山庄了。 现在的白云山庄有山海宗撑腰,并且抓捕卢金鳞的计划,也是由山海宗的长老所计划。 他只是顺势替儿子报仇罢了。 “是。” 白云山庄的长老带领弟子们离开。 第107章 出发 柳鸣这段时间一直在白云山庄静养,还有山海宗的长老搭配出来的药汤,内伤也是好的七七八八。 同时这次抓捕卢金鳞的计划,他也参与其中,目的自然是为了抓住卢金鳞,然后羞辱对方一番,以此报复卢昭瑾在秘境之时对他的伤害。 柳鸣带着两名长老和数名弟子,在山谷之内搜寻,却并未找到卢金鳞等人的身影,心情比较差,这时,有弟子找过来,说找到卢金鳞的踪迹,他们跟随这名弟子找到柳白云所在之地。 柳鸣等人称呼柳白云大哥和庄主,然后他的目光看向李业的尸首,附近也没有白云山庄的弟子或长老,应该是柳白云命令他们去周围寻找卢金鳞的身影,李业在此地身亡,卢金鳞他们应该没有走远。 柳鸣也想去追,“大哥,李业的尸首怎么处理?” 白云山庄的人在附近的隐匿之地,找到李家人刻下的标记,柳白云得知此事,便看穿李家人的想法,丧子之恨,痛苦化作滔天怒火,很难保持理智。 柳白云背着双手,面色阴冷,周身溢散出寒冷气息,“让人剁碎了,拿去喂山里的野兽吧。” 柳白云转身离开。 柳鸣不是什么善人,对柳白云刚刚的安排,也是符合他的想法,所以他指派两名弟子,按照柳白云所说的安排去做。 柳白云带人在山谷找卢金鳞等人,花费很长一段时间,没想到卢金鳞他们没找到,倒是真武司的人找来了,而且手里拿着青龙指挥使特有的青龙令,让他们白云山庄配合真武司,寻找并且抓捕卢金鳞,然后押回真武司。 柳白云自然不肯。 因为抓住卢金鳞,就能用卢金鳞的性命为要挟,让卢昭瑾束手就擒,替自己儿子复仇。 另外,卢金鳞也是山海宗想要的人,山海宗的三名长老就在庄内做客,其实就是在等着他们带回卢金鳞。 他们与山海宗的长老有过交谈,等这件事情办成,白云山庄就有资格搭上山海宗这艘大船,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让真武司带走卢金鳞。 对于柳白云冷淡的态度,前来协谈的真武卫表示青龙指挥使就在洛水城,要是他们白云山庄胆敢拒绝真武司的命令,青龙指挥使亲自动身,就不只是仅仅抓捕卢金鳞这般简单了。 柳白云面对真武司的威胁,眼底闪过一抹杀意,但是看到对方手里的青龙令,以及刚刚所说之言,知晓不能贸然动手,便说考虑考虑,其实是赶紧命人送信回山庄,交给那三位山海宗长老的手上。 真武司是朝廷监察江湖的机构,可山海宗是江湖巨头之一,宗内高手无数,非真武司可以比拟,除非皇朝下定决心,全力以赴剿灭山海宗。 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皇朝对山海宗动手,就是跟天下江湖宣战,到时候,势必发展成庙堂跟江湖的斗争,绝对是血流成海的场景。 这名真武卫将柳白云模棱两可的话,传回洛水城的真武司。 青龙早在两天前就抵达洛水城,然后他在这里命令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真武卫调查卢昭瑾,看看他很早以前在洛水郡的活动范围,做过些什么,杀过什么人,都要一一调查清楚。 然后他发现卢昭瑾不止杀过真武司的人,落霞城的城主和将领,徐家的长老,然后在远洋城还杀过白云山庄的长老,简直就像一尊杀神,行经之处,必有血腥。 不过,重点是卢昭瑾跟白云山庄有过节。 所以今日得知白云山庄拦截四海镖局的镖队,正在抓捕卢金鳞之时,青龙便知白云山庄的目的,不过,他肯定不能让白云山庄抓走卢金鳞,因为他赶来洛水城,目的也是卢金鳞。 卢昭瑾尚在鹿蜀城之时,青龙就不仅让人盯着卢昭瑾,还派人去盯着卢金鳞。他为人谨慎,凡事都要做两手准备,这样才能十拿九稳。 不过,可惜的是,祁山郡的真武司属于初建,诸多业务都不够熟练,所以被卢金鳞或者说是李家的人察觉出异样了。 所以才有今日这支镖队。 但是有时候坏事也能成好事,就比如现在,如果白云山庄能够抓到卢金鳞,他们真武司也就不必劳心费力了。 只不过,青龙没想到柳白云竟然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是要考虑,他让真武卫详细说说柳白云的反应和态度。 这名真武卫绘声绘色的述说,青龙略微思考,他觉得柳白云有些异样,立刻派人去调查白云山庄,主要调查这段时间跟何方势力有过接触,越详细越好。 一切都安排妥当。 青龙这才有空看向身前的棋盘。 黑子势若破竹,挥刀斩龙。 白子节节溃逃,陷入绝境。 青龙露出一抹笑意,向对面那名中年男子拱手抱拳,“余大人,承让。” 余承安笑着还礼,“青龙指挥使棋艺高强,可称国手啊。” 青龙无奈笑道:“余大人可莫要说笑了。” 他抬头看眼天色,“天色尚早,原本打算跟余大人多杀上几盘,可司内事务繁忙,今日,只能到此为止了。” 余承安摆手说道:“无碍无碍,青龙指挥使理应以事务为重啊,这棋,什么时候都能下得的。” 真武司门口。 青龙送余承安坐上马车,看着马车驶离真武司,没过多久,两道黑影从真武司飞出,在屋脊之上隐匿身影,时刻关注那辆马车的动向。 片刻之后,那两道黑影回到真武司,见到青龙,详细说明余承安回郡守府前,曾去过李家府邸。 不过,李家之主得知镖队被劫,率领大队人马赶去支援了。 现在,李家府上应该没剩多少人了。 但是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杀上李家,因为李家的定海神针,不会轻易离开。 另外他们还说徐家的人,得知李家的动向,徐家主带领不少人马,偷偷跟在李家人后面,想必是想等李家人跟那伙劫镖的人对上,他们就在后方给予李家沉重一击。 前后夹击啊。 李家这次如何脱离险境呢? 青龙可不管这些,不过,在抓捕卢金鳞的时候,还能够看一场好戏,也是难得的清闲时刻了。 青龙召集真武卫,“出发。” 第108章 密林 山谷之内,人影绰绰。 白云山庄调动全部人手,对山谷进行地毯式的搜寻,消耗大半天的时间,终于是摸到卢金鳞等人的尾巴。 柳白云收到消息,立刻动身前往。 柳鸣紧随其后。 不多时,他们到达目的地。 此地,聚集白云山庄的弟子,他们看向前方瘴气弥漫的密林,脸色凝重,里面似乎隐藏什么恐惧怪物,不敢靠近。 有弟子看到柳白云的身影,连忙大呼一声,“庄主来了。” “庄主。” “墨长老,庄主来了。” 前头正在观察密林瘴气的长老,听闻后方弟子之言,回首看到柳白云,便不再继续观察瘴气,对柳白云抱拳拱手,敬称一声庄主。 柳白云看着前方,并未看见卢金鳞等人的身影,“他们进去了?” 墨长老说出自己的推断,“回庄主,我率领弟子搜查过这附近,并未发现卢金鳞的身影,但他一介七品后期的武夫,定然没有飞天遁地的本事,所以我觉着他们肯定是铤而走险,躲进这瘴气密布的林子了。” 墨长老看柳白云眉头一皱,脸色有些难看,便连忙开口接着说道:“这密林之内,不止瘴气有毒,里面还有毒虫毒蛇,数不胜数,稍不注意,被咬上一口,倘若不立即服用解毒丹,不消片刻,就会毒发身亡,死状凄惨啊。” 柳白云明白墨长老的意思。 这片密林范围辽阔,卢金鳞他们缺少水和食物,更别说还有毒物威胁,继续深入,必死无疑。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柳白云可不会轻易放过卢金鳞,所以他吩咐几名弟子,快马加鞭,赶去洛水城去购置解毒丹,剩余弟子蒙上口鼻,进去寻找卢金鳞等人。 但是不用深入,就在外围搜查。 不过,他也是认可墨长老的想法,让柳鸣去调动正在其他地方搜寻的弟子和长老,堵住密林其他出口,看见卢金鳞等人的身影,不可力敌,立刻放出信号弹。 一时间,他们兵分三路,安排得极为妥当。 …… 卢金鳞等人现在的处境,也正如柳白云所想的那样,每个人的状态都很差,就算用碎布捂住口鼻,可也不能完全防住瘴气。 再则,他们身上都负伤,点点瘴气吸入体内,刚开始没有什么反应,可没过多久,运转真气之时,就感觉碰到阻碍,不如之前畅通无阻。 他们还觉得是伤势原因。 可这种阻碍感越来越强烈,甚至到达最后,真气仿佛在经脉之中凝固一般,非常艰难才能调动。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 李秀芳柳眉一紧,看向瘫坐在地上,背靠黑色树干的李家之人,这人脸上写满绝望,眼中也丧失对生的希望,显然是已经认命了。 李秀芳还想让他不要放弃,只要坚持一阵,李家的援兵就会到来,到时候,就能够发起反攻,让白云山庄付出代价。 可头顶忽然响起哈气声,不待众人心头一惊,抬头看去,可只看见一道黑影,仿佛黑色闪电一般,落向那人的脖子,随即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格外刺耳。 卢金鳞等人也终是看清那黑影到底是何物,竟是一条浑身漆黑的毒蛇,那身鳞次栉比的黑色鳞片,在天光的照耀下,竟然有种五彩斑斓之感。 不过,这显然是一条剧毒的毒蛇。 因为那人被咬上一口,不曾挣扎,瞬间失去生息,脖子上的伤口开始发黑,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全身。 黑蛇盘绕在那人的尸体上,竖起上半身,蛇信吞吐,阴冷的双眸在观察卢金鳞等人。 卢金鳞等人不敢乱动,视线也不敢从黑蛇身上挪开,生怕只是稍稍偏头,这黑蛇就消失了,那么,它就成为架在众人脖子上的剑刃,只要出现,就是收割生命。 气氛显得剑拔弩张。 那黑蛇没有再进攻,可能是看到卢金鳞等人,人多势众,也很防备,不知从什么地方下口,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 此地陷入沉默。 没过多久,响起一阵脚步声,还有人说话,“声音就是前面发出的,他们应该就在前面。” 黑蛇察觉不对,扭动身躯,迅速逃离此地。 卢金鳞等人也是松了口气,但是黑蛇逃走,却迎来柳白云等人,显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我们还跑吗?” 李家之人看向那具完全变黑的尸首,被咬的伤口开始溃烂,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流,并且呈现黑红之色。 由此可见,那毒蛇的毒性之烈。 他们甚至觉得就算是有解毒丹,保住一条性命,可后半辈子也会过得很痛苦。 卢金鳞看出他们内心的惧怕,刚刚那条毒蛇给他们留下很深的印象。 而且他们没有水和食物,继续待在这处密林,就算没被柳白云找到,不是饿死渴死,就是毒死。 左右不过一个死字。 如此,倒不如落入柳白云的手里。 说不得会有一线生机。 柳白云等人赶到此处。 柳白云看到地上那具看不出人样的尸首,眉头微皱,也是知晓了这密林之内的毒物有多么可怕了。 卢金鳞从李家人之中站了出来,与柳白云对视,开口问道:“这密林凶险,即便如此,依旧带人进来搜寻我等,不知我在何处得罪过你,要这般赶尽杀绝?” 柳白云看着卢金鳞,眼底闪过凶戾之气,冷声说道:“这要去问你儿子了。” 昭瑾? 卢金鳞眉头一紧,不知对方为何提起卢昭瑾,不知又如何得罪对方? 李秀兰听到儿子两字,脸上浮现惊慌之色,凑到卢金鳞的身边,问道:“儿子怎么了?” 卢金鳞拍了拍李秀兰的手臂,眼神示意儿子没事,随即看向柳白云,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要死,也得死的明明白白吧。 柳白云只是说出一个名字。 柳一真。 卢金鳞知晓柳一真,蛟龙榜的天骄,还是白云山庄的少庄主,不过,前段时间死在了白麓城的天降秘境之内,当时,还很轰动,成为大鼎皇朝各地的酒客们的谈资。 “柳一真是我儿子。” 柳白云身上溢出一股寒气,在此地蔓延,致使地面以及周围树木,都浮现一层寒霜,“卢昭瑾杀死我儿子,从秘境出来之后就消失不见了,既然找不到他,那我便只能出此下策了。” 卢金鳞还想再说些什么,柳白云却是不愿意听,命令身后的弟子用坚硬的铁链束缚卢金鳞等人的双手,还要佩戴镣铐,防止他们逃走。 弟子牵着卢金鳞等人,跟着柳白云走出密林,但是并未走出多远,一块令牌就像是射出的箭矢,插在他们身前的地上。 青龙令。 第109章 粉墨 “吾等在此恭候多时了。” 洛水城真武司的真武卫千户吴封,轻飘飘的站在树冠上,背着双手,俯视白云山庄众人,朗声说道:“吾奉青龙大人之命,前来缉拿卢金鳞,还望柳庄主给些薄面,拱手相让,日后,必有重谢。” 原本候在此处的白云山庄的弟子,都消失不见,众多真武卫从树干后方走出。 这吴封的话看似客气,但是眼前这阵仗,却是将白云山庄的人围在这里,想必柳白云说出一个不字,这些真武卫就得蜂拥而上了吧。 柳白云看向吴封,眼神冰冷,冷声说道:“卢金鳞你带不走。” 吴封双眼微眯,对上柳白云那双冰冷的双眸,眼底闪过一丝肃杀之意,“柳庄主当真要执意如此,孤注一掷,那些弟子的死活都不管了?” 吴封这席话,倒是引得白云山庄的弟子略有躁动,可随着柳白云冷哼一声,瞬间平息,“吴封,你敢杀我白云山庄的弟子,我柳白云跟你势不两立。” 吴封冷笑连连,“口气挺大,能不能做到,还是活过今天再说吧。” 侯在此地的白云山庄的弟子,地上没有遗留血迹,也不知被真武司用何手段,将他们悄无声息的弄走,无法发出信号。 但肯定凶多吉少。 所以柳白云也没有犹豫,真元在体内运转,剑气透体而出,有股惊人寒气往四面八方溢散。 柳白云的身前,剑气混合寒气凝聚出数道剑形冰锥,随着他剑指挥动,冰锥飞出,好似流星一般,五名真武卫躲闪不及被冰锥刺穿,鲜血都没流出,整个人就被冻成冰雕。 吴封眼神凌厉,刀意冲天而起,上空似乎化作刀气海洋,锋利之意在虚空之中游荡。他拔出腰间的宝刀,此刀通体铁青之色,刃口薄如蝉翼,极为锋利。 吴封挥刀,吸纳周围刀气,尽数汇聚在这一刀之中,随即斩出一道三丈远的刀光,从上空劈落,直斩柳白云,好似要将柳白云一分为二。 柳白云见之,右手一张一握,一柄通体深蓝好似寒冰的宝剑,从宽阔的衣袖之中飞出,落入他的手掌之中。 这柄剑的出现,让寒气更盛,此地仿佛坠入冰窟,地面结出光莹莹的冰层,周围的树木更是挂满寒霜,好似转瞬之间,由夏转冬。 柳白云朝天刺出一剑,周身弥漫的寒冰剑气顿时冲天而起,汹涌如潮,也仿佛一柄寒冰大剑,顶在那道刀光之上。 两股力量在碰撞。 一时间难解难分。 真武卫得到吴封的示意,纷纷拔出腰间的真武刀,向柳白云杀去。 白云山庄的弟子见状,也是不甘示弱的发起反攻。 柳鸣和墨长老等人,因为要看守卢金鳞等人,只能顺手解决近身的真武卫,不好主动出击。 但是看到真武卫的百户,在虐杀山庄的弟子,柳鸣双眼微红,想起在秘境发生过的事情,不禁发出一声冷哼,也是不再停留,骤然对那名真武卫百户出手。 柳鸣的修为虽然不如柳白云,但是比起这些真武卫百户,还是绰绰有余,甚至那些百户都不是他的对手,被轻易打杀。 有柳鸣在,真武卫节节败退。 吴封看在眼里,力量骤增,虽然斩碎柳白云的剑气,但是自己的刀光也在寒冰之中冻结,然后消散一空,“柳白云,莫要执迷不悟,青龙大人现在就在山谷外,你现在若肯交出卢金鳞,我尚且还能在青龙大人面前美言几句,饶恕你今日罪过,白云山庄还能在洛水郡存在,否则,莫怪我真武司无情。” 柳白云冷声说道:“废话少说,就算是青龙指挥使亲自前来,也休想带走卢金鳞。” 柳白云斩出一道寒冰剑气。 吴封挥刀斩碎寒冰剑气,也运转身法飞速后退,第二道剑光斩断他刚刚所站的树冠,寒气将周围冻结成冰,“柳白云,既然如此,你可别后悔。”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以真元催动飞向上空,轰隆一声巨响,一条青色龙影浮现在空中,维持一会儿,方才消散。 柳白云看到那条青龙之影,神情浮现前所未有的沉重,那可是真武司四大顶尖高手之一的青龙,修为高深莫测,自己绝非对手。 但是他也有依仗,只是不知送信的弟子,现在有没有把信送到那三位的手里。 不多时,一股沉重的威势,就好似一座大山一般,压在柳白云、卢金鳞等人的身上,他们完全无法支撑,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至于那些白云山庄的弟子,更是承受不住这股威势,修为薄弱的弟子,直接被震得七窍流血,失去生息;修为还过得去的,也是惨状连连,全身骨骼都断裂,哀嚎之声都发不出,只能瞪大眼睛,眼里满是无助和惊恐。 一道身穿青色锦衣的人影,从树林之内走出,显露在众人眼前,他衣裳之上,有一条用金色丝线刺绣出来的真龙,胸口那双龙瞳,透着一股咄咄逼人之感。 吴封看见此人,连忙从树冠上飞落,单膝跪地,拱手抱拳,“参见青龙指挥使大人。” 青龙看他一眼,“起来吧。” 随后他的目光看向趴在地上的柳白云等人,“不知你为何有恃无恐,但今日无论谁来了,也救不了你。” 轰! 上空云层被大—物轰散,一道庞大阴影投射在地面,笼罩大片区域。 一股与青龙同样强大的威势,从天而降,就像是从高处坠落的瀑布,那犹如千军万马的奔腾之势,冲破了那座高山,让柳白云等人有了喘—息之机。 “青龙,这里可不是皇都,你只身来此,怕是不妥啊。” 青龙抬头看向上空,只见一艘楼船停滞在那里,船首位置,站着三道人影,身上气势如虹,“这是……山海宗的翻山越海船。” 他再次看向柳白云,对方已经从地上站起来,虽然有些狼狈,但脸上不复先前沉重之色,“原来这就是你的依仗。” 吴封可就没有青龙这般镇定,没想到竟是山海宗的人,站在白云山庄的背后,难怪那般有恃无恐。 而且这些都是四品境的高手,往日里极难见到,今日却是出现了四位,极为难得。 不过,他们要是在这里大打出手,他们这些小喽啰,可挡不住战斗的余波,可别直接被震死了。 第110章 登场 李家的人马赶到山谷,但是没能第一时间赶去瘴气密林之地。 因为徐家的人追上他们,二话不说,就对李家的人下杀手。 不得已,他们战成一团,杀声四起,山谷之内,响起连绵不绝的金铁交响。 蓦然。 从山谷深处传出能量波动,像是狂风在树林之内肆意咆哮,吹得枝叶摇摆,落叶纷飞。 李澄明在跟徐家之主徐宽对战,拳脚相向,真元碰撞,虚空似乎都浮现细微扭曲,就像是湖面上泛起涟漪。 这股狂风非比寻常,是几位修为高强的武夫,威势相互碰撞所成,就算间隔很远,依旧能够感受得到。 李澄明心底一沉,没想到山谷之内,还有这般高手,不知是为何而来,如果也是为了卢金鳞他们,他内心不禁生出一些不好的想法。 徐宽看见李澄明分心,脸上露出凶残之色,趁此机会,骤然加大力度,全力催动体内真元,那手掌越发紫得发黑,“紫鸩毒煞。” 此掌法极为毒辣,掌力蕴含剧毒,若是被此掌打伤,毒性侵入体内,迅速攻入心脉,到时候,就算神仙下凡也难救。 李澄明回神一惊,眼眸收缩,他与徐宽斗争这么多年,可以说相互了解,大多数碰撞都是以平局收场,徐家周围也有李家的钉子,可一直没能看出徐宽是在什么时候练成这种狠毒掌法。 不得不说徐宽隐藏之深。 这一掌,来得迅猛,出乎意料,已经避无可避。 就在李澄明心生狠意,想要强行用真元挡住这一掌之时,一股仿佛洪流一般的真元穿透他的胸腔,撞向那紫得发黑的手掌,徐宽完全无法抵抗这股洪流,被冲的倒飞出去,落地还倒退两步,方才停住身形。 徐宽脸色微变,右手捂住胸口,喷出一口鲜血,竟是黑紫色,落在地面,还发出滋滋的声音,还冒出细微的烟雾。 他急忙掏出一个白玉小瓶,从中倒出一枚药丸,吞服之后,脸上气血方才恢复一些。 “你倒是大胆,徐玉岩得到这门掌法之时,一直犹豫不决该不该修炼。” 一名六十多岁的老者,从李澄明的身后缓缓走出,看着徐宽的眼神带着丝丝寒意,“这门掌法威力不俗,也很厉害,但是没有配套的心法,就是一门以命换命的毒功罢了。” 李澄明看到老者,紧绷的心弦终于能够放松,“爹。” 李翟,上一任李家之主,传位给李澄明之后,卸下重担之后,成为李家族老之一,一直在李家禁地闭关。 李澄明能够说动的李家族老,就是自己的父亲李翟,其他几位族老以镇守李家为己任,不会轻易出关。 李翟对李澄明颔首,眼神示意对方放心,这里有他在,徐家掀不起什么风浪。 徐宽脸色的气色恢复如初,不过,在他脖颈之处,还有几条黑色的细线,就像是黑色小蛇,颇为诡异。 徐宽抬头看向李翟,嘴角一咧,露出凶残的笑容,“既然是你跟来了,那便一起葬身于此吧。” 徐宽甩动衣袍,无数暗器仿佛雨点,射向李翟和李澄明。 不过,李翟只是拍出一掌,真元在虚空之中震荡,那些暗器就像潮涌之中的浮游生物,尽数被逼退,然后掉落在地上。 李翟欺身上前,化掌为剑,从指尖射出一道剑芒,直指徐宽的胸口。 徐宽内心生出强烈的危机感应,但是脸上笑意依旧,甚至更浓,就在剑芒近身之时,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徐宽的身前,仅凭肉身就挡住剑芒,还有浓郁的紫色烟雾忽然笼罩此地。 正在搏杀的两家的弟子,见此异状,纷纷停手,退出两到三步,观察这诡异雾气。 在他们不明所以的时候,忽然有人倒地不起,双眼发白,全身抽搐,而且口吐白沫,显得极为痛苦的模样。 李翟看在眼里,连忙动用真元屏住呼吸,不忘提醒李家之人,大声喊道:“这雾气有毒,不可吸入,赶紧遮住口鼻。” 李澄明等人闻言,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对这紫色雾气非常忌惮。 李翟看向护住徐宽的黑影,穿着黑色衣衫,脸上带着恐怖的青铜面具,只露出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李翟对上那双眼睛,似乎看出一些什么,不禁双眼微眯,“徐玉岩,这么多年没出现,我还以为你早死了呢。” 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内传出,“你都没死,我怎能死呢?” 李翟看着那副青铜面具,“这里也没有外人,何必还带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徐玉岩沉默片刻,抬起右手,拿开脸上的面露,却是露出丑陋的面孔,长满大大小小的疙瘩,完全看不出曾经的模样。 李翟眼眸微缩,“你也修炼了那门毒功。” 徐玉岩重新戴上面具,“不过一张脸罢了,只要能够推倒你们李家,我徐家就是洛水郡第一家族,还能依靠三皇子,让我徐家进入皇城,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李翟对这种疯子,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催动真元,背负在身后的宝剑,也是伴随一声铮鸣,飞出剑鞘,落入李翟的手掌,然后顺势斩出一道剑气。 不过,这道剑气被徐玉岩轻易击溃,在那散去的雾气之中,一道若隐若现的紫色掌印飞向李翟,但是随着一道剑光闪烁被斩出两半,在空中消散。 徐玉岩眼神认真,双手舞动,笼罩此地的紫色雾气,竟然受他控制,开始快速旋转,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转瞬之间,凝聚成一只奇形怪状的庞大怪物——莽牯朱蛤。 这种生物身负奇毒,仅是触碰,就能让人命丧黄泉,要是被其咬上一口,就算是九条命也救不过来。 不过,这只是徐玉岩以毒雾凝聚而成的莽牯牛蛤,毒性自然没有那般猛烈,但也不容小觑。 李翟得小心应对,不可受伤。 “毒神刺。” 徐玉岩发出嘶哑的声音,那头雾气凝聚的莽牯牛蛤,口腔鼓胀,张口喷出长鞭一般的舌头,速度好似闪电一般,瞬间刺穿李翟的身影。 李澄明眼眸收缩,还以为李翟出事,内心怒火喷张,想要杀向徐玉岩,但原本李翟的身影化作残影消散,一道剑光从天坠落,斩向徐玉岩。 原来早在徐玉岩动手的前一刻,李翟就运用身法,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自己则是飞向上空,待对方判断错误之际,瞬间施展绝杀一剑。 不过,徐玉岩不仅修成毒功,连带肉身似乎也变得坚硬—如铁,这绝杀一剑斩在他身上,竟是响起金铁交响,剑尖只是刺破衣物,再难进寸步。 徐玉岩抬头看向李翟,眼里闪过几缕讥讽之色,真元在体内窜动,随之沉声一喝,强大的气浪震退李翟,身上的衣物也炸开,露出镶嵌在肌肤之上的鳞甲。 徐玉岩看着李翟冷笑,“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这身陨铁鳞甲完美嵌入我的血肉,有此甲护身,你的剑,对我无用。” 他欺身上前,逼近李翟,强势出拳,仿佛出膛炮弹,浩瀚拳力震荡虚空,这要是落在人身,直接轰成碎片。 李翟连连后退,期间,也挥剑斩向徐玉岩,但是对方完全不惧,剑刃斩在鳞甲之上,溅射些许火星,就没有其他伤害。 徐玉岩打得有恃无恐,逼得李翟节节败退。 李澄明想要出手相助。 但是有徐宽在旁盯着他,看见李澄明动手,徐宽上前阻拦,两人再次对战。 徐玉岩将李翟逼向绝路,手掌化爪,以黑虎掏心之势,挖向李翟的胸口。 李翟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全身真元融入这最后一剑,想要跟徐玉岩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上空一声炸响,一道雷霆坠向大地,非常巧合的劈在徐玉岩的头顶,可其中蕴含可怕的剑意,直接将徐玉岩斩成碎片。 一道身影也飘然落地,淡漠的看一眼地上的尸体,然后看向李翟。 李翟与这少年对视,血脉上的悸动,让他眼眸缓慢睁大,甚至有种不敢置信。 少年问道:“我父亲在何处?” 第111章 强势 卢昭瑾从熊铖那边拿到地图,就一路从祁山飞到洛水城,途中经过那座山谷,感知地上有两方势力在混战,杀声一片。 他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但是瞥去一眼,看到那名老者要被敌人击杀,竟有种血脉悸动在催促他出手。 卢昭瑾觉得这感觉有些怪异,也想着卢金鳞的镖队在洛水城这块遇袭,说不定他们知道情况,所以动用雷霆剑意,化作一道雷霆之剑,坠向大地,也瞬间杀死这名身嵌鳞甲的面具人。 面具人被剑意切割成碎片。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经验:1102275】 卢昭瑾看向那名老者,心里竟然生出一丝莫名的亲近感,说不出来的怪异,但是现在紧要之事,还是确认卢金鳞的安危以及所在之地,“我父亲在何处?” 老者张口欲言,但是又没有说出口,看向卢昭瑾的眼神,也是那种长辈看自家小辈的感觉,但又不是很相信,“你父亲是谁?” 卢昭瑾反应过来,刚刚一时口快,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父亲的名字,“他叫卢金鳞。” 老者眼眸微缩,眼神有些激动,好像想起值得高兴的事情,不过,眼神又很快黯淡,似乎因为什么原因,这件好事变得不好了。 就在老者愣神之际,徐宽忽然出现在卢昭瑾的身后,面容狰狞,满目恨意。 这少年突然出现,从天而降,不知使用什么手段杀死了徐玉岩,救下李翟。 这让徐宽愤怒,原本针对李家的计划因为这一环出现错误,导致后面的计划,都将胎死腹中。 所以他就算是死,也要拉这少年同下地狱。 “小心!” 老者一声惊呼,想要拉开少年。 卢昭瑾早就察觉徐宽的异动,但是毫不在意,依旧背对着徐宽,待对方稍微靠近一些,甚至不用出剑,无穷锋芒仿佛潮水洪流一般淹没徐宽,随着一道道剑气穿透血肉,徐宽好似变成血人一般,气息全无。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经验:1602275】 卢昭瑾看一眼抓向自己衣袖的手掌,然后看向面目皆露出震惊的老者,“你知道吗?” 老者回过神,眼中震惊难以消退。 面对卢昭瑾的问题,他不好回答。 因为他也没有找到卢金鳞,但是想到此前从山谷深处传出的强大波动,说不定卢金鳞就在那里。 但是从那股波动来看,里面的高手绝对是四品武夫。 他们这些李家人,可都不是那人的对手,除非是请李家老祖出手。 否则,进去就是送死。 李翟还想劝一劝卢昭瑾,寻找卢金鳞的事情,交给他们李家即可,但是话没出口,卢昭瑾似有所感,一飞冲天,往山谷深处飞去。 李翟见之,目瞪口呆,这可是四品武夫方可掌握的架空飞行,没想到他这小外孙既然能够架空飞行,那岂不是说卢昭瑾现在有四品境的修为。 可是蛟龙榜对卢昭瑾的记录,好像还是五品境,那还是因为卢昭瑾在白麓城杀死周戎,真武司连夜对蛟龙榜做出更改,顺带卢昭瑾的排名,迅速飙升,只在那天河剑派的首席弟子之下了。 李翟念及此处,纵身一跃,踩在树冠的枝叶之上,看见卢昭瑾往山谷深处方向飞去,并且在上空还有一艘巨大的楼船,李翟看出那是山海宗的翻山越海船,心生着急,“不行,我李家的妖孽天骄可不能出事,必须回去请老祖出手了。” 李翟落地。 李澄明赶到李翟的身边,刚刚惊讶于那少年瞬间斩杀徐宽,现在才反应过来,还想问李翟是不是认识那少年,而且他看那少年也有些面熟,还想问问李翟跟少年是什么关系。 不过,不等李澄明开口,李翟先开口安排李澄明,让他带领李家弟子和护卫,铲除那些徐家人,他要回去一趟。 李澄明来不及问。 李翟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缓慢的消散。 …… 青龙的修为与周洪相仿,都是四品境后期,但是要论综合实力,周洪不是青龙的对手。 因为青龙的一身实力,可是通过厮杀得到的,而不是像周洪那般,在宗门养尊处优惯了,很少出手,再则,就是年纪大了,气血正在缓慢衰败,若迟迟不能突破境界,迟早驾鹤西去。 但是周洪不惧青龙,因为在他身边还有田长老和洛长老。 三打一,优势在他们。 三名山海宗的长老,施展各自的杀伐手段,打向青龙,首先是那道仿佛刃口一般的指芒从青龙眼前擦过,可那一排树木却是拦腰截断,掀起滚滚风尘。 小山一般的拳影从上空坠落,青龙一手成爪,往上一捞,磅礴的真元凝聚出一只青色的龙爪,那拳影轻易被一爪击碎。 最后是一道长达十丈的刀光,以力劈华山之势,要将青龙劈成两半。 一声龙吟,自青龙体内爆出,一条庞大龙影环绕在青龙周身,抬起龙首,赤红的双眸,爆发出惊人的煞气,随着一声怒吼,冲着刀光撞去。 轰! 两股力量碰撞。 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声。 往四面八方溢散的波动,打在白云山庄的弟子和真武卫等人的身上,那些修为低弱的弟子,好似被从山上滚落的巨石砸中,倒飞出去好远,鲜血止不住的从口中流出,稍微挣扎两下,就倒地不起,失去生息。 卢金鳞他们也不好受,鲜血从嘴角溢出,显然是被震出轻微的内伤,但是不离开这里,青龙与那三名长老继续搏杀,他们就不止轻伤那般简单了。 柳白云看着那些死去的弟子,眼中遍布血丝,但是没有后悔之色,为了报仇,为了攀上山海宗这座大山,待一切尘埃落定,这些牺牲都是值得的。 他的耳边忽然响起周洪长老的传音。 我们拖住青龙,你们赶紧抓住卢金鳞上船。 柳白云与柳鸣对视一眼,然后果断抓向卢金鳞,纵身一跃,想要飞上那艘翻山越海船。 轰! 然而,在他们刚飞出一丈高的距离,一股恐怖的威压,犹如大山一般压在众人身上,上空重新聚集的云层再次被轰散,但是这次更加粉碎,没有再次凝聚的可能。 一道身影,出现在天穹之上,缓缓走下,身上气焰滔天,溢散而出的无穷锋芒好似形成一把竖在天上的巨剑,立在每个人的头顶,死亡的气息在心头环绕。 众人皆是抬头看向那道身影。 第112章 杀柳 剑意煌煌似天威,仿佛天幕被撕开一道口子,发现宣泄口的天河之水由此坠向地面。 柳白云、卢金鳞等人,就像是河流之中的蜉蝣,随时都有覆灭风险。 但是卢昭瑾的力度控制很好,大部分力量都用来威慑周洪等人,卢金鳞他们虽然感到沉重,但并不窒息。 周洪、青龙等人则是水中顽石,能够抵抗河流涌动,但是长久如此,也有被冲垮的危机。 那些实力低微的李家人或是白云山庄的弟子,都在这股威势之下,陷入昏厥。 柳鸣艰难抬起头,看着那道从上空缓慢走下的身影,内心的熟悉感就越加浓烈,直至看清面容,他眼眸收缩,发出一声震惊的怒吼,“卢昭瑾!” 震惊卢昭瑾的实力,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得更加强大,与在白麓城或秘境之时相比,好似天地之别。 更重要的是,卢昭瑾能够架空飞行,这可是踏入四品的象征。 卢昭瑾才多少岁啊,就踏入四品境,抵达他至今都在追求的境界。 愤怒是因为卢昭瑾杀死柳一真。 当初,自己在卢昭瑾面前是多么无力,每每想起,内心憋屈,恨不得将卢昭瑾碎尸万段。 现在,卢昭瑾终于出现在眼前。 今时不同往日,柳鸣有三位山海宗的长老出手相助,三位长老都是四品境的高手,就算卢昭瑾踏入四品又如何? 依旧要死在这里。 柳鸣眼含恨意,若能杀人,恐怕早就让卢昭瑾千疮百孔。 …… 三位山海宗长老看向卢昭瑾,第一印象就是非常年轻,却是拥有四品境的修为,就算打娘胎开始修炼,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踏入四品境。 可是他们从卢昭瑾的身上,并未发现气血衰败的迹象,反而是看到一股少年朝气,气血磅礴,似有若隐若现的赤红龙影在周身环绕。 另外柳鸣只是从架空飞行这一显著特征,看出卢昭瑾踏入四品,可周洪他们在四品境耕耘很长一段时间,从卢昭瑾溢散的威势,就知他并非初入四品那般简单。 周洪等人收回目光,对视一眼,都看出各自眼底的贪婪和凝重。 凝重是因为卢昭瑾的实力,超出他们设想的太多,想要擒住卢昭瑾,可能要多费一些功夫了。 贪婪是因为他们觉得卢昭瑾能够发生这番变化,肯定是龙珠所为。 龙珠之内,蕴含真龙毕生精元,以人类的血肉之躯,肯定无法跟真龙相提并论,所以无法立刻消化龙珠精元,卢昭瑾身上定然有所剩余。 如果能够得到龙珠,他们肯定也能够像卢昭瑾那样,气血充盈,甚至突破武道境界,踏入他们梦寐以求的三品境。 不过,三位长老还没动手,柳白云倒是按耐不住了。 他听见柳鸣喊出卢昭瑾这个名字,内心的杀意就化作那股浓郁的寒气,地面结出厚厚的冰层,寒意蔓延,李秀芳等人感觉如坠冰窟,身子止不住的哆嗦。 柳白云的周身出现数柄寒冰凝聚而成的冰剑,冲天而起的寒意似锋利的剑,破开压在身上的威势。 他整个人也裹挟着这股寒意,化作一柄巨大的冰剑刺向卢昭瑾,“卢昭瑾,还我孩儿命来。” 面对那柄冰剑,卢昭瑾坦然自若,右手并作剑指,点向冰剑的剑尖之上。 柳白云看见卢昭瑾如此羞辱自己,更是怒火喷涌,寒冰剑意再次爆涨,铺天盖地,似乎虚空都在这股寒意之中冻结,竟是下雪了。 不过,这场雪转瞬即逝。 因为柳白云这一剑与卢昭瑾的剑指相撞,却并未发生柳白云所设想的内容。 冰剑就像是抵在一面坚硬的铁墙之上。 难进寸步。 咔嚓。 冰剑从剑尖开始,浮现细微的裂痕,并且在迅速蔓延。 不多时,整柄冰剑裂痕遍布。 一道剑气洞穿冰剑以及柳白云的眉心,冰剑化作冰屑,在空中消散,柳白云也坠向地面,失去生息。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经验:2102275】 …… “大哥!” 柳鸣看着柳白云死在自己眼前,无论如何挣扎,都被那股威势压住,动弹不得。 他紧咬牙关,双眸赤红,目眦欲裂的盯着卢昭瑾,那眼神恨不得扑上去,从卢昭瑾身上咬下一块肉。 卢昭瑾对上柳鸣的目光,也是认出对方,没想到对方还活着,他还以为柳鸣也被白龙冻死在盘龙谷。 因为他离开真龙秘境之前,并未感知到周围有活人,所以他以为进入真龙秘境的江湖人都死了。 对于这条漏网之鱼,卢昭瑾也是不含糊,以指代剑,斩出一道剑气,飞向柳鸣。 柳鸣眼睁睁的看着,愤怒完全占据他的脑海和内心,所以他不惧死亡,就是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他没能为柳白云和柳一真报仇。 虽然他觉得报仇的希望很渺茫,但是起码不用像现在这样屈辱的死去。 “够了!” 周洪发出一声大喝,气浪震荡虚空,似水波涟漪在蔓延,那道剑气被震碎,压在柳鸣等人身上的威势,也因为另一股力量的出现,彻底消失。 气浪扑面而至,发丝在风中飞舞,衣袂飘扬,卢昭瑾看向周洪等三名山海宗长老,眼底闪过一缕幽芒。 他看见柳鸣这人,他们之间有仇怨,再联想到镖队在洛水郡遇袭之事,所以很快就明白此事定是白云山庄所为,目的可能是想以卢金鳞要挟,逼他出现。 但是这里又有很多生面孔,不知道他们又扮演什么角色? 他们是何身份?又来自何方势力? 这些都无关紧要,只要他们参与此事,就说明他们是自己的敌人。 面对敌人,就不能心慈手软。 不过,真武司的出现,倒是令卢昭瑾略感意外。 尤其是那名身穿青色龙纹锦衣的中年人,一身气息浑厚绵长,足有四品后期的修为,看向自己的眼神有意外和凝重。 卢昭瑾知晓自己在真武司的悬赏榜,肯定是名列前茅,而且从白麓城回祁山的路上,真武司的异状也时刻告知他,真武司在暗处定是有什么大动作,还是针对他的。 现在,真武司的高手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为了在白云山庄的手里,救下卢金鳞的吧。 第113章 好胆 他跟卢金鳞的关系不是什么秘密。 而且以真武司的能量,卢金鳞跟李家的曾经那段往事,说不定早就记录在卷宗之上了。 所以卢昭瑾觉得这名真武司的高手,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他的打算肯定是跟白云山庄相同。 甚至有可能更加阴险。 归根结底,都是想要用卢金鳞让他束手就擒。 卢昭瑾双眼微眯,对周洪的制止无动于衷,依旧一剑斩了柳鸣,脑袋从肩头掉落,脸上还遗留愤怒之态。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经验:2602275】 周洪盛怒,“好胆!” 这么多年,无论去往何处,他都是座上宾的存在,就算是皇城的势力,也要客客气气的。 这不只是他背后站着山海宗,还有他四品境的修为。 可眼前这少年,连他出手阻拦,都敢继续斩杀柳鸣,这是在打他的脸啊! 更别说真武司就在旁边,他们这群大嘴巴,肯定会将这事儿到处宣扬,到时候,他有何颜面应对那些老友的调侃。 所以周洪盛怒出手,以掌代刀,当即劈出一道十丈长短的刀光,从上空劈落,要将卢昭瑾一分为二。 卢昭瑾闪身后退,这刀光从眼前劈向大地,在地面留下一道狭长的刀痕,还有刀意在痕迹上残留。 趁周洪收掌的间隙,卢昭瑾运转磅礴剑气,笼罩周洪,然后高速旋转,好似化作龙卷风暴,不过都是由剑气组成,那恐怖的锋芒,足以搅碎对方。 但周洪并非一人,身边还有田长老和洛长老助阵,他们三人联手攻破剑气风暴,然后一并向卢昭瑾杀来。 洛长老指芒化刃,但是都被卢昭瑾躲避,只能切割虚空。 田长老打出的拳力化作漫天拳影,笼罩在卢昭瑾的上空,好似一颗颗陨石坠向大地。 卢昭瑾运转圣灵剑法,由剑气所化的狂风朝天空吹涌,那坠地的拳影纷纷被剑气斩开,坠落地面,炸出水缸般大小的坑洞。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周洪拔出一把通体漆黑的单刀,一时间,刀意冲霄,一股锋利之感铺天盖地,凡是刀意触及之处,皆留下一道刀痕。 周洪双眸闪亮,似神光蕴藏,身上也升腾出黑色烟气,随着他高举黑色单刀,黑色烟气融入刀身之中,“绝天灭杀一刀斩。” 黑色刀光快似闪电,眨眼之间,就抵达卢昭瑾的眼前,并且这刀光之内,蕴藏一股破灭之意,也就是纯粹的破坏力,若是被击中,绝对死无全尸。 周洪等人的实力,可比不得武铭。 武铭毕竟是半只脚踏入三品的存在,就算因为年龄大了,气血开始走下坡路,实力大损。 可曾经窥探过三品的力量,可以说就算老了,实力依旧有四品后期,再加上丰富的战斗经验,周洪在武铭手上绝对撑不住百招,必败无疑。 卢昭瑾也是动用毁灭剑意和第十五剑这两张底牌,才能做到击杀武铭,要是面对全盛状态的武铭,怕是讨不到好处。 不过,那时的卢昭瑾可不是现在的卢昭瑾,圣灵剑法臻至圆满,明玉神功入门,更重要的是金肌玉骨神功,助他踏入气血如龙的境界,整体实力可谓是提升好几个档次。 以他现在的状态,就算应对全盛时期的武铭,不动用第十五剑,亦可击杀。 所以面对周洪这一刀,卢昭瑾拔出秋分剑,一道道黑影从他体内分化出来,足有十三黑影,以各种姿态斩出一道剑光。 剑光与刀光碰撞,锋芒碰撞锋芒,空气中似乎都带着一股锋芒,呼吸都有种刺痛感。 地面上,卢金鳞等人更是别过头去,不敢直视,因为那阵光芒非常刺眼,有几位白云山庄的弟子反应稍慢一步,眼睛就被刺瞎,捂着眼睛在地上翻滚,嘴里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哀嚎。 青龙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缕青芒,那些溢散的刀光剑芒就被他隔绝在外,无法影响他。 同时他看着在上空与周洪三人混战的卢昭瑾,眼底满是沉重之色。 他觉得有必要重新评估卢昭瑾的威胁。 真武司对卢昭瑾的最新情报,上面明确写明卢昭瑾的修为在五品,因为卢昭瑾在白麓城杀死五品境界的周戎,他们就推断卢昭瑾的实力也是五品。 可卢昭瑾真正显露的修为却是四品,而且不止四品初期,竟是四品后期,完全出乎意料,匪夷所思。 他的反应几乎跟周洪相仿,也猜想卢昭瑾是不是从秘境之内,得到什么逆天的至宝,所以才能让卢昭瑾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从五品突破四品。 青龙眉头一紧,回想这段时间自己对卢昭瑾的谨慎,感觉没什么遗漏,他甚至还让真武司的人,仔细调查卢昭瑾从小到大经历过什么,发生过什么变化,又为何发生变化。 总之,事无巨细。 可卢昭瑾就是在那天晚上,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实力突飞猛进,报仇雪恨,后面走出祁山,杀人无数。 难道卢昭瑾在开窍之后,走的是以杀证道的路子? 青龙神色凝重,对这种走杀戮之道的人,他的想法是尽快铲除。 因为这种人对江湖而言,就是祸害。 曾经就有以杀证道的狠人,不仅杀得江湖血流成河,就连自己的亲人也不放过,最终在无尽的悔恨之中,陷入重重魔障无法走出,然后受杀戮掌控,成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青龙回想起那段血腥记忆,心里也是有些发毛,所以不能让卢昭瑾离开这里。 此时。 他的耳边响起周洪的传音。 “青龙,我知你来寻卢金鳞,肯定也是为了卢昭瑾。” “你帮我擒住他,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青龙从思绪之中脱离,发现周洪三人竟然不敌卢昭瑾,并且被打得节节败退。 那磅礴剑气就像是河流一般横贯长空,每次流动都在田长老和洛长老的身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那些伤痕之上还有一股毁灭之意,致使他们无法动用真元去愈合伤口,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流。 周洪的修为比两位长老要高,所以勉强可以抵抗,但是显得很狼狈,披头散发的,衣衫也破破烂烂,好似乞讨的老人。 周洪没想到卢昭瑾居然这般强大,他们三人都不是对手,那么只好用龙珠让青龙联手,一起对付卢昭瑾。 第114章 助战 用龙珠说动青龙出手。 周洪自然舍不得。 他之前还想过,擒住卢昭瑾,拿到龙珠,就设计杀死田、洛二人,自己独享龙珠精元。 如此,他踏入三品境的几率,更是大大增加。 后面宗门要是调查他们的死因,周洪都想过了,要么嫁祸给卢昭瑾,要么嫁祸敌对势力,只要能够转移宗门的视线,拖延时间,他就趁此期间,尽快吸收龙珠精元,突破三品境,那么他的价值就远远大于两名长老。 到时候,宗门对两名长老的死,肯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是他们低估了卢昭瑾的实力。 现在凭借他们三人之力,都无法压制卢昭瑾,反而田、洛两人好几次险些被卢昭瑾斩杀,毫无反手之力。 周洪觉得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结果会很糟糕,不说龙珠精元得不到,田、洛两名长老必死无疑,到时他也难逃一死。 所以必须请动青龙,以他们四人之力镇压卢昭瑾,让他翻不了天。 青龙没有立刻答应。 他知道卢昭瑾身上的秘密很多,否则不可能在十六岁的年龄,就达到四品境的修为。 这要是传出去,足以让大鼎发生大地震,那些寻求破境的老怪物绝对坐不住,第一时间出关,寻找卢昭瑾。 而且他这次奉皇命缉拿卢昭瑾,上面的旨意也是让他尽量活捉,显然皇室的人对异军突—起的卢昭瑾很感兴趣,关注他有一段时间了。 青龙看着上空缠斗在一起的四人,传音回去,“先说秘密。” 周洪一心二用,将柳鸣告诉他们的真龙之事,用简短的话告知青龙,着重提出龙珠精元。 青龙得知这则消息,眼眸闪亮,看向卢昭瑾的眼神带着些许异样之色,似乎在惊讶卢昭瑾的身上居然有龙珠。 同时也有一种明悟之色,仿佛在说难怪卢昭瑾有如此战力,并且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达到四品,原来是龙珠的缘故。 青龙心思活跃,在考虑要不要帮助周洪,他想要拿到龙珠,但是不愿跟周洪他们分享。 因为他修炼的功法名为青龙造化诀,不知品级高低,但是他现在能够成为四大真武指挥使之一,武道境界高达四品,就是因为青龙造化诀。 如此,可想而知,品级只高不低。 这门功法是他在少年时期,无意间掉入一座无名墓穴所得。 修炼至今,也有四十多年,但是一直没能圆满。 因为想要臻至圆满,缺少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龙珠。 青龙造化诀最后一篇名为化龙,顾名思义,就是以人身练就真龙之躯,身化青龙,上天入海,遨游九霄。 但是炼化的过程非常艰难,没有龙珠为引,几乎不可能成功。 所以在听闻卢昭瑾身上有龙珠,青龙也是毫不犹豫答应周洪,出手相助,至于后面如何从周洪他们手里夺取龙珠,他对吴封使了一个眼神。 吴封心领神会,躲在阴暗角落,悄无声息的退去。 青龙一飞冲天,周身滂湃的真元化作一条环绕自身的青色龙影,怒目圆瞪,吼出一声龙吟,朝着卢昭瑾咬去。 卢昭瑾瞥去一眼,右手挥动秋分剑,带动剑气击退周洪等人,左手紧握成拳,血红色的气血之龙在手臂上环绕,一拳轰出,虚空震荡,爆发出沉闷的轰鸣。 猛烈的波动在青色龙影的头顶炸开,竟是直接将整颗头颅炸成粉碎,随之那血色光华吞没龙影全身,瞬间解决青龙的攻势。 青龙眼神凝重,但是内心却是高兴,因为他看见卢昭瑾出拳之时,那道一闪而过的血色龙影,这番变化,定然是跟龙珠有关。 周洪没有骗他。 卢昭瑾看眼青龙,这人先前跟周洪他们有过争端,现在却出手相助,不知其中缘由。 不过,他也没有多在意,因为对面人多人少,于他而言,都无关紧要。 他们这些人,都会死在这里。 除掉他们之后,他还要去徐家和白云山庄,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卢昭瑾踏空而立,手持秋分剑,收回左拳背负在身后,身上溢出的剑气,越加浓烈,好似化作一柄寒光凛凛的宝剑,彻底展露锋芒。 田、洛两名长老身上都负伤,鲜血将他们染成血人,脸色也有些苍白,心里早就生出退去之意。 但是青龙突然出手相助,大大减少他们的压力。 他们看向周洪,隐隐猜到一些什么,但为了擒住卢昭瑾,眼下的确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而且青龙的修为跟周洪相仿,综合实力还要更突出一些,他们心里不禁多出几分应对卢昭瑾的底气。 …… “秀兰,秀芳,你们没事吧?” 李澄明等人解决徐家之人,匆忙跟上李翟的步伐,赶到此处。 他们看到漂浮在上空的巨船,以及踏空而立的几道人影,隐隐感觉有两股恐怖的气浪在碰撞,使得此地刮起哗啦啦的狂风,胡乱吹涌,树木枝叶一阵晃动,落叶飘飞,好似在下一场落叶雨。 李家两姐妹看到李翟和李澄明,称呼他们一声父亲和大哥,然后李秀芳想起些什么,抓住自家大哥的衣袖,看着对方的眼睛,“大哥,你在过来的路上,可有看见李业长老的尸首?” 李澄明眼眸瞪大,眉头紧皱,“你说什么,李业长老死了?” 他这才发现,李秀芳这群人里面,没有李业的身影。 李秀芳看李澄明的反应,就知没有发现李业长老的尸首。 她松开李澄明的衣袖,吩咐李家的护卫去抓住一名白云山庄的弟子,然后用力扇醒他,询问他们是如何处理李业长老的尸首的。 这名白云山庄的弟子支支吾吾的说出柳白云的原话,李秀芳顿时红了双眼,愤怒想要掌毙这名弟子,但是被李澄明及时阻止,让她冷静一些。 这座山谷之内,肯定还有白云山庄的弟子或长老在别的地方,他们不知道白云山庄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信号或是标记,要是仅靠他们这些人搜寻整座山谷,实在浪费时间。 所以这名弟子不能杀,需要他带着离家的人将白云山庄的人逐个击杀。 第115章 秀兰 “父亲,你怎么也来了。” 自从卢昭瑾出现,阻止柳白云他们带走卢金鳞,李秀兰的目光就一直在卢昭瑾的身上。 唯有李翟带着李澄明等人出现,方才有片刻转移。 但很快又看向卢昭瑾。 虽然从地面看向高空,视线稍微有些模糊,但是卢昭瑾是从她肚子里掉出去的一块肉,那种血脉至亲的联系,常人无法理解,也无法骗人。 只是想起卢昭瑾出生,自己都没来得及抱他,就被李家人抓回李家,软禁了十六年,这期间,她一直在想儿子会长成什么模样,金鳞有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孩子。 同时又很担忧,自己这么多年不曾在儿子身边出现,未来要是能够见面,儿子能不能认出自己?还会认她作娘亲吗? 现在终于能够见面,可眼里充满了顾虑,她害怕以前幻想过的情景,真实发生在眼前。 她有些不敢面对卢昭瑾。 “徐家人不安好心,想要趁人之危,要不是……” 李翟告知李秀兰刚才徐家袭击他们的事情,也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由发出一声叹息,走到李秀兰的身边,轻抚她后背的发丝,“都是为父的过错,倒是苦了你了。” 李秀兰抱着昏迷过去的卢金鳞,对李翟的话,无动于衷,似乎刚才对李翟的问候,不过是因为有父女这层关系,要是没有这层关系,可能她对于李翟的出现,视若空气。 当年,就是因为李翟的决定,她被软禁十六年,不曾见过儿子一面。 她内心对李翟充满埋怨和恨意,现在都难以原谅。 李翟也知李秀兰内心所想,抬头看向天上的卢昭瑾,更加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了。 凡事无如果,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重来,唯有修补。 可就算如何修补,也难回到从前。 难难难! “此地不宜久留,他们打起来,哪怕只是一点波动,都不是我们可以承受的。” 李翟想要拉走李秀兰,吩咐李家护卫抬走卢金鳞,但是拉不动李秀兰,她也抱着卢金鳞很紧,不愿松开,显然是害怕当年的事情,再次发生。 李翟沉默不语,但是强硬的态度,还是让李秀兰跟卢金鳞暂时分离,他把李秀兰打晕,命令李澄明赶紧带着他们离开,顺便去清理白云山庄的人。 …… 卢昭瑾早就感知李秀兰的目光,只是扫过去一眼,就看到面容清丽脱俗,气质温婉的中年妇人,面相跟李秀芳有几分相似,不用猜,便知是前身的母亲。 因为那种血脉至亲的悸动,比碰见李翟时还要强烈,甚至能够牵动他的心神,忍不住想要靠近那中年妇人。 卢昭瑾没有认亲的想法,那都是前身的血脉在影响自己,待会还要面对青龙在内,四名四品武夫的联手进攻,可不适合有影响心神的驳杂心念,所以运转疾风剑意斩去杂念,脑海清明。 再则,除掉青龙他们,卢昭瑾还有大事要做,那就是灭杀徐家和白云山庄。 尝到灭杀武家的甜头,他发现获取经验值更快捷的方式,肯定是灭门无疑。 卢昭瑾忽的一楞,他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残忍了,有江湖人说过,不该说他是剑魔,手上沾满鲜血,杀气冲天,更应该称呼杀神。 他想了想,觉得应该是系统的原因。 “一打四还敢分神,找死!” 周洪看见卢昭瑾走神,这完全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当即挥动手里漆黑单刀,斩出一道黑色刀光,想要将卢昭瑾一分为二。 但是黑色刀光仅是靠近卢昭瑾周围三尺,就好似陷入泥潭,遭遇莫大阻力,最终在剑气席卷之下崩碎。 田长老轰出一拳,火红的拳影好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虚空都在这股高温之中发生扭曲,好似都要被烤得裂开。 卢昭瑾斩出一道剑光,一闪而过,这团烈火从中间分裂,切口平整光滑,而且剑气并未停息,继续飞向田长老,速度飞快,田长老根本来不及躲闪,心头冒出生死危机之感。 洛长老眼疾手快,手并剑指,指芒化刃,在虚空反复切割,但并不是在进攻,而是在阻拦那道剑气。 洛长老虽然成功阻拦,但是也耗费自身不少真元。 卢昭瑾抓住机会,全力运转身法,仿佛瞬移一般靠近洛长老,煌煌剑势,犹如浩荡天威,压在洛长老身上,使其动弹不得。 洛长老瞪大眼睛,看着环绕在卢昭瑾身边的磅礴剑气,随着对方一剑刺出,好似化作一条剑气长河,淹没自己。 一声惨叫都发不出。 洛长老在剑气长河之中彻底粉碎。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经验:7602275】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周洪等人几乎没有反应过来,洛长老就死在自己眼前,心底不禁生出寒意,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刚刚三对一那会儿,卢昭瑾根本没动用全力,不然田、洛两名长老肯定早就死了。 那他之所以那么做? 周洪似乎想明白什么,眼眸猛地一阵收缩,看一眼青龙,心中惊骇,他是担心青龙跑了? 以前,青龙还在江湖上活跃的时候,周洪曾跟青龙打过交道,知道这人的性格谨慎,谋事必须十拿九稳,否则,就会举棋不定,最终很难成事。 卢昭瑾显然不曾接触过青龙,他又是如何了解青龙的? 周洪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碰见怪物,这么多年他也见过不少天骄弟子,但是能够从中脱颖而出的弟子,却是不过一手之数。 可是那些弟子无法跟卢昭瑾相比。 卢昭瑾不仅得到难以想象的机缘,还拥有远超同龄人的心性和眼力,周洪觉得要是跟卢昭瑾同处一个时期,自己绝对只能望其项背,根本生不出超越之心。 青龙也想明白这一点,内心沉重,也生出些许怒火,卢昭瑾如此妖孽,那天河剑派的首席大弟子都不能与之比拟,必须除掉才行。 就在他们惊讶之际。 卢昭瑾分化出十几道漆黑身影,如水墨一般在虚空这张画纸上留下痕迹,那一道道黑色剑光,封锁田长老所以退路,甚至在田长老刚要抬拳反击之时,一道剑光就抹过他的脖子。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经验:10602275】 第116章 剑河 四打一的局面,瞬间被击杀两人。 周洪与青龙的眼中都带着惊疑之色,面对那股朝他们涌来的剑气长河,好似洪流一般冲击过来。 周洪挥刀斩出一道刀光,切开剑气长河,然后顺着切开的口子,冲向卢昭瑾,全身缠绕黑烟,手中漆黑的单刀溢出一股破灭之意,“绝灭天地杀神斩。” 黑色刀光横贯长空,充满破灭之意,似乎天光都无法接触,直接被崩灭吸收,让刀光更加明亮。 浓郁的黑光从天斩落,要将卢昭瑾一分为二,但磅礴剑气骤然收缩,那十几道黑色人影也回到本体,毁灭剑意也在此刻达到顶点,“第十四剑。” 黑色剑光相对比那明亮的黑色刀光,是要黯淡很多,但是那股毁灭剑意却要比破灭刀意高明,甚至可以说破灭、破坏正是由毁灭所衍生。 所以黑色剑光轻易切断黑色刀光,并且威力不曾减弱,连带周洪手里的黑色单刀也一并斩断。 周洪看着手里的断刀,上面还有毁灭剑意遗留,他内心充满惊骇,认清自己与卢昭瑾的实力差距,明白不可敌,想要退走,“少侠且慢动手,我是山海宗的内门长老,我……” 他还想用山海宗给卢昭瑾施压,威胁他放自己离开,毕竟山海宗可是大鼎皇朝境内三大顶尖门派之一,谁人敢不给山海宗的面子? 不过,卢昭瑾回答他的,是一道黑色的剑光,仿佛一道黑色闪电,瞬间出现在周洪的眼前,要不是青龙出手打出一道掌力,将他推开,可能这一剑就斩断他的脑袋了。 青龙看向狼狈不堪的周洪,发出一声冷笑,讥讽说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呢?” 周洪十分恼怒,但他作为刀客,手里的黑刀被斩断,就成为失去刀的刀客,实力大损,如何还是卢昭瑾的对手。 青龙接着嘲讽,“你们山海宗的人,就是自大自负,动手之前,都不仔细调查这个人的信息。” 他看向卢昭瑾,眼中青芒更盛,仿佛化作一双龙瞳,有奇异光彩闪过,“得罪卢昭瑾这种人,只能第一时间杀死他,否则,就是武家人的下场。” 武家被人灭杀,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几乎大鼎十二郡的江湖人都知晓。 周洪自然也不例外,也听说过,他还听说皇朝打算颁布除魔令,悬赏天下高手去讨伐这位穷凶极恶的凶手。 但是没想到,灭杀武家之人,竟然是卢昭瑾。 武家能够在鹿蜀郡雄踞这么多年,可是因为武家老祖武铭还在世,正在冲击三品境,不过,武家被灭杀,显然是冲击失败了。 但是怎么说武铭都是四品后期,却是死在卢昭瑾的手里,周洪不知武铭死在卢昭瑾手里,也是有各种因素存在,但不妨碍他现在心生退意,龙珠精元对他的诱—惑再大,也没有命重要。 青龙想要周洪跟他一起牵制卢昭瑾,等待真武司的援兵过来,到时候布置天罗地网大阵,困住卢昭瑾,耗他几天几夜,真元总有耗尽的时候。 但是周洪听不进青龙的安排,卢昭瑾的剑越来越快,甚至组成密集的剑网,要将他们困住,这要是被网住,他们就是鱼儿,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 青龙周身绽放青色光芒,一阵阵龙吟之声震耳欲聋,施展拳脚之力,皆化作虚幻的龙爪,强力破开剑网,但是手掌也被锋利的剑气所伤,出现一道道狭长的伤口。 周洪用断裂的黑色单刀抵御剑气,但是施展刀法之时,总觉得不习惯,防守的时候总是差一些,导致遗漏的剑气落在他身上,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流淌。 他心头冒出死亡的危机感。 周洪眼中闪过惊慌之色,也顾不得其他,爆发出强烈的刀意,斩碎靠近自己的剑气,他也闪身而退,然后调转方向,一飞冲天,竟是往翻山越海船飞去。 卢昭瑾可不会让到嘴的鸭子飞了,看到周洪飞上楼船,脸上似乎还露出劫后余生的笑意,但是一道剑光陡然出现,从下方拔起而起,一闪而过的抹过楼船。 周洪还没来得去船舱启动阵法,这道剑光就将楼船一分为二,也将阵法破坏,让楼船失去漂浮能力,坠向地面。 轰隆! 化为两半的楼船,在地上砸出大坑,也不知压塌多少树木,掀起滚滚风浪,吹得远处的树木一阵摇曳。 嘭! 周洪从废墟之内冲出,整个人伤痕累累,非常狼狈,灰头土脸的,不复之前高傲模样。 翻山越海船被毁,以他的真元,肯定耗不过卢昭瑾,定会被追上击杀。 现在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 周洪内心满是恐慌,但又很愤怒,莫名怒火充斥胸腔,甚至让他都忘记恐慌的源头,怒火焚烧他的五脏六腑,不禁发出一声怒吼,身上爆发出明亮的黑光,整个人都化作一柄刀,冲向卢昭瑾。 他要跟卢昭瑾拼了。 卢昭瑾发现周洪的变化,眼神淡漠,圆满境界的圣灵剑法,让他操控剑气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所以面对在生死危机面前似乎有所突破的周洪,他念头微动,那磅礴剑气在上空凝聚成一柄悬天巨剑,紧接着好似白光在虚空中闪烁,轰在周洪所化的黑光之上,将他彻底淹没,并且轰入地底。 嘭! 这次的动静,比楼船坠落还要猛烈,甚至地面发生震颤之感。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经验:15602275】 听到经验值入账的提示音。 卢昭瑾便知周洪已死,并且尸首都在剑气洪流之中彻底粉碎,化为尘埃。 那么眼下只剩青龙这一名敌人。 卢昭瑾操控剑气长河,铺天盖地,彻底笼罩青龙。他也挥动秋分剑,斩出几道剑光,彻底封锁青龙的退路。 前后失去三名‘帮手’,青龙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援兵赶来。 他心思活跃,在想用什么办法拖延卢昭瑾,可卢昭瑾显然不给他时间,那汹涌而至的剑气长河以及致命的剑光,根本不给他丝毫退路。 青龙眼中闪过一缕戾气,全力催动真元,周身环绕一条青色龙影,他自身也发生惊人变化,额头冒出两个鼓包,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生长出来,一直在拉扯表皮。 第117章 青龙 一对手指大小的龙角,终于挣脱表皮的束缚,出现在卢昭瑾的眼中。 不止如此,青龙沉声一喝,爆发出强烈的波动,长发飞舞,身上那件锦衣被震碎,露出健壮的身躯,但是表面似乎覆盖一层青色鳞片,剑气长河和剑光皆落在青龙身上之时,竟是响起一阵金铁交响的动静。 青龙以肉身硬抗剑气和剑光,的确是抗住了,但是并非毫发无损,有部分鳞片被剑气崩碎,留下狰狞的伤口。 但是与田、洛两名长老不同的是,青龙的真元变得非常霸道,侵入体内的剑气与真元碰撞,没有维持多久,就被碾碎,伤口迅速恢复如初。 卢昭瑾眉头微挑,觉得很有意思,并且进一步提升剑气的威力,仿佛无穷无尽的剑气凝聚成一柄巨剑,刺向青龙的胸口。 嘭! 青龙的身躯完全转变,身上覆盖一层青色的龙鳞,双手成五爪,眼似龙瞳,口生利齿,发出一声吼叫,仿佛龙吟之声,带着一股龙威震慑四方。 那巨剑近在咫尺,可青龙并不慌张,一双龙瞳闪烁出奇异光芒,随之整个人瞬间消失,巨剑刺空,重新分散为剑气在虚空游荡。 青龙仿佛瞬移一般,出现在卢昭瑾的上空,一条长腿好似战斧一般劈落。 卢昭瑾挥动秋分剑回击,双方碰撞,他仿佛斩在钢铁之上,还有一股巨大的力道,顺着秋分剑蔓延至全身,并未造成任何伤害,大概跟他肉身强度达到跟青龙同等层次有关。 两人僵持。 一道黑影好似长鞭,忽然照着卢昭瑾的面门袭来。他左手猛地拽住,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一条尾巴。 这时,他才发现青龙长出尾巴,有点像龙尾,但是蜕变不完全,显得不伦不类的样子。 那应该是青龙修炼的不到家,所以无法做到完全蜕变。 这门功法挺有意思,应该也是走肉身一道的。 卢昭瑾用力拽动青龙的尾巴,然后举起秋分剑,剑刃之上有黑色光芒闪烁,有股毁灭之意溢出。 青龙感知到危险,果断断尾求生。 这一剑虽然没能杀死青龙,但是让青龙断尾,也能给青龙带来一些麻烦。 卢昭瑾稍稍感知,便察觉这尾巴并非实物,而是由纯粹的真元凝聚而成。 他抓在手里,不稍片刻,就化作细微的光点消散一空。 由此看出,青龙蜕变成龙人之身,只是因为功法的特殊性,让真元变得比寻常人更加纯粹,所以大大提升肉身强度,致使他的剑气,无法突破那身鳞甲。 但是附加毁灭剑意就不同了。 毁灭之意可以毁灭一切,但是想要达到这种高度,卢昭瑾觉得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不过,现在的毁灭剑意用来对付青龙,那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青龙用真元重新凝聚出一条龙尾,但是身上的青色鳞甲似乎黯淡了些许,微不可察。 “青龙出海。” 青龙再次施展如同瞬移一般的身法,靠近卢昭瑾之后,一拳轰出,浩瀚拳力化作巨大的青色龙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威慑卢昭瑾的同时,也张着血盆大口,要将卢昭瑾吞噬殆尽。 但是一道剑光竖直劈落,青色龙影从中间被斩断,也露出青龙微微色变的脸。 秋分剑刺向青龙的胸口,青龙想要退避,但是漫天剑气化作一根根丝线,缠绕在青龙身上,骤然收紧,连他身上的鳞甲都被切割出一条痕迹,但是并未切开,可见他这身鳞甲坚硬无比。 但是这些丝线束缚住他,让他难以动弹。 青龙现在就像是被渔网困住的鱼,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破这些丝线,反而丝线越加紧绷,鳞甲都有些承受不住,开始出现裂口,丝线接触肌肤,瞬间切开一道口子,鲜血刚流出,就被剑气吞噬殆尽。 青龙见状,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知道自己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越挣扎反而越痛苦。 他看向卢昭瑾,想起临行前,观星楼的人曾跟他说过一句话,说这次任务风险很高,但也伴随难以想象的机遇,若是能够渡过这次劫难,就是身化真龙,遨游九霄。 他找观星楼是想要询问龙珠的下落,却没想到竟是得到这么一句话,而且还真被那人说中了。 因为卢昭瑾身上有龙珠,若是他擒住卢昭瑾,他肯定是要施展百千手段,逼问卢昭瑾龙珠在何处,如果是被卢昭瑾吞食了,那便挖出卢昭瑾的五脏六腑,连鲜血都不放过,一块煮了吃了。 因为人身想要消耗龙珠精元,短时间之内是无法做到的,他体内肯定还有残留的龙珠精元,说不得他个人因为龙珠精元发生转变,吞食他的血肉,也能够达到服用龙珠的效果。 为了让青龙造化诀达到圆满之境,青龙可以不择手段。 但是技不如人,或是自己还是低估了卢昭瑾,所以现在被他擒住,青龙也没什么好说的,唯有等死了。 卢昭瑾也给青龙一个痛快,黑色剑光抹过青龙的头颅,毁灭剑意轻而易举的割开鳞甲,也斩断对方的脖颈。剑意入体,摧毁青龙的五脏六腑,血肉骨骼。 剑气丝线松开舒服,青龙的尸首分别掉落两处,那尸体就像是泥土捏出来的,摔在地上,瘫成一团。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经验:20602275】 “青龙大人!” 吴封带着真武卫姗姗来迟,看到青龙指挥使死在卢昭瑾的手里,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要离开,但是一道剑光比他还要迅捷,瞬间斩断他的头颅。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经验:21102275】 吴封听从青龙的密令,回洛水城的真武司,发布调令,让洛水郡所有的真武卫赶往山谷,布置天罗地网大阵,围困卢昭瑾。 可没想到再次回来,看到的却是这副场景,而且自己也没能逃过死亡命运,身首异处。 而跟随吴封过来的真武卫,眼睁睁的看着吴封就死在自己眼前,脸色被吓得煞白,也想要逃走,却发现自己双腿发软,完全不听自己的指挥,不由得想要跪地求饶,还想说家中还有老小之类的说。 但是嘴巴还没来得及张开,就被剑气斩断了脑袋。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 第118章 焚烧 这是杨天瑞第二次与卢昭瑾见面。 第一次是在远洋城,卢昭瑾杀死白云山庄的段长老,还有真武司的田庚。 他当时就在城内,察觉城外的动静,发现田庚身死,想要捉住这名有损真武司颜面的恶徒。 可惜的是,追进深山老林,查询不到踪迹,只能放他逃走,但他又下命令,让洛水郡各地的真武司擦亮眼睛,看到卢昭瑾的身影就向他汇报。 然而。 卢昭瑾走出深山,杀死落霞城的将领之后,就迅速离开了洛水郡。杨天瑞得到消息赶去,却是扑空,至此,他在洛水郡不再听见卢昭瑾的消息。 直到白麓城的事情在大鼎各地传开,杨天瑞才知卢昭瑾去了鹿蜀郡,以他的职权,是可以调动那边的人手,让他们速速擒拿卢昭瑾。 但是杨天瑞发现卢昭瑾的修为,似乎变得更加厉害了,所以他有些犹豫,想着反正他只要再待一段时间,就能返回皇城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只是给白麓城那边的真武司送去消息,让他们多多提防卢昭瑾,就将这事儿抛之脑后。 不过,没过多久,皇城的真武司送来密信,让他随时听候青龙的调动,并且密切关注卢昭瑾的动向。 杨天瑞顿时明白这是对卢昭瑾有大动作啊。 也不知道卢昭瑾在鹿蜀郡犯下何等大事,竟然能够让真武司出动四大指挥使之一的青龙,杨天瑞一面接受上面的命令,一面派人去调查卢昭瑾最近在鹿蜀郡的动向。 收到鹿蜀郡那边真武司传回的情报,杨天瑞也是没想到卢昭瑾会在鹿蜀郡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不只杀死了五品境的真武卫千户周戎,还灭杀了武家。 这等惊天惨案,可谓是人神共愤,卢昭瑾在蛟龙榜上的剑魔名誉,只是一种称誉,可以说他在剑道上有极高的天赋,而且每日练剑,就像是入魔一样。 虽然没人看到卢昭瑾每日有练剑,但是他在剑道上能够达到这般高度,肯定离不开天赋和勤勉。 所以真武司认定卢昭瑾是勤恳练剑的人。 再次见到卢昭瑾,他们双方的角色发生调换,这次应该由他逃命了。 但是卢昭瑾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滔天巨浪,而他则是巨浪之下的蚂蚁,无论往何处逃跑,都躲不掉被淹没的命运。 正如上空那片剑气长河,浩浩荡荡,坠入这片密林,那些隐藏在灌木丛的真武卫,还没来得及布置天罗地网大阵,就被剑气长河淹没,侵入体内的剑气搅碎他们的五脏六腑,灭绝他们的生机。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 【经验:34274995】 卢昭瑾也不知自己灭杀多少人,耳边一直冒出经验值到账的声音。 不胜其扰,选择屏蔽。 卢昭瑾看着角色面板,经验值在直线飙升,瞬间突破三千万,想着还有几门功法需要提升,这点经验值或许不够。 秋分剑归入剑鞘。 他俯瞰地面,满目疮痍,真武卫的尸体漫山遍野,让此地好似变成乱葬岗,流淌的鲜血也将土地染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卢昭瑾的感知并未发现还有活人,说明青龙吩咐吴封带来的真武卫,不论百户还是千户,都死在这里了。 这里没有经验收获,卢昭瑾想着还有一处地方可以收割,脚踏虚空,朝着洛水城飞去。 没过多久,李翟等人去而复返。 李翟组织李家的人手,在山谷搜寻白云山庄尚且存活的弟子,要将他们抹杀干净,如此行为,不只是让白云山庄付出应有的代价,也是为了昭告天下江湖,这就是胆敢招惹他李家的下场。 如果不如此处理白云山庄,到时候,江湖上什么猫猫狗狗,都得到李家的大门前耀武扬威了。 要知晓,心善、老实在江湖上是活不长。 不过,在此期间,李翟发现真武卫的身影,并且人数众多,往卢昭瑾跟青龙等人的战场赶去。 李翟闯荡江湖半辈子,后来继任李家之主才隐退江湖,为家族发展而忙碌,但是自身见识却是并未减少半分。 他曾见过真武卫的天罗地网大阵,以人数的优势围困一名五品境的高手,然后不间断的派人去骚扰对方,让他跳不出牢笼,也无法休息,最终力竭而亡。 李翟知道真武卫组织这么多人手,肯定是想布置天罗地网大阵。 他担忧卢昭瑾的安危,所以与李澄明兵分两路。 李翟让李澄明继续围剿白云山庄的弟子,他则带人去看看那边的战局如何,要是有机会帮助卢昭瑾,就算是死,也要做到。 如此,希望能够弥补当年做出的错误决定。 一路上,李翟他们忽然遭遇猛烈的狂风,呼啦啦的作响,甚至风中还有一股锋芒之感,吹刮在树干上,弥留细密如丝线一般的痕迹。 李翟感知风中的剑意,猜测这应该是卢昭瑾的手段,所以先命令李家的人躲在树干后面,等狂风散尽,他们才出来。 他们赶到战局的中心,发现这里没有活人,遍地都是真武卫的尸体,浓烈的血腥味涌入鼻腔,除李翟能够勉强接受,其他李家人都就地呕吐,隔夜饭都吐干净了。 他们步入江湖也有些年头,可从未见到过这般惨烈的血腥场面,这完全跟杀鸡屠狗没什么两样了。 李家的护卫头领吐过一阵,脸色有些发白,用手捂住口鼻,能够勉强接受了,他走到李翟的身后,“大老爷,现在该怎么办?” 这里没发现卢昭瑾的身影,也不知道往什么方向走了。 李翟紧锁眉头,稍稍适应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气味,他稍稍思考片刻,吩咐李家众人搜寻真武卫的尸首,他要确保卢昭瑾真不在这群尸体之中才安心。 李家的人最终没有找到卢昭瑾,反而找到青龙与周洪等人的时候,青龙的尸体最为惨烈,失去血肉骨骼,好似一滩烂泥一般…… 没有发现卢昭瑾,李翟也就安心了,但是这地方这么多尸体,要是不管,容易生出疫病,所以他组织人手,将尸体堆在一起,然后尽数烧掉。 这里的树木都被剑气摧毁,就像是有洪流冲过,冲出一块空地,更加方便用来焚烧尸体。 第119章 灭徐 卢昭瑾赶到洛水城,直接飞入城内,光明正大,惊动许多江湖人,他们纷纷抬头看向那道远去的黑影,不知四品高手为何会在洛水城出现。 而身处徐家府邸附近的江湖人,发现卢昭瑾从上空降落,好似落叶一般轻飘飘的落地。 “四品高手……如此年轻!” “怎么可能,肯定是隐居深山并且驻颜有术的老怪物。” “他这是……拜访徐家?这位前辈跟徐家有何关系?” “徐家不是一直想要取代李家,成为洛水郡的第一家族吗?这位四品高手,说不定就是徐家花重金请来对付李家的杀手锏……” “那得动用多大的代价,才能请动四品高手,徐家倾尽家财都未必出得起,李家的那位可还不知生死……诶!不对!” 这江湖人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卢昭瑾以指代剑,斩出数道剑气,徐家大门好似豆腐一般被切碎,伴随一股真元波动,大门炸开,卢昭瑾迈步走上台阶,进入徐家府邸。 这群江湖人不禁面面相觑,他们之前的猜想都错了,原来卢昭瑾不是徐家请来对付李家的杀手锏,更像是来找徐家算账的。 现在,他们心里都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想法,那就是徐家应该是要完了。 这可是四品高手,又名宗师境,可以开宗立派的强者,徐家那点底蕴,在这等高手面前,完全不够看。 想要平息这等强者的怒火,如果拿不出打动对方的宝贝,大概在洛水郡是再也看不到徐家的身影了。 …… 徐宽带走徐家大部分人手,这让徐家府邸显得有些空旷。 留守徐家府邸的长老和护卫,听到大门被毁的动静,齐聚一堂,拦住卢昭瑾的前路。 领头的老者身穿灰袍,留有长长的发须,一双眼眸闪闪发亮,好似两颗宝石一般。 他看着卢昭瑾,感知到一股浩瀚如海一般的气息,压得他喘不过气,心头也是一阵发颤,看出此人功力滔天,不是他们可以匹敌。 所以他连忙伸展双手,拦住想要动手的其他人。 老者露出谄媚的笑容,“不知前辈驾临我徐家所为何事?” 卢昭瑾不多废话,回答老者的是一道剑气,随念而起,快似闪电,斩去老者的头颅,发须也飘散落地。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经验:34324995】 老者无头尸体倒在他们脚前,造成惊慌和轰动。 “严长老!” “他杀了严长老,我们跟他拼了!” “快跑啊!严长老死了!” “快去通知大长老,来者不善,唯有大长老方能拯救我们。” 卢昭瑾看着眼含怒火,不顾一切杀上前来的徐家护卫,又是斩出几道剑气,瞬间斩杀他们。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 【经验:34335995】 徐家护卫接连倒地身亡。 但也有分得清形势的徐家护卫,知晓卢昭瑾不是他们可以匹敌的。 所以趁着卢昭瑾在杀其他人,他们分散逃离。 有的护卫想要从徐家大门逃离,但是瞬间被剑气斩去脑袋,滚出老远,惊动在门口观望的江湖人,顿时眼眸收缩,心想徐家这是惹怒一尊阎王爷啊,想要彻底杀绝徐家。 有的护卫往后院逃跑,显然是要去找所谓的大长老。 卢昭瑾迈起步伐,不急不缓,始终跟在他们后面。他能够感知出徐家府邸内,有一道强大的气息,应该有五品后期的修为,就隐藏在后院某栋别院之内。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 【经验:34385995】 他杀死这些逃到后院的护卫,听到经验值到账的声音,发现徐家府邸之内,没有其他活口了。 随后他便顺着感知到的气息,往徐家祠堂走去。 不多时,眼前出现一座斗拱狰狞的小楼,门前有一排木制高栏,门户中间的横梁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徐家宗祠。 卢昭瑾还看见在门口有一道人影,笔直站着,身穿宽松的黑色衣袍,发丝一丝不苟,面容干净,不过难掩老态,但是眼眸呈现诡异的紫色,还能听到细微的嘶嘶声音。 “我徐家自创立到雄踞洛水郡,也有近百年了,得罪过不少人,可从来没人敢打上门,你可知为何?” 徐家大长老看着卢昭瑾,紫色的眼眸浮现一抹异色,似乎在惊讶杀入徐家的人居然是少年,但很快就收敛神色,因为在江湖之中,驻颜有术的老怪物有很多,这并不是值得惊讶的事情。 卢昭瑾问道:“为何?” 徐家大长老露出傲然之色,“因为凡是得罪我徐家之人,都难逃一死。” 卢昭瑾眉头微挑,几十道剑气随念而起,也随念而动,好似一阵龙卷风向徐家大长老席卷而去。 面对这股完全由剑气形成的强风,非自己所能抵抗,徐家大长老面色惊变,傲然之色全无,浮现惊恐,“你,前辈且慢动手,不知我徐家在何处得罪过你,但一切都好商量。” 卢昭瑾罔若未闻,甚至让更多的剑气融入强风之中,使得龙卷剑气笼罩整座徐家宗祠,狂风在呼啸,利刃在切割任何可以切碎的事物。 徐家大长老明悟徐家这次是真的招惹到老怪物了,而且武道境界极高,极有可能是四品境界,念及此处,他不禁内心暗骂徐宽等人。 但事已至此,说的再多也无用,还是先渡过眼前难关再说。 徐家大长老紫色眼眸闪烁出妖异的光彩,一条色彩鲜血的小蛇从衣袍之内爬出,被他抓在手里,眼底闪过一抹心痛之色,但为了活命,必须有所牺牲。 徐家大长老捏住小蛇的头部,真元震碎它的头颅。 小蛇生机全无,他也在此刻将小蛇吞入体内。 一时间,真元爆涨,衣袍鼓胀。 徐家大长老的修为,竟是从五品后期晋升为四品初期。 这番变化似乎给徐家大长老带来莫大自信,脸上重新恢复傲色,面对笼罩此地的强风,他全身上下氤氲一股淡薄的紫色雾气,然后融入右掌,“紫鸩毒煞掌。” 徐家大长老一掌打出,虚空中浮现一道三丈大小的掌印,强大的掌力轰破强风,来势汹汹的向卢昭瑾印来。 但是一道剑光闪过,掌印一分为二,连带徐家大长老和背后的徐家宗祠的小楼,也不能幸免。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经验:39385995】 第120章 李徐 徐家府邸,大门之前,聚集众多江湖人,他们伸长脖子,视线探究里面,想知道徐家发生何事。 他们隐约能够嗅到一股血腥味,心底冒出些许不好的想法。 他们不敢进入徐家府邸,一探究竟,因为杀入徐家府邸的人,可是四品境的武夫,也就是宗师强者,可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 “都散开!” 这群江湖人稍感不满,不知谁人如此霸道,不禁回首望去,发现竟是李家的人马,而且人数众多。 李家护卫在李澄明的指挥之下,迅速包围徐家府邸,这些待在徐家大门之前的江湖人,也被李家的护卫头领轰散,还警告莫要靠近徐家府邸,否则一并杀之。 李家要对徐家动手了! 此事瞬间在洛水城造成轰动。 李家和徐家的恩怨,虽然是因为李秀兰撕毁徐家的婚书而起,但是主要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徐家在很早之前,不过是依附李家才能生存的小家族。 但自从徐玉真的诞生,天资卓越,根骨上等,远超李家年轻一代,徐家就觉得这是上天眷顾,让徐家越加强大,并且心生野望,想要翻身做主。 不过,李家数百年的底蕴,不是徐家可以比拟,所以需要徐徐图之。 这种忘恩负义之事,绝不能摆在明面上,否则,徐家就会沦为江湖上人人都得辱骂一声的存在。 早在撕毁婚书之事之前,徐家就在暗中捣乱,他们的计划是以洛水郡的锦绣商会为中心点,从洛水郡的外围开始,拿到各地锦绣楼的掌控权,然后逐步合拢,最后要让李家插翅难逃。 婚书之事的发生,徐家觉得是最佳的机会,他们以此事为由,大动干戈,跟李家闹掰,不仅得到江湖人士的支持,后面还能够光明正大的吞并李家。 可谓是借着这件事情,让徐家在很多事情上更好针对李家。 但是这毕竟是徐家和李家的事情,江湖人管不着,也没那个实力去多管闲事。 现在徐家被四品强者杀入府邸,李家的人马随后就到,这些看戏的江湖人,不由猜想那四品强者不会跟李家有关系吧? 现在徐家府邸被李家的人包围,还有几名李家长老在门口看守,显然是为了防止徐家的人逃出来,也防止外面跟徐家有关系的江湖人,突破李家的包围圈,让里面的徐家人出来。 李家这是要杀绝徐家啊。 江湖人反应过来,还想着等徐宽回来之后,看到徐家府邸沦为废墟,不知会是什么脸色,会不会找李家的麻烦呢。 …… 李澄明在山谷杀死不少白云山庄的弟子,直至找不到人影,他才跟李翟碰头,然后带人回洛水城,先回李家召集人手,匆忙赶到徐家。 徐家既然不懂知恩图报,还在暗中处处针对他李家的锦绣楼,想要翻身做主,要不是因为三皇子在徐家的背后,徐家早就覆灭,何必等到现在。 这次徐宽带人拦截他去援助卢金鳞他们的人马,可谓是彻底惹怒这头洛水郡的雄狮,以前小打小闹无所谓,毕竟伤不到根本,可是徐家这次做过头了,就算有三皇子撑腰,那也无法阻拦李家的铁蹄。 不过,当李澄明踏入徐家府邸,并未看见活人,到处都是身首异处的尸体,血腥场面虽然不及山谷那块地方惨烈,但也让李家众人皱起眉头,不知是何人所为。 李澄明匆忙赶回洛水城,还不知道四品强者降临洛水城之事,所以他吩咐人手去找人打听徐家为何被人灭杀,他还安排人手彻查徐家上下,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过去好一会儿。 李澄明得知有四品强者杀入徐家,不禁疑惑徐家是怎么招惹这四品强者的,然后被对方屠杀满门,并且这杀人的手段,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另外一批人手并未在徐家发现活口,无论是徐家护卫还是家眷,都死了,他们还在徐家宗祠发现被斩成两半的徐家大长老徐玉真。 李澄明跟着李家护卫赶到徐家宗祠,看到地面惊心动魄的剑痕,上面残留令人毛骨悚然的剑意,久久凝视,眼睛还会有种刺痛感。 李澄明看到就剑痕延伸至宗祠底部,屋顶上也能看到一条若隐若现的痕迹,不禁心神一沉,想着看来灭杀徐家之人,是一名功力高强的剑客。 同时他脑海之内,不禁浮现李翟所说的那道少年身影。 “家主,郡守府的人来了。” 此时,李家护卫匆匆赶来,向李澄明透露郡守府的消息。 李澄明眼眸微闪,摆手示意这名李家护卫退去,他则站在这里稍等片刻,随即看到余承安的身影。 余承安的身后,跟着两名身穿甲胄的护卫,他们这一路走来,看到各种触目惊心的血腥场景,脸色稍微有些难看。 倒不是因为见不得血腥。 而是这种灭门之事,发生在他管辖之地,若是抓不到凶手,就是在打他的脸,有损他的权威,也是在说他无能。 余承安背着双手,就算是面对李澄明也没什么好脸色,“李澄明,能给个说法吗?” 李澄明冷笑一声,“徐家忘恩负义,现在这幅下场,不是他们应得吗?” 余承安对于李澄明不给自己这位郡守面子,也是习以为常了。 他知道李家与徐家的斗争,也懂徐家的险恶用心,不过因为三皇子的关系,他还是出面想要缓和两家的关系,也稍稍偏袒徐家罢了,导致他跟李家的关系不是很好。 李澄明不想跟余承安多说什么,带着李家护卫离开。 余承安看着徐家宗祠那道剑意惊人的剑痕,隐隐有些猜想,不禁双眼微眯,似乎有些挣扎要不要插手这件事情。 细想多时,他也打道回府,至于徐家被灭杀之事,还是交给真武司去调查吧,毕竟这方面他们才是强项。 走出徐家府邸,余承安就吩咐郡守府的官兵看住大门,不能让外人进入。 不多时,郡守府的人,带着真武司的真武卫赶到徐家府邸。 余承安则撤离自己的人,打道回府,不过在回郡守府的路上,他问起去真武司报信的官兵,可有看到青龙的身影。 这名官兵摇头,还说真武司的人手少了很多。 余承安心神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21章 陌生 李澄明在进入徐家府邸之前,就安排人手去找徐家的宝库,还说凡是能够搬动的东西,都要搬走。 所以他们在离开徐家之时,大部分李家护卫背着鼓胀的包囊,还有两人才能抬动的箱子,这一趟可谓是没做正事,但是该搬走的东西得搬。 不过,李家护卫向李澄明汇报,他们找到徐家—宝库之时,门是开着的,应该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不用想,肯定是那名四品强者拿走大部分好东西,对此,李澄明不以为意,只要还能喝点汤就行。 李澄明回到李家府邸,询问管家李翟长老在什么地方,得知李翟在李秀兰的别院,李澄明便找过去,告知李翟,徐家的情况。 李澄明赶到李秀兰的别院,发现李秀芳和陆文绣也在这里,不禁一愣,眼眸看到站在一旁,神情有些落寞的李翟,不知发生什么,他走向李翟,“父亲,您这是怎么了?” 李翟看见李澄明,收敛神情,脸露正色,“如何了?” 李澄明见李翟不想多说,他也就不追问了,“去晚一步,徐家被一名宗师境的强者灭门了。” 李秀芳等人面露惊色,显然没想到徐家会是这样的下场,倒不是说徐家被人灭门不好,而是觉得就这样让徐家人死了,有些便宜他们了。 按照李家的规矩,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可是要接受三刀六洞的刑罚的。 李翟略有惊讶,却又仿佛知晓一些什么,所以不像李秀芳他们那般惊疑不定,他很快就收敛情绪,这倒是让李澄明觉得怪异,不禁问道:“父亲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李翟还想说让他不要多问,忽然响起咯吱的开门声,从中走出一名中年美妇和一名少年。 那中年美妇自然是李秀兰,此刻,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名少年身上,就连视线都舍不得脱离,一直盯着对方,眼眸之中的情绪很复杂,颇为挣扎。 这少年自然是卢昭瑾。 他在杀死徐家大长老徐玉真之后,找到徐家—宝库,用系统空间收纳价格较高的宝物之后,就飞出徐家府邸。 卢昭瑾感知到卢金鳞的气息,便循着气息找到了李翟他们,来到了李家府邸,也就是李秀兰的别院。 他从天而降,惊动李翟等人。 李翟眼神复杂的看着卢昭瑾,就像刚才卢昭瑾出现在小院时的一般无二,“你父亲只是被震伤了,并无大碍,只需休养半日,让体内气息平稳,就会清醒。” 卢昭瑾说道:“我帮他稳住体内气息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就能苏醒。” 李翟点头,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有些尴尬。 李秀芳凑上来,用着惊奇的眼眸看着卢昭瑾,上下打量,“你是怎么修炼的,咱们分开也没多久吧,你就成为宗师境的强者了。” 卢昭瑾淡然一笑,“略有机遇。” 李秀芳眼眸闪亮,“那你教教我呗,我也想体验架空飞行的感觉,怎么说我也你小姨呢。” 李翟面色一沉,“秀芳!” 他觉得现在不是说清关系的时候,虽然说双方都心知肚明,但气氛明显不对,时机也不对,现在挑明,绝非好事。 卢昭瑾摇头说道:“教不了。” 李翟见卢昭瑾居然没有反驳,心神一动,觉得有戏,但是看见对方淡漠的眼神之时,那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却是重新压回心里。 李秀芳还想多说什么,却是被李翟制止,“秀芳,你姐姐刚脱离险境,应该也累了,让她休息一会吧,其他的事,明日再说。” 李秀芳听出李翟的意思,撇了撇嘴,但也知这种时刻,对姐姐李秀兰也很重要,所以跟李翟离开了别院。 李澄明一直没搞明白是什么情况,他只是觉得面对卢昭瑾之时,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除此之外,他还看出卢昭瑾正是斩杀徐玉岩和徐宽的强者。 离开别院,李澄明看到府上的奴婢,连忙挣脱李翟的手掌,调整衣衫,恢复家主的威严,看见奴婢走远,方才对李翟问道:“父亲,怎么回事?” 李翟瞥他一眼,“还不明白吗?” 李澄明摇摇头,他的确不明白,有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李翟看向别院,不知李秀兰会跟卢昭瑾说什么,会不会挑明关系呢,眼神不免有些复杂,“那少年是卢金鳞的儿子。” 李澄明蓦然瞪大眼睛,“卢金鳞的儿子?” 他反应过来,有种恍然大悟之感,“他就是卢昭瑾?蛟龙榜的剑魔?二妹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外甥?” 李翟点头,“没错。” 李澄明露出惊喜之色,但是看到李翟愁眉苦脸的神色,想到李家跟卢昭瑾有过十六年的空白,不禁也犯愁,“那就难办了啊。” 李翟叹口气,“难办也要办。” 他摒弃这些杂念,询问李澄明关于徐家的事情。 李澄明将徐家被四品强者灭杀的事情告知李翟。 李翟第一时间就想到卢昭瑾。 而且预感很强烈。 因为卢昭瑾再杀死青龙等人之后,就消失不见,可转头就出现在洛水城,肯定是去解决徐家了。 李翟让李澄明去忙自己的事情,他细想片刻,决定去一趟李家禁地。 …… 李秀兰的别院。 李翟几人走后,就变得很沉默,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一些,让李秀兰有些不自在。 李秀兰三番两次抬头去看卢昭瑾,似乎要将他的样子记在心里,却又担心对方再用那种淡漠的眼神看向自己,那种揪心之痛实在难以承受。 卢昭瑾对李秀兰也没什么好说的,前身死在那晚冰冷的江水里,记忆里也没有李秀兰的痕迹,唯一能跟李秀兰扯上关系的,大概就是血脉至亲之间的血脉感应。 可这种感觉他能够用剑意去切断,所以面对李秀兰,真如面对陌生人一般,唯一值得说的,大概就是有亲近感的陌生人吧。 这边的消息要是传回白云山庄,那边的人肯定会跑,卢昭瑾还要去收割经验,所以不会在洛水城久待,他想了想,从系统空间取出雪莲,交给李秀兰,“我父亲应该快醒了,我有要事要办,先行离开。此物,待我父亲醒后,还望你能交给他。” 他将冰盒递到李秀兰的手上。 随后一飞冲天,离开了李家府邸。 李秀兰看着手里的冰盒,里面有一朵晶莹剔透的雪莲,可她的视线渐渐模糊,冰盒表面凝结出一坨又一坨的冰点。 第122章 古楼 远洋城西方三十里,有座白云山,因为常年有白云缭绕而得名。 白云山庄就建在白云山的半山腰上,这里有一条峡谷,有迷雾在谷中弥漫,不可见底。 一座铁链桥架在峡谷之上,连接两地,也是白云山庄唯一的出入口。 卢昭瑾离开李家府邸,一路从洛水城赶到远洋城,在酒楼歇息片刻的期间,他打听到白云山庄的位置,然后马不停蹄,来到了白云山,也找到了白云山庄。 断崖的边缘,矗立一块一丈大小的石碑,上面‘白云山庄’四字,笔画横钩好似剑一般锋芒尽显,可见这留字之人,在剑道上略有造诣。 卢昭瑾抵达此处,好似惊动峡谷内的迷雾,翻涌的频率似乎加快些许,随着一声尖啸,一只巨大的鸟禽,突破迷雾,展翅高飞。 鸟禽悬停在半空,卢昭瑾看向站在鸟禽背上的那道白袍身影,衣袍上绣有缥缈白云,应该是白云山庄的人。 白袍中年背着双手,俯瞰地上的卢昭瑾,感知出卢昭瑾身上浩瀚如渊的气息,以及那股惊人的杀气,知晓这少年绝不简单,而且手上沾满鲜血,“我白云山庄不欢迎你,速速离去,否则,莫怪我的风隼兽,爪下无情。” 白袍中年脚下那只鸟禽,也就是风隼兽,一双利爪,强劲有力,堪比钢铁,也锋利无比,抓向石块就像捏豆腐一般,能够轻易留下几道爪洞。 不过,白袍中年的武道修为只有六品后期,就算再加上这只实力堪比六品的风隼兽,也非卢昭瑾的一剑之敌。 一道剑气陡然飞出,并非飞向那白袍中年,而是斩断了刻字的石碑,上面一截滑落且掉入深不见底的深渊峡谷。 从此,这石碑之上,只剩残缺的山庄二字。 卢昭瑾看到白袍中年的脸色,似乎变得红了一些,眼中有难以掩饰的怒气。 白袍中年知道卢昭瑾来者不善,但是白云山庄在远洋城威势滔天,就算是洛水郡也是排得上号的势力,还从未有人敢如此折辱他白云山庄,“找死!” 白袍中年吹响挂在脖子上的短笛,以笛音控制风隼兽进攻卢昭瑾。 风隼兽的速度奇快无比,那一双利爪也抓向卢昭瑾的脑袋,这要是被抓中,绝对是西瓜爆裂的场面。 鸟背上的白袍中年也一跃而下,背负在后的长剑伴随一声铮鸣,飞出剑鞘,然后落入白袍中年的手中,“无踪剑法。” 白袍中年舞动长剑,竟是拖曳出无数残影,好似化作剑轮一般,不知哪一道剑影才是致命一击。 但这些对卢昭瑾而言,不过是华而不实的剑招,只是略微睁眼,此地吹起一股微风,拂过白袍中年的脸颊,带起一抹凉意,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视线变得天旋地转,短暂的思考才发现自己被斩首了。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经验:39435995】 风隼兽也不例外,被剑气斩成两截,坠入深渊峡谷。 只可惜风隼兽没有达到灵兽层次,不能为卢昭瑾提供经验值。 “柳羽长老!” 三名长老从白云山庄之内出来,身后还有几位年轻弟子。 这些年轻弟子是白云山庄几十名弟子之中,武道资质最为出众的几人。 柳白云留下他们,是担心捉拿卢金鳞之事会有变故,导致他们一去不返,那么这些弟子就是白云山庄日后能够东山再起的后路。 还有三名长老保护他们,足以在远洋城自保。 柳白云的考虑的确是对的,但偏偏没想过卢昭瑾会如此心狠手辣。 他们听见笛音,知晓有外人进入白云山庄,并且来者不善,柳羽长老正在抵御外敌。 他们出现,原本是为帮助柳羽长老,却是看见柳羽长老身首异处的一幕,不禁眼眸收缩,浮现惊恐之色。 他们都没看见那少年是如何动手的。 这三名留守白云山庄的长老,实力跟柳羽相差无几,他们看见柳羽死于卢昭瑾之手,而且就像杀鸡屠狗一般简单,就知这少年功力高强,绝非他们可比。 “柳山长老,这杀人手法,莫非是那卢昭瑾?” 其中一名长老看着身首异处的柳羽,突然生出一股很强烈的预感,不禁对中间那名长老说出自己的猜想。 柳山闻言,脸色一沉,如果真如这名长老所言,这少年是卢昭瑾,那么今日恐怕就是他白云山庄的忌日。 因为卢昭瑾能够出现在这里,足以说明柳白云那边的行动,基本宣告失败,甚至全军覆灭。 柳山看着卢昭瑾走上铁链桥,连忙吩咐两名长老带着弟子,通过暗道离开白云山庄,他们是白云山庄的火种,是白云山庄日后能否东山再起的关键,不容有失。 他则留在这里,阻拦卢昭瑾,哪怕只是阻碍卢昭瑾一步两步,也是为他们争取逃命的时间。 但仅是一个照面,一道剑气就斩去柳山的脑袋,思绪陷入凝滞,双眼一黑,生机全无。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经验:39485995】 卢昭瑾一步相当于十步,好似缩地成寸一般,出现在这群长老和弟子的背后,汹涌如洪水的剑气冲刷着他们每一个人,卷走他们每一个人的生机,方才停息。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 【经验:39589995】 卢昭瑾的感知囊括整座白云山庄,最终没有发现活人的气息。 他来到远洋城,原本还蛮期待白云山庄能够给他多少经验值,却是只有这一点半点,稍感可惜。 不过,他也清楚柳白云带走大部分长老和弟子,都死在了那座山谷之内,所以这点经验值也不少了。 卢昭瑾搜寻白云山庄的宝库,最终在山庄的深处寻到一座古楼。 卢昭瑾先是在鼓楼周围搜寻,确定没什么机关或阵法之类的东西存在,便推门而入。 大门发出咯吱的刺耳尖鸣,墙壁上灯火随大门打开,一盏盏的点燃,照亮古楼内部。 这座古楼只有一层,但高度却是相当于三层,弧形的书架围成一圈,中间空出一个圆形。 在圆圈的中心点,有一座石台,三尺三的高度,表面还雕刻出精致的花纹。 卢昭瑾的目光看向石台之上,那里放着一本秘籍,应该是柳家祖传之物。 第123章 紫霄 卢昭瑾发现这石台有些眼熟,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 细想片刻,他双眼微眯,想起在哪里见过了。 在祁山那座属于剑圣柳祠的洞府之内,也就是卢昭瑾得到玄雷九剑的地方。 卢昭瑾忽然反应过来,剑圣姓柳,而这白云山庄的庄主也姓柳,心想莫非他们之间有关联? 他还依稀记得洞府之内的石碑,上面有剑圣柳祠的遗留之言,说是希望得到宝物之人,有机会可以替他照顾一下诏越柳氏。 如果柳白云真的曾是诏越柳氏之人,卢昭瑾却是把他们都杀了,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还把龙王庙冲垮了。 卢昭瑾用剑意斩去杂念,人都死了,想再多也没用。 再则,他与柳家的恩怨,完全是因为柳一真所起,并非他主动挑衅,柳家最终走向家破人亡,则是因为柳白云一意孤行,想要捉拿卢金鳞要挟自己,所以他才斩草除根的。 所以啊,善因未必会得善果,过程会有变数,未来会如此,充满未知。 卢昭瑾拿起那本秘籍,竟是一本剑谱,“紫霄惊雷剑谱。” 卢昭瑾眉头微挑,他想起柳白云那一身寒冰剑意,完全跟这本剑谱相左,也就是说这本剑谱作为柳家祖传的绝学,柳家人却是并未练成,难道是门槛太高?还是这本剑谱存在什么隐患? 他不用管这么多,直接收录角色面板。 【紫霄惊雷剑法(0/100)】 【练成前置剑法玄雷九剑,并且达到圆满层次,紫霄惊雷剑法自动晋升小成】 【紫霄惊雷剑法(50/100)】 【雷霆剑意#183;大成】 卢昭瑾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意想不到的收获,不仅剑法达到小成,雷霆剑意也顺势达到大成境界。 如此,风雷斩的威力也得到大大提升。 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何柳家人不去修炼这门剑谱,而是修炼偏向阴寒的剑法。 因为缺失玄雷九剑。 如果将紫霄惊雷剑法比作一串鞭炮,那么玄雷九剑就是一根引线,在缺失这根引线的情况下,鞭炮自然无法点燃,也就无法炸开,所以紫霄惊雷剑法无法练成。 这本剑谱在柳家人手里,就是一本无甚作用的书籍,只能看,不能练,因为这剑法是柳家祖传,不能丢失,只能放在古楼里,希望哪天可以寻回玄雷九剑,再次展现紫霄惊雷剑法的神威。 卢昭瑾在古楼之内,找到另一本剑法,名为玄冥幽月剑法,偏向阴寒,能够练出寒冰剑意。 也就是柳家人现在主修剑法。 卢昭瑾现在看见剑法也不管它品级如何,直接收录,品级高的可以用经验值去堆,品级低的可以自己修炼,毕竟他现在的剑道境界,可是第三境,距离第四境只差临门一脚,就等心境提升,就可踢开第四境的大门。 所以品级低的剑法,以他现在的境界而言,很容易练成,但是要练精,也是需要花费少量的时间,但起码不用浪费经验值。 古楼之内,卢昭瑾收集大量剑法,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宝剑,但都比不上秋分剑,所以他将这些宝剑收入系统空间之后,等有机会就拿去卖了。 等攒足金钱,就去找锻造大师无冶子,锻造一把不输秋分剑的名剑。 卢昭瑾还找到柳家的族谱,上面的确有柳祠的名字,说明他前面的猜想是对的,柳祠可以说是柳白云的祖宗。 另外,他还找到一本柳英自传,上面记录柳家的兴衰史,主要说柳家在曾经的诏越之地,如何如何强大,但因为皇朝所言便于管理的决定,诏越和鹿蜀两地整合为一,为了争夺霸主地位,柳家与武家多有争端,最终败逃,不得不离开祖地,逃至洛水郡休养生息,如此过去多年,也就有了现在的白云山庄。 柳家有想过回鹿蜀,也就是曾经的诏越祖地,但是武家的势力越来越强大,不是现在的柳家可以应对的,所以只能继续隐忍。 这次山海宗的长老大驾光临,也是让柳白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他柳家能够返回曾经诏越祖地的机会。 只要白云山庄能够攀附山海宗,那武家绝不敢在山海宗面前大喊大叫,甚至还要夹道相迎。 柳家曾经是狼狈败逃,但是这次,柳家在他柳白云的手里,会风风光光的回去。 不过,人都死了,诸多想法也都成为梦幻泡影。 卢昭瑾摇头失笑,没想到柳家跟武家还有这层关系,但是他还是照顾了一下柳家,因为武家死在柳家的前面。 所以也算是还了柳祠赠宝之情了。 至于后面柳家被灭,就是因为私人恩怨了。 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卢昭瑾看向角色面板上,那快要达到四千万的经验,也是就在古楼之内修炼。 这地方的确清静,很适合打坐冥想。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中等】 【境界:四品后期】 【心法:流水诀(圆满),玉清心法(圆满),青木不朽诀(圆满),明玉神功(25/100)】 【功法:蛮牛桩(极境),疾风剑法(极境),玄雷九剑(极境),易筋锻骨诀(极境),夺命十三剑(极境),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极境),谢家神剑(极境),圣灵剑法(圆满),紫霄神雷剑法(50/100),金肌玉骨神功(25/100)……】 【经验:39589995】 【背包:镇龙印,寒锋剑,玄天斩龙剑谱,二十五箱金银珠宝,白玉剑……】 卢昭瑾思考片刻,决定先将圣灵剑法突破极境,剩余的经验则是用于紫霄惊雷剑法和明玉神功。 【消耗一千万经验值提升圣灵剑法】 【圣灵剑法(极境)】 卢昭瑾躯体一震,磅礴剑气不受控制的透体而出,在古楼之内肆意游动,但是却并未伤及分毫。 他闭上双眼,无穷无尽的剑气在周围环绕,好似让他置身于剑气海洋,无边无际。 …… 大鼎郡,鼎皇城。 醉仙楼是鼎皇朝生意最为火爆的酒楼。 因为醉仙楼里面的女子不止擅长琴棋书画,且个个貌美如花,妩媚多姿,让人心痒痒。 一名身穿灰色道袍,身后绣有水—泽之象的道人,迈步走进醉仙楼。 醉仙楼的管事看道人的打扮,稍微有些异样,还想问修道的也会近女色? 可道人报出一个名字,醉仙楼的管事微微色变,左顾右探,很是严肃,然后给这道人一个眼神,示意他跟自己来。 随后她带着道人走上醉仙楼的顶层,这里有一间金碧辉煌的雅间,她示意道人进入,“你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道人脸色稍显苍白,有种病态的虚弱感,但依旧露出一抹微笑,对醉仙楼的管事说道:“有劳了。” 道人看着她离开,随即推门而入,视线在房内稍微打量片刻,最终落向一道山水屏风之上,隐约能够看到屏风后面有一道身影。 道人朝屏风抱拳拱手,“三殿下。” 第124章 水师 屏风后面的卧榻之上,坐着一名器宇轩昂的青年,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穿着纹饰华丽的橙色长衫,一身贵气,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透着一股慵懒意味,透过屏风看着对面的中年道人,“听说就在昨日,观星楼新上任一名水—泽星师,而且不是观星楼正统弟子出身,但以自身强大的实力,让那些老家伙们心服口服。” 他身子往左倾斜,左手小臂撑着矮桌,“所谓闻名不如见面,所以我让人邀水—泽星师一见,不会打扰吧?” 段弈面露微笑,缓缓说道:“三殿下说的哪里话,观星楼本就是为皇家所用,何来打扰之说。” 他接着说道:“三殿下日后若要约见水—泽,派人去水—泽殿通告一声即可,莫要像这次偷偷摸摸的,水—泽还以为是偷盗之辈,险些打死。” 话音刚落,雅间骤然生出一股寒意,好似一条巨大的蟒蛇,瞬间缠绕住段弈,要将他吞噬。 三皇子沉默片刻才开口制止,“行了,这是本宫的问题,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这皇城之内,在暗处,可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眼线呢。” 寒意瞬间消散,虽然段弈并未把隐藏在暗处的人,当一回事儿,但对方毕竟是三皇子的人,他既然答应来见三皇子,自然是有目的的,“三殿下说的是。” 三皇子站了起来,背着双手,在屏风后面踱步,声音忽然变得严肃些许,“你跟卢昭瑾是什么关系?” 段弈想过观星楼里有不少皇家的棋子,却没想到自己刚有动作,就传到三皇子的耳朵里了,但他本身也没有隐瞒的打算,“可以说是仇人。” 三皇子问道:“什么仇?” 段弈答道:“我徒弟死在卢昭瑾的手里。” 三皇子继续追问,“叫什么名字?” 段弈说道:“赵晋之。” 三皇子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将信将疑。 因为他派人调查过卢昭瑾,赵晋之曾多次出现在情报之内,但最后在白麓城的龙首山消失不见,大概率是被卢昭瑾所杀,所以这位水—泽星师没说假话。 但是很诡谲的是,他们调查赵晋之的生平,却发现这位水—泽星师几乎不曾出现,唯一值得怀疑的地方,大概是赵晋之杀死定山派长老爱徒之时,显露一手非比寻常的力量。 极有可能是水—泽星师在背后出手相助。 可当时水—泽星师隐藏在什么地方,他的人没有找到确切位置,而且凭借对那名定山派弟子的伤势分析,更倾向于水—泽星师借助赵晋之的肉身。 这位水—泽星师很神秘,他的人什么都调查不到,就好像是凭空出现,浑身还包裹一层迷雾,让人看不透,而且力量非常强大,毕竟能够让观星楼那些老家们心服口服的人可不多。 从他记事开始,貌似就两个人,现在加上水—泽星师,就第三个人了。 所以三皇子接触水—泽星师,想要让他为自己所用。 三皇子想了想,走出屏风,出现在水—泽星师的眼前,那双丹凤眼细细打量对方,发现比起观星楼那些老家伙,水—泽星师的身上有种仙风道骨的韵味,而且气息温和,犹如春风拂面,让人心旷神怡。 段弈也在打量这位三皇子,进入皇城,他就多番打听各位皇子的处境,这位三皇子不仅最得鼎皇宠爱,而且武道根骨上等,悟性绝佳,不过二十五岁跻身六品中期,在蛟龙榜上名列前茅。 并且三皇子的母族也不是什么小势力,钱家老祖跟先皇的关系可是亲如兄弟,虽然先皇年老,隐退幕后,可他在朝堂的威望,可不是现任鼎皇相比的。 如此看来,这三皇子可谓是最佳的储君人选。 可是在三皇子成为储君的道路上,出现一道障碍,那就是他大哥,也就是大皇子鼎塍,武道根骨极等,悟性绝佳,武道境界跻身六品后期,但是凭借特殊体质,可以力战五品初期的武夫。 在这以武为尊的大鼎皇朝,大皇子拥有极等武道天赋和超凡脱俗的战力,并且为人豪爽大气,曾替鼎皇代理朝政,并无犯错,所以最得朝中大臣们的支持。 大鼎皇朝一共有九位皇子,可真正能够够到储君之位的,只有大皇子和三皇子。 不过,大皇子有先天优势,他是嫡子。 三皇子可能就是想到这点,再加上鼎皇迟迟没有选择储君人选,一直空着,所以打算铤而走险,一步到位。 段弈其实不想插手这种夺嫡之争,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幽蓝的精芒,他看到三皇子身上冒出一些不同的气息,那一缕缕金色贵气幻化成龙形,在三皇子周边环绕。 这是真龙之气,唯有皇帝命数才能诞生。 所以段弈改变了主意,但是有些事情,该装糊涂就得装糊涂,“不知三皇子约见水—泽,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三皇子双眼微眯,认真说道:“很简单,你我联手,掌控观星楼。” 段弈沉吟片刻,“观星楼可没殿下想得那般简单。” 三皇子笑道:“本宫知道,但本宫有本宫的手段,水—泽星师勿用多虑,只需回答本宫,是与否即可。” 段弈自然是答应的,因为观星楼之内,有能够助他恢复伤势的东西,但是那件东西隐藏很深,就算是以他现在水—泽星师的身份,都无法获得。 段弈不过问三皇子会动用何种手段,帮助自己掌控观星楼,因为他并不信任这种身负帝皇之命的人。 因为无情总是帝王家。 段弈忽然问道:“卢昭瑾该如何处理?” 不除掉卢昭瑾,他心难安。 三皇子说道:“放心吧,真武司的青龙指挥使亲自出马,青龙可是宗师境的强者,还练就一门能够提升实力的秘法,那卢昭瑾就算再如何古怪,也难逃一死。” 段弈依旧忧心忡忡,“但愿如此吧。” 他的望气手段,无法看穿卢昭瑾,所以他找不到对付卢昭瑾的手段,再则,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最多堪比三品境的武夫,灵气无法得到补充,用一丝少一丝,实力还会减退。 如果燃烧神魂,的确可以拥有一品武夫的战力,但是燃烧神魂的代价,可是极其重大的,有灰飞烟灭的风险。 “殿下,那边传回消息了。” “不容乐观。” 第125章 三品 三皇子耳边响起躲在暗处之人的传音。 因为段弈答应与三皇子联手,所以三皇子也不避开段弈,让暗探直接说出得到的消息。 随后暗探说出青龙死在洛水城的山谷,还有武家、徐家都被人灭杀的消息。 三皇子眉头一皱,感觉灭杀武家和徐家之人,应该是冲自己来的。 因为在洛水郡,徐家背后有自己撑腰,可以说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无人敢动。 可现在却被人灭门了,在洛水郡其他地方的安排,不如徐家重要,徐家一死,他在洛水郡的棋局就断了。 武家是因为他不方便亲自出面,所以让钱家的人去接触,可也被人灭门了。 被人断了两步棋,而且都是较为重要的棋子。 三皇子难掩怒火,发出一声冷哼,架子上的花瓶骤然炸裂,“何人所为?” 暗探说道:“武家灭门是卢昭瑾所为,徐家尚在调查之中,但是杀害徐家之人是名用剑的高手,多数弟子被斩首,很像卢昭瑾的风格。” 徐家之死,三皇子内心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步棋断了也就断了,能够在其他地方找补。 可武家不同,这步棋,三皇子不仅是为了对付鹿蜀郡的郡守杨文竹,还有就是为了拉拢武家老祖,帮助自己争夺皇位。 可听见武家是卢昭瑾所灭,三皇子眼眸蓦然睁大,其中满是不敢置信之色,“武家老祖可是四品境的强者,那卢昭瑾是有何手段能够对付四品境?” 段弈内心沉重,他也不敢相信卢昭瑾能够杀死四品境的武夫,应该是动用什么特殊手段。 可是又有什么特殊手段,可以杀死高出自身数个境界的强者呢? 就算是在以前,段弈也不敢想象这种画面。 并且他有预感,卢昭瑾的修为不能用常理去看待。 段弈为三皇子说明这点,“我们必须尽快除掉他,否则寝食难安。” 三皇子点头,其实他比段弈更想杀死卢昭瑾。 因为他听到卢昭瑾这个名字,是因为徐恒死在对方手里。 徐恒是他安排去祁山的。 他知道父皇要对祁山大刀阔斧的改革,其中肯定是有意义的,所以他想要安排自己的人,成为祁山郡的郡守,日后父皇若是对祁山有什么变动,他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并且立刻做出反应。 可卢昭瑾杀死徐恒,就是打断了他的布置,现在去祁山郡上任的人是父皇亲自任命的,而且是偏向皇兄的人。 这应该是他跟卢昭瑾第一次交锋,卢昭瑾可能并不知情,三皇子记住这个人,后续安排齐延秋去接触卢昭瑾,看能不能为他所用,可是齐延秋一去不回,派人去打听,也死在卢昭瑾的手里。 现在徐家和武家被灭杀,导致这盘棋局,皇兄鼎塍的棋子,数量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广,慢慢的,就是全军压境,要反超他的局面。 三皇子似乎想到些什么,开口说道:“对付卢昭瑾,我会派人去姚家,找姚仕诚见一面。青龙能够出手,便是因为姚仕诚说动父皇,下旨让青龙缉拿卢昭瑾,但没想到却死在了洛水郡。” 他不相信卢昭瑾有杀死青龙的实力,就算武家被卢昭瑾所灭,他都不相信,因为卢昭瑾才十六岁,就有这种实力,完全超乎想象,就算是现在江湖盟的盟主,都未必能够做到这种事情。 三皇子忽然笃定说道:“他定是修炼了某种魔功!” 段弈看向三皇子,稍作思虑,察觉出三皇子这话的意思,点了点头,“定是如此。” 观星楼为皇家观测星象,预测凶吉,星师们也知皇家喜欢听好话,所以在观测星象之时,都是往好的方向去解答,至于不好的地方,他们就会出手解决。 因为星象的变化,皆是因为个人的命数发生特定的改变,只要杀掉改变星象的那人,就能让星象回到更有利于大鼎皇朝的走向。 所以观星楼不仅是为皇家观测星象那般简单,楼内也隐藏很多高手,无人知晓这些高手的修为和实力。 他们很擅长隐藏。 但是星象之说,还是要看星师如何去解答。 三皇子让暗探离去。 他与段弈在雅间之内洽谈,直至夜幕降临,段弈才从醉仙楼离开。 翌日。 关于杀星异象的传闻,从观星楼传入皇城。 不稍片刻,鼎皇就下旨,命人去处决杀星。 至于这杀星是谁,是何身份,知道的人不多。 ……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中等】 【境界:三品初期】 【心法:流水诀(圆满),玉清心法(圆满),青木不朽诀(圆满),明玉神功(50/100)】 【功法:蛮牛桩(极境),疾风剑法(极境),玄雷九剑(极境),易筋锻骨诀(极境),夺命十三剑(极境),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极境),谢家神剑(极境),圣灵剑法(极境),金肌玉骨神功(25/100),紫霄惊雷剑法(75/100)……】 【经验:752775】 【背包:秋分剑,寒锋剑,镇龙印,玄天真龙剑谱……】 卢昭瑾看一眼角色面板,数据也算豪华,但还是因为缺少经验值,导致两部神功和一门剑法无法继续提升。 段弈作为气运之子的老爷爷,肯定也是有气运在身,再加上段弈本身的修为也极为不俗,若能够击杀,应该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不过,段弈现在不知身在何处,严博睿给他的路线,还有大部分地区没有去过。 卢昭瑾离开古楼,架空飞遁,返回洛水城。 但没有去李家,而是直接去锦绣商会。 正如严博睿所说,洛水城的锦绣商会比任何一个地方的锦绣楼还要繁华,水榭楼台,雕龙画栋,非常精致。 卢昭瑾找到锦绣商会的管事。 这管事姓周,让卢昭瑾可以称呼他周管事。 交谈间,卢昭瑾还得知周管事曾跟严博睿是好友,所以在卢昭瑾走进锦绣商会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认出他,热情相迎。 对于卢昭瑾要找人的要求,周管事自然爽快答应。 不过,短时间之内很难得到结果,所以周管事先在洛水城休息几日,等有结果了,会让人送到卢昭瑾手上。 第126章 踪影 洛水城现在是李家一家独大。 洛水郡各地的大小势力,得到徐家被四品强者灭门的消息,皆人心惶惶,隔日,不约而同的备好一份大礼,去找当地锦绣楼的管事。 酒桌上,他们可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将所有责任都推给徐家,委屈巴巴的模样,感觉像是徐家逼迫他们去针对锦绣楼。 但其中真假如何,李家没有深究,等自身地位在洛水郡彻底稳固之后,再挨个清算。 锦绣商会的附近有一家墨香客栈。 因为常常弥漫一股淡雅的墨香而得名。 卢昭瑾在墨香客栈居住一日,没有等到锦绣商会的消息,反而是等来了卢金鳞。 他也清楚,只要待在洛水城或是洛水郡,李家肯定知道自己在哪,所以他就没想过隐藏。 卢金鳞看到卢昭瑾的第一眼,就是想要将他带回去,“都来这了,为什么还要住客栈?跟我回去吧。” 卢昭瑾摇头,“我与他们不熟。” 十六年没有接触过,更别说前身已经死了,那么李家于他而言,就是陌生人。 这次能够救下李翟等人,完全是机缘巧合,也是对心境的一种磨练。 卢金鳞沉默不言。 他自认为卢昭瑾心里对李家有怨,其实他心里又何尝不是? 但是李秀兰没错。 他这次来找卢昭瑾,不是成为李家的说客,而是想让卢昭瑾能够放下心里的戒备,喊李秀兰一声娘亲。 卢金鳞深吸口气,沉声说道:“李家是有对不起我们的地方,但你母亲没有,她怀胎十月才生下你,其中苦难唯有她自己知晓。” 卢昭瑾点头,“我知道的。” 他眼眸之中闪过一缕幽光,卢金鳞在他眼中毫无秘密可言,无论是心脏跳动还是真元的走向,都一清二楚。 他也在卢金鳞的经脉之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卢金鳞问道:“那你为何……” 卢昭瑾笑了笑,直截了当说道:“父亲,我知道你此行的目的,但我实在喊不出口,这不是一两年,而是从我出生至今,身边就没出现过她的身影,我甚至可以说,她对我而言,与陌生人并无差别。” 卢金鳞张口欲言,却又无话可说。 因为卢昭瑾的话确有道理。 不过,李翟昨晚找过他,一边喝酒一边述说李家的不容易,因为形势所逼,不得不出此下策,还说李秀兰这十六年太苦,都是他这个做父亲的罪过…… 卢金鳞也不傻,听得懂李翟话里的意思,其实就是想要他出面劝说卢昭瑾,他们父子一起回到李家。 他也明白,李家有如此巨大改变,肯定是因为卢昭瑾展现出惊人的武道天赋。 否则,凭借以前李翟对他嫌恶的态度,绝不会和声和气跟他说话。 不过,也说不好李翟在看到李秀兰愁眉苦脸十几年,茶饭不思的,确实做出改变也说不定。 卢金鳞不清楚还有没有缓解的余地,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不应该一直这样下去,“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 话刚说一半,他看到卢昭瑾淡然的眼眸,也只能无奈咽下去。 卢昭瑾现在这副模样,让卢金鳞感到陌生,忧心忡忡的想着昭瑾在经历四海镖局被屠之事,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这种感觉,卢金鳞早在定山派被卢昭瑾灭门之时就有了,只是当时压在心里,没有说明。 现在也不好说些什么。 卢昭瑾忽然问道:“那株雪莲你吃了吗?” 卢金鳞点头,手握茶杯,运转真元,竟有一股莫名寒气,冻结茶水,茶杯表面也覆盖一层寒霜,“百年份的雪莲,不可多得的奇珍,我可消化不了,所以只服用了一部分,剩下的,交给你母亲了。” 卢昭瑾点了点头,并不关心雪莲后续走向,李秀兰又会如何处理雪莲。 当初,他将雪莲交给李秀兰,让她转交给卢金鳞,就是想看看李秀兰的心里,是李家重要,还是卢金鳞重要。 李秀兰的表现,卢昭瑾自然是满意的,但是依旧没有答应卢金鳞的要求,他解释不只是因为十六年不曾见过一面这个问题,“我不会在洛水城待太久,最多三天,就要离开了。” 卢金鳞知道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需要循序渐进,慢慢培养,“这次准备去哪?” 卢昭瑾回道:“不知道。” 卢金鳞说道:“你在找人?” 卢昭瑾并不惊讶卢金鳞会知道这些,毕竟卢金鳞这段时间一直待在李家,锦绣商会又是李家开设的,他要找人的消息,自然瞒不住卢金鳞,“没错。” 卢金鳞疑惑问道:“仇人吗?” 卢昭瑾摇头,“不算,但我要找的那个人,存在一定威胁,所以要除掉。” 卢金鳞点了点头,没有细问。 他们父子在这间甲等上房,吃过一顿饭,回忆一下从前,最后是锦绣商会的人找过来,方才终止话题。 卢昭瑾从锦绣商会那里得知,段弈曾在河漠郡的大漠城露过面,河漠郡在大鼎皇朝的版图上的最西边,大半地域都是荒漠,满地黄沙就像是河流一般,所以叫做河漠。 得到段弈的踪迹,卢昭瑾回到房间。 卢金鳞虽然没有跟出去,但卢昭瑾打开房门的时候,瞥去一眼,看到锦绣商会的人特有的服饰,所以知道应该是有消息了,“找到了?” 卢昭瑾点头回应,“可能待不满三天了。” 卢金鳞沉默片刻,“今晚就动身?” 卢昭瑾从系统空间取出寒锋剑,放在桌上,“我早些离开,你们才能安全,那日在山谷想要抓你的人,来头可不小。” 卢金鳞想起青龙和周洪等人,青龙身上的锦衣很好辨认,一眼就能认出是真武司的人,而且职位不低。 但是那三名老者,光凭那艘能够浮空飞行的楼船,就知背景深厚,肯定是来自大门大派。 可是这些人都死在卢昭瑾的手里。 卢金鳞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自己的儿子拥有如此惊人的武道天赋,还是该担忧这些人的背后势力会不会派出更强大的人击杀卢昭瑾。 李家应该是保不住卢昭瑾的。 因为李家在洛水郡确实可以称得上第一,但要是脱离了洛水郡,恐怕也就只能在祁山郡和炎陵郡称雄称霸了。 第127章 河漠 卢金鳞回到李家。 李翟、李秀兰等人一直在大堂等候卢金鳞的消息,他们看到卢金鳞回来,主动迎了上去,询问结果如何。 卢金鳞无奈摇头,不过,虽然卢昭瑾没说,但卢金鳞知道卢昭瑾肯定是有难处的。 所以卢金鳞向李家人说明情况。 主要是解释青龙和山海宗三名长老都死在洛水郡,这份责任李家承受不起,更加保不住卢昭瑾。 李翟脸上的神情很复杂,五味杂陈,但也明白卢金鳞所说的顾虑,青龙真武司的指挥使,地位崇高,也是真武司的顶梁柱之一,更别说真武司的背后是大鼎皇朝,李家的确扛不住真武司的问责。 那三位长老的背景也是惊人,出自三大顶尖宗门的山海宗,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要抓卢金鳞,但他们现在死在了洛水郡,山海宗肯定会派人调查。 李家现在有种处于风暴中心之感。 但是李翟明白,这场风暴是针对卢昭瑾的。 卢昭瑾没回到李家,选择离开洛水郡,也是间接保护了李家。 至于卢金鳞,他算是这些事件发生的受害者,山海宗和真武司想要强硬对卢金鳞出手,李家也有手段去应对。 李澄明看着李翟的脸,“爹……” 李翟抬手,发出一声叹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都是我的过错,已经无法挽回了。” 李翟面目满是落寞,转身离去,身影佝偻的像是一个普通的小老头。 李澄明没有跟上去,站在原地,当年的事,他也不好多说,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 李澄明看向卢金鳞和李秀兰离去的方向,觉得想要让卢昭瑾接纳李家,需要从这两人入手。 …… 卢金鳞和李秀兰回到别院。 李秀兰这一路上,一直看着卢金鳞,眼中满是迫切,她很想知道结果。 卢金鳞轻叹口气,让李秀兰冷静,坐在石凳上,他看着李秀兰的眼睛,能够看到泪水模糊双眼,“秀兰,你与昭瑾毕竟有十六年空白,这是无法弥补的空缺,你着急也没用,你要让昭瑾接受你,恐怕有些难。” 泪水夺眶而出,李秀兰嘴唇颤抖,“我知道的,但是我实在忍不住。” 卢金鳞抱住李秀兰,轻轻抚摸着后背,“放心吧,有我呢,而且昭瑾的态度,也不是完全不认,感情需要慢慢去培养,只是肯定不如小时候容易了。” 他想到什么,“对了,昭瑾还送你一份礼物呢。” 李秀兰显得很激动,“真的?” 卢金鳞卸下背后用布包住的剑,正是寒锋剑,“这把剑是昭瑾让我转交给你的。” 李秀兰几乎可以说是夺过寒锋剑,轻抚剑鞘,似乎能够在这上面感觉到卢昭瑾的气息,让她很安心,“十六年的空白,我一定会弥补的。” 卢金鳞摸着李秀兰的秀发,抬头看向天穹,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有种莫名的感伤。 …… 翌日。 黄沙遍地,风卷沙尘,漫天飞舞,遮天蔽日。 卢昭瑾已经是三品境的武夫,这些风沙不可近身,距离他一尺之隔就被无形的屏障阻挡去路,然后往左右两边飘散。 卢昭瑾从洛水城离开,乘坐船只赶到河漠郡的邺城,这是河漠郡唯一有码头的地方,周围也是绿洲。 但是离开邺城之后,就进入荒漠地带,满目黄沙,极难看到人影。 不过,想要去到多摩城,就必须穿过这片荒漠。 因为多摩城就在这片荒漠的中心。 卢昭瑾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片荒漠之中行走多远,直至看到远方有一座客栈,他方才停住脚步。 到达三品境,其实可以做到辟谷。 但是他看到那座客栈,能够开在这片荒漠,肯定非同一般。现在他也不知道前往多摩城的方向,需要找人问问路,所以往客栈走去。 这座客栈很简陋,墙面是风干的土墙,房顶是不规则的枯木修筑而成,而且里面的环境也很杂乱,光线不是很明亮,开门时,风沙涌入,吹得柱子上的烛火一阵摇曳。 嘭! 卢昭瑾刚走进客栈,就听见有人一掌拍在桌上。 “哪里来的小娃娃,风沙吹进来脏了爷爷的酒肉,没有几百两白银,休想全须全尾的离开。” 粗犷的声音在客栈传开。 卢昭瑾刚迈出一步,一杆大铁锤就砸在前路,被迫收回,然后一道肥胖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有一颗醒目的大光头,长着长长的络腮胡子,面容粗狂,一双怒目瞪着卢昭瑾,右手握向锤杆,“喂,说你呢。” 卢昭瑾看他一眼,“你的座位在何处?” 这光头汉子不耐烦说道:“你管我坐在何处,你不赔银子,就受爷爷一锤。” 光头汉子脸露狞笑,挥舞大锤朝卢昭瑾的脑袋锤去,这势大力沉的一锤,恐怕脑袋都要炸开。 不过卢昭瑾只是竖起一根手指,就轻易接住这一锤,巨大的力量往下沉,震得地面都龟裂开来。 光头汉子眼眸收缩,没想到这年轻的小娃娃能够挡住自己这一锤,以前都是无往而不利的,今日怕是踢到铁板了。 光头汉子连忙露出谄媚的笑容,还想解释都是误会,但是一道剑光比他的嘴巴还要快,直接抹过光头汉子的脖子,斩去了他的脑袋。 头颅在地上滚动,无首的尸体往后倒去,溅起风尘,也使得反应不过来的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染红地面,也溅到其他江湖人的身上。 客栈这些食客都看着卢昭瑾,眼里满是凝重,他们都没看到卢昭瑾是如何出剑的,这光头就死在对方的手里。主要是出手果断狠辣,不会给对方机会,足可见得这少年不简单。 “哎哟,这都嘛事啊。” 客栈掌柜听到前堂的动静,连忙从后厨出来,定睛一看,就看到门口躺着一具身首异处的尸体,不过,这掌柜似乎也习以为常了,也不害怕,而是满是嫌弃的说一声,“真是晦气,倒在门口,可别坏了老娘的生意。” 这掌柜是名女子,而且姿色上佳,就是衣着打扮有些普通,而且常年在荒漠久待,经由风沙的吹打,肌肤不如南方姑娘水灵。 第128章 肉质 “小六!” 女掌柜大声呼喊,一名小厮打扮的青年从楼上急匆匆的跑下来,“掌柜的咋了?” 女掌柜指着门口那具尸体,“没长眼吗?” 她瞪着小厮,“还不赶紧去给老娘处理干净,尸体拉到外面埋咯,别耽误老娘开店做生意。” 小六连忙点头称是,先找到头颅,夹在腋下,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到那具肥胖的尸身的旁边。 别看这小六清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可却有把子力气,这肥胖尸身不费吹飞之力就扛在肩上,走出客栈之时,还对卢昭瑾露出歉意的笑容。 女掌柜在后面催促小六赶紧去办事,她走到卢昭瑾跟前,狐狸似的双眼在卢昭瑾身上打量,“小娃娃,看着面生,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吧。” 卢昭瑾说道:“不是,南方来的。” 女掌柜眼含笑意,直接动手捏了捏卢昭瑾的胳膊,说道:“我说怎么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呢,跟我们这些常年待在风沙里的不同,对咯,忘记问了,小娃娃,你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卢昭瑾看一眼光头壮汉曾坐过的位置,那里还有两道人影坐在那里,他们感觉到他的目光,身躯止不住的发颤,脑袋埋得更低,好像这样缩着就能够隐藏自己,“吃点东西,顺便找人问问路。” 女掌柜用身体挡住卢昭瑾的视线,脸上笑容如花,“那你先坐,正好有一个空位。” 她带着卢昭瑾到仅剩的空位,“小娃娃想吃什么,我跟你说,我家的卤牛肉可是当地一绝,再喝上一口本店特制的烈酒,绝对让你以后都牵肠挂肚。” 卢昭瑾看向隔壁桌的那盘牛肉,确实挺香的,但肉正不正经就不知道了,“酒就不用了,我不喝酒,给我上两斤牛肉吧。” 女掌柜应声好嘞,正要去后厨安排。 卢昭瑾叫住她,“是两斤牛肉,可别忘了。” 女掌柜对上卢昭瑾的眼睛,那淡漠的眼神莫名让她有种恐慌,心生预感,上的要不是牛肉,怕是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女掌柜压制内心的恐慌,脸上依旧笑靥如花,“客官莫说笑了,我开门做生意,最讲诚信了。” 卢昭瑾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女掌柜掀开隔开前堂和后院的帘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阴沉,眼底满是寒光,好似化作一条阴冷的毒蛇。 但是想到卢昭瑾的眼神,她阴晴不定,犹豫片刻,才走进后厨。 她看向正在案板桌上忙碌的大厨。 这大厨一手双刀,飞快舞动,只见残影不见刀。 而且这桌上躺着的也不是猪牛羊,而是一具肥胖的尸体。 大厨犹如庖丁解牛一般,割肉剔骨,几乎只在几息时间就完成了。 可见这大厨是一名用刀的高手。 双刀大厨看到女掌柜进来,而且脸色有点难看,不禁停下手里的双刀,一脸横肉微微抖动,小小的双眼露出凶光,声音也很是粗犷,“咋回事了,垮着脸,前面有人惹事啊?” 女掌柜沉着脸,没说话。 他一刀剁在尸身之上,刀气在血肉骨骼之中游—走,瞬间将肉块切成好几份,“好啊,我倒要去看看,是谁不长眼,敢在我修刎的地盘上惹事。” 女掌柜连忙拦住修刎,“行了行了,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一位客人想吃牛肉,两斤的卤牛肉。” 修刎看着女掌柜,“那你怎么垮着一张脸?” 女掌柜左顾右盼,声音也低了几分,“我觉得他好像看出些什么了。” 修刎看一眼那具被切开的尸体,双眼微眯,“你想怎么处理?” 女掌柜那双狐狸眼之中闪过凶芒,“那当然是留不得。” 修刎握紧手里的菜刀,“那该给他上什么肉?” 女掌柜白他一眼,“咱们现在哪还有牛肉,给他处理一下就行了,不过是南方来的小娃娃,能有什么本事啊。” 她好似想起什么美味佳肴,小—舌头舔—舐有些干燥的嘴唇,“你是不知道啊,那小娃娃细皮嫩—肉的,味道肯定不错。” 修刎嘿嘿笑道:“那是当然,那边的人,都是水灵灵的,肉质好的没话说。” 女掌柜打他一巴掌,“行了行了,说的老娘都发馋了,赶紧办事,等晚上应该就能尝到了。” 修刎点头,从一口大缸里捞出一块肉,随手切出一块,然后上称,正好两斤。 …… “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卢昭瑾提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一碗水,刚喝完一口,就听见一声劝告。 他眉头微挑,扭头看向坐在隔壁桌的那道身影。 对方的面容被黑色纱巾包裹,只露出一双好看却带有凌厉之色的眼睛,身上穿着粗布衣裳,依稀可以看出是一名女子。 这着装要是在洛水郡那边看着很神秘,在河漠郡则是正常的着装,因为包上这层纱巾的目的,不止是为了防止风沙,也是为了减缓太阳暴晒导致的水分流失的速度。 行走在荒漠,要是迷路,想要找到水源,可是难如登天之事。 不过,对于现在三品境的卢昭瑾而言,就算半年不喝水都不成问题。 那女子对上卢昭瑾的目光,但很快就移开,细微的声音再次传入卢昭瑾的耳中,“这家客栈,不论掌柜还是厨子,都是吃人的饿狼,你要是不想死在这里,就听我的话,尽快离开吧。” 卢昭瑾放下手中碗,“多谢姑娘提醒。” 女子看卢昭瑾虽然感谢,但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不禁发出一声冷哼,“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女子不再多说,也没有吃桌上的肉,她坐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她出于善意,提醒卢昭瑾一声,是因为在卢昭瑾的身上,她看到自己弟弟的身影,所以情不自禁的开口,但想要后悔却是晚了。 所以本着送佛送到西的想法,让卢昭瑾明白这家客栈的黑暗,然后迅速离开,就当是挽救一条年轻的生命了。她也不用再回想那晚,弟弟被人打死,自己只能无能为力。 可卢昭瑾不听自己的,执意留在这里,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正如她刚刚所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第129章 牛肉 “牛肉来咯。” 上菜的不是女掌柜,而是小六。 他端着菜盘子,四平八稳,一路小跑,到达卢昭瑾的桌位,然后将菜盘子上的牛肉,以及一碗热气腾腾的骨头汤,放在卢昭瑾身前的桌上,比划着示意卢昭瑾慢用。 卢昭瑾看着那碗骨头汤,“等等。” 小六身形一顿,重新转回来,脸上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客官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卢昭瑾看向小六,“我好像没点过汤吧。” 小六反应过来,连忙解释说道:“小子记性不好,还望客官莫怪,这碗汤是我掌柜特意为客官添的,她说干吃牛肉会噎得慌,既然客官不喝酒,那就给你添碗汤喝喝,这不要银子的。” 卢昭瑾双眼微眯,眼底有剑意蕴含,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掌柜的倒是想得周到,但我应该跟她说过,我要的是牛肉,而非人肉。” 他端起那碗骨头汤,“而且这汤,也不是什么正经的牛骨汤吧。” 小六脸色一变,心思活跃,还想说些什么话找补。 卢昭瑾不给小六机会,泼出去的汤水好似化作最锋利的剑,不仅接连洞穿小六的血肉之躯,也斩去了小六的脖子。 小六眼眸收缩,连藏在身后的短刀都拔不出来,就身首异处的倒地而亡。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经验:762775】 剑势不减,在客栈的一根立柱上留下一条痕迹,也引起各桌食客的目光。 他们对这家客栈用得不是牛肉,并不感到惊讶,因为他们早就知道用料,并且吃得津津有味。 卢昭瑾进入客栈,杀死光头壮汉,的确让他们对这少年刮目相看,想要对付起来是有些棘手,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卢昭瑾是外来人,不懂规矩,现在不仅直截了当指出客栈的黑暗,还杀死客栈的伙计,那就是与他们为敌。 因为这家客栈要是被人灭了,他们要到哪里去吃这么好吃的肉呢? 他们跟这家客栈的掌柜,虽然算不上一伙人,但有相同的爱好,那就是吃人。 卢昭瑾这种年纪,对他们而言就是小娃娃。 小娃娃的实力又能够高到哪里去? 他们拍桌而起,抽出各自的兵器杀向卢昭瑾。 那女子见状,眼中有些挣扎,但是看到卢昭瑾年轻的面容,就好似看到自家弟弟的身影,不禁咬了咬牙,想要出手相助。 “放心。” 但是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传音,女子眼眸蓦然睁大,看着卢昭瑾的眼神充满震惊,同时也收起动手的心思,因为她明白这些人都不是卢昭瑾的对手。 那些人一拥而上,将卢昭瑾重重包围,他们眼里闪烁出疯狂和饥饿之色,似乎把卢昭瑾看成任人宰割的猪羊,都想尝尝味道。 但是随着一声剑鸣,那无数剑光在虚空接连闪烁,那些兵器距离卢昭瑾还有半尺距离,却是犹如天涯海角一般遥远。 因为那一道道剑光收割着他们的生命,头颅一颗颗的从肩头掉落,无头尸首也栽倒在地,血腥气味瞬间充斥此间。 女子看着眼前这副人头滚滚的血腥场景,内心充满不适,但是想到自身家破人亡的遭遇,面对仇家,应该也要这般果决狠辣,所以强忍着不适感。 但是她看向卢昭瑾的目光,多出一丝莫名的胆怯。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 【经验:1175284】 客栈前堂,只剩四人。 分别是卢昭瑾、神秘女子和那两名装鸵鸟的人影。 那两人看到卢昭瑾如此神勇,都不知道是何招式,就将这些人杀得人头落地,更是胆战心惊,几乎钻进桌底下去了。 “吵吵闹闹的,是要拆了老娘的客栈不……啊!” 女掌柜掀开帘子,从后院回到前堂,还想着前堂怎么这么大动静,没想到定睛一看,满地都是无头尸体,脑袋像是球体一样到处都是。 女掌柜是杀过不少人,也吃掉不少人肉,但眼前这副场景,着实是有些惊人,所以不免被吓一跳。 她抬眸看向坐在那里的卢昭瑾,再次想到对方那淡漠的眼神,总算明白为何心里会生出恐慌之感,因为这小娃娃不是一只人畜无害的绵羊,而是一头阴险狡诈的恶狼。 她不清楚卢昭瑾的实力,但是他能够在短时间之内杀死这么多人,足以见得他功力高强,不是自己可以对付的,所以她一面快速跑到柜台,打碎一个酒坛,取出里面的骨鞭,一面朝后院大声喊道,“当家的,闹事的来了!” 话音刚落。 狂猛的刀气从后院爆出,一道刀光斩开了帘子,一柄菜刀飞向卢昭瑾。 卢昭瑾只用双指便夹住了菜刀,但头顶骤然出现一道身影,正是后厨的修刎,他拿着另一把菜刀,舞的密不透风,好似狂风暴雨一般罩住卢昭瑾。 卢昭瑾头也未抬,夹着菜刀往头顶掷出,那恐怖的剑气犹如洪流一般逆流而上,不仅瞬间冲破了雨幕,也撞在修刎的胸口,将他推上屋顶,撞破一口大洞,不知掉到何处。 女掌柜见势不妙,挥舞骨鞭朝卢昭瑾抽去。 这骨鞭奇形怪状,两侧是锋利的刃口,这要是抽到血肉之躯,肯定要扯下一块大大的血肉。 卢昭瑾手并剑指,化指为刃,重重剑光切割虚空,那骨鞭也在剑光之中化为数截。 女掌柜这一鞭只是佯攻,她的目的是为了逃走,只要躲进荒漠之中,这外来的小娃娃不会分辨方向,就找不到自己。 可她还是低估了卢昭瑾的剑。 那重重剑光快若闪电,也切割在跑到客栈门口的女掌柜,瞬间斩去她的四肢与头颅,生机全无。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经验:1225284】 卢昭瑾起身,离开客栈。 女子呆滞片刻,看见卢昭瑾的身影不见了,心里一慌,想要出去寻找,但刚起身,她有些犹豫,想了想,找到躲在桌底的两人,眸光冰冷,“你们是来找我的吧。” 这两人看着女子,眼神惶恐,不敢说话,也不敢点头或摇头。 女子看他们不说,也没再多问,手掌拍向腰间的荷包,手掌抓住一把粉尘,然后朝两人面门撒去。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窒息感让他们面目涨红,捂住脖子似乎想要将什么东西逼出来,眼眸看着女子,满是求饶之意。 但女子做完这一事,就起身离开,去追上卢昭瑾。 第130章 宝藏 卢昭瑾走出客栈,感知到修刎的气息,就掉在距离客栈不远处的沙坑里,受他随手一剑,虽然没死,但也失去行动能力,奄奄一息。 修刎感觉浑身上下有针扎的刺痛,一直刺激他的意识。 他知道是那少年的剑气在体内作祟,想动用真元去压制,可那剑气极为霸道,横冲直撞,肆无忌惮,真元瞬间被剑气搅碎。 剑气正在一点一点蚕食他的生机。此时。 忽然有一大片阴影投下,遮住他的视线。 修刎转动眼球,看着那张充满少年朝气的面孔,眼里满含恨意,面目狰狞,“杀了我,你也活不长,柯罗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我在地下等你,哈哈哈。” 一道剑气斩断修刎的脑袋。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经验:1725284】 对于修刎临死前的威胁,卢昭瑾毫不在意,甚至还有些期待其口中的柯罗大人找过来。他现在极度缺少经验值,多门神功没有升满级。 卢昭瑾似有所感,忽然转身一指,剑气如风,女子脸上的黑色面纱瞬间化作乌有,露出那张粉雕玉琢的面容,瞪着那双大眼睛,眼里满是惊慌之色。 面对这一指,她发现自己避无可避,唯有死,可想到家仇未报,自己不能轻易死去,所以眼里的惊慌瞬间退去,冷意再次占据,周身有紫色光晕浮现,纵使知道自己不是这少年的对手,可什么都不做的死去,就算下了地府,也无颜去见爹娘和弟弟。 其实卢昭瑾早就感知到女子的气息,所以这一指,他并不是要取对方性命,而是教她一个道理——不要随便出现在别人的身后。 这也算是卢昭瑾答谢女子在客栈曾对他有过善意的提醒,虽然于他而言没什么必要,但是女子的善举算是这座尔虞我诈的江湖,少有的风景了。 女子没有察觉到杀意,也是后知后觉的明白些什么,神情有些尴尬,散去紫色光晕,平复不平静的心绪,神情认真的对卢昭瑾说道:“我想拿自己跟你做一场交易。” 卢昭瑾看到女子眼里满是决意和仇恨,微微一愣,这种眼神他很熟悉,在他还没彻底掌控这具肉身之时,时常会受前身执念的影响,就会露出这种眼神。 所以他明白女子肯定是为报仇,才做出这种决定。 但是以他现在的修为,什么绝色尤—物找不到。 卢昭瑾无动于衷的眼神让女子有些慌张,她害怕卢昭瑾拒绝自己,这也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产生怀疑。 卢昭瑾对女子说道:“你就只有这点价值?” 女子沉默。 卢昭瑾迈步离开。 女子连忙拉住卢昭瑾的衣角让他等等。 随后,女子给卢昭瑾讲了一篇故事。 …… 故事中的女子叫墨水莲,是多摩城墨家的大小姐,因为长得好看,国色天姿,向墨家提亲的人几乎要踏破门槛。 但是最疯狂的追求者,是黄沙帮的少帮主黄麒,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黄麒的确非常觊觎墨水莲的美色,但是他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墨家的藏宝图。 关于河漠古城的宝藏的藏宝图。 曾经的河漠郡可是非常繁华,不比大鼎皇城差多少,但是因为一场遮天蔽日的沙尘暴,就算再辉煌的城池,也被掩埋在黄沙之底。 有不少人想要得到古城的宝藏,却是没能找到,反而迷失在荒漠之中,死不见尸,大概是被黄沙吞没。 墨家曾经也是探宝一员,找到过类似古城遗迹的地方,但是并未发现所谓的宝藏,反而是遭遇异常凶险的危机,生还人数,屈指可数。 后来墨家就断了寻找古城的念头,在多摩城落地为安,因为墨家人精通医术,所以很快就成为多摩城一大望族。 如此平静过去很多年,就在前段时间,不知是谁散发出墨家有古城藏宝图的信息,导致墨家多年的平静被打破,惨遭灭门。 墨水莲只是一介弱女子,若不是父母和弟弟拼命救她,恐怕她的下场,就是生不如死。 墨水莲一直想报仇,可清楚自身实力不足,想要找杀手却又出不起价钱。 不过,墨家曾救治过宁家的族老,她想要用这份恩情,请宁家出手,为自己报仇。 …… 不用猜,这女子自然是墨水莲。 卢昭瑾看着墨水莲落寞的眼神,“你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宁家的人?” 墨水莲点头,“没错。” 卢昭瑾轻笑摇头,“如此轻信他人,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银子。” 墨水莲对宁家忘恩负义的行为也是非常愤怒,“我爹还在世的时候,与宁家常有往来,关系亲密,谁想到,宁家会做出这种事情。” 卢昭瑾不关心这些,“所以你墨家真有古城的藏宝图?” 墨水莲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墨家先祖没找到真正的古城,但是发现跟古城相关的地方,那里有块石板,上面是记录古城的。墨家先祖根据石板上的记录,耗费大量时间,才描绘出这张藏宝图。” 卢昭瑾问道:“既然有藏宝图了,他们就没想过去寻找古城吗?” 墨水莲解释道:“想过,但是因为那块石板,墨家人损失惨重,要是去找真正的古城,墨家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为了墨家能够延续下去,所以墨家先祖没有选择去寻找古城,而是将藏宝图当做祖传之物,代代相传。” 卢昭瑾对那座古城诞生兴趣,不只为了里面的宝藏,还有仅是一张藏宝图,就让墨家人家破人亡,要是古城的位置真的在河漠传开,不知要吸引多少人。 为了争夺宝藏,肯定是要大打出手,刀剑无眼。 对卢昭瑾而言,这可能是最好收割经验值的机会了。 卢昭瑾问道:“藏宝图在你身上吧。” 墨水莲清楚这是自己唯一能够打动对方的东西,所以点了点头,“我爹临死前交给我的,一张兽皮,但是我没放在身上,而是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卢昭瑾点头,墨水莲不笨,没有随身携带,要是被人抓住,起码能活命,找机会逃跑,不过在这期间,会遭遇何等折磨,就要看对手残忍不残忍了。 第131章 戈壁 藏宝图在墨水莲那里,那么她对卢昭瑾而言,就还有些价值,如果只是为了春宵一夜值千金,卢昭瑾为何不去勾栏听曲呢? 毕竟风月场所的花魁不仅容貌不差,而且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卢昭瑾答应了墨水莲的交易。 墨水莲微微一愣,忽然有些忸怩了,“那……事成之后……” 卢昭瑾笑而不语,迈步离开。 墨水莲呆滞几息时间,看到卢昭瑾的身影越走越远,也不再多想,连忙跟上,“我带你去拿藏宝图。” 墨水莲跑到卢昭瑾的前头,像是在为卢昭瑾带路,其实也为了掩饰自己有些红彤彤的脸。 他们走后良久。 一队人马在黄沙之中纵马疾驰,最终赶到客栈。他们身穿黑色锦衣,头戴大圆帽,用黑色纱布捂住口鼻,只露出一双充满肃杀之色的双眼。 他们是真武司的真武卫,宁家给他们传达消息,说墨水莲会在这里出现。 但是他们赶到此处,却是并未见到活人,无论客栈内外,都是人头落地的场景。 领头的真武卫站在客栈门口,听着手下的汇报,双眼微眯,“来晚了。” “关千户,经由伤痕分析,杀死修刎和血娘子的人,是一位用剑的高手,除去修刎,其他人都是被一剑斩首。” 关井闻言,内心生出不好的预感,这种杀人手法,好似听说过,而且是从南方那边的真武司传过来的,“我知道了,可找到墨水莲?” “这些尸体里面没有墨水莲,应该是被那名剑客带走了。” 关井思索片刻,“你说,墨水莲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值得被带走的价值呢?” “藏宝图?” 关井抓着腰间的真武刀,眯眼看着那片风卷黄沙之象,“没错,藏宝图。” “墨家真有藏宝图吗?” 关井冷声说道:“找到墨水莲不就一清二楚了?” “我们在修刎尸首的附近,发现两人的足迹,一大一小,一男一女,应该是墨水莲和那名剑客,看方向,应该是往多摩城去了。” 关井召集人马,“跟上去瞧瞧。” …… 墨水莲并未带着卢昭瑾去多摩城。 那是为了混淆他人视线的做法。 墨水莲因为墨家被灭之事,短时间无法改变心善的毛病,但也清楚想要在江湖活下去,就必须懂得隐藏自己。 卢昭瑾也对墨水莲刮目相看。 人教人,教不会。 事教人,一次成。 墨水莲带着卢昭瑾来到一处戈壁滩,上面都是风沙吹过的痕迹。他们走入这戈壁滩,耳边呜咽的风声也减弱不少,随着他们深入,渐渐听不见了。 墨水莲说这里离多摩城有些距离,她发现这处地方,还是在她跟弟弟年幼的时候,墨家的商队遭遇沙匪的伏击,爹娘挡住沙匪,让她带着弟弟逃命。 她带着弟弟逃到这里,发现一口可以容纳他们的山洞,所以就藏身在此,直到天黑,听到爹娘的呼喊声,才出来。 她觉得这地方救过她的命,所以她把这里当成秘密基地。 墨水莲就把藏宝图藏在那座山洞里。 不过,她带卢昭瑾来到这处地方,原本消失的风声再次出现,可跟那些风沙不同,有很明显的动静。 “哈哈哈!墨水莲,原来你把藏宝图藏在这里,现在,不只藏宝图是我的,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墨水莲脸色惊变,脚底沙地突然钻出一道黑影,尖锐的匕首快似闪电,划向卢昭瑾的咽喉。 黑影本以为得手,可蓦然眼神一变,这一击好似斩在钢铁之上,反震的力道,让他虎口开裂,手臂发麻,匕首都握不住了。 卢昭瑾看他一眼,全身上下都被黑布包裹,看不清面容,但这些都无关紧要,仅是一记眼神,剑气飞过,他就尸首分离。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经验:1775284】 卢昭瑾早就察觉到地底有异样,自从突破三品境界,方圆百米之内的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过他的感官。 之所以在路上没有动手,是为了让对方召集更多人手。 更多黑影从沙地之内钻出,他们围住卢昭瑾两人。 这些人马的头领是一名青年,整个人看起来干瘦如柴,有种纵欲过度之感。 青年用阴邪的目光打量着墨水莲,对于出现在墨水莲身边的卢昭瑾,他自然恨不得除之后快,可刚刚对方展露的实力,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小子,你是唯一敢违抗我黄沙帮的命令,愿意帮助这女人的人,我看你面生,应该不是河漠郡的人,我可饶恕你不知者无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自断双臂,我便可放你离开。” 墨水莲眼神阴冷的看着青年,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将青年撕成粉碎,“黄麒!” 卢昭瑾眉头微挑,“黄沙帮的权威居然如此巨大,竟还能给人定罪?” 黄麒傲然说道:“在河漠郡,我黄沙帮就是天。” 卢昭瑾笑道:“那就有意思了,我还不知道捅破天是什么样的。” 黄麒脸色微变,带着狠色,“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咯?” 卢昭瑾没有多说,仅是竖起一指。 黄麒不明所以,但是心里莫名生出危机感,所以显得有些慌张,“给我上,杀死他。” 话音刚落,狂风骤起,卷动黄沙,化作一道旋风龙卷,笼罩此地。 黄麒眼眸收缩,那少年在这狂风之中,犹如神明,他知道这次是踢到铁板了,而且就算是他父亲,也救不了他。 风中满是肃杀之气,因为这风是由无数剑气组成,所过之处,弥留一道道清晰的剑痕。 那随同黄麒而来的黄沙帮帮众,都被狂风撕碎,血肉融入风沙之中,让这风沙染上一层血色。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 【经验:1836125】 黄麒随同帮众都碎在风沙之中。 尸体都找不到。 墨水莲呆滞在原地,小嘴微张,惊讶卢昭瑾的实力,远超自己想象,也对卢昭瑾杀人手段稍感不适,那股血腥味止不住的往鼻腔涌,让她倍感不适。 但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因为她明白,只要进入江湖,如果心不狠,就是烂命一条。 第132章 骷髅 墨水莲找到藏有藏宝图的山洞,她仔细观察岩壁,似乎在寻找什么,直到看见一朵用简单的线条绘出的水莲花,“找到了。” 这部分的岩壁脆的就像纸,墨水莲只是稍微用力,表面龟裂如蛛网。 再次一按,墨水莲的手掌探入其中,然后取出一卷兽皮。 墨水莲这次没有犹豫,直接将兽皮递给卢昭瑾,“这就是藏宝图,你拿去吧。” 卢昭瑾接过兽皮,拆解上面的绳结,打开兽皮,其上内容尽收眼底。 其实也不是非常详细,只能说这张藏宝图只是指出一个大概方向,是否存在古城,上面墨家老祖的推断是八成。 卢昭瑾觉得这藏宝图有模有样,应该是真的,而且八成的概率已经很高了。 他不是那种谨慎过头的人,哪怕只有不到五成的概率,他都觉得有搏一搏的机会。 再则,这张藏宝图他另有作用,不只是为了古城那般简单。 墨水莲不知卢昭瑾心里的想法,她现在更想看到卢昭瑾履行交易,为她墨家报仇雪恨,“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黄麒之死,不足以泄恨,因为屠杀她墨家的凶手,是整个黄沙帮,还有视墨家求救信号为无物的真武司,以及忘恩负义的宁家。 她要这些人,都得到应有的报应。 卢昭瑾卷好兽皮,还给墨水莲,然后在她不解与慌张的眼神之中说道:“不着急,他们分隔各地,我可没有分身手段,若是动手灭了黄沙帮,定会惊动宁家和真武司,他们要是藏进这一望无际的荒漠,想要找到,可就难了。” 他的确没有分身术,但是想要瞬间灭杀黄沙帮,不漏一丝风声,也是可以做到。 但是要辗转多地,实在太麻烦,不如用寻找宝藏为饵,引出黄沙帮、宁家和真武司。 卢昭瑾跟墨水莲说出自己的计划,墨水莲报仇心切,但也明白自己报仇的希望,把握在卢昭瑾的手里,所以只能言听计从。 …… 翌日。 古城宝藏的消息,传遍河漠郡。 其实这在河漠郡不算什么隐秘,但这次不同,这次有人拿到了墨家的藏宝图,并且已经找到了确切的地点,正在前往古城的路上。 一时之间,河漠郡的各大势力全力调查究竟是何人,散布古楼宝藏的消息。 动作最快的自然是黄沙帮。 因为黄麒一天一夜都没有消息,恐怕凶多吉少,但是黄麒在选择伏击墨水莲等人之前,向黄龙传回消息,墨水莲的身边有一位少年,极有可能就是杀害修刎等人的剑客。 所以黄龙一早就派人,沿着黄麒的行动路线,找到那处戈壁滩,经过大范围的搜索,终于发现几处被可以掩埋的足迹。 黄龙收到消息,连忙动身,赶到足迹所在,通过朝向,他很快推断出那剑客与墨水莲定是要去骷髅沙地。 那地方是黄沙混着风干的岩石,形成一张巨大的骷髅头,所以得名骷髅沙地。 骷髅沙地非常凶险。 因为此地的流沙比其他地方的更柔更软,远远望去,就像是光滑柔顺的丝绸铺在地上,就算只是轻轻踩踏,也会深陷其中,然后逐步被流沙吞噬。 所以骷髅沙地是沙漠商队闻风丧胆之地,哪怕是穿过骷髅沙地,距离目的地更近更省时间,可没有商队会选择拿自己的性命去赌,所以都是选择绕远路,哪怕增加花销。 黄龙也曾怀疑过古楼遗址在骷髅沙地,可派去调查的人,都被沙地吞噬掉了。 黄龙是黄沙帮的帮主,也是四品境的武夫,河漠郡少有的宗师强者,所以黄沙帮这帮乌合之众能够在河漠郡作威作福,便是因为有黄龙坐镇,所以才会肆无忌惮的劫掠商队。 不过,最近真武司的大小动作非常频繁,甚至还给黄沙帮的人立规矩了。 这可是黄沙帮不能容忍的。 河漠郡只能有一种声音,那就是他们黄沙帮在荒漠中纵马疾驰的风沙声,就像噬魂夺魄的恶鬼,让人闻风丧胆。 黄龙对黄麒的死亡,并不感到可惜,因为他在成为帮主之前,就有劫掠美人的癖好,后面成为了帮主,癖好更重,不仅能够劫掠到美人,那些商队找他拜码头,也会刻意挑选完璧之身的女子。 所以黄麒只算是他众多子嗣之中,稍微起眼一点的角色。 但是令黄龙欣慰的是,黄麒死的有价值,如果后面他能够得到古楼宝藏,回到黄沙帮的驻地,定是要记黄麒一功的。 黄龙向身后人招手,“你速回帮派驻地,用黄沙令召集所有人手,骷髅沙地集合。” 他微微一顿,“对了,副帮主韦一山留守帮派。” 那人接过黄沙令,这是一块木质的令牌,呈黄褐色,不过巴掌大小,精雕细琢,乃是黄沙帮帮主的象征之物。 他收好黄沙令,应允一声,翻身上马,然后挥动马鞭,掀起一阵沙尘,消失不见。 …… 真武卫的人手在荒漠之中晃晃悠悠,寻找了一整天,都没有看见墨水莲与那剑客的影子。 关井知道自己被耍了,心里有些恼火,无处发泄,只能打道回府。 刚回多摩城,就听闻藏宝图与古城的消息,关井不禁一愣,加快回真武司的步伐,发现前堂的空地已经聚集不少人影,这些都是没有参与任务的真武卫,现在他们接到紧急调令,要去寻找古城遗址,拿到古城宝藏。 自从上面下达密令,让真武卫迅速占据河漠郡江湖,所以真武司这段时间,爆发不少大小动作,就算是河漠第一大帮黄沙帮都没放在眼里,可谓是跟整座河漠郡江湖为敌。 但上面给足他们底气,已经派遣一名四品境的高手前来助阵了,原本今日就可抵达,却没想到先发生这种事情。 关井的上头,也就是此地真武司的管事王卓,再三权衡,决定就关井在此等候那位四品高手,他则带人去骷髅沙地,阻止黄沙帮的人先行进入古城遗址。 既然上面要他们拿下河漠郡的江湖,那么首要就要遏制黄沙帮,所以古城遗址,肯定不能让黄沙帮捷足先登。 第133章 进入 骷髅沙地。 这里不只是沙地偏软,就连风沙也要比外面要大一些,可以说是遮天蔽日,飞沙走石,让墨水莲的可视范围大大减少,只能看清眼前三丈。 对卢昭瑾的影响自然要微弱很多,但他怎么说也是三品,可以说是已经站在江湖顶尖高手之列,居然还有可以影响到他感知的东西,他不禁对古城遗址更加感兴趣了。 墨水莲跟在卢昭瑾的后面,不敢睁眼,为了避免沙尘伤眼。 她用来遮风沙的黑色纱布,被卢昭瑾用剑气吹的丝毫不剩。 卢昭瑾也不想在荒漠之中迷失方向,就算他是三品,想要离开荒漠,也要耗费不少功夫,再说,他这次可是为了收割一次大的经验值,不能在这上面浪费太多时间。 所以他让墨水莲走在后面指方向,前面的风沙他可以用剑气隔开。 他周身五丈以内,用剑气形成一道气罩,就像是倒扣的碗,隔开风沙。 他们不急不缓的在沙尘风暴之中前行。 良久之后,墨水莲拿出藏宝图,打开看一眼,然后默念墨家心法的口诀,便可确定他们现在正处于藏宝图上的什么位置。 这是墨家祖传的心法口诀,就是搭配这张藏宝图创造出来产物。 这位墨家先祖不仅从石板上分析出古城的位置,并且绘出藏宝图,又为搭配这张藏宝图,创造出唯有墨家血脉方能修炼的这种特殊的心法。 由此可见,这位墨家先祖定是惊才绝艳之辈。 同时卢昭瑾也反应过来了。 这墨水莲能够幸存,可能并非灭杀墨家之人实力不足,也不是墨水莲之弟拼死护她之效,而是那些人知晓墨家心法的秘密,肯定要留下一个墨家人。 这一路上,墨水莲提过最多的人,就是她弟弟墨青竹,说她弟弟以振兴家族为己任,并且发誓一定要找到古城遗址,让墨家成为河漠郡第一家族。 如此,那些灭杀墨家之人,选择留墨水莲,而非墨青竹,可能是觉得墨青竹野心太重,不好控制。 反观墨水莲,没有经历灭族之夜,性格比较温婉,虽说现在性格有些变化,但是那些人认为还在掌控之内。 如果真是如此,卢昭瑾不觉得黄沙帮这群荒漠土匪能有如此心机,他们背后,定然有隐藏之人。 会是谁呢? 卢昭瑾稍稍琢磨,突然瞥一眼墨水莲,眼神有些异样,发现墨水莲快要睁眼,他收起异样之色,“可有发现?” 墨水莲看他一眼,脸色稍有不正常,女子对窥视自己的目光是比较敏感的,更别说她刚刚进入极为集中的状态,对周围任何事物的走向,都能看到一条流动的轨迹,而卢昭瑾刚刚瞥向她的目光,也是在她观察的范围,在想到与卢昭瑾定好的交易,所以脸色有些变化,但并非厌恶,而是一种说不明道不尽的感觉。 让她羞涩。 因此没能第一时间回答卢昭瑾的问题,直到卢昭瑾再问一遍她才回过神,连忙摇头,似乎以此摇出脑海内的杂念。 卢昭瑾微蹙双眉,“不确定位置?” 墨水莲连忙说道:“不是,我们现在在这里。” 她摊开藏宝图,手指在图纸上指出他们现在的所在之处。 卢昭瑾看一眼,正处于骷髅头的口齿之内,也就是骷髅沙地的入口,只要迈过前面那条口子,就能到达骷髅沙地的腹地。 也就是骷髅鼻腔。 墨水莲问道:“还要继续前进吗?” 卢昭瑾想着之前的想法只是猜测,真相如何,还得去深入骷髅沙地才能验证,所以他让墨水莲指方向,继续深入骷髅沙地。 两人深一步浅一步,继续前行。 …… 黄沙帮的人马匆匆赶来,但是发现骷髅沙地的外围,还有乌泱泱的一群人,他们看着那道好似围住骷髅沙地的风沙屏障,想着骷髅沙地的凶险,一时之间,不敢进去,在外面举足不前。 黄龙冷笑一声,“都是一群废物。” 黄龙带着帮派长老和一群帮众,横冲直撞,若非那些人躲闪及时,可能不是命丧沙地,而是死在黄沙帮的手里了。 这些人还想怒骂,但看到他们是黄沙帮的人,骂人之言堵在口中,不敢多言。 黄龙带人闯进骷髅沙地,消失在众人眼前。 有黄沙帮带头进入骷髅沙地之后,那些原本举足不前的江湖人,非常了解黄沙帮这群人,要是找到古城遗址,可能连一口汤都喝不着。 所以他们也不再犹豫,一股劲地往里冲。 直至此地不见人影。 真武司的人姗姗来迟,但是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杀死这些进入骷髅沙地的人,古城遗址反倒是其次的。 因为关于古城遗址之事,上面一直都有关注。 这次终于有苗头了,而且十拿九稳,上面派来的人,也就是那位四品强者,定然是要都带回去,上交国库的。 因为这算是他的功绩,日后的晋升之路,会更加宽敞。 真武司没有立刻进入骷髅沙地,而是在外面等待片刻,直至不再有人影出现在骷髅沙地,他们才进入其中。 既然上面要他们掌控河漠郡的江湖,那么就要将这些江湖势力都杀绝,如此,才能彰显他们真武司之威名。 听说南方出现一些猛人,真武卫都敢杀,甚至四大指挥使的青龙,也命陨洛水。 其实,也正是青龙的死才让上面加快掌控江湖的步伐。 毕竟整座天下,都是大鼎的了,可唯独江湖,是很复杂的存在,大鼎皇朝做到了天下一统,可这些江湖人,却也拥有推翻皇朝的能量。 因此,大鼎皇朝将江湖当做是能够威胁皇朝地位的存在。 毕竟侠以武犯禁之事,无论是在统一前还是统一后,都是时常会发生的事情。 真武司是打着保护普通人的旗帜而设立的,他们抓捕那些以武犯禁的江湖人,打入诏狱,让他们明白什么是生不如死,其实主要目的,是要让他们说出自己修炼的武学功法。 这么多年,真武司不知道抓捕多少江湖人,真武司的书海楼里,可以说是容纳天下武学。 但是真武司或者说是皇朝,最想要的武学,其实是那些顶尖宗门的镇派武学。 第134章 黄金 确认没人继续往骷髅沙地这边赶,真武司的人马在管事的一声令下,进入骷髅沙地。 他们一路前行,成功抵达骷髅口齿的位置,期间他们看到不少自不量力的江湖人陷入沙地,脸上还遗留惊慌和绝望之色。 这一路上,他们真武司也讨不到什么好处,损失不少兄弟,要不是管事功力高深,救出一些人,抵达这处安全地方,可能还没来得及对河漠郡的江湖人进行清扫,他们就先折在这里了。 真武司千户苗飞看一眼众多兄弟的脸上存在胆怯,甚至后方有人窃窃私语,说真后悔来这种地方。 苗飞也不想来骷髅沙地,毕竟他从小到大,就听说过此地的凶名,但是他身为真武司千户,不得不听命管事,否则就是抗命不尊上司,按照真武司的规矩,是要被剐人皮点灯的。 苗飞向管事王卓说道:“王大人,周围发现一些人为的痕迹,他们那些江湖客,应该没在这里久待。” 王卓冷笑道:“那就好。” 他背负双手,抬眸看向那越加狂暴的风沙,“此地,就算是我,也不好保证全须全尾的,那些自命不凡的江湖客,就更别想了。” 苗飞心里一沉,连王管事都对骷髅沙地没有办法,他们这些人,恐怕没能走到骷髅沙地的腹地,就不知道还剩多少人了。 王卓知道苗飞的想法,拍拍对方的肩膀,“想要做成一件事情,难免会有牺牲,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是牺牲别人,成就自己呢?” 苗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看向王卓的目光,带着不可置信之色,以及重新认识对方一般,“王卓,他们可都是最信任你的手下啊。” 王卓没有再说,只是眼神警告苗飞,不要多嘴,否则就按照扰乱军心处理。 苗飞呆滞在那里,心里沉重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都变得艰难。 有人拍他的肩膀,“苗大人,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的样子?” 苗飞想起王卓的警告,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他们几天前,还在多摩城最大的花楼喝酒听曲,还说等真武司占据整座河漠郡,他们的地位自然也就水涨船高,到时候,定要尝尝那花楼花魁的滋味。 但是现在一切都沦为梦幻泡影,他们能否活着出去都很难说了。 …… 卢昭瑾他们抵达骷髅沙地腹地,也就是鼻骨的位置,风沙就像是遭遇一副透明的墙,被拦截在外面,甚至连声音都无法穿透进来。 这里很静,地面的沙子也颗粒分明,若是不仔细看的话,感觉就像是金粒子。 不过,这沙地之内,还有一些比人还要高出一丈的岩石,呈青褐色,表面还有一些凹陷的缝隙纹路。 卢昭瑾看着这些岩石,眉头一蹙,他从这些岩石之中感知出生命的气息。 他看见墨水莲伸手去摸,一缕剑气化作清风,推着墨水莲后退。 墨水莲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前那块大岩石忽然发生颤动,两只大钳子从左右两侧伸出,只是转眼,这块大岩石就变成一只体型庞大的蝎子,高高扬起的尾针朝墨水莲刺去。 但是剑光一闪,尾针被斩断,墨绿色的鲜血喷溅而出,落入地面,竟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可见这蝎子全身都是剧毒。 墨水莲看到蝎子心头一跳,也明白刚刚卢昭瑾是为救自己,不禁对卢昭瑾道一声感谢,接着说道:“这毒蝎也曾在墨家古传上看过,全名为荒漠毒蝎,全身上下都是剧毒,但是书上说过,这种毒蝎的体型只有巴掌大小,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难道是血脉异变的原因?” 卢昭瑾看向前方那密密麻麻的大岩石,“现在可不是纠结血脉异变的时候,还是想想自己如何活下去吧。” 墨水莲一愣,接着听见一连串的响声,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都变成毒蝎的大岩石,连忙缩到卢昭瑾的身后。 卢昭瑾面对这群犹如洪流一般的毒蝎群,不用秋分剑,手并剑指,此地骤然刮出一阵狂风,接着一柄有风流形成的大剑,从上空斩落,一时之间,毒蝎死伤无数,沙地也出现一条狭长的沟渠,墨绿色的血液浸染沙地。 面对如此威力,没死的毒蝎害怕了,它们连忙钻入沙地,不见踪影。 卢昭瑾道一句,“走吧。” 目瞪口呆的墨水莲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在卢昭瑾的身后。 她看着卢昭瑾的背影,明明年纪还没她大,可这身影就像是山峦一般高大,好似能够阻挡任何风暴。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禁生出些许失落感,仅仅只是几天时间的接触,她能够察觉出卢昭瑾对情爱之事,看的不是很重,稍有空闲,就是盘膝坐地,打坐冥想。 对于这种人,墨水莲觉得自身的美貌优势起不到作用,也没有极高的武道天赋,可能,这一次遇见,就是他们此生的交集。 墨水莲突然变得落寞。 卢昭瑾不知墨水莲所想,就算知道也不在意,因为正如墨水莲所了解的那般,现阶段,他把情爱之事当做过眼云烟,更看重个人实力的提升,当他天下无敌的时候,就去天上看看,是否真有天上来敌的说法。 若是有,以他的资质,找个仙女不为过吧。 卢昭瑾与墨水莲缓步前行,没有毒蝎的威胁,这腹地反而是最好走的路。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卢昭瑾刚刚那一剑,也是毒蝎懂得敌人不是它们所能匹敌的,所以果断撤退。 卢昭瑾两人到达骷髅沙地的中心地带,也就是骷髅的眉心位置。 他们在这里发现一扇完全由黄金浇灌铸成的大门,门的表面刻画出各种图案。 墨水莲粗略的扫视一眼,很快就看出一些什么,“这上面的图案,应该是古城的发展史。” 根据墨水莲从墨家古传的信息,联合黄金大门的图案,她很快就得出这座古城的名字。 黄金古城,又称太阳城。 因为这片荒漠盛产黄金,但所以叫黄金城,但是建立这座古城的人,认为这里是最接近太阳的地方,所以以太阳为信仰,又得名太阳古城。 第135章 秒杀 卢昭瑾问墨水莲:“可看出些什么?” 墨水莲沉吟说道:“这副图画上,大意是讲述太阳城的诞生是因为一名叫做赤炎的人。” 她有些纠结,“可又说赤炎并非凡人,是由太阳精火孕育而生的生灵,不仅拥有超凡脱俗的力量,还能够操控火焰,就像是万火之王。” 卢昭瑾闻言,看向黄金古门,关于赤炎的诞生的这部分记载,莫名觉得对方有些像前世所说的先天生灵。 墨水莲继续说道:“有这位赤炎火君带领,攻城掠地,发展成现今规模的黄金古城。” 卢昭瑾问道:“没有黄金古城沉入沙地的原因?” 墨水莲摇摇头,“这上面没有记载,可能要前往黄金古城方知是何原因。” 