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无情,我一夜白发变疯批》 第1章 岳父的寿宴 江州,顾家别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今天是顾曼语的父亲,江州知名企业家顾城六十大寿的日子。 作为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来贺寿的宾客非富即贵,整个宴会厅里人声鼎沸。 刘今安站在人群外围,身上一件得体的西装,身形挺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他手里捧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里面是他耗费了三个多月心血,亲手制作的一件黄花梨木雕——「寿比南山」。 这块料子是他几年前淘来的,一直舍不得动。 但是为了给岳父一个惊喜,他这几个月几乎是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 从选材丶设计丶雕刻到打磨,每一个步骤都倾注了他全部的心血。 「爸,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刘今安走到主桌前,将锦盒递给了顾城。 顾城今天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精神矍铄。 他看到刘今安,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接过锦盒打开。 当看到那件油润光亮丶纹理瑰丽的木雕时,顾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本身就是个好收藏的人,对这些东西是真正的识货。 他小心翼翼地将木雕捧在手里,从底座到山峰,细细摩挲,连连点头。 这时,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好手艺!这雕工,真是绝了!」 一位懂行的宾客忍不住大声赞叹。 「顾董,你这女婿可真是个宝啊!这件作品怕是得上百万吧?」 顾城听着众人的夸赞,更是高兴,他拍了拍刘今安的肩膀。 「什麽百万,这是我女婿亲手做的,是无价之宝!今安这孩子,沉稳,有才华,我们家曼语能嫁给他,是她的福气。」 「好!好啊!今安,这份礼物爸太喜欢了!」 顾城的声音里满是喜悦,「这手艺,这心意,比什麽金山银山都贵重!」 岳父发自内心的夸赞,让刘今安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几年的婚姻生活,顾家真正能把他当成一家人看待的,也只有这位白手起家的岳父了。 他刚想谦虚两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哎呦,我说表妹夫,你这可真是礼轻情意重啊。」 说话的是顾曼语的表哥,一个在顾家企业里混日子的二世祖,「不像我们这麽俗气,只能拿钱砸了。」 「切,手艺做得再好有什麽用?还不是靠我们顾家吃饭。」 一个穿着珠光宝气的女人,是顾家的一个远房亲戚,也撇着嘴跟旁边的人嘀咕。 「就是,你看他全身上下,哪样不是曼语给他买的,一个大男人,吃老婆的用老婆的,亏他还有脸笑得出来。」 「说到底就是个上门女婿,再怎麽包装也变不成凤凰。」 周围的议论,让众人发出一阵窃笑声。 刘今安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妻子,顾曼语。 顾曼语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衬得她皮肤雪白,气质清冷。 她仿佛没听到周围人对刘今安的嘲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里带着一丝刘今安再熟悉不过的冷漠。 她没有为他解围,也没有制止亲戚。 刘今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顾曼语这种冷漠的眼神,大概是从两年前秦风出现之后才有的吧。 秦风,是顾曼语的救命恩人。 两年前,顾曼语开车为了躲避行人时,车子失控,冲进了旁边的民宅。 正好当时秦风路过,把车里的顾曼语救了出来。 可是在两人即将脱离危险时,房子的大梁却冲着顾曼语砸了下来。 秦风及时的推开顾曼语,自己的左臂却粉碎性骨折,这让秦风从此断送了钢琴生涯。 从那以后,顾曼语的世界里,就多了一个需要她报恩的人。 刘今安一开始也是感激秦风的,可这份感激,却在顾曼语一次又一次无底线的报恩中,被消磨得一乾二净。 秦风说江州的房价太高,顾曼语二话不说,就全款给他买了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 秦风说手时不时的就会痛,顾曼语立刻把他安排进自己公司,挂着顾问的头衔,拿着近百万的年薪。 秦风说心情不好,顾曼语可以扔下和刘今安早就约好的结婚纪念日晚餐,去陪他舒缓心情,陪他看一整夜的电影。 陪聊天,陪吃饭,陪散心…… 刘今安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这个丈夫,活得还不如一个外人。 有一次,他去顾曼语公司,却在茶水间听见里面的员工的议论。 「你们说,顾总和秦顾问,到底是什麽关系啊?天天同进同出的。」 「谁知道呢,不过秦顾问确实有本事,能让咱们冰山一样的顾总对他那麽好。」 「我上次还看见顾总亲自给秦顾问整理领带呢,那叫一个温柔。」 「嘘……小声点,小心被开除!不过说真的,顾总那个老公是干嘛的?好像从来没见过来过公司。」 「听说是搞木头雕刻的,没什麽大本事,就是吃软饭的呗。」 刘今安拳头攥的生疼。 但是他没有冲进去,而是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他也找顾曼语谈过,可每次顾曼语都会用报救命之恩来说事。 渐渐地,他也不想再说了。 他以为,顾曼语总会明白,报恩是有底线的。 可他错了。 就在刘今安思绪翻涌的时候,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面带微笑,气质儒雅,他就是秦风。 刘今安看到前一秒还冷若冰霜的顾曼语。 在看到秦风的那一刻,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 那种笑容,刘今安已经快两年没在她脸上见过了。 「秦风!你怎麽来了?」 顾曼语迎了上去,语气里满是意外。 「今天可是伯父的六十大寿,我怎麽能不来。」秦风笑着说道。 接着将一个精致的礼盒递了过去。 「你有心了,秦风。」 顾曼语的目光落在了秦风的额头上,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立刻从手包里拿出纸巾,很自然地帮他擦了擦汗,关切地问,「怎麽出这麽多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可能是刚才来得急,跑了两步。」秦风的笑容有些勉强。 这一幕,让刘今安脸色更加难看。 他的妻子,却对另一个男人关怀备至。 第2章 他越来越小心眼了 顾城看到秦风的出现,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他不止一次地提醒过女儿,要注意和秦风的距离,但显然女儿并没有听进去。 碍于今天是自己的寿宴,他也不好发作,只能沉着脸,没再说话。 而他的丈母娘柳琴,看到秦风,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她一直都觉得刘今安配不上自己的女儿,秦风这样的男人,才是她心目中的完美女婿。 秦风在众人的注视下,当众打开了礼盒,里面是一块百达翡丽的限量款名表,价值数百万。 「哇!」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惊叹。 「秦先生真是大手笔啊!」 「曼语,你可真有福气,有这麽好的朋友。」 在众人的吹捧声中,秦风却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目光越过顾曼语,落在了不远处的刘今安身上。 「顾叔叔,我这就是个俗物,只要用钱就能买到。」 他顿了顿,故意加重了语气说道:「哪比得上今安亲自制作的手工制品,那才是真正的艺术,饱含心意啊。」 「手工制品」四个字,被秦风故意咬得特别重。 周围的人再次发出一片哄笑,看向刘今安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顾曼语看着秦风,眼神里满是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刘今安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入席的时候,顾曼语拉着秦风坐在了自己左边。 刘今安坐在她的右边。 整个宴席,顾曼语和秦风都在旁若无人地低声说笑。 聊着公司里的趣事,聊着共同的喜好,仿佛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刘今安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谈笑风生,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他默默地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这时,秦风端起酒杯,隔着顾曼语,对着刘今安举了举杯。 「今安,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点误会,我和曼语聊得都是工作,你可千万不要吃醋啊。」 刘今安端着酒杯,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场面,一下子就僵住了。 顾曼语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扭过头,用责备的眼神,冷冷地看了刘今安一眼。 她觉得刘今安太没有风度了,秦风好心敬他酒,他这是什麽态度? 简直是丢她的人! 随后她拿起自己的酒杯和秦风碰了下。 喝完酒后,顾曼语对着秦风说道:「别理他,他越来越小心眼了。」 秦风笑了笑,摇头表示没事。 刘今安在一旁听得真是火冒三丈,但今天是岳父的寿宴,所以把火气压了下去。 但他知道,秦风的出现,就意味着今晚这顿饭绝不会太平。 宴席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但刘今安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坐在那里,看着身边的妻子和秦风不断地亲昵互动。 秦风讲了个笑话,顾曼语笑得前仰后合,肩膀时不时地靠在了秦风的身上。 顾曼语嘴角沾了一点酱汁,秦风也会抽出纸巾帮她擦掉,动作温柔至极。 「谢谢。」 顾曼语坦然接受。 她完全没有在意另一边的刘今安。 主位上的顾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色越来越沉。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想提醒女儿注意分寸。 顾曼语似乎察觉到了父亲的不满,回头看了他一眼。 但很快又转过头去,继续和秦风说笑,只是动作稍微收敛了一点。 刘今安什麽也没说,只是拿起桌上的茅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仰头灌下。 一杯,又一杯。 但是胸口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今安,少喝点,伤身体。」顾曼语皱着眉,终于舍得看了他一眼。 她觉得刘今安现在这个样子,特别上不了台面,只会喝酒,像个酒鬼。 就在这时,秦风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径直走到了刘今安的身边,然后伸出右手搭在了刘今安的肩膀上。 「今安,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对我有点误会。」 秦风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这样,改天我做东,咱们兄弟俩单独喝一杯,把话说开,怎麽样?」 刘今安闻着他身上的香水味,胃里是一阵翻江倒海。 「拿开你的手。」 刘今安语气冰冷,压抑着怒火。 「哎,今安,你这是干什麽。」 秦风非但没拿开,反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嘛,心胸要开阔一点,曼语她是个善良的人,我帮过她,她对我好点也是应该的。」 刘今安再也忍不住,猛地一甩肩膀,想把他的手甩开。 但是胳膊却碰到了秦风的左臂。 「嗯!」 秦风立刻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但他反应极快,瞬间又恢复了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好像在极力忍耐着什麽。 这个细节,桌上没人注意到。 这时,他低下头凑到刘今安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阴冷地说道:「今安,我听说你妈在医院住着?那可是个花钱的地方,你可千万别让她老人家走太早了。」 刘今安的脑子「嗡」的一下。 养母,是他心里唯一的逆鳞,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他可以忍受别人嘲笑他吃软饭,可以忍受妻子对他的冷漠,但他绝不能忍受任何人羞辱他病重的母亲。 「我去你妈的!」刘今安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什麽理智丶什麽隐忍,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 刘今安从椅子上暴起,积压了整晚丶甚至整整两年的怒火,全部汇聚在了拳头之上。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在了秦风那张虚伪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 「啊——!」 秦风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在倒地的一瞬间,他用左手撑了一下地面。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在瞬间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秦风发出一声惨叫。 他抱着自己的左手手腕,在地上痛苦地翻滚,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秦风!」 顾曼语发出一声尖叫,冲过去扶起秦风。 当她看到秦风那角度弯曲的手腕时,她的心都揪紧了。 她猛地回过头,双眼变得赤红,冲着刘今安厉声喝道:「刘今安,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他的手受过伤!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拳下去,他的手就彻底废了!」 满堂宾客哗然。 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短暂的寂静之后,所有人都对着刘今安指指点点。 「这人怎麽回事?怎麽还在自己岳父的寿宴上动手打人啊?」 「太野蛮了!简直就是个暴力狂!」 「我看见了,人家秦风好心好意敬他酒,他居然动手,真是不知好歹!」 「这种人怎麽能进顾家的大门,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刘今安站在原地,心中一片冰冷。 他看着跪在地上心疼地抱着另一个男人的妻子。 看着周围那些指指点点丶满脸鄙夷的宾客,只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他张嘴想解释,想告诉所有人,是秦风先用他母亲来羞辱他的。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巴掌已经朝着他的脸扇了过来。 「啪!」 第3章 回家在跟你算帐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宴会厅,也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刘今安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左边脸颊可以看到清晰的手印,火辣辣的疼。 但这种痛和他心里的痛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他缓缓地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妻子。 顾曼语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里噙着泪水,那张他曾经深爱过的脸上,此刻满是失望和愤怒。 她打人的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显然是用尽了全力。 刘今安被打懵了。 他看着顾曼语,感觉眼前的这个女人,陌生得可怕。 结婚五年,他们也曾有过争吵,但他们之间从未动过手。 这是第一次。 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为了别的男人,她打了他一记耳光。 「你……」 刘今安的喉咙乾涩沙哑,他试图解释,「你知道他刚才跟我说了什麽吗?他……」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痛苦的呻吟声打断了。 「曼语……别……别怪今安……」 秦风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他痛苦地蜷缩着,却还不忘替刘今安开脱。 「他……他可能就是误会了……我……我只是关心阿姨的病情……没别的意思……」 说完,他又转向刘今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今安……兄弟……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这番以德报怨的话,彻底点燃了顾曼语心中的怒火。 她觉得秦风简直是善良到了愚蠢的地步,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为刘今安这个不可理喻的暴力狂说话。 而而刘今安呢却不知悔改,还想狡辩! 两相对比之下,刘今安在她眼里就成了一个心胸狭隘丶不知好歹丶恩将仇报的小人! 「你还有什麽要说的?」 顾曼语回头冲着刘今安呵斥一句,眼神里的厌恶和失望,让刘今安一阵心痛。 「回家我再跟你算帐!」 顾曼语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便再也不看刘今安一眼。 「快!快叫救护车!」 她焦急地指挥着周围乱成一团的宾客和保镖,「小心一点,千万不要再碰到他的手!」 她小心翼翼地半跪在地上,让秦风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用纸巾不停地帮他擦着冷汗,那份紧张和心疼,是刘今安从未在她身上看到过的。 而从始至终,她都没有问过刘今安一句:「你为什麽打人?」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过他一眼。 刘今安就这麽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和一大群人,簇拥着那个刚刚羞辱过自己母亲的人,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宴会厅。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寿宴,瞬间变得冷清下来。 宾客们也纷纷找藉口告辞,临走前投向刘今安的目光,都充满了同情丶鄙夷和幸灾乐祸。 很快,原本热闹非凡的寿宴现场,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岳父顾城叹了口气,脸色很是难看。 他走到刘今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麽。 但看着刘今安那张红肿的脸,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摇了摇头。 「今安,你……唉。」 顾城的眼神很复杂。 有对女儿的失望。 有对秦风的厌恶。 也有对这个女婿的无奈。 他知道事情绝不像表面那麽简单。 以刘今安的性格,如果不是非不得已,绝不可能在这样的场合动手。 但他又能说什麽呢?手心手背都是肉。 顾城最终什麽也没说,转身去处理这烂摊子了。 刘今安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也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冰冷和麻木。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别墅的灯一盏盏熄灭。 深夜,临江顶级别墅区。 刘今安独自回家。 他脸上那道清晰的五指印依旧红肿。 他默默地烧了壶热水,从橱柜里拿出一桶方便面,撕开包装,将调料包挤进去,然后冲入滚烫的热水。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满身寒气的顾曼语走了进来,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吃着泡面的刘今安。 她心头莫名地刺痛了一下,但随即,一股怒火就涌了上来。 秦风被诊断为左手腕关节二次骨折,医生说,就算手术成功,这只手也再也不可能恢复到能弹钢琴的灵活度了。 这意味着,秦风的钢琴生涯,被刘今安这一拳彻底断送了。 一想到秦风躺在病床上,苍白绝望的脸,顾曼语的怒火就控制不住。 「刘今安!」 「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吃东西?」 顾曼语的声音有些冷,「你知不知道,秦风他为了救我,那只手已经断过一次了!现在又被你打的二次骨折!医生说这次是彻底废了,他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碰钢琴了!你毁了他!你知不知道!」 她厉声质问,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刘今安继续吃着碗里的面,冷冷地说道:「哦。」 刘今安的态度让顾曼语瞬间爆发。 「哦?你到现在还是这个态度?」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把秦风打骨折,竟然还若无其事的吃泡面。 想到这里,她冲上前一把将泡面打翻在地! 「哐当!」 泡面碗摔在地上,红油面汤溅了刘今安一身。 「刘今安你这是什麽态度!你毁了别人的一辈子,到现在还不知错吗?你简直就是个暴力狂!」 顾曼语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刘今安缓缓地抬起头,眼神冰冷的看着她。 「我知道什麽错?」 他冷声说道:「从寿宴上你打我那一巴掌开始,到你现在把我的面打翻,你从头到尾,你有问过我一句,我为什麽要打他吗?」 顾曼语被他问得一愣。 她确实没问。 在她看来,不管有什麽理由,动手打人就是错的,更何况是打伤了她的救命恩人。 刘今安看着她怔住的表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讽刺的笑容。 「而且,我说了你就会信吗?」 刘今安的话,让顾曼语莫名的有些心虚。 不管什麽原因,顾曼语心里的天平已经向着秦风倾斜。 最主要的是她受不了刘今安现在的态度。 「我信什麽?」 刘今安的态度刺激得她更加愤怒,她拔高了声音,「信你的嫉妒心和无理取闹吗?刘今安,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你是不是觉得秦风比你优秀,你自卑!你嫉妒他!所以你的心理才会变得这麽扭曲!刘今安你真的变了,你现变得让我太陌生了。」 「自卑……扭曲……」 第4章 刘今安,你敢打我? 刘今安不断的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 念着念着,他突然笑了。 笑声一开始很低,甚至是有些压抑。 但紧接着,刘今安的笑声越来越大,甚至是有些癫狂。 google搜索twkan 「哈哈……哈哈哈哈……」 顾曼语被他这副疯癫的样子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刘今安,你疯了!」 「顾曼语,你他妈也知道我疯了!」 刘今安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地盯着她那眼神里的疯狂和痛苦,让顾曼语有些慌乱。 「我就是被你活生生逼疯的!」 「顾曼语,你凭什麽觉得我自卑?」 「就因为他比我有钱?就因为他是你公司的顾问,年薪百万?」 刘今安一步步向她逼近,身上那股压抑了两年的戾气,瞬间散发出来,压得顾曼语几乎喘不过气。 「顾曼语,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刘今安是没你有钱,没你家有势!但这五年我哪点对不起你?」 「你胃不好,我学着给你煲汤养胃!你生理期肚子疼,我大半夜跑遍全城去给你买红糖姜茶!你工作忙,家务活我全包。」 「我把你当成我的天,我的全部!我以为我们是平等相爱的!可你是怎麽对我的?」 刘今安的声音越来越大,这些话他已经压抑的太久了。 「自从秦风救了你之后,你他妈还记得你是个有夫之妇吗?你还记得你是我刘今安的妻子吗?」 「你说我嫉妒他?我需要嫉妒他吗?我嫉妒他会装可怜博你同情,还是嫉妒他像个绿茶一样恶心人?」 「顾曼语,你扪心自问,你难道不知道秦风对你是什麽想法吗?」 顾曼语被他说得脸色发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她想反驳,想说自己只是为了报恩,她和秦风之间是清白的。 可是,刚要开口,又被刘今安给打断。 「是,我承认我没钱!我就是一个破木匠,也赚不了几个钱!我吃你的,用你的,我就是个吃软饭的!」 刘今安的语气充满了自嘲,眼神冰冷。 「但是顾曼语!你别忘了!当初可是你哭着求我,让我放弃去京城发展的机会,留下来陪你的!」 「当初也是你说,你不在乎我有没有钱,你说你只想每天回家都能看到我!」 「怎麽,你现在后悔了?你现在觉得我配不上你了?你觉得我给你丢人了是不是!那你他妈早干嘛去了。」 他冷漠的眼神,让顾曼语心里一颤。 她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刘今安说的都是事实。 当初,确实是她离不开他。 看到她无话可说的样子,刘今安眼中的嘲讽更浓了。 「怎麽不说话了?」 「被我说中了?」 「顾曼语,我告诉你,我可以没钱,我可以被人看不起,但我他妈有我自己的骨气和尊严!」 顾曼语被他逼得向后退去,但还是强撑着说道:「不管什麽原因,你打伤了他,也毁了他的一辈子,这就是事实!」 她又把话题绕了回去,死死地抓住秦风受伤这一点,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 「好,好一个毁了他一辈子。」 刘今安深吸一口气,他看着眼前这个拎不清的妻子,再次开口:「你他妈天天为了别的男人考虑,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难道,在你心里,他比我还重要吗?」 顾曼语一愣,冷笑道:「秦风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对他好点,有什麽不对吗?」 「你作为我老公,难道不应该支持我吗?」 「可你呢,成天就知道就知道吃醋,小肚鸡肠的,哪里像个男人?」 刘今安听到这话,都他妈被气笑了。 「支持你?」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还要我怎麽支持,支持你和他上床吗?还是支持你让他睡?你他妈贱不贱啊。」 「就你这种被秦风玩弄于股掌之上,还沾沾自喜的蠢货,根本不配让我用正常的思维去理解!」 「你说什麽?」 顾曼语不可置信的看着,瞬间尖叫起来,「刘今安,你敢骂我?」 「骂你?」 刘今安冷笑一声,「我他妈还想打你呢!」 「结婚五年,我把你当成宝,你他妈却把我当成草!你为了别的男人打我耳光,羞辱我,你凭什麽?你又算个什麽东西!」 顾曼语惊呆了。 也彻底被刘今安给激怒了。 她扬起手,想也不想地就朝着刘今安的脸再次扇了过去! 「你给我闭嘴!」 这一次,刘今安没有再惯着她。 他看着那只熟悉的手掌在自己眼前迅速放大,脑海里闪过寿宴上那当众的一巴掌。 那种羞辱,让刘今安想忘都忘不了。 自己这些年就是太和善,太软弱,才会让顾曼语如此得寸进尺,肆无忌惮地践踏他的尊严。 就在顾曼语的手掌即将落到他脸上的瞬间,刘今安猛地抬起手。 「啪!」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响起。 刘今安的手掌,已经先一步狠狠地扇在了顾曼语的脸上。 顾曼语整个人都被打得向后踉跄了一步,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扬在半空的手,也无力地垂落下来。 左脸迅速红肿起来,同时伴随着一股火辣辣的疼痛。 她捂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刘今安,居然打了她? 结婚五年,别说动手,这个男人连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 他怎麽敢? 顾曼语尖叫道:「刘今安,你……你敢打我?」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气的。 刘今安甩了甩手掌,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或者后悔。 他上前一步,反问道:「为什麽不敢?」 「你在爸的寿宴上,当着那麽多人的面打我的时候,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你为了别的男人当众打我的时候,有想过我也会痛吗?」 「顾曼语,你当众打我巴掌的时候,我就该还给你!是我犯贱,还对你抱有一丝幻想!」 他冷冷的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戾气,竟让顾曼语感到一丝慌乱。 眼前的刘今安,太陌生了。 第5章 顾曼语,我们离婚吧 顾曼语看着平日里对她百依百顺,连大声说话都很少的刘今安。 他现在,就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即将择人而噬的野兽。 让顾曼语有些心慌。 「你……你想干什麽?」顾曼语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想干什麽?」 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刘今安笑了,只是那笑容看上去很冷,「我他妈想让你清醒清醒!」 「你真以为秦风是什麽好东西?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一个顶级的绿茶婊!」 「寿宴上,他故意在我耳边说,让我妈别死太早了!是他先诅咒我妈,我才动手的!你懂吗?」 「他每次在我面前示弱,在你面前说我的好话,就是为了让你更心疼他,也更恨我!」 「你以为他是什麽谦谦君子,他就是个躲在背后算计人的小人!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给你看!你这个蠢货,还竟然全都信了!」 刘今安今天索性也把话说开了。 他多希望,能把顾曼语这个蠢货的脑子撬开,让她看清楚秦风那虚伪的真面目。 可是,他还是失望了。 顾曼语经过短暂的震惊之后,脸上竟然露出了更加浓重的失望和鄙夷。 「刘今安,我真没想到,你现在竟然会变得这麽卑劣。」 她的声音也变得冰冷。 「为了给你自己开脱,你竟然能编出这麽恶毒的谎言来诋毁秦风!他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麽污蔑他?」 「他诅咒你妈?你觉得我会信吗?秦风他是什麽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他连一只流浪猫都会心疼,他会去诅咒一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 刘今安听完,感觉心里一阵刺痛。 这就是他爱了五年的女人吗? 对他没有一点信任。 他很想现在丶立刻丶马上,就远离顾曼语。 可是,刘今安不甘心,他心里还想挽回和顾曼语的感情。 毕竟,一段感情来之不易,他不想就这麽轻易的放弃。 他想最后一次挽回。 刘今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顾曼语,你报恩我不反对,但报恩的方式有很多,但是,没必要让秦风总是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他现在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的感情了,难道你没有意识到吗?」 刘今安顿了顿,接着说道:「你现在就让秦风离开公司,和他断绝联系,我们就此翻篇,让我们在回到曾经的生活,好吗?」 顾曼语听完冷笑一声,「刘今安,我说你自卑丶心理扭曲有错吗?」 「我是不可能开除秦风的。」 顾曼语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紧接着,她又摇了摇头,仿佛在无奈刘今安的无理取闹子。 「难道,就为了你的自尊心和嫉妒心,就要我开除一个对我有救命之恩的人吗?你是要我做一个背信弃义丶忘恩负负的小人吗?」 「而且,我也没有任何理由开除他,刘今安,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你的格局就只有这麽点大吗?」 「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是啊,跟一个瞎了眼丶蒙了心的人,有什麽道理可讲? 她不信。 她永远都不会信。 在她心里,秦风就是一个完美的人。 而他刘今安,就是个嫉妒成性丶心理扭曲的暴力狂。 罢了。 一切都罢了。 这段婚姻,这段感情,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肮脏不堪。 再也没有挽回的必要了。 想到这里,刘今安后退了两步,和她拉开了距离。 刘今安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脸上露出了一丝解脱。 他跟她,已经没什麽好说的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缓缓说道: 「顾曼语。」 「既然你觉得我毁了他一辈子,觉得我不可理喻。」 「那我们之间,也没什麽好过的了。」 「我给你和秦风腾地方,这样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也省的你总是用救命之恩来当说事。」 「我们……离婚吧。」 顾曼语猛地抬起头,瞳孔收缩,不可置信的看着刘今安。 离……离婚? 他竟然,要跟自己离婚? 结婚五年,这是刘今安第一次,对她说出分手或者离婚。 一瞬间,顾曼语心里竟然生出一股恐。 她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片刻之后,那股恐慌感迅速被一股愤怒所取代。 她是谁? 她是顾曼语! 是顾氏集团高高在上的女总裁! 是无数男人追捧的女神! 而他刘今安呢?是靠着她养着的。 现在他竟然要和自己离婚? 他凭什麽? 他有什麽资格跟自己提离婚? 是被她宠坏了吗? 还是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威胁到自己? 「刘今安,你他妈疯了吧!」 顾曼语好似才回过神来,她尖叫出声。 「你刚刚打了我,现在又要跟我离婚?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麽吗?!」 刘今安冷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麽,我这是在成全你,成全你和你的救命恩人秦风。」 「既然在你心里,他比我这个丈夫更重要,那我就滚蛋,把位置腾出来给你们,这不正好吗?」 「你胡说八道什麽。」 顾曼语被他的话刺激得更加恼怒,「我和秦风之间清清白白!我对他好,只是为了报恩!你为什麽要把事情想得那麽龌龊!」 「报恩?」 刘今安嘲讽道:「顾曼语,你别自欺欺人了!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你对他,真的只是报恩那麽简单吗?」 「你他妈为了报恩,就可以不在乎我的感受?」 「你别忘了,我他妈才是你老公。」 刘今安的话,简直是句句诛心。 顾曼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些恼怒。 但她骨子里的高傲,让她根本不可能向刘今安低头认错。 「我……我没有!我是爱你的,老公。」 顾曼语说道:「老公,你到底闹够了没有,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了。」 刘今安已经不想再跟她争辩这些,他累了,也倦了,「就当是我无理取闹吧,我们离婚,对你我都是解脱。」 说完,他转身走进卧室,很快就拿出来一份文件,放在了茶几上。 「这是离婚协议,我净身出户,什麽都不要,你签个字,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第6章 妻子说刘今安是泼妇 顾曼语看到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书,才才终于意识到。 刘今安不是在开玩笑,他是来真的。 他是真的想离婚,真的不想要她了。 瞬间,顾曼语慌了。 不,不可以!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爱刘今安,可是他为什麽不能容忍秦风的存在。 她和秦风明明是清白的,可他为什麽就是不相信? 这次更是用离婚来威胁她。 她的高傲和自尊,不允许她被一个自己看不起的男人「抛弃」! 「刘今安!」她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动摇,但她失败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收回你刚才说的话!别想用离婚来威胁我向你妥协,没用!」她色厉内荏地喊道。 「威胁你?」 刘今安笑了,笑的有些自嘲。 都到这个份上了,她还以为自己是在用离婚这种手段,逼她妥协,逼她低头吗? 他看着顾曼语,黑色紧身礼服,凸显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一双长腿被黑丝紧紧包裹着,脚下踩着的一双十公分的细高跟鞋,看上去是那麽的完美。 曾几何时,他迷恋她这副女王的样子,觉得她又美又飒。 可现在,他只觉得无比恶心。 「顾曼语,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刘今安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觉得我是再用离婚来威胁你?」 顾曼语冷笑,「难道不是吗?」 「那你就当是在威胁你吧。」 刘今安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我和你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秦风的存在。」 「我刘今安是个男人,我没办法看着自己的老婆,天天跟另一个男人不清不楚,所以,你他妈别总让我大度,我大度不了一点。」 「我也接受不了你这种毫无底线的报恩。」 刘今安顿了顿,接着说道:「要麽,你现在就让秦风从你的公司滚蛋,从我们的生活里彻底消失,和他断得乾乾净净。」 「能做到这一点,我们接着过。」 顾曼语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让她和秦风断绝联系? 这怎麽可能! 秦风是为了救她才断了手,并且毁了钢琴家的梦想。 她要是现在把他一脚踢开,那她成什麽人了? 忘恩负义的小人? 她做不到! 她的道德,她的骄傲,都不允许她这麽做! 刘今安看着她变幻不定的脸色,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如果你和秦风断不了,那我们就离婚,都放过彼此。」 「我净身出户,什麽都不要,你签了字,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从此一拍两散。」 「我没什麽可说的了,你自己选吧。」 刘今安把选择题扔给了她,然后就那麽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顾曼语的心彻底乱了。 离婚? 这两个让她心慌意乱。 她爱刘今安吗? 爱! 她怎麽可能不爱。 这五年,她早就习惯了有刘今安的生活。 习惯了每天下班回家,都能看到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习惯了胃疼的时候,他递过来的那杯温度正好的热水。 习惯了生理期,他给自己熬红糖姜茶,然后抱着自己捂肚子的温暖。 刘今安就像是空气,平时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可一旦要失去,她就觉得心痛的不行。 可是,秦风…… 她又怎麽能放下秦风? 秦风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对他好,是理所应当的。 她只是在报恩,和秦风之间也清清白白。 为什麽刘今安就不能理解自己? 为什麽他就这么小肚鸡肠? 她只是想维持现状,一边是她深爱的丈夫和家庭,一边是她需要报答的恩人。 这两者,为什麽就不能共存呢? 刘今安为什麽就不能大度一点,成熟一点,和她一起照顾秦风呢? 顾曼语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刘今安是在无理取闹。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觉得刘今安只是一时冲动,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她需要把他拉回现实。 可是当她看到刘今安那张冷漠的脸时,心里的慌乱渐渐被一股怒意所取代。 「刘今安,你现在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她冷笑着,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鄙夷,「五年了,你别的本事没学会,倒是学会了争风吃醋,勾心斗角了!」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斤斤计较,咄咄逼人,跟个泼妇有什麽区别?!」 泼妇? 刘今安感到一阵心痛。 她就是这麽看自己的吗? 他的拳头瞬间攥紧。 他为了这个家付出一切。 为了她的喜好学烹饪,学煲汤,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和追求。 可是,在她眼里,自己竟然就成了一个泼妇? 好,好得很。 顾曼语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 她以为自己已经占据了道理的制高点。 「离婚?不可能!」顾曼语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感情来软化他。 「老公,你别闹了,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为什麽要走到离婚这一步?」 看到刘今安不为所动,她又换了一种策略。 「而且,现在公司正处在关键时期,我不想因为我们离婚的事情,给公司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这会影响到整个集团的未来,你懂吗?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至于和秦风断了联系,那更不可能!」 她的语气再次变得强势,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救了我的命!我不可能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扔下他不管!我再说一遍,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什麽都没有!」 她一口气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 在她看来,自己已经把所有的利弊都分析清楚了。 刘今安只要还有一点理智,就应该知道该怎麽选。 听着她这一番理直气壮的话,刘今安都他妈被气笑了。 好一个有感情。 好一个为了公司。 好一个清清白白。 她说他们之间有爱? 爱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为了别的男人打自己耳光吗? 爱就是明知道自己老公介意,还跟别的男人同进同出,亲密无间吗? 爱就是在他提出离婚后,第一反应不是挽回,而是指责他像个泼妇吗? 这他妈叫爱吗? 这他妈叫犯贱! 所有的藉口,都只是为了她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丈夫的照顾。 同时又可以和另一个男人暧昧不清。 她凭什麽觉得,他刘今安就得这麽窝囊地受着? 「呵……」 刘今安冷笑一声,「顾曼语,你他妈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贱啊?」 第7章 妻子用养母威胁刘今安 「怎麽?你还想把我像条狗一样拴在家里,给你洗衣做饭,伺候你生活起居。」 「然后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外面跟你的救命恩人玩婚外恋?」 「你……」顾曼语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你什麽你?」 刘今安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 「我他妈现在都主动退出,成全你们,让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你他妈还不满意?」 刘今安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刻薄。 「还是……你就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喜欢偷情给你带来的刺激。」 这番话,比之前任何一句辱骂都更加恶毒,更加诛心。 「你混蛋!」 顾曼语被这句恶毒至极的羞辱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胸前的饱满,在紧身礼服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她扬起手,又想一巴掌扇过去。 但是看到刘今安脸上的五指印时。 她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怎麽也落不下去。 「刘今安……你……你太过分了……」 她感觉自己很委屈。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够了!」 刘今安打断她,不想再听她任何的辩解。 「你不签,是吧?」 顾曼语咬着嘴唇,倔强地看着他,不说话。 「好。」 刘今安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不签,没关系。」 「那我明天,就直接去法院起诉离婚。」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就朝着卧室走去。 这个女人,已经彻底没救了。 看着刘今安决绝的背影,顾曼语彻底慌了。 起诉离婚? 不!绝对不行! 如果事情闹到法院,那他们夫妻之间的矛盾,她和秦风的事情,全都会被摆在台面上。 到时候,顾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那些媒体会怎麽写? 公司的股价会跌成什麽样? 她不敢想! 她不能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刘今安,你到底要闹到什麽时候? 一股怒火冲上了她的头顶,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看着刘今安即将走进卧室的背影,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尖叫道: 「刘今安,你站住!」 「你不想你妈的医药费断了吧!」 刘今安的脚步骤然停住,整个身体都僵在了原地。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都静止了。 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锺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那个他曾经爱到骨子里的女人。 此刻却觉得无比的陌生。 顾曼语站在那里,眼神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慌和后悔。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她知道自己说了什麽。 她知道这句话对刘今安来说,意味着什麽。 养母,是刘今安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是他心里最柔软丶也最不容触碰的逆鳞。 而她,竟然用他病重垂危的母亲,来威胁他。 她怎麽能说出这麽恶毒的话? 顾曼语的嘴唇哆嗦着,想解释,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一时气话。 可是,当她看到刘今安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时,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你……你说什麽?」 刘今安像是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声音嘶哑。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甚至希望,刚才只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那个曾经在他母亲病床前,握着老人家的手,温柔地说「妈,您放心,有你在,今安他不敢欺负我」的女人。 怎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怎麽会用他母亲的病,来逼他就范? 顾曼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心里那股后悔和愧疚,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慌乱地解释道:「今安,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被你气糊涂了,你为什麽非要说那麽难听的话来激怒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因为她知道,任何解释在刚才那句话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伤害已经造成了,就再也无法挽回。 「不是那个意思?」 刘今安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然后,他笑了。 「呵呵……呵呵呵……」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顾曼语走去。 「那你是什麽意思?」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顾曼语,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压迫感,让顾曼语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我……我……」 顾曼语被他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墙壁上,退无可退。 她看着刘今安的样子,忽然觉得他好陌生。 可是,她骨子里的高傲,集团女总裁的自尊,是不允许她在刘今安面前示弱。 她不能退缩! 一旦退缩,她就彻底输了! 想到这里,顾曼语挺直了腰杆,迎上了刘今安的目光。 那股愧疚和慌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多了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狠厉。 「我说,」 她抬高了下巴,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你要是敢跟我离婚,你妈的医疗费,我一分钱,都不会再出!」 「这次,你听清楚了吗?!」 这句话,她说的很坚定。 她看着刘今安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心里竟然闪过一丝报复性的快感。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愧疚和恐慌。 刘今安的身体猛地一颤,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烧着一般。 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因为,再痛,也比不上心里的痛。 尊严。 和养母的命。 这两个选择,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脑海里浮现出养母那张苍老慈祥的脸。 是这个善良的女人,在大雪纷飞的冬天,把他抱回了家,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是她和养父,用微薄的收入,含辛茹苦地把他养大成人,供他读书。 还是她,在他最叛逆的时候,苦口婆心地劝导他,没让他走上歪路。 他这条命,是养母给的。 他可以不要尊严,可以不要一切,但他不能不要他妈! 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又滔天的怒意,有不甘的屈辱,还有锥心的痛苦。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被他隐藏。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体无完肤。 他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抬头看着顾曼语。 这个他爱了五年的女人,此刻在他的眼里,却只剩下狰狞和丑陋。 「……好。」 刘今安艰难的说道。 第8章 去给秦风道歉 顾曼语愣住了。 「你说什麽?」 「我说,」刘今安的目光越过她,声音平静得可怕,「不离了。」 这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 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听到不离了,顾曼语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显得有些疲惫。 她赢了。 她成功地逼退了刘今安,保住了她的婚姻,也保住了她的脸面。 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可是,当她抬头看到刘今安失魂落魄的样子。 心里刚刚升起的喜悦,又一点点的消失。 反而觉得心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她明白,刚才的话说得太过分了。 那句话,深深的伤害了刘今安。 一股更加愧疚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走到刘今安身边,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好了,今安,别生气了。」 她的声音放软了一些,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我知道你也是一时冲动,我……我刚才也是被你气糊涂了才乱说话的,你别往心里去。」 她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刘今安的脸,想去抚平他皱起的眉间。 这是他们以前吵架时,最常用的和好方式。 每一次,只要她一服软,刘今安就会立刻心软,把她抱进怀里。 可是这一次,她的手还没碰到刘今安,就被他嫌恶地躲开了。 那动作乾脆利落,看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眼神冰冷刺骨,仿佛不想在多看她一眼。 顾曼语的手,就这麽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心里刚刚升起的愧疚,被他这个躲避的动作,消失得一乾二净。 她是谁? 她是顾曼语! 她都已经主动低头了,他凭什麽还给自己甩脸色? 给脸不要脸! 顾曼语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她觉得,自己就是太惯着这个男人了,才会让他蹬鼻子上脸,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 既然他给脸不要,那她也用不着再给他留什麽情面了! 「刘今安,我告诉你,这件事还没完!」 顾曼语收回手,环抱在胸前,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 丰满的胸部因为这个动作而被托得更高,黑色的礼服紧紧绷着,凸显出惊人的曲线。 「你把秦风的手腕打断,他这辈子都毁了,这是事实!」 「现在他人还在医院躺着,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嚷嚷着要报警,是我好说歹说才把他劝住的。」 「你说怎麽办吧。」 刘今安靠在墙上,一言不发。 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顾曼语更加恼火。 「明天一早,你跟我去趟医院。」 她说的不容置疑,近乎是命令的口吻。 而且,还提出了一个更加过分的要求。 「去给秦风道歉!」 她故意加重了「道歉」两个字。 「让他出了这口气,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会打消报警的念头。」 「这也是为了你好,今安,你也不想坐牢吧?」 顾曼语觉得,自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而且还是为了他好。 刘今安就算再不情愿,也该分清好赖吧。 可是,她想错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刘今安,在听到道歉时,眉头蹙起。 他的眼神有了一丝波澜。 是一丝嘲讽和悲哀。 他看着顾曼语,他的妻子,竟然逼着自己的丈夫去另一个男人道歉。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五年,活得就像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最后的底线,被她亲手碾碎。 心,已经死了。 既然心都死了,那还有什麽好怕的呢? 坐牢? 呵呵,这个家,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另一座牢笼。 「你让他报吧。」 刘今安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的说道。 「我不去。」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卧室。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紧接着,是门锁落下的声音。 门外,顾曼语脸色变得铁青。 她皱起眉头。 好你个刘今安! 你以为躲进房间里就没事了? 明天,去不去,可由不得你! 第二天一早。 刘今安一夜没睡。 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躺了整整一夜。 脑子里反覆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一切。 寿宴上的耳光,回家后的争吵,还有那句最恶毒的威胁。 心,已经麻木了。 他走出卧室,客厅里空无一人。 刘今安走到玄关,换上鞋子,准备出门。 可他的手刚放到门把手上,还没来得及转动。 公寓的门,就从外面被人打开了。 顾曼语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 里面是一件真丝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下身是紧身的包臀短裙,将她的翘臀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一双超薄的黑丝紧紧包裹着一双长腿,脚上是一双黑色细高跟。 妆容精致而冷艳,大红色的口红,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气场十足。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 刘今安认识他们,是顾家的保镖,平时负责保护顾曼语的。 看到这阵仗,刘今安的心沉了沉。 这个女人要做什麽? 「去哪儿?」 顾曼语环抱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 「去医院看我妈。」 刘今安面无表情的回答。 「那正好在一个医院。」 顾曼语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馀地,「先去给秦风道完歉,再去看你妈。」 「我说了,不去。」 刘今安懒得跟她废话,侧过身想绕开她。 然而,他刚一动,那两个保镖就立刻上前一步,堵住了门口。 「刘今安,」 顾曼语的声音更冷了,眼里闪过一丝烦躁,「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是你自己乖乖跟我上车,还是让他们请你上车?」 她把「请」字,咬得特别重。 话语里的威胁,不加任何掩饰。 顾曼语这是想让保镖压着他去给秦风道歉。 想到这里,刘今安的心里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不过,可能是顾曼语带给刘今安的痛太多了。 痛到极致,反而不痛了。 更多的是麻木。 他想开了。 他也想看看,这个他爱了五年的女人,到底能为那个绿茶婊做到什麽地步。 第9章 顾曼语,你个大傻X 顾曼语今天加在他身上的所有屈辱,都会成为日后压垮她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想到这里,刘今安笑了。 笑容里的自嘲,看得顾曼语心里莫名地一慌。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你笑什麽?」 顾曼语蹙起眉头,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声音里的冷硬又多了几分。 刘今安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收起了笑容。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朝着门口走去,那两个保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以为他要硬闯。 刘今安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淡淡地开口。 「走吧。」 「不是要去医院吗?」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都有些发懵,下意识地看向了顾曼语。 顾曼语也愣住了。 这就……同意了?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的话,就这麽被堵了回去,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他这副顺从的样子,非但没有让顾曼语感到满意,反而让她心里的那股烦躁愈发浓烈。 刘今安面无表情地率先出门。 那两个保镖立刻跟上,一左一右地护在刘今安身边,说是保护,更像是押送。 这一幕,何其讽刺。 「哼。」 顾曼语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跟了上去。 他的背影,是那麽萧索,颓废,仿佛已经认命一般。 看着他这副样子,顾曼语的心,又不受控制地刺痛了一下。 她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可是,转念一想,她又立刻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她没有错! 打人就是不对! 刘今安做错了事,就必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必须付出代价! 她这是在帮他! 是为他好! 只要他道了歉,秦风就不会报警追究了。 这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对,就是这样! 虽然刘今安没有亲手打断秦风的手腕。 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刘今安打了秦风,才导致秦风跌倒用手撑地,手腕才会断。 顾曼语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那颗不安的心,找到一丝平衡。 黑色的奔驰s级,在城市的车流中平稳地行驶着。 车内,异常的沉闷。 刘今安坐在后排,头靠着车窗,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高楼,大树,行人…… 顾曼语坐在他的旁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她几次想开口说点什麽,想打破这种沉默。 可是,看着刘今安那冷漠的侧脸,她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她知道昨晚那句话对刘今安的伤害很大。 但是话一出口,又能怎麽办。 道歉吗? 她拉不下那个脸。 安慰吗? 他现在这冷漠样子,会听她说吗? 想到这里,顾曼语的心里涌上一股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悔意和慌乱。 「今安,」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等会儿到了医院,你态度好一点,好好跟秦风道个歉。」 「只要他肯原谅你,不再追究,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总不想因为这点事,真的闹到警察那里去吧?」 刘今安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看着窗外,没有任何反应。 被他这样彻底无视,顾曼语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心里的那点愧疚和悔意,顷刻间烟消云散怒。 好你个刘今安! 给你台阶你还真就蹬鼻子上脸了! 要不是我,你现在可能都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真是不知好歹! 顾曼语气得胸口起伏,索性也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她烦躁地从包里拿出手机,开始处理公司的邮件。 车厢内,再次恢复了沉闷。 车子很快就到了江州人民医院。 这里是江州最好的私立医院。 秦风住的,自然也是最顶级的vip病房。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护送着刘今安。 顾曼语踩着高跟鞋走在最前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住院部。 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病人和家属的目光。 他们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病房的门刚一推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就扑面而来。 秦风正半躺在病床上,左手手腕上打着石膏,用绷带吊在胸前。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乾裂,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和忧郁。 看到顾曼语带着刘今安进来,他的眼睛一亮,立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切换成了震惊和关切。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曼语,你来了。」 当他的视线落在顾曼语身后的刘今安身上时,脸上的喜悦瞬间变成了惊恐和畏惧。 他整个人猛地向后一缩,像是看到了什麽洪水猛兽一般。 「你……你怎麽把他带来了?」 秦风的声音都在发抖,看向刘今安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曼语,你快让他走!我……我怕……」 他这副受惊的模样,瞬间激起了顾曼语的保护欲。 她快步走到病床前,柔声安抚道:「秦风,你别怕,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麽样。」 说完,她转过身,冷冷地看向刘今安,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刘今安,你还愣着干什麽?快过来道歉!」 刘今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冷冷的看着表演得惟妙惟肖的秦风。 真是好一个顶级绿茶。 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秦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抓住了顾曼语的衣角。 「曼语……」 「刘今安!你能不能不用这种瘮人的目光看着他。」 顾曼语的火气更大了,「我让你道歉!你没听见吗!」 「没看到都吓着秦风了吗。」 刘今安依旧没有动,但是目光却落在了顾曼语的身上。 他缓缓开口,「道你妈,顾曼语,你真是个大傻x。」 顾曼语愣住了,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刘今安在骂她? 而且还那麽的难听。 她跟他说了那麽多,都是白说了? 想到这里,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涌来。 顾曼语的火气瞬间上来了。 「刘今安,你……你再说一遍?」她尖声喝道。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秦风拉了拉顾曼语的衣袖。 「曼语,算了吧,别……别逼他了。」 他一边说,一边阴狠地看了一眼刘今安,然后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而且,我想……今安他也不是故意的。」 第10章 三个耳光 「我没事的,真的,就是以后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不过,我养养就好了,你别为了我跟他吵架,不值得。」 「事已至此,我就……我就不报警了,我不想你为难。」 秦风这一番话,说得是何等的「大度」,何等的「善解人意」。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却还在为别人着想的完美受害者。 果然,顾曼语听完,心疼得厉害。 她对秦风的愧疚,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本书由??????????.??????全网首发 看看秦风! 都被打成这样了,钢琴家的梦想都毁了,还在为刘今安说话,还在替自己着想! 再看看刘今安! 明明做错了,还不知悔改,蛮横无理。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顾曼语心疼地看着秦风略显苍白的脸。「秦风,你别这麽说,你就是太善良了!」 她转过身,怒视着刘今安。 「你听到了吗?刘今安!」 「秦风都这样了,还在为你着想,怕我为难!你呢?你除了会像个疯狗一样乱咬人,你还会做什麽?!」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刘今安冷笑道:「失望?你强迫你的丈夫去向另一个男人道歉,我他妈不失望吗?」 「既然你和他这麽惺惺相惜,我可以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 「顾曼语,你要是大方承认我还佩服你,可你却如此惺惺作态,真是连婊子都不如。」 婊子? 他竟然骂她是婊子。 顾曼语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身体轻颤。 她想不明白,让他道歉是为了他好,他却不领情。 而且,是他有错在先,给秦风道个歉难道不应该吗?她站起身,冷冷的看着刘今安。 两人对视。 「我让你道歉!」 刘今安一言不发,眼神冰冷而嘲讽。 顾曼语被他那眼神和羞辱刺激得快要疯了。 她几步冲到刘今安面前,扬起手就朝着刘今安脸上扇区。 「啪!」 巨大的力道,让刘今安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左边的脸颊,有清晰可见的指印。 「道歉!」顾曼语冷声说道,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刘今安没有道歉,而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曼语。 是愤怒。更是屈辱。 他缓缓抬起手,摸向自己那火辣的脸颊。 然而,他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被两个保镖误解了。 「先生,别乱动!」 他们以为他要还手! 下一秒,两个保镖立刻一左一右,抓住了刘今安的胳膊。 手臂被反剪到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将他整个上半身都强行压了下去。 刘今安的身体,被迫呈现出一个屈辱至极的弓起姿势。 他的头,也在顾曼语面前,低了下去。 而她,就站在那里。 竟然默许了这一切。 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刘今安缓缓地仰起头,双眼赤红地看向顾曼语。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爱恋和温存。 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丶嘲讽,和一丝恨意。 被他这副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慌,顾曼语感觉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东西,正在慢慢失去。 但她很快就将这丝慌乱强行压了下去。 她没错! 是他先骂人,是他逼自己动手的! 病床上的秦风看到这一幕,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乎无法抑制的阴狠和得意。 刘今安,你这个废物,还想跟我斗? 但他的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惊慌和不忍。 他拉了拉顾曼语的衣袖,说道:「曼语,算了吧……算了吧。」 「今安虽然骂了你,但我想他也是一时冲动。」 「我已经没事了,真的,你让他走吧……」 这番话,听上去是在劝解,是在息事宁人。 可听上去,却更像是在给顾曼语火上浇油。 让顾曼语更坐实了刘今安的无理取闹和秦风的善解人意。 果然,顾曼语心里的保护欲和对刘今安的愤怒瞬间爆棚。 她回头看了一眼秦风,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不行!今天必须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她再次看向刘今安,看到他那副不知悔改的模样,怒火更盛。 再加上秦风在一旁恰到好处的拱火。 顾曼语的怒气值,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道歉!」 说完,顾曼语再一次扬起手。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我让你给秦风道歉!」 顾曼语的声音冰冷。 刘今安的身体在两个保镖的钳制下,不停地颤抖。 屈辱。 无尽的屈辱。 他死死地盯着顾曼语,一字一顿的说道:「我……道……你……妈!」 这句辱骂,彻底让顾曼语失去了理智。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随即涨红。 「啪!」 第三个耳光! 比前两次更重,更狠! 刘今安的脸,已经变得红肿。 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道歉!给秦风道歉!」 看着刘今安倔强的眼神,她知道,他不会屈服。 身体的疼痛,永远比不上尊严的践踏。 既然如此…… 顾曼语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在不道歉,想想你妈的医疗费......」 这句话,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今安的身体,猛地一颤。 养母…… 是啊,他还有养母。 那个把他捡回来,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女人。 那个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每天靠着昂贵的药物和仪器维持生命的女人。 他可以不要尊严,可以被打,可以被羞辱。 但他不能不要他妈的命! 他这条命,是养母给的。 屈辱丶愤怒丶不甘丶心痛……所有情绪汇聚在一起。 但是,却都被这个残酷的现实压了下去。 他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为什麽? 为什麽他爱了五年,宠了五年的女人,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怎麽可以这麽狠心? 怎麽可以一次又一次地,用他最珍视的亲人来戳他的脊梁骨? 难道,就是因为他穷,因为他没背景。 所以在他眼里,他刘今安的尊严,就一文不值,可以随意践踏吗? 看着刘今安失魂落魄的模样。 看着他那剧烈颤抖的身体。 顾曼语的心,也跟着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慢慢冷静了下来。 心里瞬间充满了悔意。 第11章 我刘今安贱命一条 顾曼语慢慢冷静了下来。 心里瞬间充满了悔意。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可是…… 可是谁让他这麽倔! 谁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用那些恶毒的话来激怒她! 是他逼的! 对,是他逼的! 她没错! 刘今安缓缓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顾曼语,声音沙哑。 「让你的狗松开我。」 「我道歉。」 听到刘今安妥协,顾曼语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慌乱,总算平复了一些。 看向刘今安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两个保镖松手。 两个保镖松开了刘今安的手。 骤然失去束缚,刘今安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缓缓地直起腰,每动一下,都感觉骨头缝里都在疼。 他没有看顾曼语,而是看向病床上的秦风。 病房里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秦风躺在床上,看着刘今安这副狼狈窝囊的样子,心里得意。 但他脸上,却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还死死抓紧了顾曼语的衣袖。 秦风甚至还把脸贴近顾曼语柔软的腰部,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迷人的香气,一脸的陶醉。 随即用一种只有刘今安能看懂的眼神,挑衅地回视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你爱到骨子里的女人,现在就护着我,你连碰我一下都做不到,而我还可以肆意地闻着她的体香。 你刘今安,就是个废物。 顾曼语没有察觉秦风的小动作,她心疼地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然后,她冷眼看着刘今安。 刘今安没有说话,就那麽死死地盯着秦风。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病房里的气氛,异常的沉闷。 顾曼语皱起了眉头,她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刘今安!你到底要磨蹭到什麽时候!」 刘今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 然后,他看着秦风,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秦风,我操你妈!」 下一秒,刘今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恨! 顾曼语愣住了。 秦风也愣住了。 包括那两个保镖,都他妈的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刘今安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敢骂人! 而且骂得这麽脏! 这麽决绝!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刘今安就猛地朝着秦风扑了过去! 「我操!」 秦风吓得爆粗,下意识地就想躲。 但刘今安的动作太快了!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弄死眼前这个杂种! 眼看他的手就要抓到秦风的脖子! 「拦住他!」 顾曼语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 那两个保镖立刻冲上前,拉住了刘今安。 「放开我!老子今天弄死这个狗杂种!」 刘今安双眼赤红,状若疯狂。 顾曼语又惊又怒,她怎麽也想不到,刘今安竟然这麽倔强! 秦风脸色惨白,躲在顾曼语的身后,拉着她的手,浑身都在发抖。 「曼语……今安他疯了……」 「别怕!有我在!」 顾曼语一边安抚着秦风,一边冲着那两个保镖怒吼,「你们是死人吗?」 其中一个保镖被刘今安挣扎的力道搞得有些火大了。 现在又听到顾曼语的呵斥,眼神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一拳就狠狠地砸在了刘今安的腹部! 「砰!」 一声沉闷声响起。 刘今安的身体瞬间弓起。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这一拳给打得移了位,一股剧痛从腹部瞬间传遍全身。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猛地凸出,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两个保镖松开了手。 刘今安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痛苦地弯着腰,「噗通」一声,跪倒再来顾曼语面前。 顾曼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她看着跪在地上,痛苦的刘今安。 心里刺痛。 她没想到保镖会打刘今安。 顾曼语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动手的保镖。 那眼神里的寒意,让那个保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刘今安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只见他脸颊高高肿起,神情有些痛苦。 但那双赤红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顾曼语和她身后的秦风。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丝……让顾曼语心慌的恨意。 看到刘今安这个样子,顾曼语的心里瞬间被心疼填满。 她后悔了,后悔刚才的冲动和不理智。 她不该逼他,更不该让人打他。 而躲在顾曼语身后的秦风,看到刘今安这副惨状,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快感。 秦风见她有些动摇,又故技重施,装出一副受惊的样子,声音颤抖地喊道:「曼语……」 然而这一次,沉浸在悔恨和慌乱中的顾曼语,根本没有理会他,只是愣愣地看着刘今安。 秦风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只见刘今安猛地张开嘴。 「噗——」 一口鲜血,正喷在了顾曼语的脸上! 顾曼语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感觉眼前,一片血红。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温热的血,正顺着她的脸颊,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顾曼语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闻到了那股浓重的铁锈味,那是刘今安血的味道。 「老公!老公你怎麽了?!」 她也顾不上擦脸上的血迹,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颤抖。 「你别吓我!」 「走,我带你去看医生。」 刘今安冷冷地看着她。 那眼神陌生得让她心惊。 他看着顾曼语满脸都是自己的血。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他猛地甩开顾曼语的手。 这个动作,让顾曼语的心一沉。 「不麻烦顾总了。」 刘今安冷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刘今安贱命一条,哪配得上顾总的关心。」 顾总。 这个称呼,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顾曼语的心里。 他们结婚五年,他从来没有这麽叫过她。 他总是叫她老婆,或者曼语。 现在,他竟然叫她顾总。 生疏,客气,还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不……不是的,老公,你听我解释……」 第12章 妻子说她是一时冲动 顾曼语慌了,她又抓住他的手,想告诉他自己不是故意的。 「我……我刚刚是太冲……」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今安粗暴地打断了。 他猛地一甩手,再次将她的手甩开。 这次的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总。」 刘今安看着她,眼神冷漠,「歉,我刘今安道不了。」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报警也好,让你的人再打我一顿也好,或是再拿我妈的医疗费威胁我也好,都随你。」 他说完,转身就想走。 那副决绝冷漠的样子,让顾曼语彻底慌了神。 「不!不是的!」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从身后抱住了他。 「今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吓唬你的!我没想过断了妈的医疗费!」 「你先跟我去检查!你吐血了!」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泪水混合着他的血,从她脸上滑落。 刘今安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眼泪浸湿了他后背的衣服。 换做以前,他早就心软了。 可是现在,他只觉得无比的恶心。 「检查?」 他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悲凉。 「检查好了,再让你这麽羞辱我吗?」 「检查好了,再让你逼着我给这个狗杂种道歉吗?」 「顾曼语,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麽?一条狗吗?!」 「你真他妈让我觉得恶心。」 他的话,字字诛心。 顾曼语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抱着他,不停地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 她哽咽着,泣不成声,「刚才是被你……被你给气糊涂了,所以我才……有些冲动……」 「冲动?」 刘今安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推开了她! 「顾曼语,我去你妈的冲动!」 他双眼赤红,状若疯癫。 「别他妈拿冲动当藉口!」 「你冲动,就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我耳光!」 「你冲动,就可以把我像个犯人一样对待,让你的保镖打我!」 「你冲动,就可以拿我妈的命来威胁我!」 「顾曼语!你他妈要是真的冲动,怎麽没一刀杀了我?!」 刘今安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整个病房里,都回荡着他的质问。 顾曼语被他说得呆立在原地,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什麽没杀了他? 因为,她爱他啊! 可是自己这麽爱他,刚刚又为什麽伤害了他。 顾曼语心里后悔的要死。 刘今安已经不想再看到这张脸。 一眼都不想。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拖着踉跄的脚步,头也不回地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今安……你等等我。」 顾曼语眼眶通红,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追。 她不能让他就这麽走了! 他吐血了,他需要看医生!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曼语……我……我的手腕好痛……」 是秦风。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打着石膏的手腕,正不正常地颤抖着。 顾曼语的脚步,立时止住了。 她回头,看看一脸痛苦的秦风。 再转头,看看门口那个即将消失的丶决绝的背影。 一边,是她深爱的丈夫。 另一边,是她的救命恩人。 追! 快去追他! 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 可是,她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怎麽也动不了。 就是这短短几秒钟的犹豫。 刘今安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门外。 顾曼语的心,也瞬间变得空落落的。 病床上的秦风,看着顾曼语最终没有追出去,眼底深处闪过得意和阴狠。 刘今安,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顾曼语站在原地,有些魂不守舍。 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为什麽? 一股无名火,猛地从她心底窜了上来。 她猛地转过身,脸上的血渍,让她看起来有些狰狞。 她看向了那个动手的保镖。 那个保镖被她看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顾……顾总……」 顾曼语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扬起手。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甩在了保镖的脸上! 这一巴掌,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保镖的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但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谁让你打他的?!」 顾曼语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我……我……」 保镖愣住了,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不是你让我们拦住他吗? 不是你看着他被打也无动于衷吗? 他心里委屈,但嘴上一个字也不敢说。 「滚!」 顾曼语不想听任何解释。 「从现在开始,你被开除了!」 说完,她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拨出了一个号码。 她要打电话给刘今安。 ...... 刘今安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医院的。 他只觉得浑身都在疼,尤其是小腹,牵扯着胸口隐隐作痛。 嘴里满是血腥味。 他靠在医院门口的一棵大树下,身体顺着树干滑落,最终坐在了地上。 他拿出烟盒,颤抖着点上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冬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照在他身上,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高高肿起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现在这副样子,怎麽去见母亲? 他不能让母亲看到他这个样子,他不能让她担心。 刘今安掏出手机,屏幕上,是顾曼语一连串的未接来电。 他看了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直接按下了关机键。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手脚都冻得麻木了。 他才缓缓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最终,他还是回到了那个被称之为家的豪华公寓。 他用指纹打开门,玄关处没有顾曼语的高跟鞋。 她没回来。 也好。 他换上拖鞋,走进客厅,准备回自己的卧室。 然而,当他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那个身影时,脚步瞬间顿住了。 是他的岳父,顾城。 第13章 有些人就该认清自己的身份 顾城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头发略显花白。 虽然年过六旬,但腰杆挺得笔直,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正端着一杯茶,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听到开门声,顾城抬起头。 当他看到刘今安的模样时,端着茶杯的手,猛地顿在了半空中。 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震惊。 「今安?」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顾城站起身,快步走到刘今安面前。 「你这脸……是怎麽回事?」 他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刘今安的脸有些红肿,还带着清晰的指印。 嘴角有着一丝血迹,衣服上也沾着血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刘今安没想到岳父会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他什麽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这种事,怎麽说得出口? 难道要他跟岳父告状。 说他女儿为了别的男人,打他耳光,羞辱他吗? 太他妈丢人了。 他仅剩的这点自尊,不允许他这麽做。 但顾城是什麽人?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炉火纯青。 一看刘今安这副样子,他就猜到了七八分。 「吃饭了吗?」 顾城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缓了一些,「我让张妈给你留了饭,去热点吃吧。」 张妈是顾家的保姆,在这里做了十几年了。 刘今安摇了摇头,他现在哪还有胃口吃饭。 「爸,我有点累,想先回房休息。」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站住。」 顾城叫住了他。 刘今安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是不是又跟曼语吵架了?」 顾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为了那个秦风?」 刘今安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但还是被顾城捕捉到了。 顾城的心,沉了下去。 眼神里的失望和怒意一闪而过。 他走到刘今安面前,看着他红肿的脸,沉声说道:「一个男人为了心爱的女人打架,没什麽。」 「但是你这个样子,不像是打架打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是曼语打的?」 刘今安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默认了。 「混帐!」 顾城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茶几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这个逆女!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顾城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从小被她妈给惯坏了,性格强势霸道。 但他没想到,她竟然会动手打自己的丈夫!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还有那个秦风!」 顾城一提到这个名字,就一脸的厌恶,「我早就跟曼语说过,这个人心术不正,不是什麽好东西!让她离他远一点!她就是不听!」 「什麽狗屁救命之恩,我看她就是被那个小白脸给灌了迷魂汤了!」 听着岳父的怒骂,刘今安那慢慢变冷的心,似乎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原来,这个家里,还是有明白人的。 顾城骂了一通,心里的火气才稍微顺了点。 他看着刘今安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不忍和愧疚。 「今安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是爸对不住你,没有教好女儿。」 「爸……」 刘今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麽。 「你是个好孩子,这五年,你为曼语付出了多少,我都看在眼里。」 顾城拉着他,让他坐在沙发上,「你为了曼语,放弃了去京城发展的机会,甘心在家里照顾,这份情,我顾城都记着。」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什麽情?我看有些人就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老惹我们曼语生气。」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一个穿着旗袍的妇人走了出来。 妇人约莫五十岁上下,但保养得极好,风韵犹存。 旗袍的下摆只到大腿中部,腿上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肉色丝袜。 她正是刘今安的岳母,柳琴。 柳琴姿态优雅地走到客厅。 当她看到刘今安脸上的伤时,非但没有一丝关心,反而露出了一丝鄙夷。 「哟,这是怎麽了?」 她阴阳怪气地说道:「怎麽?这是又惹我们家曼语不高兴了?」 岳母的话,让刘今安刚刚回暖的心,再次变得冰冷。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尖酸刻薄的女人。 这就是他的岳母。 这就是他妻子的母亲。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顾曼语的冷漠,原来是遗传了她的母亲。 刘今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他已经懒得跟她争辩。 看到刘今安这副逆来顺受的窝囊样,柳琴心里的鄙夷更甚。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成天待在家里吃软饭,还有脸跟曼语发脾气?」 「我告诉你刘今安,我们家曼语养了你五年,不是让你来当大爷的!曼语让你做什麽,你就该乖乖听着!」 「她让你去给秦风道歉,那是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麽东西,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要不是我们家曼语瞎了眼看上你,你现在还在哪个工地上搬砖呢!」 柳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刻薄。 顾城再也听不下去了。 「够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柳琴!你给我闭嘴!」 顾城指着柳琴,气得浑身发抖。 「你看看你说的这叫什麽话!有你这麽当妈的吗?有你这麽当岳母的吗?」 「今安也是你的家人!你不帮着他,还在这里贬低他!」 柳琴被他吼得一愣,随即也来了火气。 她双手叉腰。 「我怎麽了?我哪句话说错了?」 「曼语是我的女儿!我不向着她,难道向着这个废物吗?」 「他打了秦风,秦风是谁?是曼语的救命恩人!他给人家道个歉怎麽了?难道不应该吗?」 「你看看他现在这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半死不活的给谁看?曼语不高兴,他就该受着!」 「混帐东西!」 顾城气得脸都涨红了,「就是为了报恩也应该有底线。」 「曼语这是报恩吗?她这是在伤害今安,也是在伤害他们之间的感情!」 第14章 刘今安打了岳母 「又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走那麽近? 「更何况,秦风的出现已经影响今安和曼语的感情了。」 「你!」 柳琴一时语塞。 在她看来,秦风他长得帅,又会讨她欢心,比刘今安强一百倍。 「那又怎样?曼语的眼光是不会错的。」 柳琴索性耍起了无赖。 「秦风是钢琴家,是艺术家!他呢?他会什麽?他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你给我住口!」 顾城指着刘今安红肿的脸,对着柳琴怒吼。 「你睁大眼睛看看!今安脸上的伤是怎麽来的?是曼语打的!」 「她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动手打自己的丈夫!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那个逆女打电话!让她给我滚回来!」 顾城的怒吼,回荡在整个客厅里。 刘今安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心里,一片荒芜。 家? 这里是家吗? 这里不过是一个困住他的牢笼罢了。 岳父的维护,让他感到了一丝温暖。 但这份温暖,却更像是一种施舍和同情。 他不需要。 他刘今安,就算再落魄, 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他缓缓地站起身。 客厅里的争吵,因为他的动作而戛然而止。 顾城和柳琴都看向他。 「爸,谢谢你。」 刘今安对着顾城,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感谢他这五年来对他的照顾。 也像是在告别。 然后,他没有再看柳琴一眼,转身就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他的背影萧索,却挺得笔直。 「今安!」 顾城叫住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了过去。 「这里面有点钱,你先拿着。」 「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你妈那边……医药费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有爸在。」 顾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 这张卡,是顾氏集团最高级别的信用卡,没有额度上限。 这既是一种补偿,也是一种态度。 刘今安看着那张黑色的卡,没有动。 柳琴却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指着顾城手里的卡,满脸的不可置信。 「顾城你疯了!你把至尊卡给他干什麽?那是你能随便给人的吗?」 她想去抢,但顾城手疾眼快地收了回去。 柳琴气得浑身发抖。 「他妈的病就是个无底洞!你还总往里面填钱,那不是白瞎吗!」 「依我看,早死早解脱!」 这句话,让刘今安的身体一震。 早死早解脱…… 早死早解脱…… 这五个字,如同魔咒一般,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他可以被顾曼语打,可以被她羞辱。 他可以被保镖按在地上,尊严尽失。 他可以忍受所有人的白眼和嘲讽。 但是! 他绝对不能容忍任何人,去诅咒他的母亲! 那是他的逆鳞! 刘今安的双目,瞬间变得一片赤红。 一股戾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柳琴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麽?」 「我告诉你刘今安,你别乱来!这里是顾家!」 刘今安没有说话。 只见他猛地抬起了手。 然后,在柳琴惊恐的注视下,一耳光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客厅里炸响!顾城愣住了。 柳琴也愣住了。 她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他……他竟然敢打自己? 这个废物! 这个要靠他女儿的穷小子! 他竟然敢动手打她? 「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柳琴爆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刘今安!你这个废物!你敢打我?!」 她张牙舞爪地就要朝着刘今安扑过去! 刘今安站在原地,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的躲闪。 「够了!」 就在这时,顾城的爆喝响起。 他脸色铁青,一把抓住了柳琴的胳膊。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柳琴被他吼得一懵,随即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 「他打我!顾城你没看见吗?这个废物打我!」 「你快让人把他抓起来!我要弄死他!我一定要弄死他!」 顾城没有理会她的叫嚣。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刘今安,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是对柳琴那番恶毒言语的不满和愤怒。 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 在听到自己母亲被如此诅咒时,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刘今安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但另一方面……刘今安打的,是他的妻子! 而且是当着他的面,动手打他的老婆。 这无疑是在公然挑衅他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威! 顾城的心里,同样燃起了一股怒火。 他没有说话。 刘今安迎着顾城那阴沉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打了。 就打了。 他甚至不觉得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他会打得更狠!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微微发麻的手掌。 五年了。 这五年来,他在顾家这座牢笼里,感觉自己活得就像一条狗。 他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棱角和尊严,只为了那个他深爱的女人。 他以为,只要他付出所有,就能换来平等的爱和尊重。 现在看来,他错了。 错得离谱。 有些人,你越是忍让,她就越是得寸进尺。 你越是卑微,她就越是把你踩在脚下。 今天在医院里,顾曼语打他的那几巴掌,彻底打醒了他。 而刚刚柳琴的那句话,则彻底打碎了他心里最后一丝幻想。 这个家,他待够了。 这份爱,他不要了。 刘今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嘲讽的笑。 他看了一眼还在疯狂叫骂的柳琴。 又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顾城。 最后,他看向了顾城手中的那张黑色卡片上。 他伸出手,拿过了那张卡。 柳琴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顾城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以为,刘今安终究还是为了钱,选择了低头。 然而,下一秒。 刘今安的举动却让两人愣住了。 只见他拿着那张代表着无上财富和地位的至尊卡。 在柳琴不解和警惕的注视下。 他将那张黑色的卡片,撕成了碎片。 然后,他向上一扬。 那些碎片,如同一只只黑色的蝴蝶,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洒了柳琴一身。 「你……」 柳琴彻底傻眼了。 刘今安做完这一切,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转过身,向卧室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砰!」 卧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 那一声巨响,狠狠地砸在了顾城和柳琴的心上。 第15章 刘今安就是我顾家的一条狗 医院的vip病房里。 顾曼语拧乾了温热的毛巾,细心地擦拭着秦风苍白的额头。 灯光下,秦风的脸俊朗依旧,只是那份苍白给他平添了几分脆弱感,看上去竟有些惹人怜爱。 「秦风,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又让你受惊了。」 顾曼语的声音里充满了歉疚,看着秦风手腕上厚重的石膏,她心里就一阵刺痛。 秦风虚弱地笑了笑。 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盖在顾曼语的手背上,柔声道:「这怎麽能怪你,今安他……也是一时冲动,你别怪他,不过,他太容易失控了。」 他越是这麽说,顾曼语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看看秦风,永远都是这麽温和丶善良丶善解人意。 再想想刘今安,只会用最恶毒的话来伤害自己最亲近的人。 「你就是太善良了!」 顾曼语心疼地抽回手,给他掖了掖被角,「他那不是冲动,是蛮不讲理!」 秦风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曼语,我看你还是快回去吧,今天闹成这样,今安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你回去好好安慰安慰他,我这里没事的,有护工在。」 他不停地催促着,一副「我没事,你们夫妻和睦最重要」的模样。 这份宽容和理解,让顾曼语对他的好感度再次飙升。 她站起身,柔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嗯,路上小心。」秦风微笑着目送她离开。 看着顾曼语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缓缓敛去。 顾曼语身上那套高级定制的黑色职业套装,完美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曲线。 纤细的腰肢,浑圆挺翘的臀部,都让秦风深深着迷。 可惜,这麽完美的女人,却被刘今安那个废物占了五年。 他知道,顾曼语对刘今安的态度已经不满。 但还不够! 他要的,是顾曼语对那个废物彻底的绝望和憎恶!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小风少爷。」 「王叔,是我。」 秦风的声音恢复了那份温文尔雅,「我爸以前在你那留的人,还能用吗?」 「当然,小风少爷有什麽吩咐?」 「帮我找几个外省的生面孔,手脚利索点的。」 秦风的眼神落在窗外。 「明白。」 挂断电话,秦风靠在床头沉思。 裂痕一旦出现,就只会越来越大。 他只需要在上面,再狠狠地踩上一脚。 …… 一个小时后,顾曼语回到家。 在回家的路上,她打了无数个电话给刘今安,听到的都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心里的恐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浓。 当她打开家门,看到玄关处那双熟悉的运动鞋时,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他回来了。 还好,他回来了。 她松了一口气,换上拖鞋,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急切,走进了客厅。 也很快看到客厅里的情景。 她的父亲,顾城,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她的母亲,柳琴正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麽。 「爸妈……您怎麽来了?」她挤出一个笑容。 「妈,你怎麽了?」 当顾曼语换下高跟鞋,走到客厅时。 她这才看清,柳琴的脸上,赫然有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已经红肿起来。 「曼语,你可算回来了……」 柳琴刚要开口哭诉,就被顾城打断。 「你给我闭嘴!」 「我再不来,这个家是不是就要被你给拆了?!」顾城猛地一拍茶几,怒喝道。 顾曼语被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顾城对着她说道,「顾曼语,你的本事是越来越大了啊!都学会对自己的丈夫动手了?!」 「我……」 顾城直接打断她,接着问道:「我问你,今安脸上的伤,是不是你打的?!」 顾曼语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再问你,你是不是为了那个叫秦风的,打了今安?!」 顾曼语的身体一震。 「我最后问你!」 顾城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你是不是还让保镖动手了?!」 顾曼语的脸色,彻底白了。 「是……」 顾曼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刘今安竟然会跟她爸告状! 这个男人,怎麽这麽没出息! 夫妻之间的事,闹到长辈这里来,算什麽本事! 心里的那点愧疚,瞬间被一股恼怒所取代。 「你说的全对,那又怎麽样? 她理直气壮地说道:「是他先动手打伤了秦风!我让他道个歉,难道不对吗?」 「我打他,是为他好!是想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坐牢!我这是在救他!」 她的话,让顾城气得浑身发抖。 「救他?你逼着自己的丈夫去给另一个男人道歉,还动手打他,你管这叫救他?!」 「顾曼语,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 一旁的柳琴见状,立刻拉住了顾曼语的手。 她对着顾城尖声叫道:「你吼什麽吼?曼语哪里做错了?那个废物,打就打了,有什麽大不了的!」 柳琴翻了个白眼,言语刻薄。 「他刘今安算个什麽东西?一个乡下来的穷光蛋,要不是我们家曼语,他连饭都吃不上!」 「他成天在家里就知道雕那些破木头,能有什麽出息?还不是靠着我女儿养活!」 「他刘今安就是我们顾家养的一条狗!」 「主人让他做什麽,他就得做什麽!让他跪下,他就不能站着!曼语打他,那是教他规矩!」 有了母亲的撑腰,顾曼语更加觉得自己没有错。 「你……你们……」 顾城看着眼前这对母女,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指着顾曼语,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混帐!真是混帐东西!」 「啪!」 顾城气的甩手一个耳光,就抽在了顾曼语的脸上! 顾曼语被打的一个踉跄,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从小到大,父亲连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 今天,竟然为了刘今安,打了她? 一时间,巨大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爸,你打我?」 第16章 我让他道歉有错吗? 顾曼语声音颤抖,「我没错!错的是刘今安!」 顾城看着女儿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更是气的不行。 「混帐!」 他抬起手,又想一巴掌扇过去。 「顾城!」 柳琴及时拉住了他的手。 「顾城你疯了,竟然为了那个废物打女儿,你可是从小到大都没打过她。」 顾城被拉住,又看了看女儿的脸,知道自己刚才激动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收回了手。 然后指着顾曼语,痛心疾首地说道:「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当初是怎麽教你的?」 「我顾城的女儿,可以强势,可以霸道,但不能不明事理,不分黑白!」 「今安是你丈夫!是你要共度一生的人!那个秦风算什麽东西?」 「他只是一个外人!而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这麽对自己的丈夫?」 「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 顾曼语站在那里,心里很恼火。 做错事情的刘今安,此刻却被她最敬重的父亲,如此维护着。 「我没有!」 她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我没有不分黑白!是刘今安他有错在先!」 「他把秦风的手打断了!秦风这辈子都不能再弹钢琴了!他毁了秦风的一辈子!我让他去道个歉,有错吗?!」 「他不但不道歉,还用最难听的话骂我!还想动手打秦风!所以我才打的他,有错吗?!」 在她看来,她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错的是刘今安! 是他小肚鸡肠,是他嫉妒成性,是他暴力偏执! 听着她这一番理直气壮的话,顾城被气得脸色铁青。 「好,好一个有错在先!」 顾城怒极反笑,「我问你,刘今安为什麽会打秦风?无缘无故吗?!」 「他……他就是嫉妒秦风!」顾曼语想也不想地说道。 「嫉妒?」 顾城冷笑一声,「我看被嫉妒冲昏头脑的人,是你!」 他走到顾曼语面前,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秦风在寿宴上故意激怒今安?你知道吗?!」 「不可能。」 顾曼语不相信秦风是那样的人,「秦风不是那样的人……」 「爸,你别听刘今安胡说,他就是为了给自己脱罪,才编出这种谎话来骗你的!」 「谎话?秦风说的话你就信,今安说的你就认为他说谎,到底谁是你丈夫。」 顾城看着自己这个执迷不悟的女儿,有些头疼。 「我顾城活了六十年,什麽样的人没见过?」 「那个秦风,从我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眼神飘忽,心机深沉,也就只有你和你妈,才会被他给骗了!」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顾城指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起,你必须让那个秦风从你的公司滚蛋!从此以后,不准再跟他有任何来往!」 「做不到,你就别认我这个爸!」 「爸!您怎麽能这麽说!」 顾曼语被父亲这番话给惊呆了。 让她和秦风断绝来往? 还要把秦风从公司开除? 这怎麽可以! 「秦风是为了救我才变成现在这样的!我怎麽能赶他走?那我成什麽人了?」 她激动地反驳道。 「你......」 顾城不想再跟她废话,「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秦风,必须滚蛋!你跟他,必须断乾净!」 「你要是还执迷不悟,非要护着那个小白脸,那好,以后顾氏集团你也不用管了,回家待着去吧!」 「爸!」顾曼语尖叫出声。 「顾城你疯了!」 柳琴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把冲过来,护在女儿身前。 「你为了一个废物,要赶走自己的女儿?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她指着顾曼语,又急又气地对顾城吼道。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刘今安打她的事,猛地转向顾曼语。 「曼语!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废物他……」 柳琴指着自己红肿的脸颊,声音尖利。 「你给我闭嘴!」 顾城一声爆喝,及时打断了柳琴的话。 「我……」 柳琴被吼得一懵,看着顾城铁青的脸,后面的话硬生生卡住了。 顾城懒得再看她一眼。 他现在多看一眼这对拎不清的母女,都觉得心口堵得慌。 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看向顾曼语,「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然后又对柳琴命令道:「走!回家!」 柳琴不甘心,她今天受了天大的委屈,怎麽能就这麽算了! 「我不走!我话还没说完呢!那个小畜生他……」 「还嫌不够丢人?」 顾城猛地回头,那副样子,是柳琴从未见过的阴沉。 他一把抓住柳琴的胳膊,硬生生拖着她往外走。 「顾城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柳琴尖叫着。 顾曼语站在原地,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她看着被父亲拖拽的母亲,脑子里乱成一团。 直到这时,她才想起母亲脸上的异常。 那半边脸高高肿起,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妈……」 顾曼语开口,「你的脸……到底怎麽了?」 被拖到门口的柳琴听到女儿的问话。 刚想说话,就被顾城打断了柳琴的控诉。 「你妈脸上有个蚊子,我拍的。」 顾城头也没回,声音平淡。 柳琴瞬间噎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丈夫。 蚊子? 这麽大的巴掌印,他说是打蚊子? 这谎话也太离谱了! 顾曼语也愣住了。 打蚊子……能打成这样?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隔绝了柳琴后续所有不甘的叫骂声。 客厅里,只剩下顾曼语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黑色的宾利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你就别跟着添乱拱火了!」 顾城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冰冷,「难道你非要看着女儿离婚,你才高兴吗?」 柳琴正摆弄着手机。 「离婚?离婚更好!」 她翻了个白眼,「离了正好!我们家曼语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身材更是没得说,追她的男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 「那个秦风不就挺好?国际钢琴家,长得又帅,对曼语又体贴!哪点不比刘今安那个废物强一百倍?」 第17章 妻子说她是为我好 「妇人之见!」顾城气得猛地一踩刹车。 柳琴的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前冲,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 「顾城!你疯了!」 她尖叫着,整理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和旗袍。 顾城转过头,眼神阴沉:「我再警告你一遍,柳琴!少掺和孩子们的事!更不准在曼语面前说秦风的好话,提离婚的事!」 「你……」 柳琴被他眼里的寒意吓得一缩,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反正今天这一耳光,没完!」 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拿出手机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 …… 顾家别墅。 顾曼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父亲那一巴掌,彻底把她打懵了。 冷静下来后,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回放。 刘今安被两个保镖死死按住,被迫弯下腰的屈辱姿势。 他看向自己时,那双赤红眼睛里的冰冷丶嘲讽和恨意。 还有最后,他吐出的那口鲜血…… 她的心,一阵阵地抽痛。 她确实后悔了。 她不该那麽冲动。 不该当着那麽多人的面打他。 更不该拿他母亲的医疗费去威胁他。 可是…… 可是她的高傲,她身为顾氏集团总裁的尊严,却不允许她向他低头道歉。 是他的错! 是他先动手打人,是他不知悔改,是他用最恶毒的话骂自己! 对,这一切都是他逼的! 顾曼语深吸一口气,心里不断地为自己找着藉口。 她站起身,决定还是先去看看刘今安。 不管怎麽说,他吐血了,也不知道伤得重不重。 她走到刘今安的卧室门口,刚抬起手准备敲门。 「叮咚——」 手机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她拿出手机,是一条来自母亲柳琴的信息。 【刘今安打了我一耳光!曼语,你可一定要替妈妈出气啊!】 轰! 顾曼语的脑子瞬间炸开了。 刘今安……他竟然敢打她妈妈?! 这个混蛋! 这个疯子! 她再也控制不住,抬手「砰砰砰」地用力砸门。 门很快被打开。 刘今安站在门内,脸颊有些红肿,眼神暗淡。 看到他这副模样,顾曼语的心下意识地又是一抽,微微不忍。 但她强压下那丝不忍,眼神冰冷地质问道:「刘今安!你为什麽打我妈?!」 刘今安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你妈嘴贱,我为什麽不能打?」他声音沙哑的说道。 「你!」 顾曼语被他这副态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那丰满的胸脯随着她的呼吸,勾勒出惊人的弧度。 「她可是我妈!你有什麽资格打她?」 「我还是你老公呢,你又有什麽资格打我?」 「而且,你没问问你妈,我是因为什麽打的她吗?」 「你妈让我妈早死早解脱,你说我应不应该打她?」 刘今安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无比,那股戾气再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顾曼语愣住了。 她知道自己母亲的为人,尖酸刻薄,说话向来不留情面。 但她没想到,她会说出这麽恶毒的话。 看着刘今安那双满是痛苦和恨意的眼睛,顾曼语的心慌了。 「我妈……我妈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不是那个意思……」 「呵。」 刘今安发出一声冷笑,充满了嘲讽。 「顾曼语,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说辞吧,我听着恶心。」 说完,他不再看她,伸手就要关门。 「刘今安!」 顾曼语急了,伸手抵住房门,「你为什麽就不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呢?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刘今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停下关门的动作,目光森然地盯着她。 「顾曼语,我他妈谢谢你了。」 「不过,你的好意,我刘今安承受不起!」 「砰!」 门被重重地关上,险些撞到顾曼语的鼻子。 她呆呆地站在门外,被他最后那句话和冰冷的眼神,刺得心痛。 为什麽? 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为什麽他就是不明白。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为了这个家。 但转念一想,刘今安也就是一时之气。 等他冷静下来,就会知道自己都是为了他好。 过两天,他们就会恢复到以前一样。 想到这里,顾曼语心里就好了许多。 第二天一早。 刘今安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不少,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什麽异常。 顾曼语毕竟是女人,手劲还是小了些。 他一夜没睡。 脑海里反覆回荡着柳琴那句「早死早解脱」。 他决定今天必须去医院看看养母。 已经两天没去了。 养母的病很烧钱,是罕见的血液病。 现在全靠进口的靶向药和仪器维持着生命,每天的花销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其实养母自己早就想放弃治疗了,不想再拖累他。 当初,还是顾曼语劝说养母。 让她一定要坚持下去,说钱的事情不用担心,她会想办法。 刘今安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 觉得这辈子能娶到顾曼语,是他三生有幸。 可现在,这份恩情,却变成了威胁他丶羞辱他的筹码。 这是何其的讽刺! 刘今安自嘲地笑了笑,换好衣服,连早饭都没吃,就直接出了门。 他前脚刚走出公寓大门。 一个守在小区门口花坛边的男人就拿起了手机。 「喂,秦哥,目标出门了,开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车牌是xxxxxx。」 电话那头,秦风躺在病床上,正享受着护工的按摩。 听到消息,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 「知道了,你继续在那盯着,等顾曼语。」 他挂断电话,眼神变得狠厉。 刘今安,你那一拳,我今天就要十倍丶百倍地讨回来! 我不仅要废了你。 还要让你最爱的女人对你失望。 再亲眼看着你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然后,她会扑进我的怀里,对我嘘寒问暖! 想到那个画面,秦风就兴奋得浑身战栗。 他又等了十几分钟,直到在医院门口盯着的人,通知秦风目标已经进入医院。 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曼语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传来顾曼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 「喂?」 「曼语,是我,没打扰你休息吧?」 秦风的语气温柔体贴。 第18章 对秦风有求必应的顾曼语 「没……没有,怎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顾曼语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 「也没什麽大事,就是……我突然有点想喝陈记的薏米粥了,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秦风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方便!当然方便!」 顾曼语几乎是脱口而出。 对于秦风的要求,她向来是有求必应。 「我马上就起来,给你买过去!」 挂了电话,顾曼语掀开被子,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美腿。 她伸了个懒腰,完美的曲线在真丝睡裙下展露无遗。 她起身走到客厅,看到刘今安的卧室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肯定是去医院看他养母了。 顾曼语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爽。 这个刘今安,真是越来越小气了,出门都不跟自己说一声。 但随即她又想到。 昨天自己做的是过了点,他闹点小脾气也正常。 不过,刘今安那麽爱自己。 等过两天,气消了,自然就好了。 顾曼语完全没有意识到。 昨天她的所作所为,对刘今安是多大的羞辱和伤害。 她走进浴室,开始梳洗打扮。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精致,身材火辣。 她对着镜子,满意地笑了笑。 换上一件紧身的白色针织衫,将本就傲人的胸部衬托得更加挺拔。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紧身包臀裙,一双黑色的超薄丝袜裹住双腿,脚上是一双十公分的高跟鞋。 尽显她的魔鬼身材。 最后,她喷上最喜欢的香奈儿,拿起车钥匙和包包出了门。 …… 医院的地上停车场。 刘今安停好车,刚下车。 刘今安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朝着医院大楼方向走去。 刚走出十几步,一种被窥伺的感觉让他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扫视四周。 就在这时,旁边的面包车上,车门被拉开。 「哗啦——」 五道身影从车里钻了出来,迅速将他包围。 这些人全都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眼睛,充满了凶悍与暴戾。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根钢管。 刘今安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不好。 他最近根本没有得罪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秦风的报复! 没等刘今安多想。 「呼!」 一根钢管已经朝着他的脑袋砸了过来! 刘今安瞳孔骤缩,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他猛地一个矮身,那根钢管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砸在了旁边一辆车的前保险杠上。 「砰!」 一声巨响。 「操你妈的,还他妈敢躲?」 为首的一个混混怪笑一声,吐了口唾沫。 周围路过的人已经有点驻足看热闹,但是没人敢上前。 「兄弟们,别跟他废话了!卸他一条腿,再打断他一只手!」 话音刚落,剩下的四个人同时发难。 手中的钢管从四面八方,封死了刘今安所有闪躲的路线! 一瞬间,刘今安被逼到了绝境。 他没有退路! 与其束手就擒,任人宰割,不如拼死一搏! 这五年来积攒的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啊——!」 刘今安不退反进,整个人主动迎向了左侧那根砸向他肩膀的钢管! 他用左肩抗下了这一击! 「咔嚓!」 一股剧痛瞬间传来,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但他咬紧牙关,借着这股冲击力,顺势抓住了那个混混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那混混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钢管脱手而出。 刘今安一把夺过钢管,牟足了劲,一棍就狠狠地抽在了那混混的膝盖上! 「噗通!」 那混混惨叫一声,瞬间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剩下的四个混混都愣了一下,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男人,竟然这麽猛! 「妈的!一起上!弄死他!」 混混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狠厉,抡起钢管再次砸了过来。 刘今安左臂剧痛,几乎抬不起来。 但他右手紧握着抢来的钢管,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没有学过什麽格斗技巧,也没有什麽章法。 他有的,只是从小在乡下,跟人打架斗殴练出来的一股狠劲! 他挥舞着钢管,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以伤换伤! 这就是刘今安的打法!你打我一棍,我就废你一个!「砰!」 刘今安虽然拼死反抗,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更何况对方手里都拿着武器。 「砰!」 一根钢管砸在他的后背上,巨大的力道让他一个踉跄,钢管也掉在地上。 他咬紧牙关,转身躲过另一根从侧面扫来的钢管,同时一脚踹在那个混混的小腹上。 混混闷哼一声,退后两步。 但更多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 钢管敲击在骨肉上的闷响。 混混们的叫骂声, 在停车场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很快,周围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天呐,这是干什麽?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打人?」 「看那被打的小伙子,好可怜啊……」 「快报警啊!」 「那个人好猛啊……一个人打五个?」 「那不是猛,那是被逼疯了!你看他那样子,完全是不要命了!」 人群中,秦风戴着口罩和帽子,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看着刘今安像条狗一样被围着打,心里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感。 这就是不知好歹的下场! 如果他早离开顾曼语,哪还用遭这罪! 刘今安的体力在快速消耗,身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他的头上已经被打破,血顺着额角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视线,一片血红。 在混乱中,他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了一个混混的裆部! 「嗷——」 那混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捂着裤裆就倒在了地上,身体蜷缩。 这一脚,彻底激怒了其他人。 「操!你他妈找死!」 另一个混混扔掉手里的钢管,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 「老子今天给你毁容!」 说完,他朝着刘今安的脸就划了过去! 刘今安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偏头躲闪。 但还是晚了一步。 「嘶——」 一阵刺痛从脸颊传来,他感觉一块皮肉被硬生生掀开。 血液瞬间流出。 第19章 妻子竟然把我给忘了 刘今安在剧痛之下,动作慢了半拍。 混混们立刻一拥而上,无数的拳脚和钢管雨点般地落在他身上。 刘今安再也没有还手的馀地。 他双手抱住头,身体蜷缩起来,死死地护住要害部位。 任由那些攻击落在他身上。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这时,秦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在医院大门口的人,发的消息。 【顾曼语的车辆已进入医院大门。】 秦风心里有数了。 他抬起头,四下观望。 很快就看到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跑车,正拐了过来,停在不远处一个空着的车位上。 车门打开,一条裹着黑色丝袜的修长美腿先迈了出来。 紧接着,顾曼语那高挑火辣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性感。 白色的紧身针织衫,黑色的紧身包臀裙,黑丝高跟,尽显她的魔鬼身材。 她也经看到了不远处围着的人群。 但她向来对这种热闹不感兴趣。 锁好车,拎着买的早餐,转身就要朝着住院部大楼走去。 就是现在! 秦风眼中精光一闪。 他猛地摘下口罩,挤出人群,发出一声悲痛又急切的呐喊: 「今安!今安!你们别打他!」 声音很大,让正要离开的顾曼语止住脚步。 特别是在听到「今安」两个字时,身体猛地一僵! 她霍然转头,满脸震惊地看向人群的方向。 今安,刘今安? 他怎麽了? 来不及多想,她立刻急匆匆地朝着这边跑来。 秦风看到顾曼语跑了过来,嘴角闪过一丝阴狠。 他立刻挺身而出,扒开那群混混。 然后张开一只手,拦在了那群混混和刘今安之间。 「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 他一边喊,一边冲着为首的那个混混使了个眼色。 那混混心领神会,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他妈谁啊?给老子滚开!不然连你一块打!」 说着,几个混混就绕过秦风。 抡起钢管,再次朝着趴在地上的刘今安砸了过去! 就在这时,秦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他猛地转身,毫不犹豫地扑在了刘今安的身上。 将刘今安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身下! 「砰!」 「砰!」 「砰!」 钢管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了秦风的后背上! 顾曼语刚刚挤进人群,就看到了这无比震撼的一幕。 秦风,一个那个文弱的钢琴家。 而且一手还吊着石膏。 此刻竟然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为她的丈夫抵挡着雨点般的棍棒! 轰! 顾曼语的脑子瞬间炸开了,血气直冲头顶! 「住手!」 她发出一声尖叫,疯了似的冲了上去。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她这一嗓子,就像是一个信号。 那几个还在行凶的混混,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 然后呼啦一下,扔掉手里的钢管,四散而开。 眨眼间就各自跑远,消失在了停车场的各个出口。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围观的人群还没反应过来,打人者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秦风!秦风你怎麽样?!」 顾曼语冲到跟前,像是忘了地上的刘今安一样。 就直接手忙脚乱地去拉秦风。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和心疼。 她扶起秦风,紧张地检查着他的伤势。 检查他那只打着石膏的手臂。 看到他痛苦得皱起的眉头,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走!我带你去检查!快!」 她拉着秦风就要往医院大楼里走。 竟然把那个浑身是血,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刘今安,给彻彻底底地忽视了。 刘今安的意识,是在一阵阵剧痛中恢复的。 他被打懵了。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头上的鲜血飞溅。 刘今安双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嘶——」 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 稍微一动,就撕心裂肺的疼。 他身体晃了一下,又重新坐了回去。 他咬着牙,再一次撑起身体。 一次。 两次。 三次。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睁眼,就看到顾曼语正扶着秦风,满脸焦急地朝着医院大楼的方向走去。 还隐隐听见顾曼语的声音,「秦风,你怎麽样?你别吓我!」 她的背影和声音,是那麽的熟悉。 但此刻,却像有人拿着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插进了他的心脏。 顾曼语,是他的妻子。 可他的妻子,现在却不顾他的死活,而是去关心另一个男人。 还是一个刚刚算计过他的男人。 心,瞬间如死灰。 搅动。 再搅动。 痛。 痛得他无法呼吸。 顾曼语,可是他的妻子。 是他爱了五年,守护了五年的女人。 可他的妻子,现在却不顾他的死活,而是去关心另一个男人。 还是一个刚刚算计过他的男人。 刘今安的心,感觉瞬间破碎。 就在这时,他看到,被顾曼语搀扶着的秦风,突然把手背到身后。 对着他,竖起了,一根中指。 「呵……」 一声轻笑,从他满是血渍的嘴里溢出。 紧接着。 「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他身体虽然还在剧烈地颤抖着,但他却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沙哑,悲凉。 五年。 整整五年啊。 他像个傻子一样,付出了自己的全部。 尊严,骄傲,所有的一切。 可换来的是什麽? 是无情。 是冷漠。 是忽视。 是狠心。 他就他妈是个笑话! 顾曼语。 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你为了一个外人,羞辱我。 现在,你更是不顾我的死活。 你好狠的心! 这时,周围看热闹的人,看到刘今安这幅惨样,也议论起来。 「这人……不会是被打疯了吧?」 「哎,这人流了这麽多血,真惨!」 「是啊,有认识他的吗,赶紧送他去检查。」 「太惨了……」 路人的议论声,传进了顾曼语的耳朵里。 她扶着秦风的脚步猛地一顿。 老公? 对啊! 我老公呢?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这才猛然想起,刚刚秦风喊过「今安」的名字! 那个被打的人,是刘今安! 她的心瞬间恐慌起来! 她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满身是血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一道伤口从颧骨划到耳边,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那个人,正是她的丈夫,刘今安! 「老公!」 第20章 顾曼语,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顾曼语惊慌失措,声音撕心裂肺。 她感觉自己心,瞬间就停止了跳动。 她猛地松开秦风的手。 不,应该说是甩开! 秦风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但顾曼语已经完全顾不上他了。 她疯了一样,朝着刘今安跑了过去。 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了急促的「哒哒」声。 「轰——」 这下,围观的路人,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我操!这人是她老公啊!那她扶着的人是谁?」 「这女人……自己老公被打成这样,她竟然真的先去管那个小白脸?」 「眼瞎了吗?那个小白脸看着没什麽事的样子,她老公可都快被打死了吧!」 「何止是眼瞎,心都黑透了!」 「刚刚还拉着小白脸嘘寒问暖,哭得梨花带雨的,现在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老公?」 「真他妈是开了眼了,这男的也太惨了……娶了这麽个玩意儿。」 「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这种货色!」 一句句的嘲讽。 一句句的鄙夷。 像是刀子一样,狠狠地扎在顾曼语的心上。 她的尊严和体面,在这一刻,被扔在地上,任人践踏。 她的脸上火辣辣地。 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她的眼里,心里,此刻只剩下那个摇摇欲坠的血人。 她终于跑到了刘今安的面前。 顿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看着他脸上那道伤口。 顾曼语的心,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眼泪,瞬间决堤。 她确实是慌了。 在看到秦风被打时,她的大脑,当时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都被心疼和担忧所取代。 所以,她忘了。 她竟然忘了地上还躺着自己的丈夫! 「老公……你怎麽样......」 她跑到刘今安面前,抓住他的手臂。 看着他头上的伤,脸上那道狰狞的刀口,眼泪决堤而下。 她哽咽着,泣不成声:「老公……对不起……我带你去找医院……我马上带你去找医生……」 然而,刘今安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那眼神,冰冷,死寂。 仿佛再看一个陌生人。刘今安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去……你……妈的......医院!」 「顾曼语,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他猛地一甩手,将顾曼语狠狠地甩开! 顾曼语本就穿着高跟鞋,被他这麽一推。 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一下摔在了地面上。 黑色的丝袜被水泥地磨破了一个洞,露出了白皙的皮肤,狼狈不堪。 但她感觉不到疼痛。 她只感觉到了不可置信。 他……他竟然推开自己? 还用那麽难听的话说自己? 「你第一时间不顾自己老公的死活,却去管那个狗杂种!顾曼语,到底谁他妈的是你老公?!」 刘今安双眼赤红。 那声音里的痛苦和绝望,让顾曼语的心狠狠一抽。 就在这时,秦风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焦急。 走到顾曼语身边,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曼语,你别激动,地上凉,快起来。」 然后,他看向刘今安,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今安,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不能这麽对曼语!她也是太担心我了,才一时糊涂。」 「有什麽事,我们好好说,我代你向曼语道个歉……」 他这番话,听起来是在劝解。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火上浇油! 刘今安看着秦风,眼神锐利。 他自问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今天这场无妄之灾,除了秦风,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而现在,这个罪魁祸首,正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站在他的妻子身边,扮演着圣人! 「秦风!我操你妈!」 刘今安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他猛地一把揪住了秦风的衣领,右手攥紧成拳,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啊!」秦风发出一声惨叫。 他没想到刘今安都被打成这样了,竟然还有力气打人! 他整个人被刘今安打倒在地! 顾曼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她反应过来时,刘今安已经骑在了秦风身上,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的脸上! 「砰!」 「砰!」 「砰!」 每一拳,刘今安都用了全力! 每一拳,都带着血! 「刘今安!你他妈疯了!住手!」 顾曼语终于回过神,发出一声尖叫,有些恼怒! 她冲上去,从后面死死地抱住刘今安的腰,想把他拉开。 「你快放开他!你还真是不知好歹!」 「秦风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你却恩将仇报!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 她尖锐的质问,让刘今安的动作,停下了。 那高高扬起的拳头,就那麽僵在了半空中。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秦风的脸上。 他缓缓地回过头。看着身后哭的梨花带雨,却依旧在维护着别的男人的妻子。 「他救我?」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抬起沾满了血的手,指向秦风,对着顾曼语怒吼:「就是他!就是这个狗杂种找人打的我!」 顾曼语抱着他的手臂猛地一僵。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刘今安。 又看了看地上蜷缩着,嘴角流血,一脸无辜又痛苦的秦风。 「你胡说!」 她想也不想地就反驳道! 「刘今安,你怎麽能这麽说?秦风他刚刚才救了你!所有人都看见了!」 「你是不是被人打傻了?」 「竟然诬陷秦风,刘今安,你真是太下作了!」 顾曼语不信。 她怎麽可能相信! 在她心里,秦风是那麽善良,那麽温柔,那麽的善解人意。 他怎麽可能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情?一定是刘今安! 一定是他因为嫉妒,因为怨恨,所以才这样污蔑秦风! 他现在怎麽变得这麽卑劣,这麽不可理喻! 心里的那点愧疚,正慢慢被失望和愤怒所取代! 「曼语……别……别怪今安……」 地上的秦风,适时地发出虚弱的声音。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又痛苦地倒了回去。 他伸出手,轻轻拉着顾曼语的手,声音颤抖,眼神却无比真诚。 「今安……他也是被打糊涂了……才会胡说八道……我不怪他……真的……」 第21章 我刘今安真是瞎了眼 这番善解人意的话,更是坐实了刘今安的无理取闹。 也彻底敲定了刘今安恩将仇报的罪名。 周围的路人看刘今安的眼神,也从同情,变成了鄙夷和不解。 「这人怎麽回事啊?人家救了他,他还打人家?」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是农夫与蛇啊!太不是东西了!」 「我看他就是被打傻了吧?是非不分了!」 「可不是嘛,那个被打的先生多好啊,都这样了还替他说话。」 一句句议论,一声声指责。 都指向了刘今安。 他看着顾曼语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失望。 再看着秦风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得意。 听着周围人群的窃窃私语。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无比的可笑。 他浑身是血,遍体鳞伤。 他最爱的妻子,却在指责他下作。 「呵呵……」 刘今安突然松开了手。 他不再看顾曼语,也不再看秦风。 他摇摇晃晃地从秦风身上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大笑起来。 所有人,都被他这疯魔的样子吓到了。 顾曼语更是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护在了秦风的身前。 「刘今安!你要做什麽,你别发疯了!」 顾曼语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莫名地发慌,但嘴上却更加尖锐。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麽样子!跟个疯狗一样!」 「你错怪了秦风,还打了他!你现在马上给他道歉!」 道歉? 又是道歉! 这两个字,刺激了刘今安最敏感的神经。 他想起在医院里,顾曼语逼着他给秦风道歉。 他被两个保镖死死按住,像狗一样弯着腰。 那一幕的屈辱,再次涌上心头。 和眼前的画面,何其相似! 他的妻子,永远都站在别的男人那边! 永远都在逼着他道歉! 刘今安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突然就不想解释了。 也没什麽好解释的。 一个眼盲心瞎的女人。 一个蠢到无可救药的女人。 你说再多,她也听不进去。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呵呵……」 「顾曼语啊顾曼语……你可真是我的……好妻子啊……」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刘今安,真是他妈的瞎了眼,会爱你五年,会娶了你!」 这番话,让顾曼语的心一痛。 她看着刘今安那失去光彩的眼睛,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慌和心痛。 她感觉自己好像要失去什麽最重要的东西了。 愧疚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刘今安说完,他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朝着医院大楼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顾曼语的心上。 那背影,萧索,决绝,充满了悲凉。 仿佛在与她,与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顾曼语看着他的背影。 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 空落落的,痛得无法呼吸。 她心慌意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下意识地就要追上去。 她不能让他就这麽走了! 可是,她刚迈出一步。 「呃……曼语……我头好晕……好恶心……」 身后,传来了秦风痛苦的呻吟。 顾曼语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头看到秦风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一副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样子。 她再次陷入了天人交战。 一边,是那个让她心痛丶愧疚,却又用最恶毒的话嘲讽她的丈夫。 另一边,是那个为了救她丈夫,奋不顾身,此刻正痛苦不堪的救命恩人。 追上去! 他是自己的老公,她要时刻陪着他! 她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 可是,刘今安刚才恩将仇报的举动和那番无情的话,又让顾曼语很恼怒。 他凭什麽这麽说我? 我承认我第一时间忘了他,是我不对。 可秦风是为了谁才受伤的? 还不是为了他! 他不但不感激,还动手打人,还污蔑秦风! 而且,这里就是医院,他自己也能去检查。 秦风可是为了他才被打的,现在头晕恶心,万一出了什麽事怎麽办? 这个念头,成了她最后的藉口。 她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 她转过身,重新走到秦风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秦风,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秦风在顾曼语看不到的角度,勾起了一抹得意的阴笑。 刘今安,你拿什麽跟我斗? 顾曼语扶着秦风,走进了急诊大楼。 她几乎是半抱着他,将他安顿在急诊的病床上。 「医生!医生!」她焦急地呼喊着。 一个医生快步走了过来。 看了一眼秦风,又看了看他那只打着石膏的手臂,皱了皱眉。 「怎麽弄的?」 「他被人用钢管打了!后背!还有头!」 顾曼语的声音充满了惊慌。 她指着秦风的后背,急切地说道:「医生,他怎麽样?要不要做个全身ct?他后背被人打了好多下,会不会有内伤?」 「你先别急,我们先做个初步检查。」医生安抚道。 在医生给秦风做检查的时候,顾曼语表现得无微不至。 她一会儿拧开一瓶矿泉水,小心翼翼地递到秦风嘴边。 「渴不渴?喝点水。」 一会儿又从包里拿出湿巾,帮他擦拭脸上沾染的灰尘。 那份嘘寒问暖的紧张模样,那份小心翼翼的温柔。 不知道的,还以为秦风才是她丈夫。 其实,她有部分也是故意做给不远处,同样在处理伤口的刘今安看的。 她就是来气。 她承认,当她意识到被打的是刘今安的那一刻,她心痛如绞,愧疚万分。 但刘今安后来的所作所为,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 他竟然推开自己! 他竟然还骂自己! 他不但不感激秦风,还恩将仇报的动手打人! 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她就是要对秦风好! 她就是要让刘今安看看,他不知好歹的下场是什麽! 看来自己这五年真是把刘今安惯坏了! 顾曼语是越想越气。 …… 而另一边。 急诊室的角落里。 刘今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一个年轻的护士正拿着镊子,夹着沾满酒精的棉球。 小心翼翼地清洗着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伤。 「嘶……」 第22章 面部撕裂,可能留疤 酒精进入翻开的血肉,剧烈的疼痛让刘今安身体颤抖。 但他一声没吭。 只是双拳紧紧地攥着,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点痛,跟心里的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不远处。 那里,顾曼语正围着秦风的病床忙前忙后。 他看着她俯下身,温柔地为秦风擦拭脸颊。 看着她满脸担忧地和医生交谈。 看着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紧张。 那画面,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刀。 在他的心上来回地地切割着。 一下。 又一下。 痛入骨髓。 在他生死关头,在他被人群殴,浑身是血的时候。 他的妻子,却在关心另一个男人。 甚至,在他面前,毫不避讳地,对那个男人嘘寒问暖。 而那个男人,正是设计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离婚。 必须离婚! 这个念头,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而坚定。 这段让他受尽屈辱,让他尊严扫地的婚姻,该结束了! 「先生,你的伤口需要缝合,大概要十几针。」 「另外你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的脑震荡迹象,建议住院观察。」 医生检查完,拿着病历本,对他说道。 刘今安的眼神,依旧空洞。 「缝吧。」 护士很快准备好了缝合的工具。 就在这时,顾曼语走了过来。 秦风已经被推去做ct了,她终于有了空闲。 她站在刘今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愤怒,有不耐,也有一丝隐藏在深处的心痛和……愧疚。 但开口的瞬间,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指责。 「刘今安,你闹够了没有?」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又差点把秦风打出脑震荡!」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你现在满意了?开心了?把他打成这样,你很有成就感是吗?」 刘今安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曾经充满了爱意和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 他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言不发。 他的沉默,让顾曼语更加恼火。 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指责都显得那麽无力。 「我在跟你说话!你哑巴了?」 「还是说,你现在连句人话都不会说了?」 刘今安自嘲的笑了笑。 那笑容,配上他满脸的血和狰狞的伤口,显得格外骇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人话?」 「人话是对人说的,你还是人吗?你还有心吗?」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盯着她。 「滚。」 冰冷。 决绝。 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顾曼语彻底愣住了。 她的大脑,有那麽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让她滚? 反应过来后,羞辱感瞬间冲上了她的头顶,让她的脸涨得通红。 「刘今安!你……你让我滚?!」 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你有什麽资格让我滚?!你吃我的穿我的,你妈的命都是我救的!」 「而且,你别忘了,你妈的医药费……」 又是这套。 她又想拿他母亲来威胁他。 这是她屡试不爽的,拿捏刘今安的武器。 但这一次,她的话还没说完。 刘今安就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随你。」 没了你顾曼语,我刘今安就是卖肾,也要把医疗费凑上!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受她任何的威胁! 顾曼语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刘今安,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不是最在乎他的养母吗? 为了养母,他甚至可以放弃尊严。 现在这是怎麽了? 他怎麽会是这种反应? 「刘今安你……」 她正要继续说话。 「家属是吗?过来签个字,病人需要马上进行清创缝合手术。」 这时,一旁的医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皱着眉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他将一份手术同意书和一支笔递了过来。 顾曼语被医生的话拉回了现实。 她下意识地接过笔和单子。 目光落在同意书上。 当看到「面部撕裂伤,创口深,可能留有永久性疤痕」时。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抖。 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不规则的痕迹。 留疤? 他的脸…… 会毁容? 一丝心疼和慌乱,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握着笔的手,指节泛白。 她迟疑了。 就在她迟疑的这一瞬间。 走廊里,传来了秦风虚弱的呻吟。 「曼语……你在哪......我……我头好晕……」 这一声呼唤,瞬间将顾曼语所有的思绪都拉了回去。 「啪!」 她将笔和手术同意书,扔在了刘今安旁边的空位上。 「你先等会,我一会再来签!」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快步朝着秦风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仿佛身后刘今安,只是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刘今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看着她再次奔向另一个男人。 他露出苦涩。 他拿起那份同意书,看都没看,就在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将同意书递给了旁边已经看呆了的年轻护士。 「缝吧。」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个年轻护士,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切。 她看着顾曼语的背影,再看看刘今安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气得胸口起伏。 她终于忍不住了。 「这位女士,请等一下!」 她清脆的声音,在嘈杂的急诊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正急匆匆走向秦风的顾曼语,脚步猛地一顿。 她不耐烦地回过头,皱眉看着小护士。 「干什麽?」 「我想问一下,」 护士走到她面前,目光直视着她,不卑不亢地问道:「你是那位先生的什麽人?」 顾曼语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 发现急诊室里不少病人和家属,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有不解。 她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但她还是强撑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妻子。」 「哦,是妻子啊。」 护士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的表情。 就是这个表情,深深地刺痛了顾曼语。 第23章 最毒妇人心啊 「你什麽意思?」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刚跑出门外的顾曼语恼羞成怒。 护士却根本不怕她,反而往前一步。 「没什麽意思。」 「我就是想说,你老公伤得这麽重,脸上划了那麽大一道口子,以后肯定会留疤,甚至可以说是毁容了。」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家人的关心和陪伴。」 「可你作为他的妻子,从头到尾,你有关心过他一句吗?」 「你不仅没有安慰,没有心疼,反而为了另一个男人,在这里大声地指责他,羞辱他!」 「我当了这麽多年护士,见过各种各样的家属,但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妻子!」 「还有,他脸上的伤是需要马上进行缝合的。」 「你倒好,听见那个男人叫,连老公都不管了,你是真的不怕他脸上留疤。」 护士的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顾曼语的脸上。 走廊等候的病人和家属,都看向顾曼语。 议论声也瞬间变得更大了。 「最毒妇人心啊!不爱就伤害呗。」 「这女人心也太狠了,自己老公都快毁容了,她还骂人家。」 「为了那个小白脸呗,没看到她刚才对那个男的有多紧张吗?」 「啧啧啧,这男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这麽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一句句的议论。让顾曼语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身体都颤抖起来。 是气的,也是羞的。 她想反驳,想大声地骂回去。 可是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下,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曼语暗自咬紧了牙关。 这些人懂什麽! 刘今安就算是留疤了。 她也不会嫌弃他的。 她依然是爱他的。 依然会永远守在他身边的! 可是秦风不一样! 秦风是为了保护刘今安才受伤的! 而且还被恩将仇报的刘今安,又打了一顿!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先顾着秦风! 刘今安是她老公,受了委屈,以后有的是时间补偿。 可秦风是恩人! 是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恩人! 是保护了刘今安的恩人! 她怎麽能寒了恩人的心! 想到这里,顾曼愈发觉得自己没错。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多管闲事的护士。 又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刘今安。 最终,她还是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朝着秦风的方向走去。 护士看着她的背影,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刘今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甚至,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他早就没对顾曼语抱任何希望了。 他拿起旁边那份被顾曼语扔下的手术同意书,递给护士。 「缝吧。」 …… 另一边。 秦风的ct结果出来了。 没有任何事。 就是一点皮外伤,连软组织挫伤都算不上。 更何况,他早就和混混沟通好了。 看见他趴下时,混混们根本没用太大力。 至于被刘今安打的那几拳,虽然疼,但也只是些皮外伤。 他被护士推回了急诊的留观病房。 顾曼语立刻迎了上去,紧张地看着他。 「秦风,你感觉怎麽样?」 秦风故意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靠在病床上,有气无力地笑了笑。 「我没事,曼语,别担心。」 他越是这麽说,顾曼语心里就越是愧疚。 「想吃点什麽吗?我去给你买。」 秦风虚弱地靠在床头,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果篮。 「我想……吃个苹果。」 「好,我给你削。」 顾曼语立刻拿起一个苹果和水果刀,坐在床边,细心地削着果皮。 她一边削,一边安慰着秦风。 「秦风,你别多想,今安他是一时冲动。」 「你放心,他打你的事,我一定会让他给你一个说法。」 「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 秦风看着她温柔体贴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今天的计划,简直是完美! 不仅让刘今安身败名裂。 还让他和顾曼语之间的矛盾,变得越发不可调和。 他看着顾曼语为自己低头削苹果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顾曼语很快削好了苹果,果皮连贯,一刀未断。 她将苹果递给秦风。 「吃吧。」 秦风微笑着接过来,刚要往嘴里送。 「哎呦!」 他突然痛呼一声,手一抖,苹果差点掉在地上。 「怎麽了?!」顾曼语立刻紧张地问道。 秦风的脸上挤出一个痛苦又无奈的表情。 「没事……就是……被打的后背太疼了,一抬胳膊就牵着疼。」 顾曼语心中的愧疚,瞬间又加深了几分。 是啊。 他后背挨了那麽多下钢管,怎麽可能不疼。 「我……我帮你切成小块,喂你吧。」 顾曼语柔声说道。秦风连忙摆手,脸上带着一丝为难。 「不用不用,这怎麽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这有什麽不好的!」 顾曼语的语气不容置喙,甚至带着一丝嗔怪。 「你为了救我和今安,连命都差点不要了!我为你做这点小事算什麽?」 秦风听到这话,心里乐开了花。 但脸上依旧是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那……好吧。」 顾曼语立刻将苹果切成均匀的小块,放进一个乾净的纸杯里。 然后,她用牙签扎起一小块,送到了秦风的嘴边。 「来,张嘴。」 那动作,自然而然。 那语气,温柔备至。 秦风的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满足感。 他张开嘴,吃下了那块苹果。 甜。 真他妈的甜。 就在顾曼语低头,准备扎第二块的时候。 秦风悄悄地将放在病床上的手机,调整了一下位置。 手机被被子半掩着,镜头却正好对准了他和顾曼语。 他装作不经意地挤压了一下音量键。 一张角度刁钻,显得无比亲密的照片,就这样被悄无声息地拍了下来。 照片里,顾曼语温柔地举着牙签,嘴角还带着一丝浅笑。 而他,则是一脸享受地靠在床头。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一边享受着顾曼语的投喂,一边单手操作着手机。 将照片发送了出去。他没有说任何话。 一个字都没有。 这样,就永远不会留下任何话柄。 但这张照片,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具杀伤力! 刘今安,好好享受我送你的这份大礼吧! 第24章 我又不是他老婆 急诊室。 刘今安正在接受缝合。 尖锐的缝合针,穿透皮肉。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针线是如何刺穿他的皮肉,再从另一边拉扯出来。 他甚至能听到皮肉被缝合的「嘶嘶」声。 「嘶——」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刘今安的身体,因为剧痛而猛地绷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给他缝合的,正是刚才那个仗义执言的年轻护士。 她动作很轻,很小心。 「先生,您忍着点,很快就好了。」 刘今安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嗯。」 他没有喊疼。 这点痛,和他心里的痛比起来,算得了什麽? 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嗡—— 刘今安睁开眼。 这个时候会给他发消息的,除了顾曼语,不会有别人。 是她终于想起自己这个丈夫了? 还是又来催他去给秦风道歉? 刘今安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已经麻木了。 护士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先生,要不您先看看手机?可能有什麽急事。」 刘今安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彩信。 没有附带任何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 刘今安有那麽一瞬间的犹豫。 最终,他还是点了下去。 照片,瞬间加载了出来。 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照片里。 顾曼语坐在病床边。她养着头,侧脸的线条是那麽的柔和。 她的手里,拿着一根牙签,牙签上扎着一小块切好的苹果。 而那块苹果,正送在秦风的嘴边。 秦风则是一脸享受地靠在床头,微微张着嘴,准备吃下那块苹果。 那画面,亲密无间。 那氛围,温馨甜蜜。 仿佛他们才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呵呵…… 就在不久前。 他的妻子,为了这个男人,将同意书狠狠地扔下。 他的妻子,为了这个男人,头也不回地离他而去。 他的妻子,为了这个男人,任由他被众人议论。 原来,她把自己扔在这里,不闻不问。 就是为了去喂那个狗杂种吃苹果? 她明知道,他脸上的伤口需要她签字。 她明知道,晚一分钟,他脸上留下永久疤痕的风险就大一分。 难道她真的不在乎吗? 她把他这个丈夫抛下,就是为了去照顾另一个男人。 他想笑。 笑自己的天真。 笑自己的愚蠢。 笑自己这五年来的付出,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原来,在他遍体鳞伤,最需要她的时候。 她却在对另一个男人,做着妻子才会做的事情。 这,就是他爱了五年的女人。 这,就是他的妻子! 「先生?先生?你还好吗?是不是太疼了?」 护士看着刘今安突然僵住的身体,和吓人的眼神,担忧地问道。 她看到他手里的手机屏幕。 当看清照片内容的瞬间,她也愣住了。 这…… 这个女人,也太过分了吧! 自己老公在这里缝针,痛得满头大汗。 她竟然在隔壁,给另一个男人喂水果? 这简直……简直不是人! 护士气得胸口发闷,看向刘今安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先生,您别激动,您脸上的伤口……」 刘今安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话。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定格在那张照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抬起手,默默地按下了锁屏键。 手机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那张刺眼的照片,也随之消失。 他将手机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整个过程,平静得可怕。 他看向已经停下动作的医生。 「继续吧。」 护士心头一颤,不敢再多言,只能拿起针线,继续为他缝合。 针,继续一下又一下地穿过皮肉。 血,缓缓从脸上流下。 刘今安,却连眉头都没有再皱一下。 他仿佛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 心死了,原来是这种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好了,先生。」 护士终于缝完了最后一针,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看着刘今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 「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这样的女人,不值得。」 刘今安没有回应。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身体因为太过虚弱,晃了一下。护士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却被他躲开了。 「谢谢。」 他说完转身就走。 「哎,先生,你还需要住院观察!」 护士在他身后焦急地喊道。 刘今安没有回头。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急诊室。 ...... 顾曼语安顿好秦风,看着他睡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可一闲下来,刘今安那张满是鲜血的脸。 还有那道狰狞的伤口,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医生的话,也在她耳边回响。「创口深,可能留有永久性疤痕。」留疤?他的脸……会毁容? 该死,她刚刚……又把老公给忘了。 他还在急诊室,等着自己签字。 心,又开始一阵阵地抽痛。 她再也坐不住了。 猛地站起身,急匆匆地跑向急诊室。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哒哒」声。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急诊室时,却发现已经不见了刘今安的身影。 老公……不见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心里生出一股不安和恐慌。 她抓住刚才那个年轻护士的手臂,声音都带着颤音。 「护士!刚才在这里缝合的那个人呢?他去哪了?」 护士正在给别的病人换药,被她吓了一跳。 看清是她之后,护士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哟,这位女士,您不是在喂人吃苹果吗?」 「怎麽,现在您总算想起您还有个老公了?」 护士甩开她的手,冷冷地说道。 「人家自己签的字,而且早就缝合完走了。」 「走了?」 顾曼语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他……他伤得那麽重,能去哪?」 他的身上全是伤,还流了那麽多血,医生说有轻微脑震荡…… 他能去哪? 他为什麽不等自己来? 护士冷笑一声。 「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老婆。」 第25章 去找刘今安要医疗费 「你才是他老婆,你觉得他去哪,需要跟我一个外人报备吗?」 「你连他做手术签字都能扔下笔就走,现在跑来问我他去哪了?你不觉得可笑吗? 护士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我劝你还是赶紧找找吧。」 「他的伤口刚缝好,你老公的身体很虚弱,走路都摇摇晃晃的,随时可能摔倒。」 「他本来是要住院观察的,但是他不听,执意要走。」 「而且,他脸上那道口子,缝了十六针!医生叮嘱了不能乱动,不能情绪激动,不然伤口很容易崩开,造成二次伤害!」 「真要出了意外,我看你这个好妻子,到时候去哪里哭!」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了起来。 「哎,就是她吧?自己老公等着签字,她却跑去照顾小白脸那个。」 「可不是嘛,现在才想起来找老公,早干嘛去了?」 「这女的真是绝了,我要是那男的,我宁可死在外面,也不想再看见她。」 那些鄙夷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让她快要窒息。 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护士的话,已经很让顾曼语心痛不已。 她拿出手机,拨打着刘今安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顾曼语一愣。 无人接听? 他敢不接她电话? 顾曼语不信邪,又拨了一遍。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提示音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响起。 像是在嘲笑着她。 顾曼语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一股怒火,从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好啊! 刘今安! 你又在这跟我耍脾气! 顾曼语死死地攥着手机,胸口剧烈起伏。 他竟然敢不接自己的电话!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 好啊!刘今安! 长本事了! 跟我耍脾气是吧! 她承认,在停车场时她忘了刘今安,是她不对。 她承认,她把手术同意书扔下,也是她不对。 可她做的这一切,是为了谁? 秦风是为了谁才受伤的? 还不是为了他刘今安! 他不但不感激,还动手打人。 不仅不等自己,现在还不接自己电话。 他凭什麽? 他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她顾曼语给的? 他的养母,也是她出钱治疗! 他有什麽资格跟自己闹脾气?!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顾曼语脸上闪过一抹得意。 不接? 现在还不是要乖乖打回来。 她没看来电,直接接听,语气冰冷:「刚刚为什麽不接电话?我告诉你刘今安,这次……」 「您好,请问是顾曼语女士吗?这里是市医院缴费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公式化的女声,打断了顾曼语的斥责。 顾曼语的脸色瞬间僵住。 不是刘今安? 她的火气瞬间冷却,只剩下尴尬和恼怒。 「是我,什麽事?」她有些不耐。 「顾女士,提醒您一下,王慧兰女士下个月的医疗费该缴纳了,总共是七十五万。」 医疗费…… 顾曼语愣了一下,才想起今天已经是三十号了。 她下意识地就想说「好,我马上转过去」。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知道了。」 她淡淡地说道,「不过这次,你们不要找我了。」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显然有些意外:「顾女士,您的意思是?」 「去找我先生刘今安。」 顾曼语说道:「这次的医疗费你们给他打电话。」 「可是……每次都是您……」 「我说去找刘今安!」 顾曼语再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撇了撇嘴。 刘今安,我倒是想看看谁硬的过谁! 跟我耍脾气? 不接我电话? 这次,我看你怎麽收场! 其实,顾曼语不是真的狠心不救刘今安的养母。 她很爱刘今安,这点毋庸置疑。 可他最近实在是太不知分寸了! 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不是打她耳光,就是骂她贱人! 她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让他明白,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让他知道,离开她顾曼语,他什麽都不是! 等他走投无路,还不是要回来求我,哄我开心! 想到这里,顾曼语心里的火气才消散了不少。 另一边。 刘今安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医院大门。 晚风吹过,卷起他身上那件被血染得斑驳的衣服,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麻药劲在一点点消退。 让他脸上刚缝合的伤口,传来一阵阵抽痛。 疼。 钻心的疼。 今天,他本来是准备去看养母的。 没想到,又弄得自己满身是伤。 这个样子,怎麽能去见她? 他不想让养母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为自己担心。 站在医院门口的马路边,他伸出手,拦了辆计程车。 「吱——」 计程车在他面前停下,司机探出头,刚想问去哪。 可当他看清刘今安的模样时,脸色瞬间就变了。 只见这人衣服上有血,脸上有纱布,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你……你干嘛的?神经病啊!」 司机吓得一哆嗦,嘴里骂骂咧咧。 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生怕沾上什麽晦气。 刘今安的手僵在半空中,面无表情。 他又拦了第二辆。 司机同样是看到他这副模样,连车窗都没摇下来,直接绝尘而去。 第三辆,第四辆…… 没有一辆车愿意为他停下。 他就像是被世界遗弃了。 他站在街边,惹人注目,也显得那麽格格不入。 直到他拦下第七辆车,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司机才犹豫着停了下来,隔着车窗打量他。 「师傅,去云顶别墅。」刘今安沙哑地开口。 司机听到这个地名,脸上的戒备才稍稍松懈。 「上车吧。」 刘今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刘今安靠在后座,闭上了眼睛。 今天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中反覆浮现。 顾曼语对秦风的维护。 秦风得意的微笑…… 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在了别墅区门口。 第26章 杀人犯弟弟 刘今安付了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所谓的家。 掏出钥匙,打开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 沙发上,却有两个身影。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是他的丈母娘,柳琴。 还有他的小姨子,顾倾心。 看到她们,刘今安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他知道,这两人绝对是来者不善。 两人听到开门声,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当她们看清刘今安那浑身是血丶脸上缠着纱布的狼狈模样时。 顾倾心脸上满是惊讶。 而柳琴却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刘今安也懒得理会,只想尽快回到卧室,一个人静一静。 他面无表情地换了鞋,径直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站住!」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倾心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拦在了他的面前。 柳琴也站了起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哼一声。 「哟,这是怎麽了?又被人打了?」 柳琴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讥笑。 「我就说你成天在外面惹是生非,早晚要出事!」 「现在好了,被打成这副样子,还不是要让我们曼语给你收拾烂摊子!」 「真是活该!你看你现在这副德行,真是给我们顾家丢人!曼语怎麽就瞎了眼,看上了你这麽个废物!」 顾倾心看了母亲一眼,觉得母亲说话太过刻薄。 「你......这是怎麽回事?」顾倾心问道。 还没等刘今安说话,柳琴就抢着开口。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阴阳怪气地说道:「还能怎麽回事。」 「有些人没本事,吃软饭,在外面被人看不顺眼,挨顿揍也正常。」柳琴的怨气很大。 昨天回家后,柳琴又在家等了一天。 她本以为,女儿会让刘今安上门来给自己道歉。 可左等右等,等了一夜,也没见半点动静。 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立刻打电话给了小女儿顾倾心告状。 顾倾心一听,当场就炸了。 她到是说不上多讨厌刘今安。 她觉得一个大男人,就该顶天立地,出去闯荡事业。 而刘今安,却心安理得地,吃了五年软饭。 简直活得像个寄生虫。 而且,还靠着姐姐养活。 这简直就是男人的耻辱。 吃软饭,就要有吃软饭的态度。 现在竟然敢动手打她妈? 这让顾倾心不能忍受。 于是,她立刻拉着柳琴,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就是要质问刘今安! 「我问你话呢!」 顾倾心见刘今安不说话,也有些恼怒。 「你为什麽要动手打我妈?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刘今安本就因为失血而眩晕,此刻被她的质问吵得头痛欲裂。 他不想理会。 真的不想。 他只想回到房间,一个人待着。 可是,柳琴和顾倾心却没完没了。 刘今安笑了。 笑得无声。 吃软饭? 是啊。 在外人看来,他刘今安可不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吗? 可是,谁又知道。 五年前,他也曾有过意气风发的时刻。 那时候,他在公司十分耀眼。 公司高层十分赏识他,决定将他提升主管。 调去上京总公司,作为核心人才着重培养。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是他可以一展抱负,实现人生价值的舞台。 当时他欣喜若狂,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顾曼语。 他以为,她会为他高兴,为他骄傲。 可是,他等来的,却是顾曼语的眼泪和恳求。 「今安,你可不可以……为了我,留下来?」 「我一个人在外面打拼,真的好累好累。」 「我希望回到家的时候,能看到你,能吃到你做的热饭热菜。」 「我不想我们像别的夫妻一样,两个人都在外面忙,回到家冷冰冰的,那还叫家吗?」 「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也需要有人照顾啊……」 她抱着他,哭得梨花带雨,字字句句,都戳在他心窝最柔软的地方。 他爱她。 爱到了骨子里。 最终,他心软了。 他放弃了去上京的机会。 放弃了自己的前途和梦想。 选择留在她的身边。 做她口中那个「能让她安心」的全职丈夫。 他以为,这是为爱牺牲。 他以为,这是他们幸福生活的开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这牺牲,换来的不是体谅和尊重。 而是五年后,被他最亲的人,指着鼻子骂小心眼和无理取闹! 多麽可笑! 多麽讽刺! 刘今安的胸口,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看向拦在面前的顾倾心,沙哑地开口。 「让开。」 「我不让!」 顾倾心寸步不让,「今天你不给我妈道歉,就别想过去!」 「就是!要让他跪下给我道歉!」 柳琴在一旁煽风点火,脸上满是得意。 刘今安闭上了眼。他不想再跟她们争吵,只想绕开她们。 可他刚一动。 顾倾心就猛地推了他一把。 「想走?没那麽容易!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刘今安本就虚弱,被她这麽一推,身体一个踉跄,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的鞋柜上。 「砰!」 后背被钢管砸过的地方,传来一阵剧痛。 脸上的伤口,也因为这个剧烈的动作,仿佛被撕裂开来。 「嘶——」 剧痛让刘今安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刘今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顾倾心。 那冰冷的眼神,让顾倾心心里莫名一突。 「我说,让开。」 刘今安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柳琴见女儿被震住,立刻上前一步,护在顾倾心身前。 然后,指着刘今安的鼻子骂道:「你还敢瞪眼?刘今安你个白眼狼!」 「当初你那个杀人犯弟弟犯事的时候,我就说,应该让曼语马上跟他离婚!」 「可曼语心软,顾着夫妻情分,才让他继续赖在我们顾家!」 「没想到啊,他现在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杀人犯弟弟」这几个字,让刘今安恼火。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刘今安缓缓地转过身。 他死死地盯着柳琴,周身散发出的寒气。 向北。 是他养母的亲生儿子,也是他唯一的弟弟。 第27章 顾曼语,你赢了 刘今安和向北虽然没有血缘关系。 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亲兄弟还亲。 向北初中就辍学,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却始终没混出名堂。 七年前,二十岁的向北,为了救一个被混混欺负的女人,失手捅死了人,被判了七年。 这件事,是刘今安心里最深的一道伤疤。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而柳琴就这麽将这道血淋淋的伤疤,再次撕开! 柳琴见他终于有了反应,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怎麽?我说错了?你弟弟就是个杀人犯!蹲大牢的货色!」 「跟你一样,都是社会的垃圾!」 刘今安的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柳琴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心里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 刘今安的手机突兀的响起。 叮铃铃——刘今安掏出手机。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是刘今安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我是。」 「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收费处,提醒您,您母亲王慧兰下个月的医疗费,总计七十五万,该缴纳了。」 医疗费…… 刘今安的脑子嗡的一声。 养母的医疗费,一直都是顾曼语在负责。 电话更是只会打到顾曼语的手机上。 从未变过。 为什麽今天,会打到自己这里来?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他的脑海。 顾曼语! 她用这种方式,来逼自己就范。 她算准了,自己为了养母会低头,会去求她。 呵呵…… 刘今安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阵阵发白。 一股比被柳琴辱骂还要深刻的寒意,从刘今安的心底升起。 柳琴的耳朵尖,大概听到了电话内容。 她脸上的讥讽和得意,瞬间达到了顶点。 「哟!七十五万,刘今安,你能拿得出来吗?」 她双手抱胸,斜着眼睛看他,满脸的嘲讽。 「还不是得靠我们家曼语?没了我女儿,你拿什麽给你妈付医疗费?」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跪下给我道歉,我就让曼语把医药费给断了!我看你怎麽办!」 顾倾心看着刘今安狼狈的模样,有些不忍。 柳琴却一把甩开她的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 「你怕什麽!一个吃软饭的废物,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一句句的冷嘲热讽,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刘今安只觉得越来越烦躁。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血色越来越浓。 他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就在这时。 「咔哒。」 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顾曼语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客厅里几人对峙的一幕。 看到处在暴怒边缘的刘今安。 还有一脸得意叫嚣的母亲和忐忑的妹妹。 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妈,倾心,你们怎麽来了?」 「曼语!你回来的正好!」 柳琴立刻跑过去,拉住顾曼语的胳膊告状。 「你看看刘今安,他不仅不道歉,还敢冲我们吼!你看他那样子,像是要吃了我们一样!」 「曼语,你可得好好管管他了!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顾曼语的目光,落在了刘今安的身上。 当她看到他脸上被血浸透的纱布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揪了一下。 疼。 她看着都觉得疼。 她知道,肯定是她妈和她妹又说了什麽难听的话,才把刘今安刺激成这样。 「行了!你们都少说两句!」 顾曼语现在心烦意乱,不想再听她们添乱。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柳琴手里。 「妈,这张卡里有五十万,密码是你生日,你和倾心先回去吧,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柳琴还想再说什麽。 但看到顾曼语那不耐的脸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拉着顾倾心,不甘心地瞪了刘今安一眼,悻悻地离开了。 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客厅里,只剩下刘今安和顾曼语两个人。 客厅里的气氛异常沉闷。 顾曼语没有主动开口。 她脱掉高跟鞋,换上拖鞋。 将包包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然后若无其事的倒了杯红酒。 她在等。 等着刘今安先开口。 等着他为了母亲的医疗费,来求自己。 等着他像以前一样,先向她低头。 看着他此时的样子。 她承认,她的心很疼。 非常心疼。 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觉得,刘今安现在是越来越不知分寸了。 他敢当众辱骂自己,敢恩将仇报地殴打秦风,现在甚至还敢打自己的母亲。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这五年来,把他惯坏了! 必须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所以,她强行忍住了那份心疼。 板着一张脸,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冷冷地看着他。 她在用沉默,向他施压。 她在等着他崩溃,等着他屈服。 然而,她等了很久。 刘今安始终一言不发。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走过来哄她。 也没有卑微地请求她的原谅,恳求她支付那笔救命的钱。 他连正眼都没有看她一眼。 而是心里正在盘算养母的医疗费。 顾曼语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地被耗尽。 她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又开始「噌噌」地往上冒。 他怎麽敢? 他怎麽敢用这种态度对自己? 难道他真的不在乎他妈的死活了吗? 不可能! 他一定是在硬撑! 其实,只要他肯低头,说一句软话,她立刻就会把医药费交了。 然后带他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绝对不让他脸上留下一丝疤痕。 可他偏不! 他非要用这种沉默的方式来跟她对抗! 顾曼语越想越气,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好,刘今安,你有骨气。 顾曼语咬了咬牙,决定再给他加一把火。 「医院的电话,收到了吧?」 她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刘今安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顾曼语。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那眼神,很复杂。 有嘲讽,有悲哀,有失望,但更多的,是彻底的死心。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配上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显得格外凄凉,也格外骇人。 「顾曼语。」 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赢了,也让我看清了。」 第28章 有事你说话 「你成功地让我,对你,对我们这段婚姻,彻底死了心。」 说完,他再也没有看她一眼,转身走进了卧室。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顾曼语彻底愣在了原地。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刚才说什麽? 他说他死心了? 这是什麽意思? 他不是应该来求自己吗? 他不是应该痛哭流涕地忏悔,求自己原谅,求自己给他妈付医疗费吗? 可为什麽会是这种反应?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让她有些失神。 她感觉,自己好像正在失去什麽最重要的东西。 有什麽东西,正在脱离她的掌控,朝着她无法预知的方向远去。 「刘今安!你给我出来!你把话说清楚!」 她冲到卧室门口,疯狂地拍打着房门,声音都变了调。 「你什麽意思!你给我开门!」 然而,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 卧室内。 刘今安闭目沉思。 他对顾曼语最后的那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他以为,就算她再怎麽无理取闹,再怎麽偏袒秦风。 但在养母的性命面前,她总会有一丝人性。 可他错了。 他错得离谱。 她竟然真的,用他母亲,来逼他就范。 她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 是石头吗? 不,石头都比她的心要暖。 门外,顾曼语的拍门声和叫喊声还在继续。 刘今安却充耳不闻。 拿什麽去救养母? 七十五万…… 他去哪里弄这笔钱? 求顾曼语? 不。 他不会。 尊严都已经被她踩在脚下了。 如果连最后的骨头都折断。 那他刘今安,就真的什麽都不剩了。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打开了通讯录。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从他眼前划过。 曾经,这些名字代表着酒桌上的豪言壮语,代表着ktv里的勾肩搭背。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喂,老张,是我,今安。」 「哦,今安啊,怎麽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刘今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艰难地开口。 「那个……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你借点钱周转一下……」 他话还没说完,对方就立刻打断了他。 「哎呀,真不巧啊今安!我最近刚买了套房,还欠着银行一屁股债呢,实在是拿不出钱了!要不你问问别人?」 说完,不等刘今安再开口。 「嘟嘟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刘今安拿着手机,露出苦笑。 他又拨通了第二个电话。 「喂,李哥……」 「今安啊!我老婆最近生了二胎,家里开销大,我这工资都不够用,哪还有钱借给你啊!下次,下次一定!」 又是一阵忙音。 刘今安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拨出第三个电话。 这次,对方没有直接拒绝,反而用一种奇怪的腔调反问他。 「今安,你开什麽玩笑?你老婆那麽有钱,顾氏集团的女总裁,你还用得着跟我们借钱?」 那话语里的嘲弄,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 是啊。 在所有人看来,他刘今安就是个吃软饭的。 一个靠老婆养的废物,怎麽会缺钱? 缺钱了,不应该去找他那个总裁老婆吗? 刘今安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那是羞辱的。 他挂断电话,胸口憋闷得发疼。 但他不能停。 养母还在医院里等着救命钱。 他强迫自己,拨通了第四个电话。 这一次,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八卦的意味。 「今安,你老实跟我说,你和曼语……是不是离婚了?」 离婚? 这个词,让刘今安的大脑嗡的一声。 原来,在他们眼中,自己只要离了顾曼语,就什麽也不是。 多麽可笑。 又多麽现实。 刘今安再也说不出一个字,默默地挂了电话。 他靠在墙上,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 他想笑。 笑自己这五年来的天真。 笑自己错把酒肉之交当成了知己。 那些曾经在他面前点头哈腰,一口一个「安哥」叫着的人。 那些曾经享受着他带来的好处,信誓旦旦地说「有事你说话」的人。 在听到借钱的瞬间,全都变了一副嘴脸。 树倒猢狲散。 不,他这棵树还没倒呢。 只是看起来,好像要倒了。 他们就迫不及待地,作鸟兽散。 刘今安缓缓地闭上眼。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和绝望。 钱。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没有钱。 如果他没有放弃自己的事业。 如果他当初没有为了顾曼语的眼泪而心软。 今天的他,何至于此? 何至于连自己母亲的医疗费都拿不出来? 何至于被这群小人如此羞辱? 他再次拿起手机,脑海里浮现出了两个身影。 那两个总是穿着廉价t恤,笑得没心没肺的家伙。 赵凯。 陈东。 他大学时最好的哥们。 毕业后,他们一个回了老家上班,一个留在了本市开了个烧烤摊。 生活都不算富裕。 顾曼语一直不喜欢他们。 觉得他们是只会喝酒吹牛的狐朋狗友,拉低了他的档次。 结婚后,她便不怎麽允许刘今安再和他们来往。 他们虽然很少联系。 但每次见面,都还是大学时的模样。 可以肆无忌惮地开着玩笑。 喝着最便宜的啤酒。 聊着不着边际的梦想。 这才是兄弟。 刘今安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没有犹豫,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赵凯。 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 等待音无比漫长。 刘今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害怕。他怕听到又一个冰冷的藉口。 如果连他们也…… 那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喂?谁啊?」 电话终于被接通,传来一个睡意惺忪,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 是赵凯。 刘今安听到熟悉的声音,心里觉得无比亲切。 「凯子,是我。」 他的声音,乾涩得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瞬间炸了。 「我操!刘今安?你他妈还知道给老子打电话?!」 「我还以为你当了豪门女婿,就把我们这群穷哥们给忘了呢!」 刘今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却什麽都说不出来。 「凯子……我……」 第29章 梦溪,谜一样的女人 刘今安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他妈到底怎麽了?吞吞吐吐的,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赵凯一听他这状态,立刻睡意全无。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我需要钱,急用。」 「要多少?」赵凯问得直接。 刘今安这次没有犹豫,「七十五万。」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刘今安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七十五万。 对赵凯和陈东这种工薪阶层来说,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他准备挂断电话,不想再让兄弟为难。 就在这时,赵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安子,你别急,你等我电话。」 说完,赵凯就挂了。 刘今安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门外,顾曼语的叫骂声早已停止。 或许是累了,或许是放弃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手机铃声再次突兀地响起。 刘今安一个激灵,连忙接听。 「安子,我跟陈东两个人,东拼西凑,再加上我俩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一共给你凑了十五万。」 赵凯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很坚定。 「你先把卡号发我,我马上给你转过去,剩下的六十万,我们再想办法!」 十五万。 赵凯在一个小公司做销售,每个月拿着几千块的死工资,还要还房贷。 陈东的烧烤摊生意时好时坏,勉强糊口。 这十五万,对他们来说,几乎是倾家荡产了。 是他们拿命在拼的钱。 「凯子……谢……」 一股热意涌上眼眶。 「谢你妈个头!」 赵凯在那边破口大骂,「咱俩谁跟谁!你他妈要是再跟我说个谢字,老子现在就过去弄死你!」 骂声很凶,却让刘今安冰冷的心,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钱你先拿着应急,剩下的我们再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你他妈给老子挺住!」 挂断电话,刘今安把卡号发了过去。 很快,一条银行转帐信息弹了出来。 【您的帐户尾号xxxx于xx月xx日xx时xx分入帐人民币150000.00元,当前馀额250000.00元。】 看着那串数字,刘今安沉默。 还差五十万。 又该去哪里弄? 赵凯和陈东已经倾其所有。 他不能再拖累他们。 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梦溪。 梦酒吧的老板娘。 一个谜一样的女人。 她总是独自坐在酒吧最昏暗的角落。 指间夹着香菸,烟雾缭绕了她精致却疏离的容颜。 刘今安在大学时,曾在她的酒吧里驻唱打工,赚取生活费。 梦溪很欣赏他的才华,也一直很照顾他。 后来,刘今安和顾曼语结婚,他便不再需要为了生计去唱歌了。 但偶尔心里烦闷得发慌,他还是会去梦溪的酒吧。 梦溪总会陪着他坐在角落里,喝最烈的酒。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梦溪联系了。 电话接通,刘今安的喉咙乾涩。 「梦溪姐,这麽晚了,你……」 「我听赵凯说了。」 梦溪没有半句寒暄,她的嗓音带着一丝独特的沙哑,仿佛能瞬间抚平人心的焦躁。 「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需要钱?」 刘今安沉默了。 他没有想到,赵凯竟然会把这件事告诉梦溪。 他更不想把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展现在这位一直都很照顾自己的姐姐面前。 「小安,你跟我还见外吗?」 梦溪的声线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缺多少,跟姐说。」 那份不容置喙的强势,让刘今安无法拒绝。 「姐,我……」 「别婆婆妈妈的,是不是男人?」 梦溪直接打断了他,乾脆利落。 刘今安闭上眼,艰涩地吐出几个字。 「五十万。」 「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回应很快。 「一会给你转过去。」 说完,不给刘今安拒绝的机会,梦溪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嘟…」 刘今安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谢谢。 叮咚。 【您的帐户尾号xxxx于xx月xx日xx时xx分入帐人民币500,000.00元,当前馀额750,000.00元。】 七十五万。 不多不少,正好是养母下一个月的医疗费。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刘今安久久没有动作。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梦溪那间酒吧。 总是放着舒缓的蓝调音乐,却缺了些人气。 他知道,那间酒吧的生意,绝算不上火爆。 这五十万,对她而言,绝不是一笔可以随手拿出的闲钱。 他曾经以为,顾曼语是他的全世界,是他可以依靠的港湾。 可当这个世界轰然崩塌的时候。 他才发觉,原来在他身后,还有人默默地支撑着他,不让他倒下。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动,给梦溪发了条信息。 「姐,谢谢。这笔钱,我一定会尽快还你。」 信息几乎是秒回。 「臭小子,跟姐还算那麽清。」 「钱不急着还,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有什麽解决不了的,随时给姐打电话。」 简单的几句话,让刘今安心里升起一股暖流。 他将手机攥在手里,心中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今天,他算是把这句话,彻彻底底地体会得淋漓尽致。 他将赵凯,陈东,梦溪姐这三个名字。 一笔一画地,深深地刻进了自己的骨血里。 这辈子,他都不会忘。…… 一夜无话。 这一晚,顾曼语是睡在客厅沙发上的。 昨晚,她在等着刘今安来求她。 她就不信,他真的能为了那点自尊,连他妈都不顾了! 可是,她等了一整晚,知道不知不觉的睡着。 卧室的门,也没有打开过。 她也没有等到刘今安。 天,渐渐亮了。 第一缕晨光,透过落地窗,照进了冰冷的客厅。 顾曼语悠悠醒来。 她醒了一会神,才想起昨晚的事情。 她站起身,揉了揉发僵的脖子。 但是心中的怒火,已经积攒到了顶点。 好! 刘今安,你真是好样的! 你给我等着!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你怎麽交上医药费! 看我们谁能耗得过谁! 第30章 妻子要陪秦风出国治疗 顾曼语冷着脸,起身洗漱。 然后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别墅。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驱车前往医院。 她要去给秦风买早餐。 自从秦风住院以后。 顾曼语都会亲自去给秦风送早中晚三餐。 有时是买,有时甚至给秦风亲手做。 …… 市医院,病房内。 秦风靠在床头,左手手腕打着厚厚的石膏。 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不断闪烁。 昨天的计划,很成功。 顾曼语对刘今安的厌恶,对自己的愧疚,都已经达到了顶点。 但这还不够。 只要他们还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只要刘今安还在顾曼语眼前晃悠,就总有缓和的可能。 他必须趁热打铁,将他们彻底隔开。 秦风嘴角露出阴狠。 似乎有什麽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要的,不只是让顾曼语和刘今安离婚。 他要的,是顾曼语这个贱人。 他要的,是顾家的财产。 他要的,是让顾家家破人亡。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顾曼语提着一份精致的早餐,和一束新鲜的百合花走了进来。 「醒了?感觉怎麽样?」 她将早餐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很是关切。 秦风看到她,立刻收起了手机,换上一副虚弱又忧郁的表情。 「曼语,你来了。」 「怎麽不多睡会?这麽早就过来了。」 「睡不着。」 顾曼语打开食盒,「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灌汤包和豆浆。」 她一边说,一边把豆浆插入习惯。 那体贴入微的样子,让秦风心中一阵满足。 「谢谢你,曼语。」 秦风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总是这麽麻烦你。」 「跟我还客气什麽。」顾曼语坐在床边。 秦风看着她,没有喝豆浆,他忽然叹了口气。 「怎麽了?不合胃口?」顾曼语蹙眉。 「不是。」 秦风摇了摇头,眼神黯淡。 「我只是在想,我这只手三番两次的受伤,这次恐怕是真的废了。」 「以后可能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想开了。弹不了钢琴,我还可以做别的事情。」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顾曼语心上。 他越是这麽善解人意,顾曼语的心里就越是难受。 她知道,钢琴是秦风的命。 而现在,他的命,是因为自己和刘今安,被毁掉了。 「别胡说!」 顾曼语立刻道,「医生不是说了吗,只要好好康复,还是有希望的。」 「希望?」 秦风苦笑一声,抬起自己那只打了石膏的手。 「国内的医生都这麽说,可我知道,这不过是安慰我的话。」 「二次骨折,神经受损,想要恢复到能弹钢琴的水平,几乎不可能。」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压抑下来。 顾曼语的心,跟着一沉。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秦风,对不起……」 「傻瓜,跟你有什麽关系。」 秦风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想要去摸她的头。 但伸到一半,又像是意识到了什麽,尴尬地收了回来。 秦风看着她的反应,知道时机到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用一种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的语气开口。 「不过……我昨天查到,德国有一家顶级的私人康复中心。」 「专门治疗这种复杂的运动损伤,据说效果很好,很多世界顶级的运动员都在那里治疗过。」 「真的?」 顾曼语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我们现在就联系!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把你治好!」 「钱不是问题。」 秦风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脆弱,「可我一个人……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而且……」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我这只手,现在连穿衣服丶上厕所都不方便,一个人在国外,我怕……」 顾曼语立刻明白了。 而且,让他一个人去国外,她确实不放心。 「我让我的助理……」 「不!」 秦风立刻打断了她,情绪有些激动,「曼语,我信不过别人!我只信你!」 他紧紧地盯着顾曼语,声音里带着恳求,甚至是一丝绝望。 「这次受伤,对我的打击太大了。」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我的手废了,再也弹不了琴……我真的快要崩溃了。」 「曼语,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就当是……就当是可怜我。」 「手腕要是治不好,我这辈子就完了,我就是个废人!」 秦风的话,让顾曼语心里涌起深深的愧疚。 救命之恩。 废人。 这让她无法拒绝。 可是,她想到了刘今安。 如果她陪着秦风出国。 哪怕只有几天。 刘今安若是知道。 那他们之间的误会,肯定会越来越深。 可是,秦风的手,是为了救她才才造成这样的。 她欠他的。 这份愧疚,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看着顾曼语犹豫不决。 秦风眼中的阴狠更盛。 他忽然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曼语,我知道你为难,算了,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他低下头,声音充满了绝望。 「助理毕竟是外人,有些事情,怎麽好麻烦她。」 「我这只手……要是真的治不好了,那我......那我以后就不弹钢琴了。」 顾曼语的内心挣扎地更加剧烈。 一边是她还在生气的丈夫。 一边是为她牺牲了一切的救命恩人。 天平,几乎在瞬间就倾斜了。 「好。」 顾曼语听到自己乾涩的声音,「我陪你去。」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你把医院的资料发给我,我让助理去办手续。」 「我回公司安排一下工作,我们下午就坐飞机走。」 听到这个答案,秦风的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感激笑容。 「曼语,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 回到公司的顾曼语,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一想到要怎麽跟刘今安说这件事,她就一阵犯愁。 出国五天。 这是他们结婚五年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虽然她还在生气,还在等着刘今安回来求她。 可真要这麽不告而别,她心里又莫名地有些烦躁和不安。 就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东西,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第31章 恨!恨!恨! 另一边。 刘今安在顾曼语走后,也准备离开了别墅。 他已经凑够了钱,准备立刻去医院,把养母的费用交上。 然而,就在他刚要出门的那一刻。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医院打来的。 难道是催款的? 他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请问是王慧兰女士的家属,刘今安先生吗?!」 「我是。」 刘今安的心,咯噔一下。 「您快来医院!您母亲突发急性心肺衰竭,现在正在抢救!」 轰——! 刘今安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抢救? 心肺衰竭? 怎麽会…… 前几天去看的时候,养母还好好的…… 「不……不可能……」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敢置信。 更无法接受! 前一秒,他还在为凑够医药费而感到一丝慰藉。 下一秒,就被这个晴天霹雳,打入了无间地狱! 刘今安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他连忙冲出家门,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医院的方向狂飙而去。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护士那句「正在抢救」。 妈…… 你不能有事! 你千万不能有事! 他答应过她,要带她去看海。 他答应过她,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他怎麽能死! 向北马上就能出来看您了! 他像是疯魔了似得。 一路闯着红灯,将油门踩到了底。 他一路都在祈求。 只要能让养母挺过这一关,让他做什麽都可以。 哪怕是让他立刻去死!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医院的宁静。 刘今安将车停在急诊大楼门口。 他推开车门,就直奔重症监护室。 他这副疯魔的样子,吓得周围的人都下意识的躲开他。 重症监护室门口,几个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神色凝重。 刘今安冲到监护室门口。 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跳得飞快。 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压抑的哭泣声。 是护工张阿姨的声音。 刘今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颤抖着手,一把推开了病房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病房里,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 正沉默地站在病床边,脸上带着惋惜和同情。 而在病床上。那个他用尽生命去守护的女人。 正安详地躺在那里。 一块白布,从头到脚,盖住了那个他世界上最亲的人。 「妈......」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整个人摇摇欲坠。 一声微弱的低语,从刘今安的嘴里溢出。 眼泪,毫无徵兆地,决堤而下。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那块白布下面,躺着的是那个世界上最爱他的女人。 他一步一步,艰难地挪了过去。 他走到病床边,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掀开那块白布。 他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试了好几次,都抓不住那轻飘飘的布角。 「先生,请节哀。」 一个年长的医生,轻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滚开!」 刘今安猛地甩开他的手,双眼赤红。 他终于攥紧了那块白布,用尽全力,一把将其掀开! 一张熟悉而又安详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养母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 可是,她的身体,已经冰冷。 她的胸口,再也没有了起伏。 监护仪器上,那条代表着生命的心电图,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 「啊——!」 刘今安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趴在病床边,紧紧地握住养母那只冰冷的手,嚎啕大哭。 「妈!妈!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今安啊!」 「你不是说要等我带你去看海吗?你怎麽能说话不算话!」 「妈!你睁开眼睛啊!求求你……求求你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整个病房里,都回荡着他绝望的哭声。 周围的医生护士,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痛哭的男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对不起,刘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王医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沉痛地说道。「病人是在半小时前突发大面积心梗,导致心肺功能衰竭。」 「我们抢救了二十五分钟,还是……没能把她救回来。」 「节哀顺变。」 尽力了? 节哀顺变? 刘今安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医生。 「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前几天还好好的!为什麽会突然心梗?!」 王医生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和不忍。 「刘先生,你母亲的身体,本来就已经到了极限。」 「任何一点情绪上的波动,都可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护士说,你母亲在睡眠时,一直叫着你的名字。」 王医生的话还没说完。 但刘今安已经全都明白了。 情绪激动…… 很可能是他这两天没来,母亲有些担心。 因为,自从母亲住院后,刘今安不管刮风下雨,每天都是必来。 恨! 突然,刘今安心底升起一股恨意。 为什麽! 为什麽他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第一次! 第一次是因为顾曼语! 是她为了那个狗杂种秦风,逼着自己去道歉。 他怕母亲看出脸上的巴掌印,所以耽误了! 第二次! 第二次还是因为秦风!是那个畜生找人围殴自己。 导致脸上背刀划伤,更是无法见母亲。 如果不是他们! 如果不是他们,自己一定能陪在母亲身边! 母亲就不会走得这麽孤单! 闭眼时,身边没有一个亲人。 他没能见到养母的最后一面。这个遗憾,将成为他永生永世,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顾曼语! 秦风! 刘今安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心中充满了恨意! 他紧紧地抱着养母渐渐僵硬的身体。 眼泪竟然流下血泪,他崩溃了。 血泪一滴滴地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再慢慢地晕开。 他恨! 他真的好恨! 天,塌了。 他的世界,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第32章 哥,你怎麽哭了? 刘今安跪倒在病床前,将头深深地埋在养母身上,身体不住地颤抖。 一想到母亲临终前,可能还在声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刘今安的心就痛到无法呼吸。 母亲走的时候,该有多孤单,多害怕…… 他知道,养母的死,是长久以来病痛累积的结果。 大面积心梗。 心肺功能衰竭。 这些医学名词,却无法解释他此刻内心的痛苦。 虽然母亲的死和那两人没有直接的关系。 但他恨。 他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能让他将痛苦和悔恨倾泻而出的目标。 顾曼语! 尤其是秦风! 那个男人脸上虚伪的笑容,此刻在他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 宴会上的挑衅。 医院停车场的围殴。 一幕一幕,都是精心设计好的陷阱。 如果不是在停车场被那群人渣打伤,他怎麽可能耽误探望母亲的时间。 秦风。 这个名字,被他深深地刻在了心底。 永世不忘。 王医生看着他这副样子,挥了挥手。 示意其他人都先出去,把空间留给他。 病房里,只剩下刘今安和护工张阿姨。 张阿姨是照顾了他养母多年的护工。 她走到刘今安身边,红着眼圈,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孩子,别这样……你妈她……她走的时候很安详,没受什麽罪。」 …… 与此同时。 市国际机场,vip候机室内。 顾曼语有些心神不宁,她不停的看着手机。 已经快到登机时间了。 她给刘今安打了好几个电话,全都是无人接听。 发出去的简讯,也石沉大海。 「好啊,刘今安,连我电话都敢不接了!」 顾曼语气得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从下午就一直给刘今安打电话。 告诉他自己要出国几天,给秦风治疗手腕,让他别担心。 可刘今安却一直不接电话,肯定还是为昨天的事生气。 真是小肚鸡肠。 她心底那最后一点愧疚和不安,慢慢被愤怒所取代。 哼! 等她回来,在和刘今安好好谈谈! 「曼语,怎麽了?」 秦风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他脸上还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没什麽。」 顾曼语压下火气,挤出一个笑容,「在处理公司的一点小事。」 秦风看着她,眼神闪烁。 他知道,她一定是在为刘今安烦心。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曼语,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秦风忽然开口,一脸的自责和愧疚。 「为了我的事,让你这麽为难,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他这番以退为进的话,瞬间让顾曼语更加愧疚。 「胡说什麽呢!」 她立刻反驳道,「你的手是为了我才伤的,我怎麽可能不管你?都到机场了,别想那麽多了。」 「可是,今安他……会不会误会?」 「他?」 顾曼语怔了下,随即冷笑一声。 「他有什麽误会的?他就是一时钻牛角尖,等过段时间他会想通的。」 「女士们,先生们,飞往德国慕尼黑的lh723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了……」 广播里,传来了登机的提示音。 「走吧。」 顾曼语站起身,不再有任何犹豫。 她和秦风并肩,朝着登机口走去。 助理跟在身后,看着顾总那决绝的背影,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她总觉得,顾总这次,好像做了一个会让她后悔终生的决定。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然后猛地抬起头,冲上云霄。 窗外的城市,变得越来越小。 顾曼语看着那片自己熟悉的土地,忽然感觉心里一痛。 随后涌起一阵莫名的空虚和慌乱。 她甩了甩头,将这股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刘今安,等我回来。 刘今安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病房的。 他眼前的世界变成了灰色。 耳边医生和护工的安慰,变成了嗡嗡作响的杂音。 他听不清,也不想听。 他只是茫然地办着手续。 期间电话一直响个不停,但刘今安看都没看。 将养母的遗体,暂时安置在医院的太平间。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眼神空洞。 太平间的冷气,顺着裤管往上爬,钻心刺骨。 工作人员交代着注意事项。 刘今安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冰冷的柜子。 那里面,躺着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先生?先生?」 工作人员叫了他好几声。 刘今安的瞳孔终于有了一丝焦距,他木然地转过头。 「钥匙。」 工作人员将一把钥匙塞进他手里。 他的手抖得厉害。 那把小小的钥匙,仿佛重若千斤,几次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用另一只手握住颤抖的手,才勉强握紧。 走出太平间,刺眼的阳光让他一阵眩晕。 他扶着墙,胃里翻江倒海,却什麽都吐不出来。 刘今安没有回家,而是开车一路朝着郊区的方向驶去。 城南监狱。 刘今安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高耸的围墙,眼中的血色又浓了几分。 他要怎麽开口? 他要怎麽告向北,母亲去世的消息。 经过层层检查,刘今安终于坐进了探视室。 玻璃,隔开了两个世界。 他拿起电话,心脏还在一阵阵抽痛。 很快,一个穿着囚服,理着寸头的青年,在狱警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他很高,很壮。 即使穿着宽大的囚服,也掩盖不住那股子野性的力量。 只是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戾气。 他就是向北,刘今安的弟弟。 向北看到刘今安,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哥!你怎麽来了?今天不是探视日啊!」 他拿起电话,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表现好,又拿了表扬,估计能再减刑!」 「快了,哥,我很快就能出去了!妈看到我肯定很高兴!」 「对了,咱妈身体怎麽样了?」 向北一连串地问着,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刘今安看着他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嘴唇翕动着,眼泪却先一步流了下来。 向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脸上的兴奋和期盼,一点点褪去。 「哥……你怎麽了?你哭什麽?」 第33章 回家 「是不是……是不是妈的病……」 向北的声音开始发抖,他紧紧攥着电话,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说话啊!哥!」 刘今安闭上眼睛,泪水划过脸颊。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艰难地开口。 「向北……」 「妈……走了。」 轰! 向北的脑子里,有什麽东西炸开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瞳孔急剧收缩,仿佛没有听懂这几个字是什麽意思。 走了? 去哪了? 「哥……你……你说什麽?」 他乾涩地问,声音瞬间变得嘶哑。 刘今安看着他,泪流满面,却只能再次残忍地重复。 「妈没了,就在今天早上,心肺衰竭……没抢救过来。」 探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向北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握着电话的手,无力地垂下。 电话听筒哐当一声,掉在桌上,又弹起来,来回晃动。 他呆呆地看着刘今安,眼神空洞。 一秒。 两秒。 三秒。 「不……」 一声低吼,从向北的嘴里发出。 「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来,再次抓起电话。 「你骗我!刘今安!你是不是在骗我!」 向北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砰!!」 他用拳头,用额头,狠狠地撞击厚厚的玻璃。 「妈不会死的!她答应过要等我出去的!她答应过的!」 「你给她打电话!我现在就要跟她说话!!」 「啊——!」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两边的狱警冲了上来,想要控制住他。 「滚开!」 向北彻底疯了,他一把推开一个狱警,全身都颤抖不停。 他像疯了一样,一拳又一拳地砸在玻璃上。 「砰!」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一声声,都像是砸在刘今安的心上。 刘今安再也忍不住。 他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压抑已久的悲痛,在弟弟的疯狂中,再次崩溃。 「妈!妈!你醒醒!你看看你儿子啊!」 「我错了!我不该打架!我不该进来的!妈!!」 向北被两个强壮的狱警死死按在地上。 他挣扎着,哭喊着,额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渗出了鲜血。 他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那绝望的哭声,回荡在整个探视大厅,闻者心碎。 刘今安看着在地上疯狂挣扎,哭到嘶哑的弟弟,眼前一片模糊。 监狱的医务室里,充斥着消毒水味。 向北被打了镇定剂,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 但他睡得极不安稳。 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眼角还挂着未乾的泪痕,嘴里不断地呓语着。 「妈……别走……」 「儿子错了……妈……」 刘今安坐在床边,用一块湿毛巾,轻轻擦拭着他额头上的伤口和血迹。 他的动作很轻,也很慢。 监狱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察,见过太多生离死别。 但此刻,心里也堵得难受。 「小刘啊。」 他走了进来,拍了拍刘今安的肩膀,「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刘今安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一片沉寂。 「监狱长,我想……我想替我弟弟,申请外出处理丧事。」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监狱长闻言,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按规定,服刑人员离监奔丧,条件非常苛刻,必须是直系亲属,向北是符合的。」 「而且,他在里面表现一直很好,年年都是改造标兵,再有两个月就能出去了。」 「你放心,我理解你的心情。」 监狱长安慰道,「向北的情况特殊,他在狱中表现确实非常优异,也符合规定里的条件。我立刻就向上级打报告,特事特办,我会尽快为你们争取。」 「谢谢。」 刘今安站起身,朝着监狱长,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为了向北。 接下来的时间,是漫长的等待。 刘今安守在医务室外。 手机早就被他扔在了车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监狱长拿着一份文件,快步向他走来。 「批了!」 监狱长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上级领导考虑到向北的实际情况和一贯表现,特批他由两名狱警随行,离监七天,处理家事。」 刘今安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他再次对着监狱长,深深鞠躬。 「谢谢您。」 当向北从镇定中醒来时,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的刘今安。 他的眼神依旧迷茫,但当他看到刘今安通红的眼睛时,那撕心裂肺的记忆瞬间回笼。 「哥……」他的声音嘶哑,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别哭。」刘今安握住他的手。 「妈还在等我们。」 「监狱批准了,我带你回家,送妈最后一程。」 向北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着刘今安,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兄弟俩一言不发。向北手上戴着特制的手环,身边坐着两名便衣狱警。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车子停在了那栋破旧的筒子楼下。 这里,是他们从小长大的家。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属于母亲的味道扑面而来。 可屋子里,冷冷清清。 墙上,还挂着母亲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笑得有些吃力,但很满足。 向北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额头抵着地板上,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刘今安走过去,没有扶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他知道,这股悲痛,需要宣泄。 接下来的几天,刘今安和向北开始处理母亲的后事。 他们没有设灵堂,只是在家里简单布置了一下。 按照母亲生前的遗愿,一切从简。 刘今安联系殡仪馆,挑选骨灰盒,办理各种死亡证明。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会一个人坐在母亲的房间里,一坐就是一夜。 向北则沉默得可怕。 他不再哭喊,只是跪在母亲的遗像前。 一跪就是一天,不吃不喝,谁劝都没用。 第34章 顾城想骂醒妻子 另一边。 顾家,书房。 顾城手里把玩着一块沉香木,木质细腻,香气清雅,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他心情不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女婿,刘今安。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小子一手雕刻的本事,却是连他都赞不绝口的。 这块好料,交给他,才不算糟蹋。 顾城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刘今安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电话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顾城有些意外,但没多想,可能手机没电了。 他转而拨通了刘今安家里的座机,响了很久,也无人接听。 想了想,他拿起车钥匙,决定亲自去一趟他们的别墅。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顾城按了半天门铃,里面毫无动静。 他拿出钥匙开了门。 屋子里静悄悄的,感觉不到一丝人气。 顾城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 他出了别墅,靠在车边,拿出手机给顾曼语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喂,爸。」 顾曼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你在哪?怎麽家里没人?今安呢?」顾城连声问道。 「我在德国呢。」 「德国?」 顾城愣住了,「你去德国干什麽?」 「秦风的手不是受伤了吗,德国这边有家康复中心很厉害,我陪他过来治疗。」 顾曼语的回答理所当然。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给刘今安打电话了,他一直不接,估计还在为前几天的事生气呢。」 「爸,您别管他,让他自己冷静冷静就好了,真是小孩子脾气。」 「混帐!」 顾城听到秦风时,火气瞬间就顶了上来。 他对着电话就吼了起来。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今安他妈还病着,你不去医院照顾,反而陪着一个外人跑到国外去?」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把今安当回事!」 「爸!您吼什麽!」 顾曼语被骂得莫名其妙,也来了脾气。 「秦风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能不管他吗?」 「再说了,刘今安他妈不就是老毛病吗,在医院住着能有什麽事?」 「我走之前在家里给刘今安留了银行卡,是医疗费,他自己会处理好的!」 「你……」 顾城气得心口疼,「你真是……愚不可及!」 「爸,我先不跟你说了。」 顾曼语不想再争辩,「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顾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靠着车门,大口地喘着气。 这个女儿,从小聪明伶俐。 怎麽一碰到感情上的事,就变得这麽愚不可及! 秦风,秦风! 她满脑子都是那个姓秦的小子! 顾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今安电话不接,家里没人…… 难道在医院陪他妈。 顾城立刻发动车子,朝着市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总感觉心里有些不踏实。 到了医院,他熟门熟路地找到王慧兰之前住的那个病房。 然而,病房里空空如也。 床铺收拾得乾乾净净,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人呢? 转院了? 还是出院了? 顾城的心,猛地一沉。 他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急切地问道:「护士你好,请问这间病房的病人,王慧兰女士,去哪里了?」 那名年轻的护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病房号,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情。 「您是病人的家属吗?」 「我……我是她亲家。」 顾城的声音有些发乾。 「唉。」 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老人家在五六天前,突发心梗,没抢救过来,已经走了。」 轰隆! 顾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走了? 什麽意思? 他呆呆地看着护士,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护士后面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涌起。 王慧兰……死了? 就在五六天前? 那……那今安…… 顾城不敢再想下去。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还在德国,陪着救命恩人的女儿。 想到了她刚才在电话里那副理直气壮,满不在乎的模样。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段婚姻,彻彻底底地完了。 顾城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 他扶着墙壁,只觉得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 他必须,他必须立刻告诉女儿。 她到底犯下了多大的错误! 他找到顾曼语的号码,拨了过去。 ...... 德国,慕尼黑。 古老的教堂前,白鸽飞舞,阳光正好。 顾曼语却烦躁得厉害。 她已经给刘今安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 从最开始的无人接听,到后来的直接关机。 这个男人,是铁了心要跟她玩失踪! 「真是长本事了!」 顾曼语气得胸口起伏,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脸上的怒意。 她现在就想飞回去,问问他到底想干什麽! 「算了,等回去再跟他算总帐!」顾曼语愤愤地想。 她就不信,等她回去,他还敢这麽硬气! 其实秦风的手腕在第三天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 经过专家会诊的结果很乐观,只要后续坚持康复训练,恢复到能弹钢琴的水平,希望很大。 顾曼语当时就松了一口气,提出要立刻回国。 她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刘今安。 可秦风却拉住了她。 「曼语,别急着走。」 他脸色苍白,眼神带着一丝忧郁和脆弱。 「我们好不容易来一次,到处逛逛吧,再说也不错这两天。」 「就当是陪我散散心,好吗?」 顾曼语一想,也就同意了。 于是,两人在慕尼黑多待了几天,逛遍了各大景点。 秦风很会调节气氛。 他带着顾曼语去听音乐会,去逛美术馆,去品尝地道的美食。 他温柔体贴,学识渊博,总能恰到好处地逗她开心。 有那麽几个瞬间。 顾曼语甚至觉得。 如果……如果她没有和刘今安结婚。 或许和秦风这样的人在一起,会很轻松,很惬意。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掐灭了。 她爱的是刘今安。 这一点,从未改变。 此刻,两人正站在圣母教堂前的广场上。 秦风看着眼前沐浴在阳光下的顾曼语,眼神变得炽热。 他觉得,时机到了。 「曼语。」 第35章 顾曼语清醒了? 秦风忽然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顾曼语闻声回头,「怎麽了?」 秦风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 顾曼语一惊,下意识地就要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秦风目光灼灼的看着顾曼语。 只看的顾曼语很不自在。 「秦风,你……」 「曼语,我喜欢你。」 顾曼语有点没反应过来。 秦风接着说道。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爱上你了。」 「我知道,你已经结婚了,我知道,我这样很卑鄙,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看着你为今安操劳,看着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你的一切,我的心就像在滴血!」 「他配不上你!曼语!他根本不爱你!他爱的只是你的钱,是顾家的权势!」 顾曼语彻底愣住了。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秦风……在跟她表白? 怎麽会? 她瞬间反应过来,用力挣脱开他的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疯了!」 顾曼语的声音里带着被冒犯的震惊。 她猛地甩开秦风的手,那力道之大,让秦风踉跄了一下。 她后退一步,拉开了和这个男人之间的距离。 「秦风,请你自重!」 她的声音有些冷,失去了平日对秦风的温和。 「我爱的是刘今安,我们已经结婚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秦风,你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我也一直只是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但这不包括我的感情!」 秦风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变得难看。 顾曼语像是突然变得清醒,她接着说道:「你要钱,要工作,要房要车,我都可以给你。」 「甚至,我可以在和今安的结婚纪念日抛下他,只为了去开解你的心情。」 「我现在才发现,我在乎你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今安。」 「但是,你要记住一点,我只是为了报恩,我对你没有爱。」 「我的感情,我的婚姻,你更是碰不得。」 顾曼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她对他,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男女之间的想法。 她对他,只有还不清的愧疚和报恩之心。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秦风竟然对她抱着这样的心思。 「我爱刘今安,他是我的丈夫。」 「之前是我蠢,是我自以为是,没有看清你的想法,也误会了他。」 「但是,现在我清醒了。」 「你要是再有这种龌龊的想法,我们就不要再来往了!」 这话说得决绝,没有留半分情面。 广场上的白鸽被她的怒吼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 秦风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他看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顾曼语,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如此……伤人。 「曼语,你……你误会我了。」 秦风的声音带着委屈。 他试图上前一步。 却被顾曼预警惕的后退动作给钉在原地。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太担心你了。」 他脸上显出受伤的神情,自嘲地笑了笑。 「我看着你这几天,总为刘今安的事情烦心,看着他对你爱答不理,我心里很难受。」 「我只是希望你幸福,我……我刚才也是一时冲动,口不择言了,你别生气。」 这番话,在几分钟前,或许还能打动顾曼语。 可现在,听在她的耳朵里,怎麽会觉得这麽虚伪和恶心。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响起了刘今安嘲讽的话语。 「你对他没想法,不代表他对你没想法!」 「顾曼语,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当时她是怎麽回答的? 她骂他小肚鸡肠,骂他性格扭曲。 她信誓旦旦地保证,秦风不是那样的人。 难道……难道真让刘今安说对了? 顾曼语的心一痛。 一想到这里,她再也没有了任何游玩的心情。 她现在只想立刻,马上飞回国! 她要回去。 她突然很想刘今安。 她要亲口告诉他。 她和秦风之间清清白白。 她要让他知道,她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曼语……」 秦风还想说些什麽,来挽回局面。 顾曼语却猛地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再也没有了半分犹豫和愧疚。 「我们回国。」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什麽?」秦风一愣。 「我说,我们回国,现在,立刻,马上。」 顾曼语拿出手机。 「我让助理订最近的一班飞机。」 「曼语,你别这样!」 秦风急了,他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臂。 顾曼语却猛地躲开。 「你别碰我!」 她不想再给秦风这种错觉。 顾曼语的这句话,这个动作,让秦风彻底僵在原地。 他看着顾曼语决绝的态度,心里暗骂一声贱人。 但是,他也感觉自己操之过急了。 他以为这几年的温情攻势。 已经让这个女人的心防彻底瓦解。 却没想到她对刘今安那个废物竟然如此死心塌地。 看来,时机还不够成熟。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脸上瞬间表现出,一副受伤又懊悔的表情。 他惨然一笑,正要开口说些什麽来挽回。 就在这时,顾曼语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就在这时,顾曼语的手机响了。 是她父亲,顾城打来的。 顾曼语立刻接起电话,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烦躁。 「喂,爸。」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顾曼语的心,开始一点点往下沉。 「爸……到底……出什麽事了?」 顾城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颤抖。 「曼语……」 「刘今安的妈妈……去世了。」 轰——! 顾曼语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顾曼语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刘今安的妈妈……去世了? 怎麽可能?怎麽会突然就…… 顾曼语感到一股恐慌。 今安的妈妈去世了。 而她这个妻子,却在异国他乡陪着别的男人。 还是一个让她丈夫深恶痛绝的男人。 一想到这里,顾曼语的心,就痛到无法呼吸。 他会怎麽想她? 他一个人,又是怎麽面对失去母亲打击的? 第36章 你和刘今安,可能真的完了 旁边的秦风,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手机,看到了屏幕上爸的来电显示。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但脸上却换上了担忧和关切。 「曼语,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顾曼语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她地嘴唇无意识地颤抖着。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 「爸……爸在骗我……一定是刘今安让他这麽说的……为了让我回去……」 她想给自己找一个解释。 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的解释。 可是,她了解自己的父亲。 顾城绝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所以……是真的。 她想起了这几天。 想起这几天,刘今安没接过她一次电话。 她以为,那是他在闹脾气,是他在抗议。 她还在为此生气,还在得意地等着他低头求饶。 原来…… 原来在她和秦风于异国他乡的时候。 刘今安正在经历着世界上最痛苦的生离死别。 他正一个人,守着母亲冰冷的尸体,痛不欲生。 「啊……」 顾曼语发出一声尖叫。 她捂住胸口,剧烈地喘息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悔恨!她都做了些什麽?! 在丈夫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没有陪在他身边。 甚至,她曾经还用刘今安的养母威胁他。 「曼语,你别吓我!」 秦风焦急地摇晃着她的肩膀,「到底怎麽了?你告诉我!」 顾曼语猛地推开他。 她从秦风手里抢过手机,直接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顾曼语!」 顾城的声音很冷,「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爸!妈她……妈她真的……」 顾曼语哭着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五六天前就走了!」 顾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愤怒。 「在你陪着那个小白脸治疗手的时候,你丈夫的母亲,走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顾曼语!这意味着,你和刘今安,可能真的完了!」 「我告诉你,如果因为这件事,你们离了婚,我顾城,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顾城的话,更让顾曼语心慌。离婚? 她说什麽也不会和今安离婚的。 「我……我马上订票……我马上回去……」 她挂断电话,手指颤抖着,点开了订票软体。 秦风站在一旁,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死得好。 死得真是时候。 这下,谁也救不了顾曼语和刘今安的婚姻了。 「曼语,到底出什麽事了?」 他故作担忧地问。 「刘今安的妈妈……去世了。」 顾曼语头也不抬,声音哽咽,「我现在必须马上回去!」 秦风故作震惊。 「怎麽会这样?怎麽这麽突然?」 他自责地说道:「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我,你就不会……」 「你给我闭嘴!」 顾曼语猛地抬头,双眼通红地瞪着他,「秦风,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很快,她订好了机票。 「最早的航班是明天上午的,明晚就能到家。 」她立刻又给顾城打去电话。 「爸,我订好票了,明天上午就飞,晚上就能到。」 「你……你先去今安家里看看,看看他怎麽样了……帮我……帮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这还用你说?!」 顾城在电话那头怒吼,「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电话被挂断。 顾曼语握着手机,无力地蹲在地上,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大哭。 悔恨,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 火葬场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味。 当铁门打开,露出里面的烈火。 一直沉默麻木的向北,身体猛地一颤。 工作人员将母亲的遗体,连同那张单薄的板床,一同推进去。 就在铁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 「妈——!」 向北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整个人疯了一样,朝着那扇铁门冲了过去。 他要去把母亲拉出来。 「向北!」 刘今安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死死地拦腰抱住了他。 两名狱警也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架住了向北疯。 「放开我!放开我!妈!妈!!」 向北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哭喊着,挣扎着,双腿在地上乱蹬。 那一声声凄厉的哀嚎,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别过头,红了眼眶。 刘今安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弟弟。 他将下巴抵在弟弟颤抖的肩膀上,看着铁门关严,隔绝了最后的一丝念想。 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抱着怀里崩溃的向北。 从今以后。 这个世界上,他们兄弟俩,真的就只剩下彼此了。 ...... 骨灰盒很轻。 刘今安抱着它,却觉得有千斤重。 他和向北坐上了去往江州郊区老家的车。 两名便衣狱警坐在前排。 从后视镜里看着这对形容枯槁的兄弟,心中也生出几分同情与不忍。 车子一路颠簸。窗外的高楼大厦渐渐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和村落。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座山脚下。 这里是刘家的祖坟。 山上长满了及膝的杂草,石阶湿滑不堪。 刘今安抱着母亲的骨灰盒,踩着湿滑的青苔,一步一步,走得异常沉稳。 向北跟在他的身后,手里提着黄纸香烛。 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他们终于在半山腰找到了父亲的墓。 那是一座土坟,墓碑上的字迹在风雨的侵蚀下,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刘今安将母亲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进旁边新挖好的墓穴里。 他拿起一旁的铁锹,开始填土。 他的动作很慢,很不舍。 一锹。 又一锹。 黄土簌簌地落在小小的骨灰盒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向北看着墓穴被一点点填平。 看着母亲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痕迹,也即将消失。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呜咽。 眼泪,再次无声地滚落。 当最后一锹土填上。 刘今安用铁锹的背面,将坟头一下一下拍得结结实实。 他扔掉铁锹,和向北并排跪在两座紧挨着的坟前。 然后,重重地磕下了三个头。 「咚!」 「咚!」 「咚!」 每一个头,都磕得那麽用力。 仿佛要把额骨磕碎,要把土地砸穿。 第37章 你很快就没有嫂子了 刘今安在心里默念。 爸。我把妈给您送来了。 你们在那边,就不会孤单了。 他从向北手里接过纸钱点燃。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火光跳跃着,映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更显苍白。 青烟袅袅,带着兄弟俩无尽的哀思与不舍,飘向了灰蒙蒙的远方。 第六天,向北的离监期限快到了。 清晨,天还未亮,兄弟俩再一次来到了墓前。 冷冽的山风吹过山岗,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向北跪在坟前,再次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他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但原本疯狂的眼睛里,却多了一丝沉静。 「妈,儿子不孝,不能再陪您了。」 「您放心,我出去后,一定记住您的话,好好做人,再也不惹事了。」 「您和爸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刘今安。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问出了这几天一直盘踞在心头的疑惑。 「哥。」 他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哭喊而沙哑得厉害。 「你和嫂子……」 「妈走了这麽大的事,嫂子她怎麽从头到尾,一次都没出现过?」 刘今安沉默地烧着纸钱,火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道。 「你很快,就没有嫂子了。」 向北整个人一愣。他看着刘今安冷硬的侧脸,看着那双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麽。 山风吹过,将刘今安的话,吹散在寂静的山野里。 另一头。 顾城挂断电话。 他这一辈子,商场上杀伐果断,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今天,他却为女儿的愚蠢,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这不是生意上的失败,这是他女儿一辈子幸福的毁灭。 他不敢想像,刘今安在承受丧母之痛的时候。 自己的妻子却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他心里该是何等的绝望和憎恨。 顾城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必须立刻去找刘今安! 他要为女儿去弥补。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他也要替自己那个愚蠢的女儿,尽量挽回这段婚姻。 他知道刘今安家的住址,却一次也没去过。 刘今安家,是市里最老旧的棚户区。 顾城开着价值数百万的宾利。 第一次驶向了那个他从未踏足过的,城市另一面。 车子在狭窄丶坑洼的巷子里艰难穿行。 两边是低矮破旧的筒子楼,墙皮剥落,空中缠绕着各种电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生活垃圾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顾城的眉头,拧得死死的。 他无法想像,刘今安就是从这样的地方走出来的。 更无法想像,自己的女儿,这五年来,竟然一次都没有来过丈夫的家。 他把车停在巷口,深一脚浅一脚地找了过去。 终于,他在一栋平房前停下。 门上贴了一副白色的挽联。 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说话声。 顾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 犹豫了许久,才轻轻地敲了敲门。 