墨水莲看着卢昭瑾稍稍有些犹豫说道:“卢少侠,按照这门画上的记载,那赤炎火君绝对是二品或者是一品武夫的存在,连他都无法阻止黄金古城的沉陷,可想而知这里面多么凶险,我们要不……” 其实她想说就到这里了,他们引诱黄沙帮、真武司那些人,目的都做到了,只要在这里将他们都杀死,她的仇也就报了,无需再犯险,去什么黄金古城。 卢昭瑾呵呵笑道:“都已经到这里了,不进去看看,可就没意思了。” 人他要杀,黄金古城他也要进去一探究竟。 墨水莲没有接触过练气士,所以不知道这群运用灵力的人,究竟多么厉害,风雨雷电,五行阴阳,只要到达境界,不过念头一动的事儿。 虽然不知赤炎的身份究竟是不是先天生灵,但是就凭借他运用远超武道的力量,便知他绝对也是一名练气士,境界极高。 可就算如此,依旧无法逃出黄金古城,一起沉陷在沙地。 究竟是碰到何等灾难,竟连练气士都无法阻止。 “墨水莲。” 失去毒蝎的威胁,那条通道就是最安全的位置,黄沙帮的人一路横冲直撞,死去一些人,迷失一些人,抵达此地,依旧还有很多人。 黄龙大摇大摆的走在前方,背负双手,眼眸似有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你可让我们好找。” 黄龙身后,跟着黄沙帮一众长老,足有八位,他们的修为分别是五品或六品。 其中一名长老全身上下包裹在漆黑的长袍里,看不清面容。 但是卢昭瑾能够感知出他好似朝阳一般的气息,说明那身长袍之内的身影,绝对是一名年轻人,也就比自己大一两岁左右。 卢昭瑾看着黑袍人,眉头一挑,心想真有意思。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墨水莲赤红双眼,咬牙切齿的看着黄龙,似乎恨不得将其撕咬成千万份碎片。 她指着对方,“黄龙,你杀我爹娘,杀死我弟弟,你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 黄龙摊开双手,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报应?哈哈哈,水莲侄女,这浩瀚江湖,可能也就只有你,还信报应二字了。” 黄龙双眼微眯,“江湖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你墨家被灭,只能说你墨家太弱小,守不住那份家业,所以你怪不得任何人,应该怪自己太弱小,为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他看向卢昭瑾,露出不以为意的笑脸,“所以最后只能用自己的容颜和肉身,但是没有选择好对象啊,这没断奶的娃娃又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墨水莲明显说不过黄龙,脸色涨红,被气得不轻。 卢昭瑾走到墨水莲的身前,示意墨水莲不用多说,然后看着黄龙说道:“你是如何知晓墨家心法的特殊之处的?” 黄龙闻言,脸色稍变,但并不是被猜中什么的紧张,而是意外卢昭瑾的洞察力实在惊人,毕竟叫墨水莲都还没反应过来,可卢昭瑾作为墨家之事的外人,应该是从墨水莲那边得到只言片语的信息,却很敏锐的看穿一些什么,这倒是让黄龙对卢昭瑾刮目相看了。 黄龙身后,那隐藏在黑袍之内的身影,听到卢昭瑾提及这种问题,气息稍有异动,但很快就平息。 可如此并未逃脱卢昭瑾的感知,他已经清楚此人的身份,但是没必要向墨水莲说明,因为真相太伤人。 反正是已死之人,那就该死的彻底一些。 卢昭瑾也没有跟黄龙多说,手掐剑诀,一时间,狂风在此间肆意呼啸,雷霆咆哮,好似龙吟之声。 那道由风流和雷电形成的大剑,从上空坠落,靠近剑刃的风沙瞬间被斩碎。化为齑粉,那便别说黄龙等人。 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上空那柄风雷大剑,浩瀚如渊的威势压在身上,根本动弹不得,也就无法多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在狂风和雷霆之中死去。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 【经验:9181125】 地面留下一道深坑。 但是流沙在尽快弥补空缺。 电弧在表面游动。 黄龙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 他们都化为齑粉。 那名黑袍人也不例外。 卢昭瑾没有感知出活人的气息,也就是说他们真的都死了,后面进来的人,还在赶来此处的路上,“走吧,进去看看。” 墨水莲回过神,之前看卢昭瑾一剑斩杀毒蝎,就知道他武功高强,可黄龙毕竟是四品境的强者,不是那些毒蝎可比。 但是现在,黄龙依旧被卢昭瑾一剑斩杀,这一剑的威力,比斩杀毒蝎之时,更加庞大,哪怕不是对她,都感到犹如面临天威一般的压迫感。 墨水莲知晓自己还是低估了卢昭瑾,能够做到秒杀四品境的武夫,那武道境界,绝对是三品无疑。 如此年轻的三品,这要是在大鼎传开,不知将引起何等震动,恐怕蛟龙榜上的那些天骄,都得自愧不如,自惭形秽。 墨水莲忽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少侠姓卢,剑法高深,那蛟龙榜上也有一人姓卢,全名是卢昭瑾,莫不是同一人? 墨水莲有预感,极有可能是同一人,但真正见到卢昭瑾这人,发现他跟蛟龙榜所述的,存在巨大差别。 “你应该知道打开黄金古门的办法吧。” 卢昭瑾对墨水莲问道。 第136章 神殿 墨水莲摇摇头,“墨家先祖对黄金古城也只是一知半解,并未有开启黄金古门的办法。” 她不想在卢昭瑾的心里失去价值,所以连忙说道:“不过,古门上的画,说不定有开启黄金古门的办法。” 卢昭瑾点点头,让墨水莲仔细研究画,他在外面一点守着,不会有人能够闯进来。 …… “前面应该就是古城的入口了吧。” 这群江湖人原本跟在黄沙帮后面,但被黄沙帮远远甩开,费了好大一股劲,才走到这里。 在他们前方不远,有一座用十几根黄金圆柱支撑的神殿,雕梁画栋,宏伟辉煌,就连大鼎皇城的那座大殿,好似都差半筹。 他们在神殿外面的沙地上,没有看到黄沙帮的痕迹。 他们觉得应该是流沙掩盖了痕迹,黄沙帮的人肯定是进入神殿了。 他们没有犹豫,迈步踏上台阶,往神殿里面走去。 步伐越走越急,快接近神殿大门,心跳也越加快速。 宝藏就在眼前,而且还是足以逆天改命的宝藏,如何不激动呢? 但是进入神殿之后,别说黄沙帮的人影,连活人都看不见。 他们一愣,随即狂喜,这里没有黄沙帮的人,那么说明他们比黄沙帮要快一步。 紧接着他们赶紧行动起来,因为他们要在黄沙帮发现这里之前,能拿到多少宝藏就拿多少。 他们在神殿寻找一圈,别说宝藏,连一粒黄金都没发现,不禁有些着急。 他们聚在神殿中央。 “怎么可能会没有?” “难道是黄沙帮的人早就来过了?只是足迹被流沙掩埋了,所以咱们没有发现?” “不可能,如果这里的东西都被黄沙帮拿走,他们的速度定会减慢,我们不可能跟不上。” “那是什么情况?” 众人你一言他一语,说不出所以然。 陡然。 有些昏暗的神殿变得明亮,就像是有一团熊熊烈火在燃烧,温度也在飙升,让众人难以忍受,仅是几息时间,就热汗淋漓,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怎么回事儿?” “快……你们快看。” 有人指向神殿前方,面目都是震惊之色,“那里什么时候有一团火。” 众人望去,发现那里竟然有一团金黄色的火焰在燃烧,散发出灼灼高温,简直就像是一颗小太阳。 嘭! 神殿大门骤然关闭,此殿瞬间变成一个火炉,而这些江湖人就是火炉里的材料,将要被燃烧殆尽。 这些江湖人的心里也生出危险之感,连忙朝门口赶去,动用浑身解数,想要破坏大门,从神殿逃出去。 但是他们打出的真元,都被那团火焰散发的高温所熔化,并且化作一缕精纯的气流,融入那团金黄色火焰之中。 轰隆。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被惊醒,神殿发生颤动,温度也迅速飙升,原本烤融这些江湖人还需要一些时间,现在只是几息时间,他们都变成一股股精纯的气流,融入金黄色火焰之中。 “不够……” 一声沉闷的低吟,突然在神殿之中响起。 神殿之内,没有活人,那些足迹都被火焰烧的干净,好似没人来过一样。 大门重新敞开,准备迎来下一批养料。 …… 墨水莲还真从门上看出些什么,她对卢昭瑾说道:“这扇黄金古门我们可能没办法打开,它是由赤炎火君融入自身精血锻造而成的,可以说是赤炎火君的本命法器。” 卢昭瑾闻言,看着这扇黄金古门,“继续说。” 墨水莲说道:“这扇黄金古门是古城的出入口,也是赤炎火君用来庇佑古城的壁垒,曾说此门可挡天雷、山洪、海啸等等灾厄之事。” 卢昭瑾算是明白墨水莲为何会说这些,“你的意思,是赤炎火君可能还活着,这扇门,还在庇佑黄金古城。” 墨水莲郑重点头,“极有可能。” 卢昭瑾眉头微挑,“那就有意思了,你可推断出赤炎火君在何方向?” 墨水莲摊开地图,配合藏宝图,为卢昭瑾解惑,“如果将骷髅沙地当做一块巨大的陵墓来看的话,出入口定是骷髅的口齿位置,而鼻梁是通往墓室的通道,双眼和内心,应该就是主墓室和左右耳室的区别。” 卢昭瑾说道:“然后呢?” 墨水莲指着骷髅眉心说道:“我们现在在这里,还有两处耳室没有探查,打开黄金古门的办法,就在耳室之内。” 卢昭瑾回想来时路,好像是有一天三岔路,只是另外两条路不是很明显,被风沙掩埋,所以走了中间的路,来到了这黄金古门之前。 继续待在这里,也是无法打开黄金古门,卢昭瑾不愿多耽搁,带着墨水莲去找左右两边的耳室。 返回岔路的路上,碰到不少江湖人,他们没有仇怨,但是卢昭瑾两人比自己先进入骷髅沙地的深处,定然是找到了古城,还从里面得到好处,所以他们要抢夺卢昭瑾身上的宝藏。 但是都被卢昭瑾随手所杀,不费吹灰之力。 【经验:9672154】 回到岔路,这次卢昭瑾分外注意,的确是有路可走,“先左还是先右?” 墨水莲没想到卢昭瑾会把这种问题丢给自己,稍作思考,最后选择右边。 卢昭瑾在前面打头,剑气环绕在他们周围,就像是倒扣的碗将他们护在里面,那猛烈的风沙无法近身。 前行好一段路,他们看到了一座黄金神殿。 卢昭瑾现在神殿前方,抬眸看着神殿之内,虽然黑漆漆一片,但是他感知出神殿之内,有一团微弱的生命气息。 墨水莲看到卢昭瑾忽然站定,看着神殿,还以为那里有什么异常之处,但是她去看,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怎么了?” 卢昭瑾说道:“没什么,进入看看吧。” 说的太多,担心墨水莲打草惊蛇,所以他没跟墨水莲解释什么。 反正有他在,那微弱的生命气息,翻不起什么风浪。 两人走进神殿。 环境有些昏暗。 墨水莲吹燃火折子,借着那点火光,看向殿墙上的壁画。 墨水莲看了一会儿,“这上面好像有说黄金古城沉陷沙地的原因。” 第137章 神魂 黄金古城在赤炎火君的统治之下,就像一块干涸的草地,迎来春日的风和雨,焕发生机,充满活力,可谓是蒸蒸日上。 但是就在赤炎火君准备走出荒漠,往绿洲之地进军,天地骤然震颤,无数天火从天而降,坠入地面,不仅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地面也被砸出一道深坑,无数古城勇士陨落于此。 他们来不及走出荒漠,繁荣昌盛的黄金城就被天火砸毁,并且这种火焰,作为从火焰之中诞生的赤炎火君都无法掌控,说明这是天意所为,唯有天道力量,才不受火君掌控。 可天道为何要覆灭黄金城? 这不仅赤炎火君想不明白,连墨水莲与卢昭瑾也有些疑惑,但有一种猜测是盛极必衰。 黄金古城的历史要比大鼎皇朝要悠久一些,所以黄金城要是能够走出荒漠,说不定就没有大鼎什么事了。 所以盛极必衰这种猜测也算是一种答案。 墨水莲突然问道:“有没有觉得这里突然变热了?” 卢昭瑾突破三品,气血也达到气血如龙的境界,不惧严寒酷暑,所以对温度的变化,没有墨水莲那般敏锐,但很快也反应过来,扭头看向神殿前方,双眼微眯,“缘由应该是那里吧。” 那里亮起一团火光,呈金黄色,可在卢昭瑾的眼里,那火焰之中似乎藏着一个小人儿,有些微弱的生命气息。 卢昭瑾想到刚到神殿之时,感知到的异样,或许就是因为这团火焰。 嘭! 神殿的大门突然关闭,温度开始直线飙升,这里仿佛变成火炉,要将他们融化。 墨水莲境界较低,有些承受不住,真元不受控制的从体内溢出,化作一股股气流,被金黄色火焰吸收。 卢昭瑾感觉到身体的异样,但是他有剑气护体,这些异状奈何不了他。 他看到墨水莲脸色苍白,浑身发软,站都站不稳,顿时,手掐剑诀,斩出一道剑气,破除墨水莲身上的异状,然后指尖汇聚剑气,点向那团金黄色的火焰,剑气化作一条直线,将要洞穿火焰。 这火焰有灵,察觉出危险,顿时分化出数道小的火焰,然后在上方融合,不同的是,这次融合竟化作一颗有鼻子有眼有嘴巴的脑袋,它猛的吸气,然后喷出熊熊烈焰,笼罩卢昭瑾与墨水莲二人。 只见一道剑光笔直竖立,那火海就被一分为二,露出卢昭瑾那张淡然的面容。他缓步上前,看着露出惊疑之色的火焰脑袋,剑指指向对方,“不想消失,就说明你的来历。” 仅是几招,火焰脑袋就知自己不是卢昭瑾的对手,不过,这是它还不是完全体的情况,若是全盛时期,一口气就能将卢昭瑾焚尽,“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我自报名讳。” 虽然卢昭瑾要比前面那一批江湖人要厉害,但它来历不凡,有它的骄傲,怎会轻易告知别人自己的名讳。 这还是因为忌惮对方,要是以前,对方都不知道死多少遍,连灰都找不到。 瞬息之间,磅礴剑气充斥整座神殿,疾风剑意与雷霆剑意幻化出雄鹰和麒麟,一声鹰唳,一声闷响的兽鸣,那一阵阵狂暴的力量冲击着火焰头颅,让它瞪大眼睛,不知道该如何反击。 可能接下来说的话,不如对方的意,迎接它的,就是死亡。 它勉强活到今日,就是不想死,惜命,所以连忙说道:“我说我说,我是赤炎的神魂之一。” 风停,雷止。 可幻化出来的异兽,却依旧存在,它们虎视眈眈的看着火焰头颅,似乎稍有异动,它们就会一扑而上。 墨水莲损耗大部分真元,虚弱的陷入昏迷,现在不是叫醒她的时候,所以卢昭瑾没去管她,让她躺在地上。 卢昭瑾看向那火焰头颅,“赤炎神魂?” 对这种神魂手段,卢昭瑾也是略有接触,就好比赵晋之的师尊段弈,曾经就是以神魂寄托在戒指之内。 这种手段,好像只有练气士可以施展,武夫想要分出神魂,可要付出莫大代价,轻则痴傻,重则丧命。 因为灵魂是一个人的根本,失去灵魂,肉身就只剩空壳。 火焰头颅略显神气说道:“没错,我可是黄金城的统治者,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卢昭瑾似笑非笑的看着它,“是么?” 火焰头颅咳嗽两声,“当然,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但我知道你们这些人,来到这里,目的肯定是为了沙地底部的古城,你们想要得到古城遗址里面的东西吧。” 卢昭瑾疑惑问道:“什么东西?” 关于古城遗址之内,藏有什么神秘莫测的宝贝,这可从未听墨水莲提起过,要么是她对自己有所隐瞒,要么就是这件宝贝连墨水莲也不知晓。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卢昭瑾都不在意,反正是要去古城一遭的,什么宝贝都会落入他的系统空间。 火焰头颅没有明说,“你的实力不错,你若能带我回古城,我可以告诉你宝贝是何物,并且指引你宝贝所在之地。” 这不是卢昭瑾想要的答案,所以准备一剑杀死火焰头颅。 火焰头颅连忙制止,“你不能杀我,想要开启黄金之门,必须有我出手,我若死了,古城遗址将永眠沙地底部。” 卢昭瑾不是很相信它的话,墨水莲这时苏醒,恢复了一些真元,有了一些力气,刚巧听到火焰头颅的话,也是制止卢昭瑾,“它的确是开启黄金之门的钥匙。那扇黄金之门是赤炎火君的法器,只有赤炎火君才能打开。可赤炎火君在那场天火灾劫陨落了,但是看那扇黄金之门的状态,赤炎火君可能并未真正陨落,而是以其他方式活在世上。” 说到这里,火焰头颅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它现在不是赤炎火君,只是一道神魂,可毕竟有赤炎的记忆,所以对墨水莲所说之言,略感羞涩,但正如墨水莲所言,它可是打开黄金之门的钥匙,也是目前唯一一把钥匙。 卢昭瑾微蹙眉头,“不是还有另一座耳室吗?” 火焰头颅说道:“那里放的东西,可以说是钥匙之一,但没有我催动,那东西,就是鸡肋。” 第138章 死尸 卢昭瑾问火焰头颅另一间耳室放的什么东西。 它没有说,而是让他们去了就知道了。 当然,它也会跟着去。 卢昭瑾问道:“你可以离开神殿?” 火焰头颅说道:“之前不能,但是有你们,我就可以离开神殿。” 卢昭瑾再问,“要怎么做?” 火焰头颅说道:“我是一道残魂,本身也不剩多少力量了,要是失去神殿,我支撑不了多久就会消散,但是只要我能暂时附体在你们谁身上,就不必担心这些,还能够离开神殿,随你们去开启黄金之门。” 或许这也是唯一能够带走残魂的方法。 卢昭瑾觉得这里面存在阴谋的味道,他知道夺舍之事,就是没有亲眼见过,但是不代表这世上不曾发生过。 他怀疑,赤炎火君留下这道残影,就是想要用夺舍的手段,重获生机。 墨水莲不懂夺舍,她只知道卢昭瑾想要打开黄金古门,而这火焰头颅是钥匙,必须带走,所以她站出来,“上我的身吧。” 火焰头颅嘿嘿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位少侠身怀两道大成境界的剑意,虚妄之物难以近身,更别说附体了。” 侧面意思就是卢昭瑾有杀死它的能力。 莫说疾风剑意,那雷霆剑意更是让火焰头颅如面对煌煌天威一般,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毕竟雷霆属于纯阳之物,对魂体存在天然的克制作用。 卢昭瑾没有阻止,正如墨水莲所想,他需要这把钥匙,但要他出手的时候,也不会含糊,因为凭借他现在的手段,这道残魂根本没有夺舍他的机会。 但墨水莲自己站出来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看着她放开心神的戒备,火焰头颅也化作一缕缕烟雾一般的丝线,融入墨水莲的眉心。 不出片刻,火焰头颅消散一空,而墨水莲的眉心出现一道金黄色的火焰纹路,使得她那张秀丽的面容变得稍显妖艳。 卢昭瑾问道:“可感到异样?” 墨水莲摇头,“没有。” 卢昭瑾一只手悄然掐出剑诀,一缕微不可察的剑光,从指尖射出,瞬息没入那道金黄色的火焰纹路之中。 此举,莫说墨水莲没有看到,就连那道残魂也没有任何反应。 卢昭瑾说道:“既然无异,那便走吧。” 墨水莲点点头,走在前方,为卢昭瑾带路,去往另一边的耳室。 …… “老爷,此地空旷,但并无异常,我们要不要去别处看看?” 神殿之内。 身穿锦衣华服的宁源听着宁家长老李堎的汇报,双眉微皱,“怎么可能什么东西都没有?会不会有人捷足先登了?” 李堎觉得不可能,他们的人在这里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足迹,所以他们是第一批找到这里的人。 宁源自然不信,所以走动一圈,确实没有什么发现,不由心神一沉。但见这神殿金光闪闪,全身都是有黄金浇筑而成,想着贼不走空的道理,心说如果真没有什么宝藏,那就把这座神殿拆了,将这些黄金运回去,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够他宁家好几辈子花不完了。 实在没有发现,他就组织人手,准备拆神殿。 这时,深处传出儿子宁开的声音,“爹,快来!!” 宁源眼中闪过喜色,还以为是宁开找到宝贝了,连忙赶过去,却发现宁开随同宁家年轻一代弟子,站在一座棺椁之前。 这个棺椁全体也是由黄金打造,本身价值不菲,表面刻有精致有序的花纹,可谓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让它的价值更上一层楼了。 宁源忽然觉得这神殿空旷,可能就是因为这棺椁。因为宝贝都收进这棺椁里了,所以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宁开看到自己父亲来了,有些跃跃欲试,“爹,要开棺吗?” 宁源还觉得这神殿里突然摆放这样一具棺椁,实在诡谲,可能是不祥征兆,但看到宁开按耐不住的神态,以及找到这里,还没寻到任何宝贝,实在不甘心,所以狠下心下令开棺。 宁家护卫费尽力气,推开棺盖,宁源等人也飞快凑上前去,查看棺椁之内,是不是他们想要的宝藏。 但很可惜,棺椁之内,并没有金光闪耀的异象。 因为里面躺着一名面色苍白的男子,穿着金黄色的衣袍,火红色长发就像是一团火焰,就算这人没有了生息,却依旧鲜活的燃烧。 宁源眼眸中满是失望之色,他甚至在这死尸身上多看几眼,希望从死尸身上找到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可是除去那些黄金首饰,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宁开一脚踹在棺盖上,力道颇大,棺盖都飞出一丈远,重物坠地,发出闷响,“彼其娘之,还以为有什么宝贝呢,没想到躺着一具死尸,真是晦气。” 李堎认为还是拆神殿更有意义,这个棺椁也不能放过,价值不菲,卖给那些好面子的达官显贵,定能卖个好价钱。 宁源让李堎去安排,他背着双手,看着棺椁之内的死尸,紧皱双眉,内心莫名有些不安。 “尸体有些变化。” 宁家一名年轻弟子一直在关注棺椁之内的死尸,所以看到一条黑线,犹如细小的黑蛇一般,爬上死尸的面容,他立刻惊呼,引起宁源的注意。 宁源也注意到死尸的变化,还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在神殿之内弥漫,作为四品前期的武夫,他的感知要比在场任何人都敏锐,所以在察觉到这一异变,立刻让宁家众人退到他身后。 黑烟从棺椁之内冒出,越来越浓郁,最后就像是水流一般流出,以棺椁为中心,在神殿之内扩散。 宁源让众人后退。 他也跟着后退,眼眸没有离开过棺椁。 他没有感知到生命的气息,可棺椁之内却有不大不小的动静传出,就像是利刃在黄金表面划过,尖锐的刺的耳朵生疼。 嘭。 一团黑影从棺椁之内冲出,飞上高空,然后悬停在那。 宁家众人看着黑雾之内的人影,真是棺椁之内的那具死尸,不由得目瞪口呆。 “死尸复活了。” “可我从他身上,没有感知出生命气息。” 宁家众人乱成一团,议论纷纷。 宁源从死尸身上感知到莫大的压迫感,心情本就烦躁,宁家众人的嘈杂更让他难以心安,所以发生呵斥,“都给我闭嘴。” 第139章 抵达 死尸死而复生。 宁源不是没有见过,但是那都是装神弄鬼的把戏,很容易揭穿。 可眼前这具死尸,宁源没有看到任何用来操控它的丝线,说明幕后没有搞鬼,可要说死人复活,他是不相信的,因为这样有违常理。 人被杀,就会死。 这是江湖铁律。 宁源在这具死尸身上,没有感知出生命气息,所以它依旧是死物,只是不知因何缘由,动起来了。 吼! 那具死尸的火红长发完全变成黑色,身上那件金黄色的长袍,也在浓郁的黑雾之中难显颜色,他发出一声仿佛野兽般的吼叫,卷起汹涌的气浪,吹打在宁家众人身上。 宁源向前一步,站在宁家众人前方,真元涌动,撑起一道水波一般的气罩,隔开那汹涌而至的气浪,让宁家长老、年轻弟子以及宁家护卫能够安稳站立。 撑开气浪,宁源打出一道掌力,如同小山一般的掌印在虚空之中浮现,想要镇压死尸。 死尸虽然没有神智,但是肉身强度却是堪比钢铁,这一掌将它压在地面上,可它依旧直挺挺的,就像是钉子一样。 可就算是钉子,承受这般浩瀚的压力,也该弯腰或是折断,但是看那死尸,赤红的双眸之内,满是对嗜血的渴望,它把宁家众人当做血食,想要将宁家人吞噬。 宁源看出死尸的异状,所以更加不能让死尸靠近宁家众人,一掌一掌的打出,虽然无法压制死尸,但也将它击退,然后让宁家众人赶紧离开这里。 宁开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东西,心里早就怕了,所以都不等宁源开口,就带着宁家的年轻弟子,匆忙的往神殿外面跑去。 但是他们刚跑到门口,就看到两道人影正在往这边走来。宁开看出其中一道身影是墨水莲,毕竟墨水莲长着一张好看的脸,身姿婀娜,恐怕任何男子见到她,都难以忘却,为她深深着迷。 墨水莲来宁家寻求庇佑,还想让他父亲组织人手,为墨家报仇。 宁源知道灭杀墨家的势力是黄沙帮,他不愿招惹黄沙帮,所以表面答应墨水莲,说好接头的地方,让墨水莲先在那里等着。 说好的地方自然是那座人肉客栈。 宁源知道那间客栈的底细,他让墨水莲去那里等,就是想要借那对夫妻的手,除掉墨水莲。 因为墨水莲对他而言,就是烫手山芋。 宁开得知父亲宁源的安排,觉得有些可惜,觉得世间损失一名绝色。 可现在墨水莲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他不禁喜出望外,都忘记现在置身险境了。 宁开向墨水莲跑去,“水莲!!” 火焰头颅在自己体内,墨水莲表面没什么反应,可心里却感到不适,想要赶快找到另一间耳室,尽快摆脱火焰头颅。 就在这里,她听到宁开的喊声,抬眸望去,不禁双眼微眯,其内闪烁出仇恨的光芒,“宁开。” 自从知道那间客栈以人肉为食,她就知道宁源为何选择在客栈接头,也知道宁家定是不肯帮墨家报仇。 墨家以前可是对宁家有大恩,宁家若是不愿趟这趟浑水,明说便是,为何要借刀杀人呢? 宁家就是忘恩负义的东西。 墨水莲对宁家的怨恨,不比对黄沙帮要差,所以面对奔向自己的宁开,她一拍腰间的荷包,手里捏住一把鳞粉,等宁开靠近,就朝他的面门撒去。 宁开看见墨水莲还活着,自然是高兴的,因为他还有机会一睹芳泽,可对方接下来的举动,让他明白墨水莲定是知晓了宁家的动作,所以连忙躲开鳞粉,但是躲闪不及,有部分鳞粉粘在衣服上。 嘶! 瞬息就发出滋滋的声音。 衣服上竟是被浸蚀出一个大洞,并且还在扩散。 可想而知,这鳞粉的毒性是多么强烈。 宁开连忙用剑割开那部分的衣服,防止继续扩散,“墨水莲,你想害死我啊。” 墨水莲冷着脸,“我跟你们宁家人没什么好说的,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以前,墨家跟宁家的关系还算不错,两家的年轻弟子会有些交集。 那时,宁开就喜欢墨水莲,多次向父亲宁源提起向墨家提亲之事,宁源虽然答应,但是知晓墨家不会答应两家婚事,因为相差太多,所以一直用墨家没有答复,搪塞宁开。 墨水莲是知道宁开喜欢自己的,但是她对宁开没什么感觉,因为她能够看出宁开看向自己的眼神,跟那些想要占有她的男人,几乎一模一样,所以她清楚宁开不是喜欢自己,而是喜欢好看的女子。 如果以后碰到比自己好看的女子,宁开绝对会移情别恋。 更别说现在还有宁家忘恩负义之事。 她对宁家的感官,可谓是差到极点。 宁开想要狡辩,“水莲,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墨水莲冷眼看他,冷声说道:“不存在什么误会,自你们宁家将我骗去那间客栈,我墨家跟你宁家,就没有什么情谊存在。” 她很绝情,“还有,以后还请称呼我全名,水莲二字,不是你能够叫的。” 宁开还想再说,可墨水莲打出一掌,鳞粉好似天女散花,在空中闪烁出荧光。 宁开不敢硬抗,躲闪之际,眼眸看向墨水莲身后的卢昭瑾,心想定是因为这少年的存在,对墨水莲说过一些什么,所以才让墨水莲厌恶自己。 宁开眼中闪过凶芒,觉得只要杀死了卢昭瑾,那么他跟墨水莲的关系,还有缓解的地步。 他的实力,本就比墨水莲要高一些,现在之所以躲闪,只是忌惮墨水莲用的毒。 墨家人的医术,在河漠郡可以说是妙手回春,凡是在河漠郡待过的江湖人,无一不称赞墨家。 另外墨家还有一绝,那就是毒。 古话有云,医毒不分家。 意思就是会医术的人,也定会调制毒药。 所以墨家能够在河漠郡闯出赫赫威名,不仅仅是那手妙手回春的医术,也是因为藏有一手神秘莫测的毒术。 并且墨家之人下的毒,唯有墨家之人方可解。 除非那人的医术比墨家之人还要高超。 否则,就算神仙下凡也难救。 第140章 除宁 一直让墨水莲撒毒也不行,蕴含剧毒的鳞粉,会在空中扩散,届时,大部分区域都有鳞粉弥漫,但凡吸入一口,都要七窍流血而亡。 所以在鳞粉还不多的时候,宁开要尽快擒住她,在看见墨水莲伸手往腰间的荷包拍去,他瞬息欺身上前,手掌成爪,抓向墨水莲的手腕,让她不能再撒毒。 不过,宁开的想法是好的,但墨水莲现在并非孤身一人,在她身后还有一名少年。 一道剑光在宁开眼前闪亮。 最先断裂的,就是宁开的手掌,紧接着是宁开的头颅。可能宁开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无法继续思考,脑袋从肩头滚落在地。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经验:9722154】 “开儿!” 好不容易压制死尸,宁源趁此机会离开神殿,可刚出神殿就看到宁开死在别人手里,一时间,双眸赤红,目眦欲裂。 宁开的武道资质可是上等,比宁源要好很多,所以宁源从宁开小时候开始,就把他当做宁家的接班人去培养,还想着以后宁开接任宁家之主的位置,让宁开带领宁家走出这片荒漠。现在宁开死了,十几年的努力,于此刻付之东流。宁源怎能不恨。 他看向杀死宁开的少年,发现少年身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水莲侄女!!” 墨水莲脸色一沉,“宁源,我不是你侄女,你侄女已经被你害死了。” 宁源沉默片刻,墨水莲还能活着,那就说明修刎等人已经死了。 他清楚墨水莲的实力,绝不是修刎等人的对手,那么唯一的变数,应该就是出现在墨水莲身边的少年,也就是杀死宁开的人。 宁源看着卢昭瑾,满眼血丝,其内也有熊熊怒火在燃烧,“你是何人?不仅插手我宁家之事,还杀死我儿宁开,今日,不给一个说法,落入我手,定让你生不如死。” 他看卢昭瑾面生,不是河漠郡那种特有的粗糙面孔,说明他是外地来的,极有可能是南方,因为那边的人,无论男人女人,似乎都水灵灵的,肌肤比他们娇嫩很多。 卢昭瑾单手背负,右手自然垂落,对上宁源那双赤红的眼眸,无动于衷说道:“我跟墨姑娘有交易,我帮她报仇,她帮我找宝藏。” 宁源看一眼墨水莲,说到交易二字,她的脸色略有变幻,似乎有些羞涩,那么说交易的内容,应该不止宝藏那般简单。 墨水莲是一名姿色出众的女子,墨家被黄沙帮灭杀,那么她剩余有价值的地方,除了墨家的藏宝图,就是那张脸了。 宁源想到此处,也是冷哼一声,心里暗道一声不知廉耻。他为宁开三番两次去墨家求亲,可墨水莲的父亲每次都是以儿女大了为由拒绝,说她有自己的想法,他左右不了,如果墨水莲同意,他也不会多说什么,自然让墨水莲嫁入宁家。 可墨水莲对宁开无感,只是把宁开当做兄长。 她明确告知过宁源自己的想法,宁开也知道墨水莲的意思,可宁开就是死缠烂打,可能是秉着好女怕缠郎的念头。 但墨水莲不同,宁开越是纠缠,她越是觉得宁开不可理喻,很是烦人,要不是顾虑两家关系,她早就翻脸了。 现在就不用顾虑这么多,看宁源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就知对方心里是何想法,她心里不禁冒出一团无名之火,很是烦躁,想着她落入现在这种境地,就是拜你们所赐,现在竟然用这种眼神看待我,真该死。 火气无法压制,墨水莲抓向腰间的荷包,将里面全部的鳞粉,都洒向宁源,就像是下起一场荧光闪闪的细雨,笼罩着宁源。 宁源知道墨家鳞粉的厉害,曾见墨水莲的父亲用过,只是细末鳞粉,就毒死一名六品武夫,并且尸骨无存,可见毒性猛烈。 宁源虽然是四品初期的修为,可也不敢随意触碰,真元在体内运转,接着拍出一道掌力,化作呼啸的风,裹挟着漫天鳞粉,向墨水莲涌去。 墨水莲面色微变,她是墨家人,比宁源更清楚鳞粉的厉害,所以面对被吹回来的鳞粉,她连忙让卢昭瑾快闪开,不要沾上鳞粉。 这鳞粉是墨家调制出来,专门用来对敌的,并且有焚尸灭迹的功效,所以没有调制解药的必要。 卢昭瑾没有躲闪,右手掐出剑诀,往前一点,狂风倒卷,冲天而去,那鳞粉也随风飞上高空,然后在剑气之中消融一空。 宁源见状,双眼微眯,“有些手段,但也仅此而已。” 宁源双掌之上,忽然燃烧起火焰,拖曳着长长的尾巴,“炎龙掌。” 真元膨胀,虚空也为之一震,可怕的高温让虚空浮现肉眼可见的扭曲,随着宁源一掌拍出,手掌的火焰凝聚成一颗龙首,发出一声咆哮,朝着卢昭瑾咬去。 一道剑气陡然斩出,炎龙瞬间被一分为二,并且剑气去势不减,火焰后方的宁源蓦然瞪大双眼,似乎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在眼前发生。 他的手掌被斩断了,从掌心被斜着切开,伤口光滑,鲜血都没反应过来,而是从伤口处涌出。 但是最重的伤口,是那一道斩断他脖颈的红线,脑袋失去支撑,一点点的从肩头滚落。 宁源的死状跟宁开相同,不愧是父子。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经验:14722154】 “家主死了!!” 最强大的家主死在那少年的手里,说明那少年的实力足可匹敌四品,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么年轻的人,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绝不可能到达四品,那么只能是驻颜有术的老怪物。 可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失去宁源,就是失去龙首,他们如同无头苍蝇,四处乱窜,想要逃离这里。 卢昭瑾引他们进入这片骷髅沙地,就是为了收割经验,怎会让他们逃走呢。 剑指朝天,狂风呼啸,卷动地面黄沙,形成一道沙尘龙卷,在此间肆虐。 凡是被卷进去的宁家人,瞬间被风中的剑气搅碎,化为齑粉。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击杀七品武夫经宁家人尽数被斩杀。 此处,只剩卢昭瑾和墨水莲两人。 神殿之内传出动静。 卢昭瑾抬眸看向神殿,并未感知到生命气息,那又是什么东西正在跳出神殿呢? 第141章 还魂 火焰头颅此时从墨水莲的眉心冒出。 不过,它现在的状态要萎靡些许。 因为它附身墨水莲,是有些小心思的,想要悄悄夺舍墨水莲。 它不知道另一间耳室的躯体,还能不能使用,为了保险起见,需要一具新的躯体当做备用。 墨水莲很好看,就像是沙漠里的黄金,夺人眼眸,令人想要攥在手里。 所以它夺舍墨水莲,不会让墨水莲死去,会保留她部分的意识,等它找到新的躯体,或是旧的躯体还能用,就归还墨水莲的肉身。 但是墨水莲会永远被它奴役,成为它的东西。 但是没想到卢昭瑾藏了一手,它刚有动作,剑气好似渔网一般将它网住,不仅让它难以动弹,那附着在剑气之中的剑意,还在消磨它的灵魂。 如果不是它还有些作用,可能卢昭瑾会直接消灭它。 火焰头颅再次认清卢昭瑾的实力,样貌看着年轻,可心智绝对要比那些百岁老人还要成熟。 所以它不敢再有其他心思。 离开墨水莲的眉心祖窍,它对卢昭瑾露出一抹谄媚的笑意,“这座神殿存放赤炎火君的肉身,神魂因为天降灾劫,已经四分五裂,我虽然是神魂之一,但是脱离肉身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完美附体,重新掌控肉身。” 卢昭瑾让火焰头颅放心,“我会出手。” 火焰头颅不清楚卢昭瑾既然知道它心怀不轨,可为什么还要出手帮助自己,但是只要重新拿回肉身,那么一些无法施展的手段,就能够使用了。 那么它就不会这样忌惮卢昭瑾了。 那具死尸完全跳出神殿,出现在卢昭瑾两人的眼前。 墨家医术超绝,也对墓有些研究,所以对这些发生尸变的死尸,知晓一些根底。墨水莲看到死尸的模样,浑身僵直的,只能以蹦跳的形式前行,脑海内的记忆好似一本书籍,翻到墨家古传的那一页,“这是死尸异变之后的僵尸。” 卢昭瑾看着那具死尸,双眼微眯,没想到这世界居然也有僵尸。 而且这世界的僵尸,似乎要比前世所言的,要厉害一些。 毕竟这具僵尸的原材料,可是练气士的肉身,而非普通人。 如果还具备特殊的命格,说不定直接进化成旱魃了。 以卢昭瑾现在的实力,可对付不了旱魃。 死尸朝着卢昭瑾等人的方向跳去,赤红的双眼满是对鲜血的渴望,要想完成彻底的蜕变,就需要吞噬足够多的精血。 卢昭瑾斩出一道剑气,只是试探性的一剑,竟是让死尸倒飞出去很远,坠入沙地之内。 死尸挣脱沙地的束缚,重新站在沙地之上,只不过,这次它没有继续前行,似乎十分忌惮卢昭瑾的剑气,但是它看向墨水莲脚边不远处的头颅,眼中满是挣扎。 卢昭瑾看在眼里,明白死尸应该是嗅到鲜血的气味,所以才从神殿出来。 墨水莲也发现什么,“不能让它吸血,否则会变得更加强大。” 死尸极度渴望鲜血的模样,墨水莲也是看出死尸刚刚苏醒,应该还没吸食过鲜血,那么说明它现在还没彻底异变完全,是它最弱小的时候。 墨水莲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知卢昭瑾,“不能让它离开这里。” 进入骷髅沙地的人很多,虽然黄沙帮和宁家都被卢昭瑾杀死,可依旧还会有很多人赶到这里。 要是不把死尸杀死,让它吸食足够的血液,它就会变得更加强大,后面很有可能化作金刚不坏的肉身,刀剑难伤。 卢昭瑾看向火焰头颅,“看你的了。” 火焰头颅点头,化作一团火光,好似火球窜出一般,飞向死尸。 死尸只是躯壳,可以说是死物,但是沉睡了这么多年,因为异变苏醒,诞生了稚嫩的灵智,但是不能思考,只是以本能去行动。 火焰头颅让死尸察觉出危险之感,似乎只要火焰头颅靠近自己,它就会被迫消亡。 所以死尸想要退走。 血液的诱-惑也无法阻拦它。 但是卢昭瑾仿佛瞬移一般出现在死尸的身后,手掐剑诀,剑气如虹,磅礴剑威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死尸的身上,让它动弹不得。 火焰头颅趁此机会,没入死尸的眉心。 下一刻,死尸发出嘶哑的吼叫声,身上冒出一缕缕黑烟,好似火焰在它体内焚烧,使它好不容易诞生出来的微弱灵智,在火焰之中焚烧殆尽。 死尸重新变成空壳,瘫倒在沙地之上。 可不出片刻,死尸再次站起来,只是这次看起来更像一个人,原本铁青色的皮肤,变得白皙,口中的獠牙也消失不见。 火焰头颅可以说是赤炎,他重新回到自己的肉身,看着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拳,略有些生疏。 卢昭瑾从赤炎体内感应出微弱的生命气息,不过,那生命气息就如同风中残烛,一缕微风就能够吹灭。 卢昭瑾微蹙双眉,感觉有些不一样。 他曾见过段弈的神魂,找回自己的肉身,重新附体之后,虽然修为不如以前,可生命气息却很旺盛,有种死后复生之感。 难道说赤炎的修为比较低,施展的神魂之法不如段弈? 还是说赤炎的神魂是残缺的,所以生命气息才会很微弱。 对练气士的手段,卢昭瑾不是很懂,尤其是这种借助神魂不灭的复生手段,其中应该是有些限制的,否则,练气士只要神魂不灭,就能够以特殊的手段,一直活到天荒地老。 那练气士还要修什么长生不死呢? 这种秘法,肯定是练气士的不说之谜,并且在自己的魂体上设下特殊的禁制,否则他人搜魂。 卢昭瑾对这种秘法虽然感兴趣,但是自身毕竟不是练气士,没有修炼这种秘法的媒介,否则,系统背包之内的玄天斩龙剑谱,也能够收录上角色面板了。 卢昭瑾问道:“如何?” 赤炎熟悉自己的身体,已经能够活动自如,对卢昭瑾点头说道:“可以去打开黄金古门了。” 卢昭瑾不愿耽搁,让墨水莲带路,前往黄金古门所在的位置。 第142章 古城 再次来到黄金古门之前。 这次却是三个人。 墨水莲走在最后方。 因为她感觉赤炎看向自己的眸光,稍微有些异样之感,让她心生不适,所以提出走在最后。 卢昭瑾走在中间。 赤炎在前方带路。他对这里很熟悉,毕竟这几间神殿就是因为他才出现的。 赤炎跟卢昭瑾说起过,他也不知道神殿是如何建起来的,可能是黄金古城沉陷沙地之时,有幸存者从古城之内逃出来了,为了纪念他,所以才建立这几座神殿。 至于为什么他的肉身和神魂会出现在神殿,他完全没有印象。可能是那些逃出古城的幸存者,曾经返回过黄金古城,找到了他的肉身,然后再动用引魂之法,招引他残缺的神魂吧。 卢昭瑾知道练气士能够掌握五花八门的秘法,但是对赤炎说过的话,不是很相信,因为赤炎曾经作为黄金城的城主,带领黄金城在以前的河漠郡闯出赫赫威名,那么他在黄金城的居民心中,应该是崇高的,犹如神明一般的存在。 可为何在找到赤炎的肉身,施展引魂之法,不直接进行肉身与神魂的融合,让赤炎重获新生,而是分别建立两座神殿,将它们分开呢? 而且这种做法,更像是封印,让赤炎无法复活的举动。 所以黄金古城曾经发生过什么,可能并不完全像赤炎所说的那般完美。 赤炎看着前方那道巨大的黄金大门,眼中闪过些许缅怀之色,“好久没见了,老朋友。” 这座黄金古门在这里起码待了一百多年,就算有灵智,也陷入了沉睡,无法回答赤炎。 赤炎也看出黄金古门的状态,为了守护黄金古城,抵御坠落的天火,也是到了极限,若是他无法苏醒,最迟九年的时间,黄金古门就会黯淡,彻底失去作用。 但是黄金古城可能依旧是安全的。 因为光是骷髅沙地这道天然的屏障,就阻隔绝大部分的江湖人。 赤炎抬起右手,轻抚黄金大门的纹路,直至看到太阳圆盘的图案,刹那之间,指尖冒出一团金黄色的火焰,好似点燃太阳一般,耀眼的金光自太阳圆盘照射-出来,并且瞬息蔓延开来,直至整座黄金古门都被金光笼罩。 黄金古门被唤醒,开始震动,并且发出嗡嗡的沉闷响声。 黄金古门正在开启,严丝合缝的门户露出一条缝隙。 黄沙见缝就钻,想要填补门后的空缺。 赤炎收回手掌,往后退了几步,“门开了。” 黄金古门是朝内打开的,涌进去的黄沙,出现在一条向下的台阶之上。 赤炎朝内望去一眼,然后回首对身后卢昭瑾与墨水莲说道:“不知过去多少年了,里面现在是什么样子,有没有危险,我也不清楚,进去之后,只能自求多福了。” 卢昭瑾的实力,赤炎能够猜到一点,所以这席话其实他是对墨水莲说的。 这一路上,他算是看出来了,墨水莲应该是对卢昭瑾有意思的,但是卢昭瑾是何想法,他却是看不透,明明看模样很年轻,大概十六、七岁的模样吧,可是行事风格既有成年人的精练老成,也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让人琢磨不透啊。 卢昭瑾问道:“还可记得天火?” 赤炎回忆片刻,摇了摇头,“我虽然是赤炎的神魂,但是离开躯壳太久,而且我是残魂之一,关于天火的记忆,我无法想起,无法为你解答。” 他想了想,“但是我可以告知你的是,毁灭黄金城的灾厄,天火只是其中之一。” 墨水莲此时说道:“墨家古传曾说过,黄金城的毁灭,是因为一只巨兽。那只巨兽不知从何处出现,它喜爱黄金,以黄金为食,而黄金城所在之地盛产黄金,巨兽出现在这里,想要吞噬黄金城。” 赤炎眉头微蹙,脑袋有些疼痛,好似因为墨水莲的话,让他支零破碎的记忆片段,重新组合在一起,不过只是片段,“好像确实是如此……” 卢昭瑾看着敞开的大门,“不必伤脑筋,曾经发生过什么,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黄金古门已经打开,黄金古城就在眼前,猜测再多,不如眼见为实来的真切。 卢昭瑾迈步前行,脚踏黄沙,就像是穿过一层薄膜一般,走进黄金古门之后的世界。 墨水莲不想跟赤炎待在一块,所以紧忙跟上卢昭瑾的步伐。 赤炎在后方耸了耸肩,他虽然觊觎墨水莲的美色,但是有卢昭瑾在旁保护,在没有想好对付卢昭瑾的办法之前,他可不会贸然出手。 赤炎一愣,“以前的我,也是这样的吗?” 赤炎摇摇头,弄不明白,也就不再伤脑筋,迈步跟上卢昭瑾的步伐。 赤炎现在还无法将黄金古门收入囊中。 因为他现在的状态很微妙。 可以说他现在是赤炎,也不是赤炎。 所以黄金古门对他的态度,是比较暧-昧的。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的火焰,可以打开黄金古门,可是给黄金古门传达想要带走它的念头,却是一直未能得到回应。 赤炎感到可惜,失去黄金古门这道杀手锏,若是能够掌控黄金古门,那么对付卢昭瑾的手段,可要简单很多了。 黄金古门就像是另一方世界的壁垒,打开它,就能够通往另一个世界。 卢昭瑾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他一直以为黄金古城在骷髅沙地的底部,可眼前发生的一幕,却是改变了他的想法。 穿过黄金古门形成的薄膜,就像是重新穿越了一样,只是这次是身穿。 他踏足在青石砖铺就的街道之上,眸光在观察左右两侧的残垣断壁,偶尔还能看到一个个大坑,石砖和房屋的碎边,崩的到处都是。 这应该就是天火坠落,砸出来的大坑,仅是一颗就摧毁极大范围的建筑。 不过,卢昭瑾看到更惨烈的地方,是原本用黄金搭建而成的宫殿,因为天火的原因,熔化成滚烫的股流,流向大街小巷,那些没能逃跑的居民,被股流吞噬,尸骨血肉都被滚烫的黄金熔化,至于修炼出灵力的练气士,也无法逃脱,化作一尊尊黄金雕塑,在朝天空卖力的伸出手掌,似乎那里有能够救出他们的存在。 第143章 牛妖 这座古城恢弘巨大,只是大部分区域被黄金淹没,充满岁月流逝的痕迹。 赤炎迈出的步伐一僵,似有所感,脚掌安稳踩踏在地砖之上,开口对卢昭瑾两人说道:“既然进入古城,那便各自寻求机缘吧。” 卢昭瑾侧目看他,“请便。” 现在还不是杀赤炎的时候。 因为赤炎神魂不全,修为还比较低弱,不能为他提供多少经验值。 赤炎现在选择离开,应该是在古城之内,感应到什么,大概是可以帮助他恢复修为的东西。 卢昭瑾看着赤炎化作一团火光朝远处遁去,墨水莲在这时开口说道:“此人,心机深沉,就这样放任他离开吗?” 卢昭瑾迈步朝前走,“我自有我的想法。” 墨水莲闻言,也不再多问。 她摸不清卢昭瑾的实力,每次都是低估,索性就完全信任卢昭瑾的所作所为,正如卢昭瑾刚刚所说,自有他的道理。 所以墨水莲没有多说什么,沉默的跟在卢昭瑾的身后。 进入古城,卢昭瑾就感知出一股强烈的生命气息,极有可能就是墨水莲所言的那头巨兽。 卢昭瑾之所以这般肯定,是因为黄金之门是离开黄金古城的唯一出口。 没有赤炎的能力,是无法打开黄金之门。 那么被困在这里的人,不是被巨兽当做口粮,就是被黄金浇灌成黄金雕像,没有活口幸存。 卢昭瑾念及此处,脚踏虚空,步步登高,往古城中央之地飞去,“你且留在此处吧,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以你的修为,撑不住。” 墨水莲有自知之明,也猜到卢昭瑾接下来要去做什么,点头回应一声,没有再跟着卢昭瑾。 她在附近没有被黄金波及的地方,寻找有价值的东西。 …… 卢昭瑾飞上高空,也越来越接近黄金宫殿。 这里曾经肯定是恢弘大气的地方,因为这些宫殿都是由黄金建造而成,金光闪闪的,贵气十足。 但是因为一场天火,黄金在灼热的高温中熔化成浆液,那些未能逃出去的人,应该是曾经黄金古城的官员,他们变成一尊尊惟妙惟肖的黄金雕像。 卢昭瑾的眸光掠过那些黄金雕像,看向最后方那只外观类似夔牛的巨兽,它大半身躯陷入黄金之中,身上缠绕数条人腰一般粗的黄金锁链,将它封锁在这里。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这只巨兽依然活着。 不过,天地灵气的枯竭,这么多年无法离开黄金古城,对它的确是造成非常大的影响。 起码卢昭瑾在这只巨兽的身上,并未感知到太大的压力。 哞! 其实在黄金之门大开之时,它就因为巨大动静惊醒,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挣脱束缚,就是想要看看打开黄金之门的是不是赤炎。 它清楚练气士不会那么容易死,肯定有什么借尸还魂之法,这么多年,它也一直在等赤炎回来,然后生吞了他。 就是因为赤炎,才让它在这地方待了不知多少年。它心里对赤炎的恨意,可谓是比大海还要广阔和深邃。 它也的确感知到赤炎的气息,只是很微弱,但是它没有出手,因为它还感知到在赤炎的身边,有更加强大的气息。 这种连练气士都不是的人类,它以前不会放在眼里,因为一口气就能吹死。可现在不同了,过去不知多少年,就算黄金之门大开,它都感知不到天地灵气的存在,说明灵气已经完全枯竭,它的修为没有再恢复的可能。 但是妖兽的肉身,天然就比人类要强悍,而且妖兽的修炼过程是妖气加肉身一起进行的,所以就算是妖力现在所剩无几,可凭借强悍的肉身,依旧不惧眼前的人类。 它睁开双眼,盯着脚踏虚空的少年,磅礴如海浪一般的气势,猛地压向对方,想要将他压倒,而不是站在比自己高的地方。 面对那股强悍的气势,卢昭瑾面色如常,疾风剑意幻化出滔天大剑,他手掐剑诀,向着夔牛巨兽斩去,那疾风大剑斩开巨兽的气势,顺势斩向它的牛头。 牛妖头生双角,带有细微的金黄光泽,如同黄金一般坚硬,结结实实的顶住疾风大剑,并且爆发出强烈的风浪,往四面八方扩散。 嘭! 牛妖如同小山一般的身躯,散发出绿色光华,身躯骤然暴涨,就算是黄金锁链也是难堪重负,一根根的断裂。 牛妖脱困而出,发出一声沉闷的鸣叫,音浪掀起空间波纹,好似水流一般朝着卢昭瑾冲击而去。 卢昭瑾从系统空间取出秋分剑,黑色剑光蔓延全身,随着一道黑色剑光竖直的出现在虚空,那音浪好似豆腐一般被切开,并且黑色剑气去势不减,落在牛妖的牛角之上。 这次,这一剑在牛角之上留下一道剑痕,毁灭剑意在剑痕上弥漫。 牛妖察觉出牛角的异样,毁灭剑意如同跗骨之毒,依附在牛角之上不曾消退,而且越钻越深,想要侵蚀它的脑海。 牛妖定不会让剑意如愿,所剩不多的妖力,全力催动,一举将毁灭剑意逼出,顺势朝着卢昭瑾冲撞而去,想要用尖锐的牛角将卢昭瑾捅个对穿。 卢昭瑾看出牛妖的想法,眨眼间,全身上下都笼罩一层黑色光辉,充斥着死亡与毁灭的气息,看着牛妖逼近,他挥剑而出,一条笔直的黑线,出现在虚空之中,这一剑,斩断了牛妖一双牛角,也在牛妖的头顶,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毁灭剑意在伤痕上肆意流动,并且往伤口深处蔓延。 失去一身妖力,牛妖想要以肉身对付剑修,着实有些异想天开,就算卢昭瑾不是修炼灵气的剑修,可剑修的杀伤力,并不展现在灵气之上,而是在剑上。 所以牛妖的肉身再强悍,可在领悟毁灭剑意的卢昭瑾面前,依旧脆弱,之所以没能彻底张开牛妖的脑袋,是因为毁灭剑意还没有达到大成境界。 要是毁灭剑意达到大成境界,那就真是到了无物不斩的地步了。 卢昭瑾手持秋分剑,脚踏虚空,微微吹起的清风,扬起他的长发和衣角,他俯瞰下方倒地不起的牛妖,因为毁灭剑意完全侵入它的体内,没有妖力去压制,死亡是板上钉钉。 第144章 赤炎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更何况是妖。 人分善恶,诞生灵智的妖,亦是如此。 牛妖此前是好妖,盘踞在河漠郡的北方,正如墨水莲所言,它喜好黄金,吞食黄金,但是黄金在荒漠之中很常见,没必要去黄金城抢夺。 反倒是赤炎统治的黄金城,开始搜刮河漠郡的黄金,想要用黄金建造一种奇观,高可通天,向天祷告,以黄金为名,号称黄金帝皇。 赤炎觉得牛妖是威胁,想要铲除,所以用黄金为诱饵,引它出巢穴,发动万千兵卒,围杀它。 不过,赤炎还是低估了牛妖的神勇,不仅肉身刀枪不入,还有手段克制他的火焰,所以赤炎的黄金城被牛妖攻破,死伤无数。 赤炎没有杀死牛妖的手段,但不能让牛妖这样安然离开,所以动用黄金之门封锁整座黄金城,以自身本命灵火接引天威,导致天火降临,让没能逃离黄金城的人,尽数被熔化的黄金浆液淹没,成为一尊尊栩栩如生的黄金雕像。 牛妖也是在那时被黄金锁链禁锢。 当时之所以没能挣脱,是因为黄金锁链之上,存在赤炎的灵气,牛妖越是挣扎黄金锁链越是紧紧束缚着它。 过去这么多年,天地灵气都枯竭,赤炎遗留的手段没有天地灵气的支撑,早就难堪重负,至于牛妖为什么不在那时挣脱,则是因为它也受天地灵气的影响,自身实力难以恢复,直至今日,连卢昭瑾都打不过了。 卢昭瑾知道黄金古城沉陷之事肯定不简单,猜到赤炎难逃其咎,不曾想其才是这一切灾难的始作俑者。 牛妖在这里待了数百年,可以说是被囚禁,不见天日,现在黄金之门大开,外面的世界却并非它以前熟悉的世界,说不得死亡才是它最好的结局。 所以牛妖对死亡并不感到恐惧,反而有种释然之感。 它庞大的身躯静静躺在黄金之上,鲜血迅速流淌开来。 【击杀三品武夫经验+20000000】 【经验:36723525】 【风神腿+1】 爆出功法了。 卢昭瑾暂时没有收录角色面板,而是放入系统空间。 经验值再次达到三千万,但现在并不是修炼功法的时候。 卢昭瑾脚踏虚空,在高空俯瞰大地,眸光在寻找赤炎的身影,同时感知也如同一张透明的巨网,笼罩在这片大地之上,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脱他的感知。 很快他就感知出赤炎的气息。 卢昭瑾看向黄金城的东北角,“他去那里做什么呢?” 卢昭瑾化作一道剑光,往那边飞去,很快就抵达此处,发现这里有一座神殿,样式跟外面那两座神殿相同。 卢昭瑾从高空落地,脚掌踏上台阶,一步步走进神殿。 “你来了。” 赤炎的声音在神殿之内传播,就好似他在无处不在。 卢昭瑾看向盘坐在黄金宝座之上的赤炎,“看来你还有所保留。” 赤炎的生命气息,要比刚进入黄金古城之时,变得强大许多,可见他在离开卢昭瑾之后,在这座神殿之内得到不少的宝贝。 不对,应该说赤炎在剥离神魂之时,就想过以后神魂回来,如何尽快恢复自己的修为,然后杀死牛妖。 那么赤炎为何要这般执着杀死牛妖呢? 牛妖身上有什么值得他觊觎的东西? 这座神殿之内,存放的事物,其实是赤炎其他几道残魂,以及一株蕴养神魂的奇珍。 这也是赤炎设计好的,就是担心剥离的那道残魂,经过时间的洗礼,发生不可抗的变数,所以他在分离残魂之时,特意回收了有关自己的记忆,就是为了自己的计划不暴露。 现在,残魂归一,赤炎可以说自己是完整的,也能说是真的重获新生。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天地灵气的枯竭,是他预料之外的事,也是让他感到愤怒的事情。 之所以会愤怒,是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赤炎平复内心的怒火,看向卢昭瑾,眼神带着一丝怜悯之色,“我这人很惜命,做出任何决定,都是经过万般思虑的。” 卢昭瑾说道:“毁灭黄金城也是如此?” 赤炎点头又摇头,“我想过黄金城会毁灭,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会死这么多人,是我对不住他们,我不会推卸责任。” 卢昭瑾摇头,无所谓说道:“这些都是我该考虑的,我的目的,一直很简单,就是杀你。” 赤炎看着卢昭瑾,沉默良久,忽然笑道:“那你也是很纯粹的人。” 他不懂卢昭瑾为何要杀自己,但是从对方那一身煞气看得出来,卢昭瑾这一路走来,定是杀死不少人。这不由让他想起一类以杀证道的狠人,这些人在大道上走到最后,不是疯癫就是被人杀死,没有善终的。 再则,江湖就是不讲道理的地方,他要杀你,完全不需要什么理由,只要他强就够了。 所以赤炎没有去深究卢昭瑾杀人的原因。 也没有那个时间去探究。 赤炎在卢昭瑾的身上看到一些什么,可以说是像希望的东西,但是很微弱,“你想知道天地灵气枯竭的原因吗?” 卢昭瑾想起在真龙秘境的遭遇,莫名想到在祁山之底见到那名为东方的神秘人,“说说看。” 赤炎离开黄金座椅,站在那里,火红的长发就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张牙舞爪,身上那件金黄色的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伸出右手,金黄色的火焰在掌心化作一颗圆球,在其掌心沉浮,“打赢我才有资格知道。” 卢昭瑾看着赤炎捏爆那颗圆球,金光从指缝之中照耀而出,充斥神殿各处,并且神殿之内的温度也开始直线飙升,仿佛置身火山深处一般。 腾! 熊熊烈焰在赤炎身后燃烧,还是幻化成一只火鸟,展翅高飞,所过之处,无论是石砖还是黄金,都被它散发出来的高温熔化。 卢昭瑾斩出一道剑气,狂风在此地吹涌,隔绝那滚滚热浪,也斩开了那只火鸟,泛着青光的剑气直直朝着赤炎飞去。 一团金色火焰瞬息出现在赤炎的身前,那剑气在眨眼之间就被火焰吞噬,消散一空。 赤炎知晓火鸟对卢昭瑾造不成什么威胁,也只是他试探的一招,现在才是动真格的。 “庚金之炎,太阳神临,无物不焚,无物不融。” 第145章 虚假 赤炎周身绽放出金黄色的火焰,好似一朵绚丽的莲花,火焰形成琉璃一般的花瓣。 火莲托举着赤炎缓缓升空,散发出恐怖高温,让这座神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熔化。 轰隆。 神殿失去支撑的柱体,开始坍塌。 一条栩栩如生的火鸟,发出一声尖锐的唳叫,爆发出莲花状的火焰将穹顶焚毁,滚滚热浪也朝着卢昭瑾冲击而至。 卢昭瑾挥动秋分剑,斩出一道黑色剑光,那扑面而至的热浪以及火焰,一分为二,露出后方的火鸟以及最后方的赤炎。 卢昭瑾运转落叶身份,在这条直线上飞奔,一剑斩去火鸟的头颅,接着第二剑斩向赤炎。 赤炎双手在胸前掐诀,围绕周身的莲花花瓣,骤然聚拢,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卢昭瑾这一剑。 两股强烈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可怕的波动,此地掀起猛烈的狂风,让沙尘四散而开,在虚空之中弥漫。 莲花绽放,从内部喷出汹涌的火焰,好似一条长龙一般,要将卢昭瑾吞噬。 但是卢昭瑾眼疾手快,提前收剑后撤,让火龙从眼前飞走,接着一剑朝着莲花之内刺去,磅礴剑气如同潮水洪流,轰击在莲花花瓣之上。 在此时,赤炎伸出右手,手掌凝聚出一片正常大小的花瓣,其中蕴藏极为强大的力量,随着他抛向卢昭瑾。 途中,花瓣在赤炎的心念一动,骤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蕴藏其中的力量,在此刻剧烈反应。 卢昭瑾看在眼里,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花瓣正在炸裂的边缘,依照赤炎的手段,威力定然不轻的,所以他第一时间运转圣灵剑法,磅礴犹如江河水流的剑气围绕在周身,形成一面完全由剑气组成的盾牌,并且不止一面,一连三面盾牌挡在身前。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之声,混着强烈的罡风,从此间向着四面八方传播而去。 神殿在这股爆炸的威力之中化为虚无,地面也出现一道可怖的深坑,周围也是一片狼藉,没有完整的地方,可见爆炸的威力。 但是这点程度,没有伤到卢昭瑾,就算剑气盾牌有两面因为爆炸的波动被摧毁,可最后一面剑盾还是顽强的抵抗住了。 不过,卢昭瑾毕竟是处于爆炸的中心,承受的威力可要比外围强大数倍,所以不是毫无损伤,那强烈的波动,有部分穿透剑气盾牌,直接轰击在肉身之上,让他如遭重击一般倒飞数步之远。 这点内伤对他而言,仅是几个呼吸之间就能够完全恢复。 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对比牛妖,可以说是只强不弱。 不过,赤炎的火焰有些怪异,不会对肉身产生伤害,而是直接灼烧灵魂。 这是卢昭瑾防不胜防,沾染一点火星,发现灵魂产生一点细微的疼痛,得出的结论。 如果是普通人,可能仅是一点火星,就能对灵魂造成极大程度的损伤。 可卢昭瑾不是普通人,这具肉身承载了两道灵魂,灵魂力量要比寻常人强大很多。 所以赤炎看到自己的庚金之炎居然对卢昭瑾不起作用,也就绝了继续对决的心思,“我不是你的对手。” 两人站在深坑之上,脚踏虚空。 一人周身环绕磅礴的剑气,仿佛剑道之皇。 一人受火莲护体,晶莹剔透的琉璃花瓣,闪烁出奇异光彩,但其中蕴藏的力量,足以让此地夷为平地。 赤炎看着卢昭瑾,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我也清楚自己会死在你的手里。” 卢昭瑾说道:“你还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 赤炎叹息一声,散去火莲,毫无防备的站在卢昭瑾的面前,“其实,当你的境界到达第一高度的时候,自然就能够寻找到答案,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知晓答案不算太早。” 他背着双手,抬头看向天穹。 这里可以说是骷髅沙地的底部,也可以说是黄金之门拼尽全力开辟出来的小世界。 所以他现在看到的天穹,并不是真正的苍穹。 但是他的眸光似乎能够看穿这些真真假假,看到外界的天穹,然后说出让卢昭瑾感到有些莫名巧妙的话,“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卢昭瑾不明所以,“虚假?何出此言?” 赤炎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自我诞生之时,就一直在内心萦绕的感觉。你可以理解为一种预感,而我的预感,一般都很准确,每次身陷险境之时,就是这种预感带我杀出重围,渡过劫难。” 卢昭瑾问道:“这次也有预感吗?” 赤炎知晓卢昭瑾所言是指这次劫难,而且还是避无可避的死劫,他想了想,如实答道:“没有。” 他看向卢昭瑾,“所以我很意外,为什么在遇到你之后,我的预感就好像失灵了,什么都预感不到,其实,刚开始我很混乱,但是很快就明白了,天命如此,天命难违。” 卢昭瑾问道:“何为天命?” 赤炎认真说道:“我们都将走向死亡,这就是天命。” 卢昭瑾反驳道:“修炼,修的就是长生不死,你们练气士更是行逆天证道之举,本就是违抗天命的存在,这时候居然相信天命,实在让人难以信服的话。” 赤炎笑道:“以前我是不信的,现在是不得不信,还记得我刚开始说过的话吗?”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卢昭瑾点头回应记得,但是觉得毫无道理,对方也没有拿出有力的证据说服自己,所以卢昭瑾才认为对方是在胡说八道,具体目的是为了什么,却是不知。 因为在他的感知之内,这座黄金古城之内只有三人,分别是他跟赤炎,以及躲在暗处的墨水莲。 赤炎摊开双手,示意卢昭瑾动手杀死自己,“等你的境界更高了,你自然会明白我今日所说的话。我的死亡是注定的,但是我不想按照别人安排的路线去走,与其死在设定好的结局,倒不如死在你的手里。” 卢昭瑾觉得赤炎肯定是知道些什么,所以才会说世界是虚假的,另外,他所说的自己的人生路线是设定好的,诞生与死亡,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进行。 这让卢昭瑾感到意外,据他了解,赤炎全盛时期,修为绝对是山巅一般的存在,完全可以掌控自身的命运。 可在他刚刚的话里,他把自己可以说是说成傀儡一般的存在,修为已经达到那般层次,怎还是傀儡呢? 那么操控他的人,又该是怎样强大的人? 第146章 齐至 卢昭瑾没有完全相信赤炎。 毕竟赤炎没有拿出足够让他相信的理由。 但是这次对话,的确在他心里埋下一颗种子,迅速的生根发芽。 卢昭瑾后面也没有心慈手软,挥剑斩杀赤炎。 赤炎想要挣脱捆住自己手脚的丝线,所以摊开双手,任由卢昭瑾夺取自己的性命。 【击杀三品武夫经验+20000000】 【经验:56723525】 经验达到五千万。 可谓是再次丰裕起来。 那几门停滞不前的神功,这次应该可以将一门修炼至圆满境界。 不过,没想到赤炎竟跟牛妖一样,修为跌到这种程度,现在只能堪比三品武夫。 看来天地灵气的枯竭,对练气士的影响,不可谓不巨大。 卢昭瑾看着赤炎的身躯化作细微的光点,在虚空之中消散。 来不及多想,卢昭瑾似有所感,看向黄金之门的位置,那里涌现大量的生命气息,“终于来了么。” 那些落后黄沙帮很多的江湖人,终于找到黄金古门的入门,他们看到敞开的黄金之门,怀疑是黄沙帮的人捷足先登了。 他们心里不禁打退堂鼓。 因为黄沙帮那群土匪,就连砖缝的小小黄金,都不会放过。他们这回进去,大概是一场空。 但是心里心里不甘,凭什么河漠郡的好处都让黄沙帮占了去。 所以他们临时拧成一股绳,准备对黄沙帮的人动手,抢夺黄沙帮手里的黄金。 当然,要是面对黄沙帮的帮主黄龙,他们肯定是主要送死的份。 不过,他们想的是抢夺黄沙帮的帮众,日后,要是黄沙帮追究起来,他们河漠郡的江湖人士团结起来,黄沙帮也不敢硬碰硬。 因为黄沙帮虽是河漠郡的第一大帮,但是后面还是有很多势力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这群江湖人念及此处,团结一致,涌入黄金古城,随后发现这里没有黄沙帮的身影,反而空荡荡的,只有满地黄金。 “这里就是黄金古城!好多的黄金啊!” “是啊!比大鼎皇城还要耀眼!” “……都是我的!” 他们都被眼前堆叠如山的黄金,迷失了心智,眼里只有黄金,没有其他,甚至有的人,已经按捺不住,扑向那座黄金山,疯狂的往自己的衣兜里塞黄金,嘴里不停念叨都是他的。 “好胆!” 有人眼红,全身爆发出强烈的真元波动,随之一拳轰出,拳力打在那人后背,强大的力道震碎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死在了黄金山上。 “他是铁拳帮的铁狞……刚刚我们不是在外面说好了么,见者有份,能拿多少是多少,铁帮主莫不是忘了?还是说想要跟我们所有人为敌。” 那群江湖人气恼的看着铁狞。 铁狞露出狰狞的笑容,“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江湖不是有句俗话么,能者居之,你们想要黄金,可以,有能力打败我再说。” 铁狞是五品后期的武夫,铁拳帮的帮主,在河漠郡可以算是前二十的高手。 反之,他们这群江湖人,大多数是散修,少数人出自小门小派,修为最高者是五品中期,还有几名五品初期的武夫,可能在数量上,要比铁拳帮要多,但是铁狞在河漠郡成名已久,一双铁拳刚猛有力,曾力战两名五品后期的武夫而不败,可见铁狞虽是五品后期,但一身战力绝对堪比四品初期,不是他们可比。 “铁狞,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不知谁人说出挑衅的话,铁狞双眸微眯,眼底充斥戾气,“谁,给本帮主站出来。” 真武卫强势分出一条道路,那些被扯开的江湖人,还想发怒,但是看到真武卫的锦衣,瞬间老实了,相比招惹铁拳帮,他们更害怕真武卫。 因为真武卫行事,就像是躲在暗处的毒蛇,指不定什么时候给你咬上致命的一口。 关井背着双手,缓步前行,眼睛却是盯着铁狞,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铁狞,你刚刚所说之言,莫不是不把大鼎皇朝放在眼里啊。” 铁狞脸色惊变,原本充满戾气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许多,“原来是关大人啊,我刚刚所说之言不过都是些玩笑话,当不得真的。” 如果说黄沙帮是河漠郡第一大帮,黄龙是河漠郡第一高手,那么真武司就是能够跟黄沙帮叫板的另一大势力,并且真武司背靠皇朝,想要抢夺黄沙帮的地位,其实是轻而易举。 但是为什么没有那样做,就无人可知。 不过,真武司最近在河漠郡的动作非常频繁,想来是按耐不住,想要对黄沙帮动手了。 所以铁狞才会这副样子,不只是惧怕关井,更是惧怕他背后的真武司,以及大鼎皇朝。 关井摇摇头,“我今日来此处的目的,可不只是为了黄金,还是为了你们。” 铁狞心生不好的预感,真元悄悄在体内运转,脸上依旧是谄媚的笑,“关大人不妨详说。” 关井的修为跟黄龙相仿,都是四品境的武夫,铁狞不过五品后期,调动真元那种小动作,怎能逃过他的眼睛,“铁狞,真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上面有令,清剿河漠郡江湖,但凡敢违抗皇朝命令的人,格杀勿论。” 铁狞有取代黄沙帮的想法。 前段时间,关井曾找过铁狞,找他商讨围剿黄沙帮的计划,并且承诺只要他铁拳帮帮助真武司铲除黄沙帮,那么河漠郡以后的第一大帮,就是他铁拳帮。 不止如此,后面真武司也会帮助铁狞,稳固铁拳帮在河漠郡的地位。 也就是说,铁拳帮的背后,有大鼎皇朝的背景了。 铁狞自然想要第一大帮的位置。 以前他跟黄龙有过竞争,但是天资不如对方,境界被落下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将黄沙帮发展成河漠郡第一大帮。 所以真武司给他的承诺,的确很诱人,但是他始终是江湖人,也明白真武司能够对付黄沙帮,日后肯定也会对付自己,甚至对付自己,可要比对付黄沙帮要简单很多,所以铁狞没有答应。 只是铁狞也没想到,真武司变动这么大,竟是大鼎皇室的命令,而且听关井的意思,大鼎皇室的野心不小,想要吞下整座河漠郡的江湖啊。 第147章 皆亡 铁狞不是傻子,能够坐上帮主之位,内心都有自己的算计。 对于大鼎皇朝在河漠郡所谋划之事,他没有参与的想法。他是江湖人,跟皇朝走得太近,还是帮助皇朝谋划江湖,这要是传出去,十八代祖宗可就不保了。 所以他面对关井的态度确实谄媚一些,但是关井要是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他是一拖再拖的,尽量让自己显得不是很靠谱。 可是现在,看关井的意思,似乎想要将他们这些江湖人一网打尽。 铁狞谄媚笑道:“既然关大人来此,这里的黄金就都是关大人的,我们这就离开。” 铁狞一步当先,期间对铁拳帮的人使眼色,让他们跟着自己,赶紧离开。 可是真武卫没有让路的意思。 铁狞面色微变,回首看向关井,“关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关井转身对上铁狞的眼神,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以前,是觉得你还有点作用,所以留你到现在,今日,你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关井扫视此地的江湖人,“不只是他,你们也都要死在这里。” 杀机显露,随着关井一声令下,真武卫拔出腰间的真武刀,杀死近前的江湖人。 真武卫拔刀很快,主要是太过突然,这些江湖人完全没反应过来,所以死于真武刀之下。 铁狞早就看出关井的心思,所以并不是很惊讶的样子,并且在听到关井的命令的那一刻,他右手紧握成拳,一拳打在就近的真武卫的胸口,那巨大拳力将其击飞老远。 眼前战局乱成一团。 铁狞也趁此机会,挤入混乱的战局,想要以此妨碍关井的追击。 不过,关井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杀光这些江湖人,所以无论是何人挡在铁狞的前方,他都是一刀斩杀,迅速逼近铁狞。 铁狞亡魂大冒,频频回首,发现自己与关井的距离正在迅速拉近,心里萦绕死亡的气息。 再次回首,铁狞看到关井忽然停止追击,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沉重了些许,他顿感不妙,想要停止步伐,却是来不及了,他就像是撞到一堵无形的墙面,被迫停下。 铁狞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抬头看向前方,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让关井都忌惮几分。 只见一名少年出现在眼前,距离自己只有五步之遥。这少年很年轻,大概十六岁左右的模样,面容清秀,背着双手,眼神淡淡的看着自己。 铁狞觉得对方只是一名少年,实力又能高到哪里去,当即轰出一记铁拳,“该死的兔崽子,竟敢拦你铁爷爷的路,找死。” 真元在经脉之中流动,尽数汇入右拳之中,使得那拳头竟是奇异的泛起钢铁光泽,似乎真的化为铁拳一般。 铁狞的设想之中,这全力一拳完全可以将这少年轰成碎片,所以脸上不自觉的露出残忍的笑容。 但是他幻想的画面并未发生,反倒是一抹璀璨的光芒,夺去他所有的视线,让他再也看不在其他事物。 一道剑光快若闪电,斩断了铁狞的脖颈。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经验:57223525】 剑气化作一股清风,吹拂而过,连带铁狞的尸首也化作风尘,一并消散一空。 这少年自然是卢昭瑾。 他感知到这里有大量的生命气息,在解决了赤炎之后,还没来得及提升修为,就往这边赶了。 随即就看到一出好戏。 卢昭瑾看向关井,“你认识我?” 对方刚刚看到自己的反应,应该是知道他的,否则,不可能第一时间停止追击铁狞,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忌惮和凝重。 关井心弦紧绷,“只是见过画像,没有见到真人,现在亲眼一见,果然像传言那般冷酷无情。” 卢昭瑾的画像,很早就在真武司流传,但是关井并未放在心上,因为河漠郡很偏,遍地黄沙,没有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所以关井是笃定卢昭瑾不会来河漠郡的,但是事与愿违,偏偏卢昭瑾在河漠郡出现了,并且还是在黄金古城之地。 关井似乎想明白些什么,脸色微变,“寻找黄金古城的信息,是你传播出去的?” 卢昭瑾稍显意外,没想到关井居然只是见他一面,就想明白这些,感觉不是省油的灯,不过,他也没有否认,“没错。” 关井脸色一沉,“你想要做什么?” 卢昭瑾意有所指,“你们想要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关井脸色更加难看,心里很是震惊,想着他竟想杀死这里的所有人,但是想到上面已经派来一名比自己还要强大的人物,定能擒住卢昭瑾,关井觉得还有一线生机。 不过,不等关井开口,卢昭瑾手掐剑诀,磅礴剑气透体而出,形成一条河流,朝着关井涌去。 面对如此汹涌的攻势,关井面露惊容,不甘就此死去,抽出腰间的真武刀,斩出自己迄今为止最强大的刀法,“九重断浪斩。” 刀光闪亮,想要斩断剑河。 可惜这剑气长河好似生生不息,完全斩不断不说,刀光也被剑气消磨殆尽,最终关井身陷剑河之中,无穷剑气透体而过,将其化为齑粉。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经验:62223525】 这边的动静,惊动那边战成一团的真武卫和江湖人,他们停止攻防,往这边看来,随即看到卢昭瑾的身影,却是不见铁狞与关井两人,不禁心生惊疑,这是怎么回事? 卢昭瑾轻缓的往那边走去。 可是在他们眼里,卢昭瑾每前行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大一分,直至靠近这边,那磅礴剑气在上空凝聚成一条百丈大小的龙影,一声龙吟,响彻天地,那龙影也在此刻俯冲而下,目标正是他们。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龙影逼近,身躯却是动弹不得,因为那煌煌龙威就像是大山一般压在他们的身上。 嘭! 龙影张开血盆大口,汹涌如洪流一般的剑气长河从中喷出,这群真武卫和江湖人都在剑河之中沦为风尘,死得不能再死。 卢昭瑾的耳边也响起密集的提示音。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 第148章 星使 经验值爆涨。 耳边的提示音许久才停息。 【经验:67985552】 卢昭瑾看向角色面板的经验,已经有六千七百多万,想着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就寻找地方,提升自身的修为。 感知再次笼罩整座黄金古城,除去那道熟悉的生命气息,就没有其他活口。 卢昭瑾不知道黄金古城之外还有没有人,没有选择继续在这里等,双脚离地,架空飞行。 他找到正在城内搜寻宝物的墨水莲。 卢昭瑾站在一栋残破的屋脊之上,背着双手,看着墨水莲,开口问道:“可找到什么宝贝。” 墨水莲的心思都在寻找宝藏之上,周围的风吹草动没有特意关注,所以卢昭瑾的突然出现,让她心神一颤,险些对卢昭瑾撒毒,“卢少侠,还望下次不要无声无息的出现,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墨水莲知道自己的毒,对卢昭瑾而言,可能跟香粉无异,但就怕出现意外,自己先被卢昭瑾杀死了。 卢昭瑾问道:“你很紧张?” 墨水莲平息有些过快的心跳,没有回答卢昭瑾的问题,“你那边的事情都解决完了?” 卢昭瑾点头,“解决了。” 墨水莲的感知没有卢昭瑾那般宽广,所以在黄精古城发生的事情,她只能凭借能量的波动去分析到底发生了什么,具体情况却是不得而知。 但是卢昭瑾能够安然无恙出现在自己眼前,那就说明那些事情对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很容易解决。 墨水莲闪亮的眼眸扫视四周,“这座黄金城,遍地都是黄金,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宝贝了。” 她这是在回答卢昭瑾的第一个问题。 卢昭瑾看着她,沉吟片刻,“我们该走了。” 墨水莲问道:“这些黄金怎么办?” 这里的黄金不计其数,价值连城,就连大鼎皇朝的皇城,都能够买下来。 卢昭瑾将这些黄金尽收眼底,“我们拿不走。” 这是实话。 就算他有系统空间,但是大小有限,容纳不了这么多的黄金。 再则,系统空间之内,他储存足够多的金银财宝,所以这遍地黄金,对他而言,吸引力不大。 若是那种用于铸造兵器的特殊金属或是石料,说不得还能多看两眼。 墨水莲寻找黄金古城,本意是为了复仇,眼前堆叠如山的黄金,固然动心,但是没有带走它们的手段,所以只能拿走一点,后面再想办法,拉走这里的黄金。 …… 多摩城,真武司。 王卓带着真武司多数年轻气壮的真武卫,前往骷髅沙地,关井内心难安,所以偷偷派人跟着他们去骷髅沙地,那边发生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来,关井这边也好变通,立即前去支援。 但是等待很久,派去跟着王卓的人没有回来,皇城派遣过来的高手,倒是先抵达了多摩城。 关井得到消息,连忙召集真武司剩余人员,准备迎接皇城的高手登门。 真武司的大门完全敞开,因为王卓的授意,关井现在是真武司的管事,所以他站在中间,望着长街,不出片刻,就看到三道迈着轻缓步伐的身影。 关井看到他们,眼眸微缩,脸上露出惊容。因为这三道人影看似缓慢,可就像瞬移一般,踏出一步,足可顶他人五步之远。 如此行为,要么是身法一道有极高的造诣,要么就是功力高深,绝对有四品后期的修为。 那三人行至真武司的大门前方,停步驻留。 关井抱拳行礼,“见过三位大人。” 三人中,居位中间那名中年人身穿血色锦衣,头戴纱帽,腰间挂着一柄弯刀,就算没有出鞘,可那凛然寒意,隔着刀鞘,都让关井内心生寒。 而且他观这人的衣服制式,与真武司的如出一辙,所以此人绝对是真武司的高官,就是上面派来帮助他们的高手,只是这人面相,冰冷严厉,想必是不好相与的人。 另外两人,左手边的像是道人,穿着灰白色的道袍,上面有水-泽星象的图案,看着年轻,但是给足关井压力,内心惊叹不可以貌取人。右手边的应该是江湖人,身材高大,威武魁拔,气血充盈,还穿着特殊材质制成的甲胄,双臂抱胸站在那里,就像一尊铁塔,不怒自威。 血色锦衣的中年人打量关井一眼,眼底毫无波动,“王卓呢?” 关井不敢抬头,后背沁出冷汗,“回大人,王大人觉得事不宜迟,先行一步去骷髅沙地了。” 中年人眉头微蹙,冷声问道:“是何情况?” 关井告知三位大人发生在河漠郡的事情,尤其是黄金古城和墨家藏宝图之事,他着重说明。 中年人知道黄金古城之事,他以前在河漠郡任职之时,就想着找到黄金古城,用以增添功绩,彻底打通升迁的道路。 可惜的是,一直未能找到。 现在那墨家丫头用墨家藏宝图,找到了黄金古城的地点,并且大肆宣扬,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为了引起黄沙帮的注意,目的自然是为了复仇。 可是墨家都毁在黄沙帮的手里,她一名孤苦伶仃的女子,又如何对付拥有四品武夫的黄沙帮呢? 她的依仗是什么? 中年人扭头看向左手边的道人,问道:“可能算出墨水莲的位置?” 这道人是观星楼的人。 其实这次河漠郡之行,只有血衣中年人接到了命令,但是皇城的那位为了计划的万无一失,便派出一名观星楼的星使,以及大鼎皇室的几大附属势力的一名太上长老,共同前往河漠郡,务必要拿下河漠郡的江湖。 这第一步棋显然对大鼎皇室极为重要,不然不会出动观星楼的星使。 道人闻言,留下一句稍等片刻,便双手掐诀,闭上双眼,身上仿佛焕发奇异光彩,让他变得飘忽不定,融入空间一般。 过去良久,道人一直没有动静,反倒眉头越锁越紧,似乎没有捕捉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得作罢了。 道人睁开双眼,放下双手,对血衣中年人摇了摇头,“那墨水莲很奇怪,天机术无法看到她的位置,有一层看不透的迷雾阻碍。” 他紧锁双眉,有些沉重,“这种事情从未发生过。” 道人的话,让血衣中年人感到意外。 第149章 偶然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血衣中年人奉命来此,身边还有观星楼的星使相助,就是为了彻底解决河漠郡的大小事,日后,河漠郡彻底掌控在真武司的手里,他回皇城复命,这将成为他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星使的天机术探查不到墨水莲的位置,那就用更简单直接的办法。 血衣中年人不喜河漠郡的风沙,就算曾经在这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可后面去往皇城,见过皇城的繁花似锦,他更加不想在这里久待,“带我去骷髅沙地。” 关井领命,吩咐身后的真武卫,去马厩牵几匹宝马过来,然后他带着血衣中年等人,前往骷髅沙地。 他们在沙地策马奔腾良久,并未赶到骷髅沙地就停止脚步。 因为他们撞见从骷髅沙地出来的卢昭瑾与墨水莲。 关井认出了墨水莲,“墨家丫头,你倒是好算计啊。” 他没认出卢昭瑾,只是觉得有些眼熟,有种在哪里见过,但是想不起来的感觉。 不过。 血衣中年人和观星楼的星使却是认出了卢昭瑾,毕竟卢昭瑾现在可以说是皇城的风云人物,各大势力都有他的画像。 他们如此行为,一是为了避免撞见卢昭瑾这尊杀神而不自知。二是存有拉拢的心思,这等妖孽天资,要是能够收入囊中,日后,这皇城说不定得跟他姓了。三是想要将天骄扼杀在摇篮。 青龙的死讯传回皇城,可谓是掀起波涛,真武司上下震动,四大……现在应该说是三大指挥使,他们都想斩杀卢昭瑾,不仅是为了给青龙报仇雪恨,也是为了将丢失的面子讨回来。 真武司在江湖上有赫赫威名的原因,真武司的诏狱只是其中之一,最重要的点,就是真武司有四名四品后期的指挥使,他们修炼过一门四象阵法,联手可战三品境的高手。 青龙身死,四象只剩其三,虽然依旧能够施展合击之术,可威力大减,现在能否战胜三品,需得另说。 可以说,他们以前四人合力,完全不怕三大顶尖宗门的宗主,真武司在江湖的地位,堪比顶尖宗门,现在自然有些损失,可依旧不是那些不入流的门派可以碰撞的。 血衣中年人盯着卢昭瑾的面容,全身血液似乎在此刻冻结,不再流动,一股寒意席卷全身,忍不住发颤,“卢昭瑾,他怎会在这里……” 卢昭瑾可以说是他最不想遇见的人。 可偏偏就是遇见了。 血衣中年人看向身边的星使,从对方脸上也看到惊讶与凝重,“水戎,怎么办?” 就连青龙指挥使都不是卢昭瑾的对手,更别说是他了,不过,他清楚观星楼的星使,诡谲非常,拥有诸多手段,定会有办法的。 名为水戎的星使没有立刻回答血衣中年,他紧盯着卢昭瑾,耳边回响水-泽星师的告诫之言,那名在他眼里修为通天的星师说过,此次外出,若是碰见一名叫卢昭瑾的少年,万万不可得罪,能跑尽快跑。 当时,他不知道星师为何说出这席话,直到卢昭瑾这个名字在皇城传开,后面他又多番打听卢昭瑾的事迹,方知卢昭瑾这人杀人如麻,是蛟龙榜的剑魔。 不过,自卢昭瑾杀死青龙指挥使,卢昭瑾这个名字就从蛟龙榜消失了。 因为凭借卢昭瑾现在的实力,蛟龙榜已经配不上他了。 卢昭瑾的名字出现在许久未曾更新过的宗师榜,取代了青龙的位置,位居第三十五。 宗师榜可以算是蛟龙榜的进阶榜单,是取大鼎十二郡的所有宗师,然后根据境界、实力、兵器等等列出前五十名。 当年,宗师榜一出,为了争夺名次,曾在江湖上掀起血雨腥风,还闹出举世闻名的宗师战,那场战役,死伤无数,若非皇朝出手调和,不知多少宗师陨落,又有多少山川水-泽被打碎。 宗师战依旧存在,不过是偏于擂台性质,不如刚开始那般血腥恐怖。 只分高低,不决生死。 十六岁的宗师,水戎想都不敢想,难怪水-泽星师对他说出那番话。 所以水戎也不是不想回答血衣中年,而是他面对卢昭瑾,感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血衣中年和星使在观察卢昭瑾,卢昭瑾也在观察他们。 卢昭瑾不认识血衣中年,但是对方是真武司的真武卫,那么就是处于他的对立面,自然是不能放过。 至于那道人打扮的水戎,却是让他觉得有些眼熟,不禁问道:“段弈是你什么人?” 段弈这个名字,是严博睿帮助他调查灰袍道人之时的意外收获,卢昭瑾也是在那时得知,帮助赵晋之的神魂,叫作段弈。 后面在真龙秘境看到段弈找回肉身,身上穿着那件不起眼的灰袍,上面有水-泽星象的图案,跟水戎现在这身有点像,他直觉觉得此人跟段弈存在联系。 水戎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似乎没想到卢昭瑾会问出这个问题,而且水-泽星师的名字,就是段弈。 虽然水戎没有回答卢昭瑾的问题,不过,卢昭瑾从水戎的神情与反应,也是看出来了,“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水戎依旧没有回答,“卓雄,杀了他。” 卓雄,也就是那名身穿甲胄的魁梧汉子,对水戎命令的语气很不满,浓眉皱在一块,但是他似乎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里,无法违抗水戎的命令。 卓雄冷冷的看他一眼,随后双脚一撑脚蹬,整个人一飞冲天,浓郁的气血之力透体而出,在他身后形成一头狂暴的异兽,形状如同雄狮,发出响亮的吼叫,响彻天地。 这卓雄有四品初期的修为,他还修炼体魄,气血之力达到第二境,所以一身战力直逼四品中期。 “狂狮嗜血拳。” 气血之力彻底融入右拳之中,一拳轰出,真元混合气血之力幻化而成的血色雄狮,就像是扑向猎物一般扑向卢昭瑾与墨水莲。 雄狮之威,沉重如山,墨水莲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雄狮逼近。但是她并不慌张,因为有卢昭瑾在旁,所以无须担心其他。 雄狮威猛,但剑光更加明亮,如同初升的朝阳,光芒照射在雄狮身上,将其熔为虚无。 众人都没看清卢昭瑾是如何出剑,只是虚空之中有抹闪亮的光,犹如星辰一般璀璨夺目。 再睁眼,气血雄狮不见了,那脚踏虚空的卓雄失去生息,脑袋从肩头滚落的时候,尸体也坠向沙地,最终被黄沙掩埋。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经验:72985552】 第150章 八千 水戎知道卓雄不是卢昭瑾的对手,可没想到他连卢昭瑾一剑都挡不住,所以在卓雄死后,他没有停留,扭转马头,飞快逃离此处。 血衣中年愣在原地,水戎的逃走,可以说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毫不犹豫,他也跟上水戎的步伐,选择逃走,留下关井等人。 关井整个人都是懵的,卓雄可是四品境啊,可依旧被那少年一剑斩杀,这江湖是不是乱套了啊? 若不是水戎逃走的动作,惊动关井,他都忘记了逃跑。 不过,现在行动也是迟了。 杀死卓雄之后,卢昭瑾就没有停手,挥剑斩向关井等人所在之地,亮闪闪的剑光疾驰而过,沙地一分为二,好似深渊裂口,黄沙无法立刻填满空缺。 关井等人根本来不及躲闪,皆在这道剑光之中消散一空,死得连渣都不剩。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 【经验:74090552】 经验值再次爆涨,但是没能达到八千万。 不过,杀死水戎与血衣中年就够了。 卢昭瑾让墨水莲待在这里等他,说是去去就回,不等墨水莲说话,他架空飞行,速度快的好似流星,几次眨眼之间,就出现在水戎与血衣中年的上空。 水戎他们也是四品武夫,能够架空飞行,但是因为紧张和害怕,也是忘记了这点。 他们感知到卢昭瑾那强大的气息,抬头看一眼上空,内心不禁一颤,也是果断舍去宝马,往远方飞遁。 但是他们的修为低卢昭瑾一品,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 卢昭瑾左手掐剑诀,周身溢出磅礴剑气。 “剑二十三。” 这一剑,极致的快,就像一道光,洞穿虚空的同时,也夺走了血衣中年的生命。 这道光射穿了血衣中年的心脏,剑气侵入体内,搅碎了他的五脏六腑,就算有神魂手段,也无济于事,因为这剑气之中蕴藏了毁灭剑意,可泯灭灵魂。 血衣中年可以说是死得不能再死。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经验:79090552】 卢昭瑾没有先杀水戎,是因为他要从水戎那里得到段弈的消息。 严博睿给他的路线图,太过复杂,需要去的地方太多,他是有那份耐心去逐步寻找,可是眼前有更好的办法,自然是不可放过的。 磅礴剑气好似江海河流,在苍穹流动,不一会儿,在卢昭瑾的操控之下,剑气凝结成一张巨大的网。 卢昭瑾就像是撒开渔网的渔翁,那水戎就是水中的鱼儿,那渔网越张越大,直至将水戎都笼罩在内,顷刻间,渔网收缩,水戎无法逃脱,成为网中鱼儿,任人宰割。 其实,水戎在看到剑网的那刻,就知道自己难逃,但是他不甘心就这般简单落入卢昭瑾的手中,决心想要拼一把,全力催动真元,甚至还动用了水-泽星师在他身上留的手段,也就是一点灵力。 耀眼的蓝光从水戎的体内绽放而出,散发出阴寒的气息。 “滴水成冰,冻结千里。” 蓝色光华包裹住水戎,从远处看去,他就像是变成水滴,缓缓坠向大地,转瞬之间,那冰寒刺骨的气息在此间扩散,虽然水戎现在的修为无法做到千里,可足够对抗那剑网。 两股力量在碰撞。 剑网想要收缩合拢,断绝水戎所有生路。 水戎散发出的阴寒之气,一股劲的在涨大,想要撑开剑网。 但是修为上的差距,就算水戎动用那点灵力也无法弥补,更别说卢昭瑾也没有动用全力。 卢昭瑾之所以如此,也是担心用力过猛,像斩杀卓雄那样,一剑把水戎也杀死了。 届时,就得重新想办法,寻找段弈的下落。 卢昭瑾看着网中拼命抵抗的水戎,略微加大几分力气,使得剑网加快了收拢的速度,而且那阴寒之气碰触剑网,如同水火相碰,竟是阴寒之气在消融。 因为这剑网之上,卢昭瑾附着了毁灭剑意,所以那阴寒之气如同老鼠见到猫一般,不是被吃就是退缩。 不知不觉,那点灵力彻底消耗一空,连带水戎自身的真元也消耗殆尽,绝望的情绪充斥他的内心,他现在失去了所有的手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卢昭瑾站在自己的对面,眼神淡淡的看着自己。 水戎完全想不明白,卢昭瑾现在到底是达到何种境界,为何水-泽星师留下的手段,竟然对付不了他。 当初,水-泽星师可是在他眼前演示过灵力的妙用,那般纯粹的能量,绝对世间罕见,而且极具破坏力。 水戎自信在动用灵力之后称霸同境。 想到此处,水戎眼眸骤然收缩,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卢昭瑾,“你不是四品!!” 卢昭瑾单手背负,淡然说道:“我何时说过我是四品?” 水戎更觉匪夷所思,心生骇然,想着世间怎会出现这般妖孽之人。 卢昭瑾问道:“段弈在何处?” 水戎不知段弈是何人,或者是以他在观星楼的地位,没有资格去知道星师的名讳,见面都是以水-泽星师称呼对方,“不知道。” 卢昭瑾从水戎的神情上,看出他似乎真的不认识段弈,但是他身上这身衣服,跟当初段弈在真龙秘境的穿着,实在太像,不可能没有联系。 所以卢昭瑾想过另外一种可能,“你身上这身衣服代表什么?” 水戎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威胁性质的说道:“我是观星楼的星使,你若杀我,就是跟观星楼为敌,你知道观星楼在大鼎之地代表了什么吗?” 卢昭瑾自然不知,但是听说过观星楼,也对那地方有些好奇,不过,水戎虽然没有说段弈在何处,但是给卢昭瑾提供了方向,“观星楼。” 水戎是观星楼的星使,不知道地位如何。 但是无所谓了,抬手剑指点在水戎的眉心,剑意喷涌,不仅泯灭了他的灵魂,连带他的脑海也变成一团浆糊,死得不能再死。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经验:84090552】 卢昭瑾莫名叹一口气,“要是能够突破二品就好了。” 因为突破二品,就意味着贯通了眉心祖窍,就能够动用搜魂之法,就不用费口舌去逼问了。 剑网悄然消散。 水戎的尸首从高空坠向地面,迅速被黄沙掩埋,不出片刻,就会被黄沙之内的东西吞噬。 卢昭瑾只是看一眼就收回目光,回到杀死关井的地方,墨水莲乖乖的在那里等候。 不多时,他们回到多摩城。 第151章 后期 回到多摩城。 卢昭瑾就带着墨水莲寻找客栈。 墨水莲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不知想到一些什么内容,双颊浮现一抹绯红。 找到客栈,两人分开住。 想象的事情没有发生,墨水莲不由松口气,可心里却又生出些许失落感,不明缘由。 甲等客房之内,墨水莲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着远方天边,眼神空落落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间甲等客房。 卢昭瑾吩咐客栈小厮若没有重要之事,不要打扰他,随后他锁好房门,盘膝坐在床榻,唤出角色面板。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中等】 【境界:三品初期】 【心法:流水诀(圆满),玉清心法(圆满),青木不朽诀(圆满),明玉神功(50/100)】 【功法:蛮牛桩(极境),疾风剑法(极境),玄雷九剑(极境),易筋锻骨诀(极境),夺命十三剑(极境),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极境),谢家神剑(极境),圣灵剑法(极境),金肌玉骨神功(25/100),紫霄惊雷剑法(75/100)……】 【经验:84090552】 【背包:金银珠宝,寒锋剑,秋分剑,玄天斩龙剑谱,镇龙印……】 【未收录:风神腿】 【收录风神腿】 【宿主领悟疾风剑意,达到圆满境界,风神腿的熟练自动晋升小成之境】 【风神腿(50/100)】 卢昭瑾脱离床榻,在客房之内好似狂风涌动,每处空间都有他的身影滞留,但都是虚影,很快就消散,如风一般。 这便是有风神腿加持的身法,迅捷如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可以算是弥补了卢昭瑾在身法上的短板。 虽然凭借他现在的修为,这江湖上极少有人是他的对手,可有备无患总没错的。 风神腿也不是明玉神功那种需要巨量经验值,才能推到圆满的功法,只需消耗几百万的经验值,就可以突破极境。 这点经验值,卢昭瑾现在完全可以承受。 【风神腿(极境)】 【经验:80090552】 一共消耗四百万的经验值,风神腿顺利达到极境。 卢昭瑾的脑海之内,浮现诸多风神腿的妙用。 以此,他的身法速度更上一个台阶,好似化作他人无法捕捉的风,悄然掠过他人,都只是觉得是不是吹过一缕清风。 剩余的经验,卢昭瑾自然全部用在明玉神功之上。 【明玉神功(圆满)】 【经验:40090552】 四千万的经验值瞬间消失,明玉神功也顺势达到圆满之境。 卢昭瑾只感体内好似涌现无穷无尽的真元,在经脉与窍穴之中横冲直撞,周身窍穴瞬间被填满,仿佛泉水满溢的泉眼,生机盎然。 三品中期……三品后期……小境界没有瓶颈的突破,几乎眨眼之间,就达到三品后期。 多余的真元汇聚成一股气流,逆流直上,冲击眉心祖窍。 这是突破二品才会有的征兆。 但是以卢昭瑾现在的底蕴,想要突破二品还为时尚早。 所以这股强大的气流,没能冲垮那道堤坝,但是让它生出些许裂缝,为下一次冲击打下良好的基础。 并且卢昭瑾有这次经验之后,下次有机会突破二品,将是水到渠成。 体内真元重归平静,犹如风平浪静的海面,不知何时还会掀起汹涌波澜。 …… 墨水莲空落落的眼神重新焕发神采,好似终于下定决定,想着答应好的事情,就必须完成。 父亲生前就跟她说过,要做一个诚实守信的人。 违背契约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墨水莲离开客房,想去找卢昭瑾谈谈交易之事。 她不是想要违约,而是要履约。 墨水莲刚要打开房门,一股莫名的威势,笼罩着客栈,连带客栈方圆百米之内,都能够感受到那股沉重的威压。 而在此范围之内的江湖人,感觉自身如陷泥潭,动弹不得,头顶似乎还悬着一柄利剑,只要那人意念一动,这一剑定能斩断他们的脑袋。 他们的生命掌握在那人的手里。 而他们完全不知那人长什么模样,又身在何处。 普通人以及武道境界低微的江湖人,早就在这强大的威压之中昏迷,不省人事,也就感受不到那剑悬头顶的窒息感。 墨水莲可以说是直面这股威势的人,体感自然要比那些江湖人还要敏感,她甚至觉得自己置身于剑气海洋,那掠过的一缕缕海风都是由剑气组成,恐怕仅是漏出一缕微风,都能让她化为齑粉,消失在这个世界。 墨水莲心惊胆颤,甚至隐约看见父亲的身影在向她招手,似乎看她孤苦伶仃的,想要让她过去那边的世界,一家人团聚。 她脑海内记忆翻涌,皆是父亲陪伴在旁的美好记忆,就像小时候吃到父亲给她的糖果,甜滋滋的,所以她不由自主的往前迈步,想要追随父亲而去。 顷刻间,威势消散,好似从未发生。 墨水莲也瞬间从迷失的状态清醒过来,想到刚刚自己直面死亡,全身上下冷汗淋漓,面色也是苍白如纸,悸动的心绪很久都难以平静。 她暂缓去寻找卢昭瑾谈交易的事情。 不仅是为了平复刚刚经历生死带来的刺激,还有就是她有预感,那股宛如天威一般的威势,很有可能就是卢昭瑾所为。 如果预感准确,那么说明卢昭瑾现在正在修炼,不宜打扰。 …… 卢昭瑾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而是选择继续提升自身实力。 【紫霄惊雷剑法(极境)】 【经验:15090552】 【雷霆剑意(圆满)】 【毁灭剑意(小成)】 这门剑法的威力,稍胜圣灵剑法一筹,但是在速度上,自然是远远不如圣灵剑法,只能说各有各的优势。 雷霆剑意因为紫霄惊雷剑法突破极境而达到圆满,这在卢昭瑾的意料之中,因为雷霆剑意就是因为修炼玄雷九剑而诞生,玄雷九剑是修炼紫霄惊雷剑法的前提条件,雷霆剑意凭此达到圆满自然没什么问题。 可毁灭剑意居然因为雷霆剑意达到圆满顺势突破小成境界,这是卢昭瑾感到意外的地方。 但仔细想想,似乎也顺应道理,毕竟雷霆的破坏力,也是极为强大。 另外。 疾风剑意与雷霆剑意都达到圆满境界,两股剑意相融斩出一剑——风雷斩,威力可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般简单了。 第152章 不告 翌日。 朝阳初升,霞光万丈。 光芒从窗棂的网格照射进来,在地面留下井然有序的光斑。 此时,墨水莲于睡梦之中苏醒,想到昨日决定好的事情,摇晃床边垂落的绳索。 这根绳索的尽头连接一个铃铛。 这是客栈方便客房呼唤客栈小厮设置的铃铛。 不多时,响起叩叩两道敲门声。 小厮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墨水莲吩咐对方端来一盆热水,她要洗漱一番。 直至一切都收拾妥当,墨水莲准备离开客房,去寻卢昭瑾。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不放心的再照一次铜镜。 墨水莲看着镜面倒映出那张精致的面容,眼神恍惚,这次的妆容,可以说是她从小到大最完美的了。 摒弃杂念,墨水莲离开客房,敲响对面客房的房门,开口询问卢昭瑾是否苏醒。 墨水莲待在门前,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不禁心生疑惑,这时莫名想到昨日历经生死的情景,心底一沉,莫非是卢昭瑾修炼途中出岔子了? 她没想太多,运转真气,准备一掌打碎门锁,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动手,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但出现在她眼前的人,并不是卢昭瑾,而是客栈小厮。 客栈小厮看到墨水莲精致的面容,稍稍呆滞,毕竟没见过这般美丽的女子,但看到对方抬掌欲打,小厮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双腿发软,直接跪地求饶,还说上有老下有小…… 墨水莲还有些懵,客栈小厮的求饶声拉回她的思绪,她让小厮起来回话,“这间客房的人去哪了?” 卢昭瑾出手大气,客栈小厮收过他的小费,所以印象深刻,另外他想起这女子昨日是跟卢公子一起来的客栈,现在却把女子丢在客栈,自己走了,有些想不明白了,“女侠是指卢公子啊,他一早就退房离开了。” 墨水莲眼眸微缩,只用几息时间,就走出客栈,站在门口,视线在大街上左右扫视,但是没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忽然抬头看向客栈房顶,纵身一跃,然后落在屋脊之上,客栈楼层够高,视野也变得开阔很多,但是依旧没能寻到。 墨水莲有种被抛弃的感觉,但她明白这种感觉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埋怨不了任何人。 所以心里再次变得空落落的。 这次的情感侵袭,不亚于墨家灭门之夜。 墨水莲坐在这里,沉默良久,似是想明白什么,她与他终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可能有什么的。 墨水莲发出一声轻叹,飞下屋顶,回到客栈,向掌柜提起退房之事。 客栈掌柜退回部分押金,期间,递给墨水莲一封书信,“这是卢公子特意吩咐,要我转交给你的。” 墨水莲接过书信,对掌柜道一声多谢,离开客栈之后,找到一处僻静地方,拆开书信。 缘始客栈,缘终客栈。 江湖一壶酒,风雨各千秋。 相逢应有日,莫问几时休。 三行字迹,使得墨水莲泪眼婆娑,情绪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缓解,不过,也正如信上所说,江湖这壶酒,味道各不同,没必要纠结在情情爱-爱之上。 …… 卢昭瑾不知墨水莲现在情绪如何,可说从未在意,之所以答应墨水莲,帮她报仇,一是为了收割经验值,二是为了见识什么是黄金古城。 两件事情,都完美的做到了。 事后不仅实力得到巨大的提升,也意外得知一些难以理解的信息。 虚假的世界……卢昭瑾反复琢磨赤炎所说之言,眉头微皱,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公子若是有什么棘手的事,不妨跟紫衣说道说道,若紫衣有法子替公子解决,紫衣定然倾尽全力。” 卢昭瑾没有离开多摩城,或者说正要离开多摩城之时,城门口有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应该是等候他许久了。 这人自然是赫连紫衣身边的护卫,那名光头壮汉,雄壮魁梧的身姿,充满野性的气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头雄狮。 他跟着光头壮汉,进入一座酒楼的雅间,再次见到那妩媚如狐妖的赫连紫衣。 卢昭瑾对赫连紫衣略有印象,不仅是因为那张狐媚子一般的面容,还有让真武司都忌惮几分的神秘身份。 大鼎之地,能够让真武司收敛锋芒的,或许只有那三大顶尖宗门,因为三大宗门的底蕴极为深厚,见不到底,就算背靠大鼎皇朝,也不敢轻易招惹。 可赫连紫衣又是何等身份?竟能堪比三大顶尖宗门呢? 卢昭瑾也在想赫连紫衣找自己的目的。 说实话,赫连紫衣出现在河漠郡,他确实有些意外。 因为按照赫连家的商船的航线,貌似并不经过河漠郡,再说这里都是荒漠,又有什么东西值得赫连家来此呢,而且还在这里开设一家颇为大气的酒楼。 想着想着,卢昭瑾不由得想到赤炎,恍惚觉得,这段时间似乎碰到许多问题,但是都没有清晰的答案。 此时,听到赫连紫衣的话,不禁转头看她,对上那双闪亮有神的双眼,似乎还从眼底看到些许狡黠之色,这让卢昭瑾在赫连紫衣身上看到不一样的色彩。 如果说初见赫连紫衣,给他留下的印象是一只妩媚的狐狸,那么现在他在赫连紫衣的身上看到灵动之色,就像是对什么都感到好奇的小女子,问出问题,想要得到答复,但是又调皮的拒绝…… 卢昭瑾笑着摇头,“你帮不了我。” 这个世界是虚假……这问题,他不知道该如何向赫连紫衣解释,或者说就算告知赫连紫衣,她也帮助不了自己什么。 因为就算是身为练气士的赤炎,为了寻找问题的答案,都付出生命的代价,那更别说武道境界低微的赫连紫衣了。 届时,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赫连紫衣笑容一滞,“你不说怎知我帮不了你,卢公子可莫要小瞧了我红尘细雨楼的手段。” 卢昭瑾摇摇头,不愿在这个话题多费口舌,反而问道他们因何出现在河漠郡。 赫连紫衣实在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卢昭瑾都觉得棘手,这可跟他们初次见面的模样大大不符,但是对方不说,她也没有办法撬开对方的嘴,“莫非是因为那女孩?” 赫连紫衣派遣赫连巍岳也就是光头壮汉,在城门口等候卢昭瑾,也暗中派人去调查卢昭瑾这段时间在河漠郡做过什么,又和什么人有过接触。 她是对卢昭瑾有些想法,但并非男女之事,另外,她觉得最近在河漠郡传得沸沸扬扬的黄金古城之事,肯定跟卢昭瑾有关联。 第153章 启程 赫连紫衣竟然知道墨水莲,这不由让卢昭瑾多看对方两眼,双眼微眯,眼底闪过些许精芒,“你调查过我?” 赫连紫衣大方承认,“卢公子莫怪,小女子初来乍到,听闻黄金古城之事,这才派人去调查,意外发现卢公子,所以今日让赫连巍岳前去邀你相见。” 卢昭瑾看着赫连紫衣,虽然仅是见过两面,但是以他对商人的了解,这话大概半真半假,至于何为真何为假,他没有过多追究,而是重新回到开始问的问题。 赫连紫衣笑道:“河漠之地,虽是大片荒漠,但沙地之底埋藏着黄金,这应该跟黄金古城有关,具体是何缘由,我就不得而知了。卢公子莫非忘记了我的身份,我可是商人,来此,自然是为了黄金。” 她忽的叹息,“只可惜,河漠郡的黄金产量每年递减,恐怕不出几年,河漠郡的黄金就要消失了。” 卢昭瑾闻言,想到黄金古城的遍地黄金,要是将那里的黄金搬出来,河漠郡说不得还能依靠黄金,生存百年时间。 但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他的目标正如系统宗旨,成为古今第一强者,剑道强者最强之人自然是剑仙。 赫连紫衣诉说因为黄金减产给自己带来的难处,“我赫连氏……赫连家在皇城有诸多产业,但要论最赚钱的,绝对是以黄金熔铸而成的饰品。 你知道吗? 皇城那些官显贵,买东西可没有看价格的习惯,只看商品值不值……” 卢昭瑾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左耳进右耳出,直至赫连紫衣问出那句,“卢公子去过皇城吗?” 卢昭瑾这才插一嘴,“没去过。” 赫连紫衣图穷匕见,“不知卢公子后面可有什么重要安排,若是没有,不妨随我去皇城玩玩?” 卢昭瑾看她一眼,算是明白赫连紫衣今日邀他一见是为何事了,大概是想要找一名不用花钱的护卫,护送她的商队前往皇城。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因为他离开多摩城,下一站就是前往皇城。 水戎出自观星楼,身上那件道袍跟段弈那件极为相似,所以卢昭瑾怀疑段弈加入了观星楼。 武家老祖生前曾跟他提过观星楼,此楼就建在皇城。 所以他自然要去皇城看看了。 卢昭瑾答应赫连紫衣,随她一同前往皇城,所以今日就在赫连家的酒楼歇息,等赫连家的商队一切都准备妥当,明日一早即可离开多摩城。 卢昭瑾离开赫连紫衣的房间,侯在门口的赫连巍岳带着卢昭瑾找到事先准备好的房间,询问还有什么吩咐。 卢昭瑾回一声没有,关好房门,就在床榻上打坐冥想。 赫连巍岳回到赫连紫衣的身边,其实他对赫连紫衣的决定,颇有微词,但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就算心有不满,只能好好憋着。 赫连紫衣看出他的不满,不禁摇头轻笑,“你觉得自己能够战胜他?” 赫连巍岳魁梧的身躯站得笔直,战意满意,满脸正色说道:“我是赫连氏的第一勇士。” 赫连紫衣骂他一声蠢货,“如果你要去送死,我不拦你,但你不能以赫连氏的名义去招惹卢昭瑾,我怕成为赫连氏的罪人。” 她第一次见到卢昭瑾,就看不透这名少年;这是第二次见面,少年变得更加难以看穿,就像是深渊。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赫连紫衣觉得这少年非常危险,可这份危险诱发她的好奇,忍不住想要探究少年身上的秘密。 甚至这次在河漠郡意外发现卢昭瑾的身影,派遣赫连巍岳去邀他相见,就连邀请卢昭瑾随她去往皇城,都是临时起意,目的是为了多多接触这名少年,了解这名少年,也就是找到少年的软肋,以此要求对方加入红尘细雨楼。 简单而言,就是希望卢昭瑾能够成为她的助力。 赫连氏现在在北方草原的处境,可以说是非常微妙。 她这次离开草原,不仅仅是为了行商,也是为了寻找可以帮助她解决赫连氏的困境的助力。 她第一站自然是去皇城,并且想要从蛟龙榜入手,依次接触蛟龙榜的天骄。 可这些天之骄子,大多数觊觎她的美色,少部分天骄因为他们背后势力的阻拦,她无法接触,只能作罢。 直到碰见卢昭瑾……赫连紫衣当时正在为寻不到助力而困扰,原本是没有想帮助卢昭瑾的想法,但是看到少年冷峻清秀的面孔,以及那身浓郁的煞气,忽然心生悸动,鬼使神差的派遣赫连巍岳去接触卢昭瑾。 虽然最后不欢而散,但是也让她记住了这名少年,甚至觉得这名少年比皇城那些天之骄子,更像天之骄子,更有天赋。 所以便有今日之事。 赫连巍岳没想到卢昭瑾对赫连紫衣这般重要,重到可以剥夺他的姓氏,这就相当于将他驱逐赫连部落。 他怔愣的看着赫连紫衣,哑口无言。 赫连紫衣对上他的眼睛,有些不忍,毕竟赫连巍岳是她赫连氏最具天赋的年轻弟子,不由语重心长说道:“赫连巍岳,我不是打击你,而是想要你明白,这江湖是有人外人、天外天的道理,卢昭瑾不是皇城某些草包,他出手就是杀招,你挡不住的。” 赫连紫衣能够在大鼎各郡的各大势力之间行走自如,不是因为身边有赫连巍岳的保护,而是赫连氏的高手,隐藏在黑暗某-处,但凡那些势力敢对赫连紫衣动什么歪心思,赫连氏的高手就会以雷霆手段镇压尔等宵小。 赫连巍岳不知道这些,或者说他是脑袋简单的家伙,武力高强又如何呢,江湖的恶毒阴暗,难以想象。 赫连紫衣对卢昭瑾如此看重,也有在暗处保护她的赫连氏的高手的原因。 因为卢昭瑾现在的修为,就连赫连氏的高手都无法看透,要知晓这位赫连氏的高手,可是武道三品的存在,就连他都无法看穿卢昭瑾,只能说明卢昭瑾的修为同样达到三品,或者卢昭瑾修炼一门可以隐藏修为的秘法。 可就算这门秘法再如何高超,卢昭瑾能够杀死青龙,还有山海宗的三名长老,足以证明卢昭瑾的修为达到四品。 十六岁的宗师,举世罕见。 赫连紫衣不再跟赫连巍岳多费口舌,摆手让他退去,她要休息了。 …… 翌日。 天边蒙蒙亮。 卢昭瑾随同赫连家的商队,启程前往皇城。 第154章 敌袭 赫连家的商队在官道上行驶,浩浩荡荡犹如一条长龙。 因为有几辆马车装载重物,所以速度较为缓慢。 多摩城距离大鼎皇城非常遥远,卢昭瑾架空飞行,中途不休息,也需要三五天的时间。那么这支缓慢的商队,就算不分昼夜的一直赶路,起码也要十几天才能看到皇城的影子。 但显然是不可能的。 因为那几匹拉载重物的骏马,需要休息,否则这遥远的路程,它们一刻不得歇息,怕是还没走出多远,就得累死。 再则。 卢昭瑾并不着急赶到皇城。 天地灵气的枯竭,身为练气士的段弈失去最重要的手段,体内仅剩的那点灵力可以说是用一点少一点,除非他拥有特殊的手段弥补损失。 按照卢昭瑾的想法,段弈想要改变困境,唯有是转修武道。 可段弈要是转修武道,那就正中卢昭瑾下怀,因为除非段弈也拥有系统,可在短时间之内跻身二品境界,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无论如何,段弈都是死路一条。 另一点不着急的原因,是如果段弈真的加入了观星楼,凭借观星楼在皇城的地位,卢昭瑾要闯入观星楼杀段弈,必定要先跟皇朝的人对上。 另外。 观星楼还有神秘莫测的楼主坐镇,下面还有五行星师,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卢昭瑾尚不清楚观星楼的底细,贸然去闯观星楼,可不是明智之举。 以前卢昭瑾都是找锦绣楼去打探这些消息,但是在多摩城,他没有找到锦绣楼的影子,大概是李家认为这里没有开设锦绣楼的价值。 但是他没忘记身边……卢昭瑾眉头微挑,说曹操,曹操到。 此刻,卢昭瑾独自坐在车厢里,闭目冥想,巩固这两日爆涨的修为。 赫连紫衣掀开帷裳,手里提着装有饭菜的食盒,看到卢昭瑾正在修炼,微微一愣,眼眸闪过一丝钦佩,天赋高又刻苦的天骄,难怪能够远超同龄天骄。 卢昭瑾早就察觉有人往这边靠近,直到对方掀开帷裳才睁开眼睛,对上赫连紫衣那双略带歉意的眼神。 赫连紫衣举起手里的食盒,“我家大厨的手艺不比皇宫的御厨差,特意带一份给你尝尝,不过,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御厨? 卢昭瑾不动声色的看她一眼,心思活跃,“无妨。” 赫连紫衣似是松一口气,笑着说道:“那便好。” 她打开食盒,取出里面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一摆在她与他之间的矮桌之上。 一道糕点,一道牛肉,一道豆腐羹。 赫连紫衣取出一双玉质的筷子,递给卢昭瑾,“尝尝。” 卢昭瑾接过筷子,抬眸看她一眼,然后夹起一块牛肉,没有犹豫,放入口中咀嚼下咽,“确实不错。” 没有尝过御厨的手艺,但这道牛肉的味道确实极佳。 卢昭瑾没有去尝另外两道菜肴,放下筷子,漫不经心说道:“赫连这个姓氏,在大鼎朝境内貌似并不多见。” 赫连紫衣点头,没有隐瞒,“大鼎的北方是一片广袤的草原,以前好像有很好听的名字,但是被战火烧成了灰,现在按照大鼎的叫法,应该叫做翠海郡。” 赫连紫衣说到草原,眼神闪闪发亮,好似通过美好的记忆,再次回到那片让她自由驰骋的大草原。 那时的她,不像现在浓妆艳抹,不用思考太多,就像一阵自由的风,在草原上肆意飞扬。 她皎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微笑,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草原的人其实很纯粹,他们崇拜强者,崇尚自由,非常热情好客,与世无争,但……” 话锋突转,赫连紫衣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眼神也变得冰冷,不过,她没有继续往下说,应该是后面在草原发生的事情,实在痛苦,她不愿想起也不愿多提。 但从这些话里,足够让卢昭瑾明白了赫连紫衣是何身份,但具体赫连氏在大鼎朝拥有多大权利,他就没有印象,也并不在意。 车厢里的气氛稍微有些凝固,卢昭瑾不懂安慰,他掀开窗帘一角,看向窗外,看到赫连巍岳的身影。 赫连巍岳是赫连紫衣的护卫,按照大鼎说法应该算是贴身护卫,而且他还是经过重重选拔和考验,最终得到赫连氏首领的赏赐的赫连氏第一勇士。 他做到这一切,都是为了赫连紫衣。 赫连巍岳在见到赫连紫衣的第一眼,就对这女孩生出爱慕之情,就像是看到珍宝,想要占为己有。 但是以赫连紫衣在赫连部落的身份,肯定不能以抢夺这种野蛮的方式去得到,否则,自己死就死了,还牵连家人。 直到他听闻赫连紫衣要在部落设立擂台,以打擂台的方式挑选出最强者,充当自己的护卫之时,他便知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那段时间,他刻苦修炼,锻炼肉身,时刻让自己的状态保持巅峰。 终于不负所望,拿到了第一勇士,成为了赫连紫衣的护卫。 也正是成为护卫之后,他才得知看似安静祥和的草原,实则暗潮涌动,哪怕是强如赫连部落,也有覆灭的风险。 同时他也明白了赫连紫衣挑选护卫的目的,是为了走出草原,寻找帮助赫连部落的助力做准备。 他还听赫连紫衣说过,只要能够帮助赫连部落渡过难关,哪怕是牺牲她自己,也在所不惜。 其实赫连巍岳很想站出来,向赫连紫衣表明自己的心意,想说他会拼尽全力,保护她与赫连部落的安危。 可在大势的浪潮面前,他就是一粒毫不起眼的石子,起不到丝毫作用。 甚至就连勇气都丢失,没能说出保护的话。 离开草原之后,他跟随赫连紫衣去过皇城,去过大鼎其他各郡,可那些自诩天骄的少年,实在不堪入目,都不是他的对手,如何帮助赫连部落? 那些有能力帮助赫连部落的天骄,因为背后势力的阻拦,对于赫连紫衣的请柬或拜帖,秉持拒之不收的态度。 那段时间的赫连巍岳,内心是充满挣扎的,因为他既担心那些人同意与赫连紫衣一见,可看见赫连紫衣被拒绝之后,脸上化不开的忧愁,也让他心疼无奈。 直至遇见那名为卢昭瑾的少年,赫连巍岳觉得自己喜爱的珍宝,正在离自己远去,眼底不禁浮现一抹凶戾。 “敌袭!!” 倏然。 一声惊慌的呐喊,马匹躁动,商队的护卫也尽数严阵以待。 第155章 鲜于 箭矢洞穿虚空,发出一声轻啸,射穿一位护卫的胸腔,惯性使然,箭矢带动护卫的尸体,将其钉在了马车之上。 变故突生,马匹受惊,躁动不安。 护卫们看见同伴的惨状,眼眸微缩,纷纷拿出兵器,严阵以待。 “敌袭!!” “他们在西南方!!” 这里距离城镇还有很远一段距离,道路的两边是不高的斜坡,却长着茂密的树林,确实是极佳的埋伏之地。 一名赫连家的护卫指向西南方。 一时间,树木晃动,落叶纷飞,黑压压的身影从树林之中飞出。 他们穿着黑色劲装,蒙头蒙面,只露出那双冒着凶光的双眼。 他们人数众多,不只埋伏在西南方,可以说这片斜坡,都隐藏他们的人。 他们倾巢而出,围住赫连家的商队。 赫连巍岳护卫在赫连紫衣和卢昭瑾所在的马车的前方,笔直站着,犹如一座铁塔。 他扫视这群黑衣人,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赫连紫衣掀开帷裳,从中走出,面对这群来势汹汹的黑衣人,面色如常,朗声说道:“不知诸位绿林好汉拦截我赫连家的马车,是为谋财还是害命?” 她淡笑说道:“我赫连家在江湖上也是颇有威望,家中还有几位族老存世,诸位绿林好汉若是为害命而来,不妨想想后果。” 赫连紫衣指向装载黄金的马车,“要为谋财而来,那便简单……那一车都是黄金,诸位好汉尽可拿去,你我双方就不必大动干戈,伤人性命。” 这群黑衣人无动于衷。 赫连紫衣观之,不禁双眼微眯,眼底闪过冷芒。 “杀!” 不知何人说话,杀字在此地回响。 这群黑衣人一拥而上,手中兵刃收割护卫的生命。 仅是一个照面,赫连家的护卫死伤无数,反观黑衣人仅是轻伤。 双方实力悬殊,反击都做不到。 赫连紫衣看着赫连家的护卫被杀,眼中杀意好似快要溢出一般,“赫连巍岳,你还傻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救人。” 这支商队里面可是有赫连部落的人。 赫连巍岳没有行动,“我是公主的贴身护卫,只为保护公主的安危,其他都是其次。” 赫连紫衣闻言,面色微变,凝视赫连巍岳的背影几息时间,眼中有恨铁不成钢之意,但现在不是说教的时候,“伯德长老……” “赫连伯德自己都自身难保,他救不了你。” 这声音跟刚刚喊出杀字的很像,但让赫连紫衣感到惊愕的事情,则是对方居然知道伯德长老。她循声望去,发现在道路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一名身躯魁梧的中年人,她看清这人的面容,眼眸蓦然睁大,“怎会是你!鲜于熊!!” …… 赫连家的护卫死伤无数,仅剩几名有些实力的护卫,顽强抵抗黑衣人的进攻。他们边打边靠近赫连紫衣这边,直至靠近马车才有喘-息的机会。 那群黑衣人忌惮赫连巍岳的实力,没有继续追赶,但是他们把马车团团围住,让赫连紫衣等人插翅难逃。 鲜于熊也是走到近前,看着马车上的赫连紫衣,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紫衣侄女,你做出最错误的决定,就是离开草原,失去赫连雄鹰的庇佑,赫连伯德自身难保,你现在又能依靠谁呢?” 他接着说道:“我的建议是你乖乖随我回草原,免得受些皮肉之苦。” 这些护卫可以死,但是赫连紫衣不能死,因为赫连紫衣是赫连雄鹰的独女,从小到大最是宠爱,恨不得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她。 赫连雄鹰是北方草原的第一强者,他要是发起疯,整片北方草原都得遭殃。 莫说赫连紫衣是死在了河漠郡,而不是死在草原,赫连雄鹰能够成为北方草原的第一强者,还是赫连部落的首领,怎会一点心机都没有呢。 更别说北方草原暗潮涌动,他赫连雄鹰就在这股暗潮的中央,又怎会猜不到杀死赫连紫衣的是何方势力呢? 再则。 赫连紫衣的身边有赫连伯德,这人实力强悍,武道境界高达四品中期,外加那一身气血之力,可战两名四品境的武夫。 四品境的武夫在北方草原可不是大白菜,就论鲜于部落,加上鲜于熊,也才五名四品境的武夫。 这次,他们鲜于部落为了擒获赫连紫衣,已是出动三名四品境的长老。 那两名四品境的长老负责拖住赫连伯德,鲜于熊则是负责擒拿赫连紫衣,待他抓住赫连紫衣,尘埃落定,即刻撤退。 赫连紫衣面对鲜于熊的威胁,冷笑连连,“痴心妄想,我就算是死,也不会随你回去。” 她非常清楚被抓去鲜于部落的后果,定是要拿她要挟父亲,让父亲妥协。 鲜于熊摇摇头,眸光瞥向赫连巍岳,“你还在等什么?” 赫连紫衣不明所以,但是赫连巍岳忽然动手了,气血震荡,真元汇聚右拳,气焰高涨,这一拳轰出,却并不是打向鲜于熊,竟是赫连紫衣。 赫连紫衣眼眸收缩,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她没想过赫连巍岳竟会背叛自己。 不过,这一拳没能落在赫连紫衣的身上,一道剑指顶住了气势汹涌的拳头,连带那震荡虚空的拳力,也没能折断剑指。 赫连巍岳原本胜券在握的神情瞬间崩塌,惊疑之色爬满面容,他看向赫连紫衣身后那道年轻的身影,那名为卢昭瑾的少年,神情好像总是淡然,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引起他情绪的波动。 赫连巍岳看到这张淡漠的面容,内心充满怨念,因为背叛赫连紫衣产生的愧疚之感,尽数变成对卢昭瑾的怨恨,都是因为他的存在,所以他才会走到这一步的。 都是因为他!! 赫连巍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身上的衣物爆裂成碎片,露出那身健硕的肌肉,浓郁的气血之力在他的肌肤上刻画出图腾——熊。 图腾显现,赫连巍岳的气势更加狂暴,整个人也变得趋近熊态,不仅力道大增,连身形似乎也变得更加高大。 “破天拳。” 赫连巍岳再次出拳。 这一拳,他铆足力气,汇聚全身的真元和气血之力,甚至他身上的熊图腾都浮现赤红光辉。 但是卢昭瑾的神情依旧淡然,甚至面对这拳力一拳,依旧是剑指点出,随着一道闪光飞逝,剑指再次挡住了拳头。 可这次赫连巍岳出拳,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经验:15590552】 赫连紫衣看着那道无头尸首,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对背叛者的失望与冰冷。 第156章 局势 一缕剑气杀死了赫连巍岳。 无头尸首还保持着出拳的姿态。 鲜血都没反应过来,从断口涌出,而后喷溅。 卢昭瑾不想鲜血沾染满身,剑气化风将赫连巍岳的尸身吹成齑粉,消散一空。 滚落地面的头颅,脸上还维持出拳时的愤怒,空洞的眼神,细看似乎能够看到深处的恐惧。 但说什么都晚了。 卢昭瑾这一剑,蕴藏剑意,赫连巍岳不仅死后无全尸,连带灵魂也泯灭。 不过,对于叛徒,这种下场是他该得的。 赫连紫衣努力平复内心波澜,对卢昭瑾抛去一道感激的眼神,眼眸变得冰冷,犹如冰窟寒潭,看向前方的鲜于熊,“你们鲜于氏连赫连巍岳都能策反,那我赫连氏部落,岂不是有更多你们的人?” 鲜于熊看向那少年,脸上露出惊疑不定之色,他决定动手之前,曾暗中接触过赫连巍岳,也从赫连巍岳的口中得知卢昭瑾的存在,但他认为不过十几岁的娃娃,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可从刚刚那少年一剑杀死赫连巍岳的气息分析,修为竟达到四品,只高不低,而且出手果断狠辣,一点不像初入江湖的年轻人。 至于是不是驻颜有术的老怪物,鲜于熊仅是思考几息时间就粉碎这种想法。因为他在卢昭瑾的身上,没有感受出那些老怪物该有的暮气,反而是蓬勃朝气,让他心惊。 鲜于熊心里暗骂赫连巍岳死不足惜,满脑子只想着女人,连卢昭瑾的半点底细都不去调查。 同时他听见赫连紫衣的疑问,对上那双冰冷的双眸,沉默片刻,接着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谁知道呢。” 鲜于熊瞥一眼赫连巍岳的脑袋,眼底闪过一丝嫌弃,“赫连巍岳其实是一条汉子,若不是你自己把他往外推,我也不会成功策反他,可惜,是他自己没用,这点小事都做不到,活该去死。” 赫连紫衣眼中露出厌恶之色,“背叛者就是背叛者。” 鲜于熊的话锋忽然转向卢昭瑾,“这位少侠,你天资高绝,有问鼎武道之巅之资,而她赫连氏现在就是落日黄昏,点点余晖,终要散尽,少侠可莫要因为美色耽误自身啊。” 如此年轻就达到四品境界,如果不是老怪物,那么少年必然是师出名门,说不得是大鼎三大顶尖宗门的首席大弟子。 所以鲜于熊在赫连巍岳死后,方才没有立刻对卢昭瑾出手,心有忌惮,犹豫不决,他摊开双手,对卢昭瑾说道:“所以少侠不妨加入我鲜于氏,助我擒拿赫连紫衣。” 鲜于熊露出和善的微笑,“我鲜于氏不比她赫连氏差多少,她赫连氏有的,我鲜于氏也有,而且只待赫连氏首领一死,我鲜于氏就是草原的新主人。少侠作为帮助我鲜于氏坐上草原王座的功臣,我鲜于氏必有大礼送上。如果少侠是为了赫连紫衣……少侠尽可放心,我鲜于氏擒拿赫连紫衣另有目的,不伤她性命。” 他揶揄说道:“而且赫连紫衣沦为阶下囚,岂不是更好玩弄?” 赫连紫衣听闻鲜于熊的言语,脸色变幻,有愤怒,有屈辱,有不甘,但没有反驳。 因为正如鲜于熊所言,如今的赫连氏就像是落日的余晖,简单而言,就是赫连氏在北方草原的统治力大不如从前,曾经只能生活在赫连氏威严之下的部落,例如鲜于氏,现在大小动作不断,蠢蠢欲动,只待现任赫连氏的首领闭眼,他们就会发动战争,抢夺那张属于草原之王的宝座。 那些将她拒之门外的大门大派,正是看出草原的局势对赫连氏不利,而且赫连氏也有大势将去之象,所以才不愿出手。 赫连紫衣心有不甘,也从这段时间屡屡被拒的经历,想明白了赫连氏的命运不该掌握在别人的手里,赫连氏就算注定要亡,也要站着亡。 她有拉拢卢昭瑾的想法,甚至特意邀请对方一起前往皇城,就是想要通过这段路程,加深双方的了解,就算失身也在所不惜。 因为赫连紫衣在河漠郡看到卢昭瑾的那刻,原本认为赫连氏一片灰暗的未来,似乎浮现一抹亮眼的光彩,所以她觉得卢昭瑾的出现,是命运使然,是上天安排拯救赫连氏的英雄。 只是,赫连紫衣还没来得及向卢昭瑾提起赫连氏的事情,鲜于氏的截杀打乱了她的计划。 不过,以她对卢昭瑾的了解,鲜于熊后面为拉拢卢昭瑾的话,显然是无法说动卢昭瑾的。 但是赫连紫衣也明白,自己不是卢昭瑾什么人,只能算是有过两面之缘的普通朋友,若是鲜于熊发难,卢昭瑾不敌转身离去,自己也怪不得他。 但是赫连紫衣还是忍不住看向卢昭瑾的脸,眼神之中浮现她自己都没意识的哀求之色。 卢昭瑾自然看到赫连紫衣眼里的哀求之色,可他无动于衷,但也选择出手斩杀鲜于熊,因为鲜于熊价值五百万的经验。 金肌玉骨神功尚未达到极境,现在角色面板上剩余一千五百万的经验值,不足够让金肌玉骨神功突破,若是加上鲜于熊的这五百万经验值,或许有把握。 面对鲜于熊抛出的橄榄枝,卢昭瑾回答他的是一道剑气,快到好似无视时间和空间,直接出现在鲜于熊的脖颈之处。 鲜于熊看不见剑气,但是有种毛骨悚然之感,全身汗毛直立,身躯紧绷,心里生出危机之感,似乎本能反应的挣扎,他体内真元不由自主的爆涨,衣裳碎裂,露出肌肉虬结的上身,肌肤表面浮现与赫连巍岳相同的图腾,但是他的图腾要比赫连巍岳要大要清晰,那头仰天咆哮的巨熊,栩栩如生,仿佛能够挣脱皮囊的束缚,出现在卢昭瑾的眼前。 但是任凭鲜于熊如何挣扎,不过徒劳罢了。 因为那一剑已经斩断了他的脖颈,只是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去。 这便是快到极致的圣灵剑法。 鲜于熊似有所感,怔愣在原地,原本逐渐高涨的气焰顷刻间消散,一圈细长的红线出现在他的脖颈处,点滴鲜血从红线处沁出,直至脑袋落地,鲜血这才喷涌而出。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经验:20590552】 第157章 伯德 距离卢昭瑾所在之地的不远处。 三名四品强者战成一团。 应该说是二对一。 两名中年人拖住一名老人。 那老者自然是赫连伯德,他被鲜于氏的两名四品武夫缠住,无法赶去支援赫连紫衣,担心赫连紫衣落入鲜于氏手中,心里火急火燎,想着尽快摆脱这二人,去寻赫连紫衣。 但这二人也明白赫连伯德的想法,所以总有一人拦住赫连伯德的前路,就像狗皮膏药似得黏住赫连伯德,使得赫连伯德烦不胜烦,他要跟他们拼命之时,他们就会拉开距离,非常狡猾和难缠。 赫连伯德怒极,双眼都变得赤红,似有熊熊烈焰在燃烧,“鲜于延,你们鲜于氏莫不是想跟我赫连氏开战?” 这鲜于氏的二人是孪生兄弟,兄长名为鲜于延,弟弟名为鲜于戍,因为先天心灵相通,两人合璧,就算赫连伯德拥有远超境界的战力,在这对孪生兄弟的手上,也讨不到多少好处。 鲜于延听赫连伯德的愤怒之言,不由嗤笑一声,“赫连伯德,你觉得以现在的赫连氏,能够承受多少损失?” 赫连伯德冷声说道:“我赫连氏就算殒命,也要跟你鲜于氏同归于尽。” 鲜于延不以为意,“痴心妄想,等赫连紫衣落入我鲜于氏之手,不信赫连雄鹰能舍得动手杀死赫连紫衣,届时,你们赫连氏又能有多少胜算。” 赫连伯德听对方提起赫连紫衣,气得胸腔起伏,但偏偏什么都做不了,“卑鄙小人。” 鲜于延笑道:“成大事者,应当不拘小节,不择手段。” 剧烈的能量波动忽然从不远处传来,惊动他们三人,皆往那边望去,正是赫连紫衣的商队行驶的方向。 鲜于氏的两兄弟还以为是鲜于熊得手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瞥一眼赫连伯德,发现他的脸色变得异常冰冷,那双眼眸盯着他们,其内暴虐之色难以抑制。 鲜于氏两兄弟知晓赫连伯德是见大势已去,要跟他们拼命了,而且这次是为不死不休。 鲜于氏两兄弟见事成,不再理会将要发疯的赫连伯德,往远方飞遁而去。 “鲜于氏!!” 赫连伯德看他们逃走,满腔怒火化作一声怒吼,震耳欲聋,气焰滔天,天上的云层都被轰出一道空洞,大片阳光洒落大地。 不过,赫连伯德尚存理智,没有去追赶鲜于氏两兄弟,而是疾速飞往赫连紫衣的商队所在之地,心存一丝侥幸,能够来得及追上带走赫连紫衣的鲜于氏。 赫连伯德赶到这里之时,眼前发生的光景让他大跌眼镜。 卢昭瑾杀死鲜于熊之后,那些围住商队的黑衣人目露惊恐,想要逃离,但是卢昭瑾并未放过他们,四散而去的剑气,精准的杀死每一位逃窜的黑衣人,他们尽数化为经验值,被卢昭瑾收入囊中。 卢昭瑾感知强大的气息降临,回首看向那名从天而降的老人,双眼微眯,正欲动手,赫连紫衣出手阻止,“卢公子且慢动手。” 卢昭瑾剑指微抬,若非赫连紫衣及时开口,这一剑足以要了赫连伯德的性命。 赫连伯德忽生毛骨悚然之感,身躯紧绷,心生浓烈的危机之感,脑海之内浮现难以置信的想法,会死。 但是死亡没有降临,他看向卢昭瑾,眼神充满惊疑之色,此少年的修为绝对是三品。 赫连伯德也是明白了赫连紫衣为何毫发无伤。 有这少年在身旁,除非鲜于氏派出三品境的武夫,否则,休想带走赫连紫衣。 可是三品强者莫说在草原,就算在皇城都是顶尖强者,怎可能用在这种地方。 所以赫连伯德第一时间感谢卢昭瑾出手搭救赫连紫衣,还说日后卢少侠有用得上他的地方,尽请差遣,他不会有丝毫怨言。 卢昭瑾看他一眼,对方在他眼中没有丝毫秘密,四品中期的修为,但是应该修炼过一门炼体之法,气血之力非常浓郁,应该达到气血狼烟的境界,所以一身战力可以堪比四品后期。 但是在卢昭瑾的眼里,四品境界除了化为经验值之外,貌似没有什么可以帮助到他的地方。 卢昭瑾忽然想起卢金鳞与李家人,不过,看赫连伯德关心赫连紫衣的样子,暂时没有跟赫连伯德提这件事情,等处理好眼前的惨况,再说不迟。 就算赫连紫衣毫发无伤,但是赫连伯德依旧不放心,他抓住赫连紫衣的手腕,输入一道真元,大约几息时间,赫连伯德才放心,放开赫连紫衣的手腕,“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赫连紫衣略显疲态的摇摇头,看着赫连伯德狼狈的样子,关心问道:“伯德长老可有受伤?” 赫连伯德笑道:“公主放心,我并无大碍。那些鲜于氏之人,不过是些外强中干的草包,若不是胜在人多,岂是我的对手。” 赫连伯德忽的眉头一皱,“赫连巍岳呢?” 他一直觉得哪里有异样,可因为关心赫连紫衣,所以并未仔细观察,确认赫连紫衣并无大碍,只是心神有些疲惫,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这才发现不见赫连巍岳的身影。 赫连紫衣轻叹一声,将赫连巍岳被鲜于氏策反之事告知赫连伯德,引得赫连伯德怒骂赫连巍岳是头白眼狼,还说赫连巍岳能够从赫连氏年轻一代弟子脱颖而出,若不是有他们这些老家们的教导,他怎会年纪轻轻就达到五品境界。 赫连伯德找到赫连巍岳的脑袋,想到赫连紫衣身边如果没有卢昭瑾,赫连巍岳临阵倒戈,鲜于氏绝对是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擒住赫连紫衣,届时,他赫连氏在草原的处境,就是半只脚露出悬崖,再由鲜于氏推一把,坠入深渊,草原再无赫连氏。 念及此处,他满腔怒火喷张,发须无风飘扬,真元汇聚在掌中,全力一掌,不仅打爆了赫连巍岳的脑袋,就像是打爆一颗西瓜似的,连带地面也出现一道小坑,碎石飞溅。 “按照我赫连氏的律法,背叛部落的人,需得承受千刀万剐、割肉剔骨等酷刑,斩首之刑,倒是便宜你了。” 赫连伯德冷哼一声。 解决完赫连巍岳,赫连伯德指挥幸存的商队护卫,清扫战场。 第158章 邺城 清扫完战场。 赫连伯德清点人数,看看还有几名赫连氏的护卫幸存。 他看着眼前仅剩七名护卫,而且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势。 赫连伯德偏头看向装载货物与黄金的马车,只剩这点人手,如何处置呢? 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出发之前,赫连紫衣找多摩城的商会,雇佣了二十名江湖人,外加三十名来自赫连氏的护卫,总共五十人。 现在死的只剩七人。 赫连伯德的内心对鲜于氏的恨意更加强盛了。 赫连伯德让他们在此休息片刻,还拿出一瓶价值不菲的药丸,让他们吞服调息,有助于伤势的恢复。 赫连伯德找到赫连紫衣,告知她人手不足的情况,需要丢弃一些货物,或者他在这里守着,等赫连紫衣重新组织人手回来。 其实他很想让卢昭瑾也留下,因为有卢昭瑾坐镇,就算那鲜于氏两兄弟察觉不对劲,再次寻来,无异于送死。 但是赫连伯德不知该如何向卢昭瑾开口,所以暂时压在心里,看看能不能让赫连紫衣去找卢昭瑾说明情况。 赫连紫衣沉默片刻,动身检查拉载货物与黄金的骏马,发现这些马匹只是受惊,躁动不安,并无内外伤,不由松口气,“伯德长老,此地距离邺城还有多远?” 赫连伯德回道:“大概还有八十里路程。” 赫连紫衣说道:“那便先去邺城。” 按照出发前的路线规划,他们是不准备在邺城停留的,而是直接离开河漠郡,赶在天黑之前,抵达天霜郡与河漠郡接壤之地,一座名为黑石城的地方。 但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路上会有鲜于氏的人截杀,赫连巍岳会背叛呢? 现在只剩七名护卫,马车可不止七辆,再说他们身上都有伤,想要在天黑之前赶到黑石城,根本不可能。 赫连紫衣觉得这种状态就算连夜赶路也够呛在第二天的清晨到达黑石城,所以决定改道去邺城,在邺城休整一日,多组织一些人手,重新规划好路线。 赫连伯德觉得改道去邺城也不错,起码不用再欠卢昭瑾一个人情,他向赫连紫衣告退,走向那七名护卫,查看他们的伤势,顺便将改道去邺城的消息告知他们。 至于卢昭瑾这边,赫连紫衣亲自去说。 卢昭瑾对这里不熟悉,也不知晓商队运输货物的路线规划,其实也不在意,就说一切任她安排。 …… 黄昏落日,夜幕降临。 赫连氏的商队终于抵达邺城。 长街上,人影稀疏,车轮在砖石上滚动的声音,在此刻尤为响亮。 赫连氏对邺城非常熟悉,进入城内,径直前往一栋名为春风得意的酒楼。 赫连巍岳身亡,赫连紫衣身边不能没有护卫,所以赫连伯德不再隐藏于暗处,他伪装成赶车的马夫,抵达目的地,停好马车,他便敲了敲车厢的门框,“公主,我们到了。” 片刻之后,赫连紫衣掀开帷裳,从中走出,她抬眸看一眼春风得意楼,然后走下马车,对赫连伯德说道:“伯德长老,劳烦你走一趟了。” 赶往邺城的路上,赫连紫衣跟赫连伯德交谈许久,觉得从商会雇佣的人手不太保险,实力参差不齐,所以这次选择从镖局入手。 邺城就有一家镖局,名为威远镖局,总镖头陆威远乃是五品后期的高手,修炼一门名为《霹雳闪电枪》的功法,而且臻至大成,在河漠郡江湖有霹雳神枪的美誉。 赫连紫衣安排赫连伯德抵达邺城之后,就让他带着七名护卫和货物去找威远镖局,连夜处理好这些事宜,明日可以尽早动身。 赫连紫衣与卢昭瑾站在酒楼的门口,堂内的烛光照耀在他们的身上。 直至看不见商队的影子,赫连紫衣方才收回视线,今日发生之事,让她心神疲累,提不起力气,好似所有事情都变得索然无味。 但是鲜于熊已经挑明了她的身份,以及赫连氏在北方草原的危机处境,那么就没必要继续对卢昭瑾隐瞒什么,也没必要浪费时间去拉近关系。 赫连紫衣看向卢昭瑾,问道:“卢公子,可愿随我吃顿便饭?” 卢昭瑾看出赫连紫衣有摊牌的想法,也是点头答应,“正好有些肚饿。” 赫连紫衣露出一抹笑意,卢昭瑾能够答应,说明这件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若是直接拒绝,那就说明对方不愿帮她。 进入酒楼。 正在算账的酒楼掌柜看到赫连紫衣的身影,脸色微变,丢下手上的算盘,亲自出面迎接,好似她才是这家酒楼的主人。 这家酒楼是张家的产业,掌柜姓张,名富贵,是张家人。张家是邺城第一家族,但张家能够坐上且坐稳这个第一,背后自然是有赫连氏在推波助澜的原因。 所以这酒楼表面是姓张,暗面其实是赫连氏在掌控,而张富贵是赫连氏特意选出来代管酒楼的张家人,因为张富贵忠诚实在,很容易掌控。 …… 约定之地。 鲜于延与鲜于戍在这里等到天黑,始终没有看见鲜于熊的身影,内心生出浓郁的不安感,预感应该是出事了。 鲜于延盘坐在岩石上,眉头紧锁,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为何鲜于熊还不出现,不是得手了吗? 鲜于戍冷声说道:“大哥,莫不是鲜于熊言而无信,先带着赫连紫衣回草原领功劳去了?” 鲜于延双眼微眯,觉得鲜于戍的这种想法是有可能,因为鲜于熊这人有过贪功冒领的前科,所以这次任务,他们兄弟二人是不愿跟鲜于熊一起完成的,若非首领严肃表明这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他们完全不会给鲜于熊面子,直接弃之不顾。 但想到鲜于熊在首领面前的认真表态,鲜于延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回去看看。” 鲜于延与鲜于戍二人飞往拖住赫连伯德之地,然后继续往前飞,直至看到山野猛禽在啃食黑衣人的尸体,不禁双眼一眯,鲜于戍说道:“是我们鲜于氏的人。” 他们二人落地,仅是一个眼神,就驱逐那些凶猛的野禽,然后看着满地尸首,眉头越皱越深,直至停留在赫连伯德打出的小坑,他们依旧没有发现鲜于熊的尸体。 第159章 天机 鲜于熊就像是凭空消失了,失去了所有踪迹。 鲜于延闭上双眼,双手掐诀,指尖有幽幽蓝光闪烁,随后他一点眉心,“开!” 一道幽蓝色的虚幻眼眸浮现在眉心。 通过这只眼睛,鲜于延能够看到肉眼看不到的东西,例如气息。 人过留痕,此痕,说法万千,气息也是其中之一。 鲜于延看到各种各样的气息,或强或弱,或死或伤,但他主要寻找的是鲜于熊的气息。 不过,眼前一幕,让他眼眸骤然收缩。 鲜于延找到了鲜于熊遗留的气息,但是那股气息已经断了,说明鲜于熊已经死了。他之所以如此断言,是因为他了解鲜于熊。鲜于熊没有修炼过隐匿气息的手段。 鲜于熊的气息为什么断了? 因为在鲜于熊遗留的气息的上方,有一道恐怖的气息,犹如百丈大小的长龙,俯瞰地面,它似乎也发现了鲜于延能够看到自己,一股浩瀚龙威顺势压下,宛若大山压顶,让鲜于延生出窒息之感。 鲜于延强行掐断秘法,眉心的幽蓝眼眸化为光点消散,也因此遭到反噬,一口鲜血忍不住的从口中喷出,脸色变得煞白无比。 鲜于戍与鲜于延心灵相通,鲜于延遭遇气息长龙的镇压,他也有所感应,但毕竟不是直面气息长龙,所以他并无大碍,“这赫连紫衣当真是福大命大,竟有三品高手出手相助……” 氛围有些凝重,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般,让兄弟二人呼吸不畅,心里生出打退堂鼓的想法。 “根据天机指引,卢昭瑾就在此地。” 鲜于氏两兄弟决定放弃任务,三品境的强者他们不可敌,唯有请出首领,方有机会。 他们准备飞鹰传书,鲜于熊牺牲与赫连紫衣身边有三品强者存在之事,皆告知首领,后续如何安排,让首领去定夺。 不过他们刚有离开的想法,上空忽然出现五道身着长袍的人影,其中一名发须灰白的老人左手持罗盘,右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一道真元打入罗盘,罗盘飞快转动,最终停留在西南方,“天机盘指向西南,可知西南方有何地方?” 身穿火红长袍的中年男子背负双手,看向西南方向,冷声说道:“若我没记错的话,此地距离邺城不远,而邺城正是西南方向。” 老人呵呵一笑,“那错不了,那卢昭瑾此刻应该就在邺城。” 中年男子忽然看向地面,眸光落在鲜于氏两兄弟身上,“看这二人扮相,应该不是河漠郡的人,更像是草原出来的,有意思了。” 老人见多识广,只是看一眼,就看出鲜于氏两兄弟的来路,“鲜于部落的人,貌似七八分,还心灵相通,应该孪生兄弟吧。老朽听闻鲜于氏有一对孪生兄弟的长老,武道境界皆达到四品,但是他们兄弟二人合璧,齐心对敌,可在四品之境立于不败之地,说的莫不是他俩吧?” 老人与中年男子的注视,让鲜于氏两兄弟动弹不得,不是不能,而是不敢。因为这两人皆是三品境的修为,虽然气息内敛,可仅是一眼,就让他们如同身负大山,沉重难言。 老人对中年男子说道:“叶峰主,说到草原,老朽倒是想到一件趣事。” 叶奇贞知道老人要说什么,因为他也想到了,“您是指赫连紫衣?” 老人面露诧异,“难道紫衣女娃也曾去找过你山海宗的弟子?” 叶奇贞点头,冷笑说道:“赫连紫衣还是太想当然了,完全不明白,赫连氏的灭亡是必然趋势,就算是我等都无法轻易插手,否则,殃及池鱼啊。” 老人沉默。 叶奇贞不愿谈及赫连紫衣之事,“还是说说卢昭瑾吧,此子,杀害我山海宗三名长老,有损我山海宗颜面,待我擒住他,定要让他知晓我山海宗七十二颗散魂钉的厉害。” 老人看他一眼,眼神有些揶揄,“叶峰主,话不要说太满。现在这偌大江湖,想要杀死卢昭瑾的人,可不在少数,就说那真武司,听说三大指挥使都出动了,就是观星楼没有出手,否则,凭借观星楼的能力,你觉得他们不比我们先找到卢昭瑾的位置?” 他接着说道:“可他们真的是奔着杀死卢昭瑾去的?” 卢昭瑾突破四品的消息,自从真武司调查青龙的死因,瞬间传遍大鼎江湖,众人皆震惊卢昭瑾到底是如何修炼,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达到四品之境。 就算打娘胎开始修炼,也做不大吧。 那些天骄之子或天骄之女,就算得到宗门的全部资源的倾斜,也做不到卢昭瑾这种地步。 所以江湖人怀疑卢昭瑾身上,定然是有什么极品的功法或者是宝物,可以帮助破境,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还有人说是卢昭瑾修炼魔功,以杀证道,那些被他杀死的人,一身功力都被他吸收,成为他突破境界的养料。 总之,无论如何,卢昭瑾不能活着,否则,这偌大江湖将要被他压得抬不起头。 叶奇贞冷眼看他,嗤笑说道:“我们彼此彼此吧。” 老人笑了笑,没有反驳,“他们怎么办?” 老人所指自然是鲜于氏两兄弟。 叶奇贞没有选择杀他们,“还有点作用,一块带去吧。” 叶奇贞不想让天下江湖人知道卢昭瑾被自己擒住,所以需要替罪羔羊,这鲜于氏两兄弟出现在这里,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能够让他完美脱身,也让山海宗可以成为天下第一大宗。 叶奇贞挥动袖袍,狂风在地面席卷而过,鲜于氏两兄弟的身影消失在狂风之中,紧接着叶奇贞等五道身影,也往西南方飞去。 …… 邺城。 春风得意楼。 二楼,临窗的桌位,转头就能看到窗外高悬的明月。 卢昭瑾与赫连紫衣相对而坐,中间的桌面上摆放各种鸡鸭鱼肉,张掌柜还命人上一壶好酒,示意他们慢用,便退去不再打扰。 赫连紫衣往两人的酒杯倒满好酒,然后看着对面正在尝一口鱼肉的卢昭瑾,想了想,深吸口气,讲述一个故事。 第160章 故事 赫连紫衣的故事也简单。 讲的是一名贵族出身的女子,刚刚成年,就遇上家族动荡,或者说在大势浪潮的倾覆之下,家族灭亡成为定局。 但是女子不甘心,离开家族,离开家乡,行走各地,拜访那些大门大派,或是接触大家世族的子嗣,寻求帮助。 可惜,没有一方势力愿意帮她。 卢昭瑾知道赫连紫衣的这个故事,其实是在讲述她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但这并不能让卢昭瑾有多少感触,或者说赫连紫衣没有真正提到可以打动他的点,“然后呢?” 赫连紫衣抿了抿嘴,“没有然后了。” 卢昭瑾轻缓的放下筷子,“你好歹也是红尘细雨楼的金牌杀手,红尘细雨楼不管你吗?” 赫连紫衣无奈笑着,“我也是机缘巧合才成为金牌杀手,但我自身的实力,其实配不上金牌,所以每次细雨楼发放的任务,是由伯德长老替我完成的。” 卢昭瑾问道:“那你为何加入细雨楼?” 赫连紫衣沉声说道:“不瞒你说,我加入细雨楼,是有借楼主之力助我赫连氏脱离苦海的想法,可楼主神秘莫测,踪迹难寻,就算我晋升金牌杀手之后,也从未见过一面。” 说到此处,她似想起些什么,“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是在何处吗?” 卢昭瑾点头,“自然记得。” 黑水城的黑水码头,赫连紫衣帮过他一次。 卢昭瑾不是指赫连紫衣帮助自己挡住了真武司的追踪,而是帮助他回到祁山。 赫连紫衣抬眸看他,“那日让你登船,邀你加入红尘细雨楼,其实这并非我的本意,而是楼主曾放出话来,若能让卢昭瑾加入细雨楼,他可出手一次。” 卢昭瑾眉头微挑,没想到这里面还有细雨楼的楼主的影子,只是他不明白,自己并未见过楼主,为何对方会有点在意自己呢? 卢昭瑾回忆这段时间在江湖上的所见所闻,并未察觉有何异样,或许唯一能够跟细雨楼有些关联的人,他能想到的就是曾在远洋城遇见的影子。 卢昭瑾也曾问过赫连紫衣,得到的回答是细雨楼之内并无影子此人,但不能完全排除,因为细雨楼还有三大玉牌杀手,跟楼主一样行踪诡谲,琢磨不透,说不得影子就是其中之一,或者影子就是那神秘莫测的楼主。 卢昭瑾对影子的身份其实不甚感兴趣,他更在意的还是影子修炼的那门隐匿气息的秘法,要是能够再碰见影子,他想着用什么东西跟影子交换。 卢昭瑾拉回思绪,问出最核心的问题,“为何你会觉得我能帮你?” 他的跟脚很好调查,出生自祁山,父亲是镖局的总镖头,调查的再深一些,就是发现他跟李家有些关系了,可是李家定然不会参与进来,或者说凡是能够看清草原局势的人,都不会去找死。 所以说卢昭瑾是没有大背景去压阵的,只是实力尚可,不会吃亏。 赫连紫衣沉吟片刻,“一种感觉。” 卢昭瑾看她一眼,没有言语,感觉这种东西真是奇怪,可以让人逢凶化吉,也能让人坠入深渊,虚无缥缈,无法解释。 赫连紫衣也明白这些言语是无法打动人的,要拿出真金白银,这次可能还是她最后一次机会,必须拿出最大的诚意打动卢昭瑾。 她想了想,“我赫连部落藏有一块剑碑,其上刻录一门绝世剑法,我赫连氏至今无人学会,若卢公子愿帮我赫连氏,这剑碑我愿双手奉上。” 卢昭瑾摇头,“不够。” 赫连紫衣立刻说道:“我赫连氏还有一把绝世宝剑,存世百年,锋芒一直未散,另外,还有金银珠宝无数,我赫连部落的功法秘籍,任由卢公子挑选。” 卢昭瑾思考片刻,“我可随你去一趟草原,看过剑碑和绝世宝剑再论此事。” 赫连紫衣点头答应,心里也松口气,只要对方没有立刻拒绝,还答应陪她回草原,那么说明还有机会。 卢昭瑾对那些金银珠宝没啥兴趣,系统背包已经存放十几箱了,刻录剑法的剑碑和绝世宝剑,能够打动他,但仅是一点点,但是他之所以要说去草原,是想看看能够收割多少经验值。 经验值才是最能打动卢昭瑾的地方。 卢昭瑾肯定不能直白对他人显露杀人收割经验值的欲望,否则真被别人当成魔头了。 其实江湖上已经在传卢昭瑾是修炼魔功的魔头了,只是他这段时间在黄金古城,所以没能听到这样的传闻。 而赫连紫衣因为忧心赫连部落的事情,并未过多关注江湖上的事情,所以她也不是很清楚卢昭瑾成了魔头之事。 卢昭瑾的态度,让赫连紫衣稍稍安心一些,最起码赫连部落可以生存下去是有些盼头了。 赫连紫衣的心情变得好些了,拿起筷子,想要尝尝大厨的手艺,可刚伸筷子,卢昭瑾忽然一掌拍在桌边,真元穿透桌木,打在赫连紫衣的身上,让她不受控制的后退数步。 赫连紫衣眼眸收缩,不敢置信的看着卢昭瑾,惊疑的眼神似乎在责问他为什么突然出手。 但卢昭瑾这一掌并未让她受伤,就像一阵风将她推退。 赫连紫衣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幽蓝色的光芒洞穿虚空,穿过原本赫连紫衣坐过的地方,一闪即逝,快到极致。 如果不是刚刚卢昭瑾那一掌,这道光芒就会洞穿赫连紫衣的脑袋,届时,就会发生西瓜爆裂的一幕。 赫连紫衣看在眼里,心神震荡,反应过来刚刚是卢昭瑾救自己一命,心中不禁对卢昭瑾生出羞愧之意。 卢昭瑾没有看她,而是看向窗外,眸光似乎穿透黑暗,看到远处脚踏虚空的几道人影之上,对上其中某人看过来的视线,“废话少说,他们应该是来找我的,你且在这里等候片刻,我马上回来。” 卢昭瑾顺着窗口飞出,往那几道人影所在之处飞去。 赫连紫衣不敢露头,生怕刚刚那道幽蓝之光再次出现,她也有自知之明,知晓来找卢昭瑾的人,武道境界肯定不低,她只是五品境界,可能他们打架的余波都能震死自己。 第161章 火云 卢昭瑾脚踏虚空,站在那些人影的对面。 他的眸光率先落在那道火红人影身上,因为对方是那群人中实力最强的,足有三品中期的修为。 另外就是那名身穿灰白道袍的老人,左手托着罗盘,右手掐着指节,不知在算什么,眉头不展,愁绪上脸,应该是卦象不好的缘故。 其余三人不过四品境的修为,他们应该是火红身影带来的人,站在他的后方,只待他一声令下,就对卢昭瑾出手。 卢昭瑾还感知出两道隐藏在暗处的气息,他们悄悄往酒楼前进,应该是为赫连紫衣而去。 卢昭瑾念头一动,剑气化形,数道若隐若现的剑影,如同惊芒掣电飞向那两人。 这两人察觉危机降临,有死亡之险,急忙全力催动真元,两人合璧,四掌齐出,真元喷涌似潮涌扑岸,欲要淹没那几道剑影。 可那剑影一往直前,遇浪断浪,若不是火红人影瞬移般出现在两人身前,一掌打出,那手掌彤红好似火炉里烧红的铁块,溢散出灼灼高温,虚空都浮现扭曲之感。 如同烈阳一般的掌力熔化了剑影,并且去势不减,飞向卢昭瑾。 不过,掌力刚靠近卢昭瑾身前三尺,就被一道剑光斩断,消散一空。 卢昭瑾看着他们三人,那火红人影的身后的两人,跟火红人影应该不是一伙的,因为他们的衣着打扮跟赫连伯德有些相似,那么说明他们应该也是草原的人。 卢昭瑾从他们刚刚悄悄去酒楼的举动,也是很快猜到他们的身份,“鲜于氏。” 这些人,正是赶来邺城找卢昭瑾的叶奇贞与天机老人他们。 叶奇贞看着卢昭瑾那张清秀的脸,对方的气息也充满朝气,眼中闪过一缕异色,“我名叶奇贞,乃是山海宗火云峰之主,卢昭瑾,你无故杀害我火云峰的周洪长老,此事,你必须给我火云峰一个说法。” 原来是山海宗的人。 而且还是峰主。 卢昭瑾想到在洛水郡杀死的周洪等人,那三人就自称是山海宗的长老,但是他们敢把主意打在卢金鳞的身上,那么他们注定要死,“我想凭借贵宗的能力,能够调查清楚周洪为何会死。” 叶奇贞的确调查的清清楚楚,甚至连周洪为什么要去抓卢金鳞,以此要挟卢昭瑾是何目的,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当初周洪想要隐瞒龙珠的想法,只能说太想当然了,或者说他只是山海宗的内门长老,没能接触到宗门更深层次的东西,所以他并不知晓,只要是宗门想要知道的东西,就没有不能知道的,有诸多手段追根溯源。 叶奇贞冷声说道:“周洪是我火云峰的长老,任职二十余年,他是何秉性,我一清二楚,自然不用调查,倒是你卢昭瑾,短短数月,你的武道境界一破再破,并且杀人无数,你莫不是修炼什么可以吸食他人功力的魔功,为防止他人看出端倪,所以毁尸灭迹吧。” 别看叶奇贞模样年轻,可实际年龄足有八十多岁。他的根骨资质为上上等,早在六十多岁的时候就达到三品境界,可时至今日,过去二十多年,依旧未能突破,甚至那道瓶颈未曾动弹半分,他有预感,此生若没有重大机缘,或许三品就到头了。 叶奇贞不甘如此,暗中培养人手,去寻找机缘之地,可这么多年过去,依旧一无所获。 原本他打算放弃了,每日哀叹苍天不公,直到卢昭瑾这个名字出现在视野之内,听闻卢昭瑾的事迹,他有预感,自己突破二品的契机,可能就在卢昭瑾的身上。 得知周洪死在卢昭瑾的手里,叶奇贞觉得此事有异,因为以他对周洪的了解,周洪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为何平白无故去针对卢昭瑾呢? 所以叶奇贞立刻动身前往天机谷,寻到天机老人,以曾经救过对方的人情,说动天机老人帮助自己推演周洪曾接触过谁,又做过什么事情。 叶奇贞很快知晓周洪生前的动向。 让他觉得有疑点的地方,就是周洪在真龙秘境的入口出现,救过一名从秘境里面出来的柳家人,自此,周洪就联合柳家人针对卢昭瑾,想要抓住卢金鳞要挟卢昭瑾。 如果柳家是为找卢昭瑾报丧子之仇,那么周洪在里面是扮演什么角色? 唯一能够解释的,自然是周洪从那名柳家人口中,得知卢昭瑾在真龙秘境获得了什么宝物。 叶奇贞认为那件宝物,就是自己突破二品的契机,至于卢昭瑾身上的魔功,他也不会放过。 他全都要。 对于叶奇贞的构陷,卢昭瑾无动于衷的说道:“都是该死之人,何必废话。” 磅礴剑气,冲天而起,天穹之上的黑云似乎都被冲散,露出夜空星辰,点点闪亮。 同时天空似乎也被轰出一口大洞,完全由剑气形成的长河从高空坠地,从头顶淹没叶奇贞与鲜于氏两兄弟。 鲜于延和鲜于戍那曾见过这等场面,况且那少年身上如海似渊的气息,惊的他们眼眸瞪大又大又圆,亡魂大冒,“三品!!” 如此年轻的三品境强者,到底是如何修炼的,莫不是武圣转世? 叶奇贞面露惊色,卢昭瑾的武道境界,出乎他的意料,不是四品,而是三品。 但他仅是觉得意外而已,就算卢昭瑾突破三品又如何,依旧不会是他的对手。 “烈火燎原。” 叶奇贞右掌运转真元,朝上空打出,浑厚的真元化作熊熊烈焰,带着一股焚尽一切的意韵,撞上剑气长河。 嘭! 两股强大的力量撞在一起,瞬间炸裂开来,并且形成一股可怕的波动,往四面八方肆虐而去。 好在他们二人是在半空中对决,这要是在大街上,周围的房屋大概是要倒塌了,石砖地面也得变得面目苍夷,裂痕丛生。 剑气长河消散在空中,那可焚尽一切的烈火也化作一颗小火苗,最终随风熄灭。 叶奇贞现在顾不上鲜于氏两兄弟,纵身一跃,脚踏虚空,以极快的身法逼近卢昭瑾,欺身-而上,此期间变得通红的手掌,对着卢昭瑾的胸腔打去,足以让虚空都扭曲的高温,要是落在人身之上,恐怕整个人都得被融化。 第162章 奇贞 叶奇贞欺身近前,就是为了不给卢昭瑾出剑的机会,一名无法出剑的剑客,实力必定大打折扣,那么卢昭瑾更加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叶奇贞也不想一掌就把卢昭瑾打死了,不然魔功和秘境的宝物,就下落不明了。 所以这一掌,叶奇贞并未动用全力,但在他的设想里足够击伤卢昭瑾,想到对方将要落入自己的手里,那魔功与宝物都将是自己的,他眼神明亮,其内闪过贪婪之色,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心想突破二品境,指日可待。 然而。 叶奇贞的笑意只维持两息时间就凝固,眼睛瞪得浑圆,原先的贪婪之色被震惊取代。 卢昭瑾如叶奇贞所想,的确没有出剑,竟是打出一掌,与叶奇贞那熔岩一般的掌印碰撞在一起。 叶奇贞刚开始觉得卢昭瑾是不自量力,竟敢跟他这位在掌法上修行多年的三品武夫硬碰硬,这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啊。 所以叶奇贞决定给卢昭瑾一个痛苦的教训。 可是他想象之中的画面并未发生。 卢昭瑾的手掌依旧完好无损,反而是叶奇贞感觉自己这一掌仿佛是拍在青铜之上,而且是那种几尺厚的青铜,坚硬无比,并且反震回来的巨大的力量,他只能凭借巧劲卸掉一半,另一半结结实实的承受,他倒飞出去,脚掌踏碎一间房屋的屋瓦,方才停止。 叶奇贞抬头看向收掌背负的卢昭瑾,眼中满是惊疑之色,“怎会如此?” 叶奇贞这一掌虽然没动用全力,可他清楚熔岩焚天掌的威力,以前他凭借这门掌法无往不利,杀死不知多少敌人和对手,时至今日,这门掌法早被他练至圆满之境,顺势领悟焚烬之意,威力更上几层楼,可为何会在卢昭瑾这里不起作用了呢? 刚刚对掌,卢昭瑾能够感受那掌力之中的焚烬之意,有种跟毁灭剑意同出一源的感觉,但是焚烬之意不如毁灭剑意,更别说他还掌握两道圆满的剑意,焚烬掌力侵入体内,瞬间就被两道剑意灭杀,毁灭剑意纹丝不动。 另外。 卢昭瑾现在的肉身强度,自开始修炼金肌玉骨神功,变得他自己也不清楚到达何种境界,他只知气血境界达到了第三境,至于何时能够突破第四境,他确实不知,恐怕要等龙元之力彻底融入血肉,金肌玉骨神功达到圆满或破极,或许可以一窥气血境界的第四境:气血大日。 卢昭瑾想到自己还有两千多万的经验值,可要让金肌玉骨神功突破极境,恐怕不够。 叶奇贞能够给他提供两千万的经验,所以不能放过。 卢昭瑾俯瞰下方惊疑不定的叶奇贞,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圆满的疾风剑意透体而出,狂风在此间呼啸,一道道青色的光芒,仿佛风吹一般涌向叶奇贞。 叶奇贞可不敢将这些青光真的当做清风,在他眼里这些都是一道道由圆满剑意形成的剑光。 叶奇贞全力出手,焚烬掌力击溃数道剑光,但还有两道剑光遗漏,不过,他边打边退,已经运转身法逃离此地,这两道剑光在屋顶上一闪而过,留下两道细密、笔直的裂痕。 几息之后,屋顶塌陷,发出巨响,在夜里传播极远,有几处地方亮起了烛火,但很快又熄灭了。 这栋房屋是杂货铺,里面无人居住。 这条长街,大大小小的房屋都是商铺,里面没有住人。 卢昭瑾赶来此地之时,就用感知探查过了,所以才毫无顾虑的出手。 “焚天煮海。” 叶奇贞不再后退,纵身一跃,飞的比卢昭瑾还要高,那身火红长袍在高空舞动,好似真的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而且那团火焰还在扩散,直至笼罩整条长街。 耀眼的火光照亮大片天穹,叶奇贞也沐浴在火光之中,腾的一声,火焰在他身上燃烧,他整个人变得火人,那双眼睛充满暴虐之色,“给我镇!” 大片火焰变成巨大的手掌,随着叶奇贞手掌下压,那巨大火掌朝地面碾压而去。 而卢昭瑾就在这火掌的掌心。 卢昭瑾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火掌,感觉像是在看一座由远至近的庞然大-物,抵达眼前之时,自身变得非常渺小,如同一粒石子。 卢昭瑾巍然不惧,念动风起,清风一缕,可摧山裂石,更何况这次卢昭瑾毫无保留,全力施展圆满境界的疾风剑意,那缕清风化虚为实,竟幻化成一柄三尺青峰,周身还有微风流动。 这柄三尺青峰无需卢昭瑾操控,似有灵性,剑尖倒转,指向天穹的火掌,随后似有无形之人握住剑柄,向着天穹挥剑。 剑光不可见,只有强风似潮涌,顶住了火掌下压的趋势,霎时间,火掌骤然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切口平整,消散一空。 叶奇贞蓦然瞪大眼睛,却不是因为火掌被击溃,而是自己的右臂居然也被斩断,却并没有鲜血流出,也感觉不到痛苦。 叶奇贞抓住要掉落的手臂,察觉伤口上的剑意,眉头紧皱,知晓这条手臂应该是废了,“该死……”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还想抓住卢昭瑾,逼问出魔功和宝物,却没想到先被对方斩去一臂。 叶奇贞失去右臂,诸多掌法无法施展,实力大减,而且卢昭瑾刚刚那一剑,让他生出不可敌的想法,所以心里已有撤退的念头,虽然心有不甘,但现在性命要紧。 不过,他不会放弃的。 叶奇贞知晓自己打不过卢昭瑾,但是山海宗有人能够对付卢昭瑾,比如他的宗主师兄,或是隐居禁地的太上长老,他们都是二品中后期的修为,他们出手,足以镇杀卢昭瑾。 叶奇贞现在还能保持冷静,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有保障,只要他祭出宗主师兄的名号,大鼎之内,只要不是皇城那几位,便无人敢杀他。 因为他那位宗主师兄不仅修为高强,还极其护短。 不过,卢昭瑾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风雷斩。” 卢昭瑾手掌虚握,秋分剑凭空出现。 他面无表情的对叶奇贞挥出一剑。 叶奇贞看不出这一剑有什么神妙,只觉得平平无奇,就像是普普通通的一剑。 下一刻,他感到异样,实在太安静了。 忽然,耳边响起呼呼风声,吹得他脖颈发凉,一道惊雷骤然炸响,照亮此间。 也让叶奇贞看清了天机老人等人脸上的惊骇之色。 第163章 照命 大鼎郡和太原郡接壤的地方,有一座名为云霞山脉的地方,绵延九百余里。 三大顶尖宗门之一的山海宗便坐落此间。 山海宗圈定云霞山脉的中心的几座高峰。 主峰名为金衍峰,其他四峰名为火云峰、木戍峰、水淼峰以及土岩峰,各峰各有各的奇妙。 是夜。 山海宗的长老或是弟子,不是在打坐修炼,就是进入梦乡。 突然。 一声沉闷的钟鸣,响彻整座山海宗,惊动全宗长老和弟子。 金衍峰之上,有一处名为照命阁的地方。 这地方不是用来存放功法秘籍、神兵利器,而是用来储存宗门宗主、长老、天骄弟子等心头精血点燃的照命灯。 宗主可以通过照命灯,知晓外出的长老或天骄弟子的生死。 刚刚那道钟声,就是照命阁敲响的,说明有人的照命灯熄灭了。 而且钟声连响五声,说明不是宗门的天骄弟子陨落,而是有峰主陨落。 现任山海宗宗主历沧海在听到钟声的那刻,眉头紧皱,内心莫名生出不安之感。 他上次听见照命阁的钟声,还是在几天前,周洪、田长老等人死的时候。 这次竟然是五响,难道……历沧海看向火云峰的方向,眯了眯眼,沉默片刻,不再多想,动身前往照命阁。 看守照命阁的弟子见是宗主驾临,急忙将发生在照命阁的事情告知历沧海,“宗主大人,叶峰主的照命灯灭了。” 历沧海神情略有波动,虽然已经猜到了,可真听见看守照命阁的弟子说出真相,仍旧有些震惊。 叶奇贞是他的师弟,实力高低,他还是非常清楚的,而且叶奇贞还是山海宗火云峰的峰主,这层身份在大鼎游历,只要不是缺心眼去招惹皇城那几位,根本不会有性命之忧。 三座山峰的峰主和长老都赶来照命阁,得知是叶奇贞的照命灯熄灭,脸上皆露出惊容。 土岩峰的峰主是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满脸横肉,长着络腮胡子,一双眼睛明亮有神,此刻涌现出怒火,身上的气势也如岩石般沉重,“究竟是何人所为,竟敢杀害叶峰主,宗主,此人不可放过,需尽快铲除,不然,咱们山海宗,可要让那两派的人看笑话了。” 历沧海沉着脸,背负双手,看着代表叶奇贞的那盏照命灯,眼中闪过凶戾之色,“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明日便可知晓是何人所为。” 水淼峰的峰主是名中年女子,名为穆涟,身穿华丽的黄色长裙,身姿丰腴,典雅贵气,精致的面容闪过一丝忧虑,“宗主师兄,叶师兄之死恐怕不简单,莫不是那位开始动手了?” 历沧海沉声说道:“有可能,但一切需等明日才知前因后果,现在诸多猜测,真真假假,不好判断。” 木戍峰的峰主林沼,身穿青色长袍,发丝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那我们便在这里等着,等知晓杀害叶峰主的凶手是谁,我们便出手将其擒回,压在我木戍峰的大阵之下,让他知晓腐朽的味道,也让他明白得罪咱们山海宗,究竟要承担何种后果。” 历沧海点点头,没有说话。 …… 雷霆炸响,电光乍现。 天地一片光明。 但这份光明转瞬即逝。 黑暗再次降临。 天机老人在赶往邺城之时,给叶奇贞算过一次天机,此前无往不利的天机术,却在这次没了动静。 所见尽是迷雾,望不见尽头。 这迷雾之中,蕴藏非常可怕的力量,如果他要强行观看叶奇贞的天机,就得付出生命的代价。 虽然叶奇贞曾救过他一命,可在助其找到卢昭瑾的位置,这份人情就已经偿还。 更何况就算还有这份人情,天机老人也不会为叶奇贞付出生命。 不过,天机老人认为是叶奇贞夺得机缘,晋升更高的境界,所以才导致他无法窥探天机。 因为他认为卢昭瑾不会是叶奇贞的,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叶奇贞获胜。 可现实发生在眼前的画面,却是叶奇贞被卢昭瑾一剑斩首,而且那一剑快到极致,导致叶奇贞都没反应自己已经死了。 不过,当叶奇贞意识到什么之时,就彻底陷入了无底的深渊。 【击杀三品武夫经验+20000000】 【经验:41580552】 天机老人发现卢昭瑾往这边看来,浑身莫名一颤,似有天机指引,他的脑海之内,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三品中期的叶奇贞都挡不住卢昭瑾几剑,他三品初期的修为,更不敢跟卢昭瑾硬碰硬,还别说他修炼的功法大多都是些养气养神的,一身战力在三品初期之内可以说是垫底的存在。 不过,他胜在修炼的功法特殊,接触过几位三品以上的强者,关系还不一般,所以在三品之中,无人敢小瞧他。 但今日,他不敢在卢昭瑾面前提那些关系。 因为叶奇贞一开始就表明身份了,可依旧无法阻止卢昭瑾一剑杀他,说明卢昭瑾无所顾虑,要么有更强大的背景,要么对自身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面对拥有二品武夫的山海宗,亦有手段解决。 天机老人果断丢下那三人,运转身法,整个人如同瞬移一般,瞬间出现在百米之外,并且他不顾真元的过度消耗,连续高强度的施展身法,几个眨眼之间,他的身影就在千米之遥。 卢昭瑾并未先去追天机老人,而是挥剑杀死怔愣在原地的那三人,然后去找鲜于氏两兄弟。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经验:56580552】 鲜于氏两兄弟看见卢昭瑾往这边靠近,知晓对方是来杀自己,内心有惧怕、恐惧等负面情绪,但是他们并未跪地求饶,请求卢昭瑾放过他们,因为他们是鲜于氏的长老,也是鲜于氏经过重重选拔选出来的勇士,既然是为勇士,就该站着死,不可跪着生。 卢昭瑾对他们慷慨赴死还是略感意外的,但并未因此放过他们,虽然没有明确答应赫连紫衣的请求,但他肯定是去一趟草原的,为了那门剑碑和那口绝世宝剑,还有草原上的经验。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经验:66580552】 第164章 倾述 跟随叶奇贞一同前来的三人,在卢昭瑾显露三品境的修为,就心生不妙,但叶奇贞作为在三品境之中名列前茅的高手,定有办法对付得了卢昭瑾,所以他们没有出手。 他们也知就算出手,也奈何不了三品境的卢昭瑾。 可等到需要他们出手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叶奇贞被卢昭瑾一剑斩杀,身首异处。 他们三人惊愣原地,天机老人的逃跑,以及卢昭瑾杀死鲜于氏两兄弟的行为,成为压倒他们心里防线的最后一根羽毛。 有人不甘引颈受戮,效仿天机老人,转身就逃。 有人后知后觉,紧跟其后。 剩余之人,面目惶恐,双腿一软的跪在屋脊之上,向卢昭瑾求饶,还说自己是受叶奇贞的蛊惑才来此寻他。 卢昭瑾并未看他一眼,风神腿融入身法,让他的速度好似疾风,眨眼之间,就出现在百米之遥,比之天机老人的身法还要快速。 他也没有放过此人,掠过对方之时,一道剑气斩去了此人的脑袋,无头尸身朝前倒地,从屋顶滚落,重重的砸向地面。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经验:71580552】 另外那两人,几息时间就被卢昭瑾追上,挨个斩杀,尸首不知掉进在谁家的院子,惊动里面的人,不过,因为之前卢昭瑾跟叶奇贞打斗的动静比较大,所以不敢出来瞧瞧发生何事。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经验:81580552】 卢昭瑾悬浮在半空,收剑背负,眸光看向天机老人逃跑的方向,没有动身去追。 因为他在击杀这三人,浪费了些许时间,凭借天机老人刚刚拼命的架势,这会儿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卢昭瑾没有找人的手段,但不代表身边人没有。 他回到春风得意楼。 赫连紫衣还在原来的桌位,眼神带着些许担忧的看着窗外,也就是卢昭瑾远飞的方向。 刚刚的动静实在太大,火光照亮夜空,巨大的火掌带着倾轧之势,想要将这里拍成废墟。 能够造成如此声势的,定是三品境的高手。 同时,火掌被剑光一分为二的画面,着实让赫连紫衣惊讶,知晓自己还是低估了卢昭瑾的修为。 赫连紫衣在目睹卢昭瑾杀死鲜于熊,就有猜测卢昭瑾的修为绝不是蛟龙榜所言的四品,极有可能是三品,后面赫连伯德为她证实。 但是三品高手亦有高低之分,好在赫连紫衣担心的画面并未出现,不然,她不知赫连氏该如何寻找出路。 赫连紫衣看向毫发无伤的卢昭瑾,心中那块莫须有的大石头终于能够落地,眼睛似星辰般璀璨,笑意满溢,“大胜而归。” 卢昭瑾不苟言笑,回到座位,跟她提起天机老人,“可知他是何人?” 赫连紫衣稍作回忆,沉吟说道:“听你的形容,感觉有点像天机老人。” 卢昭瑾说道:“以你们红尘细雨楼的手段,应该可以查到天机老人的位置吧。” 赫连紫衣罕见摇头,“红尘细雨楼探查情报的能力,在江湖上数一数二,但有些情报,却没那般容易获得。” 卢昭瑾看向她,“天机老人就是其中之一么?” 赫连紫衣点点头,“没错。天机老人之所以称之为天机老人,就是因为他修炼一门可勘察天机的天机术,声称此术一经施展,可看穿一人前尘未来,非常玄妙。” 不过,她对此是保持怀疑态度的,“至于是真是假,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是确有一些帮人逢凶化吉、先知先觉的手段,红尘细雨楼每次调查天机老人,都是无终而返。” 卢昭瑾闻言,眉头微蹙,沉默不言,脑海回荡天机术,可看穿一人的前尘未来,等等言语。他忽的微微一笑,大概率是假的,如果真能如此,那天机老人今晚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也就不会狼狈逃跑了。 赫连紫衣不知卢昭瑾所想,问出自己的疑惑,“不知是何人要杀卢公子?” 卢昭瑾没有隐瞒,“山海宗的人。” 赫连紫衣眼眸微缩,心脏颤动,“山海宗!!” 大鼎三大顶尖宗门之一的山海宗。 赫连紫衣想到刚刚那巨大火掌,隐隐猜到是何人所为,“刚刚与你动手的是叶奇贞?” 卢昭瑾诧异看她,“你认识他?” 赫连紫衣回他一个惊讶的眼神,“你不知道吗?” 卢昭瑾问道:“知道什么?” 赫连紫衣看着对方清秀的面孔,露出疑惑之色,似乎真不知晓江湖之事,这让赫连紫衣怀疑卢昭瑾是不是都把时间花在修炼上,所以才拥有这番修为。 后面,赫连紫衣为卢昭瑾解惑,提及江湖之事,例如山海宗的五大峰主,还有天河剑派的首席大弟子想要找他比剑等等,这些事情,赫连紫衣了如指掌,修炼乏了,空闲之时,她就会派人去买本江湖轶事看看。 赫连紫衣这样做,不仅可以增长阅历,也可以在游历江湖之时,不会两眼一抹黑,招惹到自己无法抗衡的强敌。 别看她是赫连氏的公主,可离开了草原,失去了赫连雄鹰的庇佑,身边只有赫连伯德,却深知天外天,人外人的道理。 更别说赫连氏正处在风尖浪口,容不得她惹事儿。 两人对坐,但大部分时间是赫连紫衣在说话,卢昭瑾在聆听。 赫连紫衣也似乎打开了话匣子,谈起很多事,比如她在草原的趣事,离开草原之后又是如何加入红尘细雨楼的,在接触那些天之骄子之时,吃到闭门羹,心情又是如何的苦闷与焦虑。 总之,赫连紫衣好似将这些年在那些大门大派受到的委屈,一股脑的向卢昭瑾倾述,脸上神情多次变幻,既有开心快乐,也有失落苦闷,饮酒解愁,双颊不知不觉浮上一抹绯红。 卢昭瑾看在眼里,心里却是无动于衷。 因为他不知这是赫连紫衣拉拢人的手段,还是真的真情吐露,如果是后者,他只能表以同情,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不知喝了多少酒,赫连紫衣有些醉了,西歪东倒,有点坐不住。 卢昭瑾不动如山,他感知出赫连伯德的气息就在附近,或者说赫连伯德早就回来了,但是并未妨碍他们。 卢昭瑾传音给赫连伯德,让他带赫连紫衣去休息。 他起身回自己的房间。 第165章 金玉 卢昭瑾离去没多久。 赫连伯德从窗口飞入,出现在桌边。 他看着趴在桌上的赫连紫衣,不知想到何事,眼里满是对她的痛惜和愧疚,“若不是老身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赫连氏的兴亡,这份重担,就不用压在你的身上了。” 叶奇贞与卢昭瑾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赫连伯德就算不在这条长街也能看到,因为担心赫连紫衣的安危,所以在跟威远镖局的总镖头谈好押镖之事,就立刻赶回春风得意楼。 不曾想,卢昭瑾解决战局的手段更快,再次刷新赫连伯德对卢昭瑾的认知,将其列入绝对不可招惹之人。 后面就是赫连紫衣趁着酒兴,跟卢昭瑾谈天说地,也说到自己。 赫连伯德躲在暗处,偷听很久,心情也随赫连紫衣开心而开心,失落而失落。 其实他也懂赫连紫衣那段时间的委屈,毕竟一同跟赫连紫衣经历的,可现在由赫连紫衣亲自说出口,更加触动赫连伯德的心弦,心里满是对赫连紫衣的痛惜,也有对那些大门大派深沉的怨念,“尔等都盼着我赫连氏衰亡,我赫连氏偏不如尔等所愿,等着吧,我赫连氏定要狠狠抽你们耳光。” 同时他也担忧,赫连紫衣决意请求卢昭瑾帮助赫连氏,不知是对是错。 赫连伯德通过今晚叶奇贞之事,明悟卢昭瑾是置身在麻烦旋涡中心的能人,他就怕赫连氏的麻烦还没处理好,卢昭瑾带去的麻烦,反而让赫连氏陷得更深。 不过,赫连伯德想到现在的赫连氏也是一只脚悬在悬崖边上,就算没有卢昭瑾,也会有别的麻烦。 念到此处,他也就放宽心,让赫连紫衣处理算了。 而且卢昭瑾此子天资确实惊人,十六岁的三品,而且基础牢固,就连叶奇贞都不是他的对手。 要是公主跟卢昭瑾有缘,说不得…… 赫连伯德摇摇头,抛去杂念,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一把将赫连紫衣扛在肩上,带回她的房间。 他安顿好赫连紫衣,盘膝坐在床榻。 因为赫连巍岳叛变之事,赫连伯德不敢让他人保护赫连紫衣的安全,再则,现在没有赫连氏的护卫,其他人他不放心,只能他来。 至于让卢昭瑾保护……赫连伯德就算觉得他肯定拒绝,也不好跟卢昭瑾提起此事。 因为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赫连伯德担心公主吃亏。 …… 卢昭瑾回到房间就开始修炼。 打开角色面板。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上等】 【境界:三品后期】 【心法:流水诀(圆满),玉清心法(圆满),青木不朽诀(圆满),明玉神功(圆满)】 【功法:蛮牛桩(极境),疾风剑法(极境),玄雷九剑(极境),易筋锻骨诀(极境),夺命十三剑(极境),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极境),谢家神剑(极境),紫霄惊雷剑法(极境),金肌玉骨神功(25/100)……】 【经验:81580552】 【背包:金银珠宝,秋分剑,镇龙印,玄天斩龙剑谱……】 卢昭瑾发现根骨发生变化,想到明玉神功的效果,也是感到奇特,想着这门功法可以教给卢金鳞修炼。 至于卢金鳞是否会传给李家人,卢昭瑾倒是不在意,不是他接纳了李家人,而是不想让卢金鳞夹在他与李家的缝隙,左右都不好过。 但若是李家人不懂珍惜,因为这门功法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那便怪不得他心狠手辣。 另外。 李家最好懂得闷声发财的道理,否则,要是因为这门功法,引发灭顶之灾,那便不是卢昭瑾该处理的事情。 明玉神功圆满,也代表卢昭瑾现在的境界无可提升,需要找到更高级的心法,方能打破境界瓶颈,突破二品。 功法方面也只剩金肌玉骨神功尚未破极,以他现在八千多万的经验值,完全足够。 【金肌玉骨神功(极境)】 【经验:21580552】 六千万的经验值瞬间蒸发。 但对肉身的提升也非常显著。 那种久违的滚烫之感,再次席卷全身。 可这次要比初次修炼金身功之时来得还要猛烈。 好似将他投入可以熔化一些的熔炉之内,恐怖的火焰灼烧他的肌肤,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可称不惧水火,但是这火焰神异,点点火星就能熔化他的肌肤,就连皮下血肉也瞬间蒸发干净,仅是几息时间,他浑身上下只剩骨架挂着些许皮肉。 失去皮肉,筋脉、五脏六腑裸露在外。 神奇的是,它们还在正常运作,并未受到影响。 卢昭瑾现在感受不到痛苦,或者说他就像是灵魂出窍一般,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自己的肉身被熔化,只剩骨架、脏器、筋脉这些东西。 说实话,这样看自己的肉身,还是挺奇怪的,甚至觉得肉身是不是真的熔化了。 骨骼经过几门炼体功法的淬炼,已经变得坚不可摧,甚至是焚毁肌肤血肉的火焰,也无法第一时间熔化骨骼。 但是长久这样熔炼,再坚硬的骨骼也难以承受。 咔嚓。 骨骼之上浮现裂痕,并且越来越多,直至遍布全身,就像是将要破碎的瓷器。 就在卢昭瑾怀疑骨骼要粉碎那刻,一股浓郁的生机自骨骼深处溢出,浓稠的髓液粘合缝隙,甚至往外溢出,直至包裹全部骨骼。 这是龙元之力在发挥作用。 卢昭瑾从那股浓郁生机之中,感知出龙元的气息,而且好似源源不绝一般,不止在恢复骨骼,连带被火焰熔化他的皮肉,也在这股生机之中修复。 如此这般,此消彼长。 龙元将要耗尽,卢昭瑾的骨骼不再出现裂缝,并且发生惊人的变化,那一根根骨骼,好似羊脂白玉,熠熠生辉。 而那重新修复的肌肤,竟是泛起金色的光泽,好似镀上一层金膜。 现在那恐怖火焰再也无法熔化他的皮肉。 玉骨! 金肌! 卢昭瑾的意识重回肉身,感受体内那滂湃的力量,不禁右拳紧握,随手一拳打在虚空,一声爆鸣,似虚空崩碎,泛起波澜般的扭曲,紧接着躯体一震,浓郁的气血之力透体而出,化成一丈大小的气血真龙,环绕在身,龙首悬在头顶,怒目圆瞪,极具威慑。 第166章 威远 气力不知达到多少斤,没有测量的道具。 另外。 卢昭瑾感到疑惑的地方,就是肉身强度达到金肌玉骨的程度,气血境界居然还无法晋升第四境——气血大日。 甚至瓶颈感都触摸不到。 卢昭瑾看着环绕在身的气血真龙,心生预感,想要晋升气血大日,或许要将这条气血真龙养大,达到可身化大日的地步。 也不知要吃多少龙元,方能达到身化大日的地步。 卢昭瑾微微摇头,气血真龙随他一念,在头顶腾飞,最后融入他的体内。 走一步看一步吧。 卢昭瑾想起段弈,他是赵晋之的老爷爷,可赵晋之死在了真龙秘境,他却逃走了,说明他身上的气运要比赵晋之浓厚,说不得杀死他可以获得龙元或是比龙元更好的奇珍。 经验值还有两千多万的剩余,但他目前没有可以继续提升的功法,只能挥手打散角色面板,平复体内澎湃的气血之力,闭目冥想,巩固修为。 …… 翌日。 清晨。 赫连紫衣从床上苏醒,脑袋生疼,想起自己昨晚喝了很多酒,并且在卢昭瑾面前滔滔不绝的说起自己小时候在草原如何自由,做过什么趣事,离开草原之后,吃过多少苦,承受多少委屈…… 总之,赫连紫衣在醉酒后,卢昭瑾像是树洞,她把内心的快乐与不快乐,一股劲的丢进树洞。 还别说,经过昨夜这么一闹,赫连巍岳的背叛导致她心生郁结,身心有种莫名的疲累,现在就感觉轻松很多,郁气化解,感觉眼前世界都清晰了。 不过,就是赫连紫衣不知该如何面对卢昭瑾,总觉得有种尴尬之感。 此时。 赫连伯德端着一碗醒酒汤进入房间,看到赫连紫衣已经清醒,“公主,特意吩咐酒楼的厨子做的醒酒汤,趁热喝了吧,威远镖局的总镖头正在楼下等着呢。” 赫连紫衣接过醒酒汤,一口气喝完,空碗还给赫连伯德,“昨晚没谈妥?” 赫连伯德点点头,“昨晚情况紧急,我担心公主安危,所以提前回酒楼了。” 赫连紫衣微微一愣,看他一眼,“那……我昨晚说的那些话,你也听去了?” 赫连伯德沉默的看着赫连紫衣。 赫连紫衣咳嗽两声,没再追问,“卢公子起了吗?” 赫连伯德也很识趣,“卢少侠起了,正在楼下用早膳。” 赫连紫衣点头示意知道了,然后吩咐赫连伯德让酒楼小厮打来一盆热水,简单的洗漱过后,方才随同赫连伯德下楼。 …… 陆威远一早就赶到春风得意楼,是因为不想这笔大单跑了。 一般这种带有商队性质的任务,酬劳肯定不少,但是镖局很少能够接到,首先是因为镖局的规矩,不押活人,除非是特殊情况;其次就是商会更有优先级,也就轮不到他们镖局去吃这种香饽饽了。 按照规矩,威远镖局是要拒绝赫连氏的,但是赫连伯德昨晚给出不菲的酬劳,威远镖局这段时间也的确没什么生意,陆威远想着镖局还有这么多兄弟要养活,也就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了,硬着头皮也要接了。 昨夜赫连伯德突然离开,说有紧急之事,价格之事可以明早在春风得意楼详谈。 陆威远昨晚可是辗转反侧,彻夜未眠,不只是因为赫连伯德的突然离开,还有因为在上空激烈的能量碰撞,他生怕这些高手对碰产生的余波,将他的镖局震得粉碎,也让这笔能够让他威远镖局翻身的生意黄了。 好在并未发生什么坏事儿,仅是几栋房屋的房顶塌陷,看痕迹,昨晚出手之人,应该是一名剑客。 陆威远不在意这些,只在意镖局的生意,所以一大早就赶到春风得意楼,联系上赫连伯德。 不过,让陆威远感到意外的是,赫连伯德竟不是主事人,还说主事人昨夜贪杯,还没苏醒,需得稍等片刻。 陆威远看出赫连伯德是宗师境的高手,自己不是对手,所以自然不敢多说什么,耐心等候。 在此期间,他无意间发现一名少年。 其面容清秀,精神饱满,身姿挺拔,虽看不出对方的武道境界,但以他的阅历去猜测,少年约莫十六岁,大概处于八品或是七品,天资卓越可达到六品初期, 最主要的是,这少年气息沉稳绵长,基础牢固,绝对是一块上等璞玉,若是能将其收为徒弟,他这身枪法可就有完美的衣钵传人了。 不过,他能看出少年的不凡,那些大门大派自然也能,所以少年定有师承,就是不知师承何门何派……陆威远是有些小心思的,要是那些大门派的规矩没那么严,就算少年有师承也不妨碍多学门功法。 陆威远忽然想起跟在自己身边有些年头的三名徒弟,还有那古灵精怪却是想要离家去闯荡江湖的女儿,拿他们与少年一一对比,不禁摇头喟叹,“略有不如,略有不如啊。” 所以陆威远想要尝试,看看能够说动那少年,就算不是以师徒相称也可啊,他站起身,抚平身上的皱褶,一手拿碗,一手拿着酒壶,走到少年所在的桌位,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少侠看着面生,莫不是近日刚来邺城?” 这少年自然是卢昭瑾。 卢昭瑾早就注意陆威远看向这边的目光,只是陆威远眼里没有恶意,所以卢昭瑾并未在意。 现在陆威远过来搭话,卢昭瑾不知对方有何目的,但是陆威远在他眼里,武道境界一览无遗,就算他有什么阴险想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是无用。 卢昭瑾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陆威远,似乎在说不用废话,有何目的,不妨直说便是了。 陆威远感到尴尬,不仅是因为卢昭瑾的眼神,还有因为自己刚刚的开场白,若是有地洞的话,恨不得钻进去。 陆威远咳嗽两声,摒弃杂念,一脸正色,“鄙人陆威远,是威远镖局的总镖头……观公子气宇不凡,所以心生结交之意,若是打扰公子了,我这就离开……” 陆威远原本想说自己在江湖上的名号,可是在对上卢昭瑾那双淡然的眼睛,他莫名的感到一股压迫感,浑身刺痛,好似有无数剑气在朝他刺来,所以心中一惊,知晓这少年并非表面看着年轻那般简单,所以改变了想法,收徒改为结交。 “无妨。” 第167章 心法 卢昭瑾之所以没有赶走陆威远。 是因为对方总镖头的身份,似乎解开他尘封很久的记忆,或者说是前身的记忆。 记忆翻涌,美好的,温馨的,温暖的,就像是被风吹动的书页,一一展现。 卢昭瑾的心境似乎也因为这些记忆涌现,出现细微的变化,似乎距离剑道第四境的万物为剑更近了一些。 不过,这种近只能说在距离万步之遥的地方,往前踏出了一步,那么还剩九千九百九十九步要走。 这是一段漫长的过程。 卢昭瑾等得起。 而且他在祁山留下过一点心思,就看那时能够收获多少了。 陆威远想给卢昭瑾倒酒。 卢昭瑾以不会喝酒拒绝了。 陆威远尴尬的笑着,过来之时,他要说什么话,接什么话,其实都设想好了,但是真跟卢昭瑾搭话之后,跟想好的内容不一样,这少年平淡的反应,让人生不起继续话题的热情。 好在这种尴尬的氛围,因为赫连紫衣的到来所终结。 卢昭瑾也才知晓,赫连紫衣将后面商队行程的护卫任务,交给了威远镖局。 赫连紫衣跟陆威远就在卢昭瑾这桌谈起酬劳之事。 陆威远也是好说话的人,而且赫连紫衣给出的酬劳也足够高,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答应,并且询问何时出发,他好回镖局准备。 赫连紫衣想了想,“事不宜迟,陆镖头那边今日准备妥当了,那么今日便可出发。” 陆威远觉得赫连紫衣说得对,事不宜迟,所以打道回府了。 其实也是为了摆脱刚刚的尴尬氛围。 赫连伯德随他一块过去威远镖局。 陆威远离去,赫连紫衣看向卢昭瑾,略带疑惑问道:“卢公子与他认识?” 卢昭瑾跟她说陆威远刚刚搭话之事。 赫连紫衣觉得有趣,眼神带着笑意,“卢公子确实气宇不凡,陆镖头生出收徒之意,也是情有可原。” 卢昭瑾不明所以,对上赫连紫衣笑意满盈的眼神,“收徒?” 赫连氏帮助张家夺得邺城第一,自然不是白白出手,这是赫连紫衣精挑细选的地方。 首先这里距离大鼎郡极其遥远,大鼎皇城对这块地方的管理不是那么的严格。 其二是邺城是河漠郡唯一有码头的地方,日后她赫连氏的族人,在这里苟且偷生,能够凭借春风得意楼和码头的便利进行贸易,以此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 没错。 赫连紫衣设想过了,如果赫连氏在草原真的坚持不住了,那么新生的婴儿,就是赫连氏的火种,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将他们送离草原,而这邺城,就是赫连紫衣选出安置他们的地位——苟且偷生,隐姓埋名。 既然邺城是赫连紫衣想好的后路,那么就要对邺城足够了解,最好掌握在自己手里,清理后患。 不过。 这些行动不能让大鼎皇朝的狗,也就是真武司查到蛛丝马迹,所以赫连紫衣不能亲自出面,因此张家就成为她手里最锋利的刀刃,为她铲除邺城大大小小的势力。 威远镖局曾在她的铲除名单之内,但在仔细调查过陆威远这名总镖头之后,她便将威远镖局划出名字。 首先是因为陆威远此人为人正派,广结好友,在江湖上也颇有美誉,若是莫名奇妙死在了镖局,说不得引起江湖震动,让她的计划暴露于众。 其次就是陆威远与世无争的态度,只想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将镖局发展壮大。 另外。 就是寻找一名天资与品性都不错的徒弟,让陆家枪法能够传承下去。 赫连紫衣对卢昭瑾可以说是完全信任,还是出于什么特殊的念头,邺城这种被选做后路的计划,都一一告知了卢昭瑾,“镖局能够发扬光大是陆威远的理想,但他更深的执念,其实是陆家枪法后继无人。” 卢昭瑾说道:“那他找错人了。” 赫连紫衣笑了笑,“陆威远一共收过三名徒弟,虽然品性不错,但是天资一般,陆威远大概是在他们身上看不到希望,在看到卢公子之后,便将念头打在你身上了。” 她忽的打趣道:“陆威远膝下有一千金,名为陆紫怡,貌美如花,可是有河漠郡第一美人之称,卢公子若是答应了陆威远收徒之念,说不得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日后抱得美人归呢。” 卢昭瑾看着她笑道:“那陆紫怡难道比赫连紫衣姑娘还漂亮?” 这句话让赫连紫衣说不出话,眼底闪过一抹羞涩,但似乎想到些什么,眼神黯淡,很快就恢复如初,调笑的回一嘴,“莫非卢公子对我有意思?” 卢昭瑾饮一口茶水,笑而不语。 赫连紫衣猜不透卢昭瑾的想法,但凭借这段时间的相处,明白卢昭瑾这种人一心向道,对情爱之事看得很淡,所以她也不自讨没趣,接着说道:“陆家的枪法对卢公子而言,可能一般,但是陆家有一门心法,颇为独特,若有机会,卢公子不妨借来一观。” 卢昭瑾眉头微挑,“说说看。” 赫连紫衣却是摇头,“这份情报,是红尘细雨楼无意间发现的,但是想要拿到陆家的心法,却是极难。因为陆威远对那门心法看护的紧,不论吃饭还是睡觉,都带在身上,要想抢夺,唯有杀了他。” 卢昭瑾略感好奇,但也仅此而已,如果因为这一门功法,选择拜陆威远为师,与卖了自己何异? 而且陆威远肯定不会轻易传授心法,所以他还要花时间去获取陆威远的信任。 这样实在太麻烦,不如直接杀了更简单。 不过,卢昭瑾并非滥杀之人,所以没必要为了一门心法,去杀一名良善之人。 虽说他现在的确欠缺心法,但他不认为陆家那门心法就能够助他突破二品。 赫连紫衣不明卢昭瑾的想法,“若卢公子对心法有想法,不妨趁这段时间,与陆总镖头拉近关系,说不得事有转机。” 卢昭瑾点头不语。 赫连紫衣也没再说话,主要是想起昨晚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两人慢悠悠的用过早膳,各自回房,待到响午时分,赫连伯德回到春风得意楼,表明一切准备妥当,可以上路了。 第168章 印象 晌午。 威远镖局门前的长街上,人影绰绰,长龙一般的队伍,整装待发。镖局的镖头前前后后的来回巡查,检查马车还有镖物有没有存在纰漏。 期间,他还叮嘱镖师打起十二分精神,此次押镖,对镖局至关重要,不可马虎。 镖师们给予响亮的回应。 陆威远此时从镖局走出来,他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劲装,身后背着三尺长短的木匣子,表面刻有精致的花纹。 江湖传闻,陆威远能够夺得霹雳神枪的名号,陆家祖传的《霹雳闪电枪》是主要原因,其次还有那一杆状若闪电的青色长枪,两者相辅相成,能够发挥出霹雳闪电枪的最大威力。 所以不用猜想,陆威远背后的木匣子里面,定是那杆名为雷光的长枪。 陆威远的身后跟着一名一样穿着劲装的青年男子,身姿挺拔,背着一个包袱,但里面装的可不是衣物或干粮,是可以组装的红缨长枪。 青年男子满脸无奈,眼神却带着一抹宠溺之色看着左手边的年轻女子,“师妹莫要胡闹了,此次任务,对师父和镖局而言,尤为重要,马虎不得,而且路途遥远,少不多颠簸,身心疲累,你没走过,不习惯的。” 年轻女子束着高马尾,素面朝天,一身简单利落的装束,依旧难掩天姿国色,手持一杆银灰色的百鸟朝凤枪,使其平添一抹英气,给人一种英姿飒爽之感。 她听闻青年男子之言,娇哼一声,长枪轻敲地砖,“镇丘师兄,爹爹曾说过,凡事无绝对,所以你又怎知我习惯不了?” 她偏过头去,做出不愿再理青年男子的模样,“再说了,爹爹都不管我了,师兄就莫要再劝说了。” 江湖险恶的话到达嘴边,青年男子最终选择咽回去,师妹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只得无奈摇头,没有再说,心里却想着这一路多护着师妹便是了。 …… “那青年名为贺镇丘,是卢总镖头的大弟子,拜入其门下十年之久,天资虽一般,应该二十五岁左右了吧,武道境界堪堪达到六品初期,不过胜在品行端正,勤学苦练,陆家的枪法练至小成境界,很像年轻时的陆威远,所以在江湖上被人称为小霹雳枪。” 赫连伯德担心再次发生截杀之事,队伍的前面还要赫连氏的人坐镇,以及跟威远镖局及时对接,这些事情,因为先前发生截杀之事,所以赫连伯德不放心赫连紫衣去做,只能他亲自出面,可如此,赫连紫衣身边就没人保护,所以赫连伯德特意安排卢昭瑾与赫连紫衣同坐一辆马车,他还给卢昭瑾传音恳请对方能够同意,事后必有重谢。 卢昭瑾自然没有拒绝,赫连紫衣花容月貌,姿色出众,可是一道秀色可餐的风景,所以他并不吃亏。 况且。 赫连紫衣知晓许多江湖轶事,对江湖的了解比他要深,这一程,路途遥远,能从赫连紫衣嘴里得知不少江湖事,也不无聊了。 就好比现在,两人坐在宽阔的车厢内,掀开的帷裳用一根绳子系住,他们的视线通过车门看向走出镖局的陆威远等人。 陆威远自是不用多说,倒是那青年男子与年轻女子的身份,经过赫连紫衣的说明,略微有些了解了。 但是赫连紫衣在说到那年轻女子之时,眼神略带笑意的看向卢昭瑾,“那年轻女子就是卢总镖头之女陆紫怡,如何?” 卢昭瑾点头称赞,“不施粉黛,英姿飒爽,一颦一笑,灵气充盈,可称绝色。” 赫连紫衣眼里的笑意悄悄收敛,“那公子可是有意?” 卢昭瑾看她一眼,“太小。” 赫连紫衣微微一愣,“公子今年十六,陆紫怡今年十七,不小啊……” 她反应过来,脸颊浮现一层绯红,对卢昭瑾翻动白眼,可却悄悄挺直胸脯,心里也生出窃喜之意,感觉卢昭瑾更亲近些许。 赫连紫衣初次遇见卢昭瑾,对方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淡然,有种天塌不惊的淡然。 后面第二次遇见,这次不是匆匆一别,通过几日相处,赫连紫衣认为印象中的淡然依旧存在,但是在这层基础之上,还要多加淡漠二字。 这种淡漠是对情感方面的淡漠,就像好在他的世界之内,唯有提升实力才是主要,其他都是次要。 所以赫连紫衣与他相处,觉得这人虽然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触不可及。 可刚刚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的玩笑话,刷新了她对卢昭瑾的认知,似乎在卢昭瑾身上看到了一些人气,不再是那种遥不可及的谪仙。 …… “他们就是此次镖物的委托人?” 陆紫怡第一时间就察觉卢昭瑾与赫连紫衣窥探的视线,秀眉微蹙,瞥去一眼,因为角度问题,她能够看清卢昭瑾,赫连紫衣却是看不全,她对上卢昭瑾的视线,情不自禁的回瞪一眼,眼神带着浮现一抹嫌恶。 陆紫怡天生丽质,从小到大,他人窥视的视线,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侵略性与占有的贪婪,让她极其反感,实在难以忍受,她怒目瞪回,那些觊觎之人,方才不好意思的收回视线。 但这次,是她认为最无礼之人,都被发现了,还不加掩饰的看,无礼无赖。 陆紫怡紧握长枪,恨不得投掷出去,钉穿那双眼睛,但想到这次任务对镖局的重要性,出发之前,她事先了解过队伍的安排,所以她知晓那辆马车,坐在车厢之内的人,就是此次任务的委托人,由不得她胡闹,否则父亲怪罪,又要被禁足了,只得忍耐。 贺镇丘察觉陆紫怡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眼,也是看到卢昭瑾,浓眉微蹙,往前走一步,刚好可以挡住陆紫怡的身影。 他比陆紫怡要慎重一些,而且他也并未在卢昭瑾的眼神之中看到阴暗之念,所以考虑是不是他与师妹想多了。 贺镇丘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看师父收到几位镖头的汇报,便知一切都准备完毕,对师妹说一声莫要多想,速速上马。 “出发!!” 检查完毕,没有遗漏。 陆威远收到几位镖头的汇报,也是一马当先,飞身上马,随着一声令下,长龙一般的队伍,缓慢前行。 第169章 豪气 日落,黄昏,天边霞光似火。 一路无事。 威远镖局在邺城之地颇有威望,镖师举起威远镖局的镖旗,附近的山野土匪见之,都会卖威远镖局这个面子。 陆威远询问过赫连伯德,得到只要在规定的时限之内抵达目的地即可的答案,他就心里有数了。 陆威远抬头发现天色渐黑,最终选择在前方山谷之内,安营扎寨,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日一早,继续赶路。 这座山谷名为碧涧谷,是前往清渊郡必经之地。 陆威远往来碧涧谷无数次,知晓山谷之内有适合过夜的地方,但难免会有意外,所以吩咐贺镇丘带着几名镖师,先行去前路探查,确定无异,再做决定。 陆紫怡这是第一次出镖,对一切事物都感到好奇,所以也想跟着贺镇丘去探路,但是被陆威远严肃制止,“还记得出发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吗?” 她自然记得,但按耐不住内心好奇,但对上陆威远那双满是厉色的眼睛,不由瘪了瘪嘴,这种时候,撒娇也无用,“不可任意妄为,不可独自外出,不可招惹是非。” 陆威远沉声说道:“记得便好。” 陆紫怡娇哼一声,没给陆威远好脸色,坐在马背上百无聊赖。 陆威远没去看她,看向前路,贺镇丘远去的地方,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威远镖局最近这段时间的收益不好,但并非镖局出现什么问题,而是暗中有人针对他威远镖局。 陆威远派人去调查,却是一无所获,后面花重金去找锦绣楼的主事帮忙,但是现在还没收到消息,镖局实在是快要揭不开锅,只能接受赫连氏的这趟镖,考虑那暗中针对镖局之人,肯定还会出手,所以此次任务他亲自出马,定要擒获那幕后之人,看看究竟是谁跟他威远镖局过不去。 这也是他为何制止陆紫怡跟去的原因。 其实陆威远本就不愿意陆紫怡跟镖,但架不住陆紫怡在身边闹腾或撒娇,还有她娘说迟早都要经历的,便带在身边吧,所以他就答应了。 贺镇丘去探路,是有一定风险的。 外界一直在传他不满意这位大徒弟,虽然确有此事,但他与贺镇丘毕竟是十年有余的师徒,这层关系并未因为外界的言语有所影响。 再则,贺镇丘品性端正,吃苦耐劳,他早就把贺镇丘当做半个儿子看待,甚至还想过再考验贺镇丘一段时间,就传他陆家祖传的心法,至于紫怡…… 陆威远有过让她嫁人的念头,但觉得此事要看她自己的想法,一切随缘。 其实,传贺镇丘陆家心法,这也是无奈之举。 因为陆家祖训——心法传男不传女。 陆威远不是迂腐的人,但那门心法确实不适合女子修炼,纯阳之功,女子若是修炼了,会发生一些不好的变化,轻则毛发旺盛如野人,重则阳火过重引自-焚。 陆威远不是没想过再生一个,可这些年一直没有动静,实在无奈,他常常为此唉声叹气,不知是哪里出现问题。 等候多时。 陆威远看到贺镇丘的身影,逐渐紧皱的眉头方才舒展,心里那块莫须有的大石头也安稳落地。 贺镇丘对师父拱手抱拳,告知陆威远前方路况无异。 陆威远这才发令动身。 最终他带着镖队,赶到一处破败的山神庙,残垣断壁,满地杂草枯叶,那山神大殿满是岁月的痕迹,也不知经过多少年的风吹雨打,依旧屹立不倒。 陆威远吩咐镖师先将装载贵重之物的马车驶入山神庙,至于装有衣物干粮的马车,则是停在山神庙外面的空地,后面组织人手轮流看守。 …… 这一路上,卢昭瑾一边饮茶,一边听赫连紫衣说起江湖轶事,觉得挺有意思。 直到赫连伯德敲响门框,他们的谈话声方才戛然而止,“公主,卢公子,下来吃点东西吧。” 赫连紫衣掀开窗帘往外面看一眼,这才后知后觉原来是天黑了。 卢昭瑾与赫连紫衣走下马车。 卢昭瑾看到前方那座山神庙,不禁微微一愣,转头环顾四周,高山密林披上黑夜这层神秘面纱,不知里面隐藏着什么,毕竟燃烧的火把与篝火只能驱散部分黑暗。 卢昭瑾抬头望着夜空,心想应该不会下雨吧,否则,要素全齐了。 赫连紫衣发现卢昭瑾的异样,也抬头看向夜空,繁星点点,并无异常,“卢公子喜欢看星星?” 卢昭瑾收回视线,“只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不值一提。” 既然不值一提,赫连紫衣也识趣的没去追问,两人走到陆威远等人围坐的篝火,在伯德长老身边坐下。 陆威远看到卢昭瑾的身影之时,脸上露出意外的神情,而后意识到卢昭瑾是跟赫连紫衣一同出现,他好似明白什么一般,看向卢昭瑾与赫连紫衣的眼神带着一丝笑意,开口说道:“没想到少侠也是此次任务的委托人之一,失敬失敬。想必我的身份,紫衣小姐应该告知过你,我便不再多言了。今日在春风得意楼是我唐突了少侠,还望少侠莫要怪罪。” 陆威远抱拳拱手,“这一声抱歉,还望少侠能够收下。” “爹爹!” 陆紫怡看见卢昭瑾出现,就想起出发之前对方窥视自己的事情,所以从始至终并未给过好脸色,眼神也是带着不善打量着卢昭瑾,虽然讶异对方长得不赖,可第一印象实在太差,难生好感。 不过,自家爹爹突然对这人抱歉,陆紫怡一脸不解和惊愕,开口叫自家爹爹一声,似乎想要制止,但又没什么理由,总不能拿对方窥视自己说事吧,又没有证据。 但是这一声喊出去了,陆紫怡也察觉氛围不对劲,第一时间捂住自己的嘴巴,但依旧难逃陆威远瞪她一眼,眼里的意思似乎在说晚点再收拾你。 陆威远看向卢昭瑾,露出歉意的笑容,“这是小女陆紫怡,打小被我跟她娘宠坏了,所以性情有些跳脱,让少侠见笑了” 卢昭瑾虽然有些奇怪陆紫怡为何对自己存在敌意,自从落座,对方打量他的眼神就带着不善之意。 不过,陆威远此人倒是豪情正派,本就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可现在对方特意为此事道歉,卢昭瑾若是不回应,反倒觉得自己气度小了。 第170章 结阵 “紫衣姑娘曾说过,陆总镖头此人豪气正派,公平公正,是一位值得深交的朋友,也是一位值得信任的生意人,今日观之,此话不假。” 卢昭瑾没说接不接受陆威远的道歉,反而是夸赞陆威远的为人,也算是间接回应了陆威远。 陆威远摇头失笑,“都是些玩笑话,当不得真,对了,还不知少侠姓名。” “卢昭瑾。” 陆威远笑容凝固,怔愣原地,满脸浮现惊疑之色,随后细细打量卢昭瑾,“你是卢昭瑾!!” 贺镇丘反应激烈,一手抓向身后包袱,一手将陆紫怡护在身后,眼神充满戒备的看向卢昭瑾,只要对方稍有动作,必有雷霆之势的一枪捅向卢昭瑾的胸口。 陆紫怡缩在贺镇丘的身后,看向卢昭瑾的眼神发生巨大改变,就像是在看大恶人,甚至觉得出发之前,他窥视自己的目光,其实是在挑选目标。 念及此处,她更觉害怕了。 卢昭瑾看到他们听到自己的名字,反应颇大,大概猜到些什么,无外乎有人污损他在江湖的名声,但依旧没有改口,“如假包换。” 陆威远表情再次僵住,不再多言,看向卢昭瑾的眼神多出一抹忌惮和冷意,眼底深处还藏有一股化解不开的恨意,若不是出于押镖人的规矩,他现在就想起身离开。 赫连紫衣也是看出些什么,不让氛围变得更为沉重,她开口说道:“不知陆总镖头在江湖听到一些什么风声,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尽早说开,以免日后相处尴尬。” 陆威远也是考虑到这点,所以没有隐瞒什么,“江湖盛传,卢昭瑾为练魔功,吸食他人功力,事后杀人灭口,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所以他的武道境界,才能突飞猛进,毫无瓶颈可言。” 赫连紫衣揶揄道:“陆总镖头也成了仅凭传言就断定他人是魔头的人了?” 陆威远并不气恼,只是没给赫连紫衣好脸色,显然是将她也归类魔修,“若真是如此,我刚刚得知他是卢昭瑾的时候,我匣中的雷光就已经刺出了,而不是坐在这里,跟你和和气气的说话。” 这只是原因之一。 主要原因,是他打不过赫连伯德。 赫连伯德是四品武夫,境界的压制,足以让他无法出枪。 他若死了,如果卢昭瑾真如江湖盛传那般,陆紫怡与贺镇丘也活不了。 陆威远不想自己女儿丧命,所以不能出手,心思活跃,思考应对之策。 另外。 他看赫连紫衣的反应,说不得这江湖传言是虚假的,有人污损卢昭瑾的名声。 可他调查过卢昭瑾,修为增涨太快,完全超出常理,实在难以撇清魔修之嫌。 赫连紫衣还想多说,赫连伯德忽然拉住她的手臂,赫连紫衣扭头看去,发现赫连伯德脸上不知何时满是凝重之色,他看向黑漆漆的密林,四品境界的威势骤然降临。 陆威远还以为赫连伯德要对他们动手,杀人灭口,悄悄藏在身后的左手,骤然一拍木匣,这一拍触动木匣之内的机关,响起木质齿轮转动的咔嚓之声,严丝合缝的木匣陡然弹开,三道电光从中飞出,陆威远迅速拿住三道电光,将其组合在一块,随着光芒散去,一杆青灰色的金属长枪出现在他手中。 贺镇丘看见师父动手,连忙带着陆紫怡后退数步,然后他也撕下包裹,取出里面的枪杆与枪头,迅速组成一体,紧握在手,枪尖对着卢昭瑾等人,只待陆威远发号施令,就算身死,也要让师妹逃出魔爪。 陆紫怡紧握长枪,娇小的身躯在发抖。 原本在休息的镖头与镖师,发现这边的异状,还不知发生什么,但看见总镖头对委托人兵戎相对,他们作为威远镖局的镖师,自然不可向着外人,所以都拔出兵刃,严阵以待。 “结阵!!” 黑漆漆的高山密林之内,忽然响起一声阴冷的号令,顿时,树木晃动,树叶窸窣作响,无数道身着黑衣的身影从密林之内冲出来,围困住山神庙,或者说是卢昭瑾他们。 “阵起!!” 那群黑衣人围成一圈,双手掐诀,齐声大喝,震荡山野,同时他们抛出腕口大小的铁链,在上空交织成网,汇聚成一股洪流般的真气,附着在铁网各处。 如此,天罗地网大阵,成。 “天罗地网大阵?真武司的人?” 卢昭瑾他人看着这道铁网,感觉自己就像是铁笼里的鸟雀,若不挣脱出去,怕是要任人宰割。 陆威远这时也明白,赫连伯德是发觉暗处有异,而不是要对他们出手,脸上不禁露出羞愧之色,但是现在多说无益,还是想办法脱离牢笼才是。 “雷霆九闪。” 陆威远率先出手,手中长枪随着真元的灌注,绽放出耀眼的青白色之光,随之他脚掌踏地,借力冲天而起,于半空之中分化出九道身影,周身皆环绕雷霆之影,一股狂暴之意汇聚枪尖之上,直刺铁网中心。 轰! 雷霆暴走,噼里啪啦,四散而开。 金铁交响,震耳欲聋,引起波动。 动静虽大,却并未破开铁网。 反而是陆威远遭受反震之力,从上空坠地,砸出一道小坑,脸色也浮现白色,若非长枪支撑,大概会很狼狈。 “笼中之鸟,何必白费力气。” 那道阴冷之声再次出现,但这次并非密林,而是在上空。 卢昭瑾早就发现他,但是对方脸上戴有一副青铜材质的鬼脸面具,只能看到那双淡漠的眼睛,看不到真容。 卢昭瑾感知其气息不弱,竟有三品中期的修为,而且对方修炼的功法,给他一种阴森之感,恐怕不是什么正派的功法。 不过,此人在此出现,还准备齐全,应该不是为他。 卢昭瑾看一眼陆威远。 他从赫连紫衣那里,得知威远镖局这段时间的境况,赫连紫衣明说有人针对威远镖局,但幕后之人是谁,她确实不知。 不过并非赫连紫衣没能力知道,而是她跟威远镖局的关系,还没达到让她主动出手的地步。 那么这人,应该就是幕后之人吧。 可威远镖局有什么东西,值得三品高手亲自动手去针对呢? 难道是为了陆家那门心法? 卢昭瑾原本不在意,现在却是生出一抹好奇,想要看看陆家那门心法了。 第171章 到手 “都是因为他!!” 陆紫怡初涉江湖,心思单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慌失措,惶恐不安,胡思乱想,忽的看一眼卢昭瑾,好似想明白什么一般,随即在贺镇丘与陆威远不解的眼神之中,抬手指向卢昭瑾,这位江湖侠士口口相传的魔头,口不择言说道,“他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这些人定是找他寻仇的仇家,只要把他交出去,我们……” “闭嘴!” 卢昭瑾坐在原地,无动于衷,可陆威远却感知出一股莫名寒意,令他毛骨悚然,他猛地捂住陆紫怡的嘴巴,满眼怒火和厉色让陆紫怡不敢直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爹爹露出这种神情。 陆威远强压怒火,对贺镇丘使眼色,让他看住陆紫怡,不要再发生刚刚这种事情。 其实刚开始,他也认为面具人是卢昭瑾的仇家,甚至还觉得这些人是真武卫,因为这天罗地网大阵算是真武司的拿手好戏。 可是细想过后,陆威远隐隐觉得这面具人,或许就是这段时间针对他威远镖局的幕后人。 因为真武司背靠大鼎皇朝,办事素来大张旗鼓,光明正大,没必要遮遮掩掩,遮掩口鼻。 可惜,他没来得及询问面具人是谁,为何要针对威远镖局,陆紫怡倒是彻底得罪了卢昭瑾,刚刚若不是他紧急捂嘴,不然以卢昭瑾的杀人手段,陆紫怡怕是身首异处了。 陆威远挡在陆紫怡前面,对上卢昭瑾那双淡然的眼睛,稍显苍白的脸上露出赔笑之色,“小女口无遮拦,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慈悲,手下留情,待渡过眼前难关,陆某定备厚礼,挟小女,登门道歉。” 陆威远姿态放得很低,毕竟是为陆紫怡的性命,同时后面的话,也是希望卢昭瑾与赫连氏暂且放下私怨,联手渡过难关。 陆威远武道境界不够,无法破阵,只得将破阵逃生的希望,放在赫连伯德的身上。 可赫连伯德是赫连紫衣的护道人,而赫连紫衣与卢昭瑾是朋友,他们陆家说卢昭瑾的坏话,也是有损赫连紫衣的面子,她没让赫连伯德出手镇杀陆家,说明还有缓和的机会。 赫连紫衣确实不满意陆家对卢昭瑾的态度,后面陆紫怡所说之言,更是让她心生让赫连伯德出手的想法。 不过,她并未开口,只是冷眼看他们陆家。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以她对卢昭瑾的了解,刚刚陆紫怡说出那席话,恐怕第一时间就身首异处,可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出手,显然是有什么想法,所以她选择静观其变。 对于头顶困住他们的鸟笼,赫连紫衣并不惊慌,觉得只要有卢昭瑾在这里,她就没有性命之忧。 念及此处,赫连紫衣微微一愣,看一眼卢昭瑾,内心生出奇异感觉,想着自己何时对赫连氏以外的人这般信任了? 卢昭瑾确实如赫连紫衣所想,没有立刻杀死陆紫怡,是有他的想法,“我可是杀人如麻的魔头,何曾谈过慈悲?” 陆威远心尖发颤,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心想难道要他跪下磕头? 为了女儿,这算什么。 陆威远紧握枪杆,指节发白,低着头,嘴唇微微发颤,内心挣扎片刻,眼见就要屈膝下跪,陆紫怡见不到父亲被践踏尊严,挣脱贺镇丘的束缚,想要说一人做事一人当,可卢昭瑾率先开口,“你想我饶她一命,可以,拿你陆家心法交换。” 陆威远还以为事有转机,心中一喜,可听到后面的要求,蓦然抬头,看向卢昭瑾,开口说道:“不行,我陆家祖训有言,心法不可外传,还望公子换一个要求……不如,这趟镖的酬劳,我威远镖局可以不要,还请公子饶命。” 卢昭瑾眼神淡漠的看着陆威远,“既然陆总镖头觉得遵循祖训要比令爱更为重要,那便没什么好说的。” 那股莫名寒意再次涌现,但这次比上次还要猛烈,甚至让陆威远不敢直视卢昭瑾的眼睛,因为对方在他眼里,就好似出鞘的宝剑,那无穷锋芒刺的他双眼生疼。 卢昭瑾这次真动杀念了。 陆威远急忙开口说道:“公子且慢,一切好说,我愿拿出陆家心法。” 陆威远从身上掏出一个约莫两指宽,六寸长短的金属卷轴,眼里闪过挣扎之色,但是为了陆紫怡,他只能无奈交出陆家心法。 陆威远朝卢昭瑾掷出金属卷轴。 卢昭瑾伸手去接。 “困兽之斗,自相残杀,可惜,没能见血,但也算是看到一出好戏。” 忽的响起铁链的啷噹之声,陆家众人微惊,抬头望去,发现有一条铁链飞来,想要抢夺卷轴,“陆总镖头倒是舍得,这门心法可不简单,他人可无福消受。” 铁链好似一条毒蛇,就要咬住金属卷轴那刻,一道剑气陡然出现,斩断蛇头,那金属卷轴也受到一股吸力的影响,最终落入卢昭瑾的手里。 噫。 面具人没想到竟有人可以斩断铁链,这可是由熔岩铁石锻造而成,就算是二十四节气名剑想要砍断也需费些功夫,可对方仅是一道剑气便斩断铁锁,着实让他感到意外,不禁双眼微眯,凝视卢昭瑾,因为俯瞰角度原因,他看不清卢昭瑾的全脸,但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果然是冲他威远镖局来的。 陆威远看到面具人出手抢夺陆家心法,也是明悟自己先前的直觉是对的,不禁看一眼卢昭瑾,眼里闪过一丝歉意,同时他想起那面具人那席话,好似面具人对他陆家心法很是了解,所以不禁皱起眉头,抬头看向面具人,“不知阁下何人,我威远镖局与你有何恩怨,今日要下此狠手,欲赶尽杀绝。” 这天罗地网大阵就是鸟笼,就是为了防止他们逃脱所布下的,所以陆威远说面具人要对他们赶尽杀绝也不为过。 面具人眼里闪过一抹戏谑,“我与你陆家的恩怨,说起来可就长了,但今日要致你于死地的人,并非是我,而是另有他人。” 第172章 阎罗 “陆兄,别来无恙啊。” 面具人话音刚落,结阵的那群黑衣人之中,一人揭开蒙面的黑布,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陆威远看到那张面孔,眼眸蓦然睁大,眼里有惊讶和愤怒之色,“原来是你!!” 赫连紫衣看到那张脸,也是认出对方是何人,但眼里闪过一抹讶异之色。 卢昭瑾没能打开金属卷轴,若是强行破开,大概是要触动机关,里面的东西也就别想要了。 卢昭瑾摇头失笑,难怪陆威远不怕自己得到心法之后出尔反尔,杀死陆紫怡,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卢昭瑾收好金属卷轴,感知陆威远的气息很是紊乱,不禁看他一眼,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那名揭开黑布的中年人,不知两人有何恩怨。 赫连紫衣注意到卢昭瑾好奇的眼神,开口解释道:“那人是神刀门的门主岳开山,五品武夫,悟出一种刀意,在江湖上有开山刀的威名。” 她眼里浮现一抹揶揄,“有意思的是,他跟陆威远是多年挚友,两家往来亲近,甚至在两月之前,岳开山曾带他的儿子岳奇峰去过威远镖局,应该是想亲上加亲,结为亲家,至于成没成,结果显而易见。” 确实。 要是陆家答应了,让岳奇峰娶陆紫怡为妻,也就不会发生今日之事,曾经情同手足的好友,现在兵戎相见。 不对,应该说岳开山心机深沉,多番算计陆威远。 或许连结为亲家这件事情,也在岳开山的算计之内。 目的是为了什么呢? 大概也是为了那门陆家心法吧。 赫连紫衣显然也想到这点,不禁问道:“陆家心法有何特殊之处?” 卢昭瑾摇头说道:“不知。” 赫连紫衣诧异道:“你没看?” 卢昭瑾告知赫连紫衣金属卷轴不能强行打开,“或许只有陆家血脉方能打开它吧。” 赫连紫衣微蹙双眉,那这卷轴落入外人手里,岂不是跟废铁无异,同时也明白陆威远为何舍得交出陆家心法了,如果他要是死了,就没人知道打开卷轴的方法了吧,“陆威远倒是好算计。” 两人看向愤怒出枪的陆威远。 “雷霆刺!” 陆威远周身缠绕狂暴的雷霆,长发飞舞,衣袂飘扬,因为愤怒变得稍显狰狞的面容沐浴在青白色的电光之中,伴随一声充满怒意的呐喊,他脚掌猛然踏地,整个人好似撕-裂了空间,在身后拉扯出道道残影,但也转瞬即逝,可那电光拖曳出一条直线,贯通始终。 陆威远的速度太快了,好似电光瞬移,眨眼就出现在岳开山的眼前,并且他的视线全部都被枪尖占据,心尖发颤,死亡的气息涌上心头,来不及反击,只顾得嘶声呐喊,“修罗长老救我!” 嘭! 一股磅礴威势,如山似海,从天而降,陆威远瞬间被定格在原地,保持着出枪的姿势,他怒视岳开山,用尽全力推动枪杆,枪尖距离捅穿岳开山的脑袋,仅剩一毫距离,可却像是天涯海角一般遥远。 面具人也就是岳开山口中的修罗长老,仅是伸出一只手掌,轻轻往下压,压在陆威远身上的威势变得更加沉重,直接将陆威远压趴在地上。 但陆威远并未因此松开手中的长枪,反而狠狠攥紧,他艰难的抬起头颅,依旧怒视着岳开山,咬牙切齿的问道:“为什么?” 岳开山心惊肉跳,庆幸事先得到消息,陆威远这次任务之中有一位四品武夫,所以请动修罗长老压阵,否则还真不会对付陆威远。 听到陆威远的疑问,岳开山俯视对方,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我可是阎罗殿三十六位堂主之一,你觉得是为什么?” 阎罗殿! 陆威远眼眸骤然收缩,眼中满是震惊之色,“怎么可能……” 就连赫连紫衣与赫连伯德也微微色变,看向岳开山的眼神惊疑不定,随后想到岳开山称呼面具人修罗长老,他们总算想起这号人物。 卢昭瑾未曾在江湖上听说过阎罗殿,但是看赫连紫衣等人的脸色,想必这阎罗殿非常厉害,就是不知跟三大顶尖宗门相比如何。 赫连紫衣清楚卢昭瑾不甚了解江湖之事,那就更别说这种非常隐秘又有些禁忌的事了,所以开口为其解惑,“要论阎罗殿,得从一百多年前说起,那时的阎罗殿极为强盛,殿中强者无数,就算是现在的三大顶尖宗门联手,也不过是土鸡瓦犬,一击即溃,当时,也就只有大鼎皇朝有一战之力……” 阎罗殿的规模很庞大,设有十宫三十六堂,值得一提的是,坐镇十宫的宫主皆是二品强者,而三十六堂则是三品宗师,唯一的殿主也就是阎罗王,自然是一品境的强者,甚至还有传言阎罗王已经超脱品级,达到虚无缥缈的武圣之境。 事实是阎罗王并未达到武圣之境,不然,凭借武圣夺天地造化的手段,面对大鼎皇朝联合天下江湖侠客的讨伐,他也不会败亡。 经由赫连紫衣的讲解,卢昭瑾也是明白这阎罗殿到底多么厉害,“大鼎皇朝联合天下江湖人,讨伐阎罗殿,是担心阎罗殿威胁自己?” 赫连紫衣摇头,看着卢昭瑾的眼神稍显异样,但依旧沉吟说道:“观星楼以五行星师的性命为代价,推算出阎罗王修炼的功法极为诡异,可以吸收他人功力为己用,阎罗王因此进阶神速,短短百年之内,就达到一品之境,后面阎罗王为突破武圣之境,想要吞食所有江湖人的功力,所以阎罗殿被江湖人认定为魔教,这门功法也被称为魔功,联手铲除。” 卢昭瑾微楞,难怪刚刚赫连紫衣看向自己的眼神略显怪异,毕竟他现在毫无瓶颈的破境速度,的确跟那位阎罗王很是相似,被错认为修炼魔功,似乎也怪不得别人。 但他所杀之人,都是主动招惹他之人,而非像阎罗王那般,说吸就吸,不管是非对错。 也就是说阎罗王是滥杀之人,被称为魔头也不为过。 不过,让卢昭瑾没想到的是,这里面居然还有观星楼的事,心想他修炼魔功的谣言,莫非也是观星楼传出去的? 第173章 破阵 这问题,或许要等卢昭瑾去过皇城之后,探一探观星楼的底,才能知晓。 眼下,卢昭瑾感兴趣的是,阎罗殿的人为何找上陆威远,难道就是为了心法? 还是说这门心法就是阎罗王修炼的魔功? 卢昭瑾看一眼被压趴在地上的陆威远,心想应该不是,不然,陆威远修炼这么多年,怎还只是五品境界。 而且只要他想,陆威远在他眼里没有秘密可言,视线好似能够穿透陆威远的衣物与皮囊,可以清晰看到体内错综复杂的经脉,以及那股在经脉之中流动的真元。 陆威远的真元很是精粹与雄厚,没有那种驳杂、相互排斥之感。 由此可见,这门心法并非魔功。 如果说岳开山一开始就处心积虑接近陆威远,目的是为了这门心法,大概是顾虑陆威远在江湖上的名誉,以及自己身份的敏感,不好直接行杀人夺宝之举,所以想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谋夺陆家心法。 卢昭瑾想起赫连紫衣提到过岳开山携子岳奇峰去陆家提亲之事,但是没能谈成,好像正是那日开始,威远镖局的境况每况愈下。 这提亲,大概是岳开山的温水煮青蛙之计的最后一环。 陆威远没能生出儿子,又遵循传男不传女的祖训,陆紫怡不能修炼陆家心法,但她是陆家独女,倘若岳奇峰娶陆紫怡为妻,他就成了陆威远的女婿,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日后只要岳奇峰在陆家多多表现,让陆威远足够满意,这陆家心法定是要落入岳奇峰的手里。 但是求亲不成,计划断绝,所以岳开山不再隐藏獠牙,表面上依旧和和气气,暗地里却是多番针对。 选择在今晚动手,大概是觉得威远镖局此次任务,路途遥远,需要花费的时日也长,担心横生变故。 可这跟他阎罗殿的身份有何关系? 卢昭瑾想到陆威远听到岳开山说起阎罗殿之时的反应,不禁双眼微眯,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要从陆威远的身上寻找。 “没想到我阎罗殿之名,竟还有人记得,不愧是红尘细雨楼的紫衣娘子,不仅长得花容月貌,而且冰雪聪明,见多识广……” 岳开山对赫连紫衣不吝夸奖,忽的话锋突转,瞥向陆紫怡一眼,意有所指的说道:“可比某些人强多了。” 陆紫怡脸色微变,眼里满是羞恼之色瞪着岳开山,这次她没有反驳,因为自家爹爹的生死,掌握在对方手里,她不敢多说。 赫连紫衣秀眉微蹙,看向岳开山,眼底闪过一道冷芒,冷声说道:“你怎知我的身份?” 岳开山一脸得意,笑道:“我不仅知道你的身份,我还知道赫连氏就是张家背后之人,你们赫连氏的谋划,我阎罗殿一清二楚。” 赫连紫衣双眼微眯,眼底的冷意转变为杀意,“你有何谋?” 岳开山没有说话,在他左手边的蒙面人揭开黑布,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容,面带和煦的微笑,拱手抱拳,“在下岳奇峰,仰慕紫衣娘子许久,只要紫衣娘子答应嫁我为妻,我父亲可向修罗长老求情,放过紫衣娘子与伯德长老。” 岳奇峰看着赫连紫衣那张精致的面容,打量那凹凸有致的身姿,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不瞒紫衣姑娘,阎罗殿将重出江湖,到时,曾经参与讨伐阎罗殿的势力,都要承受阎罗殿复仇的怒火,凭借紫衣娘子的见识,应该明白阎罗殿的厉害,你与我成婚,成为我的妻子,也就是成为阎罗殿的人,你赫连氏得到阎罗殿的庇佑与帮助,自然而然便可解脱困境,一统草原。” 赫连紫衣嗤笑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岳奇峰笑容凝固,脸色难看。 岳开山双眼微眯,冷声道:“紫衣娘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赫连紫衣看着上空笼罩他们的天罗地网大阵,“你以为我们挣脱不了这鸟笼吗?” 话音刚落,赫连伯德四品境的威势冲天而起,似洪流一般冲击着铁网,但仅是让铁网出现片刻波澜,就被另一股强大威势镇压。 赫连伯德的威势节节败退,最后不得不起身撤退,原本盘坐的地方好似遭到重锤一击,砸出一口小坑,往外龟裂出裂痕。 赫连伯德抬头看向那名修罗长老,眼神凝重,“果真是三品境。” 他随后看向卢昭瑾,“卢少侠,那修罗长老只能交给你对付了。” 他们这群人之中,只有卢昭瑾是三品境界,至于境界高低如何,赫连伯德却是不知底细。 但在他的感知之内,卢昭瑾给他的压迫感,绝对要比那名修罗长老沉重很多。 如果将修罗长老比作江河,那么卢昭瑾就是汪-洋大海,天差地别。 赫连伯德转变目标,脚掌踏地,犹如出膛的炮弹,速度飞快,直逼岳开山的面门。 赫连伯德在岳开山的眼里,魁梧的身躯犹如一座铁塔,现在直冲冲的撞过来,狂暴的气浪吹打脸颊,压力倍增。 况且赫连伯德乃是四品境的武夫,境界上的压制,岳开山是完全抵抗不了赫连伯德的进攻,但他觉得有修罗长老压阵,赫连伯德定然无法突破天罗地网大阵。 修罗长老出手,真元凝聚而成的大手印,想要镇压赫连伯德。 一缕剑气陡然出现,不仅斩断了大手印,连带上方的铁链也断裂几根,几名黑衣人屁股坐地,眼神惊愕的看着手里断裂的铁链,内心满是不安。 没有了阻拦,赫连伯德欺身上前,一拳轰出。 岳开山眼眸收缩,那股仿佛洪水倾泻一般的拳力,结结实实冲击着大阵,铁网波澜不止,叮呤作响,好似随时都要断裂。 好在波澜终停。 岳开山也松口气,大阵能够硬抗四品境武夫的全力一击,他也是放宽心,脸上浮现得意之色,丝毫没注意修罗长老眼眸微缩,目光从赫连伯德身上移向卢昭瑾,也正巧撞上卢昭瑾看向他的目光。 修罗长老看着那张清秀的面孔,脑海内似有雷霆炸响,翻江倒海,眼神很是惊诧,“卢昭瑾。” 卢昭瑾略显意外,没想到阎罗殿的人居然认识自己,但他并未多想,对方三品境的修为,可以为自己提供两千万的经验值,无论如何,不可让他逃掉。 卢昭瑾缓慢起身,手掐剑诀,磅礴剑气顷刻间透体而出,直冲云霄,头顶那道由铁链形成的鸟笼,尚未支撑一息时间,就被冲破。 第174章 中分 岳开山踉跄倒退,好几步才止住,可看着手上断裂的铁链,眼里满是不敢置信,那少年到底是何人,竟有如此恐怖实力。 忽有一道阴影笼罩自己。 岳开山不用抬头也知是何人,那股强大威势让他心头发颤,全身发寒。 不容思考,岳开山猛地用脚尖插入地面,带出一团泥土,扬向赫连伯德,想要以此减缓对方出手的速度。 紧接着,岳开山运转身法,暴退一大段距离,右手握住刀柄,一声铮鸣,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刀瞬间出鞘。 “裂水。” 岳开山为了活命,拼尽全力劈出这一刀,刀光落地,满是锐利之意,一道刀痕往前飞速蔓延,终点自然是赫连伯德。 赫连伯德面不改色,身躯一震,气血之力融入右拳,似有一声虎啸传出,势满意足,一拳轰出,霎时间,狂风怒啸,气浪吹涌,那刀光一触即溃。 岳开山面露惊慌,如何都是死路一条,心中满是不甘,奋命一搏。 “断江。” “斩海。” “开山。” 一连三刀,一刀更比一刀强。 可依旧是一触即溃。 拳力依旧狂猛。 失去大阵的保护,这拳力结结实实打在岳开山的身上,不过,在此之前,一道虚幻的剑气率先夺走他的性命,随后这拳力将岳开山轰成血沫。 “爹!” 岳奇峰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 赫连伯德转头看向岳奇峰,那眼神似乎在说倒是把你忘了,随意出拳,岳奇峰不过是七品境的武夫,面对四品境强者出拳,那强大的威势让他好似深陷泥潭,根本动弹不得,“饶……命。” 拳力打在岳奇峰的身上,他就像是断线的风筝,飞出老远,撞断好几颗大树方才瘫软倒地,生机全无。 赫连伯德冷哼一声,“就这样的废物,还想娶我赫连氏的公主,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分量。” 岳开山父子死去,那些黑衣人心肝俱裂,双腿发软,心里满是绝望。 赫连伯德安排赫连氏的护卫带着威远镖局的镖师,将这些黑衣人绑起来,待卢昭瑾解决修罗长老,再行定夺他们的生死。 ……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经验:22080552】 卢昭瑾踏空而行,圣灵剑法达到极境,他操控剑气长河更加得心应手,有种念起剑气出的错觉。 另外。 他看岳开山将死,毕竟也值五十万的经验值,不可浪费,所以悄然出手,率先杀死岳开山。 “好胆,与我对战,还敢分神。” 修罗长老也是三品境界,而且卢昭瑾的实力超乎意料,他不敢保留实力,甚至打起十二分精神,所以他自然看出卢昭瑾的小手段。 正因如此,修罗长老才更加愤怒。 因为卢昭瑾如此行径,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血煞魔罗。” 修罗长老怒极,一声怒喝,衣袍鼓胀,真元爆涨,血红色的雾气在他身后涌现,最终汇聚成一张恐怖的鬼脸,跟他的面具有些相似。 “噬魂。” 修罗长老脚踏虚空,身化残影,迅速逼近卢昭瑾,那张巨大鬼脸也紧随其后,发出呜咽之声,不仅刺耳难听,似乎还有让人迷失之效,能够影响他人心神。 卢昭瑾本就意志坚定,基本不受这噬魂之音的影响,更别说他身怀三道剑意,两道达到圆满之境,可以斩去虚妄之念,这修罗长老近身向前,与送死无异。 “摄魄。” 巨大鬼脸出现在上空,张开血盆大口要将卢昭瑾整个吞噬。 “雷霆诛邪。” 卢昭瑾右手虚握,秋分剑凭空出现,然后挥剑斩向鬼脸,随着一声雷鸣炸响,耀眼的紫色雷霆撕-裂天穹,也将巨大鬼脸一分为二。 修罗长老面容狰狞,耗尽全身真元想要维持鬼脸,可那紫色雷霆好似天然克制煞气,任凭他灌注多少真元,都无法磨灭紫色雷霆。 “紫霄镇魔。” 修罗长老身躯一颤,不过待他反应之时,眼前除了那道剑光,再无其他。 剑光一闪。 修罗长老的眼眸蓦然收缩,在原地呆滞,双手自然垂落。 咔嚓。 一声清脆动静。 竟是修罗长老的面具从中间裂开,脱落坠地,露出那张苍白干净的面容。 大概是固有印象所致,总觉得魔教之人应该是穷凶极恶的长相,可这修罗长老非同寻常,竟有些儒雅之相,若不是刚刚煞气凌人的招式,显露阵容在他们面前行走,或许会觉得他是教书先生。 修罗长老凝视卢昭瑾,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里,而且还是死在卢昭瑾的手上。 他对卢昭瑾不甚了解。 之所以能够认出卢昭瑾,是因为帮助岳开山完成惩戒陆家之事,他就要跟随阎罗殿的高层,去抓捕卢昭瑾。 他曾见过卢昭瑾的画像。 阎罗殿有此行动,是在得知卢昭瑾修炼了能够吸收他人功力的魔功,与曾经的阎罗王相同,觉得卢昭瑾定是获得了阎罗王的传承。 阎罗殿高层认为阎罗王的传承是属于阎罗殿的,怎可落入外人之手,必须抓回卢昭瑾,逼问传承。 如果没有今日一战,修罗长老还以为卢昭瑾是四品境界,但显然是大错特错,直到现在,明显感觉生机正在流逝,他还是不敢置信,就算卢昭瑾拥有阎罗王的传承,也难以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达到三品境界吧,而且是三品后期。 匪夷所思。 举世罕见。 修罗长老甚至有预感,阎罗殿主动招惹卢昭瑾,或许是此生最错误的决定。 但这些想法肯定是无法传回阎罗殿了。 一条红色竖线,自修罗长老的眉心浮现,直至将他的面容一分为二。 尸体一半一半的坠向地面。 中分一剑。 【击杀三品武夫经验+20000000】 【经验:42080552】 …… 修罗长老被卢昭瑾斩杀,一剑中分,最为震撼的,当属陆紫怡,其次是陆威远等人。 他们看到卢昭瑾落地,想到之前认为卢昭瑾是魔头之时的冷硬态度,不自觉的吞咽口水,心里直泛冷意,想着卢昭瑾不会对自己出手吧。 赫连紫衣清楚卢昭瑾的实力,山海宗的火云峰之主叶奇贞都不是他的对手,更别说比叶奇贞稍弱一筹的修罗长老,所以并不担心卢昭瑾打不过修罗长老,反倒忧虑重出江湖的阎罗殿,北方草原会不会遭受影响。 第175章 纯阳 见识卢昭瑾强大的实力,神勇之姿,仿佛剑仙下凡,仅是两剑,便解决修罗长老的性命。 卢昭瑾也是三品大宗师之境!! 陆威远内心震撼,感觉江湖上那些对卢昭瑾的传言,应该不能全信。 就好比江湖传言卢昭瑾只有四品境,可眼前的三品大宗师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修炼魔功,也做不到这么快的破境速度吧。 还是说卢昭瑾资质妖孽,破境如喝水吃饭呢? 不对。 陆威远蓦然想到昨晚有四品或四品以上的高手,在邺城上空大打出手,动静还蛮大的,火光照亮天穹,犹如白昼。 陆威远不过五品境界,自然不敢贸然去观战,毕竟那等高手的对战,仅是余波就能震死自己。 另外,赫连伯德听到动静,价格还没谈拢,就告辞离开,陆威远送他离开镖局大门,看着赫连伯德往春风得意楼的方向赶去,当时他怀疑是不是赫连氏的高手正在与人动手呢。 后面在春风得意楼,他看卢昭瑾年纪轻轻,更加没往这方面去想,现在看来,昨晚应该是卢昭瑾在跟某位大宗师对决,至于结果如何…… 陆威远看一眼卢昭瑾的身影,无法判断江湖上那些关于卢昭瑾是魔头的传言,到底是真是假,但他自有办法辨别。 例如陆家心法。 卢昭瑾以陆紫怡的生死,让他做出抉择,是要陆紫怡的命,还是陆家心法。 他交出陆家心法也是赌一把。 陆威远想看看卢昭瑾得到陆家心法之后,会不会出尔反尔。 他之所以敢用性命去尝试,是因为刚刚身陷困境,无论如何,都是难逃一死,倒不如赌一把,万一江湖传言是假的呢? 当然,如果卢昭瑾真是魔头,出尔反尔,那他就算得到了陆家心法,这辈子也打不开。 正如卢昭瑾所想,唯有陆家血脉才能打开卷轴,不然,就只能是中看不中用的金疙瘩。 显然他赌对了。 所以现在还能够呼吸。 其二他觉得卢昭瑾不是魔头的原因,是赫连紫衣与赫连伯德对卢昭瑾的维护。 虽说赫连氏现在境况比他威远镖局还要差,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是调查一个人的底细,还是信手拈来的。 更别说岳开山生前说出赫连紫衣的特殊身份——红尘细雨楼的紫衣娘子。 陆威远听说过红尘细雨楼,隐藏在阴暗角落的杀手组织,这层杀手身份暂且不提,就论红尘细雨楼探查情报的能力,在大鼎绝对是数一数二。 就凭这两点,卢昭瑾在赫连紫衣眼中大概是没有秘密可言。 再则。 赫连紫衣与赫连伯德的功力,也颇为深厚,既然卢昭瑾修炼魔功,吸食他人功力,为何偏偏放过他们呢? 难道是看上了赫连紫衣? 赫连紫色的确国色天资,但他从卢昭瑾的眼里,从未看到过银欲之念,反倒对修炼更为上心。 所以卢昭瑾是魔头的这则江湖传言,大概是假的,那么是何人何方势力传出来的,又有什么用心,他却是不好多想…… 陆威远摇摇头,内心不再挣扎,拉着陆紫怡,带上贺镇丘,去跟卢昭瑾道歉。 他们弯腰低头,感激卢昭瑾的不杀之恩与救命之恩。 “感谢卢公子不杀之恩……” 陆紫怡这次可没有不耐烦和不情愿,反而很真诚的在跟卢昭瑾道歉,也很真诚的在说感激之言。 卢昭瑾对陆紫怡的印象不是很好,但是看她真诚改过,还有就是看在陆家心法的份上,也就不与她计较什么。 不过,倘若陆紫怡只是假装,后面的路程,再发生今日之事,可就莫怪他心狠手辣了。 卢昭瑾能够原谅自己,陆紫怡还是很开心的,原本还想多说些什么,但是看卢昭瑾不冷不热的态度,也知一时半会很难缓和关系,而且父亲明显有话要跟卢昭瑾单独说,所以她没有打扰,拉着师兄贺镇丘离开。 卢昭瑾并未在意,似笑非笑的看着陆威远,看似是从衣服的内兜拿出卷轴,其实是障眼法,从系统空间提取出来,右手拿着卷轴,递给陆威远。 陆威远也明白卢昭瑾是要他打开,并未犹豫,雷光枪用力插入地面,左手接过卷轴之后,右手食指在雷光枪的枪尖轻轻一点,一滴鲜血冒出。 陆威远将这滴血,滴在卷轴某-处凹槽之内,随后单手掐诀,口中默默有词。 那滴鲜血似乎受到某种莫名力量的牵引,好似形成细线一般,蔓延整个卷轴的凹槽,使得卷轴变得金红之色。 咔嚓。 听着细微的声响。 严丝合缝的卷轴忽然裂开,但并非碎裂,而是原本就有一道开口,只是因为打造此卷轴的工匠技艺高超,使得开口合拢之后,缝隙都没有了。 粼粼水光从卷轴之内照射-出来,呈扇形扩散,犹如孔雀开屏,字体缓缓浮现。 卢昭瑾抬头看着那些字迹。 赫连紫衣等人也看到这边的异象,纷纷靠近。 “太上纯阳心经……内外兼修,动静结合……练出纯阳真元,拥有诸多妙用,可惜,这门心法不适合女子修炼。” 赫连紫衣看一眼陆紫怡,算是明白陆家祖训是怎么来的了。 说实话,在没看过陆家心法之前,陆紫怡觉得父亲是迂腐之人,她想要修炼陆家心法,总是不肯,还说传男不传女,对此,她虽嘴上没说什么,但心中有怨。 但今日看过心法之后,也是明白了父亲是为她好,这门纯阳心法不适合女子修炼,否则,出现阴阳失衡的状况,轻则功力全失,重则引火自-焚。 陆紫怡想起自己曾有要偷心法,偷偷修炼的想法,现在不禁心生后怕,想着还好那时母亲看穿她的想法,阻拦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发现《太上纯阳心经》】 【是否收录?】 收录。 【叮!】 【太上纯阳心经(0/100)】 字迹消散,光幕也暗去。 金属卷轴重新合拢,变成原样。 陆威远递回卷轴,但卢昭瑾没收。 卢昭瑾说道:“这是你陆家的东西,给我作甚。” 陆威远微微一愣,“这……” 陆威远想问卢昭瑾只看一遍,心法确定记全了吗? 可卢昭瑾没管陆威远,转身离开,去找安静地方,试试这纯阳心法。 陆威远想跟上去,赫连紫衣拦住了他的路,明媚的双眼看着陆威远,“小女子有一疑问,想请陆总镖头解惑。” 第176章 缘由 陆威远看一眼卢昭瑾离去的方向,暂且记下了,等解决赫连紫衣的疑问,再找过去也不迟,“紫衣姑娘请讲。” 赫连紫衣表示这不是谈话的地方,想领着陆威远去马车详谈。 陆紫怡有些担忧,担心赫连紫衣为难陆威远,“爹……” 贺镇丘也想阻拦,“师父。” 陆威远看他们一眼,眼神示意他们无奈,还说去去就回,无须担心。 陆威远跟随赫连紫衣走上马车。 赫连伯德已经备好茶水点心。 陆威远看这阵势,察觉这问题应该不简单,大概要费些口舌去解释了。 同时他也隐约猜到赫连紫衣想问什么问题。 赫连紫衣示意陆威远入座,提壶为他倒一杯茶,“这是春风得意楼的春尖茶,苦尽甘来,陆镖头可以尝尝。” 陆威远抿上一口,却是如赫连紫衣所说苦尽甘来,或许对方这番话,也是意有所指,“紫衣姑娘想要问什么,不妨直接开口,陆某知无不言。” 赫连紫衣放下茶壶,“阎罗殿。” 果然是阎罗殿……陆威远眉头微蹙,良久方才舒展,继而叹一口气,对赫连紫衣无奈说道:“紫衣姑娘想知道什么。” 赫连紫衣看着陆威远的眼睛,“你跟阎罗殿是何关系?” 陆威远似陷入某种深刻的回忆,“此事说来话长,要从陆家始祖开始讲起,陆某尽量长话短说……” 陆家始祖名为陆青虹,曾经是名震大鼎的一品高手,但也是阎罗殿十大宫主之一。 无极、修罗、血刹、幽冥、彼岸。 魂渊、毒殇、碎暝、无间、妙音。 这便是阎罗十宫。 坐镇十宫的宫主皆是二品高手。 那就更别提阎罗王这名一品强者。 后面陆家始祖陆青虹凭借圆满的纯阳心经,成功突破一品境界,使得阎罗殿之势更加强盛。 天秤失去平衡。 大鼎皇朝不想坐以待毙,这才选择联手天下江湖人士,讨伐阎罗殿。 前期各有输赢,随着时间的推移,江湖人的修为参差不齐,而且理念与皇朝不合,极难配合,被阎罗殿打得节节败退。 不过,事有转机…… 大鼎皇朝能够成功击败阎罗殿,首要功臣便是陆青虹。 因为若不是陆青虹临阵倒戈,大鼎皇朝以及天下江湖的人马,极难在两位一品强者的手里讨到好处,而且想要攻破阎罗殿的护殿大阵,也是极难做到。 赫连紫衣面露惊讶,毕竟谁能想到阎罗殿的落败,竟是因为陆青虹的临阵倒戈,说难听一点就是背叛。 她也是明白了陆威远为何在听到岳开山提到阎罗殿,竟是那种反应了。 陆威远是叛徒之后,阎罗殿找到他,没有果断杀死,显然是为陆家心法。 毕竟这可是能够练至一品的心法。 另外,或许也是想用更残忍的方式,让陆家陷入绝望的深渊,不得解脱。 赫连紫衣好奇问道:“青虹始祖为何背……倒戈?” 陆威远能够听出赫连紫衣想要背叛,临时改口说出倒戈,其实他无所谓,毕竟青虹始祖的确是背叛,他想着陆家古籍所记载的内容,“阎罗王为求超脱,证道武圣,想要吸收天下江湖人的功力……这并非谣言,甚至不止,阎罗王还想吸收阎罗十宫的功力,成就自己的武圣之位。青虹始祖识破阎罗王的诡计,也因大鼎皇帝的说动,看到支离破碎的江湖,哀声遍野,这不得不选择背叛……” 赫连紫衣看着他,半信半疑的点头,问道:“不知青虹始祖留下的古籍之中,可曾记载阎罗王战死之地?” 陆威远摇头说道:“没有。” 他反应过来,“紫衣姑娘想要魔功传承?” 赫连紫衣以前是有这种想法,但结识卢昭瑾之后,修炼魔功就不是唯一选择,她想要知道阎罗王战死之地,是想寻找死灰复燃的阎罗殿,到底藏在何处,岳开山说过阎罗殿将要重出江湖,届时,造成的影响怕是要覆盖大鼎各郡。 尤其是那些曾协同大鼎皇朝,讨伐阎罗殿的宗门势力与江湖人,肯定是阎罗殿首要报复的目标。 既然如此,江湖定然大乱,那她赫连氏能否从中脱身呢? 还是说加快灭亡? 赫连紫衣没有回答陆威远的问题,而是让他装些点心回去,分给陆紫怡他们吃吧。 她要单独静一静。 ……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上等】 【境界:三品后期】 【心法:流水诀(圆满),玉清心法(圆满),青木不朽诀(圆满),明玉神功(圆满),太上纯阳心经(0/100)】 【功法:蛮牛桩(极境),疾风剑法(极境),易筋锻骨诀(极境),夺命十三剑(极境),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极境),圣灵剑法(极境),紫霄惊雷剑法(极境)……】 【经验:42080552】 【背包:金银珠宝,秋分剑,镇龙印,玄天斩龙剑谱……】 卢昭瑾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面板,而且都达到最高境界,不禁有种满足感,这可都是他努力的结果,“提升太上纯阳心经。” 【是否消耗两千万经验提升太上纯阳心经】 卢昭瑾看到系统提示,微微一惊,没想到这纯阳心经的品级,比之明玉神功还要高,光是入门就要消耗两千万的经验,那要是小成、大成、圆满,岂不是要破亿了? 不过,现在也没有其他需要提升的心法或功法,现在这点经验值,用来提升纯阳心经也正好合适。 是。 【太上纯阳心经(25/100)】 【经验:22080552】 纯阳心经入门,并未给卢昭瑾的境界带来太大的变化。 卢昭瑾只感体内似乎多出一团温暖的气流,可以由他操控,在经脉之中任意流转,扩宽经脉,也能融入血肉,加快血肉愈合。 纯阳真气。 心法境界有待提升,尚未达到凝练真元的地步。 但是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这点纯阳真气提供的血肉愈合,还不如肉身自身的愈合速度快。 不过,多少还是能够带点用处的。 或许等纯阳心经达到大成之境,一身真元都转变成纯阳真元,大概就是量变产生质变的时候了。 第177章 开端 剩余两千多万经验。 但是继续提升纯阳心经需要四千万的经验值。 角色面板消散。 卢昭瑾听见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抬眸看去,发现正往这边走来的陆威远,“卢少侠,这门心法晦涩难懂,很难记住,还是多看几眼吧。” 陆威远在卢昭瑾眼前蹲下,拿出卷轴放在地上,然后抽出一把小刀,对着手掌一划,鲜血流出,“不过损耗些许精血罢了,我日后多吃些补气血的药物,要不了几日就能补回来,不打紧的。” 卢昭瑾出言阻拦,抓住陆威远流血的手掌,渡去一缕纯阳真气,陆威远只感手掌暖洋洋的,看到手掌那道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好似见鬼一般,一会看手掌,一会看卢昭瑾,说不出话。 卢昭瑾也没多说,毕竟那缕纯阳真气就是最好的解释。 他起身离开。 陆威远愣在原地,怀疑人生。 只看一遍,不仅记住了纯阳心法,并且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练成了。 这还是人吗? 陆威远感觉似有万千雷霆在脑海轰鸣炸响,昏厥晕眩,好一会儿才缓过神,他也是彻底明悟江湖上关于卢昭瑾修炼魔功的传言,肯定是完全虚假的。 他也曾修炼过纯阳心法,但是一直未能入门,只能转修其他心法,所以他深知纯阳心法对资质的要求极高,恐怕比起阎罗王的那门魔功也不遑多让。 可卢昭瑾只看一眼,稍微修炼片刻就能入门,有这种逆天悟性与资质,什么心法练不成,何必修炼伤人害己的魔功呢? 陆威远似想到些什么,看着完好如初的手掌,眼里闪过些许精芒,他收好卷轴连忙跟上卢昭瑾。 赫连伯德找到卢昭瑾,跟他提起那些被擒住的黑衣人如何处理。 这些黑衣人应该都是神刀门的弟子与长老,所以境界参差不齐,也就几名六品前期的长老勉强入眼,至于那些神刀门弟子……虽然经验较少,但胜在人多。积少成多的道理卢昭瑾还是懂得,因此不能放过,动用剑气,斩杀他们。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 【……】 【经验:22450552】 陆紫怡初涉江湖,何曾见过这种血腥场面,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刺鼻的血腥气味也止不住的往鼻腔涌,使得她胃囊翻涌,刚刚下肚的食物,一股脑的呕吐干净。 贺镇丘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是跟着陆威远走过几次镖,杀过土匪强盗,见过鲜血,可哪有眼前这般残忍,没像师妹那样吐出来就不错了。 陆威远眉头微蹙,原本是想劝阻卢昭瑾少造杀孽,可想到岳开山是阎罗殿的堂主,这些弟子之中或许隐藏阎罗殿之人也说不定,要是饶过他们一命,他们给阎罗殿通风报信,威远镖局可就危险了。 赫连伯德是无所谓,甚至觉得卢昭瑾的做法很符合他的胃口,这些弟子既然敢对他们动手,那么就要承受失败的代价。 陆紫怡吐不出什么东西了,一直在那干呕。 陆威远走到她的身边,右手轻抚她的后背,口中念念有词,大概是在给陆紫怡讲什么是江湖,这些人为何该死。 今晚,对那些镖师而言,绝对是惊心动魄的一晚,甚至可以说死里逃生。 若不是那少年如同剑仙降临,斩杀那面具人,不然,死在这座山谷的人,肯定是他们了,所以他们现在看向卢昭瑾的眼神,满是敬畏之色。 后面他们在赫连伯德与陆威远的安排下,迅速清理附近的尸体,其实就是将这些尸体随意丢进山沟,他们离去没多久,血腥味就引出密林深处的野兽,不多时,咀嚼血肉骨骼的声音在密林传播。 …… “总算没有危险了。” 天机老人见势不妙,慌忙逃窜,但其实并未离开邺城。他在拼命施展身法,逃出邺城之后,转念一想,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外加自身浸饮多年的易容术,自信能够骗过卢昭瑾。 所以他在城外躲藏片刻,其实是为自己易容,隐藏气息,然后重回邺城,躲进某间没人居住的小院,这一待就是一天一夜,直至听闻威远镖局离开邺城,他才松口气。 他无法推算卢昭瑾的凶吉祸福,只能看到一团迷雾,但是他能够推算自己的凶吉,确定自己没有危险,他才在天黑之后离开小院。 “这卢昭瑾太过怪异,还是莫要招惹为好啊。” 天机老人似有所感,一手拿罗盘,一手掐算,口中默默有词,他看着罗盘上转动的指针,最终指向几处极凶方位,不禁脸色惊变,倒吸一口凉气,“祸起西北,乱世将至。” 不行,得回天机谷躲一躲。 天机老人极其惜命,为人谨慎,这次若不是为了偿还叶奇贞的人情,怎会轻易离开天机谷?又怎会惹上卢昭瑾呢? 天机老人想要看清乱世之源,但预感极其凶险,可能会命殒当场,只能收手,摇头轻叹,“天机难测啊。” 天机老人趁四处无人,纵身一跃,直冲云霄,化作一抹黑点,往天机谷方向飞去。 天机谷在清渊郡的白鹤山,距离邺城极为遥远,天机老人不歇息的话,也要花费三天时间才能抵达。 天机老人自认年岁已高,比不得那些年轻人,所以感到疲累之时,就会落入某座高山之巅,歇息片刻。 不知过去多久,黑夜退去,东边升起朝阳,霞光万丈,云层变得金灿灿的。 天机老人再次睁眼,想要继续赶路,可身后蓦然传出问话,“你想去哪啊?” 天机老人眼眸大睁,瞳孔收缩,浑身汗毛直立,何时出现在身后的? 天机老人眉头紧皱,悄悄调动真元,汇聚在指尖,“你是何人?” “百刃指。” 问话刚出,天机老人猛地转身,一指点向那人,倾泻而出的真元,化作重重叠叠的刃光,足有百道,要将对方斩成无数碎片。 然而此人面对这些致命的刃光,巍然不动,背负双手,眼神淡然的透过刃光凝视着天机老人,“散。” 仅此一字,百道刃光纷纷崩碎,化作光点消散一空。 天机老人看清此人面容,露出惊色,“历宗主。” 第178章 关押 历沧海。 山海宗的宗主,也是金衍峰的峰主。 二品后期的武夫,也被称作通玄境大能。 此刻。 历沧海背负双手,站在崖边,望着眼前那片翻涌的云海,清爽的山风吹起他的长发,身上那件金色长袍也在风中飘舞飞扬,“你是说我那位叶师弟死于卢昭瑾之手?” 天机老人站在历沧海的侧后方,脸上的笑容略显不自然,“没错。” 他狠狠发言,“这卢昭瑾心机深沉,隐藏极深,叶峰主与我都始料未及,而且此子杀心极重,叶峰主自报家门,他都置之不理,实在狂妄,但……” 天机老人戛然而止,后面的话,不太好说,有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历沧海说道:“但说无妨。” 天机老人想着这可是你说的,“卢昭瑾确实有狂妄的资格,年纪轻轻,就拥有三品境的修为,这武道资质,比之天河剑派的首席大弟子还要恐怖,不好惹,不敢惹啊。” 历沧海沉默无言。 因为天机老人所言不假,仅是十六岁就达到三品境界,举世罕见,他怀疑恐怕唯有武圣下凡,方能做到吧。 遥想他突破三品,可是在五十左右的年龄,与卢昭瑾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 历沧海问道:“他是否修炼魔功?” 天机老人摇头,“之前未曾见面,还有所怀疑,但经过前晚一战,发现他根基牢固,剑法绝妙,剑道造诣极高,不是老夫说大话,而事实就是魔功于他而言,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历沧海闻言,呼吸一滞,双眼微微眯起,眼底酝酿浓郁的寒意,“那便留他不得了啊。” 如果叶奇贞没对卢昭瑾出手,历沧海觉得还有机会拉拢卢昭瑾,可叶奇贞不仅对卢昭瑾动手了,却是没打过,被卢昭瑾杀了。 历沧海第一次觉得叶奇贞无用,“可能推算卢昭瑾的位置?” 天机老人取出罗盘,一手掐算,最终无奈摇头,“迷雾遮掩,算不出来。” 历沧海侧目看他,“那你又是如何带着叶奇贞找到卢昭瑾的?” 天机老人如实说道:“卢昭瑾现在跟赫连氏的公主待在一块,之前,通过推算赫连紫衣的位置,找到了卢昭瑾,可现在却是不行了。” 历沧海问道:“为何?” 天机老人凝重说道:“乱世将至,天机混乱,再则,卢昭瑾在她身边,现在推算赫连紫衣也是一团迷雾。” 历沧海闻言,微皱眉头,转头看向天机老人,“乱世?” 天机老人只是摇头,“天机难测,不可说,不可说啊。” 历沧海没有再问,但是也没有放天机老人离开,他骤然出手,一掌打在天机老人的左肩,雄厚的真元侵入对方体内,形成一道道虚幻的枷锁,封住天机老人的修为。 然后在天机老人惊恐的眼神之中,历沧海抓着他的衣物,带着天机老人飞入云层,往山海宗飞去。 历沧海回到宗门,第一时间召集三峰之主,安排他们派遣弟子下山,去寻找卢昭瑾的踪迹,并且告诫他们一旦发现卢昭瑾,不可轻举妄动,传信回宗,由他出手斩杀。 另外。 天机老人被历沧海关押在金衍峰大殿底部的暗室,不见天日,却是吩咐金衍峰的弟子好酒好菜的伺候。 因为天机老人于他还有作用,不能让天机老人死了。 …… 卢昭瑾从赫连紫衣那里得知陆家始祖曾是阎罗殿十大宫主之一,并且不是依靠魔功突破一品之境,不仅对那位陆家始祖稍感敬佩,同时也对这门太上纯阳心法有了明确的认知,这是一门可以练至一品的心法。 陆威远自然是知道的,而且他们陆家曾经之所以辉煌,便是因为这门心法,但他们陆家后来落魄,不得不以镖局为生,也是因为这门功法。 只能说时也命也。 卢昭瑾问过陆威远陆家为何落魄? 陆威远感伤哀叹,说他们陆家巅峰时期,也是出过好几位二品高手,但是他们为效仿青虹始祖,借助纯阳心法强行突破一品之境却是没能成功,反倒阳火自生,水浇不灭,化作飞灰而亡。 后面那些修炼纯阳心法的陆家弟子,不知何因,频频出现问题,这门纯阳心法也就成了陆家禁忌,转修其他功法。 陆家失去传承心法,实力越来越弱,至今传到陆威远这一代,只能以开镖局维持生机,可以说陆家名存实亡。 卢昭瑾不担心纯阳心法会对他如何,因为系统会屏蔽心法的副作用。 陆威远不知道卢昭瑾是怎么做到的,也没探究的打算,只是恳请卢昭瑾能够收陆紫怡为徒。 卢昭瑾自然不收,他对陆紫怡的印象不佳,没出剑斩杀对方,已是仁慈。 陆威远也明白自己的请求有些过分,毕竟陆紫怡先前的作为,确实很难让人有好感,但陆紫怡是他女儿,而且他隐约有些预感,认为陆紫怡能够拜卢昭瑾为师,他陆家定能重回往日辉煌。 …… 三日后。 清渊郡,天香城。 威远镖局决定在天香城休息半日,主要是为了补充日常所需的食物。 天香客栈。 卢昭瑾坐在窗边的桌位,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听着隔壁酒桌的几位酒客谈论最近江湖上的趣事,感觉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赫连紫衣有些心不在焉,愁眉不展,显得兴致不佳。 卢昭瑾看她一眼,问道:“忧虑阎罗殿之事?” 赫连紫衣自从得知阎罗殿将要重出江湖,心绪难定,忧心草原之事,虽然她隐藏的很好,但也有松懈的时候。 赫连紫衣点头,沉重说道:“阎罗殿卷土重来,重启纷争,这江湖,怕是难有安稳之地了。” 卢昭瑾淡然笑道:“江湖本就不安稳。” 赫连紫衣看着他,认真说道:“可阎罗殿不同,阎罗殿重出江湖,不知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江湖人多势众,我自然管不着,可赫连氏我不得不管,所以希望卢公子能够给小女子一个明确的答复。” 卢昭瑾想着提升纯阳心法,欠缺大量的经验值,先去草原收割一波,加强实力,再去探那座观星楼也更有把握,“我可以帮你,但你先前承诺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第179章 妙音 武家被卢昭瑾所灭,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期间,综合实力稍弱武家一筹的白家,顺理成章的坐上鹿蜀郡第一家族的宝座。 但白家的底蕴不如武家深厚,威望也不如武家,所以鹿蜀郡绝大部分势力对白家抱有不服和质疑的态度。 白家之主白锦图从姚蓉蓉那里,得知杀害白鸢和赵晋之的凶手就是卢昭瑾,勃然大怒,却不敢派人去袭杀卢昭瑾。 其一是武家被屠的惨状,现在还历历在目,要是惹怒那尊杀神,他们白家就是下一个武家了。 其二是要稳固白家在鹿蜀郡的地位,不能有什么损失。 不过,白锦图的妹妹白巧织,却是恨不得将卢昭瑾碎尸万段。 因为白巧织是赵晋之的生母,赵远山的妻子。 起初,赵晋之伤痕累累的从祁山赶回鹿蜀郡白家,惊奇发现儿子能够修炼,不容多问,就从赵晋之口中得知赵远山死在卢家父子手里,她就想派人去除掉卢家父子,为夫报仇,可赵晋之突然开口阻拦,说是他要亲自动手杀掉卢昭瑾,消除心中魔障。 白巧织明白魔障不消,待到武道境界越高就会越难修炼,甚至还有走火入魔的风险,所以她没有出手,让赵晋之自己解决。 可是没等到赵晋之破除魔障的消息,反倒是等到他命陨真龙秘境,而且还是死于卢昭瑾之手。 这让白巧织对卢昭瑾的恨意更盛。 后面卢昭瑾屠灭武家,的确让她感到震惊,也不知卢昭瑾从真龙秘境得到什么宝贝,不过短短几日,就拥有斩杀四品境的实力,若是再多给他一些修炼时间,她岂不是复仇无望? 白巧织知道因为卢昭瑾屠灭武家的举动,震慑住白家的几位长老以及那位深居简出的白家老祖,不敢与卢昭瑾为敌,在娘家得不到帮助,她只能动用自己的力量了。 白巧织离开白家,离开鹿蜀郡。 …… 清渊郡。 九黎城是清渊郡几大主城之一。 繁花似锦,车水马龙。 城中,有一座恢弘大气的花楼,名为迎春。 白日闭馆,夜晚才是最热闹的时候。 此时,迎春楼的顶层阁楼,四根红色圆柱撑起屋顶,四面没有门窗和墙体,仅用四张竹帘充当遮掩之物。 白巧织身穿黑紫色的长裙,紫色纱巾蒙住口鼻,双手交叉抵着腹部,笔直的站在凭栏边缘,眼神淡漠的看着长街上的车水马龙,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阵轻微的风吹进阁楼。 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白巧织的身后,相隔五步。 白巧织似乎早有察觉,对身后之人的出现,毫不惊讶,面不改色,“还没有修罗长老的消息?” “他已经死了。” 白巧织眼眸微缩,转身看向身后那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人,“他怎会死?河漠郡可没有能够威胁他的存在……” “卢昭瑾在河漠郡出现了。” 白巧织眼中闪过浓郁的恨意,“又是他!!” 她似想起些什么,“前段时日,河漠郡传出黄金古城重现的消息,恐怕就是因为他吧。” “没错。” 白巧织冷声说道:“这卢昭瑾倒是福运满盈,真龙秘境还不够,现在还要加上黄金古城,难怪修罗长老折在他手里。” 原本她对这次抓住卢昭瑾的计划,十拿九稳,可现在就不好说了。 阎罗殿抓捕卢昭瑾的任务,就是由她发起的。 白巧织表面是白锦图的妹妹,曾经的白家二小姐,可暗面其实是阎罗殿妙音宫的宫主。 五品的修为只是伪装,实则早就达到三品中期。 妙音宫不是以实力出众的阎罗十宫,而是以出色的收集情报的能力,以及诡谲莫测的刺杀手段,震慑江湖。 不过,那都是曾经的辉煌。 现在的妙音宫还在重建。 妙音宫的暗探没能达到上一代妙音宫那般,遍布大鼎各郡,现在仅在清渊郡、河漠郡和洛水郡等地,有妙音宫的据点,也就是花楼。 妙音宫的暗探在清渊郡天香城发现卢昭瑾的身影,立刻告知宫主白巧织。 白巧织不仅要报仇,也觊觎卢昭瑾身上从真龙秘境得到的宝物,所以动用阎罗殿的密令,召集隐藏在大鼎各处的阎罗十宫的长老,合力一举抓住卢昭瑾,逼问宝物。 未曾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修罗长老率先死在卢昭瑾的手里。 就是不知阎罗殿有没有暴露。 白巧织不再多想,吩咐黑影召回隐藏在暗处的长老,她刚刚接到消息,十宫之一的幽冥宫在北方草原发现可能封印阎罗王的地方,那里不仅有重兵把守,而且在暗处,有几道气息强大的高手,幽冥宫的宫主不好单枪匹马的硬闯,所以要召集所有阎罗殿的人手,解救阎罗王。 “是。” 黑影好似化作一缕轻微的风,从白巧织眼前消散。 白巧织转头看向天边,这也正是天香城的方向,双眼微眯,眼底闪过寒芒,“待解救出阎罗王,卢昭瑾,你也就离死不远了。” …… 卢昭瑾同意帮助赫连氏。 赫连紫衣内心的郁气也消融几分,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赫连伯德找到他们,说食物都备好了,要再次出发了。 这次,威远镖局备足份量,路途不会停留,将要直达大鼎郡。 只要进入大鼎郡的界-线,那就说明距离大鼎皇城不远了。 赫连伯德带着卢昭瑾与赫连紫衣回到镖队,随着陆威远一声令下,长龙一般的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天香楼。 隐藏在阴暗角落的妙音宫的暗探,也是密切关注威远镖局的动向,看着镖局出城,暗探连忙飞鸽传书,看着白鸽往九黎城方向飞去,他收回目光,走出阴暗角,化作一名普通人,混入行人之中。 卢昭瑾端坐在马车之中,视线透过帷幔与窗口的缝隙,看着外面来往的行人,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自从进城,他就感觉有道窥探自己的目光,虽然躲藏在阴暗角落,可在三品大宗师的强大感知之中,这暗探根本无所遁形。 卢昭瑾之所以没出手解决他,‘看着’他放飞白鸽,就是想看看这名暗探是何方势力安排的。 第180章 皇城 那名暗探没有给卢昭瑾带来意外之喜,这让他稍感可惜,但是镖队此行一路坦途,顺风顺水,预计九天才能抵达陵水城,却是在第八天的晌午就到了。 陆威远想尽快完成这次任务,所以在陵水城简单的整备之后,就继续赶路了。 清渊郡,陵水山。 登高望远。 卢昭瑾站在崖边的岩石之上,清爽的山风从眼前掠过,鬓角与衣袂一阵飞扬。 他放眼远望,云卷云舒,山河锦绣,尽收眼底。 可唯一让卢昭瑾感兴趣的地方,是远在天边的那条竖直黑线。 赫连紫衣说那是天柱峰,也是世间第一高峰。 卢昭瑾看着那座高峰就像是撑开天地的支柱,就算站在这里也看不清山巅,不禁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略感震撼。 同时他也想起在祁山底部,遇见那名为东方鸿烨的残魂,魂散之际,留言说待他将金肌玉骨神功练至入门,便可去天柱峰之底找他,届时有一份大机缘赠送。 赫连紫衣看一眼卢昭瑾,“想去看看?” 卢昭瑾点头,“不知天柱峰之巅又是何等风光,可曾有人登上山巅?” 赫连紫衣不是第一次看到天柱峰了,可每次都觉得震撼,认为天柱峰不是凡间之物,听见卢昭瑾的疑问,她回答道:“不知。” 她思考片刻,“但是曾有传言,一位一品强者与你有相同想法,想要一睹天柱峰之巅的风光,但是他没能成功。” 卢昭瑾看她,“为何?” 赫连紫衣摇头说道:“无人知晓,就像没人知道天柱峰到底多高一样。” 卢昭瑾望向天边的天柱峰,没有说话。 “卢少侠,紫衣娘子,准备动身了。” 身后传来陆威远的喊声。 赫连紫衣回应一声,随后对卢昭瑾说道:“我们回去吧,翻过这座山头,就进入大鼎郡之地了,莫让他们久等了。” 卢昭瑾点点头,跳下岩石,与赫连紫衣回到镖队的临时休息地。 陆威远他们已经整装待发了。 因为进入大鼎郡,就说明离皇城不远了。 …… 大鼎郡,鼎皇城。 长街上,人流如织,繁荣昌盛,鳞次栉比的房屋,恢弘大气的高楼,最让人震撼的,还是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城。 威远镖局护送镖物抵达目的地,这次任务正式完成。 不过,通过这十几天的接触,陆威远似乎很对赫连伯德的胃口,露宿荒野也是一起喝酒吃肉,渐渐的以兄弟相称。 再则。 这段时间,他们不分昼夜,风尘仆仆的赶路,赫连紫衣他们境界高,自然没什么感觉,可那些镖师感到心身疲累,需要好好休息一阵子。 所以赫连紫衣让赫连氏的人,去城内最好的酒楼订好一间雅间,还有安排用以休息的天字号房或地字号房。 陆威远原本想着早日完成任务,也能早日返回邺城,所以是要拒绝赫连紫衣的好意,但是看到镖师们与陆紫怡疲累的眼神,拒绝的话说不出口,换成感谢之言。 由赫连氏的人带领,威远镖局的镖师们高兴的离开。 赫连紫衣留住陆威远片刻时间,告知他,这次任务的酬劳,会让赫连伯德明日一早亲自送到他手,让他不用担心。 陆威远信得过赫连紫衣,欣然答应,离开之前,挥手向赫连伯德与卢昭瑾道别,忽然想到晚上还要一起喝酒,便换成不醉不休。 回到皇城,回到赫连氏自己的地盘。 赫连伯德也是安心下来,不再时刻紧绷心弦,现在他就是赫连府的管家,指挥下人驾驭马车,将货物送到赫连氏的商铺,至于该留下的,则是从后门搬进府里的仓库。 府上大小事务有赫连伯德处理,赫连紫衣不用过多操心,她带着卢昭瑾进入赫连府,领着他找到休息的厢房。 赫连紫衣说道:“卢公子暂且在府上休息几日,待紫衣处理好一些私事,就启程回翠海郡。” 卢昭瑾笑道:“不着急,我来皇城也有一些私事要解决,紫衣姑娘去忙吧。” 赫连紫衣没有多问,吩咐好赫连府的奴婢伺候好卢昭瑾,就向卢昭瑾告辞离开。 卢昭瑾不用奴婢伺候,也不习惯,所以挥手让她们退去,若是赫连紫衣问责,他自会解释清楚。 进入厢房,关上房门,卢昭瑾盘坐在床榻之上,修炼纯阳心经,静待天黑。 …… 深夜。 圆月高悬,银灰色的光辉洒落大地,让大鼎城似乎披上一层朦胧面纱。 城中,某座高楼,一道人影悄然出现,头顶圆月,单手背负,望着不远处陷入静谧的皇城,沉默良久。 此人正是卢昭瑾。 卢昭瑾的目光在皇城之中探寻,直至看到深处一座塔状建筑,视线便定格在那里,“观星楼。” 这一路上,他问赫连紫衣最多的江湖事,就是关于观星楼的,但是观星楼很神秘,无论是星使还是五行星师,都极少在江湖上出现,那更别说那位神秘莫测的楼主了。 卢昭瑾没有贸然去闯皇城。 皇城守卫森严只是其一。 其二是四门守将似乎别有用意,感觉皇城之中,布置一套极为高深的阵法,牵一发而动全身。 卢昭瑾还不清楚大鼎皇朝的具体实力,皇城之中又隐藏多少高手,所以不可妄动。 发现观星楼的所在,距离虽然有些遥远,但仍在他能够感知的范围,所以他想要看看段弈的气息,是否在观星楼。 可是他的感知在接近观星楼那刻,好似泥牛入海,瞬间沉没且消融一空,这一状况,让他眉头微蹙,深深看向观星楼一眼,果断散去感知,转身离开此地。 只是几息时间,一名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此地,发现空无一人,目光扫视周围,也无人影。 男子眉头微蹙,单手掐诀,口中默念,不稍片刻,眼眸之中竟浮现一抹油绿之色,再次观察此地,似乎能够看到肉眼难以发现的东西。 他看向卢昭瑾离去的方向,最终落定城中生意最火爆的酒楼——醉仙楼。 “青木师兄,可有发现?” 段弈从天而降,身着海蓝色的衣袍,表面有水-泽星象的图案。 他看到青衫男子,拱手行礼。 “原来是段弈师弟。” 林青木看一眼段弈,然后再次看向琼玉楼方向,“他往醉仙楼跑了。” 第181章 醉仙 醉仙楼。 灯火通明,莺歌燕舞,纸醉金迷,天上人间。 卢昭瑾察觉不对劲,感知在观星楼那里仿佛石沉大海的那刻,果断远离皇城,赶到醉仙楼。 此刻,他站在醉仙楼的台阶前,目光却是看向皇城方向,感知两股强大的气息,便知他刚刚用感知探查,应该是惊动了观星楼。 而且那两位观星楼的高手,似乎用什么手段,捕捉到他的踪迹,正在往这边赶来。 卢昭瑾收回视线,看着眼前这座恢宏大气的醉仙楼,迈步走上台阶。 赫连紫衣让赫连伯德在醉仙楼订好雅间,用以宴请陆威远等人,另外,陆威远说过他是镖队能够顺利抵达皇城的功臣,希望他不要缺席。 卢昭瑾没有拒绝。 倒不是因为功臣二字。 而是赫连紫衣说过,这座醉仙楼是三皇子的产业。 所以卢昭瑾想过若是在探查观星楼之时,出现差错,惊动观星楼的高手,他倒是可以躲进醉仙楼。 出入醉仙楼之人,非富即贵,或许里面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上面还有三皇子的压着,想必不会轻易让观星楼搜查。 观星楼也果真如他所想的那般不简单。 所以他第一时间赶来醉仙楼,在门口几位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姑娘们的注视之下,进入醉仙楼,找到醉仙楼的管事,告知对方他是来找人的。 醉仙楼的管事问明身份之后,带着卢昭瑾找到赫连紫衣所在的雅间,叩击房门。 不一会儿,赫连伯德打开房门,看到卢昭瑾的面容,开怀大笑,“卢少侠总算来了,快进来,我们就等你了。” 卢昭瑾对管事说一声有劳了,然后进入雅间,看到赫连紫衣与陆威远几人的身影。 赫连伯德吩咐管事可以上菜了,随后关上房门。 雅间瞬间变得安静。 好似一楼的喧闹声也一并隔绝在门外。 醉仙楼的管事站在门外,略有深意的看一眼雅间,转身离开,但不是下楼,而是往楼上走去。 …… 一间雅间坐不下那么多人,所以赫连紫衣吩咐管事在隔壁多开一间,威远镖局的镖师就在隔壁喝酒吃肉,谈天说地,畅所欲言。 反观他们这边,要等卢昭瑾落座,桌上还是空空如也。 卢昭瑾对他们抱拳拱手,“抱歉,修炼有所悟,忘乎所以,让大家久等了。” 陆威远等人闻言,嘴角微微抽搐,听听这理由,让人不知该不该接受卢昭瑾的道歉。 陆威远笑着说道:“按照规矩,需得自罚三杯啊。” 卢昭瑾自知理亏,也不想扫他们兴致,点头说道:“好。” 赫连紫衣知道卢昭瑾不喜喝酒,但并非不会喝酒,而且以他三品境界的修为,那点酒力顷刻间便可用真元消融,所以这点惩罚,完全可以接受,“要说这醉仙楼最出名的,要属名酒醉仙酿,听闻这醉仙酿是醉仙楼使用古法炮制而出的酒酿,开坛那日,酒香十里,引仙人降世,仅是一口,仙人醉梦,赞不绝口,因此得名醉仙酿。” 卢昭瑾眉头微挑,看着赫连伯德去找管事的身影,自然是不信这醉仙酿的故事,但能在皇城这种地方,醉仙酿被称为名酒,显然是不差。 他们在雅间稍等片刻,赫连伯德回来了,可身后却跟着醉仙楼的管事,以及几位端着醉仙酿的女娘。 赫连紫衣感觉有些意外,没有听说过醉仙楼送酒还有这种阵仗,不禁疑惑的看向赫连伯德,想问对方怎么回事。 赫连伯德来不及解释,倒是那位醉仙楼的管事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率先开口说道:“我家掌柜听闻紫衣娘子在此宴请贵客,特意吩咐小的送来几坛醉仙酿,还望紫衣娘子收下。” 管事忽的看向卢昭瑾,“我家掌柜还说,他与卢公子有旧,希望卢公子能够赏脸,见上一面。” 醉仙楼是三皇子的产业,这在皇城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大家都不怎么提及此事,只当醉仙楼是享乐之地。 所以赫连紫衣听闻三皇子要见卢昭瑾,秀眉微蹙,眼神带着一抹诧异看一眼卢昭瑾,想看看对方有如何反应,心中也在猜测三皇子要见卢昭瑾的目的,“卢公子与三……醉仙楼的掌柜有旧?” 卢昭瑾想了想,随即点头,“有吧。” 但是更准确的说法,是他跟三皇子有很深的仇怨,对方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因为卢昭瑾不仅破坏了三皇子在祁山的布置,后面他去了洛水郡,还灭杀了徐家,这颗三皇子用以取代李家的重要棋子,就这么被卢昭瑾吞掉了。 还有三皇子极为看重的齐延秋。 另外。 卢昭瑾灭杀武家之举,算是无意为之,但也让三皇子一系列针对鹿蜀郡的计划,皆胎死腹中,并且还损失一位母族的天骄弟子。 诸多计划,因为卢昭瑾的出现,无法顺利展开。 三皇子觉得卢昭瑾是自己的克星,内心恨死了卢昭瑾。 但是面对资质妖孽的卢昭瑾,三皇子确实没有太好的办法将其铲除,除非他放弃皇位,不顾一切的要杀死卢昭瑾。 三皇子显然是没有这样的魄力。 否则。 三皇子早就调动全部的力量,围剿卢昭瑾了。 卢昭瑾没跟赫连紫衣解释什么,“先上酒吧。” 酒楼管事连忙吩咐身后那些女娘,赶紧把那三坛醉仙酿放上酒桌。 卢昭瑾揭开其中一坛醉仙酿,醇厚的酒香在此间弥漫,填补每一处空间。 这酒香引出陆威远肚中酒虫,竟是情不自禁的感叹一声好酒。 酒楼管事不知听过多少次客人对醉仙酿的赞誉,所以陆威远的这声好酒,他并未多说什么,而是一直看着卢昭瑾倒满三碗酒,不知卢昭瑾要做什么。 卢昭瑾放好酒坛,端起第一碗酒,“说好自罚三杯,一杯不差。” 三碗饮尽。 卢昭瑾都没运功去解救,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这点酒下肚,瞬间被旺盛的气血融化成气,通过毛孔悄无声息的排出体内。 卢昭瑾放下手中空碗,发现赫连紫衣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一丝担忧,他淡然一笑,示意对方安心。 他转头看向酒楼管事,“带路吧。” 似有意,还是无意,终究是破坏三皇子很多计划,所以卢昭瑾也很好奇,这位三皇子要见自己,到底有何目的呢? 第182章 送客 卢昭瑾离开雅间。 酒楼管事离开之前留言诸位慢用,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尽情吩咐,他们一定满足。 管事和送酒的女娘都退去,顺手关上雅间的房门。 “这……” 陆威远看看赫连紫衣,又看看赫连伯德,不明所以,但是能从赫连紫衣稍有转变的神情看出一些什么,心想原本欢乐的酒宴,好像还没开始,就有些失去味道了。 他不是初涉江湖的生瓜蛋子,非常清楚醉仙楼能够在皇城开下去,并且成为皇城第一酒楼,背后没点关系,肯定是不行的。 既然如此,那这醉仙楼背后的掌柜到底是谁呢?要说跟卢昭瑾有旧……陆威远可没在江湖上听说过卢昭瑾跟某位皇朝官员有交情的,反倒是卢昭瑾杀过不少真武司的真武卫,甚至青龙指挥使也是死在卢昭瑾的手里。 这可是狠狠地打了真武司的耳光,连带大鼎皇朝的脸也啪啪响。 因为江湖都称真武司是大鼎皇朝用来制衡江湖的狗,所谓打狗也得看主人吧,现在狗被扇的嗷嗷哀嚎,这做主人的,怕是要为狗讨个说法了吧。 所以在陆威远的考虑,卢昭瑾去见醉仙楼这位不知名的掌柜,恐怕不是有旧那般简单,这万一要是打起来,不知要死多少人呢。 赫连紫衣不知陆威远的想法,但是不想扫大家的兴致,神情不似刚刚那般沉重,皎洁的面容上带着一抹笑意,对众人说道:“卢公子只是去见故友,又不是不回来了,陆总镖头怎么一脸严肃的样子。” 赫连紫衣一边说着一边吩咐赫连伯德为大家倒酒,“来,诸位都尝尝这醉仙酿,这可是难得的好酒,好几百两一坛呢,这醉仙楼的掌柜却是白白送我们三坛,足见他对卢公子这个朋友的看重。” 赫连伯德端着酒坛为大家倒酒。 …… 卢昭瑾跟着管事抵达醉仙楼的顶层。 这间阁楼,应该是单独为醉仙楼的掌柜建造的,精致,独特,卢昭瑾甚至还能感知出细微的阵法波动,不过,布置在此的阵法,不是什么杀伐之阵,更像是可以隔绝声音与感知的阵法,卢昭瑾觉得有点熟悉,直到那种感知犹如石沉大海的感觉,再次出现,他便明白这里的阵法应该跟观星楼的同出一源。 但是这里的阵法不如观星楼的高明。 因为此地阵法无法完全阻隔他的感知。 前面带路的管事停在一扇门前,然后叩击房门,直到里面传出一声,“请进。” 这个请字,显然不是对管事说的,他轻轻推开房门,站在旁侧,示意卢昭瑾进入房间。 卢昭瑾再次对他说一声有劳了。 迈步进入阁楼。 身后房门轻轻关上。 卢昭瑾闻到一股淡雅的清香,并且这股香气竟有凝神静气之效,只是效果轻微,不过,以他现在的武道境界,这香气还能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足可见这香气的不俗。 他看向房中矮桌,上面摆着一尊花纹精致的香炉,缕缕青烟从镂空处飘出。 继续往前看去,可以看到一面屏风,上面画着一副锦绣山河图。 “此香名为凝神香,打坐冥想之时,点燃此香,可以祛除浮躁,凝神静气。” 屏风后方传出爽朗的声音,“此物乃是好友相赠,本宫手里也没多少,但卢少侠要是喜欢,本宫可赠与几根。” “本宫也希望借着凝神香,化解本宫与卢少侠以往的恩怨,化敌为友,如何?” 卢昭瑾的感知在此刻扩散,但是有阵法阻隔,能够感知的范围,变得非常狭小,勉强能够囊括这间阁楼。 这间阁楼之内,不止他们两人,还有几道气息强大的人,隐藏在暗处,大概是这位三皇子的护道人。 三皇子不过五品中期的修为,自然是不敢单独面对卢昭瑾。 卢昭瑾对这凝神香不感兴趣,所以不带丝毫犹豫的回绝了,“不必了。” 他看着屏风,隐约能够看到一道身影端坐在座椅上,“三皇子邀我来此,不妨直说用意,若真只是为了这根凝神香,我觉得没有久留的必要了。” “好,卢少侠爽快,那本宫也就不跟卢少侠绕弯子了。” “本宫想请卢少侠助我一臂之力,坐上那张椅子。” 三皇子的话里充满野心与诱-惑,“要是本宫成功坐上那张椅子,卢少侠就是开国功臣,本宫定然大大有赏,不仅赐你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银财宝,还可封赏爵位,或是美人,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本宫做不到的。” 三皇子给出的条件确实很吸引人,但是卢昭瑾依旧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因为金银珠宝、地位和美人等等这些东西,都不如经验值。 再则。 皇室子弟的话,不可全信。 例如三皇子所说以往恩怨,一笔勾销。 也就当个笑话。 因为皇室之人,都看重颜面,前面还是皇子之时,可以委曲求全,但是登临皇位之后,曾经不好的经历都是耻辱,既然忘不掉,那就除掉根源。 所以卢昭瑾自然是不信三皇子所说的一笔勾销,甚至在跟管事来此的路上,还想着怎么杀死三皇子呢。 但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觉得这样做太过冒险。 因为他现在的境界,还只是三品后期,没能突破二品,而且在这卧虎藏龙的皇城,就算他突破二品,还有鼎皇这位一品高手压着,风险太大。 另外。 三皇子身边不可能没有高手保护。 当然,如果三皇子因为屡屡被拒绝,恼羞成怒,要对他动手,他自然不会束手就擒,届时,就看隐藏在暗中的几位高手,能不能挡住他的剑了。 三皇子确实很生气,眼里蕴藏杀意,但是他也非常清楚,真要动手,如果不能在这里处决卢昭瑾,让卢昭瑾逃了,那绝对是放虎归山,自己寝食难安。 其实他很想尝试。 因为在阁楼的另外一间房间,就有一位二品的高手,他也是三皇子邀请卢昭瑾上来一见的保障。 三皇子内心挣扎,手掌紧了松,松了紧,直到那位二品高手传音于他,方才有些不甘的看向屏风,冷冽的目光似乎穿透过去,直视卢昭瑾。 “送客。” 第183章 江湖 嘭! 卢昭瑾走后,三皇子怒意难消,抬手一掌拍碎旁边的矮桌,面目狰狞,“该死的东西,本宫放低姿态,亲自邀请,他竟敢拒绝本宫,致我皇家颜面于何处?” 三皇子做几次深呼吸,仍旧无济于事,只要想到卢昭瑾那张脸,就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这不仅是因为卢昭瑾多次破坏他的计划,还有是他有一种出于内心的本能直觉,认为此时不杀掉卢昭瑾,那么那张龙椅对他来说就是镜花水月。 同时三皇子也有些后悔,为何不在卢昭瑾杀死齐延秋之后,立刻请出母族的高手,多多增派人手,一举杀掉卢昭瑾,那么就不会出现今日这种局面,“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可恨啊!!” “三殿下息怒,这卢昭瑾已成气候,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可轻举妄动。” 一扇暗门缓缓开启,一名身着金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出,竟是山海宗的宗师历沧海。 四名峰主跟在历沧海的身后。 还有一位三皇子的护道人。 一名二品中期的通玄强者。 五名三品境的武道大宗师。 如此阵仗,居然没把握杀死一名三品境的少年,其实三皇子也很不理解,明明有历沧海这位二品通玄强者压阵,境界压制,那卢昭瑾绝对跑不了,为何历沧海偏偏选择不动手。 历沧海看出三皇子的疑惑与不满,为其解惑说道:“三殿下可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若是在这里跟卢昭瑾动手,固然我有把握杀死卢昭瑾,可这里绝对无法保全,到时候,要是漏了些什么,被你几位兄弟看见了,殿下可就有把柄落在他们手里了。” 话,点到即止。 三皇子不是愚笨之人,转瞬明悟事情的轻重缓急,也是冷静下来。 他往日不似今日这般冲动,甚至险些丧失理智,但这实在是卢昭瑾太过妖孽,十六岁的三品大宗师,要是再多给他些时间,岂不是要出现十七岁的二品通玄大能,甚至是一品…… 另外,就是直觉作祟。 三皇子不允许自己的计划出现变数。 三皇子依旧有些不甘,“难道就这么轻易放他离开吗?” 历沧海对三皇子说道:“只是暂时放过他,三殿下可去查过,卢昭瑾是与谁来的皇城?” 卢昭瑾前脚踏入皇城,后脚他的抵达皇城的消息,就摆在三皇子的眼前,他又岂会不知卢昭瑾是坐的谁家的马车,进的皇城,“赫连氏,赫连紫衣……历宗主的意思,莫非是指卢昭瑾会为赫连紫衣出手,解决赫连氏的危局?” 三皇子觉得不太可能,因为北方草原牵扯到很多东西,就算是二品境的武夫,稍有不慎,也难全须全尾的退出。 那就更别提三品了。 历沧海看出三皇子的想法,笑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谁知道赫连紫衣拿出多大的筹码,说动了卢昭瑾呢。” 三皇子冷笑几声,“那她倒是舍得。” 历沧海转头看向窗外的浮云,意味深长的说道:“滔滔大势,身不由己,再不舍得又能如何呢?” …… 卢昭瑾在顶层阁楼没待多久,大概就几句话的时间,重新回到雅间,却是发现这里多出几名生面孔。 其中一名少年最为亮眼,因为他长着一张刀刻斧凿一般的俊朗面容,剑眉星目,笑容如春风一般和煦温和,身穿海蓝色的锦衣华服,手里拿着二尺四寸的漆黑铁条,摆手展开才发现是一把折扇。 在少年身后,站着两名气息不俗的中年人,身穿蓝色劲装,目不斜视,严阵以待,应该是少年的护道人。 少年抬眼望向门口,看到卢昭瑾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更盛,站起身来,合拢折扇,朝卢昭瑾抱拳拱手,彬彬有礼,“在下江枫,乃是江湖盟盟主江海涛之子,见过卢少侠。” 赫连紫衣曾与他说过这江湖盟,因为江湖盟的建立,是那些讨伐阎罗殿的志同道合之士,在铲除阎罗殿之后,突发奇想创建出来的,目的是想避免江湖上再次出现阎罗殿这种魔教势力,以及庇佑那些无权无势的江湖人,避免他们惨遭无辜杀害。 同时因为创建江湖盟的人来自各方小势力,意见不合,而且盟主之位也仅有一位,他们谁都不服谁,为了争夺这盟主之位,险些再掀腥风血雨,最终是以擂台的方式,决出谁是盟主。 江湖盟经过百余年的发展,似乎已经忘记了初衷,它不再庇佑弱者,反而成为压迫者,他们尝到了权利的滋味,选择成为人上人,直到真武司的出现…… 以前,弱小的江湖人遭遇强敌压迫,可以去找江湖盟调解或是请求帮助,但现在的江湖盟可不管这些,它已经不是江湖人心中的唯一选择,因为真武司正在逐渐取代江湖盟的位置。 虽然真武司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但是真武司的态度要比江湖盟好太多,起码把他们当人看吧。 但是别看这些年因为真武司的排挤,江湖盟在江湖人心中的地位有所下滑,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江湖盟的综合实力,可比真武司要强大一些的。 就像现任江湖盟的盟主江海涛,那可是三品后期的武夫,有他坐镇江湖盟,真武司想要完全取代江湖盟,恐怕极难。 除非是大鼎皇朝不顾江湖道义,亲自出手铲除江湖盟,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江湖这股力量不容小觑,谁知道某座深山之中,是否隐藏一位修为通天的老怪物呢? 卢昭瑾对真武司无甚好感,而这江湖盟没怎么接触过,但从赫连紫衣那里得知的内容,他对江湖盟的态度是不冷不热。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 卢昭瑾与江湖盟也没有恩怨,但是值得注意的是,江枫仅是看他一眼,就认出自己,这倒是需要深思一些了,“我与江少主素未谋面,江少主却能仅凭一眼便认出我来,江少主来此,莫非别有目的?” 江枫笑容一僵,也是察觉自己的目的性太明显,但对方依然揭穿,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我父亲常常提起你,称你有问鼎江湖之姿,还说若有机会,希望能够见上一面。” 卢昭瑾刚从三皇子那边出来,清楚这些人所说的见面,大概是为拉拢,他觉得没什么意思,纯阳心法想要圆满,可是缺少非常多的经验,他可没空跟他们在那里玩你争我夺的戏码。 所以卢昭瑾回绝了。 第184章 阴暗 赫连紫衣身边还有空位,也只剩这一个位置了,也是她与陆威远等人有意为卢昭瑾而留。 江枫原本是想坐那个位置的,但是被赫连紫衣的冷脸逼退了,最后选择跟赫连伯德坐在一块了。 赫连紫衣主动邀请卢昭瑾落座,这热情的态度让江枫有些不满,刚刚被卢昭瑾拒绝,脸色本就有些难看,现在更是笑不出来,目光看向他们二人,开口说道:“卢少侠跟紫衣娘子的关系非同一般啊。” 卢昭瑾还没什么反应呢。 赫连紫衣秀眉微蹙,眼神淡漠的看着江枫,冷声说道:“我与卢公子是何关系,无需江少主关心吧,另外,我与江少主的关系不是很熟,还请江少主称呼我赫连紫衣。” 卢昭瑾看向赫连紫衣,对方冷漠的态度,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因为这押镖的十几天,他不说多了解赫连紫衣,但是跟赫连紫衣同坐马车,畅聊江湖,不会觉得无聊,甚至与赫连紫衣聊天也会让人觉得舒服,不是那种刻意的恭维,是能够夸在心坎上,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简而言之,就是修养很好,为人处世或心性有种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然而,就是这种人,居然有一天会对某人冷脸,除非是跟这人有过节,所以就算修养再好,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其实赫连紫衣不仅是对江枫不满,连带整座江湖盟,她都没什么好感。 起初,她初临鼎皇城,就结识了江枫,听他说江湖盟是为了江湖人而创建,所以第一时间就是去拜访江湖盟。 刚开始,江海涛欣然答应,还说他身为江湖盟的盟主,江湖事就是他的事,定然全力相助。 可是不出两天,她再去江湖盟找江海涛,江海涛对她的态度可是极差。 赫连紫衣想着江湖盟既然帮不了她,她另寻高明就是,可江海涛居然廉不知耻,想要忽悠她嫁给他儿子江枫,还说赫连氏的事,他一个外人不好插手,要是她与江枫结亲,他就有插手的理由。 赫连紫衣不傻,哪能听他胡诌,留下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便在赫连伯德的保护之下,离开了江湖盟。 但是江海涛前后态度的巨大改变,也让赫连紫衣起疑心,派人去调查,却是一无所获。 当然。 如果江湖盟找她的麻烦,她赫连氏也不是吃素的,灭亡之前,也有足够的力量让江海涛死。 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她跟江湖盟的关系很差,主要是她极为不满江湖盟,觉得现任盟主江海涛就是沽名钓誉之辈,那么他儿子江枫,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别看江枫长着一张好脸,可在那张好看的皮囊下面,隐藏着怎样的心思,也就他自己知道。 赫连紫衣也是不给江枫面子,很直接的在众人面前,说起曾经她跟江湖盟的过节。 江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好几次想要捂住赫连紫衣的嘴,但是赫连伯德冷眼看他,发出一声冷哼,四品境的威势,仿佛小山一般朝他碾压。 不过,他身后两位护道人也不是吃素的,两人皆是四品初期的境界,虽然低赫连伯德一个小境界,但是两人合力,也是抗住赫连伯德威势,让江枫不至于很难堪。 江枫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哐当一声,手里的铁扇重重的合拢,铁骨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他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阴毒,“我们走。” 江枫脸色冰冷,带着两名护道人离去。 …… 这顿晚宴最终是不欢而散。 主要是因为江枫这位外人在场,陆威远他们都不好畅饮畅谈,后面听赫连紫衣讲述江湖盟的事情,可谓是让他们大跌眼镜。 陆威远在江湖上闯荡多年,自然是知道江湖盟的,但是跟赫连紫衣刚刚讲述的江湖盟,可是存在极大区别,一时间,他有些看不清江湖了。 陆紫怡涉世未深,所以性情比较直,听闻赫连紫衣在江湖盟的奖励,同为女子,好似感同身受,对那江湖盟也是极为不满和厌恶,义愤填膺的说着江湖盟的坏话,连带江枫也一起骂了。 陆威远知晓四品武夫的强大,而且江枫他们还没走多远,陆紫怡所说的那些话,也不知是否传入江枫身边那两位护道人的耳中,想到这点,陆威远眼带厉色的瞪了陆紫怡一眼,让她少说些话,当心祸从口出。 贺镇丘懂陆威远的意思,连忙制止陆紫怡,不让她多说,同时耐心说道:“这里是皇城,不是邺城,咱们威远镖局的名号,在这里可起不到什么作用,还是小心为上。” 陆紫怡心直口快,“这里可是天子脚下,他们岂敢行凶,而且咱们有卢师傅在,他们胆敢动手,卢师傅定能杀他们片甲不留。” 陆紫怡看向卢昭瑾,声音变得小些,“您说是吧,卢师傅。” 卢昭瑾笑而不语。 陆紫怡称他卢师傅,是因为押镖路上,实在挨不住陆威远缠着他,询问他是如何练成纯阳心法的。 卢昭瑾想要清静,就告知他要想纯阳心法入门,那么元阳不可破,并且修炼此心法,就得持之以恒,直到心法大成,方可行房事。 陆威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至于贺镇丘与陆紫怡,他不修枪法,但是一法通万法,以他的眼力,足以看出他们二人在练枪之时的不足之处,所以在闲暇之余,教导他们几招。 他们便称他卢师傅了。 卢昭瑾觉得无所谓,任由他们了。 …… 他们一行人走出醉仙楼。 赫连府的马车早就在门口等待。 威远镖局在附近的客栈住下,所以他们拜别赫连紫衣与卢昭瑾等人之后,就往客栈走去。 某-处阴暗角落,几道人影隐藏在黑暗之中,其中一人看着卢昭瑾与赫连紫衣上了马车,眼中闪过寒芒,随后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陆威远等人离去的方向。 “赫连紫衣,我对付不了你,难道还对付不了几个蝼蚁吗?” 这些人正是江枫与他的护道人,他看着陆威远等人的眼神充满恶意,“蝼蚁一般的东西,竟敢辱骂我江湖盟,今晚,我便让你知道知道后果。” “男的一个不留,那女子留活口。” 江枫阴恻恻的笑着。 第185章 三杀 夜黑风高杀人夜。 银灰色的光辉从上空洒落大地,偌大的皇城像是披上一层柔顺的薄纱,天地寂静,有种静谧的朦胧感。 噹! 响亮的敲锣声打破这份静谧,更夫嘹亮的喊声也顺势在大街小巷传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唰! 忽有两道黑影一闪即逝。 更夫心头一颤,急忙转头望去,空无一物,一切如常,但刚刚确实是有些怕了,现在变得恼了,“定是一些该死的野猫……” 他也只能私底下说些坏话,可不敢光明正大的跟别人提这些猫,这里是皇城,万一这些猫是某位大人家的,几条命都不够活的。 躲藏在黑暗角落的两道人影,看着更夫骂骂咧咧的走远,其中一人是有想解决更夫的念头,毕竟当面被自己视为蝼蚁的东西臭骂,怎能忍受的了,不过,另外一人较为理智,看他要出手杀人,伸手拦住,“李贺,莫要节外生枝,先以公子的任务为重。” 李贺冷哼一声,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客栈,想着等完成了公子的任务,这更夫,他有的是手段慢慢折磨,“周潜,事不宜迟,动手吧。” 两人准备行杀人之举,可脚掌刚迈出黑暗,骤然僵住,犹如身入泥潭,动弹不得。 两人大惊,眼睛睁大,瞳孔收缩,惊惧之感涌上心头,三品高手……不等他们看清是何人,两道剑气斩去了他们的头颅。 尸体往前倒地,身首分离,脑袋滚出一些距离,鲜血缓慢流出。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 【经验:23450552】 距离此地十步之遥,一栋房屋之上,卢昭瑾单手背负,站在那里,望向陆威远等人居住的客栈,感知之内,他们气息平稳,已经陷入沉睡,进入美好的梦乡。 收回视线,卢昭瑾看向江枫的藏身之地,距离此地不远的一座宅院,身化残影,似风一般消散。 不消片刻,卢昭瑾的身影就出现在宅院的屋脊之上,淡淡的看着在院中踱步的江枫。 江枫不知危机当头,心里还在责怪李贺与周潜二人,怎的去那么久。 那些镖师,也就陆威远能够过两招,贺镇丘等人都是蝼蚁,不堪一击,按理来说,这会儿,李贺与周潜应该带着那容貌不错的镖师女子回来了才对…… 江枫踱步的速度加快,内心有些急躁,也有些不安,预感应该是事情出现了变化。 难道是暗中有赫连紫衣安排的高手? 江枫忽然发现地面的影子有些不对劲,竟是看到一道人影,步伐一僵,猛地转头看向屋顶,虽是看清来者是谁,可自己的性命也丢了,“卢昭瑾……” 不容多想,江枫转头就要逃走。 唰! 剑气如风,拂过江枫的脖颈。 江枫的动作骤然僵住,不再动弹,一条红线在脖子上浮现,生机飞快消散,直至全无。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 【经验:23500552】 杀死江枫,卢昭瑾也似风一般悄然散去,唯有那具保持原样的尸体,证明他来过这里。 不多时,一道人影悄然出现,这人身穿海蓝色的长袍,像水一样凝聚身形,最终显露全貌。 这人正是段弈。 他看一眼江枫的尸体,转头看向卢昭瑾离去的方向,呢喃自语:“果然是你找来了。” 青木紧随其后的出现。 他对江枫的死,毫不在意,看都未看一眼,反倒对段弈的反应很感兴趣,“水-泽师弟与那人是旧识?” 段弈点点头,“他就是卢昭瑾。” 青木稍感意外,“原来是他,也不知江湖上关于他修炼魔功的传言,是真是假……” 段弈回道:“青木师兄去试试不就知道真假了么。” 青木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的看向段弈,“水-泽师弟莫不是想让师兄替你解决麻烦?” 段弈微笑说道:“师兄要是愿意的话,师弟自然是感激不尽。” 青木呵呵两声,没有给段弈明确的答复,飞回观星楼,但是以段弈对这位青木师兄的了解,他肯定对卢昭瑾感兴趣,青木师兄的手段,还是很难缠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对付卢昭瑾。 段弈回想曾经在真龙秘境发生的事情,眉头微皱,赵晋之的仇肯定是要报的,但是以他现在的状态,不见得能够拿捏卢昭瑾,还是需要得到观星楼之底的那样东西啊。 另外。 他的星使水戎,自从跟随真武司去河漠郡镇压叛乱,至今过去二十多天,一直杳无音信,大概是凶多吉少了吧。 段弈想着这段时间的经历,不禁摇头轻叹,以前他何曾如此落魄过。 他仰头望天,今夜无星,唯有圆月高悬,可也难以驱散那深邃的黑夜,那噬人心魄的黑暗就像是黑洞,要吞噬所有人。 …… “死人啦!” 李贺等人的尸首,还是更夫发现的。 他走完一圈,稍作休息,开始第二圈敲锣打更。 再次经过发现‘野猫’的地方,却是嗅到浓郁的血腥味,脚尖也踢到又大又圆的东西,捡起一看,发现竟是一颗人头。 更夫亡魂大冒,夺路而逃,口中不停喊着死人啦。 周围原本陷入沉睡的住户,因为更夫惊慌的喊叫声被吵醒,骂骂咧咧的起床,亮起烛光,意识清晰了才听明白更夫在喊死人啦。 李贺与周潜的葬身之地,此刻,人群围成一圈,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真武司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散。” 一行身穿锦衣的真武卫赶到此处。 领头的是一位面相刚毅正派的中年男子,蓄有胡须,腰间挂着一块真武令牌和一柄宝刀。 在他身后,跟着焕然一新的魏开朗。 他在落霞城兢兢业业多年,对江湖人不卑不亢的态度,以及要肃清江湖的宏愿,得到真武司的重用,在他的武道境界突破八品,就被调入皇城任职,虽然从小旗宫降为力士,但是这里可是皇城,不是落霞城那种小地方可以比拟的。 魏开朗看到两具身首异处的尸体,意外生出熟悉之感,似乎曾在哪里见过这种杀人手段,微皱眉头,细细回想,直至想起那张年轻面容,以及林奇身死的惨状,眼眸蓦然大睁,“是他。” 那名中年人还在看尸首,伤口上那惊人的剑气让他正言厉色,脑海中想过很多用剑的高手,但那些人,都不匹配,魏开朗这突然一声,让中年人有些不满的看向他,但回过神发现魏开朗说的是‘是他’二字,“你认识凶手?” 第186章 随你 魏开朗说不上认识,只是见过一面,也就是一面,就在他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另外。 对方在江湖上的名气越来越大,境界越来越高,他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不过,最近那人跟魔功扯上关系了。 魏开朗得知这个消息,也忘记那日是什么心情,是喜还是忧? 之所以是这种反应,是因为那人太年轻了,有无限可能,并且实力越强,那他肃清江湖的宏愿就越难办到,可是魔功之事一出,那人不仅是真武司要缉拿的人,江湖人也容不得他。 中年人的问话没得到回应,看到魏开朗正在愣愣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禁眉头一皱,声音稍微大一些,“魏开朗!” 魏开朗回过神,发现中年人正在看自己,这才反应过来,“师傅……” 中年人看他一眼。 魏开朗改口,“贺大人,这种斩首的杀人手段,还是用剑的高手,在江湖上,只有卢昭瑾一人了。” 卢昭瑾。 听见这个名字,贺知章也是略显动容。 卢昭瑾在杀害青龙指挥使之后,就成为了真武司的死敌,几乎每一位真武卫都将这个名字与面容记在心里,生怕不小心遇见,就被对方斩杀了。 同时卢昭瑾也是真武司建立这么多年以来,认为最棘手的敌人。 因为卢昭瑾的实力提升的太快,总能刷新他们的认知。 贺知章愁眉不展,看一眼周围的百姓,声音降低,只有魏开朗等人能够u听见,“那此事不好办了。” 魏开朗能够理解贺知章的心情,“卢昭瑾功力高强,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师傅,要不告知朱雀大人,让她做决断吧。” 这时,贺知章没有纠正对方称呼的问题,实在是卢昭瑾在皇城杀人更为重要,这可是天子脚下,卢昭瑾在鼎皇眼皮底下杀人,他还没有把握捉拿凶手,这要是传出去,真武司在江湖的威信又要大损了,“只能这么办了。” 贺知章吩咐人手,拼凑身首,抬上担架用白布盖住,抬回真武司的殓房,待查明身份,就让亲属抬回去下葬。 真武卫刚拼凑好一人的尸首,贺知章瞥去一眼,抬手制止对方盖上白布,仔细端详死尸的面容,骤然眼眸一缩,“江湖盟的李贺?” 贺知章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走到另一边,查看另一具尸首,果然如他所想的那般,是周潜的尸体。 这两位可是江枫的护道人,平日里,寸步不离的跟着江枫,怎会死在这里……那江枫又在何处? 贺知章连忙叫魏开朗带人去调查江枫,看他在皇城何处有房产,另外着重调查江枫是在何处何时招惹了卢昭瑾。 魏开朗领命,点出几名熟识,匆忙离开。 这案子牵扯到江湖盟,非常棘手,不是他能够处理的。 贺知章扫一眼周遭的看客,莫名觉得恼火,吩咐真武卫驱赶,那两具死尸也派人赶紧带回真武司的殓房。 等候良久,终于等到魏开朗回来,双方只是对视一眼,便知结果。 贺知章跟着魏开朗赶到一处宅院,让人上去敲门,却没有回应,不得不踹断门栓,院门打开之后,江枫的身影显现在众人眼前,只是他的姿势有些怪异,就是很僵硬。 贺知章只看一眼,便知江枫生机全无,已经死亡一段时间了,而且也是斩首,只是卢昭瑾下手够快,头颅还跟脖颈相连。 贺知章让人小心的收殓尸体,他则匆匆赶回真武司,也就是屹立在皇城边缘之地的那栋塔状高楼,也名为真武楼。 穿过门庭,进入大厅。 映入眼帘的是两排空荡荡的太师椅。 笔直向前,尽头是一排五张精致的座椅,左右各两张座椅,是四位指挥使大人的座位,中间则是真武司司主大人的座位。 但现在因为青龙指挥使一死,空出来一个位置,贺知章也只是艳羡的瞧一眼,迅速低头,心想也不知道未来是哪位大人能够坐上这个位置。 “真武司百户贺知章,有要事求见朱雀指挥使。” 贺知章对着空荡荡的座椅,躬身一拜,声音在此间传开。 不消片刻,他耳边响起声响,这才有资格上楼。 …… 大鼎郡,烟波湖,江湖盟盘踞于此。 嘭! 聚义堂前方的练武场,摆在场边的武器架轰然炸裂,刀枪剑斧散落一地。 恐怖的真元在此间暴走,化作猛烈的罡风,吹打在前方前来报信的真武卫的身上,使得他倒飞出去几步远,一口鲜血喷洒在地。 身躯魁梧的江海涛怒目圆瞪,气焰爆涨,似无形的火焰在腾腾燃烧,衣袍鼓胀,长发无风飘扬,那张俊朗的面容此刻狰狞的宛如恶鬼,眼中寒意凛然盯着那名真武卫,“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这名真武卫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忍着内伤的疼痛,告知对方,江枫死在了皇城,凶手是卢昭瑾。 江海涛咬牙切齿,“卢昭瑾!” 江枫之母江贾氏长着一张精致的面容,身姿丰腴,丰乳肥-臀,让人忍不住偷看。 父亲俊朗,母亲美-艳多姿,江枫生的俊美,受江湖女子的喜欢,也是不无道理的。 贾氏听见江枫的死讯,差点昏厥,接着哀嚎叫唤,“我的儿啊……” 贾氏似是叫唤累了,或许是江海涛没有理会她,也就不再哀嚎,眼里恨意充盈,拉住江海涛的胳膊,狠狠说道:“老爷,你要为枫儿报仇啊。” 江海涛眼睛赤红,怒火喷涌,“放心,那卢昭瑾竟敢杀我枫儿,定要他血债血偿。” “速来聚义堂见我。” 江海涛的声音传遍烟波湖。 无论是正在修炼还是沉睡的长老与弟子,都被惊醒,不知发生何事,但盟主有令,他们莫敢不从,纷纷前往聚义堂。 …… 卢昭瑾回到赫连府。 没走正门。 不过,没想到赫连紫衣就在庭院等着他。 卢昭瑾看着赫连紫衣,沉默无言。 赫连紫衣知道卢昭瑾去做什么,江枫与那两名护道人的实力,肯定是不足为惧,甚至是江湖盟,以卢昭瑾三品境的实力可能都不在意,但是这里毕竟是皇城,卧虎藏龙的地方,小心驶得万年船,所以终于等到卢昭瑾安全回来,她也是放下心中那块莫须有的大石头,“解决了?” 卢昭瑾察觉出赫连紫衣细微的如释重负的反应,不过他依旧面色如常,心里却有一股暖流,但转瞬即逝,“等多久了?” 赫连紫衣回一声没多久,“我跟伯德长老商量过了,准备明日就动身回草原。” 卢昭瑾看着她,沉默片刻。 “随你。” 第187章 早朝 咚! 厚重悠然的钟鸣声传播甚广。 宫门大开。 侯在门前空地的百官,迅速排成两列,休整仪态,理正衣冠,然后依次进入皇宫。 乾坤殿。 鼎皇身着金色龙袍,头戴冕旒,端坐在龙椅之上,眼神淡然的看着百官进殿。 台下左右,左三右二,一共五位雍容华贵的青年,昂首挺胸,器宇轩昂,笔直站在那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与五位皇子行礼。 “免礼。” 鼎皇扫视众人,淡然说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今日,本就是例行早朝,若无紧要之事,这早朝也就是走个过场。 各位官员面面相觑。 此时,身穿赤红锦衣的中年女子走出队列,站在宫殿中间,拱手躬身一拜,“臣,真武司朱雀指挥使骆红绫,有事要奏。” 鼎皇看着骆红绫,“讲。” 骆红绫以精简的话语,将昨晚江枫身死之事告知鼎皇,“陛下,经过调查,凶手是那魔头卢昭瑾。” 鼎皇眉头微蹙。 卢昭瑾这个名字,他最近听过很多遍。 起初,是因为卢昭瑾杀死祁山知县赵淮水,当时他不以为意,认为真武司能够轻易解决。 未曾想,卢昭瑾离开祁山郡之后,真武司没能将其缉拿归案,反而让他在洛水郡、炎陵郡、鹿蜀郡等地杀出赫赫威名。 武家被灭门,青龙指挥使葬身洛水城山谷,河漠郡多摩城的真武司全军覆没……这种种骇人听闻之事,传遍大鼎十二郡,传遍天下江湖。 导致御书房的桌案上,堆满奏书,可其中只有一两份是提及地方民生的,大部分是提议组织军队,调动江湖高手,共同讨伐卢昭瑾。 因为卢昭瑾是魔头,修炼魔功,就跟曾经的阎罗王一模一样,否则,修为境界怎会一天一个样,毫无瓶颈可言。 鼎皇也觉得如此,曾去观星楼找楼主卜算,可得到的结果却是迷雾,也就是说算不出来。 鼎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天底下,竟有观星楼算不出来的人。 不过,这都不重要。 鼎皇曾经是有拉拢卢昭瑾的想法,因为相比于让卢昭瑾扎根江湖,不如掌握在皇朝的手里,成为他对付江湖的最锋利的那把刀。 可卢昭瑾杀死不知多少真武卫,青龙指挥使也死在其手里,真武司跟卢昭瑾可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真武司可是代表大鼎皇朝监察江湖。 卢昭瑾跟真武司不对付,就是跟大鼎皇朝过不去。 也就是跟他过不去。 再则。 现在卢昭瑾已成气候,不是一把好掌控的尖刀,可能还没对江湖刺出那一刀,自己就先受伤了。 鼎皇问道:“江枫因何被他所杀?” 魏开朗调查清楚,江枫是在醉仙楼跟卢昭瑾与赫连紫衣他们有过矛盾,具体因何而起的矛盾无人可知,但江枫离去之时,脸色很难看。 然后再结合李贺与周潜二人死时的位置,靠近陆威远等人居住的客栈,那么显然是江枫想要报复,但是被卢昭瑾发现,所以被其斩杀。 魏开朗将这一切告知贺知章。 然后贺知章向朱雀骆红绫汇报详情。 但是骆红绫在鼎皇面前,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这样显得江枫死有因得,卢昭瑾反而责任较轻,这可不是她乐意见到的。 骆红绫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对真相稍微做出修改,卢昭瑾是杀死江枫的真凶不假,但卢昭瑾出手杀人,仅是因为一场小矛盾,就要置人于死地,这与魔头何异? 骆红绫言辞凿凿,沉重说道:“陛下,此子留不得啊。” 鼎皇注视骆红绫。 骆红绫没有抬头,不敢直视鼎皇的眼睛,但仍感身上似有一股莫名的重压,让她感到窒息。 鼎皇问道:“卢昭瑾现住何处?” 骆红绫答道:“赫连府。” 鼎皇双眼微眯,“赫连府……他现在跟赫连氏是什么关系?” 骆红绫如实说道:“尚在查明。” 鼎皇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台下五子,“鼎钰你怎么看?” 四皇子鼎钰,人如其名,温润如玉,儒雅随和,笑容和煦,如沐春风。 听见鼎皇点到自己,鼎钰朝前两步,对鼎皇拱手行礼,说道:“当施仁政,海纳百川。” 鼎皇看向另一人,“鼎锋呢?” 鼎锋也就是三皇子,走到鼎钰身旁,瞥一眼鼎钰,对鼎皇行礼,“父皇,儿臣觉得卢昭瑾此子桀骜不驯,杀人如麻,现在更是已成气候,极难掌控,儿臣认为,应该依朱雀指挥使之言,此子留不得。” “臣附议。” “臣附议。” 户部尚书姚仕诚与吏部尚书钱衡走出队列。 “臣附议。” “……” 紧接着,站队三皇子的官员,纷纷站出。 如此之多的官员,选择支持三皇子鼎锋,鼎皇淡淡的瞥去一眼,接着淡然说道:“好,那此事便交由鼎锋你去办吧。” 鼎锋微微一愣,眼底喜忧参半,“是,儿臣领旨。” 这件事,是鼎皇对他的考验,如果成功杀死卢昭瑾,那么距离登临皇位,也就成功一半了。 那么失败了呢? 凭借卢昭瑾那种杀伐决断的性子,他自是没有性命去见鼎皇了。 鼎皇开口说道:“朕乏了。” 旁边的大太监闻之,用尖锐的声音,高声大喊,“退朝。” 百官行礼祝词,然后退散。 …… 昨晚死人了。 这则消息迅速在皇城传播,导致人心惶惶。 有人去打听消息,得知死的人是江湖盟的少主江枫还有他身边两位护道人,一时间,百姓想着江湖盟找过来讨要说法,顿时心中惶恐不安。 他们不是担心皇城会如何,单论实力,江湖盟肯定不如大鼎皇朝,不止弱上一筹,但是江湖盟的背后,可是那片深不见底的江湖啊。 而且要是江湖盟跟大鼎皇朝闹起来,先遭殃的肯定是他们这些黎民百姓。 也有一些女子觉得江枫死得可惜,想着那张俊美的脸,现在躺在真武司的殓尸房,不禁一阵唉声叹气,对杀害江枫的凶手生出莫名的恨意。 但是在得知杀死江枫的人,竟是魔头卢昭瑾之时,她们面色惊变,决定以后绝口不提江枫,免得惹恼那魔头,招来杀身之祸。 赫连府。 府门外的长街上,停驻一辆马车。 赫连伯德将一切都收拾妥当。 此刻,他正在马车旁边候着。 不多时,赫连紫衣与卢昭瑾从府内走出。 卢昭瑾感知出赫连府的周围,藏有好几道强大的气息,不知来自皇城何方势力的人。 赫连紫衣的武道境界不如卢昭瑾,所以没有那般强大的感知,但是她在赫连府的周边,安插不少眼线,某日忽然多出那些生面孔,她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赫连紫衣在皇城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摸清皇城的各方势力,所以那些多出来的生面孔,她都知晓他们来自何方,并且一一告知过卢昭瑾。 第188章 姚家 真武司在暗中监视自己。 卢昭瑾能够理解,毕竟他跟真武司的关系非常恶劣,不死不休的程度。 再则,他是杀死江枫的凶手,真武司只是监视,而不是直接动手缉拿,已经是很克制了。 躲在暗处的真武卫若是知道卢昭瑾的想法,只怕也觉得无奈,不克制不行,毕竟杀神之名,深刻人心,命就一条,必须慎重。 而钱家,他倒是想起以前在鹿蜀郡,灭杀武家之时,貌似杀过一位姓钱的青年,当时,那青年临死前还想用钱家的威名,威胁他停手。 那么姚家又是何因呢? 卢昭瑾跟着赫连紫衣上了马车。 赫连伯德充当马夫,一甩缰绳,马车在街上缓慢前行。 卢昭瑾向赫连紫衣询问姚家的信息。 赫连紫衣知无不言。 姚家之主是当朝户部尚书姚仕诚,其膝下有一子一女,分别名为姚鸿志与姚蓉蓉。 姚鸿志武道资质上等,五品初期的修为,在蛟龙榜上排行第十三位,有他爹的关系在,他在皇城禁军之中当个小官。 至于姚蓉蓉就要差些,武道资质不如长兄姚鸿志,修炼至今,武道境界不过六品初期。 赫连紫衣认真说道:“这姚家真正厉害的人物,不是姚仕诚这位户部尚书,而是姚家主母阮绣云。” 卢昭瑾问道:“何出此言?” 赫连紫衣解释道:“这位姚家主母不仅武道资质为上等,拥有三品境的修为,她的身份更不简单,她曾经可是天河剑派的太上长老梅山的爱徒。不过,不知为何,当初阮绣云执意要嫁给姚仕诚,导致她与梅山长老的关系有些恶劣,有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感觉。” 天河剑派。 大鼎三大顶尖宗门之一。 卢昭瑾曾听赫连紫衣提起过,这天河剑派可以说是三大顶尖宗门之中最强大的宗门,雄踞在天河郡的万剑山,传承千年,底蕴深厚,绝非山海宗与万紫千红阁能够相提并论的。 并且值得一提的是,天河郡之所以称为天河郡,就是因为天河剑派。 由此可见,天河剑派的实力多么强大。 大鼎皇朝都得忌惮三分。 卢昭瑾对天河剑派很感兴趣。 因为剑派之中肯定藏有剑道高手,不知有没有跨入剑道第四境的绝顶剑客,若是能跟这种剑客切磋一番,说不得能够打破瓶颈,踏入第四境万物为剑。 赫连紫衣似是看出卢昭瑾的想法,笑道:“此去翠海,必经天河,若卢公子有意,可在万剑山停留半日。” 卢昭瑾问道:“不耽搁吧?” 赫连紫衣摇摇头,“不会,原本是计划在皇城停留两日,待完成货物的交接,换好金银,再动身回翠海,但是因为卢公子杀了江枫,我担心事情太大,短时间之内无法脱身,所以早做打算的离开皇城。” 她看一眼卢昭瑾的反应,解释道:“我不是在责怪卢公子贸然杀人,打扰计划,反倒是有些艳羡卢公子可以无拘无碍,而且若不是卢公子出手,陆总镖头他们可就凶多吉少了。” 赫连紫衣说到陆威远,卢昭瑾也是随口问一句,“陆威远他们离开皇城了?” 赫连紫衣点头,“天没亮就走了。” 着急忙慌,显然是从赫连紫衣那里,得知江枫要对他们动手的消息,虽然被卢昭瑾解救,但更大的危机即将降临,也就是江湖盟,所以皇城不能久待了,陆威远果断带人离开。 卢昭瑾点点头,看向窗外,不再言语。 昨晚他会选择出手帮助陆威远他们,一是想要收割江枫三人的经验,二是前身的记忆影响,对镖局或是镖师的感同身受,所以出手了。 解除陆威远他们的危机,念头通达,剑道第四境的瓶颈,似乎也松动一些。 这也是一种心境的磨练吗? 卢昭瑾不是很明白,所以需要去一趟天河剑派,寻找一名剑道宗师解惑何为心境磨练。 至于他曾在祁山遗留的种子,也不知现在长出怎样的花朵,等完成这趟翠海之行,就回祁山一趟吧。 另外。 明玉神功还要传给卢金鳞。 等回来,一起办了。 一切安排妥当,就去天柱峰之底,探探那人的虚实。 车厢内陷入安静。 马车到达城门。 看守城门的将领对赫连伯德进行简单的例行询问,然后瞧一眼马车之中的二人,确认没问题之后,就挥手放行。 其实他认出了卢昭瑾,毕竟关于魔头的画像可是在江湖传开了。 但他只是看守城门的小小将领,哪是魔头的对手呢? …… “他走了。” 皇城,观星楼。 段弈与林青木站在凭栏边,望向城北,那目光似是穿过鳞次栉比的房屋与街上的车水马龙,定在赫连府的马车之上。 段弈还以为卢昭瑾出现在皇城,是来找他的麻烦,不过,他现在身为观星楼的水-泽星师,得观星楼的庇佑,倒是不怕卢昭瑾,要是卢昭瑾鲁莽杀上门,以观星楼的阵法,完全可以压制。 只是没想到啊,卢昭瑾只在皇城停留不足两日,还杀死三人,就匆匆离开皇城了。 段弈接着说道:“他这是要去翠海郡啊。” 林青木点头,“那地方现在可不安宁。” 段弈附议,“想要重现阎罗殿的那些人,现在可都聚在翠海了。” 林青木接着点头,“鼎皇还是很有想法的,想用最小的代价,彻底铲除阎罗殿这株祸根,但是,现在有卢昭瑾参与其中,又能为翠海带来多少变数呢?” 段弈看向林青木,讶异说道:“青木师兄也想去一趟翠海?” 林青木第三次点头,“即刻动身。” 话毕。 林青木的身形,化成无数落叶,散落满地。 段弈摇摇头,一挥袖袍,卷起一阵清风,落叶纷飞,四处飘零,但终归是要落地的。 …… 退朝之后。 鼎皇没回御书房,而是单独往皇宫最深处走去。 穿过重重宫殿,走进一片茂密的竹林,继续深入,终于抵达竹林深处。 鼎皇止步,看着前方那栋简陋的宅院,一棵枝叶茂盛却叶片金黄的大树,他面色端正,理正衣冠,缓步向前,还没叩门,里边先传出苍老的声音。 “进来吧。” 第189章 登山 院门自开。 身穿常服的鼎皇迈步走上台阶,进入小院,瞅见地上那些好似黄金铸造而成的树叶,熠熠生辉,却又极快黯淡下去,直至变得普通不能再普通。 这棵树,自大鼎夺得皇位就种植在此,不知动用何种秘法,使它跟大鼎皇朝的国运相连,若国盛则枝繁叶茂,反之枯枝败叶。 而这地上落叶,似乎是一种预警,告知鼎皇大鼎皇朝的国运存在变数,出现衰败之相。 鼎皇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了,可前几次过来,落叶都不如今日这般多,“父亲,这是何故啊?” 鼎皇的父亲,也就是太上皇。 那名沧桑老人站在金光璀璨的大树的底下,身躯佝偻,拄着拐杖,仰头看着上方树冠,淡淡说道:“小问题而已,除掉病根就好了。” 老人转头看向鼎皇,沉声说道:“你不必多说,我知你找我所为何事,为那卢昭瑾吧?” 鼎皇点头。 老人无奈摇头,拄着拐杖,走到躺椅边上坐下,“你啊,坐上皇位这么多年了,依旧是这般拿不定主意的性子。” 鼎皇连忙上前搀扶,帮扶老人躺在椅上,“还请父亲指教。” 老人点醒他,“我们首要之事,不是对付卢昭瑾,而是封禅祭祀,当我们大鼎彻底掌握气运真龙,就能借此神力,突破武圣之境,那小小的卢昭瑾届时又有何惧之?” 鼎皇明悟似得点头,“我明白了。” 接下来,两人闲扯家常。 良久之后,鼎皇看眼天色,将要晌午,老人有午睡的习惯,御书房也有一些奏书没看完,所以他向老人告辞退去。 老人闭着眼,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摆了摆。 鼎皇走出小院。 院门自关。 并未走出几步,鼎皇忽然停步,转头看向身后那栋小院,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心里想的,大概是气运真龙与武圣之境吧。 不过,鼎皇停步之时,院中躺在椅子上的老人,也睁开眼睛,不见浑浊,透亮清澈,好似朝气勃勃的年轻人,充满无奈的呢喃自语,“人心啊……” 忽有一声冷笑,“你这种人果真是极恶,自己儿子都不放过。” 老人淡淡说道:“人可以有野心,但也要有与之相配的实力,否则,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头螳捕蝉。” “你的野心也不小。” 老人自信笑道:“我有那个实力。” …… 江海涛力排众议,孤注一掷,带领江湖盟部分长老,气势汹汹的赶到鼎皇城。 派人去打听卢昭瑾的下落。 得知卢昭瑾入住赫连府。江海涛便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赶过去了。 只是,赫连府就在眼前,江海涛等人却被人堵在门口。 拦住他们的人,还不是赫连府的人。 江海涛双眸赤红,眼神冰冷,盯着前方那些钱家人,“你们钱家想与我江湖盟开战?” “江盟主息怒。” 领头的钱家人对江海涛拱手抱拳,“小人钱府管事钱蓬,在此恭候江盟主多时了。” 他示意姜海涛看向不远处的马车,“江盟主来晚一步,卢昭瑾已经跟赫连氏的人,离开皇城了,不过,我家老爷知道他们将要去往何处,希望江盟主先不要着急,先上钱府一叙,有要事相商。” “盟主,朝廷的人,不可轻信啊。” “没错,朝廷的人狂妄自大,曾说我们江湖人都是些江湖草莽,不堪一击。” “……” 一众长老,七嘴八舌。 噪杂的声音,吵得江海涛更显恼火,不得大声一喝,“够了。” 三品境的修为显露无疑,威慑全场。 江海涛盯着钱蓬,“我凭什么信你?” 钱蓬笑道:“我家老爷说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江海涛闻言,双眼微眯,不知钱家跟卢昭瑾有何恩怨,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敌人没有铲除之前,还是能够相信的,“你们在此候着,本盟主去去就回。” 有长老还想阻止,但被江海涛怒视一眼,不得不熄灭想法。 江海涛坐上钱家的马车,前往钱府。 钱蓬还在原地,看着那些江湖盟的长老,面露笑容,说他们钱家在醉仙楼订好雅间,请各位长老移步醉仙楼等候。 此后。 无人知晓江海涛去钱府,钱衡跟他提到过什么,反正他从钱府出来,脸上怒意渐消,然后乘坐钱家的马车,赶到醉仙楼,跟江湖盟的那些长老畅饮几杯。 晌午时分。 他们就从城北出城远去。 但是队伍的规模,似乎比刚开始来到皇城之时,要大很多,多出不少人影。 …… 天河郡。 巨阙城就建在万剑山的山脚。 卢昭瑾他们赶到此处,耗费三日时间。 进城。 卢昭瑾透过窗户,看向那座高达万仞的万剑山,好似一柄倒立的利剑,剑气冲霄,上空不见一丝云彩。 赫连紫衣一样也在看万剑山,“传闻,这山中有一剑冢,其内藏有万柄利剑,因此得名万剑山。” 卢昭瑾生出兴趣,“可能进入剑冢?” 赫连紫衣摇头,“这剑冢乃是天河剑派的禁地,凶险至极,不止有剑派高手镇守,而且如果没有剑派掌教的带领,贸然闯入,要是惊动里面的剑,万把利剑汇聚而成的剑气长河,根本难以想象。” 卢昭瑾看着万剑山,“如果有机会,还是想要去见识一下万剑齐出的场景。” 赫连紫衣看一眼卢昭瑾,知晓拦不住他,所以从头开始就没要去劝阻的想法,另外,她也认为以卢昭瑾的实力,或许可以去剑冢一观。 赫连紫衣微楞,惊觉自己是不是对卢昭瑾太信任了,竟然觉得他能够在天河剑派来去自如。 她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卢昭瑾也是剑客的原因吧。 同时也有些疑惑,天河剑派作为天下剑客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为何卢昭瑾对天河剑派并不是很看重。 而且天河剑派也没有派人招揽卢昭瑾。 毕竟以卢昭瑾展现出来的剑道天赋,可比柳长河还要可怕。 赫连紫衣摇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出脑外,这不是她应该考虑的事情。 赫连紫衣吩咐赫连伯德在城中寻找落脚的地方,她不跟卢昭瑾去登万剑山,选择在城中等卢昭瑾下山。 所以卢昭瑾独自登山。 第190章 万剑 山路蜿蜒崎岖,时宽时窄。 道路两侧树木茂盛,似乎将天空挤成一条缝隙,阳光穿透枝叶的缝隙,点缀在山间小路,悠悠蝉鸣,不绝于耳。 这一路上,卢昭瑾并不无聊,还能偶尔遇见跟他一样上山或下山的江湖人。 行至差不多的高度,大概半山腰的位置,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应该是天河剑派的山门底下。 只见那片偌大的空地的中央,有一柄巨大的石剑,半数没入地底,剑格之处,刻有天河两个篆字,而刻下这二字的剑客,剑道境界极高,字中蕴藏强大的剑意,让每一位抵达此地的江湖人看到字迹的那一眼,就好似如遭重击,若承受不住,也就说明该止步于此了。 不过这点剑意对卢昭瑾而言,犹若无物,轻松化解。 早就聚集在此的江湖人,看到卢昭瑾这般年轻,就拥有抵抗天河剑意的实力,面露惊色,心中不禁猜测卢昭瑾的身份。 “这少年是生面孔啊,从未在巨阙城见过,也没在天河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 “难道是外乡人?” “极有可能,啧啧,看他面相,似乎比柳长河还要年轻,若他能够拜入天河剑派,那首席弟子的位置,过不了几年,恐怕就要换人了。” “兄弟这就说笑了,柳长河的剑道天赋可是举世罕见,天河剑派的掌教可是说过的,柳长河可是有希望进入传说之中的剑圣之境。” “……” 他们都是纯粹的剑修,对江湖事不甚热衷。 他们认为有那个空闲时间,不如多练几遍剑法,说不定早日可以拜入天河剑派。 所以他们并未认出眼前这少年就是最近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魔头卢昭瑾,而是当他是一名想要拜入天河剑派的年轻剑修。 而且他们议论的声音很平常,就像是日常与人对话,没有刻意小声,避免尴尬。 卢昭瑾看他们一眼,每人身上都带剑,或手持,或背负,或挂在腰间,他们都是剑修,气息有强有弱。 他听到他们提到柳长河,也是不禁想起这位蛟龙榜第一人,今年二十三岁左右,五品中期的修为,但因是杀伤力最强的剑修,还领悟天河剑意,其真正实力可战五品后期。 如果不是卢昭瑾的出现,柳长河不仅是蛟龙榜第一名,还是年轻一代剑修最强之人。 可是世上没有如果。 以前属于柳长河的荣光,现在都转移到卢昭瑾的身上。 不过,因为他现在的修为,远远超过蛟龙榜的范畴,所以蛟龙榜第一名还是柳长河,只是江湖人觉得这第一名挺尴尬的。 他们不是认为柳长河没有登顶的实力,只是卢昭瑾太过妖孽,当世上出现更惊才绝艳的人,从前的第一名,现在观望,总觉得差些意思。 卢昭瑾对他们说自己不如柳长河的言论,并未在意,看向通往天河剑派的山门的白石台阶,不知他们为何没上台阶,他也没有多问,迈步走上台阶。 当脚掌踏上台阶的那刻,卢昭瑾发现有趣的事情,这座山似乎活过来了,他能够清晰感知整座山上弥漫各种各样的剑意,或奔腾如江河,或灼热如岩浆,或是狂风呼啸不息,或是暴雨连绵不绝,总之,千奇百怪,变化无穷。 不愧于万剑山之名。 卢昭瑾面对那万千剑意,好似狂风大浪的大海上的扁舟,渺小无助,随意一道大浪,便可淹没扁舟。 可舟上人影面对那遮天巨浪,面不改色,脚踏虚空,步步登高,长发与衣袍在风浪中飘舞飞扬。他直视那巨浪,滔天剑意,透体而出,狂风变得更加猛烈,雷霆撕-裂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而空间撕-裂之处,涌出浓郁黑烟,其中充斥毁灭与死亡的气息。 “风雷斩。” 风雷两道圆满剑意,融二为一,幻化出一柄横贯长空的巨大剑影,风为形体,雷电围绕,随卢昭瑾挥出这一剑,璀璨剑光似劈开大海,那遮天巨浪也一分为二。 轰隆! 整座万剑山忽的发生震颤。 但很快停息。 可这惊动山门的那些剑修们。 “怎么回事!!” “难道是地龙翻身了?” “不可能,天河郡可没有地龙翻身的说法,莫不是天河剑派发生大事?” “难道是那位闭死关的剑派太上长老破境出关了?” “不对……他,他怎么上去了?” “这……” 一众剑修目瞪口呆的看向台阶最高处,卢昭瑾的身影安稳站在那里,而天河剑派的山门也为他缓缓敞开。 …… 呤。 呤。 剑派之中,剑鸣之声,此起彼伏。 随后山体震颤,导致无论是正在练剑或是修炼心法的剑派弟子,皆面露惊诧,不知发生什么事。 “无碍,继续练剑,继续修炼。” 他们还想去一探究竟,或是去问剑派长老,但是剑派掌教的声音在剑派传开,每一处角落都能听见。 掌教发话了,他们也就压下疑惑,没有去探究,一切照旧。 …… 万剑殿。 正在殿内议事的诸位剑派长老眉头一皱,感知探向山门,发现一道朝气蓬勃的气息,不过,他们并未因此感到惊喜,认为有好苗子了,因为那道气息尤为强大,最低也是三品初期。 所以一众长老纷纷看向那名中年男子,看他如何定夺。 这位中年男子,正是现任天河剑派的掌教裴凌峰,他知道万剑山忽然震颤的原因。 因为在卢昭瑾挥出那一剑的时候,他的佩剑似有感应,也在微微颤抖,似乎遇见很厉害的敌人,但它不是在怕,而是想要与其比试。 早在卢昭瑾走在登顶万剑山的山道,裴凌峰就知晓他的身影,也知卢昭瑾就是最近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魔头。 不过,他可不信江湖传言,只信自己亲眼所见。 卢昭瑾在他的神念感知之中,根基扎实又精纯,可不像修炼魔功,吸收多人功力,驳杂混乱的样子。 另外。 卢昭瑾在剑道上的造诣,绝对可以用登峰造极去形容,就算是他这位浸银剑道多年的剑客都感到心惊,若是境界相同,自己绝不是卢昭瑾的对手。 “天外天,人外人,长河输得不冤啊。” 裴凌峰忽然叹息,让诸位长老疑惑不解,他也没有过多解释,因为待会长老们就知道原因为何了,“今日,贵客登门,随我去迎接吧。” 裴凌峰飞出大殿,往山门赶去。 长老们一楞,也知裴凌峰的想法,纷纷跟上去了。 第191章 比剑 天河剑派。 试剑台。 一名青年出现于此。 惊动一众在此练剑的弟子。 他们看到那名青年弟子,面露喜色,纷纷喊一声长河师兄。 可见柳长河这位剑派首席大师兄,在剑派弟子们的心中颇有威信。 柳长河面露微笑,一一回应。 “长河师兄。” 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运转身法,从天而降,出现在柳长河的身后,笑靥如花的喊了柳长河一声。 “见过裴雪师姐。” 女子姓裴,剑派掌教裴凌峰是她父亲,但她能够得到剑派弟子的认可,不仅是因为掌教之女的这层身份,还有仅次于柳长河的剑道天赋。 柳长河回首望去,看向女子的眼神浮现一抹无奈之色,“你啊,不好好练剑,跟着我来此作甚?” 裴雪嘻嘻笑道:“自然是来看长河师兄打败那魔头卢昭瑾啊。” 柳长河摇头,对裴雪正色说道:“话不可乱说,师尊也有训诫,不可听风就是雨,唯有眼见为实,方可辩真假。” 裴雪瘪了瘪嘴,“江湖上都是这么传的。” 柳长河说道:“江湖传言本就真真假假,只是有些人为误导不辨是非真假的江湖人,去完成他想要达到的目的。” 他转头看向山门方向,脸上浮现前所未有的认真,“况且,待会师妹就知道卢昭瑾是否修炼魔功了。” 话音刚落。 嗒! 轻缓的脚步声在此传开。 一名少年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正在练剑的剑派弟子纷纷怔住,看向那名陌生的少年。 “你是何人……” 柳长河拦住那名胆大的弟子,让他退后,解释这是他的朋友。 那名弟子闻言,连忙对卢昭瑾抱拳拱手,带有歉意的说道:“原来是长河师兄的朋友,失敬失敬。” “无妨。” 卢昭瑾看着柳长河,他感知出对方身上的剑意,似乎跟山门之下那柄巨大石剑的刻字,如出一辙。 同时他也听见这名弟子称对方长河师兄,说明眼前这位青年,就是天河剑派的首席大弟子柳长河无疑。 柳长河也知晓卢昭瑾看出来了,所以加以确认的说道:“我叫柳长河,在此等候多时了。” 卢昭瑾摇头,“你不是我的对手。” 此话一出,多数剑派弟子看向卢昭瑾的眼神略有不善,胆大者更是说卢昭瑾口出狂言,竟敢轻视长河师兄。 尤其是那位刚说‘失敬’的弟子喊声最大,长河师兄在他心目中,绝对是未来剑圣的存在,怎可被人诋毁。 可他们却是看见柳长河点头,非常轻松的说道:“我知道。” 怎么可能!! 柳长河亲口承认,一众剑派弟子吃惊不已,他们纷纷看向卢昭瑾,不知这少年的实力究竟多么强大,竟然让长河师兄都自愧不如。 裴雪知道卢昭瑾的底细,但她觉得卢昭瑾只是在武道境界上压长河师兄一筹,若是比拼剑道剑招,卢昭瑾定是不如长河师兄的。 卢昭瑾问道:“那你为何拦我?” 柳长河正色说道:“因为我不服。” 柳长河没有在意过蛟龙榜的排名,因为他自信可以战胜年轻一代所有人,可卢昭瑾的出现,排名迅速飙升,甚至在将要超过他这个第一的时候,却是因为境界超出蛟龙榜的范畴,不能计算在内了。 所以他能够继续保持第一名的位置,不是他用真实实力打赢了卢昭瑾,而是运气使然。 使得他处于尴尬的位置。 虽然江湖上没说什么,但他觉得很不舒服。 所以他想跟卢昭瑾一较高下。 柳长河抬手张开,试剑台边缘的架子上,两柄剑微微颤抖,似有无形力量在拉扯它们,随着两声剑鸣,两柄长剑飞出,一柄落入柳长河的手中,一柄被卢昭瑾接住。 柳长河挥剑指向卢昭瑾,“我知自己武道境界不如你,但我想试试跟你比剑招。” 剑招。 也就是纯粹的剑术比拼,不动用真元,不使用剑法。 卢昭瑾感知出附近有几道强大的气息,大概是剑派长老赶来此处,想先静观其变吧。他看一眼手中普普通通的铁剑,再看向对面神情认真的柳长河,“如果我赢了呢?” 既然要比,那肯定不能空手而归。 柳长河还没开口。 裴凌峰降临试剑台,“你赢了,我可满足你任何要求。” “弟子见过掌教。” 一众剑派弟子抱剑拱手。 柳长河亦是如此,不过他称其一声师尊。 裴雪则是甜甜的喊一声爹爹。 裴凌峰没去管她,看向卢昭瑾,等待答复。 卢昭瑾从这人身上感知出如渊似海的气息,剑意也是极强,让自己两道圆满剑意蠢蠢欲动,说明对方身上也有剑意达到圆满层次。 剑与剑的相遇,谁也不服谁,定要一较高低的。 卢昭瑾从柳长河等人的反应与称呼,也是明白这中年男人就是天河剑派的掌教裴凌峰,也是天河郡第一剑客,拥有二品后期的修为,领悟天河剑派特有的天河剑意,已达到圆满之境。 卢昭瑾看着裴凌峰,“一言为定?” 裴凌峰背负双手,与卢昭瑾对视,正色道:“一言为定。” 卢昭瑾对柳长河说道:“好,速战速决。” 在裴凌峰的吩咐之下,一众剑派弟子退出试剑台,站在台下观望台上两人。 双方行礼。 柳长河率先出剑,步法稳健飘逸,出剑迅捷有力,一招白蛇吐信,直取卢昭瑾的胸口。 卢昭瑾单手背负,面对这一剑巍峨不动,可手中铁剑快若无影,只闻一声金铁交鸣,柳长河的剑竟被荡开了,火星在空中飘散。 柳长河面色凝重,握剑的手有些轻微颤抖,刚刚卢昭瑾那一剑的力道很大,险些让剑脱手。 柳长河咬紧牙关,步法变得更快,出剑变得更加迅猛,剑影好似狂风暴雨一般,笼罩住卢昭瑾。 可卢昭瑾就站在原地,仅是挥剑挡下对方的剑,一声声碰撞的剑鸣,在试剑台连绵不绝。 那些剑派弟子见柳长河只攻不防,而卢昭瑾只防不攻,还以为柳长河处于上风,纷纷为柳长河加油,定要打败卢昭瑾。 可裴凌峰与那些剑派长老却是知晓,卢昭瑾根本没出力。 因为卢昭瑾在柳长河密不透风的攻势之下,竟是没退半步,每一剑都恰到好处的挡下,可见双方的差距非常巨大。 就在众弟子期望柳长河击败卢昭瑾之时,台上局势骤然逆转,卢昭瑾仅是一剑便击溃柳长河的攻速,巨大的力道让柳长河握不住剑,脱手而飞,掉在不远处。 一柄铁剑架在柳长河的脖子上。 卢昭瑾淡淡的看着他,“你输了。” 第192章 难追 目瞪口呆,张口无言。 剑派弟子们不敢置信,难以想象,他们心目中年轻一代最强之人的长河师兄,竟然会败给别人。 而且对手更加年轻,看摸样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再结合前面长河师兄所说的武道境界也不如对方,也就说明那少年的武道境界超过五品境,否则,少年的名字怎会不在蛟龙榜呢。 “可是从未在江湖上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最近,江湖上倒是出现一名厉害人物,好像叫什么……卢昭瑾的。” “卢昭瑾也是剑修?也是十六七岁的?” “不清楚,只是偶然听闻一些,卢昭瑾的名声也不太好……那时我正困扰如何提升剑法,所以未曾多听。” “……” 裴雪眼神担忧的看着柳长河。 如果不是裴凌峰拦着,她怕是要飞身上台,打掉那柄架在长河师兄脖子上的铁剑了。 裴凌峰清楚裴雪的性子,也知她对柳长河有意,见不得柳长河失败,所以时刻关注裴雪的反应,生出一丝要上台阻止的念头,他就毫不犹豫的动用二品境的威势,镇住裴雪。 这场比试是柳长河自己提出来的,赢了自然是好事,输了也需自己承担后果。 如果因为一场比试的失利,从此一蹶不振,那他裴凌峰都得重新审视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还好,柳长河失败之后的反应,并未让他失望。 台上。 柳长河如释重负,“我输了。” 刚开始确实有些难以接受,毕竟第一次品尝失败的滋味,很不好受,内心苦涩,不甘,想要反败为胜,哪怕动用真元…… 可反思自己在与卢昭瑾比剑的过程,看似自己占据主动,其实是对方一开始都没用力,让他几招罢了。 可能是觉得这里是天河剑派,不想让他输的太难看? 柳长河轻叹一笑,他心中有预感,若是对方主动出剑,一剑便可决出胜负。 无论是比试剑招,还是动用剑法。 其实真正的剑客比试,也是一剑出胜负的。 卢昭瑾收剑,铁剑掷回武器架,“承让。” 裴雪此时飞身上台,落到柳长河的身边,先是怒视卢昭瑾一眼,接着关心的看着柳长河,问道:“长河师兄,你没事吧?” 柳长河轻轻摇头,对裴雪说一声无碍。 他不仅没事,反而觉得轻松不少,双手抱拳对卢昭瑾拱手,“多谢卢兄指教。” 以前他自以为不在意排名,觉得那是虚名,并无大用,可从今日这场比试看来,只是没人威胁他的位置,不知不觉生出高枕无忧之态了。 卢昭瑾点点头,没去看他,看向裴凌峰,开口说道:“裴掌门,我想见识贵派的万剑之冢,还请带路。” “不可。” 裴凌峰还没说话,剑派一名长老率先开口,严词厉色说道:“剑冢之地乃是我天河剑派的禁地,非门派掌教或太上长老不可入,更别说你这个外人了。” 卢昭瑾眉头微蹙,看着不说话的裴凌峰,冷声说道:“这就是贵派的一言为定?” 那名剑派长老欲要再说,裴凌峰抬手制止对方,眼神淡然的看向卢昭瑾,“你随我来吧。” “掌教,不可啊。” 一众长老看到裴凌峰真要带卢昭瑾去万剑之冢,想要站出来阻止,可裴凌峰早一步看穿他们的想法,二品境的威势镇住他们,让他们动弹不得,“你们是想让我失信于人?” 裴凌峰冷眼看着他们,“若是传入江湖,江湖人如何看我们天河剑派?” “我们可以从别的方向补偿卢少侠,无论是绝世剑法还是心法,只需卢少侠开口,我等定全力满足啊。” “没错,那万剑之冢可是我们天河剑派的核心之地,从未有过让外人进入的先例啊。” “卢少侠……” 一众剑派长老殷切的看向卢昭瑾。 可让他们失望的是,卢昭瑾只看着裴凌峰默然无言。 裴凌峰也是明白了卢昭瑾突然拜访万剑山,就是奔着万剑之冢去的,“行了,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再说,都答应卢少侠了,可以满足任何要求,我身为剑派掌教,怎可说假话,若是传出去,我们天河剑派还不知道在那些江湖人的口中变成什么模样了。” 裴凌峰不管他们啰嗦,对卢昭瑾说一声跟上之后,冲天而起,朝着万剑山深处飞去。 卢昭瑾亦是飞天而去,好似一道剑光,紧随其后。 