「刘今安在家吗?」 屋里的声音停了。 很快,门被拉开。 开门的正是向北。 刘今安结婚时,向北正在服刑,所以并不认识顾城。 顾城看着这个陌生的青年,也愣了下。 「我找刘今安,我是……我是他岳父。」 「岳父?」 向北咀嚼着这两个字,脸上没什麽变化,只是侧开了身子。 他听刘今安说过。 他岳父一直对刘今安很好。 而母亲这几年,在医院的费用,也多亏了顾家。 向北对顾家人接触少,所以并没有什麽恶感。 「进来吧。」 顾城连忙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是老式的三间套房。 但是显得很老旧。 正堂的墙壁上,挂着一张黑白遗像。 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慈祥。 顾城呼吸一窒。 遗像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牌位,几个简单的贡品,还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火盆。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跪在火盆前的刘今安。 他的背影透着一股萧索和孤寂。 顾城暗叹一声。 刘今安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起身拿起三炷香,在蜡烛上点燃。 然后对着遗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头,看向顾城。 在看清刘今安面容的那一刻,顾城的心猛地一缩。 才几天不见,刘今安就已经瘦得脱了相。 两颊深深凹陷下去,眼窝深邃,下巴上全是青黑的胡茬,显得狼狈又憔悴。 最让顾城心惊的是,在他鬓角的位置,竟然生出了几缕白发。 而那双眼睛,曾经温情和光亮已消失不见。 现在,只剩下了一片冷漠。 「爸。」 刘今安开口了,称呼依旧。 只是听上去,总觉得客气疏远了很多。 顾城艰难地开口,「今安……我……我来晚了。」 他看着刘今安的样子,心里很是难过。 「今安,你母亲的事,我刚知道。」 「曼语她……她不知道,她要是在国内,一定会……」 「她现在应该和秦风,在国外逍遥快活吧。」 刘今安打断了他。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顾城大惊,连忙解释。 「不是的!今安,你听我说,曼语她知道你母亲的事了!她现在已经在往回飞的路上了!」 刘今安听完,脸上露出讥讽。 他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看上去却那麽的牵强,让顾城的心口隐隐作痛。 「爸,别说了,我现在不想听到她的名字。」 顾城一怔,所有要解释的话,瞬间被堵住。 刘今安说完,不再看他。 他转过身,重新跪在了蒲团上。 拿起纸钱,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送。 火苗发出噼啪的声响。 顾城不甘心,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今安!你听我解释!曼语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 「爸。」 刘今安再次开口,依旧没有回头。 「我妈刚走,我想安安静静地陪陪她。」 他顿了顿,将一张纸钱送进火焰里,看着它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您要是来上香的,我欢迎。」 「您要是来替她解释的,那请回吧。」 「我不想听。」 第38章 妈,今晚我陪你 刘今安的语气平静,淡漠,斩钉截铁。 顾城僵在原地,后面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看着刘今安的背影。 知道这个他一直欣赏,甚至当作半个儿子看待的年轻人。 从这一刻起,可能,离顾家越来越远。 顾城有些后悔。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悔,悔自己当初没有坚决一些,处理掉那个叫秦风的祸害。 他怒,怒自己那个被猪油蒙了心,愚蠢到无可救药的女儿! 现在,说什麽都晚了。 想到这里,顾城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了桌子上。 「今安,我知道现在说什麽都晚了。」 「这张卡没有密码,你想取多少,就取多少。」 「算是我……算是我替曼语,给你母亲的一点心意。」 火盆里的火光,映着那张黑色的卡。 刘今安送纸钱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爸,卡你拿走,我不送你了。」 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向北,立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城又看了看刘今安决绝的背影。 最终,只能颓然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再说任何话,都是徒劳。 顾城转身离去。 「砰」的一声,向北关上了门。 ...... 母亲走的第七天。 也是向北需要归监的日子。 兄弟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在墓碑前,并肩跪着,烧完了最后一沓纸钱。 灰烬随着山风飞舞,飘向远方,不知归途。 两名狱警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等待着。 他们给了这对兄弟足够的体面和时间。 「哥。」向北终于开口。 「嗯。」刘今安应了一声。 「回去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等我出来。」 「好。」 刘今安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我等你。」 没有更多的言语。 向北跟着狱警,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高大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充满了萧瑟。 刘今安独自一人,在坟前坐了下来。 他好似忘掉了时间。 夜,很快就笼罩了整片山林。 「妈,今晚我陪您。」 他喝了一口白酒,然后靠着墓碑,自言自语。 「妈,您总说我话少,性子闷,今晚,我多跟您说说话。」 「妈,您还记得吗,我小时候不听话,偷了家里的钱去买糖,被您拿着鸡毛掸子追了三条街。」 「那是我第一次挨那麽狠的打,屁股疼了好几天。可第二天早上,我床头还是多了一个煮鸡蛋。」 「向北那小子,从小就比我野,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没少让您操心。」 「有一次他把邻居家的窗户砸了,您一边骂他,一边拿着钱去给人家赔礼道歉。」 「后来,我考上大学,您高兴得好几天没睡着觉,把那张录取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手都在抖。」 「您说,值,我儿子考上大学了,比什麽都值。」 「您跟我说,等我和向北毕业了,找个好工作,再娶个好媳妇,您这辈子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您总说,我们兄弟俩,一个太闷,一个太野,让您操碎了心。」 刘今安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 「您还说,等我们兄弟俩都出息了,您就哪也不去,就在家里享福。」 「妈,对不起……儿子不孝……」 「儿子没能让您过上一天好日子……」 「儿子没能见到您最后一面……」 刘今安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无声地颤抖。 向北在的时候,他必须是哥哥,不能倒下。 可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终于可以不用再伪装坚强。 压抑了七天的悲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他哭得像个孩子,毫无尊严,毫无顾忌。 母亲的离世。 妻子的绝情。 终于让这个男人的心,彻底地死了。 「妈……」 「您走了,家也就散了。」 「而我,也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山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刘今安就这麽靠着母亲的墓碑,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他的身体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他艰难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香菸,用冻得发抖的手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眼前这两座紧挨着的土坟。 一根烟抽完,他将菸头在地上捻灭。 然后,他重新跪正身体,对着母亲的墓碑,重重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冰冷潮湿的泥土上,没有一丝痛感。 他的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 「妈,我走了。」 「您放心,向北,我会照顾好。」 说完这句话,刘今安站起身,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迈步向山下走去。 他要回去,了却和顾曼语之间的一切。 回到棚户区的平房时,天光已经大亮。 巷子里,晨起的邻居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看到他,都投来了惊讶和异样的目光。 刘今安没有理会,径直回了家。 他需要洗个澡,换身衣服。 走进卫生间,当他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子里的人,面容憔悴。 最诧异的是他的头发。 他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竟然全白了。 一夜之间,青丝成雪。 没有一根黑发,白得那麽彻底,那麽刺眼。 刘今安怔怔地看着。 过了很久,他忽然扯动了一下嘴角。 他自嘲地笑了。 家都没了,他还在意这些干什麽? 他打开水龙头,把头埋进水里,水流冲击着头皮,也让他更清醒了一些。 洗漱完毕,他从衣柜里找出了一套乾净的衣服换上。 然后开始默默地收拾屋子。 母亲的遗像还摆在堂屋。 他想再陪陪她。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咚丶咚丶咚。」 刘今安动作一顿,皱了皱眉,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两步远,正站着两个人。 当看清那两张脸时,刘今安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然后轰然炸开! 顾曼语! 秦风! 他们怎麽敢来这里?! 第39章 一对狗男女 刘今安的双眼在刹那间变得血红。 那是一种混杂了恨意与痛苦的血色,死死地钉在秦风的脸上。 而顾曼语和秦风,在看到开门的刘今安时,也彻底愣住了。 特别是顾曼语,简直不敢置信的看着刘今安。 她记忆里的刘今安,永远有着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 google搜索twkan 乾净,清爽,带着阳光的味道。 可是,眼前的男人,满脸憔悴,眼窝深陷。 下巴上全是青黑的胡茬。 脸上那道恐怖狰狞的刀疤,看上去是那麽的触目惊心。 但这都不是最让她心惊的。 最醒目的是他那一头白发! 是那麽的雪白,刺目,没有一根杂色。 此刻,刘今安满头的白发,就像是一根根针。 全部扎在了她的心上。 老公的头发…… 怎麽全白了? 他到底经历了多麽大的痛苦,才会一夜白头?! 而且,他的眼神是那麽的冷漠。瞬间,顾曼语的心绞痛不已。 一股愧疚和心痛席卷了她,让她无法呼吸。 她整个身体都在发抖,眼眶瞬间湿润,带着惊慌失措。 她声音颤抖的说道:「老公……」 可是,她话没说完,刘今安却已经动了。 他眼中没有一丝温情,只剩下无尽的怒火。 他猛地转身,抄起门边的摺叠椅。 那是母亲生前常坐的一把椅子。 夏天乘凉,冬天晒太阳,坐着它洗了一辈子的衣服。 椅子有些年头了,椅面是蓝色的塑料,椅腿上布满了锈迹。 「老公你干什麽!」顾曼语惊叫出声。 刘今安充耳不闻,提着铁椅,向着秦风走去! 此刻。 他满脑子都是母亲冰冷的尸体。 是弟弟撕心裂肺的哭喊。 是对顾曼语的厌恶。 是对秦风刻骨铭心的恨。 所以,他现在只想杀了秦风。 「今安!你别冲动!」 秦风看着疯狂的刘今安,脸上满是惊恐。 顾曼语见状,也被吓坏了。 刘今安现在这个状态太吓人了! 顾曼语毫不怀疑,他真的会打死秦风! 打死人,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她不能让他毁了自己! 顾曼语不假思索地拦在刘今安面前。 她不是为了秦风。 她是怕刘今安冲动之下,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老公,不要!你冷静点!你冷静点,这麽冲动会毁了你自己的!」 她的声音尖锐而急切,充满了恐惧。 「滚开!」 他抬起脚,没有丝毫的犹豫,一脚就踹在顾曼语的小腹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顾曼语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从腹部传来。 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弓起了身子。 她痛哼一声,整个人重重地跌在水泥地上。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视她如无物的男人。 腹部的剧痛,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他……他竟然对自己动手了……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 刘今安已经越过她。 抡起了手中的摺叠椅。 对着秦风那张惊惧的脸,狠狠地拍了下去! 「砰——!」 铁椅结结实实地拍在秦风的脸上。 秦风惨叫一声,顿时鼻血横流,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向后踉跄倒退。 刘今安没有丝毫停顿。 他欺身而上,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再次抡起摺叠椅,又一次狠狠拍在他的脸上! 「砰!」 这一次,秦风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只感觉头晕目眩,然后就被拍翻在地。 「曼语……救我……刘今安疯了!别过来……」 秦风躺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手脚并用地向后挪。 刘今安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一言不发。 拎着滴血的摺叠椅。 一步一步地朝着秦风走去。 那身影,在清晨的阳光下,竟透着一股森然。 「老公!不要!」 顾曼语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去,死死抱住刘今安拿着铁椅的手臂。 「不要再打了!求求你!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你害了你自己的,你……」 话没说完,刘今安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在顾曼语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 顾曼语被打的一个踉跄,嘴角有血丝渗出。 她整个人都懵了。 刘今安没在看她。 在秦风愈发惊惧的目光下。 他高高举起摺叠椅,然后,用椅面狠狠砸下! 「砰!」 「砰!」 「砰!」 一下!两下!三下! …… 早上七点,正是棚户区上班上学出门的高峰点。 刘今安打人的动静不小,很快就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哎哟!这不是安子吗?怎麽还打起来了?」 「头发……他头发怎麽全白了?前几天看着还好好的啊!」 「听说了吗?他妈前几天走了,可怜见的……」 「那被打的是谁啊?还有那女的……」 议论声,指点声,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人猛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从后面死死抱住了已经红了眼的刘今安。 「安子!快停手!再打下去他就死了!」 这人正是刘今安家的老邻居,王哥。 王哥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刘今安。 在王哥的阻拦下,刘今安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猩红的眼睛扫过顾曼语和秦风。 半晌,他才咬牙切齿的说道:「一对狗男女!」 说完,他挣脱王哥的怀抱,转身走进院里,关上了门。 门外,顾曼语回过神来。 她连忙来到秦风跟前。 看着他满脸是血丶不省人事的样子,颤抖着手拨打了120。 审讯室里,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刘今安坐在椅子上,双手被一副手铐铐在身前。 他低着头,满头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门开了,一名中年警察走了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翻开笔录本。 「姓名?」 「刘今安。」 「年龄?」 「二十八。」 「知道为什麽带你来这儿吗?」 刘今安终于抬起了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有一片死寂。 他看着警察,声音沙哑地开口:「知道,我打了人。」 警察愣了一下,他办过不少打架斗殴的案子,像这样平静承认的,还是头一次见。 第40章 你是去道歉?还是往他心上捅刀子 「为什麽打人?」 「他该打。」 刘今安的回答简单直接,不带任何情绪。 「他怎麽该打了?你们之间有什麽矛盾?」警察追问。 刘今安沉默了,他不想说,也不屑于说。 难道要告诉警察,这个男人觊觎他的妻子吗? 这些话说出来,都嫌脏。 见他不说话,警察换了个问题:「伤者叫秦风,是你妻子的朋友?」 「不是。」刘今安吐出两个字。 「那是……」 「奸夫。」 这两个字,他说得极其平淡。 警察的笔尖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多年的经验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他叹了口气,继续问道:「你妻子顾曼语,我们也都问过话了,她说是你们之间有误会,而且……」 警察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而且我们了解过,你母亲前几天刚刚过世,你情绪不稳定,我们可以理解。」 「但打人是犯法的,秦风伤得不轻,鼻梁骨骨折,脑震荡,这事儿,可大可小。」 刘今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没再说话。 另一间办公室里。 顾曼语坐立不安,脸色苍白。 她也刚刚做完笔录,并且把一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说是她没有处理好和朋友的关系,导致了刘今安的误会和冲动。 她反覆强调,刘今安是因为丧母之痛,精神受到了巨大刺激,才会失控。 她表示会和秦风谈好的。 也愿意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用,以及一切赔偿,只求警方能够从轻处理。 一个年轻的女警官给她倒了杯水,忍不住说道:「顾女士,你丈夫的母亲刚刚过世,现在的情绪非常不稳定,你作为她的妻子,要多关注他。」 顾曼语心里一痛。 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热水洒了出来,烫得她手背通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顾城一脸铁青地走了进来。 「爸!你怎麽来了?」 顾曼语连忙站了起来。 顾城看都没看她,直接对负责的警察说道:「警官,你好,我是顾曼语的父亲,也是刘今安的岳父。」 「这件事是个误会,所有的责任我们一力承担,我们希望能和伤者那边进行和解。」 警察点了点头:「顾先生,我们明白。」 「但现在刘今安的情绪很不配合,我们建议家属先跟他沟通一下。」 顾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在警察的带领下,顾城和顾曼语走到了审讯室门口。 隔着门上的小窗,顾曼语看到了里面的刘今安。 他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一动不动。 那满头白发,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她的罪行。 顾曼语的心又被狠狠揪住,她忍不住想推门进去。 顾城一把拉住了她,严厉地瞪了她一眼,然后自己推开了门。 听到门响,刘今安缓缓抬起头。 当他看到顾城时,那死寂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张了张嘴,沙哑地喊了一声:「……爸。」 这一声爸,让顾城心里猛地一酸。 他快步走过去,看着刘今安憔悴的样子和手上的铐子,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今安,你受苦了。」 顾城的声音有些颤抖。 刘今安摇了摇头,没说话。 「外面的事你不用管,我已经安排律师了。」 「秦风那边,我会去处理,你放心,不会有事的。」顾城沉声说道。 刘今安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全是自嘲:「爸,不用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打的人,我认。」 「你认什麽认!」 顾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这是故意伤害!要坐牢的!你妈刚走,你弟弟已经在里面。」 「难道,你也想进去吗?」 刘今安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爸,」 他再次开口,目光投向了顾曼语,眼神冰冷而陌生,「我明白了。」 从警局出来时,夜色已经深了。 秦风那边苏醒后,在顾曼语的劝说下表示暂时不追究,刘今安得以取保候审。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警局门口,司机拉开了后车门。 顾城拍了拍刘今安的肩膀,沉声道:「今安,先跟我回家。」 刘今安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的顾曼语,然后对顾城说:「爸,我回自己家。」 他说的家,指的是棚户区那间平房。 顾城还想说什麽。 但看到刘今安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好,你自己也冷静一下,明天来家里吃饭。」 「嗯。」 刘今安拒绝了,「我自己走走。」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深沉的夜色里。 挺直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那满头的白发,是那麽的刺眼。 顾曼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口一阵阵地抽痛。 她想追上去,可却被顾城拉住。 「上车!」顾城说道。 顾曼语身体一颤,默默地坐进了车里。 车内,气氛压抑沉闷。 「现在你满意了?」 顾城的声音有些冷,「把今安逼到白头,逼到对你动手,逼到对你心灰意冷。」 「顾曼语,你真是好本事!」 「我没有……」 顾曼语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去陪着今安一起守孝,再跟他道歉……」 「守孝?道歉?」 顾城冷笑一声,「在他母亲尸骨未寒的时候?你带着那个姓秦的一起去守孝,去道歉?」 「你是道歉,还是在往他心上捅刀子?」 「顾曼语,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我……」 顾曼语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停地流泪。 这件事情,确实是她考虑不周。 她当时太着急了,满心都是见到刘今安后要如何解释。 所以,当秦风提出要一起去给刘今安母亲上柱香时。 她下意识地就答应了。 根本没有去想合不合适。 她怎麽会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 「别哭了!」 顾城低吼一声。 「现在哭有什麽用?我早就警告过你,离那个秦风远一点!你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今安的心被你伤透了!我看今安是真的想和你离婚了!」 离婚! 第41章 你给我滚下去 顾曼语猛地抬头,脸色变幻不定,语气坚定地说道:「不可能!我不会和他离婚!我爱他,爸,我不能没有他!」 直到此刻,当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即将失去刘今安的恐慌时。 她才明白,这个男人在她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顾城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女儿一眼,心中暗叹。 现在骂女儿已经没用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怎麽挽回。 「曼语,你听爸的。」 顾城说道:「明天你立刻把秦风从公司开除,然后,断绝跟他的一切来往!」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可是爸,他的手……」 顾曼语下意识地反驳,眉头紧紧皱起。 又是开除和断绝来往。 她不明白,父亲和刘今安为什麽总是针对秦风。「 他的手是今安打的,医药费,赔偿金,我来出!一个亿够不够?不够我给两个亿!」 顾城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神变得无比凌厉。 「我只要他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你能不能做到?」 钱可以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刘今安被伤透的心,再多的钱也弥补不了。 然而,顾曼语却再次摇头。 「爸,我不能那麽做!」 她语气坚定固执,「我和秦风真是清白的,对秦风也只有报恩的想法。」 「可你们为什麽就是不相信我?」 她觉得父亲不可理喻,也觉得自己委屈。 她抬头看着父亲,试图让他理解自己。 「我爱的人始终都是今安,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只是今安这段时间做的太过分了,他动手打人,恩将仇报。」 「所以,我只是想给他个教训,我从没想过要和他离婚。」 顾曼语的这番话,让车内的的气氛再次陷入沉闷。 在顾曼语看来,这件事的起因,根本不在她。 是刘今安先动手打了人,多次对秦风实施暴力。 她承认,自己陪着秦风出国治手,在刘今安母亲去世的时候没有陪在他身边,是她错了。 但这个错误,不足以让她全盘否定自己。 更不足以让她恩将仇报,将秦风一脚踢开。 那样对秦风太不公平了! 秦风对她有救命之恩。 在医院里,也是秦风替刘今安挨了打。 这些都是事实。 虽然秦风这次向她表白,让她很不满。 但她已经明确拒绝了,并且和秦风说清楚了。 她相信秦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以后对她不会再有非分之想。 所以,错的是刘今安的冲动和不理智。 而不是她,更不是秦风。 她愿意为自己的过失向刘今安道歉,弥补他。 但让她为了弥补一个错误,而去犯另一个错误,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丶对她有恩的人。 她做不到。 一码归一码。 这才是她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顾城听着女儿这一番理直气壮的辩解,心中越来越失望。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自己女儿嘴里说出来的。 「我觉得今安打得对,甚至打得轻!」 顾城咬牙说道:「你以为秦风是什麽好东西?」 「一个处心积虑接近你,破坏你家庭的人,在你眼里还成了有恩的无辜之人?」 「你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吗?他就是在利用你对他愧疚,一步一步地把你往火坑里推!」 「爸!你怎麽能这麽说秦风!」 顾曼语反驳,「他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那样的人?」 顾城怒极反笑,「如果他是正人君子,在明知道你有丈夫丶有家庭的情况下,会如此频繁地介入你和今安的生活吗?」 「如果他只当你是朋友,就该在伤好之后,主动和你保持距离,而不是像一块狗皮膏药,死死地粘着你,破坏你的家庭!」 「也不会在你和今安的误会越来越深时,在旁边故作无辜丶煽风点火!」 「今天这件事,如果不是他怂恿你,你会带着他去刘今安家?你会蠢到那个地步?」 「不是这样的!」 顾曼语摇头否定父亲的话。 「那是你的偏见,是你对秦风有了先入为主的看法。」 顾曼语不满道:「爸!你怎麽能把人心想得这麽险恶!秦风救过我的命!他是我的恩人!」 「而且,秦风怎麽会煽风点火,他每次都劝我要理解今安,多陪陪今安。」 顾城看着女儿还在为秦风争辩,整个人都气到发抖。 他现在完全理解刘今安当时看见女儿如此维护另一个男人时,是怎样的心情。 他这个女儿,简直是无药可救! 顾城猛地一踩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好好好……」 顾城指着顾曼语,手指都在颤抖,「顾曼语,你可真是冥顽不灵,愚不可及!」 他看着女儿倔强的脸,毫不退让的眼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引以为傲的女儿,竟然在感情上,愚蠢到了这种地步。 「我他妈不管你了!」 顾城越想越气,终于爆发。 「我倒要看看,你最后怎麽收场!」 他解开中控锁,对着顾曼语吼道:「你给我滚下去!」 顾曼语身体一颤,简直不可置信。 「爸……」 「我让你滚!」 顾曼语咬着唇,用力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但她脸上却依旧倔强。 她并不认为自己错了。 车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顾城没有再看她一眼,黑色宾利绝尘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风吹来,顾曼语独自站在街边,只觉得一阵委屈从心底升起。 她不明白,为什麽所有人都不理解她。 父亲不理解她,刘今安也不理解她。 他们都用最伤人的话来指责她。 可她做错了什麽? 她只是不想亏欠一个救过自己性命的人,这也有错吗? 刘今安动手打人是事实,秦风为了她受伤也是事实。 为什麽到了最后,所有的错误都变成了她的? 顾曼语拿出手机,给助理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顾总。」 「来接我。」 顾曼语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 她将自己的定位发了过去。 挂断电话,她又找到刘今安的电话。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漫长的等待后,电话被自动挂断。 顾曼语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刘今安不接电话。 第42章 老公,对不起 顾曼语不死心,又打开了微信。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输入框里打字。 她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委屈想倾诉,也有很多歉意想表达。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她删删改改,手最终组织好了一段长长的话。 【老公,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带秦风过去刺激你。我只是太想见你了,太想跟你解释,所以忽略了你的感受。妈的事情我也很难过,让我陪着你,我们一起度过这个难关好不好?】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的姿态已经放得足够低了。 她承认了错误,也表达了想要陪伴他的决心。 可她又觉得不够。 她必须解释清楚秦风的事情,她不能让他一直误会下去。 于是,她又继续写道。 【至于秦风,我对他真的没有别的想法,他确实救过我,我不能在他受伤失落的时候抛下他不管。我们之间的事情,和他无关,你不要再误会我了。】 她认为自己这番话合情合理。 她是在告诉他,她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但她爱的人依然是他。 她把他们夫妻的矛盾和对秦风的恩情,清晰地划分开来。 在她看来,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态度。 最后,她又加上了一句带着恳求的话。 【我们谈一谈,你不要不理我……】 发送。 当信息成功发送时,顾曼语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把能做的都做了。 刘今安看到这些话,就算再有怨气,也应该会明白她的苦心。 就在这时,一辆玛莎拉蒂缓缓停在她面前。 助理小跑着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顾总,上车吧,外面风大。」 顾曼语点点头,坐进了车里。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城市的车流。 顾曼语却无心看窗外的夜景。 她在等。 等刘今安给她的回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突然,「叮」的一声轻响。 顾曼语几乎是立刻就点亮了屏幕。 果然,界面上显示着一条来自刘今安的新消息。 他回了!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他就知道,他还是在乎她的! 他看了她的解释,应该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 她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那条消息。 然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刘今安的回覆,只有一个字。 【滚】 顾曼语脸上的欣喜瞬间凝固。 滚? 刘今安…… 竟然让她滚? 顾曼语恼怒的把手机扔在了座椅上。 …… 另一边。 刘今安独自走在无人的街道上。 他拒绝了顾城,只想一个人走走。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脚步未停,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是顾曼语发来的一长串信息。 他的视线在那段文字上扫过,面无表情。 这些字,在他看来,虚伪得令人作呕。 当他看到那句「我不能在他受伤失落的时候抛下他不管」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扯动了一下嘴角,发出一声古怪的笑。 好一个不能抛下不管。 好一个知恩图报的顾曼语。 原来,他刘今安,是随时可以抛下的。 而秦风,却是她不能抛下的恩人。 原来,在她心里,他永远都比不上秦风。 所有的解释,在他看来,都是炫耀她对另一个男人的在乎和维护。 刘今安露出冷笑。 回复了一个「滚」。 做完这一切,刘今安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熟悉的街道。 看见了一家名为「梦」的酒吧。 这是梦溪姐开的酒吧。 也是他大学时,勤工俭学打了四年工的地方。 那时候,他穷,但有希望。 每天下课后就来这里唱歌。 顾曼语也精纯来这里,坐在角落的卡座,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他。 等他下班,然后两人一起去吃街边的麻辣烫。 那些画面,曾经有多温暖,现在就有多讽刺。 鬼使神差地,刘今安推门走了进去。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酒吧里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只有舒缓的蓝调在空气中流淌。 吧台后,一个穿着黑色开衩旗袍的女人,正背对着门口,在擦拭着高脚杯。 她身段窈窕,一头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 几缕发丝垂在耳边,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 听到门响,她抬起了头。 「今天打烊了,明……」 她的话在看清来人时顿住了。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弯成了月牙。 「今安,你今怎麽有空过来了?」 她放下酒杯和擦杯布,双手撑在吧台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可以啊,几天不见,换风格了?这一头白发,这是走在时尚最前沿了?」 「你是想迷死曼语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是他们之间惯有的相处模式。 刘今安没有回答,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算是回应。 苏梦溪脸上的笑容依旧。 但当刘今安走到吧台的灯光下时,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她看清了他凹陷的眼窝。 看清了他下巴上青黑的胡茬。 更看清了他脸上那道狰狞可怖的刀疤。 那道疤痕破坏了他原本俊朗的五官,透着一股凶悍。 而他的头发看着也不像是染得。 女人的身体微微前倾,仔细地看着他。 「今安,你这脸……怎麽回事?」 她声音里没有了调侃,是一种惊讶和关切。 「不小心划得。」 刘今安避开了她的注视,声音沙哑地说道。 梦溪的眼睛眯了起来,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描摹着那道疤的轮廓。 「划的?」 语气里充满了不信。 「是拿刀划的?还有你这头发,也是不小心愁白的?」 「刘今安,你当我三岁小孩哄?」 刘今安还是没有回答。 只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梦溪姐,一杯威士忌,不加冰。」 「酒管够,先告诉我,你这到底是怎麽了?」 梦溪多了几分严肃。 「没什麽。」 刘今安避开了她的视线,「就是想喝酒了。」 梦溪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没有再追问。 她了解刘今安的性子,他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她转过身,从酒柜最高层取下一瓶没有贴标签的威士忌,又拿了两个杯子。 「我珍藏的好货,便宜你了。」 第43章 我他妈就是个傻逼 说着,她给刘今安都倒了半杯。 她将其中一杯推到刘今安面前。 刘今安没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拿起酒瓶,又倒了满满一杯。 梦溪看着他,没阻止。 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然后,从吧台下摸出一包利群,抽出一根点燃。 红色的火光在她指尖明灭。 她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然后将烟盒推到刘今安面前。 刘今安也抽出一根点燃。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抽着烟,喝着酒。 半响后,梦溪终于打破了沉默。 「很久没听你唱歌了。」 「怎麽样?上去唱一首?就当是给姐捧个场。」 刘今安的动作一滞。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舞台。 那里,还摆放着一支立式麦克风。 他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那时,他抱着吉他,对着台下的顾曼语,唱着情歌。 物是人非。 他收回视线,将杯中酒再次饮尽,然后站起身。 「好。」 他走向那个舞台。 酒吧里零星的几桌客人都被这个满头白发的男人吸引了注意。 刘今安拿起吉他,手指拨动了一下琴弦,试了试音。 然后,他坐上高脚凳,凑近了麦克风。 「一首《跨不过的距离》,送给大家。」 沙哑的嗓音传遍酒吧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华丽的技巧,只有最粗粝的情感宣泄。 「回忆的碎片,在脑海里搁浅。」 「你说过的永远,停在哪一天?」 他的歌声里带着压抑。 那不是在唱歌,好像是在宣泄着什麽。 「我们之间,隔着一片海。」 「我用尽全力,却游不过来。」 「你的世界,人山人海。」 「我的存在,轻如尘埃。」 唱到高潮,他闭上了眼睛。 那满头的白发在灯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唱的不是歌。 是他的绝望,是他死去的爱情,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家。 一曲终了,琴音消散。 整个酒吧,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才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掌声越来越热烈。 刘今安睁开眼。 他放下吉他,走下舞台,重新坐回吧台。 梦溪又给他倒满了酒。 「曼语呢?没跟你一起来?」 她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刘今安倒酒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又是一口喝乾,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梦溪递给他一张纸巾。 他摆了摆手,自己又倒了一杯。 「你和曼语......」 苏梦溪看他这个样子,猜到了七八分。 刘今安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喝酒。 梦溪就那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劝阻,只是陪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 她认识刘今安很多年了。 从他还是个青涩的大学生,到后来他毕业,工作,结婚。 她一直觉得,刘今安就像一棵挺拔的白杨,坚韧,乐观,永远向上。 可现在,这棵树,好像被人拦腰砍断了。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刘今安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 他的脸颊泛起潮红。 眼神也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梦溪姐……」 他忽然开口,嗓音愈发沙哑。 「嗯。」 梦溪应了一声。 他喃喃地开口,「我发现,我自己……就他妈是个傻逼。」 梦溪心口一痛。 她掐灭了菸头,轻声问:「是曼语?」 她也认识顾曼语。 大学时,那个漂亮的女孩,会经常来酒吧等刘今安下班。 他们曾经是那麽般配的一对。 刘今安又灌了一大口酒。 「她没错……」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满是凄凉,「她只是……知恩图报。」 「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我眼瞎。」 「是我不该奢求太多。」 「我好恨。」 他的话语颠三倒四,毫无逻辑。 可梦溪却听懂了。 能让一个男人变成这样,除了感情,还能有什麽。 「梦溪姐......」 「我……没妈了……再也没有了......」 刘今安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走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我是个不孝子……」 压抑了太久的悲恸,在酒精的催化下,有所释放。 一滴泪,从他的眼眶滑落,砸在酒杯里,荡起涟漪。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其实,他和顾曼语的事情,还不至于让刘今安这麽颓废和难过。 主要是养母的离世,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我真的好想她......」 梦溪的心,被那无声的哭泣狠狠揪了一下。 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将刘今安的头,揽进了自己怀里。 她的怀抱很柔软,也很温暖。 刘今安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再也控制不住,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梦溪就那麽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心疼,有怜悯,还有一丝……寒意。 刘今安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最后,他倒在了梦溪的怀里,彻底不省人事。 梦溪低头看去。 他睡着了。 那满头的白发,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刺得她心口发疼。 她叹了口气。 她从吧台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阿武,到我店里来一趟。」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出现在酒吧后门。 他看走上前,低声问道:「溪姐。」 「把他扶到车上去,小心点。」 梦溪吩咐道。 「是。」 阿武点点头,轻松地将一米八几的刘今安架了起来,走向后门。 梦溪拿起刘今安的外套,跟了上去。 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 阿武拉开后座车门,将刘今安安置好,让他能躺得舒服一些。梦溪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阿武则坐上了副驾。 车内很安静。 梦溪透过后视镜,看着躺在后座的男人。 他睡得很沉,眉头却依然紧紧蹙着,似乎在梦里也在经历着什麽痛苦。 她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溪姐,他……」 阿武看了一眼后座,有些迟疑地开口。 他跟了梦溪好几年,没见过她对哪个男人这麽上心。 「我朋友。」 第44章 顾曼语等了一夜 夜色越来越深。 顾曼语独自坐在玛莎拉蒂里,车就停在棚户区的小巷外。 本书由??????????.??????全网首发 车窗外的路灯,光线昏黄,将这条破旧的巷子照得有几分不真实。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也想了很多。 她对刘今安的不理解感到愤怒。 又对刘今安的冷漠感到委屈。 顾曼语又一种即将失去最重要东西的恐慌。 她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刘今安的电话,可却总是无人接听。 她发了无数条信息,解释,道歉,哀求。 可那些消息就像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他去了哪里? 他怎麽样了? 他是不是出事了? 无数个念头在顾曼语脑子涌起。。 她找不到他。 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来这里等他。 因为,他最可能来的就是这里,他唯一的家。 只要等到他,她会当面解释。 她相信,只要让她开口,只要他肯听,一切都还有挽回的馀地。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可顾曼语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目光死死地盯着巷子口。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从前的画面。 那时候,刘今安的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他会骑着一辆自行车,载着她穿过城市的大街小巷。 她坐在后座,抱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 风吹起她的长发,也吹起了她无忧无虑的笑声。 他会在她生日的时候,用自己赚的钱,买一个她随口提过一句的包。 然后期待地看着她,问她喜不喜欢。 他会在她加班晚归的每一个夜晚,都做好一桌饭菜。 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无论多晚。 那些画面,曾经是那麽的理所当然。 现在想起来,却让她的心宛如刀绞。 她到底是从什麽时候开始,把他推远的? 是从秦风出现开始? 还是从她觉得,他的无所事事,配不上她顾曼语老公的身份开始? 顾曼语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当她在警局的审讯室外,看到他满头白发地坐在那里时。 她的心,疼得不行。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犯了多麽愚蠢的错误。 她想起了父亲在车上对她的怒吼。 「在他母亲尸骨未寒的时候?你带着那个姓秦的一起去守孝,去道歉?」 「你是道歉,还是在往他心上捅刀子?」 是啊,她当时怎麽会那麽蠢! 秦风说什麽,她就信了什麽。 根本没有用脑子去想一想。 那样做,对刘今安是多大的刺激和羞辱。 顾曼语越想越后悔,越想越心慌。 她拿出手机,想再找找有没有别的联系方式。 翻遍了通讯录,除了刘今安的号码,再没有一个和他有关的人。 赵凯?陈东? 可是,她根本没有他们的电话。 她忽然记起来。 她曾经对刘今安说过,让他少跟那些狐朋狗友来往。 她说他们只会带他喝酒吹牛,对他没有任何帮助,只会拉低他的层次。 刘今安当时只是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她就真的很少再见到赵凯他们了。 她对刘今安的关心太少了。 顾曼语的心,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将头靠在冰冷的车窗上。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从漆黑,到泛起鱼肚白,再到彻底大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巷子里开始有了人声,上班的,买菜的,送孩子上学的…… 可那个她等了一夜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刘今安一夜未归。 顾曼语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你现在过来,替我在这里等着,看到刘今安回来,立刻通知我。」 「好的,顾总。」 挂了电话,顾曼语发动了车子。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处理。 但她的心,却遗落在了这条破旧的巷子里。 ...... 市医院,高级vip病房。 秦风躺在病床上,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巴。 鼻梁骨折的剧痛,让他心里更恨刘今安。 那个该死的废物!那个吃软饭的窝囊废! 他竟然敢! 他竟然敢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动手! 还当着那麽多人的面,用铁椅子把他砸成这样!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秦风的眼里露出狠历。 他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众星捧月。 什麽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尤其是一想到刘今安那满头白发,却如恶鬼的样子。 秦风就忍不住一阵心悸。 那个男人,是真的想杀了他! 不能就这麽算了!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风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王叔,眼神里的狠厉稍稍收敛了一些。 他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 「王叔……」 「小风,我听说了,你又被那个姓刘的小子给打了?伤得怎麽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我没事,王叔,一点小伤。」 秦风的声音带着哭腔,「就是……就是心里太他妈憋屈了。」 「小风,为了你爸妈的仇,忍忍吧!」 王叔叹息一声,「这件事,你打算怎麽处理?」 秦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王叔,昨天他打我的时候,周围有很多邻居在看热闹,肯定有人用手机拍下来了。」 「你帮我找人,去那些邻居手里,把视频买下来,不管花多少钱。」 电话那头的王叔沉默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什麽。 「然后呢?」 「然后,」 秦风冷笑一声,「我要让这些视频,传遍全网!」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刘今安只是一个靠老婆养着,一事无成的软饭男!」 「我要让他们看看,他是怎麽恩将仇报,怎麽对他妻子的救命恩人,痛下杀手的!」 「我要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做人!」 「我明白了。」 王叔的声音依旧沉稳,「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我会让人把你打造成一个善良无辜丶救人于危难,却反遭小人嫉恨殴打的完美受害者。」 秦风眼睛一亮。 王叔比他想得更周到。 他要的,不仅仅是报复。 他要的是,杀人诛心! 他要彻底毁了刘今安! 他要让顾曼语对他彻底失望,彻底憎恶! 只有这样,他才能毫无阻碍地得到顾曼语,让顾家家破人亡! 「谢谢王叔!」 第45章 洗手作羹汤 秦风挂了电话后,又给顾曼语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曼语,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的。你快去陪陪今安吧,他母亲刚过世,情绪肯定很不稳定,你多安慰安慰他。都是我的错,不该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 看着信息成功发送的提示,秦风露出冷笑。 ...... 刘今安醒了。 只感觉头痛欲裂。 他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 这是哪? 刘今安猛地坐起身,宿醉带来的眩晕感让他头晕了一下。 他掀开被子,却感觉凉飕飕的。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只穿着一条内裤。 昨晚的记忆,瞬间在他脑海里闪过。 「梦」酒吧…… 梦溪姐…… 威士忌…… 他唱了一首歌…… 然后……他好像还哭了…… 然后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刘今安的脑子乱成一团。 他记得自己吐了,吐得昏天暗地。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人在帮他擦拭身体,动作很轻,很温柔。 他还感觉到,有一只柔软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手。 还轻轻地拍着,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是梦溪姐? 刘今安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下了床。 这是一间装修得极简的卧室,落地窗外是繁华的江景。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梦溪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藕粉色的真丝睡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虽然是素面朝天,却依旧美得惊人。 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在看到他时,弯成了月牙。 「醒了?」 她也像是刚刚睡醒似得。 声音带着慵懒,却很悦耳。 「梦溪姐……」 刘今安的嗓子沙哑得厉害,「我……」 「先别说话。」 梦溪打断他,指了指房间里的卫浴,「现在,马上去洗个澡,你身上都快臭了,换洗的衣服我给你放在里面了。」 「然后出来吃早餐。」 她轻松的语气,让刘今安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好。」 他点了点头,走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淋下,让他疲惫的身体有了些许的缓解。 镜子里,映出他现在的样子。 满头白发,眼窝深陷,青黑的胡茬。 脸上狰狞的刀疤,更添了几分凶悍。 他自己看着,都觉得陌生。 洗漱完毕,他换上了梦溪准备的衣物,一套休闲装,尺码竟然刚刚好。 走出卧室,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 小米粥,煎蛋,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 梦溪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干练的黑色小西装,衬得她纤细的腰身,胸前更是饱满。 「快吃吧,不然一会儿凉了。」 「昨晚喝了不少酒,吃点粥会好受点。」 说着,梦溪递给他一双筷子。 刘今安坐了下来,端起粥喝了一口。 只感觉胃里暖暖的,很舒服。 「梦溪姐,昨晚……谢谢你。」他低声说道。 「谢我什麽?」 梦溪单手托着下巴,眼里露出一丝玩味。 她又慢悠悠地开口。 「谢我收留你一宿?」 「还是谢你吐了我一身,弄脏了我最喜欢的旗袍。」 刘今安真是尴尬无比。 他昨晚竟然……吐了? 还吐在了梦溪身上? 刘今安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这辈子都不要再出来了。 一个大男人,在女人面前哭得稀里哗啦,还吐了人家一身。 简直丢脸到了极点。 「我……我赔你旗袍。」 他憋了半天,才挤出这麽一句话。 苏梦溪搅动着碗里的粥,「好了,不逗你了,咱们之间,不用说这个?」 一句话,让刘今安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他们之间,认识快十年了。 从他还是个穷学生,到现在…… 这麽多年,好像只有她,从来没变过。 「一会儿去哪儿?我送你。」 苏梦溪吃完,用餐巾擦了擦嘴。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 刘今安摇了摇头,「我自己走走。」 他还有事要做。 一件必须亲手了结的事。 梦溪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刘今安的想法。 但她什麽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那行。」 吃完饭,刘今安起身告辞。 「我走了,梦溪姐。」 「嗯。」 苏梦溪把他送到门口,「今安,记住,不管发生什麽事,你身后还有我。」 刘今安脚步一顿,点了点头。 他走出公寓,电梯门缓缓关上。 接下来,他该去办正事了。 走出滨江公寓,刘今安站在了街头。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 他点上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城市的喧嚣涌入耳中,却让他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现在,有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决定。 离婚! 和顾曼语彻底做个了断。 然后,开始新生。 他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最近的复印店。」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 被他那满头白发和脸上的刀疤惊了一下。 但也没多问,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复印店里,刘今安让店员列印了两份离婚协议书。 「先生,好了。」 他接过列印好的两份协议,仔细地看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付了钱离开。 从复印店出来,他又去了附近最大的一家超市。 推着购物车,他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之间。 澳洲的谷饲牛排。 挪威的三文鱼。 还有最新鲜的有机蔬菜…… 结帐的时候,收银员看着他购物车里这些昂贵的食材。 又看了看他朴素的穿着,眼神里透着几分探究。 刘今安毫不在意。 他提着食材,回了云顶山庄。 当他打开家门时,一种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栋豪华的别墅,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烟火气。 这里是顾曼语的家,却从来不是他的。 他换上拖鞋,径直走进厨房。 系上围裙,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食材。 洗菜,切菜,腌制牛排…… 他的动作熟练而流畅,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这五年来,他就是这样地日复一日。 在这个厨房里,为顾曼语准备着一日三餐。 他曾经以为,这就是爱情,这就是生活。 他曾经心甘情愿地,为了她的一句话,放弃了自己的前途和事业,洗手作羹汤。 现在想来,真他妈的可笑。 第46章 敬我们相识一场 刘今安低头处理着食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但脑子里却回忆着他和顾曼语的过往。 初见时,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大学的香樟树下,乾净得不染尘埃。 结婚时,她穿着婚纱,含泪说着:「我愿意。」 那一刻,他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他爱她吗?他曾爱到可以为她放弃一切。 突然,刘今安的神色变得有些狰狞。 可他们之间,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出现问题的。 是从秦风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开始。 是从她对他的挑剔和不耐烦开始。 是从医院里,她为了秦风,当众甩他耳光,强逼他道歉开始。 恨吗? 现在恨。 恨意难消。 想到这里,他手里的刀,猛地剁在了砧板上。 随即,他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情绪。 他要亲手为这段可悲的婚姻,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他要准备一桌「最后的晚餐」。 亲手扼杀他们最后的感情。 ...... 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顾曼语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反覆覆都是刘今安的身影。 她时不时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查看。 但是,每当看到那个「滚」字,就会心如刀割。 「顾总。」 助理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回去了吗?」顾曼语急切地问道。 助理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回答:「没有,顾总。」 「我派人一直在巷子口守着,一整天了,都没有看到刘先生的踪影。」 「知道了,你出去吧。」 顾曼语挥了挥手,神情有些失落。 助理放下咖啡,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他到底去哪了? 顾曼语有些坐不住了。 她抓起车钥匙,就跑出办公室。 她要回家去看看。 虽然她知道他大概率不会在那里,但那是他们唯一的家。 一路飙车,玛莎拉蒂在傍晚下班的高峰期里,来回穿梭。 车子驶入云顶山庄。 顾曼语已经做好了面对清冷的准备。 她将车停在院子里,快速走向大门。 然而,当她走到门口时,却猛地愣住了。 她看到厨房,竟然亮着灯! 顾曼语的心,猛地一跳。 是刘今安? 他回来了? 她颤抖推开门。 玄关处,摆放着一双鞋。 是他的鞋! 他真的回来了! 她连高跟鞋都来不及换,快步走进屋内。 餐厅里,餐桌上已经摆了几道精致的菜肴。 香煎牛排,芝士焗龙虾,烟熏三文鱼沙拉…… 全都是她最爱吃的! 厨房里,还传来「咕嘟咕嘟」煲汤的声音。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站在灶台前,拿着汤勺在锅里搅动。 是他! 真的是他! 顾曼语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慌,在这一刻,瞬间涌上心头。 他还肯回来,他还肯为自己做饭…… 这说明,他心里还是有她的! 他没有真的生她的气!他只是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顾曼语再也控制不住,她冲了过去。 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刘今安的腰。 她把脸埋在他的后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服。 「老公……」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一丝颤抖。 刘今安的身体,在被她抱住的瞬间,僵硬了一下。 下意识的就想甩开她,可还是被他强压下来。 他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头去看她。 只是放下了手里的汤勺,平静的说道:「下班了。」 「去洗手吧,汤马上就好。」 这场景,这对话,和从前她下班回家时,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顾曼语没发现。 刘今安语气中的那份期盼与温柔,却已经荡然无存。 顾曼语也在这一刻,彻底放了下来。 她欣喜若狂,以为刘今安已经想通了,不生气了。 果然,只要她好好道歉,好好补偿,他们就能回到过去。 可她完全没有察觉到。 刘今安平静的表面下,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顾曼语听话地松开手,胡乱地擦了擦眼泪。 嘴边却有着怎麽也藏不住的笑意。 「嗯!我马上去!」 顾曼语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不那麽憔悴。 当她重新走出洗手间时,刘今安已经把汤端上了桌,并且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他还是坐在他习惯的位置。 桌上,不仅有精致的菜肴。 还开了一瓶白酒,两个玻璃杯里,已经倒满。 刘今安只喜欢这种烈性的白酒,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 顾曼语的心,又软了一分。 他还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也保留着他自己的习惯。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真好。 她快步走过去,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 灯光下,他脸上的那道刀疤显得格外狰狞恐怖,破坏了他原本俊朗的五官。 顾曼语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都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她,他不会受伤,更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从今以后,她一定要加倍地对他好,用尽一切去弥补他。 「老公,你的脸……」 她伸出手,想去抚摸那道伤疤。 刘今安却微微侧头,避开了她的手。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对她举了举。 「吃饭吧,先喝一杯。」 他的声音已经平静。 顾曼语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但很快就收了回来。 她想,他心里肯定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不过没关系,慢慢来。 她也端起酒杯,脸上重新漾起笑容。 「好。」 刘今安看着她,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他举起杯,声音平淡地开口:「顾曼语,这第一杯酒。」 「敬我们相识一场,也敬我们曾经那些美好的过去。」 他说完,将杯子举在半空前,等着她相碰。 曾经美好的过去…… 这几个字,瞬间让顾曼语有些失神。 她想起了大学的迎新晚会上,那个抱着吉他,在台上唱着摇滚的少年。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真是乾净又耀眼,让她一眼就直接沦陷。 她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约会,他紧张得手心冒汗,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样子。 她想起了他为了给她买一个生日礼物。 为了这个礼物,刘今安下课后,就去梦溪的酒吧打工,攒了很久。 她想起他们窝在出租屋的沙发里,一起规划着名未来的样子。 一幕一幕,全是甜蜜。 顾曼语的眼眶又湿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与他的杯子,轻轻地碰了一下。 「敬我们美好的过去。」她哽咽着说。 第47章 敬我刘今安眼盲心瞎 顾曼语仰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烧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但心里,却是滚烫的。 她放下酒杯,看着刘今安也喝完了杯中酒,心里充满了希望。 她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愿意回忆过去,就说明他还没放下。 她凑过去,拉住他的手,急切地说道:「老公,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们从今以后不吵了,好不好?」 「我们回到从前那样,好不好?」 「我会把秦风外派,我以后什麽都听你的!」 「以后,我肯定把老公放在第一位。」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眼眶湿润的看着他。 那双高傲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期盼。 刘今安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任由她紧紧拉着。 他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 什麽都听他的?把他放在第一位?我他妈心都死了,你才说出这些话?是因为她良心发现了? 还是因为她意识到。 她可能会失去一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免费的保姆?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笑容却不达眼底,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讽。 他拿起酒瓶,又给两个杯子,倒满了酒。 然后,他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顾曼语的心,猛地一空。 她看到刘今安再次端起了酒杯。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对她举杯。 他的脸色,也变得冷漠。 餐厅里温馨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闷。 那双曾经充满阳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 「这第二杯酒。」 他的声音越发冰冷。 「敬我自己,敬我刘今安,眼盲心瞎,竟然会爱上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顾曼语懵了。 她眼中露出错愕,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老……老公……你……你说什麽?」 她的嘴唇颤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是不是……喝多了?」 「喝多了?」 刘今安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是无尽的嘲弄。 「我他妈清醒得很!」 他仰头,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酒杯被他重重地放在餐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声音,让顾曼语她浑身一颤。 「顾曼语,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麽清醒过。」 刘今安站起身看着她,眼神里的恨意,再也无法掩饰。 「我说的不对吗?」 「我如果不是眼瞎,怎麽会看不出你骨子里的自私和凉薄!」 「我如果不是眼瞎,怎麽会为了你,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心甘情愿当了五年的窝囊废!被所有人嘲笑!」 「我如果不是眼瞎!怎麽会让你在医院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像打狗一样打我耳光!逼着我去给你的奸夫道歉! 「我如果不是眼瞎,」 他猛地一拍桌子,「又怎麽会让你用我妈来威胁我!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医院里,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刘今安地质问,是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他将自秦风出现后,受到的所有痛苦,都血淋淋摊在了她的面前。 顾曼语不断摇头,眼泪隐隐在眼眶里打转,却很倔强的不肯落下。 她很想反驳,想解释,想说不是那样的。 她只是想用钱来拿捏他,逼他低头。 「不是的……今安……你听我解释……妈的事情是个意外……我给你留了医疗费......我不知道……」 「你他妈给我闭嘴!」 「你没资格叫妈。」 刘今安直接打断了她。 「对,你是不知道!」 他冷笑着,「因为,我妈死的时候,你正带着秦风在国外逍遥快活,所以,你当然不知道!」 他的眼睛,已经有些发红。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这张他曾经爱到骨子里的脸,只觉得无比的恶心和讽刺。 「不……不是的……」 她拼命摇头,「老公,你别生气,是我错了,你打我骂我,我都认,只求你冷静一下……」 「生气?」 刘今安扯动了一下嘴角,那道刀疤更显狰狞。 「我不生气,我为什麽要生气,为了你这种水性杨花丶人尽可夫的女人生气,太不值当了。」 「我只是觉得恶心。」 水性杨花? 人尽可夫?恶心? 顾曼语脸色苍白,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一想到,你每天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就无比恶心。」 「我一想到,你在外面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还打着知恩图报的旗号,我更是恶心的想吐。」 「没有!我没有!」 「我和秦风之间是清白的!真的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顾曼语失声尖叫,想去抓刘今安的胳膊。 刘今安却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脸上也露出嫌恶的表情。 「别他妈碰我,我嫌你脏!」 顾曼语满脸痛苦,手就那麽僵在了半空中。 「好了,顾曼语,你清不清白,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刘今安冷声说道。 顾曼语看着刘今安,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眼里的厌恶和冰冷,是那麽的真实。 这个念头,让顾曼语陷入了恐慌。 她不能再刺激他了。 她也不能失去他! 绝对不能! 「对……对不起……今安……我……」 刘今安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再次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第三杯酒。 他端着酒,走到她面前。 「这第三杯。」 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沙哑。 他看着顾曼语苍白的脸,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看上去,却比哭还难看,充满了疯狂。 「这一杯,我就不单独敬你了。」 「我祝你,和你的大恩人秦风。」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说完,他当着她的面,将第三杯酒一饮而尽。 刘今安喝的太急,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顾曼语下意识地想起身去扶他,却被刘今安再次甩开。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 刘今安咳完之后,直起身,随手抹了一把嘴。 然后,他端起了顾曼语的那杯酒。 冷漠的看向了顾曼语。 「这杯酒是我敬你和秦风的,所以......」 第48章 这杯酒,你必须喝 刘今安似是有些喝多了。 他一步步逼近顾曼语,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和狰狞。 「这杯酒,是我敬你和秦风天长地久的。」 「这杯酒,寓意多美好。」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你为什麽不喝?」 顾曼语浑身发颤,她看着那杯酒,不断的摇头。 「你怎麽能不喝?」 刘今安边说,边伸手抚上顾曼语的脸颊。 那只曾经为她遮风挡雨,为她做了五年饭菜的手。 此刻却很冰凉,让她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气。 顾曼语有些怕了。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刘今安。 因为,他此刻的眼神里充满了疯癫,暴戾。 完全没有了她记忆里的温和顺从。 「老公……你别这样……」 她的声音在抖,身体也在抖,「你这个样子……我有点怕……」 「你会怕?」刘今安低低地笑了起来。「不不不,该怕的人应该是我啊。」 说着,他的手还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脸,带着一种羞辱的意味。 「你是谁,你是顾大总裁啊,你多威风啊!」 「在你眼里,我刘今安又算的了什麽?」 「我就是一条你顾曼语随时可以抛弃的狗。」 「想打就打,想骂就骂,高兴了就丢跟骨头,不高兴了就一脚踹开。」 「不是的!」 顾曼语含着泪,但骨子里的高傲,还是让她抬起头,直视着他,「你是我老公!是我唯一的男人!」 「老公?」 刘今安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癫狂,笑的前仰后合,更是笑得都快流出眼泪。 但是,这笑声里,却听不到半分喜悦,只有悲凉与嘲弄。 顾曼语被他笑得心慌意乱,身体颤抖。 骤然间,刘今安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曼语。 「做你老公,我不配!」 「我他妈配不上你顾大总裁!」 「你和秦风,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的声音嘶哑,语气里恨意。 「我刘今安又算个屁!」 「我他们就是你的傀儡!」 「一个你想把我操控成你喜欢的丶听话的傀儡!」 「一个让你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时,还能心安理得守着家,给你洗衣做饭的傀儡!」 他每说一句,顾曼语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顾曼语被他说的心痛不已,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想解释,想说不是这样的。 她和秦风是清白的,她只是在报恩。 只是没有处理好分寸。 可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现在的任何解释,在他听来,都是狡辩。 「怎麽不说话了?」 「你不是很强势吗?」 刘今安看着她流泪的样子,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 「你羞辱我,强迫我,命令我,当众打我耳光,用我妈的命来威胁我……」 「你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的大恩人秦风吗?」 「所以,我怕了,我也认怂了,我他妈退出了,行不行?」 刘今安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拍着顾曼语的脸。 「我把顾曼语老公这个位置,让给秦风!」 「我他妈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我这回躲得远远的,省得碍你们的眼!」 「这下,顾总,你该满意了吧?」 顾曼语拼命地摇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不是的……今安……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他妈给我闭嘴!」 刘今安粗暴地打断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疯狂。 「你不用解释了!解释来解释去,最后受伤的丶被羞辱的,不还是我吗?」 「我直接替你总结好了,省得你再费尽心思的想藉口!」 「我刘今安,顾曼语名正言顺的丈夫。」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着自己的胸口。 「在我妻子顾曼语的心里,就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是个不求上进的废物。」 第三根手指,「是个只会吃软饭的窝囊废。」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继续数落。「还经常吃醋,无理取闹,小肚鸡肠。」 「我妻子心里装着别人,我必须无条件支持。」 「我妻子对别的男人好,我必须感恩戴德,举双手赞成。」 「所以,」 他五指张开,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刘今安,永远也比不上你那个温柔体贴丶善解人意丶为了救你连手都断了的大恩人——秦风!」 说完,刘今安收回手,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对我这个总结,顾总您......还满意吗?」 刘今安说的每一个字,都让顾曼语心痛不已。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来是满意了。」 刘今安再次端起那杯酒,递到她面前。 这一次,他眼里的疯狂更盛。 「所以,这杯酒,你必须喝。」 顾曼语看着那杯酒,疯狂地摇头。 她不能喝。 喝了,就代表她承认了这一切。 她和刘今安之间,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看到她摇头,刘今安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狰狞。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顾曼语的下巴,强迫她张开了嘴。 「这酒,你他妈必须喝!」 「这是我对你和秦风的祝福,你他妈得接着!」 玻璃杯沿抵住了她的嘴唇。 顾曼语的瞳孔猛地收缩,剧烈的挣扎起来。 她的头左右摇摆。 双手死命地去推刘今安的身体。 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可她的力气,在刘今安面前,弱小得可笑。 刘今安死死地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动弹不得。 那张曾经俊朗阳光的脸,此刻却满是疯狂和扭曲。 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更显狰狞,像一条盘踞在他脸上的蜈蚣。 他的眼神,是顾曼语从未见过的冷漠和残忍。 「喝!」 刘今安低吼一声,手腕一斜。 白酒,就这麽粗暴地灌进了顾曼语的嘴里。 「呜……咳咳……」 辛辣的白酒瞬间呛入了她的气管。 让顾曼语感受到了火烧火燎的疼痛。 逼得她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 她剧烈地咳嗽,想要把酒咳出来。 但更多的酒被刘今安强行灌了进来。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哪里是喝酒,这分明是在受刑。 第49章 签了它 顾曼语感觉自己的下巴快要被他捏碎。 剧痛和求生的本能,让她剧烈地挣扎。 她的指甲在刘今安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双腿不断的在他的小腿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可刘今安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或者说,这点身体上的痛苦,与他心里的万分之一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减弱。 google搜索twkan 反而因为她的反抗而愈发收紧。 刘今安疯了!他真的疯了! 他是想杀了自己吗? 这个念头,瞬间让顾曼语浑身冰冷。 顾曼语有些绝望了。 她从小养尊处优,怎麽会受得了这种折磨。 她用尽全力,一口咬在了刘今安的虎口上。 她感觉牙齿深深地陷进他的肉里。 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她的嘴里弥漫开来。 可是,刘今安依旧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发出低沉的狞笑。 「呵呵……呵呵呵……」 他的笑声,竟然让顾曼语有些毛骨悚然。 刘今安脸上的狰狞瞬间褪去,又变得温柔无比。 他眼神温柔地看着顾曼语。 看着她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 「这不是你该喝的吗?」 「你应该高兴啊!你为什麽不高兴呢?为什麽?」刘今安喃喃自语。 「你不是为了他,宠三灭夫吗?」 「你不是为了他,一个又一个地抽我耳光吗?」 「你不是为了他,用我妈威胁我吗?」 刘今安每说一句,捏着她下巴的手就收紧一分。 「现在,我他妈成全你们,祝福你们,你为什麽不喝?为什麽不喝?」 他越说声音越大,最后变成了怒吼。 顾曼语看着眼前这个状若恶鬼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可能真的会杀了自己! 「是不是很痛苦啊?」 刘今安冰冷得声音再次响起。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狞笑。 「嗬嗬......」 「那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顾曼语没有力气了,挣扎的力道也越来越弱。 她只听见,他带着绝望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说。 「我妈死了。」 「顾曼语,我再也没有妈了。」 顾曼语已经没法回答了。 只有嘴里还无意识的发出「呜呜」声。 瞬间,一幕幕的画面,浮现在她的脑海。 医院里,她为了逼刘今安给秦风道歉,一巴掌又一巴掌地甩在刘今安脸上的场景。 别墅里,她用他母亲高昂的医药费,逼着这个骄傲的男人,向她低头,向她屈服的场景。 德国的教堂前。 她接到父亲的电话,得知婆婆去世的消息。 而她,却正陪着秦风疗伤的场景。 最后,是她带着秦风,出现在婆婆的家前。 看到刘今安一头刺眼的白发,和那双冰冷绝望的眼睛的场景。 是她亲手,一个又一个耳光,打碎了他的尊严。 还是她,一句句地威胁,亲手摺断了他的脊梁。 自己终于,亲手把他逼疯了。 为什麽事情会变成这样?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酒,还在不停地灌进来。 顾曼语彻底放弃了挣扎,身体也软了下来。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任由那辛辣的白酒倒进她的嘴里。 但是,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原来,心痛到极致,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到一整杯酒,一滴不剩地全部倒完,刘今安才松开了手。 他还伸出手,用拇指温柔地擦去了她唇边的酒渍。 「砰!」 随后,玻璃杯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应声碎裂。 顾曼语也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整个人瞬间趴在餐桌边,弯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她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高高在上的顾大总裁,何曾有过如此不堪的模样。 可是,刘今安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深深地空虚与疲惫。 他就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高傲无比的女人。 此刻在他面前,却如此地狼狈不堪。 他等了很久,等到顾曼语的咳嗽声渐渐平复。 她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一头精心打理过的波浪长发凌乱地贴在她的脸上。 那双曾经高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红肿和悔恨。 刘今安转身,从旁边拿过文件夹,走回到她面前。 「啪」的一声。 刘今安将文件夹毫不留情地扔在了顾曼语的脸上。 让她的脸颊,带来一阵刺痛。 里面的几页纸张,因为撞击而四散飘落,铺在了她的脚边。 最上面一张的字迹,让顾曼语难以置信。 离婚协议书。 顾曼语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呆呆地看着那几个字,身体开始颤抖。 离婚…… 他竟然真的……要跟她离婚…… 他刚刚,明明已经用粗暴的方式惩罚过自己了。 可是,他为什麽还要离婚? 她以为,只要自己承受了这一切,这些误会就会过去。 「签了它。」 刘今安的声音很冷漠。 他拉开顾曼语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就像以前无数次陪她吃饭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一份离婚协议。 顾曼语疯狂的摇头。不…… 不可以…… 「不……」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刘今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不!我不签!刘今安,我死都不会签!」 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我不会离婚!」 直到这一刻,当「离婚」这两个字,如此真切丶冰冷地摆在她面前时。 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种即将失去的恐惧和痛苦。 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刘今安的脸上,却露出了冷笑。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餐桌上,将脸到她的面前。 「顾曼语,」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股寒意,「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说不吗?」 顾曼语哀求地看着刘今安。 那双曾经只对她充满的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和嘲弄。 「你还想怎麽样?」 刘今安的声音依旧很轻,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继续用你顾总裁的身份来压我?」 「还是……」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变得诡异。 「还是想告诉我,你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种?」 第50章 不签字就一起死 顾曼语的身体猛地一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他们结婚五年,刘今安一直想要个孩子。 可是,顾曼语一直以事业为重为由,拒绝刘今安。 她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刘今安看着她的反应,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看来,是没有了。」 他轻笑一声,然后,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缓缓说道: 「哦,我忘了,你还有一张底牌。」 「一张……最好用,能让我向你低头,甚至求你的牌。」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危险,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就是,用我妈来威胁我?」 这句话,让顾曼语几乎站立不稳。 那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卑劣,也最悔恨的事。 她当时昏了头。 竟然用那个善良,待她如亲生女儿的老人,威胁丈夫。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刘今安看着她,发出一声嗤笑。 「可惜啊,顾曼语,你现在这张底牌没有了!」 「我妈她已经走了!」 「她已经死了!」 刘今安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恢复冷静。 「顾曼语,我们同床共枕五年,我从来没想过,你竟然可以卑鄙到这种地步!」 「你为了讨好你秦风,真是什麽事情都做得出来!」 「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刘今安没有等顾曼语的回答。 他接着说道:「好了,我不想再跟你这种人废话了。」 他从地上捡起离婚协议,再次摔在顾曼语的怀里。 「赶紧签了它。」 顾曼语抱着协议,身体不停地发抖。 签了它,他们就真的完了。 不,她不能签。 她犯了错,她可以改,她可以补偿。 但是,她不能失去他。 就在这时,顾曼语似乎想到了什麽。 她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今安……你先别生气……」 她的嗓子已经变得嘶哑。 「我知道错了,你……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以后,你想怎麽对我都行,只要……只要你离婚。」 刘今安冷漠地看着她,不为所动,等待着她的下文。 果然,顾曼语接下来的话,没有让他失望。 「而且……而且妈她老人家……如果泉下有知,看到我们两个离婚,她……她怎麽能安心呢?」 她还是想用那个善良的老人,来博取他最后的一丝同情和心软。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餐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刘今安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女人,在他母亲尸骨未寒之时。 竟然还能再次将他死去的母亲,当成挽回他的筹码。 顾曼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她甚至觉得,刚才那个疯癫暴戾的刘今安。 都比现在的面无表情,要让她安心一些。 「你……你说什麽?」 刘今安问道。 「我……我说……妈……」 顾曼语的话还没说完。 「啪!」 耳光声骤然响起。 这一巴掌,刘今安用了力气。 巨大的力道,让顾曼语的头甩向一边。 整个人都踉跄着向后退去,直到撞到墙上。 她的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耳朵里,是持续不断的嗡鸣。 她被打懵了。 她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泪眼婆娑地看着刘今安。 他竟然……又打了她? 刘今安缓缓收回手。 「顾曼语。」 他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因为疼痛,顾曼语的五官都有些扭曲。 「你他妈不配叫妈!」 刘今安咬牙说道。 她疼得眼泪直流。 「你永远都这麽自私。」 刘今安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底却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你永远都只想着你自己。」 「永远都把别人的软肋,当成你威胁人的工具!」 顾曼语浑身一震。 她呆呆地看着他。 是啊。 她仗着他对自己的爱,肆无忌惮地伤害他。 用他母亲的医药费,逼他就范。 现在,竟然还妄想用他去世的母亲,再次绑住他。 刘今安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的厌恶更深。 他松开了手。 「不……不是的……今安,你听我解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的声音,破碎,嘶哑,充满了绝望。 「我跟秦风断乾净!我现在就让他滚出海城!我发誓!」 「求求你……不要离婚……求求你……」 她哭得泣不成声。 这时,刘今安再次伸出手,扶上了她的脸。 顾曼语的哭声,一下子止住了。 她愣愣地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她看到了一丝……温柔? 那突如其来的温柔,让顾曼语看到了希望。 他这是……心软了? 「真的?」 刘今安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味道。 「你真的愿意……和秦风断乾净?」 顾曼语想也不想,就疯狂地点头。 「真的!我发誓!老公,我发誓!」 她就知道! 他舍不得她! 这五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他只是被伤得太深了,需要一个台阶下。 现在,她把台阶递到他脚下了。 他也终于肯回头了! 「我马上就给他打电话!不!我现在就让助理去办,把他立刻从公司开除!」 顾曼语很急切,生怕他反悔。 「老公,我们以后好好的,再也不吵架了,好不好?」 她仰着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乞求。 「好啊。」 刘今安笑了。 那笑容,在灯光下,是那麽的温柔。 他帮她将粘在脸上的湿发,轻轻拨到耳后。 动作轻柔。 顾曼语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帮她整理完头发。 刘今安顺着她的脸颊。 缓缓向下移动。 划过她精致的锁骨。 最后,停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顾曼语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刘今安的手,猛然收紧! 「呃——」 顾曼语感觉到空气,瞬间被抽离!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传来! 顾曼语的双眼瞪大。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刘今安。 那双刚刚还充满柔情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疯狂! 他要杀了她! 这个念头,在顾曼语脑中闪过! 「嗬……嗬……」 她拼命地挣扎,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肺部,传来剧痛。 这时,刘今安冰冷的声音响起。 也说出最残忍的话语。 「不签字……」 「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 「黄泉路上,有我陪着你,不孤单。」 第51章 签,还是不签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 顾曼语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不想死! 她才二十七岁,她是顾氏集团的总裁,她拥有着无数人艳羡的一切! 她怎麽能死在这里! 求生的本能在一瞬间爆发,她的挣扎变得更加剧烈。 但依旧徒劳无功。 刘今安的手太稳了。 绝望之中,顾曼语艰难地说道。 「老……公……我……我爱你……」 刘今安冷笑道:「你爱我?」 随即,一阵癫狂的大笑声想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充满了悲凉与嘲弄。 顾曼语心中一沉。 她被这笑声,击碎了心中最后一点点的侥幸。 笑声戛然而止。 刘今安低下头凑近她。 「贱货。」 刘今安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他的话也让顾曼语浑身发冷。 「你他妈还是去爱秦风吧。」 话音落下。 刘今安的表情再次扭曲,掐住她脖子的手,猛然再次收紧! 「呃啊……」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任何馀地! 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的时候。 刘今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签,还是不签?」 签,能活。 不签,死。 在这一刻,顾曼语放弃了所有挣扎。 她真的不想死!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点着头。 一下。 又一下。 看到她点头,刘今安眼中的疯狂稍稍退去了一些。 他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 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肺里。 顾曼语整个人都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脖子上的五个指引,清晰可见。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贪婪地呼吸着每一口空气。 刚刚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那种被扼住喉咙的恐惧。 让她现在想起来,还浑身发抖,四肢冰冷。 刘今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一丝怜悯。 他再次拿起离婚协议。 将东西扔在了她面前。 「签。」 就只有一个字。 却很冰冷,坚决,不带任何感情。 顾曼语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冷漠到极点的男人,心如死灰。 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再也没有任何挽回的馀地了。 他宁可杀了她再自杀,也要跟她离婚。 她在他心里,到底是有多不堪? 他们这五年的感情,在他看来,到底是有多可笑? 顾曼语的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挣扎着起身。 挪到餐桌旁,扶着椅子坐下。 然后,她拿起了笔。 她手抖得很厉害。 她低下头,看着协议上,属于她的签名处。 只要签下名字,她和他,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从今以后,他是他,她是她。 桥归桥,路归路。 五年的婚姻彻底破碎! 五年的感情灰飞烟灭! 她曾经以为会相守一生的男人。 就这样,以最不堪,最惨烈的方式结束。 她不甘心! 她真的好不甘心! 凭什麽? 她和秦风是清白的。 她如此维护秦风,也只是为了报恩。 她只是在秦风和刘今安之间,没有把握好那个度。 她只是在丈夫最需要她的时候,选择去陪了另一个男人。 她只是……在他母亲去世的时候,没有陪在他身边。 她错了,她忽略了丈夫的感受。 可罪不至此啊! 为什麽不能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为什麽一定要用离婚,来惩罚她? 眼泪,再次流下。 一滴一滴地砸在协议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可是,她不敢不签。 脖子上的痛感,还在提醒着她。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再拒绝。 已经彻底疯了的刘今安,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掐死她。 他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麽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最终,所有的不甘丶悔恨丶委屈,都化作了无声地叹息。 顾曼语颤抖着,将笔尖,落在了纸上。 一笔,一划。 她开始写自己的名字。 这个名字,曾经签过无数份价值上亿的合同。 每一次都签得龙飞凤舞。 每一次都充满了自信和骄傲。 可今天,她却写了很久,很久。 写得歪歪扭扭,丑陋无比。 就像他们这段支离破碎丶不堪入目的婚姻。 当最后一笔落下。 她手里的笔,也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刘今安拿起了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他仔细地看了一眼,确认了她的签名。 然后,他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叠好,放进了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桌上几乎没过的菜。 这些全都是她最爱吃的。 也是他,为她做的最后一次晚餐。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 真他妈可笑。 他转过身,缓缓扫过,这个他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装修这个房子的时候,每一个细节他们都曾热烈地讨论过。 他坚持要一个开放式的厨房。 这样他做饭的时候,就能一抬头就看到在客厅里的她。 而她则坚持要一个超大的衣帽间,要能装下她所有的漂亮衣服和包包。 她说,她要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他天天看到最美的她。 客厅的沙发,是他们一起去家具城挑的。 他喜欢深灰色,而她偏爱米白。 他们为此争论了一整个下午,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他想起了无数个夜晚。 他们窝在沙发里,盖着毯子,看着无聊的偶像剧,时而欢笑,时而落泪。 他的视线,又落在了沙发背景墙上。 墙上有一副画。 那是他们两人用力一个星期,亲生画成的。 画上,是一颗巨大的心。 心的一半里是他,心的另一半是她。 两个人的手举过头顶,划出一个完整的心形。 他们年轻的脸上,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 那时,他们真的以为,一个心形,就能圈住一生。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曾是他与顾曼语白头偕老的见证。 可现在,这些曾经甜蜜的记忆,都化作了最伤人的利刃。 而这座承载了他们所有美好过去的家。 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座华丽的牢笼罢了。 他又看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顾曼语。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黑卡,放在餐桌上。 这是顾曼语给他的卡,但是刘今安一次也没有用过。 「房子是你的,车是你的,公司股份,存款,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 他的声音平静冷漠。 「还有,我妈这几年的医疗费,我会在半年内还给你。」 顾曼语怔怔地看着他,嘴唇颤抖。 刘今安最后看了她一眼。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第52章 那你就去死吧 刘今安的背影,挺得笔直。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像是压在他身上五年的大山,在这一刻终于被他一脚踏碎。 在这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满头的白发,在吊灯的照耀下,像是在无声的诉说着什麽。 「不要……」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顾曼语猛地回过神来。 他真的要走了! 签了字,他就要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不! 身后,突然传来顾曼语凄厉的尖叫。 刘今安的脚步没有停顿,更没有回头。 但是,他听到椅子被撞倒的声音,接着是仓促凌乱的脚步声。 下一秒,他感觉后背,被一个柔软的身体,从后面死死地抱住。 「老公!不要走!不要!」 顾曼语将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背上,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她的双臂环住他的腰,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仿佛想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求求你,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她的哭声绝望,带着令人心碎的哀求。 刘今安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 曾几何时,他多麽渴望这样的拥抱。 在他受了委屈时,在她误会他时,在他被她当众羞辱时。 他曾期待过,她会这样冲上来抱住他。 告诉他,她是在乎他的。 可是,他没有等到。 如今,他终于等到了。 在他决定彻底放手,斩断一切的夜晚。 这个迟到的拥抱,终于来了。 可刘今安的心里,却没有一丝暖意,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个拥抱里没有爱,只有恐惧。 她不是怕他疼,只是怕他走。 「顾曼语。」 「已经晚了。」 顾曼语的身体颤抖。 她抱得更紧了。 「不晚!不晚的!今安,只要你肯原谅我,什麽时候都不晚!」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可以改!我什麽都改!」 「我会做一个好妻子,我以后都听你的。」 「你不是最喜欢宝宝了吗?我们生一个宝宝,不,生两个……」 刘今安安静地听着。 听着她慌乱的承诺,听着她描绘的未来。 这些话,如果在母亲死之前听到,他或许会欣喜若狂。 可现在,这些话只会让他更烦躁。 「生孩子?」 「顾曼语,我现在看见你就觉得恶心,就想吐,甚至想杀了你。」 顾曼语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你告诉我,怎麽生?」 「所以,别拿孩子说事了,我现在应该庆幸。」 「庆幸我们之间没有孩子,庆幸没有被你这种自私的女人,带来这个世界上受苦。」 庆幸。 他竟然说庆幸。 原来,他曾经那麽期盼的东西,现在却成了他的庆幸。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顾曼语地心理防线。 刘今安没有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地去掰她的手指。 她的手指冰凉,却抓得很紧。 「放手。」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 「不放!我死都不放!」 「我那麽爱你,你为什麽这麽狠心。」 「为什麽就不能原谅我一次。」 顾曼语哭喊着,固执地喊道。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你并不是爱我。」 刘今安摇了摇头。 「你只是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一件原本属于你的所有物,突然有了自己的思想,想要逃离你的掌控而已。」 「不是的!不是!」 顾曼语拼命摇头,「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 「爱?」 刘今安心头烦躁,已经没有了耐心。 「爱你麻痹!」 「我他妈不爱你了,能听懂麽? 他已经不想再跟这个女人多说一句废话。 刘今安抓住顾曼语的一根手指,猛地向外一掰。 只听顾曼语发出一声痛呼。 钻心的疼痛,让她下意识的松开了刘今安。 没有了束缚,刘今安迈步向门口走去。 可是,顾曼语就像个狗皮膏药。 再次从后面扑来过来,抱住了他的手臂。 「刘今安!你不能走!」 她崩溃地大喊。 「你走了我怎麽办!你让我一个人怎麽办!」 「我们可是夫妻啊!你凭什麽就这麽走了!」 刘今安被她这番理直气壮的质问,给气笑了。 他终于回过头。 顾曼语头发凌乱,妆容也已经哭花。 脖子上的指印触目惊心,半边脸颊还高高肿起。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们是夫妻?」 「顾曼语,亏你还记得我们是夫妻?」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地反问。 「说这句话时,你不觉得亏心吗?」 「你问我凭什麽走?」 「那我就告诉你,我凭什麽走!」 刘今安将她的手,按在了他心脏的位置。 「你摸摸看。」 顾曼语僵住了。 隔着衬衫,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我告诉你,五年,这里面装的全是你。」 「你笑一下,它就跟着跳得快一点。」 「你皱一下眉,它就跟着揪成一团。」 「我以为,它会跟着你跳一辈子。」 顾曼语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从他的话语里,听到了那些曾经被她忽略的爱意。 「可是现在……」 「它死了。」 「被你,一刀一刀,给活活捅死了。」 「这里面,」 他用力点着自己的胸口,「现在什麽都没有了。」 「没有你,没有爱。」 「已经空了,被你掏空了。」 「不……不是的……」 顾曼语疯狂地摇头,想要把手抽回来。 可刘今安的力气大得惊人。 「你感受到了吗?」 他贴近她,在她耳边低语,「它现在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我!」 「提醒我的尊严是怎麽被你踩在脚下的!」 「提醒你对我做过的一切!」 刘今安松开了她。 紧接着,又从兜里拿出离婚协议。 然后用离婚协议,一下一下的拍着顾曼语的脸颊。 「还有这个。」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从你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不是夫妻了。」 「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连朋友都不是。」 「所以,顾曼语,」 他将她狠狠向后一推,「你告诉我,我凭什麽不走?」 顾曼语猝不及防,身体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刘今安没有在理会顾曼语,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刘今安握住门把手时。 「刘今安,你要是赶走,我就死给你看!」 顾曼语的喊声,从他身后传来。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歇斯底里。 刘今安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他只是冷笑一声。 「那你就去死吧。」 第53章 我顾曼语,只会低这一次头 那你就去死吧! 这句话是多麽残忍,多麽无情! 眼泪,瞬间模糊了顾曼语的视线。 她看着刘今安的手握住门把手。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要开门! 求求你,不要开门! 顾曼语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可是,那扇门,还是被刘今安毫不留情地打开了。 晚风,从门外灌了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白发,也吹得她浑身冰冷。 眼看着门被打开,顾曼语也失去了理智。 「刘今安,我恨你!」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你一定会后悔的!你一定会!」 伴随着这声咒骂。 顾曼语随手抓起旁边博古架上的一个花瓶,朝着那扇门狠狠砸去。 「砰!」 花瓶砸在了门上,碎瓷四溅,发出一声巨响。 碎瓷片在刘今安脑边飞过。 可是,他的身影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然后,迈步走了出去,身影决绝。 再没有回头 门,最终还是关上了。 顾曼语看着紧闭的大门,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她的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顾曼语的嘴唇轻轻蠕动了一下。 「老公……」 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 下一秒,她像疯了一样冲向门口。 她光着脚,已经忘记了地上的碎瓷片。 「噗。」 一片尖锐的瓷片深深扎进她的脚底。 血迹瞬间洇开,在地板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顾曼语却像是没有感觉到痛一样。 依旧向大门跑去,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她猛地拉开了大门。 门外,哪里还有刘今安的身影。 晚风吹来,带着些许凉意。 让她单薄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真的走了。 他就这麽消失了,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得乾乾净净。 顾曼语呆呆地站在门口。 茫然地望着外面深沉的夜色,仿佛失去了灵魂。 许久,她才缓缓地关上了门。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门,无力地跌坐在地。 顾曼语的双臂抱腿,蜷缩在一起。 就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 她低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突然,她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低的笑声。 「嗬……」 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呵呵……」 「呵呵呵呵……」 顾曼语的笑声慢慢变大。 越来越疯狂,甚至带上了几分歇斯底里的癫狂。 听上去让人头皮发麻。 可是,她笑着笑着,肩膀就剧烈地抖动起来。 声音也渐渐的,从笑变成了痛苦压抑的哽咽。 「呜……呜呜……」 顾曼语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背。 她不想让自己哭出声,可是眼泪却怎麽也止不住。 最终,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全部崩塌。 她再也控制不住,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破碎丶绝望。 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回荡在这座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是那麽的讽刺。 为什麽?为什麽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已经知道错了! 她已经做出了保证! 她说过会改! 可是,他为什麽不能给她一个机会? 他为什麽一定要这麽残忍? 不知哭了多久,顾曼语突然呢喃起来。 「老公……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你说过会守护我一生……」 「你说过要爱我一生一世……」 「你说过,我们老了要一起看日出日落……」 一句句话,都是他曾经许下的诺言。 那时他说得那麽认真,她听得那麽甜蜜。 顾曼语死死地揪住胸口的衣服。 好疼。 心好疼。 像是被人活生生地挖走了一块。 「骗子……刘今安......这个大骗子……」 顾曼语的声音,充满了委屈与不甘。 「砰!砰!砰!」 她猛地举起拳头,一下一下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疼的她几乎不能呼吸。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心里的痛苦。 「刘今安……你的心好狠……」 眼泪,不知何时已经乾涸。 「刘今安……」 顾曼语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 凌乱的头发下,原本美艳的脸庞此刻也变得狰狞。 「我顾曼语……只会低这一次头……」 她的声音沙哑,却很坚定。 「就这一次……」 低头,并没有换来原谅,只换来了更彻底的羞辱和抛弃。 顾曼语扶着墙壁,挣扎着站起来。 脚底传来的刺痛让她身形一晃。 但她毫不在意。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餐桌旁,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映出她此刻的狼狈。 她划开屏幕,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曼语?这麽晚了,怎麽还没睡?」 是她的母亲,柳琴。 顾曼语顿了一下,母亲的声音,让她瞬间感到了委屈。 但这股委屈被她强压了下去。 「妈,我离婚了。」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刘今安,他不要我了。」 电话那头,柳琴的表情瞬间凝固。 过了几秒,才难以置信的尖叫道:「你说什麽?!」 尖叫声,刺得顾曼语耳朵生疼。 手机从她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 如同她破碎的婚姻。 「喂喂,曼语......」 可是,已经没有了回应。 另一边,顾家大宅。 柳琴举着电话,整个人都懵了,脸色难看。 她连忙向书房跑去,顾城正戴着老花镜看一份文件。 「老顾!出事了!出大事了!」 顾城抬起头,看着妻子慌乱的模样,眉头微蹙。 「什麽事,这麽大惊小怪的。」 「曼语!是曼语!」 柳琴的声音都在发抖,「她刚才打电话给我,说……说她和刘今安离婚了!」 顾城捏着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并没有太过震惊。 他早有预料,但没想到会来的这麽快。 「唉,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柳琴愣住了。 「你……你早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但我猜到了。」 顾城叹了口气,「曼语这次,是真的把他伤透了。」 「什麽叫伤透了?那个刘今安有什麽资格提离婚!我们顾家哪点对不起他了!」 柳琴的声音尖锐起来。 「真是岂有此理。」 「他妈死了。」 顾城淡淡地扔下一句话。 柳琴的叫嚷戛然而止。 「这……这事我知道,可这跟他们离婚有什麽关系?」 顾城看着自己的妻子,第一次觉得她如此愚蠢。 「他妈死的时候,咱们女儿,正陪着秦风在德国疗伤。」 「老顾,你什麽意思?你是在怪曼语?」 「秦风是为了曼语才收拾的,她帮助秦风治疗有什麽问题吗?」 「我不是怪她,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顾城站起身,拿起外套,「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先过去看看,别真的闹出什麽事来。」 柳琴这才反应过来,女儿刚才电话里的声音,空洞得可怕。 她不敢再想下去,抓起自己的披肩,慌慌张张地跟着顾城向外走去。 第54章 妻子的沉默 与此同时,云顶别墅内。 顾曼语正坐在餐桌旁,看着离婚协议发呆。 她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她苍白的脸。 餐桌上,放着一盒刚刚拆封的荷花。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那是刘今安的烟。 顾曼语会抽菸,但已经很久没有抽过了。 她将烟送到唇边,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涌入肺里,带来一阵剧烈的呛咳。 「咳……咳咳……」 她咳得厉害,眼泪都呛了出来。 她用手背胡乱抹去泪水。 然后指尖轻轻抚过协议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 看着自己的名字,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离婚? 她顾曼语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她不想要的,谁也别想塞给她。 刘今安,是她老公。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必须是。 刘今安,你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她承认,她错了。 她错在太过自信,以为刘今安对她的爱可以任由她挥霍,永不枯竭。 她错在太过傲慢,忽略了他的感受,践踏了他的尊严。 可那又怎样? 她已经低过头了,她已经求过他了。 是他自己不要这个机会。 刘今安,你太天真了。 你忘了,我顾曼语最擅长的,从来都不是祈求。 而是......不择手段。 突然,别墅外响起刹车的声音。 紧接着,是急促而用力的拍门声。 「曼语!开门!」 「曼语!你开门啊!你别吓妈妈!」 顾城和柳琴焦急的声音传来。 顾曼语依垂着头,看着离婚协议,对外面的呼喊声充耳不闻。 门外的拍打声停顿了一下。 顾城的声音就传来。 「别他妈敲了!你不是有钥匙吗?」 「啊……对对对!」 柳琴这才反应过来,慌乱地在包里翻找起来,嘴里念叨着:「我……我真是急糊涂了……」 门被推开。 顾城和柳琴刚一踏进玄关,脚步就顿住了。 屋内的景象,让他们两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满地都是碎裂的瓷片。 而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从门口一路蔓延到餐厅的血脚印。 柳琴倒抽一口凉气,发出一声尖叫。 「天哪……」 她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顾城则是面色难看。 他顺着血脚印的方向,向餐厅里望去。 看见了坐在餐桌旁的女儿。 她穿着睡裙,头发凌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仿佛不知道他们进来。 「曼语!」 柳琴再也顾不上其他,提着裙摆,绕开地上的碎瓷片,跑了过去。 「曼语!我的女儿!你怎麽了?地上怎麽全是血?」 柳琴的声音都在发抖,她跑到顾曼语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 她看到了顾曼语高高肿起的脸颊,和脖子上那几道青紫色的指印。 她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整个人都快疯了。 「这……这是谁打的?是不是刘今安那个畜生!」 「他怎麽敢!他怎麽敢动手打你!」 柳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曼语脖子上的伤痕。 顾曼语依然沉默,像是没有了灵魂。 可当柳琴看到顾曼语脚下的血时,她的心都碎了。 「你的脚!你的脚怎麽流了这麽多血!」 柳琴心疼得眼泪直流,「快!快让妈看看!」 她抬起顾曼语的脚,却看见她的脚底,有着数个深浅不一的伤口。 也扎着好几片小的瓷片,有的正缓缓地渗着血。 柳琴急得不行,立马回头冲着顾城大喊:「老顾!快!快找医药箱!」 顾城快步走过来,看到女儿脚上的伤口,也是心头一震。 他迅速在客厅的电视柜里,找到了医药箱,快步拿了过来。 柳琴打开医药箱,手忙脚乱地拿出镊子和消毒药水。 「曼语,你忍着点,妈妈帮你处理伤口。」 柳琴都快哭了,手也抖得厉害,好几次都对不准伤口。 顾曼语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对脚上的痛毫无知觉。 「我来吧。」 顾城从妻子手里接过镊子,他的手要稳得多。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夹住一片瓷片,拔了下来。 「嘶……」 柳琴都替女儿感到疼。 但她还是赶紧用棉球按住。 顾曼语的身体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比大哭大闹更让柳琴心慌。 「曼语,你跟妈说句话啊!你可别吓唬妈妈!」 柳琴一边帮她擦拭血迹,一边哭着哀求。 顾城沉默地处理着伤口,一片又一片地将碎瓷从她脚底拔出。 终于,最后一片碎瓷被取出。 顾城为她消毒丶上药,然后用纱布仔细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将染血的棉球和碎瓷扔进垃圾桶。 这时,顾城看向了桌上的离婚协议。 他女儿已经签了名。 顾城重重地哼了一声,顿时一股怒气直冲头顶。 「让你作!这回作过头了吧!」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女儿。 「你说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我早就告诉过你!离那个秦风远一点!你非不听!」 顾曼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现在好了!彻底把今安给伤透了!逼走了!你满意了?」 顾曼语还是不说话,依旧盯着离婚协议协议。 见女儿不说话,顾城更是来气。 「救命之恩有千百种方法可以还,你为什麽偏偏要选最蠢的那一种?」 「这下好了,把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家庭,都搭进去!」 顾曼语紧咬嘴唇。 「你把今安当成什麽了?当成你养在家里的一条狗吗?」 「可以任你呼来喝去,可以对你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我早就跟你说过,他是个有自尊的男人!」 「你非要把他的自尊,一次又一次地踩在脚底下,你觉得他能忍多久!」 顾城越说越气,在餐厅里来回踱步。 柳琴一听这话,顿时炸了。 她猛地站起身,回头冲着顾城吼道:「顾城你干什麽!」 「你没看到曼语都这样了吗?你还有没有心!她可是你女儿!」 「你不仅不安慰她,还在这里火上浇油!」 「我火上浇油?」 顾城双眼瞪着她,「还不都是你!是你从小把她惯成了这副任性的样子!」 「你以为你是在爱她?你是在害她!」 第55章 这是报恩吗? 「一个连边界感都分不清的人,一个连自己丈夫的感受都毫不在乎的女人,她迟早要栽个大跟头!」 「你……」 柳琴被丈夫吼得一愣,尖叫起来,「我怎麽就害她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曼语为公司付出了多少,你又不是没看见!」 「而且,秦风那件事,也是为了……」 「为了什麽?」 顾城猛地打断她,「为了报恩?难道报恩就连丈夫丶连家庭都不要了吗?」 「这是报恩吗?这都是她给自己找的藉口!」 柳琴气急,但一时又不知道该怎麽怼回去。 顾城不再理会妻子,重新看向了始终沉默的女儿。 「刘今安这五年,是怎麽对你的,你心里没数吗?」 「你胃不好,他变着法地给你做养胃的菜。」 「你加班晚了,不管多晚,他都会在客厅等你回来。」 「你有个头疼脑热,他都恨不得把你身上的病移到他身上。」 顾曼语的嘴唇已经被她给咬破,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顾城视若无睹。 「我们顾家是给了他富足的生活,可他回报给你的,是一颗真心!」 「可这颗真心,你不要就算了,还把它扔在地上,踩上几脚!」 「顾曼语,你告诉我,你凭什麽?」 顾城一下拍在离婚协议上。 「你看清楚!这就是你亲手种下的因,结出来的果!」 「你以为离婚了,你觉得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只要你几句甜言蜜语就原谅你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了!」 「他妈死了,他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 「你把他逼上绝路,也把你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柳琴看着女儿被如此训斥,眼珠子都快冒出火了。 「老顾!你真是疯了!她是你女儿,不是你公司的员工。」 柳琴冲上来,抢过顾城手里的协议。 顾城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正因为她是我女儿,我才要骂醒她!」 「如果今天不让她痛,她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看着女儿毫无血色,却依旧倔强的脸,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转身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猛吸一口。 柳琴不满的哼了一声。 随后,柳琴走到顾曼语身边。 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曼语……我的好女儿……别听你爸的,他就是嘴硬心软……」 「妈知道你难受,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在心里……」 柳琴的声音哽咽,泪水打湿了顾曼语的睡裙。 顾曼语顿时觉得无比委屈。 但她没有哭出来。 只是,眼泪却无声的落下。 柳琴更是心疼不已。 「离了!离了就离了!这种会打老婆的男人,咱们不要!」 「而且,离得好!妈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一个窝囊废,怎麽配得上我的宝贝女儿!」 柳琴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刘今安的鄙夷和不屑。 「秦风比他优秀一百倍一千倍?」 「人又温柔,对你又是一心一意!」 「你当初就是被迷惑了,才会看上刘今安那个废物!」 「现在正好,跟他离了,你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和秦风在一起了!」 顾城听着妻子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你给我住口!」 柳琴却毫不示弱,立刻回头反击,声音比他更尖利。 「我不住!我说错了吗?秦风哪点比不上那个刘今安?」 「他对曼语痴心一片,我们都看在眼里!」 「现在曼语总算离婚了,他们怎麽就不能在一起了?」 顾城气得浑身发抖,他抬手指着柳琴, 「你……你简直是妇人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沙哑的声音打断。 「够了!」 顾曼语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争吵的父母。 「你们都别吵了。」 顾城和柳琴都愣住了,齐齐看向她。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顾曼语的视线扫过母亲,又落在父亲身上。 她抿了抿嘴唇,脸上浮现出一抹偏执和倔强。 「我会让他回来的。」 顾城看着女儿依旧倔强地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他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说什麽也晚了。 女儿的性子他比谁都了解。 倔强丶强势,不容人反抗。 「唉……」 顾城摆了摆手,疲惫地揉着眉心,「你先别乱来。」 他放缓了语气,试图安抚女儿的情绪。 「明天上午,我会去和今安谈谈。」 说完,他看向一旁的妻子。 「扶曼语回房间休息吧,她的脚受伤,别让她总站着了。」 柳琴虽然心里还气顾城。 但看到女儿苍白的脸,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不再跟顾城争执,搀起顾曼语。 「走,曼语,妈扶你回房。」 顾曼语没有说话,任由她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每走一步,脚底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回到房间,柳琴扶着顾曼语在床边坐下。 又细心地帮她把腿抬到床上放好,盖上薄被。 「曼语,你别怕,有妈在呢。」 柳琴坐在床边,握住女儿冰凉的手,声音里满是疼惜。 「那个刘今安,他就是个白眼狼!我们顾家养了他五年,他是一点也不知道感恩!」 顾曼语不说话,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双目无神。 柳琴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为离婚的事情伤心,便继续开解。 「你听妈的,明天就多和秦风走动。」 「那孩子我看着挺好的,主要对你好。」 「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他肯定把你捧在手心里,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秦风……」 顾曼语终于有了反应,她转过头看着母亲。 柳琴以为女儿听进去了,连忙点头:「对!就是秦风!妈看得出来,那孩子是真的爱你!」 顾曼语扯了扯嘴角。 「妈,你也觉得,我应该和他在一起?」 「当然了!」 柳琴不假思索地回答,「你们简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顾曼语低笑出声。不过这笑,听得柳琴心里直发毛。 「妈。」 顾曼语止住笑,平静地看着她,「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曼语……」 「出去。」 顾曼语加重了语气。 柳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麽都没说。 叹了口气,站起身出了房间。 第56章 离了婚就是不一样哈 刘今安走出云顶山庄,夜风拂面而来。 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回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透着灯火的别墅区。 再没有任何留恋。 那里,再也不是他的家了。 离婚了。 终于离婚了。从此以后,他刘今安就天高海阔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自由。 也让他积压的沉闷与屈辱,随着一口气吐出。 从今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会为顾曼语犯傻的刘今安了。 他亲手,为自己这段可悲的婚姻,画上了句号。 至于净身出户,刘今安从未有过半分犹豫和不舍。 别墅是顾曼语买的。 车是顾曼语配的。 就连他口袋里那张黑卡。 也是顾曼语给的。 既然离婚了。 他拿走任何一样,都是对过去那段不堪岁月的一种延续。 他刘今安,就算是穷死,饿死,也绝不会再沾染半分。 想到这里,刘今安叹息一声。 不对等的婚姻,终究不能长久。 刘今安沿着蜿蜒的山路,漫无目的地向下走着。 手机在口袋里响个不停,但他没有理会。 他不用看也清楚,除了顾曼语,不会有别人。 刘今安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公交车站。 晚上八点,正是人流穿梭的时候,站台上挤满了等待回家的人。 他那一头白发,还有脸上的刀疤,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眼神。 刘今安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 他在长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抽出一根,点上。 随即陷入沉思。 过往的车辆和行人从马路上匆匆而过。 他们或许正要去赴一场派对。 也或许正要赶回家,与等待的人温存。 这世间的繁华与喧嚣,在这一刻,都显得与他格格不入。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从云顶山庄的顶层富人区出来,现在却坐在公交站等车。 他要去哪儿? 他不知道。 这个偌大的海城,好像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所。 想着想着,刘今安猛地站了起来。 「天大地大,老子哪里去不得!」 刘今安发泄似得喊道。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用看二百五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一些。 一对小情侣嘀咕道:「这人有病吧?」 「大晚上的,在这里发什麽疯……」 刘今安完全不在意。 他只是觉得,吼出这一声,胸口的郁结之气又散了几分。 妈的,人死吊朝天,不死万万年。 我刘今安,必须活出个人样来。 在这一刻,刘今安像是新生一般。 就在此时,刘今安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 以为还是顾曼语,正准备直接挂断。 结果是梦溪打来的。 他接听了电话。 「喂,今安。」 电话里,传来苏梦溪那带着慵懒磁性的声音。 「你在哪儿呢?」 「我……」 刘今安顿了顿,声音沙哑的说道:「正在外面,欣赏这世间的繁华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梦溪的轻笑声。 「别跟我扯淡,你那嗓子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说,到底在哪儿?」 「等公交车呢。」 刘今安也不再伪装,靠在了站台的gg牌上。 梦溪又问:「吃饭了吗?」 「……还没。」 「那正好,你现在在哪儿,发个定位给我,我过去接你。」 刘今安突然沉默了。 在这个他感觉被全世界抛弃的夜晚。 还有一个人在关心着他。 这让刘今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离婚了,心里轻松了。 刘今安也似乎恢复了以前的性格,他忍不住调侃起来。 「怎麽了梦溪姐,这才分开多久,又想我了?」 「少贫嘴。」 梦溪哼了一声,「我刚跟客户谈完事,就在你家附近,赶紧发定位,有正事跟你说。」 有正事? 刘今安扯了扯唇角。 「好,马上发给你。」 他挂了电话,将自己的位置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又点上了一根烟,静静地等待着。 十分钟还没到,一阵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路虎,停在了公交站台前。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梦溪的脸。 一头栗色的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烈焰红唇,在夜色下有一种惊人的艳色。 「上车。」 她冲他扬了扬下巴。 刘今安将菸蒂弹飞,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 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水味传来,是那种木质香调,很好闻。 「安全带。」 梦溪提醒了一句,随即一脚油门,路虎平稳地汇入了车流。 车子开走后,那对小情侣里,男生压低了声音,对着女朋友嘀咕。 「妈的,这都什麽世道,一个二傻子,都他妈有这种级别的美女开路虎来接。」 女朋友掐了他一下。 「你懂什麽,那叫颓废帅,你看那白头发,那身材,一看就有故事。」 刘今安自然听不到这些议论,他系好安全带,身体靠在椅背上。 路虎在夜色中穿行。梦溪用馀光扫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他侧脸的轮廓在路灯的光影下显得有些硬朗。 脸上的那道疤痕,非但没有破坏他的容貌,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 特别是那头白发,在昏暗的车厢里,异常醒目。 这个男人,跟五年前那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已经判若两人了。 这时,刘今安突然说道:「梦溪姐,我离婚了。」 梦溪的手猛地一顿,路虎轻微地晃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稳。 她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离了也好。」 「你和曼语……性格确实不合适。」 刘今安发出一声轻笑,似乎是赞同,又似乎是自嘲。 梦溪将视线转回前方的路况,状似不经意地问:「离了婚,看你怎麽一点不难过的样子。」 「那不然呢?还要寻死觅活的?」 刘今安把玩着手里的烟盒,漫不经心地说。 「没爱了,就离呗,多大点事。」 这话说得轻巧,却让梦溪的心里微微一揪。 他说的越轻松,梦溪就知道,他曾经对那份爱有多呵护。 「我说今天看你怎麽跟以往不一样了呢。」 梦溪换了个轻松的口吻。 刘今安挑了挑眉,对着后视镜照了照自己。 「哪儿不一样了?不还是这麽帅气逼人。」 「离了婚就是不一样哈!」 「又变得跟以前一样贫嘴了。」 梦溪终于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冲淡了车内沉闷的气氛。 「今安,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 第57章 血海深仇 刘今安疑惑地看向梦溪。 梦溪的笑意渐渐敛去,变得认真起来。 「今安,你难道没发现,自打你结婚后,整个人都变了。」 她一边开车,一边用馀光瞥着他。 「变得越来越沉默,话也少了,过去的朋友和同学你也没联系了,也没了以前的冲劲。」 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梦溪看着前方的车流,像是在回忆。 「我现在还记得,当时你第一次来我这应聘的时候,眼里有光,有一种闯劲。」 「就像一头不服输的狼崽子。」 这时,车子恰好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她转过头,认真地端详着刘今安。 「现在虽然你离婚了,但我发现你又变回了让我熟悉的样子。」 梦溪顿了顿,话锋一转,「而且,还多了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感觉。」 刘今安听着她的话,有些发怔。 是啊,这五年,他失去了太多。 顾曼语的强势,让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顾曼语不喜欢他跟以前的朋友联系,他就真的渐渐断了联系。 闯劲? 结婚后,顾曼语的哀求,让他放弃了事业,天天围着厨房和她转。 还他妈的还往哪闯? 自己就像一只被拔掉獠牙的狼。 一只被顾曼语圈养在笼子里,慢慢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和野性。 现在想来,自己那时候真是蠢得可以。 刘今安自嘲的笑了笑。 随即,他调侃道:「梦溪姐,我还以为你要向我表白呢,我都在想是该接受还是拒绝呢。」 梦溪开车的动作一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给我滚呐。」 随即梦溪像是想到了什麽。 「我敢表白,你敢接受啊?」 刘今安怔了一下。 只当梦溪在开玩笑,并没有往心里去。 更何况,梦溪这个女人,神秘得很。 直到现在,刘今安都不知道她真正的背景身份。 只知道她绝对不缺钱。 不然那个酒吧天天亏钱,也不可能还一直开着。 刘今安和梦溪太熟了,他离开就顺着杆子往上爬。 「你一个女人都敢,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能怂了?」 「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凑够彩礼娶你。」 梦溪瞥了刘今安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她莫名地笑了笑,却没有再接话,而是换了个话题。 「你啊,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不过,还是现在的你看着舒服。」 刘今安唏嘘一声:「人都是会变的。」 「不是有人说过,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吗。」 他的手指在烟盒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我都已经被埋进去了。」 「但架不住有人天天想挖我的坟,恶心我,硬是逼着我破坟而出。」 刘今安长长吐出一口气。 「既然都不让我好过,那他妈的就谁都别想好过。」 梦溪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戾气。 那是他以前身上没有过的。 她没有劝慰。 有些伤疤,只有靠自己才能愈合。 这时,路虎驶入一条僻静的小路。 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私房菜馆门前。 菜馆没有招牌,只有一盏灯笼挂在门口。 「下车吧,我一个朋友开的,味道不错。」 梦溪解开安全带。 刘今安跟着下了车。 两人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唐装,三十多岁的男人就迎了出来。 「梦溪,你来了,包厢都给你留好了。」 男人笑容满面,态度十分恭敬。 当他看到梦溪身后的刘今安时。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这位是?」 「我朋友,刘今安。」 梦溪简单介绍道。 「刘先生,幸会幸会。」 男人立刻伸出手。 进了包厢,梦溪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露出了里面剪裁合体的黑色连衣裙。 刘今安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 梦溪拿起桌上的菜单,递给他。 「想吃什麽,自己点。」 刘今安接过菜单,随便点了几样。 随后,他将菜单放在桌上。 「梦溪姐,你刚才说有正事,到底什麽事?」 梦溪给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不急,先吃饭。」 很快,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壶温好的白酒就送了上来。 苏梦溪亲自给刘今安倒了一杯酒,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端起酒杯,对他举了举,「来吧,先喝一个。」 「离了,就代表新生。」 「敬你的新生。」 这句话,让刘今安心里触动。 他端起酒和她碰了一下。 然后,一饮而尽。 「姐,你还是先说正事吧。」 刘今安放下酒杯,看着梦溪,「不然我这饭,吃着也不踏实。」 苏梦溪见他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但随即,脸上又变得认真起来。 「也好。」 「我有东西给你看。」 她从旁边的手包里,拿出手机和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让人查了一下这个秦风。」 刘今安顿了一下,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他不明白她为什麽突然提起这个人。 「然后呢,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梦溪将文件袋推到刘今安面前。 刘今安没有打开,而是等着梦溪继续往下说。 「秦风的父亲,叫秦正国。」 苏梦溪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十几年前,在海城的商界也算一号人物。」 「他和你的岳父顾城是很好的朋友。」 她顿了顿,给刘今安一个消化的时间。 「后来,被你岳父算计,导致公司破产,欠下巨额债务。」 「秦正国一时想不开,从他公司的顶楼跳了下去。」 刘今安浑身一震。 秦正国?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秦正国的妻子,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伤心过度。」 「没过多久,也跟着自杀了。」 「这事在当年的海城商圈,闹得还挺轰动。」 苏梦溪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刘今安的反应。 刘今安终于想起来了。 在他和顾曼语刚结婚不久时,曾和顾城的司机闲聊时听过。 说是顾城当年有个朋友,心性太差,公司破产就跳楼了。 只是他当时并未放在心上。 原来那个跳楼的,就是秦风的父亲。 梦溪接着说道:「当时,秦风正在国外上学,听闻噩耗匆匆回国。」 「处理完父母的后事,他又消失了。」 苏梦溪抬起头,直视着刘今安。 「所以,秦风和顾家,是有血海深仇的。」 第58章 这个秦风,真他妈是个人才 刘今安感觉有些懵逼。 秦风和顾家有死仇。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而秦风还潜伏在顾曼语身边。 最可笑的是,顾曼语那个蠢女人。 还一直把他当成救命的大恩人,对他予取予求,百般维护。 这他妈太荒谬了! 梦溪指了指文件袋。 「这里面,是秦正国公司的破产清算报告,还有当年的一些新闻剪报。」 「你岳父可不简单啊!当年也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不然怎麽会逼得秦正国跳楼。」 苏梦溪指了指文件袋。 「这里面,是秦正国公司的破产清算报告,还有当年的一些新闻剪报。」 梦溪拿出一包利群,扔给刘今安一根。 刘今安接住,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他面前明明灭灭。 苏梦溪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她的轮廓,语气有些嘲弄。 「当年,秦正国看上一块地皮,准备倾尽全力拿下,靠这个项目翻身。」 「可惜,那时候他的公司已经开始走下坡路,资金上很紧张。」 「很不巧,你岳父顾城,也看上了那块地。」 「于是,他设了一个局。」 刘今安夹着烟的手指,动了动。 他拿起了文件袋。 从里面抽出一叠文件。 第一页,就是一份合同的复印件。 「顾城主动找到秦正国,提议两家公司合作,共同开发那个项目,承诺利润五五分成。」 「秦正国当时确实缺钱,单凭他自己,拿下那块地皮非常吃力。」 「他跟顾城也算旧识,所以对这个提议很是心动。」 「秦正国当时太着急了,太想靠这个项目翻身了。」 苏梦溪又吸了口烟。 「他让自己的副总找法务去审核合同,得到的回覆是,万无一失。」 刘今安抽着烟,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 「秦正国签了合同。」 「但他到死都不知道,他最信任的那个副总,也是他的发小,早就被顾城用重金收买了。」 梦溪的叙述没有任何情绪。 「就在项目启动,秦正国投入巨资,并背上巨额银行贷款之后……」 「顾城出手了。」 「他安排了一场安全事故,工地上,死了人。」 刘今安沉默了。 他想起了,顾城偶尔会教导顾曼语。 「曼语,你要记住,在商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原来,这些经验是用鲜血和人命换来的。 梦溪继续说着。 「项目被官方强制叫停,进行无限期整改。」 「银行上门催帐。」 「那些之前抢着投资的合作方,也一夜之间,全部撤资。」 「一夜之间,秦正国的资金炼彻底断裂。」 「而顾城,则利用合同,将自己从这场事故中摘了出去。」 「还反过来,以项目停摆造成巨大损失为由,向秦正国索赔一笔巨额违约金。」 刘今安继续往下翻动。 是报纸剪报,一张接着一张。 「秦正国走投无路,去找顾城。」 「甚至跪在他面前,求他高抬贵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他一条生路。」 「你知道顾城是怎麽做的吗?」 苏梦溪把烟掐灭。 「他笑着告诉秦正国,商场如战场,让他认命。」 「然后,他用一个极地的价格,全盘收购了秦氏集团所有的不良资产。」 「其中,就包括那块价值连城的地皮。」 刘今安也正好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照片的复印件。 照片里,天台上,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张开了双臂。 梦溪叹了口气。 「秦正国一时想不开,从自己的公司顶楼,一跃而下。」 「他的妻子,接受不了打击,没过几个月,也跟着自杀。」 刘今安听完有些沉默。 他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想起了现在的顾城。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很和善,让他好好照顾曼语的老人。 对错? 刘今安不想去评价。 顾城为了自己的商业帝国,用尽手段,这没什麽好说的。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半响后,刘今安抬起头,再次开口。 「所以,秦风接近顾曼语是故意的?」 苏梦溪点了点头。 「是的,为了报仇。」 「为了给父母报仇,隐忍多年,现在处心积虑地接近仇人的女儿。」 刘今安忽然笑了。 「呵呵,真够讽刺的。」 他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他看向苏梦溪,神情疑惑。 「怎麽会那麽巧?」 「顾曼语偏偏就在那个时候,那个地点,出了车祸。」 「而秦风,又偏偏就那麽巧地出现,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 刘今安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这种巧合的概率太低了。」 梦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将手机递到刘今安的面前。 「我再给你看个东西。」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视频播放界面。 梦溪点了下播放键。 视频明显是路边的监控录像。 一辆玛莎拉蒂在路上正常行驶。 突然,一个身影从人行道上毫无徵兆地冲向马路中央。 为了躲避那个行人,车子瞬间失控,一头撞进了路边荒废的民房里。 视频到此结束。 「我让人调取了顾曼语当时车祸路段的监控。」 梦溪点了点屏幕上的那个行人。 「就是这个人,突然冲出来,才导致了曼语的车祸。」 刘今安没说话,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我让人查到了这个行人。」 梦溪收回手机,云淡风轻地补充了一句。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给刘今安反应的时间。 「然后呢?」刘今安问。 苏梦溪的唇边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从自己的包里又拿出一张银行流水单,放在桌上。 「然后,我们在这个行人的银行帐户里,查到了一笔五十万的转帐。」 她在流水单的某个位置上轻轻一点。 「转帐人,秦风。」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一声低低的轻笑打破了沉寂。 刘今安笑了。 他起初只是无声。 最后,他整个人的肩膀抑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呵……呵呵……」 他妈的。 这个秦风,真他妈是个人才。 这剧本编的,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刘今安终于止住了笑。 「所以,那场车祸,全都是秦风设计好的。」 第59章 给你看个更狠的 「是的。」 梦溪喝了口酒,「他出现在车祸现场根本不是巧合,而是专门为曼语设计的。」 梦溪放下酒杯,注视着刘今安。 「他为的就是故意接近曼语,并且让她产生感激之情。」 她稍作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当时你和曼语的感情很好,如胶似漆。」 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秦风如果从其他方面接近曼语,很难获得她的好感。」 「效果也远不如救命的恩情来的深刻。」 「曼语发生车祸,正是慌乱的时候。」 「秦风这时突然出现,你想想曼语会有多感动。」 刘今安下意识的点头。 他想起顾曼语无数次提起秦风时,那种愧疚与感激都发自内心的。 「他救了我的命!刘今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心眼!」 「如果不是他,你现在看到的可能就是我的尸体!」 「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而正是这种救命之恩,才让她如此维护秦风。 刘今安放下酒杯,低声自语。 「一个为了给父母报仇,精心布局,处心积虑接近仇人女儿的疯子。」 「一个被人家卖了还帮忙数钱,把仇人当成救命恩人的傻子。」 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而我……」 刘今安自嘲地扯了扯唇,「就是那个夹在疯子和傻子中间的倒霉蛋。」 所以,秦风之所以屡次针对自己,就是为了逼走他,然后成功上位。 这时,刘今安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细节。 一个让顾曼语对秦风更感激的细节。 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丈夫。 他抬起头,直视着梦溪。 「那他救顾曼语时,被房梁砸断手……这也是设计好的?」 「这个,应该是意外。」 梦溪摇了摇头,分析道,「根据我的了解,那栋民房已经年久失修。」 「秦风冲进去救人时,大概也没预料到,房梁会那麽巧地掉下来。」 梦溪拿起酒壶,又给刘今安的杯子满上。 「不过,这个意外对他来说,或许是正中下怀。」 苏梦溪的声音带着一丝凉意。 「只是断了一只手,却换来了顾曼语一辈子的愧疚和感激,让他可以牢牢地抓住顾曼语。」 「这笔买卖,对他来说,简直是太值了。」 刘今安没有说话。 他能想像出,当秦风躺在病床上。 刘今安能想像到。 当秦风躺在病床上,看着顾曼语为他忙前忙后丶满心愧疚时。 他心里是何等的快意与嘲讽。 刘今安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不禁感叹。 「好一个救命之恩,好一个精心布局。」 「他真是够狠。」 「妈的,我都不得不佩服秦风。」 刘今安吐出一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狠?」 梦溪笑了笑,轻启红唇,「我再给你看个更狠的。」 刘今安疑惑地看向梦溪。 梦溪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手机,「你划到下一个视频。」 刘今安还沉浸在秦风的阴谋里。 所以就下意识地划了一下。 可是,屏幕上出现的不是什麽视频,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生穿着白色体恤,抱着一把吉他。 站在酒吧的舞台中央,灯光落在他身上,脸上是肆意张扬的笑。 刘今安瞬间愣住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有些恍惚。 这不是大学时候的自己吗? 这就是梦溪说的更狠? 他下意识地,又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还是他的照片。 这张是在篮球场上,他跃起投篮,汗水浸湿了球衣,紧紧地贴在身上。 那是他最无忧无虑的大学时代。 刘今安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麽东西撞了一下。 他又划了一下。 依旧是他的照片,一张又一张,全都是他。 在图书馆窗边看书的他。 在运动会上冲过终点的他。 这些照片,横跨了他整个大学生涯。 记录了他从青涩到张扬的每一个瞬间。 有些场景,甚至连他自己都忘了。 梦溪是在哪弄到这些照片的?丶 刘今安有些疑惑。 梦溪看着刘今安连续向上划了三次,眉头渐渐蹙起,发觉不对劲。 苏梦溪刚点上一根烟,吐出一口烟圈。 抬起头,却正好看见刘今安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 而且,表情还略显疑惑。 苏梦溪心里咯噔一下,眉头渐渐蹙起。 这小子不对劲。 她一把从刘今安手里抢过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刘今安的照片。 梦溪只感觉心跳加速。 脸上也浮上一层红晕。 也不知道是心跳过速导致的,还是那杯白酒的后劲上来了。 「你脑袋让驴踢了? 她没好气地白了刘今安一眼,声音有些慌乱。 「不知道向下划吗?」 刘今安摸了摸鼻子,灿笑了一下,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梦溪也没再这上面过多纠结。 她快速划动屏幕,找到了另一个视频,重新将手机递给刘今安。 「看这个。」 「这是你上次在顾城宴会上打秦风的视频。」 她的神色恢复了认真,「我也看了,而且,发现一些有意思的细节。」 刘今安接过手机,点开了播放。 视频画面晃动,正是那天宴会的场景。 梦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你看,秦风进屋的时候,额头上就全是汗,表情很不自然。」 刘今安将视频进度条拖回去,仔细观察。 果然,秦风进来时,虽然脸上带着笑。 但那笑容有些僵硬,额头布满细汗。 刘今安想起了,当时顾曼语还迎了上去,并且给秦风擦汗。 「你继续往下看。」 梦溪的声音继续传来。 「在你打他之前。」 「不管是给顾城献礼,还是吃饭。」 「他的左手,一直没有抬起来过。」 「而且,你甩他那一下,可能是碰到他的左手了。」 「你看,他的表情极其不自然,还有些痛苦。」 刘今安紧紧地盯着屏幕。 果然,秦风从进门到被他一拳打倒在地前。 整个过程中,他的左手自始至终都垂在身侧,没有抬起一次。 「这说明什麽?」 刘今安放下手机,看向梦溪。 「呵呵。」 梦溪端起酒杯,轻轻晃动。 「说明,他的左手,在来宴会前,就已经断了。」 第60章 有因就有果 刘今安沉默了,脑海里浮现一幕幕。 这个秦风,对自己够狠,对别人更狠。 他为了报仇。 先是安排车祸,再上演英雄救美。 彻底激起顾曼语的愧疚心理。 最后,在顾城的寿宴上,提前打断自己的手。 然后在故意挑衅丶激怒自己,引自己动手。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将再次断手的责任,全部推到自己头上。 真是苦肉加连环啊!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还不把顾曼语拿捏的死死的。 而自己,也被所有人误解成,一个嫉妒心爆棚,暴打妻子救命恩人的混蛋。 「牛逼!」 刘今安半晌后,冒出这麽一句。 「不过,梦溪姐,你为什麽会想到去查这个?」 梦溪莞尔一笑,「因为我想查就查咯。」 「没有为什麽。」 她说的云淡风轻,却让刘今安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不是傻子。 梦溪说得轻描淡写,但查到这些东西,绝非易事。 秦风既然销声匿迹这麽多年,他的履历必然做得天衣无缝。 如果是顾城去查,都未必能查到秦风和秦正国的关系。 梦溪,到底动用了多大的能量。 才在这麽短的时间内,把秦风的底裤都扒了出来? 这些事情,梦溪没有说,刘今安也没有问。 他只是默默地将这份情记在了心里。 梦溪掐灭了烟,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刘今安。 「这些证据,你打算怎麽办?」 她在文件袋上敲了敲。 「是交给曼语,让她看清楚秦风的真面目,解除你们之间的误会,重归于好。」 梦溪顿了顿,话锋一转。 「还是……就这麽算了?」 刘今安听完,沉默了半晌。 「误会?」 半晌后,他露出嘲弄的表情,冷声说道:「梦溪姐,你觉得,这是一个误会就能解释的吗?」 「说实话。」 「顾曼语给我的伤害更大。」 他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梦溪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根儿,就在她身上。」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刘今安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晃动着酒杯。 「顾曼语她天性就是如此。」 「越是对她好的人,她就越会想方设法地去伤害和践踏。」 「我劝过,求过,和她分析过。」 刘今安说到这里,自嘲的笑了笑。 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充满了冷意。 「可她呢?她只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在嫉妒,在小心眼。」 「就算没有这个秦风,以后可能还会有王风,李风,因为她本性难移。」 「有因就有果。」 「既然她这麽喜欢作死,那就让她自食恶果好了。」 刘今安的脸上浮现一抹残忍。 「我倒是很想看看,当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会是什麽样的表情。」 「至于我和秦风的帐。」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磕在桌上,「当然不可能就这麽算了。」 他的眼里露出戾气。 「我会亲自跟他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梦溪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有一丝心疼。 半响后,苏梦溪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过,她换了个话题,不想在这种沉重的事情上过多纠缠。 「那你接下来有什麽打算?」 「打算?」 刘今安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还能有什麽打算,明天先去把离婚证领了,早领早踏实。」 刘今安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透着疲惫。 「至于以后干什麽,我还在想。」 梦溪轻笑一声,调侃道:「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我那还缺个看门的,一个月给你开八千,包吃包住,干不干?」 「干!」 刘今安想都没想,一口应下。 「不过梦溪姐。」 刘今安凑近了些,带着几分不正经的笑意,「我这人可有个毛病。」 「说。」梦溪挑了挑眉。 「我这人吧,有个毛病,就是认床。」 「要是你那儿的床不舒服,我可睡不着。」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梦溪被气笑了,抄起筷子就要打过去。 「滚蛋!爱干不干!」 刘今安连忙喊道:「哎,别动手啊,君子动口不动手。」 「你要是真舍不得我就直说,不用这麽拐弯抹角地表达爱意。」 「我爱你个大头鬼!」 苏梦溪直接无语的摇了摇头。 两人笑闹了一阵,气氛总算轻松了不少。 梦溪重新给他倒满酒,神色也恢复了认真。 「不开玩笑了,今安,你真打算去我那儿?」 刘今安的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梦溪姐,开玩笑呢。」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想重操旧业。」 「重操旧业?」 苏梦溪有些惊讶,「你是说……木工雕刻?」 「对。」 刘今安点了点头。 「这五年,虽然没怎麽接活,但手艺没丢。」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自信。 「我想开个自己的工作室,专门做高端定制的木工作品。」 刘今安眼神里有着追忆。 「我家老头,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这门手艺能传下去。」 「向北就是个混不吝,老头管不了。」 「既然传给我了,我怎麽也不能丢下。」 「嗨,这个具体还没定呢,以后再说。」 苏梦溪闻言,认真地打量着他。 眼前的男人,提到自己热爱的事业时,那双眼睛有光在闪动。 那是一种叫做野心和热爱的光。 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刘今安。 「对了。」 刘今安像是想起了什麽。 「明天我把钱转给你和赵凯他们。」 「本来是我妈的医药费,现在……也用不着了。」 说到母亲,刘今安的脸上浮现一抹痛苦。 苏梦溪看着他,心里一揪。 她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钱先放你那儿吧,我这儿现在也不缺钱用。」 「而且,你刚刚说的木工雕刻,我挺有兴趣。」 「如果你真要开工作室,这笔钱,就算我入股了。」 刘今安错愕地看着苏梦溪,心里那股暖流再次涌动。 「姐,你……」 他刚开口,话就被苏梦溪直接打断了。 「你给我打住。」 苏梦溪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可别跟我说那些肉麻的话。」 「我可不是为了帮你,我是在投资,纯粹的商业行为,懂吗?」 刘今安怔怔地看着她,片刻之后,忽然笑了。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 刘今安也不是扭捏的人。 他将两人的杯子倒满酒。 「行!」 「赚了,利润我多分你。」 苏梦溪挑了挑眉毛,没说话。 「要是亏了嘛......」 刘今安一本正经的说:「亏了我就用肉体偿还。」 苏梦溪被他直接气无语。 「滚呐!」 「亏了你就给我看大门去,看到还清为止!」 刘今安哈哈大笑起来。 「都听你的。」 随即,他收敛了神色,举起酒杯,认真地看着苏梦溪。 「梦溪姐,谢了。」 「所有的话,都在这杯酒里了。」 苏梦溪哼了一声,也端起酒杯,与他一碰。 两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61章 你现在後悔还来得及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刘今安被手机铃声吵醒。 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接通了电话。 昨晚和梦溪喝到很晚,所以,精神有些萎靡。 「醒了?」 电话里传来梦溪的声音。 刘今安嗯了一声,感觉嗓子有些发乾。 「今天去民政局,用我给你送过去吗?」梦溪说道。 刘今安下了床,拉开了窗帘,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 「不用,我自己过去。」 「怎麽,怕我跟你去,曼语误会啊?」 刘今安向洗手间走去,随口答道:「她误不误会又有什麽关系?」 「我是怕你被她恶心到。」 梦溪轻笑一声,也没再坚持,「行,那你自己搞定,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刘今安开始洗漱。 …… 民政局门口。 顾曼语提前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她站在那棵熟悉的梧桐树下,恍惚间,似乎回到了五年前。 同样的地方,同样是她等着他。 「曼语,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刘今安的媳妇了!」 「我发誓,这辈子都会对你好。」 「爱你,保护你,绝对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那天的刘今安,穿着白衬衫,阳光开朗,眼里盛满星光。 他把她抱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笑得像个傻子。 誓言犹在耳边,可那个眼中有光的少年,却再也回不来了。 心里传来一阵刺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停在了路边,一个年轻的女人走了下来。 「曼语,怎麽来这麽早?」 是她最好的闺蜜,张昕昕。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关系很好。 张昕昕一向都看不起刘今安,觉得他配不上顾曼语。 她走到顾曼语身边,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样子,立刻撇了撇嘴。 「你说你至于吗?为了一个吃软饭的,把自己搞成这样?」 张昕昕挽住她的胳膊,有些恨铁不成钢。 「离了就离了,这不是好事吗。」 「那种喂不熟的白眼狼,根本不值得你难过,你早就该一脚把他踹了!」 顾曼语正心烦意乱,更不想听这些。 「昕昕,你别说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为什麽不说?当初我就劝你,别跟他结婚,你非不听。」 张昕昕的声音高了几分,「你看看他这五年,除了做饭洗衣,还会干什麽?」 「脾气倒是见长了。」 「现在翅膀硬了,敢跟你提离婚了,真是倒反天罡啊!」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由远及近。 刘今安到了。 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 一头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脸上的疤痕,平添了几分冷冽。 他正好听见了孙菲菲最后那句话。 顾曼语也看见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张昕昕的手。 「昕昕,你给我闭嘴!」 张昕昕被她说得一愣。 随即看到走过来的刘今安,顿时明白过来了。 但是她却更来劲了。 她就是要当着刘今安的面数落他,好为闺蜜出口气。 她双手抱胸,上前一步,挡在顾曼语身前,用下巴对着刘今安。 「刘今安,你怎麽来这麽晚?怎麽,是不是后悔了?不想离了?」 「我告诉你,已经晚了,今天这婚,离定了!我们曼语早就受够你了!」 「你说你,吃我们家曼语的,用我们家曼语的,现在还动手打她,你怎麽敢的?」 张昕昕越骂越来劲,声音也越来越大。 「今天我就把话撂这了,离了我们家曼语,你连条狗都不如!」 刘今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张昕昕,顾曼语的头号闺蜜,也是刘今安最厌恶的女人之一。 结婚五年,这个女人仗着和顾曼语的关系,没少在他面前指手画脚,冷嘲热讽。 可每一次,顾曼语都只会打圆场,让他别跟昕昕一般见识。 刘今安现在,是真懒得在这种人身上浪费口舌。 狗咬了你一口,难道你还要反咬回去? 他绕过张昕昕,看向了顾曼语。 「进去吧,早办完早省心。」 这平淡的语气,让顾曼语脸色一白。 还没等顾曼语说话。 张昕昕却不干了。 她看到刘今安竟然无视她,顿时来了火气。 一个废物,吃软饭的,竟然敢无视她?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刘今安的胳膊,尖声叫道:「刘今安,我跟你说话呢,你他妈聋了?」 「啪!」 刘今安一巴掌甩在张昕昕脸上。 他用了全力,打的张昕昕原地转了半个圈。 她捂着瞬间红肿的脸,懵了。 她……她被打了? 被刘今安,这个从来没对她还过嘴的废物给打了? 顾曼语也惊呆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刘今安。 他……他怎麽能动手打昕昕? 刘今安缓缓收回手,甩了甩手。 「你别他妈碰我。」 他的声音冷漠。 张昕昕的脑子直嗡嗡作响。 等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都疯了。 「啊!刘今安!你敢打我!」 她边骂着边冲着刘今安跑过来,想挠他的脸。 刘今安见状冷笑,抬脚就踢在她的小腿上。 「砰!」 张昕昕只觉小腿传来一阵剧痛。 使得她整个人向前扑倒,直接用脸着地。 「啊——!」 凄厉的尖叫声,在民政局门口响起。 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周围路过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顾曼语终于回过神,她冲到刘今安面前,双眼通红地质问:「刘今安!你疯了!」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跟女人叫什麽劲?赶紧给昕昕道歉!」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刘今安看向她,眼神冷漠。 「我道你妈道。」 「以前,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跟她计较。」 「现在都他妈要离婚了,你们还算个什麽东西?」 「你……」 顾曼语被他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满脸冷漠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你真要做这麽绝吗?」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 「刘今安,我们……我们毕竟夫妻一场,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听到这句话,刘今安发出一声嗤笑,充满嘲讽。 「你还是先扶她起来吧!」 说完,便不再看她。 转身,径直走进了民政局的大门。 第62章 大姐,你在说一遍? 顾曼语怔怔地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心如刀绞。 「哎哟……疼死我了……曼语,你还愣着干什麽?快扶我起来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还趴在地上的张昕昕发出一声痛呼,打断了顾曼语的思绪。 顾曼语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 张昕昕的脸颊肿起,颧骨,额头,鼻尖都破了皮。 小腿上也有一片青紫,看起来狼狈不堪。 「刘今安这个王八蛋!疯狗!他竟然敢打我!」 张昕昕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里却依旧不甘地骂着。 「我和他没完!」 顾曼语看着闺蜜脸上的伤,圣女心泛滥,愧疚不已。 「昕昕,对不起。」 「我们先去医院吧,我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 可是,张昕昕却一把甩开了她。 「去什麽医院!我这都是皮外伤,死不了人!」 张昕昕瞪着眼睛,一脸急切。 「咱们赶紧进去!今天必须把证办了!省得那个白眼狼反悔!」 「可是你的脸……」 顾曼语有些错愕,闺蜜平时可是最看重这张脸的。 「哎呀,别可是了!」 张昕昕打断她,直接就往里走。 「快点!办完手续再去医院也不迟!」 张昕昕现在哪还顾得上这点小伤。 她可是记得,昨晚柳阿姨对她的嘱托。 「昕昕啊,你跟曼语关系最好,阿姨信得过你。」 「明天你可得盯着曼语,让她把婚离了。」 「曼语就是心太软,别让刘今安三言两语又给哄好了,决不能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 「这事也就你办,阿姨才放心。」 柳琴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首饰盒打开,放到她手里。 「阿姨知道你眼光好,这条限量版的项炼,特别衬你,你戴上看看。」 张昕昕顿时双眼冒光。 这条限量款四叶草项炼,她心心念念了很久了。 托了好几个代购都没买到的。 「阿姨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哎呀,这项炼真......」 张昕昕当时,可是拍着胸脯保证。 所以,别说擦伤,就是被打成猪头。 今天这婚也离定了。 顾曼语被她这麽一打断,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心里。 这是一个多麽完美的藉口。 只要去了医院。 今天这个婚,就离不成了。 她就可以多一点时间,哪怕只是一天。 顾曼语暗叹一声。 她的高傲和自尊,让她想再向刘今安低头。 那一晚的卑微哀求,已经是她所能做出的极限。 她发过誓,只会低那一次头。 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你还愣着干嘛!走啊!」 张昕昕见顾曼语还站在原地。 瘸着腿又返回来,一把抓住顾曼语的手腕,硬是把她往里拖。 办理离婚的大厅里,人很多,有的夫妻还有说有笑。 刘今安早就取了号,正坐在椅子上。 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个王八……」 张昕昕看到刘今安和没事人一样。 气得浑身发抖,就要继续发作。 「昕昕!」 顾曼语用力抓住了她,「别说了。」 张昕昕哼了一声。 这才坐在一边,从包里拿出小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来照去。 一边照一边嘶嘶地抽着冷气,嘴里还小声地嘀咕着: 「妈的,破相了……刘今安,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顾曼语在隔着刘今安一米的距离,坐了下来。 她看着刘今安,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今安,我们……真的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她希望,刘今安能从这句话里,听出她的挽留和悔意。 然后走过来,抱住她说「好了好了,我错了」。 刘今安扯了下嘴角,「你能不能别墨迹了?能让我清净会吗?」 顾曼语眼神暗淡,再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a13号,请到3号窗口办理。」 电子叫号声响起。 刘今安站起身,朝着窗口走去。 顾曼语深吸一口气,也跟着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即将终结她五年婚姻的窗口。 张昕昕这次没有跟着,但是目光却一直盯着两人。 工作人员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 「两位,离婚是吧?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都带齐了吗?」 刘今安拿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进去。 中年女人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顾曼语。 顾曼语的大脑一片空白。 「女士?你的证件呢?」 中年女人敲了敲桌子,语气略显不耐。 「哦……哦!」 顾曼语这才如梦初醒,有些慌乱地打开自己的包,手很抖。 工作人员接过文件,开始核对信息。 「确认自愿离婚?」 「是。」 刘今安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顾曼语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说道:「……是。」 中年女人核对完所有信息,递出两张表格。 「填写一下离婚登记申请表。」 顾曼语拿起笔,却怎麽也握不住。 她的手在颤抖。 而刘今安已经拿起了另一支笔,快速地填写自己的信息。 没有一丝犹豫。 「我……我……」 顾曼语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着转。 她仰起头,努力的不让眼泪掉落。 片刻后,她看向刘今安。 「刘今安……我们……能不能不离……」 「我填完了。」 刘今安面无表情,直接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他将填好的表格递给中年女人。 顾曼语心里一阵抽痛。 她再次拿起笔,却迟迟无法落下。 五年前的画面,涌入脑海。 同样是这个地方,同样是填表。 那时候,手抖的是刘今安。 「媳妇,你看我,太紧张了!」 他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 现在,却换成了自己手抖。 而曾经手抖的人,却填得那麽快。 中年女人看向顾曼语。 「女士,麻烦快一点,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 顾曼语深吸一口气。 终于,握笔快速填写。 签完字,她将表格递回窗口。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顾曼语感觉身体没有一丝力气。 中年女人收回表格,检查了一遍,然后将其和其他证件放在一起。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两位,根据最新的婚姻法规定,离婚申请提交之后,有三十天的冷静期。」 女人将两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从窗口里推了出来。 「三十天冷静期过后,两位再一起过来,才能正式办理离婚证。」 刘今安当场就懵逼了。 「大姐,你再说一遍?」 第63章 来自闺蜜的神助攻 「规定就是规定,再说两遍也得有冷静期。」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中年女人不耐的说道。 刘今安的脸,瞬间黑下来了。 他等了这麽久,盼了这麽久,以为今天能彻底解决! 结果,却等来了冷静期。 还他妈要三十天? 这三十天里,鬼知道又会发生多少恶心事? 而顾曼语,眼中却闪过一抹欣喜。 漂亮! 为这个英明的规定点一万个赞!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三十天! 她有足足三十天的时间,可以想办法…… 刘今安真的不甘心,就在这一个环节卡住了。 「大姐,我们是协议离婚,双方自愿的。」 「而且,财产什麽的都分好了,哪来的冷静期?」 中年女人耐着性子解释:「这是新规,不管是不是协议离婚,都需要三十天的冷静期。」 「这是为了给夫妻双方一个缓冲的时间,避免冲动离婚。」 缓冲你奶奶个腿儿! 他跟顾曼语之间还需要缓冲吗? 五年了,再缓冲下去,都他妈要入土了! 而顾曼语,却下意识的点头赞同。 刘今安无语,又问道:「那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大姐摇头,「没有,离婚都有冷静期。」 「今安,既然是规定,那我们就遵守吧。」顾曼语说道。 心里同时松了一口气。 她瞥了刘今安一眼,见他脸色铁青,又赶紧补充道:「反正……反正也只是三十天而已。」 刘今安突然又看向顾曼语。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质问道。 顾曼语下意识地否认:「我……我不知道啊,我又没离过婚……」 她的声音有些支支吾吾,底气明显不足。 「我操!」 刘今安烦躁地骂了一句,拿起桌上的证件就要走。 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和顾曼语待在一块。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让刘今安停住了脚步。 「什麽冷静期?」 只见张昕昕不知什麽时候,出现在两人身后。 「大姐,你这话不对吧?」 她对着中年女人扬了扬下巴,「据我所知,要是有特殊情况,根本就不需要什麽冷静期吧!」 中年女人被她说得一愣,推了推眼镜。 「啊……对,是这样。」 「如果有家暴丶堵博丶出轨这些情况,可以向法院起诉离婚。」 「只要证据充足,法院可以当庭判离,不需要冷静期。」 刘今安听到后,的眼睛顿时一亮。 顾曼语却神情一怔,暗道不好。 张昕昕也是心中一喜,暗自得意。果然啊,没有老娘办不成的事。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婚也得给他离了! 老娘可是收了礼的。 张昕昕指着刘今安,有些激动。 「他......他有家暴!」 「他不仅家暴,还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你看我这张脸,就是他刚刚在门口打的。」 刘今安看向张昕昕。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愣住了。 张昕昕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得意。 瞬间! 两人四目相对。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原本形同水火的两人。 竟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默契。 下一秒,在顾曼语惊呆的眼神下。 刘今安狂点头,脸上还露出一个真诚无比的笑容。 「啊......对对对!她说得没错!我家暴!我天天打她!」 刘今安满脸喜色。 仿佛这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 然后,他话锋一转,又指向了一脸懵逼的顾曼语。 「呃,她也家暴!而且,她还出轨!」 「……」 「……」 大厅里突然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低声议论起来。 「妈的,难道现在家暴都变成很光荣的事了?」 「这哥们儿可以啊,家暴还这麽理直气壮的,牛逼!」 另一对夫妻说:「你听听,我只是偶尔打你一次,这哥们是天天打,你还委屈?」 女的白了他一眼:「滚!你学人家?人家老婆还出轨呢!」 顾曼语的脸色阴沉。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她真想掐死张昕昕这个蠢货! 你他妈坑我啊! 张昕昕可没注意到顾曼语想杀人的表情。 她还得意地凑到顾曼语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她。 「怎麽样,曼语?」 「幸亏今天我来了吧!不然又让这个白眼狼给混过去了!」 顾曼语深吸一口气,硬挤出几个字:「……我谢谢你啊。」 你他妈还不如不来呢! 此时此刻,最懵的莫过于见惯了世情的中年大姐。 干了这麽些年,她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这麽兴高采烈地承认自己家暴的。 这俩人……指定是有点毛病。 「这些事,你们和我说不着。」 「你们去法院吧。」 中年大姐回过神来,把所有证件都推了出来。 「你们这种情况,我们这儿办不了。」 「好嘞!」刘今安瞬间来了精神。 拿起自己的证件,转身就往外走,脚步那是相当轻快。 「去法院!现在还来得及!」 「刘今安!」 顾曼语急了,连忙追了上去,「法院起诉也要排队的吧?不是去了马上就能开庭……」 她很隐晦的用力拖字诀,能拖一天是一天。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自己好闺蜜的战斗力。 「不用!不用!」 张昕昕一瘸一拐,又一次站了出来。 「曼语你忘了,我二叔就在法院工作!我给他打个电话,保管今天就能办完!」 她得意的拍了拍胸脯。 随即又想起了什麽,眼睛一亮。 「对了!咱们现在去你家取证据!就是他昨天晚上打你的视频!」 「你家里不是装了摄像头吗?有了那个,看他还怎麽狡辩!」 顾曼语只感觉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心头有一亿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踏起漫天骂声。 张昕昕……你可真是我的好闺蜜啊! 刘今安听到这话,停住脚步。 「听见没?你闺蜜的人脉广。」 说完还对着张昕昕伸出了大拇指,以表赞许。 张昕昕以为刘今安是被气糊涂了,表情更显得意。 刘今安不想在墨迹了。 「那你们回家取证据去。」 「我先去法院等你们。」说完,他冲两人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那背影,很是潇洒。 顾曼语僵在原地,身体颤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期盼的三十天。 就这麽被她的好闺蜜给搅和了。 第64章 我谢你八辈祖宗啊 「走啊!曼语!还愣着干什麽!」 张昕昕已经打完电话,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我已经跟我二叔叔打过招呼了,他让咱们拿着证据过去,保证给咱们安排最快的一场!」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你别发愁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张昕昕得意的声音,回荡在民政局。 我是发愁离不掉吗? 我他妈是发愁离得太快了啊! 顾曼语白了她一眼。 张昕昕,我谢你八辈祖宗啊! 坐上张昕昕的车,顾曼语靠在车窗上,一言不发。 张昕昕开着车。她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顾曼语。 以为她还在为即将逝去的婚姻伤心,于是放柔了声音,开始安慰起来。 「哎呀,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毕竟夫妻一场嘛。」 「可你得想开点,长痛不如短痛嘛!」 「以后我给你介绍一百个比他强的!保证个个都把你当女王一样捧着!」 顾曼语听着这些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一跳一跳地。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介绍一百个? 你就是介绍一万个,他们也不是刘今安。 顾曼语揉了揉太阳穴。 她现在什麽都不想要,她只想要张昕昕闭嘴! 可她不能说。 一旦说了,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不想离婚。 那她最后的骄傲和体面,也就荡然无存了。 「昕昕……」 顾曼语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先专心开车。」 张昕昕没听出她话里的失落。 还以为她是在关心自己,得意地甩了甩头发。 「放心吧!你闺蜜我车技好着呢!」 「保证以最快的速度带你回家取证据,再以最快的速度把你送到法院,让你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单身!」 「怎麽样,三最服务,贴不贴心?」 顾曼语痛苦地把头转向另一边,闭上了眼睛。 她怕再看到张昕昕得意的脸,自己会忍不住一巴掌扇过去。 很快,车子驶入了别墅区。 停在了那栋她和刘今安住了五年的房子。 此刻的顾曼语,心里充满悔恨和不甘。 车子刚停稳,张昕昕就解开安全带,急吼吼地冲了下去。 「快快快!曼语!视频在哪?赶紧调出来!我这就发给我二叔,让他那边提前准备!」 顾曼语没说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曼语!」 张昕昕见她没反应,碰了她一下。 「我说!你发什麽呆啊?是你离婚哎,怎麽一点也不上心!」 她埋怨道:「大姐,视频啊!他打你的证据!」 顾曼语被她一推,才猛地回过神来。 「啊……」 她张了张口,支吾地说道:「视频……我......我手机就能调取。」 「我去!那你还不赶紧!」 张昕昕道,「磨磨蹭蹭的,我都替你着急!」 「我……我刚才忘了。」 其实,顾曼语是故意的。 她就是想拖延,哪怕几分钟。 她怕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 她就是想拖延时间,哪怕一分一秒也好。 「我真是服了你了!」 张昕昕一拍额头,对自己这个闺蜜简直是无语到了极点。 「嘶——哈——」 她不小心拍到了额头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妈的,疼死我了!刘今安这个狗东西,下手真狠!」 她捂着脸,又骂咧咧起来,「等离了婚,看我怎麽收拾他!」 骂完,她又拉着顾曼语,重新坐回车里。 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王叔叔啊,我昕昕!」 「对对对,我朋友需要一个验伤诊断证明,就昨天晚上被打的……好好好,我们十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张昕昕直接把手机扔给顾曼语。 「把你自己的信息编辑一下。」 顾曼语疑惑地看着她。 张昕昕解释道:「我二叔说了,起诉离婚,要有医院的诊断证明,证据越足,判得越快!」 「没事,我找好人了,咱们到那儿直接取!」 顾曼语叹了口气。 拿起手机,开始输入自己的信息。 很快,车子在医院停车场停下。 张昕昕领着她,找到了一个医生办公室。 前后不到五分钟,一张盖着公章的验伤证明就到手了。 紧接着,两人又开车向着派出所驶去。 同样是在车上,张昕昕又打了一个电话,找人帮忙。 到了派出所,连车都没下,就有人把一份列印好的回执单送了出来。 「来,曼语,别动。」 张昕昕又拿出手机,对着顾曼语脸上和脖子上的伤痕,拍了好几张照片。 「好了,这下证据齐全,只欠东风了。」 她满意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一会就等着看刘今安哭吧!」 顾曼语已经麻木了。 这可真是我的好闺蜜啊,我自己都没她这麽上心。 所有事情办妥,张昕昕才开车,朝着法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顾曼语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刘今安发来的消息。 【你们快点啊,争取上午办完了。】 短短一句话,却让顾曼语眼眶微红。 顾曼语紧咬下唇。 他就这麽着急吗? 着急到连一天都不愿意等? 五年的夫妻情分,在他眼里,就这麽一文不值吗? 想到这里,顾曼只感觉眼前瞬间变得模糊。 她哭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无声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顾曼语扭过头,不想让人看到。 十几分钟后,保时捷停在了法院门口。 顾曼语和张昕昕刚下车,就看见了刘今安。 他就蹲在法院的台阶下,根本没有进去。 正和保安大哥在那吞云吐雾,聊得火热。 脸上还带着笑意,一头白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与顾曼语此刻的万念俱灰,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张昕昕嘀咕了一句:「这麽高兴,旁人还以为他是来结婚的。」 刘今安看到她们,掐灭了菸头。 还冲着她们扬了扬手。 「来了,挺快啊!」 张昕昕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冷哼一声:「那是!我怕某些人又反悔!今天这婚,离定了!」 刘今安非但没生气,反而点了点头。 「你这话说得对,离完婚,我高低得请你吃个饭。」 他看向张昕昕有些红肿的脸,又忍不住夸了一句:「干事就是要有你这个劲头,乾脆利落,不墨迹。」 张昕昕听得有点懵逼! 她跟他的关系有那麽好吗? 刘今安转身向法院走去。 「走吧,进去办手续。」 顾曼语跟在后面,走得很慢。 她看着刘今安背影。 忽然有一种冲动。 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然后,从后面抱住他,求他不要走。 可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这麽做。 第65章 你确定这是在报恩吗? 「我二叔都安排好了,咱们直接去立案庭找刘主任。」 张昕昕边走边说。 顾曼语跟在后面。 立案庭里,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接待了他们。 「昕昕来了啊,这位就是你朋友吧?」 刘主任看了一眼顾曼语,心领神会。 「刘叔叔,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闺蜜顾曼语。」 张昕昕把手里的材料递了过去。 「这是起诉状,这是证据,您看看,家暴!证据确凿!」 刘主任接过材料,快速地翻阅了一遍。 然后在刘今安和顾曼语之间来回扫视。 「行,材料我收下了。」 刘主任将文件整理好,然后看向三人。 「不过,按照流程,在正式立案之前,我需要先对二位进行调解。」 「调解?」 张昕昕不乐意了。 「刘叔叔,还调解什麽啊?他都动手打人了!这还有什麽好说的?直接判离啊!」 刘主任抬手压了压,示意她稍安勿躁。 「昕昕,法院有法院的流程,诉讼离婚,调解是必经的前置程序,明白吗?」 张昕昕被噎了一下。 还想再说什麽,却被刘主任一个眼神制止了。 「跟我来吧,去调解室谈。」 张昕昕正要跟进去,却被刘主任伸手拦住。 「昕昕啊,按照规定,调解的时候,只有当事双方能在场。」 「刘叔叔……」 张昕昕有些不乐意,她还想在旁边监督呢。 「你就在外面等着,很快的。」 刘主任的语气很温和,却不容置喙。 张昕昕撇了撇嘴。 不甘心地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瞪了刘今安一眼。 刘今安压根没理她,径直走进了调解室。 顾曼语深吸一口气,心怀忐忑地跟了进去。 调解室里。一张方桌,几把椅子。 刘主任坐在主位,刘今安和顾曼语分坐两侧。 刘主任拿起桌上的材料。 然后看向顾曼语,开始了流程。 「两位,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他先看向顾曼语,语气温和了许多。 「顾女士,我看你们结婚也有五年了,感情基础应该是有的。」 「你就先说说,你们之间到底有什麽矛盾?非要走到离婚这一步?」 顾曼语一听这话,顿时振作起来。 这是在往和好的方向劝啊! 她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眼眶瞬间微红。 「刘主任,其实……其实我们之间没什麽大矛盾,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老公他……他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心情不好,所以脾气才急了点。」 「我能理解他,真的。」 「我不想离婚,我们还有感情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馀光去瞟刘今安。 然而,刘今安只是低着头,仿佛她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这次是因为什麽原因,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呢?」 刘主任循循善诱。 顾曼语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踌躇。 片刻后,顾曼语才缓缓开口。 但更像是在向刘主任倾诉自己的委屈。 「刘主任,其实……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我们为什麽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她眼眶泛红,泪水在里面打着转。 将一个迷茫又受伤的妻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只是……只是想尽我所能地去帮助一个,曾经救过我性命的人。」 「我承认,这段时间我可能……可能忽略了我老公的感受,给了他一种背叛他的错觉。」 「但是,我只是在报恩,难道这也有错吗?」 说到这里,她哽咽了一下,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 「他不仅不理解我,还因为这件事总吵架。」 「甚至,到了离婚的地步,我真的想不明白。」 「而且,我爱的一直是我老公,我也真的不想离婚。」 说完,她抬起泪眼,期盼地看向刘今安。 刘今安只是静静地听着,从始至终,连头都没抬一下。 刘主任见多了这种场面,他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了回来。 「顾女士,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是,任何矛盾都有一个源头。」 他拿起桌上的材料,手指轻轻敲了敲。 「你说你在报恩,但这里面,应该有什麽内情吧?」 「不然,刘先生也不至于态度这麽坚决。」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了。 顾曼语刚要解释自己是被丈夫误解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刘今安就冷漠的开口了。 「她给那个救命恩人,买了一套江景别墅,一辆一百多万的保时捷。」 「还安排进自己的公司,直接当部门总监。」 刘主任拿着笔的手顿住了,错愕的看着刘今安。 然后又看向顾曼语。 而顾曼语脸上则是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刘今安扯了下嘴角,继续说道:「为了那个男人,逼着我给她恩人道歉。」 「而且,她不止一次,当着那个男人的面,扇我耳光。」 调解室里安静下来。 刘主任的表情震惊,又有些难以置信。 他仔细的打量一下眼前的男人。 一头白发,脸上还有道疤,配上他此刻的神情,让这番话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不是的!」 顾曼语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 「那都是误会!」 她指着刘今安,声音尖锐地辩解:「还不是因为你!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去打秦风。」 「我那是为了你好,让你去道歉,是想让你别把事情闹大!」 「误会?」 刘今安冷笑。 「误会你麻痹。」 「你……」顾曼语身体颤抖。 「刘先生!」 刘主任立刻出声制止,眉头紧锁,「这里是法院调解室,请注意你的言辞,不能进行人身攻击。」 刘今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靠回椅背上。 双手一摊,做了个你请继续的手势。 刘主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波澜。 他重新看向情绪激动的顾曼语。 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温和。 他将两人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看着顾曼语。 「顾女士,你给他买房,买车,安排高薪工作,甚至为了他,动手打自己的丈夫……」 「你确定,这……是在报恩吗?」 第66章 你就差把身体送给他了 嗡——! 顾曼语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 她当然是在报恩! 秦风是为了救她才落下残疾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弥补他,为了报答他吗? 可为什麽,这句话从刘主任的嘴里问出来,就变了味道? 为什麽所有人都觉得她做的不对? 刘今安是这样,父亲是这样。 现在连一个素不相识的调解员都是这样! 为什麽所有人都会误解我? 为什麽就没有人能理解我? 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刘主任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他轻咳一声,将话题转向了刘今安。 「刘先生,你有什麽想说的吗?」 刘今安看向刘主任,眼神平静。 「刘主任,您也不用劝了。」 「我现在只想离婚。」 刘今安说道斩钉截铁。 「我不想......」 顾曼语情绪再次激动,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顾女士!」 刘主任出声打断,敲了敲桌子。 「你先坐下,冷静冷静,我和刘先生谈谈。」 顾曼语死死咬着下唇,不甘地坐了回去。 可她的视线却无法从刘今安身上移开。 刘主任虽然在心里已经偏向了刘今安。 但必要的流程不能省略。 他清了清嗓子,斟酌着开口。 「刘先生,既然是调解,我还是希望双方能冷静地沟通。」 他停顿了一下,试图寻找一个突破口。 「夫妻嘛,总有磕磕碰碰。」 「如果只是一时冲动,不如各退一步,免得将来后悔!」 顾曼语听到这里,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重新燃起了希望。 对!各退一步! 只要刘今安肯退一步,她愿意退一百步,一千步! 可是,刘今安接下来的话,再次让她的心沉入谷底。 「退一步?」 「怎麽退?往哪退?」 刘今安冷笑,双手十指交叉的放在桌上,直视着刘主任。 「刘主任,咱们都是男人,你应该能理解我。」 「在一起过日子,谁也不想天天防着自己的另一半,随时可能给自己戴绿帽子吧?」 「那他妈活着也太累了。」 刘主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随即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无语了。 我他妈可理解不了你。 我家庭和睦,老婆贤惠,哪来你这些破事。 你他妈可别拉我下水! 想到老婆,刘主任的思绪不禁飘远。 他想起每次给老婆加完油后。 老婆看他那幽怨的眼神,总让他心里发毛。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顾曼语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这句话对她的杀伤力很大。 太扎心! 「今安!我不会给你戴……」 她激动地辩解,声音都在发颤。 刘今安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打断。 「不会吗?」 「你能送的都送了,房子,车子,票子。」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是话里的内容却很残忍。 「你现在就差把自己的身体送给他,跟他上床睡觉了吧?」 顾曼语身体晃了晃,伸手扶住了桌子。 「顾曼语,你的精神,早就已经处在游离的边缘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他妈再不跟你离婚,保不齐明天就把绿帽子扣我脑袋上!」 顾曼语被他说得嘴唇直哆嗦。 心,更是疼痛难忍。 她不明白,自己在刘今安眼里,竟然这麽不堪吗? 就在这时,调解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正是趴在门上偷听的张昕昕。 「听得我都快急死了!」 「曼语!冷静点!他就是想故意拿捏你。」 「你还跟他有什麽好墨迹的,还是你不想离啊!」 顾曼语扭头,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心里在滴血。 你他妈现在才看出来,我不想离的吗? 「出去!」 刘主任皱起眉,对着张昕昕挥了挥手。 张昕昕吐了下舌头,有些不情愿地又把门关上了。 刘主任看到刘今安坚持离婚。 那这调解肯定是进行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知道这婚是离定了。 「既然刘先生坚持离婚,那我们就只能协商离婚协议的具体条款了。」 刘主任把流程往下推。 顾曼语瘫坐在椅子上,心都麻了。 但是却没再说话。 刘主任拿起起诉材料,指着其中一行。 「我看到材料上说,刘先生存在家庭暴力行为?」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特意观察着刘今安。 一般男人,被当面指出家暴,多少都会有些羞愧或者激动。 可是,刘今安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他好像早就盼着他这麽问。 「对,我有。」 刘今安对着刘主任急迫地点了点头。 刘主任:「……」 他拿着笔的手,就那麽僵在了半空中。 刘今安接着说道:「刘主任,我这人吧,有个毛病。」 「就是情绪一激动,就很想打人。」 他一边说,还一边攥了攥拳头,指关节发出接连的脆响。 「早上在民政局门口,我就没忍住。」 「张昕昕脸上的伤,就是我打的。」 刘今安炫耀地说着。 脸上丝毫没有半点愧疚,反而表现出一种亢奋的神色。 他又看向顾曼语。 「还有她的伤,也是我打的。」 「刘主任你说,我要是再跟她过下去,万一哪天没控制住,把她打出个三长两短……那不还得麻烦你们法院吗?」 「所以啊,主任,为了咱们的社会和谐,也为了她的人身安全,您就赶紧把我们给判离了吧。」 刘今安这一番话说得是理直气壮,光明磊落。 刘主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干了这麽多年,什麽样的夫妻没见过。 唯独没见过主动承认自己家暴的。 还他妈这麽理直气壮。 你说,这种事你有什麽好值得炫耀的? 刘主任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顾曼语则是满脸哀怨。 刘主任咳了一声,表情变得严肃。 「刘先生!请你注意你的言辞!家暴是违法行为,不是你在这里炫耀的资本!」 「我没炫耀啊。」 刘今安一脸无辜,「我这是在陈述事实,帮助您提高办案效率。」 刘主任被他噎得够呛,深吸一口气,决定改变策略。 他看向顾曼语,叹了口气。 「顾女士,既然刘先生坚持离婚,那我们就谈谈离婚的条件吧。」 「如果你们的意见一致,咱们也不用开庭了。」 「直接签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婚姻关系即可解除!」 顾曼语的身体轻轻一颤。 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第67章 离婚 刘主任清了清嗓子,开始进入正题。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关于财产分割丶子女抚养等问题,两位有什麽想法?」 「我们没孩子。」 刘今安抢先说道,「至于财产,我净身出户。」 「只求自由。」 刘主任将视线转向顾曼语,手里的笔轻轻敲了敲桌面。 「顾女士,你的意见呢?」 顾曼语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刘今安,就那麽直直地看着。 好似要把他的模样。 他脸上那道浅浅的疤。 他那一头刺眼的白发。 都深深地刻进脑子里。 沉默良久。 最终,顾曼语还是缓缓开口,声音落寞。 「我同意离婚。」 这句话,抽乾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一口气泄掉,她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但她还是迎向刘今安的目光,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是她想要对他的弥补。 「但是……我想把别墅和车都给他。」 话音刚落,刘今安发出一声嗤笑。 那笑声充满了讥讽与鄙夷。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 要离婚了,你想起来对我好了? 刘今安冷笑道:「不用了。」 「别墅和车,还是留着给你的奸夫吧。」 「我不配。」 顾曼语身体晃了晃。 他竟然用这麽肮脏的词来羞辱她! 她双手抠住桌沿,指甲因过度用力而折断。 可传来的刺痛,她却毫无知觉。 她再也无法与他对视,缓缓地低下了头。 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她苍白的脸。 刘主任见状,也叹了口气。 他将两份列印好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既然两位对离婚没有异议,财产分割也已明确,那就在这份离婚调解书上签字吧。」 他做出了最后的宣判。 「签完字,这份调解书就即刻生效,等同于离婚证。」 「你们的婚姻关系,也就正式解除了。」 刘今安没有半分迟疑。他抓过桌上的笔,动作乾脆利落。 「刘今安」三个字,龙飞凤舞,一气呵成。 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他签完后,将文件和笔一同推到顾曼语面前。 然后就那麽靠在椅子上,等待着顾曼语签字。 五年的婚姻,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现在,噩梦终于结束了。 顾曼语低头看着离婚调解书。 刘今安的签名,张扬而刺眼。 她知道,一切都已不可挽回。 再多的挣扎,再多的不甘,都只是徒劳。 她拿起笔,手抖得厉害。 深吸一口气,终于握稳了笔。 这次她没有犹豫。 既然无法挽回,那也必要拖拖拉拉。 而且,她顾曼语,已经够卑微了。 她抬起笔。 一笔,一划。 顾曼语。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 啪嗒。 那滴眼泪,不偏不倚,正好滴在她签名的最后一笔上。 墨迹瞬间被泪水晕开,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一切都结束了。 五年的婚姻,就这麽画上了句号。 顾曼语用手背擦了下泪水,缓缓坐下。 刘主任收回两份文件,检查了一下,盖上了法院的公章。 他将其中一份递给刘今安,另一份递给顾曼语。 「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们现在已经接触婚姻关系了。」 刘今安和刘主任点了点头。 然后拿起那份属于他的调解书出了门。 从头到尾,他没有再看顾曼语一眼。 没有告别。 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消失,决绝得仿佛他们从未相识。 调解室的门,发出吱呀声,又缓缓合上。 刘今安出了调解室。 就看到张昕昕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墙。 墙上已经被她踢出一个小坑。 张昕昕听到门响,立刻停下动作,迎了上来。 当看到只有刘今安一个人出来时,她愣了一下。 「离了?」 说话时,下巴还微微扬起,一副胜利的姿态。 刘今安晃了晃手里的调解书,也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灿烂,配上他的白发,显得有几分怪异。 「离了,托你的福啊。」 张昕昕看着满脸喜色的刘今安,有些懵逼! 刘今安不应该是失魂落魄,痛哭流涕。 然后跪下来求自己去跟顾曼语求情吗?他笑什麽? 「你……你装什麽装?」 张昕昕回过神,认定了他是在强颜欢笑。 「没了我们曼语,你什麽都不是。」 「我告诉你刘今安,曼语那麽好的女人,你这辈子都别想再遇到了!」 「我希望下辈子也别遇到!」 刘今安笑道。 然后他走近一步,低头打量着张昕昕。 可能是他的眼神太过炽热。 看的张昕昕心里一阵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看什麽看!」 刘今安却突然说了一句让她匪夷所思的话。 「张昕昕,其实你也挺好的。」 「……」 张昕昕的大脑直接宕机。 她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 刘今安这个狗东西,再夸她? 他不是最讨厌自己吗? 他不是应该恨不得活剐了自己吗?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 刘今安已迈步离去。 他的步伐坚定,背影挺得笔直。 「刘今安!」 张昕昕终于反应过来,冲着他的背影尖叫起来。 「你他妈是不是吃错药了?我告诉你,咱俩的事没完!」 刘今安没有回头,没有停顿。 他只是举起手,在空中随意地摆了摆。 还有一句话,顺着走廊传了回来。 「今天谢谢你了。」 那态度,真诚得让张昕昕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直到刘今安消失在拐角,张昕昕还愣在原地。 「这狗东西……神经病吧!」 张昕昕嘴里嘀咕着。 调解室内,一片安静。 顾曼语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手里还攥着调解书,有些失神。 「顾女士?」 刘主任见她一动不动,有些担忧地喊了一声。 「啊……」 顾曼语这才如梦初醒。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距。 「哦……谢谢您。」 就在这时,调解室的门被推开。 张昕昕探头进来。 刘主任看见她,叹了口气,觉得还是把空间留给这对闺蜜。 「你安慰安慰她吧。」 「我知道了,谢谢你刘叔叔。」 张昕昕点头,目送刘主任离开。 张昕昕走到顾曼语面前,拿过被顾曼语攥得发皱的调解书。 展开扫了一眼,然后满意地拍了拍。 「太好了!曼语!恭喜你恢复自由!脱离苦海了!」 自由? 新生? 顾曼语低声自语,随后自嘲的扯了下嘴角。 张昕昕正给顾曼语描述新生活呢。 完全没注意到顾曼语的脸色。 「走走走!为了庆祝你重获新生,叫上所有的姐妹,今天我请客!」 「咱们去吃大餐,然后做个spa,晚上再去酒吧嗨个通宵!」 「我跟你说,我认识好多帅哥,保证让你挑花眼!」 顾曼语再也听不下去了。 「闭嘴!」 她猛地甩开张昕昕的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刚站起来,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第68章 你还护上食了? 计程车在城市的车流中穿行。 刘今安靠在后座,手里拿着离婚调解书。 他叹息一声。 五年的婚姻,最终变成这一张薄薄的纸。 他谈不上有多难过,只是觉得空。 感觉自己的心被切掉一块,有点空空的。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是梦溪姐。 刘今安接通电话。 「喂,梦溪姐。」 「怎麽样了?今安。」 梦溪的声音清脆悦耳。 还带着一丝关切。 「离了。」 刘今安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梦溪的调侃。 「恭喜啊,恢复单身了。」 「怎麽样,是不是感觉天都蓝了,空气都甜了?」 刘今安被她逗笑了,心里的那点沉郁也消散了不少。 「天蓝不蓝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有点饿了。」 「这点出息。」 梦溪轻笑一声,「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庆祝你脱离苦海。」 「那必须有空啊。」 刘今安想了想,「不过今晚得我请,带上凯子,还有点事要跟你们说。」 「哦?行啊,晚上去哪喝?」 「晚上六点,在老六烤鱼见。」 刘今安咧嘴一笑,「我挺长时间没去吃了,还挺想这口。」 梦溪爽快的说道:「好的,不见不散。」 「好。」 挂了电话,刘今安的心情彻底轻松下来。 他翻出通讯录,又给赵凯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赵凯的声音。 「喂!安子!找你凯哥啥事啊?是不是想我了?」 「滚蛋。」 刘今安笑骂一句,「晚上有空没?出来喝酒。」 「有啊!必须有!」 赵凯的声音立刻兴奋起来,「哥们儿今晚不出摊了,陪你喝个够!还是老地方呗?」 「老地方。」 挂了电话,刘今安又找到陈东的号码。 「喂,东子。」 「安子,咋了?」 陈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我把钱转给你。」 刘今安直接说道。 陈东在那头愣了一下,连忙说:「哎,哥不着急,你那情况……你先用着。」 刘今安心头一暖。 他知道陈东家里的情况。 陈东是他们几个里最先结婚的。 老婆是独生女,工资不高,家里条件也一般。 陈东现在不光要养自己的爹妈,连岳父岳母也得管着。 一大家子人的重担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怎麽可能不缺钱。 两口子结婚五六年了,却连个孩子都不敢要。 所以,这份情,比什麽都重。 「我这没事了,晚上我请凯子吃饭,顺便把钱给你们。」 「你不在江州,等哪天哪来了,咱们再聚。」 「还有,你俩的恩情,我记心里了。」 「行吧,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陈东笑了笑。 晚上六点,老六烤鱼店。 炭火气混合着烤鱼的焦香,在小小的店面里弥漫。 刘今安和梦溪先到了。 梦溪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 薄薄的黑丝包住她的一双长腿。 一双宝石蓝的细高跟,显得成熟又性感。 一进店就吸引了所有男人的注意。 刘今安故意挡在梦溪身前,对着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回视了过去。 梦溪被他这幅模样逗笑了,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怎麽的,你还护上食了?」 「那可不,可不能让别人给惦记跑了。」 「行了你,快坐吧。」 没一会儿,赵凯也赶到了。 「卧槽!安子,梦溪姐也在啊!」 「路上堵死了,不然早到了。」 赵凯一屁股坐下,梦溪打了个招呼。 刘今安把菜单推到他面前。 「看看还想吃点啥,随便点,今儿哥们儿请客。」 赵凯也不客气,拿起菜单翻了翻,又加了几个菜。 等服务员记好单子离开,赵凯撞了下刘今安的肩膀。 「可以啊安子,难得请客啊,管家婆批准了。」 梦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没说话。 刘今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怎麽着,听你这意思,我以前很抠?」 「那倒不是。」 赵凯嘿嘿一笑,「以前你是妻管严嘛,哥们儿都理解。」 烤鱼很快端了上来,滋滋地冒着热气。 刘今安打开带来的两瓶小烧,给三人的杯子都满上。 他端起酒杯,看向赵凯和梦溪。 「东子在老家,来不了,等他回来,咱们再聚。」 「来,我先提一杯。」 「谢凯子,谢东子,也谢谢梦溪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妈……走了,这钱也用不上了,吃完饭我把钱转给你们。」 梦溪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给予安慰。 赵凯却直接愣住了。 「什麽?王姨她……」 他瞪大了眼睛,「你小子怎麽不告诉我一声!」 刘今安露出苦笑。 「都过去了。」 他把酒杯举起,「嗨,今天高兴,不说这个了。」 「多了我也不说,都在酒里。」 「来,我先干为敬!」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赵凯和梦溪对视一眼,也跟着干了。 「咳咳……」 梦溪喝得有点急,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白皙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怎麽,梦溪姐,这五十六度的小烧喝不惯啊?」刘今安笑着调侃。 梦溪白了他一眼,嘴硬道:「小意思,再来一杯都没问题。」 她放下杯子,话锋一转。 「今安,工作室的事情,你考虑得怎麽样了?」 「我上次和你说了,那钱你不用还。」 梦溪看着他,「你要是真想开工作室,就算我入股。」 没等刘今安开口,旁边的赵凯又是一愣。 「开工作室?安子,你要自己干了?」 刘今安点了点头,简单地把自己的想法和思路,跟赵凯说了一遍。 赵凯听完,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刘今安则转向梦溪,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覆。 「想好了,就这几天准备操持起来。」 就在这时,赵凯猛地一拍桌子,把刘今安和梦溪都吓了一跳。 「安子!我的钱也别还了!我也入股!」 「大学那会儿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做生意的头脑!这事儿靠谱,算我一个!」 刘今安看着他,心里有些暖。 他想了想,也就点头同意了。 「那……把东子也带上吧?」 赵凯提议道,「他在那破公司干得也不顺心,天天受气。」 刘今安有些犹豫:「这事……得你跟他说,我不好张口。」 主要是陈东家里的情况在那摆着呢。 不像赵凯,至今单身。 而且赵凯的父母都有劳保,也不用他操心。 「行!包我身上!」 赵凯拍着胸脯,「吃完饭我就给他打电话,保准给他忽悠过来!」 刘今安笑了,又给两人的杯子倒满酒。 他再次举起杯。 「这杯酒,庆祝我今天离婚,彻底告别过去,走向新生!」 赵凯刚端起杯子,手又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刘今安,「安子,王姨的事你不告诉我,离婚了你也不告诉我?」 「你……你他妈还把不把我当兄弟?」 赵凯是真有点急了。 刘今安知道他是真心关心自己,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离婚你也帮不上忙啊,咋滴,你还能替我去离啊?」 「快喝吧你!」 几人碰杯,又是一饮而尽。 随后三人又商量起工作室的事。 就在这时,刘今安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陈东打来的。 「喂,东子......」 刘今安刚接起电话,听筒里就传来陈东焦急的声音。 「安子!出大事了!」 第69章 你成网红了 刘今安听见陈东的话,微微蹙眉。 「怎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我就知道你们喝酒没看见。」 「你自己上网看看!你现在被人挂在热搜第一了!成网红了。」 热搜第一? 刘今安脑子有点懵。 什麽玩意儿就热搜第一了? 他挂断电话,旁边的赵凯和梦溪都看了过来。 「咋了?」赵凯问道。 刘今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荒诞。 「东子说我成网红了,你说这不扯淡呢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机,点开了软体。 果然,热搜榜第一的词条,赫然是——#顾氏集团女婿家暴救命恩人# 后面,还带着一个红色的爆字。 他的心,猛地一沉。 点开词条,铺天盖地,全都是对他的谩骂和攻击。 而引爆这一切的,则是一段视频。 视频的拍摄地点,就在他母亲家。 画面很晃动。 视频里的他满头白发,形容疯癫。 正一脚踹飞顾曼语。 然后,手里拿着一把椅子,砸向躺在地上的秦风。 而顾曼语,哭着喊着让他住手。 视频的配文,更是极具煽动性。 【丧心病狂!顾氏集团总裁顾曼语的丈夫刘某,因嫉妒妻子与救命恩人秦先生来往,竟在其母灵堂前,对前来吊唁的秦先生痛下杀手!」 「据知情人透露,刘某常年游手好闲,靠妻子养活,曾多次对秦先生进行殴打辱骂,此次更是变本加厉,手段残忍至极!】 下面,还有几张秦风躺在病床上,鼻梁骨折,脸上缠满纱布的照片。 下面,还有几张配图。 第一张,是秦风躺在医院病床上,脸上缠满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充满了惊恐和无助的照片。 第二张,是一张艺术照,秦风坐在钢琴前,气质儒雅,正是没被打之前的秦风。 第三张,是他和顾曼语的结婚照。 照片上,他笑得阳光灿烂。 而他身边的顾曼语,则是一脸高冷。 这几张照片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更是坐实了他小白脸丶软饭男丶无能狂怒的形象。 而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 【卧槽!这是人干的事吗?人家秦风可是他老婆的救命恩人啊!】 【这个刘今安就是太自卑了,嫉妒秦风的优秀!】 【心疼顾总,长得漂亮又有钱,怎麽就想不开在垃圾堆里找男人?】 【秦风真的好惨啊,之前为了救顾曼语,手就受了重伤,现在又被这个疯子打成这样,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只有我觉得,顾总和秦风真的很般配吗?一个有才有貌,一个有钱有颜,这才是神仙眷侣啊!求求顾总赶紧离婚吧!】 【笑死,结婚照里这男一看就一脸谄媚相,顾总高贵冷艳,怎麽嫁了这麽个玩意儿!】 刘今安面无表情地,一条一条地翻看着那些评论。 「这他妈谁干的?」 赵凯也看完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梦溪倒是显得很冷静。 「今安,这件事怕是没那麽简单。」 梦溪把手机还给刘今安,语气有些凝重。 「这明显是一场有预谋的舆论攻击。」 「你看这视频剪辑,文案煽动,照片对比,还有热搜……环环相扣,背后肯定有专业的团队在操作。」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曼语的影子。」 「还用想吗!」赵凯说道。 「肯定就是顾曼语那个女人干的!她这是因爱生恨,故意报复安子!」 赵凯越说越来气。 「她妈的,老子现在就去找她!」 「坐下!」刘今安拉住了他。 赵凯看着刘今安,满脸的不可思议。 「安子,这你都能忍? 「你看看网上那些人都怎麽骂你的!以后你还怎麽做人!」 梦溪站了起来,轻轻按住赵凯的肩膀。 「赵凯你先冷静下,你现在去找曼语有什麽用?跟她打一架吗?」 「那也比这麽憋屈着强!」 赵凯的胸膛剧烈起伏。 梦溪没在理会赵凯。 她看向刘今安,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麽。 「今安,你现在打算怎麽办?」 这波舆论来势汹汹,换成别人早就破口大骂了。 可刘今安,此刻竟然平静得有些反常。 刘今安满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咀嚼着。 「吃啊,都看着我干嘛。」 赵凯看着他这副样子,急得不行。 「都什麽时候了还吃!安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还能说什麽?」 刘今安点上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他们说的,不都是事实吗?」 「我确实打人了。」 「视频拍得挺好,把我拍得挺帅的。」 刘今安评价了一句,嘴角挂着一抹嘲讽。 「你!」 赵凯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梦溪也叹了口气。 刘今安看着两人说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秦风那个孙子乾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而且,也只有他,有这个动机。」 梦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从舆论引导的方向看,他确实是获益者。」 赵凯愤愤道:「那个小白脸也太阴险了!」 「安子,这事儿不能就这麽算了!我们去找他。」 刘今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可拉倒吧。」 「你现在去,不是正好坐实了我仗势欺人,打击报复?」 「那怎麽办?就让这孙子这麽泼脏水?」 刘今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叹了口气。 「唉,真他妈头疼啊。」 「说实话,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麽办。」 刘今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你说要怎麽解释?」 他笑了笑,「现在舆论已经发酵了,我说一句话,就他妈会有一万句话等着我。」 「我只有一张嘴,怎麽说得过网上千千万万张嘴?」 网络就是个巨大的情绪放大器。当所有人都认定你是个坏人时。 你的任何辩解,都会被解读为狡辩。 甚至你的呼吸,都是错的。 赵凯听着,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那也不能什麽都不做啊,难道就让他们这麽骂下去?」 刘今安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桌上的酒,又是一口灌了下去。 酒很辛辣,却压不住他心里的烦闷。 「妈的。」 他眼里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烦躁地骂了一句。 「走一步看一步,先观望观望吧。」 最后,刘今安无奈的说道。 现在主动跳出去,只会吸引火力,消耗自己。 梦溪默默地给他的酒杯重新满上。 「行了,别想这些烦心事了。」 梦溪端起酒杯,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来,喝酒!」赵凯也跟着举起杯子。 「对对对!喝酒!管他妈的网上怎麽说!咱们兄弟心里有数就行!来,安子,干了!」 刘今安笑了笑,和他们碰了一下。 「干!」三人一饮而尽。 可这酒,却越喝越不是滋味。 工作室还没开起来,自己先臭名远扬了。 这算什麽? 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必须想个办法破局。 刘今安放下酒杯,陷入沉思。 第70章 难道我就该被他打死吗? 与此同时,顾家别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偌大的别墅显得空旷而冰冷。 顾曼语跪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绒布,正仔细地擦拭着一把木吉他。 琴身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是刘今安最喜欢的一把吉他,也是她送给他的。 她擦得很慢,很专注。 仿佛在回忆这把吉他曾经带给他们的美好。 又仿佛想把过去五年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抹去。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她的助理。 顾曼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接通电话。 「顾总,您快上网看看!」 助理的声音焦急万分。 顾曼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挂断电话,点开了软体。 热搜榜第一的词条,呈现在她眼前。 #顾氏集团女婿暴打救命恩人# 后面那个爆字,更是让她呼吸一滞。 她手指颤抖的点了进去。 那段晃动的视频,再一次在她面前播放。 视频里那个白发的男人,状若疯魔,一脚踹飞了自己,然后抡起椅子砸向秦风。 视频下方,是极具煽动性的文字,和秦风躺在病床上的惨状照片。 评论区已经沦陷,都是对刘今安单方面的谩骂。 顾曼语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怎麽会这样? 同时,一股愤怒伴随着羞辱感在心里升起。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自责。 是她。 是她做的错事,又一次把刘今安推到了风口浪尖。 如果不是她处理不当,刘今安又怎麽会被卷入这场风波,被千夫所指? 到底是谁要这样栽赃他? 忽然,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秦风。 这件事里唯一的受益者,就是秦风。 顾曼语在感情上或许迟钝,甚至有些拎不清,但她绝不傻。 她执掌着庞大的顾氏集团,这点商业斗争中常见的舆论操纵手段,她一眼就能看穿。 否则,顾城也不会把顾氏集团交给她。 只是,她想不通,秦风为什麽要这麽做? 她印象中的秦风,一直那麽大度,那麽善解人意。 顾曼语有些恼火,恼火秦风的擅自主张。 她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不能让事态继续恶化。 「立刻以我的名义发一份声明,澄清事实!告诉所有人,那只是个误会!」 她的语气很急,理智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 可是,助理却迟疑了。「顾总,您……您不能发!」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顾曼语已经有些失去冷静了。 「顾总您听我说!」 助理的声音急切起来。 「现在舆论已经彻底一边倒了,所有人都认定刘先生是施暴者。」 「您现在发任何声明,都只会被当成是袒护,只会越描越黑!」 助理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网友甚至会说您忘恩负义,只向着自己的丈夫,不顾救命恩人的死活!」 「这不光帮不了刘先生,还会把您自己,甚至整个顾氏集团,都拖进舆论的泥潭里!」 顾曼语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她沉默了。 其实,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明白。 只是,一旦事情牵扯到刘今安。 她的心就乱了方寸,理智也随之崩塌。 挂断电话,顾曼语在原地站了许久。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化不开,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既然公开发声明这条路行不通,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必须让秦风主动站出来,澄清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 想到这里,她迅速换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十几分钟后,保时捷在市医院停车场停下。 顾曼语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住院部。 她的脚步急促。 片刻后,顾曼语推开病房的门。 秦风正半靠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唇边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是顾曼语,那抹笑意瞬间变成了惊喜。 「曼语,这麽晚了,你怎麽……」 顾曼语直接打断他,声音冰冷,「网上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她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秦风准备起身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眼里惊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落寞。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麽静静地看着她。 「曼语,你是来……质问我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 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抖。 但是,就这一句话,瞬间就扭转了攻守之势。 这句话好似一把刀,扎进了顾曼语的心里。 她冷漠的态度顿时软了下来。 是啊,他在自己面前,永远是受害者。 「秦风,我是想……」 「你不用解释了。」 秦风苦涩地笑了笑,主动移开了视线,望向窗外的黑暗。 「我有自知之明,在你心里,我终究……只是个外人。」 他缓缓垂下头,肩膀也微微垮塌下去。 「今安他是你的丈夫,你向着他,是应该的。」 秦风的话,听上去是无比的落寞丶自嘲。 顾曼语的心里涌上一股浓浓的愧疚。 她好像,伤害了这个为救自己而遍体鳞伤的男人。 就在她准备开口时。 秦风却再次抬起了头,迎上了她的视线。 「曼语,你今天就是不来问我,我也会和你说的。」 「视频,确实是我让人发的。」 顾曼语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想过秦风会有无数种说辞。 却唯独没想到,他会如此坦然地承认。 「为什麽?」 顾曼语声音颤抖,她无法理解。 「你为什麽要这麽做?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毁了今安的!」 「毁了他?」 秦风嘴里重复着,脸上的落寞和苦涩瞬间消失。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 「我当然知道!」 他盯着顾曼语,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眸子里,此刻却有着压抑后的怒火和委屈。 「那我呢?曼语,那我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悲痛。 「是他要先毁了我啊,曼语!」 秦风指着自己的脸,又举起那只曾经受过伤的手。 「你看看我!看看我这张脸!他拿着椅子砸下来的时候,有过半分犹豫吗?」 「我为了救你,手已经废了!现在他还要我的命!」 秦风的控诉字字泣血,每一句都说在顾曼语最柔软丶最亏欠的地方。 他看着顾曼语,眼里闪过一丝自嘲。 「曼语,难道我就该被他打死吗?」 第71章 你还有什麽不满足 「刘今安三番两次地打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都已经放弃了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可你呢?你只会跑到我的病床前,来质问我丶指责我!」 「你有理解过我吗?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秦风质问道。 「曼语!」 秦风的声音都在颤抖,「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顾曼语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前的秦风,和她记忆中那个温文尔雅,永远带着浅笑的男人,完全判若两人。 他一直是体面的,克制的。 哪怕被刘今安当众羞辱。 也只是苦笑着摇头,说一句算了。 顾曼语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似乎陷入回忆。 人行道上的行人。 刺耳的刹车声。 她被困在变形的驾驶座里,浓烈的汽油味,让她几近窒息。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时,一道身影撬开了变形车门。 是秦风。他解着她的安全带,手臂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不停地问她:「女士,你怎麽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被他扶着向外走时。 头顶的房梁发出声音,尘土簌簌落下。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秦风猛地将她推了出去。 粗壮的房梁轰然砸落,重重地砸在他的身上。 那些义无反顾的瞬间。 那些奋不顾身的守护。 是她亏欠他的证明。 当时,她跪在废墟旁,对着昏迷不醒的秦风发誓。 无论他提出什麽要求,她都会尽可能地去满足,去报答。 因为他救了自己的命。 秦风捕捉到她眼中的愧疚,心中冷笑。 但脸上的悲痛却愈发浓重。 「曼语,今天既然你来质问我,那我也不藏着掖着。」 「我也把憋在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让那份刻意表现出的激动平复少许,酝酿着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今安他做事莽撞,不计后果,每次惹完事都是你给他收拾烂摊子。」 「这是他天生的性格,我不做评价。」 秦风的话语不疾不徐,但是先给刘今安定了性。 「但我想说的是,如果他真的在乎你,爱你,又怎麽会完全不理解你的难处?」 「如果他真的相信你,又怎麽会因为我的出现,而去迁怒你,去怀疑你们之间的感情?」 他挪动了一下身体,想去握住顾曼语的手。 顾曼语却向后一缩躲开了。 秦风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冷。 他收回手,继续说道。 「他不懂你身为顾氏集团掌舵人的压力。」 「不懂你在外面和人勾心斗角丶厮杀的辛苦。」 「更不懂你心里真正需要的是什麽。」 「他只会用他那偏执的方式,将你越推越远。」 顾曼语静静的听着。 秦风凝视着顾曼语,一字一顿地说道。 「刘今安,他配不上你。」 刘今安。 这个名字让顾曼语心中一痛。 脑海浮现出刘今安的脸。 他的满头白发。 他脸上的刀疤。他离婚时决绝和冷漠。 还有他离开时,坚定丶挺直的背影。 想到这里,顾曼语顿时心如刀割。 比起对秦风的愧疚。 这种痛,来得更加真实,更加撕心裂肺。 顾曼语的眼神重新凝聚起来。 然后,她拉过病房里的椅子。 在病床前坐了下来。 她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那一眼很平静。 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今天,我和今安离婚了。」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 秦风愣住了。 离……离婚了?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但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成了!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表演,终于向前迈了一大步! 他收敛好情绪,看着顾曼语。 眼睛里满是心疼与怜惜。 「曼语,你……」 他顿了顿。 「你别难过,我知道,你做出这个决定一定很痛苦。」 「但这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你终于……终于想通了,离开那个只会给你带来伤害的男人了。」 顾曼语静静地看着秦风。 她看着他脸上那真挚的关切。 看着他眼里恰到好处的怜惜。 忽然,她笑了。 那笑意很淡,转瞬即逝。 「是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曼语缓缓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秦风心里一跳。 「秦风,我对你好吗?」 秦风一愣。 他不明白,刚刚还有些动摇的顾曼语,为什麽瞬间变得这麽有气势。 「你……你一直对我很好。」 他有些结巴地回答,心里有些不安。 「我也这麽觉得。」 顾曼语点了下头。 「我给你买车,给你买房,为你安排顾氏集团的职位。」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 但说的话,却让秦风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硬。 「这些都不算什麽,因为我要报答你。」 「所以,我伤害了今安的心。」 「我忽略了今安的感受。」 「我减少了对今安的陪伴。」 每说一句,顾曼语的心就被针扎了一下。 这些都是她欠刘今安的,是她亲手做出的蠢事。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了起来。 「这些,只是因为你救了我的命。」 她抬眼,直视着秦风。 「但我想,我已经还的够多了。」 秦风整个人都僵住了。 「所以。」 顾曼语向前踏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你还有什麽不满足的?」 她的质问,让秦风不知如何回答。 「我……」 秦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竟不知说什麽。 他引以为傲的口才,在顾曼语绝对冷静时,全部失效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麽会这样? 她不是应该沉浸在离婚的悲伤里,对自己更加依赖吗? 她不是应该对自己充满愧疚,对自己言听计从吗? 为什麽她会说出这种话? 「不……不是的,曼语!」 秦风急切地辩解起来。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他掀开被子,想要下床,想要让她相信自己。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被他伤害!刘今安他根本配不上你,他只会拖累你!」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第72章 我问你,记住了吗 顾曼语一巴掌甩在秦风脸上。 她甩了甩手,唇边泛起一抹讥讽。 「为了我?」 「秦风,你真以为我蠢到这种地步?」 她的语气咄咄逼人。 「你做的这一切,真的是为了我吗?」 秦风的脸,被顾曼语打的偏向一侧。 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他现在只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 也感觉到自己的脸火辣辣地。 脸上迅速浮现五道指引,清晰可见。 这怎麽可能? 他缓缓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自从他处心积虑地接近顾曼语后。 她看他的神情,永远带着一丝愧疚,一份亏欠。 别说动手,就是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过。 难道是自己刚才说错了什麽? 他仔细回想着自己刚刚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并没有任何破绽。 可为什麽会换来一记耳光? 秦风愣愣地看着顾曼语。 没有回答她的话。 只是本能地调动起自己的情绪。 他的眼眶迅速泛红。 再配上他脸上指印,显得是又委屈又可怜。 这就是他对付顾曼语的招数,可以说是屡试不爽。 可是,这一次,他惯用的招数失效了。 顾曼语看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再无半分往日的愧疚和心软。 她再次开口,语气平静。 「秦风,我顾曼语已经不欠你了。」 她的话音刚落,秦风的心就猛地一沉。 「我现在也看明白了,今安会数次打你,都是你自找的。」 「你当着我的面都敢如此编排今安,我都不敢想像,你私下里又会是怎样诋毁丶挑衅他。」 秦风的身体微微一抖。 他急忙说道:「我没有,你要相信我,曼语。」 他神色带着一丝委屈,像极了一个被人误解的孩子。 「没有?」 顾曼语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满是讥讽。 「秦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很委屈,很不甘心?」 秦风的身体僵硬。 「我都是为了你,却被你误解,难道不应该委屈吗?」 顾曼语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秦风,你要明白一件事情。」 「刘今安,他是我顾曼语的老公。」 「所以,你就是再委屈,再不甘,也他妈得给我憋着!」 顾曼语的声音陡然拔高,还爆了句粗口。 可是,听上去却带着一股野性和狠厉。 秦风彻底呆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崩塌。 顾曼语却没理会他。 径自从包里拿出一包荷花,抽出一根点燃。 一缕青烟升腾,模糊了她冷艳的脸。 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双腿交叠。 她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知道为什麽让你憋着吗?」 秦风下意识的摇头。 顾曼语露出讥讽。 「因为,我给你的车,给你的房,给你的钱,还有给你的高管职位。」 「这些东西,足够买你的十条命了。」 顾曼语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秦风,人都是有底线的。」 「但是,你却没有自知之明,偏偏要来触碰我的底线。」 「我对你好,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也不需要你任何回报。」 「可是,你不该利用我对你的好,来伤害我最爱的人。」 她抬眼直视秦风,烟雾缭绕中,那双漂亮的眸子锐利得吓人。 「你觉得,你刚刚的抱怨,就能成为你伤害今安的理由?」 秦风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要解释,可是顾曼语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你抱怨,只会让我觉得你这个人,很善于伪装,很可怕。」 「如果,我能早些看透你,就绝不会造成我和今安离婚的结果。」 秦风想张口反驳。 「我……」 「对,我和今安是离婚了。」 顾曼语却打断了他,她又吸了一口烟,将烟雾吐向天花板。 「可是,我会一直守着他,护着他。」 「从今以后,谁也不能再伤害到他。」 她停顿了一下,将视线重新落在秦风脸上。 「也包括我。」 「否则,后果是会很严重的。」 顾曼语看着秦风笑了笑,然后一字一顿说道。 「你,记住了吗?」 顾曼语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喙。 秦风依旧沉浸在失神中,完全没有回应。 顾曼语眼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她深吸了一口烟,在缓缓吐出。 然后,将指间燃烧的菸头,重重地按在了秦风的手背上。 「啊!」 秦风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痛! 太痛了! 他想缩回手,可当他看到顾曼语那冷漠的眼神时。 身体瞬间僵住,竟一丝一毫都不敢动弹。 他怕。 他怕这种状态下的顾曼语。 他怕自己若是躲了,接下来会承受更加恐怖的惩罚。 顾曼语冷冰冰的问道:「我问你,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秦风的声音都在发颤,额头也冒出冷汗。 「曼语,是我错了。」 「我就是昏了头,所以才做了错事。」 「呵呵,这就对了吗。」 菸头还在秦风的手背上发出「滋滋」的轻响,直到火星熄灭。 她才面无表情的松开手。 顾曼语直起身,理了理自己微乱的发丝。 「明早七点前,我要看到你在网上的澄清声明。」 「应该怎麽说,不用我教你吧?」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 当她走到病房门口时,脚步忽然停住。 她没有回头,只是冰冷开口。 「还有,我会把你调去西北的分公司,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也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你对我的救命之恩,两清了。」 「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她拉开门,踩着高跟鞋,消失在门口。 病房里,只剩下秦风一个人。 他捂着发黑的手背,脸色阴沉。 眼中露出一抹怨毒。 「顾曼语,你这个贱人,真是够狠,够绝情的。」 秦风低声自语。 手背依旧传来钻心的剧痛。 可这痛楚,却远不及他心里的恨意来得猛烈。 手背上焦黑的疤痕,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刚才所受的屈辱。 他倒要看看,等顾家家破人亡的时候。 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还能不能这麽嚣张。 「到时,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老子会让你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第73章 你还留着这个祸害干什麽 秦风越说,脸上的神色越是阴毒。 「我倒要看看,等你家破人亡的时候,老子看你怎麽嚣张。」 「到时,老子会让你百倍的还回来的。」 秦风沉思片刻,脑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你不是让我发声明澄清吗吗?」 秦风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 「那我就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传来一个男声。 「小风,怎麽了?」 他把刚刚顾曼语来到医院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王叔始终沉默,静静地听着。 半晌之后,王叔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王叔,帮我办件事。」 秦风的声音压抑着,透着一股阴冷。 「你说。」 「我要你找人马上拟一份澄清稿,关于刘今安打我的事情。」 对面的王叔有些迟疑:「澄清稿?现在舆论对我们一片大好,这个时候发澄清,会不会……」 「按我说的做。」 秦风打断他。 「记住,全文不许说刘今安一个字的坏话,反而要替他开脱。」 「要把他打我的行为,全部归结为他因为丧母之痛,情绪失控。」 电话那头的王叔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秦风的思路。 「什麽意思?」 秦风轻笑了一声,继续补充道:「我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我大度,我宽容,我原谅了他的一切。」 「小风,这……这岂不是便宜那个小子了?」王叔不解地问。 「便宜他?」 秦风眼里露出阴狠,「我要让他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他停顿了一下。 「稿子里,要多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词。」 「要字字句句都在为他辩解,但又要让所有人读出我身不由己的苦衷。」 「我要让所有看到这篇声明的人都去脑补,去猜测。」 「到底是谁在给我施加压力?我为什麽要这麽委屈自己,去为一个殴打自己的人澄清?」 「你懂我的意思吗?」 王叔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随即恍然大悟。 「懂了,这招确实是高!」 「这篇声明一发,所有人都会认为你大度能容,到时候,舆论会更热!」 王叔的赞叹并没让秦风有丝毫得意。 他轻轻抚摸着手背上的伤疤,那里已经起了水泡。 「不过……」 王叔多了几分担忧。 「你不怕顾曼语再找你麻烦吗?她现在对你很不满了,我们这麽做,是不是太急了点?」 秦风发出一声冷哼。 「今天在病房里,我确实表现的有点急了,没控制好,让她起了疑心。」 他复盘着刚才的失误。 但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都是按她说的办,她让我澄清,我就澄清,她怎麽找我的麻烦?」 「放心吧,她现在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而且,我毕竟救过她。」 「以我对她的了解,只要我不在明面上针对刘今安,她还是对我怀有愧疚的。」 电话那头的王叔沉吟片刻。 「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对了。」 秦风的脑中又闪过一个念头。 「把顾曼语离婚的消息也一并写上去。」 王叔一愣:「这个也写?」 「当然要写。」 「就写我救人本是好意,却没想到,我的出现却让刘今安误会,导致两人离婚,深表愧疚。」 这番话说完,连电话那头的王叔都沉默了。 这哪里是道歉?这分明是在捅刘今安的心窝子! 「好」 「马上去办,天亮之前,我要让这篇稿子挂在热搜上。」 「放心吧!」 挂断电话,秦风将手机丢在一旁。 他靠在床头,仰头看着天花板。 ...... 顾曼语出了医院,拉开车门,坐进保时捷。 她却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她从包里摸出烟点燃。 但只吸了一口,就烦躁地掐灭在菸灰缸里。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父亲。 顾曼语心头一紧,接通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顾城的声音。 「立刻回别墅一趟。」 电话被乾脆地挂断,只剩下忙音。 顾曼语将手机丢在副驾,发动了车子。 保时捷发出一声低吼,汇入深夜城市的车流。 窗外的霓虹光怪陆离,在她冷艳的侧脸上飞速掠过,明暗交替。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顾家别墅门前。 顾曼语推门而入,刚换好鞋,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父母激烈的争执。 「你懂什麽!这件事根本不是表面看起来那麽简单!」 是父亲顾城压抑怒火的声音。 「我不懂?顾城,我看你才是老糊涂了!曼语受了多大的委屈你看不见吗?」 「那个刘今安打了她,现在网上的人都在帮她出气,你反倒怪起别人来了?」 母亲柳琴的反驳紧随而至。 顾曼语走进客厅。 只见顾城铁青着脸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而柳琴则站在他对面,双手叉腰,满面怒容。 看到顾曼语进来,顾城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你干什麽去了?」 他指着茶几上的平板,厉声质问。 「你自己看看!网上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顾曼语垂眸看了一眼,正是秦风掀起的那场舆论风暴。 她感到一阵疲惫,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已经处理了。」 「处理了?」 顾城猛地一拍扶手。 「你所谓的处理,就是任由事态发酵到现在这个地步,让人看顾家的笑话?」 「我已经警告过秦风了。」顾曼语解释道。 「警告?」 顾城从沙发上站起来,来回踱步。 「警告有什麽用?对付那种心术不正的小人,就应该立刻开除他,跟他撇清所有关系!」 顾城的话斩钉截铁。 「这不光是为了今安,更是为了我们顾氏集团的声誉!你懂不懂!」 顾曼语沉默了一下。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但她心里那道坎还没完全过去。 「爸,我已经把他调去西北的分公司了。」 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既是惩罚,也算是保留了最后一丝情面。 然而顾城却被她这种优柔寡断的态度激怒了。 「调走?你还留着他这个祸害做什麽!」 顾城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他指着顾曼语,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是不是傻!我早就跟你说过,这小子看我们顾家的眼神就不对劲!」 第74章 陪我喝点 「他的眼里有敌意,只是他掩饰的太好了,你懂不懂?」 「你再留着他,早晚要出大事!」 「而且,你不处理了他,你和今安还怎麽复合!」 复合? 顾曼语还没等说话,一旁的柳琴不干了。 「复什麽合!」 她几步走到顾城面前,脸上满是愤慨。 「顾城,你搞搞清楚!是那个刘今安主动提的离婚!」 「我们顾家让他白吃白喝这麽多年,到头来还动手打了曼语!」 「你还要曼语复合,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没找他算帐,就算他祖上积德了。」 柳琴越说越气。 她转头拉住顾曼语的手,满眼都是心疼。 「曼语,你别听你爸的。」 「这件事,我看秦风做得对!」 「就刘今安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就该被人唾骂,就该身败名裂!」 她的话,让客厅的气氛陷入沉闷。 也让顾曼语感到一阵烦躁。 她甩开柳琴的手。 「妈,你能不能别这麽说今安。」 柳琴瞬间拔高了声调。 「那你让我怎麽说?」 「他刘今安做都做得,我还说不得了?」 柳琴依旧不依不饶。 「他打你,难道是假的吗?」 「他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难道也是假的吗?」 顾曼语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 「妈,你不了解里面的事。」 「当初今安是要被调去上京重点培养的,是我软磨硬泡才让他留下的。」 说出这句话时,她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如果不是她当年的自私。 刘今安又怎麽会放弃大好前程。 最后被所有人看不起? 柳琴却完全不理会这些所谓的当初。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别跟我提当初,我只看现在!」 她上下打量着顾曼语,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现在的刘今安就是个废物,一无是处!」 「你们结婚第一天,我就不看好你们,门不当户不对的,能过得长久吗?」 「现在怎麽样,我说对了吧!」 柳琴每说一句,顾曼语的心就被刺痛一下。 她已经很累了。 从医院出来,紧绷的神经就没松懈过。 她现在最不想听见的,就是任何人诋毁刘今安。 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母亲。 「妈,你有完没完!」 顾曼语有些恼火。 「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处理好,你就别操心了!」 柳琴瞬间炸了毛,音量也提高。 「我为你操心还有错了?」 「顾曼语,你看看你现在是什麽样子!」 「竟然为了一个废物,跟自己的亲妈大呼小叫!」 柳琴指着顾曼语。 「曼语,你是不是被他灌了什麽迷魂汤了?」 「他都跟你离婚了,你还护着他!」 「我没有护着他,只是陈述事实。」 顾曼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你就是护着他!」 柳琴依旧不依不饶,唾沫星子横飞。 顾曼语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底生出一股无名火。 「妈!你能不能讲点道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我怎麽不讲道理了?」 柳琴一叉腰,音量又提了三分。 「秦风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了!」 「你倒好,一句公道话都没有,反而怪起秦风来了!」 顾曼语已经处在了爆发的边缘。 她尖叫道:「秦风,秦风!你嘴里除了秦风还有别人吗?」 「妈,我告诉你,除了刘今安,我不会和任何人结婚。」 「你……」 柳琴被顾曼语这番话气得胸口发闷,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扬起手就要向顾曼语脸上打去。 就在这时。 顾城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猛地一拍茶几,上面的水杯都被震得晃动起来。 「够了!」 一声怒喝,总算让柳琴的手没有打下去。 顾城红着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的妻子。 「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你这知道个屁。」 顾城一字一顿的说道。 「柳琴,我今天就把话给你说明白了!」 「今安是我顾城相中的女婿!谁要是敢动他,就是跟我顾城过不去!」 柳琴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但很快,刻薄与蛮横重新占了上风。 她冷笑一声。 「顾城,你可真是出息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受了委屈不管,倒去心疼一个外人!」 「他不是外人!」 顾城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是曼语的丈夫!是我们顾家的女婿!」 「那是以前!」 柳琴尖锐地反驳。 「现在他们离婚了!一刀两断了!跟我们顾家没有半点关系了!」 「我不接受!」 顾城态度强硬,不容置喙。 「你不接受?」 柳琴发出夸张的嗤笑。 「你算老几?」 「你!」 顾城气血上涌,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爸!」 顾曼语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 柳琴也是一慌。 顾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稳住身形,看向柳琴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与冰冷。 「柳琴,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他的声音压抑,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以后不许你再提秦风那个名字,更不许你去找今安的麻烦。」 「否则,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柳琴也怕气坏顾城。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在反驳,又悻悻地闭上。 顾城不再看她,转而看向顾曼语。 「还有你,你到底能不能把秦风处理掉?」 「如果你下不去手,我来安排。」 这句话里透出的冰冷和狠辣,让顾曼语浑身一僵。 但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 「爸,我已经把秦风调走,以后也不会再和他有联系。」 她看向顾城,声音沙哑。 「我相信,经过这次的教训,他也不敢乱来了。」 她看向顾城,试图让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而且,他毕竟救过我,我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 顾城听完,眼中露出失望。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要处理掉秦风。 从第一次见到秦风时,他就动过这个念头。 但是,他怕。 他怕自己做得太绝,女儿会和他心生嫌隙,会恨上他这个父亲。 所以,他一直在等。 等顾曼语自己看清,自己做出决定。 可他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她和今安的离婚。 「你呀!」 顾城那双曾经锐利果决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痛心。 「真是优柔寡断!」 这一声叹息,饱含着一个父亲的爱之深,责之切。 说完,顾城便独自回到卧室。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现在有空麽,陪我喝点。」 第75章 网红打卡点 烤鱼店门口,刘今安丶赵凯和梦溪三人刚从里面走出来。 