剑派弟子看着飞远的卢昭瑾,目瞪口呆,他们还是低估了卢昭瑾的武道境界,觉得卢昭瑾顶多四品初期,可这一手御空飞行,还能跟上自家掌教的速度,绝对是三品境无疑。 裴雪听说过卢昭瑾在江湖的传言,可现在亲眼所见,仍觉得震惊,真有人在不修炼魔功的情况,在十六岁就可达到武道三品吗? 柳长河看向消失不见的剑光,眼神复杂,良久,他长呼口气,压下心中的种种情绪,对裴雪说道:“可还记得我刚刚说过的话?” 裴雪沉默的点点头,没有反驳。 他们没有在这里久留,离开试剑台,赶回居住之地,消化今日所见所闻。 裴凌峰飞远,不见踪影,压在诸位长老身上的威势,自然而然的散去。 重获身体自由,诸位长老虽惊卢昭瑾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可眼下更重要的事情,还是裴凌峰带外人去万剑之冢。 天河剑派能够传承数百年,看皇朝更迭,剑派却巍峨不动,就是因为那剑冢之地,藏有天河剑派建派基石——天河剑碑。 “不行,此事不能任由掌教胡来,我去通报太上长老。” “速去速回,我等先赶去万剑之冢,阻止掌教与卢昭瑾。” 几名长老兵分两路,一人去找太上长老的闭关之地,另外几人追赶裴凌峰与卢昭瑾的剑光,速度飞快,希望来得及。 …… 剑冢,简单来说就是剑的坟墓。 万剑之冢,说明里面埋葬万柄剑。 葬于此地的剑,有些是属于天河剑派曾经出色的弟子或长老的,他们或战死,或死于非命,或老死等等,天河剑派都会派人去回收他们的佩剑,葬入这万剑之冢。 第193章 剑冢 天河剑派传承数百年,期间,不知回收多少柄弟子或长老的佩剑,葬入这万剑之冢。 所以这剑冢之中的剑早就不止万柄了。 具体数量,无人去数。 应该说无人敢去数。 这剑冢之地有无数凶剑,或因主人意外身死导致,或是不甘平静等死,它们想要出世,想要报仇,想要饮血。 因此,剑冢之地常年弥漫浓郁的雾气,可这并非普通的雾,而是由无数凶剑的剑气凝聚而成杀机,若是没有阵法保护,贸然闯入其中,剑气所化的雾气,能够瞬间将人绞杀成粉末。 裴凌峰与卢昭瑾落在一处山谷入口。 裴凌峰看向谷中浓郁的雾气,脸上也是露出一丝凝重之色,“此地名为万剑谷,也称作万剑之冢。” 卢昭瑾不用感知,也知其中凶险异常。 因为仅是站在谷外,看向谷内,就感觉有万千柄无形剑影对着自己,他有预感,当他踏入山谷的那刻,那万千剑影就像是万箭齐发,射得他千疮百孔。 而且此地荒芜,不见一点生机。 裴凌峰没有多说,站在前方,手掐剑指,口唇默念,调动体内真元,汇聚指尖,直至亮出青蓝色的光辉,他朝前刺出剑指,剑意如长河,灌入谷中迷雾。 轰隆。 八道青色光束自谷内从天而起,在山谷上空刻画出一副圆形阵图。 嗡。 一股强大的威压,朝着山谷镇压,虚空都泛起扭曲波动。 谷中雾气不甘被镇压,开始剧烈的反应,一声声震颤的剑鸣声,响彻山谷,雾气也变幻出无数雾剑,指向上空的阵图,欲要破阵而出。 可惜的是,阵图再次发威,这次散发的威压比上一次更加强悍,直接将雾气镇散,让山谷之内的景象,清清楚楚的显露在卢昭瑾眼前。 卢昭瑾看着谷中插着密密麻麻的佩剑,样式各异,或普通,或金贵,或漆黑,或赤红,但相同的是,它们都锋芒毕露,剑意不绝。 雾散,音消,谷现,剑出。 裴凌峰也是吐出一口浊气,放下剑指,对卢昭瑾正色说道:“现在可以进入万剑谷了,但是不能久待,剑阵最多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这并非剑阵的极限,而是他的极限。 裴凌峰带着卢昭瑾进入万剑谷,看着漫山遍野的佩剑,眼神复杂,似惋惜,似无奈,“按照我天河剑派的规矩,新入门派的弟子,可入剑冢挑选佩剑,不过,人选剑,剑也选人,你若拔不出你想要的剑,说明那柄剑没选中你,任你使尽浑身解数,也拿不走它。” 卢昭瑾觉得挺神奇的,“裴掌门的意思,是我可以选一把剑带走?” 裴凌峰点点头,认真说道:“有些佩剑,本就不愿待在这里,可又没人可以带它离开,最终只能在时光中腐朽,失去锋芒。” 他看着卢昭瑾,“这对剑而言,也是极为残忍的。” 卢昭瑾闻言,略有恍惚,发觉自己对剑的思想觉悟与裴凌峰相比,可就天差地别了。 毕竟他一身修为,是通过系统提升上来的,若是提到练剑,怕是还没有前身勤快。他能够达到剑道第三境,还是因为谢家神剑带来的感悟,但也因此卡在第三境,久久未能突破第四境。 刚刚经由裴凌峰这么一说,他突然发觉自己想要突破剑道第四境,心境感悟可能不够,剑也异常重要。 卢昭瑾也明悟过来,裴凌峰刚刚那席话,说不得就是在点醒他,他也确有收获,自是不吝啬感谢之言,“多谢裴掌门。” 裴凌峰稍微惊讶卢昭瑾的悟性,仅是只言片语便可领会自己的意思,而且不骄不躁的态度,加上绝佳的剑道天赋与悟性,使其心中不得不感慨自古英雄出少年,“卢少侠客气,你我皆为剑修,相互照应是应该的,关于少侠在江湖上的谣言,想必不久之后,便可攻破。” 卢昭瑾笑而不语。 对于江湖传他是魔头的谣言,一直秉持不在意的态度,甚至还很希望江湖人讨伐自己,这样就能收获更多的经验值。 当然,这只是他在内心想想便可,不可告知他人,否则,就真成魔头了。 呤。 一声剑鸣之声,引起他们的注意。 卢昭瑾与裴凌峰找到剑鸣声源头,发现是一柄血色佩剑在吸引卢昭瑾的注意,剑上充满凶戾之气,充满杀戮的剑意,绽放出血色光华,也将他们卷入一场腥风血雨的杀戮战场。 仅是瞬息,两人就从中脱离,都面不改色。 裴凌峰是因为境界高,心智坚定,所以不受影响。 而卢昭瑾是因为死在他手上的人,也不在少数,大概也是因为身上的杀气,引动那柄血色佩剑,想要让卢昭瑾带自己离开万剑谷。 裴凌峰看一眼卢昭瑾,为其解释,“此剑名为饮血,曾是阎罗殿十宫之一的血刹宫宫主血海修罗的佩剑,百年前,我天河剑派也曾参与讨伐阎罗殿的征程,我派太上长老出手斩杀血刹,见其佩剑饮血无数,邪气冲天,以防流落他人之手受此剑控制,丧失理智,沦为杀人魔头,特带回剑派,镇压在万剑谷之中。” 卢昭瑾明悟点头,看向其他佩剑。 因为裴凌峰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说这柄剑是一柄邪剑,你不能带走,去挑选别的吧。 正因此,奇异之事发生了。 随卢昭瑾的眸光而动,出现在他视野之中的佩剑,纷纷发出颤鸣之声,好似在吸引卢昭瑾的注意,剑身也在抖动,仿佛要破土而出,自动落入卢昭瑾的手中。 不仅如此,这剑鸣之声越来越密集,好似一传十、十传百,直至传遍整座山谷。 这种场面,裴凌峰也倍感惊讶。 他曾带柳长河来过此地,挑选佩剑,也出现过剑选人的画面,但绝对不如今日震撼。 这万剑选人的画面,在他们天河剑派的历史之中,也绝无仅有的。 嗡! 忽然。 一声好似雷鸣般的剑鸣,自谷中深处传出,压得这一片佩剑都止住抖动,声音全消,好似剑中之王一般的存在。 卢昭瑾看向惊疑不定的裴凌峰,“这是何剑?” 裴凌峰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山谷深处。 …… 一处杂草丛生之地。 剑派长老从天而降,看向那扇紧闭的石门,稍作犹豫,担心会惊扰太上长老闭关,但是看到万剑谷那边升起阵图,也是容不得多想。 但是没等他开口,洞府之内,竟是传出一声轻叹。 第194章 剑碑 这扇不知紧闭多少年的石门,在此时缓慢开启,嗡嗡作响,抖落灰尘,洞府之中吹出一阵清风,一切杂尘尽散。 清风拂面,剑派长老只感一晃神,眼前多出一道身影。 这是一名老人,穿着白色长衫,发须花白,眼神浑浊,他看向万剑谷上空的阵图,并无太大反应,收回视线,看向这名剑派长老,似想起些什么,“你是穆谙吧。” 穆谙点头,抱拳行礼,“晚辈穆谙拜见梅山长老,我无意打扰您闭关,实在是裴掌教他竟敢带外人……” 穆谙的年纪也不小了,六十来岁,可在梅山长老面前,仍旧只有自称晚辈的份儿。 因为梅山长老已经一百多岁了,拥有一品境的修为,还是剑修,以他的实力,世上没有武圣出世,那他就是江湖第一高手。 梅山长老打断他的话,“不必多说,我知你来意,随我去看看吧。” 话音刚落,梅山长老一飞冲天,好似一缕流光往万剑谷方向飞去。 穆谙急忙跟上。 …… 卢昭瑾没从裴凌峰那边得到明确的答案。 裴凌峰只是说跟他来吧。 卢昭瑾跟着裴凌峰,往万剑谷深处走去。 不多时。 两人赶到万剑谷的中心之地。 此地,有一片湖,清澈见底,却是看不见哪怕一只鱼或其他生物。 湖中心,屹立八块剑碑,围成一圈。 剑碑表面,刻着奇形怪状的碑文,看不懂是何意。 卢昭瑾看看剑碑,看看剑碑之下的那片湖,觉得这两者都很神妙,但神妙在何处,却是不得而知。 裴凌峰背着双手,站在湖边,看着湖中自己的倒影,开口说道:“此湖,名为洗剑湖,可以洗涤剑上的邪气或凶气,好似回炉重造,焕然一新,因此得名洗剑湖。” 他抬眸看向湖中那八块剑碑,“那些八块剑碑,名为天河剑碑,剑碑之上的碑文,是我天河剑派的不传之秘天河九剑,此地,唯有剑派的核心弟子方能来此参悟。” 卢昭瑾闻言,看向裴凌峰,“你的意思是想收我为徒?” 裴凌峰摇头失笑,回头看向卢昭瑾,“以你在剑道上的天赋与悟性,我可教不了你,而且我觉得这世上,恐怕也没有能够教导你的剑客。” 卢昭瑾看向石碑,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出绝世剑法——天河九剑】 【是否收录】 卢昭瑾没有收录,而是让系统先放进背包,同时他也明白了那些剑派长老,为何不同意裴凌峰带他来万剑谷了,这八块剑碑可能就是天河剑派的建派基石,只是明明是天河九剑,可为何只有八块剑碑呢? 裴凌峰似是看出卢昭瑾的疑惑,“少侠可曾听说过阎罗殿?” 卢昭瑾眉头微挑,这里面竟然还有阎罗殿的事情,不过仔细想想也并不意外,毕竟天河剑派有数百年的传承,就是不知道在讨伐阎罗殿的征程之中,天河剑派处于什么位置。 裴凌峰看卢昭瑾的反应,便知对方是知晓阎罗殿的,那他也就不用多费口舌去解释什么是阎罗殿了,“阎罗殿极为强大,就算是大鼎皇朝联合天下江湖,也只是能够与之抗衡,却做不到击垮,后面不知大鼎皇朝如何策反阎罗殿的一位宫主,这才能够突破阎罗殿的防护大阵,围剿阎罗王。” 裴凌峰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凝重之色,“那阎罗王异常强大,就算还没突破武圣之境,可也踏入半只脚了吧,面对数位一品强者的围攻,亦能不处下风,愈战愈勇……” 卢昭瑾听在耳中,看着裴凌峰,按照年龄去推算,讨伐阎罗殿的时候,裴凌峰应该还没出生吧,他又是如何知道这么多的,而且这些跟遗失的那块剑碑有何关系呢? 裴凌峰也知自己有些扯远了,“最终是我剑派的一位太上长老,请动天河剑碑,以天河九剑的第九剑重伤阎罗王,可是那阎罗王的体质极为特殊,不仅血肉能够自动愈合,还能够通过吸食他人的精血,补充自身,加快愈合的速度,可以说,如果不把他轰成渣,他就能够凭借这种手段不死不灭。” 卢昭瑾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凭借裴凌峰的只言片语,也能想象那时的大鼎与江湖人,面对这样不死不灭的怪物,充满无力与绝望。 不过,最终赢家还是大鼎皇朝与江湖,也不知他们是用什么方式…… 卢昭瑾忽然想起赫连紫衣曾提到过,阎罗王没死,而是被封印起来了,至于封印之地藏在何处,无人知晓,或者说知晓之人,早就沉没在百年的时光长河之中,再也见不到踪迹。 不过,要封印阎罗王这种煞气满盈的魔头,封印之物肯定不是凡物,否则阎罗王早就重出江湖了。 卢昭瑾这时想到遗失的那块剑碑,以及洗剑湖的作用,“莫非……” 裴凌峰认真说道:“没错,你果然很聪明。这洗剑湖有洗涤凶气或邪气的神效,便是因为那些剑碑,尤其是最重要的第九块剑碑,可以彻底清洗剑中邪气……” 他环视满目荒芜的万剑谷,眼神复杂,“曾经这万剑谷也是山清水秀之地,可自从第九块剑碑拿去镇压阎罗王,洗剑湖的功效大不如从前,无法完全洗涤剑中邪气,久而久之,邪气积压,就变成这副荒芜模样了。” 卢昭瑾眉头微蹙,淡然说道:“裴掌门跟我说这些是何用意?莫非是想让我去取回剑碑?” 他看向裴凌峰,“难道裴掌门知道封印阎罗王的地方?” 裴凌峰没有说话,他们身后倒是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回答了卢昭瑾的问题,“他不知,我知。” 他们回首望去。 卢昭瑾看见一名白衫老人,步伐轻缓的往这边走来,面相和蔼,笑容慈祥,看向卢昭瑾的眼神像是在欣赏一块天然雕琢的美玉,满是赞誉。 此人正是梅山长老。 当时。 他赶到万剑谷的入口,那里聚集一众剑派长老,看到他降临,顿时开口向他述苦,说裴凌峰如何如何霸道,还让外人进万剑谷,有违剑派的规矩,应该重罚。 他觉得聒噪,挥袍将他们赶出万剑谷,还掷出佩剑插在入口,不让他们进入。 裴凌峰看到老人的出现,眉头一皱,忽的怒骂一声,“他们简直是在胡闹。” 第195章 梅山 裴凌峰生气的原因,是因为穆谙等一众剑派长老,竟敢因为这一件小事,贸然去惊动正在闭关的太上长老。 他身为剑派掌教,难道带一个外人进入万剑谷的权利都没有了? 再则。 他这位掌教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过卢昭瑾只要比剑赢了柳长河,可以满足他任何要求。 双方也都说好了一言为定。 临了,突然变卦,这要是传入江湖,那些闲来无事的江湖人编排人的本事,可不容小觑,以后让他这位剑派掌教如何自处? 日后,剑派弟子要去江湖历练,又该如何面对那些流言蜚语? 有些时候,那些刺耳之言,可比刀剑还要伤人。 梅山长老走到裴凌峰的跟前,带着一丝教训的意味说道:“你啊,都是做掌教的人了,毛毛躁躁的毛病,仍是改不干净。” 裴凌峰没有反驳,脸色依旧严肃,显然气难消,说不定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就要去找穆谙他们的麻烦。 梅山长老无奈摇头,忽然说道:“其实他们去找我也是好事,说是闭关破境,可事实却是不敢踏出那一步。待在那暗无天日的洞府之内,蹉跎数年光阴,不进寸步,也是一种煎熬啊。” 他淡然笑道:“反正也没几年活头,不如出来透透气,顺便解决一些对天河剑派不利的人。” 裴凌峰闻言,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梅山长老,哑口无言。 梅山长老百岁高龄,武道境界固然臻至一品后期,可一直未能超脱,达到传说之中的武圣之境。 长久下去,气血衰败,任你曾经修为多高,不得超脱,最终都是一捧黄土。 梅山长老几年前宣布闭关,就是因为感应出气血衰败的迹象,避免此事被有心之人看出,继而传入某些人的耳中,所以选择闭关,对外宣称是闭关破境,可事实是为了减缓气血衰败的速度,服用一些增强气血的药物,勉强支撑这具日渐衰老的肉身。 可药物终有无用的时候。 其实梅山长老也是有冲击武圣之境的想法,可发现实在是有心无力,只得作罢。 只能说,老了就是老了。 失去年少时的冲劲,也变得惜命了。 这些事情,惟有裴凌峰一人知晓。 今日。 梅山长老选择主动出关,就是为找卢昭瑾。 在卢昭瑾踏上万剑山的那刻,就进入梅山长老的神念感知的范围。 可以说,只要他有那个念头,卢昭瑾在他面前,就没有秘密可言。 不过,梅山长老可没有窥探他人秘密的不良习惯,只是在他的感知之内,卢昭瑾的气息无法藏匿,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宝剑,锋芒尽显,剑意惊人。 卢昭瑾对上梅山长老那双慈祥的双眸,双手抱拳行礼,“晚辈卢昭瑾,见过梅山长老。” 赫连紫衣曾跟他提起过这位老人,称他是天河剑派的定海神针。 另外。 一位普通的老人,也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凶险地方。 所以老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梅山长老上下打量卢昭瑾,眼中欣赏之色愈发浓郁,“少侠天资绝顶,尚未及冠,武道境界便达到三品后期;剑道天赋更是极佳,老夫没猜错的话,少侠的剑道境界已经步入第三境了吧?” 卢昭瑾没有隐瞒,点头承认,“梅山长老没有猜错。” 梅山长老感慨说道:“果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后生可畏,以少侠的资质,恐怕过不了多久,老夫也不是对手咯。” 裴凌峰虽然早有猜测,但是现在听到卢昭瑾亲口承认,情绪还是有些不同的,有震惊,也有淡然,只是想到柳长河败给卢昭瑾之后的反应,一时之间,却是有些复杂了。 之所以复杂,是觉得柳长河并未因为失败而气馁,他自然感到欣慰,但是柳长河因此将卢昭瑾当做必须打败的目标,恐怕此生不知要付出多少努力都难以完成啊。 卢昭瑾回道:“梅山长老过誉了。” 梅山长老忽然问道:“不知少侠可选中这谷中佩剑?” 卢昭瑾摇头,如实说道:“今日,晚辈突然造访贵派,不是为了取剑,而是途径天河郡,听闻贵派乃是剑客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门中剑道高人众多,晚辈为解剑道第四境的疑惑,这才登门拜访,若有得罪之处,还望二位前辈见谅。” 梅山长老再次问道:“那寻到剑道高人了吗?” 卢昭瑾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梅山长老与裴凌峰二人。 梅山长老却是摇摇头,“很抱歉,我们不能为你解惑。” 卢昭瑾不解问道:“为何?” 裴凌峰抢先一步说道:“因为我们也处在剑道第三境。” 卢昭瑾看向梅山长老,眼神有些不信。 梅山长老呵呵笑道:“凌峰所说不假,老夫未能突破剑道第四境,不过……” 梅山长老眼神有些恍惚,“我有一位师兄,他的剑道天赋,与少侠相比较,只强不弱,很早之前,他就踏入剑道第四境,现在不知达到何种高度了。” 梅山长老的师兄,那说明年纪比梅山长老还要大,起码一百多岁。 卢昭瑾是能够看出梅山长老正在经历气血衰败,说句不好听的,梅山长老可以说是半边身子埋入黄土,那他口中所说的师兄,确定还存活于世吗? 而且他看到裴凌峰听梅山长老提到那位师兄,脸色稍微有些不好看,也不知道其中有何故事。 但他来此,不是为了听故事的。 既然剑派之中没有剑道高人,为他解答剑道第四境的疑惑,那他便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破解的。 卢昭瑾有告辞离开的想法了。 梅山长老看穿卢昭瑾的想法,并不觉得恼,毕竟是正常人都会这么想,但有些事情是不能用常理去解释的。 而且要说他那位师兄的事迹,恐怕几天几夜都说不完,现在可不是费那些口舌的时候。 梅山长老问道:“少侠接下来要去往何处呢?” 卢昭瑾看他一眼,不知梅山长老为何问这些,但这不是隐秘之事,“翠海郡。” 梅山长老笑道:“少侠果真与我剑派有缘啊。” 卢昭瑾问道:“梅山长老何出此言?” 梅山长老看着他,正色说道:“阎罗王的封印之地,就在翠海郡。” 卢昭瑾闻言,一时之间,脑海内,回想起这段时间跟赫连紫衣相处的画面,不禁眉头轻蹙,双眼微眯,猜想赫连紫衣是真不知情还是刻意隐瞒呢? 第196章 雷剑 卢昭瑾认为是前者。 因为赫连紫衣在遭遇修罗长老帮助岳开山围杀威远镖局,或是后面谈及封印阎罗王之地,她震惊与疑惑不解的反应,都是非常真实,就像是真情流露。 如果这都是伪装,那只能说明赫连紫衣可以凭借这份本事,欺瞒任何人。 另外。 他想到赫连紫衣提到过北方草原的严峻局势,现在想来,说不得就是因为阎罗王的封印之地造成的。 大概可能是某些部落,例如鲜于氏,寻到了阎罗王的封印地,想要得到阎罗王的传承。 赫连氏是忠于大鼎皇朝的氏族部落,与大鼎皇朝来往密切,而阎罗王又是大鼎皇朝联合天下江湖封印在翠海郡的,说不得赫连氏就是大鼎皇朝安排在翠海郡,监视封印之地的眼睛。 如果真是如此,赫连紫衣知道多少呢? 要是什么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 卢昭瑾心中暗暗摇头,觉得赫连氏的首领让赫连紫衣离开草原,不是为了让她去求援的,而是让她离开这片将要变成血腥地狱的地方。 不过,以赫连紫衣的聪慧,应该是猜到了赫连氏首领的用意,但是她不清楚这是针对赫连氏的必死之局。 她认为还有一线生机。 所以向那些大宗大派,伸出求救之手,方才没有得到回应。 直到那只求救之手,伸向他这位觉得有经验可图的人面前…… 想到此处,卢昭瑾眼眸闪过一缕幽光,那些拒绝帮助赫连紫衣的势力,恐怕早就知道这是针对赫连氏的必死之局,所以才会选择隔岸观火。 那么曾跟赫连氏往来密切的大鼎皇室,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身份呢? 卢昭瑾没有多想,因为梅山长老接下来所说之话,也让他很感兴趣,“而我那位师兄,就镇守在封印之地。” 卢昭瑾问道:“那前辈可知封印之地在翠海郡的何处呢?” 梅山长老摇头,“具体之地,我已经记不得了,毕竟过去百年光阴,斗转星移,移星易宿,万事万物,都在悄然改变。” 他想了想,接着说道:“不过,你与我剑派有缘,此去翠海,自会遇见的。” 梅山长老抬手一招,谷中万剑,其中一柄浑身青蓝好似清风流动一般的佩剑,破土而出,飞入他的手中,“此剑,名为清风,是我师兄年少时偶然所得,虽然时间过得久远,可他依然认得此剑,拿着它,找到封印之地,他不会为难你的。” 梅山长老将清风剑递向卢昭瑾,“而且清风剑,剑体轻盈,就像握住一缕清风,老夫觉得与你甚至般配,就作主赠与你了。” 卢昭瑾看眼那柄清风剑,再抬眸看向梅山长老,就算对方说明此剑的用意,但也并未接过清风剑,“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前辈不妨说说条件吧。” 梅山长老长呼口气,“果然是瞒不过少侠,其实条件很简单,希望少侠能够帮助我天河剑派寻回第九块剑碑。” 卢昭瑾认真说道:“前辈,这个条件是不是强人所难了。” 裴凌峰可是说过,第九块剑碑可是拿去镇压阎罗王了,现在要他拿回,就意味着阎罗王极有可能脱困而出。 这可是一品境的强者,甚至有可能半只脚迈入武圣之境。 卢昭瑾现在只是三品后期,距离一品可还差了一个大境界呢。 若是经验值足够,提升纯阳心法,倒是可以早些突破二品境。 但就算突破二品,面对一品,也是存在境界的压制。 这可不是以前七品、八品的时候,境界的差距可以用功法的强度去弥补。 再则。 梅山长老的师兄就在封印之地,他的目的自然也是为了第九块剑碑,可为何过去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带回剑碑呢? 恐怕那封印之地也不简单吧。 梅山长老依旧保持递剑的姿势,“我会与你同去。” 裴凌峰面色微变,“师叔……” 梅山长老看他一眼,眼神意思明显,就是不让他多说。 卢昭瑾眉头微挑,看向梅山长老认真的面容,沉吟片刻,他选择接剑,但是,手还没碰到剑柄,那道雷鸣般的剑鸣声,再次响起,这次清晰可闻,就在那洗剑湖之中。 三人皆看向洗剑湖。 咔嚓。 蓦然。 无数道紫色雷霆在湖面上乍现,它们像是扩散,又像是聚拢,中心点却是在八块剑碑围成一圈的圆心。 轰! 一道紫色光束冲天而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一柄晕绕着紫色雷霆的宝剑从湖心浮现,缓缓升空,直至飞出剑碑的遮掩,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他们三人眼前,方才停止。 此剑骤然指向卢昭瑾,只闻歘的一声,虚空之中弥留一条紫色直线。 但它并未伤人,而是出现在卢昭瑾的眼前,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到后方的清风剑。 它的意思,似乎是在说让卢昭瑾选它,而不是清风剑。 这种情况,别说卢昭瑾了,梅山长老与裴凌峰也是第一次遇见。 而且这柄紫色宝剑,他们从未在万剑谷看到过。 不过,此剑既然是从洗剑湖里面飞出来的,说明这把剑,可能是天河剑派的某位祖师的佩剑吧。 梅山行老见状,哈哈大笑,“我就说过少侠与我剑派有缘。” 裴凌峰原本是不信梅山长老所说,但现在发生在眼前的事情,由不得他不信。 接着他微微皱眉,看眼梅山长老,想着既然梅山长老跟着卢昭瑾去翠海郡,心里不禁生出其他的心思。 同时内心也很复杂。 因为梅山长老此去翠海郡,大概是很难活着回来了。 不是梅山长老不够强,而是他现在的状态,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全力出剑了。 如果天河剑派失去梅山长老这根定海神针,日后,剑派在大鼎会处于什么位置呢? 一切犹未可知。 卢昭瑾看不穿裴凌峰内心复杂的想法,他现在眼里只有这柄紫色宝剑,看着剑身上面那精致繁杂的纹路,缓缓上移,在剑格之上看到两个篆字——紫霄。 紫霄剑。 卢昭瑾抬手握剑,福至心灵一般,施展紫霄惊雷剑法,一时之间,剑光似雷霆般闪耀,剑气纵横,如惊雷降世,荡魔斩邪。 第197章 八剑 梅山长老与裴凌峰看着卢昭瑾舞剑,直到看见一招剑过无声,雷音后至,两人脸色微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惊讶。 天河倒悬,星落人间——星河坠。 千浪拍岸,碎玉崩云——浪千叠。 云生沧海,剑影无名——云无迹。 雷藏九渊,剑出无声——雷无声。 孤月临江,霜刃无声——月寒锋。 一线天光,破晦斩明——天隙光。 潮声入梦,剑断心弦——潮生曲。 劫火燎原,灭烬苍生——劫火燃。 此乃天河八剑的口诀,也是那八块剑碑之上,古老碑文的释义。 至于第九剑,因为缺失第九块剑碑,第九剑的口诀也失传了。 而刚刚卢昭瑾演练的那套剑法,他们从中看到天河第四剑#183;雷无声的影子。 但是不同的是,天河第四剑更注重隐匿性,剑气未发之时无声无息,出手那刻却如九天雷暴,瞬间炸裂。 而卢昭瑾的那套剑法,好像是更注重那爆炸性的伤害,反观隐匿性就差很多。 卢昭瑾不知他们二人所想,得到神兵利器,一时间有些忘乎所以,一套剑法演练完毕,他收剑立在湖边,看着手中紫霄剑,感觉心神舒畅,念头通达,剑道第三境的瓶颈,似乎也在此时松动几分。 卢昭瑾见状,想要一鼓作气,冲破瓶颈,可惜最终因后劲不足,没能成功。 但是已经很好了。 至少瓶颈不是岿然不动,而是出现松动的迹象,说明只需一个绝佳的契机,剑道第四境便可水到渠成。 另外。 刚刚紫霄剑选他为主的那幕,让他想起裴凌峰所说之言,人选剑,剑也选人,剑也是有灵性的。 以前他可没有这种觉悟,他认为剑就是剑,杀人利器也。 所以在他眼前,寒锋剑或是秋分剑,都是死物。 简而言之,以前的他,不可称之为纯粹的剑客,应该说是用剑的人。 可在今日,这次天河剑派之行,才是他彻底蜕变成剑客的开端。 再则。 想要冲破剑道第三境的瓶颈,需得从剑入手,不过,心境的磨练也不可怠慢。 齐头并进,剑道第四境近在眼前。 不过,既然拿了人家的剑,那就要完成人家交代的事情。 只是这件事情不好完成,以他目前的武道境界,怕是有些艰难。 但是也说不定用不着他。 因为梅山长老先前说过要与他同去,有这位一品境的绝顶强者出手,世上能够难倒他的事情,绝对不多。 卢昭瑾抬头看天,原本笼罩万剑谷上空的阵图,或许因为梅山长老的出现,已经悄然散去,天空蔚蓝,浮云几朵,金乌将要飞到正中,普照大地。 他想到赫连紫衣所说,只有半日的空闲时间,而这眼看天色将要步入晌午,说明距离自己跟赫连紫衣他们约定的时间,所剩不多。 但也不能因此冒失离开。 毕竟这柄紫霄剑,梅山长老他们还没表态,是否能够让他带走呢。 卢昭瑾看向梅山长老与裴凌峰二人,出言感谢,提及手中紫霄剑,也过问他们的意思,是否愿意用紫霄剑代替清风剑,让他带离万剑谷。 至于随同梅山长老去取第九块剑碑的要求,自然不用多说什么,一口答应。 卢昭瑾抱拳,“紫霄剑与我之剑道极为契合,还望梅山长老和裴掌门成全。” 梅山长老呵呵笑道:“少侠言重了,紫霄剑既然认你为主,那就说明是它选择了你,它要跟你离开。而我万剑谷的规矩就是剑选人,紫霄剑愿意跟你走,从今往后,紫霄剑就是你的佩剑了。” 梅山长老认不出紫霄剑是他剑派哪位祖师的佩剑,也不知它沉浸在洗剑湖之中多久,但此刻因为卢昭瑾出世,说明是紫霄剑选择了卢昭瑾,不过,他仍旧递出那柄清风剑,“紫霄剑是紫霄剑,清风剑是清风剑,各有不同,所以这柄清风剑,少侠也一并拿去吧。” 卢昭瑾抬眸看向梅山长老,不知其有何用意? 梅山长老笑道:“依旧是剑选人的道理,你又怎知我拿清风剑是为了做人情,还是清风剑自己想要跟你走呢?” 卢昭瑾看向清风剑,霎时,凭空生出一缕清风,拂面而过,好似女子温柔的轻抚,又好似是在挽留,让人心生不忍。 就在这股异样情绪的驱使之下,他伸手接过了清风剑。 同时。 他有莫名的感觉,觉得清风剑似乎活过来了,竟能从中感应出喜悦之情。 梅山长老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裴凌峰是有些羡慕的,但也没有过多解释。 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反而更迷糊。 所以不如顺其自然,或许自然而然就解决了。 …… 万剑殿。 柳长河迈过门槛。 裴雪紧跟其后。 两人进入殿内,看着坐在掌门之位的裴凌峰,下方两排的太师椅,第一张椅子上还坐着一名面目和蔼的老人。 他们都知这位老人是何身份,所以不敢有丝毫不敬。 两人拱手行礼。 “弟子柳长河,见过太上长老,见过师尊。” “弟子裴雪,见过太上长老,见过爹爹。” 裴凌峰颇为无奈的看眼裴雪,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一脸正色的看向柳长河,“长河,为师有份重任,要交给你。” 裴凌峰认真的语气,以及那副严肃的脸色,柳长河知晓此事定然非同小可,敛容屏气,眼神坚定,“师尊敬请吩咐,弟子就算竭尽全力,也会完成这份重任。” 裴凌峰没有开口,只是看着柳长河,眼底闪过一抹忧色,沉默良久,他开口说道:“不愧是我裴凌峰的弟子,果然胆气十足,有我几分风范……咳,至于是何重任,我不便多说,但是梅山长老会与你同行,此行,一切听他命令,不可违抗,否则以违抗师命处以惩戒。” “是。” “等等。” 裴雪往看着裴凌峰,眼含期盼的指着自己,“那我呢?” 裴凌峰看着她,眉头微蹙,“你这丫头,什么事你都要掺和,有这份闲心,不妨多放在修炼上,不然,武道境界早入五品了。” 又接着说道:“此事,你境界低微,不是你能掺和的,好好修炼。” 裴雪双臂环胸,脑袋撇向一边,佯装生气不愿搭理裴凌峰的模样,“我偏不,长河师兄去哪我去哪,再说了,我也不是对谁都有闲心的。” 她瞥一眼裴凌峰,想要看看反应,“你也说了,梅山爷爷与我们同去,以梅山爷爷的实力,谁敢动我们?” 裴凌峰有些生气,想要用真元禁锢裴雪,然后让人带回居所,禁足几日。 但是梅山长老出言阻止,说是去江湖闯闯也好,增长阅历,在知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自然就将心思放在修炼上了。 裴凌峰犹豫再三,终是同意了。 第198章 惊讶 万剑殿门前。 裴凌峰背负双手的站在那里,眼神复杂的看着裴雪跟着柳长河与梅山长老他们离开。 此时。 裴雪似有所感,蓦然回首,对上裴凌峰的视线,看到父亲带有担忧的眼神,心头似有大石压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如鲠在喉,热泪盈眶,但也不想让父亲看到自己脆弱的模样,所以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别过头去,不再看裴凌峰。 柳长河知晓这是师妹第一次离开天河剑派离开家,一时有些不适应不舍得,或许心中还有些许不安,但是师妹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强,没有反悔,回去找师尊。 他不知如何安慰裴雪师妹,想着他们在剑派渡过的欢乐时光,下意识的握住裴雪的纤细手掌,似乎想要以此驱散对方心中的不安,告诉她身边有师兄在,不用担心。 裴雪身子一颤,低着头,眼里虽有泪花,但双颊绯红,心中羞涩又甜丝丝的。 梅山长老走在前方,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微笑,心中感慨这便是少年男女的青涩啊。 他接着却又无奈摇头,想着这趟江湖走一遭,是否还能保持这般模样呢? 裴凌峰也看在眼里,眉头一皱,但很快舒展,无奈摇头,心想女大不由爹,再说这丫头早就胳膊肘往外拐了,他要是想阻止早就阻止了,也不用等到现在。 他又想到梅山长老说过的话,一只生活在雄羽翼庇护下的雏鹰,未来注定飞不高的,所以你要大胆一些,儿孙自有儿孙福。 就是因为这句话,裴凌峰这才选择答应裴雪,让她跟着柳长河他们,外出游历江湖。 只是……但愿结局是好的。 裴凌峰回到万剑殿,同时传音给剑派几位长老,让他们赶来万剑殿议事。 其实是找穆谙他们的麻烦。 竟敢不过问他这位掌教的意思,就去惊动正在闭关的太上长老,简直胡闹。 几位剑派长老收到传音,还以为是太上长老已经解决好事情,他们皆赶到万剑殿,却是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裴凌峰的怒火,尤其是穆谙被裴凌峰骂的狗血淋头,但好在太上长老无碍,否则,穆谙就不只是挨骂这般简单了。 作为天河剑派的罪人,定是要扔进万剑谷,承受万剑穿心的可怕刑罚。 骂过几句,裴凌峰也觉得够了,就让他们散了。他在殿中坐了片刻,忽然起身走出万剑殿,看向远处天穹,直至一只雪白的小鸟以极快的速度飞入云层,不见踪影,他才收回目光,站在原地良久,方才眼神淡漠的离开,口中呢喃,“吃里扒外的东西。” …… 卢昭瑾走下万剑山,已经超过晌午。 他也在山脚下发现赫连紫衣的马车。 赫连伯德坐在御座上,看到卢昭瑾的身影,脸上露出微笑,对他招手。 卢昭瑾走了过去。 车窗内的帷裳被掀开,赫连紫衣那张精致的小脸出现在窗口,那双状似桃花的双眼看向卢昭瑾,似是松口气,眼底忧色悄悄散去,“卢公子可算回来了。” 卢昭瑾道一声抱歉,“在山上发生一些事情,所以耽搁了。” 赫连紫衣闻言,眼睛在卢昭瑾身上打量,见去时何样,回时也是何样,心中略有些好奇是发生何事。 但她没有多问。 因为她与卢昭瑾的交情,还没有达到这种地步,问的太过详细,显得她别有用心,让人生疑。 她发现卢昭瑾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而且目光看向巨阙城,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过,以前她调查过卢昭瑾,去过何地,做过什么,她都一清二楚,所以她知道卢昭瑾绝对是第一次来到天河郡,他在天河郡没有什么朋友。 可现在这出奇的反应,倒是让她有些疑惑,“卢公子是在等人吗?” 卢昭瑾点头,“没错。” 赫连紫衣出于好奇,放下帷裳,走下马车,站在卢昭瑾的身侧,看向巨阙城的方向。 不多时。 一辆马车出现在二人的视线之中。 越来越近。 赫连紫衣双眼微眯,直至看清御座上的马夫,眼眸微缩,转头看向卢昭瑾,充满惊讶说道:“那是……柳长河?” 卢昭瑾再次点头,“是他。” 裴凌峰一直有让柳长河入世磨练的想法,但是又担心江湖险恶,柳长河是纯粹的剑客,心思单纯,不懂变通,这种性格入世历练,怕是要被那些江湖恶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所以犹犹豫豫,拖到今日才安排柳长河去历练之事——其实要不是梅山长老也要下山,裴凌峰还要犹豫更长时间。 赫连紫衣不明所以,讶异说道:“你是如何说动裴掌教的,他竟愿意让柳长河涉足这趟浑水?” 江湖人都知道,柳长河的剑道天赋比剑派掌教裴凌峰只高不低,所以柳长河一直是被剑派当做下一任掌教去培养的,因此对柳长河非常保护,就算到达规定的年龄,也没有让柳长河入世历练。 可在今日,柳长河走下了万剑山。 这件事情要是传入江湖,怕是要掀起不小的波澜。 天河郡距离翠海郡最近,可赫连紫衣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天河剑派,反而是去找江湖盟,就是因为她接触不到柳长河,其他入世磨练的剑派弟子,经过她的深思熟虑,发现都比不得柳长河的价值,所以不曾考虑。 至于为何不直接去万剑山找裴凌峰? 赫连紫衣不是剑修,自觉闯不过剑派山门前的那白石台阶。 赫连紫衣看向柳长河左手边的那名俏丽女子,一颦一笑,灵气十足,面相给她一种熟悉之感,细想片刻,也是明悟此女子是何人,“裴掌教的女儿裴雪?” 同时内心也是惊疑不定,柳长河与裴雪驾车,那车厢之内又是何方人物? 不会是裴掌教亲临吧? 赫连紫衣看向卢昭瑾,更加好奇他在万剑山到底做出何事,竟能让天河剑派有如此大动作,不只是柳长河入世历练,连带剑派掌教的女儿也下山了。 马车停在两人眼前。 柳长河走下马车,对卢昭瑾与赫连紫衣二人拱手抱拳,“卢少侠,我们又见面了。” 裴雪虽然不喜这名击败自家师兄的少年,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名少年的剑道天赋确实强的离谱,出于对强者的尊重,她学着长河师兄的模样,对卢昭瑾他们二人拱手行礼。 “少侠,上来一叙。” 梅山长老的声音也在此时传入四人耳中。 卢昭瑾对柳长河二人点点头,走上马车,进入车厢。 柳长河与裴雪对视一眼,不知梅山长老找卢昭瑾所为何事,但显然是隐秘之事要交谈,他们不可偷听,只能看向赫连紫衣。 赫连紫衣让柳长河二人先乘坐她的马车,她与裴雪坐在车厢,柳长河与赫连伯德坐在御座。 安排妥当。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离开万剑山脚下,慢慢踏上前往翠海郡的官道上。 第199章 柳祠 车舆。 卢昭瑾坐在梅山长老的对面,看着对方,“前辈唤我上来一叙,可是还有什么要求没交代清楚?” 梅山长老摇头,想着卢昭瑾在万剑谷演练的那套剑法,实在好奇为何会跟自家剑派不传之秘的天河九剑的第四剑那般相似,因此开口问道:“不知少侠那套剑法是在何处习得?” 卢昭瑾没有隐瞒,“这套剑法名为紫霄惊雷剑法,是我在洛水郡柳家寻得。” 至于柳家是何下场,他自是没有多说什么,柳家被谁灭杀,又因何被灭,这在江湖上不是什么隐秘事了。 梅山长老闭关多年,对现在的江湖之事不甚了解,但是以他对江湖的了解,也能够猜到些许。 再则。 这套紫霄惊雷剑法威力惊人,不是普通剑法,极有可能是柳家的祖传绝学,定然不会轻易落入他人之手。 卢昭瑾能够得到这门剑法,柳家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梅山长老也没资格去谴责,毕竟卢昭瑾不是他剑派弟子,而且他也不知其中缘由,贸然就去指责对方,倒是显得有些道貌岸然了。 但是柳姓…… 梅山长老想起一些往事,眼神有些恍惚,眉头微皱,手掌轻抚灰白的胡须,沉默良久,开口问道:“柳家之人,可有叫柳祠的?” 卢昭瑾脸上略有诧异,没想到会从梅山长老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而且看对方提及柳祠二字的神情,柳祠莫非跟天河剑派有些渊源? 不知道是好是坏…… 如果柳祠跟天河剑派的关系,非同一般,那他可谓是羊入虎口了。 梅山长老这位一品境的绝顶强者,可不是他现在能够抗衡的。 反之。 卢昭瑾就有些好奇发生过什么事情,竟让梅山长老记住柳祠这个名字了。 卢昭瑾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如实说道:“柳祠是柳家的始祖。” 还有柳祠之墓不在柳家,而在祁山,也告知了梅山长老。 梅山长老轻叹口气,发出一声莫名的呢喃,“值得么……” 卢昭瑾沉默的看着梅山长老。 梅山长老也看出卢昭瑾的好奇,开口皆是他与柳祠的关系,“柳祠曾经是我的师弟,并且剑道天赋不弱于我,可惜,他身为柳家嫡子,受到家族牵绊,心思不能完全放在练剑之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之色,“后面柳家遭劫,家主身死,他不得不回家主持大局,也不知受谁蛊惑,回到剑派之后,竟然偷偷进入万剑谷,欲要刻录剑碑上面的古老碑文,结果被看守万剑谷的长老们发现,被擒获,关进剑狱……” 梅山长老脑海之中闪过一道强大的身影,“最后若不是师尊出面求情,按照剑派的规矩,当受万剑穿心之刑罚,不过,他虽逃过死罪,但也被逐出剑派,终生也不得用剑派的名讳在江湖上行事,否则,剑派必将追究……” 卢昭瑾静静聆听,心思活跃,怀疑柳家遭劫,很有可能是针对柳祠的阴谋,目的自然是为了得到天河九剑。 可是。 柳祠虽然身为剑派长老的亲传弟子,但是天河九剑是剑派的建派基石,不可轻传,需要经过重重考验,才能有机会一睹剑碑的真容。 这场针对柳祠的阴谋,大概是以全族人的性命为要挟,让他无论用何种办法,都必须得到天河九剑。 所以才有后面柳祠偷偷溜进万剑谷的那幕。 只是柳祠为保住柳家,付出沉痛的代价,却并未让柳家之人感恩戴德,这点,可以从柳祠之墓竟葬在祁山,而不是柳家祖坟看出端倪。 另外。 建造柳祠之墓的人,也不是柳家人,而是柳祠的好友,一位名叫丁原的人。 梅山长老陷入自己的往事记忆,没有注意卢昭瑾的反应,接着说道:“此事过后,我再也没见到过柳师弟,但也去打听过柳家之事……” 他眼底闪过一抹寒芒,“原来柳家遭难的缘由,竟是因为大鼎皇朝在背后推波助澜,想要让诏越与鹿蜀两地合二为一,便于管辖,同时也觉得两地望族的实力过于强盛,不想费一兵一卒,所以暗中挑拨离间,致使两地望族兵戎相见,差不多的时候,皇朝再出面制止……” 卢昭瑾也是知道诏越与鹿蜀之事,这还是在柳家古楼,获得那本柳英自传中知晓的。 但是那本自传之中,可没有提及大鼎皇朝,只是说柳家在当年那场争夺鹿蜀霸主之位的战役之中落败了,所以不得不逃离祖地。 他们跋山涉水,最终躲在洛水郡一处偏僻地方。 这些侥幸存活柳家族人,在柳祠的带领之下,慢慢有所恢复,打算东山再起,但担心鹿蜀郡的仇家找上门,所以改头换面——白云山庄。 那本柳英自传上,还记录柳祠被柳家族人嫌弃的片段,不过是一笔带过,大概意思是柳家族人认为他们被迫背井离乡,都是因为柳祠的办事不力。 如果柳祠能够得到天河九剑,柳家绝对能够击败武家,成为鹿蜀郡的霸主,甚至未来有望赶超天河剑派。 卢昭瑾忽然明悟,或许针对柳祠的阴谋的背后,柳家也有自己的谋划,自然也是为了天河九剑。 柳家族人对柳祠多有不满,可以说是柳家恢复些许实力之后,第一时间就是重新选择柳家之主的人选。 至于柳祠有没有反抗,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柳祠在此之后就离开了柳家,在江湖上游历,大概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遇见了还有丁原,并且意外的进入了真龙秘境。 而柳祠的剑圣之名,也是那时在江湖上传开。 使用的剑法,大概是紫霄惊雷剑法,而不是那门放在祁山墓葬的玄雷九剑。 卢昭瑾忽有所想,如果他没出现,祁山那座柳祠之墓里面的东西,最终肯定是落入赵晋之的手里。 那三样东西。 一样关乎真龙秘境。 一样是在祁山不可多得的玉清心法。 最后一样就是玄雷九剑。 不知赵晋之得到这门剑法之后,会不会修炼,但是这门剑法是修炼紫霄惊雷剑法的前置条件,可以说是入门的剑法。 柳家缺失这门剑法,所以无法练成紫霄惊雷剑法。 可是在真龙秘境出世之前,赵晋之与柳一真等人齐聚白麓城,是为那百年难遇的雷暴奇景,如果赵晋之与柳一真不打不相识,不经意之间露出玄雷九剑,也就搭上柳家这条线,最后说不定因为柳祠的关系,能够见到这位梅山长老…… 这样想的话,柳祠的墓穴出现在祁山似乎有些被刻意安排的感觉……但是因为他的出现,导致这条线已经断了。 卢昭瑾看向梅山长老,问道:“前辈可认识丁原?他是柳祠前辈的好友,也是为柳祠前辈在祁山建造墓穴之人。” 第200章 针对 梅山长老想了想,最终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听说过丁原这个名字,又或者丁原此人并不起眼,所以没有什么印象。 不过,他也给出自己的想法,认为丁原或许是化名,不是真实名字。 这在江湖上不是什么稀罕事,那些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与根脚的人,与他人来往,就喜欢用化名,甚至是易容。 没能从梅山长老那边得到一些关于丁原的消息,卢昭瑾并不觉得可惜,甚至认为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梅山长老刚刚讲述柳祠的故事,其中很少提及自己,说明他们师兄弟的关系不是很熟络。 那么后面讲到柳家溃败,梅山长老眼中闪过的那道冷意,卢昭瑾也感觉不是因为柳家悲惨的结局,那是因为什么…… 卢昭瑾想到这场劫难的背后,梅山长老说过有大鼎皇朝的影子。 同时。 他也反应过来了。 柳祠身为剑派弟子,柳家面临灭族之灾,定然是有去找剑派高层请求帮助,但是剑派没有同意,所以被逼无奈,只能铤而走险,去盗取天河九剑。 剑派为何没有同意? 大概是因为大鼎皇朝吧。 梅山长老似乎看出卢昭瑾猜到什么,略显无奈说道:“你的猜想没错,但真相更加残忍。大鼎皇朝突然决定两地合并,说是便于管辖,其实是想利用柳家,引诱我剑派出手罢了。” 卢昭瑾不解问道:“为何如此?” 梅山长老认真说道:“威胁。” 他接着说道:“我天河剑派能够封印阎罗王,让阎罗殿分崩离析,那么自然也拥有封印鼎皇的实力。皇位坐不安稳,疑心便重,自然就想要铲除一切滋生不安的源头。” 卢昭瑾稍稍细想,觉得确有可能。 同时也明白这是最好针对天河剑派的时候。 天河剑派讨伐阎罗殿,可谓是元气大伤,还损失一块最重要的剑碑,致使剑道传承不全,实力大减。 所以这时是天河剑派最虚弱的时候。 不过,在大鼎皇朝眼里,天河剑派还有八块剑碑,那就是威胁,所以要将天河剑派的天河九剑弄到手,也要让剑派在这个世上消失。 不过。 天河剑派在讨伐阎罗殿的过程中,大显神通,神勇无双,不知不觉的成为讨伐魔头的主力,一时间,被天下江湖奉为正派之首,颇为敬重。 所以大鼎皇朝不能直接对天河剑派动手,否则,天下江湖震怒,不满,讨伐阎罗殿之事,怕是将再次上演。 那么大鼎皇朝后面又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呢? 卢昭瑾左思右想,似想清楚些什么,眼眸微眯,脑海中冒出江枫那张俊美的面孔,以及他背后的江湖盟。 江湖盟建立的初衷是好的,但是也被大鼎皇朝利用,渐渐淡化了天河剑派在江湖的影响。 直到江湖盟彻底取代了天河剑派在天下江湖人心中的地位,大鼎皇朝就颁布诏越与鹿蜀两地合并之事。 大鼎皇朝就是看准了柳祠是天河剑派的弟子,所以才选择针对柳家所在之地诏越。 大鼎皇朝选择这样做,别人很难看出端倪,声称这是便于管辖,是利民之举,暗中却是想要一举多得。 首先。 若是柳祠成功刻录了天河九剑,落入大鼎皇朝的手中,也就进一步加强了大鼎皇朝的底蕴。 其次。 就算不能成功,天河剑派对弟子袖手旁观的态度,也能够影响天河剑派在江湖中的名誉。 再次之。 如果天河剑派出手帮助柳祠,帮助柳家,那么大鼎皇朝就用以大欺小、剑派插手朝堂之事、阻碍国家发展为由,对天河剑派合理的发兵。 总之,大鼎皇朝如何都不亏。 而且天河剑派也如大鼎皇朝所想,选择最稳妥的解决办法。 那就是袖手旁观,损失名誉。 这场阴谋也因为柳祠被逐出剑派而落幕。 因为失去那层剑派弟子的身份,柳祠与柳家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所以梅山长老才说真相更加残忍。 卢昭瑾沉默无言,心里对柳祠的遭遇是感到同情的,同时也对大鼎皇朝产生新的认知。 不过。 他也通过柳祠的故事,明白身为棋子的无奈与无法改变命运的绝望。 一切都是实力不足导致的。 【是否收录绝世剑法——天河九剑】 【确认】 【天河九剑#183;残缺(0/100)】 【剑法入门需要五千万的经验值,目前经验值不足,无法提升】 卢昭瑾唤出角色面板。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上等】 【境界:三品后期】 【心法:流水诀(圆满),玉清心法(圆满),青木不朽诀(圆满),明玉神功(圆满),太上纯阳心经(25/100)】 【功法:蛮牛桩(极境),疾风剑法(极境),易筋锻骨诀(极境),夺命十三剑(极境),谢家神剑(极境),圣灵剑法(极境),紫霄惊雷剑法(极境),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极境),天河九剑#183;残缺(0/100)……】 【经验:23450552】 【背包:镇龙印,秋分剑,玄天斩龙剑谱,金银珠宝……】 天河九剑出现在功法那栏,不过经验不足,无法入门。 卢昭瑾瞥一眼经验值,还剩余两千三百万左右,欠缺两千多万,才能让剑法入门。 另外。 还有太上纯阳心经。 这是突破武道境界,全面提升自身实力的主要途径,不可耽误。 就这两门功法,他就需要海量的经验值去提升,希望这次翠海郡之行,能够满足他的胃口。 车舆内。 氛围安静。 梅山长老看一眼卢昭瑾,见他闭上双眼,不知是在打坐冥想,还是在消化刚刚得知的消息。 这时候,他也因为以前的往事,情绪有些复杂,没什么好说的,所以端坐在位置上,闭上双眼,打坐冥想,消遣时间。 马车在缓慢前行,路况也不错,没有出现颠簸。 不知过去多久。 吁! 马车停止前行。 外面也传出赫连伯德的声音,“梅长老,卢少侠,我们到天堑关了。” 天堑关。 也是一条隔绝天河郡与翠海郡天然形成的壕沟。 但是也有传言,是被人为辟出来的。 是真是假,不得而知。 但是梅山长老听到天堑关,眼神稍有意动,似乎回想起一些值得缅怀的事情。 第201章 感伤 天色黑蒙蒙的,两辆马车停在一家客栈的门前,橘黄色的灯光从敞开的大门照出来,像是柔顺的丝绸铺在台阶上。 赫连紫衣与裴雪等人站在那里,柳长河则是进入客栈,正在跟掌柜商谈客房的事情。 卢昭瑾与梅山长老走下马车。 赫连紫衣看到梅山长老的面容,眼中浮现不敢置信之色。 她与裴雪坐在车舆,出于好奇,想要从裴雪嘴里套出话,想知道与他们同行的人,是剑派的哪位长老。 或者更大胆些,猜想是裴凌峰亲临。 但是没想到看似大大咧咧的裴雪,对此却是缄口不言,显得非常谨慎。 赫连紫衣只能转移话题。 现在。 答案公布。 却是第一时间被她排除的那位。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梅山长老可是天河剑派的定海神针,年龄也大了,不可轻易离开剑派。 或者说剑派也不会让他离开万剑山。 可如今,这位传说之中的人物,真真实实的出现在眼前,就是那慈眉善目的面容,与她想象之中的样子,有些差异。 梅山长老注意到赫连紫衣的视线,目光看向赫连紫衣,稍微打量,从她眉宇之间发现一些熟悉的影子,露出和蔼的笑容问道:“赫连雄鹰是你什么人?” 梅山长老这语气,就好似撞见故人之子,询问故人的近况。 赫连紫衣没想到梅山长老会问这个问题,提及赫连雄鹰,她的脑海之中浮现那道年迈但又魁梧的身影,可是想到这些年赫连氏在北方草原的境遇,眼神有些怅然与感伤,“赫连雄鹰是我爷爷。” 梅山长老恍然大悟说道:“难怪看着这么像呢,原来是他的孙女啊。” 他接着问,“他还好吧?” 赫连紫衣微微摇头,眼神有些黯淡,苦涩说道:“他年纪大了,气血衰败是早晚的事,可现在草原局势,动荡不安,他终日忧心赫连氏的未来,劳心费神,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我担心……” 后面的话,赫连紫衣有些哽咽,不敢再说,担心一语成谶。 但是众人也明白她的意思。 赫连伯德身为赫连氏的长老,关于赫连氏在北方草原目前处于怎样的处境,自然要比赫连紫衣明白的多,但是赫连氏的雄主有过密令,不得告知赫连紫衣,还说若赫连氏必定灭亡,必须让赫连紫衣远离草原,不要有复仇的想法。 因为那些在背后谋划草原的人,实力非常强大,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不要做出飞蛾扑火之举。 赫连伯德想到这些,长叹一口气,走到赫连紫衣的近前,伸手轻拍赫连紫衣的后背,似乎以此给予慰藉,让她的心里好过一些。 梅山长老没想过自己随口一问,竟是刺到赫连紫衣的伤心之处,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这样啊……” 同时他的内心也是感慨万千,没想到闭关这么多年,翠海郡的局势竟然变得这般严峻了。 好在柳长河在此时走出客栈,“我问过掌柜的了,还有两间空房……” 柳长河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裴雪在拉他的衣角,对他挤眉弄眼的。 柳长河有些不明所以,反而有些担心的问起裴雪,“师妹你眼睛怎么了?要不要师兄带你去医馆瞧瞧?” 裴雪对他翻一个白眼。 赫连紫衣已经平复情绪,擦去流出眼眶的泪水,变回曾经那位妩媚娇艳的紫衣娘子,“梅山长老不用自责,紫衣在外漂泊,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回草原了,现在马上就要回到草原,大概是近乡情怯,所以有些多愁善感了,还望长老见谅。” 话虽如此,但眼睛骗不了人。 梅山长老看在眼里,但也不好多说什么,便点点头,带着一脸不解的柳长河与裴雪走进客栈。 此地。 站着卢昭瑾他们三人。 卢昭瑾不懂安慰,只懂杀人,所以在赫连紫衣在为赫连氏与赫连雄鹰的近况而感伤之时,他一直没有说话。 赫连紫衣也清楚卢昭瑾的性格,所以并未在意,只是心里莫名有些失落,“让卢公子见笑了。” 卢昭瑾摇摇头,并不这样认为,倒觉得赫连紫衣是内心坚强的女子,为寻求帮助,远离家乡,虽然四处碰壁,可依旧没有放弃,或许也正是如此,在她眼里,就算只有一丝希望,也要紧攥在手里,牢牢抓住。 这些感想,他没有说出口,觉得有些矫情,转移话题的问道:“梅山长老与你爷爷是旧识?” 赫连紫衣摇头说道:“我也不知,我爷爷并未跟我提过以前的事情。” 她扭头看向赫连伯德,“伯德长老可知道些什么?” 赫连伯德曾是赫连雄鹰身边的侍卫,陪伴赫连雄鹰很长一段时间,定然是知道一些的。 可让他们二人意外的是,赫连伯德也是摇头,表示自己不知。 他们自然不信。 赫连紫衣还动用自己赫连氏公主的身份,强迫赫连伯德说出。 但是赫连伯德这次顶住了公主之威,他看向街上的马车,言称要去找客栈的小厮,吩咐他们好生喂养拉车的几匹红枣骏马,毕竟明日还要赶路呢。 赫连伯德迈步离开。 他们二人看着赫连伯德的背影。 从赫连伯德的反应来看,定然是知道些什么的,但是他不愿意说,就算赫连紫衣搬出公主的身份,都缄口不言,说明这里面隐瞒极为重要的事情,就连她这位赫连氏的公主都不能说。 赫连紫衣回想爷爷赫连雄鹰那张坚毅的面孔,愣愣出神,呢喃自语,“爷爷,你到底隐藏什么,是不能告知我的……” 卢昭瑾想到在万剑谷与梅山长老谈及阎罗王的事情,大概能够猜到赫连氏的雄主隐藏什么了。 同时早有预感,这趟翠海郡之行,必定不简单。 阎罗殿要重出江湖,不惧怕大鼎皇朝的围剿,说明他们已经找到了阎罗王的封印之地,至于有没有救出阎罗王,恐怕得等到抵达翠海郡之后才能知晓。 卢昭瑾认为还没救出阎罗王。 因为梅山长老曾说过,他的师兄去找回第九块剑碑,久久未归,知晓封印之地的他们,肯定不是无头苍蝇,那么只能是在封印之地遭遇困境,无法脱身,或者更坏的结果就是死在封印之地。 如果是前者,阎罗殿的人必然会遭遇梅山长老的师兄。 要是后者,阎罗殿就算找到封印之地也没用,就算是梅山长老的师兄都没能闯过封印之地,那他们又有何方法呢? 这些事情,等到了翠海郡,一切皆可揭晓,不是什么难解之谜,但是有一个疑惑一直晕绕在卢昭瑾的心里。 他看向赫连紫衣,“我有一件事情,想请紫衣娘子帮忙。” 紫衣娘子是赫连紫衣在红尘细雨楼的称呼。 第202章 绸缪 这还是赫连紫衣第一次听卢昭瑾称呼自己紫衣娘子,而且从他认真的神情可以看出,需要调查的事情对他很重要。 赫连紫衣也不自觉的认真对待,“卢公子请说。” 卢昭瑾请赫连紫衣进入客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们选一个临窗的位置,唤来小二上一些茶水点心,待到小二走远,卢昭瑾对赫连紫衣说道:“想请紫衣娘子调查一个人,那人叫做丁原,不知样貌特征,但他曾是剑圣柳祠的朋友……” 他看着赫连紫衣,“我只知道这些,不知能否找到他。” 赫连紫衣秀眉微蹙,只知名字,不知道样貌特征,想要在茫茫江湖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因为丁原这个名字有可能是化名。 江湖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叫做丁原的。 但是后面那句话,可以当做突破口。 她也听说过剑圣柳祠之名,百年前的风云人物,剑道天赋极高,曾是天河剑派某位长老的亲传弟子,可因为偷盗天河九剑被逐出师门,但是凭借他的天赋,就算失去剑派,依旧能够在江湖上大放异彩,夺得剑圣之名。 那么身为剑圣的朋友,丁原就算是化名,也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只是剑圣柳祠成名于百年之前,说明丁原也是百年之前的人物,就算查到了,此人是否存活于世还尚未可知。 赫连紫衣细想片刻,对卢昭瑾如实说道:“这件事情很有难度,但是红尘细雨楼就喜欢做有挑战的事情,不过,卢公子也要有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准备。” 卢昭瑾点头,“放心,我也只是一时好奇罢了。” 赫连紫衣可不这么认为,刚刚那认真的态度,之前可是从未有过,今日是头次见到。 不过,卢昭瑾不愿多说,她也就不再多说。 此时。 小二端来茶水点水,一一放上桌面,笑着说声客官慢用,便退去了。 二人浅尝这座关前小镇的特色点心。 稍微有些不合胃口,所以卢昭瑾吃了几口都没动筷了。 他慢悠悠的喝着茶水,看着窗外静谧无声的夜色,忽的一愣,目光远望,可以看到小镇尽头有一堵黑漆漆的高墙,足有五层楼那般高大,好似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 另外,静心去听的话,似乎还能听到滔滔水浪的声音。 赫连紫衣也听见了,“那堵铜墙铁壁的后面,就是隔绝天河与翠海的天堑,一条非常凶险的大江大河,水流湍急,波澜起伏,不可通船只,唯有一座木桥横跨两岸的木桥……” …… 幽幽月华,照耀大地。 那条波涛不止的江河,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就像是一条白色丝带,拉直的放在地上。 一条黑色的横杠,出现在丝带中间,斩断了丝带,一分为二。 天堑关,天堑江。 两道人影站在岸边观潮。 一人身穿黑色的玄铁甲胄,看模样应该是天堑关的将领,但是自从大鼎实现大一统,边关将领这份要职,已经失去原有的作用,不过,并未因此废除,那就说明还有用处。 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握住腰间佩剑的剑柄,眼眸炯炯有神,直视前方,看着水波粼粼的江面,聆听那仿佛千军万马在奔腾的浪潮声,稍有恍惚。 “都看这么多年了,还没看腻呢。”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平复因为浪潮声开始加速跳动的心脏,他转头看向左手边的中年人,对方身穿锦衣华服,金贵非凡,再瞥一眼其腰间那枚铜钱玉佩,冷声说道:“你不懂。” 铜钱玉佩,说明此人是钱家人。 钱家人耸了耸肩,“我自然不懂,就像你不懂钱是万能的一样。” 将领说道:“我懂钱的价值,有钱,可以购置足够的粮食,更厉害的武器,我统领的军队也就能够更加厉害。” 钱家人纠正说道:“不止,钱还能够买到更多有乐趣的好东西。” 将领冷哼一声,“我不需要其他。” 钱家人笑道:“现在又不是以前,草原人规规矩矩的待在草原,不对,应该说是翠海郡了,生不出反抗的心思,那就无仗可打,你继续待在这里又有何用呢?” 将领瞥一眼钱家人,“以前是以前,现在你们将他们往死路上逼,又怎知他们不会反呢?” 钱家人沉默片刻,开口说道:“他们不敢的。” 将领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沉默良久,忽生一阵细微的清风。 一道黑影从后方不远处的密林激射而出,最后落在钱家人的身后,半跪在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拜见钱珂长老,目标人物已经抵达天堑镇。” 钱珂点头,“退下吧。” “是。” 黑影隐入夜色,不见踪影。 将领忽然讥讽说道:“钱家也是越活越倒退了,对付一个还未及冠的少年,都要偷偷摸摸的下绊子,不敢光明正大的杀了他。” 钱珂也不恼,只是看将领的眼神有些莫名,像是看死人,“你不知他的可怕,我不怪你,毕竟你一直待在这偏僻地方,心思也不在江湖之上,不过,当你亲眼看到那少年并且面对他的时候,希望你还能保持这种心态。” 将领沉默无言。 钱珂也没再多说,而是看着眼前那条波浪起伏的天堑江,希望明日之事可以顺利,不然,那尊杀神的凶性,自己怕是逃不出天堑关喽。 …… 赫连伯德从马厩回来。 看到赫连紫衣与卢昭瑾在吃东西,走近期间听到几句话,提到天堑江,想到那条汹涌澎湃的江河以及江上那座木桥,心中生出些许想法,对赫连紫衣说道:“我们这次回去,不是什么隐秘之事,鲜于氏他们得知,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炸桥毁路?” 赫连紫衣想过这个问题,“鲜于氏不敢这么做的,那座桥是草原通往天河郡的唯一道路,若是鲜于氏敢炸毁此桥,草原各大部落不会放过他们的。” 赫连伯德忧心说道:“鲜于熊与鲜于延与戍两兄弟都死了,鲜于氏折损三员大将,必定元气大伤,等其他几个部落反应过来,迟早会对鲜于部落动兵,所以就怕鲜于氏鱼死网破,不计代价……” 第203章 合谋 翠海郡,东部,鲜于部落。 主营帐之内,灯火通明,传出爽朗的笑声。 鲜于氏首领鲜于翰旦坐在主位,正对营帐的大门,笑声便是出自他口。 他扫一眼在座的几位意外来客,高举手中酒碗,笑道:“诸位,这是草原才有的羊奶酒,尝尝味道如何。” 四张长条般的矮桌,分别摆在帐中左右,依次坐着江湖盟的江海涛,钱家的长老与真武司的朱雀指挥使。 江海涛看着桌面上的牛羊肉,还有新鲜的果蔬,但是更让他在意的,还是那碗奶白色的液体,说是羊奶酒,他也的确闻到一些酒味,但更多的却是羊膻味混杂一股奶味。 他抬眸看一眼另外两人,看见他们都端碗浅尝一口,面不改色,口中夸赞这酒味道不错,还说事成之后,希望鲜于首领能够多备几坛羊奶酒,带回去,可以送给亲戚好友,让他们尝尝鲜。 鲜于翰旦心中大悦,谁不喜欢听好话呢,所以扬言只要此事能够十拿九稳,就让他们拿走五坛,一人五坛…… 他看向江海涛,脸上笑容减少一分,说道:“江盟主,你还没尝呢。” 钱家长老与朱雀指挥使一并看向江海涛,眼神莫名,似乎在告知他,这碗酒在这种情况不是普通的酒,而是诚意。 江海涛不知他们的想法是真是假,但他实在喝不惯草原的东西,甚至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就没踏足过草原,只是听说过草原人的风俗奇奇怪怪的,茹毛饮血,如同野人。 但他也知,想要促成合作,这碗酒不得不喝。 江海涛端起碗,凑到鼻尖,那股膻味更重了。 但见他强忍着恶心,面不改色的饮一口羊奶酒。 味道果真如他所想的那般难喝。 鲜于翰旦看他喝酒,脸上笑意多了几分,“这才对嘛,诸位不辞辛苦,赶来草原,目的与我不谋而合,这碗酒,就是我们同盟的见证,你不喝,岂不是不把我鲜于翰旦放在眼里?不把大家放在眼里?” 江海涛深吸口气,悄然用真元化解羊奶酒,放下手中碗,称赞一声,“这酒不错。” 他看向鲜于翰旦,“酒已经喝了,是不是应该谈正事了。” 鲜于翰旦不在意江海涛的态度,毕竟他非常清楚草原人在这些人的眼里,是什么形象,这次看似友好的同盟,其实不过是相互利用,达成想要达到的目的罢了。 至于所谓的正事儿…… “报!” 营帐之外,传来一声呐喊。 鲜于翰旦收起笑容,“进。” 进入营帐之人,是鲜于部落的斥候,身穿皮甲,腰间挎着一柄弯刀,手里拿着刚刚得到的密信。 斥候走到帐中,单膝跪地,双手呈上密信,“禀报首领,这是天堑关那边传回来的密信,还请过目。” 站在鲜于翰旦左右两侧的护卫,其中一名护卫走上前去,他从斥候手上拿过密信,先行打开看一眼,确认没有危险,方才恭敬的递给鲜于翰旦。 鲜于翰旦拿过来,看两眼,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信息,眼底闪过一抹寒芒,稍许真元喷吐,手中纸张顷刻间化为碎屑,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好啊,终于等到他们了。” 钱家长老看到鲜于翰旦的反应,也是猜到信上是什么内容,但还是要问清楚一点,“卢昭瑾已经到了?” 朱雀指挥使与江海涛一同看向鲜于翰旦,心里算着时间,想着也确实该到天堑关了。 “没错。” 鲜于翰旦眼底闪过寒芒,“我的人发现赫连氏的马车,他们已经到了天堑镇,正在一家客栈歇息,大概是觉得天黑,不好过天堑江,所以准备白天再走……” 他扫一眼众人,认真说道:“诸位,我想你们都很清楚,若不除掉卢昭瑾,以他那妖孽般的武道资质,我,你们,都寝食难安。所以此次围剿,不能有任何保留,否则,以此子的杀性,咱们都难逃一死。” 朱雀指挥使可以说是他们这些人里,最了解卢昭瑾的了,毕竟真武司最善调查他人的底细,“鲜于首领所言不假。来此之前,我曾去过一趟观星楼,请星师卜算一卦。” 钱家长老问道:“卦象如何?” 江海涛与鲜于翰旦也是抱有相同的疑问,一同看向朱雀指挥使。 朱雀指挥使那双柳眉微蹙,眼神尤为认真说道:“此子凶恶,但福运充沛,屡获机缘,这才进步神速,远超想象,所以要尽快铲除,以免后患无穷。” 鲜于翰旦也是知道那些星师的手段,卜算天机,极为精准,所以铲除卢昭瑾之念,更加刻不容缓,“那还等什么,诸位还不回去速速召集人手,明日一早,天堑江汇合。” 朱雀指挥使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而且她这次与钱家人一同赶来草原,不只是为了对付卢昭瑾那么简单。 但是能够先除掉卢昭瑾,也是一件让人安心的事情。 所以她率先抱拳离开。 第二位离席的自然是江海涛。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他恨不得早早就将卢昭瑾挫骨扬灰。 另外。 还有赫连紫衣那个女人,红颜祸水,若不是因为她,江枫也不会死…… 江海涛行走在夜色之中,眼中寒意凛然,心想定然不会让她死的轻松。 他要为他的枫儿配冥婚。 好让江枫在九泉之下,不是孤独一人。 钱家长老话最少,但脸上始终是那副淡然的神情,最后饮一口羊奶酒,还是挺有滋味的,离开营帐时,对鲜于翰旦说一声别忘了那五坛酒。 鲜于翰旦走出营帐,看着他们离开,过些时间,忽的冷哼一声,面似寒霜,眼神阴翳,口中呢喃自语,“我先拿卢昭瑾开刃,再举刀杀死你们这些眼高手低的狗东西。” “首领,炸桥之计,实在欠妥,恳请首领三思啊。” 这位来到鲜于翰旦眼前的中年人,是鲜于氏的长老之一鲜于景书,“此计,就算成了,我鲜于部落也要折损无数勇士,还要背负骂名,在草原的地位也将一降再降,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可要是不成,代价更大,鲜于氏都将不复存在,可鲜于氏之名,将要承受草原无数人的唾弃啊。” 那座横在天堑江上的桥梁,不只是起到连接翠海郡与天河郡的作用,方便两地居民贸易往来;也是延续北方草原与大鼎皇朝的友好关系的桥梁。 这桥要是断了,还是北方草原的人炸断的,岂不是说他们要脱离大鼎的掌控,准备自立为国了吗? 就算他们没有这种心思,可大鼎皇朝不会管你这些,只要别人有反抗皇朝的念头,就要想好怎么面对大鼎皇朝的屠刀。 第204章 拼搏 鲜于部落原本有五位四品境的长老,再加上鲜于翰旦这位三品境的首领,综合实力可在翠海郡排到第三。 可自从针对赫连紫衣的计划失败,三名长老折戟于河漠郡,鲜于部落在草原的地位有明显的下降,不过,有鲜于翰旦撑着,还不算太严重。 只是影响还是有的,例如某些在他面前只能点头哈腰的人,现在都敢挺直腰板跟他对视了。 鲜于翰旦直视前方,深邃的黑夜,似乎在吞噬万物,“我知道炸桥的后果,可这是他们逼我的,或者是逼我们的。” 鲜于翰旦所说的‘我们’,并不单指他们鲜于氏,而是整片北方草原的所有部落。 曾经的草原部落自从被大鼎皇朝狠狠打败,并入大鼎皇朝的版图,被迫改名翠海郡,如此过去一百多年,草原虽然无法恢复曾经的辉煌,可没有了战乱,安居乐业,也是不错的选择。 可这样的平静日子,并未持续多久,阎罗殿的出现,使得草原人心惶惶。 因为阎罗殿空前强大,草原所有部落联手都无法抗衡,反倒是草原的几大顶尖高手被那位自称阎罗王的人,吸干功力,身死道消,成为阎罗王踏上更高一层的垫脚石。 草原不得已才向大鼎皇朝求援。 当时,主动提出求援的部落,正是赫连氏。 赫连氏现在能够成为草原第一部落,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大鼎皇朝。 大鼎皇朝收到草原的求援信,起初是有些轻视阎罗殿的,派遣过去救援草原的人手,都是一些世家门阀的年轻弟子,身边跟着护道者,领着皇朝精兵,幻想着将阎罗殿打得落花流水,血流成河。 然而…… 这支救援队的全部人员,都成为了阎罗王提升修为的资粮。 草原已经无法满足阎罗王。 阎罗殿的阴影逐渐笼罩距离翠海郡最近的三大郡地,分别是天河郡、晋原郡、岩山郡。 一时间,江湖动荡不安,哀声遍地,不少高手死于阎罗王之手,功力被吸干,死状凄惨。 阎罗殿在天河郡的所作所为,触怒了天河剑派,剑派高手尽出,毁灭阎罗殿在天河郡的数个据点,惊动阎罗殿的高层。 天河剑派与阎罗殿的恩怨就此展开。 天河剑派出手,都无法铲除阎罗殿,大鼎皇朝这才开始重视阎罗殿。 但是阎罗王羽翼已丰,还有十位一样修为高深的宫主,阎罗殿极难对付。 也就是此时,观星楼对阎罗王的卜卦之象,传遍江湖,魔头之名,就此诞生。 大鼎皇朝也是顺势颁布讨伐魔头的江湖令,也称除魔令,号召天下江湖,共讨魔头。 但是讨伐魔头的征程非常艰难,死去不知多少人,但损失更加惨重的,是翠海郡,是北方草原。 因为北方草原就是大鼎皇朝组建的江湖联盟与阎罗殿的主战场,那时,大战频生,草原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坑坑洼洼的,一片荒芜…… 最终。 阎罗王被天河剑派的太上长老,以一块神秘莫测的剑碑所封印,封印之地就在草原的某-处,具体地点,却是无处得知。 大鼎皇朝撤军。 江湖人退去。 而草原人将要面对的,是变得满目疮痍的家乡,以及横陈遍野的尸骸。 如此过去百年了…… 鲜于翰旦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那段充满血色的悲惨时光,但是光从祖辈那里听闻,以及看到那双麻木的眼眸,足以见得那段时光是多么的凄惨。 可是他们仍旧不愿放过草原。 百年过去,草原好不容易恢复些许元气,草原的居民的日子渐渐好起来了,可那些人又回来了,并且又准备在草原做些不好的事情。 鲜于翰旦冷声说道:“他们都该死。” 鲜于景书能够看出鲜于翰旦复杂的情绪,也知晓他那席话的意思,但是没想过首领心思之深,几乎囊括大鼎皇朝。 也就是说,就算没有炸桥之事,他都是要反的。 鲜于翰旦朝前远望,似乎看到那堵横陈在天堑关的那座高大的城墙,又似乎听见天堑江的滔滔水浪之声,“那堵高墙从未对我们放下防备,而那条天堑江……本就不该存在的。” 鲜于翰旦压下复杂的心绪,眼神变得坚定,“吩咐下去,愿意随我出征者,到帐前集合,不愿者……我也不勉强,让他们有多远跑多远吧。” …… 翌日。 清晨。 晨雾未散,弥漫在大街小巷。 客栈门前。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往前行驶,逐步靠近那堵高大的城墙。 卢昭瑾坐在辕座上,左手边是赫连伯德,赫连紫衣则待在车厢内,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光景。 赫连伯德对这堵高墙不是很喜欢,因为这堵高墙曾经是用来防御他们的,更准确的说,是他的祖辈…… 如今,就算草原并入大鼎皇朝的版图之中,写上翠海郡这个郡名,可这堵高墙依旧存在,依旧对草原人多有防备,只是没有以前那么严重罢了。 所以在卢昭瑾眼里,对这堵高墙充满好奇,赫连伯德却是看都不看一眼,平稳的驾驭马车,走过城门,穿过城墙,也离开了天河郡。 城墙之上,那名中年将领笔直站在那里,冷淡的眼眸俯瞰地面,也落在那两辆马车之上,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直至靠近那条波澜不止的江河。 波涛汹涌的水浪之声传入耳中,越来越剧烈,好似千军万马在地面奔腾,并且正往这边袭来。 卢昭瑾朝前远望,隐约能够看到一点水光,波光粼粼的,好似琉璃,“前面就是天堑江吧。” 赫连伯德点头,语气有些五味杂陈的说道:“没错,前面就是天堑江了。” 卢昭瑾不知赫连伯德会如此,稍有诧异的看他一眼,倒也没有多问,大概觉得他们是近乡情怯吧。 赫连紫衣忽然说道:“以前,天河郡与翠海郡之间,其实是没有天堑江的。” 卢昭瑾闻言,不禁一愣,想起关于天堑江的传言,看着近在眼前的天堑江,听着震耳欲聋的滚滚浪潮之声,双眼微眯,他从这声音之中感知出细微的剑意。 第205章 炸桥 马车在桥面缓慢前行。 卢昭瑾的感知探入天堑江,发现蕴藏其中的剑意,仿佛燎原烈火,久久未熄。 天堑江之所以凶险异常,便是因为这道剑意。 哪怕过去百年时间,这道剑意依旧存在,就算现在变得非常脆弱,仿佛遍布裂痕的瓷器一碰就碎。 如果不去强行干预,卢昭瑾预感大概再过去几十年的时间,这道剑意就会彻底消散。 这条天堑江也归于平静。 可长达百年的影响,足以深入人心。 天堑江别有一番风光,滚滚浪潮,澎湃激昂,但是卢昭瑾更对那位劈开天堑江的剑道大能感兴趣,因为对方的剑道境界定然达到了第四境,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离谱,跻身他无法理解的更高境界;所以他有些跃跃欲试,心里想着要不要去激活沉睡在江底的剑意,见识那位剑道前辈的风采。 不过。 他想到马车上还有赫连紫衣与赫连伯德两人,而且这座木桥也无法承受剑客的对决,所以只能按捺内心的想法,等化解了赫连氏的危局,自己独自前来一战也不迟。 “百年过去,没想到这里竟变成这副模样……” 梅山长老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语气沉重,却又带着一丝惆怅与缅怀,就好似故地重游,但却不见故人。 梅山长老的身影出现在桥边,笔直的站在那里,双手背负,极目远望,好似想要看到天堑江的尽头。 柳长河连忙拉住马车,看向梅山长老的背影,眼中有些无奈与惊诧,他都不知道自家太上长老是何时离开马车的,要是没有注意,恐怕就给老人家丢在这儿了。 裴雪从车厢探出头,脸上带着后怕,毕竟梅山长老从眼前忽然消失,从未见过这种手段的她,有些被吓到了。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的无奈,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停在这里等梅山长老。 赫连伯德看见柳长河他们停车,也拉住马车,但是没有下车的意思。 这条天堑江他不知看过多少遍,而且他原本就有些不喜欢天堑江,自然就不感兴趣。 赫连紫衣亦是如此,但是想着卢昭瑾是第一次见到天堑江,定是怀揣好奇的,所以她掀开门帘,走了出来,“卢公子要不要也下去看看?” 天堑江的风光还是挺不错的,但更让卢昭瑾感兴趣的是梅山长老刚刚的话。 卢昭瑾点点头,跳下马车,向着梅山长老走去。 赫连紫衣紧跟其后。 卢昭瑾走到梅山长老的旁边,学他的模样极目远望,但是因为看待事物的情感不同,所以他无法知晓梅山长老现在是何情绪。 赫连紫衣知道天堑江的来由,赫连氏的书库之中有过记载,所以她能够明白梅山长老现在怀揣怎样的心情,“桑田化沧海,不外如是。” 她看着桥底湍急的水流,眼神有些恍惚,轻声说道:“当年,玄霄长老为杀阎罗王,斩出一剑,那一剑,惊天动地,不仅打伤了阎罗王,也劈出了一条隔开天河与翠海的裂痕,地底水源也顺着裂缝,流入裂痕,长久以往,裂缝在水流的冲击之下变得越来越大,最终演变成今日这副模样了。” 卢昭瑾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赫连紫衣为何突然说起这些,但想到刚刚梅山长老的感慨,两者的话联合起来,他也就明白了。 那位玄霄长老是天河剑派的人。 不过。 现在知道名讳也无甚作用。 过去百年,玄霄长老除非是突破武圣之境,延年益寿,否则,早就化作一捧黄土了吧。 梅山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感伤,或许是人老了,就容易回想往事,尤其是故地重游之时,曾经的记忆不由自主的从脑海深处冒出,“玄霄长老是老夫的师傅,也是上一任太上长老,这道由他老人家劈出来的裂缝,谁也无法想象会演变成今日这副模样,那时,他是为铲除魔头……” 其实。 也正是因为这一剑,让玄霄长老明悟阎罗王拥有特殊体质,明白若是无法第一时间将他斩成齑粉,凭借其伤势转瞬便可痊愈的强大体质,等他突破武圣之境,这世间将无人是他对手,而且都将成为他的资粮。 为避免江湖生灵涂炭,也为他天河剑派不会惨遭摸头毒手,所以不得不请出万剑谷的第九块剑碑,以剑碑为阵眼,将阎罗王封印起来。 同时也借助剑碑可以磨灭邪魔之气的特性,消磨阎罗王一身魔气,让他沦为普通人,最终死在封印之地。 至于能否成功…… 玄霄长老希望如此,却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在封印阎罗王之后的第三年,玄霄长老也因伤势过重,久治未愈,最终驾鹤西去。 同年。 一名叫做柳祠的天才弟子,被剑派某位长老看重,带入剑派,成为那位长老的亲传弟子。 赫连紫衣对天堑江的形成,并无太多感想,但是对影响带去诸多不良影响,却是让她颇有微词,不过,她也知道这不能怪罪谁,毕竟事出有因,是为杀死魔头阎罗王。 卢昭瑾看向梅山长老,心中存在些许疑惑,以他现在的修为,可以看出天堑江底部的剑意,修为更加强大的梅山长老,怎会看不出呢? 而且这条天堑江还是剑派上一任太上长老劈出来的,为翠海郡带去诸多不好影响,既然如此,梅山长老为何不出手,解决此地隐患呢? 梅山长老对上卢昭瑾的视线,也在卢昭瑾的眼眸里看出疑惑,对此,他轻轻摇头,“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卢昭瑾闻言,眉头微蹙,看着梅山长老片刻。 老人的气息如渊如海,倍感沉重,但是奇怪的是,气息被牢牢锁在体内,不曾有丝毫泄露,这种感觉就像是把自己的肉身当做容器,大概是为积攒力量……但也有可能是为了不让自身力量流失。 卢昭瑾也是瞬间明悟,梅山长老已经老了,气血衰败大概早就开始了,肉身强度每况愈下,早就漏成筛子了,但是不知修炼何种秘法,堵住了筛眼,这才避免修炼到头一场空的结果。 但是也因此不可轻易出手,否则,好不容易堵住的筛眼,就会被强大的力量冲破,变得更大变得更加难以堵住,届时,就是一泻-千里,从有到无…… “回去吧。” 赫连紫衣看向大桥的另一端,“通过这座大桥,就到翠海郡了。” 话音刚落,雷鸣般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声音不息,接二连三,并且正在往这边靠近。 轰! 第206章 拳势 脚下。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爆炸产生的巨大能量,将桥面撑出一个鼓包,但转瞬之间就被高温熔化,木板瞬间化为乌有,形成不规则的破洞,狂暴的风浪从中吹涌而出。 马车在爆炸之中粉身碎骨,红枣马的残肢坠入天堑江,浮现一片血色,但很快就被水浪吞没。 卢昭瑾在听见爆炸声的那刻,眼疾手快,抓住赫连紫衣的手腕,跳桥飞离爆炸点,悬浮在江面之上。 风浪打在两人身上,衣袂飘扬,长发飞舞,眼神各异。 梅山长老忧心柳长河与裴雪,在爆炸爆发的那刻,瞬移一般出现在马车之上,然后在两人还处于茫然的状态,拎着他们飞上高空,待到爆炸的波动完全散去,他找到落脚点。 他们三人落在原本支撑桥梁的石柱之上。 梅山长老看一眼炸断的桥梁,眉头微蹙,接着抬头看向天穹某-处,眼眸微眯,体内有可怕的力量在酝酿,但是想到自身状况,却又有些犹豫。 此时,卢昭瑾的传音让他放宽心,澎湃的力量慢慢沉寂下去。 柳长河与裴雪二人脸上惊魂未定,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什么了。 赫连伯德有去救柳长河他们的想法,但是看到梅山长老出现在马车的那刻,就果断放弃,转身跳桥,一飞冲天,回身看着被炸毁的大桥,瞪大双眼,其内满是不敢置信,但转瞬变为愤怒,“他们是疯了不成!!” 卢昭瑾感知他们无碍,便不再关注,似有所感,扭头看向远处天空,那里出现几道黑点,正在逐渐变大,更准确的说,那些黑点都是一道道人影,他们正在往这边靠近,那股如大山般沉重的肃杀感,也紧随而至。 赫连紫衣看着被多段炸毁的大桥,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她在昨日还跟赫连伯德说过,鲜于部落不会或不敢炸桥,可现在却真实的发生在眼前,她实在想不明白,鲜于部落为何要这么做? 她听到赫连伯德的怒吼,回过神,却不等消化刚刚发生的事情,那股肃杀之意已经降临。 “赫连伯德,赫连紫衣,你们今日都得葬身于此。” 那些人影终于赶到此处。 这几道身影正是钱家长老、朱雀指挥使、江海涛以及鲜于翰旦,在他们身后,还有同行的三品与四品的长老。 鲜于翰旦脚踏虚空,背负双手,衣袍在风中舞动,那双冷意满盈的双眸俯瞰卢昭瑾,冷声说道:“还有你,卢昭瑾,坏我鲜于氏的大事,杀害我鲜于部落三位长老,你死不足惜。” 三品后期的威势好似化作一座无形大山,猛地压向卢昭瑾,但是没能靠近三尺,就被更加强大的剑意冲散。 恐怖的剑意好似逆流而上的洪流,上空的云层都被冲散,到达一定高度,瞬间倒转势头,犹如瀑布一般坠向地面。 鲜于翰旦等人都在路径之中,面对这道涌向自己的剑意洪流,他们一起出手,拳罡、掌力、赤红刀气、指劲化刃,四股各不相同的力量,撞上剑意洪流。 嘭! 发出沉闷的爆响,虚空泛起一阵涟漪。 剑意洪流散去。 “破灭陨星拳。” 鲜于翰旦首当其冲,杀向卢昭瑾,蓄势待发的右拳骤然轰出,爆发出耀眼的光亮,恐怖的能量波动好似陨石砸向大地。 卢昭瑾置身在陨石之下,仰头望天,面不改色。 赫连紫衣的修为远远不如卢昭瑾,在这股恐怖的威势之下,心惊胆颤,死亡的威胁在心头晕绕,甚至都想象自己被一拳打成肉泥的样子。 卢昭瑾在此时松开抱住赫连紫衣的手掌,秋分剑出现在手中,斩出一剑,风声咆哮,雷霆怒吼,青色的剑光好似斩裂虚空,连带好似陨石坠地一般的拳罡一并斩开,露出后方的鲜于翰旦。 鲜于翰旦出于对危机的本能感应,侧身躲过这一剑,仅是斩断一缕发丝,从他肩头飘落,但是更后方的鲜于氏两位长老,却是不如鲜于翰旦那般机敏,剑光一闪而过,他们的身躯被斩成两截,生机尽失,坠入天堑江,飘出一片血红。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经验:33450552】 鲜于翰旦后知后觉,但为时已晚,五名长老都死于卢昭瑾之手,他双眸赤红,充满恨意的看着卢昭瑾,接着发出一声怒吼,真元震荡,衣衫破碎,露出那一身健壮的肌肉。 “你该死啊!” 鲜于翰旦发出充满仇恨的呐喊,因为愤怒激发而出的气血之力,好似狼烟一般晕绕在周身,随着一阵鼓胀,一头由气血凝化而成的雄狮,出现在他的身后。 “镇魂狮吼。” 鲜于翰旦披头散发,好似也变成一头雄狮,吸气之后立马发出一声吼叫,其身后的那头雄狮也张开大口,发出充满威严的狮吼之声。 音浪在扩散,直至笼罩此地。 凡是听到狮吼之声的人,皆出现片刻恍惚。 境界较低之人,例如柳长河、裴雪、赫连紫衣他们,若不是身边有人护着,这道狮吼之声足以震碎他们的五脏六腑。 鲜于翰旦也知这道狮吼音波奈何不了卢昭瑾,但这只是他的佯攻,真正的杀招就是在此刻。 “雷狮星云裂。” 鲜于翰旦摆开架势,一手在前,一手握拳,好似拉弓射箭,积攒拳势。 与此同时,其身后气血所化的雄狮,散作气流,融入右拳,随之一道赤色电弧忽然在肉身表面浮现,越来越密集,鲜于翰旦置身赤色电弧之中,长发无风飘扬,好似化作雷狮。 拳势达到顶峰,鲜于翰旦也在此刻出拳。 咔嚓。 赤色雷霆从天而降,化作一头巨大的赤色雄狮,立起前身,收拢利爪,仰天咆哮,随之猛地向卢昭瑾扑去。 这一拳,拳势极重,好似天塌,那头雄狮就像是天劫降临世间,要摧毁眼前一切。 面对如此拳势,卢昭瑾稍微认真几分,紫色雷霆在剑身上闪烁,随他朝天穹挥出这一剑,紫色雷霆撕-裂苍穹,紧随而至的是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紫色光辉在每个人的眼眸中闪耀。 紫霄惊雷。 还有圆满境界的雷霆剑意。 这一剑,可称同阶无敌。 【击杀三品武夫经验+2000000】 【经验:53450552】 第207章 弩箭 剑意冲霄,化作雷霆,切割虚空,鲜于翰旦也一并化为虚无。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钱家长老、朱雀指挥使与江海涛三人还没反应过来,鲜于翰旦就死了。 一时间,心里直冒寒意,遍布全身,惊骇想着卢昭瑾能够杀死鲜于翰旦,那么也有能力杀死他们。 事已至此,无法回头。 钱家长老厉声大喝,“钱铎,你还在等什么!!” 朱雀指挥使从钱家长老的呐喊声里,听出殊死一搏的味道,也知现在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 她从腰间取下信号弹,举过头顶,拉断引线,咻的一声,信号弹破空升天,到达一定高度方才炸开。 江海涛看在眼里,眼神之中有些愕然,似乎没想到他们还有后手准备。 但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若不能杀死卢昭瑾,什么都是空谈。 江海涛不想他江湖盟在气势上输真武司一筹,所以放声大喊,“诸位长老,随本盟主上前诛魔。” 不过,他带来的几位长老,已经被卢昭瑾展现出来的实力吓破胆了。 三品后期的鲜于翰旦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们这些四品境的武夫,又能挡住几剑呢? 怕是一剑都挡不了。 他们心中很是后悔,当初为了江湖盟的面子,选择答应江海涛,为江枫报仇,但是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离此地,回到烟波湖,继续当自己的长老。 甚至有一位长老悄悄往后挪移,只待一个绝佳的机会,他立刻逃离此地。 可惜没有如果。 卢昭瑾凝视他们,眼神淡漠,仿佛并未把他们当人,而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虽然事实确是如此,可在那些人眼里,这是赤-裸裸的轻蔑,但是想到鲜于翰旦的下场,他们不敢怒也不敢言。 嘭! 密集的踏步声汇聚成一道,沉闷如打鼓,让地面发生轻微的震颤,也让滔滔江河更加汹涌。 那边的上空凝聚出乌云,浓重低沉好似天塌,一股铁血肃杀之感,比鲜于翰旦他们赶来之时还要浓郁,仿佛凝为实质,让赫连紫衣、柳长河与裴雪他们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赫连伯德眼眸大睁,其中满是惊愕之色。 他看到高墙方向的岸边,出现密密麻麻的身影,排成一列,为此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是疯了不成,居然敢调动守城军队……” 卢昭瑾让赫连紫衣去梅山长老那边,然后转头看向岸边,可以清晰看到那些身穿皮甲的兵卒,手挽长弓,腰间挂着箭筒。 他目光一扫,最终落在那位站在最前头的中年将领,对上对方那双好似寒铁般在天光下泛着冷芒的眼眸。 “放箭!” 中年将领抬手一挥,那些兵卒弯弓搭箭,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箭雨密不透风,铺天盖地的笼罩卢昭瑾等人所在之地。 卢昭瑾看着从天而降的箭雨,无动于衷,任由自己被箭雨淹没。 一轮箭雨落尽,并未伤到卢昭瑾分毫。 因为这些普通箭矢,无法破开宗师强者的气罩。 那中年将领自然知晓这点,这轮箭雨也只是作拖延之用,真正对付卢昭瑾的兵器,是那几台需要几个人合力才能推动的弩车,卡在发射口的弩箭足有成年人腕口粗,寒晶石锻造而成的箭头,已经瞄准了卢昭瑾。 “放!” 一声令下。 兵卒扣动开关。 一声嗡响,弩箭破空而出,好似撕-裂长空的长矛,速度之快,犹如闪电。 并且凭借此弩箭之威,可以破碎宗师强者的气罩。 圣灵剑法#183;剑十三。 弩箭在距离卢昭瑾尚有三尺距离,一道剑光将它一分为二,最终从他左右两侧射入天堑江。 中年将领见状,双眸微眯,眼底冷芒更盛。 “再放!” 五台弩车齐射。 五道黑影划破长空,一闪而过,直逼卢昭瑾。 圣灵剑法#183;剑十八。 卢昭瑾左手掐剑指,在身前一扫,一身剑气顷刻间化为无数剑影,瞬息间在身前三尺编织出剑网。 弩箭撞在剑网之中,瞬间被剑网切割成齑粉。 圣灵剑法#183;剑十九。 卢昭瑾并未因此停手,剑网随他一念瞬间散开,变成无数横在虚空的剑影,剑尖指向岸边的兵卒,随着卢昭瑾刺出剑指,这无数剑影好似箭矢飞出,速度之快,中年将领的感知都难以察觉,只觉清风拂面,却也看见左耳垂落的一缕发丝被斩断,眼眸骤然收缩,也在此时听见身后传出接二连三的血肉骨骼被切割的动静。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105】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45】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10】 【……】 【经验:56725552】 叮! 一柄无形剑影刺穿了中年将领展开的气罩。 中年将领瞬间展开多道气罩,终于在剑影快要刺到肌肤的那刻,将它挡下了,随着真元震荡,剑影崩碎。 中年将领回首看到身后,尸横遍野,残肢断臂,大地都染上一层血色,刺鼻的血腥味涌入鼻腔……可是他并未感到不适,反而热血沸腾,好似这副血腥场景,哪怕死的是他麾下的兵卒,也激发了他压抑不知多久的凶性。 他抬手一招,一杆全身漆黑的长矛飞入手中,接着屈膝一跳,巨大的力量让地面发生龟裂,他整个人也借力冲天而起,犹如出膛炮弹划出弧线坠向卢昭瑾所在之地。 中年将领跨越半数江面,出现在卢昭瑾的头顶,面目狰狞,高举长矛,汇聚全身力气,以力劈华山之势砸向卢昭瑾。 卢昭瑾面不改色,抬剑横挡。 中年将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与愤怒,觉得卢昭瑾不自量力与竟敢轻视自己。 然而。 那柄横在那里的剑,好似铜墙铁壁,挡住自己铆足全力的一击,别说让卢昭瑾后退,那柄剑都没能下沉一分一毫。 中年将领眼眸圆瞪,其中满是惊愕,对上卢昭瑾那双淡漠的双眼,心头蓦然一颤,死亡的阴影包裹着自己,让他呼吸一滞,但是在求生本能的趋势之下,他陡然暴怒,真元爆涨,周身似燃烧肉眼不可见的烈焰,虚空都出现细微的扭曲。 燃血秘法。 燃烧自身气血,可瞬间提升两倍战力。 但是只能维持十息时间。 十息过后,就会因气血不足陷入虚弱。 届时,就算是普通人都能杀死他。 不过。 就算中年将领增加十倍战力也无济于事。 他与卢昭瑾之间,不止是境界上的差距,肉身强度,以及武道上的理解,都是天差地别。 第208章 破亿 钱家长老想去帮忙。 因为那中年将领是他钱家的人,也就是他刚刚喊出的名字——钱铎。 更重要的是,钱铎作为天堑关将领的这层身份,对钱家后续计划非常重要,不容有失。 所以钱铎不能死。 而且钱铎与卢昭瑾僵持在那里,正是偷袭的好时候。 “星辰指。” 钱家长老一指点出,好似星辰流光,划破长空,飞向卢昭瑾。 但是飞到半途,却被一道拳罡震碎。 “该死的蝼蚁。” 钱家长老看向赫连伯德,目眦欲裂。 面对三品强者,赫连伯德自然不敢托大,一开始就开启全盛姿态,上身衣衫在爆涨的真元下碎裂,露出魁梧健壮的身躯,雄厚的气血之力融入全身,好似无形的毛笔以他肌肤为画纸,绘出特殊的纹路。 赫连伯德在此状态之下,气血蒸腾,发须飘扬,配上那身奇异的纹路,好似由人转变为野兽一般,凶威赫赫。 钱家长老冷眼看他,口中讥讽说道:“蝼蚁始终是蝼蚁,再怎么变化,也是蝼蚁。” 星辰指。 钱家长老双手合十,却又在下一刻拉开一指长距离,巧合的是,赫连伯德就在掌中距离之中,而且以钱家长老的视角看过去,就像是将赫连伯德困在掌间牢笼。 赫连伯德仰头看他,蓦然愣住,眼眸大睁,其中满是愕然。 因为在他的眼里,钱家长老的身影似乎在逐渐变大,直至一双手掌好似两座大山,化为牢笼将他困在其中,接着周身三尺之内,亮起密集的星光,然后化作一道道刃光欲要将他粉身碎骨。 “醒来。” 耳边骤然响起雷鸣般的炸响。 赫连伯德身躯一晃,从那种被威慑的恍惚感清醒,心中生出剧烈的危机感,出于本能反应,他侧身后退,但已经有些晚了,一条狭长的伤痕缓缓浮现在胸口,鲜血从伤口渗出,越来越多,鲜血流淌。 胸口的疼痛让赫连伯德心惊胆颤,若不是那声提醒,这一道刃光完全可以将他切成两截。 声音很熟悉。 他对梅山长老抛去感激的眼神,随后转头看向面色阴沉的钱家长老,对方眼里有些不解,不知为何刚刚那一击没能杀死赫连伯德。 钱家长老双眼微眯,注意到赫连伯德朝梅山长老那边看去一眼,这才发现柳长河等人,眼眸微缩,没想到天河剑派的人也在,而且还是天河剑派的首席弟子柳长河。 至于那名女子,面相有些熟悉,稍作细想,眼中闪过惊诧之色,裴凌峰之女裴雪。 梅山长老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出现在江湖上了,所以钱家长老并未认出对方,只觉得他是剑派长老。 但这也不是他可以招惹的。 该死,卢昭瑾何时跟天河剑派扯上关系了? 钱家长老预感今日围剿卢昭瑾的计划,恐怕要以失败告终了。 他看向钱铎,眼中满是着急。 …… 朱雀指挥使不会像钱家长老想那么多,她选择来此,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青龙报仇,杀死卢昭瑾。 江海涛也是为报江枫之仇。 两人抱有相同的想法,逼近卢昭瑾。 朱雀指挥使拔出腰间宝刀,刀身绯红,好似一团火焰出鞘,伴随有灼灼高温。她也瞬间劈出九刀,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迅猛。 业火红莲九重刀。 赤红刀光划破长空,刀中满是恨意,劈向卢昭瑾,欲要将其劈成两半。 巨鲸吞海。 江海涛借天堑江的水浪之势,拳势逐渐高涨,达到巅峰的那刻,一拳轰出,似巨鲸跃出海面,张开大口,要吞噬眼前一切。 两人出手就是杀招。 不给卢昭瑾任何机会。 赫连紫衣眼里满是担忧,“卢公子……” 梅山长老始终一脸祥和,“放心吧,这些人不是他的对手。” 梅山长老看向处于风暴中心的卢昭瑾,眼眸微眯,卢昭瑾到底有多强,他在万剑谷之时有过预估,但是现在发现,似乎还是有些低估了。 他心中不由得惊叹卢昭瑾的剑道天赋,恐怕比自己的师尊玄霄长老还要可怕。 …… 十息早就过去。 但是钱铎不计代价,燃烧根本,就算是死,也要拖住卢昭瑾。 因为他看到朱雀指挥使与江海涛出手了。 只要他们能够杀死卢昭瑾。 那么他的死,就是有价值的。 其实卢昭瑾早就看出钱铎的想法,之所以愿意跟他僵持,就是为引诱这些人出手。 如此,是担心自己一招杀死钱铎,让他们心生胆怯,不敢出手,转身逃了。 虽然风神腿已经练至极境,可是这些人要是分散而逃的话,终归是会有遗漏。 但现在就不用顾虑这些了。 刀光已至头顶。 拳势巨鲸大如小山,大口怒张,扑向卢昭瑾。 卢昭瑾在此刻也动了,握剑的手稍微用力一撑,钱铎好似遭受猛烈的撞击,倒飞出去。 接着卢昭瑾挥出一剑。 圣灵剑法#183;剑二十一。 快到极致的剑光,切割周遭空间。 刀光崩碎,巨鲸四分五裂,皆消散一空。 朱雀指挥使与江海涛两人的身影也陡然一僵,生机流逝,身首异处的坠入天堑江。 【击杀三品武夫经验+20000000】 【击杀三品武夫经验+20000000】 【经验:96725552】 耳边响起经验到账的提示。 卢昭瑾的身影早就出现在钱铎坠江的方向,朝那处劈出一剑,波涛汹涌的天堑江竟然出现断流,而钱铎的身体也一并一分为二。 【击杀三品武夫经验+20000000】 【经验:116725552】 卢昭瑾转身离去,杀向钱家长老以及跟着江海涛过来的江湖盟长老。 不过,江水重新填补空缺,波涛变得更加汹涌,似乎江底有什么东西,因为卢昭瑾这一剑被激怒。 梅山长老察觉出不对劲,看向那处地方,眼中闪过讶异之色,“那股剑意……” …… 看到杀向这边的卢昭瑾。 钱家长老亡魂大冒,转身就逃。 而那些江湖盟的长老,已经被卢昭瑾那身犹如尸山血海的杀气震慑在原地,都忘记要逃走了。 意外的是,卢昭瑾从他们身边飞过,去追钱家长老。 他们还以为卢昭瑾放过自己了,心中生出劫后余生的救赎感,“可那具无头尸首是……”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5】 【经验:131725552】 第209章 屠戮 对岸。 这里聚集鲜于翰旦带来的杂兵,以及看到朱雀指挥使的信号弹,迅速增援过来的真武卫。 双方人马,拢共数百号人,好似两朵乌云,黑压压一片。 他们境界不高,眼力不够,看不到那么远,所以尚不知晓战况如何了。 但是总有剧烈的能量波动从那边扩散出来,导致天堑江的浪潮愈加汹涌澎湃,让他们不敢站在岸边,倒退几步。 “有人飞过来了!!” “莫非是指挥使大人大胜而归?” “定是我鲜于部落的首领将那罪人打成肉泥,凯旋而归才是……” “好像……等等,不对劲!!” 众人仰头,看到那人的身后,还有人在追赶他。 霎时间,他们心里生出不妙之感。 钱家长老回眸看一眼,看到卢昭瑾轻而易举的杀死几位江湖盟长老,转头就往他这边追赶。 他心神一沉,发现卢昭瑾的速度很快,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已经是在拼尽全力了,可仍旧无法拉开距离,反而越来越近,心里满是焦急,以及对死亡的恐惧。 死到临头,钱家长老的脑海之中冒出万千想法,但都无济于事,奈何不了卢昭瑾。就在他想要认命的那刻,视线余光发现岸边黑压压的人影,一丝不好的想法不由自主的浮上心头,眼底也闪过一缕精芒。 眼下这死亡的危机已经不容他多想,当即调转方向,好似飞鱼入海,在鲜于部落的兵卒与真武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混入人群,一边藏匿身影,一边运转身法,快速脱离人群,往后方逃走。 卢昭瑾看在眼里,知晓钱家长老是想用这些人的性命,拖延他追击的速度。 但钱家长老还是异想天开了。 圣灵剑法#183;剑十八。 卢昭瑾随手一挥,磅礴剑气似洪流一般涌向他们。 在这些人眼里,那滔天巨浪一般的剑气洪流,好似天灾,在煌煌天威之下,他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欲望,无力且绝望。 剑气洪流冲刷而过,黑压压的人群已经不在,只剩一地鲜血染红大地…… 【击杀八品武夫经验+500*189】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63】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13】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8】 【经验:136785052】 卢昭瑾面不改色,往前飞去,继续追赶钱家长老。 这次,他没有保留,在风神腿的加持之下,一步十里,好似瞬移,出现在钱家长老的头顶。 钱家长老发现阴影笼罩自己,就算不抬头,也知是卢昭瑾追上来了,死亡的危机感再次涌上心头,心脏剧烈跳动,全身汗毛直立,不顾形象的奋力飞奔,心里想着怎会如此之快!那些废物,居然连阻碍卢昭瑾十息时间都做不到!死不足惜! 卢昭瑾不再追赶,这般近的距离,足够他出剑杀死对方。 剑气洪流在头顶汇聚,最终凝聚成一柄巨大剑影,随后他手掐剑诀,朝着钱家长老劈去,那巨大剑影也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剑光,斩在了地面上。 “不!” 剑光似月华般清冷,普照此间,钱家长老就在这道剑光之下,已然避无可避,只得发出一声不甘的呐喊,“啊!钱家不会放过你的!” 咻! 地面上出现一条长达九丈的剑痕。 钱家长老的身影顿时僵在原地,一片随风飘扬的草叶,恰巧落在他的头顶。 哗啦。 钱家长老一分为二。 【击杀三品武夫经验+20000000】 【经验:156785052】 卢昭瑾收回视线,感知笼罩方圆百米,没有发现其他人的气息,这才转身回到天堑江。 赫连紫衣与柳长河是五品境的武夫,可以短暂的御空飞行。 裴雪不行,她只有六品后期,所以是梅山长老拎着她,飞到岸边。 裴雪原本是幻想她的长河师兄,抱着她飞到对岸的,但是以柳长河现在的实力,还做不到带人飞行,所以只能由梅山长老代劳了。 赫连伯德跟在赫连紫衣的身边,为阻止钱家长老偷袭卢昭瑾,他被钱家长老打伤,不过,伤势不重,只要逼出体内指劲,再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他们在对岸落地,第一眼就看到那片血红,在此地弥漫的血腥味极为浓郁,可想而知,有多少人死在这里。 裴雪看到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剑痕,便知这些人是被卢昭瑾所杀,想起自己在万剑山对卢昭瑾的态度,心里发凉,眼神带着害怕之色看向柳长河与梅山长老。 柳长河没有注意裴雪带有求救意味的眼神,他看着那片血红,双眉紧皱,似乎有些不适,但是也有对卢昭瑾的不解,他为何要滥杀无辜? 梅山长老看他一眼,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啊,不要想得那么复杂,也不要想的那般简单,一切由心即可。” 人生百年,梅山长老更是超过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所以对卢昭瑾的屠杀之举,不曾表态,因为江湖就是如此,你杀我,我杀你,不死不休。 放他一马便可休止? 不好说…… 梅山长老可是见过好几次因为心慈手软饶恕敌人,可最终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悲惨下场。 人心隔肚皮啊。 赫连紫衣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但是现在发生在草原上,所杀之人,大概都是鲜于部落的人,就算内次,这些人毕竟也是草原的人,所以她内心稍微有些复杂。 倒不是觉得这些人不该死,既然已经走到对立面,死亡是必然会发生的结果。 可是这种结果明明是可以避免的…… 不过,人都死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赫连紫衣呼出一口浊气,极目远望,不见高山,只有一片辽阔的平原,地平线稍有起伏,好似定格住的绿色波浪。 蓦然。 一道人影出现在她的视野。 并且速度极快的在往这边靠近。 柳长河、裴雪等人面露警戒。 赫连紫衣却是看着那道身影,眼神有些恍惚,好似世界只剩那道身影,其他风光都变得模糊。 她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那段被人拒之门外的时光,哪怕再坚强,也在那一声声冰冷的拒绝之言,感到无力,觉得天命如此。 卢昭瑾的出现就像是一束照进黑暗的光芒,初始并不强烈,慢慢的,金光万丈,驱散黑暗,就像是黎明破晓,烈阳升起,给她带来光明,带来明日,带来希望。 第210章 尊崇 卢昭瑾发现赫连紫衣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里面蕴藏很多东西,就像是多种颜料混合在一起,最终融合成一抹明净的白,直勾勾的看着他,泪眼朦胧,脸上却是露出明媚的笑容,似乎在说你回来了,没有受伤吧。 对上这种眼神,卢昭瑾稍有愣神,也不过一瞬,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发生这番转变,但懂得对方的意思,也就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无碍。 他转头看向梅山长老等人。 裴雪有些害怕他,半边身子缩在柳长河的身影后边,偶尔悄悄抬眸看一眼,但是当卢昭瑾的目光扫过去的那刻,她好似受到惊吓的兔子,连忙垂首低头,似乎在说看不见我…… 柳长河却是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盯着那片血红,眼神恍惚,又有些挣扎。 梅山长老无奈摇头,明白柳长河陷入有违自己行事风格的难题里面,这道难题需要柳长河自己去看透,他不便多说,因为说了也无济于事,说不定还适得其反。 对上卢昭瑾的视线,梅山长老笑呵呵的说道:“多谢少侠关心,我们无碍,只是伯德长老受些内伤,老夫因身体不便,无法出手,只能等少侠回来了。” 卢昭瑾闻言,看向盘坐在地、正在运功调息的赫连伯德,感知其气息有些紊乱,体内有道气劲被他压制,几次想要逼出体内,却收效甚微。 他知晓赫连伯德是为阻拦钱家长老,防止对方偷袭自己,方才受的伤。 卢昭瑾并未将钱家长老放在眼里,甚至对方的偷袭之举跟送死无异,但是赫连伯德不知他心中所想,所以就算清楚钱家长老的武道境界高过自己,赫连伯德依然选择站出来,挡住钱家长老的攻势。 卢昭瑾觉得赫连伯德这人不错,身为赫连紫衣的护道人,恪尽职守,安全靠谱;要是作为朋友,从今日这一幕来看,也是值得交心的对象。 他走到赫连伯德身前。 赫连伯德感觉有人靠近,睁开双眼,发现是卢昭瑾,“卢少侠,我并无大碍……” 不容赫连伯德把话说完,卢昭瑾抬手轻轻一掌,印在对方的胸腔,带有锋芒的真元碾碎钱家长老的指劲,收回真元之后,卢昭瑾再把纯阳真气打入他的体内,感知对方的伤势正在愈合,这才收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掌,赫连伯德顿然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便感觉全身上下有股温暖的气流在流动,就像是浸泡在温泉里,一身的疲惫都在水中消融,变得轻快,舒畅,心旷神怡,就连困扰他多年的境界瓶颈,在此刻也出现松动。 如此机缘,万金难求。 赫连伯德闭上双眸,运转心法,汇聚全身真元,打算一鼓作气,冲破瓶颈,迈入四品后期。 卢昭瑾没有出手帮助。 因为赫连伯德根基扎实,真元浑厚,不会出现后劲不足的情况。 其实。 就算没有纯阳真气,赫连伯德也能在几年之后,突破四品后期。 只是明日与意外那个先到…… 这不好说。 赫连伯德也如卢昭瑾所想的那般,仅是第一次冲击便冲破了瓶颈,成功迈入武道四品后期,有种水到渠成的感觉。 赫连伯德心中对卢昭瑾充满感激,不仅助他伤势痊愈,武道境界也成功突破,如此大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赫连伯德从地上站起来,接着在卢昭瑾的面前,半跪在地,一手放在胸口,一手放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卢昭瑾,神情无比认真说道:“卢少侠的恩情,我无以回报,但是卢少侠日后有用的到我赫连伯德的地方,尽可吩咐,无论是刀山火海,我赫连伯德义不容辞,虽死不悔。” 赫连伯德的举动很突然,让梅山长老与赫连紫衣等人都有些惊讶。 尤其是赫连紫衣。 她看着赫连伯德一手抵胸,一手放膝,一脸郑重模样,心中颇有感触。 这是赫连氏的勇士,唯有对心中尊崇之人,方才会主动行半跪之礼,并且以最大的敬意,给予对方承诺,哪怕是要交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赫连伯德如此行为,是有自己的考量。 其一是他看出赫连紫衣对卢昭瑾有意,但是卢昭瑾追求武道极致,对感情之事不是很看重,他担心赫连紫衣会因此困住一生,所以想要化作桥梁,看看能不能连通二人。 其二就是他确实没有什么好的物件,用以偿还对方的恩情。 修炼的功法? 想都不用想,卢昭瑾肯定不缺,说不定也看不上自己那门修炼之法。 金银珠宝? 此等俗物,更是无用。 以卢昭瑾的身手,只要有这个念头,多少金银珠宝都能收入囊中。 赫连伯德想不到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直至想到自己…… 所以便出现这一幕了。 卢昭瑾让他起来,“无需这般,你突破四品后期,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我的原意只是助你疗伤,并未想过帮你冲破境界瓶颈。” 赫连伯德摇头,“少侠言重了,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若是慢慢熬,以草原现在的局势,我绝无更进一步的可能。” 他看着卢昭瑾认真说道:“可现在,要不是少侠出手,让我提前迈入四品后期,多出一分实力也是多一分保障,说不得我原本必死的结局,因为今日之事而改变呢?” 卢昭瑾沉默不言。 这种因果之说,不好预测。 但是身为赫连伯德的朋友,自然是希望他刚刚所说之言,能够实现的。 卢昭瑾忽然想起前身的父亲卢金鳞,他现在居住在洛水郡李家,凭借李家的实力,是能够镇住一些人,但是像钱家、观星楼或江湖盟这种势力,就算李家老祖出关,说不定也无济于事。 所以他需要一些实力高强的人,在暗中保护卢金鳞的安危。 之前,在万剑山,他有过考虑,跟剑派掌教裴凌峰提过这件事情。 因为卢昭瑾要帮助剑派找到剑碑,所以裴凌峰自然答应了,当日就派遣一名长老赶往洛水郡。 只不过,天河郡距离洛水郡路途遥远,不是两三天就能够抵达的。 第211章 廿三 水浪滔滔,声势如雷。 天堑江不曾平静,甚至经过卢昭瑾他们一战之后,变得更加汹涌澎湃,似乎在江底有头沉睡的巨兽,因为他们闹出来的动静而被惊醒,所以发出愤怒的吼声。 嘭! 水浪拍岸,溅起几丈高的水花。 炸裂四散的万千水滴,在天光之下显得晶莹剔透,倒映出整个世界。 声势很大,引起卢昭瑾他们的注意。 卢昭瑾看向天堑江,感知探出,但是尚未触及江面,就被一股锋芒切断了。他不禁双眼微眯,知晓天堑江突生变故,定是江底那道剑意苏醒了。 嘣! 卢昭瑾念头刚起,一柄似流水凝结而成的剑影蓦然破水而出,然后悬停在距离江面有一丈左右的高度。 剑身一颤,剑尖调转方向,好似在寻找吵醒自己的人。 最终指向岸边卢昭瑾等人。 轰! 找到源头,火冒三丈。 剑身的水流在快速流动,就像是正在沸腾的水,剑体周身也像是有透明的火焰在剧烈燃烧,虚空扭曲不定。 一道虚幻的身影在那道剑影后方浮现。 那道人影没有面容,长发飘扬,衣袂飞舞,他伸手握住那道剑影,举过头顶,浩瀚如渊的威压化作汹涌的风暴,猛地扩散,让赫连紫衣、柳长河与裴雪三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十几步。 赫连伯德倒退几步,步步在地上遗留一道一指深的脚印。 卢昭瑾直面风暴,长发恣意飘扬,衣袍猎猎作响,双眼微眯,面对那道身影将要劈出一剑,他感到很危险,不是那种生死危机之感,而是以他现在的修为,硬接这一剑会负伤。 他在心中默念角色面板,不容多想,直接让系统提升太上纯阳心法。 【灌注四千万经验值】 【经验:116785052】 【太上纯阳心法(50/100)】 纯阳心法达到小成境界。 他体内的纯阳真气,瞬间转化为纯阳真元,并且逐步转化通过青木不朽诀与明玉神功凝练出来的真元,几乎眨眼之间,一身真元转化成纯阳真元。 也可称纯阳剑气。 与此同时,他的武道境界,也在此刻圆融合一,化作一道小剑模样的气流,贯通眉心祖窍。 【境界:二品初期】 来不及体验突破二品带来的力量提升。 眼前那道虚幻人影已经劈出那一剑。 “劫火燎原,灭烬苍生。” 这一剑,白光璀璨,好似烈阳坠地,所过之处,沦为一片焦土,生机全无。 赫连紫衣、裴雪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轮烈阳,笼罩此间,感觉自己的血肉骨骼就要被焚烧殆尽,根本避无可避。 梅山长老认出这是天河九剑的第八剑。 沉睡在江底的剑意,也正是玄霄长老的剑意。 当初,他斩伤阎罗王所使用的剑法,便是这第八剑——劫火燃。 如今,沉睡百年的剑意被他们惊动,苏醒,这道包含玄霄长老愤怒一剑的剑意,视他们为魔头,势要铲除。 梅山长老眉头紧锁,眼眸之中有幽光闪烁,却又犹豫不定,因为他这条命是要拿回第九块剑碑的,不能死在这里…… 可是他要是不出手,卢昭瑾、柳长河他们就会死在这里…… 梅山长老不禁看向卢昭瑾,发现对方居然闭上眼睛,可不像是认命的样子。 …… 圣灵剑法#183;剑廿三。 面对那轮骄阳,卢昭瑾闭上眼睛,顷刻间,时间与空间都陷入停滞,众人各异的神情凝固在脸上。 蓦然。 一道虚影从卢昭瑾身体里抽离出来。 慢慢凝实。 他面无表情,眼神无情且冰冷,抬眸看向那轮骄阳,手掐剑诀,往前点出,没有丝毫异象,可眼前的虚空就像是被利刃划出一道裂痕的镜面,一切光景都在这道裂痕之中化作两段。 他与本体重合。 卢昭瑾也睁开眼睛。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空间有风吹拂。 那轮一分为二的骄阳在风中消散。 连带后方的握剑虚影,一并化为虚无。 赫连紫衣等人也可以动弹了。 但是她们并不知晓刚刚发生什么事情。 只感觉刚刚意识似乎被抽离肉身,五感被剥夺,就像是变成傀儡一般摆在那里。 意识回归的那刻,危机已经被化解,那轮烈日以及那道虚影都消失不见了,好似从不存在。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梅山长老。 要说能够化解那等生死危机的人,他们认为只能是梅山长老出手了。 否则,他们绝不可能活下去。 可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们一愣。 梅山长老正目露震惊的看着卢昭瑾。 梅山长老可以说是这里唯一亲眼目睹卢昭瑾使出那一剑的人,也正因如此,所以眼里的惊骇之色好似要溢出,也无法用言语去形容那一剑。 卢昭瑾不知梅山长老所想,长呼一口浊气,有些牵强的站直身躯。 这一剑,的确厉害,甚至要超过夺命第十五剑,而且还是有毁灭剑意的加持,但需要消耗的真元也是海量,几乎要将他抽空。 剑廿三他一共用过两次。 第一次动用,是在河漠郡,击杀真武司的那位血衣中年。那时没有现在这般可怕的威力,是因为他并未动用全力。 不是不能,而是境界不到。 那时的真元储备远不及现在,要是全力施展剑廿三,恐怕人都要被抽成人干。 第二次动用,就是现在。 凭借他二品初期境界的海量真元,虽然只能全力施展一次剑廿三,但是这一剑是必杀之剑。 而且他可以凭借剑廿三,在二品境可称无敌。 至于一品境,可以做到一换一。 卢昭瑾站在原地,看向那条天堑江。 玄霄长老弥留于此的剑意,已经被他抹除,在没有剑意作祟的情况之下,江水归于平静。 …… 翠海郡东部,有琴部落。 如果说鲜于部落是草原东部最强部落,那么有琴部落屈居第二。 有琴部落的首领有琴无涯是三品初期的武夫,跟鲜于翰旦有较大的境界差距。 另外。 就是部落的综合实力。 有琴部落有三位四品境的长老。 鲜于部落有五位四品境的长老,而且都比他们高出一个小境界。 然后就是年轻一代也比不过鲜于部落。 可以说是全面性的被压制。 但是自从鲜于部落有三名长老神秘失踪之后,有琴部落最近颇为活跃,安插在鲜于部落附近的棋子,多达十几枚,日夜交替,密切关注鲜于部落的动向。 就在昨晚,鲜于翰旦率领两位长老与大部分鲜于部落的兵卒,匆匆忙忙的往天堑江的方向赶去,有琴部落是知道的,但是不知道鲜于部落去那做什么,难道是想反了大鼎皇朝…… “报!” 第212章 有琴 钱珂在镇上的客栈等候许久。 一直没能等到天堑江那边传回好消息。 从窗口照射进来的天光,悄悄从左边移到右边。 钱珂的耐心也消耗一空,召唤小二,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二看一眼窗外,客客气气说道:“回老爷,现在辰时末,快要巳时初了。” 钱珂眉头一皱,过去两个时辰了,还没解决? 莫不是发生什么意外? 他心头生出些许不安。 得去看看了。 钱珂从袖管的暗兜掏出几两碎银,交给小二,“多的都给你了。” 他起身离开客栈。 小二收好碎银,眉开眼笑,对钱珂的背影大声说道:“爷慢走。” 钱珂先去城楼,询问这里的守卫,钱铎有没有回来。 守卫认出了钱珂。 这几日,这位跟钱铎将领走得很近,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 今日一早,天还未亮,钱铎将领就带着一队人马去了天堑江。 他虽然好奇,但也知晓,这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守卫能够管的。 不过,直到现在也不见钱铎将领回来,所以他对钱珂摇头,表示不知,或是没回。 钱珂咂舌一声,觉得费劲,便从城楼飞往天堑江。 当他抵达岸边,降落地面,看着眼前这血腥地狱一般的场景,呆愣在原地,眼眸微微收缩,心里的不安愈加浓郁。 钱珂在这些残肢断骸之中搜寻,良久,未能找到钱铎的尸首,心中不知是该觉得庆幸还是害怕。 因为没找到尸体,就说明有两种结果。 一是死了,尸骨无存。 二是活着,只是不知躲在哪里了。 至于钱珂为何首先想到的是钱铎躲在那里,便是因为眼前这满地残肢,还有那五台被破坏的七零八碎的弩车,足以证明战况惨烈,钱铎的下场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 钱珂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抬眸看向被炸毁的桥梁,以及那条天堑江……不对,号称波涛不息的天堑江居然变得平静了! 难怪赶到这里的时候,钱珂总觉得缺点什么,原来是缺少汹涌澎湃的浪潮之声。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 钱珂看向遥远的对岸,想要过去一探究竟,也想去看看与他一块过来的钱家长老,有没有成功杀死卢昭瑾。 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能去,会死。 在此呆立片刻,有些受不住那股浓郁的血腥味,钱珂终是没去对岸,选择回小镇。 他等到午时,没能等到钱家长老的好消息,就动身离开了小镇。 一辆马车驶出小镇,越来越远。 直到看不见小镇的影子。 一只抓着白色小鸟的手掌,伸出窗外,松开手掌,放它自由。 白色小鸟一飞冲天,没入云层,不知去向。 …… 有琴部落。 领地中间有一座大一些的毡帐。 通常是有琴氏用来宴请贵客或是议事专用。 十名身穿淡蓝色的草原特色服饰的艳丽女子,手上端着新鲜的各色果蔬、香喷喷的牛羊肉以及特制的兽奶酒,依次走入毡帐之中。 毡帐内。 有琴无涯坐在主位。 在他眼前,左右两边,平行摆放四张小桌,分别坐着卢昭瑾、赫连紫衣以及梅山长老、柳长河等人。 赫连伯德站在卢昭瑾与赫连紫衣二人的背后。 赫连紫衣是让他坐在身边的。 但是赫连伯德摇头拒绝,说尊卑有别,不可僭越。 那些进入帐中的有琴氏女子,将手里的食物分别置于几人身前的桌子上,然后行礼退去。 有琴无涯笑呵呵的对卢昭瑾等人说道:“粗茶淡饭,不知合不合诸位的口味,你们可以先尝尝,若是不习惯,我可以吩咐人去弄几道大鼎菜。” 裴雪看着桌上餐盘里那很大一块牛肉,眨了眨眼,心里惊讶的想着这还只是粗茶淡饭啊? 柳长河不懂这些,索性没有说话。 梅山长老向有琴无涯抱拳笑道:“有琴首领言重了,这种品质绝佳的牛羊肉,在其他地方可是要花天价才能吃上一口,如今,承有琴首领的情,能够白吃一顿,哪有什么不习惯的。” 梅山长老所言不假。 因为翠海郡的特殊地理位置,在此地养大的牛羊肉,肉质鲜嫩,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很受其他郡地的富商们喜欢,就算花费极大的代价,也要买上一些运回去。 商贾发现这里面有很大的利益空间,所以经常往来翠海郡。 草原人不善做生意,但是也明白这里面有利可图,所以跟某些商贾有合作。 蓄养牲畜是有琴部落主要的经济来源。 另外就是一些具有部落特色的饰品。 有琴无涯笑了笑,让梅山长老慢用。 他看不出梅山长老的修为,但这样的老人才更让人害怕。 因为你不知道他是不是扮猪吃老虎的老怪物。 命就一条,他不敢赌。 再说了,能够在鲜于翰旦殊死一搏的攻势之下存活,就说明这老人不是普通人了。 有琴无涯看向赫连紫衣,眼神有一些异样,“紫衣贤侄怎的回来了,可是那边待的不习惯?” 有琴部落的斥候发现鲜于部落的异状,鲜于翰旦率领大队人马离开领地,他们便偷偷跟上去,想要一探究竟,就发现鲜于部落的人马停驻在天堑江的岸边,似乎在等待什么。 等到快要天亮的时候,他们远远看到大鼎真武司的人以及两股不知来自何方势力的人马,在这里跟鲜于翰旦汇合。 四方人马开始行动,在桥底安放火药。 有琴部落的斥候发现他们想要炸桥,心中大惊,这可是天大的事,所以急匆匆的赶回有琴部落。 可是有琴无涯他们还是来晚一步,那座横跨两岸的大桥已经被炸断,但是并未在这里看见鲜于翰旦的身影,反倒是看到卢昭瑾等人。 有琴无涯不认识卢昭瑾他们,但是认出了赫连紫衣,神情意外,也明白了鲜于部落为何在今日横发逆起,要去炸桥。 原来是为了杀死赫连雄鹰的孙女赫连紫衣。 可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呢? 单纯的是为了报复? 还是为了激怒赫连雄鹰? 有琴无涯想不明白鲜于翰旦的想法,但是他更对赫连紫衣在这种时候回来草原,感到奇怪。 因为赫连雄鹰让赫连紫衣离开草原,说是游历江湖对修炼有好处,但是他们这些部落的首领都清楚,这是赫连氏的末雨绸缪。 赫连紫衣对上有琴无涯的视线。 第213章 原因 赫连紫衣认真说道:“我是草原人,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草原。” 有琴无涯看着她,沉默无言,随后瞥一眼赫连伯德。 赫连伯德是赫连雄鹰亲自为赫连紫衣挑选的护道人,说是护卫赫连紫衣的安全,但也是为看住赫连紫衣,不让她回草原。 只是不知道赫连紫衣是如何说动赫连伯德的,居然陪她一起胡闹,忘记自己的职责所在,也辜负赫连雄鹰的信任。 有琴无涯内心暗暗摇头,“你爷爷知道你回来了吗?” 赫连紫衣摇摇头,“他不知道。” 其实是她不敢告知赫连雄鹰,不然凭借她爷爷的脾性与手段,绝无可能回来。 她一脸正色说道:“这是我自己的想法与选择,哪怕因此而死,我也绝无怨言。因为我不想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的看着赫连氏灭亡,看着爷爷死去,以后都要生活在悔恨的世界里,所以我回来了。” 这席话让有琴无涯稍有触动。 因为有人曾跟他说过意思相同的话。 那人是他的女儿有琴典仪。 从小到大养在身边,视若珍宝,女儿对他这位父亲非常依赖,如果不是实在束手无策,谁愿意将女儿送去不熟悉的地方,让她在那里生活呢? 有琴无涯也是被逼无奈才做出这种决定的,当时,拍案决定的那刻,就好像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从他的生命之中剥离,那种情感上的割裂剧痛,比肉身撕-裂还要痛苦百倍。 因为无药可医。 可是这件事情最终没有成功。 因为他女儿偷听到了,她没有选择隐忍与逃避,而是主动站出来,说出那句草原才是我的家,我不会去任何地方,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草原。 有琴无涯听出女儿话里的决然,也了解女儿的脾性,若是动用手段,送离草原,还不知要做出什么危及生命的事情,所以倒不如像女儿所说的那样,团团圆圆的,也没什么不好,死了也能有个照应。 有琴无涯端起兽奶酒,喝上一口,压下内心的触动,酒杯放回桌面那刻呼出一口酒气,然后向赫连紫衣问道:“你知道草原现在面临什么危机吗?” 赫连紫衣沉声说道:“因为不团结。” 有琴无涯继续问道:“可知为何?” 赫连紫衣答道:“我爷爷老了,气血衰败,实力不如当年,已经压不住某些人的野心了。” 她眼里闪过刻骨恨意,“如果我父亲没死,草原的局势定不会发展成这样……” 卢昭瑾坐在那里,安静的吃着果蔬,充当静观其变的旁观者,忽然听见赫连紫衣提起父亲,也是微微一愣,这一路上,几乎没怎么听过赫连紫衣提过她父亲。 卢昭瑾看她一眼,发现她眼里那好似冰霜般的冷意,说明她父亲的死,并不简单,听赫连紫衣那句话的意思,莫不是受人陷害么? 卢昭瑾没有多言,安静聆听。 梅山长老他们也是如此。 这是赫连紫衣的家事,他们无权干涉。 有琴无涯摇摇头,漠然说道:“这只是原因之一。” 赫连紫衣眉头微蹙,“还有什么?” 有琴无涯有些失望,“看来你爷爷并未告诉你最主要的原因。” 赫连紫衣眉头紧锁,回想跟爷爷赫连雄鹰相处的时光,记忆片段有些很模糊,有些很清楚,但都是爷爷疼爱孙女的记忆,并未透露其他。 赫连紫衣想不明白,“无涯叔叔可能告知一二?” 有琴无涯沉默片刻,最终摇摇头,开口说道:“既然你爷爷不愿告知于你,自然是有他的打算,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一愣,接着说,“你要是真想知道,等回家之后,亲自去问你爷爷吧。” 赫连紫衣还想追问,此时,几道人影进入毡帐。 领头的是两名女子。 最前面的是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五官端正,风韵犹存,莲步款款,在她身后跟着一名年轻少女,大概十九左右,面相跟中年妇人有几分相似,但是缺失那种成熟气质,不过,少年少女特有的青涩感,让她与中年妇人形成反差,别有一番风味。 最后方跟着三名侍女。 她们五人走到中间,对有琴无涯躬身行礼,称呼一声首领。 有琴无涯离开座位,向众人介绍中年妇人与年轻女子。 这中年妇人是他的妻子,也就是有琴部落的主母,叫做秦箐箐。她不是草原人,是他曾经在晋原郡游历之时,意外撞见陷入困境的秦箐箐,出于善意,他选择出手相助,就当是结交一位朋友,日后在江湖上行走,也不会孤单。 不曾想,相处久了,情愫暗生,最后在将要分别的那刻,鼓足勇气,邀请秦箐箐随他回草原…… 结果如何,眼前眉来眼去的二人,已经不言而喻。 众人站起身来,向中年妇人也就是秦箐箐抱拳行礼,毕竟身处有琴部落,该有的礼节不可忘。 至于那位年轻女子,自然是他们的儿女有琴典仪。 有琴典仪跟赫连紫衣是旧识。 因为她们两位女子在草原并称双娇。 不是天骄的骄,是女娇娥的娇。 意思是夸赞她们漂亮,是草原年轻一代之中最好看的两名女娘。 如果硬要分名次的话,赫连紫衣要稍胜一丝,一身紫衣,玲珑有致,媚骨天成,一颦一笑都可勾人心魄,就算此刻一脸正色,亦是别有一番风情。 反观有琴典仪要稍微差些,但是在她身上存在矛盾性,就是身负草原人的野性与大家闺女的金贵矜持,两种气质完美融合,转变自如,想要让人一探究竟。 有琴典仪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许久未见,紫衣姐姐风采依旧啊。” 赫连紫衣看着有琴典仪那张笑脸,虽然认识很多年了,但是依旧看不惯这张笑脸,总感觉像只狡猾的狐狸,笑里藏针,要算计她一些什么,所以她对有琴典仪存在一种莫名的警惕,“典仪妹妹不妨有话直说。” 有琴典仪笑容依旧,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卢昭瑾,眼底闪过一抹微光,“典仪见过卢公子。” 赫连紫衣看着有琴典仪,眼里闪过危险的凶光。 卢昭瑾对上有琴典仪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从中竟看到些许崇敬之色,这让他感到怪奇,“你认识我?” 第214章 虚情 有琴典仪微笑道:“谁人不晓卢公子在江湖上的名号呢。” 卢昭瑾看着有琴典仪,不知她这话是在夸他还是损他,“我在江湖上可没什么好名声。” 以前他不关注江湖之事,只想着提升自己的实力,后面在与赫连紫衣同行的路上,听她说过很多江湖事,自然也有关于他的。 也就是在那时,卢昭瑾明白自己在江湖上的名声,到底有多差。 不过,名声差不是本就如此。 在他没有做出屠灭武家之举,他还是江湖人口中的天之骄子,未来必然成为一品境的绝世高手,每每谈起都充满羡慕与嫉妒。 可在武家之事发生之后,他的名声就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江湖人说他是杀神,杀心太重,恐走火入魔,沦为只知杀戮之人,扬言让真武司盯紧他,必要时刻,需得尽快铲除,免得危害江湖。 然后又有真武司的刻意引导。 魔头之名自然而然的就安在他的头上。 对于某些江湖势力或真武司的构陷,卢昭瑾心里无动于衷,如果有人听信他们的谗言,过来找他的麻烦,他是不介意让对方化为经验值的。 卢昭瑾没有定义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行事全凭本心,错了就是错了,对了就是对了,没什么好说的。 想到这些,卢昭瑾还想到自己当时问过赫连紫衣一个问题,说是明知道他在江湖上的名声那么差,为何还要找他帮忙呢?竟敢找他帮忙?不怕他杀得草原血流成河吗? 当时,赫连紫衣沉默良久,或许早就考虑过这些问题,但是一直没能找到答案,最终只能模棱两可的回答两字——直觉。 有琴典仪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语气之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恨,“那些听风就是雨的江湖人都是些愚昧无知之辈,失去主见,真武司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去思考,不去辩驳,不去见识,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接着说,“他们不知卢公子杀人是为报仇;他们也不知卢公子屠戮武家,是因为武岐先招惹的你,武岐与武渊皆死在公子之手,武家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等有琴典仪把话说完,秦箐箐忽然开口叫了有琴典仪一声,眼神略带严厉的看着她,大概意思是不想有琴典仪继续说下去。 有琴典仪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但已经晚了。 卢昭瑾看着她,眼底有剑意在酝酿,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好像很了解我。” 有琴典仪对上卢昭瑾的双眸,她感觉似有一柄无形剑影抵在下颚,接下来的话,若得不到对方的满意,自己这颗大好头颅怕是要不保了。 “还请卢少侠手下留情。” 秦箐箐就知道会坏事儿,不过,好在卢昭瑾并不是如江湖传言那般,稍有不顺,就会杀人,否则,有琴典仪这会儿早就身首异处了。 有琴无涯不如秦箐箐这般冷静,自家掌上明珠的性命被人要挟,他这个当爹的,怎能不怒,“小友,这就是你的做客之道?” 二品初期的气息显露无疑,强大的气势化作吊额白睛的猛虎,发出一声震慑山林的虎啸,眼神的凶戾的朝着卢昭瑾扑去。 面对这头凶狠的猛虎,卢昭瑾仅是瞥去一眼,便有两股无形的力量撞在一起,毡帐之中凭空生出风暴,往四面八方扩散,弄得满目狼藉。 这次碰撞,虽然没人受伤,但是赫连紫衣与裴雪等修为较低之人,止不住的后退两步,眼中满是震惊。 “你也是二品……” 有琴无涯眼睛瞪得浑圆,眼中的惊诧不比任何人少。 他看着那名少年,想到对方的年龄比自己女儿还要小几岁,可修为却是已经达到通玄境,也就是二品,这在历史中也是绝无仅有的妖孽啊。 而且卢昭瑾是剑客,属于杀伤力最强的那批,自己是不是他的对手,还得慎重考虑呢。 不过,卢昭瑾敢威胁自己的女儿,他这个做父亲的,就算是死,也要为女儿讨个说法。 柳长河与裴雪则是震惊卢昭瑾的实力好像变得更加强大了,现在就连二品初期的强者都能硬碰硬了。 甚至他们都不知道卢昭瑾是在什么时候突破的二品。 赫连紫衣对卢昭瑾突破二品稍有惊讶,但更没想到有琴无涯的修为,竟然有二品初期,那岂不是比鲜于翰旦还要厉害? 那有琴无涯为何还甘愿屈居于鲜于翰旦之下呢? 他有何目的? 赫连紫衣有些看不懂草原的局势了。 梅山长老不动如山,悄悄瞥一眼同样不曾移步的秦箐箐,眼里生出些许异色,觉得这趟翠海郡之行,可能会很精彩,毕竟有诸多卧虎藏龙之辈啊。 秦箐箐对卢昭瑾同样显露二品的实力,眼中浮现一丝诧异,但很快就消失,接着向前走两步,靠近有琴典仪,但眸光却是放在卢昭瑾的身上,“卢少侠,莫要误会,典仪并非刻意调查少侠,只是出于一时好奇,所以还请少侠剑下留情,莫要伤了典仪。” 有琴典仪瘪了瘪嘴,眼神有些委屈的看着卢昭瑾,这种感觉,好像是卢昭瑾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还要倒打一耙…… 卢昭瑾并未散去剑意。 因为他对秦箐箐的话不是很相信。 如果只是出于一时好奇,绝不可能调查的这么清楚。 武岐的父亲武渊找到他,只不过技不如人,被他反杀。 当时,附近可没有别人。 也就是说杀死武渊的人,现在在鹿蜀郡还是谜团。 或许有人猜到了,但这个人绝不可能会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有琴典仪。 可她偏偏就是知晓了。 说明这绝非好奇,定然有所图谋。 有琴典仪泪眼汪汪,“行了,我说,典仪只是仰慕公子而已,所以想知道公子喜欢什么,好为见面做准备,这有什么错?” 说完,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好似秉着破罐子破摔的打算,她红着脸说道:“在我有琴部落,有一处地方,名为红线坡,顾名思义,是为部落的年轻牵红线的地方,若公子有意,戌时初,我在那里等候公子。”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不可思议的看着有琴典仪。 赫连紫衣眼里闪过冷意,心中浮现危机感,这该死的有琴典仪,是想要做什么? 她瞥一眼卢昭瑾,看他如何反应。 卢昭瑾自然是不信有琴典仪的鬼话,但也散去剑意,深看一眼有琴典仪,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215章 二中 闹剧结束。 赫连紫衣有些话要跟有琴无涯他们单独聊,所以让他们在外面稍等片刻。 卢昭瑾与梅山长老等人站在毡帐外面,看着周围的光景,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 梅山长老在想如何让卢昭瑾加入天河剑派。 柳长河还没从卢昭瑾跻身二品强者之列的震惊中走出来。 裴雪则是无所事事的到处看。 卢昭瑾在想有琴典仪特意说红线坡的用意。 不多时。 赫连紫衣与赫连伯德从里面出来。 赫连紫衣对众人说道:“我们走吧。” 这次启程,应该不会停留,直达赫连部落。 赫连紫衣看向卢昭瑾,“卢公子的意思呢?” 赫连紫衣刚开始是有些生气,把有琴典仪当做偷肉的狐狸,但是毕竟同在草原生活这么多年,多多少少是了解对方的,有琴典仪后面那席话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她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卢昭瑾想了想,“你们先行一步吧,我能跟上。” 卢昭瑾也好奇有琴典仪找自己所为何事。 赫连紫衣看着卢昭瑾,沉默片刻,终是点点头,对梅山长老等人说道:“我们先走吧。” 马车被鲜于翰旦他们炸毁。 有琴部落距离赫连部落还有蛮远的距离,步行的话,不分昼夜,也要三四天,而且不见得裴雪能够坚持住,所以赫连紫衣让赫连伯德找有琴部落的人,购置了几匹健壮的良驹。 卢昭瑾先跟他们一块离开有琴部落的驻地,在距离十里远的地方分开。 赫连紫衣扔给卢昭瑾一块羊皮地图,“这是一份地图,跟着我标记好的路线,可以更快到达赫连部落。” 卢昭瑾收好地图,对赫连紫衣点点头,“多谢。” 赫连紫衣抿了抿嘴,“是我谢卢公子才对,如果不是有卢公子陪同,我怕是早就死在路上了。” 她平复内心复杂的情绪,“答应好卢公子的东西,我回去赫连部落会提前备好,静候卢公子驾临我赫连部落。” 她对卢昭瑾抱拳,“告辞。” 卢昭瑾拱手回礼,“赫连部落再见。” 赫连紫衣点点头,扭转马头,朝着梅山长老他们那边跑去。 汇合之后,他们朝卢昭瑾那边看去一眼,然后一拱手,示意赫连部落再见。 卢昭瑾看着他们快马加鞭的离开,直到看不到身影,方才收回目光。他抬头看眼天色,距离有琴典仪约定好的时间,还差几个时辰。 但并不妨碍他先找到红线坡。 红线坡在有琴部落的北面,大概几里距离,有一处小坡,坡顶用十几块大石头围成一圈,圈中是块沙地,中心长出一棵两人合抱那般粗的大树。 卢昭瑾站在树下,仰头看着上方挂满红布条的树冠,那些红布条随风飘摇。 卢昭瑾感知周围,没有发现其他人的气息。 这里只有他一人。 卢昭瑾找到一块大石头,盘坐在上面,唤出角色面板。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上等】 【境界:二品初期】 【心法:流水诀(圆满),玉清心法(圆满),青木不朽诀(圆满),明玉神功(圆满),太上纯阳心经(50/100)】 【功法:蛮牛桩(极境),疾风剑法(极境),易筋锻骨诀(极境),夺命十三剑(极境),谢家神剑(极境),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极境),圣灵剑法(极境),金肌玉骨神功(极境),天河剑法(0/100)……】 【经验:116785052】 【背包:镇龙印,秋分剑,玄天斩龙剑谱,金银珠宝……】 经验值足够,纯阳心法能够继续提升,至于天河九剑,卢昭瑾现在有圣灵剑法,还有夺命十五剑,倒是可以暂时搁置。 【是否消耗一亿经验值提升太上纯阳心经】 【太上纯阳心经(75/100)】 【经验:16785052】 纯阳心经步入大成之境。 卢昭瑾的气息也在此刻直线飙升,整个人好似化作一颗骄阳,释放出灼灼高温,虚空都泛起涟漪。 这颗无形骄阳逐渐在收缩,最终融入卢昭瑾的体内,武道境界也在此刻提升。 【境界:二品中期】 卢昭瑾呼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酝酿出一缕金灿灿的光芒,似金黄色的火焰在燃烧。 纯阳之火。 在他眼前,一柄完全由金色火焰凝结而成的剑影,悬浮在虚空,随他意念飞来飞去。 卢昭瑾瞥见不远处一块碎石,念头一动,那柄由纯阳之火凝结的火剑化作一束光,洞穿碎石,留下一道小指粗细的贯-穿痕迹。 并且伤痕周围,还有被火焰灼烧,变得焦黑的迹象。 又有一门出其不意的手段了。 卢昭瑾看一眼角色面板的经验值,只剩一千多万,不够提升,只得散去角色面板。 他拿出赫连紫衣给他的羊皮地图,打开一看,发现路线标记的很详细,那里能够休息,那里存在水源,都一一标注出来了。 可见赫连紫衣的用心。 卢昭瑾看着地图沉默良久,想起那日赫连紫衣看向自己的眼神,好似蕴含千言万语,却是不知该如何去言说,只能闷在心里,等待良好时机的降临。 他摇摇头,收好地图,再次抬头看着头顶‘枝繁叶茂’的大树,久久未语。 …… 大鼎郡。 黑夜。 一片静谧。 可在钱家府邸的书房,陡然传出一声怒吼,“你说什么?” 钱衡怒目圆瞪,看着跪在地上的钱府管家,从座椅上站起来,接着一掌拍在桌案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掌印,“你说钱铎他们失败了?” 钱府管家低着头,不敢面对家主愤怒的眼神,颤颤巍巍的说道:“回家主,刚刚收到钱珂长老传回来的消息,他没找到钱铎的尸体,生死不明,但面对卢昭瑾,恐怕凶多极少,至于钱奉益长老……” 钱府管家一顿,想着白色鸟兽带回来的纸张上面的信息,咽了咽口水,“钱珂长老说他在镇上等候许久,没能得到丰益长老的消息,大概是失败了。” 钱衡脸色阴沉,心想卢昭瑾就这么难解决吗,“我知道了,退下吧。” 钱府管家回应一声,心中松口气,好似压在身上的重石消失了,有些迫不及待的离开书房。 “等等。” 钱府管家顿住,身躯一颤,转身低头,“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钱衡从他身边经过,“让人把桌子换了。” 钱衡离开书房,往钱毅老祖的闭关之地赶去。 第216章 百花 钱家府邸。 地底暗室。 钱衡得到钱毅老祖的允许,进入暗室。 钱衡将管家告知他的信息,如实的告知给钱毅老祖,“针对卢昭瑾的计划失败了,他似乎变得更强了。” 语气有些凝重。 钱毅眉头微皱,目光看向空处,轻声说道:“此子确实是麻烦啊。” 钱衡看着钱毅老祖,问道:“老祖,现在该怎么办?” 钱毅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还能如何,以前如何对付魔头的,现在就如何对付卢昭瑾。” 钱衡眼眸微微放大,“您的意思,是再行讨伐之举?” 钱毅点头。 钱衡却有些犹豫,“此计确实可行,但讨伐阎罗王的牵头人是老皇帝,而且阎罗王确实为祸江湖,我们钱家的号召力不如那老皇帝,卢昭瑾也不如阎罗王那般残暴,恐怕此计难成啊。” 钱毅冷笑道:“放心,不是由我们钱家出面,鼎皇与那老皇帝恐怕也在忧心如何杀掉卢昭瑾,明日早朝,你便提出此计,我相信,鼎皇定会同意的。” 钱衡不知钱毅老祖为何如此自信,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下主要之事,还是铲除卢昭瑾,如果任由卢昭瑾这么发展下去的话,他们钱家极难善了。 或许会步入武家的后尘…… 钱衡不自然的摇摇头,心中疑虑难消,自己为何在此时想到武家呢。 钱毅不知钱衡所想,突然的摇头,让他有些不悦,“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钱衡想了想,还是没有将自己的预感说出口,感觉有种灭自己威风、长他人之气,“没有了。” 钱毅摆手让他离去,“既然没事,那便退了吧,别打扰我修行。” 钱衡起身之后拱手行礼,退出暗室,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侯在门口的钱家长老看到他来,会意的按动开关,眼前的石门缓慢挪开。 钱衡谢过钱家长老,走出石门,就出现在钱府的花园假山前方。 嘭。 石门关闭。 钱衡回头看一眼,腹议的想:都躲在暗室这么多年了,要成早成了…… 他摇了摇头,抬头看向天边的明月,想着拜月节也快到日子了。 …… 草原的夜空很绚丽,星河流淌,明月高悬,照射-出来的微光,好似给世界披上一层薄纱,朦胧似幻境。 红线坡。 稀疏的光华,穿透枝叶的缝隙,照射在一名少年的身上。 卢昭瑾站在石头上,背着双手,远望空旷的草原,直至听见细微的脚步声,他才收回视线,看向来者。 有琴典仪如约而至,不同的是,她竟换了一身衣裳,褪去那身具备草原特色的服饰,换上了大鼎那边流行的流苏裙,也不知是不是有意,她也穿的紫色。 有琴典仪站在卢昭瑾的眼前,脸上露出洋溢的笑容,眼睛也亮晶晶的,似一汪波光粼粼的湖水,与其对视,能让人沉浸其中。 她双手轻提裙边,稍显不好意思的对卢昭瑾问道:“卢公子觉得如何?” 卢昭瑾面不改色的打量对方,随后开口说道:“不错。” 有琴典仪笑容更盛,提裙转圈,好似一朵盛放的花朵,娇艳迷人,“那跟紫衣姐姐相比呢?” 卢昭瑾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各有千秋吧。但是紫色不适合你。” 有琴典仪眨了眨眼睛,“能详细说说为什么吗?” 卢昭瑾淡然的看着她,“你约我来此,难道就为这件事情吗?” 有琴典仪有些失望,“那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让紫衣姐姐不开心,我就开心。” 她看着卢昭瑾的眼睛,“紫衣姐姐对你有意,我的直觉不会骗我。所以我要将你从紫衣姐姐手里抢过来,就像当初她抢我的东西一样……” 卢昭瑾觉得无聊,“或许我应该在毡帐之中时就该杀了你。” 有琴典仪不以为意的微笑道:“那你们也走不出有琴部落。” 卢昭瑾摇摇头,“是你们有琴部落就此灭亡。” 有琴无涯不是他的对手,就算再加上秦箐箐,也不行。 有琴典仪是调查过卢昭瑾,但是那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在帐中,卢昭瑾展现二品境界的修为,也着实惊吓到她。 但就算如此,她并不觉得卢昭瑾能够抵抗父亲与母亲的联手进攻,他们可是修炼过一门合击之术,纵横捭阖,激发潜能,可勉强抵抗一品境的全力一击。 虽是勉强,可卢昭瑾不是一品,只是二品初期。 有琴典仪没能从卢昭瑾这里得到称心如意的评价,感觉没劲,也不再伪装,脸上的笑容收敛,一脸正色的说道:“卢公子,重新认识一下吧。有琴典仪,有琴部落的少首领,也是百花-谷的首席弟子。” 百花-谷。 大鼎三大顶尖宗门之一。 卢昭瑾微微一愣,看着有琴典仪的眼神稍有惊讶,没想过她竟还有这层身份。 这三大宗门要论实力,天河剑派肯定是最强大的,毕竟满门都是剑修,杀伤力绝非寻常可比。 山海宗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 要说山海宗能够跻身三大宗门,应该是因为人多势众。 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的数量,都远超天河剑派与百花-谷。 百花-谷是三大宗门之中最神秘的,也是最让江湖人向往的。 因为百花-谷不收男子,只收女子,而且对女子也颇有要求,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脸要过得去,直白的说,就是要长得好看。 不过,也有特例,例如身姿婀娜的女子也会收。 卢昭瑾也发觉自己与这些宗门之间的关系,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他与山海宗是仇敌。 山海宗火云峰的峰主叶奇贞要杀自己,可惜技不如人,被他反杀。 以此,他跟山海宗结下不解之缘。 至于他与天河剑派…… 感觉像是交易的关系。 他从天河剑派那里得到紫霄剑与清风剑。 为此。 他要帮助天河剑派寻到第九块剑碑,说不得在争夺剑碑的时候,还要出一份力。 现在,百花-谷的首席弟子突然找到他,这是百花-谷的意思,还是有琴典仪自己的意思呢? 卢昭瑾可不记得自己跟百花-谷的人有过接触呢。 第217章 浅谈 有琴典仪的身份比她自己说的要夸张一些,完全可以自称百花-谷的少谷主。 因为她的母亲秦箐箐就是百花-谷现任谷主,很少在江湖出现,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这次,她出现在北方草原,是因为百花-谷的独门心法需要一味天地奇珍,方能突破圆满之境。 而这样东西在草原深处。 那里已经不能称之为草原。 应该是冰川雪原。 因为那里非常寒冷,常年风雪不断。 或许是因为天象恶劣的原因,所以生活在那里的呼延部落非常强大,体魄不是平常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而且呼延部落比较排外,对外来者不是很热情。 哪怕是草原其他部落的人,去呼延部落也是冷脸相待。 卢昭瑾从赫连紫衣那里听说过这个呼延部落,她话里的意思,是认为草原如今变得动荡不安,就是呼延部落的缘故,“你想从那里得到什么东西?” 有琴典仪认真说道:“一朵花。” 卢昭瑾稍显讶异,“一朵花?” 有琴典仪点头,“没错,一朵花,一朵很漂亮的花,就像琉璃一样晶莹剔透……” 她描述不出那种美,毕竟只是从书本上看到过,可就像是画像,也能给人一种天然雕琢的美感。 卢昭瑾看着她的脸说道:“你说的这么美,肯定不是凡物,说不得是呼延部落视若奇珍的宝贝。呼延部落可不弱,尤其是现任呼延部落的首领,听说体魄非常强悍,还有二品境的修为,不是一般的二品境武夫。你要去抢人家部落的宝贝,你可要想好如何逃过呼延部落的追杀吧。” 有琴典仪摇摇头,“这朵花确实是呼延部落那边才有,但并不是呼延部落的宝物。它生长在更深的地方,可以说是世间最寒冷之地。” 卢昭瑾想了想,“所以你今日约我出来的目的,就是想我帮你摘到那朵花?” 有琴典仪说道:“是的。” 卢昭瑾觉得匪夷所思,“我凭什么帮你呢?” 有琴典仪非常认真说道:“世人只知真武司与红尘细雨楼的搜集情报的能力数一数二,其实他们不知道,我百花-谷才是这方面的祖宗。” 她看着卢昭瑾,“只有百花-谷不想知道的,没有百花-谷不能知道的,就算是现任鼎皇,也有不可暴露的秘密。” 卢昭瑾心中生出些许兴趣,“那你们百花-谷的手伸的够深的,但是就没想过那枚棋子会由白转黑?” 有琴典仪微笑道:“这就不需要卢少侠担心了,百花-谷有百花-谷的手段。” 卢昭瑾对江湖门派的套路还是挺熟悉,无非就是毒药威胁的那套,或者是百花-谷有什么控制人的功法,就像是生死符那样。 不过,仅凭这些可不够。 天河剑派请他出手相助,都给出丰厚的报酬,如果身为三大顶尖宗门的百花-谷,只有这点诚意的话,那就没必要谈下去了。 有琴典仪见卢昭瑾没有接话,也知晓这点条件是说不动他的,所以加重筹码,“百花-谷的书海楼之中藏有一门剑法,那是我百花-谷的祖师从一处秘境之中所得。这门剑法对资质与悟性的要求非常高,谷内弟子至今都没人学会,就算是我,也无法入门。” 卢昭瑾问道:“与天河剑派的天河九剑相比如何?” 有琴典仪摇头答道:“不知。至今无人学会,就算是我派祖师也未曾入门。” 卢昭瑾单手背负,大拇指与食指的指肚在轻微磨挲,心想那就有意思了,“我想先看看剑法。” 有琴典仪说道:“可以,但是需要去到呼延部落之后,我自会双手将剑法奉上。” 卢昭瑾觉得无所谓,如果有琴典仪她们骗他,那就将她们都杀了,化作自己提升实力的经验值,“那便在抵达呼延部落之后再说吧。” 夜色变得更加深沉,繁星已经被云层遮住,一片深邃的黑。 晚风在吹拂,挂在树梢上的红布条随风飘摇。 两人沉默很长一段时间。 有琴典仪突然开口说道:“我真的不适合穿紫色的衣服吗?” 卢昭瑾没想到有琴典仪突然会问这种问题,稍有怔愣,看向她,稍加打量,这次的回答依旧没多少改变,“不适合。” 无论是气质与身姿,有琴典仪都不适合穿紫色。 有琴典仪眼中浮现一丝失落,但很快就收敛,就好似从未出现,“那以后我就不穿紫色了,卢少侠喜欢什么颜色?” 卢昭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真要回答的话,那他应该是喜欢红色,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剑斩脖颈,那抹似鲜花怒放的血红。 既然交易没有立刻达成,卢昭瑾也没有在这里久待,差不多的时候,向有琴典仪抱拳告辞,通过感知,寻到在不远处休息的红鬃马,纵身一跃,飞跃高空,最终落在马背上,疾驰而去。 有琴典仪看着那道身影融入夜色之中,也收回视线,不禁抬头看着满树红布条,沉默不言。 她对卢昭瑾的情感生的很微妙。 起始是因为好奇。 好奇赫连紫衣为什么会选择卢昭瑾,难道仅仅是因为只有卢昭瑾才答应她的要求,帮助翠海郡吗? 所以她让百花-谷深入调查过卢昭瑾,可谓是从小到大的经历,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十六岁以前是平平无奇,就像是那些平凡的普通人,没有丝毫亮眼之处。 可在经历镖局被灭之后,好似开窍,修为突飞猛进,不仅为镖局报了仇,还顺势进入蛟龙榜,然后就是在杀人的路上,越走越远…… 她发现卢昭瑾杀人之后,修为提升的很快,就像江湖人传言的那般,修炼魔功,否则很难解释这种现象。 同时。 随着她对卢昭瑾的深入了解,不知不觉就对这名少年,出现一种莫名的情感,有点类似崇拜还是羡慕吧。 她也分不清。 如今,面对面见过了,发现真人比江湖传言还要优秀,内心不禁生出悸动之感,就好似往平静的湖里掷出一块石子,泛起一片涟漪。 “在想什么?” 秦箐箐的身影自黑夜之中显现,就好似融入黑暗之中,一直待在那里,只是他们难以发现。 不过,这只是秦箐箐掌握一门速度极快的身法,就好似瞬移一般,出现在这里。 否则,卢昭瑾不可能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有琴典仪回过神,看向自家母亲,轻轻摇头,“没什么,娘,爹那边……” 秦箐箐打断她,道:“不用担心,我有我的办法。” 接着她看着头顶飘摇的红布条,有些语重心长说道:“你说,这里留下多少人的感情,又有多少人能够坚持到最后的呢?” 第218章 翡翠 有琴典仪不答。 她本就对情感方面没什么经验。 她对卢昭瑾生出奇异的情感,只是因为对方有些传奇的经历,心生敬佩与些许说不上来的情感。 秦箐箐也想到这点,所以并未多说,看向不远处的有琴部落,“回去吧,你父亲在家应该等急了。” 秦箐箐所说不假。 卢昭瑾赶回有琴部落的驻地,看见有琴无涯的身影在驻地门口踱步。 有琴无涯的脸上满是纠结之色,左右挣扎,可能在想过去看看,但又担心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也怕惹恼了宝贝闺女。 忽然听见马蹄声,他连忙恢复正色,站在那里,仰头望天,好似在观星。 眼眸余光发现是卢昭瑾,有琴无涯的心里莫名松口气,“谈完了?” 卢昭瑾没有去揣摩别人心思的想法,但是有琴无涯将自己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不知道都不行,但也没有说穿,只是点头,开口说道:“我回来是为向首领辞行的。” 其实也是向有琴无涯表明自己的态度。 有琴无涯也明悟了卢昭瑾的用意,但是内心并不因此感到愉快,反而更加沉重了些许,“那谈成了么?” 有琴无涯知道秦箐箐的身份。 自从两人喜结连理的那日,秦箐箐就没有隐瞒他,告知过他自己的身份。 还有百花-谷那门特殊的心法,想要练成圆满,需要北极冰原一朵奇特的花。 有琴无涯有想过帮助秦箐箐去摘取那朵花,可惜那时的自己修为不够,就连踏足风雪不息的冰原都显得艰难,那就更别说去摘那朵花了。 有琴无涯有一次不顾一切穿入冰原,最终没能达到目的地,晕死在雪地里,如果不是呼延部落的人发现他,传信给有琴部落,可能早就被冻成冰雕了。 就算现在练成二品,有琴无涯对冰原依旧心有余悸,几次想要再次一探究竟,却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其实因为这件事情,秦箐箐对那朵花的渴望并不强烈,总觉得就算没有那朵花,她依旧能够练成百花-谷的独门心法。 可这次从百花-谷回来,秦箐箐就希望能够得到那朵花。 有琴无涯推测定是百花-谷发生了什么,导致秦箐箐急需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有琴无涯听秦箐箐说过,百花-谷能够位列三大顶尖宗门之一,便是因为谷内老祖是一品境的武夫,但是老祖已经年老,撑不住多少年了。 秦箐箐现在发生这种转变,显然是百花-谷的老祖出事了,失去了这根定海神针,就需要有人站出来,撑起百花-谷,否则,要是被仇家知晓,百花-谷定会灭亡。 卢昭瑾看着有琴无涯的眼睛,从中看出复杂的思绪,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他也没有探究的打算,“没有。” 他扭转马头,“我该走了。” 有琴部落距离赫连部落有些距离。 昼夜不息的话,需要跑两天左右,才能看到赫连部落的影子。 …… “你说什么?” “桥被鲜于部落的人炸了?” “是啊,也不知道鲜于部落发什么疯,竟敢炸桥,这不是把屠刀的刀柄递给大鼎的手中嘛,真是死不足惜。” “死?鲜于翰旦死了?” “死了!很惨烈,被人劈成两半了,不过赶过去的人已经晚了,大部分躯体都被狼崽子吞入腹中了,现在可能化为粪便,不知道拉哪了呢。” “那他真是死不足惜,死了还给我们留下这么大的麻烦……”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大鼎那边肯定已经知晓炸桥的事情,说不定现在已经开始组织人手,用叛乱的幌子,想要清剿我们呢。” “我们在这里胡思乱想有什么作用,不如去赫连部落,找赫连雄鹰去大鼎谈谈,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机会吧。” “……也只有这样了。” 那条架在天堑江上的桥梁被鲜于部落的人炸断了,这件事情不出一天时间,就传遍了草原东部,那些中小部落人心惶惶,担心大鼎的军队进攻草原,所以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但是思来想去,除去对鲜于翰旦的抱怨之言,关于对策的讨论,却是少之又少。 也不知道是谁提去找赫连雄鹰。 众人想了想,觉得也只能如此。 毕竟赫连部落与大鼎皇朝的关系还是很亲密的,只是这种亲密在他们眼里,是认为赫连部落背叛了草原,就算赫连部落成为草原第一部落,也有很多部落是口服心不服。 所以草原各大部落不是铁板一块,而是就像散落在各处的星星,独自发光发亮。 当年,与大鼎的征伐之战,就是因为人心不合,方才败给了大鼎。 这种毛病,就算是现在,依旧没改变。 这些中小部落的首领离散,回到各自的部落,召集人手,出发去赫连部落。 …… 三日后。 卢昭瑾走走停停,终于是在第三日的晌午抵达赫连部落。 其实已经不能说是部落,应该是赫连部落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建造出来的翡翠城。 这就是赫连部落跟其他部落的区别。 卢昭瑾牵着马,通过城门,看着眼前青石砖铺就而成的长街,他好似离开了草原,踏入另外一方世界。 “您就是卢昭瑾卢少侠吧?” 一名身穿皮甲的中年将领发现卢昭瑾的异样,还以为是发生什么事了,所以对卢昭瑾稍有注意,不过,他在端详卢昭瑾的面容之后,似想起些什么,脸上露出敬意,走到卢昭瑾的身边,开口问出这句话。 卢昭瑾不认识这名将领,但这里是赫连紫衣的地盘,想必是赫连紫衣有交代,或是看过自己的画像,所以对方认识自己,“赫连紫衣让你在此接应?” 中年将领点点头,“在下赫连望,受紫衣公主之令,在此等候卢少侠多时了。” 卢昭瑾说道:“有劳了,她在何处?” 赫连望却是有些为难说道:“紫衣公主现在不便见少侠,她的意思,是让我先带您去住的地方。” 赫连望示意道:“少侠请跟我来吧。” 卢昭瑾没有多问,跟着赫连望行走在大街小巷,最终来到一处僻静地方,这里有一座占地颇广的府邸,应该是赫连氏的府邸。 不过,赫连望带他走的不是正门,而是赫连府的后门。 第219章 拓跋 赫连望一边走向院门,一边解释说道:“少侠莫要多想,这次是无奈之举。因为两岸桥被炸毁之事,草原各大部落的首领齐至翡翠城,想要找我赫连氏的首领商议一个对策,如何平息大鼎的怒火……” 天堑江上的那座桥,就是两岸桥。 赫连望推开那扇黑色的门,“所以前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实在不便行走,也避免落人口舌,所以只能走后门了,希望少侠能够见谅。” 卢昭瑾表示能够理解,正门还是后门他也不讲究。 不过…… 他扭头看向巷口方向,感知出两股微弱的气息隐藏在那里,就在赫连望邀请他进入院内之时,那两人从拐角走出来了。 这两人体魄高大,差不多有八尺高,身躯健壮,打着赤膊,一块块鼓起的肌肉,给人一种力量爆棚的美感,麦黄色的肌肤在天光的照耀之下浮现古铜色的光泽。 卢昭瑾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没想到在江湖之中还有武夫走炼体的路子,而且已经达到铜皮的境界,也不知他们是何方势力的人。 赫连望见卢昭瑾没有动静,只是看着一个方向,他不由得转头看去,也就发现那两人,眉头一皱,脸色严肃,“拓跋安,拓跋原,你们怎会在此?” 拓跋? 卢昭瑾微愣,脑海内记忆翻涌,似乎想起一位在记忆中微不足道的人影,那人叫做拓跋重,也不知道死没死在真龙秘境。 拓跋安冷笑连连,“赫连望,你先别管我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还是先解释他是何人吧,这种稚嫩面孔,可不是草原人拥有的,莫不是外来者?” 拓跋原附和说道:“没错,赫连望,你带着一名外来者进入赫连府,还是偷偷摸摸的走后门,莫不是你赫连氏跟外面的人有什么不利于草原的勾当?说不得鲜于部落会炸毁两岸桥,就是发现你赫连部落跟外面的人有勾结,想要祸害草原的罪证,所以要跟你们鱼死网破,只可惜……” 赫连望怒急,“你们拓跋氏的人莫要信口胡诌,污蔑构陷。鲜于部落会灭亡,完全是鲜于翰旦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而这位公子是紫衣公主的客人,若不是前堂在商议大事,我自不会带他走后门。” 拓跋安冷哼一声说道:“客人?我看是情人吧,所以才要偷偷摸摸的。我看啊,赫连紫衣去过大鼎之后,心早就不在草原了,这次回来,说不得就是受大鼎指使的呢。” 他接着说道:“现在也不管他是什么人了,只要不是草原的人,那就是外人,现在草原是非常时期,可容不得外人出现在此,看拳!” 拓跋安脚踏地面,力道之大,地砖都出现龟裂,他整个人也借力腾飞,唰的一声,出现在卢昭瑾的头顶,犹如一头野兽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想要震慑卢昭瑾。 他发现卢昭瑾不动弹,还以为咆哮声奏效了,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接着全力轰出一拳,猛烈的拳罡就好似开闸泄洪,朝着卢昭瑾冲击而去。 拳罡覆盖卢昭瑾,却是并未出现拓跋安想象之中爆体而亡的场景。 卢昭瑾笔直的站在那里,就好似一座巍峨大山,对方打来的拳罡,仿佛凭空吹起的一阵微风,不能给他带来丝毫的伤势。 卢昭瑾看一眼拓跋安,那淡漠的眼神,让拓跋安如坠冰窟,浑身汗毛炸裂,内心只有一种念头,逃。 然而。 已经晚了。 不曾见卢昭瑾如何出手,只见一道剑影一闪而过。 拓跋安蓦然睁大眼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好似一尊雕像。 一条红线自拓跋安的眉心浮现,从上到下,就好似一颗劈开两半的西瓜……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经验:17285052】 拓跋安死的突然,拓跋原面容惊变,眼里全是惊恐,注意到卢昭瑾看过来的眸光,瞬间亡魂大冒,转身就逃,还不忘求救,大声呐喊,“首领救我……” 声浪在此间扩散,也惊动了正在前堂吵吵闹闹的众人。 拓跋部落的首领拓跋天听出是拓跋原的声音,脸色稍变,也不顾现在是什么时候,动身离开,朝着声音传播的地方飞去。 大部分部落的首领面面相觑,还不知晓发生何事,为何拓跋首领突然离席。 可知晓拓跋部落一些小动作的小部分部落的首领,听出那声求救,是出自拓跋部落的人,想必是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没能成功,现在过去救场去了吧。 赫连紫衣褪去常服,换上精致华丽的袍服,整个人似乎都变得雍容华贵许多,她自然能听见那声求救,而且声音是从赫连府的后门传过来的,她眉头微蹙,想到什么,心里推算日子,明白定是卢昭瑾抵达翡翠城了。 赫连紫衣担心卢昭瑾出事,看向坐在主位的那名身躯高大魁梧的沧桑老人,“爷爷……” 这老人就是赫连氏的雄主赫连雄鹰,他闭着双眼,好似睡着了,就算刚刚堂内乱成一锅粥,也没有睁开眼睛。 可听见赫连紫衣的呼唤,他睁开双眼,眼眸浑浊,“你朋友到了?” 赫连紫衣点头。 赫连雄鹰深吸口气,从座椅上站起来。 堂内众人的视线,也一并看向赫连雄鹰,不知这位一直未曾表态的赫连氏的雄主,这会儿要做什么。 赫连雄鹰扫视众人,目光在拓跋部落的某人的身影停留一息,因为那人全身上下都被黑色斗篷笼罩,看不清面容。 但是赫连雄鹰对他稍有注意,是因为这人在他的感知之内,气息并不强烈,就像是一潭清水,平平静静,毫无波澜。 赫连雄鹰暂时看不出这人底细,眼下又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在想等解决孙女的朋友的麻烦,再派人去调查拓跋部落这段时间跟什么人有过接触了。 “随我去看看吧。” 赫连雄鹰往府邸后门走去。 赫连紫衣跟上。 众人不明所以,对视一眼,但既然是赫连雄鹰让他们去的,定然有些深意,所以纷纷跟上赫连雄鹰。 第220章 不欢 拓跋天赶到赫连府的后门,已经晚了,拓跋原在自己眼前被剑光切割成数块,散落一地,鲜血在青石砖的缝隙之中流淌。 拓跋天看向那名少年,脸色非常难看。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经验:17785052】 卢昭瑾对上拓跋天的视线,神情漠然,“你就是幕后之人?” 拓跋天自然是不可能承认的,一脸正色的指着卢昭瑾,声音很大,足以传入赫连雄鹰等人的耳中,“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杀害我拓跋氏的族人。” 卢昭瑾眉头微蹙,多费口舌的去解释实在麻烦,对方也说自己是拓跋氏的人,显然是跟那两人有关系,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说的,抬手一挥,纯阳真元化为数道虚幻的剑影,朝着拓跋天刺去。 “好胆!” 拓跋天怒目圆瞪,雄浑的气血之力在他怒喝声中爆发,赤红色的能量波动,就像是腾腾燃烧的火焰,在他周身显现,右手攥紧成拳,在剑影逼近那刻,一拳轰出,拳罡化作风暴,剑影被吹打的化为虚空。 风暴之势,愈演愈烈,好似翻江倒海的怒涛,冲向卢昭瑾。 一道笔直的剑光自下而上,将虚空都切开,连带那拳罡风暴也不例外。 拓跋天面露惊色,这少年的实力跟情报完全不符,竟然达到二品,而且还是中期,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无法做到像少年这样吧。 这种不能用常理去解释的天骄,必须尽早扼杀在摇篮里。 可卢昭瑾显然已经从摇篮里爬出来了,茁壮成长,变成谁都惹不起的人物。 现在,拓跋天面临两个选择。 其一,确定有十足的把握杀掉卢昭瑾,否则,未来的日子寝食难安。 其二,就是求饶。 不过,不说自己身为部落首领的尊严,无法让他卑躬屈膝,对面那名少年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主。 求饶无用,一样会死。 拓跋天脸色阴沉,觉得这场针对卢昭瑾的谋划终究是有些贸然了,应该要再深思熟虑些许的。 卢昭瑾发现拓跋天有些分心,不知在想些什么,这种情况,就算是在比试,也是不会放过,更别说现在是在生死决杀,所以他用剑指斩出一剑,凛然剑光,从上往下的劈落。 “首领小心!!” 赫连雄鹰等人赶到此地。 拓跋氏的长老看到卢昭瑾斩出的那剑,而自家首领稍微分神,可能避之不及,他们拼尽全力,用最快的速度出现在拓跋天的身旁,随后联手打出真元,凝聚出气泡似的屏障。 