赵凯喝得有点多。 他一把搂住刘今安的肩膀,胸脯拍得邦邦响。 「安哥,你放心!陈东那小子,我保证给你忽悠过来!他要是不来,我绑也得把他绑来!」 刘今安伸手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他拉开车门,对着赵凯摆了摆头。 「行了,赶紧滚蛋吧。」 「得嘞!梦溪姐,你可得保护好自己,暗自现在可是单身疯狗,逮谁咬谁!」 刘今安斜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 「嘿,胖子你说谁呢。」 「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搓成球,扔下水道里冲走。」 梦溪被他俩逗乐了,摆了摆手,红唇轻启。 「赶紧滚。」 计程车司机一脚油门,黄色的车身汇入夜色。 只留下远去的尾灯和赵凯依旧不甘寂寞的鬼叫声。 喧闹瞬间褪去,街道两侧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起了梦溪耳边的几缕发丝。 刘今安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点燃。 他就那麽叼着,像是在品味某种东西。 「时间不早了,我也给你叫辆车吧。」 刘今安叼着烟说道。 「不用。」 「我家离这里不远,正好走走,消消食。」 刘今安看着她。 梦溪喝的酒不少,脸颊透着一抹好看的酡红,在路灯下格外动人。 这样动人的梦溪,刘今安哪里放心让她一个人走夜路。 「那我陪你散散步。」他掏出火机把烟点燃。 梦溪没有拒绝,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对了,」 梦溪忽然开口,「既然要开工作室,肯定得到处跑,没个车不方便。」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家里正好有辆闲置的车,你先开着。」 刘今安脚步一顿,随即又跟上,他偏过头看着她。 「嗨,不用,明天我去二手车市场转转,先弄一辆代步就行。」 梦溪好看的秀眉微微蹙起。 「转个屁的二手车市场,家里有现成的你还浪费那个钱干嘛?」 她的口吻带着一丝不容置喙。 「再说了,我可是你的股东,这是为公司提供的固定资产。」 刘今安摸了摸鼻子,低声嘟囔:「这怎麽听着,都像是要包养我似的。」 梦溪被他逗乐了,白了他一眼。 「那你就当姐包养你了。」 她凑近了些,半开玩笑的威胁道。 「刘今安,姐可是花了钱的,你可要乖乖听话哦。」 「不然,大刑伺候。」 梦溪的手攥成拳头,在刘今安面前晃了晃。 刘今安立刻举起双手,做出噤若寒蝉的模样 这副样子,把梦溪给逗笑了。 那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那瞬间的明媚,让刘今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很快移开视线,掩饰那一瞬间的异样。 「行了,别跟我客气。」 梦溪收敛了笑意,「也不是什麽好车,就是我以前换下来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今安也没再矫情,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向前走着,气氛比刚才更加轻松。 「网上的事,你准备怎麽处理?」梦溪问道。「处理?」 刘今安吸了口烟,然后将烟雾缓缓吐向夜空。 「为什麽要处理?」「免费的热度,不要白不要。」 「我还得抓紧成立工作室,说不定还能成为网红打卡点了。」 他咧嘴一笑,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心底。 这副玩世不恭的态度,换做别人或许就信了。 但梦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片刻后,她也笑了。 「你这人,真是坏到了骨子里。」 刘今安挑了挑眉。 他抽着烟,看着菸头在黑暗中明灭。 「过奖了。」 刘今安掐灭了菸头,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这年头,好人没好报,坏人乐逍遥。」 梦溪看着他那张平静的侧脸,忽然开口。 「曼语,真是没什麽眼光。」 这句话有些突兀,却又在情理之中。 刘今安身形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梦溪,似乎想从她那双美丽的眸子里看出些什麽。 「怎麽,梦溪姐这是……在替我打抱不平?」 他凑近了些,半开玩笑地问,「还是说,你看上我了?」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水味。 香奈儿五号。 很经典,也很符合她的气质。 面对这带着侵略性的靠近,梦溪没有后退。 她就那麽迎着他的目光,唇畔勾起一抹弧度。 「怎麽?不可以吗?」 她反问道,「还是说,离了婚的男人,就丧失被追求的资格了?」 一句话,直接把球踢了回来。 刘今安看着她,忽然笑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他退后一步,摆了摆手。 「可别,我现在就是个麻烦的聚合体,谁沾上谁倒霉。」 梦溪见他后退,竟然向前跟了半步。 「我这个人,从小到大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刘今安笑了笑,没在接话。 梦溪这时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问道。 「你可别忘了,我们手里有秦风的证据,不行就直接爆出去。」 刘今安摇了摇头。 「不用。」 他的回答出乎梦溪的意料。 「说实话,我还挺想看戏的。」 刘今安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 「你想想,当顾曼语百般维护的救命恩人,最后却变成给她最狠一刀的仇人时,她会是什麽心情。」 「那场面,我他妈想想就很期待。」 梦溪沉默地看着他,这个男人骨子里的狠戾,此刻展露无遗。 「你现在是有热度,但也不能一直让人这麽误会你。」 「呵。」 刘今安发出一声轻笑,带着几分玩味和不屑。 「现在的网络,最擅长的不就是同情弱者吗?」 「秦风不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被暴力伤害的可怜虫麽?」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梦溪,眼里闪动着算计的光。 「既然他要扮演弱者,那我就比他更弱,更可怜。」 「我要让所有人都瞧瞧,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所以,这波免费的gg,我收下了。」 梦溪没再多问,她相信刘今安有自己的分寸。 第76章 爸爸爸爸爸 两人一路插科打诨,十几分钟后,便来到梦溪的住处。 在车库,刘今安看到了梦溪说的那辆车。 是一辆黑色帕萨特,车身上还有几处不明显的划痕。 但刘今安却不嫌弃,反而觉得很自在。 梦溪将车钥匙抛给他。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你喝了酒不能开车,我让阿力送你回去。」 很快,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她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便从车库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正是阿力。 刘今安坐进副驾驶,降下车窗,对梦溪摆了摆手。 「谢了,梦溪姐。」 梦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直到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汇入夜色。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阿力开得很稳,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专心地看着前方的路。 刘今安打开车窗,晚风灌了进来,吹散了些许酒意。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递给驾驶座的阿力。 「抽麽?」 阿力偏头看了他一眼,接了过去。 「谢谢。」 刘今安自己也点上一根,猩红的火光在他侧脸明明灭灭。 「阿力,你跟着梦溪姐多久了?」 刘今安没话找话地问。 「七八年了吧。」 阿力的回答很简短。 刘今安弹了弹菸灰,又问。 「那你以前是做什麽的?」 这个问题,让阿力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打拳的。」 刘今安侧过头,「你打的是擂台赛?」 阿力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半晌,他才说道:「地下。」 刘今安微微一怔。 地下拳赛,那可不是擂台上的体育竞技,那是用命在换钱。 这个阿力,绝对是个狠角色。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那正好,有空教教我。」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 「妈的,最近感觉身体都虚了,得练练。」 阿力认真地说道:「很苦的。」 「苦?」 刘今安低笑一声,将菸蒂弹进车外。 「我这人什麽都怕,就是不怕吃苦。」 阿力没再说话。 「今安。」 过了半响,阿力忽然开口。 刘今安嗯了一声,看向阿力。 「溪姐最近心情好了很多,爱笑了,也爱说话了。」 阿力的声音有些感慨。 刘今安心头微动,问道:「她以前心情不好吗?」 阿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怎麽说呢,就是…很忧郁。」 「经常一个人坐在酒吧角落发呆,一坐就是一晚。」 阿力看了一眼刘今安。 「你的出现,让溪姐变化很大。」 刘今安顿住了。 他脑中瞬间回想起梦溪的手机。 那上面,满满的都是自己的照片。 刘今安有些莫名的触动。 那个在外人面前雷厉风行的女人,竟然也有那样的一面。 「她是个好女人。」 刘今安淡淡地说道。 阿力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很快就到了刘今安家门前。 刘今安推开车门,对着阿力摆了摆手。 「谢了,路上小心。」 「客气了。」 阿力自己打车离开,刘今安回到家里。 他躺在沙发上,刚想闭眼休息一会儿。 「叮铃铃~」 电话却突兀地响起。 刘今安拿起手机。 是顾城的电话。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电话。 「爸。」 刘今安习惯性的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顾城疲惫的声音。 「现在有空麽,陪我喝点。」 刘今安一怔,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锺,已经九点多了。 「爸,都这麽晚了,我得睡觉了。」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开口。 「再说,我都跟您女儿离婚了,咱俩这翁婿情分,怎麽算也都到头了。」 「这三更半夜的见面,传出去让人误会,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刘今安嘴上贫着,心里却在琢磨顾城这通电话的来意。 顾城被噎了一下,呼吸声瞬间加重。 半晌,顾城压着火气的声音传来。 「你给我滚犊子!」 刘今安把手机拿远了些,掏了掏耳朵。 「爸,不是,顾董,您这大半夜的,火气这麽大,容易伤肝。」 他懒洋洋地劝着,嘴角却咧开。 「你在家是吧,我现在过去找你!」 这不容拒绝的语气,让刘今安有些无语。 这老头子,脾气还是这麽冲。 他抓了抓那头白发,叹了口气。 「那行吧,您来吧。」 挂断电话,刘今安从沙发上爬起来,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从头顶淋下,冲刷掉一身的酒气和疲惫。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刘今安擦着头发走过去拉开门。 顾城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手里拎着一个塑胶袋,里面装着两瓶白酒和几个打包好的小菜。 「进来吧。」 刘今安侧身让开路。 顾城也不客气,换了鞋径直进屋,将东西一股脑地放在茶几上。 他拆开打包盒,酱牛肉丶花生米丶拍黄瓜,都是些寻常的下酒菜。 刘今安拿来两个玻璃杯,给两人都倒满了。 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 顾城二话不说,端起杯子,对着刘今安举了举。 「来,先喝一个。」 话音刚落,他便一仰脖子,杯里的白酒瞬间见了底。 刘今安看得眼角直抽抽。 但也只能跟着一口乾了。 胃里顿时升起一团火。 刘今安看着他眼里的疲惫,心里了然。 这老头子,今晚是有心事啊。 他拿起酒瓶,又给两人续满。 顾城再次端起酒杯,又准备一口闷下去。 「再来一个。」 刘今安一看这不行啊。 这麽个喝法,肝都得烧穿了。 而且自己今晚已经喝过一顿了。 再这麽灌下去,非得交代在这儿不可。 他赶紧按住了顾城的手腕。 「爸爸爸爸爸!」 刘今安连叫了好几声。 「咱爷俩慢点喝,有话慢慢说。」 「您这还真是找我来喝酒的啊?一句话不说,上来就是干,这谁受得了啊。」 顾城的手腕被他按住,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了刘今安一眼,终究还是没再干。 但也抿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 「唉~」 放下酒杯,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此刻的顾城,没了以为那股运筹帷幄的劲头。 只剩下一个疲惫老人的颓唐。 「今安,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失败?」 顾城的声音有些颤抖,混杂着酒气。 刘今安抬头看着顾城。 只见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 此刻两鬓斑白,眼里写满了落寞。 「您要是失败,那这世界上估计就没几个成功的人了。」 刘今安实话实说。 顾城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最大的失败,就是没有管教好曼语。」 第77章 人不狠,站不稳 顾城拿起酒杯,又是一大口酒下肚,呛得他咳了两声。 「年轻的时候,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总觉得给她们母女最好的物质条件就够了。」 「可结果呢?我对曼语疏于管教,全让她妈给教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认不清好赖,分不清是非!」 顾城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她妈从小就家境优越。」 「被家里宠坏了,一辈子没受过挫折,看人看事全凭喜好,一点脑子都没有!」 他越说越激动,抓起酒瓶又给自己倒满。 「所以,今安,爸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顾城那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刘今安。 「是我没管好她们母女,让你受了这麽多委屈?」 刘今安沉默了。 说不怪是假的。 这五年的婚姻生活。 柳琴的冷嘲热讽,顾曼语的摇摆不定,都让他心力交瘁。 只有顾城,始终对他很好。 看着眼前这个为女儿操碎了心的老人。 刘今安有些触动。 他在想要不要把秦风的事情告诉顾城。 沉思半响,刘今安还是决定告诉顾城。 不为别的,只为这个老人始终待自己真心。 刘今安喝了口酒,斟酌用词。 「爸,秦正国您还有印象吗?」 刘今安盯着顾城。 顾城夹菜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他想不通,刘今安怎麽会突然提到秦正国。 沉默半响,顾城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利群。 先递给刘今安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猛地吸了一大口。 「有点印象。」 他话里带着一丝回忆。 也夹杂着商场博弈时的锐利。 「秦正国是老朋友了,怎麽突然提到他?」 刘今安将顾城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就是听一个朋友提过。」 刘今安的回答不紧不慢,他弹了弹菸灰,姿态很是随意。 「哦?」 顾城眯起眼睛,酒意似乎都散了几分,商人的警惕本能地抬了起来。 「哪个朋友?提他做什麽?」 刘今安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地给他满上酒。 「听说他家后来挺惨的,公司破产,人也从楼上跳下去了?」 他像是在聊一件陈年八卦。 顾城到是表现的很洒脱。 「商场如战场,技不如人,心性又差,跳楼又怪得了谁。」 顾城冷哼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 他话语里的狠辣,让刘今安确认了梦溪调查的真实性。 眼前这个平日里对他和善有加的老人,骨子里是个不折不扣的枭雄。 「也是。」 刘今安附和着点头。 他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听说他太太没多久也跟着去了,就留下一个儿子在国外读书。」 他状似无意地提起。 「您当年没找过他儿子吗?」 「怎麽可能没找过。」 顾城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 「我这人做事的风格就是斩草要除根,永远不给自己留后患。」 刘今安嚼着花生米的动作微微一顿。 「可惜,那小子倒也机灵。」 顾城继续说道,「在他爹出事之后,就立马退了学,人就跟蒸发了一样,再也没了踪迹。」 刘今安端起酒杯,和顾城碰了一下,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波澜。 他慢悠悠地问道:「爸,你说秦正国的儿子,会不会回来报仇啊?」 「报仇?」 顾城冷笑一声。 「他报仇也是应该的,父债子偿,父仇子报,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大口酒。 「不过,当年他爹都不是我的对手,他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又能翻起什麽浪?」 刘今安夹了一筷子酱牛肉,丢进嘴里。 「这可说不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嘛。」 顾城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他抬起头,审视地看着刘今安,眼里露出一丝精光。 刘今安迎着他的目光,坦然自若。 甚至还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说的也对。」 半晌,顾城收回了视线,似乎觉得自己的警惕有些多馀。 他摆了摆手,自嘲道:「不过,我顾城当年既然敢做,就不怕他儿子来寻仇。」 「我这辈子,树的敌还少吗?要是个个都怕,还能有今天的顾氏集团?」 这话说的豪气干云,却也透着一股血腥味。 刘今安无语。 不怕? 你不是不怕,你是根本就没把人家放在眼里。 你更想不到,你的女儿,正把仇人之后,当成救命恩人,捧在手心里。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吗? 「今安啊,」 顾城突然抬起头,直视刘今安。 那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 「你应该听曼语说过,我老家在h市。」 他语气低沉,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 「当年我才十七岁,便一个人来江州闯荡,那时身无分文。」 顾城手指摩挲着酒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我睡过桥洞,捡过垃圾,甚至为了一个馒头跟野狗打过架。」 「什麽苦没吃过?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丝自豪。 也带着不为人知的沧桑与酸楚。 「我是用命,才换来了今天的顾氏。」 「爸,那时候的江州,有那麽乱?」 刘今安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乱?」 顾城哼了一声。 「那他妈的能叫乱吗?用现在的话来说,那叫修罗场!」 「那时的江州,遍地是黄金,也遍地是白骨。」 「想在这里出头,你得先把命豁出去。」 顾城来了兴致,又点上一根烟。 他吐出一口浓厚的烟雾,烟雾缭绕中,他的五官都变得模糊不清。 「我刚来江州时,跟着一个老板抢码头的货运生意,上百号人拿着片刀互砍,一里外都能闻到血腥味。」 顾城比划了一下。 「第二天,输了的那个老板,就被人用水泥灌了桩,沉到江里去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刘今安听得唏嘘。 这老丈人年轻的时候,也忒狠了点吧? 「你以为做生意就是请客吃饭?走人情世故?」 顾城瞥了刘今安一眼,满是嘲弄。 「狗屁!」 「做生意,就是要把你的对手,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你还要给他嚼碎了,咽到肚子里,连个骨头渣子都别吐出来!」 他的话语粗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所以,秦正国那点事,算个屁。」 刘今安沉默地听着,给他续上酒。 「今安,商海沉浮几十年,我总结出一句话。」 顾城猛地直起身,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一股酒气和烟味扑面而来。 「人不狠,就他妈站不稳。」 第78章 他回来复仇了 江州市医院的病房。秦风靠在床头,正翻着手机。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是王叔打来的。 秦风接通了电话。 「喂!」 「小风,出事了。」 王叔的声音有些急切。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收到消息,最近有人在查你的身份,连顾曼语那场车祸的细节都在翻。」 秦风打着石膏的手指猛地收紧。 「查到了什麽?」 「我联系了车祸时的行人,魏腾。」 王叔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凝重。 「他说确实有人找过他,旁敲侧击地问他车祸的细节。」 「不过你放心,他嘴很严,什麽都没吐,只按我们事先教的说辞应付了过去。」 听到这里,秦风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但王叔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有件事很麻烦,事成后我给他转过一笔钱,跟车祸的时间能对上。」 秦风陷入沉思,脑子飞速运转。 一笔恰到好处的转帐,足以让任何调查者产生怀疑。 真是个要命的疏忽。 秦风说道:「钱的事好解决,现在最关键的是,不能再让魏腾留在江州了。」 这个唯一的证人,面对金钱和威胁,随时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城的狠辣,他可是当年,在父亲破产时就体会到了。 他绝不允许这种意外再次发生。 「王叔,送魏腾走,立刻,马上。」 秦风的话简短而决绝。 「越远越好,给他一笔钱,让他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 王叔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放心吧。」 「在你想到之前,我已经安排好了。」 「护照和机票都是昨晚加急办的,现在人估计已经在去往东南亚的飞机上了。」 王叔的效率让秦风彻底安下心来。 他靠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是王叔你靠得住。」 「跟我还客气什麽。」 王叔顿了顿,又问。 「你觉得,会是谁在查我们?」 秦风也有些不解。 这麽多年,他的身份经过层层伪装,自认天衣无缝。 怎麽会有人查到车祸这个最原始的环节? 查他的人又会是谁? 刘今安? 秦风马上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已经被离婚和舆论搞得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思和能力来查这些。 那麽,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顾城。 那个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抱有敌意的老狐狸。 但是,顾城已经查过他一次了。 而且,得到的都是自己想让他知道的信息。 现在,除了顾城,秦风已经想不到别人了。 「十有八九是顾城。」 秦风站起身,在病房里来回踱步。 「除了他,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还有闲心来查我的信息,他肯定是起疑了。」 「更何况,那老狐狸,从第一天起就看我不顺眼。」 「那我们怎麽办?」 王叔有些担忧。 「如果他一直揪着不放,迟早会查出蛛丝马迹。」 半晌后,秦风发出一声冷哼。 「放心吧,他查任他查,只要找不到魏腾,就拿不到实质性的证据。」 「没有证据,所有的怀疑都只是猜测。」 「至于我的身份,也是个隐患,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王叔沉声说道,「这根线既然被触动了,我们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知道。」 秦风想了会,脸上露出一丝阴狠。 「顾曼语不是要把我调去西北吗?」 「正好,就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事一起解决了。」 「王叔,你听着,明天就这样办……」 另一边。 刘今安家里。 「人不狠,他妈就站不稳。」 顾城这句话一说出来,带着一股血腥气。 顾城的话语,让刘今安的心头一震。 他是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了顾城内心深处的冷酷与狠辣。 刘今安看着他。 这一刻,眼前的老人,不再是那个为女儿发愁的父亲。 他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在商界杀伐决断,让无数对手闻风丧胆的顾城。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 「所以今安。」 顾城拍了拍刘今安的肩膀,力道很重。 「这个世界,就是他妈的这麽残酷,你想往上爬,就得踩着别人。」 「讲仁义道德?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他拿起酒瓶,晃了晃,又给两人倒满。 「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秦正国就是太要他那张破脸了,太讲那些狗屁的商业规矩,所以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输了,就得认。」 顾城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 「跳楼,是他能给自己找到的,最体面的下场。」 顾城重新坐下,眼神再次变得有些落寞,仿佛刚才那股狠劲只是昙花一现。 他又变回了那个为女儿发愁的老父亲。 「可惜啊……」 顾城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这点道理,曼语是一点都没学会。」 刘今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同。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里的液体,忽然开口。 「那您查过秦风吗?」 顾城端起酒杯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刘今安,过了好几秒,才说道。 「查过,我第一次见秦风,就觉得这小子不对劲。」 顾城并未隐瞒,刘今安也并不意外。 「所以,我就让人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翻了个遍。」 顾城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秦风,父母早亡,从小在国外长大,后来回国。」 「他的成长经历,教育背景,工作履历,全都查过。」 「每一条都对得上,很乾净,找不到任何问题。」 刘今安心头猛地一沉。 连顾城这种级别的人脉和实力,也只能查到秦风伪造的那一层身份。 那梦溪该有多恐怖? 她的情报网,竟然能挖得比顾家更深。 直接触及秦风的秘密核心。 「今安,你问了这麽多,究竟想告诉我什麽?」 顾城忽然抬起头,眼神锐利。 他不是傻子,他早就觉察出刘今安话里的铺垫。 「今安,你小子有话就直说,别跟我绕弯子。」 顾城催促着,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压迫感。 刘今安拿起酒杯,和顾城一碰,然后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看着顾城,一字一顿地说道。 「秦风,就是秦正国的儿子。」 「他回来复仇了。」 第79章 顾城要离家出走 刘今安紧紧盯着他,想看看老丈人震惊的表情。 但顾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便若无其事继续夹菜,仿佛早已料到。 他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烟盒,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点燃。 顾城深深吸了一口,再将烟雾缓缓吐出。 「爸,你一点也不惊讶吗?」刘今安忍不住问。 「惊讶个屁。」 顾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你小子都铺垫这麽久了,真当我看不出来?」 「你一提起秦正国,老子就有些猜测。」 他弹了弹菸灰,眼神锐利的打量着刘今安。 「我他妈还以为你就是秦正国的儿子,潜伏进顾家五年。」 刘今安闻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老头子的想像力,还真是天马行空。 还秦正国的儿子,你咋不以为我是总统呢。 「这麽说来,秦风是有意接近曼语的。」 顾城那双眼睛眯了起来。 「那曼语的车祸……」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刘今安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车祸也是他安排的,我找到了当时在场的那个行人。」 「但是他嘴很严,还是那套说辞。」 刘今安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过,我朋友从银行那边查到了一笔转帐记录,时间点正好对得上。」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所以,基本可以确定。」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顾城喃喃自语,原本的些许醉意瞬间消失无踪。 布局,阴谋,复仇。 这些他玩了一辈子的东西,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人用在他最宝贝的女儿身上。 这个发现,还是让他有些愤怒。 半晌后,顾城抬起头,目光锁定在刘今安身上。 「今安,这些事,你是怎麽查到的?」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顾城自认在江州手眼通天。 而且动用了那麽多关系网,查到的都只是秦风浮于表面的伪装。 而刘今安,是怎麽挖出这麽深的秘密? 刘今安笑了笑,拿起酒瓶给顾城的杯子续满。 「一个朋友帮的忙。」 他回答得轻描淡写。 脑海里却闪过梦溪那张明媚动人的脸。 顾城意味深长地看了刘今安一眼,见他不想多说,也便没有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底牌。 「把你查到的所有资料,都给我一份。」 顾城沉声吩咐,语气不容置喙。 刘今安点点头。 「行,资料都挺全的,只是关于车祸的关键证据不足。」 「东西在我朋友那儿,我明天去拿。」 「那个行人在哪?」顾城问。 「开栗县,离江州一百多公里。」 「那就行。」 顾城端起酒杯,眼神变得狠辣,「明天我让人去办。」 他顿了顿,又看向刘今安,带着几分无奈。 「曼语那个脾气,你比我清楚。」 「她一直对秦风很愧疚,如果不拿出十足的证据,她是绝对不会信的。」 刘今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顾曼语的固执,他领教了五年。 不过,她现在信不信,又和自己有什麽关系呢。 两人又碰了一下杯,各自饮尽。 「唉!」 顾城重重地叹了口气。 刚才那股杀伐决断的气势又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内心的疲惫。 「也许,我是真的老了,所以,顾虑也多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迟暮的悲凉。 「我就这麽一个女儿,总怕她会怨我,会恨我这个父亲。」 「如果这事搁在我年轻那会。」 顾城眼里闪过一丝厉色,「这姓秦的小子,现在骨头都够沉江底了。」 刘今安默默听着,没有接话。 顾曼语怎麽样,说实话,他现在已经不关心了。 他只是觉得这个老丈人有些可怜。 叱咤风云一辈子,到老了,却还在为自己的女儿操心。 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桌上的两瓶白酒已经见了底。 酒不醉人人自醉,更何况顾城今晚是满心的愁绪。 所以,顾城喝高了。 「今安……嗝……」 顾城打了个酒嗝,伸出手指,虚空地点了点,舌头已经有些捋不直了。 「你说……你说我这辈子……图个什麽……」 他试图站起来,身子却一晃,又坐了回去。 刘今安有些无语,这老丈人不是要喝多了变身吧。 「爸,您喝多了。」 刘今安说道。 「我没多!」顾城一挥手。 一双醉眼死死盯着刘今安。 「我……我现在清醒得很!」 他拍着自己的胸口,拍得砰砰作响。 「我这里……跟明镜似的!」 刘今安没跟他争。 只是把茶几上的玻璃杯和酒瓶往旁边挪了挪,免得他待会发酒疯碰到。 他开始发牢骚,从女儿,又说到了老婆。 「柳琴……那个女人……」 顾城抓着酒杯,满脸通红。 「她总嫌我不陪她,说我天天就知道往外跑,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人影,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应酬的酒桌上……」 「可她知道个屁!」 顾城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酒瓶作响。 「我不去应酬,不去工作!她今天能住别墅开豪车?能他妈拎着几十万的包去跟那帮阔太太炫耀?」 「她身上那些衣服首饰,哪一件不是我工作应酬换回来的!」 「可她呢?她只知道埋怨我!」 顾城的语气里,满是无力和悲凉。 「今安,人就是这样,你想得到某些东西,那就必须要有付出。」 「这世界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 「爸,我在这里多句嘴。」 刘今安淡淡地开口。 「一个把丈夫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还嫌弃付出不够多的女人,你指望她能理解你什麽?」 他的话异常扎心。 刘今安扯动了一下嘴角,继续说道:「你跟她讲创业的艰辛,她会觉得你在卖惨。」 「你跟她谈商场的残酷,她会觉得你故意逃避。」 「在她眼里,赚钱是你的本分,宠她是你的义务,两者都必须兼顾。」 「至于你为此付出了什麽,她不关心,也不想关心。」 这些话,都说在顾城的心坎上。 他这辈子,识人无数,却唯独看不透自己的老婆和女儿。 不,不是看不透。 是不愿意承认。 「你小子……」 顾城指着他,手指晃了晃,最后却无力地垂下。 「你看得比我还明白。」 「明白有什麽用。」 刘今安自嘲地笑了一声,「明白也换不来一颗真心。」 「所以,这些都过去了。」 刘今安出声劝了一句,给他递了根烟。 「过不去!」 顾城却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刘今安皱了皱眉,「爸,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我能不气吗!」 顾城指着自己的心口。 「今安,我她妈,这里堵得慌啊!」 「那个家,我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我再待下去,早晚得被她们气死!」 顾城摇摇晃晃地举起桌上仅剩半杯的酒,和刘今安的杯子一碰。 但他没喝,而是把酒杯举在半空。 他盯着刘今安那头扎眼的白发。 又看了看他脸上那道疤痕,浑浊的眼睛里,情绪翻涌。 他忽然抬手,一把抓住了刘今安的胳膊。 「今安啊……」 「我决定了!」 「我要离家出走!搬来和你一起住!」 「噗~」 第80章 从今天起,你别叫我爸了 刘今安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这麽全喷了出来。 白酒混杂着碎花生的残渣。 不偏不倚的尽数喷在了顾城带着醉意的脸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滴,两滴,酒顺着顾城脸颊滑落,滴答滴答地落在他的衣服上。 刘今安懵逼了。 他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老丈人。 离家出走? 还他妈要搬来这儿住? 这老头子今晚又是喝酒又是诉苦的,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 这才是他今晚来的真正目的吧? 顾城伸出手,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酒。 「今安......我对你好吧?」 这舌头都大成啥样了,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刘今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倒是句实话,除了顾曼语那档子破事,这老丈人对自己确实没得说。 不仅在生活上照顾他,在很多事情上也给了他不少指点。 算得上是仁至义尽。 「所以……」 顾城的声音拖得很长。 「我......你老丈人......现在有困难了,不想再回家了。」 「你是不是……是不是得拉我一把?」 「那必须的,肯定得帮啊。」 刘今安是听得头皮发麻啊,赶紧应承下来。 他一边抽着纸巾想给他擦脸,一边试图把话题往正道上引。 「不过……爸,帮忙归帮忙,也不用非得搬过来住吧?」 顾城一把推开他递过来的纸巾,脖子一梗。 「我不搬过来,你咋帮我?」 他还振振有词,逻辑清晰得让刘今安怀疑他到底醉没醉。 「今安......你细琢磨琢磨。」 「我过来,是不是能给你做做饭,洗洗衣裳。」 「你在外面就放心打拼事业,家里的事,爸绝对都给你操持好了!」 「一个做大事的男人,身后没人支持怎麽能行。」 刘今安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这话听着怎麽这麽不对味呢? 我跟你女儿刚离婚。 转头就跟前老丈人搭夥过日子了? 这算什麽啊? 翁婿情未了? 「不行不行!」 想到这里,刘今安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爸,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您住这儿......确实不太方便。」 顾城原本带着醉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悲凉的表情,活脱脱一个要被不孝子赶出家门的老人。 「刘今安……说来说去,你就是嫌弃我这个老头子了。」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被全世界抛弃的委屈。 「唉,人老了,不中用了,就遭人嫌弃了……」 哎呦,我去! 刘今安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爸,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别瞎说啊!」 刘今安哭笑不得,「再说了,您有家,有老婆,有女儿,怎麽也轮不到我来照顾您吧?」 「我是有家,但我不想回去!」 顾城嗓门猛地拔高,「我他妈还想多活两年呢!」 刘今安揉了揉太阳穴。 感觉这事情有点难办啊!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再次劝道:「爸,我跟您女儿已经离婚了,你说您住我这里,算怎麽回事啊?」 「这要是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有什麽不好听的!」 顾城脖子一挺,气势汹汹地反问。 「你们虽然离婚了,但我跟我女婿感情好,这犯法吗?」 「我住我前女婿家里怎麽了?谁敢在背后说闲话?」 刘今安还是坚决地摇头。 开什麽国际玩笑。 他已经离婚了,以后也得找女朋友的吧? 万一哪天带女朋友回家。 客厅里坐着个前老丈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那场面……光是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那都不是电灯泡了,那是探照灯,还是核能驱动的! 顾城看着刘今安油盐不进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心里泛起苦涩。 闺女啊,你他妈快懂点事吧。 你爹我为了你,可是连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 想到这里,顾城心一横,牙一咬,仿佛做出了什麽重大的决定。 「今安!你要是怕人说闲话,那……那咱俩就拜把子!」 顾城一拍大腿,指着桌上的酒瓶。 「这酒正好是现成的,从今天起,你别叫我爸了,你叫我大哥!」 刘今安只觉得脚下一软,身体晃了一下,没他妈差点坐到地上。 这……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前脚还是老丈人,后脚就变成结拜大哥了? 我以前怎麽没发现,我这老丈人能牛逼到这个地步? 真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啊! 顾城可不管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刘今安面前,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今安……老弟啊!以后……」 「爸爸爸!」 刘今安一听到「老弟」二字,连忙伸手打断了他。 「我承受不起!我同意了!我同意了还不行吗!」 再让他说下去,刘今安毫不怀疑自己今晚就得多个哥。 听到满意的答覆,顾城脸上瞬间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神色。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刚才那个厚颜无耻要拜把子的人根本不是他。 「爸,我先扶您回房间。」 他立刻行动,搀扶着顾城。 「您赶紧休息吧,我这小心脏可受不了你这麽折腾。」 他心里不住吐槽,这哪是老丈人,这是活生生的cpu。 刚解决了顾曼语这个麻烦,这又来了个老丈人。 刘今安收拾完桌子,这才回卧室休息。 他躺在床上想着今晚的事。 酒意上涌,刘今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刘今安迷迷糊糊地醒来。 是被厨房的桌球的声吵醒的。 他有些疑惑,家里就他一个人啊。 难道是耗子? 他迅速起身,穿上拖鞋,打开卧室门。 只见厨房里,一道身影正拿着菜刀,在砧板上切着什麽。 刘今安一拍额头,瞬间回想起昨晚的事。 他把这老丈人忘了。 顾城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他精神头看起来不错。 「起了?」 顾城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把切好的手擀面摊开。 「快去洗漱,我下面。」 顾城头也不回地说道。 刘今安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暗自叹气。 这老头子,还真是言出必行。 他咬了咬牙,带着一丝无奈。 「知道了,大哥。」 刘今安特意加重了「大哥」二字,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顾城的身体一晃,手里的面条没差点掉地上。 顾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后又故作镇定。 「你给我滚犊子!」 「赶紧洗漱,头发都炸窝了!」 第81章 借人 刘今安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老老实实的去洗漱。 他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白发。 再想想昨晚的荒唐事,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跟前妻离婚,结果前老丈人离家出走,非要搬来跟自己住。 这叫什麽事儿啊! 刘今安用冷水洗了把脸,总算让他有些迷糊的脑子清明了些。 走出卫生间,一股浓郁的面香味扑鼻而来。 只见顾城已经把两碗面条端上了桌。 面条上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撒了些翠绿的葱花。 「赶紧吃,吃完我得出去一趟。」 顾城解下围裙,自顾自地坐下,拿起筷子。 刘今安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味道竟然还不错。 「您去哪儿?」 刘今安含糊不清地问。 「买点生活用品。」 顾城呼噜噜地吸着面,头也不抬。 「牙刷毛巾被褥什麽的,米面也不多了。」 刘今安嚼面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老丈人。 他这还来真的啊! 刘今安放下筷子,决定再劝劝这老头子。 「老顾。」 顾城夹面条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老大。 老顾? 是在叫我? 这小子昨天还爸长爸短的,今天就敢叫老顾了? 胆子肥了? 顾城刚想发火。 但又想到自己现在是寄人篱下,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算了,吃人嘴短,我他妈忍了! 刘今安看着他想发作又强行憋住的样子,心里暗笑。 「老顾啊,你昨晚就是喝多了,一时冲动。」 刘今安语重心长地劝道,「现在酒也醒了,咱就别闹了。」 「吃完饭,我送您回去。」 「你少在这给我扯淡!」 顾城一听这话,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顾城这辈子说一不二。」 他一瞪眼,气势汹汹地盯着刘今安。 「怎麽着?我一个老头子,在你这住些日子,你还非得把我撵出去不成?」 「我这不是怕您住着不舒服吗?」 刘今安尴尬的笑了笑。 「看您说的,只是我这地方破,跟您的大别墅比不了啊!」 「主要是怕您住着不习惯,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闭嘴吧你!」 顾城压根不吃他这一套,拿起筷子指了指他的碗。 「赶紧吃饭!吃完饭把碗洗了!」 刘今安无语。 算了,爱住就住吧。 吃完早饭,顾城就出门采购去了。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在这儿安家落户。 刘今安收拾了一下,也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得去梦溪那一趟,把秦风的资料拿回来给顾城。 半个小时后,刘今安的车停在了梦溪的小区。 他按响门铃。开门的是梦溪。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丝质睡袍,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带着几分慵懒。 「哈,稀客啊。」 梦溪倚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刘今安。 「大清早的,找我有什麽事?」 刘今安径直走进屋里,往沙发上一坐,倒了杯水。 「当然是来找你这个大美女联络联络感情。」 他喝了口水,懒洋洋地开口。 梦溪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 她走到刘今安身边坐下,一股属于她的淡淡体香飘了过来。 「少贫嘴。」 梦溪白了他一眼,调侃道:「你这刚离婚就这麽色色的。」 刘今安听了这话,差点没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他理直气壮地回敬。 「怎麽是色色的呢,我离过婚还不能有第二春了?法律规定了?」 他凑近了些,半真半假地调侃。 「再说了,谁叫梦溪姐你这麽迷人呢?」 「滚~」 梦溪骂了刘今安一句。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 刘今安也不再兜圈子,放下水杯,神情严肃了些。 「来拿秦风的资料,我老丈人…哦不,前老丈人要用。」 「顾城?」 梦溪有些意外,「你把事情告诉他了?」 刘今安点了点头。 梦溪站起身,从书房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刘今安。 「都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梦溪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随手划开屏幕,秀眉却微微蹙起。 「你快看这个。」 梦溪把手机递到刘今安面前。 屏幕上是一则新闻推送,标题十分醒目。 《秦风发布个人声明,澄清与顾氏集团千金顾曼语关系,并为施暴者刘今安发声》。 刘今安接过手机,快速浏览着声明内容。 秦风在声明里,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言辞恳切地表示自己和顾曼语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因为救过顾曼语才走得近了些,没想到刘先生会误会。 给顾小姐和刘先生造成了困扰,他深表歉意。 更恶心的是,他还大度地替刘今安说了几句好话。 说什麽感情的事没有对错,希望大家不要再攻击刘先生。 最后还说,有些事,远比我们看到的要复杂。 为了让这件事尽快平息,我能说的只有这麽多。 最后,还配了一张他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通篇茶言茶语,把自己撇得一乾二净。 还顺便踩着刘今安,给自己立了个深情善良的人设。 更是暗示了,他是迫于压力才做的澄清声明。 「这秦风是真他妈的恶心!」 刘今安看完,骂了一句。 这哪里是澄清,这分明是火上浇油! 他这麽一说,只会让那些不明真相的网友更加同情他。 只会觉得自己这个前夫小心眼,无理取闹。 秦风这一手玩得真漂亮,杀人不见血。 这麽下去太被动了,必须要收拾秦风。 刘今安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他拿起那份资料,一页一页地快速翻看着,似乎在寻找什麽。 「你找什麽呢?」梦溪好奇地问。 刘今安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 「资料上不是有个叫王德发的吗?」 「秦正国当年的左膀右臂,在秦正国死后,自己在本市做建材生意,现在生意做得也不小。」 梦溪凑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 「对,秦风回国后,跟他频繁接触,帮秦风办了不少事,怎麽了?」 刘今安没有直接回答梦溪的问题,反而提出了一个要求。 「梦溪姐,我和你借个人用。」 「谁?」梦溪一愣。 「阿力。」 梦溪闻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 「你要做什麽?」 「我自有妙用。」 刘今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82章 五年 梦溪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又问:「那秦风那个澄清声明怎麽办?舆论对你越来越不利了。」 刘今安轻笑一声,「放心,我会处理。」 看着刘今安笃定的神情。 梦溪虽然心里好奇,但也没有再多问。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阿力的电话。 「你现在过来我这一趟。」 大概二十分钟后,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出现在别墅门口。 正是阿力。 「溪姐。」 阿力对着梦溪点了点头。 梦溪指了指旁边的刘今安。 「阿力,从今天起,你跟着刘先生,一切行动都听他的安排。」 阿力闻言,看向刘今安,乾脆利落地应下。 「好的,溪姐。」 刘今安站起身,拍了拍阿力的肩膀。 「走吧,接下来靠你了。」 说完,便带着阿力离开了别墅。 …… 与此同时,顾家别墅里。 柳琴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难看至极。 顾城昨晚出门一夜未归。 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顾城都没有接。 柳琴实在气不过,又拨通了顾城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顾城,你还知道接电话?」柳琴质问道。 电话那头的顾城皱了皱眉,他把电话远离耳边。 果然,接下来就是柳琴连珠炮般的质问。 「你昨晚去哪了?你现在在哪,什麽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顾城略带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烦躁。 「我想静静,这段时间就不回去了。」 说完,不等柳琴再开口,顾城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柳琴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不回来了? 他什麽意思! 柳琴越想越气,她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冷静了片刻后,她叫来了顾城的司机小王。 「我问你,董事长昨晚去哪了?」柳琴厉声问道。 小王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回答。 「太太,董事长昨晚让我开车送他去了……去了刘今安那里。」 「然后董事长就让我回来了,到现在也没打电话让我去接。」 刘今安家? 柳琴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更加来气。 又是那个废物! 都离婚了还阴魂不散。 在她看来,刘今安肯定是在曼语那里复合无望,就把主意打到了顾城身上。 想走岳父路线,重新攀上顾家这棵大树! 「这个废物,还真是痴心妄想!」 柳琴咬牙切齿,神情变得扭曲。 她现在觉得刘今安就像一块狗皮膏药。 怎麽甩都甩不掉,恶心至极。 柳琴转头命令司机小王,「走,开车带我去刘今安家。」 小王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柳琴拔高了声音催促,「愣着干什麽?走啊!」 「好,好的,太太。」 小王这才回过神,连忙应声。 柳琴换上了高跟鞋,抓起手包便气势汹汹地出了门。 另一边,刘今安和阿力回到了家。 刘今安领着阿力进了门。 顾城还没回来。 刘今安没有多馀的客套,抽出一根烟递给阿力,自己也点上一根。 烟雾升腾。 他将王德发的那份资料摊在茶几上,指给阿力看。 「阿力,你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给我盯死这个王德发。」 刘今安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见了什麽人,说了什麽话,所有细节都不能放过。」 阿力看着资料上那个中年男人的照片,有些不解地发问。 「这个人……」 「这个人对秦风的帮助很大,无论是钱,还是人脉。」 刘今安弹了弹菸灰,声音沉了下来。 「秦风只是出主意的,真正的事情都是王德发去做。」 「所以,咱们要想不这麽被动,就要盯死王德发。」 阿力听完,蹙起眉头,似乎觉得这方法过于麻烦。 「还用这麽麻烦?」 他抬起手,在自己脖颈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我直接把那个秦风给……」 刘今安被他这个简单粗暴的动作搞得懵了一下。 这麽猛的吗? 不愧是梦溪姐的人。 他哭笑不得地拍了拍阿力的肩膀。 「阿力,你当警员都是吃乾饭的?」 刘今安解释道,「现在全网都盯着我跟秦风这点破事,他要是真出了事,我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所以,能用合法手段解决的,咱们就没必要冒那个风险。」 「为了除掉秦风,再搭上一个人,不值得。」 「等秦风走投无路时,咱们再......」 刘今安也比了个割喉的动作。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郑重地看着阿力。 「你只要把王德发给盯住了,后面的事就好办。」 阿力点了点头,没再多言,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那你现在就去吧。」 刘今安把车钥匙抛给他。 「开这车去。」 阿力却摆了摆手,「不用,我这有车。」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刘今安看着他乾脆利落的背影。 这才把注意力转回到自己身上。 他拿出手机查看,铺天盖地都是关于秦风那份声明的推送。 底下的评论区,更是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心疼秦先生,救了人还要被倒打一耙。」 「这个姓刘的真是个极品渣男,自己没本事还嫉妒别人。」 「五年感情喂了狗,顾小姐快跑!」 刘今安面无表情地划着名这些评论,内心毫无波澜。 他点开微博,登录上那个注册后就再也没用过的帐号。 他点上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在屏幕上敲下了第一行字。 【今天,我想给大家讲一个,我自己的故事。】 他停顿片刻,然后继续。 【故事的名字,叫《五年》。】 敲完这几个字,刘今安陷入沉思,任由烟雾在指尖燃烧。 他要讲一个故事。 秦风不是喜欢立人设吗? 那他就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场闹剧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真相。 就在他准备继续往下写的时候。 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砰!砰!砰! 那力道不像是敲门,倒像是要把刘今安家的门给拆了。 刘今安蹙眉,这敲门声,来者不善啊。 他走过去,顺着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正是他那位前丈母娘,柳琴。 她双手抱胸,满脸不耐,旁边还站着司机小王。 刘今安扯动了一下嘴角。 他并不想开门。 他知道柳琴什麽德行,所以不想跟她纠缠。 可是柳琴却不依不饶。 她敲了半天都没动静,怒火更盛。 「刘今安,你别躲着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柳琴又重重拍了两下门。 「你有本事蛊惑顾城,怎麽没本事开门啊!」 第83章 真他妈欠打 江州最大的综合批发市场里,一片喧嚣。 顾城正背着手,在一排排的摊位前溜达。 完全不知道自己家里那位已经杀到了刘今安的住处。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形微胖,面相和善的中年男人。 是跟了他几十年的管家,顾海。 顾城在一个卖床上用品的摊位前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一床被子的面料。 他一边感受着布料的质感,一边头也不回地对顾海吩咐。 「小海,晚上你带几个人,去市医院。」 顾海立刻凑近了些,恭敬地听着。 「把那个叫秦风的,带到市郊的庄园。」 顾城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寒意。 「要撬开他的嘴,我要知道他所有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我问清楚了。」 顾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那……小姐那边……」 顾城挑选被子的动作顿了顿。 他拿起一床深灰色的,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这件事,不要让她知道。」 他把被子丢给摊主,「就这个,包起来。」 然后,他才继续对顾海说。 「那个小子,等问完了话,就处理掉。」 顾海心领神会,低声问:「怎麽处理?」 顾城转过身,迎着刺眼的阳光眯了眯眼,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沉江。」 ...... 与此同时,刘今安家。 刘今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女人简直是个疯子。 他本想置之不理。 但架不住柳琴的没完没了。 再让她这麽闹下去,左邻右舍都要被惊动了。 没办法,刘今安只能走过去,拉开了门。 柳琴正举着手准备继续拍,冷不防门开了。 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来。 她稳住身形,抬脚就想往院子里闯。 但一只手臂横在了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刘今安。 他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挡在柳琴身前。 整个人堵住了门口,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 一看到刘今安那张脸,火气顿时又冲了上来, 刘今安没什麽表情地看着她。 「有事就在这儿说。」 柳琴被他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 她是谁? 顾家的女主人! 这个废物,被顾家一脚踹出去的垃圾,竟然敢拦她? 柳琴火冒三丈,抬手指着刘今安的鼻子就骂。 「刘今安,你算个什麽东西?敢拦着我?」 「我警告你,你已经跟我女儿离婚了,别扒着我们顾家不放!」 「还有,你离顾城远一点!」 刘今安被她这番话气笑了。 这女人的想像力,还真是突破天际。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第一,是你丈夫自己要来的,不是我请他来的。」 「第二,这里是我家,我想让谁进就让谁进,不想让谁进,谁也别想踏进一步。」 「第三,不要来烦我了,我请你滚!」 说完,刘今安再不看她,砰的一声将厚重的木门重重关上。 门外,柳琴被那股门风吹得头发都乱了。 她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个废物给骂了,还被关在了门外。 「刘今安!你个王八蛋!你给我开门!」 柳琴疯狂地拍打着院门,尖锐的叫骂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敢让我滚!你这个吃软饭的废物!」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引得周围一些邻居,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刘今安听着外面的动静,骂了一句。 「妈的。」 不解决这个疯女人,今天什麽事也别想做了。 他本来想继续写那篇微博。 可柳琴的噪音让他心烦意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刘今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再次走过去,拉开了大门。 「想进来说是吧?行,那就进来!」 柳琴见门突然开了,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她轻蔑地瞥了刘今安一眼,对着旁边的司机小王命令道。 「你在车上等我。」 说完,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昂着头,迈着高傲的小步伐就走进了院子。 柳琴一进屋,就开始四处寻摸,可找了一圈也没见到顾城的身影。 这次她没有大呼小叫。 反而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嘲讽起来。 「刘今安,你真是长本事了啊!」 「现在连我老公都敢拐到你这儿来了?你安的什麽心?」 刘今安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 「柳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他慢悠悠地开口。 「什麽叫我拐?你老公是三岁小孩吗?他有手有脚,自己要来,我还能把他绑来不成?」 「你!」 柳琴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态度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 「刘今安,你到底给顾城灌了什麽迷魂汤?」 「你是不是又想借着他,重新攀上我们顾家?」 刘今安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与柳琴的距离。 「柳琴,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不是我灌了什麽迷魂汤。」 他冷笑道。 「而是因为他厌烦了你,所以,那个家,他一天都不想待了呢?」 这句话,让柳琴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刘今安直视着她,毫不退让。 柳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别跟我耍嘴皮子!我问你,顾城人呢?」 「不知道。」 刘今安摊了摊手,脸上挂着无辜的表情。 「早上吃完饭就出门了,说是要去买点生活用品,到现在还没回来。」 「买生活用品?」 柳琴听到这几个字,音调都瞬间拔高了。 「他还要在这儿常住?!」 刘今安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没承认,也没否认,那神态分明就是默认。 柳琴气得浑身发抖。 顾城,她的丈夫,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 竟然真的要为了这个废物离家出走,住进这种地方? 这简直是她这辈子听过最荒唐的笑话! 更是对她柳琴本人最大的羞辱! 柳琴指着屋里简单的陈设,满脸嫌恶。 「不可能!他怎麽会住你这种破地方!跟狗窝一样。」 话音刚落。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客厅里骤然炸响。 刘今安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 直接将柳琴的脸打得偏向一侧。 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 狗窝? 他们一家四口住了几十年的家。 承载了他所有童年记忆的地方。 在这个女人嘴里,竟然成了狗窝。 这个疯女人,真他妈欠打。 第84章 血债 刘今安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眼里一片冰寒。 柳琴整个人都懵了。 她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好几秒钟都没能反应过来。 她缓缓转过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刘今安。 这个废物,又一次打了她? 「啊!刘今安!你这个畜生!你他妈敢打我!」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柳琴像疯了一样尖叫起来,朝刘今安扑过去。 刘今安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在她扑过来之前,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 柳琴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滚出去。」 刘今安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柳琴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却不敢上前。 她指着刘今安破口大骂。 「我滚你妈!刘今安你敢打我,我今天跟你没完!」 柳琴根本不理会他的警告。 「你个吃软饭的王八蛋!比秦风差远了。」 「你以为你跟我女儿离婚了就能翻天了?我告诉你,你永远都是我们顾家的一条狗!」 刘今安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心里的火气也越来越大。 「行,不走是吧。」 他扯动了一下嘴角,那笑容看得柳琴心里莫名一寒。 刘今安不再看她,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柳琴以为他怕了,退怯了,所以气焰更加嚣张。 她不知死活地追到卫生间门口,继续破口大骂。 「怎麽?想当缩头乌龟了?你个没卵蛋的废物!你给我站住!」 刘今安从卫生间门后,拿出了一卷捆东西用的粗麻绳。 他转过身,在柳琴惊愕的注视下,猛地抓住她的胳膊。 将她一把拖进了卫生间。 「啊!你……你要干什麽!放开我!」 柳琴这才感到一丝恐惧,开始拼命挣扎。 但她的力气在刘今安面前,和一只小鸡仔没任何区别。 刘今安一言不发。 将她双手反剪到身后,用麻绳一圈一圈地捆了起来。 柳琴简直要气疯了,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别说被人捆起来,就是一句重话都没人敢对她说! 她骂得更凶了。 「刘今安你个天杀的!你放开我!我告诉你,你死定了!曼语不会放过你的!」 刘今安听得不耐,猛地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 另一只手扬起,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你再骂?」 头皮上传来剧痛。 柳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输。 「我骂你怎麽了!你个小杂种!有本事你打死我……」 刘今安一听乐了,还有这癖好,那就满足你。 啪! 他反手又是一耳光,力道比刚才更重。 「你再骂?」 他重复着同样的话,语调平淡,却带着一丝寒意。 柳琴依旧不肯妥协。 骨子里的高傲让她无法对这个她眼里的废物低头。 也从不知道「屈服」两个字怎麽写。 而且,她也被打急眼了。 「我操你……」 刘今安眼神一冷,弯腰脱下了自己脚上的拖鞋。 啪! 鞋底抽在脸上,更加屈辱。 「你再骂?」 柳琴的脸已经高高肿起,嘴角也渗出了血丝,整个人狼狈不堪。 剧烈的疼痛和羞辱让她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我……」 啪! 她话还没说完,刘今安又是一鞋底抽了下去,抽得柳琴眼冒金星。 太他妈疼了! 也太冤了!她想说的是我不骂了。话都不让说完。 这下给柳琴抽懵逼了,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她不断的摇头,示意自己不骂了。 啪! 刘今安又是一鞋底抽在她另一边脸上。 「你再骂?」 柳琴带着哀求,语速飞快地喊道:「我没骂!我没骂!」 啪! 刘今安像是没听见,又是一下抽在她脸上。 「我他妈让你再骂!你敢不听话?」 柳琴只觉脑瓜子嗡嗡作响。 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办,她到底该怎麽办? 她不敢再张嘴了,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 刘今安看她妥协了,也就没在抽她。 只是听着这哭声心烦意乱。 他皱了皱眉,顺手脱下自己脚上另一只袜子。 看也不看,在柳琴惊恐万状的注视下,粗暴地塞进了柳琴的嘴里。 「呜!呜呜!」柳琴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乾呕的声音。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瞬间充满了她的口腔,让她几欲昏厥。 但她的身体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根本动弹不得。 刘今安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下好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 刘今安把柳琴扔在卫生间里,转身走了出去。 他重新坐回沙发。 手机屏幕上,微博的编辑页面还亮着。 刘今安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再将烟雾缓缓吐出。 缭绕的烟气模糊了他脸上的那道狰狞疤痕。 手指重新放回了键盘上。 【故事的开始,和很多校园情侣一样,很俗套,也很美好。】 【那是一个下着暴雨的午后,在大学图书馆,我忘带了伞,而她,撑着一把淡蓝色的伞,对我笑着说:「同学,我送你回宿舍吧?」】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毕业后,为了能让她每天下班回家,都能吃上一口热饭,我放弃了去京城总公司晋升的机会。】 【我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 【我们结婚了,婚后的生活,平淡却幸福。我以为,我们会这样,一辈子。】 敲到这里,刘今安停了下来。 他点开相册,翻出了一张照片。那是他和顾曼语的结婚照。 也是唯一的一张两人合照。照片上的他,笑容阳光,眼神乾净。 而顾曼语,依偎在他怀里,笑得幸福而甜蜜。然后,将这张照片,配在了文字的下方。接着,他话锋一转。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直到一个叫秦风的男人出现。】 【她给她的恩人,买车,买房,安排工作,我无话可说,因为他救了我的挚爱。】 【我的妻子告诉我,他是她的救命恩人,我应该感激他,尊重他。】 【我当然感激,所以,在我们结婚纪念日当晚,她抛下我陪秦风去看电影时,我告诉自己,没关系,他是恩人,我应该体谅。】 【当她为了陪刚出院的秦风吃饭,而在约会中途抛下我时,我告诉自己,没关系,他是恩人,我不应该斤斤计较。】 刘今安写到这里,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又点上一根烟,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直到我岳父的寿宴上,秦风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的养母时,我打了他。】 【更可笑的是,事后,我的妻子带着保镖,把我从家里拖到医院,逼着我给秦风道歉。】 【她一遍又一遍地扇我耳光,问我为什麽这麽不懂事,为什麽要去伤害她的恩人。】 【再后来,我被人堵在停车场,打断了我的肋骨,用刀在我的脸上永远的留下了疤痕。】 【当我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时,我看到我的妻子冲了过来,我以为,我终于等来了我的救赎。】 【但她只是越过我,扑向了蹭破一点皮的恩人。】 【她搀扶着秦风,满脸心疼,看都没看我一眼。】 【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恩,是还不完的。】 【因为它根本不是恩,是债,是我要替她背负的,一辈子都还不清的血债。】 刘今安的手指飞快跳动。 他没有丝毫添油加醋,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要把这五年的忍让,这五年的痛苦,全都撕开,公之于众。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在秦风所谓「受害者」的面具下,到底是一张怎样丑陋的嘴脸! 也要让顾曼语看看,她所谓的「报恩」,到底有多麽愚蠢和可笑! 刘今安敲下最后一个字,毫不犹豫地点下了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头,却发现顾曼语正用一种悔恨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悔恨,有愧疚,还有一丝……心疼。 第85章 以一敌二 「哎呦,卧槽!」 刘今安猛地坐直了身子,后背瞬间生出一层冷汗,魂都没差点吓没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只见顾曼语还穿着上班时的职业套装。 一双肉丝配高跟鞋。 眼眶红红得,正直勾勾的看着刘今安。 那眼神里,各种情绪在不断转换。 「今安……对不起!」 顾曼语的声音带着愧疚。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摸刘今安的脸。 刘今安的身体反应更快。他像是怕被什麽脏东西碰似得,猛地抬手。 啪的一声,打开了顾曼语的手。 「你他妈有病吧!」 「我差你这一句对不起?」 刘今安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谁他妈让你进来的?这里不欢迎你,赶紧滚!」 顾曼语的手背火辣辣地疼。 但这点疼,远不及她心里的万分之一。 刘今安脸上的厌恶和冰冷,让顾曼语呼吸一滞。 她感觉心如刀割。 她想靠近他,想抚摸他,想让他知道她有多想他。 但她更不想在刘今安面前显得很卑微。 所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声音有些颤抖。 「小王……小王给我打的电话,说听见你和我妈吵起来了,他不敢进来……我看你家大门开着,我就……」 「我妈呢?」 顾曼语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柳琴的身影,心里顿时升起不安。 刘今安一愣,他都已经把柳琴忘了。 随即,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抬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你妈?在里面呢,赶紧带她滚。」 顾曼语心头一紧,快步冲向卫生间。 当她推开卫生间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柳琴被一根麻绳捆绑着。 头发凌乱,嘴里塞着一只袜子,脸上红肿,指印清晰。 嘴角还挂着血丝。 看到顾曼语,柳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挣扎起来。 「妈!」 顾曼语惊叫一声,连忙拿走嘴里的袜子。 「呕……呸!呸呸!」 柳琴一得到自由,就不断地乾呕,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曼语,你可算来了。」 柳琴的声音带着哭腔。 「刘今安他打我!他就是个畜......」 柳琴现在是满肚子的怒火和委屈。 她正要破口大骂,可话刚到嘴边,就看见倚在门框上的刘今安。 他正冷冷地看着她。 柳琴顿时吓得一哆嗦,剩下的话,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这个刘今安是真的不惯着她啊。 所以,她是真的被刘今安给打怕了。 顾曼语一边帮她解绳子,一边看着她脸上的伤,心疼又愤怒。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刘今安,声音带着愤怒。 「刘今安!你疯了吗?她是我妈!」 刘今安倚在门框上,掏出一根烟点上,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 「我知道啊,正因为她是你妈,所以我才这麽做。」 「你们母女还真是一个德行啊,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 「至于我为什麽这麽做?」 刘今安的语气平淡的说道:「你该去问问你妈,她都说了些什麽。」 顾曼语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什麽叫我们母女一个德行? 她很了解自己的母亲,柳琴说话确实是口无遮拦。 可是…… 「就算我妈说错了话,你也不能动手打人!你还把她绑起来……」 「哦?」 刘今安挑了挑眉,打断了她的话,「不能动手?那你还想我怎麽样,把她供起来?」 「你打我耳光的时候,怎麽没想过我是你老公?」 「顾曼语,你他妈玩双标,能不能别这麽明显?」 刘今安说,顾曼语的身体一颤。 她有些心痛。 心痛那个曾经温和阳光的男人,怎麽会变得如此蛮横无理。 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刘今安。 她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过去的温情,可看到的却只有冰冷。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刺痛。 「今安,我知道你恨我,怨我,对我有气。」 「但......但你不能拿我妈撒气!」 顾曼语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动手打一个女人,还是不是个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今安突然爆发出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那笑声里充满了荒唐和讥讽。 「顾曼语,你还真是无知啊。」 他笑声一收,看着她。 「不过,你有一点说得很对。」 「我确实恨你。」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恨不得你去死。」 顾曼语的身体颤抖。 刘今安竟然这麽恨她! 「所以,」 刘今安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森。 「你要好好活着,等着我,等着我对你的报复。」 顾曼语捂住胸口,心痛的看着刘今安。 「至于你妈?」 他嫌恶地瞥了一眼柳琴。 「纯属是自己找虐,怪只怪她嘴太贱。」 「刘今安你这个王八蛋!你强词夺理!」 柳琴看女儿在刘今安的攻势下节节败退,顿时急了。 她向前一步,强忍着对刘今安的恐惧,色厉内荏地教训起来。 「我是长辈!你对长辈就这样不敬吗!」 「长辈?」 刘今安看着柳琴,充满嘲讽。 他向前走去,柳琴下意识地向后缩一步。 刘今安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哪有一点长辈的样子?」 刘今安伸出手指,一下一下的点在柳琴的肩膀上。 「柳琴,别张口闭口拿长辈压人。」 「有些人,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也配叫长辈?」 「你这种东西,不配。」 「我今天动手,只是教教你,什麽叫尊重。」 柳琴浑身颤抖。 今天所受的屈辱,是她这辈子都没有体会的。 「你……你……」 她指着刘今安,气得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妈!你别说了!」 顾曼语终于回过神,叫住了柳琴。 刘今安也懒得再理会她们,转身走回客厅。 「赶紧带上你的疯狗,从我家滚出去。」 顾曼语更加难过。 她咬紧了下唇,没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搀扶着柳琴。 「妈,我们走。」 柳琴一边被拖着走,一边还在不甘心地嘀咕。 但声音却小了很多,更多的是虚张声势。 「刘今安你等着!我跟你没……」 刘今安看着两人走出小院,露出冷笑。 顾曼语,别着急。 你马上就会知道什麽叫绝望。 正好,顺手把你的大恩人也一起解决掉。 第86章 是他欺负你吗? 顾曼语搀扶着柳琴,狼狈地走出了刘今安的小院。 一坐进车里,柳琴就彻底爆发了。 「这个刘今安,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他以为他是谁啊!」 本书由??????????.??????全网首发 柳琴看着镜子中的脸,嘴里却骂得更凶了。 「曼语,你听到了吗?他让我滚!他竟然敢让我滚!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气!」 顾曼语开着车,听着母亲的喋喋不休,心里异常烦躁。 此刻,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边是刘今安在微博上写的内容,每一个字都让她心痛。 一边是母亲柳琴此刻尖酸刻薄的咒骂,吵得她头疼欲裂。 「妈,你能不能别说了。」 顾曼语开口说道。 声音里透着烦躁。 「我别说了?我为什麽不说!」 柳琴的音量瞬间拔高。 「他都欺负到我头上了!你还是我女儿吗?怎麽总帮着那个废物说话!」 「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我要让他为今天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顾曼语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停在了路边。 她转过头,红着眼睛看着柳琴。 「妈!你到底想怎麽样!他怎麽欺负到你头上了?」 「是他欺负你吗?是你跑到他家欺负人去了,你说你不好好在家呆着,去找今安干什麽?」 「还有,你为什麽就不能管管自己的嘴?不要什麽话都说。」 顾曼语的声音越来越大。 积压在心里的委屈丶悔恨和烦躁,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柳琴被她吼得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眶,气势弱了下去,嘴里却还在小声嘟囔。 「我……我也是被他气的……他把你爸蛊惑的要离家出走……再说了,他妈死了又不是我害的……」 「够了!」 顾曼语不想再听下去。 随即又似乎想到什麽。 「你说什麽?我爸离家出走?去哪了?」 柳琴一看女儿的注意力被转移,立刻挺直了腰杆。 「还能去哪!当然是搬到刘今安那里住了!」 她愤愤不平地控诉起来。 「不然我怎麽会去找他?」 「我今天主要就是去找你爸的,想把他劝回来!」 「可是刘今安太嚣张了,还说就是要报复我们,让我们顾家家宅不宁,所以我才……」 柳琴夸大其词的说着。 顾曼语此刻完全没听进去柳琴后面的抱怨。 父亲……搬去和今安一起住了? 怎麽会? 父亲虽然很喜欢刘今安,但也不至于住在一起吧。 她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 顾曼语重新发动车子。 一路无话。 但车里的气氛却很沉闷。 直到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柳琴才像是想起了什麽,忽然开口。 「对了,曼语,秦风……你真的要把他调到西北去啊?」 柳琴观察着顾曼语的脸色。 「那地方多苦啊,他还受着伤呢,怎麽受得了。」 「再说了,他可是救过你,你这麽做,不是让人戳脊梁骨吗?」 又是秦风! 顾曼语只觉得一阵烦躁。 她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为了所谓的「报恩」,把秦风弄到自己身边。 如果不是秦风,她和刘今安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如果不是秦风,她家也不会闹得鸡飞狗跳。 「妈,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有分寸。」 顾曼语敷衍了一句,不想再跟她争论。 「我怎麽能不管!」 柳琴想起了那人的嘱托,有点急了。 「秦风那孩子多好啊,知书达理,温文尔雅,还知道心疼人。」 「反正你和刘今安也离婚了,你和秦风试试,也可以培养培养感……」 「我让你别说了!」 顾曼语猛地打断她,眼神冰冷。 「就算我和今安离婚了,也不会跟秦风在一起!」 「我说过,我不爱秦风,我只把他当成朋友。」 「我爱的是刘今安。」 顾曼语虽然嘴上说的斩钉截铁。 但是心里却一阵酸楚。 「你以后,别再跟我提秦风了!」 她别开脸,不再看柳琴的脸。 「你下车吧,我公司还有事。」 柳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麽。 可看到女儿冷冰冰的脸,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她撇了撇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车门关上,顾曼语一脚油门。 车子驶离了别墅区。 柳琴站在原地。 她看着远去的车子,叹了口气。 「这孩子!不知道被刘今安那个废物灌了多少迷魂汤!」 另一边,刘今安家。 刘今安在顾曼语和柳琴走后,点上一根烟,正要看看微博。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阿力打来的。 刘今安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传来阿力低沉的声音。 「今安,你说对了,跟着王德发,果然有收获。」 刘今安坐直了身体,示意他说下去。 「他现在在城西的景山公园,和四个人坐在一起。」 阿力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 「那四个人都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看着鬼鬼祟祟的。」 刘今安的脑子飞速转动。 城西,景山公园,四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在医院停车场,围殴他的那几个凶徒。 很好。 秦风,你果然要搞事。 阿力继续说道:「我刚在他们身边路过,听口音是外地的。」 刘今安沉吟片刻。 「能听到他们说什麽吗?」刘今安追问。 「不能。」 阿力回答得很乾脆。 「他们警惕性很高,而且周围没什麽遮挡物。」 「我刚才路过,他们就立刻闭嘴,全都盯着我。」 刘今安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杏树,心里有了计较。 「阿力,你这样,你还继续盯着王德发,要注意安全。」 「我马上联系梦溪,再调几个人手过来,跟着这四个人。」 「不用。」 阿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今安,这点小事,不用麻烦溪姐,我来安排。」 刘今安沉默了几秒。 「好。」 「那你自己安排,万事小心。」 「盯住王德发的同时,也要注意那四个人的动向。」 他郑重地叮嘱。 「有任何异常,马上联系我。」 「放心。」 阿力应了一声,便乾脆地挂断了电话。 刘今安放下手机,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快了,秦风,你离死亡越来越近了! 真是期待啊! 第87章 约见顾曼语 顾曼语把母亲送回家,并没有马上回公司。 她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难受的很。 她把车停在路边。 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刘今安发布的那条微博 刘今安那篇名为《五年》的帖子,已经爆了。 评论区里,风向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还有很多人在骂刘今安,但也有不少人开始质疑秦风。 「如果真像他说的这样,那这个秦风也太绿茶了吧?」 「救命之恩也不是这麽报的啊,搞得自己还离了婚,这叫报恩?这是用她老公的命来报吧!」 「结婚纪念日陪恩人看电影?约会中途抛下老公去陪恩人吃饭?这……正常人都做不出来吧?」 「那个打耳光,逼着刘今安道歉的事,如果是真的,那顾总可是够狠的,老公和恩人,分不清主次吗?」 看着这些评论,顾曼语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她真的做错了吗?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秦风的信息。 【曼语,明天我就要去西北了,你今晚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顿饭,就当是……给我送行了。】 看着这条信息,顾曼语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她本想直接拒绝。 可转念一想,她和秦风之间,也不会在联系了。 她欠他的救命之恩,已经用五年的时间,用她和刘今安的婚姻,还够了。 是时候,彻底斩断了。 想到这里,她回了一个字。 【好。】 …… 晚上五点,江州最高档的西餐厅。 秦风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一手打着石膏,一手端着红酒,眼神不时地看向窗外。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 而在餐厅门前的停车场,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里。 四个面容精悍的中年男人正聚在一起抽着烟。 「事主都安排好了,待会儿那娘们一到,咱们就行动。」 「放心吧,这次这活轻松,保证演得逼真,让事主满意。」 四人之中领头的说道。 他弹了弹菸灰,脸上露出一抹阴狠。 「都给我机灵点,别他妈演砸了!」 「这次事成之后,少不了好处!」 「好嘞!你就瞧好吧!」 其中一个男人笑里多了几分猥琐。 「那姓秦的小白脸还真下血本,为了泡个妞,搞这麽大阵仗,有这钱,什么女人找不到?」 「你懂个屁!」 另一个男人一口浓痰吐出窗外。 「人家玩的是苦肉计,是让那娘们死心塌地,这叫攻心,比直接用钱砸高级多了。」 「说得对,反正就是演场戏,他抱得美人归,咱们拿到钱,各取所需。」 「就是可惜了那娘们,长得那麽带劲,便宜那小白脸了。」 「行了,都别废话了,再对一遍。」 王德发掐灭菸头,神色严肃起来,「猴子,你负责故意制造矛盾,凶一点。」 他顿了顿。 「记住,一定要掐着刀尖,往大腿上捅,事主特意交代,一定要见血!」 「明白!」 几个人齐声应道。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江州的夜晚,比白天更多了几分纸醉金迷的喧嚣。 五点整,一辆玛莎拉蒂缓缓驶入餐厅的停车场。 车门打开,一条被黑丝包裹得小腿率先迈了出来,一双高跟鞋,稳稳地落在地上。 顾曼语从车上下来。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紧身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更衬得她气质清冷,高不可攀。 她将车钥匙放进手包,踩着高跟鞋,朝着餐厅走去。 不远处的面包车里。 领头的扔掉手里的菸头,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就是她!」 他身边的三个男人立刻来了精神,纷纷探头向外看。 「卧槽,这妞儿……真他妈正点!」 「这身材,这脸蛋,啧啧。」 「行了,都别他妈废话了!」 领头低声喝道,「准备干活!」 「好!」 四人推开车门,悄无声息地向着顾曼语走去。 按照计划,他们会在顾曼语走到餐厅门口时,故意找藉口和顾曼语发生矛盾。 在藉机调戏,然后秦风恰好出现,被他们几人痛打,上演一出苦肉计。 顾曼语对此毫无察觉。 她穿过停车场,餐厅的大门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从餐厅出来两个摇摇晃晃的男人。 顾曼语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往旁边让了让,想躲开他们。 可没想到,其中一个穿着黑色t恤,手臂上有纹身的男人,直直地就朝着她撞了过来。 「砰」的一声。 顾曼语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手里的爱马仕包也掉在了地上。 「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顾曼语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今天的心情本就糟糕透顶。 现在又遇到这种事,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那纹身男闻言,非但没有道歉,反而嘿嘿一笑。 眼睛肆无忌惮地在顾曼语身上扫来扫去。 「哟,臭娘们,脾气还挺大。」 他旁边的同伴也跟着起哄,「骡子,这妞儿长得不赖啊。」 顾曼语弯腰捡起自己的包,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 看他们一身酒气,又是这副流里流气的样子,她也懒得跟他们计较。 「神经病。」 她丢下三个字,转身就想走。 可那纹身男却不干了。 他一把拽住顾曼语的手臂,力气大得吓人。 「哎,别走啊,美女!」 「撞了人就想走?哪有那麽容易的事!」 他一边说,一边把脸凑了过来。 顿时,一股混合着烟臭味,熏得顾曼语掩鼻。 「你想干什麽?放开我!」 顾曼语又惊又怒,用力地挣扎着。 纹身男笑得更猥琐了。 「不想干什麽,就是你撞了人就想走?」 「不如陪陪我们哥俩。」 「滚开!」顾曼语彻底被激怒了。 她一巴掌抽在了纹身男的脸上。 这一下,彻底把纹身男给打懵了。 也把不远处正准备登场的四人给看傻了。 「我操,这什麽情况?」猴子目瞪口呆。 「妈的,这还有抢活的?」另一个男人骂道。 领头的也是一脸懵逼。 这他妈哪儿冒出来的? 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大哥,那……我们还上吗?」一个小弟小声问。 「上个屁!」 领头压低了声音,「先看看情况!」 这边,纹身男被顾曼语打了一巴掌,顿时恼羞成怒。 「臭婊子!你他妈敢打我!」 他扬起手,就朝着顾曼语的脸扇了过去。 顾曼语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只手伸了出来,紧紧抓住了纹身男的手腕。 「住手!」 第88章 其实我骗了你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餐厅里,靠窗位置的秦风,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眉头微微皱起。 已经五点了。 顾曼语怎麽还没到? 她可是一向很守时的。 就在这时,秦风透过窗户看到顾曼语正向这边走来。 秦风露出一抹阴毒,眼神跟着顾曼语移动。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在等王叔安排的人出现。 来了。 秦风看见两个男人和顾曼语撞在一起。 他迈步就像餐厅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时间掐的正好。 他大喊一声。 「住手。」 顾曼语听见一声冷喝传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秦风,他此刻脸上满是担忧。 顾曼语顿时松了口气。 「秦风?」顾曼语叫到。 「曼语,你没事吧?」 秦风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 然后,他转回头,冷冷地看着那两个醉汉。 「你们要做什麽?」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找死是不是!」 秦风本来想按剧本说几句狠话。 可是,纹身男已经朝着秦风的脸上砸了过来。 秦风暗骂这俩演员不专业。 他侧身一躲,一脚踹在了纹身男的肚子上。 纹身男吃痛,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两步。 旁边的黄毛见状,骂骂咧咧地也冲了上来。 「妈的,敢动我大哥!一起上!」 「等一下。」 秦风先将顾曼语护在身后,然后对着两个不断的眨眼。 同时嘴里还放着狠话。 「我不管你们是谁,现在,立刻,给我向这位女士道歉!」 纹身男被打扰好事,本就来气。 现在这个小白脸还冲他抛媚眼,这让他勃然大怒。 羞辱啊!赤裸裸的羞辱! 「我道你妈的歉!」 纹身男怒吼一声,一拳头就朝着秦风的脸砸了过来。 「敢冲老子抛媚眼,老子先废了你这个小白脸!」 秦风的脑袋嗡的一声。 不对啊!王叔这是找的什麽人啊? 太他妈不专业了! 秦风虽然身高体壮,但他不会打架。 面对纹身男势大力沉的一拳,他只能侧身躲闪。 可他躲闪得有些狼狈。 旁边的黄毛也趁机,一脚踹向秦风的小腿。 秦风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挨了这一脚。 「唔!」 他闷哼一声,感觉小腿一阵剧痛。 说好的演戏,怎麽下手这麽重! 秦风心里把王德发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时,他眼角的馀光瞥见顾曼语正惊慌失措。 不行,今天他必须要见血! 他心一横,猛地扑了上去,借着冲力将纹身男一同扑翻在地。 混乱中,秦风压低了身体,凑到纹身男的耳边低声说道。 「你他妈下手轻点!没给你钱咋滴!」 纹身男被摔得七荤八素。 又听到这麽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什麽玩意儿? 给钱?这他妈什麽跟什麽? 碰上神经病了? 秦风看他没反应,更急了,继续说道。 「别打了!快捅我一刀,就完活了!」 纹身男这下彻底忍无可忍了。 他这辈子打架斗殴,就没见过这种主动求捅的傻x。 太他妈羞辱人了。 「我操你妈!你他妈有病吧!」 他怒骂一声,奋力想把秦风推开。 「起开!今天算老子倒霉,碰见个神经病!」 秦风一听纹身男要走,有些焦急! 我他妈裤子都脱了,你说你有事要走? 那哪行啊! 你他妈还没捅我呢! 顾曼语也正看着呢! 情急之下,秦风张开嘴,一口狠狠咬在了纹身男的耳朵上。 「啊!」 纹身男发出一声惨叫,耳朵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狂暴。 他照着秦风的脑袋就是匡匡几拳,拳拳到肉。 但秦风死活就是不松口。 旁边的同伴看到自己大哥被咬,也急了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卡簧。 「妈的!你松口!」 黄毛怒吼着,用刀对着秦风还在用力蹬踹的大腿,就那麽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一股钻心剜骨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啊!」 秦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这一下,是真真正正的疼痛。 他妈的,不是说好掐住刀尖吗? 他身体猛地一弓,嘴巴下意识松开,整个人蜷缩起来。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色西裤。 「秦风!」 顾曼语的尖叫一声。 她眼睁睁看着那把刀捅进去,大脑一片空白。 而纹身男两人也傻眼了。 他们只是想教训一下这小白脸,怎麽就动刀子伤人了? 「哥……我……我捅人了……」 同伴手开始哆嗦,脸都白了。 纹身男也顾不上耳朵的疼了, 他一把推开秦风,从地上一跃而起,拉着同伴就跑。 「跑!快跑!」 两人迅速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不远处的面包车里,王德发和他的三个手下,全都懵逼了。 「大……大哥……」 猴子结结巴巴地开口,「那……那小白脸……被捅了?」 「我操!」 另一个男人把菸头扔在地上,狠狠碾了一脚。 「这姓王的办事不地道,这点事还他妈找了两拨人。」 这叫什麽事啊? 一个小弟探头探脑地问。 「大哥,那……那咱们还上吗?钱……还收不收?」 「收你妈个头!」 领头的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气急败坏地吼道。 「事主都快让人捅死了!还演个屁!快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面包车立刻发动,逃离了现场。 停车场的一辆捷达车里。 阿力安排跟踪的两个中年,正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机。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被他们清晰地录了下来。 他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连同刚刚录下的那段视频,一起发送了出去。 【今安,秦风上演苦肉计,结果出了意外,被路过的真混混给捅了,现在女主角正正打120。】 …… 此时,刘今安家里。 刘今安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阿力同伴发来的消息。 点开那段视频,刘今安看了起来。 片刻后,刘今安看完视频,再也忍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 秦风啊秦风,你他妈又来苦肉计这一套。 真是个天才! 不过,顾曼语还就吃这一套。 刘今安都能想像到顾曼语现在的样子。 一定是心疼丶愧疚丶感动得无以复加。 再次把秦风恩人的形象,烙印在心里。 半个小时后,救护车里。 秦风躺在担架床上,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顾曼语此刻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秦风忽然动了一下。 「曼语……」 「我在这!」顾曼语应道。 「曼语……其实我骗了你。」 秦风故作虚弱的说道。 「今天约你……就是想告诉你的。」 「关于......我的真实身份。」 第89章 不安 顾曼语一怔,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真实身份? 她下意识地看向秦风大腿上的伤口。 「有什麽事到了医院再说!」 她心里虽然很疑惑,但看秦风虚弱的样子,还是要先去医院。 「你现在需要处理伤口。」 「我没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秦风却摇了摇头。 没等顾曼语说话,秦风就再次开口。 「我……我确实叫......秦风。」 他喘息着,表情痛苦,仿佛每说一个字都无比艰难。 「但是我隐瞒了我的父母,我的父亲,他叫……秦正国。」 秦正国? 顾曼语在脑海里飞快地搜索着这个名字。 很普通的名字,却又有些熟悉。 似乎在哪里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看着顾曼语困惑的样子。 秦风适时地给出提醒,脸上也浮现一丝悲哀。 「就是……当年和你父亲合作开发城南那块地皮,后来……公司破产,从公司顶楼跳下来自杀的那个,秦正国。」 秦风的提醒,让在顾曼语瞬间想起一些事情。 城南地皮……公司破产……资金炼断裂……跳楼自杀…… 她想起来了。 那年她还在上学,从财经新闻上看到了这个消息。 父亲当时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商场如战场,败者出局,仅此而已。 原来是他。 秦风,是秦正国的儿子。 一瞬间,顾曼语心里生出一股荒唐,也生出疑问。 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他救了自己,是巧合,还是蓄谋已久? 他接近自己,表现的温文尔雅,善解人意,一步步成为自己的知己。 是不是为了报复? 报复父亲,报复顾家? 无数个念头在瞬间闪过,顾曼语的后背生出一层冷汗。 但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没有丝毫波澜。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虚弱不堪的男人。 「你是秦正国的儿子?」 秦风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她会这麽冷静。 他缓缓点头,脸上露出痛苦。 「是。」 「所以,你是故意接近我的?」 「不是!」秦风几乎是立刻否认。 他激动地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腿上的伤口。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又冒出一层冷汗。 他苦涩地摇着头,看向顾曼语。 「曼语,你相信我,当时救你,我确实不知道你是谁。」 「我只是……只是看到发生了车祸,我不能见死不救。」 秦风的眼神很真挚,情感充沛。 「直到后来,我们接触多了,我才知道你是顾氏集团的顾总,是……是顾城的女儿。」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回忆某种痛苦。 「我知道你的身份后,也想过要远离你。」 「我们两家……毕竟有那样的过往。」 「可是……可是曼语……」 他深情地望着她,嗓音里带着颤抖。 「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我发现......我已经不由自主的爱上了你。」 顾曼语心里没有任何波动,面上也不动声色。 她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难怪,难怪每次提到你的家人,你都一句话带过。」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秦风悄悄松了口气,以为她已经信了七八分。 他趁热打铁,继续表演着深情与脆弱。 「我……我只是怕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后,会……会讨厌我,会推开我,会觉得我别有用心。」 「曼语,你要相信我,自从我们认识以后,我自认没做过一件伤害你的事情。」 他声情并茂,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充满了委屈和惶恐。 顾曼语没有接话,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只是看着秦风。 看着那张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的脸。 还有那双满是真诚的眼睛。 忽然,她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我不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为什麽还要瞒着我?」 「因为我怕。」 秦风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回答。 「怕什麽?」 「怕你爸。」 秦风的身体微微颤抖。 「我怕你爸知道我的身份后,会觉得我是故意接近你,他……他真的会杀了我。」 他说完,紧紧盯着顾曼语的反应。 顾曼语沉默了。 确实,以父亲顾城的性格,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在商场上,父亲的手段向来以狠辣着称,对于任何潜在的威胁,他都会毫不留情地除掉。 如果他知道秦正国的儿子出现在自己女儿身边,他绝对会认为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报复。 就在这时,救护车停在了江州第一医院的急诊部门口。 车门打开,早已等候的医生和护士一拥而上。 秦风被迅速地抬下车,送往急诊室处理伤口。顾曼语跟在推床边。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整个人显得异常冷静。 经过一番检查和清创缝合。 伤口虽然深,但没有伤到大动脉和骨头,只是需要时间静养恢复。 很快,秦风就被送到了原来的病房。 顾曼语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麽。 但是,这种沉默,却让秦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忐忑。 按照以往,哪怕他只是蹭破一点皮。 顾曼语都会惊慌失措,满眼都是心疼和愧疚。 可这一次,他挨了一刀,鲜血染红了整条裤子,她却显得如此平静。 平静到可怕。 尤其是,在他说自己真实身份后,她竟然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这让他完全摸不清顾曼语心里的真实想法。 秦风踌躇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主动出击。 「曼语。」 他开口,嗓音显得有些沙哑。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隐瞒了身份?」 顾曼语终于抬起了头。她看着秦风,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却很古怪。 也让秦风心里有些不安。 「没什麽好怪的。」 顾曼语的声音平淡无波,「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秦风的不安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很清楚,当一个女人对你的欺骗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时,通常只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她已经不在意了。 他费尽心思地在顾曼语心中建立起来的恩人形象。 那个让她不惜与刘今安决裂也要维护的特殊位置,似乎正在慢慢崩塌。 秦风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如此,他就更不能去西北了。 一旦他离开了江州,离开了顾曼语的视线,他和顾曼语只会渐行渐远。 「曼语。」 秦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能不能……不要把我......调去西北?」 第90章 你离开吧 顾曼语并没有立刻回答他。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百叶窗。 窗外,是江州璀璨的夜景,车水马龙,流光溢彩。 她就那麽静静地站着,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也有些……遥远。 这片璀璨,曾几何时,刘今安也曾笑着指给她看。 只是那个时候,她从未觉得有什麽珍贵。 秦风的心,随着她的沉默一点点往下沉。 他看不见她的神情,只能看到那个决绝的背影,他心里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 许久,顾曼语才转过身,重新走回到病床前,拉过椅子坐下。 在秦风紧张的注视下,她从手包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 她轻轻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在她清冷的面容前,模糊了她的神情,也让她看起来陌生而颓靡。 秦风的心跳得更快了。 「秦风。」 顾曼语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不用去西北了。」 秦风精神一振,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 「曼语!」 秦风激动地坐了起来,却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可他脸上却满是喜悦。 「我就知道,你不会这麽对我的!我就知道!」 他以为,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感觉自己赌对了。 可是,顾曼语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你离开吧。」 秦风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顾曼语,大脑一片空白。 「曼……曼语,你说什麽?」 他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都在发颤。 顾曼语又吸了一口烟,菸头的红光在她指间明灭。 「我说,你离开顾氏。」 她重复着刚才的话。 「我给你两千万,你自己去做生意也好,再找个公司任职也好,有了这两千万,你应该会活得很好。」 「只要你自己不作,我保证,没人会找你的麻烦。」 两千万。 这是在打发他吗? 可是为什麽? 秦风痛苦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为什麽?」 他质问道,「就因为我是秦正国的儿子?就因为我骗了你?」 顾曼语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怜悯。 她摇了摇头。 「不,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儿子。」 秦风一怔。 不是?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还能是因为什麽? 他所有的说辞,都是建立在身份暴露这个前提之上的。 可她现在却说不是。 这让他瞬间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所有的准备都成了笑话。 顾曼语将菸蒂在菸灰缸里摁灭。 她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的眼睛,里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愧疚与心疼,只剩下疏离。 「是因为,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连。」 「是因为,我要你断绝联系,不想再看见你。」 「你的出现,已经让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顾曼语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凉。 她别开脸,不再看他。 视线落在窗外虚无的夜色中,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悔恨与痛苦。 「我现在……」 「只恨自己当初没有早点做出这个决定。」 「不然今安他……」 后面那几个字,她没有说出口。 却让秦风心里生成怨毒。 又是刘今安! 秦风不甘心! 他伸手就要去抓顾曼语的手腕。 顾曼语本能的躲开了。 秦风只抓到了她的衣角。 「曼语!」 他脸上全是绝望和惶恐。 「我救过你的命!我们认识了三年!这三年里,我没有奢望过什麽。」 他试图用过去的情分唤醒她的愧疚。 「我只是想默默地陪着你,看着你好,这难道也不可以吗?」 秦风的声音开始颤抖。 「而且,我从来没想过要破坏你和今安的感情,我......」 「秦风。」顾曼语直接打断他的话。 「放手。」 「我不放!」 秦风的情绪彻底失控。 他死死地抓着她,「曼语,你别赶我走!求你了!」 「我为了你,什麽都可以不要!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声泪俱下,苦苦哀求,试图用自己卑微的姿态,换来她的一丝怜悯。 顾曼语看着他这副样子,心情复杂。 但她还是用力一拽,把衣角从秦风的手指里扯了出来。 「曼语……」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助。 顾曼语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看着这个躺在病床上,满脸哀求的男人。 「秦风。」 她没有心软,也不想再和他多说。 「从今天起,我们两不相欠。」 与此同时,刘今安的家里。 顾城正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和沙滩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 手里拿着锅铲,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佬,此刻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大叔,哼着小曲,做着晚饭。 刘今安靠在厨房门口,叼着一根烟。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感觉有些不真实。 「我说老顾,你行不行啊?别把我厨房给点了。」刘今安调侃道。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顾城头也不回地挥了挥锅铲,「想当年,我这一手蛋炒饭迷倒过多少少妇。」 「你小子今天有口福了,尝尝我这轻易不露的手艺。」 刘今安被他逗笑了。 「迷倒少妇?我看是迷倒大妈吧。」 刘今安吐出一口烟圈。 「你这岁数,也就骗骗那些跳广场舞的了。」 「你懂个屁!」 顾城用锅铲指了指他,一副「你不识货」的架势。 「这叫成熟男人的魅力。」 紧接着,他手腕一抖,蛋炒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盘中。 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就在这时,顾城的手机响了。 他把锅铲架在灶台上,擦了擦手,接起电话。 「喂,阿海。」 电话那头传来顾海的声音。 「魏腾一家出国旅游了?」 顾城的声调微微上扬。 「行,知道了,留两个人继续在那儿盯着。」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 「今晚,先把秦风抓走,处理的乾净点。」 说完,顾城便挂断了电话。 刘今安倚着门框,眼神闪烁。 如果秦风就这麽被顾城的人带走,下场无非是沉江。 这太便宜顾曼语了。 弄死秦风很简单,但那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他要的,是让顾曼语体会什麽叫众叛亲离,让她身边最亲的人一个个都离她而去。 也让她体验自己曾经承受过的痛苦。 想到这里,刘今安回到餐桌,拿出手机给阿力编辑了一条信息。 【匿名告诉秦风,晚上十点,顾城要去医院抓他。】 这时,顾城端着两盘炒饭走出来,一脸得意。 「尝尝,保证你吃完还想吃。」 「老顾,你这蛋炒饭可以啊,闻着就香。」 「那是!」 第91章 开始行动 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病房里,他靠在床头,脸色阴沉的发着信息。 【王叔,你找的人今晚为什麽没到?】 他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对方很快回复。 【小风,出了点意外。我们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人抢先了。】 google搜索twkan 【你……你没事吧?】 看到这条信息,秦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馀! 这麽简单的一件事,都能搞砸!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回道: 【我被人捅了一刀,不过不严重。】 【顾曼语有些反常,她让我离开顾氏,明天你在去找她,让她再去劝。】 【好!明天我去办!】 结束了和王德发的对话,秦风烦躁地将手机扔到一边。 计划被打乱,再加上顾曼语的反常。 让他心里憋着一团火,无处发泄。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秦风疑惑地拿起来,点开。 当他看到简讯内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顾城,十点,医院,绑架。】 顾城! 他要绑架自己? 发消息的人是谁? 秦风立刻回拨对方的手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妈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发消息的人是谁。 但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秦风的脑子飞速运转。 顾城要绑架他,目的不言而喻,肯定是想……杀人灭口!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现在是九点,距离十点,只有一个小时。 怎麽办?到底该怎麽办? 报警? 不行! 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最主要的是解决不了根源。 顾氏差人吗,他可是听顾曼语说过,顾氏专门养了一打手,对顾氏忠心耿耿。 抓了这次的人,还会有更多的人来绑架自己。 秦风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再次拿起手机,给王叔发去信息。 【王叔,马上叫几个人来医院,要快!】 王德发那边显然被他这没头没尾的消息弄懵了,隔了几秒才回过来。 【怎麽了小风?又出什麽事了?】 【顾城要来抓我!】 王德发也有些震惊。 【什麽?顾城要动你?我马上带人过去!】 【不用你来!你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立刻过来!】 【好,你自己注意。】 发完信息,秦风陷入沉思。 突然,秦风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 顾曼语! 对!就是顾曼语! 想到这里,他没有犹豫。 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他没有直接说有人要绑架他,那样没有效果。 他换了一种更茶艺的方式。 【曼语,你在忙吗?】 信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顾曼语就回了。 【刚到家。】 顾曼语的恢复很简单。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刚刚忘了,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忘和你说了。】 【你能再过来一趟吗?】 【发信息说就行了。】 顾曼语立刻回了过来。 【曼语,这件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手机上不安全。】 足足过来几分钟,顾曼语才回了信息。 【十点到。】 成了。 秦风攥了攥拳头,眼底闪过阴冷。 他不仅要利用顾曼语来保护自己。 还要藉此,来离间他们父女的感情! 顾城,你想绑架我? 那要看你女儿同意不同意。 秦风的眼神里,露出锐利。 他甚至开始期待,十点的到来。 ……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江州市郊,顾家的一处私人庄园内。 这里是顾城的一处秘密基地,平日里除了几个心腹,极少有人知道。 但此刻,别墅地下室里,气氛却显得格外凝重。 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个专业的健身房,各种器械一应俱全。 但此时,健身房的中央,却站着四个面容冷峻的男人。 他们统一穿着黑色的紧身t恤,浑身散发着戾气。 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身形微胖,面相和善的中年男人。 正是顾城最信任的管家,顾海。 顾海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秦风的照片。 「都看清楚了,就是这个人。」 顾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晚上的任务,很简单。」 「去市医院,把他带到这里。」 「记住,要做的乾净利落。」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面前的五个人。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海叔!」 四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顾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四个人,个个身手不凡,而且嘴巴很严。 「好。」 「为了防止信息泄露,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的手机,全部上交。」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金属盒子。 「行动结束之前,谁也不准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这是顾城定下的规矩,每次执行重要任务,都必须如此。 「是!」 四个男人拿出自己的手机,关机,然后放进了金属盒子里。 顾海看了一眼手表,正好九点半。 「现在出发。」 …… 晚上九点五十五分。 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一片寂静。 医院走廊上空无一人。 病房里,秦风正和三个青年打着扑克。 「一对三,要不要?」「过。」 「我炸!哈哈哈,给钱给钱!」 一个青年笑得前仰后合。 这时,走廊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五个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顾海。 他们径直朝着秦风的病房走来。 病房门没有关。 顾海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 「砰丶砰。」 玩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秦风和那三个青年同时扭头看去。 当秦风看见顾海时,心猛地一缩。 还真的来了。 但他瞥了一眼身边的三个帮手,心里稍稍安定。 顾海也是微微一顿。 他得到的情报是秦风独自一人。 现在怎麽多了三个? 不过这并不影响什麽。 「海叔?你这是要干什麽?」 秦风惊讶道。 顾海笑了笑。 「秦先生,别紧张,只是想请你去个地方喝喝茶。」 「你这麽做,曼语她知道吗?」 秦风抬出顾曼语。 顾海的笑意更浓了,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小姐知不知道,不重要,她以后会理解董事长的苦心。」 「现在最重要的是,董事长想见你。」 第92章 无视 顾海依旧微笑着,慢步走进病房。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答非所问,话里的意思却让秦风后背发凉。 这是完全不打算顾及顾曼语了。 顾海不想再拖延时间,也不想节外生枝。 他对着身后的四人一挥手。 「手脚利落点,别弄出人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四个男人动了! 他们从腰间抽出了制式的三棱军刺! 「拦住他们!」 秦风厉声道。 那三个被王德发叫来的青年也是拿了钱的。 虽然对方的阵势很唬人。 但他们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那三个青年抄起椅子,就朝着冲上来的黑衣人砸了过去。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然而,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顾海带来的四个人,动作乾脆利落,配合默契。 招招都是为了制服对手。 一个黑衣人侧身躲开砸来的椅子,身体顺势前冲。 手里的军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扎进了一个青年手臂的肩胛骨! 「啊!」 青年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扎得惨叫。 另一个青年刚想冲上去帮忙。 旁边一个黑衣人已经绕到了他的侧面,一记肘击,狠狠砸在他的后颈。 那青年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剩下的最后一个青年彻底愣住了,他怪叫一声,向着顾海冲去。 可他刚跑出两步,就被一个黑衣人一脚踹在腿弯处。 他一个趔趄跪倒在地。 紧接着,一把军刺自上而下,噗嗤一声,扎进了他的大腿。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秦风目睹着这一切,遍体生寒。 不过也没关系,他叫人主要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焦急地再次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了! 顾曼语!她怎麽还没到!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两个黑衣人已经来到了他的病床前。 一人抓住他打着石膏的手臂,另一人则掐住他的脖子。 「放开我!」 秦风剧烈挣扎,腿上的伤口被牵动,传来一阵剧痛。 两人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喊。 一左一右将他从床上架了起来。 顾海慢看着地上的三个青年,笑着摇了摇头。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不过,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他说着,转身对架着秦风的两人示意。 「走。」 任务完成,是时候离开了。 两人架着还在不停咒骂挣扎的秦风,转身就往病房门口走去。 秦风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顾曼语没有来! 他要被这群人带走了,后果好不到哪里去。 一时间,秦风后悔没有逃跑。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病房门口的瞬间。 走廊里,响起了高跟鞋声。 「嗒丶嗒丶嗒……」 那声音由远及近。 但秦风却仿佛听到了天籁! 顾海也听到了声音,他停下脚步,向门口看去。 一个高挑清冷的身影出现。 正是顾曼语。 她还是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风衣,步履匆匆。 当她看到病房门口的情景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看见了两个黑衣人,架着狼狈不堪的秦风。 也看见了病房里地上的另外几个人。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站在中央,微微发福的男人身上。 那是她从小到大都无比尊敬,视作亲人的管家。 顾曼语有些疑惑。 她嘴唇微微张开,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海叔?」 顾海的声音温和依旧。 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让人看不透深浅。 「小姐,您怎麽来了?」 顾曼语还没说话,秦风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 「曼语!救我!他们要杀了我!」 这一声呼救,让顾曼语皱眉。 她的目光在屋内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顾海身上。 「海叔,你们这是在干什麽?」 顾曼语的声音有些冷意。 顾海依旧保持微笑。 「董事长要见一见秦先生。」 「我爸为什麽要见他?」 顾曼语眉头蹙起,立刻追问。 顾海微微摇了摇头,答得滴水不漏。 「董事长只交代了把秦先生带过去,至于别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这种推诿的说辞让顾曼语心里窜起一股火。 她已经决定要开除秦风,和他划清界限了。 可父亲现在的做法,算什麽? 没问过她的意见,直接派人来绑秦风。 一旦秦风被带走,下场可想而知。 她虽然开除秦风,却从没想过要他的命! 更重要的是,父亲这种越过她,直接插手她事情的行为。 让她非常恼火。 想到这里,顾曼语那股骨子里的倔强,瞬间被激发出来。 「海叔,你先把人放了。」 顾曼语的语态不容置喙,「我明天会亲自去跟我爸说。」 顾海摇了摇头,没有丝毫退让的馀地。 「这恐怕不行,小姐。董事长说了,今天晚上,必须见到秦先生。」 说完,他不再看顾曼语,对着身后的手下微一偏头,示意他们先走。 黑衣人得到指令,立刻架着拼命挣扎的秦风往外拖。 秦风见状,看向顾曼语,满脸哀求的喊道。 「曼语!你快救……呕!」 秦风凄厉的哀求还没喊完,就被一个黑衣人一拳打在腹部。 这一拳,直接把秦风剩下的话全部憋了回去。 他整个人也弓起了身体,发出乾呕声。 而这一拳,仿佛也砸在了顾曼语的心上。 她不是心疼秦风。 而是感觉自己的话被彻底无视。 她是谁?她是顾氏集团的总裁! 这些人,都是她顾家的人。 可现在,他们当着她的面,用行动来无视她的命令。 这种感觉让她很愤怒丶很不舒服。 「我让你们放人。」 顾曼语声音越来越冷。 黑衣人动作一滞,下意识看向顾海。 顾海脸上的和善笑意终于淡去。 他转过身,正视着顾曼语。 「小姐,你应该体谅董事长的苦心,别胡闹了。」 他的姿态恭敬,话语却是在提醒她。 但顾曼语已经处在了爆发的边缘。 哪里能听得进去。 但她没有在和顾海多说。 顾曼语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顾城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顾城沉稳的声音。 「爸,你为什麽要派人来抓秦风?」 顾曼语开门见山,质问的意味十足。 电话那头的顾城明显一顿,似乎没想到女儿会这麽快就知道。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秦风这个人,有问题。」 「那你抓他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跟我说一声?」 顾曼语步步紧逼。 「而且,我已经决定把他开除了!从明天起,他跟顾氏,跟我,再没有任何关系!」 顾城冷哼一声。 「开除不够,他这种人狼子野心,必须斩草除根。」 「我不同意!」 「你必须让他们放人!」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种沉默,让顾曼语更加焦躁。 她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地压住自己的情绪。 「我现在过去找你。在我到之前,让海叔他们先不要带走秦风。」 又过了几秒,电话里终于传来顾城的回应。 「好。」 顾曼语将手机递给了顾海。 「我爸的电话。」 顾海接过手机,贴在耳边。 「是,董事长。」 「明白了,董事长。」 他很快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顾曼语,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和善。 「小姐,董事长吩咐,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顾海说完,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黑衣人立刻松开了秦风。 但并未离开,而是分立在病床两侧,封死了秦风所有逃跑的可能。 秦风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他半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但他的眼底,一抹阴冷的笑意一闪而过。 第93章 质问 另一边,顾曼语快步走出医院。 晚风吹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烦躁与怒火。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用力的攥着方向盘。 保时捷发出一声咆哮,瞬间汇入江州的车流。 父亲为什麽要这麽做? 为什麽! 父亲做的太过分了,并且完全没有知会自己。 秦风是她的朋友,而且还救过她的命。 她现在不是心疼秦风,只是觉得父亲的做法有些越界。 直接绕过她派人去绑架,这种独断专行的做法,让她十分不满。 她要怎麽处理秦风,是她的事。 但父亲派人绑走秦风,那就是另一种性质了。 而且,如果她眼睁睁看着父亲带走秦风。 秦风的下场不言而喻。 那麽她顾曼语成什麽了? 忘恩负义吗? 她良心上会过不去的。 顾曼语越想越气,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 二十分钟后,顾曼语的车,停在了刘今安家门前。 顾曼语走到大门前,发现门只是虚掩着。 她正要推门,却听到里面传来刘今安的声音。 「老顾,我说你还有什麽好犹豫的,就应该直接把人带走,一了百了。」 只听顾城叹息一声。 「我本来想瞒着她解决掉秦风,没想到被她碰上了。」 「她现在是非不分,如果强行带走秦风,只怕她会恨上我啊!」 顾曼语在门外听着,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头顶,浑身都气得发抖。 刘今安! 他是在挑拨吗? 她透过门缝朝里看去。 小院的木桌旁,父亲顾城正摆弄着一套茶具,姿态沉稳。 而刘今安则坐在对面的小马扎上。 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和一把刻刀,正雕刻着什麽,木屑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刺痛了顾曼语。 顾曼语虽然处在爆发的边缘,但还是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头发。 然后,推开大门,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院子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顾城和刘今安同时抬起头,看向门口。 顾曼语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径直走到桌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她拿起顾城刚刚泡好的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从顾曼语一进院,刘今安就没有在说话,只是专注的雕刻。 放下茶杯,顾曼语直视顾城开口。 「爸,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顾城眼神动了动,没有回答。 他拿起桌上一个牛皮纸袋,扔到顾曼语面前。 「你自己看看。」 顾曼语生出一丝疑惑,她打开纸袋,从里面抽出一叠资料。 她面无表情地快速翻阅着。 片刻后,她将资料随手扔回桌上,发出一声冷笑。 「就这些?爸,这些我都知道。」 顾城一愣。 他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瞥了一眼旁边还在专心雕刻的刘今安。 那意思是你告诉她的? 刘今安去拿茶杯,正好对上顾城的眼神,好似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对着顾城耸了耸肩,一副「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的表情。 顾曼语完全没理会他们之间的小动作。 她再次拿起那份资料,指尖在上面敲了敲。 「爸,这些又能代表什麽?」 「只因为他是秦正国的儿子,您就怕他接近我是为了复仇?」 「你是怎麽知道的?」 顾城反问。顾曼语迎上他的视线。 「今天晚上,秦风亲口对我说的。」 「呵!秦风反应还挺快。」 顾城气极反笑,「他那是知道自己快要暴露了!」 「他如果心里没鬼,为什麽早不跟你坦白?为什麽要隐瞒身份接近你?」 「爸!」 顾曼语的语气加重。 「就算他是秦正国的儿子,那又怎麽样?」 她胸口起伏,试图用道理说服父亲。 「我们两家的恩怨,是上一辈的事情!」 「而且,这三年来,他没有做过一件伤害我的事情,反而还救了我!」 刘今安手里的刻刀微微一顿。 没伤害你? 那你是怎麽离的婚。 真是越来越蠢了。 刘今安在心里冷笑。 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木屑继续簌簌落下。 「最重要的是!」 顾曼语完全没察觉到刘今安的异样。 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顾城身上。 「最重要的是!」 顾曼语接着说道:「我知道后,就已经把他踢出了顾氏!」 「并且明确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有任何联系!」 「这样还不够吗?难道非要杀了他,您才满意吗?」 顾城看着自己女儿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拍桌子。 「你怎麽就这麽蠢!」 这声怒吼,让顾曼语浑身一颤。 「你以为就只有这些吗?」 「你那场车祸,根本就不是意外!就是他安排设计的。」 「他就是为了故意接近你,为了报仇!你还真把他当成什麽救命恩人?」 顾曼语一怔。 车祸是秦风安排的? 但她很快就否定了。 她抖了抖手里的资料,脸上挂着一丝讥诮。 「证据呢?」 「就凭这上面一笔几十万的银行流水,就能证明他安排了车祸?爸,这太牵强了!」 「你!」 顾城一时无言。 他是让顾海去找魏腾,但是魏腾全家已经出国旅游了,人去楼空。 所有的线索,到这里都断了。 顾城看着女儿,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望涌上心头。 他原以为,只要把查出来的资料摆出来,女儿就能幡然醒悟。 可他没想到,她还他妈要证据。 他更没想到,在女儿心里,自己的话,竟然比不上一个处心积虑的秦风。 父女两人陷入了僵持的沉默。 刘今安自始至终没有插话,他只是低着头,用刻刀细细地打磨着手里的木雕。 木屑纷飞,仿佛一场无声的雪。 他能感觉到,顾曼语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仿佛认定是他在挑拨。 对此,他只觉得好笑。 顾曼语,你永远都是这样。 从不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总是把错误归结到别人身上。 你自以为今天是为了秦风来质问你的父亲。 不,你不是。 你只是无法忍受,你的父亲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直接饶过你去抓秦风。 你的高傲,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你的决定。 哪怕那个人,是你的亲生父亲。 终于,顾曼语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委屈和不满。 第94章 决裂 「爸,秦风是我的朋友,怎麽处置他,是我的事情。」 「你今天这麽做,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顾曼语的话,让顾城无比心痛。 好,真是好得很。 当初秦风刚刚出现时,他就想直接解决掉,可他忍住了。 为什麽?因为他自己的女儿会因此和他生出嫌隙。 果然,自己的女儿,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来质问自己。 他是为了谁? 他顾城叱咤风云一辈子。 到老了,竟然还要受自己女儿的气。 何其荒唐! 何其可笑! 还考虑她的感受? 他妈的,谁来考虑我的感受! 这股压抑的怒火,再也无法控制。 顾城看着女儿,失望与痛心交织。 「你的感受?」 顾城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手指颤抖着指向顾曼语。 「那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考虑过今安的感受吗?」 「因为秦风,你已经和今安离婚了!」 「难道你现在还要为了这个秦风,和我断绝关系不成!」 顾城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 顾曼语得身体一僵,脸色苍白。 父亲的话如同一把刀,直直插向她的内心。 断绝关系? 她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她只是觉得父亲的做法有些越界。 「爸,你怎麽能这麽说?」 顾曼语的声音颤抖。 「我从来没这样想过。」 顾城怒极反笑。 「那你让我怎麽说?」 「我他妈就是太考虑你的感受,所以你才被秦风骗的团团转!」 「顾曼语,我告诉你,秦风今天必须要死。」 「爸……」 顾曼语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我只是在就事论事!是你太偏激了!」 「偏激?」顾城重复着这两个字。 自己的女儿竟然说自己偏激。 顾城越想越气。 他猛地站起,扬起手抽在顾曼语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静谧的院子里响起。 刘今安手里的刻刀停顿,木屑停止了飞扬。 顾曼语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从小到大,他连一句重话都很少对她说。 今天,竟然动手打了她,还是当着刘今安的面。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倔强地没有一滴泪流下来。 她缓缓放下手,被打的脸颊有些红肿,还有五道清晰的指印。 「爸,秦风他毕竟救过我的命,我不能不管。」 顾城看着她死不悔改的模样,心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救过她的命? 那他妈是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顾曼语倔强地看着父亲,声音颤抖的说道:「如果你今天硬要带走他,我会恨你一辈子。」 恨? 为了一个外人,要恨自己的父亲? 顾城的身体晃了晃,仿佛随时都会跌倒。 就在这时,一只稳定有力的手扶住了他。 刘今安不知何事已经起身,扶住了顾城摇摇欲坠的身体,让他重新坐下。 他什麽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站在顾城身后。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顾曼语。 顾城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他指着门口,手指不住地颤抖。 「滚!」 一声怒吼,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你给我滚!」 「从今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管!就当我顾城,没有你这个女儿!」 顾曼语的身体一颤,死死咬着嘴唇。 她也觉得委屈。 她做错了什麽? 她只是不想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她只是觉得父亲的做法太过极端,太过独断! 她越想越气。 她看了顾城一眼,猛地转过身,朝着院门走去。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急促而混乱。 然而,刚走到门口,她又停下了脚步。 顾曼语缓缓转过身,看向刘今安,眼神复杂。 「刘今安。」 「我知道你一直对秦风有敌意,但你也没必要,挑唆我爸去对他下手。」 刘今安闻言,露出冷笑。 「我愿意。」 「你给我赶紧滚。」 顾曼语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一言不发,决然转身,拉开院门,消失在夜色里。 汽车引擎声响起,最终彻底消散。 院子里,重新归于平静。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顾城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怔怔地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喃喃自语。 「我他妈......这是……造了什麽孽啊……」 刘今安重新换上热水,给顾城倒了一杯。 「生这麽大气干什麽。」 顾城没有回答。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海的号码。 「阿海。」 「你们回来吧。」 电话那头,顾海明显有些意外,「那秦风呢?」 顾城闭上眼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别动他了。」 「好。」 挂断电话,顾城将手机扔在桌上。 他抬起头,盯着刘今安。 「是你通知的曼语吧。」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不然,她怎麽会在大晚上的跑去医院。」 顾城的声音很平静。 「而且,抓捕秦风的行动,除了我,只有你和阿海知道。」 刘今安没有回答。 或者是无言以对。 他端起茶杯,一口喝乾。 面对这个真心待自己的老人,他心里确实对顾城很愧疚。 他不想伤害顾城。 但他更想看到顾曼语众叛亲离的下场。 看到刘今安的沉默,顾城什麽都明白了。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无力。 他没有再追问。 只是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背影,萧索又孤寂。 第二天早上八点。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凝重。 刘今安和顾城面前摆着一碗粥,两个包子。 只是,往日里总要挑剔两句,或者跟他斗几句嘴的老人。 今天却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喝着粥。 他的情绪很低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一夜没睡好。 「我一会儿出去一趟,和赵凯去看看底商。」 刘今安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顾城连头都没抬。 没有了拌嘴的心情,整个餐厅都显得异常沉闷。 刘今安也没再多说什麽。 他快速地解决掉早餐,拿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刘今安坐进车里,发动了汽车。 就在他正要走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随手拿起来,是阿力发来的信息。 刘今安点开。 【王德发和柳琴,在富裕酒店8808号私会。】 第95章 机车少女 王德发? 秦风背后的支持者! 柳琴? 顾曼语的母亲,顾城的……妻子! 这两个人,怎麽会搞到一起去? 刘今安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信息在脑海中碰撞。 他心里涌起一股荒谬。 他原本只是想让顾曼语和她爹反目。 却没想到,天上又掉下来一个这麽大的瓜。 顾曼语的母亲,和她「恩人」的支持者…… 这要是让顾曼语知道了,那场面该有多精彩? 就怕老顾受不了这个打击啊! 刘今安脑中闪过顾城昨夜那萧索孤寂的背影。 但随即想到,这事瞒得越久,老顾头上就越绿。 乾脆就快刀斩乱麻。 顾城,老顾,你可要挺住啊。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给阿力发去一条信息。 【匿名把柳琴私会的事情告诉顾曼语。】 发完信息,刘今安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他发动汽车,帕萨特汇入了车流。 今天要去和赵凯碰头,看看赵凯相中的几个底商,如果合适就准备租下来。 车子平稳行驶在市区主干道上。 刘今安开着窗,一手夹着烟,任由风吹乱他那头扎眼的白发。 就在他即将通过一个人行横道时。 一个篮球滚到了路中央。 紧接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追着球跑了出来。 刘今安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并踩下刹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与此同时,他左侧的车道上,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发出一声咆哮。 为了躲避突然变道的刘今安,车手强行扭转车头。 「滋啦~」 一声金属刮擦声响起。那辆哈雷机车终究还是没能完全避开。 车身侧面与刘今安的帕萨特发生了剐蹭,然后失去平衡,重重地倒在地上。 刘今安的车也停了下来,他烦躁地按了下按喇叭。 「操,真他妈倒霉。」 他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机车旁,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娇小身影已经利落地爬了起来,看样子人没有受伤。 但她看都没看自己一眼,而是第一时间冲向倒地的机车。 当她看到车身和油箱上那道长长的划痕时。 她愣了足足十几秒,随即攥紧了拳头。 「啊!」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她扑上前去,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那道刮痕,口中喃喃自语。 「我的小黑……我的小黑……」 下一秒,她猛地摘下头盔。 露出一张甜美呆萌的脸蛋,一头挑染的粉色短发在风中乱舞,唇钉闪着金属的光泽。 「你他妈会不会开车啊!长没长眼睛!」 这女孩声音很好听,但是说出的话让刘今安差点一个踉跄。 这麽呆萌的甜美,性格竟然这麽火辣。 这麽反差的吗? 他本来还对剐蹭到别人感到歉意,但此刻也被女孩说出的话烟消云散。 刘今安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猫系的脸蛋配上粉色短发丶唇钉,真是又纯又野。 「小朋友,刚刚有孩子冲出来,我紧急避险,这是意外。」 刘今安本来还想着对方是个小姑娘,态度好点解决。 可这上来就骂,也让他挑了挑眉。 「小朋友?你叫谁小朋友呢?你全家都是小朋友。」 她冷笑一声。 没等他开口,女孩就上下打量他。 尤其是那道刀疤,和那一头醒目的白发。 「我去,还是个混社会的?」 萧瑶的音调拔高,「怎麽着,撞了人还想耍横?」 刘今安被她这逻辑气笑了。 他双手插兜,懒洋洋地靠着车门。 「小妹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可没耍横。」 「我不管!」 萧瑶一脚踹在帕萨特的轮胎上,发出一声闷响。 「要不是你并道,我能撞到你吗?」 「那就报警吧,让交警来解决。」 刘今安掏出手机。 「报什麽警!」 萧瑶一把按住他的手,「老娘的事,不用条子管!」 「看你这模样,也应该是道上混的。」 萧瑶的眼睛亮了亮,透出一股兴奋,「咱们也别废话了,就用拳头解决吧。」 「敢不敢跟我比划比划?谁输了,谁就道歉赔钱,怎麽样?」 刘今安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小丫头,长得人畜无害,脑回路却如此清奇。 「你要跟我打?」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确认道。 「对!就是你!」 萧瑶扬起下巴,一脸的挑衅,「别跟我说你不敢,是男人的就别怂!」 刘今安笑了。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麽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了。 嘴巴还这麽毒,不教训一下,都对不起她这一番盛情邀请。 「行啊。」 他收起手机,慢悠悠地说道,「别到时候打哭了,回家找你妈告状。」 「谁哭还不一定呢!」 萧瑶冷哼一声,扶起哈雷机车,对着他一偏头。 「跟上!」 说完,机车发出一阵轰鸣,绝尘而去。 刘今安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到了车里。 这他妈叫什麽事? 他先给赵凯发了条信息。 【临时有点事,晚点到,你先看着。】 然后,他发动汽车跟了上去。 …… 另一边,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顾曼语刚刚结束会议。 她按着太阳穴,满脸疲惫。 昨晚和父亲的争吵让她一夜未眠,此刻脑子里依旧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她点开。 【柳琴正与人在富裕酒店8808号房私会。】 瞬间,顾曼语的脑袋嗡的一声。 她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是谁?竟敢跟她开这种玩笑! 她立刻回拨那个号码。 却传来系统提示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顾曼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找出母亲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里面传来彩铃声,一遍,两遍……直到自动挂断,也无人接听。 顾曼语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母亲的手机从不离身,更不可能不接她的电话。 她又拨了一次。 依旧是无人接听。 第三次,电话直接转入了语音信箱。 顾曼语的脸色逐渐阴沉。 母亲怎麽会和人私会? 不,不可能。 可这无人接听的电话,却让她很不安。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无论是真是假,她都必须立刻过去确认! 第96章 捉奸 与此同时,富裕酒店,8808号总统套房内。 柳琴刚一进门,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身后紧紧抱住。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后。 「想死我了,好姐姐。」 柳琴白了他一眼,却没挣扎,任由男人抱着。 「猴急什麽,门还没关好。」柳琴娇嗔着。 她今年虽然四十八岁,但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紧致,身材丰腴,正是风韵犹存的年纪。 岁月非但没有夺走她的美丽,反而为她增添了一股成熟妇人才有的独特韵味。 而抱着她的男人,正是王德发。 他今年四十五岁,长的很斯文。 王德发轻笑一声,反手将套房的门关上。 他将脸埋在柳琴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水味。 「能不想吗?都快半个月没见了。」 王德发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死样。」 王德发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顺着她旗袍的开叉向上游走。 柳琴身体微微一颤,抓住他作乱的手。 「别闹,先说正事。」 「什么正事能比我的好姐姐重要?」 王德发在她耳边吹着热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柳琴扭过头,躲开他的亲昵。 娇嗔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这麽急着找我来,到底什麽事?」 提到正事,王德发的表情严肃了些。 「还不是为了小风的事。」 他叹了口气,手却依旧不老实地在柳琴的腰间摩挲。 「你也知道,我这辈子是不可能要孩子了,只有这一个亲侄子。」 「小风这孩子的人品,你也知道,之前为了救曼语,更是连命都差点丢了。」 「他真的是对曼语一心一意啊,我之前给他介绍挺多女孩的,他愣是一个也看不上。」 王德发摇摇头,似乎很无奈。 「就说这辈子只为曼语一人倾心。我他妈都愁死了。」 柳琴被王德发摸得浑身发软。 她知道王德发对秦风的看重。 她也明白王德发来找自己的目的。 「那你想我怎麽做?」 柳琴依偎在王德发怀里,轻声问道。 王德发在她脖颈处轻轻啃咬了一口。 开始上眼药。 「现在曼语那丫头,也不知道中了什麽邪,竟然把小风给开除了,还说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你说说,这不是让小风寒心吗?」 「姐姐,我知道曼语最听你的话,你得帮我劝劝曼语,你不是一直希望他们俩能在一起吗。」 「而且,小风那孩子是真会疼人,肯定会对曼语好的,至少比那个刘今安要好很多吧。」 柳琴听着,眉头微微蹙起。 「曼语那丫头,脾气倔得很,她做的决定,谁也改不了。」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 「更何况,她心里一直有刘今安那个废物。」 「这个刘今安哪里好了?」 王德发嗤笑一声,「一个吃软饭的,能配得上曼语吗?」 他凑到柳琴耳边,压低了嗓音。 「姐姐,你可别忘了,咱们当初是怎麽走到一起的。要不是顾城那个老家伙一心扑在生意上,冷落了你,你能看上我?」 「曼语和那个刘今安,就是你和顾城的翻版。」 「只有曼语跟了小风,以后才不会受你当年受过的苦,姐姐你要多上心啊。」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柳琴的心事。 她想起那些年顾城对自己的冷落,想起自己独守空房的寂寞,再想到秦风对女儿那百依百顺的体贴…… 她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行了,我会找机会跟她说的。」 柳琴最终松了口。 王德发露出笑意,在她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我就知道姐姐你最疼我了!」 说着,再次抱起柳琴,把她扔到了床上,缓缓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顾曼语此刻的脸色是难看至极。 顾氏的脸面,她母亲的名誉,绝对不容许出现任何污点! 顾曼语站起身,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冰冷。 「备车,马上!」 「另外,通知小安,让他带着四个人跟着我!」 她口中的小安,是她的专职保镖队长,一个退伍的特种兵。 挂断电话,她抓起沙发上的风衣,快步走出办公室。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透露出主人内心的滔天巨浪。 富裕酒店! 母亲真的在和人私会吗? 她无法想像,也不敢去想。 无论是真是假,她都必须立刻过去确认! 如果这是真的…… 顾曼语不敢再想下去,她怕自己会当场失控。 二十分钟后,一辆保时捷和一辆奔驰商务车,在富裕酒店门口停下。 顾曼语推开车门,径直走向酒店大堂。 四名穿着黑色西装,神色冷峻的保镖紧随其后。 她直接走到前台。 「查一下,8808号房,是用谁的身份证开的。」 她的声音冰冷。 前台的服务员被她这强大的气场吓了一跳,连忙点头。 几秒钟后,服务员抬起头说道。 「小姐,8808号总统套房,登记的客人是……王德发先生。」 王德发! 这个名字让顾曼语很熟悉。 下一刻,她想到昨晚在刘今安家的资料上,王德发的姓名赫然在列,他是秦风父亲的亲信。 竟然是他! 一瞬间,无数线索在顾曼语脑中炸开。 秦风刻意隐瞒身份接近自己。 父亲派人去抓秦风,自己和父亲大吵一架。 而现在,秦风父亲的亲信,又和自己的母亲在酒店…… 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吗? 不! 这背后一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一股彻骨的寒意升起,瞬间蔓延。 「我要那间房的房卡。」 顾曼语的声音沙哑。 「对不起,小姐,酒店有规定,我们不能随意……」 服务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曼语冷冷打断。 「你们老板叫什麽?」 服务员一愣,下意识地报出了一个名字。 顾曼语没再理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正是富裕酒店的老板,他们以前有过合作。 酒店老板显然没料到顾曼语会给他打电话,受宠若惊,连声答应。 几分钟后,前台的电话响起。 服务员接完电话,再看向顾曼语时,态度已经变得无比恭敬。 她双手奉上一张房卡。顾曼语接过房卡,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顾曼语一行人走了进去。 片刻后,顾曼语站在8808号房的门口,心脏狂跳。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足足站了半分钟。 「你们在外面等着。」 她对身后的小安吩咐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然后,她颤抖着举起手,将房卡贴在了感应区。 「嘀~」 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第97章 失控的顾漫语 顾曼语推开门。 总统套房的客厅里空无一人. 但卧室的方向,却隐隐传来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顾曼语的面色阴沉。 她一步步地朝着卧室走去。 虚掩的卧室门内,不堪入目的景象映入眼帘。 她的母亲,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端庄典雅的柳琴。 此刻,正躺在大床上。 和一个男人纠缠在一起。 轰! 顾曼语只感觉脑子都要炸开了。 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看见母亲母亲紧紧的抱着男人的脖颈。 听见她发出的声音。 瞬间,一股屈辱,愤怒,恶心的情绪,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再也无法维持冷静,她一脚踹开房门。 「你们在干什麽!」 巨大的撞击声,让正在床上的两人猛地一僵。 柳琴面带红晕,神情恍惚地看去。 当看见门口站着的是自己面若寒霜的女儿时,她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尽。 「啊!曼……曼语?」 而趴在她身上的王德发也猛地转过头。 他脸上的激情还未散去,就被门口那道倩影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顾曼语! 她怎麽会在这里! 柳琴尖叫着,慌乱地扯过被子裹住两人的身体。 王德发也手忙脚乱地从柳琴的身上滚下来,脸色慌张。 整个卧室,弥漫着惊恐和久久未散的靡靡气息。 顾曼语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看着两人。 她的脸色阴沉到极点。 看着床上羞愧的母亲,和手足无措的王德发。 眼里露出了杀意。 「穿好衣服,滚出来。」 顾曼语冷冰冰的说道。 说完,她回到客厅,点上一根烟,目光闪烁。 卧室里,一片寂静。 柳琴抱着被子,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曼语怎麽会来……怎麽会……」 羞耻,恐惧,绝望,在她心里涌现。 被自己的亲生女儿抓了现行,这种羞愧的感觉,让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王德发已经套好了衣服,他脸上再无半分激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恐惧和惊慌。 他几步走到床边,抓住柳琴的肩膀,用力摇晃。 「哭什麽!现在是哭的时候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颤音。 柳琴被他摇得回过神,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德发……怎麽办……我该怎麽办……」 「我问你!」 王德发打断她,一字一句地逼问,「她怎麽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柳琴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摇头。 「我不知道……我谁都没说啊!」 王德发眯起双眼,大脑飞速运转。 操他妈的,这下事情麻烦了。 一个不好,他都不知道能不能站着走出房间。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顾城派人动秦风时,就有人发信息报信。 顾曼语找到他和柳琴的偷情地点,会不会也有人通风报信? 不然,天底下哪有这麽巧合的事情! 这他妈就是一个局! 是有人在背后设局,目标就是他们! 想到这里,一股寒气从王德发的心底涌起。 他看着已经六神无主的柳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琴,你是她妈,怕什麽。」 王德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压低了嗓音,脸上也恢复了几分老总的沉稳。 只是那沉稳之下,却是有些心惊胆颤。 「而且,你和顾城已经名存实亡,差的只是一张纸。」 「你想想,如果我们想在一起,曼语早晚都会知道的。」 「所以,现在就和曼语摊牌吧,相信她会理解你的苦衷。」 柳琴手指哆嗦着穿好旗袍,旗袍盘扣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她满脸羞愧地说:「这还怎麽解释?」 「曼语她……她可是捉奸在床啊。」 「而且,她是亲眼看见咱们在做……做那种事,你让我怎麽有脸解释?」 「那他妈也得解释!」王德发语气焦躁,「你镇定一点!咱们必须先稳住曼语。」 「如果她告诉顾城,以顾城的狠辣,肯定会杀了我的,你想看着我死吗?」 柳琴身体一颤,没再说话。 两人穿好了衣服,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然后,王德发率先拉开卧室门,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卧室。 …… 与此同时,城西的一家地下拳馆。 刘今安跟着萧瑶一路来到这里,刚停好车,阿力就发来了信息。 【顾曼语已经带人到了富裕酒店。】 刘今安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露出冷笑。 好戏开场了。 他能想像出顾曼语在看到那不堪一幕时,她的脸会难看成什麽样子。 「喂!跟上啊,你在那傻乐什麽呢?」 「不会是怕了吧。」 萧瑶的声音将刘今安从思绪中拉回。 刘今安挑眉,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调侃说道。 「我还怕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萧瑶瞬间炸了。 「你说谁毛没长齐!」 她柳眉倒竖,小脸涨得通红。 刘今安耸耸肩,双手插兜,越过她朝拳馆深处走去。 「你给我站住!」 萧瑶追了上去。 刘今安一进屋,就听见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击打沙袋的砰砰声。 空气中还混杂着一股荷尔蒙的味道。 这时,萧瑶追了上来,「今天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我就不叫萧瑶!」 刘今安觉得有些无语。 还真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一点就着。 萧瑶哼了一声,向着一处角落走去。 她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路走过去,不断有人跟她打招呼。 一看就是这里的常客。 「呦,萧哥今天怎麽来了!」 「萧哥,今天带朋友来玩啊?」 萧瑶随意地挥挥手,一一回应。 那股熟稔劲儿,与她那张甜美的脸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刘今安跟在后面,听着那一声声的「萧哥」,只觉得一阵无语。 这小丫头片子,还他妈挺有排面。 萧瑶领着他穿过喧闹的人群,最后在一个标准的八角笼拳台前停下。 她对着旁边一个正在擦拭拳套的中年男人说道。 「陆叔,给我拿两副拳套来。」 萧瑶熟络地开口。被称作陆叔的男人抬头看了刘今安一眼。 什麽也没问,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两套护具和拳套。 萧瑶将其中一套扔给刘今安。 「先说好了,输了的道歉修车。」 刘今安掂了掂手里的拳套,有些心不在焉点了点头。 他扫了一眼面前的女孩。 比他矮了一头还多,身板看着也单薄,虽然脾气火爆,但终究是个小丫头。 妈的,老子一个一米八多的老爷们,还收拾不了一个小丫头? 刘今安信心满满。 「上台吧。」 萧瑶戴好拳套,活动了一下手腕,率先走向八角笼。 她轻松地翻身越过围绳,站在拳台中央,对着刘今安勾了勾手指,挑衅意味十足。 刘今安戴上护具和拳套,也跟着走上拳台。 台下的陆叔吹了声口哨,充当起了临时裁判。 「开始!」 第98章 把他埋了 富裕酒店8808号套房。 客厅里的气氛异常沉闷。 顾曼语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们。 柳琴不敢看女儿的眼睛,低着头,有些手足无措。 王德发强自镇定地走到顾曼语面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曼语,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你母亲她……」 话音未落,顾曼语一巴掌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啪! 声音清脆响亮。 王德发被突如其来的耳光抽得一个趔趄。 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捂着脸,惊恐地看着顾曼语。 顾曼语缓缓收回手,一字一句,声音冰冷至极。 「曼语也是你叫的?」 王德发脑子嗡的一声,浑身一个哆嗦。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 这是顾城的女儿,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的女总裁! 想到这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顾……顾总,您听我说……」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姿态放得极低,对顾曼语充满了恐惧。 「听你说?」 顾曼语根本没兴趣听他废话。 「都被我抓了现行,你他妈还说什麽。」 话音未落,她抄起沙发旁的菸灰缸,用尽全力地朝着王德发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王德发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 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头顶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套房内回响。 王德发惨叫一声,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鲜血瞬间从他头上涌出,顺着他的脸流淌下来。 「啊!」 柳琴发出一声尖叫,脸色苍白。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王德发,心里一阵抽痛。 她想也没想,踉跄着扑了过去。 也没了被女儿捉奸时的惊慌和羞愧。 「顾曼语!你干什麽!」 她跪倒在王德发身边,想去捂他头上的伤口,却被涌出的鲜血吓得不知所措。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顾曼语心中最后一点幻想。 她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 看着自己的母亲,对一个野男人充满了关切与心疼。 真是一幅感人至深的画面。 顾曼语手中的烟明明灭灭。 心中涌起一股荒谬和愤怒,几乎要将她撕裂。 顾曼语踩灭了菸蒂,吐出一口烟雾。 那张美到极致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 「小安。」 她对着门外喊道。 「进来。」 候在门外的小安推门而入。 紧接着,他的脚步就是一顿。 屋内的景象让他有些发怔。 一个男人头破血流地倒在地上。 老板的母亲柳琴正扑在男人身上关切。 而他的老板顾曼语,手里正拎着一个沾满血迹的菸灰缸,静静站立。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顾曼语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柳琴。 「把我妈拉开。」 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动。 「是。」 小安没有丝毫犹豫,大步上前,伸手去扶柳琴。 「你别碰我!」 柳琴情绪失控。 她死死护住身下的王德发,冲着顾曼语尖叫,「顾曼语!你到底想干什麽!不关他的事!你有气冲我发!」 顾曼语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小安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强行将柳琴从王德发身边架开。 「放开我!你放开我!」 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顾曼语对母亲的尖叫充耳不闻。 她再次看向王德发。 缓步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却给王德发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他眼睁睁看着那双十公分的高跟鞋停在自己面前。 然后,他感觉有一道冰冷的视线盯着他。 「跪好了。」顾曼语轻声说道。 王德发浑身一颤,感受到了一种屈辱。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上这些。 他挣扎着从地上起来,直挺挺地跪在了顾曼语面前。 「你刚刚不是想解释吗?」 顾曼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声细语。 「我给你机会,说吧。」 王德发看着顾曼语,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情感,一片漠然。 他想开口求饶。 「我......」 砰! 顾曼语再次扬起手,菸灰缸带着风声,又一次狠狠砸在他的头上! 王德发惨叫一声,本能地抱住头。 砰! 「你他妈倒是说啊!」 又一次砸下,砸得他眼前金星乱冒。 「说啊!」 砰! 砰! 砰! 顾曼语彻底疯了。 她一言不发,只是用菸灰缸,一下,又一下地朝着王德发的脑袋砸下去。 王德发只能用双手死死的护住头部,蜷缩在地上。 「啊!不要!曼语!住手!你会打死他的!」 柳琴被小安死死钳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情人被女儿暴打。 她剧烈地挣扎,哭喊声嘶力竭,指甲在小安的手臂上划出血痕。 可小安任她如何撕咬抓挠,都纹丝不动。 最后,柳琴所有的力气都耗尽了,她瘫软在地上,眼神发怔。 王德发被砸的惨叫不止,可以看到他的头部,有一块已经凹陷下去。 终于,顾曼语停下了动作。 她丢掉手中的菸灰缸,沾满鲜血的手微微颤抖。 胸口也剧烈地起伏,大口喘着气。 王德发感觉到顾曼语停了下来,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但不能松懈,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顾不上头顶的剧痛。 也顾不上流进眼睛里的血。 他连忙手脚并用地再次爬到顾曼语脚边。 卑微的样子,像极了一条被打怕的狗。 屈辱吗? 屈辱。 但他却不得不承受着这份屈辱。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有半分迟疑,这个疯女人可能真的会当场打死他。 想到这里,他直接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他能看到,那双精致的高跟鞋,离他的额头,不过几寸之遥。 鞋尖上甚至还溅上了几滴他的血。 「顾总……我错了……求您……求您放过我……」 他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恐惧。 这一刻,什麽尊严,什麽脸面,都他妈是狗屁。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顾曼语重新坐回沙发。 她再次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 缭绕的烟雾模糊了她绝美的脸。 柳琴此刻也放弃了挣扎,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王德发一动也不敢动,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一根烟,很快就燃到了尽头。 顾曼语将菸蒂按熄在茶几上。 烟雾散去,她抬起头,露出一双冰冷眸子。 「小安。」 「顾总。」 「把他找地方埋了。」 第99章 连我一起埋了吧 地下拳场,八角笼内。 在陆叔一声开始后,萧瑶的身影就动了。 她右脚发力,整个人就欺身而上。 一记左直拳,朝着刘今安的鼻子就猛地轰来。 太快了! 刘今安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只戴着红色拳套的拳头就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可还是慢了半拍。 砰! 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鼻梁上。 瞬间,一股酸涩感直冲头顶,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刘今安的头也被打得向后一扬,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冒金星。 我操? 刘今安懵逼了。 他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麽出拳的! 这他妈也太快了!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萧瑶已经后撤半步,拉开了距离。 她舔了舔嘴唇,挑衅地勾了勾手指。 「喂,就这反应?老年痴呆啊!」 萧瑶的声音甜蜜,但却充满了嘲讽。 妈的,羞辱啊,赤裸裸的羞辱! 真是小看了这丫头。 刘今安是气的牙痒痒。 他脚下猛地发力,一记直拳朝着萧瑶的脸蛋轰去。 就在拳即将触及她鼻子的瞬间,萧瑶的身体向下一沉,轻松地躲过了这一拳。 刘今安一拳打空,暗道不好。 本能地后移脚步,双拳迅速收回,护住头部和面门。 可萧瑶的速度比他更快。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一道迅猛的鞭腿已经抽出,狠狠踢在了刘今安的小臂上。 「砰!」 沉重的力道让他身子一歪,门户大开。 萧瑶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第二击接踵而至。 一记右直拳,再次轰击在刘今安的鼻梁上。 这一次的感觉,比之前那一下要痛得多。 刘今安只觉一股液体瞬间从鼻腔里流出。 鲜血顺着人中流进嘴里,满嘴的腥甜。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台下的陆叔和拳馆的常客都乐呵呵的看着。 「我操!萧哥今天吃药了?」 「萧哥牛逼啊!开场就见红!」 「这小子挺帅的,怎麽是个银样鑞枪头啊,几拳就给干蒙了?」 「我赌三分钟,萧哥肯定把他ko!」 萧瑶站在他对面,活动着手腕,脸上带着一丝玩味。 「大叔,服不服?」 刘今安没有说话,他抹了一把鼻子,拳套上满是鲜血。 瞬间,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操你大爷的,老子不信邪。」 刘今安低吼一声,彻底被激怒了。 他放弃了任何防御姿势,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朝着萧瑶冲了过去。 他抡起右拳,朝着她的脑袋砸去。 这一拳势大力沉。 然而,萧瑶只是轻蔑地撇了撇嘴。 真是给莽夫,没有一点技巧。 萧瑶猛地一个下潜,身体压得极低,再次轻松躲过了这一拳。 与此同时。 砰! 砰! 两记上勾拳, 轰击在刘今安的腹部。 刘今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刚冲上来的那股气瞬间被打了回去,整个人疼得躬下了身子 。「速度太慢,力量太散,真是破绽百出。」 萧瑶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她并不追击,反而又退后两步,戏谑地看着他。 「喂,你行不行啊?不行就跪下叫声姐,我今天就放过你。」 「我跪你大爷!」 刘今安咬着牙,再次扑了上去。 接下来,八角笼里上演了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刘今安的打法,完全是街头混混的路数。 靠的是一股狠劲和不要命的架势,大开大合。 可那终究是野路子。 在萧瑶这种技巧型的选手面前,他所有的攻击都显得毫无章法。 他的重拳总是落空。 而萧瑶的步伐则很灵动,不断地绕着他游走。 出拳也是快准狠。 刺拳,摆拳,勾拳。 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刘今安的身上,头上,脸上。 没一会儿,刘今安就鼻子喷血,左眼高高肿起,像个包子。 他双臂撑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火烧火燎的。 疼。 太他妈疼了。 但更多的是憋屈和恼火。 「没力气了?」 萧瑶也停下攻击。 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似乎也觉得有些无趣了,「真没意思。」 台下的议论声更加肆无忌惮。 「还以为是个狠人,结果是个草包。」 「萧哥都还没出全力呢,他就不行了。」 「散了散了,没悬念了。」 议论声,嘲笑声,传进刘今安的耳朵里,让他本就憋屈的心情更加恼火。 妈的! 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虐了。 这下脸都丢尽了! 刘今安算是看明白了,论拳击,自己根本不是这个小丫头的对手。 再这麽打下去,自己非得被活活耗死不可。 不行! 不能再按她的节奏来了! 刘今安眯起双眼,脑子飞速运转。 必须得出奇制胜。 既然打拳打不过,那老子就换别的。 想到这里,他咧着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个小太妹,今天老子就教训教训你。」 萧瑶非但没有警惕,反而更加兴奋。 「哦?是吗?我好怕哦。」 另一边,富裕酒店8808套房。 「不……不要……」 听到要埋了他,王德发整个人瘫坐在地。 他手脚并用地爬向顾曼语,却被顾曼语一脚踹开。 「顾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您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又向着一旁被架住的柳琴,发出求救,「琴!救我!救救我啊!」 这一声琴,彻底引爆了柳琴。 「放开我!」 柳琴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小安,挡在了王德发的身前。 她死死盯着自己的女儿,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曼语,你让他走,让他走!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所有事情我都会跟你解释!」 顾曼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脸上一片寒意。 见到女儿不为所动,柳琴的哀求变成了质问。 「顾曼语,你别太过分!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想怎麽样?我可是你妈妈啊!」 「妈妈?」 顾曼语咀嚼着这两个字,然后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 「呵呵......。」 「你就那麽护着他?」柳琴咬紧牙关。 「对!我就是要护着他!」 「因为我爱他!」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套房的空气都凝固了。 柳琴话已出口,她只能硬着头皮。 她用一种决绝的姿态,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埋,就连我一起埋了吧!」 第100章 到底是谁逼谁 「你要埋,就连我一起埋了吧!」 这句话让顾曼语有那麽一瞬间的怔忪。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那个曾经雍容华贵,永远将她和父亲摆在第一位的女人,此刻却如此决绝的护着一个野男人。 真是荒谬至极。 随即,这股荒谬就转变成了寒意。 google搜索twkan 顾曼语看向头破血流的王德发,眼里的杀意愈发沸腾。 「不行。」顾曼语摇头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柳琴看着女儿不为所动的模样,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无法说服女儿。 所以,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 「曼语,你别逼我。」 柳琴话里带着一丝哀求。 「逼你?」 顾曼语冷笑一声,「妈,到底是谁在逼谁?」 她上前一步,盯着柳琴。 「你和他上床时,有没有为我想过?有没有为爸爸想过?为整个顾家想过?」 顾曼语厉声质问。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会对顾氏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柳琴的身体抖了起来。 她脸上闪过愧疚和痛苦,抓着王德发的手也松了几分。 「曼语……是妈妈错了,是妈妈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爸……」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更带着一丝祈求,「你放他走,我求你了,我保证……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他联系了,我们彻底断了,好不好?」 顾曼语面无表情,只是摇头。 「不行。」 「他今天必须死。」 声音乾脆利落,不留任何馀地。 顾曼语的拒绝,击碎了柳琴最后的希望。 她绝望了。 脸上的哀求消失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随即,她猛地朝着右前方地大理石茶几的尖角,一头撞了过去! 顾曼语瞳孔骤然收缩。 她怎麽也想不到,母亲竟然会陷得这麽深! 她上前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旁边闪过。 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安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在柳琴的额头即将与尖锐的桌角碰触时。 他伸出手,死死拽住了柳琴的胳膊,猛地向后一扯! 柳琴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带得向后踉跄几步,摔倒在地毯上。 顾曼语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快步走过去,对着地上的柳琴吼道。 「你疯了!」 顾曼语的声音带着后怕。 「你想干什麽!寻死觅活吗!」 「你拦着我干什麽!」 柳琴披头散发地从地上爬起来,状若疯魔的盯着顾曼语,「你放他走!我替他死!」 「我死了,一了百了!这件事到我这里就彻底结束了!」 柳琴的眼神决绝,更有着疯狂。 「曼语!你能拦我一次,还能拦我无数次吗!」 顾曼语脸色难看,无言以对。 她只觉得一阵烦躁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真的很想杀了王德发。 这个男人不仅玷污了她的母亲,更将成为整个顾氏集团的污点,成为父亲一生的耻辱。 所以,王德发必须死。 可现在,母亲却不惜用自己的命来保他。 顾曼语烦躁地走到沙发边,拿起烟盒,点上了一根。她深吸了一口。 目光在王德发和状若疯癫的母亲之间来回闪烁。 她不能让母亲死。 但她也绝不想放过王德发。 顾曼语陷入两难。烟雾缓缓吐出,遮蔽了她脸上所有的情绪。 「好,我放他走。」 一根烟抽尽,顾曼语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不过,你要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柳琴听到后,整个人一松。 她疯狂点头,仿佛生怕女儿反悔。 「我保证和他不在联系。」 顾曼语没再看她,而是看向王德发,目光闪烁。 「滚吧。」 「记住,以后别让我在江州看见你。」 王德发顿时如蒙大赦。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谢谢顾总......谢谢顾总......」 说完,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他想看看柳琴,但是他不敢。只能踉跄地朝着门口走去。 步伐很快,生怕下一秒顾曼语会反悔。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柳琴一瞬不瞬地盯着王德发消失的背影。 眼里充满了不舍与痛苦。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顾曼语的眼中。 她将最后一口烟吸尽,然后看向旁边的小安,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神。 小安心领神会。他微微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柳琴的视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他的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打下一行字,然后发送了出去。 顾曼语看向柳琴,平静地开口。 「我等着你的解释。」 柳琴身体一颤,缓缓收回视线。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乱的头发。 然后,她抬起头,对上女儿冰冷的目光。 另一边。 王德发摇摇晃晃地走出电梯,头顶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 他摸了摸头,眼神怨毒。 顾曼语! 你这个贱人! 还有柳琴那个骚货,老子迟早有一天要把你们母女俩都压在身下! 等顾家家破人亡的时,老子饶不了你! 王德发心里发着狠,脚步踉跄地来到自己的奔驰车旁。 他掏出车钥匙,按下了开锁键。 就在他拉开车门,准备钻进驾驶座的瞬间。 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德发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他猛地回头。 可一切都晚了。 他只觉得后脑传来一阵剧痛。 然后,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就要倒下。 在意识彻底陷入昏迷时,他看见了一张脸。 正是之前守在8808套房门口的保镖! 是顾曼语! 这是王德发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保镖扶住软倒的王德发,动作麻利地将他塞进了奔驰车的后座。 保镖收起甩棍,向着另一个保镖说。 「三子,你去监控室,把这半小时停车场的录像处理乾净,一点痕迹都不要留。」 「明白,彪哥。」 三子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向电梯口。 彪哥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然后拿出手机,给小安发了一条信息。 【搞定。】 做完这一切,他发动汽车驶出了停车场,朝着市郊的方向开去。 彪哥没有察觉,就在他刚开车离开。 奔驰后方的一辆本田雅阁,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车里,阿力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给刘今安发去了那条信息。 【王德发被顾曼语的人带走,接下来怎麽办?】 第101章 我输了,但是我不服 地下拳场,八角笼内。 刘今安放在台下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但刘今安此刻根本看不到。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锁定在萧瑶身上。 萧瑶嘴角带着一丝戏谑。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那句「我好怕哦」,彻底点燃了刘今安的怒火。 去他妈的。 今天,必须得躺下一个。 就在这时,萧瑶的身影再次动了。 她的步伐依旧轻快。 一个滑步欺近,一记左直拳,再次朝着刘今安已经肿起的左眼砸来! 这一拳,带着风声。 刘今安看清了,但他没有格挡,也没有躲避。 他已经放弃了防守。 硬生生的扛下了这一拳。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眼眶上。 剧痛传来! 刘今安感觉脑袋嗡嗡的。 就是现在! 在承受重击的刹那。 刘今安咬牙忍着剧痛,身体猛地向下一沉,然后整个人就朝着萧瑶的怀里撞去!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只为换取这一个近身的机会! 「什麽?」 萧瑶一拳得手,但是伸出去的拳还等收回来,就看到刘今安向她撞了过来。 她在后退已经来不及了。而刘今安根本不给萧瑶任何调整的机会。 他双臂张开,一个拦腰熊抱,死死地箍住了她的腰。 同时,肩膀也撞在了萧瑶的胸口。 「啊!你他妈放开我」 萧瑶只觉得胸口被撞得发闷,心里又惊又怒。 她奋力挣扎,膝盖狠狠向上一顶。 砰! 膝盖结结实实地撞在刘今安的脸上。 他只觉得整个头都为之一震,短暂的晕眩感袭来。 但他正抱着萧瑶,身体有了支撑,没有倒地。 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妈的,老子今天玩的就是不按套路! 刘今安双臂猛地收紧。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狰狞得吓人。 紧接着,他低吼一声,腰腹猛地发力。 「你他妈给我起!」 在萧瑶的尖叫中,她的身体被他硬生生从地面上抱了起来! 双脚微微离地,萧瑶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慌乱。 她的格斗技巧,她的步法,她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双脚离地的这一刻,全部作废! 空有一身技巧,却无处施展。 台下围观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我操!这……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台下的观众全都惊得站了起来,「我操」声不断。 萧瑶尖叫着,拳头不断地砸向刘今安的后背,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混蛋!放我下来!」 但刘今安已经红了眼,仿佛也感觉不到痛。 在萧瑶的尖叫声中,刘今安将她朝着拳台地面摔了下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整个拳馆。 萧瑶的后背砸在拳台上。 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大脑一片空白。 一瞬间,整个地下拳馆,落针可闻。 所有嘲笑和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些刚才还在起哄的常客们,此刻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笼子里的一幕。 陆叔手里的哨子掉在了地上,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太野了! 太他妈暴力了! 刘今安顺势扑在了萧瑶身上。 萧瑶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一般。 但长期的格斗训练让她身体的本能还在。 就在刘今安扑上来的瞬间。 她下意识地抬起双腿,死死地缠住了刘今安的腰,形成了一个标准的防守性腿锁。 刘今安被她双腿箍住,整个人趴在她身上,动作顿时一滞。 这个姿势让他无法发力挥拳。 萧瑶的腿很有力,紧紧地绞着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妈的!」刘今安低骂一声。 他猛地一拳打在萧瑶的右肋上。 砰! 萧瑶的身体一颤,随即传来剧痛。 剧痛之下,她缠在刘今安腰上的双腿下意识地一松。 就是这个空隙! 刘今安腰部猛然发力,挣脱了腿锁。 他迅速调整姿势,整个人骑在了萧瑶的身上,将她死死地压在身下! 标准的地面压制,骑乘位!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萧瑶彻底懵了,她被摔得七荤八素,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守。 「服不服?」 刘今安一字一句地问道。 他的呼吸粗重,还混杂着血腥气,喷在萧瑶的脸上。 萧瑶的嘴唇动了动,倔强得盯着他。 「滚……」 「好!」 刘今安狞笑一声,不再废话。 他扬起拳头,一拳! 砰! 狠狠砸在了萧瑶的小脸上。 「你他妈服不服!」 砰!又是一拳! 「给老子跪下道歉!」 砰! 「修车!」 砰! 刘今安骑在萧瑶身上,一拳接着一拳,毫不留情地打在萧瑶甜美的脸蛋上。 但是,刘今安刚刚已经耗去太多的力气,所以拳头也没有多大的杀伤力。 再加上萧瑶双臂死死护住头部,所以也没受太大伤害。 但是,她的鼻子在流血,一只眼睛已经肿成了一条缝,白皙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也是狼狈不堪。 最主要的是羞辱性的意味很强。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只是死死的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状若疯魔的男人。 屈辱,疼痛,眩晕…… 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 这个男人……是个疯子。 「住手!你他妈给我住手!」 陆叔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解八角笼的门。 几个和萧瑶相熟的拳手也急了,纷纷冲向拳台。 「操!快把他拉开!」 几人合力,才将已经打红了眼的刘今安从萧瑶身上拽了起来。 刘今安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萧瑶也躺在拳台中央,大口喘着气。 她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有些失焦,怔怔地望着拳馆顶上。 陆叔扶起萧瑶,看着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心疼得直抽气。 「瑶瑶,你怎麽样?」 萧瑶推开陆叔的手,目光盯着刘今安。 刘今安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认不认苏?」 他口齿不清。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萧瑶身上。 萧瑶咬着牙,「你……你不讲规矩!」 刘今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事先也没说,而且,打架还有什麽规矩。」 萧瑶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她只说了输了的道歉修车,却没说要用什麽方式打。 良久,萧瑶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输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对不起。」 刘今安笑了笑,没再说什麽。 他赢了,如此而已。他转身缓慢地走出八角笼。 刘今安又拿起外套和手机,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萧瑶带着几分倔强的声音。 「喂!我输了,但是我不服!」 刘今安的脚步为停。 他只是随意地在空中挥了挥手,然后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第102章 解释 出拳馆的大门,冷风一吹,刘今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那股撑着他的癫狂劲儿一散,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再也绷不住那刚刚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整个人靠在了墙上。 「我操……太他妈疼了……」 刘今安疼的呲牙咧嘴。 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 鼻子像是被打断了似得,每一次呼吸都他妈疼得不行。 两侧肋骨更是火烧火燎。 妈的,这小丫头下手真黑。 要不是老子急中生智,今天非得被她活活揍死在台上不可。 刘今安在墙边歇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走向自己的车。 每走一步,都牵动着身上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他拉开车门,进入驾驶座。 整个人瘫在座椅上。 过了许久,刘今安才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着手点上一根。 他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的短暂麻痹感让他舒服了不少。 他拿出手机,屏幕一亮,一条未读信息弹了出来。 是阿力发来的。 【王德发被顾曼语的人带走,接下来怎麽办?】 刘今安看到这条信息,脑袋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弹了弹菸灰,脑子飞速运转。 顾曼语。 这个女人,果然比他想像的还要狠。 当着柳琴的面放人,背后就直接派人动手。 这份果决和狠辣,真不愧是顾城的女儿。 王德发落到她手里,绝对没有活路了。 既然如此,再跟着王德发这条线已经没有意义。 但是,王德发这条线断了,另一条线却浮出了水面。 秦风! 王德发是秦风在江州最大的依仗。 而且,秦风回国后做的任何事情,背后都有王德发的影子。 如今王德发被抓,秦风应该是最害怕的一个。 就看顾曼语那个蠢女人,能不能在王德发嘴里撬出信息了。 刘今安吸了口烟。 秦风在联系不上王德发之后,肯定会惊慌失措。 他走投无路时,最有可能做的事情就是……跑路。 刘今安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嘴角露出冷笑。 跑吧! 你不跑,我怎麽抓你? 你欠我的,可还没还呢。 他将烟摁在菸灰缸里,拿起手机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不用跟着王德发,去医院盯着秦风。他联系不上王德发,很可能会跑,随时通知我。】 信息发送成功。 刘今安丢开手机,发动了汽车。 帕萨特发出一阵轰鸣,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与此同时,富裕酒店8808号套房。 套房内的气氛压抑,令人窒息。 柳琴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避开女儿的审视,走到沙发坐下。 顾曼语没有催促。 她就静静地等着,等着那个所谓的解释。 柳琴她抬起头,脸上此刻满是疲惫与痛苦。 「曼语,我知道我错了。」 柳琴的声音有些乾涩,「但是,你能不能……能不能试着理解一下妈妈?」 「理解?」 顾曼语简直不可思议。 你出轨了,还让我理解你? 「你让我理解什麽?理解你背叛我爸?理解你给整个顾家蒙羞?」 顾曼语的质问,让柳琴的脸色白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斟酌。 「你爸爸……他这些年是怎麽对我的,你知道吗?」 柳琴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委屈。 「他眼里除了生意,还有这个家吗?他一个星期有几天是回家的?」 「每天都是应酬,开会,出差……他偶尔回家,也只是倒头就睡,浑身都是酒气。」 柳琴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声。 「这个家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偶尔回来睡一觉的酒店!」 「而我呢?」 她提高了音量,情绪激动起来,「我成了一个养尊处优的摆设,一个体面的花瓶。」 「曼语,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那种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身边空无一人,那种寂寞能把人活活逼疯的感觉。」 顾曼语静静地听着,手烟燃了很长一截菸灰,她却浑然不觉。 「我生病的时候他在哪?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又在哪?」 「他在应酬,他天天都在应酬,他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顾曼语皱起了眉头。 她看着沉浸在自我悲伤中,不断为自己开脱的母亲,只觉得无比荒谬。 「妈,你住着上亿的别墅,开着几百万的跑车,每年花在奢侈品上的钱,都够一个普通家庭奋斗一辈子了。」 「你把这叫守着空房子?」 顾曼语冷笑出声。 「你一边享受着我爸用健康和时间换来的财富,一边又埋怨我爸不能时刻陪着你,满足你的情感需求?」 「天底下哪有这麽好的事?」 「又要男人在外拼死拼活挣钱给你花,又要男人天天在家陪着你风花雪月?」 「你还真是又当又......」 剩下的话顾曼语没有说出口。 柳琴被女儿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曼语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她的心窝上。 「我……」 「我什麽我?」顾曼语打断她,「妈,你不会以为这些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顾曼语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你能有优越的生活,那是我爸在酒桌上,一杯接着一杯换回来的!是他为了一个项目,几天几夜不合眼拼出来的!」 「他为了应酬不回家,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他牺牲了陪伴你的时间,换来的却是你现在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结果呢?」 顾曼语的音量陡然拔高,充满了失望与愤怒。 「你拿着他拼命赚的钱,去养一个奸夫,你还在这跟我说什麽寂寞?说什麽一个人?」 「你难道不觉得恶心吗!」 顾曼语的话,字字诛心。 柳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不堪和丑陋都暴露在女儿面前。 「钱,钱,钱!你就只知道钱!」 被戳到痛处的柳琴,恼羞成怒地尖叫起来,「我缺的是钱吗?我缺的是陪伴!是关心!」 她的情绪彻底爆发,开始口不择言。 「王德发他不一样!」 「我生病了,他会第一时间赶来看我!我无聊了,他会陪我逛街,看电影,给我讲笑话!他记得我的生日,记得我们每一个纪念日!这些,你爸爸给过我吗!」 顾曼语面无表情。 听着母亲细数着另一个男人的好,细数着父亲的不是。 真是可笑。 一个处心积虑接近她的男人,做出的这些表面功夫,竟然让她如此感动。 「所以,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 顾曼语的声音冰冷。 「是!」 柳琴破罐子破摔一般,直视着女儿,「我受够了那种日子!我只是想找个人,能好好陪陪我,这有错吗?」 「错没错,你自己心里清楚。」 顾曼语懒得再跟她争辩这些。 她重新坐回沙发,换了个话题。 「你和王德发什麽时候开始的?」 第103章 顾曼语的警觉 柳琴有些犹豫,但迎上女儿的目光,还是呐呐地开了口。 「五……五六年了。」 五六年。 顾曼语的心,猛地向下沉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五六年。 在她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漫长时间里,她的父亲,头上早已是绿草茵茵。 这让顾曼语感到无比的恶心和愤怒。 「你们怎麽认识的?」 她压下心头的情绪,继续追问。 「是在一场酒会上……那时候你爸刚谈成一个大项目,庆功酒会。」 柳琴陷入了回忆,脸上甚至闪过一丝……甜蜜? 「那时候他的公司刚开始起步,酒会上,是他主动过来跟我搭话的……」 顾曼语看着母亲脸上的甜蜜,只觉得有些恶心。 「我不想听他是怎麽勾引你的。」 顾曼语直接打断了柳琴的回忆。 柳琴脸上的追忆之色一僵。 顾曼语一双眸子看向柳琴。 「我问你,王德发和秦风,是什麽关系?」 柳琴愣了一下,还是答道。 「他们是亲叔侄。」 亲叔侄? 顾曼语的身体一震。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记得,那晚看到的资料里,王德发只是秦正国的副总裁。 在母亲嘴里怎麽变成亲叔侄了? 而且,秦风向她坦白身份时,也说过父母已死,已经没有任何亲戚。 是王德发说谎还是秦风在说谎? 可是又为什麽要说谎? 这里面肯定有事情! 无数个念头在顾曼语脑中飞速闪过,她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亲叔侄?」 顾曼语重复了一遍,「那为什麽一个姓王,一个姓秦?」 这个问题似乎早在柳琴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王德发早就为她编好了一套说辞。 「德发说他……他小时候家里特别穷,兄弟姐妹又多,养不活。」 柳琴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心疼。 「他很小的时候,就被送给了一户姓王的人家当养子,所以就跟着养父母姓了王。」 这套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也解释了姓氏不同的问题。 可在顾曼语听来,却处处透着诡异。 柳琴却打开了话匣子,依旧滔滔不绝。 似乎想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曼语,你不知道德发他有多努力!」 「他虽然被送养,但一直很争气,靠自己一步步打拼,才有了今天的公司。」 「他跟我说,他做这一切,都是想攒够足够的资本,想给我一个未来,想堂堂正正地……」 「够了!」 顾曼语忍无可忍,厉声喝止了她。 母亲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 「你累了,我让小安找人送你回去休息。」 她站起身,不想再这里多待一秒。 「曼语!」 柳琴叫住了她,声音颤抖,「你……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顾曼语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 「我只是替爸爸感到不值。」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指责,只有一股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妈,你真的太自私了。」 说完,她径直走向门口。 柳琴的身体一颤,看着女儿决绝的背影,心里一阵恐慌。 「曼语,是妈妈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充满了哀求,「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告诉你爸爸?」 「不然,他一定会杀了德发的!」 顾曼语没有回答,更没有回头。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小安紧随其后。 房门缓缓关上。 柳琴瘫坐在沙发上,心里祈祷德发能平安无事。 ...... 在去往市郊的公路上,一辆金杯车正在疾驰。 开车的正是顾曼语的保镖,彪哥。 他在半路弃掉了王德发的奔驰,换上了这辆金杯。 车窗半开,风吹动着彪哥飘逸的头发。 车载音响里,正放着一首beyond的《光辉岁月》。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风雨中抱紧自由~」 彪哥跟着旋律哼唱,心情很不错。 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点上烟,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很快被风吹散。 这趟活儿干完,顾总的赏钱肯定少不了。 晚上就去帝豪找技师好好放松一下,那小腰,那手法,啧啧。 彪哥越想越美。 他完全没注意到,在他身后的车厢地板上,本该昏死过去的男人,眼皮正微微颤动。 王德发醒了。后脑勺的剧痛依旧,但他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甚至不敢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冰冷的地板,摇晃的车身,还有前方传来的歌声,瞬间让他明白了自己身处的境地。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顾曼语! 那个贱人! 她根本就没想放过自己! 王德发继续维持着昏迷的姿态。 他用眼角的馀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开车的彪哥。 彪哥正沉浸在音乐和对晚上的幻想中,毫无察觉。 他动作缓慢的将手伸向裤兜。 当触碰到手机时,他差点激动得叫出声来。 手机还在! 他用两根手指,一点点地将手机从口袋里夹出来,整个过程耗费了足足一分钟。 他借着车座和身体的遮挡,缓慢的解锁了屏幕。 他找到了秦风的号码。 颤抖着打下一行字,然后按下了发送。 【我被顾曼语抓了,赶紧跑!】 信息发送成功。 王德发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随即,他攥紧了手机。 他缓缓看向开车的彪哥,眼里冒出凶光。 他必须要自救。 另一边,一辆黑色的帕萨特正准备拐进赵凯所在的小区。 刘今安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揉了揉高高肿起的左眼。 车子即将转入小区大门。 就在这时,刘今安的脑子里有什麽东西一闪而过。 他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吱嘎!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帕萨特在距离小区门禁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住。 他像是想到了什麽。 不对! 妈的,自己真是被那个小太妹给打糊涂了! 顾曼语要是从王德发的嘴里知道了车祸的真相。 以她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会用她自己的方式处理掉秦风! 不行! 秦风是肯定要死的! 但是,他必须死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里,他立刻猛打方向盘,车头调转。 帕萨特发出一阵咆哮,向着市医院的方向疯狂疾驰而去! 第104章 秦风的不安 刘今安拿起副驾驶的手机,直接拨通了阿力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今安。」 「到医院了吗?」 刘今安的声音沙哑,但气不容置疑。 阿力愣了一下,还是立刻回答。 「刚到,车停在医院停车场了,正准备上去。」 「计划改变,不用盯着了!」 刘今安语气坚定地说道:「看到秦风直接动手,把他打昏,想办法从医院里弄出来!」 阿力那边沉默了一秒,没有问为什麽,也没有丝毫犹豫。 「好。」 一个字,乾脆利落。 电话挂断。 刘今安将手机丢在副驾,油门踩得更深。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刘今安咧了咧嘴,笑容残忍。 他欠我的,必须由我亲手讨回来。 …… 与此同时,市医院。 住院部vip病房里,秦风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一上午了,他的右眼皮跳个不停。 这让他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麽不好的事要发生。 「妈的,跳,跳你妈个头!」 他低骂一句,从桌上的便签本上撕下一小块纸,沾了点口水,把纸片贴在眼皮上。 「操!」 可他越是心烦,手就越抖,那片小小的纸屑怎麽也贴不上去。 就在这时。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秦风一个激灵,连忙抓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王德发的新信息。 秦风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赶紧点开信息。 然而,当看清信息里的内容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被顾曼语抓了,赶紧跑!】 顾曼语抓了王叔?怎麽会? 为什麽? 难道事情暴露了? 不可能啊! 如果事情暴露,顾曼语第一个抓的肯定是自己。 难道是王叔和柳琴的事...... 秦风大脑飞速运转。 妈的,不管了。 如果顾曼语从王叔嘴里知道了车祸的真相…… 秦风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那个女人知道了,一定会弄死自己的! 「我操他妈的!」 「谋划多年,还是出了变故。」 秦风咬牙切齿地低声自语。 「顾城,顾曼语......」妈的! 秦风突然猛地一脚踹在病床的床脚上。 砰的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想太多了。 必须跑!立刻!马上! 他迅速地收拾东西。 身份证,现金,护照…… 他胡乱地将所有东西都塞进一个帆布包里。 就在他拉上背包拉链,准备出门的瞬间。 秦风猛地停下脚步。 等等...... 不对劲。 王叔如果被抓了……怎麽还能给自己发简讯? 顾曼语会让他通风报信? 不行,必须确认一下! 秦风一咬牙,给王德发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听筒里传来等待音。 秦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直到电话自动挂断,那边也无人接听。 「操!」 这下,他更不敢确定了。 但眼下的情况,已经不容他再多想。 不管是真是假,这里都不能再待下去了。 秦风抓起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病房,不再犹豫,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并不知道,正是他这个确认的电话,彻底葬送了王德发最后逃跑的机会。 …… 与此同时,金杯车内。 王德发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车座底下的甩棍。 必须自救! 他屏住呼吸,一点点地将手探了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将甩棍攥在手里,心中一喜。 他缓缓坐起身,扬起了手中的凶器。 对准了彪哥正跟着音乐节拍晃动的脑袋! 就在他手臂肌肉绷紧,即将挥下的瞬间。 去死吧! 就在甩棍即将挥下的瞬间! 「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王德发的动作猛然僵住。 谁他妈这个时候打电话? 这是要害死老子啊! 彪哥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他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张狰狞的脸,还有那根高高举起的甩棍。 我操! 彪哥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王德发看见彪哥回头,他心中一狠。 拼了!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朝着彪哥的后脑狠狠砸了下去! 「呼~」 甩棍带着厉风砸下! 彪哥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脑袋本能地向左一偏! 砰! 一声闷响。 甩棍擦着彪哥的右耳,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彪哥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又肩胛骨都快要碎裂。 但他没有慌乱。 在剧痛袭来的瞬间。 他的左手瞬间抓住了甩棍,然后用力一拽! 王德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拉去,一头撞在了驾驶座的靠背上。 他心中发狠,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借着这股前冲,左手顺势从驾驶座左边的靠枕处穿过,一把抓住了甩棍的尾端! 「你他妈给老子死!」 王德发面目狰狞,双臂猛地向后发力! 甩棍瞬间卡在了彪哥的脖子上,并且越收越紧! 「呃……嗬嗬……」 彪哥的呼吸瞬间不畅。 他双眼暴突,脸涨得通红。 双手死死抓住脖子上的铁棍,拼命向前推。 但王德发已经疯了。 他双脚死死蹬在驾驶座的靠背上,身体向后倾斜,牙齿咬得嘎嘎作响。 彪哥的挣扎越来越无力,他感觉眼前开始发黑。 不出十秒,自己就会被活活勒死! 一股狠厉涌上心头。 拼了! 彪哥放弃了与王德发的角力,双手抓住了方向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右前方狠狠一打! 金杯车头骤然偏转,径直朝着路边一棵碗口粗细的杨树撞了过去! 正在全力绞杀的王德发,根本没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他只感觉车身猛地一偏,一股巨大的惯性传来。 下一秒。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杯车瞬间撞在了树上,前脸整个凹陷了进去。 巨大的冲击力下,王德发的身体再也无法固定,他整个人从前方已经碎裂的挡风玻璃处,飞了出去! 「砰!」 他的身体撞在树干上,然后滑落在地。 而系着安全带的彪哥,则一头撞在了安全气囊里。 彪哥的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过了几分钟,他才从撞击中缓过神来。 他一脚踹开车门,从驾驶室里滚了出去。 金杯车的车头已经完全凹陷,死死地嵌在路边那棵杨树的树干里,白烟从引擎盖冒出来。 他又在车里一阵翻找,终于在座位底下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万幸,还能用。 他刚准备给小安拨过去,就瞥见了王德发。 他此刻正趴在地上,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着,脸上全是玻璃碴子,混着鲜血。 嘴里正发出断断续续的惨叫。 彪哥走向王德发。 「操你妈的!」 他抬起脚,对着王德发的头狠狠踢了下去。 「老子差点死你手里!」 彪哥这才觉得心头的恶气出了几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小安的号码。 「安哥,出事了,车撞树上了。」 他言简意赅地汇报,同时报出了自己的位置。 小安只回了一句话。 「原地等着,我就在你们身后,马上就到。」 不到五分钟,一辆商务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小安从驾驶座上下来,而顾曼语则从后座走了出来。 她漠然地扫了一眼车祸现场。 彪哥赶紧迎了上去,低头汇报。 顾曼语的视线落在地上的王德发身上,没有一丝波澜。 「把他弄车上去。」 她的话不容置喙。 「是。」 小安应了一声,和彪哥架起不断惨叫的王德发,把他塞了进去。 顾曼语没再多说,转身拉开车门坐了回去。 「走,回庄园。」 车子重新发动,继续朝着市郊驶去。 第105章 拷问 市医院。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阿力放弃了等待电梯。 他知道事情紧急,所以,他直接冲进了步梯间。 他的脚步迅疾,一步并作两步的迈上台阶。 很快,他便来到了四楼。 就在他推开防火门,准备拐向病房走廊的瞬间,一道人影从他身边快速走过。 那人背着一个帆布包,头戴鸭舌帽,脸上还带着口罩,帽檐压得极低。 阿力只是匆匆看了他一眼,感觉对方的轮廓有些熟悉。 但急着办事的他没有细想,径直朝着秦风的病房快步走去。 病房的门虚掩着。 他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里望去。 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阿力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有些杂乱,衣柜门大开着,里面的衣物被胡乱翻动过。 床头柜上,一杯水还冒着热气。 阿力猛地想起刚才与他擦身而过的那个身影。 操!他一个箭步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正对着楼下的停车场。他的视线飞快地在下方的人流和车流中扫视。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 那个男人,此刻正快步穿行在车流之间。 他的步伐急速,不时回头张望,目的明确地走向一辆黑色的奥迪。 就是他!阿力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楼下狂奔。 等他冲到停车场时,那辆奥迪车的尾灯刚好亮起,缓缓驶出了停车位。 阿力迅速回到自己的车,没有迟疑的发动汽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同时,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刘今安的号码。 「喂,今安。」 电话接通,阿力一边紧盯着前方的奥迪,一边汇报。 「秦风跑了,你不用来医院了。」 阿力的声音冷静而简洁,「我现在跟着他,等我电话。」 电话那头的刘今安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句低骂。 「妈的,这秦风真他妈狡猾。」 「你跟紧他,随时联系。」刘今安说道。 「好。」 阿力挂断电话,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辆黑色的奥迪上。 奥迪车开得很快,而且还专挑小路走。 奥迪车没有上高速,而是一路向西。 驶出了市区,拐上了一条通往郊区的省道。 阿力跟着开了约莫二十多公里。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稀疏,路边的景象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连片的田野和村庄。 看这方向,是去云城。 想到这里,阿力再次拨通刘今安的电话。 「今安,他没走高速,看路线是准备从省道去云城。」 阿力迅速报出了自己当前所在的具体位置。 「知道了,继续跟着。」刘今安简单的回了句。 挂断电话,刘今安脑子飞速运转。 秦风没走高速,说明他怕高速路口有监控或者检查。 他这是想沿着省道,找个小路跑掉。 刘今安咧了咧嘴,露出冷笑。 跑? 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老子也得把你揪出来。 他看了一眼导航,猛地一打方向盘,帕萨特朝着另一条小路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江州市郊,一座私人庄园。 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内,只亮着一盏白炽灯。 王德发瘫坐在一张椅子上。 他浑身是血,脸上的血痂和玻璃碴子让他看起来狰狞可怖。 那条在车祸中断掉的腿,被小安用两块木板和布条随意地固定住,任何轻微的移动都会引来钻心的剧痛。 他的对面坐着顾曼语,手里夹着一根女士香菸。 在他的对面,顾曼语正姿态优雅地坐在一张单人沙发里。 她指间夹着一根烟,火点在昏暗中明灭。 烟雾缭绕,模糊了她绝美的容颜,也掩盖了她眼底的所有情绪。 最后一缕烟雾从她唇边吐出。 她将菸蒂摁灭。 然后才抬眼,看向王德发。 「你和秦风是什麽关系。」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压力。 王德发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看了她一眼。 然后就紧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他知道,一旦开了口,自己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顾曼语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又如此反应。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向旁边的小安递了个眼色。 小安心领神会。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墙边的案子上,拿起了一把尖嘴钳子。 小安还试了试,钳口开合间,发出哒哒的声音。 然后他拎着钳子,一步步走向王德发。 王德发看着小安手里的钳子,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小安走到他面前,然后一把抓起他的右手。 王德发似乎知道他想干什麽,所以拼命的挣扎。 但他的手腕被固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钳口夹住了他大拇指的指甲,还夹在了指甲下面的肉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响起。 王德发整个人猛地想要起身,但是身上绑着绳子,又被拽回了椅子上。 他的右手剧烈地抽搐着。 十指连心啊,那种指甲被掀开,刺入肉里的剧痛,让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小安觉得还不够,他的手腕轻轻一转。 钳子在他的指甲缝里,搅动了一下。 「啊啊啊啊!」 王德发的惨叫变得更加凄厉,额头上露出青筋。 他剧烈地喘息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这时,小安才凑近他,声音冰冷地又问了一遍。 「你和秦风,什麽关系。」 王德发看着小安脸上漠然的神情,只觉得恐惧。 他不想再承受这种非人的折磨。他强忍着剧痛,颤抖着说道。 「我……我说……我是他亲叔叔……」顾曼语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直看得王德发心里发毛。 这个答案,她已经从母亲柳琴的口中听过一遍了。 正因为她疑惑,所以才会再次询问。 「继续。」顾曼语冷漠的说道。 「好。」 小安狰狞的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 「看来你不准备说实话。」 「不过,还没有我撬不开的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握着钳子的手猛地用力! 「咔~」 撕裂声响起。 王德发只感觉自己的指甲盖被猛地掀开,连着下面的嫩肉,从甲床上撕扯下来。 剧痛!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在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神经! 「啊啊啊啊啊~!」 第106章 最後一个问题 王德发的身体猛地弓起,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痉挛。 小安松开了手。 google搜索twkan 他将那片还沾着血肉的指甲,随手扔在了地上。 王德发的大拇指,此刻已经血肉模糊,鲜血从外露的皮肉里涌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因为剧痛不停地抽搐,表情扭曲。 小安拿起一块布,擦了擦钳子上的血迹。 然后,他再次抓起王德发的左手,将钳口夹在了他左手大拇指的指甲。 「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说了……我说的是实话……」 王德发大口喘着粗气,含混不清。 小安瞥了瞥一旁的顾曼语。 见她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屏幕,似乎对眼前的一幕毫无兴趣。 她没有下令停止。 小安也立刻会意。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对着王德发森然一笑。 「还有九个。」 王德发浑身猛地一哆嗦,近乎崩溃地大喊起来。 「我说的是实话!真的是实话!」 「是不是实话,我们会判断。」 小安的笑容越发狰狞,「别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玩。」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尖嘴钳再次怼进王德发左手大拇指的指甲内。 那种硬生生剥离指甲的剧痛让王德发再次惨叫。 而小安面不改色,手腕稳定地发力,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伴随着血肉撕裂的声音,第二片指甲被硬生生的剥离下来。 「啊啊~嗬……」 王德发的惨叫戛然而止,变成了大口吸气。 他整个人在椅子上剧烈地抽搐,浑身被冷汗浸透。 小安有些意外。这老家伙的骨头,比他想的要硬一点。 不过,这也让他来了兴致。 他随手将第二片指甲丢在地上,然后把钳口对准了王德发的食指。 那冰冷的感觉,让王德发的瞳孔急剧收缩,也压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我说!顾总!我什麽说!」他尖叫道,声音沙哑。 小安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他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但还是松开了钳子。 直到这时,顾曼语才将手机熄屏,缓缓抬起头。 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和秦风,什麽关系。」 顾曼语又问了一遍,语调平淡。 王德发不敢再有隐瞒,颤抖说道:「我们确实是叔侄……他也一直叫我叔叔,但不是亲的!」 他解释道:「我当年最困难丶最无助时,是秦风的父亲秦正国拉了我一把!我欠他天大的人情!」 「所以他临死前,把他唯一的儿子托付给我,让我照顾他!」 顾曼语点上一根烟,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 「那你为什麽要骗我母亲,说你们是亲叔侄?」顾曼语冷冷地追问,「你想隐瞒什麽?」 「是……是小风的意思!」 王德发急忙解释,「他也是再救了你之后,才知道了你是顾城的女儿。」 「他怕你知道他的身份后会疏远他,所以才想暂时隐瞒他的真实身份!以后有机会在像你坦白。」 顾曼语听着,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救护车上,秦风那苍白却「真诚」的脸。 他躺在担架上,虚弱地看着自己,将他的身世娓娓道来。 父母双亡,孤身一人。 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再加上是为了救她。 这些都恰到好处地击中了一个人最柔软的地方,激起同情与怜惜。 现在回想起来,那场看似真情流露的坦白,显得很是虚假。 一个刚刚被人用刀扎伤的人,怎麽可能有那麽清晰的思路? 现在想想,那更像是早就排练好的。 顾曼语吐出一口烟气,将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 王德发看了眼顾曼语的脸上,接着说道:「我……我之所以跟柳琴说我们是亲叔侄,只是想让她更上心地在你面前替小风说说好话!」 「因为……因为小风他在救过你后,就对你一见锺情!」 「顾总,小风除了隐瞒身份这件事,真的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他……他是真心爱你的啊!」 王德发还在努力地为秦风辩解,试图将他塑造成一个有点小秘密,但本质纯良的痴情种子。 真的没做过伤害我的事吗? 顾曼语在心里冷笑。 她也总算明白了,为什麽母亲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说秦风的好话。 而且,还不断地撮合自己和秦风。 原来根源在这里。 母亲还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顾曼语收回思绪,话锋一转。 「那你呢?你接近我母亲,又有什麽目的?」 「我可不相信你是因为爱她。」 「我没有任何目的!」 王德发连忙辩解,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我是真的爱琴!我们有共同的话题,共同的爱好,我们是惺惺相惜,我们……」 「说重点。」 顾曼语直接打断了他的深情,语气透着不耐。 王德发剩下的话卡在嘴里。 他沉默了片刻,最后颓然地叹了口气。 「因为……因为她有钱。」 「因为她可以为我投资……让我少奋斗很多年。」 顾曼语尽管早已猜到答案。 但亲耳听到王德发承认,她的心还是不可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顾曼语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讽刺和悲凉。 自己的母亲,一边抱怨着父亲为了这个家在外面拼命应酬,缺少了对她的陪伴。 一边却心安理得地拿着父亲赚来的钱,去倒贴一个处心积虑接近她的奸夫,帮他创业,给他未来。 真他妈的讽刺啊! 一时间,顾曼语为父亲深深地感到不值。 顾曼语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还有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必须要弄个明白。 父亲在刘今安家里时说的那句话,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你当时的车祸,是秦风事先安排好的。」 当时她还觉得荒谬,甚至愚蠢地跟父亲要证据。 现在回想起来,秦风巧合的出现在自己身边。 王德发又目的的出现在母亲身边。 这一环扣一环的巧合,串成了一张网,让她不得不生疑。 顾曼语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王德发。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很冷,让王德发有些不安。 「当年那场车祸,是秦风安排的吗?」 第107章 一个人抗 王德发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恐和错愕。 「车祸?顾总……那……那不是一场意外吗?」 「意外?」 顾曼语的唇边绽开一抹诡异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秦风的英雄救美,刚好救的是我,而救我的人,又刚好是我父亲仇人的儿子?」 顾曼语冷声说道。 「王德发,你觉得我蠢,还是你自己蠢?」 王德发身体一僵,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他看着顾曼语那张美得毫无瑕疵的脸,感受到了恐惧。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秦风口中那个头脑简单的富家千金。 她的心思,深得可怕! 「不……不是的……顾总……」王德发辩解。 「够了。」 顾曼语打断了他,她不想再听这些拙劣的谎言。 「你觉得我没有线索,会这麽问你吗?」 她身子微微前倾。「用不用我给你提个醒?比如……魏腾。」 魏腾! 王德发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知道魏腾? 但随即,他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魏腾已经被自己送出国了,她死无对证。 只要自己咬死不认,她能拿自己怎麽样? 可惜他错了。 顾曼语看着他变幻的神色,冷笑一声。 「王德发,你不用觉得我找不到魏腾,就不能拿你和秦风怎麽样。」 顾曼语微微勾起唇,笑意冰冷。 「我顾曼语想收拾一个人,从来都不需要证据。」 「我现在问你,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经过。」 「也是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懂吗?」王德发的身体一抖。 但他还是装傻,脸上露出茫然。 「胃疼?谁胃疼了?顾总,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安一直站在旁边,听到这话,狞笑一声走了上来。 「谁胃疼?」 「我他妈现在就让你胃疼!」 他一把揪住王德发的头发,一拳打在他的胃部。 「呕……」 王德发发出一声闷哼,酸水从胃里直往上涌。 小安还不解气,又是一拳。 「你他妈装什麽糊涂!」 「顾总,我真的不认识什麽魏腾啊!啊~!」王德发痛呼出声,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顾曼语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直到王德发快要喘不上气,她才说道。 「看来你是不准备开口了。」 顾曼语见他这副表情,已经得到了答案。 她对着小安偏了偏头。 「继续。」 小安咧嘴一笑,直笑得王德发头皮发麻。 他这次没有拿尖嘴钳,而是换了一把手锯。 「来,给你换个新玩法,反正你这条腿也断了,我就帮帮你。」小安残忍的说道。 说着,小安就要去抓王德发的腿。 「别……别!我说......我说!」 王德发还没等小安行动,就发出了尖叫。 身体不住的抖动。 他是真的怕了,也知道这个叫小安的是真能下去手。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顾曼语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告诉我,所有事。」 王德发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闪烁不定。 他知道,自己镜头不管是说还是不说,都死定了。 就凭他给顾城戴绿帽子,顾曼预就绝对不可能放过自己。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就在死前,再为秦大哥做最后一件事。 那就是扛下来,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尽量把小风摘得乾乾净净! 这是自己欠秦大哥的! 王德发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二十多年前的往事。 那时候他年轻气盛,在秦正国的公司里只是个混子。 一次和对手公司抢地盘时,失手把对方的人打成了植物人。 是秦正国,动用了所有关系,花了大价钱,给他一点点减刑,最后又办了保外就医。 最主要的是,在他服刑期间,是秦正国每个月给他家里寄钱,照顾他年迈的父母。 甚至他父母去世时,也是秦正国一手操办的后事,体面地送二老最后一程。 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他当时就发誓,他王德发这条命,以后就是秦大哥的! 王德发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大哥,发子对不住你,没能把小风照顾好。 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麽多了。 剩下的,就看小风自己的命了。 想到这里,他眼里的慌乱和恐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和狠厉。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顾曼语。 「没错!」他恨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车祸是我安排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我就是要为秦正国报仇。」 顾曼语冷笑,「说说事情经过。」 王德发也似乎是破罐子破摔。 「是我,从柳琴那里套出了你当天的行程,知道你要去开会。」 「我提前在你必经的路段等着,在你出门十几分钟后,我给小风打了电话,让他立刻开车过来接我,这样就能保证他跟你走的是同一条路线。」 王德发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然后,我安排了魏腾在人行道等着。其实,我一共安排了三个人,如果魏腾失败了,后面还有两拨人。」 「但魏腾办得很顺利,所有后面的人也没用上。」 「而小风的车,刚好就在你车后。」 「小风他什麽都不知道!他很善良的,看见有人出车祸,肯定会下车帮忙的。」 王德发的话里,充满了对秦风善良的感慨。 他还在试图将秦风塑造成一个被他这个叔叔利用了善心的无辜者。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王德发粗重的喘息声。 顾曼语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整个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但太巧合了。 而且,所有巧合都被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秦风恰好出现在车祸现场救了她,是因为王德发的设计。 王德发处心积虑接近自己的母亲,是为了钱,也是为了给秦风接近自己铺路。 一切都合情合理。 太合理了。 合理到,让顾曼语觉得处处都是破绽。 她不相信。 一个如此工于心计,能布下这麽大一个局的人,会这麽轻易地全盘托出? 而且,还将秦风撇得一乾二净,把他描绘成一个单纯善良的白莲花? 真是可笑。 顾曼语忽然想起了什麽。 第108章 顾曼语的分析 顾曼语点上一根烟,烟雾缭绕中,她看向瘫软在椅子上的王德发。 「你确定秦风他什麽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王德发心里莫名一紧。 王德发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对上她的视线。 他感到一阵不安,但还是咬着牙,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确定!小风……小风他真的很善良,他还一直劝我,劝我放下仇恨,好好生活!」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试图维系秦风虚假的形象。 顾曼语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很冷,带着说不出的讥讽和寒意。 王德发被她笑得心里发毛,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善良?」 顾曼语重复着这个词。 她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踱步。 其实,自从那晚在刘今安家里被父亲提醒后,顾曼语就已经起了疑心。 顾曼语停下脚步,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王德发分析。 「这两天,我让人把父亲寿宴那天的监控录像调了出来。」 「我一遍又一遍地看,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表情动作,我都没有放过。」 她吐出一口烟雾,烟雾模糊了她的脸,只露出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终于,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秦风,自从他踏入宴会厅开始,他的神态就一直很不对劲,脸上一直在冒汗,而且表情还总是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痛苦。」 「更重要的是……」 顾曼语的声调微微上扬,「从头到尾,他的左手都没有动过。」 顾曼语说话不疾不徐,但每一句话,都让王德发心颤。 「无论是和宾客寒暄,还是端酒敬酒,他都只用右手。他的左手一直垂在身侧。」 王德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顾曼语没有理会他骤变的脸色,继续说道:「最关键的一幕,是今安把他打倒在地的那个瞬间。」 「我让人把那一段录像,放慢了足足十倍。」 顾曼语打开手机,调出一段视频,然后蹲下身,将屏幕凑到王德发的眼前。 屏幕上,是秦风倒地的慢动作回放,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清晰无比。 「人在向后倒地的一瞬间,身体的本能反应,是会用双手去支撑地面,来减缓冲击力。」 顾曼语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你看,秦风也确实这麽做了,他的右手撑在了地面上,分担了绝大部分的冲击。」 「但是……」顾曼语的手指停在了秦风的左臂上。 「他的左手,根本就没有接触到地面。他只是用胳膊肘顺势在地上撑了一下。」 「王德发,请你告诉我,一个人的手腕,要怎麽在没有任何接触地情况下骨折?」 王德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根本没想过,顾曼语会把细节分析到这种地步! 顾曼语将烟摁灭,发出滋啦声。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地揭晓了答案。 「唯一的解释就是……」 「在参加寿宴之前,秦风就已经把自己的手腕给打断了!」 王德发整个人都抖了下,他脸色苍白,难看至极。 「这就能解释他在寿宴时的不自然!」 顾曼语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气,「因为,他是真的疼啊!」 她后退一步,抱起双臂,冷冷地看着王德发。 「一个对自己都能下狠手的人,你却告诉我,他很善良?」 「你觉得,我会信吗?」 王德发剧烈地喘息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混着血渍,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想说那只是巧合,可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麽去反驳。 顾曼语没有理会他的反应。 她再次开口,抛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 「还有,医院停车场,刘今安被人围殴。」 「以及,饭店门口,秦风为了保护我而被刀捅伤。」 「这两件事看起来似乎毫无关联,却又有关联。」 王德发表情疑惑,他自认这两件事做的毫无破绽。 又怎麽会有关联? 「我把这两起事件的监控,也全都调了出来。」 顾曼语接着说道,字字诛心,「然后,我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也非常巧合的事情。」 「在医院里殴打刘今安的那几个人,竟然又出现在了饭店的停车场里。」 「虽然他们都戴着口罩和鸭舌帽,遮得严严实实。但我让人仔细对比了他们所有人的身形丶身高丶还有走路的姿势和习惯……」 「最终确定,那就是同一批人。」 「我疑惑的是,那几人走过来却没动手,应该就是我当时真的遇到了找茬的。」 顾曼语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很冷。 「王德发,你再告诉我,这又证明了什麽?」 顾曼语的分析,已经让王德发的心理防线有所松动。 他呆呆地看着顾曼语,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证明这两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被精心策划好的!」 「而安排这两件事的人,只有秦风!」 「因为,他才是最大的获利者!」 顾曼语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充满了嘲讽。 「他真是下得一盘好棋啊。」 顾曼语恨声道,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满是冰霜与自嘲。 「他在医院里安排人殴打今安,然后自己再挺身而出,替今安挨几下打,然后在竖中指挑衅。」 「因为他算准了今安的性子,也算准了今安肯定知道这些人都是秦风授意的,今安绝对会动手打他。」 「所以,他就是故意让我看到今安动手打他这个所谓的恩人,看到今安忘恩负义,再看到他是如何大度地选择原谅。」 顾曼语每说一句,王德发的身躯就萎缩一分。 「这一招,不仅成功地加深了我和今安之间的误会与裂痕,还顺便把秦风塑造成了一个受尽委屈还忍气吞声的形象。」 「真是……滴水不漏。」 顾曼语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充满了杀意。 「而饭店门口那场苦肉计,就更简单了。」 「他提前安排好人故意找茬,然后再救我一次,目的是想让我加深对他愧疚。然后,他就可以趁着我愧疚,心软的时候,向我坦白他的真实身份。」 「再利用我的愧疚,提出他不想调去西北分公司。」 「一箭三雕,环环相扣,真是好算计!」 「我分析的对吗?王总。」 顾曼语的分析,将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整个地下室陷入了沉寂。 王德发瘫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大哥……我对不住你啊……」王德发喃喃自语。 他以为自己能扛下所有,能将秦风摘乾净。 可没想到顾曼语如此精明。 王德发的情绪彻底崩溃。 「呵……呵呵……」 王德发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眼里满是绝望和自嘲。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有什麽好隐瞒的。 半晌后,王德发才长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乞求。 「能给我一支烟吗?」 第109章 刀刀见血 顾曼语对着小安点了点头。 小安会意,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塞进了王德发嘴里。 「咔哒。」 打火机点燃了菸头。 王德发猛地吸了一大口,尼古丁似乎给了他一丝镇定。 他那因为剧痛而颤抖的身体,总算平复了些许。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烟雾从他的口鼻中喷出,混杂着丝丝的血腥气。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死寂。 「呵呵……」 王德发又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和悲凉。 「顾曼语,你都分析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麽必要问我呢。」 顾曼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分析,终究只是分析。 在她内心最深处,还残存着一丝微弱到可笑的希望。 她希望能在对方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她希望是自己想多了,是自己错怪了秦风,是自己将这些巧合无限放大,扭曲成了阴谋。 因为,那样至少证明她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也证明她是对的,她曾经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错。 更证明她为了所谓的「报恩」而对刘今安做出的所有伤害,尚有一丝站得住脚的理由。 「因为,我要听你亲口说出来。」 顾曼语死死地盯着王德发,那绝美的容颜上,此刻竟露出一丝希冀。 王德发像是看懂了她心里的想法。 他嗤笑一声,将最后一口烟吸入肺里,烟燃到了尽头。 他将菸蒂吐在地上。 然后,他抬起头,迎上顾曼语期盼的眼神。 「没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计划的。」 承认了。 他承认了。 顾曼语身体一个踉跄,撞到了放工具的桌子上。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那一瞬间,涌向她的头顶。 心脏骤然收缩,仿佛收缩到极致后,就会砰的一下爆开。 她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 听不到王德发粗重的喘息,听不到小安的关切。 她的耳边只剩下嗡鸣声。 之前的所有分析和推断,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现实。 啪。 她紧攥的拳头里,一根修饰过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折断。 其它的指甲深深的陷入肉里,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痛楚。 她一直以来所坚持的报恩成了什麽? 成了一把刀。 一把不断凌迟刘今安的刀。 一把秦风亲手递给她,然后一次又一次扎向刘今安心窝的刀。 刀刀见血,入骨剔髓。 她想起了医院里,她是那样理直气壮地逼着刘今安向秦风道歉。 她当时是多麽盛气凌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挥出的每一个耳光都那麽用力,那麽「正义」。 她现在甚至还能回忆起,刘今安喷在她脸颊上的鲜血,是多麽的滚烫,烫得她此刻灵魂都在战栗。 她想起了无数个争吵的夜晚,她是如何指责刘今安心胸狭隘,无理取闹。 而刘今安无言的抽着烟,用一种失望与疲惫的目光看着她。 她当时看不懂。 但是,她现在懂了。 那不是沉默,那是质问。 他仿佛在问,顾曼语,你是眼瞎了吗? 是啊,她就是眼瞎了。 她想起了自己为了照顾秦风,无数次地丢下刘今安。 她当时只觉得理所应当,可是,她现在才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抛弃和背叛。 更让她心痛的是,她为了所谓的「报恩」,导致她和刘今安签了离婚协议。 可现在看来,那哪里是离婚协议。 那上面的每一条分明都是她的罪状! 是对她愚蠢的判决! 她为了报恩,把刘今安的尊严一次又一次的踩在脚下。 顾曼语的耳边又想起了顾城的话语。 「你当时的车祸,是秦风提前安排好的。」 而她呢? 她还愚蠢地跟父亲要证据。 证据? 她顾曼语,什麽时候需要靠证据来判断一个人了? 那只不过是她为了维护自己数年来的坚持,为了给自己搭建一个虚假的道德高点,找一个看似站得住脚的理由罢了。 甚至,她为了所谓的「恩人」与最疼爱自己的父亲决裂。 一幕幕,一桩桩,过往的种种在她脑海里不断浮现。 每一次她对秦风的维护,都成了插在刘今安心上的一把刀。 每一次她对刘今安的指责,都成了将他推向深渊的最后一只手。 她这是在报恩吗? 不,她是在行凶。 她用刘今安对她毫无保留的爱来行凶。 然后,一刀一刀地割掉他所有的阳光和温柔。 她以为自己在守护正义,可到头来,她却成了一个凶手! 一个伤害自己丈夫的,最残忍的凶手! 她更是亲手将最爱自己的男人,从一个会对着她傻笑的大男孩,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脸上留疤,满眼冰霜的疯子。 「呃……」 顾曼语的胸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痛,心如刀割。 她不受控制地弯下腰,死死地按住心口。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却发现空气是如此稀薄,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痛楚,让她头晕目眩。 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麽啊! 多麽的讽刺! 她顾曼语,自诩精明,自诩看人精准,结果却被一个处心积虑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还看不起母亲被爱情冲昏头脑,轻易被王德发这种人欺骗。 可她自己呢?她甚至比母亲更可悲,更可恶! 母亲至少是为了爱情。 而她,她是为了一个从头到尾都由谎言构筑的,虚无缥缈的「恩情」! 这世上还有比她更愚蠢的人吗? 一时间,顾曼语感到羞耻,悔恨,还有深深的自我厌恶。 小安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看着自家老板从盛气凌人到摇摇欲坠,那张永远镇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心中一紧,刚想上前扶住她。 「呵……」 一声极轻的笑声响起。 「呵呵……」 顾曼语低着头,肩膀开始轻轻耸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由低到高,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丶自嘲和濒临崩溃的癫狂。 小安的脚步顿在原地,脸上满是担忧。 顾曼语笑着,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自以为是,笑自己亲手毁掉了曾经拥有的一切。 王德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竟升起一丝报复的快感。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第110章 杀人诛心 「你知道吗?小风他为了让你相信他,为了让你和刘今安离婚,为了让你们顾家家破人亡,他对自己有多狠吗?」 王德发的声音竟然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寿宴那天,他是提前在家里,用锤子亲手把自己的腕骨砸断!足足砸了三锤!」 「你知道吗?他是笑着砸的,笑得是那麽阴森,是那麽的让人毛骨悚然!」 「所以,他就是个疯子!一个没有任何底线的疯子!」 「而你们顾家,」王德发狰狞地笑着,「就是把他逼疯的罪魁祸首!」 顾曼语在小安的搀扶下,重新坐回沙发。 她点上一根烟,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麽。 「秦大哥和嫂子死了之后,小风整个人都垮了,他就宛如一个行尸走肉!」 「他想死!所以他割过腕,吞过一整瓶安眠药,结果都被抢救过来了!」 王德发的叙述,在阴冷的地下室里回荡。 「他没死成,所以他总说,是他父母的冤魂在保护他,不让他死!」 「他说,他得活着,活着为他们报仇!」 「那时候他才十六岁啊!」 王德发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他在国外举目无亲,身无分文!他想过回国,可是他不敢!他怕你父亲赶尽杀绝,派人做掉他!」 「他只能躲在国外,像一条狗一样活着!甚至是连狗都不如。」 「像你这种大小姐,根本不知道什麽叫绝望!他为了活下去,为了能有朝一日回来报仇,他什麽都做过!」 王德发剧烈地喘息着,回忆里的画面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 「你们吃过垃圾桶里的东西吗?」 他自问自答。 「他吃过!为了块发霉的面包,他能跟一条野狗打架!那狗撕掉了他小腿上一块肉,可他还是把那块抢来的面包,塞进了嘴里!」 顾曼语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抽着烟,尼古丁的苦涩在嘴里蔓延,却压不住心底的悔恨。 秦风的苦难,与她何干? 他受的罪,凭什麽要让刘今安来偿还? 她的脑海里,再一次地浮现出刘今安的脸。 那个一夜白头的男人。 他的痛苦,谁来偿还? 顾曼语的心再次传来一阵绞痛,痛得她身体抖动。 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 王德发说的越多,她就越恨秦风。 秦风不是一个被逼上绝路的可怜人,而是一个早已丧失人性的疯子! 而自己竟然为了这样一个疯子,亲手将自己最爱的人推开。 王德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笑得更加畅快,也更加悲凉。 「他被人打,被人抢,那些大街上的流浪汉,那些瘾君子,为了几块钱就能捅人刀子。」 「他就是在这种地方活下来的!所以他学会了比别人更狠,比野狗更凶!他学会了不相信任何人,学会了用最恶毒的心思去揣测这个世界!」 「因为善良,在那里,活不下去!」 王德发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充满了宿命般的绝望。 「所以,从那种环境下爬出来的人,你指望他心里能有阳光吗?」 「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就是拉着你们整个顾家,一起下地狱!」 「这些年,他每一次受辱,每一次挨饿,每一次在寒冷中醒来,他都会默念你们顾曼每一个人的名字。」 「你们的痛苦,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德发那句「你们的痛苦,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充满了怨毒。 他抬起头,眼里的血丝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骇人。 他看着小安,又和小安要了根烟。 小安没有动,只是看向顾曼语。 小安看了顾曼语一眼,见她没有反应,便掏出一根塞进王德发的嘴里,替他点燃。 「咳......咳咳......」 王德发贪婪地吸了一大口,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牵动了伤口。 他毫不在意,尼古丁反而让他精神一振。 「秦风回国后,第一个找的人就是我。」 王德发的声音平静下来,整个人带着一种漠然。 「我们两个把所有的事情,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想了一遍。」 「怎麽勾引你母亲,怎麽让你母亲替小风说话,怎麽让小风最快地接近你,同时还能让你死心塌地地护着他。」 「怎麽离间你和刘今安的感情,怎麽让你和你的家人反目,还有怎麽应对顾城,让你们顾家彻底散掉……」 他每说一句,顾曼语的身体就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 这些话,在她已经充满悔恨的心上,再次割开一道口子。 王德发享受着她的痛苦,继续说道:「我们想了很多办法,最后发现,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就是你。」 「顾总,你知道为什麽吗?」他停顿了一下。 顾曼语没有回答,王德发也没有等她的回答。 「因为,只有你才能撬动整个顾家。顾家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只要你死心塌地地护着小风,你和刘今安的感情就必然会破裂。」 「顾城是个明白人,能看得出小风别有用心,他如果阻止你或者动小风,你们父女之间就必然会产生裂痕,甚至你会因此恨你的父亲。」 「所以,他没有动小风,不过,我想他应该劝过你很多次,远离小风吧。」 王德发咧开嘴,笑了笑。 「当然,小风也是故意留破绽做给顾城看的。只是顾城想不到,小风他不是为了上位,他是秦正国的儿子,他是回来报仇的!」 顾曼语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父亲他确实不止一次地提醒过自己,可自己却把他当成了阻碍自己「报恩」的绊脚石。 「而我的作用就是把你妈哄好,让她替小风说话,让她为了秦风,跟你父亲吵得不可开交。」 「直到顾城心力交瘁,对你和柳琴彻底失望。」 王德发又吸了口烟,眼神越来越兴奋。 「你知道我们为什麽从没想过在顾城身上做文章吗?」 他自问自答,带着一丝嘲讽。 「因为他老奸巨猾,太多疑了。小风说,他第一次见顾城,就感受到他的目光带着审视和戒备,我们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但是,不管顾城再精明,也架不住他有个好老婆和好女儿。」 第111章 逼问 王德发把菸头吐在地上,用脚碾碎。 「所以,我们只能用你做支点,再通过刘今安和你母亲,最后再把火烧到顾城身上。」 支点…… 顾曼语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这让她感到被羞辱。 原来,她只是一个被敌人精心挑选后,用来撬动自己家庭的......工具。 「虽然计划只成功了一半,但也没办法了,这就是命。」 王德发耸了耸肩,脸上竟露出一丝惋惜。 「我没想到,竟然有人能查出小风伪装后的信息,再顺着线查出车祸真相。」 「更没想到你会盯上我,把我和柳琴堵在房间里,这让我非常意外,你怎麽会知道我和柳琴在酒店私会的?」 顾曼语依旧没说话,王德发也无所谓。 「我和你母亲的事情一暴露,整件事就变得明朗了。那时候我就猜到,你肯定会起疑心。」 他看着顾曼语,话锋一转,带着一种快意。 「不过,也算不错了。」 「顾城和你决裂,搬出别墅。」 「你和刘今安离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等我死了,你猜你妈会怎麽样?」 「她会恨你入骨!她会觉得是你害死了我!她会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你身上!」 「顾城走了,刘今安也走了,现在,连你妈都会变成你的仇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顾家,彻底散了!大哥,大嫂,你们看到了吗!我也算给你们报仇了!」 王德发突然癫狂大笑,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顾曼语的身体猛地一震。 母亲会恨她。 是啊,她亲手抓了母亲的奸夫,这个男人再死在自己手里,母亲怎麽可能不恨她? 父亲离家,丈夫离异,母亲反目。 众叛亲离吗? 顾曼语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绝美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 她看着在椅子上狂笑的王德发,那眼神,不再是看着一个活人。 小安察觉到自家老板的变化,心头一凛。 他跟着顾曼语多年,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那是一种非人的冷漠。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小安。」 一直候在旁边的小安立刻上前一步。 「在,顾总。」 顾曼语的视线,缓缓移向王德发那条被木板随意固定的断腿。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也很残忍。 「把他那条断腿,锯下来喂狗。」 小安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又恢复了冷漠。 王德发浑身剧震,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顾曼语却像是没看见一般,嘴角还露出一丝笑意。 「记住,要一点点的锯,我要让他慢慢的享受。」 小安的心里抽搐一下,但还是从工具里,拿起了手锯。 他拎着手锯,一步步走向椅子上的王德发,面无表情。 小安走到王德发面前,左手一把按住他那条已经断掉的左腿。 王德发惊恐地看着小安,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不要……」 「顾曼语......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顾曼语听着王德发的叫骂,眼里没有任何不忍。 小安狞笑着,举起了手锯。 「别叫。」 「锯下来,腿就不疼了。」 小安手腕发力,就要将那把手锯彻底压下去。 就在这时。 叩叩叩。 地下室的门被人敲响。小安的动作一顿,他偏过头,询问地看向顾曼语。 「进来。」 顾曼语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门被推开,一个男人快步走了进来,正是彪哥。 他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也看到被绑在椅子上的王德发,他浑身是血,哪条断腿上面还架着一把手锯。 彪哥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饶是见惯了场面,彪哥也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都替王德发感到疼。 彪哥迅速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他快步走到顾曼语面前,将一个正在嗡嗡作响的手机递了过去。 「顾总,刚刚把那辆金杯车拖回来了,在车里找到了王德发的手机。」彪哥的声音压得很低。 「正好……您母亲的电话打了过来。」 顾曼语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接过手机,来电显示的名字让她感到一阵恶寒。 琴宝宝。 真他妈的够恶心。 看来自己的母亲,此刻还在为这个男人担心。 顾曼语攥着手机的手下意识的收紧,她多想把这个手机砸碎。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像是催命的符咒。 顾曼语的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她还是任由铃声响着,直到它自动挂断。 她是不可能接的,接了说什麽? 说我把你的老相好抓起来了? 那她母亲会恨死她的。 「让他把手机打开。」 她将手机递还给彪哥,然后看向王德发。 「是。」 彪哥会意,接过手机,走到不断发抖的王德发面前。 他抓起王德发的脑袋,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他的脸。 滴。 手机解锁。 彪哥再次将手机恭敬地交回到顾曼语手上。 顾曼语垂眸看去。手机解锁后,屏幕上停留的正是简讯发送界面。 最新的一条已发送信息,收件人正是秦风。 而信息正是一个小时前发的。 【我被顾曼语抓了,赶紧跑。】 原来,他已经给秦风报信了。 顾曼语的心猛地一沉,紧随其后是滔天的怒火。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王德发。 「秦风会去哪?」 王德发紧闭着嘴,一句话不说。 他又闭上眼睛,选择了沉默。 他已经把消息送出去了,他能为秦风做的都做了。 顾曼语看着他,露出冷笑。 她对着小安偏了下头。 「继续。」 小安心领神会。 他不再有任何迟疑,手臂瞬间绷紧,右手猛地向下一压,然后猛地向前一推! 「唰!」 瞬间,摩擦声伴随着锯齿切入骨肉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响起! 「啊......啊啊......」 王德发发出凄厉惨叫,整个身体猛地弓起,因为剧痛而疯狂地颤抖,捆绑他的绳索被挣得咯咯作响。 他双拳攥的死死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后槽牙似乎都要被自己生生咬碎。 第112章 狠辣 太痛了! 这种血肉和骨头被一寸寸锯开的痛苦,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 「住手,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顾曼语对他的惨叫置若罔闻,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看着血肉中那把手锯,冷漠地说道。 「继续。」 小安会意,不过,他这一次没有再往下压,而是开始将锯子缓缓地往回拉。 而且拉的极其缓慢。 锯齿倒钩不断地钩着血肉和骨茬,每一次的移动,都带来比刚才强烈十倍的痛苦。 「啊啊啊啊啊~!」 王德发的惨叫声变得嘶哑,整个人抖得像筛糠,眼球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向外凸起,布满了血丝。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瞬间湿透了衣领。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已经开始模糊。 「停……停下……我说!我说!」 他实在受不了了,这种折磨比直接杀了他还要痛苦一万倍! 「我知道……他会去哪!快停下!」 小安的动作停了下来。 顾曼语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张绝美脸庞,此刻只让他感到无边的恐惧。 「王德发,你也不行啊。」 顾曼语开口,带着极致的嘲讽。 「你也没你口中说的那麽硬气啊,那你在这给我装什麽情深意重?」 「你刚刚说那麽多,不就是想让我痛苦丶悔恨吗?不错,你成功了。」 她轻轻歪了歪头,语气轻柔,可是说出的话却狠辣无比。 「可是,让我痛苦的后果,你能承受得住吗?」 王德发打了个哆嗦。 他刚才是过足嘴瘾了,可是现在也是真的怕了。 那种骨头被一寸寸磨开的痛,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 他现在哪里还敢有半点硬气,哪里还顾得上什麽大哥的恩情。 「我……我说……」 他急切地想要交代,生怕慢了一秒,那把锯子又会重新拉动。 「他跑去南市了!」 王德发急切的喊了出来。 南市。 顾曼语在心里重复着这个地名,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她对着小安再次轻轻点了一下。 小安会意,握着锯柄的手腕微微一转。 「啊~!」 王德发再次发出一声惨嚎,刚刚的剧痛瞬间又席卷了他全身。 「我说的是真的!是真的!别……别锯了!」 他哭喊着,涕泪横流,狼狈得没有半点人形。 「南市很大。」 顾曼语终于再次开口,「他去南市做什麽?具体在哪个位置?和谁接头?所有的计划,都说出来。」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冷静得可怕。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具体的计划……啊!」 小安的手又动了一下。 「我说!我说!」王德发彻底崩溃了,「他有个远房亲戚在南市!是个表姨!很多年没联系了!」 「地址!」 顾曼语的话简短而冰冷。 「南市……南市老城区的……茶花巷,三十七号!」 王德发一口气喊了出来。 茶花巷三十七号。 顾曼语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发送时间,一个小时之前。 她的脑子飞快运转。 从市医院到自己所在的这座庄园,正常的车速需要三四十分钟。 秦风是在一个小时前收到的消息。 他从市区出发,如果选择走下道去南市,那麽他此刻……很可能刚刚路过这座庄园附近! 如果他走高速...... 不,他不会。 顾曼语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秦风已经知道抓走王德发的人是自己。 那他必然清楚,以顾氏集团在江州的能量,在所有高速出口进行排查,并非难事。 走高速,就等于自投罗网。 所以,他最大的可能,就是选择路况复杂丶监控盲区更多的下道! 顾曼语的思路瞬间清晰,她立刻做出了决断。 「小安!」 「顾总!」 小安立刻丢下手锯。 顾曼语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立刻打电话给南市分公司的人,让他们去茶花巷三十七号等着,看他到底会不会去!」 「至于我们,现在就出发,走下道一路追去南市!」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秦风现在就在我们前面不远的地方!」 「是!」 小安点头,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他又想起了什麽,看向已经快要昏死过去的王德发。 「顾总,那他呢?」 顾曼语的视线扫过王德发,脸上只剩下冷酷。 「先关起来,别让他死了。」 「好!」 顾曼语说完,不再有片刻停留,她踩着高跟鞋,快步朝着地下室门口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冷硬,充满了杀伐决断。 彪哥和小安紧随其后。 地下室的门被重重关上,将王德发的呻吟和绝望,彻底隔绝。 与此同时,通往南市的省道上。 一辆黑色的奥迪正在飞驰。 秦风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他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方。 那辆黑色的本田,已经跟了他快十分钟了。 是巧合吗? 还是…… 秦风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眼前的处境。 王叔发信息到现在才一个小时,顾曼语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这麽精准地锁定自己。 可万一呢? 这种不确定性,比直接的危险更让人煎熬。 他不能再这样被动地开下去了,必须试探一下。 想到这里,秦风毫不犹豫地一打方向盘,奥迪车停在了路边。 秦风死死地盯住后视镜,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抓着方向盘的手也渗出了汗。 与此同时,后方的本田车里,阿力正握着方向盘,手机用免提模式放在中控台上。 「今安,他停车了!」 阿力看见前方奥迪的刹车灯亮起,然后靠边停下,他下意识地准备减速,「要不要动手?」 「不用理他。」 刘今安的声音透着一股冷静,「也别看他,直接开过去。」 阿力一怔,有些疑惑:「开过去?那不是跟丢了吗?」 「这条省道上全是摄像头,现在动手,跟自首有什麽区别?」 刘今安的分析清晰,「我查过地图了,前面几公里外因为修路封道了,他唯一的选择就是从307乡道绕行。」 他顿了一下,继续下达指令。 「那里才是我们动手的地方,没有监控,两边都是玉米地,安全很多。」 「所以,你现在什麽都别做,别停,直接从他旁边开过去让他以为自己想多了。」 「开过之后,在前面找个路口拐进去,等他的车过去,你再重新跟上。记住,不要跟的太近,能看见他的车尾灯就行。」 「知道了。」 阿力立刻领会了意图。 他了准备踩刹车的脚,重新踩下油门。 他手握方向盘,双目直视前方,控制着车速,不快不慢地从秦风的奥迪旁径直驶过。 第113章 刘今安的歉意 阿力的车很快就消失在了前方的车流里。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秦风紧绷的身体,也在一瞬间松懈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口气,这才发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看来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随即自嘲地笑了起来,「真是自己吓自己。」 自己快顾曼语那个疯女人给搞得神经质了。 他拿起一瓶矿泉水,仰头猛灌了几口。 让他的心平复了些许。 秦风并没有着急走,而是点上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将车窗降下一条缝,风吹了进来,尼古丁的味道和微凉的空气被他吸入肺中,让他紧张的情绪得到了一丝安抚。 妈的,再这麽下去,没被顾曼语那个疯女人抓到,自己就先吓出病来了。 他不能总是这麽被动。 必须得给那个女人找点麻烦,分分她的心。 想到这里,秦风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柳琴疲惫的声音。 「小风?」 「柳姨,您现在方便说话吗?没打扰到您吧?」 秦风的声音充满了关切,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方便……」柳琴的声音多了一丝愁绪。 她显然还在为王德发的事情忧心。 「柳姨,您现在和王叔在一起吗?」 秦风故作随意地问道。 电话那头的柳琴沉默了几秒,随即而来的呼吸声明显变得急促。 「我也……我也联系不上他。」 「是吗?」 秦风拔高了一点音调,透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那王叔可能还在曼语那没走呢吧。」 电话那头的柳琴显然愣住了。 在曼语那? 这是什麽意思? 之前在酒店时,他已经走了,怎麽会又在曼语那? 想到这里,柳琴急切地问道:「小风,你怎麽知道德发在曼语那?」 秦风听着她急切的追问,嘴角露出笑意。 「王叔刚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说曼语找他有事。」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给柳琴留出消化的时间,然后才继续说道。 「王叔电话一直打不通,我这还有点急事找他呢。」 「柳姨,我给曼语打电话她也不接,您知道这是怎麽回事吗?」 他故意没有把话说完,留下了足够的想像空间。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秦风甚至能想像到柳琴此刻脸上血色尽失的模样。 「小风……」 过来足足十几秒,柳琴颤抖的声音才传了过来,「你……你确定是曼语把他带走了?」 「王叔信息里是这麽说的,柳姨,到底出什麽事了?」 秦风继续演着。 电话那头,柳琴已经脸色苍白。 她想起了下午在酒店,顾曼语冰冷的眼神。 原谅,曼语还是没打算放过德发。 想到这里,柳琴一阵揪心。 「柳姨?柳姨您还在听吗?」 「我……我在……」 柳琴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小风......你……你先别找了,也别给曼语打电话了,我……我来处理。」 「可是王叔他……」 「他不会有事的!」 柳琴尖叫着打断了秦风的话,与其说是在安慰秦风,不如说是在自我催眠,「曼语是她女儿,她不会……她不敢对德发怎麽样的!」 秦风握着手机,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柳琴去跟顾曼语闹吧,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是天翻地覆,让顾曼语那个疯女人焦头烂额。 「那……好吧。」 秦风答应下来,「柳姨,您也别太着急,曼语最听您的话了。」 挂断电话,秦风将手机丢在副驾上。 他长长叹了口气,将最后一口烟吸尽,然后把菸头弹出窗外。 王叔,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的命够不够硬了。 秦风重新发动汽车,奥迪朝着南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不知道,追他的人并不止顾曼语一个。 另一边,307乡道。 这是一条被遗忘的道路。 路面因为年久失修,布满了裂纹和坑洼。 道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玉米地。 一人多高已经乾枯的玉米杆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当地有个传说,这条路两边曾经是一片乱葬岗。 所以,即使是白天,也很少有本地人愿意从这里走。 而此刻,一辆帕萨特正逆向停在路边。 路旁的杆子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的「玉山镇」三个字已经斑驳不清。 刘今安就坐在车里,静静地等待着。 他在得到消息后,直接从市区上了高速,在玉山镇这个出口下来,速度比秦风快了不止一点。 他选择的这个位置也恰到好处。 秦风的车只要过来,就会和他车头对车头,避无可避。 刘今安左眼依旧肿胀,只剩下一条细缝。 但这反而让他心里那压抑已久的癫狂,愈发兴奋起来。 他点上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在车厢内弥散,然后又被窗缝吸走。 刘今安陷入沉思,让阿力盯住王德发这条线是做的最正确的一步。 第一下是把秦风伪造的身份资料,告诉了顾城。 他算准了以顾城脾气,一定会想解决掉秦风的。 所以,刘今安匿名通知了秦风。 而秦风,一旦知道顾城要杀他,必然会狗急跳墙,加速他的计划。 一个疯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秦风稳扎稳打。 而刘今安,就是要逼着秦风发疯,让他从暗处跳到明处。 第二下,是把柳琴和王德发在酒店私会的消息,匿名告诉了顾曼语。 这是最狠的一刀,直接捅向了顾曼语的心。 他就是要让顾曼语亲眼看看,她那个母亲背地里是何等的肮脏不堪。 他就是要让顾曼语感受一下,被最亲近的人背叛,是一种什麽样的滋味。 这两步棋,环环相扣。 没有他的推动,秦风或许还真的会成功,顾家的悲剧或许会晚上演几个月,甚至几年。 但他等不及了。 只是,对顾城,刘今安心里确有歉意。 顾城是无辜的,他不该在这个年纪还要承受妻离女散的痛苦。 可换个角度想,就算没有刘今安的操控,顾城和顾曼语也会因为秦风决裂的。 刘今安只是帮他们提前了。刘今安捻灭了菸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最主要的是让顾曼语痛苦。 他要她众叛亲离,要她尝遍自己曾经受过的所有痛苦。 只有这样,那个被她亲手杀死的那个曾经的刘今安,才能瞑目。 第114章 一路货色 刘今安吸了口烟,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其实,背后操控也是无奈之举。 谁不想光明正大地用绝对的实力去碾压仇人? 谁不想站在阳光下,让秦风和顾曼语跪在自己面前忏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 他也想。 可是,他真要是有顾氏集团那样的体量,还需要这麽藏头露尾吗? 直接用实力把秦风和顾曼语的脸按在地上摩擦,那才叫报复。 哪至于像现在,靠着信息差,靠着对人性的算计,去撬动一块块自己根本搬不动的石头。 难就难在,他现阶段还没这个资本。 没钱,没人,没势。 拿什麽和人家斗? 总不能真的单枪匹马冲进医院,一刀捅死秦风,然后再给他偿命吧? 和秦风换命,那他妈也太不值了。 所以,他只能选择这种最阴暗,最曲折的方式。 只是,他的这种做法,确实苦了顾城。 想到顾城,刘今安又叹了口气。 这位大哥,可比他惨多了。 如果说离婚前的自己,头上被顾曼语种下了一颗绿草的种子。 但是还等破土而出,就被刘今安踏碎。 那顾城头上就已经是绿草茵茵,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了。 柳琴那个女人,还他妈天天给这片草原浇水施肥,养护得那叫一个生机盎然。 唯一不同的是自己跑得快,及时止损。 而顾城到现在却还蒙在鼓里。 从这个角度看,自己也算是帮了他,让他提前看清了枕边人的真面目。 想到这里,刘今安使劲的搓了搓脸。 这事儿,跟不跟他说呢? 说了。 刘今安怕他这位前老丈人一时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啊。 不说。 又觉得对不起老顾。 就在这时,刘今安的手机里传来阿力的声音。 「今安,他拐进307乡道了。」 刘今安说道。 「知道了。」 「现在开始,跟紧他。这里是监控盲区,如果他还想试探性停车,就立刻动手。」 「明白。」 「我在路边看着呢,你看到玉山镇那块牌子的时候,提前告诉我。」 刘今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我会截停他。」 「好!」 刘今安没在说话,只是无声地笑了。 那笑容在脸上疤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秦风,你再好好看看这路上的风景吧。 好好享受你人生中,最后一段自由的旅程。 今天以后,你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与此同时。 两辆黑色的商务车正在省道上疯狂飞驰。 头辆车内,顾曼语坐在后排,手里夹着一根烟,但并没有点燃。 她只是不断地用手指摩挲着。 脑子里不断回响着王德发那些怨毒的话语。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让她心里充满恨意与悔恨。 她亲手毁了刘今安。 这个认知让她无时无刻都备受煎熬,心如刀绞。 现在,抓住秦风,让他付出代价,是她唯一能为刘今安做的事,也是她唯一的救赎。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顾曼语的手机。 她拿起手机,皱眉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 柳琴。 顾曼语她不用想也知道,母亲打电话来是为了什麽。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接听了电话。 「顾曼语你什麽意思?」 她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到耳边,听筒里就传来了柳琴的质问。 「你把德发弄哪去了?你为什麽出尔反尔!你现在马上来见我。」 顾曼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烦躁。 「妈,我在外面有事,回不去。」 「你能不能先冷静一点?能不能考虑考虑我和爸的感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吗?这事一旦曝光,顾氏的声誉就完了?我爸在江州还怎麽见人?」 「我这是及时止损。」 顾曼语继续说着,「爸那边我会帮你瞒着的。」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也是她作为一个女儿,为母亲保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然而,柳琴根本听不进去。 「我现在考虑不了那麽多!」 柳琴变得更加歇斯底里,她近乎尖叫起来,「我前半生为了你和你爸而活,也已经把自己最好的年华给了你们爷俩,所以,我后半生只想追求自己的幸福。」 幸福? 顾曼语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出轨,背叛,现在却被理直气壮得说成追求幸福。 顾曼语已经压制不住心底怒火,「那不叫幸福?那叫背叛,叫苟且,叫肮脏!」 「你所谓的幸福,不过是那个男人为了算计你的钱,算计顾家而演出来的!」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 显然,柳琴也没想到一向孝顺懂事的女儿,竟然会说出如此决绝丶如此难听的话。 她气急败坏,有些口不择言,「顾曼语你混蛋!我是做了对不起你爸的事,但你又好到哪里去?」 「你不也是为了秦风,做出伤害刘今安的事,我们是一路货……」 柳琴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重了。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把话说得这麽绝,无疑是在往女儿心口上捅刀子。 顾曼语的心却猛地一颤,随之心痛难忍。 她和母亲一样吗? 不,不一样。 顾曼语在心里很坚决的给否定了。 她是很爱刘今安的,也从未想过背叛他。 更没有和秦风上床,没有在肉体上背叛过婚姻! 她只是单纯的为了报恩,只不过被秦风蒙骗了。 而母亲却是真正的出轨,真正的背叛。 并且和那个奸夫在酒店里翻云覆雨! 怎麽能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你又怎麽敢拿我对刘今安的感情,和你那肮脏苟且的事情相提并论? 顾曼语不想再和母亲纠缠。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声音冰冷的说道:「妈,王德发必须死。」 「只有他死,咱们这个家才不会散。」 「不!」 柳琴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曼语,你难道真的想逼死妈妈啊!」 顾曼语的心猛地揪紧。 又来以死相逼这一套。 可是,她不能再让母亲和王德发有任何纠缠。 既然母亲不清醒,那就让她来帮母亲清醒。 哪怕手段残忍一点。 顾曼语狠下心,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妈,如果您真的想不开,非要为了那个奸夫去死。」 顾曼语顿了顿,还是说道:「那我也只能说......这就是命。」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您是,我也是。」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随后想了下,再次拨通一个号码。 「张妈,」顾曼语对着电话说道,语气严厉且不容置疑,「看好夫人,不要让她做出什麽冲动的事情。」 「要是她有什麽闪失,你也不用干了。」 挂断电话,顾曼语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只觉心里烦躁至极。 而就在此时,顾曼语的商务车也缓缓拐上了307乡道,距离秦风也只有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 第115章 我看到他了 与此同时,307乡道。 帕萨特车窗半降,一只修长的手搭在窗沿上,指尖夹着一根烟。 车内烟雾缭绕,菸灰缸里已经塞满了菸头。 刘今安靠在椅背上,他的脸隐没在烟雾后,看不真切。 只有那头刺眼的白发,在车厢里显得格外苍凉。 他抬手吸了一口烟,火星明灭间,照亮了他脸上那道刀疤。 看上去就像是一条蜈蚣卧在上面,格外狰狞。 就在这时,阿力的声音在电话里传了过来,语气兴奋。 「今安,我看见玉山镇的牌子了。」 刘今安精神一震。 「收到。」 随后,他坐直了身体,将菸头碾灭。 火星熄灭的瞬间,他抬头看向前方。 视线尽头,一个黑点出现在乡道上,正在极速放大。 刘今安眼中露出一丝锐利。 「我看到他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带着寒意。 刘今安把手放在档位杆上,缓缓收紧。 …… 几百米外,奥迪车内。 秦风正烦躁地拍打着方向盘,整个人随着车身的颠簸而左右摇晃。 这该死的路。 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坑洼,颠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妈的,真是穷乡僻壤。」 秦风骂骂咧咧的。 但车速依旧不减,只要车速快,坑洼也如履平地。 而且,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秦风扫了一眼导航。 导航显示,只要穿过这最后几公里的乡道,前方就是省道,直通南市。 一旦上了省道,监控变多,顾曼语的人再想动他就没那麽容易了。 只要到了南市,那就是天高海阔,他就有了喘息的机会。 秦风眯了眯眼,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他在顾氏集团潜伏这麽久,手里也不是没有底牌。 这几年在顾氏集团可不是白待的,暗中扶持和收买的高层,足以给顾曼语制造巨大的麻烦。 只要他在南市把舆论造起来,再联合他扶持的高层发力。 到时候,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顾曼语,咱们走着瞧。」 想到这里,秦风脚下的油门不自觉地踩深了几分。 奥迪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速度再次提升,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带起一阵烟尘。 就在这时,他看见前方对向车道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秦风并没有太在意。 这种乡下地方,路边停辆车撒尿或者休息也是常有的事。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奥迪车呼啸着前行,距离那辆帕萨特越来越近。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两车距离迅速拉近。 就在这时,一直静止不动的帕萨特,突然动了。 刘今安一直在心里默算着距离。 就在两车相距百米的刹那。 刘今安猛地挂上档位,右脚将油门一踩到底! 轰! 帕萨特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车身剧烈一震,轮胎在地面上剧烈摩擦,冒出一股青烟。 下一秒,他猛地松开手刹,帕萨特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窜了出去。 两辆车都在各自的车道上飞速接近。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就在这时,刘今安猛地向左打方向盘。 帕萨特的车头骤然偏移,朝着奥迪的驾驶位就撞了过去。 秦风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那辆原本正常行驶的车,竟然朝他冲了过来。 「操!」 秦风的魂都快吓飞了,瞳孔也瞬间放大。 他下意识地向右猛打方向盘,试图避开撞击。 但,已经太晚了。 刘今安已经计算好了一切。 角度,速度,时间,分毫不差。 就在秦风打方向的瞬间,帕萨特的车头,带着数吨重的惯性,狠狠地撞在了奥迪车的驾驶位车门上! 「砰!」 一声巨响,震彻云霄。 金属撞击地摩擦声,刺痛了人的耳膜。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奥迪的车身有了瞬间的停顿,驾驶室的车门也凹陷进去。 秦风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脑袋重重磕在车玻璃上。 瞬间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仿佛要移位。 他被安全带勒住,并没有飞出去。 但这还不是结束。 帕萨特并没有因为撞击而停下,反而继续狠踩油门,顶着奥迪车的车门,继续向前推行! 滋滋滋——! 奥迪车水泥路上横向滑动,轮胎摩擦出两道焦黑的痕迹,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混乱中,秦风转过头看向了那辆撞他的车。 两车紧紧贴在一起,距离近在咫尺。 透过布满裂纹的车窗,他看到了一张脸。 那张脸上有着一道刀疤,嘴角噙着笑,正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还有那一头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的白发。 「刘……今安?!」 秦风的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 怎麽可能是他?! 这个他没看在眼里的窝囊废。 这个他不屑一顾的软饭男。 这个被他玩弄于鼓掌的废物。 竟然在这里等着他?!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啊!!」 秦风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自己竟被他从来没看起的刘今安给算计了。 他发了疯一样地踩着油门,想要摆脱这辆帕萨特。 但在这股巨大的推力下,失去抓力的奥迪,怎麽也无法挣脱。 秦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车,被推向了路边的玉米地。 「哗啦!」 伴随着底盘摩擦声,奥迪车被彻底推下了路基。 右侧的前后车轮猛地扎进松软的泥土里,阻力让车身瞬间失去了平衡。 然后就向着玉米地深处翻滚而去。 砰! 砰! 砰! 车窗玻璃在翻滚中尽数碎裂。 车顶丶车门丶车头在与地面的每一次碰撞中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乾枯的玉米杆被车身碾碎,尘土飞扬。 车里的秦风随着车身的翻滚而不断地上下起伏。 终于,在翻滚了三四圈后,奥迪车四轮着地,重重地砸在了玉米地里。 引擎盖已经彻底变形弹开,冒着白烟。 所有的车窗玻璃全部破碎,散落一地。 车身有些扭曲,再也看不出原本豪车的模样。 车厢内,安全气囊也已经弹出。 秦风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一阵眩晕。 「咳咳……」 他剧烈咳嗽起来,口中尝到了一股咸腥。 剧痛也从头部传来。 一股鲜血顺着额头淌下,模糊了视线。 他抬手抹了一把,满手的鲜红。 秦风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然后,目光在车厢内扫视。 在副驾驶的脚垫上,看见了手机。 秦风解开安全带,咬着牙捡起手机。 屏幕已经有些碎裂,但万幸还能亮。 秦风飞快地解锁,点开了一个联系人。 那是他最后的退路,也是他心底唯一的柔软。 秦风快速地敲击着键盘。 【小雅,对不起,我......回不去了……】 第116章 真他妈的刺激 看着信息发送成功后。 秦风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他惨笑一声。 结束了。 google搜索twkan 他谋划了多年的计划,在江州经营的一切,都在今天彻底结束。 既然跑不掉,那就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这部手机里,藏着太多不能见光的秘密,包括他和某些高层的交易记录,还有......他最想守护的人。 所以,手机绝不能落在顾曼语手里。 更不能落在刘今安手里。 秦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握紧手机,对准了档把,用尽了全身力气。 砰! 手机重重砸在档把上。 屏幕碎的更加彻底,机身弯折。 砰! 又是一下。 砰!砰! 秦风像是发了疯,一下接一下地砸着,直到手中的手机变成一堆玻璃渣和碎片。 他喘着粗气,将手机卡找了出来,然后掰断,扔向了车窗外。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 但他没有放弃。 毕竟,谁他妈不想活着,更何况他还有大仇未报,还有心爱的人在远方等着他回家。 想到这里,秦风的目光闪烁,他的右手缓缓地向着后腰摸去。 乡道上。 帕萨特在路基边缘猛地刹停。 车头已经损毁,保险杠脱落,大灯粉碎,还在滴滴答答地漏着防冻液。 但车里的刘今安,却稳如泰山。 他坐在驾驶位上,安全气囊并没有弹出,他已经提前破坏了传感器。 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二十米外那辆冒着白烟的奥迪。 他抽出一根眼,叼在嘴里点燃。 刘今安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他迈步下车。 脚踩在碎裂的玻璃渣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没有急着去查看秦风,而是绕到了帕萨特的后备箱。 刘今安从里面拿出一根铝合金棒球棍。 他掂了掂分量,似乎很满意。 随后,他关上后备箱。 单手拎着棒球棍,嘴里叼着烟,一步步向着玉米地走去。 棒球棍的尾端拖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摩擦地面的声音。 滋——滋——滋—— 这声音尖锐刺耳,在这空旷寂静的乡野间,充满了诡异感。 刘今安走下路基,踩进松软的玉米地里。 乾枯的玉米杆在他身侧折断,倒伏。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狞笑。 那是压抑了太久太久之后,即将释放的疯狂。 刘今安叼着烟,走到奥迪车尾停下脚步。 透过破碎的后挡风玻璃,向车厢内看去。 能看到秦风歪斜着身体,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晕死过去。 晕过去了? 刘今安吐出一口烟,脸上的疤痕微微蠕动。 秦风这种人太阴险了,不得不防。 他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上前。 「当!」 刘今安扬起手中的棒球棍,敲在奥迪的后备箱上。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野地里格外清晰。 车内的秦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连呼吸起伏的幅度都看不见。 刘今安眯了眯眼,又换了个位置,用棒球棍重重砸在车顶。 当!当!当! 依然没有动静。 难道真的昏死过去了? 刘今安也不急,他就像个耐心的猎人,正一步步逼近陷阱里的猎物。 他提着球棍,沿着车身侧面,向着驾驶位缓缓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玻璃和乾枯玉米杆就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一步。 两步。 三步。 刘今安站在了后座的车门边。 车门已经严重凹陷,车窗玻璃尽碎,只剩下一些残渣挂在密封条上。 秦风满头是血,靠在椅座上。 看起来真的像是昏死过去了。 刘今安用棒球棍用力地戳了戳秦风,依旧没有反应。 他心里的警惕稍稍放下一丝。 他正要去开车门,准备直接把秦风拖出来。 就在他走到驾驶位门边的瞬间,变故陡生! 原本像死狗一样的秦风,身体突然动了。 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探出车窗,对准了刘今安的胸口! 手里赫然握着一把枪! 一瞬间,刘今安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那是人类在面临死亡时,身体本能发出的最高预警。 枪! 这孙子他妈的有枪! 刘今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松开棒球棍。 双臂猛地交叉上举,护住了头部和胸口的心脏位置。 与此同时,他的腰腹发力,整个人向旁边扑去。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他和秦风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砰!」 一声爆响,震彻荒野。 刘今安只觉得自己的左小臂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 紧接着,是皮肉撕裂,骨头被贯穿的钻心剧痛。 刘今安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摔在玉米地里。 秦风,看到一击得手,脸上露出一抹狰狞。 他咬着牙,忍着剧痛,再次将枪口探出车窗,对准了倒在地上的刘今安。 这一次,他要打爆刘今安的头! 「你给我去死吧!」 秦风发出咆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阵引擎的咆哮声从后方传来。 一辆黑色的本田轿车疯了一般冲下路基,狠狠地撞在了奥迪车的车尾! 「砰!」 巨大的惯性让奥迪车猛地向前一蹿。 秦风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冲,握枪的手磕在车窗框上。 那把黑色的手枪脱手飞出,掉落在几米开外的地上。 他的脑袋也再次撞在方向盘上,眼前瞬间一黑,金星乱冒。 本田车头冒着白烟,停了下来。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阿力焦急的下了车,直奔刘今安。 他的脸色煞白,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枪,差点吓得他魂飞魄散。 「今安!今安!」 如果刘今安出了事,梦溪绝对会把他剁碎了喂狗! 而且,他是真的把刘今安当朋友。 刘今安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面色狰狞地低吼一声,右手死死捂住左小臂。 小臂上的鲜血正从他的指缝间流出,转眼就染红了他的衣袖。 那个弹孔触目惊心,皮肉翻卷。 阿力看着那鲜血淋漓的伤口,也是一阵后怕。 他要是晚来几秒钟,后果不堪设想。 「咳咳……」 刘今安强撑着坐起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又看了一眼胸口的位置。 刚才那一枪,是奔着他心脏来的。 如果不是他用手臂挡了一下,现在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操……」 刘今安骂了一句,声音有些发颤,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馀生的癫狂。 「真他妈的……刺激。」 第117章 你是不是特恨我? 刘今安面色冷峻。 配合着脸上的刀疤,还有满身的鲜血,显得格外狰狞。 真是小瞧这个秦风了。 这个杂种,居然还藏着这种后手。 阿力蹲在他身边,语气焦急。 「今安,你别动,我送你去医院!」 「死不了。」 刘今安咬着牙,一把推开阿力的手。 「扶我起来。」 「安哥……」 「扶我起来!」 刘今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阿力连忙架住刘今安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刘今安站稳身形,左臂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 他转过头,视线在地上搜索。 很快,他看到了那把掉落的手枪。 刘今安挣脱阿力的搀扶,走了过去。 弯腰捡起手枪。 金属触感让他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拉动套筒,检查了一下弹夹。 还有子弹。 刘今安握着枪,转身看向奥迪。 他的背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杆标枪。 那一头白发在风中凌乱飞舞。 他迈步走了过去。 阿力站在后面,看着刘今安的背影,只觉得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他跟了刘今安这麽久,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刘今安。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意,比这深秋的风还要冷。 刘今安走到驾驶室旁。 秦风此时刚刚缓过劲来。 听到脚步声,秦风抬起头。 四目相对。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一个浑身浴血,提着枪,宛若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一个满脸血污,瘫在驾驶座里,好似一条被打断脊梁的败犬。 秦风的额头上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糊住了半只眼睛。 但他依然咧嘴在笑。 嘴里还有鲜血涌出 那是一种穷途末路却依然不肯认输的狞笑。 就在这时,一把匕首冒着寒光直刺刘今安的小腹! 这一下兔起鹘落,快到极致,也狠到极致! 秦风算准了刘今安刚刚中枪,会对自己放松警惕,也算准了自己这副惨状能麻痹对方! 就是死,他也要拉刘今安垫背! 然而,刘今安似乎早就料到了。 对付秦风这种人,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松懈。 就在匕首即将触碰到衣物的刹那,刘今安还在淌血的左手探出,一把扣住了秦风持刀的手腕。 五指收拢,让秦风的手腕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秦风面目扭曲,试图将匕首往前再送一寸。 但刀尖距离刘今安的腹部只差几厘米,就再也无法寸进。 刘今安面无表情,攥着秦风的手腕,朝着扭曲变形的车门框上猛力一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错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啊!」 秦风发出一声惨叫,手腕一软,匕首掉落在地。 剧痛让他的五官扭曲,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刘今安狞笑。 他反转手枪,用枪托照着秦风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秦风整个人向后一仰,鼻梁骨断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但这还没完。 刘今安一把揪住秦风满是血渍的头发,硬生生的把他从驾驶室里拽了出来。 秦风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 他艰难地翻过身,仰面躺着,看着俯视着他的刘今安。 「刘今安……」 秦风吐出一口血沫,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狞笑。 「你他妈的......命……是真大啊。」 刘今安笑了,白色的头发在风中拂动,那张带疤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邪性。 他蹲下身看着秦风。 「我命大不大,你就不用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阿力都心头发颤的冷意。 「不过我知道,你马上就没命了。」 秦风竟咯咯的笑了起来,在寂静的玉米地里显得格外诡异。 「刘今安……」 他脸上是一种癫狂的快意,「你是不是……特恨我?」 「恨我把你的家庭和婚姻,搞得支离破碎……恨我让你最爱的女人,对我……言听计从……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咳血,但却笑得愈发大声。 刘今安冷冷地看着秦风,也笑了。 那是一种轻快的,发自内心的笑,与秦风的疯狂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很得意吗?」刘今安平静地说道。 秦风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预想过刘今安会暴怒,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他来泄愤。 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平静,甚至带着嘲弄的反问。 「秦风,我其实……应该谢谢你。」刘今安缓缓说道。 「谢谢我?」秦风有些疑惑。 刘今安点点头。 「对,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一个人,也看清了一段所谓的情感,到底有多他妈廉价。」 「不然,我还真以为自己捡到了宝。」 这句话,让秦风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自以为对刘今安造成最沉重的打击,但在对方眼里,竟然是一件好事? 刘今安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漠。 「好了,没营养的废话就少说吧。」 「我们也该把帐算一算了,算算我母亲的帐。」 说完,刘今安把枪口直接顶在了秦风的脑门上。 冰冷的金属感让秦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枪口传来的冰冷。 「你敢开枪吗?」 秦风盯着刘今安,语气带着一丝疯狂。 「杀了我,你也得坐牢。」 「你舍得吗?你才刚从顾曼语那个泥潭里爬出来,你舍得给我陪葬吗?」 他在赌。 赌刘今安不敢杀人。 赌刘今安还有理智。 刘今安冷笑。 「秦风,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刘今安凑近秦风。 那双眸子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以前的刘今安,确实不敢。」 「因为他是个窝囊废,是个只会围着老婆转的软饭男。」 「但是……那个刘今安,已经被你们杀死了。」 刘今安顿了顿,手中的枪用力往前顶了顶,顶得秦风脑袋后仰。 「现在的我是个疯子。」 「不过,你的话提醒了我,就这麽让你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我要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麽叫绝望,什麽叫生不如死。」 「不然,怎麽能泄我心头只恨。」 「阿力。」 刘今安叫了阿力一声,嗓音有些乾涩。 「去,把那根棒球棍拿过来。」 第118章 说的我手都痒了 阿力听见刘今安的话,没有任何犹豫。 他捡起了那根棒球棍,快步走了回来。 他将球棍递到刘今安面前,没有一句多馀的废话。 刘今安接过棒球棍,在手里随意地掂了掂。 他很满意。 刘今安看着地上满脸桀骜的秦风笑了笑。 露出一口大白牙。 脸上那道疤痕在扭曲蠕动,仿佛变成一条更加狰狞的蜈蚣。 「别着急,咱们慢慢玩。」秦风仰起头,眼里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狠厉。 刘今安蹲下身,用棒球棍的顶端戳了戳秦风的脸。 「你刚刚不是想用刀捅死我吗?」 刘今安的嗓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能让人打个寒颤的冷意,「我一会给你来个新花样。」 他的语气轻柔,好似情人的呢喃。 但说出的话,却让秦风感毛骨悚然。 「我会扒掉你的裤子,在你的宝贝上轻轻划开一道口子。」 「然后,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麽把你的蛋,一颗一颗,从里面给挤出来的。」 秦风的身体骤然僵住。 他的眼睛猛然睁大,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这种极致的折磨,这种让他连男人都做不成的羞辱,让他恐惧了。 是的,他不怕死。 可是,他怕生不如死。 「刘今安,有种你就杀了我!」 秦风用尽全力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操,说的我都他妈手痒了。」 刘今安直起身子,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看上去是那麽的狰狞,那麽的冷。 「阿力,给我按住他。」 刘今安对一旁的阿力说道。 阿力二话不说,立刻上前将秦风的身体翻了过去。 让他整个人趴在地上。 然后,一脚踩住秦风的后脑勺,让他的脸死死地贴着地,让他只能被迫朝着刘今安的方向看。 同时,阿力弯下膝盖,用整个身体的重量,死死压住了秦风的左臂,让他动弹不得。 刘今安也抬起脚,踩在了秦风想往回缩的右手腕上。 「准备好享受吧。」 刘今安脸上浮现出癫狂。 说完,他举起了手中的棒球棍,对着秦风的胳膊肘,用尽全力地猛然砸下! 呼! 秦风头皮瞬间炸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头顶呼啸而来的风声。 他下意识地想缩回右手,但却被刘今安踩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咔!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棒球棍棍狠狠地砸在秦风的肘关节上。 「啊~!」 秦风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整张脸也变得扭曲丶惨白,冷汗瞬间冒出。 他大口大口地吸着气,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那钻心的疼痛。 他可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胳膊肘,被棒球棍砸的变了形。 这种心理上的冲击,对他的打击很大。 刘今安的脸上的癫狂越来越盛。 那是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一种压抑许久后释放的疯狂。 他狞笑着,俯视着还在地上不断抽搐的秦风。 「爽不爽?」 秦风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双腿在地上胡乱地蹬踹,却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 疼痛还在其次,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被摧毁的无力感,才是最折磨人的。 他还没从剧痛中缓过神来,就看见刘今安再次举起了棒球棍。 他眼里的惊恐达到了顶点,嘴里急促地喘着粗气,却没有说出求饶的话。 刘今安将棒球棍举到最高点。 「不说话,那就是不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棒球棍再次带着破空声,再一次砸在同一个位置! 咔嚓! 这一次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沉闷,也更加恐怖。 那是一种骨头被彻底砸碎后,相互摩擦时,发出的酸牙的声音。 同时鲜血四溅,崩了秦风一脸,也溅在了刘今安鞋上。 剧痛让秦风的牙齿死死咬在一起。 他感觉自己几乎要被这无休止的疼痛淹没。 但最让他无法承受的,是眼前的景象。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一截森白的碎骨,直接刺穿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这种亲眼目睹自己骨头刺出皮肉的视觉冲击,让秦风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再也承受不住,用尽全身的力气,断断续续地骂了起来。 「刘今安……我操你妈……你……你不得好死……」 「有种……你就杀了我……杀了我啊!」 听到这咒骂,刘今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甚至透着一丝病态的享受。 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鲜血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可怖。 骂吧。 你他妈越是反抗,我就越兴奋。 秦风的咒骂还没停止,就看到刘今安又一次举起了那根滴着血的棒球棍。 他崩溃了。他想把头转过去,不想再去看,可阿力的脚,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秦风终于放弃了挣扎,他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但嘴里依旧没有一句求饶的话。 刘今安狞笑着,手臂再次挥下。 咔嚓! 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与之前不同的是,秦风的胳膊肘已经瘪了下去,软绵绵地塌在那里。 秦风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双眼睁得老大,嘴巴大张,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刘今安冷漠的看了眼昏过去的秦风,脸上没有丝毫报复后的快意。 他还没有发泄完。 他抬脚踢了踢秦风的脑袋。 秦风的头歪向一边,毫无反应。 阿力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打黑拳时什麽血腥场面没见过,可眼前的刘今安,却让他感觉胆寒。 那不是单纯的狠,而是一种将所有理智和人性都燃烧殆尽后的疯狂。 「今安……」阿力嗓子乾涩,「他已经……晕过去了。」 刘今安像是没听见。 他只是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秦风,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只是牵动了一下面部的肌肉。 「你不行啊,还没撑到顾曼语来救你,就晕了?」 「不过,你以为晕过去就完了?」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秦风,又像是在问自己。 话音未落,他拎着棒球棍,绕到了秦风的另一边。 阿力的眼皮不断抖动。 而刘今安,已经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棒球棍。 「我他妈再给你打醒了。」 第119章 顾曼语来了 已近黄昏,天色昏暗。 天空也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秋雨打在身上冰冷刺骨。 刘今安说的话,像是在问秦风,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拎着棒球棍,绕到了秦风的另一边。 阿力在一旁看的眼皮不断抖动。 但他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对刘今安的狠辣感到震惊。 刘今安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棒球棍。鲜血顺着棒球棍低落。 他看向秦风的左臂。 呼! 风声呼啸,带着一股狠厉。 砰! 骨头断裂的声音再次响起。 昏迷中的秦风,身体也因为这剧烈的痛楚而弹跳了一下。 刘今安没有任何停顿。 他再一次将棒球棍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落下! 砰! 还是同一个位置。 秦风的左臂手肘,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彻底变了形。 刘今安像是疯魔了一般,抡起,砸下,再抡起,再砸下。 他此时眼里似乎只有眼前这个仇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毁了他,打烂他,砸碎他。 彻底地,完全地,从身体到精神,把他砸成一滩肉泥。 当砸到第三下的时候,那股超越了人体承受极限的剧痛,硬生生地将秦风从昏迷中痛醒!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撕裂了长空。 秦风猛地睁开双眼,视野在涣散几秒后重新聚焦。 他看到了一张刀疤脸。 一张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脸。 刘今安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溅了血点,还带着一种病态癫狂的笑容。 而那根带着血和碎肉的棒球棍,正再一次举起。 剧痛和恐惧将秦风彻底笼罩。 那一瞬间,秦风心中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不甘,所有的阴谋,都在这纯粹的暴力面前,被砸得粉碎。 他怕了,真的怕了。 他不是怕是,他是忍受不了这种非人的折磨。 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上的,他都已经承受不住了。 所以,秦风他崩溃了。 「不……不要……」 他双脚用力蹬,想要远离这个魔鬼,可身体被阿力压住,只能在地上徒劳地蠕动。 刘今安停下了动作。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中枪的手臂传来的剧痛,但复仇的快感又让他的精神亢奋到了极点。 他享受着秦风此刻的恐惧。 刘今安看着秦风,笑了一下,笑的很邪性。 「不要?」 他的语气轻柔,可是听上去却让人毛骨悚然。 「为什麽不要?我可是在报恩啊。」 秦风那双涣散的眼睛里,爆发出惊恐。 报恩? 这两个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刘今安甩了甩棒球棍上的血。 「在医院,你不是替我挨过打吗?我到现在都还记着呢。」 「小风啊,你说你对我这麽好,我怎麽能不还给你呢?」 这温柔的称呼,这熟悉的话术,正是秦风过去最擅长用来恶心刘今安的手段。 如今,却被刘今安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听话,忍一忍,很快就会过去的。」 刘今安脸上的笑容癫狂而满足。 说完,他再次举起棒球棍。 呼! 棒球棍再一次重重砸下。 这一次,秦风的惨叫没有之前那麽高亢,他的嗓子已经叫到嘶哑。 而他的左臂手肘,也成了一滩烂泥。 「别……别打了……我说......我说!」 秦风已经被打到胡言乱语,眼里只剩下恐惧。 他不想再体验骨头被一寸寸敲碎的感觉了。 他放弃了所有的尊严,放弃了所有的骄傲,只想让他停下来。 刘今安脸上的疤痕扭曲着,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狰狞。 他俯视着秦风笑了。 「你说?」 刘今安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可是,我问了吗?」 这句轻反问,让秦风愣住了。 「刘今安……别打了......我求你……我求你……」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精明与算计,只剩下恐惧和卑微。 「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他现在只求一死。 「杀了你?」 刘今安收回棒球棍,扛在肩上,踱了两步。 「太便宜你了。」 「你对我的恩情,我还没报够呢。」 他的目光,从秦风被砸烂的手臂,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了他的双腿上。 秦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明白了刘今安要做什麽。 不,他不要! 「你……你这个疯子!魔鬼!」秦风挣扎着。 刘今安对着一旁的阿力偏了偏头。 「阿力,把他腿给我按住了。」 阿力一言不发,将秦风翻了个身,然后按住了秦风的脚踝。 将他的左腿牢牢固定在地上,动弹不得。 秦风的腿绷得笔直,脸上青筋暴起,却无法撼动阿力分毫。 「不……不要……啊啊啊!」 秦风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酷刑感到恐惧。 刘今安走到秦风的左腿边。 他举起了手中的棒球棍。 秦风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张曾经傲慢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卑微和乞求。 血和泪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今安......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求你给我个痛快……杀了我……求你杀了我吧!」 他嘶吼着,与其说是在求饶,不如说是在乞求一种解脱。 活着,比死更痛苦。 然而,刘今安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这副模样,让秦风感受到了绝望。 「秦风。」 刘今安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是不是忘了,我刚才说过什麽?」 「我说过,我要让让你体会一下,什麽叫绝望,什麽叫生不如死。」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秦风,既然做了恶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刘今安的声音冰冷刺骨。 就在这时,两道刺目的强光晃来,伴随着刹车声,两辆商务车在乡道上猛地停住。 车门滑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鱼贯而出,动作迅捷,气势迫人。 紧接着,一道高挑的身影也急匆匆地跳了下来。 顾曼语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两辆撞得面目全非的汽车,一辆翻在玉米地里,一辆车头损毁严重。 还有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秦风。 以及......那个提着棒球棍,满身煞气的男人。 那个她曾经最熟悉的男人,他的一头白发在风中狂舞。 脸上满是癫狂和暴虐。 顾曼语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瞬间停滞。 她身后跟下来的小安几人,看到这幅场景也是齐齐一愣,下意识地护在了顾曼语身前。 「今安!」 顾曼语拨开保镖,脚步有些踉跄地跑了过来,高跟鞋踩在松软的泥土里,深一脚浅一脚。 「住手!」 第120章 条件 顾曼语人还在乡道上,就先出声喊道。 然后就径直朝着玉米地走来。 她身后的保镖快她一步,为她拨开身前的玉米杆,护着她前行。 阿力的身体瞬间绷紧,警惕地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地上的秦风,在看清来人后,涣散的意识里竟浮现出一丝希望。 刘今安依旧保持举棒的姿势。 他转过头静静地看着顾曼语一步步走近。 是的,他就是在等着顾曼语靠近。 他脸上溅到的血点,在车灯的照射下,显得妖异而狰狞。 顾曼语穿过玉米地,最终停在了刘今安面前。 当她看到刘今安左臂上的弹孔时,眼神骤然收缩,心里一阵抽痛。 「今安,你的胳......」 顾曼语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尖锐的破空声打断。 正是刘今安,只见他猛地挥下棒球棍,照着秦风的大腿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响动传出,但并非骨头断裂的声音。 而是那根棒球棍,从中间应声折断! 秦风的大腿挨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 但可能是大腿粗,所以一下没砸断。 「妈的。」 刘今安低声骂了一句,随手扔掉了只剩半截的握把。 秦风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曼语……救我……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救我……」 他满脸痛苦地朝着顾曼语求救。 刘今安冷眼旁观,心里冷笑。 蠢货。你落在顾曼语手里会好过? 以她的狠辣,下场只会比落在我手里更惨。 果然,顾曼语听到秦风的话,微微侧头。 她的目光扫过秦风那两条只剩皮肉连着的胳膊,皱了下眉,便恢复了镇定。 秦风在接触到顾曼语那带着杀意的目光时,心里一颤。 在那一瞬间,秦风明白了。 王德发什麽都说了。 所有的一切,顾曼语都知道了。 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秦风反而平静了下来。 该受的罪已经受了,该断的骨头也断了,现在还有什麽好怕的? 他忽然不叫了,也不求了。 他就那麽躺在泥水里,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只有身体还在因为剧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 刘今安一直冷眼旁观。 看到秦风绝望的表情后,他才转过头直直地看向顾曼语。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发丝滑落。 「又让我住手?」 他脸上那道疤痕扭动着,显得异常可怖。 「怎麽,心疼了?」 顾曼语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神色慌乱,下意识地摇头,想解释。 「我不是……」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怒喝声,骤然响起。 「你他妈聋了?没听到顾总都让你住手了吗!」 这是一个刚提拨上来不久的保镖,他抓住机会,急于在老板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可他的这句话,却让玉米地里紧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愣住了。阿力的身体瞬间紧绷,他看了刘今安一眼,等待着命令。 小安更是差点没背过气去,他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同伴。 妈的,这是想上位想疯了,同时在心里为这个同伴默哀。 顾曼语黛眉紧蹙,对保镖的自作主张感到一阵火大。 她正要开口呵斥。但已经晚了。 刘今安已经动了。 只见他反手从后腰抽出了那把枪。 哗的一声,搂动保险,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滞。 下一秒,他抬手便是一枪。 砰! 枪声划破雨夜,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个叫嚣的保镖身体猛地一颤,低头看向自己的大腿。 一个血洞正在飞速扩大,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西裤。 随后,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即捂着腿惨嚎起来。 「啊……」 然而,这还没完。 刘今安提着枪,径直走向顾曼语。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站定在顾曼语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 「管好你的人。」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刘今安没有丝毫犹豫地,一耳光抽在了顾曼语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比刚才的枪声还要来得震撼。 顾曼语被打得头猛地一歪,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小安和身后的一众保镖,全都石化当场,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麽? 这……这还是那个在江州说一不二,高高在上的顾总吗? 竟然……被当众扇了耳光? 顾曼语脑子也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被打懵了。 一股怒火和委屈直冲顾曼语的心口。 她猛地转回头,一双美目带着怒气,就要发作,想要质问。 可当她对上刘今安那冷漠的眼睛时,所有的怒气,都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冷漠。 是了,刘今安这样羞辱她,不是自己亲手促成的吗。 所以,她有什麽资格冲他发火? 她又看到了他手臂上的枪伤,想到了秦风的真面目,想到了自己过去伤害刘今安的种种…… 所有的委屈和愤怒,最终都化作了对刘今安的愧疚。 顾曼语紧咬着下唇。 最终,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微不可查。 「我知道了。」 这几个字,让小安等人再次不敢置信。 他们看向顾曼语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不解。 顾总……竟然忍了? 这还是那个冷漠高傲,不容任何人忤逆的顾总吗? 原来,不是她不会低头,只是要分对谁。 他们看向刘今安的眼神也变了。 这个顾总的前夫,在他们心里的分量,瞬间变得重了起来。 顾曼语冲着小安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处理。 小安这才回过神,连忙指挥两个保镖,将那个倒霉蛋抬回车上。 顾曼语重新看向刘今安的胳膊,心里一阵抽痛。 「今安,你的胳膊……」 刘今安淡淡说道。 「你的恩人打的。」 顾曼语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再看向秦风时,杀意更盛。 沉默片刻后,顾曼语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问刘今安。 「秦风……你打算把他怎麽办?」 刘今安把玩着手里的枪,看向顾曼语,脸上露出一抹玩味。 「杀了。」 这个答案,顾曼语没有丝毫意外。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能不能……把他交给我?」 刘今安同样没有意外。 他清楚,这个女人现在比他更恨秦风。 这种被欺骗,被玩弄于股掌的愤怒,足以把顾曼语变成最可怕的魔鬼。 但他没有着急回绝,深邃的眸子里光芒闪动,似乎在权衡着什麽。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 「可以。」 顾曼语明显松了口气。 「不过,」刘今安话锋一转,「我有个条件。」 第121章 我们还有可能吗? 小雨不知何时变得更加细密,冰冷的雨水中还夹杂着细小的冰凌,打在人脸上,带来刺痛。 小安很有眼力见,立刻回到商务车,从里面取出一把长柄伞,快步跑回来。 撑开,举在顾曼语头顶。 然而,顾曼语却伸手接过了伞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她往前挪了一步,将伞的大半都倾斜到了刘今安那边,任由冰冷的雨雪打湿自己的肩头。 顾曼语就这麽举着伞,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刘今安,充满期盼。 若是从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伞推回到她这边,宁可他自己淋透,也不会让她沾染半分寒意。 然而,刘今安只是漠然地站着。任由她举着伞,仿佛这就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刘今安暗叹。 人啊,果然不能太上赶着。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这话真他妈是至理名言。 以前就是太惯着她了,才会让她把所有的好都当成理所当然。 现在她做的,不也挺好麽。 刘今安心里自嘲,脸上却毫无波澜。 顾曼语心里虽然很失落,但眼神里还是露出一丝期待。 条件? 有条件就好,有条件就意味着还有得谈。 无论他想要什麽,钱,公司股份,她都可以给。 她现在是不怕刘今安要得多,就怕他什麽都不要。 最好,他能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一些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要求。 那样,是不是就代表,他们还有可能回到过去? 顾曼语攥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满眼期盼地看着他。 「王德发在你手里吧。」刘今安淡淡开口。 他可不知道,短短几秒钟,这女人心里已经转过八百个念头,甚至开始幻想两人重归于好的可能。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只会不屑地啐她一口。 做什麽春秋大梦呢。 好不容易才恢复自由,他可不想再一脚陷进去。 顾曼语却愣住了,同时又有些疑惑。 她没有想到,刘今安会提到王德发。 他怎麽会知道王德发在她这里? 他要王德发乾什麽? 刘今安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眸子仿佛能看穿她心底所有隐藏的秘密。 在刘今安的注视下,顾曼语点了点头,承认了。 「是。」 「你应该已经撬开他的嘴了。」刘今安继续说道。 「把他给我,你把秦风带走。」是的,这就是刘今安权衡后的决定。 他不为别的,只是为了顾城。 那个老人待他不薄,自己却终究是利用了他。 所以,他心里一直都很愧疚。 把王德发交给他处置,算是他给顾城的交代。 「你要他……做什麽?」 顾曼语闻言,心中的疑惑更深。 她盯着刘今安,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些许线索。 可是,却只看到一片漠然。 「这个你不用管,你就说行不行吧。」 刘今安的声音依旧漠然,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他当然不会告诉顾曼语真实的原因。 他能猜到顾曼语为什麽没有把王德发和柳琴的事告诉顾城。 无非是为了她母亲柳琴,为了不让她的家散了。 毕竟,哪个子女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父母反目成仇,家庭破碎? 更何况,以顾城的脾气,一旦知道自己被戴了这麽多年绿帽子。 那柳琴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能不能保住命都难说。 所以顾曼语才选择了隐瞒。 多麽可笑的孝顺。 顾曼语被他噎了一下,她也不在乎,反而又追问了一句。 「你怎麽知道王德发在我这里?」 「猜的。」 刘今安随口敷衍了一句,嘴角泛起一丝讥讽。顾曼语却陷入了沉思。 刘今安应该还不知道王德发和母亲之间的丑事。 他要王德发,或许只是为了报复。 毕竟,秦风陷害今安的事情,王德发都有参与。 如果是这样,那把王德发给刘今安就无所谓了,父亲也不会知道母亲的丑事。 顾曼语刚想答应,却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刘今安对王德发报复折磨王德发,王德发难保不会为了活命,把所有事情都抖出来! 那样一来,父亲还是会知道! 她不敢赌。 一旦事情暴露,父亲会怎麽样? 母亲会怎麽样? 整个顾家,都会天翻地覆。 那是她不想看到的结果。 刘今安看到顾曼语迟迟不语,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便洞悉了她内心的想法。 他淡淡说道:「你是不是在担心,王德发和你母亲柳琴的丑事,会被你父亲知道?」 轰!这句话让顾曼语愣在当场,手中的雨伞都差点没拿稳。 她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刘今安。 「你……你怎麽会知道?」 这句话,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可是,问完她就后悔了。 这无疑是变相承认了事实。 刘今安脸上的冷笑更甚。 「我怎麽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像的要多。」 刘今安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确定要一直瞒着你父亲吗?」 「他被戴了这麽大一顶绿帽子,你觉得这对他公平吗?」 「他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顾曼语的身体僵住了。 刘今安扫视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小安,包括那些神色各异的保镖。 「而且,这里这麽多人在,你能确定这件事以后不会传到你父亲耳朵里?」 「到时候,由别人告诉他,你觉得他会怎麽样?」 是啊,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父亲会怎麽看她这个帮着母亲一起欺骗他的女儿? 这个家,还能维持表面的平和吗? 顾曼语紧咬着下唇,唇瓣被咬得发白。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维护这个家。 到头来,她只是一个自私的骗子。 雨雪越下越大,伞下的方寸之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半晌之后,她才疲惫地叹了口气。 或许,刘今安说的是对的。 「好,我答应你。」她低声说。 这个决定说出口的瞬间,她反而感到了一丝释然。 刘今安笑了。 「那行,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回头去把人带回来。」 说完,刘今安对着阿力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走。 可是,顾曼语却突然说道:「今安......我们还有可能吗?」 刘今安闻言一顿,缓缓转过身。 只见雨雪之中,他那头白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的刀疤随着他的笑容扭曲蠕动。 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邪性又癫狂。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传来: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你。」 第122章 霸气侧漏的梦女王 雨雪交加,寒冷刺骨。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气氛更加凝重。 刘今安侧头看向乡道的方向,一双眸子在黑夜里亮得惊人。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雨雪中,只见一道撑着伞的窈窕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那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步履从容,隔着朦胧的雨雾和雪沫,一时看不真切。 刘今安眯了眯眼,直到对方走得近了些,他才辨认出来人。 居然是梦溪。 刘今安一愣,然后瞥了身旁的阿力一眼。 阿力注意到他的视线,扭头冲着刘今安炸了眨眼,然后露出了一个邀功的笑容。 刘今安瞬间了然,肯定是阿力这家伙通知的梦溪。 不过他也没说什麽,毕竟阿力是梦溪的人,告诉她也很正常。 梦溪踩着泥泞,很快走到了刘今安身边。 她什麽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伞往刘今安那边倾斜,替他遮挡住大部分的雨雪。 刘今安脸上的癫狂与冷漠缓缓收敛,化作一抹柔和的笑意。 他伸手,自然地从梦溪手里接过了伞把。 「梦溪姐,你怎麽来了?」 刘今安自己都没察觉,他的语气不自觉就变得柔和许多。 梦溪仰头,对他笑了笑,眉眼弯弯。 然后抬手拂去他肩头的雪沫。 「我担心你呗。」 刘今安心里生出感动,语气更加柔和,甚至是温柔。 「担心啥?是担心我被前妻诱惑回心转意,还是担心我抛……」 「打住!」 梦溪不用想就知道他嘴里说不出什麽好话,抬手就在他胳膊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没个正行。」 「我操......」 好巧不巧,梦溪正打在刘今安手臂的伤口处。 痛得刘今安倒抽一口凉气。 梦溪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敏锐地察觉到刘今安的不对劲。 她顺着刘今安的手臂看去,昏暗的车灯光线下,她终于看清了。 他左臂的衣服上,有一个破洞,周围的布料被血迹浸透。 那是一个枪伤! 梦溪的脑袋嗡的一声,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杀意,骤然从梦溪眼底涌现。 那双原本盈满笑意的双眸,瞬间变得森寒无比。 她直勾勾地盯着那处伤口,然后缓缓抬起,扫过不远处的顾曼语和地上的秦风。 「还说不用担心!」 梦溪收回目光,伸出手想去碰触他的伤口,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不敢落下,生怕弄疼了他。 「疼不疼啊?我带你去……」 「不疼,真没事,这就是小伤。」 刘今安不等她说完,立刻开口打断,语气故作轻松。 「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啥也不耽误。」 说着,他还故意扬了扬中枪的胳膊,想证明自己没事。 然而,强行发力让伤口剧烈拉扯,钻心的疼痛让他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怎麽可能不疼。 之前抡着棒球棍砸秦风四肢的时候,复仇的亢奋感压制了一切,还没感觉怎麽痛。 现在精神一松懈,就惨了。 每次牵动手臂时,都会感受到撕裂般的剧痛。 只是,他不想让梦溪为他担心。 梦溪看到他这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眼眶也瞬间就红了。 而顾曼语看到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和梦溪对刘今安的关心。 简直让不远处的顾曼语感到揪心,她感觉天都塌了。 她并没有认出梦溪。但她清楚地看到了刘今安脸上那瞬间的温柔。 而曾经,这份体贴,这份温柔,是独属于她的。 可现在,却被刘今安毫不吝啬地给了另一个女人。 顾曼语的眼皮急剧地抖动起来,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她攥紧了双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嫩肉里,想用疼痛来让自己镇定。 梦溪都已经不想再在这里跟顾曼语多费半句口舌,只想立刻带刘今安去处理伤口。 在她心里,天大的事,也大不过刘今安的安危。 但是都已经来了,所以她也不得不说。 她径直朝着顾曼语走去。 刘今安举着伞,很自然地跟在她身旁。 两人并肩而行,姿态亲密,停在了顾曼语面前。 直到这时,顾曼语才终于认出了来人。 「梦溪姐?」 她也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女人,「你怎麽来了?你和今安……」 可是,她的话还没问完。 「啪!」 一声清脆把掌声,骤然在这个雨夜下响起。 梦溪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顾曼语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顾曼语抽头一位,本来已经渐渐消退的指印,又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刘今安也怔住了,他错愕地看着身旁的梦溪,没想到这麽彪悍。 小安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梦溪。 「你找死!」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梦溪,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 阿力不知何时挡在了梦溪身前,他冷冷地盯着小安,两人之间充满了火药味。 「小安,住手!」 顾曼语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叫住了小安。 她强忍着心头的怒火与屈辱,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梦溪。 「梦溪,你这是什麽意思?」 梦溪嗤笑一声,充满轻蔑与不屑。 「什麽意思你不懂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顾曼语,气势上完全压制了对方。 「你刚刚不是问你和今安还有没有可能吗?」 「我这一巴掌,就是在告诉你答案。」 「怎麽?还不够明确吗?」 梦溪微微歪头,好整以暇地看着顾曼语,补上最后一刀。 「那我就直截了当的告诉你,你和刘今安,不可能。」 「因为,你丶不丶配。」 「这下,能听明白了吗?」 「你!」 顾曼语的身体颤抖起来,脸色阴沉。 「梦溪!」 她死死盯着梦溪说道:「我配不配,还轮不到你来说!」 「而且,你有什麽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你又有什麽资格,插手我和今安之间的事情!」 「资格。」 梦溪笑了,笑得愈发明媚动人。 她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刘今安,无辜地眨了眨眼。 「你前妻问我,有什麽资格呢。」 第123章 下次记得用鞋底 雨雪之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刘今安身上。 刘今安多精明的一个人。 这没杆子他还到处找杆子呢,更何况梦溪已经把杆子都递到他手上了。 他要是不顺着往上爬,那都对不起梦溪。 只见他右手撑伞,左手忍着痛,一把揽住了梦溪那纤细的腰肢,将她带进自己怀里。 动作流畅自然,充满了霸道。 然后,他低头看着梦溪,笑得暧昧又宠溺。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 梦溪的身体骤然一僵。 她本意是想让刘今安顺着她的话,口头上确认一下关系,给顾曼语最后一击。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直接上手了! 感受到腰间那只大手的热度,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升起一抹红晕,仰头嗔怪又好气地白了刘今安一眼。 刘今安对着梦溪笑了笑。 这才看向顾曼语,抬高了音量。 「你问她有什麽资格?」 顾曼语昂着头,两人刚刚打情骂俏的动作,已经让她心里十分不悦。 刘今安笑了笑,继续说道:「她是我刘今安的女人,这个资格,够不够?」 轰! 他的女人? 刘今安的话,让顾曼语只觉心如刀割。 凭什麽? 那个位置,明明是她的。 他的宠溺,他的维护,明明都该是属于她的! 顾曼语的身体轻微颤抖,但还是强装镇定。 刘今安说完就没去看顾曼语的反应。 他很享受这一刻,再次迎着梦溪那双带着嗔怪和羞意的眸子,嘴角的弧度愈发张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梦溪身体传来的滚烫温度。 他甚至能闻到梦溪发间传来的淡淡清香,混杂着雨水的清新,意外的好闻。 腰肢很软,很细,盈盈一握。 手感真他妈不错。 「手疼不疼?」 梦溪摇了摇头。 「下次打这种脸皮厚的,记得要用鞋底。」 刘今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别把自己的手打疼了,也别脏了你的手。」 这句充满了宠溺和轻蔑的话,让顾曼语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 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屈辱和心痛席卷了她。 也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从她煞白的脸颊滑落。 在这一瞬间,顾曼语感觉天都塌了。 「刘今安!」 顾曼语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倔强,「你非要这麽对我吗?非要这麽羞辱我吗?」 刘今安听到这话都气笑了。 羞辱? 我他妈还没开始呢。 然而,这次不等刘今安说话,梦溪却开口了。 「顾曼语,你也不用在这里惺惺作态了。」 梦溪的声音很冷,也很残忍的撕开顾曼语的伪装。 「你这就感觉到羞辱了?」 「那你羞辱今安的时候,怎麽没想过他会不会难受?」 顾曼语身体一僵,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梦溪看着她,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为什麽说你不配吗?」 「你作为一个妻子,却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不紧不在乎自己丈夫的感受,反而维护那个处心积虑要毁掉你家庭的男人,你说你配吗?」 「你作为一个妻子,却拎不清内外,为了一个外人,屡次三番伤害自己的丈夫,你说你配吗?」 「你作为一个妻子,当自己丈夫被人陷害时,你却在旁边冷嘲热讽,觉得他小题大做,不够大度,你说你配吗?」 梦溪的每一句话,都戳在顾曼语的心上。 那些她刻意忽略,或者自以为是「报恩」的藉口,此刻被梦溪无情地揭开,让她无地自容。 梦溪却还没完,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刘今安脸上的刀疤。 她的手很凉,带着雨水的寒意。 刘今安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躲闪。梦溪的动作很轻,心里抽痛。 然后,她的手缓缓向上,抚摸着他那头扎眼的白发里。 梦溪终于再次开口。 「顾曼语,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今安这头白发和张脸上的刀疤,都是拜你所赐。」 「你每一次看到这张脸,这头白发,难道心里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愧吗?」 「所以,你连一个妻子最起码的责任都没有做到,那你现在又有什麽脸面在这里谈羞辱?」 梦溪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逼视顾曼语。 「你又凭什麽觉得,受尽了委屈和背叛之后,他刘今安还应该站在原地,等你回头?」 「凭你高高在上,还是凭你的自以为是?」 顾曼语脸色越来越难看,眼底虽然露出悔恨。 但她看到刘今安身边有了别的女人,她心中嫉妒,心中不甘。 她所有的悲伤和悔恨瞬间被心里的怒火取代。 她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的瞪着梦溪,又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刘今安。 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 他只是撑着伞,安静地站在另一个女人的身边,默许着那个女人用最恶毒的语言来攻击他的前妻。 瞬间,顾曼语心里感到一股尖锐的刺痛。 她忽然笑了,笑得凄凉又疯狂。 「说得好,说得真好。」 顾曼语的声音发颤,目光却锁在刘今安身上。 「所以呢?你找了她来代替我?」 「刘今安,你敢说你爱她吗?」 顾曼语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甘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不!你不爱她!你只是在利用她!你利用她来报复我,来羞辱我!来让我后悔难过!」 「你现在又变得和我有什麽区别?一样的自私,一样的残忍!」 刘今安只觉得一阵无语。 都到这个份上了,这个女人还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她转。 他揽着梦溪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深地带入怀中。 然后低头看着怀里的梦溪,脸上的笑意越发柔和。 「梦溪姐,你看,疯狗咬人就是这样,逮谁咬谁,没什麽道理可讲的。」 梦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比喻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紧张的气氛被瞬间冲淡。 她抬手捶了一下刘今安的胸膛,嗔怪道。 「虽然不好听,但我怎麽觉得,你说的好他妈有道理。」 顾曼语看着两人再一次旁若无人的亲昵,心口一阵绞痛,那感觉几乎让她窒息。 她才是他的妻子!那个位置,那个怀抱,那份温柔,都应该是她的! 「刘今安!」 顾曼语尖叫着,试图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刘今安这才抬起头,看向顾曼语。 「顾曼语,你说的没错。」 第124章 既要又要 顾曼语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承认了? 承认他在利用梦溪? 就连被刘今安揽在怀里的梦溪,身体也骤然一僵,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怔怔地仰头看着刘今安刀削般的脸,一时竟分不清他这句话的真假。 顾曼语原本苍白的脸,竟因这句话浮现出一丝血色。 她猜对了!他就还是在乎她的!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气她! 然而,下一秒,刘今安的话却让她的世界彻底崩塌。 「我的确是在报复你,羞辱你。」 刘今安低头,看着怀里微微僵硬的梦溪。 他揽着她腰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但却不是你说的利用。」 刘今安顿了顿,抬起头,再次看向顾曼语,神情讥讽。 「我是真的爱梦溪。」 「她对我的好,对我的维护,对我的体贴,都真心实意。」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不像你顾总,把我的一颗真心当成垃圾,肆意践踏。」 「是梦溪让我体会到,被人关怀,被人放在心尖上,是什麽滋味。」 「也是她让我明白,离开你这个蠢女人,是最明智的选择。」 梦溪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能感觉到腰间那只大手传来的热度,霸道而有力。 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阳刚气息。 这是演戏吗? 一定是演戏吧。 可是,为什麽听上去,又那麽真实?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脑子里乱成一团。 顾曼语如遭雷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高跟鞋陷进泥里,差点摔倒。 她脸上刚刚浮起的那一丝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痛苦的神色爬满了她的脸,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麽,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今安你不要这样说。」 「你爱的人是我……一直都是我……」 刘今安嗤笑一声。 他看顾曼语的神态,充满了怜悯,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爱你?」 刘今安缓缓摇头,一字一句,都化作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顾曼语的心口。 「顾曼语,你觉得我爱一个人两次吗?我还没那麽蠢。」 「我刘今安这辈子,眼瞎一次就够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顾曼语最后的心理防线。 雨水砸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 就在这时,一阵笑声突兀地响起。 那笑声诡异,还夹杂着痛苦,却又透着一股癫狂和满足。 众人循声望去,发出笑声的竟然是被两个保镖架着的秦风。 他浑身浴血,脸上肿胀得看不出原本的样貌,牙齿间满是血污,模样凄惨。 可他却看着刘今安和顾曼语在笑。 好似在欣赏自己亲手导演的杰作。 顾曼语的心本就乱成一团麻,暴怒与悔恨交织,几乎要将她撕裂。 此刻听到秦风的笑声,无异于火上浇油。 她猛然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风。 是他,都是他。 就是这个她不惜与丈夫反目也要报恩的人,亲手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果不是他,她和今安怎麽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顾曼语渐渐失去理智。 她发疯般地冲过去,一脚踢在了秦风的裤裆上! 「啊……」 秦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 旁边的小安和一众保镖看着这一幕,都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感觉自己的某个部位也跟着一阵抽痛。 可即便如此,秦风他依然在笑。 他一边抽搐,一边含糊不清的开口,声音充满了快意。 「曼语……你是不是……很心痛……哈哈……」 「没有我……你们怎麽会……见到对方……最真是的一面呢……哈哈……哈哈哈哈……」 这话彻底引爆了顾曼语。 「你闭嘴!」 顾曼语状若疯癫,又是一脚狠狠踢了上去。 她抬起脚,一脚,两脚,三脚…… 每一脚都用尽全力,狠狠地踹在秦风的要害。 高跟鞋在秦风的裤裆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 秦风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只有身体还在剧烈地抽搐。 刘今安冷漠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对这场闹剧也失去了兴趣。 他看向梦溪,「我们走吧。」 梦溪点了点头,她也不想再看眼前这令人作呕的一幕。 刘今安又抬眼看向阿力。 「阿力,你跟着他们去带王德发。」 阿力乾脆地点头。 「我先送梦溪回家,咱们随时联系。」刘今安补充道。 梦溪这时也对阿力开口。 「阿力,把人送到城南的仓库。」 「好的,溪姐。」阿力应道。 刘今安和梦溪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拦在了他们面前。 是顾曼语。 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紧紧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妆容也花了,衣服也沾满了泥点,哪里还有半分女总裁的模样。 她不管不顾地拦在两人身前,看着刘今安,充满了不甘与最后的期盼。 她还不死心。 「今安!」 她的声音嘶哑,语气卑微。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会改的,我什麽都改,只要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让我们再回到从前,回到以前那样……」 她试图挽回那段被她亲手葬送的感情。 刘今安停下看着她,露出了一丝冷笑。 顾曼语被他笑得心里发毛,却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顾曼语,你不是后悔了。」 顾曼语茫然地抬起头。 刘今安脸上的笑意讥讽又残忍。 「你只是失去了那个可以让你心安理得伤害我的藉口。」 「你所谓的报恩,就是你给自己立的一块贞节牌坊,能让你一直站在道德高地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好,同时又对我颐指气使,作威作福。」 「现在,这块牌坊塌了。」 「你一时无法面对那个既要又要,自私又愚蠢的自己罢了。」 顾曼语痛苦地摇头。 她爱他,她一直都是爱他的。 只是……只是她用错了方式。 「不……不是的……」 「我是一时糊涂……但我是爱你的,在意你的……你永远都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顾曼语的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从脸上滑落。 刘今安一时沉默,静静地看着她。 第125章 爱在细节,不爱也是 刘今安的沉默,让顾曼语心里越来越慌。 她往前踉跄一步,泥水溅湿了她的裤脚和高跟鞋,可她浑然不觉。 「你相信我一次……我们重新开始,我什麽都改,只要你回来,好不好?」 她的哀求,在冰冷的雨夜里,显得那麽微弱又可悲。 沉默良久,刘今安终于有了反应。 「我若是重要,你满心都是我,我若是不重要,你比比皆是理由。」 他的话不快,却字字清晰。 「顾曼语,不是你不懂,而是你不想。」 「爱在细节,不爱也是。」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刘今安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他拉起梦溪的手,绕过了呆立的顾曼语,朝着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我们回家。」 他说得是那麽自然。 梦溪被他拉着,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顾曼语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 他真的不要她了。 地里被雨水浸泡得泥泞不堪。 梦溪穿着高跟鞋,走得小心翼翼。 刘今安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他松开梦溪的手,然后弯腰一把将梦溪横抱了起来。 「我去......」 梦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干嘛……我自己能走……」 她的声音带着羞意,却没什麽拒绝的力道。 刘今安低头看了她一眼,怀里的女人很轻,带着淡淡的馨香。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是顾曼语从未见过的宠溺和温柔。 「地上全是泥,不好走。」 所有人都神色不同。 他们看看被刘今安抱在怀里的梦溪,再看看呆立在雨中,失魂落魄的顾曼语。 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个男人温柔起来,能把人宠到骨子里。 可惜,这份极致的温柔,再也不属于顾曼语了。 阿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他就说嘛,溪姐这麽好的女人,刘今安怎麽可能不喜欢。 顾曼语也呆呆地看着。 看着刘今安抱着另一个女踩着泥泞的地面,一步一步地走向商务车。 曾几何时,那个怀抱是属于她的。 下雨天,他会背着她走过积水的路面。 她崴了脚,他会二话不说将她抱起,走上几公里都不喊一声累。 她以为那是理所当然。 她以为只要她回头,那个怀抱就永远在那里。 可现在,他抱着别人。 一股尖锐的痛楚,从心底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顾曼语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小安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 「顾总……我们……我们先回去吧?」 小安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顾曼语缓缓推开小安的手,身体摇摇晃晃,却固执地站直了。 她看着商务车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慢慢转过身,脸上的悲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平静。 「带上他回去。」 另一边。 刘今安抱着怀里温软的躯体,将梦溪放进车前。 梦溪站稳后,绕到了驾驶座那边,直接从发愣的司机手里拿过了车钥匙。 她回过头,对着刘今安命令道。 「你坐副驾驶去。」 刘今安感觉左臂的伤口处一阵阵发麻,变得迟钝。 所以,他没有逞强,顺从地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启动,汇入雨夜的车流中。 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车厢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嗡鸣和窗外的雨声。 气氛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 过了许久,刘今安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怕梦溪因为刚刚自己当众说的那些话而生气,毕竟事先没有跟她沟通过。 看了看专心开车的梦溪,刘今安乾咳一声,讪讪地开口。 「那个......梦溪姐,刚才在外面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解释。 「我就是那麽一说......」 话还没说完,刹车声骤然响起。 「吱嘎~」 梦溪一脚将刹车踩到底,巨大的惯性让刘今安的身体猛地前倾,安全带勒住他的胸口。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梦溪身子都侧了过来。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刘今安。 「你指的是哪些话?」 刘今安一时语塞,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 「你说了那麽多话,指的是哪一句,不让我往心里去?」 梦溪又问了一遍,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近,压迫感十足。 同时,一股梦溪独有的体香传来,让刘今安有些头晕目眩。 他甚至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在轻微的颤抖。 刘今安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靠,后背却已经贴紧了座椅。 「就是……就是说你是我女人,还有……还有说爱你的那些……」 他硬着头皮解释。 「我那不是话敢话嘛,再说做戏要做全套,你懂的。」 妈的,怎麽解释起来这麽费劲,有种心虚的感觉。 刘今安在心里暗骂一声,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企图拔屌无情的渣男。 可他真不是那个意思啊。 他只是不想让她误会,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随便把爱挂在嘴边的男人。 「哦,演戏啊~~~」 梦溪故意拖长了尾音,然后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刘今安见她懂了,心里刚松了口气。 下一秒,一只小手忽然抚上了他的脸颊。 梦溪的手指很凉,带着雨夜的寒气,却让刘今安精神起来。 「不错,你演得真好。」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刘今安脸上的那道疤痕,动作轻柔。 「好到我差点就信了。」 她的呼吸喷洒在刘今安的唇边,痒痒的。 「刘今安,你是不是觉得,我也是你的戏台子,想上来唱一出就唱一出,想下去就下去?」 刘今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发懵。 这感觉不对啊! 正常情况下,她不应该是善解人意地说一句「我明白」,或者带着三分幽怨七分委屈地保持沉默吗? 怎麽还反将一军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梦溪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你是什麽意思?」 「那我开涮呢。」 她忽然收回手,坐直了身体,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子再次汇入车流。 第126章 把衣服脱了 梦溪没再看刘今安一眼,只是淡淡地开口。 「算了,反正你现在浑身都是戏,我也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 「我这等蒲柳之姿,是不入不了你刘大爷的眼了。」 刘今安彻底没话说了。 他感觉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妈的,梦溪姐的段位太高,玩不过啊。 想到这里,他扭头再次看向身旁开车的女人。 她精致的侧脸柔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鼻梁挺翘,唇形优美。 这个女人,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然后,不问缘由,不计后果地站在他这边。 不像顾曼语,只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她那套可笑的逻辑来规劝他,要求他大度。 去他妈的大度吧。 刘今安看着窗外,感觉到了疲惫,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左臂的伤口越来越麻,痛感渐渐变得模糊。 但他清楚,这是失血过多的前兆。 刘今安心里暗骂一句,伸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刚准备点火,一只手伸了过来,直接将他嘴里的烟抽走。 「有伤员的样子吗?」 梦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刘今安摸了摸鼻子,倒也没生气,只是咧嘴一笑。 「这不是疼嘛,想抽根烟缓解一下。」 梦溪听到刘今安说疼,她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但是没再说话,只是脚下猛地一踩油门,车子瞬间提速,在夜路上疾驰。 刘今安被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了头顶的扶手。 「姐,你慢点,我这胳膊可经不起二次创伤。」 「闭嘴,在拖下去,你这胳膊就麻烦了。」梦溪说道。 刘今安没有接话,却从她的侧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心疼和焦急。 他心里莫名一暖。 这种被人毫无保留地关心着,这种滋味,真他妈不赖。 车子并没有开往医院,而是七拐八绕,驶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老墙。 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卷帘门,上面还喷着一个「拆」字。 梦溪熄了火,率先下车。 她走到卷帘门前,有节奏地敲了三下,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 很快,卷帘门内传来一阵摩擦声,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 一个乾瘦的老头探出脑袋,头发稀疏,满脸褶子,一双小眼睛闪着精明的光。 「梦溪丫头?怎麽这麽晚来了?」 「鬼叔,救人。」 梦溪言简意赅,侧身让开了位置。 被称作鬼叔的老头这才看到她身后的刘今安。 当他注意到刘今安染血的胳膊时,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先进来吧。」 他拉开卷帘门,一股中药味扑面而来。 里面别有洞天。 与其说是黑诊所,不如说是一个堆满了各种医疗器械和瓶瓶罐罐的仓库。 灯光昏暗,一个手术台摆在中央,上方悬着一盏瓦数极大的无影灯。 「躺上去,把衣服脱了。」 鬼叔指了指手术台,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刘今安倒也乾脆,单手解开外套和衬衫的扣子。 当他脱下被血浸透的衣服,露出精壮的上身时,梦溪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与他那张略显邪性的脸和一头白发相衬,充满了野性的冲击力。 鬼叔戴上橡胶手套,拿起一把镊子,在刘今安的伤口周围敲了敲。 「子弹还在里面,得取出来。」 他看向梦溪,「这小子要是怕疼吗,我这麻药今天用完了,再说,麻药用多了可能会有点傻。」 刘今安无语。 「没有,那就不用。」 鬼叔嘿嘿一笑,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有种。」 他从旁边的工具盘里拿起一把手术刀和一把钳子,在酒精灯上烤了烤。 「忍着点。」 话音刚落,鬼叔手中的刀便划开了伤口周围的皮肉。 剧痛传来,刘今安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死死咬住牙关,愣是一声没吭。 这时,一只微凉的小手,忽然握住了他的右手。 刘今安侧头,看到梦溪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正一脸心疼地看着他。 她的手很软,也很用力。 刘今安感觉手上传来的力道,胳膊带来的剧痛,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他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我没事。」 他冲她咧嘴一笑,尽管脸色苍白,但那笑容依旧带着几分痞气。 梦溪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鬼叔的动作很麻利,很快就用钳子夹出了一枚已经变形的弹头,扔进了旁边的金属盘里,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接下来是缝合,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刘今安除了最开始那一声闷哼,再没发出任何声音。 这让鬼叔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行了,半个月内别沾水,也别乾重活,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这条胳膊。」 鬼叔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 「老规矩。」 鬼叔摆了摆手,补充道。 刘今安穿好衣服,活动了一下右臂,感觉左臂被绷带缠得很紧,稍微一动就传来疼痛。 这时,梦溪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喂,阿力。」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麽,梦溪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了,把他看好,今安会联系你。」 挂断电话,梦溪看向刘今安。 「阿力已经把王德发带到了城南的仓库,你打算怎麽处置?」 刘今安的眸子里寒光一闪而过。 王德发。 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老顾,以及那份沉甸甸的愧疚。 「先关着他。」 刘今安缓缓开口,「一会回家我和老顾谈谈。」 梦溪点了点头,拿起了车钥匙。 「行,那我送你,你现在这样可开不了车。」 刘今安没有拒绝。 「好。」 回去的路上,车速放缓了许多。 刘今安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刻也没有停歇。 他在思索,这件事,该怎麽开口? 那个老人对他很好,甚至还多次维护他。 对顾城那种性格的人来说,任何委婉都是一种侮辱。 刘今安在脑中推演着顾城在得知真相后,可能会有的反应。 暴怒?崩溃?还是一蹶不振? 无论哪一种,对那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来说,都将是一场沉重的打击。 第127章 老顾你可要挺住啊 一路无话,车子很快到了刘今安家大门前。 梦溪将车稳稳停下,侧头看向副驾驶的男人。 他靠着椅背,闭着眼,侧脸的轮廓在路灯下显得有些疲惫。 「到了。」 刘今安睁开眼,转头看她,心底裂开了一道缝隙,有暖流悄然渗入。 「谢了,梦溪姐。」 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跟我还客气。」 梦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子,「你胳膊有伤,这几天别乱动,有什麽事给我打电话。」 她的叮嘱自然而然,带着关心。 「放心,我吃喝拉撒都给会你打电话的。」刘今安说道。 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雨后的冷风让他精神一振。 梦溪跟着下来,绕到他身边,看着他行动还算自如,才稍稍放下心。 「帕萨特我会让人去修,等你伤好了再来开。」 刘今安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 梦溪转身准备上车。 「路上开慢点。」 刘今安嘱咐了一句。 梦溪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刘今安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车尾灯,才转身走向院门。 刘今安推开院门,一阵「汪汪」声,忽然从他脚边响起。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只巴掌大的小土狗正蹲在他脚边,仰着毛茸茸的脑袋,对着他不停地叫唤,尾巴摇得极其欢快。 这哪来的小东西? 刘今安有点纳闷,也没太在意,推开院门就往里走。 他刚迈步进去,那小东西就跟了上来。 用小脑袋一个劲儿地往他脚上蹭,圆滚滚的身体带着一股傻气。 「傻狗,一边去。」 刘今安右脚把它轻轻扒拉开。 可他走一步,那小东西就锲而不舍地跟一步,再次扑上来,用小奶牙轻轻啃他的鞋子,一副赖上他的架势。 刘今安被它弄得哭笑不得,也懒得再管,任由它屁颠屁颠地跟在脚后。 屋里的灯亮着,顾城正靠在沙发里看电视,听到门口的动静,头也没回地开口。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一天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办了点事。」 刘今安换着鞋,随口应了一句,然后踢了踢脚边的小跟屁虫,「老顾,这哪来的狗?」 「哦,那个啊。」 顾城这才把视线从电视上挪开,「晚上我买菜回来,看它在门口躲雨,怪可怜的,就让它进来了。」 说完,他看了刘今安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他整个人都从沙发上坐直了。 只见刘今安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还肿着,还有他左臂上缠着的绷带。 顾城原本随意的神态瞬间变得锐利。 「你这怎麽回事?让人揍了?」 他的关切毫不掩饰。 「没事,出了点意外,已经处理完了。」 刘今安随口应付着,走进了客厅。 顾城见他不想说,也就没有再问。 「吃饭了没?」 「没呢。」 「等着。」 顾城站起身,二话不说就走向厨房,「我给你下碗面,你赶紧去把衣服换了。」 刘今安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流过一丝暖意,带着那条小尾巴进了房间。 他回房洗了把脸,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左臂还隐隐的刺痛。 等他收拾利索出来,顾城正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从厨房端出来, 金黄的荷包蛋卧在面条上,还撒了点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吃吧。」顾城把碗放在茶几上。 刘今安也没客气,拉过一个马扎坐下,然后拿起筷子就呼噜呼噜的吃了起来。 顾城重新坐回沙发,注意力又回到了电视上。 屏幕上正放着一档吵闹的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玩着幼稚的游戏。 顾城看得是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点评两句。 「你看这小伙子脑子就灵光。」 「这姑娘不行,太实在,这局肯定输。」 刘今安一边吃面,一边听着他的念叨,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谁能想到,曾经在江州商界叱咤风云的顾城,私底下居然爱看这种东西。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胃里暖了,身体的疲惫也跟着涌了上来。 刘今安靠在沙发上,习惯性地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看向身旁专注看电视的老人。 酝酿了许久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终于还是开了口。 「老顾,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 顾城的注意力还在电视上,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刘今安又卡壳了。 他斟酌了半天的用词,却有些说不出口。 顾城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刘今安要说什麽事,瞥了他一眼。 「说啊,到底什麽事?」 「额……就是……」 顾城不耐烦的说道:「你小子搁这跟我说相声呢?有屁就放,磨磨唧唧的。 刘今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唉……这事让我怎麽说呢……」 看刘今安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顾城忽然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怎麽,谈对象了?这有什麽不好意思说的,啥时候领回来给我瞧瞧?我帮你把把关!」 刘今安的嘴角直抽抽。 让你把关?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赖在我这里是啥用意。 要真领回来,你不得想方设法得给我搅黄了。 刘今安心里腹诽着,又猛吸了一口烟,指间的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了一截。 顾城斜了他一眼,忍不住开口。 「哎,我说你小子慢点抽,这一根烟两三口就抽没了?」 刘今安无语的将菸蒂摁菸灰缸里,烦躁的情绪却丝毫没有缓解。 顾城哼了一声,把电视暂停,终于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刘今安身上。 「行了,别跟我这儿打马虎眼了。」 「说吧,到底什麽事?」 刘今安抬头直视着顾城。 他还是决定先探探口风,「老顾,你怎麽看......女人出轨这事儿?」 顾城闻言,又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锐利了几分。 「你小子能不能别跟我绕弯子?」 刘今安尴尬地笑了笑,知道再也绕不下去了。 他把心一横,长痛不如短痛。 老顾你可要挺住啊。 「柳琴在外面有人了。」 刘今安语速飞快地说道。 第128章 那个男人是谁 客厅里的气氛异常沉闷。 刘今安刚说完,顾城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 他仿佛没听清一般,过了几秒,才缓缓动了动嘴唇。 「你说什麽?」 他的声音很低沉。 刘今安知道他听清了,只是不愿意相信。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 「我说,柳琴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 这一次,顾城听得清清楚楚。 小土狗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呜咽一声,悄悄地把小脑袋缩到了沙发底下,只露出一双大眼睛,不安地瞅着这两个男人。 刘今安也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然而,刘今安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出现。 顾城只是沉默着。 整个人就那麽僵在沙发上。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仿佛看的聚精会神,也仿佛失去了焦点。 客厅的灯光照在他斑白的鬓角上,勾勒出几分萧索的轮廓。 他就那麽静静地坐着,不说话,也不动,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尊雕塑。 但刘今安能看到,顾城的手在微微颤抖着,这说明他此刻的内心并不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顾城依旧一动不动。 刘今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些担心,生怕这个老人一时承受不住打击。 他宁愿这老头子跳起来指着他鼻子骂他胡说八道,也比现在这样死气沉沉的要好。 而顾城的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十年前的画面。 那是一个午后,梧桐树被晒得蔫头耷脑,叶子却在江风里哗哗作响。 他第一次见到柳琴。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刚来到江州的穷小子,而她则是富家千金。 她陪着他父亲来码头,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吹得轻轻飘荡。 她站在人群里,笑得青春又靓丽。 就是那一眼,让他记了一辈子。 他拼了命地往上爬,吃了无数的苦,受了无数的罪,终于把这个明艳动人的女人娶回了家。 他以为,他给了她全世界最好的生活,把她宠成了一个什麽都不用操心的公主。 可是...... 这一切,都只是他以为。 顾城只觉得心里很堵得慌,堵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老顾!」 刘今安见状,吓了一跳,赶紧凑了过去。 顾城张着嘴,拼命地想要呼吸,却只能发出嗬嗬声。 「妈的!」 刘今安暗骂一声,知道这老头子是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 他当机立断,一手扶住顾城的肩膀,另一只手握成拳,对着他后心「砰砰」就是两下。 「咳!咳咳咳……」 顾城被他这两拳砸得身体猛地前倾,剧烈地咳嗽起来,憋在胸口的那口气总算是顺了过来。 刘今安没敢松手,一直扶着他,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好点没?」 顾城没有回答,他只是佝偻着背,咳嗽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平复下来。 等他再直起腰时,整个人又恢复如初。 他摆了摆手,示意刘今安松开。 「我没事。」 他的声音沙哑。 刘今安松开了手,做回了原位。 顾城缓缓靠回沙发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顾城的话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失望和疲惫。 他知道和柳琴的感情出了问题。 他也清楚他们之间问题的症结在哪。 但他觉得,他们都这个岁数了,也是这麽多年的夫妻。 就算他们的感情出问题了,没有爱情了。 但是这麽多年的朝夕相处,亲情应该早就胜过爱情。 可当在刘今安口中得知柳琴出轨时,他很揪心。 这不仅是背叛,更是对他顾城一辈子尊严的践踏,也是对女儿顾曼语的羞辱。 顾城沉抽出一根烟点燃。 深吸一口,烟雾从他口鼻中喷出,模糊了他的脸。 就在一根烟即将燃尽时,顾城开口了。 「那个男人是谁?」 刘今安看着顾城没有喜怒的脸,没有隐瞒,直接说道:「王德发,秦正国以前的得力助手。」 于是,他将王德发如何处心积虑,在几年前就通过接近柳琴,一步步设下圈套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顾城听完愣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随即,一种恍然和自嘲浮现在脸上。 原来如此。 原来秦风和王德发的复仇,早就开始了。 他们不敢对自己下手,却把目标放在了他的枕边人身上。 顾城会防着所有人,却偏偏不会防自己的枕边人。 所以,他没有想到这个与他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女人,会背叛他,而且还是以这种最不堪的方式。 「呵呵……」 顾城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讥讽。 「我还以为她是找到了自己的真爱。」 「没想到啊,被人利用都不自知,被人卖了还他妈乐呵呵地帮人数钱。」 顾城摇着头,话语里满是嘲弄。 「真是……蠢得可以。」 刘今安心里也暗自认同,补充了一句:「确实蠢。」 顾城又抽了一口烟,他的脸庞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曼语……知道她母亲的事吗?」 刘今安坦然地迎上他的注视。 「知道。」 顾城的眼神闪烁一下,没再追问。 刘今安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头子肯定已经想到,顾曼语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以顾曼语那种拎不清的性格,八成又是站在她妈那边。 所以顾城才不问。 问了,只会让他对这个女儿更加失望。 这时,顾城的目光在刘今安青紫的脸颊和缠着绷带的左臂上停留了几秒。 「你今天是不是动了秦风和王德发?」 刘今安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这老头子反应这麽快。 看着顾城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锐利目光,刘今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旋即露出一抹无辜的笑。 「您是怎麽知道?」 「哼,」 顾城哼了一声,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你在江州除了秦风,还有什麽仇家吗?你现在满身是伤,那除了秦风还能有谁?」 「更何况,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今晚跟我说柳琴的事。」 顾城弹了弹菸灰,继续说道。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很难猜吗?」 刘今安彻底服了。 这前老丈人,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他乾脆地点头承认。 「对,现在王德发在我手里。」 顾城没再说话,只是将手里最后一口烟吸尽。 然后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动作里带着一股狠历。 然后,他站起身。 那一瞬间,刘今安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江州商界说一不二的枭雄影子。 顾城对着刘今安说道。 「走。」 第129章 有仇不隔夜 刘今安看着顾城那架势,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走?干啥去?」 顾城头也没回,只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带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杀人去。」 这话一出,刘今安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这老头子是真急眼了。 google搜索twkan 刘今安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八点多。 「不是,老顾你认真的?」 刘今安揉了揉眉心,一脸的疲惫,「这都几点了,明天不行吗?我这还受着伤呢。」 他今天确实有些惨。 先是被精神小妹萧瑶揍了一顿。 然后又挨了秦风一枪。 他现在只想躺在床上昏天黑地地睡上一觉,而不是跟着一个老头子去杀人。 顾城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盯着刘今安。 「还明天?就现在去,有仇不隔夜。」 「别磨磨唧唧的,一个大男人,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子。」 说完,他瞥了一眼刘今安半死不活的样子,毫不客气地嘲讽。 「你不想去就把地址给我,我自己去。」 说完,也没再看刘今安,向着大门走去。 刘今安彻底没话了。 妈的,这老头比他还疯。 今天晚上要是不见血,这事儿就过不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就追着顾城往外走。 「哎......老顾,你等等我,我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院子。 顾城自从搬来刘今安这,就整了辆代步车,是一辆黑色辉腾,很低调。 他径直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仿佛认定刘今安会跟来一样。 刘今安跟着出了门,看着他那大爷做派,感觉自己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他拉开车门,认命地坐了进去。 「您老这是把我当司机了,就不能照顾下伤员吗?」 刘今安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没好气地吐槽。 后座的顾城闭着眼睛,根本不搭理他。 刘今安无语,拿出手机,拨通了阿力的电话。 刘今安也没废话。 「仓库地址,发我手机上。」 电话那头的阿力只应了一声「好」,便挂断了。 很快,手机震动一下,一个定位信息就发了过来。 刘今安看了眼地址,还好不远。 他设置好导航,发动车子驶出。 车厢内一片寂静。 后座的顾城忽然睁开了眼,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顾总。」 一个沉稳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阿海,你现在带两个人,来玉华街56号。」 顾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麽,然后又补充道。 「另外,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几个人,从现在开始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盯着。」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重新闭上眼睛,恢复了闭目养神。 刘今安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看来今天晚上,王德发的下场应该很惨。 「我说老顾,」 刘今安叹了口气,试图缓和一下这凝重的气氛,「您也想开点,为那样的女人生气,别再气坏了身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还指望您老给我指点迷津,做饭照顾家里呢。」 话音刚落,后座的顾城睁开眼。 「你他妈给我滚犊子!」 顾城骂了一句。 「我还不知道你安的什麽心?你小子心里巴不得我早点搬走。」 刘今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乾脆闭嘴,专心开车。 辉腾很快拐进了玉华街。 路两旁的路灯有些昏暗。 根据导航指引,刘今安将车停在了仓库前。 仓库的卷帘门紧闭,门口站着一个身影,正是阿力。 看到车灯,阿力立刻迎了上来。 刘今安推开车门下去,阿力喊了一声。 「今安。」 后座的车门也随之打开,顾城沉着脸走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阿力,点了点头。 「人呢?」 「在里面呢。」 阿力回答,同时侧身让开了路。 顾城不再多言,迈步就朝仓库走去。 阿力走到刘今安身边,压低了声音。 「今安,这位是……」 「我前老丈人,顾城。」 刘今安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随口解释了一句。 阿力的表情有些玩味。「这是事主啊。」 刘今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赶紧开门吧。」 「哦哦,好。」 阿力回过神来,连忙跑上前,拉开了卷帘门。 一股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很空旷,只在中央位置吊着一盏昏黄的瓦斯灯。 顾城走了进去。 刘今安跟在他身后,目光看向仓库的角落。 那里,一个人正蜷缩在地。 正是王德发。 他脸上和身上满是血渍,身体还不时的抽动。 顾城在距离王德发三米远的地方站住。 他就那麽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愤怒吗? 当然愤怒。 虽然他和柳琴的感情早已淡漠,可那毕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而且,他是个男人,这种事怎麽能忍。 所以,这口气他咽不下。 心里的这股火,也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就在这时,王德发似乎是被惊醒了。 他抬起头,看向来人。 当他看清站在面前的是顾城时,有些惊愕。 他大概怎麽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顾城本人。 然而,那惊愕仅仅持续了数秒。 紧接着,王德发他笑了。 「呵……呵呵……」 那笑声起初很微弱,带着一丝痛楚。 但很快就变得清晰起来,充满了嘲弄和快意。 「哈哈……哈哈哈哈……」 王德发挣扎着,用手肘撑起身,靠在墙壁上。 他看着顾城,眼里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顾……顾城……」 他说话有些含混不清。 「没……没想到,你……还亲自来了……」 「荣幸……真是……荣幸啊……哈哈哈……」 「被……被自己的老婆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感觉怎麽样?是不是……是不是很爽啊?」 这王德发是真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刘今安下意识地瞥了顾城一眼。 顾城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而且脸色异常平静。 可是,这种平静之下,却让刘今安感觉后背发凉。 王德发依旧沉浸在报复的快感之中。 「顾城,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连自己的女人都守不住!」 「你知道吗?你老婆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我都比你熟悉。」 「你知道你老婆在我身下的时候,声音有多好听吗?」 第130章 割以永治 阿力站在一旁,看了刘今安一眼,用口型无声地问:怎麽办? 刘今安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动。 这是顾城的家事,也是顾城的战场。 有些事还得顾城自己来,有些火需要他自己来泄。 就在王德发还想继续说些什麽的时候,顾城动了。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丶哒丶哒」的声响。 王德发看着他走过来,脸上的笑意更加疯狂。 他已经不期待自己能不能活了,他只想死个痛快。 所以,他故意激怒顾城。 顾城走到他面前,然后,他抬起了脚。 「砰!」 一脚踹在了王德发的脸上。 王德发惨叫了一声,脑袋猛地向后仰去,重重地磕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鼻血也瞬间窜了出来。 他不笑了,也笑不出来了。 可这,这仅仅就只是一个开始。 顾城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抬脚,落下,再抬脚,再落下。 「砰!」 「砰!」 「砰!」 他一脚接着一脚的照着王德发的脸猛踹,每一脚都用尽了全力。 他把这个男人,当成了发泄物。 坚硬的鞋底在王德发的脸上留下一道道血印,鼻骨断裂的声清晰可闻。 王德发双手护住了头部,但还是惨叫声不断,身体也有些抽搐。 刘今安就那麽静静地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没有阻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城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毕竟是六十岁的人了,这样剧烈的发泄,对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终于,他停了下来。 他后退两步,双手撑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王德发脸上全是口子,血肉模糊。 他看着顾城,眼里满是恨意。 「顾……顾城……」 他断断续续的说:「你……你也不行啊……是不是年纪大了……没力气了?」 顾城露出冷笑,没有说话。 他足足歇了有几分钟,才平复了呼吸。 他上前在王德发的衣服上蹭了蹭鞋底。 就在这时,仓库外响起刹车声。 紧接着,卷帘门被再次拉开。 正是顾海领着两个青年快步走了进来。 「顾总。」 顾海微微躬身,然后看向刘今安,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顾城用下巴点了点王德发,「把他吊起来。」 他双眼露出寒意。 「他不是喜欢搞别人老婆吗,把他下面那坨烂肉给我割了喂狗。」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留口气,别让他死了。」 这话一出,饶是刘今安也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这是要割以永治? 从根上毁灭一个男人的尊严。 旁边的阿力也感觉裤裆凉飕飕的。 他看向刘今安,那眼神有些莫名,好像在说:你这前老丈人是个狠人,你以后可千万别得罪他。 刘今安注意到了阿力的眼神,只觉得眼角一阵狂跳。 顾海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他没有丝毫犹豫,应了一声,对身后的两个青年挥了挥手。 两个青年立刻上前架起王德发。 刚刚还在笑的王德发,听到顾城的话后,笑声戛然而止。 他身体剧烈地抖动,双脚在地上向后蹬去,拼命想往后缩。 他冲着顾城声嘶力竭地喊道:「顾城!你他妈就是个疯子!你快杀了我!」 他怕了。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甚的恐惧。 「顾城!」 他嘶声力竭地喊道,「你是个男人就杀了我!杀了我!」 顾城冷笑一声,连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说。 在他眼里,王德发不配与他对话。 两个青年显然是做惯了这种事,动作麻利得很。 很快就将不断挣扎的王德发拖到了仓库中央的承重柱旁。 然后,用绳子把王德发的手腕捆住,吊了起来。 「啊!顾城你不得好死!」 王德发剧烈挣扎起来,双脚在空中乱踢,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其中一个青年又返回车里找了两根绳子,将王德发的双脚也牢牢绑住。 王德发瞬间被拉成了一个「大」字型,再也无法动弹。 这时,顾海面无表情的从腰后摸出了一把匕首。 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他缓步走向王德发。 仓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德发看着逼近的刀锋,眼里的恨意没了,只剩下惊恐。 他下意识地求饶,声音发抖。 「不……不要……你不要过来啊!顾城!顾总,顾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杀了我!你杀了我!」 顾城却充耳不闻。 他只是冷眼看着,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平静得令人发寒。 刘今安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心里居然也很平静。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这老头子这是诛心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顾城偏不。 他要让王德发在极致的恐惧中,一点点看着自己的尊严和作为男人的象徵被剥离。 这种做法,比直接杀了他更狠毒。 阿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刘今安身边靠了靠,裤裆里凉飕飕的感觉越发明显。 他以前是打黑拳的,各种场面也见过不少,但这种酷刑,还是头一回亲眼目睹。 这位顾总,才是真正的狠人。 匕首的寒光越来越近。 王德发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味,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滴落在地。 他竟是被直接吓尿了。 顾海没有丝毫嫌弃,一把扯下他的裤子。 然后,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唰!」 道光落下。 「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仓库里响起,刺人耳膜。 顾海手起刀落,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他随手将割下的那团扔进一个盒子里。 顾总说了,要喂狗。 然后用王德发的裤腿擦了擦刀上的血迹,收刀入鞘,仿佛操作过很多遍一样。 王德发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如果不是被绳子吊着,恐怕已经瘫成一滩烂泥。 整个仓库,只剩下他断断续续的惨叫,以及血滴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这时,顾城对着顾海说道:「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别让他死了。」 「是。」 顾海微微躬身。 「现在回顾家。」 然后,顾城率先迈步向仓库外走去。 那背影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刘今安看着顾城离开,对着阿力说:「阿力,你把这里收拾一下,麻烦了。」 阿力看了一眼刘今安,点了点头。 刘今安这才快步追了出去。 他知道,今晚这事儿还没完。 对王德发的处置,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现在才要开始。 第131章 理想中的爱情 辉腾的车轮碾过满是雨水的地面,驶离了玉华街。 车内,还说一片寂静。 刘今安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顾城。 这个老人靠在椅背上,依旧闭目养神,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刘今安知道,那平静的表面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很清楚,顾城要去找谁。 柳琴。 那个让他戴了绿帽子的女人,那个天真又愚蠢的女人。 刘今安在心里叹息一声。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抵达了顾家所在的别墅区。 这片江州有名的富人区,在夜里显得格外静谧。 辉腾在顾家的别墅大门前缓缓停下。 顾城这时也睁开了眼,露出一闪而过的锐利。 他推开车门,下车前对车里的人说道:「你在车上等着。」 又对着后车上的顾海比了个电话的手势,便径自走向别墅大门。 刘今安靠回座椅上,看向了别墅的窗户,那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他知道,里面很快将有一场风暴。 顾城输入了密码,推门而入。 别墅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又随着大门的闭合而消失。 别墅客厅里,灯火通明。 柳琴穿着一身真丝睡衣,正焦急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她脸上带着明显的憔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雍容华贵。 自从顾曼语挂了她电话后,她就再也联系不上她。 她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当她看到走进来的是顾城时,憔悴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心里头也悬着另一件事,为王德发担心。 「老顾,你怎麽回来了?」 柳琴迎上去,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有些心不在焉。 顾城没有理会她的招呼,自顾自地脱下外套,然后换了鞋,走进了客厅。 他在沙发上坐下,「怎麽,不想我回来?」 柳琴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她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你说什麽呢,不上你自己要搬去刘今安那住吗?现在又怪起我来了。」 顾城没有说话,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然后沉默地抽着。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脸。 柳琴的心,随着那升腾的烟雾,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了解这个男人,他越是沉默,就代表他心里有事。 「你……有没有什麽话,想跟我说?」 许久,在菸蒂快要燃尽时,顾城开口了。 柳琴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低下头避开了顾城的视线,双手不安的绞着,选择了沉默。 来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顾城看她这副模样,失去了继续兜圈子的耐心。 他将烟摁灭在菸灰缸里,抬起头直视着她。 「王德发是你的情人。」 顾城的开门见山,让柳琴浑身一震。 但奇怪的是,当这层窗户纸被捅破后,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看着顾城,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坦然。 是的,她不想在这麽偷偷摸摸下去了。 她的心很累,也对顾城很愧疚。 「是,我承认。」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为什麽?」 顾城问,他依旧没什麽表情。 「为什麽?」柳琴重复了一遍,随即自嘲地笑了起来,「顾城,你真的不知道为什麽吗?」 柳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怨怼和委屈。 「我们这麽多年夫妻,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关心过我吗?」 「你只知道赚钱,赚钱,给我最好的物质生活,可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和你结婚,图的不是钱!我要的是陪伴,是一个能听我说话,能陪我散步的丈夫!不是一个只会把钱扔给我的赚钱机器!」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拔高了许多。 「老顾,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但是,德发能给。」 「他懂我,他会陪我,他会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呵护的女人,而不是一个附属品。我跟他在一起,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柳琴像是在控诉,也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我操持这个家,为你生儿育女,把曼语和倾城拉扯大,我自问对得起你,也对得起这个家了。」 在她看来,她没有错。 她觉得自己对这个家已经仁至义尽,现在去追寻自己的幸福,理所应当。 柳琴的话语里,充满了理想主义的天真和自私。 她要的是完美的爱情,是风花雪月,是永不褪色的激情。 而顾城,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务实主义者。 他认为,爱就是给她全世界最好的东西,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活得像个公主。 他不懂她的那些浪漫幻想,她也无法理解他商场搏杀的艰辛。 所以,两种截然不同的认知,就注定了这场婚姻的悲剧。 顾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你说的这些,我都听到了。」 他缓缓开口,「你觉得委屈,觉得我给不了你想要的陪伴,所以你去偷情,去寻找你所谓的,能让你活过来的感觉。」 「你是为你自己想了,也为王德发想了。」顾城停顿了一下,「那你有没有想过曼语?想过倾城?」 柳琴的身体猛地一僵。 顾城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寒意。 「当整个江州都知道,我顾城的太太,成了别人的情妇,当你的女儿走出去时,被人指着脊梁骨说三道四。」 「你告诉我,你要她们怎麽面对这一切?」 「你口口声声说你为这个家仁至义尽,这就是你的仁至义尽?」 顾城的话,戳进了柳琴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可以为自己的爱情辩护,可以控诉婚姻的不幸,但她无法否认,这件事对女儿们造成的伤害。 柳琴的嘴唇哆嗦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想过……可这事情跟她们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顾城忽然笑了,那笑里充满了讥讽,「柳琴,你是不是安逸日子过得太久了,把这个世界想得太天真了?」 「你以为这是你们两个人的风花雪月?这是丑闻!是能被吐沫星子淹死的丑闻!」 说道这里,顾城又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再次升腾,他透过那层白雾,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在码头上你穿着白裙子。」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所以,我才拼了命地赚钱,就是想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柳琴听到这些,身体一僵,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些被她遗忘的甜蜜回忆,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第132章 你他妈就是太闲了 柳琴看着眼前这个鬓角斑白的男人,怔怔出神。 她也曾深爱过他,也曾为他的每一次成功而骄傲。 他也曾为她写过笨拙的情诗,字里行间都是少年人最滚烫的心意。 他也曾排了很久的队,只为给她买一个刚出炉的烤红薯。 她还记得,当顾城把红薯从衣襟里拿出来时,他胸口的皮肤已经被烫得通红。 他也曾在她生病时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当时他眼里的焦急和心疼,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们也曾是别人眼中最恩爱的一对。 可是,到底是从什麽时候开始,他们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是无休止的应酬,是越来越少的陪伴,还是自己对那些虚无缥缈的浪漫的执念? 想到这里,柳琴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那些美好的画面,她怎麽可能忘记。 顾城抽完最后一口烟,再次开口,也将她拉回了现实。 「柳琴,这些过去的美好,就是你心安理得背叛我的理由?」 顾城的声音陡然转冷。 柳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辩解道:「不是的!是你变了!顾城,是你先变的!」 她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声音尖利。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麽样子!冷漠,强势,独断专行!你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会为我排队买红薯的穷小子了!」 「我没有变。」 顾城打断了她的话,「我还是那个男人,那个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可以豁出命去拼的男人。」 「是你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是你把我的保护当成禁锢你的牢笼,然后你告诉我,你他妈想要的是自由,是能陪你风花雪月的男人。」 「还真是又当又立。」 他的话语里有着疲惫和失望。 「柳琴,我想了一路,才想明白一件事。」 「你想要的并不是陪伴,也不是自由,你他妈……就是太闲了。」 顾城抽完最后一口烟,摁灭。 「我说完了。」 他刚刚那一瞬间的温情和追忆消失,此刻只剩下冰冷。 「现在,该说说你的事了。」 柳琴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觉得王德发他懂你,他爱你,他能给你我给不了的陪伴?」 顾城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柳琴,你真是天真得可笑。」 「你知不知道?王德发是秦正国的人。」 柳琴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城。 秦正国? 那个名字,是他们家多年的禁忌。 顾城没有理会她的惊骇,继续说道。 「他根本不爱你,他处心积虑地接近你,勾搭你,都是有目的的。」 「因为,他要给秦正国报仇。」 「他要利用你,来让我们顾家自相残杀,反目成仇,直到……家破人亡。」 家破人亡…… 自相残杀…… 柳琴的身体颤抖,她死死的抓住沙发的扶手,不住地摇头。 她的语气很坚定,「我知道德发他不是那样的人!他爱我!他……」 「他爱你?」顾城嗤笑一声,打断她的话,「他爱你什麽?爱你人老珠黄,还是爱你天真愚蠢,好利用?」 「你以为你找到了真爱,真是蠢货,你不过是人家复仇计划里最简单,也最有效的一颗棋子!」 「一颗随时可以丢掉的棋子!」 顾城看着快要抓狂的柳琴。 「你知道他和秦风会怎麽嘲笑你吗? 「他们会说,看啊,顾城的老婆,随便勾搭一下,就傻乎乎地把腿张开了。」 「他们只是把你当成一个笑话,一个用来羞辱我顾城的工具!」 「不……不可能……顾城,你是在骗我!」 柳琴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死死地盯着顾城,冷笑道。 「顾城,我知道你恨我背叛你,所以才故意说这些话刺激我,想让我痛苦!」 「但你恐怕要失望了,我和德发是真爱。」 顾城闻言,眼神讥讽。 「刺激你?」 「柳琴,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也太小看我顾城了。」 顾城笑了,「为了让你痛苦,我需要编造这麽一个故事? 「呵,看来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那我就让你眼见为实。」 他站起身,走到柳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想知道王德发现在在哪吗?」 柳琴猛地抬头,眼里带着一丝希冀。 顾城露出冷笑,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海的电话。 「把人带进来。」 电话挂断,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柳琴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几分钟后,别墅的大门被从外面打开。 顾海拎着个盒子和刘今安走在最前面,身后是两个青年架着一个浑身是血,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男人走了进来。 当那个人被拖进客厅时,柳琴看清了他的脸。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 脸上的皮肉翻卷,浑身是血,柳琴只能从那身熟悉的衣服和身形勉强辨认。 是王德发! 柳琴猛地站起身,瞳孔骤然收缩。 她捂住嘴,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几乎要站立不稳。 被拖进来的王德发也看到了柳琴,眼里闪过一丝求生的欲望。 他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哀求。 「琴……救我……」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这一声救我,却彻底击溃了柳琴的心理防线。 她尖叫一声,疯了似的就扑了过去。 她跪倒在王德发面前,想去扶他,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德发!德发你怎麽了!」 柳琴猛地回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顾城,厉声地质问。 「顾城!你为什麽要这麽对他!你还是不是人!你的心好狠啊!」 顾城看着她为了奸夫心碎欲绝的模样,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我狠?」 「呵呵,那我再给看个东西,让你知道我有多狠。」 说完,顾城朝着顾海示意了一下。 顾海会意,他将一直拎在手里的盒子,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刘今安站在旁边眼角直抽搐。 老顾……这真是杀人诛心啊。 柳琴也疑惑的看着那个盒子,不明白顾城又想做什麽。 「打开。」 顾城说道。 顾海点了点头,揭开了盒盖。 柳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她茫然地看着盒子里的东西,那是一团血肉模糊的物体,静静地躺在盒子底部。 那是什麽? 她的脑子有那麽一瞬间的空白。 紧接着,一个荒唐又恐怖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 第133章 一脉相承 柳琴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好熟悉...... 不……应该不会的…… 她死死地盯着那团东西,身体开始颤抖,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她扭头向王德发的裤裆看去。 只见王德发的裤裆处,被暗红的血迹浸透。 这彻底击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幻想。 柳琴这辈子被顾城保护得太好了,哪里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紧接着,她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她猛地弯下腰呕了起来,却什麽也没有吐出。 「呕~」 柳琴只觉得天都塌了。 王德发注意到了柳琴的目光,看到了她眼神里的惊恐丶怜悯丶还有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情绪。 柳琴的目光,让他感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他可以死,也不怕死。 可他不能忍受这种羞辱,还是在一个爱自己的女人面前,被剥夺一个男人的全部象徵和尊严。 王德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最终,只有眼角挤出一滴不甘与屈辱的泪。 看到王德发这副样子,柳琴的心一阵刺痛。 「德发!」 她哭喊着,伸出手想去抱他,却又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口。 「德发,你别怕,我在这儿。」 柳琴的声音颤抖,她捧着王德发那张已经肿胀变形的脸,泪水决堤。 她哽咽着,无比坚定的说道:「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是你!跟别的……跟别的都没关系!我不会在意!」 王德发更是无地自容。 柳琴又转头看向顾城,眼里露出仇恨。 「顾城!你这个魔鬼!你不是人!」 「你为什麽要这麽对他!他做错了什麽!」 「你要怪就怪我!所有事都冲我来!」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里满是怨毒和疯狂。 「你毁了他!你也毁了我!你毁了我的爱情!你就是个刽子手!」 刘今安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竟有些想笑。 爱情? 他妈的,都到这个地步了,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的还是风花雪月。 刘今安的脑海里,莫名地浮现出顾曼语那理直气壮的脸。 何其相似。 一个为了所谓的报恩,理直气壮地羞辱他。 一个为了所谓的真爱和浪漫,理直气壮地背叛顾城。 刘今安觉得,这娘俩真不愧是母女,蠢都蠢得一脉相承。 柳琴的情绪彻底崩溃,她指着顾城,字字泣血。 「顾城,我原本……我原本心里还对你有一丝愧疚!可是现在!你的所作所为让我看清楚了!我选择德发没有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城突然爆发出大笑,像是听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他伸手指着状若疯癫的柳琴,对着一旁的刘今安和顾海说道:「你们听听,都听听!这个蠢女人,到现在还觉得她没有选错!」 刘今安和顾海都嘴角抽搐。 这女人脑子里的水,倒出来怕是能填满整个西湖了。 顾城笑声一收,他走上前,俯视着柳琴。 「柳琴,我真的很奇怪,为什麽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说的话你不信。偏偏要去相信一个处心积虑利用你的外人。」 「行,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彻底死心。」 说完,顾城看向王德发。 「说说吧,你和秦风是怎麽一步步设计这个蠢女人的。」 王德发浑身一个哆嗦。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说了就全完了! 他此刻唯一的指望就是柳琴。 只要她相信自己,那就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他看向柳琴,眼中满是深情和哀求,声音虚弱。 「琴……我是……我是爱你的……我……」 「看来你是真的不长记性。」 顾城没等他说完,就冷冷地打断。 他朝顾海偏了偏头。 「顾海,给他长长记性,顺便让他精神精神,你看他说话都这麽虚弱。」 「是,顾总。」 顾海点头,转身走向厨房。 从冰箱里里拿出一袋冰块。 袋子外面凝结着白霜,散发着寒气。 他拎着冰袋,一步步走回王德发身边。 王德发惊恐地看着他手里的冰袋,又扭头看向柳琴,满是哀求。 柳琴也不明白他要做什麽,只是死死地护住王德发,警惕地看着顾海。 「顾城!你到底想干什麽!」 「拉开她。」 顾海对旁边的一个青年吩咐道。 青年立刻上前,抓住柳琴的胳膊就往后拖。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顾海你这个畜生!你要做什麽!」 柳琴拼命挣扎,尖利的指甲在青年的手臂上划出血痕,却依旧被拖到了一边。 顾海用脚踢了踢王德发。 「跪好了。」 王德发看着柳琴被拉开,眼中闪过绝望。 他趴在地上,身体不住地发抖,哀求地看着顾海。 顾海见他不动,二话不说,照着他的脸又是一记猛踹。 「砰!」 「我他妈让你跪好!」 这一脚直把王德发踹得眼冒金星,恐惧压倒了羞耻和疼痛。 他再也不敢迟疑,颤巍巍地跪了起来。 顾海从口袋里摸出绑带,对另一个青年使了个眼色。 两人配合默契,一人一边,迅速将绑带在王德发两条大腿的根部,也就是裤裆靠下的位置用力勒紧。 然后,青年揪住王德发的裤腰,向外一抻。 「顾城,你到底想干什麽!你这个疯子!」 柳琴在一旁被死死按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咒骂。 就在这时,顾海将冰袋撕开,全部倒进王德发的裤裆里。 「啊~!」 王德发发出一声惨叫。 冰块与伤口接触的瞬间,那种刺骨的冰寒和剧痛,让他双腿猛然夹紧,全身剧烈地抽搐痉挛。 刘今安站在一旁,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冰块,低温止血,防止人失血过多死掉。同时,低温刺激伤口和神经,又能造成极致的痛苦。 一举两得,既能续命,又能逼供。 顾海看着在地上抽搐不止的王德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他蹲下身,拍了拍王德发的脸。 「别紧张,我在给你止血。」 不一会,缕缕白色的寒气就从他的裤裆处升腾起来。 他的身下,融化的冰水在地板上留下一滩痕迹。 顾海蹲下身,声音温和的说道。 「没事,你可以选择不说。」 「冰箱里可是还有不少冰块,我这人没什麽优点,就是有耐心,可以陪你慢慢玩。」 这话里的森然寒意,比那些冰块更让人崩溃。 王德发浑身一个激灵,牙关打颤,声音都在颤抖。 他看向柳琴,那个女人还在为他哭喊,为他咒骂,脸上满是心疼和爱意。 但他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我说……我……我说……」 「我……我全说……」 顾海的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真是他妈贱骨头。」 第134章 浪子回头金不换 顾海松开了手,退到了一旁。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王德发身上。 冰块的寒气还在往上冒,那种钻进骨头里的冷和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每一秒钟都在承受着煎熬。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跪在地上,身体颤抖着,每一句话都带着颤音。 「是…是秦风回国后找到的我。」 「我们详细研究过你的资料。」 柳琴被青年按在沙发上,她听到了这句话,身体猛地僵住。 原本还在挣扎的她,此刻却一动不动,只是死死的盯着王德发。 王德发不敢去看她,他低着头,继续交代。 「资料上记录了你所有的生活习惯…每天下午三点,会去江边的云帆公园散步,风雨无阻。散步后会去公园门口的咖啡店,只喝热的拿铁,不加糖。」 这些话,让柳琴的心咯噔一下,仿佛被一只手攥紧。 这些都是她的习惯,她刚开始以为,这是他们之间心有灵犀的证明。 可是,现在听来,却是他早就谋划好的。 「你喜欢看爱情电影,最喜欢的是《廊桥遗梦》。你还喜欢读张爱玲的书,会为了里面的某个情节伤感一整天。」 王德发的声音愈发虚弱,他已经不敢去看柳琴此刻是什麽反应。 于是,他把如何通过那些资料,为自己量身打造了一个完美情人的人设和盘托出。 一个同样婚姻不幸,却又浪漫文艺,懂得欣赏她,体谅她的男人。 然后,就是那一场精心设计的酒会偶遇。 「不……」 柳琴终于从僵硬中回过神来,她不住地摇着头,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你骗我……德发,你是在骗我……是顾城逼你的,对不对?是他逼你的!」 她疯了一般,试图从这些话里找出破绽,来证明那一切都是假的。 刘今安双手插在裤兜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杀猪盘啊。 这他妈不就是最经典,最古早的杀猪盘套路吗? 只不过别人骗的是钱,这王德发骗的确实柳琴的心。 可惜,这头猪不是野生的,是顾城养在自家院子里的。 你想杀这头猪,也得先问问养猪的人同不同意。 显然,顾城不同意。 王德发似乎是被柳琴的尖叫刺激到了,或许是身上那刺骨的寒冷让他更加清醒。 他抬起头直视柳琴。 那张曾经让她无比迷恋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痛苦和哀求。 「琴……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是弗朗西斯卡等了一辈子,但她没有后悔。」 这句话,是《廊桥遗梦》里的经典台词。 也是他在酒会上,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柳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的心理防线,正在被这句话打破。 「我对你说,我和你一样,都是困在笼子里的鸟。」 「我还说,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王德发每说一句,柳琴的身体就抽搐一下。 那些她曾经认为的甜蜜情话,那些她以为是灵魂共鸣的瞬间,此刻仿佛变成了一把刀,将她所谓的爱情凌迟。 原来,所谓的灵魂伴侣,不过是一场谋划。 原来,所有的心有灵犀,都只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呆呆地听着,脸色越来越苍白。 「哈哈……呵呵……」 柳琴忽然笑了,笑声空洞又悲凉,充满了自嘲。 她不闹了,也不喊了。 她只是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 她望着那个她不惜背叛家庭,也要奔赴的真爱,眼神黯淡下来。 顾城冷漠的看着柳琴,手指夹着一根烟,却并没有点燃。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让柳琴亲眼看着自己期待的爱情丶自由丶陪伴,是如何被一点点得破碎。 否则,难解他心头只恨。 他和她,都要死,但是死前,他要他们受尽折磨。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不惜背叛家庭,不惜让女儿蒙羞也要去追求的,所谓的真爱?」顾城冷笑道。 柳琴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她捂住胸口,那里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柳琴的嘴唇哆嗦着,她想问为什麽,为什麽要这麽对她。 可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又干又涩。 就在这时,王德发朝着柳琴的方向蠕动了几下。 他眼神闪烁,竟然流露出一丝深情与悔恨。 「琴……」 「我承认……我刚开始……是想利用你……」 听到这话,柳琴空洞的眼神,泛起一丝涟漪。 「可是……可是随着我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发现……我发现我真的爱上你了……琴……我是真的爱你!」 王德发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许,急切的辩解。 「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是快乐的……我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是发自内心的……我爱你,真的……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这番话,让柳琴的眼神恢复一丝神采,也当成了一根救命稻草。 柳琴死死地抓住了它。 是啊,他是骗了她,可是他也爱上她了。 他只是犯了错,谁能一辈子不犯错呢。 浪子回头金不换。 一个男人愿意为了她,从利用变成真爱,这难道不是更动人的爱情故事吗?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她内心深处,开始疯狂地为王德发寻找藉口,也为自己的愚蠢寻找一块遮羞布。 柳琴看着王德发,声音颤抖地问:「那你……你为什麽要帮助秦风?」 「难道……难道真的像顾城说的,你是秦正国的人?」 这个问题,也让王德发哆嗦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地,「我……我……」 「我来替他告诉你为什麽吧。」 就在王德发犹豫的瞬间,顾城冷笑着打断了他。 他拿起打火机,把夹在手指的烟点燃。 火苗跳动,映着顾城的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雾。 烟雾缭绕中,他的轮廓变得有些模糊,似乎被拉进了久远的岁月里。 整个客厅的气氛,随着这根烟的点燃,悄然发生了改变。 似乎要拉开一场陈年恩怨的大幕。 顾城弹了弹菸灰,那双锐利的眼睛落在了柳琴的脸上。 「柳琴,当年我和秦正国一起合作开发那块地皮的事,你是知道的吧。」 听到秦正国的名字,柳琴的眼里露出深深地恨意。 第135章 杀子深仇 听到秦正国这个名字,柳琴的身体明显僵硬,红肿的眸子里迸射出刻骨的恨意。 柳琴没有回答顾城的话,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的皮肉里。 那个名字,是她一生的梦魇。 那件事,她怎麽可能忘记。 顾城也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叙述着。 「秦正国那个人阴险得很。」 「当时他一个人吃不下那块地,所以就找到了我,想拉我入伙,当时我也很看重那块地皮就答应了,可没想到,就是这块地造成了悲剧。」 烟雾从他口中吐出,遮住了他此刻的神情。 刘今安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原来,这就是顾家和秦家恩怨的开端。 听这口气,当年的斗争怕是比现在要血腥直接得多。 「可是,当地皮顺利拿下后,他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他想把我踢出局,独吞所有的利益。」 「那时候的江州,比现在乱多了。」 顾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麽,过了几秒才接着说。 「他使了不少下三滥的手段,都被我挡了回去。当时我们斗得很凶,他被我逼得走投无路。」 「所以我们闹得很僵,他在明面上斗不过我,就想了别的招。」 顾城的语气瞬间变冷,客厅里的温度也似乎骤然下降。 「最后,就找人绑架了柳琴。」 顾城看向柳琴。 「那时候你已经生了曼语,肚子里又怀上了老二,已经六七个月了。」 顾城顿了顿,补充道,「是个儿子。」 刘今安心头巨震。 儿子! 顾城竟然还有个未出世的儿子? 他猛地看向顾城,这个老人此刻的侧脸,在灯光下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凉。 刘今安瞬间就明白了,明白了顾城后来为什麽会对秦正国展开那麽疯狂的报复。 那是血债。 一个男人,自己的妻子在怀着儿子的时候被绑架,这种仇不共戴天。 而柳琴的身体已经发抖,那段被在她记忆最深处的噩梦,被顾城毫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啊~」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腹部,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跪在地上的王德发,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冷汗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和血混在一起。 他心虚得要命,他知道这段往事,而且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心里疯狂地祈祷,顾城不知道! 他一定不知道当年的事还有我! 「我得到消息后,整个人都快疯了。」 顾城的声音已经没有太大的波动,可刘今安能想像到他当年的焦灼和愤怒。 「我马上联系秦正国,告诉他我退出,地皮和项目我全都不要了。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保住你,保住我们还没出生的孩子。」 「秦正国也答应了。」 刘今安从这平静的叙述里,听出了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悔恨。 一个男人,在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被绑架时,愿意放弃自己拼上性命打下的一切。 这份感情,不可谓不深。 可惜啊…… 刘今安看了一眼已经崩溃的柳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王德发,觉得无比讽刺。 「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顾城的声音冰冷,「绑架你的人,在返回的途中出了车祸。」 「你流产了,那个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的儿子,就那麽没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柳琴的最后一根稻草。 柳琴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痛,也是她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疤。 她是亲眼见证车祸的发生。 「儿子......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她彻底崩溃了,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凄厉,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顾城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却没有丝毫动容。 他掐灭了烟,继续说道:「所以,这也是我为什麽要对秦正国赶尽杀绝的原因。」 「外面的人都说我顾城心狠手辣,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我承认,商场就是战场,如果我不狠,早就被人生吞活剥了。」 「但是,我顾城做事,有我自己的底线。如果不是他动了你和孩子,我还不至于把他逼的跳楼。」 顾城的这番话,掷地有声。 沉浸在悲痛中的柳琴猛地抬起头,她的脸上一片狰狞。 「你别说了!别说了!」 她尖叫着,用手捂住耳朵,似乎这样就能隔绝那些让她痛苦的回忆。 「这都是秦正国那个畜生造的孽!是他害死了我的儿子!跟德发有什麽关系!」 她心里下意识地不愿意将那段血淋淋的往事和她深爱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顾城看着她自欺欺人的模样,冷笑一声。 这个女人,真是蠢到无可救药。 「柳琴,我刚刚已经说过王德发是秦正国的人了。」 「只是你自己心里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承认罢了。」 「既然如此,」 顾城停顿了一下,「那我就再说的更清楚一点。」 「这和他,到底有什麽关系。」 顾城一步步走到王德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王德发感受到了他的迫近,身体缩成一团。 顾城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当年,给秦正国出了这个主意的,策划了整件事,最终害死我们未出世儿子的人……」 他拉长了声音,客厅里异常沉闷。 所有人都看着顾城。 「……正是你这位给你自由,给你陪伴,浪漫体贴的好情人,王德发!」 轰! 这句话宛若一道惊雷,在柳琴脑海炸开! 柳琴脸上的所有表情,也瞬间凝固。 刘今安看向顾城。 这已经不是出轨和背叛那麽简单了,这是血海深仇啊! 杀子之仇! 难怪老顾要用这麽狠的手段。 这一刀,不仅是割了王德发的命根子,更是斩断了柳琴所有的幻想和退路。 这一刻,刘今安对眼前这个老人,生出了几分真正的敬畏和心疼。 柳琴整个人却像被抽走了灵魂。 她缓缓地地转过头,望向那个她不惜背叛家庭也要奔赴的真爱。 「不……不……不可能......」 柳琴的嘴唇翕动着。 她猛地起身,扑到王德发面前。 她怔怔地看着他。 两行泪水,无声地从她眼中滑落。 她双手颤抖地抚上了王德发的脸声音轻柔,却又重得能砸碎人的心脏。 「德发……」 「你告诉我……」 「他说的是……真的吗?」 …… 与此同时。 城郊,顾曼语庄园的地下室内。 秦风被绑在椅子上,满脸痛苦。 他看着站在他面前拿着刀的女人。 第136章 我他妈凭什麽去死? 顾曼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她手里把玩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刀,刀锋森然。 说是刀,但是刀刃上却布满了细密的锯齿,光是看着就足以让人背脊发凉。 可顾曼语脸上的漠然,比那把刀更让人心寒。 她就那麽冷冷地看着秦风,一言不发。 秦风的双臂无力地耷拉着。 他迎着顾曼语的注视,虽然很痛苦,但丝毫没有对即将受到的折磨感到恐惧。 甚至,还有那麽一丝丝解脱的意味。 「曼语,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顾曼语握着刀柄的手指猛然收紧。 她预想过他会求饶,他会咒骂,甚至他会沉默,却唯独没有想过,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这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他怎麽敢? 他怎麽还有脸用这种怀念旧情的口吻跟她说话? 顾曼语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一句废话。 她向前踏出一步,布满锯齿的刀猛地扎出。 「嗤啦~」一声皮肉撕裂声响起。 刀猛地扎进秦风的肩胛处。 锯齿状的刀刃绞进去,再猛地拖出,伤口处瞬间血肉翻卷。 鲜血喷涌而出。 秦风痛的倒吸一口气,牙齿咬的崩崩作响。 但他没有发出惨叫,也没有求饶,因为,他知道没有用。 「现在,还觉得我笑起来好看吗?」 顾曼语的语气冷漠。 她将刀身上的血甩掉。 「嗬……」 秦风刚发出声音,顾曼语就用刀拍了拍他的脸。 冰冷的刀身,让他打了个冷颤。 「秦风,别用那种口气叫我的名字,我嫌脏。」 顾曼语表情略显狰狞。 「我以前觉得你是个有风度,温文尔雅的男人,现在看来,你真是太擅长伪装了。」 她俯下身,一字一句地说道。 秦风却在这时笑了笑,好似感觉不到疼痛。 「我没想到一个人的心可以卑鄙到这种地步。」 「你不仅破坏我的婚姻,还伤害我的丈夫。」 顾曼语的声音有些颤抖,心里生出愤怒和悔恨。 悔恨自己当初的愚蠢,悔恨自己因为这个男人,亲手伤害了另一个真心对她的男人。 刘今安那张失望的脸,毫无徵兆地浮现在她眼前。 还有他离婚时,那句「顾曼语,你自由了」。 自由? 她得到自由了吗? 并没有。 她得到的只是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一个让她沦为全江州的笑柄。 瞬间,心脏传来一阵绞痛,疼得她几乎要弯下腰。 「我曾经……真的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顾曼语闭上眼,再睁开时,杀意毕露。 「可你把我当什麽?一个你复仇的工具?一个能让你接近顾家的跳板?」 「为什麽?」 顾曼语问道。 秦风却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说不出的萧索和释然。 「为什麽?呵呵,你问我为什麽?」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轻轻摇头,自嘲道,「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为什麽,我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秦风那双曾经永远温柔的眼神,此刻清澈无比。 「我更想知道,我曾经幸福美满,欢声笑语的家,为什麽会在一夜之间支离破碎。」 「顾曼语,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麽吗?」 顾曼语露出冷笑,但并未回答。 秦风自顾自地说下去,仿佛想把压抑多年的愤恨都释放出来。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爸出事那天,我爸妈送我去机场,还叮嘱我出国后要照顾好自己。」 「我上飞机前,我爸还揉了揉我的头,说下次回来给我惊喜。」 他的眼神露出回忆。 「可我刚下飞机,等来的却是我爸从顶楼跳下去的消息。」 「顾曼语,你知道我是什麽心情,是什麽感受吗?」 秦风的情绪有些激动,牵动了肩胛处的伤口,剧痛让他额头冒出冷汗。 但他随即就变得自嘲,呵呵笑了起来。 「所有人都说他是商业诈骗犯,是畏罪自杀的懦夫。昔日那些围着他转的叔叔伯伯,一夜之间变了嘴脸,对着我们家吐口水。」 「我和我妈,也从人人羡慕的对象,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秦风顿了顿,他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脸上浮现出一丝恍惚,声音也多了一丝哽咽。 「可我妈不信啊,她四处求人,到处奔走,只是想为我爸讨个公道。可回应她的,只有无数的白眼和羞辱。」 「于是,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抱着我爸的遗像流泪,人也一天比一天消瘦。」 「最后,她也病倒了,没多久就跟着我爸去了。」 「临走前,她抓着我的手,什麽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我一直掉眼泪。」 秦风的眼角有泪光,但他却是笑着的,只是那笑意间充满了嘲讽。 「曼语,你知道在我父母死后,我是什麽感觉吗?」 他没有等她回答,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我感觉天塌了,整个世界都是黑白的,没有一点光。我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们都在笑,都在奔波,都在为了生活努力。那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真他妈的吵,也真他妈的假。」 「我人虽然活着,但心已经死了。」 秦风自言自语,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你好的时候,所有人都围着你转,捧着你。你不好的时候,谁都会来踩你一脚,连路边的狗都嫌弃你臭!」 「可能,这就是人情冷暖,这就是他妈的人性吧!」 顾曼语点上一根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并没有因为他的悲惨而产生半分动摇,反而觉得愈发可笑。 他将自己的所有恶行,都归咎于命运的不公和人性的凉薄。 可却从未想过,正是他把自己变成了他口中最厌恶的那种人。 「我自杀过,可是没死成,也许是老天爷都觉得我不该死。」 秦风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 「所以,从医院醒过来那一刻,我看着天花板,突然就不想死了。」 「因为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话语顿住,直直地看向顾曼预。 「我凭什麽死?该死的人还活得好好的,我他妈凭什麽去死?」 「就是带着那个念头,才让我从病床上爬起来,才让我一口一口把饭吃下去,才让我像个人一样,重新活了过来。」 「为了报仇,我可以做任何事。我可以笑着去讨好每一个我鄙视的人,我可以跪下来给别人擦鞋,我也可以对着一个根本不爱的女人说尽甜言蜜语,把她骗得团团转。」 第137章 枉为人 秦风看着顾曼语,语气轻柔,「曼语,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麽吗?」 顾曼语冷漠地看着这个男人。 「所以,这就是你报复顾家,报复我的理由?」顾曼语说道。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报复?」秦风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起来,「不,顾曼语,这不是报复。」 秦风的眸子里露出神采。 「我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秦家的一切。」 「我只是想让你父亲,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他加诸在我父母身上的一切,我会百倍千倍的还给他!」 秦风的情绪激动起来,表情狰狞。 顾曼语心底的厌恶更深了。 秦风喘着粗气,继续说道:「曼语,谁他妈生下来也不是坏种。」 「我曾经……也很单纯,很善良。」 「可是,那有什麽用呢?」 「那只会让人变本加厉的欺负你!」 秦风盯着顾曼语。 「所以,从那天起我真正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单纯和善良是最没用的东西。你把真心掏出来,别人只会嫌它脏。」 「你只有学会伪装,学会变成别人喜欢的样子,说他们爱听的话才能活下去,才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他注视着顾曼语,话语坦诚至极。 「于是,我开始研究你们顾家的每一个人,你父亲顾城,你母亲柳琴,你老公刘今安,还有你,顾曼语。」 秦风对着顾曼语笑了笑,继续说道。 「我发现你最简单,也最可笑。你控制欲强,希望刘今安能满足你所有的要求,能听你的话,任你摆布。」 「你一边享受着刘今安对你无微不至的照顾,一边又觉得他不求上进,让你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 「你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既能把你当女王一样宠着,又能让你在外面有足够面子的男人。而我,正好可以扮演这个角色。」 秦风的话,让顾曼语的娇躯微微颤抖,手指的菸灰都被抖落,掉在衣服上,她却不自知。 「所以,我让自己变成了你喜欢的样子,温柔,体贴,大度,懂你,讨好你,来满足你内心的欲望。」 秦风笑得愈发阴狠,也愈发扭曲。 「我看着你一步步掉进我设计的陷阱,看着你为了我羞辱那个最爱你的男人,看着你理直气壮地为我出头。」 「你知道吗,曼语。那个时候我心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报复的快感。」 顾曼语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神色狰狞地一刀扎在秦风的大腿上。 「你给我闭嘴!」 她低吼,连声音都颤抖。 锯齿状的刀刃撕开皮肉,带出一抹血雾。 秦风痛哼一声,紧咬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冒出。 「怎麽......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他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断断续续的说道。 「曼语......其实......其实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我们都自私,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啊。」 「唯一的区别是......是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混蛋......并且从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任何藉口。」 「而你......却总喜欢用......用爱情丶追求幸福这些可笑的话......来伪装你的自私和愚蠢。」 自私! 愚蠢! 顾曼语脑海里浮现对待刘今安的种种,愧疚的不行。 「我不是你!」 她嘶吼着,声音尖利。 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更不能接受自己和眼前这个卑劣的男人是同类。 强烈的屈辱和愤怒化作了暴力。 顾曼语握住刀柄,开始缓慢地转动起来。 刀刃上的锯齿在血肉里搅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啊~!」 秦风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但却动弹不得。 他只能张嘴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但他没有求饶。 甚至咧开嘴,痛苦扭曲的脸上,竟然笑了。 他声音嘶哑地说道。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多美……」 他的话语含糊不清,却令人毛骨悚然。 「终于……不再伪装了……」 顾曼语笑了,她的笑声尖锐,带着几分癫狂。 「秦风,你是不是觉得,你把自己幻想成了一个复仇的英雄,就能掩盖你骨子里的卑劣和无耻?」 她直视秦风。 「你为了报仇,毁了我的一切,那麽我又该向谁去报仇?」 这个问题,让秦风一愣。 他所有行动的逻辑,被顾曼语用同样的方式还了回来。 他为父母报仇,天经地义。 那她呢? 她的家,她的爱人,她自己,都被他亲手毁了,她又该向谁去讨还这笔血债? 「秦风,你的仇,是仇。」 「我的仇,就不是仇吗?」 顾曼语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失去你的家,所以你就要毁掉别人的家?」 「你觉得自己可怜,所以全世界都要为你陪葬?」 「你错了。」 顾曼语猛地抽出扎在他大腿上的刀,带出鲜血 锯齿让秦风大腿上的皮肉翻卷撕裂。 秦风的身体猛烈地弹动了一下,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顾曼语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却没有半分报复的快感。 「你以为你算计了我,就赢了?」 顾曼语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只剩下冰冷的嘲弄。 「你最大的失败,是让我看清了自己到底有多蠢。」 「我为了你这种货色,去伤害一个真正爱我的男人。」 「我为了你所谓的恩情,又亲手把自己的男人推开。」 顾曼语每说一句,心就疼得抽搐一下。 「秦风,是你让我看清楚,我失去的到底是什麽。」 「也是你让我明白,有些错,犯了,就要用一辈子去还。」 秦风一愣,不解地看着她。 「所以,你说我该怎麽报答你?」 秦风听完,沉默了半晌,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曼语,我有错吗?」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生为人子,不能为父母报仇,我枉为人!」 他最后的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所以,给我个痛快,杀了我,所有的恩怨就在我这里结束。」 第138章 司徒雅 秦风说完便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副求死的坦然。 失败就是失败了,他没什麽不甘心的。 其实,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秦风错了吗? 从顾家和刘今安的角度看,他错的离谱。 他设计陷害他人,挑拨离间,甚至不惜自残,他的行为伤害了无辜的人。 可站在秦风的立场上,他没错。 他只是一个被毁掉一切的孩子,在仇恨的驱使下,做了他认为最正确的事。 而最让人唏嘘的地方,不在于他的恶,而在于他的身不由己。 他不是天生的恶,是资本的残酷,是社会的冷漠,把他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就是秦风的立场,是他的人性,是他的社会层次。 他恨顾城吗? 当然恨,而且恨的要死。 他恨那个男人吞掉秦家的产业,逼死他的父母,让他一夜之间从少爷变成了丧家之犬。 他恨顾城在父母死后还对他赶尽杀绝,穷追不舍。 可他能怎麽办? 顾城是江州商界的巨头,人脉通天。 他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敢直接站到顾城面前吗? 恐怕刚露头,就会被顾城碾得连渣都不剩。 所以他只能绕到顾曼语身上。 顾曼语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 拿下她,就等于撬开了顾家的大门。 而要拿下顾曼语,就必须先拔掉挡路的刘今安。 在秦风眼里,刘今安算什麽? 不过是个靠着老婆过活的「软饭男」, 这样的人,简直是上天送给他的棋子,是他复仇路上最好用的垫脚石。 他精心设计,步步为营,挑拨两人的关系,制造无数的裂痕。 他等着顾曼语彻底厌弃刘今安,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取代刘今安,成为顾家的女婿,一步步蚕食顾氏集团。 他会让顾城亲眼看着自己打下的江山,落到仇人的手里。 会让顾城尝尝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的滋味。 计划天衣无缝。 可他他到现在都想不通,顾家是怎麽知道车祸的真相的? 是怎麽查到他的身份的? 顾城不是没有查过他,但都被他精心伪装的假身份瞒过去了。 所以,不可能是顾家,那会是谁? 不想了。 输了。 他认了。 也许这就是命。 秦风的思绪百转千回,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做梦也想不到,就是刘今安的遭遇,才让梦溪动了调查的念头。 秦风更想不到,他全盘计划的崩塌,恰恰就源于那个他最看不起,最没存在感的男人。 顾曼语感觉一阵反胃。 她要的不是这个。 她要他哀嚎,要他恐惧,要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无尽的悔恨。 可他偏偏摆出了一副求死解脱的模样,仿佛死对他而言是一种恩赐,而她只是那个执行恩赐的工具人。 「结束?」 顾曼语忽然发出一声轻笑,显得格外诡异。 她向前一步,手中的锯齿刀换了个方向,锋利的刀尖戳在了秦风的锁骨上。 刺痛让秦风的身体绷紧,刀尖轻易地刺破了表层皮肤,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但他依旧紧闭双眼。 顾曼语没有停,她手腕稳定,没有一丝颤抖地拖着刀尖,缓慢地向下划去。 「嗤啦~」 布料被割开,紧接着是皮肤和皮肉被切开的声音。 刀刃不深,却足够残忍。 伤口并不宽,但随着刀刃的移动,皮肉向两边翻开,露出鲜红。 顾曼语看着他,语气竟变得轻柔起来。 「秦风,我会让你死。」 她顿了顿,感受着刀下肌肉的颤栗。 「但为了报答你,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她的话语很轻,却让秦风感到一阵寒意。 「我还没给今安报仇呢......」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刀尖随之向下又压了几分。 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刘今安的脸,和他转身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心脏猛地一抽,那股尖锐的疼痛,化作了她手上的力道。 剧痛让秦风的身体弓起,却被绑带死死地固定在椅子上。 「你报仇可以找我,可以找顾家任何一个人。」 顾曼语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呢喃,「可你为什麽要伤害他?他做错了什麽!」 秦风身体却痛的剧烈颤抖,胸膛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他惨白的脸流下。 秦风抬起头,他看着顾曼语脸上的狠戾与悔恨,忽然笑了。 牙齿的缝隙里,已经满是血沫。 那笑声断断续续,充满了嘲弄。 还有一丝他也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做错了什麽?」 秦风轻轻地重复着这句话。 「他最大的错,就是娶了你,顾曼语。」 「他最大的错,就是挡了我的路。」 秦风的每一句话,都让顾曼语的身体僵硬一分。 「你住口!」 顾曼语尖叫,她无法忍受秦风将这一切的根源都归结于此。 这会让她觉得自己更加愚蠢,更加不可饶恕。 秦风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笑意更深。 他就是要让她痛苦,让她在愤怒和自责中煎熬。 「曼语......如果折磨我能让你泄愤......那你就尽管来吧,我......都接着。」他颤抖着说道。 「你发泄够了......就杀了我。」 「为你所谓的爱情,为你可笑的自尊心......报仇。」 秦风继续说着,他微微仰起头,目光似乎是穿过了地下室,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也让我……」 秦风的声音变得悠远而虚无。 「下去见我爸妈时,能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尽力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顾曼语情绪的最后一击。 「那我就成全你。」 说完,顾曼语握紧刀柄,猛地向下划去。 「嗤啦!」又是一声皮肉被撕开的声响。 刀子停在了秦风的腹部。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顾曼语的动作一顿。 她维持着持刀的姿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本想直接挂断,但那铃声却不依不饶地响着,搅得她心烦意乱。 最终,她还是接听了电话。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放在耳边,地下室里只能听到秦风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在听。 随即,一个冷静丶干练的女人声音传了过来。 「顾总,我是司徒雅。」 第139章 跪下求我 「司徒雅。」 顾曼语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又似乎在哪里听过。 然而,秦风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身体猛然一震。 他脸上原本求死的姿态瞬间消失,第一次有了惊恐与焦急。 「顾总,我是司徒雅。」 电话那头的女声再次响起,依旧冷静,但带着坚决。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顾曼语瞥了一眼反应剧烈的秦风,心里升起疑惑。 女人显然没有多馀的时间寒暄,声音虽然很冷静,却能听出语气里的焦急。 「放了秦风,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顾曼语心里冷笑,她终于明白过来,这是救兵。 她更加好奇这个女人的身份了,能让秦风有这麽大的反应,应该关系匪浅。 「你们是什麽关系?」 司徒雅没有任何迟疑,回答的乾脆利落。 「他是我丈夫。」 顾曼语怔住了。 丈夫? 秦风,他竟然结婚了,竟然有了妻子? 他一边在她身边扮演着救命恩人,将她的婚姻搅得天翻地覆,一边却拥有着一个属于自己的,不为人知的家庭。 凭什麽? 瞬间,顾曼语心里生出一股恨意与屈辱感,几乎要让她失去理智。 顾曼语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有着恨意。 你把我跟今安拆散,毁了我的家庭,我又岂能让放你回去卿卿我我? 「我为什麽要放了他?」 顾曼语冷笑,那笑意有几分疯狂,「你又能给我什麽?」 司徒雅似乎听出她口风里松动的,心里多了一丝希望,语气急切了几分。 「只要你想要的,金钱,地位,或者顾氏集团需要的任何资源和项目,我都会尽力满足。」 司徒雅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底气。 「哦?是吗?」 顾曼语拖长了音调,她俯下身,「听听,你的好妻子对你还真是上心啊。」 秦风没有说话,但是脸色难看至极。 他太知道顾曼语的性格了,睚眦必报。 他事先和司徒雅说过,如果她收到信息,那就放弃一切,也包括他。 所以,他不想司徒雅救他,不想她暴露,他只想她能好好的生活。 顾曼语看着秦风冷笑,缓缓说道:「我想让刘今安回到我身边,和我复婚。」 「我想让我母亲和王德发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些......你能做到吗?」 这些话出口的瞬间,不只是司徒雅愣住了,连顾曼语自己都觉得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这些,司徒雅当然做不到。 她瞬间明白,顾曼语根本没有放过秦风的意思,她只是在羞辱,在玩弄。 司徒雅的语气变冷,「顾曼语,你最好想清楚。」 「如果秦风有任何闪失,我会让你,还有整个顾家,都给他陪葬,哪怕鱼死网破,我说到做到。」 「是吗?威胁我?」顾曼语冷笑,「不过,你以为我会怕吗?」 就在这时,秦风突然挣扎着开口,气息微弱却急切。 「让我……让我跟她说几句……」 顾曼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可以,你求我。」 秦风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眼底闪过屈辱。 但为了那个电话里的人,他还是缓缓开口。 「我求你……曼语。」 顾曼语忽然就笑了,你不是硬气吗? 但这还不够。 她手中的刀划过。 「嗤啦~」 绑着秦风的麻绳应声而断。 失去了束缚,秦风的身体一软,几乎要从椅子上栽下来。 他双脚用力蹬地,才勉强撑住,汗水和血水从额角滴落。 他抬起头,不解的看着顾曼语。 顾曼语表情冷漠。 「跪下,求我。」 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秦风的身体僵住了。 他支撑在地上的双手,因为用力而不住地颤抖。 这个指令,比刚才那几刀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 他可以死,但他不想再让人羞辱。 可电话那头,是他用尽一切想要保护的人。 最终,担忧压倒了一切。 他缓缓地,屈辱地,一寸寸地弯下膝盖。 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跪在了顾曼语面前,头深深地垂下,「我求求你,曼语。」 也就在这一刻,电话里传来了司徒雅的厉声呵斥。 「顾曼语,你不要太过分!」 顾曼语露出戏谑。 「这就过分了?」她轻笑一声。 「还有更过分的。」 说完,她抬起脚,一只高跟鞋出现在秦风的眼前。 「舔乾净。」 顾曼语的冷漠至极。 秦风浑身一震,感到极致的羞辱感。 他宁愿被千刀万剐。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顾曼语。 他想反抗,想扑上去,想撕碎眼前这个女人。 可是,他做不到。 他的身体已经被折磨得没有一丝力气。 他咬着牙说道:「曼语……」「看在……看在我为你被房梁砸过的份上……」 「不要这麽……羞辱我……」 顾曼语顿了下,没有说话。 只是在屏幕上点了下免提,然后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秦风松了口气,看着顾曼语说道:「谢谢。」 顾曼语沉默,她想听听他能说什麽。 「雅雅……」 秦风的声音颤抖,「你不该打这个电话。」 「我想让你回到我身边。」 司徒雅说道。 秦风长长地叹息一声,里面掺杂了太多的痛苦和不舍,心口的位置更是传来一阵绞痛。 就在这时,一个含混不清,却稚嫩可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妈……妈……」 那声音很小,像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婴儿,在呼唤自己的母亲。 然而,就是这稚嫩的呼唤,却让秦风的呼吸一滞。 顾曼语猛地扭头看向秦风。 孩子? 是秦风的孩子? 而秦风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再也控制不住,眼睛流出泪水,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发出压抑的呜咽。 「雅雅!」 他的情绪突然爆发,嘶吼道:「忘了我!不要为我报仇!这件事到我这里就结束了!好好照顾他!好好照顾自己!求你了!」 他的复仇,他的恨,他精心策划的一切,在听到那稚嫩声音的瞬间,都变得无足轻重。 电话那头的司徒雅也崩溃了。 「小风!我一定会救你的!我一定会!」 她焦急地喊着,「顾总!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钱!一个亿!十个亿!只要你放了他!」 顾曼语冷漠地听着,脸上浮现一抹扭曲。 「钱?」 她轻声说,「我不要。」 「我只要秦风的命。」 第140章 我後悔了 顾曼语蹲下身,一把揪住秦风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秦风,你看着我。」 她的声音轻柔得诡异。 「你毁了我和今安的婚姻,让我母亲婚内出轨,让我和父亲有了隔阂……现在,你爱的人却让我放过你?」 「你觉得我应该放了你吗?」 秦风的身体颤抖着,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顾曼语的疯癫。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没有回答,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曾经美丽,现在却无比狰狞的脸,情绪复杂。 顾曼语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 「秦风,你后悔了吗?」 秦风默然。 后悔吗? 如果他现在说后悔,是不是就能活下去? 就能再见到雅雅和孩子? 可当他看到顾曼语那满是恨意的眼睛时,他忽然就明白了。 没用的。 他今天,必死无疑。 那股支撑着他的恨意,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尊严。 他不能在仇人的女儿面前,否定自己为父母复仇的全部意义。 秦风叹息,缓缓摇头。 「没什麽可后悔的。」 父母之仇,他报了。 虽未成功,但他尽力了。 死也无憾。 「好……好一个不后悔!」 「你当然不后悔!」 「你看着我犯蠢的时候,心里一定很痛快吧!」 说道这里,顾曼语突然笑了。 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的不后悔,衬得她的痛苦和愚蠢,愈发可笑。 「可是我后悔!」顾曼语声音嘶哑道:「我错到离谱!秦风!」 她死死抓着秦风的头发,几乎要将他的头皮扯下来。 「我后悔当初瞎了眼,会轻信与你!」 「我后悔为了你,一次又一次地去伤害最爱我的男人!而且把他伤得体无完肤!」 「我后悔在他母亲去世的时候,没有陪在他身边!我甚至都没有去他母亲的灵前守孝!」 「更因为你,我......间接的害死了他的母亲。」 每说一句,都让顾曼语的心痛一次。 那是她心里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也是她亏欠刘今安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她失去的,远比她想像的要多得多。 她犯下的错,更是无法被原谅。 所有的悔恨丶愤怒丶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秦风……」 顾曼语的声音忽然又低了下去,带着绝望。 「我恨你。」 她看着秦风,再次说道。 「更恨我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底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杀意。 顾曼语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一丝犹豫,猛地一刀捅进了秦风的腹部! 「噗嗤~」 「呃……」 秦风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向前弓起,鲜血顺着刀身和伤口喷涌而出。 他极力忍耐,他不想让心爱的女人听见他惨叫的声音,他不想让她担心。 「顾总!求求您!高抬贵手!放了小风吧!」 司徒雅像是感觉到了什麽,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秦风断断续续地嘶喊:「不要……为我……报仇……」 回答他的,是顾曼语更疯狂的举动。 她面无表情地拔刀,锯齿撕扯着血肉,带出一大片翻卷的皮肉。 然后又是一刀! 「噗嗤!」 司徒雅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没有再说求情的话,她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她静静地听着,听着那个她深爱的男人生命流逝的声音。 听着手机里传来秦风的闷哼声,刀子捅进肉里的声音。 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只能用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一阵轻快丶浪漫的旋律。 这是她提前定好的音乐,每晚睡前她都会听着入睡。 音乐声传进她的耳朵,也通过手机传进地下室内。 是周杰伦的《告白气球》。 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 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 留下唇印的嘴。 …… 欢快的歌声,伴随着秦风忍耐到极致的喘息,在这间血腥的地下室里回荡。 花店玫瑰,名字写错谁。 告白气球,风吹到对街。 微笑,在天上飞。 …… 你说你有点难追,想让我知难而退。 …… 司徒雅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她却毫无知觉。 她听着那首秦风曾经唱给她听的歌,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滴落在地。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与秦风的一幕幕。 他们因这首歌而相识。 也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他们确定关系的那天晚上,他却显得格外郑重。 「雅雅,我可能给不了你未来。」 「我的人生,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毁了,剩下的路,是为复仇而活。」 他告诉了她一切。 秦家的覆灭,父母的双亡,他所背负的血海深仇。 「我不会结婚,我不想有任何牵绊,也不想拖累任何人。」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所以,在我身边,你会很辛苦,也没有任何名分。」 她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他说完,她才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小风,我什麽都不要。」 「我只要你。」 所以,她选择支持他,给他伪装身份信息,给他资金,成为他复仇计划里,最坚实也最隐秘的后盾。 孩子是个意外。 他无数次拒绝要孩子。 但他出生时,秦风还是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欣喜若狂。 那是司徒雅第一次看见他哭。 他抱着孩子,在她床边坐了一夜,不停地说着:「雅雅,谢谢你。谢谢你把他带到这个世界。」 后来,他问她,为什麽要偷偷停掉避孕药。 她只是笑着回答他。 「我不想你活得那麽累。」 「我想给你一个除了仇恨之外,活下去的念头。」 秦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将她和孩子紧紧地拥在怀里。 从那以后,他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他甚至制定了最坏的预案,如果他失败,司徒雅必须立刻放弃他,更不要为他报仇。 他说,秦家的仇,到他这里就该结束了。 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背负上和他一样的命运。 礼物不需挑最贵,只要香榭的落叶,营造浪漫的约会,不害怕搞砸一切,拥有你就拥有全世界。 歌声还在继续,但电话已被挂断。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再次滚落。 他们因为这首歌而相遇,也因为这首歌结束。 第141章 馀生幸福 地下室内,音乐还在播放,可却阻止不了顾曼语心里的疯狂。 噗! 一刀。 刀刃捅进肉体的声音响起。 噗! 第二刀。 秦风的身体弓起,刀每次入体,他都会闷哼一声。 顾曼揪着秦风的头发,迫使他维持着跪姿,手臂好似机械似得不停挥动。 噗噗噗! 一刀接着一刀。 她像是感觉不到疲惫,也感觉不到手臂的酸麻,只是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捅进去,拔出来。 鲜血溅了她一身,也溅了她满脸,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却毫无反应,整个人仿佛都陷入一种癫狂。 六刀过后,秦风的闷哼声变得微弱,嘴里不断涌出血沫子。 他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阵撕裂的剧痛,刀刃上的锯齿每一次抽出,都把他的内脏搅得天翻地覆,仿佛要把他的肠子活生生地拽出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飞快流逝。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各种画面。 他看到了从王德发那里,得知了当年真相的画面。 父亲秦正国,并非是清白无辜的受害者,他被巨大的利益蒙蔽了心智,不义在先,妄图吞下不属于自己的利益。 只可惜,他的父亲高估了自己,也彻底低估了顾城。 顾城将计就计,不仅轻松化解了危机,更是反手布下一个更狠的局,将秦家所有的产业连根拔起,一口吞下。 最后被反杀得家破人亡。 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 可是,那又能怎麽办呢? 真相还重要吗? 父亲再不对,也是他的父亲。 生他养他的父亲。 因为,他秦风是秦正国的儿子,这笔血仇,他就必须报。 所以,从他选择复仇的那一刻起,就只能错上加错,让自己坠入这无休止的仇恨中,再也无法回头。 思绪飘远,他仿佛看到了很多画面。 阳光温暖的午后,母亲在厨房里忙碌,她回过头,冲他温柔地笑,眉眼弯弯。 书房里,父亲手把手教他写毛笔字,宽厚的手掌覆盖在他的小手上,那是他记忆里最安心的时候。 一家三口在公园草地上野餐,他追着蝴蝶跑,摔倒了,父亲和母亲笑着跑过来,将他扶起,拍掉他身上的草屑。 那些欢声笑语,曾是他世界的全部。 画面一转,变成了另一张温柔的脸。 司徒雅。 他记得他坦白一切时,她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小风,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你。」 她成了他复仇路上唯一的微光,最隐秘的港湾。 他原本不想要孩子的。 复仇之路,九死一生,他不想拥有牵挂,更不能留下任何破绽。 可是,那小生命的到来,却是个谁也想不到的意外。 他给儿子取名,秦安宁。 远离纷争,快乐安宁。 这是他对自己无法实现的人生的全部寄托,是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奢望,希望他的儿子,长大后生命里没有仇恨,只有安宁。 原来,这就是天意。 秦风的思绪突然被一阵剧痛拉回现实。 他涣散的视线缓缓聚焦,看向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女人。 他张了张嘴,血沫不断涌出,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似是想通了什麽,咬着牙说道:「曼语……我希望......希望你……馀生幸福。」 这或许是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善意。 顾曼语喘息着停下手,她浑身是血,发丝贴在脸颊上,不断地喘着粗气。 她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你做都做了,现在说这些,不觉得晚了吗?」 说完,她再次抬起了手中的刀,再次狠狠捅下! 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恨,她动作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 「秦风,你安心地走吧。」 「我会让你们一家……团聚的。」 这句话,让秦风的瞳孔瞬间收缩,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恐与绝望。 不要! 他不要把雅雅和孩子牵扯进来! 否则,他死不瞑目。 秦风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心里地恐惧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不……要……」 他断断续续地哀求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曼语……求你……不要……」 顾曼语没有搭话,只是冷漠地看着他最后的挣扎。 她抽出刀,又补了两刀,才终于停手。 整个地下室里,只剩下秦风绝望的哀求声。 顾曼语站直身体,看着脚下已经血肉模糊的秦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随手将刀扔在地上,转身就准备走。 她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 就在她即将迈步时,秦风心底涌起不甘和恐惧。 他双臂全断,根本无法用力。 只能用双脚在地上发力,用他的头抵在了顾曼语的高跟鞋上。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无尽的哀求。 「曼语……」 「求你……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顾曼语缓缓低下头,看着脚边那个卑微到极致的男人。 「无辜之人?」 她忽然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那谁又该死呢?」 她反问,声音里满是嘲弄。 「今安,他是不是无辜之人?」 「今安的母亲,她是不是无辜之人?」 她的声音冰冷至极。 「秦风,你把所有事情都做绝了,现在却来劝我要大度?」 「呵呵……」 她发出一声轻笑,随即猛地抬脚,将秦风的头踢开! 秦风的脑袋撞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顾曼语不再看他一眼,迈步向着地下室的门口走去。 秦风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曼语……我后悔了……」 顾曼语的脚步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冷的说了句,「已经晚了。」 随即,她继续向门外走去。 秦风惨然一笑。 报应……真的有报应吗? 他侧躺在血泊里,看着顾曼语的背影,嘴唇微微翕动,断断续续地哼唱起来。 那是一首歌谣,是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经常抱着他唱的歌谣。 「月光光,照地堂……」 「年卅晚,摘槟榔……」 「槟榔香,摘子姜......」 「......」 秦风的呢喃声越来越弱。 爸……妈……我好想你们,儿子来找你们了。 随即,秦风的头无力地垂下,带着无奈与不甘,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再没有了任何呼吸。 秦风死。 而顾曼语自始至终都再没有回头,地下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 砰。 一声闷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第142章 杀人也是会习惯的 顾曼语浑身是血的走出地下室,她站在门外,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浓郁的血腥味钻进鼻腔,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她再也控制不住,扶着墙壁乾呕起来。 却什麽都吐不出来。 她从未杀过人,更别提一刀一刀地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捅得血肉模糊。 她抬起自己的双手,那上面的血液红得刺目。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血溅满了她的衣服,她的脸颊,她的头发。 她成了一个血人。 一阵眩晕袭来,顾曼语坐到地上,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她杀了秦风,可是心里那股悔恨和痛苦,却并未减轻分毫。 杀了秦风,今安也不会回来。 他母亲不会复生。 她犯下的错,也永远无法被弥补。 她只是从一个愚蠢的女人,变成了一个愚蠢的杀人犯。 「哈哈……哈哈哈哈……」 顾曼语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癫狂,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半晌后,顾曼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低声自语,「杀人,也是会习惯的。」 说完,她扶着墙壁起身,一步步的踉跄着向上走。 楼梯口的阴影里,一个人影静静地站着。 小安看到顾曼语走上来,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看到顾曼语的瞬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准备说的话都忘了。 眼前的顾曼语,浑身都被鲜血浸透,脸上丶发丝上,到处都是血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血腥气。 「顾总……」 小安的声音有些乾涩,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举着手机,对顾曼语示意了一下。 「顾总,张妈的电话。」 他把手机递过来,「她给您打电话占线,所以打到我这里来了。」 顾曼语接过电话,手机上都沾上了血渍。 「大小姐,您快回来吧!」 张妈的声音急切又压抑,「顾先生带着好多人回来了,正和太太吵呢!先生让我回屋,我是偷偷给您打的电话……」 顾曼语嗡的一下。 父亲回家了? 还带着人? 难道是今安已经和父亲说了母亲跟王德发的事。 顾曼语心底生出一股焦虑。 她不敢想像,以父亲的脾气,会对母亲做出什麽。 「知道了。」 顾曼语的声音乾涩,她迅速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小安。 「备车,回顾家。」 她的指令清晰而短促。 小安迟疑了一下,视线扫过地下室紧闭的门。 「那……秦风?」 「已经死了。」 顾曼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好似在陈述一件小事,「找人处理掉,别留痕迹。」 她补充道:「车祸现场的弹头,处理乾净了吗?」 「都处理完了。」 小安立刻应声,他不敢再多问,立刻掏出另一个手机,拨通一个号码,低声而迅速地交代着什麽。 顾曼语也不再多言,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很快,两人坐上驶离郊区的车。 顾曼语连洗漱都没顾得,就这麽穿着一身血衣,靠在后座上。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可她却有些心神不安。 顾曼语抽出湿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的手和脸。 白色的湿巾很快被染成红色,可她怎麽擦,都觉得那股血腥味已经渗进了皮肤里洗不掉。 从城郊回到顾家大宅,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而四十分钟,足够发生太多无法挽回的事情。 顾曼语停下动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另一边,顾家别墅内。 刘今安抽了口烟,烟雾缭绕。 「海叔,」 刘今安碰了碰顾海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既然早就知道是王德发策划的绑架,怎麽没早点把他收拾了?」 顾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斜了刘今安一眼,那神态活脱脱一个「你小子还嫩了点」的表情。 「知道个屁。」 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 「今安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你觉得以顾总那脾气,真要知道,还能让王德发活蹦乱跳到现在?早他妈给沉江喂鱼了。」 顾海朝大厅中央那个跪着的身影扬了扬下巴。 「顾总这是在诈他呢,但是王德发却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内幕,他肯定以为我们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了。」 「咱们就安安静静看着,看王德发怎麽说。」 刘今安闻言,心头一凛,再看向自己老丈人顾城的背影时,便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姜还是老的辣。 大厅中央,柳琴死死地盯着王德发,她的整个世界,都悬于这个男人的一念之间。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神正在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王德发大脑飞速运转,他想摇头,他想声嘶力竭地否认,他想抓住柳琴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死死地钉着他。 他不用抬头也晓得,那是顾城。 那道视线,让他瞬间回想起刚刚经历的一切。 裤裆里空落落的感觉,也提醒着他刚刚经历过的酷刑。 所以,他不敢再说半句谎话。 柳琴看出了他的退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说啊!你他妈倒是说啊!」 柳琴突然爆发,她抓着王德发的衣领,疯狂地摇晃着他,「你告诉我那不是真的!是他在骗我!你快说啊!」 王德发的头颅随着她的摇晃无力地摆动着。 「我……我……」 最终,他在柳琴几近崩溃的注视下,王德发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我只是提了一句……我不知道他们真的会去……」 轰! 柳琴抚摸着他脸的手,无力地垂落。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提了一句? 不知道他们真的会去? 原来……原来是真的。 原来这个她爱到愿意抛夫弃女,愿意背叛全世界的男人,真的是害死她孩子的元凶。 柳琴的身体猛地一晃,感觉全身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呵呵……呵呵呵呵……」 她笑了。 笑声起初很低,接着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凄厉。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悲凉丶自嘲和不可置信。 刘今安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他觉得,柳琴其实和顾曼语一样,都活在自己编织的童话里。 一个追求所谓的灵魂伴侣,一个追求有恩报恩。 她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能满足她们所有幻想的道具。 一旦现实和童话出现了偏差,她们就会选择蒙住自己的眼睛,捂住自己的耳朵,固执地认为错的是这个世界。 只可惜,现实总会用最残酷的方式,把她们的幻想统统撕碎。 「为什麽……为什麽……」 柳琴呆呆地望着王德发,嘴里喃喃自语,「我那麽爱你……我为了你可以抛弃一切……你为什麽要这麽对我……」 王德发跪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沉默,就是最残忍的回答。 柳琴懂了。 她忽然停止了呢喃,看着王德发。 「你说话啊!」 她疯了一般,双手捶打着王德发的身体。 「你告诉我,他们都在骗我!你告诉我啊!」 每一拳落下,都代表着她的幻想破碎。 她捶打的不是这个男人,而是自己坚信的那份所谓爱情。 第143章 扯什麽狗屁爱情 王德发任由柳琴的拳头打在自己身上。 那拳头没什麽力道,打在身上不痛不痒,更像是一种宣泄。 「为什麽……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柳琴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形,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一声质问。 「骗子!你就是个骗子!」 王德发嘴里不断地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他的道歉非但没有让柳琴平息,反而让她更加癫狂。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柳琴突然尖叫起来,她揪住王德发的衣领,用力的摇晃着。 她双眼通红,一字一顿地嘶吼,「你在帮他骗我……对不对?」 「你被他威胁了!你快告诉我,你是在演戏!」柳琴整个人都歇斯底里。 她接受不了,一直以来坚守的爱丶自由丶陪伴,都变得可笑至极。 所以,她心里认为,一定是顾城为了报复她,威胁王德发编造出来的谎言。 王德发被她摇晃着,身体摆动,他心里苦涩,却什麽话都说不出来。 「演戏?柳琴,你这辈子都活在幻想里,还以为别人也跟你一样吗?」 顾城的话传来,冷漠丶不带一丝温度。 柳琴没有离婚顾城的冷嘲热讽,「你说话啊!你这个骗子!懦夫!」 啪! 一个耳光抽在王德发的脸上。 王德发本就肿的脸,更加不堪。「你他妈说话啊!」 啪! 柳琴紧接着又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她彻底疯了,左右开弓,巴掌一下下扇在王德发的脸上。 刘今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啧,真精彩。 疯狗咬人,不分敌我啊。 顾城依旧稳坐泰山,面沉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王德发被打得头晕眼花,也让他的心更加压抑丶扭曲。 身体的疼痛,裤裆里的空虚,顾城的残忍,柳琴的质问,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一股怒火,从他心底瞬间窜了起来。 他也是个人,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男人。 而且,他已经什麽都没有了。 尊严,未来,甚至作为一个男人的根本。 既然都已经烂到底了,那他妈还怕什麽? 人在极度的压抑和恐惧之下,要麽彻底崩溃,要麽,就是疯狂的爆发。 王德发选择了后者。 他猛地抬头,脸上原本的愧疚,此刻一片狰狞。 「你他妈够了!」 一声怒吼,他反手一记耳光抽在柳琴的脸上。 啪! 柳琴被打得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她整个人都懵了,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脸。 「你……你敢打我?」 他,王德发,这个对曾经她百依百顺的男人,竟然敢打她? 王德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指着柳琴的鼻子,面目狰狞地咆哮。 「柳琴,你真的爱我吗?」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讥讽,「你只是受不了顾城常年不回家!你空虚了,你耐不住寂寞了,所以你才会跟我搞在一起!」 「你别把自己说的那麽高尚,也他妈别总把爱挂在嘴边,因为你根本就不懂爱,也不配爱!」 王德发的语气里充满了怨毒和嘲弄。 柳琴气的身体发抖,也不知是不是王德发的话戳在她的心窝子上。 「你胡说!我不是!」 「不是?」 王德发狞笑起来,「你曾经没爱过顾城吗?如果你真的对爱那麽坚定不移,又怎麽可能跟我搞到一起去!」 「柳琴,你就是个自私透顶的女人!」 「又当又立,真他妈让人恶心!」 王德发撕碎了柳琴最后的遮羞布。 柳琴怔怔无语,眼神空洞无神,找不到任何焦点。 她呆呆地看着这个她曾以为是灵魂伴侣,此刻却无比陌生的男人。 王德发却是豁出去了,他的质问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狠。 「我承认,我王德发确实不是什麽好人!为了达到目的,什麽都干得出来!」 他自嘲地笑着,笑声凄厉。 「可你柳琴又是什麽好东西?」 「你就是个被顾城保护的太好了,所以自私到了极点!」 「你背着丈夫偷情,拿着顾家的钱养我,你一边享受着顾太太的荣华富贵,一边又摆出一副为爱牺牲的清高模样!你不觉得可笑吗?」 「你心里是不是还觉得自己特伟大,特勇敢,因为你是是在追求真爱?」 「我呸!」 王德发朝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 「说到底,你只是个管不住自己裤裆的贱人罢了!」 「所以,我们俩不过是各取所需!你图我哄你开心,我图你能帮我办事!就别装什麽情深义重!扯什麽狗屁爱情!」 轰! 柳琴的脸色无比苍白。 各取所需…… 原来,她赌上了一切,可在他眼里却只是一场交易。 而他,从始至终都只是在利用她。 「不……不是的……」 柳琴无力地摇着头。 王德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却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他得不到好下场,那这个女人也别想好过! 「不是这样是哪样?」 他残忍地说道。 「你以为我每天哄着你,说那些肉麻话,是真的爱你?你知道吗?每次我看见你这张老脸都他妈想吐!」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你以为我愿意碰你?」 柳琴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厅里,一时陷入了寂静。 顾城自始至终都稳稳地坐在那里。 他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被情人打骂,羞辱。 看着她信念崩塌,精神崩溃,看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有的,只是冷漠和厌恶。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刘今安忽然觉得,自己这位老丈人真的能狠下心来。 杀人,何须用刀。 诛心,才是最残忍的惩罚。 顾城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从容。 他没有看柳琴一眼,而是将目光看向了王德发。 王德发接触到他的视线,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顾……顾总……」 顾城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说完了?发泄完了?」 顾城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王德发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顾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王德发的肩膀。 「德发啊,我听了半天,还真是委屈你了。」 王德发浑身一僵,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恐和不解。 顾城却笑了,笑得温和。 「你演了这麽多年,一定很累吧。」 「以后,就不用再这麽累了。」 说完,顾城接过了顾海递过来的刀。 第144章 更解恨的方法 顾家别墅内。 顾城在接过顾海的刀后,就猛然出手,一把揪住王德发的头发,狠狠向后一拽! 王德发发出一声惨叫,上半身被迫仰起,露出了脖颈。 然后,寒光一闪,刀刃径直就朝着王德发的颈动脉割去。 「顾城!你不能杀他!」 柳琴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尖叫。 但是,喊完之后,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google搜索twkan 为什麽? 这个男人不仅害了自己的孩子,而且,刚刚还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了自己,可自己为什麽还要为他求情? 柳琴的大脑一片空白,可心底却仿佛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喊着。 不能让他死! 柳琴的脑子一片混乱,但心底却有一个念头滋生出来。 也许……也许当年德发真是无意的? 对,德发说了,他只是提了一句,他不知道那些人真的会去……也不知道后果会那麽严重。 所以,他不是故意的! 而且,这些年的陪伴,那些温柔的耳语,那些海誓山盟……也不可能是假的? 她能感觉的到他的爱。 柳琴此时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找着理由,也为他们这段自以为美好的爱情找着藉口。 而王德发简直是魂飞魄散,他感觉身下已经湿漉漉的,竟然被吓尿了。 顾城闻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刀锋已经贴在了王德发的皮肤上,割出了一道血痕。 他缓缓侧过头,看着状若疯癫的柳琴,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讥讽之色。 「我为什麽要住手?」 柳琴被他看得一个哆嗦,但为了保住王德发,也为了保住自己的爱情,她还是鼓起勇气,声音颤抖地哀求着。 「老顾,我求求你,放过他吧。」 「看在…...看在我爸的面子上,算了吧。」 柳琴为了王德发也算是绞尽脑汁。 竟然提起了自己已经过世十几年的父亲。 他知道,顾城最敬重地就是她父亲。 所以,那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可能撼动顾城的机会。 顾城听到后,眼里的杀意凝滞了一瞬,脑海里闪过那个对自己视如己出丶谆谆教导的老人。 随即,他怒极反笑。 「爸?」 顾城重复了一句,继续说道:「如果爸还活着,看到你今天这副模样,他会亲手把你和这个奸夫一起浸猪笼!」 柳琴的身体剧烈一颤,瞬间面无人色。 顾城揪着王德发头发的手猛地用力,王德发疼得发出一声闷哼。 「柳琴!」顾城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我顾城自问这辈子没亏待过你!」 「我把你捧在手心里,拼了命地想给你最优越的生活!我也自问行得端,坐得正,除了你,没碰过第二个女人!」 「就算在外面应酬,我也是逢场作戏,从不越界!」 「可你呢?」 顾城的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憎恶。 「你把我的好当成理所当然,甚至得寸进尺!」 「不过,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 「但你不能凭着我对你的疼爱,给我戴绿帽子吧?」 「柳琴,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柳琴满脸愧疚之死,但还是哀求的看着顾城。 顾城却不再看她,他手里的刀再次举起,准备彻底了结这一切。 站在一旁的顾海脚步挪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麽。 可一想到顾城雷厉风行的性格,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爸。」 是刘今安。 只见他缓步走了过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过去。 他缓步走到顾城身边,无视了王德发惊恐的哀求,也无视了柳琴崩溃的眼神,只是附在顾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爸,你杀了他,就能解心头之恨吗?」 顾城动作一滞,但眼里的杀意未减。 他侧过头看了眼刘今安,那意思很明显:你小子想说什麽? 刘今安继续低声说道:「杀了他和柳琴,只是一时之快,但解决不了问题。」 「因为,你心里的那根刺永远都在,你每次想起,心还是会痛。」 「所以,爸,你想过没有,还有一种比杀了他们更解恨的办法。」 顾城更加疑惑。 刘今安顿了顿,给顾城描绘了另一种场景。 「最正确的选择,」刘今安露出一丝冷笑,「就是看着她悔恨,看着她深陷泥潭,看着她为自己愚蠢的选择痛苦一生。」 「看着她和王德发狗咬狗。」 刘今安瞥了一眼已经瘫软的王德发,补充了一句。 「而且,王德发那玩意儿都没了,现在柳琴就是不想跟他在一起,咱们都不同意。」 刘今安顿了顿,声音更低,也更冷。 「让他们互相折磨,彼此怨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远活在地狱里。这难道不比一刀杀了他们,要痛快得多吗?」 顾城彻底愣住了,心里翻江倒海。 他叱咤商场一辈子,自认手段够狠,心肠够硬,可刘今安的这番话,却让他从骨子里冒出一股寒气。 看着眼前的刘今安,这个曾经在他眼里温暖阳光的年轻人,此刻却让他都感到心惊与疯狂。 这小子…… 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刘今安的法子却是诛心。 让柳琴这个追求所谓「灵魂伴侣」的女人,和一个不再是男人的男人绑在一起,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爱情在现实里寸步难行,让她每天都活在悔恨和自我厌恶里。 这确实比一刀杀了她,要更残忍,更痛快。 而且,顾城确实也有顾虑。 杀王德发容易,顶多找找关系,再花点钱找人顶罪。 可柳琴……她毕竟是曼语和倾心的亲生母亲。 自己这个亲生父亲,却亲手杀了她们的母亲,让自己以后怎麽和两个女儿相处,又该怎麽面对两个女儿? 但现在,刘今安给他提供了另一个选择,一个更残忍,也更解恨的选择。 想到这里,顾城心里的暴怒与杀意缓缓退去,看向刘今安的视线变得复杂起来。 「你小子……够阴的。」 顾城心里有了决断,缓缓点了点头。 但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一种赞许。 第145章 我柳琴不傻 王德发看柳琴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赶紧加了最后一把火。 他继续声情并茂地说道:「琴,我们在一起这麽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 他深情地注视着柳琴,那张肿得和猪头一样的脸,硬是被他表现的无比真诚。 「后来秦风回来找到我,说要报仇,我当然不干,可他竟然拿我儿子的命威胁我!」 「琴,你知道的,我虽然离婚了,但那也是我亲儿子,我不能不管啊!我只能对他虚与委蛇,假装配合他!」 说着,他那已经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居然硬生生地挤出了两滴泪。 「琴,一开始我接近你,我承认,我是有目的。」 「但是,随着我们相处,我发现我是真的爱上你了,你和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因为你懂我,你才是我的灵魂伴侣。」 听着王德发的情话和肺腑之言,柳琴突然笑了,只是这笑里又夹杂着痛苦和狰狞,神色变幻不定。 她感觉自己的信念在崩塌与重塑之间反覆横跳,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快要分裂的边缘。 柳琴嘴唇颤抖着,缓缓问出了一直盘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 「德发,你说我已经人老珠黄了,那你……真的爱过我吗?」 王德发脸上的深情猛地一顿,他没想到柳琴现在最关心的竟然是这个问题。 另一边,窗边。 刘今安和顾城并肩站着,烟雾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 他看着不远处那对还在上演苦情戏的男女,忽然开口。 「老顾,你刚刚是不是故意把刀扔在地上的?」 顾城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意外地看了刘今安一眼,吐出一口烟。 「为什麽这麽说?」 刘今安吸了一口烟,烟雾再吐出,遮住了他脸上的神情。 「猜的。」 顾城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小子少在这儿给我装,我咋不知道你啥时候还学会算命了?」 刘今安讪讪一笑,将菸头摁灭,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真是猜的,不然以您的段位怎麽会做事这麽随意。」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沿,直视着顾城。 「柳琴一直坚定得信念已经崩塌了,她知道自己被利用,而且王德发刚刚更是对她羞辱至极。」 「但您刚刚要杀王德发时,她还是下意识地求情。」 顾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倒想看看这个前女婿到底看出了什麽来。 刘今安顿了顿,「这说明什麽?说明她从未想过要报复王德发,反而对他还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和侥幸。」 「如果我不整这麽一出,您觉得柳琴会杀王德发吗?」 顾城重重地哼了一声,「那我直接自己动手,岂不更省事?」 刘今安笑了。 那笑意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 「您能杀王德发,这我相信。」 刘今安顿了顿,缓缓说道:「可柳琴呢?您真的能杀了她吗?」 顾城没有说话。刘今安看着这个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男人,继续说道。 「当然,我知道您对柳琴肯定是能下得去手,毕竟她给您带了绿......咳,但您毕竟还会顾虑到两个女儿的感受。」 「您都这岁数了,肯定不想自己的后半生变成一个孤家寡人,也肯定不想自己的女儿,用仇恨的目光看您吧?」 刘今安继续补充道:「而且,您杀了他们只是一时痛快。可那份恨意也会跟着他们一起埋进土里,您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女儿的疏离憎恨。」 顾城沉默,他狠吸了一口烟。 杀人,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可刘今安的话,句句都戳在他的心窝子上。 他顾城有软肋。 他可以不在乎柳琴的死活,却不能不在乎两个女儿的感受。 他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这两个女儿。 如果他亲手杀了她们的母亲,那份父女之情,恐怕也就走到了尽头。 一想到女儿们可能会投来的憎恨与疏离,那比任何刀子都让他难受。 顾城再看向刘今安时,多了一份审视,也多了一份忌惮。 这个女婿不仅手段狠,心思更是缜密。 他不仅算计了敌人,连自己这个老丈人的心思,都算得一清二楚。 「你小子,真是又毒又狠。」 刘今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阳光又无害。 「爸,您这可就冤枉我了,我这都是为了您好。」 刘今安继续说道:「所以,我刚刚才故意说要成全他们,只是为了坚定柳琴的杀心,让她亲自动手。」 「只有让她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人,心里日日夜夜地承受煎熬,才是真正的诛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自始至终都没觉得您会让王德发今天活着走出别墅。」 「毕竟,谁有那闲工夫天天盯着他们以后会不会互相折磨?」 「这种恶心的事,经历一次就够了,您肯定不想让他们以后还有机会出来恶心人。」 顾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那你凭什麽觉得,柳琴会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刘今安闻言,笑了笑。 「爸,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柳琴吧,不然您也不会把刀仍在她脚边。」 「她这个人是蠢,而且蠢到没边,但还不至于傻到无可救药吧。」 刘今安的目光再次看向大厅中央的王德发和柳琴。 「王德发不管再怎麽解释,都改变不了他曾经做过的事。」 「所以,他越是解释,越是想把自己摘乾净,就越是在提醒柳琴,她过去有多麽愚蠢。」 「他说的越多,就越会坚定柳琴杀他的决心。」 因为,当一个女人最后的幻想被无情的戳破时,她的爱意就会在瞬间变成最浓烈的恨意。 而此刻,王德发就正在亲手把自己引向死亡。 面对柳琴那句质问,王德发怔愣过后,立刻更卖力的忽悠。 「琴!你怎麽能问出这种话!这简直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 他捶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当然爱你!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爱上你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委屈和被误解的痛苦。 柳琴听着这些信誓旦旦的话,泪水流的更凶了。 可是,她的眼神里,却是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她的手已经紧紧攥住了刀柄。 她看着王德发,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开口。 「德发,我真的很爱你。」 王德发心里一喜。 可柳琴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怔住。 「但是,我柳琴不傻。」 话音落下,柳琴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然后,她抬刀猛地捅向王德发的腹部! 第146章 三个条件 顾城含怒出手,力道何其之大。 这一记耳光,比柳琴打的更重,也更狠。 顾曼语白皙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五道指印,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架子上的一个青花瓷瓶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顾曼语整个人被扇得向旁边踉跄几步,撞到了一旁的博古架上。 她彻底被打蒙了,脑子里嗡嗡作响,耳朵里一片轰鸣。 她什麽都听不见,只能呆呆地捂着脸,望着自己的父亲。 一边是状若疯癫,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母亲。 另一边是怒不可遏,眼底满是失望和暴怒的父亲。 顾曼语感觉自己被夹在中间,胸口憋闷得都快要窒息了。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顾城和柳琴捧在手心里的,何曾受过这样的对待。 「顾曼语,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顾城看着她,眼里锐利,「都出了这种事,你竟然还想着瞒着我,你是嫌我头上不够绿。」 一句话,让顾曼语如坠冰窟。 她的身体地颤,泪水含在眼眶,确实倔强的不肯落下。她只觉得心里无比委屈。 她一直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这个家,为了保护自己的父母。 可到头来,在今安眼里,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在母亲眼里,她是毁掉其爱情的凶手。 在父亲眼里,她是个夥同外人给他戴绿帽子的蠢货。 但是,为什麽没有人能理解她的苦心。 她现在才明白,什麽叫百口莫辩。这也是顾曼语此刻唯一的感受。 顾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怒,他自嘲的一笑。 「你可真是我辛苦培养出来的好女儿啊。」 这句看似夸奖的话,却让顾曼语的心揪在一起。 「爸……不是的……」 顾曼语终于承受不住,流着泪急切地想要解释,「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你和妈离婚……我不想这个家散……」 「家?」 顾城重复着。 「现在哪还有家?曾经美满的家,已经被你和你妈给整散了。」 「而我顾城的脸面,也都被你妈和你一起丢尽了。」 他说完,指着王德发的尸体和失魂落魄的柳琴。 「你瞒着我,难道还想让他们这对奸夫淫妇继续在一起鬼混?」 「不是的!爸!我没有!」 顾曼语拼命地摇头,「我只是……我怕你冲动,我怕……」 「够了!」 顾城一声厉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你还怕我冲动?」 顾城气到不行,指着顾曼语的手指都在发颤,「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妈被这个杂种骗?看着他算计我们顾家?」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和你妈的愚蠢丶自以为是,让我们顾家差点就万劫不复!」 顾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最亲近之人背刺的悲凉。 他叱咤商场一辈子,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多少凶狠难缠的对手都倒在了他的脚下。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差点让他倾覆的,竟然是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顾曼语拼命摇头,泪水刷刷地掉落。 「不是的……爸……我错了,你不要这样……」 她哽咽着,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 父亲的失望是顾曼语最不能承受的。 因为顾家没有儿子,所以顾城一直将她当做继承人来培养,对她寄予了厚望。 她也一直拼命努力,想向所有人证明,自己不比任何男人差。 可是现在,父亲那一句句诛心的话,那失望的姿态,将她所有的骄傲和努力全部否决。 顾城自嘲一笑,那笑声里满是苍凉。 「唉......我顾城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麽孽,娶了个水性杨花的老婆,又生了个蠢到无可救药的女儿!」 顾曼语的身体剧烈地一颤,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 顾城不再看自己这个让他失望透顶的女儿,转而向一旁的顾海招了招手。 顾海心领神会,从包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连同一支笔递了过去。 顾城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确认无误后,才丢在了柳琴面前。 离婚协议书。 一直呆呆坐着的柳琴,视线终于有了些许的波动。 她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落在那份文件上。 但她没有去捡,只是那麽看着。 顾城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同情。 他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柳琴,签了吧。」 顾城的话,让柳琴回过神来,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顾城。 然后,她笑了。「呵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初时很低,继而越来越大。 可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滚落。 柳琴猛地抬手,倔强地抹去脸上的泪水。 「好。」 回答只有一个字,简简单单。 顾城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他再次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 「这栋别墅,我留给你。」 柳琴毫无反应。 就连一旁的顾曼语和一直没出声的顾海,都露出了些许错愕。 他们都以为顾城会把柳琴赶出顾家。 唯有刘今安依旧靠在窗边,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顾城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顿了顿,菸头在指间明灭。 「但我有几个条件。」 柳琴依旧没有说话。 顾城冷漠的说道:「第一,从今天起你不能再踏出这栋别墅一步。我会安排人专门照顾你的起居。」 名为照顾,实为囚禁。 柳琴的的脸色一白。 「第二,对外就宣称你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这是要将她从社交圈里彻底抹去,让她变成一个活着的死人。 顾城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掐灭了菸头,「第三,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曼语和倾心的面前,你不配再做她们的母亲。」 前两个条件,柳琴不在乎。 可是这最后一个条件,却让她身体一颤。 不配再做她们的母亲...... 这几个字让她心如刀绞。 「不!」 顾曼语突然冲到顾城面前,抓着他的胳膊哀求。 「爸!你不能这样对妈!她已经知道错了!也杀了王德发,你怎麽能不让她见我们!」 她以为父亲至少会保留这最后一点温情。 「因为,她不配!」 顾城看向顾曼语,语气严厉。 「你给我听清楚,从她做出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情开始,从她为了一个奸夫要死要活的时候起,她就不再是你们的母亲!」 「而你!」顾城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顾曼语的鼻尖上,「也没资格在这里替她求情?」 顾曼语被骂得连连后退,一时无语。 「爸......我......」 刘今安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老丈人点了个赞。 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把爱情当做天的女人,被终身囚禁,被剥夺社交身份,最后,再被斩断与子女的所有联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每天睁开眼看到的都是这栋别墅,都会想起那个叫王德发的男人是如何欺骗她,自己又是如何亲手一刀一刀捅死他。 她会活在无尽的悔恨丶自我厌恶和孤独里。 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刘今安觉得,用不了多久,柳琴就会被这种精神折磨逼疯,变成一个行尸走肉。 柳琴终于崩溃了,她挣扎着爬起来,「顾城,我什麽都不要,只求你能让我见女儿,她们可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她可以失去财富,可以失去自由,甚至可以失去顾城这个丈夫。 但她不能失去自己的女儿。 顾城冷哼一声,不为所动。 柳琴苦苦哀求着着,「你怎麽能这麽狠心!我们毕竟一起生活几十年啊!」 「呵呵......几十年?」 顾城都被气笑了。 「是啊,几十年却抵不过奸夫几年,你说可不可笑。」 柳琴身体一颤,强忍泪水。 顾城再次看向她。 「签!」 柳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她弯下腰,双手颤抖地捡起了离婚协议。 她没有再看协议的内容,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 顾曼语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一缩。 「妈!不要!」她失声喊道。 柳琴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大女儿。 那双曾经满是宠溺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怨恨。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麽静静地看着顾曼语。 可她的眼神,却让顾曼语遍体生寒。 她读懂了母亲眼里的意思。 顾曼语,是你。 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柳琴收回视线,笔尖悬在签名栏的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 有她年轻时和顾城相互扶持的甜蜜。 有顾曼语和顾倾心出生时,她初为人母的喜悦。 也有后来,顾城事业越来越忙,她独守空房的寂寞。 最后,画面定格在王德发那张虚假温柔的脸,以及他倒在自己怀里时,那错愕不解的表情。 爱...... 恨...... 悔...... 所有的情绪不断在柳琴心底翻腾。 她明白,从她选择背叛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一无所有了。 一滴泪落在纸上,然后迅速的晕开。 就在这时。 「妈!」 一个清脆又焦急的声音,陡然从门处响起。 众人不约而同地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那里,身形纤细,面容姣好,正是顾家的小女儿顾倾心。 顾城的脸瞬间绷紧,他没想到小女儿竟然会出现。 而柳琴在看到顾倾心的那一刻,眼神骤然燃起了一丝光亮。 现在,小女儿就是她的唯一! 顾曼语心里也是一松,妹妹总算来了。 她深知自己劝不动父亲,或许,倾心能有一线机会。 唯有刘今安,依旧靠在窗边,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对顾倾心可是也没有好感。 顾倾心没有顾及屋内的尸体和满地的鲜血。 她只看到柳琴满身是血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 而父亲则面沉如水。 而姐姐顾曼语正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 顾倾心心里无比焦急。 「爸!妈!」 她也顾不上多想,快步跑到柳琴面前扶住她。 柳琴也满眼含泪地看着她,心里充满了不舍。 顾倾心看清了母亲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时,整个人都懵了。 「离婚?」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向顾城,「爸,你为什麽要和妈离婚?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顾城叹了口气,没有去解释。 他不想让小女儿被这些肮脏的事情污染。 更不想让她知道柳琴的丑事。 他强压下心头的烦躁。 「这事你别管了,快回学校去。」 顾倾心哪里肯听,她从小就很倔强。 「我不走!」 她挡在柳琴面前,直面顾城,「你们到底怎麽了?妈,你告诉我,是不是爸欺负你了?」 柳琴看着挡在身前的小女儿,心底涌上一股暖流。 但顾城已然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他看向刘今安,「今安,把她拉出去。」 刘今安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掐灭了手里的菸头。 他确实感觉有点累了,只想快点解决完回家睡觉。 于是,他没半句废话,朝着顾倾心走了过去。 顾倾心还护在柳琴身前。 「刘今安,你想干什麽?」 她厉声呵斥,还以为刘今安是以前那麽听话呢。 刘今安没理她,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放开我!」 顾倾心大惊失色,另一只手拼命去捶打他,「你这个废物!你敢碰我?」 刘今安像是没听见,拽着她就朝着大门的方向拖去。 顾倾心拼命挣扎,可她的力气在刘今安面前完全没用。 高跟鞋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姐!救我!你让他放开我!」 她扭头向顾曼语求救。 顾曼语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想上前。 可她刚一动,顾城的目光就看向了她,也不说话。 顾曼语僵在了原地。 父亲的目光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妹妹被拖走,无能为力。 柳琴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惨然一笑,不再有任何犹豫。 她握着笔,用力地在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柳琴。 每一个字都好似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手一松,钢笔掉落。 大门外。 「刘今安你这个废物,你胆肥了是不是!」 顾倾心被甩开后,一个踉跄才稳住身形,她指着刘今安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姐饶不了你!你给我等着!」 刘今安根本不和她争吵,反而点了根烟。 顾倾心见他这副无所谓的模样,心头的怒火更盛。 突然,她扬起手,一巴掌毫无徵兆地抽向刘今安的脸。 啪! 刘今安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 他缓缓转过头,舌尖顶了顶被打的脸颊内侧,然后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 他笑了笑,那笑容显得有几分森然。 紧接着,他反手一个耳光,更快丶更狠地回敬过去。 啪! 这一巴掌的力道,远非顾倾心能比。 顾倾心被扇得一个趔趄,直接坐在地上,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她彻底被打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刘今安。 这个以前在她姐面前温顺得跟条狗一样的男人,竟然敢打她? 「真他妈以为我会像从前那样惯着你?」 刘今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嘲弄。 顾倾心再次愣住了。 震惊和屈辱让她一时难以接受,再加上父母即将离婚的沉重打击,顾倾心再也绷不住了。 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竟然哭了起来。 刘今安冷漠地看着,嘀咕了一句。 「真他妈有病。」 就在这时,大门再次被推开。 顾城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顾海紧随其后。 他看了一眼痛哭的小女儿,心里虽然也不是滋味,但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 他此刻没有心思去哄这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明天开始,找人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 顾城对顾海吩咐,「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出。」 「明白。」 顾海点头。 听到这句话,顾倾心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站起身,冲着顾城大喊。 「爸,我恨你!」 喊完,她就向别墅内跑去。 顾城看着小女儿消失的背影,疲惫地叹了口气,然后对着刘今安和顾海摆了摆手。 「走吧。」 几人刚走到院子中央。 「老顾……」 一道女声,忽然从他们的头顶上方传来。 众人的脚步齐齐一顿。 刘今安,顾城,顾海,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去。 只见别墅三楼的阳台上,一道身影正站在护栏上。 正是柳琴。 夜风吹动着她凌乱的头发和身上沾满血污的衣服。 她的身体显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落。 柳琴此刻满脸是泪,和下方的顾城四目相对。 仿佛回到了曾经在码头时的初见。 「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这个家!」 第147章 我们谈谈 所有人都怔住了。 顾城和柳琴对视着,他的眼皮剧烈地跳动。 仿佛一瞬间时光倒错,码头的初见,婚后的扶持,那些早已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 但顾城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刘今安也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而柳琴脸上竟然浮现出笑意,看上去很悲戚。 「老顾,如果有来生,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她已经张开了双臂,身体前倾,整个人主动从三楼的阳台护栏上,直直地坠落下来。 「不!」 一声凄厉的喊声从三楼阳台传来,顾曼语疯了般扑过去。 但是,她的手略过柳琴的衣角,最终手里只攥住了一块被撕下的布料。 「妈!」 顾倾心也看到了这一幕,尖叫一声,然后疯了似得朝楼下冲去。 坠落的过程,很短,也很漫长。 柳琴闭上了双眼,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 这一刻,她的脑中一片空白,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有一种卸下了所有重担的轻松。 一切都结束了。 真好。 然而,她的身体并未砸在地面。 下坠的途中,她的腿碰到二楼窗户外探出的雨搭上。 砰! 缓冲力让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变换了姿势,随即再次坠落。 紧接着,又是一声沉闷的响声。 柳琴的双腿率先着地。 咔嚓! 柳琴的双腿率先着地,扭曲变形,还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 然后整个人便没了动静。 偌大的庭院里,一时间静得可怕。 顾城嘴角剧烈抽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刘今安也静静地看着,心里毫无波澜。 「唉……」 顾城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有疲惫,有厌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转头对顾海吩咐。 他的声音冷静到可怕。 「去看看人怎麽样。」 顾海立刻点头。 「如果还活着,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她治好。」 顾城顿了顿,声音愈发冷冽。 「要是死了……」 顾海身形猛地一顿,有些错愕地看向顾城。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治好? 竟然还要救她? 他本以为,柳琴的死活,顾城已经不会再管了。 顾城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夜空,声音透着一股寒意。 「要是死了……」 顾城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语中的意思,却让顾海瞬间心头一凛。 死了,一切恩怨就都烟消云散了。 不过,死,太便宜她了。 有时候,人活着比死更痛苦。 顾海再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这时,顾曼语和顾倾心也一前一后地冲出了别墅。 「妈!」 顾倾心最先冲到,她看着双腿扭曲,昏死过去的母亲,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傻了。 「妈……妈你怎麽了……你醒醒啊……」 顾海一把拦住她。 「别动!她可能伤到了脊椎!」 顾倾心颤抖着伸出手,却又不敢去触碰柳琴,眼泪瞬间涌出。 紧随其后的顾曼语扑通一声跪倒在柳琴身边,看着母亲惨白的脸,心里恐惧和悔恨。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顾曼语猛地回头,冲着父亲和刘今安吼道。 顾海已经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报了地址和伤者情况。 