咚! 剑光与真元护罩碰撞。 轰然炸开。 拓跋氏的长老们难以承受那股力量,倒退数步不止,接连喷出一口鲜血。 拓跋天仅是倒退两步,并无伤势,看一眼受些轻微内伤的长老们,脸色一沉,眼眸余光看到赫连雄鹰以及其他部落的首领的身影,不禁心生一计,“赫连雄鹰,这就是你的态度吗?” 赫连雄鹰赶到此地,目光就落在卢昭瑾的身上,感知对方那如渊似海的气息,根基稳固,朝气蓬勃,也就是说这少年是真真实实的少年,不是驻颜有术的老怪物,也正是如此,他内心惊叹卢昭瑾果然是怪物一样的人,不知是如何修炼的,完全无法理解。 至于江湖传言卢昭瑾修炼魔功…… 赫连氏在别的方面不好说,但是在辨认魔功这方面,大鼎都比不过赫连氏。 因为草原就是魔功的首位受害者,尤其是赫连氏,奋战在讨伐魔教的第一线,不知牺牲多少人,所以赫连氏太知道修炼魔功的人,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再则,如果卢昭瑾修炼魔功,达到现在这种境界,那就不知道杀死多少人了,起码祁山郡早就生灵涂炭了,大鼎察觉祁山的异样,早派真武司去铲除卢昭瑾,哪里还有机会出现在草原。 所以江湖上关于卢昭瑾是魔头的传言,大概率是有心之人要构陷他所致,至于有多少人看出来了,又有多少人被蒙在鼓里,这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情。 赫连雄鹰也知拓跋天刚刚那句问话是何用意,大概是想用卢昭瑾是外人说事,但是卢昭瑾是他孙女赫连紫衣的朋友,而且看赫连紫衣看向卢昭瑾的眼神,明显有一些不对劲,不过,就算没有这点,他也不会心向拓跋氏,“拓跋天,与其说我的态度,不妨解释解释拓跋安与拓跋原为何出现在这里,莫不是刻意在我赫连府的后门堵人吧?” 拓跋天双眼微眯,“赫连雄鹰,你这话的意思,莫不是要向着外人?” 赫连雄鹰呵呵笑道:“这名少年可是我孙女的好友,特意邀请过来一叙,可是我赫连府的贵客。” 话锋突转,语气也变得冷冽些许,“倒是你,拓跋天,你一口一个外人,是想要反叛大鼎吗?” 此话一出,其他部落的首领面色各异,看向拓跋天的眼神,带着些许疏远之色,显然是不想跟拓跋部落扯上关系,到时,大鼎怪罪下来,也是拓跋氏遭殃,而不是他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拓跋天也知赫连雄鹰是铁了心要向着卢昭瑾,那么后面再说什么也无用。 拓跋天看一眼地上两具尸体,发出一声冷哼,“我们走。” 拓跋部落的人跟着拓跋天离开。 临走前,拓跋天冷冷的瞥眼卢昭瑾,显然此事不会就此罢休。 卢昭瑾倒是不担心拓跋天的报复,反而担心拓跋天不报复,不然他的经验值去哪里获取呢? 至于为什么不在这里杀死拓跋天,是因为这里是赫连氏的地盘,而且还有很多草原部落的首领在旁边,若是在这里大开杀戒,岂不是让赫连氏难做? 如果没有赫连紫衣那层关系,他定不会放过拓跋天,就算是那些草原部落的首领,想要围攻,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这里唯一让他觉得有资格成为对手的,是那名身材魁梧的沧桑老人,看似年迈,可体魄健硕,身姿挺拔,不似普通老人那般佝偻着身子。 卢昭瑾看向赫连雄鹰,也在老人的身边看到了赫连紫衣的身影。 赫连雄鹰看向他的眼神,带有长辈看到优秀的小辈的欣赏,“你就是卢昭瑾吧,这段时间,我经常听紫衣提起你。” 第221章 淡定 赫连雄鹰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去前堂吧,这里我会派人收拾的。” 卢昭瑾看一眼四分五裂的尸体,确实有些碍眼,“好。” 赫连雄鹰转身走向大门。 卢昭瑾跟在后方。 赫连紫衣紧跟其后。 至于其他部落的首领,依旧愣在原地,不是很理解赫连雄鹰为什么向着外人,而不是向着同为草原人的拓跋氏? 而且是当着他们的面,表明态度。 难道是给他们施放信息? 可是赫连雄鹰已经老了,能够继承赫连氏雄主的位置,也就是赫连紫衣了。 但。 凭借赫连紫衣的修为,赫连氏还能在草原称霸多久呢? 现在,只有一种解释,就是那名少年是赫连氏的女婿,未来将要继承赫连氏。 想到这点,这些部落首领内心抵触,草原雄主这个位置,可是没有由外人坐上去的道理。 所以他们带着一股怒气与怨气,跟上赫连雄鹰等人的步伐,走过正门,再次回到前堂。 赫连雄鹰让人搬来座椅,位置就放在主位的附近,示意卢昭瑾落座。 各位部落首领看到这一幕,更加确定内心的想法。 “赫连雄主,您这是何意?” 公羊部落的首领公羊旬在众人眼神的示意之下,不得不站出来,因为他是这些人之中资历最老的首领,与赫连雄鹰只差几岁,瘦高身材,面颊内凹,还留有几撇胡子,手里拄着一根羊头拐杖,“这位少侠又是何身份,竟让你这般敬重他?” 赫连雄鹰坐在主位的座椅上,淡淡的看着公羊旬,“我不是说过了么,他叫做卢昭瑾,你们应该知道的。” 公羊旬微楞,说起来,这个名字是有些熟悉,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但经过赫连雄鹰这么提醒,记忆翻涌,想到前段时间,真武司贴出的告示,上面写着江湖出现一名魔头,杀人夺功,非常可怖,那魔头的名字,好像就是叫做卢昭瑾…… 公羊旬反应过来,老眼圆瞪,直愣愣的看着卢昭瑾,“您的意思,他就是那位卢昭瑾?” 赫连雄鹰说道:“如假包换。” 公羊旬面目满是警惕的看着卢昭瑾,对赫连雄鹰怒道:“你糊涂啊,这人是滥杀无辜、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听说那武岐只是说他两句,就被满门屠戮,杀性这般大,你怎可随意让他入府,你把我们的生命置于何地啊?” 卢昭瑾接过赫连府的奴婢端过来的茶,抿上一口,顺手放在左手边的桌子上,“现在江湖都是这么传我的吗?” 虽然他确实杀人不眨眼,但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所以滥杀无辜这条,实在是无妄之言。 大概是真武司想要挑起江湖对卢昭瑾的戒备或是愤恨,然后借江湖人的力量,铲除自己。 武家之事,已经成为他在江湖人眼里过不去的坎。 杀神二字,可能是这辈子都无法洗掉的烙印。 赫连紫衣犹犹豫豫的开口,“可能还要过分一些……” 赫连雄鹰笑道:“江湖传言,又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有时候,亲眼所见,都不见得是真的,可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所以啊,用心看,才能看透一个人的本质。” 他瞥一眼公羊旬,“旬首领的年龄也不小了吧,按理说,人生阅历应该比他们要丰富的多,看人这方面,也要比他们更透彻,可我在你身上,却看不到这点,莫不是旬首领越活越倒退?” 赫连雄鹰眼里闪过一抹厉色,“若是如此,不妨放手,让年轻人上位,你也好安享晚年。” 公羊旬被说的哑口无言,“你……” 而且赫连雄鹰的这席话,也是对在场那些部落首领说的,亦是再次表明态度,卢昭瑾是赫连府的座上宾,如果有人对这个决定不满,也就别怪他赫连雄鹰在暮年,最后发挥一下-身为草原雄主的权利了。 赫连雄鹰扫视众人,“可还有异议?” 那些部落首领没有说话,就算有异议,但是在赫连雄鹰的眸光之下,只能憋在心里无法,不然,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赫连雄鹰满意的点点头,“今日贵客登门,怎能不大摆宴席呢?” 他吩咐赫连紫衣,“紫衣,吩咐下去,让人尽快布置。” 赫连紫衣点头,起身离开。 赫连雄鹰再次看向众人,“你们是想留下来参与宴席,还是就此离开?” 公羊旬心中有怨,但是赫连雄鹰已经把话说绝,他再提起关于卢昭瑾的事,可没什么好下场,但是他们这次过来,是为了商议两岸桥被炸毁,到底要如何去平息大鼎皇朝的怒火,这件事情还没有着落呢。 赫连雄鹰看出公羊旬的想法,在公羊旬正要开口的那刻,就抬手制止对方,“两岸桥虽然毁了,但是天堑江变得平静了,如果大鼎皇朝怪罪下来,我们就拿出诚意,出钱出力,重新建造一座便可。” 天堑江不再波涛汹涌,这则消息,他是从赫连紫衣那里得知的。 所以,他在今日面对这些部落首领,才会那般平静。 公羊旬也是愣在原地,天堑江的事情,他没有收到消息,而且两岸桥被鲜于部落炸毁的这件事情,他也是从其他部落的首领那得知,然后他这位部落老人,就被很多部落首领架住,一块赶赴翡翠城了。 “天堑江不再闹腾了就好啊……” 对于天堑江,公羊旬也是感慨万千。 今日他们齐聚于此,看似是为了商议平息大鼎怒火的对策,其实真正的想法,是在商讨草原日后该如何生存。 失去两岸桥,他们就渡不过天堑江,过冬所需的物资,又该如何解决呢? 现在天堑江不是问题了,那么过冬的物资就有着落了。 不过,想到过冬,公羊旬不禁看一眼赫连雄鹰,想起草原北部的情况,内心忽然变得沉重起来,“雄主宴请贵客,我们就不便参与了,告辞。” 赫连雄鹰看着公羊旬离去的背影,也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那股沉重感,他清楚公羊旬为何发生这般转变,因为草原极北之地的问题,也一直是他为之苦恼的问题。 第222章 做绝 拓跋氏的人并未离开翡翠城。 而是在城里位置偏僻的院落住下。 可诡谲的是,拓跋氏的人并不以拓跋天为主,在他们前方,站着一名浑身上下包裹在斗篷里的神秘人。 这人,也正是在赫连府的前堂,让赫连雄鹰多多注意的人。 拓跋天想到自己在卢昭瑾手上吃瘪,心里就来气,但偏偏就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弄死卢昭瑾。 现在也不是发泄脾气的时候,只能憋在心里,稍微有些难受。 但他只能憋着,偶尔瞥向那位背对众人的神秘人,没有说话。 “没想到那卢昭瑾的修为,提升的这么快,仅是数日不见,就突破二品了,若是任由他继续发展下去,一品境或是传说之中的武圣之境,岂不是也不在话下?” 就在拓跋天有些耐不住这种沉重又静悄悄的气氛,想要开口询问神秘人,后面有什么指示的时候,那神秘人倒是开口了。 拓跋天闻言,心里本就怒气翻涌的他,眼里闪过冷冽之光,“大人,今晚我就组织人手,无论如何,都要杀掉卢昭瑾。” 卢昭瑾的武道资质,比起妖孽之姿还要妖孽,拓跋氏已经招惹了对方,没有挽回的余地,为了拓跋氏的生死考虑,自然是不能任由卢昭瑾继续变强,否则,拓跋氏寝食难安。 说不得,还不到那种时候,他们拓跋氏就像武家那样,被卢昭瑾灭门了。 另外。 拓跋天对卢昭瑾怀有满腔恨意。 因为拓跋重是他拓跋天的子嗣,所以唯有亲手杀死卢昭瑾才能平息。 拓跋重离开草原,并非是像赫连氏那样为留下火种,让部落的年轻人离开草原,去大鼎江湖闯荡,是为锻炼年轻人,也根据闯出名声的大小,选择由谁成为拓跋氏下一任首领的继承人。 所以说离开草原的拓跋氏的年轻人,并不只有拓跋重,只是这些人里面,只有拓跋重天资绝佳,出类拔萃,也是唯一在大鼎江湖传出名声的。 只是时运不济,与柳一真进入真龙秘境之后,遭遇了卢昭瑾。 不过,卢昭瑾并未杀死拓跋重,不是不想,而是让他逃了。 就算如此,拓跋重也没能逃过死亡的命运,因为真龙秘境失去龙魂的支撑,空间正在坍塌,虚空被风暴撕-裂,不是普通武夫可以抗衡的。 拓跋天远在草原,自是不晓得这些。 而且他得到拓跋重死于卢昭瑾之手的这则消息,还是眼前神秘人告知他的。 原本他是不信的。 但神秘人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的,自己也打不过他,不得不信了。 神秘人转过身,面容完全隐藏在黑暗之中,但是拓跋天能够感觉出来,神秘人的眸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微微低头,没有抬头去看。 神秘人声音嘶哑的说道:“你打得过他吗?” 拓跋天微微蹙眉,回想今日在赫连府的后门,跟卢昭瑾的那一战,对方的手段,确实让人防不胜防,但是他拓跋天也不是什么善茬,“大人放心,我拓跋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那小子是剑修,杀伤力是很强大,但我不相信世上有十全十美的人。那卢昭瑾剑道天赋骇人听闻,可这世上不止剑道这条路,我不信卢昭瑾在练剑之后还能炼体。” 拓跋天告知神秘人自己的计划,“我们拓跋氏不是没杀过剑修,个个身体羸弱,只要躲过剑招,近身,根本受不住我拓跋氏的憾地拳……只要给我创造条件,我全力施展憾地拳,那卢昭瑾定要化为肉饼不可。” 神秘人想了想,“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拓跋天与几位拓跋氏的长老对视,眼里闪过狠绝之色,“今晚就动手。” 神秘人说道:“好。” 拓跋天还欲再说,神秘人却是先开口说道:“我知你想说什么,你且放心,今晚我会帮你掠阵,拖住赫连雄鹰。” 拓跋天双手抱拳,“多谢大人。” …… 赫连府。 前堂大厅。 摆放几张圆桌。 赫连雄鹰、赫连紫衣与卢昭瑾等人坐在大堂中间的那张圆桌。 “小友,你总算来了。” 梅山长老看到卢昭瑾的第一眼,就是这么一句话。 柳长河与裴雪也笑着对他打招呼。 卢昭瑾笑了笑,一一回应。 他也是能够理解梅山长老见面为什么这么说,这些天,大概率是在担心他跑了。 毕竟梅山长老现在的状态,只有一次全力出手的机会。 赫连雄鹰看了看梅山长老,又看向卢昭瑾,问道:“两位认识?” 梅山长老抚摸下巴长且灰白的胡须,眉眼露出和蔼的笑容,“卢小友跟随你孙女来草原,必然要先经过天河郡吧,而我天河剑派在天河郡的地位,就算我不说你也知道,再则,小友也是剑修,而我天河剑派在江湖上可是享有剑修圣地之称呢,小友定然是先拜访我万剑山,再来你这草原。” 卢昭瑾看着两位老人,意外发现梅山长老在赫连雄鹰面前,话变得多些了,而且话里话间,也带着些许炫耀的味道,感觉他们两位老人的关系很熟络。 赫连雄鹰似是看出卢昭瑾的想法,笑着解释道:“我与梅山长老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只是后面因为年龄大了,需要闭关稳固气血,所以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说到老朋友三字,赫连雄鹰好似怀念起过往,眼神有些恍惚,但很快就从记忆里挣脱出来,可接下来看向梅山长老的眼神,带着些许落寞。 显然是知晓了梅山长老的身体情况,这次见面,以后大概是再也见不到了。 不过,想想自己,也是半边身子入土的人了,也不必为别人感到伤感。 赫连雄鹰忽然说道:“你有把握吗?” 梅山长老看向卢昭瑾,“原本是不足三成的,但是有小友的帮助,能有五成左右的把握吧。” 赫连雄鹰皱着双眉,沉默不言。 卢昭瑾一开始有些不理解,可听到梅山长老后面的话,便知赫连雄鹰问的是何事的把握。 这件事情,赫连紫衣她们并不清楚,所以一脸茫然的看着赫连雄鹰与梅山长老,裴雪是耐不住好奇的,开口问道:“什么三成五成的,梅山爷爷,你们在说什么啊?” 三人没有多说。 梅山长老也是让裴雪好好吃菜,不要什么事情都打听。 第223章 夹击 裴雪瘪了瘪嘴,“梅爷爷,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您还像以前那样,什么都瞒着我呢。” 梅山长老微微一愣,抬眸,眼神有些感慨的看着裴雪,良久之后,发出一声轻叹,“是啊,小雪儿都长大了。” 裴雪眨了眨眼,“那可以告诉我,梅山爷爷您这次出关,来到翠海郡究竟是为了什么吗?” 裴雪从小到大,一直待在万剑山,心思简单,就像是一张白纸,这次初涉江湖,对什么都感到好奇。 虽然之前经历鲜于翰旦等人的刺杀,但毕竟不是针对她的,而且还有长河师兄在身边陪着,这件事情,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柳长河是知道的,梅山长老出关是为了寻回剑派的剑碑,不过,他的师父裴凌峰提起这件事情,当时沉重的神情,让柳长河生出些许不好的预感。 梅山长老笑了笑,“知道太多,对你们没好处,后面的路,你们就不要跟着了,在翡翠城好好逛逛,等我与卢小友回来。” 裴雪还欲追问。 柳长河拦住了她,对她摇摇头,示意不要再问了。 如果梅山长老想说,在路上就对裴雪说明了;不想说,就算你问一万遍,也得不到答案,反而对方被问恼了,不给你好脸色。 赫连雄鹰看见气氛有些不对劲,及时出手,用筷子夹起几块卤牛肉,放入裴雪的碗里,“尝尝草原特制的卤牛肉,这味道,在外面可是吃不到的。你们初来草原,很多好玩的、好吃的东西,明日一早,我让紫衣带你们去逛逛。” 裴雪笑着说道:“谢谢赫连爷爷。” 随后她看着碗里的牛肉,夹起一块放入口中,牛肉特有的美味,让她暂时忘记了刚刚的事情,开始专心对付桌上的美食,时不时还鼓着腮帮子,和赫连紫衣说悄悄话,大概意思是想让赫连紫衣带她去逛逛,她准备多买些这种卤牛肉,带回万剑山。 赫连紫衣自然是答应了。 …… 宴席自然热闹。 酒桌上,推杯换盏,欢声笑语,谈天说地,无话不说。 但是这份热闹去的也快。 时间在不知不觉之中流失。 天边似烧起一团大火,半边天空都被染成橘红色。 暮光里,整座翡翠城好似披上一层橘红色的纱巾,如梦似幻。 赫连府,酒席也到了散场的时候。 那些选择参与宴席的部落首领,酒足饭饱之后,向赫连雄鹰告退。 赫连雄鹰起身相送。 赫连雄鹰将他们送到赫连府的门口,看着他们坐上各自的马车,这才转身回府。 赫连雄鹰回到酒桌,看桌面上的酒菜吃的差不多了,询问卢昭瑾、梅山长老等人吃没吃饱,要不要加些饭菜。 卢昭瑾说道:“在天河郡就听说草原待客热情,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客人,今日算是见识过了。” 赫连雄鹰笑了笑,“卢少侠可寻到住处了?若是还没找到客栈,不嫌弃的话,就住在我赫连府吧。梅山长老他们都在呢。” 卢昭瑾摇摇头,“今晚有事要办,就不多叨扰赫连雄主了。” 赫连雄鹰微愣,看一眼赫连紫衣,好似在问是什么事? 赫连紫衣也一脸不解,她可没听说过卢昭瑾在这边有熟人,可能仇人要多些吧。 想到仇人,她莫名想到离去的拓跋氏等人,忽的反应过来,卢昭瑾说的今晚有事,不会是想去拦截拓跋氏的人吧? 不得不说,赫连紫衣还是很了解卢昭瑾的,也不枉同行很长一段时间。 卢昭瑾确实是要去找拓跋氏的麻烦。 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拓跋氏并未离开翡翠城。 因为拓跋天离开之时,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显然是说此事没完。 卢昭瑾这是第一次跟拓跋天接触,可对方对他的恨意,仿佛积压很久,今日终于见面,也就有了宣泄的出口了。 所以卢昭瑾可以肯定,拓跋重跟拓跋氏肯定是有关系,说不定拓跋重是拓跋天的子嗣,否则,拓跋天对他不可能怀揣这么大的恨意。 既然是仇人,那就应该尽快除掉,免得日后他们像小鬼一样在眼前蹦跶。 卢昭瑾起身告辞。 赫连雄鹰没有挽留,“那明日晌午,我们在城北汇合吧。” 卢昭瑾点头示意记下了。 众人看着卢昭瑾离去的身影,脸上神情各异。 …… 夜色渐深。 城内的大街小巷已经空无人影。 一缕清风吹过青石砖,打个旋,卷起些许尘土,可是一只脚掌忽然踏足这里,仿佛将风踩灭,尘土也散落一地。 卢昭瑾行走在大街上,听着一些诡谲的风声,面不改色,心无波澜,步伐慢慢的朝前走,不过,也是有意的往偏僻地方走。 可是在那些跟踪卢昭瑾的拓跋氏长老的眼里,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卢昭瑾竟然朝着拓跋天所在的小院靠近。 躲藏在屋顶暗处的几名拓跋氏长老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里的惊疑之色。 “还跟吗?” “继续,这小子自投罗网,正好可以跟首领来一手前后夹击,让他无路可逃。” “可,他的实力,真是我们能够抗衡的吗?” “这不是有首领在嘛。” “可……” “别废话了,那小子已经到地方了。” “动手。” 这几人跳出黑暗,在屋脊上飞跃,迅速接近卢昭瑾所在之地。 卢昭瑾站在一座小院的门前,他能感知出里面的气息不止拓跋天一人,还有一道气息非常强大,就像是一颗参天大树,罩住整座小院。 但这不能阻碍卢昭瑾的步伐。 剑光一闪,院门四分五裂。 卢昭瑾迈步走上台阶,跨过门槛,眼眸直视前方,也看到拓跋天的身影,对方此刻坐在太师椅上,好似就等着他大驾光临。 “我就知道你会找过来。” “我就知道你没有离开。” 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二品境的气势如山如海,碰撞在一起,好似两股无形的狂风对冲,吹得院里的杂草树木摇摆不定。 赶过来的拓跋氏的长老落在围墙上,看向卢昭瑾的后背,眼中闪过寒芒。 “灭魂毒刺。” 一名长老从腰间取出一根小臂长短的紫色毒刺,脚掌一踏墙面,借力飞窜,逼近卢昭瑾,在到达最佳的出手距离,他猛地刺出毒刺。 一道剑光忽然出现在他眼眸之中,这名长老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就被一剑斩成两半了,并且他后方的围墙之上,还留下一道剑痕。 第224章 生命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经验:22785052】 拓跋天一共带着三名长老与部分拓跋氏的护卫赶来翡翠城。 就在刚刚,卢昭瑾杀死一名长老,躲在暗处的拓跋氏长老还有两位。 这两位长老看到那名长老瞬间被卢昭瑾所杀,反抗都做不到,眼眸收缩,内心一阵发寒,生出退缩之意。 但是卢昭瑾可不打算放过他们。 拓跋天可以放在最后再杀,先把这些杂兵解决了。 虽然经验不多,但是积少成多。 卢昭瑾只是扫一眼他们所在之处,两道弯月似的剑气朝他们飞去。 两名长老面对这两道剑气,顿感沉重,身上好似压着一座大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剑气将自己一分为二。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击杀三品武夫经验+20000000】 【经验:47785052】 拓跋氏一共有六名长老,两名三品,四名四品,就是有如此底蕴,方才能够坐稳在草原西部的霸主地位。 可如今,卢昭瑾瞬息杀死三名长老,拓跋氏的综合实力几乎是损失一半,拓跋天怎能不怒,“该死的小鬼,看拳。” 拓跋天发出一声怒吼,狂暴的气浪充斥此间。他身上的衣衫在力量爆破之下碎裂,露出壮硕的肉身,肌肉虬结,雄浑的气血之力好似滚滚如潮的狼烟,在他身后显现。 气血不间断的融入拓跋天的体内,他的肉身也发生变化,仿佛有无形的画笔在他身上绘画,画出一条条血红色的线条,纵横交错,最终形成诡谲的图案。 卢昭瑾看在眼里,发现那图案有点类似头生双角的修罗,但也容不得多想,拓跋天一拳打来,汹涌如洪流的拳罡冲向卢昭瑾。 卢昭瑾笔直站在拳罡形成的风浪之前,长发飞舞,衣袂飘扬,眼神淡漠的看着气息正在逐渐高涨的拓跋天,右手虚握,秋分剑便出现在他手里。 坐在屋脊之上的神秘人,注意到卢昭瑾这一手,眼眸骤然收缩,其中闪过讶异,眸光细细打量着卢昭瑾,似乎在探查什么,却并未有所发现,所以满是疑虑。 风雷斩。 一道亮白色的剑光,竖直向上,拔地而起,眼前光景,就像是镜面出现一条竖直的裂痕,导致画面一分为二。 而现实也正在发生这样的事情。 在这道剑光之下,凡是阻碍在前方的事物,例如拳罡、座椅等,乃至后方的房屋,都被分成两半。 神秘人依旧坐在屋脊之上,但眸光从卢昭瑾的身上移向左手边的剑痕。 剑痕细长,还弥留两股惊人的剑意。 疾风与雷霆。 神秘人感知出两股剑意是何剑意,但更惊讶卢昭瑾居然将这两股剑意融合的很好,所以这一剑才能有此威力。 并且这两股剑意都达到圆满的层次。 神秘人对卢昭瑾更加好奇了,不知道卢昭瑾到底是如何修炼的,武道境界没落下,剑道天赋也非常可怕。 这种人,怕是只有武圣转世才能解释清楚吧? 但这种人,就不应该活在世上。 神秘人再次看向卢昭瑾,眼眸底部泛起一抹翠绿色的光芒。 拓跋天脸色凝重,那一剑,他虽躲过去了,但直面剑光之时,那种直面死亡的感觉仍旧没有消失。 拓跋天看一眼死去的三名长老,心里生出些许不甘,明明都计划好了,他们创造机会,让自己能够接近卢昭瑾,就算是死了也无所谓,因为卢昭瑾也会死,那么他们的牺牲就是有价值的。 但没想到啊,计划不如变化,卢昭瑾主动杀上门了,三名长老一剑都没接住,就死了。 现在拓跋天独木难支,但事已至此,可没有后悔和放弃的选择,拓跋天也不是那样的人,哪怕就算是死,也要拉卢昭瑾陪葬。 “你且放心,我会帮你。” 耳中忽然响起神秘人的声音。 拓跋天喜出望外,内心的不甘似乎也在此刻消减几分。 不等拓跋天回问,神秘人藏在斗篷下的右手屈指一弹,一团指甲盖大小的绿色光辉射入拓跋天的体内。 这并未逃过卢昭瑾的眼睛,他从那团绿色光辉之中感知出浓郁的生命精力,注入拓跋天的体内,就像是给原本就枝叶参天的大树浇灌生命之水,让这棵大树更加茁壮成长,直至长成撑天大树。 可拓跋天的潜能并不能做到那种程度,所以拓跋天的实力在绿色光团入体的那刻,是有显著的提升,但是非常有限,并非超出二品境的界限。 只要对方不是一品,卢昭瑾自信可以斩杀对方。 如果是一品,卢昭瑾也可借助剑廿三与毁灭剑意加持的夺命第十五剑,跟对方一换一。 所以拓跋天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威胁。 唯独那位坐在屋脊上面的神秘人,让卢昭瑾有些看不透,对方的武道境界明明也是二品,可给人的感觉很不对劲,有种说不上来的诡谲之感。 这种感觉,卢昭瑾曾在段弈的身上感知过一次,那么说明这神秘人也是一位练气士。 并且还不知使用何种手段,让自己能够在现在这种灵气枯竭的世界,维持现有的境界,而不跌落。 那就有意思了。 卢昭瑾还没真真正正的杀过练气士,不知道杀死练气士能够奖励多少经验值。 卢昭瑾的无视让拓跋天非常恼怒,狂暴的力量让他的身躯变得高大,此刻,就像是一座十二尺高的铁塔,裸露在外的肌肤泛起青铜色泽,并且正在往银色转变。 卢昭瑾瞥他一眼,知晓这是炼体之道的进阶,从铜皮之境跨入银皮之境,可这并不能让卢昭瑾生出遭遇劲敌的心思,依旧面不改色,无动于衷,甚至随手斩出一剑,剑气似清风流动,所过之处,剑痕遍地。 “憾地拳。” 拓跋天发出如同洪钟一般的声响,高大威猛的身躯跃上高空,地面都被踏出一道坑。 他的身影好似瞬移,眨眼之间,出现在卢昭瑾的头顶,狰狞的面孔露出残暴的笑容,右手紧握成拳,猛地朝着卢昭瑾轰出,如同小山一般的拳影,裹挟着狂暴的气浪,压向卢昭瑾。 紫霄惊雷剑法#183;紫电穿霄。 剑出无声,一点紫芒,凭空出现,并且精准的洞穿拳罡最薄弱的点,去势不减,后方的拓跋天都来不及反应,这点紫芒就穿透他的眉心,飞上高空,没入云层,轰隆,紫色雷霆照亮天地。 【击杀二品武夫经验+50000000】 【经验:97785052】 第225章 暗涌 响彻天地的雷鸣声,照亮整座翡翠城的紫光,惊醒了那些处于睡梦之中的普通人,他们迷蒙的睁开眼,看向窗外,还以为是要下暴雨了。 至于那些正在修炼的江湖人,察觉出那道雷霆之中的可怕威能,知晓定是三品境的高手在对决,不由得走出修炼之地,或站在大街,或跃上屋脊,但都往声音的发源地望去,眼里满是惊疑与犹豫。 但也有胆大的江湖人,想要去一窥究竟,所以往那边赶过去了。 …… 拓跋天死了。 高大的身躯坠落地面,四肢摊开,双眸圆瞪,其中满是不敢置信。 随着拓跋天死去,神秘人打入对方体内的生命精元也在此刻消散。 拓跋天的肉身,就像是泄气的皮球,瘪了下去。 或者说恢复原貌更合理。 卢昭瑾并不关注这些,他抬眸看向屋脊之上的神秘人,挥动秋分剑,斩出一道剑光,竟出奇的将对方的身影斩成两半。 但是卢昭瑾并未停手,转手一剑朝一处空地斩去,神秘人的身影忽然出现。 而先前被斩出两半的身影,化为残影消散。 说明这道才是真实。 神秘人没想到自己这一手没能骗过卢昭瑾,双眼不禁微眯,面对这一剑,他手掐法诀,脚下地面,突生异状,竟鼓起一个鼓包,并且还在涨大,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嘭! 竟是一截漆黑的树根破土而出,越长越大,直至挡在神秘人的身前,也替神秘人挡下了那一剑。 剑光一闪,树根被斩断,切口平滑如镜。 神秘人也借助这短暂的瞬间,再次施展那诡异的身法,离开了这座小院。 卢昭瑾的感知笼罩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值得注意,可奇怪的是,那神秘人就好似消失了,让他感知不到哪怕是半点气息。 卢昭瑾微蹙双眉,看向那截被斩断的树根,“算你跑得快。” 神秘人的身法虽然诡异,但是他有风神腿,如果对方没有隐匿气息的手段,他定然是能够追上的,可事事没如果,让神秘人跑掉了就是跑掉了,是有些可惜。 不过,好在今晚也是有收获的。 卢昭瑾感知出躲藏在周围的拓跋氏的护卫,挥出一剑,拓跋天的尸首化为齑粉,消散一空。 紧接着,他的身影也在院中消散,随之传出一阵利刃切割血肉骨骼的声音。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2】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5】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12】 【经验:97916052】 …… 赶到此地的江湖人没有看见卢昭瑾的身影。 但是看到满地的尸首,他们眼里满是惊骇。 他们围在一起,全身紧绷观察周围,生怕凶手没有走远。 好在并未有什么异动。 他们通过这些尸首的衣着打扮,以及每人肩上独属于拓跋氏的图腾印记,发现这些人都是拓跋氏的护卫。 他们顿感不妙,进入小院,找到三名拓跋氏长老的尸首,却并未看见拓跋天的身影。 “这里怎会有这么多拓跋氏的人?” “我记得拓跋氏在翡翠城的据点,应该是在城西的望北楼吧,此地,都快靠近城南了。”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还是想想到底是何人或是何方势力,竟敢对拓跋氏动手,还能让拓跋氏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足足损失三名长老……” “怎不见拓跋首领的身影?” “莫非是去追凶手去了?” “这里有痕迹!!” 有人发现围墙上的剑痕,发出一声惊呼,吸引他人的眼睛。 “这是……剑!” “杀害这些人的凶手,是一名剑客。” 随之,他们还发现那道斩开房屋的剑痕,上面遗留惊人的剑意,仅是露出一丝,都让他们感觉好似面临浩荡天威,心头直跳,不敢直视。 “此地不宜久留……” 与拓跋氏对决的剑客,武道境界非常高,说不得已经达到二品。 这等境界的对决,不是他们可以观摩的。 因为仅是碰撞产生的余波,都有可能震死他们。 所以他们赶紧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也有人往赫连府的方向赶去,想要将这件事情告知赫连府。 翡翠城毕竟是赫连氏的地盘,现在,有两位高手私自在城里对决,这是不把赫连氏放在眼里啊。 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想要看到赫连府加入之后,会不会变得更加热闹,也希望赫连府抓住杀害拓跋氏的凶手,让他们见识见识凶手的面貌。 但是某些人更希望的是,凶手能够激烈反抗,杀死赫连府的人,或是逼赫连雄鹰出手,那么,草原必然大乱。 这才是某些人想要看到的结果。 …… 翡翠城也有真武司。 或者说偌大的草原,只有翡翠城才有真武司。 这里的真武司不同于外面的真武司。 这里的真武卫更加清闲。 因为有赫连府存在,真武司并不管事。 大鼎皇朝在这里设立真武司,也不是为了管事的,是为了监督赫连府的。 赫连府也知晓大鼎皇朝的想法,可无法拒绝大鼎皇朝的‘好意’,不然,大鼎皇朝不能安心,迟早会再次率领铁骑,马踏草原。 城东。 一栋三层高的塔状小楼,坐落于此。 大门上面的匾额,书写真武楼三字。 门口,镇守于此的两名真武卫感觉有风吹过,不禁心生警戒,手掌握向腰间的刀柄,环顾四周,查找是不是有可疑之人。 可这街上,空无人烟,唯有清风吹起灰尘,继而消散。 “这段时间,是不是太过疑神疑鬼了,稍有点风吹草动,我们就像受惊的兔子,看起来神经兮兮的……” “嘘!小点声儿,要是让楼主听去了,指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听见就听见吧,说不定能好好休息两日呢。” “你啊你,可长点心吧,楼主不是说过了嘛,因为两岸桥被炸一事,各大部落的首领齐聚翡翠城,应该是想要让赫连氏出面,化解此事,但并非所有部落首领都是如此想法,还有一些部落想要趁此机会,向赫连氏施压,想让赫连氏牵头,带领他们反了大鼎……” “……” 两名镇守大门的真武卫谈论大事,应该是觉得四周无人,所以声音没有刻意去遮掩。 但他们并不知晓,此刻,一道人影站在楼顶,全身上下被黑色斗篷包裹,那双泛着翠绿色光辉的双眸,淡淡的看着下方两名真武卫。 “青木大人。” 一道声音自这人身后传出。 第226章 风向 出现在斗篷人身后的人,身着青色锦衣,衣服上的花纹颇为精致华丽,头戴圆顶巾帽,微微低头,双手抱拳拱手,向斗篷人行礼。 此人,正是这座真武楼的主事人赵晋川,三品境的修为,在翡翠城并不出众,但是背后有大鼎皇朝撑腰,就算是赫连氏,面对赵晋川也是客客气气的。 不然,谁知道赵晋川递向大鼎皇朝的奏章,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内容呢? 不过,赵晋川也清楚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翡翠城可以说是草原腹地,周围都是强大的部落,他一旦有什么小动作,立刻就会被草原部落所察觉。 届时,他向大鼎皇朝求救也无用,这座真武楼会成为草原部落首要铲除的目标。 所以他有时候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这个位置,刚开始还是很滋润的,清闲,事不多,每日坐在阁楼,看着日出日落,一日便这般过去了。 但也正因为太过清闲,赵晋川有些乏了,想回大鼎郡了。 这里不是他的家。 而且他的家人都在大鼎郡。 不是他不愿意带家人过来翠海郡,而是每次递交申请,都会被上面驳回,理由给得含糊不清。 他上门去细问,却是一直见不到管事的…… 刚开始,赵晋川有些不解,但并未放在心上,可三番两次都是这样的结果,他也是明白了,这是大鼎不信任他,怀疑他会在草原待久了,慢慢被草原同化。 所以他的家人无法离开大鼎。 这是能够拿捏他的把柄。 赵晋川想要回去的念头与日俱增,却是一直未能如愿,直到前段时间,观星楼的五行星师之一的林青木悄然找到他…… 斗篷人揭开帽子,露出一张俊朗的面孔。 这人正是林青木。 他比卢昭瑾他们晚一点离开大鼎郡,但是卢昭瑾因为在天河郡停留一段时间,所以林青木比他们早些到达翠海郡。 林青木回首看着赵晋川,“都安排好了?” 赵晋川说道:“都交代下去了。” 他张口欲言,但想到对方的身份,就有些迟疑,所以没有开口。 林青木看出赵晋川的犹豫,“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出来便是,不会怪罪你。” 赵晋川闻言,犹豫片刻,开口说道:“大人,两岸桥是鲜于部落炸毁的,这件事情,已经在草原传开了,现在还要散播炸桥之人其实另有其人的谣言吗?” 林青木微笑道:“既然人尽皆知,那么你们就要去引导风向,让这股风吹向卢昭瑾就好。” 赵晋川沉默不言。 他先前不清楚卢昭瑾的实力,毕竟翠海郡距离大鼎郡、鹿蜀郡等郡地很遥远,草原也只有这一座真武楼,所以外面的信息很难流向这边。 但是,在今晚,见识过卢昭瑾杀死拓跋天的手段,他明白卢昭瑾不是好惹的,这种杀性很重的人,最好是不要招惹。 否则,就是引火烧身。 可眼前这位星师大人偏偏就要针对卢昭瑾。 也不知这位大人跟卢昭瑾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林青木知道赵晋川为何沉默,是在担心卢昭瑾知晓谣言的源头,是出自真武楼,找上门来,以卢昭瑾的手段与狠辣,这座真武楼肯定是要从草原上消失的。 但是他并不担心这些。 他只想着如何解决卢昭瑾。 如果是在今晚之前,他肯定是没这么多的想法。 但是在今晚之后,见识到卢昭瑾那惊为天人的剑道天赋,便知晓此子不能留,需得尽快抹除,也正是对卢昭瑾显露出杀意,卢昭瑾肯定也非常想杀死他。 因为拓跋氏在今日对卢昭瑾发难,便是他在后面怂恿的,只是没想到卢昭瑾的实力已经超乎他的想象,导致拓跋天在今晚陨落了。 那拓跋氏在草原西部的地位,也将一落千丈,会被其他部落所取代…… 林青木对这些都不在乎,“赫连氏明日有什么动向?” 赵晋川答道:“赫连雄鹰准备明日动身,去往草原北部,应该是想要解决呼延部落的问题。” 赵晋川似乎想起些什么,“对了,我们的人在赫连府还发现天河剑派的柳长河与裴雪,跟在他们身边的还有一位老人,我想,应该是剑派长老。” 林青木闻言,双眼微眯,思考天河剑派来草原是何目的,“你想?” 赵晋川解释道:“是这样的,那位剑派长老,我们对比了天河剑派所有现任长老的画像,却是都对不上,所以他是剑派长老这层身份,是我们猜测出来的……” 林青木想起一些关于天河剑派很久远的故事,抬头看向赫连府的方向,眼眸深邃,仿佛望不到底的深渊,“我知道了。” …… 解决掉那些拓跋氏的护卫之后,卢昭瑾没有去赫连府,而是寻到一处残破无人的院子,准备今晚就在这里渡过。 主要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 卢昭瑾唤出角色面板。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上等】 【境界:二品中期】 【心法:流水诀(圆满),玉清心法(圆满),青木不朽诀(圆满),明玉神功(圆满),太上纯阳心经(75/100)】 【功法:蛮牛桩(极境),疾风剑法(极境),易筋锻骨诀(极境),夺命十三剑(极境),谢家神剑(极境),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极境),圣灵剑法(极境),紫霄惊雷剑法(极境),金肌玉骨神功(极境),天河九剑(0/100)……】 【经验:97785052】 【背包:金银珠宝,秋分剑,紫霄剑,清风剑,玄天斩龙剑谱,镇龙印……】 九千多万的经验值,用来提升太上纯阳心经是完全不够的。 卢昭瑾的目光也从心法一栏看向功法一栏。 【是否消耗五千万经验值提升天河九剑】 梅山长老的师父玄霄长老凭借这门剑法,不仅重伤阎罗王,还劈出一条天堑江,其中剑意百年不散,足可见这门剑法的威力不俗,远超紫霄惊雷剑法,甚至与剑廿三相比也不遑多让。 所以卢昭瑾没什么好犹豫的,选择消耗经验值提升天河九剑。 【天河九剑(25/100)】 【经验:47785052】 卢昭瑾盘膝坐地,闭上双眼,剑法入门的那刻,他感觉灵魂好似出窍了,并且不受控制的往天穹飞去,穿过重重云层,看见诸多神奇异象,直到冲破最后一层云层,他立于云海之上,繁星之下。 第227章 落叶 卢昭瑾悬浮在空中,脚下是漫无边际的云海,头顶是璀璨绚丽的繁星,让他显得非常渺小,就像是一点极其细微的黑点。 卢昭瑾抬头看向星空,五颜六色的星辰汇聚成一条不见首尾的星河,照耀出来的各色浮光,好似柔顺的丝绸挂在空中,随风起浪。 这种地方,清冷,空旷,绝妙,好似人间仙境。 但是卢昭瑾不明白,他只是修炼天河九剑,转眼就出现在这里了。 而且还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存在于此。 蓦然。 卢昭瑾发现那条星河有些不对劲,有几颗星辰的光芒要更为强烈,并且光芒还在放大。 他想到些什么,眼眸微缩,那不是光芒放大,而是星辰在坠落,还是往他这边下坠。 卢昭瑾想要离开这里,但是身体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八颗星辰围成一圈,坠入周围的云海。 没有发生想象之中的灭世景象。 那些星辰坠入云海,撞击产生的恐怖波动,吹散无数里云层,轰出一片空洞。 诡异的是,云海之下的景象,不是缩小数倍的山川河流,而是犹如镜面一般的平面,倒映出上空的繁星。 卢昭瑾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他在这里没有实体,撞击产生的可怕风浪,直接透体而过。 但是直面这种犹如灭世般的场景,给他内心带来极大的冲击与悸动,久久未能平息。 卢昭瑾平复躁动的心绪,看向周围,这才发现那八颗星辰也不是真正的星辰,而是八块大如山峦一般的剑碑。 这些剑碑插入平面之中,围成一圈,也将卢昭瑾围在中间。 卢昭瑾依次观察这些剑碑,在看到某一块剑碑时,眸光定格在这块剑碑之上,他在这块剑碑之上看到熟悉的纹路。 卢昭瑾细想片刻,似想起来什么,眼眸蓦然闪过一抹亮光,“这不是天河剑派的剑碑么?” 眼前这块剑碑,上面的纹路,与他在天河剑派的万剑谷见过的剑碑,相差无几。 唯一有所差别的,就是眼前这块剑碑是完整的。 而万剑谷的那些剑碑,是零散的。 卢昭瑾似有所悟,双眼微眯,“如此说来,万剑谷的那些剑碑,原本可能是完整的,但是因为缺失第九块剑碑,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转念一想,“可是从裴凌峰与梅山长老他们对剑碑的反应来看,貌似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而且玄霄长老又是如何打碎剑碑,从中抽走第九块剑碑,去镇压阎罗王的呢?” 剑碑大如山峦,整体略显神异,卢昭瑾站在剑碑之前,感觉自己非常渺小,就算是动用全力,也无法将其打碎,哪怕是突破一品也难做到。 难道玄霄长老超脱一品,踏入传说的武圣之境了? 卢昭瑾摇头,觉得不可能,如果玄霄长老跻身武圣之境,对付阎罗王也就无需动用剑碑了。 或许是剑碑的问题? 卢昭瑾不去琢磨没有头绪的事情,转头看向另外几块剑碑,发现这些剑碑的纹路非常模糊。 他以为是距离较远的缘故,想要靠近一些,可任由他如何飞,他与剑碑之间,似乎就隔着那段距离,不曾缩短。 卢昭瑾停在原地,思考片刻,转向朝那块看得清的剑碑飞去,这次,那种奇异感觉消失了,他靠近了这块剑碑,伸手就可触摸。 “境界未到,时候未到,当然看不透,摸不着。” 陡然响起的声音,让卢昭瑾浑身紧绷,充满警惕的看向声源处。 一道模糊的身影,坐在剑碑的最顶端,那双星眸俯瞰着卢昭瑾,眼里蕴含笑意,以及审视。 “你身处一片非常奇怪的空间,就算是我,也耗费不小的代价才能进来。” 这道模糊的身影说着让卢昭瑾不明所以的话,“但是好在不虚此行,让我碰见一名剑道天才。这门剑法,是我剑宗绝学,唯有本门弟子方可修炼,我在你的身上并未感知出我剑派心法的气息,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话没说完,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漂浮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等你出来……可到天……河……剑……宗寻我……我姓裴……” 卢昭瑾一脸迷茫,因为这人说话前面还很通畅,可到后面就断断续续的,说不完整,让他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只知晓对方说他是剑道天才,还说什么例外。 卢昭瑾还想问一问是什么情况,可那道人影已经消散了,就像是一缕青烟,不见踪影。 可不等卢昭瑾去思考为什么发生这种事情,眼前的剑碑骤然绽放出万丈光芒,照亮大片星空。 光亮刺眼,卢昭瑾用手挡住眼睛,透过指缝,眯着眼,勉强能够看到前方光景。 他隐约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立于无尽光辉之中,挥舞手中长剑,浩瀚剑意汇聚而成的天河之水,如同水银泻地一般覆盖卢昭瑾。 …… 大鼎郡。 皇城,竹林深处的院落。 庭院里,老人站在树下,看着叶落如雨,脸色很是严峻,“为何会这样……” 一颗拳头大小、金光闪闪的珠子,从枝繁叶茂的树冠之中飞出,最终悬浮在老人的头顶,其中传出沉稳的嗓音,“变数出现了。” 老人微愣,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是谁?” 其实他内心有答案了,但依旧想要问清楚。 珠子说道:“不知道。” 老人眼里闪过惊愕,这世上竟然还有珠子不知道的事情,不禁深吸口气,平复心里躁动的情绪,“现在该怎么办?” 珠子沉吟,认真说道:“看来,封禅仪式,得加快了。” 老人微蹙双眉,“封禅所需的祭坛,应该也快完工了吧,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比较麻烦。” 珠子说道:“就算麻烦,也要办成,无论使用何种手段,这关系到你的武圣之路。” 这句话,让老人摇摆不定的心绪,再次坚定,“我知道了。” 珠子嘱咐几句,重新飞回树冠,隐藏其中。 老人看着纷纷落叶,伸手接住一片落叶。 落叶落入手掌,原本金闪闪的,瞬间变成普通的枯叶。 老人看着掌中的枯叶,想到了年老枯竭的自己,沉默良久,随手一甩,落叶化作齑粉消散虚空。 他传音给看守竹林的护龙卫,“让鼎盛来见我。” 第228章 无忌 隐藏在竹林之内的几名护龙卫,听见老人的传音,皆微微一愣,随即对视一眼,不明老人的用意。 但是他们不能违抗老人的命令,所以派出一人,去寻找鼎皇,告知老人的意思。 不多时,那名护龙卫回来了,后面跟着换上一身常服的鼎皇,也就是鼎盛。 护龙卫行礼告退,隐藏在竹林某-处,但视线一直在鼎皇的身上。 不仅是他,其他几位护龙卫都看着鼎皇。 直到鼎皇走向竹林深处那座院落,方才收回视线。 …… 鼎皇站在院门前,看向空中的落叶,双眼微眯,脸色严峻,也是明白了老人为何派遣护龙卫,火急火燎的唤他过来了。 鼎皇迈上台阶,推开院门,注意到眼前叶落如雨的景象,说明情况比自己想象之中的还要危险,不禁眉头皱得更深一些,眼眸看向站在树下的老人,“父皇,这是为何?” 老人摇头,“不知。” 他沉默片刻,开口说道:“但是有一点头绪……” 鼎皇说道:“还请父皇明说。” 老人问道:“可还记得卢昭瑾?” 鼎皇点头回道:“自然记得。” 接着说道:“前两日,钱衡在早朝提到过他,说此子资质妖孽,前途无限,但是与大鼎不合,需要尽快铲除,还说过不愿落人口舌,可以效仿百年前讨伐阎罗王的对策,暗中煽动江湖人去讨伐卢昭瑾。” 老人想一想,然后给出自己的建议,“这是一个好办法,可以这么办……但你确定那些江湖人是卢昭瑾的对手吗?” 鼎皇沉默不言。 显然钱家在两岸桥针对卢昭瑾的失利,并未逃过大鼎的耳目。鼎皇也对卢昭瑾的实力,产生明确的认知,普通的二品境武夫,都不是卢昭瑾的对手,就算是那些威名显赫的二品高手,他也觉得够呛,恐怕唯有出动一品境的高手,方能制裁卢昭瑾。 他回首看向鼎皇,“你要怎么处理卢昭瑾,我不会多管,因为我派人去唤你过来,并非为此事。” 鼎皇猜到一些,“父皇是要提前封禅仪式?” 老人点头,“是有这个想法,但在此之前,镇武之事,必须完成。” 鼎皇严肃说道:“会不会太着急了,因为卢昭瑾的缘故,真武司损失惨重,四大指挥使死去两位,这种情况去行镇武之事,别说成功,就怕江湖人反攻啊。” 老人沉声说道:“事在人为,你不去做,又怎知不能成功?再说了,为了镇武之事,我们布局江湖多少年了,也该收网了。” 他看向大树,浑浊的双眸闪过一丝挣扎,“不然,晚了会更加困难。” 鼎皇沉默良久,最后才说出一句我知道了。 …… 翌日。 朝阳升起,霞光普照,云层变得金灿灿的。 翡翠城也从沉睡之中苏醒,渐渐恢复生气。 大街小巷响起热闹的吆喝声,浓郁的烟火气在虚空中弥散。 残破的小院内,盘坐在石磨上的卢昭瑾身躯微颤,好似如梦初醒,睁开紧闭的双眼。 昨晚,修炼天河九剑之后的诡谲经历,不可谓不美妙,不仅见识了浩瀚无边的星空,也见到了一名站在剑道顶端的剑客,虽然没能听清那名剑客叫什么名字,但是天河剑宗四字,还是能够听见的。 天河剑派。 天河剑宗。 一字之差,不知两者是什么关系。 卢昭瑾从石磨上下来,脚踏地面,离开这间残破的院子,去往与梅山长老他们约好的地方汇合。 再则,就是向梅山长老打听天河剑宗的事情。 卢昭瑾走到城北大街,在靠近城门口的地方,找到梅山长老所说的那家客栈。 客栈门前,停留七辆马车,排成一排,其中有四辆马车装满货物与粮食,两侧还有身穿甲胄的护卫看守。 卢昭瑾不禁多看两眼,却并未在马车之上看到赫连府的标记,说明这些不是赫连府的马车,心想看来这次北地之行,还有其他人啊。 卢昭瑾迈步走上台阶,进入客栈,就听见赫连雄鹰与他人交谈的声音,他语重心长的说着:“你父亲的事我不好管……” 客栈之内,只有一桌客人,三名客人。 卢昭瑾看向那边,认出赫连雄鹰与梅山长老,另外那位是一名青年,器宇轩昂,面容刚毅,梳着麻花辫,身上披着一件毛绒披风,所以卢昭瑾多看他两眼,似乎在想会不会很热。 锵。 两柄长枪交叉,挡在卢昭瑾的身前。 守在客栈门口的两名兵卒,眼神狠厉的看着他,严肃说道:“这家客栈已经被我呼延氏包了,无关人等,禁止入内。” 这边的动静,引起赫连雄鹰他们的注意,谈话戛然而止,目光看向门口。 赫连雄鹰与梅山长老看到是卢昭瑾来了,脸上露出笑容,起身前去迎接。 那名青年男子也站了起来,眼眸看向卢昭瑾,发现卢昭瑾这么年轻,眼神充满好奇与不解,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跟在两人的身后去迎接。 梅山长老笑着说道:“小友终于来了。” 赫连雄鹰开口让那两名兵卒放行。 但是那两名兵卒却是看一眼后方的青年男子,显然是在等青年男子的命令。 赫连雄鹰发现自己的号令无用,却并未多在意,毕竟这些兵卒不是他赫连氏的兵,不听自己的,也情有可原。 青年男子却不这么想,脸色微变,对两名兵卒呵斥一声,随后让他们听从赫连雄主的命令,放行,并且对卢昭瑾下跪道歉。 两名兵卒诚惶诚恐,依青年男子所言,一一照做。 这不过是小插曲,卢昭瑾并未放在心上,在青年男子的带领之下,落座酒桌。 青年男子坐在卢昭瑾的对面,双手抱拳,一脸敬重说道:“在下呼延无忌,见过卢少侠。” 呼延? 卢昭瑾有些不解的看向赫连雄鹰,不知他们这趟去往北地的队伍,为何还会有呼延氏的人。 赫连雄鹰解释道:“想要去往草原北地,需要熟悉路线的向导,否则,很容易在雪原迷失。” 他接着说道:“而呼延氏的人,无疑是最熟悉这条路线的人。” 因为呼延氏就生活在北地。 还是北地绝对的统治者。 卢昭瑾认为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因为,在昨日那场宴席上,赫连雄鹰并未向他说明情况,例如这次北地之行会有呼延氏的人陪同。 而且这位名叫呼延无忌的人,在呼延氏的地位,显然不低,不然也使唤不动那些兵卒。 第229章 年老 如果只是不想在雪原迷失,卢昭瑾认为赫连氏在草原生存一两百年,摸清北地的路线肯定不是问题。 那么赫连雄鹰为何还会选择呼延氏的人带路呢? 而且还是选择呼延无忌这位在呼延氏身份尊贵且极有可能是首领之子的人。 他们之间,存在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卢昭瑾看着他们,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赫连雄鹰看出卢昭瑾的想法,但是并未解释,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想起出门之前,孙女赫连紫衣向他交代的事情,对卢昭瑾说道:“卢少侠,紫衣答应给你的报酬,都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马车上,我让人去取来。” 赫连雄鹰招手唤来赫连氏的兵卒,让对方去马车上取一样东西。 兵卒领命离开。 不多时,那名兵卒抱着一个表面刻有精致花纹的木盒回来了。 赫连雄鹰从兵卒手里接过木盒,让他退去,转头看向卢昭瑾,木盒也递过去,“请卢少侠过目。” 卢昭瑾看着眼前的长条状的木盒,感知探入,并未发现什么隐藏机关。 接过木盒,放在身前的桌面,然后在三人的目光之下,打开了木盒。 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静静的躺在木盒之中。 卢昭瑾看着这柄普普通通的长剑,眉头微蹙,不知是赫连氏在耍自己,还是赫连紫衣所说的剑,就长这副样子。 噫! 他尝试用感知将这柄剑里里外外的看清楚,想要看看这柄剑,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竟让赫连氏认为它是绝世宝剑,珍藏至今。 也正是因为这一举动,让他发现这柄剑的不同。 这柄剑竟然可以隔绝他的感知。 这种感觉,就是眼睛可以真实看到这柄剑,可在感知之内,剑是不存在的,就像这块空间是空缺的。 能够造成这种现象,只有两种原因。 一是锻造这柄剑的材质很特殊,能够隔绝感知,哪怕是二品境武夫的感知,亦能隔绝。若是如此,说明这柄剑的主人,曾经是一位顶尖杀手。 二是这柄剑活过来了。 器物诞生灵智,也就是所谓的器灵。 想要发生这种事情,只有奇迹才能做到。 所以卢昭瑾更倾向于第一种原因。 梅山长老也察觉出这柄剑的异样,也认为是材质的特殊,而且卢昭瑾没说什么,说明卢昭瑾也看出什么,所以他就没开口解释。 呼延无忌不是剑修,剑道天赋也不高,看不出绣剑的特殊之处,但是他懂得看场合,赫连雄鹰与梅山长老都没说话,卢昭瑾这位收礼人对这份礼物不觉嫌弃,那么他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静观其变吧。 卢昭瑾盖上木盒的盖子,“多谢赫连首领了。但赫连紫衣答应给我的报酬,貌似还缺一样吧。” 赫连雄鹰微笑道:“少侠放心,赫连氏最是信守承诺,不会食言。第二样报酬比较巨大,不适合搬运,所以只能返程之后,烦请少侠再跑一趟赫连府了。” 卢昭瑾明白赫连雄鹰话里的意思,这柄绣剑相当于定金,事成之后,再结清剩余的报酬。 这种手段很常见,例如红尘细雨楼就是这样,杀手的任务都是先给定金,事成之后再结清,这是为了防范杀手拿银两不办事儿。 卢昭瑾点点头,算是答应了赫连雄鹰的要求,“需要我怎么做?” 从河漠郡到大鼎郡再到翠海郡,这趟遥远的路途,赫连紫衣并未过多提及翠海郡的局势多么危急,又是如何引起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讲一些江湖轶事,或是谈论关于他是魔头的江湖传言…… 所以说,卢昭瑾从赫连紫衣那里,没有得到什么这方面的信息。 赫连雄鹰沉默片刻,此间,他瞥眼呼延无忌,似乎有些话,不好当着呼延无忌的面直说,“等到达呼延部落,查明情况,我再与少侠说吧。” 卢昭瑾对赫连雄鹰的动作有所察觉,明白赫连雄鹰需要他做的事情,大概率是跟呼延无忌有关系……也有可能是呼延部落。 再则。 他思前想后,发现自己能够帮助赫连雄鹰的地方,大概率是杀人了。 卢昭瑾想明白这些,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算是回应了赫连雄鹰。 赫连雄鹰忽然说道:“昨夜,城西那边闹出很大的动静,声势如雷,惊动不少人,后面传出消息,是有人在那边杀人,杀的还是拓跋氏的人……” 呼延无忌也听人提起过这件事情,抬眸看向他们二人,不知赫连雄鹰向卢昭瑾提这件事情,有何用意。 卢昭瑾知道赫连雄鹰想问什么,“我杀的。” 呼延无忌端起碗的手顿在那里,看向卢昭瑾的眼神满是惊愕。 赫连雄鹰追问,“拓跋天呢?” 昨晚,卢昭瑾没有留宿赫连府,赫连雄鹰就看出些许端倪,但是没往那方面想,毕竟拓跋天也是二品境,卢昭瑾想要解决他,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但今早收到真武司的消息,拓跋氏的人都死了,但并未发现拓跋天的尸首。 赫连雄鹰这才发觉自己是低估了卢昭瑾。 赫连雄鹰身为草原雄主,却并不在意卢昭瑾这名外人杀害草原部落的首领,也没有下令追杀卢昭瑾,并且不见来客,这番举动,也是在向其他草原部落的首领宣告他的态度。 赫连雄鹰自知年老体衰,迟早要入土,膝下只剩赫连紫衣这一位孙女,若是他倒了,紫衣该怎么办呢? 所以他想要趁最后还有一口气,尽力清除能够威胁赫连紫衣坐上草原雄主的宝座的阻碍。 拓跋氏就是阻碍之一…… 如果赫连紫衣没有回草原,赫连雄鹰不会有这种想法,觉得赫连氏在草原称霸百载,也到年头了。 可赫连紫衣偏偏就回来了,说明天意如此。 卢昭瑾面不改色的说道:“死了。” 赫连雄鹰不再说话。 呼延无忌看着赫连雄鹰,张嘴欲言,可看到赫连雄鹰看着卢昭瑾的眼神,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赫连雄鹰明亮有神的眼眸看着卢昭瑾,那眼神仿佛是看见一块稀世宝玉,眼中充满了欣赏、满意和赞赏之情。 他想到赫连紫衣在自己面前提及卢昭瑾时,那种欣赏、喜悦、崇拜等等复杂的情绪糅杂在一块,最终融合成一种名为情愫的东西,他就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年轻天骄,竟能让自家的宝贝的孙女沦陷。 赫连紫衣的眼光并未让他失望,短短一日时间,便让他见识了什么叫英雄出少年。 也正因如此,他闪亮的眼眸忽然变得黯淡了。 眼前这位妖孽一般的少年,紫衣怕是抓不住啊。 第230章 册子 呼延无忌注意赫连雄鹰用欣赏的眼神看着卢昭瑾,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赫连紫衣与有琴典仪作为草原双娇,仰慕者自然是数不胜数,尤其是赫连紫衣,身份就不说了,那种妩媚气质夹杂着草原女人独特的野性,很让呼延无忌着迷。 所以他多次拜访赫连府,其一是为了请求赫连雄鹰出手,帮助他夺得呼延氏首领的位置;其二自然是为了赫连紫衣。 呼延无忌与赫连雄鹰的交谈,也曾有意无意提过联姻之事,但是赫连雄鹰对此事的态度,不是很热情。 呼延无忌觉得应该是他还没坐上部落首领的宝座,所以没有资格向赫连府提亲,赫连雄鹰瞧不上他,所以他心里暗自决定,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让那位被美色迷昏头脑的父亲退位。 然后向赫连府求娶赫连紫衣。 但是现在看来,赫连雄鹰考虑的,应该不是什么门当户对,而是他这个人的潜力。 呼延无忌有自知之明,自己肯定不如卢昭瑾。 但,卢昭瑾不是草原人,而且从他们刚刚的对话,可以听出一些信息,赫连紫衣与卢昭瑾的关系,应该还只是处于雇佣关系。 赫连紫衣请求卢昭瑾帮助她,完成一件事情,事后给予丰厚的报酬。 至于是什么事情,呼延无忌陷入沉默。 他想到刚刚赫连雄鹰瞥向自己的那一眼。 之前没往这方面想,现在反应过来,明白赫连紫衣请求卢昭瑾帮忙做的事情,恐怕跟呼延氏有关系。 呼延无忌看着卢昭瑾与赫连雄鹰二人,浓眉微皱,心里生出些许不好的预感。 卢昭瑾不知呼延无忌在想什么,也没那个心思去猜测,直面赫连雄鹰这种充满欣赏的眼神,面不改色,无动于衷,“我们何时出发?” 卢昭瑾的问话,也让赫连雄鹰发觉自己的失态,但人老脸皮也变厚,情绪转变也自然顺滑,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转头看向呼延无忌,“这趟行程,是无忌带路,一切听他安排。” 呼延无忌接过话茬,“用过早膳就出发。” 他抬头看向柜台后面的掌柜,抬手一招,唤几声掌柜的,可以上菜了。 他们早就点好吃食,只是人没到齐,所以让掌柜的先不着急上菜,后面人齐了,聊着聊着就有些忘记这件事情了。 掌柜的回应一声,然后吩咐小二去灶房知会一声,说是可以上菜了。 趁此间隙,卢昭瑾看向梅山长老,问道:“柳长河他们不去吗?” 梅山长老解释道:“他们目前的修为太低了,体魄修炼也不到家,无法抵御雪原的寒冷与风暴,我担心他们没到呼延部落,就冻死在雪原了,就没让他们去。” 其实梅山长老也觉得有些可惜,这趟行程,充满艰险与磨难,绝对是极佳的历练之路,但他考虑到自身情况,恐怕不好保护柳长河与裴雪,所以只能放弃了。 赫连雄鹰看出梅山长老的心思,笑着说道:“他们不能去雪原,是有些可惜,但能够历练的地方,并不止这一处,有紫衣带着他们,不会白出来一趟的。” 他想一想说道:“我记得西面的百里氏,每年都会举办一次登峰大会,其实就是年轻人之间比武切磋。我与紫衣吩咐过了,有时间带他们去瞧瞧……” 卢昭瑾也是年轻人,但是以他现在的修为,去参加这什么登峰大会,纯粹就是虐菜。 卢昭瑾也对这种切磋性质的比试不感兴趣。 他还是比较喜欢既决高下,也决生死的比试。 因为提升天河九剑需要的经验值,简直是海量。 他们四人用过早膳,在呼延无忌的带领之下,坐上马车,车队犹如一条长龙,从城北离开翡翠城,往草原北地进发。 …… 河漠郡。 邺城。 威远镖局。 门外,候着十几名身穿藏青色锦衣的真武卫,一脸严肃,手握刀柄,笔直的站在那里,不知是在防范谁,还是说不让里面的人出来。 此时。 总镖头陆威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另外,还有一名身穿血色锦衣的中年人,他背着双手,手里拿着一本名为镇武的册子,慢慢悠悠的走在前头。 陆威远满脸笑容,亲自送中年男子离开镖局,“蒋千户慢走。” 此人名为蒋铭,四品初期的修为,是大鼎皇朝派遣过来,任命为邺城真武司新的主事人。 原本因为卢昭瑾在多摩城剑斩真武司的强者,导致河漠郡各地的真武司锐气大减,有些压不住各地江湖势力的迹象,可因为蒋铭的出现,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真武司士气大振,重新掌握主导,并且做得比以前的真武司还狠。 陆威远看一眼蒋铭手里的那本小册子,眉头微蹙,不知这镇武名册作用为何。 这本名册,就像催命符,不在上面留下姓名的江湖人与江湖势力,都已经被真武司斩杀;在上面留下姓名的江湖人或江湖势力,从此往后,就要遵守大鼎皇朝的规矩,如果违反规矩,必然要承受相应的惩罚。 简而言之,皇朝的手,已经伸向江湖,并且想要一手遮天。 陆威远前几日从江湖好友那里听闻这种消息,心里就惶恐不安,想不明白大鼎皇朝为何要这样做,是要掀起庙堂与江湖的对立吗? 可这么做,对大鼎有什么好处呢? 今日,蒋铭登门,而且带着不少人手,眼前这十几名真武卫,还只是陆威远能够看见的,藏在暗处的真武卫,还不知晓多少。 为了家人的安危考虑,陆威远不得不对蒋铭笑脸相迎,笑脸相送,并且在那本镇武名册上留下名字。 蒋铭瞥一眼陆威远那张笑脸,脸上露出带有讥讽之意的笑容,“还是陆总镖头识相,告辞。” 陆威远闻言,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他站在门口,看着蒋铭带着真武卫们离开,有种架在脖子上的屠刀移开的感觉,但并不代表危机解除,屠刀只是挪远了,并未消失。 陆威远抬头看眼天色,发出一声叹息,“要变天了啊。” 这样的事情不止在邺城发生,大鼎各郡都在真武司的威压之下,在镇武名册之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洛水郡洛水城倒是非常平静。 第231章 卓覃 其他县城纷纷囔囔,洛水城却是一片安静。 自从徐家被卢昭瑾所灭,偌大的洛水城现在是李氏一家独大,无人可比,哪怕是真武司,都要暂避锋芒。 洛水城的真武司接到上面下达‘镇武’的命令,几位大人都是满头大汗,觉得这是在为难他们。 因为想要在洛水城实施镇武计划,李家就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不仅是因为李家的实力原本就很强,还有一点是因为卢金鳞的父亲卢金鳞。 卢金鳞与李秀兰的关系,早就不是秘密,真武司查的一清二楚,所以卢金鳞不会离开李家。 这也正是让真武司头疼的地方。 卢昭瑾在洛水城外面的那座山谷斩杀青龙指挥使的影响,直到现在都没从他们心里消散。 这件事情的缘由,就是因为卢昭瑾的父亲而起,虽然真武司并不是主谋,可也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白云山庄与徐家更是因此被卢昭瑾灭门。 如果再因为镇武之事,惹恼对方,恐怕洛水城不会有真武司存在了。 新任千户大人田之垣看着桌案上的镇武册,紧皱眉头,不知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对面,左右两侧,站着几名真武司百户,他们听从田之垣的召唤,赶到书房,商议对策。 但是他们来此之后,一句话也没说,沉默的站在那里,这让田之垣很恼火,破口大骂,骂他们都是一群废物。 此时。 一名百户站出来,犹豫说道:“田大人,要不咱们还是上报朝廷吧。李家本就不是好对付的家族,更别说卢金鳞也在李家,这尊大佛,不是我们能够动的。” 田之垣抬眸看他,脸色有些难看,“你的意思,是觉得我无能吗?” 其实田之垣是有这种想法,但是这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这个人还是他的下属,就怎么听都不对味。 这名百户心头一跳,低头道歉,“不敢不敢……” 田之垣摆了摆手,懒得听那些恭维的话,“行了,都下去吧。” 几名百户惶恐离开。 田之垣沉默片刻,翻开镇武册,上面的名字寥寥无几,深吸口气,他命人准备笔墨纸砚,然后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加鞭的送往皇城。 …… 卢昭瑾他们一行人离开翡翠城,一路向北,深入雪原,过去三日,距离呼延部落只剩半日的路程。 但此刻,他们被困在狂风暴雪之中,躲在一处雪洞内。 卢昭瑾、梅山长老他们自然是不惧风雪的,但呼延无忌与呼延氏的兵卒却是抵抗不了。 还有那些拉载重物的牛马。 卢昭瑾他们四人坐在一块,看着洞外呼啸而过的暴风雪,不知何时才能停息。 呼延无忌让人拿来干粮,依次分给卢昭瑾他们。 可是还没吃上几口,地面忽生震颤之感,就好似有庞然大-物在外面行走,每踏出一步都能让地面生颤。 呼延无忌面色微变,收起干粮,从地上站起来,满脸警惕的看着洞外,“这是……” 呼延无忌的举动让卢昭瑾、梅山长老二人不解,看向呼延无忌,等待解释。 赫连雄鹰倒是想起一些什么,脸色也变得稍微严峻一些,“是它出现了?” 呼延无忌点头,严肃的面容之中夹杂着些许不解之色,“它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苏醒,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赫连雄鹰看着呼延无忌,“你觉得是哪里出现问题了?” 呼延无忌说道:“有外人偷偷摸摸的进来了。” 赫连雄鹰虽然没有离开过翡翠城,但是草原各部的一举一动,他都有手段知晓,所以有什么身份可疑的人进入草原,他是一清二楚的。 但是那些人进入草原之后就消失了,任凭赫连雄鹰派出多少人,都无法寻到。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将那些人撤回来。 呼延无忌觉得赫连雄鹰的反应有些不对劲,看着赫连雄鹰的眼神几息时间,开口问道:“鹰爷爷是知道些什么吗?” 赫连雄鹰摇头,“不能确定。” 呼延无忌与赫连雄鹰的谈话,说的迷迷糊糊的,卢昭瑾听不明白,但也不甚在意,淡然的坐在那里,感知探出雪洞之外,在茫茫风雪之中,探知出一股强大的气息。 那只野兽就像是一座小山,在风雪之中缓慢前行,每踏出一步,都会发出沉闷的响声。 忽然,巨兽顿住,骤然回首,赤红的眼眸看向卢昭瑾所在的雪洞。 巨兽也调转前进的方向,往他们这边走来。 卢昭瑾眉头微蹙,“它过来了。” 梅山长老与赫连雄鹰都察觉到了。 呼延无忌还是在卢昭瑾的提醒才有所反应,“要赶紧离开这里!!” 嘭! 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一声巨响,地面震颤,就好似巨石坠地一般。 呼延无忌与呼延氏的兵卒一阵东倒西歪,站不稳,可现在更应该注意的,是如何从巨兽脚下逃离。 牛马惊慌逃窜,但因为拉载重物,速度缓慢。 巨兽狂暴的气息笼罩此间,就像是一座沉重的山峦碾压下来,风雪都为之停滞了。 赫连雄鹰不能看着雪洞被巨兽震塌,他们没事,可呼延无忌与其他人可就生死难测了。 二品后期的强大气势冲天而起,仿佛化作一名虚幻的巨人,双手擎天,顶住了巨兽的威压,雪洞只是产生轻微的晃动,没有坍塌。 卢昭瑾四人走出雪洞,看见那只走向这边的巨兽,慢慢从风雪之中显露真容。 那是一只全身雪白的巨熊,赤红的双眸俯瞰地面,看着那四人,对它而言,如同蝼蚁一般的东西,发出一声哼鸣,从鼻孔呼出热气,就像两团白雾一般在虚空之中消散。 呼延无忌目瞪口呆看着这只巨熊,“这……就是卓覃么……” 卓覃,是呼延氏对雪原巨兽的称呼。 而且呼延氏对卓覃非常崇敬,认为卓覃是庇佑雪原与呼延氏的神明,所以生活在呼延氏的大部分居民,都以卓覃的模样绘出图腾,还会在特殊的时期举行祭礼。 这还是呼延无忌第一次亲眼目睹卓覃的模样,比之图腾上看到的样子,要更加可怖一些。 而且那股充满暴虐气息的威势,完全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第232章 笛声 卓覃在呼延氏的人们心中,是神明一般的存在,所以呼延无忌面对卓覃,生不出丝毫的反抗之心。 其实在这种强大的巨兽面前,以他低微的修为,也反抗不了什么,唯有死路一条。 赫连雄鹰知晓呼延氏对卓覃的尊敬,或许用崇敬更贴切,凡是对卓覃不敬的人,呼延氏都会仇视,呼延氏的地盘不欢迎对卓覃不敬的人。 但眼下不是考虑这些的的时候,卓覃暴虐的气息弥散此间,原本在附近觅食的野兽纷纷逃窜,远离这里。 赫连雄鹰不惧卓覃的威压,并且以二品境界的威势与其抗衡,肆虐此间的风暴都停歇,只有一人一兽在对峙。 卢昭瑾看赫连雄鹰先出手,气势如虹,随念而起的剑气悄然消散,待在一边,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或者说以赫连雄鹰的实力,足以打退巨兽,所以不需要他出手。 这并不是主要原因,其实在剑气刚凝聚的那刻,赫连雄鹰的传音就进入耳中,解释这只巨熊,别称卓覃,是呼延氏视若神明的存在,不能斩杀。 卢昭瑾也是明白了赫连雄鹰的意思。 他们穿过雪原的目的,就是为了抵达呼延部落,帮助呼延无忌解决呼延部落的问题,顺势化解草原危机。 而梅山长老是要去呼延部落镇守的封印之地,取回剑派的第九块剑碑。 若是因为杀死卓覃,得罪了呼延部落,可能连部落领地都进不去,还会被呼延部落的人追杀。 卢昭瑾是无所谓的,如果被呼延部落的人追杀,反而能够获得大量的经验值,但是这次出行毕竟不是独自一人,而且还是带着任务过来的,就暂且听赫连雄鹰一回,没有出手。 梅山长老因为身体原因,不好出手。 巨熊非常愤怒。 原本正在巢穴冬眠的它,有什么生物擅自闯入它的领地惊醒了它。 不过,天寒地冻,实在不愿动弹,所以想用低吼之声警告那些人形生物,赶紧退去,可保住一命。 可那些人形生物完全不领情,还主动向它攻来。 这番举动,完全激怒了它,狂躁的怒气弥漫全身,双眸瞬间赤红,想要毁灭眼前一切。 那些人形生物见状,果断退出巢穴。 巨熊哪能就这么让他们逃了,所以追出巢穴,在附近搜寻他们的身影,古怪的是,曾经非常灵敏的鼻子,这会儿就像是失灵了,半点那些人形生物的气味都无法嗅到。 而且脑海之中一直有嗡嗡的响声,全身血液沸腾,让它无法冷静,这种狂躁的感觉,让它想要摧毁眼前一切。 所以它这一路上,不知摧毁多少树木,踏碎多少被积雪掩埋的山石,不知不觉,远离了巢穴,出现在卢昭瑾他们行驶的路线上,也因为卢昭瑾的感知,顺藤摸瓜似得,找到了卢昭瑾他们的所在之地。 巨熊把他们当成了吵醒自己的元凶,气息爆涨,朝着卢昭瑾他们碾压而去。 没想到,这群人形生物之中存在高手,竟然能够抗住它的威压,并且它的本能告知它,这些人形生物之中不止一位高手,还有能够给它带来致命威胁的存在。 可刚刚恢复的那点理智,瞬间就被那股狂躁之感所吞没,巨熊的双眸呈现猩红,怒张大口,涎水在獠牙间黏连,一声好似雷鸣般的怒吼,响彻此间,虚空都产生水波一般的涟漪。 轰隆。 堆积在高山之上的厚厚的积雪开始崩塌,仿佛洪流一般从上方滚滚而落,淹没每一处地方。 巨熊巨大的身躯就像是一座小山,雪崩冲击在它身上,造不成任何伤害,巍然不动。 呼延无忌看着近在眼前的雪崩,天光都黯淡了,眼里满是着急,“雄鹰爷爷!!” 他只能向赫连雄鹰求救。 话音刚落,赫连雄鹰也在此时出手了。 他双腿岔开,双手握拳抵在腰间,眼神明亮的盯着雪崩,随着一声大喝,浩瀚拳势透体而出,冲破头顶的雪层,也轰散了巨熊的强大气势。 猿魔开山。 赫连雄鹰朝前打出一拳,如渊似海的拳力,聚集在一点,撞上滚滚如潮的雪崩。 轰! 强大的拳力不仅打散了雪崩,也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椭圆状的雪坑。 那只巨熊就倒在坑中,胸口的剧痛让它清醒过来,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好似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呜~ 一道轻微的笛声,不知从何处发出,但传入了巨熊的耳中,原本恢复清明的双眸,再次变得猩红,暴虐的气息形成血色烟雾晕绕在周身,就好似燃烧的火焰。 那道笛声,卢昭瑾也听见了,但是对方隐匿气息的手段非常高明,他没能感知出对方身在何处,但有种那人就隐藏在附近的诡异之感。 这种感觉,他曾经只在某人身上有过,那人他至今不知道姓名,只是用影子去称呼对方。 卢昭瑾发现梅山长老的目光看向自己,他也从梅山长老的反应之中,知晓梅山长老应该也是听见笛声了,但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 赫连雄鹰要对付那只状态明显不对劲的巨熊。 梅山长老不能轻易动用自身的力量。 那么现在只有卢昭瑾能够护住呼延无忌他们。 虽然不能离开这里去收割经验值,但是从那声笛声的出现,就说明巨熊出现在这里,是想借巨熊之手,杀死他们。 那么这场阴谋,是针对赫连雄鹰,还是卢昭瑾,只有抓住幕后之人才能知晓。 卢昭瑾认为很大程度是针对他们两个人的。 巨熊完全丧失理智,不顾胸口的拳洞,朝着他们这边冲过来了。 它的眼里,其实只有赫连雄鹰一人,虽然失去理智了,但是肉身带来的疼痛,让它记住身上的伤势,是何人造成的。 熊,都是记仇的。 所以巨熊首要杀死的目标是赫连雄鹰,卢昭瑾他们只是顺带的。 赫连雄鹰自然也听见了笛声,但眼下不是去探查那些的时候,看向如同一座小山冲撞过来的巨熊,他大喝一声,“来得好!!” 拳势爆涨,惊天动地,虚空震荡,风雪都被碾碎。 猿魔破天。 拳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拳影,仿佛陨石一般从上空坠落,砸向巨熊。 这一拳,赫连雄鹰把握的很好,巨熊不死,会残。 “还请赫连雄主手下留情!!” 第233章 不敢 拳势汹涌澎湃,如同洪水一般肆虐四面八方,不是说停手就能停手的。 而且赫连雄鹰不是以拳法见长,还没达到收放自如的境界,但收几分力还是能够做到的。 不过就算如此,那道宛若陨石坠地的拳力,打在巨熊身上,仿佛一座小山坍塌,夷为平地。 强烈的风暴也向四面八方扩散,在众人身上吹打。 巨熊没死,还能大口呼吸,但它就像一滩软泥,瘫在坑洞之中,不敢动弹。 猩红的双眸再次变得清明,眼里闪过人性化的胆怯之色,发出呜咽之声,好似在哭诉,又好似在求饶。 卢昭瑾觉得这只巨熊的情感,还是挺丰富的,但是跟真龙秘境的那些灵兽相比,还是稍微差一些。 相当于五岁孩童跟十岁孩童作比较吧。 不过。 卢昭瑾不在意巨熊,抬眸看向忽然出现于此的那几道身影,双眼微眯,怀疑吹笛人会不会在他们之中呢? 卢昭瑾看向领头之人。 那是一名老者,发须花白,面容沧桑,身躯稍微有些佝偻,身上罩着一件灰色毛绒的长袍,拄着一根羊头拐杖,站立在虚空之上,那股二品后期的气息,显露无疑,想要以此威慑众人停手。 赫连雄鹰自是不会让他,同样二品后期的气势顶回去。 呼延无忌站在赫连雄鹰的身后,看到那位老者,眼眸变得明亮些许,连忙召集呼延氏的兵卒,向老者躬身行礼,“见过大祭司。” 这位老者是呼延氏的大祭司,名为呼延旦,二品后期的武夫,也是呼延部落第二高手。 呼延旦其实早就发现了呼延无忌,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保住卓覃,这可是呼延氏崇敬的神明,不可有失,所以面对呼延无忌的行礼,他仅是点点头,飞向卓覃瘫倒的坑洞,仔细观察卓覃的伤势。 卢昭瑾的目光,一直在观察那几名中年人,想要通过那种诡谲的气息,找到躲藏在幕后,吹响笛子让巨熊丧失理智的人。 但很可惜,并未找到,只能说那种隐匿气息的手段很高明,或者是对方已经练到收放自如,一丝不漏的地步。 不过,并非一无所获,至少可以确定,那人就隐藏在那四名中年人里面,至于是谁,就要挨个探查了。 卢昭瑾为了不打草惊蛇,收敛感知,看向飞向巨熊的老者,不知道身为呼延氏大祭司的老者,看见巨熊那副惨状,该如何处置他们呢? 赫连雄鹰是草原雄主,可以说他就是草原的皇帝,草原各部都要听他命令。 巨熊是呼延氏崇敬的视若神明的信仰,现在却被赫连雄鹰打成重伤,呼延旦是为心中的信仰,选择跟赫连雄鹰起争端,还是更信仰赫连雄鹰这位草原皇帝,此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卢昭瑾挺好奇呼延旦会如何选择。 卓覃受伤严重,但不致死,呼延旦心里是松口气,因为卓覃若是死了,还是赫连雄鹰所杀,那么他们呼延氏解决这件事情的态度,就决定了呼延氏能否在草原继续生存下去。 呼延旦运转体内的真元,凝聚成一团辉光,然后打入巨熊的体内。 他正在为巨熊疗伤。 呼延旦的眉头陡然皱起,眸中闪过戾色,“失神幻语香……” 巨熊勉强睁开眼眸,看一眼呼延旦的身影,其中闪过丝丝委屈,发出几声虚弱的低吟,好似受到了委屈的小辈在向长辈告状。 呼延旦听着那几声低吟,仿佛能够听懂巨熊所说的话,眉头紧锁,眼中升腾烈焰,但又很快熄灭,落寞之色涌现,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你受苦了。” 呼延旦嘱咐巨熊,“你好好在这里休息五日,不可行动,否则,伤势无法痊愈不说,还会留下后遗症。” 巨熊低吟一声,像是回答。 呼延旦抬手召唤那几名中年人,点出其中两人,让他们守在这里,神情严肃的命令他们,除非是他的命令,不然,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卓覃。 两人领命。 剩余二人,跟着呼延旦,来到卢昭瑾等人所在的雪洞。 呼延旦一手拄着羊头拐杖,一手抵在胸前,带着身后二人对赫连雄鹰躬身行礼,“呼延氏大祭司呼延旦,拜见雄主。” 赫连雄鹰让他无需多礼,看着呼延旦,意味深长的说道:“我把卓覃打成这样,你们呼延氏不会怪我吧?” 呼延旦低头,“不敢。” 赫连雄鹰背着双手,往前走两步,靠近呼延旦,眼眸淡漠的看着呼延旦的头顶,“真不敢还是假不敢?” 呼延旦再次说道:“不敢。” 赫连雄鹰走动,不去看他,“笑话,这世上,还有你们呼延氏不敢的事情吗?” 呼延旦沉默无言。 卢昭瑾有种置之事外的感觉,淡然的站在旁边,看着赫连雄鹰质问呼延旦,却不清楚赫连雄鹰为何要这么问。 或者说呼延氏在草原动乱的局势上,处于什么位置呢? 大祭司在眼前挨骂,呼延无忌不好干看着,“雄鹰爷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先回部落吧。” 呼延无忌其实是觉得旁边有卢昭瑾与梅山长老这两名外人在场,呼延旦身为呼延氏的大祭司,在呼延部落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此刻,低头任由赫连雄鹰训斥,有失颜面。 赫连雄鹰转头看向呼延无忌,从对方牵强的笑脸上看出他心里的想法,想了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呼延无忌见赫连雄鹰答应,心里不免松口气,连忙走到众人的前头,“我在前方带路。” 他在经过呼延旦的身边,顿了一下,“大祭司,我们回去吧。” 呼延旦抬头,深看呼延无忌一眼,点点头,跟在呼延无忌的后头。 卢昭瑾看在眼里,尤其是呼延旦最后看向呼延无忌的眼神,让他不是很明白,有何深意。 他从赫连雄鹰那里,得知呼延无忌的身份,是呼延氏首领的第三子,如果按照皇室的说法,那就是三皇子了。 呼延无忌对呼延旦的态度,还是很尊敬的。 可呼延旦对呼延无忌的态度似乎很冷淡啊。 不知他们之间,存在什么隐秘呢? 梅山长老的声音将卢昭瑾从思绪中拉出,“愣在这作甚,他们可都要走远了。” 卢昭瑾笑道:“没什么,我们跟上去吧。” 第234章 女子 卢昭瑾他们跟着呼延旦等人,来到呼延氏的部落。 门口的守卫看见呼延旦的身影,面目带有敬意,称呼一声大祭司。 呼延旦颔首,对他们说道:“去向大王禀报,雄主来了。” 守卫这才看到队伍里面的赫连雄鹰,连忙低头,回应一声。 一名守卫匆忙离去,往呼延氏的首领居住之地赶去了。 呼延旦远望首领居住之地,眉头微蹙,想了想,对赫连雄鹰他们说道:“雄主请随我来吧。” 草原雄主降临部落,肯定是要部落首领亲自迎接,但这次是事发突然,而且呼延旦想到这段时间,自家首领荒因无度的做派,原本觉得是越矩的事情,现在却是不得不做了。 因为随行的人里边,还有两名不是草原的人,虽然不知道赫连雄鹰带着他们有何用意,但是自家首领的糗态,不可让外人看去,否则,首领丢失颜面,外面的人还不知道怎么说首领的呢。 所以呼延旦不得不先带赫连雄鹰他们,去他居住的地方,等首领那边处理好了,再去拜访首领也不迟。 赫连雄鹰看着呼延旦,眉头微皱,神色稍显严峻,说道:“你应该知道规矩的。” 呼延旦无奈说道:“知道,但有些事情,不好在外人面前显露,还望雄主见谅。” 卢昭瑾与梅山长老对视一眼,知晓呼延旦是在说他们,却是不知是何事,不能让他们看见呢? 赫连雄鹰的脸色有些难看,“所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呼延旦深吸口气,没有回答赫连雄鹰的问题,而是看向呼延无忌,“三王子,你也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先去看看你父王吧。” 卢昭瑾猜到呼延无忌的身份不简单,还没到竟是呼延氏的三王子,却是有些让人意外的。 但是这位三王子在呼延氏的部落,似乎并不讨喜。 这点,卢昭瑾是在门口守卫那里看出来的,那两名守卫的眼里,似乎只有呼延旦这位大祭司,呼延无忌也站在他们眼前,视若无物似的,连一句称呼都没说,那就更别说行礼了。 重点是呼延无忌也很能忍,就算被这样对待,也没拿出身为王子的权威,去责罚这两名守卫。 呼延无忌就算在部落不受宠,但是他的身份,始终是一名王子,守卫怎可随意羞辱呢? 卢昭瑾眼神有些耐人寻味的看着呼延无忌,见他对呼延旦回应一声,就带着自己的手下,赶往呼延氏的首领居住之地。 到达呼延旦居住之地。 呼延旦吩咐那两名中年人,处理好各自的事情,就去卓覃的休息之地看守,不可再让歹人陷害卓覃。 他们二人领命,告辞离去。 现在,这偌大的毡帐之内,就剩卢昭瑾、呼延旦、赫连雄鹰与梅山长老他们四人。 呼延旦用火折子点亮类似鸟类的烛台上的油蜡烛。 卢昭瑾也借着明亮的烛光,打量这处地方,发现还蛮简陋的,中间摆着一张低矮的长条桌子,对着门的方向是床榻,除去这些外,就是柜子、书架之类的。 呼延旦招呼卢昭瑾他们三人先坐,他去安排下人准备一些吃食过来。 随着呼延旦一声令下,长桌上摆满了果蔬卤肉。 呼延旦想让赫连雄鹰坐上主位,但是没等他开口,赫连雄鹰就落座了,而且看赫连雄鹰的意思,是不准备动了,呼延旦从他这番举动与态度,也是明白了赫连雄鹰此次驾临呼延部落,恐怕不是来看看这么简单的。 呼延旦想到呼延无忌与赫连雄鹰同行而归,二人之间,定然是达成什么交易,而且呼延无忌付出极大的代价,不然,是请不动赫连雄鹰的。 他想到呼延氏部落的近况,内心充满无奈,心里希望三王子不要做得太过了。 但想起三王子在呼延氏部落的遭遇,这个希望,怕是要落空。 呼延旦摒弃这些杂念,坐在正对门的位置,伸手对他们示意说道:“赫连雄主,两位……大侠,先吃点东西吧,这种白色的果实名为雪璃果,只有我们北地才能生长,外面是吃不到的,就算是在翡翠城,也难见到。” 卢昭瑾确实对雪璃果感到好奇,形状有些类似番茄或苹果,就是不知道口感如何。 他也不客气,从果盘里拿出一个雪璃果尝上一口,汁水很足,甜甜糯糯的,还不错。 赫连雄鹰吃过不少,所以对雪璃果不是很感兴趣,而且他此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吃雪璃果的。他端坐在那里,面目严肃的看着呼延旦,“他呼延震是不是忘记了曾经的承诺?” 呼延震就是呼延氏首领的名字。 呼延旦知晓赫连雄鹰会提起此事,可偏偏他无法反驳。若是呼延震刚成为呼延氏的首领那会儿,确实对得起曾经向赫连雄鹰说过的承诺,一是要看好封印之地,不让阎罗殿的余孽有可乘之机,二是守护好呼延部落,待百年过去,呼延部落就能够离开这处每天都是天寒地冻的地方了。 呼延旦也一度认为,呼延震坐上首领之位,日后,定能带领呼延氏的族人,离开这里。 可距离百年之期完美结束,不足十年之时,呼延震性情大变,易怒,猜忌,多疑,以及荒因无道。 这一切,都要从呼延震带回一名容貌绝美的女子开始说起,但呼延旦不知该如何去简要说明,才能保住呼延氏的颜面,保住呼延氏首领的威严。 赫连雄鹰问道:“那女子是何身份?” 呼延旦摇头,沉声说道:“查不到。” 他看着帐门外的飞雪,“进出草原的人,各大部落的人,我都调查过了,一无所获。那女子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出现在呼延震的眼前,并且被他所救,又被他带回部落……” 呼延震为了这名女子,做出很多大逆不道的事情,已经不顾部落的安危或兴盛,这让部落里的将领或长老对呼延震心有怨言,也对那名女子很仇视,但她有呼延震护着,也一直待在呼延震的寝宫,不让他人靠近,所以他们就算想行刺杀之举,也难以做到。 赫连雄鹰眼神凌厉,“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些好奇那女子,到底有何本事,竟让呼延震如此痴迷,让他连结发妻子都可抛弃,甚至处死。” 第235章 归还 呼延旦微微摇头,表示就连他这位部落大祭司想见一面都难,更别说他们了,“呼延震……首领视她如珍宝,看护得紧,不让外人见。” 赫连雄鹰冷哼一声,“连我这位草原雄主都没资格见一面?” 呼延旦沉默无言。 但赫连雄鹰也明白了呼延旦的意思,眼底闪过一缕寒光,“看来他呼延震是真想反了啊。” 呼延旦从赫连雄鹰的身上,感受到极重的压迫感,呼吸都有些不顺畅,心中大惊,看向赫连雄鹰的目光也带有凝重之色,怀疑赫连雄主很有可能突破一品了。 不然,同为二品后期的境界,赫连雄鹰为何能给自己这么强的压迫感呢? 呼延旦看出赫连雄鹰很生气,想着不能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否则,要是惹恼了赫连雄鹰,呼延部落怕是要从草原除名了。 他将话锋转向卢昭瑾与梅山长老二人,“二位不是草原人吧?” 呼延旦想要转移话题,正好他也对卢昭瑾与梅山长老的身份与此行的目的,感到好奇。 另外。 他看不透这两人的武道境界。 如果是那位老人也就罢了,极有可能是达到一品境界的绝世强者;可是他连那名年轻人都看不透,这里面就很有问题了。 难道那年轻人也是一品境界的绝世高手,只是驻颜有术,所以才显得年轻。 可对方体内那股气血澎湃之感,呼延旦是能够感觉出来的,这足以说明,这名年轻人并不是什么驻颜有术的老怪物,而是实实在在的年轻人。 但是这么年轻就达到一品境界的天骄,这江湖怎么都得惊天动地,传得沸沸扬扬的吧。 卢昭瑾面色淡然,向呼延旦抱拳拱手,“我叫卢昭瑾,不是草原人。” 梅山长老抱拳,微笑说道:“老夫梅山,出自天河郡。” 卢昭瑾? 呼延旦直勾勾的看着卢昭瑾,这名字他很熟悉,这段时间,常听人提起过,但那人找到他,并不是单单为了说卢昭瑾,是想让自己与他联手,杀掉卢昭瑾。 呼延旦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派人去调查过卢昭瑾,发现这年轻人的成长经历完全称得上‘奇迹’二字。 呼延旦也想不到还有什么词,能够形容卢昭瑾了。 卢昭瑾看着呼延旦,没有说什么。 听到自己的名字,呼延旦竟是这幅反应,显然是知道自己的。 但是草原北地距离翡翠城都很遥远,那就更别说天河郡或大鼎郡了,那么呼延旦是从何人口中知晓自己的呢? 还是说呼延氏真如赫连雄鹰所说,怀有反心,棋子散落大鼎各处,可以做到就算隔着天涯海角,也能知道天下事? 进入呼延部落之前,卢昭瑾也是见识过北地的天象多么恶劣了,一方势力想要在这种地方发展,他认为光是考虑如何生存就浪费大部分光阴,就别想如何发展壮大了。 因此布局天下这种事情,肯定是不用想。 而且在进入呼延部落的领地之后,卢昭瑾有意无意的观察过布防情况与居民的生活状态,得到的结果,只能说能够活着就不错了。 那么呼延旦能够知晓自己,卢昭瑾认为呼延旦肯定是跟认识他的人有过接触。 卢昭瑾念及此处,却并未声张,就好似没发现呼延旦的异状,沉默不言。 呼延旦没从卢昭瑾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刚刚自己异常的反应,会不会让卢昭瑾起疑心,但眼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梅兄是天河人士?” 提及天河,呼延旦心里就生出不好的预感。 因为天河郡有他们呼延氏无法避免的问题——封印之地的那块剑碑。 梅山长老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剑碑,所以就没必要隐藏什么,“我来,是为取回剑碑的。” 呼延旦心神一沉,果真是天河剑碑的人,“这,百年之期还未到,梅长老现在来取,是不是早了?” 梅山长老抚着胡须,呵呵笑道:“不早不早,再过几日,百年之期就到了。” 呼延旦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因为剑碑本就是天河剑派的东西。 当初,玄霄长老以剑碑为阵眼,镇压阎罗王,也说过剑碑只能坚持百年,若百年之内,没能通过剑碑的洗涤邪魔之气的能力,彻底净化阎罗王,那么就算多加一个百年也无用。 所以天河剑派就跟草原部落定下百年之期的约定,届时,无论如何,剑碑就要返回剑派的万剑谷。 可作为镇守封印之地的呼延氏,在此地生存百年,早就将这里的东西,当做自己的东西,尤其是那块神奇的剑碑,视若珍宝,绝不会拱手相让的。 关于剑碑的事情,呼延旦是从父辈那里得知的,但这么多年过去,不知不觉受到影响,也潜移默化的将剑碑视为部落之物。 而且那剑碑底下,还镇压一尊魔头,若是剑碑被取回,魔头却没能如期净化,岂不是放虎归山? 届时,他们呼延氏定是那魔头首要报复的目标。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天河剑派取走剑碑。 梅山长老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呼延旦,知晓对方心里左右为难,挣扎着是归还剑碑,还是将他们赶出呼延部落,但他都亲自过来了,足可说明剑派要取回剑碑的决心,“大祭司这是不愿归还剑碑?” 呼延旦想拖延,笑容牵强说道:“此事非同小可,我虽身为呼延部落的大祭司,但关乎封印之地的大事,我也做不了主,需要首领发话才行。” 梅山长老起身,“那便去找首领……” “醒神碑是我呼延氏的神物,并非你剑派剑碑。” 呼延旦还没说话,帐外吹进一阵狂风,风雪灌入,门帘猎猎作响。 一道身影出现在帐外,背着双手,站立在风雪中。他缓步朝这边走近,众人也得以看清来者的身形面容。 此人很高,足有七尺有余,身上穿着黑色棉服,外套一件毛绒大氅,随风飘扬。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名身穿银灰色甲胄的青年,手持一杆长戟,面容严峻,眼神冷冽的盯着帐中众人。 第236章 攥紧 呼延旦看清来者,急忙起身,前去迎接。 这人便是呼延部落的首领呼延震。 跟在后方的青年,是呼延震的长子,也就是呼延部落的大王子呼延康。 卢昭瑾看着呼延旦在呼延震面前,似乎有点像君臣关系。 这要是在大鼎,或许没什么问题。 可这里是草原,问题就有些大了。 他曾听赫连紫衣提过一嘴,部落首领与大祭司其实是平等的关系。 这种现象在草原很常见,大部分氏族部落都是这样行为的,少部分效仿大鼎,进行改革,例如有琴氏、拓跋氏等等。 呼延氏部落存有大祭司,说明并未进行改革。 但是从刚刚呼延旦的反应来看,这位呼延氏的首领应该是正在进行整改,想要将部落的权利,完全抓在自己的手里了。 卢昭瑾感到诧异的是,他从呼延旦的眼神里并未看出丝毫不甘,似乎对呼延震的决定很支持。 要说别人,他不会感到意外,可呼延旦自己就是大祭司,而且在这个位置坐了很长时间了,手握权柄,怎会甘愿拱手让出去呢? 卢昭瑾观察着呼延震。 此人,人高马大,看着壮硕,但精气神稍显萎靡,气息也不是很稳定,面相上有种阴翳感,面颊内凹,嘴唇有些显青紫色,整体给人一种外强中干的感觉。 呼延震进入毡帐,坐在原本呼延旦坐的位置上。 呼延康是呼延震的儿子,也是亲兵,笔直的站在后面,右手握着刀柄,直视前方。 呼延旦拄着羊头拐杖,站在呼延康的身边,就好似他这名部落大祭司也成为亲兵一样。 呼延震眼神有些恍惚的看向赫连雄鹰,他能够坐上首领的位置,还是因为有赫连雄鹰的支持,否则,还不知道死在哪个兄弟的刀下,所以他对赫连雄鹰是充满感激的。 呼延氏与赫连氏的关系,其实很复杂,要说明白,恐怕三天三夜都说不清楚。 但都是以前的事了。 呼延震眼神清明,双手抱拳,对赫连雄鹰行礼,称呼一声赫连雄主,“您很长一段时间没来过这里了,不知您还适不适应这里的风雪,也不知您老这次一声不响的突然驾到,所为何事呢?” 赫连雄鹰看出呼延震的状态不对劲,想到呼延旦提过的那名女子,呼延震怕不是夜夜笙箫吧,但这是呼延震的私事,他不会过问,但是因为那名女子,让好不容易缓过气的部落,再次临近悬崖的边缘,他就不得不敲打敲打了,“闭关一段时间,最近刚出关,倒是听闻一些很有意思的消息。” 呼延震明知故问,“什么消息?” 赫连雄鹰看着呼延震的眼睛,“听闻呼延部落的首领救下一名容貌绝美的女子,视若珍宝,外人看一眼都不行,所以我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美的女子,能够让呼延部落的首领这么上心,就连部落的大小事务,都能置之不理。” 呼延震眼皮微垂,目光看着地面,沉默片刻,可能是在想如何向赫连雄鹰解释,“外面传什么的都有,但大多真真假假。我并未因为一名女子,置部落而不顾,只是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很难解决。” 呼延震接着说道:“如果雄主想要见见霜儿,我别无二话,立刻安排,但是在此之前,还需解决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还望雄主稍等片刻。” 话毕,不等赫连雄鹰多问,呼延震的视线挪向梅山长老,“醒神碑是我呼延部落的百年传承之物,并不是你剑派的剑碑,请回吧。” 醒神碑是剑碑,但是知晓这件事情的呼延氏,少之又少,随时间的推移,早就埋入这片冰雪之中了。 呼延震是知道的,但他认为呼延氏镇守此地百年之久,那么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该是他呼延氏的。 呼延氏称剑碑是醒神碑,是因为呼延氏的勇士在石碑之下修炼,念头通达,脑海清明,有种提神醒脑的感觉,让人更快的进入修炼状态,大大增幅修炼功效,所以取名醒神碑。 而且呼延氏正是因为这块醒神碑,才能在这种天象恶劣的地方生存下来,才能在短短百年时间,提升自身实力,恢复从前的辉煌。 梅山长老并不生气呼延震的态度,脸上笑容依旧,对上呼延震的视线,面不改色的说道:“那呼延首领的意思,是想将我剑派的剑碑据为己有咯?” 呼延震眉头微蹙,冷声说道:“我刚刚说的很清楚了,这里没有什么剑碑。” 梅山长老双手拢袖,“我剑派的东西,可没那么容易占据的,呼延首领不怕付出巨大的代价吗?” 呼延震看着梅山长老,双眼微眯,眼底闪过一缕寒芒,却是没有说什么。 其身后的呼延康站出来了,冷冽的气息像是一柄尖刀对着梅山长老,“我呼延部落不欢迎外来者,尽快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赫连雄鹰大声大口,“够了。” 二品境界的强大气息,让呼延康倒退几步,但呼延震为其化解,两名二品武夫的气息撞在一起,爆发出气浪,导致桌面变得乱七八糟的。 赫连雄鹰一脸正色的看着呼延震,“这位剑派长老可是我带过来了,你们呼延氏这么对待他,这是不给我面子啊。” 呼延震略带歉意的说道:“不敢不敢。雄主您是知道的,那醒神碑是我呼延氏的圣物,并不是剑派的什么剑碑。” 呼延震看向梅山长老,“如果梅长老是来赏雪的,我呼延部落自然欢迎,倘若是来打醒神碑的注意,那很抱歉,我呼延部落的兵刃,也不是吃素的。” 呼延震起身,带着呼延康离开,还叫走了呼延旦。 赫连雄鹰脸色难看,这呼延震可以说是完全不给他这位雄主的面子,起身就走,一点礼数都没有…… 卢昭瑾老神在在的待在旁边,就像是一名看客,看到一处好戏,“打算怎么办?” 这是问梅山长老。 先前。 卢昭瑾只是考虑剑碑镇压着阎罗王,剑碑被取走,就相当于放出了阎罗王,那么该如何去解决阎罗王呢? 他所想不假的话,梅山长老的想法大概是想用自己的命,去换阎罗王的命吧。 如果是在阎罗王的全盛时期,梅山长老自然不敢这么想,可现在阎罗王毕竟被镇压百年,还有剑碑能够净化邪魔之气的功效,阎罗王的实力定然大不如从前,梅山长老还是有把握跟阎罗王同归于尽的。 现在。 剑碑似乎不只有净化邪魔之气的功能,似乎还有剑派都不知道的能力。 所以才让呼延氏攥紧不肯松手。 第237章 风雪 因为有赫连雄鹰的关系,呼延震也不好采取强硬的手段,将卢昭瑾、梅山长老他们轰出部落。 但是呼延氏的态度很明确,他们只能待在大祭司安排的住所,哪里也不准去,等待赫连雄鹰处理完事情,随同赫连雄鹰一块离开呼延部落。 卢昭瑾不知道赫连雄鹰答应过呼延无忌什么事情,也不曾在意,回到呼延旦为他安排的毡帐,还没来得及坐下呢,就被梅山长老叫去了。 梅山长老的身法很奇特,他就从守在帐外的兵卒眼前经过,可在那些兵卒的眼里,好似并未看见人影,只是觉得有一缕风吹过。 卢昭瑾本就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他答应赫连紫衣的请求,可不只是为了她的酬劳,还是为了从草原这里获取大量的经验值。 上次,为了修炼天河九剑,经验值仅剩那么点,完全不够用来提升太上纯阳心经。 他有预感,如果获得足够的经验值,纯阳心经能够圆满,武道境界就能突破一品。 届时。 他也能够跻身江湖绝世强者行列了。 面对观星楼,压力也就小很多。 卢昭瑾跟着梅山长老从呼延氏兵卒的眼前,直愣愣的离开毡帐,他们丝毫没有发现,只觉得风雪在片刻之间稍大一些。 他们离开呼延氏部落的领地,朝着部落后方的雪谷走去。 良久。 他们站在冰川的边沿,迎着风雪,俯瞰下方完全由寒冰凝结而成的冰谷。 卢昭瑾发现冰谷之中有很多人影,他们都是呼延氏的兵卒,五步一岗三步一哨的镇守此地。 卢昭瑾反应过来,“这里就是封印之地?” 梅山长老点头又摇头,“我们只是在入口。” 卢昭瑾看一眼梅山长老,“所以,这就是你的想法吗?” 梅山长老微笑说道:“没错。呼延氏不愿归还,那么老夫只能自己拿了。” 卢昭瑾忽然觉得梅山长老的做派,挺对自己胃口,但想到梅山长老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还是那种以命换命的打法,不免有些感伤了,似乎好不容易交上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可这朋友第二天就要离开了,感觉很不舒服,但他阻止不了,最多在朋友离开的那刻,多替他解决一些麻烦,“前辈想好了吗?” 梅山长老听出卢昭瑾话里的伤感,虽然并不强烈,但他认为这也是很好的改变,说明在卢昭瑾的情感里,并非只有杀戮,“在我决定离开剑派的那刻,就已经想好了。” 卢昭瑾想了想,“应该有更好的办法吧?” 梅山长老双手拢袖,抬头远望,眼神有些恍惚,笑着问道:“你是指赫连雄鹰?” 卢昭瑾点头,“赫连雄鹰不是草原雄主么,草原各大部落都要听命于他,若他对呼延震施压,呼延震应该不敢不听。” 梅山长老摇头笑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的,当时你不也看到了么,呼延震多么威风,说离开就离开,赫连雄鹰的面子就不给,那就更别说关乎那什么醒神碑了。” 梅山长老偏头看向卢昭瑾,“赫连紫衣应该没有完全告诉你草原处于风雨飘摇之际的原因吧。” 卢昭瑾回应一声。 梅山长老为他解惑说道:“草原之所以变成这样,赫连雄鹰年老体衰,气血开始衰败,实力大减,压不住那些人的野心,是有一部分原因。” 他看向底下那座冰谷,“但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座冰谷以及呼延部落。” 卢昭瑾稍感诧异,“呼延部落?” 梅山长老点头,笑容收敛,变得认真些许,“呼延部落暗中借助魔教的力量,壮大自己,只待势成,反攻大鼎,规整江湖,成为天下共主。” 他看着卢昭瑾,“这势,便是草原雄主之位。” 所以呼延氏与赫连氏必有一战。 …… 风变大了,哗啦啦的吹,雪花在空中随风飘舞,天地一片苍茫。 草原北地的天空,好像始终都是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也压在众人的头顶,让人看不见光明。 呼延部落。 首领居住的毡帐。 呼延震背着双手,站在门口,仰头看着天空飞舞的风雪,久久未语。 呼延康笔直站在后方,一手自然垂落,一手握着刀柄,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家父王的背影,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开口,“父王,为何还把那些人留在部落?那些人动机不纯,尤其是那名剑派长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呼延震呼出一口热气,双眼微眯,“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呼延康认真说道:“当然是把他们赶出去,若是违抗,就地格杀。” 呼延震转头看他,“你是他们的对手吗?” 呼延康急忙说道:“我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我不会单打独斗,我会派出部落的精锐,甚至请出大祭司他们,定要将他们斩杀于此。” 呼延震问道:“赫连雄鹰那边怎么办?” 呼延康皱着眉头,但很快就舒展,“父王,我们迟早是要对赫连氏动手的,现在赫连雄鹰孤身来此,可谓是大好良机送上门,不妨……” 呼延康以掌代刀,比划出割脖子的手势。 呼延震沉吟良久,接着意味深长的开口说道:“既然康儿有想法,那便着手去办吧。” 呼延康眼眸闪亮,知晓这是父王给予他的考验,若是完美完成父王的考验,那么草原雄主的位置,未来定是由他接替。 “是。” 呼延康得到呼延震的示意,身心兴奋的离开,回到自己的毡帐不久,他就召集自己的亲信,准备对卢昭瑾他们动手。 “那名剑派长老实力不俗,极难对付,可以交给岳统领去解决。” “大王子高明啊,岳统领前段时间从醒神碑那边出来,武道境界可谓是更上一层楼,那剑派长老定然不是岳统领的对手。” “那我们该怎么做?” “父王说过,无非必要,不能显露从醒神碑那里得到的功法,所以让岳统领去对付那名剑派长老,本王子还是有些不放心……” “要不我们先去抓了那名剑派弟子?” “没错,大王子,我觉得他的想法很好,我们可以用那名剑派弟子的性命为要挟,逼迫那名剑派长老束手就擒啊。” “好!” “就这么办!” 第238章 冰谷 呼延康组织两拨人。 他带一拨人去找卢昭瑾。 另外一拨人则是先去找岳统领,就说是他呼延康的命令,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剑派长老。 他们兵分两路。 呼延康带着人,赶到卢昭瑾的居住之地,门口还有呼延氏的兵卒看守。 两名兵卒发现大王子的身影,想要行礼称呼一声,但被呼延康制止,眼神朝着毡帐瞥两眼,似在询问他们卢昭瑾是否还在里面? 两名兵卒明悟大王子的意思,而且此刻带这么多人手过来,显然不是为了找人喝茶这么简单。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里的意思,随后其中一名兵卒对呼延康点点头,表示并未看到里面的人外出。 呼延康得到答案,眼眸带着得意与兴奋看向毡帐,但也吩咐身后的兵卒莫要打草惊蛇,先悄悄的把毡帐围起来,让里面的人插翅难逃。 待形成围拢之势,呼延康也在此时拔出腰间那柄镶嵌几颗红宝石的弯刀,挥出一刀,斩破毡帐的门帘,他也顺势闯入,想要第一时间擒住卢昭瑾。 然而,帐内却是空无一人。 挤入毡帐的兵卒也是愣在原地。 尤其是看守此地的两名兵卒,眼眸大睁,其中满是不敢置信,“这……” 呼延康扫视一眼,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视线也就落在那两名兵卒身上了,冷声问道:“人呢?” 两名兵卒顶不住呼延康的威压,跪地求饶,口中不停说着自己也不知道,他们是亲眼看见卢昭瑾进入毡帐的,一直在门口看守,可现在帐内空无一人,他们也不知为何啊。 呼延康骂一声没用的东西,看人都看不住,“带下去严惩。” 呼延康想了想,带着这些兵卒离开,“去岳统领那边看看。” 他们没离开多远,就碰上呼延岳他们。 呼延岳长着一副凶相,满脸横肉,目露凶光,身形虽然魁梧,但是有些偏胖,双手拿着一对紫金锤,走动间隐隐有震颤之感。 他看到呼延康,浓眉紧皱,“大王子,你那边也空无一人?” 呼延康听到呼延岳所言,便知呼延岳那边也是碰一鼻子灰,“难道他们有所察觉,提前跑了?” 呼延岳拿起紫金锤,扛在肩头,“那应该跑不远,要不要追出去?” 呼延康稍想片刻,抬手止住呼延岳的步伐,“先不着急,岳统领,你先带人搜寻部落的里里外外,一定要确认他们是否离开部落。” 他接着说道:“我去找大王。” 呼延岳回应一声,指挥在场的兵卒,各自搜查什么区域。 …… …… “大王,他们跑了。” 呼延康急匆匆的找到呼延震,告知他,卢昭瑾与梅山长老都不在毡帐之内,还不确定是否离开部落,正在组织人手在部落内外搜查。 呼延震站了起来,朝呼延康问道:“赫连雄鹰那边呢?” 呼延康回答道:“派人去看过了,并未发现那两人的身影。” 接着他沉吟说道:“现在该怎么办?” 呼延震眉头微皱,来回踱步,以剑碑对剑派的重要性,剑派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所以他非常清楚,仅凭三言两句,肯定是无法说动剑派的。 他早有打算,如果剑派要强行带走剑碑,那么就算与剑派交恶,也在所不惜。 天河剑派不是以前的天河剑派了,唯一一名一品强者正在闭死关,至今,都还没有出关的消息。 现任剑派掌教裴凌峰的武道境界也不过二品,与他相当,至于那些剑派长老或是出色的弟子,他部落统领与长老皆接受过醒神碑的力量,早就非比寻常,自是不怕剑派打上门来。 如果剑派的那名太上长老出关,呼延部落也有应对之策——封印之地。 “他们去了冰谷。” 一道女子的声音传入呼延震的耳中。 传音入耳,呼延康无法察觉。 呼延震对这道声音不感到惊讶,反而因为女子透露的消息,导致身躯一震,一双眼眸透着寒光,二品境武夫强大的气势,宛若大山般压在呼延康的身上,让他呼吸不畅,似乎要因此窒息而亡。 呼延震看一眼呼延康,气势收敛,但眼中寒芒依旧存在,“速去召集全部人手,赶去冰谷。” 呼延康能够喘-息,但来不及反应,就听见呼延震的命令,愣一愣,“大王的意思是他们去了冰谷?” 呼延震对他怒吼,“废话少说。” 呼延震不愿跟呼延康多说,现在也没有时间去解释什么,他化作一股狂风,呼啸着离开了毡帐。 呼延康在狂风之中好不容易站稳,发现呼延震的身影消失了,肯定是赶去冰谷了。他也不容怠慢,离开毡帐之后就去找呼延岳,就说是大王之命,召集部落所有人手,就算是大祭司呼延旦,也要出动,立刻赶去冰谷汇合。 …… …… “此地乃是我呼延氏禁地,你们胆敢踏足于此,那便休想活着离开。” 卢昭瑾与梅山长老没想过偷偷摸摸的溜进冰谷。 主要是卢昭瑾觉得没必要。 梅山长老不能轻易动手,那么解决这些杂兵的活,就交给了卢昭瑾去办了。 他们跳下悬崖,轻飘飘的落地,就像是羽毛一样,出现在看守冰谷入口的一众呼延氏兵卒的眼前。 这些兵卒明显训练有素,而且不畏强敌,就算知晓卢昭瑾他们的实力,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可依旧挡在冰谷入口,手握长矛,矛尖对着卢昭瑾与梅山长老。 后方两排弓箭手已经弯弓搭箭,只待一声命令,就是万箭齐发。 最后方还有一道人影,人高马大,身上的盔甲要更为精致,显然是这支军队的将领。 他冰冷的目光,透过重重人影,落在卢昭瑾与梅山长老的身上。 知晓这两人不是善茬,可仍旧放出一声警告。 他这是为了拖延时间。 这边的动静,会有人第一时间传达给呼延震。 只要能够拖延足够多的时间,等大王带着援兵赶过来,他们就算死了,也有卢昭瑾他们陪葬。 “放箭!!” 将领冷声大喝。 咻! 咻! 箭矢离弦,发出一声低吟。 密集的箭矢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好似雨点一般落向卢昭瑾与梅山长老。 梅山长老面不改色,看向卢昭瑾,“老夫不便出手,只能交给少侠了。” 第239章 起风 此地的天空始终是灰蒙蒙的,不见一点白净。 此时,浮现密集的黑点,就像是雨滴,落向冰川。 但是这种天寒地冻的地方,怎么可能有雨,只可能是冰雹。 黑点坠落的速度很快,也露出真面目,是带有尖锐箭头的箭矢。 箭矢的目标是下方的卢昭瑾与梅山长老二人。 这些武道境界不足五品的兵卒,梅山长老没有放在眼里,相信卢昭瑾也是如此,所以他从始至终都是很淡然的态度。 留下一句这里交给卢昭瑾之后,梅山长老就施展一门神鬼莫测的身法,闪转腾挪之间躲过箭雨,仿佛闪现一般,跨越堵在门口的那些兵卒与将领,然后一步顶十步的进入冰谷。 卢昭瑾站在原地,不曾动过分毫,箭雨淹没,可神奇的是,明明有几箭要射中他时,好似受到一股莫名力量的扭曲,导致箭头偏移,最终从他身侧飞过去,刺入冰面。 卢昭瑾的脚下,满地箭矢,或插入冰面,或躺在冰面。他站在中间,眼神淡然的看着那些目露惊惧的呼延氏兵卒。 统领兵卒的将领的注意力全在梅山长老身上,察觉梅山长老的消失,环顾左右,却是没有发现,似有所感的看向身后,这才发现梅山长老已经进入冰谷的身影。 他暗骂一声该死,“给我拦住他!!” 大声命令,却没有兵卒反应。 将领怒气上头,正要破口大骂,突然发现身前的兵卒的双腿正在轻微的发抖,就好像遇见可怕的怪物,内心的恐惧与害怕达到顶峰,想逃却双腿不听使唤,“怎么回事儿……” 话音刚落,将领内心的疑惑得不到解释,就听见一声不寻常的风声,极其细微,如果不仔细去听,稍不注意就会从耳边溜过去。 将领之所以能够听见,是因为这风声就在他的耳边嗡嗡作响,仿若近在耳边。 轰! 将领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股向上吹涌的疾风骤然升起,巨大的力量将他们推举升天,可不等他们落地,疾风之中蕴含的剑气,瞬间将他们肢解。 卢昭瑾依旧站在原地,一脸淡然的看着那道由疾风剑意形成的剑气风暴,耳边也接连响起经验值到账的动静。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30】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20】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3】 【经验:50425052】 风暴之势逐渐减弱,直至完全消失,那些残肢断臂失去剑气风暴的庇佑,仅是接触冷空气的刹那,就被冻成冰块,坠落冰面那刻就无数块。 卢昭瑾看着面板上显示的经验值,堪堪达到五千万左右,想要用来提升太上纯阳心经或者是天河九剑完全不够,不由得抬眸看向冰谷深处,感知铺开,隐藏在里面的气息躲不过他的探查,很清楚他们的位置。 他也感知到梅山长老的气息,虽然平稳,但是似乎被什么人拦住了,停滞在那里,不曾前行。 卢昭瑾毕竟是拿了天河剑派的东西,还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之下,学了他们的不传之秘天河九剑,所以梅山长老要是遇难,说什么也要搭救一把。 卢昭瑾迈出一步,犹如瞬移一般出现在十步远的距离,这是他用风神腿融合身法所致,但相比梅山长老刚刚施展的身法,稍微有些不如。 倒不是风神腿的问题,而是他掌握的身法对现在的他而言,太过低级了。 ……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冰谷。” 如果说镇守门口的兵卒与将领是前哨站,那些现在拦住梅山长老前路的五人,就是看守大门的大将。 五人中,前面一排四人都是四品境的修为。 还有一名中年人,站在他们的后方,处于中间的位置,修为比他们要高一些,是四品后期。 这名中年人身躯魁梧,身穿黑色皮甲,气势高涨,眼眸紧盯着梅山长老,就像是一头雄狮发现闯入自己领地的不善之客,眼底的暴戾与杀意,没有丝毫掩饰。 中年人并未去责怪或恼怒看守在冰谷入口的那些兵卒将领,因为梅山长老能够出现在这里,说明那些人都被解决掉了。 那边的动静,他们还是能够察觉到的。 冰谷之内,隐藏他们呼延氏能够变强的秘密,不能让外人知晓,也不可让外人夺去,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外人进去。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对梅山长老出手,是想要问清梅山长老的身份,如果对方背后的势力不是很强大,那么在解决梅山长老之后,就顺便灭杀其背后的势力,让冰谷之事,完全消失在这世上。 “老夫梅山,天河剑派的长老,我无意擅闯贵部落的禁地,只是想要拿回我剑派的东西。” 梅山长老笑眯眯的看着对面五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让他们心中没底,尤其是在知晓梅山是天河剑派的长老那刻,中间的中年人脸色微变,浑身紧绷,看向梅山长老的眼神带有凶狠。 显然是知晓冰谷之内的东西是什么。 中年人看不透梅山长老的修为,但梅山长老身为剑派长老,修为肯定不弱,但是为了部落的兴盛,中年人认为就算殒命,也要拖住对方,只要等到首领到来,就算是剑派长老,也一样会死,“里面没有你要的东西,请回吧,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梅山长老面色如常,笑呵呵说道:“老夫也没说是什么东西,你又怎知不在里面呢?” 中年人眼眸微眯,目光不善的盯着梅山长老,一声轻哼,气焰高涨,四品后期的气势犹如大山一般沉重,想要以此镇压梅山长老,“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们五人练过一套合击阵法,全力以赴,可以抗衡三品境的武夫,想着能拖一会是一会儿。 “结阵。” 中年人一声令下,身前四人瞬间散开,好似魅影一般从梅山长老眼前掠过,随后梅山长老环顾四周,发现四人分散四角,双手掐诀,口中默念有词,身上也渐渐浮现一层辉光。 梅山长老注意到五人的站位很讲究,好像是以五行方位而站,将他围困在中间。 中年人站在金行主位,身上浮现金灿灿的辉光,有股锐利之感,仿佛是利剑出鞘。 “去!” 中年人发出一声轻喝,右手并作剑指刺出,眨眼间,耀眼的金光自指尖绽放,随后形成一柄金色剑影,射向梅山长老。 梅山长老觉得这阵法有些意思,就算中年人骇然出手,他也并不紧迫,因为他已经感知到卢昭瑾的气息,“你可算来了。” 第240章 腹地 金光剑影就停在梅山长老的眼眸前,两者仅剩一指距离,自金光剑影溢散出来的锋芒,就好似针芒刺入梅山长老的眼睛,却是并未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依旧睁眼看着。 那名呼延氏的中年人保持刺出剑指的姿势,不过状态很不对劲,剑指正在微微颤抖。他感觉金光剑影就像是陷入泥潭,越用力挣扎就陷得越深,直到完全无法动弹。 金光剑影周围的空间,莫名出现扭曲,好似有两只无形的手掌,紧紧握住剑体,巨大的握力,不禁让剑影难进寸步,甚至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中年人不觉得这是梅山长老的手段。 因为他从梅山长老的身上没有感知出真元的波动,再结合对方刚刚所说之言,所以只能有一个解释。 此地还有别人。 中年人的目光看向前方,视线绕过梅山长老,落向冰谷入口方向。 轻微的脚步声传入他的耳中,证实他刚刚的猜想没有出错。 但也因此让他脸色极为难看。 眼前这名剑派长老就让他觉得非常棘手了,要是再来一人,怕是等不到首领的支援了。 卢昭瑾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中年人的视野。 中年人稍感意外,没想到另一人竟是这般年轻,觉得可能是剑派的弟子。 不过,他看不透卢昭瑾的修为,心里稍感不安。 卢昭瑾看一眼被困在阵法之中的梅山长老,目光又接连扫过坐镇五行方位的五人,他不知道对方施展的是什么阵法,但是确实有些玄妙,若是这五人的武道境界再高些,困住二品武夫也不是没可能。 梅山长老可不是二品,也不是简单的一品,如果不是身体原因,这阵法以及这五人,怕是照面就被杀死了吧。 卢昭瑾也懒得同这些人多说什么,右手掐剑诀,轻道一声破字,那柄金光剑影再也无法承受巨大力量的挤压,在扭曲的空间之中崩碎,消散一看。 中年人顿时明白心里的不安来源何处。 这名少年极为不简单,一身实力不可通过皮囊看出些什么,极有可能是驻颜有术的老怪物。 但冰谷之内,事关呼延部落兴盛之密,绝不可让外人得到,就算那人修为通天,就算身死,也要拖住对方片刻。 不过中年人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仅是一个照面,清风拂过的那刻,中年人连带另外四人的头颅就被斩断,阵法无人维持,自然也就失去作用。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5】 【经验:75425052】 经验值达到七千万左右。 天河九剑暂且搁置,不用提升,但这点经验值用来提升太上纯阳心经,也是不够,还有欠缺。 卢昭瑾松开右手剑指,对上梅山长老的视线,看出对方眼里的复杂,开口问道:“怎么了?” 梅山长老摇摇头,无奈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长河想要超越你,怕是这辈子都无法完成了。” 卢昭瑾不仅武道天赋极高,剑道天赋更是达到妖孽之姿,身怀三道剑意,两道达到圆满之境,还有一道毁灭剑意更是剑修可遇不可求的剑意,可能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够悟到…… 不止如此。 卢昭瑾刚刚这手以指代剑的手段,也是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应该说运用剑气的手段,绝对是要比自己还要高明。 梅山长老眼神稍有飘忽,他想到以前的自己,在师尊的教导之下,锻炼运用剑气便可杀敌的手段,可是花费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做到的。 卢昭瑾看着梅山长老微笑不语。 身怀系统,如果还不能登顶同代人的山巅,那他可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当然,这些话自然是不能对外人说的。 外人可能不理解系统是什么,但他们可以理解为卢昭瑾在十六岁的年龄,就有这番成就,系统定然是极为逆天的机缘,肯定会不要命的过来抢夺。 说不得,还会惊动隐世不出的一品强者。 卢昭瑾现在掌握许多强大的剑法,剑廿三,毁灭剑意加持的夺命第十五剑,天河九剑的第一剑与第二剑,还有紫霄惊雷剑法等等,是能够对抗一品强者,但是想要杀死对方,他认为还是有些差距的。 再说了,要是那些一品武夫联手对付他,他还是有陨落的风险的。 梅山长老也只是突然感慨,并没有探究卢昭瑾的秘密的心思,“走吧。” 梅山长老在前方带路,“我感觉剑碑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卢昭瑾也似有感应。 应该是他修炼过天河九剑的原因。 但在梅山长老面前,他并未表现的那么明显。 不然对方追问,他不好解释。 总不能说只是看一眼就学会了吧? …… 冰谷腹地。 这里聚集大量人手。 但是这些人的衣着打扮,并不是呼延部落的人,或者说是草原人,更像是大鼎人。 他们也的确不是草原人。 五顶毡帐依次而建,中间那顶毡帐最是巨大,但并非用来居住,而是用来议事。 这里就像是被一方势力所占据,成为势力的临时驻地,却不知道这方势力的名讳。 中间那顶毡帐之内,五人围坐在一张长桌边,正在商议如何救出阎罗王。 他们正是阎罗殿的残党。 曾经的阎罗十宫,现在仅剩五名宫主。 五名宫主有四名达到二品境,还有一名三品中期。 这五人四男一女,分别是血刹宫魏无命,幽冥宫江魇,毒殇宫百毒老人,碎暝宫百里无尘,以及妙音宫白巧织。 其中,修为最高之人是血刹宫的魏无命,凭借二品后期的修为,稳坐老大之位,很多决策都是他决定的,这次召集其他四宫的宫主,让他们尽快赶过来,也是他发布的命令。 魏无命衣冠整洁,眼眸有神,面相也偏正派,就算在正派宗门,都会被弟子认为是正人君子的人,竟是阎罗殿十宫之一,着实让人意想不到的反差,“天河剑派的封印着实厉害,就算百年过去,已经减弱很多,可就算集我们五人出手,仍旧都未能撼动分毫。” 百毒老人冷哼一声,脸色冰冷,“要不是无间那厮不尊阎罗王之令,不与我们汇合,又不知身在何处,否则,集五名二品境武夫的力量,那封印怎会打不破?” 白巧织抬眸看向百毒老人,巧笑嫣然,可眼底尽是寒芒,“百毒的意思,莫不是怪我境界低弱咯?” 百毒老人不语,但眼里的意思似乎正是如此。 白巧织还想再说,魏无命忽然抬手,脸上神情稍有变幻,“有人来了。” 第241章 大手 百毒老人与白巧织等人能够感知的范围,不如魏无命那般广阔,也不如他敏锐,可以说是后知后觉。 百毒老人脸色很差,恶狠狠的说道:“这呼延震是干什么吃的,竟让人闯入冰谷,要是耽误救出教主的大事,老夫定让他尝尝百毒缠身的滋味。” 百里无尘与江魇没有说话,但眼神透露的意思,跟百毒老人相仿。 白巧织看向魏无命,沉声问道:“可能感知出是何人闯入冰谷?” 魏无命紧皱眉头,沉默片刻,似在感知冰谷入口的能量波动,“气息很陌生,我没有印象,但有股很强大的剑意,好似疾风过境……那人气息很强大,足有二品境的修为,还是剑修,要对付他,恐怕比较棘手。” 剑修? 白巧织内心生出微妙感应,脑海之内,不自觉的冒出一张让她恨之入骨的画像。 正是卢昭瑾的画像。 但转瞬就被白巧织抛出脑海。 这里是草原极北之地,就算卢昭瑾跟赫连紫衣关系匪浅,也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吧。 白巧织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不禁摇了摇头,想要甩掉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魏无命看到白巧织的异状,开口问道:“白宫主可是想到什么?” 白巧织面无表情,淡然说道:“一切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想想怎么解决闯入冰谷的剑修吧。破除封印,还需最后一次聚力,不可让那剑修靠近,徒增变数。” 她又想了想,似乎想到些什么,忽然说道:“那剑修有没有可能是天河剑派的长老?” 魏无命四人皆看向白巧织。 魏无命有些意外的问道:“何出此言?” 白巧织认真说道:“知晓阎罗大人被封印在草原的极北之地的人,过去百年,肯定死的差不多了,但作为施加封印的天河剑派,定然会有记载,毕竟充当封印法阵的阵眼之物,可是他们天河剑派的传承之物。” 魏无命也明白了白巧织的意思,“你是说天河剑派的长老闯入冰谷,是为了那块剑碑?” 白巧织点头,“没错。” 百里无尘也是一名剑修,他能够感知出剑碑之内蕴含强大的力量,甚至觉得只要将剑碑收入囊中,闭关参悟,只需数十年时间,定能够参悟其中奥秘,所以他自是不愿让剑碑落入天河剑派的手里,“那剑派长老固然厉害,但吾未必就弱他,那剑碑,绝不能让他拿走。” 白巧织想到一条妙计,“那是当然,不过,眼下想要更快的破除封印,说不得真要那位长老帮忙。” 她看眼百里无尘,“无尘宫主你也不要觉得可惜,只要教主能够破封而出,那剑碑迟早是要落入你手,何必在意早晚呢?” 魏无命知晓白巧织想要做什么,是想要借那位剑派长老的手,先行拔除阵眼的剑碑,然后他们就能毫不费力的打破封印了。 百里无尘与百毒老人等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也听出白巧织话里的意思。 魏无命忽然抬眸看向帐外。 他们这座毡帐就正对着冰谷入口,就算坐在帐内,也能透过敞开的帐门,观察入口通道是否有人影出现。 魏无命突然做出这番姿态,自然是因为察觉镇守在前方的几名呼延氏的将领,已经动用五行合击之阵,困住一人,可并未将那人杀死,而是被人救下。 也就是说是两人闯入冰谷了。 魏无命将这则消息告知白巧织四人。 魏无命觉得此地不宜久留,现在不是跟那两位剑派长老动手的时候,躲进冰谷深处,等时机到了,再出手也不迟。 白巧织觉得合理。 所以他们一行五人,分别带着各自的人手,匆匆离开这片地方。 …… 卢昭瑾杀死那五人之后,看一眼角色面板上显现的七千万左右的经验值,心想还是不够。 太上纯阳心经想要达到圆满境界,可是要以亿为单位的经验值。 天河九剑更是需求量巨大,不是这点经验值可以提升得起的。 所以卢昭瑾希望冰谷深处,能够出现几名高手,收割巨量的经验值。 这样,他就能够让太上纯阳心经圆满,武道境界也能跻身一品了。 成为一品境的武夫,才算真正无敌于江湖武林。 至于超脱品级之上的武圣之境? 遥想阎罗王那般强大的存在,借助魔功吸收无数强者的修为,都未能成功超脱,说明武圣之境难如登天。 但对卢昭瑾而言,只要经验值足够,武圣之境就不是触不可及的境界。 但眼下紧要之事,是先迈入一品境,再言其他。 卢昭瑾与梅山长老继续深入冰谷,也终是赶到魏无命等人所在的驻地。 但是他们来晚一步。 卢昭瑾看着空无一人的几座毡帐,微微一愣,随即在各个毡帐之内查找一番,确实发现有人生活的痕迹,他还在休息的地方用手触摸过,尚有余温。 卢昭瑾沉吟片刻,走出毡帐,看到同样走出毡帐的梅山长老。 梅山长老扫视一眼,微笑道:“应该是我们前面闹得动静有些大了。” 卢昭瑾注意到部分毡帐内的摆设与装潢,跟草原部落的习俗不一样,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有点类似大鼎的风格,“待在这里的人,应该不是草原人。” 梅山长老点头,他也注意到了,“那就有意思了,除去草原,大鼎境内,还会有谁知道这里是封印阎罗王的地方呢?” 梅山长老忽然双眼微眯,其内闪烁精芒,他想到答案了。 卢昭瑾也有想法。 他想到曾在邺城遭遇阎罗殿长老的袭击。 阎罗殿在百年前并未被灭杀干净,经过百年时间的休养生息,曾经侥幸存活的阎罗殿余孽,死灰复燃,准备东山再起。 但凭借他们的力量,想要对现在的大鼎皇朝复仇,无异于以卵击石,蚍蜉撼树。 能够对大鼎皇朝造成威胁,必然是拥有阎罗王坐镇的阎罗殿。 至于阎罗殿的余孽是如何得知阎罗王未死,而是被封印在草原的极北之地,就不得而知了。 卢昭瑾忽然觉得这件事情的背后,似乎有一只大手在操控,并且那只大手的目的,就是想要让阎罗王破封而出,引起江湖动荡。 至于那人的目的是什么,卢昭瑾一时不能想明白。 第242章 清风 卢昭瑾又忽然反应过来了。 如果阎罗殿的余孽是受那只大手操控,解除阎罗王的封印,那么他又是如何确定天河剑派会不会出手呢? 还是说那人对今日状况早有预料? 或许说天河剑派的长老出现在这里,本就是他计划之中的一环? 那么目的是什么? 卢昭瑾眯着眼看向冰谷深处,心想能够与天河剑派扯上关系的,也就只有那块压住阎罗王的剑碑了。 难道那人是为了剑碑? 卢昭瑾也修炼了天河九剑,这门剑法的确厉害,如果能够学全,威力恐怕要比剑廿三还要厉害。 但是他想到练成天河九剑之后,意外进入那片神秘空间,见到那位来自天河剑宗的神秘人,虽然不是很懂那神秘人所说的话,但是霎时有些怀疑,这幕后之人是不是知晓剑碑的特殊性? 所以想要抢夺剑碑。 不过,因为某些问题,那人拿不走剑碑。 为什么呢? 卢昭瑾看一眼梅山长老,细想片刻,觉得这个问题应该出在玄霄长老的身上。 玄霄长老为天下江湖封印魔头,请出对剑派而言至关重要的剑碑,剑派肯定是不同意的,但玄霄长老不顾阻拦,执意如此,显然是认为剑碑就算离开门派禁地,也不是其他人可以染指的。 那么说明能够驭使剑碑的,只能是剑派的人。 或者说只有剑派的人,掌握驭使剑碑的方法。 所以幕后之人知晓天河剑派的人,必定会过来取走剑碑,因此早早安排人在这里候着,目的是在天河剑派的人取走剑碑的刹那间出手,顺手牵羊? 如果这点成立,那么说明幕后之人对天河剑派很了解,并且也知晓封印的百年之期。 难道是草原部落的算计吗? 卢昭瑾想到呼延部落对剑碑的看重,就算梅山长老亲自过来告知要请回剑碑,现任部落首领却将剑碑说成醒神碑,还说是部落的传承之物,不是剑派的剑碑。 很明显是假话。 目的就是不想将剑碑还回去。 大概是担心失去剑碑,阎罗王破封而出,呼延部落会成为被阎罗王第一个覆灭的部落。 毕竟呼延部落在此镇守封印之地足有百年,就相当于看守牢笼的狱卒,逃出牢笼的囚犯,第一个要杀的目标,肯定是近在眼前的狱卒,日后挨个报复。 不过。 这也说不好,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呼延部落是否还是那名忠心耿耿的狱卒呢? 会不会背后跟阎罗王有所勾结呢? 卢昭瑾原本不想考虑这么多的,毕竟当你掌握强大的力量,任何阴谋诡计在你眼前,都是虚妄。 但是这次,他明显被困在迷雾里了。 这种感觉并不好。 所以他对前路将要遭遇的事情,还是有所期待的,希望幕后之人不要让他失望,多安排几人,这样他才能获得更多的经验值。 梅山长老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继续往前走吧,这里没什么其他特殊的地方了。” 梅山长老朝前远望,双眼微眯,沉声说道:“而且我感觉到熟人的气息了。” 卢昭瑾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熟人?” 梅山长老点头,“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我那位师兄吗?” 卢昭瑾回想起在万剑谷的场景,“记得。” 两人慢步往前走,梅山长老则是说起关于他那位师兄的事情,“呵呵,我那位师兄可谓是天纵奇才,在剑道上,拥有得天独厚的天赋……” 说到这,他忽然看向卢昭瑾,“当然,跟小友比起来还是要差些的。” 卢昭瑾没有接话。 梅山长老眼眸中泛起缅怀的光芒,“我师兄名叫徐清风,凭借一手清风十六剑法,当年在江湖上闯出赫赫威名,被人尊称清风剑侠……” 卢昭瑾从梅山长老那里听到许多关于这位清风剑侠的故事,也不知道是梅山长老讲的绘声绘色,还是这位清风剑侠的经历的确缤纷多彩,让他情不自禁的陷入遐想,代入其中,但很快就脱离幻想,不多在意。 因为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并不比这位清风剑侠差多少,甚至要比对方更加血腥、精彩。 所以梅山长老先前并未说错,清风剑侠比自己是要差些的。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冰谷的尽头。 这里曾经应该是一面湖,但是因为天象的原因,被冻结成冰面,也不知道冰层多厚,看不到流水,这里常年也见不到阳光,所以没有熔化的可能。 冰湖的中央,屹立着一块巨大的剑碑,大概十五尺左右的高度,碑面有大大小小的碑文,只是那种奇形怪状的文字,没人可以看懂。 卢昭瑾看一眼剑碑,目光下移,最终落在剑碑之前的雪人身上。 应该说是被积雪埋住的人。 随着他们踏入冰湖,一股强大的剑意似风暴一般,以雪人为中心迅速扩散。 卢昭瑾眉头微皱,手掐剑诀,指尖氤氲青色光辉,凭借圆满境界的疾风剑意,朝前划出一道青色剑痕,也将那股风浪切开,斩向那道雪人身影。 吽! 更加强烈的风暴涌现,那道青色剑痕也支撑不住,在风暴之中崩碎,那风暴似乎也化作万千剑影,朝着他们飞来。 卢昭瑾还想出手,并且要拿出清风剑,但被梅山长老抬手阻止。他还听见梅山长老发出一声轻叹。 梅山长老挡在卢昭瑾的身前,右手并作剑指朝前一点,指尖毫光绽放,一抹气机迸射而出,无形剑影洞穿虚空,也好似击中风暴的薄弱点,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风暴。 这抹气机去势不减,没入雪人身躯,随着一声爆响发生,雪人四分五裂。 卢昭瑾却并未因此松懈,因为梅山长老只是击破了对方雪人的外壳,并未伤到里面的人,“前辈现在就要动手了?” 梅山长老无奈说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卢昭瑾并未反驳,“你认识他?” 卢昭瑾看向那道褪去雪人外壳的身影。 那人就盘坐在剑碑之前,不知坐在这里多久了,身上有股腐朽的气味。 就算相隔有点距离,可卢昭瑾依旧能够闻到。 接着,他就听见梅山长老说出那个让他感到意外的名字。 梅山长老看着那道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眼中的情绪五味杂陈,“许久未见了,清风师兄。” 第243章 冰洞 清风师兄? 卢昭瑾看向那道盘坐在剑碑之前的身影,眼眸之中闪过诧异之色,想起这一路上梅山长老提起关于这位清风剑侠的事迹,内心不免生出凝重之感。 梅山长老说过,清风剑侠的武道资质在他之上,早在二十年前,就是一品后期的武夫。 可能是在剑碑之上,寻得超脱之法,所以翻阅剑派古籍,寻找阎罗王的封印之地,这一找,就是二十年未曾在江湖上露面了。 梅山长老知晓自家师兄对武道巅峰的向往之心,所以他不认为师兄会死,并且有剑碑的指引,找到剑碑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清风师兄竟会变成这样。 徐清风身上那件青衫破破烂烂,未经梳理的发须狂野生长,让他整体看上去就像是野人。 但是梅山长老不曾注意徐清风的形象,而是看着对方那双浑浊无神的眼睛,眼中露出丝丝无奈与哀伤,像是在说何必如此。 卢昭瑾不知梅山长老所想,今日师兄弟久别重逢,可他们的样子却并不亲密,反而有种一触即发的敌意。 最显眼的就是徐清风在看见梅山长老的那一刻,身上的剑意混杂着汹涌的战意,好似狂风一般在此间肆意咆哮,“师……师弟,当……当年那一战,我……我们没能分出胜负……现在,该有结果了。” 卢昭瑾闻言,略显疑惑的看着梅山长老,细细回味徐清风那一席话,心中大概有些想法了。 他们师兄弟的关系应该是比较复杂的。 通过这些时间的相处,卢昭瑾也是看出梅山长老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性格,好相处,见识广,比较健谈,所以别看他们存在巨大的年龄差距,可相处起来却是让人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简而言之,梅山长老不是那种倚老卖老的老人。 反观徐清风应该是那种争强好胜、虚荣心很强的性格,这点,他是通过梅山长老讲述清风剑侠的轶事,分析出来的结果,其实也不是很确定,但是刚刚徐清风所说之话,倒是让他基本可以确定了。 梅山长老没有解释,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师兄,你已经入魔了。” 他与徐清风相处几十年,自然是要比卢昭瑾更清楚徐清风的性格,也好几次找徐清风谈过这件事情,但他毕竟只是徐清风的师弟,他的话,徐清风听不进去。 所以梅山长老看到徐清风变成现在这样,内心不免生出感慨,如果师尊还在人世,清风师兄定不会变成这样……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徐清风听见入魔二字,浑浊的眼眸稍有波动,但很快就恢复平静,眼神淡漠的看着梅山长老,面无表情的说道:“不,我变得很强了……曾经遥不可及的武圣之境,现在就差临门一脚……只需再给我几年时间,武圣之境,必然可成。” 梅山长老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师兄,你的执念太深,已然走火入魔,莫忘了师父教你的静心咒……” 话没说完,一道青色剑光从梅山长老的左手边一闪而过,这道剑光不仅在冰面留下一道狭长的剑痕,两人身后还有一块凝结在岩壁上的冰块也被斩断,切面平滑如镜。 徐清风用剑指斩出一剑,面容狰狞可怖,双眸满是凶戾,紧盯着梅山长老,“师弟莫不是忘了,师兄曾经说过,别在师兄面前提起师父二字。他不配。” 随后他单手背负,剑指指向梅山长老,汹涌如风的剑意在此间此起彼伏,“师弟,当年那一战,该有结果了。” 梅山长老面露无奈,知晓是躲不过去了,毕竟以卢昭瑾现在的修为,肯定不是徐清风的对手,就算是使出在天堑江上那惊才绝艳的一剑,也难跨越境界的差距,斩杀徐清风。 更别说徐清风不是普普通通的一品境的武夫。 梅山长老略显佝偻的身姿在此刻挺直,一品后期的强大气息如渊似海,撞上徐清风的剑意,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碰撞,爆发出凶猛的风浪,吹散了飘落的雪花与上空常年不曾散去的阴云。 然而那层阴云实在太深,就算是两名一品境武夫的力量冲撞,依旧没能突破云层,让光芒照射下来。 梅山长老的声音突然在卢昭瑾的耳边响起,“我与他的争斗,非你能掺和,这冰湖之底,就是封印的阵眼所在,那里有几道不弱的气息,应该是阎罗殿的人,他们正在破坏封印……”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梅山长老与徐清风飞上高空,好似两柄飞剑在对碰,倾泻出来的剑意,仿佛开闸泄洪,让整座冰谷都在震颤。 卢昭瑾也是知晓梅山长老的意思,是想让他去阻止底下那几名阎罗殿的人,如果这时候破除封印,放出阎罗王,局势可就非常不妙了。 所以卢昭瑾没有迟疑,感知覆盖冰湖,也探出底下几道不弱的气息,有四名二品境的武夫,还有一名三品境的,但是对他而言,只要其中没有一品境的武夫,那就不必在意。 卢昭瑾很快就找到通往冰湖底部的洞口,就在剑碑的后面,这洞口不大,一次只能下去一人,而且看痕迹不像天然形成,而是人为凿出来的。 不用想,肯定是阎罗殿的人。 但他们又是如何在徐清风的眼皮底下,完成这件事情的呢? 卢昭瑾抬头看一眼天空,梅山长老与徐清风的战况非常激烈,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全力以赴的梅山长老,实力非常可怕,独特的天河剑意幻化出一条横贯长空的剑河,声势浩荡,冲向徐清风,将其淹没在剑河之内。 徐清风也不是吃素的,右手虚握,由清风凝聚而成的清风剑顷刻显现,圆满之境的清风剑意绽放出耀眼的青色光彩,一道好似斩开虚空的剑光,顺势斩开了这条浩浩荡荡的剑河。 面对这一剑,卢昭瑾看清梅山长老的脸上并未露出什么凝重之色,反而有种畅快与舒坦,似乎这么多年的隐忍,锁住修为,闭关不出,就是为了这一刻…… 卢昭瑾收回视线,看着脚前的冰洞,一跃而下。 第244章 百毒 飞速下落,好一会儿,卢昭瑾才达到湖底。 脚底接触地面,卢昭瑾借着在此间晕开的淡蓝色光芒视物。 整座冰湖都被冻结,没有活水,寒气化作实质性的烟雾,在此间晕绕,就算卢昭瑾的武道境界达到二品后期,依旧感到些许寒意渗透衣物,接触肌肤,似乎想要侵入他的体内。 但卢昭瑾并非普普通通的剑修,体质、气血都修炼到一个极高的地步,所以寒气在侵入体内的刹那,就好似进入熔炉,顷刻间消散。 身体上的反应,让卢昭瑾察觉出这片空间的异样,但这里的寒气对他没有威胁,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他迈开步伐,往湖底中心走去。 但只是走出三步,此处骤然回响起阴沉的声音。 “阵起!” 一名身着绿色长袍的老人从阴暗角落走出,拦住前路,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随着雄厚的元气注入地面,地底绽放出绿色光辉,形成一道由百毒之物组成的阵图。 阵图出现,此地骤然响起密密麻麻的声音。 卢昭瑾站在阵图中间,看一眼那名绿袍老人,并不认识,听见周围奇怪的动静,不由得环顾四周,发现此地不知何时出现数不胜数的毒物。 全身雪白的蛇或是蝎子,还有蟾蜍与蜈蚣等等身怀剧毒的生物。 这绿袍老人正是百毒老人。 他与魏无命等人离开驻扎地,通过冰洞抵达冰湖底部,目的自然是为了破开封印。 但顶上的剑碑还没有移开,封印的力量就算过去百年,依旧非常强盛,不是他们几名二品武夫能够强行破除的。 所以他们想在剑碑被剑派长老取走的刹那,趁此间隙,全力出手,打破封印,助阎罗王脱困。 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常年立在剑碑前的雪人,里面竟然藏有活人,而且里面的人还是剑派的人。 不过,上面的谈话,他们在下面也能听清,所以在知晓他们虽然是师兄弟,但关系似乎并不好,并且后面还打起来了,内心也是松了口气。 那名实力强大的剑派长老被人拖住了,那么剩下的那名剑派长老,怎会是他们的对手,所以魏无命就派百毒老人在洞口守着,只要那名剑派长老下来,就用百毒大阵将其杀死。 百毒大阵是百毒老人的杀招,他动用这门阵法,操控百种毒物,杀害被困在阵中的敌人,就算是同境界的人,他也杀过不少。 但是这门阵法最凶险、阴毒的地方,并不只是那些毒物……百毒老人看着阵法之中的卢昭瑾,眼里有种阴谋得逞的味道,还有一种看待死人的意味。 百种毒物,数以万计,地上爬的,天上飞的,密密麻麻的,就像是一层黑漆漆的迷雾将卢昭瑾包围。 这些毒物眼冒红光,嗜血之意毫无掩饰,待到百毒老人一声哨音,它们争先恐后的朝卢昭瑾扑去,好似生怕慢一些就没得吃了。 百毒老人看着已经被毒物包裹的卢昭瑾,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似乎在说这就是天河剑派的长老,也不过如此…… 念头刚起,百毒老人似是看到不可思议的画面,嘴角的笑容变得僵硬,“怎么可能……” 雷霆之势,摧枯拉朽。雷鸣之声,震耳欲聋。 一道剑光自那道被毒物包裹住、仿佛变成人形泥塑的黑影之中斩出,让泥塑之身出现一条裂痕。 剑光接二连三的闪烁,裂痕也越来越多。 最终伴随着一声雷鸣一般的轰鸣,那些毒物都在雷霆之中化为齑粉。 卢昭瑾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百毒老人的眼前。 …… 剑碑底下,有一洞穴,就像是倒扣的碗,隔绝出一片空间。 魏无命等人就待在这里,时而仰头看向顶部剑碑所在位置,时而看向洞穴中间那块颜色深蓝的坚冰,脸上稍显焦急之色。 白巧织看着那块坚冰,颜色很深,也有可能是这里光源并不充足的缘故,所以仅凭肉眼是无法看清坚冰之中藏有何物,只能凭借感知,才能略微从中发现一抹人形以及满是狂暴、凶戾的气息。 白巧织挪开视线,看向出入口,柳眉微皱,开口说道:“百毒怎么搞的,这么久了,还没解决吗?” 魏无命察觉出异样,内心生出不安,但想到教主今日可以破封而出,心中那抹不安也就被抚平,“凭借百毒的实力,就算无法杀死那名剑派长老,但只是拦截对方,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看向洞顶,双眼微眯,“眼下最紧要之事,还是助教主脱困。” 白巧织沉默片刻,扭头看向百里无尘,问道:“上面战况如何?” 百里无尘是他们这些人之中唯一剑修,上面两名实力强大的剑修在打架,他能够通过剑气对碰的波动,去分析谁强谁弱。 这个能力可以说是他赖以生存的本能之一,在他还没强大起来的时候,就是凭借此能力,多次躲避强敌的追杀,生存下去。 不过,这次却是有些无用,因为上面两人的剑道境界远远高于他,并且武道境界也是一品后期,不是他能够随意窥探的。 因此百里无尘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了白巧织。 但是身为剑修,他知道天河剑派的底蕴。 因为当年他有考虑拜入天河剑派。 不过,阎罗殿的人率先找到他,凭借一本让他无法拒绝的剑法,加入了阎罗殿。 百里无尘在白巧织有些不耐烦的想要多问几句的时候,开口说道:“据我所知,天河剑派现在仅剩一位一品境的长老,那名长老名为梅山,曾是玄霄的弟子。” 白巧织心有些乱,所以不是很理解百里无尘的话。 魏无命却是时刻保持冷静,联想上面两名绝世剑客的对决,也是明白了百里无尘的意思,“你是指上面其中一人是天河剑派的梅山长老?” 魏无命也是知晓天河剑派有一名太上长老,名为梅山,但是常年在山上闭关,应该是为突破武圣之境,所以不曾在江湖上露过面,渐渐被人淡忘了。 现在经由百里无尘提起,魏无命也是想起了这号人物。 但没来得及深想,幽冥宫的江魇陡然开口说道:“剑碑动了!!” 话音刚落。 雷霆的轰鸣之声,从出入口骤然炸响,洞穴一阵颤动,一道浑身焦黑的身影,也从出入口飞出,摔落在冰面,惯性使然的滑到魏无命等人的脚前。 魏无命等人定睛一看,发现这人竟是百毒老人。 第245章 偿命 百毒老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哼鸣。 江魇见他还有气,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来,这时,他才发现百毒胸口那道狭长的剑伤,深可见骨,鲜血染红大片衣裳。 白巧织等人也看到了,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尤其是白巧织,眼中的惊讶之色好似将要溢出。 妙音宫最是擅长收集情报,而且收集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美人色诱。所以妙音宫只收女弟子,而且还要长得貌美如花。 她们收集情报不分敌我,只要是有用的都会保存。 因此。 白巧织不知是出于私心还是自保,她悄悄命人收集过关于魏无命等人的情报,所以她很清楚他们的底细。 魏无命等人暂且不谈,因为他们的行踪不是飘忽不定,就是待在一处很难渗透的地方。 唯独百毒老人最好调查,因为对方修炼的内功心法非常独特,需要借助五种毒物,才能修成圆满。 大鼎境内,具备五毒生存条件的地方,只有晋原郡的百毒山。百毒老人一定待在那里。 所以白巧织知晓百毒老人是一位阴险毒辣却又谨慎惜命的人,从五毒神功之中悟出的百毒大阵,能够召唤被他奴役的毒物之外,还有一招防不胜防的毒气。 气,无形无味,顺着呼吸,悄然进入体内,让陷入阵法之中的敌人不知不觉中毒,最后不明不白的饮恨而亡。 如果不是盟友,白巧织是不希望面对这种敌人的。 另外。 百毒老人身上还穿着一件特殊材质制成的护身甲,以情报所述来分析,应当是熔岩之晶掺杂天外玄铁打造而成的宝甲,曾面对二品剑修的全力一剑,都安稳接下了。 可现在,她看到百毒老人的惨状,尤其是那件被斩断的宝甲,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白巧织抬头,眼眸盯向出入口,心中不安可谓是愈演愈烈,想着这位剑派长老到底是何路数,怎会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这时,白巧织听见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是从通道那边传过来的,“他过来了……” 江魇搀扶着百毒老人,看着百毒老人身上的伤势,从伤口溢散出来的凛然剑意,让他心惊不已,连忙运转真元,打入百毒老人的体内,想要压制那股剑意,顺势止住对方流血不止的伤口。 可真元在碰上那股剑意时,就好似小巫见大巫,根本没有一点反抗之力,眨眼之间,就被剑意打散。 百毒老人还有意识,他知晓自己身上的伤势多重,那股剑意在他体内肆意破坏,哪怕他全力运转真元去压制,也无济于事。 除非是魏无命等人联手…… 可那少年已经过来了,根本来不及。 百毒老人心里是有对死亡的恐惧,但更多是释怀,因为他修炼毒功的缘故,为江湖所不容,所以经常遭受所谓江湖侠士的追杀,这一辈子,不是在东躲西藏,就是在杀人,早就有些累了。 可是他又有些不甘心。 他不愿就这样死去。 他要那少年陪葬。 百毒老人让江魇不用多费力气,随即艰难抬头,看到显露在出入口的少年身影,眼里充满疯狂之色,“就算是死,死前能够杀死一位剑道高手,也是值了。” 那名少年出现在白巧织的视野之内,直到看清少年的面容,白巧织眼眸蓦然瞪大,眼底满是惊疑,充满震惊与恨意的尖声惊叫,“怎会是你?” 魏无命看向白巧织,“你认识此人?” 魏无命听说过卢昭瑾的名字,毕竟那段时间,卢昭瑾这个名字在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算他待在皇城,也时常会听见下人提起卢昭瑾这个名字。 但是他并未看过卢昭瑾的画像。 所以当本人出现在他面前之时,却是没有认出来。 不过白巧织接下来的话,让他知道了少年的身份。 白巧织阴狠狠的说道:“他就是卢昭瑾。” 刚刚一剑没能将百毒老人劈成两半,卢昭瑾感到意外,但从伤口看到一抹异色,也是知晓了对方身上定是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宝甲。 不过,再价值不菲也因为他那一剑给毁了。 卢昭瑾稍感可惜,想着刚刚那一剑若是选择斩向对方的脖子,是不是就能留下那件宝甲了。 进入这处洞穴,还没看清那些人,就听见一道女子的惊声尖叫。 这让卢昭瑾感到诧异,没想到阎罗殿之中会有人认识自己,但想到江湖上关于他是魔头的传闻,倒是并不觉得奇怪。 只是这中年女子那充满恨意的眼神,让卢昭瑾感到莫名其妙,不由得多打量两眼中年女子,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碰见过。 卢昭瑾眉头微蹙,觉得这不太可能,大概是系统的缘故,不仅有角色面板这项神奇的功能,还让他的记忆力接近过目不忘的地步。 所以他仔细翻阅记忆,却是始终没有发现中年女子的身影,所以他完全可以确认,他未曾跟那位中年女子有过接触。 不过,在他仔细端详中年女子的眉眼过后,竟是意外想起一个人,一个已经死去很久的人——赵晋之。 卢昭瑾这下明白中年女子眼里的恨意来源何处了。 毕竟他杀死了中年女子的丈夫与孩子,这恨意,可谓是不死不休。 但这都是赵晋之与赵远山自找,怪不得他,他也从未将这些已经死去的人,放在心上。 不过,卢昭瑾发现赵晋之的母亲跟这些阎罗殿的人关系匪浅,明显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 并且对方的武道境界竟然高达三品,比之赵晋之与赵远山还要强大很多。 这不由得让卢昭瑾生出一丝有意思的猜想,赵晋之他们是否知晓这些呢? 卢昭瑾左手背负在后,右手持清风剑,剑尖斜指地面,溢散而出的凛然剑意,好似形成一柄无形的巨剑,悬在魏无命等人的头顶,让他们呼吸一滞,心中本能催促他们赶紧逃跑,面前那名少年是他们付出生命都无法战胜的怪物。 卢昭瑾眼底浮现些许异色的看着中年女子,开口问道:“赵晋之是你什么人?” 虽然已经猜出答案,但真相如何,还是要本人亲口说出来,才有意思。 果然如他所料,这则问题落下,那中年女子也就是白巧织眼眸瞬间通红,目眦欲裂的瞪着卢昭瑾,眼中浓烈的恨意,如果能够化作利刃,恐怕卢昭瑾身上都要千疮百孔,“杀我夫儿,我要你偿命!!” 第246章 保重 这个问题让白巧织暴怒,姣好的面容变得扭曲且狰狞,恐怖的气息自体内喷涌而出,衣裙无风自动,长发飘舞,在这座满是幽蓝光辉的洞穴之内,她就像是一只充满怨气的女鬼,势要杀死眼前的仇人。 “幽冥寒玉掌。” 白巧织运转自身真元,汇聚右掌,顷刻间,她的手掌变得洁白如玉,玲珑剔透,就好似一块手掌形的冰晶寒玉,散发出足以冻结他人生命的寒气。 并且此地本就寒气逼人,她此掌可谓是占得地利,威力更上一层楼。 那道完全由寒气凝结而成的灰白掌印,指节分明,出现在卢昭瑾的头顶,猛然下落,似乎要将卢昭瑾拍成肉馅。 此掌法,乃是白家的不传之秘,唯有白家血脉方可修炼。 白巧织修炼这门掌法也有十几年了,可是一直未能臻至圆满,总是差一些,却不知差什么。 刚刚不顾一切的含怒出手,似乎借的此间大势,掌力大涨,她也顺势勘破迷雾,停滞不前的境界,于今日正式迈入圆满。 白巧织心中大喜。 今日,不仅能够报仇,还让掌法臻至圆满,如此,突破二品境也是指日可待。 卢昭瑾面对这一掌,神情淡然,无动于衷,就像是在狂风骤雨之中依旧屹立不倒的石像,没有感觉出任何压力。 初期,境界上的差距能够从真气储备或质量去弥补回来,可在突破二品之后,武夫的肉身不仅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还会诞生出一种全新的力量——精神,也称魂力。 魂力的强弱是根据每个人的灵魂力量的强弱去决定的,并且后续没有提升的手段。 至于是不是有人藏私,还是一直没人发现提升魂力的办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魂力无形,如果对方没有防范魂力的手段,那么这种直接能够摧毁敌人灵魂的手段,绝对是防不胜防。 卢昭瑾突破二品,撬开眉心祖窍的那刻,自然诞生出魂力,可惜的是,因为没有修炼过使用魂力进行杀伐的功法,所以魂力的作用只是让他的感知变得敏锐。 如果影子再次凭借那门秘法接近自己,他定然可以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 不过,就算没有魂力,白巧织在他的眼里,与蝼蚁无异。 只是这门掌法,让他觉得眼熟,好似在哪见过。 赵晋之的碧玉掌……卢昭瑾想起来了。 碧玉掌便是脱胎于这门掌法。 白巧织与赵远山虽然情投意合,但是赵远山的武道资质只能算是中等,白家人并不认同这位姑爷。 再则,赵远山终究是外人。 白巧织虽是喜欢,但也不能拿家族利益开玩笑。 所以白巧织耗费很长时间,从幽冥寒玉掌之中推演出一门掌法——碧玉掌,教给赵远山与赵晋之。 百毒老人在江魇帮忙运气的情况下,终于能够顺口气,但也仅此而已,死亡依旧无法避免。 但是,在死之前,他绝不会让卢昭瑾好过。 百毒老人看见白巧织对卢昭瑾出手,对方那副面不改色的淡然神态,不禁想起斩伤自己胸口的那一剑,顿时开口着急说道:“当心,此人剑法高超,修为也达到二品,你不是他的对手……” 话音未落。 卢昭瑾挥动清风剑斩出一道青色剑光,那道寒玉掌印伴随着剑光一闪而过,竟是被一分为二,消散一空。 剑光极速,咄咄逼人,白巧织心中喜色没能弥留多久,就被死亡即将降临而产生的绝望所替代,皎洁的面容苍白如纸,瞪大的眼眸看不清眼前一切,唯有那道青色剑光铺满瞳孔,“不……” 什么都没能说出口,一条血红的直线渐渐从她眉宇之间显现,生机快速流逝,眼眸无神,身躯失去支撑,往后倒地…… 【击杀三品武夫经验+20000000】 【经验:95425052】 经验值即将破亿,卢昭瑾的视线在魏无命等人的身上扫过,看来今日便可让太上纯阳心经臻至圆满了。 …… 这一剑,实在太快,快到让魏无命有所察觉,却是无法阻止白巧织死亡的命运。 这让魏无命心神一沉,想着如果是自己面对那一剑的话,又该如何呢? 魏无命看着卢昭瑾那张年轻的面容,如果不是白巧织的提醒,他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位驻颜有术的前辈,而不是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魔头卢昭瑾。 实在是那张脸太具备欺骗性。 魏无命在少年时期,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天骄,并且也见过不少天才少年与天之骄子,可这些人跟卢昭瑾相比较,却是一个天一个地,根本比不了。 差距实在太大了。 因为他感觉武道境界的瓶颈对卢昭瑾而言,就好似如同虚设,说破就破,昨天听说只有七品修为,今天却有人传达到四品,让人看不破。 魏无命自知不是卢昭瑾的对手,心思活跃,在思考逃生之道,但是唯一出口已经被卢昭瑾拦住…… 难道今日必死? 魏无命脸色阴沉,余光扫过中间那块封印阎罗王的冰块,突然抬头看向上方,想着只要剑碑被取走…… 百里无尘也是剑修,武道境界与卢昭瑾相同,可是面对那快到极速的剑光,他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百里无尘的心里没有胆怯,只有愈加浓烈的战意升腾,就算是死,也要出剑。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经历,以及身为剑修的尊严,让他明白的道理,只有站着死,不可跪着死。 百里无尘看出魏无命的异样,但是并未多言,因为梅山长老与徐清风打得难解难分,短时间之内,怕是很难注意到剑碑,“我只能接他两剑。” 百里无尘的话,让魏无命微微一愣,眼眸落在百里无尘那张沧桑的面孔,注视那双视死如归的眼睛,也是明白对方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魏无命张口欲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们这些阎罗殿的余孽,性情极端,冷酷无情,杀人如麻,被人称之为魔。 虽然确实如此,但是他们之间,也并非只剩残忍或算计,也是有情谊的,只是不明显或隐藏在心中深处吧了。 魏无命沉默良久,最终只能说一声,“保重。” 轰隆! 洞穴突然一阵摇晃。 地震了? 第247章 冰裂 轰隆! 洞顶中间部分在震动中坍塌,就像是经过计算,然后人为凿出来的洞道。 大大小小的碎冰掉落下来,将中间那块封印阎罗王的寒冰淹没。 天光从洞口照射进来,范围不广,形成光束,投射在堆砌而成的冰堆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冰块在光芒下熠熠生辉。 魏无命看向那道突兀出现的洞口,瞪大了眼睛,觉得天无绝人之路,“这是……剑碑被取走了!!” 刚刚还觉得百里无尘只能接卢昭瑾两剑,只是徒劳挣扎,连拖延都算不上,他们依旧要死。 可现在不同了,剑碑被取走,那股镇压阎罗王的封印之力,正在快速流失。 但是魏无命觉得这样还不够,速度还是太慢了,所以需要他们加一捆柴,让这团火烧的更旺,“江魇,百毒,速速结玄火焚天大阵,只有教主破封,我们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江魇与百毒老人的想法,明显跟魏无命不谋而合。 他们三人迅速摆开阵型,显然演练多年,已经融入本能反应。 三人双手掐诀,口中默念法诀,几息时间,他们体内的真元就好似煮开的沸水一般沸腾。 洞穴之内,仿佛升起一颗小太阳,滚烫的热-流犹如水波似得荡漾,让周遭寒气如临大敌,不是在消散,就是在溃逃。 噗! 三人心神合一,手掐剑诀,然后点向冰堆的上空,只见三团赤红之色的光辉,从他们指尖飞出,在交汇点碰撞的刹那,瞬间融合,变成一颗熊熊燃烧的火球。 火球的出现让洞穴的气温骤然升高,由寒冬瞬间转入盛夏,并且温度还在持续升高,冰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流水声在此间回响。 魏无命一直注视着封印着阎罗王的巨大冰块,高温只是让表面那层碎冰融化成水,可那块巨大的冰块却是始终没有融化的迹象,这一现象,让他眉头微蹙,似乎也没想到玄霄长老布置的封印,他们做到这种程度了,居然还是差些。 不过,好在这些事情都在意料之内,他们还有保留手段。 “落!” 魏无命骤然开口,江魇与百毒老人心领神会,不仅加大真元的输送,也操控着那颗越来越大的火球落向那颗冰块。 嗞! 火球与冰块相触,顿时发出消融之声,升腾向上的水汽,没能飘出洞穴,在天光之下消散。 哼…… 百毒老人脸色煞白,一口鲜血喷出,融入地上水流之中。 那颗火球是融合他们三人的真元汇聚而成,如果只是用散发出来的热-流去融化冰块,百毒老人还能支撑,起码死前肯定能让阎罗王破封。 可现在需要直面玄霄长老的封印之力,这让本就站在悬崖边缘的他,好似被一双无形的手给推出去,眼见就要掉入万丈深渊,他心中发狠,舍弃一切,就像是困兽做最后的挣扎,发出一声嘶吼。 百毒老人就像是回光返照,原本佝偻着的身躯骤然站直,双眼闪亮有神,以燃烧自生精血为代价,获取更强大的力量。 魏无命与江魇注意到百毒老人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悲戚,不过,并未停止真元的输送,反而加大几分,让那颗火球变得更加明亮。 只要阎罗王能够破封而出,无论是卢昭瑾,还是外面的剑派长老,都会死在阎罗王的手上,他们的功力会成为阎罗王恢复修为的养料。 百毒老人的牺牲是值得的。 …… “血刹噬魂七杀剑。” 百里无尘与卢昭瑾缠斗,手中二十四名剑之一的清明绽放出血红光辉,于刹那之间斩出七剑,不见动作,只见七道血色剑光划破虚空,封锁卢昭瑾所有可以闪躲的方向与退路。 只是卢昭瑾没有想过退缩,站在那里巍然不动,可在百里无尘的眼里,那人好似有七只右臂,手中的清风剑随影而动,或斩,或挑,或劈,或截……就这般轻而易举的破解他的七杀剑法。 百里无尘眼眸一缩,眼中充满震惊,随之又满是黔驴技穷的无奈。他想过自己不是卢昭瑾的对手,而且对魏无命直言不讳的说过自己只能挡住卢昭瑾两剑,可在对卢昭瑾出剑之后,发现自己竟能跟卢昭瑾打得有来有回,心里不禁生出错觉,难道是自己高估他了? 可现在看来,不是高估了,而是低估了。 如果卢昭瑾对他起杀心,恐怕仅需一剑,就能要了自己的性命。 那么对方为何不速战速决呢? 百里无尘想到正在破除封印的魏无命等人,心里生出一个不太妙的想法…… 卢昭瑾在等阎罗王破封? 这个想法就像是藤蔓一般在百里无尘的脑海之中野蛮生长,直至占据全部,让他想不到其他。 百里无尘愣愣的看着一剑刺来的卢昭瑾,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不怕阎罗王的报复吗? 那可是能够成为武圣的存在啊! 百里无尘想不明白,可卢昭瑾的剑已经抵在他的眉心,仅是刺破一点皮肉,少量鲜血从伤口流出,在百里无尘的脸上画出一条血线。 百里无尘看着卢昭瑾那张清秀面孔,以及那双从始至终都很淡然的眼神,就算一潭平静的湖水,仿佛天塌地陷都难产生些许波动,不禁莞尔一笑,“不知该说你少年无知,还是胆大包天。” 卢昭瑾看出百里无尘是发现自己的意图,但他无动于衷,毕竟他本就没有隐瞒。 正如百里无尘所想,他想看看这位被封印百年的阎罗王,究竟是何模样,是否真如江湖传言那般拥有不死之躯。 不过,百里无尘所言不假,此举是有些冒险,毕竟阎罗王与玄霄长老是同一时期的存在,曾是这片大地最顶尖的强者。 但是。 那已经是百年前的辉煌。 阎罗王被封印百年,头顶还有具备净化之能的剑碑镇压,就算破封而出,一身修为,又能剩下多少呢? 再则。 不是还有梅山长老么? 梅山长老与徐清风的对决,他一直是看好梅山长老的,不仅是出于短时间之内培养出来的交情,还有梅山长老的剑道境界要比徐清风通透,所以他始终认为梅山长老会赢。 至于是险胜还是惨胜,卢昭瑾就不知结果了。 另外,梅山长老只是其中一道保险,真正让卢昭瑾有恃无恐的,是他即将突破一亿五千万的经验值。 待他将太上纯阳心经臻至圆满,武道境界也能顺势突破一品,届时,不是全盛时期的阎罗王又能接住他几剑呢? 卢昭瑾听见一声细微的声响,应该是冰裂的声音。 剑气喷吐,顺着剑尖,洞穿百里无尘的脑袋。 【击杀二品武夫经验+50000000】 【经验:145425052】 第248章 拉扯 嘭! 百里无尘身死,紧随其后的竟是一声仿佛打鼓一般沉闷的爆鸣,狂暴的风暴在洞穴之中狂涌,大大小小的碎冰借助风暴之势,化作一柄柄夺命的飞刀,胡乱的从卢昭瑾的眼前飞过。 有些冰凌直刺刺的冲着卢昭瑾飞去。 哒! 卢昭瑾调动真元,凝聚出一圈时隐时现的气罩,笼罩自己。那些冰凌撞击在气罩上,就好似撞击最坚硬的城墙,瞬间化为冰渣。 卢昭瑾像是立于风暴之中的磐石,巍峨不动,长发飘扬,满袖春风,目光看向风暴的源头,原本封印阎罗王的冰块已经消失,想来这风暴应是阎罗王破封而出造成的。 视线望向洞顶,原本只能一人通过的洞口,已经变得非常巨大。 魏无命三人合力,削弱封印之力,算是成功帮助阎罗王脱困。 但是阎罗王苏醒,从内部强行破开封印的力量过于强大,魏无命三人受到波及,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到冰壁才停下,摔落冰面之后喷出了一口鲜血。 魏无命、江魇两人挨这一下,只能算是轻伤,无伤大雅,还有行动能力。 他们看到百里无尘被卢昭瑾杀死,眼眸微缩,阎罗王脱困就飞出洞穴,不知是去截杀梅山长老、徐清风,还是逃离此地,待恢复全盛修为,再行复仇之举。 魏无命深知自己不是卢昭瑾的对手,与江魇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中的退意,也就不再停留,运转真元,从顶部大洞飞出洞穴。 江魇紧随其后。 至于百毒老人……在他选择燃烧精血的那刻,他们就已经将其放弃了。 必死之人,何必再搭上一条性命去救呢? 卢昭瑾没有去追,收回视线,看向百毒老人所在的方向。他感知到那里有一股微弱的气息,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卢昭瑾心生诧异,想着这老头的命当真是顽强。 他轻飘飘的飞过去,像是一根羽毛似的落在一块较大的碎冰上,垂眸看着被碎冰掩埋的百毒老人,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燃烧精血,实力暴增,算是二品境武夫准备搏命才会施展的最后手段。 因为这就是将自己的寿元,放在火上烘烤,如果能够杀死对方,说不定还有几年可活;要是杀不死,实力差距巨大,那么就算耗尽生命也无用。 所以卢昭瑾觉得这种手段很没用,不能称之为双刃剑,应该是种入自身的毒药,只是分为慢性死亡或暴毙而亡。 百毒老人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原本略显富态的身躯,此刻却是皮包骨头,仿佛血肉在选择燃烧精血的那刻,瞬间被烈火烘干,现在犹如枯枝。 