「爸!」 顾倾心猛地站起身,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瞪着顾城,「都是你!是你逼死妈妈的!你就是个杀人凶手!」 她状若疯癫,指着自己的父亲,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 顾曼语没有像妹妹那样失去理智地指责,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试图唤醒母亲。 而面对女儿的指责的顾城,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却无比难受。 他觉得很可悲。没过多久,别墅外传来了救护车鸣笛声。 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进来,迅速对柳琴展开了急救。 「患者双下肢骨折,失血过多,已经休克!」 「快!上固定夹板,建立静脉通道,准备输血!」 医护人员的呼喊声,与姐妹俩的哭声交织在一起,让这个本就混乱的夜晚,更添几分凄凉。 顾曼语和顾倾心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抬上担架。 「医生,我妈她怎麽样?她不会有事吧?」 顾曼语抓住一名护士的手,焦急地追问。 「伤得很重,我们会尽力的。」 护士匆匆回了一句,便跟着担架车跑向救护车。 顾曼语看着妹妹,焦急的说道:「倾心,你跟着去医院,我还有事要处理。」 顾倾心见状,也没说什麽,转身就上了救护车。 顾城看着救护车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收回视线。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却发现已经空了。 他烦躁地将空烟盒捏成一团,丢在地上。 「柳琴,你不能死。」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你是解脱了,可我心里的这股恨,该向谁发泄?」 刘今安就站在他身侧,将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轻叹,果然,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 这老丈人的心思,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死亡,对柳琴这种人来说,是恩赐,是解脱。 只有让她活着,活在无尽的悔恨和折磨里,才是对她最残忍的报复。 刘今安走上前,拍了拍顾城的肩膀。 「爸,你去医院还是回家?」 顾城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回家。」 说完,他便朝着车走去,背影说不出的疲惫与萧索。 刘今安跟在他身后,也准备离开。 「刘今安,你站住。」 这时,一个带着些许恨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是顾曼语,她并没有跟着救护车一起走。 刘今安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他现在很累,根本不想理会顾曼语。 更何况,他们之间已经没什麽好说的了。 见他没有反应,顾曼语几步冲上前来,张开双臂,直接拦在了他的面前。 「我们谈谈。」 她通红着双眼,死死地盯着刘今安,那副样子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高傲。 刘今安冷冷的看着她,缓缓说道:「没空。」 说完,他便想绕过顾曼语离开。 可顾曼语却铁了心要拦他,再次横移一步,固执地挡住他的去路。 刘今安烦的不行,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顾城,他已经站在车旁看着他们。 刘今安心头的火气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想在老丈人面前,跟这个前妻上演全武行。 太难看。 「屋里说。」 第148章 什麽叫报复 刘今安冷冷地丢下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着别墅走去。 顾曼语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车旁的顾城,将这一幕尽收于底。 他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别墅大门,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疲惫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孽缘啊。」 说完,他便弯腰坐进了车里,安静地靠在后座上,等待着。 别墅内,空气里依旧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王德发的尸体还倒在不远处,那渗出的暗红血迹,依旧触目惊心。 地上是摔碎的青花瓷片,混杂着乾涸的血泊,整个大厅狼藉一片,诉说着方才的疯狂与惨烈。 刘今安和顾曼语相对而立,隔着几步的距离,气氛却异常沉闷。 刘今安对这一切都熟视无睹。 他自顾自地从抽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雾缭绕,模糊了他脸上那道疤痕,也遮住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那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彻底点燃了顾曼语心底压抑了一整晚的怒火。 刘今安抽了几口烟后,这才懒洋洋地看着她。 「你想谈什麽。」 「我妈和王德发的事,是不是你告诉我爸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怨怼。 刘今安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将烟送到嘴边又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侧过头看她。 「这你应该知道吧。」 他回答的云淡风轻。 但是,却让顾曼语的气势瞬间卡住,不上不下。 是啊,她知道。 在刘今安向她索要王德发的时候,她就知道刘今安要把事情告诉父亲。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目睹是一回事。 况且,她根本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母亲的怨毒,父亲的失望,还有那从三楼坠落的决绝身影……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控制。 她需要一个发泄口,一个可以让她转移所有痛苦和自责的对象。 如果不是刘今安蛊惑自己把王德发交给他,事情怎麽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果父亲不知道母亲和王德发的事情,母亲又怎麽会跳楼! 顾曼语越想越气。 「刘今安!」 顾曼语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她上前一步,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 「我就是受了你的蛊惑!如果不是你蛊惑我交出王德发,如果不是你蛊惑我的那些话,我怎麽会同意你把事情告诉我爸!」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倾泻出来。 「现在我妈恨我怨我,还跳了楼!我爸也对我失望透顶,怨我瞒着他!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这一切是你想看到的吗,你就是为了报复我,报复我曾经对你的所作所为。」 「这下你满意了?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特别痛快!」 刘今安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指责,先是一愣,随即,他被气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微微抖动。 他吸了口烟,把菸蒂仍在了地上,然后用一种看白痴般的眼神看着顾曼语。 「你这意思,今天的发生的一切还怪我了?」 顾曼语被他看得心头一颤,但还是梗着脖子。 「难道不该怪你吗!」 「顾曼语。」 他向前踏了一步。 顾曼语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如果不是你妈自己不检点,耐不住寂寞在外面偷人,会有今天的事吗?」 「如果不是你这麽愚蠢,被秦风数次三番地耍得团团转,会有今天的事吗?」 刘今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股迫人的气势让顾曼语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现在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你把所有的过错全都推到我的身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嘲弄与鄙夷。 「顾曼语,你他妈还要脸吗?」 「你说我蛊惑你?」 刘今安又是一声冷笑,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顾曼语的鼻尖上,「我蛊惑你什麽了?让你去杀人放火了,还是让你去卖国求荣了?」 顾曼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 「你要是真那麽怕被我蛊惑,那你当初就该让你妈管好自己的裤腰带!别他妈成天想着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让你把王德发交出来,是因为他在算计顾家,算计你爸,也算计你!我是在帮你爸!」 「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就应该眼睁睁看着那个奸夫继续和你妈苟且,把你爸气死,你才满意?」 「顾曼语,你扪心自问,我哪点做错了?」 这一连串的质问,句句诛心,撕开了顾曼语用来自我麻痹的所有伪装。 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堵得哑口无言。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今安冷笑一声,「你什麽你?」 「你要是不想被蛊惑,有本事就让你妈别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管不住你妈,也看不清局势,现在家破人亡了,就把气撒我身上?」 「你他妈算个什麽东西!」 被戳到痛处的羞耻与愤怒,让她失去了理智。 「你混蛋!」 顾曼语尖叫一声,扬起手就朝着刘今安的脸扇了过去。 然而,她的手腕刚举到半空,刘今安就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然后一推,顾曼语身体直接撞在博古架上。 「放......开......我!」 顾曼语脸憋得通红,她挣扎着,但无济于事。 「顾曼语,别他妈给你脸不要脸。」 刘今安表情狰狞。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 他的声音都变得沙哑许多。 「你不是蠢,顾曼语,你是又蠢又坏。」 顾曼语停止了挣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从头到尾,想的都不是怎麽保护这个家,而是怎麽保全你那可怜又高傲的自尊心!」 刘今安的话,就像在一层一层剥开她的内心。 「你害怕你爸知道这件事,不是怕他冲动,更不是怕他们离婚!你是怕你妈婚内出轨的丑闻一旦爆出来,会让你这个高高在上的顾氏总裁,成为整个江州的笑柄!你怕丢脸!」 「不是的!我没有!」 顾曼语歇斯底里地反驳。 刘今安根本不理会她的否认。 「所以,你选择把王德发交给我,真的是我蛊惑的吗?你是怕你妈和你要人,你是想把自己在处理王德发的事上摘乾净。」 他盯着顾曼语,嘴角愈发讥诮。 「可是你没想到,事情会闹大了。你更没想到你妈会为了一个骗子要死要活。」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变得森然无比。 「现在你玩脱了,所以就想让我来背锅,这样你就能减轻你心里的负罪感?」 「所以,收起你那套自欺欺人的说辞吧。」 「你,还有你的好妈妈,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顾曼语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来。 刘今安非但没有半点怜悯,反而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你不是说我在报复你吗?」 「行,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麽报复的。」 说完,他下腰从地上的碎瓷片中捡起一块。 然后,刘今安用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痕。 「看见这道疤了吗?」 顾曼语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让你也体验一下,脸上有道疤是什麽感觉。」 顾曼语眼睛瞬间睁大,不可置信。 「今安,不......要!」 她断断续续地说道。 「为什麽不要,你不是一直说爱我吗?」 刘今安戏谑地开口。 「而且,外面的读者都说我刘今安是窝囊废,是龟男,是舔狗。」 「我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也让你亲身体会一下……」 他的话顿住,而后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后的疯狂。 「我刘今安,到底是不是个窝囊废!」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碎瓷片,猛地向着顾曼语脸上划去。 第149章 你一道,我一道 刘今安的眼神充满戾气,没有丝毫犹豫,锋利的瓷片瞬间挥出。 嗤!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 一声血肉的撕裂声响起。 太快了,也太意外了。 顾曼语根本没反应过来,更想到刘今安真的敢下手。 于是,在顾曼语惊恐的眼神中,碎瓷片瞬间放大。 紧接着,一道五六厘米长的伤口,出现在她的左侧颧骨处。 那个位置,那道长度,竟与刘今安脸上的那道疤痕,几乎完分毫不差。 伤口起初还泛着白,但下一瞬,一条鲜红的血线便迅速浮现,顺着她光洁的脸颊蜿蜒而下。 顾曼语只觉脸颊上一凉,紧接着,一股剧痛从伤口处传来,痛的她身体颤抖。 但此刻她根本无暇去顾及脸上的伤。 因为,顾曼语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的表情扭曲,大脑嗡嗡作响,肺部传来灼烧感,眼前出现重影。 她双手死死地抓住刘今安的胳膊,指甲深深扣进他的胳膊,试图挣脱束缚。 但她没有求饶,也或许是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即便是在这种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下,顾曼语依旧倔强地瞪着刘今安。 而见到血的刘今安,整个人显得愈发癫狂。 他的手松开了顾曼语,转而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咳......咳咳!」 顾曼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刘今安近乎神经质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还用拇指帮她抹去伤口处的鲜血,脸上露出病态般的满足。 「真完美啊!」 他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顾曼语浑身发冷。 「疼吗。」 「你一道,我一道,很公平,不是吗?」 刘今安的笑意不达眼底,透着寒意。 「刘今安……你就是个疯子!」 顾曼语终于缓过气来,她想躲,可下巴被他捏得生疼,根本动弹不得。 「疯子?」 刘今安笑出了声,「对啊,我就是疯了。从你在医院为了秦风扔下我时,我他妈就疯了!」 「所以,你现在能体会我当时在医院,一个人等着缝针时的感受了吗?」 他的话,让顾曼语浑身一震。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此刻不断浮现。 那时的刘今安,满脸是血,一个人孤零零的等着缝针。 而她呢? 她当时在想什麽? 她想的是给秦风做检查,甚至连签个字的时间都没有。 她甚至……有过怨怼,怨他为什麽要对秦风恩将仇报。 刘今安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 「你体会不到。」 他自问自答,然后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嘲弄。 「你怎麽可能体会得到呢?高高在上的顾总,从来都是你在伤害别人,什麽时候轮到你感受疼痛了?」 他低下头,凑近顾曼语。 「不过没关系,今天,我教教你。」 说完,他松开了顾曼语。 骤然失去支撑的顾曼语,身体一软,顺着博古架倒地。 她一手捂着脸,一手撑着地面,她感受到了狼狈,屈辱,还有前所未有的恐惧。 「现在,你每次照镜子都会想起我。」 刘今安蹲下身,在她耳边低语,「都会想起今天,想起你都对我做了些什麽。」 「这道疤,会陪你一辈子。就我脸上的这道一样。」 顾曼语再也撑不住了。 泪水从她脸上滑落。 但刘今安却没想要放过她。 「知道吗,顾曼语,你最让我恶心的一点,不是你的自私,也不是你的高傲。」 「是你永远都看不见自己的错。」 「因为,在你顾曼语的世界里,你永远都是无辜的丶永远都是受害者,对吗?」 刘今安的话让顾曼语止不住地颤抖。 也击溃了她心里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啊~!」 她抱着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喊,充满了痛苦丶崩溃与绝望。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道人影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顾曼语的安保队长,小安。 他刚才就守在门外,虽然听不清里面的对话,但顾曼语那声尖叫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小安再也顾不上顾曼语的命令,直接破门而入。 冲进来的瞬间,小安第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博古架旁,脸上满是血的顾曼语。 而在她面前蹲着刘今安。 小安的脑子嗡的一声。 保护顾曼语是他的职责,是他拿高薪的唯一理由。 现在,雇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受伤,这简直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耻辱。 一股怒火瞬间从他心底窜起,直冲头顶。 他当然也认识刘今安,也知道他和顾曼语之间的纠葛。 但这绝不是刘今安能伤害他雇主的理由! 小安什麽话都没说,死死的锁定了刘今安。 他大步迈开,整个人就朝着刘今安快步走了过来。 但是,他走着走着就变成了跑。 刘今安看着疾冲而来的人,脸上不见半分慌乱。 他扔掉手里的碎瓷片,因为那玩意儿对付女人可以,对付一个专业的保镖只会成为累赘。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双脚错开,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小安的爆发力极强,几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在离刘今安还有两三米时,他猛地跃起,藉助前冲的惯性,身体在半空中舒展,一记凶狠的飞踹直奔刘今安的胸口。 这一脚势大力沉,若是挨上一下,恐怕当场就要肋骨断裂。 刘今安没有硬接。 就在小安即将踹中他胸口的刹那,他身体猛地向左侧一拧,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一脚。 与此同时,在小安旧力已尽丶新力未生之际,刘今安猛地伸出双臂抱住了他的腰。 小安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心头大骇。 「下去!」 刘今安嘴里发出一声低吼,腰腹瞬间发力,抱着小安的身体猛地向下一贯! 砰! 小安整个人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第150章 今安有的,我也要有 顾曼语不知何时已经回过神来,她没去管自己流血的脸颊,只是严厉呵斥着小安。 小安一直顶在刘今安额头的手臂一滞。 他心里其实也松了口气。 他只是被刘今安的疯狂和自己的伤激起了凶性,真让他杀了刘今安,他不敢。 别说还有顾曼语在场,就算没有,事后顾城也绝对会把他活剥了。 而就在他这一瞬间的迟滞,刘今安动了。 他一把抓住小安握枪的手腕,然后猛地向下一掰! 小安一声痛哼,手不受控制地松开,那把枪随即滑落。 刘今安反手抄住下坠的枪。 然后,他没有丝毫停顿,手臂抡圆,一枪托砸在小安的鼻梁上。 砰! 小安连闷哼都发不出来,整个人踉跄着倒退,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刘今安掂了掂手里的枪,金属质感让他有一种奇特的满足感。 他低头看着满脸血污的小安。 「孬种。」 他语气嘲弄的说道,「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这句话的羞辱性,远胜过身体的疼痛。 小安他想咆哮,想反击,可最终羞愤欲绝地垂下了头。 刘今安不再理会这个手下败将。 他看向不远处的顾曼语。 她脸上的伤口依旧在渗血,那道鲜红的疤痕在她白嫩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痛快吗? 刘今安不知道。 他心里只觉得一阵疲惫,再无其他。 心,太累了。 他已经不想再和这个女人有任何纠缠,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刘今安随手将枪扔在地上。 然后,转身就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刘今安。」 顾曼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颤抖和哀求。 刘今安没有半分停顿,只当是耳边吹过一阵风。 见他没有理会,顾曼语的身体轻轻一颤,她扶着博古架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大喊道。 「我们复婚吧!」 这句话,让刘今安顿住。 他停在原地,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过了好几秒,他才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复婚? 这个女人是不是被打傻了,还是说天生就有什麽受虐的怪癖? 以前自,己对她百般呵护她不珍惜。 现在,自己越是折磨她丶羞辱她,她反而越是上赶着贴过来? 这他妈还真是......贱骨头? 可笑至极啊。 刘今安依旧背对着她,从口袋拿出烟,抽出一根点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再将烟雾吐出,烟雾缭绕中,让他挺拔的背影都显得有几分萧索。 「顾曼语。」 刘今安叫着她的名字,语气冷漠。 「当初在你把事情做绝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不可能了。」 「我们曾经一起走过五年,这五年时间里,我刘今安自认对你已经仁至义尽,问心无愧。」 「我已经做了我所有能做的事,给了你无数次机会。但凡我有丝毫的心软,最终倒霉和受伤的还是我。」 他又吸了口烟,声音有些飘忽。 「所以,在我母亲走后我就知道,我们就只有离婚这一条路。」 刘今安的声音里多了一些自嘲。 「离了婚,我便不会再纠结,也不可能和解,更不会后悔。」 「这个世界,没了谁都能活,而没有了你顾曼语,我刘今安依旧还是刘今安,而且,只会比以前活得更好。」 顾曼语听着这些话,心口传来一阵阵绞痛,比身体上的痛,要疼上千倍万倍。 刘今安将烟吸到一半,再次开口。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顾曼语,这句话对你来说最是贴切。」 「而我现在也已经想明白......」 他顿了顿,将最后一口烟吸尽,然后随手弹飞。 「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从来都不是为了与你同行或是相伴,她只是为了教会你,以后该如何爱惜自己,保护好自己。」 他说完这句话,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别墅大门,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顾曼语一眼。 高大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别墅内,顾曼语怔怔地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显得失魂落魄。 刘今安说的每一句话,对她的打击都很大。 原来,他对这五年婚姻的总结,就是教训。 一个让他学会如何保护自己的惨痛教训。 一个他用五年换来了教训。 更换来了脸上的伤疤,也换来了满头白发。 刘今安割开的不仅仅是她的脸。 他割开的是她过去二十几年里的高傲和自尊。 他也亲手将她从高高在上,一把拽了下来。 从此以后,这道疤会成为一个烙印,会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曾经是怎样地愚蠢。 泪水再一次的从眼眶落下。 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迟来的悔恨。 顾曼语忽然发出一声悲戚的笑。 然后,她伸出手,竟然用指甲在那道伤口上,再次划了一下。 剧痛再次传来,鲜血也再次涌出。 可她却在笑着,笑得泪流满面。 「今安……这样,我们是不是就算扯平了?」 不! 还不够,今安受到的伤害远远多过她。 这时,门口又传来动静,是其他保镖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大厅里的惨状,以及小安和满脸是血的顾曼语时,全都懵了。 「顾总……您的脸……我送您去医院吧。」 彪哥小心翼翼地上前。 「带着小安,先去医院。」 顾曼语木然的说道。 「是!」 几人手忙脚乱地抬起昏迷的小安,快步离开。 商务车内。 彪哥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沉默不语的顾曼语,她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仿佛没有了灵魂。 他以为顾总是在为脸上的伤口担心,毕竟对于一个女人,尤其是顾曼语这样骄傲的女人来说,毁容是多麽可怕的事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顾总,您别太担心,您脸上的伤......等好了以后,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完全可以祛疤,不会留下痕迹的。」 听到祛疤,顾曼语缓缓地转过头,神情依旧恍惚。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伤口,感受着刺痛。 「为什麽要祛疤?」 她忽然低声自语起来,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偏执。 「今安有的,我也要有。」 另一边,刘今安开着车也驶出别墅区。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飞速倒退,光影掠过刘今安的侧脸,那道丑陋的疤痕在光影中时隐时现。 肾上腺素退去后,疲惫感席卷而来。 刘今安的手臂和肋下还不时的传来阵阵剧痛,让他不敢做太过剧烈的动作。 他不想去回想顾曼语那张惊恐丶屈辱与崩溃的脸,也不想去思考这一划下去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他就是觉得累了。 真的太累了,身心疲惫。 后座的顾城一直沉默着,他看着刘今安胳膊上的血迹,有些疑惑。 不是谈谈吗? 这伤口还谈崩开了? 「你胳膊又怎麽了?」 顾城还是问了出来。 刘今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已经被血浸透。 「哦,没事。」 他回答得轻描淡写,并不想让顾城担心,「和小安打了一架,活动活动筋骨。」 他没有提顾曼语,一个字都没有。 顾城也没有再追问。 这位在商海里浮沉了一辈子的老人,又怎麽会猜不到别墅里发生了什麽。 只是,他选择了不过问。 儿女们都大了,有些跟头必须自己摔,有些痛必须自己尝。 只有当她们摔得头破血流,痛彻心扉后,才能明白,摔多了,会自己爬起来,痛过了,才能学会长大。 而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可能什麽都管,也管不过来。 有些道理,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懂得什麽叫珍惜,什麽叫悔恨。 刘今安透过后视镜瞥了老丈人一眼,心里对这份默契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 爷俩一路无话,最终,车子缓缓停在刘今安家门前的小院外。 就在刘今安准备熄火下车的时候,顾城再次开口,嗓音沙哑。 「今安,你......会给我养老送终吗?」 刘今安的动作顿住了。 他有些错愕地抬起头,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老人。 路灯昏黄的光线从车窗外照进来,只能勾勒出顾城模糊的轮廓,却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态。 他不明白顾城为什麽会突然这麽问。 这个问题太沉重,也太突然。 刘今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半降车窗,夜里的冷风灌了进来,仿佛吹散了车内压抑的氛围。 刘今安拿出烟,先是抽出一根递到后座,然后探身过去,用打火机帮顾城点燃。 火光一闪而逝,照出了他眼底深处的疲惫与落寞。 刘今安收回身,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两人就开始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您这是怎麽了?」 刘今安吐出一口烟,轻声问道。 「没什麽。」 顾城呵呵一笑,「就是人老了,爱胡思乱想,突然就多愁善感起来。」 刘今安也跟着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您可不老。」 「就您这劲头,看着比我还精神。说您是三十岁的小伙子都有人信。」 他顿了顿,话里带着调侃。 「赶明儿我给您物色个后老伴,脾气好的,会做饭的,最主要是年轻的,保证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往后这小日子,您就擎好吧,美滋滋啊!」 是人就爱听奉承话,你别管它真假,顾城当然也不例外。 他被刘今安这番插科打诨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少了一些落寞。 「小崽子,竟他妈拿我开涮!」 「还年轻的,年轻的能跟我这个老头子啊。」 刘今安也跟着咧嘴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而车里的气氛总算不再那麽压抑。 他心里清楚,今晚这位老丈人承受的压力,远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大。 妻子背叛,跳楼,生死未卜。 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让他失望。 偌大的家业,偌大的家族,到头来却落得个孤家寡人的境地。 搁谁,谁能好受得了。 可这位老人,却依旧挺得笔直,稳如泰山。 而刘今安能做的,也只有用这种方式让他心里能舒坦一点,让他紧绷的神经能稍微放松一些,哪怕只有短短片刻。 笑声渐歇。 顾城又吸了口烟,菸头在黑暗中明灭。 「臭小子,你还没回答我呢。」 他把话题又拉了回来,这一次,口吻无比认真。 「你会给我养老吗?」 刘今安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沉默了。 但这份沉默,不是迟疑,而是陷入了回忆。 他想起了自己过世很早的养父,那个教会他手艺,也教会他做人的老木匠。 养父走后,他以为自己再也体会不到那种父子间的温情了。 而父亲这个角色在他的生命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缺失的。 直到顾城搬过来。 这个起初让他头疼不已的老丈人,会在他忙碌时默默给他泡好一杯茶,会一天三顿的叫他吃饭,会像个老小孩一样跟他炫耀自己新淘来的古董。 虽然有时候有点唠叨,但确确实实给了他一种久违的,近似于父爱的感觉。 他们斗嘴,下棋,一起吃饭,一起抽菸。 尤其是在母亲走后,是顾城的存在让他以为会变冰冷的家,重新有了一点菸火气,也让他再次有了家的感觉。 家。 对于经历了这麽多磨难的刘今安,是一个多麽奢侈的词。 刘今安把菸头弹出窗外。 他透过后视镜,对上顾城的视线,坚定的说道。 「会。」 只有一个字。 却重若千钧。 顾城没接话。 但刘今安却透过后视镜看见,这位纵横商海一辈子丶泰山崩于前都未曾变色的老人,眼眶在一点点地湿润。 顾城飞快地扭过头,望向窗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的失态。 刘今安的心里,也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人,生儿育女究竟是为了什麽? 为了传宗接代,延续血脉的香火? 还是为了老有所依,给自己买一份养老的保险? 刘今安也不知道,因为他从未去想过这个问题。 可看着顾城此刻的模样,他忽然觉得,或许都不是。 你倾尽所有,耗费半生心血,将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培养成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 还沾沾自喜,以为这是你最得意的作品,是你生命的延续。 可你慢慢会发现,他们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爱恨情仇。 他们会为了某个人,跟你反目成仇。 也会为了所谓的爱情,将你的养育之恩抛之脑后。 他们就像一阵风,一颗蒲公英的种子,注定要飞向远方,去开辟属于他们自己的天地。 而你,那个放飞他们的人,最终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越飞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你最终还剩下什麽? 只剩下了无尽地孤独和落寞。 半晌后,顾城转过头来。 他的眼神不停变换,随后又变得坚定,像是做了什麽重要地决定。 他看着刘今安,缓缓说道:今安,我想把顾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给你。」 第151章 不许拒绝 刘今安一怔,他确实有点懵逼。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那可是顾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那他妈是什麽概念? 那不是十五块,也不是十五万。 顾氏集团旗下产业遍布地产,酒店,金融,娱乐。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如果全部折算成现金,那是一个普通人几辈子都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 而百分之十五,足以让任何一个人,一跃成为江州都排得上号的富豪。 这个数字背后的分量,根本不是用金钱可以简单衡量的。 刘今安没有怀疑顾城藏着什麽坏心思,这位老人如果要对他不利,根本用不着这麽大费周章。 但他也确实想不明白,顾城为什麽要这麽做? 他认真看着后座的顾城,但从他的脸上没有看出一丝开玩笑的样子。 就在刘今安正在想的时候,顾城继续开口。 「曼语手里有百分之五十一,是绝对控股,我手里还有百分之三十,剩下的都在当年跟我一起打江山的老兄弟手里。」 他顿了顿,「我打算给你十五,剩下的十五,留给倾心。」 这句话让刘今安浑身一震。 自己在顾城心里的分量,竟然和顾城的亲生女儿摆在了同一个位置上。 刘今安瞬间感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这一路走来,受尽了白眼和背叛,人心二字,他早已看得比谁都透。 而这份认可,更是比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本身更让他感到暖心。 「您……为什麽会突然想到给我股份?」 刘今安问道。 顾城轻笑一声。「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的声音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我虽然老了,但还没糊涂,谁对我好,谁对我只是虚与委蛇,我还分得清。」 「更何况,咱爷俩对脾气,也处得来,你这小子虽然有时候嘴贫了点,但心善。」 顾城自嘲地改口。 「你虽然只是我女婿……哦,是前女婿,但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亲儿子看待。」 「而且,你手里握着顾氏的股份,对你以后来说也是一种保障,以后不管发生什麽,你都能有条后路。」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刘今安沉默了。 他对顾城好是发自内心的,是出于对一个孤独老人的心疼和陪伴。 所以,刘今安从心里把他当成亲人,从来没想过要图什麽回报。 现在看了,顾城给的回报太重了,重到......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一旦掺杂了利益,这份纯粹的情感,就变了味了。 刘今安沉默着,又点上一根烟。 他稳了稳心神,必须把所有事情都摊开在明面上说。 「我和顾曼语现在的关系,您也清楚。」 他在后视镜里看着顾城深邃的眼睛。 「您把股份给了我,就不怕我用这些股份去威胁她,甚至......把她从那个位置上赶下来,霸占整个顾氏?」 这话问得极其露骨,也充满了试探。 他就是要看看,顾城究竟是怎麽想的。 顾城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声里有看透一切的释然。 「如果曼语在手握百分之五十一绝对控股权的情况下,还能被你给赶下去......」他顿了顿,「那我更乐意看到你来执掌顾氏。」 「因为,那只能证明我的女儿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顾氏交到她手里迟早也是败亡的结局,还不如交给你,起码能保住我一辈子的心血。」 刘今安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顾城的话,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位老人是一边对顾曼语失望,但一边又用这种方法逼着顾曼语成长。 要麽,你在绝对优势下守住你的一切。 要麽,你就被一个你曾经弃之如敝履的男人,夺走你的一切。 可真不愧是白手起家,创下偌大基业的枭雄。 刘今安猛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辛辣,让他的思绪清明了不少。 说实话,他承认心动了。 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他复仇的利刃,也是他安身立命的盾牌。 有了它,他可以让顾曼语为她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是…… 刘今安的脑海里,浮现出顾城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浮现出两人在棋盘上斗嘴的场景,浮现出老人深夜里给他泡的热茶。 这个家,是他母亲走后,唯一的温暖所在。 而顾城,是他生命里,那份缺失已久的,名为父亲角色的填补。 如果他收下了这份股份,那一切就都变味了。 他和顾城之间,就不再是纯粹的翁婿,不是忘年交,而是掺杂了利益的商业夥伴。 他以后每一次和顾城吃饭,每一次下棋,每一次聊天,都会不自觉地去揣摩,去算计。 这份股份,会变成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他们之间那份最难得的情感。 他刘今安图什麽? 图钱吗? 他自信以他的手艺,足够他衣食无忧,活得体面。 图权吗? 他对执掌一个商业帝国,然后无休止的勾心斗角,没有半点兴趣。 他只是想安安稳稳地活着,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让那些伤害过他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刘今安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后座的老人。 「爸。」他叫了一声。 这个称呼,让顾城的身子微微一颤。 「谢谢您。」刘今安的声音很坚定,「但这股份,我不能要。」 顾城有些吃惊。 他没想到,刘今安会拒绝得如此乾脆。 但紧接着,一股欣慰从顾城心底涌起。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刘今安的下文。 刘今安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真诚。 「正因为咱爷俩处得来,我才不想让我们之间掺杂太多金钱和利益。」 「我喜欢跟您下棋,跟您斗嘴,吃您做的饭,听您吹牛逼。」 「我要是拿了您的股份,那一切就都变味了。我再给您倒茶,您可能会想,我是不是图谋您剩下的股份?我再陪您下棋,您可能会觉得,我是不是有什麽别的目的?」 刘今安摊了摊手,神态轻松。 「我不想我们变成那样。」 「我这人俗,就喜欢纯粹点的东西,您对我的好,我记在心里,往后您老了,走不动了,我给您端茶倒水,推您出去晒太阳,给您养老送终,这事儿是我自己想这麽做的。」 「但要是为了钱,那就算了,咱爷俩这关系不能用钱来衡量。」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那就太掉价了。」 车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许久,顾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里,有欣赏,有感慨,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没看错人。 这小子,骨子里比谁都傲,也比谁都通透。 金钱,权势,对别人来说是毕生的追求,但对他来说,却比不上一份纯粹的感情。 顾城像是卸下了什麽重担,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臭小子,我就知道你会这麽说。」 他笑骂了一句。 「所以,我已经想好了,我会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分十年给你。」 刘今安刚想说话,顾城就再次开口,「不许拒绝。」 第152章 他当时也一定也很痛吧 顾曼语想了想,还是走向了急诊处理室。 顾倾心则留在手术室门口等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急诊室里,医生和护士正忙碌着。 当顾曼语走进去,一名正在整理器械的护士,看清她的脸时,动作明显一顿。 护士的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脸上就露出鄙夷和轻蔑。 显然是认出了顾曼语。 毕竟当初刘今安在这里缝针时,这个女人那副高高在上丶满脸不耐烦的样子,给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她心里忽然闪过一句话,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她撇了撇嘴没说什麽,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曼语也是一怔。 她还记得这个护士。 就是上次刘今安缝针时,那个对她冷嘲热讽的护士。 「坐吧。」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语气平和,他示意顾曼语在椅子上坐下。 顾曼语木然地坐下。 医生凑近了仔细查看她脸上的伤口,眉头微微皱起。 「这伤口有点深,还不规则,受过二次伤害?」医生问。 顾曼语想起了自己在别墅里,用指甲划过伤口的那一幕。 她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旁边的护士拿起棉签和消毒液,准备给她清洗伤口,嘴里还低声嘀咕着。 「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声音虽然不大,但足以让顾曼语听清楚。 「上次你老公也是伤在脸上,这次换成你了,这位置丶长度都一模一样。」 「怎麽,现在流行情侣疤?」 护士阴阳顾曼语。 情侣疤。 顾曼语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脸色愈发惨白。 医生不满地瞪了护士一眼。 「少说话,多做事。」 护士悻悻地闭上了嘴,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怎麽温柔,棉签按在伤口上,引得顾曼语一阵刺痛。 顾曼语死死地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医生检查完,「这伤口得缝针,不然以后肯定会留下疤痕。」 缝针。 听到这两个字,顾曼语的身体又是一颤。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曾经的画面。 也是在这里,几乎是同一个位置。 刘今安满脸是血,脸上的口子深可见骨。 等着她签字。 而她呢? 她在做什麽? 她心里在惦记秦风伤的怎麽样。 她甚至,连签同意书都嫌耽误时间。 想到这里,顾曼语感觉心都要碎了,是那种被人一刀一刀的慢慢割碎,痛入骨髓。 原来……被人忽视,是这种感觉。 原来,当你在最脆弱丶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等来的却是最爱的人的冷漠与背弃,是这种滋味。 顾曼语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自身陷入了深深地绝望。 「医生……」 顾曼语看着大夫,「能不能……不打麻药?」 医生和护士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打麻药?」医生皱起眉,「为什麽?」 伤口在脸上,神经密集,不打麻药缝合,那种疼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我过敏。」 顾曼语闭上了眼睛,眼泪再也无法抑制,顺着眼角滑落。 过敏? 医生深深地看了顾曼语一眼,他从医多年,什麽样的人没见过。 他看得出,这个女人在说谎。 但他没有戳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伤痛。 他只是再次确认了一遍,「你确定?缝合过程会非常疼,你可能会因为疼痛乱动,影响缝合效果,到时候疤痕会更明显。」 「我确定。」 顾曼语没有丝毫犹豫。她不会动。 她要清清楚楚地感受这份痛。 她要记住这份痛。 刘今安承受过的,她也要原封不动地承受一遍。 只有这样,她才感觉自己心里的愧疚和罪恶感,能稍微减轻那麽一丝丝。 「好。」 医生不再劝说。 他拿起持针钳,夹着弯曲的缝合针,准备开始。 旁边的护士准备好了纱布,她的任务是在缝合过程中,不断擦拭渗出的血迹。 同时还撇了撇嘴,心里暗骂一句「活该」。 一会有你哭的时候。 当针穿破皮肉时,顾曼语不禁打了个哆嗦。 痛。 撕心裂肺的痛。 顾曼语的身体因为这种痛不住地颤抖。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很快就湿了发丝。 比她用指甲划开伤口时,要痛上百倍。 但顾曼语死死地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甚至没有动一下。 她能感觉到缝合针穿过她的皮肉,拉紧,再穿过。 每一次穿刺,都带来新一轮的痛。 旁边的护士看得心惊肉跳。 她本来还存着看好戏的心思,想看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如何丑态百出。 可现在,她心里只觉得生出一股寒意。 这个女人,没有哭喊,没有挣扎,任由那根针在脸上来回穿梭。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有的反应。 这是一种近乎自虐的偏执。 在这种剧痛之下,顾曼语又不自禁地想起了刘今安。 那时候,他是怎麽样的心情? 他当时也一定也很痛吧。 如果当初,在刘今安缝针的时候,她能抛下一切站在他的身边。 如果,在他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她能握住他的手。 如果......没有如果了。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伤害了,就是伤害了。 自己亲手在他心上割开的伤口,就算用尽一生,也未必能愈合。 泪水混合着汗水,从她的眼角不断滑落。 一时间,身体上的痛和心口的痛,交织在一起。 但奇异的是,顾曼语竟然感觉,随着脸上的痛感不断加剧,她心里那份让她喘不过气的悔恨,竟然……莫名地减轻了一丝。 也让她的心得到一丝喘息。 仿佛这种肉体上的折磨,对她来说是一种赎罪的方式。 整个缝合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 但对顾曼语来说,却是那麽的漫长。 当医生剪断最后一根缝合线时,她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已经虚脱了。 「好了。」 医生拿起纱布覆盖在伤口上,固定好。 「这几天注意不要碰水,按时换药,一个星期后过来拆线。」医生叮嘱道,「可能会留疤,看你自己的恢复情况了。」 顾曼语缓缓睁开眼,她隔着纱布轻轻触碰着伤口。 伤口还在抽痛着。 但也像是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着她。 她曾经都干了些什麽。 顾曼语缓缓站起身,身体晃了晃,扶着墙壁才站稳。 当走回手术室外时,红灯依然亮着。 顾倾心看到她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当她看到顾曼语脸上时,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姐……」顾倾心声音哽咽,「疼吗?」 顾曼语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靠着墙壁缓缓蹲下,双手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疼。 但她不能说。 第153章 打响你的第一炮 第二天一早,刘今安是被顾城给强行叫醒的。 「我说老顾,这大清早的,不让人多睡会啊!」 刘今安揉着眼睛,没好气地朝着顾城抗议。 「都几点了,还睡个屁!赶紧起来吃早饭!」顾城骂道。 刘今安无奈,刚起身就瞬间呲牙咧嘴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疼无比。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手臂上的伤口处又传来一阵刺痛。 他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身体真是太缺乏锻炼了。 看来得跟阿力好好练练了,不然下次再遇到什麽事,真就交代了。 刘今安换好衣服,推开门,顾城已经把早饭摆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清粥,小菜,还有刚出锅的肉包子,简单的饭食,却透着一股家常味道。 「看你这没精打采的样子,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差劲!」 顾城递给他一个包子,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可不是,」刘今安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回道,「我可比不过您,您是老当益壮。」 他打量了顾城一眼,发现他神态和往常一样,似乎昨天的事情对他没有影响。 但心里是什麽样,就不知道了。 顾城给他倒粥,笑骂道。 「兔崽子,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两人说笑着吃完早饭,这种寻常人家的温馨感,让刘今安很喜欢。 收拾完碗筷,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 然后,刘今安拿出手机给赵凯拨了个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安哥,怎麽说?今天去看底商不?」 赵凯那边听起来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今天不去了。」刘今安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都提不起劲,「啊......我得歇两天,太他妈累了。」 赵凯闻言,立刻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安子,你老实交代,昨晚是不是找小姐姐去了?这是战斗到天亮啊?我说你可得悠着点啊,你这年纪,得注意养生了!」 「滚蛋。」刘今安笑骂了一句,「我这为了生活奔波劳累,你小子思想就不能纯洁点?」 「嘿嘿,懂的都懂。」赵凯继续调侃。 刘今安懒得跟他扯这个,他现在只想倒头就睡。 赵凯那边笑够了,总算想起了正事。 「对了,安子,我把咱们要开工作室的事情和东子说了。」 刘今安的精神稍稍提振了一些。 「他先还有些犹豫,但经过我这三寸不烂之舌,总算给他忽悠住了,他说这两天就收拾东西过来江州。」 赵凯邀功的意味十足,「怎麽样,哥们牛逼不?」 忽悠来的? 刘今安眼角抽了抽。 但不得不说,赵凯这小子真他妈是个人才。 他就是个自来熟,和谁都能搭上话,而且聊的头头是道。 刘今安靠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吸了口烟。 「凯子,我发现,用牛逼都已经不能形容你了。」 「那是!」赵凯得意洋洋。 「你应该是虎的,那可比牛猛多了。」 赵凯那边顿了一下,他还在回味。 「不对......这也形容不了你的伟大。」刘今安说道。 「你是象的的」 「对,就是大象的那啥,你懂得。」 赵凯一开始听着还挺美,觉得自己这波操作确实值得吹嘘,可他们怎麽越听越不对劲。 大象的? 「我操,安子你拐着弯骂我呢!」 赵凯终于反应了过来。 「没有啊,夸你呢,格局大。」 刘今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两人又胡扯了几句,刘今安便挂断了电话。 他把烟掐灭,陷入沉思,工作室的事情要抓紧了。 东子要来了。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万事开头难,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尤其是信得过,又有真本事的人。 赵凯这小子虽然嘴碎了点,但办事能力没得说。 而东子心细,对业务方面比较擅长。 毕竟,能上985的也不可能是庸才。 刘今安正想着,一抬眼,就对上了顾城的视线。 他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正坐在旁边的躺椅上,就那麽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朋友?」 顾城放下茶杯,随口问了一句。 「同学。」刘今安回道。 「听你们聊得挺热闹,要来江州发展?」顾城又问。 「嗯,过来一起开工作室。」刘今安没有隐瞒。 顾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具体搞什麽事。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不过,做生意讲究的是人脉,是资源,是布局。」 「有时候,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顾城的话说得很平淡。 但刘今安清楚,顾城这是在点拨他。 他重新拿起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根。 「这您可得好好教教我。」 刘今安吸了口烟,把姿态放得很低。 有顾城这个商业大佬当老师,这种机会可是千金不换。 而且,顾城对木雕极其喜爱,对这个圈子更是熟悉。 顾城也点了根烟,「我问你,你觉得你的工作室,卖的是什麽?」 「木雕,家具。」刘今安不假思索地回答。 「错!」 顾城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那是工匠乾的活,不是老板该做的事。」 「你记住,你卖的不是东西,你卖的是一个故事,一个品牌。」 顾城指了指刘今安的脸和白发。 「你现在在网上的舆论挺热,而且你脸上的疤,你的白发,这些在别人眼里是谈资,也是笑料,但在生意场上,这些都是你最好的故事素材。」 刘今安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第一次从这个角度去审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一个有故事的男人,用一双伤痕累累的手和沧桑的心,雕刻出惊艳世人的作品,这个故事比木头本身值钱一百倍。」 顾城的话,让刘今安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他以前只想着怎麽把东西做得更好,怎麽卖出去,却从来没想过,他自己本身,就是最有价值的商品。 顾城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 「你这两个同学我不了解,但你要记住,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亲兄弟都要明算帐,股份丶权责丶退出机制,这些丑话必须说在最前面。」 刘今安默默地听着,将这些话全部记在心里。 顾城说的这些,都是书本上永远学不到的。 「而你现在要做的,不是闷头做东西。」顾城继续说道,「而是要打响你的第一炮。」 「怎麽打?」刘今安追问。 顾城看着刘今安,缓缓道。 「市场就这麽大,蛋糕就这麽多,你一个新人想进来分一杯羹,那些已经坐在桌子边上的人会乐意吗?」 「他们不会给你的,所以你只能抢。」 刘今安感觉身体里的血液,慢慢热了起来。 他很喜欢这种直接的说法。 「怎麽抢?」 「立威。」 顾城只说了两个字,却充满了血腥味。 「你要让整个江州的圈子都知道,你刘今安来了,而且,还是带着刀来的。」 顾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杏树。 「你木雕的手艺很好,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江州这地方也是藏龙卧虎,这几十年来,玩木头玩出名堂的,可是不止一个。」 他定定地看着刘今安。 「他们的手艺未必比你差,但他们的名气比你大得多,他们的客户,更是你现在连门槛都够不到的阶层。」 刘今安没有反驳,这是事实。 「所以,你第一步要做的,不是去开拓市场,也不是去宣传你的故事。」 顾城的语气突然变得森然。 「你首先要做的就是是踩着他们其中一个的尸体,站上去。」 刘今安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 好家夥,什麽叫枭雄,这就叫枭雄。 这哪里是教他做生意,这分明是教他怎麽当土匪。 不过,他喜欢。 「一个行业里,最忌讳的不是出现一个强者,而是出现一个不守规矩的疯子。」 「你要做的就是当这个疯子。」 顾城重新靠回躺椅上,又变得懒洋洋的,仿佛刚才那番杀气腾腾的话不是他说的。 「江州木雕圈,公认的第一高手,叫宋文邦,人称宋一刀,他的雕刻,很受上层的喜欢,不过这老头性格孤高,自诩艺术家,很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满身铜臭的生意人。」 「第二,是鲁班手,钱东来,专做仿古家具,手艺精湛,人脉非常广,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第三,叫林巧,是个女的,擅长微雕,作品风格细腻,很受一些富太太的追捧。」 顾城如数家珍地介绍着。 刘今安安静地听着,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分析着这三个人的特点和弱点。 「这三个人,就是你眼前的三座大山。」 顾城说完,看着刘今安,说出了最后的问题。 「现在告诉我,你想先搬哪一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口吻间充满了蛊惑与期待。 「或者说,你想让谁,成为你扬名立万的垫脚石?」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安静,只有风吹过杏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 刘今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脑海里分析着那三个名字和与之相关的信息。 林巧,富太太圈子。 这个圈子封闭且排外,很难进去,但一旦进去,利润丰厚。 可问题是,这格局太小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立威。 钱东来,黑白两道通吃。 这种人是典型的老江湖,手腕圆滑,根基深厚。 动他,等于捅了马蜂窝,会牵扯出无数见得光和见不得光的麻烦。 在自己羽翼未丰之前,硬碰硬不明智。 那麽,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宋文邦,宋一刀。 公认的江州第一。 刘今安抬起头,对上顾城探究的眼睛,他突然笑了。 「老顾,你说一个自诩艺术家的人,最怕什麽?」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顾城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他明白刘今安已经有了答案。 「怕被人从神坛上拉下来,怕被人发现他其实也只是个普通人。」 「没错。」 刘今安打了个响指。 「林巧的圈子太小,掀不起大浪。钱东来关系网太复杂,现在动他,性价比不高。」 他分析的很清晰,完全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更像是一个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狐狸。 「所以,只有宋一刀了。」 「他名气最大,地位最高,踩着他站上去,效果才最震撼。」 顾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欣赏的正是刘今安这股不畏强权的狠劲。 说了半天,顾城好似累了,他靠在躺椅上,「行了,以后有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别的不敢说,在江州,我这张老脸还是有点用的。」 说完,就闭目养神起来。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刘今安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只等陈东到了江州在一起研究。 他站起身,开始活动身体。 …… 同一时间的市中心医院。 柳琴已经醒了。 顾海找来的护工正在给她擦拭身体。 但她整个人就那麽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柳琴只恨,自己为什麽没有死去,偏偏要留着这副残躯,在这世上继续受辱。 顾曼语和顾倾心守了一夜,两人眼睛里都有了血丝。 「妈!你看看我啊!我是倾心啊!」 顾倾心抓着柳琴的手,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可是柳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她的躯体还活着,但灵魂似乎已经死掉。 顾曼语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她感觉心疼得无法呼吸。 护工见状,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姐妹俩说:「两位小姐,让夫人先静一静吧,她刚醒来,情绪上……需要一个适应过程。」 顾倾心还要说什麽,却被顾曼语拉住了。 「让她安静一下吧。」 顾曼语的声音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顾曼语的手机响起。 看到是她的助理,便走到走廊上接通了电话。 「顾总。」 助理的声音有一丝焦急。 「说。」 顾曼语现在没有精力去应付多馀的寒暄。 「顾总,警局那边说,他们接到报警,说您……涉嫌绑架以及故意杀人。」 助理的话,都让顾曼语一怔。 「报警人是谁?」 「是匿名举报。」助理说道。 匿名举报。 顾曼语冷哼一声。 「对象是谁?」 「是……秦风。」 顾曼语心里冷笑。 也只有司徒雅知道她杀了秦风。 这个女人匿名举报,看来是想给自己找麻烦,却又不想自己暴露在公众的视野下,难道是有什麽顾及。 不过,那又如何? 警方办案是需要证据的。 而秦风的尸体已经被小安处理乾净,现在是死无对证。 仅凭司徒雅的一面之词,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想到这里,顾曼语心下稍安。 但她还是感觉到烦躁。 「顾总,警局那边说,需要您过去配合调查。」助理继续补充道。 顾曼语捏了捏发痛的眉心。 去警局? 她现在这副样子,怎麽去? 「你联系公司的李律师。」 顾曼语想了想说道:「让他全权处理这件事。」 「好的,顾总。」助理立刻应下。 「另外,」顾曼语又补充了一句,「给我查一下司徒雅这个人,我要知道她全部的资料。」 「我马上去办。」助理立刻应下。 挂断电话,顾曼语在门外看着毫无生气的母亲,感到深深的无力。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麽了? 为什麽和今安离婚后,好像所有麻烦事,所有烦心事,都一件接着一件地主动找她,这让她身心疲惫。 第154章 你又打什麽歪主意呢 时间一晃,一个礼拜过去了。 刘今安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了。 这几天,他没让自己闲着,把阿力叫到了小院,每天雷打不动地跟着他练习格斗技巧。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院子里,拳风呼啸。 刘今安侧身躲过阿力一记直拳,身体下潜,一记勾拳砸在阿力的肋下。 阿力闷哼一声,动作却不停,一个肘击顺势压下。 刘今安迅速后撤,拉开距离,胸口起伏,汗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 「不错,有进步,你真的很有天赋,就是岁数大了点。」 阿力收了架势,喘着气夸赞。 刘今安咧了咧嘴,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但他必须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无论是身体还是事业。 而顾城坐在一旁,悠闲地喝着茶,看着院子里挥汗如雨的两人,感叹道:「年轻真好啊,折腾不坏。」 期间,刘今安还去监狱探望了向北。 隔着玻璃,向北看起来瘦了些,但精神头还不错。 就在这时,小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安子!你凯哥我来投奔你啦!」 人还未到,声已先至。 赵凯的大嗓门传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身形清瘦,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斯文的男人。 正是陈东。 他只背着一个双肩包,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透着沉稳和锐利。 刘今安看见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切笑意,快步迎了上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你小子可算来了!」 「来了。」 陈东也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千言万语都在这一个动作里。 赵凯在一旁介绍:「顾叔,这是陈东,我们宿舍的学霸,智多星!」 陈东推了推眼镜,对着顾城礼貌地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顾叔好。」 顾城打量着陈东,点点头:「好,好,来了就好,快坐。」 几人在桌旁坐下,刘今安给两人倒上茶,气氛热络起来。 「家里都安顿好了?」刘今安问陈东。 「都安排好了,我一个人过来的,媳妇在家先照顾父母。」 陈东地回答,让刘今安清楚,他为了这次过来,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工作室的事,凯子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个大概。」 陈东看向刘今安,「我这次来,可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 「工作室的选址,我和凯子看了几个地方,还没定。」 陈东推了推眼镜,斟酌着用词:「我来的路上也想了一下,工作室初期,咱们没必要追求太过繁华的地段,租金太贵。不如找个偏一点,但空间大丶环境安静的地方,方便我们创作,也方便存放木料。」 「我也是这麽想的,」刘今安点头,「咱们卖的不是快消品,客户群体不一样,没必要凑那个热闹。」 赵凯在一旁咋咋呼呼地补充:「东子说的对!省下来的钱,咱们都能多买几根好木头了!到时候我负责跑业务,把那些有钱人的口袋都给掏空!」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对未来的规划越来越清晰,气氛热烈。 顾城在一旁闭目养神,没有插话。 几人聊着聊着,天色渐晚。 刘今安笑着捶了他一拳,「晚上不走了,就在这儿吃,咱们好好合计合计!」 他说着,就拿出手机,拨通了梦溪的电话。 「喂,梦溪姐,晚上有空没?来我这儿吃烧烤,陈东和赵凯也在。」 梦溪也很爽快的答应了。 晚上六点,夜幕降临。 阿力在院子里架起了烧烤炉,炭火烧得正旺,肉串在上面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几人则坐在客厅里,桌上摆满了啤酒和小菜。 酒过三巡,赵凯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对了,安子,过两天的同学聚会,你去不去?」 刘今安顿了一下。 同学聚会。 那不是铁定要碰上顾曼语? 「不去,没意思。」 他摇摇头,直接拒绝。 「别啊!」赵凯凑了过来,「你都五年没参加过了!咱们现在要创业,人脉多重要啊,多出去走动走动,联系联系感情没坏处!」 刘今安沉吟片刻,觉得赵凯说的也有道理。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围着顾曼语转的人了。 碰见又如何? 不过是个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他点了点头:「行,那就去看看。」 「这就对了嘛!」 赵凯见他答应,嘿嘿一笑,紧接着又叹了口气,「对了,这次聚会通知上说,可以带对象,你说我这孤家寡人一个,到时候看着你们成双入对,唉......命苦啊!」 「说真的,凯子,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女伴,」刘今安夹了一块烤得焦香的五花肉,慢悠悠地开口,「你可以把憨子带去。」 赵凯刚喝进嘴里的酒,没差点一口喷出来。 「带……带那条色狗去?」 「对啊。」 刘今安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到时候你往那一坐,憨子往你脚边一趴,多与众不同?保证能吸引全场女士的注意。」 「我操,安子,就你家这条色狗,是想让我社死当场吧!」赵凯哭笑不得。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梦溪也被逗乐了,她看向刘今安,却发现刘今安也在看着她。 她心里微微一动,「你又在打什麽歪主意呢。」 刘今安嘿嘿一笑,将手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还是梦溪姐了解我。」 他凑近了一些,「赵凯不是说要带女伴吗?那梦大美女可否赏个脸,陪小弟走这一趟?」 话音刚落,旁边正啃着鸡翅的赵凯瞬间炸了。 「我操!」他手里的鸡翅指着刘今安,「安子!你是真鸡贼!我怎麽没想到呢。」 刘今安没看他,一双眼睛只盯着梦溪。 而一直闭目养神的顾城,眼皮似乎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 梦溪也看着刘今安。 「陪你走一趟?」她挑了挑秀眉,「有什麽好处?」 「好处嘛......」刘今安拖长了音调,厚着脸皮说道,「能让你近距离丶全方位丶无死角地欣赏我的帅,这个报酬够不够?」 梦溪上下打量了刘今安一番,「我发现你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行吧,本大小姐就陪你走一趟。」 …… 夜色中,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缓缓停在了刘今安小院门前。 顾曼语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身心俱疲。 这几天,她被公司和警局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 母亲的情况也毫无起色,整个人都很麻木。 她想来想去,唯一能改变现状的,只有父亲。 一个礼拜过去了,父亲的气也该消了。 她必须找他好好谈谈,不能再让母亲那样被囚禁在别墅里,那会真的逼死她的。 第155章 如果跳下去 歌声在车里回荡,顾曼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她想起了几年前,刘今安第一次提出想自己开一个木雕工作室的时候。 那时候他满怀憧憬地拿着自己画的设计图给她看。 「曼语,你看,这是我设计的,我想把我们的家,都换上我自己亲手做的家具。」 「等我成功以后,给你买你喜欢的所有东西!」 她当时是怎麽回应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 她只是不耐烦地瞥了一眼那些图纸,冷冷地扔下一句。 「你安安分分在家照顾我不好吗?开个破工作室有什麽用?家里又不缺你这点钱。」 「你把我照顾好,就是你最大的成功。」 她回答的是那麽的无情和冷漠。 她甚至还记得,刘今安当时眼里的光,是如何一点一点暗下去的。 歌声还在继续。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泪水,终于从顾曼语的眼眶里流出。 她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她双手趴在方向盘上,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发出了压抑许久的丶撕心裂肺的哭声。 不是啜泣,而是彻底崩溃的嚎啕大哭。 那个男人对妻子的每一句感谢,都成了对她最恶毒的控诉。 她曾经拥有过那样一份爱情,拥有过一个愿意为她倾尽所有的男人。 是她,亲手把他推开了。 是她,把他所有的好,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是她,在他最需要支持和理解的时候,给了他最冷漠的一刀。 可是...... 为什麽? 为什麽她直到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为什麽她要等到他身边站了另一个女人,才嫉妒得发疯? 为什麽她看到父亲和他其乐融融,会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 车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车内,收音机里的歌声已经接近尾声。 「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才明白我的眼泪,不是为你而流,也为别人而流……」 是啊。 她现在流再多的泪,又有什麽用呢? 为时已晚。 她的世界,在今晚再一次崩塌了。 顾曼语推门下车,晚风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这才发觉,自己竟在无意识间,把车开到了环城的护城河边。 她顺着河边的步道,一步步走到栏杆旁,双手搭在大理石栏杆上。 她点上一根烟,可能是吸得太猛,呛得她直咳嗽,眼泪流了出来。 看着河面,映着对岸的灯火,顾曼语忽然发泄般地大喊了起来。 「啊......」 紧接着,她突然脱掉高跟鞋,神经质地爬上了石质栏杆。 夜风吹动她的长发,脚下就是几米高的落差和冰冷的河水。 她在栏杆上来回走着,身体有些摇晃,却有种奇异的平衡感。 走着走着,一个念头莫名地在她心底升起。 如果跳下去...... 如果跳下去,所有的烦恼,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悔恨,是不是就都没有了? 如果跳下去,今安……他会不会为自己难过? 如果跳下去,今安......他会不会后悔这麽冷漠地待她? 会不会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曾经有过一个叫顾曼语的女人,为他心碎身亡。 想到这里,她心里竟然升起一丝病态的期待。 顾曼语停下脚步,站在栏杆上,对着水面张开了双臂,仰起头,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顾曼语身体一顿,没有理会。 可那铃声却仿佛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地响个不停。 顾曼语积攒起来的勇气,在这一次又一次的铃声中,被消磨殆尽。 她长长叹了口气,自己终究还是没有纵身一跃的勇气。 她自嘲地笑了笑,从栏杆上下来。 从包里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倾心。」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顾倾心焦急的声音。 「姐!你快来医院看看吧!妈她......她不对劲,她情绪很激动!」 顾曼语的心猛地一沉。「你别着急,说明白点!」 「妈她胡言乱语的!」 顾倾心在那边泣不成声,「一会叫爸的名字,一会又叫......又叫什麽德发,姐,德发是谁啊?」 「对了!她还用头去磕床沿!额头都磕破了!护工按不住她,已经叫了医生了!姐你到底在哪儿啊?我好害怕......」 顾曼语脑子里「嗡」的一声,刚刚还想跳下去的念头,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看住她!按住她!别让她再伤到自己!」 顾曼语瞬间变得冷静,「我马上过去!」 她挂断电话,飞快地跑回车里,轮胎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玛莎拉蒂朝着市医院疾驰而去。 ...... 当顾曼语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工正合力将柳琴按在病床上。 她的头发凌乱不堪,病号服的扣子也崩开了,整个人在床上剧烈地挣扎着。 「顾城!我对不起你!」 「德发!对不起!德发......你不要恨我!」 顾倾心双手捂着嘴,眼泪流了满脸。 顾曼语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 「她怎麽了!」 医生看见她,急忙说道:「顾小姐你来了!你母亲情绪突然失控,有强烈的自残行为,我们必须给她注射镇定剂!」 说着,护士已经准备好了针剂。 柳琴看见针头,挣扎得更加厉害了,力气大得惊人。 「放开我!你们这群魔鬼!德发!德发!」 医生费了好大劲,才将镇定剂注进了柳琴的身体里。药效很快发作,柳琴的挣扎慢慢平息下来。 只是那双眼睛,却在死死地盯着顾曼语。 眼里的恨意,刻骨铭心。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对顾曼语说:「顾小姐,你母亲可能是受到了剧烈的精神刺激,导致了急性的应激障碍。她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我建议请心里医生进行疏导。」 顾曼语没有回应,她只是定定地看着床上的母亲。 这就是父亲想要的结果吗? 爸,你成功了。 顾倾心拉着顾曼语的衣袖,声音颤抖。 「姐……妈她……她刚才好吓人……」 顾曼语拍了拍她的背,却什麽也没说。 她自己的心,也乱成一团。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顾倾心的抽泣声。 过了许久,她才茫然的问道。 「姐,妈刚才一直叫的那个德发……是谁?」 顾曼语也不知道该怎麽回答,想了想,「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好了,别想太多,去休息会。」 顾倾心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没有在追问。 顾曼语的眼神阴沉,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明天必须要和父亲好好谈谈了。 第156章 老顾,出事了 第二天,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顾曼语坐在办公桌后,神情略显憔悴。 她一上午都在处理公务,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可效果甚微。 本书由??????????.??????全网首发 处理完最后一份报表,她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大学同学群里弹出的消息。 【班长-李伟】:兄弟姐妹们,本周六晚上的同学聚会,最后确认一次人数啊!地点定在金色年华,老地方!方便我预定包厢!能来的吱一声! 消息下面,瞬间热闹非凡。 【王胖子】:到!必须到!好久没见兄弟们了,不醉不归! 【周静】:我去我去!顺便带上我家那位给大夥瞧瞧,嘿嘿。 【赵凯】:那个我单身,我能带条狗去吗? 【马驰】:凯子,你让狗自己来就行了,你不用来了。 顾曼语木然地翻看着聊天记录,这些曾经熟悉的名字,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 她下意识地点开了群成员列表。 看见了熟悉又刺眼的名字,刘今安。 不知道今安去不去。 想到这里,她的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去,还是不去? 顾曼语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一切。 只觉得心里一股酸涩。 既然已经痛到了极致,那再多挨一刀,又有什麽分别。 她切回聊天界面,一行新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刘今安】:我去。 顾曼语也连忙打了两个字。 【顾曼语】:我去。 ...... 下午五点,顾曼语驱车离开公司,先去医院接上了顾倾心。 她不能让父亲和妹妹一直这麽僵持下去,带着倾心过来,也许能缓和一下关系。 「姐,我不想去!看见那个废物我就烦!」顾倾心在副驾上,满脸抗拒。 「闭嘴。」 顾曼语瞥了她一眼,发动了车子。 「爸还在那里,你必须去道歉。妈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你再和爸闹僵,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顾倾心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车子很快抵达了刘今安家。 顾曼语拉着顾倾心下了车。 院子里的景象,和昨晚的热闹截然不同。 夕阳的馀晖洒在青石板上,刘今安正坐在院子里,在一张图纸上勾勾画画。 顾城则在厨房门口系着围裙,看样子正准备做晚饭。 这一幕,和谐得让人眼眶发酸。 听到开门声,顾城看到了两个女儿,眼里的光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叹了口气,甩了甩手上的水。 「进来吧。」 顾曼语拉着顾倾心往里走。 顾倾心路过刘今安身边时,脚步一停,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装模作样,废物就是废物,画个破图还能画出花来?」 刘今安手里的笔没停,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这种无视,让顾倾心更愤怒。 「你……」 顾曼语脸色一变,一把拽住顾倾心的胳膊,强行把她拖进了屋里。 「你给我闭嘴!」 进了屋,顾曼语才松开手。 「给爸道歉。」 「我不!」 顾倾心梗着脖子,一脸倔强,「我没错!他不顾妈的死活,把妈关起来,他才该道歉!」 顾城听着小女儿的话,只觉心口一阵刺痛。 气归气,但毕竟是亲生的,他疲惫地摆了摆手。 「你先出去,我跟你姐有话说。」 关于柳琴那些丑陋的事,他不想让这个还未经历过风霜的小女儿知道。 「我不出去!」 「倾心,你出去。」顾曼语也开了口。 顾倾心瞪了父亲一眼,又不甘心地看了看姐姐,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摔门而出。 她一出门,就看见刘今安还坐在那儿画图,完全当她不存在。 她走到桌旁,双手往桌上一拍,「刘今安,你……」 话没说完,刘今安却站起身走到了大门口,蹲在门槛上点了一根烟。 他不想跟这个被宠坏的蠢货浪费口舌。 顾倾心胸中的怒火正找不到宣泄口,立刻跟了过去。 而且,她早就想找刘今安算帐了。 在她看来,家里所有不幸的根源,就是因为刘今安! 如果不是他小肚鸡肠,非要跟姐姐离婚,怎麽会闹出后面这麽多事? 爸妈也不会因为他产生隔阂,爸爸更不会被他蛊惑得搬到这里! 「刘今安!」 顾倾心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质问,「我们家变成这样,你是不是很得意?」 屋里,顾城也点了根烟,烟雾缭绕。 「我会把我手里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都转给今安。」 顾曼语猛地抬头,瞳孔微缩。 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股喜悦涌上心头。 有了股份,刘今安就和顾氏集团有了无法切断的联系,她和他之间,也就有了新的牵扯! 哪怕是为了利益,他们以后见面的机会也会多很多。 顾曼语看着父亲,眼眶有些发热。 她当然明白,父亲这是在用他的方式,变相地帮自己。 其实,顾城这麽做,一半是为了刘今安,另一半,确实存了私心。 「爸……」顾曼语低声说道,「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不是为了你。」 顾曼语并没有在意父亲的话,她平复了一下情绪,想到了还在医院里疯癫的母亲。 「爸,还有件事……」 她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开口。 「妈在医院……情况很不好。医生说她是严重的精神刺激,如果您一直把她关在别墅里,甚至不去看她,她真的会疯的。 「疯?」 顾城冷笑一声,「你放心吧,你妈那种人,就是你疯了,她都不会疯的!」 「她的心里承受能力,比你强太多,你有空还是多想想自己吧。」 「可她是你妻子!是我们妈妈!一直关着她算怎麽回事。」 「我没有那样的妻子!」 「可是爸!不管怎麽说,她也是您同床共枕几十年啊!您就真的这麽狠心吗?」 「狠心?」 顾城猛地站起身,指着自己的胸口。 「我的心早就被她踩碎了,你现在说我狠心?」 「顾曼语,这事没得商量,只要我活着一天,她就别想好过!」 顾城的声音陡然拔高,父女俩的争吵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大门口的气氛也一触即发。 面对顾倾心的质问,刘今安只是安静地抽着烟。 这种蔑视让顾倾心彻底爆发了。 「刘今安,你有什麽资格在这里装清高?如果不是我姐,你以为你能有今天?」 「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们顾家的?你就是个吃软饭的窝囊废!」 刘今安缓缓吐出一口烟,依旧沉默。 他的沉默,在顾倾心看来就是默认,是心虚。 她上前一步,说出了那句她认为最能刺痛他的话。 「刘今安!你这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要不是我姐一直花钱给你妈吊着命,她几年前就死了!」 「嗡!」 刘今安的脑子里有什麽东西瞬间炸开。 他不否认。 养母的病,这些年确实是靠着顾曼语的钱在维持。 但这并不能成为顾曼语间接害死养母的理由,如果不是她和秦风,刘今安怎麽会见不到养母最后一面。 这是他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刘今安缓缓站起身。 他眼里有着戾气,一步步逼向顾倾心。 顾倾心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刘今安有些害怕,他可是打过她耳光。 「你……你想干什麽?」 她边说边扶着砖墙往后退。 刘今安没有说话,只是又往前踏了一步。 那一步,踩碎了顾倾心最后一点嚣张。 她怕了。 顾倾心转身就想跑。 可是,她刚迈出一步,脚下就踩在了一块石棉瓦上。 只听咔嚓一声。 石棉瓦应声而碎。 顾倾心整个人,就在刘今安面前突然消失了。 只留下一声尖叫,然后就是噗通一声。 刘今安也是一愣。 他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让她闭嘴。 随即,他反应过来那是什麽地方。 他连忙转身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 「老顾!出事了,你闺女掉粪坑里了!」 第157章 顾倾心与化粪池的不解之缘 刘今安家的厕所是一个农村常见的老式旱厕,用砖头围砌,上面铺着石棉瓦,下面是一个两米深的化粪池。 此刻,石棉瓦已经碎裂。 他喊完了也没管老顾听没听见,上前一步,低头朝着粪坑里望去。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直冲头顶。 「呕!」 刘今安没他妈差点当场吐了。 google搜索twkan 我勒个去,这味儿……也他妈太上头了! 而顾倾心在掉下去的瞬间,本能的扒住了粪坑的边缘。 她整个人就悬在那里,腰部以下已经完全陷入那不可名状的黄褐色粘稠之中。 她身上丶脸上丶头发上,都溅满了黄的丶绿的秽物。 最夺目的,是她额前的刘海上,赫然黏着一粒饱满的黄色玉米粒,在夕阳下闪烁着金光。 刘今安真他妈一阵无语。 这谁啊!吃玉米都不嚼碎的吗? 「啊......啊......刘今......呕!」 顾倾心也终于从惊魂未定中反应过来,发出了尖叫。 她在试图往上爬,可坑壁湿滑,一用力就往下滑,反而经过她一阵扑腾,溅起阵阵粪花,让她自己也一阵作呕。 「你这个废......呕!你还站着干什麽!快拉我上......呕!」 顾倾心又怕又怒,渐渐失去理智。 刘今安先是向院子里看了一眼,顾城和顾曼语还没有出来。 他掏出手机,就对准了顾倾心。 「咔嚓。」 「刘今安!你他妈要干什麽!」 顾倾心简直要疯了。 「来,别动啊,我给你拍个照留念。」 刘今安调整了一下角度,脸上露出戏谑的坏笑,「不是,你笑一下啊!这可是你人生的高光时刻,必须记录下来。」 「到时我给你宣传宣传,标题就叫「顾家二小姐与化粪池的不解之缘。」 「刘今安!你敢!你把照片删了!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顾倾心叫骂道。 「啧啧啧,骂人可不礼貌。」 刘今安又拍了一张,「来,笑一个,茄子......」 「我有什麽不敢的?」 刘今安收起手机,「我这人就是热情好客,你来了,我必须给你管饱。」 「再说了,都他妈掉粪坑了,还牛逼啥,再牛逼,你现在不也得仰视我。」 「你……你……」顾倾心气得浑身发抖。 但她也不傻,知道现不能再刺激激怒这个疯子了,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人在屋檐下,不......人在粪坑里,不得不低头。 想通了这些,她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声音软了下来。 「姐夫……我错了,姐夫,你先拉我上去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姐夫? 刘今安挑了挑眉,这称呼变得可真快。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谁他妈是你姐夫。」 「叫爸爸。」 顾倾心的表情凝固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废物……他刚才让自己叫什麽? 「你说什麽?」 刘今安面带笑容,语气温和。 「我说,叫爸爸,我就拉你上来。」 「你做梦!」 顾倾心一口牙差点咬碎,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刘今安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狗东西!你……」 她话还没骂完,刘今安已经抬脚朝着她的左手踩了过去。 顾倾心尖叫一声,左手横移,飞快地重新扒住另一个位置。 「叫不叫?」刘今安笑眯眯地问。 「我叫你妈!你就是个疯子!」顾倾心破口大骂。 「行,有骨气。」 刘今安也不生气,又抬起脚,对准了她的右手。 顾倾心再次狼狈地躲开,双手在坑边飞快地移动着位置。 「哟呵?」刘今安乐了,「你他妈搁这儿跟我玩打地鼠呢?」 他说着,毫无预兆地,又是一脚踩了下去。 这一次,顾倾心没能躲开。 「啊!」 一声惨叫,刘今安踩在了她的手背上。 剧痛传来,顾倾心左手再也扒不住了。 她整个人瞬间失去一个支撑点,身体向下一沉! 黄褐色的液体瞬间没过了她的胸口,涌进了她的衣领,灌满了她的胸前。 冰凉丶粘稠丶恶臭的触感,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啊啊啊啊......呕!」 顾倾心彻底崩溃了,她仰头张嘴就要骂。 好巧不巧,就在她张嘴的瞬间,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那颗一直黏在她刘海上的玉米粒,因为她的动作,顺着她脸颊滑落,精准无比地掉进了她的嘴里。 顾倾心的咒骂音效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秒后。 一股无法形容的酸爽味道,在她嘴里散开。 「呕……呕呕呕……」 她再也忍不住,趴在坑边撕心裂肺地乾呕起来, 眼泪和那些污秽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她这辈子,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在这一刻,被这颗小小的玉米粒,碾得粉碎。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蹲在坑边,俯视着她的那个男人。 在这一刻,她终于怕了,也终于认命了。 「爸……爸爸!我错了!爸爸!求你……」 她屈辱地喊着。 「你说什麽?风太大,听不见。」 刘今安掏了掏耳朵。 「爸爸!爸爸!爸爸!」 顾倾心心里骂娘,这他妈哪里有风。 「诶,乖女儿。」 刘今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顾倾心见状,挣扎着伸出手。 「爸爸,快……快拉我上去……」 刘今安瞥了一眼,那只沾满秽物的手,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他可不想碰。 他转身在墙角拿起用来掏粪的粪勺。 勺头还沾着陈年的印记。 他拎着粪勺,将勺头递到顾倾心面前。 「喏,抓住这个。」 顾倾心看着眼前那沾着不明物体的勺头,整个人都傻了。 他宁愿用这个,也不愿意用手拉自己一把? 她抓狂地尖叫:「刘今安!你……」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猛地拉开。 顾城和顾曼语终于冲了出来,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两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仅顾城和顾曼语出来,就连刘今安两边的邻居也闻着味找了过来。 他们看见刘今安举着一个粪勺,站在粪坑边。 而顾倾心,正泡在粪坑里,只露着一个脑袋在外面,满脸污秽。 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寂静。 第158章 你羡慕啊 第二天,院子外面还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 刘今安今天起的早,去市场买了几块厚实的石板,换掉了石棉瓦。 换完,刘今安上去踩了陈,还是石板来得稳妥。 本书由??????????.??????全网首发 期间,赵凯的电话打了过来。 「安子,跟房东约好了,明天就去看那个底商,你可别忘了!」 刘今安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用锤子敲实石板缝隙。 「放心吧,明天你等我电话。」 刘今安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下午五点,他冲了个澡,换好衣服,拨通了梦溪的号码。 「喂,梦溪姐,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梦溪清脆的笑声。 「就等你了,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等着,本女王马上就到。」 陈东来了江州后,就一直住在赵凯那里,两人说好自己过去。 等着无聊,刘今安向着顾城那屋走去。 顾城正在看新闻,刘今安看着他说道:「老顾,看看我这身怎麽样,能不能盖过所有人。」 「你就是光着屁股去,也比他们好看。」 顾城哪有空搭理他,斜眼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话。 刘今安讨了个没趣,也不生气,嘿嘿一笑。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喇叭声。 「我的女王陛下到了。」 刘今安对着顾城挑了挑眉梢,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911停在门口,车窗降下,露出梦溪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她今天画着精致的妆容,一抹红唇,配上一头大波浪卷发,身上是一条黑色紧身连衣裙,气质卓然。 当梦溪看清刘今安的瞬间,眼神一亮。 他穿着一身纯白色的休闲服,衬得那头白发愈发显眼,脸上的刀疤非但不显狰狞,反而平添了几分桀骜不驯的野性。 梦溪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 「美女,注意点,口水都流出来了。」 刘今安笑着调侃了一句。 梦溪回过神,也忍不住打趣。 「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今晚姐姐包了。」 「那我可得好好表现,争取让女王陛下满意。」 刘今安很配合地躬了躬身,做了一个夸张的绅士礼。 「上车,我的野蛮骑士。」梦溪冲他吹了个口哨。 刘今安麻利地坐进副驾。 两人相视一笑,梦溪一脚油门,车子驶出。 车里的音乐很轻,梦溪开着车,忽然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曼语……她去不去?」 刘今安看着窗外的街景,闻言连头都没回。 「谁知道呢,爱去不去。」 他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二十多分钟后,保时捷停在了金色年华的停车场。 两人进入饭店,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三楼一间豪华大包。 里面人声鼎沸,喧闹非凡,因为人太多,班长直接定了最大的包厢,摆了足足三张大圆桌。 刘今安和梦溪推门而入的瞬间,包厢里的嘈杂声明显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没办法,刘今安那头标志性的白发和脸上的疤,配上身旁气质冷艳的梦溪,实在是太扎眼了。 屋里已经来了七七八八,刘今安扫了一眼,看见赵凯和陈东正在角落那桌跟人吹牛。 赵凯也看见了他,立刻扯着嗓子大喊。 「安子!梦溪姐!这边!」 刘今安牵着梦溪的手走了过去,在赵凯身边坐下。 他一落座,立刻就有不少同学围了过来,热情地打着招呼。 「我说安子,你这几年经历了什麽?这变化也太大了!」 「是啊是啊,这头发怎麽回事?脸上也多了道疤,引领新潮流?」 「今安,你现在在哪高就啊?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多走动走动。」 曾经那些对他不屑一顾的同学,此刻都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安哥,你可算来了啊!你这大忙人,毕业了就没见你出来过!」 「就是啊,今安,待会可得罚酒三杯!」 刘今安挂着客套的笑容,一一应付着。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之所以这麽热情,不是因为他刘今安有多牛逼,而是看顾曼语的面子。 「哟,这不是安哥吗?」 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 刘今安抬眼看去,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抹得油光鋥亮的男人走了过来。 张磊,家里是开建材公司的,上学时就一直和他不对付。 「我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早忘了我们这帮穷同学呢,怎麽着,这次顾总终于肯放你出来了?」 张磊的语气里满是戏谑。这话一出,周围同学都发出了心照不宣的窃笑。 谁不知道刘今安是顾家的女婿,这话不就是在嘲讽他是妻管严,被顾曼语拿捏得死死的吗。 刘今安心里冷笑,没接话。 这时,另一个男同学凑了过来,是当年的班草李超,曾经疯狂追求过顾曼语。 「今安,怎麽就你一个人?曼语呢,我们的大班花怎麽没跟你一起来?」 刘今安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离了。」 李超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刘今安的肩膀。 「别闹了安子!娶了曼语这麽一个大富婆,金山银山地供着你,你不得把她当祖宗供着,还舍得离婚?」 包厢里有片刻的安静,随后李超第一个笑出声。 周围的同学也跟着哄堂大笑,整个包厢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在他们看来,刘今安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的普通人,能娶到顾曼语,那是祖坟冒了青烟,怎麽可能舍得放手。 梦溪坐在一旁,冷眼看着这群人的嘴脸,一言不发。 刘今安也跟着笑了,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怎麽滴,你羡慕啊?」 他瞟了李超一眼,「你要是羡慕,现在也可以供着她,看她让不让你供。」 刘今安抽了口烟,然后环视了一圈,加重了语气。 「真离了。」 这一次,他的语气平淡,不带一丝开玩笑的成分。 笑声戛然而止。整个包厢,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紧接着,人群一片哗然,窃语声四起。 「真的假的?跟顾曼语离婚了?」 「他图啥啊?放着好好的豪门女婿不当,脑子进水了?」 「卧槽,当年他俩可是公认的金童玉女!」 「屁的金童,还不是看人家顾曼语有钱,你以为顾曼语真爱他啊,不然现在为啥离婚了!肯定让玉女给踹了!」 一时间,所有看向刘今安的目光都变了味。 刚刚的热情不见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变成了审视丶鄙夷和幸灾乐祸。 第159章 顾曼语她算个屁 梦溪这话说得又毒又狠,直接戳在了张磊的男性自尊上。 张磊虽然确实肾亏,但这个女人是怎麽知道的? 他脸涨的通红,被一个女人当众如此羞辱,哪里还忍得住。 他抬起手指着梦溪的鼻子,张嘴就要骂。 「臭娘们,你他妈……啊......」 话音未落,刘今安一把抓住了张磊的手指。 然后,向上一撅。 本书由??????????.??????全网首发 张磊的咒骂瞬间变成了惨叫,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快被刘今安给撅断了。 剧痛之下,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就弯下了腰。 刘今安面无表情,手上力道不减,只是稍微往上提了提,让张磊保持着一个半跪不跪的屈辱姿势。 「刘今安!你他妈放开我!我的手!」 张磊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包厢里,刚刚还哄堂大笑的众人全都安静,谁也没想到刘今安敢直接动手。 旁边的李超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刘今安说动手就动手。 他连忙站起来打圆场,脸上带着虚伪的关切。 「安子!你疯了!快放手!都是同学,开个玩笑至于吗?」 「你别冲动,张磊他爸在市建委可是有人的,你没了顾曼语撑腰,可得罪不起他!」 这话名为劝架,实则是在提醒刘今安,张磊家里的势力不是你能惹的,也是在变相地拍张磊的马屁。 刘今安闻言,非但没松手,反而咧嘴笑了。 他瞥了一眼王超,那笑容看得王超心里直发毛。 「得罪不起?」 说着,他手上又加了一分力。 「啊啊啊!我的手!要断了!」 张磊的惨叫声变得更凄厉,整张脸都变得扭曲。 刘今安心里冷笑,市建委?好大的官威。 他是真的想给他这根不老实的手指直接撅断。 一个大男人,指着一个女人骂,算什麽东西。 他今天还真就想看看,这根手指撅断了,他那个在建委有关系的爹,能拿他怎麽样。 就在这时,一只温润的小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今安别为了这种人脏了你的手。」 梦溪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刘今安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淡然,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麽药,但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他嘿嘿一笑,松开了手,顺势在张磊的肩膀上轻轻一推。 张磊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撞在身后的餐桌上。 他抱着自己的手指,疼得龇牙咧嘴,一张脸惨白。 他以为梦溪怕了,不敢把事情闹大。 这个废物,换了个女人,还是个怕事的软蛋! 他忍着剧痛,怨毒的盯着刘今安,随即又把目光转向了梦溪。 「美女,还是你识时务,做什麽的啊?」 他喘着粗气,硬撑着站直了身体,试图找回场子。 梦溪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淡淡地说道。 「开酒吧的。」 「哦......开酒吧的啊!」 张磊拉长了音调,刚刚被压下去的嚣张气焰,再次升腾起来,甚至比之前更盛。 他感觉他又行了。 在他看来,开酒吧的女人,能是什么正经货色。 「我说怎麽一股子风尘味儿,今安啊,你这吃软饭的水平,怎麽还下降了呢?」 旁边一个叫王曼的女同学立刻附和道。 「可不是嘛,磊哥说得对!今安,就算跟曼语离婚了,你好歹也算是接触过上流社会的人,怎麽眼光越来越差,找个开酒吧的?这说出去多丢人啊,太没面子了。」 这话一出,包厢里那些原本还被刘今安的狠厉吓住的同学,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张磊听到这些附和,笑得愈发得意,手指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刘今安。 「今安,你也别端着了,你那点破事我们都有耳闻,听说曼语是为了一个叫秦风的把你踹了,男人嘛,谁还没点绿色的经历了。」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要不这样,你也别死要面子了,你来跟我混吧,我正好缺个司机,一个月给你开三千,五险一金都给你交上,也算哥哥我赏你口饭吃,怎麽样?虽然比不上顾曼语,但待遇也不错了。」 「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桌上再次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话的羞辱意味,已经不加任何掩饰了。 赵凯气得脸都红了,抓起桌上的酒瓶子就要站起来。 陈东一把按住了他,对着他摇了摇头。 刘今安点上一根烟。 三千块的司机? 真他妈大方。 他刚要开口,身边的梦溪却先一步开口。 她走到了刘今安前面,将他护在身后。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梦溪冷冷地看着张磊,红唇轻启。 「顾曼语她算个屁,也配抛弃今安?」 整个包厢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顾曼语是谁? 江州顾氏集团的千金,是他们这群人一辈子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这个开酒吧的女人,竟然说她算个屁? 张磊脸上的得意笑容也僵住了。 梦溪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她再次开口。 「你家是做建材的?」「是又怎麽样?」 张磊下意识地回答,脸上带着几分戒备。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王曼立刻抓住了拍马屁的机会,她挺起胸膛,用一种极其优越的口吻说道:「磊哥家何止是做建材的!磊哥家的三鑫建材,可是和梦江集团长期合作的,梦江集团你们知道吧?省里都排得上号的地产大鳄!」 王曼说完,还特意瞥了梦溪一眼,那眼神里的鄙夷和炫耀毫不掩饰。 在她看来,搬出梦江集团这尊大佛,足以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酒吧女老板吓得屁滚尿流。 「哦?梦江集团?」 梦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尾音上挑,带着一丝玩味。 刘今安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梦溪,心下了然。 他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有大腿还不抱? 「是啊,梦江集团!」 张磊见她似乎被镇住了,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我爸跟梦江集团的董事长,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这话一出,周围又响起一片恭维和惊叹。 「磊哥牛逼啊!居然认识孟董!」 「这人脉,在江州可以横着走了吧?」 听着众人的吹捧,张磊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甚至觉得,刚刚被刘今安撅过的手指,都不那麽疼了。 他看向梦溪,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等着她过来跪舔的模样。 然而,梦溪的反应却让他失望了。 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解锁屏幕,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 第160章 你咋那牛逼呢 「你在哪呢?」梦溪说道。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她。 梦溪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聊家常,「嗯,遇到点有意思的事。」 她说着,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张磊的身上。 张磊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只听梦溪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江北新区的项目,有一个建材供应商,是姓张的,对吧?」 「嗯,就是他。」 「从现在开始,终止跟他们家所有的合作。」 「对。」 「以后梦江集团所有的项目,都不需要他家的材料了。」 梦溪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整个包厢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她,又看看她身旁的刘今安。 一秒,两秒…… 「噗……」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发出了一声闷笑。 这声笑就如同一个信号。 下一秒,整个包厢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我不行了,我他妈要笑死了!」 「命令梦江集团?我操,她以为她是谁啊?孟董他妈吗?」 「今安,你从哪儿找来这麽个活宝啊?演小品的吧?太他妈专业了!」 李超也笑得直不起腰,他拍着桌子,上气不接下气。 「这牛逼吹的,我差点就信了!还终止所有合作?她知不知道三鑫建材每年给梦江供多少料?她说停就停?」 王曼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她看向梦溪的视线充满了鄙夷。 「有些人啊,就是没见过世面,以为认识几个字就什麽都懂了,梦江集团是什麽体量,她心里没点数吗?」 张磊笑得最夸张,他捂着肚子,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美女,你可太逗了!你要是能让梦江集团终止跟我们家的合作,我……我他妈当场管你叫祖宗!」 周围的同学也跟着附和,各种嘲讽和讥笑不绝于耳,他们看向梦溪和刘今安,就像在看两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赵凯和陈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们担忧地看向刘今安,却发现他依然靠在椅子上,脸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梦溪也没生气,她只是坐回刘今安身边,拿起一块西瓜,小口吃了起来。 那份从容淡定,与周围的哄堂大笑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这种淡然的态度,在张磊等人看来,无异于死鸭子嘴硬,最后的垂死挣扎。 「怎麽不说话了?继续吹啊!」 张磊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嚣张地指着梦溪,「你咋那牛逼呢?来,你再给孟董打个电话,让他亲自告诉我终止合作。」 「哈哈哈哈……」 包厢里的笑声,愈发肆无忌惮。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人推开。 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朝着门口望去。门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班长王胖子,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水蓝色长裙,气质清冷的女人。 正是顾曼语。 而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竟是张昕昕。 可当众人看清顾曼语的脸时,都呆住了。 那张曾经完美无瑕,让无数人魂牵梦萦的脸上,赫然多了一道疤。 一道卧在颧骨处的疤痕,破坏了曾经的美,却也平添了一股妖异和凛冽。 更让人震惊的是,这道疤的形状丶位置,竟然和刘今安脸上的那道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什麽情况? 新的离婚形式?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心里不停的猜测。 而顾曼语却若无其事,仿佛根本不在意,更没有想过去解释。 脸上虽然多了道疤,但她就像自带聚光灯,一进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如果说梦溪是清冷高贵,那现在脸上有疤的顾曼语就显得更加摄人心魄。 刚刚还笑得前仰后合的李超,看见顾曼语的疤时也是一愣,但立刻收敛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上堆起了自认为很迷人的微笑。 「曼语,好久不见,你的脸……这是怎麽了?」 可是,顾曼语根本就没搭理他。 王胖子这时出来打圆场,「聊什麽呢,这麽高兴,我们在外面都听见笑声了。」 王曼立刻抢着告状,她指着梦溪,添油加醋地说道:「班长,你可不知道,这个女人刚才吹牛逼,说她一个电话就能让梦江集团终止跟磊哥家的合作呢!你说可不可笑?」 王胖子闻言,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梦溪,又瞥了一眼旁边吞云吐雾的刘今安,他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 他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嘲笑,反而哈哈一笑,主动转移了话题。 「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赶紧入座吧,菜马上就上来了。」 李超再次殷勤地拉开身边的椅子,对着顾曼语发出邀请。 「曼语,坐这儿,我特意给你留的位置。」 然而,顾曼语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那个顶着一头白发,脸上带着疤痕,正吞云吐雾的男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顾曼语踩着高跟鞋走到了刘今安那一桌。 然后,拉开梦溪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张昕昕撇了撇嘴,跟了上去,坐在顾曼语身边,还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狗东西怎麽也在啊。」 李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拉椅子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尴尬得无以复加。周围的同学投来同情的视线,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强撑着面子,也走到了刘今安这桌,拉开一个空位坐下。 「呵呵,这桌人多热闹,我也坐这儿。」 王胖子见状,也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那我也来凑个热闹。」 张磊犹豫了一下,看着顾曼语,又看看刘今安,最终还是没抵挡住靠近顾曼语的诱惑,也一屁股坐了下来。 于是,这张原本只有刘今安丶梦溪丶赵凯和陈东的桌子,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一张桌子,凑齐了前夫,前夫的现女友,以及前妻,外加前妻的疯狂追求者和闺蜜。 刘今安撇了撇嘴,心里骂了一句。 真他妈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很快,服务员开始上菜。 王胖子作为班长,端起了酒杯,站起身来打圆场。 「来来来,同学们,好久不见,今天能聚在一起不容易!我先提一杯,祝咱们的友谊天长地久,也祝大家未来前程似锦,财源广进!」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好!」 「乾杯!」 众人纷纷起身,端起酒杯。 刘今安也站了起来,他一手端着酒杯,一手还夹着烟。 顾曼语也站了起来,不过,她的视线却始终落在刘今安身上。 李超特意凑到顾曼语身边,想跟她碰杯。 「曼语,我敬你。」 顾曼语依旧没理他,她举起杯子并没有喝,而是隔着梦溪,把酒杯对着刘今安。 梦溪则笑吟吟地站着,她先是跟赵凯和陈东碰了一下,然后将杯子也转向了刘今安。 李超的杯子尴尬地停在半空。 周围的同学都看傻了,这他妈是什麽修罗场? 两个女人都把杯子送到刘今安面前。 刘今安会先和谁砰? 于是,三个人,三个杯子,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 第161章 我是你爹啊 刘今安哪管什麽修罗场,什麽微妙不微妙的,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和身旁的梦溪碰了一下。 梦溪脸上一抹笑容,那笑容甜得腻人,她凑到刘今安耳边,低声说道:「算你小子识相。」 刘今安也回以一笑,弧度不大,却足够真诚。 这一幕,让顾曼语举着杯子的手在半空中僵住。 台湾小説网→??????????.?????? 她其实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刘今安不可能先和她碰杯。 可当真的发生,当看着那两人凑在一起亲昵嘀咕的模样,她心底还是窜起一股火。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情绪,将酒杯再次往前递了递。 这次,总该轮到我了吧。 然而,刘今安的酒杯却绕开了她,和她身旁的张昕昕碰了下。 「昕昕啊,上次的事还没谢你呢。」 刘今安安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而这神来一笔,也直接把张昕昕给干懵了。 这狗东西想干嘛? 当着顾曼语的面跟自己道谢,这不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 这是想陷本小姐于不义啊! 还有,谁让他叫昕昕的。 她用馀光瞟了一眼脸色阴沉的顾曼语,然后低下头,对着自己的酒杯小声嘀咕。 「不怪我啊不怪我,是这狗东西自己撞上来的……」 那声音不大不小,桌上的人听了个七七八八,一个个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其实他们都有些意外,谁都没想到刘今安会这麽玩。 被顾曼语踹了之后,他不应该想尽办法巴结讨好,争取复合的机会吗? 怎麽还摆上谱了? 当众不给顾曼语面子? 王胖子举着杯子,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连忙打着圆场。 妈的,自己这班长当得也真是够辛苦的。 「来来来,大家一起,干了!」「干了!」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附和着一饮而尽。 刘今安也将白酒一口闷干,喉结滚动了一下。 顾曼语却没喝,她面无表情地放下酒杯,一声不吭地坐了下去。 气氛瞬间又尴尬起来,桌上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梦溪那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好奇地看向顾曼语。 「曼语,你脸上的伤是怎麽弄的?」 梦溪是真的不知道,刘今安压根没跟她提过这茬。 这话一出,原本正在夹菜的王胖子动作一顿,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刚刚在门外他就问过,可顾曼语压根没说。 桌上其他人也都停下了筷子,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全神贯注地倾听着。 他们实在太好奇了,那道和刘今安脸上如出一辙的疤痕,到底是怎麽来的。 顾曼语抬起头,迎上梦溪探寻的视线,但并没有停留,反而看向了正在点菸的刘今安。 「没什麽,自己不小心碰的。」 众人在心里齐齐切了一声。 在场的每一个人相信。 自己碰的? 那你一直盯着刘今安干什麽? 这不明摆着和他有关系吗? 众人虽然心里腹诽,嘴上却不敢多问。 王胖子的小眼睛一转,用他那胖乎乎的手拍了拍桌子,试图打破这尴尬。 「来来来,别干坐着,吃菜吃菜!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李超就是有那种不要脸的精神,他立刻将目标重新锁定在顾曼语身上,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曼语,我听说你们顾氏最近拿下了城西那块地?真是太厉害了,那可是块肥肉,多少人盯着呢!」 这话一出,桌上其他人也找到了话头,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曼语现在可是我们江州商界的女强人,我们这些老同学都得仰望你啊!」 王曼更是用一种近乎崇拜的口吻说道:「曼语姐,你就是我的偶像!独立自强,不像某些人,除了会吃软饭就是吃软饭。」 说着,她还意有所指地瞥了刘今安一眼。 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顾曼语捧上了天,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顾曼语和刘今安离婚,是摆脱了一个累赘,是英明的决定。 刘今安就一直和赵凯丶陈东喝着酒。 这群人真他妈会舔。 顾曼语的秀眉微蹙,她其实不喜欢这种吹捧,尤其是在刘今安面前。 「大家别这麽说,都只是运气好而已。」 顾曼语心不在焉的应付着。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刘今安身上。 此时的刘今安正夹了一块鱼肉,细心地挑掉鱼刺,然后自然地送到了梦溪嘴边。 梦溪张口吃下,然后又夹起一颗饱满的虾仁,也喂给了刘今安。 刘今安吃完,还伸出手,轻轻擦过梦溪的唇角。 那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亲昵得没有丝毫的刻意,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千百遍。 顾曼语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手里的筷子被她攥得咯吱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被生生撅断。 这些宠溺,这些体贴,这些曾让她习以为常,甚至曾经厌倦的温柔......以前,都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专属。 心一阵抽痛,密密麻麻地让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直寻找机会的张磊眼珠一转。 他看到了顾曼语的反应,立刻又端起了酒杯。 直接把矛头再次对准了刘今安。 他先是看了一眼面色不佳的顾曼语,然后才转向刘今安,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腔调说道:「今安啊,你看曼语都来了,你不得单独敬曼语一杯?虽然你们现在离婚了,但毕竟曾经是夫妻。」 说完,他还刻意停顿了一下,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后,才继续说道。 「要不是当年曼语看得起你,你今天恐怕还在哪个工地上搬砖呢!做人,可不能忘本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刘今安和顾曼语。 这话太毒了。 这不就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刘今安的伤疤,反覆提醒他,他就是个靠老婆的废物吗? 顾曼语握着杯子的手一紧,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想开口呵斥张磊。 刘今安却笑了。 他这麽精明,怎麽会让张磊牵着鼻子走。 他暂时停下了给梦溪挑鱼刺的动作,斜眼看了张磊一眼,「忘你妈麻痹啊,你他妈就是自己找骂。」 「要敬你自己敬去,别三句话不离我,我是你爹啊!啥事都他妈想着我。」 说完,刘今安低下头继续挑着鱼刺,「你看不到我正忙着呢吗?」 张磊气的手直哆嗦,这刘今安简直太没素质了。 所有人也都再次愣住,刘今安的变化太大了,甚至找不到一丝当初温和的影子,也不知道这些年都经历了什麽? 而顾曼语脸色一白,她看到刘今安再次把鱼肉送进梦溪嘴里时,再也无法忍受了。 她满含怒气的说道:「刘今安,你别太过分了,难道你非要这麽刺激我吗?」 第162章 保命要紧 刘今安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辜的表情,他摊了摊手,「刺激到你了?没有吧,你没看我这是真情流露吗?」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却更有杀伤力。 顾曼语银牙紧咬,那道与刘今安脸上如出一辙的疤痕,似乎也染上了几分怒意。 google搜索twkan 她正要继续发作,梦溪却先开了口。 梦溪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对着刘今安柔声说道:「宝贝,鱼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宝贝? 刘今安莫名的打了个哆嗦。 「曼语。」 梦溪这才将目光看向顾曼语,那份从容与镇定,让顾曼语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麽,他为自己的女朋友做什麽,都是天经地义,和一个前任……嗯......前妻,应该没什麽关系了吧?」 前妻。 深深地刺痛了顾曼语。 她感觉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了。 赵凯和陈东在旁边看着,心里给梦溪鼓掌。 牛逼,溪姐这是杀人诛心啊。 一句话,直接点出把顾曼语现在的身份,只是前妻,她现在没有资格和身份管刘今安。 「可是,我比你更爱今安!」 顾曼语语气坚定的说道。 张昕昕坐在旁边,一声不吭。 她可还记得刘今安当初甩她的那一巴掌,现在想起来还火辣辣地疼。 最主要的是这次她没收礼啊。 还没等梦溪说话,王超立时不干了,他觉得自己的女神受了委屈,自己现在不表现啥时候表现。 更何况,他本身就对刘今安有怨气。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刘今安!」 他指着刘今安的鼻子,「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离了婚就这麽作践曼语?」 「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顾曼语给的?现在攀上个新欢,就忘了自己姓什麽了?你这种白眼狼,我他妈见一次打一次!」 李超说得义愤填膺,仿佛站在了道德高点。 王曼立刻附和,「就是!王超说得太对了!某些人就是天生的贱骨头,给脸不要脸!曼语姐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忘恩负义的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麽德行,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一个靠女人的软饭男,神气什麽啊!」 一时间,各种难听的辱骂和讥讽,都涌向刘今安。 「哦?」梦溪笑道。 「他是不是男人,你比顾曼语还关心?」 梦溪的语速不快,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今安呢。」 「噗!」 赵凯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李超的脸瞬间涨的通红,他暗恋顾曼语是真,可被一个女人说他暗恋刘今安,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胡说八道什麽!」 梦溪笑了笑,「我胡说?那你这麽着急干什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顾曼语有一腿呢。」 顾曼语看了看刘今安,然后眉头微皱。 王超看了顾曼语一眼,心想,我他妈倒是想有一腿。 他看到梦溪牙尖嘴利,知道说不过他,又把怒火转向刘今安。 「刘今安,你就让一个女人给你出头?就知道躲在女人后面,你算什麽东西!」 刘今安正给梦溪剥虾,听到这话,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冲着王超露齿一笑,看上去纯良无害。 刘今安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是个吃软饭的,吃软饭的不就该躲在女人后面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被干沉默了。 他们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麽理直气壮,甚至还引以为荣。 你说他吃软饭,他承认。 你说他躲在女人后面,他也承认。 这还怎麽骂? 这一拳打出去,却一点都不受力,难受之极。 「你......」 王超指着刘今安,手都在抖。 王胖子赶紧出来和稀泥。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都是同学,别伤了和气,来来来,喝酒喝酒……」 「你什麽你。」 刘今安打断王胖子,擦了擦手,然后站起身。 他一米八三的身高站起来,高出王超一头,再加上白发和刀疤,看上去就透着一股子邪性。 「王超,我发现你今天话特别多。」 刘今安向他走了过去。 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凯和陈东对视一眼,默默地也站了起来,准备随时支援。 王超下意识地想后退,但想到顾曼语就在身边,就强撑着。 他看着逼近的刘今安,色厉内荏地吼道:「刘今安,你想干什麽?我告诉你,别乱来!大家都是同学!」 「曾经是同学。」 刘今安笑了,他走到王超面前停下。 他刚伸手,就让王超汗毛倒竖。 他还以为刘今安要打他,下意识地缩起脖子。 可是,预想中的拳头没有落下。 刘今安只是伸手,拿起了李超面前桌上那瓶没开的白酒。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刘今安笑着说:「都说是同学了,你那麽害怕做什麽,我就是想敬你杯酒。」 王超的胆气又壮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冷哼一声。 「装神弄鬼。」 王曼也趁机讥讽道:「就是,吓唬谁呢,以为自己是黑社会啊?」 刘今安没理会,他把瓶口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酒是好酒。」 他抬头看向王超,笑的愈发灿烂。 「给你喝,真他妈白瞎了。」 话音未落,刘今安动了。 他一下掐住王超的下巴,迫使他张嘴。 然后不等王超反应过来,刘今安握着的酒瓶子,就猛地捅进了王超嘴里! 这还没完,刘今安用力往里捅,瓶口直接怼到王超的喉咙。 「咯嘣!」 顺带撞断了王超的一颗门牙。 王超疼得浑身哆嗦,他拼命挣扎,双手去推刘今安,却没有任何作用。 同时,他感受到强烈的恶心感,开始剧烈地乾呕,但刘今安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刘今安松开了他的下巴,一把揪住王超的头发,猛地向后一拽。 王超的头被迫后仰,瓶身瞬间倾斜。 就见白酒瞬间就咕嘟咕嘟地全部灌进他的喉咙,王超一边乾呕一边被迫地吞咽着酒液,痛苦不堪。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昕昕在旁边看得嘴角抽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看吧,她就知道,这个狗东西根本就是个暴力狂。 以后但凡是牵扯到他和顾曼语的事情,自己绝对要躲得远远的,保命要紧,谁爱掺和谁掺和去。 第163章 让我看看你的爱有多坚定 王曼张大了嘴,嘴唇微微颤抖。 她亲眼看着那瓶白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李超的喉咙里一点点消失。 张磊更是僵在座位上,一动不敢动。 他仿佛又感觉到了自己手指被撅时的剧痛,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疯了!这个刘今安是不是疯了? 王胖子脸上的肥肉不停地颤抖,他想说点什麽。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可看着刘今安脸上的疯狂,还是没有说出口,反正受罪的又不是他。 顾曼语的反应最为复杂。 那张曾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此刻是那麽的陌生和骇人。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心头发慌,甚至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颤栗。 终于,一瓶白酒见了底。 刘今安也松开了手,面无表情地抽出酒瓶。 李超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直接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乾呕起来。 但是,却没有人去管李超。 包厢里,只能听见他痛苦的喘息声。 刘今安没看王超一眼。 他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 这才转过身扫视全场。 所有与他对上目光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顾曼语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她脸上那道与他如出一辙的疤痕上。 刘今安忽然笑了,既然都动手了,那就把事情一并解决,彻底打碎顾曼语的幻想,以后自己也能清净些。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了顾曼语的面前。 「顾曼语,你刚刚说你爱我?」 刘今安很随意的说道。 顾曼语先是一怔,随即心里一喜。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有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期盼。 「今安,我一直都爱你,从来没有变过。」 「哦?」 刘今安的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玩味,「爱我到什麽程度?」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顾曼语连忙补充道,生怕慢一秒,这个机会就会溜走,「只要……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同学们都有些懵。 传言不是说顾曼语厌倦了这个窝囊废,才找了秦风那个新欢,然后把他一脚踹开吗? 怎麽现在的情况,反倒像是顾曼语在低声下气求复合,怎麽看都不像是踹人的那一方,反倒更像是被刘今安抛弃的。 李超虽然还在痛苦的咳着,但耳朵却竖着,听到这话,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神,在刘今安这个废物面前,竟然卑微到了这个地步。 张磊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手指,脑子彻底乱了。 王曼更是张着嘴,看看顾曼语,又看看那个满身邪气的刘今安,感觉自己之前拍的那些马屁,全都拍到了马腿上。 这变得太快,她有点跟不上了。 张昕昕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用手扶住了额头。 她想到当初离婚时,顾曼语犹犹豫豫的样子就来气,你他妈不想离就直说呗,整的老娘上蹿下跳的。 虽然是收了礼,但还是闺蜜的意愿更重要。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梦溪。 却发现梦溪好似没有受到一点影响,正吃着刘今安给她剥的虾。 刘今安听完顾曼语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行,那我就给你个复合的机会。」 短短一句话,却让顾曼语的眼神都亮了起来,她急切地追问。 「什麽机会?今安你说,无论什麽我都会做到的!」 「呵呵,话可别说得太早。」 刘今安的笑容带着一丝邪气,还有冷漠。 说完,他弯腰从餐桌底下拖出了一个啤酒箱子。 「哗啦啦~」 箱子里发出一阵玻璃碰撞的声音。 那是二十四瓶装的啤酒箱,里面装的全都是刚刚他们喝过的空酒瓶。 他想干什麽? 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他。 刘今安拎着箱子放到了桌上,然后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空瓶,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向着地上摔去。 「啪!」 酒瓶摔在地砖上,瞬间破碎。 众人心头一惊,身体都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顾曼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刘今安两只手又各自拿出一个空瓶。 「啪!」 「啪!」 又是两声,清脆,利落。 更多的玻璃碎片散发着寒光。 他没有停下,一个接一个地从箱子里拿出酒瓶,然后重复地将它们砸在地上。 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服务员探进头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和一丝警惕。 「先生,您这是……」 刘今安笑着说,「没事,我们玩呢,损失我会赔偿。」 服务员看了看包厢里的众人,以为是哪家有钱少爷在摔东西发泄。 「好的先生,您请随意,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她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而刘今安还没有停下。 他拎起了箱子,一边朝着包厢门口走,一边从里面拿出酒瓶摔在地上。 「啪……啪……啪……」 密集的碎裂声在包厢里不断地响起。 赵凯和陈东对视一眼,也没弄明白安子要干嘛。 梦溪静静地看着刘今安的背影,更是没有丝毫要插手的意思,她相信刘今安,也想看看他到底要怎麽处理这件事。 片刻之后,一整箱的空啤酒瓶全部被摔完。 众人朝着地面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从顾曼语的座位前,一直到包厢门口,一条长约四五米的「路」,被密密麻麻的玻璃碎片铺满了。 那些碎片大小不一,棱角锋利,在包厢的灯光下,折射出点点寒芒,看着就瘮的慌,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刘今安做完这一切,又踩着那条玻璃路走了回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咯吱……咯吱……」 他再次站在顾曼语面前,嘴角带着一丝浅笑,但眼神却有些疯狂。 「来吧。」 刘今安指了指那条玻璃路,语气冷漠。 「鞋脱了,光脚从这里走到门口,再走回来。」 顾曼语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自觉得抖了一下。 「让我看看,你对我的爱到底有多坚定。」 刘今安的话音刚落下,整个包厢就一片哗然。 疯子! 这他妈绝对是个疯子! 第164章 我他妈不装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光着脚……去踩那条铺满了玻璃渣的路? 刘今安盯着顾曼语,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只要你能做到,我们就复婚。」 承诺掷地有声,却带着残忍。 顾曼语看着眼前闪着寒光的玻璃路,小腿肚抽搐了一下,那是身体本能的恐惧。 又抬头看向刘今安,他的脸上依旧有着笑意,可那双眸子里却没有半分怜悯。 google搜索twkan 她的心好疼。 刘今安,你就这麽恨我吗? 恨到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 恨到要用这种方式来考验我对你的爱?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可是,可是今安说……复婚。 为了这两个字,她可以豁出去一切。 她真的太想回去了,回到那个有他的日子里。 回到那个清晨有他准备好的早餐,雨天有他撑起的雨伞,深夜有他温暖的怀抱。 哪怕,回去的路,充满荆棘。 哪怕,回去的路,要用鲜血来铺就。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顾曼语缓缓地脱下了高跟鞋。 「曼语,你干什麽!你疯了!」 「你不能这麽做!他就是个疯子!他这是在羞辱你!」 张昕昕再也看不下去,她一把抓住顾曼语的手臂,阻止了她的动作。 随即,她冲着刘今安喊道:「刘今安你他妈就是个疯子!你还有没有人性!」 「对啊,曼语,你别听他的!」 「刘今安,你他妈是不是人啊!」 「太没人性了!简直是变态!」 有了张昕昕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来,立刻开始了对刘今安口诛笔伐。 李超和张磊更是义愤填膺,仿佛刘今安做了什麽天理难容的事情。 王曼也反应过来,她指着刘今安,义正词严地谴责道:「刘今安,你太过分了!怎麽能这麽对曼语姐!简直是丧心病狂!」 之前被刘今安吓住的同学们,此刻在张昕昕的带领下,又找到了道德的制高点,纷纷指责刘今安的暴行,仿佛自己才是正义的化身。 梦溪看着这一幕,眉毛微微动了动,但她最终还是什麽都没说。 刘今安笑了笑,他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将烟雾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的笑意更深了。 「人性?」 「你们跟我说人性?」 刘今安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我以前有人性的时候,你们不是都说我是个只会吃软饭的废物吗?是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舔狗吗?」 张昕昕被他这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李超丶王曼等人脸上也是一片涨红。 刘今安吸了口烟,看着他们,「你们都忘了?」 「你们说我一个大男人没出息,甘愿当个家庭煮夫。」 「你们背地里笑我,说我活得没一点尊严。」 「你们说我这是跪舔,是条合格的哈巴狗。」 刘今安每说一句,那些刚刚还在谴责他的同学,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话,他们或多或少都私下里说过,或者附和过。 此刻被刘今安当众掀开,这就让他们感觉很难堪,感觉刘今安太不懂事了。 「那个时候,我有人性,我对她好,我对所有人都客客气气。」 刘今安自嘲地笑了笑。 「可你们的人性呢?你们有人性吗?你们把我当人看了吗?」 「在你们眼里,我不是同学刘今安,我只是顾曼语的废物老公,是个可以随意取笑和践踏的玩意儿!」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菸头摁在盘子里。 一声轻响,菸头熄灭。 「现在,我他妈不装了,你们反倒跑过来跟我讲人性?」 刘今安环视一周,眼神里再无一丝情绪。 「你们配吗?我就问你们配吗?」 他用手一一指过众人,「我还想问问你们,我刘今安到底是做了什麽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是杀你们爹妈了?还是糙你们老婆了?以至于让你们这麽肆无忌惮地伤害丶诋毁我?」 包厢里,鸦雀无声。 没人回答。 刘今安一连串的质问,尖锐,刻薄,不留半点情面。 之前还义愤填膺,站在道德高地指责刘今安的同学们,此刻一个个都成了哑巴。 他们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或扭头看向别处,就是不敢与刘今安对视。 梦溪眼里闪过心疼,她曾经以为刘今安和顾曼语结婚是天作之合,没想到今安过的这麽痛苦。 赵凯和陈东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快意。 这些年,他们眼睁睁看着刘今安受了多少委屈,听了多少闲言碎语。 顾曼语站在原地,眼眶红红的。 刘今安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她心上来回地割。 那些被她忽略的,被她当成理所当然的过往,此刻再次被提起。 是啊,他做错了什麽? 他只是爱她,爱到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和尊严,甘愿成为她背后的男人,为她洗手作羹汤。 而她呢? 她作为妻子,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却又默许着身边的朋友,家人,用最刻薄的言语去羞辱他,践踏他。 她一直以为,她给了刘今安富足的生活,就是对他最大的恩赐。 可却从未想过,他失去的是一个男人最宝贵的尊严。 心痛得无法呼吸,她看着刘今安,嘴唇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今安冷笑着看着哑口无言的众人,再次开口。 「我逼她走了吗?」 他反问道,随后看了眼顾曼语。 「如果她觉得这个要求很过分,她完全可以选择不走,我没有拿刀架在她脖子上。」 「路就在那里,走不走是她自己的选择,如果她心里没有所求,她完全可以拒绝,谁也拦不住她。」 刘今安又将目光落向张磊和李超。 「你俩不是喜欢顾曼语吗?」 「现在机会来了,去替她走啊,怎麽,女神现在有难了,你们都缩缩了。」 李超和张磊的身体同时一僵。 李超眼神闪躲,下意识地和刘今安错开了视线。 张磊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们的爱,在锋利的玻璃面前,显得可笑。 刘今安嗤笑一声,又看向了叫得最凶的王曼。 「还有你。」 王曼被他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王曼,你不是天天曼语姐长曼语姐短,把她当偶像吗?你不是最看不惯我这种软饭男吗?」 「你不是想拍她马屁吗?你替她走,以后你在她心里的地位,绝对比张昕昕这个闺蜜还高。」 王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梗着脖子,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愤愤地扭过了头,不敢再看。 刘今安又看向张昕昕。 「张昕昕。」 「你不是她最好的闺蜜吗?」 「她现在有难,你这个当闺蜜的不该挺身而出吗?去吧,你替她走。」 张昕昕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 第165章 顾曼语也跟着疯了 张昕昕蔫了。 她可以为了顾曼语跟刘今安吵架,可以为她出头,可让她光着脚去踩那条路……她做不到。 刘今安看着她无言以对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愈发冷冽。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你们啊,就是一群捧高踩低的小人,一帮只会动嘴的垃圾。」 他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怎麽不说话了?刚刚那股子正义感呢?那股子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豪情呢?」 「你们的喜欢,你们的崇拜,你们的友情,就这麽不值钱?」 他每说一句,李超丶王曼等人的头就低一分。 「说到底,你们不过是想从顾曼语身上得到点什麽罢了,李超张磊,你们想得到她的人,王曼,你想巴结她,想挤进她的圈子。」 「至于你,张昕昕,」刘今安看着她,「你所谓的闺蜜情,在真正的考验面前,也不过如此。」 刘今安将他们每个人内心最不堪的算计,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他看着哑口无言的众人,也没心思再和他们废话。 他看向顾曼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意思却不言而喻。 顾曼语读懂了。她迎着刘今安的注视,缓缓开口。 「今安,我希望你记住你说的话。」 刘今安扯了扯嘴角。 顾曼语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再无半分犹豫。 她挣开了张昕昕的手。张昕昕一愣,还想再次抓住她。 「曼语……」 顾曼语却像是没听见,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缓缓抬起脚,那只白皙的玉足绷成优美的弧线,完美得令人心折。 然后,在包厢里所有人倒抽冷气的声音里,她决然地朝着铺满了碎玻璃的路,踩了下去。 「唔!」 碎片刺破脚底的瞬间,顾曼语闷哼一声,身体颤抖。 她感觉自己踩上了无数的钉子。 她心一横,将另一只脚也踩了上去。 当全身的重量都落在玻璃碎片上的那一刻,那种痛苦瞬间翻了数倍。 锋利的棱角瞬间割破了皮肤,刺入她的脚心,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碎片。 太痛了。 在场的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比疯狂。 疯了。 顾曼语也跟着疯了!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疯。 张昕昕已经哭出了声,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更大的声音,眼泪不住滚落。 「曼语……」 刘今安平静地看着,他抽出一根烟点上。 顾曼语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咬紧牙关,唇瓣都被咬出了血。 可脑海里,却闪过这些年刘今安默默承受的那些屈辱和嘲讽。 他受过的那些委屈,那些羞辱,那些被当成笑话的日子,难道不比这脚下的玻璃更伤人吗? 那些无形的刀子,在他心上划了多年,那会留下了多少伤口? 自己此刻感受到的痛,或许还不及他当初的万分之一。 想到这里,顾曼语口涌起一股巨大的勇气,她竟然觉得脚下的疼痛减轻了些许。 她抬起头,望向那个正静静看着她的男人。 他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平静得可怕。 顾曼语咬着牙,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中,再次迈步。 「咯吱……」 玻璃碎片在她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山之上。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鲜红的脚印。 从顾曼语站的位置到包厢门口,不过短短四五米的距离,此刻却显得漫长。 包厢里鸦雀无声,只剩下踩玻璃的咯吱声,和顾曼语的痛苦喘息。 还有张昕昕的呜咽。 李超和张磊脸色惨白,他们看着那条鲜血淋漓的路,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他们爱慕的女神,此刻正在经历着他们无法想像的酷刑。 王曼更是吓得把头埋得很低,根本不敢再看。 赵凯和陈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凝重。 他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梦溪端着酒杯,她看着刘今安冷硬的侧脸,没有说话。 她知道,刘今安这是在用最残忍的方式,斩断过去。 不破不立。 终于,顾曼语在这种剧痛中,一步一步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走到了包厢门口。 她伸出手,扶住门框,身体摇摇欲坠。 整条路上,都淌满了她的鲜血,触目惊心。 她成功了。 她走完了一半。 顾曼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回头,看向刘今安。 只要……只要再走回去…… 他就会回到自己身边了。 正当顾曼语撑着门框准备向回走时,一股眩晕感猛然袭来。 顾曼语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失血和剧痛带来的负荷,膝盖一软,就朝着一旁倒去。 「曼语!」 一直紧跟在她身边的张昕昕,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扶住。 可顾曼语再也站不住了,顺着张昕昕的手臂跌坐在地。 张昕昕的视线落在她的脚上,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曼语!你的脚……」 那双曾经白皙完美的脚,此刻已经血肉模糊,密密麻麻的全是血口子。 那景象,让她的心都揪紧了。 顾曼语却抓住了她的手臂,她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她要走完,她必须走完。 她要让刘今安看到,她对他的爱,不是假的。 可是,她的意志再顽强,她的身体也已经承受不住。 张昕昕死死抱住她,哭着哀求:「曼语,你别这样,求你了,别这样……」 就在这时,刘今安走了过来。 他在顾曼语面前蹲下,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然后轻笑一声。 「看来,你对我的爱,还是不够坚定啊。」 他的声音很轻,却也伤人。 「顾曼语,别怪我没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中用。」 「不是的!」 顾曼语猛地抬头,急切地辩解,「不是的,我还可以走!我能走完!」 「是吗?」刘今安挑了挑眉,「那你走啊,站起来。」 站起来。 顾曼语挣扎着,双手撑地,用尽了所有力气想要重新站起。 可她的双脚一接触地面,就像是不听使唤似得,无论她如何努力,都只是徒劳。 她一次次地尝试,又一次次地跌坐回去。 「为什麽……为什麽站不起来!」 她绝望地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双腿。 「起来啊!你给我起来啊!」 她恨,恨自己为什麽这麽没用! 明明终点就在眼前,明明只要再走回去,她就能重新拥有他了! 刘今安静静地看着她发疯,直到她力气耗尽,他才缓缓开口。 「顾曼语,你记住我的话。」 他的声音变冷。 「伤过我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知道为什麽吗?」 顾曼语怔怔地看着他。 「因为,你当初决定伤害我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说白了,就是你根本就没拿我刘今安当回事。」 「所以,你现在想求我原谅,你觉得可能吗?」 第166章 死都不会忘 刘今安站起身对着顾曼语笑了笑,那道疤痕在他的脸上,显得狰狞。 「顾曼语,你曾经带给我的那些伤害和屈辱,我刘今安是没齿难忘。」 「死都不会忘。」 「所以......以后别再缠着我了。」 说完,他就走向梦溪。 「我不会放弃的。」 一道虚弱但坚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曼语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鲜血从她的脚底不断渗出。 她却固执地抬起头,染了泪痕的脸上,有着偏执。 刘今安脚步一顿,连头都懒得回。 他真他妈无语了。 这女人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觉得自己会心软? 「曼语!」 李超和张磊找到了表现的机会,两人一个激灵,连忙冲了过去。 「你怎麽样?别怕,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李超一脸心疼,弯腰就想将顾曼语抱起来。 张磊也急忙凑上前,伸手去扶她的胳膊。 「别碰我!」 顾曼语却厉喝一声,身体向后缩了缩,躲开了他们的触碰。 那嫌恶的表情很伤人。 李超和张磊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到了极点。 在女神眼里,他们连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顾曼语没有理会他们,她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希望,都在刘今安的背影上。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她谁都不要,她只要他。 刘今安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只是嗤笑一声。 他没有丝毫表示,甚至都没回头。 他冲着身边的梦溪和兄弟们招了招手。 「走了,回家。」 梦溪点了点头,赵凯和陈东也立刻跟上,三人簇拥着刘今安,准备离开。 这一刻,顾曼语的心别脚更痛。 无论她做什麽,无论她多痛苦,他似乎都不会再回头了。 而这时,一直抱着顾曼语的张昕昕,已经拨通了小安的电话。 「喂?小安吗?快上来!曼语出事了!」 电话里,小安的声音略显焦急。 「什麽?你别急,我马上到!」 张昕昕挂了电话,总算松了口气。 有小安在,至少能把人安全送去医院。 刘今安一行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正准备拉门离开。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都循声望去,发现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张磊。 张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一跳,连忙掏出手机。 当他看到是他爸打来的电话时,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今天晚上他丢的脸已经够多了,先是被刘今安撅了手指,又是被当众戳穿心思,女神还对他不屑一顾。 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装逼的机会来找回场子。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开启免提,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听到,尤其是让刘今安那个疯子听到,他张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 「喂,爸,什麽事啊?我这忙着呢。」 张磊的声音很高,带着得意。 梦溪似乎想到什麽,她拉了拉刘今安,示意他等会。 刘今安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但被梦溪拉住,他也只会停住。 可是,张磊的父亲电话刚接通就是一阵咆哮。 「忙?你还他妈在忙?!」 电话里,张磊父亲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你个王八蛋!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我们家完了!全完了!」 张磊得意的神情瞬间凝固。 「爸……你说什麽呢?什麽完了?」 他有些发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麽完了?」 张父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怒气,「就在刚才!我们家所有的合作商,所有银行,所有渠道,全部单方面跟我们解约了!」 「公司的股价一分钟之内直接跌停!资金炼断了!全断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宣布破产了!」 「破……破产?」 张磊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中,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怎麽会……怎麽会这样?爸,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家不是刚跟城南的李总签了五千万的合同吗?」 「合同?!」张父的声音里充满了血泪,「李总就是第一个打电话来解约的!他说我们家得罪了天王老子,谁敢跟我们合作,就是死路一条!」 「你个畜生!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谁?!你快说啊!」 得罪了谁? 张磊的脑子飞速运转,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滚下。 他今晚……除了跟刘今安和梦溪起了冲突,他谁也没得罪啊! 难道……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惊骇欲绝的念头,猛地从他心底窜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女人。 那个给梦江集团打电话的女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怎麽可能有这麽大的能量? 一定是巧合! 对!一定是巧合! 张磊在心里疯狂地自我安慰,可他颤抖的身体和惨白的脸色,已经出卖了他心里的恐惧。 电话那头的张父还在声嘶力竭地哭喊。 「磊子啊!爸求你了,你快想想到底得罪了谁啊?你快去求人家放我们家一条生路啊!哪怕给人家下跪磕头!不然我们全家都他妈要去跳楼了啊!」 「爸,我……」 张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啥。 他的视线,与梦溪在空中交汇。 而梦溪却在刘今安耳边说着什麽。 刘今安听完后,对着张磊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那笑容纯良无害,可落在张磊的眼里,却比魔鬼还要恐怖。 刘今安抬手冲着他,慢悠悠地挥了挥,做了一个再见的口型。 轰! 张磊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是她! 就是她! 这个女人只用了一个电话,就让他的家族企业,在短短时间内,灰飞烟灭!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这又是何等恐怖的权势! 而他,刚才居然还想在这样一尊神佛面前装逼? 而其他人听着电话里的内容也都懵了。 刚刚还在嘲笑梦溪的那些同学,更是一个个张大了嘴。 他们……他们听到了什麽? 合同……真的被终止了? 就因为这个女人的一通电话? 这怎麽可能! 王曼的脸色惨白,她捂着嘴,不可置信。 李超也是一脸的呆滞,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操…… 刘今安的这个新大腿……到底是他妈什麽人?! 然而,全场最震惊的,莫过于顾曼语。 刚刚梦溪打电话时她还没有到场,所有并不知道这回事。 她眼里有着剧烈的波动。 作为顾氏集团的总裁,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梦江集团代表着什麽。 也更清楚,一个电话就能让梦江集团单方面撕毁与长期供应商的所有合同,这背后需要何等恐怖的能量。 这种能量,即便是她的父亲顾城,恐怕也无法轻易做到。 她的视线在梦溪和刘今安之间来回移动,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也认识梦溪,也知道梦溪身份不简单,但是也不知道会是这麽恐怖! 刘今安现在和梦溪在一起,那她复婚的希望岂不是越来越......渺茫! 第167章 雪中漫步 电话里的张父还在声歇斯底里的骂着。 张磊浑身一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他也顾不上什麽自尊和脸面了,连滚带爬地冲到梦溪面前。 「这位小姐......不,美女!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张家一马吧!」 梦溪呵呵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电话里的张父显然听到了这边的情况,立刻咆哮起来。 「你个畜生!光说有什麽用!跪下!给我跪下道歉!」 张磊的动作一僵,面皮涨红。 当着这麽多同学的面下跪…… 可他刚一迟疑,电话里就传来了更疯狂的怒吼。 「跪下!老子让你跪下!你想让我们全家都死吗?!」 张磊的身体剧烈颤抖,最终,所有的尊严都在破产面前消失。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梦溪面前。 这一跪,让包厢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今安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开口。 「我怎麽记得,刚刚有人说要是能办到,就当场叫祖宗来着?」 张磊的身体一僵。 他恨恨的看向刘今安。 「刘今安!你别太过分!我不会……」「叫!」 电话里的张父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都他妈劈了叉,「你个畜生!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全家的命重要!快叫!快叫啊!」「我……」 张磊身体抖得如同筛糠,牙齿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最终,他万念俱灰地低下头,冲着梦溪屈辱地喊道 「祖宗……求您,放我们张家一马……」 梦溪捂着嘴,笑得更开心了,她摇了摇手指。 「你跪错人了,也叫错人了。」这句话,对张磊来说,无异于五雷轰顶。什麽? 张磊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梦溪的示意看去,那个人是……刘今安! 张磊感觉自己被五雷轰顶,彻底傻了。 电话里的张父也听到了,他急得破口大骂。 「还愣着干什麽!换人跪!挨个跪!今天不求得原谅,你就死在那别回来了!」 张磊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拖着两条腿,艰难地挪动,最后跪在了刘今安的面前。 「祖宗……求您……放我们张家一马。」 刘今安冷笑一声。 「我可没你这麽坑爹的子孙。」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梦溪,活动了一下脖子。 「我咋还手痒了呢?」 梦溪掩嘴轻笑,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可不能憋着,憋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 她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刘今安已经动了。 他抬脚就跺在张磊的头上! 砰! 「啊!」 张磊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踹翻在地,下意识地抱住了头。 刘今安却没有停下的意思,「把手拿开。」 张磊疼得浑身抽搐,哪里肯听。 电话里的张父却听到了刘今安的话,他强忍心痛的命令道。 「拿开!你他妈把手拿开!听见没有!」 张磊绝望了,他认命地放下了双手。 刘今安面无表情地抬脚。 砰!砰!砰! 一连七八脚,每一脚都结结实实地跺在张磊脸上。 很快,张磊就满脸是血,意识都开始模糊。 所有同学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王曼和李超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当刘今安停下时,张磊已经满脸是血,鼻子歪了,嘴角也裂开,整个人只剩下虚弱的喘息。 他的手机滑落,里面还传来张父断断续续的声音。 刘今安发泄完了,冲着梦溪和赵凯丶陈东招了招手。 「走了,回家。」 「好。」梦溪点了点头。 赵凯和陈东也立刻跟上,三人簇拥着刘今安,准备离开。 就在刘今安的手拉开包厢门的一瞬间,一个人正好冲到门口。 进来的人,正是接到张昕昕电话赶来的小安。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 两人在门口撞了个正着,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小安一眼就越过刘今安,看到了双脚流血顾曼语。 他就知道! 有刘今安在的地方,他老板肯定会出事! 他死死地盯着刘今安,眼里满是仇恨。 刘今安一脸无所谓。 小安没有多做纠缠,向着顾曼语的方向冲了过去。 刘今安一行人没有停留,径直走出了包厢。 几人走出饭店时,发现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雪。 地面丶树冠上,都积了薄薄的一层白,天地间一片静谧。 路灯的光晕在风雪中显得朦胧而温暖。 「我操,下雪了啊。」 赵凯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 陈东也跟着感慨:「瑞雪兆丰年啊,就是有点冷。」 赵凯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一辆二手奥拓闪了闪灯。 「安子,梦溪姐,那我和东子先撤了,路上滑,你们也早点回去。」 赵凯冲着两人挥了挥手。 「行,开车慢点。」 刘今安点了点头。 两人钻进车里,奥拓很快消失在雪夜中。 路边只剩下刘今安和梦溪。 两人都喝了酒,车是肯定不能开了。 梦溪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雪花在她温热的掌心迅速融化。 她仰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脸上浮现出一丝孩子气的欣喜。 「我们走走吧。」她提议道。 「好。」 刘今安自然没意见,他也喝了酒,正好溜达溜达。 他瞥了眼身边的女人,发现她羽绒服的拉链只拉到了一半,脖颈暴露在寒风里。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将她的拉链一路拉到了顶端,挡住了冷风。 梦溪的动作一顿,但却没有躲闪,亮晶晶的眸子里映着的全是他。 她弯起唇角,笑得眉眼弯弯,心里甜丝丝的。 两人并肩走在被白雪覆盖的人行道上,脚下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谁都没有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梦溪今天穿了一双高跟长靴,跟很高,踩在平地上还好,可走到一处小缓坡时,她脚下猛地一滑。 「啊!」 梦溪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向一侧歪去。 刘今安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扶住。 一股馨香扑面而来。 「没事吧?」 刘今安扶着她站稳。 梦溪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可她刚一动,脸上就浮现出一丝痛苦。 「怎麽了?」 刘今安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脚腕……有点疼。」 梦溪的声音憨憨的。 刘今安不用看也明白,肯定是崴到脚了。 「别走了,我叫个车。」他拿出手机。 「啊……那个......」 梦溪却有些支支吾吾的,视线飘向别处,没有立刻回应。 刘今安一看她这副模样,哪能还不懂。 这位大小姐是还没享受够雪中漫步的浪漫呢。 第168章 久违的轻松与快乐 刘今安想了想,把手机揣回兜里。 「我背你。」 梦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比夜空中的星星还要璀璨。 但她觉得自己还是要矜持了一下的,所以,她有些犹豫地问。 「这……好吗?」 「嗯......我觉得也不好。」刘今安也故作犹豫地回答,「那你还是自己走吧。」 google搜索twkan 说完,他就双手插兜,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梦溪愣在了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气急之下跺了下脚。 「哎呦!」 这一下牵动了受伤的脚腕,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眼圈都红了。 刘今安听到动静,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怎麽了,我的大小姐?」 梦溪疼得说不出话,索性扭过身子,用后背对着他,一副我生气了,别理我的模样。 刘今安看着她憨憨的模样,给逗乐了。 他又走了回来,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背你。」 这一次,梦溪也顾不得矜持了,几乎就是秒答,生怕慢一秒他就会反悔。 「好!」 梦溪小心翼翼地趴到刘今安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刘今安双手向后托住她的大腿,轻松地站了起来。 梦溪的身体很轻,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香气透过冬衣传来。 「这次倒是挺自觉。」 刘今安颠了颠她,让她趴得更稳当些,然后踩着积雪继续往前走。 「是你自己说的。」 梦溪把微凉的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笑意。 「喂,你怎麽这麽沉?」 刘今安调侃道。 「你胡说!」 梦溪立刻反驳,在他背上轻轻捶了一下,「我才九十斤!」 「是吗?我怎麽感觉背了头猪。」 「你才是猪!」梦溪被他气得笑骂。 刘今安哈哈大笑起来。 「九十斤的猪,那也是猪。」 「刘今安!」 梦溪又羞又恼,乾脆把脸埋得更深了,一口咬在他的羽绒服肩膀上,当然也没用力。 「你属狗的啊?」 刘今安笑着侧了侧头。 梦溪不说话,就那麽趴着,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 「你背着我不累吗?」 「累啊。」 刘今安毫不犹豫地回答,「所以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我就把你扔雪堆里。」 「你敢,小心我掐死你。」 说着,双手就做出要掐刘今安脖子的动作。 「啧,必须让你知道本大爷的厉害。」 刘今安说着,突然加快了脚步,在雪地里跑了起来。 「啊!你慢点!」 梦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抱紧住他的脖子。 风雪在耳边呼啸而过,世界飞速倒退。 他们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但两人的笑声,却传出很远,很远。 刘今安和梦溪不知道,就在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内,一双噙满了泪水的眼睛,正怔怔地看着两人在雪中嬉笑打闹的一幕。 车隔绝了声音,顾曼语听不见他们在笑什麽,但她看得见。 她能看见刘今安的脸上的轻松与快活,能看见他背上的梦溪笑得是那麽开心。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大,可顾曼语却觉得身体很冷。 她的脚已经被小安用纱布包扎了起来,但还是有鲜血渗出。 可是,这种肉体上的痛和眼前一幕的对比,却显得那麽微不足道。 「曼语,别看了。」 张昕昕坐在她身边,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她伸手想要拉上遮光帘。 「别动。」顾曼语说道。 张昕昕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顾曼语苍白脸,最终还是缩回了手。 她瞪着窗外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 「这个狗东西!他怎麽可以这样对你!他还是人吗?」 张昕昕心疼地眼泪都下来了,「你为他都这麽惨了……他怎麽能……怎麽能跟别的女人……」 「他以前也这样背过我。」 顾曼语幽幽地开口,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张昕昕没有听清,「什麽?」 但是顾曼语却再没有重复。 小安通过后视镜看着自家老板失魂落魄的模样,拳头攥的很紧。 他跟在顾曼语身边多年,亲眼看着她是如何从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一步步被刘今安折磨成现在这个样子。 「顾总。」小安收敛心神,「我们必须去医院了。」 顾曼语却缓缓点头。 商务车发动,顾曼语也擦去了眼泪。 她不会认输。 也绝不会放弃。 刘今安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 刘今安背着梦溪跑了一阵,有些微喘,这些日子和阿力学散打还是很有用的。 梦溪趴在背上,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直接敲在她的心上。 雪越下越大,路灯的光晕在风雪中变得朦胧,整个世界都仿佛被虚化了,只剩下他和她。 刘今安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和顾曼语在一起的那些年,他总是追逐的那一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那段看似美满的婚姻。 他以为自己付出了一切,就能得到同等的回报,可最后换来的,却是尊严被无情碾碎。 而此刻,背上的这个女人明明拥有着通天的能量,却愿意在他面前展现出最柔软和孩子气的一面。 这给他的感觉,不仅不是负担,反而是一种踏实感,仿佛填补了他心中某个遗憾的角落。 这时,刘今安走过一个街角,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光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温暖。 店门口摆着几台娃娃机,里面塞满了各种可爱的毛绒玩偶。 「今安,你看那个!」 梦溪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她指着一个穿着蓝色海军服的白色小海豹,圆滚滚的,眼睛又大又黑,看起来呆萌又无辜。 「好可爱,我想要那个。」 刘今安瞥了一眼,不以为然地继续往前走。 「别看了,这玩意儿纯粹就是智商税,那爪子跟得了帕金森一样,抓不住的。」 「我不管,我就想要。」 梦溪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你放我下来,我去试试。」 刘今安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她的大眼睛。 「脚不疼了?」 「不疼了不疼了。」 梦溪活动了一下脚腕,疼还是疼的,但站立问题不大。 刘今安无奈,把她放下,然后去前台换了一盒游戏币。 梦溪立刻投了币,开始操控着摇杆。 那笨拙的样子,让刘今安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果然,爪子在空中晃晃悠悠,还没碰到目标就自己落下去了。 「哎呀!」 梦溪不服气,又投了几个币。 结果无一例外,要麽抓不住,要麽抓到半空中就掉了。 「这机器肯定有问题!」 梦溪气鼓鼓地拍了一下玻璃,噘着嘴看向刘今安。 「你来!」 「我?」 刘今安挑了挑眉梢。 「对啊,你肯定比我厉害。」 梦溪把剩下的游戏币一股脑塞进他手里,把他推到了机器前。 第169章 你家里有小雨伞吗? 刘今安看着她得逞的样子,只觉得好笑,最终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她去了。 两个人抱着那个呆萌的小海豹,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车子驶入雪夜,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一小时前,他还在那个充斥着虚伪的包厢里,而现在,他却和梦溪在雪夜里,抱着一个傻乎乎的毛绒玩具。 这种割裂感,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恍惚。 很快,车子在梦溪家的小区门口停下。 刘今安给了司机二百块钱,让他在门口等一会。 然后率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梦溪刚一动,就眉蹙了一下。 刘今安看在眼里,很自然地在她面前蹲下身。 「上来。」 梦溪也不矫情,趴到他背上,双手熟练地环住他的脖子。 他再次将她背起,一步步朝着单元门走去。 小区里的路灯很亮,将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 到了单元楼下,等电梯的时候,刘今安把她放了下来。 「你自己上去吧。」 梦溪歪着脑袋看他,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你要上去歇会吗?」 刘今安感觉心里一阵燥热。 上去坐坐。这四个字意味着什麽,成年男女都懂。 那是一道界线。 跨过去,一切都将不同。 他抬头对上梦溪澄澈的目光,那股子燥热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他摇了摇头,「太晚了。」 梦溪的鼻子皱了皱,没有强求,只是「哦」了一声。 「那你回去慢点。」 「嗯。」刘今安点头。 电梯门缓缓打开,梦溪走了进去。 一个在电梯内,一个在电梯外。 两人隔着一道即将关闭的门对视着。 刘今安突然觉得胸口有点发闷。 今天晚上,这个女人为他出头,陪他胡闹,在他最疯丶最冷丶的一面时,依旧带着笑跟在他身边。 她就像这冬夜里的一捧火,明明灭灭,却固执地燃烧着,驱散了他身边的寒意。 他刘今安不是什麽圣人,只是个彻头彻尾的俗人,睚眦必报,也知恩图报。 就在电梯门即将完全合上的瞬间,刘今安猛地伸出手,挡在了门中间。 「砰!」 电梯门撞在他的手臂上,然后重新向两侧打开。 梦溪惊愕地抬起头,看着门口的男人。 刘今安也看着她,他咳嗽了一声,才看着她说。 「要不,我们试试?」 梦溪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没有任何犹豫,乾脆利落地应道。 「似似就似似!」 那故意学着小孩子说话的语调,带着点软糯的甜,瞬间击中了刘今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迈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气氛也变得暧昧。 没等梦溪再说什麽,刘今安已经俯身,双手托住她的屁股,一下就将她抱了起来,将她靠在电梯墙壁上。 「啊!」 梦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我送你上去。」 刘今安低头看着她,呼吸都喷在她的脸上,热热的,痒痒的。 梦溪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努力维持着镇定。 「你刚不是说不上去了吗?」 「刚刚你也不是我媳妇啊。」 刘今安说得理直气壮,带着一股子霸道。 梦溪被他这句话给逗乐了,她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现在也不是呢!」 刘今安现在哪里还管那麽多。 他低头猛地亲了上去。 唇瓣相接的瞬间,梦溪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加速。 这个吻和他的人一样,带着霸道,撬开她唇齿,也撬开了她的心。 这种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陌生,却又让人沉迷。 尤其……这里还是在电梯里。 「叮~」 电梯到达了梦溪家所在的楼层。 门开了。 刘今安却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抱着她,一边亲着,一边走出了电梯。 「唔……」 他将她抵在门上,吻得更深。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梦溪有些呼吸不畅,他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那个......你家里有小雨伞吗?」 梦溪的身体一僵,随即又羞又气,伸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把。 「有你大爷!我家有遮阳伞,你用不用?」 刘今安被掐得「嘶」了一声,有些讪讪地笑了笑。 他退后一步,让她站稳。 「那你先进屋,我下去一趟。」 梦溪却拉住了他,声音有些糯糯的,细若蚊吟。 「不要……」 「我来那个了。」 刘今安一愣,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哪个啊?」 梦溪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她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就是那个,哎呀......你咋这麽笨啊!」 那个是哪个? 刘今安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随即恍然大悟。 他看着她羞赧的模样,再联想到「那个」是什麽,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脸都是遗憾。 「好可惜啊。」 「噗嗤……」 梦溪被他给逗笑了,之前的羞涩也散去了不少,只剩下满心的甜蜜。 她按下指纹,刘今安抱着她走了进去,把她放在沙发上。 他将梦溪的高跟长靴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黑丝。 她的脚腕已经明显地肿了。 「有红花油之类的吗?」刘今安问。 「有,在电视柜第二个抽屉里。」梦溪指了指。 刘今安很快找到了药油,然后看着梦溪腿上的黑丝。 「得脱了。」他言简意赅。 梦溪脸颊有些发烫,还没等她有动作。 刘今安就已经握住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 然后,他两手捏住薄薄的丝袜,用力一扯。 丝袜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白嫩的小脚露了出来。 梦溪身体一颤。 这个男人……也太野蛮了。 刘今安却已经看呆了。 这是一双被精心呵护的脚,形状完美,脚趾圆润,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裸色,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好看吗?」 这时,一道带着促狭笑意的询问响起。 刘今安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好看,又白又嫩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操,怎麽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抬头,正好对上梦溪那双笑得弯成了月牙的眼睛。 「你个大色狼。」 她娇嗔地骂了一句,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反而把另一只脚也搭在他的腿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刘今安老脸一热,乾咳一声,决定用行动来掩饰尴尬。 第170章 冤家路窄 刘今安的行动就是倒了些药油在自己手心,梦溪来大姨妈了,他心头的燥热也只能强行压下。 只见他双手快速地搓动起来,直到变得滚烫,才停下动作。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 说完,他一只手托起她的脚,另一只手抚摸了上去。 入手的感觉真心不错,细腻,滑嫩,骨肉匀亭。 刘今安很快就收敛心神,力道由轻到重地按压起来。 「嘶~」 梦溪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身体都绷紧了。 「别动,活血化瘀,疼才有效。」刘今安提醒道,手上的动作依旧。 梦溪紧咬着下唇,很快,就感觉一股热流传来,带来了阵阵舒麻。 她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舒服得几乎要叫出声。 她半眯着眼,看着认真为自己揉搓的男人。 这个男人,不久前还是那麽的狠辣无情。 而现在,却温柔地为她揉着脚。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的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今安。」她忽然轻声开口。 「嗯?」 他头也没抬,专心致志地感受着她脚腕的筋骨变化。 「你在想什麽?」 「在想……」 刘今安手上动作不停,「在想我这手艺,一天能不能挣二百块钱。」 梦溪被他逗笑了,捶了他一下。 「没个正型。」 过了好一阵,刘今安感觉差不多了,才停下手。 他去洗手间洗乾净了手。 回到客厅,发现梦溪正用一双水汪汪大眼睛望着他。 知道再待下去,真不知道会发生什麽。 「妈的,真是个妖精。」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那啥......我得走了,不然我怕把持不住啊。」 梦溪笑得眉眼弯弯,抓起一个靠枕就朝他丢了过去。 「赶紧滚!」 刘今安一把接住靠枕,笑着把它扔回沙发上。 临走前,刘今安又忍不住低头亲了她一下,只是浅尝辄止。 「早点睡。」 「你也是。」 刘今安便离开了。 他回到车里,司机立刻启动了车子。 他靠在后座上,看了眼小海豹,捏了捏它圆滚滚的肚子。 车子驶出小区,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夜色深沉,雪花纷飞,万家灯火皆已熄灭。 只有那一栋楼的某一扇窗户亮着灯,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温暖。 一夜无话。 第二天,刘今安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他摸索着拿起手机,看都没看就接通了电话。 「喂?」 「我操,安子,你他妈还没起呢?都快八点了!」 赵凯的大嗓门响起,「别忘了九点看底商了?」 刘今安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他坐起身,抓了抓头发,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五十。 「知道了,马上。」 挂了电话,他下床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大脑清醒。 洗漱完毕,刚走出房间,一股香气就扑鼻而来。 厨房里,顾城正在忙活着。 他脚边的憨子正摇着尾巴,眼巴巴地望着他。 「醒了?正要叫你去呢。」顾城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嗯。」刘今安走到桌边坐下。 顾城很快就端着两碗面条出来。 面上卧着荷包蛋,还有几根青菜,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昨晚几点回来的?」顾城坐下,拿起筷子。 「不记得了。」 刘今安挑起一筷子面条,吸溜了一口。 顾城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别仗着年轻就胡来,把身体搞坏了,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刘今安差点没被面条呛到,他抬起头哭笑不得。 「我说老顾,你这思想能不能纯洁点?我那是去胡来吗?」 「呵。」 顾城冷笑一声,显然一个字都不信,「我现在还能闻到你身上的酒味和香水味,你小子回来那麽晚,不会是......。」 顾城故意把话音拖长,让刘今安感觉浑身不自在。 「昨晚同学聚会,有女同学,身上有香水味不很正常吗?回来晚是梦溪脚崴了,我送她回的家。」 刘今安解释道,省的老顾刨根问底。 顾城夹起一根青菜,眼里满是探究。 「哦?崴脚了?」「送到家就回来了?没上去坐坐,喝口水?」 刘今安无语啊,老顾这是在时刻看着他呢。 「喝了。」 「就光喝水了?」顾城追问。 「不然呢?」 刘今安没好气地反问,「不是老顾,你这一大早的查户口呢?」 老顾讪讪一笑,「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怕你上当受骗。」 刘今安没接话,埋头专心对付碗里的面条。 受骗?谁能有你闺女会骗。 很快,两人一狗就解决完早餐,刘今安穿上外套就准备出门。 「早点回来。」顾城在后面嘱咐了一句。 刘今安摆了摆手,没回头,径直走出了门。 两人约定的底商在城西的一条街上,还算繁华,人流量也不错。 刘今安到的时候,赵凯已经等在那了。 他正蹲在底商门口抽菸,脚边扔了一地菸头。 「安子,这儿!」赵凯看到他,连忙站起来招手。 刘今安走过去,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商铺。 店铺面积不小,上下两层,门口还能停车,确实不错。 「这底商怎麽样?」赵凯问。 「挺合适的。」刘今安点了点头。 地段和面积都符合他的预期,主要看租金多少。 两人在门口又等了一会,约定的九点早就过了。 「这都九点了,房东人呢?」 刘今安掏出烟盒,递给赵凯一根。 赵凯接过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我打电话问问。」 他拨通了电话,开了免提。 「喂?姐们,我们都到半天了,您到哪了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堵车呢,不好意思啊两位,快了快了,再等我十分钟。」 赵凯挂了电话,冲刘今安摊了摊手。 「她说堵车。」 刘今安没说什麽,只是靠在墙上,安静地抽着烟。 九点半,街道上车来车往,依旧不见房东的影子。 刘今安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这房东到底靠不靠谱?」 「靠谱!绝对靠谱!」赵凯拍着胸脯保证,「她说快了快了,再等等。」 又过了十分钟,就在刘今安准备转身走人的时候,一阵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炫酷的重型机车呼啸而来,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地面被轮胎刮出了一道浅浅的黑印。 赵凯被这出场方式惊得嘴巴都张成了o形。 骑手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皮衣皮裤,身材火爆。 她跨坐在车上,摘下头盔,一头粉色长发散落下来。 甜美的脸上却画着浓重的烟熏妆,一看就是个叛逆少女。 当刘今安看清她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了。 「你是房东?」 第171章 萧瑶刁难 刘今安的大脑有那麽一瞬间的空白。 台湾小説网→??????????.?????? 眼前的叛逆少女不是别人,正是童颜巨辱丶非主流美少女,萧瑶。 「白毛?」 萧瑶看到刘今安时,也充满了诧异。 刘今安一阵无语。 我操,真是冤家路窄。 「安子,你们认识?」赵凯诧异道。 刘今安随口应付了一句。 「见过。」 赵凯是完全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恩怨,还以为是好事,顿时咧开嘴。 「那敢情好啊!这下更好谈了!」 刘今安心中泛起苦涩。 好办个屁,只怕是更难办。 刘今安看向萧瑶,试探性地问。 「这底商……是你的?」 萧瑶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这白毛什麽意思? 看不起我?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在紧身皮衣下更显突出。 「怎麽?你看不起我?」 萧瑶反问,下巴微微扬起,一副得意的神色。 刘今安沉默。 她继续说道:「这条街......一半底商都是我的!」 那嚣张跋扈的模样,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我操……」 赵凯的嘴张开就合不上了,他看看萧瑶,整个人都他妈傻了。 刘今安也懵了。 虽然没有赵凯那麽夸张,但心中也很惊讶。 富婆! 这萧瑶绝对是个富婆! 萧瑶很满意两人的反应,她从车上跳下来,动作利落。 她绕着刘今安走了一圈,用挑剔的视线上下打量他。 「是你要租啊?」 刘今安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哦~」 萧瑶故意拖长了尾音,然后打开了卷帘门。 「那进去看看吧,看完再谈。」 刘今安和赵凯对视一眼,然后跟着走了进去。 商铺是上下两层,空间很大,格局方正,采光也好。 他心中默默评估。 这个位置,这个面积,确实非常符合他的预期。 刘今安心里虽然十分满意。 但他脸上却没表露出半分,反而是一副挑剔的样子。 他知道这小丫头肯定对他打败她还耿耿于怀,要是让她看出自己很满意,那还不被她宰死。 两人逛了一圈,从二楼下来。 萧瑶抱臂站在门口,问道:「怎麽样?」 刘今安沉吟片刻,才勉为其难的说道,「还行吧,地方不大不小,勉强够用。」 「切。」 萧瑶撇了撇嘴。 「那你们是租还是不租?」 刘今安想了想,「租,不过,这房租……」 萧瑶伸出一根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唇,故作沉思。 「我想想哦......」 她大眼睛滴溜溜一转,闪过一丝狡黠。 「一年二十五万,押一付三,不二价。」 刘今安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赵凯先不干了。 「什麽?二十五万?!」 「姐们,你抢钱啊!咱们在电话里不是说好了十五万一年吗?」 萧瑶嗤笑一声,瞥了两人一眼,才振振有词的说道:「那是前几天的价格。」 「谁让你们不守时,约好的时间还推迟,现在本小姐涨价了,有问题吗?」 「那也没有涨这麽多的!」 赵凯气得涨红了脸,他指着萧瑶,「你是不是把我俩当冤大头了?」 萧瑶闻言,下意识地就要点头。 但她及时止住,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了。 她及时改口,「就这个价,爱租不租。」 听她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馀地。 赵凯气得快要跳脚,指着萧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今安拍了下赵凯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他看向萧瑶,尽量温和的说道:「那个......我记得你叫萧瑶,是吧?」 萧瑶「哼」了一声,并没有直接回应。 她抱着手臂,等着刘今安的下句话。 「你看,咱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刘今安放低姿态。 「这房租的事情,你看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萧瑶却不吃这套。 她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刘今安费尽口舌,想方设法地讨价还价,萧瑶却始终一脸强硬,油盐不进。 「我说过了,就这个价。」 萧瑶最后说道,「没得商量,你们到底能不能租的起?」 刘今安也是气的牙痒痒。 他甚至想暴打这个刁蛮的丫头一顿。 但最终,两人还是没有谈拢,不欢而散。 萧瑶戴上头盔,机车扬长而去。 只留下刘今安和赵凯在原地乾瞪眼。 「这女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赵凯气冲冲地骂道。 「走了。」 刘今安看着萧瑶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拉着还在上头的赵凯上车。 回到家中,刘今安和赵凯坐在客厅沙发上。 赵凯倒了杯水,猛灌了一口。 「安子,你说这事儿怎麽办?」 赵凯问道,显然还在为萧瑶的抬价气愤,「这价格......也太离谱了!」 刘今安抽出一根烟点燃。 「这价格肯定不能租。」刘今安吐出烟雾。 赵凯点头,表示认同。 他搓了搓手,又问:「那咱们再找找其他的?」 刘今安轻轻摇了摇头。 这麽合适的底商可不是那麽容易找的。 而且,他确实很喜欢那个底商的结构和位置。 刘今安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了计较。 「不急。」 刘今安缓缓说道:「不行先缓几天看看。」 赵凯虽然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点了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就这样,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四天。 这几天,刘今安的生活极其规律。 早上送梦溪上班,然后找阿力对练,下午再去接梦溪下班。 而赵凯这几天,简直是坐立不安。 他一天恨不得给刘今安打八百个电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安子,那小富婆还没联系我们啊?」 「安子,那铺子不会真让别人租走了吧?」 「安子,咱到底还干不干了?」 刘今安简直都无语了。 这天下午,刘今安照常去接梦溪。 她的脚腕已经消肿了不少,但走路还是有些不便。 车里,梦溪一边揉着脚腕,一边状似无意地问起。 「底商的事情怎麽样了?」 「房东和我有点恩怨,有点难搞啊。」 刘今安开着车,随口说道。 梦溪闻言,眉毛微微蹙起。 「要不要我找人帮你问问?」 「不用。」 刘今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点小事,我自己能搞定。」 他一个大男人,不能什麽事都想着依赖梦溪。 梦溪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她就喜欢他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送梦溪回到家,刘今安刚准备掉头,赵凯的电话又追了过来。 「安子!我刚路过那,你猜我看见什麽了?」 赵凯气愤的说道:「我看见有中介带人去看那家店了!」 刘今安皱了皱眉,看来不能等了。 对于萧瑶来说,他们租不租,人家根本就不在意。 「我知道了。」 刘今安挂断电话后,找到萧瑶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谁啊?」 电话传来萧瑶的娇蛮嗓音,还夹杂着音乐声。 「是我,刘今安。」 刘今安的语气非常客气。 「哦?白毛啊。」 萧瑶戏谑道:「怎麽?想通了?准备好二十五万了吗?」 刘今安没有理会她的嘲讽,自顾自地说道:「我想跟你见面谈谈。」 「有什麽好谈的?」萧瑶嗤笑一声,「本小姐说一不二,二十五万,少一分都不行,租不起就别浪费我时间。」 「萧瑶。」 刘今安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更低,「我是真心想租的,我们能不能当面聊?这电话里也说不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音乐声也小了些,似乎是萧瑶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行吧,看在你这麽有诚意的份上。」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时间地点。 「晚上七点,槐荫路有家「怀旧咖啡」,我们在那见面。」 「我会准时到。」 第172章 你他妈坐我脸上了 刘今安和萧瑶已经和对方拉开百米,就快要跑到巷口了。 可就在这时,一辆商务车突然倒车,直接堵死了他们的去路。 后面的六个青年看到这一幕,以为是来接应刘今安和萧瑶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了下来。 他们对视一眼,都觉得今天这趟是白跑了。 刘今安看到商务车时也是一惊,但他没有停下。 他以为对方只是临时停车,马上就会有人下来或者开走。 他拉着萧瑶一口气跑到车边,可那辆商务车却没有任何动静,不走,也不下人,就那麽横在那里一动不动。 google搜索twkan 刘今安顿时急了,身后的追兵随时可能赶上来,这地方不能久留。 他冲到副驾驶的位置,急促的拍打着车窗。 「哥们儿!往前开一点,让个路!」 这时,车窗玻璃缓缓降下。 当看清那张脸时,刘今安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小安。 他此刻双眼布满血丝,眼神阴狠。 刘今安心下一沉,他知道小安是故意堵在这里的。 「让开。」 他压低声音说道。 小安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恶意。 「让我让开?」 「你算什麽东西?也敢命令我?」 他甩了甩头,酒意让他更加肆无忌惮。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今天,他就是要给顾总报仇!要给自己报仇! 没等刘今安再说话,小安猛地抬手,一道寒光从车窗里刺出,直奔刘今安的腮帮子! 没有预兆,没有警告。 他要报仇,他要豁开刘今安的腮帮子! 两人距离太近了! 小安的动作也太快了! 生死关头,刘今安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地抬起左手去挡。 「噗!」 锋利的匕首没有扎中他的脸,却狠狠地扎进了他的掌心,并且从手背透了出来。 鲜血瞬间流出,将掌心染红。 刘今安只感觉手掌传来剧痛,「小安,我操你妈!」 说完,他身体猛地后退,匕首也从掌心抽了出来。 小安看着他血淋淋的手,表情扭曲。 他手里的匕首还在滴血,甚至闻到血腥味。 「哈哈哈哈,刘今安,你也有今天!」 小安大声嘲讽,笑声刺耳。 彪哥坐在驾驶位上,身体僵硬,他没有想到小安会直接动手,而且下手这麽狠。 他瞥了刘今安一眼,又扭头看向小安,手心不由自主地渗出冷汗。 顾总要是知道了可怎麽办? 刘今安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伤口。 手掌已经被贯穿,触目惊心。 鲜血顺着刘今安的指缝滴落,在雪地上留下点点猩红。 他的白发在夜风中轻微浮动,脸上的疤痕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萧瑶呆在那里。 她看着刘今安滴血的手,「他不是你朋友?」 刘今安骂了一句:「他是个狗币。」 他双眼充满戾气的看了小安一眼。 现在不是跟他纠缠的时候。 身后的人随时可能赶到,留在这里只会陷入绝境。 刘今安拽住萧瑶的手腕,转身往回跑。 他记得巷口二三十米处,有一条支巷。 那是唯一的选择。 而原本已经要走的几个青年,其中一人正好回头。 他看到了刘今安和萧瑶折返的身影。 「别走了!」他大喊一声,「那俩人回来了!」 几人立刻扭头看去,都有些疑惑。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困惑加深。 这是什麽情况?怎麽自己人打起来了? 这时,其中一个领头的说道:「都他妈愣住干啥,追啊!」 几人瞬间回神,再次向刘今安和萧瑶追去。 刘今安也看到了他们,「操他妈的,跑快点!」 他拉着萧瑶,左手剧痛,但速度却丝毫不减。 小安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支巷入口,放肆大笑。 彪哥看着小安疯狂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打颤。 「安哥,顾总那里……」彪哥声音发涩,他想要劝阻。 小安收敛笑声,「慌什麽?」 他冷哼一声,「出事我顶着!」 随后他摆了摆手,「走了,顾总刚刚打电话,让咱们去公司。」 彪哥不敢再说什麽。 他启动车子,商务车缓缓驶离巷口,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 刘今安和萧瑶在支巷里夺命狂奔。 这条巷子比主巷窄得多,两边是高高的围墙。 巷子里的路灯昏暗,只有微弱的光线。 刘今安手掌的伤口还在流血。 他感觉疼痛越来越剧烈,但他只能强忍着。 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后果不堪设想。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已经快要追上来了。 萧瑶一边奔跑,一边拨通手机。 手机传来几声忙音,终于被接通。 「喂,爸!我被人追杀呢,在槐荫路!怀旧咖啡厅旁边的小巷!」萧瑶声音急切,语速极快。 她跑得气喘吁吁,声音慌乱。 「妈的,我这就让人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 萧瑶来不及多说,就锁屏继续跑。 可是,就在两人跑到支巷深处时,一堵足有三米高的砖墙拦在了他们面前。 刘今安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猛地踹了一下,似是发泄。 而后方的喊叫声越来越近。 刘今安已经隐约看到,那几个青年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他们的速度很快,距离急速缩短。 「操!」刘今安低骂一声。 他来不及思考,直接将萧瑶推到砖墙旁,然后蹲下身,「快点,爬上去。」 萧瑶此刻也顾不上自己还穿着小皮裙和连裤袜,会不会走光了,她一脚就踩在刘今安的肩膀上。 刘今安闷哼一声,双腿发力起身。 还好萧瑶不沉,他仰着头,双手抓住萧瑶的小腿,用力向上送。 萧瑶的双手也扒住了墙头,用力的向上爬。 或许是太过紧张,又或许是砖墙无处借力,她刚爬到一半的身体突然又落了下来,正好坐在了刘今安的脸上。 刘今安只感觉眼前一黑,只觉得脸上的触感变得温热柔软。 「你他妈坐我脸上了!」他含糊不清地低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萧瑶也吓了一跳,连忙道歉,「我有点紧张!」 她手忙脚乱地重新调整姿势,再次尝试。 这一次总算有了着力点,她手脚并用,终于翻上了三米高的砖墙。 她快速地趴在墙头上,伸出手去拉下面的刘今安。 「快抓住我!」 刘今安正要伸手抓住她,身后传来的狞笑让他的动作一滞。 「你想去哪啊!」 一个阴森的声音响起。 第173章 刘今安就这麽把她给抛弃啦? 刘今安听到说话声,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因为身后的人已经追了上来,六道身影堵死了唯一的退路。 他没有再尝试去抓萧瑶的手,反而冲着萧瑶低喝。 「走!快走,别管我!」 萧瑶愣住了,她趴在墙头,看着下面那个男人。 刘今安不再看她,缓缓转过身,独自面对那六个步步紧逼的青年。 「你们是什麽人?」 领头的青年剃着板寸,脖子上有一道纹身,他瞥了刘今安一眼,然后看向萧瑶。 「我们不找你,我们要的是她。」 刘今安一怔。 妈的,自己这是被萧瑶这个小富婆给连累了! 这他妈叫什麽事啊! 就租个铺子,提心吊胆的。 他对着那几个青年摆手。 「那好,大哥们,你们抓她去吧,我就是个路过的,我先走了啊。」 墙头上的萧瑶都懵逼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今安就这麽给她抛弃啦? 你他妈也太没义气了! 领头的青年皱起眉头,沉声说道:「小子,你现在想走可晚了。」 青年稍顿了顿,目光深邃地说道:「让她下来,然后你走。」 刘今安心里暗骂一声,果然走不了。 他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大哥,我又不是她爸,我说让她下来她就下来啊?」 「操,那还墨迹什麽?」 领头青年怒骂一声,然后说道: 「那只能先抓你了。」 在青年看来,刘今安和萧瑶就是一对小情侣,只要抓住眼前这个男人,就能威胁萧瑶。 他话音刚落,其馀的五个青年立刻有了动作,他们纷纷从怀里掏出用报纸包裹的长条物。 「唰啦~」 报纸被撕开,露出里面的片刀。 刘今安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事无法避免了。 他左手上的伤口依旧在滴血,一滴,两滴,落在雪地上,晕开红晕。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伸了伸筋骨,浑身的骨节发出嘎嘎的脆响声。 那头白发在路灯下浮动,脸上的疤痕让他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也让对面的青年们感受到无形的压迫感。 虽然他们是六个人,而对方只有一个,左手还受了伤。 怎麽看,这都是一个死局。 「还愣着干什麽?废了他!别打死就行!」 领头的青年被刘今安看得有些发毛,恼羞成怒地怒喝一声。 六个人瞬间散开,形成一个半包围的阵型。 「白毛!」墙头上,萧瑶发出尖叫。 刘今安咧开嘴,眼中露出疯狂。 「六个打我一个,还他妈都带了刀。」 他歪了歪头,「可真看得起我啊。」 他话里那种置生死于度外的疯劲,让领头青年皱眉。 就是这个瞬间。 最右侧的两名青年交换了一个眼神,率先发动攻击。 两人手持片刀,一左一右,抡圆了手臂,直奔刘今安的脑袋砍去。 风声呼啸,杀意凛然。 刘今安却没有后退,他反而向前跨出一步,整个身体的重心瞬间压低,朝右侧滑开。 两把片刀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和后背砍空,带起的劲风吹得他白发乱舞。 与此同时,他右腿抬起,一个正蹬踹在左侧青年的胯骨上。 砰! 一声闷响,那个青年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一旁踉跄。 刘今安抓住机会,右手探出,一把攥住另一个青年持刀的手腕,然后向着反方向一拧。 咔嚓! 青年手腕瞬间错位! 「啊!」 那青年发出惨叫,手腕的剧痛让他再也握不住刀,片刀脱手下落。 刘今安反手一捞,接住正在下坠的片刀。 接住刀的瞬间,他拧身,右臂发力,片刀顺势对着踉跄青年的身体上撩。 刀锋从青年的胸口一路向上,最后掠过他的下巴。 嗤啦! 青年的衣服和皮肉被一同撕开,伤口从胸膛一直到下巴,深可见骨,鲜血瞬间喷出。 刘今安的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滞。 「啊啊啊!」 青年倒地发出惨叫。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领头的青年瞳孔剧烈收缩,心头一惊。 这他妈是个硬茬子! 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上!都他妈给我上!砍死他!」 他率先发动,剩下的三个青年这才反应过来,抡起片刀一拥而上。 刀光交错,封死了刘今安所有退路。 旧力已去,新力未生。 刘今安再快也不可能完全躲开四把同时砍来的刀。 他只能在毫秒之间做出判断,身体向左横移一步,避开了直奔要害的一刀。 噗! 噗! 两把片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他的身上。 一把砍中左边大臂,一把划过右侧后腰。 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剧痛传来,刘今安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但他没有倒下。 还有一把片刀呢? 就在这时,墙头上的萧瑶也是个讲义气的,她竟在墙头扒下了一块松动的板砖。 眼看刘今安陷入围攻,她竟然从三米高的墙头直接跳了下来。 落在一个挥刀的青年身后,高高举起板砖,用尽全身力气砸在了那青年的后脑上。 这也让刘今安少挨了一刀。 咚! 那青年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 领头的青年见状,勃然大怒,转身一刀就朝着萧瑶砍去。 「臭娘们!」 萧瑶根本来不及躲闪。 「啊!」 她痛呼一声,肩膀上被拉开一道血口。 另一个青年也狞笑着抡起片刀,对准萧瑶的脑袋劈了下去。 「去死吧!」 「操!」 刘今安一声怒骂,他转身用左手一把将萧瑶拽到自己身后。 那把本该砍中萧瑶脑袋的片刀,狠狠地劈在了刘今安的小臂上。 噗嗤! 刀刃入肉,又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刘今安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势,猩红的双目死死盯住面前的青年,右手的片刀借着转身的惯性横向一抹。 一道血线在青年的脖颈上绽开。 紧接着,一股鲜血喷在了刘今安的头发和脸上。 那青年捂着喉咙,嗬嗬作响,不敢置信地看着刘今安,然后双脚一软,跪倒在地。 萧瑶被刘今安护在身后,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背影,一时间竟然看痴了。 第174章 我去杀一人 此刻,巷子里只剩下最后两个青年,包括那个领头的。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四个同伴,有一动不动的,有惨叫哀嚎的。 再看着如同地狱恶鬼般的刘今安,腿肚子已经有些打颤。 「他受伤了,杀……杀了他!」 领头的青年给自己壮胆,大吼一声,再次挥刀砍来。 另一个青年也硬着头皮跟上。 刘今安左臂丶左手和后腰都受了伤,鲜血不断滴落,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开嘴,笑了,「还有两个!」 不疯魔不成活,他要不拼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 所以,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杀!杀! 他要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呼啸的刀锋再次朝着刘今安的头砍来。 刘今安上半身猛地向后一扭,右侧的片刀紧贴着他的肩膀掠过。 不等对方收刀,刘今安左手一把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臂,用力向自己身前一拽。 那个青年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扯了过来,正好挡在了刘今安身前。 而领头青年的片刀也如约而至。 噗嗤! 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同伴的后脑上。 那个青年替刘今安挨了这一刀,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身体就软了。 刘今安右脚顺势抬起,一记重蹬踹在青年的腹部。 砰! 青年倒飞出去,撞在了领头青年的身上。 领头青年向后踉跄几步,然后一屁股摔倒在地。 被当做肉盾的青年已经翻了白眼,能不能活就不知道了。 「魔鬼......你是魔鬼!」 领头的青年被同伴的身体压在身下,吓得是魂飞魄散,胡言乱语,再也没有半分打下去的勇气。 他用力的把同伴推开,连忙站起来,转身就跑。 可是,刘今安怎麽可能给他机会。 他看着逃跑的青年,猛地将手中的片刀朝着青年的后背甩了出去。 嗡~ 片刀在昏暗的巷子里高速旋转,划出一道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下就扎进了青年的大腿上。 「啊!」 领头青年惨叫一声,身体骤然向前扑倒在地,抱着大腿在雪地上翻滚哀嚎。 刘今安缓缓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连番的战斗和失血,让他的体力也快要透支。 刘今安一脚踩在青年的身上,看着他腿上的道,嘟囔了一句,「操,这准头太差了。」 然后弯腰,握住刀柄,猛地拔出他腿上的刀。 「嗷!」 青年又是一声惨叫,鲜血飈射而出。 刘今安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透着一股疯狂。 「谁的人?」 领头青年咬紧牙关,他面孔扭曲,却一个字都不肯说。 「嘿嘿......嘿......」 刘今安突然低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听上去有些恐怖。 他没有再问第二遍。 而是抡起手中的片刀,对着青年受伤的大腿就砍了下去。 「啊!」 青年发出惨叫,呲出的鲜血,崩了刘今安一脸。 而刘今安见到鲜血,似乎更加兴奋了。 他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再次抡起刀。 再砍! 一刀! 青年看着眼前如同恶魔的刘今安,彻底崩溃,嘶声大喊。 「我说!我说!别砍了......」 可是,刘今安没有丝毫停顿。 抡刀! 再砍! 两刀! 「是白立明!白立明派我们来的!」 青年疼得是涕泪横流,直接把老板的名字喊了出来。 刘今安依旧充耳不闻,手里的刀也依旧没有停下。 抡刀! 再砍! 三刀! 青年心里崩溃,大腿传来的疼痛,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死去! 「我都说了......放过我吧!」 刘今安咧着嘴,笑了,说道:「可是,我不想听了。」 说完,他抡刀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噗!噗!噗! 每一刀都砍在青年同一条大腿上。 刀刃撕开皮肉,砍断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直至青年的那条腿被砍得稀烂,骨头渣子混着肉糜横飞,青年彻底晕厥过去,刘今安才停了手。 墙边的萧瑶看着如同疯魔一般的刘今安,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栗。 她扶着砖墙,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刘今安脱力一般,一屁股坐在了领头青年的身上。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萧瑶。 萧瑶已经吐不出任何东西了,她用手捂着肩膀上的伤口,正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此刻的刘今安,坐在领头青年的身体上,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拄着刀。 满头的白发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甚至还能看到有血珠顺着发梢滴落。 脸上也满是血污,左大臂,后腰的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甚至,他每动一下,伤口里都会涌出新的鲜血。 就连他脚下的冰雪,似乎都被他的鲜血所融化,晕开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场面,惨烈至极。 萧瑶终于回过神来,她快步上前,想去扶他。 「别动!」 刘今安低喝一声,声音嘶哑。 他抬起头,沾染了血迹的脸再配上那道疤痕,显得格外狰狞。 他看着萧瑶,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伴有血渍的牙齿。 「小富婆,你可是坑惨我了,不过,看在你没扔下我的份上,我他妈就不和你计较了。」 「啊......真是……太他妈疼了。」 萧瑶盯着刘今安没有说话,但是眼泪却顺着眼角滚落。 她不知道为什麽会流泪,只知道自己的心被什麽东西狠狠揪住,很疼,想被针扎一样的疼。 就在这时,巷子又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紧接着,二三十号穿着黑色西装的青年涌了进来,瞬间把本就不宽的巷子挤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他看到萧瑶,立刻快步上前。 「瑶瑶,你没事吧?」 萧瑶一看到来人,顿时松了口气。 「王叔,我没事。」 她急忙指着刘今安。 「快!快帮忙,送他去医院!」 王叔和身后所有人的视线,这才看向如同血人的刘今安。 也看清了巷子里的惨状,看清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伤者,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太惨烈了。 这是经历了一场何等血腥的厮杀。 刘今安一看是萧瑶的人,也松了口气。 「你们处理吧。」 「报警也好,自己处理也好,就不关我的事了。」 「还有,对方老板叫白立明。」 王叔听到白立明时,眼神一缩,「行,你放心,这事我们会处理好,肯定不会让你有麻烦。」 刘今安点点头,他很清楚,就算报警也无所谓,他是正当防卫。 至于是不是防卫过当,那不是他说了算。 但他背后有老顾,更何况是对方行凶在先。 说完,他拄着刀,有些费力地站起身。 「给我一辆车。」 王叔看向萧瑶,见她点头,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递了过去。 刘今安接过钥匙,迈步就走。 他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你去哪?你还有伤。」 萧瑶在他身后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惶恐。 刘今安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随意地摆了摆。 同时传来刘今安蕴含着杀意的声音。 「我......去杀一人。」 刘今安要去杀人? 萧瑶一愣,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巷口那辆堵住去路的商务车,还有刘今安当时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 小安。 可是他现在的伤…… 想到他满身深可见骨的伤口,和不断滴落的鲜血,萧瑶的心脏猛地一揪。 「我跟你一起去!」 「滚滚滚。」 刘今安的背影顿也没顿,不耐烦地挥手,「你去个屁,赶紧回家。」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走远,很快就拐过街角。 「臭白毛!狗咬吕洞宾。」 萧瑶气得一跺脚,对着他消失的方向骂了一句。 但她还是不放心,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赵凯的电话。 她语速飞快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只强调刘今安受了重伤,现在情绪很不稳定,让他赶紧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她脑子里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刘今安将她护在身后的背影,一抹异样的情愫悄然划过心底。 ...... 刘今安来到巷口,按下了车钥匙。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闪了闪灯。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就感觉一股剧痛袭来。 他坐在驾驶位有些愣神,因为他从没杀过人,今天却杀了,还不止一个。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并没有电影里演的那样恐惧或是恶心,他现在除了感到疲惫,没有半分不适。 内心平静得可怕,甚至……还有一丝兴奋。 刘今安点上一根烟,照了照后视镜,满脸的血污,那道疤痕显得愈发狰狞。 烟雾缭绕中,他启动车子,轮胎摩擦地面,车子离去。 路上,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找到了顾曼语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没有说话。 「今安?」 顾曼语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小心翼翼,「你怎麽会……会给我打电话?」 这是离婚后,刘今安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你现在在哪。」 刘今安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他吐出一口烟雾,平静地问。 「我……我在公司,还有一点事情没处理完。」 「嗯。」 刘今安只应了一声,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曼语在公司。 那麽,小安也一定在。 保护顾曼语,是那个狗东西的首要职责。 他抬起左手,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还在往外渗着血,钻心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脸上的疤痕也随之扭曲,神情愈发狰狞。 刘今安不知道小安为什麽对他有那麽大的敌意,是因为职责? 还是因为别的什麽...... 不过不重要了。 不管因为什麽,这个祸害必须除掉。 否则,这个砸碎哪天再冷不丁的给他来一下,那是会要命的。 二十分钟后,黑色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了顾氏集团楼下。 刘今安仰头望去,已经快十点了,整栋大楼只有顶层总裁办公室和旁边的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拎着片刀,推门下车,径直走向电梯。 这一路,刘今安并没有看到保安,毕竟夜深人静,他们也想偷会懒。 他走进电梯,电梯轿厢的四壁映出他此刻的模样,满身鲜血,白发被染成暗红,仿佛精心染烫过,活脱脱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他记得小安的办公室,就在顾曼语办公室的旁边。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小安骂人的声音,像是在打游戏。 「操!会不会玩啊?傻逼!」 「补刀啊!我日你妈!」 刘今安推开门向里看去,办公室不大,小安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口。 他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刘今安的脚步很轻,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的小安也并未发觉。 他拎着刀,一步步走到小安身后。仿佛索命的恶鬼!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小安的肩膀。 小安以为是顾曼语处理完工作了,他面带笑容的回头看去,「顾总,现在回……」 小安的话却戛然而止。 笑容僵在脸上,瞳孔皱缩。 映入他眼帘的,并不是顾曼语,而是一张满身血污,狰狞扭曲的脸。 是刘今安! 他怎麽会在这里! 小安吓得亡魂皆冒,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他的身体猛地向前扑去,想要拉开距离。 可是,刘今安已经举起了手中的片刀。 没有废话,没有质问。 刀锋带着尖啸,对着小安的脑袋,悍然砍下! 生死关头,但小安已经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地抬起右臂格挡。 片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他的手腕处,锋利的刀刃直接斩断了骨头,只见小安地手腕软软地垂了下去,只剩一点皮肉还连着。 刘今安这一刀可是蓄满了力。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楼层。 刘今安一击得手,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反手又是一刀,朝着小安的脖子抹去。 小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摔下来,狼狈地向后躲闪。 这一刀堪堪避过,却也在他胸前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小安脚步慌乱,一下摔倒在地,他坐起身,捂着耷拉的左手,看着如同恶鬼的刘今安,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变形。 但是刘今安的神色更加狰狞,眼睛一片通红,仿佛快要把黑眼球都给遮掩住。 他看着痛到哆嗦的小安,咧嘴一笑。 从刘今安进屋开始,两人之间没有说过一句话,刘今安没有问他为什麽要针对自己,小安也没问他为什麽要杀自己,一切都是那麽的理所当然。 仇恨这种东西,有时候不需要理由,或者说,理由早已变得无足轻重。 刘今安提着还在滴血的片刀,一步步逼近,身上的伤口和剧痛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也让他眼中的癫狂愈发浓郁。 ...... 顾曼语正在处理最后一份文件,她显然是听见了小安的惨叫。 她快步走到小安办公室的门口,当她看清里面的情景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冲击着她。 小安瘫坐在地,一只手只剩皮肉相连。 而在小安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浑身浴血,身上遍布狰狞伤口的男人。 是刘今安。 此刻的他,正高举手中的片刀,就要朝着小安的头劈下。 顾曼语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她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冲了上去,伸手去拽刘今安的胳膊。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刘今安,就感觉被一股巨力甩开。 然后,顾曼语就看到一把刀朝着她的头劈来,吓得她亡魂皆冒,尖叫一声。 「今安。」 第175章 我本来就是个疯子 刘今安现在的脑子里只有杀戮,任何阻拦他的人,都会让他感觉到威胁。 他感受到被人碰触时,握住片刀的右臂猛地抡圆,腰胯发力,带动上半身形成了一个幅度极大的扭转。 刀锋发出一声尖啸,对着顾曼语的脑袋狠狠劈下。 这一刀,很快,很决绝,仿佛要将她劈成两半。 「今安!」 顾曼语发出一声尖叫,可刘今安依旧没有停顿,没有半分留情,更没有一丝迟疑。 在刀刃即将触及她的刹那,本能的求生欲让顾曼语的身体强行向左横移了半步。 那是她这辈子动作最快的一次。 「噗嗤!」 那本该劈在她头上的片刀,擦着她的锁骨掠过,她只觉得肩膀处突然一轻。 随即,一块巴掌大的皮肉被削了下来,在半空中翻滚两圈,啪嗒一声掉在地面上。 伤口处先是一片青白,紧接着,就变得殷红,鲜血瞬间喷出,染红了她的职业装。 「啊!」 顾曼语痛呼一声,脚下的高跟鞋一崴,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退,直到撞在门框上才勉强停下。 她捂着肩膀,鲜血顺着指缝溢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她的脸色苍白,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她抬起头,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疯子……疯子……」 顾曼语的声音都在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 「刘今安,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怎麽变成这个样子!」 「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是顾曼语啊!」 这一声嘶吼,顾曼语喊得是声嘶力竭,试图用她的名字唤醒眼前这个恶魔。 刘今安手中的刀尖斜指向地面,一滴滴鲜血顺着刀身滑落。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更是红得吓人,仿佛燃烧着火焰。 他歪着头,目光落在顾曼语惊恐的脸上。 「顾曼语……顾曼语......」 刘今安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突然,他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听得让人头皮发麻,更让顾曼语毛骨悚然。 「呵呵……呵呵呵……」 他眼里的疯癫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愈发浓烈和漠然。 刘今安提着刀,向前迈了一步。 顾曼语吓得浑身一哆嗦,身体紧靠着门框,她想逃,可是又有着某种期待。 「今安,你……你想干什麽?」 刘今安没有回答,他抬起手,用刀身不断的拍着顾曼语的脸,留下一道猩红的血痕。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顾曼语的鼻腔,让她忍不住的想乾呕。 「你说我是个疯子?」 「疯子?呵呵……或许吧。」 刘今安神经质地耸了耸肩,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露出森白的牙齿。 「顾曼语,我不是他。」 说到这里,刘今安的眼神突然充满了戾气,声音也变得尖锐。 「他太懦弱了!」 「他优柔寡断,他顾虑太多,他曾经像条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只为了让你多在乎他一些!」 「可我不一样,我本来就是个疯子。」 刘今安猛地将刀尖指向顾曼语,吓得她屏住了呼吸。 「我没有顾及,更没有底线,更没有所谓的……爱,一切试图伤害我的人,我都会杀掉。」 「呵呵……全部杀掉!」 顾曼语听着他的自言自语,她听不懂,他说的「他」是谁,说的「我」又是谁。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陌生。 彻头彻尾的陌生。 她不敢置信。 这个曾经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将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此刻竟然真的想杀了她。 他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冷漠。 仿佛在他眼里,她顾曼语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顾总,也不再是他深爱过的女人,而是一只随时可以宰杀的猪猡。 甚至,顾曼语有一种错觉。 刘今安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活生生地吃掉她。 这种恐惧深入骨髓,让顾曼语的牙齿都在打颤。 她看着刘今安满身的伤口,又看着他此刻疯癫的模样,只感觉心里一阵揪痛。 为什麽? 为什麽曾经那个阳光开朗,笑起来眼睛里有星光的刘今安,会变成现在这副吃人的模样? 难道真的是自己把他逼成了这样吗? 人性最讽刺的,莫过于此。 我们总把别人的温和当成懦弱,把深情当成理所当然,把隐忍当成可以随意践踏的底气。 可顾曼语不知道的是,温和不是没有脾气,深情也不是没有底线,隐忍更不是没有痛苦。 刘今安也有脾气,只是从来都舍不得对顾曼语凶,他也不是没有底线,只是一次次为顾曼语退让。 那些看似温和丶深情丶隐忍的面孔下,压抑的不是疯狂,而是不被珍惜的爱丶不被看见的痛丶不被尊重的尊严。 当冷眼丶耳光丶威胁,掐灭他眼里的光,只会把他从绝境逼向疯魔。 等到刘今安真的蜕去所有善良,变得狠戾丶冷漠丶六亲不认,我们却又站在原地,惊恐地质问:你怎麽变成这样了? 亲手碾碎一个人的温柔,再恐惧他长出的尖牙。 这便是顾曼语最活该的报应,也是人性最冰冷的真相!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一张温和面孔下压抑着多少不被珍惜的痛,和被逼到绝路才会爆发的疯狂。 而刘今安此刻的状态确实很不对劲。 或许是长久以来压抑,也可能是杀人后让他陷入了疯魔,又或者是他真的分裂出了第二个人格。 总之,此刻的他,再也看不到哪怕一丁点曾经的影子。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疯狂和杀戮。 也只有杀戮,才能让他得到释放。 顾曼语强忍着肩膀的剧痛,伸出手去触碰刘今安的脸,她想抚慰他,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因为,她不敢。 「今安……」 顾曼语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乞求。 「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 「把刀放下,我们有话慢慢说,你这样……会毁了你自己的。」 她试图安抚刘今安。 「冷静?」 刘今安猛地仰起头,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 刘今安低下头,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顾曼语,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 「可是我冷静不下来啊,顾总。」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在嘴角的鲜血,表情享受得令人毛骨悚然。 「因为......我现在感觉……很兴奋啊!」 第176章 一个让刘今安清醒的名字 顾曼语僵在原地,看着眼前浑身戾气的刘今安,嘴唇哆嗦着,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还没弄清楚他们直接是怎麽回事。 就在这时,她看见小安正一只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小安的左手手腕处只剩下皮肉相连,骨茬还暴露在空气中,可他的脸上却满是怨毒。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小安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眼神阴毒,对着刘今安的后心就狠狠扎去。 顾曼语瞳孔骤缩,尖叫声脱口而出。 「今安,小……」 可是,刘今安根本不需要她的提醒。 在现在这种状态下,他似乎对杀意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 而且,刘今安又怎麽可能对身后的人毫无防备。 就在小安的匕首即将刺下的瞬间,他反手握刀,身体顺势向左侧拧转,刀锋横着划过小安的胸前。 「嗤啦!」 衣服轻易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侧肋下,皮肉翻卷,鲜血喷涌而出。 「呃啊!」 小安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踉跄后退,胸口的剧痛让他身体颤抖。 刘今安根本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猛地转身,欺身而上,手中的刀朝着小安的头劈了过去。 小安惊骇欲绝,本能的举起匕首去格挡。 「铛!」 一声脆响,那把精钢打造的匕首直接被压下。 片刀去势不减,重重地砍在小安的右肩胛骨上。 咔嚓! 刀锋嵌入肉里,卡在了骨缝之间,鲜血兹兹地向外冒。 「啊啊啊啊!」 小安疼得浑身痉挛,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刘今安面无表情地抽刀,鲜血飞溅,崩了刘今安一脸。 他没有停手,手臂一转,再次劈砍。 这一次,小安拼命地向一旁歪头躲闪。 寒光闪过。 一片血淋淋的东西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掉在顾曼语脚边。 那是半只耳朵。 「啊啊啊啊!」 「我的耳朵!啊!我的耳朵!」 小安捂着鲜血淋漓的左侧脸颊,在地上疯狂打滚,凄厉的惨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刘今安看着满地打滚的小安,嘴角咧开,再次举起了刀。 而顾曼语眼看刘今安就要挥出第三刀,将小安彻底了结。 终于从惊惧中反应过来,她冲上前拦在了刘今安面前。 「今安!停下!」 她脸色苍白如纸,肩膀上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崩开,鲜血染红了整条手臂。 「今安!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麽事了,好不好?求求你了!」 刘今安不为所动! 哪怕到了这一刻,她依然想要一个理由。 这便是顾曼语。 这就是她会失去刘今安的原因。 因为她做不到对刘今安毫无保留的信任,过去不会,现在更不会。 顾曼语习惯了掌控,习惯了他的迁就,习惯了在他围着她转,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信任从来都不是「证明」来的,而是「给予」来的。 哪怕刘今安已经疯魔,哪怕顾曼语口口声声说后悔,但她的骨子里依旧在索要他挥刀的缘由。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刘今安永远都需要解释丶需要证明清白丶她才能决定自己的立场。 曾经他卑微哀求时,她置若罔闻。 如今他放弃解释丶沦为疯批,她却仍执迷不悟。 这份深入骨髓的不信任,是她亲手堵死刘今安回头的路,也是她永远失去那个阳光少年的缘由。 所以,现在的他不想解释。 也没必要解释。 死人不需要理由,活人不需要藉口。 刘今安抬刀,刀尖距离顾曼语的鼻尖不过几公分。 他看着她,脸上的狞笑愈发刺眼。 「告诉你?有用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刀尖几乎要触碰到顾曼语的皮肤。 「以前的「他」,没和你说过吗?没和你解释过吗?当他被陷害的时候,当他被误解的时候,当他像条狗一样给你解释的时候,你他妈听了吗?你他妈信了吗?」 「你没有。」 「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我。」 顾曼语一愣,心脏猛地抽痛。 刘今安的语气嘲弄,「现在,我的所作所为,就是你想要的解释,满意吗,顾总?」 他赤红的眸子里,暴戾之气翻涌沸腾。 「滚开。」 「或者,你替他死。」 两个选择,不带一丝温度。 顾曼语倔强地看着他,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她之所以会心痛,并不是为了断手断耳的小安,而是为了此刻满身伤害的刘今安。 她不想,也不愿看到他就这样彻底沉沦在杀戮里,更不想看着他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我不让!」 她喊着,泪水滚落,声音坚定,「只要你说,我肯定信!今安,这一次,我真的信你!」 然而,此刻疯癫的刘今安,不需要任何人的信任,更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他做事,只随自己的心意。 既然你不让,那就去死吧。 「信?」 刘今安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凉与疯狂。 「太晚了。」 话音落下,他再也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刀对着顾曼语的头顶,悍然劈落。 这一刀,没有半分留情。 这一刀,斩断的是过去所有的温情与爱恋。 这一刀,是对那个被逼到绝境的灵魂,最彻底的宣告。 顾曼语甚至能看清刀刃上的血迹和肉末。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连躲闪都已忘记。 她只能怔怔地看着那把刀,在她瞳孔里,越放越大。 然而,就在这性命攸关之时,顾曼语急忙喊出一个名字。 「王慧兰!」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名字。 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能让刘今安冷静下来的名字。 「嗡!」 刀锋在距离顾曼语眉心不到一厘米的地方,骤然停住。 急停的劲风,吹乱了顾曼语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触碰到刀锋,无声断裂,飘落在地。 顾曼语甚至感觉到了刀锋上透出的寒意,让她的眉心生疼。 她瞪大了眼睛,身体颤抖着,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刀尖。 只要再进一分,她的脑袋可能就会被劈成两边吧。 刘今安的手臂剧烈颤抖。 王慧兰。 「妈……」 他本能地呢喃了一声,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迷茫。 第177章 我看谁敢动他 刘今安赤红如血丶理智全无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把还在滴血的刀,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鲜血顺着刀尖汇聚,摇摇欲坠,啪嗒一声,滴在顾曼语鼻尖上,冰冷刺骨。 王慧兰。 这个名字,是刘今安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也是他灵魂深处最后一块净土。 恍惚间,刘今安眼里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瘦弱的背影,在大雪天里为了省几块钱公交费而徒步走回家的女人。 看到了那个总是把肉夹到他和向北碗里,自己只吃咸菜的女人。 「妈……我想你!」刘今安呢喃道。 下一瞬,场景转换。 没有了那个瘦弱的身影,也没有了热腾腾的饭菜。 画面变成了医院的白墙。 变成了医院的病床。 变成了白布下那张瘦脱了相的脸。 他仿佛看到了母亲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她奄奄一息,却还扭过头对着门口张望,只希望能在咽气前看到两个儿子。 可是,她却一个儿子都没等到,那时的她孤零零的,该是多麽的绝望。 甚至,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这是刘今安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遗憾!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却站在他面前,喊出了母亲的名字。 「呃……」 刘今安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那双刚刚还有些许迷茫的眼睛,瞬间被更加浓烈的怨毒填满。 那份愧疚,那份遗憾,在这一刻让他的眼里的血丝炸开,狰狞得如同厉鬼。 炸了。 彻底炸了。 「谁让你提她的?」 刘今安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顾曼语。 「你也配提她?」 刘今安刚刚平息下去的杀意,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反扑回来。 如果不提王慧兰,或许他只是想杀了顾曼语。 可现在,他要把这个虚伪的女人碎尸万段! 顾曼语看着刘今安那张扭曲变形的脸,心如刀割。 她在刘今安眼里看到了悔恨,看到了痛苦,更看到了那滔天的恨意。 而她竟然需要用一个死者的名字,用那个被她间接害死的老人的名字,来从她深爱过的男人刀下乞活。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悲哀。 顾曼语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握住那只持刀的手。 「今安,把刀放下,我们去医院,好不好?妈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闭嘴!」 刘今安暴喝一声,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你没资格喊这个名字!是你让我没见到她最后一面!是你!」 他不想听任何忏悔。 那些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只有血,才能洗刷那些恨意。 这一刻,理智彻底崩塌。 什麽爱,什麽恨,什麽过往,通通都是狗屁。 他心里只剩下了杀戮欲望。 「去死吧!都去死吧!」 刘今安双手握紧刀柄,对着顾曼语的脑袋狠狠劈下。 这一刀,带着他所有的恨,所有的痛。 顾曼语看着那即将落下的刀锋,眼中的泪水不断滑落,她没有躲,反而闭上了眼睛。 那是绝望。 也是一种解脱。 如果死在他手里能让他好受一点,那就死吧。 然而,那把刀并没有落下。 那把刀在距离顾曼语头顶不足三寸的地方,就停止不动。 顾曼语猛地睁开眼。 只见刘今安的身体晃了晃,随即,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刘今安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连番的恶战,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再加上刚才那一瞬间急火攻心。 这具早已透支的身体,终于彻底支撑不住,手中的片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如果不是主角,早他妈死了...... 「今安!」 顾曼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顾不得肩膀上的伤,疯了一样扑过去。 在刘今安倒在地上的瞬间,死死地抱住了他。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两人一同摔倒在地。 顾曼语被压在身下,肩膀的伤口再次遭到重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可她根本顾不上自己。 她慌乱地去摸刘今安的脸,手上全是血。 「今安!你别吓我!你醒醒啊!」 怀里的男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 那满身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很快就染红了顾曼语的衣服。 「救命……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顾曼语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就在这时,一阵摩擦声响起。 顾曼语猛地抬头。 只见不远处,断了一只手丶少了一只耳朵的小安,正在地上蠕动。 他的脸扭曲狰狞,却依然死死盯着昏迷的刘今安。 眼神里,是无尽的怨毒。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匕首。 「杀……杀了他……」 小安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拖着残破的身体,一点点向这边爬来。 他是顾曼语的保镖。 哪怕被打断了腿,咬掉了牙,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杀死对顾曼语有敌意的人。 这是一种病态的忠诚,也是一种扭曲的执念。 顾曼语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瞳孔骤缩。 她厉声呵斥,「小安!你干什麽!」 「顾总……他已经疯了……他会杀了你的……」 小安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弄死刘今安。 只要刘今安死了,顾总就安全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爬得虽然慢,但距离本就不远。 眨眼间,他已经爬到了两人面前。 小安举起手中的匕首,对着刘今安的胸口就扎了下去。 「去死吧!杂种!」 「不!」 顾曼语尖叫一声。 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怒从她心里炸开。 「你敢!」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坐起身挡在了刘今安身前。 同时,一巴掌扇在小安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打得清脆响亮。 小安本就是强弩之末,被这一巴掌打得身体一歪,匕首擦着顾曼语的手臂划过,再次留下一道血痕。 「滚!你给我滚!」 顾曼语像是护崽的母狮,披头散发,对着小安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谁让你动他的!谁给你的胆子!」 小安被打蒙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曼语,那只独眼里满是委屈和不解。 「顾总……我在救你啊……他在杀你啊……」 「我让你滚啊!」 顾曼语根本不听,她抬起脚,一脚踹在小安断手的伤口上。 「啊!」 小安发出一声惨叫,疼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再也握不住匕首。 顾曼语喘着粗气,死死将刘今安护在身后,眼神凶狠得吓人。 「我看谁敢动他!谁敢动他我就杀了谁!」 第178章 生与死 这一刻,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总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爱人可以与全世界为敌的疯女人。 哪怕这个爱人,前一秒还要杀她。 哪怕这一切的悲剧,都是她亲手造成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焦急的声音响起。 「今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赵凯一马当先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根棒球棍。 身后的陈东紧随其后,手里攥着一把扳手,满脸杀气。 两人接到萧瑶的电话后,一路连闯红灯,油门都快干进了油箱里。 当他们看清屋内的景象时,两个大老爷们瞬间红了眼眶,头皮发麻。 太惨了。 满地的鲜血,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屠杀。 刘今安生死不知地躺在血泊里,顾曼语满身是血地护着他,旁边还蜷缩着一个断手断耳的血人。 血腥味直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操!」 赵凯怒骂一声,扔掉棒球棍就冲了过去。 「今安!今安!」 他到刘今安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活着!还活着!」 赵凯大吼一声。 他一把推开顾曼语,动作粗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滚开!别碰他!」 顾曼语被推得一个踉跄,撞在旁边的椅子上,疼得脸色煞白,但她没有反驳,只是盯着刘今安。 「快……送医院……快……」 陈东此时也冲了过来,看到刘今安满身的伤口,眼眶也微微发红。 「这他妈是谁干的!老子弄死他!」 他一眼就看到了旁边还在哀嚎的小安。 不用问,肯定跟这个狗东西脱不了干系。 陈东怒吼一声,抡起手中的扳手就要往小安头上砸。 「别打了!救人要紧!」 赵凯一把拽住陈东,眼睛通红。 「先救今安!快!」 这时候打死这个狗杂碎有什麽用? 救回刘今安这条命才是最重要的。 陈东咬着牙,狠狠踹了小安一脚,这才扔下扳手。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刘今安架了起来,鲜血顺着他的裤管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走!快去医院!」 赵凯背起刘今安就往外冲。 顾曼语挣扎着站起来,想要跟上去。 「我也去……」 「你他妈去个屁!没有你,今安能这样吗?」 赵凯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顾曼语,你最好祈祷今安没事,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跟你拼命!」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顾曼语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她看着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那是刘今安的血。 「呜呜呜……」 她终于忍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哭声凄厉,回荡在办公室里,充满了悔恨和绝望。 而小安还在不断的呻吟着,顾曼语这才想起小安。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保安的电话。 「救命……救人……」 「在顾氏集团顶楼……快点……」 …… 深夜的街道上,一辆二手奥拓像是一头发疯的公牛,在车流里快速穿梭。 赵凯连闯红灯,逆行超车,已经把油门踩到了底。 后座上,陈东抱着刘今安,不停地跟他说话。 「今安,别睡,千万别睡!」 「想想向北还没出狱,想想咱们还没喝完的酒!」 「你他妈不是说要当人上人吗?这才哪到哪啊!」 「兄弟,求你了,睁开眼看看我……」 陈东这个一米八几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鲜血已经浸透了座椅。 刘今安的脸色越来越白,体温也在一点点流逝。 他似乎听到了兄弟的呼唤,眼皮微微动了动,嘴唇翕动。 陈东急忙凑过去听。 「妈……」 又是这一声。 轻得像是一阵风,却重得像是一座山。 陈东的眼泪瞬间滑落。 他知道,刘今安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王姨。 那是他的命,也是他的劫。 「快点!再快点啊!」 陈东冲着前面的赵凯嘶吼。 「我知道!你他妈别催我!」 赵凯咬着牙,眼角似乎有些湿润,他狠狠抹了一把。 车子也在这时一个漂移,拐进了市医院的大门。 车刚停稳,赵凯就跳下车,发疯一样冲进急诊大厅。 「医生!救人!快救人!」 「大夫!我兄弟不行了!」 赵凯的大嗓门打破了医院的宁静。 很快,一群医护人员推着平车冲了出来。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刘今安抬上平车。 看着那满身的刀伤,连见惯了生死的急诊医生都倒吸一口凉气。 「快!送抢救室!通知血库备血!」 「血压测不到!心率140!」 「除颤仪准备!」 平车轮子的声音,护士急促的脚步声,仪器的报警声,仿佛成了一首死亡的交响曲。 「砰!」 抢救室的大门重重关上。 红色的「手术中」灯光亮起,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赵凯和陈东瘫坐在走廊上,两人身上全是血。 谁也没说话。 十分钟后。 一阵凌乱的高跟鞋声传来。 顾曼语踉跄着跑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保镖,抬着已经昏迷的小安。 她肩膀上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还在渗血。 头发凌乱,原本精致的脸,此刻肿胀不堪,那是被刘今安用刀拍打留下的痕迹。 狼狈,凄惨。 再也没有半点顾氏总裁的风光。 她看到赵凯两人,脚步一顿,眼中满是希冀。 「今安……怎麽样了?」 赵凯缓缓抬起头。 双眼布满了血丝,透着冷漠。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顾曼语。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杀人凶手。 顾曼语被看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我……」 「滚。」 赵凯冷冷的说道。 「这里不欢迎你。」 「我是他妻子……」 顾曼语下意识地反驳,话一出口,才想起他们已经离婚了。 「是前妻。」 陈东站了起来,挡在赵凯身前,冷冷地看着她。 「顾总,今安要是醒了,肯定不想看见你。」 「你在这里,只会脏了他的眼睛。」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顾曼语的心窝。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泪无声滑落。 顾曼语的悔恨来得太迟也太轻,终究无法挽回过往的亏欠与伤害,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而刘今安的疯癫与暴戾,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失控。 而是他这半生以来,面对所有的忽视丶背叛与伤害的集中爆发,是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冲破了所有防线。 而在走廊的另一头,小安被推进了另一间手术室。 一场生死抢救,隔着两扇门,同时进行。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夜彻底崩坏。 手术室的灯光,红得刺眼。 映照着每一个等待的人。 第179章 这种女人不值当 手术室外,气氛异常沉闷。 赵凯烦躁地抓着头发,不停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东坐在长椅上,也愣愣出神。 这时,赵凯猛地停住脚步,双眼锐利的盯着顾曼语。 他一步步走到顾曼语面前,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还留在这里做什麽,赶紧滚。」 「这里是医院,是救人的地方,不是你顾总作秀的舞台!」 「今安不需要你,我们也不想看见你!看见你这张脸,我就替今安觉得不值!替他觉得恶心!」 顾曼语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却倔强地摇了摇头。 「我不走……我要等他出来。」 「呵。」 赵凯被气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 「等他出来?」他冰冷的看着狼狈不堪的顾曼语。 「等他出来干什麽?再拿刀砍你吗?」 「你又凭什麽等他?顾曼语,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配吗?」 「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是被谁害成这样的?啊?」 「是你!」 顾曼语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我没有……」 她的辩解苍白无力。 「你没有?」 赵凯满脸的鄙夷之色。 当初刘今安围着她转时,她是那麽的高高在上。 现在今安不爱她了,她又开始装深情! 给谁看? 又恶不恶心! 「顾曼语!你他妈还要装到什麽时候!」 「今安为什麽会变成这样,你心里没数吗?」 「当初王姨是怎麽死的?你断了王姨医药费时,你不知道后果多严重吗?他被人陷害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现在他被你逼疯了,躺在里面生死不知,你倒是有脸站在这里装深情了!」 赵凯指着顾曼语的鼻子,声音颤抖。 「我告诉你,他要是活下来,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你!他要是死了,我第一个弄死你给他陪葬!」 这番话说完,赵凯喘着粗气。 顾曼语被骂得体无完肤,她呆呆地站着,却一句都没有反驳。 陈东此时站了起来,他走到赵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然后,他转向顾曼语,平日和善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漠然。 「顾总,你走吧。」 他的话更具杀伤力,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排斥。 「这里不欢迎你。」 「我们也高攀不起您这位大人物,今安也承受不起你这份迟来的关心。」 陈东顿了顿,接着说道:「你留在这里,除了感动你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别脏了这里的地。」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顾曼语何曾受过这样的对待? 可是,她现在却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她看着眼前赵凯和陈东,一个暴怒,一个冷漠,但他们的共同点,是都将她视作不共戴天的仇人。 顾曼语张了张嘴,「对不起……」 「对不起?」 赵凯冷笑道:「你的对不起值几个钱?能换回王姨的命吗?能让今安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你现在是不是满意了?」 顾曼语身体一颤,紧咬嘴唇,说不出话。 「我问你话呢!」赵凯继续质问,「把他折磨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我没有……」 顾曼语的声音细若蚊蝇。 「没有?」 赵凯冷笑一声,「顾曼语,我他妈就想问你一件事,今晚在槐荫路,小安带人堵截今安是不是你指使的?」 槐荫路?堵截?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听不懂赵凯在说什麽。 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她只知道刘今安浑身是血地冲进公司要杀了小安,可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麽,她一无所知。 她茫然地看着赵凯,「什麽槐荫路……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你少在这儿跟我装糊涂!」 赵凯的怒火再也压不住,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没有你的命令,他一个保镖,敢自作主张去设计今安?」 「顾曼语,你他妈是不是觉得今安命硬,怎麽折腾都死不了啊!」 顾曼语彻底懵了,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设计今安? 她焦急地上前一步,抓住了赵凯的胳膊,「我真的不知道!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呵,不愧是当总裁的,这演的真是炉火纯青。」 赵凯厌恶地甩开她,让顾曼语有些踉跄。 「你滚!现在就给我滚!带着你的对不起,带着你的演技,滚得越远越好!」 赵凯再次失控,伸手就去推搡顾曼语。 顾曼语踉跄着撞在墙壁上,肩膀的伤口被牵动,疼得她瞬间冒出冷汗。 可她依旧没有离开,只是固执地站在那里。 「赵凯!」 陈东一把拉住还要上前的兄弟。 「别动手,为了这种女人,不值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顾城来了。 他脸上有着从未有过的焦急和凝重。 他一眼就看到了走廊里的景象,还有女儿狼狈不堪的模样。 陈东率先迎了上去。 「今安情况怎麽样?」 顾城沉声问道,带着一股不怒自威。 陈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还在抢救,失血过多,身上好几处刀伤,能不能挺过来……看命。」 顾城掏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张,是我,顾城。」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市医院的急诊抢救室,我女婿在里面,马上安排你们这最好的外科专家过来,立刻!」 顾城虽然退居二线,但人脉依旧通天。 不到五分钟,两名穿着白大褂的主任医师就小跑着赶了过来,连招呼都来不及打,直接冲进了手术室。 处理完最要紧的事,顾城才看向几人。 他锐利的目光看向顾曼语,眉头紧皱。 「到底怎麽回事?今安怎麽受的伤?」 顾曼语脸上有着泪痕和血污,声音颤抖的说:「爸……我不知道,今安他……他突然就来公司,说要杀了小安……我拦不住……」 「杀小安?」 顾城眯起眼睛,「今安不是冲动的人,除非有人触了他的底线。」 「你说你不知道?」 赵凯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红着眼睛说道:「顾叔,您女儿养的好狗,今晚在槐荫路设伏,差点害死今安。」 「今安拼了命,拼着身中数刀才脱险,要不然这会儿躺在里面的就是尸体了。」 第180章 有些债总得她自己还 顾曼语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赵凯。 她不敢相信,小安竟然会背着她做出这种事。 小安明明知道她对刘今安的感情,他怎麽敢的? 他怎麽敢自作主张去对付刘今安! 顾城闻言,脸色也阴沉下来。 google搜索twkan 他看向顾曼语,目光如炬,「曼语,赵凯说的是真的?」 「爸!我没有!」 顾曼语急得牵扯到肩膀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我是爱今安的!我怎麽可能让人去伤害他!我真的不知道小安会做这种事!」 她语无伦次,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 赵凯和陈东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屑。 你伤害他的还少吗? 是,你没独自伤害,你他妈是和秦风一起伤害的。 还爱今安,你的爱也太他妈廉价了吧。 顾城盯着女儿看了许久,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知女莫若父。 顾曼语虽然骄纵,虽然蠢,但她没有必要做这种事,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顾城的脸色沉了下来,对顾曼语说道「「小安是你的人,这件事你自己处理好。」 顾城又叹了口气,「曼语,御下不严,必受其乱,你管理集团这麽久了,现在连身边的人都管不住吗?」 「爸……」 顾曼语低着头,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行了,别哭了。」 顾城有些心烦意乱,目光落在顾曼语的肩膀上,眉头皱得更紧,「你这伤是怎麽回事?」 顾曼语垂下头,没有说话。 顾城心里有些猜测,但也没继续追问,「还愣着干什麽?赶紧去处理伤口!难道你也想进手术室吗?」 「我不去!」 顾曼语摇头,依旧盯着手术室的大门,「我要等今安出来,看不到他平安,我哪也不去。」 「胡闹!」 顾城放缓了语气,「去把伤口缝了,把血擦乾净,如果你想照顾今安,首先得保证自己别倒下,否则,你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好,我去。」 顾曼语浑身一震,这才点了点头。 对,她不能倒下。 她还要照顾今安。 一个小时后。 顾曼语重新回到了手术室外。 伤口已经缝合包扎,脸上的血污也清洗乾净,只是染血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显得格格不入。 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话,默默地站在角落里,痴痴地望着手术室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的等待,都无比煎熬。 赵凯和陈东蹲在地上,面色焦急。 顾城闭目养神,手里转动着两颗核桃,只是偶尔停顿,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医生!」 赵凯,陈东,顾城,几个人瞬间围了上去。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长出了一口气。 「大夫!怎麽样?」 赵凯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力气有些大,让医生皱起了眉。 「赵凯,冷静点!」顾城喝斥了一句。 赵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对不起大夫,我兄弟他……」 医生看了看众人,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放心吧,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他失血过多,身上有多处刀伤,虽然没有伤及致命要害,但也需要好好休养,绝对不能再有任何刺激。」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赵凯连连道谢。 很快,刘今安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 他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乾裂。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起伏,几乎和一个死人没什麽区别。 众人簇拥着病床,快步走向病房。 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再提起还在另一间手术室里生死未卜的小安。 他被所有人遗忘了,彻底地。 顾曼语跟在人群最后面,目光定在刘今安脸上,哪怕只是看着他昏迷的样子,也能让她感到一丝心安。 病房里。 刘今安被安顿好,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声。 顾城站在床尾,看着昏迷不醒的前女婿,心里五味杂陈。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顾曼语。 「今晚你守夜?」 顾曼语连忙点头,生怕被赶走,「我守!我一定要守着今......」 「不行!」 赵凯一声暴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几步跨到顾曼语面前,仇恨的眼神,恨不得将顾曼语生吞活剥了。 「凭什麽让她守?」 赵凯指着病床上的刘今安,手指都在哆嗦。 「顾曼语,你还要不要脸?」 赵凯指着门口,手指几乎戳到顾曼语的鼻尖。 「今安被你害成这样还不够?你留在这儿干什麽?是嫌今安死得不够快吗?」 「我不是......赵凯你别误会!」 顾曼语急得眼泪又要往下掉,「我只是想照顾他……我真的只是想照顾他……」 「照顾他?」赵凯冷笑一声,「要是今安醒过来,看见你还不得再被气晕过去?」 「滚!现在就滚!」 赵凯伸手就粗暴地去拽顾曼语的胳膊,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顾曼语被拽得伤口扯动,疼得她冷汗直冒。 但她就死死抱住床栏,任凭赵凯怎麽拽也不松手。 「我不走……除非你杀了我……我不走……」 「你以为我不敢?」 赵凯怒极反笑,一手攥拳。 「赵凯。」顾城低喝一声。 赵凯拳头捏得咔咔响,但面对的是顾城,他终究还是压下了想杀人的冲动。 「顾叔,不能让她留在这儿。」 陈东也走上前,虽然没说话,但站位明显是支持赵凯的。 「让她守着吧。」 顾城没理会两人的抗议,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刘今安脸上。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和沧桑。 「有些债,总得让她自己还。」 「可是……」 赵凯还要争辩。 陈东一把揽住了赵凯的肩膀。 赵凯回头,对上陈东同样通红却相对冷静的眼睛。 陈东冲他摇了摇头,然后看向顾曼语,眼神冰冷。 「凯子,听顾叔的。」 「今晚,就让这位高高在上的顾总看清楚,她毁掉的到底是什麽。」 赵凯咬着牙,腮帮子鼓起又松开,最终恶狠狠的看着顾曼语。 「顾曼语,你给我听好了。」 「今安要是少了一根头发,老子绝不放过你。」 说完,他一脚踹在垃圾桶上。 金属垃圾桶撞在墙上,瘪下去一大块。 赵凯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 陈东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曼语,那眼神里全是漠然。 他也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一个昏迷不醒,一个愧疚悔恨,还有一个......深不可测。 第181章 噩梦 顾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女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失望?痛心?还是恨铁不成钢? 都有。 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女儿,他能怎麽办。 顾城叹了口气,「曼语,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顾曼语浑身一僵,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低着头不敢看父亲。 「爸……」 「过去看看今安。」 顾城下巴微抬。 顾曼语一步步走到床边。 近了。 更近了。 当她站在床边看着刘今安时,心疼得她快要窒息。 刘今安就安静地躺在那里,脸白如纸。 氧气面罩扣在他的口鼻上,泛起一层水雾。 曾经满眼都是她的眸子,此刻紧闭着。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身上的伤。 虽然盖着被子,但肩膀处丶手心除缠绕的纱布,依旧渗出了血迹。 那是为了活命,硬生生受下的刀伤。 「看清楚了吗?」 顾城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 「这满身的伤,这每一刀,都是砍在你的心上,也是砍在我这张老脸上。」 顾曼语的眼泪夺眶而出,啪嗒啪嗒地掉在床单上。 「爸……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想让他死……」 「我知道你不想。」 顾城起身拍了拍顾曼语肩膀,声音飘忽。 「但愚蠢,有时候比恶毒更致命。」 顾城的话,比直接骂顾曼语更让她难受。 她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是啊。 愚蠢。 她自以为掌控一切,自以为能拿捏刘今安,自以为小安对她言听计从。 结果呢? 她亲手把最爱她的男人逼成了疯子,又亲手把他送进了鬼门关。 「今晚你就守在这儿。」 「好好想想,那个曾经为了给你买一碗馄饨能跑遍半个城的傻小子,是怎麽变成今天这样满身戾气的。」 顾城拍了拍她的肩膀。 力道很大,压得顾曼语膝盖一软,直接坐在了床边。 「这是你结的因,曼语。」 「受着吧。」 说完,顾城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病房。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病房里只剩下顾曼语和刘今安。 还有那永不停歇的「滴滴」声。 顾曼语双手抓着床沿,把脸埋在刘今安的手边。 「呜……」 那是压抑已久的哭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越来越深。 顾曼语哭累了,眼泪流干了。 她就这样痴痴地看着昏迷中的刘今安。 这是离婚后,她第一次离他这麽近。 也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端详这个男人。 以前的刘今安,总是收拾得乾乾净净,围着她转,给她端茶倒水,给她洗衣做饭。 那时候她觉得他烦,觉得他没出息,觉得他那张笑脸廉价又卑微。 可现在。 他的脸色惨白,眉头哪怕在昏迷中也皱着,仿佛在梦里也承受着某种痛苦。 一道疤痕永远的留在脸上,那是秦风留下的。 而更多的新伤,藏在纱布之下。 顾曼语颤抖着伸出手。 在距离刘今安脸颊半寸的地方停住。 她不敢碰。 怕碰疼了他。 更怕弄脏了他。 顾曼语拿起棉签,沾了点水,小心翼翼地涂在刘今安乾裂的嘴唇上。 涂着涂着,顾曼语突然自言自语起来。 「今安……」 「你醒醒好不好?」 「你起来骂我啊……你打我也行……怎麽样都行……」 「求求你,别这样躺着……别不理我……」 「我害怕……」 以前的刘今安,哪怕是再严重的病,只要顾曼语喊一声,他都会立刻爬起来给她倒水拿药。 可现在,无论她怎麽呼唤,那个男人都没有半点反应。 顾曼语心如刀绞,她把脸靠在了刘今安的大手上。 「你还要报复我呢……你还没看到我身败名裂呢……」 「你怎麽舍得就这样睡过去……」 「你醒过来啊……只要你醒过来,你要什麽我都给你……」 「顾氏集团给你,我的命也给你……」 突然。 顾曼语感觉到刘今安的手指动了一下。 虽然很轻微,但她感觉到了! 顾曼语猛地瞪大眼睛,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今安?今安你醒了吗?」 她急切地凑过去,想要看清刘今安的反应。 刘今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什麽。 顾曼语连忙把耳朵贴过去。 「水……吗?」 不,不是水。 那个发音很模糊,很急促。 顾曼语屏住呼吸,努力分辨着。 「跑……」 「快跑……」 顾曼语愣住了。 跑? 他在让谁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刘今安突然浑身一震,床侧的手猛地挥了一下。 「啪!」 这一巴掌,毫无预兆地甩在了顾曼语的脸上。 力道不大,因为他实在太虚弱了。 但这一下,却像是抽在了顾曼语的心上。 刘今安的身体突然抽搐,嘴里发出低吼。 「别碰我妈!」 「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他在做噩梦。 梦里,是母亲的尸体,是那群曾经要债的恶人,还是……把自己逼上绝路的顾曼语? 顾曼语捂着脸,大脑一片空白。 即便是在昏迷中,他的恨意依然如此强烈。 强烈到形成了本能。 只要有人靠近,他就会攻击。 「滴滴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报警声。 心率飙升到了160! 「今安!今安你别激动!」 顾曼语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想要按住他乱动的身体。 可她的手刚碰到刘今安的肩膀,刘今安就像是触电一样,剧烈地挣扎起来。 那种抗拒,是刻在骨子里的。 「滚!」 一声有些模糊的暴喝响起。 紧接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直接喷在了顾曼语的脸上。 触目惊心。 「医生!医生!」 顾曼语发出尖叫,连忙按下了呼叫铃。 很快,一群医生护士冲了进来。 「家属让开!」 「病人情绪激动,导致伤口崩裂!」 「快!镇定剂!」 顾曼语被挤到了墙角。 她看着医生们按住疯狂挣扎的刘今安,看着护士将一管透明的液体推进他的静脉。 看着鲜血染红了新换的纱布。 而她,除了尖叫和添乱,什麽都做不了。 终于,在药物的作用下,刘今安慢慢安静了下来。 心率逐渐恢复正常。 医生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看了顾曼语一眼。 「你是怎麽看护的?」 「病人现在受不得任何刺激,你到底对他做了什麽?」 顾曼语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麽说。 她做了什麽? 她只是想给他喂口水。 她只是想握握他的手。 可是,现在的刘今安,连碰都不让她碰。 「我不会再刺激他了,我保证。」 顾曼语的声音沙哑。 第182章 我就是不滚 医生看了一眼心率监护仪,数值已经回落,这才冷着脸收起听诊器。 「病人现在是应激状态,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机制非常强,顾小姐,你要是真想让他活,就不要刺激他。」 医生和护士很快离去,临走前再次警告她,不要再刺激病人。 顾曼语靠着墙壁,最终无力地坐在地上。 她看着重新陷入昏迷的刘今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刚才那一幕,把她吓坏了。 许久,顾曼语才扶着墙壁站起来。 她走到床边,看着刘今安身上那些被鲜血浸染的纱布,心脏一阵抽痛。 她端来一盆温水,拧乾毛巾,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脸上和身体上的血渍。 顾曼语的手在抖,当碰到刘今安的身体时,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生怕他又像刚才那样。 还好。 这次刘今安没有动。 顾曼语松了一口气,眼泪却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曾经,这个男人为了给她暖脚,大冬天把冰凉的双脚揣进怀里。 现在,她连碰他一下,都要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 顾曼语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再引起他的应激反应。 擦拭完血迹,她又看到他因为打斗而劈裂的指甲,里面嵌着血污。 顾曼语找来指甲刀,握住他的手为他修剪。 他剪得很慢,很仔细。 生怕剪到肉,生怕弄疼了他。 这本该是夫妻最寻常的举动。 可对于顾曼语来说,这却是结婚三年来的第一次。 多麽讽刺。 只有在他毫无知觉的时候,她才是个合格的妻子。 只有在他生死不知的时候,她才懂得如何去爱人。顾曼语的眼泪再次滴在他的手背上。 夜很漫长。 顾曼语一夜未合眼。 她就这样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刘今安,仿佛要把这些年来缺失的注视,通通补回来。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赵凯和陈东走了进来。 两人眼下乌青,胡子拉碴,显然也是一夜也没怎麽睡好。 他们看到顾曼语一眼,便走向病床。 「还没醒?」赵凯问道。 顾曼语站起身,摇了摇头,声音细微,「医生说情况稳定……麻药还没过。」 赵凯不再理她,俯身看了看刘今安的状况,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才稍稍松了口气。 「凯子,咱们得去趟趟底商,萧瑶说她已经和今安达成协议了。」 陈东在一旁沉声说道,「今安把装修的事都交给我们了,不能让他失望。」 「我知道,今安还没醒来,咱们也得两条腿走路。」 赵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说完,两人也没和顾曼语打招呼,转身往外走。 刚出了一夜,赵凯就突然停住,然后拿出手机。 「你干嘛?」陈东问。 「得跟梦溪姐说一声,瞒着谁也不能瞒着她。」 赵凯的决定很果断,「而且,得让顾曼语知道,梦溪姐比某些人……更配待在这儿。」 在他和陈东眼里,梦溪是刘今安的红颜知己,是姐姐,是贵人。 虽然不知道两人已经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但那种亲近感是做不了假的。 「也是。」陈东点头,「梦溪姐对今安那是真好,要是知道咱们瞒着她,肯定得急。」 电话很快接通。 「喂,梦溪姐,是我,赵凯。」 「赵凯?这麽早有事吗?」 电话里传来梦溪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赵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今安……出事了。」 他简单扼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紧接着,是一阵碰撞声,和什麽东西摔碎的声音。 「你说什麽?」 梦溪焦急的问,「今安怎麽了?他在哪?严不严重?」 哪怕隔着电话,赵凯都能感受到那头的焦急和心痛。 「在市医院急诊科……被人砍了几刀,人已经没事了,不过现在还没醒……」 「我马上到!」 还没等赵凯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赵凯愣了愣。 「梦溪姐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陈东叹了口气,拍了拍赵凯的肩膀,「今安那小子命犯桃花,但愿这次是个正缘吧。」 两人摇了摇头,快步离开了医院。 …… 病房里。 随着赵凯和陈东的离去。 顾曼语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冷水让她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眶红肿,脸色蜡黄,头发凌乱。 哪里还有半点顾氏总裁的风光? 顾曼语苦笑一声,擦乾脸转身走出卫生间。 刚一出门,她就愣住了。 病床上,那双闭了一夜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 刘今安醒了。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没有焦距。 没有情绪。 「今……今安?」 顾曼语的声音发抖,她快步冲到床边,急切地看着他。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疼不疼?我去叫医生……对,叫医生……」 她语无伦次,手足无措。 听到声音,刘今安的眼珠慢慢转动。 最终定格在顾曼语的脸上。 那一瞬间。 刘今安原本空洞的眼神,骤然聚焦。 他看到了守在床边的顾曼语。 那张他曾经爱入骨髓,如今却恨之入骨的脸。 有那麽一瞬间的恍惚,他以为自己还在曾经和顾曼语的婚姻里。 但随即,被逼道歉的屈辱,槐荫路的截杀,办公室的血战,母亲死时画面……所有的一切都涌入脑海。 他眼中的迷茫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是冷漠。 顾曼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今安……你别这样看着我……」 「你……你感觉怎麽样?我叫医生……」 她说着就要去按呼叫铃。 「滚。」 顾曼语的动作停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今安,对不起……我知道错了……都是我的错……」 她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颤抖。 「小安的事,我真的不知情,我发誓……」 刘今安只是冷漠地看着她。 他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费力地撑起身体,想要坐起来。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让他十分难受。 「你……你想喝水吗?」 顾曼语立刻会意,连忙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 「来,喝点水,温的,不烫……我喂你……」 她的声音温柔得甚至有些卑微。 刘今安看着顾曼语讨好的脸。 只觉得恶心。 太他妈恶心了。 这幅深情的嘴脸,早他妈干什麽去了? 现在受了重伤,她倒是跑来装贤妻良母了?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然后,他猛地抬手。 「啪!」 玻璃杯被他一巴掌拍在地上,摔得粉碎。 温热的水,溅了顾曼语一身。 顾曼语一怔。 「今安……我只是想喂你喝水……」 「我让你滚!」 「我不滚……」 顾曼语倔强的说道。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就是不滚……」 「我想弥补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弥补?」 刘今安闭上眼睛。 「晚了。」 「顾曼语,咱们之间,只剩下仇。」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滚远点,别恶心我了。」 说完,刘今安侧过头,不再看她一眼。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今安!」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倩影风尘仆仆,冲了进来。 正是梦溪。 第183章 撒一波狗粮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 她发丝凌乱,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是梦溪。 顾曼语看到梦溪,神情明显一僵。 她没想到梦溪会来得这麽快,更没想到那个平日里优雅从容的梦溪姐,此刻竟会如此失态。 梦溪也看到了顾曼语,但她的目光直接略过,落在了病床上的刘今安身上。 完全无视。 「今安!」 她快步到病床前,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他身上的伤口,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了他。 「你怎麽样了,伤哪了?」 梦溪的声音有些抖。 她的关切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肺腑的焦急和心疼。 刘今安看着她,原本冰冷的眼神,在看到梦溪的那一刻,瞬间柔和下来。 他抬起手,轻轻拉住了梦溪的手。 「没事,皮外伤,就是有点疼。」 「放屁!」 梦溪眼圈瞬间红了,咬着牙骂道。 「赵凯都跟我说了,流了一地的血,这叫皮外伤?」 顾曼语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手指死死扣进掌心。 那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让她难受。 「梦溪姐……」 顾曼语忍不住开口,试图找回一点存在感。 「今安刚醒,医生说不能激动,你别……」 「闭嘴。」 梦溪头也没回的说道。 她转过身,挡在顾曼语和刘今安之间,像只护食的母狮子。 「顾总,这里不需要你了,今安有我照顾,您可以回去了。」 「我是来照顾今安的。」 顾曼语咬着嘴唇,倔强地站在原地。 梦溪嗤笑一声,她上下打量着顾曼语,嘴角露出讥讽和不屑,「顾总,你是不是忘了?今安现在是我男朋友,是我的男人。」 「你一个前妻,死皮赖脸的要照顾前夫,算怎麽回事?想复婚?还是想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你也是江州有头有脸的人,我希望你要点脸。」 梦溪说话毫不留情。 她下意识的看向刘今安。 她希望刘今安能开口,哪怕只是说一句。 哪怕只是让她留下来。 她目光急切,带着乞求。 可是,刘今安依旧看着梦溪,顾曼语甚至看到他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刘今安对梦溪露出的温柔眼神,那曾经只属于她的温柔。 他默认了梦溪的一切言辞,默认了她对自己的驱逐。 顾曼语心中翻江倒海,她死死咬住下唇。 她最无法接受的就是刘今安身边出现别的女人。 「我和今安的事……轮不到你管。」 「我偏要管。」 梦溪向前逼近一步,气场全开。 「以前他是你老公,你怎麽作践他我管不着。现在他是我的,你再敢让他不痛快,我就让你不痛快。」 顾曼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 曾经名正言顺的身份,如今成了她最大的软肋。 「我不走。」 顾曼语深吸一口气,索性耍起了无赖。 「我要看着他好起来。」 「行。」 梦溪转身坐到床边,拿起毛巾轻轻擦拭刘今安的额头。 「顾总爱看就看着吧,别受不了就行。」 说完,她再也不给顾曼语一个眼神。 梦溪掀开被子,检查着刘今安身上的伤口。 每看到一处伤口,她的眉头就紧锁一分。 「疼不疼?」 她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刘今安的脖颈间。 刘今安笑着摇摇头,「看见你就不疼了。」 「油嘴滑舌。」 梦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手指却温柔地梳理着他的白发。 「以后不许再这麽拼命了,听到没有?」 「听你的,都听你的。」 刘今安乖顺得像只大金毛,哪还有半点刚才面对顾曼语时的戾气。 顾曼语看着这一幕,心一阵抽痛。 痛。 太痛了。 为什麽? 为什麽刘今安对她就是冷言冷语,对梦溪却是百依百顺? 顾曼语心里疯狂嫉妒,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护士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小药盘。 她将药盘放在床头柜上,拿起刘今安的病例夹翻看。 「刘今安,该吃药了。」护士的声音轻柔。 她俯身,检查着刘今安肩膀处的纱布。 「伤口又渗血了。」护士说。「一会儿我再过来换药。」 梦溪立刻问道,「护士,他的情况怎麽样?」 护士将病例夹放回原处,看向梦溪,「病人身体极度虚弱,需要好好休养。」 「具体情况你一会儿可以去办公室问主治医生。」她补充道。 「这些是消炎止痛药,按时吃。」 「好的,谢谢你。」梦溪点头。 顾曼语站在墙角,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将梦溪当成刘今安的家属,而她,完全被忽视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苦涩。 梦溪拿起药杯,又倒了一杯温水。 她将刘今安扶起身,轻轻靠在床头。 「来吧,大朗,吃药了。」 梦溪把药递到刘今安嘴边,还开了个玩笑。 刘今安看着那一大把药,脸瞬间苦了下来。 他这人天不怕地不怕,但从小就怕吞药片。 嗓子眼细,总感觉会卡在喉咙里,一往下咽就乾呕。 「能不能不吃?」 刘今安往后缩了缩脖子。 「不行。」梦溪板着脸,「消炎的,止痛的,必须吃。」 「你别让他这麽吃,他咽不下去。」 顾曼语突然插嘴,语气急切。 「今安从小就怕吃药,一吃就吐,以前都是磨成粉……」 刘今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看都没看顾曼语一眼。 梦溪也像是没听见顾曼语的话一样。 她挑眉看着刘今安,晃了晃手里的药。 「乖,把药乖乖吃了,病才能好得快。」 刘今安叹了口气,苦笑着看向梦溪。 「梦溪姐,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哄呢?」 他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想让我吃也行,我有个条件。」 「你亲我一口,我就吃。」 顾曼语猛地瞪大眼睛,呼吸都要停滞了。 他在干什麽? 当着她的面索吻? 梦溪愣了一下,随即随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 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 她先是看了顾曼语一眼,眼神带着讽刺。 然后,梦溪微微俯身,捧起刘今安的脸,红唇重重地印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 是一个缠绵悱恻的深吻。 「唔……」 刘今安没想到幸福来得这麽突然,眼睛瞬间亮了。 他虽然手脚动不了,但嘴和舌头可是灵活得很,立刻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燥热。 这一波狗粮,撒得那叫惊天动地。 顾曼语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第184章 顾总脸皮够厚的 顾曼语死死盯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是她曾经的丈夫。 那是曾经连看别的女人一眼都会觉得对不起她的男人。 现在,却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吻得难舍难分。 羞耻。 愤怒。 还有那几乎要丧失的理智。 「够了!」 顾曼语终于忍受不了。 她嫉妒的快要发疯,冲上前就去拉扯梦溪。 「你们还要不要脸!这里是医院!」 顾曼语的手还没碰到梦溪的衣角。 梦溪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她猛地起身,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梦溪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 顾曼语被打得头一偏,整个人都懵了。 捂着火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梦溪。 「你……你敢打我?」 刘今安靠在床头,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心里不仅没有半点心疼,反而笑出了声。 真他妈的痛快。 「顾曼语,你有什麽资格在这大呼小叫?」 梦溪甩了甩手腕,眼神冰冷如刀。 「今安为什麽会躺在这儿,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她紧盯着顾曼语,气势逼人。 「让我想想,当初你的大恩人住院,你是怎麽逼今安道歉的?」 「是三个耳光吧。」 梦溪伸出三根手指,在顾曼语眼前晃了晃。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你这个当妻子的,给了他三个耳光。」 「既然你不愿意走,那咱们就把这笔帐还清了再说话。」 话音刚落。 「啪!」 又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顾曼语的脸上。 顾曼语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两边脸颊迅速肿起,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她没有还手。 不是不敢,而是没脸。 她下意识地看向病床上的刘今安。 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在等。 等他哪怕露出一丝不忍,哪怕说一句「别打了」。 可是,他没有。 刘今安的目光始终在梦溪身上,连馀光都没分给她半点。 梦溪冷笑一声,她再次扬起手。 「啪!」 第三记耳光。 顾曼语的脸,瞬间肿了起来,耳朵嗡嗡的。 她的身体晃动,几乎要跌倒,脸上火辣辣的。 「这一巴掌,替今安还给你。」 梦溪收回手,掌心发麻。 「当初你逼他道歉,可曾心软半分?」 她还没有停止。 「啪!」 第四个巴掌又重重落在顾曼语的脸上。 顾曼语被这股力道扇得往后倒退,撞在了墙上。 她只觉得头昏脑涨。 梦溪看着她,满脸鄙夷。 「今安为你承担了多少?你又为他做过什麽?」 「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地践踏他吗?」 「啪!」 第五个巴掌,再一次地抽在顾曼语的脸上。 顾曼语已经说不出话来,她挣扎着,想要说些什麽,只能发出呜咽。 她的脸已经肿的像个包子,眼里充满血丝。 梦溪没有丝毫停顿。 「啪!」 第六个巴掌,抽在顾曼语的脸上。 顾曼语背靠墙壁,但还是被梦溪抽的跌坐在地上。 她的嘴角再次流出血迹。 梦溪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她的手掌也一片通红,可见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蹲下身,一把揪住顾曼语的头发,迫使她抬头。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顾曼语浑身一颤。 「顾曼语,你最好给我记清楚了。」 梦溪的声音压低,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今安为你流的每一滴血,为你受的每一处伤,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加倍奉还。」 她说完,猛地松开手。 顾曼语的头无力地歪向一旁,整个人瘫倒,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哦,对了。」 梦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顾曼语,补上最后一刀。 「多出来的那三巴掌,是利息。」 说完,她不再看顾曼语一眼,转身走回床边,脸上刚刚的狠戾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温柔的表情。 「这顾总的脸皮是真厚,你看,手都打红了。」 梦溪把自己的手伸到刘今安面前,带点撒娇的意味抱怨。 刘今安靠在床头,全程目睹。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反而觉得解气,心底那股被压抑的戾气都舒缓了不少。 「下次这种事,别自己动手,手多疼啊,我的心也更疼。」 「宝宝,快过来,我给你吹吹。」 梦溪白了他一眼,那那娇嗔的模样,好似再说,还不是为了给你出气。 但她把手伸到刘今安嘴边。 刘今安真的捧着她的手,轻轻吹着气,眼里全是宠溺。 他的话更伤顾曼语的心。 他不在乎她被打,他只在乎打她的人手会不会疼。 这一幕,让顾曼语心碎。 梦溪看着顾曼语狼狈的模样。 「顾曼语,被抽耳光的滋味怎麽样?」 「你是不是觉得很屈辱?很委屈?」 「当初今安被你当众羞辱的时候,他比你现在疼一万倍!」 顾曼语脸上的剧痛,远不及心里的悔恨万分之一。 那时候的今安,该有多绝望?又是怎麽挺过来的? 被最爱的人误解,被当众掌掴,被全世界抛弃。 其实,她心里一直在回避或者是逃避这件事,因为对今安来说太屈辱了。 这种屈辱让她悔恨丶心碎,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当时的自己,为什麽会那麽狠心,那麽不是人? 「对不起……」 顾曼语捂着脸,痛苦呜咽。 「对不起……今安……对不起……」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刘今安听着哭声,脸上没有一丝动容。 他握着梦溪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手还疼吗?」 梦溪摇摇头,反手握住他。 「不疼了。」 梦溪抽出手,重新拿起床头的药和水杯,恢复了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现在,可以把药吃了吧,我的大英雄?」 刘今安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当然。」 他接过梦溪递来的药,仰头就着水,一口气全都吞了下去。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难受。 顾曼语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什麽从小就怕吃药。 什麽一吃就吐。 什麽必须磨成粉。 原来,他不是咽不下去药。 只是,喂他药的人不对。 「你看,这不就吃下去了?」 梦溪瞥了一眼地上的顾曼语,话却是对刘今安说的。 「以后别耍小孩子脾气。」 「遵命,梦女王。」 刘今安顺从地点头,那乖巧的样子与刚才求吻时的无赖判若两人。 病房里的气氛,因为顾曼语的存在而显得怪异。 一个躺在床上享受着温柔乡,一个坐在床边体贴入微,还有一个......坐在地上。 刘今安终于看向顾曼语。 「你还留在这儿干什麽?」 第185章 你永远是我的 刘今安的语气不耐。 「等着我请你吃饭?」 顾曼语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她却没了力气,试了几次,都摔了回去。 肩膀的伤口因为拉扯,再次渗出血迹。 梦溪冷眼旁观,丝毫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刘今安也冷漠地看着。 最终,顾曼语扶着墙,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她靠着墙壁,身体有些晃动。 每动一下,脸上的痛和肩膀的伤口,还有脚底的伤,都让她皱眉。 她想说些什麽,想为自己辩解,想求他再给她一次机会。 可当她对上刘今安冷漠的眼睛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在他眼中,看不到丝毫的留恋。 顾曼语自嘲一笑,她挪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 「今安,我明天……再来看你。」 可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 刘今安和梦溪,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声音,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他们依旧在低声笑语,自成一个世界。 ...... 顾曼语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只觉得脑子浑浑噩噩,找不到头绪。。 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而且,她脸颊肿着,火辣辣的疼,肩膀的伤口也一抽一抽的,脚底更是每走一步,都像针扎一般。 她的身体每动一下,都传来剧痛。 但这些她都能忍受。 可心里的痛呢? 那种痛是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一块肉,痛彻心扉。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刘今安身边出现的女人越来越多,她的心也越来越痛。 她在玄关脱掉高跟鞋。 鞋底已经被血浸透,脚底的伤口因为长时间的走路和站立,再一次崩开。 痛吗? 很痛。 但顾曼语只是微微皱了下眉。 身体的痛,反而让她的大脑有了一丝清明,让她那颗反覆遭到折磨的心,得到了一瞬间的喘息。 她似是想验证什麽,光着脚一步一步走向厨房,地板上留下一个个血脚印,触目惊心。 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刀叉餐具。 她拿出一把餐刀,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 刀锋贴上手腕的皮肤,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但她没有犹豫,轻轻一划。 一道血线渗出。 顾曼语身体一颤,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但奇怪的是,心里那股快要将她撕裂的疼痛,竟然似乎真的减轻了不少。 她的眼神微亮。 就像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突然发现了一瓶脏水。 明知有毒,却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她找到了缓解心痛的唯一办法。 这对顾曼语来说真是一种讽刺。 曾经的她,连划破手指都要皱眉半天,要刘今安哄着才行。 现在的她,却主动用刀划破,只为了用一种疼痛去覆盖另一种更难忍受的疼痛。 她甚至觉得,手腕上的伤口,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也是一种救赎。 只有这样,她才能从悔恨和嫉妒中,短暂地抽离出来,获得片刻的安宁。 顾曼语突然笑了,眼泪大颗大颗落了下来。 梦溪那六个巴掌,打得对。 她不还手,并不是怕了梦溪,而是她认下这份迟来的惩罚。 刘今安当初在大庭广众之下所受的屈辱,她今天也该尝尝是什麽滋味。 这很公平。 但公平,不代表她会放弃。 顾曼语的心里对刘今安是愧。 可对梦溪,却是恨。 凭什麽?她梦溪凭什麽站在刘今安的身边? 凭什麽用那种女主人的姿态对自己颐指气使? 又凭什麽……亲他? 那个吻,烙印在顾曼语的心上,成了一个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羞辱,嫉妒,疯狂。 种种的情绪将她死死缠住,几乎让她窒息。 刘今安是她的。 就算离婚了,他也是她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她不在乎刘今安现在对她是什麽态度,是冷漠也好,是厌恶也罢。 她也不在乎他身边站着谁,是梦溪,还是别的什么女人。 那些都不重要。 过程不重要,她只要结果。 她要把他抢回来。 哪怕......用尽一切办法,不惜任何代价。 哪怕……让他更恨自己。 这一刻,顾曼语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她的眼神里是痛苦丶悔恨和迷茫,那麽现在,就只剩下偏执丶疯狂和决绝。 她扔掉餐刀,转身走进浴室。 镜子里,顾曼语的脸高高肿起,上面还有着指印,嘴角破裂。 顾曼语看着镜中的自己,陌生得可怕。 但她却是笑着的。 只是那笑容,配上她此刻的模样,显得诡异又吓人。 她打开水龙头,用水冲洗着手腕上的伤口。 水流冲刷着皮肉,带来一阵阵刺痛,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又找出纱布和消毒水,动作笨拙地为自己包扎。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看向镜子。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像是在立下誓言。 「刘今安,你永远是我的。」 …… 另一边,市医院。 上午十点多,病房门被敲响。 萧瑶推着门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男人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凶悍气息。 正是萧瑶的父亲,萧镇山。 「白......刘今安。」萧瑶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关切。 刘今安的目光越过萧瑶,落在了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也在打量他,眼神像鹰。 「爸,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刘今安。」 萧瑶转身,对着中年男人介绍道。 然后她又对刘今安说,「今安,这是我爸,萧镇山。」 萧镇山。 刘今安心里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面上却露出笑意。 「萧叔叔好。」 萧镇山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给人的感觉很豪爽。 「小伙子,身体够结实的啊。」 他目光在刘今安缠着纱布的肩膀和手上扫过,「听说你一个人放倒了六个?」 这话说得,不像是探病,也不像是来道谢,反倒像是考察。 刘今安笑了笑,「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混混,不经打。」 梦溪在一旁看着,没说话。 她给萧瑶和萧镇山倒了两杯水,举止得体,像极了贤妻良母。 萧镇山接过水杯,道了声谢,目光在梦溪脸上一顿,然后又看向刘今安,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这位是?」 「我女朋友,梦溪。」 第186章 我这是在报恩 刘今安介绍得坦然大方,还顺手拉住了梦溪的手。 萧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看向梦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敌意。 梦溪冲萧镇山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google搜索twkan 「好,好。」 萧镇山瞥了自己女儿一眼,燃火连说两个好字,意味深长地笑了,「英雄配美人,不错。」 他拉过一把椅子,自顾自的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那姿态倒像是在自家里。 萧镇山开口,「年轻人,身上不留几道疤,以后怎麽吹牛?」 刘今安乐了,「萧叔叔说的是,我这不寻思着多攒点故事,以后好写本回忆录。」 「哈哈哈哈!」萧镇山被逗得大笑起来,拍着大腿,「你这小子,对脾气!」 一旁的萧瑶有些无奈地扶额。 她这个爹就是个老江湖,说话做事全凭喜好。 「爸,你正经点,今安还伤着呢。」 「伤着怎麽了?嘴又没伤着。」萧镇山摆摆手,看向刘今安,「小子,我这次来就是特意谢谢你,谢谢你救了萧瑶。」 刘今安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他能分得清什麽是场面话,什麽是真心实意。 「萧叔言重了,当时那种情况,换谁都不会袖手旁观。」 「别人我不知道,但你小子是真敢上。」 萧镇山咧嘴一笑,「我听瑶瑶说了,你招招都是冲着废人去的,够狠,我喜欢。」 这夸奖的方式,让萧瑶的额头又冒出几条黑线。 「我这人有个毛病,别人想让我死,我就得让他先活得不痛快。」 「哈哈!对!就该这样!」 萧镇山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知己,「那些个杂碎,就不能跟他们讲道理。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耍流氓。你就得比他们更流氓,更不讲道理,把他们打怕了,打服了,他们才知道管你叫爹。」 这番话虽然粗俗,却是一个在刀口上舔过血的人才能总结出的生存法则。 萧镇山说完,话锋一转。 「小子,你救了我女儿,就是我萧镇山的恩人,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你开个价吧,要钱还是要别的,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这是一张空白支票,任由刘今安填写。 刘今安笑了笑。 他看着萧镇山摇了摇头。 「萧叔叔,我要是图钱,当初就不会救萧瑶了,比起钱我更喜欢交个朋友。」 萧镇山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欣赏更浓了。 「好!好一个交朋友!」 「你不图钱,但我萧镇山不能不表示。」 他话锋一转:「我听说你租了瑶瑶的底商?」 刘今安颔首。 「行,这样吧,」 萧镇山大手一挥,「那底商我做主送给你了。」 刘今安一怔,这可不是小数目,一个黄金地段的底商,价值不菲。 萧镇山此举,既是报恩,也是一种拉拢。 但他还是拒绝。 因为刘今安不想被卷入萧家和白家这趟浑水。 他摇了摇头,「萧叔叔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底商,我还是按租金来。」 萧镇山的眉毛向上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见惯了趋炎附势的人,刘今安的拒绝,在他看来非但不是不识好歹,反倒是一种气度。 「怎麽,瞧不上我送的东西?」萧镇山兴趣更浓。 「不是瞧不上,」刘今安笑了笑,「只是觉得,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底商我既然要租,该给的租金自然会给,萧叔叔要是真想帮我,以后我遇到难事,您能伸手拉一把,那比什麽都强。」 刘今安说得坦荡,没有半分忸怩。 他把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既不显得清高,也不让萧镇山觉得被驳了面子。 萧镇山拍了拍刘今安的肩膀,「好小子,有骨气!」 一旁的萧瑶,看着刘今安,眼中情绪复杂。 有几分不解,有几分欣赏,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原以为,刘今安会毫不犹豫地接受。 毕竟,这笔钱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是足以改变命运的。 梦溪则安静地站在刘今安身边,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她了解刘今安,知道他绝非会为小恩小惠所动之人。 他有自己的盘算,有自己的原则。 「行,既然你都这麽说了,」 萧镇山收敛了笑容,面容郑重起来,「那我萧镇山就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麽事,尽管开口,只要我萧镇山还在江州,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刘今安。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遇到什麽解决不了的事,直接打给我。当然,没事也可以找我喝茶聊天。」 刘今安接过名片,很简洁,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公司,没有职位。 「谢萧叔叔。」刘今安郑重道。 萧镇山又和刘今安闲聊了几句,都是些江湖上的趣闻,或是人生哲理。 他发现刘今安虽然年轻,但思维敏捷,见识不凡,很多时候都能和他聊到一块去。 「爸,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萧瑶忍不住出声提醒。 她看得出来,她爸对刘今安的兴趣越来越浓。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萧镇山看了看时间,终于起身,「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我请你喝酒。」 「一定。」刘今安笑着回应。 萧镇山又朝梦溪点了点头,「小姑娘,有眼光。」 梦溪也回了一个得体的笑容。 萧镇山没再多说,拍了拍刘今安的肩膀,带着萧瑶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 刘今安看着梦溪。 梦溪也看着他,手指轻抚他额头。 「累了吗?」她轻声问。 刘今安摇摇头,握住梦溪的手。 两人享受这片刻宁静,可这宁静还没持续多久,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萧瑶探头进来,吐了下舌头。 刘今安和梦溪皆是一愣。 「我爸说,做人得知恩图报。」 萧瑶笑嘻嘻走进来,「他让我回来照顾你。」 她这话出口,远在停车场正准备上车的萧镇山,莫名的打了个喷嚏。 刘今安无语。 梦溪却直接开口,「不用麻烦你了。」 萧瑶就像没听见,他快步走到床边,挤开梦溪,开始对刘今安嘘寒问暖。 那热情劲儿,看得梦溪眼角直抽。 她阅历多丰富啊,哪能看不出这小丫头片子对刘今安那点心思。 梦溪也不恼,就那麽笑吟吟地看着,然后不着痕迹地接过话头,替刘今安一一应付着萧瑶的关心,滴水不漏,尽显正牌女友的风范。 梦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萧小姐,这里有我照顾就行了,你还是请回吧。」 「他为我受的伤,我爸让我必须留下来照顾他!我这是在报恩!」萧瑶寸步不让。 「报恩有很多种方式,不是非得待在这里。」 第187章 喝完你身体棒棒哒 梦溪重新站在刘今安床边,将两人再次隔开。 「我觉得这种方式就很好。」 萧瑶依旧不退让,她向左挪了半步,试图绕开梦溪。 梦溪也跟着挪了一步,依旧挡在她面前,脸上带着笑,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 「萧小姐,今安需要的是休息,不是你所谓的报恩,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人可以走了。」 「你……」 萧瑶被噎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女人嘴巴却这麽毒。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怎麽了?」 梦溪歪了歪头,「我说得不对吗?你父亲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杀个回马枪,还打着报恩的旗号,怎麽,是觉得我这个正牌女友照顾不好他,还是觉得你一个外人能比我更尽心?」 一番话,直接告诉萧瑶,你只是个外人。 萧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说什麽我听不懂!我只知道他救了我的命,我照顾他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梦溪嗤笑一声,「萧小姐,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天经地义这四个字可不是乱用的,他救你是情分,不是义务,你报恩是你的事,但别把你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给他添麻烦。」 梦溪向前一步,气场全开。 「现在,请你,离开这里。」 两个女人,一个寸步不让,一个咄咄逼人,病房里的气氛瞬间焦灼起来。 刘今安靠在床头,无语看着这一幕。 修罗场啊。 没想到我刘今安也有今天。 他非但不觉得烦,反而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有点想嗑瓜子。 因为他没有过这待遇。 眼看两人越说越僵,刘今安才清了清嗓子,适时地开口了。 「咳……那个,我想喝点水。」 声音略显虚弱,却瞬间打破了两女对峙的局面。 「我来!」「我来!」 两个女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同时转身。 梦溪离得近,率先拿起床头的水杯。 萧瑶也不甘示弱,一个箭步冲上去,从旁边果篮里抓起一个苹果,又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果刀。 「喝水前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你现在身体虚,得多补充维生素。」 萧瑶说得理直气壮,手上削苹果的动作行云流水。 梦溪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瞥了萧瑶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水杯递到刘今安嘴边。 「先喝水润润喉咙,刚吃了药,嘴里肯定苦。」 刘今安看看递到嘴边的水杯,刚想张口。 这时,萧瑶也把一个苹果切下一小块,递了过来。 「来,张嘴。」 那语气,那姿态,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 刘今安却莫名的打了个哆嗦。 他向梦溪瞥了一眼,发现她眼神已经冷了下来,锐利如刀。 他赶紧又把张开的嘴闭上。 「他不喜欢吃苹果。」 梦溪替他回绝,语气不容置喙。 「你怎麽知道他不喜欢?」萧瑶反问。 「我是他女朋友,我当然知道。」 「那可未必,」萧瑶针锋相对,「有些男人口是心非,嘴上说不要,心里指不定多想吃呢。」 说完,她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刘今安,姿态楚楚可怜,仿佛刘今安要是不吃,就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梦溪也看向刘今安,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你想吃吗?你敢吃吗? 刘今安:「……」 好家夥。 这苹果,现在跟潘金莲递给武大郎那碗药没什麽区别了。 都他妈有毒啊! 他眼角的馀光瞥见梦溪,她依旧笑着,可刘今安就是能从那笑里读出一丝丝凉意。 他又看看萧瑶,年轻,漂亮,童颜巨汝,带着不谙世事的娇憨,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就是这一脸烟熏妆,属实破坏了她原本甜美的样子。 「咳咳……」 刘今安忽然咳嗽起来,咳得那叫一个厉害,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这把两个女人都吓了一跳。 「怎麽了?」 「你没事吧?」 梦溪和萧瑶同时凑上前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水……」 刘今安看着梦溪手里的水杯。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梦溪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她斜了萧瑶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见没? 萧瑶咬着嘴唇,手里的苹果块被她捏成汁了。 她不甘心啊,本小姐第一次对一个男人这麽上心,就这麽输了? 刘今安喝了几口水,总算平复下来,他靠在床头,虚弱地说:「医生交代了,这两天肠胃弱,最好吃点流食。」 这话,是对萧瑶说的。 既是解释,也是拒绝。 萧瑶当然听得懂,但她的世界里没有「认输」这俩字。 「那我给你榨成汁!」 萧瑶立刻说,「苹果汁也算流食,还有营养,喝完你身体肯定棒棒哒!」 说完,她转身就要去找护士站问有没有榨汁机。 刘今安简直无语了。 他一把拉住了萧瑶的手腕。 只感觉萧瑶的手腕纤细,皮肤滑腻。 萧瑶停住,回头看着他,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刘今安赶紧松开手,脸上露出苦笑。 其实,他跟萧瑶拢共也没见过几面,实在谈不上熟悉。 而且,现在这情况,一个正牌女友守在旁边,另一个「报恩」的姑娘削苹果,这不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他现在只想让萧瑶这个电灯泡赶紧消失,别打扰他和梦溪的二人世界。 「萧瑶,你一片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医生说了,我需要静养,你心意到了就好,不必非得守着。」 这话算是说得够明白了,既委婉地拒绝了萧瑶的照顾,又强调了他需要静养,言下之意就是:你在这里会打扰到我。 可萧瑶是什麽人啊,她是一个小太妹,她有她的一套思维逻辑,「我不!」 得,这丫头犟脾气上来了,这就是头倔驴,得顺毛捋。 刘今安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那行,我正好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麽事?你说!」 萧瑶一听能帮到刘今安,眼睛都亮了。 「那个......底商那边开始装修了,赵凯和陈东两个大老爷们心粗,我不放心,你能不能帮我过去盯着点?材料丶施工,都帮我把把关。」 萧瑶一听,立马胸脯拍得邦邦响,「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证给你盯得死死的!」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就往外跑,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喊着要留在医院照顾人的事。 看着她的背影,刘今安嘴角抽了抽,扭头对梦溪说:「这丫头,是不是有点太好忽悠了?」 「我这心里怎麽有点不忍呢。」 梦溪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心里的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她转头,一双眼眸笑吟吟地看着刘今安。 「看不出来啊,你这还挺抢手?」 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刘今安握住梦溪的手,轻轻的贴在他的脸上。 「哪有,我刘今安心里,只有你一个。」 他凑近她耳边,带着一丝痞气和宠溺。 「在我心里,别人都是浮云,哪能跟你比。」 梦溪被他这情话逗得脸颊微红,轻轻拍了他一下。 「油嘴滑舌,就知道哄我。」 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第188章 贱人就是矫情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过了一周。 医院这种地方,待久了人身上都会有一股消毒室的味儿。 好在有梦溪。 她把病房布置得跟个家似的,花瓶里的百合每天一换,连床单都甚至换成了她带来的,搞得查房的护士每次进来都得愣两秒。 而刘今安的恢复力很惊人。 原本医生断言怎麽也得躺个半月,结果这货一周就活蹦乱跳了,基本跟没事人一样。 住院的第二天,顾曼语确实又来过一次。 她提着保温桶,眼圈黑得像熊猫。 刘今安正跟梦溪削水果呢,连眼都没抬。 梦溪更绝,在顾曼语还没进门时,就直接把门关上了。 过了很久,才听到高跟鞋落离开的声音。 倒是顾城,这老头子精明了一辈子,到老了看着自己女儿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也是没辙。 他进屋也不多话,就坐在椅子上,看着梦溪给刘今安擦脸丶喂水。 老头子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最后化作一声长叹,拍拍刘今安的大腿,说了句「好好养着」,就背着手走了。 至于底商那边,萧瑶简直是个精力过剩的周扒皮。 一天八个电话汇报进度,有时候还发视频。 视频里那帮装修工人都快被她指挥疯了,一个个的又都敢怒不敢言。 早上七点,梦溪提着保温桶进了病房,瞬间勾起了刘今安的馋虫。 「豆腐脑,茶叶蛋,小笼包,赶紧趁热吃。」 她把小桌板架好,一样样往外拿东西。 刘今安也是真饿了,接过梦溪递来的勺子,舀了一大口豆腐脑送进嘴里。 可下一秒,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那表情跟吞了只苍蝇似的。 但他还是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这才开口:「大姐,今天这……怎麽是甜口的?」 梦溪正给他剥茶叶蛋呢,闻言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甜的怎麽了?我看你这两天嘴里发苦,寻思着给你换换口味,特意让人多加了两勺糖呢。」 「……」 刘今安感觉嗓子眼儿现在还腻得慌。 他把那碗豆腐脑往前一推,态度坚决:「我只吃咸的。」 「作为一个坚定的咸党,这玩意儿对我来说就是异端,这哪是豆腐脑啊,这不就是加了料的糖水吗?」 梦溪被他那副样子逗乐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 「贱人就是矫情。」 梦溪白了他一眼,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站起身,「行行行,难伺候的大爷,我再去给你买一碗咸的,行了吧?」 「别折腾了。」 刘今安拉住她的手腕,把人拽回来坐下,「我又不是那个挑食的巨婴,吃包子就行,这小笼包看着不错。」 他夹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嚼得那叫一个香。 「再说了,」刘今安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秀色可餐懂不懂?有你这个大美女坐陪着我,就是不吃饭都饱了,还要啥自行车。」 梦溪被他逗乐了,伸手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那你以后别吃饭了,天天盯着我看,省钱还减肥。」 「那不行,看你看饱了是精神食粮,饭还得吃,不然没力气干活。」 刘今安嘿嘿一笑,眼神在梦溪身上扫了一圈,意味深长。 梦溪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嗔了他一眼,没接他这茬。 两人把早饭解决了,梦溪看了看表。 「今安,一会儿我得出去一趟,有点事要处理。」 她收拾着桌上的垃圾,「中午我尽量赶回来,回不来也会让人给你送饭的。」 「去吧,正事要紧。」 刘今安点头,也没多问。 他对梦溪的工作从来不过多打听,这是信任,也是分寸。 如果梦溪要是想说,自然会告诉他。 梦溪走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刘今安觉得有些无聊,便给萧瑶打了个电话,询问底商的装修进度。「喂?刘今安!」 电话里传来电钻的噪音,还有萧瑶的大嗓门,「你放心,这边进度快着呢!那个贴瓷砖的老王敢偷懒,被我骂了一顿,现在干活比兔子都快!」 刘今安把手机拿远了点,耳朵差点被震聋。 「行,你盯着点,别太累着,中午让赵凯给你买点好吃的。」 「放心吧!对了,那个背景墙我让他们换成了实木的,跟你气质搭……」 「笃笃笃。」 还没等萧瑶说完,病房门被敲响了。 「先挂了,来人了。」 刘今安挂断电话,喊了声:「进。」 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来人三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还戴着一副眼镜,长相挺斯文的。不过,这人身上有种疏离感。 是那种长期身居高位丶发号施令养出来的贵气和疏离。 刘今安打量着对方,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你是……?」 男人并没急着说话,先是把刘今安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那目光并不锐利,但却让刘今安感觉很不舒服。 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男人走到床边,脸上的笑意温和,主动伸出手:「你好,刘今安是吧?」 他的声音醇厚,带着磁性。 「我叫孟河,梦溪的哥哥。」 哥哥? 刘今安瞳孔微微一缩。 他和梦溪在一起这段时间,只知道她家境不错,是个女强人,但关于她的家庭背景,梦溪提得很少,他也从来没刻意去问过。 他觉得,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还是舒服,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没想到,大舅哥这就找上门了? 刘今安反应很快,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伸手跟对方握了握。 「原来是孟大哥。」 「你好。」 刘今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请坐。」孟河拉开椅子坐下。 但他坐得很讲究,腰背挺的笔直,哪怕是坐在这种摺叠椅上,也让他坐出了在董事会开会的架势。 「喝水吗?」刘今安拿起暖水瓶。 「不用客气,我不渴。」 孟河抬手制止,笑容依旧温和,「听小溪说你受伤了,我特意过来看看。」 「小伤,不碍事。」刘今安也客气地回应着。「早就听小溪提起过你,今天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这话怎麽听怎麽像是客套。 刘今安也就顺坡下驴,笑了笑:「孟大哥过奖了,我就是个粗人,跟人才俩字可不沾边。」 「听说,你现在和小溪是男女朋友关系?」孟河终于切入了正题。 第189章 有屁快放 刘今安看着他,点了点头:「是。」 孟河也点头,然后淡然一笑。 「小溪这孩子,从小就主意正,家里人都拿她没办法。」 孟河话锋一转,语气像是拉家常,但内容却耐人寻味. 「她这次在江州待的时间不短,家里长辈都很挂念。」 刘今安没接话,因为他摸不准对方的来意。 他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递过去:「抽一根?」 孟河摆摆手:「我不抽菸,谢谢。」 刘今安也不勉强,自己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刘今安打量着这位「大舅哥」。 他没问对方介不介意他抽菸。 因为他能感觉的到,这个孟河从进门开始就透着一股做作,虽然面上温和。 这种人,你越是跟他讲规矩,他越是觉得你好拿捏。 孟河看着刘今安抽菸,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他看着刘今安:「我是梦江的现任总裁,也是孟家的长子。」 「刘先生应该听说过梦江集团吧。」 梦江集团。 刘今安眉梢微挑。 这个名字他如雷贯耳,省里的龙头企业,涉足地产丶金融多个领域,是个真正的庞然大物。 孟河是孟家长子,那梦溪就是豪门出身的大小姐。 难怪她身上总有种见过大风大浪后的从容,难怪她当初帮自己处理那些麻烦时,手段那麽老练。 孟河说到这儿,看刘今安没有接话,就继续说道:「虽然我是梦江集团的总裁,但说句实话,这两年集团能扩张得这麽快,尤其是江州分公司的业务,全靠小溪在撑着,她在商业上的天赋,比我这个当哥哥的都要强。」 刘今安却只是弹了弹菸灰,神色如常。 这个孟河,虽然说话客气温和,但骨子里的那份优越却是藏不住的。 他也听出来了,这哪是来特意看他的,这是在向他亮肌肉呢。 先告诉你我是谁,我家多牛逼,然后再谈事儿。 这是大人物惯用的施压手段。 「真是年轻有为,佩服。」 刘今安还是不咸不淡地捧了一句。 他也不想再跟孟河绕弯子了。 「孟总是吧,」刘今安从孟大哥瞬间变成了孟总,「我想你今天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夸我一句人才的吧?也不只是为了向我介绍你的家族有多强大,多辉煌的吧?」 「而且,我这还住着院呢,身体也挺虚的,咱们都是成年人,您有什麽事就直接说,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要是能办,我绝不推辞,要是办不了,您也别怪我。」 刘今安这话说得很直白,言外之意就是:有屁快放,别耽误我休息。 孟河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也露出了几分商人的精明和冷漠。 他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既然刘先生是个爽快人,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刘今安,语气平缓:「我查过你的资料,离过婚,是顾家的女婿,做了几年的全职丈夫,名下没有任何资产,离婚也是净身出户。」 刘今安听着,脸上没什麽表情,甚至还点了点头:「调查得很详细,看来孟家的人脉确实广。」 他并没有被揭穿老底的恼怒,也没有自卑,这种坦然反倒让孟河有些意外。 「刘先生,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孟河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傲慢,「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但作为小溪的哥哥,我有责任提醒你,有些圈子,不是你想融就能融进去的。」 「圈子?」 刘今安笑了,笑的有几分嘲弄,「孟总是想说,我这个离过婚的人,配不上你们孟家的大小姐?」 「话虽然难听,但道理是这个道理。」 孟河并不否认,「小溪从小生活优渥,接受的是精英教育,她未来的伴侣,应该是能在事业上跟她并肩作战,在生活上跟她门当户对的人,而你……」 他上下打量了刘今安一眼,摇了摇头:「恕我直言,你除了这张脸和这身伤疤,给不了她任何东西。」 刘今安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把烟送到嘴边,狠吸了一口。 对方的话确实让他心里有些躁动。 孟河看着他这副样子,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彻底掐灭这个男人不该有的幻想。 「而且,」孟河声音压低了几分,但话里却充满了恶意,「一个自己妻子偷人都看不住的男人,又怎麽能配得上我妹妹?」 刘今安一怔,他没想到这种话竟然是从孟河这种人嘴里说出的。 这等于是把刘今安最大的伤疤给揭开,再撒上一把盐。 孟河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等着看刘今安恼羞成怒,或者是自卑。 然而,刘今安只是抽着烟,过了几秒后,他才低低地笑出了声。 「呵……」 孟河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笑什麽?」 「我笑……」 刘今安眼里没有半点被羞辱的愤怒,反而带着点玩味。 「我笑孟总真是煞费苦心。」 他坐直了身体,与孟河对视。 「没错,你说的都对。」 刘今安坦然承认,「我离过婚,当过家庭主夫,差点被前妻戴了绿帽子,净身出户,穷得叮当响,还欠了前妻一屁股债,这些都是事实,我承认。」 孟河没有接话,他在等着刘今安接下来的话。 「但是,」刘今安话锋一转,「孟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麽问题?」孟河问。 「你妹妹梦溪,她又不傻。」 刘今安笑了,「她是个比你,比我,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聪明的女人,你觉得,我这些破事,她会不知道?」 孟河的表情僵住了。 「她知道,她什麽都知道。」 刘今安的语气更加平淡,「她知道我一无所有,知道我有个不堪的过去,但她还是选择了我,孟总,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麽?」 为什麽? 孟河当然想过。 在他看来,无非就是自己那个妹妹一时新鲜,被这个男人身上的那点江湖气和所谓的故事感给迷惑了。 刘今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摇了摇头。 「你觉得是新鲜感?是荷尔蒙作祟?」 「孟总,你是个成功的商人,但你真的了解女人吗?或者说,你真的了解你妹妹吗?」 刘今安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一个能把梦江集团做得风生水起的女人,一个在男人堆里杀伐决断的女强人,你觉得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荷尔蒙?你觉得她会因为一点所谓的新鲜感,就对一个一无所有的二婚男人死心塌地?」 第190章 我今天跟你讲实力 孟河的脸色有了一丝变化。 他说得没错,梦溪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见过的优秀男人,比他刘今安吃过的米都多。 刘今安继续说道:「你看到的只是我的履历,是我过去的失败,可她看到的不是这些。」 「孟总,你活得累不累?」 刘今安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孟河一愣。 「你每天要见各种各样的人,说各种各样的话,思考集团的未来,平衡各方的利益,你戴着面具生活,因为你是孟家的长子,是梦江集团的总裁,你不能犯错,不能失态,更不能随心所欲。」 刘今安的眼神平静,但说的话却直戳孟河心窝子。 「你妹妹也一样,她很优秀,甚至比你更优秀,所以她可能活得比你更累。」 「她身边的人,要麽想从她身上得到什麽,要麽想从孟家得到什麽,每个人接近她都带着目的,就连你这个当哥哥的,今天坐在这里,不也是带着目的来的吗?」 孟河的眼神微眯,没有说话。 「我跟他们不一样。」 刘今安笑了笑,「我什麽都没有,所以我什麽都给不了她,我不会算计她,因为我没那个脑子,我也不图她什麽,因为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能给她的就只是一个能让她安安稳稳睡个觉的地方,一个在她累时可以让她靠一靠的肩膀,还有一个……家。」 「这些东西,孟总,你觉得是你口中那些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给得了的吗?」 「因为你们这些人,太端着了,太做作了,也太无趣了。」 「你们只会把婚姻当成另一场生意,把伴侣当成合作夥伴,把家庭当成巩固地位的工具。」 「而我,只是单纯地喜欢她这个人。」 刘今安说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已经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不是钱,不是地位,也不是什麽过人的才华。 就是一颗真心。 这玩意儿在孟河这种人看来,可能一文不值。 但对梦溪来说,却比什麽都重要。 孟河没说话,只是盯着刘今安,眼里那种审视的意味更明显了。 这种眼神刘今安很熟悉。 以前在顾家,顾曼语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看他就是这种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只混进天鹅群里的癞蛤蟆,他们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一种名为「我是为你好」的傲慢。 「啪丶啪丶啪。」 孟河突然鼓起了掌。 「精彩。」 孟河推了推眼镜,「刘先生这口才是真的好,怪不得能迷住小溪。」 他是什麽人? 梦江集团的掌舵人之一,从小就受到精英式教育,又在商海里沉浮了十几年,什麽样的老狐狸没见过,怎麽可能被刘今安这三言两语给说动。 他觉得,刘今安这番颠倒黑白,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博弈手段。 以退为进,打感情牌,试图占据道德高地,试图利益更大化。 在他这种利益至上的商人眼里,所谓的真心,只是穷人用来遮掩无能的遮羞布。 「你说了这麽多,无非就是想告诉我,你虽然穷,但是你人好,你有一颗真心,你跟外面那贪图富贵的人不一样。」 孟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你用这种话来忽悠我?刘先生,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孟河的智商了?」 「咱们不防打开天窗说亮话,你铺垫了这麽久,把你自己说得这麽高尚,最终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多要点钱吗?」 刘今安也不恼,依旧自顾自的抽菸。 「孟总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世上任何东西都有个价码。」 孟河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支票本,又拿出一支钢笔。 「唰唰唰」。 撕拉一声。 孟河撕下一张支票,两根手指夹着。 「这里是五百万。」 孟河看着刘今安,语气平淡,「拿着这笔钱,离开江州,以后别再出现在小溪面前,这笔钱足够你在任何一个小城市过上富足的下半生,买个房子,娶个老婆,做点小生意,比你现在这样强百倍。」 刘今安瞥了一眼支票。 一串零,挺晃眼的。 五百万,哪怕是现在,也是笔巨款。 但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接。 「怎麽?嫌少?」 孟河眉毛一挑,眼神冷了下来,原本温文尔雅的伪装没了,露出了资本家的獠牙。 「刘今安,做人要知足,别给脸不要脸,五百万买你一个二婚男人的真心,已经是溢价很多了。」 「你真以为小溪是非你不可?而且,你又怎麽知道小溪不是图你新鲜?」 「你跟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聊的是柴米油盐,她聊的是资本运作,你关心的是超市打折,她关心的是股市动荡,到时候,你拿什麽留住她?就凭你那所谓的真心吗?」 孟河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刘今安的鼻子上。 「别说是你的真心,就是把你全身的零件都拆了卖了,又能值几个钱?你那点廉价的感情,在现实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你扪心自问,你配得上小溪吗?门当户对是老辈传下来的话,不是你这种底层穷鬼能打破的,两个世界的人强行凑在一起,最后只会是悲剧,就像你和你前妻一样。」 孟河的声音越来越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 「顾曼语为什麽会出轨?为什麽会看不起你?还不是因为你没用!因为你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孟河似乎很满意刘今安此时的沉默,他以为自己戳中了对方的软肋。 「刘今安,做人要有分寸,你应该吃一堑长一智的,别总把心思都放在不属于你的东西上面。」 孟河用手里的支票拍打刘今安的脸。 啪。 啪。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我要是你就见好就收,拿着钱滚蛋,否则……」 孟河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尽的话里,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在江州,甚至在整个省内,孟家想要让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小人物消失,并不是什麽难事。 刘今安眯起了眼睛。 他眼角的肌肉不断的抽动着,原本还算平静的眸子里,有什麽东西正在破碎,然后在慢慢汇聚。 那是野兽即将出笼的信号。 「孟总这是在威胁我?」刘今安的声音很轻。 孟河淡然一笑,「这就是现实,刘今安,我有钱,有权,有人脉,而你,只有一条烂命,我不跟你讲道理,我今天就跟你讲实力。」 说完,孟河把支票甩在刘今安脸上,就像是嫖客在完事后,把钱扔在妓女脸上一样。 「所以,我就是在威胁你,你又能怎麽......」 第191章 拳头 「啪!」 孟河的话还没说完,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直接捏碎他的骨头。 孟河手里的支票掉落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刘今安另一只手已经薅住了他的头发。 没有任何废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 没有任何犹豫。 刘今安猛地发力,拽着孟河的脑袋就往床头的铁架子上撞去。 「砰!」 头骨和金属碰撞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啊!」 孟河只觉得眼前一黑,脑瓜子嗡嗡的。 但这还没完。 刘今安拽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此时的刘今安,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客气和笑意? 眼里是令人心悸的疯狂。 「孟河,我给你脸了是吧?」 刘今安声音沙哑,平静得可怕,「看在梦溪的面子上,我叫你一声大哥,没有梦溪,你在我眼里算个勾八?」 孟河捂着流血的额头,整个人都懵了。 他从小养尊处优,什麽时候被人这麽打过?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刘今安,「你……你敢打我?我是孟河!我是梦溪的哥……」 「砰!」 又是一下。 刘今安按着他的脑袋,再次跟床架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次撞击更重。 孟河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只觉得天旋地转。 「孟什麽孟?孟姜女啊?」 「我他妈管你是谁。」 刘今安冷笑一声,「你说的对,我刘今安现在就是烂命一条,所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可以事后弄死我,但现在,是老子说了算。」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有些人是不在乎你的身份的,也不在乎你兜里有几个臭钱。」 「你不是有钱吗?你不是喜欢拿钱砸人吗?」 刘今安捡起掉在被子上的支票。 他把支票揉成一团,捏着孟河的下巴,强行把他的嘴掰开。 「五百万是吧?钱是好东西啊,来,吃了它。」 「唔……唔唔!」 孟河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抓刘今安的手臂。 但他那常年坐在办公室里签文件的手,哪里比得上刘今安这双做惯了木工活的手? 「不吃?」 刘今安眼神一狠,抓着他的头发往下一按,「砰」的一声,孟河的鼻子重重地磕在床沿上。 鼻血瞬间喷出。 酸楚丶剧痛丶恐惧,交织在一起,孟河有些崩溃。 他是高高在上的总裁,什麽时候受过这种罪? 「吃!给我吃了!」 刘今安把那团纸塞进孟河嘴里。 「咽下去!」 孟河眼泪鼻涕横流,他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个疯子,不按常规出牌的疯子! 好汉不吃眼前亏。 孟河强忍着屈辱,喉咙滚动,把那张价值五百万的支票用力嚼了两下,然后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纸团划过食道,带来一阵刺痛。 但比起身体上的痛,心理上的屈辱更让他发狂。 看着孟河喉结滚动,刘今安松开了手。 「呵。」 刘今安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眼神轻蔑。 「你看看,这不也低头了吗?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大人物骨头有多硬呢,原来也是软骨头。」 刘今安看着趴在地上的孟河,语气玩味,「孟总,以后别拿你那套上流社会的规矩来压我。在我的规矩里,谁让我不爽,我就让他更不爽,你可以威胁我?但不一定能吓住我。」 孟河扶着床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的一只镜片碎了,额头上还在流血,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指着刘今安,手指颤抖,眼神怨毒,「刘今安……今天的事……我记住了……」 「行,你记得深刻一点。」 刘今安毫无惧色,甚至还冲他咧嘴一笑,「不过现在,你可以滚了。」 说完,他一把揪住孟河的后衣领,像是拖死狗一样,把他往门口拖去。 刘今安也不想太过火,他是梦溪的亲哥哥,毕竟,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放开我!你放手!」 孟河拼命挣扎,大喊大叫。 但刘今安的手稳如泰山。 到了门口,刘今安对着孟河的屁股就是一脚。 「滚吧你!」 这一脚力道十足。 孟河直接扑了出去,踉跄了好几步,最后狼狈地摔倒在走廊上。 「哎哟!」 走廊的护士和病人都吓了一跳,投来惊诧的目光。 孟河趴在地上,感觉周围的那些目光像是一根根针扎在身上。 他这辈子都没丢过这麽大的人! 他艰难地爬起来,顾不上整理仪容,恶狠狠地瞪了刘今安一眼,然后捂着脸落荒而逃。 刘今安倚在门口,看着孟河狼狈逃窜的背影,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呸。」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不屑。 「什麽东西。」 回到病房,刘今安看着地上的血迹,皱了皱眉。 「啧,还得收拾。」 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麽。 这几年,他活得太憋屈了。 以前在顾家,为了顾曼语,他忍气吞声,迷失了自己。 现在离了婚,他不想再忍了。 刘今安弹了弹菸灰。 跟孟河那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利益和阶级,他们习惯于高高在上。 你弱,他就要踩你,你穷,他就看不起你。 想让他们平等地跟你对话,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从高处拽下来,用他们最听得懂的方式交流。 拳头。 只有把他打痛了,打怕了,他才会收起那副虚伪的嘴脸,才会明白什麽是尊重。 至于后果? 刘今安扯了扯嘴角。 他既然敢动手,就没想过什麽后果。 光脚的,还怕穿鞋的?大不了就是一条烂命,他刘今安什麽时候怕过。 …… 另一边。 孟河捂着额头的伤口,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住院部大楼。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感觉到一丝暖意。 医院里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让他脸上火辣辣的,他长这麽大也没这麽狼狈过。 他快速钻进自己停在路边的奔驰s级,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这才松了口气。 他看着后视镜里狼狈的自己,眼神阴沉。 耻辱! 这辈子都没受过的奇耻大辱! 他,孟江集团的总裁,孟家的长子,竟然被一个二婚男人给打了,还被逼着吃了一张支票! 孟河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就播了过去。 片刻后,电话接通了。 「小溪!」 他声音尖利,情绪激动,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沉稳。 第192章 你也只是个女人 梦溪正在开会,听到哥哥的语气,眉头一皱,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哥?出什麽事了?我正开会呢,」 「还开什麽会?」孟河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你还好意思问我出什麽事了?你应该问问你找的那个好男朋友,他干了什麽好事!」 梦溪心里咯噔一下,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去医院找今安了?」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找他做什麽?」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哥哥了。 无利不起早,做事永远以自己的利益为先。 他一直都主张让她和省里另一家地产大鳄的公子联姻,强强联合,巩固孟家的地位。 而父亲对此,一直没有明确表态。 「对,我是去找他了!」 孟河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不去找他,难道眼睁睁看着你被一个社会底层的瘪三给骗了吗?我就是去让他离开你!他配不上你!」 「没想到,他竟然敢打我!」 「小溪,你听清楚了吗?他打了我!打你亲哥哥!」 最后那句话,孟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电话那头,梦溪的身体晃了一下,她伸手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 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因为刘今安打了她哥哥而震惊,而是因为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感。 她就知道会这样。 「哥,」梦溪的声音里有着愤怒和失望,「谁让你去找他的?谁让你去管我的事的?」 孟河彻底愣住了。 他预想过妹妹会震惊,愤怒,或者立刻跑来关心他的伤势,然后同仇敌忾地去指责刘今安。 唯独没想到,她会反过来质问自己,质问她的亲哥哥。 「你……你说什麽?」 孟河一时有些不敢置信,「小溪,是我被他打了!你可是我亲妹妹,你不仅不关心我怎麽样,你竟然还为了那个外人来指责我?」 心里的怒火和被至亲背叛的委屈,瞬间让梦河的情绪上头。 「梦溪!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我是你哥!咱们血浓于水!那个刘今安他算个什麽东西?一个离过婚的穷光蛋!他到底给你灌了什麽迷魂汤?让你这麽向着他说话?」 「他现在就敢打我,以后是不是连你都敢打?这种有暴力倾向的男人,你怎麽敢跟他在一起!」 听着哥哥的咆哮,梦溪闭上了眼睛,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感觉心好累。 为什麽他们总是不懂? 「哥,你别吼了。」 梦溪的声音很轻,「你去找他,说了什麽?是不是又拿出了你那套理论,拿钱让他滚蛋?」 孟河的呼吸一窒。 「你是不是觉得,这世界上所有的人和事,都能用钱来衡量?是不是觉得我们孟家高人一等,就可以随意去践踏别人的尊严?」 「我……」 孟河语塞,他没想到妹妹会把话说得这麽重。 「他是穷,他是离过婚,他是一无所有!」 梦溪的声音自己略微颤抖,「可那又怎麽样?我喜欢他,就是喜欢他这个人!跟钱无关,跟孟家的脸面更无关!」 「我累了,哥,我真的累了。」 「在公司,我要面对董事会那帮老狐狸,要跟竞争对手勾心斗角,回到家,我还要应付你们口中所谓的家族利益,你们有谁真正关心过我开不开心?」 「只有他,只有刘今安,在他身边我才能卸下所有防备,我才觉得自己是个女人,你懂吗?」 「你什麽都不懂!你只想着让我联姻,来巩固你的利益!」 梦溪也是压抑已久,她一口气把压在心里许久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说完,她靠在墙上,眼眶泛红。 孟河也被妹妹这一番话给整懵了。 在他的印象里,梦溪虽然强势,但对他这个哥哥向来是尊重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她可以任性,可以玩票,但不能真的把胳膊肘往外拐。 而且是为了一个在他眼里连蝼蚁都不如的烂人。 「好……好啊……」 孟河气笑了,声音也显得冰冷,「梦溪,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现在为了一个外面的野男人,连亲哥哥都不要了?」 他越说越激动,开始给梦溪扣帽子,「你是不是哪天为了他,你连父母也不要了,连家也不想要了?你心里就只剩下那个野男人了是吧!」 「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他今天敢打我,我就要让他付出代价!不光是他,还有你,你花的每一分钱,签的每一份合同,哪一样背后没有孟家的影子!如果没有孟家的支持,你以为你能取得现在的成绩,家族支持你,成就你,你就要为回报家族。」 梦溪看着楼下的车流,只觉得浑身发冷。 「哥,这跟孟家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生活。」 「放屁!」 孟河的唾沫星子都喷在挡风玻璃上,「什麽叫你自己的生活?你姓孟!你身上流着孟家的血!你吃的丶穿的丶用的,哪怕是你现在副总裁的位置,哪一样不是家里给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原本被刘今安打的恐惧,此刻全变成了对妹妹的道德绑架。 「你以为你是谁?商业天才?女强人?」 孟河冷笑,语气冷漠到了极点,「梦溪,你清醒一点,如果没有孟家这个平台,没有老爷子的人脉,没有家族在背后给你砸钱铺路,你以为你能取得现在的成绩?你也就是个普通女人,顶多去给别人当个高级打工仔!」 这话太扎心了。 不仅否定了梦溪这麽多年的努力,更是否定了她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价值。 梦溪咬着嘴唇,她一直以为,哥哥只是功利心重,没想到在他心里,自己竟然如此不堪。 「家族培养你,给你资源,把你捧到现在这个位置,不是让你去扶贫的,更不是让你去倒贴一个二婚废物的!」 孟河越说越激动,把藏在心里最深处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你是孟家的女儿,你取得再大的成就也只是个女人!女人最重要的是什麽?就是要联姻,强强联合,这就是你的命!在孟家,你的责任就是要为家族的未来铺路!也是你回报家族唯一的方式!」 第193章 今安,我想你了 梦溪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已经快要喘不上气。 这就是生在豪门的不幸。 这就是她的家人。 这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 在利益面前,什麽亲情都可以被抛弃,脆弱的可笑。 梦溪嘴角勾起一抹悲凉,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想起小时候,孟河还会护着她,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会在她受委屈的时候,拍着胸脯说「有哥在」。 可什麽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是从他被定为孟家继承人开始,还是从他浸淫商场丶被利益裹挟开始?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只清楚地知道,曾经那份纯粹的兄妹情,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算计与功利中,被消磨得一乾二净。 在孟河眼里,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妹妹,而是孟家用来联姻丶用来换取更大利益的工具。 她在意的人,她珍惜的感情,在他眼里不过是阻碍孟家发展的绊脚石,是不值一提的笑话。 她曾拼命珍惜的这份血脉相连的情谊,拼命的想要在这个冰冷的家族里,守住最后一丝温暖。 哪怕孟河一次次强硬地干涉她的选择,她在隐忍丶在解释丶在妥协,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坚持,只要她足够珍惜,哥哥总会理解她,总会看到她的真心。 可她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人性的自私和凉薄,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那些喊着「为你好」「血浓于水」的亲人,不过是打着亲情的幌子,算着最精明的利益。 孟河的愤怒,并不是因为兄妹情谊受损,而是刘今安的反抗拂了他的面子。 在他眼里,梦溪只是孟家联姻的工具,她不能有自己的感情,因为这会阻碍孟河的利益。 在他眼里,什麽亲情丶什麽真心,都是可以牺牲的筹码。 在豪门贵族里,人人都戴着面具互相算计。 父亲的沉默也并不是中立,而是默认用梦溪的幸福来换取孟家的利益和安稳,孟河的强势,就是在堂而皇之地用亲情绑架梦溪的人生。 「说话啊!怎麽不说话了?」 孟河冷笑,「被我说中了?心虚了?梦溪,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立刻马上跟那个姓刘的断了!否则,我会和爸提议停掉你在梦江集团的所有权限,冻结你的卡,我看你还怎麽去养你的小白脸!」 梦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强行把快要涌出眼眶的泪水逼了回去。 哭有什麽用? 在孟家,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觉得你好欺负。 「孟河,你现在的样子真是丑陋,太让我恶心了。」 「你可以试试,看看现在的江州分公司,到底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看看那些合作商,是认孟家这个招牌,还是认我梦溪这个人。」 梦溪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不再叫哥,「而且,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会原原本本告诉父亲,我相信父亲是明事理的,他不会任由你这麽胡闹,更不会同意你这种把妹妹当成商品交易。」 梦溪对父亲还抱有期望。 在她心里,父亲虽然威严,但至少是公正的。 从小到大,父亲对她的宠爱不比对哥哥少,甚至在她提出要接管江州业务时,父亲也是力排众议支持她的。 「告诉父亲?」 孟河突然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梦溪啊梦溪,你还是太天真了。」 笑声戛然而止。 孟河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笃定。 「你以为我今天来找刘今安,是谁授意的?」 梦溪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以为没有老爷子的默许,我会闲得蛋疼的跑来医院?我会拿五百万支票来打发他?」 孟河语气森然,「你去告状吧,去问吧,看看父亲和我的看法是不是一样,在他眼里,你也只是一枚更有价值的棋子罢了。」 「以前宠你,是因为你听话,能给家里赚钱,现在你要为了一个男人失控,你看看老爷子是站在你这边,还是站在家族利益这边。」 「嘟丶嘟丶嘟……」 电话挂断了。 梦溪慢慢放下手机,身体顺着墙壁滑落,蹲在地上。 「孟总,会议还继续吗?」 这时,助理小跑着过来,看到梦溪的脸色很差,她上前小心翼翼地问。 梦溪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重新恢复了冷淡。 「推迟到明天。」 「啊?可是王总那边……」 「我说,推迟。」 梦溪看了助理一眼,眼神冰冷,「听不懂吗?」 助理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梦溪补了一句,「一会备车去医院。」 助理点头,小跑离去。 梦溪这才转身看向窗外,玻璃上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去他妈的会议。 去他妈的家族利益。 那些东西,曾经是她为之奋斗的目标,是她证明自己价值的勋章,可现在,只让她觉得恶心。 原来,她拼尽全力赢得的一切,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为了一场更具价值的交易做准备。 她不是女儿,不是妹妹,她是一件商品,一件被明码标价,等待出售的商品。 而那个所谓的家,就是一座用金钱和利益堆砌起来的牢笼。 她现在只想马上见到刘今安。 现在,立刻,马上。 而这种念头一旦升起,就根本压不住。 只有在那个男人身边,她才能感觉到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工具。 梦溪拿出电话,找到刘今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 刘今安那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抚慰了梦溪受伤的心。 梦溪一直强撑着的那股劲儿,突然就泄了。 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心里那股被至亲背叛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那种委屈不是因为被孟河骂骂,也不是因为工作压力,而是一种对刘今安的依赖感。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但开口还是有几分颤音。 「今安......我想你了。」 第194章 如果是顾曼语呢? 孟溪的话直白得不像她。 如果是以前,她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是矜持的,是骄傲的,是情绪不外露的。 但今天,她不想装了。 刘今安明显顿了一下,然后笑呵呵地说:「大美女,咱们这才分开多久?半天都没有吧。」 「分开一秒我都想,不行啊。」 梦溪这句话说得像个耍赖的小女孩,还带着一丝哽咽和依赖。 「行行行,我的大小姐,我也想你。」 刘今安不再逗她,声音低沉而磁性,「忙完了就过来,我等你。」 他只是简单的一句「我等你」,却让梦溪摇摇欲坠的心找到了支撑。 这男人,总是能用最朴实的话把她哄好。 梦溪定了定神,开口道:「今安。」 「嗯?」 「我哥......他去找你了。」 电话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孟大少爷,嘴挺快啊。」 刘今安挑了挑眉,却没有半点慌张,「怎麽着?跟你告状了?」 这孟河,还真是个宝才,挨了打倒第一时间找妹妹告状去了。 「嗯。」 孟溪应了一声,「他给我打电话了,情绪很激动。」 「他说什麽了?」 刘今安漫不经心地问,顺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是不是说我是个流氓,是个疯子,让你离我远点?」 「他说……」孟溪顿了顿,「他说你打了他。」 「没错,是打了。」 刘今安承认得乾脆利落,语气略带几分调侃:「不仅打了,下手还不轻,怎麽,梦溪姐这是心疼了?准备替你哥哥兴师问罪啊?」 他说这话时,语气虽然带着调侃,但眼底却是一片平静。 他在等。 等孟溪的态度。 毕竟,血浓于水嘛。 毕竟,那是她亲哥。 这时,刘今安心里不禁想起了顾曼语。 如果是顾曼语呢? 他打了秦风,恐怕这时候顾曼语已经开始训斥他暴力丶扭曲丶不可理喻,然后为了维护秦风的面子跟他大吵一架。 电话那头,孟溪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了她坚定的声音。 「手疼不?」 「咳……」 刘今安差点被苹果呛到。 他有些意外地挑起眉毛:「你说什麽?」 「我说,我怕你把自己的手打疼了。」 孟溪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如果当时我在场,一定跟你一起动手。」 刘今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笑声爽朗,透着一股子痛快。 「行啊,孟溪姐,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上一课呢,说什麽别太暴力,那是我亲哥之类的话。」 刘今安笑得牵动了伤口,嘶了一声,但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我知道他肯定做了伤害到你的事。」 孟溪的声音里透着对孟河的失望,「他是不是拿钱砸你了?」 「是啊,五百万呢。」 刘今安一怔,随后语气夸张,「啧啧,大手笔,我他妈都心动了。」 「那你收了吗?」 「收了。」 刘今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我寻思着拿这钱给你买个大钻戒,剩下的咱俩去环游世界,气死他。」 孟溪在那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知道刘今安是在逗她。 如果他真收了钱,孟河就不会气急败坏地打电话来质问她了。 「你给我少贫嘴。」 孟溪嗔怪道,「他没伤着你吧?」 「他?」 刘今安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也不是小看你哥,就他那小身板,也就是我身上有伤,不然我让他横着出去,放心吧,你男人身子骨硬着呢,这点小场面算个屁。」 「那就好。」孟溪松了口气。 「不过……」 刘今安话锋一转,「你哥这次吃了这麽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倒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倒是你,夹在中间怕是不好做。」 他想了想,还是把话说开了:「梦溪姐,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当时也是我没控制住,他毕竟是你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就在他以为孟溪要说些场面话的时候,却听见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有种说不出的凄凉。 「他确实是我哥,但......那只是我自以为是。」孟溪的声音很平静。 「以前我觉得我们是兄妹,血浓于水,就算他再功利,再强势,心里总归是有我这个妹妹的,吵归吵,闹归闹,一家人关上门怎麽都行。」 「但是今天,我才发现我错了,错得离谱。」 「要没有今天的事,我可能还不知道,我在孟家人的心里,到底是个什麽位置。」 刘今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能把孟溪逼到说出这种话,可见孟河说的内容有多伤人。 「他跟你说什麽了?」刘今安问。 「也没什麽,」孟溪的语气很淡,「就是告诉我,我是孟家的女儿,就得有为家族联姻的觉悟,说我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孟家给的,现在是我回报家族的时候了,还说……说我爸也是这个意思。」 刘今安也在顾家待过,也知道那里面的人情冷暖。 只是没想到,孟家能冷到这个地步。 把自己的亲妹妹丶亲女儿当成联姻,巩固家族的工具。 「所以啊,」孟溪的声音里又带上了点笑意,像是自嘲,「我还得谢谢你,你不仅打醒了他,也打醒了我,让我看清楚,我所以为的亲情,不过就是一场笑话。」 刘今安心里那个恨啊,他恨今天为什麽没打死孟河那个孙子。 孟河那人看着就很阴险,睚眦必报,今天丢了这麽大的人,肯定会来报复。 现在看来,似乎已经牵连到梦溪姐了。 「没事的,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 孟溪似乎看出刘今安的愧疚,话说得斩钉截铁。 「从我决定和你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想好了。」 「孟家给我的我可以不要,副总裁的位置我可以不坐,如果他们非要逼我,大不了我就离家出走,跟你一起去卖烤红薯。」 「只要你不嫌弃我吃得多就行。」 刘今安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听见梦溪这话,他心里一痛。 他感觉心里的某个角落,像是被什麽命中一样,软得一塌糊涂。 卖烤红薯? 亏这大小姐想得出来。 「卖什麽红薯,那玩意儿烟熏火燎的,伤皮肤。」 刘今安声音温柔得不行,「我有手有脚,养个媳妇还是没问题的,再说了……」 第195章 替身? 刘今安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股子狠劲。 「谁说我们会到卖红薯的地步,江州怎麽也轮不到孟河一手遮天吧。」 「你哥要真想玩,老子就陪他好好玩玩,真把我逼急了,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什麽叫光脚的才是大爷。」 「他只管来,剩下的事交给我。」 孟溪握着手机,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安心。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世界里,还是有一个人,愿意为了她,对抗全世界。 「今安,我更想你了,你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孟溪深吸一口气,擦乾眼角的泪痕。 她转身拿起包,大步流星地走出集团。 门外,助理已经备好了车。 「孟总,去医院吗?」 「去医院。」 孟溪坐进车里,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要战,那就战。 既然孟河这麽绝情,那麽也不要怪她狠心了。 既然孟家容不下她的爱情,那她就换一种活法。 反正,她有刘今安。 这就够了。 ...... 医院里,刘今安刚挂断电话,病房门就被敲响了。 「刘先生,你今天有个ct要拍,现在跟我去做检查。」 一个年轻护士探头进来。 「好嘞。」 刘今安应了一声,跟着护士走了出去。 ...... 另一边。 梦溪的车停在住院部楼下。 她推开车门,步伐走得很快。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助理拎着两盒饭菜,小跑着跟在后面。 可是,梦溪推开病房,发现病房里没人。 被褥叠得整齐,只有床头柜上还剩半个没吃完的苹果。 梦溪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给刘今安拨了过去。 「你人呢?」 「护士叫我来拍片,前面还有两个号,估计得半个小时吧,你先在病房里等我会儿。」 「嗯,我在病房等你,你慢慢来,别急。」 梦溪交代了几句,就挂掉电话,整个人摊在陪护椅里。 她确实累了。 和孟河的争吵,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那种被亲人当作货物的屈辱感,像一根刺扎在肉里生疼。 这时,助理小跑着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脸色有些古怪, 她看着坐在窗边,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的梦溪,欲言又止。 「孟总……」 助理的声音有些迟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梦溪闭着眼,揉着太阳穴。 她最烦身边的人吞吞吐吐,尤其是在心情极度糟糕的时候。 助理也看到梦溪脸上的不满,压低声音:「孟总,刚才下面的人给我打电话……刘修远回江州了。」 梦溪身体一僵,声音都带着错愕。 「你说谁?」 助理看她这反应,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还是恭敬地重复道:「刘修远,您几年前不是吩咐过,只要有他的行踪就立刻告诉您吗?我也是刚刚接到下面人的电话,说他在城南那边的酒店。」 助理一边说,一边观察梦溪的表情。 而梦溪已经怔住了,眼神有些发散,整个人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里。 刘修远。 那是她大学时期的恋人。 那时候的感情,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两人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在操场散步。 刘修远是个才子,温润如玉,说话总是不急不躁。 可后来呢? 刘修远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了。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连一条简讯都没留下。 梦溪发了疯一样找他,找了整整一年。 最后,她终于明白,所谓的山盟海誓,连个屁都不是。 那种被抛弃的挫败感,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任何男人都提不起兴趣。 直到……她遇见了当时还是大一的刘今安。 ...... 另一边,刘今安排了一会队,才轮到他,结果机器坏了,说是要等人来修。 医生皱着眉,拍了拍控制台,「刘先生,不好意思,这机器坏了,得等维修的人过来,你先回病房歇着,等修好了我让护士去叫你。」 刘今安还能说什麽,只能自认倒霉,从床上爬起来,溜溜达达地往病房走。 路过医院一楼大厅,看到角落里有家花店,他脚步一顿。 想到梦溪刚跟她哥哥吵完架,心情肯定不好,自己这个当男朋友的总得有点表示。 「老板,拿束花。」 刘今安站在花台前,眼神落在一束向日葵上。 「要什麽花?送女朋友的话,玫瑰最合适。」老板娘热切地推销。 「不用,就那个向日葵,再搭点满天星,素净点就行。」 刘今安付了钱,抱着花往住院部走。 白发,刀疤,怀里却抱着一束灿烂的花。 这画面在走廊里惹得不少病号和家属都频繁看向他。 刘今安也没理会这些目光,脑子里正盘算着一会儿怎麽逗梦溪笑笑。 ...... 病房里。 「孟总?」 助理看着已经愣神了好几分钟的梦溪,轻声唤道。 梦溪像是大梦初醒,眼神重新聚焦。 「孟总,刘修远那里,您……不去见见吗?」 助理试探着问,「当初您那麽疯狂的找他。」 梦溪站起身,走到窗边。 「回来就回来吧。」 「见他做什麽?」 梦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助理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都过去了,我现在有今安,我很爱他。」 是的,她有刘今安了。 想起刘今安,梦溪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梦溪继续说道:「刘修远现在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爱的人是刘今安,以后也不要再提他了,我跟他已经是过去式了,当年的事,我也不想再追究什麽答案。」 助理愣了愣。 她跟在梦溪身边多年,是亲眼见证过当年梦溪和刘修远那段感情的。 那时的梦溪,不像现在这样浑身是刺,她会笑,会脸红,会像个普通女孩一样,期待着一场纯粹的爱情。 「您真的……放下了吗?」 助理忍不住问,「毕竟,你们当初那麽相爱。」 「相爱?」 梦溪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小陈,你太高看那段感情了,连手都没牵过,连句正式的承诺都没有,那算什麽相爱?他不辞而别,又算什麽相爱,充其量就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罢了。」 年少时的悸动,总是被加上了太厚的滤镜。 现在回想起来,那或许根本不是爱,只是一种求而不得的执念。 而刘今安,给了她作为一个女人最需要的安全感和被需要感。 助理叹了口气。 她沉默了片刻,还是把心里憋了很久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可是……孟总,您当初接近刘今安,不也是因为他长得像刘修远吗?他们两个也确实长得太像了,有时候我都会把刘今安当成刘修远。」 「您确定……您对刘今安的感情里,没有掺杂一点刘修远的影子吗?」 ...... 与此同时,病房门外。 刘今安手里捧着一束刚从楼下花店买来的向日葵。 助理的最后一句话,让刚走到病房门口的刘今安听得一清二楚。 第196章 我觉得你更喜欢玫瑰 这世上最讽刺的感情,莫过于替身式深情。 有人把对旧人的执念,转嫁到无辜者身上,用别人的真心喂养自己的遗憾,借着「深情」的名义,行最自私的伤害。 当你的掏心掏肺交付全部感情时,在对方眼里也不过是填补另一个人空缺的影子。 而人最崩溃的从不是「我不被爱」,而是「我从未被真正看见」。 当我们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时,才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地替代品。 这种被否定丶被替代丶被欺骗的感觉,足以让刘今安崩溃丶愤怒丶甚至是心里产生怨恨。 而更可笑的是,有人还说这种执念是痴情,却不知这既羞辱了眼前人,也亵渎了曾经的人。 台湾小説网→??????????.?????? 不过梦溪不一样。 她没有执念,也不是利用,更不是把刘今安当影子,她是真真切切的爱上了刘今安这个人。 如果刘今安听到了梦溪和助理的整段对话,或许就会知道梦溪是爱他的,而且很爱很爱,那麽刘今安也就不会有这麽大的反应。 毕竟都三十来岁的人了,谁还没点过去? 他自己还顶着个二婚的名头呢。 可惜没有如果,刘今安就偏偏只听到了这最后一句话。 误会也就是这麽产生的。 当一个人已经先入为主时,那麽,对方所有的解释,在你看来都是狡辩丶藉口。 刘今安刚准备推门的手,就这麽僵在半空。 他手里的那束向日葵,灿烂得有些刺眼。 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是他特意让老板喷的,说这样显得精神。 原来如此。 一瞬间,他忽然想通了很多事,那些过去以为是缘分,是巧合,是她对自己独一无二的青睐,现在都有了答案。 为什麽梦溪一个千金大小姐,会跑到江州大学附近,开一家根本不怎麽赚钱的酒吧? 为什麽他去酒吧打工时,她会对自己另眼相待? 时不时找他聊天,问东问西,眼神里总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为什麽她的手机相册里,存着那麽多自己不同时期的照片? 有他在吧台的侧脸,有他穿着球衣在篮球场上投篮的身影,甚至还有他趴在图书馆桌上睡着的傻样。 为什麽在他和顾曼语离婚,人生最狼狈不堪的时候,她又那麽恰到好处地出现,强势地闯入他的生活,给他温暖,给他支撑,让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救赎的光。 他以前以为那是巧合,是缘分。 可现在他明白了。 哈......哈哈哈哈。 全他妈明白了。 原来,梦溪接近自己,从来都不是因为喜欢。 而是因为......自己长得像另一个人。 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影子。 真心最怕被当成替身,温柔最怕藏着执念。 那麽,她看他的时候,看的到底是谁? 她对他笑的时候,想的又是谁? 她抱着他说「我想你了」的时候,是否又在透过他的身体,拥抱着她心里装着的那个人? 刘今安不是愤怒梦溪不爱,而是愤怒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对梦溪掏心掏肺,愤怒那些温柔丶那些陪伴丶那句句关心,全都是对着另一个人说的。 刘今安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痛得不行。 比当初顾曼语维护秦风时,还要痛。 如果说,顾曼语的是背叛。 那在此时的刘今安看来,梦溪的做法,就是对他彻头彻尾的否定。 人家连骗都懒得骗你,是你自己一头扎进了她缅怀旧梦的场景里,还他妈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是主角。 何其可笑。 他还以为自己终于遇见相爱之人,终于被人真心以待。 他以为自己这颗已经破碎过的心,终于可以再安稳一次。 可到头来呢,不过是一场笑话。 刘今安觉得胸口越来越堵,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他想起自己刚才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跟她说「剩下的事交给我」,说要陪她对抗全世界。 现在想来,真他妈的讽刺啊。 人家心里装着另一个人,他这个赝品还他妈在这自我感动。 一股怒意与屈辱,从心底疯狂炸开。 「替身……」 刘今安低声重复了一句,眼底露出猩红,「好……真好……」 他想起了顾家那些年,在顾曼语面前,他像条狗一样,以为自己拥有爱情。 他想起了孟河用支票羞辱他,骂他是癞蛤蟆,骂他不配,骂他要有自知之明。 他甚至想起了刚刚在花店,他抱着那束向日葵时,心里那点小小的甜蜜期待。 原来全他妈是假的。 全是笑话! 他刘今安,活了三十年,到头来就是一个供人消遣的玩意儿! 刘今安回过神来,他推开病房的门。 梦溪正站在窗边,助理则站在一旁。 门开的瞬间,助理正对上刘今安的脸,她吓了一跳。 尤其是看到刘今安那双泛红的眼睛,更是心跳加速。 「刘……刘先生……」助理有些结巴。 刘今安没看她,而是迈步走进病房。 「今安,不是说要半个小时吗,怎麽这麽快回来啦。」梦溪的语气极柔。 看到刘今安的那一刻,梦溪眼里先是掠过一抹喜色,随后捕捉到了男人眼底的异常。 但她也没多想,快步走过来,想给刘今安一个拥抱。 可她刚走两步就停住了。 因为,刘今安站在原地,并没有向往常一样迎上来。 他只是看着她,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和调侃,反而有些泛红和陌生。 那束向日葵被他抱在怀里,花盘硕大,衬得他那张带疤的脸愈发冷峻。 「怎麽了?」 梦溪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些,「出什麽事了吗?」 刘今安没有回答。 他把那束花递到她面前。 「送你的。」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麽情绪。 梦溪愣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很漂亮,我……」 「是吗?」刘今安打断她,「我觉得,你更喜欢玫瑰。」 梦溪抱着花的手一顿,不解地看着他:「为什麽这麽说?」 「因为,」刘今安扯了扯嘴角,「向日葵再怎麽好看,也取代不了玫瑰的娇艳。」 他边说边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你说,我说的对吗?孟......总。」 第197章 刘今安,你混蛋 梦溪的脸色瞬间煞白,她不是傻子,她能感觉到刘今安身上散发出的疏离和冷漠。 这句话貌似是在说花,但梦溪却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因为「取代」这个词,太刺耳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已经吓得脸都白了的助理。 她明白了。 今安听见了。 可是,他听见了多少? 她不怕刘今安听见,就怕他会断章取义。 她抱着花,站在原地,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慌。 「今安,」她放下花,试探着开口,「你……是不是听到什麽了?」 刘今安吐出一口烟圈,转过身,倚着窗台看着她。 「听到了。」 他又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怒,「听到孟大小姐的初恋回来了,也听到……我刘今安只是个替身?」 梦溪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刘今安。 「不是的!」 她急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刘修远早就过去了,我……」 「真的过去了吗?」 刘今安笑容里全是自嘲,「那为什麽我刚在门口听见有人说,当初你接近我是因为我长得像他?」 他一步步朝她走过来,却不是拥抱,而是一句句质问。 「梦溪,你回答我。」 他站定在她面前,眼神锐利如刀,「当初你接近我,是不是因为这张脸?」 「你手机里那些照片,拍的到底是我,还是他?」 「你现在跟我在一起,每天看着我,心里想的又到底是谁?」 一连串的质问,一句比一句诛心。 梦溪被问得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却感觉越解释越黑。 她该怎麽解释? 说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他长得像,所以多看了几眼? 说后来慢慢被他这个人吸引,早就忘了刘修远是谁? 当一个人已经认定了你是骗子,那麽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只会被当成是另一个谎言。 但,她还是要解释。 梦溪看着刘今安,的语速快了不少,「今安,我承认,最开始是因为你和他长得像,但我跟你接触下来,我是真的……」 「真的什麽?」 刘今安打断她,「真的觉得我这张脸能让你回忆起什麽?还是真的觉得,我这种离了婚的穷光蛋,特别好骗?」 「刘今安!」 梦溪拔高了音量,眼眶瞬间红了,「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梦溪,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自知之明多了一点。」 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梦溪的脸颊,动作温柔,语气却很冷,「我忽然觉得你哥说得很对,像我这种底层的瘪三,确实不配进你们孟家的大门,也配不上你,我原本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 他顿了顿,指着梦溪自嘲地笑了一声。 「结果,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梦溪一把抓住他的手,力气很大,仿佛生怕刘今安会离她而去。 「今安,你要相信我,刘修远是回来了,可如果我真的想找他,我大可以直接去找他,但我现在站在这里守着你,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刘今安任由她抓着。 「够,太够了,这说明你孟大小姐不仅长情,还挺大度,旧爱回来了,新欢也不想丢,怎麽着,你还打算两全其美?」 梦溪身体一晃,刘今安的话太伤她的心了。 她猛地扬起手,却迟迟没有打下去,因为她心疼,她不舍得,她的手在颤抖。 刘今安看着她僵在半空中的手,笑得有些疯狂。 「打啊,就像当初的顾曼语,让我彻底死心。」 刘今安平静的眼神,让梦溪心头一颤。 她缓缓放下了手,眼眶微红的看着他,「今安,你听我解释。」 「还他妈解释什麽?」 刘今安的语气,让梦溪心慌,「我说错了吗?梦溪,玩这种替身文学,你他妈累不累?」 「替身」两个字,再次让梦溪心痛。 她的脸颊瞬间变得涨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今安,你能不能不要胡说!」 「胡说?」 刘今安低低地笑了一声,「那我是不是还要夸你一句做的好?把我耍得团团转,还他妈的自我感动,以为自己捡到宝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怎麽着?每天看着我这张脸,是不是就能让你回味一下过去的美好时光?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助理已经快要哭了,哆哆嗦嗦地开口:「刘……刘先生,不是的,你误会了,孟总她……」 「你他妈给我闭嘴。」刘今安的目光扫过去,「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助理吓得一哆嗦,没敢再说话。 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梦溪看着眼前的男人,感觉陌生得可怕。 她刚刚才在电话里,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给他看,告诉他,他是她对抗全世界的底气。 可现在,这份底气,正在用最伤人的话,伤着她的心。 「刘今安,你到底听到了什麽?」 梦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你不能凭一两句断章取义的话,就给我定罪。」 「定罪?」 刘今安嗤笑,「我哪敢啊,我只是个让你缅怀旧情的工具,有什麽资格给你定罪?」 他边说边往前走,梦溪就往后退。 直到她的后背抵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告诉我,那个刘修远在你心里真的那麽重要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更让人心悸。 梦溪咬着唇,没有回答。 现在的刘今安,不管你说什麽,他都会觉得你是在狡辩,在强词夺理。 而她的沉默,在刘今安看来,就是默认。 这让他想起了顾曼语,想起了秦风,想起了自己忍受屈辱的那几年。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他刘今安,他妈的是不是天生就该给别人当垫脚石,当替代品? 「不说话?」 刘今安语气越发冰冷,「行啊,那我换个问题,你跟他进展到什麽地步了?牵手?接吻?还是……」 「啪!」 这一次,梦溪是真的被气到了,她没想到刘今安竟然说出这麽侮辱她的话。 她的眼眶红得吓人。 这一巴掌今安应该很疼吧,因为她用了全力。 但,她的心更疼。 刘今安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脸颊浮起五道指痕。 他缓缓地转过头,舌尖顶了顶被打的腮帮子,眼里非但没有怒火,反而露出近乎疯狂的笑意。 「打得好。」 他点头,声音沙哑,「怎麽?说到你的痛处了?这麽维护他?」 「刘今安,你混蛋!」 第198章 把它还给我 梦溪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麽不堪的一个人吗?我为你跟我哥翻脸,我为了你准备跟整个家族对抗,我把我的所有都押在你身上,你就是这麽看我的?」 「是啊,你的家人把你当商品,你的哥哥把你当工具,你以为我就比他们好到哪儿去?」 刘今安自嘲地笑着,眼底猩红一片,「我在你心里里,连个人都不是,我只是另一个男人的缩影!」 「我没有!」 梦溪崩溃地大喊,「我要怎麽说你才相信,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任何人的影子!刘修远是过去式了,我爱的人是你!是你刘今安!」 「爱我?」 刘今安痛苦摇头,「你爱的是我吗?你又爱我什麽?爱我这张脸长得像他?」 「今安,你能不能别这样……」梦溪捂住耳朵,痛苦地摇头。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明明半个小时前,他们还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 刘今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为什麽不让我说?是怕我把你那点肮脏的心思全都抖出来?」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当初在酒吧里第一次注意到我,不是因为我长得像他?」 梦溪的呼吸一窒。 她看着刘今安满是痛苦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面对他的质问,她无法否认。 最初的最初,她会关注刘今安,确实是因为那张和刘修远相似的脸。 可后来,早就不一样了啊! 她爱上的,是这个会贫嘴,会义无反顾对她好,会为了她不顾一切的刘今安,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灵魂! 但是,她所有的解释在他看来已经成了狡辩。 他眼里的光正在一点点的熄灭。 「呵……」 刘今安松开手,踉跄着退后两步,脸上是难以言喻的悲凉。 原来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他什麽都不是。 他猛地抬脚,一脚踹在床边的柜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水杯和苹果滚落一地。 刘今安看着梦溪,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又看向她手里的向日葵,是那麽的刺眼和讽刺。 他伸出手。 「把它还给我。」 梦溪抱紧了那束花,拼命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不,是你送给我的。」 「我送的?」 刘今安笑了一声,「我送的是向日葵,但在你心里却永远也比不上玫瑰。」 说完,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怀里那束向日葵。 「你不配拥有它。」 「刘今安!」 梦溪死死的抓住向日葵不放手,勒得花茎都变了形。 她不想放,放了,就好像什麽都没了。 这束花,是他们之间最后一点温存的证明,她不能失去它,更不能失去他。 「今安,别这样……」 「放手!」 刘今安的力气太大,他用力一扯,硬生生的将那束花从她怀里夺了过去。 几片花瓣被撕扯下来,飘落在地。 梦溪踉跄了一下,看着空荡荡的怀抱,心也跟着空了。 他手臂一扬,那束本该带来温暖和希望的向日葵,被他抛向空中。 金色的花盘在半空中停顿一瞬,然后开始下坠。 而刘今安做完这一切,转身就走。 没有一句多馀的话,背影决绝。 「不要走!」 梦溪突然从后面扑了上去,抱住他的腰。 她的脸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泪水浸湿了他的病服。 「今安,你要相信我,求求你,相信我……」 她语无伦次,声音哽咽,「如果我真的还爱着刘修远,我早就去找他了!我为什麽还要在这里?你为什麽对自己这麽不自信?」 梦溪能感觉到,经历过顾曼语的背叛后,眼前的这个男人变得是那麽的敏感,那麽的脆弱,就像一只曾经受过伤害的小兽,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竖起尖刺。 刘今安的身体僵住了。 但他没有回头,任由梦溪抱着。 也就在那一刻,那束被抛到空中的向日葵,终于从空中飘落下来。 「啪嗒……」 一朵朵金黄色的花盘,散落在地,摔得七零八落,有的花瓣甚至都碎了。 就像他们这段还没来得及好好开始,就已经宣告死亡的爱情。 良久,刘今安才发出了一声叹息,多了一丝自嘲。 「梦溪,你知道我的过去,也知道我和顾曼语的事情。」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绝望。 「正因为我承受过那种背叛,所以我不想再承受一次痛苦,你要我怎麽相信你?这是我亲耳听到的,要怎麽信?」 刘今安顿了顿,他能感觉到梦溪身体的颤抖。 「我从来都不在乎你的过去,毕竟谁还没点过去?我在意的是,你把我刘今安当成别人的影子,这是对我的否定,对我最大的羞辱。」 「我没有!」 梦溪摇头,手臂抱得更紧,「我是爱你的,今安,我从来没把你当成替身,我爱的是你,是独一无二的你!」 刘今安身体一震,然而,她的话依旧没能换来他的回头。 刘今安只是沉默地站着。 一旁的助理捂着嘴,生怕惊扰了他们。 过了许久,久到梦溪以为他会心软,会回头。 「梦溪,放手。」 刘今安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起伏,「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说完,他一根一根地掰开了梦溪的手指。 那动作坚定,让人心碎。 梦溪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踉跄了一下。 刘今安头也不回地拉开病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他走得很快,没有片刻的停留,生怕自己有一丝的不忍。 「砰。」 门关上了。 「孟……孟总……」 助理吓坏了,她颤抖着上前,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梦溪。 梦溪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死死地盯着紧闭的门,然后,又缓缓的看向地上的向日葵。 她慢慢地蹲下身,捡起一片向日葵花瓣,紧紧攥在手心。 眼泪,无声地涌出。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身体却不住地颤抖。 就因为一个该死的误会,就因为几句断章取义的话。 他甚至,不愿意多听她的解释。 原来,信任这种东西,在绝对的自尊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终于,梦溪再也承受不住,她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 第199章 跟我几年了 刘今安走出病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是本能地往前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只感觉胸口堵得厉害,喘不过气。 他走得很快,撞到了路过的护士,也只是麻木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继续往前。 他需要一个出口。 一个能让他发泄痛苦和愤怒的出口。 他一路冲到医院楼下的花园,冬日的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得生疼,却也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干上,从兜里摸出烟盒。 手抖得很厉害,烟抽了好几次都塞不进嘴里。 「操!」 刘今安低骂一声,乾脆把整盒烟都捏得变形,摔在地上。 他猛地一拳砸在树干上。 「砰!」 树皮粗糙,手指瞬间就被蹭破了皮。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这点皮肉之苦,跟心里的痛比起来,算个屁。 他又接连砸了十几拳,直到拳头上鲜血淋漓,直到心里那股疯劲儿泄得差不多了,他才停下来,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乾枯的草地上。 他抬起血肉模糊的手,看着看着,然后笑了。 笑得却比哭还难看。 他刘今安,活了三十年,到底算什麽? 在顾曼语眼里,他是个连秦风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的窝囊废。 在孟河眼里,他是个妄图染指天鹅的癞蛤蟆。 在梦溪眼里呢? 他甚至连个人都不是,他只是另一个男人的替代品。 这时,刘今安的电话响了。 他看都没看,直接挂断。 电话又响了。 他再次挂断,然后直接关机。 他知道是梦溪打来的。 解释? 他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听。 当一个谎言被揭穿时,后面所有的弥补,听起来都像是在编造另一个更大的谎言。 他宁愿当个被蒙蔽的傻子,也不想再听那些虚伪的辩解。 他转身走向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师傅,随便找个能喝酒的地方停下。」 他现在只想喝酒,把自己灌醉,最好醉死过去,就不用再想那些恶心事了。 …… 病房里,梦溪仍然坐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 助理已经把地上的狼藉收拾乾净了,那束破碎的向日葵被她小心地收拢在一起,放在了桌上。 「孟总,您……还好吧?」助理倒了杯温水递过来,「要不,我送您回家休息?」 梦溪一把打翻水杯。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关机了。」 梦一句话,声音嘶哑。 刚才她打了无数个电话,从最开始的无人接听,到后来的关机。 他不想在听她的解释。 「刘先生可能……只是在气头上,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助理也不知道该怎麽安慰。 「冷静?」梦溪自嘲地笑了一声,「你不了解他。」 她比谁都清楚刘今安的性子。 这个男人,看着吊儿郎当,什麽都无所谓,可骨子里的骄傲和自尊,比谁都强。 当初顾曼语和秦风那样对他,他可以忍,那是因为他不爱了,所以无所谓。 可现在,他对她发这麽大的火,说那麽伤人的话,恰恰是因为他爱惨了她。 爱得越深,被欺骗的感觉就越痛。 只有把心完全掏出来的人,在发现自己可能只是个笑话时,才会反应如此剧烈。 如果不在乎,以刘今安现在对顾曼语那种冷漠的态度,他大概只会无所谓地耸耸肩,然后转身离开,连一句话都懒得说。 正因为他在乎,所以才觉得恶心,才觉得屈辱。 想通了这一点,孟溪心里那种被抛弃感觉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痛,那是对刘今安所受委屈的心疼。 孟溪缓缓站起来,身体的晃动让她扶住了墙壁才堪堪站稳。 「孟总……」 一旁的助理见状,赶紧伸手去扶。 孟溪避开了她的手。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寸了,寸得让人生疑。 为什麽偏偏是刘今安走到门口的那一秒,小陈说出了那样的话? 「小陈。」 孟溪背对着助理,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 「我在,孟总。」 小陈突然被叫到,有些手足无措。 「你跟了我几年了?」 小陈一怔,她不明白都这种时候了,孟总为什麽突然问起这个。 她眼神有些慌乱,不敢直视孟溪的眼睛,低声说:「孟总……七年了,从您刚接手分公司开始,我就跟着您。」 「七年……」孟溪的神情有些恍惚,像是在自言自语,「七年了啊,算是老人了。」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小陈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我是几年前,让你盯着刘修远行踪的?」 小陈心里咯噔一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她嗫嚅道:「六……六年前吧,那时候您刚和他失去联系不久。」 孟溪嘴角勾起冷笑,那时候的她还年轻,不懂事,确实发了疯一样找他,可后来的这四五年里,梦溪就没有再提过一次刘修远的名字。 而她的助理却牢牢的记在心里,她是真的忠心,还是......另有所图? 孟溪的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小陈,还真是难为你了。」 「过了这麽久,我都忘了他,你竟然还记得这麽清楚。」 助理的身体猛地一震,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她听懂了梦溪的话里有话。 「孟总,我……我是真的刚接到电话,我没想那麽多,我以为您还在乎……」 小陈慌乱地解释,声音都在打颤。 孟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事,她还需要确认。 …… 下午四点。 江州的天色总是暗得很快,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 计程车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了后座那个白头发的男人好几眼。 这人从上车开始就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 尤其是那双眼睛,红得吓人,拳头上还渗着血。 「兄弟,有啥想不开的啊?」司机是个热心肠的中年人,「听哥一句劝,天大的事儿,也不能跟自个儿身体过不去啊。」 刘今安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的街景。 司机见他这样,叹了口气,没再多说,最后把车停在了一个路边的烧烤摊前。 「这儿,酒有的是。」 第200章 去你妈的爱情 刘今安付了钱,下了车。 这个点儿,摊子上人还不算多,老板正串着肉串。 刘今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对老板喊了一声:「三瓶黄盖汾,再随便来点串儿。」 老板看他那样子吓了一跳,穿着病号服,手指还血肉模糊,再加上那张脸上的一道疤,看着就不像善茬。 不过老板也没多问,很快就把酒拿了上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老板心挺好,可能是看刘今安的病服太单薄,还顺带拿了件外套递给了刘今安。 刘今安冲着老板点了点头,然后拧开瓶盖,连杯子都懒得用,直接对着瓶口就灌了下去。 五十三度的烈酒顺着喉咙滚下去,像是一把火,直接烧到了胃里。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却还在笑。 真他妈带劲。 仿佛只有这种烧灼感,才能稍微压住心口快要炸开的疼。 其实刘今安酒量不好,以前为了顾曼语戒了菸酒,后来离婚了才重新捡起来。 但今天,他只想买醉。 醉了就什麽都不用想了。 不用想顾曼语那个贱人是怎麽维护秦风。 不用想孟河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更不用想……孟溪。 想到这个名字,刘今安拿着酒瓶的手猛地收紧。 越不想回忆的事,就一个劲的往上冒。 他想起自己对孟溪说的那些情话,想起自己抱着她时那种心安的感觉,想起自己在电话里信誓旦旦要为她对抗全世界。 想起自己和顾曼语在那段婚姻里,是如何努力的摇着尾巴,乞求能换来主人的垂怜。 想起自己是如何被她和秦风踩在脚下,尊严尽失。 现在换了一个人,换了一个场景,他刘今安,还是那个被人随意摆布的玩意儿。 一个被前妻当成窝囊废,一个被现女友当成替代品。 凭什麽? 凭什麽他刘今安就活该被人这麽作践! 心底的痛苦和愤怒,在酒精的作用下,愈发强烈。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不知不觉,一瓶白酒已经见底。 刘今安突然抄起桌上的一个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 玻璃碎片四溅。 周围吃串喝酒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朝他看来。 刘今安却不管不顾,他红着眼,仰头发出了一声压抑许久的嘶吼。 「啊——!」 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他像是疯了一样,仰头指天怒骂。 「操你妈的!耍老子很好玩是吗?!」 「都他妈当老子是傻逼是吧!」 周围的人看着他,眼神里有诧异,也有鄙夷。 「这人他妈疯了吧?」 「估计是受什麽刺激了。」 「来来来,别管他,喝酒。」 刘今安咧嘴笑着,笑得癫狂。 「刘今安啊刘今安,你他妈真是个笑话。」 他又灌了一大口酒。 刘今安的眼神已经开始迷离,脑子却异常清醒,那些回忆一一在眼前闪过。 顾曼语嫌弃的眼神:「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配得上我?」 秦风得意的笑脸:「今安,谢谢你帮我照顾曼语这麽多年。」 孟河鄙夷的冷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也配得上小溪。」 还有那句——「当初接近刘今安,不也是因为他长得像刘修远吗?」 「砰!」 刘今安又猛地把手里的酒瓶砸在桌上,玻璃瓶应声而碎。 老板又是吓得一哆嗦:「大……大兄弟,咱有话好说,可别砸东西了啊!」 刘今安没理会,他手里还攥着半截酒瓶,玻璃茬子上沾着血,分不清是刚才砸的,还是之前手上的伤。 「都看我笑话!」 他看了周围人一眼。 「没见过伤心的男人喝酒吗?没见过……没见过人心里难受吗?!」 刘今安嘀咕完,就用双手搓着脸。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的他有多崩溃。 这不仅仅是因为孟溪,而是这三十年来,所有的委屈丶不甘丶屈辱,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他就像皮球,被人踢来踢去,每当以为自己会安稳时,结果又被人一脚踹开。 太疼了。 真他妈太疼了。 他抓起桌上另一瓶酒,「喝!接着喝!」 他边喝,酒边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病号服。 「去你妈的爱情,去你妈的替身……」 「老子不玩了……老子谁他妈也不伺候了……」 风大了,卷着地上的落叶。 那个曾经眼里有光,哪怕离了婚也想努力活出个人样的刘今安,在这个路边烧烤摊上,再次破碎。 成年人的崩溃,从来都不是一瞬间的冲动,而是日积月累的委屈与伤害,压垮最后一根防线。 当一个人连醉后的体面都守不住时,那心底的痛苦早已到了极致。 而极致的痛,让人只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已经撕碎刘今安所有的坚强。 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在无人的角落,独自舔舐着鲜血淋漓的伤口,发出阵阵悲鸣。 ...... 与此同时,顾氏集团大厦,顶层。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黑,顾曼语还在看文件,只是半天没翻过一页。 自从离婚后,她就没早下班过一次,她不想回到那个冰冷的别墅,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以前回家有热饭,有那盏永远为她留着的灯,现在回去只有满屋子的冷清。 她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好像只要忙起来,就不会想起那个满头白发的男人。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顾曼语眉头一皱,还没开口,秘书丛珊就推门进来了。 跟了她这麽多年,丛珊向来稳重,很少这麽没规矩。 「顾总。」丛珊喘着气,气息不稳。 顾曼语揉了揉眉心,「怎麽了,慌慌张张的。」 「是……是刘先生。」 顾曼语的手猛地一抖,她盯着丛珊,「他怎麽了?」 「总裁办的小李刚才下楼买咖啡,路过烧烤街时看见刘先生一个在喝酒。」 丛珊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穿着病号服,对着空气也不知道说什麽,反正……看着不太对劲,像是疯了似得。」 顾曼语脑子里嗡的一声。 病号服?一个人喝酒?大喊大叫? 这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没再问一句话,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直接冲了出去。 高跟鞋在地面上的声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顾总!」 丛珊连忙跟上。 第201章 顾曼语跪了 此时的江州,寒风刺骨。 顾曼语穿着高跟鞋跑得太急,好几次差点崴了脚。 公司后身那条街是出了名的小吃街,以前她很少来这种地方,更是不让刘今安来。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 可现在,她却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十分钟的路程,顾曼语硬是跑出了一身汗。 离得老远,她就闻到了炭火和烤肉的油烟气。 烧烤摊角落里,那个身影太扎眼了。 单薄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一头白发乱糟糟的,被风吹得肆意飞扬。 刘今安坐在那儿,周围是喝酒划拳的热闹人群,可他身上的孤独感,却让人心疼。 脚边一件外套和两个空酒瓶。 手里还抓着半瓶没喝完的酒,仰头又是一大口。 顾曼语停下脚步,心疼得她喘不上气。 这是刘今安? 他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一定是出了什麽事。 「今安……」 顾曼语喊了一声,嗓子却哑了。 她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离得近了,她才看清,他的手血肉模糊,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刘今安听见有人叫他,停顿了一下,他迷迷瞪瞪地抬起头。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却唯独没有焦距。 「你......谁啊?」他舌头都喝大了,手里还晃着酒瓶子,「我......我认识你吗?」 顾曼语心如刀绞。 她伸出手,想去拉他。 「今安,跟我回去。」 可是,手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一股大力甩开。 「滚!」 刘今安力气很大。 顾曼语穿着高跟鞋,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摔去,跌坐在地面上,膝盖也磕破了皮。 丛珊惊呼一声,赶紧跑过来扶她:「顾总,您没事吧?」 刘今安醉眼惺忪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你他妈……谁啊?」 顾曼语心里一痛,他竟然不认识自己了。 她顾不上疼,,挣开丛珊,轻声说:「我是曼语,今安,跟我回家。」 「回……家?」 刘今安嘿嘿笑了起来。 「我哪还有家啊……早他妈没了。」 顾曼语的心如刀割。 是啊,他们的家已经让她给亲手毁了。 「我是顾曼语啊,今安,你看清楚,我是曼语。」 顾曼语上前一步,姿态放的极低。 刘今安拎着酒瓶子,他眯着眼凑到顾曼语面前,在那张绝美的脸上看了半天。 酒精麻痹后的大脑转动了一下。 眼前这张精致不断变换,随后跟另一张脸重叠在一起。 顾曼语。梦溪。 两张脸不断交替,最终定格在梦溪的轮廓上。 「梦溪……」 刘今安突然伸手抓住顾曼语的胳膊,眼睛通红,「梦溪姐……为什麽?」 顾曼语如遭雷击。 身体一晃,连高跟鞋都站不稳。 心更是像被人活生生捏爆。 他在叫别的女人。 这个曾经满眼都是她,为了她能豁出命的男人,在烂醉如泥的时候,潜意识里叫的竟然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嫉妒丶屈辱丶悔恨丶不甘,各种情绪在顾曼语心里翻腾。 她死咬着下唇,眼眶通红。 「刘先生,您认错人了,这是顾总!」 丛珊在旁边看不下去,出声提醒。 「顾……曼语?」 刘今安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那是刻在心里的恨意。 是顾曼语,就是这个女人!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背叛,所有的痛苦,都源于这个名字! 「顾曼语......是你……」 刘今安低低地笑了起来,然后突然暴起,双手死死掐住顾曼语的脖子,把她按在地上。 「呃——」 顾曼语瞬间窒息,脸涨得通红。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刘今安面目狰狞,像个疯子。 「刘今安!你疯了!快松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吓傻了。 「顾总!」 丛珊反应过来,尖叫着去拉刘今安的胳膊,「你干什麽!放开顾总! 烧烤摊老板也吓傻了,扔了手里的肉串跑过来帮忙,「大兄弟!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快松开!」 顾曼语被掐得喘不过气,双手无力地拍打着刘今安的胳膊。 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心里没有恐惧,只有心疼。 这时,又上来两个夥计,几个人合力,费了好大劲才把发狂的刘今安拽开。 刘今安被拽得后退了两步,指着地上的顾曼语,嘶吼道:「滚!你给我滚!」 「别让我看见你!顾曼语,你真让我恶心!看见你我就想吐!」 丛珊哪里见过这麽疯的刘今安,「顾总,我们快走吧,他疯了!」 「咳咳咳……」 顾曼语捂着脖子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脖子上多了几道青紫的指印,那是刘今安留下的痕迹。 顾曼语没有起身,也没有离开。 在周围人惊诧的目光中,她就那麽跌坐在地上,然后缓缓地,双膝跪地。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丛珊更是目瞪口呆:「顾……顾总?」 「对不起……今安,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 「你打我吧,骂我吧,求你别这样折磨自己……」 顾曼语看着刘今安,看着他眼里的痛苦,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还能说什麽。 看着刘今安这副疯魔的样子,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当初到底把他伤得有多深。 周围的食客有人认出了他。 「哎,那不是顾氏集团的顾总吗?」 「卧槽,还真是!经常上财经新闻那个女强人?」 「她怎麽……给一个男人跪下了?这也太卑微了。」 议论声响起。 丛珊听不下去了,黑着脸说道:「看什麽看!都散了!」 顾曼语却像是听不见那些闲言碎语。 她擦了一把眼泪,撑地站起来。 膝盖钻心的疼,但她咬着牙走到刘今安面前。 刘今安只感觉头晕的厉害,他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今安,跟我回家。」 顾曼语弯下腰,去拉他的胳膊。 「滚……」刘今安没什麽力气了,挥了一下手,「别碰我……脏……」 这一个「脏」字,让顾曼语的心又抽搐了一下。 刘今安说完就起身,身体踉跄地想离开。 但是没走两步就感觉酒劲上涌,就身体一歪向后倒去,他喝的太多太急了。 顾曼语手疾眼快,一把扶住刘今安。 「丛珊,过来帮忙。」 丛珊看着自家老板这麽卑微,心里也不是滋味,叹了口气,过来架起刘今安的另一只胳膊。 第202章 曾经的家 几人费力大劲才把刘今安附近车里。 顾曼语已经累得虚脱,靠在车门上直喘气。 她看着后座上昏睡过去的男人。 「顾总,送医院吗?」丛珊小声问,「刘先生的手……」 「不去医院。」 顾曼语看了一眼那身病号服。 google搜索twkan 他既然穿着病号服跑出来,说明他在医院受了什麽刺激。 「回别墅。」 顾曼语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回我们的家。」 丛珊愣了一下,那是顾总和刘今安离婚前的家。 离婚后,刘今安净身出户,那房子顾总也回去的很少。 车子启动,划破夜色。 顾曼语看着昏睡的刘今安。 哪怕他是疯的,是醉的,是恨她的。 只要他在车上,只要他在她身边,她的心就很踏实。 「今安,」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是我的。」 …… 半小时后,别墅区。 进门,开灯。 久违的客厅落入眼中。 一切布置都没变,就连玄关鞋架上,还摆着刘今安以前穿的那双旧拖鞋。 「上二楼主卧。」 顾曼语喘了口粗气。 刘今安闭着眼,眉头挤成一个结,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顾曼语……你个贱人……」 这句话听得格外真切。 丛珊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去看老板的反应。 顾曼语没说话,架着他胳膊的手紧了几分。 「他骂就让他骂。」顾曼语低头看台阶,「总比他连骂都不愿意骂我要好。」 两人折腾了十几分钟,才把刘今安弄到二楼的床上。 刘今安一沾床,直接翻了个身,将被子卷在身下,白色的头发刺眼得很。 丛珊靠在墙边,后背的衬衫全湿透了。 顾曼语走到床边,脱掉刘今安的鞋袜。 又去洗手间绞了一块热毛巾,避开他手上血肉模糊的伤口,一点点擦拭污渍。 灯光下,刀疤泛着红,曾经阳光乾净的脸庞,被岁月和变故刻满了戾气。 顾曼语看着这张脸,眼眶发酸。 「丛珊,今天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车费找财务报销。」顾曼语头也没回。 丛珊欲言又止。 今晚发生的事信息量太大,刘今安的疯癫,顾曼语的卑微下跪,还有那个叫「梦溪」的名字。 「顾总,您自己一个人行吗?要不我留下来……」 「不用。」顾曼语打断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的早会取消,有文件发我邮箱。」 「好的顾总。」 丛珊很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房间门关上。 顾曼语坐在床沿,看着熟睡的男人。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可是又顿在半空,她怕惊醒他,更怕他醒来后看到自己又会发疯。 她顺着视线往下看,刘今安的手背全破了。 顾曼语下楼找医药箱。 在电视柜下面翻找半天,才找出那个以前刘今安用来装药品的白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码得整整齐齐。 感冒药丶肠胃药丶创可贴,甚至还有她以前常用的偏头痛药,全部分门别类,贴着手写的标签。 字迹遒劲,全是刘今安写的。 日期停留在他们离婚前的一个月。 顾曼语盯着那几张标签,眼泪滴在塑料盒子上。 她拿着医药箱上楼。 床上的刘今安不知何时翻了个身,呼吸匀畅不少。 顾曼语用棉签蘸着碘伏,小心清理他手上的血污。 刘今安的手在睡梦中抽搐了一下。 顾曼语手一抖,赶紧停下动作,凑过去吹了吹,「今安,不疼不疼,马上就好,你忍一下。」 刘今安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捏得顾曼语骨头发疼。 他一用力,将顾曼语拽向自己。 顾曼语失去平衡,整个人跌在他的胸口上。 男人的体温透过病号服传来,烫得吓人。 「梦溪……别走。」刘今安嘴唇微动。 顾曼语身体僵硬。 这已是今晚第二次听到刘今安叫梦溪的名字了。 看刘今安今晚发疯的样子,跟梦溪有关。 难道他们分手了? 顾曼语在刘今安身边跪坐下来,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 「我不走。」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手背,眼泪无声地低落,「今安,我不走,再也不走了。」 顾曼语安抚了一会,又去换了块毛巾,给刘今安擦脸。 刘今安锁着眉,不安分地扭动脖子。 擦完脸,顾曼语解开他病号服。 衣服褪下,刘今安消瘦却结实的胸膛暴露在她眼前。最显眼的是几道刀伤。 顾曼语的眼泪大颗地往下掉,滴在刘今安的皮肤上。 「今安……」 她再次俯下身,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没人回应她,只有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梦溪……梦溪……」 刘今安在睡梦中呓语,手死死抓着床单,手背上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 顾曼语直起身,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的某种偏执开始不断生长。 她能确定,一定是梦溪深深地伤害了他。 凭什麽。 这是她顾曼语的男人,还轮不到别人来作践! 她曾经不要的宝贝,也不能被别人捡去当成破烂踩在脚下。 一股极其扭曲的占有欲在此刻冲破了顾曼语的理智。 「今安,她不稀罕你,我稀罕。」 顾曼语喃喃自语,手指顺着男人的胸膛一路往下滑,眼神变得迷离又疯狂。 她脱掉自己的大衣,随手丢在地上。 紧接着是衬衫丶裙子。 肌肤贴合的那一秒,刘今安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只觉得身体热得像一团火。 酒精的麻痹让他彻底丧失了辨别能力,他只感受到一具柔软的身体正紧紧缠绕着自己,试图安抚他千疮百孔的灵魂。 「梦溪姐……」 他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喘息,双手无意识地揽住了身上的女人。 而这声称呼不仅没有让顾曼语停下,反而更彻底地激化了她的报复心和胜负欲。 她俯下头,咬住刘今安的嘴唇。 「看清楚,我是顾曼语,你的妻子……」 哪怕已经离婚,她潜意识里依然觉得这个男人归她所有。 这时,顾曼语似乎想到了什麽,她的眼底划过一抹算计。 她停下了抚摸刘今安的动作,然后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找到大学时加过的梦溪头像。 顾曼语深吸一口气,露出自己的肩膀和锁骨。 随后她把镜头对准自己和躺在身旁的刘今安。 「咔嚓。」 第203章 顾曼语的攻势 画面定格。 照片里,男人白发凌乱,闭着眼,棱角分明的侧脸清晰可见。 而顾曼语则依偎在他肩头,眼神温柔。 不仅如此,顾曼语还拍了一张地上散落的病号服和自己内衣的照片。 点击发送。 几秒钟后,照片成功传了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 顾曼语快速敲打,输入了一行字: 「孟总,今安现在在我身边,他爱的从来都是我,我们已经和好了,有些东西终究是原配的好,就算你费尽心思,也只是个外人,你还是放弃吧,别再纠缠他了。」 看着聊天框里的内容,顾曼语冷笑出声。 梦溪不是高高在上吗? 如果刘今安和自己重新睡在一起,梦溪还能毫无芥蒂地接受他吗? 只要今晚把生米煮成熟饭,最好能怀上刘今安的孩子。 那孟溪就彻底出局了。 到那时,刘今安哪怕再恨,看在骨肉的份上,也只能回到这个家。 她知道这手段下作,卑劣到了极点,哪怕被刘今安知道了会恨她入骨。 可是她不在乎。 只要能把人留在身边,就算相互折磨到死,也好过看他在别人那里受委屈。 感情里的算计,向来不讲武德。 做完这一切,她把自己和刘今安的手机都调成静音,扔到一边,重新钻进被窝,紧紧抱住刘今安。 哪怕孟溪那边急得发疯打爆电话,也休想吵醒床上的人。 感情里的算计,向来不讲武德。 做完这一切,她掀开被角,重新钻进被窝。被子里的温度很高,刘今安就像个大火炉,散发着酒精和男性的气息。 顾曼语贴了过去,紧紧抱住他。 肌肤相亲的触感传来,她清楚感觉到刘今安紧实的肌肉。 很踏实,这是离婚后,她过得最安稳的一个夜晚。 只要人在身边,什麽都好说。 这具身体曾经只属于她,未来也只能是她的。 「今安……」 顾曼语柔声呢喃,手掌顺着他硬朗的腹肌纹理向下摸去。 常年做木工活,让他身材保持极好,没有多馀赘肉。 顾曼语贪婪地抚摸着。 刘今安被打扰,眼睛微张,眼神有些发直。 他只感觉一具滚烫的身体正紧紧贴着自己,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大脑丧失了思考能力,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本能,他伸手直接揽过那具柔软娇躯。 顾曼语顺势贴上,被子不知何时滑落到了腰间,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锁骨丶肩膀,再往下是高耸的弧度,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仰起头,红唇寻到男人的下巴丶喉结,又亲又吻,一路向下,牙齿轻轻啃咬。 这种直白又猛烈的撩拨,对一个被酒精放大感官的成年男性来说,无疑是烈火烹油。 刘今安呼吸变重,他的手无意识抬起,顺着那滑腻的后背一路向下,大手狠狠掐住顾曼语的细腰,力道极大。 顾曼语吃痛,她俯下身,红唇贴着他的耳朵吐气。 刘今安被激起火气,动作逐渐粗暴,但这种野蛮的动作却让她兴奋得头皮发麻。 他翻身将顾曼语压在身下,顾曼语闭上眼,满心期待这一刻的到来。 只要今晚生米煮成熟饭,怀个孩子,孟溪就彻底成了笑话。 就在两人坦诚相见,刘今安即将提枪上阵的节骨眼上。 异变突生。 刘今安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他的头本能的往旁边一偏,直接吐在了地板上。 顾曼语整个人傻了,惊得差点叫出声。 所有的旖旎丶算计,碎了一地。 她僵硬地躺在床上,看着刘今安趴在床沿,不住地乾呕。 「刘今安,你真是活祖宗!」 她得眼角直抽,恨不得甩他两巴掌。堂堂顾氏集团总裁,从小锦衣玉食,向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 可大半夜的,总不能把丛珊叫回来收拾。 她咬牙切齿地穿上衣服,去洗手间拿拖把拖乾净。 又拿抹布一遍遍擦,连擦带墩地忙活了一阵,喷了小半瓶香水。 接着,她拿了杯温水,给刘今安漱了口,擦乾净嘴角。 刘今安哼唧两声,漱完口又倒头睡了,睡姿四仰八叉。 干完这些,顾曼语出了一身汗,累得腰都直不起了。 她看着床上安分的男人,还是满脸心疼的。 以前她应酬多,喝得烂醉如泥回家。 刘今安从来不嫌弃她吐得满身都是,打好温水给她擦脸,换上乾净衣服,然后端着一碗温度刚好的醒酒汤,一口一口喂她。 想到那些曾经被她视为理所当然的伺候,如今想来,竟然成了奢望。 洗了手,她再次爬上床。 这次胃也空了,总不能再吐了吧? 她这麽想着,心里的偏执又冒了出来。 她顾曼语想做的事,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 她深吸气,再次贴了上去。 这一次,胸前的高耸蹭着男人的胳膊,她的手法也越来越大胆,一路往下探去。 她专门挑那些敏感的地带下手。 红唇顺着胸膛一路往下,细细密密地亲吻。 刘今安本来睡得正香,被她这麽一折腾,呼吸又变粗了。 没过多久,男人的身体再次起了变化,重新兴起。 顾曼语暗喜,凑过去吻他,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刘今安迷迷糊糊被勾起火,翻身占据主动权。 两人再次兵临城下。 顾曼语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呕——」 刘今安胃里又是一缩。 这次顾曼语学乖了,一听这动静,眼疾手快的推开刘今安。 反手抓起床头柜上的塑料盆,直接怼在刘今安嘴边。 刘今安对着塑料盆,只乾呕了两声,什麽都没吐出来。 他直喘粗气,翻了个身就躺回了床上。 顾曼语端着盆,手抖得厉害。 被刘今安这麽一惊一乍地折腾,她自己都没了兴致,只剩下满腔恼火。 可越是这样,她骨子里的胜负欲越强。 就这麽算了?是不可能的,今晚的机会太难得了。 而且,她顾曼语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放下盆,顾曼语开启第三轮攻势。 这一回,她把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两具躯体紧紧纠缠,她在男人身上四处作乱。 十分钟过去。 二十分钟过去。 可是这一次,刘今安却没有任何反应。 第204章 怎麽不行了? 顾曼语很懊恼。 刚刚刘今安还配合的,现在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其实酒这东西,喝到一定程度是能让人彻底失去功能的。 以刘今安现在这个状态,顾曼语就算拿刀架脖子上也起不来。 顾曼语盯着睡得正香的刘今安,气得想咬人。 她撩拨半天,把自己累个半死,人家睡得却比猪还沉,甚至打起了呼噜。 不行。 今天这事必须办成,没有退路可言。 就在这时,顾曼语脑子里闪过以前闺蜜聚会时,某个闺蜜传授的秘招。 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手段,她以前是不屑去对刘今安做的。 她在刘今安面前可是一直自持身份,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 可现在,看着这烂醉如泥的刘今安,再想想孟溪那张脸。 顾曼语咬了咬牙,在看着那毫无生气的物事,为了幸福,拼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 一头柔顺的长发飘散。 顾曼语放低了身段,做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伺候人的活计。 她有些生涩,努力回忆着闺蜜说过不可描述的细节。 刘今安在睡梦中,皱了皱眉。 顾曼语卖力地讨好着这个曾经被她伤害过的男人。 屈辱丶不甘丶还有一种刺激感交织在一起。 可是,五分钟。 十分钟。 十几分钟过去了。 顾曼语感觉累到不行。 可刘今安依旧没有反应。 这下她是彻底没了脾气。 闺蜜聚会时那些洋洋得意的传授,全他妈是扯淡。 生理上的死机,哪里是外力能唤醒的。 这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精神上的折磨。 最终,顾曼语无奈地看着呼呼大睡的男人,无语到了极点。 她心里生出一股挫败感。 算计了一晚上,连拍照那种下流手段都用上了,到头来却白忙活一场。 「刘今安,你大爷的。」 顾曼语气得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她抹了一把嘴角,彻底无语,不得不放弃。 她起身去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眼眶发红丶头发凌乱的自己有些感慨。 堂堂江州第一女总裁,为了个前夫,在床上做那种事,说出去谁信。 回到床边,她看着呼呼大睡的刘今安,又气得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刘今安并没醒,只是吧唧了一下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顾曼语真是被气笑了。 她折腾大半宿,连口水都没喝上,这罪魁祸首倒好,睡得安稳。 可是,今晚她所做的荒唐事,全是为了能留住刘今安。 她自己心里很清楚,她离不开他。 这个别墅只有他在的时候,才像个家。 桌上他亲手做的木雕,厨房里他常用的那个缺了角的马克杯,还有鞋柜里那双旧拖鞋。 每一处都有他的影子。 顾曼语重新躺下,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肌肤贴着男人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她折腾不动了,也确实累极了。 从医院到烧烤摊,再到这鸡飞狗跳的半宿。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不管怎样,这男人今晚在她的床上,在她的怀里。 孟溪看到那条简讯,不管会发什麽疯,今晚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 顾曼虽然心里这麽安慰自己,但她的眼角还是又泪水滑落,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深深的无力感。 在这场感情的博弈里,哪怕她用尽了下作手段,命运却已经不打算让她如愿。 ...... 同一时间,梦溪家。 孟溪坐在沙发上,客厅昏暗,没有开灯,她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 手机屏幕依旧亮着,上面停留在刘今安的通话界面。 从无人接听到关机,梦溪始终都联系不上刘今安。 她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头向后仰去。 白天在病房里的冲突,助理小陈的失言,加之刘今安最后那个决绝的背影,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来回翻滚,一遍又一遍地重演。 她太了解刘今安了。 因为受过顾曼语的背叛,这个男人骨子里透着一股常人难以理解的偏执和狠劲。 平常看着笑面迎人,什麽都不计较,可一旦触碰到底线,要是真轴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突然,梦溪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手机。 是顾曼语发来的信息。 看到这个名字,孟溪有些意外。 她和顾曼语互相加好友,还是在刘今安大学时在她酒吧打工时加的,之后两人都没交流过。 这大半夜的,顾曼语怎麽会突然给她发消息? 点开聊天框。 两张照片映入眼帘。 第一张,刘今安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白发凌乱,露出结实的侧边肩膀,而顾曼语依偎在他旁边,裸露着锁骨,眼里透着胜利者的挑衅。 第二张,地上散落着病号服和女人的内衣。 紧跟在照片后面的,是一段文字。 「孟总,今安现在在我身边,他爱的从来都是我,我们已经和好了,有些东西终究是原配的好,就算你费尽心思,也只是个外人,你还是放弃吧,别再纠缠他了。」 这是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挑衅,示威的意味很浓。 孟溪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竟然去了顾曼语那里。 在她最无助丶最需要他听解释的时候,他回到了那个曾经伤他最深的前妻身边。 「刘今安,你就这麽不信任我吗?」孟溪低声自语。 原来自己在他心里,真的抵不过他前妻的几句软话。 他在医院发那麽大的火,转头就上了顾曼语的床。 这种被背叛的感觉,比直接拿刀捅她还要疼。 但孟溪终究不是那种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小女孩。 她在商场杀伐果断,摸爬滚打这麽多年,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 痛过之后,梦溪的理智也开始逐渐回归。 她抹了一把眼泪,重新拿起手机,把照片放大。 照片里的刘今安脸色通红,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嘴唇还有些发乾发白。 这明显是醉得不省人事的状态,顾曼语就是想做点什麽,刘今安现在也没那个能力。 再看旁边的顾曼语,极力摆出一副温柔娇羞的模样,但眼神里的算计是藏不住的。 第205章 你们都得死 「蠢货。」 孟溪冷笑出声。 这摆拍,拙劣得一眼就能看穿。 顾曼语真能让刘今安回头,哪还有空发微信挑衅? 早忙着和刘今安颠鸾倒凤去了。 她这种小儿科的把戏,也就只能恶心恶心人。 梦溪比谁都清楚这份纠缠里的复杂。 得不到的执念最疯魔,失去后的不甘最扭曲。 人性从不是非黑即白,悔意里藏着占有,愧疚里裹着算计。 顾曼语所谓的挽回,从来都不是爱,只是她不肯认输的偏执,她要把所有人都拖进她扭曲的情绪里。 刘今安对她早已恨入骨髓,如果在清醒状态下,以他现在对顾曼语的态度,怎麽可能愿意跟她同床共枕? 唯一的解释就是,今安喝醉了,被顾曼语捡了回去。 想到刘今安现在烂醉如泥的样子,孟溪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他心里该有多难受,才会把自己灌成那样。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误会。 而这个误会,发生得太巧了。 可心疼归心疼,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躺在别的女人床上,火气压不住地往上窜。 刘今安你个混蛋,等过后在跟你算帐。 孟溪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小陈。 一个跟了她七年的助理,会不会是出卖她的人呢? 孟溪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孟总。」 电话里传来一个干练的男声。 「老严,帮我查个人。」 孟溪语气冷静,「我的助理小陈,把她最近半年的通话记录丶银行流水,还有她接触过什麽人,哪怕是下楼买杯咖啡碰见谁,都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明白,什麽时候要?」 「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孟溪靠在沙发背上。 感情里的算计,顾曼语就喜欢用下三滥的手段。 但在职场和人性的算计上,她孟溪还没输过谁。 既然有人想破坏他和今安的感情,那她就陪他们玩到底。 想到刘今安,梦溪心里又是一痛,你个混蛋,为什麽不相信我。 ...... 第二天一早。 江州的天气阴冷,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刘今安正孤零零地站在一个巨大的笼子里,四周全是刺眼的聚光灯,把他照得无处遁形。 哒。哒。 突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孟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从暗处走入。 明艳动人的脸上有着嘲讽。 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刘今安,那眼神漠然。 「孟溪……」 刘今安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点发乾。 他想问问这是哪,他怎麽会在这里。 可孟溪却抬起手,表情厌恶地打断了他。 「刘今安,你不会真以为我爱上你了吧?」 孟溪的红唇微涨,说出的话却比刀子还锋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配吗?」 刘今安愣在原地。 「你也不找个镜子撒泡尿照照。」 孟溪绕着他走了一圈,眼神从头扫到脚,满是鄙夷,「一个连老婆都守不住的废物,一个离了婚的二手货,你凭什麽觉得我会对你动心?」 孟溪轻蔑地笑了笑,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在刘今安眼前晃了晃。 照片上,是一张张完美无瑕的脸。 阳光,乾净,没有任何瑕疵。 「看清楚,刘修远才是我爱的男人,你也就是个替身,一个我用来打发时间丶消遣玩意儿罢了。」 孟溪把照片摔在刘今安脸上。 「我爱的是修远,从头到尾只有修远,你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刘今安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伤口重新崩开,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不在乎疼,只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 「那你为什麽要招惹我?」刘今安咬牙切齿。 孟溪掩嘴笑了起来,笑声刺耳。 她走近两步,手指戳在刘今安的心口处。 「留你在身边,只不过是因为你这张脸。」 她凑到刘今安耳边,吐气如兰,说出的话却很是恶毒,「你长得有那麽一点像修远,你就是一条我随手丢两块骨头,就会摇着尾巴凑上来的狗。」 「还想娶我?你算个什麽东西?」 「废物。」 「替身。」 「一条召之即来的狗。」 周围人的声音层层叠叠压下来,仿佛要把他给活活逼疯。 刘今安感觉脑子嗡嗡的。 他环顾四周,笼子外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人。 顾曼语挽着秦风的手臂出现。 秦风大张着嘴笑得夸张,手指隔着铁柱点向笼内。 后方,柳琴和顾倾心捂着肚子,笑声尖锐刺耳。 顾城抱着双臂,面无表情。 还有数不清的人,所有人都在指着他哄堂大笑。 「我草你们妈!」 刘今安双眼通红,他发出一声嘶吼。 他放弃了所有的理智,放弃了做什麽好人。 他扬起拳头,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把眼前这张高傲的脸砸个稀巴烂。 刘今安站在聚光灯下,白发垂落遮住眼睛。 他已经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他只知道自己需要发泄。 于是,他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狂笑。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那是被逼入绝境后的凶光。 他猛然伸手,抓住面前铁栅栏。 肌肉暴起,青筋在额头突突乱跳。 铁笼发出令人牙酸声。 外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秦风脸上的得意僵住,顾曼语往后退去,孟溪眼里的轻蔑化作惊恐。 「死丶死丶死丶你们都得死。」 刘今安咬牙切齿。 铁栏被生生扯断,顺手拿起地上的一把大铁锤。 他他迈出铁笼,如同一头饿狼直接扑向最前面的秦风。 上一秒还在夸张大笑的秦风,脸上的表情瞬间顿住。 嘴巴大张着,眼球往外凸。 刘今安轮圆了胳膊。 百十斤的大铁锤,朝着秦风的脑袋就抡了过去。 没有任何废话,不留一点馀地。 锤头实打实的砸在秦风的侧脸。 「砰!」 秦风的脑袋齐着脖颈断开。 血液呈扇形喷溅出去,红白之物四下飞散。 那颗头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落在了顾曼语的怀里。 温热的血溅在顾曼语的脸上,她低头看去。 手里多了个血肉模糊的人头,断颈处还挂着肉筋。 「啊——」 顾曼语发出一声尖叫。 刘今安拖着沾满脑浆的锤子走到顾曼语身前,他没有犹豫,铁锤高高举过头顶,对着她狠狠砸了下去。 可是,就在锤面即将砸碎头骨的刹那。 「嘶。」 第206章 就当找了个小姐 刘今安倒吸一口冷气,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他胸膛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恢复平稳。 首先入眼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水晶吊灯悬在头顶,那是他当年跑了三个建材市场才选中的款式。 映入眼帘的还有左手边那个为了配合某人审美硬生生换掉的法式梳妆台。 这些全是他亲手布置过的东西。 他瞬间回神,这里是别墅主卧。 这里没有铁笼,没有秦风,也没有喷溅的血。 只有宿醉后的头疼,还有胃里的酸涩。 那他刚刚是做的梦?为什麽又那麽真实。 刘今安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上半身,腰间只盖着一条薄被。 他又猛地转头。 顾曼语侧身躺在那里睡得正香,被子半褪,大片雪白肌肤露在外面,肩膀上甚至还有几处红印。 长发散乱在枕头上,几丝发丝贴着红唇。 地毯上扔着病号服,还有女人的内衣。 刘今安捏了捏眉心,昨晚那些荒唐的事情出现在脑海。 烧烤摊上的发疯,车里的颠簸,还有在这张大床上,顾曼语笨拙又急切的撩拨。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刘今安掀开被子,看到自己的下半身也光溜溜的。 「操!」 他居然被顾曼语给睡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下作,无耻。 刘今安一把揪住顾曼语的头发,直接将人从床上拖了下来。 「啊——」 顾曼语痛呼出声,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膝盖撞击木地板,疼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刘今安你干什麽!」 她捂着膝盖,抬头看向刘今安。 「顾曼语,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刘今安咬牙切齿,抓着她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你还问我干什麽,我他妈还想问你对我做了什麽?」 顾曼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眶开始红润:「今安,孤男寡女睡在一张床上,你觉得能发生什麽?当然是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今安,昨晚是你喝多了,硬拉着我不放……我拦都拦不住你,而且我们本来就是夫妻,这不是很正常吗?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们复婚好不好?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滚你妈蛋!」 刘今安松开了她,抓起地上的病号服套在身上。 他冷笑着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 「顾曼语,你真当我是傻子吗?老子昨晚喝了多少酒自己清楚,那种状态下,我就算有心也无力,你他妈少在这里给我演戏!」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昨晚醉成那样,要是真能干成什麽,他刘今安名字倒过来写。 顾曼语脸色一白。 「退一万步说。」 刘今安走到床边看着她,「就算昨晚真的发生了什麽,那就当老子找了个小姐,复婚?你这辈子都别做这个梦了。」 这句话太毒了。 顾曼语气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刘今安!你怎麽能这麽侮辱我!」 「侮辱你?这他妈是你自找的。」 刘今安冷笑一声,「以后少他妈在我面前晃悠,贱人一个,看见你我就恶心。」 说完,刘今安转身就要朝楼下走去。 「刘今安!你别不识好歹!」 顾曼语在身后喊道,「昨晚要不是我把你从烧烤摊带回来,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马路牙子上躺着!你发疯,你骂我,你掐我的脖子,我一句怨言没有,而且伺候了你一整晚!你就是这麽对我的?」「伺候?」 刘今安转身冷笑。 「你所谓的伺候,就是趁我喝醉,霸王硬上弓?顾曼语,你什麽时候这麽饥不择食了?你他妈是不是言情剧看多了,真以为脱光衣服睡一觉,老子就能跟你复合?」 顾曼语见他毫不留情,心里越发恐慌。 她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从背后死死抱住刘今安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今安,我们复婚好不好?我知道错了,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后悔,没有你,这个家根本就不叫家,我们忘掉过去重新开始,我发誓以后什麽都听你的……」 温香软玉在怀,换做从前的刘今安,怕是连命都能给她。 可现在,他只觉得像是被一条毒蛇缠着。 刘今安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毫不怜惜。 顾曼语吃痛,只能松开。 「重新开始?」 刘今安转身看她,「顾总,你是不是对我有什麽误解?还是你觉得,我刘今安天生就是个属王八的,被人戴了绿帽子,还得伸出脖子让你砍一刀?」 「我没有!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顾曼语急切地辩解。 「拉倒吧。」 刘今安嗤笑,「精神出轨就他妈不是出轨了?顾曼语,你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贱货,你凭什麽觉得我还愿意接盘?」 他不想再废话,走到床头柜拿自己的手机就要走。 「刘今安!」 顾曼语在身后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以为你走出这个门,孟溪还会要你吗?」 刘今安脚步一顿,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顾曼语见有戏,冷笑着走上前。 「昨晚你睡着的时候,我用手机拍了我们的照片给她。」 她拿出手机,举到刘今安眼前,「你猜,她看到你和我躺在一张床上,会怎麽想?」 刘今安盯着屏幕,眼角直跳。 照片里,他光着膀子睡得死沉,顾曼语薄被半盖的贴在他身边。 下面还配了一段极其恶心的话。 刘今安安静了三秒。 「啪!」 没有任何预兆。 刘今安一巴掌抽在顾曼语脸上。 顾曼语被打得跌在地上。 耳朵里嗡嗡的,她捂着脸看着刘今安,眼神依旧透着倔强和得意。 刘今安,你打,你随便打。 只要能把你留在身边,怎麽打都可以。 痛也是一种牵绊,这说明刘今安心里还有气,有气就意味着在乎。 此时的顾曼语,心里的偏执更深。 刘今安缓缓蹲下身,捏住顾曼语的下巴,「孟溪是什麽人?你又是什麽人?你赔和她比吗?」 「她要是看了两张床照就哭哭啼啼要死要活,那她就不是梦溪了,至于你……」 他眼里闪过一丝嘲弄。 「你就是把脸送上去给她踩,她都不稀罕地看你一眼。」 「你胡说!」 第207章 顾曼语,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顾曼语像是被说道了痛处,声音尖锐,「任何一个女人看到这种照片都会疯!就算再厉害她也是个女人!刘今安,你们已经不可能了!」 「那又怎样?」刘今安反问。 顾曼语愣住。 「就算孟溪信了,就算她不要我了。」 刘今安拍了拍顾曼语的侧脸,力度不大,但侮辱性极强,「那老子宁愿一辈子单身,也绝不会回头再看你这个贱人一眼。」 「刘今安!」 顾曼语歇斯底里地尖叫,「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明天就去找记者!曝光你抛弃原配攀附权贵!我毁了你!我连那个贱人一起毁了!」 走到门口的刘今安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手揣在西裤兜里。 他乐了,眼底满是戾气,「顾曼语,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拉开门,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刘今安!」顾曼语抓起手机朝他的背影砸去。 房门重重关上。 手机砸在门上,然后掉在地上。 顾曼语脱力般跌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哭了。 ...... 刘今安走出了别墅区,清晨的冷风一吹,让他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宿醉的头痛还在,但心里的那股烦躁却被这冷意压下去几分。 他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报了自己那个小院的地址。 车子启动,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刘今安靠在后座,闭上眼揉着太阳穴。 过了一会,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信息。 刘今安看着梦溪的头像有些出神,他想解释。 解释昨晚和顾曼语的事,还有照片的事。 他点开孟溪的对话框,手指刷刷刷的输入着什麽。 「昨晚我喝多了,顾曼语……」 可是,刚打了几个字,他又一个一个地删掉。 还有必要解释吗? 梦溪或许已经根本不在乎了。 又或许,她跟自己一样,觉得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再说了,该怎麽解释? 说我喝多了被前妻捡走了,她想睡我但哥们儿硬不起来? 这话要是他妈的说出去,还不丢死人? 刘今安自嘲地笑了笑,索性把手机揣回兜里。 都他妈分手了,还纠结这些干什麽,误不误会,还有那麽重要吗。 就这样算了,都各自安好吧。他扭头看向窗外,车窗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还有一头白发。 事情怎麽会搞成这个样子? 顾曼语的纠缠,孟溪的误会,孟河的羞辱,秦风的挑衅。 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最后都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无声地嘲笑他。 笑他穷,笑他弱,笑他没本事。 所以顾曼语觉得他配不上她,所以秦风敢明目张胆地挑衅,所以孟河能用钱砸他的脸。 而孟溪……直接就把他当成了一个玩物,一个别人的替代品。 归根结底,还是自身不够硬。 如果他有钱有势,是个响当当的人物,顾曼语还敢和秦风勾勾搭搭吗吗? 秦风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吗? 如果他权势滔天,孟河敢拿那几百万来羞辱他吗? 还会用支票砸他的脸吗? 如果他是一个能和梦溪并驾齐驱的男人,她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没又什麽替身不替身的说法? 孟溪会不会……真的爱上他,而不是把他当成一个消遣的替身? 说到底,所有的羞辱和轻视,都源于一个字——穷和弱。 尊严这东西,是靠钱和权势撑起来的。 而且他刘今安恰恰就是没钱,没势,没背景,只是一个底层屌丝。 在这个世界上,就活该被人踩在脚下。 想到这里,刘今安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他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他要站起来,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他妈仰着头看他。 刘今安心里暗自决定,他要搞钱,搞事业,让自己变得谁也惹不起。 只有站得足够高,才有资格制定规则,才有底气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想到事业,刘今安也早有规划。 他的木雕手艺是根基,但光靠手艺,一辈子也只是个匠人。 他要做的是品牌,是标准,是这个行业的规矩。 刘今安想在木雕界站稳,那就必须拿个有分量的人开刀。 而刘一刀,就是最好的那块磨刀石。 刘一刀手艺精湛,尤其擅长人物雕刻,一刀下去,人物神韵尽显,故得此名。 只有踩着他的肩膀,自己才能站起来。想到这里,刘今安的嘴角扯了扯。 不过,这事不急。 他算了算日子,还有几天,向北就该出来了,开业也得排在向北后面。 ...... 另一边。江州cbd,梦江集团分公司顶层。 梦溪手指轻轻按压着眉心。 办公桌上摆着一杯咖啡。 整整一夜,她连眼都没合过。 只要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刘今安躺在顾曼语床上的照片。 那种被被背叛的痛苦,让她彻夜难眠。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助理小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她穿着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跟了梦溪整整七年,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孟总,这是上午高层会议的纪要,另外,下午三点约了城建局的李局喝茶,行程已经排好了。」 小陈把文件放在桌上。梦溪抬起头,看着小陈有一瞬恍惚。 七年,从她接手分公司开始,小陈就跟在她身边,陪她一路厮杀到如今。 她一直以为,除了家人,小陈是她最能信任的人。 可现在,这张熟悉的脸上,究竟藏了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放那吧。」 梦溪收回视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略微有些苦涩。 「您的身体还撑得住吗?需要我帮您冲杯热牛奶吗?」小陈关切地问。 「不用了,你先出去忙。」 小陈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半秒,这才拉开门走出去。 就是这半秒的停顿,被梦溪敏锐地捕捉到了。 人在心虚的时候,身体的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没过多久,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老严打来的电话。 梦溪接听电话。 「孟总,查清楚了。」 老严的声音传来,没有任何废话直奔主题,「小陈半年前的银行帐户,有过一笔异常流水,两百万的资金,分五次从海外帐户打入她的名下,但我顺藤摸瓜洗了好几层,最后追到了刘修远名下的一个基金帐户。」 第208章 家宴 刘修远。 听到这个名字,梦溪的手指倏地收紧。 那个曾经在她生命里留下过痕迹的男人。 那个她以为阳光乾净不染尘埃的男人。 没想到,背地里竟然干出这种让人作呕的勾当。 只用两百万,就买一个跟了自己七年的贴身助理。 刘修远这笔帐算得很精明。 这两百万花在小陈身上,性价比极高。 七年时间,小陈掌握了她太多工作和生活上的习惯,甚至连她和刘今安的行程丶矛盾,都能被摸得一清二楚。 只要在关键时刻递几句话,或者故意漏掉几条信息,就能造成无法挽回的误会。 老严的声音还在继续:「「最近这几天,也就是刘修远回国之后,小陈和他的联系频率大幅度增加,包括昨天您和小陈去医院前,小陈还在地下车库和刘修远的司机碰过面。」 孟溪没吭声。 刘修远竟然敢把手伸得这麽长,直接伸到了她的眼皮子底下。 这种被人监视丶算计的滋味,实在让人反胃。 这就一切都对上了。怪不得昨天在医院,小陈会突然失言,那根本不是什麽失职,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挑拨离间。「她为什麽要拿这笔钱?」 梦溪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钱能砸动人心,但七年的感情,总得有个突破口。 「人被逼急了,什麽事都干得出来,小陈老家是农村的,半年前,她弟弟酒驾撞死了人,对方索赔三百万,不给钱就让他弟弟把牢底坐穿,她父亲一急之下脑溢血进了icu,到处都是用钱的窟窿。」 老严顿了顿,语气冷漠,「刘修远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她的。」 原来如此。 因为家里缺钱,所以选择出卖老板。 而刘修远拿捏了小陈的死穴,顺理成章地把人变成了自己的眼线。 理由很充分。 但这不是背叛的藉口。 做错了事,就得承担代价,商场上从来没有同情分可言。 可是,小陈为什麽不和自己说,而是要接受刘修远的钱。 「知道了,你把转帐记录和碰面的照片发到我邮箱,这段时间继续盯着她,别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头脑越发清明。 刘修远这一手玩得漂亮,借刀杀人,既破坏了她和刘今安的关系,又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而且感情这种东西,一旦掺杂了算计,就变得无比恶心。 顾曼语拍照是算计,刘修远买通助理也是算计。 这帮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还真是不择手段。 可惜,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梦溪了。 既然查出了内鬼,这颗棋子怎麽反过来利用,主动权就已经回到了她的手里。 想起刘今安昨晚在烧烤摊发疯的样子,梦溪咬了咬牙。 刘修远既然敢把手伸这麽长,那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 这笔帐,她会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梦溪拿起手机,竟然孟孟河打来的。 梦溪不禁想起这位哥哥那天丑恶的嘴脸,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按理说,两人已经撕破脸,梦河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干什麽? 她接通电话,但是没有说话。 「喂,小溪,在忙吗?。」 电话那头,梦河的声音温文尔雅,透着一股兄长般的关切,和那天歇斯底里丶破口大骂判若两人。 演戏,一直都是孟家人的强项。 梦溪依旧不接茬,由着他自导自演。 梦河乾咳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歉意。 「那天在医院,哥哥的态度不好,话说得重了些,我也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了,你别生气,也别往心里去,毕竟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梦河的声音听起来诚恳至极。 梦溪依旧不语。 黄鼠狼给鸡拜年,铺垫得越长,咬的你越凶。 能让他低下头来道歉,背后有更大的图谋。 见梦溪不接话,梦河也不尴尬,顺理成章地切入正题。 「其实今天打电话,是爸的意思,你这阵子一直忙公司的事,也好久没回家了,他也挺想你的,晚上回来一趟吧,今晚家宴,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吃顿饭,顺便商量点事。」 家宴。 梦家什麽时候有过温馨的家宴? 每一次坐在那张长条餐桌上,不是为了利益分配,就是为了敲打施压。 老爷子亲自发话让她回去,还特意派孟河来传达,这能有什麽好事? 结合最近发生的事,今晚这顿饭,恐怕是针对她精心准备的一场鸿门宴。 「晚上几点。」孟溪开口,声音平缓。 「七点准时开席,你早点回来,父亲还想在饭前单独找你聊聊。」 孟河的语气轻松了不少,任务达成,他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好。」 梦溪回了一个字。 「那晚上见。」 孟河轻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梦溪把手机扔在桌上,冷笑出声。 家宴? 说是鸿门宴还差不多。 昨天刚在医院闹了一场,孟河选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她回家,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为了什麽。 无非是想敲打她,逼她联姻,顺便把她手里捏着的那些核心业务全都夺走。 想拿她给梦河当垫脚石? 也得看看梦河有没有那个好牙口。 梦溪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车水马龙的江州。 刘修远的算计,孟河的打压,老爷子的施压,还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前妻顾曼语发来的恶心照片。 这些人排着队来给她找不痛快,把她当成了可以随意摆弄的软柿子。 她梦溪从来不是什麽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既然全都冲着她来,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至于小陈…… 梦溪转过身,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小陈,进来一趟。」 门被推开,小陈走进来,依旧是那副专业干练的模样。 「孟总,您找我。」 「把我晚上所有的行程推掉。」 孟溪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交代工作,「另外,帮我准备一份礼物,挑贵的买,今晚回老宅吃饭,不能空着手去。」 小陈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孟溪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她拉开抽屉,拿出一支录音笔,检查了一下电量,随后放进了随身的爱马仕包里。 既然是鸿门宴,那就去赴会。 至于今晚谁会在餐桌上难堪,还真说不准。 她不仅要去,还要去得大大方方,让那些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看清楚,她梦溪没那麽好拿捏。 第209章 第二春 另一边,刘今安也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计程车停在胡同口,刘今安拽了拽身上的病号服,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 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精神病院偷跑出来的。 推开自家小院的门,刘今安刚迈进一只脚,脚步就顿住了。 往常这个点,院子里应该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或者是那只傻狗睡觉打呼噜的动静。 可今天不一样,屋里飘出来的除了茶香,还有一阵爽朗的笑声。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男人的笑声中气十足,带着点刻意的讨好和显摆,正是他那个早就退居二线的前老丈人,顾城。 顾城以前在商场上那也是说一不二的主,笑起来总是带着三分矜持七分算计。 可现在的笑声里,透着一股子快溢出来的欢气,像个受到老师夸奖的孩子。 而除了顾城,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软糯中带着点特有的风韵。 刘今安皱了皱眉。 家里来客了? 刘今安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又摸了摸白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屋里的笑声更大了。 「哎呀,顾大哥,您这手冲茶的功夫真是绝了,这普洱被您这麽一折腾,滋味都厚了几分。」 说话的是个女声,软糯里带着股成熟女人的风韵。 「大妹子,你这就太捧杀我了,茶这东西,三分看料,七分看人心,人心静了,白开水都能喝出甘泉味儿来。」 顾城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骚气,甚至带着点显摆,「你要是喜欢,这罐头采下的陈皮普洱你带回去,这东西理气健脾,最适合你这种讲究生活品质的人。」 顾城的声音听起来真是如沐春风,和对刘今安说话时简直判若两人。 刘今安眼皮跳了跳。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女人是谁,竟然都快把老顾钓成巧嘴了。 他推门进屋。 客厅里阳光正好,顾城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唐装,正在茶几上泡茶。 还一边边煮茶一边和女人说着什麽,那叫满面春风,老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对面坐着个女人,背对着门口,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针织衫,烫着时髦的小卷发,身形看着有点眼熟。 两人脚边趴着一条小土狗,肚子圆滚滚的,正是憨子。 这狗东西也是个势利眼,平日里刘今安喂它剩饭剩菜,它爱搭不理的。 这会儿倒是乖巧,趴在那女人脚边,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看着比刘今安住院前又胖了一圈,小肚子都快贴着地了,看来老顾这段时间伙食开得不错。 刘今安刚一进门,憨子耳朵一竖,瞬间精神了。 立马颠着那个圆滚滚的小肚子,四条笑短腿倒腾得飞快,直奔刘今安而来。 刘今安以为这傻狗是想他了,心里刚升起一丝暖意,他刚想低头摸摸它,结果憨子就熟练地往他脚上一趴,抱着他的运动鞋开始有规律地耸动。 日了。 刘今安脸都黑了。 「滚一边去!」 刘今安没好气地用脚把这色狗给扒拉开。 妈的,这傻狗一见着他的鞋就发情。 「这怪毛病还没改,再搞这种不卫生的活动,老子早晚把你架在火上烤了。」 憨子被踢了个跟头也不恼,顺势在地板上打了个滚,又屁颠屁颠地跑回顾城脚边,还呜呜了两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在告状。 然后用那种幽怨的眼神偷瞄刘今安。 顾城回头,看见刘今安这副尊容,手里正提着个空壶,笑声戛然而止。 「哟,今安回来了?」 顾城这时候才像是刚发现家里多了个人,眼神在刘今安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上。 「你小子怎麽穿着病号服就回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还没等刘今安回话,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刘今安愣住了。 这不是隔壁院的王姐吗。 王姐今年也就三十出头,早年丧偶,一个人带着婆婆生活,平时为人和气,街坊邻里都挺照顾。 刚才是王姐叫的顾大哥? 王姐也就比刘今安大个几岁吧,她竟然管老顾叫哥? 这按辈分怎麽也得叫声叔吧! 还有老顾,六十岁的人了,怎麽好意思舔着个老脸管人家叫大妹子的? 而且还叫得这麽顺口,私底下没少练吧? 好你个老顾,我在医院饱受折磨,你倒好,竟然在家里老树开花,搞起了黄昏恋。 我说怎麽都不见你去医院看我,原来是红旗招展,发展第二春了! 不对,这哪是思春啊,这是要在他的小院里扎根发芽啊。 王姐瞅见刘今安,脸上也挂起笑,「哎呀,安子回来了?」 「我刚听顾大哥说你住院了,本来姐想着去看看你的,但你也知道,姐这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你不怪姐吧?」 「怪什麽怪。」 没等刘今安开口,顾城把话茬接过去了。 他给王姐续了一杯茶,动作那叫一个绅士,「这小子皮糙肉厚的,有什麽好看的?」 刘今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皮糙肉厚? 老顾,你为了泡妞,真是把我豁出去了是吧? 「老顾说得对。」 刘今安咬着牙,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句,「我哪敢劳烦王姐您惦记。」 王姐掩嘴笑了下。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锺,站起身来:「行了,我那婆婆还等我回去做饭呢,顾大哥,安子,我先走了啊。」 顾城连忙放下茶杯,也跟着起身:「哎,大妹子,茶还没拿呢。」 他说着,殷勤地从旁边拿起茶,不由分说地塞到王姐手里。 王姐推辞了两下,也就收了,脸上笑意更浓:「顾大哥,那茶我就先拿走了啊?改天再来听您讲那个……那个什麽紫砂壶的包浆。」 「随时欢迎。」 顾城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我送送你。」 「别送了,就两步路。」 王姐摆摆手,走到门口又回头对刘今安说,「安子,有空来姐家吃饭,姐给你炖只鸡补补。」 说完,她才笑着走了。 顾城站在门口,目送着王姐的背影,那眼神深情得简直能拉丝。 直到人影彻底看不见了,他才意犹未尽的关上门,转过身来。 顾城脸上的春风得意还没散去,回到屋,就对上刘今安异样的眼神。 「看什麽看?」 顾城坐回沙发,「没见过你老丈人我这麽有魅力?」 「行了,别在那杵着了。」 顾城瞥了刘今安一眼,指了指对面的茶座,「坐下喝口茶,去去寒气。」 刘今安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没好气地开口:「我可没你这麽骚气的老丈人,我说老顾你行啊,这老树发新芽,你这劲头比我还足呢。」 「什麽老树发新芽,说话这麽难听。」 顾城拿茶夹敲了敲杯沿,发出响声,「这叫焕发第二春,懂不懂?」 「我没你懂行了吧」 刘今安被顾城说无语了,「不过你们这岁数相差这麽多,这不就是黄昏恋了吗?」 「黄昏恋怎麽了?」 顾城不乐意了,「我顾城还没老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小王知书达理,温柔贤惠,人美心善,比某些人强多了。」 顾城又顿了顿,「而且,她一个人拉扯个家也不容易,我帮衬一下也没毛病。」 「是不容易,所以就来拉扯你了?」 刘今安嗤笑,「她管你叫哥,你管她叫大妹子,这黄昏恋算是让你俩玩明白了。」 顾城被他噎了一下,立马吹胡子瞪眼:「你小子会不会聊天?我这叫夕阳红,懂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里面有诗意,有境界!」 「是是是,有境界。」刘今安敷衍地点头,「境界高到都开始老牛吃嫩草了。」 「滚蛋!」 顾城笑骂一句,给刘今安续上茶,「你这岁数懂个屁,人活一辈子图个什麽?年轻的时候图名图利,跟人勾心斗角,回家还得哄着家里的活祖宗,那日子过得跟上坟一样,现在我虽然老了,但就图个舒坦,图个乐呵。」 他端起茶杯,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神里多了几分过来人的通透。 「这叫生活,你小子到了我这个岁数就明白了。」 刘今安没再继续贫嘴,他知道顾城说的是柳琴。 那确实是差点把顾城逼疯的女人。 年轻时候的顾城,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是个人物。 可落得了什麽呢,只落得了柳琴的出轨背叛,女儿们对他的怨恨。 所以,刘今安非常能理解顾城。 人这一辈子,活什麽呢?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天老大我老二,什麽都想要,什麽都想争。 争名,争利,争一口气。 把时间都花在酒桌上,花在算计里,花在那些根本不值得的人身上。 总以为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 可一晃眼,头发白了,腰也弯了,才发现自己错过了一路的风景。 年轻时拼死拼活赚来的钱,自己又能花多少。 到头来,都活成了一场空。 顾城年轻时不懂,可他现在懂了。 现在的他,天天侍花弄草,喝茶逗狗,活得比谁都自在。 所以,他不是在搞什麽黄昏恋,他是在为他自己重新活一次。 「人啊,不能总往后看。」 顾城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过去的事,不管是好的坏的,既然称作过去,那他妈就全都翻篇了,总惦记着,就是给自己脖子上套枷锁,越勒越紧,最后喘不过气来的只能是自己。」 他瞥了刘今安一眼。 「你跟曼语的事,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有坎,但你总不能因为被一块石头绊倒了,就趴在地上不起来了吧?你得往前看,往前走,走得越远越好,远到那块石头在你眼里,就他妈是个小土坷垃。」 刘今安没吱声,端起顾城递来的茶,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微苦,回甘悠长。 顾城这番话,倒是说到了他心窝里。 他确实不想再纠缠,也不愿再沉溺于过去那些破事。 与其回头看那些让他恶心的人,不如卯足劲往前跑,跑得足够远,远到那些渣滓再也无法触及。 「你小子是不是觉得,老子已经功成名就了,所以就站着说话不腰疼?」 顾城见他沉默,继续说,「年轻那会儿,老子也是一点点奋斗过来的,也遇到过不少坑,被兄弟背后捅刀,被合作夥伴算计,那时候我也恨过,也想过和他们同归于尽,可后来发现,那些人压根不配我耗费半点心力,最好的报复,就是活得比他们好,好到他们连仰望你的资格都没有。」 顾城这话里藏着多少往事,刘今安没问。 但他听得明白,顾城并非空口白话,那是曾经经历过的人,才能有的见地。 「老顾,你这话,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你自己听的?」 刘今安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顾城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少他妈给我贫嘴!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你小子不会甘于平庸,早晚都会站起来,但男人嘛,遇事要先冷静,别表现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顾城若有所思地看了刘今安一眼。 他年轻时什麽事没经历过。 他虽然不知道刘今安到底发生了什麽,但看他这副丢了魂的样子,八九不离十是跟女人有关。 不然好端端的,谁会穿着一身病号服从医院跑出来? 而且这小子虽然表面上笑呵呵的,可眼里却藏着一股死气,和心被掏空了之后的麻木。 因为,顾城自己也曾有过那样的眼神。 「今安,有些时候,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的,眼睛会骗人,耳朵也会骗人,只有你的心不会。」 刘今安没吭声,心里却把这话琢磨了一遍。 「行了,别想了。」 顾城看他那副样子,摆了摆手,「想不通就先放着,天大的事也得先吃饭睡觉,你赶紧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这身病号服太晦气。」 刘今安低头看了看,确实有点不伦不类。 他走进卧室冲了个热水澡,宿醉后的疲惫消减了不少。 换了身乾净的休闲服,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走出卧室,顾城已经不在客厅了,估计是回自己房间午休去了。 憨子那条色狗趴在门口,见他出来,尾巴摇了摇,又懒洋洋地闭上了眼。 刘今安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缭绕,顾城刚才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眼睛会骗人,耳朵也会骗人……只有你的心不会。」 顾城这话,一语中的,正戳中他此刻的困惑。 他回想起在病房里发生的一切。 顾城的话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 眼睛会骗人,耳朵也会骗人。 难道他那天亲耳听到的,也有偏差? 第210章 要先埋雷 刘今安叼着烟,烟雾在他眼前缭绕。 顾城的话,让他再也无法逃避一个事实——他刘今安,太弱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弱到连自保都难,更别说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那种被轻视丶被践踏的屈辱,让他心生愤懑,也让他对孟溪替身的事情,深信不疑。 但他扪心自问,在和梦溪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他的心又是如何感受的? 有过欢喜,有过期待,让他本来已经满是伤痕的心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他不可否认,孟溪确确实实让他感受到被爱。 刘今安掐灭菸头。 在病房里,那时他以为见到了真相,认定孟溪只是在利用他。 那既然如此,放手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顾城的话,却让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慢慢浮现。 孟溪,她真的只是把自己当替身吗? 他不知道。 但心里的不知道,已经足以动摇他之前所有的知道。 他原本决定斩断一切,让彼此安好,但现在,他发现自己没那麽容易放下。 一股不确定的感觉,在他心里蔓延开来。 顾曼语给梦溪发的照片,又会在孟溪心里掀起怎样的波澜? 想到这里,他只觉头疼。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不管怎麽样,他首先得让自己站起来。 只有有了足够的筹码,才能去面对那些复杂的人和事。 刘今安在院子里坐到天黑。 一包烟抽了大半。 顾城不知道什麽时候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 饭菜的香味飘出来,勾起了刘今安的食欲。 他这才想起,自己从昨晚到现在,几乎没吃什麽东西。 「别在外面抽了,跟个烟囱似的。」 顾城端着一盘拍黄瓜走出来,「进来吃饭。」 桌上摆了三菜一汤,家常菜,却做得色香味俱全。 刘今安也没客气,坐下就开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顾城给他盛了碗汤。 刘今安灌了一大口汤,胃里暖洋洋的,总算舒服了很多。 「这不一天都没吃饭了吗。」 顾城给自己倒了杯酒,瞥了他一眼,「怎麽,坐了半天,想通了?」 刘今安扒拉着米饭,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想通了就行。」 顾城抿了口酒,「天底下两条腿的女人多的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当然了,你要是真放不下就使劲去追,追不到就抢,抢不到就……就再想别的办法。」 刘今安差点被饭噎住。 「老顾,你这思想很危险啊。」 「危险个屁。」 顾城不屑道,「我这是教你敢爱敢恨,你看我,跟柳琴离了,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现在还有小王惦记着,这日子,不比以前舒坦?」 刘今安懒得跟他掰扯这个。 吃完饭,刘今安主动收拾了碗筷。 顾城坐在院子里,一边喝茶,一边逗着憨子。 「过几天,向北就出来了。」 刘今安擦乾手,走出来说道。 顾城「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我打算等向北出来,就把工作室就开业。」 顾城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这事你定就行了。」 刘今安在他对面坐下,「我准备先拿刘一刀开刀。」 顾城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老头把壶放下,脸上的闲散收敛起来。 「动他,你想好了?」 「想好了,他名气最大,地位最高,踩着他站上去,效果才最震撼。」 刘今安的语气很平静。 要做,就做这个行业的规矩。 要立规矩,就得先打破旧的规矩。 而刘一刀,就是那个旧规矩的代表。 顾城盯着刘今安看了足足十秒。 随后,他笑了,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一起,露出满意之色。 他不怕刘今安狂,毕竟年少轻狂,谁还没狂过,他就怕刘今安软,畏惧强权。 「好小子,有种。」 顾城点了点桌面,「你想怎麽做?宋一刀在这行当里待了几十年,头顶套着艺术大师的光环,每年一堆达官显贵排着队求他的一件作品,门槛高得吓人,你一个无名之辈,恐怕连他的面都见不着,怎麽砸他的招牌?」 刘今安点了一根烟。 「老顾,你曾经说过,咱们卖的是故事。」 刘今安吐出烟圈,在石桌上画了个圈,「可宋一刀卖的也是故事,他给自己立的人设是孤高丶艺术丶不为五斗米折腰。」 「像他这种人设,捧得越高,摔下来就越惨。」 顾城喝了一口茶,等着他往下说。 「一个不染凡尘的艺术大师,最怕两件事。」 刘今安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手艺被人正面碾压,第二,遮羞布被人当众撕开。」 「宋一刀今年六十多了,雕刻是个体力活,也是极其吃眼力和精度的细活,这两年他出的作品越来越少,但件件都是大体量丶极尽繁复的大作,外界都说他是慢工出细活,大师嘛,重在精雕细琢。」 刘今安顿了顿,吸了口烟,「但是我不信,一个快六十多的老人,就算保养得再好,手腕的稳定性和精力也撑不起那种高强度的作业。」 顾城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你是说,他找枪手?」 「这在圈子里不叫枪手,叫代工,很多老一辈的大师到了晚年,为了维持名气和产量都是徒弟操刀,打个粗坯或者完成百分之九十的工序,最后大师上去添几刀点睛,落个款,就成了天价的真迹。」 刘今安眼底浮现出一抹嘲讽,「如果是接商业单,那无可厚非,但宋一刀标榜的是纯粹艺术,每一刀都倾注灵魂,坚决不沾染流水线的俗气,这就成了致命的弱点。」 刘今安喝了口茶,「而且,只要是代工,都会留下蛛丝马迹的,进出料的记录丶给他代工的徒弟丶还有废料的去向,只要有心,想查到不难,向北还有五天出来,我会让他去办的,向北认识的三教九流多,摸个底不难。」 「只要拍到或者拿到确凿证据,证明他那些所谓的灵魂神作其实是代工的就好说了,我要先把雷给他埋好了。」 「然后呢?你要去掀他的老底?」 第211章 底牌 顾城放下手里的紫砂茶宠,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刘今安身上。 刘今安靠着竹椅背,姿态松弛,语气却透着一股子冷厉。 「掀老底?老顾,我只是想要踩着宋一刀上位,又不是去挖他家祖坟,真要把他逼到绝路丶鱼死网破,对我没好处。」 刘今安顿了下,「再说了,宋一刀在这个圈子里是个什麽分量?那是被供在神龛上的人物,我一个刚把工作室的招牌挂出去的毛头小子,说宋一刀找代工卖假货,谁信?」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不但没人信,他手底下那帮靠着他名头吃饭的徒弟,还有那些花了大价钱买他木雕的达官贵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淹死。」 听到这里,顾城眼里闪过一抹激赏。 这小子脑子够清醒。 很多人以为抓到对手的把柄,只要公之于众就能赢。 其实大错特错,那只会把人往死里得罪,逼着对方和你鱼死网破。 「老顾,你想想看。」 刘今安接着分析,「那些花几百万买宋一刀作品的人,难道真的都是为了欣赏什麽艺术吗?那只是为了装门面或者是投资,要是公开说那是代工,等于抽在所有买家的脸,那得罪的人可就多了。」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我要是敢这麽干,根本用不着宋一刀动手,那些大人物就能随便找个由头,把我连人带工作室一起碾碎,砸整个利益集团的盘子,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顾城老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 「那你费这麽大劲查他代工的底细,为了什麽?」 刘今安掸了掸菸灰,眼神落在院子里那棵杏树上,语气有着几分漫不经心:「为了防止刘一刀西狗急跳墙,我踩着他上位,他这把年纪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他要是用人脉和地位给我使绊子,我就得有张能让他立刻闭嘴的牌。」 「打蛇打七寸,底牌这东西,捏在自己手里是王炸,扔出去就是两败俱伤。」 刘今安又笑了笑,「当然了,现在这也只是我的打算,毕竟这老油条混了这麽多年,能不能查到,还得看向北这小子的手段。」 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滴水不漏。 顾城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 他眼底浮现出赞赏,这小子确实开窍了。 不盲目冲动,懂得分寸,知道留后手,还学会了借力打力。 「以前我总觉得你小子太软丶太轴,木头切得再直,在这弯弯绕绕的社会里也走不通,现在看来,是没给你逼到份上啊,不过,现在也不晚。」 刘今安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语气变得飘忽不定,「以前觉得踏踏实实过好日子,可现在才发现,没权没势又哪来的好日子,所以,我只能逼着自己变狠。」 顾城看了一眼趴在不远处的憨子,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麽踩他?既然不揭穿代工,总得有个由头。」 「下个月中旬,江州有一场两年一届的传统木雕艺术大展,宋一刀作为江州圈的泰山北斗,有件压轴大作要参展。」 刘今安伸了伸腿。 「我也会报名,在展会当天,当着全江州人的面,和他碰一碰,我会用拿实打实的刀工,在台上当众压他一头。」 刘今安压低声音,但语气却让人背脊发凉。 「斗宝?」顾城眯起眼睛。 「对,手艺人的事,归根结底还在手艺上,宋一刀的刀法求繁求精,我就做减法,一件真正的好木雕,神韵大于形式,我要堂堂正正赢他。」 老头大笑出声,拍了拍大腿:「好,抢了他的风光,又没坏规矩,他要是肚量小玩阴的,你手里还有底牌等着,这套连招,够他喝一壶的。」 顾城似乎想起了什麽,「展会报名需要有担保人,组委会凭什麽让你进去?」 刘今安摊开双手,「这不有您吗,堂堂顾氏集团创始人,在江州商界跺跺脚都要地震的人物,安排个展会名额,不就是打个招呼的事?」 「放屁!」顾城骂道,「老子早就退居二线了,凭什麽拿我这张老脸去给你这小王八蛋铺路?」 「您不是说,帮衬一下没毛病?」 刘今安顺杆爬,挤兑老头,「隔壁王姐叫您一声大哥,您都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给人家,我好歹当过您半个儿子,办这点小事您就推三阻四,唉,谈了恋爱真是使人盲目啊。」 「滚滚滚,真是该你的。」 顾城老脸有些挂不住了。 刘今安先拿起茶壶给顾城倒满。 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行了,我去把图纸捋一捋,开业的第一炮,咱们总得打响。」 「去吧去吧。」 顾城摆摆手,冲着刘今安背影又喊了一句,「晚上别熬太晚,你这身板还得留着给你老丈人养老呢!」 刘今安身体一晃,转身进了屋。 夜色彻底沉下来。 刘今安坐在工作台前。 木料安静地摆在案板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香。 这种味道总能让他迅速冷静。 他拿起刻刀,在手指间转了半圈。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曾经这把刀只为了雕出好看的物件换点生活费,而现在,这把刀要雕出一条血路。 ...... 江州城另一端,夜幕下的繁华才刚刚开场。 黑色的迈巴赫驶入半山腰的梦家老宅。 梦溪坐在后排,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参天古树。 梦家这套宅子有些年头了,青砖灰瓦,很中式的做派。 占地面积极大,处处透着有钱人刻意追求的底蕴和威严。 但在梦溪眼里,这里却是冰冷无情。 车停稳,司机拉开车门。 孟溪走下车。 她换了一身黑色修身西装,长发高高绾起,没有一丝多馀的碎发。 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踩着高跟鞋,步子迈得极稳。 刚走到正厅门口,梦河就迎了出来。 「小溪,你可算回来了。」 梦河穿着休闲西装,满脸堆笑,眼里满是关切,全无在电话里破口大骂的丑态。 「爸刚才还念叨你最近太拼命,怕你把身体累垮了。」 梦溪停下脚步,神情复杂的看着他。 第212章 冷嘲热讽 如果这副兄友妹恭的模样被外人看了,准得夸一句梦家家教好。 三十多年来,她一直认为这个哥哥纵然平庸,却也是个宽厚的长兄。 以前总挡在她前面。 她天真地以为,哪怕全世界都算计她,孟河也会是个例外。 可直到在医院里,梦河歇斯底里丶恶语相向的丑态彻底打碎了她的认知。 所谓的兄妹情深,前提是不碰触核心利益。 一旦牵扯到利益分配,亲情连个屁都算不上。 梦河伸出手要帮她拿包。 梦溪错开半步避开,「不用了。」 语气生硬,不留半点情面。 梦河尴尬了两秒。 但他到底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手顺势往回一收,随即若无其事地摸了摸鼻子,乾笑了两声,指着正厅。 「快进去吧,今天来了不少人,爸挺想你的,今天可不能扫大家的兴。」 扫兴? 都已经提前定了调。 只要她不顺从家族的安排,那就是整个家族的罪人。 梦溪没搭理他,踩着高跟鞋径直向里走。 穿过宽阔的玄关,进入客厅。屋里暖气开得足。 十几个亲戚按着长幼尊卑散坐在沙发上。 大伯丶大姑丶二叔丶几个堂兄妹都在,中心位置端坐着父亲梦青山。 茶香缭绕间,造就了一幅家族繁荣的景象。 能参加今天这种家宴的,全因他们是父亲梦青山认可的嫡系,平时走动也比较频密。 年幼时,她最盼着这种节假日的大聚会,大人塞红包,小孩满院子跑。 血脉,是人在这世上的根。 可随着她接手业务,渐渐看懂了这其乐融融背后的现实。 在这个宗族体系里,女儿的定位永远是附属品,是置换社会资源的筹码。 联姻,才是她们最终的价值。 这让她极度反感。 在读大学填志愿时,梦溪死磕金融管理,就没少挨过长辈的骂。 但她就是想向父亲证明,女人一样能扛起梦家的天。 在毕业后,更是拼命工作,把江州分公司的利润做到全集团第一,一点点从底层杀到江州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 这麽多年,父亲对她的婚事不置可否。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够强,赚得够多,给家族带来更大的利益,父亲总会高看一眼,能让她自己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 可梦河去医院找刘今安的事,和她恶语相向时说道话,成了她心底的一根刺。 梦河这麽做,到底是他自作主张,还是老爷子在背后授意? 她今天连夜赶回省城,就是要当面看清父亲的真实态度,听听这位她敬重了三十年的父亲,到底是怎麽盘算的。 「爸,小溪回来了。」 梦河紧跟着走进来,冲着主座喊了一句,「您不是成天念叨她工作太拼命,担心她把身体累垮了吗?」 满屋子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十几道视线齐刷刷投向门厅。 梦青山放下手里的紫砂杯。 他今年六十出头,头发染得乌黑,常年身居上位养出的威严,让他不怒自威。 梦溪迎着众人的注视,喊了一声:「爸,大伯,姑姑,叔叔。」 几位长辈敷衍地应了一声。 其中孟溪的姑姑,梦兰。 她穿着一身紫色的旗袍,虽然保养得当,但脸上确是刻薄之相,这会儿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呸。」 梦兰把瓜子皮吐在手心,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哟,咱们梦家的大忙人总算舍得回家了,我还以为梦总贵人事忙,连家门朝哪开都忘了呢。」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双吊梢眼斜斜地看了过来,话里透着一股酸味。 「要我说啊,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成天在外面抛头露面,跟那些大老爷们抢生意,图个什麽啊?拼死拼活赚那几个钱,到头来还不是得嫁人,去相夫教子。」 梦兰说到这,嗤笑一声,意有所指地看向主座上的梦青山。 「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这女人啊,心野了就收不回来了,别到时候生意没做明白,名声再搞臭了,那咱们老梦家的脸可就没地儿搁了。」 这话太刺耳了,连带着把梦溪这几年的努力全给否定了,顺便还泼了一盆脏水。 梦溪面色不变,这种陈词滥调她听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 在这个家里,女性的价值永远只有两个:联姻的筹码或者繁衍的工具。 一旦你想跳出这个框架,那就是离经叛道,就是「心野了」。 没等梦溪开口,坐在梦兰旁边的年轻男人接过了话茬。 那是堂兄李皓,梦兰的亲儿子,也是集团里混吃等死二世祖,挂着个闲职,整天除了飙车就是泡吧。 梦兰之所以针对梦溪,就是因为梦兰想把儿子塞进江州分公司去采购,但是被梦溪毫不留情的给拒绝。 「妈,您这话就不对了。」 李皓手里转着车钥匙,身子歪在沙发,有些浮肿的眼睛在梦溪身上打了个转,笑嘻嘻地搭腔。 「溪妹现在可是咱们梦江集团江州分公司的总经理,那是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咱们一大家子今年的分红,可都指望着溪妹那边的业绩呢。」 他嘴上说着捧人的话,语气里却满是恶意。 「人家现在是咱们梦家的财神爷,咱们啊,可得小心伺候着,万一溪妹哪天不高兴了,手指缝稍微紧一紧,咱们这些穷亲戚还不得喝西北风去?」 说完,李皓转头看向周围的亲戚,摊了摊手:「你们说是吧?」 周围沙发上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笑声。 大伯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二叔低头翻看手机,几个小辈互相交换着看戏的眼神。 没人接李皓的话,但已经把默许的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梦河站在主座旁,提着紫砂壶给梦青山续水。 水流拉成一条细线,稳稳落进杯里。 他放下茶壶,转过身,目光落在李皓身上。 「李皓,话过了。」梦河看着李皓说道。 李皓转着车钥匙的手停了下来,乾笑两声:「哥,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活跃活跃气氛。」 「这种玩笑以后少开。」 第213章 她是我梦河的妹妹 梦河往前走了一步,护在梦溪侧前方,「小溪平时脾气冲,做事容易得罪人,这些我这个当大哥的都知道,但她做得再不对,那也是我梦家的人,是我梦河的亲妹妹,什麽时候轮到你一个李家的人在这里夹枪带棒地奚落了?」 梦河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他可是梦家未来的掌舵人,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可是,梦兰也许是在李家跋扈惯了,她把手里的瓜子一扔,拍了拍手站起身。 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梦河,你这话什麽意思?皓皓是你姑姑我的亲儿子,怎麽就成外人了?他关心他表妹两句,到你嘴里就成了夹枪带棒?你这是看不起你姑姑吧。」 「姑姑,您这是哪里话,我没说皓皓是外人。」 梦河面不改色,语气依然四平八稳,「但一码归一码,梦家的规矩不能乱,小溪在外面给公司跑业务,风里雨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自家人关起门来怎麽说都行,轮不到别人看笑话。」 梦兰气得直咬牙,指着梦河气到无语。 梦溪站在原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大哥,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如果不是在医院里领教过梦河的变幻无常,她恐怕还真要被这份「长兄如父」的担当给感动到不行。 梦河这番话表面上是在护着她,可实际上却是在敲打李皓和梦兰,顺便在梦家核心立一立梦家长子嫡孙的威风。 他要宣示主权——梦溪再能干,也是他梦河的妹妹,梦家未来的家业不会交到一个外嫁女手中,只能由他这个姓梦的男丁说了算。 梦溪目光扫过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就是她的家人。 这就是她拼命工作丶甚至牺牲身体健康也要维护的家族荣耀。 这就是一群趴在她身上吸血,还要嫌弃她血不够甜的寄生虫。 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姑姑说得对,我是挺忙的。」 梦溪解开西装的扣子,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那神态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放松。 她看向梦兰,语气不急不缓:「不过忙点好,总比某些人闲得发慌,只能靠嚼舌根子过日子强,至于伺候公婆这种事,姑姑您身为梦江的女儿倒是经验丰富,毕竟当年为了嫁进李家,您可是无所不作,这本事我确实学不来。」 「你!」 梦兰脸色骤变。 那是她这辈子最忌讳的痛处。 年轻时为了攀上李家,让家族的人高看一眼,确实在婆家受了不少窝囊气,没想到梦溪竟然敢当众揭她的短。 「还有堂哥。」 梦溪没给梦兰发作的机会,视线一转,落在李皓身上。 她的目光很冷。 「财神爷这个称呼我可不敢当,不过既然堂哥知道分红是靠我赚来的,那以后在公司报销帐目的时候,最好收敛点。」 「听说上个月你那辆法拉利的保养费,还有在酒吧签的那十几万酒水单,财务那边可是都压着呢。」 梦溪盯着李皓有些慌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手指缝要是真的紧一紧,堂哥你恐怕连油都加不起了。」 正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亲戚们面面相觑,他们谁也没想到梦溪今天火气这麽大,一开口就直接掀桌子,半点面子都不留。 李皓偷偷瞥了梦青山一眼,见他目光低垂才松了口气。 他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毕露,指着梦溪:「梦溪,你少拿着鸡毛当令箭!那是公司的公关费,你凭什麽卡我?」 「公关费?」 梦溪冷笑,「你是去公关陪酒女,还是去公关赛车模特的?要不要我把帐单明细打出来,让大家看看咱们李家的大少爷是怎麽用梦家的钱去公关的?」 「你……」 李皓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想站起来,却被旁边的梦兰按住了肩膀。 梦溪收回视线,不再看这些跳梁小丑。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端坐在主位上丶沉默不语的父亲梦青山。 这才是今天的主角。 从她进门到现在,梦青山一句话都没说,就这麽静静地看着她和亲戚们唇枪舌剑。 这就是他故意放纵的结果。 梦家不需要废物,他要的就是优胜劣汰。 梦兰那种只会撒泼打滚的,李皓那种只会花天酒地的,在梦青山眼里不过是还有利用价值。 只有梦溪,才是真正能给梦家开疆拓土的利器。 但现在这把刀太锋利了,已经隐隐有了要失控的趋势。 看火候差不多了,梦青山放心紫砂杯,发出一声轻响。 客厅里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梦兰赶紧换上一副委屈的嘴脸,凑上前去。 「哥,你看小溪这丫头,在外面野惯了,回了家连我这个姑姑都不放在眼里……」 「你闭嘴。」 梦青山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梦兰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憋得老脸通红,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李皓也老老实实地收起车钥匙,低着头不敢出声。 梦青山抬起眼皮,目光越过梦河,落在梦溪身上。 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没有父亲看女儿的温情,只有上位者审视下属的冷酷。 梦溪面对父亲的眼神没有任何畏惧,她喊了声:「爸。」 梦青山看着这个女儿,心里暗叹,如果,小溪是儿子该有多好,他站起身,「先去吃饭。」 说着,就率先走向餐厅。 梦溪也站起身跟了上去。 路过梦河身边时,孟河压低声音:「收敛点你的脾气,别惹爸生气了。」 梦溪连眼皮都没抬,权当没听见。 梦河讨了个没趣,脸颊抽动两下,眼神略显阴沉。 长条形的红木餐桌围满了梦家众人。 梦青山端坐主位,左手边是长子梦河,右手边空着,按理说是梦溪的位置。 但梦兰抢先一步,拉着李皓坐了过去。 梦溪没计较,拉开末尾的椅子坐下,距离主位最远。 佣人鱼贯而入,上菜倒酒。 没人动筷子,都在等梦青山发话。 大伯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盯着面前的骨碟。 三叔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却什麽也没看进去。 梦兰和李皓坐得规规矩矩。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主位上。 梦青山靠着高背椅,旁边站着的佣人递过一条白毛巾。 梦青山接过来擦拭双手。 擦完,他把毛巾随手扔进托盘。 「吃吧。」 话音刚落,桌上的气氛活泛起来。 第214章 梦溪的压力 梦河率先起身,端起酒杯,身子前倾,满脸堆笑:「爸,我先敬您一杯,最近集团几个大项目连轴转,您费心了。」 说完,梦河仰起脖子,一杯白酒直接下肚,亮了亮杯底。 梦青山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算是回应。 有了梦河带头,其他人也开始活络。 「青山,这杯我敬你。」 大伯举起酒杯,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咱们梦家有你掌舵,那是越来越旺。」 「自家兄弟,说这些见外了。」梦青山端着茶杯。 梦兰也不甘落后,拉着李皓站起来:「哥,皓皓这孩子还不懂事,以后在公司里,还得你这当舅舅的多提携,皓皓,快敬你舅舅一杯。」 李皓端着酒杯,凑上前:「舅舅,我敬您。」 一顿饭,推杯换盏。 互相吹捧的话语在餐桌上飘荡。 梦溪坐在最末尾的位置。 距离主位最远。 这里通常是小辈或者边缘亲戚坐的地方。 她没参与敬酒,也没人来找她碰杯。 她夹了一块面前的白灼菜心,放进嘴里。 菜心很嫩,但吃在嘴里没什麽味道。 过去的三十年里,每逢这种家宴,她都是最活跃的那个。 她会提前准备好说辞,向梦青山汇报江州分公司的业绩。 她会主动给长辈们敬酒,试图在这个由男性主导的家族体系里,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拼命工作,把江州分公司的利润翻了三倍,就是为了能在这样的餐桌上,赢得一个靠近主位的位置。 可是现在,她不想争了,她感觉到心累。 梦溪安静地吃着自己面前的几道菜。 耳边充斥着梦河高谈阔论的声音。 他在讲集团下半年的战略规划,讲如何整合资源。 长辈们在旁边附和,连连点头称赞。 梦兰时不时插上几句,夸赞梦河有魄力,顺便踩踩其他竞争对手。 在梦河敬酒后,大伯接话:「青山,城西那块地,手续麻烦点,只要资金到位,利润还是可观的,就是这前期垫资有点大。」 梦青山夹了一口菜:「资金的事,集团财务会统筹。」 小叔放下酒杯:「大哥,江州那边今年的回款是不是慢了点?咱们这几个大项目都等着米下锅呢。」 这话一出,矛头直指梦溪。 梦溪夹菜的手没停。 梦河赶忙打圆场:「小叔,江州那边业务量大,压款是常事,小溪在那边也不容易,一个人撑着那麽大摊子,对吧,小溪?」 梦溪没搭理他。 梦兰吐出一块骨头,拿餐巾擦了擦嘴:「要我说啊,女孩子精力有限,管管人事行政还行,真要涉及大宗资金流转,还是得男人来,哥,你说是吧?」 梦青山没接话,只是喝茶。 这种默许,就是最大的纵容。 李皓在旁边凑热闹:「溪妹,你要是实在忙不过来,我去江州帮你呗,我那帮兄弟在江州也有些路子,能帮你催催款。」 「你去催款?」 梦溪她放下筷子,看着李皓,「上个月江州分公司有一笔三百万的坏帐,你要是能要回来,我把这三百万全当你的提成,要不回来,你把你那辆法拉利抵给公司,敢接吗?」 李皓缩了缩脖子:「我就是开个玩笑,你那麽认真干嘛。」 「玩笑?」 梦溪收回视线,「公司的帐目,是拿来开玩笑的吗?」 桌上陷入冷场。 梦青山放下茶杯,声音略大。 梦河赶忙给梦青山倒茶:「爸,小溪工作压力大,您别生气。」 饭局继续。 梦溪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她为之卖命的家族。 梦家长辈只盯着她口袋里的钱,梦兰母子想方设法往她公司里塞人捞好处,梦河则时刻准备着接盘她打下的江山。 而坐在主位的父亲,就是掌控者。 饭局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桌上的菜撤下去大半。 佣人手脚麻利地端上果盘和饭后茶点。 梦青山他拿过一张纸巾,印了印唇角。 这个动作一出来,原本还在跟大伯讨论高尔夫球的梦河马上停下话头。 梦兰正准备夹一块哈密瓜,手也停在半空,随后把筷子收了回来。 餐厅里安静下来。 梦青山端起新换的紫砂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 喝了一口。 「小溪。」 他叫了她的名字。 梦溪抬起头。 隔着长长的餐桌,父女俩的视线对上。 「小溪,你在江州这几年的表现很好。」 梦青山先是对梦溪做出了肯定,「利润翻了两番,市场占有率也稳步上升,你做事向来有章法,从来没让我失望过,就是集团里那些老董事,也挑不出你的毛病。」 「咱们梦江集团能稳住省城的局面,江州的资金回流功不可没,你在那边吃了不少苦,这些,我这个当父亲的都看在眼里。」 「小溪,你做得不错。」 梦青山破天荒地夸了一句。 梦溪静静听着,没接茬。 在这种家族晚宴上,梦青山是从不会把她当成女儿看待的。 所以,在商言商,梦青山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也不给无缘无故的赞赏。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这种温情脉脉的铺垫后面,必然跟着转折。 果不其然,梦青山语调微变,话锋一转。 「不过,企业要发展,不能总在一个地方打转。」 梦青山看着梦溪,「江州各项业务已经上了正轨,你一个女孩子常年在外面跑,风吹日晒,家里看着也心疼,你哥这两年也把集团的几个盘子他都摸熟了。」 「所以,我想着,让他去江州接手把那边的业务理顺,你回总部出任副总裁,主管对外公关,这样一来,你哥补齐了基层实战的短板,你也能从繁重的具体事务里脱身,你呢,也能在家里多陪陪我这个老头子。」 明升暗降,夺权。 把江州实权交给梦河,把梦溪调回总部挂个闲职,夺她一手打下的江山。 餐厅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梦河努力压制着脸上的喜色,做出一副谦逊的模样:「爸,江州那边情况复杂,我这刚上手,怕是会给小溪添乱,不过您既然发话了,我肯定全力以赴,多跟小溪学习。」 第215章 他是我最爱的人 梦溪扫了这群人一眼,暗自冷笑。 交出江州,回总部当个没有实权的副总,再去联姻换取资源。 算盘打得真响。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几年前她接手江州分公司时,那里是个连年亏损的烂摊子。 她熬了多少个通宵,喝吐了多少次,才把局面扭转过来,变成如今集团最赚钱的现金牛。 现在桃子熟了,他们要来摘了。 她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爸的安排,立足点是为了集团好,我没意见。」 梦溪放下水杯,语速平稳,「大哥愿意去江州挑大梁,那是再好不过,这几年江州的业务铺得太大,几条线都绷得很紧。」 「物流园项目,资金缺口还有三个亿,市局那边的环保批文一直下不来,还有高新区的智能制造基地,几个核心供应商联手抬价,扬言要断供,还有那几笔旧帐,牵扯到当地的黑灰势力,要帐的人前几天还在公司门口堵门。」 梦溪看向梦河,语气诚恳:「大哥在总部运筹帷幄惯了,处理这些地方上的烂摊子,肯定比我有经验。」 「这样吧,下周一我就让秘书把这些项目的资料准备好,只要大哥能把这几个窟窿堵上,把环保批文拿下来,把供应商压住,我立马交接,绝不拖延。」 她把皮球踢了回去。 梦河面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笑容滞住。 这哪里是去摘桃子,这分明是去蹚地雷。 资金缺口三个亿,还要摆平市局和地头蛇,他要是有这本事,早就把总部的几个老头子架空了。 「小溪,你这话说的。」 梦河乾笑两声,「我刚去江州,两眼一抹黑,这些棘手的问题还得你出面解决,交接工作嘛,得有个过程,不能一刀切。」 「大哥,既然要接手就得连权带责一起接。」 梦溪没有丝毫退让,「总不能好啃的肉你吃了,难啃的骨头留给我,爸让我回总部统筹全局,我哪有精力再管江州的事?」 梦河被怼得哑口无言,求助地看向梦青山。 梦青山端着茶杯,他看出了梦溪的抗拒。 这个女儿不仅没有顺从,反而用这些棘手的项目做挡箭牌,直接将了梦河一军。 交权?可以。 你来接,接不住别怪我。 他看着女儿这张倔强的脸,眉头皱起。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梦溪这种凡事要争个明白的性格。 有些时候,女人太聪明丶太尖锐都不是好事,容易折。 梦青山敲了敲桌面,声音沉了下来,「小溪,你干得再出色也不能忘你只是个女人,你岁数也不小了,整天在外面和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像什麽样子?」 「爸,我是去谈生意,不是去混社会。」梦溪纠正道。 「生意场上那些乌烟瘴气的事,我比你清楚。」 梦青山的语气阴沉,「你姑姑今天话虽然难听,但道理没错,女人最终的归宿还是家庭,你现在趁着年轻拼一拼可以,但总不能拼一辈子,梦家,还没沦落到你一个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赚那点辛苦钱。」 「这件事就这麽定了,你赶紧把公司的事处理乾净,然后和你哥交接。」 梦青山直接一锤定音,根本不给商量的馀地。 梦河面露喜色,其馀人也正要向梦河道喜。 只有梦溪,静静的看着众人。 辛苦钱。 她觉得很讽刺。 江州分公司一年几个亿的净利润,在梦青山嘴里就成了「那点辛苦钱」。 这钱要是梦河赚的,恐怕早就被吹捧成家族中兴的功臣了。 梦溪看着梦青山的理所当然,看着梦河眼底藏不住的得意,还有满桌亲戚看戏的表情。 她心里仿佛有什麽东西,啪的一声断了。 「谁告诉你们,我要交接了?」 众人都是一愣,梦家的掌舵人都定下的事,梦溪竟然敢当众拒绝。 梦青山的脸上瞬间难看至极。 梦河最先反应过来,他脸色一变,打起了感情牌。 「小溪,妈去世的早,全是爸把咱们兄妹抚养长大,你怎麽能跟爸这麽说话?爸这是心疼你!」 梦溪表情一滞,她看着面前这位脸上满是皱纹的老人,心情复杂。 她是一个很看重亲情的人,在梦家这个利益至上的大染缸里,她一直在维护她和父亲之间的父女情分。 她更不想把局面搞得太难堪,但要让她交权更不可能。 梦溪想了想,语气略微缓和地说道:「爸,江州的情况比较复杂,换人容易出乱子,等我把这些都理清,大哥再来接手整合,阻力会小很多,您看这样行吗?」 她说的模棱两可。 既没有直接拒绝交权,也没有答应放手。 梦溪用集团最看重的「回款」和「现金流」做挡箭牌,她知道梦青山不敢冒险。 可是,这无疑更增加了梦青山的怒火。 在梦家,他做出的决定就是铁律。 梦溪一向听话,从无二话。 现在竟然说要考虑? 梦青山脸色更加阴沉,但他也不想把梦溪逼的太紧。 「工作上的事,可以暂缓。」 梦青山把话题强行扭转,语气变得严厉,「你在江州待了几年,业务长进了,脾气也跟着见长,现在更是连最基本的尊卑长幼都不顾了?」 梦溪没作声,等着他往下说。 「你大哥去医院找那个姓刘的年轻人的事,我知道。」 「这事你大哥做得是冒失了点,但他也是为了你好,可你竟为了一个外人和你大哥发生争吵,梦家花这麽多心血培养你,就是教你胳膊肘往外拐,联合外人来踩自己哥哥的脸?」 「外人?」梦溪重复的念了一句。 「难道不是?」 梦河见父亲替自己出头,底气足了起来,「小溪,哥那天去医院也是怕你被不三不四的男人骗了。」 「那个刘今安,只是一个离过婚的社会底层的盲流,你跟他混在一起,传出去让梦家的脸往哪搁?我好心劝你几句,你倒好,为了他跟我翻脸!」 梦兰一听有这等八卦,眼睛发亮。 「哎哟喂!小溪啊,你就算想找男人,也不能找个二婚的啊!咱们梦家大小姐,什麽样的青年才俊找不到,你去找个二婚头?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该怎麽议论梦家!」 李皓也在旁边偷笑,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梦溪看着眼前这群人的嘴脸,瞬间觉得他们无比恶心。 「刘今安在我眼里不是外人,他是我男朋友,也是我最爱的人,而且……」 第216章 如果我不嫁呢? 孟溪直视父亲,「这件事是我个人的私事,大哥去医院闹,只会丢梦家的脸。」 「还丢梦家的脸?」 梦河冷笑,「小溪,你别怪哥说话难听,你这就是被那个姓刘的灌了迷魂汤!那种穷光蛋,看中的就是你的钱,就是咱们梦家的背景!你没有钱,他会看上你这个人?」 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 这句话从梦河嘴里说出来,只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他图我的钱?」 梦溪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大哥,这屋子里坐着的人谁不图我的钱?江州分公司去年分红,大哥你拿走了一千两百万,姑姑拿走了八百万,连李皓那个挂名不到半年的闲职,都拿了三百万,你们图我的钱,就是理所应当,别人靠近我,就是图谋不轨?」 其馀的长辈脸挂不住了,纷纷转过头去。 梦兰气得直拍桌子:「你这丫头怎麽说话的!那是集团的分红,是祖宗留下的规矩!怎麽到你嘴里,成我们占你便宜了?」 「规矩是人定的,那我梦溪就有实力重新制定规矩。」梦溪也站起身。 「放肆!」梦青山突然。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儿竟然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闹够了没有!」 老头子指着梦溪,怒不可遏,「你今天吃错药了是不是!梦家,还轮不到你撒野!」 梦溪挺直了脊梁,直视着这位掌权多年的父亲。 那双曾经满载着对父亲崇拜的眼里,现在只剩下悲凉。 梦青山冷哼一声,「小溪,你记住你姓梦,你的事就是梦家的事!只要你一天还是我梦家的人,你就没有私事!那个姓刘的离过婚,名声不好,这种底层的失败者,给他五百万都算他祖上积德了。」 梦青山继续施压:「你哥去敲打他,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何错之有?你不仅不领情,还为了他和你哥闹翻,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还有没有梦家?」 这番话,句句诛心。 在梦青山的价值观里,人只分两种:有利用价值的,和没有利用价值的。 刘今安在他眼里,连被利用的资格都没有。 梦溪听着这些高高在上的评判,感到无比荒谬。 他们根本不懂刘今安是个什麽样的人。 那个男人,在医院里面对梦河的辱骂,他已经尽力克制。 他不是那种会摇尾乞怜的狗,而是一头隐藏在暗处的狼。 如果不是为了顾及她的颜面,梦河那天在医院里,是否能健全的走出病房都未可知。 「爸,您对他的了解太片面了。」 梦青山冷笑道:「片面?五百万不够就一千万。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情。」 「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就是钱的问题!」 梦青山提高音量,「在这个世界上,凡事皆有价码,你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麽多年,难道还看不明白吗?真是愚不可及!」 梦青山指着梦溪,下达最后通牒:「从明天起,跟那个刘今安断绝一切来往,他不配沾染我梦青山的女儿?」 「我已经跟省城刘家的老爷子见过面,刘家大公子刘修远刚刚回国,我会安排你们见个面,以刘家在省城的根基,你若嫁过去,梦家绝对可以再上一个台阶,对我们集团下一步的发展大有裨益,这叫强强联合,资源互补。」 梦青山顿了顿,「这才是你作为梦家女儿该做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梦溪,等着她低头顺命。 在梦家,梦青山的决定就是天意。 梦青山脊背挺得笔直,那是几十年商海浮沉练就的傲气。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脸上多了一丝慈爱,「小溪,别说爸爸不疼你,刘家是我为你精挑细选过的,绝不会委屈你,修远那孩子我也见过了,谈吐不凡,眼界开阔,他还专门提过,你们在几年前就是旧识,对你一直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 梦溪听到后,只觉胃里生出一股生理性的恶心。 她眼眶有些湿润,满眼的不可置信,「爸,在您眼里,我到底是你女儿,还是你用来置换资源的筹码?」 「放肆!你就是这麽和你的父亲说话的?」 孟青山一巴掌拍在餐桌上。 「联姻是大家族子女的规矩!这叫等价交换!你去外面打听打听,哪个世家名媛不是走这条路?」 梦河在一旁赶紧添油加醋:「小溪,爸这是为你谋个好前程,刘家在省城有头有脸,你嫁过去那是去当少奶奶享福的。」 梦兰翻了个白眼:「就是,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你在外面拼死拼活,最后还不是得找个男人嫁了?刘家大少能看上你,那是你烧了高香。」 李皓嘿嘿一笑,「溪妹,你要是真嫁进了刘家,以后我在省城横着走都没人敢拦,到时候哥还得仰仗你呢,你可不能断了大家的财路。」 财路。 这就是他们的核心诉求。 梦溪看着这满桌的亲戚,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贪婪。 在他们眼里,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台能为家族带来无尽红利的工具。 现在,这个工具要被卖个好价钱,他们正忙着计算自己能分到多少利益。 「你们想要的,是刘家的资源,爸想要的,是集团的版图。」 梦溪的声音很轻,「那我想问问,我想要的,有人在乎过吗?」 餐厅里静得可怕。 梦青山盯着女儿,眼神里的耐心消失殆尽。 「你想要什麽?想要那个姓刘的?」 梦青山冷哼,「他能给你什麽?是那张只会说甜言蜜语的嘴?小溪,你成熟一点,在豪门里爱情是最不值钱的。」 满屋子的亲戚,你一言我一语,全在逼她就范。 梦溪没有理会这些声音,目光死死盯着梦青山。 「如果我不嫁呢?」 梦青山指着孟溪,厉声训斥:「你吃梦家的饭,穿梦家的衣,享受着普通人几辈子都奋斗不来的优渥生活,现在让你为家族做点贡献,你跟我谈筹码?没有梦家这个平台,你以为你能在江州呼风唤雨?别人叫你一声梦总,那是看在梦家的面子上,没了梦家,你又算什麽?」 第217章 霸道至极 梦溪没有被父亲的怒火吓退。 这套说辞,她从小听到大。 感恩教育,家族荣誉,这些说辞死死套在梦家每一个女人的脖子上。 梦兰当年就是被这套说辞洗脑,嫁给了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最后变成了现在这副尖酸刻薄的模样。 她梦溪,绝不重蹈覆辙。 梦溪的声音异常坚定,「江州分公司我去之前是个烂摊子,连年亏损,我耗尽心血才把业绩拉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梦家的平台是给了我机会,但我付出的代价,也足以配得上我现在的位子。」 梦溪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父亲。 「至于联姻,您就趁早死了这条心,我梦溪的婚姻,只能由我自己做主,谁也别想拿我去换利益,您要是觉得我占了梦家的便宜,那我也无话可说,因为我也姓梦,梦家的资源理应有我一份。」 梦溪顿了下,又掷地有声的说道:「既然都姓梦,那咱们就各凭本事。」 梦青山眯起了眼看着梦溪,这个女儿的性格,简直太像年轻时候的自己了。 他缓缓坐下,语气突然变得柔和。 「小溪,那个姓刘的到底给你灌了什麽迷魂汤,以至于你要跟家里闹到这个地步?」 梦青山的语气虽然柔和了一些,但话里的寒意却更重了,「你以为他图你什麽?他看上的不过是你背后的梦江集团,这种想靠女人翻身的穷小子,我见得多了。」 梦溪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但语气依旧坚定。 「爸,这不紧紧是为了刘今安一个人,也是为了我自己。」 「这些年我为了梦家,活成了你们想要的模样,可我也有自己的血肉,自己的感情,自己的追求。」 梦溪的目光看向梦兰,眼露嘲讽。 「我不想像姑姑那样,嫁给一个不爱的人,一辈子受委屈,最后活成一个面目全非的怨妇,我更不想像大哥那样,把所有人都当成利用的对象,把亲情当成筹码。」 她这几句话,直接戳中了梦兰和梦河的痛处。 梦兰气得浑身发抖,想骂回去,却被梦青山一个眼神止住。 梦河的笑容凝固,心里涌起一股寒意,梦溪的话直接把他的伪装剥光。 「至于您说我图刘今安什麽?」 梦溪看着父亲,「他是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万贯家财,他甚至离过婚,在你们眼里他一无是处,可他给了我梦家所有人都不曾给过的爱和理解,他爱我,只是爱我这个人,不是爱我背后的梦家。」 「这样的感情在你们眼里一文不值,因为......你们的血是冷的,可在我梦溪心里,它比所有权势丶金钱都珍贵,我是不会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去牺牲我和今安的幸福的。」 「所以,他什麽都不图。」梦溪语气越发坚定,「是我图他。」 梦青山手一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我当然知道。」 梦溪顺手拎起包,「爸,时代变了,我赚的钱足够我养活自己,也足够我养活我喜欢的男人,我不需要去攀附什麽豪门,因为,我自己就是豪门。」 「既然大家今天都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交个底。」 梦溪环视众人,冷声说道:「江州分公司,我不会交,和刘家的联姻免谈,你们谁觉得有好处谁去嫁,你们要是觉得我挡了你们的财路,那不如......就地分家。」 「你敢威胁我?」 梦青山怒极反笑。 所有亲戚,包括刚才还看热闹的那些,此刻都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分家,这在梦家是足以震动根基的大事。 梦河一看事情要闹大,连忙冲到梦溪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小溪,你在胡说八道什麽!爸在气头上,你快给爸认个错!」 他语气焦急。 他心里很清楚,一旦梦溪真的闹到分家,无论结果如何,对他继承家业的声望都会有影响。 梦溪挣脱开他的手,站定不动。 她直视着梦青山,眼神没有半分退让,说出的话更是霸道至极。 「爸,话已至此,再多说无益,我再说一句,江州分公司它不姓梦,它姓梦溪。」 「你!你这是要背叛梦家!」梦青山气得胸口起伏,手都在哆嗦。 「背叛?」 梦溪轻笑一声,笑声里透着几分凉意。 「我为梦家鞠躬尽瘁十几年,你们却将我视作随时可以交易的棋子,这究竟是谁在背叛谁?」 梦兰适时插话,声音尖锐:「你翅膀硬了,就不认家了是不是?现在还反过来咬一口?」 梦溪看向梦兰,目光凉薄。 「我没说不认家。」 她收回视线,重新对上梦青山,「但我也不会任人摆布,爸,您如果觉得梦家对我有恩,那我可以江州分公司每年获得的利润,按百分之十五上缴梦家总帐,作为回报,但前提是,梦家不得干涉江州分公司的任何运营,更不许再提联姻之事。」 她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像是早有预谋。 梦青山一时说不出话。 每年百分之十五的利润,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江州分公司去年的净利润数亿,百分之十的现金流,足以让梦家其他几个板块的资金压力得到缓解。 但是,这等同于梦溪脱离了梦家集团的实际掌控,江州变成了她的独立王国,这无疑是对他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威赤裸裸的挑战。 「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梦青山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冰冷。 「您也可以看作,这是我给您,给梦家留的体面。」 这话一出,梦河脸色煞白。 这不是闹着玩,梦溪是真敢撕破脸。 梦兰也愣住了,她知道梦溪能干,可没想到她如此决绝。 真要是分家,她和李皓每年从江州分公司刮走的油水可就没了。 梦青山隔着长长的餐桌和梦溪对视。 父女俩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锋,谁也没有退让半步。 梦青山看着这个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女儿,心头五味杂陈。 这个女儿,聪明丶果断,是他最寄予厚望的,但他从未想过,这份聪明和果断有一天会反噬他自己。 他培养了一把锋利的剑,现在却没有了束缚她的鞘。 「好,好得很!你真以为我动不了你?明天一早,集团就会下发人事调动通知,你手底下那些人,谁敢跟着你闹,一律开除!我倒要看看,你脱了梦家这层皮,还能翻出什麽浪来!」 梦溪嗤笑一声,「江州的分公司,法人写的是我梦溪的名字,股份我绝对控股百分之七十,只要我不签字,你们谁也别想碰,要是觉得手段够硬,你们大可以试试,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否真能把我梦溪踢出江州。」 说完,梦溪转身向餐厅门口走去。 但走到门口,她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哽咽。 「爸,您以后......多保重。」 话音落下,梦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梦宅。 第218章 相互埋怨 餐厅里,只留下梦青山和一屋子噤若寒蝉的亲戚。 梦青山死死握着紫砂杯。 google搜索twkan 他闭着双眼,将滔天的怒火全数强压在胸口,呼吸极重。 可越是这副不动如山的做派,越让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麽。 梦河看着梦溪离去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没有想到,梦溪的性子会如此刚烈。 这让他对未来,多了一层隐忧。 「江州分公司它不姓梦,它姓梦溪。」 这句,分量太重了。 梦溪如果真的自立门户,江州那块肥肉就彻底飞了。 孟河偷觑了父亲一眼,见父亲脸色阴沉,心头警钟长鸣。 他很清楚,父亲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挑战他的权威。 梦河说道:「爸,您别气坏了身子,小溪在外面一个惯了,野心确实变大了。」 大伯和小叔相互使了个眼色,两人都没说话。 梦溪的话也震动了他们。 江州分公司那每年百分之十五的利润,确实诱人。 如果梦溪真能做到,那集团的资金炼就能宽松不少。 可问题是,这等于把江州割出去了,成为梦溪的独立王国。 这在梦青山看来,无疑是挑衅。 他们这些支脉,依附于主脉而生,如今主脉内部出了问题,他们自然也会受影响。 他们都清楚,梦溪绝非寻常女子。 她骨子里那股劲,和梦青山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真是反了天了!」 梦兰这时也一拍桌子,唾沫星子乱飞,「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梦家供她吃供她穿,翅膀硬了敢跟长辈拍桌子!哥,你听听她刚才放的什麽屁?还就地分家?她也配!」 李皓坐在旁边,吓得一动不敢动。 他妈那张嘴,真是半点不饶人,都这时候了,还在火上浇油。 梦兰拔看向梦青山,「江州那摊子用的是梦家的本钱,是祖宗留下的基业!她拍拍屁股就想吃独食?门儿都没有!大哥,你可得拿个主意,总不能由着个死丫头骑在你头上拉屎!」 大伯把面前的果盘往旁边推开些许。 他向来自持身份,逢人说话先带三分笑,可今天梦溪把桌子都掀了,还是让他有些慌乱。 「青山啊。」 大伯清了清嗓子,「小溪这丫头敢拿控股权说事,怕是早就在暗地里把后路铺明白了。」 大伯看了梦河一眼,话里有话的说道:「这事闹的,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些?」 这话明面上是问梦青山,实则把惹祸的黑锅死死扣在了梦河头上。 小叔也坐不住了。 「哥,我不是埋怨谁,原本大家和和气气,年底拿钱走人多好。」 小叔把手机拍在桌面上,「非要把小溪往死里逼,那个叫刘今安的私下找人打发了不就行了?非得端到台面上说,现在倒好,肉没吃着惹一身骚!现在江州资金一停,大家去喝西北风去吧!」 「小叔,你这话冲谁呢?」 梦河火气也有点大,当场反击,「我爸那是为了防着大权旁落,怎麽着,她梦溪处心积虑想侵吞公司资产,反倒全成了我的不是?」 「大权旁落?」 小叔嗤声冷笑,毫不留情地扒梦河,「你在总部养尊处优这几年,除了陪那帮老董事打打高尔夫,干成过什麽实事?江州那潭水有多浑,你心里一点数没有?别说长远发展,你过去连两个月都未必活得下来!」 餐厅里的火药味一下就上来了。 半小时前还互相吹捧的长辈们,在面临切身利益时,全都撕下了面具。 梦兰拍着桌子加入战局:「老三,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小溪真嫁进刘家,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谁知道这丫头吃错了什麽药,非得去倒贴个穷鬼!」 「穷鬼碍着你什麽事了?穷鬼妨碍她往回拿钱了?」 大伯敲打着桌面,「为了联姻,把自家最能生金蛋的母鸡给宰了,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您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呢!」 李皓急得直拍大腿,「她把权死死捏在手里,咱们是一毛钱都落不着啊!」 满屋子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横飞。 全在清算自己的损失,全在指责别人考虑不周。 没有人在意梦溪受了多少委屈,没人在意她刚刚丢在桌上的那份尊严和底线。 那些所谓的亲情丶尊重丶体面,那些平日里挂在嘴边的「血脉相连」「守望相助」,在几千万丶几亿的真金白银面前,贱得连地上的尘土都不如。 尘土尚且能滋养万物,而这些虚无缥缈的「温情」,不过是他们用来伪装自己的外衣,一旦触及利益,就会被毫不犹豫地丢弃。 亲情是假的,关切是假的,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是假的,唯有贪婪和自私,才是他们最真实的本色。 而这就是梦家的生存法则——没有温情,没有底线,只有利益的权衡,只有互相的算计,而那些坚守本心丶不愿被当作交易的人,只会被他们视为「异类」,被无情地指责和抛弃。 「砰!」 紫砂茶杯狠狠掼在大理石桌面上,茶水飞溅。 所有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梦青山睁开了眼。 那双阅尽商海沉浮的眸子里,没有父亲对女儿背叛的痛心,也没有对内讧的厌烦。 只剩下剥离了所有人性的冷酷。 他扫过大伯的惊慌,小叔的焦躁,梦兰的贪得无厌,最后定格在长子梦河那张阴沉的脸上。 一帮依附在梦家这棵大树上的寄生虫,没一个成大器的。 梦青山擦拭着手背上的水渍。 「慌什麽。」 大伯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丝笑:「青山,不是我们自乱阵脚,实在是江州那边的款子拖不起啊,银行一旦查起来……」 梦青山抬手,随意地把手帕丢下。 「她以为握着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就能掐死我的命脉?」 梦青山满脸鄙夷,「还是太年轻了,赚了几天快钱,真当自己能翻江倒海了。」 梦河眼睛陡然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爸,您有对策?」 梦青山没答话,反问了一句:「那个姓刘的在江州是干什麽的?」 梦河一愣,赶紧作答:「听说做木工的,还离过婚,听说是被江州顾家千金顾曼语给踹了。」 第219章 梦溪很冷 「一个要钱没钱丶要身份没身份的泥腿子,能把从小养在规矩里的梦溪迷得不知天高地厚,连生她养她的家都敢分。」 「这丫头骨子里,把情分看得比命重。」 几人都对视一眼,没听懂老头子的弦外之音。 梦兰急得火烧眉毛:「哥,你管她重不重情,赶紧找法务把江州的帐户先冻了啊!晚一步这丫头能把钱全卷跑!」 「没脑子的蠢货。」梦青山骂了一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梦兰脖子一缩,脸涨得通红,硬生生憋了回去。 「冻结帐户要走司法程序,一打官司,集团的名声和股价全得跟着陪葬,打蛇得掐七寸。」 他看向上首的一幅迎客松,语调平平:「她不是把那个泥腿子看得比什麽都重吗?不是为了他连亲爹都不认了吗?」 梦河脑子里劈进一道闪电:「爸,您的意思是……从刘今安身上下手?」 「这种底层的贱命,捏死他比碾死只蚂蚁还容易。」 梦青山端起新换的茶杯,「既然梦溪非他不嫁,那咱们就帮她掂量掂量,看看他们这段感天动地的爱情,到底能经得起多少折腾。」 梦河心领神会,眼底泛起狠毒:「我明天就带人去江州,上次在医院让他躲过去了,这次我非拆了他不可!」 「动动你那猪脑子。」 梦青山毫不留情地训斥,「你带人去落人口实不说,只会逼得梦溪跟你彻底决裂,对付他犯得着脏咱们自己的手吗?」 小叔试探着问:「那大哥的意思是?」 「这种事,什麽时候轮到你冲在前面了?」 梦青山的话说得不急不缓。 「你带着人去,除了让梦溪更恨你,除了给那帮整天盯着咱们家的媒体递刀子,还能干成什麽?」 梦青山抬起头,视线扫过这满屋子的亲戚,「梦溪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豁得出去江州的基业,你呢?你背得起集团名声扫地的后果吗?」 梦河缩了下脖子,没敢接话。 梦青山抬手点了点他,「去把今天梦溪为了那个刘今安要分家的事,透给刘家的刘修远,记住,要不留痕迹,让风声自然而然地刮到他耳朵里。」 梦河一头雾水,「刘家大少能去对付一个底层泥腿子?」 「你懂个屁。」 梦青山轻哼一声,「刘修远那种从小被捧到天上的人,心比天高,他看上的女人谁敢碰?更别说是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二婚男人,这口恶气他刘修远咽不下去的。」 梦青山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冷笑道:「刘修远说他和小溪是旧识,我呸,其实小溪上大学那会儿,刘修远就追过她,当时小溪也同意了。」 这桩陈年旧事一出,满屋子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梦青山脸上多了一抹不屑,那是对看透人性的轻蔑。 「我当时知道他是刘家人,也就乐见其成,没有横加阻拦,没想到,那小子不知道小溪是我梦家的女儿,只当是个普通家庭的漂亮姑娘,就起了玩玩的心思。」 梦青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而且当时的刘家大房二房内斗加剧,他自己都焦头烂额,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人也突然消失了。」 「但他现在不一样了,刘家大局已定,他急需一份助力来稳固他在家族的地位,我上次跟他提联姻,他得知梦溪就是江州分公司的舵手,那眼神里的贪婪挡都挡不住。 「还是这次我跟刘振雄提起联姻,他刘修远才知道,当年他抛弃的那个女学生,就是我梦青山的女儿,我能看出他心动了。」 「因为,现在的小溪对他来说,不仅是当年没吃到的肉,更是他稳坐刘家江山的后盾。」 梦青山冷笑,「所以,刘修远会知道该怎麽做的,这种世家子弟整人的手段,比你高明得多,他会动用所有的资源,让那个刘今安在江州彻底消失,不仅是身体上的消失,更是社会意义上的毁灭。」 「到那时候,梦溪就会看清楚,她所谓的爱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有多脆弱。」 梦河重重地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这是借刀杀人。 根本不用梦家出手,刘修远自己就会把那个姓刘的收拾得服服帖帖。 大伯长舒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青山,还是你考虑得周全,这麽一来既搞定了那个姓刘的,也给了刘家一个示好的机会,一石二鸟。」 小叔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到时小溪自会看清现实,回心转意,到时候咱们再给她个台阶下,这事就算过去了。」 「哼,便宜那个白眼狼了!」 梦兰小声嘀咕了一句,「就该让她吃点苦头,才知道娘家对外嫁女有多重要。」 梦青山没理会这些人的吹捧和议论。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桌上各怀鬼胎的众人。 「咱们也不能什麽都不做。」 「通知集团采购部,切断江州分公司所有核心供应商的合作,并且放出风去,谁敢给江州供货,就是跟梦江集团作对,还有市局那边的环保批文,我亲自打招呼,在卡卡她!」 「她想自立门户,那就让她去,等她走投无路的时候,自然会回来跪着求我。」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行了,都散了吧。」 等众人走后,梦青山看着墙上那副迎客松,眼神幽深。 这幅画挂了二十年,松针如铁,扎根岩缝。 他承认,这个女儿有胆识,有魄力,比梦河强了百倍。 但那又怎样? 唉,女人,终究是女人。 一旦动了情,脑子就不清醒。 刘修远那边只要一动,江州必然掀起风浪。 加上梦家内部切断供应商和环保批文的施压,双管齐下。 江州的权,她不交也得交。 「小溪啊。」梦青山低声自语,「就让爸爸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梦溪开着车,车窗半开,冷风灌进来,吹散了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她心头积压的恶气。 她一个人回到了在省城的家,只觉冷冰冰的。 她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情绪低落。 三十年,她为了梦家付出了三十年。 她不是没有委屈,不是没有不甘。 每一次被家人利用,每一次被视为工具,她都自我安慰,为了家族,为了亲情。 可今天,她终于明白,亲情,在利益面前狗屁都不是。 这时,梦溪突然感觉到有些冷。 梦溪扯过沙发上的羊绒毯裹住自己,还是冷。 第220章 知心大爷 梦溪强撑着爬起来,在柜子里到一支体温计,夹在腋下。 等了五分钟,拿出来一看,接近三十九度。 难怪这麽冷。 梦溪翻遍了所有的抽屉,连一盒药都没找到。 这套房子已经太久没人住了,冰箱里除了几瓶矿泉水,空空如也。 她双腿有些发软的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出来后又烧了壶开水,倒进马克杯里捂手,然后整个人缩进被窝里。 她静静的发呆。 人在生病的时候,心理防线最脆弱。 梦溪蜷缩着身子,手里拿着着手机。 她真的很想刘今安。 她发了无数条信息,打了几十个电话。 可是全部石沉大海。 在这瞬间,梦溪心里生出了无边的委屈。 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家族里的明枪暗箭,她都可以抗住,也不会在乎。 可她最难受丶最心痛的是刘今安对她的不信任。 那个男人把他自己关在他的世界里,把她也拒之门外。 刘今安的冷漠,就像一把刀子,正一点点地剜着她的心。 「今安,你怎麽能不相信我……」 梦溪把脸埋在枕头里,低声自语。 难道在他眼里,自己也和顾曼语一样,是个坏女人吗? 想到这里,她心里更是无比委屈,眼泪也不自觉的流了出来,打湿了枕套。 半响后,她吸了吸鼻子,找到了刘今安的号码。 可是她停顿了很久很久,迟迟没有按下去。 打过去,还是不接怎麽办? 如果接了,听到的是他阴阳怪气的嘲讽怎麽办? 梦溪感觉心跳得很快,但她还是咬了咬牙,心情忐忑地按下号码。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的等待音,每响一声都是无尽的煎熬。 ......另一边的刘今安,他嘴里叼着烟,正在设计准备雕刻的图纸。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刘今安探头一看,是梦溪,就没想管。 可是,脑海突然想到下午顾城和他说的话:「有些时候,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的,眼睛会骗人,耳朵也会骗人,只有你的心不会。」 他犹豫了,想了想,还是接起了电话。 听筒两端都没人先出声。 唯有呼吸顺着电话交错。 「怎麽不说话?」 刘今安夹着烟,阴阳怪气的嘲讽道:「梦总大半夜找我,有何贵干?是你的白月光没把你陪好,还是孟总太过无聊,又想拿我这个替身寻开心了?」 这话夹枪带棒的,毒得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压抑的声音。 「刘今安,你就是个王八蛋。」 梦溪的声音已经哑了,还夹杂着浓重的鼻音,软绵绵的,毫无平日里女强人的气场。 刘今安捏着铅笔的手顿在半空。 「骂我?行,你接着骂,我挂了。」 他嘴上这麽说,手机却还贴在耳边。 「你敢挂!」 梦溪急得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刘今安皱眉,听这咳嗽的样子,是感冒了? 「你病了?」 「不用你管。」 梦溪裹紧了身上的羊绒毯,听到刘今安的话,眼眶不争气的红了,「你不是认定我是个玩弄感情的骗子吗?你不是认定我拿你当替身吗?你还管我病不病干什麽!」 人在生病时,平日里伪装的坚强会全部崩溃。 她在梦家舌战群儒,连亲生父亲都敢怼,连家宴都敢掀桌子,偏偏在这个男人面前,委屈得不行。 「我今天回家了。」 梦溪说着说着就哭了,说话也东一榔头西一扫出的,「他们逼我嫁给刘修远,说能换资源,我要在江州独立,我跟他们吵翻了,我提出分家。」 梦溪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细微的呜咽,「我没有家了……今安……」 刘今安听完这些话,也有些懵逼。 为了拒绝联姻,这女人和家族闹翻了? 「分家?你疯了吗?」 刘今安骂道,「梦江集团的股份你不要,不便宜他们了?」 梦溪拔高音量,「我梦溪就是去要饭,也不去和他联姻,他刘修远算个什麽东西,他也配跟我提旧情?当年是我瞎了眼!」 「今安......我是爱你的......我现在也只有你了......」 刘今安这次没接话。 「今安,你说话啊!你是不是还不信我?」 梦溪在那头急得直喘粗气,「我梦溪爱的是你刘今安。」 刘今安听着那句「我梦溪爱的是你刘今安」,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想跟着自己的心走,想现在就出现在梦溪面前。 可是,替身的事情却成了他心里的一道坎,他怎麽也迈不过去。 半晌后,刘今安低声说道:「爱不爱的,还重要吗?」 梦溪的抽泣声停了。 刘今安盯着桌上的图纸,木工线条横平竖直,没有转圜的馀地。 「你最初接近我,不还是因为我长得像那个刘修远。」 这句话说出来,两边都静得吓人。 「今安,你听我解释,那都是以前……」梦溪急切地辩解,再次伴随着一阵咳嗽。 「吃点药,睡吧。」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刘今安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原本画了一般的图纸,被他无意识地画乱。 