卢昭瑾注意到百毒老人的嘴巴在无意识的颤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因为生命力的流失,身体已经没有力气支撑他开口说话了。 不过,卢昭瑾也知道百毒老人现在想要的是什么,随手打出一道剑气,斩去百毒老人最后那点生机。 【击杀二品武夫经验+50000000】 【经验:195425052】 …… …… 此地已无威胁。 外面却是风波频生。 因为在卢昭瑾的感知之内,梅山长老与徐清风的对决还没停息。两名绝世剑修的对决,恐怖的剑意笼罩整座冰谷,随后他们每一次挥剑,都会在冰川之上留下一道狭长的剑痕。 这座冰谷,现在可谓是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剑痕。 梅山长老的剑道境界是要高于徐清风的,在武道境界相当的情况下,他能够击败徐清风,但要击杀,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徐清风显然不能接受这种结果,所以施展剑诀,拔出剑碑,借助剑碑的力量镇压梅山长老,以此维持两者的平衡。 梅山长老自然也会操控剑碑的剑诀,连忙掐诀,想要跟徐清风争夺剑碑。 不过。 徐清风好歹在剑碑之前枯坐几十年,就算没能参悟剑碑之上的神秘碑文,却有另辟蹊径的想法。 那就是将剑碑当做一把剑。 他尝试去掌控它,炼化它,让它成为自己的武器。 可以说是别出心裁的想法。 而且也颇为意外的管用。 只是……徐清风秉持这般想法枯坐十几年,进度缓慢如蜗牛。那剑碑表面很脆弱,他的意识如一根细长且尖锐的银针,轻易刺破表皮,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表皮之内竟是钢铁,这么多年一直未能有所进展。 但仅是一点,也能带来巨大的改变。 徐清风驭使剑碑明显要比梅山长老更加得心应手。 他们两位看似陷入拉锯战,你来我往,可主动权一直掌握在徐清风的手里,不曾动摇。 …… …… 卢昭瑾不再关注他们二人,感知向外延伸,意外发现几道隐藏很深的气息。 其中一人的气息很繁杂,像是糅杂多种力量的混合体,神奇的是,这些力量并未相互排斥,很平静、和谐的纠缠在一起。 另外两道气息给卢昭瑾一种熟悉之感。 应该是魏无命与江魇了。 那么那道复杂又强大的气息也就不用猜了,肯定是阎罗王无疑。 卢昭瑾还以为阎罗王破封,离开冰洞,应该是尽快离开冰谷,寻找隐蔽地方,好好恢复修为,以待东山再起。 毕竟被困百年,修为损失严重,定然不是梅山长老与徐清风的对手。 可现在却是躲在暗处,观察战局,显然是对他们二人有想法。 卢昭瑾见状,不由心想不愧是阎罗王,思路跟常人就是不一样,有种富贵险中求的意思。 他忽然眉头一皱,因为在他的感知之内,阎罗王似有所觉,扭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卢昭瑾果断掐灭感知,挥动清风剑在冰壁上切出正正方方的坑洞。 他飞身进入坑洞,盘膝坐下,运转真元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掌,一把抓住方方正正的‘门板’,堵住洞口,无缝镶嵌。 虽然外面有两位绝世剑修在对决,不用担心阎罗王顺着感知的方向找过来,可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谁知道魏无命他们会不会说动阎罗王,先过来解决自己呢? 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 卢昭瑾看着眼前浮现的角色面板,心绪万千。 第249章 一品 阎罗王破封而出,动静不大,没有大放厥词,第一时间离开冰洞……这都是他刻意为之。 他被困在寒冰之中百年,忍受了百年枯寂,百年冰冷,内心充满对玄霄与天河剑派的怨恨。 可也正是这百年之困,也磨去他狰狞的棱角,以及丑陋的爪牙。 但是天上地下唯吾独尊的心气依旧存在。 只是明白了审时度势。 就好比他在破开寒冰之时,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卢昭瑾的麻烦,便是察觉形势对自己不利,所以果断飞出冰洞,远离冰谷,寻到某座矮小冰山的背面,一面盘膝坐下恢复修为,一面关注冰谷之中两大高手的对决。 阎罗王不想这么灰溜溜的离开。 况且百年没有修炼,还要承受剑碑的净化之力,他现在可谓是空有一副躯壳,内部却是不剩多少力量了。 如果能够抓到机会,吞噬那两名高手的功力,阎罗王觉得不出五年,自己便可恢复全盛时期。 阎罗王似有所觉,忽然眉头一皱,目光看向飞往这边的两道人影,眼眸微眯,朝他们方向打出一掌,狂暴的真元如浪潮般涌向那两人,似要将他们拍死当场。 魏无命面色一白,犹如风暴之中摇摆不定的小舟,巨浪就在眼前,将要覆灭他们二人。 他急忙开口,“教主手下留情,我等是阎罗十宫的人。” 江魇则是完全说不出话。 阎罗王听见阎罗十宫,心情更显不佳。 当初,正是阎罗十宫的人背叛他,方才导致阎罗殿一败涂地。 不过,阎罗王也是认出魏无命与江魇正是帮助他脱困的人,他们也确实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收回掌力,让他们过来。 魏无命不知阎罗王所想,脱离死境,让他心里松一口气,带着江魇赶到阎罗王身前,躬身行礼。 “血刹宫魏无命拜见教主。” “幽冥宫江魇拜见教主。” 阎罗王没有回应他们,突然扭头看向一处方向,眼中闪过凶芒。 那人倒是好胆…… 竟敢感知他的所在。 …… ……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上等】 【境界:二品后期】 【心法:流水诀(圆满),玉清心法(圆满),青木不朽诀(圆满),明玉神功(圆满),太上纯阳心法(大成)】 【功法:蛮牛桩(极境),疾风剑法(极境),紫霄惊雷剑法(极境),夺命十三剑(极境),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极境),谢家神剑(极境),圣灵剑法(极境)易筋锻骨诀(极境),金肌玉骨神功(极境)……天河九剑(入门)】 【经验:195425052】 【背包:镇龙印,紫霄剑,秋风剑,清明剑,玄天斩龙剑谱,金银珠宝……】 【是否消耗一亿五千万经验提升太上纯阳心法?】 自然是无需犹豫。 卢昭瑾念头刚起,体内那股纯阳真元骤然炸开,瞬间扩散全身,让他有种浸泡在温泉中浑身暖洋洋之感。 但是随着温度的升高,裸露在外的肌肤,开始浮现一种不正常的赤红。 五脏六腑出现灼烧的刺痛,这让卢昭瑾皱起眉头,没想过太上纯阳心法圆满之后,竟会有这种变化。 灼烧感由内向外,血肉肌肤都能感觉到剧痛。 这种现象,就像是内部有发热-源,并且随着温度的持续升高,似乎要将他的肉身焚烧殆尽。 卢昭瑾身为系统的宿主,知晓系统不会害自己,而且他也能感觉得到,因纯阳真元所化的发热-源,并非是在伤害,更像是在改造,或者说是升华。 不过。 卢昭瑾也不是那种面对痛苦什么都不做的人。 他运转自身雄浑的气血之力,化作千丝万缕,钻入血肉肌肤、五脏六腑与筋骨肌髓,并不是为了妨碍纯阳真元改造自身,而是为了减缓痛苦,让自己好受一些。 这种状态,只持续了十息时间,就结束了。 体内所有真元都蜕变成纯阳真元,在经脉与窍穴之中流淌,循环反复,逐渐增强,最终仿佛是无数支流汇入主流,形成一股气势磅礴的洪流,撞破了武道境界的瓶颈,在他丹田之内化为一颗闪耀着金光的珠子。 武道一品,也称元丹境! 成了! 元丹显现,系统的提示音就在卢昭瑾的耳中响起。 【境界:一品初期】 【太上纯阳心经臻至圆满,宿主肉身因为纯阳真元发生变化,成就后天纯阳体质】 【恭喜宿主,解锁特殊体质】 卢昭瑾吐出一口浊气,却像是喷出一口火焰,眼前那块当做门板的寒冰,竟是融化出一口拳头大小的洞。 不过,更令卢昭瑾在意的,是系统刚刚所说的特殊体质。 再次看向自己的角色面板,发现【根骨】下面多出一栏—— 【体质:纯阳之体(后天+)】 与此同时,根骨也发生变化。 居然由上等变为上上等。 卢昭瑾有些没想明白…… 上等之上不应该是极等吗? 为何还会有上上等? 有点像是卡在上等与极等之间,类似半步境界的存在。 难道是因为体质的原因? 卢昭瑾注意到体质一栏,纯阳之体后面的括号内写有后天二字。 难道是因为他的纯阳之体是后天形成的缘故? 特殊体质还有先天与后天之分吗? 还是说这门纯阳心法比较特殊,方才能够练出特殊体质呢? 卢昭瑾觉得离开翠海郡后,必须去一趟邺城找陆威远问一问他的祖先修炼太上纯阳心经有何变化了。 不问清楚,他担心后面会有问题。 另外,既然这门心法能够帮助他练成后天的纯阳之体,那么定然还有重返先天的手段,这也是需要问清楚的地方。 这些疑问,现在是得不到答案的,只能压在心里。 眼下最重要之事,应是帮助梅山长老拿下剑碑。 一是偿还剑派赠剑的情谊。 二是他答应了梅山长老,自然要履行承诺。 之前,武道境界还只有二品后期,反观徐清风早就迈入一品元丹之境,而且在此境界沉浸多年。 卢昭瑾自然觉得棘手。 现在,他也迈入一品之境,掌握元丹的奥妙,自是不虚徐清风。 不过。 隐匿在附近的老鼠,却是不得不提防。 毕竟阎罗王可是比徐清风还要古老的存在。 就算被封百年,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谁晓得阎罗王手里是否藏有强大的底牌呢? 第250章 入魔 极北之地的天空,始终是灰蒙蒙的。 那层厚厚的乌云,吞噬一切想要照亮这片土地的光芒。 云穹之下,冰谷之上,两道人影就像是墨点,滴落在这副画卷之上。他们踏空而立,相对而视,无形的剑意如同水火碰撞在一起,产生极为强烈的蒸发反应。 这些,肉眼不可见,但待在冰谷周围的人,凭借感知能够察觉出那股笼罩整座毁灭之力到底多么可怕。 恐怕刚一踏足冰谷-地界,就会被弥漫在冰谷之中的剑意撕-裂、粉碎。 那两道人影正是梅山长老与徐清风。 他们已经渡过初期不顾一切的激战,双方都冷静一些了。 不过,也陷入拉锯战。 他们之间,横着一块青灰色且表面满是岁月痕迹的剑碑,上面的碑文不知何意,但它僵硬的横在那里,进退两难。 但值得一提的,剑碑的尖端对准梅山长老。 处于尾端的徐清风以掌推动剑碑,想要用剑碑杀死梅山长老。 只是剑碑前行遭受莫大阻力,每次用力,都只能前进一寸,好似蜗牛爬行。 不过,这对徐清风而言,却是天秤向他这边倾斜,只要多给他一些时间,未必不能重创梅山长老。 届时,他就是这场对决的胜者。 梅山长老显然也意识到这点,必然不能坐以待毙,右手掐剑诀,运转真元抵抗剑碑。 左手在袖袍内悄然掐诀,当最后一法印落下,一柄全身幽蓝似潺潺流水的飞剑,从他袖袍之内飞出,悬浮在梅山长老的头顶,剑尖对准徐清风。 斩! 梅山长老心中默念,似发号施令。 那柄飞剑微微颤动,只闻一声利器破空的铮铮鸣叫。 不见剑影,只见虚空之中陡然出现一条笔直且向下倾斜的剑光。 剑光的终点正是徐清风。 星河坠。 此乃天河九剑的第一剑。 剑光似流星划落,迅疾无匹。 徐清风也是天河剑派的弟子,更是梅山长老的师兄,自然知晓自家师弟在天河九剑的造诣,所以不得不撒手后退,留下那道由清风凝聚而成的残影被飞剑洞穿,在眼前消散一空。 徐清风眼里闪过冷芒,盯着梅山长老,不甘示弱的抬手点出一道清风剑指。 清风剑意凝聚而成的指芒,犹如清风吹拂而过,可在梅山长老的眼里,那缕缕清风化作十几道青色的刃光,切割他所在空间。 梅山长老双眼微眯,知晓面对徐清风不能留手,磅礴剑意从体内涌现,好似天河倒灌,席卷人间,浪潮之声,激昂澎湃,层层叠加,一重强过一重,直至九重过后,浪潮之势达到顶峰,那十几道青色刃光皆被浪潮覆灭,并且气势不减,以汹涌之势欲要拍扁徐清风。 “千浪拍岸,碎玉崩云。” 此乃天河九剑的第二剑浪千叠。 这股浪潮,遮天蔽日,煌煌天威之下,凡人自然难以幸存。 就算徐清风是一品后期的武夫,在这浪潮之下也显得格外渺小。 但他知晓,这一切不过是虚妄,所以仅是愣神两息时间,脸上便露出狰狞之色,并且在浪潮面前癫狂大笑,好似胜券在握,“所谓无风不起浪,浪潮再大,又怎敌我清风一剑。” 徐清风手中无剑,清风剑在他离开天河剑派的那天,就丢进了万剑谷。 所以这清风一剑,他是以指代剑,但是威力依旧惊天动地。 那道青色剑光自上而下,连接天地,好似画卷上用青色颜料划出一条直线,让那气势高昂的浪潮一分为二。 这一剑,斩灭了如同镜花水月的汹涌浪潮,向着梅山长老逼近。 梅山长老不闪不避,眼睁睁看着青色剑光,自他左手边一闪而过,最终斩断后方一座冰山,剑光方才消散。 徐清风指向梅山长老,得意说道:“师弟,就算没有清风剑,你也接不住这一剑,是你输了。” 梅山长老注视徐清风那张略显癫狂的笑脸,深深的叹口气,说道:“师兄,你入魔了。” 他不是没有办法击败徐清风,是因为身体状况,以及阎罗王已经脱困等特殊原因,不能将全部的力量,都用来对付徐清风。 他完全解封自身,身体就像是漏斗,真元可谓是用一点少一点,无法补充。 徐清风想用剑碑击败他,情况紧急,就不得不使出天河九剑这门对真元消耗极大的剑法。 徐清风脸上笑容一滞,缓缓收敛,可那双瞪大的眼眸亮的吓人,就像夜间的篝火,“不,师弟,我已经找到迈出那一步的途径,只需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定然可入传说之中的境界。” 他面目突然变得狰狞,竟有几缕黑烟像是小蛇一般在他周身蜿蜒爬行,“届时,我们天河剑派不仅能够重现辉煌,更能成为大鼎第一剑宗,就算是大鼎皇朝也得俯首称臣。” 梅山长老看着徐清风那副狰狞模样,眼中满是无奈与悲悯,清风师兄已经陷入魔障,看不清自己,现在还能保持几分清醒,认出他,恐怕是剑碑的净化之能在起作用。 不过,凭借徐清风现在状况观之,剑碑也压制不了多久了。 …… …… 当年。 天河剑派为了天下江湖抵挡阎罗殿,损失惨重,虽然最后是玄霄长老借助剑碑得以封印阎罗王,但自身也身受重伤,回到天河剑派之后自知命不久矣,不得不将天河剑派的重担交给徐清风与梅山长老。 希望师兄弟二人,师兄为主,师弟为辅,守住天河剑派这份传承基业,莫要让有心之人夺去了。 为此,徐清风自玄霄长老死后,可谓是废寝忘食的修炼,只希望修为再高些,以此震慑那些对剑派怀有觊觎之心的势力,尤其是大鼎皇朝。 但也正是因此,徐清风对力量的渴望,如同一颗黑暗种子,埋入心中土壤,并在不知不觉之中茁壮成长,待他们发现时,已经亭亭如盖,难以根除。 起初,还能用万剑谷的剑碑压制,可慢慢的就不行了。 因为缺失最重要的第九块剑碑。 唯有九碑合一,方能完全激发剑碑的效用,化为净化之剑,斩断心中魔念。 徐清风知晓继续留在剑派,魔念持续加深,终会性情大变,沦为只知杀戮、嗜血的魔头。 所以在稳定天河剑派在天河郡动荡不安的局势,他便向梅山长老说出自己的想法,要去寻找第九块剑碑,解决魔念影响。 并且为了避免清风剑受他影响,沦为饮血的魔剑,不得不将它插入万剑谷,孤身离开剑派。 …… …… 一晃,过去这么多年,谁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梅山长老看向徐清风的眼神有追忆,有缅怀,也有果决。 徐清风离开天河剑派之前,曾对他说过,如果自己最终无可避免的入魔,不用留手,杀之。 梅山长老压下心里驳杂的情绪,眼神深沉的看着徐清风,右手紧握天河剑,随着真元涌动,天河剑意透体而出,直冲云霄,那厚厚的云层都刺出一口大洞。 一束天光照射下来。 紧随而至的竟是轰隆隆的浪潮之声,好似真有天河在云穹之上流动。 他刺破云层,就像给河道开出一个口子,让天河之水有另外的倾泻之地。 梅山长老为保十拿九稳,对下方藏在冰冻之中的卢昭瑾传音,“小友,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第251章 归墟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上上等】 【境界:一品初期】 【体质:纯阳之体(后天)】 【心法:流水诀(圆满),玉清心法(圆满),青木不朽诀(圆满),明玉神功(圆满),太上纯阳心经(圆满)】 【功法:蛮牛桩(极境),疾风剑法(极境),易筋锻骨诀(极境),夺命十三剑(极境),谢家神剑(极境),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极境),圣灵剑法(极境),紫霄神雷剑法(极境),金肌玉骨神功(极境),天河九剑(入门)……】 【经验:45425052】 【背包:秋分剑,清明剑,紫霄剑,镇龙印,玄天斩龙剑谱,金银珠宝……】 卢昭瑾注视浮现在眼前的角色面板。 武道境界晋升一品境。 他也算是正式踏足大鼎武道的巅峰了。 要说无敌,卢昭瑾认为还差点意思。 这样想,是觉得大鼎皇朝就像一口深渊。 他曾站在深渊的边缘,出于好奇往深渊看去一眼。 虽然没有惊动隐藏在深渊中的巨兽,但是却被深渊打上标记。 卢昭瑾在来到呼延部落的路上,就一直在想,在翡翠城帮助拓跋部落的神秘人究竟是何身份,跟自己又有何恩怨,为何想要置人于死地呢? 再则。 以他的观念,可不会留仇人性命,等日后报复自己。 定山派或者武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卢昭瑾认为有两个势力嫌疑最大。 其一自然是真武司。 其二则是观星楼。 卢昭瑾跟真武司算是老相识了。 无论他去往何处,都会遇到真武司的人。 就算是来到真武司据点最少的翠海郡,也不可避免的遭遇真武司的袭杀,出手的还是四大指挥使之一的朱雀。 可见真武司对他的恨意,早就达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第二为何是观星楼,则是因为段弈。 段弈能够进入观星楼,倒是让他挺意外的。 他与段弈的恩怨要从赵晋之说起…… 不过,卢昭瑾认为段弈最痛恨他的地方,应该不只是徒弟赵晋之的死,还有在真龙秘境的耻辱遭遇。 段弈虽然寻回肉身,可是修为不复全盛时期。 前面吸引龙魂的仇恨,不得不跟龙魂大战一场,身负重伤。 后面还要面对实力暴增的他…… 结果就像是一只被撵的狗,慌乱逃窜。 这让身为练气士的段弈怎能接受呢? 另外。 卢昭瑾抵达皇城后,远远看过观星楼,感知没有探出观星楼的底细,反倒是打草惊蛇了。 所以卢昭瑾才怀疑那名神秘人是出自真武司与观星楼。 并且他觉得对方出自观星楼的嫌疑要更大些。 卢昭瑾怎么说跟真武司打过这么长时间的交道,对真武司的手段的做派与手段也算是非常熟悉了。 真武司在翠海郡的根基本就不深,草原部落看似归顺大鼎皇朝,可是内心对大鼎多有不满,所以真武司想要命令拓跋部落,卢昭瑾认为是不太可能的。 至于观星楼……卢昭瑾曾经听赫连紫衣说过,观星楼自建立以来,从未参与过大鼎皇朝的政事,观星楼就像是独立于大鼎朝廷之外的势力,却是建立在大鼎皇朝的腹地之内,非常神秘与特殊,观星楼的楼主、星师也都很神秘。 正是因为神秘,卢昭瑾这才将神秘人的身份认定为观星楼的人,而且神秘人的实力不低,在观星楼的地位应当也不低。 卢昭瑾有些希望神秘人这会儿还没离开翡翠城,等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回到翡翠城,就去寻找神秘人的下落。 抓到神秘人,就能多了解观星楼。 如果神秘人不愿说,卢昭瑾不介意动用搜魂手段。 …… …… 卢昭瑾微微一愣,耳边响起梅山长老的传音。 他没有犹豫,“早该如此了。” 卢昭瑾解决百毒老人与百里无尘,顺便突破一品境,消耗些许时间,没想到梅山长老与徐清风还没分出胜负。 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可在梅山长老那里,却是有些犹犹豫豫。 卢昭瑾纵身飞出冰洞,看到云穹之上的那口大洞,从中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像是有河流之水奔腾而过。 但是因为那口大洞,天河之水有了另外的宣泄口。 奔腾之声犹如千军万马,越来越近,直至一道灰白色的剑光从洞口显露,就像枯竭多年的水管流下一滴水,两滴,三四五六滴……最终是连绵不绝的水流。 真实显露在卢昭瑾眼前,可不是水流那么简单,那是完全有无穷无尽的剑影组成的剑客,轰隆隆的,像是洪流一般从天坠落。 梅山长老剑出天河,恰如煌煌天威降临人间,诛杀违抗天意之人。 “天河归墟,万法寂灭。” 此乃天河九剑的第九剑,名为归墟。 也是梅山长老最强一剑。 徐清风站在剑河之下,好似面临浩瀚天威,身上肩负千斤重担,还能够站立虚空,是因为梅山长老对这最后一剑的造诣并不深,但依旧给他带来致命的威胁。 不过,面对必死困境,入魔的徐清风反倒是愈加疯狂,癫狂大笑,长发乱舞,战意高涨,仿佛这才是他想要的对决。 徐清风手中无剑,便以剑碑为剑,再次施展清风一剑。 不同的是,这一剑,不如上一剑那般锋芒毕露,好似融入自然,风雪相助,在一阵风声之中,风浪拔起而起,凝化成一柄清风巨剑,以剑碑为尖,撞上坠落的剑河。 轰—— 一灰一青。 两股强大又可怕的力量碰撞在一起。 霎时,狂风怒号,电闪雷鸣,能量波动似荡漾的水波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虚空一阵扭曲,好似张弛到一定程度的气球,处于爆破的临界点。 冰谷处于风暴的中心,狂暴的力量仿佛陨石坠地,曾经棱角分明的冰谷,顷刻间化为一座深坑,能量形成的电弧在坑边游-走。 卢昭瑾也正面面临风暴的降临,如果武道境界没有踏入一品,的确会很棘手,说不定还要付出一定伤势,才能顶住。 如今成为一品武夫,卢昭瑾在风暴之中并未感觉到压力,抬手挥出一剑,切开风暴,冲上高空,站在梅山长老与徐清风两人之外,三人成三角。 徐清风倾尽全力的清风一剑,没能破除梅山长老的天河九剑,但是,他凭借剑碑之威,倒是顶住了剑河,没有被剑河湮灭。 不过,徐清风被梅山长老压制,空不出手应对卢昭瑾,这倒是给了卢昭瑾出剑的机会。 卢昭瑾自认不是什么君子,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做法,还能省事省力,何乐而不为呢? 卢昭瑾正要出剑,竟是从底下传出一声怒吼。 “住手!!” 第252章 渔翁 一炷香之前。 呼延震在得知梅山长老与卢昭瑾出现在冰谷,就着急忙慌的带人赶过来这边。 他们抵达冰谷入口,发现镇守在此的兵卒与将领都已经死亡,心中沉重,脸色阴沉的好似能滴出水。 可是当他们想要进入冰谷捉拿卢昭瑾等人时,两股强大的剑意瞬间笼罩整座冰谷,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 并且因为谷中到处弥漫剑意,强行闯入冰谷的人就会成为剑意的敌人。 他们被剑意锁定,不得不退出冰谷。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呼延震怒目圆瞪,双拳紧握,怒骂一声该死的东西。 不知是骂镇守此地的兵卒,没有一点作用,所以该死。 还是骂卢昭瑾与梅山长老二人。 呼延震深吸口气,眼神仿佛寒冰一般冷冽,“呼延康,回去速速召集人马,围住冰谷。” 他盯着呼延康的面庞,冷声说道:“吩咐下去,哪怕是一只苍蝇,一只蚂蚁,都不可放过。” 呼延康听出父亲话里的凛冽杀机,心尖发颤,却不是因为惧怕,而是有种将要见血的兴奋,“是。” 应下命令,呼延康带走自己的亲信,走出几步,忽然想到呼延无忌,嘴角微勾,眼中满是阴险。 他回身对着呼延震的背影抱拳,问道:“父亲,三弟该如何处置?” 呼延震背着双手,抬头看向冰谷上空,那里有两道如同墨点的人影,思量片刻,沉声说道:“知错能改,饶他一命,若是一意孤行,便杀了吧。” 呼延康眉头微皱,这不是他想听到的话,但又觉得这话里可以做些文章,像是理会呼延震话里的深意,他眉头舒展,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请示过后,转身离去。 不多时,由三名部落统领率领的军队,动作迅速的包围整座冰谷。 三名部落统领颁布军令,不可放过任何从冰谷里面走出来的人,随后一同前去参见呼延震。 呼延震没有浪费口舌的去问呼延康为何没有随他们过来,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梅山长老与徐清风两人身上,听见身后三名统领的参见之言,双眸微眯,沉声说道:“呼延泽他们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原本呼延部落有八大统领之说,但是为了防备外人闯入冰谷,发现其中隐秘,呼延震就命令五名统领镇守冰谷重要的通道。 呼延泽便是五名统领之一。 也是老大。 这五名统领都经过醒神碑的洗礼,修为更上一层楼,但在那两名绝世剑修面前,也不过蝼蚁而已。 呼延岳眼中蕴含悲伤与愤怒,看向天上那两道身影的眼神,充满仇恨,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犹如野兽。 呼延泽是呼延岳的大哥,呼延岳最是敬重这位大哥。 呼延岳面相看着敦厚,体格壮硕,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那种老实、好利用的感觉。他也确实如此。如果不是大哥呼延泽的帮衬与照顾,他被人卖了,还要帮着数钱呢。 呼延岳很想杀死梅山长老与徐清风,为自家大哥报仇雪恨,但也非常清楚自己不是那两人的对手,不可莽撞行事。 呼延震也没想到什么对策,无法回答呼延岳的问题。 他心中急切,想着不能这样观望下去了。 呼延震看着被剑意笼罩的冰谷,沉声说道:“先进去冰谷,看看情况再定夺吧。” 四人合力,想要打破剑意屏障。 可是他们的力量打在剑意屏障,像是石块扔进水潭,虽然溅起水花,但是很快就恢复平静。 呼延震脸色难看,心中着急,想要去看看醒神碑底下的情况,再次组织三名统领,合力破开屏障,但是还没来得及出手,他的耳中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召唤声,脸色微变,有喜有惊,“都停手。” 三名统领纷纷停手,不明所以的看向呼延震。 呼延震的目光在周围探索,似是受到什么指引,总算找到准确的方向,立刻迈步前往,吩咐三名统领跟上,并且告诫他们接下来无论见到谁,听到什么话,都必须烂在肚子里,否则,生死勿论。 三名统领闻言,心头一颤,隐约猜到接下来将要面见的是何人物,心中的情绪有些复杂,有喜有忧,但更多的畏惧。 不过,他们依旧亦步亦趋的跟紧呼延震的步伐。 呼延震带着三名统领找到了阎罗王的藏身之地。 …… 阎罗王身着黑底金边的长袍,披肩的赤色长发在风雪之中飞舞,神态散漫,眼神淡漠的看着赶到此地的呼延震四人,让呼延震等人呼吸一滞,不敢抬头去看。 魏无命与江魇站在阎罗王的左右,两人的目光,亦是定格在呼延震等人的身上。 呼延震这是第一次看见阎罗王的真容。 以前,只能通过部落古籍去了解这位魔头。 后面,是因为部落兴亡与醒神碑,不得不跟阎罗王接触,并且做出出卖祖宗的决定。 整个过程,他一直不曾亲眼见过阎罗王。 如今,阎罗王就在眼前,呼延震忍不住好奇的抬头看一眼,霎时,他就对上阎罗王那双眼眸。 呼延震连忙低头,跪拜在地,“拜见教主。” 其身后三名统领也紧随其后,“拜见教主。” 阎罗王的面相普普通通,可呼延震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那双眼睛,漠然,没有感情,但是眼底深处又有种按耐不住的欲望,想要将他吸干吃尽的欲望。 呼延震知晓,这不是阎罗王有龙阳之好,而是阎罗王想要吞噬自己的功力,恢复元气。 阎罗王是有这样的打算,但是想到呼延震的身份有些特殊,手里还掌控着呼延部落的军队,留他一条命,也算是留一条后路,所以没有那样做,“起来吧。” 呼延震四人齐声道:“多谢教主。” 阎罗王问道:“人手都准备妥当了?” 呼延震回答道:“禀教主,属下已经派人围困整座冰谷,不会放过任何一人走出冰谷。” 阎罗王点点头,对呼延震的安排还算满意。 那些武道境界低弱的兵卒固然对梅山长老或徐清风这种一品境武夫造不成任何威胁,但是他们人数众多,能够起到拖延作用,那就是最好的作用。 轰隆! 此时,冰谷上空,浩瀚剑河与风浪大剑撞在一起,狂暴的风浪四散而去,冰谷被毁的刹那,地动山摇,好似地龙翻身,颤动不止。 魏无命等人置身于风浪之中,目瞪口呆,心生惊骇,原来这就是一品境武夫的可怕。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一品武夫,但要论实力的高低,他们认为梅山长老与徐清风绝对是处于巅峰。 阎罗王挥手撑起一道屏障,将风浪隔绝在外面,眼眸紧盯着梅山长老与徐清风二人,就等他们之中谁人力竭,就是他出手之时。 不过,没等到他这位渔翁获利,却是等到一位意外之客。 “住手!” 开口阻拦之人,正是阎罗王。 他做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打算。 可是卢昭瑾的出现,让他这位渔翁得不到丝毫好处。 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阎罗王号令呼延震命人去拦截卢昭瑾,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卢昭瑾杀死徐清风,“给我拦住他!!” 第253章 畏惧 卢昭瑾终是没能斩出这一剑。 魏无命、江魇两人有阎罗王给的底气,不再惧怕卢昭瑾。他们听从阎罗王的命令,运转真元,拔地而起,急速飞往卢昭瑾。 呼延震想在阎罗王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与能力,好在未来为呼延部落谋划更好的出路,所以在看到魏无命他们动手,心生急迫,连忙召唤身后三名统领,一同前去取卢昭瑾的性命。 他们一共六人。 魏无命、江魇与呼延震皆是二品境界。 三人以‘品’字居于队伍前列。 其中又以魏无命境界最高,速度最快。 魏无命与江魇知晓卢昭瑾的厉害,因此,他们出手便是杀招。 呼延震是想在阎罗王面前好好表现,自然全力以赴。 三名统领只有三品,实力与卢昭瑾存在巨大的差距,但是能够封锁卢昭瑾的后路,那就是有作用的。 “无命指。” “幻影迷踪三十六掌。” “怒-龙翻江手。” “……” 一时间,杀招齐出,指芒、掌力、拳罡等等力量绽放出各色光辉,锁定卢昭瑾身上各处要害,争取一击毙命。 卢昭瑾因为魏无命等人的阻拦,出剑没能斩徐清风,魏无命他们也是趁此机会,欺身向前,各式杀招轰在卢昭瑾的身上。 魏无命一指结结实实的落在卢昭瑾的胸口,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指芒化剑,欲要洞穿对方的心脏之时,他脸上笑容变得僵硬,眼中得意之色转瞬变为惊疑。 因为他这一指,就好似点在钢铁铸造而成的城墙上,顺着指尖倾泻而出的真元,不仅没能突破城墙,反而反震回来,令他指骨碎裂,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不只是魏无命,江魇、呼延震等人亦是如此。 “怎会如此……” 魏无命睁大眼睛,瞪着那张年轻、充满朝气的少年面孔,心中那股因为阎罗王而生的底气被惊惧所替代。 此刻。 他忘记了自己阎罗十宫的身份。 也忘记了底下正在关注他们的阎罗王。 他只剩一个念头。 那就是逃离此地。 再也不想碰见这名少年。 少年太过妖孽,给魏无命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卢昭瑾的剑道天赋已经足够逆天,一年不到的时间就达到他人就算花费一辈子都不见得能够达到的境界。 却让魏无命没想到的是,卢昭瑾在横练之道的天赋也如剑道天赋那般恐怖。 他实在想不明白,卢昭瑾在剑道上的极佳天赋可以用悟性去说明,可肉身横练却不是仅凭悟性就能修炼到这种程度的,肉身横练是需要时间的积累,循序渐进,才能迈上更高的阶梯。 不容魏无命多想,一股莫名推力将他推开。 江魇、呼延震等人也感觉到那股推力,面目惊骇,不由自主的后退。 他们也如魏无命那般,拳掌都感觉打在钢铁之上,反震回来的力量,伤到血肉骨骼,痛苦难耐。 不过,内心的惊惧让他们明白,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紧要之事,是考虑怎么活下去,然后就是逃。 …… …… 卢昭瑾不知道魏无命等人所想。 面对他们这些人的杀招,卢昭瑾感觉不到任何压力,只觉得软绵无力,落在身上,与挠痒痒无异。 他就算没有跻身武道一品,这些人也不过土鸡瓦狗。 更别说他现在已经踏入一品境,要杀他们,可谓是易如反掌。 卢昭瑾躯体一颤,气血之力爆开,将魏无命等人推得后退两步,就在他们还处于震惊之中时,他挥舞清风剑,以迅疾、狠辣的夺命十三剑斩去三名统领的头颅。 【击杀三品武夫经验+20000000*3】 【经验:105425052】 耳边响起经验值入账的声音。 三名统领的无首尸体也从高空坠向下方冰坑。 瞬息之间,卢昭瑾解决三名部落统领,剑锋调转,朝着魏无命等人挥去。 紫霄惊雷剑法#183;第六剑#183;雨幕藏锋。 这一剑,不似夺命十三剑的迅疾,剑速骤缓如雨丝绵密,可在魏无命等人的眼里,那每一滴雨点皆暗藏雷霆剑意,触之即爆。 魏无命心中警钟敲响,从那些细小的雨点之中感知出致命威胁,眼眸收缩,心神好似一根绷紧的细线,再稍微用点力就会绷断。 他凭借顽强的求生欲望,强迫自己的身躯不要动,尽量避开那些雨点。 江魇与呼延震就没这么好运,他们的武道境界也弱于魏无命,感知能力自然也比不上魏无命,所以在看到周围弥漫的雨点,的确察觉出危机,可是出于本能反应,做出防备与反击的动作,自然而然就触碰到雨点。 刹那间,紫色的雷霆在他们二人的眼前骤然炸开。 嘭—— 此间响起雷鸣般的爆炸声。 江魇与呼延震二人被紫色雷霆所包裹,不仅要承受雷霆的毁灭之力,还要面临侵入体内的剑意,肆意收割他们的生机。 【击杀二品武夫经验+50000000*2】 【经验:205425052】 江魇与呼延震没有支撑多久,在雷霆的毁灭之力之中化为虚无。 魏无命心惊胆颤,收缩的瞳孔满是对死亡的恐惧与抗拒,当即施展无命指的最高奥义无生无死。 魏无命这一指不为杀卢昭瑾,只为脱困,所以这一指点出,并未点向卢昭瑾,而是指芒化刃,灰白两色的刃光尽数将他周围的雨滴斩灭。 危机解除,魏无命深知危机的源头不会仁慈,所以转头就往阎罗王所在之地飞去。 “教主救我……” 一声呐喊从魏无命口中喊出,却是没能喊全,一缕清凉的疾风拂过他的脖颈,令他浑身一僵,紧随而至的窒息感让他喊不出话来。 阎罗王听到魏无命的求救声,却是无动于衷,静静的看着对方身首异处,尸首坠入冰坑。 他本身就没有救人的打算,或者说根本不在意魏无命等人的死活。 不过。 阎罗王觉得可惜,如果早知道魏无命等人不中用,一招都挡不住,不如吞了他们的功力,为自己所用。 这样他们才能发挥自己更大的价值。 当然。 他也很生气。 卢昭瑾杀死自己六名手下,其中还有最关键的部落首领呼延震,间接让他损失呼延部落的兵权,也让他对梅山长老与徐清风的谋算成为一场空。 所以他定是要取卢昭瑾的性命,并且还要让卢昭瑾生不如死。 但是现在不行…… 阎罗王深看卢昭瑾一眼,似是要记住卢昭瑾的面容,接着二话不说,化作一团黑红色烟雾,消散一空。 第254章 临终 阎罗王逃得果断。 卢昭瑾一时沉默无言,不知该如何评价。 不过,倒是不会这么容易就让阎罗王逃走。 感知化为看不见、摸不着的白圈,以卢昭瑾为中心,囊括方圆千米。 并且在贯通眉心祖窍后,有魂力的加持之下,感知变得愈加敏锐。 这方圆千米的范围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脱不掉他的‘双眼’。 卢昭瑾眉头微蹙,心中暗道可惜,这阎罗王逃得快,也逃得果断,不然,他定不会放过‘趁其病要其命’这么好的机会。 失去阎罗王的方向。 眼下也不是去追击或寻找的时候。 卢昭瑾感知到梅山长老那边有动荡,也就不再关注阎罗王,回眸看向远处上空的梅山长老与徐清风。 两人胜负已分。 剑河汹涌滂湃,以一往直前的冲势,冲垮了徐清风以剑碑为尖,清风剑意为体,两者相融凝聚而成的巨大的清风剑。 剑河没有了阻碍,倾泻而落。 徐清风在剑河面前太过渺小,犹如墨点一般被淹没、被冲刷。然而他并未死去。 剑碑坚硬异常,根本不像这个世界的产物。 它挡在徐清风的身前,或者说徐清风操控剑碑充当盾牌。 剑河洪流撞击在剑碑之上,竟是没能将其摧毁,反而像是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溅起灰白色的浪花。 那是剑河在湮灭。 不过,剑碑固然坚硬,能够替徐清风抵挡剑河正面的侵袭,剑河从高空坠落所形成的巨大的冲击力却是难以避免。 剑碑狠狠的撞在徐清风的胸口,然后贴着他,就像是流星一般划过长空,坠入冰坑,砸在地面,产生一声轰隆巨响。 剑河依依不舍,顺着剑碑坠落的轨迹,再次撞击在剑碑之上,背靠大地、胸贴剑碑的徐清风苦不堪言,就像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如果不是一品境界带来的肉身力量,在剑河撞击剑碑的那刻,自己就被挤成肉泥了。 梅山长老感知出徐清风的生命气息犹如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可以落地了。 他从高空飞落,踏足地面,踉跄几步才站稳。 可见施展这第九剑让他消耗极大。 梅山长老面色如纸,喘着粗气,眼前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但是依旧手掐剑诀,口中默念口诀,倒不是乘胜追击,而是抢回剑碑的掌控。 他驱使自身仅剩的那点真元,让剑碑从徐清风的身上飞离,落向旁边的空地。 徐清风静静的躺在人形凹槽之内,眼神空洞的看着云雾翻涌的天穹,不知在想些什么,沉默不语。 他现在的状态很差,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别看他体表依旧完好无损,可是体内经脉、骨骼乃至五脏六腑都因天河剑意出现难以恢复的损伤。 现在的他,就算是不入品的武夫都能伤他性命。 徐清风的目光从天穹移向梅山长老,看出对方的状态不比自己好多少,都是命不久矣的人,“值得么?” 梅山长老的状态很糟糕,就像是遍布裂痕的器皿,在失去粘合裂痕的力量,可能只是一缕清风或是一个小小的动作,都会让器皿碎裂。 他听见徐清风的疑问,笑了笑,“有什么值不值的,人老了,没多少活头,不如发挥最后的余热,以保剑派不会被他方势力吞并,死后,也能有脸去见师父……” 梅山长老摇摇头,不愿谈论这些,“倒是师兄你,可是清醒了?” 徐清风不知该如何向梅山长老说明自己现在的状态,意识是清醒的,魔念却是并未消失,如同跗骨之疽遍布四肢百骸,如果不是身体动弹不得,可能依旧是要变成那副疯疯癫癫的摸样。 徐清风心底暗叹,遥想当初他离开万剑山是多么信誓旦旦,可结果却是陷入魔障,浑浑噩噩的渡过十几年,若不是有剑碑压制,恐怕早就入魔,将这呼延部落屠杀干净了。 不过,也好在这极北之地人烟稀少,这座冰谷更是鲜有人烟,方才没能犯下大错。 徐清风沉声说道:“师弟,可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吗?” 梅山长老站立不稳,却是不想让清风师兄看到自己的糗态,缓缓地盘膝坐在冰面上,微笑道:“自然记得,不然何至于跟你拼命呢。不过,师弟我现在没力气帮你解脱了。” 徐清风也笑了,“不是还有一人么……” 话音刚落。 卢昭瑾的身影从天而降,飘然似羽毛,他刚站定,梅山长老与徐清风的目光就落向这边。 徐清风的眼神五味杂陈。他苦求不得的武圣之境,也可称为剑圣之境,或许要在这名少年身上实现了。 少年很年轻,朝气蓬勃,精力旺盛,天赋卓然……这些都是少年能够踏上剑圣之路的资本。 徐清风心里滋生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羡慕。 梅山长老则是欣慰。 虽然很可惜卢昭瑾不是天河剑派的弟子,可是剑道出现这么一位具备妖孽之姿的剑修,他有种殊途同归之感。 卢昭瑾看向梅山长老道:“让他跑了。” 梅山长老知道卢昭瑾是在说阎罗王,心中觉得可惜,但也不能怪罪谁,只能说天意难违。 原本按照他的设想,在他取走剑碑那刻,阎罗王定然是颇丰出世,届时,他以命换命,或以命换伤,再由徐清风与卢昭瑾出手斩杀阎罗王,除掉这个祸害…… 梅山长老摇头道:“无妨,阎罗王被封百年,修为大损,短时间之内,是无法恢复的。” 他指着剑碑,“剑碑我是拿不回去了,希望小友能够最后帮老夫一回,将剑碑带回翡翠城,交给柳长河……收纳剑碑的口诀,我传音给你。” 梅山长老将口诀以传音方式告知卢昭瑾,完后,有种卸下重担的感觉,“另外,还希望小友助我师兄解脱。” 他无力出手,无法完成昔年的约定,只能借助卢昭瑾之手帮助徐清风解脱,日后可不受魔念困扰。 卢昭瑾闻言,看向躺在那里且面目平静的徐清风,心里自然愿意代劳,毕竟杀死一位一品境的武夫,不知道会收获多少经验值。 徐清风的目光一直在卢昭瑾的身上,应该说是卢昭瑾手里的那把清风剑,“好久不见了老朋友……” 清风剑发出一声颤鸣,好似在回应徐清风。 第255章 大奖 笼罩在冰坑的两股剑意终于消失,无法飘进此地的雪花不再受到阻碍,缓缓飘落冰坑。 一粒雪花将要落在徐清风的脸上,却因为一阵清风吹落地面,消融不见。 徐清风与‘老朋友’叙旧,从那声颤鸣之中听出怀念与新生,不禁开怀大笑,足有几息时间,笑声方才渐消,对卢昭瑾说道:“如果我没入魔,如果我们能够早些相识,说不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或是对手……” 他是天河剑派的弟子,而且不是普通弟子,是玄霄长老的亲传弟子,自然是有资格修炼天河九剑的。 不过,他在天河九剑上的造诣,远远不如梅山长老。 反倒是清风十六剑一点就通,一练就会,也从中悟出清风剑意。 可要突破武学极境,他也是花费很长一段时间。 应该三、四十年吧……徐清风不记得了。 不问年龄,他觉得能跟卢昭瑾成为朋友,是因为两人都有对武学极境的追求。 至于为何说会成为对手,是因为他领悟的清风剑意与卢昭瑾领悟的疾风剑意同出一源,虽有一字之差,但万变不离其宗。 清风是不如疾风强劲,可胜在清爽、轻柔,常常给人舒适、宁静和心旷神怡的感觉。 但是。 随着他对剑圣之境的执念愈加深沉,日渐增长的魔障遮住了心和眼,魔念开始日夜不疲的蛊惑,让他渐渐忘记了清风的本意。 他做不到心神宁静,也就无法在清风剑意的浸润下心旷神怡。 所以最终入魔,无法回头。 卢昭瑾明白徐清风话里的意思,但是现实是他跟徐清风不曾相识,所以不是朋友,不是对手,也不是敌人,如果不是梅山长老的要求,他没有杀死徐清风的条件。 卢昭瑾想到自己杀人,好像从未给人留全尸,不是斩首,就是四分五裂,这徐清风毕竟是梅山长老的师兄,也算是他的前辈,是要问问对方的意愿,“你想怎么死?” 事已至此,徐清风不觉得冒犯,想了想,悠然笑道:“我名清风,生于清风,死于清风,葬于清风。” 梅山长老脸色略有动容,嘴唇微张,似是要说些保留全尸、葬入剑派祖地的话,可在看到徐清风眼里的决意,便知说什么也无用,只得化为一声叹息,无话可说。 卢昭瑾点头算是答应对方的要求,然后以手中清风剑点出一点寒光,没入徐清风的眉心祖窍,抹杀他最后那点意识,再以疾风剑意化为万千缕清风,让徐清风的血肉骨髓、五脏六腑都在清风中化为粉尘,随风雪飘散长空。 【击杀一品武夫经验+100000000】 【经验:355425052】 【特殊奖励:万剑归宗】 卢昭瑾听见多出一道提示音,眉头微挑,心有意动,想着竟有意外收获。 万剑归宗,出自风云世界的剑宗,是一门至高无上的剑法,被誉为“剑中帝王”。 不过,这门剑法的核心并非剑招,而是剑理。 剑理就是隐藏在剑招背后的本质。 此剑法一经施展,能化天下万剑为己用,形成浩瀚剑流,无穷无尽…… 卢昭瑾收录万剑归宗,粗略阅览这门剑法的内容,发现这门剑法倒是与梅山长老所施展的天河九剑的第九剑归墟有些相似。 另外。 根据万剑归宗的‘能化天下万剑为己用’的道理,卢昭瑾觉得提升这门剑法的紧要程度,或许要高于天河九剑。 因为他有预感,这门剑法提升到一定境界的那刻,或许剑道第四境就水到渠成了。 天河九剑可能是他诸多剑法之中,杀伤力最强的,可要论剑理,可就比不上万剑归宗与剑二十三。 所以,等此间事了,卢昭瑾打算寻找一个僻静地方,消费三亿五千万经验值。 梅山长老看着粉尘飘散于风雪之中,愣愣出神,沉默片刻,看着少年收剑的身影,用衰老的声线笑道:“接下来就要劳烦小友了。” 卢昭瑾闻言,转身看向梅山长老,对上那双浑浊、无神的双眸,其中光芒已经溃散,显得空洞。 生机流尽,独剩躯壳。 卢昭瑾无奈摇头,四处无人,清风剑收入系统空间,手掐剑诀,用剑气切出一块寒冰,然后雕琢成四四方方的冰棺。 虽然梅山长老只是让他帮忙带回剑碑,没有要求带走尸身,但是卢昭瑾想着毕竟相识一场,就这么让梅山长老曝尸冰原,是有些不厚道。 所以就地取材,做一个冰棺,安放梅山长老的尸身。 为防止冰棺离开极北之地后,因为温度问题而融化,他将冰棺收入系统空间。 系统空间不能收纳活物,但是梅山长老已经死了,算死物。 至于剑碑……卢昭瑾看向那块青灰色的剑碑,走到跟前,一手贴在剑碑表面,一手掐诀立在胸前,然后闭眼,口中默念梅山长老传给他的口诀。 不多时,卢昭瑾感觉意识之内好似多出一样虚无缥缈的东西,随他念头一动,在他跟前的剑碑忽的颤动。 卢昭瑾睁开双眼,看到剑碑已经脱离冰面,漂浮在空中,不禁点了点头,心想梅山长老没有骗他。 他跟剑碑建立了一种莫名的联系,大小可随他意念变化。 卢昭瑾心中感慨剑碑的神奇,也有些可惜剑碑是有主之物,不然,真想收入系统空间,好好参悟。 剑碑变小,好似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掌可握。 卢昭瑾多看两眼,抹去心中贪念,方才将剑碑放入衣兜。 不是自己的东西,自然不能放入系统空间。 冰棺是过于显眼,别无办法。 刚放好剑碑,卢昭瑾眉头微蹙,抬头看向北方,在冰坑边缘,看到几道黑漆漆的人影。 …… …… 冰谷那边传出来的巨大动静,惊动了赫连雄鹰。 他走出毡帐,稍作感知,随即猛地看向冰谷那边,眼神沉重,“难道……” 赫连雄鹰脸色阴沉,准备动身去冰谷一探究竟。 同时内心希望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不然,整座草原都要遭殃。 赫连雄鹰刚要迈出步伐,忽然扭头看向呼延部落主营帐所在方向,双眉紧锁,稍作犹豫,感知梅山长老与卢昭瑾不在毡帐之内,思量片刻,选择调转方向,往主营帐所在方向飞去。 第256章 赤焰 “给我追!生死勿论!” 呼延康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掌,从呼延无忌的营帐内走出,身后跟着六名手持利刃的亲信。 他眼神阴鸷的看着呼延无忌逃跑的方向,吩咐身后的亲信赶紧去追,警告他们如果让呼延无忌逃走,就别怪他拿他们是问。 一众亲信知晓呼延康的残酷手段,顿时心尖颤动,向呼延康应诺一声,赶紧施展脚力去追呼延无忌。 呼延康看向正在轻微发颤的右手掌,眼里凶光更盛,“我的好三弟,没想到啊,你才是我们兄弟三人隐藏最深的那个人……如果不是为兄得到教主重用,传授我一门魔教心法与一式赤焰无极掌,恐怕刚刚还真栽在你手里了。” 右掌紧握成拳,恶狠狠的自言自语,“原本想着顾及血脉亲情,打算留你一条性命,只是打断双手双腿,废掉武功,一辈子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庸人。可现在看来,还是为兄太仁慈了。” 呼延无忌的武道天赋让呼延康心生嫉妒。 他犹记得是在八岁那年,部落孩童检测根骨的那一天,呼延无忌被测出上等根骨之时,父亲与部落祭司、长老的脸上充满惊喜的神情,看着呼延无忌的眼神像是看到呼延部落兴盛的希望。 那种眼神,不曾落在自己身上,这种念头化作一根尖刺,扎在他的心里,每每想起,那根刺越扎越深,心头都会传出难言的刺痛。 呼延康忽然意识到他对呼延无忌的杀念,或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就在心里种下了,直至如今,已经根深蒂固,不可磨灭。 然而。 事情的走向存在不可控性。 呼延部落视为兴盛的希望的呼延无忌,竟然被人教坏了。 并非武道修炼有所懈怠,而是他的思想出现了问题。 呼延无忌跟呼延部落不是一条心。 准确的说,是他跟呼延震的理念相驳。 因此。 原本很亲近呼延无忌的呼延震,开始变得不喜欢他,并且疏远他。 甚至在冰谷说出那句模棱两可的话,显然是对呼延无忌带回赫连雄鹰等人的这番举动充满失望,关于呼延无忌是生是死,交由呼延康处置。 至于呼延康刚刚‘留他一条性命’的自言自语,不过是为了不落部落祭司、长老等人的口舌的理由,等他坐上首领之位,沦为废人的呼延无忌,会在睡梦中死去。 这也算是他这位做大哥的最后的仁慈了。 呼延康在原地等候良久,仍不见亲信们捉拿呼延无忌回来,眉头微蹙,看向呼延无忌逃走的方向,在他的感知内,那边有人动手的动静。 呼延康想到赫连雄鹰那张苍老的面容,脸色有些难看,他不知道那两人之间存在什么交易,但是可以肯定于他不利。 赫连雄鹰的武道境界是二品,虽然老迈,正在经历气血衰败,实力有所下滑。 可仍然不是呼延康能够对抗的。 但是冰谷那边正在发生的事情,让他底气很足,就算是面对赫连雄鹰也能够无惧,所以纵身往那边赶去。 很快,呼延康便赶到一方被破坏的场地。 周围的毡帐倒塌在地,里面的居民在察觉到不对劲之时就逃离出去,躲藏起来了。 场地中央,呼延无忌被六道人影困住,犹如困兽,难以逃脱。 这六人自然是呼延康的亲信,武道境界皆在五品左右,都是他从军中挑选出来的好手。 呼延无忌身子微躬,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持剑横在胸前,扫视那六道身影,神情略显阴翳,内心愤懑。 呼延康那卑鄙无耻的小人,竟然利用兄弟亲情接近他,然后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一掌打在他的后背。 呼延康的掌法也颇为阴毒。 那股好似赤焰一般的掌力,侵入体内,让他呼吸不畅,运转真气让他胸口闷痛。 否则,也不至于被困,无法突围。 不过,赫连雄鹰的降临,使得呼延无忌心里生出大难不死的轻松,心神不再紧绷成一条随时可能断开的直线,能够松口气的同时,脑袋不免有些发昏,脚步不稳,踉跄两步,仿佛喝多了的酒客,一副要倒却不倒的样子。 赫连雄鹰感知到这边的动静,没有赶去冰谷查探情况,而是调转方向,赶往此处,随即发现被围困呼延无忌。 六人围攻。 呼延无忌命在旦夕。 赫连雄鹰当即聚拢真元幻作掌印,从上空拍落,地面炸裂,发出轰隆隆的犹如雷鸣般几声巨响,空间震荡,似水涟漪,那六人在爆炸的波动之中被震得倒飞出去,跌落在地,口吐鲜血,哀嚎声此起彼伏。 赫连雄鹰没有杀死他们,是因为他从这些人身上的衣着,发现他们是呼延部落的人。 虽有疑问他们为何要对呼延无忌的出手,可在看见呼延康的身影,赫连雄鹰也就明白了。 赫连雄鹰落地,站在呼延无忌的右手边,看出呼延无忌的伤势,一掌轻拍呼延无忌的后背,以自身真元逼出呼延无忌体内那股赤焰掌力。 赫连雄鹰双眉一皱,“赤焰无忌掌!!” 这门掌法,他听说过,需要搭配一门独特的魔教心法方能修炼,要是强行修炼,那股赤焰掌力伤人先伤己。 重要的是,这门掌法以及配套的心法,出自阎罗十宫的无极宫。 赫连雄鹰猛地抬头看向呼延康,冷声质问:“你怎会这门掌法?” 呼延康脸色阴沉,眼神阴鸷的同赫连雄鹰对视,心中暗骂该死不死的老东西。 他对这位多管闲事的草原之王多有怨言,不曾给过好脸色。 掌法暴露,呼延康没有惊慌。 毕竟教主出世,魔焰将重燃天下江湖,凡是反抗者都将被魔焰焚烧殆尽,自然就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这就是呼延康敢直面赫连雄鹰的底气。 呼延康冷笑连连,“教主出世,魔焰重燃,我呼延氏早已归顺教主,即将跟随教主的步伐重返巅峰,或者更胜从前。” 他指向赫连雄鹰,面目狰狞,“而你,老匹夫,依照教主之言,赫连氏无论归顺与否,都将在魔焰的焚烧之下灰飞烟灭。我呼延氏也将入驻翡翠城,成为草原新一任王者,发兵大鼎,助教主一统天下。” 赫连雄鹰脸色一沉,不希望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第257章 妒火 事情总是不会按照预想的情况那样发展。 好比呼延无忌原本应该死在八岁那年,但是事有转机,逃过一劫。他没想到只是一时仁慈,竟是养虎为患。 又好比他们呼延部落归顺阎罗殿,一切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呼延无忌从外面回来,带回赫连雄鹰以及天河剑派的长老,事情的发展方向似乎变了。 变得扑朔迷离。 变得让人看不明白。 呼延康内心也因此充满不安,看着呼延无忌的目光充满凶恶。 他认为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呼延无忌。 若不是因为他带回那些外人,计划如实进行,不日之后,呼延部落会在教主大人的带领下,走出这处天象恶劣的雪原,并且成为新的草原之王。 呼延康现在不仅嫉妒呼延无忌的武道资质,还嫉妒他的好运,为什么对方每次身陷险境,总会有人出手相救。 八岁那年,有大祭司呼延旦出手相助。 现在,有赫连雄鹰这位草原雄主将他护在身后。 呼延康目眦欲裂,牙关紧咬,双拳紧握,内心妒火越烧越旺。 不过,他清楚自己打不过赫连雄鹰,残留的理智让他没有贸然动手。 呼延康悄然运转魔教心法。 他此举不是想要拼命或是逃离。 面对比自己高出两个境界的强者,任何进攻手段都是徒劳;而将背后漏给对方,那更是与送死无异。 他这是为了传递信息。 他所修炼魔教心法名为赤心诀,是阎罗王传授,与赤焰无极掌搭配修炼,能够压制修炼赤焰无极掌带来的负面效果。 但是还有他人不知晓的情报。 那便是这门赤心诀脱胎于阎罗王修炼的几门强大心法之一的赤焰焚心决,两门心法生有感应,但是是单向的。 好听一点,可以说子母心法;要是难听的,完全可以称为主仆心法。 呼延康利用赤心诀的特性,施放出特殊的能量波动,心中希望教主大人已经处理好冰谷那边的事情,然后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尽快赶过来诛杀赫连雄鹰等人。 赫连雄鹰眉头紧皱,眼神严肃的看着呼延康,在他的感知内,呼延康身上溢散出无形的能量波纹,既不是为了进攻,也不是为了防守,不知对方此举想要做什么,但内心的直觉告诉他,不能让呼延康继续下去。 赫连雄鹰遵从本心直觉,脚掌踏地,纵身飞跃,扑向呼延康。 他出手没想杀死呼延康,而是为了抓住对方,然后带到呼延震面前问罪。 他想要知晓他们呼延部落为何归顺阎罗殿。 阎罗殿曾经摧毁多少草原部落,不计其数的草原人死于非命,难道他们呼延部落都忘记了吗? 而且草原的没落正是因为呼延部落而起,他们知情不报,实在堵不住了方才求援,可一切都晚了。 他们呼延部落是草原的罪人。 后面阎罗王被玄霄长老封印在此,是呼延部落的祖辈自愿请发镇守封印之地,是为赎罪,是为安抚死在阎罗殿的屠刀之下的万千怨灵。 可是令人没想到的是,呼延部落这次做得更加过分,居然归顺阎罗殿。 赫连雄鹰心中怒火滔天,所以下手加重几分,就算不取呼延康的性命,也要让其再无行动能力。 所以他手掌张开,不是去抓,而是拍向呼延康的胸口。 面对这股浩瀚掌力,呼延康面色煞白,心神都被震慑,感觉自己像是一艘小舟,正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飘摇不定,可最后迎面出现一道滔天海浪,彻底淹没他这艘小舟。 呼延康呆呆地站在那里,避无可避,结结实实的中了赫连雄鹰一掌,强劲的掌力透体而过,使得他背后的衣服都被撑破。 呼延康倒飞出去,身下的毡帐也轰然倒塌。他跌落在地,在地面上翻滚好几圈才停下,随即喷出一口鲜血,脸上却并无痛苦之色,反倒是发出几声讥笑。 赫连雄鹰看着呼延康勉强的从地上站起来,眼眸中充满惊疑,他很清楚自己那一掌使用多大力量,以呼延康的武道境界与体魄,根本不可能站起来。 呼延康在赫连雄鹰仅是刹那的愣神之际,陡然取下腰间的信号弹,里面装配呼延部落特制的弹丸,发射上天,然后炸开,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彩,在灰蒙蒙的天穹之下格外显眼,而且持续时间也比寻常的信号弹更持久。 这是因为雪原的恶劣天象改善出来的产物。 呼延康不傻,知晓不能将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他懂得利用自己的身份谋取便利,自然也懂得利用身份保护自己。 没有前往冰谷、留下来防守部落驻地的兵卒看到天穹上的信号弹,没有迟疑,迅速往发射之地赶去。 …… …… 大祭司呼延旦自从跟卢昭瑾他们分开,就带着他的人手去看护卓覃。 卓覃可是部落先祖认定为庇佑部落的神明,部落图腾都是以卓覃为原型雕刻出来的。 从祖辈开始,他们祭拜卓覃也有百年时间了。 今年,卓覃的祭拜仪式也将在不日后举行。 可没想到会发生卓覃发狂这种事情。 呼延旦重回此地,就是为了调查清楚卓覃为何发狂。 他先查看卓覃的伤势以及精神状况,发现伤势虽然严重,但并未伤到根基,凭借卓覃强悍的体质,要不了几天就能恢复;精神状况却是有些萎靡,显然是亢奋过后导致的。 至于为何会亢奋发狂…… 呼延旦想起赫连雄主提到过的笛声,不禁眉头紧锁,眼中闪过惊疑。 他想起一些传说,是说百年前的草原,曾有一部落掌握以音律控制飞禽走兽的功法,是这极北雪原曾经的霸主,但是因为阎罗殿的出现,这一部落在魔焰之中湮灭,不复存在,乃至传承都不可寻。 可现在看来,那一部落显然还有幸存者,只是不知躲在何处,生活了百年。 如今,对方再现世间,不知为何…… 呼延旦不想深究,吩咐人手去附近查探,着重检查周围是否有人活动的痕迹。 命令刚落,冰谷那边传出震天响的动静,狂风都吹到这边,掀起厚厚的风雪。 境界低微的人被狂风推倒在地,栽入雪中,一阵挣扎。 呼延旦好似脚底生根,屹立不动,眯着眼睛在风雪之中望向冰谷那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风雪停止,他飞上旁边那座小冰山,登高望远,随即看到冰谷上空那正在对决的两名绝世剑客,其中一名剑客更是能够驾驭醒神碑,这让他脸色惊变,道一声不好。 他顾不得这边适合情况,全力往冰谷疾速飞去。 这边跟冰谷的距离较为遥远,他终究是慢了。 冰谷那边在巨大的冲击之下变成冰坑。 呼延旦只能愣愣的看着,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呼延部落要亡了。 不容多想,部落驻地那边有人发射信号弹,呼延旦骤然惊醒,这次不能迟疑,往那边赶去。 第258章 祭司 部落首领掌握部落最高权利,掌控部落的生命,对应的,首领也要带着部落走向更好的明天。 大祭司没有实权,专职祭祀,可以沟通神明。他是部落民众能够向神明告知自己祈愿的桥梁,祈求日子越过越好。哪怕一直没有实现。 所以两者在部落民众的心里都是高高在上的。 但是存在区别。 部落首领就像是远在天边的太阳,不能靠近,就算有办法靠近,也会在炙热的光芒下气化。 反观大祭司很亲和,像是一阵春风,带来温暖,虽然新生与希望尚不可见,但能够让生活在天象恶劣之地的部落民众有所寄托。 所以大祭司在部落民众心里的地位要高于部落首领。 这对部落首领是非常不利的。 如果大祭司想要夺权,或是心怀不轨,很容易借助祷告仪式,煽动民变,让部落走向万丈深渊。 所以赫连、有琴、公羊等部落在这百年期间,效仿大鼎皇朝的民生政策,循序渐进的削减了大祭司在部落民众心里的影响,最终取消大祭司这个职位,首领成为部落唯一专权。 其实这也是部落民众的生活越过越好的体现。 因为他们不用再将希望寄托给虚无缥缈的神明。 或许也跟他们祈愿多年却是一直不见神明回应有关吧。 呼延部落还保留大祭司一职是实属无奈。 雪原的天象极为恶劣,为呼延部落的生存延续带来巨大的压力,土地不能种植庄稼,吃食需要组织商队从外面买或是兑换回来,一去一回需要很长时间,路程也充满危险;狩猎也因为雪原巨兽的存在变得极其困难,另外还要面对寒风、暴雪等天象危机…… 呼延部落的民众饱受苦难璀璨的心灵与精神,需要有所寄托才能不会崩溃、死去。 所以大祭司对呼延部落而言是必须存在的。 呼延旦成为大祭司那日,他从老祭司那里听到很多关于新生与希望的话,也可以说是善意的谎言。 老祭司告诫过他,这是身为大祭司必须要学会的手段。 呼延旦刚开始嗤之以鼻,认为这是欺骗,是给民众创造一个无法圆满的梦境。 是梦终会醒,这会对民众带来更大的伤害。 可是在呼延旦主持第一次神明祭祀,看到那些平日里犹如行尸走肉的部落民众因为这些善意的谎言,在祭祀上显露不同以往的饱满精神,双眼发亮,就像两盏重新燃起的火光。 他不忍打破梦境……直到呼延无忌的出现,检测出上等根骨,呼延旦沉寂十几年的心开始逐渐活络,心绪却是充满复杂,因为呼延无忌出现的太晚了。 呼延部落在这百年期间一共经历三代首领,他们都寻找不到部落在雪原生存下去的希望,传到呼延震这一代,已经开始自暴自弃。 呼延无忌的出现只是让他们这些掌权者与老家伙们沉寂的心稍微跳动一下,仅此而已。 呼延旦不愿放弃。 他觉得哪怕这只是点滴希望也要牢牢抓住。 毕竟现在呼延部落已经差得不能再差。 试一试又何妨呢? 呼延震自暴自弃,只顾享受,不适合教导呼延无忌。 呼延旦从呼延震手里将呼延无忌‘抢’过来,教他练武,教他道理,教他为人处世。 即便让他们父子的关系变得恶劣,也绝不吝惜。 在此期间。 呼延震竟然变了。 不再自暴自弃。 不再只顾自己享受。 开始带领部落寻找生机。 可是这在呼延旦看来是将呼延部落推向深渊。 因为他觉得呼延震的改变太过突然。 他与呼延震相识多年,对其秉性非常了解,所以觉得这突然的改变很不正常,随即偷偷调查呼延震的一举一动,这才惊骇的发现呼延震的改变竟与冰谷有关系。 冰谷里面存在什么,他身为呼延部落的大祭司自然是一清二楚,曾经老祭司认真、严肃的警告过他,千万不能去冰谷,那里封着一位蛊惑人心的魔头。 呼延旦知道呼延震发生改变,应该就是被那魔头蛊惑了。 但是让呼延旦纠结的是,呼延震开始为部落寻找生路,也不晓得那魔头给了他什么承诺,方才唤醒了他的斗志。 结果是好是坏还很难说。 但是部落民众的生活确实因此在慢慢变好。 原本因为苦难变得麻木的心灵也有慢慢复苏的迹象。 所以呼延旦没有揭穿。 全当不知道。 呼延旦往信号弹发射地赶,视线却是时不时往冰谷方向瞅,心情沉重,心烦意乱,想起自己那时有违本心的决定,手掌紧握成拳,内心劝告自己那是不得不为之…… 他带着复杂的心绪,赶到信号弹的发射地。 呼延旦不是第一个赶到这里的。 在他之前,还有一名女子带着呼延部落的兵卒赶到此处,护住呼延康。 那女子面容妖媚,身材高挑,身姿妙曼,衣着颇为大胆,身上只披着一件雪白毛绒大衣,裙摆到胯就开叉,那双如白玉般的长腿裸露在外,竟不觉寒冷。 三品境的武夫能够让真元流淌全身,驱寒散热,自然不惧寒冷、不畏炎热。 呼延旦眼神惊疑的望着那女子,显然他也不知道女子竟有三品境界,出乎意料,也更觉得自己当初瞒而不报的决定,实在是大错特错。 女子手里拿着一块黑色令牌,是以卓覃的形象锻造而成,上面还有‘呼延’二字。 这是呼延部落的首领才能把持信物,凭借此令,可以调兵遣将,相当于虎符。 呼延旦看到令牌在那女子手里,呼吸出现几息时间的停滞,头脑发晕,眼前满是苍白,心中不停质问呼延震是怎么敢的?他是怎么敢把象征兵权的令牌交给外人手上的? 这不是把呼延部落的命脉交给别人嘛! 妖媚女子看到呼延旦的身影,狐狸般的眼眸里闪过精芒,手举令牌,命令呼延旦道:“大祭司,我命你速速出手擒住他们,如若反抗,生死勿论。” 她又指着呼延无忌,“呼延无忌贵为首领子嗣,不懂首领的狼哭用心,反而引狼入室,险些坏了首领大事,将其抓住,关入冰牢,听候发落。” 第259章 隐瞒 “师傅!!” 呼延无忌对呼延旦的出现很是惊喜。 冰谷那边闹出来很大动静,呼延无忌担心部落的安危,想去冰谷看看,然而刚要动身,就被呼延康带人堵住了,最后也就有了现在这幅场面。 呼延旦是部落的大祭司,理应是要赶去冰谷查探情况,避免造成无法挽回的事情。 现在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冰谷那边的事情已经平息了? 呼延旦没有回应呼延无忌。 呼延无忌却是听见妖媚女子要呼延旦对他们出手的命令。 他看着妖媚女子手里的卓覃军令,心里的想法与呼延旦不约而同,同时也觉得她是在异想天开。 卓覃军令的确能够调遣部落的兵卒与将领,可是大祭司不在此列。 而况他身前的老者可是草原雄主赫连雄鹰。 赫连雄鹰要是在呼延部落出事,可是要掀起部落战争的。 届时,呼延部落会成为众矢之的,将要面对草原各大部落的精兵强将,直至呼延氏这个部落从草原上抹除才会停止。 这份罪责,呼延无忌量她也担不起。 …… 部落战争算是草原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草原经历阎罗殿的屠杀,死伤惨重,人数锐减,险些亡族灭种。后面阎罗王被封印,阎罗殿受江湖侠士清剿,一切尘埃落定,可是残留在草原上的伤疤需要草原部落自己舔-舐。 草原可谓是百废待兴。 人口变得尤为重要。 草原部落需要休养生息,所以有意无意的避免战争。 期间,有部落首领心怀不轨,想要挑起战争,掠夺其他部落的资源。 刚有战争的苗头,草原各大部落就齐聚一堂将其抹除。 赫连雄鹰之前没有第一时间打死呼延康,便是不想引起部落战争。 哪怕他知晓呼延康修炼了魔功,触犯禁忌,罪该万死,可眼下草原局势动荡不安,人心悱恻,他担心有人借题发挥,以此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最明显的就是鲜于氏,虽然给卢昭瑾灭杀了,可又有谁知暗地里会不会有第二个‘鲜于氏’呢? 赫连雄鹰是草原雄主,亦是赫连部落的首领,需要多方面去考虑问题,可能无法面面皆到,但是丰富的人生阅历锻炼出敏锐的洞察力与精准的判断力,使他拎得清什么事情在某种局势下能做与不能做。 既然杀死呼延康这件事情现在不能做,他心里就算很不舒服,也是没有下死手。 如果这件事情牵扯更深,那就可以无所顾虑。 赫连雄鹰盯着妖媚女子看,心想这就是呼延震藏在金屋的美娇娘? 确实美-艳,难怪能迷得呼延震五迷三道的。 他盯着看并非因那妖媚女子美色所迷,而是那女子的气质存在些许矛盾,既有草原人的野性,也有大鼎女子特有的柔媚,说明对方是草原人与大鼎人结合所生,并且女子眉眼隐约让他有种熟悉感,可惜记忆过于久远,实在想不起来了。 赫连雄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想通过对方的姓氏去回忆遗忘的过往。 妖媚女子却是不理赫连雄鹰,对他有种莫名的恨意。 她看向呼延旦,想用军令强制让他出手,严肃说道:“大祭司,难道你要违抗军令?” 或是呼延震将卓覃军令交给她时,说话很大气,牛皮都吹上天,导致她认为手持卓覃军令,就能在呼延部落横行霸道,掌控一切。 呼延旦这期间一直未动,陷入自我怀疑的世界里沉默无言,直到妖媚女子这声驳斥让他回魂。 呼延旦脸色很差,显然是对妖媚女子不满,“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他从上空落地,站在双方的中间,眸子斜瞥向妖媚女子说道:“那块令牌可使唤不动我。” 呼延无忌略显苍白的面容露出微笑,师傅选择站在他这边,莫名觉得有些开心。 赫连雄鹰松口气,呼延旦是呼延部落的大祭司,有他出面,事情就变得简单一些。 妖媚女子那双狐狸眼微微一眯,带着讥讽意味说道:“呼延旦,你跟百年前的呼延氏先祖有什么区别呢?” 这句话让呼延旦心神一沉,直勾勾的盯着妖媚女子,似乎要将她看透,内心在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呼延氏先祖在百年前做过什么错事? 知而不报。 呼延旦选择隐瞒呼延震投靠阎罗殿之事,此举确实跟呼延氏先祖曾经的所作所为如出一辙。 可不同的是,呼延氏先祖选择隐瞒是认为自己能够熄灭阎罗殿的魔焰,这并没有什么错,只是低估了阎罗殿的实力,最终酿成大错。 他选择隐瞒是看到呼延部落越来越好,不忍心部落民众继续受苦……这有什么错呢? 妖媚女子直视对方的眼睛,目光似乎有意无意绕过他看向赫连雄鹰,意味深长说道:“你可要想明白了,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无法回头,只能一条路走到底。” 呼延旦呼吸一滞,内心陷入挣扎。 可怕的是,他竟然认为妖媚女子所言是对的。 呼延无忌看出师傅的不对劲,想要上前唤醒呼延旦,“师傅……” 赫连雄鹰拦住呼延无忌,眸子紧盯着呼延旦,认真道:“呼延旦,莫要受她蛊惑,俗话说峰回路转,凡事皆有两面性,未必坏的就坏,好的就好。” 呼延旦听不进去,因为心中了然,在他选择隐瞒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走上独木桥了,随着时间的推进,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走到了桥中间。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前后都是迷雾,肉眼看不出雾里存在什么好坏。 但也正如妖媚女子所言,他已经无法后退了。 呼延部落是投靠了阎罗殿之后生活才逐渐变好,但是身上也因此打上了魔教的烙印,怎么洗也难洗干净。 草原对魔教最是憎恶,可以说是深恶痛绝,当得知他们呼延氏投靠了阎罗殿,什么解释都变得苍白。 这种事情还被草原雄主赫连雄鹰发现了。 呼延氏已经无法在草原生存了…… 若是放任赫连雄鹰离开……呼延旦能够想象草原各大部落的精兵强将集结进攻呼延氏的恢弘场面,但对呼延氏是灭顶之灾。 不能如此…… 呼延旦呼吸粗重,身躯绷紧,垂落的双手紧握成拳,心中有了决定,眼眸一闭一睁,二品境武夫的强大威势如山岳一般沉重,朝着赫连雄鹰与呼延无忌镇压而去。 同时他原本束在脑后的灰白长发陡然散开,无风飘舞,衣袍猎猎作响,好似走火入魔,赤红的双眸盯着赫连雄鹰。 妖媚女子眼中带笑,还想再说些话,多多刺激呼延旦,不过呼延康趁着这段时间,运转赤心诀恢复因赫连雄鹰那一掌造成的内伤,但是收效甚微,他眼中满是愤恨,抢在妖媚女子前头吼道:“哪需这么多废话,呼延旦,给我杀了他们。” 呼延旦言听计从,运转真元朝着赫连雄鹰所在方向拍出一掌,掌力就像是汹涌磅礴的洪流,倾轧前方一切事物。 第260章 缠斗 呼延旦因妖媚女子的言语刺激,失去理智,但是他眼中杀意很明显,就是冲着赫连雄鹰去的。 赫连雄鹰不明所以,也来不及去思考缘由,当即拨开呼延无忌,让他待在自己身后,真元汇聚在右掌中似水流转,然后打出同样汹涌如潮的掌力。 两股掌力碰撞到一起,像是两条湍急河流对撞,且都想吞噬对方。 一时间,两人僵持住了。 妖媚女子眼中杀机尽显,三品境界显露无疑,纵身飞向高空,一声铮鸣,一抹寒光,疾如雷电,刺向赫连雄鹰。 呼延无忌大惊失色,出手想要拦下那一剑,然而对方速度太快,他也不过五品中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想着雄鹰爷爷要是因为这一剑丧命,心中怒火中烧,破口大骂,“卑鄙无耻的女人。” 赫连雄鹰倒是并不慌张,只是瞥去一眼,电光已经近在眼前,左手猛地探出,仅用两根手指便夹住那柄寒光闪闪的将要夺人性命的长剑。 长剑怎么用力刺不进去。 妖媚女子眼神发狠,骤然变招,想将剑刃打横,顺势切掉赫连雄鹰的两根手指。 赫连雄鹰察觉妖媚女子的心思,当即用力一推,瓦解妖媚女子的变招,也顺势将其推飞出去几步远。 妖媚女子稳住身影,咬牙,抬头,恨恨的看着赫连雄鹰,再次出剑。 花影神剑#183;百花缭乱。 这次剑意涌现,剑光乍然分化百道,轻柔的像是在空中飘舞的花瓣,落英缤纷,绚丽多彩。 不过在这幅华丽景象之中却是深藏杀机,足以取人性命。 因为那每一朵花瓣都是剑光凝聚而成,这要是落在身上,恐怕无一处完好之地。 赫连雄鹰身陷百花飘落的中心,却是面不改色,右掌猛地用力一推,掌力骤然加重几分,令得呼延旦面色一变,抵挡不住,只得避让。 他们之间响起一声宛如雷鸣般的轰鸣,大大小小的碎石往四面八方溅射,待到烟尘散去,地面竟是被炸出一道澡盆大小的小坑。 危机并未消失,花瓣在风浪之中飘忽不定,可是依旧在妖媚女子的掌控中,一剑落,百数花瓣向着赫连雄鹰包围。 赫连雄鹰见此,双眼微眯,右掌收回,双掌横在胸前,一上一下,掌心相对,真元在中间的空白处汇聚,凝聚成一团如雾似幻却不规则的气团,足有拳头大小。 “归元一气,霸王神功。” 赫连雄鹰一声大喝,双掌举着气团朝天顶去,气团伴随着一声闷响骤然炸开,周遭向他聚拢的花瓣也被炸的粉碎。 波动依旧在扩散,妖媚女子见势不对,立刻收剑回退,然而还是慢了一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到胸口,泛起波浪式的颤动,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整个人也顺势倒飞出去,好在身体结实,身法造诣不低,在空中卸力后安稳落地,方才不显得狼狈。 妖媚女子身子微躬,一手持剑,一手捂着胸口,脸上有明显的痛苦,嘴角溢出血线,然后滴落,让她身上那件白绒大衣出现几点显眼的血红。 妖媚女子冷声说道:“赫连氏祖传绝学霸王神功果然厉害,但是更令人惊讶的是,赫连雄主的武道境界竟然已达二品后期,隐藏的够深,瞒过很多人。” 赫连雄鹰双掌下沉,深吐一口浊气,衣袍鼓动,长发飘扬,眼眸明亮的看着妖媚女子,认真道:“你既然知晓我赫连氏的霸王神功,那便说明你祖上与我赫连氏有些关系,说出的姓氏或祖上名讳,酌情可饶你一命。” 妖媚女子面露微笑,只是有些讥讽意味,好似在说我不会说,而你也永远都猜不到。 呼延旦经过赫连雄鹰那一推稍稍缓过神,脸色凝重,甚至可以说有些狰狞,他知晓自己不是赫连雄鹰的对手,可是‘一定不能让赫连雄鹰离开雪原’这个念头占据他的脑海,所以哪怕知晓不敌,依旧没有退缩。 他趁两人谈话之时,骤然出手,打着先下手为强的想法。 妖媚女子紧随其后,在旁侧骚扰赫连雄鹰。 赫连雄鹰以一敌二,显得游刃有余,可是要终结战斗,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做到的。 三人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乱成一团。 …… …… 呼延无忌脸上与心里都着急,非常清楚他们这等层次的高手的战斗,他是帮不上什么忙,贸然前去反而是帮倒忙,但又不想就这么呆呆的站着,什么都不做,这样太过被动了。 呼延无忌想到些什么似的扭头看向呼延康,想着如果控制对方,是否能够缓解一二呢? 呼延康对上呼延无忌的视线,隐约猜到对方的想法,或许是他也正有此想法,两兄弟不谋而合。 呼延康面露狞笑,伸手指着呼延无忌,对着围困此地的兵卒将领厉声命令道:“给本少主抓住他。” 兵卒将领踌躇不前,眼睛左看右看,似乎在等谁先走出那一步,然后他们再跟随。 呼延无忌也是首领的子嗣,固然不受宠爱,可身体内流淌的血脉却是更改不了。 呼延康脸色难看,脸上浮现不自然的怒红,正要破口大骂,其中一名将领忽然出手,杀向呼延无忌,面目皆带着一股无端的决意。 有第一人自然便有第二人,兵卒前赴后继,十几道人影扑向呼延无忌,好似要将他压住。 呼延无忌手持二十四节气名剑之一的寒露,仿佛由寒冰锻造而成,在天光的映照下寒光凛凛的。 但他并未对这些兵卒出手,凭借一门诡异身法在绰绰人影之中穿梭,闪转腾挪,越过一道道人影。 呼延无忌眼眸冷静,直盯着呼延康,似乎眼里只有他一人,却也显得咄咄逼人。 呼延康都有些不敢与其对视,但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瞬息掐灭,心里无端生起滔滔怒火。 面对那道欺身向前的身影,他发出一声犹如野兽一般的嘶吼,真气在体内涌动,好似一条条细长的小蛇在经脉之中爬行,最终汇聚双掌。 他的手掌似被一团无形的烈焰包裹,周边空间都被灼烧的扭曲。 “赤焰无极掌。” 呼延康眼中杀意充盈,毫不掩饰,这铆足全力的赤焰一掌打向呼延无忌的胸口,好似在宣泄心中的怒火,又好似要将心里刚刚冒出那名为‘不敢’的耻辱想法完全抹除。 第261章 兄弟 天地肃静,不见光明。 雪原这种地方,白天很短,黑夜很长,甚至还会出现极夜异象。 根本原因就是始终笼罩在雪原上空的那层铅灰色的云,它沉甸甸的挂在天上,让呼延部落见不到光明。 米粒大小的雪花从云层中凝聚,轻飘飘的往下落,随风摇摆。 嘭—— 忽然一声空爆打破这份肃静。 即将飘落地面的雪花在风浪之中化为齑粉。 赫连雄鹰、呼延旦与妖媚女子三人都被惊动,交手的动作稍有停滞,分出一些注意力去关注呼延康与呼延无忌那边。 呼延康这一掌眼见就要落在呼延无忌的胸口,他的脸上都浮现快意的笑容,随着那声震天响,眼中更是放射出光芒似得满是得意。 然而各种神情只是出现一息就凝固。 他一掌竟将呼延无忌打散了,仿佛眼前这人是烟雾所化。 呼延康这才回味过来,那一掌传回打在血肉之躯的真实反馈,显然被对方躲过去了。 不知是呼延无忌速度太快,还是修炼的身法比较诡异,所以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迷惑住了呼延康。 那呼延无忌躲到哪里去了? 呼延康眼眸转动,召集寻找呼延无忌的身影,这时注意到地面不知何时出现一道小坑,足有拳头大小,有点像不规则的椭圆形……应该是前脚掌用力踩踏地面造成的。 呼延康想到一种可能,心中生出浓烈的危机感应,猛地抬头看向头顶,随即看到一道黑影如同展翅高飞的雄鹰,手中那柄名剑好似利爪向他刺来。 呼延康呼吸一滞,仿佛预见了自己的死亡,思维出现刹那的停滞,都忘记了躲闪。 但是从小到大在雪原艰难生存培养出来的求生本能驱使他的身体后退两步,操控自己的脑袋往左侧偏移。 几乎在这瞬间,一抹寒光擦着他的脸皮飞过。 呼延康定睛一看,竟是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锋利的剑刃上带着一抹血红。 那把剑距离他很近,他甚至能够感觉到从剑刃上散发出来的彻骨寒意。 呼延康眼眸一缩,仿若回魂,却是不容多想,及时弯腰后仰,那柄长剑就从他眼上横扫而过。 紧接着他单手撑地,抬起右脚朝着呼延无忌握剑的右手踹了过去,想要踹掉对方手里的剑。 呼延无忌却是第一时间收剑后退,让呼延康这一脚落空。 但是呼延康顺势往后翻了一个跟斗,然后站定,与呼延无忌拉开距离。 呼延康抬手一抹被剑刃擦到的地方,拿到眼前看一眼,指肚被鲜血染红。 那抹血红极为刺眼,也让他心惊肉跳。 如果刚才那一剑没躲过去,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而且还是被一剑洞穿脑袋,死状凄惨。 呼延康呼吸有些粗重,不知是愤怒还是接受不了自己就算修炼魔功也打不赢呼延无忌这个事实。 不对……肯定是我受伤的缘故。 呼延康在为自己找补,但是很没有信心,甚至心里都有些在责怪教主怎么还不过来,将这些人全都杀掉呢? 呼延康想拖延时间,眼神阴鸷的看着呼延无忌道:“出剑狠辣,三弟莫非是要弑兄不成?” 呼延无忌挥剑甩掉剑刃上的点滴鲜血,对上呼延康的目光,淡然道:“大哥莫非忘了,是您想要杀弟,弟不过是为了自保,不得不出手反击。” 他举剑指向呼延康,“俗话说刀剑无眼,若是不小心伤了或是杀了大哥,那也怪不得弟了。” 呼延康冷声道:“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呼延无忌这次回来,还带回赫连雄鹰等人,可是从未考虑过父亲会有什么反应,所以不愿与呼延康多说废话,递剑刺出,杀机显露。 冰谷那边事况如何,还是未知数,他担心迟则生变,先杀了呼延康再想起他。 这是师傅教他的一个对敌道理。 “分光幻影剑。” 呼延无忌眼中满是厉色,想要一招定生死,手中长剑在这瞬间分化出十几道剑影,封锁呼延康身上各处要害。 呼延康狼狈躲闪,就算反手还击,一掌却只是打散一道虚幻剑影。 这门剑法就究竟一个‘幻’字。 如真似假,如假似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当敌人被幻影所迷惑,陷入其中不可自拔,那么隐藏在幻影之中的那道最强盛的杀机,将会夺走敌人的性命。 此刻,呼延康的遭遇就是如此,他运转真气施展掌法连续打散多道剑影,却是始终寻不到真正的杀机藏在何处。 他现在心里焦急,体内真气多次消耗,隐隐有些压制不住伤势的迹象,所以导致步法频频出现错乱。 就在呼延康出错趔趄一步,呼延无忌寻得一击毙命的事迹,在这一刻,隐藏在幻影之后的剑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很冷也很亮眼,就像黑夜里的月光。 这道剑光让呼延康亡魂大冒,想要再次利用那种本能,可这次却是失去作用。 因为这一剑太快太狠,没有任何生机。 呼延康心里涌现惊惧、不甘、害怕等等诸多复杂情绪,除此之外,他做不了任何改变死亡结果的事情,眼前视线完全被剑光所覆盖。 然而命不该绝。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天而降,打碎了那道剑光,也震退了呼延无忌。 一团黑红色烟雾落在呼延康的身前。 呼延无忌几乎是倒飞出去的,足有三丈远才停住。这一下,牵扯到伤势,他脸色稍显痛苦,站立不稳,只能用剑撑着,抬眼看去突兀出现且救下呼延康的人影。 烟雾缓缓消散,露出其中身影。 那是一名满头赤发、身披黑底红边的衣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俊朗,身姿挺拔,仅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是给人一种面对天地庞然大-物之感。 呼延无忌眼眸一缩,脸上神情惊疑不定,却也显得惊恐,显然是猜到赤发男子的身份。 这边的突发状况也让赫连雄鹰、呼延旦与妖媚女子三人就此停手。 赫连雄鹰眼神凝重的看着那道雾中人影,脸色很难看,想着草原将要再次遭遇百年前的灾祸,心情很糟糕,也做出赴死的准备。 呼延旦低头没去看,可眼神明晦不定。 可那妖媚女子看到那团黑红烟雾,面容浮现惊喜之色,当即收手后退,飞往那边。 她落在那赤发男子的跟前,在众人眼前半跪在地,一手撑地,低着头,声音清脆且响亮的说道:“拜见阎罗教主。” 第262章 呐喊 阎罗王从冰谷那边逃离,脸色很难看。 百年前,他阎罗王纵横江湖,无人可敌,人送外号罪大恶极,江湖上可谓是人人都想他死,可又有谁能够做到呢? 虽然最后被玄霄那老东西冰封在雪原,可是那日的遭遇依旧不如今日这般让他感到耻辱。 而且那名少年的出现让他的各种谋算落空,还损失一枚颇为重要的棋子。 阎罗王对卢昭瑾可是恨极,恨不得除之后快,心里已经记住卢昭瑾的模样,想着等实力恢复,就让卢昭瑾知晓什么是生不如死。 阎罗王本想寻一处偏僻地方,搜集一些天材地宝,加快恢复实力的效率,忽而赤焰焚心决有所感应,这让他动作一顿,稍有犹豫后选择改变想法,往感应发出的方向飞去。 这门心法,他一共传给三人。 另外两人无关紧要,已经沦为他踏入更高境界的资粮,而这第三人自然是呼延康。 呼延震已经死了,可呼延部落还在,呼延康作为嫡长子,将会成为呼延部落新的首领。 呼延康修炼赤心诀,受他掌控,那么呼延部落亦是如此。 所以呼延康还有些许利用价值。 阎罗王赶到的很及时,看见呼延无忌的剑要杀死呼延康,当即出手震退呼延无忌,落地,挡在呼延康的身前。 众人看向他的眼神有惊疑有惊喜。 妖媚女子飞到他的跟前,果断跪地,迎接他的降临。 这让阎罗王很满意。 呼延康后知后觉,连忙屈膝跪地,低着脑袋,“拜见教主。” 呼延康心里也莫名松口气,觉得既然教主成功出世,那么父亲应该还活着,只是不知为何没跟教主一起过来。 还有那两名绝世剑客不知如何了……要是他们的功力都被教主吸收了,教主的修为应该能恢复七、八成了吧? 呼延康认为这种猜想的正确率很高,并且心里生出得意,觉得赫连雄鹰、呼延无忌等人难逃一死。 至于大祭司呼延旦……呼延康认为不能留,而且大祭司这职位也必须废弃,否则有失人心。 这些年,他可是看到很多大祭司受部落居民拥护的场面,导致他父亲这位部落首领都不好动大祭司。 阎罗王不知道呼延康所想,就算知道也不以为意。 因为在场的站在他对立面的人,都要死。 在冰谷没能吸收两位一品境武夫的功力,已经让他很恼火了,何况现在是急需恢复实力的时候,因此现在不能放过一丝机会。 阎罗王没理会跪在身前的妖媚女子,迈步绕过她,准备对呼延无忌下手。 呼延无忌对上阎罗王直勾勾的好似将他当做食物一般的眼神,心中无端生出惊慌,觉得后面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所以想要施展身法逃离。 可在呼延无忌转身要迈开第一步时,身后好似有十几个人拉住他似的,将他定在原地。 阎罗王看他要跑,第一时间抬起右手,只见一缕缕细丝般的真元在掌中晕绕,随即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赤红圆球,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产生,拉扯住呼延无忌,让其不进反退。 呼延无忌回首一看,发现自己距离阎罗王越来越近,心头一紧,惊惧更盛,倒也触底反弹,想着就算一死,也不能这么简简单单的死,所以转身向着阎罗王刺出一剑。 剑光凛冽,迅捷如雷。 这一剑阴差阳错的刺向那颗赤红圆球,但可惜的是,双方实力差距悬殊,呼延无忌的这一剑刺不破赤红圆球,也就不能脱离困境。 寒露剑像是刺到一颗铁球上面,反震回来的力道让呼延无忌手臂一颤,虎口开裂,手臂发麻。 阎罗王笑道:“不自量力。” 他左手一把抓住寒露剑,用力从呼延无忌手中抽离,随手扔向后方,插入一间毡帐的支撑柱上。 呼延无忌已经近在眼前,动弹不得,而且口不能言,只能用那双瞪大的眼睛盯着阎罗王,其中情绪多有变幻,惊惧、愤怒、不甘等等皆有之。 阎罗王左手盖向呼延无忌的天灵盖,想要动用夺天造化神功吸取对方的功力。 虽然只有五品中期的境界,但也聊胜于无。 “住手!!” …… …… 冰谷。 此刻已经沦为冰坑。 从高空俯视,就像是一个镶嵌在地面且被放大无数倍的碗。 碗底那片中心圈,呈现一片血红,以及红色之中密密麻麻的黑点。 就近一看,遍地都是尸体,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冰面,所以才会呈现一片血红。 中心圈的中心倒是干净一些,那些尸体与鲜画成一个圆,将这点地方包围住了。 这里有两道人影。 一站一坐。 站着的是一名面容清秀的少年,墨色长发用发冠束在脑后,身穿绣有白色云纹的文武袖。 这少年正是卢昭瑾。 瘫坐在地面并且满脸惊恐的是一位青年,长发扎成辫子,因为常年待在这风雪之地,面容显得有些沧桑或者粗犷,身上穿着肩头带有褐色绒毛的皮甲,跟前有一根断成两截的长戟,切面光滑。 这青年以及周围死去的兵卒,就是突然出现在冰坑边缘的黑影。 卢昭瑾看着青年,在对方的眉眼一些地方,发现对方跟呼延无忌有些相似,应该是亲兄弟无疑。 青年想要后退,离眼前的恶魔远一些,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无力颤抖,“你是何人?我父亲去哪了?” 卢昭瑾没有隐瞒,“死了。” 青年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不可能,我父亲可是部落的首领,怎可能会死。” 青年名为呼延罡,是呼延震的二儿子,也就是呼延无忌的二哥。 卢昭瑾摇了摇头,告知对方真相已经是最后的仁慈,谁会为将死之人解释那么多呢? 卢昭瑾随手打出一道剑气,迅疾如风,斩断了呼延罡的脖颈。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经验:355585052】 那些兵卒的武道境界虽然不高,但是胜在数量够多,也为卢昭瑾提供不少的经验值。 如今,手握三亿五千万左右的经验值,天河九剑能够再进一步,万剑归宗说不定也能瞬间圆满。 此时。 忽有一道呐喊声从部落方向传过来,打断了卢昭瑾的思绪。 卢昭瑾一飞冲天,看向部落方向,看到那边有强烈的能量波动,微微皱眉,想着逃走的阎罗王不会去部落了吧? 阎罗王好歹是一品境的修为,能够给他提供不少的经验值,更何况现在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卢昭瑾认为不可放过,当即朝那边疾速飞去。 第263章 断肢 卢昭瑾赶到此地,便看见呼延旦为救下呼延无忌纵身杀向阎罗王。 呼延旦是二品中期的武夫,但是其修炼的心法名为春风化雨决,正如其名,凝练出来的真元就像是春日的风,温暖又充满生机,助人疗伤有奇效。 所以他的实力不能以寻常的角度去对比,真元缺乏进攻性,导致综合实力有所减弱,一身实力可能也就比拟二品初期的武夫。 不过。 有句俗话说入魔强三分。 呼延旦现在的状态正处于入魔的悬崖边缘,悍不畏死的念头让他出手果断且狠辣,掌力似滔滔洪流向着阎罗王头顶倾轧而去。 阎罗王只得掐断吸收呼延无忌的功力的念头,左手调转方向,迎向呼延旦的手掌。 两掌一碰,两股雄浑的掌力在接触的瞬间就爆开,虚空泛起一阵扭曲,犹如水波荡漾。 妖媚女子感知到那股狂暴的气息,脸色微变,急忙后退,足有十几步远才停下。 果然在能量宣泄之下,阎罗王、呼延无忌与呼延旦三人的周围接连发生爆炸,那一声声轰鸣,好似雷霆怒吼,响彻天地,升腾的烟尘混着雪屑将他们包围,遮住了赫连雄鹰、妖媚女子等人的视线。 烟雾之中,阎罗王轻易接下呼延旦一掌,眼眸骤然一亮,抬头看向呼延旦,那眼神好似饿狼看到血淋淋的肉块,很馋很欢喜。 阎罗王眼中闪过浓烈的贪婪之色,当即放开呼延无忌,左手抓住呼延旦的手掌猛地往下拉,右手迎着呼延旦打的头顶印去。 呼延无忌感觉束缚自己的力量消失,手脚能够动弹,刚刚生起后退的念头,胸口就承受一股巨力的撞击,整个人仿佛被踢的皮球飞了出去。 赫连雄鹰眼疾手快,纵身一跃,接住了呼延无忌,低头看着其凹陷的胸口,伤势可见极重。 赫连雄鹰连忙运输真元保住呼延无忌的性命,眼眸时不时瞥向烟尘,想要探知其中情况。 呼延旦被阎罗王抓住,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折磨。 阎罗王贴在呼延旦头顶的手掌,掌心出现一股莫名的吸力,不仅将呼延旦体内的真元吸入自己体内,而且还在吸收他的生命力。 呼延旦的武道境界迅速跌落,从二品境界直降至四品境界,更加可怖的是,他的身体机能也在迅速老化,手掌、手腕乃至手臂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眼下就像是干枯的树枝。 生命力正在被抽离的痛苦,非人可以承受。 呼延旦已经痛苦的难以呼吸,哀嚎都无力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吸成人干,脑中也只剩一个念头,那就是死。 阎罗王空白百年的丹田在此刻得到进补,转瞬就填满三分之二,可这些真元毕竟是掠夺而来,并非自身凝练所得,所以还不算自己的,还需炼化。 但是他想要炼化呼延旦的真元会很简单。 呼延旦的真元很温和,不用多费力去压制。 所以阎罗王一边吸取呼延旦的真元,一边炼化为己用,气息也在此刻节节攀升,但是想要重回全盛之期,仅凭呼延旦的真元还不够。 要是那两人的真元也能够吸收就好了。 阎罗王想到徐清风与梅山长老,转而又出现一张清秀面孔,让他心中杀意难消。 说曹操,曹操到。 阎罗王吸取真元的动作忽的顿住,抓住呼延旦的手掌松开并且缩回。 可依旧还是晚了。 一道狭长如丝线的剑光划开了烟尘,也斩断了阎罗王的右手,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染红呼延旦那张变得异常苍老的面孔。 阎罗王仿佛没有痛觉,手掌被斩断却是眉头都不皱一下,反倒是抬头看向卢昭瑾所在方向,眼里满是恨意,心中杀意翻涌,似是在说又是你扰我好事。 …… …… 卢昭瑾的感知探入烟尘,发觉阎罗王的异状,再到呼延无忌被打飞出来,阎罗王吸收呼延旦的真元,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他唤出清风剑,随即斩出一剑。 那道剑光如银色丝线,朝前飞去,切开好似实质一般的烟尘,也斩断了阎罗王的手掌,中断他继续吸收呼延旦的功力。 同时。 在卢昭瑾的感知之内,属于呼延旦的气息由强盛变得萎靡,现在就像是一盏将要熄灭的烛火,反观阎罗王的气息愈加高涨,像是一团剧烈燃烧的火焰。 烟尘散去,卢昭瑾对上阎罗王的视线,发现对方眼里的恨意,倒是不以为意,反倒是变得衰老的呼延旦以及武道境界的跌落,让他稍感好奇,想起江湖上关于这阎罗王的传说,心想这就是那门魔功的威力? 果然够狠。 赫连雄鹰、妖媚女子以及周围呼延部落的兵卒都看到这幅场面,脸色惊变,眼中神色各异,有凝重、有害怕、有惊惧、有崇拜……复杂多言。 阎罗王在众目睽睽之下,捡起地上的断掌,然后将它按回原位,只见伤口贴合,血肉一阵蠕动,延伸出细长的肉芽,它们相互纠缠,融合,可它们的目的是为了缝合伤口。 这一神奇的画面吸引众人的目光,直到断掌重新安回原处,伤口不见,恢复如初,好似从未受过伤,众人也就明白为何阎罗王会在百年前被称为不死之身。 阎罗王在他们眼前表演了何为断肢复合。 一时间,那些生有想要跟阎罗王同归于尽的念头的人,例如赫连雄鹰,他们心中都充满绝望。 卢昭瑾却是看出些许异样,想到阎罗王在吸取呼延旦的功力时,气息此消彼长的画面,再看向变得衰老的呼延旦,他一把抓住这道灵光,想明白了关键所在。 他明白了阎罗王的不死之身并非特殊体质,而是那门魔功不仅能够掠夺他人的功力,还能够汲取他人的生命力为己用。 阎罗王应该就是凭借旺盛的生命力,实现断肢复合的,若是生命力足够,断肢重生也未免不可。 正因如此,生命力是阎罗王恢复的关键。 百年前,阎罗王吸取不知多少人的生命力,旺盛的可怕,恐怕就算将他拦腰斩断,也能迅速再长出新的身躯。 可现在不同了。 百年封印,阎罗王能够活着,可能就是依靠那些生命力在支撑,方才没能消亡。 但也说明,阎罗王现在能够支撑他为所欲为的生命力已经所剩无几。 直白来说,现在是杀死阎罗王的最好时机。 卢昭瑾当即暴起杀人。 第264章 遁术 天昏地暗,难见光明。 人们仿佛置身在一片暗色世界中。 忽有一抹微光在高空闪耀。 初始时微弱得像是随时都会消失的烛光。 可它在风雪之中极为顽强,反而越来越盛,最终化为犹如星辰般的光辉悬挂在天上,射出灰白色的光辉照耀世间。 这光辉让呼延部落出现少见的光明。 不过。 此异象却是让赫连雄鹰、妖媚女子等人心中发寒,哪怕他们武道境界已是二品或三品,已经不惧怕天寒地冻,可在这灰白光辉的照耀之下,那股莫名寒意像是能够穿透身上的衣物、肌肤乃至体内真元,直接钻入他们的血肉骨骼,附着在灵魂之上,他们的身体开始出现不受控制的颤抖。 更令人感觉惊惧的是,他们看着悬在天上的光辉,竟是觉得死亡如影随形,无路可逃。 阎罗王是直面异象的,或者说显现的异象本就是冲他而去,所以他要承受的寒意可比赫连雄鹰、妖媚女子等人浓烈数倍。 他的四肢百骸被冻得僵硬,思维都出现刹那的停滞。 阎罗王第一时间全力运转赤焰焚心决,驱散那股犹如附骨之疽的寒意,抬眼直勾勾的看着杀向自己的卢昭瑾,“你竟也会天河九剑……” 这一剑是天河九剑的第一剑星河坠。 他曾应对过玄霄长老的星河坠。 那一剑,演化出天河倒悬,星落人间的恢弘异象,可谓是气势磅礴,他感慨此非人间之剑也。 可这一剑在这名少年的手里,异象虽不如玄霄长老的恢弘大气,甚至都没有天河显现,可是演化的那缕星光却是充满寒意与杀机。 并且蕴藏其中的恐怖杀机直指阎罗王,让他也不禁怀疑,若自己修为回到全盛时期,能否安然挡下这一剑呢? 阎罗王眼神出现片刻恍惚,下一刻却是猛地清明,掐断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心中因耻辱而生的怒火驱使着他尽快反击。 一时间,阎罗王身上轰然炸开的气势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让此地气温直线飙升,竟有驱散寒意的迹象。 阎罗王目眦欲裂,嘶吼道:“本教主身负天命,理应站在武道之巅,岂会陨落于此。你们这些阻拦本教主登临山巅的井底之蛙,都该在魔焰中沦为飞灰。” 阎罗王倾尽全身真元施展赤焰无极掌,脚下大地似被无形的火焰灼烧,竟是一寸寸的在化为焦土,并且范围还在以他为中心点迅速扩散。 赫连雄鹰见状,脸色微变,呼延旦已经是来不及管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被焦土所囊括,最终在无形的火焰之中被烧成飞灰。 他连忙扛起呼延无忌撤离此地,同时还对周围的呼延部落的兵卒喊道:“不想死的,速速撤离此地。” 兵卒们早就想逃走了,但是碍于军令,他们也承担不起做逃兵的惩罚,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围在这里。 现在有赫连雄鹰这句话,束缚在他们身上的那条无形的锁链得以打开,他们可谓是丢盔卸甲逃离了这地方。 妖媚女子在看到焦土扩散的那刻,就意识到这地方应该是不会完整了,她也没什么需要顾及的,当即转身飞离此地,足有百丈之远,站在一间毡帐的顶上,继续关注教主与那名年轻剑客的战况。 …… …… 方圆五十丈的大地沦为焦土。 积雪融化成水,转瞬就气化了。 雪花也没能落地,在半空之中便消融。 周围倒塌的毡帐忽然‘腾’的一声,竟是自燃起来。这种现象也在接二连三的发生。 卢昭瑾在天上看向地面,那些火焰就像是一朵朵火红的花在绽放,绚丽亦充满危险。 烈焰在熊熊燃烧,照耀出火红的光。 阎罗王沐浴在火光之中,火光映照下,他那头赤色长发好似也如火焰一般在舞动,衣袍被吹得咧咧作响。 阎罗王置身火海,仿佛是操控火焰的神祇,那些火焰却是犹如士兵一般拱卫着他。 并且在他的操控之下,那些火焰一缕缕的在他身后汇聚。 眨眼间,一道与阎罗王的模样一般无二的火焰巨人拔地而起,朝着天上那道星光发出一声怒吼。 赫连雄鹰带着呼延无忌彻底远离,找到一处安全地方,这时,他看向那边,也就看到那尊火焰巨人,神色满是震惊,想着这就是一品境武夫的武学造诣吗? 接着他抬头看向天空那道星光,意识到卢昭瑾才十六岁,就已经达到这种高度,这已经无法用妖孽去形容了。 他觉得任何词汇都无法去形容卢昭瑾。 卢昭瑾不知赫连雄鹰所想。 此刻,他脚踏虚空,悬挂在天上,右手握住清风剑,剑身如镜,倒映出他那双锐利的双眸。 左手掐剑指,指肚自下向上的抚过剑身。 伴随一声剑鸣,剑势在此刻凝聚至顶点,杀机尽显。 卢昭瑾俯瞰下方拔地而起的火焰巨人。 当即挥剑斩出。 星光随剑出而坠落,迅疾如流星。 阎罗王察觉头顶杀机,抬头望天,看到了那抹直朝他坠落的星光,抬手抓去。 其身后的火焰巨人也随之抬手抓去,想要抓住那道坠落的星光。 可是星光太快,也太锋利,让火焰巨人的手掌好似纸糊的,星光将手掌切成两半,切口平整且光滑。 嚓! 星光在阎罗王眼前一闪而过,接着是喷涌而出如同汩汩流水的鲜血。 他的右臂被剑势凝聚而成的星光斩断了。 而且不等阎罗王有所反应,卢昭瑾施展融合风神腿的身法,速度快到极致,仿佛闪现一般出现在阎罗王的跟前,眼神冰冷的对上阎罗王瞪大的眼睛。 “风雷斩。” 卢昭瑾手持清风剑由下往上斜挑,疾风剑意与雷霆剑意交织而成的风雷之势,化作一道亮青色的剑光,斩在了阎罗王的身上。 鲜血犹如绽开的花朵,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卢昭瑾眉头一皱,看向身受致命伤的阎罗王的眼神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一剑都没能将阎罗王斩成两截,对方的肉身强度稍微出乎他的意料。 阎罗王看向卢昭瑾的眼神充满怨恨,尤其是那张清秀的面容,似乎要刻在心里,“屡次坏我好事,虽不知你姓名,但我记住你了,咱们来日方长,待本教主恢复修为,必让你知晓何为生不如死。” 他从刚刚自己没能拦住那一剑,便知自己现在不是卢昭瑾的对手,若是继续在这里消耗下去,从呼延旦那里吸取的生命力根本无法支撑。 所以只能再次避战…… 至于那条断掉的右臂,无所谓要不要,等日后他吸取足够多的生命力,右臂能够重新长出来的。 卢昭瑾可不会放任阎罗王离开,“何需等到来日?” 他斩出夺命一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阎罗王神色略带讥诮的看着卢昭瑾,随后只见他单手掐诀,道一声“血煞遁术”,整个人就被血色光辉包裹,等卢昭瑾的剑刺入血色光辉之中,阎罗王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卢昭瑾眉头微蹙,收剑而立,感知瞬间囊括方圆百丈,三百丈,乃至五百丈,都没能感知出阎罗王的气息,不禁感到可惜,“遁术么……” 第265章 摧花 遁术。 这是一种要比身法更高明、速度更快的逃跑手段。 这种手段,卢昭瑾不知道武夫能不能练。 今日他也是第一次看见武夫施展。 但是阎罗王的武夫身份是可以存疑的。 万一阎罗王是练气与武道双-修的呢? 阎罗王修炼一门能够掠夺他人生机的魔功,凭此能够承受百年冰封而不死,那么延年益寿应该不是难事,兼修两道也就不存在时间问题。 想到练气…… 卢昭瑾的脑海内不禁浮现两道身影。 一道是在真龙秘境遇到的段弈。 另一道则是在黄金古城遇到的赤炎。 他们这些练气士都拥有神乎其技的力量。 他们都提到过灵气枯竭这一现象,导致一身通天本事无力施展,被迫封印。 不然段弈也不会见到他就选择逃走,至今还躲在观星楼。 赤炎却是未能幸免,死在了他的手里。 可惜的是,卢昭瑾在黄金古城遍地寻找,却是没能找到与练气士相关的记载,以及如何成为练气士。 卢昭瑾拥有系统,兼修两道要比阎罗王简单很多,唯一难点就是如何获取大量的经验值。 总不能像阎罗王那样祸害江湖吧? 再则,他要是为了修炼,把人屠杀干净,经验值的来源就彻底断绝了。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他需要获得练气法门。 目前,卢昭瑾获取练气法门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是段弈。 之前,段弈躲在观星楼不出来,他武道境界还比较低,没有十足把握拿捏观星楼,也就拿段弈没办法。 今日突破一品境,距离武道之巅只剩最后几步路。 山巅比较狭窄,就那么大点地方,虽然具体站了多少人,卢昭瑾不清楚,但是山巅上肯定有大鼎皇朝与观星楼等势力隐世不出的高手。 所以等今日之事彻底完结,卢昭瑾认为需要做的事情,还要加上一件——去了解百年前的历史。 不光是为了了解大鼎皇朝与观星楼,也是为了从历史之中尝试寻找练气士的存在。 …… …… 此时。 卢昭瑾的思绪忽然断裂,因为在他的感知范围内,忽然察觉出一道极其细微的真元波动。 卢昭瑾转头看向波动源头。 也就是妖媚女子方向。 妖媚女子还以为自己做的足够小心或隐蔽,可当卢昭瑾忽然看向这边,她对上那双淡漠的双眼之时,顿感惊惧,亡魂大冒,汗毛直立,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逃! 妖媚女子凝聚的真元在此刻爆发,想要全力施展身法逃离此地。 然而卢昭瑾在察觉妖媚女子的异样时,就挥出一剑了。 弯月似的弧光划破长空,透着一股彻骨的寒冷。 妖媚女子体内真元都因这股寒冷停滞,别说身法,四肢百骸都失去知觉似的难以动弹,死亡的气息已经将她包裹…… 赫连雄鹰抬手张嘴,似乎想要说些剑下留情之类的话,但是已经晚了。 他看着妖媚女子的身首异处,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不免叹口气。 赫连雄鹰倒不是觉得可惜,只是他心里还有很多疑问需要妖媚女子解答。 现在人都死了,那么那些疑问自然也就很难得到解答了。 好在赫连雄鹰也不是纠结这些的人。 可能是人老了。 又或许是早就猜到些什么。 总之,人死灯灭,一切随风而散吧。 赫连雄鹰深吸口气,寒气灌入口中,深入肺腑,有一种针扎的刺痛,但也让他清醒几分。 环顾四周。 此地因为卢昭瑾与阎罗王的对决,已经变得不成样子,虽然不像冰谷那样沦为冰坑,但是方圆五十丈的范围化为焦土,周围也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深坑,想要修补起来,应该是比较困难的。 赫连雄鹰不禁看向还在昏迷的呼延无忌,眉头微蹙,眼神有些忧愁,在想不知呼延无忌苏醒后,能够承受这一切…… …… …… 【击杀三品武夫经验+20000000】 【经验:375585052】 卢昭瑾不知赫连雄鹰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停手。耳边响起经验值到账的声音,看着面板上高达三亿七千万的经验值,认为这一趟是来对了。 只是比较可惜的是,没有得到一门比纯阳心法还要高明的心法。 他的武道境界恐怕要在一品境停留很长一段时间了。 赫连雄鹰在此刻开口,语气多少带点忧愁,“阎罗王破封,重出江湖,恐怕要再掀起腥风血雨,世间悲惨重现……” 这件事情,赫连雄鹰是要上报大鼎皇朝的,毕竟他得到大鼎皇朝的支持成为草原雄主,那么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成为了大鼎皇朝安插在草原的棋子。 不过不是为了监视草原,而是为了监视封印之地。 一旦封印之地出现异动,就要立刻上报大鼎皇朝。 赫连雄鹰从孙女那里,得知眼前这位少年跟皇朝的关系比较僵硬,想到自家孙女对少年抱有好感,所以有些犹豫了。 卢昭瑾看向赫连雄鹰,对方那双略带恳求之色的眼神,搭配那张沧桑的面容,确实很容易打动人,“一切按照你自己的规矩办就好了。” 卢昭瑾从赫连雄鹰的眼神里读出一些意思,大概是想请求他出手杀死阎罗王。 他是有杀死阎罗王的想法,但并非是因赫连雄鹰所起,而是阎罗王在逃跑之前留下的那些威胁之言,就说明阎罗王有取死之道。 不过,阎罗王修炼一门遁术,除非有什么特殊手段能够限制,不然很难将其击杀。 卢昭瑾忽然想到一点,觉得能够限制阎罗王的遁术的方法,可能就藏在天河九剑之中,不然阎罗王怎会掌握遁术却依旧被玄霄长老封印在雪原呢? 赫连雄鹰点了点头,随后想到些什么,开口问道:“呼延震死在了冰谷?” 卢昭瑾只是点头,目光环顾四周,直到看向东面那边。 那里稍远一些的地方,有一片被白雪覆盖的密林,黑色的树干层层叠叠,与白雪,与自己,形成一副色彩鲜明的画卷。 他要找一处安静且隐蔽的地方,消化面板上高达三亿多的经验值。 也为了下次遇见阎罗王,防止他使用遁术逃跑,天河九剑必定是要提升的。 不过,在天河九剑之前,需要先提升万剑归宗,先让剑道境界迈入第四境。 赫连雄鹰得到答案,神情稍有些唏嘘,但也没想太多,毕竟现在所发生的事情,都是咎由自取,没什么好替呼延氏悲怆的。 这边没有卢昭瑾什么事,他纵身飞向东边那片密林,进入深处,隐藏起来,不愿有人打扰。 第266章 安排 赫连雄鹰看向卢昭瑾离去的方向。 他站在原地沉默无言。 而在这短暂的时间内,雪花不急不缓的落,焦黑的土地上在低气温的环境中悄然浮现一层晶莹的冰霜,仿佛水波荡漾的江河在天光的照耀下显得波光粼粼的样子。 “大,大王,现在该怎么办?” 那些撤离的呼延部落的兵卒回来了。 他们看到这里的惨状,心有余悸,心中庆幸当时听从赫连雄鹰的命令撤离了此地。 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地后,他们却是有些茫然了,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部落是否还存在? 首领一直不曾出现,大祭司死了,少主也死了,失去领头人,他们现在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失去了方向。 他们面面相觑,最终挑选出一名代表,去寻求赫连雄鹰的指引。 赫连雄鹰看向他们,心情也有些复杂。 这些兵卒之前听从妖女的命令,围困他与呼延无忌,并非有心为之,而是妖女手持代表首领权利的令牌,他们身为兵卒自然不敢违抗军令,否则后果难以承担。 赫连雄鹰自然责怪他们的意思,眸光落向一旁昏迷不醒的呼延无忌,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 呼延部落仅剩呼延无忌这一根独苗了。 重要的是呼延无忌能不能活下去还不好说。 呼延无忌受了阎罗王一掌,体内那股赤焰掌力非常霸道。 赫连雄鹰也只能做到暂时压制,无法根除,如此预算,呼延无忌大概只剩几天的寿命。 那股赤焰掌力反扑的话,呼延无忌要步入呼延旦的后尘了。 赫连雄鹰现在想到能够救呼延无忌一命的,只有一人,那人就是卢昭瑾,可惜他请求的话还没说出口卢昭瑾就离开了。 赫连雄鹰再次叹息,想着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找一个干净的地方吧……” 他对眼前这名代表吩咐道:“呼延无忌的伤势很重,需要尽快医治,派人速速去把医师请过来,如果能够吊住呼延无忌的性命,无论是要人还是要药材,都要满足,知道吗?” “是!” 那名代表将赫连雄鹰的安排一一吩咐下去,这群无头苍蝇也终是重获方向,再次紧密的行动起来。 不一会儿,他们就收拾出一个干净地方。 然后分出几人抬起呼延无忌的身体,非常小心翼翼,好似在搬运瓷器,生怕摔坏了…… 赫连雄鹰看在眼中,片刻后转移视线,看向妖媚女子的尸体的方向,随即迈步走去。 他走到尸体的跟前,看着那张死不瞑目的面容,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站在这里沉默很长时间。 “她的尸首能够给我吗?” 此时。 忽有一道年轻的声音从他身后传入耳中。 赫连雄鹰回首望去,入眼的是一名身穿兽皮大衣的陌生男子…… …… …… 卢昭瑾在密林之中穿梭。 感知在密林扩散。 密林之中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在感知内。 同时也是在寻找适合闭关的地方。 剑道境界突破第四境,动静可能会比较大,也很重要,必须避免一切意外。 卢昭瑾的身影停滞在密林深处,站在一处峭壁前方。 他抬头看向峭壁的中间。 那里有一口山洞。 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有人在这里生存。 卢昭瑾没有从中感知到人类的气息。 倒是周围有不少气息微弱的雪地生物。 它们不敢靠近这里,行动轨迹都是绕开这里的。 那么这山洞应该是一只强大野兽的栖息地。 卢昭瑾感知不到野兽的存在,那么那只野兽是出去觅食了还是遭遇不测了呢? 卢昭瑾可不考虑这些,纵身飞入山洞,走过一条不算长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冰洞的空间还是蛮大的,就是有些乱,墙边堆积各种各样的骸骨,有人类的颅骨,也有兽类的骨头。 卢昭瑾皱了皱鼻头,这里的气味弥散着一股腥味,他挥手带动一抹清风,驱散此处异味。 然后他走向有点像床铺的冰台,盘膝坐下。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上上等】 【境界:一品初期】 【心法:流水诀(圆满),玉清心法(圆满),青木不朽诀(圆满),明玉神功(圆满),太上纯阳心经(圆满)】 【功法:蛮牛桩(极境),疾风剑法(极境),易筋锻骨诀(极境),夺命十三剑(极境),谢家神剑(极境),圣灵剑法(圆满),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极境),紫霄惊雷剑法(极境),金肌玉骨神功(极境),天河九剑(入门)……】 【经验:375585052】 【背包:镇龙印,玄天斩龙剑谱,清风剑,紫霄剑,金银珠宝,冰棺……】 卢昭瑾看着浮现在眼前的角色面板,上面的数据可以说是很豪华,做到这种地步,自然是脱离不了他的努力。 目前。 卢昭瑾现在有两个方向需要完成。 【万剑归宗收录成功】 【万剑归宗(0/100)】 第一个方向自然是提升万剑归宗。 第二个方向是看还能剩余多少经验,全部用来提升天河九剑。 万剑归宗的品阶要比圣灵剑法高一些,需要消耗的经验值也就多一些。 卢昭瑾也是在收录万剑归宗之后,方才明白圣灵剑法的不凡之处。 可以说他虽然将圣灵剑法提升至极境,可是缺少最关键的三式剑招,所以圣灵剑法的品阶只能与万剑归宗相当,甚至稍弱一些。 缺少的三式剑招自然是灭天绝地、有情天地与六灭剑廿三。 这最后三式剑招,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以气驭剑,不是操控剑气对敌人布置天罗地网,而是已经触及剑道规则层次的剑招。 简单而言,这不是他现在能够领悟出来的。 那日,之所以能够凭借剑廿三破解玄霄长老残留的剑意施展的天河九剑,完全是在重压之下的触底反弹,也可以说是卢昭瑾的剑道天赋并非想象之中的那般不堪。 就是说如果没有系统,卢昭瑾勤勤恳恳的修炼剑道,未来也能有一番成就。 不过,既然有捷径可走,为何还要受苦呢? 卢昭瑾消耗千万经验值提升万剑归宗。 万剑归宗的境界蹭蹭的往上涨。 卢昭瑾的脑海之内也涌现诸多关于万剑归宗的剑理,直到万剑归宗臻至极境,犹如福至心灵一般心神难得的空旷神怡,剑道第三境的桎梏也在此刻出现裂缝。 第267章 玄妙 卢昭瑾突然发现自己的感知范围正在逐渐缩减,原本能够覆盖方圆百丈,转眼只剩九十丈,八十丈,五十丈,最后龟缩在眉心祖窍,仿佛受到莫名力量的压制,无法使用。 这对武夫而言,无疑是比较棘手的情况。 因为感知力的存在,武夫能够提前预知危险在何处,能够率先做好防备。 不过卢昭瑾倒是很平静,并未因此乱分寸。 因为凭借他一品初期的修为,自信认为在这片雪原没有人可以威胁到自己。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倒是让他认为远离人群之后才动用系统提升实力的决定是对的。 因为他发现身体动不了了。 甚至有股莫名的力量在拉扯他的精神意识。 也可以说是想要将他的灵魂拉出肉身。 卢昭瑾还反抗不了。 他的灵魂跟前身的灵魂融二为一,所以就算没有经过特殊功法的淬炼,他的灵魂力量依旧要比他人强大很多。 可是在这股莫名力量前,他的灵魂就像是刚从鸡蛋里面孵出来的小鸡,羸弱不堪,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只能任由这股力量将他的灵魂扯出肉身,然后被塞入一片完全黑暗的世界。 卢昭瑾的肉身成为没有灵魂的躯壳,静静地坐在冰洞的冰台上,没有气息,仿佛一块人形雕像。 而他的灵魂在一片黑暗的世界飘荡,没有方向,没有目标,仿佛被囚禁于此。 卢昭瑾不知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系统肯定不会害他,不然何必穿越这一遭? 还是说剑道突破第四境都要经历这种事情? 卢昭瑾认为这个猜想更加符合眼前状况。 如果说这片黑暗空间是考验,那么他现在是考生,需要思考的是如何破题。 卢昭瑾尝试使用感知,发现感知力能够在这片空间使用,可是反馈给他的是一片黑暗。 可以说这片空间就是虚无,除了黑暗,就是黑暗。 那就很难办了。 卢昭瑾觉得棘手,想着是不是自己的猜想出现错误。 倏然。 他的感知力碰到一面壁,像是气泡薄膜,轻轻碰触便可破裂。 卢昭瑾也尝试这样去做,感知力凝化为无形的手指,想要戳破它。 可是这气泡薄膜很有韧性与伸展性,任凭他使用多大力量,都无法使其破裂。 卢昭瑾想了想,认为是自己的力量还不够强大……更准确的说,是他的灵魂力量还达不到戳破薄膜的程度。 可是现在尴尬的是,他没有修炼过增强灵魂力量的功法……难道只能僵在这里吗? “如果力量不够,那就只能上技巧了……” 卢昭瑾盘膝坐在黑暗中,思量片刻,想要将感知力凝化成一柄剑,以此突破困境。 但是想归想,现在去实践,却是异常艰难。 卢昭瑾现在就像是新人捏泥娃娃,态度很认真,小心翼翼地,但是最终的结果总是歪歪扭扭的,整体简直是四不像。 不过卢昭瑾并未就此放弃,毕竟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一条路走通了。 好在卢昭瑾这方面也颇有天赋,大概耗费两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感知力在他的意念操控之下如臂使指。 这种感觉与单凭使用感知力去探查敌人大有不同,似乎多出一种进攻手段,感知力在他的意念中化形各种武器,如此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敌人。 不过。 这种杀人手段还很孱弱,限制颇多,不能当做底牌,只能当做出其不意的偷袭手段。 而且还要注意对手的灵魂强度。 如果强于自己,他这种杀人手段就上不得台面了,还容易受到反噬。 但是眼下用来破局是正正好好。 感知力化作的长剑洞穿气泡薄膜。 困住卢昭瑾的黑暗在此刻瞬间崩塌,各种颜色的光线照耀在他虚幻的身体上,可谓是缤纷多彩,姹紫嫣红,仿佛进入梦幻空间。 卢昭瑾怔愣的看着前方,眼眸充满光彩。 此时。 一群锦鲤鱼群从他眼前游过,整体柔顺的好似丝绸。 卢昭瑾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神奇的是他的手掌竟然穿透过去了,不过,他依稀感觉有股奇异能量在手掌氤氲,难以捉摸。 这片空间不止有锦鲤鱼群,还有展翅翱翔的雄鹰,有奔奔跳跳的白鹿,有风有雨……可谓是包罗万象。 卢昭瑾忽然发现自己身上多出无数丝线。 这些丝线连接此处空间的万物,他只需一个念头,就能操控万物为己所用。 卢昭瑾的疾风剑意臻至圆满境界,对风最是熟悉,所以他尝试勾动连接风的丝线。 丝线微微颤动。 徐徐流动的风突然绽放出可怕的锋芒,收割所过之处的所有生物的生命。 不过这处神秘空间的生物仿佛不死不灭,或者说它们本就是由特殊能量创造出来的,所以在被剑风斩成齑粉之后,不出两息时间,就重新凝聚出形体了。 “倒是有些意思了。” 卢昭瑾嘴角微勾,眼眸略带兴致的看着前方的风暴,喃喃自语,“这便是剑道第四境到达的高度么……的确非同凡响。” 卢昭瑾现在的感觉很奇特,自己仿佛成为这片世界的中心,可以调动任何力量,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唯我独尊之感。 并且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尝试风的力量那时,外界也爆发出恐怖的风暴。 这片白皑皑的密林在风暴之中扬起细碎的迷雾,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响彻天地,伴随着最后一道吼叫,风暴似乎化作洪流倾轧前面一切。 呼延部落距离密林有很长一段距离。 可是风暴经过长时间的宣泄,威力却是依旧可怕。 “大王,风暴来了,快进屋躲躲吧。” 呼延氏的代表听见细微的动静,像是磨盘在运作,不禁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 他朝东面看去,顿时看到那片低矮且漆黑如墨的云层,犹如匍匐在地的巨兽,给人一种无法战胜的感觉。 地动山摇。 惊动很多人。 他们不明所以。 赫连雄鹰在照顾呼延无忌,运输真元,维持呼延无忌的性命。 但是因为摇晃被迫停手。 赫连雄鹰先查看呼延无忌的情况,有他的真元吊住一口气,还死不了。他安置好呼延无忌,走出毡帐,正好撞上过来报信的呼延氏代表。 呼延氏代表想要行礼后急忙说道:“大王,暴风雪要来了。” 暴风雪! 赫连雄鹰脸色严峻,大声说道:“速速安排人手,组织居民抵御暴风雪。” 第268章 举鼎 雪原出现暴风雪并不离奇。 离奇的是暴风雪会在这种时候、这种情况诞生。 好在交战已经停止,战场虽然惨烈,但是部落还算完好。 有足够的地方让部落居民躲避暴风雪。 风势很大、很猛,在虚空中震荡,发出尖锐的轰鸣。 赫连雄鹰耳中只剩下风声。 他没有去躲避暴风雪,直挺挺的站在一间毡帐前方。 呼延无忌就在里面。 现在让人把呼延无忌抬到安全的地方已经晚了。 呼延无忌是呼延部落最后的火苗。 赫连雄鹰身为草原雄主,自然不能让部落的火苗熄灭,所以他不能离开。 赫连雄鹰眼神沉重的看着那股如同雪崩一般倾轧过来的暴风雪,随即弓腰,双腿弯曲,臀-部下沉,发出沉声大喝,周身虚空骤然震荡,有一股无形气浪在扩散。 “霸王举鼎。” 霸王神功凝练出来的真元呈现紫金色,似有一股贵气,就算赫连雄鹰年迈,可在这团紫金光晕的映照之下,仿佛霸王再现,浑厚的真元凝聚出一尊四足方鼎,表面繁杂的图案若隐若现。 此招在霸王神功之中可攻可守。 面对天灾,赫连雄鹰自觉不敌,所以早就打算全力抵抗风暴的侵袭。 赫连雄鹰双掌推出,掌心朝向天空,那尊犹如小山一般的四足方鼎蓦然矗立在毡帐之上,庇佑此处安宁。 嘭! 鼎成之后,暴风雪已然降临,犹如势大力沉的洪流撞击在四足方鼎上,迸发出剧烈的力量波动,虚空泛起涟漪。 赫连雄鹰仿佛遭受重击,脸色变得煞白,忍不住的发出一声闷哼,鲜血从口鼻溢出,眼眸大睁,血丝密布。 可他依旧咬紧牙关支撑着。 如此,猛烈的风浪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赫连雄鹰感觉精疲力尽,连意志都觉得该放弃的时候,暴风雪已经到达尾声。 暴风雪过去了。 呼延部落一片狼藉。 几乎没有一片完好的地方。 大概只剩赫连雄鹰倾尽全力庇佑下来的这片地方还能住人。 好在呼延部落的居民,事先在他的安排下,躲进了地窖,避免部落灭亡之灾。 不过,赫连雄鹰为了庇佑呼延部落最后的火苗,可是消耗颇巨,本来就没多少年可活,这场暴风雪过后,恐怕要不了两三年,就得入土了。 赫连雄鹰脱力的半跪在地,眼睛怔愣的看着地面,思绪有些混乱。 他在想自己死后,赫连紫衣该怎么办呢? 按照草原的习俗,赫连紫衣肯定是接任他的位置,成为下一任草原雄主的。 可是凭借赫连紫衣现在的武道境界,能否压得住那些怀有异心的部落首领呢? 现在赫连部落有用得称手的利刃吗? 有值得信任的帮手吗? 赫连雄鹰没有答案。 或许在他选择亲近大鼎皇朝之时,赫连部落就变得满是漏洞。 赫连雄鹰以前不知道该如何解决隐患。 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动不得。 赫连部落都会因此分崩离析,最后灭亡。 直到卢昭瑾的出现,赫连雄鹰对这名少年妖孽一般的武道天赋感到惊叹,同时脑海内也冒出一个想法,一个能让赫连部落不再是大鼎皇朝的棋子的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有些大胆。 但是一定要去实施。 因为无论他去不去做,赫连部落都难逃一死的命运。 所以不妨挣扎一下。 …… …… 暴风雪停息。 躲藏在地窖里面的居民与兵卒有所察觉。 兵卒代表率先冒出头查探,发现部落驻地一片狼藉,没有完好的地方,内心不禁生出些许悲凉之感,这种失去家的空洞感,找不到可以去填补的事物。 但是他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回身向地窖里面的同僚与居民告知外面的情况。 悲伤、恐慌、无奈等情绪充斥地窖。 兵卒代表似想到些什么,眼眸微微闪亮,先行离开地窖,一番寻找,找到那处唯一存在的毡帐,还有半跪在地的那道身影,连忙走向那边。 “大王没事吧?” 兵卒代表想前去搀扶,可想到自己的身份,却是不敢了。 赫连雄鹰断了思绪,眼眸余光看到兵卒代表的身影,深吸口气,摆了摆手说道:“无妨,并无大碍。” 他想直起身,无力感却是让他无法完成这简单的动作,而且还是在兵卒面前,不禁稍感有些尴尬。 赫连雄鹰无奈的叹口气,再次对自己年迈的身体有了清晰的认知,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了,顺势坐在地上,运转霸王神功,恢复损耗的霸王真元,“这场暴风雪来的很不时候,往年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 兵卒代表立刻摇头,发现赫连雄鹰没有看过来,立即开口说道:“回大王,从未有过,但今时不同往日,说不得是因为封印之地的问题,所以才会有这场暴风雪。” 兵卒代表想了想,“不过,这场暴风雪是从东面那片密林开始吹过来的,不是从冰谷,所以小人只是猜测,并无实据……” 东面的密林…… 赫连雄鹰一怔,想到往那边去的卢昭瑾,心里生出些许猜想,这场暴风雪莫非是因他而起? 只能等卢昭瑾回来,一问便知了。 赫连雄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来找我,不仅仅只是为了暴风雪的事情吧?” 兵卒代表突然双膝跪地,作揖磕头,认真说道:“还请大王收留我们。” 赫连雄鹰想到过兵卒代表会提及此事,可是事到临头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赫连雄鹰一时间沉默无言。 兵卒代表感觉双膝有股刺骨的寒,像是有两把刀子在越扎越深,可是他咬牙强忍着痛苦,没有起来,他要听见那两个字才能起来,不然,他们就算躲过了今日的暴风雪,也难以渡过即将降临的凛冬。 而且他们这些兵卒为什么对呼延震或妖媚女子那些人言听计从,那是因为他们将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希望,都寄托在呼延震等人的身上。 现在呼延康与妖媚女子已经死了。 呼延震这么久不见身影,大概率是死在了冰谷。 这些希望的种子还没有发芽,就已经烂在土里了。 现在他们要另想办法了。 眼前就有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就是赫连雄鹰。 第269章 思路 卢昭瑾并不知晓自己突破剑道第四境,外面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若是知晓,定然是要去更远的地方。 这样做的行为,有一点是出于善意,更多的是希望突破境界时能够安稳。 虽然他现在的修为已经站在山巅,但是凡事就怕万一。 所以能稳一点就稳一点。 卢昭瑾还想探索这片玄妙世界,可是在迈出第一步的刹那,就感觉到了一股针对他的排斥力。 无法阻挡,无法反抗,什么都做不了,直接将他‘踢’出了空间。 意识体回归肉身。 卢昭瑾重获肉身的掌控权,眉头微蹙,内心稍感可惜。 他有预感,如果能在那片空间待久一些,自身实力会再次发生质变。 不过卢昭瑾并未在此事上纠结太久,身怀系统,这样提升实力的机会,他可以说只要经验值足够,就拥有无数次机会。 用以提升【万剑归宗】的经验值消耗的并不多,面板上还剩下三亿有余。 【是否消耗一亿五千万经验值提升天河九剑】 只是这【天河九剑】确实厉害,入门仅需五千万的经验值,目前再提升一个境界,竟是需要消耗一亿五千万。 好在经验值足够,卢昭瑾也就没好什么有余的,确认用经验值提升,耳边顿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天河九剑(50/100)】 【天河九剑(小成)】 【经验:150023572】 卢昭瑾的躯体稍有颤动,随后传出一阵细微的浪潮之声,仔细去听,就会发现这动静竟是从他体内传出来的,并且一身雄浑的真元在此刻幻化出缩小无数倍的‘河流’。 这条河流像是灰白色的、柔顺的丝带,在他周身环绕、流淌、漂浮。 【宿主领悟天河剑意】 【天河剑意(入门)】 这条丝带是剑气所化,亦是天河剑意的显化,所以别看它像是一条丝带,但是其中蕴藏的能量,足以将这座冰山夷为平地。 卢昭瑾收起天河剑意,环绕周身的灰白丝带也消散了。 他现在掌控四种剑意,分别是疾风剑意、雷霆剑意、毁灭剑意与天河剑意。 其中要属毁灭剑意最强,也最难领悟,而且目前还没找到提升它的门路。 疾风剑意与雷霆剑意已经圆满,并且两股剑意融合,顺势创造出一招风雷斩。 卢昭瑾有预感,如果毁灭剑意能够达到圆满的那刻,风雷斩就有提升的空间。 天河剑意刚刚领悟,境界只是入门,可是能量波动就跟圆满境界的疾风剑意相同。 可见天河剑意的位阶在疾风剑意之上,可能比雷霆剑意还要高一些,但是绝对比不了毁灭剑意。 …… …… 天河九剑想要达到大成,需要三亿的经验值,成倍上涨。 卢昭瑾扫视面板,数据很豪华,只有【天河九剑(入门)】这字眼稍微有些刺眼。 不过,还有一亿五左右的经验值,却是没地方消耗,着实有些无奈。 遥想刚获得系统那会儿,经验值很紧缺,提升心法还是功法需要去衡量。 现在倒是有剩余了。 但是这也只是暂时的,等他找到更加高明的心法,这点经验值大概是不够用了。 至于如何找到…… 卢昭瑾有两条思路。 第一条是找到阎罗王的下落,夺得对方身上的心法,或是从对方口里逼问出突破武圣之秘。 第二条自然是顺着太上纯阳心法这条线索深入摸爬,首先就得去邺城,找一趟威远镖局的陆镖头。 其实还有第三条思路,那就是大鼎皇朝与观星楼。 大鼎皇朝统治这片土地数百年,底蕴极其深厚,没人没有江湖势力探清楚大鼎的底细。 观星楼亦是如此。 观星楼在江湖以神秘、卜算著称。 因此。 江湖人也就低估了观星楼的实力。 卢昭瑾曾在皇城短暂的待过,观察过观星楼一段时间,发现观星楼的外围成员是由武夫组成,而核心成员都是练气士。 卢昭瑾不清楚练气士的是如何划分境界的,又如何对应武道境界。 但是那些练气士并未让卢昭瑾生出危机感,说明他们对他而言,没有威胁。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问题。 而主要的问题是那位神秘的观星楼楼主,应该是一位强大的练气士。 可是就连这位神秘强者,都选择依附或辅佐大鼎皇朝,要么他对大鼎皇朝有所图谋,要么真是忠心耿耿? 是前者还是后者,唯有见过一面才知晓。 …… …… 实力大增。 总是让人心神愉悦。 卢昭瑾感受体内充沛的力量,犹如一座火山,不知何时才会爆发。 卢昭瑾适应爆涨的力量,调息运气,张口吐出一口浊气。 睁开双眼,环视四周。 周围没有太大的变化,就是光线变得昏暗了。 卢昭瑾心想难道是天黑了? 他在这里修炼多久了呢? 卢昭瑾离开冰台,顺着来时路离开冰洞。 可是走到洞口,却是看到一堵雪墙。 卢昭瑾反应过来,难怪冰洞的光线变暗了,原来是洞口被堵了。 卢昭瑾抬手伸出一指,下一刻,剑气在指尖汇聚,绽放出冷冽的光辉的同时,还发出一声铮鸣,好似利剑出鞘。 嘭! 剑气迸射,前方的雪墙被轰出一口大洞,洞口像是圆月,洞壁光滑像是用剑削出来似的。 卢昭瑾顺着这条通道飞离冰洞。 出洞的那刻,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白皑皑的雪地。 卢昭瑾悬浮在空中,怔愣片刻。 这里原本是一片雪地密林啊,怎会变成这样? 卢昭瑾还不知晓自己突破剑道第四境带来怎样的麻烦,不过,通过环境的改变与风暴的痕迹,他看向呼延部落的方向,心想难道是阎罗殿的人支援过来了? 卢昭瑾的感知瞬间扩散,笼罩方圆百丈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脱。 没有任何异样。 卢昭瑾微微蹙眉,收回感知,疾速往呼延部落赶。 他可还记得赫连雄鹰还欠自己一件宝贝,所以还不能让赫连雄鹰死在这里。 不一会儿。 卢昭瑾的身影出现在呼延部落的上空,俯瞰下方一片惨烈的景象,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因为赫连雄鹰、呼延无忌等人的气息还存在,说明他们没事。 不过,赫连雄鹰等人的身边,有一道陌生的气息,不知是何人。 卢昭瑾靠近那边,还没落地,就听见一句话。 “多谢大王,但我想试试。” 第270章 宇文 在一片经过风雪摧残的部落废墟中,独留一座完好的毡帐,还是很瞩目的。 卢昭瑾都不用感应气息,很轻易的就找到地方。 卢昭瑾飘然落地,出现在赫连雄鹰等人的眼前,终止了他们的交谈。 赫连雄鹰、呼延无忌等人稍有怔愣。 赫连雄鹰看到是卢昭瑾回来了,还想问问暴风雪的事情。 不过,没等赫连雄鹰开口,倒是卢昭瑾率先开口询问这里为何变成这副模样了? 赫连雄鹰眼神稍显诧异的看着卢昭瑾,斟酌两息,似乎在想对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他也没太纠结这些,这里遭遇暴风雪的事情告知卢昭瑾。 “暴风雪?” 卢昭瑾有注意赫连雄鹰看向自己时那略带异样的眼神,以及后续的反应,说明对方怀疑这场暴风雪跟他有些关系。 有些离奇的是,卢昭瑾也有这种预感。 他想起自己在玄妙空间,进入顿悟时,抓住了那柄以风凝聚而成的剑,情绪高昂,所以趁兴挥出一剑…… 卢昭瑾以为玄妙空间发生的事情,不会影响现实,但是事实显然不是他所想那般。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无法挽回。 赫连雄鹰隐晦说道:“暴风雪在此地不算特别,往年都会刮一次,只是今年早了一些。好在我们事先察觉,安排居民躲进了地窖,所以并无伤亡。” 他打量着卢昭瑾,感觉卢昭瑾的气息变得如渊如海,无法探测,不免感慨说道:“倒是卢少侠又变强了许多啊,这让我们这些老人情何以堪?” 卢昭瑾意识到赫连雄鹰前面那席话是在点他,告知伤亡情况又有点为他找补的味道,至于后面那席话,看似在问他,其实是有意说给呼延无忌等人听的。 卢昭瑾感慨赫连雄鹰是人老成精,也是见识到了这位年迈的草原之王的处事手段。 不过,固然没有伤亡,但是事情是因他而起,那么该承担的责任不能逃脱。 系统背包内还有几箱子金银珠宝。 卢昭瑾用不上,放在背包里也是落灰,不妨当做补偿,赠送给呼延无忌。 价值多少,卢昭瑾没有估算,但是呼延无忌想要重建呼延部落,完全是够用的。 …… …… 此前。 卢昭瑾落地后听见那声‘我想试试’这句话,便是出自呼延无忌之口。 那名兵卒代表名为呼延刊,是呼延部落军中一名十夫长。 在以前,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可是在首领与统领等高层相继阵亡之后,现在军中也就剩下他这位还算有点小权利的十夫长了。 自然而然,他就被人群推出来当做代表。 呼延刊何时见过这种场面,脑袋现在都还是一团浆糊。 而且也只剩一个念头,就是希望赫连雄鹰这位草原之王,能够答应自己的收留请求。 不然,他们无处可去,也失去了抵御寒冷的居所,结果就是冻死在雪原。 只是呼延刊没等到赫连雄鹰的同意,反倒是呼延无忌苏醒,并且第一时间站出来,主动拒绝了收留的请求。 呼延无忌是呼延部落最后的火种,他打算扛起重建部落的重任。 …… …… 卢昭瑾从赫连雄鹰那边了解到前因后果,不禁高看了呼延无忌一眼,觉得此人武道资质不错,还心有抱负,未来成就必然不低。 呼延无忌不知卢昭瑾所想,他与身边那位陌生青年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后面没有多提暴风雪的事情。 暴风雪的事情就此揭过。 卢昭瑾看向那名陌生青年,问道:“这位是?” 呼延无忌反应过来,正要介绍,陌生青年先他一步走出,双手抱拳,对卢昭瑾拱手行礼说道:“在下宇文叔桓,见过剑魔阁下。” 剑魔。 这称呼还是卢昭瑾的名字出现在蛟龙榜之上时,由观星楼通过他极高的剑道天赋与冷酷狠辣的行事手段,选择给他安这么一个称号。 不过,在真武司有意引导后,剑魔之称,已经变味,他人闻之,不是畏惧转身就逃,就是想要除之,以此,去真武司获取丰厚的奖赏或让自身的名号响亮江湖。 卢昭瑾也是有一段时间,没从他人口中听到剑魔之称,都有些遗忘了。 不过,这人的态度有些不对劲,看向他的眼神竟是带着些许崇敬。 这让卢昭瑾不免多看宇文叔恒一眼,心想此人莫不是有什么怪癖。 赫连雄鹰听见宇文二字,脸色蓦然变幻,不敢置信的看着宇文叔桓,声音发颤,自己都没察觉,“你说你姓宇文?” 宇文叔桓似乎对赫连雄鹰的反应,并不觉得奇怪,面带微笑,向赫连雄鹰行礼,“见过大王。” 赫连雄鹰眉头紧皱,似乎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情绪五味杂陈,“那女子莫非是……” 宇文叔桓的眼眸出现片刻的黯淡,很快重现光明,带着释然的笑意,“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路的尽头是什么,都是她要承受的,所以大王没必要自责。” 卢昭瑾对他们的话觉得云里雾里,眼眸看着赫连雄鹰,似乎在等一个解答。 赫连雄鹰叹口气,眼神有些哀伤的看着宇文叔桓,开口讲述百年前的事情。 宇文氏,也可以说是宇文部落,凭借一门可以控制野兽的神秘功法,在这北地雪原成为霸主级别的存在。 并且,在当时的草原,与赫连氏、公羊氏有三大之称。 可惜的是,因为阎罗王的出现,宇文氏深陷水火之中,最终覆灭。 但是这其中也有宇文氏自己的原因。 认为自己足够强大,不需要求援,选择与阎罗王硬碰硬,最终落得除名的下场。 等赫连氏、公羊氏这些强大的部落收到消息,一切都已经晚了。 卢昭瑾明悟的点点头,但是想到那妖媚女子对赫连雄鹰的恨意,就有些不解,这里边是不是还发生过什么事情,“那女子既然是宇文氏的遗孀,为何会选择跟仇人联手?她又为何这么恨你呢?” 赫连雄鹰也不知晓原因。 宇文叔桓开口解释道:“她原本不是这样的。她选择加入阎罗殿,是有深入敌后、里应外合的想法。可是她低估了阎罗殿的手段。” 他接着说道:“据我宇文氏古籍记载,阎罗十宫之一的妙音宫,有一门可以迷惑他人心智的音律功法,名为夺魄摄七音诀……她自以为意志坚定,不会受七音诀控制,所以在被阎罗殿的人识破身份,无非就是死字……” 宇文叔桓摇摇头,“可她显然是高估了自己。” 第271章 牛车 迷惑心智的音律功法? 卢昭瑾骤然想起初至呼延部落之时,在门口遭遇发疯的卓覃的袭击,“卓覃失控与她有关吧?” 宇文叔桓颔首说道:“没错。” 妖媚女子的原名叫做宇文烟禾,宇文叔桓与她算是有一点亲戚关系。 她的武道资质不算顶尖,但是懂得利用自身长处获取利益,好比美色。 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所以栽在妙音宫的手里,成为妙音宫控制呼延震的工具。 呼延震受宇文烟禾的蛊惑,外加呼延康从中作梗,呼延部落在呼延震的带领之下,一步步走入阎罗殿的掌心,最终完全受阎罗殿的掌控,哪怕是改为阎罗部落都不成问题。 不过,呼延部落并非所有人都在阎罗殿的掌控之中,例如呼延旦或呼延无忌。 呼延旦立场与意志不坚定,阎罗殿没有将他设为第一威胁,反倒是呼延无忌的身份与血脉,如果不能很好的掌控,存在潜在威胁,那就应该除掉。 宇文烟禾接到的任务就是铲除呼延无忌。 所以自从呼延无忌带人离开部落,去往翡翠城购置过冬所需的物品,她就命人在回部落的路上候着,一旦看到呼延无忌的身影,就传回消息。 因此也就出现卓覃失控袭击卢昭瑾他们那一幕了。 卢昭瑾忽然问道:“她就是使用宇文部落独有的驭兽术控制了卓覃?” 宇文叔桓解释道:“不仅是驭兽术,还有妙音宫的音律功法,那声笛音,就是最好的证明。” 赫连雄鹰想起那时的场景,眉头微蹙,沉声说道:“没想到两种功法相结合,竟会产生这番变化,难道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宇文叔桓耸了耸肩说道:“可能有吧,反正无从考究,也就没必要细查。” 他看向还在愣神的呼延无忌,“倒是无忌兄弟,短时间之内,可能还无法接受自己的部落变成这样……” 部落重建,不是简单的事情。 别看呼延无忌前面信誓旦旦、满怀壮志的向赫连雄鹰提起重建部落之事,可是现在那股劲儿过去了,却是不知该从何处下手了。 呼延无忌看着眼前大地上满目疮痍,眼神渐渐迷茫,好在脑袋并不糊涂,清醒过后,他第一时间对赫连雄鹰单膝跪地,垂首,说道:“还请大王助我。” 他没去求实力更强的卢昭瑾,而是选择求助赫连雄鹰,便是明白卢昭瑾始终是外人,不可能长时间待在草原。 而且赫连雄鹰身为草原之王,必然比卢昭瑾更懂如何重建部落。 再则,他和卢昭瑾不是熟识,仅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关系罢了。 赫连雄鹰没有拒绝,或者说他早就设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各个部落有各个部落的活法,他不会去干涉,自然也不会去收留。 其实是因为以前在这上面吃过亏,付出过惨痛的代价——他的儿子就是因此而亡。 卢昭瑾看在眼里,见赫连雄鹰答应了呼延无忌的求助,他想到了系统背包的金银珠宝该如何处置了。 …… …… 看护卓覃的那批人,因为呼延旦的命令限制,一直没有离开。 虽然暴风雪没有行经此处,但是外沿的风速与风力依旧不容小觑,吹得这边弥漫一阵朦胧的雪雾,许久方才消散。 风雪过境,那批人不得不躲在卓覃身边,借助卓覃庞大的身躯,躲避风雪,避免自己被吹飞或迷失在雪雾之中。 他们等到一切都停息了,方才重新聚在一起,商议要不要继续待在这里,守着卓覃。 左来右去,碍于呼延旦的命令,以及卓覃对部落的重要性,他们犹豫不定。 忽然,重物碾碎积雪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中。 他们脸色一变,严肃、警惕的望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他们之中,体格最高、最壮的人,站在所有人的前头,像是要将他们护在身后。 这名壮汉紧盯着前方,在暗色中看到一点雏形,“像是牛……” 牛? 身后几人面面相觑,皆是疑惑不解。 “这地方怎会有牛进来呢?” “难道是商人的大角牛?” “怎么可能,距离商人进入雪原的日子还远着呢,不然三少主怎会组织人手,去翡翠城购置过冬的东西呢?” “……” 领头的壮汉抬手制止身后几人,“都别说了,他们过来了。” 他们屏气凝神,严阵以待,静候那道黑影显露全貌。 一辆牛车出现在他们眼帘之中。 可这并非普通的牛车。 首先是那两只拉车的牛,它们是草原非常珍贵的牛种,名为长角黑毛牦牛,体格强壮,气力很大,可抵部落五名壮汉。 它们拉动的车辆很大、很精致,就像是一栋移动房屋。 牛车的两侧还有部落卫兵跟随。 可想而知,车内的那位,在草原的地位不简单。 领头的将领向车内的主人请示过后,这才驾驭胯-下骏马,走到壮汉面前。 将领那双锐利的双眼俯瞰壮汉,开口冷声问道:“这里可是呼延部落的驻地?” 壮汉仅是跟将领对视一眼,却是犹如身陷充满硝烟的战场,鼻腔灌满了血与火的味道,让他感到有些恶心与畏惧,“回……回大人,是……” 将领抬头看一眼远方,发现那边的情况,眉头微蹙,垂眸盯着壮汉看,“你确定?” 壮汉与后方几人急忙点头,不敢有丝毫犹豫。 将领没杀他们,扭头深看那头还在昏迷之中的卓覃一眼,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回到牛车旁边,停靠在窗边,向里面的人汇报什么。 …… …… 将领垂首,恭敬说道:“禀报主母与小公主,前方不远的确是呼延部落的驻地,可是属下并未看到有人烟的迹象。” 坐在车厢里的人,分别是有琴典仪与其母亲秦箐箐。 秦箐箐微愣,“何出此言?” 有琴典仪也用略带疑惑的眼眸看向将领。 她与卢昭瑾说好了,会在呼延部落碰头,早些日子就组织人手动身,原本的计划是今日早晨便可抵达呼延部落,可是谁知路上遇到突发状况,耽误些许时日,待到傍晚才找到地方,碰到疑似呼延部落的居民。 所以让将领前去问问,可是得到的答案,似乎与她们所想的存在差异。 第272章 旧识 原本简单的事情,在此刻发生变化。 就是不知是变得更简单还是更困难。 前面的路,出现迷雾。 有琴典仪一时之间有些纠结要不要继续。 秦箐箐看出有琴典仪的担忧,开口安抚说道:“为了此次行程顺利,牡丹大长老特意卜算过了,卦象显示有惊无险,所以典仪不必担忧。” 有琴典仪惊诧道:“师傅她老人家也出手了?” 她又急切的问道:“娘,师傅没事吧?” 演算天机需要承担极其严重的后果。 轻则三弊五缺,重则灰飞烟灭。 秦箐箐轻抚有琴典仪的头发,安慰说道:“没事。只是测算吉凶,不是演算天机,也就损耗些许元气罢了。谷中有上好的补充元气的丹药,早就为你师傅备好,后面只需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有琴典仪闻言,不安的心绪稳定下来。 秦箐箐忽然说道:“我让你接触卢昭瑾,其实是你师傅的意思。” 有琴典仪怔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跟卦象有关吗?” 秦箐箐颔首道:“没错。” 随后她严肃说道:“你师傅说过,此少年在卦象之中占据极为重要的位置,有他与没他是两种结果。” 有琴典仪疑惑道:“哪两种?” 秦箐箐说道:“有惊无险与十死无生。” 有琴典仪倒吸口冷气,惊讶道:“差别这么大么?” 秦箐箐眼眸微敛,认真说道:“你师傅的卜卦之术,这江湖中能够胜过她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见首不见尾的观星楼主,另一个则是天机老人。” 有琴典仪对师傅的卦象深信不疑。 她清楚师傅的本事,奈何她对这卜卦一道着实没天赋,一学就犯困,所以无法传承师傅的衣钵。 为此,有琴典仪还沮丧了很长一段时间。 …… …… 侯在窗口的将领没有等到下一步的指示,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是该继续前行,还是打道回府,“主母,少主公,现在该怎么办?” 秦箐箐考虑毕竟已经到这里了,探查清楚情况再做打算也不迟,“敬迟,你再去问问,这段时间,是否有外人来过此地,如果有,就让他带我们找过去。” 有琴敬迟回应一声,一扯缰绳,马蹄声踢踏作响,再次回到壮汉身前,“我且问你,最近可有外人到访?” 壮汉想了想,“有。” 有琴敬迟眼眸一亮,“带我们过去看看,若是我们要找的人,定不会亏待你。” 壮汉深知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而且对方身后还有十几名卫兵,“请随我来吧。” 壮汉吩咐身后几人继续在此守着卓覃,他带人去部落找人。 壮汉在前边领路。 有琴敬迟吩咐驾车的御者跟上,他则是守在牛车的左前方,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不多时,他们赶到呼延部落的驻地,但是眼前的一切让他们神情各异。 “这里就是呼延部落?” 有琴敬迟扫一眼眼前一片荒凉地,剑眉紧皱,眼眸冷冽的看向带路的壮汉,“你莫不是在欺骗我?” 壮汉迷茫的看着大地,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声音,“这……这……” 怎会变成这样? 他说不出话了,壮硕的身躯在发颤,不知是畏惧还是因为失去家园。 有琴敬迟以为壮汉还在演戏,眼眸更冷。 他抽出腰间玄铁打造的长剑,架在壮汉的肩头,冷声说道:“你最好给本将军一个满意的解释,否则,莫怪本将军取你性命。” 壮汉浑身发软,不知该如何解释。 因为他都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又怎会变成这幅样子……难道是因为那场风暴? …… …… 牛车停止行驶,秦箐箐与有琴典仪接着又听见剑刃出鞘的动静,对视一眼,想着难道是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箐箐认为事有蹊跷,选择让有琴典仪在车厢里待着,她去外面看看情况。 她是武道二品,实力高强,在大鼎都是能够排的上号的高手,在草原只要不碰上赫连部落的那位,自信无人可敌。 嗯……现在还要算上那名妖孽少年。 秦箐箐掀开帷幔,走出车厢,驾车的御者连忙行礼称呼一声主母。 秦箐箐扫视周遭的荒凉,眉头微蹙,看向有琴敬迟,“为何停了?这是何处?” 有琴敬迟听见秦箐箐的问话,收剑入鞘,安排卫兵抓住壮汉,然后将事情一一告知秦箐箐。 秦箐箐眉头皱的更深一些,看着眼前一片积雪,“这里就是呼延部落?” “没错。” 有琴敬迟还没回话,一道苍老的嗓音倒是先他一步传了过来。 有琴敬迟面露惊容,指挥卫兵守护车牛,他则是拔剑警戒,扫视四周,大声喝道:“我乃有琴部落先锋将军有琴敬迟,何方宵小在此装神弄鬼,还不速速出来说话!!” 秦箐箐感知到那道气息就在头顶,顿时脚掌轻踏车架,飞上高空,然后长裙飘飘的落在车顶。 她抬眸看向对方,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名老者,并且还很熟悉。 秦箐箐惊讶说道:“雄鹰前辈,您怎会在此?” 老者正是赫连雄鹰。 赫连雄鹰看到是秦箐箐,脸上露出慈和的笑意,右手轻抚灰白的胡须,微笑说道:“原来是你这小妮子啊。” 对于秦箐箐的问题,他并未回答,毕竟不是什么方便说明的事情,“为了一些琐事,不值一提。” 他反问道:“倒是你,何时回来的?无涯他知道了吗?” 秦箐箐没有追问,“他知道的,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 赫连雄鹰疑惑道:“俗话说久别胜新婚,你们夫妻俩不好好团聚,准备准备过个好年,怎的带着孩子跑这里来了?” 秦箐箐回答道:“小女与人有约。” 赫连雄鹰闻言,脑海内顿时冒出卢昭瑾的身影,但是依旧打趣问道:“情郎?” 秦箐箐讪笑道:“雄鹰前辈说笑了。” 车厢内也传出有琴典仪羞恼的声音,“雄鹰爷爷!!” 赫连雄鹰觉得有趣,哈哈大笑两声。 笑声收敛。 赫连雄鹰恢复正经说道:“我知道你们来此为谁,他就在这里。” 秦箐箐脸色微变,“这里真是呼延部落?” 赫连雄鹰哀叹一声,将此地发生的事情,长话短说的告知秦箐箐。 第273章 恩情 赫连雄鹰讲述的过程之中,秦箐箐的脸色多次变幻,时而严谨时而惊疑,直到听见阎罗王已经破开封印,远走高飞,姣好的面容满是惊愕。 秦箐箐忧心忡忡的说道:“封印百年,阎罗王竟然还活着,这当真是一品武夫能够做到的吗?” 阎罗王的真实年龄具体是多少,这事无从考究,但是绝对一百五十往上。 百花-谷也参与过围剿阎罗殿的除魔之战。 不过她们主要是做好后勤与情报工作。 所以除魔之战,她们百花-谷损失并不是很惨重,后面有幸成为大鼎三大宗门之一,便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为了除掉阎罗王,百花-谷曾经调用大批人手去探查他的根底。 但是一无所获。 最终谷中祖师不惜损耗寿元,推演天机,方才窥探到冰山一角。 可惜的是,画面很模糊,只能通过一些独特的事物,去判定画面中的场景在何处,又处于何时。 经过一番激烈的商议与劳心劳力的寻找,终于是确定一件事情。 一百五十年前,阎罗王的身影曾出现在宇文部落,当时的他,只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十夫长,期间,不知寻到何种机缘,摇身一变,成为穷凶极恶的魔头。 赫连雄鹰讶异说道:“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秦箐箐双手抵在腹部,神色稍显无奈的说道:“此事,其实不算隐秘,只是知晓之人陆续凋零,慢慢的,恐怕就只有我百花-谷尚保留在册了吧。” 赫连雄鹰还是觉得不对劲。 他也是百岁老人,虽是避开了惨烈的除魔之战,可他的父辈与祖辈可是除魔先锋将军。 既然如此,按照赫连部落的规矩,应该会有记录才对啊。 为何他没有发现呢? 可能是阎罗王被封印,灾祸的源头已经消失,那些情报自然就用不上了吧。 赫连雄鹰心里是这样想,可是双眉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秦箐箐看在眼里,只是认为赫连雄鹰在忧心阎罗王会卷土重来,草原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她自然也不愿此事发生,只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得知阎罗王脱离封印之后更为急切,便行礼告辞道:“雄鹰前辈,箐箐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若是有失礼数,待事成之后,定会备好厚礼,亲自去赫连部落登门谢罪。” 赫连雄鹰没好气说道:“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老头子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嘛。” 他抬手指向前方,循着指尖的方向,隐约能够看到毡帐的尖尖,“我知你们来此,是为了找卢昭瑾,喏,他就在前面,你们往前走一段路,看到唯一一间毡帐就找到了。” 秦箐箐抱拳拱手,郑重说道:“多谢雄鹰前辈指路。” 双方分开。 赫连雄鹰站在原地,看着前行的牛车,猜想秦箐箐她们到底为了何事,就算路途遥远,雪原天象恶劣,也要走这一遭。 最主要的,此事竟要去找卢昭瑾相帮。 牛车看不见影了。 赫连雄鹰也收回视线,看向站在左手边的壮汉。 已经知晓一切的壮汉低垂着脑袋,没有言语,但是从他耸-动的双肩以及止不住往下滴的泪水来看,内心显然并不平静。 “不论你们还有多少人,不管他们正在做什么,都叫回来吧。” 赫连雄鹰叹息道:“呼延部落要有所改变了。” …… …… 卢昭瑾正在为呼延无忌疗伤。 宇文叔桓学过医术,身上也备着救命的丹药与药散。 呼延无忌能够下地走动,便是有他的丹药护住心脉,延缓痛苦与伤势。 但是等到药效过去,呼延无忌依旧难逃一死。 宇文叔桓有救治的办法,但是因为自身武道境界不够,无法施展,不然就是加速呼延无忌的死亡。 没有去寻求赫连雄鹰的帮助,原因是赫连雄鹰修炼霸王神功凝聚出来的真元太过霸道,呼延无忌现在就像是满身裂痕的瓷娃娃,根本难以承受。 倒是卢昭瑾的纯阳真元,闪耀的金光犹如春日和煦的暖阳,照拂在宇文叔桓的身上,令他身心都感觉暖洋洋的,很舒服,竟隐隐有破境的迹象。 宇文叔桓内心惊叹卢昭瑾修炼的内功心法品阶极高,而且达到圆满之境,这就是妖孽之姿的天骄么? 同时他眼神艳羡的看着金光之中的呼延无忌,他只是享受余光就能得到些许益处,那么处于金光之中的呼延无忌,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宇文叔桓甩了甩脑袋,收起杂念,神色认真的观察呼延无忌的状态。 面色红润,气血充足。 胸前凹陷的地方也重归平整。 呼延无忌已经恢复如初。 宇文叔桓开口说道:“剑魔阁下,已经可以了。医书有言,五脏之气,宜实不宜满,过满会诱发各种后遗症。” 卢昭瑾闻言,收回纯阳真元,金光消散。 呼延无忌也从好似浸泡在温泉之中的舒适感清醒过来,接着他深吸口气,屏气凝神,双掌缓抬至胸口,又骤然下沉,稳住体内那团暖洋洋的真元之后,困锁他许久的境界桎梏,在此刻骤然被破开,五品后期水到渠成。 宇文叔桓开口恭喜。 卢昭瑾看在眼里,心想倒是有些头脑。 境界突破,呼延无忌自然欣喜若狂,但是他知晓这一切都是因为卢昭瑾。 所以他果断的起身走下床榻,转身后对着卢昭瑾双膝跪地,行大礼,磕头拜谢,“多谢剑魔大人救命之恩,此恩,无忌谨记于心,日后,剑魔大人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无忌也在所不辞。” 宇文叔桓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呼延无忌会做到这种地步,一时愣在原地,不知所以。 卢昭瑾眼神淡然的看着呼延无忌,“无需如此,这是你应得的。” 他只是消耗一点点纯阳真元,就算是毁了对方部落的一点额外补偿。 那些金银珠宝,他会转交给赫连雄鹰代为处理。 呼延无忌眼眸稍显黯淡,还想多说些什么好话,忽然从外面传来车轮碾碎积雪的脆响,不由得一愣,心想这种时候还会有谁来此呢? 第274章 羊皮 “剑魔大人在此静候,无忌出去看看。” 这里是呼延无忌的地盘,理应是他出去迎接,可是在卢昭瑾面前,他将自己的姿态摆的很低,非常恭敬,貌似还有点谄媚的感觉。 卢昭瑾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没有回应呼延无忌。 呼延无忌也不觉得尴尬,带着宇文叔桓离开毡帐。 卢昭瑾已经知晓外面的人是谁。 虽然只是与秦箐箐和有琴典仪有过一面之缘,但是她们的气息还是很好辨认的,大概是所修炼的内功心法的特殊性,所以她们的气息有点像寒冬的风,比较明显。 其实也有她们没有刻意隐藏自身气息存在一些关系。 可能是为了让他更容易发现她们。 外面传来些许动静。 应该是呼延无忌他们跟秦箐箐、有琴典仪碰面了。 片刻之后,呼延无忌与宇文叔桓回来了,身后跟着三个人。 这三人自然是秦箐箐、有琴典仪与有琴敬迟。 有琴敬迟右手握着剑柄,防备性的走在前方。秦箐箐与有琴典仪走在后方。 “剑魔大人,这几位称是您的熟识,我不好分辨,所以带过来了。” 呼延无忌对卢昭瑾谦卑的态度,让秦箐箐等人感到诧异,不免多看卢昭瑾两眼,不知对方在这里做了什么,竟让呼延无忌这么恭敬。 卢昭瑾看着呼延无忌淡淡说道:“你不必如此,帮你疗伤,是雄鹰前辈请求于我,你应该感激雄鹰前辈而非我。我不会在此停留,她们来找我便说明我要离开了,所以我帮不了你什么。” 卢昭瑾告诫说道:“想着依赖别人,是走不长远的,唯有自己脚踏实地走出来的路,领略其间酸甜苦辣、繁华风景,方能成长。” 呼延无忌闻之,若有所思,同时也为刚才的自己感到羞愧。 宇文叔桓观察呼延无忌的变化,内心暗自松口气,他是真不愿看到无忌兄弟走上歪路。 秦箐箐不明所以,但是也不在意。 毕竟她们赶来这里,不是为了八卦的。 秦箐箐眼神示意身边的有琴典仪。 有琴典仪领会,开口说道:“卢公子,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卢昭瑾说道:“记得,不过,你们答应的东西带来了吗?” 有琴典仪右手捻起胸前的碎发,有些忸怩的说道:“自然是带来了,但是,公子确定要现在拿出来吗?” 她的眼眸也多次看向呼延无忌与宇文叔桓两人。 那部剑谱在百花-谷虽不是什么隐秘,但也是很重要的物件,不会轻易在外人面前显露。 有琴敬迟很忠心,算是半个自己人,所以无所谓。 呼延无忌与宇文叔桓则是外人。 哪怕这里是呼延部落的毡帐。 卢昭瑾明白有琴典仪的意思,起身离开床榻,走出毡帐,“走吧。” 有琴典仪跟上卢昭瑾的步伐。 秦箐箐吩咐有琴敬迟先跟上去,她则没有挪步。 自从进入毡帐,她的眸光大略扫过几人,后面就落在宇文叔桓的身上了。 因为她很清楚宇文叔桓的身世,百花-谷的百密阁还有专门记录此事的卷轴,“虽然不知道你们宇文氏准备打什么算盘,但是想要重新在草原立足,恐怕会很困难。” 话语之中,带着些许警告与威胁。 宇文叔桓对于秦箐箐突然的警告,却是不觉得突兀或意外,脸上露出合适的微笑,谦卑说道:“谷主言重了。宇文氏早在百年前的那场魔焰之中焚烧殆尽,我们侥幸存活下来的这些人,不过是复姓宇文的草原人罢了。” 秦箐箐深看宇文叔桓一眼,没有言语,转身离开。 …… …… 卢昭瑾在有琴典仪的示意之下,迈步走上牛车,进入车厢,选择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下。 不知有琴典仪不明白男女授受不亲,还是刻意为之,她挑了靠近卢昭瑾的位置落座,皎洁的圆脸始终是笑盈盈的,似乎很喜欢跟卢昭瑾待在一块,有种终于靠近崇敬的偶像的欢愉感。 卢昭瑾想起有琴典仪确实说过崇拜他之类的话,不过,当时的他,以为是对方在演戏,所以并非相信。 可是就以有琴典仪现在的态度来看,似乎并非如此。 卢昭瑾问道:“剑谱呢?” 有琴典仪从衣袖的暗兜里取出一卷老旧的羊皮卷轴,然后递给卢昭瑾,“这卷剑谱名为灭空剑谱,是我师傅年轻时误入一方秘境中偶然所得,可惜的是,她修炼至今都没能参悟其中奥秘,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放弃……” 至于是什么原因,有琴典仪虽然没说,但是卢昭瑾能够猜到,无非是气血衰败或寿元将尽。 卢昭瑾一边听有琴典仪讲述自己师傅的光辉事迹,一边打开手中的羊皮卷轴。 卷内的内容比较复杂,上面的字体歪歪扭扭,有点像象形文字,又有点像是火柴小人,它们翩翩起舞。 卢昭瑾忽然发现自己无法挪开视线,也说不了话,只能就这么凝视着卷面。 没等卢昭瑾想明白发生什么,这卷面突然越变越大,好似要将他吞入其中。 愣神之际,脑海内响起雷霆剑鸣。 卢昭瑾蓦然回神,发现自己能够动弹,顿时抬眸打量周围。 这是一片只有白茫茫的世界。 天空是白色的,脚下是白色的。 卢昭瑾也不知自己是漂浮在空中,还是踩在地面,感觉很奇怪。 卢昭瑾不认为这是有琴典仪的手段,以他现在的武道境界,哪怕是秦箐箐也做不到。 所以是羊皮卷轴有问题? 有琴典仪没有说过这些,不知道是她师傅没有进入过这片空间,还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不能告知,所以有琴典仪不知道。 卢昭瑾觉得有些意思,嘴角微勾,闭上双眸,感知全力发动,想要囊括整片空间,寻找这片空间的特异之处。 然而这里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滴。 就在卢昭瑾收回感知的同时,在他头顶凭空出现一团黑点,像是墨水滴落在白纸上。 随着黑点的出现,一股磅礴剑意骤然笼罩整片空间,凛冽剑意仿佛要将这处空间连同他这位闯入者一起斩断。 第275章 灭空 这一剑并未斩落。 那墨滴的形体正在发生改变,过程有些扭曲与挣扎,最终变成一柄漆黑长剑,悬浮在上空,剑意也愈发高涨,犹如无形的大山压在卢昭瑾的双肩,似乎想要他跪地臣服。 卢昭瑾忽然觉得这漆黑长剑有些意思。 哪怕他的剑道境界没有迈入第四境,就自信这世上没有剑修能够在剑意上能够让自己臣服,更别说他已经迈入剑道第四境,漆黑长剑显露的剑意,他几乎感觉不到威胁。 漆黑长剑有灵,‘看’出卢昭瑾的不屑,恼羞成怒,剑身开始出现轻微颤抖。 它非常气愤,决定要给卢昭瑾一个教训。 随即漆黑长剑在空中画圆,顺势斩出一道剑光。 那道漆黑如墨的剑光,细长如丝线,仿佛技艺高超的画师蘸墨挥笔,在这白纸一般的空间画出一条笔直的黑线。 卢昭瑾的身影出现在这白纸之上。 黑色剑光要将其一分为二。 面对这一剑,卢昭瑾淡然自若,左手背负在身后,抬起右臂,手掌掐剑诀,然后朝前递出。 霎时。 耀眼的剑光自指尖照射而出,金光万丈,犹如初升的朝阳,驱散眼前黑暗。 黑色剑光被金色剑光瞬息抹除。 在这金色剑光的照耀之下,漆黑长剑再次开始颤抖。 这次却不是因为气愤,而是因为恐惧。 卢昭瑾看在眼里,却是没有收回金光,反而加大力度。 金光变得更加明亮。 整片空间都是金灿灿的。 漆黑长剑颤抖的更加剧烈,并且发出清晰入耳的剑鸣。 它在求饶。 卢昭瑾收回金光。 空间重回白色。 漆黑长剑不再颤抖,一边发出几声悦耳的剑鸣,一边飞向卢昭瑾,似乎想要讨好他。 卢昭瑾眼眸微眯,嘴角微勾,带着些许冷意。 漆黑长剑飞至半途,速度骤增,飒沓如流星,要将卢昭瑾洞穿。 可是卢昭瑾早有预知,在漆黑长剑一改常态的时候,剑指瞬息点出,一道金色光束淹没漆黑长剑。 金光消散。 漆黑长剑已经湮灭在金光之中。 可是却有一滴如墨的水滴漂浮在漆黑长剑本来的位置。 卢昭瑾想看看它还有什么手段,睁眼看着墨滴坠向脚底的白色地面,想象中的碰撞并未发生,反而如墨水滴入清水之后瞬息晕开。 并且黑色扩散的速度与范围都很不对劲。 两息时间,脚底大地就呈现黑白两色,泾渭分明。 卢昭瑾看出些许意味,黑白两色的演变也如他预想的那般,相互混合、旋转,最终化为太极阴阳鱼。 卢昭瑾站在白鱼的鱼眼上,眸光看向黑鱼的鱼眼,那里显现出一道虚幻的人影,大概能够看出是一名老者。 “有缘人,你通过了老夫设置的考验,这部《灭空三式剑谱》就是你的奖励。” 老者苍老的嗓音在此间回荡。 话音刚落,那道老者虚影挥手打出一道剑光,却不是用作攻击,而是停留在虚空,演化出一部剑谱。 数道持剑小人在舞剑。 老者虚影做完此事之后,就化作一团烟雾消散了,仿佛他的出现就是为了颁布奖励。 【是否收录《灭空三式》】 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卢昭瑾果断选择收录。 【收录成功】 【灭空三式(0/100)】 卢昭瑾的脑海中顿时涌现许多关于《灭空三式》的内容。 剑法如其名,分为三式,分别是碎空、裂空以及灭空。 这门剑法的修炼难度非常高,极为看重悟性。 因为这门剑法重意不重形。 领悟不到其中真意,光有其形,剑法的威力,十分只能发挥三分。 卢昭瑾对自己的悟性是比较自信的,但是有系统这条捷径可走,为何还要浪费时间呢? 卢昭瑾唤出角色面板。 【经验:150023572】 可是让卢昭瑾意想不到的是,这《灭空三式》的品级,虽然要比《天河九剑》低上一筹,可是入门所需的经验值却是相同的。 由此可见,这部剑谱并不简单。 “倒是让我捡到宝了。” 卢昭瑾心生欢喜,脸上露出笑意。 开心不了多久,他忽然听见一声声呼唤,似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卢昭瑾微微怔愣,寻找呼声的方向。 现在不着急消耗经验值去提升剑法,毕竟以他现在武道一品的境界,以及掌握诸多达到极境的剑法,这世上能够威胁到他的,大概不超过一手之数。 这是保守起见的认为。 毕竟谁晓得深山之中会不会隐藏着什么老怪物呢? 所以卢昭瑾想着先留着经验值,等他寻到纯阳心经的后续篇章,或是比纯阳心经更加高明的内功心法,再去衡量是提升剑法,还是提升心法。 卢昭瑾找到呼声的源头。 竟是来自头顶。 他要抬头去看,念头刚生,意识却是发生一阵恍惚。 紧接着呼声清晰入耳。 卢昭瑾反应过来,这呼唤他的人其实就在旁边。 有琴典仪眨动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眸,惊疑的看着卢昭瑾,发现他转头看向自己,眼眸不是那种空洞无神的,她紧张的情绪得到放松,松了口气,轻拍胸膛害怕道:“卢少侠,你可吓死我了,刚刚怎么叫你都没动静,还以为你被这剑谱迷了神智呢。” 卢昭瑾眉头微挑,似笑非笑的看着有琴典仪,心想还真让你猜对了。 有琴典仪看到卢昭瑾这种表情,瞪大了眼睛,惊声说道:“难道被我说中了?” 她又怀疑的自言自语,“不可能啊,我师傅得到这部剑谱,一直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没有什么问题……” 秦箐箐在此时进入车厢,听见有琴典仪在哪神神叨叨的,而且坐在靠近卢昭瑾的位置,微不可察的摇头叹息,“典仪,你在那自言自语什么呢?” 有琴典仪回过神,连忙起身迎向秦箐箐,挽住她的胳膊,找到就近的位置坐下,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给秦箐箐。 秦箐箐没想到自己只是跟宇文叔桓说几句话的功夫,居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抬眸看向卢昭瑾,眼神颇为复杂,有点像是丈母娘看中了最佳女婿,却又认为自家女儿似乎配不上对方,非常矛盾。 只能顺其自然了。 秦箐箐不愿在此事多想,“敬迟,出发吧。” 外边回应一声。 随即车厢内伴随一阵轻微的抖动,车辆开始缓慢前行。 呼延无忌与宇文叔桓此时走出毡帐,注视着驶出一段距离的牛车,久久未语。 最终是呼延无忌打破沉默,“你真不打算重建宇文部落?” 宇文叔桓摇了摇头,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重建部落其实非常简单,我寻处地方,搭建几座可供居住的棚子,再召回幸存的宇文氏族人,宇文部落便回来了。可是想要管理好部落,或者带领部落重回辉煌却是非常困难。我自知没有那方面的才能,而且志不在此。我不会为自己找麻烦。” 