他低着头,整个人都无精打采。 这时,旁边递过来一根烟。 顾城不知何时溜达过来了。 老头子趿拉着拖鞋,正站在工作台旁边。 那双眼毒得很,上下打量着刘今安这副蔫了吧唧的样子。 刘今安接过递来的烟,烦躁地抓了抓那头发,「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充知心大爷来了。」 顾城拉过一张小板凳坐下,自己把烟点上抽了一口。 「我倒是想睡,你这电话打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这把老骨头哪睡得着。」 「睡不着就属羊。」 刘今安嘀咕了一句,重新拿出来一张画纸。 「啧啧啧。」 顾城啧啧了两声,「你小子这点花花肠子,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麽屎,你嫌人家拿你当替身,伤自尊了呗。」 刘今安手里的笔一顿,又画歪了。 顾城冷笑,「你前脚被我闺女伤了,所以,你怕重蹈覆辙,怕自己再当一回小丑,你现在不是不信她,你是不信你自己。」 第221章 我要让你满眼都是我 「你少给我灌毒鸡汤。」 刘今安把笔拍在桌上,「梦家那帮人什麽德行你没听见?她梦溪能在那种家庭里混到今天,心眼能少吗?她今天能为了我不联姻,谁能保证她明天不能为了利益把我踢开。」 「放屁!」 顾城一巴掌拍在刘今安后脑勺上。 老头子手劲不小,打得刘今安往前一栽。 「你个蠢货。」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城指着他的鼻子骂,「老子阅人无数,那丫头要是真图利益,她今天就不会和他家掀桌子!分家?你当分家是分猪肉呢?梦家那麽大的利益,她都能舍弃,你还在这儿纠结个狗屁的替身!」 刘今安没还嘴,低着头,眼底闪过烦躁。 顾城叹了口气。 「今安啊,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个豁出一切跟你的女人,那是咱爷们祖坟冒青烟,你说你非要端着那个破自尊,等人家真寒了心,跟那个刘修远跑了,你他娘的到时候别躲在这院子里抹眼泪。」 「她不会!」 刘今安抬头,眼底透出一丝慌乱。 「哟,急了?」 顾城乐了,笑得更欢了,「人家凭什麽不会?你把电话挂了,人家现在正发着高烧,孤零零躺在那冷冰冰的房子里,这时候要是刘修远送杯热水过去,嘘寒问暖一番,这墙角不就撬走了?」 刘今安沉默,不搭话。 顾城又阴阳怪气地说:「唉,刚刚那丫头哭得真惨,小子,你这木头脑袋再不开窍,人家可就真烧傻了,以我老头子的经验,起码起码得烧四十度。」 这话让刘今安更是坐立不安,他心里怕得就是梦溪犯倔,不吃药。 想到这里,刘今安突然站起身,冲着顾城伸出手。 顾城笑眯眯地说道:「去哪啊?大半夜的不睡觉。」 「买烟!」刘今安脸都不带红的。 「买烟还开车?小卖部走两步就到了。」 顾城虽然这麽说着,还是拿出来他的车钥匙。 刘今安心里一暖,这老头早都替他考虑到了。 他咳嗽了一声,就往外走。 「哎!」顾城在后面喊了一嗓子,「你小子顺便给我带包华子!」 刘今安没停,只是挥了挥手。 他拉开院门,坐上车,打火,挂挡,一脚油门直接踩到底。 车子发出一声嘶吼,就窜了出去。 顾城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叹了口气,「唉,曼语啊,不是爸不帮你,今安的心结太重了,有些事还是要看你自己。」 说完,老头子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屋里走,嘴里还嘀咕着:「也不知道小王睡了没......」 ...... 另一边,顾曼语也是孤枕难眠。 她穿着卡通睡衣,窝在沙发里。 手里摇晃着红酒杯,茶几上还有一个空红酒瓶。 白天发生的事情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刘今安的冷漠,还有那些毫不留情的羞辱话语,她竟然仿佛已经渐渐习惯。 她仰起头,将红酒一饮而尽。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脸颊有些红,但没有感到痛苦,反而有一种病态的亢奋。 没错,刘今安恨她。 但有恨才说明有爱。 如果刘今安真的对她毫不在乎,为什麽每次见面都要用最恶毒的语言来刺痛她? 为什麽他那双眼睛里会有那麽深的情绪? 他只是在报复她,报复她过去的冷落和背叛。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她,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今安,你就是放不下我。」 顾曼语喃喃自语,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 「你越是折磨我,就证明你心里越在乎我。」 这时,她脑海灵光一闪。 怎麽这麽笨啊,早就该买下今安隔壁的小院的。 这是近水楼台啊,只要自己姿态放的更低,让今安天天看见自己,他总会回心转意。 想到这里,她在茶几上拿起手机,拨通了秘书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顾总,这麽晚了,您有什麽急事吗?」 秘书像是被电话吵醒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明天早上,你把手头的工作全放一放,第一件事,去把刘今安隔壁的院子买下来。」 顾曼语语速极快,眼里带着狂热和执念。 「买院子?」助理有些懵逼。 「对,查清楚隔壁的院子是谁的。」 「找到房主,把房子买下来,不管对方开价多少,砸钱,翻倍给,明天下班之前,我要搬进去。」 秘书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买下刘今安隔壁的房子? 自家这位顾总,以前把刘先生当摆设,现在和人家离婚了,反而死咬着不放。 唉,何必呢? 早知今日,当初又何必把人逼走。 「顾总,那边的房子大多是当地村民的自建房,产权有些复杂,一天时间怕是……」 「我不想听困难。」 顾曼语厉声打断,「十万不够就五十万,五十万不够就五百万!用钱砸到他们卖为止,办不好,你明天就可以去财务部结帐了。」 「好的顾总,我明白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办。」 秘书赶紧应下,不敢再触老板的霉头。 「等等。」顾曼语又叫住秘书。 「您还有什麽吩咐?」顾曼语的手指在茶几上无意识地划弄,眼底划过算计。 「明天找几家八卦媒体,安排梦溪的丑闻,就说……梦江集团的梦溪,一直苦恋省城刘家的刘修远而不得,不得已只能找刘今安,因为他身上有刘修远的影子,拿他当替身。」 秘书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把两人应给拆散的结果啊。 「现在刘修远回国了。」 顾曼语继续说道:「梦溪要踢开这个没用的替身,记住,爆料必须匿名,标题要多博人眼球就多博人眼球,把「豪门千金玩弄底层男感情」的噱头做足,我要让全江州的人都看看,她梦溪是个什麽货色。」 只要梦溪的名声臭了,刘今安认清了她的真面目,自然就会明白,只有她顾曼语才是真心对他的。 「明白,我尽快去安排。」 秘书不敢多问,赶紧挂了电话。 顾曼语起身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刘今安,我们是分不开的。 我会一步一步重新侵入你的生活。 我要让你每天一出门就能看到我,我要让你满眼都是我。 顾曼语的目光变得狂热而偏执。 这是一种偏执的掌控欲,更是在离婚后的空虚中被无限放大。 商场的倾轧,人性的贪婪,以及那些扭曲的情感,演绎着人间百态。 第222章 他们所有人都逼我 刘今安车开的飞快,车速逼近一百六。 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眉头紧皱。 她今天回梦家,面对的是一群吃人的豺狼。 她为了不联姻,连家都不要了。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她把底牌全掀了,只为了保住他这个「替身」。 这特麽算哪门子替身? 谁家替身能有这待遇? 「这娘们真他妈傻。」 刘今安嘀咕了一句,把菸头扔出窗外。 从江州到省城,平时要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刘今安硬生生压到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候,刘今安在省城一处小区门口停下,他没有来过,但是听梦溪说过。 保安拦着不让进,刘今安降下车窗,从副驾驶拿出两包烟,直接扔进门卫室。 「找人,6栋,梦溪。」 保安一看那烟,叮嘱了一句,就乖乖抬了杆。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 刘今安坐电梯直达顶层。 站在门前,刘今安看着密码锁,他记得梦溪说过,但确实不记得了。 他试着按了门铃。 响了三声,但没人应。 刘今安急了,开始拍门。 「梦溪!开门!」 刘今安咬牙,走到密码锁前,试着输入了梦溪的生日。 滴——密码错误。 他又输入了梦江分公司的成立日期。 滴——密码错误。 还剩最后一次机会,再错就会锁定。 刘今安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按下了一串数字。那是他的生日。 滴答——锁扣弹开的声音响起。 刘今安愣在原地。 门开了。 屋里没开灯,唯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 空气里透着一股久未住人的冷清。 刘今安摸到墙上的开关。 客厅亮起。 「梦溪?」他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他顺着走廊往里走,在卧室的床上看到了一团蜷缩的身影,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刘今安没由来的一阵心疼,他走过去蹲在床边。 只见梦溪脸颊通红,嘴唇乾裂,眼角还有着没干的泪痕,眉头死死纠结在一起,连睡梦中都不安稳。 刘今安伸手扶上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梦溪,醒醒。」刘今安拍了拍她的脸。 梦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却无法聚焦,好半天才看清眼前这张脸。 一头张扬的白发,脸颊上那道刀疤,是刘今安。 「你来了……今安......」 她声音虚弱,但还是努力的挤出笑容,「我以为你真不管我了。」 「谁说我是来管你的。」 刘今安又摸了摸她的手,掌心滚烫,手背却是凉的,「我路过。」 「路过?」梦溪喘了口气,「省城……」 「省城怎麽了,省城不让路过?」 梦溪心里有些暖,「那你......」 「闭嘴,生病了就少说话。」 刘今安直接打断她,然后把她身上的毯子掖紧,转身去翻柜子。 梦溪被训斥也没有不满,只是努了努嘴,眼里闪过一声喜悦。 刘今安翻了半天,连个药盒子都没找到。 「别找了。」梦溪看着他,「这房子很久没住人了,没药。」 刘今安暗骂了一句,走回床边,连人带毯子一把将梦溪抱了起来。 九十来斤的梦溪,在他怀里轻得犹如只猫咪。 「去哪?」 梦溪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去医院,这温度再烧下去,你的脑子就能当柴火劈了。」 梦溪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一整天的疲惫和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今安。」 「嗯。」 「我没拿你当替身......你就是你......你是刘今安......我会想你......我梦溪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刘今安......」 梦溪哽咽固执地重复着这句话,整个人已经烧得有些迷迷糊糊,「他们所有人都逼我......可我没低头......今安......你不能不要我......」 「傻瓜,谁说我不要你了。」 刘今安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没再多话,抱着梦溪大步流星地走出公寓,进了电梯。 电梯里,映出梦溪通红的脸和乾裂的嘴唇。 刘今安皱着眉,把毯子又拉紧了一些。 地下车库,刘今安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心翼翼地把她放进去,又俯身给她系上安全带。 车内暖气开到最大,很快就驱散了寒意。 梦溪靠在椅背上,烧得有些神志不清,只是偏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 刘今安一言不发,车开得又快又稳。 省城的夜景在窗外飞速倒退,流光溢彩,却照不进车里这方小小的空间。 梦溪忽然觉得很安心。 这种感觉,是她在梦家三十年都从未体会过的。 哪怕此刻她正发着高烧,哪怕她刚刚跟家族决裂。 可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就算天塌下来,好像也没那麽可怕。 到了医院,挂急诊,量体温,三十九度六。 医生开了退烧针和吊瓶,刘今安跑前跑后地去缴费丶拿药。 他脸上没什麽表情,但做事麻利,没有半点不耐烦。 护士过来扎针的时候,梦溪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 刘今安直接把她的手握住。 「别怕。」他瞥了护士一眼,「麻烦轻点儿。」 护士笑了笑,手上的动作轻柔了许多。 冰凉的药液流入血管,梦溪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刘今安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的肩膀。 ...... 梦溪挂上了点滴,躺在病床上睡了过去。 刘今安看着病床上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 梦家大小姐,为了他一个离过婚的男人,跟家里彻底决裂。 刘今安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这半辈子,前半段为了顾曼语当牛做马,被人踩在脚底摩擦。 他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心死了,情断了,一个人也挺好。 可梦溪这个女人,时隔几年就这麽再次闯进了他的世界。 他那颗已经快要死了的心,好像又他妈的活过来了。 心里空缺的地方,也被梦溪这个傻女人,一点一点地给填满了。 用的是她自己的行动和真心。 他记得在饭店里看见她的手机里存满了他的照片。 他记得在顾曼语面前,是梦溪一步挡在他身前,那句「他是我的人」,说得理直气壮。 他记得受伤住院,梦溪心疼的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还有今晚,她告诉他,她跟家里掰了,要分家。 第223章 都他妈见鬼去吧 在梦家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分家意味着什麽,刘今安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那意味着她要一个人去面对曾经的亲人,一个人去对抗一整个利益集团。 刘今安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搓了把脸。 他想起顾城说的话。 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梦溪这种豁出一切的疯狂面前,简直就他妈是个屁。 人家连家产都敢不要,人家为了他跟家里反目,就为了他这个「替身」。 谁家的替身能有这待遇?哪个玩弄感情的骗子,会下这麽大的血本?他妈的。 他还在纠结个什麽劲? 刘今安,你他妈就是个蠢货。 刘今安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俯下身,离她近了些。 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让他心里莫名地踏实。 他摸了摸梦溪额头,还是有些烫。 他又想起老顾的话,跟着心走,这就是跟着心走的感觉吗? 梦溪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麽,不安地动了动,嘴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呓语。 「今安……」 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挠在他的心尖上。 梦溪又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刘今安的手顿住了。 他头一次有种冲动,想把一个女人揉进自己的骨头里,想护她一辈子周全。 「老子在呢。」 他低声应了一句,声音哑得厉害。 「刘今安……不是别人……不要离开我......」 梦溪又再次呓语。 刘今安低头看着她。 病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砸着他的心。 他活了三十年,头一次被一个女人如此直白丶如此固执地宣告着爱意。 不是在清醒的时候,而是在她最脆弱丶最没有防备的梦里。 这已经比任何解释和誓言,都来得更有分量。 「傻瓜。」 刘今安低声骂了一句,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而他心里的替身心结,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什麽像不像,什麽替不替,都他妈见鬼去吧。 这个傻女人,豁出了一切朝他走过来,他要是再往后退,那就真他妈不是个爷们了。 ...... 刘今安就这样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梦溪的烧彻底退了。 她醒过来,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刘今安。 晨曦透过窗户照进来,给他白发镀上了一层金边,脸上的刀疤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他就那麽趴着,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 梦溪的心,一下子就满了。 她没又动,也没出声,就这麽静静地看着他。 昨晚在电话里受的委屈,跟家里闹翻的决绝,还有高烧带来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最毒的话,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从几百公里外赶了过来。 这就够了。 梦溪试着动了动手,刘今安立刻就醒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还有着血丝,看到她醒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还好,没有在反覆。」 他松了口气,因为一夜没睡好,嗓子有些沙哑。 梦溪就一直看着他,看着他眼里闪过的心疼。 「你在心疼我。」她语气笃定。 刘今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我是心疼医药费,挂个急诊花了我大几百。」 梦溪不理会他的口是心非,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 「我饿了。」 人在初愈后,总会格外脆弱,也格外黏人。 刘今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想吃什麽?」 「粥,白粥。」 「等着。」 刘今安说完,转身就出了病房。 看着他的背影,梦溪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世上,怎麽会有这麽别扭又这麽可爱的男人。 ...... 二十分钟后,刘今安在粥铺提着一个刚买的保温桶走了出来。 他回到医院的时候,梦溪正靠在床头,精神头已经不错了。 看到他进来,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回来了?」 「嗯。」 刘今安把盖子打开,一股浓郁的米香扑面而来。 「快趁热喝。」 梦溪看着那碗白粥,又抬头看了看刘今安。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头发也有些乱,下巴上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 她心里一软,撑着床想坐直身子,结果手脚发软,试了一下又倒了回去。 「我……没什麽力气。」 她小声说,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刘今安挑了挑眉,「我看你这精神头挺好的。」 话是这麽说,他还是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又放到嘴边吹了吹,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 梦溪心里偷着乐,嘴上却不饶人,「手软嘛。」 「麻烦精。」 刘今安嘀咕了一句,把吹凉的粥递到她嘴边。 梦溪乖乖张嘴,热的白粥进了胃里,驱散了不少寒意和不适。 「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就白粥,能好吃到哪去。」 「今安。」 「嗯。」 「粥有点烫。」 刘今安白了她一眼,不过下一勺却吹得更久了些,还用自己的嘴唇试了试温度,确定不烫了,才又递过去。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梦溪的心里像是被什麽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 刘今安喂得耐心,梦溪吃得香甜。 「今安。」 梦溪又吃了两口,忽然想起了什麽,抬头看他:「你吃了吗?」 「不饿。」 「那我分你一半。」 「不用,这是你的专属病号餐,我才不吃。」 梦溪立马蹙起了小眉头,嘴撅得老高。 刘今安看着她那副样子,有些哭笑不得,没法子,只好自己也舀了一勺。 「行了吧,梦奶奶。」 梦溪这才满意了,眼睛又弯了起来,催促道:「快,我还要吃。」 一碗白粥,两个人就这麽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了。 直到保温桶见了底,梦溪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打了个饱嗝。 病房里安静下来,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刘今安把保温桶收拾好,放到一边,然后就那麽看着她,不说话。 梦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动了动身子,「你这麽看着我干什麽?」 「算帐。」刘今安坏笑道。 「算什麽帐?」梦溪一头雾水。 「我在算......」 刘今安一本正经地说道:「油费丶过路费丶医药费,还有一宿没睡的精神损失费,最重要的是,耽误了我画图的工夫。」 梦溪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被他逗乐了,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她故意板起脸,「那刘老板想怎麽算?我可告诉你,我现在是身无分文,要钱没有,要命……你舍得吗?」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刘今安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头一跳,张口说道:「那就只能肉偿了呗!」 第224章 接着浪啊 肉偿? 这话一出口,仿佛病房里的气氛都热了几分。 梦溪的脑袋里瞬间浮现出乱七八糟的画面。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她脸颊泛起红晕,连带着脖子都泛起一层粉色。 她刚退下去的烧,这会儿又有回温的迹象。 她瞪着他,眼神里带着羞恼,偏偏因为初愈没什麽杀伤力,反而多了几分嗔怪的意味 梦溪嘴硬,眼神飘忽不定,「想得美。」 刘今安坏笑,人凑了过来。 「想得美不美,总得验验货吧?」他压低了声音,「我得看看,你这本钱,够不够偿还我的债务。」 说完,他的目光顺着她的下巴往下,停留在有些宽松的病号服领口。 梦溪下意识地抓紧了领口,心跳得厉害,像揣了只兔子。 「流氓!」 她低低骂了一句,声音却软绵绵的。 但紧接着,梦溪伸出手指,在他胸口上来回的戳着,眼神还来回打量。 「唔……」 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看你这身板,这长相,肉偿的话,我好像也不亏。」 「刘老板,你……你想怎麽肉偿?」 梦溪感觉心跳得有点快,她压着嗓音,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刘今安被她小手戳得心窝子直发痒,只感觉心里那股火越发旺盛。 他一把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捏在掌心。 「你给我老实点,在作下去我可控制不住了。」 刘今安偏头往外瞥了一眼,「这可是在病房,护士都在外面来回走呢。」 梦溪不仅没收敛,反而更来劲了。 她身子故意往前探了探,领口露出一抹雪白。 她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哦?是吗?护士在外面才刺激啊,我看网上说,你们男人不都喜欢这种吗?」 刘今安身子一晃,眼里冒火的看着梦溪。 这他妈反差太大了,那种高冷女神跌落凡尘的破碎感,最是勾人。 他盯着梦溪有些红的脸,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是挺刺激的,不过,你这是在玩火。」 「火可是你点的,刘老板。」 梦溪反而更近了一步,鼻尖几乎贴在他的鼻尖上,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时满是狡黠和挑衅。 刘今安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入她的发丝。 他是谁,他是个疯子,这种送到嘴边的肉,他没理由不咬。 「想体验刺激的?行,老子成全你。」 他低头凑过去,两人的嘴几乎要砰在一起。 「吱呀——」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圆脸小护士端着药盘走进来,嘴里核对这信息:「35床,在量一下体温,还有这药也……」 话音未落,小护士愣在原地。 病床上两人姿势暧昧得有些过分。 梦溪惊呼一声,整个人嗖地钻进被窝里,把头蒙住。 而刘今安则脸皮厚多了,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领,仿佛刚刚什麽都没发生。 他坦然地看向目瞪口呆的小护士,脸上没有半分尴尬,甚至还伸出手。 「护士,把东西给我吧。」 说完,他瞥了一眼病床上微微隆起的被子,调侃道:「病人脸皮薄。」 那小护士显然也是见过些场面的,只是最初被惊了一下,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 她憋着笑,把体温计和药递给刘今安,眼神还在被子上瞟了一眼。 「咳......体温再量一次,这是今天的药,记得按时吃。」 小护士临走前到底没忍住,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那个……病人还没康复,身体虚得很。」 「你们可悠着点折腾,真要有什麽想法,也得等出院回了家再说。」 等护士关上门走了,屋里一时有些安静。 梦溪感觉自己的脸已经不是发烫,简直快要自燃了。 刚刚护士那句「悠着点折腾」,让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过了好半天,梦溪才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语气羞恼,「刘今安……都怪你!」 刘今安坐在椅子上,把玩着体温计,听到这话,他低笑了一声。 他伸手在梦溪的屁股上拍了拍下,调侃道:「你刚才那股劲儿呢?」 「不是要体验刺激吗?不是说护士在外面才好玩吗?接着浪啊?」 「怎麽,这会怂啦?」 听到这里,梦溪猛地掀开被子,扬着头还嘴:「谁怂了?我那是怕吓着人家小姑娘!不就是肉偿吗,姑奶奶可不怕。」 说完,她还故意往前凑了凑。 病号服的扣子本来就松,她这一顿折腾,领口顺着肩头滑落了几分。 刘今安看着梦溪那副想硬气又怂得可爱的样子,心里心里只觉得好笑。 「继续个屁」 他把体温计放在床头柜上,「没看出来,你这脑子里装的什麽乱七八糟的,平时开会的时候,是不是也这麽天马行空?」 梦溪咬着牙狡辩:「还不是你先起头的!什麽肉偿不肉偿的,正经人谁会这麽说话?」 「我不正经,你倒是挺配合。」 刘今安抽出根烟,但想了下,没有点着,「我说的肉偿,是让你回江州之后,给我干活,打磨丶上油丶搬木料,这不是肉偿吗?」 梦溪愣住了。 打磨?搬木料? 这和她脑子里那些香艳的丶刺激的丶不可描述的画面不一样啊。 「那你不早说!」 梦溪憋了半天,憋出这麽一句话,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刘今安看着她吃瘪的样子,心情大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谁知道你梦大小姐这麽色,满脑子都是那点事儿。」 梦溪脸更红了。 她抓起枕头就扔了过去。 「刘今安,你闭嘴!」梦溪咬着牙说道。 刘今安把枕头扔回床上。 两人又说笑一阵,梦溪突然开口:「今安,你去办手续吧,我想回江州。」 梦家那边,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如果不尽快回去坐镇,那些叔伯兄弟能把梦江集团拆了吞下去。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在这个充满压抑的省城多待一秒。 刘今安沉默了片刻,应了一声:「行,你先把体温夹好,我去办手续。」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梦溪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半小时后,刘今安办完了出院手续。 他没让梦溪走路,而是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抱出了大厅,塞进了副驾驶。 车子穿过省城的早高峰,往高速口驶去。 第225章 你瞅啥 车子穿过省城的早高峰,走走停停的往高速口方向驶去。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梦溪靠在副驾驶椅背上,手里捧着保温杯,里面是刘今安临走前在医院打的热水。 省城的早晨向来拥堵,窗外车流缓慢蠕动,鸣笛声此起彼伏。 车内放着一首老歌,女歌手沙哑的嗓音在车里回荡。 刘今安单手扶着方向盘,嘴上着没点燃的烟,就那麽干咬着菸嘴解馋。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节奏敲击着大腿。 他没说话,眼睛直视着前方的路况。 梦溪这一路就偏头看着刘今安,白发在晨光下有些晃眼,脸上的刀疤更添了几分野性。 可能是梦溪的眼神太过炽热,直给刘今安看到心里发毛。 「你瞅啥?」 刘今安用馀光瞥了梦溪一眼。 「从上车就开始盯,我脸上有花?」 「瞅你怎麽了?看看还要收钱?」 梦溪抿了一口热水,嗓子还是哑的。 「收钱倒不至于。」 刘今安收回目光,「不过你这直勾勾的看人法,挺像要把我扒光了看一样,我瘮得慌。」 梦溪啐了一口:「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在琢磨,你这人嘴怎麽这麽毒。」梦溪轻笑道。 「嫌毒你别挨着我啊。」刘今安有些无语。 这时,车子拐上匝道,上了高速,速度提了起来。 梦溪没有再斗嘴的心思,她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 昨晚的疯狂和决裂后,今天就得回去面对梦家的烂摊子。 她那几个好叔伯,这时候估计已经把她分家的话添油加醋地传遍了整个董事会。 刘今安馀光扫了她一眼,把车内音乐的声音调小了一些。 「回江州先去哪?」他问道。 「先回公司。」 梦溪揉了揉太阳穴,「今天有个股东会,我不在,他们肯定要作妖。」 刘今安打转向灯,超了一辆大货车。 「你这身体撑得住?」 梦溪叹口气,整个人窝在副驾驶座里,脸色还有些发白,骨子里的那股韧劲却怎麽也掩盖不住。 「撑不住也得撑,分家不是嘴上说说,他们盯着我手里的股份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晚回去一小时,他们就能把我的总裁办给搬空。」 「那是我一手一脚打下来的江山,我可不想便宜他们?」 梦溪接着冷哼一声,「我爸以为切断我的供应商,卡住我的批文,我就得回去跪地求饶,他太小看我了。」 「哦?」 刘今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梦江集团的核心供应商,大多是看着我爸的面子,但江州不是省城,这里是我的地盘,这些年我也培养了自己的人脉和备用渠道,想彻底掐死我,没那麽容易。」 梦溪的声音透着一股自信。 「至于环保批文,市局那边我也有熟人,他不敢做得太绝,最多就是拖延,只要能拖过这段时间,等我彻底稳住脚跟,他就拿我没办法了。」 「需要我做什麽?」 刘今安问得很直接。 梦溪看着他,摇了摇头,笑了,「你陪着我就行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很认真:「刘今安,你就是我最大的底气。」 这句话,比做任何事,说任何甜言蜜语都有分量。 刘今安的心像是被什麽东西撞了一下,他移开视线,没接话。 ...... 与此同时,江州阴沉的天,飘起了小雪。 城中村的巷子化了雪,满地泥泞。 林秘书穿着一身职业装,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 大冬天的,放着好好的别墅不住,非要来这地方买个院子,纯粹是吃饱了撑的。 好不容易到地方,林秘书看着大门,抬手敲了敲。 「谁啊?」里面传来声音。 大门吱呀一声拉开,一个披着军大衣丶手里掐着旱菸袋的老头探出半个身子。 他上下打量秘书的打扮。 「你找谁?」林秘书挤出一个微笑。 「大爷您好,请问这院子是您的吗?」 老头吐了口烟圈。 「是我的,咋了?要拆迁?」 「不是拆迁。」 林秘书开门见山,「大爷,我们老板看上您这院子了,想买下来,您开个价吧。」 老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秘书。 「大清早的没睡醒吧?我这祖上传下来的宅子,凭啥卖给你?再说了,卖给你我住哪,不卖!」 说完,大爷就要关门。 林秘书赶紧伸手去挡。 「大爷您别急,市面上这片院子撑死就值个七八十万,我给您一百三十万,您拿着这钱,去买套电梯房不香吗?」 林秘书心情不好,所以丝毫没有给顾曼语省钱的意思。 老头关门的动作停住,眼珠子转了两圈。 「一百三十万?你蒙我呢?」 林秘书二话不说,从包里掏出一份拟好的购房合同,连带一张银行卡。 「卡里有五十万定金,密码六个零,您只要签了字,剩下的钱今天下午就能打到您帐上。」 大爷盯着那张银行卡,眼里冒着光。 一百三十万! 这破院子能卖一百三十万? 「不过我们有个条件。」 林秘书补充,「今天下班前,您必须搬空,我们要马上搬过来。」 大爷一把夺过合同和银行卡。 「搬!马上搬!别说下班前,中午之前我就搬乾净!谁反悔谁他妈是孙子!」 林秘书松了口气,任务总算交差了。 这有钱人的世界,真是让人搞不懂。 ...... 顾氏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顾曼语端着一杯热咖啡,静静看着窗外的飘雪。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真丝衬衫,外罩黑色西装,整个人都显着那麽有攻击性。 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顾曼语接通,开了免提。 「顾总,事情办妥了。」 林秘书的声音传来,「隔壁的院子已经拿下,一百五十万,那老头正在找车搬家。」 顾曼语喝了口咖啡,满意地笑了。 「很好,马上联系保洁公司,所有的家具家电全换新的,下午五点前我要看到一个乾乾净净的院子,晚上我就住过去。」 「明白,顾总,那都要带什麽……」 「只拿几件常用的衣服和日用品,其他的到了那边再添置。」 顾曼语放下咖啡杯。 「梦溪的新闻,安排得怎麽样了?」 第226章 加把火 林秘书听到顾曼语的询问,赶紧汇报:「已经打点好了江州几家八卦媒体和营销号,通稿都已经发下去了,用的是匿名爆料,大标题就按您吩咐的:【豪门秘辛:梦江集团千金苦恋豪门白月光不得,找底层替身男寻求慰藉?】。」 「最多再过几个小时,全网都会推这个新闻。」 顾曼语冷笑出声:「干得不错,让水军也动起来,在评论区带带节奏,把梦溪高高在上的形象,给我往死里踩。」 「水军也到位了,准备了五千个帐号带节奏,专门在评论区攻击梦溪的人品,把她塑造成一个玩弄感情丶把底层男人当玩物的心机女。」 林秘书停顿了一下,「另外,关于刘修远回国的消息,也一并放进去了,两相印证,全网只要新闻一发,舆论就会彻底倒向梦溪欺骗刘今安的剧情里。」 挂断电话,顾曼语的眼神越来越狂热。 今安,让我为你的决心在加把火吧。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顾曼语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张照片,是当年两人刚结婚时拍的。 照片里的刘今安笑容灿烂,满眼都是她。 她伸手抚摸照片上男人的脸,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 ...... 刘今安开着车下了高速,进入江州市区。 地上的积雪还不深,路面湿滑,车速放慢了许多。 梦溪靠在座椅上,已经睡着了。 烧退了,但人还是很虚。 折腾了一夜,她眼下一圈有些乌青,睡着了眉头还微微蹙着,看着就让人心疼。 车子停在梦江集团楼下,刘今安看了眼时间,八点。 刘今安也没叫醒她。 他知道,梦溪一旦走进那栋大楼,就要变回那个无坚不摧的梦总,更要去面对一场硬仗,能让她多歇会就多歇会吧。 他就这麽看着睡梦中的梦溪,点了根烟,车窗开了条缝,烟雾很快被卷走。 直到八点四十,眼看快到开会时间,刘今安才伸手,轻轻拍了拍梦溪的肩膀。 「梦溪。」 梦溪悠悠转醒,眼神还有些迷茫,看清是公司楼下,她瞬间清醒过来。 「几点了?」 「八点四十。」 「糟了,要迟到了。」 她手忙脚乱地解安全带,就要下车。 「等等。」 刘今安又叫住她。 梦溪回头。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额前一缕散落的碎发捋到耳后。 「去吧。」 「晚上我来接你。」刘今安看着她的眼睛,补了一句,「别硬撑。」 梦溪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她推门下车的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气场全开的梦江总裁,踩着高跟鞋,脊背挺得笔直,快步走进大厦。 刘今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后,才把车开走。 回到小院,刘今安停稳车。 刚下车,他就看到隔壁李大爷的院门口停着厢式货车。 几个工人正往里抬一套崭新的沙发,旁边还放着一张床。 院子里,一个保洁领班正指挥着几个阿姨擦玻璃,看这架势,跟要把院子翻新一遍似的。 刘今安皱起了眉。 李大爷是出了名的抠门,平时买块肉都要跟摊主磨半天,今儿这是怎麽了,发财了? 「李大爷,发财了?」 刘今安冲着院里喊了一嗓子。 一个搬沙发的工人回头搭了句腔:「大哥你不知道?原来户主搬走了,这院子今天刚被人买下,我们是新房主雇来布置家具的。」 被人买下了? 刘今安有点意外,但他也没多想。 他推开自家院门,一股茶香飘来。 顾城正坐在屋檐下的摇椅上,身上盖着条薄毯,手里端着个紫砂壶,眯着眼,优哉游哉。 听到动静,老头子眼皮抬了抬,看到刘今安咧嘴乐了。 「哟,回来了?」 顾城呷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就让你稍个华子,你小子跑得可够远的啊,江州的华子不够劲儿,非得跑省城去买?」 刘今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李老头那院子,谁吃饱撑的买下来了?」 「这你就不懂了。」 顾城重新端起茶壶,眼神里意味深长,「有时候,买的不是院子,是目的。」 刘今安现在也没心思多想,只觉得这老头神神叨叨的。 他现在只想好好补一觉。 「行了,你慢慢琢磨你的哲学吧,我补觉去了。」 他打着哈欠进了屋,连衣服都懒得脱,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顾城看着他那屋的门关上,又看了一眼隔壁忙碌的景象,他摇着椅子,哼起了小曲儿。 这下可热闹了。 一个偏执到不惜一切代价要追回来的。一个横冲直撞用真心硬生生闯进来的。 小子,你自求多福吧。 ......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顾城吵了两个菜,强制叫醒刘今安。 刘今安扒空了碗里的饭,放下筷子,「萧瑶赵凯他们催我好几次了,工作室那边收尾,我去盯一眼。」 顾城挥挥手,赶苍蝇似的:「滚滚滚。」 刘今安拿起车钥匙,套上外套往外走。雪已经停了。 路面有些泥泞,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了小水花。 刘今安在等红灯时,拿起手机想给梦溪打个电话。 结果屏幕一亮,十几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他随手点开一条。 下一秒,他的脸色就阴了下来。 【豪门秘辛:梦江集团千金苦恋豪门白月光不得,找底层替身男寻求慰藉?】 【深夜爆料!梦溪与神秘男子共度良宵,刘修远回国再续前缘?】 【底层男配豪门女?揭秘这段畸形关系背后的金钱交易!】 刘今安点开一条。 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 通篇捏造说梦江集团女梦溪多年不婚,是因为心里一直住着个白月光刘修远。 又说梦溪是个如何玩弄感情的捞女,如何利用他这个可怜的底层男来慰藉对刘修远的相思之苦。 而评论区全是不堪入目的谩骂,完全被水军带偏了方向。 「恶心,平时装得高高在上,私底下玩这麽花。」 「梦江集团的股票明天得跌停吧?摊上这麽个私生活混乱的总裁。」 「那男的也够贱的,还他妈离过婚,就这麽甘心当小白脸让资本玩弄?」 第227章 萧瑶的小心思 这时,绿灯亮起,后车按响了喇叭。 刘今安扔下手机,踩下油门,眼神冰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他倒是不在乎别人怎麽说他。 不管是离过婚,吃软饭,替身,这些他早就习惯了。 但抹黑梦溪,就是明摆着是冲着毁了她去的。 梦溪刚和梦家撕破脸,本身压力就很大,这时候爆出这种丑闻,无异于雪上加霜。 梦家那些老家伙本来就盯着她手里的股份,现在多半有了更多的藉口来逼她下台。 是谁干的? 刘今安脑子里把江州有这本事的人过了一遍。 谁干的? 顾曼语? 还是梦家那帮想把梦溪拉下马的亲戚? 刘今安一时也拿不准。 他没有立刻给梦溪打电话,现在打过去,除了添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晚上见了梦溪再说。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底商门口。 刘今安推门进去,里面果然大变样了。 原本的毛坯房,脚下铺上了复古的青砖,砖缝填得严丝合缝。 墙壁全刷成了暖白色,室内光线打上去很柔和。 靠墙的位置,一排排实木展柜已经立好,空气里飘着新木料特有的清香。 屋子正中央,摆着个巨大的根雕茶台。 这物件个头不小,占了屋子小半的空间。 造型保留了树根原本的虬结走势,木纹纹理清楚,透着浑然天成的野性气势。 「白毛,你来啦!」 人还没看清,一道清脆的声音已经先传了过来。 这时,萧瑶才从里屋跑了出来,邀功似的站到刘今安面前。 这丫头今天转了性,没化平时的烟熏妆,配着一张猫系脸,看着倒比平时顺眼多了。 她穿着一件工装连体裤,头发胡乱扎成个丸子头,鼻尖和侧脸还沾着灰印子,就像是一个刚从泥地里打滚出来的野丫头。 「怎麽样?我这监工水平还拿得出手吧?」 萧瑶双手叉腰,扬着下巴,满脸求表扬。 她一边邀功,一边上下打量了刘今安,「你身上的伤没事了吧?」 还没等刘今安说话,赵凯和陈东就从里间跟出来,两人手里还拿着砂纸。 「安子,这回真得多亏萧瑶。」 陈东擦了把汗,乐呵呵说道:「这几天比咱们盯得都紧,那帮装修工人被她折腾得快疯了,稍微有点瑕疵就得拆了重干。」 刘今安扫视一圈屋子,确实没挑出毛病。 「不错,比我预期的好。」 他走到那实木背景墙前,摸了摸木料。 「这墙的料子,是你定的?」他转头问萧瑶。 「那必须的啊!」 萧瑶凑过来,伸手拍了拍木板,「我跟他们交代过,咱老板是个有格调的人,这种门面功夫不能拿破烂对付,这可是我亲自去找的老榆木,压箱底的好货,你瞅瞅这纹路,漂亮吧?」 「没想到你还有这眼光,真不错。」刘今安真心夸了句。 就这麽一句话,萧瑶的尾巴直接翘上了天,哼着歌跑去旁边摆弄那些小木雕,心情好得很。 赵凯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安子,你看新闻没?」 他扬了扬手机,「这帮记者真他妈不是东西,什麽都敢瞎编排,把梦溪姐写成这样,太过分了!」 萧瑶听见梦溪姐,耳朵一动,直接把手机抢了过去。 她只是扫了一眼标题,心里就有些窃喜。 那天在病房,她听到两人还是男女朋友关系时,心里那滋味就别提多难受了。 刘今安在巷子里挡在她身前挨刀的背影,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现在看到梦溪被人抹黑,她心里简直高兴的不行。 不过,萧瑶也是个人精。 在刘今安面前可不能得意忘形。 她要留住好印象,就得表现得比谁都气愤。 「我操!替身?慰藉?这写的什麽狗屁玩意儿!」 萧瑶突然破口大骂,一脚踹在旁边的废木料堆上,木条哗散落一地,溅起一阵灰尘。 「哪个不长眼的写的?老娘现在就去把他报社砸了!」 她撸起袖子,掏出自己的手机就要打电话,「刘今安,这事你别管,交给我处理!今天太阳落山之前,江州所有网站上要是还能看见这条新闻,我萧瑶两个字倒过来写!」 萧瑶装出一副火冒三丈的模样,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 刘今安看着她这架势,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行了,你消停点吧,大小姐。」 「这不是砸个网站就能解决的事。」 他从萧瑶手里抽走手机,把手机扔还给赵凯,语气平淡的说道:「新闻能花钱删,但网友的嘴你堵不住,越删,别人越觉得是心虚。」 「那怎麽办?就让他们这麽欺负梦溪?」 萧瑶气得直跺脚,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刘今安看向萧瑶,「现在没什麽好办法,还不知道是谁做的,这样吧,你去帮我查个人。」 「谁?」 萧瑶眼睛亮了,她就喜欢干这种事情。 「省城刘家的,刘修远。」刘今安缓缓说道。 「好嘞!交给我!」 她风风火火地往门外跑去,连头都没回,「天黑前给你信儿!」屋里安静下来。 刘今安转头看向赵凯和陈东。 赵凯递了根烟过去,帮他点上:「安子,梦溪姐那边能扛得住?」 刘今安吸了一口烟,烟雾在指尖缭绕。 「这点舆论要是都应付不了,她就不叫梦溪了。」 陈东拿抹布擦着旁边的实木展柜,插话道:「嫂子那边咱们插不上手,但工作室这边可不能掉链子,安子,这眼瞅着硬装都完事了,开业的日子定哪天?」 刘今安想了想,「下周二向北出狱,周三就开业。」 「行,咱们一起去接向北。」 赵凯算了一下,「那离开业就剩五天了,请帖发给谁?咱们这行讲究个拜码头,江州木雕界那些老古董,请不请?」 刘今安笑一声了笑:「请,为什麽不请?不光要请,还得大张旗鼓地请,把排场搞起来,舞狮子丶放鞭炮,越热闹越好。」 赵凯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刘今安在工作室里和几人忙活了一下午。 他做事向来精细,尤其是在木头这方面,容不得半点马虎。 下午五点,刘今安出了工作室,准备去接梦溪。 第228章 我他妈算你爹 雪已经停了,路上的积雪被车轮碾成了黑泥,脏兮兮的。 刘今安拉开车门上车。 江州的晚高峰堵得让人心烦。 本书由??????????.??????全网首发 车子走走停停,开到梦江集团楼下时,天已经黑透了。 车刚停稳,刘今安就看见梦溪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站在门口。 风很大,吹得她衣摆乱飞。 她没带助理,一个人站在门口,低头正看着手机,脸色有些阴沉。 刘今安按了下喇叭。 梦溪抬起头,看见他的车,快步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里暖气足,她把冻红的手放在空调出风口搓了搓。 「你傻啊,不会在门里站着,等多久了?」 刘今安看她上了车,然后打转向灯,汇入车流。 梦溪撅了下嘴,往座椅一靠,笑意吟吟地说道:「我也刚出来,这不是想着你能第一时间看到我吗?」 「公司那帮人今天没少为难吧?」 刘今安单手扶着方向盘,有些无奈,他最受不了梦溪撒娇。 「就那样,早料到的事。」 梦溪闭上眼,揉捏着鼻梁,「我爸把环保批文卡死了,总部过来的那几个叔伯在会上吵着要罢免我,吵了一上午,全被我压回去了,想夺我的权,可那麽容易。」 这时,梦溪睁开眼,偏过头看着刘今安。 手指也无意识的来回绞动。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心的问道:「今安,网上的新闻,你看了没?」 「看了。」 刘今安语气轻松的说道。 梦溪心里有些忐忑,咬着唇,试探着问:「你生气了?」 前方遇到红灯,车停在斑马线前。 刘今安挂上空挡,转过头直视梦溪的眼睛。 「我生什麽气?」 「那上面写得那麽难听,说我是……捞女,说你是我找的替身,还把刘修远也搬出来了。」 梦溪越说声音越小,平日里那个叱咤风云的女总裁,在自己最爱的男人面前,也会有患得患失的一面。 而且,她知道刘今安心里其实很在意。 刘今安却嗤笑一声。 「别人敲几下键盘,就能定义你是什麽人?还是说,别人写几篇文章,就能改变咱们俩的关系?」 绿灯亮起。 刘今安踩下油门。 「你是梦溪,是我刘今安看上的女人,别人说你是捞女你就是捞女?别人说我吃软饭我就是吃软饭?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那些敲键盘的傻子看的,咱们要是往心里去了,反倒如了他们的愿。」 听到这句话,梦溪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白天在公司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和董事会施压时,她没退缩过半步。 偏偏刘今安这两句话,把她强压下去的委屈全勾了出来。 她眼眶有些发酸,别过头看着窗外吸了吸鼻子。 十几分钟后,车子开进城中村的巷子。 到了自家院门口,刘今安停稳车,拔下车钥匙。 两人刚推门下车,旁边院子的大门开了。 顾曼语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羊绒大衣,过膝的高跟长靴,从隔壁院子里走出来。 她妆容很精致,烈焰红唇,但是站在城中村的巷子里,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顾曼语双手抱臂,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姿态拿捏得很足。 「今安,刚回来啊,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邻居了。」 顾曼语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得意。 刘今安一时愣住了。 妈的,李老头那破院子竟然是这疯女人买的。 他想起白天老顾那句话里有话的「买的不是院子,是目的」,合着这老头早知道了。 梦溪站在一旁,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刘今安现在是她男朋友,这前妻还阴魂不散追到家隔壁买房,这事放谁身上谁不膈应。 但她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很自然地挽住刘今安的胳膊,以示主权。 刘今安对着梦溪笑了笑,然后才瞥了顾曼语一眼,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你是钱多烧的?用一百五十万买这院子?真他妈病的不清。」 顾曼语捋了下头发,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温柔。 「你以前不说这里更接地气吗,以前我是不懂你为什麽喜欢这种地方,但现在我想更深入地了解你。」 刘今安点火,深吸了一口,直接喷在她脸上。 「别介,这破地方配不上你顾总的身份,再说了,这旱厕你能用吗?别和你妹妹似得,在掉粪坑里。」 「噗嗤。」 梦溪在一旁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本来因为热搜的事窝了一肚子火,这会儿被刘今安一句话逗乐了。 这时,刘今安锁好车门,打量了顾曼语一眼。 「你也别拐弯抹角的了,赶紧的,有事说事。」 顾曼语完全没在意刘今安的话,她笑容不减:「没什麽,就是搬了新家,来跟邻居打个招呼,顺便问问你,今天网上的新闻好看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勾勾盯着刘今安的眼睛。 「今安,被捞女当成替身的滋味,不好受吧?你为了别人连命都不要,可人家心里装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听说那个刘修远已经在江州了,到时候,你算什麽?」 刘今安笑了笑,看着顾曼语说道:「我他妈算你爹。」 顾曼语的笑瞬间僵住了,声音拔高:「刘今安!你别不知好歹!我是替你不值!」 「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刘今安弹了弹菸灰,「别这麽臭不要脸的硬往我身上贴,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 说着,反手搂紧了梦溪,「对了,你没事别往我院里跑,我他妈膈应你。」 顾曼语气的咬牙切齿:「你......」 「顾总,买热搜的钱花了不少吧?」 还没等顾曼语骂出来,梦溪面带笑意的开了口:「下次找水军,记得挑几家有文化的,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词,词汇量太匮乏了,看得我都犯困。」 顾曼语死死盯着两人,指甲都掐进掌心里。 「梦溪,你装什麽清高?你敢说你心里对刘修远没想法?」 「关你屁事。」 梦溪也吐出四个字,乾脆利落。 然后她转头看向刘今安,语气温柔:「今安,外面风大,我冷。」 刘今安一听,把梦溪搂的更紧了,「快进屋,我给你做饭。」 说完,他搂着梦溪就推开院门。 两人将大门从里面关上,全程没再多看顾曼语一眼。 冷风在巷子里刮过,吹得顾曼语的大衣乱晃。 她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盯着紧闭的大门。 五年的婚姻,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就换来一句「我他妈算你爹」? 顾曼语咬着牙,高跟鞋在青砖上跺得直响。 梦溪算什麽东西,凭什麽能代替她? 她不信,曾经连她皱个眉都要心疼半天的刘今安,现在会这麽绝情? 会真的把他们过去的五年抹得一乾二净。 第229章 限制级画面 顾曼语刚回到屋里,就接到林秘书的电话。 「顾总,热搜已经登顶了,评论区全在骂梦溪,梦江集团的股价盘后跌了三个点,我们要不要收手,还是......」 「收手?为什麽要收手?」 顾曼语眼里闪过一丝狠辣,「继续加钱,让那些大v把梦溪扒得底朝天,没有料就编,我要让她在这江州身败名裂。」 「可是……刘今安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林秘书有些迟疑。 「他知道又怎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 顾曼语打断林秘书,「他现在就是被梦溪迷惑了,我这是在帮他认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等梦溪顶不住压力把他一脚踢开,他自然就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按我说的去做!」 挂了电话,顾曼语心里盘算着对策。 不能由着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谁知道会发生什麽出格的事。 她绝不允许刘今安和梦溪有独处的空间。 得去隔壁走一趟,就算不能把梦溪赶走,也得恶心恶心她,搅黄了他们的晚饭。 可是,以刘今安现在的脾气,直接上门肯定要吃闭门羹,搞不好还要被一顿臭骂。 得找个名正言顺的藉口。 对了,我爸也在那住呢。 这不是现成的挡箭牌吗。 作为亲生女儿,去看自己的亲爹,到哪都能说处理去。 就算刘今安再怎麽不待见她,总不至于不让她见她爹吧。 打定主意,顾曼语转身走向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盒和牛和茶叶。 ...... 一墙之隔的平房里倒是暖意融融。 炉子烧得正旺,壶里的水咕嘟嘟冒着热气。 刘今安推开门,顺手把梦溪的风衣挂在木架上,从鞋柜里拿出棉拖鞋放在她脚边。 屋子被顾城收拾得井井有条。 顾城正坐在沙发上划拉着手机,听声音是狗血调解节目。 听到推门声,老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顾叔叔,打扰了。」 梦溪换好拖鞋,拢了拢耳后的碎发,落落大方地开口。 顾城抬眼打量了梦溪两眼,点点头:「来啦,快坐吧,暖和暖和。」 「谢谢顾叔叔。」 梦溪顺势在茶几旁坐下。 刘今安脱了外套,走到沙发跟前,「我说老顾,你挺能藏事啊?」 「隔壁那院子被你闺女买下来了,你咋不告诉我?」 顾城端起手边的紫砂壶嘬了一口。 「腿长在她身上,钱装在她兜里,她愿意去哪买房,我一个老头子管得着吗?」 老头子斜了刘今安一眼,理直气壮,「再说了,你现在不也知道了?早半天晚半天,结果不都一样,怎麽,提前半天告诉你,你还能拦着她买啊?」 刘今安被怼得哑口无言。 这老头自打住进这院子,真是越来越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行,你清高,你大爷。」 刘今安懒得跟他掰扯,转身往厨房走,「晚上想吃什麽?」 「红烧肉,多放糖,再整两盅白的。」 顾城也毫不客气,随即像是刚反应过来,「唉,你小子刚才是不是骂我着?」 「我哪敢啊,医生让你少吃油腻少喝酒,你是一句都不听。」 刘今安嘴上抱怨着,人已经进了厨房。 系上围裙,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备菜。 案板上,刀工利落,切肉的声音笃笃作响。 梦溪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传来的切菜声,看着沙发上悠哉游哉的老头,只觉得这画面奇异的和谐。 「顾叔叔,我帮您续点水?」 梦溪见顾城的紫砂壶空了,主动起身拿起了暖水瓶。 「谢了,丫头。」顾城也没客气。 顾城靠在沙发上,冷不丁问了一句:「网上的事,闹得挺大,你这丫头打算怎麽收场?」 梦溪倒水的动作没停,「让顾叔叔见笑了。」 她重新坐下,语气从容不迫,「商业上的事,拼到最后看的是底牌和手里的真金白银,那些舆论只能恶心人,伤不到根骨,水军谁都可以买,既然阻止不了,那我就强压。」 有趣的是,顾城听完这番话,多看了她两眼,丝毫没有因为是自己闺女的杰作而感到不好意思。 「强压?」 顾城慢条斯理地开口,「梦江集团的规模是不小,可这回盯上你手里股份的,是你本家亲戚,外头有人砸钱推波助澜,里头有人煽风点火,你这四面漏风的拿什麽去堵?」 梦溪直视顾城的眼睛。 「砸钱。」 「江州的媒体,大半都有梦江的gg投放,明天我会切断所有跟风媒体的合作预算,至于我那些叔伯,他们要退股套现,我全盘接手。」 顾城乐了,「丫头,胃口挺大,不怕撑破肚皮?」 「我的人脉,加上我的资金炼早就备好了。」 梦溪笑了笑,充满了自信,「谁要下船,我随时开绿灯,等风波平息,江州分公司就真成了我一个人的梦江。」 顾城咂吧了一下嘴,咽下一口热茶。 这闺女比自家女儿强出不止一个段位。 曼语只会用感情和执念绑架人,眼前这位玩的高。 「行,有胆识。」 顾城点头,把视线重新投向电视机。 厨房里,刘今安围着围裙正忙碌着。 红烧肉的香气顺着门缝往客厅飘散。 梦溪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站在刘今安身旁。 「要帮忙吗?」 「不用,油烟大,去屋里待着。」刘今安正切着菜。 梦溪不仅没走,还伸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贪婪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 「不想去,就想抱着你。」 梦溪的声音软绵绵的,带了点鼻音。 刘今安切菜的手一顿。 这女人私底下撒起娇来,简直要人命。 刘今安放下刀,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特别是在她腿上停了两秒。 梦溪脱去风衣后,里面是一条修身的黑色包臀裙,两条包裹在黑丝里的美腿是真的长。 「我说梦总,你穿成这样在我面前晃悠,我这刀很容易切着手的。」 梦溪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打扮,扑哧乐了。 「怎麽,你的定力就这麽差啊?」 「定力这东西得分对谁。」 刘今安擦了擦手,「对隔壁那个女神经病,我堪比柳下惠,对你嘛……」 他凑近一步,鼻尖快要碰上她的鼻尖,「我脑子里面全都是限制级画面。」 说完,刘今安突然在梦溪的大腿上捏了一把,惹来一声惊呼。 梦溪脸颊发烫,伸手点了点他,「少贫嘴,赶紧做饭,饿一天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砰砰砰!」 第230章 这肉闻着就一股骚味 刘今安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菜刀,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 「老顾你坐着,我去开门。」 他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转身往外走。 拉开大门,顾曼语端着个一个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放着那盒和牛和一罐茶叶。 也不知道顾曼语怎麽想的,她连大衣都没穿,里面是一件v领居家服,事业线若隐若现。 不过也冻得直打哆嗦,还硬生生地挤出一个笑脸。 「今安,我新搬来也没准备什麽,特意拿了点上好的和牛尝尝。」 顾曼语边说边抬脚就要往院里挤。 刘今安身子一横,死死挡在门口,愣是没给她留半点缝隙。 「你瞎了?我这就三副碗筷,没你吃饭的地儿。」刘今安说话毫不客气。 顾曼语脸皮也是够厚,硬是把手里的托盘往前递:「我就借个火,而且,我知道你的口味,顺便教教梦总怎麽煎这和牛,毕竟有些东西,不是谁都吃得惯的。」 话音刚落,梦溪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门外的顾曼语,梦溪也没生气,走过去打量了顾曼语一眼。 「顾总大冬天穿这麽少,也不怕冻出老寒腿。」 梦溪走上前,挽住刘今安的胳膊,整个人都倚在他身上,「不过这和牛就免了,我家今安现在的胃口可叼了,吃不惯外面的剩菜,更何况,这肉闻着就一股骚味,我反胃。」 「梦溪,你骂谁骚?」 顾曼语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谁对号入座我就骂谁。」 「顾曼语,说实话,我都替你臊得慌。」 梦溪目光从顾曼语v领的地方扫过,满是嫌弃,「你说你堂堂顾氏集团总裁,大晚上的跑前夫门口送肉?怎麽,你不当总裁改卖肉了?你不觉得掉价?」 这句话可谓杀人诛心。 梦溪根本不给顾曼语喘息的机会,接着补刀:「真缺男人了,你出门左拐有个天桥,那里流浪汉多,还个个生猛,你这盒肉拿过去,保准他们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论嘴毒,梦溪也是豪门家庭出来的。 平时是不屑于用,但这不代表她不会。 梦溪不仅会,而且还很毒。 毕竟她可不像顾曼语那样轻松的接管顾氏。 她是硬生生地从梦家那种重男轻女的家族里厮杀出来的。 现在遇上这种死皮赖脸往自己男人身上贴的货色,她不介意把词汇库里最脏的话翻出来。 顾曼语被怼得直哆嗦,手里的托盘都端不稳了,指甲扣得托盘边缘都咔咔响。 「梦溪!你还要不要脸!」 顾曼语气到失态,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梦溪嗤笑一声,「跑到前夫家门口送上门,倒贴都没人要,我看不要脸的是你吧。」 刘今安看着顾曼语,眼里没有一丝不忍。 「听懂了吗?听懂了就滚,我还要做饭,没功夫看你在这演苦情戏。」 顾曼语咬着后槽牙,死死盯着刘今安:「今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我说,她梦溪算什麽东西,值得你这麽护着她?她不过是利用你!」 「以前那是老子眼瞎,现在带着你这一声破肉,哪来的回哪去。」 顾曼语眼看硬的不行,眼眶立马红了,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今安,你别误会,其实我是来看我爸的,这肉和茶叶是我特意给他老人家补身子的,你就算再讨厌我,也不能拦着我尽孝道吧?」 找老顾当藉口了? 刘今安满眼嘲讽地看着她。 「看你爸?刚下班时你怎麽不看,非得赶着饭点来?」 刘今安嗤笑,「顾曼语,你这当总裁的,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不知道别人家吃晚饭的时候,最忌讳不速之客上门?」 见刘今安也这麽夹枪带棒地怼,顾曼语脸颊肌肉抽动了两下,硬生生忍住了脾气。 「今安,我们非要这样说话吗?」 顾曼语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委屈,「我只是想尽点孝心,这虽然是你家,也不能拦着我见我自己的亲生父亲吧?」 这话在情在理,站到了道德制高点。 可惜,刘今安从来不吃这一套。 「少拿这套恶心我。」 这时,院子里传来顾城的声音。 「谁啊?大冷天的堵在门口灌西北风呢。」 顾城披着大衣,溜达了出来。 顾曼语一看亲爹出来了,眼睛一亮,表情那叫一个委屈。 「爸,是我,我买了您最爱喝的茶叶……」 「停停停。」 顾城摆摆手,打断了顾曼语的话。 「你这点东西想送几个人啊?」 老顾的语气凉飕飕的。 顾曼语讪讪一笑:「爸,您说什麽呢,这当然是专门孝敬您的。」 「少来这套。」 顾城毫不留情地揭穿,「刚才在屋里我都听见了,不是说给今安带的吗?怎麽,吃闭门羹了,就转手送给你亲爹了?你当我是垃圾回收站啊?」 顾曼语脸涨得通红,被亲爹当面拆台,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梦溪在一旁补刀:「顾总这算盘打得挺响,一盒肉送两家,勤俭持家这块儿拿捏得死死的,顾氏集团有您掌舵,想必明年就能挺进世界五百强。」 刘今安没憋住,笑出了声。 顾曼语咬牙切齿:「梦溪,你少阴阳怪气!我跟我爸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 「怎麽轮不到?」 刘今安顺势把梦溪往怀里一带,「这是我媳妇儿,在这个家她说话比我管用,你不爱听,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顾曼语看向顾城,眼露哀求,「爸,您看他们……」 刘今安和梦溪也看向顾城。 顾城叹了口气,「我说你们都看我干什麽?别问我,我什麽都不管。」 他背着手,转身往屋里走去,边走边念叨:「我这岁数大了,过一天少一天的,哪有那麽多精力管你们这屁事。」 刘今安听得眼角直抽搐。 没精力? 没精力你天天勾搭隔壁王姐去? 没精力你跟王姐跳交谊舞的时候,腰扭得比谁都欢实。 不过,刘今安虽然心里吐槽,但心里还是一动。 顾城对他确实很好,可再好也不是亲儿子,也不如亲生子女的陪伴。 人老了,嘴上再怎麽硬,又哪能真做到铁石心肠? 想到这里,刘今安侧身。 「吃完赶紧滚。」 梦溪拢了拢头发,没阻拦。 她是个聪明女人,犯不着为了一个注定出局的前妻去唱反调。 她冲顾曼语说道:「顾总,门槛高,当心摔着。」 顾曼语瞪了梦溪一眼,快步追上顾城。 第231章 你这女人坏得很 刘今安关上大门,梦溪就挽住他的胳膊。 「你就这麽放她进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不然呢?把她扔出去?」 刘今安把手揣进兜里,转头往厨房方向走去。 「老顾嘴上骂得再凶,那也是他亲闺女,大冬天的真把人关在外面,老头子晚上睡觉该翻来覆去了,我这不是看在老顾的面子上。」 走到屋檐下,刘今安停下,打量着梦溪。 「怎麽,不高兴了?」 梦溪被逗乐了。 她伸出拳头,在空中扬了扬。 「我有什麽不高兴的,一个小小的顾曼语,本小姐还拿捏不了吗?」 她扬着下巴,「她在嚣张跋扈,本小姐就揍得她妈都认不出她来。」 刘今安捏了捏梦溪的脸。 「你这女人,坏得很。」 梦溪顺势握住他的手腕,笑骂了一句:「跟你学的。」 刘今安回到厨房继续起锅烧油,厨房里很快飘出香味。 顾曼语把带来的和牛和茶叶放在茶几上,转头在屋里四下打量。 这房子她以前来过,破旧不堪。 但现在,屋里被重新粉刷过,换了新的家具,透着一股温馨的烟火气。 她心里直泛酸水,以前在家里,刘今安也是这麽在厨房里忙活,等她下班回来吃现成的。 那时候她觉得理所当然,现在却觉得这画面无比刺眼。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厨房门口。 「今安,我帮你打个下手吧。」 顾曼语挽起袖子,就要往里走。 刘今安手里的锅铲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厨房重地,闲人免进。」 顾曼语脚下一顿,委屈巴巴地站在门边,「我洗过手了。」 「我怕你身上的绿茶味串到我的红烧肉里。」 刘今安顺手抄起旁边的葱结扔进锅里。 顾曼语被骂得没脾气,只能退回客厅。 梦溪正坐在沙发上,陪着顾城看电视,手里还捧着一杯热茶,活脱脱一副女主人的派头。 顾曼语咬了咬牙,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 半小时后,饭菜上桌。 红烧肉,清炒菜花,紫菜蛋花汤。 虽然是家常便饭,却让人食指大动。 顾城端坐在主位,自顾自倒酒。 刘今安和梦溪挨着坐在一侧,顾曼语拖了把椅子挤在刘今安另一边。 顾曼语反客为主,拿起筷子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放进刘今安的碗里。 「今安,你多吃点肉补补。」 顾曼语声音柔得能捏出水来,还故意往他那边靠了靠。 刘今安瞥了那块肉一眼,没动筷子。 梦溪见状,夹了一块瘦肉,放进刘今安碗里,「今安,这块瘦的给你,肥的太腻了,吃多了对心血管不好。」 刘今安变脸比翻书还快,笑着把那块肉吃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还是你懂我。」 顾曼语气的咬牙切齿,她不甘示弱地又夹了菜花就要放进刘今安碗里,「吃点青菜,解腻。」 「啪。」 梦溪手里的筷子一挑,准确无误地挡住了她的动作。 「顾总,今安是我男朋友,不是你男朋友。」 梦溪咄咄逼人,「你这前妻当得是真够糊涂的,不知道今安不喜欢吃菜花吗?」 刘今安正大口扒进嘴里,闻言对梦溪补了一句:「还是你懂我。」 顾曼语看着对面两人一来一往的互动,而自己像个多馀的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勺子想给刘今安称汤。 这时,旁边一直喝酒的顾城,突然开口。 「曼语啊,你进门时不说是来看你爹的。」 顾城瞅着自家闺女。 「怎麽了,爸。」顾曼语赶紧应声。 「你进门那会儿不是说专门来看我的吗?」 顾城笑呵呵的说道。 「是啊,我是专门来看您的。」 顾曼语一怔,有些讪讪的说道。 「那你这是怎麽回事?」 顾城指着自己的碗语,「这饭都吃了一半了,你一筷子也没给你爹我夹过,全往那混小子碗里塞,怎麽着,当老子是个摆设啊?」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 刘今安没憋住,扑哧一声乐了。 梦溪也拿手背掩着嘴,肩膀不停抖动。 顾曼语结结巴巴地解释:「爸,我……我这不是看您吃得少……」 「行了行了,你那点心思我还没数?」 顾城摆摆手,「快吃吧,吃饱了赶紧回你那一百五十万的豪宅去。」 这一顿饭,顾曼语彻底败下阵来。 她和顾城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院子。 屋里,梦溪撑着下巴看着刘今安。 「你这前妻还挺执着的。」 「她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刘今安把碗筷摞在一起,「你先坐会儿,我去把碗洗了送你回去。」 「我们一起。」梦溪挽起袖子。 收拾完厨房,刘今安拿上车钥匙。 「走吧。」 夜风凛冽,江州的冬天总是冷得刺骨。 车子驶出城中村,汇入主干道。 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暖气开得很足。 梦溪靠在副驾驶,脱了高跟鞋,一双长腿搭在中控台上。 黑丝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光泽。 刘今安侧头看了一眼,轻咳一声,「把腿放下去,别影响我开车。」 梦溪非但没收腿,脚尖反而放在档把上。 「真影响你开车了?」 她偏着头,嗓音慵懒又透着挑逗,「我记得某人以前说过,哪怕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怎麽现在一条腿就让你分心了?」 刘今安单手握着方向盘手紧了紧。 「泰山是石头,你这是肉,没有可比性。」 说完,右手一把抓住她的脚,重重地揉了一把。 「别惹火,我这人向来不禁逗,你要是再乱动,信不信我把车停在路边,让你体验体验什麽叫震颤?」 梦溪脸一红,毕竟是女人,这一威胁,到底还是有些扛不住。 她轻咬下唇,老老实实把腿收了回去,只用馀光去瞟刘今安。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梦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打破了原有的旖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开业的筹备,气氛惬意。 车子停在梦溪家楼下。 梦溪临下车前,弯腰在刘今安脸上亲了下。 「路上慢点,到家发信息。」 直到梦溪背影消失,刘今安才开车离开。 接下来,他要为自己的崛起做好准备了。 时间一晃,过了两天。 而今天,也是向北出狱的日子。 第232章 下车买那种就几根绳的 江州迎来了入冬后最重的一场大雾。 能见度不足三十米。 冷空气南下,气温降到冰点。 街道边的老梧桐树遭了殃,枯黄的叶子被风卷着,在马路边打着旋。 天刚蒙蒙亮。 刘今安披着夹克推开房门。 老顾那屋的呼噜声隔着门都能听见。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院子里的水龙头结了薄冰。 刘今安拧开龙头,捧起冷水浇在脸上。 寒意透骨,脑子却也清醒了。 今天是个大日子。 向北出狱。 这两天,所有事情都在按部就班往前推进。 陈东和赵凯连轴转,跑工商,办税务,搞行业许可证。 两人被政务大厅的表格折腾得够呛,好在砸了点钱找了中介运作,加上之前托的人脉,各类资质证书顺顺当当批了下来。 店面的装修和各种手续彻底完工。 萧瑶这小丫头监工确实有一套,甲醛除味机昼夜不停地转。 几台大风扇连轴吹着,屋里的油漆味散了七七八八。 另一边,梦溪在梦江集团里展示的手段,才叫大开大合。 网上的舆论战仅仅维持了一天半。 梦溪根本没用常规的辟谣声明,她嫌太慢。 直接撒币,不讲理的资金碾压,谁叫分公司是现金牛,就是有钱。 凡是跟风抹黑的营销号,统统接到了江州最顶尖律所发出的律师函。 至于江州本地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梦溪一招釜底抽薪,掐断了明年的所有gg投放预算。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风向调转得极快。 前两天跳得最欢的几个大v,连夜清空了微博,发文道歉。 至于集团内部,那些在董事会上嚷嚷着要罢免她的本家叔伯,梦溪根本没惯着。 她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庞大资金炼,在会议室里把银行本票往桌上一拍。 谁要退股,按市价溢价两成,全盘接手。 那叫一个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 只用两天功夫,用真金白银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这场风波不但没能扳倒她,反而让她藉机彻底清洗了内部的反对势力。 江州分公司真成了她梦溪的一言堂。 白天在会议室里杀伐果断的女总裁,到了晚上完全换了个人。 一到深夜,视频电话准时打过来。 屏幕里,她换着花样穿睡衣。 周日是黑色真丝吊带,周一是酒红色深v包臀款。 两条被黑丝包裹的长腿大喇喇地在镜头前晃悠。 刘今安正伏在案台前画图纸,嘴里叼着烟。 「刘老板,这套好看吗?」 梦溪趴在床上,领口春光乍泄,两只脚丫在半空中晃荡,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 「布料太费了。」 刘今安弹了弹菸灰,「下次买那种几根绳的,省钱。」 梦溪在屏幕那边翻了个白眼,骂他流氓。 「这叫实事求是。」 刘今安手里炭笔不停,在纸上勾勒出木雕的纹路,「你大半夜穿成这样考验,我没顺着网线爬过去办了你,已经是定力过人了。」 「那你爬过来呀,我给你留门。」 梦溪手指绕着发梢,语气透着挑逗,「我床挺大的。」 刘今安把炭笔往桌上一扔,凑近屏幕,盯着她因为侧躺而勒出的曲线。 「别急,等我忙完开业这阵。」 刘今安轻笑,「到时候有你哭着求饶的时候。」 梦溪脸颊泛红,轻哼了一声。 互贫几句,她便安静下来,侧躺着看他画图。 听着炭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连日来在商场上厮杀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收回思绪,刘今安点着一根烟,叼在嘴里。 开着老顾的车驶出城中村,扎进浓雾里。 清晨的街道冷清,只有几个环卫工人在扫街。 车子在底商门前停稳。 拉开卷帘门,屋里暖气还没供上,还有些冷。 一楼正中央的台案上,摆着一块长两米宽半米的老榆木板。 这是刘今安给自己店准备的招牌。 牌匾已经完成了大半,就差收尾的几个笔画。 脱掉羽绒服,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紧身t恤。 随手抄起桌上的刻刀。 随着手腕发力,小臂的肌肉鼓起,配合着一头白发和脸上那道疤,散发着一股野性。 刘今安雕刻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刀尖咬进老榆木的纹理中,发出「嚓嚓」声。 木屑随着刀锋飞溅。 他做活的时候,极度专注。 「今安木雕」四个大字,用的不是传统的楷体或隶书,而是带着张狂的行草。 笔画间透着锋芒毕露的狠劲。 以前那个温吞隐忍的刘今安死了,现在的他在木头上留下的痕迹,满是攻击性。 最后一刀收尾,刘今安手腕翻转,刀尖在木板上挑出一个凌厉的钩画。 一口气吹散木屑。 四个字遒劲有力,深深刻进木头里。 拉过旁边的金漆桶,用狼毫笔蘸满,顺着刻痕一点点将金漆填补进去。 老榆木古朴暗沉的底色,配上亮眼的纯金大字,视觉冲击力极强。 这块牌匾,就是他要在江州重新立足的底气。 放下毛笔,拿过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木屑和漆印。 墙上的挂锺指向上午八点。 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凯的电话。 嘟了两声,便被接起。 「安子,我跟东子在路上了,马上到工作室了。」 赵凯嗓门很大,心里的兴奋劲压不住。 「带几条好烟,接风洗尘不能寒碜。」 刘今安穿上羽绒服。 「早备好了,软中华,还有一身新衣服,跨火盆的家伙什全在后备箱里。」 挂断电话。 刘今安走到店门口的屋檐下,又点了根烟。 向北。 刘今安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但打起架来却刀刀见血的弟弟,很是心疼。 现在向北出来了。 刘今安也变了。 一辆二手奥拓破开浓雾,停在马路边。 陈东从驾驶室探出头,按了声喇叭。 「安子,上车!」 刘今安掐灭菸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里开着暖风,赵凯坐在后排,脚边放着一个装满东西的大黑塑胶袋。 「走,去南郊监狱。」 刘今安靠在椅背上。 奥拓掉了个头,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江州南郊监狱地处偏僻。 一路上,三人话不多。 当年那个热血上头的毛头小子,因为好心赔上了几年大好青春。 谁心里都有一笔帐。 车子在距离监狱大门百米外的空地上停下。 高耸的围墙,电网,还有那扇大铁门,看着就很压抑。 刘今安推门下车,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 风吹得他白发乱飞。 第233章 一口一根 九点整。监狱大门旁边的角门被打开。 一个穿着破旧牛仔外套的平头青年走了出来。 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极其瘦削,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手里拎着个透明的塑胶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 站在大门外,他抬起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被风吹得眯了下眼睛。 google搜索twkan 赵凯眼圈当场就红了,推开车门就跑了过去。 「小北!」 赵凯嗓音全哑了。 向北转过头。 那张脸棱角分明,没有多馀的表情,但在看清来人时,紧绷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赵凯冲上去一把将向北抱住,用力捶打着他的后背,连句话都说不完整。 陈东也走了过去,眼眶发酸,拍了拍向北的肩膀。 向北轻轻推开赵凯,目光越过两人,落在了不远处的刘今安身上。 刘今安迈步走过去。 停在向北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瘦了。」 刘今安开口,声音沙哑。 「哥。」 向北一把抱住刘今安。 刘今安也抱紧他,「哥来接你了。」 这时,赵凯抹了一把脸,赶紧从后备箱搬出一个铁盆,又拿出一套崭新的羽绒服和运动装。 「来,小北,按老规矩,跨火盆,去晦气。」 赵凯点燃盆里的报纸和几段枯树枝,火苗窜高。 向北也没在纠结,他把手里的塑胶袋往旁边一扔,大步跨过火盆。 陈东紧接着递上一套羽绒服和休闲裤。 向北就在路边,直接换上了新衣服,然后把旧衣服,一把扔进火堆里。 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只是眼里那骨狠厉的味道,一点没减。 刘今安吐出一口烟圈,把菸蒂扔在地上踩灭。 「走,上车。」 四个人走向那辆二手奥拓。 车身窄小,四个大老爷们挤进去,车厢里立马憋闷起来。 陈东握着方向盘,赵凯坐在副驾驶,刘今安和向北挤在后排。 「东子,把暖风开大点。」赵凯搓了搓手。 刘今安递过去一根烟。 向北接过来,叼在嘴里。 刘今安打火机凑过去。 「啪」,火苗窜起。 向北凑上前,把烟点燃。 接下来的一幕,让车里的三个人全他妈看直了眼。 只见向北咬着过滤嘴,腮帮子猛地往里一瘪,用力抽了一大口。 不是普通的吸菸,是一大口。 菸头剧烈地燃烧,发出噝噝声。 然后,就看见那一抹红光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向后倒退。 就他妈这一口,没有停顿,也没有吐烟,整根烟直接吸到底,火星子都他妈快烧到了海绵部位了。 向北拿下菸头,手指只剩下一截长长的丶摇摇欲坠的菸灰。 他嘴唇微张,浓烈的烟雾像一条水龙一样从鼻子和嘴里喷出。 好家夥,整个后排直接全被烟雾笼罩。 刘今安看着向北手里那截摇摇欲坠的菸灰,人麻了。 打火机还在半空举着呢,火苗烧到了大拇指才反应过来,赶紧松手。 赵凯转过头,眼珠子没差点瞪出来,看了看那截完整的菸灰,又看了看喷云吐雾的向北。 「哎呦,我操……」 赵凯憋了半天,才说道:「小北,你这肺活量可真狗牛逼,一口抽他妈一根?」 「操。」 刘今安骂了一声,把整盒中华直接塞到向北手里,「里面管得这麽严?这几年没抽菸了?」 向北把过滤嘴扔出窗外,声音沙哑:「里面规矩大,一根烟有时十几个人分,到你嘴里就一口的量,抽慢了,连味儿都尝不到,所以习惯了。」 赵凯听着这话,鼻子一酸,又要去抹眼泪。 刘今安在赵凯脑门上削了一巴掌:「大喜的日子号什麽?给老子憋回去。」 「以后不用抢了,想抽多少抽多少,哥管够。」刘今安拍拍他的肩膀。 向北重重地点点头,目光落在刘今安苍白的头发和脸颊那道刀疤上。 「哥,你变了。」向北盯着那道疤,「少了温和,多了狠戾。」 刘今安靠在椅背上,歪头看着窗外的街道:「人总得活下去,心太软,在这江州站不住脚的。」 向北没有再问。 号子里待了几年,他学到最重要的一条规矩就是少打听。 人活着就行,其他的,以后慢慢看。 这时,陈东看着后视镜开口:「安子,咱们去哪?跨了火盆,怎麽也得洗掉号子里的霉气。」 「洗澡,吃饭。」刘今安说道。 「好勒。」 陈东一脚油门踩到底,奥拓慢吞吞的直奔市区的洗浴中心。 几年没出来。 江州已经换了模样。 向北看了很久。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关节粗大,布满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变了吧?」 赵凯坐在副驾驶,回过头递给向北一瓶矿泉水。 向北拧开瓶盖,仰头灌下半瓶水。 「是不一样了。」 向北捏瘪了手里的塑料瓶,发出嘎吱的声响。 「改天让凯子带你开辆车绕城跑两圈,先把路认熟。」 刘今安手搭在向北的肩膀上,「里面练得不错。」 「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做伏地挺身。」 向北转头看向刘今安,「不练,挨打的时候扛不住。」 半小时后,奥拓车停在洗浴中心门口。 四人推开车门下去。 两个保安看到一辆破奥拓下来四个大老爷们,其中一个保安撇了撇嘴,没搭理。 向北走在最后面,刚踏上台阶,旁边一个青年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往外走。 两人肩膀撞在一起。 青年手里的手机没拿稳,掉在地毯上。 「瞎啊!」 青年张嘴就骂,弯腰捡起手机就要发作。 向北没退后。 他左脚往前跨出半步,身体重心下压,右手直接卡住了青年的脖子,猛地往下一按。 青年的话全卡在喉咙里,膝盖重重磕在台阶上。 向北盯着青年,手指一点点收紧。 青年脸涨得青年,双手拼命去掰向北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旁边的保安直接愣在原地,就要上前。 刘今安转过身喊道:「小北,松开。」 向北犹豫了一下,五指松开。 青年剧烈咳嗽着往旁边躲,拉开几米距离后,黄毛指着向北。 「你他妈......给我等着!」 青年撂下一句狠话,就往大厅里跑。 向北迈步要追。 刘今安伸手挡在向北胸前。 「哥。」 向北声音沙哑。 「这儿是外面,不是号子里。」 刘今安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塞进向北嘴里,「不要把那一套用在外面。」 向北咬着烟,闷闷地应了一声。 刘今安拿出打火机给向北点上,心里有些担忧。 第234章 蹲傻了? 七年光阴,墙里墙外。 墙里的人想出来,可真正出来了,才发现墙外的世界,比里面更残酷。 世人嘴上说着改过自新,眼底却满是嫌弃戒备,尽显人心凉薄。 七年的牢狱让向北浑身紧绷,时刻提防,半点不敢松懈,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刘今安安抚:「别时刻绷着神经,慢慢适应就好。」 赵凯走过来,拍了拍向北的后背,「小北,安子说得对,别跟那种傻逼一般见识。」 陈东也走上前,拉了把向北的胳膊,「走走走,先洗澡,把晦气全洗掉。」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四人穿过旋转门,刚踏进大堂。 「哗啦啦——」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十几个穿着黑背心丶制服裤的安保人员涌了出来,手里拎着橡胶棍,个个横眉立目。 领头的,正是刚才在门口和向北撞了一下的黄毛青年。 他手里攥着个对讲机,指着向北的鼻子就骂开了。 「就是这个小瘪三,敢掐老子,我他妈今天让你躺着出去。」 黄毛青年脖子上还有几道红印,那是向北刚才掐出来的。 他大步走到四人面前,手里的橡胶棍指着向北。 「来来来,你刚才不是听牛逼吗?」 向北站在原地没动,双手自然下垂,大拇指死死扣住食指的关节。 七年的牢狱生活,让他养成了一种应对危险的本能。 只要对方跨过安全距离,他就会下死手。 黄毛完全没察觉到危险。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距离向北只剩不到半米。 黄毛用橡胶棍用力戳在向北胸口。 一连戳了三四下。 「你他妈算个什麽东西?身上一股子酸臭味!」 黄毛捂着鼻子,夸张地往后仰了仰头。 他回头看着身后的安保。 「你们闻闻,这几个人身上是不是有股子死老鼠味?这地方也是你们这种穷逼能进的?」 身后的安保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用防暴棍敲打着手心,发出啪啪的声响。 黄毛转过头,继续盯着向北。 「刚才在台阶上不是挺横吗?不是会掐脖子吗?来啊!老子现在站在这让你掐,你动我一根指头试试!」 向北的下颌骨绷紧。右腿肌肉发力,准备起脚。 刘今安横跨一步,挡在了向北身前。 他知道向北一旦出手,绝不会留情。 这里到处是监控,向北才出狱几个小时,不能再惹事。 刘今安看着黄毛,语气很淡。 「兄弟,刚才在门口撞了一下,大家都有火气,这点事不至于。」 刘今安指了指大堂里面的洗浴区,「我们就是来洗个澡,你看这事能不能就这麽算了。」 黄毛眼睛一瞪。 他手里的橡胶棍直接指向刘今安的鼻子,棍尖距离刘今安的鼻尖只有一寸。 「算你妈啊!」 黄毛破口大骂,口水喷在半空。 「你算哪根葱?赶紧滚一边去!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黄毛斜着眼打量了几人。 「几头烂蒜,开着个破奥拓来这装大爷!你们知道这地方一瓶水卖多少钱吗?」 黄毛扯着嗓子,「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什麽德行,穷逼也配来消费?」 」现在你们都给老子跪下。「 黄毛话音刚落,后面十几个安保齐声喊道:「跪下。」 刘今安看对方的样子,就知道今天不能善了。 他向着摄像头的地方看了看,角度把这里拍得一清二楚。 收回视线,看着黄毛。 「傻逼。」 黄毛愣住了。 他没想到刘今安到了现在还敢骂他。 「我操你妈!」 黄毛扬起手里的橡胶棍,朝着刘今安的脑袋砸来。 刘今安看到黄毛先动手,笑了。 刘今安左脚往旁边撤出半步,避开砸下来的橡胶棍。 右手一把抓住黄毛扬起的手腕,向上一撅。 「咔嚓」 一声脆响传出。 橡胶棍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嗷......」 黄毛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顺着手腕的痛感往下跪。 刘今安根本不给他跪下的机会。 他右手抓住黄毛的头发,往下按的同时,右膝高高抬起,直接撞向青年的下巴。 「砰!」 一记结结实实的顶膝。 几颗带血的牙齿从黄毛嘴里飞了出来,混着血水掉落在地。 刘今安揪着他的头发往上提,对准了身旁坚硬的关公供台,狠狠砸了下去。 「咚!」 这撞击声,听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鲜血顺着黄毛的额头流进眼睛里。 他双眼翻白,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快丶准丶狠。 快到对面的十几个安保都没反应过来。 后面站着的向北丶赵凯丶陈东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刘今安。 尤其是向北,他呆立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刚才在门外,他还义正言辞地教育自己。 这怎麽一转眼,他下手比自己还黑? 「哥……」向北沙哑着嗓子开口,「你不是说,这是外面,不是号子里吗?」 刘今安甩了甩手上的血,转头看向向北,像是看傻子似得。 「我说啥都对啊?」 「我他妈让你克制,没让你当软蛋,我看你这七年是蹲傻了!」 刘今安看了一眼冲过来的安保。 「还他妈愣着干啥,揍他们!」 向北嘴角抽搐了两下,嘀咕了一句。 「啥好话都让你说了。」 话音刚落,向北直接冲进了对面的安保人群中。 赵凯大吼一声:「操,干他们!」 他随手抄起一个玻璃菸灰缸,朝着最近的安保砸了过去。 陈东冲向大门旁边的不锈钢垃圾桶,抱起来就往前冲。 大堂里乱作一团。前台的女服务员吓得尖叫连连,纷纷蹲在柜台后面。 有个女服务员哆嗦着手,抓起座机拨号求叫。 向北的武力值在这个时候彻底爆发。 他没有任何技巧。简单,直接,招招都是冲着废人去的。 他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安保撞过去。 安保的棍子还没落下,向北的脑袋直接撞在对方鼻梁上。 顿时鼻血四溅。 向北右手并拢成刀,戳进另一个安保的咽喉下部。 那人丢了棍子,双手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抽搐。 全是一击必杀。 这是监狱里为了活命练出来的本能反应。 不到十秒钟,三个保安倒在向北脚下。 刘今安迈步杀入人群。 他跟阿力对练一直就没停过,加上那股狠劲,下手极黑。 专挑关节和软肋打。 侧身让过一根橡胶棍,刘今安抓住对方胳膊,转身过肩摔。 人砸在大理石茶几上,玻璃碎裂,扎进那人后背。 大堂里惨叫声不断,玻璃碎裂声,肉体砸在地面上的闷响。 赵凯和陈东站在后面,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第235章 那就算一算 三分钟。 十几个保安,全都躺在地上。 大堂前台的两个女接待缩在柜台下面,捂着耳朵尖叫。 黄毛还在捂着手腕在地上打滚。 向北走到黄毛身边,抬起脚踩在黄毛的侧脸。 用力一碾。黄毛的脸变形,贴着大理石地砖擦出一条血痕。 向北弯腰,看向黄毛。 黄毛疼得直抽气,惊恐地看着向北。 「咱俩谁瞎?」 向北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嘶哑。 黄毛青年疼得直哆嗦,含糊不清地叫骂着。 「有种弄死我!你们几个今天一个都走不出这道门!」 向北没说话,伸手摸向黄毛的眼睛。 他在里面见过,只要扣下去,黄毛就废了。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大喝从二楼的楼梯口传来。 大堂里的几人抬头看去。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青年,顺着楼梯快步走下来。 他身后跟着四个保镖,气场十足。 一看就和地上那些安保明显不是一个级别的。 西装青年走到大堂中央,看着满地的伤员,特别是看了一眼被砸坏的关公供台,脸色铁青。 「你们是谁?」西装青年语气阴沉,「跑到这里来闹事,你们活腻了?」 刘今安活动了一下手腕,上下打量着西装青年。 「你又是哪位?」 西装青年冷哼一声,抬起下巴,满脸倨傲。 「我叫白秋,是这的经理。」 「敢砸我的场子,今天你们四个,一个也别想站着走出去。」 刘今安听到「白秋」这个名字,眉头跳了一下。 姓白? 江州姓白的不少,但能在这种地段开洗浴中心的,能有几个白?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白立明,是你什麽人?」 白秋一愣,随即挺直了腰板,下巴扬得更高了。 在江州,提起白家没人不给面子。 「那是我叔。」 白秋盯着刘今安,「怎麽?你认识我叔?」 刘今安没答话。 操。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江州是真他妈小。 冤家路窄都不足以形容。 那晚,追杀他和萧瑶的人,正是白立明派去的。 他没想到,今天随便找个洗浴中心给向北接风,竟然进了白家的地盘。 白秋也上下打量着刘今安,那头扎眼的白发和脸上的疤,让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保镖。 保镖立刻凑上前,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老板,这小子叫刘今安,上次老板让抓萧家那小娘们失手,就是被他半路截了胡。」 白秋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难怪看着面熟。 刘今安没听清具体内容,但看到白秋的表情变了。 从倨傲变成了阴鸷,就知道对方应该认出他来了。 白秋重新看向刘今安,这回的眼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我说怎麽看着眼熟呢,原来是萧家的人。」 白秋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笑容里没半点善意,「上回我叔让人去抓萧瑶,就是你救得她?」 刘今安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他是真无语了,你说这事儿找谁说理去。 他压根不想掺和什麽白家和萧家的破事。 那晚救萧瑶也是无奈之举,事后萧瑶他爸还保证不会把自己扯进去。 现在倒好。 人家没找他,他自己到找上门来了,对方还当成萧家的人了。 妈的,既然躲不掉,那就没必要躲了。 白秋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歪着头打量刘今安。 「是萧家让你来的?」 「你想多了。」 刘今安掏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里,「纯属巧合。」 「巧合?」白秋冷笑,「萧家的狗闯到我白家的场子里,打伤了我十几个人,你跟我说巧合?」 刘今安把烟点燃。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里漫出来。 「我说了,跟萧家没关系,你那手下先动的手,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要是讲道理,咱就讲道理,你要是不讲......」 刘今安没把话说完。 白秋也没打算听完。 「我不管是不是巧合,既然撞上了,那就把上次杀我白家人的帐也算一算。」 刘今安把烟往地上一扔。 「行,那就好好算一算。」 白秋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刘今安已经动了。 起步的时候,脚掌蹬地的声音响起。 保镖手就要向着后腰摸去,刘今安的拳头已经贴上了他的太阳穴。 这一拳没留力。 寸头保镖脑袋猛地一偏,身体失去平衡,侧摔在地上,后腰军刺滚出去老远。 剩下三个保镖反应不算慢,几乎是同时扑上来。 但向北更快。 这七年里,向北每天琢磨的只有一件事:用最快的速度让人失去反抗能力。 他从刘今安身侧切进去,贴近左边的保镖。 那保镖刚摆好架势,向北已经一记鞭腿直接踢在对方的面门上,鼻骨断裂声,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保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满脸是血,软绵绵地栽倒在地。 另一个保镖见状,抽出腰间的军刺朝向北后脑扎去。 向北头都没回,身体往下一沉,左腿向后发力,用出一记撩阴腿。 那保镖双手捂着裤裆,跪在地上翻白眼,连叫喊的力气都没了。 剩下一个保镖也被刘今安侧身躲过,反手抓住对方手腕,顺着惯性往前一带,膝盖迎上去。 保镖整个人摺叠了一下,瘫在地上乾呕。 四个保镖,前后不超过一分钟。 白秋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乾净。 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吧台的转角。 刘今安一步步走过去。 白秋撑着吧台想跑,刘今安右手五指扣住他的后脑勺,猛地往下一按。 白秋的脸重重拍在大理石吧台面上。 牙齿磕在石面上,嘴里立刻有血腥味。 刘今安没松手。 他抓着白秋的头发把人从吧台上拽起来,再按下去。 连砸了三下。 第三下的时候,白秋已经软了。 满脸都是鼻血和口水,两条腿抖得站不稳。 刘今安把他从吧台上拖下来,扔在地上。 右脚踩上白秋的侧脸,鞋底碾了碾。 「你白家的人,上回在巷子里可是砍了我好几刀。」 刘今安低头看着脚下的人,「你说这笔帐该怎麽算?」 白秋被踩着脑袋,只能硬往出挤字:「去……你……妈……」 刘今安又加了点力,白秋的话顿时变成了呜咽。 「你叔的事,改天再说。」 刘今安蹲下来,拍了拍白秋的脸,「今天先收点利息。」 赵凯和陈东站在后面,两人对视一眼,小声嘟囔:「妈的,我们俩就是来看戏的。」 陈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摇头。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连串的轰鸣声。 第236章 疯狂脑补 不是一辆车。 是一串引擎声夹杂着排气管的炸裂声。 赵凯往门外一看,神情一喜。 只见十几辆重机车停在洗浴中心门口。 打头的是一辆改装过的重型机车,骑手个子不高,粉色头发在风里飞扬。 萧瑶。 她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唇钉在阳光下一闪。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上身穿着紧身黑色皮衣,拉链只拉到一半。 下面是热裤配着及膝的长筒靴,大腿上的纹身极具冲击力。 身后跟着二三十号人,清一色黑色短袖,拎着棒球棍和钢管,鱼贯而入。 大堂里本来就够乱了,这帮人一进来,连站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刘今安脚还踩在白秋脸上,抬头看见萧瑶,愣了一下。 「你怎麽来了?」 萧瑶叉着腰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白秋,嘴角一撇。 「凯子给我发的定位,我一看是白家的地方,我码完人就来了。」 萧瑶说完,往四周扫了一圈。 满地的安保横七竖八地躺着,哼哼唧唧的,有几个已经不哼了。 「得,白跑一趟。」 刘今安收回脚,上下打量了萧瑶一圈。 目光从她的皮衣往下,落在条短到不能再短的热裤上,再到露出一大截的腿。 十二月的江州,零下的温度,她穿了条裤衩就出来了。 刘今安一巴掌拍在萧瑶脑门上,手劲不轻不重。 「大冬天的穿个裤衩出门,你有病吧?」 萧瑶「啊」一声,瞪圆了眼睛就要发作。 但一听刘今安关心的话,眼珠子转了转,只感觉心里美滋滋的。 「嘿嘿,我穿棉裤啦。」 萧瑶甩了甩粉色头发,双手插在皮衣口袋里,「这不刚下车时脱了嘛,这样不是更酷更飒吗?」 刘今安嘴角直抽抽。 「就为了飒?」 萧瑶扬起下巴,「那当然,要想美露大腿嘛!」 刘今安转过头,懒得搭理这个脑干缺失的太妹。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脚下的白秋身上。 而此时的萧瑶,眼珠子开始滴溜溜地转。 她盯着刘今安的侧脸,那道疤配着白发,怎麽看怎麽带劲。 等一下。 萧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刘今安刚才说什麽? 他骂我大冬天穿裤衩脑子有病。 他为什麽骂我? 他平时连正眼都不多看我几下,今天怎麽这麽关心我穿什麽? 萧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热裤确实很短,配上这双长筒皮靴,中间露出的一截大腿绝对杀伤力十足。 难道…… 萧瑶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嫌弃我穿得少? 不,这绝对不是嫌弃! 这就是刘今安那赤裸裸的占有欲在作祟! 他不想让别的男人看到我的腿! 萧瑶越想越觉得有理。 肯定是这样! 他吃醋了! 他平时一副冷冰冰丶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其实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看到我露出大腿给那麽多人看,他心里的占有欲按捺不住了,所以才忍不住出声训斥我,甚至还动手敲我的脑门! 不对,那敲的是脑门吗? 那是打情骂俏! 刘今安真是太霸道了。 萧瑶的双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颊。 「哎呀……」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如果连别人看一眼大腿他都受不了,那要是真到了床上,他得疯成什麽样? 以他这种性格,到时候肯定是狂野派的,说不定还会用绳子绑……哎呀妈呀,太刺激了! 萧瑶这心里兴奋异常,脑海里的画面已经狂飙到了不可描述的马赛克阶段。 她盯着刘今安的背影,眼神拉丝,表情都失控了,活脱脱一个发春的女流氓。 赵凯站在不远处,看着萧瑶这副扭捏发癫的模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拿手肘碰了碰陈东。 「东子,这丫头中邪了?怎麽笑得这麽荡漾?」 陈东摇摇头,表示看不懂现在年轻人的精神状态。 向北的眼神如刀子般在萧瑶身上刮过。 监狱七年,他见惯了各种牛鬼蛇神,但眼前这个粉头发丶穿热裤丶带着几十号小弟的女人,还是让他有些摸不准路数。 他转头看向刘今安。 「哥,这女的谁?」 声音沙哑,透着些许防备。 刘今安头都没抬:「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麻烦精。」 萧瑶耳朵尖,这句「麻烦精」听在她耳朵里,非但没让她生气,反而让她脑补得更严重了。 「麻烦精」? 这不就是霸道总裁对小娇妻的专属爱称吗!刘今安他超爱! 萧瑶放下手,咳嗽两声,总算恢复了正常。 她端起黑道大小姐的架子,迈着猫步走到刘今安身边。 她没敢去看刘今安的眼睛。 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刚刚建立起来的冷酷大姐大人设当场崩塌,直接化身软妹扑进人家怀里。 「今安。」 萧瑶装出几分深沉老练,「这废物交给我来处理吧。」 刘今安想了想就点头同意了。 他本身就不想掺和萧家和白家的事,现在由萧瑶处理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白立明报警,后续处理起来也很麻烦。 现在萧瑶带着人顶上来,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权衡清楚利弊,刘今安往后退了半步,把白秋让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白秋,冷笑出声。 「白秋是吧?上次白立明派人追杀老......本小姐的帐,还没跟他算清楚呢。」 萧瑶咬牙切齿的说道:「现在还敢惹我男人?」 「我男人」三个字一出,大堂里都静了几秒。 赵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陈东直愣愣地盯着刘今安。 刘今安脚下一顿,转过头看着萧瑶,眼神里满是警告。 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大庭广众之下瞎嚷嚷什麽。 萧瑶接收到这股视线,非但不慌,反而还冲着刘今安眨了眨眼。 她现在的脑回路已经彻底完成了自我闭环:刘今安傲娇,死鸭子嘴硬,在外人面前不好意思承认,我懂,我都懂,作为他背后的女人,我必须把排面给他撑起来!绝不能让他掉价。 萧瑶越想越美,下巴扬得老高,活脱脱一只斗胜的骄傲小母鸡。 「看什麽看?没见过两口子一致对外啊?」 第237章 长嫂如母 萧瑶瞪着地上的白秋,一脚踩在白秋脸上,「说!哪只手惹的他?」 白秋疼得快晕过去了。 他原本以为刘今安是萧家手底下的马仔。 现在看来,这他妈哪里是马仔,这分明是萧家的姑爷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还他妈说和萧家没关系,都他妈两口子了,还没关系呢? 白秋心里那个恨啊。 刚才刘今安还信誓旦旦地说和萧家没关系,纯属巧合。 都他妈两口子了,还没关系呢? 「刘今安!」白秋挣扎着抬起头,破口大骂,「你他妈就不是个男人!有种你今天弄死我,不然白家跟你们萧家没完!」 这话一出,萧瑶脸色变了。 骂她可以,骂她男人,找死。 「哎呦卧槽,」她爆了句粗口,长筒靴在白秋脸上狠踹了一脚,「这嘴是吃大粪长大的吗,这麽臭。」 她冲着身后喊了一句。 「小七。」 一个寸头青年挤出来。 「小姐,怎麽弄?」 小七请示。 「他不是嘴臭吗?给他去去味。」 萧瑶双手抱胸,冷笑一声。 小七愣了一下,「怎麽去味?灌洁厕灵?」 萧瑶翻了个白眼,踹了小七一脚:「笨死你算了,你们一人往他嘴里撒泡尿,给他好好漱漱嘴,少一泡都不行!」 全场鸦雀无声。 小七看样子没少跟着萧瑶干这些荒唐事,反应极快,「明白!保证给他漱得乾乾净净,从里到外散发着男人的雄风!」 说完,小七一挥手。 一群人把白秋架起来就走。 白秋都他妈懵了。 他想过会被打断手脚,但他打死也想不到,萧家这位大小姐能想出这种惨绝人寰丶断子绝孙的阴损招数。 二十多号人,一人一泡尿,都能把他活活淹死在便池里! 「萧瑶!你个疯女人!你敢这麽对我,我叔不会放过你的!」 白秋吓得破音,四肢在半空中乱蹬。 萧瑶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小七,记得尿准点!」 眼看着白秋被拖进卫生间,很快传来白秋的呜咽。 小七的声音甚至传到了大堂:「排好队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没尿的去旁边灌两瓶矿泉水再来!说你呢,别尿在外面!」 伴随着白秋含糊不清的惨叫和乾呕声,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大堂中央,刘今安丶向北丶赵凯丶陈东四个人,就这麽站在原地,齐刷刷地看着萧瑶。 四个大老爷们,全他妈懵逼了。 赵凯咽了口唾沫。 他拿手肘撞了撞陈东,压低声音:「这丫头也太生猛了吧?」 陈东摇摇头,半天憋出一句:「物理伤害可以治,这精神伤害,白秋下半辈子连水都不敢喝了。」 向北直勾勾地盯着萧瑶。 他在南郊监狱里什麽样的狠茬子没见过? 打断手脚的,挑断手筋的,甚至下死手把人往死里整的,他都习以为常。 但这种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损招,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向北转头看向刘今安,声音依旧沙哑:「哥,这就是你说的麻烦精?这他妈是个妖精吧。」 刘今安现在也脑仁嗡嗡疼。 白立明要是知道亲侄子受了这种奇辱,非得发疯。 刘今安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眼前这个还在洋洋得意的萧瑶,很是无语。 「安子,这大小姐,是看上你了啊?」 赵凯挤眉弄眼地说道:「那眼神,拉丝都快拉到太平洋了,你要不从了她得了,少奋斗二十年啊!」 刘今安靠在后座上,冷笑一声:「你喜欢?明天我把你打包送她床上。」 赵凯赶紧摆手:「别别别,这种重口味的我可无福消受,尿嘴里……呕,今晚我连啤酒都不敢喝了。」 向北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哥,今天的事会牵连到你吗?」 刘今安点了点头。 「牵连是肯定的,既然得罪了,那就往死里得罪,不过有萧家在前面,我们有喘息的时间。」 他在盘算着局势。 白立明在江州盘根错节。 他刘今安现在刚刚开始起步,今安木雕还没正式开业,需要时间积累资金和人脉。 梦溪那边在江州分公司站稳了脚跟,但他并不想把梦溪卷进这种家族斗争里。 萧瑶处理完白秋,踩着过膝长靴,哒哒哒地跑到刘今安面前。 她仰着脸,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在等着刘今安的夸奖。 「怎麽样?这招解气吧?」 萧瑶晃了晃脑袋,「对付这种满嘴喷粪的垃圾,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刘今安看着她那副求表扬的模样,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骂人话咽了下去。 他明白,跟这丫头讲道理,比给猪穿衣服还难。 「你平时出门,脑子都寄存家里了是吧?」 刘今安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 萧瑶一愣,随即眼睛又亮了。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夹杂着娇羞:「哎呀,我明白你担心我,怕白家报复是不是?放心吧,有我爸在呢,你今天这身手,简直帅爆了!刚才踩他脑袋那下,太有男人味了!」 萧瑶越说越兴奋,甚至伸出手想去挽刘今安的胳膊。 刘今安往旁边闪了一步,避开她的手,「事情结束了,你也回家吧。」 说完,他冲向北他们扬了扬下巴:「咱们换个地方,这味太冲了。」 「我不走。」 萧瑶往他身边一贴,硬是抱住他的胳膊,「我大老远跑过来救场,你连顿饭都不请我吃?怎麽,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啦?」 这话脱口而出。 向北的目光变了。 他看了看刘今安,又看了看萧瑶。 七年没见,他哥不仅变狠了,私生活也变狂野了。 刘今安把胳膊往外抽,竟然没抽动,这丫头力气大得出奇。 刘今安拿她没办法。 他发现自己面对萧瑶这种单细胞的小疯狗,根本讲不通道理。 「撒手。」刘今安加重了语气。 萧瑶见好就收,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乖乖松开手,但眼睛还是黏在刘今安身上。 她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向北。 「这帅哥谁啊?」 向北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眼神警惕。 他不习惯外人靠得这麽近。 「向北,我弟。」刘今安简单介绍。 听到「我弟」两个字,萧瑶的眼睛亮了。 这可是刘今安的家里人! 这必须得搞好关系啊! 搞定了小叔子,进门还远吗? 萧瑶换上一副长嫂如母的慈爱笑容,变脸速度之快让赵凯叹为观止。 第238章 姑爷走好 萧瑶伸手,拍在向北的肩膀上。 「原来是小北弟弟啊!早说啊!我是萧瑶,你哥的……」 她顿了顿,给了向北一个「你懂的」眼神。 「以后在江州,谁敢欺负你,报嫂子的名字,嫂子带人砍他!」 向北被她拍得身子一僵。 他在监狱里摸爬滚打七年,学会了应对刀子丶拳头丶阴谋算计。 但从没学过怎麽应对一个上来就自称嫂子丶扬言要砍人的神经病女人。 他求助般地看向刘今安。 刘今安按了按太阳穴,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 「别听她瞎放屁,她脑子有坑。」 刘今安拉开萧瑶,把向北挡在身后。 「我们去洗澡。」刘今安往外走,「你一个小姑娘跟着干什麽?」 「我也正想洗呢!」萧瑶转头对着小弟们挥手,「都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本小姐要陪我男人洗澡去了!」 门外十几个小弟齐刷刷鞠躬,大喊一声:「姑爷走好!」 刘今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台阶上栽下去。 他回头狠狠瞪了萧瑶一眼。 萧瑶吐了吐舌头,满脸无辜,心里却乐开了花。 她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刘今安,不管不顾地再次抱住他的胳膊。 「洗完澡吃烤肉好不好?我请客!小北弟弟刚出来,必须吃顿好的补补身子!」 五个人走出洗浴中心大门。 冬日的阳光穿透浓雾洒下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陈东把那辆二手奥拓开过来,停在路边。 萧瑶指着那辆破车,眼睛瞪得老大。 「你们就坐这破铜烂铁来的?这排气管都快掉了吧?刘今安,你现在大小也是个老板了,怎麽这麽抠门啊!」 刘今安没搭理她,拉开后座车门让向北先上,「你不做就自己回家。」 萧瑶乐颠颠地跑上副驾驶位,发动车子。 向北丶赵凯和陈东挤在后排。 「小北弟弟,在里面受苦了吧?」 萧瑶从后视镜里观察向北,「你哥可是天天念叨你呢,以后想要什麽和嫂子说,嫂子全包!」 向北沉默了片刻,破天荒地回了一句。 「谢谢嫂子。」 这一声「嫂子」叫得那叫一个自然,没有半点犹豫。 这是向北在牢里学到的另一个生存法则:谁强,谁能罩着自己人,就顺着谁的话说,眼前这个女人一看就不好惹,而且对自己老哥服服帖帖,叫声嫂子不吃亏。 萧瑶懵了,她一把拽住刘今安的胳膊。 吱。 奥拓猛地一个急刹车,停在马路中央。 后排三个人差点撞在前排座椅上。 「大姐,我这开车呢。」刘今安皱眉看着萧瑶。 萧瑶的手在发抖,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她转过头,双眼放光地看着后排的向北。 「你……你刚才叫我什麽?」 「嫂子啊。」向北重复了一遍。 啊...... 萧瑶发出一声足以刺破人耳膜的尖叫,用力猛拍刘今安的胳膊,「听见没有!刘今安!你弟承认我了!他叫我嫂子了!这是官方认证!我们什麽时候去领证?去哪拍婚纱照?我要穿粉色的婚纱!」 刘今安觉得自己的脑血管都他妈要爆了。 他转头看向后排的向北,咬着后槽牙。 「谁让你乱叫的?」 向北看着他:「不是你让我别跟她一般见识的吗?」 刘今安无语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他妈造孽啊。 前有个阴魂不散的顾曼语,现在又多了一条发疯的小疯狗。 唉,还是我的梦溪好啊。 奥拓重新上路,车厢里回荡着萧瑶欢快的哼歌声。 刘今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向北出狱,店面即将开业,白家这个隐患也撕破了脸。 江州的水越来越浑了。 但他不怕。 以前那个刘今安在乎的东西太多,所以处处受制于人。 现在,他什麽都不在乎,除了向北和梦溪,还有老顾。 谁敢伸手,他就剁了谁的爪子。 ...... 这次,刘今安几人随便找了家大众浴池。 五个人下车。 萧瑶吵着要一起进,被刘今安拎着脖领子丢在休息区。 这丫头也不恼,抱着手机在那玩,两条大长腿晃来晃去。 水汽升腾。向北背上全是伤疤丶烫伤交错。 刘今安搓着他的背,一言不发。 洗完澡出来,向北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有一种野性难驯的利落劲。 这小子走在大街上绝对惹眼。 回到小院。 刚推开门,就闻到了炖肉香。 进了屋,看到顾城正系着围裙,在锅里撇浮沫。 王姐在水池边洗着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老顾。」 刘今安领着向北走过去。 向北看着顾城。 他和顾城以前见过几次,知道这是顾曼语的爹。 一想到养母的死,向北心里就扎了根刺。 但他分的清恩怨,这事怪不到老头头上。 「顾叔。」 向北打了声招呼。点了点头,态度不冷不热,规规矩矩。 顾城放下勺子。 他看着比以前清瘦了许多的向北,点了点头。 「小北回来了?好,好。」 顾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想上去拍拍他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心里替自己闺女觉得愧疚。 「快进屋,饭马上就好。」 王姐也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小北快进屋暖和暖和,饭马上就好。」 向北冲王姐笑了笑,算打过招呼。 这是老街坊,以前他们也没少来往。 刘今安没多说什麽,带着向北进了正房。 正房条案上,摆着养母的遗像。 前面放着香炉。 向北看着照片上慈祥的面孔,眼圈一下就红了。 七年,他在南郊监狱里熬过了两千多个日夜,就是想出来后能让老太太享几天清福。 可最后,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扑通」一声,向北双膝跪在地上。 他没有哭出来,只是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下都听得让人揪心。 向北久久没有抬起来。 七年。 他没能在母亲床前尽孝,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这是他心里永远也无法抹去的遗憾。 刘今安拍了拍向北肩膀,从抽屉里拿出三根香递给向北,向北点燃,插在香炉里。 「妈,小北回家了,您老就安心吧。」 刘今安声音有些沙哑。 第239章 又一个嫂子? 这时,院子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刘今安和向北来到门口,是梦溪到了。 她穿着卡其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边。 手里还拎着两个盒子。 没有过分张扬的打扮,但只要她往那一站,那种成熟女人特有的知性与从容,就让人移不开眼。 「今安。」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梦溪看向刘今安,然后又看向向北。 她走上前,「这就是小北吧?常听你哥提起你,受苦了。」 向北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愣住了。 论长相丶身材,甚至是说话时的自信,这女人都无可挑剔。 刘今安介绍道:「向北,你叫梦溪姐,这是哥的女朋友。」 向北的视线在刘今安和梦溪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然后又看了萧瑶一眼,这丫头正在旁边翻着白眼。 向北古怪地看了刘今安一眼。 萧瑶不是自己嫂子吗? 现在,面前又站着一个气场全开的极品女人。 而且还是老哥正大光明介绍的女朋友。 向北脑子转得飞快。 谁是正宫,一目了然。 想到这里,向北身子一板,响亮地喊了一声:「嫂子好!」 这声「嫂子」叫的那是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梦溪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眉眼弯成了月牙。 这声称呼对她来说比什麽甜言蜜语都受用。 她从不主动宣誓主权,但向北这一声称呼,确确实实叫到了她的心坎里。 「这是给你的礼物,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麽,看看喜不喜欢。」 梦溪笑着把礼盒递过去,语气里满是长嫂的温和。 向北也不客气,伸手接了过来。 都叫嫂子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谢谢嫂子,只要是嫂子给的,我都喜欢。」 一直在院子里石桌旁当背景板的萧瑶,嘴巴撅得能挂上油瓶。 她看着梦溪的正宫做派,心里直冒酸水。 她盯着梦溪那的背影,又看了看向北,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萧瑶小声嘟囔:「狐狸精,装什麽装?真会收买人心。」 说完,她又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向北一眼。 刚才在车上叫自己嫂子叫得那麽甜,这会儿见着礼物,转头就把她这个嫂子给忘了。 「这也是个叛徒!一盒破东西就把你收买了?白瞎我叫你小北弟弟!」 刘今安耳朵尖,可听见了。 他看了萧瑶一眼,没搭理她。 这丫头就是个炮仗,越理她越来劲。 「开饭了!」 顾城喊道。 几人进屋,桌子已经支上了,饭菜陆续上桌。 赵凯和陈东拿碗筷。 大家正准备落座。 院门再次被推开。 顾曼语站在门口。 她脸色有些憔悴。身边还有一人,正是张昕昕。 张昕昕是听说顾曼语好好的别墅不住,办到城中村了,她特意跑来看她的。 顾曼语一进院,就看到了向北。 她心里一紧,脚步瞬间停住了。 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大衣。 刘今安养母的死,一直是顾曼语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 虽然不是她亲手害死的,但也有间接的关系。 她对刘今安有愧,对向北更是心虚。 现在见到老太太的亲儿子,顾曼语心虚的不行。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往走上前, 向北原本正在帮梦溪拉椅子,看见顾曼语,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 顾曼语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极不自然的笑了下。 「向北……回来了。」 向北把手里的椅子一松,「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盯着顾曼语,语气冰冷。 「滚,这里不欢迎你。」 顾曼语嘴唇动了动,眼眶瞬间红了,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理亏,被骂也是活该,也得受着。 但旁边的张昕昕不干了。 张昕昕一直觉得顾曼语是下嫁,刘今安这个穷兄弟更是上不了台面的混混。 现在一个劳改犯刚放出来,居然敢这麽和顾曼语说话。 张昕昕上前一步,踩着高跟鞋,指着向北就开火。 「你这人怎麽说话的?曼语好心意跟你打招呼,你什麽态度?一个刚从牢里出来的劳改犯,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曼语怎麽说也是……」 张昕昕话还没说完。 向北就从桌上的菜篮子里,拿出一根黄瓜,反手就塞进了张昕昕的嘴里。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前摇。 在他的观念里,能动手解决的就绝不逼逼。 太吵的人,就让她闭嘴。 要不是看在张昕昕是个女人的份上,向北这会儿早就大耳刮子扇过去了。 黄瓜粗长,把张昕昕顶的直翻白眼,脚下高跟鞋一软,差点跌倒。 赵凯端着两碟菜,看得直咂嘴。 陈东则是摇了摇头,心想这女的是真没脑子,跑到人家地盘上撒野,这不是找着挨收拾吗。 张昕昕抓住黄瓜,用力往外一拔,把黄瓜狠狠砸在地上。 「啵」的一声,带出一串哈喇子,顺着下巴滴在大衣上。 她脸色发白,捂着嘴一阵乾呕。 她长这麽大,出入的都是高档写字楼和精致餐厅,哪遇见过上来就往人嘴里塞黄瓜的。 这个男人是虎逼吗? 她看着向北心里有些发毛,但仗着顾曼语在旁边,心里踏实许多。 「你......呕......你还是不是个男......呕......人,竟然动手打女人?」 张昕昕指着向北喊道。 向北连看都没看她,拉过把椅子坐下,「呵呵,我是不是男人你体验下不就知道了。」 张昕昕被噎的话都说不完整。 「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麽来,她转头看向顾曼语:「曼语,你看看他!他竟然打我!」 顾曼语今天本来是想在刘今安面前刷个存在感,顺便看看顾城。 没想到会碰上向北出狱。 向北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杀人凶手。 她硬着头皮挡在张昕昕前面。 「小北。」 顾曼语咬着下唇,表情显得很是委屈,「我知道你恨我,但有事你冲我来,别把火撒到昕昕身上,她是无辜的。」 她自以为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护了闺蜜,又表现了自己的大度。 放在以前,刘今安哪怕再心烦,也会因为她这幅模样而心软。 但她忘了,她面对的是向北,不是刘今安。 「顾曼语,你是不是觉得你这副假惺惺的样子特感人?」 向北冷笑,「今天是看在顾叔的份上,不然我早把你扇出去了。」 他指着院门。 「这里是我家,现在请你滚出去,我看着你恶心。」 说完,似乎想起什麽,又指着张昕昕,「带着这个傻子一起滚。」 第240章 真的是因为我吗? 张昕昕好不容易才不乾呕了,就听见向北又叫她傻子,她眼里直冒火。 「傻子?我哪里傻了!」 张昕昕尖叫道:「你个劳改犯,你给我等着!」 向北乐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乐了,他看着她:「我就是劳改犯啊,这不刚放出来嘛,怎麽着,吃你家大米了?我等着还能咋滴?难不成你还想以身相许?那也得看我要不要你。」 这几句话杀伤力太大,粗暴直接。 院子里传出几声没憋住的哧哧笑声。 赵凯和陈东肩膀抖个不停。 google搜索twkan 张昕昕气得浑身发抖,高跟鞋在青石板上跺得噔噔响,指着向北半天憋不出一个屁:「你......你你……」 「行了,小北。」梦溪适时开口。 「今天是大好日子,别理她,别让这种人坏了咱们的心情。」 向北点头,答得乾脆利落:「嫂子说得对,我哪有闲工夫跟个疯女人一般见识。」 这一声「嫂子」叫得顺滑无比。 旁边一直当背景板的萧瑶不干了。 这小太妹一看风头全让梦溪抢了,心里就像是被猫挠一样。 她本来就对向北叫梦溪嫂子这事耿耿于怀,现在正是自己表现的时候。 萧瑶一脚踩在凳子上,指着张昕昕的鼻子就开喷:「也不知谁家裤裆没夹紧,把你给漏出来了,人家一家人吃顿饭,你们跑这来刷什麽存在感?脑子里装的是大粪还是泔水?长得跟个被车碾过的土豆似的,还在这装什麽理中客?」 这套连招又密又毒。 张昕昕被骂得晕头转向,指着萧瑶直哆嗦:「你……你又是谁?嘴巴这麽脏,太没教养了!」 「教养?」 萧瑶一听乐了。 「对付你这种贱骨头还得用教养?你满嘴喷粪的时候怎麽不提教养?我家小北弟弟刚出来,轮得到你在这指指点点?再拿你那破鸡爪子指着他,本小姐现在就叫人把你扒光了挂街头的电线杆子上!」 骂完,萧瑶觉得浑身舒坦,扭头冲向北疯狂眨眼,脸上写满了「快叫嫂子」。 「小北弟弟,嫂子帮你出气,够意思吧?」 向北看了眼端庄大气的梦溪,又看了看一身匪气的萧瑶,突然觉得手里的酱骨头不香了。 他尴尬地咳嗽一声,眼观鼻鼻观心,选择装聋作哑。 但心里已经疯狂吐槽:哥啊哥,你弟弟我可是刚出狱啊,就得替你承受了这麽多的压力。 梦溪听见那声「嫂子」,也不恼,只是抿了一口茶,脸上依旧带笑。 气得萧瑶暗自咬牙切齿,狠狠回瞪了她一眼。 张昕昕实在说不过萧瑶,战力严重拉胯,乾脆转头把矛头对准了一直没吭声的刘今安。 「刘今安!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这麽欺负人?」 张昕昕唾沫星子乱飞,「曼语好歹也是你妻子!你还是个男人吗?」 刘今安点了一根烟。 他深吸了一口,隔着烟幕看着张昕昕。 「是绿茶前妻。」他纠正道。 张昕昕咬牙切齿,拉住顾曼语的胳膊。 「曼语你看看他!你看看他现在变成了什麽样!成天跟这些流氓太妹混在一起,完全就是个社会败类!」 可顾曼语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已经听不见张昕昕在耳边嚷嚷什麽了。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向北那几声「嫂子」吸引住了。 「嫂子」这个称呼,以前可是她的专属。 以前向北见到她,都会喊上一句「嫂子」。 那时候,刘今安会满脸骄傲地把她护在身侧,生怕别人让她受一点委屈。 可现在,向北叫别人嫂子,叫得那麽乾脆。 而她,成了他们嘴里不该出现的闲杂人等,成了被驱逐的人。 顾曼语的心很疼。 她推开张昕昕,红着眼眶看向刘今安。 那个坐在桌边抽菸的男人,眼神冷漠。 「今安……」 顾曼语颤着声音开口,眼底满是委屈,「你真的就这麽绝情?这麽狠心吗?我们那麽多……」 「绝情?狠心?」 刘今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我妈的命都搭进去了,我的心能不狠吗?」 这句话让顾曼语浑身一颤。 她知道,老太太的死,是刘今安的心结,也是压在顾曼语心头永远翻不过去的大山。 只要这事在,刘今安就绝对不可能原谅她。 向北听到母亲,猛地站起身,却被刘今安一把按住肩膀。 「一条人命……」 顾曼语喃喃地重复着,眼泪夺眶而出。 她笑了一声,「呵呵呵……是啊,一条人命……」 张昕昕都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拉着顾曼语就往外走。 「曼语,我们走!这破地方我还不稀罕待呢!真是什麽人找什麽人!」 顾曼语没有挣扎,任由张昕昕拉着往外走。 可是,刚走到院门边,顾曼语突然停下脚步。 然后推开张昕昕的手,又迈步走了回来。 顾曼语彻底豁出去了。她再次走回屋里,目光扫过满桌子的人。 刘今安丶向北丶梦溪丶萧瑶丶赵凯丶陈东,王姐丶还有父亲。 她不再顾忌梦溪的从容,也不管萧瑶的跋扈,甚至无视了自己亲爹的眼神。 而所有人也都在看着她。「刘今安!」 顾曼语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承认,在秦风的事情上我对不起你!是我识人不明,是我眼瞎,我被他骗了,是我活该!」 「但是,」顾曼语指着自己的胸口,满脸的悔意:「我没背叛过你!我的身体是乾净的!我已经迷途知返了,我也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我恨不得把命赔给你!来偿还我对你造成的伤害。」 刘今安不语,所有人都沉默。 顾曼语又指着自己的脸,上面似是卧着一条蜈蚣。 「今安,你割毁了我的脸,但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这是我顾曼语应得的报应!是我应该还给你的。」 「是,我不该拿你母亲的安危来要挟你,那是我这辈子干过最蠢的事。」 顾曼语话锋一转,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但眼神却始终盯着刘今安的眼睛。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但你刘今安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你母亲的死,真的是因为我吗?」 第241章 有钱没什麽了不起 顾曼语的话说完,满屋的人都瞬间安静下来。 风吹过院子里,吹得老杏树的树冠发出沙沙的响声。 正房条案上的香炉里,青烟被风吹得晃了晃。 向北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顾曼语,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刘今安夹着烟的手猛地收紧,烟都被捏得变了形,火星烫在虎口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和向北作为儿子,竟然都没有见老太太最后一面。 这是他和向北这辈子拔不出来的刺。 肉长好了,刺却留在里面,只要轻轻一碰,就钻心的疼。 向北眼珠子通红,手背上青筋暴起,作势就要起身。 顾城点了根烟,默默的抽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刘今安拍了拍向北,硬生生把向北按回了椅子。 他由始至终没看顾曼语。 顾曼语环视了一圈,把向北的怒火丶萧瑶的不屑丶梦溪的神色全都看在眼里。 她自嘲一笑。 她顾曼语,今天就是要把话说透,要把憋在肚子里的委屈全部抖落出来。 被逼到这份上,她什麽都顾不上了。 「这几年,我花了几千万给老太太治病。」 顾曼语胸口起伏,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直勾勾盯着刘今安。 「国外的进口药丶顶级的重症看护丶国内最好的心血管专家会诊,公司资金炼正紧的时候,我都没断过老太太的药钱,我做这些的时候,可曾对你刘今安有过一句怨言?」 她往前走了一步。 「老太太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甚至主动拔掉管子放弃治疗,是谁在拦着?是我!是我一遍遍告诉她,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还有希望,是我放下公司的紧急会议,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坐在病床边哄着她,开解她!可曾对你刘今安说过一次累?」 顾曼语越说越激动,眼泪不住的往下流,但脸上那道疤痕的阻拦下,久久没有低落。 「我到处托人找国外的专家,安排会诊,那些个日日夜夜,我坐在走廊的排椅上等候,刘今安,这些事,你为什麽全当看不见?」 屋子一片寂静。 向北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紧咬着牙。 他想反驳,想骂人,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钱,这是事实。 这几千万,压得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抬不起头。 刘今安没看顾曼语,他看着院外的杏树,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院子里只有顾曼语的哽咽声。 萧瑶撇了撇嘴,但听到「几千万」时,也把脏话咽了回去。 一码归一码,出钱出力这种事,她没法硬黑,这确实是一笔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 梦溪端着茶杯,默默不语。 顾曼语的眼泪滑到下巴,她胡乱抹了一把。 「刘今安,你为什麽要揪着我那一次错误不放?为什麽要把我顾曼语定性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凶手!」 「说句不敬的话,如果没有我的努力,老太太在几年前就已经没了!」 顾曼语盯着刘今安,咬牙切齿,「你说你为了我放弃了去上京的大好前程。」 她笑了一声,夹杂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对,没错,是我让你留下的。」 「不过,我问你,你那个前程再好,上京的机会再多,你刘今安混到头不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吗?」 「你能拿百万年薪,可你能负担得起你母亲这几年几千万的医疗费吗?」 向北是在忍受不了了,他一脚踹翻了凳子。 「闭上你的臭嘴!」 向北指着顾曼语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老太太稀罕你那几个臭钱!」 顾曼语愣住了。 紧接着,她仰起头,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掉。 「对!」 顾曼语指着向北,声音嘶哑,「你说得对!有钱没什麽了不起的!」 她往前走了一大步,逼近向北。 「可是有钱能让你妈多活几年!有钱能让你妈少受病痛的折磨!有钱能让你妈又最好的疗养环境!有最好的医护人员照顾,有钱能让你和刘今安多叫了几年的妈!」 「这些,还不够吗?」 这几句话,一连串地砸过来。 向北的呼吸一滞。 顾曼语没有停下,她红着眼。 「向北,老太太在病床上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也在念叨你。」 顾曼语咬着牙,「可你在哪?你在里面蹲大牢!」 「你有什麽资格站在这里指责我?你有一天让老太太省过心吗?你尽过一天孝道吗?你端过一次屎尿盆吗?你给老太太拿过一分钱的药费吗?」 「你没有!」顾曼语歇斯底里地吼道:「是我!是我顾曼语用钱把她的命吊到了现在!你跟我谈稀罕?没有我的钱,老太太几年前就死了!」 向北僵在原地。 高举的手颤抖着,最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他向北就是个混蛋,整天在社会上惹是生非。 这种巨大的落差和愧疚感,压得向北喘不过气来。 他眼眶里的眼泪打着转,死咬着嘴唇,直到咬出了血。 萧瑶看不下去了。 她最烦这种居高临下的道德绑架。 萧瑶从椅子上跳下来,单手掐腰,指着顾曼语。 「少在这给自己脸上贴金,出钱治病是你自己乐意,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拿钱了?既然你出了钱,那就大大方方认下这份情,拿着救命的恩情当筹码,转过头来要挟质问别人,你这叫什麽?你这叫交易!做婊子还想立牌坊,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呢?」 顾曼语转头,冷冷看着萧瑶。 「谈钱你们说俗,你们说是交易,可我那几年付出的仅仅是钱吗,我顾曼语也尽过孝道,也尽过一个儿媳妇的责任和义务。」 她看着萧瑶,「你一个外人,又有什麽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萧瑶一滞,「你......」 「小北,萧瑶,你们坐下。」 这时,刘今安开口说道。 顾曼语也没再没理会两人。 她现在只在乎刘今安的态度。 「刘今安。」 第242章 恩是恩,仇是仇 顾曼语抹乾净眼泪,眼神里透着决绝,「你凭良心说,我顾曼语,真的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吗?」 她走到桌边,一把抓起用来割烤羊腿肉的小刀,直接把刀尖抵在自己的胸口。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安,你现在要是点一下头!」 顾曼语语气坚定的说道:「我顾曼语今天就给你母亲赔命!」 张昕昕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曼语你疯啦!快把刀放下啊!」 张昕昕跑到顾曼语身边,却不敢去碰她。 萧瑶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这女人真是一言不合就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梦溪放下了茶杯,做好了救人的准备。 唯独刘今安。 他看着那把抵在顾曼语胸口的刀。 然后站起身,走到顾曼语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顾曼语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刘今安会来夺刀,会因为害怕出人命而服软退让,会像以前那样顾及旧情把她搂进怀里。 但刘今安没有。 他双手插兜,低头看着那把刀。 「刀很快,你爸昨晚刚磨的。」 刘今安点评了一句,「你手往左偏两公分,那才是心室,这麽扎进去,血能直接喷到对面的墙上。」 顾曼语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你觉得我是吓唬你?」 顾曼语咬紧牙,双手握着刀柄,又往胸口压了一点,刀尖瞬间刺破毛衣。 「没有。」 刘今安往前凑了凑,「平心而论,几千万不是小数目,放眼整个江州,能拿这麽多现钱全砸在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身上,挑不出几个,你说得对,没有你的钱,我妈不可能多活这几年。」 顾曼语眼底燃起一丝希望。 只要他认,这事就还有回旋的馀地。 刘今安接着说道:「所以,你这几千万砸下来,我刘今安的脊梁骨是弯的,因为我拿不出这笔钱,我只能拿自己去填这个窟窿。」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五年我包揽了家里所有的活儿,我给你顾曼语当牛做马,给你洗衣做饭,你出去应酬喝吐了,是谁照顾你?是谁跪在地上一点点擦?是我刘今安。」 「你半夜胃疼得睡不着,爬起来给你熬小米粥,一熬就是两个钟头的是谁?是我刘今安。」 「你在公司受了委屈,进门就摔包砸碗,给你当出气筒的是谁?是我刘今安。」 张昕昕在旁边听得想帮腔插话,却被萧瑶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刘今安紧盯着着顾曼语的眼睛。 「顾曼语我问你,我为你做的这些事,我有吭过一声吗?我有过一句怨言吗?」 顾曼语双手发抖,神情痛苦。 刘今安继续说道:「自从秦风出现之后,你更是拿我当个摆设,高兴了就丢块骨头赏个笑脸,不高兴了,我他妈连狗都不如,说打就打,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说道这里,刘今安满脸自嘲。 「你知道别人在背后都怎麽说我吗?他们戳我的脊梁骨,笑我是绿毛龟,说我是个吃软饭的。」 「这些我全都能忍。」 刘今安自问自答。 「为什麽忍?不是因为我刘今安天生就是舔狗,是因为我他妈欠你的,你救了我妈的命,这就是天大的恩,我刘今安心甘情愿地拿命还你,拿尊严还你,我给你当一辈子的舔狗,我他妈都认。」 顾曼语拼命摇头,「今安,我不是……我从没把你当狗,我是爱你的啊……」 「你先别急着否认。」 刘今安打断她,「你爱的是那个对你千依百顺的奴才,是那个你和秦风眉来眼去还拍手叫好的龟男,不是我刘今安。」 「我他妈都已经任命了。」他看着顾曼语,停顿了一下,「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用我妈来威胁我。」 顾城坐在石桌旁,长长地叹气。 刘今安深吸一口气,「顾曼语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和秦风的下作手段,让我连她老人家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你知道那对一个即将逝去的老人,是多麽地残忍吗?你知道她当时的心里是多麽恐惧和害怕吗?」 风从院门灌进来,吹得老杏树枝条乱摆。 「你能想像那个画面吗?你能吗?」刘今安偏着头。 「你能想像一个老人在即将闭眼的时候,还眼睁睁地望着门口,你知道她是在期待什麽吗?」 向北脊背僵直,呼吸急促。 刘今安眼眶泛红,却一滴眼泪没掉。 「她是在等她的儿子,她硬生生憋着最后那口气,就是希望能再她死前,再见她的儿子最后一眼,这些你都知道吗?」 「啊......」 向北发出一声哀嚎。 他双膝跪地,脑袋砰砰地往地上磕。 「妈……儿子不孝啊……」 向北双手抠着地缝。 七年牢狱没打碎他的骨头,这会却碎成了一地渣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她语无伦次地辩解,「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还是无意,还重要吗?」 刘今安打断她,「功过不能相抵,你续了她的命,我谢你,你让我们母子没能见最后一面,我恨你,恩和仇分得清清楚楚,混不到一块儿去。」 顾曼语脸色煞白,举着刀的手不停地抖动。 「你不是问我,你是不是凶手吗?」 刘今安俯视着她。 「你是,你不仅是凶手,你还是个敲骨吸髓的债主,你的恩,我刘今安当牛做马还清了,你的钱,我刘今安就是砸锅卖铁也会还你。」 顾曼语沉默了。 她以为的救命之恩,被刘今安算得清清楚楚。 恩是恩,仇是仇。 这时,梦溪从一旁走上前。 她拿出手帕,弯腰去擦向北额头的血。 「小北,起来,老太太在天之灵,看你这样得心疼。」梦溪声音温和。 向北恶狠狠地抹了把脸,站起身,指着门外。 「带着你的臭钱,滚。」向北咬着牙骂道。 张昕昕瞪了向北一眼,还是劝道:「曼语,走吧,求你了,咱赶紧走吧。」 顾曼语没有任何反应,她看着这个小院,这棵老杏树,这间正房。 以前,只要她一进门,刘今安就会笑着迎上来,老太太会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连桀骜不驯的向北也会乖乖喊一声嫂子。 那是家。 可现在,今安不要她了,家也没了。 那她活着还有什麽意义? 这时,刘今安伸出右手。 顾曼语知道他的意思。 她看着屋子里的每一个人。 萧瑶不屑和嘲笑。 梦溪的淡然。 向北的冷漠。 最后,她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顾城坐在那,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他却浑然不觉。 那双眼睛里,满是心痛和疼爱。 顾曼语突然笑了笑,笑得很苦涩。 她掐住刀身,把刀柄放在了刘今安的手上。 刘今安面无表情地握住刀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出闹剧终于要收场时。 顾曼语却用双手抓住刘今安手腕,用力向下一拽。 同时,她的身体决绝地朝着刀尖撞了上去。 「噗。」 第243章 我们两清了 时间好像停止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曼语。 刘今安低头看着插在顾曼语胸口的刀,再看看自己握着刀柄的手。 顾曼语的双手还死死抓着他的手腕。 鲜血顺着刀身和他的指缝往外冒,很快就染红了她的衣服,也浸透了刘今安的手。 他懵了,瞳孔剧烈收缩。 然后触电般地松开了手。 手脱离刀柄的瞬间,顾曼语的身体失去了最后的支撑,整个人栽进了刘今安的怀里。 脑袋磕在他的胸口上,沉甸甸的。 刀柄还直挺挺地留在她胸前。 「啊——!」 张昕昕一声尖叫。 她疯了一样扑上来,「你杀了曼语!你这个混蛋!我要让你偿命!」 萧瑶反应极快,一步上前,把张昕昕从后面勒住,拖到了一边。 「你他妈给老娘闭嘴!现在是闹的时候吗?」 顾城也慌乱地站起身,腿一软,身子往前栽倒。 手胡乱抓着桌沿,连带着将整张饭桌带翻在地。 瓷碗丶盘子丶酒杯掉在地上,菜汤撒了一地。 他扑到顾曼语身前,一双手颤抖着,想碰又不敢碰那把刀。 顾城老泪纵横。 「曼语啊!你怎麽这麽傻啊!」 赵凯和陈东也傻眼了,不知所措。 这他妈玩真的啊! 向北站在原地,从头到尾没有动一下。 他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顾曼语,看着状若疯癫的张昕昕,看着老泪纵横的顾城,又看了看自己满手是血的哥哥。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恨是真的。 可他从没想过要她的命。 更没想过,她会用这种方式,死在自己哥哥的手上。 「今安,你别拔刀。」 梦溪焦急的说道。 顾曼语半躺在刘今安怀里,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她看着痛哭的父亲,艰难地动了动嘴唇。 「爸……对不起。」 她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有血沫溢出,「从小到大我都没听您的话,就让我……任性一次吧。」 顾城的眼泪瞬间低下来,落在顾曼语的额头上。 顾曼语把目光从顾城脸上移开,吃力地转过头,看着刘今安。 她想笑,却牵动了伤口,表情扭曲在一起。 「刘今安……」 「我说过。」顾曼语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只要你点头……我就把命还给你。」 「这下……我们……两清了……」 「我……不欠你了……」 顾曼语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越来越急促。 刘今安的双手再发抖。 曾经砍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刘今安,这会儿已经慌了。 这到底是他爱了五年的女人,哪怕恨透了,真死在自己怀里,那种冲击力常人根本受不了。 「你个疯女人,别他妈说话了!」 刘今安吼道,声音都在打颤。 顾曼语摇了摇头,固执地看着他。 「再不说……怕没机会了。」 她费力地喘了口气,胸腔的起伏牵动了刀口,疼得她整张脸皱在一起,但她硬撑着没闭眼。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刘今安能听见,「今安,你走了,咱家也就散了……我没家了。」 刘今安眼眶泛红,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救护车!」他扭头冲院子里喊,「打120!快他妈的打电话!」 赵凯已经在打了,声音都在哆嗦:「喂,120吗?有人被刀捅了——城中村,就……就……」 陈东从他手里抢过手机,报了地址。 顾曼语缓缓抬起手,手上全是血,黏糊糊的。 她轻轻覆在刘今安的脸上。 「今安……」 顾曼语的眼睛开始失焦,似乎又透着一股解脱,她死盯着刘今安的脸不肯放。 「我真的很后悔。」 「不过......没有重来的机会了,我死了,也就没人再缠着你了。」 「你要......好好生活。」 刘今安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什麽。 「今安……」 顾曼语的声音轻得快听不见了。 刘今安低下头。 「别说话。」 他的声音嘶哑。 「你……你哭了。」 顾曼语艰难地笑了笑。 刘今安愣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 他竟然不知道是什麽时候流出的眼泪。 谁敢信,他会因为这个女人再次掉眼泪。 「你闭嘴。」 刘今安抹了一把脸,「救护车马上到。」 顾曼语的嘴角还挂着血沫。 她的眼神越发幻散,瞳孔的焦距在一点一点丧失。 「真的……好冷......」 刘今安没接话。 他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一点。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多馀的含义。 或者说,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这到底算什麽。 是条件反射?是下意识地行为?还是别的什麽东西。 顾曼语又嘟囔了一句,「你还是会……心疼我的......」 说完最后一个字,顾曼语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从刘今安脸上滑了下去。 刘今安脑子里一阵嗡鸣。 他等不了救护车了。 从这到最近的医院,救护车来回怎麽也得二十分钟。 按照这个出血量,二十分钟人就没了。 刘今安一把将顾曼语横抱起来。 「开门!」 他冲赵凯喊了一声。 赵凯一把推开院门。 刘今安把顾曼语放进车后座。 顾城跟着钻了进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死死压在刀口周围。 「压住了别松手。」 刘今安已经坐进驾驶位,点火,挂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发出轰鸣声,轮胎摩擦出白烟,窜了出去。 向北要跟上去,被梦溪一把拦住。 「你刚出来,在这待着。」 梦溪拽住向北的胳膊,声音不大,但语气没有商量的馀地。 向北挣了一下,没挣动。 他盯着车尾消失的方向,脖子上的青筋还在跳。 「嫂子,我......」 「听话。」 就两个字,向北就停下了脚步。 梦溪松开手,转头看向赵凯和陈东。 「把院子收拾了。」 赵凯应了一声,弯腰去捡地上的碗碟。 陈东也跟着蹲下来,两人闷着头干活,谁都没吱声。 张昕昕脸上的妆哭花了。她攥着手机,拨了三次都没拨出去,手指抖个不停。 萧瑶走过去看了她一眼。 「别杵在门口碍事。」 张昕昕抬头,哆嗦着想说什麽,但对上萧瑶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到底还是怕了。 今天这事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她以为最多也就是吵几句嘴,谁能想到会捅刀子? 她扶着门框站起来,踉跄着往外面走。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他们去……去哪个医院?」 「离这里最近的是第一人民医院,三公里。」陈东头也没抬。 张昕昕抓着手机就跑了。 第244章 自己选的路 院子里安静下来。 赵凯把碎瓷片扫进簸箕里,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 他抬头看了一眼陈东,陈东也看他。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意思很明确:这事儿大了。 但两人一时也没什麽好办法。 梦溪坐在院子里。 她没说话,就那麽坐着,望着老杏树的方向。 向北在她旁边来回走,突然一拳砸在墙上。 「妈的!」 向北骂了一句。 他不是心疼顾曼语,他心疼的是他哥。 那把刀上全是他哥的指纹,顾曼语的血沾在他哥手上。 这要是人没救回来…… 向北不敢往下想。 「坐下。」梦溪说。 向北没坐。 「嫂子,我哥他……」 「这事儿有点麻烦。」梦溪眉头紧皱。 萧瑶说道:「麻烦什麽?那疯女人自己撞上去的,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要博得刘今安的同情,让刘今安重新接受她,而且,咱们这麽多双眼睛看着呢!也都可以作证啊!」 梦溪声音压得很低,「刀是今安拿着的,上面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指纹,顾曼语是死是活还不知道,要是死了,这叫什麽?故意伤害致死?过失杀人?要是救活了,她揪着不放,说今安要杀她,这事怎麽掰扯?」 看着所有人都蔫头耷脑的,梦溪说道:「好了,都别想那麽多了,我觉得顾曼语不会揪着不放的,毕竟,她的目的不是让今安去坐牢。」 梦溪目光看向院门外。 「我现在担心的不是顾曼语报不报警的事。」 向北愣住,「还有什麽事?」 梦溪叹了口气,「你哥这几年经历了什麽,你不知道,但我清楚,他是个重感情的人,哪怕对顾曼语再冷血,再无所谓,但毕竟他们也有着一段过去,今天,那把刀是他亲手扎进顾曼语胸口的。」 向北浑身一震。 他之前只顾着恨顾曼语,只顾着替他哥委屈,却忘了刘今安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 他哥狠归狠,但那是对外人,对那些想要他命的人。 顾曼语不一样,那是刘今安曾经打算过一辈子的人。 这种亲手终结掉过去的感觉,就像是把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生生剜出来,还得带着血。 梦溪叹了口气,「这事搁谁心里能毫无负担?亲手杀了曾经爱了五年的女人,这道坎,不知道你哥能不能买过去。」 萧瑶撇撇嘴,罕见地没出声反驳。 她虽然大大咧咧,但也知道这事儿的严重性。 刘今安平时看着笑呵呵的,心眼子比谁都多,下手比谁都黑。 可面对顾曼语,他终究是个活生生的人。 向北神情懊悔,「如果我不骂她,如果我不提钱的事,她就不会走极端,都怪我。」 「你少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她翻了个白眼,指着门外张昕昕逃跑的方向:「顾曼语自己选的路,关你什麽事?她这是道德绑架!她就是想用自己的命,给刘今安套上枷锁,这女人真是太阴了,这是要让刘今安这辈子都欠她的,都活在愧疚中。」 萧瑶的话虽然难听,但却一针见血。 顾曼语那一撞,撞得太决绝了。 「你看看那个张昕昕,跑得比狗都快。」 萧瑶突然转头问陈东,「哎,张昕昕呢?也跟着去医院了?」 陈东摇了摇头:「刚才她问了句去哪个医院,然后扭头就没影了。」 梦溪脸色微变。 「坏了。」梦溪眉头跳了下,「得找到她。」 向北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找她干什麽?那种疯女人,离远点才好。」 「顾曼语估计不会报警,她要的是今安的心,不是要今安坐牢。」 梦溪分析得很冷静,语速极快,「但张昕昕不一样,她刚才估计被吓坏了,那种温室里长大的女人,遇到这种事肯定先报警。」 一旦报警,这事儿性质就全变了。 不管顾曼语事后追不追究,公安机关只要介入,处理起来很麻烦。 「我去抓她。」 向北现在满脑子都是不能让他哥进去。 他刚出来,知道那地方是什麽滋味,刘今安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就真毁了。 「我也去。」 萧瑶跟着喊了一声,「她穿着高跟鞋呢,跑不远。」 梦溪叫都没叫住,向北已经冲出了院门。 「大家都去找找。」 梦溪看着赵凯和陈东,「找到人先稳住,别让她乱说话,现在得把事情控制住,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赵凯和陈东点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也跟着出了门。 院子里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梦溪一个人。 她看着那棵老杏树,树叶沙沙作响。 她更担心的是,如果顾曼语真死了,刘今安这辈子还能不能活在阳光下。 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变得更黑暗。 梦溪不敢想。 ...... 下午一点多的江州,道路不算太拥堵。 刘今安已经把油门踩到底。 他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不断的按着喇叭。 前方十字路口,红灯。 四条车道的车正减速排队,将路堵得死死的。 刘今安方向盘往右急打。 车轮碾上马路牙子,从非机动车道挤了出去。 一辆电动车被别得歪向一边,骑手破口大骂,声音刚出口就已经被甩在身后。 右侧盲区,一辆满载渣土的前四后八正按着绿灯起步,巨大的轮胎带起一阵扬尘。 刘今安牙关咬紧。 不仅没减速,反而将油门踹到了底。 车轮胎在路面上疯狂摩擦,发出一阵尖啸,车轮冒出白烟。 车身猛地一甩,贴着大车的保险杠擦了过去。 两车距离不到半米,连车上的螺丝钉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车司机吓得一脚急刹,巨大的惯性让车斗里的渣土洒了一地,司机探出头扯着嗓子骂娘。 刘今安心急如焚,哪还管这些,他把车尾甩正,给足了油。 车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后座上,顾城两手按着顾曼语胸口。 他不敢太用力压,只能用手掌捂住往外渗血的伤口。 可血根本止不住。 顺着指缝,顺着衣角,吧嗒吧嗒地往下滴,流到了脚垫上。 「曼语,别睡……爸在这,你看看爸……」 第245章 抢救 顾城的手全是血,他擦去女儿脸上的汗。 曾经高傲自信的顾曼语,现在看上去却满是凄凉。 「你看看爸,曼语,你睁开眼看看爸。」 顾城老泪纵横。 这辈子他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谈笑间定人生死,什麽样的场面没见过? 可现在,看着女儿生命在流逝,他却什麽也做不到。 顾曼语躺在那,眼睛半睁半闭。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车子压过一个减速带,剧烈颠簸了一下。 顾曼语闷哼一声,眼皮又往下耷拉了几分,生命体徵正在快速消散。 「别睡!」 顾城吓坏了,不断拍打着女儿的脸。 「曼语你听话!从小到大你都那麽听话,这次你再听一回行不行?别睡过去,医院马上就到了!你想要什么爸都给你,公司股份给你,什麽都给你,你别吓爸爸……」 老人的哀求声在车里回荡,凄厉又绝望。 「今安……开快点……你开快点……」 顾城冲着刘今安喊道,语气里满是哀求。 刘今安紧盯着前方。 方向盘已经被他攥的咯吱咯吱的。 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是顾曼语撞向刀尖的那个画面。 那女人抓着他的手腕,没有犹豫,直接往心窝里扎。 那双曾经高傲丶冷漠丶看他永远带着审视和不耐烦的眼里,最后留下的竟然是解脱。 五年,整整五年。 这五年里,他刘今安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换来的是背叛,是顾曼语的得寸进尺,是被她一口一个「性格扭曲」的羞辱。 在所有外人眼里,他是个软饭男。 甚至连她顾曼语自己,后来也只把他当成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 好不容易离了婚,他脸毁了,他们的界限也划清了。 他发誓要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要让她一无所有,要让她体验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绝望。 他恨她,恨不得她去死。 可是现在她真的要死了。 当她真把刀子捅进自己身体,真要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刘今安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像中那麽痛快。 这就是人性的劣根性吗? 理智告诉他,这女人是死是活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五年的习惯,五年的朝夕相处,早就在一个锅里熬烂了。 这他妈才是最折磨人的地方。 恨是真的。 想她死也是真的。 可看她真要咽气了,心里那种慌乱和焦急,竟然也是真的。 如果她真死了,所有的恩怨也算彻底了结。 但他刘今安后半辈子,就真能落个心安吗? 她顾曼语,就是要用她的命,换刘今安这辈子的亏欠。 这不仅是对过去情感的反扑,更是对人性的撕扯。 他不爱她了,绝对不爱。 但他受不了她以这种方式死在他面前,死在顾城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中。 操。 刘今安在心里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顾曼语,还是骂自己。 这女人连死都不肯让他痛快,非得用这种方式,在他心上割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口子。 他不再去看后视镜。 多看一眼,心烦意乱就加深一分。 他必须让她活下来,哪怕活下来继续互相折磨,也绝不能让她就这麽死。 江州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大楼门口。 车子一个急转,直接进了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通道。 刘今安下车拉开后门。 顾城的两只手全麻了,连抱起女儿的力气都没有。 刘今安把顾曼语打横抱起,血瞬间染透了他的衬衫。 顾曼语平时看着高挑,这会儿抱在怀里却很轻。 他大步往急诊大厅跑。 顾城踉跄着跟在后面,好几次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 「大夫!救人!快点!」 刘今安一声怒吼,几个病人吓得直往后退。 分诊台的护士反应极快,看清胸口那把刀和浑身是血的状况,直接按响了抢救铃。 「平车!快推平车过来!」 两名护士推着车冲了出来。 刘今安把顾曼语小心翼翼地放在平车上。 「刀伤,伤口在左胸,疑似伤及心包或大血管,患者失去意识。」 急诊医生一边检查一边快速下达指令。 「送一号抢救室,准备建立双管静脉通道,配血!」 顾曼语被推进了手术室。 大门眼看要合上,顾城从后面抓住了医生的袖口。 「大夫!大夫你救救她!」 顾城差点把医生拉得一个踉跄。 「要多少钱我都给!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专家!只要我女儿活命!」 医生见惯了这些,他掰开顾城的手指。 「家属保持冷静,你这样会耽误我们抢救。」 砰。 抢救室的门关上。 头顶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亮起。 顾城顺着墙壁坐在地上。 他双手捂着脸,肩膀不停抖动,发出压抑的呜咽。 刘今安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满手的血。 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血是热的,黏稠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怎麽也甩不掉。 ...... 另一边,城中村。 向北喘着粗气,专挑那种偏僻的胡同找。 张昕昕穿着高跟鞋,跑不远。 果不其然。 在村尾一个堆满破纸箱的墙角,他看见了缩一团的张昕昕。 她心里害怕极了,正双手抱头,抖个不停。 向北走过去,「张昕昕。」 话音刚落,张昕昕猛地的蹦了起来。 她脑子里已经脑补了八百遍杀人灭口的场景,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她连方向都没看清,转身就往巷子深处扎,高跟鞋踩得地面登登作响。 「你跑你大爷!」 向北火冒三丈,大步流星追上去。 这女人也是倒霉。 她原本就吓得腿软,再加上蹲的时间太长,血液不循环,腿早就麻了。 刚迈出去没几步,高跟鞋就在地上一崴。 「哎哟!」 张昕昕整个人都扑了出去,手掌,膝盖都擦破了皮,脚踝传来钻心的疼。 向北几步走到近前,皱眉看着在张昕昕。 「你他妈跑啥?」 向北蹲下身,没好气地问,「老子还能杀了你不成?」 张昕昕趴在地上,听到向北的话,她愣了一下。 对啊,自己跑什麽? 法治社会,向北有必要追出来灭自己的口吗? 又不是拍电影。 她撑着地坐起来,看看红肿的脚踝。 再抬头,对上向北那张带着几分痞气的脸。 心理防线彻底崩盘。 张昕昕「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她毫无预兆地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向北。 第246章 我是她前夫 「呜呜呜……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杀我灭口啊!」 眼泪鼻涕全蹭在向北的衣服上,哭得那叫一个声嘶力竭。 向北已经呆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 他辍学后虽然混了两年社会,但蹲号子的时间更长。 而且,他那时候小,只知道讲义气,对女人没有那麽大的需求。 所以,他没见过这种阵仗,也没体验过女人投怀送抱,是个不折不扣的初哥。 现在,一个年轻女人,贴得这麽紧,身上的香味熏得他晕头转向。 更要命的是,张昕昕很有料,很圆,胸前那两团一点不客气的全压在他的胸口。 这冷不丁被个大美女抱住,向北的心砰砰直跳。 他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朵尖。 「你……你先撒手!」 向北结巴了,两只手悬在半空,想推开她又无从下手。 「我不!我不撒手!」 张昕昕确实吓坏了,哭得更大声了,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他。 「曼语流了好多血,她会不会死啊?我要报警,我要回家!」 「报个屁的警!」 向北一听,火气又上来了,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硬生生把张昕昕从身上扒拉开。 「这事儿没你想的那麽复杂,你要是报警,才是真的添乱!顾曼语那是自己往刀上撞的,咱们都看见了,你这时候瞎胡闹,只会让事情更麻烦。」 他斜着眼瞅她,「你是顾曼语的闺蜜,这种时候,你不该去医院守着,跑这儿蹲着干啥?」 「我......我越想越害怕......腿就软了......」张昕昕声音越来越小。 向北盯着张昕昕的眼睛,「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曼语是心甘情愿的,她欠我哥的,这是她在还债,你要是横插一杠,毁了我哥,曼语要是能挺过来,头一个不放过的就是你。」 张昕昕愣住了。 她对顾曼语那种偏执的性格还是了解的。 顾曼语这人,高傲到了骨子里。 她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命交给刘今安,说明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如果警方介入,把这事儿定性成谋杀,那顾曼语这一刀就白挨了。 张昕昕哆哆嗦嗦地指着他,「那曼语是不是活不成了。」 「活不活得成,我不知道,但你要是再敢乱跑,老子现在就让你活不成。」向北吓唬她。 张昕昕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脚肿得已经像个馒头。 「手机给我。」向北伸手说道。 张昕昕护住包,「干嘛?你要抢劫啊?」 向北也不废话,直接从她怀里把手机拽了出来。 只见通话见面上有个号码,110,只是还没拨出去。 向北眼神动了动。 要是这通电话真拨出去,不管顾曼语最后是死是活,他哥都得先进去呆着。 「怎麽没拨?」向北看着她。 张昕昕抽噎着,「我蹲那是想打着,可是......手一直抖个不停,还没按拨号键你就追过来了。」 她说的是实话。 这种从小在温室里长大的大小姐,见过最血腥的场面估计也就是杀个鸡杀个鱼。 今天那一刀子进去,血直接喷了出来,她没当场晕过去已经是心理素质过硬了。 向北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直到把张昕昕看得浑身发毛。 「手机我没收了。」向北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张昕昕张了张嘴,没敢要。 她抽抽搭搭地看着他,妆早就哭花了。 「那……那......你不会杀了我吧?」 「杀个屁杀,你是猪啊,杀了能卖肉啊?赶紧起来跟我回去。」向北站起身催促。 张昕昕听到不杀她,心里松了口气。 她试着动了动腿,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又掉下来了:「我起不来,脚崴了,钻心的疼。」 向北皱眉看了看她的脚,果然肿得老高。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你真是个累赘。」 张昕昕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她心里还觉得委屈呢。 「我乐意啊?要不是你追,我能崴脚吗?」 张昕昕抹了一把眼泪,鼻尖红通通的。 向北冷笑一声,「你要是不跑,我他妈吃饱了撑的追你?」 「你……」张昕昕语塞。 向北也没工夫和她废话,他二话没说,直接弯腰把张昕昕扛在了肩膀上。 「哎!你干嘛!放我下来!」张昕昕惊呼,拳头捶在向北背上。 「闭嘴,再嚷嚷,我把你扔井里。」 说完,向北一巴掌拍在张昕昕屁股上,掀起一片臀浪。 张昕昕被那一巴掌扇得整个人都僵了。 疼痛倒是其次,关键是那股羞辱的感觉。 她长这麽大,可还没有过这种体验。 他扛着张昕昕往家走,脑子里想的却是刚才抱她的时候。 这女人看着瘦,但肉全长在该长的地方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底那股子燥热。 巷子里很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张昕昕趴在向北背上,刚才的害怕和担心,正被一种奇怪的安全感代替。 这男人的背很宽,脚步也很稳,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味道,并不难闻。 仔细想想,这劳改犯除了一张嘴够损,其实也没那麽可怕。 「喂。」张昕昕小声开口。 「干嘛?」向北没好气地回道。 「刚才谢谢你啊。」 「少废话,你别添乱就行了。」 张昕昕把脸埋在向北背上,没再吭声,嘴角却微不可查地撇了撇。 回到院子时,梦溪和萧瑶正站在门口张望,赵凯和陈东也空手而归。 看到向北背着个泥猴子一样的张昕昕回来,萧瑶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噗嗤一声乐了。 「小北弟弟这体力不错嘛,负重前行还脸不红气不喘的。」 向北没说话,径直把张昕昕放在藤椅上。「跑的时候脚崴了。」 梦溪走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眼张昕昕。 「没报警吧?」 张昕昕拨浪鼓似的摇头:「没报,绝对没报,我手机都没拿出来过。」 梦溪彻底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都别慌,就在这等医院那边的消息。」 向北转头走到水龙头底下,捧着凉水冲了一把脸。 凉水激在脸上,他却觉得身上更热了。 他靠着水池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看着夜空中模糊的月亮。 顾曼语,你可千万别死在我哥手上啊。 向北在心里默默祈祷。 ...... 江州第一人民医院。 一名护士拿着几张单子急匆匆推开手术室的门。 「顾曼语家属!顾曼语家属!」 刘今安连忙抬起头,冲向护士,「在这呢,在这呢。」 「刀尖距离心室只差不到两公分,刺破了肺叶和部分动脉血管,失血过多,出现了失血性休克,现在正在紧急输血准备手术。」 「这是病危通知书和手术同意书,赶紧签字,拖不起了!」护士把单子递过去。 刘今安一把拿过签字笔。 「我签。」 护士看了他一眼,「你是她什麽人?」 刘今安的手停顿了两秒。 「我是她前夫。」 第247章 她赢了? 前夫? 护士一怔,「前夫没有签字权,这上面必须得直系亲属签字才行,父母丶子女,或者现任配偶。」 「人都快没了,还讲这些条条框框?」 刘今安压着嗓子,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护士不为所动,依然坚持:「这是规定,不是我难为你,没有直系亲属签字,手术流程走不下去……」 「她爸去打电话了!」 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刘今安的眼睛微红,「先救人行不行?」 话音刚落,顾城气喘吁吁地握着手机跑了过来。 「怎麽了?怎麽还不做手术!」 护士皱眉,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是她爸!我来签!」 顾城一把夺过那几张单子,在签名栏上签字。 可是,他的手抖得厉害,那个「城」字写得几乎辨认不出。 签完字,顾城死死抓住护士的胳膊。 「我刚给你们陈院长打过电话了,你进去告诉里面主刀的,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好的药,一定要把人给我救活。」 顾城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叮嘱,「只要人活着,要什麽我给什麽,听见没有?」 护士愣了下,还是点头:「我们会尽全力的。」 说完,拿着单子转身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门再次合拢。 走廊重新陷入寂静。 刘今安靠在墙上,仰起头。 他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一片血红。 那把刀扎进肉里的声音,仿佛是一道魔咒,不断地在他耳边回荡。 这女人狠起来,连自己的命都能当筹码。 她算准了刘今安的底线。 五年的夫妻,就算是养条狗也有感情,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知道刘今安恨她,知道刘今安要看她悔恨,所以她乾脆把桌子掀了。 你不是要我还债吗?那我就把命给你。 你不是想和我分清恩怨吗?那我就让你亲手把刀捅进我心脏。 顾曼语这步棋走得太狠了。 顾城在刘今安身旁站定,他搓了搓脸,整个人无精打采。 这个在江州商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此时也只是个濒临崩溃的父亲。 不知过了多久,顾城拍了拍刘今安的肩膀。 刘今安睁开眼,偏头看着他。 「今安。」 顾城的声音嘶哑,透着一股英雄迟暮的悲凉。 「今天的事,我不怪你。」 刘今安没搭话。 「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曼语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她自己的性格造就的。」 知女莫若父。 顾城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她太骄傲了,骄傲到骨子里去了,她受不了你不要她,更受不了你恨她。」 刘今安自嘲地笑了一声,「她赢了。」 「是啊,她赢了。」 顾城望着手术室上的红灯,眼眶发红。 「这孩子从小就固执,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哪怕是抢丶是争,也得弄到手,可唯独对你,她以为救了你妈的命,就能心安理得地俯视你,却忘了感情这东西,最怕的就是高低贵贱。」 顾城眼角有着几滴泪水,「她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别人顺着她,你包容了她五年,把她惯坏了,让她以为你这辈子都离不开她。」 顾城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和悲哀。 「后来你们离婚,你变了,你不再是那个围着她转的刘今安,你把她引以为傲的面子丶尊严,全都踩在了脚下,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刘今安垂下沉默。 顾城说得对。 顾曼语从来都不是因为爱他爱得死去活来才走极端的。 顾曼语只是看到他离开她以后,过的比从前更好,所以她很难受。 顾曼语只是看到自己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所以她吃醋丶她嫉妒。 所以,她是被自己的偏执逼疯的。 「她用这条命来作……」 顾城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刘今安的眼睛,「其实,是为了在你心里永远占个位置,让你这辈子都忘不掉她。」 这句话戳在了刘今安的心上。 顾曼语自己很清楚,如果随着时间推移,刘今安会把她忘得乾乾净净。 以后刘今安会有新的生活,会有梦溪,会有别人。 而她顾曼语,只会变成一个微不足道的前妻,一个陌生人,一个笑话。 她怎麽能容忍这种事发生? 所以她选了这条路。 她要让刘今安这辈子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她满身是血倒在他怀里的样子。 她要让刘今安的这双手,永远洗不掉她身体里的血。 她要用一条命,换刘今安后半生的意难平。 爱过吗?真爱过,曾经掏心掏肺地爱过。 恨吗?很阴难消,恨不得扒皮抽筋。 可现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期盼顾曼语活下来,还是期盼她就这麽一死百了。 活下来,两人之间还得继续掰扯。 死了,他刘今安这辈子都别想从这个阴影里走出来。 刘今安叹息一声。 如果在街上,顾曼语被车撞死,或者被别人捅死,他刘今安说不定还会买挂鞭庆祝一下,心里绝对不会有一丁点的动容。 可偏偏,这刀是他亲手握着的。 那种刀入骨的感觉,已经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 他是疯起来谁都不认,但他骨子里是个重感情的人,这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顾曼语就是掐准了这根软肋,狠狠捅了一刀。 「这丫头从小就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顾城自顾自地说着,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忏悔。 「是我没教好她,当初她和秦风不清不楚的时候,我就该当机立断,这样,你们俩也走不到今天这步田地。」 老头子越说越懊悔,不断地捶打自己的大腿。 刘今安按住顾城的手,声音嘶哑:「老顾,过去的事别提了,现在说这些没用。」 顾城深吸口气,苦涩地点了点头,不再作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 在第五个小时的时候,刘今安去了趟洗手间。 他用力搓洗着手背,挤了三大泵洗手液,搓出满手的白沫,再冲掉。 来来回回洗了五六遍。 洗到最后,手背的皮都搓红了,搓破了。 可他却感觉那股血腥味似乎是长在了肉里,怎麽闻都还在。 他双手撑着洗手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刘今安用冷水泼了一把脸,转身走回手术室门外。 顾城中途体力不支,护士拿了支葡萄糖给他灌下去,才勉强撑住。 足足七个小时。 这场手术从下午一直做到了深夜。 「啪。」 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第248章 活着就好 刘今安猛地抬起头。 顾城也嗖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两步冲到门前。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门缓缓打开。 主刀医生戴着口罩走了出来。 他的手术帽边缘已经湿透了,整个人看上去很疲惫。 他摘下口罩,长长吐出一口气。 顾城双手抓着医生的胳膊,嘴唇直哆嗦,但是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怕啊。 他怕医生摇摇头,说一句「我们尽力了」。 那对这个老人将是致命的打击。 刘今安这时也凑上前,紧盯着医生。 医生看了一眼顾城,又看了一眼刘今安,语气疲惫。 「手术很成功,刀尖刺穿了左侧肺叶下缘,伤及肋间动脉和部分肺组织,所幸没有伤到心室,我们已经修补了破损的血管和肺组织,术中输血一千二百毫升。」 顾城的膝盖一软,没差点跪下去。 刘今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但是。」 医生话锋一顿,「患者术中出现过两次心跳骤停,虽然抢救回来了,但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期。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是关键,能不能醒过来,要看她自己。」 「四十八小时?」顾城的声音发颤。 「对,四十八小时内如果各项指标稳定,感染得到控制,就没有大碍。」 医生停顿了下,「icu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准备一下,等会儿护士会来办转入手续。」 医生说完,转身走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城站在原地,两条腿打着晃,整个人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喃喃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刘今安扶着他坐到长椅上。 老头坐下的一瞬间,身体往后一靠,后脑勺磕在墙上,他也没反应。 就那麽仰着头,眼泪顺着脸往下淌,一声不吭。 刘今安没劝。 有些事,没法劝。 ...... icu病房外,一扇玻璃却隔绝了两个世界。 刘今安和顾城并排站着,看着里面躺着的女人。 呼吸机丶心电监护仪丶输液泵,各种仪器的灯不停闪烁着。 像是敲在人的心上,一下,又一下。 顾曼语脸色惨白,嘴唇乾裂,没有血色,身上插满了管子,看上去那麽脆弱。 顾城一只手撑在玻璃上,一声不吭。 刘今安就那麽默默地看着,眼神里没有情绪,那张曾经让他又爱又恨的脸,现在只剩下苍白。 他心里那块压了整整七个小时的巨石,在医生说「手术成功」的那一刻,就已经落了地。 她没死在他手上。 那就好。 「老顾,」刘今安突然说道:「既然没事了,我回去了。」 顾城转过身看着他,声音沙哑:「你不等她醒过来?」 刘今安又看了一眼顾曼语,说道:「没必要。」 说完,他转身就走,他的背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坦然和轻松。 活着就好,活着。 至于剩下的,慢慢来,不急。 「今安……」 顾城伸手想叫住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没能说出口。 叫住他又能说什麽呢?让他留下? 凭什麽? 他无力地放下手,重新看着玻璃窗里昏迷不醒的女儿,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个傻丫头……你拿命去赌有什麽用。」 老人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说不出的苍凉和悲哀。 ...... 刘今安走出医院时,已经晚上十点。 雪花飘飘洒洒地迎面扑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憋了半天的压抑才算彻底吐了出去。 「咕噜——」 刘今安肚子响了一声。 他这才想起来,从中午和顾曼语对峙,到现在,已经快十个小时了,他滴水未进,米粒未沾。 之前精神高度紧张还不觉得,现在一放松下来,就感觉胃里火烧火燎的。 他没急着回家,裹紧了衣服,顺着马路牙子往前走。 走了大概两百米,看到一家还亮着灯的小面馆。 面馆不大,也就五六张桌子,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正准备收拾东西打烊。 面馆不大,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准备收拾东西关门。 看见刘今安推门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他衣服上的血迹,老板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都差点掉了。 「小……小兄弟,你这是……」 刘今安低头看了看,也觉得有点吓人。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没事,老板,别人的血。」 别人的血? 老板听得眼皮直跳,心里更害怕了。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但他看刘今安虽然一身狼狈,但说话也客气,不像坏人,犹豫了一下,指了指空位:「那……你想吃点啥?」 「来碗油泼面,多放辣子。」 「好嘞。」 刘今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点上烟,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梦溪,他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两秒,然后梦溪的声音响起:「今安,她怎麽样了?」 「手术做完了,挺成功的。」 刘今安把医生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还在icu观察,四十八小时危险期,不过医生说问题应该不大。」 「那就好。」 梦溪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梦溪才再次开口:「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刘今安吸了口烟,「不用,我在吃面,等会儿自己打车回去。」 「把地址发给我。」梦溪的语气不容置疑。 刘今安没再坚持,挂了电话,把面馆的地址给她发了过去。 很快,一碗冒着热气的油泼面上来了。 滚烫的辣子油浇在葱花和蒜末上,发出「滋啦」声,一股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刘今安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口,用力地嗦进嘴里。 面条筋道,辣子喷香,真是又麻又辣。 刘今安吃着面,不知道为什麽,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不是因为顾曼语,也不是因为别的。 就是饿的。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安安稳稳丶踏踏实实坐下来,为自己吃一碗热面的感觉了。 这一刻,他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用管,只是单纯地吃面。 这种感觉,真他妈的好。 他不再多想,埋着头吃了起来。 风卷残云,狼吞虎咽。梦溪到的时候,刘今安刚好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她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把脸埋在大碗里的刘今安。 她走到他对面坐下,把手里的一个纸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件卫衣递过去。 「换上吧,你这样走在街上,真能被当成杀人犯给抓了。」 第249章 时机来了 晚上十一点,保时捷缓缓驶入城中村的小院。 车刚停稳,向北第一个迎了上来。 他拉开车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副驾驶的刘今安,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google搜索twkan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一句话。 「哥,你还饿不饿?锅里给你热着饭呢。」 刘今安下了车,看着自己弟弟,心里一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外面吃过了。」 「嗯。」 向北没再多说,转身默默地进了屋。 客厅里,张昕昕正坐立不安。 她的脚上敷着一袋硬邦邦的冻饺子,还是萧瑶从冰箱里翻出来给她临时充当冰袋的。 看到刘今安进来,她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兔子,眼神里带着畏惧和心虚。 刘今安淡淡地从她身上扫过,没有停留,也没有说话,径直就走进了屋。 那眼神,平静无波,既没有愤怒,也没有责备,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种无视,比任何责骂都让张昕昕感到难受。 张昕昕看着他的背影,喘气一大口气。 她揪着身边的萧瑶,小声问:「他……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要不要去道个歉?」 萧瑶正低头玩着手机,闻言白了她一眼:「你想多了,你还没那个资格让他生气,他现在没空搭理你。」 张昕昕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还想说什麽,萧瑶却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朝屋里努了努嘴:「有这功夫,不如关心关心你那好姐妹,刘今安,顾曼语她是不是没事了?」 这话是对着屋里喊的。 很快,屋里传来刘今安的声音:「抢救过来了,暂时没生命危险。」 「呼……」 张昕昕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刘今安冲了个澡,把身上的血腥味洗掉。 换了身乾净的家居服出来,客厅里,梦溪已经泡好了一壶热茶,正冒着白气。 「……赵凯和陈东我先让他们回去了,明天工作室就要正式开业,这事儿不能耽搁。」梦溪说道。 刘今安点点头,对这个安排表示认可。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驱散了不少寒意。他突然说道:「把手机还给张昕昕,让她回去吧。」 梦溪有些意外:「你不打算跟她谈谈?或者……警告一下?」 「没必要。」 刘今安摇了摇头,眼神清明,「今天这事,她要是真报了警,顾曼语也不会同意的。」 梦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张昕昕是顾曼语的闺蜜,她不可能看不明白。 「我明白了。」 …… 深夜,院子里的人陆续散了,各回各家。 小院里只剩下刘今安和向北,还有崴脚的张昕昕。 向北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脚崴了的张昕昕。 张昕昕一瘸一拐地进了房间,在关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向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只小声地挤出一句:「晚安。」 向北的回应很简单:「睡你的吧。」 张昕昕撇了撇嘴,关上了门,靠在门板上,心里五味杂陈。 而另一边,刘今安躺在床上,脑子里盘算着明天工作室开业的事情。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要在江州,立起自己的招牌。 …… 与此同时,南市。 一栋装修奢华的别墅里,司徒雅刚刚把怀里熟睡的孩子放下。 她掖了掖被角,看着儿子粉嫩的小脸,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就在这时,客厅的手机响了。 司徒雅立刻走了出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她知道是谁。 是是跟着顾城一起打江山的元老,董事之一,李茂。 秦风活着的时候,花了巨大的代价和心血,才将这位元老策反。 她走到落地窗前,接通了电话。 「说。」 电话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只说了一件事。 「顾曼语胸口中刀,进了重症监护室,生死未卜。」 司徒雅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时机来了。 为秦风报仇,让顾家家破人亡的时机,来了! 「知道了。」 她平静地挂断电话,脸上却浮现出与语气截然相反的癫狂的笑容。 紧接着,司徒雅再次拨出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 「动手吧,把我们准备好的礼物,一份一份地,送给顾家。」 电话那头的人恭敬地应下。 挂断电话,她又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 江州,某家高档会所的包厢里。 刘修远摸出一根雪茄,旁边的女人赶紧凑上去点火。 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晦暗不明。 这时,桌上的手机亮了。 刘修远扫了一眼屏幕,按下接听,整个人往后一仰。 「梦大少,这麽晚,怎麽想起给我打电话?」 电话里的梦海,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还有着压不住的躁意。 「修远,你就别拿我打趣了,江州这边出事了你也应该有所耳闻,分公司那帮人现在全听梦溪的,家里派过去的那几个人,全被她找藉口踢回来了。」 刘修远抿了一口酒,「那是你没本事,自家妹子都管不住,还要我教你?」 「梦溪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以前,她顶多跟我闹闹脾气,可现在不一样了。」 梦海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阴狠。 「她身边那个刘今安邪门得很,梦溪现在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更何况她现在翅膀硬了,想脱离家族掌控,自己单飞。」 刘修远听到刘今安的名字,眼底划过一抹阴鸷。 「刘今安?那个给顾家当了五年女婿,最后被扫地出门的废物?」 梦海压低了声音:「修远啊,我知道你对我妹妹一直有想法,咱们两家联姻,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可现在,这小子横插一杠子,梦溪成天围着他转,这要是传回上京,你刘大少的面子……」 刘修远猛地攥紧了杯子,但他的语气依然平稳。 「一个吃软饭的,也配让我丢面子?」 「你可别小看他,梦溪现在拿他当个宝,自己掂量着办吧,如果你能得到我妹妹,那对你以后也是一大助力,我可听说,你们二房还不太消停。」 梦海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刘修远盯着手机,沉默了良久。 他猛地起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玻璃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刘今安。」 他的眼神里满是戾气。 上京刘家的名头,在江州还没人敢不给面子。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眼神阴冷。 「听说明天,那个叫刘今安的木雕工作室要开业?」 「正好,去凑个热闹。」 「我倒要看看,一个只配做我替身的人,到底有什麽本事。」 第250章 白的,圆的,晃悠悠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刘今安就醒了,一夜无梦,睡得格外踏实。 他拉开窗帘,外面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昨夜的雪下得很大,整个院子都铺上了厚厚一层。 空气清新,让人忍不住想多吸几口。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穿上运动服,开始在院子里晨练。 这是他离婚后养成的习惯,自从和阿力学了格斗之后,他才明白一副好身体有多重要。 拳头不硬,只会受欺负。 一套拳打下来,身上微微出汗,感觉身体都舒展开了。 向北也起了个大早,正在厨房里忙活。 没一会儿,就端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稀饭出来了。 「哥,吃饭。」 「嗯。」 兄弟俩坐在客厅里,就着窗外的雪景,吃着早餐。 刘今安咬了一口包子,忽然一顿。「张昕昕呢?」 向北嘴里塞着半个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应该还没起吧。」 「叫起来,吃完饭咱们就去工作室,今天开业,别耽误事。」 「哦。」 向北放下筷子,起身就往张昕昕那屋走。 他在里面蹲了七年,身边全是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他早已习惯了没有女人的生活。 刚出来,一时还没适应过来。 他大步走到门口,手一推,跟在狱里查房似的。 门没锁。 向北推门就进去了,嘴里还喊着:「起了没?我哥让你......」 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只见张昕昕正站在床边换衣服。 这会只穿了一件黑色蕾丝内衣,腰线收得很窄,往下是一条浅色的内裤,两条腿又直又白。 她手里正攥着昨天萧瑶借给她的卫衣,手里举着卫衣,正准备往头上套。 听到说话声,她扭过头。 两个人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张昕昕的大脑经历了一个从空白到过载的过程,先是没反应过来,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再抬头看了看门口那张脸。 「啊啊啊啊啊啊......!!!」 这他妈一嗓子,差点没把房顶掀了。 她手忙脚乱地把卫衣往身上套,可越急越套不进去,脑袋卡在领口里,两只手在袖子里乱扑腾,就像一只被塑胶袋套住的猫。 最后,她把卫衣往胸前一捂,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床沿上,又「嘶」了一声。 「你!你不敲门的吗!!」 向北也不比她好到哪去。 他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他的视线在张昕昕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白花花的,该大的大,该细的细,那件蕾丝内衣根本遮不住什麽。 他的脸从脖子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我……你……你他妈门没锁还怪我?」 向北嘴硬,但眼睛已经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最后只能仰头看天花板。 「那......那你不会敲门的吗!!」 张昕昕看他仰头,终于转过身把卫衣套上了,脸红得快要滴血,眼眶微红。 「老子在里面蹲了八年,谁他妈跟你敲门!」 「那你也不能直接闯进来啊!流氓!变态!」 「给我滚出去!!!」 张昕昕抄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吃饭!」 向北被枕头砸了一下,说了句,转身就跑,「砰」的一声把门带上了。 他靠在门外的墙上,心脏越调越快。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白的,圆的,晃悠悠的。 「操,真他妈有料。」 向北骂了一句,使劲拍了两下自己的脸。 张昕昕一个人站在屋里,胸口起伏。 她低头看了看,卫衣穿反了,标签露在外面,领口还歪到了肩膀上。 她咬着嘴唇,狠狠跺了一下脚。 「嘶!」 忘了脚崴了。 疼得她龇牙咧嘴,「臭流氓。」 ...... 客厅里,刘今安端着碗,听到那声尖叫,挑了下眉。 向北红着脸走回来,一屁股坐下,埋头就喝稀饭,谁也不看。 刘今安瞅了他一眼。 「叫了?」 「叫了。」 「她起了?」 「起了。」 「那你脸红什麽?」 「热的。」向北把脸埋得更低了。 「今天零下十几度。」 「......」 刘今安没再问,低头喝了口稀饭,嘴角翘了一下。 过了大概五分钟,张昕昕的房门才打开。 她换上了萧瑶留的那件卫衣,头发扎了个马尾,她没有化妆,但底子好,素颜也能打。 她一瘸一拐地走出来,经过向北身边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 向北把头扭向窗户,假装在看雪景。 张昕昕在桌边坐下,拿了个包子,小口小口地咬着。 气氛很微妙。 刘今安放下碗,拿纸巾擦了擦嘴,看了张昕昕一眼。 「脚怎麽样了?」 张昕昕没想到刘今安会主动跟她说话,愣了一下才回答:「还肿着,比昨晚好一点。」 「吃吧,吃完让向北送你回去。」张 昕昕看了看稀饭,又看了看刘今安,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谢谢。」 她确实饿了。 昨天从下午折腾到现在,肚子早就空了。 端起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胃里舒服了不少。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张昕昕偷偷看了向北好几眼,每次都正好撞上向北也在偷看她,两个人的目光一碰,就各自移开。 刘今安全看在眼里,没吭声。 吃完饭,刘今安让向北开车先送张昕昕。 张昕昕站在院门口,走路一瘸一拐的。 向北站在车边,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扶。 两个人就这麽僵着。 最后还是张昕昕先开了口:「你扶我一下会死啊?」 向北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张昕昕的手搭在他小臂上,能感觉到硬实的肌肉。 她脑子里又闪过昨晚被他扛在肩上的画面,还有屁股上那一巴掌。 脸又开始发热。 上了车,张昕昕坐在后座,向北开车。 车里很安静,谁都没说话。 快到张昕昕住的家时,她才开口:「喂。」 「干嘛?」 「昨天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向北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还有,」张昕昕顿了顿,「今天早上的事,你要是敢跟别人提一个字,我咬死你。」 向北的耳朵又红了。 「谁稀罕提。」 车停在小区门口,张昕昕推开车门,刚要下去,又回头看了一眼。 「手机。」 向北想起来,从兜里掏出她的手机递过去。 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都缩得很快。 张昕昕拿着手机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弯腰从车窗看进去。 「你叫什麽来着?」 「向北。」 「向北,」张昕昕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记住了。」 说完,她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向北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使劲摇了摇头,挂挡,掉头,往工作室开。 第251章 顾曼语醒了 上午九点,今安木雕工作室。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门头的牌匾是刘今安自己刻的,三个字,刀法遒劲,收放自如,光这块牌匾,如果遇到识货的就值不少钱。 梦溪一大早就到了,带着赵凯和陈东把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花篮摆在门口两排,红绸子系在门把手上,虽然排场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刘今安到的时候,梦溪正站在门口对着手机打电话,安排媒体的事。 看到他来了,梦溪挂了电话,上下打量了一眼。 「精神不错。」「睡了个好觉。」 刘今安活动了一下脖子,走进工作室转了一圈。 展柜里摆着他这段时间做的几件作品。 最中间那件,刘今安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疯魔」。 赵凯和陈东第一次看到这件作品时,站在展柜前愣了好半天,谁都没说话。 梦溪也看过,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把自己刻进去了。」 疯魔的材质是崖柏,一块成型的崖柏根雕料。 整件作品高约四十公分,雕的是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半个人。 从正面看,是一尊笑面佛,眯着眼,嘴角上扬,慈眉善目,雕工精绝。 但从侧面转过去......笑面佛的后半边脸,是一张修罗面。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狰狞,没有獠牙,没有怒目。 修罗那半张脸是平静的,五官向下沉,嘴角微微往下压,眼窝深凹,空洞地盯着前方。 最绝的是修罗脸上有一道从眉心到下颌的裂痕,裂痕里翻出密密麻麻的藤蔓和荆棘,缠绕着半边脸,像是从皮肉里长出来的东西。 再往下看,弥勒那边的袈裟完整,修罗那边的衣袍却碎裂着,露出胸膛——胸膛里是空的,掏空的。 什麽都没有。 一半佛,一半魔。一半笑,一半空。 前胸掏空了,但背后刻着四个字「不渡众生。」 梦溪说得没错。 这就是刘今安自己。 婚前那个阳光温暖丶对谁都笑呵呵的刘今安,和离婚后那个疯批成魔的刘今安。 两张脸长在同一个人身上。 这件东西刘今安前前后后花了半个月,光打磨就打磨了三天。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功底,刀法老辣,层次分明,那肚皮上的褶皱纹路走得行云流……走得极其自然,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旁边还有两件崖柏根雕,一件是《松下问童子》,一件是《达摩面壁》。 都是利用天然的崖柏造型顺势而雕,七分天成三分人工,恰到好处。 赵凯蹲在展柜前擦玻璃,抬头问:「安子,这弥勒要是有人问价,怎麽报?」 刘今安想了想:」这件不卖。」 「啊?」赵凯愣了。 「镇店的东西,卖了拿什麽撑场面?」 赵凯挠了挠头,觉得有道理,又接着擦。 向北这时候也到了,停好车走进来,手插在兜里,东瞅西瞅。 「挺像回事的。」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梦溪把今天的流程跟刘今安过了一遍。 上午十点剪彩,请了两家本地媒体过来拍摄采访,另外还联系了几个做本地生活的自媒体博主来现场直播。 「排场不用太大,但声量得有。」梦溪说,「对了,一会还有一个你的专访。」 「排场不用太大,但声量得有。」梦溪翻了一页,「对了,一会还有一个你的专访。」 「专访?」刘今安抬头看她。 「江州文化台的,一个专门做非遗和手工艺人的栏目,叫《匠人》,在本地口碑不错,受众精准,我托了点关系才约上的。」「我又不是非遗传承人。」 「你不是,但你的手艺够格。」 梦溪把流程表拍在桌上,「今安,你得明白一件事,工作室开门做生意,光靠手艺人的清高是活不下去的,你得让人看到你,知道你,酒香也怕巷子深。」 这话说得实在,刘今安没反驳。 「行,几点?」 「十点半,剪完彩他们就进来采访,大概二十分钟。」 「有没有一条是问我为什麽一头白毛?」 梦溪愣了一下,被他逗笑了:「你要是愿意聊,他们肯定爱听。」 「那算了,这段太长,二十分钟讲不完。」 刘今安把刻刀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九点四十五,门口陆续来了人。 两家媒体的记者到得挺准时,扛着摄像机进来就开始找机位。 三个自媒体博主更早,已经在展柜前面架好了手机支架,对着镜头调光。 赵凯和陈东在外面忙着迎来送往。 来的大多是周边做生意的商户,听说新开了家木雕工作室,过来看个新鲜。 还有几个是梦溪提前邀请的,做古玩收藏的圈内人,年纪偏大,进门先不说话,在展柜前来回踱步,弯着腰看了好一阵。 其中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金丝眼镜,在「疯魔」面前站了足足五分钟,把四面都端详了一遍,最后直起腰,「嗯」了一声。 跟他同行的人问:「老周,怎麽样?」 老头没回答那人的问题,扭头四处张望:「这是谁做的?人呢?」 赵凯赶紧把刘今安叫了出来。 刘今安从里间走出来的时候,老头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表情有点古怪。 大概是没想到做出这种东西的人,看着这麽年轻。 「崖柏是哪儿的料?」 「太行的。」 「陈化多少年的?」 「至少六百。」 老头推了推眼镜,指着修罗那半边脸上的裂纹:「这条裂是料上原来就有的,还是你后开的?」 「原来的。」 刘今安说,「这块料拿到手的时候,裂纹从眉心到下巴刚好贯穿,我顺着裂纹往里掏,做出荆棘缠面的效果。」 老头低头又看了一遍,半天才说了句:「你这刀法跟的谁的路子?」 「没跟谁,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的?」 老头的眉毛拧了一下,有点不信。 旁边那朋友小声提醒:「老周,人家今天开业,你别搁这儿盘问了。」 老头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姓周,在江州做了三十年木器古玩生意,你这件东西如果哪天想出手,先跟我说一声。」 刘今安接过名片,笑了笑:「这件不卖,以后有别的,一定先给您过目。」 老头没多说什麽,点了点头,领着人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刘今安听见他跟同伴嘟囔了一句:「这后生有点东西,和老宋有一拼。」 十点二十,在刘今安准备接受采访的时候,手机响了。 刘今安看了一眼,是老顾打来的。 他接起来。 「今安。」 顾城的声音比昨晚好了不少,但还是带着疲态。 「嗯。」 「曼语醒了。」 刘今安停顿了一下。 顾城没有多说,就这麽等着。 安静了四五秒。 「知道了。」刘今安说。 顾城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 「她醒过来第一句话,问的是你。」 刘今安没吭声。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心里有个数就行。」顾城叹了口气。 「老顾。」 「嗯?」 「替我跟她说句话。」 第252章 刘修远 刘今安靠在工作台边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雪地上。 「她的命是她自己的,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如果她真觉得活着难受,那麻烦她别拖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今安......唉,我会转达的。」顾城似乎还想说什麽,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忙你的吧。」 挂了电话,刘今安把手机揣回兜里。 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他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看不出什麽情绪。 窗外的阳光照在雪面上,白得有点刺眼。 她醒了,那就好。 活人的事,得往前看。 他拍了拍脸,转身走出里间。 ...... 江州文化台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记者,姓林,短发干练,说话利索。 林记者提前看过梦溪给的资料,对刘今安多少有些了解,但真正见到本人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一头白发,脸上一道疤,穿着件工装外套,袖口卷到小臂。 跟她之前采访过的那些手艺人完全不一样。 「刘老师,可以开始了吗?」 「别叫老师,叫今安就行,我还没到让人叫老师的岁数。」 林记者笑了一下,示意摄像开机。 前面几个问题中规中矩。 刘今安一一回答,不紧不慢。 后面的问题开始刁钻了。 「我注意到您的展柜里有一件作品叫「疯魔」,这个名字很有意思,能不能聊聊创作这件作品时的想法?」 刘今安转头看了一眼展柜里的疯魔,沉默了两三秒。 「没什麽想法,就是拿起刀开始刻,刻着刻着就成了这个样子。」 「所以这是一件即兴创作?」 「也不算即兴。」 刘今安斟酌了一下,「应该说,这块料它自己想变成这个样子,我只是顺着它的意思,把多馀的部分去掉了。」 「一半佛,一半魔,这是您对某种信仰的表达吗?」 「我不信佛,也不信魔。」 刘今安笑了一下,「我就是觉得,人这辈子谁身上没住着这麽两个东西?白天一张脸,晚上一张脸。对外人一张脸,对自己又是另一张,非要把自己归到哪一边,那才叫自欺欺人。」 林记者点了点头,手里的采访提纲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她临时加了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您怎麽看待目前国内木雕行业的现状?有没有哪位前辈是您特别敬重或者想要超越的?」 这个问题看着普通,但里面埋着钩子。 「敬重」和「超越」是两个词,回答哪个都有说法。 刘今安抽了下鼻子。 「说个名字吧,宋一刀,宋怀山。」 林记者一愣。 宋一刀在木雕圈里是什麽地位,她做了两年《匠人》栏目,太清楚了。 那是整个行业的天花板。 一个今天才开业的年轻木雕师,开口就提宋一刀? 「您敬重宋老先生?」 刘今安嗤笑了一声。 林记者愣住了。 「我没说敬重啊,你问的是两个词,我选的后面那个。」 「……超越?」 「对。」 林记者手一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记者采访过大大小小几十号手艺人,有谦虚到的,有端着架子不说人话的,但张口就说要超越宋一刀的,还是头一回。 她下意识想笑,但看到刘今安的表情,又笑不出来。 林记者回过神,才接着问。 「刘今安先生,您觉得自己凭什麽超越他?」 刘今安反问了她一句。 「你见过宋一刀现场雕东西吗?」 林记者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 刘今安摊了摊手。 「一个手艺人,最有说服力的不是嘴,下个月传统木雕艺术大展,我会参加,到时候你来看就知道了。」 林记者记下这句话,合上了采访本。 摄像师关了机,收镜头的时候偷偷跟录音师咬耳朵:「这哥们儿是真敢说啊。」 录音师摘下耳机,压低声音:「敢说不算什麽,你看他那双手,功夫在手上的人,说话才有底气。」 林记者走的时候,在门口跟梦溪交换了联系方式。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展柜里的「疯魔」,说了句:「梦总,你们这位刘老板,挺有意思的。」 梦溪笑了笑,没接这话。 采访视频当天下午就剪出来了,林记者的效率很高。 梦溪坐在工作室后面的茶台前,刷着手机上的数据。 播放量破了二十万,还在涨。 刘今安端起杯子吹了吹,「骂的多还是夸的多?」 「骂的占七成。」 「那就对了。」刘今安喝了口茶,「要是全夸,那才说明有问题。」 梦溪看了他一眼。 争议本身就是流量,有争议才有讨论,有讨论才有关注。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真本事接住这波关注,否则就只是跳梁小丑。 「宋一刀那边有什麽动静?」刘今安问。 「暂时没有,一个年轻人说要超越他,以宋怀山的身份和地位,不会搭理这种事。」 刘今安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你不搭理我没关系。 等到展会那天,我你想不搭理都不行。 「展会的参赛名额,敲定了吗?」梦溪问道。 刘今安随口问大到:「老顾已经搞定了。」 梦溪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打算拿什麽参展?」 「还没想好。」 刘今安转着手里的茶杯,「不过我已经有头绪了。」 「今安,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梦溪的语气认真起来,「这次大会全国各地的木雕师都会来,你可不要大意。」 刘今安点了点头。 「我会全力以赴的。」 梦溪没再说什麽。 「对了,视频底下有个评论挺有意思的,你要不要看看?」 「什麽评论?」梦溪把手机递过来。 刘今安一看,是一条点赞量排在前三的热评:「建议宋一刀老先生回应一下,不然这小子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底下跟了条回复,id叫「木痴老周」:「我今天去了他的工作室,看了那件疯魔,说句实话,这后生的刀法,已经摸到门槛了,至于能不能迈过去,展会上见。」 刘今安认出来了,这个「木痴老周」,就是上午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老头。 他把手机还给梦溪,笑了一下。 「看来周老头还挺护犊子。」 「人家那是实话实说。」 梦溪收好手机,「摸到门槛,和迈过门槛,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我知道。」 刘今安看着展柜里的疯魔。 修罗那半张脸上的荆棘纹路格外清晰,空洞的眼窝对着他,不悲不喜。 他盯着看了几秒,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 「宋一刀,不是我非要踩着你上位。」 「是我这条路,只能往上走。」 往后退一步,身后是万丈深渊所以,他退不了。 ......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口忽然停了一辆迈巴赫。 车牌是上京的。 梦溪第一个注意到了。 她眉头皱了起来。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羊绒大衣的男人。 三十一二岁,身形修长,头发一丝不苟,下颌线锋利,一双眼睛很深,很有上位者的风范。 这人先是打量了一眼头顶的牌匾,然后走了进来。 进门的时候正好和梦溪的目光撞上。 「小溪?」男人露出惊喜,「还真是你。」 第253章 面对面 梦溪眉头蹙起,下意识的看了刘今安一眼。 她的心往下一沉。 刘修远。 她怕的不是刘修远来找她,怕的是刘今安看到这张脸。 当初「替身」那件事对今安伤害有多大,她比谁都清楚。 那一束被被扔向空中的向日葵,那句冷漠的分手,她到现在想起来心还在疼。 好不容易缝上的伤口,刘修远这一出现,等于再次撕开。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刘今安正蹲在工作台前,拿砂纸打磨一块小叶紫檀的料子。 他没抬头。 今安他应该没注意到。 梦溪迅速走到门口,挡在来人和工作台之间。 「你怎麽来了?」 她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 刘修远不着急,手里拎着一束花。 他四下看了看,目光在展柜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工作台前刘今安的背影上,多停留了两秒。 「听说这边有家木雕工作室今天开业,正好我在江州有点事,顺路过来看看。」 他把花递出去,「开业大吉。」 梦溪脸色阴沉,没接。 旁边的一个店员眼力劲儿够快,伸手接过花,放到了门口角落里,注意,是角落,不是正中间。 刘修远瞥了一眼花被放的位置,没说什麽。 「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送束花?」梦溪盯着他。 「也顺便来看看你。」 刘修远笑了一下,语气很是随意,「好久不见,你瘦了不少。」 「有事快说。」 梦溪已经没有耐心答对他。 刘修远却仿佛不在乎她的态度,「工作别太拼,注意身体。」 梦溪太清楚这个人了,嘘寒问暖只是开场白,后面肯定还有别的。 刘修远见她不接茬,也不尴尬,走到展柜前,弯腰端详里面的作品。 他在疯魔面前停下来。 「这件东西有点意思。」 刘修远歪了歪头,绕着展柜走了小半圈,「崖柏?雕工很扎实,开脸很有灵气,谁做的?」 说完他直起腰,看着梦溪:「这个工匠有两下子。」 是哪位工匠,这句话说的很巧妙。 「我在忙,有什麽事说完了赶紧走。」 梦溪不想跟他在这扯。 「我的事说完了。」 刘修远越过梦溪,看向了工作台那边。 「不过既然来了,总得跟主人打个招呼吧?」 梦溪心里一紧。 她回过头...... 刘今安已经放下了砂纸。 他正坐在高脚凳上,一条腿踩着凳子,手肘撑在膝盖上,正安静地看着这边。 什麽时候抬头的,不知道。 但看他的表情,该听的都听到了。 梦溪深呼一口气,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她走到工作台旁边,站在刘今安左侧。 这个站位很明显,她在用行动表态。 刘修远看在眼里,笑意不减,反而更浓了。 他走过来。 展柜的灯光照着两个人的脸。 刘今安看着刘修远,刘修远也看着刘今安。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面对面。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赵凯和陈东也知道替身的事,他们紧盯着刘修远。 向北靠在墙角,双臂抱胸,没出声,但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刘修远。 刘今安打量着刘修远。 这就是让他背上替身的那个人。 五官轮廓确实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眉眼,眉骨的走势,眼睛的形状,如果不仔细看,远远一瞥,的确容易搞混。 但也仅此而已。 刘修远的眉毛修过,下巴尖,整张脸是那种很精致的。 而刘今安的脸更粗粝,更重,线条往外撑,不收着。 像不像?是有点像。 但这种像,跟双胞胎那种像完全不是一回事。 充其量就是老天爷偷懒,用了同一套模板,但料子不一样,手法也不一样,出来的成品天差地别。 刘修远也在看他。 而且看得很仔细,从头到脚,像在验货。 看到一头白发的时候,多停了一下。 看到脸上那道疤的时候,又多停了一下。 最后视线落在刘今安布手上,停了最久。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是嘴角往上提,但眼底没跟着动,是一种「我看透你了但我不说穿」的笑。 「你就是刘今安。」 「嗯。」 刘今安擦了擦手上的木粉,很随意。 「久仰。」刘修远伸出手。 刘今安看着他,突然咧嘴笑了,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久仰个基吧,我好像没那麽出名吧。」 他确实不认识这个人,只是听过。 赵凯手里攥着的抹布差点掉地上。 陈东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梦溪站在旁边,眼皮跳了一下。 她太了解刘今安了,这人笑的时候,才是最难琢磨的时候。 刘修远一怔,真是穷乡僻壤出刁民,这人太粗鲁了。 但他不愧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很快恢复过来。 他顺势把有些发麻的手收回来,动作自然。 「你的名气可不小。」 刘修远笑着说:「替身那件事,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网友们都说你跟我长得很像,今天见了确实有那麽几分。」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 表面上是在聊网上的事,实际上把「替身」摆在明面,还特意加了一句「跟我很像」,谁像谁,主次分得清清楚楚。 梦溪的脸色变了。 她正要开口,刘今安先说话了。 「哦,原来你就是刘修远啊。」 「刘修远,」刘修远点了点头,「上京刘家。」 「哦。」 刘今安点了下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刘修远又他妈僵住了。 他在上京的圈子里混了这麽多年,什麽大场面没经历过。 但他说出上京刘家,对面哦一声的就完了,真没碰上过。 「刘先生很有个性。」 刘修远把手插进口袋,眼神一直盯着刘今安,「其实来之前,我就听说过你。」 「是吗?」刘今安没什麽反应。 「不光听说过你,」刘修远瞟了一眼梦溪,又收回来,「我跟小溪是老相识了,大学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过一段时间。」 这话一出,梦溪的脸色变得难看,拳头攥紧。 向北从墙角直起了身。但刘今安没动。 他下巴微抬,看着刘修远。 「刘修远。」 梦溪声音很低,带着警告。 刘修远没搭理她,依旧看着刘今安。 「所以今天看到你,还有点惊讶。」 刘修远迎着他的目光,露出玩味。 「怪不得小溪对你另眼相看,遇到一个跟前男友长得像的,多少都会心软吧?」 第254章 只有我男朋友能叫 刘修远的潜台词就是,她看上的不是你,是我的影子,你刘今安就是个替代品。 梦溪脸都白了。 「刘修远你给我闭嘴!」 她上前一步就要开口解释,被刘今安拦住了。 刘今安看了梦溪一眼,没有愤怒,也没有受伤,就是告诉她,我来。 然后他站起来了。 他比刘修远高了小半个头。 站直之后,那个身高差就出来了。 「说完了?」刘今安问。 刘修远笑意不减。 「你不要生气,我说的是实话。」 「嗯,我知道。」刘今安点了点头。 这个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刘修远也愣了一下。 「你倒挺坦然。」 「有什麽不坦然的?谁还不碰见个渣男。」 刘今安顿了下,继续说道:「而且,长得像你,这不是我的问题,是你的。」 刘修远的笑容收了几分。 「你说她当初看上我是因为跟你像。」 刘今安歪头看着他,「那我替你想个问题,你现在已经回来了,她还愿意跟着我这个替身,也没回头找你,这说明什麽?」 他伸手拍了拍刘修远的肩膀。 「这说明你不行啊,兄弟。」 刘修远的笑意消失。 向北在角落里低头咬住了嘴唇。 赵凯在门口假装整理花篮,肩膀一直在抖。 梦溪转过头去,咬着下唇,说不清是气还是想笑。 刘今安收回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了,花也送了,话也说了,刘先生还有什麽事?」 刘修远盯着他看了三秒。 他的右手在口袋里攥了一下,又松开。 「刘今安,你挺有意思的。」 「谢谢,很多人都这麽说。」 「看来刘先生的心态不错。」 「还行。」 「那就好。」刘修远笑了,「心态好的人,才能走得远,不过我多一句嘴......」 「梦溪叫你名字的时候,有没有叫错过?」 这一刀扎得准。 梦溪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句话太毒了。 表面上是随口一问,但你刘今安改不了事实,你跟我长了一张差不多的脸,梦溪当初认识你的时候,心里装的是谁? 她叫你名字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谁? 梦溪上前一步,就要说话 「没事。」 刘今安拦住她。 他的表情没什麽变化,甚至还在笑。 「那倒没有。」 刘修远微微一顿。 「她没叫错过。」 刘今安说道:「因为她本来也没爱过你,叫错了反而奇怪。」 刘修远脸色阴沉 「不过,她倒是在我面前提过你一回。」 刘今安一拍工作台。 「怎麽说的来着……哦我想起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刘修远,歪了下脖子。 「她说你这人吧,看着挺人模狗样的,但是......」 刘今安顿了一下,笑了。 「你人品下作到让她反胃,一想到跟你在一起过,她就觉得恶心,不是普通的恶心,是你这个人本身就让她犯恶心,玩弄感情,做卑鄙的事,连分手都不敢当面说,她觉得自己跟你谈过恋爱是一种侮辱。」 刘修远嘴角抽搐。 「她原话可比我说的难听多了。」 刘今安补了一刀,「我这是帮你过滤了一遍,要不然你面子上更挂不住。」 赵凯手里的花篮掉了。 陈东直接转过身去,面对着墙。 向北把拳头塞进嘴里咬着,整个人在发抖。 梦溪愣了足足两秒,然后猛地转过头去,肩膀抽了一下。 她没说过那些话。 她从来没在刘今安面前那样评价过刘修远。 但她没有出声否认,一个字都没有。 因为那些话,是她想说没说出口的。 刘修远脸色阴沉。 他在上京那麽多年,可没有人敢这麽说过他。 刘修远决定不和刘今安纠缠,他承认嘴上功夫不如他。 他理了理大衣准备走,走前他看向梦溪。 「小溪,改天一起吃个饭。」 刘修远的语气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好像只要他开口,全世界都该配合他。 梦溪看着他。 她今天已经忍了很久了。 从看到迈巴赫停在门口的那一秒开始,她就在忍。 忍他进门时那副故作惊喜的表情,忍他在展柜前装模作样的点评,忍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叫她「小溪」,忍他用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去激刘今安。 现在,她已经忍够了。 「吃你妈的头吃。」 整个工作室安静了。 赵凯刚捡起来的花篮又掉了。 陈东转过身,嘴巴张着合不上。 向北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肩膀猛地抽了一下,别过脸去。 连刘修远自己都愣了。 他和梦溪大学四年,在他印象里永远是得体的丶克制的丶说话从来不超过三分的。 她刚才说了什麽? 吃你妈的头? 梦溪脸上露出厌恶之色,「还有,咱俩不熟,你别小溪小溪地叫。」 「这称呼,只有我男朋友能叫。」 说完,她抱住了刘今安的胳膊。 然后踮起脚,在刘今安脸上亲了一口。 乾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向北的脑袋砰地一声撞在了墙上。 赵凯蹲在地上假装捡花篮,整个人趴在那抖。 刘今安的表情很微妙。 刘修远的笑意早就没了。 他看着梦溪挽着刘今安的样子,那个曾经属于他的女人,正靠在另一个男人身上,对他没有一丝留恋。 曾经这个女人会主动给他发消息,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全是他。 而现在,她却用最脏的话骂他,用最乾脆的方式告诉他——你算个屁。 刘修远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从小到大,要什麽有什麽,女人,资源,圈子,名利。 他刘修远伸手就能拿到的东西,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甩脸。 他恨,他嫉妒。 他向前一步,凑到刘今安面前,压低了声音,「刘今安。」 刘今安低头看着他。 「你别得意太早。」 刘修远眼底露出阴毒,「一个被我玩腻了的女人,你还当个宝?」 「作为过来人,用不用我告诉你她在床上有多骚?哈哈......」 他说完自己都笑了。 梦溪脸色煞白。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知道刘修远卑劣,但没想到他能卑劣到这个地步,当着这麽多人的面,用这种话来羞辱她。 而且是编的,全是编的。 他们在一起那段时间根本连她的手都没碰过。 刘修远轻蔑的看了眼刘今安,转过身就走。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被刘今安一手揪住头发,往后一拽。 第255章 一钉到底 刘今安这一下没有任何保留。 刘修远整个人仰面往后倒,后腰撞在工作台上,两只手扒住台面才没有摔下去,只感觉头皮都快被拽下来了。 他看到了刘今安的脸。 很近。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刘今安那道疤格外清晰,白头发垂下来几缕。 他在笑。 google搜索twkan 「你他妈......」 刘修远还没骂完,就看到有什麽东西对着他的眼睛来了。 那是刘今安的刻刀,直冲着他的右眼扎来。 「......!!!」 刘修远的瞳孔皱缩。 他怎麽敢的「 所有人都没想到刘今安会突然暴起。 梦溪脱口而出:「今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刘今安会扎下去时,他突然停住了。 刀尖在距离刘修远眼球大概三厘米的位置停住了。 三厘米。 刘修远都能看清刀刃上细小的打磨痕迹,仿佛能感觉到一股凉气从刀尖直钻眼眶。 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了,两条腿在打哆嗦。 然后他就感觉裤裆里有股热流。 尿了。 刘修远,上京刘家大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吓尿了。 刘今安的手很稳,没有一点颤抖。 他低着头,「刘修远。」 「你冲我来,怎麽都无所谓,我不在乎。」 「但你刚才那些话,不该说。」刘修远的眼珠子转了转。 三十一岁,上京刘家的长子,被人吓得尿了裤子。 要是这事传出去...... 他不敢想。 不过,刘今安怎麽突然停住了。 为什麽停? 因为他不敢。 他不敢真的扎下来。 刘修远盯着悬在眼前的刻刀,盯着刘今安拿刀的手,稳的,一点没抖。 但是,他没扎。 一个真正不怕后果的人,不会停。 停了,就说明他在掂量。 掂量什麽? 掂量扎下去之后要坐多少年牢? 掂量自己这间破工作室还要不要了? 掂量刘家会不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刘修远慢慢冷静下来。 然后,他突然笑了。 「哈……哈哈……」 梦溪皱眉。 刘今安没动。 「刘今安。」 刘修远仰着脖子看着他,笑声越来越大,「你停了?你怎麽停了啊?」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角都挤出了泪。 「你怂了。」 刘修远的笑声戛然而止,眼里露出狠劲。 「你他妈是不是不敢。」 他一字一顿。 「你就是个木匠,你敢动我?你敢在我眼睛上扎一刀?你可以试试,我保证你活不过明天。」 他开始喘粗气,额头上的青筋跳得老高。 「上京刘家,你知道是什麽概念吗?你在江州这破地方待久了,是不是以为天大地大你最横?我告诉你刘今安,你今天动我一根手指头,明天你这个店就不存在了,我让你把牢底坐穿,信不信。」 他越说越来劲,尿裤子的窘迫被他彻底给忘了。 刘今安低头看着刘修远,没有任何表情。 「说完了?」 「我还没说完。」 刘修远咬着牙,「刘今安,我给你一个机会。」 「哦?」 「跟着我混。」 刘修远喘了口气,又看了梦溪一眼。 「然后,把小溪给我。」 所有人都在看刘今安。 刘今安低着头,手还抓着刘修远的头发。 「刘修远。」 「嗯?」 「你是不是对跟着我混有什麽误解?」 刘修远的语气变得诚恳,诚恳到让人恶心。 「今安,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要是真为她好,就别让她因为你而跟家里闹翻。」 梦溪快气疯了。 她从认识刘修远到现在,头一回见识到什麽叫真正的不要脸。 不是泼妇骂街那种不要脸,是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丶用最体面的语气说最恶心的话那种不要脸。 他在干什麽? 他把她当筹码,把她当一件东西。 「刘修远,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算我什麽人?前男友?你配吗?」 刘修远没搭理她,还是看着刘今安。 「怎麽样?考虑一下?」 刘今安把刻刀举起来,在刘修远面前晃了晃。 「不用考虑,我已经想好了。」 刘修远脸上一喜。 他以为刘今安服软了。 毕竟在他的逻辑里,所有人都有价码,区别只是数字大小。 一个开木雕工作室的穷手艺人,能翻起什麽浪? 真跟上京刘家硬碰硬,那不叫勇气,叫找死。 所以,刘修远的嘴角刚开始上扬......刀就落下来了。 没有任何徵兆。 刘今安右手握着刻刀,冲着刘修远搭在工作台上的右手就扎了下去。 快。 准。 狠。 刘修远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因为他没感觉到疼。 他愣是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手背上插着一把刻刀。 那把刻刀太锋利了。 平时拿来切崖柏硬料都不费劲的东西,扎进人的手背跟捅豆腐没什麽区别。 刀尖破开皮肉,穿过掌骨之间的缝隙,从手背贯穿手心,又扎进了下面的工作台面。 一钉到底。 血是慢慢冒出来的。 先是一小片暗红渗在手背上,然后顺着刀刃往两边淌,淌到台面上,把木屑染成了血红色。 刘修远看着自己的手,足足过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 然后疼来了。那种疼不是一下子炸开的,是从伤口一点一点往胳膊上蔓延,到小臂的时候,他整条手臂开始发麻。 紧接着,痛感瞬间翻倍。 「啊......!!」 刘修远叫了出来。 嗓子都劈了。 赵凯和陈东傻在原地。 向北从墙角站直了,看向这里。 梦溪捂住了嘴。 工作室门口还站着几个看热闹的人,全看呆了。 刘今安松开了他的头发。 他看着钉在工作台上的刘修远,表情很平静。 「我说的想好了,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刘修远额头上的汗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想拔刀,但刀穿得太深,钉在台面里大半个刀身,左手完全拔不动。 动一下,就疼得他眼前发黑。 「你疯了!」 刘修远惨叫道:「你他妈疯了!」 「疯了?」 刘今安歪了歪头,「我要是真疯了,你这条胳膊都保不住。」 他弯腰凑到刘修远耳边。 「你该庆幸我今天手抖了,扎偏了半厘米,要不然刀尖正好扎穿你的掌骨,你这辈子都别想握筷子了。」 刘修远浑身在打颤,冷汗把衬衫都湿透了。 「你完了……」刘修远咬着牙,「你动了我,你完了……」 「我知道。」 第256章 等我出来再谢我 刘今安直起腰,「所以赶紧打电话叫人吧,顺便叫个120,你这手得赶紧治。」 他说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血。 刘修远的司机一直站在门口,这时终于反应过来,冲进来扶住他。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拔出来!把刀拔出来!」 刘修远的声音都在抖。司机咬牙去拽刻刀。 刀入木太深,拽了两下才拔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拔出的瞬间,血从手心往外冒,司机赶紧掏出手帕摁住。 刘修远整个人已经软在工作台边上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贯穿了。 从手背到手心,一个窟窿眼儿。 他左手攥着自己的右手腕,额头上全是汗,大口大口地喘气。 赵凯在门口站着没动。 陈东也没动。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 梦溪站在刘今安身后,但她什麽都没说。 她知道今天这事大了。 但她更知道,刘修远说的那些话,就该挨这一刀。 向北从墙角走出来,路过刘修远身边的时候看了一眼他手背上的窟窿,面无表情地走到刘今安旁边。 司机搀着刘修远往外走。 刚走了两步,刘修远站住了。 他回头看了刘今安一眼,眼里满是恨意。 「刘今安,你等着。」 刘今安笑了一下。 「等多久?你把话说清楚,我好提前安排一下日程。」 刘修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发誓,我会让你付出代价,我他妈让你死在江州……」 他话还没说完。刘今安又从工作台上又抄起一把刻刀。 刘修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你你他妈……」 刘修远猛地推开司机,转身就往门口跑。 跑得很快。 比他这辈子任何一次都快。 但他刚迈出两步,可能是惊魂未定,右脚绊在了左脚。 人就这麽往前栽了出去,来了个狗吃屎。 工作室的门口正有一道门槛。 刘修远的脸先着地。 确切地说,是嘴先着地。 正好磕在了门槛上。 咔的一声,两颗洁白的门牙,连着根飞了出去,在地上蹦了两下,骨碌碌的滚到了墙角。 赵凯的嘴张开就合不上了。 陈东的脑袋慢慢转过来,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事情。 向北看了看那两颗牙,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刘修远,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别过脸去。 刘今安站在工作台前,手里还举着刻刀。 他看着地上的刘修远,啧了两声。 「你还真是废物,都他妈省得我动手了。」 他把刀放回台面上,拍了拍手。 刘修远趴在地上,满嘴是血。 他撑着地面想爬起来,一张嘴,口水和血从门牙处往下淌。 他看到了自己掉的牙。 上京刘家大少,手被穿了,裤子尿了,门牙磕飞了。 就在人家开业的工作室门口。司机连忙把他扶起来。 刘修远脸上除了血,还蹭了灰,左颧骨肿起老高,嘴唇豁了一块。 他此时的形象已经没法用惨来形容了。 「大少爷,大少爷咱先上车……」 司机架着他的胳膊往外拖。刘修远被架着走了两步,回头看着刘今安。 那个眼神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了。 司机架着刘修远的胳膊往外拖。 」妈特……给窝等撤……」 但他门牙掉了两颗,这句话说出来完全跑了调。 刘今安冲他摆了摆手。 「回去先看牙吧,别的不急。」 赵凯终于没绷住,扑哧笑了出来。 他赶紧用手捂住嘴,但肩膀抖得太明显了。 陈东也在憋,脸都涨红了。 刘修远听到了笑声。 他浑身的血往上涌。 他想再说点什麽狠话。 但他一张嘴,口水就顺着牙洞往外淌。 说不出来。 什麽都说不出来。 「慢走啊刘总,路上小心点,别再磕了。」 刘修远就这麽被司机塞进后座。 他一坐上去,整个人往后仰,又磕在头枕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 轮胎在雪地上打了个滑,车身歪了一下,司机赶紧打方向盘,车子开出去。 开出十几米,车屁股又晃了一下。 刘修远被晃得一个趔趄,右手又撞在车门扶手上。 「啊!」 整条手臂的疼的要命。 「你他妈会不会开车!」 「少爷对不起,雪地打滑。」 「闭嘴!开你的车!」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裤裆是湿的,右手在滴血,嘴里豁了个大口子,两颗门牙没了。 「报警!」刘修远吼道。 「给窝报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少爷的惨状。 「少爷,咱先去医院吧。」司机咽了口唾沫,「您这手上的贯穿伤得赶紧处理,不然容易感染,还有牙……」 刘修远气疯了,一脚踹在副驾驶的靠背上,「窝要让刘今安把牢底坐穿!让他死在里面!」 司机不敢顶嘴,只能踩下油门,先把车往最近的江州医院开。 刘修远靠在后座上,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没再说话,因为只要一张嘴,牙牵着牙龈, 疼得钻心。 从小到大,他什麽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上京刘家的大少爷,走到哪不是被人供着? 今天在江州这个破地方,被人拿刀扎穿了手,被吓尿了裤子。 耻辱。 奇耻大辱。 ...... 工作室。 赵凯盯着那辆迈巴赫消失在路口,吐了口气。 「安子。」 「嗯。」 「他会来报复吧?」 刘今安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回工作台前,看了看台面上被刻刀扎穿的那个窟窿。 他用拇指摁了摁洞口,对着陈东说:「这台面废了,回头换一块。」 陈东点了下头,就下去安排了。 刘今安转头看向梦溪。 梦溪站在展柜旁边,抱着胳膊,脸上没什麽表情,但下巴绷得很紧。 「生气了?」刘今安问。 梦溪看着他。 「你觉得呢?」 「应该是气了。」 「你捅了人。」 「是扎,不是捅,有区别的,捅是往深了去,扎是点到为止。」 「你管那叫点到为止?」 「没伤着主筋,顶多缝个十来针,俩三个月就好了。」 梦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今安。」 嗯。」 「谢谢。」 刘今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麽,本来就该扎他,只不过力气大了点。」 梦溪被他这句话气笑了,拿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力气大了点?你把人手扎穿了你跟我说力气大了点?」 「下次注意。」 「最好没有下次。」 梦溪的眼圈泛红。 刘今安嘿嘿笑了两声,抽出一根烟点上。 他靠在工作台边上。 「等我出来再谢我吧。」 梦溪一愣。 「出来?你要去哪?」 「自首。」 第257章 我就轻轻扎了一下 梦溪张了张嘴。 「你别拿那种表情看我,」 刘今安点了点她的脑门,「你觉得刘修远那种人挨了这一刀会忍吗?我估计他很快就会报警了。」 梦溪没出声,她不是没想到这一层。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从刘今安拿刀扎下去的那一秒起,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后面的事了。 故意伤害,贯穿伤,这搁到哪都够立案的。 「我主动去,可以从轻。」刘今安吸了口烟,「咱们这有摄像头,我现在自首加上对方有过错在先。」 「而且,外面有你和老顾帮我打点,我也许很快就能出来,刘家在上京是能量很大,但这里是江州,有你和老顾,我不怕。」 「但要是等着上门来抓,那就不是蹲几天的事了。」 梦溪的手攥成了拳头。 她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 刘今安把利弊想得很清楚,主动自首,认罪态度好,加上刘修远先有语言侮辱在先,就大有文章可做。 但如果被动等着拘传,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到时候刘家上京那边一运作,轻伤变重伤都有可能。 「今安......」 「别劝我,听我的。」 刘今安打断梦溪,把烟盒揣进裤兜。 梦溪抿了一下嘴唇。 她太了解刘今安了,他做了决定,谁劝都没用。 梦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闭上眼,深深吐了口气。 「行。」 她睁开眼,冷静了下来。 「给我三天,三天之内我把你捞出来。」 刘今安笑了。 「三天?那就是九个秋,我得多想你。」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开玩笑难道进去哭?」 梦溪被噎住了,胸口又酸又堵,但嘴上没再说什麽。 「市局那边我有路子,警方的关系顾叔叔比我熟,两条线一起走,问题不大。」 梦溪已经在心里过人脉了,「对方如果要追究民事赔偿,我来处理。」 刘今安点了点头。 他拿起手机,编辑了一下,给老顾发了过去。 【老顾,我把刘修远手扎个窟窿,现在去自首,你可不能不管我。】 发完,他看了一眼屏幕,又补了一句。 【老顾,这事你帮我兜底,等我出来让你和王姐更进一步。】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震了一下。 顾城秒回了一个字。【滚。】 紧接着又来一条:【你能不能一天不惹事?】 刘今安跟梦溪说:「老顾骂我了,那这事就稳了。」 刚说完,顾城的电话直接打来了。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脑子有坑?」顾城劈头就骂,「第一天开业你就捅人?你这是开木雕工作室还是开屠宰场?」 「没捅,我就轻轻的扎了一下,还是有区别的。」 「有个屁的区别!」顾城吼道。 刘今安把手机拿远了两厘米。 「老顾,你先别急,人是刘修远,上京刘家的。」 那头安静了两秒。 「上京刘家?」 「嗯。」 「你他妈......」顾城的骂声突然顿住了。 「刘修远?刘烨的儿子?」 「你认识?」 「不认识,但我听说过。」 顾城的语气沉下来了,「上京刘家,矿产和能源那个?」 「大概吧。」 「你连人家底细都没摸清楚就动手了?」 「我这人你还不知道,那肯定是让人逼急了。」 刘今安嘿嘿笑了两声。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城才说:「你现在在哪?」 「在店里呢,一会去自首。」 「你慢点走,我先打两个电话。」 「行。」 挂断电话,刘今安给了梦溪一个放心的眼神。 然后看了看正在忙着的几个人。 「各位,我出门谈个大业务。」 刘今安冲赵凯扬了扬下巴,「店里的事你盯着,有客人来该接待接待。」 赵凯抬头:「谈业务?」 「嗯,个大单子,估计得出去几天。」 赵凯愣了一下,看了看地上的血,再看看梦溪的表情,嘴巴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行,你忙你的。」 陈东扫帚停了一下,没抬头。 向北看了刘今安一眼。 什麽都没说,但那个眼神很明显,我知道你要去干嘛。 刘今安冲他微微摇了下头。 向北移开了目光。 梦溪送他到门口。 远处有辆计程车刚好开过来,刘今安抬手拦了一下。 「别那个表情。」 「我什麽表情?」 「就那种,好像我去偷情似得。」 梦溪嘴唇绷紧,没搭腔。 刘今安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 「几天而已,又不是枪毙。」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话。」 「好,说吉利话。」刘今安顿了顿,「帮我把台面上那块小叶紫檀的料子收好,我还没打磨完。」 梦溪抬头看他。 这人在这种时候,惦记的是一块木头。 她狠狠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啊......疼疼疼......」 「活该。」 刘今安龇了下牙,然后突然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没有什麽深情凝望,没有什麽依依不舍。 就是低头啄了一口。 但梦溪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她别过脸去快速抹了一下。 「滚吧你。」 「遵命,女王大人。」 刘今安拉开计程车门,弯腰钻进去。 「师傅,去江州市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白头发,脸上有疤,身上还沾着点血迹。 「哥们儿,你是去报案啊还是……」 「自首。」 司机握方向盘的手一紧。 「啊?」 「自首,就是那个自首。」 刘今安把安全带扣上,「赶时间,麻烦快点。」 司机咽了口唾沫,一脚油门踩下去。 梦溪站在门口,看着计程车拐过街角,直到尾灯消失。 她站了大概十秒。 然后转身回去。 推开门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任何异样了。 「赵凯,台面上那块小叶紫檀,拿油纸包好,放进柜子里。」 「好嘞。」 「陈东,今天的客人登记表整理一下,发到群里。」 「收到。」 梦溪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开始一个一个打电话。 「周律师,我是梦溪,有个事需要你帮忙……对,故意伤害,我方当事人准备自首……对方有严重的语言侮辱行为,有监控……嗯,我需要你今天就过去。」 第二个电话。 第三个电话。 向北不知道什麽时候进了屋,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没打扰梦溪,等她挂完最后一个电话,才开口。 「需要我做什麽?」 第258章 羞刀难入鞘 梦溪放下手机,想了想。 「工作室的监控录像备份一份,今天从刘修远进门到出门,每一秒都不能少。」 「已经拷了。」 向北从口袋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梦溪看了他一眼。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还有,」向北转着茶杯,「刘修远进门之后说的每句话,我用手机录了音,到最后那些挑衅的话,全在里面。」 梦溪怔了一下。 「你什麽时候录的?」 「他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向北喝了口茶,「这种人一进门我就知道他来者不善,录着总没坏处。」 梦溪拿过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 监控画面调出来,她快进到刘修远进门那一刻,一帧一帧地看。 画面里的刘修远笑容得体。 看到他说「跟小溪是老相识」那一段,梦溪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一下,又看了一遍。 不是因为在意那些话,是在确认画面角度。 「这个机位拍到他的嘴了吗?」 「拍到了,唇形能对上。」 向北靠在椅背上,「加上我的录音,音画同步,他说的每个字都赖不掉。」 梦溪继续往后看。画面里刘今安被激怒的过程,她看得很仔细。 刘修远凑到刘今安耳边说那些脏话的时候,监控没有收音,但嘴唇的动作很清楚。 「这一段,」梦溪指着屏幕,「他凑过去说了两句话,监控没声音,你的录音能补上?」 「能。」 向北把手机掏出来,翻到录音文件,拖到对应的时间节点,点了播放。 刘修远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一个被我玩腻了的女人,你还当个宝?」 「作为过来人,用不用我告诉你她在床上有多骚?哈哈……」 梦溪按下了暂停。 她把录音文件的时间码记在了本子上。 「这两句话够了。」 梦溪合上笔记本的盖子,「故意侮辱丶言语挑衅在先,今安属于激情犯罪,再加上主动自首,操作空间很大。」 向北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 江州市局。 刘今安坐在讯问室里,面前摆着一杯水。 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警察,姓陶,长脸,头发剃得很短,正在填笔录。 「你再说一遍,你用什麽工具伤的人?」 「刻刀。」 刘今安坐得很端正,双手搁在桌面上,配合度极高。 陶警官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什麽材质的刻刀?」 「木雕用的,v型刃,刃口宽六毫米,总长十二厘米左右。」 陶警官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连参数都记得?」 「工具是吃饭的家伙,不记参数记什麽。」 陶警官低头继续写。 「伤在什麽部位?」 「右手手背,贯穿伤。」 「你确定是贯穿?」 「确定,从手背扎进去,手心出来,刀尖还钉进了工作台大概两厘米。」 陶警官的笔又停了。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白头发的男人。 进来的时候挺配合,态度也不差,就是说话的语气跟聊天差不多,一点都紧张。 「你主动自首?」 「对。」 「知不知道这个伤情等级大概在什麽范围?」 「轻伤二级往上,重伤二级往下,具体得看法医鉴定。」 刘今安端起纸杯喝了口水,「不过我控制过力道,没伤掌骨,也没断筋腱,大概率是轻伤一级。」 陶警官盯着他。 「你还挺专业。」 「不专业,就是干活的时候切过几回手,知道哪儿扎下去伤筋动骨,哪儿扎下去走个皮肉。」 陶警官把笔放下。 「刘今安。」 「嗯。」 「我干这行八年了,自首的见过不少,进来跟我聊刀具参数的,你是头一个。」 「那我给你开个眼界。」 陶警官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他翻了翻面前的材料。 「受害人刘修远,身份证信息显示,户籍上京市,上京刘氏集团实际控制人刘烨之子。」 他合上材料,看着刘今安。 「你知道你捅的是谁吧?」 「扎的,不是捅的,捅和扎有本质区别,捅是主观要造成严重伤害,扎是防卫过当的范畴,这个用词你帮我在笔录里注意一下。」 陶警官深吸了一口气。 「行,扎的。」他改了笔录上的字,「你扎他的原因是什麽?」 「他侮辱我女朋友。」 「怎麽侮辱的?」 刘今安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措辞。 「他说......被他玩腻了的女人,我还当宝,然后问我要不要他来介绍一下她在床上什麽样。」 陶警官的笔停了好几秒。 「他原话?」 「原话比这个脏,我给他美化了。」 「有证据吗?」 「我工作室有监控。」 陶警官在笔录上记了几笔。 「你当时什麽反应?」 「先拿刻刀对着他眼睛比了一下,他被吓尿了,然后我觉得羞刀难入鞘,执念断人催,光吓也不是个事,就扎了。」 陶警官有些无语,这还拽上诗了。 「吓尿了?」 「裤裆湿了一片,你们要是去现场取证,他站的那块地砖上应该还有。」 陶警官嘴巴张了一下。 他干了八年警察,这种笔录内容他是真没记过。 「你的意思是,你先拿刀威胁了他,他已经被吓到了,然后你又扎了他的手?」 「对。」 「那你这就不算防卫过当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刘今安点头,「他被吓尿的时候威胁已经结束了,我后面扎他属于事后报复,跟正当防卫沾不上边,所以我来自首,不是来辩护的。」 陶警官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这人脑子太清楚了。清楚到让他觉得不太对劲。 一般人进了讯问室,要麽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要麽死不认帐,要麽哭天抢地喊冤。 这位倒好,坐得比他还稳,事情的法律性质比他分析得还透,甚至连笔录用词都在替他把关。 「你学过法律?」 「没有,看过几本书。」 「哪几本?」 「记不太清了,反正没事干的时候翻过。」 陶警官愣了。 「你以前进去过?」 「没有,我提前做了功课。」 「……」 第259章 你要不要来我们这上班 陶警官决定不再跟他扯淡了,低头把笔录剩下的部分填完。 「签字。」 刘今安把笔录拿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第三行,持刀捅伤改成持刀扎伤。」 「我改过了。」 「第七行,受害人倒地这个不对,他没倒地,是被我按在工作台上,倒地磕牙是他后来自己跑的时候绊的,跟我没关系,这个要分开写。」 陶警官看着他。 「你要不要来我们这上班?」 「工资多少?」 「......。」 刘今安签了字,把笔放回去。 陶警官收好笔录,站起来。 「你的律师到了,在外面等着。」 「这麽快?」 「对,说是叫周什麽的。」 「周律师,好人。」 「好不好人跟我没关系。」陶警官把门推开,「你在这等着,等对方做完伤情鉴定,后面的程序再走。」 「行。」 陶警官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麽,把门带上了。 讯问室里就剩刘今安一个人。 他端起那杯水,已经不太温了,喝了一口,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从刘修远进门,到送花,到说那些话,到梦溪骂他,到最后那一刀。 他不后悔。 一秒都没后悔过。 这时门开了,周律师进来了。 四十来岁,戴眼镜,拎着公文包。 「刘先生。」 「周律师,辛苦了,大冷天的。」 周律师坐下,把公文包打开,掏出一沓资料。 「梦溪把情况跟我说了,监控和录音我也看过了。」 「怎麽样?」 「录音和监控可以互相印证,你属于被激怒后的冲动行为,主动自首,认罪态度良好,这些都是从轻情节。」 「但......」 「但你在他失去反抗能力之后仍然实施了伤害行为,这一点对方律师肯定会咬住不放。」 「我知道。」 「最坏的情况是什麽?判多久?」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 「如果伤情鉴定是轻伤一级,故意伤害罪,三年以下,考虑到自首和对方过错,争取缓刑的可能性不小,但前提是......」 「对方不追着往死里告。」 「对。」周律师合上资料,「刘家那边什麽态度,很关键。」 刘今安笑了笑。 「刘家那边的态度,估计不太好。」 「所以梦溪让我来,就是先把程序走扎实,证据链做完整,不给对方留操作空间。」 「我女朋友办事,我放心。」 周律师看了他一眼。 这人被关在讯问室里,聊的全是法律后果,语气跟在自己店里招待客人没什麽区别。 他干律师这麽多年,第一回碰见当事人比自己还淡定的。 周律师收好资料,看了看对面这位当事人。 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眼皮耷拉着,像是在打盹。 「刘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对方把伤情做到重伤二级以上……」 「那我就得蹲三年以上。」 刘今安接话比他快,「但他做不到。」 「为什麽?」 「这种伤,随便哪个法医看了,都不可能往重伤上靠,除非他买通鉴定机构。」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 「你就不怕他真买通?」 「怕。」 刘今安坐直了身子,「所以你在这儿。」 周律师没再说话,把公文包扣好起身。 「我今晚之前把证据清单整理出来,明天一早提交。」 「辛苦了周律师,出去帮我带句话给梦溪。」 「什麽话?」 「让她别忘了给我那块小叶紫檀上油。」 周律师看了他一眼,推门出去了。 讯问室的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 刘今安收起笑,闭上眼。 …… 江州第一人民医院,外科处置室。 刘修远躺在诊床上,右手裹了纱布,伤口缝了十四针,医生说至少两个月不能用劲儿。 嘴巴上也处理了,嘴唇肿得老高,说话含含糊糊的。 司机从外面进来。 「少爷,警已经报了。」 刘修远靠在床头,用左手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消息界面。 「那个刘今安呢?」 「他已经到市局了。」 刘修远一愣。 「什麽意思?」 「自首了,好像还没等咱报警,他就自己去了。」 自首。 这狗东西居然自首了。 这说他从扎下那一刀的时候就想好了后面每一步。 刘修远越想越堵。 他被人扎穿了手,磕飞了牙,尿了裤子,结果对方竟然主动自首。 「少爷,要不要通知家里……」 「不用。」 轻伤一级,故意伤害,自首。 按这个定性,刘今安最多判个一年半载,搞不好还能缓刑。 缓刑? 刘修远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梦海。」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才接。 「修远?事情我听说了,怎麽样?」 「不出意外应该是轻伤一级。」 梦海沉默了两秒。 「那这个判得轻啊。」 「所以我找你。」 刘修远压着嗓子,说话漏风,含混不清,「你在江州有没有人?」 梦海没马上回答。 「你想做成重伤?」 「对。」 「修远,这个……」 「你别跟我讲风险,」 刘修远打断他,「我现在手上一个窟窿,嘴里缺两颗牙,轻伤一级,他蹲几个月就出来了,你让我怎麽咽下这口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行,我想想办法,鉴定这块我去打个招呼,但不能保证百分之百。」 「你尽力。」 刘修远挂了电话。 他靠回枕头上,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缺了门牙的嘴。 舌头探进去,碰到牙龈上的伤口,疼得他龇了一下。 刘今安你他妈等着吧。 自首也没用。 我让你在里面把牢底坐穿。 …… 同一时间,上京。 刘家。 沈晴正靠在沙发上看着新闻。 她今年五十出头,但保养得极好,皮肤紧致白皙,身材也没走形,穿着一件真丝家居服,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对翡翠耳坠。 不认识的人见了,顶多猜个四十。 这时,管家端着一杯燕窝进来。 「夫人,您的燕窝。」 沈晴头也没抬,「放桌上。」 管家放下碗,迟疑着没走。 沈晴的眼睛还盯着电视。 「还有事?」 管家站在原地,手搓了两下。 「夫人,您……看看这个。」 他把手机点亮,双手递过来。 「好像是少爷。」 第260章 沈晴 沈晴接过手机,没怎麽上心。 刘修远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消停过,中学的时候在学校里把同学打了,高中在俱乐部跟人起冲突,大学更离谱,直接把人家车砸了。 每次都是她出面擦屁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擦多了,也就麻了。 她以为又是哪次酒后闹事被人拍了。 屏幕上是一段短视频,封面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 标题倒是扎眼。 「实拍!工作室开业当天暴怒伤人!」沈晴皱了下眉。 她点开了视频。画面是一间工作室,不大,摆着几排木架子,角落里堆着木料。 一个白头发的男人揪着另一个人的头发,手里攥着一把短刀。 镜头不太稳,应该是谁拿手机在门口偷拍的。 白头发的男人说了句什麽,听不太清。 然后...... 「噗。」 刀扎下去了。 刘今安和刘修远的脸都打了马赛克,受伤的位置也打了马赛克,但声音没处理。 那声惨叫响起时,管家的肩膀抖了一下。 沈晴没动。 她的注意力不在那声惨叫上。 她在看被扎的人。 视频画质一般,人脸也不算清楚。但沈晴的眼睛扫过了那人的袖口。 一颗袖扣。 很不起眼,但她看到了。 银色的,椭圆形,上面有一个字母。 「l」。 是她订的。 巴黎那边定制的,一套十二颗,每颗上面刻着「l」,专门配刘修远的衬衫。 她亲手挑的款,亲手确认的字体。 沈晴把视频拖回去。 暂停。 画面定格在白头发男人举刀的那一帧。 被按住的人侧着脸,五官看不全,但那件衬衫,那颗袖扣,半截手腕......是她儿子。 沈晴的手按在屏幕上没松开。 她往下滑了一眼评论区。 「拍得挺逼真的,道具血浆不错。」 「又一个拍暴力段子骗流量的,还打啥马赛克啊。」 「演技可以啊,那惨叫声我差点信了哈哈哈哈。」 「剧本吧,现在这种套路太多了,开业搞事件营销。」 沈晴没再往下看。她把视频从头到尾又放了一遍。 这回她没看画面,她在听。 那声惨叫不是演的。 刘修远从小就矫情,磕一下碰一下能喊半天。 这种嗓子撕裂到发哑的叫声,不是装得出来的。 而且她儿子从不碰社交媒体,更不会拍什麽段子。 这肯定不是剧本。 沈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管家还站在旁边,搓着手,一句话不敢说。 「视频哪来的?」 「网上传的,现在好几个平台都有了,浏览量挺……挺高的。」 沈晴把手机还给他。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找到刘修远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四声。 接了。 「妈。」 声音含混不清,跟嘴里塞了棉花一样。 沈晴没急着说话。 光听这个发音,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你在哪?」 「江州……一院。」 「伤哪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手……穿了,门牙……磕掉两颗。」 沈晴闭了一下眼。 她咬着下唇,太阳穴附近的皮肤绷得很紧,但她没有发火。 沈晴这个人,越是大事,越不吵。 「谁干的?」 「一个姓刘的,开木雕工作室的,在江州。」 沈晴没出声。 「叫刘今安。」 刘修远补了一句,「妈,这事你别管,我自己能处理。」 沈晴重新坐回了沙发。 「你自己处理?」 她重复了一遍,「你手被扎穿了,两颗门牙掉了,现在满网都是视频,你跟我说你自己处理?」 刘修远不说话了。 「这事你爸知道了吗?」 「……还没有。」 「那就先别让他知道。」 说完,沈晴挂了电话。 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客厅安静下来。 燕窝还冒着热气。 管家站在三步开外,大气不敢出。 沈晴端起燕窝,喝了一口,放下。 「帮我查一个人。」 「是。」 「刘今安,江州的,开木雕工作室的。」 管家点头。 「查细一点。」 沈晴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家在哪,老婆是谁,亲戚朋友都有谁,跟谁有过节,全给我查出来。」 「是,夫人。」 管家转身要走。 「还有。」 管家停住。 「那段视频,让人处理掉,越快越好。」 管家快步出了客厅。 沈晴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待着。她端着那碗燕窝,又喝了一口。 她没有摔东西,没有骂人,甚至表情都没什麽变化。 但她的指尖却微微发白。 三十年了,她嫁进刘家三十年,从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硬生生活成了上京圈子里的人物。 靠的不是运气,不是脸,是她的手腕。 刘修远是她唯一的儿子......不,应该说曾经还有一个,但......。 从小到大,刘修远要什麽给什麽。 最好的学校,最好的圈子,最好的资源。 她把路铺得平平整整,让他走得顺顺当当。 结果在江州这种地方,被一个开木工铺子的人扎穿了手。 视频还传得满网都是。 上京的圈子就这麽大。 今天这事要是传开了,刘家的脸面...... 不,不是脸面的问题。 沈晴把碗放回茶几上。 她想的从来不是脸面。 脸面是男人在乎的东西。 她在乎的是后果。 是秩序。 是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动刘家的人,要付出什麽代价。 她拿起手机,找到一个备注名只有一个字的联系人。 「韩。」 她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嫂子。」 「忙不忙?」 「您说。」 「帮我约个人,江州市的,司法鉴定这块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出什麽事了?」 「修远在江州被人伤了,故意伤害,对方已经自首了。」 「……伤得重吗?」 「手上贯穿伤,牙掉了两颗。」 对方沉默了几秒。 「嫂子,这事您想往哪个方向走?」 沈晴靠在沙发上,手搭在扶手上,指甲一下一下在真皮上划。 「定性。」 「什麽级别?」 「往重了定。」 电话那头没再问。 「我今晚给您回话。」 「好。」 沈晴挂了电话。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她看着窗外。 她在想那个白头发的男人。 视频里那个人的手很稳。 扎下去的时候没犹豫,收手的时候很乾脆。 不是冲动,是算好了的。 这种人,不好对付。 但沈晴不怕不好对付的人。 她怕的是没脾气的人,没脾气就没破绽。 有脾气的,能扎人的,反而好办。 因为他已经把把柄送到你手里了。 沈晴回到沙发上坐下,重新拿起遥控器。 电视亮了,新闻频道在播一条财经新闻。 她把声音调低,背景音嗡嗡地响着。 手机亮了一下,管家发来一条消息。 「夫人,视频已经在联系各平台下架了,大概两个小时内可以处理乾净,刘今安的信息正在查,预计明天上午出结果。」 沈晴回了一个字。 「快。」 第261章 你当这是下馆子呢? 江州市局,临时羁押室。 铁门当啷一声锁上,走廊里的白炽灯闪了两下。 老陶拿着两份材料站在门外,隔着铁栅栏看着刘今安。 刘今安找了个靠墙的板床坐下,用手拍了拍,挺结实。 他抬起头,冲老陶乐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 「陶警官,晚上管饭吗?这会饿了。」 老陶翻了个白眼,「你当这是下馆子呢?还管饭?到了饭点统一发,没到饭点饿着。」 「有肉吗?」 「你想得倒美。」 老陶把手里的材料卷成个筒,敲了敲铁栏杆,「刘今安,我再问你一遍,你做笔录的时候说的话,负不负责?」 「负责,字都签了指纹也按了,这还能有假?」 刘今安盘起腿,手搭在膝盖上,「怎麽,对方那边有动作了?」 老陶没接茬。 干了这麽多年刑侦,什麽刺头没见过。 有哭天抹泪找关系托人的,有死磕到底拒不认帐的,有装疯卖傻企图蒙混过关的。 像刘今安这种,进来了跟回老家一样放松的,真少见。 「你小子,知不知道这事多麻烦。」 老陶压低了点声音,「受害人那边背景不小,刚才我们法医室接到好几个电话,都是打听伤情鉴定的。」 刘今安笑了两声。 「打听就打听呗,那伤是我亲手扎的,多深多宽,伤没伤骨头,我比法医还清楚,轻伤一级顶天了。」 老陶盯着他脸上那道疤痕。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算盘打得特别响?懂点法,钻个空子,就想全身而退?」 「没想全身而退啊,这不进来蹲着了吗?」 刘今安往后一靠,脑袋枕着墙,「成年人做错事要付出代价,他嘴贱,我扎他,我负责,多公平。」 老陶没搭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今安闭上眼,脑子里闪过梦溪站在工作室门口抹眼泪的画面。 …… 揽月茶馆。 二楼包厢。 顾城骂骂咧咧地连抽了两根烟。 「这小子,开业第一天把上京刘家大少爷的手扎穿了,真他妈是个人才!」 他对面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王伟,市局的一位副局,也是顾城多年的酒肉朋友加利益共同体。 王伟端着紫砂杯,吹了吹茶叶末子,没急着接话。 顾城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身子往前探了探。 「老王,茶也喝了,事儿你听明白了,他是我前女婿。」 「老顾,你不是给我出难题吗?」 王伟放下杯子,叹了气,「上京刘家,那是能随便惹的?人家稍微动动手指头,省里都要抖三抖。」 「少扯那些没用的。」 顾城拍了拍桌子,「江州是咱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再说,刘今安是去自首的,人家手里握着监控和录音,铁证如山,防卫过当加激情犯罪,轻伤一级封顶。」 「刘家那边肯定要往重伤做。」 「他敢!」 顾城瞪起眼,「他真敢买通鉴定机构,我就敢把事情捅上去,老王,我要的不多,依法办案。该走什麽程序走什麽程序,别让上边的人瞎伸手。」 王伟靠在红木椅背上。「你啊,为了个女婿......是前女婿,把刘家得罪死?」 「唉,这小子和我儿子一样,而且,他要是折在里面,我怎麽跟女儿交代?」 顾城从包里摸出一张卡,压在茶具底下。 「规矩我懂。」 「收回去。」 王伟皱起眉头,「你打我脸呢?依法办事我能办,出格的事别找我,这张卡你要是不拿走,今天这茶就喝到这了。」 顾城乐了,把卡揣回兜里。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有你老王镇着场子,法医那边出不了么蛾子。」 ...... 梦溪把车停在市局对面的马路上,没熄火。 车窗降下来一半,冬天的冷风灌进来。 耳机里是周律师的声音。 「梦总,情况基本稳定了,刘今安那边心态极好,他连笔录用词都在抠字眼,还让我给你带话,别忘了给那块小叶紫檀上油。」 梦溪咬了咬后槽牙,骂了一句:「神经病。」 「对方肯定会利用刘家的权势施压。」 周律师分析着后续走向,「伤情鉴定是关键环节。」 「他们手伸不到江州的法医科。」 梦溪冷声回道,「你盯紧程序,剩下的我来办。」 挂了电话,梦溪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江州商会会长,徐海。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徐叔。」 「小溪啊,大晚上的有事?」 徐海估计刚从哪个酒局下来。 「我要保一个人。」 梦溪开门见山,「今天一院送去个被扎穿手的人,叫刘修远。」 那头安静了一会。 「你惹上他了?」徐海的语气变了。 「他先惹的我,现在人在警局自首,我需要确保伤情鉴定不出问题,只要是客观公正的轻伤,剩下的我自己能处理。」 「丫头,刘烨的儿子,不是开玩笑的,他们家在矿产系统的话语权太大。」 徐海语重心长,「你为了个男人,去蹚这趟浑水?」 「徐叔,江州不是上京。」 梦溪盯着窗外,「如果这事儿讲理讲法,我陪他们玩,如果不讲理,我名下的资金可以全部撤出商会。」 这招够狠。 梦溪手里握着几大块地皮和庞大的流动资金,这是江州商会今年几个大项目的底气。 「别别别,丫头气性怎麽这麽大。」 徐海赶紧安抚,「这事儿我出面,市局那边我打个招呼。伤情鉴定卡死在轻伤一级,绝不让上边胡来。」 「谢谢徐叔。」 挂断电话,梦溪趴在方向盘上。 她闭上眼,鼻尖控制不住地发酸。 那个混蛋,现在不知道在干嘛? 「点到为止……」 梦溪喃喃自语,气得捶了一下喇叭。 滴...... 她抬起头,抹掉眼角的一点湿润。 三天,说好三天把他捞出来,少一个小时都不行。 梦溪拧了一下后视镜,看了眼自己的脸。 眼圈红了一圈,鼻头也红了。 她从包里翻出一支口红补了补,把车窗摇上去,挂挡起步。 回工作室的路上,她又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监控有了,录音有了,律师到位了,顾叔叔那条线已经打通了,徐海那边也表了态。 还差一个环节。 伤情鉴定。 第262章 今生平安 伤情鉴定就是整件事的命门。 只要鉴定结果钉死在轻伤一级,刘家再大的能量,也没法把故意伤害往重罪上靠。 梦溪踩了一脚油门,车速升到八十。 她在想一个人。 江州司法鉴定中心的主任,吴启明。 这个人她没有直接关系,但梦溪的一个合作夥伴跟吴启明的老婆是大学同学。 这条线能不能用? 她在脑子里过了三秒。 不用。 顾叔叔和徐海两条线已经够了,再多一条反而容易留下痕迹。 刘家如果事后倒查,每一个打过招呼的人都是风险点。 所以,尽量少动,少露。 梦溪把车停进工作室后门的车位,熄了火。 坐了半分钟,她拿出手机,给刘今安的手机发了条消息,虽然他手机此刻已经收了上去。 「大爷,紫檀上过油了,你就安心蹲着吧。」 她把手机扔进包里,推门下车。 进店的时候,赵凯正蹲在地上擦最后一块砖。 陈东坐在角落的凳子上抽菸,看见梦溪进来,把烟掐了。 「梦姐。」 「嗯。」 「安子他……」 「没事,小问题,几天就回来了。」 陈东张了张嘴,把话咽了。 向北从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喝点?」 梦溪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明天开始,工作室正常营业,你们盯着,有单子就接。」 「行。」 「有人来打听今天的事,就说老板出差了。」 「赵凯那嘴……」 「我会跟他说。」 向北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梦溪端着茶杯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她在桌前坐下,把电脑打开,调出那段监控录像,从头看了第三遍。 这一遍她不是看证据,她是在看刘今安。 画面里的刘今安,从刘修远进门那一刻就不对了。 肩膀绷着,手指在工具上反覆摩挲。 他在忍。 一直在忍。 直到刘修远凑过去说了那两句话。 刘今安的眼睛变了。 梦溪把画面暂停在那一帧上。 那个眼神她见过。 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冷的东西。 决定要伤人的人才会有那种眼神。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画面关了。 该做的都做了。 现在只能等。 …… 晚上九点。 上京,刘家。 沈晴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坐在书房里。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是白天没处理完的基金会事务。 她看了两页,翻过去,又翻回来,一个字没进脑子。 手机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韩。 她接起来。 「嫂子。」 「说。」 「江州那边我问过了,司法鉴定中心主任叫吴启明,人还行,但这个人有个特点,认死理,他手底下出的报告,基本上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量出来多少就写多少,不太好活动。」 沈晴没说话。 「不过,」韩继续道,「吴启明不是唯一的路,江州还有两家有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其中一家跟咱们有点渊源,老板姓蔡,以前在矿上做过安全评估,跟大哥那边打过交道。」 「能用?」 「能搭上话,但这个人胆子不大,让他在鉴定报告上做手脚,得给够价码,而且得有人兜底。」 沈晴靠在椅背上。 「第三方鉴定是什麽流程?」 「嫌疑人或受害人都可以申请重新鉴定,如果对市局法医科的结果不满意,可以指定第三方机构做覆核。」 「也就是说,先让市局那边出一个结论,我们再以覆核的名义走第三方?」 「对,但有个问题,如果市局的结果已经是轻伤一级,第三方要推翻,得拿出足够的理由,两份报告差距太大,法院那边会要求第三次鉴定,到时候就不好控制了。」 沈晴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修远的伤,真实情况到底什麽程度?」 「我找骨科的朋友看过片子,右手第三掌骨有裂隙骨折,不算粉碎,但确实伤到骨头了,如果写骨皮质连续性中断,那就是重伤,如果写骨皮质轻微裂隙,那就还是轻伤。」 「就这麽点差别。」 「对。」 沈晴沉默了几秒。 「你跟那个姓蔡的约个时间,我安排人过去谈。」 「嫂子,还有件事得跟您说。」 「讲。」 「我今天打听了一下刘今安这个人,有点意思。」 沈晴的手指停了。 「怎麽?」 「他前妻姓顾,叫顾曼语。」 这个名字让沈晴的动作慢了半拍。 「顾家的?」 「嗯,江州顾城的女儿,两人已经离婚,离婚之后刘今安在江州开了个木雕工作室,今天刚开张。」 「顾城。」 沈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您认识?」 「不认识,但你大哥以前提过,说江州有个老顾,路子很杂,上面有人。」 「那就对了,今天刘今安进去之前,应该先给顾城打了电话,现在那边的态度非常规范,规范到不给任何一方留空间。」 沈晴听懂了。 规范,就是不偏不倚。 不偏不倚,就是不给刘家插手的机会。 这是有人在护着。「还有一个人。」 韩又说,「刘今安现在的女朋友,叫梦溪,在江州做投资的,手上有几个地产项目,跟江州商会的徐海关系很深,今天晚上徐海好像也打了电话。」 沈晴把这些名字在脑子里串了一遍。 顾城,王伟,徐海,周律师,梦溪。 一个木匠,身后站着这麽多人。 有意思。 「韩,你说这个刘今安,什麽来头?」 「查了,普通家庭,父亲早逝,母亲带大,没什麽背景。」 「一个没背景的人,能让这麽多人替他出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嫂子,有些人不靠背景,靠的是别的东西。」 韩顿了顿,突然说道:「对了嫂子,他母亲和他并不是亲生母子。」 沈晴没接这个话,也没有在意。 「明天把那个蔡老板的资料发我,详细一点。」 「好。」 挂了电话。 沈晴妆已经卸了,素颜的她看起来比白天老了几岁,眼角的细纹在灯下很清楚。 她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 「刘今安。」 看了两秒,把便签纸撕掉,揉成团扔进了废纸篓。 她起身走到书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没动过的文件。 「这个名取得好。」 ——今安。 今生平安。 可惜,他这辈子都注定不能平安。 第263章 三十年前的旺盛 夜深了。 江州第一人民医院外科病房。 刘修远靠在病床上,左手拿着冰袋敷脸。 右手的麻药劲慢慢过去,不时传来剧痛。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从小娇生惯养,没受过这罪。 缺了两颗门牙后,总感觉有风往嘴里灌,别提多难受了。 手机震动。 屏幕显示梦海。 刘修远精神一振,按了接听键。 「喂?搞定了没?」 「修远,这事棘手了。」 梦海透着几分无奈。 「棘手?不就是个伤情鉴定吗?拿钱砸啊!十万不够给五十万,五十万不够给一百万!我就要他死!」 「不是钱的事。」 梦海叹了口气,「我找了鉴定中心的老陈,平日里关系很铁。但这次他死活不敢接。」 「凭什麽不敢接?」 梦海压低了声音,「江州商会的徐海刚才放了话,市局那边也透了底,谁敢在你的伤情鉴定上做手脚,他们就查到底。」 刘修远猛地转头,「什麽意思?徐海是个什麽东西,敢管我的事?」 「徐海背后是我妹妹。」 梦海叹了气,「梦溪名下的资金盘太大了,徐海不敢得罪她,再加上顾城在那边搅和,江州的地头蛇全出动了。」 「砰!」 刘修远左手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梦溪!又是梦溪!」