他看着呼延无忌,“但是你与我不同。” 宇文叔桓认真说道:“你的心里有我所没有的东西。” 呼延无忌沉默片刻,眼神多有变幻,最终只剩坚定,挥动衣袍,转身去找呼延刊他们,“走吧。” 宇文叔桓笑了笑,迈步跟上。 第276章 花丹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非常凶险,武道境界不足四境的武夫,就算有秦箐箐护着,也没有生还的可能。 如果卢昭瑾愿意出手保护,说不得会有一线生机。 不过,他们与卢昭瑾无亲无故的,秦箐箐不认为卢昭瑾会大发善心。 所以秦箐箐没有让卫兵跟着,而是让他们跟在赫连雄鹰的身边,协助呼延无忌,为呼延部落搭建能够遮风挡雪、避寒供暖的安全屋。 现在在前边驾车的,是有琴敬迟。 车厢内。 沉默的气氛在肆意蔓延。 自从秦箐箐进入车厢。 有琴典仪起身迎接。 两人就近找个位置挨着坐下。 接着有琴典仪很夸张的说起卢昭瑾刚刚观看羊皮卷时发生的异样,就像失了魂似的。 秦箐箐闻言,抬眸看向卢昭瑾,眼眸之中满是惊疑之色,却是没有开口询问,柳眉微蹙,一边听着有琴典仪说着,一边想着卢昭瑾看透羊皮卷的可能性。 所以有琴典仪不再说话时,她也没有察觉到,车厢内也就沉默下来了。 但是。 卢昭瑾能够感觉到那对母女的视线,时不时的落向这边,眼神莫名又带着些许探究的意味,让他有种是展览品的感觉,不免觉得有些无奈,说道:“有什么疑问不妨直说。” 秦箐箐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脸上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毕竟不是小女子了,矜持、害羞那些神态早就遗忘在过去,目光与卢昭瑾对视,没有挪开,“卢少侠勿怪,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有琴典仪在经过短暂的讪然情绪之后,听到自家母亲的疑问,又大又圆又灵动的眼睛看向卢昭瑾,其中满是对答案的期待。 秦箐箐抬手指了一下卢昭瑾手里的羊皮卷轴,“这部剑谱,典仪的师傅自从得到它,一直想要参悟其中奥秘,三十多年过去,始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秦箐箐叹气道:“这部剑谱是她的执念,也成为了她内心的魔障,直到生命将要走到尽头,方才幡然醒悟,一切都为时已晚矣。” 一旁的有琴典仪的眼神里满是哀愁。 卢昭瑾卷起手里的羊皮卷轴,“你与我说这些,难道是想让我帮她?” 秦箐箐清楚知道自己现在的话语与行为是在强人所难,但是希望典仪的师傅能够不留遗憾的终老,为此,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我可以拿我百-花-谷的百-花丹交换。” 有琴典仪听见百-花丹,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娘亲,眼里满是惊诧,“娘,百-花丹可是咱们百-花-谷镇谷之物,步骤繁琐,材料难寻,而且想要练成,还需地利相辅,否则,效用大打折扣。” 有琴典仪纠结道:“而且谷中仅剩一颗百-花丹,还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卢昭瑾看有琴典仪着急的反应,可以想到这百-花丹的不同凡响,但也不能排除这母女俩实在演戏,想要骗取这部剑谱的奥秘。 卢昭瑾看着两人的眼睛,轻声说道:“这部剑谱可不简单,那百-花丹又有何奇效,能够与它交换?” 秦箐箐想要开口解答,却被有琴典仪抢到前面,回答了卢昭瑾的疑问,“百-花丹是我百-花-谷独有的疗伤圣药,江湖传言的生死人而肉白骨,不过是谣言,那种程度,唯有仙丹妙药方能做到。” 她拍了拍自己不算雄伟的胸膛,自信满满的说道:“但是我敢打包票,这世间就没有百-花丹无法治愈的伤病。” 卢昭瑾生出些许兴致,“当着如此?” 有琴典仪点头。 卢昭瑾问道:“如果是断肢呢?” 有琴典仪笑道:“断肢重生。” 卢昭瑾眼神有些莫名的看向秦箐箐,“这可是断肢重生,真能做到吗?” 就怕小丫头嘴上没把门。 秦箐箐颔首,微笑道:“只要你还有一口气,百-花丹就能让你活命,断肢重生也是不在话下,不过,服用百-花丹之后,你断掉的肢体不会立刻生长,而是需要一段时间生长。” 得到秦箐箐的肯定,那么这百-花丹倒是颇有价值。 卢昭瑾想着反正《灭空三式》已经收录到角色面板之上,羊皮卷轴拿在手里,不过废纸一张,现在能够用作筹码,交换一样能够保命的丹药,他不吃亏,“你想如何交换?” 秦箐箐想了想说道:“少侠,我们还是先完结此事,百-花丹之事,时机到了,我自会安排人与你接触。” 她取下腰间那块梅花玉佩,递给卢昭瑾,认真说道:“这块玉佩便是信物,还望卢少侠保管好,莫要丢失。” 卢昭瑾接过玉佩,然后揣入袖管,在秦箐箐两人的眼里是放入暗兜,其实是收入系统空间,“丢不了。” …… …… 三道人影行走在白茫茫的雪地上,脚掌深一道浅一道,身后留下一排长长的脚印。 他们走上一道小坡,站在坡顶,视野变得开阔。 他们三人,以中间那人为首,左右两人像是护卫,也像是领路人,引领中间那人找到此地,寻找什么事物。 领路的两人的视线在前方扫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不多时,左边那人发现什么,连忙向中间那人汇报。 “大人,那边应该就是极寒冰渊,您要找的东西,就在冰渊里面。” 右边那人接话道:“大人,这极寒冰渊可是一个邪门的地方,传说这地方就算是风都能给冻住咯,完完全全是死亡之地,没有生物能够活下去的。” 中间那人揭开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容。 这人正是林青木。 他突然决定走这一趟翠海郡,可不仅仅是为了卢昭瑾,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这件事情,还是观星楼主传信于他,要求他一定要完成。 信中内容是要他去翠海郡的极寒冰渊,去取一株名为冰魄花的灵植。 林青木不知这冰魄花有何作用,但是能够引起楼主的重视,那便说明这花不简单。 林青木心中刚生出一丝贪墨的想法,脑海内骤然浮现观星楼主的身影,犹如顶天立地的巨人一般,仅是一个眼神便可将他杀死。 林青木不禁浑身一颤,连忙清除那丝不好的想法,“带路。” 第277章 特征 百花丹的事情,随着秦箐箐给出玉佩信物而告一段落。 卢昭瑾忽然想起有琴典仪说过此次行程的目的是为了一朵花,可是具体是什么花,却是没有明说,“你们要找什么花?可有图案让我辨认?” 秦箐箐看一眼有琴典仪,好像在问你没说明白吗? 有琴典仪愣住,似乎在翻找记忆,片刻之后,那张小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眼神飘、移,不敢与秦箐箐对视。 秦箐箐无奈的摇头,开口向卢昭瑾解释说道:“那朵花,名为冰魄花,至于图案,其实我们也没有。” “没有图案?” 卢昭瑾神情讶异,“那我们到了目的地,该如何寻找呢?” 秦箐箐安抚道:“少侠放心,虽然没有冰魄花的图案,但是我谷中古籍有记载特征,很好辨别,不会白跑一趟的。” 卢昭瑾问道:“有何特征?” 秦箐箐没有隐瞒,“古籍中记载,冰魄花通体幽蓝,晶莹剔透,好似冰晶凝结而成。而且凡是这种奇特的天地灵植,生长的地方都是比较与众不同的。” 卢昭瑾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问起另外一个问题,“冰魄花生长在什么地方?” 秦箐箐神情稍显凝重,语气也莫名变得沉重些许,“雪原深处,有一处禁地,名为极寒冰渊,那里是雪原最冷的地方,传闻连风都能冻住。极寒冰渊在草原还有一个别称,叫做死亡之地,这别称的来源,是因为曾经有很多人冒险进入探宝,这些人不乏有一、二品的武道强者,可是没有一人能够出来,全部葬身于冰渊之中。” 卢昭瑾双眼微眯,语气变得生硬些许的说道:“既然一品强者都不能在极寒冰渊存活,那么秦谷主又是如何断定我就能够带你们全身而退呢?” 秦箐箐看出卢昭瑾的情绪变化,显然有琴典仪在与卢昭瑾做交易的事情,什么都没有说清楚,可能就大概提过一嘴冰魄花的事情。 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不等到达极寒冰渊,现在就要闹掰了。 秦箐箐不由得瞪了有琴典仪一眼,似乎在说等回家之后再教训你,“卢少侠莫生气,传闻其实就是人云亦云罢了。” 她解释道:“进入极寒冰渊的人,并非无人生还。我的师尊就是生还者,不然,我百花-谷的古籍之中,不会记载冰魄花的特征。” 卢昭瑾毫不客气,“谁知是不是杜撰。” 秦箐箐不恼,毕竟是她们这边做得不对。 不得已,她将有琴典仪的师傅推演的卦象之事告知于卢昭瑾。 “卜卦?” 卢昭瑾剑眉微蹙,并不是很相信这东西。 秦箐箐看出卢昭瑾的不信任,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牡丹长老的卜卦之术,虽然不如观星楼的天象观星以及天机老人的天机神算,但是这是因为牡丹长老在那部剑谱上消耗太多时间与心神,卜卦之术没能触及根本,否则,定然不会比天象观星与天机神算差。” 原来是天下第三…… 卢昭瑾没有轻视的意思,反倒觉得对方很厉害。 因为观星、天机、卜卦等等神秘之道,莫说精通,就连入门,都是难如登天。 因为这种神秘之道,不仅看重悟性,也看重命数与因果,例如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并且不能轻易起卦。 因为每一次起卦,推衍天机,断人祸福,自身都要承受或轻或重的代价。 轻则减损寿元,重则魂飞魄散。 卢昭瑾也察觉出秦箐箐的小心思,提起那位牡丹长老着重地说了剑谱的事情,显然是想加深他对这件事情的印象,或是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牡丹长老的印象。 秦箐箐的做法也的确起到些许作用,卢昭瑾对这卜卦之术感兴趣,想着日后去百花-谷取百花丹时,倒是可以见识见识,是否真有这般神奇。 此时。 有琴敬迟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夫人,前面的路被大雪盖住了,我们的车太重了,过不去,后面的路程恐怕只能步行了。” 秦箐箐闻言,对二人说一声我出去看看,让他们先在车里等候。 她揭开帷幔,走出车厢。 有琴敬迟已经走下车架,站在雪地上,一手扶剑,一手自然垂落,抬着头,看着眼前好似悬崖峭壁的积雪,似乎在丈量高度,又似乎在惊叹天地自然的鬼斧神工。 有琴敬迟听见身后传出的动静,回首看到秦箐箐,当即转身行礼,称呼一声。 秦箐箐确认过情况,“这里距离极寒冰渊还有多远?” 有琴敬迟说道:“夫人在此恭候片刻,我去看看。” 有琴敬迟弯腰躬身,纵身一跃,旱地拔葱一般飞上雪坡,踏踏实实的落在坡上,望向前方,大致确认过方向,心里有数,便飞身回到原地。 有琴敬迟向秦箐箐汇报说道:“目测还有两百里左右的距离。” 秦箐箐想了想说道:“那便在附近寻处安全的地方,暂且将车辆搁置在那地方吧。” 有琴敬迟称是,立马前去寻找。 秦箐箐回到车内,告知他们外面的情况。 卢昭瑾倒是无所谓,两百里左右的距离,全力全速地飞过去,大概只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秦箐箐或许勉强能够跟上,有琴典仪与有琴敬迟就够呛了。 卢昭瑾不知秦箐箐是何想法,既然要去非常危险的地方,为何还要带着有琴典仪呢? 难道也是因为卦象吗? 卢昭瑾没有劝阻的想法。 尊敬他人命运。 …… …… 三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在寒风之中飞速穿梭。 卢昭瑾运转纯阳真元,撑起了一道金黄之色的护体罡气,隔绝了外界的寒风与雪屑。 秦箐箐也是如此,周身萦绕着幽蓝色仿佛冰晶一般的护体罡气。 不过,她要护着有琴典仪,消耗的真元会多些。 有琴敬迟周身氤氲着土黄色的光芒,处在后方,但是因为境界上的差距,他能够跟上他们的速度就很吃力了。 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有琴敬迟的目光在地面上扫视,花费一点时间,终于看到极寒冰渊的所在。 那是一条长达千丈却深不见底的裂缝,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静静地躺在雪白的大地之上。 有琴敬迟想着终于能够松口气,恢复消耗的真元,随即伸手指向那处裂缝,“就是那里了。” 第278章 冰渊 卢昭瑾望向有琴敬迟所指的方向。 发现了那条裂缝。 随即发觉周围有异状。 寒风与雪屑都消失不见了。 卢昭瑾此时想起秦箐箐所说过的话。 极寒冰渊连风都能够冻结。 一点都不夸张。 雪停了,风也停了。 这片地方,仿佛遭到抛弃,出现一片无风无雪的区域。 逐渐靠近冰渊,温度越来越低。 卢昭瑾感觉呼出来的热气都能被冻住。 他们最后落在冰渊的边缘。 卢昭瑾发现这股能够冻住风雪的寒意,是从这冰渊内部散发出来的。 不过。 于他而言,没有什么威胁。 仅是依靠肉身雄浑的气血之力便可抵御,都不需要运转纯阳真元。 秦箐箐、有琴典仪与有琴敬迟三人的状态就稍显狼狈。 有琴敬迟是路途上消耗过多,到达这里,还要消耗真元御寒,没有休息的时候。 秦箐箐看出有琴敬迟状态不佳,开口道:“不用硬撑,赶紧吞服炎阳丹,恢复元气。” 有琴敬迟连忙称是,随即从厚厚的衣襟之中取出一粒赤红色的药丸,毫不犹豫地吞入口中,咽下去,然后就地盘坐,运转心法加快消化药丸的药力。 卢昭瑾看在眼里,看一眼秦箐箐,似乎在说这就是你带着他们来这种地方的底气? 其实,凭借秦箐箐二品后期的武道境界,可以很好地照顾自己。 但是偏要带着有琴典仪。 所以到达这里,需要多出一份力,护着有琴典仪,因此,真元的消耗,可能会比计划的要快一些。 但这不是卢昭瑾需要考虑的,他只需要帮助人家拿到花就好了。 卢昭瑾只是想不明白,这丹药当真如此神奇,能够帮助她们安然无恙地取得冰魄花吗? 秦箐箐早就看出卢昭瑾的好奇,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去解释,可是从眼前的状况来看,她明显是低估了极寒冰渊的强度,也高估了自身的实力,“典仪的体质有些特殊,说出来卢少侠可能会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典仪天生草木亲和,对花草树木会有独特的感应……” 秦箐箐话没说满。 卢昭瑾已经明白了有琴典仪的作用,“所以秦谷主是想让她感应出冰魄花的位置?” 秦箐箐点头,眼神疼惜的看着有琴典仪,“我是她娘亲,自然是不愿让她跟来受苦,可是她执意要跟来,甩都甩不掉……” 有琴典仪的武道境界实在太低,肉身淬炼也不够,就算有秦箐箐的真元帮忙抵御寒冷,依旧是冷的哆嗦,说话都不利索,“我,我想帮娘,想帮师傅……” 卢昭瑾见之,打出一道纯阳真元,没入有琴典仪的体内。 霎时间。 犹如暖阳初升,融雪化冰。 有琴典仪不觉得冷了,暖洋洋的,有种在烤火炉的感觉。 秦箐箐感激的看向卢昭瑾,“多谢卢少侠出手相助。” 有琴典仪亦是躬身拜谢,“多谢前辈。” 可能是刚刚出手帮她的举动,让她觉得卢昭瑾不似江湖传言那般的冷血无情,所以习惯性的带点俏皮与玩笑的意味。 卢昭瑾不以为意,淡然说道:“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一个人也是帮,两个人也是帮。 顺便也对有琴敬迟打出一道纯阳真元。 有琴敬迟不禁愣在原地,看向卢昭瑾的眼神莫名,似是不敢怒不敢言的说怎么不早些出手呢? 卢昭瑾没去管他,“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要从这里跳下去吗?” “没错。” 秦箐箐沉重说道:“不过,这冰渊到底有多深,我谷中古籍上倒是没有详细记载,就怕太深,下去容易上来难。” 卢昭瑾倒是没有什么废话,已经跳下了冰渊。 秦箐箐见状,连忙跟上,“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带着有琴典仪飞落冰渊。 有琴敬迟跟在最后方。 下落的速度很快。 视线也越来越受限。 直到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置身于黑暗之中。 卢昭瑾的眼眸之中闪过一缕金光,视线就能看破黑暗,扫视周围环境。 他们下落了很长一段时间,往上涌的寒流如同烟雾一般包裹住他们,好似想要将他们冻成冰块,乃至灵魂都不放过。 卢昭瑾面不改色,这点寒意连他的表皮都无法突破,无需动用纯阳真元。 秦箐箐倒是加大了真元的输出,萦绕在周身的幽蓝色光辉愈加闪耀,在这片黑暗之地,仿佛一盏明灯,照亮四周。 有琴典仪与有琴敬迟因为体内有纯阳真元的护持,并未觉得寒冷,一切正常。 秦箐箐此时问道:“典仪,可有感应到什么?” 有琴典仪闻言,闭上双眸,凝神静气,好似进入冥想状态。 可是在她的感官之中,世界虽然依旧是黑漆漆一片,但是有一条细微的、唯有她才能察觉且触碰的丝线,与她相互链接。 她的意识能够顺着这条丝线,探查出丝线的尽头在何处。 这就是她的特殊体质带来的特殊能力。 她凭借这份特殊能力,为百花-谷寻到很多珍贵的草药与灵植,其中还包含炼制百花丹的必需之物。 有琴典仪心想找到了,想要顺着丝线去确定冰魄花的位置。 可是就在她将要确定位置的时候,空间骤然产生强烈的波动,致使她与冰魄花的感应就此断裂。 有琴典仪骤然睁开眼睛,其中满是惊诧,惊声说道:“冰渊底下有人在打架,可能是为了争夺冰魄花。” 秦箐箐与有琴敬迟面色一变。 卢昭瑾微挑眉头,想着此行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秦箐箐眉头紧皱,惊疑说道:“知晓此地有冰魄花的,应该只有我百花-谷才是,怎会有外人来此?” 卢昭瑾说出自己的猜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百花-谷的老祖,并非唯一从这极寒冰渊活着出来的人。” 秦箐箐无奈说道:“大概如此吧。” 原本板上钉钉的事情,现在出现了变数。 不过,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那必然没有打退堂鼓的想法。 秦箐箐询问了有琴典仪方位。 因为感应断的突兀,有琴典仪无法给出确定的位置,只能给出一个大概的范围。 但是这冰渊无非就是前进或后退,左右两边都是冰壁,自然没什么出错的地方。 卢昭瑾一马当先,飞向有琴典仪给出的方位。 秦箐箐三人紧跟其后。 第279章 冰鸟 他们一路前行,最终抵达裂缝的尽头。 有琴典仪于此时伸出手指向底部,“就在那边。” 卢昭瑾没有犹豫,飞往那边,随即看到一个巨大的洞口,仿佛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欲要吞噬前方一切。 秦箐箐等人赶到卢昭瑾的身后。 他们的感官与卢昭瑾相同。 秦箐箐凝视着黑漆漆的洞口,感知探入内部,想要探查里面是否存在危险。 然而感知力没有深入,就感知到一股让她心悸的力量波动,不得不收回感知,避免被发现。 秦箐箐将自己感知到的情况,告知给卢昭瑾。 卢昭瑾没有停留,动身飞入洞口,“跟在我身后。” 秦箐箐等人没有迟疑,动身跟上卢昭瑾的步伐。 他们穿过一条深邃又漆黑的通道。 眼前骤然出现细微的光芒。 初始仅是豆粒大小,随着他们的接近,那团光芒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亮。 他们穿过光团,就像是穿过时光通道。 这条通道的尽头,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恐怖巨兽,反而是一片空旷的空间。 这片空间到处都是寒冰,别无他物。 卢昭瑾脚踏虚空,俯瞰着满是冰锥倒刺的地面,视线逐渐往前移动,最终定格在一座冰山之上。 有琴典仪在进入这片空间之时,就动用自己的特殊能力,感应冰魄花的位置所在。 之前距离冰魄花过于遥远,感应的链接不够牢靠,稍有碰撞的能量波动,就断了感应。 这次,双方的距离比较近,有琴典仪能够清晰感应到冰魄花的位置,就像是黑暗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 有琴典仪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抹绿色光芒,神情有些激动,抬手指向冰山方向,“冰魄花就在那边……可能就在山顶。” 有琴典仪提供的方位,与卢昭瑾的想法不谋而合,其实也很容易看出来。 这种空旷地方,那座耸立的冰山,就显得很突兀,是个正常人都会往冰山去。 “该死的畜牲!!” 卢昭瑾他们正准备动身赶去冰山。 忽有一声怒吼,自冰山那边传出来。 紧随而至的,是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呈圆形扩散。 冰山附近那些巨大的冰锥倒刺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碎冰,仿佛离弦的箭矢,射杀周围的一切。 卢昭瑾他们也在范围之内,看着密密麻麻的碎冰,极速的往这边飞来,每个人当即做出防御姿态。 卢昭瑾无需过多的动作,那些碎冰没有靠近他身前三尺,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拦截,转瞬之间就被融化、蒸发。 秦箐箐挥手撑起一道幽蓝色气罩,那些碎冰撞击在气罩之上,彻底粉碎。 没有阻碍他们前行的碎冰自然是不顾。 卢昭瑾率先杀出碎冰的重围,飞快靠近那座冰山,眼神凌厉的在冰山之上搜寻。 之所以想要找到那声怒吼的主人,是因为怒吼之声让他觉得熟悉。 稍作思量,卢昭瑾便想到是谁。 那位帮助拓跋氏的神秘人。 卢昭瑾的感知笼罩整座冰山,眨眼间,便在冰山的背面,发现能量碰撞的波动以及四道气息。 四道气息之中,有两道气息很弱,大概只有武道二品左右;另外两道气息非常强大,堪比武道一品,并且他们的气息很奇特,应该不是寻常武夫。 人未至,感知先行。 此举,惊动了冰山背面的三人,以及一只展翅高飞、体型堪比一座小山的冰鸟。 双方停止碰撞,分庭抗礼,视线却是看向卢昭瑾这位不速之客。 “是你!!” 三道人影之中,其中一道人影对卢昭瑾出现在这里表现的很震惊,反应很激烈,“你怎会知晓此地?” 卢昭瑾没有回答这人的问题,视线在那只冰鸟身上停留了几息时间,随后便落在这人的身上,“原本不是很确定,可你刚刚的反应,说明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卢昭瑾眼眸微眯,冷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与你有何仇怨,这些都不重要,你嗾使拓跋氏对我出手,你我之间,那便没有留手的余地。” 此人,对上卢昭瑾冷漠的眼睛,双眼微微一眯。 …… …… 这人自然是林青木。 他原本以为得到冰魄花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是。 万万没想到,这冰渊之底,居然栖息着一只灵兽冰鸟。 这只冰鸟的身形,居然还有点像楼主那部山海古籍的凤凰。 如果这只冰鸟当真是书上所述的冰凰鸟,林青木二话不说,果断丢下-身边二人,充当诱饵,然后拼命的逃出这里。 因为山海古籍有言,冰凰鸟,自诞生之时便掌控寒冰之能,成长期就开始显露锋芒,轻吹一口气便可冻结百里山河,成年期更是可称寒冰之王,仅凭一念,便可冻结一切,包括时间与空间。 这只冰鸟虽然也能呼风唤雨、凝水成冰,可是与冰凰鸟的能力相比,何止千万倍? 如果林青木的猜想不假的话,冰鸟应该是长时间待在冰渊这种禁地,血脉发生变异进化了。 林青木等人闯入冰鸟的领地。 冰鸟出声警告。 但是林青木不听,没有拿到冰魄草,怎会轻易离开? 林青木的举动惹恼了冰鸟。 双方因此开始激战。 三人大战鸟禽。 三人中,另外两人的武道境界比较低微,根本不是冰鸟的一合之敌,恐怕冰鸟只是开口发出一声尖啸,唤出猛烈的寒风,这两人就支撑不住,稍有不慎就得被冻成冰雕。 林青木出于人多力量大的考虑,一面出手救下他们,一面对冰鸟出手,限制它的行动。 林青木在观星楼之中,乃是五行星师之一的木行星师,他的能力也与木行相关,例如在他掐诀运气之后,一条好似蟒蛇大小的藤蔓,破冰而出,拔地而起,想要束缚住冰鸟。 然而冰鸟似是早有预感,展翅高飞,掀起激荡又猛烈的寒风,那藤蔓还没靠近,表面就结出冰霜,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冻住,最终变成一根凸起的冰锥。 随后一人一鸟禽多次碰撞。 另外两人趁机出手,妨碍冰鸟。 只可惜,三人联手,依旧久攻不下。 林青木自从被楼主选中,努力修行,成为木行星师,可谓是一路坦途,哪里像今日这般憋屈,不禁恼怒的发出一声怒吼。 但也正是这声怒吼,引来了卢昭瑾。 第280章 乙木 卢昭瑾不认识林青木,但是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卢昭瑾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孔,记忆中没有什么印象,说明自己没有与他结过怨。 那么他为何要指使拓跋氏杀自己呢? 难道是某位死者的亲朋好友? 拓跋氏…… 卢昭瑾一直听着耳熟,现在回想记忆,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一名叫做拓跋重的少年。 不过,这段记忆,有意思的地方,是拓跋重并非死在他的手里。 而是因为真龙秘境失去真龙怨魂的能量,秘境空间开始坍塌,如果拓跋重没逃出来,应该是被空间风暴撕成碎片了吧。 之所以说应该,是因为他打伤拓跋重后,没有追上去取他性命。 后面发生更重要的事情,就没有去寻找拓跋重的身影。 但是凭借拓跋重那时的武道境界,根本无法在空间坍塌的危机之下存活下去。 卢昭瑾早就将这件事情抛在脑后。 现在重新想起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卢昭瑾看向林青木的眼神浮现一丝莫名,想着他不会是拓跋重吧? …… …… 林青木现在没心思去分析卢昭瑾用着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是作何想法,他在思考该如何破局。 前有冰鸟,后有卢昭瑾,他们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不过,林青木跟卢昭瑾交过手,知晓卢昭瑾的武道境界在二品后期,相比于实力堪比一品的冰鸟,明显卢昭瑾是突破口。 虽然卢昭瑾还带来两个帮手,但是那两个帮手的实力也很弱,一个二品后期,一个二品都不到,好杀得很。 林青木打定主意,指挥身边二人,叮嘱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拖住秦箐箐,待他解决掉卢昭瑾,秦箐箐就不是威胁,就能专心对付冰鸟。 这两人,来自拓跋氏,而且地位不低,分别是拓跋氏的大长老与二长老。 他们的武道境界原本只有三品后期,但是在林青木的帮助之下,顺利突破二品初期,这才有底气,跟着林青木来到这极寒冰渊。 “大人,卢昭瑾与我拓跋氏有血仇,希望大人下手不要太重,留口气,我要让他明白,得罪我拓跋氏将要承担何种惨烈的后果。” 大长老拓跋锋双眸赤红的盯着卢昭瑾,其中仇恨的情绪仿佛能够形成烈焰,要将卢昭瑾焚烧成灰烬。 二长老拓跋坤在旁附和。 大长老拓跋锋之所以这般仇恨卢昭瑾,是因为拓跋天和拓跋重是他的子孙。 儿子、孙子都死了,后代断绝,他怎能不恨呢? 林青木冷哼一声,“闭嘴,管好自己。” 两名拓跋氏长老不敢多言,脚掌踏地,拔地而起,犹如出膛的炮弹,气势汹汹的冲向秦箐箐。 他们想要一击制敌,以此,向林青木证明自己的能力。 林青木没去看他们,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卢昭瑾与冰鸟的身上。 至于拓跋锋的请求,林青木置若罔闻。 如果卢昭瑾只是普通的武道二品,林青木自然可以如拓跋锋所说的那样做。 可是卢昭瑾不仅不是普通的二品武夫,还是一名强大的剑修,那么他就马虎不得,亦不能有丝毫手下留情的地方。 并且林青木还与卢昭瑾交过手。 对战的结果让林青木现在都很气恼。 因为是他输了。 虽然他当时没动用全力,可是输了就是输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所以这次他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林青木双手掐诀,凝神运气,伴随一声轻喝,他脚底下骤然出现一道绽放着青绿色光辉的法阵,中间的阵图是一棵茂密的大树,法阵的边沿是恰似蝌蚪似的文字,不知何意。 “乙木撑天。” 法阵的光辉更加明亮。 化作光束,冲天而起,青绿色的流光如同游鱼一般在游动。 紧接着,大树的脉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扩散、延伸,并且还在茁壮成长。 仅是片刻,一棵完完整整、枝繁叶茂的大树,就出现在卢昭瑾等人的眼前。 这棵青绿色的大树非常巨大,茂盛的枝叶如盖,将卢昭瑾、冰鸟都盖住了。 并且将卢昭瑾与冰鸟分离开来,就像是隔出两片战区。 …… …… 卢昭瑾没有出手打断林青木,其实就是想看看这些练气士的手段。 他不是没杀过练气士,例如黄金古国的赤炎。 不过,当时的赤炎毕竟不是全盛时期,实力下降太多,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而这林青木就很识相,不再像上次那般试探。 但是就算林青木现在全力出手,也不能给卢昭瑾带来什么危机感。 毕竟上次交手,卢昭瑾还只是武道二品,现在不仅成功突破武道一品,而且剑道境界也迈入第四境。 所以林青木在他眼里,大概相当于是需要多出几剑,才能解决的蝼蚁。 卢昭瑾有些失望,“这就是你的极限?” 此话一出,如雷贯耳,站在树冠中间的林青木双眸赤红的盯着卢昭瑾,眼中怒火冲霄,却是没有去做口舌之争,抬手便是杀招,“吞没绞杀。” 唰唰唰! 一连串的破风声响起。 不计其数的藤蔓如同箭矢一般,从头顶如同华盖似的树冠中射-出来,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卢昭瑾。 卢昭瑾目睹这场‘箭雨’,面不改色,抬手点出一道剑指。 一声剑鸣响彻此间。 林青木、拓跋锋等人的耳目中生出刺痛。 耀眼的剑光自卢昭瑾的指尖绽放。 那不计其数的藤蔓皆应声而断。 切口光滑。 卢昭瑾不清楚练气士的境界划分,也就不清楚林青木现在是什么练气境界,但是按照武道境界去划分,林青木现在的实力,大概相当于武道一品的初期。 林青木脸色微变,察觉出不对劲,卢昭瑾的实力似乎又变强了。 难道是突破武道一品了? 林青木眼神阴鸷的看着卢昭瑾那张尚存少年气的面孔,如果不是对卢昭瑾有过详细的调查,还真无法相信这是一名十六岁的少年。 “乙木神灵。” 哪怕付出惨痛的代价,都要杀死卢昭瑾。 不然,他以后都要寝食难安。 林青木用力咬破食指,吮-吸一口鲜血,然后喷在脚下大树之上。 随即发生古怪一幕。 那喷出的鲜血竟然在被大树吸收。 紧接着,林青木脚踩的地方好似化为泥潭沼泽,使得他整个人在缓缓下沉,直至完全沉没。 也就是在这瞬间,这棵乙木大树仿佛活过来了似的,多出一些生命气息。 第281章 树人 林青木施展乙木长春诀最强秘法。 身躯融入乙木,然后掌控乙木。 紧接着,这棵乙木之树就像是活过来了。 茂盛的枝叶开始颤动,脱落的树叶在虚空中摇摆不定,但是没等落地,就散作点点星光消失了。 如此可见,这棵乙木之树不是真实存在,而是林青木以自身灵气构建而。 卢昭瑾自然注意到消散的树叶,可是刚刚经历一轮藤蔓形成的‘箭雨’,对于乙木之树是虚幻的猜测,还不能做出肯定的猜测。 而且林青木这会儿,肯定是在憋大招,乙木之树的根系,一根又一根的从底下冰山拔了出来,然后纠缠在一起,像是编织麻花辫。 不多时,两条麻花大腿支撑着乙木之树的树身,仿佛巨人一般从地上站了起来。 “受死吧。” 林青木的声音骤然炸响,好似惊雷一般响彻这片寒冰空间,形成的音波都震碎周围的冰锥倒刺。 乙木之树在林青木的操控之下,变成了一尊高达三十六丈的树巨人,模糊的五官在树身上出现,眼眶是空荡荡的、黑漆漆的,犹如两颗黑洞,树身开裂形成了利齿獠牙的嘴巴。 林青木响亮的声音便是从中传出,应该也动用了灵气,不仅产生音波,还形成了恐怖的风暴,引得虚空震荡,仿佛一颗无形的炮弹,在卢昭瑾身前爆裂。 卢昭瑾面不改色,丝毫未损,在风暴之中屹立不倒,长发飘扬,衣袂飞舞,望着那尊发出咆哮之声的树巨人,树木形成的巨大手掌向这边拍过来,好似要将他拍进地面冰层。 卢昭瑾剑指一挥,不见剑光,可是树巨人那只巨大的手掌却是骤然断裂,切口光滑。 断掌坠地,砸出冰坑,发出轰隆巨响。 树巨人拥有强大的生命力,断掉的手掌瞬息就复原,接着向卢昭瑾拍去。 不过,树巨人这次不是单掌,而是双掌合拍,要将卢昭瑾拍扁,拍成肉泥。 卢昭瑾再次出剑,闪亮的青色剑光像是一缕吹拂而过的疾风,树巨人的双掌应声而断。 卢昭瑾对林青木的实力感到失望,“你就只有这点程度吗?” 他还以为林青木施展秘法,实力会成倍上涨,然而,还是高估林青木了。 卢昭瑾觉得没意思,因为林青木无法给他带来太多的参考价值,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再留手观察了。 万剑归宗。 似有无穷无尽的剑气,在卢昭瑾的身后凝聚,它们融为一体,变成一柄长达四十丈的剑气虚影,横在高空,若隐若现。 林青木,也可以说是树巨人,两只黑洞似的眼眶瞪得又大又圆,望着那道剑气虚影,从黑漆漆的眼洞里,居然还能看出一些惊愕的意思。 “斩!” 剑气虚影随着卢昭瑾的剑指挥动而动。 那巨大的剑气虚影好似一座大山在横移,行经之处,发出轰鸣声,最终狠狠地斩在树巨人的身上。 剑气虚影非常锋利,没有丝毫阻碍,就将树巨人一分为二。 林青木的惨叫声,顿时响彻此间。 可见这一剑,虽然没能要他性命,但也损失惨重。 这点,可以从树巨人被斩断的切口,并未立即复原看出原因。 卢昭瑾轻噫一声,有些奇怪,为何这一剑没能杀死林青木。 因为这一剑就是奔着藏在树巨人体内的林青木去的。 不过,失去林青木的灵气的支撑,树巨人重回死物,一半立在那里,一半倒在地上。 卢昭瑾飞落因他一剑,斩断树巨人,而出现的平台,像是树桩放大了数十倍。 卢昭瑾看到了被斩断双腿的林青木,哀嚎声不绝于耳,流淌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区域。 看着陷在树里的断腿,卢昭瑾也是明白了自己那一剑为何没取走林青木的性命。 应该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挪动了自己的位置,导致原本应该腰斩的,现在只是斩断了双腿。 …… …… “怎会如此?” 拓跋锋、拓跋坤两位长老听从林青木的命令,缠住了秦箐箐,不让对方去帮助卢昭瑾。 他们很相信林青木的实力。 毕竟他们能够突破武道二品,就是因为林青木那手神奇的手段。 可是现实发生的情况,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林青木居然败了。 而且还是被卢昭瑾碾压式的击败了。 “大哥,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拓跋坤心生退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支撑他们的底气已经败于敌人之手,更别说那名敌人还与他们有深仇大恨。 拓跋锋眼神变幻,最终化作一个字。 “跑!” 拓跋锋与拓跋坤是相同的想法。 拓跋氏原首领拓跋天与三名长老死在卢昭瑾的手里,本就是对拓跋氏的一次难以承受的打击。 如果,他们今日-死在这里,拓跋氏仅剩下一些还没成长起来的新生力量,届时,在草原上该如何生存?该如何与其他部落竞争? 拓跋锋与拓跋坤两人两手出掌,全力震退秦箐箐,随后转身就逃向出口。 这处寒冰空间也只有那一个出口。 但是比他们的动作更快的,是一片树叶。 而且这片树叶还是从乙木之树上面摘下来的。 这片树叶的速度极快,像是流星一般飒沓而去。 待拓跋锋与拓跋坤发现这片树叶之时,一切已经晚了。 因为树叶已经洞穿了他们的咽喉,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但是没有飞出多远,树叶就化作光点消散了。 这点伤势,二品武夫是能够承受的,只要用真元封锁穴道,止住鲜血,那就不会丢掉性命。 但是卢昭瑾摘叶杀人,藏了一丝雷霆剑意在树叶之中,因此,在树叶洞穿两人脖颈时,雷霆剑意顺势打入他们的体内,摧毁生机。 拓跋锋与拓跋坤两人捂住脖子,挣扎了片刻,但是无济于事,最后饮恨而亡,从高空坠向冰面,啪嗒一声,摔成肉泥。 【击杀二品武夫经验+50000000】 【击杀二品武夫经验+50000000】 【经验:250023572】 秦箐箐向卢昭瑾投去感激的眼神。 秦箐箐的武道境界为二品后期,面对两名二品初期的武夫,其实应该很轻松便可将他们解决掉,但是因为要保护有琴典仪她们成功且安全的下来这极寒冰渊,损耗了大部分真元,所以才会显得棘手。 但是真要拼命,拓跋锋与拓跋坤自然不是对手。 不过,秦箐箐需要考虑蛮多方面,所以没有全力出手,而是拖住拓跋锋与拓跋坤二人。 之所以这般做,是因为她相信牡丹长老的卦象,也相信卢昭瑾的实力,不是林青木可以硬碰硬的。 第282章 杀青 卢昭瑾收回抬起的右手,自然垂落,就那么恣意洒脱的站在林青木的跟前,眼眸低垂,俯视着林青木,淡然说道:“看来他们帮不了你。” 林青木是想过让拓跋锋、拓跋坤两人过来拦住卢昭瑾,只需给他一点时间,就能让双腿恢复如初,站起来。 可是没想到他们两人居然这般不堪一击,竟被卢昭瑾一片树叶子给解决了。 而且那片树叶子,还是从他用灵气凝聚出来的乙木之树上摘下来的。 林青木看一眼冰鸟方向。 他们两人对战,冰鸟一直很乖巧,没有加入的意思。 起初不知是何原因,现在林青木倒是想明白了。 冰鸟知道卢昭瑾的强大,自己不是对手,所以没有参战。 同时也知道他打不过卢昭瑾。 这种通灵性的畜生,最是懂得趋吉避凶。 林青木哈哈笑了两声,隐约有些嘲笑的意味,随后目眦欲裂的盯着卢昭瑾,“你可知我是谁?又为谁效力?” 卢昭瑾难得的笑了,似是听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也不需要知道你为谁效力,我只需要知道,我与你无怨无仇的,可你却是处处针对我,那么你现在落得如此下场,就应该要明白,你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而我是持刀的屠夫,能要了你的命。” 林青木冷笑道:“我的命,可没那么好取走。我可是观星楼五大星师之一的木行星师,你若杀我,就是得罪了观星楼,在这大鼎,你将寸步难行。” 林青木想要拖延时间,悄悄运转灵气,恢复断掉的双腿,“我若死了,留在观星楼的与我契约的命牌就会碎裂,这足以惊动观星楼。以楼主天象观星的能力,你是逃不掉的。” 随即他又蛊惑道:“若是放过我,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还可以在楼主面前美言几句,引你加入观星楼如何?” 他加重语气,“观星楼可是神圣之地,里面藏着能够得道长生的秘密,哪怕是皇权都可以抛弃……” 卢昭瑾听着就觉得没意思,无奈地摇了摇头,“原本以为你还有点骨气,没想到,死到临头,也是一个只懂得以势压人、以利诱人的东西。而且还都压不到点上。” 卢昭瑾左手背负,右手作剑指,挥指斩去林青木的头颅,“我连大鼎皇朝的皇子的面子都可以不给,难道你观星楼星师的身份,能比皇子还要尊贵?” 他看着林青木那张还滞留不敢置信与惊惧之色的脸庞,“得道长生?更是可笑,如果真能如此,大鼎皇朝的皇帝怎会视若无睹,任你观星楼在大鼎起势呢?” 【击杀一品武夫经验+100000000】 【经验:350023572】 鲜血还没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就因寒冰世界的低温而冻结。 卢昭瑾听到经验到账的提示音,看一眼角色面板,经验值再次达到三亿五千万左右。 这下,有足够的经验值,去提升《灭空三式剑谱》了。 不过,还是要保留一些经验值,为后续寻到更加高级的内功心法做准备。 现在不是提升的时候。 林青木一死,底下的大树桩与断裂的半截树身都失去能量的支撑,顷刻间消散一空。 卢昭瑾脚踏虚空,望向远处那只展翅悬停在空中的冰鸟,“既然拥有灵性,应该是能听懂人话吧,如果能听到就叫一声,不能就叫两声,明白?” 冰鸟那双好似蓝宝石一般的眸子盯着卢昭瑾看,其中闪烁着名为凝重与考量的光泽,片刻之后,它张开鸟喙啼叫,声音清脆响亮,并且带点穿透性。 只有一声。 卢昭瑾颔首,“很好。” 此时,秦箐箐、有琴典仪与有琴敬迟三人赶过来了,站在卢昭瑾的身后,看到那只冰鸟如此通人性,并不觉得意外,似乎早知如此,或是曾经见过这类通人性的灵兽。 卢昭瑾接着说道:“我们来此,只为取一朵花,取走那朵花,我们就会离开,不会打扰你修行,可愿意?” 冰鸟眼眸微眯,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正在纠结这个问题,眼神多次变幻,时好时坏,好像是身为鸟禽的凶性,让它不愿让出冰山里边的宝贝,或是那株宝贝对它有大用,不可拱手让人;可是灵兽趋吉避凶的本能,让它能够预知死亡,自己绝非那少年的对手。 其实就算没有这项本能,在看见与自己平分秋色的林青木,在面对卢昭瑾时,竟被碾压式的斩杀,就知晓卢昭瑾的可怕。 最终是理性战胜了贪婪。 或者说求生的本能让它明白,命最重要。 所以它再次啼叫。 依旧是一声。 卢昭瑾笑了笑,示意秦箐箐带着有琴典仪去取冰魄花,同时也严肃告诫道:“记好,只能取走冰魄花。” 秦箐箐点头,“我明白的。” 秦箐箐带着有琴典仪飞入冰山。 有琴敬迟想要跟上去,但被秦箐箐留在原地,这也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 …… …… 大鼎皇城。 观星楼。 这是一栋九层高的塔楼,红墙黛瓦,恢弘大气。 第七层的楼台上,有三道人影凭栏而立。 位于左侧的那人,身材五大三粗的,发须呈现赤红色,再搭配身上那件火红色的长袍,感觉整个人就像是行动的火人似的。 位居中间的是一名面相满是英气的女子,束着高马尾,一张小脸即便不施粉黛亦是绝色佳人,身着墨色的劲装,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姿。她笔直的站在那里,左手扶着挂在腰间的长剑,远望长街上的游人,神情漠然。 右侧那人身宽体胖,穿着一件定制的土黄色的儒衫,头戴儒巾,下方有点肥的脸蛋始终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手上拿着一把纸扇,颇为潇洒的展开,轻轻地扇动。 好似火人的那人脾气如同他身上的颜色一样暴躁,眉宇皱成川字,气哼哼的说道:“也不知楼主是咋想的,考察都要做完了,突然就宣布水行星师已有人选,考察作废,这不让我们白折腾吗?” 他充满火气的说道:“也不知那叫段弈的是什么来头,都不知道出来见见前辈。” 胖嘟嘟的人连忙说道:“烈阳君,话不能这么说,若是让楼主听见了,可少不得一顿教训。” 名为烈阳君的粗人看着胖人,“周岩,那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周岩也猜不透楼主的想法,都快眯成一条线的双眸看向那名女子,“楼主行事,自有他的道理,你说是吧,燕星师?” 燕听雨依旧在看长街上的游人,对于周岩踢过来的皮球,她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气氛陷入沉默。 楼下骤然响起树数道惊呼声。 “不好啦——” “出事啦——” 第283章 审问 下面传出来的动静,引起三人的注意。 烈阳君与周岩对视一眼,随后一起离开楼台,去看看发生何事。 燕听雨依旧在看长街游人,似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比街上游人更有趣。 烈阳君与周岩还没下到第六层,在楼梯间就碰到一名急匆匆往上走、身穿青绿色长袍的星使。 烈阳君拦住了他,看一眼他身上那件青绿色的长袍,眉头微蹙,“你是乙木宫的人,怎么毛毛躁躁的,发生何事了?” 乙木宫的星使脸露惊慌之色,好似失去了主心骨,“见过火师、土师两位大人,小人乙木宫的许茂,有急事需要去禀报楼主。” 周岩说道:“楼主正在闭关,紧要关头,不会见人。” 许茂着急,“这……” 周岩好奇问道:“到底是何紧要之事,如此惊慌,先与我们说说吧,说不得都不用楼主出手,我与烈阳君便可解决。” 许茂小心翼翼地说道:“就在刚刚,木师大人的照命牌,碎了。” 烈阳君与周岩脸色骤变,“什么?” 照命牌与人性命相连,若是人死去,无论多远,照命牌也能生出感应,随后碎裂。 林青木的照命牌碎了,那就说明他已经死了。 烈阳君与周岩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里看到惊疑之色,似乎没想过林青木会死。 或者说,在他们的认知内,他们五行星师已经是站在武道之巅的人物,天底下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存在,屈指可数。 并且他们都知晓名讳,不会贸然招惹。 烈阳君瓮声瓮气的说道:“难道林青木冒犯了其中某位?” 周岩微皱眉头,眯成一条线的眼睛,此刻没有笑意,显得凝重,“不好说,这次回来,没在观星楼看到林青木,应该是楼主给他安排了什么特殊的任务吧。” 两人沉默。 许茂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周岩这时想到他了,“木师外出之时,可有跟你们说过要去往何处?” 许茂一愣,摇了摇头,而后似有想起些什么,又点了点头,“木师大人离开之前,去找过水师大人,那位水师大人应该知道……” 他不好说多,担心出问题。 因为火师、土师、金师三位大人为了挑选水师一职的人选,劳心费力很长时间。 如今,却是空降一名水师大人。 他们三位大人长时间的劳累成了白费。 三位大人对楼主不敢有怨言。 可是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水师大人,却是无所顾忌,该埋怨埋怨。 许茂可不止一次听见火师大人编排水师大人了。 烈阳君没想到,这里边居然还有水师的事儿,随即便对许茂摆了摆手,“这里没你什么事了,我们去找水师了解情况便可。” 许茂拱手行礼,“有劳两位大人了。” …… …… 烈阳君与周岩在第八层的修炼静室找到了段弈。 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所以他们三人回到第七层的楼台,也就看到好似石雕一般没有动弹过的燕听雨。 烈阳君与周岩都见怪不怪了。 段弈是与他们第一次见面,之前都是从楼主与林青木的交谈中,了解这三位同僚的习性与性格。 烈阳君果真如林青木所言那般粗犷,脾气也颇为暴躁,好似一团一点就燃的烈焰。 周岩也的确如土象那般沉稳,眯着眼,经常笑眯眯的,儒雅随和,适合结交,但是不可深交。因为他不是寻常人,看似心宽体胖,可是心眼子却是不少。 至于那石雕女子燕听雨,确实如林青木所言的貌美如花,而且英气十足的样子,好似战场上骁勇善战的女将军似的,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象征服之后,又将呈现何等风景。 段弈打量了三人几眼,心里清楚过后,面露微笑,对他们抱拳拱手,“在下段弈,见过三位同僚。” 周岩笑着还礼,“周岩。” 燕听雨没有动静。 烈阳君大声说道:“我等又不是朝堂上那些狗屁官员,什么同僚不同僚的。” 他睁大眼睛,瞪着段弈,“我且问你,林青木离开前,可曾找过你?” 段弈一愣,这种审讯犯人的态度,让他意识到应该是发生不好的事情了,“木师……林青木可是生了何事?” 烈阳君冷哼道:“莫要问七问八,你只管回答是与不是。” 段弈不满烈阳君的态度,但是现在尚在恢复修为的阶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 烈阳君再问,“他与你说了些什么,可曾与你说过要去什么地方?” 段弈回答道:“他与我说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罢了,至于去什么地方……应该是去翠海郡了吧。” 烈阳君眉头皱成川字,似乎在费劲回忆一些什么,“翠海郡……” 周岩忽然沉吟说道:“翠海郡,草原啊,倒是有一人,林青木不是对手?” 烈阳君问道:“谁?” 周岩认真说道:“一位用剑的高手,天河剑派大长老的师兄,徐清风。” 听见用剑的高手,燕听雨稍稍侧目,看向周岩,用着清冷的声音问道:“他的剑很厉害吗?” 周岩点头,“很厉害啊,凭借一手清风十六剑法,在江湖上闯出清风剑侠的名号……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原本清风剑侠是否还在世都不好说,但是林青木的死,倒是可以让人去看一看是何情况。” 燕听雨听闻,剑眉微蹙,眼中刚刚泛起的光亮熄灭了,似乎对徐清风失去了兴趣,继续去研究长街游人。 段弈却是心头一震,“林青木死了?” 周岩沉重地点头,“没错,我与火师刚刚碰见乙木宫的人,一番询问,方才知晓林青木的照命牌碎了。” 照命牌碎裂,是何意味,段弈自然是一清二楚,但是令他惊疑的是,林青木去翠海郡,一是为了楼主的任务,二是为了替他去找卢昭瑾的麻烦。 可是卢昭瑾死亡的消息没有等到,反而是等到了林青木的死讯,令他不得不怀疑林青木的死,是不是卢昭瑾所为。 段弈犹豫片刻开口说道:“可否多调查一人?” 周岩疑惑的看向段弈,发现段弈的神情有些沉重,心事重重的,“谁?” 段弈沉声说道:“卢昭瑾。” 卢昭瑾? 周岩听说过这个名字,毕竟江湖上关于卢昭瑾的传言很多,而且大鼎皇朝的真武司多次对卢昭瑾出手,却是没能成功,损失惨重,皇帝都安排人过来,请求他们出手解决了。 周岩原先不以为意,可是看段弈的态度,这卢昭瑾明显不同寻常,“他很厉害?” 段弈回想起真龙秘境的经历,“他的剑很厉害。” 这句话,让燕听雨侧目。 第284章 对比 燕听雨问道:“有多厉害?” 段弈犹犹豫豫,“这……” 真龙秘境之事,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虽然那段经历让段弈觉得是耻辱,每每想起都恨不得将卢昭瑾碎尸万段,但是不得不承认卢昭瑾的武道资质确实可称妖孽。 尤其是卢昭瑾从真龙秘境出来之后,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言就没有停过,不是杀了某位闻名已久的强者,就是真武司哪位指挥使死在卢昭瑾的手里…… 段弈这段时日,都碰见好几位从宫里出来的公公,带着皇帝的谕旨寻找楼主,想要观星楼派人去除掉卢昭瑾。 段弈起初觉得加入观星楼,得到观星楼的庇佑,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恢复修为,就不用担心卢昭瑾杀上门,而是他主动出击,铲除祸患。 可是在听闻这些消息,慢慢的,他就不这么认为了,并且内心还悄然产生急迫感。 为此。 他甚至还做过几场噩梦。 梦中的内容让他忧心忡忡。 因为梦里的画面是他被卢昭瑾斩首了。 而且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 不过,仅凭一些臆测与几场噩梦,就去揣摩许久没有亲眼见过的敌人,段弈认为这是不现实的,不负责任的。 眼前这位少女显然也不会相信。 所以段弈在脑海中进行对比,用少女辉煌的事迹去对比卢昭瑾的事迹,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卢昭瑾稍有不如,“他的剑固然厉害,但是与金师相比,却是稍逊一筹。” 段弈看着有点呆呆的燕听雨说道:“曾听楼主提起过,金师乃是天生通明剑心,剑谱只看一遍便可明理,演练三遍便可入门,如今只需看破迷障,日后必然是剑道之尊。” 段弈贬低道:“反观那卢昭瑾虽然在剑道上很有天赋,悟性绝佳,但是听说他的根骨不过是下等,肉-体凡胎的,成就有限。” 燕听雨失去兴趣,不如看长街游人。 周岩不喜段弈对燕听雨的态度,看着他笑眯眯的说道:“水师莫非是想讨好金师,所以尽说些好话吧?” 段弈微笑道:“怎敢怎敢。” 他反问道:“难道在土师的眼里,金师的通明剑心比不过下等根骨之人?” 段弈出言反击,让周岩明白对方不是愿意吃亏的主,他也注意到燕听雨的注意力虽然没在他们这边,但是因为段弈的问话,她的那双剑眉微微一蹙,显然有些不喜。 周岩连忙说道:“诶,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的意思是,如果卢昭瑾真是下等根骨,那么就算他的剑道天赋再好,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连破数重武道境界吧。都快与我们持平了。” 烈阳君颔首说道:“没错,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段弈确实对此有怀疑,但是也想到一种可能,“有没有可能是龙珠?” 周岩与烈阳君一同看向段弈,“龙珠?” 他们自然知道龙珠是何物,毕竟没少借阅过山海古籍,上面记载了不少山海异兽,其中就有真龙篇。 此物,乃是真龙的力量源泉,具备神秘莫测的伟力。 但是,到底拥有何种伟力,那一页却是一片空白,不知是没有写明,还是无法写明。 段弈点了点头,说出自己在真龙秘境的经历,以及龙珠的部分妙用,例如改善体质,洗筋伐髓等等。 当然,他并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而是以赵晋之的师傅的身份,去描述那段令他觉得耻辱的经历。 他们二人从段弈这里了解到龙珠的些许妙用,各自的内心生出些许贪婪的波动。 段弈低眉垂眼,脸上笑容略有深意。 燕听雨依旧无动于衷。 …… …… 情况都已了解清楚。 烈阳君与周岩自然也不再像是审问犯人那样对待段弈,后面也没什么好说,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很浅,没什么攀谈的话题,也就让段弈离开了。 不过,木师之死,并非简单之事,后续如何安排,还需楼主去定夺。 所以他们要去面见楼主,将此事汇报,顺便自荐,前去报仇。 他们二人并肩而立。 一人身高马大,臂膀都有人大腿粗,站在那里像是一尊小巨人似的。 一人身宽体胖,穿着儒士衫,手里拿着纸扇轻轻扇动,有点不伦不类的样子。 他们看着段弈离去的背影。 烈阳君传音说道:“他的那些话,有几分可信?” 周岩笑眯眯的,没什么情绪,“不知道,不过真龙秘境确实存在,而且在很久以前,大鼎的老皇帝曾经无意间进去过,也不知道从里面得到了什么……反正改变挺大的。” 烈阳君抱着臂膀问道:“就像今日的卢昭瑾这样?” 周岩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迈步向第八层走去。 烈阳君看着周岩的背影,沉默片刻,随后迈步跟上。 不论是真是假,等找到卢昭瑾再说也不迟吧。 …… …… 极寒冰渊。 那片雪白又掺杂着淡蓝色的寒冰世界。 卢昭瑾没从林青木的身上搜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最后只能站在冰山的某块冰锥倒刺上。 体型庞大的冰鸟就停在他旁边的冰锥上。 等待是有些无聊。 所以卢昭瑾跟冰鸟聊起了天。 不过,都是卢昭瑾在说,冰鸟在听。 卢昭瑾说的话都很平常。 比如啥你在这里待多久了? 有想过出去吗? 你在这里守着是为了冰魄花吗…… 冰鸟眼睛呆呆的看着卢昭瑾,不知道听没听懂,还是觉得他有些嘴碎,只是在那眨了眨眼睛,或左歪歪右歪歪的脑袋,没有出声去回应卢昭瑾。 似乎在担心一回应,就要迎接更多问题。 卢昭瑾无所谓的笑了笑,明白了冰鸟的意思,不再说话,等候片刻,感知到秦箐箐等人的气息,扭头对冰鸟说道:“我们要走了。” 冰鸟这时开口发出一声啼叫,好像在告别,又像是在欢送。 卢昭瑾没去揣摩它的意思,转头看向从冰山内飞回来的秦箐箐三人,“取到了吗?” 秦箐箐点了点头,“多谢卢少侠……” 她看向冰鸟,“多谢冰鸟……前辈。” 有琴典仪与有琴敬迟也是一一感谢。 卢昭瑾向上漂浮,“那便走吧。” 四人拜别冰鸟,往此处空间唯一的出入口飞去。 第285章 分别 卢昭瑾等人飞离极寒冰渊。 秦箐箐忍不住回首往极寒冰渊的方向望去一眼,想着就这么轻易就得到冰魄花了,内心感到有些不真实。 她设想过这趟极寒冰渊之行,将会如何按照牡丹长老所说的有惊无险的卦象去展开。 但是没想过真是如字面意思去发展。 秦箐箐收回目光,看向被有琴典仪捧在怀里的玉质长盒。 玉盒里面装着的自然是冰魄花。 这是一朵通体幽蓝,好似冰晶天然形成并且还会散发出淡淡蓝色的点点荧光的花朵。 秦箐箐突然想到牡丹长老说的另一卦。 九死无生。 这卦象对应的,应该就是那林青木。 秦箐箐忍不住想象如果没有卢昭瑾帮助,她们千辛万苦找到那座冰山,最后撞见林青木会是怎样的场景…… 哪怕就是没有林青木,那只冰鸟,也不是她能够抗衡的吧。 秦箐箐看向前方的卢昭瑾,内心不禁怀疑此子莫非是有天命在身? 不对,如果有天命在身,凭借牡丹长老的手段,怎会算不出来呢? 是因为少年太强大? 还是说牡丹长老有所隐瞒? 秦箐箐打定主意,回去之后,就派人更加深入的调查卢昭瑾,倘若没什么不良嗜好,倒是可以安排典仪与他多接触接触。 不自觉的,秦箐箐看待卢昭瑾的眼神,竟有些像是丈母娘看女婿似的。 卢昭瑾脑后虽然没长眼睛,但是敏锐的感知力,能够让他第一时间就察觉秦箐箐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侧目看去,“秦前辈是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秦箐箐还没说话。 有琴典仪倒是会错意,担忧的上下打量秦箐箐,着急问道:“娘,你受伤了?” 有琴敬迟不假思索,连忙从胸甲的空隙处取出一个白玉瓷瓶,“夫人,我这里备有疗伤的丹药,速速服用……” 秦箐箐给了有琴典仪一个安定的眼神,摆手让有琴敬迟把丹药收回去,“我没受伤,只是觉得拿到冰魄花过于顺利了,有些感觉不真实罢了。” 有琴典仪后知后觉,“是诶,咱们之前去寻找炼制百花丹的各种材料,可是历经千辛万险,好几次都险些丧命,今日这般顺利……” 她终于意识到这是卢昭瑾的功劳,不禁眨了眨灵动的眼眸,随即看向卢昭瑾,眼底带着探究的光泽,似乎想要看透这名少自己三、四岁的少年,到底是如何修炼的,居然超越自己这么多。 秦箐箐笑靥如花的对卢昭瑾说道:“这还是要多多感谢卢少侠出手相助,不然,此次冰渊之行,我与典仪必然是九死无生。” 卢昭瑾淡然说道:“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既然拿了你们的东西,那么自然有义务去完成你们的要求。所以你们无需多说感谢的话。” 不知不觉间,他们回到舍弃牛车的地方。 卢昭瑾四人落在雪坡上。 卢昭瑾看向不远处卧在雪地里的两只长角牦牛,分离的车厢就像一栋小屋,“我们便在这里分别吧。” 有琴典仪有些诧异,甚至隐约有些不舍,“卢少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卢昭瑾摇了摇头说道:“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与你们不同路。” 有琴典仪还欲再说。 秦箐箐这时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摇头示意不用多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便在此分别,望卢少侠此去,一路坦途,心想事成。不过,若是卢少侠有空闲了,可以到我百花-谷做客,我们之间,还有一笔交易没有完成呢。” 卢昭瑾回道:“自然。” 秦箐箐三人告辞离去。 有琴敬迟重新给长角牦牛按上车厢。 然后他在驾车,秦箐箐与有琴典仪坐在车厢之中。 远去途中,有琴典仪的脑袋探出车窗,看向雪坡,却是没有看到那道身影。 她的心里生出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 …… 其实。 在红线坡,她说将卢昭瑾从紫衣姐姐手里抢过来,是真心话。 不过,这句话,是以开玩笑的形式说出去的,那么在确定对方的意思之后,自然也要以玩笑的形式收尾。 就为被拒绝的时候,自己能够体面一点。 可惜的是,她的话,始终都是玩笑。 因为她在初次接触卢昭瑾时小心翼翼的试探,再到现在发生过一段参与度不高但有惊无险的经历,发现卢昭瑾这种妖孽,不是她能够匹配的。 有琴典仪不是觉得自己容貌不行。 她与赫连紫衣在草原上,可是被人并称草原双娇的。 通俗点讲,就是并列第一的美人。 武道资质亦是不差,上等根骨,武道五品的实力,以及一身百花-谷的绝学,在江湖年轻一代之中,也能做到名列前茅。 可是这些东西,用来与卢昭瑾作对比,实在是天差地别。 卢昭瑾太过妖孽了。 有琴典仪清楚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追不上对方的步伐。 所以倒不如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当做朋友也不错。 不过,这些也有可能是她在自作多情。 卢昭瑾是怎样的人? 调查过他的有琴典仪可谓是一清二楚。 在她的认知里,卢昭瑾是身怀强者之心的强者,并且心里只想着如何变强,并无外物。 所以紫衣姐姐也没什么机会的。 有琴典仪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秦箐箐看着自家女儿一会蔫巴巴的、一会又突然笑出声,不禁有些怀疑她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 …… …… 远在翡翠城的赫连紫衣,因为赫连雄鹰跟随卢昭瑾去了呼延部落,赫连部落的大小事务便落在她的身上,此刻,她坐在书房,审阅管家送过来的账目与一些密信。 她很突然的打了个喷嚏。 侯在桌案对面的管家见状,还以为是她着凉了,想着叫人去拿件厚衣服过来。 赫连紫衣连忙制止,“悬毅伯伯,我不是着凉,只是……” 那种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在背后骂她,不好用言语去形容,所以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爷爷他们出去几天了?” 赫连悬毅答道:“今天是第十五天了。” 赫连紫衣略有恍惚说道:“过去这么久了吗?” 随后又喃喃道:“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第286章 柳裴 等待并不好受。 尤其是没有期限的那种等待。 赫连紫衣这段时日,总是心不在焉,忧心忡忡,脑海内总是无法控制的浮现一些不好的画面。 最主要的是担心爷爷的安危。 爷爷的身体已经不年轻了,气血衰败,实力大不如从前。 原本这次出行,爷爷要亲自去呼延部落,帮助呼延无忌解决呼延部落的问题,她就不答应,想替他去解决。 但是爷爷以她实力不够为由,让她好好待在翡翠城,替他照看好部落。 赫连紫衣想着还有卢昭瑾与天河剑派的高手跟着一块去,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就没过多阻拦。 但是现在过去这么多天了。 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知不觉就开始有些心慌了。 赫连紫衣轻轻摇头,试图将那些不好的念头甩出脑海,“柳少侠与裴少侠还在府上吗?” 赫连悬毅点了点头,却是无奈说道:“是还在府上,但是吵着、闹着要去找梅山长老,所以我多派了些人,去拦着他们,让他们莫要冲动。” 赫连紫衣现在也没有心思看账簿,就让赫连悬毅带自己过去,担心府上的人与柳长河两人动起手。 …… …… 赫连府西边的一间小院。 “你们赶紧让开,否则,别怪我们下手太重,让你们昏睡几天。” 赫连紫衣与赫连悬毅赶到此地,还没走到小院门口,就听见围墙里边传出裴雪的声音。 “裴女侠,您莫冲动,稍安勿躁,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没错,裴女侠,柳少侠,我让人去请示紫衣公主吧。” “如果紫衣公主同意你们出府,我们自然不会拦着。” “……” 里面传出府中护卫阻拦的声音。 “裴师妹,无需废话,将他们打晕,等找到梅山长老,回来再向紫衣小姐解释。” 柳长河的声音刚落,随即便听见破风声。 应该是柳长河出手了。 赫连紫衣推开院门,急忙开口说道:“柳少侠且慢动手。” 不过,赫连紫衣还是慢了一步,或者说柳长河与裴雪的动作太快,仅是开门这段瞬间,几名护卫都已经昏睡在地了。 柳长河与裴雪停手,看到赫连紫衣,神情稍微有些尴尬,但是想到梅山长老他们十多天了还没回来,尴尬的情绪就被担忧取代。 柳长河朝赫连紫衣抱拳拱手,略带歉意说道:“一时情急,但并未下重手,只是将他们打晕了,睡上半天就能清醒。” 裴雪上前抱住赫连紫衣的右臂,摇摇晃晃的,娇声说道:“紫衣姐姐,你就让我们出去吧。” 这段时间,赫连紫衣担心裴雪想太多,所以时常带她游街,去翡翠城几处美景不错的地方游逛。 所以她们的关系很好,仿佛亲姐妹似的。 赫连紫衣能够看出那几名护卫的状态,并不担心,以强硬的态度将手臂从裴雪的怀里抽出来,脸色严峻的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梅山长老有交代,你们不可离开,等他回来才能解除限制。” 裴雪嘟了嘟嘴,冷哼一声,“我们不是好姐妹了。” 柳长河看到自家师妹撒娇卖萌的手段不管用,只能自己出马了,他朝前走出一步,“如果我们硬要出去呢?” 赫连紫衣与柳长河对视,认真说道:“那本小姐只能将你们也打晕了。” 赫连紫衣的武道境界与柳长河相仿,但是柳长河毕竟是剑修,整体实力是要比赫连紫衣强一些。 外加柳长河身边还有裴雪相助,想过闯过赫连紫衣这关,自然是容易。 但是要考虑这里是赫连府。 赫连雄鹰虽然外出了,但是府上还有数名长老坐镇,想要拦住柳长河与裴雪,自然是轻而易举。 不过,赫连紫衣不是那种败了,就要叫家中长辈去讨回来的人,所以,如果今日柳长河与裴雪真要闯过她这关,也就成功离开了这赫连府。 其实赫连紫衣也想知晓自家爷爷的安危,当然还有卢昭瑾,如果不是实在离不开赫连部落,也没有空闲的人手,不然她早就找去呼延部落了。 两人正要动手,蓄势待发。 赫连悬毅在旁想要劝阻。 “紫衣公主,老大王那边回信了。” 就在此刻,一名护卫由远至近,匆匆忙忙的赶到这边,手里还拿着一根差不多手指大小的圆筒。 赫连紫衣的反应稍有激动,“快,拿来我看看。” 赫连悬毅率先一步从护卫手里取得圆筒,抽出里面卷成一圈的信纸,然后递到赫连紫衣的手里。 赫连紫衣急忙拆开,查看信上内容,脸上也不知不觉的露出些许笑意,不过,在看到某些内容之时,脸色微变,收起信纸,眼神稍显不对劲的看了柳长河与裴雪两人一眼,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柳长河与裴雪看到赫连紫衣的异样,内心不由自主地慌乱。 柳长河上前问道:“可是出什么事了?” 他伸出手,“紫衣公主,信纸可否给在下看一眼?” 赫连紫衣收好信纸,放入衣袖,接着脸上露出自然的笑容,对柳长河说道:“没,没什么事,这是我爷爷动用雪隼传回来的书信,说他们三日之后便回来了,让我们再等等。” 柳长河端详赫连紫衣的神情,严肃问道:“真是如此吗?” 赫连紫衣微蹙眉头,“我为何要骗你?” 柳长河沉默片刻,随后认真说道:“但愿如此。” 柳长河转身回屋。 裴雪愣在原地,没想到事情会以这样的结尾结束,她还以为她会与师兄闯关过将,非常艰难的离开赫连府呢。 裴雪察觉到赫连紫衣的目光在看自己,那眼神似乎在问你师兄都不闹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裴雪略显气恼,没有师兄,她自然不是赫连紫衣的对手,所以只能悻悻然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同时内心暗暗想着等三日后,梅山长老他们就回来了,到时,她就向梅山长老告状。 赫连紫衣安排人将那些昏倒的护卫抬回房间,离开这间小院后,她让赫连悬毅去忙自己的事情,她则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从衣袖取出那封信纸,摊开重新看一遍。 大致内容其实与她跟柳长河说的差不多。 呼延部落的事情已经解决,他们会在三天后回来。 但有一件事情,她没跟柳长河提,那就是关于梅山长老陨落的事情。 赫连雄鹰也明确说过,等他们回来,再与柳长河他们交谈。 让赫连紫衣暂时稳住柳长河与裴雪,不要告知,以免发生事端。 赫连紫衣催动真气,将信纸破坏成齑粉,然后起身走到火盆边,将齑粉撒入其中。 赫连紫衣叹息一声,抬头看向门外,眼神有些忧愁。 第287章 回程 北风簌簌,寒风带雪,天地一片朦胧。 呼延部落经历此劫,却是没有彻底灭亡,开始重焕新生。 呼延无忌在赫连雄鹰的拥护以及自身血脉的名正言顺,正式成为呼延部落的新的首领。 他召集人手,搭建出几栋用于遮风挡雪与居住的临时房屋,只要渡过这年寒冬,明年开春,就是新的开始。 卢昭瑾从极寒冰渊回来之时,赫连雄鹰正在与呼延无忌商议,该如何重建部落,是否按照老传统继续下去…… 呼延无忌认为有些东西可以保留,有些东西自然要丢弃。 原本在他的计划内,大祭司这个位置,是不能保留的。 因为大祭司这个位置很容易收拢人心,但凡大祭司有异心,很容易就能够掀翻首领的统治。 但是呼延旦的死,而且是尸骨无存,这让他很受伤,脑海内,时常回想呼延旦教导他的话语。 最终,他决定保留大祭司这个位置,并且会立一座属于呼延旦的碑。 那么新的大祭司人选,呼延无忌不准备从跟随呼延旦的那些老人之中挑选。 因为他有更好的人选。 那就是宇文叔桓。 宇文氏独特的秘术,可以掌控雪原巨兽,也就是卓覃,这更能彰显大祭司的能力。 卢昭瑾听闻这些,不免有些诧异的看向呼延无忌,“你很信任他?” 呼延无忌既然知道大祭司这个位置非常重要,居然不安排自己信得过的人,或者是呼延部落的自己人,反而是安排一名外族人,是挺让人不解的。 呼延无忌没有解释,起身要离开毡帐,说道:“雄鹰爷爷,昭瑾兄,部落重建,事务繁忙,我去看看,你们自便即可。” 卢昭瑾也没有深究的想法,毕竟这是人家的部落,想怎么安排便怎么安排。 赫连雄鹰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忙吧,“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希望不要忘记,不然,你应该知道在草原违反契约的后果。” 呼延无忌回道:“雄鹰爷爷放心,无忌谨记在心。” 呼延无忌离开了。 …… …… 毡帐内。 只剩卢昭瑾与赫连雄鹰。 卢昭瑾盘膝坐在兽皮编织而成的地毯上,身前是一张矮桌,桌面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奶酒。 他端起碗,抿上一口,奶酒入喉,没有想象中的难喝,奶味大于酒味,而且融合的蛮不错,能够下咽。 尤其是在这种寒冷之地。 一碗热乎乎的奶酒喝下肚,那种暖洋洋的感觉,让人觉得舒坦。 赫连雄鹰呵呵笑道:“这奶酒可不多得,每次酿制的份量都有限,工序也比较繁琐,我也是好不容易私藏了一些,这次出来,就顺手带上了。” 卢昭瑾还以为这奶酒是呼延部落的,“雄鹰前辈身为部落大王,喝点奶酒也要私藏?” 赫连雄鹰笑容有些尴尬的说道:“孙女不在家,自然是无人敢管我……” 卢昭瑾明白了,因为有秦箐箐用看女婿的眼神看自己的经历,他不想在这种话题上继续下去,“雄鹰前辈想好回去之后,如何与他们解释了吗?” 赫连雄鹰笑容一滞,缓缓收敛,眼眸之中满是惆怅与忧愁,“出来的时候好好的,回去的时候却是躺在冰棺里,我怕柳少侠与裴女侠接受不了……” 卢昭瑾沉吟片刻,“接受不了也要接受,此事,不能一直瞒着,不然,容易闹出更大的麻烦。” 赫连雄鹰不愿多谈,“等回去再说吧。” 卢昭瑾问道:“何时回去?” 赫连雄鹰说道:“三日之后。” 卢昭瑾没再言语,只是点头示意知道了。 …… ……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期间。 卢昭瑾与赫连雄鹰也没闲着。 能够搭把手的地方,自然是上去帮忙。 因为有卢昭瑾这位武道一品的强者加入,很多重活与繁琐的活,轻而易举便可完成。 所以房屋或毡帐的搭建非常迅捷。 仅是这三日时间。 呼延部落就隐约出现了雏形。 翌日。 灰蒙蒙的清晨。 呼延部落的居民知道卢昭瑾与赫连雄鹰等人今日要离开,固然不舍,但是也知道 他们感激卢昭瑾的帮助,自发性的聚在部落大门口,手里提着兽皮编织的袋子,里面装着食物、肉干等事物。 他们一一将袋子放上板车,让卢昭瑾与赫连雄鹰带走。 这是他们的感谢。 …… …… 牛拉车,缓慢前行,雪地上留下两排长长的轨迹。 车厢内。 赫连雄鹰忽然说道:“那些东西,我们一人一半吧?” 卢昭瑾揭开帷幔,透过窗口看向跟在后面的那辆板车,上面堆积呼延氏居民送的东西,“你都拿去吧,我只要几壶奶酒便好。” 赫连雄鹰没好气说道:“几壶?你以为奶酒是想酿就能酿的啊,我们赫连部落一年到头都不见得能酿出几壶呢。” 他伸出拳头,然后翘起食指与中指,“最多两壶,多了没有。” 卢昭瑾颔首,“那就两壶。” 他又提醒说道:“雄鹰前辈也别忘记了,你还欠我一件东西。” 赫连雄鹰知道卢昭瑾再提报酬的事情,“自然不会忘记,等回到翡翠城,卢少侠可随时登门,我亲自带你去看那块碑。” 卢昭瑾回应一声,不再言语。 …… …… 【卢昭瑾】 【骨龄:十六】 【根骨:上上等】 【境界:一品初期】 【心法:流水诀(圆满)、玉清心法(圆满)、青木不朽诀(圆满)、明玉神功(圆满)、太上纯阳心经(圆满)】 【功法:蛮牛桩(极境)、疾风剑法(极境)、易筋锻骨诀(极境)、夺命十三剑(极境)、谢家神剑(极境)、圣灵剑法(极境)、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极境)、紫霄惊雷剑法(极境)……天河九剑(小成)、灭空三式剑谱(0/100)】 【经验:350023572】 【背包:镇龙印,玄天斩龙剑谱,清风剑,紫霄剑,冰棺,绣剑等等】 卢昭瑾闭上双眼,角色面板出现在意识之内,粗略一观,没有可提升的心法,武道境界目前卡在一品初期,没有进展。 关于后续提升所需的心法,现在他只有一个方向,那就是重走一趟邺城,去见一面陆威远。 问清楚太上纯阳心经的来历。 在此之前,卢昭瑾选择消耗部分经验,提升灭空三式剑谱。 【消耗五千万经验提升灭空三式剑谱】 【灭空三式剑谱(25/100)】 【灭空三式剑谱(入门)】 【经验:300023572】 第288章 听闻 赫连雄鹰看到卢昭瑾闭眼,知道对方在修炼,也是识趣的不再说话。 可是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车厢内多出一股锐利之感,好似在这处狭小的空间之内,布满了无数无形的绣花针,哪怕是隔着衣物,依旧能够穿透,让人肌肤生疼。 但这只是表面的。 真正让赫连雄鹰感到惊讶的地方,是他发现卢昭瑾所处的那处空间,似乎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好似被利器划开所致。 赫连雄鹰眨了眨眼,这种感觉又突然消失了,让他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花眼了。 卢昭瑾睁开眼睛,正好与赫连雄鹰对视,看到对方惊疑的眼神,问道:“怎么了?” 赫连雄鹰不知该如何向卢昭瑾解释,只能归咎于卢昭瑾所修炼的功法非同一般,“卢少侠的武道天赋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大鼎江湖都传你破境神速是因为修炼了魔功,老夫此前也是半信半疑,但是今日一见,那些不过是谣言罢了。” 卢昭瑾似笑非笑的淡淡说道:“万一真是如此呢?” 这句话,让赫连雄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这……” 不过,想到自己孙女与卢昭瑾同行过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出现什么问题。 赫连雄鹰反应过来,这是卢昭瑾在打趣自己吧。 他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无奈的摇摇头,抬手指了指卢昭瑾,好像是在说人小鬼大,但也没有明说,反而是提起另外一件事情,“那些谣言是真武司传出去的吧?” 卢昭瑾稍显讶异说道:“你知道?” 赫连雄鹰一副了然模样的说道:“那是自然。” 随即他又嘲讽笑道:“真武司现在是什么尿性,我可是一清二楚。” 卢昭瑾问道:“听前辈这句话的意思,是真武司以前还可以?” 赫连雄鹰叹息道:“是的,以前的真武司确实是为了江湖武林考虑,但是自从老司主隐退,新司主上位,真武司就变味了。” 卢昭瑾疑惑道:“老司主?” 赫连雄鹰怅然说道:“他是我的老朋友,不过,已经有好些年头没见过面了。” 他眼神晦暗,“他现在的处境应该也很艰难吧。” 卢昭瑾还是没明白意思,“前辈与我说这些有何目的呢?” 赫连雄鹰认真说道:“我知道你与真武司现在是不死不休之仇,并且终有一日,真武司肯定会在你手中毁灭,当然,我不是在充当说客,只是希望你在灭杀真武司之时,能够饶过我那位老朋友一命。” 武道境界成功突破一品,卢昭瑾确实有毁灭真武司的想法。 因为他这一程修行路,碰到的最大障碍就是真武司,其次就是那位素未谋面的三皇子。 三皇子躲在皇城深宫,里面卧虎藏龙,而且还有那座神秘的观星楼,想要在皇城杀掉三皇子,明显有些不现实。 哪怕他现在武道一品初期。 双拳难敌四手。 卢昭瑾可不是那种踏足山巅就认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的性子,所谓谋而后定,他在不确定大鼎皇室的真实实力之前,不会贸然去闯皇城。 真武司的总部真武楼也建立在皇城内,不能硬闯,但是卢昭瑾有办法将真武楼的人引出来。 只是这个办法比较血腥,也会让大鼎皇帝更加愤怒。 卢昭瑾忽然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赫连雄鹰知道这是卢昭瑾答应了,脑海内浮现那位老朋友的身影,幽幽开口说道:“钟镇恶。” 卢昭瑾记下这个名字,随后又问道:“你对大鼎皇朝是何看法?” 这个问题很突然,也很叛逆,赫连雄鹰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只能模棱两可的说道:“有好有坏吧……不过,有件事情倒是值得一说,听说老皇帝会在明年的龙抬头之日,要上天柱峰举行封禅仪式。”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他颇有感慨地幽幽说道:“这又是多少帝皇所期盼的呢?” 这八个字,光是听了,就让人心动不已。 那就更别说坐在皇位上的那些皇帝,如果能够做到,恐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在所不惜吧。 卢昭瑾心有触动,但不是为了皇位,而是对长寿,或者说长生,兴趣更大些。 “老皇帝?” 但是令他诧异的地方,是赫连雄鹰话里的老皇帝,而不是现任的新皇帝。 这就有意思了。 更有意思的是,举行封禅仪式的地方,竟然是在天柱峰。 卢昭瑾可是答应过某人,金肌玉骨神功修炼到小成境界,便会去天柱峰找他。 不过,他担心这里面有什么陷阱,所以就算金肌玉骨神功已经臻至极境,他都没去天柱峰。 他想等武道境界达到一品后期,也更有底气,再去天柱峰一探究竟。 但是。 今日听闻赫连雄鹰说起老皇帝将要在天柱峰举行封禅一事,他隐约有预感,感觉老皇帝的目的,恐怕不仅是为了那句‘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吧。 …… …… 行走数日,卢昭瑾他们的车队终于走出雪原,当牛车踏过黄土与白雪的分界-线,那么他们距离回到翡翠城就不远了。 赫连雄鹰这几日的心情很不错,不知是因为卢昭瑾答应了他的请求,还是因为即将回到翡翠城,能够看见自家懂事、漂亮的孙女。 亦或者两者皆有之。 赫连雄鹰坐在车辕上,后背靠着门框,哼着具有草原特色的曲调,一手拿着装有奶酒的水囊,一手轻轻拍打着膝盖,闭着双眼,享受着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神情惬意,“雪原那种地方,说好就好,说坏就坏,我反正是不喜欢,太冷。” 卢昭瑾盘膝坐在车顶上,沐浴着阳光,眼眸却是在看雪原方向,随后抬头看向天空,发现雪原大部分区域都被一层厚厚的云所笼罩,阳光照射不进去,呈现灰色,唯独交界-线这点地方,能够有些温暖。 赫连雄鹰没听见卢昭瑾说话,不由得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卢昭瑾回道:“没什么好说的。” 这趟雪原之行,唯一能够给他留下印象的地方,只有梅山长老与徐清风的巅峰对决。 至于破除封印、重现人间的阎罗王,以及发生在呼延部落一系列的事情,只能算是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卢昭瑾忽然想到比较可惜的地方,那就是让阎罗王跑了,如果将其抓住,说不定能够逼问出一些关于炼气士的信息。 甚至说不定阎罗王的身上,就有炼气士的传承。 既然错过了,那便没必要回想。 卢昭瑾回首看向前方,在地平线的尽头,隐约能够看到一座城池的影子。 第289章 查封 赫连府,大堂,议事。 赫连紫衣坐在主位,脸色难看。 管家赫连悬毅侯在左后侧,没有说话,但是眼中时不时翻涌凶戾之色。 大堂中央,并列站着三名身穿锦衣绸缎显得富态的富商,他们弓腰低头,脸上露出哭丧之色,好似受到莫大委屈,向人告状。 “紫衣公主,今日,咱们又有几家商铺被真武司无缘无故的查封。” “我与他们好言好语的商量,试图从那些人口中套出一些消息,但是那些人守口如瓶,似乎对这件事情讳莫如深。” “真武司如此行径,莫非是想要更大的筹码?” “算了吧,我看他们就是想要挤兑我们,然后独占翡翠城的市场。” “……” 三名富商你一言我一言,想要讲出一个所以然,但是都很保守。 赫连紫衣打断他们,冷笑说道:“真武司恐怕不仅是为了市场那么简单吧。” 她美眸之中翻涌着冷冽之光,如刀似剑,“真武司是想将我们赫连氏挤出去,自己取而代之吧。” 赫连紫衣最近收集到许多来自大鼎各郡的消息,“真武司这段时间,不止在翡翠城大小动作不断,大鼎各郡也都时常闹出一些反对的声音,这与他们平时的做派大相径庭,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三名富商神情变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惊讶与沉重。 真武司抱有什么目的,他们不清楚,有去揣摩,但是信息实在太少了,就没什么收获。 所以他们只能沉默。 赫连紫衣揉了揉眉间,神态略显疲累。 这段时间,处理赫连氏的大小事务已经挺劳心费力,现在又要提防真武司,去揣测真武司的用意,实在感觉心力交瘁。 同时她也明白了爷爷的辛苦。 说起爷爷,赫连紫衣想起前段时间,赫连雄鹰传回来的信纸,“父王有回信吗?” 说是三日之后就回来,可是三日之后又三日,今日是第几日,她也没算过了,反正是到现在还没影。 赫连紫衣倒是不担心赫连雄鹰的安危,毕竟在这草原大地,能够威胁到自己爷爷的人基本没有。 更别说爷爷的身边还有卢昭瑾。 赫连悬毅如实说道:“回公主,还没有,不过,依照老奴的想法,以及翡翠城与雪原的远近判断,今日应该便能够回来。” 赫连紫衣点了点头,对赫连悬毅的想法很相信,毕竟是草原上的老人了,“那此事,等我爷爷回来再说吧。” 她现在还年轻,看待问题的角度,肯定远远不如赫连雄鹰。 俗话说人老成精,丰富的阅历,可以让他们做到从多方面、多视角的去分析问题,最终能够猜出对方的意图。 简而言之,就是她还需要磨练。 赫连紫衣觉得就这样什么都不安排,略显不妥,想了想说道:“如果真武司再派人无缘无故查封我们的商铺,我们没必要再跟他们客气,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吧。” 三名富商闻言,不禁松了口气。 他们就怕这位紫衣公主选择忍气吞声,造成平白无故的亏损。 现在得到紫衣公主的命令,他们心里也有了底气,再次面对真武司的胡搅蛮缠,他们也无需顾虑太多了。 他们告辞离开。 …… …… “氛围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赫连雄鹰、卢昭瑾乘坐的车队终于赶到了翡翠城。 赫连雄鹰坐在车辕上,看着这座待了大半生的城池,第一时间就察觉出不对劲。 这座城好似失去了生气。 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变得人烟稀少,而那些行走在街道上的游人,似乎在防备着什么,每个人都显得很警戒。 而且他们也不是普通人,都是有武器傍身的江湖人。 赫连雄鹰眉头紧蹙,内心生出些许不好的念头,“卢少侠,我可能要先一步回去了。” 卢昭瑾说道:“刚好,我也有事要做,待会再去前辈府上,取走我的报酬。” 赫连雄鹰担心是赫连紫衣出什么事,也不多言,留下一个好字,脚掌轻踏车辕,借力腾空,随着一声爆响,风浪吹得车辆摇晃,反观赫连雄鹰的人影已经远去,化为一个黑点,可见对方速度之快,内心之急。 赫连雄鹰闹出的动静,引起周遭几位江湖人的注意,但是赫连雄鹰展露的实力,让他们讳莫如深,就算已经远离,那辆停在路中的牛车,他们依旧不敢靠近。 失去驾车的人,牛车不再走动。 坐在车厢内的卢昭瑾挥手打出一道轻微的剑气,并未伤害拉扯的牛,剑气落在它们的表皮上,就像是用鞭子轻轻地抽了一下,车辆也就开始缓慢前行。 只是牛车前进的方向已经发生了改变。 不再去赫连府,而是改道去真武司。 …… …… 翡翠城的西长街,真武司的塔楼就建在街头拐角,给人直观的感觉就是恢弘大气,古色生香。 大堂前方的空地,大大小小的真武卫齐聚于此,影影绰绰的,足有上百人。 他们好像正在召开颇为重要的会议。 队列的前方,三人成列,面对众人。 位居中间的那人开口朗声说道:“诸位,本官姓秦,你们以后可以称呼我秦千户。” 左右两侧,分别是副千户岳照山与戴戎。 秦奇锐利的眼眸扫视众人,“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是我与那些人不同,我这次携令来此,只为一件事情,那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控制整座翡翠城,所以我需要你们动起来,给我铲除造成阻碍的人。” 秦奇大声问道:“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回应,“明白。” 秦奇很满意他们的态度,“很好,分散行动,这几日,打击赫连氏的商铺,是起到显著的效果,但是还不够,今日,给我加大力度,我要的,就是激怒他们。” “是。” 众多真武卫散去,准备着手去完成分到手里的任务。 于此时,一声剑鸣忽然响起,那道好似一条丝线的银白色亮光,一闪而过,真武司那扇紧闭的大门,被人斜着切断了。 随后涌现一股强劲的波动,撞击在大门之上,门户轰然倒塌,掀起阵阵烟尘。 “好胆,竟敢毁我真武司的大门。” 秦奇还没开口,他左手边的戴戎倒是先站出来了,打出一道雄浑的真元,化作虚幻的掌印,打散了烟尘,随即又是一声爆响,却是露出一片空白。 戴戎不禁脸色微变。 啼嗒。 牛蹄子踏上石板的声音,于此刻骤然在此间回响。 第290章 灭杀 秦奇是从大鼎皇城的真武楼出来的,一身实力不是地方真武卫千户可以比拟。 他听从司主之令,来到翡翠城,接手朱雀指挥使没能完成的任务。 当然,这也是一次考验,如果他能够完美完成任务,指挥使的空缺,他可以补上。 在赶往翡翠城的路上,他多次派人查探城中大小势力,方便抵达翡翠城后,能够立刻着手消除。 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朱雀指挥使的死因。 参与天堑桥围剿卢昭瑾与赫连紫衣的人,都已经被卢昭瑾所杀,所以朱雀指挥使、鲜于氏等等高手,究竟是怎么死的,没有人知道。 路过那片地区的人,发现战斗遗留,以及那条狭长的剑痕,哪怕时至今日,依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剑意。 所以秦奇只知晓杀害朱雀指挥使的凶手,是一名造诣很高的剑客。 而想到剑客,秦奇的脑海之内就会莫名的浮现一个名字——卢昭瑾。 这个名字,在真武司,绝对是不可磨灭的一笔,也是最令真武司感到耻辱的一笔。 真武司自从创建至今,还从来没有在那位江湖人手上吃过这么大的亏呢。 秦奇对这位杀害真武司多位高手的少年剑客感到好奇,也有畏惧,毕竟指挥使大人都不是其对手,他一名小小的真武卫千户,又怎敢去扯虎须呢? 但是控制翡翠城一事,关乎他的前途,说不定是仅有的机会,不能轻易的放弃。 所以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慎重调查,确认卢昭瑾不在翡翠城,忐忑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秦奇在接管地方真武司的权柄之后,就着重安排人手去对付翡翠城的第一势力赫连氏。 他的想法很简单,翡翠城之中的那些大小势力,对真武司能够造成威胁的,只有赫连氏了。 那么事情就变得非常简单,只需要铲除了赫连氏,剩余的那些小鱼小虾,都不是顾虑,很好解决。 而且最让秦奇意想不到的是,赫连氏的首领赫连雄鹰有事外出了。 这可谓是天赐良机啊。 不过,赫连雄鹰虽然不在家,可是赫连氏的府上依旧有不少高手。 非强闯硬攻能够拿下的。 所以秦奇动用一些官家的小手段,慢慢逼迫赫连氏反抗,届时,他们真武司就有理由对赫连氏动刀了。 今日,秦奇召集真武司所有人手,就是认为时机已至,该亮刀了。 不曾想,刀出鞘还没开始染血,竟然有胆大包天的人,毁坏他真武司的大门,当真是不知所谓。 戴戎出手,却是打空。 接着便是牛蹄踏上石板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并且伴随着声音的渐近,空气中似乎弥漫着肃杀之气,令在场众人心中生寒。 锵—— 许多真武卫心弦紧绷,聚精会神地盯着门口,直到看到一道隐约的黑影,他们心中顿时一紧,拔出腰间的利刃,似乎这样能够为他们提供一点安全感。 戴戎还要再次出手。 秦奇出手阻拦,脸色沉重,眼眸凝视着那辆穿过毁坏的大门,然后从烟尘之中缓慢驶出的牛车,不禁觉得荒谬与耻辱,“阁下,你可知此地是何地?” 牛车之内传出声音,“真武司。” 正是卢昭瑾。 声音很年轻,秦奇脸上神色微微变幻,心中猜想颇多,冷冽说道:“既然阁下知道此地是真武司重地,却还敢擅闯,莫非是来找茬的?” 卢昭瑾说道:“你可以想的更狠一点。” 秦奇问道:“阁下何意?” 卢昭瑾淡然说道:“我是来灭门的。” 此言一出,不止秦奇,在场所有真武卫皆是面色一变,有不屑,有讥讽,有生气,有忌惮等等。 卢昭瑾坐在车厢里,看不见他们的脸色,但是他们的情绪波动皆在他的感知之内,“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自愿退出真武司的人,发誓从此不再参与真武司的江湖恩怨的人,现在可以离开,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 真武司之内,并非全是坏人。 卢昭瑾不是滥杀之人,但也不是那种会放虎归山的人,所以他给那些无辜的人机会,若是抓不住,自然怪不得他了。 秦奇看到有些真武卫动摇,当即放声大喝一声,“谁敢!!” 声浪在此间扩散,虚空震荡,泛起细微的涟漪。 武道二品初期的实力,在此刻显露无疑。 秦奇扫视那些真武卫一眼,想着等处理了这位不速之客,再解决这些人,“装神弄鬼的东西,还敢挑拨我司军心,看刀。” 话音刚落,便听见铿锵一声,原来是秦奇挂在腰间的宝刀,在真元的激发之下,飞出刀鞘,随后被秦奇握在手中,顺势一劈,长达数丈的刀光横贯长空,斩向牛车。 可是不见牛车如何动作,那刀光停在车顶三寸距离,无论秦奇如何用力,都无法劈落。 秦奇脸色惊变,明白此人不好惹。 卢昭瑾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带着些许冷意,“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 既然不珍惜,那便按照计划进行。 卢昭瑾屈指一弹,离指飞出的青色光芒,像是一缕清风,掀开了帷幔一角,像是轻轻一吹,那道数丈长的刀光瞬间崩散。 “万剑归宗。” 卢昭瑾的轻声低语,再次从车厢内传出,柔和的进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可是他们并不觉得温暖,反而有种面对寒冬腊月犹如刀子一般的寒风,让他们心慌不安。 秦奇也有这种感觉,而且比所有人都要强烈,不由得厉声喝道:“还愣在哪里作甚,给我一起上,砍死他。” 空气中的肃杀之气更重了,并且还有一阵阵狂风…… 风? 秦奇意识到不对劲,细看那缕在此间出现的莫名的风,发现哪那是风,完全是由无数剑气形成的‘剑流’,因为速度太快,所以像风一样,吹倒一大片…… 在此刻,秦奇意识到什么是人命如草芥。 那剑流所过之处,收割真武卫的生命,就像是在收割麦草,毫不费力。 连带自己,也不能幸免于难。 一时间,真武司血流成河。 【击杀二品武夫经验+50000000】 【击杀三品武夫经验+20000000*2】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5】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10】 【击杀六品武夫……】 卢昭瑾的耳中,响起一连串经验到账的声音,觉得有些吵,所以他暂时屏蔽了。 【经验:421485072】 第291章 承认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灭门地方真武司之后,卢昭瑾看着暴涨至四亿左右的经验值,不由得想到灭门武家时,发生过同样的事情。 所以他的脑海之中,就冒出这么一句话。 大鼎各地都有真武司,实力或强或弱,但是对卢昭瑾而言,都是丰厚的宝藏。 卢昭瑾的感知囊括整座真武司,确认没有遗漏活口,方才驱使牛车,离开这变得一片血红的地方。 蹄声渐渐远去。 那些藏在真武司周围的江湖人才敢冒头。 他们看一眼牛车消失的方向。 内心充满恐慌。 他们收回视线,看向被毁坏的大门。 鼻尖抽-动,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心中一凛,浑身一个激灵。 “这……” 众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慌之色,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他们想进去看一眼,但是那股浓郁的血腥气味,像是锁住他们脚踝的脚铐,令他们举步维艰。 但是。 当有第一人起到带头作用,后面的那些人就有了底气,迈开腿跟了上去。 呕—— 刚迈过门槛,血腥气味更重了,一股脑的涌进鼻腔,胃囊翻涌,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吐过之后,稍稍适应,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竟是残肢断臂,血流成河,鲜血染红了白石板铺就的地面。 这幕场面,就算是他们心中早有准备,依旧受到惊吓,说不出话。 “这……这究竟是何人所为?” “那辆牛车之内,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屠杀真武司,他就不怕大鼎皇室的报复吗?” “嘿,你这话说的可不可笑,如果他担心大鼎皇朝的报复,这样的事情,那么就不应该发生。” “我看啊,真武司落得这幅下场,这是罪有应得,早该有的报应。” “自从老司主钟镇恶莫名退位,那位接手司主之位,真武司就开始变味了,不再平衡江湖与世俗的关系,而是想着法子压制江湖,又去世俗大肆敛财……” “你还是少说一点吧。” “……” 他们毕竟是江湖人,见过血,刚开始稍有不适之后,慢慢的也就能够接受了。 胆大一些的,能够去探查尸体的伤口。 “嘶,他们是被剑气所杀……” “而且是一招致命,没有反抗的能力。” “莫非是……” 他们隐约有了答案,但是不敢多言,也很默契的不再谈论这件事情,而是在真武司里里外外的搜寻,看看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带走的。 …… …… 卢昭瑾驱赶牛车,走到了赫连府。 他揭开帷幔一角,透过窗口去看赫连府的门口,并未看到打架的痕迹。 感知范围之内,也没有发现气息波动。 应该是无事发生。 牛车缓缓地停在赫连府的门口。 左右两侧的守门护卫发现了那辆牛车,目光紧追不舍,看到有人掀开帷幔出来,下意识地攥紧手里的武器。 最近是关键时期,紫衣公主吩咐过,但凡在门口逗留的闲杂人等,一律驱赶。 若是不听,执意闹事,直接动手, “来者何人……” 后半句还没出口,他们看清走下牛车的那名少年,脸色由阴转晴,“原来是卢少侠回来了,快快有请。” 两名守卫松口气的同时,一人向前热情迎接,一人掉头入府通报。 不多时,去通报的那名守卫跑回来了,拱手对卢昭瑾恭敬说道:“卢少侠,我家大王与公主在大堂恭候多时了,请。” 卢昭瑾点了点头,“带路吧。” 守卫在前带路,卢昭瑾跟在后方,他们穿过一条架在人工溪流的廊桥与几扇月亮门,抵达赫连府的大堂。 守卫送到地方,因为还有职责所在,没有进去。 卢昭瑾与守卫分别,迈开腿走进大堂,随即看到三道人影。 坐在主位的赫连雄鹰,坐在旁侧的赫连紫衣,以及站在两人身后的赫连悬毅。 他们沉着脸,不知在商议何事,但是显然非常重要。 听见动静,话题戛然而止。 他们抬眼看向门口,看见卢昭瑾的身影,连忙起身相迎。 赫连雄鹰为刚刚匆匆忙忙离开的事情,给卢昭瑾道歉,他解释说担心赫连府出事,所以先回来了。 卢昭瑾表示无妨,他明白的。 赫连紫衣眼神担忧的打量了卢昭瑾一番,确认没有受伤,衣物也没有什么破损的地方,方才松口气,心中那块大石也能放下了。 随后她抬头往卢昭瑾身后观望,却是空无一人,疑惑问道:“怎么不见梅山长老?” 卢昭瑾没有回答,看向赫连雄鹰。 赫连紫衣愣了愣,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目光也落在自家爷爷的身上,“怎么了?” 赫连雄鹰这一路上,最难做出的决定,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向柳长河与裴雪说明梅山长老的死讯,直到现在都很纠结,“他们现在在哪?” 赫连紫衣知道爷爷问的是谁,“柳长河触及境界瓶颈,正在修炼静室闭关,今日是第三日。裴雪不放心,在静室门口候着,为她师兄护法。” 赫连雄鹰想着还有几日的时间,也就没那么紧迫了,“那就再等等吧。” “报!” 话音刚落。 另一声响亮又透着几分欢快的声音,骤然在大堂外面响起,似乎要传遍府上每处角落。 随后一名护卫打扮的中年,三步当一步,跨过门槛,小跑到赫连雄鹰等人的跟前,拱手作揖,“禀报大王,紫衣公主,悬毅将军,刚刚收到消息,真武司遭人灭门,百余真武卫,无一活口。” 赫连雄鹰眼眸微颤,似乎想到什么,猛地扭头看向卢昭瑾。 赫连紫衣的呼吸出现片刻急促,紧盯着这名中年护卫,“消息准确吗?” 中年护卫被紫衣公主这么盯着,顿觉压力倍增,不敢隐瞒,不过也不用隐瞒,“回紫衣公主,千真万确。卑职已经派人去确认过了,真武司无一活口,而且听在场的那些江湖人所言,灭门者是一名剑客……” 剑客? 赫连紫衣秀眉微蹙,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卢昭瑾的身影。 赫连氏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卢昭瑾。 卢昭瑾原本就没有隐瞒的打算,大大方方的承认,“是我杀的。” 大堂内,接连响起三道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名中年护卫脑袋空白,手足发软,看向卢昭瑾的眼神,犹如大白天的看到了鬼,充满恐慌与害怕。 第292章 星辰 “这……” 赫连雄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回程路上,他就听卢昭瑾说过要对真武司动手,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狠。 不过,翡翠城的真武司被卢昭瑾灭门,倒是间接解决掉赫连氏的麻烦。 草原早就不是百年前的草原,现在是大鼎的附庸,在大鼎皇朝的版图上,是以翠海郡显示的。 所以,赫连雄鹰虽是草原的王,但也是大鼎皇朝的臣。 真武司是老皇帝特设的机构,打着‘侠以武犯禁’的旗号,插手江湖与世俗的关系。 其实是大鼎皇朝安插在江湖中的眼睛。 翡翠城的真武司就是专门盯着他们赫连氏的眼睛。 现在这只眼睛被卢昭瑾戳瞎了,赫连雄鹰却是不觉得轻松多少,反而更加沉重一些。 倒不是认为卢昭瑾做的太过,或是其他不好的想法,他是在担心大鼎皇朝借题发挥,对草原动兵。 届时,草原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势,怕是又要乱了。 赫连紫衣看着正在纠结的爷爷,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知道爷爷在顾虑什么,但她认为有时候就不能太被动,所以她对卢昭瑾拱手作揖地感谢道:“多谢卢公子,我赫连氏又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有用得上我赫连氏的地方,尽管开口,定不负所托。” 卢昭瑾不解,“人情?” 赫连紫衣告知卢昭瑾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真武司最近的举动很奇怪,而且不止是翡翠城的真武司,大鼎各郡之地的真武司,都闹出不大不小的动静,好像都是想着法子,去吞并那些本地的大小势力……” 卢昭瑾还没接话,赫连雄鹰率先开口,停止话题,“算了,没什么好纠结的,皇帝的心思,谁又能够猜得透呢?” 赫连雄鹰看向卢昭瑾说道:“卢少侠,请随我来吧。” 卢昭瑾点了点头,朝着赫连紫衣与赫连悬毅抱拳拱手,随后跟在赫连雄鹰身后,离开了大堂,往赫连府的禁地走去。 …… …… 赫连府占地辽阔,人多房多。 卢昭瑾跟在赫连雄鹰的身后,前往禁地的路,有些远,而且弯弯绕绕的,穿廊过院,直到远离房屋,走到了一个僻静地方。 这里有一堵高达一丈有余的黛瓦白墙。 赫连雄鹰驻足在红漆大门前,深吸口气,双腿岔开,弓背沉腰,双掌朝前平推,触及门板时,霸王真元自掌心倾泻而出,推开了这扇尘封许久的大门。 嗡—— 沉闷的响声传入耳中,卢昭瑾这才发现这扇红漆大门,原来是由金属打造,不知是玄铁还是陨铁,反正厚度足有拳头左右,可想而知到底多重。 赫连雄鹰没有完全把门推开,只是打开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不得不服老啊,年轻的时候,这扇门何曾这么重过?” 卢昭瑾不语,走上前看着红漆大门,抬手伸出一指,稍微用点气力就能推动。 赫连雄鹰目瞪口呆,鬼使神差的,去捏了捏卢昭瑾的手臂,肌肉并不紧绷,可见没用多大力气,但是肉身之中那股爆炸性的力量感,让赫连雄鹰胆颤心惊,“这……” 赫连雄鹰沉默片刻,感叹道:“世人只知卢少侠在剑道上天赋异禀,没想到横练一道亦是不俗啊。” 赫连雄鹰领着卢昭瑾通过红漆大门,“也凑巧,紫衣答应给你的报酬,正是一门横练功法。” 穿过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旷的荒地,几株枯黄的杂草胡乱生长。 荒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块玄色石碑,足有两丈高、一丈宽,厚度与成年人持平。 碑上没有文字,而是图画。 重要的是,那幅图画,卢昭瑾竟然觉得有些熟悉,细想片刻,蓦然想到夜晚的星星,或者说星星的轨迹。 卢昭瑾若有所思说道:“这是星象图?” 赫连雄鹰点了点头,“没错,这是一副星象图,上面所记载的功法,名为星辰锻体诀,称是可以引导九天之上的星辰之力,淬炼己身血肉……” 赫连雄鹰戛然而止,失望的叹息道:“可是天上的星辰何其遥远,那所谓的星辰之力更是虚无缥缈,不知真假……我赫连氏获得这块星象石碑,钻研几十年,没有丝毫进展。” 【检测出顶级神功《星辰锻体诀》】 【是否收录】 顶级神功? 这还是卢昭瑾第一次听到系统这么去评价一部功法,这部《星辰锻体诀》非同一般,肯定是选择收录。 【收录成功】 【因为顶级神功的特殊性,入门需要消耗两倍的经验值】 特殊性? 难道是指那所谓的星辰之力么…… 消耗加倍? 卢昭瑾尝试去提升《星辰锻体诀》,想看看这部顶级神功入门,需要消耗多少经验。 【是否消耗四亿经验值提升《星辰锻体诀》】 四亿? 这还是加倍的情况。 如果没加倍,这部功法入门,起码需要两亿的经验值。 这就是顶级神功的价值吗? 卢昭瑾现在是有四亿左右的经验值,但这是为了保证在获得更高级的内功心法,能够第一时间推到圆满,好让自己的武道境界能够瞬间达到一品后期所保留的。 况且。 凭借他现在的肉身强度,江湖之中,应该还没有人可以与他相提并论的。 至少现在没有。 所以《星辰锻体诀》还不着急提升。 再则。 他现在的根骨资质,通过灵植与明玉神功的提升,已经达到上上等,悟性也不错,不见得自己就练不会了。 所以。 卢昭瑾暂且按耐住动用经验值提升《星辰锻体诀》的想法,耳边忽然响起赫连雄鹰的呼唤,“卢少侠……卢少侠……” 卢昭瑾回神,“怎么了?” 赫连雄鹰回答道:“没怎么,就是看你刚刚在发呆,可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赫连雄鹰笑了笑,说道:“卢少侠可以但问无妨,我虽然没有练会《星辰锻体决》,但是看了这么多年了,也是颇有一些理解的。” 卢昭瑾谢过赫连雄鹰,“多谢雄鹰前辈的好意,但是我想先自己试试,想看看这引导星辰之力究竟是怎样的引导法。” 被拒绝了,赫连雄鹰也无所谓,“行,随你吧。” 第293章 画布 夜空清朗,繁星像是一条在天空之上流淌的河流,绚丽多彩,高悬的明月抛洒银白色的光辉,为赫连府鳞次栉比的房屋披上一层银色面纱。 赫连府西院,一间独立小院。 卢昭瑾盘膝坐在庭院中的一张石凳上,依照《星辰锻体诀》中所记载的引导法,尝试去引导九天之外的星辰之力。 可惜的是,他这样做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从暮色夕阳到现在夜色如墨,半点星辰之力的影子都没有。 卢昭瑾怀疑是不是距离星辰太远,所以引导法的效果太过微弱。 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卢昭瑾当即离开石凳,纵身飞上屋脊,沐浴着银白色的光辉,盘膝坐下,再次施展引导法。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淌,直到午夜,星河依旧,明月转移。 可是卢昭瑾依旧感应不到星辰之力。 只能无奈的放弃了。 卢昭瑾仰头看向那片繁星璀璨的夜空,眉头微蹙,“这就是顶级神功的修炼难度么,哪怕是上上等的根骨,竟然连一点星辰之力都感应不到……” 噫! 卢昭瑾忽然眼眸一凝,紧盯着天上星辰,似乎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又不好确定,眼眸转动,思量片刻,随即做出非常举动。 卢昭瑾打算靠近看一看,当即运转雄浑的纯阳真元,托举着自己,朝着夜空飞去,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像是一颗背道而驰的流星,想要重返九天之外。 但是,当他飞到一定高度,一股强大的阻力限制了他。 他的速度正在飞速下降。 最终像是陷入泥潭,慢如蜗牛,直到再怎么用力,也无法前行一寸。 卢昭瑾就这么悬停在高空,目光一直在观察天外的星辰,如此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忽的身躯一震,眼眸微缩,他总算明白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这片星辰长河,就像是死物,不曾随时间的流逝流动过一丝一毫的距离,导致这片夜空像是一面精致的画布,充满不真实感。 那么东升西落的明月又作何解? 卢昭瑾剑眉紧锁,想不出所以然,也就不去多想,尝试在这种地方看看引导法有没有效果。 一炷香过去,依旧没有感应。 卢昭瑾睁开眼,没再强求,下落之前,再看一眼夜空星河。 他心中的疑虑颇多,但是现在没有突破阻碍的力量,只能暂时压制,“难道需要达到武圣之境,才能横渡虚空,探索星辰之秘?” 卢昭瑾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身降落,回到赫连府的小院,犹如枫叶般轻飘飘的落于屋脊之上,俯视下方庭院中多出来的人影,“柳长河。” 此人正是柳长河,现在出现在这里,精气神也很不错,显然是破境成功。 不过,在卢昭瑾的感知之内,柳长河的气息有些不稳定,应该是境界没有完全巩固的缘故。 柳长河一愣,抬眼看向屋顶,看到卢昭瑾的身影,稍显错愕,似乎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出现在屋顶。 他收敛情绪,拱手作揖,“卢兄,深夜来访,多有叨扰,但是我与我师妹心忧梅山长老之事……” 卢昭瑾不像赫连雄鹰那样纠结,左思右想的,“他死了。” 柳长河身躯一颤,眼眸中瞳孔颤动,情绪复杂,有愤怒,有悲伤,有无奈,有不敢置信等等。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开口问道:“不知梅山长老因何而死?因谁而死?” 卢昭瑾从屋脊上飞身而下,落在柳长河的眼前,大概五步远的距离,对上对方那双情绪复杂的眼神,不急不缓的将在冰谷所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于柳长河。 柳长河再次沉默,不过,这次的情绪无奈居多,“我知道了。” 他深吸口气,平复情绪,“请问卢兄可有把梅山长老的尸身带回来?” 卢昭瑾反问道:“如果我说没有,你们又该怎么办呢?” 柳长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自然是去雪原背回来。梅山长老为了剑派,奉献了自己的一生,死后,不能落得曝尸荒野的下场。无论如何,我身为剑派首席大弟子,都要将梅山长老的尸首带回去。” 卢昭瑾看着对方坚定的眼神与态度,显然不是在说假话,“你貌似对梅山长老的死并不惊讶?” 柳长河叹息道:“卢兄有所不知,梅山长老在出发前,曾与我和师妹夜谈,他说此行,结果唯有一死。我们自然是多番阻拦,可是我们根本劝不住,也不是他的对手……” 卢昭瑾闻言,脑海中浮现赫连雄鹰纠结的样子,觉得有些多此一举了,“一路同行,梅山长老对我颇为照顾,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辈,他的尸身自然不能曝尸荒野。” 卢昭瑾抬手一挥,存放梅山长老的尸身的冰棺,凭空出现在庭院中,并且还在散发刺骨寒气。 柳长河对卢昭瑾这好像变戏法一样的突然一手感到震惊,“这……这……” 卢昭瑾解释道:“一点小手段,当你的武道境界达到一品,也可做到。” 柳长河瞠目结舌的看着卢昭瑾,“一……一品,卢兄的意思莫非是说,你现在的武道境界已经是一品了?” 卢昭瑾很自然的点了点头,“嗯,此行略有收获。” 柳长河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嘴上说着恭贺的话,可是心中那点因为破境成功而生的喜悦,已经因为梅山长老的死与卢昭瑾跻身武道一品给冲散了。 都武道一品,踏足武道山巅,这还只是略有收获吗? 柳长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眼前这名少年,只想着尽快远离,避免自身道心过快崩溃。 卢昭瑾想起些什么,“对了,你们天河剑派寻找的东西,梅山长老找到了,可惜不能亲自护送回去……我把它也放进了冰棺。你们无法打开冰棺。你们护送冰棺回去天河剑派,这一路,平安与否,很难说,所以我在冰棺之中封存了一道剑意,防止有人强行开棺。” 柳长河犹豫问道:“卢兄不与我们一起回去吗?” 卢昭瑾说道:“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这件事情,你们没必要参与……” 柳长河想到出关时,裴雪师妹与自己提起的地方真武司灭门一事,便明白了卢昭瑾所说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何事了。 他拱手作揖,感激道:“多谢卢兄带回梅山长老的尸身,长河感激不尽,日后,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卢兄尽管开口,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长河也在所不辞。” 卢昭瑾倒是有一事,确实需要天河剑派帮助,随即他传音给柳长河。 柳长河眼神会意,对卢昭瑾点了点头,随后抬起冰棺,离开了这间小院。 第294章 变化 翌日,清晨。 晨雾还没有完全消散。 街道上,响起吆喝声,充满了烟火气。 赫连府门前的长街,停驻有三辆马车,排成长队。 柳长河与裴雪在得知梅山长老的死讯,以及拿回装有尸身的冰棺,就马不停蹄地安排回去天河剑派一事。 所以这队马车是他们连夜安排好的,准备一大早就动身。 赫连雄鹰与赫连紫衣也是临时才知晓这件事情。 对此,赫连雄鹰没说什么,只是安排人手多准备物资,吃的喝的,用的穿的,装的满满当当,似乎这样做,能够减少内心的愧疚感。 虽然梅山长老不是因他而死,但是他这段时间的纠结与选择隐瞒,给柳长河与裴雪徒增烦恼,这确实是他的不对。 赫连悬毅过来汇报物资都装好了,车队的位置也安排妥当了。 柳长河在最前面的马车领头,中间放置冰棺的马车由裴雪护着,至于最后的这第三辆,是卢昭瑾让柳长河安排的。 “卢少侠,确定不多待几日吗?” 柳长河与裴雪已经上了马车,卢昭瑾也准备上车,身后却是传来赫连雄鹰的声音,“你刚来翡翠城,还没好好休息或游玩,就随我们去雪原了,那边事了,我们风尘仆仆的回来,你这还没待够两天就又要走了?” 卢昭瑾脚步一顿,站在车辕上,回首看向赫连雄鹰,以及其身后那位喜欢穿着紫色长裙的女子,两人对视两息时间,紫裙女子挪开目光看向别处,脸颊浮现红霞,耳根子泛红。 卢昭瑾笑了笑,“多谢雄鹰前辈的好意,但是晚辈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便在此地久留,或许待我解决了要事,有空闲了,会选择故地重游。” 赫连雄鹰无奈地叹口气,就算不回头看,也能想象自家孙女此刻是何神情,“好吧,既然如此,我就不多挽留了,一路顺风。” 卢昭瑾点了点头,恭候多时的车夫掀开帘子,笑容热情地请他入内。 驾! 车夫看到前车开始行动,他也开始甩动缰绳,拉车的两匹马迈动步伐,缓慢前行。 马车渐行渐远,赫连雄鹰等人还没回府,站在门前的台阶上,望着马车的踪影消失在朦胧的晨雾之中。 赫连紫衣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两步,可又忽然停步,明眸随着马车的踪影消失不见而变得黯淡,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 赫连雄鹰看着自己孙女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毕竟他也是过来人了,知道这种状态下,是什么都听不进的,唯有自己想开了,才算是解开那道死结。 赫连雄鹰没在这里久待,安排赫连悬毅护着赫连紫衣,他就转身回府,顺道安排几人分别快马加鞭的去联系草原各地的部落首领,让他们齐聚翡翠城,商议重事。 封印之地的事情已经解除,虽然没能铲除掉阎罗王,可是阎罗王被卢昭瑾重伤,险些丧命,那种伤势,短时间内,肯定无法痊愈。 所以他们要趁此机会,找到阎罗王的藏身之地,趁他病,要他命。 另外,就是呼延氏意图篡位,引起草原动乱,草原各部都不安定,心怀鬼胎…… 他要借助这次百部大会,彻底平定那些不安分的人,好为日后赫连紫衣能够安安稳稳的上位。 …… …… 来时欢声笑语,回时却是拉着一口冰棺。 柳长河与裴雪的情绪都很低落。 这趟返程之行,他们很少离开马车。 吃食都是车夫帮忙送过去的。 走走停停,几日过去。 卢昭瑾总算是看到熟悉的地方。 他掀开毡帘一角,高低起伏的地平线出现在视野中,眯着眼,隐约还能看到几道奔跑的身影,不知是在锻炼,还是在赛跑,挺有意思的。 那边是有琴部落的栖息地。 因为他看到了那棵挂满红色布条的老树。 满树的红色布条在风中飘扬起舞,像是一团随风摇曳的火焰,因为有人们的祝福与祈望为薪柴,所以一直不会熄灭。 匆匆一眼,不曾停留。 他们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路过有琴部落,随时间流逝,逐渐靠近天堑桥。 卢昭瑾隐约听见了天堑江的水声,失去了那股剑意,江流不再激昂澎湃,而是轻柔平缓地哗哗地流。 傍晚时分,暮色夕阳映射在江面上,水波荡漾,像是揉皱的金箔纸。 天堑桥已经被鲜于氏炸毁,残躯还残留在江上,无论是草原还是大鼎,都没有重建的打算。 原因就是天堑江不是以前的天堑江了,现在很多艘客船在两岸往来不绝。 卢昭瑾看到这种情形,便知有人定是看到其中商机,两岸的码头应该开始规划并且着手建设了吧。 现在还没有大船,所以他们三辆马车,是分别搭乘三艘客船过江的。 到达对岸,天色将暗未暗,呈现一种朦胧的灰。 前车的车夫在与柳长河商议,是在附近寻处地方歇息一晚,还是趁夜赶路,可能在午夜前才能够抵达那座边关小镇。 柳长河决定继续赶路,等到达小镇再休息也不迟。 …… …… 这座靠近天堑关的城镇,因为钱铎的死,变化颇多。 首先是势力的更迭,曾经那些与钱铎走得很近的大小势力或大小军官,都被新上任的守关将领清除掉了。 因为这位守关将领不姓钱,姓傅,全名叫做傅青。 边关城楼。 傅青正在塔楼里,借着烛光阅览信件,桌面上,那层叠加足有一指厚的信纸,上面记载着钱铎在位期间所做的任何大小事。 记录的非常细致。 傅青时不时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钱铎做这些事情的目的。 “报!” “进。” 傅青放下信纸,随手用竹简遮盖信纸。 候在门口的兵卒连忙小跑入内,垂首跪拜说道:“禀报傅将军,刚刚从关外驶来三辆马车,我们奉命搜查,但是他们抗命不遵,按照大鼎律令,当缉拿并关入大牢,可……可他们依旧抗命不遵……” 傅青脸色难看,冷哼一声,“倒是好胆,违抗搜查也就罢了,竟敢不遵律令,这是不把大鼎皇朝放在眼里啊。” 傅青起身,“带路。我便要看看他们是什么货色,竟敢如此猖狂。” 第295章 阻拦 天堑关那扇朱漆大门紧紧闭合。 守城将士举着火把,照亮大片区域。 这段时间,出入马车都要按照规定,接受盘查与询问。 柳长河出面,接受那名将领的盘问。 几名将士则在车上车下搜查,倘若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并且不能解释清楚,那么不准放行,马车上的东西也要扣押。 搜查时,刚开始还好好的,几名将士仔仔细细的检查。 有段小插曲,就是那些将士在看到卢昭瑾时,身体骤然一僵,眼神流露出恐惧,对卢昭瑾所在马车粗略扫一眼,就匆匆离开。 就算如此,依旧不给放行。 问题就出在裴雪所在马车的那口冰棺。 那口冰棺,将士怀疑里面藏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要求裴雪打开冰棺。 裴雪告知将士缘由,里面是家中长辈的尸身,合棺之后就不便打开,希望将士能够看在逝者的份上,网开一面…… 裴雪灵机一动,想起赫连紫衣教过一些混江湖的手段,从腰带的暗兜里取出两张银票,想要贿赂将士,希望他对冰棺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惜,现在不是钱铎为守关将领的时期,而是新官上任立规矩的时期,所以将士固然眼馋,但是为了前途考虑,他不敢伸手去拿,而是态度强硬的要求裴雪打开冰棺。 不然,他就要亲自动手。 裴雪看他要开棺,顿时眼神一凛,一掌打向将士的胸口,打的倒飞出去。 当然。 裴雪并未要他性命,所以这一掌距离将士的胸口留有一点空隙。 但是她这番举动,像是滚烫的油锅滴入一滴水,炸开了锅。 夜晚静谧,利刃出鞘的声音,格外响亮。 “速速去禀报傅将军,有人要闯关。” 一名身穿银白鱼鳞甲的副将,派遣一名将士速去城楼汇报此地状况,随后快步上前,扶起那名倒地的将士。 “多谢乾将军……” “发生何事?” 将士一一向乾将军说明。 期间,乾将军看出将士只是受些轻伤,并无大碍,便让将士退后,他站在所有将士的前方,眼神锐利的盯着裴雪那辆马车,“依照大鼎律令,凡夜间出入关隘者,皆要接受检查,哪怕是皇子出巡,亦不能例外。” 柳长河赶到这边,挡在乾将军身前,将马车护在身后,朝着乾将军拱手作揖,“我师妹初入江湖,什么都不懂,还望乾将军海涵。” 乾将军面色不改,“此事,不能有先例,否则,以后事事都如此,还要我们做什么?” 刚刚柳长河在接受乾将军的盘问,对方虽是例行询问,但态度和善,觉得是一位好相处好说话的将领。 现在观之,倒是他看浅薄了。 或许是立场变了,看待他人的态度,自然而然的发生改变。 柳长河闭上双眼,深呼吸,再睁开双眼,眼神肃穆,认真问道:“当真通融不得?” 乾将军摇了摇头,右手已经握住腰间那柄长剑的剑柄。 柳长河眼露冷色,“既然如此,在下便得罪了。” 身躯一震,磅礴剑气喷涌而出,像是呼啸的狂风,吹得围在四周的将士难以站稳。 乾将军见之,冷哼一声,拔剑出鞘,武道四品的威势,犹如矗立在阵中的军旗,不仅稳住将士们忐忑不安的心神,亦是隔开那一阵阵呼啸而至的狂风。 “血煞夺命剑。” 乾将军等到风停的刹那,立刻挥剑斩出一道血色剑气,煞气腾腾。 柳长河不能避开,否则身后的马车就得遭殃,车上可是还有裴雪与装有梅山长老的尸身的冰棺,当即脚掌踏地,背负在身后的长剑在真气的激发之下,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铮鸣,飞出剑鞘。 柳长河接剑,脚踏八卦,剑走圆弧,剑势连绵如云缠山腰。 莽撞的血色剑气冲入其中,在那股缠势之下,威力竟是衰减几分,但也仅此而已,想要完全消磨血色剑气,柳长河现在还无法做到,因为两者的武道境界存在差距,另外,就是这门《云鹤剑诀》,柳长河还没练至圆满之境。 不过,柳长河另辟蹊径,剑势突变,不再跟你缠缠绵绵的,剑势开始层层递进,如波涛云涌,一剑快似一剑,多重剑影融为一剑,血色剑气在这一剑中崩碎,同时剑势不减,直刺向乾将军。 剑招被破,乾将军脸色稍显难看。 原本以为对方不过武道五品,自己能够轻易拿捏,可是现实并未按照他设想的那般去发生。 这种事情,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让他脸上无光,日后如何服众? 乾将军心生戾气,眼露凶光,抬手再次挥剑,这一剑要比上一剑更加凶煞,血色光辉几乎照亮此间。 周遭将士们脸上的各异神情都清晰可见,只是在红光之下稍显诡异。 坐在第三辆马车的卢昭瑾感知到乾将军对柳长河的杀意,眉头微蹙,屈指,凝聚剑气,想要将其斩杀,但是因为一声呐喊,他暂且收去剑气,静观其变。 “住手!” 傅青姗姗来迟,看到乾将军挥剑要杀人,当即运气聚于咽喉,‘住手’二字,犹如雷鸣般在此间响彻,震耳欲聋。 乾将军汇聚于剑上的煞气,随着这声吼叫崩碎。 柳长河刺出的那一剑也受到无形阻碍,不得不退守马车。 倒是那些境界低弱的将士们捂住双耳,苦不堪言。 傅青身穿赤金色鱼鳞甲,胸口有一面护心镜,气势汹涌,威压四方,赶到这边时,先是瞥一眼乾将军,眼神莫名,随后看向柳长河,呵斥道:“大胆贼子,不仅违抗大鼎律令,还敢强闯天堑关,按照律令刑罚,当缉拿关入大牢。” 柳长河眼神凌厉,与傅青对视,“我并非贼子,我乃是天河剑派首席弟子柳长河,今夜之事,是我不对,可事出有因,绝非强闯。” 乾将军厉声说道:“还敢狡辩……” 傅青嗯声看他。 乾将军不再言语。 傅青细细端详柳长河,确认模样,略显意外的说道:“你就是那蛟龙榜第一柳长河?年纪轻轻,武道境界已经五品后期,确实担得起这第一……不过,若是无法说明原因,就算是那杀人如麻的剑魔卢昭瑾来了,今晚也休想迈过天堑关。” 此话落下,有几名将士的脸色巨变,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就那么憋着…… 柳长河眼神莫名的看了傅青一眼,面露悲戚,哀叹说道:“我剑派长辈在外仙逝,所谓落叶归根,我与师妹身为剑派弟子,自然有义务护送长辈尸身回到剑派,好生安葬……我派长辈在冰棺之中安眠,不便开棺,希望傅将军能够通融。” 第296章 放行 “通融?” 傅青皱着眉头,严肃说道:“柳长河,这里是关隘重地,不是你天河剑派的天河郡。” 他接着问道:“今日我给你通融,来日若是又来一车,我该如何处置呢?” 柳长河哑口无言。 例行检查是人家的职责所在,也是为了城中居民的安全考虑,所以他的要求,其实是在强人所难。 因此柳长河没有去反驳。 虽然傅青给的理由与乾将军相同,但是态度要比乾将军好很多。 可是真要答应开棺,就是打扰梅山长老的安眠,柳长河过不去心里那关,一时之间,杂念纠结往复,一些不好的想法不免冒出苗头。 他要闯关。 柳长河深吸口气,似是做出决定,猛地攥紧手中长剑,透体而出的剑意,汹涌滂湃,仿佛湍急不息的长河,“既然如此,长河便只能得罪了。” 傅青的武道境界是三品初期,要比乾将军强大数倍,柳长河自然不能再有所隐藏,起手便是自己最熟悉的《长河剑诀》。 傅青怒极反笑,“好胆,不愧是潜龙榜第一天骄,可惜,年轻气盛,不懂变通,今日便让你知道,潜龙榜只是潜龙榜,真实的江湖是非常残酷的。” 柳长河认真说道:“首先,长河需要纠正将军一点,潜龙榜第一天骄的名号是真武司强按于我,并非我本愿,也对我造成诸多麻烦。次之,这第一天骄长河着实受之有愧,应该是卢兄更合适才对。” 傅青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柳长河所说的卢兄是谁,对方已经出剑,步伐稳如山根,剑尖微垂如融雪初滴,骤然上挑如冰泉迸发,剑气于此刻犹如破冰而出的暗涌,直冲傅青的面门。 此乃长河剑诀第一式#183;源起雪岭。 面对这道刺眼的剑气,傅青不为所动,仅是冷哼一声,凭借自身雄浑的武道真元,就轻松碾碎剑气,并且身为武道三品的武夫,强大威势如大山一般压向柳长河。 傅青厉声大喝,“跪下。” 柳长河顿感身体一沉,双腿不堪重负的弯曲。 不能跪! 他可是天河剑派的首席弟子! 他可是柳长河! 柳长河咬紧牙关,嘴角溢出鲜血,双眸赤红的盯着傅青,哪怕是顶着这股如山威势,手中长剑亦是没有松开半分。 “师兄!” 裴雪听见‘跪下’二字,终是忍不住的走出马车,看到傅青威压柳长河,想要让自己喜爱的长河师兄下跪,顿时怒不可遏,口无遮掩的怒道:“住手,放开长河师兄,我爹可是裴凌峰。” 傅青抬眼看向裴雪,端详几息时间,发现确实能够在少女的眉宇间看到裴凌峰的影子。 傅青想到裴凌峰的剑,眼底浮现几分忌惮之色,施放的威压不禁减弱几分,让柳长河能够喘口气。 可是在一旁安安分分的乾将军,于此刻突然暴起出剑,并且他不是杀向柳长河,而是杀向裴雪,杀气腾腾的喝道:“大胆妖女,竟敢冒充天河剑派掌门之女,当真该死。” 裴雪脸色煞白,“你……” 柳长河脸色巨变,想要去救裴雪,但是傅青的威压压制着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响遏行云的呐喊,“给我住手……” 傅青脸色难看,没想到乾将军这么突然,想要出手阻拦,却是来不及了。 噹。 想象之中的血腥画面并未发生。 反而是乾将军手中长剑,像是劈在钢铁壁垒之上,发出不堪重负的颤音。 咔嚓。 一条细微的裂痕出现在剑身上。 乾将军还有点懵,看着手中裂痕遍布的长剑,再看向紧闭双眼像是在等死的裴雪,实在想不明白,这一剑为什么没能刺穿对方…… 哗啦。 竟有一阵寒风从车厢里边吹出来,掀开了毡帘,朝着乾将军扑面而去。 毡帘掀开的刹那,乾将军看到了车内那口冰棺,但也是他此生最后能够看到的画面。 身首分离,血如泉涌。 这幕血腥场景,震惊在场所有将士。 当然还有傅青。 这种脑袋搬家的杀人方式,傅青非常清楚是何人所为——剑魔卢昭瑾。 此时,他耳中莫名响起柳长河那声卢兄,心脏不禁漏跳半拍,那声卢兄,莫非是指卢昭瑾? 这二位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都能够称兄道弟了? 傅青脸色凝重,甚至有些苍白,威势一点点的收敛,眼神复杂多变,很不稳定。 同时也注意到车队最后面那辆一直没有动静的马车,傅青心中一沉,竟是有种死期将至的预感。 柳长河发现自己能够动弹,第一时间就是赶到裴雪的身边,一边仔细检查,一边着急询问裴雪有没有受伤。 裴雪没有回答。 她直到现在脑袋还是一片空白。 就在乾将军对她展露杀念的那刻,那股犹如尸山血海一般的杀气让裴雪窒息,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乾将军的剑下…… 耳边响起长河师兄着急的呼唤。 裴雪回魂,眼眸重新聚焦,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上满是担忧与心疼,她内心的害怕与委屈溃堤决坝,抱着柳长河放声大哭。 柳长河拍背安抚。 …… ……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经验:426485072】 卢昭瑾没有出手,而是封存在冰棺的那道剑意,因为乾将军的杀气被激发了。 他没有出手替柳长河解难,是因为他知道柳长河也不愿意这样做。 哪怕是死,柳长河也会选择有尊严的站着死。 不然,早就向他呼救了。 其实卢昭瑾不是很懂这类人的想法,明明有强大背景,明明有高手在身边,明明事情很容易就可以解决,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呢? 这个问题,以他对柳长河的了解,大概会回答靠自己的能力去解决的事情,才是真正的历练。 “放行!!” 外面传入傅青的呐喊。 紧接着是沉闷的嗡嗡声,应该是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正在缓缓敞开。 这些声音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格外响亮。 马车开始缓慢前行。 卢昭瑾没有大开杀戒。 因为此事不是针对他,也不是因他而起。 …… …… 傅青看着三辆马车前后依次驶过城门,尤其是最后那辆马车,渐行渐远,直至融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方才松口气,心中巨石能够安稳落地,顿觉轻松。 骤然吹起一阵晚风,竟是让他这位三品武夫都觉得凉。 傅青后知后觉全身竟被汗水浸湿,有些难受不适,但是不想在将士们面前丢面,强忍着不舒服,扭头看向乾将军的尸首,“该死的东西,险些害死本将,死不足惜啊。” 几名知晓卢昭瑾在那辆马车上的将士,终是憋不住,将此事告知傅青。 傅青顿时脸色铁青,想到自己在正主面前夸下海口,不禁觉得臊得慌。 他瞪了他们一眼,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你们……” 将士缩着脖子,不敢看傅青。 傅青深吸口气,平复心情,“算了算了,反正都过去了……不过,今夜之事,不可告知他人,明白吧?” “是。” “散了吧。” 将士们一哄而散。 四下无人,傅青随手一掌将乾将军的尸首拍成齑粉,天堑关也再无乾将军,“乾,与钱同音,是叫你乾副将,还是钱副将呢?” “人都死了,都没意义了。” “不过,你们钱家当真是阴险狡诈,险些着了你们的道……” 第297章 落寞 柳长河原本的打算,是想在这座边关小镇休整一晚,养足精神,明日一早再动身,后面的行程,不会停留。 不曾想…… 总之,今晚所发生之事,对柳长河与裴雪而言,不是很美好,情绪更显低落,心态出现问题。 尤其是裴雪,刚刚在生死边缘走一遭,号啕大哭过后,内心的害怕与委屈得到宣泄,后面竟是在柳长河的怀里睡着了。 她脸上挂着泪痕,秀眉紧锁,就算睡着,身体亦是紧绷如弦,嘴里梦呓着师兄……或是爹爹……她害怕之类的话。 柳长河背靠车门,让裴雪躺着,这样能更舒服一些,右手轻抚裴雪的后背,仿佛在安抚幼儿似的轻声说道:“不怕,有师兄在身边,不会让你出事的……安心睡吧,明早,太阳升起,那些不好的事情就都过去了。” 柳长河的安抚之言确有收效。 裴雪的双眉缓缓舒展,紧绷的小脸露出笑容,好似由噩梦转入美梦。 柳长河看到裴雪的变化,微微一笑,接着头往后仰,抵着门框,看着晴朗夜空,愣愣出神,但是紧握成拳的左手,可以见得其内心的不甘与愤怒。 但是乾将军已经死了…… …… …… 柳长河与裴雪的气息,在卢昭瑾的感知之内,就像是豆大的火苗,随着他们的情绪波动晦暗难明,但是没有熄灭。 所以,卢昭瑾原本是不打算去打扰正在舔-舐伤口的两人。 直到察觉柳长河的气息有些不稳定,隐约有熄灭的迹象。 这倒不是说柳长河要死了,而是他的心态出现大问题。 如果不能好好解决,天河剑派怕是要折损一名剑道天才。 这件事情,其实与卢昭瑾没有多大关系,但是为了突破剑道第四境,他或多或少受过梅山长老的恩惠。 因此,他无法心安理得的袖手旁观。 卢昭瑾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离开车厢,招手唤来被吓坏了的几位车夫,接着拿出足够的银两,交给他们,“我买下两辆,你们共乘一辆,是原路回去,还是另有安排,你们自行决定吧。” 车夫们收好银两,对卢昭瑾感恩戴德,在卢昭瑾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他们就像是逃难似的驾驶马车飞奔远离。 …… ……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停在长街上。 卢昭瑾的身影好似瞬移一般,凭空出现在前面那辆马车的车厢顶上,双手背负,目视前方。 月色朦胧,长街空旷,静谧的夜晚,就算是细微的风声都清晰入耳。 卢昭瑾忽然开口问道:“你好像失去了目标。” 柳长河依旧在看夜空,愣愣出神。 卢昭瑾没再问。 就这般,双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随着柳长河像是活过来了,深吸口气,又缓缓用鼻子呼出,声音沉闷的说道:“是啊,失去了目标……” 柳长河自嘲说着,“卢兄,在你没出现之前,我的人生很顺利,因为举世无双的剑道天赋拜入天河剑派,拜掌门为师,修炼剑法仿佛没有阻碍一般健步如飞……后面成为剑派首席弟子,收获门派上上下下的人的夸赞与祝贺,传入江湖,闻名遐迩,因此获得蛟龙榜第一天骄的名号。” 柳长河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我不记得那时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是一定很开心、很高兴,笑容很灿烂,毕竟谁不喜欢得第一呢……” 说到这里,柳长河突然笑容收敛,转变为无奈,“但是这个蛟龙榜第一……着实为我带来许多大大小小的麻烦,也可以说是挑战……实实在在的挑战,无论是在榜的,还是不在榜的,都想着来挑战我,或是为了夺回第一,或是为了名气……不胜其扰,练剑都没时间……那段时间,我已经麻木了,第一次对第一名感到厌烦……” 卢昭瑾觉得挺有意思的,“然后呢?” 柳长河轻声说道:“然后啊,就是卢兄你的名字在剑派传开,不过,是恶名,说你杀人如麻,恶贯满盈……你登上了蛟龙榜……至于是第几名,我倒是没记住,但是记住了剑魔之名……说实话,那时的你,我并未在意,转眼就忘了……现在想想,或许是因为稳坐榜一的自信吧。” 柳长河沉吟片刻,“让我真正记住卢昭瑾这个名字,是在听闻卢兄屠灭武家的壮举……当时我很惊讶,卢兄到底是如何修炼的,短短数日,武道境界就达到那种高度,不仅如此,剑道境界也没有落下……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开始自我怀疑的时候吧。” 卢昭瑾略显诧异,“第一次?” 柳长河轻松承认地嗯了一声,“第二次,是你拜访剑派,我与你切磋,纵使我使出浑身本事,亦不能让你移动一步,我就清楚,我与你的差距,已经远到离谱……可我仍旧是蛟龙榜第一天骄……为何呢?” 柳长河自嘲一笑,“因为卢兄的武道境界已经远超蛟龙榜的界限,不能再出现在蛟龙榜上了,所以我又是第一……却是很耻辱的第一名。” 柳长河的眼里满是落寞,“我发过誓,我会超越你的,并且为此而努力,可是……可是现在才发现,我当时的誓言是多么可笑。我在追赶,可你并不会原地踏步,你的速度很快,我看不见一点希望……今晚,其实我想像你一样,越阶挑战,可是唯有尝试过,才会发现其中难度,究竟多么困难,最后还是依靠你,以你的那道剑意,才能脱困……我真是失败啊。” 卢昭瑾眼眸微敛,“这是第三次?” 柳长河大方承认说道:“没错,也是最绝望的一次……” 卢昭瑾沉默无言,他以为柳长河的症结,是因为今夜之事,是因为傅青仅凭气势就压得他动弹不得,没能及时出手保护裴雪,导致裴雪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却是没想到是因为自己。 不过,也确实是因为今夜之事,扯断了柳长河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使他产生自暴自弃的想法。 卢昭瑾只懂杀人,不懂安慰人,所以这席话,是他出自内心的劝导,“人生路远,你有长远的目标,自然也要有短途的,而且你与其在无法实现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不妨多注意身边的人,身边的事,身边的景,如此,才算不负此生。” 卢昭瑾的身影在月色中消散,后面那辆马车忽然开始行驶,哒哒的马蹄声清晰传入柳长河的耳中,并且还有卢昭瑾的传音。 “我们就在此地分别吧。” “后面的路,我们不顺路。” 第298章 棋子 从翡翠城出发,前往天堑关的这条路,必定是要与柳长河他们同行的。 卢昭瑾原本的打算,是准备在抵达天河郡与翠海郡的界碑之地,再与他们分道扬镳。 却是没想到前面数日路程的风调雨顺,竟是在最后的天堑关骤变成狂风暴雨,浇的柳长河他们猝不及防,导致他们现在心态崩溃,状态低迷。 说起柳长河的心态问题,卢昭瑾不由想起跟随梅山长老去往雪原的期间,对方曾与他说过一嘴,大概意思就是长河的剑不纯粹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久居榜首的缘故吧…… 身为榜首,受人恭维,久而久之,不知不觉,那颗澄明剑心就沾染了一些不易察觉的灰尘…… 总之,说的很杂,但是话题中心一直是柳长河,并且直言不讳的告诉卢昭瑾这趟行程还有另外一个目的,这个目的就是为了解决柳长河的剑心问题。 不然,裴凌峰不会特意安排柳长河、裴雪外出历练。 梅山长老对他说这些,就是希望他能够在柳长河心态问题爆发时,能够帮助柳长河渡过难关…… 至于如何帮助,梅山长老没有要求他做什么,只是说适当的时候,说几句宽慰的话就好了。 不过,梅山长老显然没想到,柳长河的心态问题,大部分原因竟然是出自于他。 卢昭瑾不知道分别前,对柳长河说的几句宽慰的话管不管用,反正他按照梅山长老所说的那般去做了,后面结果如何,与他无关。 …… …… 卢昭瑾驾驭马车,不急不缓的前行。 时间流逝,地面光影发生变化,这条长街也走到了尽头。 一堵高耸的城墙与敞开的朱漆大门,出现在卢昭瑾的视野。 门前,几缕火光在轻微的晚风中摇曳。 那里有几名将士举着火把,目光在长街上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直至看到马车的出现,眼眸一亮,却又有些紧张,身躯呈现紧绷的状态。 马车越来越近。 马蹄声与车轮滚动的声音清晰入耳。 “卢……卢大侠,还请停步。” 一名将士咳嗽两声,壮壮胆色,向前拦住前路,躬身作揖,态度恭敬。 卢昭瑾端坐在车厢内的座椅上,车门帘子是放下来的,可是外面将士们的举动,皆在他的感知之内,‘看’到对方恭敬的态度,便知他们在此等候,不是不自量力的要阻拦他,开口问道:“何事?” 这名将士松口气,“属下奉傅将军之命,在此恭候卢大侠多时。傅将军有一样东西,不便亲自出面,特意安排属下快马加鞭的赶到这边,转交给卢大侠。” 卢昭瑾眼睑微敛,眼底闪过莫名之色,“东西呢?” 这名将士伸手从衣襟内取出一封书信,想要靠近马车,双手呈上,但是刚有想法,手中书信就受到一股莫名力量牵引,往马车方向飞去。 书信穿过门帘的缝隙,飞入车厢,落入卢昭瑾的手中,感知探入其中,没有毒气、毒雾之类的陷阱,“东西,我拿到了,你们回去复命吧。” “遵命,卢大侠慢走……” 面对这位凭借杀道闻名江湖的剑魔,将士们本就倍感压力,不想在这里多待,听到卢昭瑾那句‘回去复命’,他们就像是得到敕令,踩着马磴子翻身上马,一溜烟的跑远了。 …… …… 马车驶出这座边关小镇。 沐浴着星月之光,渐行渐远。 车厢内,卢昭瑾拆开那封书信,取出里面的信件。 信上内容,非常简单,亦非常详细地记录一个人的生平。 这人正是死于剑意的乾将军。 不过,到底是乾将军,还是钱将军,还有待考究…… 经过傅家的深入调查,这位叫做乾开山的边关副将,是大鼎钱氏安插于此的一步暗棋,一枚连钱铎都不晓得的棋子。 这枚暗棋的目的,就是在钱铎牺牲之时,这位乾副将能够立马接任钱铎的位置,让这座边关小镇不会脱离钱家的掌控。 但是,这次因为傅家的介入,导致这步暗棋没能成功。 乾副将对钱家的归属感不强,可能是出生于钱家支脉的缘故,不过,他这人很有胆色,一面恭恭敬敬的做好暗棋,另一面却是与真武司有所联系,不知在密谋什么…… 真武司? 有所密谋? 卢昭瑾眉头微挑,思量真武司的目的是为何? 联系乾开山的真武司肯定不是翠海郡那边的,因为真武司在翠海郡的据点只有一处,那便是翡翠城。 翡翠城距离天堑关太过遥远,而且在卢昭瑾还没过来之前,天堑江非常凶险,沟通难度太大,显然不可取。 那么距离天堑关最近的地方,那便只有天河郡…… 卢昭瑾联想到乾开山听见裴雪说自家是裴凌峰的女儿时的反常反应,忽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天河郡的真武司对天河剑派有所图谋,是为了天河九剑,还是为了吞并天河剑派,都不得而知。 但是因为天河剑派强大的实力,以及在天河郡能够一呼百应的名誉,就不是真武司能够招惹的。 所以真武司就要想办法,去削弱天河剑派的实力。 如何削弱? 挑起争端。 裴雪是裴凌峰的独女,如果今晚成功被乾开山所杀,裴凌峰盛怒之下,乾开山死了也就死了,可是天堑关会变成怎样,不可预知。 傅青身为镇守天堑关的将军,有看护天堑关的责任,所以一开始就站在裴凌峰的对立面。 那么傅青身后的傅家,自然而然的,就与天河剑派成为敌对关系。 卢昭瑾眼眉微挑,意识到这背后还有钱家的身影,看来乾开山这步棋,不仅是为了取代钱铎而设,还有为了坑害傅家。 所以傅青能够从钱家手里,得到边关将军这个位置,不是傅家的手段多高明,而是钱家早就挖坑等你跳了。 不过,傅家能够查到乾开山与真武司有所密谋,难道钱家就查不到吗? 所以钱家这步棋,不只是为了坑害傅家这么简单,钱家想要的东西有很多,比如天河剑派,又比如天河郡的真武司…… 卢昭瑾喃喃自语:“大鼎钱氏,好像是那位三皇子的母族,而且我与钱氏也有恩怨,倒是有意思了……” 第299章 墨水 那么傅青选择送信给他,又是打的什么主意呢? 卢昭瑾可不认为只有自己收到信。 那些将士们匆忙离开,说是回去复命,但是大概率是去找柳长河他们了。 身上还有一封信,内容与他手里的这封信毫无二致。 傅青这么做的目的,是想挑起他、天河剑派与钱家、真武司的争端吗? 傅家好坐收渔翁之利? 不然,傅青派人给他送信的这番举动,还真没有多少解释。 卢昭瑾不明所以,思绪之间,指肚无意识地摩挲信纸,随即忽的顿住,凝视手中信纸,好似要将它看透彻,“纸不对……” 寻常的信纸比较硬,磨砂的质感有些脆脆的,稍微有点力就能戳破,可眼前这张信纸,柔软的像是绫罗绸缎,不易破损。 卢昭瑾似是想到什么,拿起信纸,凑到鼻尖,竟是嗅到一股淡淡的异香。 他曾听赫连紫衣说过,江湖上有一种非常神奇的墨水,蘸这种墨水写出来的字迹,不仅带有一股异香,还能够隐形,需要一点特殊手段,才能显形。 眼下,闻到那股淡淡的异香,正好对上了赫连紫衣所说过的那种神奇墨水。 至于显形手段有很多,或火烧,或水浸,或真气激发等等。 卢昭瑾认为傅青不是蠢人,双方距离不是很远,应该不会选择火烧、水浸之类的非常麻烦的显形手段。 当即催动真元,渡入信纸,顷刻间,信上内容发生改变。 那些字迹重新排列组合,形成新的内容。 “相信以卢大侠的聪明才智,应该能够看出信纸与墨水的问题……在下傅青,来自大鼎傅家。” “卢大侠无需多心,选择将这封信转交给您,就是为了交个朋友,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傅家与钱氏的恩怨,源远流长,但也不是什么秘密,卢大侠稍微打听便能知晓,在下就不在这里多言了。” “废话不多说,下面的情报,是关于洛水郡李家近况,没有其他心思,就是出于朋友的诚意。” 洛水郡李家…… 卢昭瑾看到这几个字,眼神稍显恍惚,脑海中闪过卢金鳞、李秀兰等人的面孔。 说实话,卢昭瑾对李家的恨,大部分原因是前身遗留的怨念所致,可是随着误会解除,李家态度诚恳,且李秀兰毕竟是他的生母,中间还有卢金鳞充当纽带在维系关系,所以前身的怨念早就消散了。 现在的卢昭瑾,虽然对李家并不排斥,但是亦没有什么亲近的想法。 他在外面,不是在杀人获取经验,就是在杀人获取经验的路上,对李家几乎没有念想。 如今,竟是在傅家送来的信纸上,看到李家的信息,难免感到有些错愕。 “自从真武司开始无故且大肆镇压江湖势力,李家的日子,便一日难过一日,锦绣商会频频遭到真武司的打压,多地锦绣商会的据点已经人去楼空……” “真武司打着李家女生出一个嗜血魔头的幌子,联合洛水城几方势力,凭借除魔卫道的名义,想要彻底击垮李家……” “这件事情的背后,有钱家的影子……” “并且,钱家其实早就对锦绣商会虎视眈眈了……” “……” 卢昭瑾看完信中内容,眼睑微敛,眼底闪过一丝冷芒,“钱家……应该是三皇子吧,只要能够拿下锦绣商会,就相当于掌握洛水郡的商业命脉,亦相当于掌握了洛水郡……” 说起来,大鼎皇朝自新皇上任至今,也有些年头了,可是储君之位一直空着,之前没有什么动静,现在江湖上议论纷纷,酒桌上都在说大皇子如何骁勇,二皇子如何优秀,三皇子如何阴险…… 三皇子谋夺锦绣商会,就是为了储君之位做准备吧。 但是此事,注定成不了。 卢昭瑾眼神淡漠,稍微用力,手中信纸化作飞灰,消散一空,“这位朋友的诚意,的确够足,但是也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 傅家想借他的手除掉钱家。 卢昭瑾微微摇头,其实没有傅家这封信,他也是要找机会覆灭钱家。 不过,在去覆灭钱家之前,要先灭掉真武司。 卢昭瑾都已经计划好了。 第一站是灭掉翡翠城的真武司。 第二站就是天河郡等地的真武司…… 后面的打算是走到哪就除掉哪的真武司,如此,一步一步的杀向皇城,最终摧毁真武司的总楼真武楼。 但是。 因为今晚的这封信,他计划的路线要有所改变了。 …… …… 黎明破晓,朝阳初升。 一辆马车不急不缓的驶过一块路边界碑。 界碑两面分别写着天河郡与翠海郡。 继续往前行驶数十丈远,能够看到路边有一家简陋的茶摊。 摊前空地上摆放了几张桌子。 刚刚天明,晨雾未散,这里就稀稀拉拉的坐着几道身影。 看这些人的衣着,有商人,有镖师,有侠客,几人脸上神情或疲惫,或无奈…… 没有车夫驾驭的马车停驻在摊前,引起众人注意。 商人打量。 镖师警惕。 三名侠客倒是无所顾虑,往车帘子与门框的缝隙深看两眼,似乎想要通过这点小缝隙,一睹车内人的真容。 “店家,可有草料?” 车主人的声音很年轻。 镖师不再警惕,但该有的戒备并未放松。 三名侠客也收回探寻的目光。 商人轻抚山羊胡子,眼目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 茶摊掌柜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脸颊瘦弱,发丝散乱,肩头搭着一块起球的麻布,一脸热情又显谄媚的赶到马车旁边,“贵客您来的正是时候,我家刚从山上割完一批新鲜的草料,马儿绝对会满意的。” 卢昭瑾掀开车帘子,走下马车,手里那块银元宝放到茶摊掌柜的手里,“准备一碗清茶与一些吃食,多的,都算在草料里面。” 茶摊掌柜惊喜一声‘好嘞’,收起银元宝往旁边的空桌赶去,扯下肩头的麻布,仔仔细细的擦拭干净,“贵客,您先坐,我先去给您准备吃食,再拉马儿去吃草料。” 卢昭瑾颔首,入座,茶摊掌柜火急火燎的赶去灶房。 “最近这世道不太平啊。” 声音是从后桌传过来的。 卢昭瑾记得那桌坐着三名侠客。 第300章 夏旭 “如何不太平?” “是啊,自从大鼎皇朝在百年之前,长驱直入,打下草原,实现一统,时至今日,边关既无外敌入侵,境内也无天灾人祸的,怎么就不太平了呢?”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我所说的不太平,并非指黎民百姓,而是我们这些江湖人士。” “宁兄何出此言啊?” “你仔细想想,最近这天河郡可有发生过什么大事呢?” “嘶,好像没……诶,宁兄不提,我都要忘了,差不多七天还是八天前吧,真武司以私造魔剑的罪名,血洗了铸剑山庄,啧啧,那场面,血流成河,哀鸿遍野,当真惨烈啊。” “竟有此事?” “怀明兄那时还在外地吧……凭借真武司的背景与手段,有意封锁消息,这种消息肯定是传不出去的。” “……可是铸剑山庄锻造魔剑,的确该杀吧。百年前,那魔头阎罗王的魔焰,可是烧及三郡之地,不知死亡多少人,若非皇朝世家、江湖门派以及我等江湖侠士联手,这世间,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怀明兄,你啊有时很精明,有时却又很老实,就以现在的真武司的做派去考虑,你觉得他们的话能有几分值得相信吗?” “宁兄说的对,怀明兄,你仔细想想,凭借铸剑山庄在天河郡的地位,他铸造那劳什子的魔剑,到底图什么呢?” “与天河剑派一较高低?” “看不出来,怀明兄还是挺幽默的嘛。” “……所以铸剑山庄就这么完了?” “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吧?” “铸剑山庄的确完了,但是并未全完……我跟你们说啊,这事啊,是我从我那位在真武司任职的兄弟打听到的,听他说铸剑山庄还有一根独苗,就是那位在蛟龙榜排行第五名的旭日剑夏旭……” “夏旭在老庄主夏晨拼死保护之下,成功冲破真武司的包围,逃离了山庄,直至今时,真武司仍在搜寻夏旭的下落,看样子,势必要斩草除根啊。”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夏旭可是蛟龙榜名列第五的武道天才,真武司自然不可能放任他成长啊,毕竟有前车之鉴了。” “……夏旭与那位相比,还差得远呢,如果不是蛟龙榜有境界限制,久居榜首的柳长河都得掉下来……” 三名侠士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新来的那道身影。 那人身着粗布麻衣,头戴斗笠,身后背着用布包住的长条状的物件。 笠帽前低后高,遮住大半边的脸,只能看到满是胡渣的下巴,以及有些干裂的嘴唇。 “店家,上一壶热茶。” 斗笠人寻一空桌落座,声音沙哑。 “来嘞!” 茶摊掌柜从灶房里边出来,手端托盘,稳稳当当的跑到卢昭瑾的桌位,期间对斗笠人说道:“客官稍候。” 茶摊掌柜将托盘上的吃食与热茶,一一放置在桌上,确认没有落下的,对卢昭瑾热情地说一声请慢用,便去为斗笠人准备一壶热茶去了。 三名江湖侠士不再交谈,目光一直在斗笠人的身上,眼神莫名。 那名镖师亦是如此。 那名商人的目光倒是在斗笠人身后那样物件上多番打量,似乎在确认什么…… “热茶一壶!” 茶摊掌柜去而复返,手里拎着一个茶壶,另一只手拿着一只黑边瓷碗,将它们都放在斗笠人身前的桌面,“客官慢用。” 茶摊掌柜笑眯眯的后退。 斗笠人抬手抓住茶壶提手,泛黄的茶汤从壶嘴流出,直到瓷碗满了才停止。 斗笠人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茶汤,没有喝的意思,“店家,你这热茶,味道不正啊。” 茶摊掌柜笑容依旧,但是依稀能够看出有些勉强,“贵客还没喝上一口,怎知味道不正呢?” 斗笠人冷声说道:“茶里面掺东西了,味道自然就变了。” 茶摊掌柜笑容僵硬,脸色出现不自然的苍白,额头冒汗,“贵客莫要开玩笑,我这小本生意……” 斗笠人不等他说完,冷哼一声,声音在真气的作用下,如同悠扬钟声,响彻此间,“狗东西,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现在我出现在你们面前了,却又缩手缩脚,还用一些下三流的手段,这就是你们真武司的做派?” 茶摊掌柜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刀光率先从灶房里面飞出,斩向斗笠人。 斗笠人手并剑指,朝前点出,金色剑气自指尖迸射而出,与刀光撞在一起,双双崩碎。 伪装良久的镖师与商人,于此时出手,身上的伪装在真气的波动中崩碎,露出真武卫特有的锦衣,紧接着是利刃出鞘的声音,两道刀光交叉斩向斗笠人的后背。 斗笠人对此早有预料,凭借灵活的身法,躲闪过去,并且还救下愣在原地的茶摊掌柜。 长凳与木桌就没那么好运,在刀光之中四分五裂。 “夏旭,交出斩龙剑,我可向楼主求情,饶你一命,并且助你铸剑山庄东山再起。” 一名头戴幞头、身穿土黄色真武卫锦衣的少年,一手抓着刀柄,一手自然垂落,步伐缓慢的自灶房中走出。 在他身后,跟着五道真武卫的身影,气息强盛。 斗笠人听见那名少年真武卫的声音,身躯莫名一颤,帽檐下,双眸赤红,死死盯着那道身影,“杨仁昭,背叛朋友的狗东西,我要你死。” 愤怒与仇恨,成为了斗笠人壮大自身剑意的薪柴,指尖金光如同旭日东升,越加耀眼。 “旭日剑指。” 斗笠人再次点出一指。 这次含怒出手,威力倍数增长,金色剑光好似飒沓流星,快得惊人。 “三重惊浪刀。” 那名少年真武卫,也就是杨仁昭,面不改色,拔刀而出,透亮的刀身上闪烁出水蓝色的光泽。 面对那道如同旭日般耀眼的剑光,杨仁昭挥刀斩落,蓝色刀光,自上而下,笔直如线。 但是这一刀并未斩断剑光。 不过,刀势未息,反而暴涨。 杨仁昭顺势斩出了第二刀。 这一刀比第一刀更重更亮,足以淹没那道金光…… 可紧接着却是第三刀。 这一刀,如同遮天蔽日的海啸,将要吞没那道渺小好似蝼蚁般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 第301章 朋友 “嘶!那人竟是旭日剑夏旭!!” “怎会出现在这里呢?” “应该是为了离开天河郡,去翠海郡,铸剑山庄与翠海郡的壤驷氏关系不错,铸剑所需的铁矿就是壤驷氏提供的,双方逢年过节的都有往来……” “真武司应该是猜到这点,所以才在这地方设伏,就等着夏旭往坑里跳呢。” “这夏旭也是愚蠢,知道是陷阱还往里面跳,就没别的地方去翠海郡吗?” “……人家愚蠢,就显得你聪明,其他几条路线,大概都被真武司堵死了,或者根本难以跨越,只剩这一条明摆着是陷阱的路线,给夏旭选……” “就是不知这支真武卫队伍领头的是谁,能不能拿下夏旭……嘶!竟是杨仁昭!!” “惊浪刀杨仁昭,蛟龙榜第七名的刀道天才,亦是天河杨氏的少主,二十四岁,武道境界达到五品初期……” “他与夏旭不是朋友吗?” “据说,他们经常邀约切磋武艺,互相激励、成长……杨仁昭在蛟龙榜的名次能够爬升至第七名,夏旭可是出了不少力气的。” “啧啧,朋友反目成仇,看来铸剑山庄的陨落,多半与杨仁昭有些关系,但也侧面说明夏旭的眼光不行,什么人都相信,尤其是相信真武司的人,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活该。” “宁兄,我知道你对真武司有怨念,但是夏旭毕竟是受害者,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说,不好吧……” “有什么的,人家现在分身乏术,管不到咱们,不过,咱们也要离远些,可不要被殃及池鱼了。” 斗笠人出现在茶摊,三名侠客就对斗笠人的身份存有疑虑,后面斗笠人指破刀光,镖师与商人暴露身份,挥刀杀向斗笠人,再到杨仁昭的出现…… 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他们没有反应过来,呆愣在原地,若非杨仁昭出刀的气势太盛,惊醒了他们,避免被殃及性命,急忙闪身躲避。 不过,他们躲避的方向,正巧不巧的是卢昭瑾所在桌位。 …… …… 杨仁昭的刀势,犹如汹涌波涛,一浪叠加一浪,最终形成遮天蔽日的海啸,想要扑灭那团金色光辉。 夏旭直面那堵水墙,知晓这些异象都是刀势所化,只为镇压,真正的杀机是潜藏在海浪之中的那抹若隐若现的刀光。 夏旭与杨仁昭切磋过很多次,战绩是输少赢多,所以惊浪刀法他也是非常熟悉,可是今日这一刀,却是不曾见杨仁昭施展过,足可见对方邀约切磋,也是早有预谋…… 夏旭心中恨意更盛,金光暴涨,真气激发之下,麻布崩碎,背在身后的长条物件也露出真容。 那是一柄金灿灿的长剑,三足玄鸟剑格衔着三尺左右的剑身。 并且长剑出现的那刻,散发出耀眼的光与灼烧的热,好似旭日东升,驱逐黑暗与寒冷。 “金乌曜日。” 夏旭握住剑柄,往那堵水墙挥出一剑,金色剑光在飞行的过程中变化成一只三足玄鸟,展翅飞翔,周身萦绕一圈金色光晕,双眸看到那堵水墙,冲入其中。 轰! 玄鸟与海浪的碰撞,爆发出恐怖波动,异象破碎。 两人在这股波动中被迫后退。 夏旭倒退两步。 杨仁昭倒退三步。 “结天罗地网大阵。” 杨仁昭对于自己多退一步,略输夏旭一筹的实况,并不感到屈辱或气恼,毕竟夏旭什么实力,他很清楚。 再则,他今日的任务是活捉夏旭。 不然,何必带这么多真武卫过来呢? “遵命。” 跟在杨仁昭身后的五名真武卫,得到命令的那刻,当即施展身法,快到身化残影,分别落于茶摊的五角。 “行动!” 话音落下,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附近的山林传出,足足有三十几名真武卫的身影,手里分别拿着铁网,待他们靠近茶摊的那刻,像是渔翁撒出渔网一般一起抛出铁网。 铁网之间,有机关能够相互勾连,一节扣一节,很快就形成一张巨大的铁网,笼罩住茶摊。 从外面看,就像放大数倍的鸟笼。 杨仁昭平静的看着夏旭说道:“夏旭,天罗地网大阵的牢固,就不用我多解释了吧,今日,你插翅难逃。” 夏旭怒极反笑,冷声说道:“逃?我何时说过我要逃,狗东西,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啊。” 随后讥讽说道:“况且,如果我要逃,今日又何必来此一遭呢?” 杨仁昭眉头微蹙。 夏旭抬剑,剑尖指着杨仁昭,眼中怒火好似凝为实质一般,“今日,我为杀你而来,受死吧。” “旭日当空。” 夏旭递剑刺出,萦绕周身的金光在剑尖融为一点,随后那道金光剑影犹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速度快到好似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直接出现在杨仁昭的眼前。 杨仁昭的思维只是停滞一瞬,眼眸已经被金光剑影占据,别无他物。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心脏直突突的跳,好似打鼓。 生存的本能在驱使着他出刀,可是手中刀好似重若千钧,根本抬不起来…… “四重惊浪刀。” 一道长达十几丈的蔚蓝色刀光,从天空劈落,硬生生的劈开了那座鸟笼,强盛的刀势如同翻江倒海的浪潮,那道要取杨仁昭性命的金光剑影没能坚持住一息时间,就溃散了。 夏旭的胸口好似遭受重击,伴随着骨裂的声音,莫名凹陷一块,整个人弓着身子,倒飞出去十丈远,撞树才停下,脑袋低垂,还有一点微弱的气息,没有死去。 杨仁昭死里逃生,浑身汗水淋漓,好似刚从水里捞出,大口喘-息,待情绪安定,他抬头看向那道踏空而立的身影,“二叔……” 杨氏二爷杨德睿沉声说道:“此行,是为捉拿夏旭,你的问题,回去再说。” 杨仁昭脸色一白,但也没有反驳,转头看向那三名侠士与卢昭瑾所在方向,眼神逐渐被戾色填满,“今日之事,不可外传,唯有死人才能够守口如瓶,这些人,一个不留。” …… …… “完了!我们也被关里面了!” “宁兄,现在咱们咋办啊?” “远明兄,平日里你办法最多,今日怎么就慌了神呢?” “怀明兄啊,平日是什么场面,今日是什么场面,那能比吗?” “……要不去问问那位?” “不好吧……” “这有何不好?咱们现在同是沦落人,不想着互帮互助,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去问问吧。” 名为远明兄的侠士靠近卢昭瑾,“这位兄弟……” 第302章 瞬秒 远明兄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视线天旋地转,天地颠倒过来了。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一具熟悉的血如泉涌的无首尸身,以及两名好友的面容上满是惊恐。 当他意识到自己被斩首的那刻。 眼前一片黑暗。 【击杀三品武夫经验+20000000】 【经验:446485072】 卢昭瑾喝完手里的热茶,就算里面掺入剧毒或致人昏迷的蒙汗药,一并被纯阳真元所融化,随后不急不缓地放下茶碗,泰然自若地说道:“你们的演技很不错,气息隐藏的很好,但是后面目的性太强,杀意太明显了。” 宁兄与怀明兄对视一眼,知晓身份暴露,当即也不再隐藏,杀机尽显。 宁兄脚掌踏地,地面炸响,整个人犹如出膛炮弹逼近卢昭瑾。 期间,一柄黑色匕首从袖口滑出,他随即正握匕首,瞄准卢昭瑾的太阳穴猛地刺去。 怀明兄紧随其后,犹如一条毒蛇看准了时机,手中细剑像是放大数倍的绣花针,直刺向卢昭瑾的后背心窝。 两人电光石火般出手,不仅果断,而且是奔着一击毙命去的。 但是比他们更快的,是卢昭瑾的剑气。 无需特定的法诀与剑指,只需一个念头,只听见咻咻的两道破空声,宁兄与怀明兄的脑袋便也搬了家。 【击杀三品武夫经验+20000000*2】 【经验:486485072】 新增两具无首尸身,鲜血喷洒,像是两朵怒放的鲜艳的花。 三颗脑袋滚到了一起,一人迷茫,两人惊恐。 …… …… 那边的动静,惊动了杨仁昭等人。 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那三人就死在了卢昭瑾的手上。 杨仁昭看着卢昭瑾的背影,眼神凝重。他没有看清卢昭瑾是如何出手的,却能做到瞬间击杀对方三人,可见其实力不低,手段颇为高明。 或许那三个江湖人实力本就弱吧…… 杨仁昭稍有犹豫,但是想到上面的交代,自己这边不仅人多势众,而且身边还有二叔压阵,心中便充足了底气。 “动手,一个不留……” 杨仁昭冷声下令,靠近卢昭瑾的几位真武卫纷纷拔刀,一起杀向卢昭瑾。 咻…… 不见剑气,只闻破空声。 这几位真武卫以举刀要劈的姿势,僵在原地,像是变成栩栩如生的雕像,不再动作。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6】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 一直观察这边的杨仁昭面色一变,感知到这些真武卫的气息全无,显然是死了。 随后他注意到那些真武卫的脖颈处,有鲜血沁出形成的一条红线。 这种杀人手段,杨仁昭莫名觉得有一些熟悉,心中生出不祥之感,“二叔……” 杨德睿正在给奄奄一息的夏旭输送真元,以此保住夏旭这条命。 不是因为好心或良心发现。 而是因为上面需要活着的夏旭。 忽闻呼唤,杨德睿转头看向杨仁昭,随即便看见杨仁昭被斩首的画面,眼眸骤然大睁,瞳孔收缩,下一刻怒火喷涌,发出一声嘶吼。 “仁昭!” 杨德睿面目狰狞,凶戾的目光扫过那些真武卫的尸身,最终落在那道背影之上,霎时,武道三品的威势,沉重的如山岳一般,压向那道身影,“大胆逆贼,胆敢杀我杨氏天骄,今日,我不只要你生不如死,还要拿你全家的性命,告慰仁昭在天之灵。” “四重惊浪刀。” 杨德睿放弃夏旭,出刀杀向卢昭瑾,长达数丈的蔚蓝色刀光,以力劈华山之势落向卢昭瑾的头顶。 卢昭瑾不慌不忙,脑袋向左侧偏移,抬起右手,竖起一根手指,没有真元波动。 噔! 刀光结结实实的劈落,可却像是劈在钢铁铸就的城墙铁壁。 刀光应声碎裂。 那根手指却是毫发无伤。 杨德睿目瞪口呆,眼里满是惊愕,“这怎么可能……” 他知道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不说能否为杨仁昭报仇,就凭他刚刚所说的威胁之言,现在能够活着,都是未知数。 杨德睿深吸口气,压制心中躁动不安的情绪,对着卢昭瑾的背影拱手作揖,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这位……前辈,在下杨德睿,出自天河杨氏,不知前辈名讳……” 没听见回应,杨德睿继续说道:“在下没有别的目的,今日扰了前辈的雅兴,是在下的不对,希望前辈能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 卢昭瑾说道:“可以。” 杨德睿眉开眼笑,好似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眼底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届时将此事上报,上面自有定夺。 卢昭瑾轻声说道:“接我一剑,不死,你便可以离开。” 杨德睿脸色一僵,“前辈……” 卢昭瑾不等他废话,随手夹起一根筷子掷向杨德睿。 可就是这根普普通通的筷子,在杨德睿眼里好似变成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周身有流动的风,狂暴的雷霆在剑身游-走,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前,他根本生不出丝毫反抗的想法,任由巨剑摧毁他的一切…… 其实,在卢昭瑾掷出筷子那刻,杨德睿就已经死了。 因为速度太快,杨德睿的思维都没反应过来,待到生机彻底流逝,方才眼前一黑,仰面而倒。 在他眉心,有一道小拇指大小的血洞。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 【击杀三品武夫经验+20000000】 【经验:507065072】 …… …… “快……快跑!” “我不想死在这里……” 杨仁昭与杨德睿相继死去,残存的那些真武卫亡魂大冒,惊慌的四散而逃。 卢昭瑾随手掀起一阵微风,却如世间最锋利的剑刃,依次收割着这些真武卫的生命。 耳边接连响起经验值到账的提示音。 【击杀七品武夫经验+5000*12】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9】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5】 【经验:510075072】 卢昭瑾发现经验值达到五亿左右,“如果后面没找到更高级的心法,就消耗经验值去提升《星辰锻体诀》吧。” 他想看看这门顶级神功入门后,能够为自己带来多大提升。 卢昭瑾起身离位,迈步朝着夏旭走去。 在他的感知内,这座茶摊,只剩下夏旭一个活口。 茶摊掌柜在杨仁昭下达‘一个不留’的命令那刻,就被真武卫所杀,一刀封喉。 并且他还感知到茶摊后院还有两具尸首。 一大一小,应该是茶摊掌柜的妻子与子女吧…… 卢昭瑾走到夏旭的跟前,垂眸看他,“我知道你醒了。你的剑,我要了。” 第303章 旭日 卢昭瑾没有收集名剑的癖好。 他想要夏旭的那柄剑,是因为后天纯阳之体有所感应。 应该是锻造那柄剑的材料,掺入了让后天纯阳之体‘感兴趣’的东西。 说不定是能够让后天重返先天的东西? 卢昭瑾认为有必要弄清楚,哪怕最后不是按他所想那般发生,能够让纯阳之体生出感应的东西,肯定也有些特殊的作用。 夏旭气若游丝,眼皮都抬不起来,就算听见卢昭瑾的话,想要回答,也只能动一动染血的嘴唇,发不出声音。 杨德睿输送真元给他,只是为了保住他这条性命,吊住那口气不散。 卢昭瑾右手并作剑指,然后点在夏旭的眉心穴,一道纯阳真元顺着指尖没入其中。 因为死亡降临所诞生的寒冷被纯阳真元驱散,夏旭感觉浑身暖烘烘的,像是在温泉中浸泡,感到舒适、惬意又温暖。 期间,他的脸色慢慢的恢复红润,呼吸平缓有力,连带胸口那处凹陷伤势都复原如初。 夏旭感受着身体内那股充沛的力量感,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因为前段时日,为了躲避真武司与杨氏的追杀,一路逃亡,上山下水,几乎没有休息,身心极其疲惫,如果不是复仇的意志在支撑,恐怕他已经死在某座神山了吧。 夏旭回神,眼神郑重地看向卢昭瑾,似乎做出什么重要的决定,深吸口气,竟是在卢昭瑾的跟前跪下,然后磕三个响头,“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此恩,晚辈怕是无力偿还……家中遭难,独剩我一人苟且偷生,恨极怒极,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卢昭瑾看向夏旭手里那柄金灿灿的名剑。 夏旭攥紧手中剑,认真说道:“此剑,名为旭日剑,于晚辈而言,有着重大意义;家中长辈生前也是时常告诫晚辈,剑在人在,剑毁人亡……如果前辈真的想要这柄旭日剑,还请等我死后,再来取剑。” 卢昭瑾眼神淡漠地看着夏旭,冷声说道:“那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取剑吗?” 夏旭摇了摇头,示意不害怕,“如果前辈真要杀我取剑,刚刚又何必救我呢?” 卢昭瑾问道:“你的剑何人所铸?” 夏旭如实回答道:“我夏家老祖夏冶。” 卢昭瑾听到这个名字,忽然想到那位铸造二十四节气名剑的无冶子,“夏冶与无冶子是同一个人吧?” 夏旭点头,“没错,无冶子是我夏家老祖游历江湖时,取的别称,但是因为高超的铸剑手艺,名扬江湖。” 卢昭瑾心神稍有恍惚,以前,他想过找到无冶子,替自己铸造一柄独属自己的名剑,可惜世事难预料,没找到无冶子,倒是无意间救下他的小辈,然后得知他已经死了…… 卢昭瑾略有感叹,不过并没有过多去纠结这些,而是更关心掺入旭日剑的材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家老祖铸造这柄旭日剑,应该掺入了某种特殊的材料吧?” 夏旭眼神惊愕的看着卢昭瑾,“前辈是怎么知道的……” 卢昭瑾没有解释,“告诉我是何物,在何处能够寻得,就当是偿还恩情了。” 夏旭为难说道:“前辈见谅,并非晚辈有意隐瞒,而是那处地方,是我铸剑山庄的隐秘之地,唯有庄主才能知晓确切位置……” 卢昭瑾神色漠然说道:“如今还有铸剑山庄吗?” 夏旭呼吸一滞,低着头,沉默了半晌,开口说道:“晚辈的确不知道那处地方的确切位置,但是……” 他拿起旭日剑,“它知道。” 卢昭瑾看眼旭日剑,又看向夏旭,“这就是你所说的意义?” 夏旭笑容有些牵强,“算是意义之一吧……前辈不会想杀人取剑吧?” 卢昭瑾眉头微挑,看向夏旭的眼神稍显戏谑,“刚刚你不是挺硬气的么,怎么现在却是怕了?” 转身背对着夏旭,望着天际漂浮的白云,轻声说道:“放心,杀你对我没好处,我不想事情变得麻烦。” 嗒嗒。 恰逢此时,拉车的马儿已经吃饱,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到卢昭瑾的身边,用脑袋亲昵地蹭着胳膊。 卢昭瑾轻轻抚摸马儿头顶,“走吧,带你去杀人。” 夏旭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卢昭瑾。 卢昭瑾走上马车,“我与真武司也有一笔账要算。” 听到真武司三字,夏旭眼中难掩仇恨的怒火,紧跟着卢昭瑾上了马车,同时无奈说道:“看来晚辈又要欠前辈一份恩情了。” 卢昭瑾想了想说道:“那就带我找到那处地方,然后再给我铸造一柄名剑吧。” 夏旭再次愣住,扭头看着卢昭瑾,眼中满是感激,随后极为认真的说道:“晚辈夏旭,铸剑山庄第五代传人,定不负前辈所托。” 卢昭瑾笑了笑,不再言语。 一念剑气生,化作一条无形的马鞭,驱赶马车前行。 …… …… 微风徐徐,吹散血气。 一阵窸窣声响,从茶摊后方的山林内传出来,偶尔还有几声野兽低沉的嘶吼。 显然是山林里的野兽嗅到这边的血腥味,纷纷赶过来,准备吃大餐。 如此过去良久,只闻其声,不见其影,那些闻着血气赶过来的野兽,似乎不敢踏足茶摊那片地方。 应该是有更加强大的家伙出现了。 一条足有成年人手腕粗细的黑影,像是蜿蜒爬行的蟒蛇,从树荫处向外延伸,直到靠近那三名侠客的无首尸首方才停止。 一道人影从地面黑暗之中拔高、凝聚。 那双明亮的眼眸,看眼尸身,又在附近找到他们的头颅,看着他们脸上的神情,啧啧两声,“都警告过你们了,不要贪心,不要什么任务都接,看吧,贪心不足蛇吞象,脑袋搬家,死无全尸。” 黑影收回目光,看向卢昭瑾他们离去的方向,“倒是没想到啊,这少年今日竟是成长到这种地步……” 他似在回忆什么,眼神有片刻恍惚,“当初,可是被人追杀,躲在山林里呢。” 黑影颇有感慨,“这才是年轻天骄应该有的姿态吧……” 黑影回首望向翠海郡方向,双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讥讽,“殿主……阎罗王,你破开封印,重临世间,可惜今日不同往日,你还能东山再起吗?” 第304章 压爆 天河郡,云河郡城,城南大街。 在街尾有一栋雕梁画栋、飞檐翘角的恢弘塔楼,正门上,挂着一面华丽的牌匾,写有龙飞凤舞一般‘真武司’三字。 高墙黛瓦,门口还摆着两尊庄严肃穆的石狮子,注视着空无一人的大街。 因为铸剑山庄一事,江湖人与黎民百姓现在对真武卫可谓是避如蛇蝎,绕道而行。 看守大门的两名阍者盯着长街发呆。 辘辘…… 车轮滚动的声音传入他们耳中。 两名阍者骤然回神,不约而同地看向正在往这边驶来的马车。 两人起初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似乎在想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人敢往这边走…… 直到马车最后慢悠悠的停在门口台阶前,他们方才反应过来,这辆马车是冲着真武司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同走下台阶。 “此乃真武司重地,尔等闲杂人等,过来作甚?” “赶紧下车,若不说出缘由,我真武司的诏狱酷刑,你们可受不起。” 一名少年与一名青年前后脚的从车厢内出来,然后走下马车。 这两人正是卢昭瑾与夏旭。 两名阍者打量着他们,但是目光大多在夏旭身上停留,若有所思的模样,似乎有种在哪见过却又回想不起来的感觉。 夏旭还想放几句狠话,发泄内心对真武司的仇恨。 卢昭瑾却是没给他机会,一念剑气生,两颗大好头颅掉落在台阶上,并且咕噜噜的往下滚,直到撞到石狮子的底座才停下,脸上神情还很迷茫。 两具无首尸身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着,鲜血并不是喷出,而是从切口缓慢的流淌,好似还没反应过来…… “我们是来灭门的,不是来挑衅的。” 卢昭瑾的身影在慢慢拔高,像是有一只无形大手托举着他,越举越高,直到与那座塔楼平齐。 夏旭闻言,微微一愣,莫名想到了铸剑山庄惨遭真武司屠杀的那天晚上,真武卫闯入山庄,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地持刀杀人。 夏旭眼底浮现一丝凶戾,拔出旭日剑斩出数道金色剑光,不仅将那两具尸首四分五裂,而且正门上那块牌匾也一并斩断。 …… …… “贾兄,今日这刀你可得注意了。” “何出此言?” “我于昨晚有所领悟,成功突破瓶颈,这门刀法已经步入小成之境。” “恭喜赵兄,实力再进一步,不日后的小旗宫考核,定有赵兄的名字啊。” “贾兄言重了,我这点实力,哪能是那些人的对手呢?” “赵兄莫要看轻自己,今日切磋,互相进步……” 真武司,修炼场。 两道人影对立而战,扯了几句客气话,随后抱拳行礼,拔刀出鞘。 一时间,刀气纵横,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场地周围,不少真武卫在围观,还有人坐庄开盘,热闹非凡。 这边的动静吸引不少人,没有出任务的真武司几乎都在这里。 台面上,切磋进入到白热化阶段,胜负之分,就在下一刻。 “贾兄,看我这一刀……” 嘭! 话还没说完,一股沉重的威压,如同山岳一般压下来,在场的所有真武卫都不可避免的被压趴在地上,武道境界低微之人,根本承受不住,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七窍流血而亡。 “怎么……怎么回事……” “有强者入侵……” “在哪……” “天……天上……” 在有些人的视野中,天上那道踏空而行的身影,就像是一点会移动的黑点,每前进一点距离,那股威势就越加沉重,根本反抗不了,他们甚至能够听见骨骼不堪重负的哀鸣。 “何人胆敢擅闯我真武司!!” 一声怒吼从那栋塔楼内部传出,随后一道身影飞了出来,武道二品的威势强行撑开一片天地。 “有……有救了,是魏大人……” 此举,的确让下面还存活的真武卫轻松很多,但是看到身边死去的同僚,心里一颤,面目惊慌。 云河城真武司千户魏弘一身玄色锦衣,头戴乌纱幞头,腰间挂着一柄刀鞘镶着几颗宝石的宝刀,悬停在虚空,一手搭在刀柄上,一手背负,眼眸凝视着对面那名少年那张年轻的面容,隐约有种熟悉感,一时想不起来了,“阁下,来我真武司撒野,是不是太放肆了?” 卢昭瑾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踏出一步。 轰! 恐怖的威压如同天倾,就算是魏弘都身躯一震,不可控制的往下坠,更别说地上那些活下来的真武卫,承受不住地面与‘天倾’的挤压,瞬间炸裂,就像是被砸碎的西瓜…… 场面非常惨烈,修炼场满是残肢与血红。 魏弘拼尽全力才停止下坠的趋势,看到下方惨烈的景象,眼中却是没有多少波动,直到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竟能够无视威压,走到这里,脸色不禁难看几分。 他咬牙用力抬起头,看向那名少年,“前辈,铸剑山庄私造魔剑,欲勾结阎罗殿,祸害江湖,前辈选择为铸剑山庄出头,就是与大鼎皇朝为敌,与江湖为敌,还望前辈掂量掂量后果,莫要自误。” 魏弘发现自己顶不住少年的威势那刻,便认为对方是驻颜有术的老怪物,称呼对方一声前辈并没有什么错;知晓自己不敌,所以选择借助大鼎皇朝与江湖的势去威胁对方停手。 先活命再说…… “你放屁!!” 卢昭瑾还没开口,夏旭双眼赤红的紧盯着魏弘,放声怒骂,“老东西,明明是你们想要我家祖传的斩龙剑,偷盗不成,想要强夺,不惜杀人灭门……你们真武司与强盗何异?” 夏旭阴阳怪气的说道:“可惜啊可惜,我已经把斩龙剑放在一个你们这辈子都找不到的地方,哈哈……” 魏弘冷笑说道:“一派胡言,什么斩龙剑,那明明就是魔剑……前辈莫要听他谗言,此子已经被魔剑迷了心智,堕入魔道了。” 夏旭不过是武道五品的蝼蚁,他一刀就能解决,只要能够稳住那名少年,局面还在可控范围。 “魔道?” 少年忽然笑了,眼神莫名的看着魏弘,平淡说道:“那就很有意思了……你们不是一直在江湖散布谣言,说我是魔头吗?” 卢昭瑾摊开双手,发梢与衣角随风舞动,“现在我就站在你眼前,怎么就忘记了,还一口一个前辈叫着,当真可笑。” 魏弘闻言,眼眸顿时瞪圆,瞳孔收缩,声音不自觉的发颤,“你是……” 第305章 转变 “你是卢昭瑾!!” 魏弘瞳孔收缩,看着少年那张清秀面孔,总算明白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同时想到少年与真武司的过节,便明白今日是凶多吉少了。 自从青龙指挥使死于少年之手,写有少年名字的画像,就一直挂在悬赏榜单的高位,并且在大鼎十二郡的每一座真武司据点,几乎都是如此。 其实在卢昭瑾搭乘赫连紫衣的马车,初次踏足天河郡,魏弘就收到地方真武司加急送过来的消息,询问是否加派人手,一举拿下卢昭瑾。 魏弘是有这种想法,因为指挥使的位置有空缺,如果能够拿下卢昭瑾,那么自己就不用熬时间,就能够进入皇城那座真武楼。 但是他想到连青龙指挥使都死在卢昭瑾的手里,自己不过是真武卫千户,怎会是卢昭瑾的对手? 所以犹豫不决。 直至魏弘收到朱雀指挥使的命令,得知朱雀指挥使准备联合钱家人、江湖盟以及草原鲜于氏,准备在天堑关对卢昭瑾动手。 魏弘便知自己没有机会了。 魏弘刚开始是有关注天堑关那边的动静,后面因为有皇城大太监过来传达密旨,要求他们去找什么斩龙剑…… 反正魏弘最后听闻关于天堑关的消息,是那边闹出蛮大动静,天堑桥都被炸断了,边关守将钱铎战死,朱雀指挥使、江湖盟盟主江海涛、几位钱家长老与草原鲜于氏等人却是不见踪影…… 不过,那条汹涌百年的天堑江,倒是归于平静了。 因为天堑桥断了,当时,还没有做摆渡生意的船家,所以魏弘派去打探消息的真武卫,没有过去对岸,就打道回府…… 魏弘认为朱雀指挥使与江盟主他们定然是凶多吉少,不免心生骇然,感到后怕,同时又觉得庆幸,幸好当时没有答应地方真武司,要对卢昭瑾动手。 朱雀指挥使组织那么多人,而且大多都是武道二品,可是他们都没拿下卢昭瑾,足可见卢昭瑾的可怕,所以魏弘决定凡是收到有关卢昭瑾的消息,都选择视若无睹,或是转交给上面,由高层去定夺。 后面因为在忙寻找斩龙剑的事情,卢昭瑾这个名字也有很长时间没在大鼎江湖听到了,魏弘慢慢的淡忘了这件事情。 如今,那名被他淡忘的少年找上门了,不仅杀光了此地真武司所有真武卫,而且仅凭威势就让自己束手无策…… 魏弘脸色灰白,满是绝望。 夏旭还在放声大骂,虽然有些词汇确实不堪入耳,但是能够宣泄心中的怒火、仇恨与憋屈,骂出来能痛快不少。 卢昭瑾垂眸看着魏弘,清风剑悄然出现在手中,轻声说道:“你们既然说我是魔头,今日,我便行作为魔头该有的举动。” 举剑下挥。 一道青色的凛冽剑光闪烁于天地间,不仅将魏弘一分为二,而且其身后那座恢弘大气的塔楼,也出现了一条严丝合缝的缝隙。 【击杀二品武夫经验+50000000】 【经验:563695072】 魏弘的尸身一半一半的摔落地面。 卢昭瑾扩散感知,覆盖整座真武司,确认没有发现活人,方才收回感知。 但是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对!!” 夏旭在魏弘身死的那刻,骂声就停了,皱着眉头,眼睛盯着地面那片血红琢磨半晌,心有所感,仰头看向卢昭瑾,认真说道:“人数不对。” 卢昭瑾飘然下落,并未落地,而是悬停在距离地面还有一指高度,刚刚他也弄明白了不对劲的地方在何处,“按理说,郡城的真武司不应该只有这么点真武卫,也不应该只有一位真武卫千户,除非,魏弘是留下来看守真武司的那位……” 夏旭沉声说道:“没错,那晚,闯入山庄的真武卫二品高手,除了魏弘,还有好几位生面孔,他们不是天河郡的人……” “不好!!” 夏旭脸色惊变,“他们去天河剑派了!” 卢昭瑾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夏旭为何有此转变,突然提起天河剑派。 夏旭解释缘由,“我把斩龙剑交给了裴掌门,让他藏进了万剑谷。我以为凭借天河剑派在天河郡的实力与威望,真武司绝对不敢去天河剑派要剑……” 夏旭脸色难看,充满自责与阴沉,“是我小瞧了真武司对得到斩龙剑的决心,我自以为是的小聪明,貌似给天河剑派带去麻烦了。” 夏旭心切,不顾地面血红与残肢,双膝跪地,对着卢昭瑾磕响头,“还请前辈再帮我一回,无论成功与否,我这条命都归前辈所有,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死,我可当场自刎归天。哪怕是为奴为婢,绝无怨言。” 卢昭瑾没有立刻答应,思量片刻,觉得这笔买卖还是很不错的,毕竟他帮助夏旭报仇,一是能够收获大量的经验值,再则他来此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灭杀此地的真武司;二是能够收获夏旭的效忠……夏旭的价值不只是他身上那柄旭日剑,还有铸剑山庄名扬江湖的铸剑工艺。 铸剑山庄虽然名义上被灭门,但是夏旭还活着,那么铸剑山庄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卢昭瑾微微一愣,忽然觉得自己意外有成为奸商的潜质,掐断那些不必要的杂念,他没有用言语去回答夏旭,而是伸手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如同鹰爪抓起猎物,非常牢固,随手撑起一道真元护罩,随后带着夏旭拔地而起,一飞冲天,最后化作一抹流光,往天河剑派的方向飞去。 他们离开很久,距离真武司据点还算比较近的嗅觉灵敏的江湖侠客,忽然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脸色微变,然后循着气味找到了真武司。 不过,因为真武司最近凶威赫赫,就算看到门口真武卫的碎尸与碎裂的牌匾,他们依旧不敢贸然进入,直到有人将此事上报郡守。 郡守带兵匆匆赶来,闻到那股浓郁的血腥气息,郡守脸色难看,指挥兵卒组织阵型,鱼贯而入,一路畅通无阻,随即便看到修炼场犹如地狱一般的血腥画面。 众人脸色霎时变白,呕吐声此起彼伏。 郡守看着满地残肢与鲜血,胃囊翻涌,呕吐感都顶到嗓子眼了,但为了维持高官形象,他强压下去了,“封锁场地,查明真凶。” 当然,他所说的查明真凶,只是一句场面话。 他可是亲眼看到了魏弘那具被斩成两半的尸身,可见凶手之残忍,绝非他所能承受,只能上报,由上面去定夺吧。 第306章 三猜 时值秋末。 一片随风起浪的金黄色稻田,一对正在收割稻子的父女。 父亲在割稻,小女孩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小女孩收拢稻草,抱起一些,走出两步,忽然停下了,似有所感,抬头看向天空,随即便看到一条金色流光,如流星一般划过。 “爹爹,快看,天上有流星!!” “傻孩子,大白天的,怎么会有流星……还真……是仙人!!” 那位父亲惶恐跪拜。 小女孩懵懂看着父亲,不明白父亲为何要跪,“爹爹,仙人是什么?” “……爹爹也不知道,只知道能够在天上飞的人,就是仙人。” “仙人很厉害吗?” “很厉害。” “可以不用种地吗?” “……可以。” “那我以后也想当仙人。” 父亲无奈摇头,当是小妮子什么都不懂,童言无忌,直到流光消失,他才起身,接着埋头干活。 小女孩抱着一捆比她还高的稻草,若有其事地看着流星消失的方向。 …… …… 云河城距离巨阙城不算遥远。 大概百里左右的距离。 坐马车需要四个时辰左右。 卢昭瑾带着夏旭御空飞行,如飒沓流星,划过长空,于苍穹之上留下一条金色细线。 他并不知晓地面有一对父女发现他们,并且还将他认作仙人…… 大概花费一炷香的时间,卢昭瑾已经能够看到巨阙城的影子,轮廓比较独特,像是一柄断裂的巨剑静静躺在大地上。 卢昭瑾降低速度,直至悬停在巨阙城的上空,俯瞰底下这座巍峨城池,感知之内,却是发现大量真武卫的身影。 卢昭瑾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真武司知道你将斩龙剑藏进天河剑派的?” 夏旭平缓自己的呼吸,压下心中的震撼与向往,回答道:“其实有猜的成分,首先是看守云河城真武司的人数不对,作为真武司在天河郡视为中心据点的地方,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真武卫与一名千户镇守呢?” 夏旭沉吟说道:“第二点,是魏弘发现我时的反应,可不如那晚强烈,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查看我身上是否带着斩龙剑……这点可能有些勉强,毕竟有前辈在场,魏弘翻不起什么风浪。” 夏旭想到什么,面目狰狞,紧咬牙关,似乎要将某人的血肉硬生生的撕咬下来,“这第三点,是我没在真武司看到解启。” 卢昭瑾疑惑看他,“解启?” 夏旭解释道:“不瞒前辈,我铸剑山庄在天河郡好歹是能够排入前三的势力,第一毋庸置疑,定是天河剑派;这第二就是那真武司;第三是我铸剑山庄。不过,这第二与第三的差距其实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就凭他魏弘,怎么可能做到灭我铸剑山庄呢?” 他恨恨说道:“那解启与一名黑袍人才是灭我铸剑山庄的真凶。黑袍人不知身份,那解启身份不简单,乃是真武司四大指挥使之一的白虎,武道境界达到二品后期的强者,而且是杀伤力堪比剑修的刀修。” 说到这里,夏旭眼神黯淡,在清楚双方的实力天差地别,他对复仇的希望感到渺茫,有点失去目标的颓然样子,“解启与那名黑袍人对斩龙剑势在必得,若非老祖拼死相护,我也不可能活着,带着斩龙剑东躲西藏……” 卢昭瑾一愣,说到真武司四大指挥使,目前已经有两位指挥使死在他手里,分别是青龙与朱雀,而这白虎……大概率也不能幸免了。 卢昭瑾笑了笑,能够再次斩断真武司一条大腿,那么真武司距离毁灭的日子,就更加近了。 夏旭不知道卢昭瑾所想,依旧在那无奈说道:“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我将斩龙剑藏进万剑谷的,我做得已经很小心了……还是低估了真武司搜刮情报的能力啊。” 卢昭瑾听到夏旭这席话,脑海中,不禁冒出一个想法,“有没有可能,天河剑派有真武司的棋子呢?” 夏旭呆住,思量片刻,依旧沉默。 因为思来想去,貌似只有这一种解释,方才说得通。 卢昭瑾没去过多纠结这些,忽然问道:“你是选择随我上山,还是待在巨阙城?” 夏旭闭上双眼,深吸口气,用鼻子缓缓呼出,再睁眼,眼睛炯炯有神,还有杀意氤氲。 他手里握剑,朝着卢昭瑾抱拳拱手,认真说道:“前辈可先行一步,晚辈还有一件要事要完成,但是随后就到。” 卢昭瑾知道夏旭要去做什么,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带他落入巨阙城,放在一间房屋的屋脊上,随后一飞冲天,化作流光,往万剑山方向疾驰而去。 夏旭站在屋脊上,望向真武司在巨阙城的据点方向,虽然有将其摧毁的想法,但是他知道那里定然还有高手留守,自己去硬闯,跟送死无异。 所以他将目光挪向那些正在大街小巷游逛的真武卫,准备从他们身上讨点利息。 唰! 身影消失不见。 …… …… 万剑山,天河剑派。 万剑殿前方有一片空旷的空地,平日里是用来给弟子们练剑的。 今日却是没有那般盛况了。 两道身影对立而战,武道二品的强大气息仿佛两股无形的浪潮在碰撞,溢散出的波动,导致虚空都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扭曲。 “裴凌峰,只要你把斩龙剑交出来,我可保证,你天河剑派今日相安无事,否则,莫怪我解启不顾往日交情,让天河剑派在天河郡消失。” 解启五官端正,头戴白色乌纱幞头,身穿白色锦衣,胸口处绣有一头威风凛凛的白虎。 此人一手背负在身后,一手搭在挎在腰间长刀的刀柄上,笔直站着,一股凶煞刀势犹如山君咆哮,可威慑鬼神。 裴凌峰一身素青色长衫,无风自动的长发用一根翠绿玉簪束着,双手背负的站在那里,剑意如长河流淌,绵绵不绝,令那股凶煞刀势如何进攻,都难进寸步。 裴凌峰听闻解启之言,不禁嗤笑一声,傲然说道:“可笑,不过是手下败将罢了,你不配与我谈交情。” “你……” 解启脸色难看,随即冷哼一声,凶煞刀势变得更加猛烈,竟是凝化成一只吊睛白额的白虎,向着裴凌峰扑去…… 第307章 刀剑 剑光如绷直的银灰色丝线,若隐若现的、竖直的立在天地间,那头由凶煞刀势凝聚而成的白虎直愣愣的冲过去,庞大身躯犹如一座小山,出现在裴凌峰的眼前,原本要拍向裴凌峰的利爪却是悬停在半空。 一条缝隙在白虎额头浮现,并且正在迅速的往前后延伸,直至头尾相连……那白虎庞大的身躯好似被利刃切开的豆腐,一分为二,随后化作粉尘消散于天地。 解启面不改色,毕竟这一招本就是为了试探,看看这位老对手这么多年过去,实力到达何种程度,“当年,你我为争蛟龙榜第一名,多次切磋,都未能分出胜负,这么多年过去,你忧心门派存活,我忙碌真武司大小事务,一直没有机会分出胜负。” 他深吸口气,右手握住刀柄,伴随着利刃出鞘的铿锵之声,恐怖的血红色的凶煞之气冲天而起,几乎染红大片天空,“今时今日,因为这斩龙剑,不得不踏足天河郡,踏足天河剑派,看来是上天安排,完成当初没能完成的刀剑之争。” 裴凌峰再次嗤笑,义正言辞的说道:“你这人,面相看着端正,可是那皮囊之下却满是算计与谎言。当年那场刀剑之争,明明是你输了,不然,我怎会成为蛟龙榜第一名呢?现在到你嘴里,却是未能分出胜负了?莫不是想着以前榜上老人都不在场,就想赖掉吧。” 他们年轻的时候,曾是名动一方的年轻天骄,并且在蛟龙榜并列第一。 又因为一人练剑一人练刀,所以他们之间谁能够夺得蛟龙榜第一名,就不只是胜负那般简单,而是涉及刀剑之争。 刀客说刀的长处,剑客说剑的优点,谁也说不过谁,谁也不服谁,唯有打上一场,方知孰强孰弱。 刀剑之争,自古有之; 两者相碰,必定一战。 想起那日情景,解启眼底闪过一抹凶光,举刀指向裴凌峰,沉声说道:“那日,如果不是我修炼的功法出现问题,你那一剑根本破不了我的血煞刀气。你能得到第一名,完全是运气使然。” 裴凌峰呵呵一笑,这解启就是在强词夺理罢了,“运气也是一种实力,不然,你没有接住这份运气的实力,哪怕你运气再好,也是给别人做嫁衣。” 解启说不过裴凌峰,紧咬牙关,看着有些恼羞成怒,“你……” “够了!” 一道蕴含威严的传音在解启耳边炸响,接着传音又至耳中,只是那声音好似金石之音,“白虎指挥使,你要明白,咱……咱们此行是为斩龙剑,而不是为了争强斗胜的。咱……我已多次确认过了,那梅山的确不在万剑山,今日,是覆灭天河剑派最好的时机。” “是。” 解启传音回应,只是那语气多多少少有点恭维。 裴凌峰察觉到解启的异常,剑眉微蹙,双眼微眯,视线略过解启,看向后方那片黑压压的真武卫,寻找几息,视线最终定格在一道身着黑袍,头戴袍帽,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之上。 更有意思的是,凭借裴凌峰现在武道二品后期的境界,居然看不透那人的境界。 裴凌峰心里不由得沉重几分,清楚解启今日上山,恐怕不只是为了斩龙剑…… “今日,不只是刀剑之争,还是你我的生死之争。既决高低,也决生死。” 解启不再压抑心中早就汹涌澎湃的杀意,恐怖的凶煞之气引得天象异变,凭空生出一层厚重的乌云,笼罩住整座万剑山,血色闪电在云层之中游曳。 天光消失,抛洒大片阴影,万剑山晦暗难明,直至一道血色闪电自云层之中劈落,枝杈在虚空中延伸,轰隆一声炸响,却又像是虎啸之声,血色光辉照亮天地。 “凶神刀录#183;血煞雷鸣。” 解启高举手中宝刀,接引血色雷霆,随后单手斩出一刀,长达数十丈的血色刀光从上而下的劈落,上面还闪烁着血色电弧,噼里啪啦的作响,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似乎要将裴凌峰与其身后那座万剑殿一并斩断。 铮! 一声剑鸣骤然响彻此间。 一道宛若流水一般的银白流光自万剑殿之中飞出,随后落入裴凌峰的手中,原来是一柄通体灰白的剑。 长剑入手,刀光已经近至头顶,裴凌峰想都没想,直接一剑挥出,霎时,灰白色的剑光拔地而起,好似撕-裂虚空,笼罩着天穹的那层乌云出现了一条难以愈合的裂缝,缕缕金光照射而下,仿佛天门敞开,光明重现人间。 裴凌峰在发现那名黑袍人时,就知晓今日是他天河剑派的生死存亡之战,解启其实不足为虑,以前是他的手下败将,就算过去这么多年,现在依旧是同境界,可是他有自信能够杀死解启。 但是。 因为有那名神秘的黑袍人存在,他需要尽快解决掉解启,留几分力气,好应对对方的突然袭击。 或许那黑袍人不会让他安然杀掉解启…… 但不管怎么说,裴凌峰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赌一赌黑袍人的水平如何了。 裴凌峰脚下生风,御风高飞,手中灰白长剑忽然掷向天空,手掐剑诀,以气驭剑,朝天刺出,操控灰白长剑笔直的飞入那层乌云,犹如水滴入大海,不见踪影。 解启看着那柄剑飞走,脸色凝重,他清楚这是天河九剑的起手式,剑化天河,翻天覆地。 “凶神刀录#183;白虎啸月。” 解启双脚用力踏地,砰的一声,地面石板龟裂,他借力一飞冲天,犹如出膛炮弹,气势汹涌的迅速逼近裴凌峰,甚至是超过,出现在裴凌峰的头顶。 解启双手紧握刀柄,凭借力劈华山之势落下这一刀,凶煞刀势顿时倾巢而出,显化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巨大白虎,面目狰狞如鬼神,张开血盘大口,足以一口吞噬裴凌峰。 “天河倒悬,星落人间。” 裴凌峰默念一句口诀,一束银白光芒骤然坠落,云层都轰出一口大洞,而且速度快到极致,白虎都还没来得及下口,就在光束之中化为齑粉。 解启毕竟是见识过裴凌峰施展天河九剑,早有防备,但是这一剑实在太快,根本无法反击,只能被动防御,护体刀罡催发到极致,虽是顶住了,但是那股巨大力道,却是推着他犹如陨石一般坠落地面,轰隆一声,地动山摇,烟尘飘散,一道大坑显现边缘。 解启弓腰屈膝,紧咬牙关,眼睛盯着被护体刀罡隔绝在外面的灰白长剑,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他顿然瞳孔微缩,“怎么……” 可能二字还没说出口,那柄灰白长剑已经捅破那层好似琉璃一般的护体刀罡,刺向解启的眉心…… “缥缈无极灭神掌。” 黑袍人终于出手了。 第308章 大监 黑袍人的身影缥缈如云,速度却是快到极致,转眼就出现在解启的身前。 就在灰白长剑将要夺走解启性命的那刻,一只洁白如云的手掌从黑袍中探出,竟是一把抓向剑身。 不顾锋利的剑刃划伤手掌,猛猛用力,使得灰白长剑难进寸步。 黑袍人手掌持续用力,青筋都冒出来了,显然是想用蛮力捏断灰白长剑。 这种捏断对方兵器的手段,黑袍人在以往可是无往不利,但是今日却是失效了,任凭他如何使劲,哪怕是加重真元,依旧未能让灰白长剑出现一丝一毫的裂痕,反倒是自己的手掌出现伤痕,溢出鲜血,分外显眼。 黑袍人并未气恼,而是抓住灰白长剑,顺势而为的调转方向,然后掷回高空之上,如同箭矢一般射向裴凌峰。 可是灰白长剑并未伤害裴凌峰,飞到跟前那刻,瞬间变得‘温顺’,在裴凌峰周身飘游,仿佛一只重获自由的小鸟。 裴凌峰感到有些可惜,没能取走解启性命,接下来一打二,就是一场硬仗了。 黑袍人仰头看向裴凌峰,声音稍显尖锐与阴柔的说道:“不愧是天河剑派的镇派神兵,就算是咱家的缥缈无极灭神手,都无法将它弄断。” 裴凌峰听到对方自称‘咱家’二字,以及自曝招式之名,便清楚黑袍人是何身份,但也因此心情更显沉重,仿佛有块巨石压着,暂时没有办法搬开。 裴凌峰察觉情绪不对,立刻动用剑意斩去那些杂念,随后对上黑袍人的视线,面带微笑的说道:“没想到,竟是喜公公亲自过来了,看来那位对这斩龙剑是势在必得啊。” 黑袍人没有揭开袍帽,双手背负,仿佛有莫名力量牵引着他,缓缓升空,直至能够跟裴凌峰平视,方才停止,“裴掌门是聪明人,那就应该做聪明事,也省得咱家染红大开杀戒。” 裴凌峰一手背负,一手抵着腹部,假装糊涂的问道:“什么叫做聪明事?” 黑袍人伸出一只洁白手掌,手中拿着一本名册,封面上有精致的花纹,红色框框的中间,笔走龙蛇的写有镇武二字,“聪明事就是裴掌门需要双手奉上斩龙剑,再在这本镇武册上签下你的大名。” 裴凌峰轻轻摇头,“喜公公莫非是收到什么假消息了吧,那斩龙剑可是铸剑山庄的祖传神剑,宝贝的不得了,怎会出现在我天河剑派呢。” 接着他又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喜公公找错地方了,你应该去找铸剑山庄……哦,倒是忘了,你已经去过铸剑山庄了,并且还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人家屠杀干净了。” 裴凌峰啧啧两声,用食指点了点对方,“既想要人家的祖传神剑,又想要一个好名声,还得是你们这些人啊。” 接着他看向黑袍人手里的册子,“这镇武册本掌门也是有所听闻,听说只要册上留名,就代表那个人归顺了大鼎皇朝,日后,若有违抗皇命或律令者,按律处罚……” 黑袍人笑了笑说道:“裴掌门知道就好。至于咱家收到的消息是真是假,就不用裴掌门担心了。” 随后他将手里的镇武册扔向裴凌峰。 镇武册仿佛被一只无形手掌接住,悬停在裴凌峰的跟前,然后翻开扉页…… 裴凌峰看到很多名字,还有几位老朋友,只是那名字上带着些许暗红,像是血迹…… 他盯着那些名字看,眼底剑意汹涌。 裴凌峰了解那些老朋友的脾性,在弄清楚这镇武册的性质之后,肯定不会留下姓名,显然是被迫的,或是已经被杀…… 黑袍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裴掌门,还等什么呢,只要你册上留名,今日,咱家也能省些功夫,不必大开杀戒了。” 嘭! 镇武册在裴凌峰一念之下炸裂,碎成万千碎片,洒落大地。 在裴凌峰身边游离的灰白长剑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愤怒,骤然一顿,剑尖对准黑袍人,犹如蓄势待发的箭矢。 黑袍人对于镇武册被毁,情绪没有太大波动,毕竟早有预料,而且这也是他希望看到的场面,“裴掌门,这可是你自己不识好歹,置你门派无数弟子的性命不顾……” 裴凌峰眼神一凛,冷声说道:“看剑!” 一声令下,一直紧绷着的灰白长剑,如同离弦之箭,洞穿虚空,欲要射杀黑袍人。 黑袍人冷哼一声,身影一颤,顷刻间,分化出数十道一模一样的黑影,并且气息都大致相同,难寻真迹。 灰白长剑洞穿一道黑影,竟是假身,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裴凌峰见状,眼眸微眯,手掐剑诀,操控着灰白长剑返回手中,“这缥缈无踪身法果真厉害,但是既然寻不出真身,那便都杀掉……” “千浪拍岸,碎玉崩云。” 裴凌峰挥动灰白长剑,在天河剑意的催化之下,磅礴剑气显化出天河虚影,甚至还能听见那犹如雷鸣一般的浪潮之声。 天河九剑的第二剑:浪千叠。 天河之水一往直前,摧枯拉朽,黑袍人分化出来的数十道黑影皆在天河水浪之中湮灭。 水浪退去,却是没有看见黑袍人的身影,也就是说那些黑影都是假的。 裴凌峰早有预料,毕竟黑袍人身为大鼎皇朝四位大监的喜公公,武道境界可是达到一品之境,并且还修炼了号称江湖最为玄妙的缥缈无踪身法,因此被称为四大监之中最难杀的存在。 之前只是听闻,对这门身法没有概念;当下正在亲身经历,果真功法如其名,缥缈无踪,难寻真迹。 裴凌峰心弦紧绷,警惕四周,眼睛看向任何异常之处,感知力也催发至极致。 “缥缈无极炼魂手。” 黑袍人的身影仿佛是在进行空间移动,明明还有十步远的距离,可眨眼之间就出现在裴凌峰的身后,印向其后背的白玉手掌,泛起诡异的墨绿色光泽。 裴凌峰瞳孔微缩,来不及回身防备,下意识的催动剑诀。 “云生沧海,剑影无名。” 此为天河九剑的第三剑:云无迹。 这一剑,剑招与身法圆满相融,做到可攻可守,可进可退,并且爆发出来的速度,可在几息时间内达到极致。 黑袍人这一掌落在裴凌峰的后背,可是却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贯-穿而过的掌力竟是将其身形打散,像是一团溃散的云。 第309章 开战 喜公公这一掌虽然打空了,但是裴凌峰在闪避期间依然被那股强劲的掌力所伤。 哪怕只是掌力扩散的最外围,裴凌峰依旧如同遭受重击那般,身影在出现预设好的落脚点之后,又往前蹿出一小段距离,直至卸掉那股掌力,方才稳住身形。 裴凌峰面色泛白,嘴角溢出一条血线,后背火辣辣的疼,不免倒吸一口凉气,但是不容多想,立即使用剑意逼出那股入侵体内的掌力,以免造成更严重的损伤。 与此同时,大地上有一团血色光辉骤然闪耀,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一只足有十数丈大小的白虎自血色光辉中显现,龇牙怒目,双眸赤红,满是暴戾,面容狰狞犹如鬼神,在虚空中如风般疾驰,向着裴凌峰狂涌而去。 “凶神刀录#183;白虎啸月。” 解启想要趁人之危,趁机偷袭。 然而裴凌峰固然受伤,但是并不算严重,所以不是解启这位手下败将能够碰瓷的,“雷藏九渊,剑出无声。” 不知裴凌峰如何出剑,有没有出剑,亦是没有听见一丝一毫的动静,可是虚空之中蓦然多出一条笔直的雷光,白虎被雷光贯-穿化为齑粉,再次无功而散。 天河九剑的第四剑:雷无声。 解启眼眸缓缓睁大,没有看明白怎么回事,直至眼前有几滴血珠飞溅而过,疼痛感顿时涌上脑海,方才惊觉自己居然受伤了。 眼珠子转动。 解启看向右臂,瞳孔骤然收缩,竟是空荡荡的,鲜血如泉涌。断掉的右臂飞出很远,手里还握着刀。 解启顾不得断臂,连忙运转真元,驱除伤口上的剑意,止住鲜血,可是内心的惊慌却是无法控制,他实在想不明白,明明武道境界相同,功法品阶也不弱裴凌峰,可是为什么差距会这般大,我竟都拦不住他一剑……简直比当初还要大…… “没用的东西。” 黑袍人能够看清出剑的轨迹,但是想要出手拦住却是来不及,现在看到解启断臂,而且还是惯用的右臂,身为刀客而言,实力锐减六成都算少的。 黑袍人不禁怀疑解启当初能够与裴凌峰并列蛟龙榜第一名,其中到底有多少水分,不然为何每次都折在裴凌峰的手里呢?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杀死裴凌峰,原本就比较棘手,因为通过几次交锋之后,他发现裴凌峰距离武道一品之境只差临门一脚,否则,刚刚那一掌,裴凌峰完全躲不掉,哪怕就算是一点掌力擦伤,亦能让裴凌峰重伤。 解启道心破碎,陷入自我怀疑,无言反驳。 所以黑袍人骂他没用并无什么错,甚至还想着等解决了天河剑派,就将此事完完全全地向陛下禀明,解启会迎来怎样的下场,就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了。 黑袍人抬眸看向一身剑意越来越强盛的裴凌峰,隐隐有突破界限的趋势,眼神变得阴鸷,轻声低语,“不能再拖了……” “给我杀光那些剑派弟子!” 黑袍人不再掩藏杀念,一声令下,那些早就有所准备的真武卫顿时倾巢而出,十几位千户或副千户领头冲锋,几十位百户与小旗官居中,黑压压一片的真武卫紧随其后,如同人海浪潮一般涌向前方人群。 那边,五名剑派长老并列站在前方,身后是一百余名的剑派弟子。 位居中间的那位老者看着那股涌到跟前的人海浪潮,顿时高呼一声,“结剑阵!” “是!” 百余名弟子异口同声,声势浩荡,动作一致的高举手中各异长剑,那名老者当即手掐剑诀,口中念念有词,顿时那些长剑仿佛受到莫名力量的牵引,剑身微微颤抖,脱手飞出,一百多柄长剑组成浩瀚剑流,在他们头顶盘旋、流淌。 “联手破阵!” 六名真武卫千户看到那条浩瀚剑流,察觉到危险气息,脸色变得十分凝重,但是皇宫大监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听,只能硬着头皮去破阵。 不过,他们并非没有底气,他们人多,起码是天河剑派的三倍不止。 再则,除了他们六名真武卫千户之外,还有十名真武卫副千户,武道境界皆在四品左右。 反观剑派那边,只有那五名剑派长老的武道境界在武道三品上下,后面那群弟子的武道境界更是参差不齐,根本不足为虑。 只要能够破掉这剑阵,这些剑派弟子不过是土鸡瓦狗,随意屠杀。 但是天河剑派的剑阵非常厉害,一旦结成,他们就算人数再多,也不见得能够破阵,说不定还会被剑阵所杀,被捅的千疮百孔…… 所以要在剑阵还没完全结成之前,第一时间杀掉把持阵眼之人,也就是那名剑派老者。 六人或狞笑或冷酷,各自出刀,砍出各色刀光,刀势亦是不同,或急如狂风,或冷似寒风,或重如山岳,或如滔滔不绝的山洪…… “护阵!” 剑派老者发号施令,侯在两边的四名剑派长老纷纷祭出自己的宝剑,四道迥然不同的剑意分别瓦解四道刀光。 但是还有两道刀光,他们四人收剑,聚拢,随后联手撑起一道流光溢彩的真元屏障,犹如倒扣的碗,罩住他们。 刀光落在屏障之上,好似以卵击石,刀光崩碎成碎片,反倒屏障只是泛起一阵涟漪,没有出现破裂。 “一起动手!!” 六名真武卫千户发现剑阵将成,眼里闪过急迫,连忙召集十名真武卫副千户,拢共十六人一起出刀,刀光融为一体,形成一柄横贯长空的血红大刀。 五名剑派长老脸色沉重,额头有冷汗沁出,但是身后有百余弟子需要守护,不能退缩。 位居中间的那名剑派老者面露决然之色,不顾自身损耗,燃烧自身精气血,加快剑阵成型,那百余柄长剑组成的恢弘剑流,在剑派老者的操控之下,形成一柄堪比血红大刀的巍峨巨剑。 “斩!” 十六人齐声大喝,血红大刀声势浩瀚的落向下方,巍峨巨剑迎难而上,刀剑相碰,顷刻间爆发出恐怖的风暴,如洪流一般涌向四面八方,将周遭的树木连根拔地,房屋倒塌,烟尘弥漫,一片狼藉。 …… …… 黑袍人右掌引导乌云,凝化出巨大手掌,压向裴凌峰。 裴凌峰一剑斩开乌云巨掌,但是想要去帮助剑派长老的身影顿住,同时脸色非常难看。 黑袍人明明有压制他的实力,但是偏偏像是猫戏老鼠一样,将他困在这里,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眼睁睁看着剑派毁于一旦,杀人诛心。 第310章 叛徒 裴凌峰冷着脸,眼眸如剑,盯着黑袍人,如果眼神能够杀人,黑袍人应该死去无数次了吧。 如果剑道境界达到第四境,确实能够做到仅凭目光便能杀人。 一念剑气生,杀人于无形。 可惜,裴凌峰困于剑道第三境很长时间,一直没能找到突破桎梏的契机。 同时也因为剑道境界的缘故,武道境界也困于二品后期。 他能够感觉到瓶颈所在,却是没有突破瓶颈的力量。 不然,今日这场涉及剑派生死的危机,他挥剑便可解除。 实力固然存在巨大差距,但是裴凌峰并未选择放弃,依旧在这无形的牢笼之中挣扎,并且向构建这座牢笼之人发起冲锋。 裴凌峰再次挥剑斩开一只乌云巨掌,脚掌在虚空猛塌,却是仿佛如履平地,发出一声爆响,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一般穿梭云层缝隙,迅速逼近黑袍人,“孤月临江,寒刃无声。” 剑意澎湃似天河横空,一弯孤月自河面缓缓升起,照射而出的清冷光辉,凭借不可思议的速度跨越天河,抵达黑袍人的跟前。 黑袍人这才看清那哪是月光,分明是一道凝练至极的剑光。 “缥缈无踪。” 黑袍人分化出数十道黑影,往不同的方向躲闪,那道剑光仿佛穿针引线,一一将那些黑影串联,黑影依次消散。 天河九剑第五剑:月寒锋。 裴凌峰的身影出现在剑光消失的尽头,并且抓住黑袍人躲闪剑光的空隙,转头想去援助剑派长老。 但是黑袍人的身影好似瞬移般出现,堵在他的前路,阴阳怪气的笑道:“裴掌门,你的对手是我。” 裴凌峰冷哼一声,挥剑斩出一道剑光,黑袍人的身影在剑光之中分裂,但是这并非黑袍人的实体,只是一道云雾形成的分身。 “裴掌门,那边也快要分出胜负了。” 黑袍人的身影再次凝聚,桀桀怪笑,不怀好意的说道:“天河剑派走向灭亡,那群剑派弟子的死亡,皆是因为你裴掌门做出错误的决定,需要付出的代价。” 裴凌峰往那边看一眼,眼里闪过冷芒,“叛徒。” 黑袍人笑而不语,并且趁着裴凌峰分神,骤然隔空打出一掌,迸射而出的掌力眨眼就抵达跟前,待裴凌峰反应过来时,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提剑格挡,可是在接触掌力的那刻,仿佛被一座大山冲撞,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喷洒。 黑袍人身影爆射,化作一抹黑色残影,几息时间就靠近追上了裴凌峰,“裴掌门,你的死期到了。” “不见得。” 黑袍人耳中骤然响起一声淡漠传音,随即便感到毛骨悚然,浑身汗毛倒立,附近有能够威胁到他的生命的存在,所以印向裴凌峰胸腔的那一掌迟迟没有落下…… 黑袍人再三谨慎,最终决定收掌后撤,打算看看来者何人。 一抹流光洞穿天穹乌云,如流光划落,随即一道少年身影,出现在裴凌峰的前路,伸手接住裴凌峰,同时渡入一道纯阳真元,帮助裴凌峰恢复伤势。 黑袍人看到纯阳真元的那刻,气息出现一些躁动,瞳孔收缩,其中满是不敢置信,口中呢喃自语,“怎会……” …… …… 血红大刀与巍峨巨剑的碰撞,最终是以巍峨巨剑斩断血红大刀而胜利。 但是为了剑阵速成,那名剑派老者消耗极为巨大,原本就显得瘦弱的身躯,现在好似皮包骨头似的,风一吹就能倒地不起。 “我撑不住多久了。” 剑派老者声音虚弱且嘶哑,但是带着一股让人感到心悸的寒意,明亮的双眸死死盯着那群真武卫,“但是在临死之际,能够带走这么多人,也是值了,哈哈……” 剑派老者刚要放声大笑,一柄长剑忽然将其捅穿,剑尖从胸口冒出,鲜血流淌,原本所剩不多的生机,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飞一般的流逝。 “申长老!” “余长老,你……你……” “余长老,你竟敢将剑刺向自己人,按门规处理,你将承受万剑穿心之刑啊。” “齐长老,你这还没看出来啊……他就是那个叛徒啊!” “余长虹,你……” 申长老看一眼刺穿自己的长剑,又艰难回首看向不知何时绕到自己身后的余长老,目眦欲裂的瞪着他,好似要将他盯死,可惜不能做到…… 生机流尽,申长老死不瞑目,同时剑阵失去阵眼把持,巍峨巨剑瞬间分解成百余柄长剑,掉落满地。 剑阵被迫,一众剑派弟子的脸上满是绝望。 余长虹阴沉着脸,用力拔出长剑,鲜血从伤口涌出,坠向地面,碎成无数血花。 余长虹紧咬牙关,嘴唇无意识地颤抖,似有莫大委屈,终于能够宣泄,大声说道:“你们以为我想这样嘛!” 他眼中血丝密布,视线扫过另外三名剑派长老,狠狠说道:“我有把柄在他们手里,我不得不这么做,不然,他们会被折磨至死的……” 他们? 三名剑派长老惊愕地看着余长虹,有种发现这才是你的真面目的既视感,随后又好似意识到什么,三名长老的脸色惊变。 “那岂不是……” “不好,穆谙他们……” “该死,余长虹,你就是我剑派的千古罪人啊!!” “余长虹,我天河剑派待你不薄,没想到你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罢了罢了,时也命也。” 弟子之中,有人认命,有人不甘,但是在真武卫的屠刀之下,他们没有反抗能力,利刃收割生命的声音,在此间连绵不绝。 …… …… 穆谙带着天河剑派年轻一代弟子在山林之中飞快穿梭,逐渐远离万剑主峰,哪怕那边闹出极大动静,风浪都吹到这边,树木一阵摇晃,他们都没停止步伐。 穆谙其实很想回去,与门派共存亡,但是裴凌峰交给他一份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护送剑派年轻一代弟子安全的离开万剑山,然后去寻找柳长河与裴雪他们,告诉他们不要回万剑山,在没有实力之前,不要想着报仇。 一切要以重整剑派为己任。 “放箭!” 穆谙带着弟子们赶到一处密林,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他们再往前走几里路,便能走出去了。 可是他们刚踏入密林,就听见箭矢离弦的哨音。 第311章 遭伏 穆谙一惊,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有真武卫的埋伏,来不及去细想是哪里出问题,看向如滂沱大雨一般侵袭而至的箭矢,背负在后的长剑铿锵出鞘,剑气激荡如同掀起一阵狂风,带动箭矢偏离轨迹,最终没入周围的树干或是地面。 穆谙感知扩散,覆盖方圆五十米的范围,那些藏匿在草丛、灌木或是树杈上面的真武卫,无所遁形,全在他的‘视野’之内,但是数量足有几十名,其中还有两名武夫武道境界与他相同。 穆谙发现敌人如此规模,脸色阴沉,脑海中冒出不敢置信的想法。 剑派有叛徒,并且职位不低。 因为这条逃离路线,是他与掌门和几位剑派长老察觉形势对剑派不利,连夜商议出来的,除去他们,就没有其他人知道…… 可是真武司仿佛早有预料似的,竟然安排这么多真武卫在这片密林埋伏,定然是有叛徒通风报信,告知真武司他们的逃离路线了。 穆谙攥紧剑柄,脑海中闪过余长虹、申长老等几位剑派长老的面孔,无奈没有线索,无法锁定究竟是谁。 穆谙深吸口气,平复躁动心绪,吩咐弟子们聚在一起,躲在他身后,他看向那两名武夫的藏身之地,沉声说道:“都主动放箭了,何必再躲躲藏藏,都出来吧。” 话音落下,树林中传出一阵窸窸窣窣,随后几十道身着劲装锦衣、手端弓弩的真武卫,身上还带着杂草树叶,依次走出树林,出现在穆谙等人的眼前。 那些真武卫非常警惕的盯着穆谙,手里的弓弩都搭好弩箭,手指抵着弓弩发射的机关,只要穆谙稍有动作,他们就能够下意识的扣动机关,发射弩箭。 这样做,或许伤不到穆谙,但是穆谙身后那群年轻的剑派弟子,可就不好说了。 穆谙察觉出他们的用意,看着那些闪烁着寒芒、对准自己的箭簇,冷哼一声,挥剑斩出一道剑气,真武卫应激之下扣动机关,弓弦颤动,弩箭离弦,发出一声轻微的哨音。 但是那些弩箭并未飞出去的多远,仿佛陷入风流之中摇摆不定,有些弩箭甚至调转方向,往回飞向真武卫。 真武卫面目震惊,没想到竟会如此,一是手足无措,忘记躲闪。 “穆谙长老,江湖人称御风剑客,师承清风剑侠徐清风,亦是徐清风的关门弟子。” 悠然之音在密林回荡,反射回来的弩箭被一股刚猛的掌力震爆,同时撞上那股犹如微风吹拂的剑气,轰然炸响,冲击波迅速扩散。 武道境界低弱的真武卫,在冲击波之下摔倒或后退,显得非常狼狈。 穆谙眼眸微眯,抬手撑起一道屏障,隔绝扩散过来的波动,但是等到波动散去的刹那,一道刀光斩落,劈在屏障之上,竟是将屏障劈碎。 穆谙脸色微变,却是不能退,清风剑意透体而出,剑意融入手中长剑,顺势挥出一剑,一道青色剑气迸射而出,轻而易举的斩断了刀光,并且一往直前的飞向出刀之人。 但是那名刀客身边还有一人,此人头顶光秃秃的,双手合十,大拇指夹着一串佛珠,竟是一名和尚。面对逼近的青色剑气,和尚默念一声佛号,一掌拍出,刚猛的掌力再现,青色剑气骤然崩碎。 穆谙看清这两名与他同境的高手,脸色更加沉重,“竟是你们……不戒和尚,邪刀客莫冶,你们居然加入了真武司!!” 不戒和尚收掌,右手立在胸前,左手捻动佛珠,念了一声佛号,慈眉善目的说道:“穆谙施主,江湖有句俗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加入真武司,只是选择了一条能够活下去的路罢了。” 穆谙看着不戒和尚那张道貌岸然的面孔,想到江湖上关于这和尚吃喝嫖赌、奸银掳虐、一言不合便能出手杀人的事迹,实在想不明白这种人是如何能够说出这种话的,又是如何通过真武司的考核…… 而那邪刀客更是邪门,看人不顺眼便能拔刀杀人,曾经是真武司悬赏榜上面的常客……谁又能想到这样的人,居然能够加入真武司呢? 穆谙讥讽说道:“没想到真武司现在竟然变成这样,真是什么人都能进了。” 不戒和尚笑了笑,“一切自有缘法。” 莫冶肩扛大刀,面容较为粗犷,长有络腮胡子,就算穿上那身真武卫千户的华丽锦衣,依旧难掩那股粗汉气质,“和尚,你跟他解释这些作甚,我们此行的任务,是绝了天河剑派的后路,如果能够妥善完成,咱们身上的枷锁还能减少一分呢。” 不戒和尚再道一声佛号,周身真元激荡,仿佛有一团无形火焰在熊熊燃烧,脸上慈和也不复存在,犹如怒目金刚,盯着穆谙,“为减身上枷锁,为踏上更高境界,请穆谙施主赴死。” 邪刀客咧嘴大笑,多少显得狰狞与残忍,举起手中大刀,恐怖的刀势如同幽冥降临,黑色煞气在刀身缠绕,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 穆谙不甘示弱,清风剑意化作一缕缕流动的风,在密林之中穿梭,落叶飘落,清风吹过,却像是遭受数道剑光切割,树叶变成碎屑。 一时间,密林内,剑拔弩张,双方气势越涨越高,仿佛两股洪流在碰撞,霎时间,狂风大作,树木东摇西摆,剑派弟子与真武卫也有些不好受。 …… …… “你认得纯阳真元?” 卢昭瑾在帮助裴凌峰疗伤时,注意到黑袍人的气息有些异常,随即看到对方帽檐之下那双满是惊愕的眼眸,想了想自己是哪里出现问题,竟然能让对方出现这种表情。 思来想去,只能归咎于纯阳真元。 黑袍人沉默片刻,开口说道:“江湖之中,能够练出纯阳真元的内功心法,只有两门,一门是大鼎皇室的九阳罡气真经,一门是早就失传多年的太上纯阳心经。观你摸样,咱家并未在大鼎皇室看见过,说明你不是皇室出身,却能练出纯阳真元,应该是修炼太上纯阳心经所致吧。” 卢昭瑾觉得黑袍人的嗓音怪异又刺耳,不禁多看了对方两眼,目光似乎穿透了那层黑袍,看到了里面真身,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一个太监……” 黑袍人手掐兰花指着卢昭瑾,颇为气急败坏的咬牙说道:“你……好生无礼的小子,咱家乃是大鼎皇朝的喜公公,是伺候皇帝的大监。” 第312章 登台 “那不还是太监……” 卢昭瑾微微一愣,忽然意识到对方是在维护什么,眉头一挑,话语戛然而止。 喜公公却是耳尖,听见了‘太监’二字,顿时气愤不已,“你……” 后面难听的话,却是没有骂出口。 因为喜公公对这名陌生少年很是忌惮,在他有所防备的情况下,依旧仅凭两眼就能看透,足以说明少年的实力在自己之上…… 喜公公打量着陌生少年,脑海中的记忆在上下翻涌,似乎正在通过对照的方式,去辨别少年的身份与来历。 一无所获。 喜公公眉头紧皱,眼底满是疑惑,难道是某位尚未记录在册的隐士高人不成……可是大鼎就这么大,哪座山里藏着人,哪条谷里 “他是卢昭瑾!” 解启地传音蓦然在喜公公耳边炸响,话音中充满震惊与不可思议。 喜公公一怔,双眼睁大的盯着那名少年,沉默片刻,方才惊疑问道:“你就是卢昭瑾?” “还以为你知道呢。” 卢昭瑾感到意外,转念一想,对方是太监,不是真武卫,也就能够理解了。 倒是没有自恋的意思,而是经常被陌生人认出来,经历过太多次,自然而然就有点习惯了。 卢昭瑾一掌拍在裴凌峰的后背,剑意化作掌力穿体而过,却是并未伤及裴凌峰分毫,反倒将其体内那股驳杂掌力击溃。 喜公公见状,眉头紧皱,沉声说道:“卢昭瑾,短短数月,你的实力便达到这种高度,武道资质的确得天独厚,无人能比,但是我大鼎皇朝高手云集,亦有诛杀一品武夫的手段,你可要想好了,何必为了天河剑派与我大鼎皇朝作对?” 卢昭瑾眉头微挑,瞥一眼断臂的解启,微笑说道:“真武司可不是这么评价我的,江湖上盛传我破境神速,乃是因为我修炼了可吸食他人功力的魔功,是罪不可赦的魔头……此番谣言,可是你们真武司放出去的。” 喜公公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这些都是无关紧要之事,他无端说这些好话,不过是为了稳住卢昭瑾而已,“卢少侠大可放心,如果这件事情真是真武司所为,咱家可自作主张,为你讨回公道……不过,想要查清此事,需要花时间追根溯源,若是卢少侠有意为之,可随咱家回皇城等候一段时日,咱家那位主子也很欢迎卢少侠大驾光临。” “没必要。” 卢昭瑾就算不了解喜公公,又怎会不了解大鼎皇朝,跟着喜公公回皇城,迎接他的,恐怕不是皇帝的扫榻相迎,而是皇城一众高手的围攻,“我来此,是为完成一笔交易,我答应一人,为他报仇雪恨。” 为人报仇? 喜公公疑惑不解,是谁与卢昭瑾达成交易,又是为了杀谁……他忽然想起逃走的夏旭,算是明白了什么,“铸剑山庄?” 虽然是疑问,但是内心的想法很笃定这个答案是正确的。 卢昭瑾点了点头,“猜对了。” 喜公公略感无奈,就知道斩草不除根,日后定是隐患,所以他行事向来狠绝,就是为了避免以后会发生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铸剑山庄那些人以死相护,成功让夏旭逃走,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是过去这么多天,真武司一直没有找到夏旭,将其击杀,喜公公不得不开始质疑真武司的能力,是否因为这么多年的清闲日子,已经减弱太多了呢。 喜公公深叹口气,充满无奈,明白自己今日是无法善终了,应该不止是他,包括解启在内的真武卫,都要死在这里,“既然如此,那咱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卢少侠出剑吧。” 这次行动,武道境界最高的人,就是喜公公自己,可是就连他都没把握拿下卢昭瑾,解启他们更是与送死无异。 喜公公想过撤退,和气为贵,但是卢昭瑾都说是为报仇而来,算是彻底堵死这条路了。 …… …… 卢昭瑾从系统空间取出清风剑,在喜公公等人的眼里,清风剑像是凭空变出来一样,但是更觉惊诧,这是什么手段。 卢昭瑾第一时间没有出剑杀人,看着四肢紧绷的喜公公,说道:“你貌似对纯阳真元很感兴趣,可以说说为什么吗?我可留你全尸。” 卢昭瑾的杀人手段,不是斩首就是肢解,在江湖上颇具凶名,可以说极具个人特色。 同时真武司散播他是魔头的传言,江湖人第一时间不是去怀疑真武司,而是去怀疑卢昭瑾,就能说明问题。 提起全尸,喜公公莫名的盯了一眼卢昭瑾,但是没说什么,沉默片刻,开口说道:“九阳罡气真经的孤本存放在皇城的万象阁,不仅戒备森严,而且阁中还有高手镇守,按照皇室族规,九阳罡气真经不可传给外人,否则,废除武功,打断四肢,一生一世当个废人。” 喜公公周身真元涌动,衣袍无风飘扬,“所以咱家知道你修炼的绝对不是九阳罡气真经,那么只有可能是太上纯阳心经,这门内功心法,可是百年前那位阎罗十宫之一的无极宫主陆青虹的功法,所以真武司说你修炼魔功,其实并不算谣言……” “纯阳真元作用甚广,但是咱家最看重的,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断肢重生……” “缥缈无极乾坤掌。” 喜公公嘶声呐喊,蓦的打出一掌,天穹上的漫天云雾在掌力的引导之下化作擎天巨掌,气势汹涌的向着卢昭瑾镇压而去。 卢昭瑾微愣,算是听明白了喜公公对纯阳真元感兴趣的原因是为了什么了,巨掌遮天蔽日,抛下大片阴影,笼罩着整座万剑山。 卢昭瑾挥剑斩天,明亮的剑光好似驱散黑暗的晨曦,在巨掌之上斩出一条裂缝,一束束金光从裂缝中照射-出来,万剑山重获光明。 喜公公的身影暴射而出,仿佛是一条融入黑暗的黑蛇,无声无息,行动迅速,几乎眨眼间,就出现在卢昭瑾的身后,洁白的手掌印在卢昭瑾的后背。 喜公公神色大喜,似乎没想过这一掌居然能够打中,但是喜色并未持续太久,就变得恐慌,似乎遇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正在疗伤的裴凌峰被迫惊醒,看到卢昭瑾中掌,眼眸微缩,几乎本能的出剑去解救。 第313章 阴阳 喜公公脸色惊变,这一掌就好像打在钢铁壁垒之上,掌力无法贯-穿,反而反震回来,不仅震伤自己,而且倒飞出去数丈远。 裴凌峰这一剑意外刺空,但是转手又是挥出一道剑气,逼得喜公公不得不再退一段距离。 距离足够安全,裴凌峰这才收剑看向卢昭瑾的后背,发现安然无恙,衣物都没有破损,方才松口气,紧张询问,“卢少侠可有不适之处?” 裴凌峰接过喜公公几掌,感觉像是在与大地相连的山岳在对抗,说是蚍蜉撼树都不为过。 所以在看到卢昭瑾结结实实的挨了喜公公一掌,担心会出什么问题,非常紧张。 卢昭瑾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一条手臂不自然垂落的喜公公,笑道:“没事,我练过几门横练功法,现在肉身达到何种强度,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觉我就算摊开双手让他打,从早打到晚,可能连破皮都做不到。” 裴凌峰惊诧的看着卢昭瑾,颇为感慨说道:“少侠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卢少侠在剑道天赋绝无仅有也就罢了,没想到在横练之道亦是做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日后,少侠定能踏足天下武夫梦寐以求的武圣之境。” 裴凌峰能够给出‘前无古人’的评价,是因为在他熟知的江湖数百年历史之中,不曾有过横练强者能够硬抗一品武夫一掌而毫发无损的事迹。 但是今日卢昭瑾却是做到了,说明卢昭瑾超越了古人。 而‘后无来者’更是奠定了卢昭瑾的高度,至少裴凌峰认为在他有生之年,绝对没有人能够超越卢昭瑾。 喜公公面色发白,看一眼瘫软、耷拉、仅剩皮肉连着的右臂,自身情况也非常糟糕,发出一声叹息,满是无奈,“大局已定,是咱家输了。” 解启神色激动,“喜公公,您是皇朝的四大监,您不能认输啊。” 喜公公是他们这边武道境界最高的人,也是这次行动的发起者,如果喜公公认输,那就说明战局彻底定下胜负,他们作为败者,后果只有死路一条。 喜公公瞥一眼解启,像是在看一条不中用的狗,眼底满是嫌弃,不愿跟他多说什么废话,抬眸看向卢昭瑾,站直身躯,完好的左手汇聚真元,认真说道:“咱家虽然认输,但是想要咱家束手就擒,那是不可能的,这最后一掌,是咱家修炼缥缈无极掌这么多年意外顿悟所得,咱家久居皇城深宫,没有什么机会在江湖上露面,更别说与人动手,所以没有人知道,算是咱家压箱底的杀手锏吧。” “这一掌,名为无极归真。” 缥缈无极掌一共有九式,而这最后一掌‘无极归真’,是喜公公将缥缈无极掌修炼圆满,意外进入顿悟状态,创出的第一掌。 九式合一,无极归真。 九道虚影自喜公公体内分化出去,开始演练缥缈无极掌的九式掌法,最终融为一体,喜公公一身气焰燃烧至极致,左掌隔空打出掌力,好似处于若有若无之间,让人难以捉摸,哪怕是感知都无法捕捉。 裴凌峰见状,如临大敌,面色沉重,举起灰白长剑,立在身前,左手掐剑诀,自下而上的抚过剑身,天河剑意于此刻凝聚至极,“天河九剑……” 裴凌峰正要出剑,卢昭瑾抬手拦住了他,“这边就交给我吧,那边还需要裴前辈去解救。” 裴凌峰对卢昭瑾很信任,收敛剑意,放下灰白长剑,应下一声好字,就往剑派长老那边飞去。 卢昭瑾感知出周围的空间正在发生变化,好似有股力量分裂成两股,一明一暗,一阴一阳,一前一后,正在绕着他画圈圈。 卢昭瑾眼眸微眯,觉得这种场面似乎在哪里见过,直到想起获取灭空三式剑谱,随即意识到喜公公这最后一掌,竟然掺入了阴阳之道,当两股力量交融,相当于阴阳并济,能够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如果是武道二品的武夫,只是看一眼便会化作齑粉,哪怕是普通的武道一品的武夫稍有不慎,亦有不幸殒命的可能。 卢昭瑾仅凭肉身就能硬抗喜公公一掌,自然不是普通的武道一品,而且这一掌,并未让他感觉到压力,但是出于尊重,他选择出剑,疾风剑意与雷霆剑意以一种奇妙的平衡,融为一体,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与喜公公这一掌有异曲同工之妙。 “风雷斩。” 狂风呼啸,雷霆炸响,撕-裂空间的剑光拔地而起,天穹之上的云层都被劈开,至于那两道一阴一阳的掌力,阴阳并济都没做到,就在剑光之中消散。 喜公公瞪大眼睛,似乎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却是来不及思考,他的身影在璀璨剑光之中渐渐消散,像是正在被抹去的黑点,直至彻底虚无。 【击杀一品武夫经验+100000000】 【经验:663695072】 卢昭瑾眉头微挑,一品武夫奖励一亿的经验值,觉得这趟不虚此行,并且夏旭的仇人可不止喜公公一位,还有真武司那群真武卫能够为他提供巨量经验值,“只要经验值足够,灭空三式剑谱与星辰锻体诀应该能够入门了。” 之前保留经验值,是为后面找到比纯阳心经更高级的内功心法,能够第一时间提升至圆满,武道境界可以没有桎梏的达到武道一品后期或是一举成圣。 现在之所以转变想法,是因为经验值储备足够,还有是因为这次真正跟一品境的武夫交手,意识到现在的境界够用,并不急迫寻求境界的提升。 “怎会如此……” 不敢置信的呢喃声传入耳中。 卢昭瑾瞥向瘫坐在地上、脸色灰白的解启,轻轻挥剑,夏旭的脑袋就从肩头滑落,鲜血流淌而出…… 【击杀二品武夫经验+50000000】 【经验:713695072】 卢昭瑾抬眸看向裴凌峰那边。 …… …… 因为余长虹的背叛,剑阵被破。 失去剑阵的庇护,那些自愿留下的剑派弟子与真武卫像是两股一黑一白的洪流撞在一起,一时间,厮杀声,利刃收割生命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存活下来的三名剑派长老对余长虹的背叛深恶痛绝,不顾真武卫千户与副千户的进攻,联手要取余长虹的性命。 余长虹想着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背叛,既然天河剑派必定走向灭亡,只要这些人都死了,他就不算背叛,应该是弃暗投明,所以他没有逃,而是选择与真武司联手,围杀那三名剑派长老。 第314章 收网 双拳难敌四手。 更别说三人对抗十七人了。 三名剑派长老顽强抵抗,仍是不敌余长虹与十几位真武卫千户与副千户联手进攻,节节败退,身上多次挂彩。 三名长老根本没有还手的空隙,一直在被动防守,刚刚凝聚出来的真元屏障,还没撑过三息,就被刀光斩破,如此反复,直至三名长老力竭,再也凝聚不出屏障。 余长虹眼放红光,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终于找到一击致命的机会,霎时间,身影仿佛箭矢一般爆射而去,手中长剑闪烁着彻骨寒光,冰冷的死亡气息在三名长老心间弥漫。 “狗日的余长虹,老夫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一块去死!” 脾气暴躁的剑派长老开始燃烧自身精气血,获得短暂的实力提升,真元瞬间充盈,磅礴剑意如同燎原烈火,灼灼高温令得虚空泛起扭曲之感。 十六位真武卫千户与副千户感受到周围空间的变化,纷纷运转真元,于体表形成一层微不可察的薄膜,能够隔绝高温,光彩各异。 当然,这股剑意是奔着余长虹去的,那柄赤红长剑仿佛火焰凝聚而成,好似一颗小太阳,散发出耀眼的光与火辣辣的热,仿佛岩浆浇在身上,余长虹感觉都快要自燃,强烈的危机感在蛊惑他赶紧后退。 余长虹却是不退反进,硬顶着那股灼人的光和热,面容满是狰狞,发出嘶吼,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在寻求谅解,“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在我做出选择的那刻,背叛二字已经烙印在灵魂之上,就算是死亡,都不能消除,既然如此,不妨将错就错,一错到底……” 余长虹拼尽全力,刺剑而出,一条笔直的剑光如月光般惨白,划破虚空,切开了那柄散发出光和热的赤红长剑,直达那名剑派长老的眼前。 “陈长老……” 另外两名剑派长老想要救下陈长老,却是来不及了。 “好一个一错到底。” 悠扬之声,从天而降。 不过这道声音之中满是愤怒与寒冷。 余长虹的剑像是被一股莫名力量定住,剑尖距离咽喉只剩一指宽度,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突破距离。 余长虹眼球转动,搜寻声源,周围没有发现,蓦的顿住,缓缓抬头看向天上,一道凌空而立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余长虹眼底满是惊疑,又变为恐慌,呼吸下意识地变得粗重很多,支支吾吾的说道:“掌……掌门师兄……你没死啊……” 十六位真武卫千户与副千户皆发现裴凌峰,面目满是惊愕,甚至可以说惊慌,因为他们没有想过裴凌峰能够活着,可是现实偏偏与想象偏离,乃至他们现在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裴凌峰垂眸看着余长虹,眼神冷得可怕,冷得彻骨。 余长虹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裴凌峰不愿去听,冷声说道:“余长虹,我不知道亦不想知道你有什么苦衷,背叛就是背叛,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就该承担后果,并且申长老因你而死,按照剑派门规,叛徒该受万剑穿心之刑……” “不……” 余长虹惊慌失措,剑都拿不稳,浑身发抖,似是回想起什么可怕的记忆。 他见识过万剑穿心的刑罚场面,行刑地就在万剑谷。万剑穿心并非字符所述的那般一万柄剑穿心而过,人体在万剑面前太过渺小,会被直接切割成齑粉。万剑是指一万道剑气,而且还是万剑谷的剑气,那种感觉,当初就只是看着就感到毛骨悚然,那一声声凄惨的喊叫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不行……” 余长虹清楚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又不想承受万剑穿心之刑的折磨,脑海中浮现自戕的想法,并且开始逆转体内真元的走向,想要自毁心脉而亡。 裴凌峰看出余长虹的想法,冷哼一声,挥剑斩出两道剑气,斩断了余长虹的双臂,随后左手掐剑诀,点出数道细小如绣花针似的剑气,纷纷没入余长虹的体内,封锁穴位,使其真元停滞,无法再行自戕之举。 “抓住他,平定此次危机,再行刑罚之举。” 裴凌峰飘然落地,用真元封住余长虹的伤口,防止流血过多而亡,然后将他丢给陈长老他们。 他望向那些真武卫千户与副千户,天河剑意激荡而出,似有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流悬挂在高空,轰隆隆的浪潮之声,震耳欲聋,十六位真武卫千户与副千户倍感沉重,萦绕周身的光辉隐晦难明。 “那位大人失手了?” “指挥使大人怎么没有出现,难道……” “住嘴!裴凌峰能够出现在这里,应该是那边出事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分开逃,先活命再说。” 十六位真武卫千户与副千户分散逃走,施展各种各样的身法,爆发出极致的速度,就为活命。 但是裴凌峰还没出手,一道完全由剑气组成的剑网笼罩住他们,剑网瞬间收缩,像是渔翁收取鱼获,夺走了他们的性命。 【击杀三品武夫经验+20000000*6】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10】 【经验:883695072】 卢昭瑾在解决解启之后,就关注这边的情况,对裴凌峰如何处置叛徒,他没有什么想法,那是他们天河剑派自己的事情,但是这些真武卫,却是不能给裴凌峰抢先了。 当即施展圣灵剑法,屠杀干净。 这样做,既能够收获经验值,也算是完成与夏旭的交易了。 卢昭瑾与裴凌峰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掉头离开,后面的事情要靠天河剑派自己解决,其实也简单,就剩余那些境界低微的真武卫,失去指挥使与真武卫千户撑腰,他们就像是无头苍蝇,只顾着逃命,将后背漏给剑派弟子…… 剑派弟子双眼赤红,看着死去的师兄弟,顿时发出愤怒的呐喊,持剑杀人。 裴凌峰冷眼看着,没有管束,蓦然想起穆谙他们,想到余长虹的背叛,担心他们逃跑的路线也被余长虹告知给真武司,“你们看住他,我去找穆谙他们。” 裴凌峰身化剑光,远遁而去。 第315章 顺手 山间密林。 呼啸而过的风暴吹得树林一阵摇摆,哗啦啦的响,落叶在风中飘舞,密集的好似在下一场叶雨。 忽闻一声刀鸣,随即看见那道红褐色刀光竟是劈开了风暴,刀气溢散,落叶尽数被斩碎。 一道周身映射出金色佛光的身影,通过那条被劈开的通道,闪转腾挪,迅速逼近穆谙。 “小无相金刚掌。” 金光闪烁,不戒和尚的身影转眼出现在穆谙头顶,右掌金灿灿的,好似黄金铸成,裹挟着刚猛的掌力,印向穆谙的天灵盖。 掌力未至,掌势先行。 穆谙顿感浑身沉重,好似有块巨石压着,当即运转清风剑意去抵抗掌势,随后出剑刺向不戒和尚的右掌。 “风起青萍。” 剑尖微颤,好似风抚草尖,但是好巧不巧的刺中掌力最薄弱的地方,随着一声细微动静,剑尖刺入不戒和尚的手掌,丝丝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流。 不戒和尚双眼微眯,右掌传出一股力量,震退穆谙,自身也倒飞数步远,飘然落地。 他抬起右掌,看着掌心那道剑痕,没有真元流转的波动,可是那道伤痕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抬眸看向穆谙,不吝啬夸赞,只是有些戏谑意味,“早有听闻御风剑客穆谙的那双眼睛洞隐烛微,可以看破他人武学招式的破绽,今日一试,果真名不虚传。” 穆谙瞥眼不戒和尚已经恢复如初的手掌,眉头微蹙,脸色沉重,冷声说道:“我这点本事,可比不得不戒大师的金刚不坏身……” “婆婆妈妈的,就是烦人,直接打杀了能省不少时间,洒家还想着去醉花楼喝酒呢。” 邪刀客莫冶火气很大,暴躁得很,手中大刀抡的虎虎生风,刀光密集,像是一道龙卷风暴,摧毁周遭一切的人与物。 密林中间那片区域,经过刀光风暴的摧残,化为一片空地。 “都站在我身后!!” 穆谙早就对着位充满邪性的刀客有所防备,对方动刀的那刻,脸色严肃的对这那群年轻的剑派弟子吼出一声,那群弟子连忙在其身后聚拢,随即驱使清风剑意撑起一道屏障,像是一层流动的风,能够挡住那些飞射过来的刀光。 不戒和尚跟邪刀客莫冶相处过一段时间,清楚这位仁兄的秉性,并且还想着依靠自身佛法,去度化对方,但是一直没能成功。 邪刀客挥刀的那刻,不戒和尚就知道对方要用什么招式,双手合十,道出一声佛号,周身映射而出的金色佛光悄然形成一尊金钟的虚影,那些刀光斩击在金钟之上,发出一连串的叮咚之声。 那些跟随他们过来的真武卫,可就没有这么好运,反应过来的那刻就已经迟了,完整的身躯在刀光之中四分五裂,散落的到处都是,鲜血染红了大地…… 刀光风暴停息,烟尘缓缓散去,此间一切光景都映入穆谙等人的眼里,都为之不适。 其中有好几位初涉江湖的年轻的剑派弟子,何曾见过这种血腥场面,当即脸色惨白,胆颤心惊,尤其是血腥味涌入鼻腔时,胃囊翻涌,没有消化的隔夜饭都要呕吐干净。 穆谙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但是没有说些什么,毕竟邪刀客莫冶杀死这些真武卫,相当于解决自己人,是在帮助他缓解压力。 他往不戒和尚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那尊消散的金钟,眼眸微缩,“不灭金钟。” 不戒和尚颇为意外的看着穆谙,微笑道:“没想到穆谙施主居然知道不灭金钟,看来江湖人对穆谙施主洞隐烛微的本事还是小瞧了。” 穆谙没有接茬,心神却是不受控制的下沉,好似无底洞,没有底部。 不灭金钟是金刚不坏身达到第二重的体现。 第一重为不灭金身,显著特征就是在气血激发之下,表皮好似镀上一层金膜,可做到刀枪不入。 而第二重是气血可以外放,形成一尊坚固的金钟,莫说刀剑斧钺破不了金钟,刀光剑气亦是宛如斩击在铜墙铁壁之上,自我瓦解。 至于第三重名为金刚不坏,具体效果如何,穆谙也不得而知,因为纵览江湖数百年历史,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练成。 如果不戒和尚练成金刚不坏,可能穆谙刚刚那一剑就无法刺破对方的手掌,或许他都没有出剑的机会,就被对方一掌拍成肉泥。 不过,仅凭那道不灭金钟,足够穆谙头疼了。 更别说还有邪刀客莫冶在旁边…… 唰! 天穹之上,蓦然有道流光疾驰而过,犹如划过天际的流星,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穆谙、不戒和尚、邪刀客莫冶等人还不知道万剑主峰那边的战斗已经停止,并且在不戒和尚与邪刀客莫冶的设想之内,喜公公与解启他们绝对不会失败,因为一再确认过梅山离开了剑派,那么凭借喜公公的身份与武道一品的实力,天河剑派就没人是他的对手。 但是世事难预料,谁知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竟然也会出现变数呢? 那道流光在经过这边的时候,竟是抛下两道光芒,初始好似从身上脱落下来的光屑,微不可察,直至下坠的越来越近,不戒和尚与邪刀客莫冶才看清是何物,那哪是光屑,分明是两道剑光虚影,并且锁定他们,直射而来。 剑光虚影的速度快得惊人,已经无法用空间去形容,像是缩短了时间,下坠那刻就抵达眼前。 邪刀客莫冶愣愣地呆在原地,但是本能反应驱使着他动刀,可是大刀刚抬起来,剑光虚影就已经抹过他的脖子。 不戒和尚的武道境界虽然与邪刀客莫冶相同,但是他修行过高深佛法,心境要比对方高深很多,所以在面对那道给予他致命威胁的剑光虚影,他不似邪刀客莫冶那般呆滞,毫无反手之力。 在生死危机的威胁之下,不戒和尚嘶声大吼,求生欲望爆棚,周身绽放出强盛的金色佛光,那尊不灭金钟再次显现,但是这次好似凝实一般,钟体表面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更重要的是,他自身体表竟然泛起一丝丝琉璃光泽。 穆谙看在眼里,满是惊愕,“金刚不坏……虽然不全,但的确找到门道,恐怕要不了多久,金刚不坏或许能成……” 咔嚓。 那尊金钟脆的就像一张纸,剑光虚影毫无阻碍的穿透而过,哪怕是上半身呈现琉璃光泽的不戒和尚,依旧被一剑抹过脖子,身首异处。 穆谙目瞪口呆,“这……” …… …… 【击杀三品武夫经验+20000000*2】 【经验:923695072】 卢昭瑾没有理会,往巨阙城的方向赶去。 第316章 撞破 穆谙愣在原地,看着不戒和尚与邪刀客莫冶都死去,失神很长一段时间,方才仰头看向流光远去的方向,高声感谢,“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身后一众年轻弟子亦是异口同声地道声感谢。 裴凌峰的身影恰巧飘然而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随即问起穆谙,“怎么回事?” 穆谙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知裴凌峰,随后满是惋惜说道:“可惜没能当面感谢那位前辈……” 裴凌峰眼神稍显莫名地看着穆谙,“日后有机会见面的。” 穆谙一愣,惊疑问道:“掌门师兄与那位前辈认识?” 裴凌峰点了点头,“其实你也认识。” 他扭头看向不戒和尚与邪刀客莫冶的尸身,看到那些剑伤,眼神有些动容,倒不是觉得残忍,而是从伤口上察觉出让他熟悉的东西。 穆谙没发现这些,思维因为裴凌峰刚刚那句话停滞片刻,似是在回想什么,但是没有找到,“掌门师兄是不是认错了?我怎么可能认识这么厉害的剑道前辈?” 裴凌峰没有隐瞒的想法,告知穆谙那名‘前辈’的身份,“卢昭瑾。” 穆谙目瞪口呆,“那位前辈是卢昭瑾?” 裴凌峰没有过多解释,收剑背负,仰头看向卢昭瑾远去的方向,眉头微蹙,口中发出呢喃之声,“世间难道真有转世轮回之说……” 他从这些伤口上看出天河九剑的影子,也就是天河九剑的第一剑星河坠,并且上面还缠绕着天河剑意。 想要领悟天河剑意,必须修炼天河九剑。 反之,却是存在不确定性。 但是卢昭瑾是从何处习得天河九剑的呢? 难道是梅山师叔所为……不可能,天河九剑是天河剑派的根基,传承数百年,从未有过传授给外人的先例,梅山师叔最是遵守门规,绝不会做出此事。 那么就是卢昭瑾观看剑碑悟出来的,并且还在短短的几十天之内,就将天河九剑修炼至小成境界了吧? 裴凌峰很难相信世间居然会有这般妖孽之人,蓦然想到一些关于卢昭瑾的江湖传言,说他如果不是修炼魔功,那就是武圣转世…… 转世轮回,这四个字符,裴凌峰曾在剑派一本非常古老的典籍上见过,但是那本古籍破旧不堪,页面都不完整,记载转世轮回一事的内容,也是断断续续的,无法完整阅读。 不过,裴凌峰对那些神神鬼鬼的记录,都当作故事去看待,并未放在心上,如今,因为卢昭瑾这名少年的出现,不禁发生些许改变。 穆谙惊讶过后,想起自己初见卢昭瑾时,态度似乎有些问题,心中不禁发怵,希望卢昭瑾不要放在心上,并且还想着下次再见到卢昭瑾,定是要赔礼道歉的。 穆谙平复心情,脸色蓦地严肃起来,将这边发生的事情告知裴凌峰,“掌门师兄,我怀疑剑派之中有真武司的棋子。” 裴凌峰发出一声叹息,“那枚棋子已经找出来了。” 穆谙眼神冰冷,恨不得将这枚棋子捏碎,“是谁!” 裴凌峰说道:“余长虹。” 穆谙眼眸大睁,“长虹师弟?怎会……” 裴凌峰看一眼那群年轻弟子,抬手示意穆谙不要多说,“先回万剑殿吧,待事情尘埃落定,再行商量。” “……是。” 裴凌峰与穆谙带着那群年轻弟子往万剑殿方向飞去。 …… …… 一辆马车行驶在通往巨阙城的官道上。 裴雪掀开门帘,远眺前方,隐约能够看到一座巍峨巨城的影子,开心笑道:“师兄,咱们应该快到了,我已经能够看到巨阙城了。” 柳长河坐在车辕上,背靠门墙,面露微笑,说道:“嗯,再往前走一段路,就能抵达巨阙城。” 他回首看向车厢内,看着那副没有消融迹象的冰棺,笑容敛去,眼神哀愁,“梅山长老也能够安心了,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向掌门师尊交代……” 裴雪眼眶含泪,手掌轻抚棺盖,寒气像是尖刺刺痛手掌,“梅山爷爷……” 他们二人成功走出阴霾,不仅心境有所提升,顺带武道境界也有所突破。 裴雪的武道境界达到五品中期,追上了赫连紫衣的步伐,有望取代赫连紫衣在蛟龙榜的排名。 柳长河的武道境界虽然依旧处于五品后期,但是根基更加扎实,并且心境的提升,让他看到剑道境界突破第三境的可能,大概闭关三、五年左右,便能突破剑道第三境。 可是想要追上卢昭瑾,剑道第三境完全不够。 柳长河感应着冰棺之中那道剑意,像是一朵随时都会融化的冰凌之花,或许只要他稍稍触碰,就能够让它支离破碎。 可是这一切都是假象,那朵冰凌之花究竟蕴藏多大的能量,柳长河非常清楚,绝对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去碰的,否则,仅是泄露一点剑意,就能将这里化为齑粉。 “师兄,前面有人……” 柳长河愣神之际,裴雪一直用期盼的目光看着远方那座城池的影子,似乎迫切希望这段距离能够缩短。 遥想裴雪初次离开剑派历练,怀揣好奇之心打量这个世界,可惜这趟历练并未给她带来美好的回忆,反而是因为梅山长老的死,以及在天堑关险些身死,给她留下许多阴影。 好在身边有师兄陪伴,她方才能够这么快的走出阴霾,只是想要回家的想法,依旧根深蒂固。 因为家才是最安全的。 她这样想着,意外看到一道身影在丛林之中穿梭,后方还跟着一群人。那群人的衣着让她感到熟悉,随着双方逐渐靠近,她也能够看清晰一些,顿时反应过来,“师兄,是真武司的人,他们好像在追杀……夏旭!” 柳长河一愣,循着裴雪的手指看去,随即看到那张变得有些沧桑的面容,但是他依旧能够认出夏旭,因为夏旭手中那柄旭日剑非常耀眼,而且很好辨认。 柳长河紧皱眉头,不知道夏旭怎么被真武司追击,但是看夏旭那身粗布麻衣的打扮,显然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当即选择让裴雪留在马车上,看好冰棺,他去看看。 裴雪分得清轻重,点头回应。 柳长河纵身一跃,朝着夏旭那边赶去。 第317章 张伏 夏旭与卢昭瑾分开后,进入巨阙城,就开始有目的性地猎杀真武卫。 那些实力低弱的真武卫的双手,直接或间接地沾染铸剑山庄的鲜血,所以夏旭心里没有什么冤有头债有主的负担。 他的猎杀行动很迅捷,打得真武司措手不及。 不过,随着真武卫死去的人数增多,真武司也就意识到有人在针对他们。 张伏是巨阙城真武司千户之一,他没有跟随白虎指挥使,去围剿天河剑派,而是选择留守真武司。 其实就是有些贪生怕死。 所以任何事情,他都选择求稳。 哪怕这次围剿天河剑派的行动有白虎指挥使坐镇,幕后还有一位一品强者。 可天河剑派作为传承数百年剑道门派,还拥有天河九剑这门杀伐顶尖的剑法。 张伏认为想要像灭杀铸剑山庄一样灭掉天河剑派,仅凭白虎指挥使与幕后那名神秘强者,恐怕还无法做到。 因为天河剑派并非没有一品强者坐镇…… 可谁知道是不是诈骗呢? 张伏没有去赌。 再说了,他现在已经爬到真武卫千户的位置,后面的日子只要安安稳稳就好。 然而。 事与愿违。 他本以为留守真武司,那些麻烦事儿就不会找过来,谁曾想,今日还没跟三两好友喝点花酒,就收到下面的人被人杀了的消息。 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十几个,并且还在往上涨…… 那名凶人杀了真武卫就跑,根本不给真武卫围剿的机会。 张伏意识到这是有人在针对他们真武司,随即设计引诱,没想到还真堵到了。 可惜他去晚一步,让那凶人逃了。 好在踪迹没断,张伏携带数名真武卫高手,前去追杀。 期间,也得知那凶人竟是铸剑山庄的夏旭,张伏脸色微变,心中生出些许不祥之感。 但是,想到铸剑山庄已经灭亡,独留夏旭存活,又能翻不起什么风浪。 所以他领人去追。 …… …… 夏旭狼狈奔逃。 可是他一位五品境界的武夫怎能跑得过四品后期的张伏,若非占得先机,恐怕早就被对方捉住。 一路逃出巨阙城,身上满是血迹,有自己的,也有真武卫的。 当然,真武卫的居多。 夏旭脚掌踏过一节树木的枝桠,一抹气机轰然将那节枝桠击得粉碎。 夏旭虽没被气机打中,但是扩散的能量波动,像是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让他忍不住的往前一出溜,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夏旭站稳,顾不得往后看,脚掌用力一踏,往前方奔逃。 张伏从天而降,像是一根石柱子,砸向夏旭刚刚稍有停滞的地方。 一声轰鸣,烟尘四起。 张伏用手扇散些许烟尘,双眼微眯,看向夏旭奔逃的方向,冷笑道:“看你能逃到几时……” “继续追!” 几名真武卫刚落位。 张伏发号施令。 他们瞬间化作一抹阴影,飞快接近夏旭。 夏旭有所察觉,回首一看,看到张伏那张面露狞笑的面孔,眉头紧皱,“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他死倒是无所谓,反正已经了无牵挂,就是对不住前辈,毕竟他刚答应前辈解决完这些事情,他就会带着前辈去探寻旭日剑的隐秘,并且铸剑山庄也是成为以前辈为主的势力。 可是随着他的死去,铸剑山庄也就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旭日剑落入真武司之手,也不知道真武司那些人,会不会发现旭日剑的秘密? 张伏等人穷追不舍,夏旭不想死的窝囊,决定跟他们拼命。 奔逃的身形骤然顿住,夏旭紧握旭日剑的剑柄,深吸口气,转身看向张伏等人,煌煌如同大日一般的剑意,在周身蒸腾,“跑不动了。” 张伏只手背负,站在一节树木枝桠上,俯瞰着下方视死如归的夏旭,眸中闪过些许戏谑:“怎么,准备跟我们拼命了?” 夏旭不答,只是抬手挥出一剑,金灿灿的剑光拔地而起,像是一条笔直的线,斩断了张伏脚下的枝桠。 张伏在夏旭挥剑的那刻,身影就化作残影消散,讥讽的声音在此间回荡,“夏旭,乖乖的束手就擒吧,你不是我们的对手,何必负隅顽抗。” 多道剑光切割空间。 可是没有一道剑光能够切到张伏。 在此期间,跟随张伏过来的真武卫分散开来,悄然间,将夏旭围住,不过,好在他们手中没有铁网,所以无法组成天罗地网大阵。 但是他们的站位还是比较讲究的,几乎封锁夏旭任何可以逃生的方位。 张伏戏耍夏旭一会儿,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准备下狠手,不说打死,也要让其没有反手的机会。 “蒸云掌。” 张伏掌出带风,如同云雾蒸腾间迸射而出的一抹气机,看似微弱,可是其中蕴含着一股可怕的力量。 夏旭双眼微眯,面色凝重,脚步错落间,闪转腾挪,全力躲闪那抹气机。 这抹气机与刚刚打爆枝桠的那股力量相似,夏旭刚刚仅是被这股力量擦边而过,就有种被重击的感觉,要是被打中了,恐怕整个人都要爆炸…… 张伏阴恻恻地笑道:“放心,你的命还是挺值钱的,所以这一掌我有分寸,不会要了你的命,只是打断你全身的骨头,不过,以后啊你就像是一摊烂泥似的,永远待在真武司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哈哈……” “什么时候真武司的做派这般阴暗了?” 张伏得意地笑声没能维持多久,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脸色倏然一僵,扭头看向声音的源头,怒声道:“大胆,何人胆敢诋毁真武司。” 回答他的,是一道银灰色的剑光,像是圆月抛洒的月辉,映照在他的脸上。 不过,剑光穿透而过,竟是没能斩断张伏的脑袋。 张伏在察觉危机降临那刻,就施展身法躲闪,速度极快,身化残影,肉眼无法捕捉。 张伏在刀法或掌法的悟性上或许不高,但是修炼身法却是一日可抵十日,而且因为秉着保命的念头,他修炼身法格外认真与勤奋。 所以他虽然武道境界达到了四品后期,可是综合实力,其实与四品初期差不多。 “是你……” 张伏看向来者,待他看清那两人的面容,双眼一眯,认出了对方。 正是柳长河。 第318章 惊险 “你的实力……” 张伏眼眸中满是惊诧地看着柳长河,没想过这位天河剑派的首席弟子会在这里出现。 不过,柳长河出现在这里,也侧面证明了那位太上长老的确离开了万剑山。 失去一品强者坐镇,天河剑派该如何抵抗白虎大人与那位神秘强者的进攻呢? 张伏认为白虎大人这次的行动应该十拿九稳,倒是他这边,因为柳长河的出现,出现些许变数。 不过。 张伏好歹是四品后期武夫,应对只有五品境界的柳长河,应该也能做到轻易拿捏。 可是在注意到柳长河的不同之后,张伏那点轻视的念头就收敛起来,凝重之感挥之不去。 柳长河变得不一样了。 具体哪不一样,张伏却是说不上来。 他对柳长河的了解,多数来自真武司的情报,然后在脑海之中构造出一个模糊的概念。 可眼前这人,与他脑中那道模糊的身影相比较,却是相差甚远。 不是太差,而是太好。 柳长河没有理会张伏的惊诧,一剑逼退张伏后,站在夏旭的身边,看一眼对方身上的伤势,“还能撑住吗?” 夏旭看着身旁的柳长河,眼中满是惊诧与愧疚,“长河兄,对不起……” 柳长河眼神莫名的看一眼夏旭,不知道这声对不起出自何因,但是现在这种场面,明显不适合去纠结这些,“等解决了真武司,再讲那些有的没的。” 夏旭点了点头,活动手腕,脸色虽然因为伤势的缘故变得苍白,可是依旧露出自信的笑意,“好,我这条命,肯定不会死在真武司的手里。” 他已经做好准备,如果能够从真武司的包围圈脱困,等柳长河知晓真武司围杀天河剑派一事,是因他而起,柳长河会如何应对呢? 应该会很愤怒,然后一剑杀了他吧。 柳长河不知道夏旭所想,一直在注意张伏的动静,发现对方身影晃动一瞬,瞳孔微缩,一把推开身边的夏旭,挥剑朝前斩去。 嘣! 他这一剑像是斩进泥潭之内,陷得越深,阻力就越大,直至距离张伏的掌心还有一根指头的距离,却是无法突破。 张伏嘴角微勾,眼中满是戏谑,手掌用力往前一推,一股强横的推力,如同开闸泄出的洪流,冲向柳长河。 柳长河吃力抵抗,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每次后退的步伐都很沉重,地面都踏出几个脚印。 不过,这一掌没有将柳长河打伤,却是让张伏脸色微变,心想不能僵持下去,必须尽快解决掉柳长河这个麻烦…… 否则,难免会滋生更多变故。 夏旭想要去帮助柳长河,但是刚有行动,随同张伏过来的八名真武卫,一起对夏旭出手。 显然是不想夏旭过去捣乱。 这八名真武卫的武道境界参差不齐,但多数在五品境界,如果夏旭没有受伤,还是能够轻松应对的。 以他现在的状态,就有些说不准了。 但是这些真武卫想要杀他,亦不是轻易之事。 夏旭转念一想,拖住这八人,也是在减小柳长河的压力,所以强撑着伤躯,与八名真武卫缠斗。 剑气与真气相互碰撞,一时间难分胜负。 柳长河像是一块顽石,屹立在无形的洪流之中,但是这种状态无法长久,迟早会被冲垮。 并且面对张伏这位四品后期的武夫,柳长河没有藏底牌的想法。 “源起雪岭。” 长河剑意透体而出,像是一层银灰色的光芒包裹住柳长河,接着整个人像是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儿,在洪流之中游动,飞快接近张伏。 张伏察觉不对劲,非常果断地手掌后退,期间,右手拔出挂在腰间的横刀,斩出一道凛冽刀光。 柳长河一剑刺空。 飞过来的刀光与迸射而出的剑气碰在一起,爆发出猛烈的波动,形成狂风,刮的周边树木一阵摇晃,落叶纷飞。 张伏的身影在狂风之中闪烁,速度很快,几道残影像是烟雾一般消散。 柳长河眼眸转动,却是难以捕捉张伏的确切踪迹,当即不再花-心思去寻找,挥出蕴含剑意的一剑,霎时,周身无数虚幻的剑影飞射向四面八方,封锁张伏任何可以进攻的地方。 “十字血光斩。” 张伏被迫显形,面对眼前密集如雨点一般的剑影,瞬间出刀,一横一竖两道血色刀光,呈十字形斩碎周遭的剑影,并且去势不减的飞向柳长河。 “沧海龙吟。” 剑意恢弘,如沧海游龙,随着清脆剑鸣像是龙吟一般震耳欲聋的响彻此间,那条由长河剑意凝聚而成的海龙冲向天空,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血色十字刀光的交叉点。 嘭! 剑意之龙冲破刀光,自身虽然没有消散,但是变得虚幻朦胧,好似一阵风就能吹散的摸样。 柳长河见状,眼中闪过些许无奈,心想境界的差距,难道就无法通过剑道境界去弥补吗? 那卢昭瑾又是如何做到越级而战的? 张伏看见那条剑意之龙,刚开始确实很惊讶,而且在十字刀光被破的那刻,眉头微蹙,看向柳长河的眼神稍有变换,但最终没有选择退去…… 这一剑或许是柳长河的杀招,又或许有所隐藏,毕竟柳长河身为天河剑派的首席弟子,肯定是有资格修炼天河九剑的。 直至现在,对方都没施展天河九剑,显然是有意隐藏,准备在合适的时机,给予他致命一剑。 张伏就算猜到这种情况,依旧没有选择退让,就是境界压制给他带来足够的自信,并且他还很信任自己的身法,绝对不会中对方的致命一剑。 因此。 张伏不退反进,一道刀光竖直降落,劈开了那条剑意之龙,随后他的身影闪转腾挪之间,瞬息接近柳长河,欺身向前,面容狰狞的挥刀砍向柳长河的脖子。 “长河兄!” 夏旭自身也不容乐观,顽强抵抗八人的联手进攻,但是相较于初始的主动出击应对,现在完全是被动防守。 此刻,还分心去关注柳长河的动态,看到对方被张伏压制,还要被斩去头颅,双眸顿时赤红,不顾伤势,想要强行挣脱八人的围攻,去替柳长河挡下这一刀。 但是这八人非常难缠,夏旭根本没有冲破包围的机会。 柳长河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但是张伏出刀的速度很快,再搭配好似瞬移一般的身法,他已经错失用剑挡刀的机会,只能付出一条手臂的代价,才能活命。 不过,就在柳长河做好准备牺牲手臂的那刻,那把刀突然停住了。 张伏也好似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定格在原地,脸上还保持着得意的狞笑,可那双眼眸却透着惊疑与恐慌。 有非常可怕的强者来了。 第319章 难言 张伏现在只有眼珠子还能动,眼球左转右转,似乎正在竭力寻找着什么,直至余光能够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方才停止转动。 张伏想要张嘴说话,嘴巴却是被一股无形力量封住,根本无法张开,大大的眼眸之中满是惶恐。 “前辈!” “卢昭瑾……” 这股无形力量不只是定住了张伏,连带那八名真武卫也是姿势各异的僵硬地立在原地,像是石雕。 夏旭与柳长河不受影响,脱离险境,不约而同地看向帮助自己的是何方神圣,随即便看见卢昭瑾的身影飘然降落。 两人神态各异。 夏旭还不清楚卢昭瑾的身份,所以高兴地称呼一声前辈。 柳长河眼神复杂地看着卢昭瑾,因为天堑关的经历,心绪还有些混乱,所以感谢的话,一时间没有说出口。 夏旭一愣,转头看向柳长河,诧异问道:“长河兄与前辈认识?” 柳长河嘴角微微抽搐,好似发现了卢昭瑾的恶趣味一般,颇有些无奈的说道:“前辈么……你不认识他吗?” 夏旭有些呆头呆脑的,“我应该认识前辈吗……不对,长河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长河说道:“你曾经不是说过想要与那位剑魔较量一番吗?现在剑魔就在你眼前了,你莫不是装着不认识,想要蒙混过关吧?” 夏旭再次愣住,一会看向卢昭瑾,一会看向柳长河,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这个真相,显然有些超出夏旭的承受范围,毕竟这一路上,他叫一名同龄人为前辈……不对,是年龄比自己还小一些的少年为前辈,貌似很顺口,很自然。 卢昭瑾不知道夏旭为何用那种略显幽怨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就算知道了也不以为意,毕竟这一声声前辈,又不是他要求夏旭叫的。 他看了一眼浑身浴血、尽显狼狈的夏旭,倒是不觉得奇怪,在他将对方带到巨阙城的那刻,他就知道对方会在巨阙城闹出怎样的动静。 要不是因为实力不够,屠杀巨阙城真武司一事,可能不用他出手,夏旭就去做了。 不过,柳长河会出现在这里,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他还以为柳长河会消沉一段时间,才能从天堑关的阴霾之中走出来呢。 卢昭瑾对他们二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言,随后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夏旭所在之地周遭的气流变得急躁一些,像是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可是这场风暴仅在雏形,八名真武卫就支撑不住,那一抹抹气流看似犹如微风轻拂而过,却是仿佛世间最锋利的剑刃,将他们切割得支离破碎。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5】 【击杀六品武夫经验+50000*3】 【经验:926345072】 …… …… 八名真武卫的躯体就在眼前被肢解。 张伏在看清卢昭瑾那张清秀的面容那刻,心中就清楚自己这次是难逃一死了。 并且他再一次认识到卢昭瑾的恐怖。 之所以说是再一次,是因为青龙指挥使死在卢昭瑾手中的那次,就闹得真武司沸沸扬扬的,各地真武司都开始出现卢昭瑾的画像。 张伏一心求稳,万事保命优先。 所以在得知江湖上有能够杀死真武司指挥使的凶人之后,张伏就将卢昭瑾这个名字记在心里,那张画像更是日夜观摩,就怕到时候撞见卢昭瑾本人而不识。 可是命运弄人。 张伏谨慎这么多年,越是想要远离危险,现在反而是一步步走到了死亡的边缘。 张伏还想挣扎,想说自己是真武卫千户,在真武司位高权重,他知道真武司很多隐秘,他能够为卢昭瑾打探真武司的秘密…… 可是他在卢昭瑾的压制之下,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疯狂地转动眼睛,以此想要让卢昭瑾注意自己,希望能够协商一二。 卢昭瑾看到了张伏转动的眼睛,也从对方哀求的眼神之中读取到想要协商的想法。 但是他对真武司没什么好感,也没什么好商量的。 不过,卢昭瑾没有第一时间杀死张伏,并非是因为经验值达到九亿,就看不上张伏这点经验值,而是这场闹剧毕竟是夏旭为了复仇闹出来的,他自然不能抢了夏旭的戏份,“将他交给你?” 八名真武卫就在眼前以独特的死法消失,夏旭愣在原地,弥散在空气中的血腥气味涌入鼻腔。 不过他已经适应了这种味道,倒是没什么不适感。 就是还没从卢昭瑾就是剑魔的震惊中抽离出来。 夏旭忽然反应过来卢昭瑾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想了想问道:“解启他们死了吗?” 卢昭瑾说道:“死了。” 夏旭闻言,深深的吐一口浊气,虽然内心非常遗憾不是自己手刃了仇人,但是他也明白想要自己完成复仇,还不知道要修炼到猴年马月,才能打得过解启。 至于张伏……夏旭含怒出手,金色剑光像是一缕晨曦映照在张伏的脖颈之上,一条血线随之显现,张伏的眼眸不再转动,其中神采随着生机的流失逐渐变得黯淡无光。 夏旭归剑入鞘,对卢昭瑾抱拳感激说道:“多谢……多谢剑魔兄替我报仇。” 前辈二字,在知晓卢昭瑾的身份之后,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卢昭瑾笑道:“无需感谢,这就是一场交易,现在我已经完成我应诺的事情,接下来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夏旭认真说道:“剑魔兄放心,我铸剑山庄对待契约交易,绝对不会马虎或失约,因为秉持诚实有信的契约精神,是我铸剑山庄的准则,违背者可是要按家规严惩不贷的。” 柳长河忽然说道:“我可以作证,天河剑派与铸剑山庄关系还算不错,剑派虽然有剑冢,但是只有少数天赋不错的弟子,才能与剑共鸣,取剑出冢;那么大多数弟子的剑,就只能从铸剑山庄购买或铸造,所以剑派与铸剑山庄时常会有交易往来,而且铸剑山庄对待交易的态度,你去找天河郡任何与铸剑山庄做过交易的势力,得到的答案肯定是相同的。” 他不知道卢昭瑾与夏旭之间存在什么契约交易,他出言作证,是为了接过话茬,“现在可以说说刚刚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了吧?” 夏旭就知道躲不过去,也没想过要躲,“事情是这样的……” 夏旭用简短的话语,告知柳长河他将斩龙剑藏在剑派的剑冢一事。 第320章 喜怒 夏旭一边说一边观察柳长河的反应。 柳长河听闻天河剑派遭受真武司的围攻。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再得知此事是因夏旭而起,双眉一皱,看向夏旭的眼神稍显寒冷。 夏旭话锋一转,“不过,此事,我请求前……剑魔兄出手了。” 他感激的看向卢昭瑾,“剑魔兄能够过来这里,想必剑派那边的事情应该是解决了。” 柳长河脸色稍有缓和,朝着卢昭瑾抱拳拱手,郑重说道:“多谢卢兄出手,解除我天河剑派之危。” 柳长河递出手里的名剑,“现在我身上就只有这把名剑最为珍贵,但是不足以偿还卢兄的恩情,还望卢兄等我几日,待剑派稳定之后,定会备上一份厚礼……” 卢昭瑾没有去接柳长河递过来的名剑,摇了摇头,打断柳长河说道:“没有必要,这是我与他的交易,况且我与梅山长老有些交情,出手相助,理所应当。” 卢昭瑾打量着柳长河,目光能够将对方看透,没有任何隐藏。 他似乎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看来没有浪费我那天的说教,你的剑,现在有点像模像样了。” 柳长河看着卢昭瑾一副前辈看待晚辈的样子,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说什么,索性没有多言,留下一句我会来找你的,便往裴雪等候的方向赶去。 此地,只剩卢昭瑾与夏旭两人。 夏旭现在感到尴尬,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卢昭瑾。 卢昭瑾笑道:“如果你继续拿我当前辈,那你依旧可以称呼我为前辈,我不介意。” 夏旭笑起来显得僵硬,想说我有点介意,话到嘴边却是变了,“剑魔兄怎知我在这里的?” 卢昭瑾挥了挥手,驱散弥漫在此间的血腥味,“避免你出事,所以在你身上留下一点小手段,你可以理解为印记,我可以通过印记感应,知晓你的方位。” 夏旭说道:“难道不是担心我逃跑吗?” 卢昭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们该走了。” 夏旭知道体现自己价值的时候来了,“我父亲曾说过,铸造旭日剑的材料,是……” 卢昭瑾抬手打断夏旭,“不着急,在去那地方之前,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办。” …… …… 大鼎皇城。 深宫。 一座空旷的宫殿之中,一名身穿褐红色衣裳的老太监瞪大眼睛看着前方祭台上摆放的四盏明灯,灯罩上分别写有喜、怒、哀、乐四字。 这四盏灯正是照命灯。 然而其中一盏写有喜字的照命灯,忽然明晦不定,这种状态维持一段时间,直至熄灭。 “这……这怎么可能!!” 这名老太监是负责照看照明灯的。 他看守这座空旷、寂静的宫殿,起码有十几年了,从未碰见过这种情况。 想起初入这座宫殿之时,前一任守殿太监交代过的话,“灯灭,就说明大监陨落,要敲响……” 老太监猛然醒悟,连忙拿起放在祭台上、不知多久没有使用过的青铜小锤,然后用力敲响祭台旁边的青铜钟。 钟声悠然,响彻整座宫殿,甚至传遍整座深宫。 不多时,殿外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 人未至,声先行。 尖锐阴沉的嗓音传入宫殿,那名老太监面向殿门,低着头,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说道:“禀报怒大监,喜大监的照命灯,灭了。” 来者是四大监之一的怒大监,身穿红袍,头戴纱帽,脸上挂着两撇灰白浓密的眉毛,眉宇紧皱,好似不曾松缓。 在他身后,跟着两排拢共十名太监,身上带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怒大监听见老太监所言,面色微变,“你说什么,喜公公的照命灯灭了?” 老太监不敢言语,只得点头。 怒大监看向祭台方向,果然只剩三盏灯明亮如光,“喜公公可曾跟你交代过什么?” 老太监摇头,“没有交代。” 怒大监双眉皱的更深,“可曾知晓陛下交代喜公公去办何事?” 老太监回想喜公公每次离宫之前,都会到这里看一眼照命灯,应该是求安稳,“不知……” “陛下驾到——” …… …… 中年皇帝在御前侍卫的保护下,一步步靠近这座宫殿。 怒大监没有继续询问老太监,领着身后十名太监走出宫殿,看到中年皇帝的身影,跪地迎接。 中年皇帝走到了怒大监的跟前,背着双手,眼眸幽邃的看向宫殿之内,“何故敲钟?” 钟声是何含义,深宫之内,无人不晓。 但是这个问题是这位问出来的,自然无人敢去反驳,哪怕是四大监之一的怒大监,也得毕恭毕敬的回话,“陛下,喜公公殇了。” 中年皇帝双眼微眯,背在身后的右手拇指与食指缓缓摩擦,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朕知道了。” 怒大监一愣,没想到中年皇帝的反应这么平静,但他不敢过问太多,“恳请陛下下旨,命奴才前去查清喜公公是命丧何人之手,顺便为喜公公收尸。奴才与喜公公共事数十年,关系匪浅,实在见不得他落得暴尸荒野的下场。” 中年皇帝沉默半晌,随即点了点头,“好,为喜公公收尸这件事情,朕就交给你去办,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朕希望怒大监顺便办了。” 怒大监认真说道:“谨听吩咐。” …… …… 中年皇帝看着怒大监带人离开的身影,幽邃的眼眸好似两颗黑洞,仿佛能够吞噬一切。 直至看不见怒大监等人,他方才收回目光,沉声呢喃自语,“天河剑派的天河九剑真就那么厉害,就算没有梅山长老,亦能凭借二品境界斩杀一品境界的武夫吗?” 他双眼微眯,其中闪过冷冽寒芒,“还是说,天河剑派之中还隐藏什么强者?” “不可能,喜公公出发之前,朕就吩咐观星楼的人看过天象,说是吉星之象……难道观星楼那道人的观天象也有出错的时候吗?” 中年皇帝皱起双眉,想不明白,垂眸沉默片刻,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笑意,“此事,还是与父亲说一声吧,看看父亲如何决断……” 中年皇帝最后看一眼宫殿之内剩余的那三盏照命灯,挥袖转身,“回宫。” 第321章 许鸩 皇城深宫,竹林小院。 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面,老者一脸惬意地躺在布满岁月痕迹的竹椅之上,忽而耳朵蠕动,双眉微蹙。 “鼎乾,你最近来我这边,是不是有些太频繁了?” 中年皇帝便是老者口中的鼎乾。 此刻,他身着赤金色的常服,步伐轻缓的走进小院。 鼎乾从守卫口中得知老者在休息,不便打扰。 但是想到逝去的喜公公,以及观星楼的天象观星第一次出现不准确的状况。 他有预感有些事情似乎脱离了控制。 觉得有必要跟老者说明情况。 鼎乾拱手鞠躬,称呼老者一声父亲,随后告知老者最近江湖上所发生的事情…… “观星楼的天象观星居然会出错?” 老者对喜公公的死是有些意外,但是更令他感到诧异的是观星楼的问题。 老者缓缓的站起来,眉头紧锁,背着手在树底下来回渡步,“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真是闻所未闻……” 步伐顿住,老者扭头看向鼎乾,问道:“观星楼那边怎么说?” 鼎乾回答道:“那老道说近期天象混乱,凶吉难测,喜大监之死非他之过……父亲,我认为那老道的话,不可信。” 老者沉默片刻,开口说道:“为父自有考量……观星楼之事,暂且搁置,鼎乾,你回去之后,即刻派人去查一查喜大监是何人所杀,不过,你要着重查一查此事有没有卢昭瑾的身影。” 鼎乾一愣,“父亲为何说起卢昭瑾?” 老者摇了摇头,“只是有一种预感罢了……” 老者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相比于喜公公的死,还有一件事情更为重要,“封禅一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鼎乾说道:“回父亲,一切都以准备妥当,就等那老道择一良辰吉日便可……” 老者摆手,“既然如此,那你便回去吧。” “是。” 鼎乾离去。 老者站在树底下,沉默很长时间。 恰有微风吹拂而过,枝叶晃动,窸窣作响。 “连你都看不透卢昭瑾么?” 老者仰头看向枝叶茂密的树冠,眼眸之中满是讶异。 “此子诡谲,天机难测,好似有团迷雾罩着他,看不真切。” 沉重的声音传入老者的耳中。 老者看向一片从枝头脱落的树叶,于空中飘摇不定,但是依旧难逃落地成泥的命运,“此子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吗?” “……难说。” “或许在他从真龙秘境出来的那刻,就应该派遣高手将他诛杀,也就不用像今日这般烦忧了。” 老者无奈摇头,“千金难买早知道……” 他眼眸之中闪过凶戾之光,“不过,此子并非不可控制,他的父亲与母亲可还在洛水郡,只要抓住了他们,此子还能翻天不成?” …… …… 大鼎皇城。 真武楼。 嘭! 一件精致美观的雕花瓷器被摔碎,碎片散落的到处都是。 现任真武司司主许鸩听闻下方地方真武司小旗官传回来的消息,怒发冲冠,面目狰狞,犹如恶鬼降世,磅礴气势如山沉重,压得那名小旗官喘不过气来。 “云河郡城的真武司被人屠了?” 许鸩瞪着那名小旗官,眼中满是惊愕,还是有些怀疑这则消息的真实性。 真武司可是大鼎皇帝特设的组织,手握皇权,监察百官与江湖,如果有世家或江湖门派跟真武司过不去,那就是跟皇权过不去,届时,迎接世家、江湖的就不是真武卫的利刃,而是大鼎铁骑的踩踏。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铁骑过境,寸草不生。 想要真正无视数量的限制,除非是达到传说之中的武圣之境,不然,就算是一品境界的武夫,也是会有力竭的时候。 未能超凡脱俗,那就依然是凡人。 既然无法摆脱凡人的桎梏,那么就必须遵守‘人力有穷时’的规律。 所以大鼎皇朝能够压得江湖门派抬不起头,一品或二品的武道强者的作用是有限的,真正威慑江湖的是那动辄数十万乃至百万形成的军队。 哪怕是天河剑派拥有《天河九剑》这种杀伐之最的剑法,亦是不能让大鼎皇朝低头,便是因为这点…… 所以许鸩自从坐上这司主的宝座,仗着身后有大鼎皇朝撑腰,大肆敛财,做过许许多多见不得光的事情。 能够做这种事情的前提是,没有人敢动真武司。 现在出现变数,地方真武司被人屠杀,这是在打压真武司的气焰,这是在蔑视皇权啊。 而且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当真武司在江湖的气焰变得不在强势,失去作用,皇朝是否会收回皇权呢? 许鸩不敢想日后会发生什么,也不能让这种事情继续发生。 许鸩平复躁动的心绪,看向那名颤颤巍巍的小旗官,双眉紧锁,“可查明是何人所为?” 那名小旗官感觉身上的威压减轻很多,终于能够顺畅的呼吸,不由得深吸口气,好似溺水之人重获新生,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 不过,现在又有一个难题摆在他的眼前,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司主的问题,“这……” 许鸩皱眉更深,盯着这名小旗官看,“如实说。” 小旗官不敢隐瞒,“禀司主,时间太短,屠杀云河郡真武司的凶手尚未查明,但是有人看见一辆马车停在真武司的门口……” 许鸩严肃问道:“查清是何人的马车了吗?” 小旗官点头又摇头,面露难色的说道:“这辆马车是从翠海郡那边过来的,但是前段时间,天堑桥被鲜于部落的首领炸断了,所以……所以想要查明马车是何人雇用,还要一些时间……” 小旗官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好似气若游丝的伤者在低语,耳力不好根本听不清。 许鸩好歹是一品初期的武道强者,小旗官的低语一字不落的落入耳中,脸色自然也变得愈加难看。 不过,说起天堑桥与翠海郡,前段时间,朱雀指挥使倒是与他提过一句,说是陪同江湖盟的人,去找那什么卢昭瑾,为青龙指挥使报仇雪恨…… 如今,过去这么多天,却是没有回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该死!! 许鸩猛地一掌拍在身前的桌案上,“青龙身死,朱雀不知所踪,白虎被陛下派去天河郡处理铸剑山庄一事,玄武这厮完全听调不听宣,现在身边无人可用……” 许鸩想到一人,“难道真要去找他……” 第322章 清净 许鸩依照手中图纸的路线,寻找一处名为清净湖的地方。 他走在丛林密树之中,直至前方道路被灌木阻拦方才停步。 许鸩最后看一眼手中图纸,抬眼看向前方,双眉微蹙,右耳颤动,听见细微的流水潺潺之音,确认自己没找错地方,继续向前穿过灌木丛。 “就在前面了……” 许鸩抬手撑开一支低矮的树枝,映入眼帘的是波光粼粼的湖面,还有一名正在垂钓的老人。 许鸩没有欣赏风景的兴致,目光粗略扫一眼湖面,就落在老人身上。 那名老人盘膝坐在岸边凸起的巨大岩石上面,身穿粗布麻衣,戴着一顶有些破损的笠帽,帽檐低垂,使人看不清面容。 “凭借真武司的手段,我就算是藏到天涯海角,也是白费力气。” 老人扶正帽檐,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容,深邃的双眸淡然的看着许鸩,开口说道:“许司主,我现在只是一介山野渔翁,可帮不上你什么忙,请回吧。” 许鸩冷笑说道:“钟镇恶,你甘愿看到真武司毁在我手里吗?” 钟镇恶没有回答许鸩的问题,看到了湖面的浮标上下沉浮,他连忙用力提起鱼竿,可惜鱼钩出水不见鱼。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许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钟镇恶拉回鱼钩,重新挂饵,然后抛入湖中,方才慢悠悠说道:“毁了便毁了吧,没了真武司,江湖还能平静一些。” 许鸩看着钟镇恶的眼睛,想从中看到一些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可惜的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除了平静,别无其他。 许鸩不相信对方真能做到放下,“真武司可是你耗费半生心血的成果,你的妻儿与兄弟就是为了帮你建设真武司才相继殒命的,现在你却要放弃了,是不是太不把他们的性牺牲当回事了?” 这席话,的确让钟镇恶出现些许情绪波动,但是很快就平静下来了,“你不用跟我说这些,真武司变成现在这样,那是你的罪过而非我。” 钟镇恶垂眸看着倒映着天空的湖面,“你是真武司的司主,真武司的生死存亡是你应该考虑的,而不是寄托在我身上,我说过,我只是一介山野渔翁,帮不了你什么忙。” 许鸩看出钟镇恶不愿帮他的决意,当即一甩衣袖,转身离开之时,还留下一句恶狠狠的话,“那你便看着你亲手建设真武司化为乌有吧。” 钟镇恶依旧在看湖面,漂浮的浮标开始沉浮,这次他没有着急,等待片刻,方才用力提起鱼竿,这次,鱼钩出水,上面挂着一条银白色的鱼。 “今晚就吃烤鱼吧。” 钟镇恶提着鱼获,起身离开。 …… …… 许鸩脸色铁青的走在回程路上。 穿过丛林密树,再顺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走到头,便能看到一条官道。 小路尽头。 一支真武卫小队在此候命多时。 他们看到许鸩的身影,躬身作揖,恭敬的称呼一声司主大人。 “司主大人,那位没跟着出来吗?” 大鼎城真武司千户左印,抬头看了一眼后方,问出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许鸩冷冷的看着左印。 左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想要开口补救,但是许鸩没给他机会,抬手一掌拍在左印的胸口,猛烈的掌力穿体而过。 哗啦一声,后背的衣物好似被人用蛮力撕破。 左印整个人亦是如同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直至撞到一棵大树方才停止。 左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上那件真武锦衣。 他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拱手作揖,“多……多谢司主大人不杀之恩……” 许鸩冷哼一声,没说什么。 他回眸深深看了一眼那片密林,眼底满是恶毒之色,似乎有什么不好的计划在酝酿。 …… …… 铸剑山庄的血海深仇,随着解启与喜公公的死去,已经尘埃落定。 但是夏旭并未就此停止复仇。 因为解启与喜公公屠戮铸剑山庄是为了斩龙剑。 可是他们又是为了什么而想要得到斩龙剑呢? 解启是一名刀修,练了半辈子的刀,所以不可能是为了想要练剑,而去得到斩龙剑。 那么问题就在喜公公身上了。 难道斩龙剑拥有什么重塑身躯的特殊能力? 这也是卢昭瑾感到好奇的地方,正好身边就有一位铸剑山庄的弟子,而且还不是普通弟子。 夏旭定然知道原因…… 夏旭摇头摊手,“我也不知道。” 卢昭瑾讶异的看着夏旭,“你也不知道?” “是的。” 夏旭如实说道:“不瞒剑魔兄,我虽是少庄主,还是内定的下一任庄主,可是关于祖传之物斩龙剑,却是唯有坐上庄主之位才能知晓,别无他法……” 卢昭瑾问道:“如果现任庄主突然暴毙了呢?” 夏旭一愣,想起铸剑山庄好像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可能还有其他方式,能够知晓斩龙剑的秘密吧。” 夏旭无奈说道:“可是铸剑山庄已经被解启他们烧毁,一切都化作灰烬,什么都没留下……所以,关于斩龙剑的秘密,可能只有那位幕后之人知晓了。” 卢昭瑾转头看向遥远的天际,这个方向正是大鼎皇城所在方位,“既然如此,那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夏旭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卢昭瑾收回目光,看向西南方向,“去洛水郡。” 卢昭瑾不知道傅青传递给他的消息是真是假,但是他的确有一段时间没关注卢金麟与李家的情况了。 他与真武司现在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凭借真武司收集情报的能力,应该早就查到了卢金麟与李家。 之前,青龙指挥使就是想要活捉卢金麟,以此要挟他就范,要不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可能还真让青龙指挥使做成了。 或许,正是因为青龙指挥使的身亡,对真武司造成极大的震慑作用。 因此,再也不敢打他家人的主意。 但是,今日不同往日,真武司现在好像变成一只饿狼,正在疯狂蚕食这块名为江湖的血肉。 夏旭不知卢昭瑾所想,也没问缘由,“今日就启程吗?” 卢昭瑾看向他,心直口快的问道:“你还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吗?” 第323章 卫戎 夏旭垂眸看着地面,眼神恍惚,好似陷入某段不知是算美好还是无奈的回忆之中,沉默片刻,开口说道:“我可能要先去见一个人……” 卢昭瑾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夏旭,忽然问道:“重要吗?” 夏旭思考几息时间,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算重要吧。” 卢昭瑾双眉微蹙,“什么叫算重要,重要就是重要,不重要就是不重要,这种事情,没有什么算不算的……对了,那人是男是女?” 夏旭有些忸怩,面露不自知的微笑,说道:“她是一位心善的女子……” 夏旭口中的那名女子,是一名勾栏女子,但是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 夏旭能够在真武司的追杀之下活命,便是因为有这位清倌人在前打掩护,方才躲过真武卫的搜查。 那时。 夏旭身负重伤,不能行动,被迫待在那位清倌人的房间养伤。 久而久之,两人的关系就有些暧-昧。 但是夏旭谨记铸剑山庄的血海深仇,并且在逃出山庄的那刻,就在内心发下狠誓,誓报此仇,不死不休。 他的敌人是真武司,是一头背靠大鼎朝廷的吞人不吐骨的庞大野兽。 这清倌人一没修为二没背景,靠近他就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所以夏旭等到伤势痊愈之后,在某天夜晚,留下一封书信,从窗口离开了。 如今。 血仇得报,夏旭仿佛卸下心中重担,随后感到空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缓解情绪的期间,那张笑靥如花的面容突然在他脑海中浮现,想到待会就要离开天河郡,前往足有千里之遥的洛水郡,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心中不禁生出不舍之情。 卢昭瑾安静的聆听夏旭述说自己这段时间的往事,觉得很有意思,同时也察觉出夏旭不舍的情绪,“人家喜欢你,你也喜欢人家,现在没有仇恨的枷锁,你可以大胆一些,将人赎出来,你想带在身边还是在天河郡找一间宅院安置,都可以。” 卢昭瑾看着夏旭那身穷酸打扮,就知道对方身上没有金银,假装从衣袖暗兜取出几片金叶子,然后递给夏旭,“拿去,就当是我借你的。” 夏旭郑重的接过金叶子,躬身作揖的感谢说道:“多谢昭瑾兄弟,我会尽快偿还。” 卢昭瑾摆了摆手,“此事不急,你的终身大事要紧。” 话锋一转,“不过,我只能给你半天时间,无论如何,天黑之前,感到天河码头,过时不候。” …… …… 夜幕降临,天空灰暗。 一艘巍峨楼船缓慢的驶离天河码头,渐行渐远,直至融入夜色,不见踪影。 船板上,卢昭瑾倚在船首的栏杆上,眼眸望向远方融入夜色的山川河流,沉默无言。 “昭瑾兄。” 夏旭从船舱走出,身后跟着一名面容秀丽、气质温婉的女子。 “小女子芸娘,见过公子。” 这名叫做芸娘的女子,便是夏旭所说的那位清倌人。 卢昭瑾回首看向他们二人,对夏旭开口问道:“此行,路途遥远,而且还是走水路,一旦遇到危险,可是无路可逃,你确定要带着她吗?” 夏旭一愣,转头看向芸娘,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夏旭确实没想那么多,赎出芸娘后,满心满眼都是她,就想着她能够待在自己身边,触手可及。 芸娘微笑着摇头,纤纤小手握住夏旭粗糙的手掌,“没事的。” 夏旭紧紧抓住那只纤细的手掌,义正言辞的说道:“我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卢昭瑾感觉有点没眼看,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没有言语。 嘭! 忽有一声炸响传播。 船舱的墙壁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破,碎屑溅射四散。 紧接着便有一道黑影飞了出来。 但是那人是被人踹飞的。 重重的摔在船板上,滑行一段距离方才停止。 这人很年轻,差不多跟夏旭同龄。 这名青年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地板想要站起来,可能是牵扯到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面容变得狰狞些许。 但是他忍着剧痛,依旧要站起来。 因为他不尽快逃离这里,迎接他的就是死亡。 这场突然发生的闹剧,引起船板上所有人的注意。 “卫戎?” 夏旭将芸娘护在身后,同时在看清青年男子的面容之后,面露惊色,下意识的说出名字。 卢昭瑾问道:“你认识的人?” 夏旭点了点头,目光从卫戎的身上移向那口破洞,“卫戎也是蛟龙榜的天骄,只是排名并不靠近,印象中大概在二十名左右吧。” 卢昭瑾有些惊讶说道:“名次都能记住?看来印象蛮深的?” 夏旭解释道:“因为他也是剑修,那年,我为了提升剑道境界,向许多剑修发出过挑战,卫戎就是其中之一。” 夏旭接着说道:“上船的时候没有注意,现在看到他,到时想起卫戎也是洛水郡的人,与我们同路……” …… …… 沉重的脚步声缓缓传开。 一道魁梧身影从破洞之中走出。 狰狞的面容显露在众人眼前。 “竟然是狂徒赵虎!” “卫戎怎么招惹这位了?”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听说洛水城那边的真武司围困李家,说是李家有人是阎罗殿的余孽,李家一日不交出余孽,真武司就困住李家一日,直至李家山穷水尽……” “这跟卫家又有什么关系呢?” “卫家跟李家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好的都快穿一条裤子了。” “而且卫家的生意都是依靠李家的锦绣商会,否则卫家岂能有现在呢?” “李家与卫家可以说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现在李家遭难,卫家自然难以逃脱。卫家想要解救李家,因此惹怒了真武司,卫家现在也是囚笼里的野兽,就看真武司的屠刀什么时候落下了。” “……” 夏旭说出青年的名字。 周围的江湖侠客也反应过来。 一些知晓卫戎身份的江湖侠客,看到卫戎落难,开始议论纷纷。 卢昭瑾听在耳中,没想到这卫戎的卫家跟李家有些关系,原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是为了了解李家现在的情况,卫戎还不能死。 狂徒赵虎目光凶残的扫视那些江湖侠客一眼,无人敢与他对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利齿,“卫戎,只要你把卫家的独门心法交给我,我就饶你一命,如何?” 第324章 救人 呸! 回答狂徒赵虎的,是卫戎吐出一口混着血水的唾沫,并且好巧不巧的吐到赵虎的靴面。 “该死的东西……” 赵虎脸上笑容缓缓收敛,猛地发狠,抬脚踹向卫戎的胸口,“不识抬举,那便去死吧。” 这一脚可谓是铆足了劲,踹断肋骨都算轻的。 劲力贯-穿,说不得心脏都得爆开。 周围看客的脑海之内,已经想象出接下来会是怎样的画面,眼神复杂,怜悯、同情等等皆有之。 唯独没有去救卫戎的想法。 因为狂徒赵虎在江湖中是凶名赫赫的恶徒,一言不合便要动手杀人,杀人夺宝更是常做之事。 并且凡是招惹过他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他们可不想惹祸上身。 唰! 鲜血炸开,就像是一朵怒放的血色花朵,鲜艳又诡谲。 卫戎愣在那里,脸上与身上被喷溅的鲜血染红。 赵虎痛苦的哀嚎声传入耳中。 失神的眼眸方才重新聚焦。 只见赵虎抱着一条鲜血淋漓的断腿,坐在地上,运转真气止住伤口。 卫戎不知是谁帮助自己,目光在周围人群之中扫视。 “虎哥!” 赵虎身后那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直至看到赵虎坐在地上,方才看到赵虎断了一条腿。 三人脸色一变,目光看向周围的江湖侠客,寻找出手之人到底是何人。 能够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斩断赵虎的腿,可想而知,那人的实力定然高过他们。 所以他们有撤退的想法。 三人分工合作。 一人扶起赵虎。 一人拿起赵虎的断腿,想着希望还能接上…… 一人出手要杀卫戎。 一点剑光像是星辰之光,于虚空中一闪而过。 那名要杀卫戎的人顿时僵在原地,保持着出刀的动作,像是一尊石雕。 “张阔,你怎么……” 扶起赵虎的那人话还没说完,张阔的脑袋就从双肩掉落下来,鲜血若泉涌。 那人眼眸骤然一缩,面色变得煞白,不敢置信地愣在原地。 赵虎更是身躯一颤,猛地一把推开搀扶自己的兄弟,用一条腿跪在地上,虽然不知道是谁出手,但是这不耽误他磕头求饶。 “大侠饶命……” 赵虎脖子一凉,说不出话了。 嘴巴不自然地微张,似乎有什么东西掐在喉咙里,想吐又吐不出来。 不过他也不用吐了。 整个脑袋都从脖子上脱落下来了。 “啊!” 活着的两人发出尖叫,目光扫视周围的江湖侠客。 他们此刻看谁都像高手。 “大侠,我们知道错了,还请您饶我们一条性命。” “是啊是啊,我家贫穷,上有老,下有小,也是迫不得已,才跟着赵虎……” 两人像赵虎那般跪地求饶。 当然。 他们的下场也像赵虎那样身首异处。 赵虎四人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在眼前,而且还是被斩首,实在让这些江湖侠客感到莫名其妙,但更多的是毛骨悚然。 他们不知道出手之人是谁,非常担心那人突然削去自己的脑袋。 他们各自防备地看着身边人。 哪怕是刚刚交谈甚欢的好友,此刻,也是起了疑心。 …… …… 【击杀四品武夫经验+5000000】 【击杀五品武夫经验+500000*3】 【经验:932845072】 卢昭瑾站在船首,没有动过,仅凭四道剑气,就击杀了赵虎四人。 卢昭瑾选择救下卫戎,并非出于同情与怜悯,或是李家与卫家的关系,而是卫家在李家受难之际,没有选择落井下石或者斩断关系,反而是主动帮助李家,导致自家跟着受难。 或许其中是有些小心思和不得已而为之。 但是卫家能够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已经是很不错了。 想到李家…… 卢昭瑾就不得不提原主的生母。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原主对于这位生母存在一种怎样的感情。 是恨? 还是想要靠近? 卢昭瑾前世没有这方面的顾虑,所以现在分辨不清。 但是。 他这次回去洛水郡,不仅是为了帮助李家摆脱困境,更是为了自己。 卢昭瑾有所感应,随着武道境界的越加高深,他对肉身的掌控,出现了微妙的不可控之感。 这种感觉很荒谬,就像是明明按照拳谱上的动作去练了,可就是无法做到拳谱所言的指哪打哪。 要知晓,凭借他现在的武道境界,剑道境界都达到第四境,这种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可偏偏就是出现了。 卢昭瑾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什么原因,直至在天堑关收到傅青的传信,看到洛水郡李家落难的字眼,他的情绪出现微弱的躁动。 微不可察,而且隐藏极深。 也就是那时,卢昭瑾才反应过来,原身大概是没死透,还有执念没有完成。 说到执念,卢昭瑾翻阅原身的所有记忆,却是没有什么发现。 “难道见到原身的母亲,得知他母亲离开家庭的真相,还无法彻底消除原主的执念吗?” 这么稀里糊涂的想,不如去源头看看怎么回事。 卢昭瑾秉着这种想法,踏上去往洛水郡的路程。 …… …… “剑魔兄,刚刚是你出手了吧。” 夏旭的声音很轻,只有卢昭瑾能够听见。 卢昭瑾的思绪回到现在,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没有言语,瞥了一眼愣在那里神情茫然的卫戎,转身看向繁星点点的夜空。 夏旭心知肚明,但是发现卢昭瑾不愿多说,他也就不再多问。 “旭郎,我们进船舱吧。” 芸娘虽然在勾栏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待过,听过不少血流成河的血腥之事,但是听到与亲眼看到还是存在很大差别的。 芸娘看到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脸色煞白,血腥气味涌入鼻腔,胃袋就一阵翻山倒海,忍不住的想吐…… 夏旭反应过来,意识到芸娘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向卢昭瑾说一声之后,就带着芸娘离开船板,进入船舱。 “别看了,散了吧。” “这该死的赵虎,可是打坏了我这艘船上好几件值钱的东西,就这么死了,我的损失谁来赔,实在可气……” 楼船的船主带着十几人姗姗来迟,看到赵虎等人的尸首,以及甲板上那一大滩鲜血,倒是见怪不怪,毕竟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就是想到船舱里边的破损,不禁眼前一黑,险些晕眩。 第325章 卫家 天河郡距离洛水郡足有千里之遥。 骑马走官道大路很浪费时间。 卢昭瑾御空而行,全速全力,可以做到四个时辰左右抵达洛水郡。 但是。 这趟赶往洛水郡的行程,并不是只有他自己,还有夏旭以及没有修为的芸娘。 卢昭瑾可不好说在全神贯注的极速飞行的状态之下,能够确保夏旭或是芸娘没事……尤其是芸娘。 因此卢昭瑾选择走水路,经验丰富的船家表态,只需三日,便可抵达洛水城。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楼船抵达洛水城的洛水码头,目前正在船工的指挥下靠港。 “再过来一点……” “往前移……” “够了够了!” 随着一声尖锐的哨音响起。 楼船停靠在港口,船锚扔入水底,船体彻底稳定。 楼船停下那刻,那些搭乘顺风船的江湖侠客就迫不及待地下船了。 都不等楼船放下云梯,踩着栏杆,施展身法轻功,各显神通。 卢昭瑾与夏旭他们倒是不着急,等船工放置好云梯或木板桥,顺桥下船。 “都小心点,要是摔坏了,你们可赔不起……” “赶紧搬货,瘦不拉几的,来回要歇好几趟,早知就不贪便宜……” “卖鱼喽,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大鲤鱼啊……” “客官,可要乘车……” “……” 卢昭瑾一落地,抬眸看向眼前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流,喧嚣之声,不绝于耳。 这是卢昭瑾第二次见到洛水码头人流如织的繁荣光景。 只是与前一次相比较,还是要冷清一些。 “大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那名身穿宽袖长衫的中年男子看到楼船靠岸,连忙靠近,甚至还帮船工放置好云梯与板桥,然后看着顺着云梯或板桥下船的人,神情有些着急。 直至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卫戎出现在中年男子的视线之中,他面露喜色,连忙上前迎接,随即发现卫戎的身体状态有些不对劲,“卫戎少爷,你……” 话没说完,卫戎抬手制止,目光扫视周围,轻声说道:“岩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回卫家吧。” 岩伯反应过来,“对对对,先回家,马车还在外面候着呢,我带您过去。” 岩伯欲搀扶卫戎。 卫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能走,让他带路便可。 岩伯带着卫戎离开,同时警惕地观察周围,担心这些人流之中还有刺客。 卢昭瑾、夏旭与芸娘三人看着那对主仆匆匆离去。 楼船三日,夏旭并非每日每夜陪在芸娘身边,偶尔会跟那些江湖侠客接触,闲谈,恰到时宜的询问洛水郡洛水城最近发生过什么大事? 夏旭还花银两请他们吃酒喝肉。 有好酒好肉,那些江湖侠客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不过,夏旭打听到的大事,卢昭瑾已经都知道了,无非是关于李家惨遭真武司针对,凭借莫须有的罪名围困李府,不得进出,唯有交出罪恶源头才能解围。 另外,有江湖侠客还说这背后其实还有大鼎皇室的影子,据说有人看到三皇子的幕僚,曾在洛水城的行云楼宴请洛水城数家粮商与布行的掌柜。 行云楼是洛水城生意第二好的酒楼。 第一好自然不用想,肯定是锦绣楼。 现在因为李家被真武司针对,各行各业都出现问题,锦绣楼的生意也冷清了。 而这行云楼的背景也不简单…… 后面大多数在洛水城发生的事情,都无关痛痒,所以夏旭就没跟卢昭瑾说过,现在说起行云楼之事,旨在询问接下来要去哪儿,有何打算。 卢昭瑾忽然问道:“这行云楼的背后是大鼎皇室?” 夏旭颔首,“八九不离十吧。” 卢昭瑾再问,“是那位三皇子?” 夏旭不是很确定,“不好说,虽然三皇子的幕僚曾在行云楼出现,但是也有可能是巧合,谁说得准呢。” 卢昭瑾稍想片刻,做出决定,“先去李家看看吧。” 夏旭一愣,诧异说道:“昭瑾兄跟李家真有关系?” 他对江湖传言的认知,向来是真假参半,很多事情不妨亲眼去见证,不然错杀好人,或是自己丢失性命,都显得很蠢。 所以关于卢昭瑾在江湖中的传言,他也是秉持这样的想法,尤其是传出卢昭瑾是李家老爷子的外孙之时,他是不怎么相信的。 因为卢昭瑾要真是李家老爷子的外孙的话,李家可借助卢昭瑾这股狂风,扶摇直上九万里,彻底掌控洛水这一郡之地。 而今卢昭瑾虽然没有亲口说出过自己与李家的关系,但是夏旭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亦是看出一些什么…… 卢昭瑾打趣说道:“这一路上,你不是都看出来了么?现在我亲口承认了,怎么反而不敢信了呢?” 夏旭无话可说。 卢昭瑾轻笑说道:“我与李家的关系可以说还有些复杂,无法详细言说,以后发展成何种模样,犹未可知。” 夏旭不明白卢昭瑾这席话的含义,但是卢昭瑾也不愿多说,所以夏旭似懂非懂的颔首,不再多问。 卢昭瑾带着他们二人走出码头,找到停靠在街边的马车。 “几位客官,要去何处啊?” 马夫看见有贵客登门,连忙从车架上下来,热情迎接,面露谄媚。 “李府。” 卢昭瑾说出目的地。 那马夫笑容一僵,“这……” 马夫为难说道:“这位公子,如果是去别的地方,在下二话不说,上车就走,可这李府,在下是万万不敢去啊。” 卢昭瑾眉头微挑,开口问道:“何出此言呢?” 马夫快言快语地解释道:“李府所在的那条大街已经被真武司封锁,扬言任何人任何车驾都不可靠近。” 马夫忽然问道:“公子可知卫家?” 卢昭瑾回答道:“知道。” 马夫接着说道:“卫家的实力在洛水城可进前三,卫家与李家的关系匪浅,有意解救李家,可是卫家的车驾根本无法靠近李府,就被真武司拦住了……” 马夫咽口口水,“此事,接二连三的发生,卫家解救李家不成,反倒是把自己搭进去了。卫家现在的惨状,可不比李家轻啊。” 关于卫家的大部分事情,卢昭瑾在楼船就听说过了,所以并不觉得惊讶。 同时也明白马夫为何不敢去李府了。 卫家光是靠近李府,就惨遭真武司强力整顿,导致现在萎靡不堪,若是撑不过去,极有可能除名。 那他这位普普通通的马夫,岂不会直接死在真武司的屠刀之下了? 卢昭瑾没有勉强马夫,谢过马夫后,就带着夏旭与芸娘离去。 既然坐车不行,那便步行过去吧。 “夏旭,你且带着芸娘寻家客栈暂住一段时间,我去李家看看……用不了多长时间。” 第326章 围府 夏旭沉默无言。 他回想起卢昭瑾带着自己去屠杀云河郡真武司的场景,好似也像今日这般…… 夏旭看着卢昭瑾离去的背影,仿佛已经能够看到洛水城真武司血流成河的场景,抿了抿嘴,“那便在这等着吧。” 芸娘不清楚卢昭瑾的实力,亦不知道他们的安排,现在突然分开,不禁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旭郎,这是何故?” 夏旭解释道:“昭瑾兄有私事要处理,我们不便参与,我们听昭瑾兄的,在这里等他回来即可。” 芸娘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在勾栏之地生活数年,虽然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但是想要在这种地方生存下去,还要练就一双能够看人看事的眼睛。 这三日行程,她也是看出来了,夏旭虽与那人兄弟相称,但是大多数事情是以那名叫做卢昭瑾的少年为主。 芸娘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夏旭也没有跟她解释过什么。 她知晓夏旭不便说,那她就不多过问。 夏旭带着芸娘在附近找到一家酒馆落座,让小二上一桌好酒好菜,然后静候佳音。 …… …… 李家府邸。 大门紧闭,安静无声。 门前那条大街上,停着一辆颇为豪华高大的马车,简直像是一栋可以移动的小房子。 田之垣自从成为洛水城真武司千户后,日子就过得比较艰难。 因为上面在这种时候实施镇武计划,着实让他措手不及。 这还不是最困难的地方。 他一想到要带着镇武册去李家,脖子就有点凉凉的,好像有一柄无形的剑架在那里,随时要割断脖子。 所以他修书一封,送往皇城的真武楼,希望楼主能够派遣一名高手,把这事儿办了。 上面可能也知道这件事情难办,所以派遣一名高手与一支真武卫精锐小队过来了。 当然。 田之垣不可避免地要挨骂与被对方瞧不起之类的,不过,为了保住这条小命,这点委屈他还是受得住的。 那位大人带人过来之后,就着手实施针对洛水城的镇武计划。 田之垣跟在大人身后,见识到了什么是雷霆手段,感叹不得不说不愧是从皇城那边过来的高手,觉悟与手段就是不一样…… 这段日子,真武司就像是吞虾米似的,吞掉那些小门小派或是不入流的帮会。 待到时机差不多的时候,手就伸向那些颇有名望的门派、世家。 最终形成包围圈,将洛水城几家最强大的势力围在中间,发出威胁,若是不服从命令,就是自取灭亡。 不过。 这位大人貌似是带着命令来的,他对李家就不如别人家那般宽慰。 几乎是大半真武卫都在李家这边,围成铁桶似的,不让李家任何一人可以出入,也不让外来人进来。 颇有些像是要杀绝的意思。 当初田之垣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忍俊不禁的心头一颤,想起卢昭瑾在江湖之中的凶名,可谓是寝食难安,就怕这位剑魔听到这边的消息,就赶过来了…… 后面会发生,不用他多说,定是血流成河了。 田之垣担惊受怕,暗中安排人守在洛水城几处出入口,一旦看到卢昭瑾,立刻向他汇报情况。 几日没收到消息,田之垣难得感到心安。 可在今日,他突然收到传信,卢昭瑾抵达洛水城了。 田之垣脸色煞白,匆匆忙忙地赶到李家府邸,脚步匆匆地往那辆马车走去。 “云大人,不好了。” 田之垣停在马车前方,没有上去,躬身作揖,急切地开口说道:“卢昭瑾来了。” 云大人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本座知道了。” 门帘掀开。 一名面容干净的青年从中走出。 他身穿棕色锦衣,胸前绣着一头怒目咆哮的异兽。腰间悬挂一柄入鞘宝刀,即便如此,依旧有丝丝阴冷的煞气溢出,像是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霎时弹出,咬人一口。 田之垣忧色问道:“不知大人接下来有何安排?” 按照田之垣的想法,应该早就派人强闯李家,将那几位抓起来,起码面对卢昭瑾时,还有把柄拿捏。 不过。 他想到李家之中还有一位老不死的,心里很没底。 真武司这段时间围住李家,的确是有别的安排,但这并非原因之一。 还有些许原因是李家还有强者,让他们不好强闯。 一旦打起来,极有可能两败俱伤。 届时。 前面被他们镇压的中小势力,若是在这个时候反扑,洛水城的镇武计划就只能以失败告终了。 还不止如此,还要联想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会有什么后续影响。 要是这种反扑的声音多起来了。 镇武计划就越来越难完成。 要是江湖门派合盟,真武司再想动手,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云藏锋瞥了田之垣一眼,对于田之垣这种软弱之人,心里有什么想法,他可谓是一清二楚,“怕什么,那卢昭瑾来了便来了,本座一块把他砍了便是。” 田之垣看着云藏锋那张年轻的面孔,不知道对方那里来的自信,居然觉得自己能杀死卢昭瑾。 不是他灭自家威风,涨他人士气,而是不论江湖还是庙堂,卢昭瑾的凶名实在太盛,实在是不止他一个人害怕啊。 “来了。” 云藏锋没有解释,似有所感,垂眸看向腰间微微颤动的宝刀,也听到一些细微的颤鸣。 云藏锋收回目光,抬眸看向街口,随即便看见一道人影缓缓出现,逐渐往这边靠近。 云藏锋看清那人的面容,年轻,清秀,就像是十六岁的少年,或许对方就是十六岁。 “卢昭瑾……” 云藏锋看不透卢昭瑾的武道境界,哪怕他全力催动隐秘瞳术,卢昭瑾的身上就像是笼罩着一层迷雾,他看不真切。 田之垣看到云藏锋的出奇反应,也是意识到什么,脸色苍白如纸,回首看向街口,那张看过无数遍的面孔,现在真实的出现在眼前,不禁呼吸一滞。 …… …… 卢昭瑾离开洛水码头后,就按照脑海之中的路线,一步步走向李家府邸。 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穿过人来人往的街巷……最后走过那条分割东西的拱桥。 热闹散去,人流稀少。 卢昭瑾感知到什么,依旧目不斜视,一往直前。 终于走到了李家府邸。 也看到了那辆豪华的马车。 以及站在马车上的云藏锋和马车下的田之垣。 第327章 藏锋 他们二人的武道境界,在卢昭瑾眼中毫无隐秘。 田之垣不过是三品中期,不值一提。 倒是那云藏锋的武道境界尚可,足有二品中期。 不过,其体内气息驳杂,好像是多道浑厚的真元,在维持一种诡异的平衡。 卢昭瑾不禁多看云藏锋两眼,想着对方莫非是修炼什么特殊的秘法,所以才能够维持那种微妙平衡。 另外。 卢昭瑾发现这云藏锋看着年轻,但是体内有股隐藏很深的暮气。 这位显然是驻颜有术的老怪物。 卢昭瑾在打量云藏锋。 云藏锋也在观察卢昭瑾。 可谓是越观察越心惊。 云藏锋没看透卢昭瑾的武道境界,倒是被其身上那股蓬勃朝气所震撼。 云藏锋微蹙双眉,眼神阴鸷,回想这段时间关于卢昭瑾在江湖之中的传言,以及真武司在对方手上屡屡受挫,由不得他不惊讶。 这真是十六岁的少年能够做到的吗? 遥想他十六岁时正在做什么呢? 比较久远,已经记不清了。 “年轻真好啊。” 云藏锋忽有感慨,直言不讳,仿佛不是来阻拦卢昭瑾的,而是过来看望朋友叙旧的。 卢昭瑾停住步伐,距离云藏锋与田之垣二人还有不到十步的距离。 对于对方忽然发出感慨,卢昭瑾没有给予回应,他看一眼李府紧闭的大门,周围也多看了两眼,一切完好无损,显然真武司没有强闯李府。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卢昭瑾反应过来,转头看向云藏锋,开口说道:“你们在等我?” 云藏锋颔首说道:“可以这么说。” 卢昭瑾略显疑惑地说道:“可以?” 云藏锋看向李府,“李家在洛水郡经营这么多年,锦绣商会越做越大,最后完全掌控洛水郡大大小小的商道,可见李家头脑。” 他左手搭在刀柄上,“但是饼做大了,散发出来的香味,就容易吸引过来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再则同行是冤家,定是不会让锦绣商会一家独大。李家不仅守住了锦绣商会,而且还让那些觊觎商会的敌人,都无功而返,可见李家手段。” 云藏锋突然夸赞李家的头脑与手段。 卢昭瑾有些不能理解。 云藏锋看出来了,“其实,简而言之,就是李家有实力……” 后面虽然没有多说,但是卢昭瑾也意识到了。 李家不是可以随手拿捏的软茬子。 真武司要是跟李家来硬的,最终结果无非是两败俱伤。 所以真武司围府,断绝水粮,是为了削弱李家的实力。 另外,散播李家勾结魔教的谣言,是想让李家众叛亲离,断绝援兵。 其实也是为了剿灭李家,提供一个合理的理由。 卢昭瑾以前武道境界还不够,感知范围无法扩散整座李府。 现在轻轻松松可以感知到李府内部情况,以及隐藏在府邸周围的真武司伏兵。 伏兵起码有数百名,里三圈外三圈,怕是连一只苍蝇都不会放进去。 李府内部的人员气息比较复杂。 多日未曾进食水粮,修炼武道的人还能接受,武道境界较高的人支撑数日都没问题。 可是那些不修武道的下人就不好过了,气息萎靡,好似即将熄灭的烛火,晦暗难明。 …… …… “你们躲在里面那么久,现在卢昭瑾已经到了,何必还闭门不出呢?” 云藏锋没有再说那些有的没的,右手随意一挥,一道刀气划破长空,斩向李府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一股柔和的力量骤然从府邸之中溢出,像是一团柔软的棉花,使得那道刀气陷入其中,难进寸步。 随着那股柔和的力量骤然收紧,那道刀气被挤压崩碎,化作光点消散。 嗡! 力量收敛,大门缓缓敞开。 一名行将就木的老人,拄着拐杖,从中缓慢走出。 在老人身后,跟着李家上上下下的人。 李家家主李绣虎只落后老人半步身位。 李宏图、李家姐妹与卢金鳞紧随其后,其中三人看到卢昭瑾的身影,心神一动,但是碍于云藏锋,他们不好乱动。 李家年轻一代在李家几位长老的保护之下出现。 长老们调动体内真气或真元,随时准备应对敌人。 护卫穿着护甲,手里拿着趁手的兵器,面目满是警惕。 更后方,是那些精气神比较萎靡的下人,他们手里也拿着一些趁手的东西当做武器。 卢昭瑾看到人群之中的卢金鳞,也看到了其身边的李秀兰,内心深处,似乎因为那女子担忧的眼神,出现细微的波动。 卢昭瑾虽然早有意识原身的执念并未完全消散,但是没想到这份执念并非是恨,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想要靠近,却又放不下什么的别扭感。 “你怎么回来了?” 卢金鳞大声开口说道:“我明明命人送信给你,让你不要回来的。” 李家有钱,虽然家中有规矩李家人不可在皇朝做官,但是没说不能和皇朝官员做朋友。 并且锦绣商会想要长久发展,是绕不开皇朝那座大山的。 所以能用钱疏通关系,自然是怎么简单怎么来的。 但是那些都是建立在金钱交易的关系。 在这皇朝之中,唯一让李家值得深交的,也就傅家。 卢金鳞要送给卢昭瑾的那封信,就是走傅家的关系。 云藏锋笑了笑,“在本座的眼皮底下,还想送信出去,痴心妄想。” 李家显然是低估了真武司的能力,竟然能够将手伸向皇城傅家,继而篡改信件内容。 一封不要卢昭瑾回来,李家自己能够解决的信,在真武司仿照笔记的篡改之下,变成一封求救信。 云藏锋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要将李家与卢昭瑾一网打尽。 卢昭瑾的凶名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甚至真武司的指挥使都死在对方手里。 此番战绩,的确让云藏锋感到忌惮,但是他并不害怕。 因为他有一柄刀,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出鞘。 云藏锋所修炼的功法,跟他的名字是异曲同工。 他所修行的功法名为藏刀术。 刀归鞘,聚刀煞,时间越久,凝聚的刀煞就越可怕。 云藏锋二十多年没有出刀,一直在凝聚刀煞,现在就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出,这一刀会有多么可怕。 第328章 图渊 “小心。” “云藏锋此人不可小觑。” “别看他面相年轻,不过是驻颜术罢了。他早在二三十年前就名扬江湖,凭借一手快刀斩杀不少同龄天骄与成名的高手。” “后面加入真武司,听说是为了一门藏刀术的刀谱。” “为此。” “他不惜在声名远扬的时刻隐退……” “过去二十多年了,如果不是那把刀,老夫都快忘记这个人了。” “但是他藏了二十年的刀,不知威力达到什么地步……” 苍老的声音在卢昭瑾的耳中响起。 有人给他传音。 卢昭瑾注意到李府门口那边,站在首尾的老人往他这边看了几眼。 再结合苍老的声音。 传音之人,不用多猜。 “多谢。” 卢昭瑾传音感谢。 老人出于好心,提醒卢昭瑾不要大意,也告知他对方的底细,好提前防范。 仅凭这点,无论他与李家有什么不合的地方,这声感谢都是应该的。 对于云藏锋那门藏刀术,卢昭瑾是比较好奇,但是并未放在心上。 倒不是瞧不起对方的意思。 而是自从武道境界达到一品,时至今日,他都没有遇到过感到压力的对手。 其实。 就从第一眼对视,卢昭瑾的目光先是看眼云藏锋腰间的那把刀,而后才是看云藏锋这个人。 因为在他的感知之内,那把刀要比云藏锋更为显目。 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刀煞,今日释放,不知道能够达到何种程度? 卢昭瑾想要试一试这一刀。 当然。 为表达对对手的敬意。 他回招肯定不能随意而为,自然是要全力出剑。 卢昭瑾思来想去,发现自己修炼的剑法有很多种,但是要说哪一剑是最强的,却是有些说不上来…… 不过,凭借剑意的强度去分析,肯定是毁灭剑意最可怕。 直到今日,毁灭剑意都没能达到圆满的境界。 …… …… 云藏锋察觉出卢昭瑾与李家老人出现细微的异动,稍作细想,便猜到李家老人应该是传音给卢昭瑾,告知卢昭瑾他的身份与底细。 云藏锋笑了笑,“何必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云某也想听听,本座不在的二十多年里,江湖是如何说我的。” 李家老人眼皮微抬,浑浊的眼眸有些复杂地看着云藏锋,“二十年时光,足够让人遗忘很多事情,但是当一件事情达到刻骨铭心的程度,就会成为执念,穷尽一生都难以忘怀。” 云藏锋讶异地看着李家老人,“听你这么说,那你的反应很反常啊,难道本座与你李家之间,还有什么事情是本座遗忘的?” 李家老人沉声说道:“可还记得李图渊这个名字?” 云藏锋眉宇微蹙,左手食指在刀柄的顶端轻点,片刻沉默,似在回想,终有所获,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原来是他……原来他是李家人,也对,毕竟姓李,穿着考究,出手大气,性格也不错,就是实力不行,明知必死,还想着替人断后,连我一刀都没接住。” 李家老人名为李鸿泰,是李家最后一位存世的老祖,武道二品,但是正处于气血衰败的后期,别看气势强盛,其实外强中干,不见得能够接住云藏锋几刀。 李鸿泰膝下有三子,分别是长子李图岳、二子李图泽以及三子李图渊。 李图岳是李家现任家主,不过,其年岁已高,不日将要退位让贤。 将来继任家主之位,是其嫡子李锦圭。 李图泽在商道颇有天赋,掌管李家各地大大小小的商业。 倒是这李图渊是李家难得的武道天才,年纪轻轻就将李家祖传的内功心法练至大成,而且武学造诣也是颇高,初涉江湖,就跻身江湖一流高手行列。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迈入顶尖高手行列也不是难事儿。 可惜事与愿违…… 李图渊在一座古墓遗迹之中,与人争夺宗师传承,即将分出胜负的那刻,真武司的人强行搅局,并且为防事情暴露,开始猎杀知情的江湖人。 如此奸诈行径,就是云藏锋所为。 李鸿泰能够知晓这些,可是消耗大量的时间与金钱。 报仇,雪恨。 此事,可以说是李鸿泰心中执念,身边的兄弟姐妹陆续凋零,唯独他还在人世,就是凭借这份信念支撑着,不肯闭眼。 云藏锋看到李鸿泰眼瞳深处那股冰寒刺骨的杀意,却是无所谓的笑了笑,“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来找我报仇,简直是痴心妄想。” 李鸿泰自然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就像是风中残烛,轻轻吹口气都能熄灭。 但是没办法啊。 他能够活到现在,就是因为报仇。 况且,现今李家之中,又有谁能够与云藏锋抗衡的呢? 李鸿泰想到此处,看了卢昭瑾一眼,内心五味杂陈,颇有感慨。 有倒是有,可惜…… …… …… 按照辈分。 卢昭瑾需要称呼李鸿泰一声外祖父。 不过,前提是原主是卢金鳞养大的,不曾在李家待过,对李鸿泰没有什么亲近感。 再则,原主是原主,他是他,这声外祖父是怎么都叫不出口的。 卢昭瑾注意到李鸿泰忽然看了自己一眼,眼中情绪复杂,有可惜有欣慰…… 卢昭瑾有些不明白李鸿泰的情绪来自于何处,就只是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有多问。 因为在李鸿泰的后面,那名为李秀芳的女子一直担忧地看着他,那目光直接且炽热,其中蕴含的情感,好似能够勾动他内心深处的那股属于原主的执念。 这眼神,好似一颗细小的石子,扔入卢昭瑾平静的心湖。 明明看起来微不足道,却是让湖面泛起涟漪。 碧波荡漾,久久未平。 卢昭瑾眉头微蹙,感觉有股情绪堵在心门口,一股无形之气顺着脉络,涌上嗓眼,仿佛有什么话要对那位妇人说…… 又或者是想称呼一声什么。 感悟这股莫名的情绪,卢昭瑾也算是知晓原主内心真正的执念是什么了。 但是现在不是完成执念的时候。 卢昭瑾抬眸看向云藏锋,开口说道:“出刀吧,不然没机会了。” 云藏锋原本还想着先解决了李鸿泰、李图岳等李家人,没想到先开口的竟是卢昭瑾,脸上浮现冷笑,“既然你想先死,本座便成全你……” 李鸿泰忽地冷哼一声,“我李家还没落魄到需要一个晚辈站在前面的时候,云藏锋,先过我这关再说吧。” 第329章 棍势 李鸿泰提起拐杖,又轻轻敲击白石板铺就而成的地面,恐怖的气息像是呼啸的风暴,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衣袍鼓胀,无风自动。 灰白且显得枯槁的长发胡乱飞舞。 那双浑浊的眼眸,在此刻,绽放出明亮的光彩。 李鸿泰凝视着云藏锋,眼底满是冰冷。 云藏锋泰然自若地站在马车上,犹如一尊立在风暴之中的雕像,任凭狂风呼啸,他自岿然不动。 倒是马儿受惊,不安地啼叫。 田之垣害怕卢昭瑾,但是发现卢昭瑾没有动手的意思,心中的恐慌稍有缓和。 风暴呼啸而至,田之垣运转内功心法,顶住了风暴的侵袭,同时也安抚拉车的宝驹。 云藏锋笑了笑,对田之垣的反应很满意,下属就该有下属的样子。 随后他以掌代刀,斩出一道刀气。 这刀气化虚为实,竟是将这股风暴一分为二,而且威势不见减弱,一往直前的飞向李鸿泰。 李鸿泰冷哼一声,挥动手中那根黄金铸造而成的拐杖,重击之下,那道刀气仿佛瓷器一般碎裂。 “镇岳。” 李鸿泰脚掌轻踏地面,纵身飞跃,于高空俯冲而落,手中黄金拐杖以力劈华山之势打向云藏锋。 气势汹涌,好似山岳镇压大地,云藏锋所在的空间都在承受挤压,出现肉眼可观的扭曲感。 齐天八极棍。 李家三大祖传武学之一。 这门棍法在江湖之中,亦是一门顶尖级别的武学。 李鸿泰是在十六岁那年成年礼,在家族的应允之下,开始修炼这门棍法。 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九十年有余。 就算李鸿泰的武道资质再差,这么多年的积累,这门棍法也能够达到圆满层次。 再说,李鸿泰的武道资质并不差,反而非常不错,不然,也无法得到家族的允许,修炼家族顶尖武学。 棍势一出,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巍峨山岳在云藏锋的头顶凝聚,并且正在下降,好似要将其压成肉泥。 云藏锋抬头望去,目光穿透那股强盛的棍势,看到那名不顾一切、一往直前的老人,不禁双眼微眯,“虽然年老体衰,但是还算有些手段,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云藏锋依旧没有出刀,掌刀斩向天空,一缕刀光化虚为实,好似一条银光闪闪的丝线,笔直的凝滞在虚空之中。 刀光之下,那股宛若山岳镇压的棍势竟是被一分为二,就好似充气的气球被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气都泄完了。 李鸿泰砸落的黄金拐杖也像是碰到什么透明屏障似的,被那道刀光阻隔在外面。 李鸿泰汹涌的攻势,就这么轻易就被云藏锋化解。 “现在到我了。” 云藏锋轻蔑一笑,随手斩出无数道刀光,从前后左右封锁李鸿泰任何可以躲闪的位置。 “父亲!” “爷爷!” 李家阵营之中,李图泽、李家嫡子与李家姐妹皆担忧地看向被刀光包围的李鸿泰。 李图泽想去帮忙,但是被其嫡子李锦圭拉住,“父亲,不可,爷爷与那人的战斗,非你我能够参与。” 李图泽经营家族是一把好手,可惜武道天赋欠佳,想着通过努力弥补天赋的缺陷,所以从小到大刻苦修炼,可惜的是,直至今时武道境界不过五品后期。 现在正值气血衰弱的初期,武道四品基本无望。 以他现在的武道境界,贸然闯入李鸿泰与云藏锋的战斗领域,几乎与送死无异。 李图泽沉声说道:“那该如何?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你爷爷死在云藏锋的刀下吗?” 李锦圭犹豫说道:“父亲,不要急,事情还没到那种地步,再说,不是还有昭瑾么。” 听见昭瑾二字。 李图泽面色稍有动容,往卢昭瑾那边看了一眼,眼底泛起复杂的色彩。 他一直知道自己有一个外孙。 不过,那时的他将家族血统看得比较重,婚姻嫁娶,就该讲究门当户对,这样才能够让家族蒸蒸日上。 所以在得知李秀兰居然不听自己的安排,跟一名毫无背景的江湖人暗结珠胎,可是将他气坏了。 当时都产生让李秀兰堕胎的打算。 若不是李秀兰以死相逼,世间就没有卢昭瑾这个人了。 李图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大概是从徐家变卦或是三皇子对锦绣商会有所图谋那段时间吧。 总之,他对卢昭瑾的情感是复杂的,有血脉联系所致的某种难以言表的亲近感,亦有从小到大不曾见过一面的疏远感。 其实疏离感要比亲近感更浓重。 因为那孩子看待他们的眼神,充满陌生与疏远,至于眼底的那抹复杂,李图泽也看不出来是因为什么,他猜测可能是无法斩断的血脉关系所致吧。 李图泽叹息一口,“昭瑾……他未必会帮我们。” 不用想,当初那件错误的事情,肯定在孩子心里留下不好的种子。 想想卢昭瑾在江湖之中的凶名,他没有提剑杀上李家,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或许还有一点原因,是因为卢金鳞在李家的缘故。 李锦圭显然早就意识到这点,给了李图泽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转头去找卢金鳞,“金鳞妹夫,你有几分把握能够劝说昭瑾?” 卢金鳞也担心李鸿泰的安危,但是要与卢昭瑾相比,肯定是自己的亲儿子更重要。 当初,李秀兰被李家人强行带回李家,岳丈李图泽是明面上的发起人,背地里,是少不了李鸿泰的说教的。 因为老一辈的人,最是看重血脉…… 卢金鳞能够留在李家,是因为李秀兰以及不愿给卢昭瑾带去什么麻烦,其实也有看在李鸿泰没有多少念头可以活的份上,“我不知道能不能说不动昭瑾,但是我会尽量……” 李锦圭眼神复杂地看着卢金鳞片刻,忽的叹息一声,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听出了卢金鳞话中的敷衍。 可是李锦圭没什么资格去责怪对方。 因为卢金鳞与卢昭瑾对李家这种漠视的态度,完全是李家自己咎由自取。 “不好!棍势被破了!” 李锦圭回过神,耳边响起李图泽的惊诧之声,随即看向李鸿泰与云藏锋对战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