刘修远气得浑身发抖,「一对狗男女!」 「修远,你冷静点。」 刘修远喘了几口气,右手又开始痛了,一跳一跳的痛。 「你让我怎麽冷静?」他嗓子都喊劈了,「挨刀的是我,掉牙的是我,尿裤子的也是我!现在你跟我说冷静?」 梦海张了张嘴。 「修远,这事情确实......」 「行了。」 刘修远突然打断他,想起他妈打的电话。 「这事你别管了。」 「嗯?」 刘修远换了口气,「我妈已经知道了,她会安排的。」 沉默了两秒,梦海的语气马上变了。 「那行,有阿姨出马,那就没什麽好担心的了。」 「你歇着吧,养好身体要紧。」 梦海停了停,又说,「明天我去一趟江州,找梦溪谈谈,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向着那个刘今安。」 刘修远躺回枕头上,舔了下缺牙的豁口,嘴里全是血腥气。 「你告诉梦溪,离那个吃软饭的远点,省得到时候溅一身血。」 说完,就挂了电话。 梦海拿着手机发呆。 梦溪。 他这个妹妹,从小到大就不是省油的灯。 毕业后拿着家里给的启动资金杀进江州,几年年时间,把一千万滚成了几个亿。 去年商会年会上,徐海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敬她酒,叫她「梦总」。 整个江州商圈提起梦溪,没人敢小瞧他。 这样一个人,偏偏看上了一个弄木头的。 梦海想不通。但想不通归想不通,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得去。 刘修远是朋友,梦溪是亲妹妹。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早,上京。 七点四十分,刘烨准时出门。 黑色奥迪停在门廊下,司机拉开后座车门,刘烨弯腰钻进去,车子驶出了院门。 管家在院门口站着,目送车子拐上大路,消失在行道树后面。 他转身回了屋,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沈晴已经坐在餐厅里了。 桌上摆着半碟黄油面包,一碗红枣银耳羹,一杯现榨橙汁。 管家走过来,双手递上信封。 「夫人,您要的资料。」 「昨晚连夜查的,能查到的都在里面了。」 沈晴看了眼,「放餐桌上。」 「是。」 沈晴没急着去看。 她先喝了一口粥。 慢慢吃完一片吐司,喝了半杯橙汁,拿餐巾纸擦了擦手指,这才把信封拆开看了起来。 沈晴一目十行。 这些东西没什麽营养,一个开木工铺子的人,能有多复杂的履历,翻来覆去就那些内容,看不出有什麽特别的。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附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现在白发的照片。 另一张是大学毕业照。 沈晴看到照片后,手顿住了。 照片上的男人,短头发,没有白发,脸上也没疤。 他在笑,笑得很乾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沈晴盯着那张脸。 眉骨丶鼻梁丶下颌线。 还有那双眼睛。 她的手开始发抖。 太像了。 像刘烨。 像年轻时候的刘烨。 不,不只是像刘烨。 沈晴的呼吸急促,胸口一起一伏。 她把照片拿近了一些。 眉眼之间的那股劲儿...... 她见过。 不是在刘烨脸上见过的。 是在医院里见过的。 三十年前,刘烨被家族派去江州一段时间,在江州市妇幼保健院,她生下第二个孩子。 男孩,七斤二两。 护士把孩子抱过来的时候,她看过。 那孩子皱巴巴的,丑,但五官的底子很好,眉骨高,鼻梁直,下巴尖。 她给孩子取了个小名,叫扬扬。 后来的事,她不愿意想,也不敢想。 孩子三个月大的时候丢的。 沈晴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周二,下午两点多。 她正在公司开会,手机连响了四次她没接。 等散了会回拨过去,保姆杨嫂话都说不利索。 「夫人,孩子……扬扬不见了……」 沈晴当时脑子里是空的。 她从公司打车到事发地点,在一条巷子里,那里是她和刘烨刚到江州是买的房子。 巷口有个公共场所。 杨嫂说,她遛弯回来去上厕所,把婴儿车停在门口,前后不超过两分钟。 出来的时候,车还在,孩子没了。 两分钟。 沈晴看着空婴儿车,盯着里面叠好的小毯子,手是凉的。 刘烨比她晚到半个小时,到的时候脸都白了。 报警丶调监控丶发动亲戚朋友满城找。 那个年代的监控不像现在,巷子里的摄像头一共就两个,全都是坏的。 保姆更是经过多次严密的盘查,还是一点线索没有。 找了整整三年,还是没找到。 在那之后,沈晴生了一场大病,在医院住了两个月。 出院之后,她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一个字都没提过。 刘烨也不提。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把这件事埋了。 后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刘修远身上。 三十年了。 沈晴一直告诉自己,那个孩子大概已经不在了。 人贩子那个年代猖獗得很,三个月大的婴儿,辗转几手,最后落到哪里,谁也说不准。 她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所以她选择不想。 可现在这张照片摆在眼前。 刘今安......会是她的儿子吗? 第264章 你心是真大 沈晴想起韩昨晚说的那句话:「他母亲好像不是亲的。」 她当时没在意。 现在这句话在她脑子里反覆转。 不是亲的。 一个不是亲生母亲养大的孩子,出生日期一样,还是在江州,五官像刘烨。 沈晴把照片翻过来,背面什麽都没有。 她拿起手机,找到韩的号码,却没有拨出去。 她在犹豫。 不,不是犹豫。 她在怕。 沈晴这辈子怕过的事不多。 嫁进刘家的时候不怕,二房步步紧逼的时候不怕,把刘烨从那些莺莺燕燕手里抢回来的时候也不怕。 但这件事,她怕。 她怕查出来是真的。 更怕查出来不是。 如果是真的...... 她昨天还在想怎麽收拾这个人,怎麽让他把牢底坐穿。 如果不是...... 那她就白高兴一场。 哪种结果都让人难受。 沈晴坐在餐厅里。 早晨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打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上的刘今安对着镜头笑,露出小虎牙。 沈晴用拇指摩挲着照片上那张脸。 动作很轻,很慢。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韩。」 「嫂子,怎麽了?」 「昨晚你说,刘今安的母亲不是亲的,你怎麽知道的?」 韩愣了一下。 「查户口信息的时候发现的,刘今安属于领养的,而且,他家附近的人也说是领养的,具体从哪里领养的还没查到。」 沈晴闭了一下眼。 「你再帮我查一件事。」 「您说。」 「1994年3月,江州市妇幼保健院的新生儿档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嫂子?」 「查出生记录,脚印档案,血型,能查的全查。」 「嫂子,您……」 「还有,刘今安的头发,也想办法给我弄根来。」 韩没再问为什麽。 跟了沈晴这麽多年,什麽该问什麽不该问,他分得很清楚。 「最快什麽时候?」 「加急的话,明天下午。」 「太慢了。」 「那我今天飞江州,明天上午。」 沈晴想了想,说道:「中午你过来接我,一起去江州。」 韩一愣,但也没再说什麽。 沈晴挂了电话。 她把那张照片从资料里抽出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走过餐厅,穿过客厅,上了二楼。 书房最里面有一个柜子,平时锁着的。 沈晴从脖子上摘下一串钥匙,打开柜门。 里面放着几个盒子。 她拿出最底下那个。 一个木盒子,已经很旧了,看着就有些念头。 沈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婴儿的小衣服,已经洗得发白,但却叠得整整齐齐。 衣服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婴儿,皱巴巴的,丑丑的,闭着眼。 背面写着一行字,是她的字迹。 「扬扬,三个月零两天。」 沈晴把这张照片和口袋里那张并排放在桌上。 两张照片,隔了三十年。 一张是皱巴巴闭着眼的婴儿,一张是对着镜头笑的青年男人。 她先看眉骨。 婴儿三个月大的时候,五官还没长开,但骨架子已经有了雏形。 那道眉骨的弧度,高而直,从眉心到眉尾的走势很陡,这不是随便哪个孩子都有的骨相。 沈晴把目光移到右边那张。 刘今安的眉骨,一模一样的弧度。 三十年。 整整三十年,她以为这个孩子已经不在人世了。 她不敢想,甚至他们夫妻二人再没有提过这个名字。 现在她突然知道,这个孩子可能还活着? 不但活着,还长成了一个一米八三的男人,在江州开了个木雕工作室,昨天刚把她大儿子的手扎穿了? 沈晴想笑,但笑不出来。 太他妈荒唐了。 她转身走回桌前,把两张照片叠在一起,塞回口袋。 不行,不能只靠照片。 照片会骗人,角度会骗人,三十年的记忆更会骗人。 人在极度想要一个结果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把所有细节往那个方向凑。 她需要铁证。 dna。 只有dna才能给她一个回答。 她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树是三十年前种的。 孩子丢的那年种的。 刘烨说种棵树吧,等孩子回来的时候,树也长大了。 三十年过去了,树长得又高又密,遮了半个院子。 可她的儿子却一直没有回来。 沈晴望着窗外。 昨天她说的是什麽来着? 「往重了定。」 她要把刘今安的伤情鉴定往重伤上做,让他在牢里多蹲几年。 如果是真的,那她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往亲儿子身上捅刀子。 这种风险她冒不起。 三十年来,她第一次感到手脚发虚。 她拿起手机,给韩发了一条消息。 「72小时之内,所有关于刘今安的动作全部暂停,蔡老板那边不要联系,伤情鉴定不要干预,什麽都不要动。」 韩秒回:「收到。」 她拉开抽屉,把那个木盒重新锁好。 做完这些,她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底的红血丝很重,妆容洗去后,疲态尽显。 她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刘家内宅里手段狠厉。 偏偏在面对一个可能存在的答案时,她怯场了。 她害怕那只是一场空欢喜,更害怕那是一个她无法接受的真相。 ...... 江州市局,临时羁押室。 到了饭点,铁门下面开了一个小口,一个饭盒推了进来。 刘今安走过去端起来,打开一看。 白菜帮子炒肉片,肉片薄得能透光,底下是压得实实的白米饭。 他也不挑,端着饭盒盘腿坐在床板上,拿筷子扒拉着吃了起来。 铁门外传来脚步声。 老陶隔着栏杆看着他,手里拿着个保温杯。 「吃得挺香啊。」 老陶拧开杯盖,吹了吹热气。 「陶警官,这白菜炒得是真不错,你看看这刀工是,真是绝了,切得比纸还薄。」 刘今安咽下一口米饭,冲他乐。 老陶冷哼一声:「你心是真大,外面为了你的事,天都快翻过来了,你倒好,在这品鉴刀工。」 刘今安放下筷子,抹了抹嘴。 「天翻过来有高个子顶着,我一米八三,算不上最高,再说了,我这是配合调查,态度端正,吃好喝好才对得起政府的栽培。」 第265章 两码事 「少跟我贫嘴。」 老陶敲了敲铁栏杆,「我干了二三十年警察,你这种人见得多了,看着挺无所谓的,真到了判决书下来那天,腿比谁都软。」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那您可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刘今安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轻伤一级,顶多赔钱加缓刑,我懂法,他刘家再有能耐,还能把轻伤硬生生改成重伤?江州的法医科不姓刘。」 老陶盯着他看了半晌。 这小子油盐不进,是个滚刀肉。 可偏偏他说的又是实话。 目前的伤情初步评估,确实够不上重伤。 「你前妻的父亲,顾城,今天上午来局里了。」 老陶压低声音,「还有商会的徐海,也让人递了话,你小子到底什麽来头?能让这麽多人替你出头?」 刘今安笑了笑,眼神却很沉静。 「我能有什麽来头,就是个手艺人,可能是我平时人缘好吧,大家看不得老实人受欺负。」 「老实人?」 老陶气笑了,「你这一刀,可是把上京刘家的脸面给扎破了。」 「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他把脸凑过来让我打,我不打,显得我不礼貌。」 ...... 江州,梦溪的办公室。 梦海连门都没敲,直接走了进来。 梦溪眉头微蹙。 「梦海,你进门不知道敲门?」 梦海拉开椅子坐下,把车钥匙扔在桌上。 「跟你亲哥还讲什麽规矩,我问你,刘修远的事,你非要插一手?」 「他自己嘴贱找抽,怪得了谁。」 梦溪语气平淡,手里的签字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徐海是为了你才出面的吧?你拿自己公司的前途,去保一个做二婚男?」 梦海满脸的不理解,就算在爱,还有自己的前途重要吗。 梦溪停下手里的笔,直视着梦海。 「我的公司,我说了算,刘家再大,手也伸不到江州来,这里讲法。」 「讲法?」 梦海气极反笑,手指点着桌面,「你太天真了,我告诉你,沈晴可知道了,那女人是个什麽手段你清楚吗?她要弄死刘今安,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你现在跟刘家作对,就是把我们整个梦家架在火上烤。」 「梦家是你跟爸的,这公司是我自己打拼出来的,别混为一谈。」 梦溪倒了杯水,「刘今安我保定了,你回去告诉刘修远,让他安分点,别再惹事。」 梦海指着她,手指直哆嗦。 「你真是疯了,那个刘今安给你灌了什麽迷魂汤?」 梦溪喝了一口水,没有回答。 她想起了刘今安昨晚在工作室里,那乾净利落的一刀。 她不讨厌这种狠,甚至有些欣赏。 商业场上见惯了尔虞我诈,刘今安那种简单粗暴的反而让她觉得真实。 「门在后面,不送。」 梦溪下了逐客令。 梦海咬了咬牙,抓起车钥匙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 「沈晴今天下午就到江州,你好自为之。」 门被重重关上。 沈晴亲自来了? 看来事情比她预想的要麻烦。 她放下水杯,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律师的电话。 「周律,盯紧市局那边,刘家的人下午到江州,肯定会有动作,伤情鉴定报告一出来,马上拿复印件。」 「明白,梦总。」 ...... 中午十二点半,上京国际机场。 韩提着一个轻便的行李箱,跟在沈晴身后。 两人进了vip候机室。 韩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江州市妇幼保健院那边,我提前联系了,94年的档案还在,但纸质的,保存得不太好,当年的脚印档案不一定还能用。」 「血型呢?」 「出生记录上有,b型。」 沈晴没睁眼。 b型,扬扬就是b型血。 「刘今安的血型查了吗?」 「查了。」 韩翻了一下手机,「身份证信息上没写血型,但他之前献过血,江州市中心血站有记录,b型,rh阳性。」 沈晴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 血型对上了。 但b型血的人多了去了,这说明不了什麽。 「dna怎麽弄?」 韩想了想。 「他现在在市局羁押室,弄头发不太方便,但他的工作室还在,里面有他用过的东西,水杯丶毛巾,都能提取。」 「会不会惊动人?」 「不会,我让人装成客户进去看一眼,随手拿个东西就行,那工作室今天应该还开着。」 沈晴想了想。 「行。」 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嫂子,有件事我想问,但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什麽时候这麽客气过。」 韩搓了搓手。 「您让我查新生儿档案丶查血型丶弄dna……这是在验亲?」 沈晴喝了一口。 「你觉得呢。」 韩张了张嘴。 他跟了沈晴将近二十年,扬扬的事他听说过,但从来没有当面提过。 这件事在刘家是禁区。 「如果是真的……」 韩斟酌着措辞,「那修远的事……」 「修远的事是修远的事。」 沈晴把杯子盖拧上,「就算他是我儿子,该认的也得认,扎人就是扎人,这是两码事。」 韩没再说话。 他看着沈晴的侧脸。 这个女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但她嘴上说的是两码事,心里到底怎麽想的,韩不确定。 两人没在说话。 沈晴拿出手机,翻到相册,划了很久,找到一张老照片。 是她和刘烨的合影,年轻的时候拍的,两个人站在一棵大树下面。 那时候的刘烨才二十多岁,很瘦,但精神头足,笑起来嘴角有个弧度,左边比右边高一点。 沈晴把这张照片和口袋里刘今安的毕业照放在一起。 笑的方式不一样。 但嘴角那个弧度,左高右低,一模一样。 她把照片收起来,不看了。 再看下去她怕自己先下了结论。 做了几十年生意的人知道一个道理,想要什麽结果,就会看到什麽证据。 她不能犯这个错误。 ...... 下午四点,飞机在江州机场降落。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早早等在通道口。 韩拉开车门,沈晴坐了进去。 「去一院。」 沈晴吩咐司机。 半小时后,江州第一人民医院外科vip病房。 刘修远正躺在床上打游戏,左手单手操作,嘴里还不断地骂着队友。 听到开门声,他不耐烦地抬起头,看到是沈晴,愣了一下。 「妈?您怎麽亲自来了?」 第266章 你是我亲妈吗? 「妈。」 刘修远无比委屈地喊了一嗓子,眼眶泛红。 沈晴走过去,拉过椅子坐下。 google搜索twkan 看向他裹着纱布的右手,现在肿得像个馒头,隐约透着血迹。 「疼吗?」沈晴问。 刘修远等的就是这句。 他吸了吸鼻子,咬牙切齿地说:「能不疼吗?那刀直接穿透了,医生说伤了骨头,以后连个重东西都拿不了,妈,您得替我做主。」 沈晴没说话,伸手碰了碰他的手。 刘修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往回缩了缩。 「到底怎麽回事?」沈晴看着他。 刘修远眼珠子转了转,开始添油加醋。 「那个姓刘的王八蛋,还有梦溪那个贱人,他们合夥搞我,我就是去送个开业花篮,跟梦溪叙叙旧,那小子就吃醋发疯,二话不说就拿刀扎我,妈,您找人弄死他,让他把牢底坐穿。」 全程他都没提自己羞辱梦溪的事。 沈晴静静听着。 自己生的儿子,什麽德行她比谁都清楚。 刘修远从小惹事,每次出事都是避重就轻。 去送花篮?叙旧? 真要是这麽简单,对方犯得着在开业第一天见血? 但他有一点说的没错。 两个男人,是因为一个女人起了冲突。 沈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假若刘今安真是当年走失的扬扬,那这事就荒唐到家了。 亲兄弟为了同一个女人动刀子。 沈晴脑子里闪过这个未曾谋面的女人的资料。 省里梦青山的女儿,但听说和家里闹翻了。 江州商界的新贵,手腕强硬,一个能同时让两个男人为她大打出手,甚至动刀子见血的女人,绝不是个安分的主。 「妈,你说话啊!」 刘修远见母亲走神,急躁起来,「我已经跟梦海打过招呼了,只要你一句话,江州这边谁也保不住他,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手脚全废了再出来!」 沈晴收回思绪,看着他。 「修远,这段时间你安分点。」 刘修远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妈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沈晴语严肃的看着刘修远,「不许报复,不许买通鉴定机构,不许找人施压,他现在的伤情鉴定该怎麽走就怎麽走,你,什麽都不许做。」 刘修远一听顿时就炸了。 他猛地做起来,左手拍在床头柜上。 「凭什麽!我被人废了手,牙都掉了,你让我算啦?你是我亲妈吗!」 沈晴也没生气,只是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刘修远后续的话就给憋回去了。 他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沈晴这种不带情绪的眼神。 那代表着她已经做出了决定,不容许任何人反对。 「知道了。」 刘修远低下头,避开视线,嘟囔了一句。 沈晴站起身,「好好养伤,嘴消肿了,我安排医生给你种牙,右手的伤,等回上京我会找最好的骨科专家复查,别想那些没用的。」 说完,她转身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秒,刘修远脸上的委屈和顺从消失得乾乾净净。 不让他动? 做梦。 …… 医院楼下。 冷风裹着落叶在地上打转。 韩拉开商务车车门,沈晴坐进后座。 「嫂子,回酒店?」 韩坐进驾驶室,从后视镜里看她。沈晴闭着眼靠在座椅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去市局。」 韩愣了一下。 「您要见他?」 「不见。」沈晴往电梯走,「就在外面看一眼。」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江州市局对面的马路边。 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亮起。 沈晴降下半边车窗。 风直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没下车,就这麽隔着一条马路,盯着那扇大门。 羁押室就在那里面。 那个叫刘今安的男人,现在就关在里面。 三十年。 她把他弄丢了三十年。 这三十年里,他吃过什麽苦? 受过什麽委屈? 被什麽人欺负过? 一个没有背景的孤儿,是怎麽在这个吃人的社会里活下来的? 「韩。」 「嫂子。」 「你说,如果一个人在外面漂了三十年,无依无靠,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 沈晴的声音有些飘忽,「他还会认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韩沉默了,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路灯下的飞虫。 他跟着沈晴二十年,从未见过这位铁腕女强人展露过如此脆弱的一面。 「血浓于水。」 半响后,韩给了一个最稳妥的回答。 沈晴扯了下嘴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血浓于水。 昨天她还在盘算怎麽把这个血浓于水的儿子送进监狱。 她缓缓把车窗升上去。 「回酒店吧。」 …… 江州国际大酒店,顶层套房。 沈晴刚脱下大衣,韩的手机响了。 他走到阳台接听,两分钟后回来,步子很急。 「嫂子,刘今安的血样拿到了。」 沈晴身体一顿,眼神一亮。 她语速极快,「送回上京,走我的私人渠道。」 「明白,我马上安排人寄……」 「不要寄。」沈晴打断他,「你亲自送回去。」 韩愣住了。 「那您呢?」 「我在江州等着。」 沈晴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的街道,「告诉那边,加急,七十二小时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韩没再废话。 他知道这件事的分量。 不信任任何快递,不信任任何中间人。 「行,我订最近一班飞机。」 韩转身往外走。 套房里只剩沈晴一个人。 她站在窗前,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 七十二小时。 三天。 她等了三十年,不差这三天。 ...... 梦溪办公室。 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梦溪坐在沙发上。 周律师坐在对面,翻看着手里的文件,眉头皱得很深。 「梦总,情况有点反常。」周律师合上文件夹,「刘家那边突然收手了。」 梦溪动作一顿。 「收手?」 「对,之前联系的第三方鉴定机构没有再跟进,医院那边也没有人打电话施压,甚至刘修远本人,也没有再追加任何法律诉求。」 梦溪也是皱眉。 她为了应对刘家的反扑,准备了至少三套方案,连江州商会的底牌都亮出来了。 结果对方突然偃旗息鼓? 这有点不符合逻辑。 上京刘家是什麽做派,她太清楚了。 以刘修远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吃了这麽大的亏,怎麽会善罢甘休? 第267章 他一定是在忙吧 正所谓,不怕敌人出招,就怕敌人不出招。 「查出原因了吗?」梦溪问。 「没查出,刘家内部的消息封锁得很严,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沈晴下午到了江州,去了医院。」 沈晴来了。 梦溪揉了揉眉心。 那个女人的手段她在商圈里早有耳闻,吃人不吐骨头。 她亲自下场,事情反而停滞了,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算计。 但梦溪不打算等对方出底牌。 「不管他们为什麽收手。」 梦溪果断做出决策,「趁这个窗口期,把事情定性,市局那边的伤情鉴定报告什麽时候出?」 「最快明天上午,法医科那边已经透了底,轻伤一级,板上钉钉。」 「好,只要报告一出,马上走取保候审流程,三天之内,我要刘今安活着走出那个大门。」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 「怎麽?还有麻烦?」 周律师叹了口气。 「刘家是收手了,但现在有另一股势力掺和进来了。」 「谁?」 「白家。」 梦溪的眼神冷了下来。 白家。 她听刘今安提过,之前救萧瑶,还有和白家在洗浴中心的过节。 「白家通过关系递了话。」 周律师压低声音,「他们说,刘今安之前在白家的场子里伤了人。」 梦溪陷入沉思。 他们要在刘今安的案底上再加一笔。 哪怕这次扎刘修远的事定了轻伤,也要用别的案子把他压死在里面。 刘家按兵不动,白家趁火打劫。 梦溪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她眼神微凛,「白家这是想趁火打劫,你去查查白家最近在新区的那几个项目,给他们找点监管上的麻烦,先敲打敲打,至于他们给市局递的话……」 梦溪嘴角露出冷意,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笔帐,还得让萧家自己去平。 「明白。」 周律师收拾文件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 梦溪拿起手机,找出萧瑶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你怎麽会给我打电话?」 「你在干嘛?」 「给我的车换轮胎呢,怎麽了?」 梦溪把白家介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萧瑶沉默了片刻。 「白家?」 「给我一天时间。」 梦溪叮嘱:「现在是敏感时期,别给刘今安惹新麻烦。」 萧瑶嗤笑一声。 「放心,我又不是我爸,杀人那种事我不干,但白家那几条狗要是想在这时候咬刘今安一口,我让他们连牙都剩不下。」 ...... 江州南郊,一个由废弃仓库改造的重机车俱乐部里。 萧瑶穿着沾满油污的背心,把手里的扳手随手一扔。 她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只响了一声。 「爸,白家那边越界了。」 电话那头,原本心情挺不错的萧震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白家?他们敢动你?」 「他们没动我,是白家报复刘今安了。」 「白家。」 萧震天皱眉。 「嗯,白家那边通过关系,在市局递了话,说刘今安之前在他们场子里伤过人,想把这笔帐也翻出来,压在他头上。」 萧瑶把梦溪说的情况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萧震天沉默了两秒。 白家跟他萧家的恩怨,说来话长。 刘今安先救了萧瑶,后来在洗浴中心又被白家刁,说一千道一万,都是被萧家给牵连了。 所以,这事不能让刘今安来扛。 「这事,你告诉梦溪,她不用管了。」 萧震天缓缓说道。 「爸,你啥意思?」 「你这丫头咋这笨?当然是字面意思,白家那边,我去摆平。」 萧瑶在电话这头撇了撇嘴。 「得嘞,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萧瑶话锋一转,「对了爸,还有个事。」 「你一口气说完。」 「刘今安现在还关在市局呢,您能不能再找找关系,把人先弄出来?不是说伤情鉴定快出了嘛,轻伤一级,够不上重伤,本来就该走取保候审,可现在白家又横插一杠子,我怕夜长梦多。」 萧震天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萧瑶知道,她爸现在心情不错。 「你什麽时候这麽操心一个男人了?」 萧瑶脸一红,嗓门反而拔高了。 「您想啥呢!我这是讲义气!他帮过我,我不能看着他在里面乾耗着,那不成了白眼狼了吗!」 「行了行了。」 萧震天笑着打断她,「我让人去处理,但市局那边的水深得很,白家既然递了话,就不会轻易撒嘴,告诉刘今安,撑住这三天,撑不住,谁也救不了他。」 ...... 第一人民医院,外科病房。 顾曼语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她怔怔的望着窗外的夜景出神。 伤口随着呼吸还传来阵阵刺痛。 她昨天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父亲顾城给刘今安打电话。 可是,父亲说他工作室开业,正忙着呢,等忙完就过来。 顾曼语信了,因为,在她倒在他怀里时,她看见......他哭了。 可是,已经过了一天了,刘今安却依旧没来。 她拿起手机,颤抖地解开锁屏,找到刘今安的对话框。 深吸一口气,她发出了醒来后的第一条信息:「今安,你在忙吗?」 发送。 时间仿佛停止了。 手机没有传来任何消息的提示音。 她就那麽死死地盯着,分秒流逝,十分钟突然变得那麽漫长。 当屏幕暗下去时又被她焦急地按亮,那种希望又落空的滋味,简直如刀割一般。 「你忙完了能不能来看看我?」 顾曼语又发了一条,字里行间带着一丝哀求和脆弱。 发送。 依旧,杳无音讯。 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顾曼语把手机放在胸口的位置。 她盯着天花板。 伤口很疼,但心里的焦灼更折磨人。 她拿命赌了一把。 赌刘今安心里还有她,赌他看到自己倒在血里会回心转意。 可是现在,连一条回复都没有。 「也许他还在忙吧。」 顾曼语在心里轻声对自己说,试图压下心头的酸涩。 「他工作室开业,手艺又那麽好,肯定有很多事要处理。」 她甚至开始责怪自己,开业那天都没能去给他道喜。 她努力找着藉口,一个又一个,「对,他一定是在忙……」 顾曼语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旁边,不看了。 可是不到三十秒,她又翻了回来。 屏幕上依旧什麽都没有。 她盯着刘今安的头像发呆。 下午。 她实在忍不住,给刘今安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听。 顾曼语不信,又拨了一遍。 还是无人接听。 顾曼语慢慢把手机放下。 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疼。 刘今安,你的心真狠。 一条命,换不来你哪怕一句敷衍的问候。 第268章 遗书 病房门被推开。 顾城提着保温桶走进来。 看到女儿醒了,顾城笑着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爸。」 顾曼语声音虚弱,第一句话问的却是,「今安那边怎麽样了?」 顾城动作一顿。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不敢告诉她真相。 不敢告诉她,刘今安为了梦溪,把上京刘家的大少爷扎进了医院,现在正关在市局的羁押室里。 她刚做完手术,情绪太激动可能会崩开伤口。 顾城表情管理很到位,他笑呵呵地拉开椅子坐下。 「他啊,好着呢,工作室刚开业,生意火爆,忙得不可开交,连家都不回了,我看他是长在工作室了。」 顾曼语虚弱地笑了一下。 「忙点好啊。」 但笑完之后,她眼睛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再忙,连回条信息的时间都没有? 连打个电话问平安的时间都没有? 她低声说:「爸,你说......他是不是不想见我?」 顾城心里发酸,继续编:「哪有,你想多了,工作室刚开业,头几天最关键,他说了,等忙完这阵子就来看你。」 顾曼语没接话。 她把脸偏向窗户那边。 顾城看到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手背上输液针的位置,淤青了一大片。 是她攥得太紧了,针管回了血。 「先吃点东西吧。我熬了小米粥。」 顾城心里暗叹,他打开保温桶,热气腾起来。 「不饿。」 顾曼语闭上眼,拒绝交流。 顾城叹了口气,知道她脾气倔,只能把粥先盖上。 就在这时,顾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顾氏集团现任常务副总裁,马德平。 顾城拿着手机走到走廊,按了接听。 「老顾,出大事了。」 马德平的声音很急,完全没了平时的稳重。 「出什麽事了?天塌了?」顾城皱眉。 「天快塌了!集团财务那边查出来一笔三千万的帐对不上,资金流向指向一个海外的空壳公司,审计部今天被踢了个炸雷,有人在董事会上动议,要重新审计过去三年的所有关联交易。」 顾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矛头指着谁?」 「还能有谁?指着曼语任期内的那几个大项目!」 马德平急切地说,「陈伟立带的头,这王八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今天突然发难,准备得非常充分,直接把报表摔在了桌子上。」 顾城的眼睛眯了起来。 陈伟立。 顾氏集团的独立董事。 三年前通过外部资本引进而来的新面孔。 这三年一直表现得规规矩矩,顾城甚至觉得这个人没脾气。 现在看来,是咬人的狗不叫。 「老马,你先压住。」 顾城脑子转得飞快,「封锁消息,别让负面新闻传到市场上,引起股价波动,我尽快回公司。」 「好,你尽快,这人来者不善。」 挂了电话,顾城站在走廊,点了一根烟。 三千万的帐。 空壳公司。 董事会动议。 这不是正常的商业纠纷。 这是有人在做局。 时机选得太精准了。 曼语重伤住院,他分身乏术,刘今安又进了局子生死未卜。 顾家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 谁在背后操盘? 陈伟立只是个台前的小丑,他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实力。 顾城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窗外的车流。 他感觉到一股阴谋的气息扑面而来。」 ...... 南市。 一间装修极简的公寓,窗帘拉得只剩一条缝,整个房间暗沉沉的。 司徒雅就住在这样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里,而且是六楼,没有电梯。 但司徒雅就喜欢这种不起眼。 秦风教过她,越安全的地方,往往看起来越破。 更因为,这里有这她和秦风太多的回忆。 司徒雅坐在餐桌前,面前一张a4纸。 纸上手写了七个名字,排列整齐,其中三个已经被划掉。 划掉的痕迹很重,有个名字被划了两道。 第四个名字——刘今安。 第五个——顾曼语。 第六个——顾城。 第七个没写名字,只画了一个问号。 司徒雅右手端着红酒杯,左手拿着手机,开着免提。 电话那头是李茂,是和顾城一起打下顾氏集团的元老之一,跟了顾城十七年。 在顾城退居二线之后一直不被重用。 表面上对顾城忠心耿耿,背地里的野心膨胀了十几年,就差一个出口。 秦风当年找到他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你就不想让顾氏变成李氏?」 那句话戳到了李茂的肺管子。 后来秦风死了,司徒雅直接找上门,承诺帮助李茂得到顾氏集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放之四海的道理。 「陈伟立今天在董事会上放了第一炮。」 李茂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三千万的假帐往审计那边一捅,整个财务部都炸了锅,顾曼语的人想压也压不住,我提前把审计底稿副本发到了三个独立董事的私人邮箱,他们不查也得查。」 「三千万的假帐做得乾净,审计追下去只会越查越深,最终会挂到顾曼语主导的那几个地产项目上,顾城那边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马德平肯定给他打了电话。」 司徒雅晃着酒杯,露出冷笑。 「顾城那边什麽反应?」 「让马德平先压住,说尽快回公司。」 「他让马德平压消息,不让传到市场上影响股价。」 「好,别让陈伟立太急。」 司徒雅想了想,说道:「第一轮只是试探,让顾城觉得这是正常的商业狙击,别让他往私人恩怨上想,第二轮再加码,把地产项目的土地审批档案放出去,那几份文件里面有三处签名对不上。」 李茂沉默了两秒。 「你手里还有什麽?」 司徒雅轻晃着酒杯,声音却很冷:「有些底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说是吗,李总?」 李茂心头一凛,没再说话。 司徒雅放下酒杯,手指在清单上第六个名字上叩了两下。 刘今安。 「白家那边呢?」她问。 「办妥了。」 李茂的语气轻快了不少。 「白家通过关系,在市局递了一份材料,说刘今安之前在白家的洗浴中心伤过人,这笔帐翻出来,就算伤情鉴定走了轻伤,也能给他再叠一个案底。」 「好,盯紧了,别让他们搞砸,我要的不是把刘今安弄死,是把他按在局子里,越久越好,他在里面多待一天,顾城和顾曼语就多一分牵绊,顾家便多一分破绽。」 「等他们自顾不暇的时候,最后一份礼物,我亲自送。」 李茂沉默了两秒。 「最后一份……是什麽?」 司徒雅嘴角勾起,眼里闪过一丝寒芒,让人后背发凉。 「秦风的遗书。」 第269章 刘今安的後手 江州市局,羁押室。 刘今安躺在床上,右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的形状有点像一条蛇。 他已经盯了很久了。 不是无聊,是在想事情。 脑子里的东西太多太杂的时候,他习惯找一个固定的点盯着看,帮自己捋清楚线头。 老陶今天来了两趟。 第一趟是送午饭,猪肉炖粉条,说是他自己在家炖的,味道嘛...... 刘今安吃了两口,评价为「这道菜的灵魂在于让人放弃对食物的一切执念」。 老陶说你要是成佛了我给你请尊金身。 第二趟是下午三点多。 老陶手里没端保温杯,说明这次是正经事。 「跟你说个情况。」 老陶站在铁栏外面,「白家的人在市局这边递了材料,说你之前在他们的洗浴中心伤过人。」 刘今安抬了抬眼皮。 「哪个洗浴中心?」 「白家在城南开的那个。」 「哦。」 刘今安把头往墙上一靠,「那天我确实动了手,但那不叫伤人,那叫正当防卫,十几个人围着我,而且先动手的是他们。」 老陶看着他。 「我知道,但白家递的材料里不是这麽写的。」 「材料可以乱写,监控不会说谎,那个洗浴中心有摄像头,我记得清清楚楚。」 老陶点了点头,「你律师那边应该会处理,但我提醒你一句,白家这时候跳出来,不太正常。」 刘今安笑了一下。 「陶哥,你觉得这世上有正常的事吗?」 老陶没搭腔,转身走了。 铁门关上,走廊里只剩下日光灯的嗡嗡声。 刘今安收了笑。 白家这事,他不意外,毕竟破坏了白家的好事,第二次又打了人家侄子,报复是正常的。 他闭上眼,脑子里翻出另一件事。 刘家。 他在梦溪时,曾在手机上查过刘家的信息。 毕竟将来可能会面对刘修远,他要知己知彼。 刘修远的资料很容易查。 上京刘家的大公子,在家族企业里挂着副总的头衔,实际上每天干的事就是泡吧丶开跑车丶和不同的女人拍照发朋友圈。 刘今安当时就乐了。 这也叫副总裁?怕不是扶总裁吧。 但笑归笑,他在网上翻找刘家公开的资料时,看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甚至是震惊的事情。 刘家现在的家主,刘烨和妻子沈晴,年轻时曾在江州工作过一段时间,是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中期,差不多五六年的光景。 这个信息倒也不至于大惊小怪,毕竟商界大佬早年历练太正常了。 他继续往下翻。更让刘今安意外的信息出现了。 九四年前后,刘烨和沈晴的小儿子在江州丢失,当时孩子不到一岁。 据说夫妻俩找了很久,也报了警,发动了关系,最终还是没有找到。 现在捋一下。 养父母说过,他是九四年在江州一个垃圾箱捡到的。 刘修远的眉眼,确实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而沈晴是在九四年生的小儿子,也是在那一年丢失的小儿子。 时间也对得上。 所以,这几条信息单拎出来看,其实没什麽,任谁也不会多想。 毕竟,江州那麽大,每年丢孩子捡孩子的事多了去了。 但当这几条信息合在一起的时候,就让刘今安有些震惊了。 因为他就是被人丢弃的,而且,养父母也正是在江州捡到他的, 这些线索放在一起,答案还用说吗。 他就是刘家丢的那个孩子。 概率九成以上。 刘今安在发现这些信息的时候,愣了整整十分钟。 那十分钟里,他把自己前二十多年的人生快速过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命运这玩意,真是太奇妙了。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个发现告诉任何人,也没有想过找上刘家认祖归宗。 他是被养父母养大的,他的父母也只有养父母。 他不缺爹,也不缺妈。 他缺的东西,早就学会了自己给自己。 当刘修远上门挑衅时,刘今安扎他时,就已经想好了。 所以,刘今安不是没有后手,他不会为了一个人渣而牺牲自己。 果然,沈晴来江州了。 刘家突然不再打压丶刘修远不再追加诉求,这些早在刘今安预料之中。 沈晴不是来给刘修远撑腰的。 一个母亲,在发现自己可能把亲生儿子逼进了牢房之后,会做什麽? 想到这里,刘今安笑了,无声地笑,笑得肩膀颤抖。 他不是没有后手。这张牌,他现在才算真正握紧。 ...... 入夜。 江州第一人民医院,外科住院部,三楼走廊尽头的单人病房。 顾曼语睡不着。 伤口在体温升高之后变得更敏感,每一次呼吸丶翻身都会牵动伤口。 医生说恢复期至少要两月,前三天最难熬。 但比伤口更磨人的,是没有得到刘今安的任何回复。 她又拿起手机了。 她恨自己拿起手机,也感觉自己很贱。 屏幕亮了,对话框还停在白天发出去的那两条消息上。 「今安,你在忙吗?」 「你忙完了能不能来看看我?」 两条都是没有被读取的标记。 她往上翻。 一条一条地翻。 从离前到现在,所有的对话记录全是她发的。 问候丶试探丶示弱丶甚至有一条凌晨三点发的「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吃火锅是在哪家店吗」。 没有一条得到过回复。 她翻得很慢。 每翻过一条灰色的消息,胸口就疼一下。 再往上,就是婚内的记录了。 消息密度骤然变大。 但两人的位置倒了过来,几乎全是刘今安发的。 「老婆,今天想吃什麽?我做。」 「下班了吗?我去接你。」 「今天你们公司的楼下那家面包店出了新款,我给你买了,放冰箱了。」 「老婆?」 「忙吗?不忙就回个消息。」 「快到家了吧,灯给你留着呢。」 她一条一条往下看。 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那些消息的时间有的是中午,有的是傍晚,有的是深夜十一点丶十二点丶一点。 而她的回覆简直少得可怜。 偶尔回一个「嗯」。 偶尔回一个「知道了」。 大多数时候,乾脆就不回。 顾曼语的目光停在了某一条上。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很早的消息,日期是离婚前三个月。 刘今安发的:「老婆,今晚你加班吗?要不我给你送点吃的?」 她回的:「不用,我在公司吃过了。」 刘今安回:「好吧。」 但是,那天晚上她不是在加班。 她在一家日料店,和秦风坐在包厢里。 秦风给她倒了一杯清酒,眼神里满是心疼,声音温和:「曼语姐,你总是把所有事都自己扛,今安他人很好,但他的世界太简单了,理解不了你肩上的重担,你不能总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而委屈自己,你得对自己好一点。」 第270章 顾曼语的转变 顾曼语喝了那杯酒,只觉得温暖,觉得被理解。 而她的丈夫,却在家里等着她。 本书由??????????.??????全网首发 客厅的灯一定开着。 餐桌上摆着永远都会保持保温的菜。 手机一定放在够得着的地方,随时准备接她的电话。 后来,他们每一次争吵,每一次对刘今安的失望,每一次觉得这个男人不够好丶不够有格局丶配不上自己的时候。 秦风那句话就会冒出来,成为她心里最有力的佐证。 她从来不知道,那些她自以为的佐证,都是一个复仇者精心设计的剧本。 她更不知道的是,她回「今晚不用等我」的那天夜里,刘今安在家等到凌晨三点才关灯。 餐桌上的菜,他热了不下四五遍,只为了她顾曼语回家时,能吃口热乎的饭菜。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顾曼语脸上。 现在,她盯着自己发出去的那些灰色消息,突然觉得那个「好吧」,才是世界上最心酸的回覆。 顾曼语把手机反扣在床上。 仰头望着天花板,声音轻到自己都快听不见:「今安,你是在惩罚我对不对。」 可是,却没有人回答她。 那个曾经为她把灯守到凌晨三点的男人,如今,现在却连一条消息都懒得回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 凌晨两点十七分。 顾曼语翻来覆去睡不着。 伤口疼是一方面,脑子里总是不断地胡思乱想。 她坐起来了。 动作太急,伤口被扯到,她「嘶」了一声,用手捂住腰侧,等那阵疼劲过去,才慢慢把腿从床放下来。 她走路还不稳,就推着输液架走出了病房。 护士站的灯还亮着。 值班护士是个年轻姑娘,正低着头在填表格,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顾曼语推着输液架站在柜台前面,给她吓了一跳。 「顾女士?您怎麽出来了?」 「我想借你们的座机打个电话。」 护士愣了一下。「打电话?您有手机啊……」 「手机打不通,想用固定电话试试。」 一个刚做完手术的女人穿着病号服走到你面前,你很难拒绝她。 护士犹豫了几秒,把桌上的座机转了个方向,朝她推了过来。 顾曼语拿起听筒。 她把刘今安的号码输入进去。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挂了,不死心地重新拨。 还是关机。 她放下话筒,想了想,拨了工作室的固定电话。 响了十几声,没有人接。 凌晨两点,工作室当然没有人。 顾曼语把话筒放回去。 「联系不上家属?」护士小声问,「要不要我帮你问问前台?」 「不用。没事。」 顾曼语推着输液架往回走。 走廊很长。 头顶的应急灯闪了一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病号服的裤管有些大大,走一步拖一步。 经过走廊中段的窗户时,她停了一步。 窗外下过雪,路灯把积雪照得发亮,铺满了医院的绿化带和停车场。 顾曼语站在窗前,看着那些雪发呆。 她想起一件事。 结婚第二年冬天。 江州也是这样的大雪天。 她加班到十一点多,开车回家的路上,后轮打滑,车子歪在路边死活启动不了。 她坐在车里冻得直哆嗦,打电话给刘今安,说车抛锚了,估计得等救援。 二十分钟后,刘今安出现在她车窗外面。 他穿着一件灰色羽绒服。头上顶着雪,脸被冻得通红。 他先从背包里掏出来一个保温杯。 「鸡汤,想等你下班回家喝的,现在正好,喝点暖暖身子。」 她喝了那杯鸡汤。 汤是热的。 在零下十几度度的雪夜里冒着白气,很温暖。 她喝完说了句「你怎麽来得这麽慢」,语气不太好,因为她刚加完班,再加上车子抛锚,心情不好,习惯性地把情绪发泄在最近的人身上。 刘今安笑了笑,说「雪天开不快,你先喝汤,我一会就把车弄好。」 顾曼语裹紧了身上的羊绒大衣,看着窗外修车的刘今安,心里越发觉得委屈。 为什麽别人家的老公都能在事业上帮一把,而她的老公,除了在厨房里转悠,什麽忙都帮不上。 半个小时候,他们回到了家。 到家后她径直上楼洗澡,下来时客厅灯还亮着,桌上多了一碗热汤面。 但她没吃。 反而还嫌面煮得太软了。 现在站在医院走廊的窗前,顾曼语看着外面的雪,突然很想吃一碗煮烂的汤面。 她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已经哭不出来。 护士在后面轻声喊:「顾女士,回病房吧,外面冷。」 顾曼语点了点头,转身。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没回。 「以前有个人,不管我多晚回家,都会给我留一盏灯。」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 护士没听清,追问了一句:「您说什麽?」 顾曼语摇头,「没什麽。」 她走回病房,把门带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病房的灯全灭了。 窗帘没拉严,外面的路灯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她盯着那道光,盯了很久。 再也没有人给她留灯了。 ...... 第二天。 太阳出来了,积雪开始化,医院围墙下的雪水顺着排水沟往外流。 早上八点整,顾曼语做了一件事。 她把手机关了机。 然后打开床头柜抽屉,把手机放了进去。 护士来查房的时候注意到了。 上一次来查房,这个女人还攥着手机不撒手,现在手机不见了。 护士问她感觉怎麽样,她说还行。 换药的时候,她配合得很好。 没有像昨天那样因为碰到伤口而皱眉,也没有在换纱布的间隙偷偷看手机。 主治医生查完房之后,说可以适当下床活动,但不能牵动腹部肌肉。 她点头,说」好的,谢谢医生」。 语气礼貌,神态从容,和一个正常的住院病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这种「正常」本身就不正常。 昨天还在焦灼地等消息丶翻来覆去睡不着丶凌晨两点跑到护士站借电话打的女人,一夜之间突然什麽事都没有了? 第271章 他在羞辱我 顾城是九点到的。 他提着保温桶进来,看到女儿靠在床头,表情平平淡淡的,不看手机,不看窗外,眼睛落在对面墙上挂的画上。 「吃过了?」顾城问。 「嗯。」 顾城把保温桶放下,拉了张椅子坐到床边。 他没急着说话,先观察了一下。 顾曼语的眼睛没有肿,说明没有哭过。 但眼底发青,一看就是整夜没怎麽睡。 嘴唇上有一道乾裂的口子,是咬出来的。 「你手机呢?」顾城试探着问了一句。 「关了。」 「怎麽关了?」 「没什麽。费电。」 费电。 顾城在心里叹了口气。 「爸。」 「嗯?」 「你说一个人要是真不想见你,不想回你信息,你还非要去贴,是不是很掉价?」 顾城的手动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说谁。 他更知道,真实情况是,刘今安的手机被没收了,人在羁押室里,想回消息也回不了。 更何况,刘今安就是看到消息,也不一定会给她回消息。但这些话他不能说。 说了,以顾曼语的性格和现在的伤势,怕她承受不住。 顾城张了张嘴,还没组织好语言。 顾曼语已经自己接上了。 「我顾曼语这辈子,没求过任何人。」 她说这句话时很冷静,也很平静,「他刘今安不来就不来,难道我还非得倒贴上去不成?」 她笑了一下。 顾城心里五味杂陈。 他太了解他这个女儿了。 从小就倔。三岁的时候摔跤磕破了膝盖,护士给她擦碘伏,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眼泪流到下巴也不喊疼。 二十多年过去了,还是这副脾气。 疼可以忍,饿可以扛,但丢人不行。 刘今安不回消息这件事,在顾曼语的认知里不是「他有苦衷」,而是「他在羞辱我」。 她不允许自己被人看不起,哪怕这个人是她用一条命去赌的男人。 「曼语。」顾城斟酌着开口,「工作室刚开业,他可能......」 「爸,不用替他解释了。」 顾曼语抬手打断他,动作太大,牵到了伤口,眉头皱了一下。 「什麽样的忙,连回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两天了,整整两天。」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不是我非要人家来看我,我就是想知道,我拿命换的那一刀,在他心里到底算什麽?」 顾城沉默了。 他没法回答。 说真话会要命,她的伤口承受不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说假话又兜不住,这个女儿的脑子转得比他还快,再编下去迟早穿帮。 他选择了最稳妥的处理方式,转移话题。 「行了,别想这些,先把身体养好,公司出了点状况,我得回去处理一趟,下午让小陈过来陪你。」 「公司怎麽了?」 「没什麽大事,财务上的小问题。」 顾曼语看了他一眼。 顾城的表情管理一向不错,但顾曼语跟他生活了二十多年,还是能看出些什麽的。 肯定不是小问题。 但她没追问。 她现在没有心力操心更多的事。 所有的力气都被一个不回消息的男人榨乾了。 「去吧。」 顾城站起来,迟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爸。」 「嗯?」 「如果他这辈子都不来看我呢?」 顾城的手停在她的头顶。 他想说「不会的」。 但他想起刘今安那天说过的话:「活着比什麽都强,以后的路,各走各的。」 就懂了刘今安的意思,他不会再来医院。 「不看那就不看了。」顾城收回手,「我顾城的闺女,什麽样的男人找不到。」 顾曼语没接话。 她把头偏向窗户那边。 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睫毛在微微发颤。 顾城拎着保温桶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足足两分钟才迈步。 他掏出手机,先给顾曼语的助理发了条消息让她下午来陪护。 然后翻到向北的号码,拨了过去。 「向北,白家那边有新动静没有?」 「顾叔,今早撤了。」 「撤了?」 顾城皱起了眉。 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 「查到为什麽了吗?」 「我听梦溪姐说,萧家出面了。」 萧家。 顾城眯了眯眼。 萧瑶那个丫头,不,确切地说是萧瑶她爹。 「行,你继续盯工作室,有情况随时报。」 「好。」 挂了向北的电话,顾城又看了一眼梦溪发来的那条消息。 「鉴定出了,轻伤一级,稳了。」 轻伤一级。 轻伤一级是什麽概念? 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可以取保候审,如果受害方达成和解甚至可以撤诉不起诉。 关键就在于「受害方」 刘修远会和解吗? 不好说。 但沈晴突然收手这件事,透着蹊跷。 顾城走进电梯,按下按钮。 他要回顾氏集团。 三千万的假帐丶董事会的动议丶陈伟立的突然发难,这些事不能再拖了。 ...... 同一天上午。 江州城东,白家。 这栋三层独院的中式建筑藏在一片法桐深处,从外面看不出排场,进了院子才知道什麽叫闷声发大财。 院里的假山是从太湖运来的,鱼池里养着锦鲤,最大那条据说跟了白立明十二年,比他三任秘书的工龄都长。 白立明坐在二楼的茶室里。 紫砂壶里泡的是今年的明前龙井,茶汤清亮,热气袅袅往上走。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六十出头的人了,精神头倒是不错。 手机响的时候,他正喝着茶。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萧震天。 白立明没急着接。 他把那口茶喝了,放下杯子,拿起手机掂了掂。 萧震天给他打电话,这事新鲜。 两家在江州明争暗斗了快二十年,从九几年抢地盘开始,到后来洗白上岸丶各占一方,属于见面必吵的那种。 萧震天这人他了解,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主动拨他的号码。 所以,八成是为了刘今安的事。 白立明冷笑了一声。 来得正好。他接起来。 「萧震天,稀客啊。」 白立明不冷不热的说道:「你打我电话,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差点当诈骗给挂了。」 电话那头,萧震天没跟他绕弯子。 「白立明,我说话你听着就行。」 「哟,这麽大火气。」 白立明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你说。」 「把刘今安的指控撤掉。」 第272章 威胁 白立明拿茶盖子拨了拨茶叶,慢悠悠的。 「萧震天,你搞清楚,那小子在我白家的场子里伤了人,我走正经法律程序告他,有什麽问题?」 「正经法律程序?」 萧震天在电话那头笑了。 「你那场子里十几个人围着人家一个,动手在先,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还去市局找关系?是当市局的人都瞎了,还是当我萧震天死了?」 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 白立明知道有监控,但他市局那边有他的关系。 材料递进去,走不走是一回事,但能给刘今安多加一层麻烦,让他在里面多蹲几天,这就够了。 至于和萧家的关系? 白立明不怕他。 两家势均力敌,谁也吃不了谁,这是江州地下圈子二十年来的默认格局。 「萧震天,你管得挺宽。」 白立明把茶杯搁在桌上,声音沉下来,「他跟你萧家什麽关系?值得你亲自打这通电话?」 萧震天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说了另一句话。 「白立明,我最后说一遍,立刻把材料撤了,当这事没发生过,否则,你白家的三个场子,我一个一个给你关门。」 白立明眼皮跳了一下。 两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你不动我的盘,我不动你的盘,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这规矩维持了十几年,就是因为谁都清楚,一旦撕破脸,两败俱伤。 就算上次让人绑萧瑶,用的也不是白家的人。 萧震天现在的意思是,他不怕两败俱伤。 为了一个刘今安。 白立明愣了。 他是真没想到。 如果是萧瑶求她爹帮忙说说情,打个招呼,这在白立明的预期范围之内。 毕竟刘今安救过萧瑶,萧家欠他一个人情,还人情而已,份量有限。 但「不惜玉石俱焚」这种话,从萧震天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萧震天不是说大话的人。 在江州这个圈子里,谁都知道他的行事风格,说到做到,从不放空炮。 当年跟彪龙抢码头那一仗,所有人都劝他退,他一句话:要麽我死,要麽他们死,结果对方的老大现在在缅北种菜。 白立明沉默了几秒。 他不是怕,他白家也不是吃素的,主要是值不值的问题。 「萧震天,」白立明开口了,「你为了一个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的小子,要跟我白家翻脸?你想清楚了?」 「不用想。」 「你凭什麽觉得他值这个价?」 「他值不值,不归你管。」萧震天冷声说道:「白立明,我给你面子才打这通电话,下次就不是电话了。」 说完,直接挂了。 白立明握着手机,坐在那没动。 白立明把手机放在茶盘边上。 活了六十多年,被人这麽威胁还是头一回。 白家在江州也是有头有脸的门户,商业版图虽然比不上顾氏那种正经企业,但在灰色地带,白家说话也是算数的。 现在萧震天一个电话过来,让他把材料撤了,口气跟训孙子一样。 但他不是冲动的人。 能在江州混到今天,靠的不是蛮力。 冷静下来想想,萧震天的话虽然难听,但话已经说的很明确,这事他已经上升到两家博弈的层面了。 为什麽? 就因为他闺女欠刘今安一个人情? 值得吗? 白立明想了半天,想不通。 但想不通归想不通,萧震天的威胁确实管用了。 城南那三个场子,每个月的流水加起来过千万,真要被萧家搅黄了,白家的根基得动摇。 他拿起手机,打给了白家在市局的关系人。 电话接通。 「老何,刘今安的事……」 白立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 「先放一放。」 「白老板?什麽意思?不追了?」 「我说放一放,没说不追。」 白立明的声音压得很低,「给我盯着萧家那边的动静,看看萧震天到底想干什麽。」 挂了电话。白立明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罗汉松出神。 他在算帐。 这笔帐不能这麽算。 刘今安的事,表面上看是刘今安跟白浩的私人恩怨,但现在萧家下场了,性质变了。 白立明活了六十多年,最擅长的就是看风向。 他看到了三件事。 第一,萧震天的态度反常。 一个人情还不至于让他赌上两家的的未来。 第二,刘今安这小子的身上,可能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第三,他那个「有心人」,也就是前两天来给他出主意的那个女人。 叫什麽来着?司徒雅。 白立明回忆了一下。 那女人两天前通过李茂的关系联系到他,说可以帮白家出口气,条件是把刘今安按在市局里,时间越长越好。 当时白立明觉得这事划算。 白家本来就有这个心思,有人帮忙推一把,何乐不为? 但现在,事情变味了。 萧震天的电话让白立明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可能被人当枪使了。 司徒雅想让刘今安在里面待着,目的是什麽? 不是为白家出气,白家的面子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她有自己的盘算。 白立明的老伴从楼下上来,看到他脸色不好,问他怎麽了。 「没什麽,出去。」 老伴嘟囔了一句,转身出去了。 白立明又坐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放弃刘今安的指控。 但不是因为萧震天逼他。 而是因为他不想给别人当刀。 白立明拿起电话,打给老何。 「材料撤了,彻底撤。」 「白老板,您这……」 「让你撤就撤,问那麽多干什麽?」 挂了。 白立明坐在茶室里,把凉透的龙井一口乾了。 茶凉了不好喝,发苦。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犹豫了一下,找出一个号码。 发了条简讯过去。 就四个字。 「事情到此。」 发完,白立明把那个号码删了。 商场上有句老话,跟聪明人合作赚钱,跟疯子合作送命。 司徒雅是哪种,他还看不准。 但至少可以确定,那个女人的目标不止刘今安,她想搅动的,远比白家能承受的要大得多。 白立明不想陪她玩。 …… 南市。 司徒雅收到简讯的时候,正在画眉毛。 她看了一眼屏幕,放下眉笔。 「事情到此。」 她把手机扔回化妆台上,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白立明退了。 意料之中。 这条线本来就是用完即弃的棋子,能拖住刘今安一两天,已经达到目的了。 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白家身上。 她重新拿起眉笔,继续画。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眼睛很漂亮,但那眼神却很冷漠。 第273章 就是喜欢刘今安 下午四点,梦溪收到周律师的消息:「白家那边的材料全撤了,市局的王队确认过了,案底上不会加东西。」 她陷入沉思,白家退了,刘家收手了,鉴定报告出了,取保候审申请已经递上去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道坎,过了两道半。 剩下的半道,取保审批流程的时间,她控制不了,但正常走的话,四十八小时之内应该能出结果。 但她没有松劲。 白家和刘家都已退去,唯独沈晴那方,风平浪静得有些诡异。 梦溪蹙眉,越是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流就越是汹涌。 她不知道沈晴在等什麽。 梦溪现在还猜不透。 但她明白,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比对手更有耐心,以静制动,等待沈晴露出真正的獠牙。 梦溪再次拿起手机,靠在老板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黑丝包裹着修长的小腿。 她给萧瑶发了条信息。 「谢了。」 两分钟后,手机震动,一条语音弹了出来。 梦溪点开。 先是一阵咔嗒咔嗒嚼泡泡糖的声音,接着是萧瑶的声音:「你谢啥?我可不是帮你哦,我是帮刘今安,我俩可是过命的铁哥们。」 梦溪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按下语音键,声音温婉,语气却带着一丝戏谑:「哦?只是铁哥们?」 消息发过去没五秒,那边直接打了个语音通话过来。 梦溪接起,顺手开了免提。 「喂。」 「梦溪你什麽意思啊!」 萧瑶在那头大声嚷嚷,「没错,本小姐就是喜欢刘今安!你想咋滴?」 梦溪咯咯笑了两声,却没有恼怒,反而透着从容。 「不咋滴。」 她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签了个字,「这证明我老公帅,招人稀罕,有小姑娘排队喜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萧瑶发出气急败坏的叫喊。 「你你你……你不要脸!」 萧瑶气的都结巴了,「谁是你老公!你们还没结婚呢就叫老公!再说了,最后是谁老公还不一定呢!」 「是吗?」 梦溪合上文件,「那就拭目以待喽,小朋友。」 萧瑶哼了一声,嚼泡泡糖的声音更大了:「你不用嚣张,刘今安现在就是被你迷惑了,他早晚知道谁才是对他最好的。」 「那你要努力。」梦溪说道,「行了,不说了,改天请你吃饭。」 「谁稀罕你的饭!」萧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烈火机车俱乐部。 萧瑶把手机往工具箱上一摔,气鼓鼓地吹了个粉色的大泡泡。 「啪」的一声,泡泡破了,糊了她一嘴。 旁边正在擦排气管的黄毛探出个头:「瑶姐,谁惹你了?发这麽大火?」 「要你管!」萧瑶瞪了他一眼,「去,把我那辆杜卡迪的油加满!」 「好嘞!」黄毛赶紧溜了。 萧瑶一屁股坐在轮胎上,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和若隐若现的马甲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 挺大的啊。 长得也不差。 怎麽就比不过那个梦溪了? 她想起刘今安那张脸,还有那天在巷子里,他护在他面前的样子。 还有他抽菸的样子,他笑起来眼底深不见底的样子。 真他妈帅呆了。 萧瑶咬了咬嘴唇。 「老公?」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脸莫名有些发烫,「呸,真不要脸。」 ...... 市局羁押室。 午饭依旧惨不忍睹。 老陶端着保温杯过来的时候,刘今安正在拿筷子戳一块不明物体。 那东西介于豆腐和橡胶之间,颤巍巍地挂在筷子头上。 「陶哥,我诚心诚意问一句......这是什麽?」 老陶瞅了一眼。 「素鸡。」 「你确定它姓素?我怎麽觉得它连姓氏都没有?」 老陶懒得搭腔,把保温杯从栅栏缝里递进去。 刘今安接过来拧开,探头闻了闻。 「今天换茶了?」 「大红袍,我自己的。」 刘今安喝了一口,点点头。 「陶哥,你这人别的先不说,喝茶的品味可以。」 「少拍马屁。跟你说个正经事。」 「说。」 「你律师的取保候审申请已经递了,王队那边批了字,鉴定报告的复印件你律师手里有一份。」 刘今安在那块素鸡上戳了个洞。 「意料之中。」 「你律师已经递了取保候审的申请。」 「意料之中。」 「正常流程的话,四十八小时内出审批结果。」 「意料之中。」 老陶看着他,把保温杯夺了过来。 「你小子就没有在意料之外的时候?」 刘今安把筷子放下,转过头对着老陶。 「有。」 「说。」 「我意料之外的是你居然能把白菜炒出煳味。」 老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等着,下顿给你的素鸡升级成橡胶轮胎。」 他转身走了,背影带着一种被冒犯了厨艺的恼怒。 铁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今安把那盘不知道是什麽东西的午饭推到一边。 他不饿。 在羁押室里待了快三天,食量自动减了一半。 他站起来,走到那面划满痕迹的墙前。 之前画的那条分叉线还在,白家和顾氏集团两个方向。 他用指甲在分叉点上方又加了一个圆圈。 圆圈代表一个人。 他还不确定是谁在这个圆圈的位置上。 但从局势的走向来看,这个人同时能指挥白家,又能在顾氏内部安插卧底,这种操盘的能力,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除非这个人不是「闯进来」的,而是「早就在里面」的。 跟秦风有关? 秦风虽然死了,但他在顾曼语身边,在顾氏集团经营很久了。 他在顾家的布局有多深? 刘今安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掌握的那部分,秦风和顾曼语的关系丶秦风的真实身份丶秦风死亡的经过。 但秦风的「后方」,他的钱从哪里来丶他的计划里有没有第二方案丶他是不是给自己留了保险,这些,刘今安都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司徒雅的存在。 现在看,秦风是留了保险的。 那个保险,大概率就站在这个圆圈的位置。 刘今安看了看自己的手。 三天没洗澡了,指甲缝里有灰色的墙皮粉末。 他笑了一下。 他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什麽? 不是梦溪的资源,不是萧家的势力,甚至不是那张「刘家丢失的儿子」的底牌。 是他待在这里。 待在这里,他看不到外面,但外面的人也看不到他的牌。 所有人,梦溪丶顾城丶沈晴丶白家,都在围着他这个「被关着的人」做出各种反应。 而他只需要观察这些反应,就能推导出真正的形势。 这叫什麽? 以不变应万变。 说得好听。 但前提是,他得在四十八小时内走出这扇铁门。 超过四十八小时,变数会指数级增长。 不确定因素太多了,他不喜欢这种不确定。 第274章 是他,一定是他 下午。 梦溪的办公室。 她在等取保候审的审批结果。 按流程,今天下午或者明天上午应该能下来。 但她没闲着,她在做另一件事。 周律师走进来的时候,她正对着电脑屏幕看一份资料,眉头紧皱。 台湾小説网→??????????.?????? 「梦总?」 「你帮我查个人。」 梦溪没抬头,「陈伟立,顾氏集团的独立董事,三年前通过外部资本引进的,帮我查他的背景,要深层的,他之前在哪家公司任职丶股东关系丶社会关系网,尤其是最近两年有没有和顾曼语以外的人有过异常接触。」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 「您怀疑他跟刘今安的事有关?」 「我不怀疑他跟刘今安有关,我怀疑他跟顾氏集团的这次财务风波有关,而这场风波的时间点恰好卡在刘今安被关进去之后。」 「您的意思是,有人在同时打两条线?」 「对,一条打刘今安,一条打顾家,打法不一样,但节奏太同步了。」 周律师坐下来,翻开随身带的笔记本。 「说到这个,我这边也有个情况要汇报,按照您的吩咐,我动用关系查了刘家人的动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刘修远那边确实没有追加任何法律诉求,但......」 周律师顿了顿。 「他的母亲,沈晴,昨天下午去过市局。」 梦溪的手顿住。 「她去市局干什么?」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我的人说,她没有进去,只是让车在市局门口的街角停了大概半小时,我查了那辆黑色奔驰商务车的车牌,确认是上京刘家公司名下的车。」 梦溪靠回椅背。 沈晴去市局,但没进去。 不是来施压的,施压不需要亲自去,一个电话就够了。 不是来捞人的,捞人会直接进去找人办手续。 她只是……去看了一眼? 看什么?看谁? 梦溪的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 荒诞到她自己都不敢往下想。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知道了,你先去查陈伟立的背景资料,另外,沈晴那边也帮我盯一下,不用太深,就观察她接下来的动作。」 「明白。」 周律师出去了。 梦溪盯着电脑屏幕很久。 沈晴这个女人,比她预想的复杂得多。 如果只是一个来替儿子撑腰的豪门太太,事情反而简单,你砸钱我砸关系,明面上见高低。 但沈晴到了江州之后做的每一件事都透着诡异。 先是叫停所有打压动作,然后去医院看了刘修远,紧接着在市局门口停了半个小时。 这些行为不像在布局,更像在……纠结。 一个铁腕女人在纠结什么? 梦溪想不通。 但她有个直觉,答案很快就要来了。 ...... 傍晚。 上京。 私人医学检测机构的实验室里,三台萤光定量pcr仪在恒温箱里运转。 韩站在机构门口的走廊里,第六次看手机。 他来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沈晴的要求是七十二小时出结果,但他认识的这家机构的负责人说了,如果加急加钱,最快四十八小时。 也就是说,最早明天晚上就能拿到报告。 他给沈晴打了电话:「加急了,可能提前。」 沈晴沉默几秒后,说道:「好的。」 韩挂了电话,走到的窗边。 上京的冬天比江州冷得多,玻璃上挂着一层水汽。 他用手指在水汽上划了一道。 跟沈晴这么多年,他见过她最狠的时候,对手的公司被她用三个月时间从上市拆到退市,过程乾净利索,对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但今天她在电话里说「好的」时,声音竟然有些许颤抖。 ...... 江州,沈晴下榻的酒店。 房间里的灯只开了沙发旁边的落地灯,暖黄色的光。 沈晴坐在窗前,桌上放着两张照片。 左边那张是三个月大的婴儿。 婴儿在一块白色的毛毯上,两只拳头举在脸旁边,嘴张得很大,大概在打哈欠。 右边那张是刘今安。 顾曼语公司年会的一张合影里截出来的。 穿着西装,但他没有笑意,反而看上去有一丝愁绪。 沈晴的目光在两张照片之间来回移动。 她试图在那个三个月大的婴儿脸上找到刘今安的轮廓。 但所有的婴儿在那个年龄段看上去都差不多。 她又去看刘今安那张照片上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刘修远的很像。 刘修远的眼睛是双眼皮,眼尾微微上挑,很漂亮。 刘烨说过,修远的眼睛随沈晴。 刘今安的眼睛也是双眼皮。 也是那个微微上挑的弧度。 沈晴把照片放下。 她的拇指在扶手上来回磨蹭着,这是她心里焦虑时的小动作,跟了她二十年,从来没有改掉过。 韩说可能提前到四十八小时。 也就是说,最快明天晚上,她就能拿到结果。 她的眼睛有点酸。 沈晴用手背擦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五十出头了,保养得再好也掩不住眼角的纹路。 但轮廓还在,年轻时一定很漂亮。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关掉水龙头,走了出来。 拿起手机,翻到韩的对话框。 她打了一行字:「如果结果确认了,第一件事,把修远那边的诉求全部撤掉,第二件事,跟市局那边沟通,取保的事不要再卡。」 打完之后又删掉了。 太早了。 结果还没出来。 万一不是呢? 她又坐回了椅上。 万一不是,她就当来江州出了趟差。 回上京,继续做她的沈晴。 铁腕丶强势丶在商场上吃人不吐骨头的沈晴。 然后用后半辈子继续寻找。 沈晴闭上眼。 酒店的中央空调嗡嗡响着,暖风从脚边吹上来。 她不承认自己在祈祷。 沈晴这种人不信鬼神,不烧香拜佛,做什么事都靠自己。 但在这个深夜里,她发现自己在做一件从来没做过的事...... 她在心里再不停地重复同一句话。 「找了他二十年,这一次,不会再错了。」 「是他,必须是他。」 「是他,一定是他。」 窗外,江州的灯火依旧。 几公里外的市局羁押室里,刘今安翻了个身,嘴里哼着什么,不知道是在说梦话还是在打呼噜。 铁栅栏的影子落在他身上,一道一道的。 窗外月光照进来,把他的白发照得泛着银色。 他睡得很安稳。 比这座城市里所有惦记着他的人,都睡得安稳。 第275章 强行出院 第一人民医院的vip病房里,电视正播报着午间财经新闻。 「……受多重负面消息影响,顾氏集团股价今日开盘后持续走低,市场分析人士指出,顾氏集团近期在新区地产项目上的激进策略,以及其核心管理层的人事动荡,是导致此次股价剧烈波动的主要原因……」 google搜索twkan 顾曼语靠在床上,脸色阴沉地盯着屏幕。 新区地产项目。人事动荡。 她关了电视,陷入沉思。 昨天上午,父亲说公司只是出了点财务上的小问题。 老头子在撒谎。 顾氏不是小公司,能让股价在开盘半小时内跌破支撑位,甚至引来财经新闻的专题报导,绝不是什么小问题。 新区地产项目是她亲自带队完成的,从拿地到前期规划,每一个环节都有她签字。 现在新闻里直接点名,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是谁在搞事? 顾曼语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董事会那几个老家伙。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助理小李提着两个打包盒走进来。 小李跟了顾曼语五年年,做事一向手脚麻利。 顾曼语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小李。 小李被盯得发毛,赶紧把打包盒放在床头柜上,一边拆包装一边解释。 「顾总,今天那家饭店人有点多,排队等了好久,所以回来晚了,您饿坏了吧?我点了您最爱喝的乾贝排骨粥……」 「公司出什么事了?」顾曼语直接切入正题。 小李的手顿在半空。 她咽了口唾沫,眼神往旁边飘。 「没……没出什么事啊,董事长说一切正常,让您安心养病。」 「我再问一遍,公司出什么事了。」顾曼语语气严肃。 小李低着头,不敢接话。 来医院之前,顾城特意把她叫到办公室,绝不能把董事会和刘今安的事情告诉顾曼语,否则直接走人。 一边是老董事长,一边是直属上司,小李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顾曼语坐直了身体。 「小李。」 「在,顾总。」 「你是我爸的助理,还是我顾曼语的助理?」 小李额头开始冒汗。 她太了解顾总的脾气了。 强势丶高傲丶眼里揉不得沙子。 今天如果不说实话,明天她就可以去人事部领n+1了。 小李把筷子放下,深吸了口气。 「是……是陈董。」 陈伟立。 顾曼语心里冷笑。 果不其然。 这老狐狸平时笑面迎人,开会也是一团和气,但私底下小动作不断,一直想往顾氏的核心业务里安插自己的人。 这种人突然跳出来,要么是背后有人撑腰,要么就是野心太大。 「他干什么了?」 「陈董昨天下午突然召集临时董事会,拿出一份内部审计报告,说新区地产项目的帐目有问题,有三千万的资金去向不明。」 小李索性全盘托出,「他还联合了几个独立董事,向董事长施压,要求彻查新区项目的所有帐目流水。」 顾曼语的手攥紧了。 三千万? 新区项目的每一笔支出都要经过她的手,别说三千万,就是三万块的招待费都有据可查。 这是赤裸裸的栽赃。 「我爸怎么说?」 「董事长把事情压下来了,说要等您出院后再核实,但陈董不依不饶,说您受了重伤,短期内无法履职,为了保障公司和股东利益,提议暂停您项目负责人的职务,再选出合适的人暂代。」 夺权。 趁她病,要她命。 这不是针对一个项目,这是在针对她顾曼语。 顾曼语眯起了眼睛。 这帮人真以为她顾曼语躺在病床上,就成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连自己的命都敢拿去赌,还会怕一个靠资本上位的跳梁小丑? 顾曼语掀开被,然后一下就扯掉留置针,带出一串血珠,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小李吓了一跳。 「顾总!您这是干什么!」 顾曼语按住针眼,抬腿就要下床。 「小李,去办出院手续。」 小李急得快哭了,挡在病床前。 「不行啊顾总!主治医生早上查房的时候特意叮嘱过,您的伤口很深,至少还要留院观察一周!现在出院,万一伤口感染或者撕裂……」 「我说,去办出院。」 顾曼语打断她,语气不容反驳。 「老董事长要是知道了,会骂死我的!顾总,您就别为难我了……」 顾曼语站起身。胸口隐隐传来疼痛,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岁摔跤磕破膝盖不会喊疼的那个小女孩,二十多年后还是那个女孩。 顾曼语比小李高出半个头。 高冷御姐的气场全开,双眼盯着小李。 小李剩下的话直接咽了回去。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顾曼语看着小李,「帮我把衣服拿下来。」 小李不敢再劝,红着眼眶把衣服取下来递给她。 换衣服的过程很艰难。 顾曼语每动一下,就会牵动伤口。 额头上很快渗出一层细汗。 但她咬着牙,一声没吭。 很快,顾曼语穿戴整齐,黑色高领毛衣,灰色大衣,一条黑色长裤,搭配一双高跟鞋。 她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但腰背挺得笔直。 站起来的那一刻,她又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顾氏女总裁。 「走。」 说完,顾曼语率先走出病房。 刘今安,既然你不来找我,那我就去找你。 ...... 车子在江州大道上疾驰。 顾曼语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小李坐在副驾驶,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满脸担忧。 「看路,别看我。」顾曼语没睁眼。 小李赶紧收回视线,手心全是汗。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顾氏集团总部大楼前。 正值午休结束的时间点,一楼大堂人来人往。 旋转门推开,顾曼语走进来。 大堂里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大门口。 顾曼语脊背挺直,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脸很苍白,即便是化了妆也掩不住那种病态。 但她走得很稳,目不斜视地穿过大堂,走向总裁专属电梯。 直到电梯门合上,大堂里才重新活泛起来。 「那是顾总?不是说被捅了一刀,还在重症监护室吗?」 「什么重症,不过看这脸色,伤得绝对不轻。」 「顾总都回来了,咱们这心算是放肚子里了,上午看那股价跌的,我还以为公司要完蛋了。」 「就是,有顾总在,那帮老古董翻不起浪。」 虽然,生活里的顾曼语是个连自己婚姻都经营得一塌糊涂的白痴。 但在顾氏集团,她就是这里的定海神针。 只要她站在这里,底下的人就觉得天塌不下来。 第276章 顾曼语的商业嗅觉 顶层,总裁办公室。 顾曼语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就这几步路,耗尽了她大半的力气。 坐下时又牵扯到刀口,钻心的疼。 她咬后牙,缓了足足半分钟才适应。 小李端着一杯温水进来,放在桌上,眼眶红红的。 「把我不在这两天,新区项目的所有帐目流水丶审批单,还有陈伟立那份内部审计报告,全拿过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顾曼语翻开桌上的文件,头也不抬。 「顾总,您先喝口水……」 「去拿。」 小李不敢废话,转身往外跑。 还没跑出两步,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顾城大步走进来。 他刚从楼下开完个小会,听到秘书汇报说顾曼语回公司了,直接就过来了。 顾城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女儿。 心疼得无以复加,可话一出口,就成了责备。 「顾曼语,你伤成这样跑回来干嘛,公司是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顾曼语抬头看着发怒的父亲。 「爸,公司要是倒了,我的命在不在,又有什么区别。」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什么都不在乎。 顾城被她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指着顾曼语,嘴唇哆嗦着,想骂她几句,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颓然地垂下手,重重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你这又是何苦。」 顾城声音沙哑了许多,「天塌下来,有老子给你顶着,你安安心心把伤养好,比什么都强。」 顾曼语看着父亲满头的白发,心里酸酸的,「您顶得住吗?」 顾城拉开椅子坐下,「陈伟立这种人我还压得住,他想趁你不在夺权,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他在顾氏指手画脚。」 「爸。」 顾曼语拿过桌上的平板,调出今天上午的股市走势图,推到顾城面前。 「您看这里,开盘半小时,就有人在砸盘,直接跌破了支撑位。」 顾城眯起眼,「这个时间点……太巧了,我刚收到消息,好几家财经媒体几乎是同步发了新闻,都点名新区项目和……你受伤的事。」 「我就是想说这个。」 顾曼语的眼神冷了下来,「陈伟立上午才在董事会发难,媒体下午就拿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通稿,爸,我觉得这不是简单的内斗夺权。」 顾城沉默了,大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椅子。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你是说……陈伟立只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卒子?」 「对,一个敢拿三千万假帐就想掀桌的卒子。」顾曼语补充道,「他背后有人,在外面配合他做空股价,或者说,是他在配合外面的人。」 顾城看着女儿。 她刚从医院跑出来,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很亮。 在回到公司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仅凭一张股市走势图和小李的只言片语,把局面拆了个七七八八。 他精心培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商业嗅觉确实没话说。 但顾城心里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如果曼语在生活上丶在感情上也有这种判断力…… 如果她当初能像看穿陈伟立一样看穿秦风…… 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 可惜了。 聪明用在生意上,是本事。 用不到感情上,是命。 这话顾城没说出口。 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爸?」 顾曼语看他走神,喊了一声。 顾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我和你想的一样。」 「您早看出来了?」 「我是相信我的女儿。」 顾城靠在椅背上,「而且,新区项目从立项到现在,每笔超过五十万的支出都要经过审计委员会覆核,三千万会不翼而飞?陈伟立拿着这种东西就敢上董事会桌面,说明他根本不在乎这份报告经不经得起查。」 「他要的不是查出结果。」 「对,他要的是过程。」 顾城竖起一根手指,「只要这份报告被摆上台面,媒体就有素材,股价就会波动,股东就会恐慌,他不需要赢,他只需要搅。」 顾曼语点了点头。 「那他背后的人呢?搅局的目的是什么?」 「两种可能。」 顾城伸出手指,「第一,趁乱吃筹码,等股价跌到底部再抄底,吃掉顾氏的股权,第二,醉翁之意不在股,在人,把你从位子上拉下来。」 「拉我下来对谁有好处?」 顾城没直接回答,他看了女儿一眼。 「你先别想这个,把眼前的事处理了。」 顾曼语明白父亲的意思,点了一下头。 「陈伟立那边,我的想法是先不动他。」 顾城问道:「为什么?」 「打草惊蛇不如引蛇出洞,他现在蹦得欢,说明他背后的人还没拿到想要的东西或者说是还没如愿。」 「所以,让他继续蹦,看他下一步往哪走,顺着线往上摸,就能找到真正的背后之人。」 顾城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假帐的事怎么处理?」 「让财务部把新区项目的全套帐目重新整理一遍,同时,让法务部准备材料,以公司名义向证监会实名举报。」 顾城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起来:「你要把事情捅到证监会?曼语,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监管介入,查的就不只是陈伟立,而是我们整个顾氏,万一哪个环节真有点瑕疵,就是引火烧身。」 「我知道有风险。」 顾曼语迎上父亲的目光,脸上浮现一丝冷笑。 「但爸,我们没得选,陈伟立敢这么做,就是吃准了我们顾忌影响,只能被动防守,我要让他知道,我顾曼语不但敢接招,还敢掀桌子。」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我们把姿态做出来,主动自查,主动引入监管,向市场证明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到时候,有问题的就不是顾氏的财务,而是他陈伟立涉嫌联合外部势力,恶意操纵证券市场,两害相权,你说监管会先查谁?」 顾城看着女儿眼中的狠劲,沉默片刻,笑了。 这丫头,该狠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 「行。」 顾城站起来,「这事你安排,需要我出面的地方,随时打电话。」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曼语。」 「嗯?」 「刚刚说的事我来处理,你今天回来亮了个相就够了,别在公司待太久。」 「爸......」 「顾曼语。」 顾城叫了她的全名,语气重了几分,「你的伤口已经伤到肺叶,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你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让人把你绑回医院去?」 顾曼语嘴巴张了张,硬是没说出话来。 顾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把手头的事交代完,今天之内回医院。」 「……知道了。」 听到顾曼语的回答,顾城才出了门。 顾城前脚刚走,助理小李后脚就敲门进来,看上去有些委屈。 「怎么,我爸说了你。」 顾曼语强撑着身体。 「没有,顾总,」小里的声音压得很低。 顾曼语笑了笑,说道:「这个月给你双倍奖金。」 小李赶紧摆手,「不用的顾总,我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顾曼语摆了摆手,「嗯,晚点就回医院,对了,一会和我去一趟刘今安工作室。」 小陈的手抖了一下,然后又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顾总......那个......那个......」 第277章 顾曼语的心里变化 「有事说,你知道我的性格。」小陈深吸一口气。 「关于刘先生……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 本书由??????????.??????全网首发 顾曼语的心猛地一揪。 「他怎么了?」 「他……他被市局羁押了。」 嗡! 顾曼语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瞬间一黑,连忙扶着桌沿才没倒下去。 羁押了? 他被关起来了? 所以……他不是不回消息,不是不来医院,不是不想见她……而是他根本就来不了? 她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喜悦。 原来是这样,原来她错怪他了。 他不是不关心她,他只是……出事了。 「具体什么情况?」 顾曼语的声音有些发抖。 小李看了顾曼语一眼,犹豫了一下,从手机里调出一段信息,递了过来。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当时网上有视频,但是很快就突然消失了。」 顾曼语没接手机,只是看着小李。 「你说。」 「工作室开业那天,刘先生跟一个叫刘修远的男人起了冲突,动了刀,把人扎伤了,据说伤得不轻。」 「刘修远?」 「对,听说是为了……为了......」 小李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乾脆不敢再说下去。 「为了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是为了一个叫梦溪的女人。」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 顾曼语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 梦溪。 又是梦溪。 刚刚升起的狂喜,来得猛,散得更快。 她本以为,他是出了事,是身不由己,所以才没有来医院,没有回她的消息。 她甚至在心里偷偷高兴了一下,原来他不是不在乎她。 可是现在呢? 他是出事了没错。 但却不是因为她。 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他竟然为了梦溪……为了别的女人,不惜动刀伤人,把自己送进了局子。 而她呢? 她为了他,把刀捅进自己的胸口,躺在医院里苦苦等候,换来的,却只是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奋不顾身的消息。 顾曼语突然捂住了胸口。 疼吗? 不疼。 因为,心比伤口疼得多了。 「顾总?」小李试探地喊了一声。 顾曼语没应。 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 小李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她没有见过顾总这个样子。 她心中的顾总,在董事会上被十几个老狐狸围攻,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在媒体面前被记者用最尖刻的问题追着问,她能笑着一句话把人噎回去。 可现在。 只是听到一个名字,她就变成了这样。 「顾总,要不……您先休息一下?」 「他现在人在哪?」 顾曼语抬起头。 眼眶是红的,是那种猩红。 小李心里咯噔了一下。 「市局看守所。」 「什么时候能出来?」 「这个......听说刘修远那边不追究了,已经在走去取保的流程,快的话就这两天吧。」 顾曼语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那个刘修远,什么来头?」 「网上说是上京刘家的人。」 顾曼语愣了一下。 「梦溪那边呢?什么动作?」 顾曼语的声音很轻,轻到小李差点没听清。 「听说梦溪一直在为刘先生奔走,找律师丶托关系,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那边的消息捂得比较紧。」 顾曼语没接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有十几秒。 「你先出去吧。」 「顾总,您......」 「出去。」 小李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多说什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门带上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 顾曼语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了很小的一团。 门关了。 顾曼语胸口的伤传来一阵疼痛。 是那种闷的,压着的,跟胸口的伤口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疼。 她抬手按住伤口的位置。 隔着衬衫,能摸到一小块凸起。 摸着摸着,眼泪就毫无徵兆地流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就是无声的流泪。 在医院里她每天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没有消息。 现在理由找到了。 他被关进去了。 可这个理由,比没有理由更让人难受。 因为他不是平白无故被关的。 他是为了梦溪,拿刀捅了人。 顾曼语脑子里乱得厉害。 这时,顾曼语的心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跟她对话: 【他不爱你了,就算他没被关起来,他会去看你吗?不会的,他心里只有梦溪。】 顾曼语摇着头,嘴唇在发抖。 她下意识地反驳自己,「不……不是的,他看到我流血了,他哭了……他的眼泪那么烫,怎么会是假的?」 【那又怎么样?】 心里的声音没有停。 【养条狗养久了,看着它受伤也会掉眼泪,这能说明什么?同情?愧疚?还是旧情?或者乾脆只是可怜罢了。】 是的,哪一样都不是爱。 【他现在心里爱的是梦溪,等他出来,第一个见的人也是梦溪,他会回到梦溪身边,他们会......】 顾曼语猛地睁开眼,眼眶里全是红血丝。 「够了,你不要说了。」 顾曼语扔掉了手机,痛苦地蹲了下去,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 可那个声音却在她脑海不断放大,变得更刻薄。 【你想想你自己吧,顾曼语,你用命去挽留他,他用命去保护别人,你觉得这公平吗?】 【你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公平过,以前是他单方面付出,现在轮到你了,报应而已。】 「啊......闭嘴......你给我闭嘴!」 办公室里,女人痛苦的喘息声断断续续。 几分钟后。 顾曼语缓缓抬起头,原本满是痛苦的眼神,此刻只剩下狰狞。 凭什么?凭什么她在这里痛不欲生,他们却能在外面情深义重?公平吗? 她问自己。 对,这世界从来就没有公平。 在商场上她早就懂了这个道理,想要赢,就要不择手段,就要把一切变量都控制在自己手里。 感情……原来也是一样。 她输给了梦溪,不是因为她不够爱,而是因为她给了刘今安选择的自由。 那么,收回这份自由就好了。 顾曼语的喘息慢慢平复下来,她缓缓抬起头,一个念头忽然出现在她脑海。 见不到……对啊,只要刘今安出不来,梦溪就永远见不到他了。 第278章 我只是要他出不来 顾曼语扶着桌沿,一点点站起来。 她没有去擦眼泪,任由眼泪留在脸上。 她看向办公桌上的相框,里面是她和刘今安的合影,照片里两人笑得灿烂。 她拿起相框,手指在刘今安的笑脸上摩挲了许久。 然后,她猛地将相框倒扣在桌面上。 再抬起眼时,那双通红的眼里,已经被疯狂所取代。 她捡起地上的手机。 她要让刘今安出不来,她要让刘今安永远属于她。 可是,要用什么方法? 刘修远那边已经不追究了,伤人案很快会了结。 顾曼语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眼神疯狂。 什么东西能把一个人困住最久? 钱?权? 不,是罪名。 一个让他百口莫辩,一个只有她能安上,也只有她能撤销的罪名。 商业机密…… 顾曼语作为顾氏总裁,能接触到的机密太多了,而刘今安作为她的前夫,天然就具备了「接触」这种机密的嫌疑。 想到这里,她找到了一个号码。 王海平。 顾氏法务部总监。 她接管顾氏后亲自提拔的。 这人有个特点,就是嘴巴严,手段脏。 你给他一句话,他就能给你造出一套完整证据链。 电话拨出去,响了两声接通。 「顾总。」 「来我办公室。」 「现在?」 「现在。」 挂断电话,顾曼语走进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妆已经花了,眼睛肿得厉害。 她补了一层薄薄的粉底。 镜子里的顾曼语又重新变得体面。 体面。顾曼语露出苦笑。 体面有什么用? 体面能让刘今安回头看她一眼吗? 答案是,不能。 这时,敲门声响了。 顾曼语从洗手间出来,坐回老板椅上,两只手交叉。 「进。」 王海平推门进来。 四十出头,戴一副金丝边眼镜。 西装口袋里永远插着一支笔。 「顾总找我。」 「坐下说。」 王海平回手把门关了。 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半边身子挨着坐下。 这是他的习惯,随时方便起身。 这时,顾曼语说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能不能做到。」 王海平推了推眼镜,没吭声。 「一个人,已经因为刑事案件被拘留了,伤人案,受害方不追究,正在走取保流程。」 顾曼语说话时很平静,「我如果以泄露商业机密为由,让他出不来,你有什么想法?」 王海平眨了一下眼。 搞法务的人嗅觉是很灵敏的。 他是搞法律的,顾城也谘询过他。 所以,他明白顾曼语说的「一个人」是谁。 王海平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顾总,如果受害方撤诉,伤人案本身不足以构成长期羁押,我们现在介入,时间上会很紧,而且……动用商业机密来做这件事,性质就完全变......」 「我问的不是性质。」 顾曼语打断他,语气冰冷,「我在问你,能不能让他出不来,久到……我让他出来,他才能出来。」 她说最后一句话时,指甲深深陷进了手心。 王海平沉默了几秒。 「有。」 王海平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侵犯商业秘密罪,立案标准有两个核心,第一,有秘密,第二,造成重大损失。」 「顾总,既然是您要办,顾氏随便一个未公开的并购案底稿,或者新区的投标标书,都可以定性为商业机密,难点在于接触途径和损失认定。」 顾曼语看着他。 「他不是顾氏员工,凭什么接触到核心机密?」王海平自问自答,「这就需要一点人为的痕迹,比如,顾总您的工作电脑,或者带回家的u盘,只要证明他有过非法获取的行为,或者我们主动提供一份包含他设备ip的访问日志。」 顾曼语听懂了。 「技术部能做?」 「it老李是我带进公司的,改个后台日志,五分钟的事。」 王海平伸手扶正眼镜,「至于损失认定,五十万以上够立案,两百五十万以上算特别重大后果,我们完全可以把最近股价下跌的部分损失,归结为他泄露某项核心项目数据导致的市场恐慌,这在逻辑上是通的,经侦那边接到报案,看到完整的证据链和损失评估报告,必须立案侦查。」 顾曼语揉了下太阳穴,说道:「王海平。」 「在。」 她沉默了许久,目光落在桌上那个倒扣的相框上,声音里有着压抑和痛苦:「材料里不要做得太过。」 她顿了一下,「我只是要他出不来,而不是要判死他,更不是要毁掉他。」 王海平推了推眼镜。 他在顾氏做这么多年法务,经手的脏活累活不少。 商场上整人,历来是斩草除根,恨不得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查个底朝天,永绝后患。 可今天顾总这要求,却是把人送进去,又不让判实刑。 这火候不好拿捏。 王海平脑子转得飞快。 看来这位前夫哥在顾总心里,还是很有地位的。 不仅能当死敌办,和得当个祖宗供着,只是这祖宗现在得关在笼子里。 王海平想了想,说道:「我明白了。」 顾曼语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立案之后呢。」 「先刑事拘留三十天,如果案情复杂,可以延长,这期间他不准见家属,只能见律师。」 王海平不愧是法律顾问,说的头头是道。 当王海平说到「这期间他不准见家属,只能见律师」时,顾曼语嘴角上扬了一下。 对,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见不到。 谁都别想见到他。 「三十天之后呢?」 「三十天是拘留期限,如果检察院批捕,就转逮捕,侦查阶段最长可以延到七个月。」 王海平说得每个字都在拿捏分寸,「七个月里,他的律师可以会见,但家属探视要等到案件移送审查起诉之后。」 七个月。 顾曼语敲着桌面。 七个月不让梦溪见到刘今安。 够了。 七个月的时间,足够让很多事情发生改变。 感情这种东西,见不着面,联系不上,再深的牵挂也会被时间磨掉。 如果七个月不够,那就十七个月或者...... 第279章 他只是前夫 「如果我中途想让他出来呢?」 「那就在关键证据上留个后手。」 王海平说,「比如,鉴定报告里,那份所谓被泄露的机密文件,最后证实只是一份公开资料的汇总,或者,那份访问日志,我们主动声明是技术故障导致的误报,只要顾氏出具谅解书,并撤回损失主张,案件就会因证据不足或情节轻微而撤销。」 真是收放自如。 「经侦那边什么时候能立案?」 「材料准备齐全的话,三到五个工作日。」 王海平看了看表,「今天是周二,如果明天把材料递过去,最快下周一之前就能拿到立案通知书。」 「来得及吗?他那个伤人案快走完取保流程了。」 「时间上会有个重叠窗口。」 王海平在脑子里算了一圈,「取保候审的审批一般需要两到三天,而经侦接到报案后,会先做初步核查,如果发现嫌疑人已经在押,会跟刑拘的部门衔接,也就是说......」 他顿了一下。 「伤人案那边放人,经侦这边接手,他前脚出看守所的门,后脚就被带回去。」 顾曼语没说话,她在想另一件事。 刘今安知道后会不会恨她。 答案是肯定的,而且会恨到骨子里。 但那又怎样? 他已经不爱她了,恨和不爱,有什么区别? 恨至少说明她还在他心里占着一个位置,哪怕那个位置是仇恨。 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顾曼语看着他,「去做吧,我会和经侦那边打招呼的。」 「顾总。」 王海平没动,「做伪证,风险极高,一旦被反咬,我,it老李,都要担责。」 「要多少。」 王海平笑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顾总,我需要一个保证。」 「哦?」 「陈董那边最近动作很大。」 王海平压低声音,意有所指,「顾总,做这种事,必须确保执行的每个环节都绝对忠诚且口风紧,法务部现在还受审计委员会的交叉管辖,有些事,人多嘴杂,我担心……」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顾曼语看着这只老狐狸,没有说话。 王海平是想让法务部独立,这意味着不再受审计委员会管,也不用给任何董事汇报,只向总裁负责。 说白了,他王海平以后在顾氏就是一人之下的影子操盘手。 干了脏活,自然需要个体面的身份当护身符。 没有实权,谁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做伪证。 顾曼语没急着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本来,她就计划着把法务部摘出来。 王海平今天提这个要求,正中下怀。 而且,能把权力放下去,她顾曼语就有本事收回来。 工作上的顾曼语比起顾城来也豪不逊色。 顾曼语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下,抬眼看着他,目光锐利:「你想要一把尚方宝剑?」 王海平的姿态放得更低:「是想给顾总您铸一面没有后顾之忧的盾牌。」 「很好。」顾曼语这才缓缓点头,「事办成,法务部独立出来,只对我一个人负责。」 王海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然后站起来。 「明白了,顾总您好好养伤,我这就去准备材料,最迟今晚下班前,报案材料会递到经侦大队,有顾氏的法务章背书,经侦那边今晚就会去市局提人。」 「去吧。」 王海平转身走到门口。 「等等。」 王海平回头。 顾曼语看着桌上的文件。 「这事,除了你和我,老李那边,嘴闭紧。」 「您放心。」 王海平转身就要走,可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停顿了一下,问道:「对了顾总,这件事要不要先和老董事长沟通一下?」 毕竟把前夫送进局子,还动用了法务部做伪证,这事非同小可。 顾曼语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她想都没想,「不用了,我爸很快就会知道的。」 王海平一怔。 这么大的事,瞒着顾城做,一旦爆出来,顾氏内部的震荡绝对小不了。 但他是个聪明人,明白顾曼语背后的意思。 先斩后奏。 等经侦的人去市局提人,顾城自然会接到消息。 到时候木已成舟,老董事长就算发火,也改变不了刘今安被关进去的事实。 「我明白了。」 门关上。 顾曼语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手摸着胸口的伤处,这一刀是她自己捅的。 她选择捅自己,是因为她以为那样做能让刘今安回头。 愚蠢吗?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现在,她要往刘今安身上捅一刀。 我顾曼语得不到的,谁也不能得到。 今安,你不是要飞吗? 你不是要去过你自由自在的日子吗? 那我就把你关进笼子里。 七个月,足够让你认清现实。 等你出来,你还是得乖乖回到我身边。 想到这里,顾曼语再次拨通了一个号码,是顾曼语在市局的私人关系,赵海。 电话接通。 「赵队,是我。」 顾曼语的声音平静,「我要指控我的前夫,刘今安,泄露顾氏集团的商业机密。」 赵海显然被这信息惊得不轻,沉默了许久。 顾曼语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什么事由?」 「婚内期间,他作为我的配偶,接触过顾氏集团多个核心项目的商业机密,包括供应链数据丶客户名单和年度战略规划,离婚后,我有理由相信他将这些信息泄露给了第三方。」 市局经侦支队的队长赵海压低嗓音:「实名指控泄露商业机密,涉案金额一旦够大,是要判实刑的,他不是你前夫吗?」 顾曼语笑了一声,听上去有几分悲凉,几分癫狂。 「赵队,你也说了,他......只是前夫。」 赵海被这句话噎住了。 顾曼语没在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眼泪又再次流了下来。 「今安,你太傻了,为了那个女人奋不顾身。」 她抚摸着胸口的伤,「你的血,只能为我流,你的伤,也只能我来给。」 「所以,待在里面吧,待在我为你准备的地方……那里没有别人,你不会再为她们受伤,也再也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了。」 第280章 刘今安,跟我们走一趟吧 下午四点。 梦溪的办公室。 周律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盖了章的文件。 「梦总,取保候审的决定书下来了。」 梦溪从电脑前抬起头,揉了揉眉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 「这么快?不是说最快也要明天吗?」 「刘修远那边不追究任何民事和刑事责任,王队那边顺水推舟,今天中午就把字签了。」 周律师把文件放在桌上,「只要交了保证金,随时可以去接人。」 梦溪看着文件上的公章。 沈晴,究竟要干什么? 亲儿子手被扎穿,竟然没有动作,刘修远是她亲儿子吗? 「周律师,陈伟立的背景查得怎么样?」 「有点眉目。」 周律师翻开笔记本,「陈伟立三年前进顾氏,代表的是一家叫汇金资本的机构,我查了汇金的底层穿透,发现它的实控权在境外,有意思的是,汇金在国内的业务代理人在南市,不过具体是谁没查到。」 南市。 梦溪陷入沉思。 有人在利用陈伟立,从内部瓦解顾氏。 而已经死了的秦风,很可能是那人安插在顾曼语身边的另一颗棋子。 秦风死了,南市的那人加快了动作。 「刘今安出事,也是那人搞的鬼?」 「不排除这个可能。」 周律师说,「刘先生废了秦风,那人咽不下这口气,明面上不动,暗地里借刀杀人,有很大可能。」 梦溪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备车。去市局。」 「现在去接刘先生?」 「对。」梦溪看着楼下的车流,「夜长梦多,早点把今安弄出来,我才踏实。」 傍晚五点。 夕阳透过高窗照进羁押室。 刘今安坐在床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老陶走过来敲了敲栅栏。 「刘今安,收拾东西。」 刘今安抬头。「这么早?不是说明天吗?」 「你家那位梦总带着律师在外面等着呢,手续全办妥了,签字画押,赶紧滚蛋。」 刘今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 没什么可收拾的,进来的时候就一身衣服。 老陶打开铁门。 「出去以后,别再进来了,遵纪守法。」 刘今安笑了。 「陶哥,你那素鸡的手艺,我出去后找个馆子给你投资,保准亏得你裤衩都不剩。」 「滚滚滚。」老陶笑骂。 走廊很长。 刘今安双手插在裤兜里,跟着老陶走出最后一道门禁。 办案大厅的灯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适应了光线后,才看见了梦溪。 梦溪站在大厅正中央,她穿了一件黑色的修身包臀裙,外面披着一件驼色的大衣,脚下一双黑色细高跟。 她站在那里,气质成熟冷艳,却在看到刘今安的那一刻,原本绷紧的脸瞬间柔和下来。 周律师提着公文包站在落后半步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保持着职业的沉默。 看到刘今安出来,梦溪踩着高跟鞋迎上前。 刘今安看着她朝自己走来,咧嘴笑了,没等梦溪开口,他直接上前张开双臂,一把抱住梦溪的腰。 「哎!」 梦溪惊呼出声,被腾空抱起。 刘今安抱着她原地转了两圈,黑色的裙摆在空中扬起。 没等她落地站稳,刘今安低下头,直接吻了上去。 吻的极其用力,带着野性,像是宣泄着压抑的情绪。 梦溪本能地挣扎了两下,双手推着他的胸口。 这里可是市局办案大厅,人来人往,旁边还有警察和律师。 但刘今安根本不管这些,他的手臂勒着她的腰,吻得霸道。 挣扎无效。 梦溪放弃了抵抗,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闭上眼回应着他。 站在一旁的周律师推了推眼镜,尴尬地轻咳一声,转头看向墙上的普法宣传海报,研究得格外认真。 老陶手里还拿着交接单,看着抱在一起啃的两人,眼角抽搐了两下。 他摸了摸鼻子,也转过身去,假装看门口的绿植。 一分钟。 两分钟。 两人还在纠缠。 大厅里偶尔路过的值班民警投来异样的目光。 老陶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行了啊你俩,差不多得了,一会儿嘴肿了,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市局虐待犯人呢。」 听到老陶的调侃,梦溪脸一热。 她举起拳头,在刘今安的肩膀上捶了一下,「放我下来。」 刘今安这才松开手,他舔了舔嘴唇,看着梦溪有些泛红的脸,笑着说:「想死你了。」 梦溪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也不扭捏,上下打量着他。 「你瘦了。」 梦溪指腹轻轻蹭了一下他的下巴,有点扎手。 「里面的伙食太素。」 刘今安顺势抓住她的手,捏在掌心把玩,「老陶天天给我吃素鸡,吃得我眼睛都绿了。」 老陶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有素鸡吃就不错了,多少人想吃还吃不上呢,行了,手续都办完了,赶紧走,记住出去别惹事。」 「谢了老陶。」刘今安朝老陶挥挥手,「有空让你尝尝我做的鸡。」 老陶笑骂:「赶紧滚,少在这碍眼。」刘今安揽着梦溪的腰往外走。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推开。 几个穿着便衣的人大步走进来。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出示了证件。 「经侦大队的,谁是刘今安?」 大厅里安静下来。 老陶愣住。 梦溪皱眉。 刘今安看着几人也是一怔。 「我是。」 中年男人走过来,拿出一份传唤证。 「刘今安,你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顾氏集团法务部已经正式报案,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跟我们走一趟。」 梦溪的脸色变了。 「商业秘密?他已经跟顾氏没有关系了,哪里来的商业秘密?」 「这你得问顾氏。」 中年男人公事公办,「我们只看证据,顾氏提供了完整的电脑访问日志和损失评估报告,涉案金额巨大,取保程序暂停。」 周律师上前交涉。 「警官,这不合规矩,我们已经拿到了取保决定书......」 「新的案由,新的立案。」 中年男人打断他,「周律师,你是懂法的,刑事拘留期间发现新罪行的,重新计算拘留期限。」 梦溪转头看刘今安。 刘今安没说话。 他看着那份传唤证。 顾氏集团,法务部。 能调动顾氏法务部,能在短时间内捏造出访问日志和损失报告的,只有一个人。 顾曼语。 第281章 有人比我更着急 顾氏集团法务部。 刘今安低头看了一眼传唤证上的内容。 「侵犯商业秘密罪」,报案单位:顾氏集团法务部。 涉案金额:一百二十万。 报案时间,今天下午三点。 刘今安抬起头,把传唤证还给了经侦的人。 「走吧。」 本书由??????????.??????全网首发 梦溪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等等。」 她转向经侦的领队,「警官,我是刘今安的代理人,这份传唤证我需要看一下原件和立案通知书。」 领队递过文件。 梦溪翻开第一页,目光停留在报案人一栏。 王海平。 顾氏集团法务部总监。 她往后翻,附件里有一份电脑访问日志截图,显示刘今安在婚内期间多次访问顾氏核心项目资料库,还有一份损失评估报告,把顾氏最近的股价波动和商业机密泄露挂了钩。 梦溪合上文件。 她没说话,把文件递给周律师。 周律师扫了两眼,皱了下眉头,拉着梦溪退后两步,压低声音。 「材料做得很齐整,访问日志丶损失评估丶因果关系论证,一套链条都有了,但问题是,太齐整了。」 「你的意思是……」 「正常企业发现商业秘密被泄露,光是内部核查就要花好几天,何况还要出具损失报告,走法务流程,盖章报案,这么多环节,她三个小时就跑完了?」 梦溪咬着牙,脸色铁青。「而且最麻烦的是,咱们这边取证自证也需要时间。」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这就意味着,只要顾氏集团咬死不放,刘先生短时间内根本出不来。」 梦溪深呼吸压下火气。 顾曼语真是疯了。 她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把前夫送进看守所不够,还要扣上一顶侵犯商业秘密的帽子。 这罪名多重? 涉案金额一百二十万,只要经侦查实,那就是三年起步的实刑。 这哪是不让刘今安出来,这是要彻底毁了他。 梦溪看了一眼刘今安。 刘今安双手插兜,靠在墙上,表情平淡,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梦溪走过去。 「你知道是谁干的吧。」 刘今安笑了笑,没回答。 他当然知道。 梦溪气得不行。 「你还笑得出来?」梦溪压低声音,「顾曼语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整!」 刘今安看着梦溪急红的脸,拇指蹭了蹭梦溪的眼角。 「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她顾曼语是太想得到我了。」 「你还贫」梦溪掐了刘今安一下。 「回去问问老顾。」刘今安挑了下眉,「问问那边什么情况。」 梦溪被他这么一点,脑子清醒了不少。 对,顾城还没表态。 「可是你现在被他们带走,在里面……」梦溪还是不放心。 「在里面有吃有喝的,怕啥。」刘今安满不在乎地打断她,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极低,「而且,我出不来,有人会比我更着急。」 梦溪疑惑:「谁?」 刘今安笑出声:「过几天就知道了。」 梦溪翻了个白眼,「这时候你还卖关子。」 「今安。」 她看着刘今安,发现他脸上没有一丝慌张。 「嗯。」 「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刘今安偏头看她。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跳起来砸桌子?还是抱着你哭一场?」 梦溪白了他一眼。 刘今安笑了一下。 「别急,她是顾曼语,不是什么江洋大盗,她要真想弄死我,不会用这么蠢的办法。」 「你还替她说话?」 「替她?」 刘今安看着她,「我只是觉得好笑,顾曼语做局,从不为了毁了我,她费这么大劲把我弄进去,不会是真的想让我把牢底坐穿,她是在等我去求她。」 梦溪听懂了。 访问日志可以推翻,损失报告可以撤回,顾氏随时可以出具谅解书。 换句话说,只要刘今安求她,顾曼语随时能放他出来。 「我不会让我的男人去求一个女人的。」 这时,领队的中年男人在旁边等得有些不耐烦,敲了敲手里的文件夹。 「聊完了吗?刘今安,跟我们走吧,程序要走,别让我们难做。」 刘今安没理他,转过身,双手直接捧住梦溪的脸。 梦溪还没来得及说话,刘今安低头,在她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没事,我就是换个地待几天。」 刘今安松开手,退后两步,朝梦溪挥了挥手,「回去好好睡一觉,别皱眉头,容易长皱纹。」 说完,他双手插兜,跟着经侦的人转身就走。 快出门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梦溪一眼。 「真好看。」 他挑了挑眉,「下次来接我,还穿这件。」 梦溪脸一热,骂了一句:「滚。」 老陶站在门口,看着刘今安的背影,骂了一句:「臭小子,刚说完别进来了,这又进来了。」 梦溪站在原地,看着刘今安消失,手指抚上嘴唇。 她长出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瓷砖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周律师,走。」 车子停在市局外面的林荫道上。 梦溪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周律师紧跟着坐进副驾驶,打开笔记本电脑。 「梦总,眼下有两条路。」 「说。」 周律师看着笔记本上的材料,眉头紧皱,语速极快:「走法律程序,我去调顾氏提供的电脑访问日志原始数据,如果能证明后台记录被篡改过,伪证罪比泄密罪更重,顾氏法务部和it部门全得栽进去,但这条路慢,取证需要时间。」 「第二条呢?」 「找到顾曼语,让她撤案。」 梦溪没接话。 让顾曼语撤案?怎么让? 顾曼语要的东西,她给不了。 因为顾曼语要的是刘今安。 但她还是要试试,这是让今安出来最快的方法。 「先走第一条。」 梦溪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访问日志丶损失评估报告丶还有那个因果关系论证,三个小时内凑齐这么多材料,正常企业光做内部核查就得好几天,太齐整了,反而有问题。」 周律师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语气凝重:「梦总,现在的核心不是法理,是时间,顾氏一旦卡死在这个罪名上,走完证据链核实,刘先生至少要在里面被关一个月,我们耗不起,必须找人从源头掐断。」 车内安静了几秒。 梦溪看着顾城的号码。 她按下拨号键。 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喂?」 第282章 我是在保护他(感谢徐师兄的打 「顾叔,是我。」 「梦溪?怎么了?」 「今安出事了。」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梦溪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顾氏法务部以泄露商业机密的名义报案,经侦的人半小时前把今安带走了。」梦溪语速很快,「取保手续已经走完,人都走到大厅门口了,被硬生生截回去的。」 「你确定……是顾氏法务部报的案?」顾城问。 「签字的是王海平。」 顾城没有接话。 王海平。 他知道这个人。 顾曼语接管顾氏,第一个提拔的就是这个人。 当时他还问过女儿,法务总监这个位子给一个外人,合适吗? 顾曼语说,爸,有些事需要一个不怕脏的人来干。 顾城知道,没有顾曼语的授意,借王海平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刘今安。 「我知道了。」 「顾叔......」 「你先回去,我去趟公司。」 挂了电话,顾城看了看表,五点四十七。 他拨通顾曼语的号码。 「你在哪?」 「公司。」顾曼语的回答很乾脆。 「等我。」 顾城拿上外套出门。 十几分钟后,车开到顾氏集团楼下。 顾城没有急上去,而是拨了王海平的号码。 响了五声,接通了。 「老董事长。」 王海平的语气恭敬,却透着圆滑。 「王海平,谁给你的胆子?」 顾城直奔主题。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王海平坐在办公室里,推了推眼镜。 「老董事长,公司制度是顾总定的,我不过是照章办事,您这时候找我,怕是找错了对象。」 「我问你,经侦立案的材料是不是你签的字?那份访问日志是不是你让人改的?」 王海平没有否认。 他也不需要否认。 顾曼语交代过这事不用瞒着老爷子,甚至是有意让老爷子知晓。 「是顾总的意思。」王海平答道。 「你现在以法务部的名义撤销报案。」 顾城早就知道是这样,直接下了命令。 「老董事长,这事……流程已经走完了,经侦那边也立了案。」 王海平开始打太极,把皮球踢回总裁办,「法务部这边单方面撤不了,您也清楚,这需要顾总亲自过问,出具谅解书和撤案说明才行。」 「你做不了主?报案的时候你倒是做得了主。」 「报案是顾总亲自授意的,要撤,也得顾总点头,我一个法务总监,越不过总裁的授权。」 话说得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顾城在车里闭了会儿眼。 他太了解这种人了。 给钱办事,不认爹娘。 你要问他忠于谁?他忠于能给他工资的人。 所以,逼他没用。 顾城挂了电话,推开车门,走向专属电梯。 他的表情阴沉。 想起刘今安在顾家这几年的隐忍,想起顾曼语的偏执,心里只剩下一阵悲凉。 顶层总裁办。 顾城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走进去。 顾曼语正打着电话,见顾城进来,对着电话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不用猜,王海平刚通完风报完信。 父女俩隔着办公桌对视。 「爸,你来了。」还是顾曼语先开了口。 「曼语,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 顾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顾曼语笑了一声,带着几分神经质,她反问道:「爸,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顾城一愣。 好像她自己都在问自己,为什么不能。 他盯着女儿,仿佛变得很陌生。 「今安哪点对不起你?」 顾曼语脸上的笑意褪去。 她抽出一根点燃。 平时她绝不会在父亲面前抽菸,但现在,她就是很想抽支烟。 烟雾缭绕中,她眼底那股病态的偏执让顾城心头一震。 「他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顾曼语吐出烟圈,隔着青白色的烟雾看着父亲,「一直是我对不起他。」 顾城看着她夹烟的手指在抖。 「那你为什么还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可能......是我疯了吧。」顾曼语想了半天才答道。 她看着指间的烟,声音开始发颤,「爸,你知道我和今安离婚后,我有多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吗?」 顾城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顾曼语脸上露出悔恨,「可事情已经发生了。」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逐渐失控:「我放弃了所有的尊严,放弃了骄傲,一次又一次卑微地去求他!求他原谅我,求他跟我复婚,可是呢?我换来的全是羞辱!」 顾曼语站起身,指着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还缠着纱布。 「我为了他可以去死!我把刀捅进自己的身体!我能做任何事!可他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哪怕就一次!」 顾曼语擡头看着顾城,眼圈是红的。 「爸,他的心太狠了。」 顾曼语擦了一下眼角,把菸头按灭,「既然他不肯原谅我,那我就换个方法,哪怕这个方法会让他恨我。」 顾城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陷入执念的女儿,只觉得陌生。 「爸,你教我怎么管公司,怎么谈判,你什么都教了,你唯独没教过我一件事。」 顾城终于开口:「什么?」 「怎么珍惜一个人。」 顾城叹了口气,声音很轻。 「所以你现在做的这些,是为了留住今安?」 顾曼语没有回避。 「我知道这很矛盾,又后悔又要害他,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她双手抱着胳膊。 「可我有什么办法?他心里已经没有我了,他有了梦溪,他们在一块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 「那种笑,他以前对我笑过的,现在却对着别人笑了。」 顾城看着女儿的样子,胸口闷得慌。 他活了六十年,有人为了钱杀人,有人为了权卖命,他都能理解。 但自己亲生女儿,为了得到一个人,做出伪造证据丶构陷罪名这种事。 他理解不了。 不,他能理解顾曼语的痛,但他接受不了她的做法。 「曼语。」 「嗯。」 「曼语,爱一个人不是这么爱的。」 顾城语气放缓,「你这么做,会毁了今安的,听爸爸的,撤销对刘今安的指控。」 「毁了他?」 顾曼语缓缓说道:「爸,我只是不让他出来而已,我没想毁他,我是在保护他。」 第283章 我只要今安低头 「那你等于把他当笼子里的鸟。」 「笼子里的鸟不会飞走。」 顾曼语仰起头,迎着顾城的目光,寸步不让。 顾城叹了一口气,「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逼他?」 「那我怎么办?爸,你告诉我怎么办?」 顾曼语突然拔高了声音,眼神里满是疯狂,「难道要看着他跟那个梦溪双宿双飞吗?看着他把我当成垃圾一样彻底丢掉?爸,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顾曼语恨声说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梦溪!他为了那个女人去打架,去拼命!我呢?我算什么?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他恨我,至少这样,他每天睁开眼,第一个要想到的人,是我!」 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到大要强的女儿,第一次露出这种脆弱到不堪一击的样子,他心里不是不疼。 但疼归疼,道理归道理。 「曼语,你这不是爱,你这是病,这是偏激。」 顾城沉声说道:「你以为把他关进笼子里,他就会向你摇尾乞怜?你太小看今安了,你现在做的,是在亲手斩断他对你最后的一点情分。」 「情分?」顾曼语冷笑,「他对我还有情分吗?他连多看我一眼都嫌恶心,既然没有情分,那我只能用手段,不是你教我的吗?想要的东西,就要不择手段去拿。我只是把这套用在了感情上。」 顾城被顾曼语噎的说不出话来,「你......」 「顾曼语,我是教过你不择手段。」 顾城压低声音,「但我没教过你为了一己之私,把整个公司陷于危难之中吧!」 顾曼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爸,不会的,我有分寸,只要今安低头,我随时撤案,对公司没有任何实质影响。」 顾城看着眼前这个执迷不悟的女儿,很是心痛。 「你不打,我来打这个电话。」 顾城拿出手机,准备联系市局的关系。 顾曼语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爸,您说过,商业行为要讲究流程和授权,现在,这件事的流程发起人是我,最终签字授权人也是我,您现在以什么身份,来绕过总裁,干涉法务部的正常流程呢?」 顾城停住了。 他看着顾曼语,手直哆嗦。 「顾曼语。」顾城指着她,声音沙哑,「你会后悔的。」 说完,顾城转过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门被重重关上。 办公室内只剩下顾曼语一个人。 她脱力般跌坐在椅子上,捂住脸,泪水顺着指缝不断涌出。 过了许久,她放下手,看向桌上那张倒扣着的合影相框。 胸口的伤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发生过的一切。 她又笑了。 眼泪和笑意,让她的脸上的疤痕显得分外狰狞。 「今安……」她轻声呢喃,「你只能是我的。」 ...... 南市,司徒雅的公寓。 司徒雅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文件,是汇金资本最新一季度的审计简报。 这时,电话响起,司徒雅看了眼,是李茂打来的。 她接起来,没说话。 李茂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刘今安今天下午被经侦的人带走了。」 司徒雅一怔,「哦?怎么回事?」 李茂压低声音,快速汇说道:「我收买了经侦大队的一个辅警,他就在现场,亲眼看着刘今安被带走的……」 听完后,司徒雅笑出了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 顾曼语亲手把前夫送进去,这她真是没算到。 真是狗咬狗,不过咬得好。 「那个梦溪呢?」司徒雅问。 「也在现场,据说当时脸都绿了,带着律师跟经侦的人交涉了一阵,没拦住,而且,顾城晚上去了一趟公司,父女俩关着门谈了很久,但结果应该不是太好。」 「没撤。」 「没撤。」李茂接话,「顾曼语硬扛着没松口,顾城摔门走的。」 「顾城老了,顾曼语疯了。」司徒雅合上文件,「所以,他管不住这个女儿。」 「那我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 「别动。」 司徒雅打断他。 李茂愣了一下。 「但是,现在顾氏内部乱成一团,顾曼语跟亲爹撕破脸,刘今安被关进去,梦溪那边肯定也要搞事情,陈伟立这时候如果......」 「李茂。」司徒雅声音变冷。 「别人还没打完架,所以,别急着往上凑,顾曼语现在是红了眼,就是要让她去折腾,让梦溪去闹,让顾城去头疼,他们打得越狠,流的血越多,我们就越轻松。」 「刘今安有什么动静?」 「这个倒是挺怪的。」 李茂犹豫了一下,「被带走的时候,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没闹,没喊冤,梦溪在一旁急得不行,他反而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了句「下次还穿这身来接他」,然后就跟着人走了。」 司徒雅皱了下眉头。 一般人被扣上这种罪名,不说崩溃,至少也得慌。 刘今安不慌。 要么是真傻,要么是心里有底。 她想到秦风的死。 「这个刘今安......」她停顿了很久,「比我想的要有意思。」 「继续盯着,别轻举妄动。」她说,「让他们先狗咬狗。」 ...... 江州国际大酒店。 总统套房,沈晴看着一分刚送来的消息。 刘今安涉嫌侵犯商业秘密,被顾氏集团法务部实名举报,经侦大队已启动初步调查程序,取保候审无限期中止。 沈晴的眉头蹙起。 商业间谍罪。 顾曼语?这不是刘今安的前妻吗? 这手段,真够脏的。 豪门圈子里的这种脏套路她见得多了,无非是得不到就毁掉。 但如果,刘今安真的是她的儿子…… 沈晴揉了揉太阳穴,dna比对结果快出来了。 在这之前,她不会轻举妄动。 可是,她心里还是莫名的冒出一股火,怎么也压不住。 想到这里,她拨通了韩的电话。 「韩,把刘今安和顾曼语从结婚到离婚的全部信息,给我查出来!我要知道这五年,他在顾家吃的每一顿饭,受的每一次气,流的每一滴泪!还有,顾家所有见不得光的烂事,也一并给我查清楚,如果我儿子真的被他们这么糟践,顾家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挂断电话,沈晴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 如果刘今安真是她丢失二十多年的儿子,被顾家这么糟践,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284章 既来之则安之 市局经侦大队,审讯室。 灯光很刺眼。 刘今安坐在审讯椅上,手放在挡板上。 他打了个哈欠,仰头看着天花板。 对面负责主审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瘦高个,姓李。 「姓名。」 「刘今安。」 「年龄。」 「资料上不是都有吗?」 李警官将材料丢在桌上,他按了按太阳穴, 「刘今安,端正态度!」 「这是顾氏集团法务部提供的访问日志,上面清楚地记录了你婚内利用顾曼语的内网权限,多次下载顾氏核心供应链数据,你作何解释?」 刘今安换了个坐姿。 「李警官,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顾曼语做早饭,七点送她去公司,八点去菜市场买菜,十点回家洗衣服拖地,下午两点开始准备晚饭,你觉得我哪来的时间去下载什么供应链数据?」 他摊了摊手,「再说了,顾氏的内网密码三天一换,她连手机密码都不让我知道,上哪弄内网权限?」 李警官一拍桌子,「狡辩!日志上的ip位址就是你们当时住的别墅!」 「别墅里有五台电脑,十几个智能家居设备,连扫地机器人都有ip,你们查过mac地址吗?查过设备指纹吗?就凭一个ip位址,说我泄密?」 刘今安笑了笑,「李警官,顾氏法务部给你们的材料,是不是太糙了点?」 李警官被噎了一下。 这案子来得太急,上面催着拿人,材料虽然看着齐整,但真要细推,也还是会有漏洞。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旁边做笔录的年轻警察看不过去了,猛地一拍桌子:「刘今安,你别胡搅蛮缠!那你怎么解释顾氏近期的重大损失?材料上写得清清楚楚,因为你泄露了核心数据,导致顾氏丢失了三个重要客户,直接损失一百二十万!」 刘今安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股价下跌怪我咯?」 刘今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那顾曼语要是死了,你们是不是也说是我杀的?」 「你!」 年轻警察气结。 「警官,办案得讲证据,也得讲逻辑。」 刘今安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重要客户流失?这客户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签的解约合同?一百二十万的损失是怎么算出来的?顾氏一个市值百亿的集团,丢个一百二十万的单子,法务部总监亲自跑来报案?你们平时接的经济案,起步都是千万级的吧,这一百二十万,够不够立案标准我都怀疑。」 李警官皱了皱眉,这小子不仅懂法,逻辑还出奇的清晰。 刘今安没停下,继续输出:「再看那份损失报告,落款日期是今天吧?顾氏今天下午三点报案,这报告三个小时就做出来了?第三方审计机构盖章了吗?没有第三方背书,他们自己法务部随便敲几个字,就能当证据?那明天我写个纸条,说顾曼语欠我一个亿,你们是不是要去把她抓起来?」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案子是赵队亲自批的,打了招呼让他们尽快拿人,所以,材料很多地方经不起推敲。 李警官心里明镜似的,但程序还得走。「刘今安,你不用在这偷换概念。」 李警官敲了敲桌子,「只要顾氏补齐了第三方审计报告,证据链就闭环了,你现在交代,算你坦白从宽。」 刘今安乐了,「算我坦白?顾曼语自己经营不善,被人摆了一道,现在拿我来顶包,你们经侦这么好忽悠的吗?」 「刘今安!」李警官厉声喝道,「注意你的言辞!」 「我很注意啊。」 刘今安看着他,「要不你们现在去查查顾氏法务部总监王海平的帐户?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大额资金进出,哦对了,还有那个it部的老李,做假数据可是要坐牢的,你们去吓唬吓唬他,保准他尿裤子。」 年轻警察刚要说话,被李警官抬手拦了。 李警官盯着刘今安的脸,「你在教我办案?」「不敢。」 刘今安笑了一声,「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免得你们忙活半天,最后发现是误会,传出去不好听。」 李警官脸上的肌肉跳了两下。 刘今安往前探了探身。 「李警官,你在经侦干了多少年?」 「……八年。」 「八年经验,那你应该见过不少报假案的吧。」 李警官不说话。 「企业报案泄露商业机密,正规流程是什么?」 刘今安自问自答,「先做内部信息安全审计,再请第三方出具独立评估,然后提交法务审核,再交董事会或者风控委员会审批,最后才到你们这儿。整套流程跑下来,快也得一个礼拜。」 他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地数。 「顾氏三个小时就跑完了全部流程,你自己想想,三个小时,内审丶第三方丶法务丶报案,一气呵成,这不是正常报案。」 年轻警察张了张嘴,看了眼李警官,把话咽了回去。 李警官揉了揉眉心。 「你说的这些,我们会核实。」李警官合上材料,「但在核实结果出来前,你老老实实待着。」 「我跑不了,你放心。」 刘今安往椅背上一靠。 「不过你们这灯也太亮了,能不能调暗点?晃得我眼疼。」 李警官没搭理他,拿起材料站了起来,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年轻警察跟了上来。 「李哥,这人说的……」 李警官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年轻警察不说话了。 刘今安被带出审讯室,正碰上交接班的老陶。 老陶看着他,直摇头,「你小子,把市局当酒店了是吧?刚出去又回来。」 刘今安咧嘴一笑,「陶哥,外面的饭吃不惯,还得是你那素鸡对胃口。今晚有加餐没?」 「加你个头,滚进去睡觉。」老陶骂骂咧咧地把他推进了拘留室。 铁门落锁。 刘今安躺在床上,顾曼语,你是想让我向你低头吗? 答案显而易见。 等他在里面心理防线一崩溃。 到时候,她就能高高在上地施舍他,让他认错。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幼稚? 真以为用权势就能把人脊梁骨压弯? 他闭眼,调整呼吸。 既来之则安之,倒也落得个清静。 第285章 斩男香(感谢黑寒打赏的大神认 江州的冬夜,风很硬。 梦溪办公室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 向北坐在沙发上。 他手夹着烟,吧嗒吧嗒的抽着。 梦溪靠在老板椅上,黑丝小腿在光线下泛着微光。 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着向北。 「你要是现在去把顾曼语绑了,你哥出来还得想法捞你。」梦溪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 向北猛地抓了一把头发,暴躁地站起身。 「那就看着我哥在里面蹲着?顾曼语是脑子进水了吗,不如直接绑了吓唬吓唬她,我看她撤不撤案!」 这一声「嫂子」喊得是极其顺口。 梦溪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中。 但她面上依旧冷淡:「去吧,出门右转下楼,打个车直奔顾氏,顺便带把刀,捅死顾曼语,再把王海平砍了。」 向北愣住,回头看着梦溪。 「你去把事情闹大,然后警察把你抓进去,你安哥在里面吃素鸡,你打算进去陪他吃?你们兄弟俩就在号子里过年,挺好。」 梦溪的语气里满是嘲讽,「顺便让顾曼语看一看,刘今安的弟弟,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向北捏着拳头,却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才重新抬起头,看着梦溪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向北顿了顿,「我哥在里面多待一天,就要多受一天罪!难道顾曼语是想整死我哥吗?」 「整死他?顾曼语舍不得。」 梦溪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江州繁华的夜景。 「她这么费尽心机,不过是想逼你哥低头,只要你哥服软去求她,她明天就能把案子撤了。」 「我哥不可能求她!」向北斩钉截铁,「他宁愿把牢底坐穿,也不会给那个女人低头!」 「我知道。」梦溪转过身,看着向北,「所以,我们得在外面想办法,但你的办法不行,顾曼语已经疯了,你就是杀了她,她也不会撤案的。」 向北再次沉默。 他终究是个混江湖的。 脑海里闪过以往凭着拳头解决问题,最后却总是一地鸡毛的场景。 他哥不止一次跟他说过,现在的社会,脑子比拳头好用。 他以前不信,总觉得是他哥书读多了,人也变得瞻前顾后。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发觉,在真正的权势和心计面前,他的那点蛮力,就像个笑话。 「我懂了。」 向北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双手搓了一把脸。 「嫂子,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梦溪点了点头,说道:「你什么都不用干,只要管好你哥的工作室就行,我今天找你就是怕你冲动,你真要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你哥会很伤心的。」 向北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他哥会看上梦溪。 她和顾曼语不同。 顾曼语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梦溪,是能和安哥并肩站在一起,替他遮风挡雨的人。 向北站了起来,对着梦溪弯了弯腰。 「知道了,嫂子,谢谢你。」 这声「嫂子」,向北叫得心甘情愿。 向北下了楼,被冷风一吹,清醒了不少。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点了一根烟。 嫂子说得对,不能硬来。 顾曼语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谁碰炸谁。 但就这么干等着,向北心里也是着急。 他烦躁地掐灭了烟,脑子飞速转动。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顾曼语现在就是个疯子,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但,再疯的女人,总有说贴心话的人吧? 他想起了顾曼语身边那个叽叽喳喳的女人,好像……是叫张昕昕? 对,就是她! 向北掏出手机,找到张昕昕的号码。 拨通了电话。 ...... 南市,某高档公寓内。 张昕昕正躺在沙发上,脸上敷着一张黑乎乎的海藻面膜,刷着短视频。 这时,手机弹出一个来电显示:向北。 张昕昕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直接砸在鼻梁上。 「哎哟!」 她捂着鼻子坐起来,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向北? 张昕昕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九点了。 这个粗鲁的野蛮人怎么大晚上给她打电话? 张昕昕盯着屏幕,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她想起上次的见面。 那男人身材高大,说话虽然粗鲁,但那种雄性荷尔蒙爆棚的气息,却让她莫名其妙地腿软。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向北的脸,棱角分明,眼神像狼一样,和她身边那些被酒色掏空的富二代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原始的丶野蛮的丶充满攻击性的英俊。 她舔了舔嘴唇,心跳莫名地加速。 「大晚上的……他想干嘛?」 张昕昕咬着嘴唇,脑海里开始疯狂上演各种偶像剧桥段。 难道他看上我了? 想追求我? 张昕昕清了清嗓子,一把扯下脸上的面膜,按下接听键,故意用一种慵懒又傲慢的语调开口:「喂?大半夜的,干嘛呀?」 电话那头传来向北低沉沙哑的声音:「张昕昕,出来见一面。」 这语气,不容拒绝,霸道得很。 张昕昕心跳漏了一拍。 这就直接约了? 都不铺垫一下的吗? 这男人也太直接了吧! 果然是粗鲁男一个。 「现在?这么晚了,本小姐准备睡了。」 张昕昕拿着架子,心里却乐开了花。 「有事,我在江海公园南门等你,你半小时内赶到。」 向北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不来你后果自负。」 啪。 电话挂了。 张昕昕看着黑掉的屏幕,气得直咬牙。 「什么态度!有事找我,还这么拽!」 嘴上骂着,身体却很诚实。 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冲进衣帽间。 大半夜去公园见一个野蛮人?张昕昕你疯了?」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飞快地在衣架上扫视。 「万一他图谋不轨怎么办?」 她的手停在一件宽松的运动服上,随即又嫌弃地推开。 「不行,不能输了气势。」 最终,她的目光锁定了一件紧身的高领毛衣和修身牛仔裤。 「哼,既方便活动,又能让他知道本小姐的本钱。」 她得意地想,外面再套一件白色短款羽绒服,保暖又不失曲线。 最后,她坐在梳妆台前,快速化了个「伪素颜」妆,还在耳后喷了一点斩男香。 看着镜子里明艳动人的自己,张昕昕挑了挑眉。 完美! 「哼,野蛮人,今天就让你知道本小姐的魅力。」 拿上车钥匙,张昕昕踩着一双马丁靴,出门了。 第286章 他也就这点出息 江海公园南门。 冬夜的公园没什么人,冷风在树枝间穿梭,发出呜呜的声响。 向北靠在车门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火光明灭。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的胸肌。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时,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轰鸣着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张昕昕走了下来。 她踩着马丁靴,迈着骄傲的步子走到向北面前。 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带来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向北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皱了起来,然后揉了揉鼻子。 「大半夜的,你喷这么多香水干嘛?」 向北一开口就是直男暴击。 张昕昕脸上的笑容僵住。 这混蛋!本小姐精心打扮了一个小时,你就这反应? 「要你管!本小姐乐意!」 张昕昕瞪了他一眼,双手抱胸,「说吧,大半夜把我叫到这种了无人烟的地方,想干嘛?」 她微微扬起下巴,等着向北的表白。 向北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开门见山:「顾曼语把我哥弄进去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张昕昕愣住了。 心里的旖旎心思被一盆冷水浇灭。 「你……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事?」 张昕昕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恼怒。 「不然呢?大半夜找你来赏月啊?」 向北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顾曼语疯了,你作为她最好的闺蜜,不去劝劝?」 张昕昕气得浑身发抖。 搞了半天,是自己自作多情! 这直男根本不是来追自己的,是来替刘今安当说客的! 恼羞成怒之下,张昕昕的脾气也上来了。 「我凭什么去劝?曼语做错什么了?」 张昕昕大声反驳,「刘今安那个白眼狼,曼语养了他五年!他倒好,离婚后转头就跟那个梦溪勾搭在一起,还处处跟曼语作对!曼语现在这么痛苦,全是他害的!他进局子那是活该!」 向北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一步跨到张昕昕面前,高大的身体像一座山一样压迫下来。 「你再说一遍?」 向北的声音低沉,带着警告。 张昕昕被他吓得后退了一步,但还是硬着头皮顶回去:「我说错了吗?刘今安就是个吃软饭的!曼语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他还想怎么样?」 「吃软饭?」向北怒极反笑。 他指着张昕昕的鼻子,「张昕昕,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你跟在顾曼语身边这么多年,你瞎了眼看不到我哥是怎么对她的?」 张昕昕被他指着鼻子,脸涨得通红,刚想开口反驳。 向北不给她机会。 「这五年,顾曼语吃的哪顿饭不是我哥亲手做的?她生病的时候,是谁整夜整夜守在床边?她胃不好,我哥每天变着花样炖汤,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比她自己还清楚!」 向北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 「她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应酬,喝醉了打电话,不管几点钟,我哥穿着睡衣就往外跑,大冬天的,在酒店门口等她等到腿都站麻了!你见过吗?你看到过吗?」 张昕昕嘴巴张了张,没吭声。 她见过。 有一次她和顾曼语在ktv唱歌,顾曼语喝多了吐了一身。 她打电话让刘今安来接,等她扶着顾曼语下楼的时候,刘今安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有乾净的外套丶湿巾丶矿泉水,甚至还有一盒胃药。 那是凌晨两点。 她当时还跟顾曼语开玩笑,说你这老公挺好用的。 顾曼语醉醺醺地摆手说,他也就这点出息。 向北走近一步,张昕昕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上了车门。 「你说他吃软饭?他要真贪图顾家的钱,离婚的时候为什么一分钱都没要?你们顾家那套别墅,那些车,还有那些股权,他碰都没碰!净身出户!你跟我说他吃软饭?」 张昕昕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事她知道吗?知道。 但她是顾曼语的闺蜜,她只能站在顾曼语这边,哪怕有些话她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那……那是他自己要走的!」张昕昕底气不足地回了一句。 「对,他自己要走的。」 向北冷笑一声,「他不走早晚被顾曼语害死。」 「她这是爱吗?她这是心理变态!她就是见不得我哥过得比她好!你作为她的闺蜜,不劝她收手,还在这里帮她说话,你跟她一样,都是自私自利的女人!」 张昕昕被向北这番狂风暴雨般的痛骂骂得晕头转向。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想起刘今安在顾家时的样子,那个总是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男人。 那个无论顾曼语发多大脾气,都温和地笑着包容的男人。 她又想起离婚后,顾曼语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疯狂地酗酒,自残,甚至不顾一切地去纠缠刘今安。 难道,真的是曼语做错了? 向北盯着她,呼吸粗重。 过了好一会儿,向北从兜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张昕昕,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他吐出烟雾,声音降了下去。 「我承认,我哥和顾曼语之间的事,外人说不清谁对谁错,但现在这个情况,顾曼语拿伪造的证据把我哥弄进去,这已经不是感情的问题了,这是犯罪。」 张昕昕抿了抿唇。 「你以为她现在做的事是为了挽回刘今安?」 向北掐灭烟,「她是在作死,伪证就是伪证,纸包不住火,迟早会被查出来,到时候,诬告陷害罪加上伪造证据,顾曼语自己都得进去。」 张昕昕脸色变了。 「你吓唬我?」 「我吓唬你有什么用?」 向北翻了个白眼,「你去问任何一个律师,看我说的是不是事实,顾曼语现在就是被情绪冲昏了头,她爸去劝都劝不住,你觉得这正常吗?」 张昕昕咬着下唇,没接话。 向北看着她的表情,知道这话戳到了。 他缓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一些,当然,以他的标准来说,已经算很软了。 「你跟她是闺蜜,她现在这个状态,你自己看不出来?」 张昕昕沉默了很久。 她当然看得出来。 顾曼语最近瘦了十多斤,黑眼圈拿粉底都遮不住,晚上一个人在办公室喝酒抽菸。 胸口的伤还没好全,就开始这么折腾。 张昕昕不是蠢人,她只是……习惯了无条件站在顾曼语那边。 第287章 他是我兄弟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单单帮我哥。」 向北看着她,「我是怕顾曼语把自己搭进去,她再这么闹下去,谁也保不住她。」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昕昕抱着胳膊,冷风灌进领口,冷风吹得她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说得倒好听,我去劝她?她现在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她往坑里跳?你是她闺蜜吗?你他妈是她仇人吧?」 向北的火气又上来了。 「我......你……你吼什么吼!我有什么办法!曼语她现在根本听不进我的话!」 张昕昕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向北看着蹲在地上哭泣的张昕昕,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烦躁。 最烦女人哭了。 夜风更冷了,张昕昕冻得瑟瑟发抖。 向北叹了口气,脱下身上的夹克,扔在张昕昕头上。 「穿上!冻死在这,回头还得算我的。」 张昕昕扯下头上的夹克,穿上带着向北体温和菸草味的衣服,居然出奇的温暖。 她抬起头,看着只穿了一件t恤的向北,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你把衣服给我,你冷不冷?」张昕昕吸了吸鼻子。 「老子火气大,冷个屁。」 向北别过脸,不去看她,「别哭了,赶紧起来,我找你不是来听你哭丧的。」 张昕昕站起身,把宽大的夹克裹紧了一些。 她看着向北的侧脸,反倒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这男人,嘴巴毒得要死,脾气暴,但心肠好像还不坏。 「你……你想让我怎么做?」 张昕昕的声音软了下来。 向北转过头,看着她,「去见顾曼语,告诉她收起那些下作的手段,我哥如果真被判了刑,她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哥。」 「我……我去试试。」 张昕昕咬着嘴唇,「但我不保证能劝动她,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把刘今安抢回来。」 「尽人事,听天命。」 向北掏出烟盒,又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你告诉她,要是我哥出不来,我向北这条命不要了,也要拉着她陪葬。」 张昕昕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兄弟可以连命都不要的男人,心跳再次加速。 真他妈帅。 比那些只会花言巧语的富二代帅一百倍。 她攥紧了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夹克,低声说:「知道了。」 张昕昕等了两秒,也没等到他说句谢谢之类的客气话。 什么都没等到。 这人是真的不会说话。 「我走了。」 张昕昕扭头往车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瞪了他一眼。 「下次找人帮忙,能不能好好说话?一上来就威胁,谁受得了你这脾气?」 向北靠在车门上,面无表情:「你要是能正常讲道理,我用得着威胁?」 张昕昕气得一跺脚。 「粗鲁!直男!」 骂完,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保时捷轰鸣着消失在夜色里。 向北站在原地,又点了根烟,直到那抹红色的车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他吐出一个烟圈,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希望,他撒下了种子,但愿能发芽。 他不确定张昕昕能不能劝动顾曼语,概率不大。 但至少是个希望。 ...... 与此同时,在江州的另一端,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也因为刘今安的入狱而彻底暴走。 城郊机车俱乐部。 机车排气管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萧瑶跨在一辆重装改装过的川崎上,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 粉色短发在风中乱飞。 「小五,点人!把能叫上的全叫上!夜黑风高,本小姐带你们去干一件大事。」 小五一愣,「小姐,啥事?」 萧瑶冲着旁边的小弟大喊,「去顾氏集团!今天不把顾氏那破楼的玻璃全砸了,老娘就不姓萧!」 三十多号小弟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搭茬。 「都愣着干嘛!」 萧瑶急了,从车上跳下来。 萧镇山披着大衣,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手里夹着根雪茄,不怒自威。 「闹够了没?」萧镇山瞥了女儿一眼。 萧瑶眼圈泛红,几步跑过去拽住老爹的胳膊摇晃:「爸!刘今安被那个臭女人弄进局子了!你不管我管!我带着人去砸了顾氏,看她撤不撤案!」 萧镇山被女儿晃得头晕,反手敲了她一个爆栗。 「你当你爹是皇帝?这是江州!顾氏是正规企业,你带着人去砸,明天整个萧家都得进去陪你那个安哥哥蹲号子。」 萧镇山把雪茄按在栏杆上掐灭,「你这丫头,平时看着机灵,碰到那小子的事就满脑子浆糊。」 萧瑶不依不饶,蹲在地上耍赖:「那你说怎么办?就看着刘今安吃牢饭?」 萧镇山看着自家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闺女,无奈长叹。 这哪是报恩,这分明是连人带心全搭进去了。 刘今安被前妻摆了一道,那小子真就一点后手没有? 「瑶瑶。」 萧镇山难得喊她小名,「爸问你一句,你跟爸说句实话。」 萧瑶抬头,对上父亲的眼睛。 「刘今安,你是不是非他不可了?」 萧瑶愣了一下,随即眼神有些躲闪,但嘴上却不服输:「什么非他不可!他是我兄弟,我兄弟出事了,我能不管吗?」 「兄弟?」 萧镇山看着她,「你从小到大,哪个兄弟能让你这么不管不顾的?」 萧瑶被问住了,她咬着下唇,梗着脖子,眼睛却红了:「我……我就是见不得他受委屈!谁敢动他,我就跟谁拼命!」 这句倔强又幼稚的狠话,却比任何一句「我爱他」都让萧镇山明白了女儿的心意。 萧震天盯着女儿看了很久。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道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刘今安这种人,骨子里硬,眼睛又毒,心思又深,这种人身边的女人,轻松不了。 但女儿铁了心。 当爹的拦不住。 「行了。」 萧震天端起茶杯,「这事我替你看着,你先别动,有些事要用脑子,别用棍子,等我摸清楚各方的底牌,该出手的时候不会含糊,你要是背着我乱来,回来老子打断你的腿。」 萧瑶嘴一撇,知道她爸这是答应了。 「谢谢爸爸!」 她凑过去在萧震天脸上亲了一口,转身跑了。 萧震天用手背擦了擦脸,骂了一句。 「丫头片子,掉进刘今安那个狼窝里了……」 第288章 谁说证据是伪造的? 第二天一早。 江州的天空灰蒙蒙的,透着刺骨的寒意。 张昕昕开着保时捷,停在顾氏集团大厦楼下。 她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写字楼,脑海里全是昨晚向北骂她的那些话。 那些话难听,却字字句句扎在痛处。 作为顾曼语最好的闺蜜,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她都看在眼里。 谁对谁错,她现在也不想去判断,她只知道她是顾曼语的闺蜜,无论如何她都会站在顾曼语这边。 可现在不一样了。 昨天向北走后,她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 顾曼语用伪造的证据把刘今安送进经侦大队,这早就不属于感情纠葛的范畴,这是实打实的违法。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向北的威胁,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顾曼语越陷越深。 张昕昕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快步走进大堂。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张昕昕推门进去,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烟味。 她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办公桌后,顾曼语正低头看着文件。 听到动静,顾曼语抬起头。张昕昕倒吸一口凉气。 距离上次见面才过去没几天,顾曼语整个人瘦脱了相。 脸颊略微凹陷了下去,颧骨上的疤痕更显得狰狞。 黑眼圈遮都遮不住,嘴唇乾裂,没有一点血色。 这还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丶光芒四射的顾氏女总裁吗? 现在的顾曼语,看上去是如此狼狈。 「昕昕,你怎么来了?」 顾曼语声音沙哑,随手把手里的文件扔在桌上,端起旁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张昕昕走过去,把她手里的咖啡杯夺下来。 「你不要命了?大清早喝冰咖啡,还抽这么多烟?」 张昕昕看着满菸灰缸的菸头,心疼地责备道。 顾曼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公司事情多,提提神。」 张昕昕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曼语,你有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了?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吗?」 顾曼语笑一声,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 「等处理完手头的事,我会休息的。」 张昕昕知道她指的「手头的事」是什么。 刘今安。 她想起向北的警告,咽了口唾沫,斟酌着开口。 「曼语,我听说了……刘今安的事。」 顾曼语拿烟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点燃,深吸了一口。 「你听谁说的?」 「这不重要。」张昕昕避开她的视线,「曼语,你真打算把他关在里面?」 「他自己选的。」 顾曼语吐出烟圈,眼神变得冷漠,「我给他机会,只要他低头认错,我随时可以撤案。」 「低头认错?」 张昕昕拔高了音量,「曼语,你用商业间谍的罪名搞他,这证据……经得起查吗?」 顾曼语夹着烟的手指猛地收紧,菸灰掉在办公桌上。 她抬起头,眼里全是防备。 「查什么?」 顾曼语掐了烟,声音冷硬,「我是有真凭实据的。」 张昕昕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闺蜜,心里一阵发寒。 向北昨晚在江海公园南门骂她的话,像巴掌一样又扇在脸上。 顾曼语疯了。 张昕昕咬了咬牙,索性把话说开:「曼语,你拿我当朋友吗?」 顾曼语皱眉,不解地看着她。 「我虽然一直看不起刘今安,觉得他配不上你,是个吃软饭的,但是……」 张昕昕停顿了一下,迎上顾曼语的目光,「我还是相信他不会在婚内做出这种事,毕竟,他曾经那么爱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顾曼语语气不善。 「我不管刘今安最后会怎么样,坐牢也好,枪毙也罢,那是他的事!我担心的是你!」 张昕昕眼眶红了,「你伪造证据去搞他,万一被查出来,你想过后果吗?诬告陷害,伪造证据,这都是要坐牢的!你为了一个不要你的男人,把自己搭进去,值吗?」 「谁说证据是伪造的?谁告诉你我伪造证据了?」 顾曼语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办公桌,死死盯着张昕昕,「是不是有人找你了?是梦溪?还是向北?难道你宁可信他们,也不信我?」 张昕昕被她这副吃人的模样吓退了一步。 「好,好。」 张昕昕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连我都不相信,既然你觉得我是在害你,那我现在就走,你……就当今天没见过我,我也没来过。」 说完,张昕昕抓起包,转身就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一步,两步,三步。 张昕昕走得很慢,她在赌。 赌顾曼语心里还有她这个朋友,赌顾曼语还没彻底丧失理智。 顾曼语站在办公桌后,看着张昕昕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她最好的朋友。 无论她多任性,多不可理喻,张昕昕永远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离婚后,她身边的人都在看笑话,只有张昕昕大半夜跑来陪她喝酒,听她歇斯底里地发疯。 现在,连张昕昕也要离开她了吗? 「昕昕。」 在张昕昕的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顾曼语出声了。 声音很轻,还有些颤抖。 张昕昕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回来。」 顾曼语跌坐回老板椅上,整个人仿佛没了力气。 张昕昕转过身,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顾曼语,叹了口气,慢慢走了回来,重新坐在她对面。 顾曼语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防备卸下了,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偏执。 「是,证据是我让人做的。」 顾曼语看着张昕昕,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张昕昕倒吸一口凉气。 哪怕向北已经告诉过她,哪怕她心里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顾曼语承认,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你疯了!」 张昕昕压低声音,急得直拍大腿,「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堂堂顾氏总裁,去干这种下三滥的事!刘今安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他什么都好。」顾曼语扯了扯嘴角,「可是,他不要我了。」 「不要就不要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你顾曼语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非得吊死在他这棵树上?」 第289章 是他先背叛我的 「你不懂。」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顾曼语摇摇头,没在说话。 张昕昕看着顾曼语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向北说得对。 顾曼语不是在挽回,她是在报复,一种病态的报复。 「可是曼语,这案子经侦要是细查下去,万一查出证据是伪造的,诬告陷害罪是要坐牢的!你为了一个刘今安,把自己搭进去值吗?」 顾曼语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是他背叛了我!」顾曼语的声音尖锐起来,「我这么爱他,他凭什么跟我离婚,他凭什么说走就走?凭什么转身就去找那个叫梦溪的女人?他把我们五年的感情当什么了?」 张昕昕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他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没要你的,这算哪门子背叛?而且,是你先和秦......」张昕昕脱口而出。 话说道一半,她就后悔了。 顾曼语死死盯着她。 「昕昕,你再帮他说话?」 顾曼语站起身看着张昕昕,「张昕昕,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现在帮着他说话?」 「我不是帮他说话,我是为了你好!」 张昕昕也站了起来,「曼语,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仔细想想,这五年,刘今安有哪里对不起你?你胃不好,他天天给你炖汤,你应酬喝醉,他半夜去接你,你呢?你为了那个秦风,一次次伤他的心,现在既然离婚了,你就应该忘记过去,忘了他,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你现在这么糟蹋自己到底图什么?」 顾曼语的脸色变得煞白。 「我图什么?」她喃喃自语,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笑,「我图他回来!我图他像以前一样,只看着我一个人!」 张昕昕看着眼前这个陷入癫狂的女人,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这还是那个骄傲自信的顾曼语吗? 「曼语,你这不是爱,你这是占有欲,是控制欲。」 张昕昕放轻了声音,试图安抚她,「放手吧,趁现在事情还没闹大,去经侦把案子撤了,法务部那边找个藉口搪塞过去,别再折腾了。」 顾曼语跌坐回椅子上。 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压抑的哭声响起。 张昕昕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曼语,听我一句劝,你越逼他,他越不可能回头,你用这种方式把他关起来,只会让他彻底恨你。」 顾曼语放下手,满脸泪痕。 「他已经恨我了。」 她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离婚那天,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昕昕,你不懂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被硬生生抽走了,我的心疼啊……」 她指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有刀伤。 张昕昕眼眶也红了。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疼就去治,去吃药,去休息,而不是拉着别人一起下地狱。」 张昕昕递给她一张纸巾,「曼语,顾叔叔昨天也劝过你吧?他那么大岁数了,你忍心让他跟着你担惊受怕吗?」 提到顾城,顾曼语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父亲昨晚摔门而去的背影还历历在目。 她真的做错了吗? 不,她没错,是刘今安变了。 她想起离婚前,刘今安对她的态度,偶尔地看着手机出神。 原来,那一切都是预兆! 刘今安早就变了心,早就和那个叫梦溪的贱人勾搭上了! 现在,只要……只要把他留在身边,哪怕是把他锁起来。 只要他肯像以前那样,低着头,承认错误,那么一切就都还能回到从前。 一定可以的。 顾曼语擦乾眼泪,重新坐直身体。 「昕昕,谢谢你今天来看我。」 她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硬,「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谁劝都没用。」 张昕昕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偏执,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知道,多说无益了。 向北说得对,这女人已经没救了。 「顾曼语,你真要一条道走到黑?」张昕昕咬着牙问。 「是。」 张昕昕深吸一口气,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 「曼语,作为朋友,该说的话我都说了,如果你非要作死,我也拦不住,但我提醒你一句,刘今安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你拿捏的窝囊废了。」 张昕昕顿了顿,「所以,你做的那些手脚,最好祈祷它们真的天衣无缝,否则,第一个被拖下水的,就是你顾曼语自己。」 说完,张昕昕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顾曼语坐在老板椅里,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法务部总监王海平。 接通电话。 「顾总。」 王海平的声音传来,「经侦那边来电话了,负责这个案子的李警官说,刘今安在里面很不配合,甚至扬言要反告我们诬陷。」 顾曼语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张昕昕的保时捷。 「刘今安,你宁愿在里面吃苦,也不肯向我低头吗?」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好,那我们就耗下去,看看最后,是谁先撑不住。」 窗外的天色,如同她此刻的心情,阴沉得看不见一丝光亮。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上京。 私人检测机构走廊里。韩靠在墙壁上,已经等了整整一夜。 他看了一眼腕表,已经早上七点。 这时,「吱呀」一声,实验室的门开了。 负责技术的老王从实验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结果出来了。」老王把信封递过来,「老韩,我多嘴一句,你家老板要做好心理准备。」 韩接过信封,没拆,夹在腋下。 「什么意思?」 「数据你自己看。」老王推了推眼镜。 韩愣了两秒,但还是没有私自拆开信封,他跟了沈晴多年,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立刻给我订去将走的机票。」 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出门开车向着机场赶去。 两个半小时后。 江州国际大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韩一路风尘仆仆,快步穿过走廊,敲开房门。 沈晴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看到韩手里的信封,呼吸急促起来。 「嫂子。」 第290章 鉴定结果 韩将信封递过去。 沈晴想去拿那份报告,可手却像是突然不听使唤,抖得厉害。 她伸出去数次,却始终没能拿住信封。 三十年来,她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兼并过无数资产几十亿的企业,签过无数决定别人生死的合同。 但在当下,她竟然怯场了。 她怕打开这纸信封,看到的又是一次空欢喜。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折磨,她经历了太多次。 「韩,打开,念给我听。」 沈晴闭上眼,双手攥紧。 韩没有多说,他撕开封口,抽出一张a4纸。 直接扫向最后一页的结论部分。 他看了一眼,然后眼眶一热,声音出现颤抖。 「鉴定结论:根据遗传学标记检测结果,支持被检测人沈晴与被检测人刘今安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母子)。累计亲权指数(cpi):大于等于9999,亲权概率(rcp):99.9999%。」 沈晴猛然睁开眼。 她一把夺过韩手里的报告,逐字逐句地看。 每一个数字,每一个专业术语,她都看的无比仔细。 「99.9999%」 沈晴喃喃自语,随后,报告从她手里滑下来,落在地上。 她突然双手捂住了脸。 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三十年了。 那个在襁褓中被人偷走,让她无数个夜晚在噩梦中哭醒的孩子,终于找到了。 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这个向来以铁腕着称的豪门主母,此刻也只是一个期待找到儿子的普通母亲。 韩叹了口气,默默退到套房外,关紧房门。 不知过去多久,沈晴的哭声平息。 她走进洗手间,用冷水不断拍打脸,直到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泪意。 她抬头看着镜中的脸,那不仅仅是沈晴,更是刘家的当家主母。 当她再次走出来时,眼底的脆弱荡然无存,变成了原本的狠厉。 她颤抖着拿起手机,拨通了上京刘家现任家主,她丈夫刘烨的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刘烨低沉的声音传来:「结果出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但沈晴听得出来,这个和她共枕三十多年的男人,紧张到了极限。 沈晴握着手机的手还在抖。 她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咙好像卡住了,怎么都发不出声。 「阿晴?」 刘烨的语气变了,多了一分急促。 沈晴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才沙哑地说道:「是扬扬。」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沈晴以为信号断了,拿下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还在。 「老刘?」 「……你再说一遍。」 「刘今安就是扬扬。」 沈晴生怕刘烨听不清,简直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cpi大于九千九百九十九,亲权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 「老刘,我们找到儿子了。」 ...... 电话另一端,上京刘氏主宅。 书房里,刘烨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紫砂壶已经端了很久,他已经忘了去喝。 他今年六十岁,头发黑白,但腰板还是挺直的。 刘氏三代经商,到他这辈在上京站稳了脚跟,旁人提起刘烨,第一个词永远是「稳」。 稳到什么程度? 前年集团遭遇恶意做空,三天蒸发二十个亿,所有高管急得脸都绿了,刘烨却坐在主位上喝了一口龙井,说了句「急什么,天塌了也有我刘烨顶着。」 然后用两周时间,反手把对方吃得连渣都不剩。 这样一个人,在听到沈晴说出那三个字之后,手里的紫砂壶突然毫无徵兆地从手里滑落。 「啪。」 壶碎了。 茶水泼了一地。 刘烨却恍若未觉。 他摘下眼镜,用手指按住鼻梁,按了很久。 「……确定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韩亲自去的检测机构,全程监控取样,没有任何问题。」 沈晴把报告上的关键数据又复述了一遍。 刘烨放下手,眼眶已经红了。 但他没哭。 「扬扬……刘今安……」 刘烨反覆念叨着这两个名字,像是在把它们强行拼到一起。 三十年了,总算找到了丢失的儿子。 谁能知道他们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日子得过。 幸亏他们还有一个孩子,刘修远。 但那个丢失的孩子,像一根刺扎在夫妻俩的心里。 这些年,沈晴私底下从没停过寻找。 每查到一条线索,就燃起一次希望,每确认一次不是,就死一回。 反覆折磨,反覆落空。 刘烨后来不怎么提这事了。 不是不想找,是不敢再抱希望。 他怕沈晴承受不住。 「他……他现在在哪?」刘烨问。 沈晴沉默了两秒。 「在经侦的拘留室里。」 「什么?」 刘烨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他站起来了。 「被他前妻告了,泄露商业罪。」 沈晴快速把她掌握的情况说了一遍。 她说得很简略,但刘烨听完,脸已经沉下来了。 「我刘家的血脉,被一个女人关进去?」 刘烨的语气很平静。 但跟了他几十年的管家刘叔刚端着茶走到门口,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住。 老爷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还是十年前,有人在商场上背刺刘氏。 那人后来怎么样了?公司没了,人也从上京消失了。 「阿晴,你先别动。」 刘烨按了按太原穴,虽然有些气愤,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这事不能急,也不能乱。」 「我急什么?」 沈晴笑了一下,笑声有点悲凉,「我儿子被人陷害关在里面,我有什么好急的。」 刘烨太了解自己妻子了。 沈晴这女人,年轻时能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得摔杯子,这些年养尊处优收敛了锋芒,但骨子里地狠劲从来没变过。 她说「不急」的时候,往往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你给我听好。」 刘烨语气沉了下来,「孩子找到了是好事,但这三十年,他不知道我们的存在,我们也不了解他的生活,贸然出现,搞不好会适得其反。」 沈晴没说话。 「还有,他现在的案子你不能直接插手。」 刘烨从碎掉的紫砂壶旁边走过,踩碎了一片瓷片。 「顾氏在江州有根基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你贸然下场,打草惊蛇不说,对扬扬未必是好事。」 第291章 顾城会选谁? 「那按你的意思,我就干看着?」 「你听我说完。」 刘烨的语气没什么波动,但正因为太平静,沈晴才没再开口。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越平静,脑子转得越快。 「阿晴,扬扬在江州生活了三十年,他有自己的人脉,自己的圈子,」 刘烨的语气放缓了些,「我们突然冒出来,以什么身份?亲生父母?那你想过没有,他会怎么想?一个被亲生父母弄丢三十年的孩子,你觉得他会感恩戴德,还是满腔怨恨?」 沈晴闭上眼睛。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她当然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她的儿子现在被关在经侦的拘留室里,吃的什么饭,睡的什么床,有没有人欺负他? 光是想一想,她就感觉心痛。 「而且,他现在被关在经侦,案子刚立,正是敏感期,你一个上京刘氏的当家主母跑过去捞人,外界会怎么看?商业圈子就这么大......」 「我管他们怎么看!」 沈晴的声音陡然拔高,直接打断刘烨,「我的儿子在里面受苦,我还要在外面演戏给不相干的人看?」 刘烨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沉稳:「阿晴,就是因为他是我们的儿子,才不能乱,风声一漏,顾氏马上就知道扬扬背后站着什么人,到时候,顾家会怎么出牌?」 沈晴呼吸一滞。 刘烨继续道:「我听说过顾城,白手起家,在江州经营了三十多年,和政商两界都有交情,这种人,你以为是顾曼语那种被情绪冲昏头的小丫头可比?我们是在救儿子,不是在把他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沈晴没接话,她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额头抵着窗面。 「我大概查了一下,顾城现在和扬扬住在他养母留下的老院子里。」 「什么?」刘烨愣了。 「顾城搬出顾家,跟着前女婿一起生活。」 沈晴重复了一遍,连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荒诞。 刘烨放下茶杯。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顾城是顾曼语的亲爹,顾氏的创始人,却跟前女婿住在一个屋檐下? 「你的意思是,顾城站在刘今安那边?」 「我不确定。」 沈晴皱了皱眉,「但至少说明一个问题,扬扬离婚之后,顾城没有跟着自己女儿,反而跟了前女婿,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刘烨没急着下结论。「阿晴,越是这样,你越要冷静。」 「我很冷静。」 「你不冷静。」 刘烨打断她,「你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儿子从里面捞出来,但你想过没有,顾城现在跟扬扬住在一起,不代表他会一直站在扬扬这边。」 沈晴立刻说道:「他要是选女儿,干嘛搬去跟刘今安住?」 「那是因为扬扬和顾曼语的矛盾还没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阿晴,人心难测啊!」 刘烨的分析一针见血,「顾城是什么人?在商场上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他搬去跟刘今安住,八成是想给扬扬和顾曼语在中间做个缓冲,所以,你要搞清一件事......」 刘烨喝了口茶,「真到了要牺牲一方时,前女婿和亲生女儿,你觉得顾城会选谁?」 「更何况,还有顾氏集团,顾城一辈子的心血,他的商业帝国,你觉得他会任由外人攻击顾氏?」 沈晴沉默了。 答案很明显。 顾城再怎么欣赏刘今安,血脉亲情摆在那里。 更何况,顾氏集团是顾城一辈子的心血,顾曼语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刘家要是跟顾氏正面硬碰,顾城没有第二个选择。 「你说了这么多,到底什么意思?」 沈晴的耐心正在一点点消磨。 「我的意思是,先让老秦摸清案子的具体情况,证据链怎么构成的,办案的是谁,顾氏在经侦系统里有没有关系,这些搞清楚了,后面才好动手。」 刘烨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些东西搞明白之前,你不能见他。」 「我不能见自己的儿子?」 「阿晴。」 刘烨的语气终于重了一分,「你现在冲过去,除了抱着他哭一场,然后呢?他认你吗?他愿意回刘家吗?你连他是什么性格都不清楚。」 沈晴的手指在窗框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指甲印。 她知道刘烨说得对,但她心里是有怨气。 自己的亲生骨肉被关在里面,做母亲的第一反应就是砸门进去把人领走。 什么顾城,什么顾氏,什么政商关系,挡我儿子的路,我全部碾过去。 但她不是二十岁的毛丫头了。 贸然出手,非但救不了人,还可能害了他。 「那扬扬在里面会不会受苦?」 刘烨闭了闭眼。 「他是我儿子,我马上订机票,给我一天时间。」 这句话分量极重。 沈晴攥着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老刘,我好想见他。」 「阿晴。」 「嗯?」 「你哭了。」 沈晴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脸,擦了擦眼角。 「我没哭。」 「你声音都变了,等尘埃落定了,我亲自陪你去。」 「好。」 电话挂断。 沈晴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她向下望去,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 韩这时说道:「嫂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沈晴转过身,她虽然答应给刘烨一天时间,但不妨碍她提前准备。 「三件事,第一,刘今安跟顾曼语这些年的全部婚内情况,我要的资料,什么时候能到?」 「今晚之前可以。」 「催。」 沈晴的声音乾脆利索,「第二件,修远那边,不许他再做任何针对刘今安的事情,任何形式,电话丶简讯丶找人操作,统统叫停,他要是问为什么,就说我说的。」 「那如果修远少爷坚持......」 「他坚持不了。」沈晴打断韩,「他妈说的话,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不听过。」 「还有,」沈晴眼里露出犹豫和忧虑,「扬扬的事……绝对不能告诉修远。」 她顿了顿,「修远那孩子从小顺风顺水,性子骄傲,我怕他一时接受不了,更怕他知道了扬扬现在的处境,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等……等我先把扬扬接出来再说。」 韩心中了然,点头应下。 「第三件。」 沈晴看向了几公里外的某个地方,她的亲生骨肉,在铁栅栏后面受着罪。 「先准备调集所有可动用的资本,明天你哥到江州,一天之内,如果经侦那边还没有释放,那就启动预案,立刻切断顾氏集团在江州的所有上下游合作商,不计成本,违约金刘家全额兜底。」 沈晴脸上露出狠辣之色,「我要打到,让顾曼语跪在看守所门口求着我儿子出来,我要让她明白,有些人,她惹不起,更碰不得。」 第292章 我只要结果 韩犹豫了一下:「我哥刚不是说了不让......」 「他说不让我接触,没说不让我查。」沈晴打断他,「查人犯法吗?」 韩:「……不犯。」 「那还愣着干什么。」 韩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沈晴叫住他。 「今安……扬扬在里面条件怎么样?」 韩回过头,第一次看到沈晴眼里的焦虑。 「我看了他的照片,他很瘦,还有……那一头白发,是不是吃了很多苦?你能不能想办法……让他吃点好的,有营养的,不是牢饭的那种,还有被子,江州晚上冷,他的被子够不够厚?会不会被人欺负?」 她一连串地问了出来,琐碎又急切,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沉稳。 韩心中一酸,连忙道:「嫂子放心,这些我马上安排人去办,一定让扬扬在里面过得舒坦,不会受一点委屈。」 韩走出房门,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沈晴重新坐回沙发上,把地上那份鉴定报告捡起来,一页一页地抚平。 报告上有一栏,写着被检测人的基本信息。 姓名:刘今安。 性别:男。 年龄:30岁。 沈晴把报告贴在胸口,闭上眼,任由眼泪滚落。 「扬扬,妈妈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 同一时间,经侦大队。 审讯室内。 刘今安坐在审讯椅上,手腕上扣着手铐。 他一头白发在灯光下很扎眼,脸上的疤添了些匪气。 李警官把一叠文件摔在桌上。 「刘今安,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配合调查,对你没坏处。」 刘今安没答话,目光落在李警官桌上的水杯上。 「李警官,你们这儿的茶不行啊。」 他舔了舔嘴唇,轻笑出声,「茶叶末子都没泡开,顾氏集团一年纳税那么多,就没给你们赞助点好点的毛尖?」 「少废话!」李警官重重敲击桌面,「问你话呢!别想东拉西扯!」 「我真的什么都说了。」刘今安往后靠在椅背上,「你说我一个吃软饭的,天天在家里围着灶台转,买菜做饭洗衣服,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怎么偷啊?」 「你还不承认?」李警官翻开文件,「你说的那些我记录在案了,但顾氏那边提交的证据链很完整,你如果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假的,全是假的,还要我所多少遍。」刘今安直接打断。 李警官被他这两个字噎了一下。 刘今安直视李警官。 李警官被他这副油盐不进丶吊儿郎当的模样气得牙痒痒。 「你少在这狡辩!证据就在这,白纸黑字!」 刘今安收起笑容,眼神沉静如深渊。 「你心里清楚这证据是怎么回事,拿伪造的证据来压我,李警官,你这身制服穿得安心吗?」 李警官火冒三丈,一脚踹开椅子,指着刘今安。 「你行!你嘴硬!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他摔门而出。 走廊里,李警官点上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掏出手机拨通了赵队的电话。 电话接通。 「赵队,这小子油盐不进,太难搞了。」李警官压低声音抱怨。 赵队在电话那头问:「怎么回事?」 李警官把刚才在审讯室里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他咬死证据是假的,还把证据里的漏洞一条条挑出来,这案子本来就是顾氏那边施压立的,证据经不起细查,再这么耗下去,咱们这边很被动,赵队,得用点手段了,不然他绝不可能签字。」 赵队当然知道说的「手段」是什么。 对付这种刺头,常规的审讯起不了作用。 「你等我电话。」赵队说完挂断。 赵队放下保温杯,看着桌上的案卷,眉头微蹙。 他是顾曼语扶持上来的,而且今年的副局要退了,如果这事办到漂亮......。 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曼语的号码。 顾氏集团大厦,总裁办公室。 顾曼语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这时手机响起。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 「赵队。」顾曼语声音沙哑,还有着烦躁。 「顾总,刘今安这边不太顺利。」赵队开门见山,「人不招,而且嘴很硬。」 顾曼语握紧手机。 「不招?证据都摆在面前了,由得他不招?」 赵队叹了口气。 「顾总,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提交的那些证据,表面上看着完整,但经不起推敲,他现在拒不配合,我们很难办。」 顾曼语呼吸急促起来。 她脑海浮现出刘今安的脸,那张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现在却冷漠得让她发疯的脸。 他宁愿在里面死扛,也不肯低头认错! 他凭什么这么硬气?他难道就这么讨厌她吗? 「难办?」 顾曼语情绪失控,直接打断赵队的话,「我每年给你们队里赞助那么多设备,打点那么多关系,花了那么多钱,现在连这点事都办不妥?不要在跟我说什么难办!我只要看到结果!」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赵队把手机扔在桌上,冷笑出声。 「妈的,疯女人,只要结果?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 如果两人还有感情,干嘛把人送进局子? 妈的,不管那么多了。 自己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就是顾曼语的赞助和人脉。 现在副局的位置空出来了,这正是自己表现的时候。 至于刘今安……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狠厉。 他拿起手机,给李警官拨了过去。 电话秒通。 「赵队。」 「你看着办吧。」赵队语气平淡,「注意尺度,别过线,别弄出外伤,让他把字签了。」 李警官心领神会。 「明白,放心,查不出毛病。」 李警官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转身回到审讯室。 与此同时。 上京刘宅,书房。 刘烨挂了电话后,一个人在书房里站了很久。 裤脚上沾了茶水,地上碎瓷片七零八落,他全然不在意。 刘烨想了想,又拿起电话,给秦伯良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老秦,我刘烨,有件事要麻烦你。」 第293章 我就看你骨头有多硬 秦伯良是政法系统的老人,和刘烨是四十年的交情。 两人年轻时一起喝过酒丶打过架,后来一个从政,一个经商,各走各的路,但关系一直没断。 「说。」 「江州经侦最近接了一个案子,商业间谍,嫌疑人叫刘今安。」 「跟你什么关系?」 刘烨沉默了三秒。 「我儿子。」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当年沈晴丢孩子的事,秦伯良是知情人之一。 三十年前,他还动用过关系帮忙找过,后来线索断了,这事就搁下了。 「孩子找到了?」 「今天刚确认的,dna比对,没有误差。」 秦伯良长长地嚯了一声。 「行。」 秦伯良没多废话,「案子的情况我让人了解一下,你等我回话。」 「老秦,我不是让你捞人。」刘烨特意强调了一句。 「我还不了解你吗。」秦伯良在电话那头笑道:「你刘烨要是想捞人,用得着找我?你砸几个亿下去,什么办不到?说吧,要我干什么?」 「保证程序绝对乾净。」 刘烨声音没有起伏,「谁递交的证据,证据链怎么构成的,办案流程有没有瑕疵,我要一清二楚,另外,查一下那个顾氏集团,我不希望看到这案子背后有任何权钱交易的影子,谁伸手,就断谁的指头。」 「还有,人在里面,别让他受罪,伙食住宿按规矩来,谁要是敢私下里玩阴的,你这老脸就别要了。」 「行了,你这护犊子的脾气一点没变。」 秦伯良挂断电话。 刘烨放下话筒,靠在太师椅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刘叔。」 「老爷。」刘叔推门进来。 「帮我订明天去江州的机票。」 刘叔愣了一下:「明天不是要和周家谈并购的事吗?」 「推了。」 「这……周家那边怕是不太好交代。」 刘烨抬起头,目光落在书桌上的全家福上,照片里,沈晴抱着刘修远,笑得很温柔。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张照片里少了一个人。 「我老刘家丢了三十年的孩子找到了。」刘烨声音平稳,「周家那边爱怎么想怎么想,并购的事往后排。」 刘叔手抖了一下,茶盘差点没端住。 「您是说……小少爷?」 「嗯。」 刘叔跟了刘家四十年。 「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刘叔眼眶红了,声音发哽,「太太一定……」 「行了,别在这儿掉眼泪。」刘烨摆了摆手,「去订机票,还有,这事暂时不要跟修远说。」 「是。」 刘叔退出书房。 「刘今安……刘修扬……」 刘烨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 ...... 另一边,经侦大队。 李警官挂断电话后,推开门走进去,反手把门锁死。 刘今安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闭目养神。 他走到墙角,并没有关掉电源,而是熟练地调整了一个死角位置,又用手遮挡了一下,监控画面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随后他给值班室发了个简讯:录音设备干扰,正在调试。 刘今安听到动静,睁开眼,目光落在熄灭的探头上。 他笑了。 「怎么,文的不行,准备来武的了?」刘今安语气依旧轻松。 李警官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又拿出一把包着毛巾的橡皮锤。 「刘今安,我给过你机会。」 李警官走到他面前,「你是个聪明人,签了字,大家省事,你非要硬扛,这苦头可就吃大了。」 刘今安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脸上的笑也收敛了。 眼神变得深邃,有着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狠戾。 「你知道我这人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刘今安看着他。 李警官皱眉。 「我这人,从来不吃亏。」 刘今安动了一下手铐,发出哗啦声,「你今天要是弄不死我,我就让你这身皮扒下来。」 李警官被他眼里的凶光震慑了一下,但很快恼羞成怒。 「真是死鸭子嘴硬!你有那本事还能进来,今天,我就看你骨头有多硬!」 他把书在刘今安胸口,举起手里的橡皮锤。 这种手段,打在身上痛不欲生,但表面上却看不出任何伤痕。 刘今安没有躲闪,也躲闪不开,他只能死死盯着李警官的眼睛。 「你砸准点。」 刘今安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别他妈让我看不起你。」 李警官咬牙,猛地挥下锤子。 「砰。」 刘今安闷哼一声,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但他硬是没喊出声,反而咧着嘴笑。 「没吃饭吗?」 刘今安喘着粗气,「就这点力气,给顾曼语当狗都不够格。」 李警官气疯了,再次举起锤子。 一锤接着一锤。 刘今安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顾曼语的脸。 顾曼语,你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让我屈服? 你永远不懂,我刘今安骨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离婚那一夜,那个爱你丶迁就你的刘今安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个疯子。 你既然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看看最后,是谁像谁低头。 ...... 同一时间,顾氏集团大厦。 顾曼语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刘今安以前发给她的信息。 「老婆,今天做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早点回来。」 「老婆,降温了,记得加衣服。」 她一条条翻看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刘今安,你为什么不认错?」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喃喃自语,「你只要低头,只要跟我认错,我马上接你出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把脸埋在双手里,哭声压抑凄厉。 可是,却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的江州还是那副样子,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太阳照常升起降落。 顾曼语枯坐在老板椅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把脸从手里抬起来。 哭过之后,人反而像被抽空了,什么都不剩。 她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把它一遍遍转着,没有点菸,只是转着。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今安,你别怪我,我只是想让你变回原来的刘今安,我是在帮你。」 这种近乎自我催眠的执拗,让她眼中显得愈发疯魔。 顾曼语就这么一个人坐着,直到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斜下去。 第294章 我要你离开今安 经侦审讯室。 第三轮审讯开始之前,李警官关上了审讯区的门,又伸手够到墙角的监控电源开关,摁了下去。 刘今安坐在审讯椅上,看着他做这套准备工作,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刘今安,最后一次机会。」 李警官站到他面前,把词典立在他左侧肋骨的位置,「签不签?」 「李警官。」 刘今安抬头看他,冷汗已经冒了出来了,上一轮的伤还没缓过来,肋骨那块每呼吸一次都疼的要死。 但他依旧死死地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李警官,你这本词典是新华字典还是牛津的?打起来不怎么......」 第一锤落下来。 砸在左肋。 刘今安闷哼了一声,身体弓起来,额头上的汗立刻就密了。 铐链哗啦响了一下。 第二锤,后腰。 这一下打得狠,疼得他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太阳穴上的青筋跳得肉眼可见。 但他咬死了牙,一个字都没出声。 第三锤。 打到第四锤的时候,刘今安的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不是外伤出的血,是内部的组织被震荡后渗出来的,挂在嘴角,红得扎眼。 他慢慢抬起头。 满头冷汗,脸色已经灰白色,但两只眼睛很亮。 「李警官。」 他的声音沙哑了,「我操你妈。」 李警官被他那双眼睛瞪得后脖颈发凉。 「行。」 李警官脸上露出狰狞,「既然你不签,那咱们换个玩法。」 与此同时,巨鼎茶楼。 藏在老城区一条背街的巷子里。 连个招牌都没挂。 外头看,就是一堵爬满常春藤的青砖墙。两扇黑漆木门紧闭,路过的人很少会多看一眼。 推门进去,里头别有洞天。 小桥流水,曲径通幽,太湖石堆叠得极有讲究。 三楼的包间叫「听雨」。 隔音极好,门一关,外头的喧嚣全被挡了。 只有窗外那棵参天梧桐,树枝被风吹得沙沙响。 梦溪到得早。 她挑了靠窗的位置落座。 黑色收腰连身裙,剪裁贴合曲线。 两条长腿交叠,脚上一双黑色细跟尖头鞋。 桌上有整套紫砂茶具。 她没叫服务员,挽起袖子自己泡茶。 雨前碧螺春。 滚水冲下去,茶叶在杯中翻腾。 水温刚刚好。 她端着杯子,没喝,指尖沿着杯沿慢慢打转。 目光停留在窗外的梧桐叶上,没什么情绪起伏。 二十分钟后。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顾曼语走进来。 她穿了一件纯白色真丝衬衫,下摆扎进高腰西裤里。 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今天松散地挽在脑后。 两人视线撞上。 顾曼语的脸蜡黄。 嘴唇乾得起皮,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颓废。 顾曼语没打招呼。 拉开椅子,在梦溪对面坐下。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梦溪也没起身。 「顾总。」 两个女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茶烟袅袅升了半分钟。 梦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放下。 「我就不绕弯子了。」 「撤诉。」 「所有针对刘今安的指控,全部撤掉。」 顾曼语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偏了偏头,眼皮微微抬起。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梦总,你今天来,是来找我谈条件的?还是来炫耀,你能替他出头的?」 她吹了吹茶末,喝了一口,嫌弃地皱眉。 梦溪没接这个话茬。 「你这不是在告他。」梦溪盯着顾曼语的眼睛,「你是在给自己挖坑,顾曼语,经侦的案子不是儿戏,证据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 「梦总教训我做事之前,先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 顾曼语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声响。 「我什么身份?」 「第三者。」 顾曼语的背挺得笔直,「他和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个趁虚而入的外人,他和我五年的婚姻,就凭一张离婚证,你觉得就能抹乾净?你拿什么来跟我谈条件?」 梦溪靠回椅背。 「顾曼语。」她叫了全名。 「他在你身边五年,这五年里,他给你做饭丶洗衣服丶收拾房间,你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他熨好的,可你让他过过一天好日子吗?」 梦溪轻笑出声,「你不过是让他给你做了五年保姆,所以,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谈婚姻?」 顾曼语的脸色白了几分,双手抓紧了桌沿。 梦溪没有停。 「你连他喜欢喝什么茶都不知道吧?」 梦溪伸出食指,点了点桌上的紫砂壶,「刘今安从来不喝绿茶,因为他胃不好。」 顾曼语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她回想了五年里的每一个早晨,只记得桌上永远放着温度刚好的蜂蜜水。 至于刘今安喝什么,她没留意过。 「你把一个男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整整五年。」 梦溪语气平淡,「现在离婚了,你不甘心,看不得他脱离你的掌控,又弄虚作假把他送进经侦关起来。」 「顾曼语,你管这叫爱?」 「你懂什么!」 顾曼语突然爆发。 她猛地站起身,身后的红木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 「你凭什么在这里教训我?我和他五年的感情,五年!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外人?」 梦溪被气笑了,她坐在椅子上。 「我是刘今安的女朋友,换句话说,就算我是外人,可外人都看不下去的事情,你这个前妻干得倒是挺顺手,给自己的前夫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顾总,你那些下流手段,是全用到他身上了。」 顾曼语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充血。 梦溪看了看窗外被风吹乱的梧桐树。收回目光。 「好了,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说吧,怎么样才肯放了今安。」 顾曼语死死盯着梦溪。 忽然,她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在包间里显得尖锐。 「你想他出来?」 顾曼语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脸逼近梦溪。 「好,条件很简单。」 「我你离开今安,离开江州,以后再也不和他见面,只要你走,我马上撤诉。」 第295章 是他刘今安要离婚的 经侦审讯室。 李警官从腰带上扯下一串钥匙,走上前打开审讯椅的金属挡板,一把揪住刘今安的衣领,把人硬生生拖了出来。 刘今安左肋结结实实挨了四锤,内脏受了震荡。 被拽起来的当口,脚下发软,险些栽倒。 他靠着墙,大口倒腾着呼吸,但腰硬是一寸没弯。 本书由??????????.??????全网首发 墙角立着一排暖气管,刷着银漆。 李警官拽着刘今安的左手腕,将人粗暴地推搡到角落。 「咔哒」两声脆响,刘今安双手被靠在了暖气上。 刘今安被迫猫着腰。 李警官看了一眼那个监控死角,想起赵队的暗示和许诺,又摸了摸兜里那张顾氏集团送来的无记名金卡,眼神彻底变得阴狠。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摸出一根高压电棍。 大拇指推开顶端开关。 「噼啪。」 蓝白色的电弧在两根金属探头间乱窜。 刘今安眼皮跳了跳,「怎么,换花样了?」 「直接电你,皮肉上会留焦痕。」 李警官拿着电棍走近,声音压得很低,「但铁管子导电,高压电流过一下金属管再进你的身子,除了让你生不如死,表面上连个红印子都查不出来,你骨头不是硬吗?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有多能扛!」 话音未落,电棍前端直接怼在暖气管上。 「嗞。」 电流顺着金属急速传导,直击刘今安的身体。 刘今安整个人往后猛弹,但双手被靠着,手铐直接勒进肉里。 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丶收紧,青筋毕露。 他死死咬住牙,牙齿摩擦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但硬是没叫出一声疼。 五秒后,李警官松开开关。 刘今安脱力般的坐在地上,他大口吸着气。 「签吗?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李警官居高临下看着他。 刘今安费力地擡起头,满脸汗水。 「老李,你他妈怎么跟个娘们似得,就这点电,连根烟都点不着,你这么废物,顾曼语能给你钱吗?」 李警官被骂的一愣,他没说话,只是再次把电棍按在铁管上,拇指压住开关不放。 刘今安闭上眼睛,任由痉挛痉挛惨叫。 疼,太他妈疼了。 但刘今安就是硬撑着,没有开口求饶。 李警官第二轮电完,喘着粗气退后两步,甩了甩手腕。 「怎么样?想通了没有?」 刘今安没说话,低着头缓了半分钟,才把脑袋擡起来。 他的瞳孔因为疼痛收缩得很小。 「我想你妈了......呵呵。」 刘今安舔了舔嘴角的血沫,嗓子都喊批了,「老李,你他妈撑死了就是个摆在台面的棋子,这么卖力值吗?」 他顿了顿,「我要是你,差不多就行了,你信不信,你今天对我做过的每一件事,将来都会还给你,十倍奉还。」 「你威胁我?」 刘今安看着他,「不是威胁,是劝你。」 李警官攥紧电棍,骂了一声脏话,但到底没再动手。不是不想,是怕搞出事来。 而且,这刘今安嘴太他妈硬了。挨了这么一顿收拾,换一般人早就软了,该哭的哭该求的求,口供签了事。 可刘今安不。 他越收拾,他越犟。李警官把电棍扔回抽屉。「行,你慢慢想,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刘今安。 刘今安手腕拷在铁管上,半蹲半跪,白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那道疤痕更显狰狞。 李警官心里骂了一句,摔门出去。 ...... 巨鼎茶楼。 两个女人并不知道此时的刘今安正在什么样的折磨。 梦溪听完这荒谬的条件,竟然没有想像中的愤怒。 她只是用可怜的目光盯着顾曼语,轻轻摇了摇头。 她擡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顾曼语,你这么幼稚的吗?」顾曼语的脸抽动了一下。 「幼稚?」她咬着牙重复。 「你把一个人关进去,不惜动用关系丶伪造证据。」 梦溪歪了歪头,语气里全是荒谬,「然后你跑来跟别的女人开条件,说只要我走,你就放人?」 她放下茶杯。 「你今年多大?怎么干出来的事,跟初中生在操场上抢男朋友一样?」 顾曼语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梦溪提起茶壶,给自己添了点热水。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好好谈,你把今安放出来,这事就算翻篇了,大家各走各的路,谁都不亏。」 顾曼语没理会梦溪的话。 她从包里掏出一盒女士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拿起打火机。 按下。没火。 再按。还是没火。 她的手抖得厉害,连着按了七八下,只传出摩擦声。 梦溪拉开手边的小包,拿出一只金属防风打火机。 「嗒」的一声,火苗窜起。 她把打火机放在桌上,推到顾曼语面前。顾曼语停下动作,看着那只打火机。 她拿起来,点燃嘴里的烟。 深深吸了一大口,再吐出来。 缭绕的烟遮住了她的脸。 她颓然地靠回椅背上。 「梦溪,我问你一件事。」顾曼语夹着烟的手指还在微颤。 「你说。」 「你就那么喜欢今安?」 梦溪看着她,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喜欢。」 顾曼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截菸灰掉落在桌面上。 「他以前那么不思进取,整天围着竈台转,满身油烟味,你一个高高在上的女总裁,也喜欢?」 「你眼里的不思进取,却是我眼里的好男人。」 梦溪迎着顾曼语视线。 「他会照顾人,脾气好,遇到事,有担当,绝不往后退,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顾曼语猛地把菸头按灭在桌面上,火星四溅。 「我不要?」 她的声音彻底嘶哑,有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 「是他刘今安要离婚!是他先放手的!我从来没想过要赶他走!」 顾曼语双手抓住头发。 「他要是肯留下来……只要他肯跟我好好过日子……」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近乎呢喃。 「只要他回来,我什么都可以不要,面子,公司,什么都行。」 梦溪端起杯子,把剩下的茶水喝完。 她放下杯子,看着对面那个陷入癫狂的女人。 「顾曼语,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顾曼语擡起头,满眼血丝的盯着梦溪。 第296章 我那不是出轨 你爱今安,我信。」梦溪语气放缓。 「但你那叫爱吗?你把他的尊严剥下来,把他关在笼子里,每天让他按你的规矩活,他不听话了,你就挥鞭子,这叫爱吗?」 顾曼语的身体哆嗦了一下。 「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现在的刘今安,你要的是以前那个对你百依百顺丶永远不会反抗的刘今安。」 梦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从你们离婚那天起,他就死了,你越逼他,他离你越远,你现在做的一切,只是在亲手把他推向深渊,也把你最后那点体面作践得乾乾净净。」 顾曼语低下头。 死死盯着桌上那个被菸头烫出的焦黑。 长达一分钟。 她一直没动静。 当顾曼语抬起头的时候,眼里没有泪。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没有悲伤,不是愤怒,是彻底失去理智的偏执。 她笑了。 「呵呵......」 「那又怎样?」顾曼语把头发捋到耳后。 「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 她打量梦溪的表情。 「你说......那个对我百依百顺的刘今安死了?」 她又笑了一声,很低沉。 「以前,刘今安能为我洗衣服做饭丶端茶倒水丶半夜爬起来给我热牛奶,以前他能对我言听计从,我说东他不敢往西。」 「现在,我照样能逼他就范。」 梦溪皱了皱眉。 「我不管他变成什么样。」 顾曼语站了起来。 「白头发也好,脸上有疤也好,性格变了也好,我全都不在乎,我只要他留在我身边。」 她走到梦溪面前,两个人之间只隔了半步的距离。 「你以为你赢了?」顾曼语声音压得很低。 「我告诉你,就算他在里面蹲十年丶二十年,我也不会撤诉,我就是让他把牢底坐穿,也不会让他出来,让你们在一起。」 梦溪没有后退。 她看着近在眼前这张脸,蜡黄的皮肤,乾裂的嘴唇,深陷的眼窝,和已经没有理智的眼睛。 「顾曼语。」梦溪的声音平了下来。 「你疯了。」 「哈哈,你说我疯了?」 顾曼语退后一步,扶着桌沿,脖子上的青筋绷得很紧。 「难道不是吗?到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没错?」 梦溪盯着她。 这句话像戳中了顾曼语心里的某个地方。 她的反应比梦溪预想中猛烈得多。 「我就是没错!」顾曼语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花钱养着他,给他体面的生活,他就应该听我的!哪个女人花了这么多钱养一个男人,不要求他听话的?」 「更何况,我只是……我只是偶尔和朋友出去放松一下,这也有错吗?」 梦溪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打断了她的自欺欺人:「放松?秦风也是你放松的对象?顾曼语,别用你那套烂透了的逻辑来恶心我。」 顾曼语的脸色瞬间煞白,像是被人揭开了遮羞布。 她嘴唇颤抖着,强行辩解:「那又怎样?那是因为他!因为他没出息!他要是能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撑起一片天,我需要去外面找慰藉吗?」 「所以,你出轨,反而是他的错了?」 梦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我……我那不是出轨,就是玩玩!」 顾曼语的声音尖利起来,「他一个男人,连这点肚量都没有,自己老婆都留不住,斤斤计较,他算什么男人!」 梦溪一怔,但她没说话。 「如果他能大度点,多理解我一些,我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顾曼语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浑然不觉。 她的逻辑已经混乱了,前言不搭后语,把这五年里积攒的所有委屈丶不甘丶愤怒全都说出来。 「够了。」 梦溪抬手,一巴掌扇在顾曼语脸上。 「他算什么男人?」 这句话,戳进了梦溪心里。 她想起了刘今安那一头白发,想起了他被关在里面的隐忍和坚毅。 她眼神瞬间变冷。 顾曼语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腰撞在椅背上。 她捂着左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梦溪。 眼里的血丝更重了,她对着梦溪尖叫道:「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我这一巴掌,是替今安打的。」 梦溪收回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声音冰冷,「你有什么资格评价他?你嘴里的没肚量,斤斤计较,不过是因为他还有尊严,不肯像条狗一样任你使唤。」 梦溪指着她,「顾曼语,你骂我丶恨我,都随你,但你刚才那些话......」 「你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证明一件事:刘今安离开你,是对的。」 顾曼语的身体在抖。 梦溪已经没有在谈下去的耐心。 「花钱养他,所以他要听话,花钱养他,所以他不能有脾气,花钱养他,所以他要容忍你在外面花天酒地。」 「顾曼语,你是找了个老公,还是买了条狗?」 顾曼语的脸扭曲了一下。 「梦溪,你......」 「顾曼语,你不是爱他,你是看他离开你过的更好了,你不甘心。」 顾曼语气急,抓起桌上的茶杯砸了过去。 紫砂杯擦着梦溪的肩膀飞过去,撞在墙上,碎成几片。 梦溪冷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顾曼语看。 顾曼语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片刻,她说道:「梦溪,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撤诉。」 「他既然不肯认错,那就在里面待着吧。」 她站起身,拎起包。 「一天不认错,就待一天,一个月不认错,就待一个月,就算毁了他,我也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 说罢,顾曼语转身。 拉开包间门,高跟鞋发出急促的声响,下楼去了。 梦溪站在原地,没有出声阻拦。 她太清楚了。 在约顾曼语见面之前,她就知道这女人已经快疯了。 但为了刘今安,她必须来试一回。 结果在预料之内。 梦溪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 是那种你明知道对面的人已经疯了,但你还得坐在这里跟她讲道理的累。 那就,用顾曼语听得懂的方式,让她明白什么是后悔。 第297章 求 梦溪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手机,走出包间,一边下楼,一边拨通了周律师的号码。 「老周,谈崩了,顾曼语不会撤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过了片刻,周律师才继续说道:「预料之内,她开了什么条件?」 「她让我离开江州,永远不见今安。」 周律师都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很不符合他律师的身份。 「既然没有和解的可能......」 梦溪推开茶楼的木门,室外的热浪扑面而来,「那就只有打压顾氏了,逼顾曼语主动撤销。」 「做生意我不懂。」 「不过,访问日志的取证我会盯紧,it部门那个老李是突破口,顾氏内部系统的后台修改记录一定有痕迹,找技术团队扒,我不信王海平那帮人做得天衣无缝。」 「行,那你盯紧一些,有任何异常要及时通知我。」梦溪顿了一下,「我给顾叔叔打个电话,要在动手前跟老爷子聊聊,得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挂了电话,梦溪坐进车里,没急着发动。 她靠在驾驶座上,闭了会儿眼。 脑子里全是刚才顾曼语那张扭曲的脸。 一个女人要疯到什么程度,才能说出「毁了他也不让给别人」这种话? 梦溪睁开眼,启动车子,汇入车流。 今安,你再等等我。 …… 同一时间,顾城也没闲着。 他虽然把顾氏交给了顾曼语,但这家公司是他一手建立的,三十多年的根基,哪是说放就能放乾净的。 集团里还有他的人。 不多,但足够用。 当天下午,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被送到了老院子。 送东西的人是顾氏信息安全部的一个老员工,跟了顾城十五年,只认老板,不认新总裁。 「顾总,您要的东西都在里头,王海平那边的操作记录丶it部门后台的修改日志丶还有……」 那人压低了声音。 「顾小姐和王海平之间的三段通话录音,时间节点对得上,内容……您自己听吧。」 顾城接过档案袋,没拆。 「辛苦了,这事烂在肚子里,谁都别说。」 「明白。」 人走了。 顾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把档案袋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光影从窗户透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他点了根烟,深吸了口。 然后他拆开了档案袋。 一份份看。 it部门后台日志显示,顾氏集团内部erp系统的访问记录被人手动修改过,修改时间,恰好是顾曼语向经侦报案的当天。 操作人帐号归属:信息技术部主管李国栋。 授权审批人:法务部总监王海平。 三段通话录音。 第一段,王海平向顾曼语汇报方案已经准备好了。 第二段,顾曼语说:「做乾净一点,不要留尾巴。」 第三段,「顾总,这么做风险很大,万一经侦那边深挖……」 顾城把录音笔放在桌上,靠在椅背里。 他六十岁了。 白手起家,做到如今的顾氏集团,什么风浪没见过。 但这一刻,他觉得比任何一次商场上的生死博弈都累。 因为对手是他女儿。 证据确凿,前后衔接,逻辑闭合。 他只要把这个档案袋交到经侦陈国安手里,刘今安今天就能出来。 但顾曼语......伪造证据,诬告陷害,利用职权干预司法调查。 三罪并罚。 三年起步。 顾城又点了根烟,手抖了一下,火苗晃了。 他以前那个精明懂事的女儿,是怎么变成今天这副模样的? 顾城把菸头按灭,站起来,拿了车钥匙。 他要去见顾曼语。 最后一次。 …… 顾氏集团大厦。 顾城没让前台通报,直接刷了自己保留的门禁卡上楼。 助理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城没理她,直接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顾曼语正靠在老板椅里发呆。 桌上摊着一堆文件,菸灰缸满了,办公室里烟味呛人。 她看到顾城进来,身体绷了一下,但没站起来。 「爸,你怎么来了。」 顾城没说话。 他走到办公桌前面,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她面前。 「你自己看看。」 顾曼语看了档案袋一眼,又看了看父亲的脸色。 顾城的脸色很差,仿佛比前两天又老了一些。 她伸手拆开。 第一页,it后台修改日志。 第二页,王海平的操作授权单。 翻到第三页,她自己和王海平的通话记录截图。 顾曼语翻了两页就停住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眼神没有慌乱。 她把文件合上,抬头。 「爸,你从哪拿到的?」 「这不重要。」 顾城站在她面前,声音沙哑,「顾曼语,这些东西到了经侦手里,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顾曼语没接话。 她盯着桌上的档案袋,突然皱了下眉,手捂住胸口的伤,伤口在隐隐作痛。 但是她却笑了。 「爸,那你送啊。」 顾城愣了。 顾曼语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你把你亲闺女送进去,换你的好女婿出来,你舍得吗?」 「你不会把亲闺女送进去的。」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这个男人年轻时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对手闻风丧胆。 但同时,顾城也是一个顾家的人。 「顾氏是你一辈子的心血。」 顾曼语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顾城面前。 她的声音放软了,「没了我,顾氏怎么办?」 「董事会那帮老狐狸,哪个不是等着看笑话?你退了,我再进去,谁来撑?刘今安?倾城?他们撑得起来吗?」 顾城的胸口疼了一下,他抬手捂住胸口。 她说得对。 有哪个父亲会亲手把女儿送进监狱。 但他同样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刘今安被诬陷。 「最后一次。」顾城开口了,声音里充满了乞求,「曼语,撤诉,爸......求你了。」 六十岁多岁的顾城,这辈子没跟谁低过头,没跟谁说过一个求字。 但是,当对着亲生女儿说出这个字时,他的眼眶红了。 顾曼语的眼泪也流下来了。 但她还是摇了头。 「爸,我不能放。」 她低下头,声音在发抖,「我放了他,他就再也不回来了。」 第298章 爸爸已经老了 顾城身体一僵,他仰头,缓缓闭上眼。 这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 不是生意上的绝望,不是钱的问题。 也是这一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 那是那种你亲手带大的孩子,站在你面前,跟你说,我知道我在犯罪,但我不想停。 心痛,心急,心累。 「我原来以为,你只是犯了糊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 顾城突然感觉眼角有些酸涩。 「现在看来,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把你教坏了。」 顾城的声音很轻。 「我以为你是一时上头,做了蠢事,回头还能挽回。」 他在顾曼语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顾曼语没有说话,只是把视线从档案袋上移开,落在窗外。 顾城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低着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曼语……别再错下去了。」 「只要你现在停手,撤诉,外面的事,不管有多大麻烦,都有爸爸来给你平,王海平丶李国栋,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不会牵扯到你一分一毫。」 顾曼语扭过头看他。顾城抬起脸。 顾曼语第一次发现,她爸的眼袋什么时候这么深了。 眼角的皱纹也堆在一起。 「包括你利用赵队的关系在里面搞小动作,我也能压下去。」 顾曼语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没问「你怎么知道的」,这种话问出来只会显得更蠢。 她爸在江州经营了三十多年,顾氏大厦里的每一块砖,都是他亲自码上去的。 赵队那条线,她以为藏得够深了。 没想到...... 「你连这个也查到了?」 「为了帮你,我不查你查谁?」 顾城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怒气。 这反而让顾曼语更不好受。 如果他爸发火,骂她,拍桌子,她还能硬顶回去。 但他不。 他就这么坐在那,弓着背,像个在医院走廊里等检查结果的老人。 「曼语。」 顾城喊了她一声。 「爸爸这辈子没跟人服过软,你知道的。」 顾曼语没吭声。 他停了一下。 「但今天,我坐在这,跟自己亲闺女低头了,因为我怕了。」 顾曼语的手在桌面下攥紧了。 「曼语......」顾城的声音开始发颤。 「你如果有难处,有委屈,不管是什么事,爸爸就是拼了老命,也帮你扛。」 「但你......你不能自己往死路上走啊。」 顾城抬起头,眼眶通红。 「爸爸已经老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我六十三了,血压高,膝盖有积液,上个月体检报告出来,医生说心脏也不太好,让我少操心。」 他苦笑了一下。 「少操心,我怎么少操心?我闺女在犯法,我前女婿被关在里边受罪,我一个做长辈的,两头都护不住,又怎么能不操心?」 顾曼语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使劲咬住嘴唇,不想让声音漏出来,但肩膀在抖。 「闺女,你要是进去了,你让爸爸怎么活。」 顾城的眼睛盯着她,一字一字地说。 「爸爸都不知道还能活几年,能不能等到你出来,都不知道。」 「但是,你却告诉我,你知道自己在犯罪,还不打算停。」 他看着女儿。 「曼语,你要让我怎么帮你?」 顾曼语把脸别过去,看着窗外。 江州的天空灰蒙蒙的,就如两人此时的心情。 「爸,你帮不了我。」 她的声音闷闷的,「你也不用帮我。」 「这事从头到尾,是我一个人干的,跟您丶跟顾氏没有关系。」 顾城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女儿的脸。 她上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让他心寒的平静。 「曼语,你听爸把话说完......」 「爸,你帮不了我。」顾曼语打断了他。 「你也不用帮我。 」她把档案袋合上,推回桌面中央。 「这事从头到尾,是我一个人干的,跟你没关系,跟顾氏也没关系。」 顾城的呼吸重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他看着面前这个从小抱在怀里丶骑在脖子上逛公园的女儿,看着她现在的样子,蜡黄的脸丶乾裂的嘴唇丶深陷的眼窝。 还有那双眼睛里,已经彻底失去的理智。 「你说什么?」顾城的声音哑了。 「我说,这件事,是我做的。」 顾曼语抬起头,对上父亲的目光,一字一句,「我指使王海平修改后台数据,我联系赵队安排人在里面给今安施压,我伪造的证据。」 「每一步,都是我的主......」 话还没说完,顾城就一巴掌扇在顾曼语脸上。 顾曼语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发丝凌乱地贴在泛红的脸上。 顾城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打完这一巴掌,他自己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曼语,你混帐……」顾城声音嘶哑,「你怎么敢说……没关系?你可是我的命啊!」 顾曼语没有转过头来。 她的肩膀在抖,越抖越厉害,但她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爸。」 顾曼语终于开口了,声音在发颤。 「就算.....我求你了。」 她还是没有转头,侧脸对着顾城。 「让我自己选一次,就一次。」 顾城没说话。 「哪怕是万劫不复。」 她停了很久。 「您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顾城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 他感觉胸口闷得快要喘不上气来,让他整个左臂都开始发麻。 更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猛地抬手,用力在胸口狠狠捶了两下,发出咚咚声。 他想说点什么。 他想骂她,想再给她一巴掌打醒她,可他看着女儿决绝的侧脸,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养了一辈子的掌上明珠,真的……不在需要他这个父亲了。 顾城深深地看了一眼女儿的背影。那个背影很单薄。 白色真丝衬衫挂在身上,肩胛骨的轮廓都能看得出来。 什么时候瘦成这样的,他没注意过。他想伸手摸摸她的头。 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叹了一口气。 顾城转身,脚步不稳地朝门口走去。左脚迈出去的时候趔趄了一下,肩膀撞在门框上。 他扶着门框站了两秒,没回头。 然后,他一步一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合上。 顾曼语一个人坐在那里。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这才哭出声来。 她整个人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哭得全身都在抖。 她哭了很久,很久。 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睛肿了,哭到桌面上的文件被泪水洇湿了一大片。 但她没有拿起电话。 没有打给经侦,没有打给王海平,没有打给任何人。 她就那么趴着,像一个被人从内到外掏空了的壳子。 第299章 不想曼语继续错下去了 顾城走出顾氏大厦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江州的晚霞烧得通红,半边天都是火烧云。 他站在台阶上,掏出烟盒。 打开,空了。 他攥着烟盒站了半天,然后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这时,司机小跑过来。 「顾总,车在......」 「不用。」 顾城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走走。」 他沿着顾氏大厦门口的人行道,一个人往前走。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 他走得很慢,却感觉迈出的每一步都那么沉。 不是腿脚的问题,是心里头压着的东西太重了。 走了大概十分钟,路过一家菸酒店。 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 顾城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进去。 「来包利群。」 「好嘞。」 女人头都没抬,从身后货架上摸了一包递过来。 顾城接过烟,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看向白酒。 「那个,拿一瓶。」 他指的是一瓶汾酒。 女人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西装革履,头发花白,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 买的却是五十块钱一瓶的口粮酒。 「就这个?」 「就这个。」 付了钱,顾城拎着酒和烟出了店。 他已经很久没喝酒了。 自从上次王姐带去去检查后,医生就反覆交代过,他的血压和心脏都不允许他碰这东西。 可今天,他特别想喝一口。 不是馋酒。只是需要点什么东西把胸口的闷气冲一冲。 继续往前走。 街边的店铺一家接一家,卖奶茶的丶卖炒粉的丶修手机的。 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跟他这会儿的心境格格不入。 拐过两个路口,前面是个公园。 不大,就是老城常见的那种街心花园,几棵老槐树,一条碎石子小路,几张掉了漆的长椅。 这个点,公园里没什么人。 只有一个老太太牵着条小泰迪从他身边经过,多看了他两眼。 顾城找了张长椅,坐下来。 拧开瓶盖。 酒香窜出来,很呛鼻。 他仰头灌了一口。 很久没喝,感觉很辣,从嗓子眼一直到胃里。 他皱了皱眉,但没停,又喝了一口。 这才放下酒瓶,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着。 他深深吸了一口。 就这样,顾城一口烟,一口酒。 烟抽完一根接一根,酒也喝得快。 没什么下酒菜,就着江州傍晚的冷风,白酒已经下去一多半了。 酒劲上来得很快。 脑子开始发晕,太阳穴突突地跳。 借酒消愁愁更愁。 他年轻的时候就明白这个道理。 但那时候喝酒,喝完了是有劲头的,第二天爬起来继续跑业务丶谈客户丶啃馒头。 今天不一样。 今天喝完了,什么劲头都没有。 只剩下一个字......累。 太他妈累了,还有深深地无奈。 顾城靠在长椅上,仰着头看天。 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 他这辈子,在生意场上翻过多少跟头,跟多少人拍过桌子摔过杯子,该狠的时候比谁都狠。 可是,他从来没怕过。 但现在他竟然怕了。 不是怕生意做不下去,不是怕钱不够花。 是怕......他的家,散了。 是已经散了。 妻子出轨,他虽然很痛苦,但还是能承受。 但女儿不一样。 顾曼语是他的命。 从小到大,他把能给的都给了。 最好的学校,最好的资源,手把手教她看报表丶谈生意,把她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一步步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顾氏总裁。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可今天顾曼语跟他说的什么。 「您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 顾城又灌了一口酒。 瓶子已经快见底了。 他开始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顾曼语嫁给刘今安那天开始的? 不对。 那时候刘今安的家境虽然不好,但小伙子踏实丶肯干丶对女儿好,他还是很满意的。 是刘今安进门之后开始的? 也不对。 那五年里,刘今安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老丈人恭恭敬敬,逢年过节从来没忘过给他买东西。 那是什么时候? 顾城想了很久,酒精让他的思路变得又慢又混乱。 是秦风出现之后。 不。 比那更早。 是他自己。 他把顾曼语教成了一个合格的商人,却没教会她怎么做一个人。 他教她怎么看穿对手的底牌,怎么在谈判桌上不动声色地吃掉别人,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拿到最大的利益。 可他忘了教她一件事......尊重。 对身边人的尊重。 他想起来了,柳琴年轻的时候也不尊重人。 对他颐指气使,翻脸不认人。 顾曼语仿佛是照着柳琴的模子长出来的。 她对刘今安的那些态度,居高临下丶命令式的口吻丶理所当然的控制,简直如出一辙。 顾城捏着酒瓶,手上的青筋凸出来。 这时,公园里的路灯亮了。 一个遛弯的大爷从他面前经过,瞥了一眼。 一个穿着高级西装的老头,独自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喝闷酒,怎么看怎么不搭。 顾城没理会。 他拿出手机,找到梦溪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了。 「梦溪。」 顾城开口,声音更显沙哑。 「顾叔。」 「曼语那边,我谈了。」 「……」 「她不会撤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顾叔,您别太操心了。」 梦溪的声音放柔了,「今安的事,我来想办法。」 「我手上有一份东西。」 顾城声音很低,「it后台的修改日志,王海平的授权记录,还有曼语和王海平的通话录音。」 电话那头没有接话。 因为,梦溪知道顾城在说这句话的时,心会有多痛。 「这份东西,如果交到经侦……」顾城说到这里,停了。 他没有说下去。 梦溪也没有催。 两个人隔着电话沉默了很久。 「顾叔。」还是梦溪先开口了,「这份东西,您自己留着。」 顾城愣了。 「今安出来的路,不止这一条。」 梦溪的语气很平静,「我不会让您用这种方式,在女儿和今安之间做选择,如果今安知道,也不会答应的。」 顾城心痛的同时,又有些欣慰,「我不想曼语在继续错下去了,方便见个面吗?就现在。」 梦溪沉默了两秒。 「那您发个位置,我过来。」 顾城挂断电话后,给梦溪发了位置。 他拿起酒瓶,晃了晃。 还剩最后一口。 顾城看着那点酒,自嘲的笑了笑。 他把瓶口凑到嘴边。 可是,酒还没碰到嘴唇。 胸口猛地一紧。 顾城的身体僵了一下。 酒瓶突然从手里滑脱,啪的一声磕在扶手上,再弹到地面,咕噜噜滚出去老远,撞到了花坛才停下。 他想伸手去捂胸口,但胳膊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 整个人更是向着旁边倒去。 脑子里最后闪过的,是顾曼语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的画面。 那时候她才四岁,扎两个朝天辫,小手揪着他的耳朵,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快跑,快跑!」 他就在客厅里绕着茶几跑。 跑了一圈又一圈。 小丫头笑得咯咯的,口水都流到他头上了。 第300章 我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江州的夜风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气,吹过老城的街心公园。 梦溪到公园的时候,天边已经只剩下一点夕阳。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路灯把那条碎石子小路照得昏黄。 她来到花坛边,却没看到顾城的影子。 只有地上散落的七八个菸头和花坛边的空酒瓶。 不对。顾城让她来,不可能自己走了。 他打电话时语气那么沉,不像是随口说说的。 她拿出手机拨顾城的号码。 嘟......嘟......嘟...... 没人接? 梦溪咬了咬嘴唇,就准备挂断电话。 这时,电话突然被接通了。 「顾叔,您......」 「喂?喂!是这手机主人的家人吗?哎哟,可算有人打电话了!出事了,人出事了!」 梦溪心猛地一沉,攥紧手机:「您别急,慢慢说,谁出事了?现在在哪?」 「就是这手机的主人啊!一个老先生,我遛狗时还好好的,回来就看他突然就倒地上了!我赶紧叫了救护车,人刚被拉走,手机掉地上了……哎哟,看着吓人得很!」 梦溪脑子嗡的一声,强迫自己冷静:「救护车说是怎么回事?送去哪个医院了您知道吗?」 「听……听护士喊是叫什么心梗!对,心梗!医院……我想想,哦哦,好像是第一人民医院的!姑娘你快去看看吧,那老先生看着情况不大......」 梦溪没听完,挂了电话就往停车的方向跑。 高跟鞋在碎石路上差点崴脚。 她索性把鞋蹬了,光脚跑过草坪,拉开车门,油门踩到底。 车子从公园出口冲出去的时候,后轮在路沿上磕了一下,她也没管。 梦溪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给周律师。 「老周,顾城出事了,人已经送第一人民医院了。」 电话那头的周律师明显愣了两秒:「什么?怎么突然......」 「不知道,之前约他见面谈今安案子的事,他在公园等我,我到的时候人已经被拉走了。」 梦溪单手打方向盘,变了两个道,「取证的事一秒都不能停,老李那个突破口你盯死,顾城要是醒不过来……」 她没把话说完。 周律师在那头沉默了一下:「明白,你先去医院,这边我会盯紧的。」 挂了电话。 梦溪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她本来还在想证据的事,那些东西加在一起,足够把刘今安弄出来。 但现在,她什么都不想了。 她只想快点到医院。 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怕的不是顾城出事之后,那份能救今安的证据会石沉大海。 她更怕的,是今安知道了怎么办? 刘今安和顾城之间的关系,外人看不懂。 离了婚的女婿和前岳父,按理说应该是最尴尬的存在。 可这两个人偏偏不一样。 梦溪见过他们在一起的样子。 吃饭的时候互相挤兑,顾城嫌刘今安放盐多了,刘今安嫌顾城筷子伸得太快。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拌嘴,跟演小品一样。 有一回她去刘今安家,顾城坐在门口,手里端着杯茶,看着院子里的刘今安雕刻。 她问顾城怎么会搬来一起住,老头说:「和今安在一起,我踏实。」 就这么一句话。 但梦溪听出来了,顾城对刘今安,早就不是什么前岳父的身份了,那就像是一个父亲在看自己的孩子。 真正意义上的,父亲。 不是顾曼语那种血缘上的绑定,是一天一天相处出来的丶无法替代的东西。 所以梦溪怕。 她怕顾城撑不过去。 她怕刘今安出来之后,面对的第一件事,是老爷子没了。 而且,要是让他知道,老爷子因为他而倒下…… 梦溪不敢想下去,那种后果,可能对今安来说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 同一时间。 江州国际大酒店,总统套房。 刘烨进门的时候,沈晴从沙发上站起来。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对视。 沈晴的眼眶发红,但没有掉眼泪。 她早就过了哭能解决问题的年纪。 刘烨走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 「我来了。」 沈晴点了下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两个人刚在沙发上坐下来,还没等说话,刘烨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秦伯良。 刘烨看了沈晴一眼,按下免提。 「老秦。」 秦伯良的声音响起。 「老刘,我让人去经侦那边了解了一下,顾氏提交的证据到底是不是伪证,现在不好说,毕竟咱们还没正式介入,我手上没有第一手材料。」 刘烨没吭声,等着他说下去。 「听说是一个叫赵海的队在负责这件案子,这个人我不认识,不过底下的人给我反馈了一个信息。」 秦伯良顿了一下。 「扬扬在里面的处境,不太好。」 不太好? 刘烨的脸没有表情变化,但他的手却攥在了一起。 沈晴的身体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张嘴就想说话。 但刘烨抬了抬手,制止了她。 「具体什么情况,我让人核实了。」 秦伯良继续说,「外面那些商业上的事,我不管,也管不了,但孩子的安全问题,我来处理,一会儿我给市局的周卫国打个电话,让他换人接手这个案子,如果扬扬真的没有做过,那最好。」 他停了一下。 「如果顾氏的证据是真的,那……」 「依法办理。」 刘烨直接打断了他,「我相信,我刘烨的种干不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沈晴的手攥紧了,但她没出声。 刘烨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老秦,我只有一个要求,案件调查要公平,该查的查,该走的程序走,不偏不倚,这就够了。」 「行,我办事你放心。」 电话挂了。 套房里安静了几秒。 「刘烨!」 沈晴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再是刚才的隐忍,而是带着质问。 「你听见老秦说的了?咱们的儿子处境不太好,那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可是,他现在正在里面受罪,我一分钟都等不了!你要是不立刻动手,我自己来!」 刘烨从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 他盯着菸头忽明忽暗的火星,半晌后,将半截烟摁死在菸灰缸里。 「既然我人到了江州,就没有继续等的道理。」 第301章 你这骨头是真他妈硬啊! 刘烨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 第一个电话,打给刘氏集团副总裁方旭东。 「老方,我说你记。」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烨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 「顾氏集团在江州和周边五省的所有上游供应商,今天开始,全部切断,供应合同由法务统一发解约函,违约金我刘烨全额承担,不设上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挨个给他们的采购总监打电话,就说一句话:谁在切断之后还敢私底下跟顾氏续约,我让他在整个长三角一根螺丝钉都卖不出去。」 方旭东在那头沉默了两秒。 斩断一个企业的供应链,这无异于发动一场商业战。 「刘总,顾氏的供应商体系涉及六个省,核心供应商三十七家,全部切断的话,违约金粗算......」 「不用算,切。」 方旭东深知老板的脾气,再没有任何废话:「明白。」 第二个电话,是打给财务部的。 「老赵,从新加坡的帐户调二十亿现金回来,走紧急通道,四十八小时到帐,用途我会单独发邮件。」 第三个电话,是打给跟刘氏有关联席位的几家商业银行。 「顾氏集团目前在你们行里的在途贷款有多少?……十二个亿?全部冻结,不是拒批,是冻结,理由你们自己编,风控收紧也行,资产重估也行,随便。」 「刘总,这口子一扎紧,顾氏的资金炼明天开盘就会断。」 「那就让它断。」 三个电话,前后六分钟。 刘烨把手机放下来,靠在沙发靠背上,继续抽菸。 沈晴从头听到尾,一个字没插。 等他全部打完,她才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打完了?」刘烨点了下头。 「人,我会接出来,顾家欠他的,我会让顾曼语十倍吐出来。」 「不。」 沈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狠辣,「收手的条件只有一个。」 刘烨抬眼看她。 「顾曼语亲自去经侦大门口,跪着把我儿子接出来。」 ...... 另一边,江州市公安局。 局长周卫国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字,合上钢笔,长出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取下挂在衣架上的警用大衣,正准备穿上。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机响了。 这部电话但凡它响一次,就没有小事。 周卫国把大衣挂回衣架上,走过去拿起话筒。 「我是周卫国。」 「周局长,我是秦伯良。」 对面的声音不快不慢,跟唠家常差不多。 但周卫国拿话筒的手抖了。 秦伯良。 部委退下来的老首长。 政法系统里,这个名字就是一道符,贴在哪儿,哪儿就得规规矩矩的。 「老首长好!您有什么指示?」 周卫国下意识把腰挺直了,额头开始冒汗。 「指示谈不上,我就问一件事,你们江州经侦大队办案,什么时候开始不讲程序了?」 秦伯两虽然语气平和,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周卫国的后背冒出冷汗。 「我听说,上京刘烨的亲儿子,被你们的人扣在审讯室里上私刑。」 秦伯良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周卫国,你这支队伍带得不错啊。」 这句话是夸,但比骂还狠。 周卫国的脑子里轰然炸响,上京刘烨。 刘氏财团。 在商界说一不二丶手底下养着上万人的活阎王。 他的亲生儿子,在我周卫国的辖区里挨打? 「老首长,这......这事我完全不知情!我马上查!马上落实!」 周卫国急促回应。 「我给你十分钟。」 「嘟......嘟......」 电话被挂断。 周卫国愣了两秒,然后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手在按号码的时候都在抖。 「经侦支队的赵海在不在?让他立刻,不,你直接告诉他,十分钟之内到我办公室!带上刘今安这个案子的全......不用了。」 周卫国突然撤回了命令。 秦伯良只给了十分钟。 他不能等人过来。 想到这里,周卫国抓起大衣,就冲出了们。 ...... 与此同时。 江州经侦大队,审讯区最里间的暗室。 刘今安的第四次电击疗程刚结束。 他已经摊在地上了,浑身的肌肉仍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铐在暖气管上的手腕,皮肉已经被勒破了皮。 他的脸灰白灰白的,嘴唇没有血色,白发已经湿透了。 他喘着粗气,左侧肋骨处的痛让他都不敢用力呼吸。 但他的眼睛依旧是亮的。 他紧盯着李警官。 「还敢瞪我?」 李警官喘着粗气,他自己也累得不轻,毕竟岁数也四十好几了。 体力消耗加上内心的焦躁,让他处于情绪失控的边缘。 拿电棍电了四次,加上两次橡皮锤,这小子硬是抗住了。 赵队说顾曼语那边催得紧,拿不到签字画押的口供,他连赵队那关都过不去。 「你这骨头是真他妈硬啊!」李警官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把电棍换了个手,朝着刘今安的头顶砸下去。 「砰。」 他偏了一下头,没完全躲开,肩膀挨了一下。 刘今安闷哼了一声,就死死的盯着他。 李警官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签不签?你要是再不签,下一棍子我往你脑袋上招呼,到时候出了事,你觉得有人会替你说话?」 刘今安呲牙对着他笑了下,「我签你吗,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李警官冷笑一声,「行,我他妈成全你。」 说完就要照着刘今安脑袋抡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审讯室的铁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撞在墙上弹回来,被一只手挡住。 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板挺直,警服笔挺。 江州市局经侦支队局长,周卫国。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 两个督察穿着制服,表情严肃。 一个是他的秘书,手里夹着一本笔记本。 还有一个扛着取证用的执法记录仪。周卫国大步迈入审讯室。 第一眼,墙角断电的监控探头。 第二眼,办公桌上的橡皮锤和一本厚词典。 第三眼,李建国手里的高压电棍。 周卫国什么都不用问了。他在这个系统里干了三十年。 橡皮锤加厚书,关了监控,锁了门,这套流程他年轻时候见过,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李建国。」 李建国手里的电棍停在半空,回头看到周卫国的瞬间,嘴角猛地一抽,差点把电棍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挤出一个笑容,「周……周局?您……您怎么……来了?」 虽然说的支支吾吾,但他没慌。 在这个系统里混了二十年,抓进来的嫌疑人,哪个不是嘴硬? 上点手段太正常了,只要不闹出人命,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何况赵队已经打过招呼了,顾氏那边在打点打点,谁还能揪着不放。 李建国把电棍往桌上一搁,擦了把额头的汗,还对着周卫国笑了笑。 「周局,您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还没下班?」 第302章 电棍在哪买的? 李建国往旁边让了一步,给周卫国腾地方,态度殷勤得很。 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方便 周卫国没看他,向着刘今安走去。 走到刘今安跟前,他蹲下身。 刘今安靠在暖气管上,脸色灰败,手腕上的铐痕已经渗出血来。 但这小子的眼睛还盯着他看。 周卫国见过太多嫌疑人看到领导来了之后的反应,哭的丶喊冤的丶磕头的,什么样的都有。 刘今安没有。 他就那么看着你,眼珠子一动不动。 那表情,说不上是什么意思,反正就是看的周卫国心里有些毛。 李建国跟在后面,一开始还想解释。 但话到嘴边,瞥见了周卫国身后两名督察警服上不一样的肩章,以及肩上扛着的执法记录仪。 他心头猛地一跳,后背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试图补救道:「周局,这……这个嫌疑人情绪不太稳定,我们正在做思想工作,怕他自残,所以……所以才临时关了监控,想让他冷静冷静……」 李建国正准备再说几句,话都到嘴边了。 周卫国毫无徵兆地抬起脚,一记侧踹,正中小腹。 「砰」 李建国弓着腰就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审讯桌的桌角上。 他张着嘴,想叫,却一口气没上来,只能发出「嗬嗬」声,脸憋得通红。 跟在后面的秘书和两个督察都看傻了。 谁也没想到,一向沉稳的周局长会直接动手,而且是当着执法记录仪的面。 周卫国看着李建国。 「监控什么时候关的?」 李建国疼得直冒冷汗:「周......周局,监控真的前几天就坏了,我报过维修了,那边说排不开……」 「我问你什么时候关的。」 周卫国语气阴沉,又重复了一遍。 李建国这才注意到,局长身后站着的不是普通的随行人员。 两个督察,一个扛着执法记录仪的。 李建国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局,这个……我……」 「电棍谁批的?」 周卫国没给他组织语言的时间,「橡皮锤谁批的?审讯室关监控谁批的?你一个普通民警,有这个权限?」 李建国的脸开始发白。 「周局,我这也是……嫌疑人态度恶劣,拒不配合调查……」 「嫌疑人态度恶劣,你就可以用电棍?」 周卫国指着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点过去,「电棍,橡皮锤,厚词典,李建国,你是在办案还是他妈的在刑讯逼供?」 「我……」 「你什么你。」 周卫国把手背在身后,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几电棍下去,给江州捅了多大的天!李建国,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关了监控办案的?」 李建国脸色惨白,吓得急忙解释。 「周局……我不知道……赵队他没跟我说……」 他心里是真的发憷了。 这个刘今安来头肯定不小,不然不会让周局亲自出面。 但赵队只跟他说,这人就是个木匠,顾总要这个人签字认罪,签了就完事。 而且,在他眼里,能被关进这间屋子的,还能有什么背景。 周卫国看着他迷茫的眼神,就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也懒得多说。 「赵队让你干你就干?赵队让你杀人你也去?」 「我……」 「别说了。」周卫国抬手打断他,对身后的督察点了下头,「把他的枪和证件收了。」 李建国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周局!周局,您听我解释!我就是听赵队的安排,我一个基层民警,我能有什么想法?您不能……」 「解释?」周卫国冷笑了一声,「你的解释留给纪检监察的人说去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刑讯逼供,涉嫌故意伤害。李建国,够你喝一壶的了。」 两个督察上前。 一个摘他腰间的枪套,一个收工作证。 李建国的手下意识去护腰间的枪,但被按住了。 枪和证件被取走的那一刻,李建国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微妙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是完了的茫然。 他在这个系统里混了十五年,办过不少案子,也用过不少手段,从来没出过事。 因为他知道规矩,打谁不打谁,心里要有数。 但这次,他栽了。 栽在一个他以为是软柿子的人身上。赵海,你个龟儿子把老子坑惨了。 周卫国看着李警官,「赵海呢?」 李警官支支吾吾地说道:「赵丶赵队……在外面。」 「在外面干什么?」 「应酬……喝酒……」 周卫国回头看了眼秘书,「叫人把他给我带过来,现在。」 说完,他从李建国腰间摘下钥匙串,蹲到刘今安面前,打开手铐。 铐子从刘今安的手腕里拿下时,他的胳膊无力地垂下去。 他没急着动,而是靠着暖气管缓了几口气,然后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站起来的过程很慢。 肋骨位置让他每动一下都要咬牙,但他没吭声,也没让任何人搀。 周卫国看着他,「你叫刘今安?」站直之后,他靠在暖气管上喘了几口气,扭头看向周卫国。 「周局长是吧?」 周卫国点了下头。 「有烟吗?」 周卫国愣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他。 刘今安接过来叼在嘴里。 可是手抖得厉害,打了三次火机才点着。 他吸了一口,呛得他咳了两声。 「谢了。」 刘今安吐了口烟,看了一眼被两个督察架着往的李建国,笑了。 「我是市局周卫国。」 刘今安还是没说话,就是一口一口的抽着烟。 「这个案子的审讯程序存在严重违规,我代表市局向你道歉。」 周卫国把这句话说得很正式。 在场的督察丶秘书丶扛记录仪的,都听见了。 刘今安这才抬头。 他看了周卫国两秒,然后笑了。 「道歉?」 刘今安的声音很哑。 「周局长,我在这个屋子里被电了四回,肋骨现在都不敢碰,手腕上的肉都翻出来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刚刚还松了我一棍子。」 「现在,您跟我说,道歉?」 周卫国的喉结动了一下。 「该追责的会追责,该处分的会处分。」 「那我呢?」刘今安歪着头看他,「我是走,还是......」 周卫国想都没有想,「案子还在调查阶段,程序上不能直接放人。」 「这样吧,先去医院。」周卫国选了一个折中的说法,「让法医做个伤情鉴定,后续的事情,等你身体恢复了再谈。」 刘今安盯着他,没接话。 过了几秒,他点了下头。 「行。」 然后他迈步往外走。 走了两步,经过李建国面前。 李建国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刘今安停住了,他看着李建国。 李建国的后背贴在墙上,眼神躲闪。 「李哥。」刘今安喊了他一声。 李建国一哆嗦。 「你那个电棍,在哪买的?」 李建国没敢回答。 刘今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李建国整个人都绷住了。 「没事,别害怕,我就随便问问。」 刘今安笑了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那东西看着挺好使的,以后有机会,我也想买一个试试。」 第303章 顾曼语被威胁 顾氏集团大厦。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员工早就下班了,整层楼空荡荡的,只有顾曼语办公室还亮着灯。 顾曼语不知道自己在办公桌上趴了多久。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她撑着桌子坐起来,抽了张纸巾擦脸。 虽然没照镜子,但她知道自己一定是眼睛肿得厉害,妆也花了。 她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嗓子火辣辣。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十几条未读消息。 她一条没点开。正准备去洗把脸,门被人推开了。 赵海站在门口,衬衫领口的扣子敞着,满身酒气,头发也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顾总。」 赵海进来就把门带上了,就质问道:「刘今安,到底什么来头?」 顾曼语愣了一下。 她没料到赵海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更没料到他一开口就是这句。 「赵队,你先坐下。」 顾曼语的声音还哑着,「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赵海没坐,站在办公桌前面,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我正喝着酒呢,底下的人给我打电话,说周卫国亲自杀到审讯室来了!」 他说到周卫国的时候,声调高了一截。 「李建国当场被摘了枪和证件,人给带走了,刘今安也被送去医院做伤情鉴定,你跟我说,他就一个木匠?哪个木匠能让市局一把手深更半夜跑到审讯室来捞人?」 赵海的眼睛盯着顾曼语,里面全是怨气。 「我手底下的人,我带出来的兵,现在人被收了,顾总,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顾曼语没有接话。 她坐在椅子上,脑子在飞速转。 周卫国亲自出面。 这个级别的介入,不可能是经侦内部的常规督察。 一定有人在上面打了招呼。 是梦溪? 还是……父亲? 不对。 父亲走的时候,那个状态,不像是会去找人的样子。 而且顾城手里的东西真交出去了,那被抓的就不只是李建国。 所以不是那份证据。 那是谁? 顾曼语想不通,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赵队。」她开口了,声音虽然哑,但很稳,「你慌什么?」 「我慌什么?我手下小张说,周卫国让我十分钟之内到他办公室。」 赵海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眼睛瞪着顾曼语。 「那你为什么没去。」 「废话,我去了不是自投罗网?」 赵海在沙发上坐下来,「顾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李建国要是扛不住把我咬出来,我就得进去!我进去了,我完了……你觉得你能好?」 「我在进去之前,会把所有事都捅出去!伪造证据的通话录音我没删,你教我怎么安排的聊天记录我也留着,你说这些东西能不能给你定罪。」 赵海说得不算大声,但意思够清楚。 他在威胁她。 顾曼语盯着赵海,一字一字:「所以......你想要什么?」 赵海很直接地搓了搓手,没直接开口。 他在等顾曼语先出价。 这是他的习惯。 收钱之前先把姿态摆足。 「你开个数。」 顾曼语没跟他绕弯子。 赵海舔了舔嘴唇。 他心里有一笔帐。 这些年在经侦混,工资加绩效,一年到头也就三十来万。 他在江州买的房子还有七十万贷款没还,老婆天天念叨换车。 被撤职是板上钉钉了,搞不好还得蹲两年。 两年。 出来之后呢? 四十大几的人,没了编制,能干什么? 但如果有钱…… 他伸出一只手,五个指头张开。 「五百万。」 顾曼语没还价。 「可以。」 赵海看她这反应一愣。 太痛快了,说明事情比他想的还严重。 「行。」 赵海点头,「那证据的事呢?这件案子肯定会移交了,经侦那边如果深挖,伪证的事儿兜不住。」 顾曼语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证据的事,我来处理。」 她转过身,语速很快:「明天一早,顾氏法务会向经侦提交撤诉申请,同时出具谅解书,撤回所有损失主张。」 「后台数据的异常,我会让技术部门出一份内部调查报告,系统升级时的数据迁移错误,导致日志记录出现偏差,王海平那边,我会安排他配合。」 赵海皱着眉:「就算你撤诉,经侦那边已经立案了,不是你说撤就能撤的。」 「证据不足,加上受害方主动撤诉并出具谅解书,案件会因情节轻微作撤案处理。」 顾曼语的语气没有波澜,「这是程序上走得通的路。」 她顿了一下。 「万一走不通,会有人承担所有责任。」 赵海看着顾曼语,没问那个「人」是谁。 他不想知道。 办公室的灯打在她脸上,半明半暗。 这个女人穿着白色真丝衬衫,头发散着,眼睛还是肿的,看上去甚至有几分狼狈。 但她说出来的每一句话,每一步,都是那么狠辣。 访问日志指向技术故障,撤诉堵住程序口子。 一环套一环。 甚至连退路都留了。 赵海打了个寒颤。 这酒彻底醒了。 「行。」赵海扔出一个卡号,「不过,我怎么信你?」 顾曼语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声:「顾总。」 「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草拟一份赠与协议,金额五百万,收款人信息我马上发你,另外,准备五百万现金,天亮之前,我要在指定地点看到。」 顾曼语挂断电话,将卡号信息发过去,然后抬头看着赵海,眼神冰冷。 「协议和取钱的回执,天亮后会有人交给你,你现在可以滚了,还是想留在这里,等周卫国的人来请你喝茶?」 赵海深吸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顾总,最后说一句不该说的。」 顾曼语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和刘今安之间到底是什么恩怨,但那个人,我审了他那么久,电棍电了四次丶橡皮锤全上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赵海回过头。 「我干了快二十年,没见过这种人,你把他逼成这样,将来收场的时候……你自己想好。」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 顾曼语站在窗前,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电棍电了四次。」 她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刘今安的脸,只觉得胃里忽然一阵恶心。 她快步冲进洗手间乾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花了,脸色苍白,眼神里是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惊惶。 她泼了把冷水在脸上。 她告诉自己,这是他自找的,是他逼她的。 可那个男人被电击到浑身抽搐的画面,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又被推开了。 只见张昕昕慌张地冲了进来。 「曼语!」张昕昕几乎语无伦次,「顾叔叔他……他突然晕倒了!是急性心梗,人……人正在医院!」 第304章 生死 听见张昕昕的话,顾曼语还在看文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她的手开始抖。 「曼语!你听见没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 张昕昕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臂. 「顾叔叔在公园晕倒的,急性心梗!现在人在第一人民医院,你还愣着干什么呢!」 顾曼语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公园。 顾曼语闭了一下眼。 下午,她把顾城气走之后,老头没回家,一个人跑到公园去了。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父亲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她没抬头。 那个停顿,不到两秒。 她现在才意识到,父亲是在等她叫住他。 可她当时却狠心的拒绝父亲。 她甚至没有多看父亲一眼。 「哪个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急诊!」 顾曼语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跑。 高跟鞋急促的在楼层里回荡。 张昕昕跟在后面喊:「我开车送你!你这个状态别自己开!」 顾曼语没停。 电梯太慢。 她直接推开楼梯间的门,踩着高跟鞋往下跑。 跑到三楼的时候,她一脚踩空了半级台阶,膝盖磕在扶手上,丝袜挂了一条口子。 她没停,也没低头看。 地下车库里,她拉开车门的时候,手抖得怼了两次才把钥匙查进去。 引擎发动。 车冲出地库的一瞬间,她踩了一脚急刹,差点撞上入口处的杆。 她趴在方向盘上喘了两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张昕昕从后面追上来,直接拉开驾驶室的门。 「你下来,我开。」 顾曼语没动。 张昕昕直接把她从驾驶座上拽了下来,自己坐上去,挂挡,油门踩下去。 车驶上主路的时候,顾曼语坐在副驾驶上,盯着前方发愣。 张昕昕偏头看了她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这个女人从小到大,不管碰到多大的事,脸上永远是那副冰冷的表情。 但现在不一样。 她没哭。 可她的手一直在抖。 十个手指交叉握在一起,指甲掐进肉里,掐出一排印子。 「昕昕。」 「嗯?」 「我爸他……之前心脏有过问题吗?」 张昕昕咬了下嘴唇:「我听向北说,两个礼拜前体检的时候查出来冠状动脉有狭窄,医生建议做支架,顾叔叔说再等等……后来就没去。」 两个礼拜前,她在忙什么? 在忙着给刘今安送进去,在忙着一个又一个项目,一场又一场应酬。 「开快点。」 顾曼语说完后,就不再开口了。 车子在夜色里穿过江州的街道。 路上车不多,张昕昕把车开得很快,但顾曼语觉得每一秒都过得极慢。 「曼语,你别太担心,顾叔叔身体底子好,会没事的。」张昕昕说。 顾曼语没接话。 她想起了顾城站在她办公室里说的话。 「曼语,你想让爸做什么,爸都可以做。」 「只要你把这件事情停下来。」 她说了什么来着? 「您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 顾曼语低着头,盯着自己不断发抖的手。 …… 江州第一人民医院,急诊通道。 顾城被推进来的时候,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已经乱成一团。 三个护士跟着担架车小跑,一个负责按压,一个挂液体,还有一个在喊:「急性心梗,前壁大面积,血压六十!」 担架车推进抢救室的那一刻,她被拦在了门外。 「家属请在外面等。」 门关上了。 梦溪站在抢救室门口,透过那扇窄窗户往里看。 里面一群人围着顾城,除颤仪已经搬过来了。 她能看到顾城的脸。 一点血色都没有。 梦溪把额头抵在玻璃上,手掌按在门上。 没几分钟,一个穿绿色手术服的医生推门出来,表情很急。 「家属呢?」 梦溪立刻迎了上去:「我是……」 「你是患者什么人?」 梦溪站起来:「我是他……」 她顿了一下,「我是他的家人。」 医生看了她一眼,摇头:「不行,必须直系亲属签字,患者需要立刻做支架手术,再拖下去心肌坏死面积会扩大,但没有家属签字,我们没法上台。」 梦溪的脸白了。 「他女儿我已经联系了,正在路上,你们先准备手术!」 「没有签字,手术室不能开。」医生也很无奈,「这是规定,我做不了主。」 时间不等人。 梦溪没再废话,拿出手机,找出另一个号码。 江州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吴德明。 电话响了四声,接了。 「吴院长,我是梦溪。」 「梦总?这么晚了......」 「吴院长,我没时间跟您客套。」 梦溪打断他,「你们急诊刚收了一个急性心梗的病人,顾城,六十岁,需要马上做支架,家属正在赶来的路上,我请你先安排手术,签字的事,家属到了补。」 吴院长的语气一变:「你说顾城?老顾?」 梦溪没想到他们认识,但这反而省了解释的功夫。 「对,就是他,医生说前壁大面积心梗,血压很低,再不上台心肌会坏死。」 「我打电话给心内科主任,你别急,手术马上安排。」 「家属签字的事......」 「我来协调,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你让家属尽快赶到就行。」 梦溪长出一口气。 「谢了,吴院长。」 挂了电话,梦溪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一下眼睛。 这时,脚底才传来凉意,她打了个哆嗦。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左脚大拇指蹭破了皮。 她没有去管,只有心里对顾城的担忧。 ...... 夜已经很深了。 可医院的灯,却依旧亮着。 顾曼语和张昕昕冲进急诊大厅的时候,呼吸都是乱的。 她们从来没有这样跑过。 高跟鞋踩在地上,一下轻一下重,几次差点崴脚,她却根本顾不上。 胸口发紧,像被什么堵住,连气都喘不顺。 「顾城,男,急性心梗,刚送来的,在哪?」 她抓住护士,声音发颤。 护士吓了一跳,赶紧查了一下。 「三楼,正在抢救。」 顾曼语转身就往电梯跑。 三楼手术室外面的走廊,有着几排蓝色塑料椅子。 顾曼语走到那排椅子前,站住了。 梦溪。 第305章 内忧外乱的顾曼语 梦溪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手里攥着手机,头低着。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两个女人对视。 梦溪的眼睛红了一圈。 顾曼语的嘴唇动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你爸打电话约我见面,我到的时候,人已经被拉走了。」 顾曼语的脚步顿了一下。 约梦溪见面? 她脑子里迅速串起一条线,下午顾城去了公园,打电话约了梦溪,然后……倒了。 他约梦溪,是为了刘今安的事。 而他去公园之前,是从她这里走的。 是她把他气走的。 顾曼语的腿又软了一下,她扶住墙壁。 「医生怎么说?」 「还在抢救。」 梦溪的声音很轻,「送来的时候血压已经很低了,护士说是大面积心梗,黄金时间……」 她没说完。 黄金时间是发病后的两小时以内。 顾城倒下到被发现丶到120到达丶到送进医院,中间的时间差......没人知道。 顾曼语扶着墙,慢慢走到椅子前坐下来。 她和梦溪隔了三个座位。 顾曼语下意识往手术室那边看了一眼。 红灯还亮着。 那一瞬间,她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很可怕的念头。 要是灯灭了,人却没出来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整个人就慌了。 「不会有事的……」她低声说,像是在安慰自己,「他身体一直很好,他......」 话说到一半,断了。 她突然想起,父亲已经六十多了。 这些年,所有事情都是他在扛。 她从来没有问过一句......他累不累。 想到这里,她的胸口猛地一阵发闷。 过了十几分钟,张昕昕跑上来了,手里拎着两瓶水。 她看了一眼梦溪,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但什么也没说。 走到顾曼语身边,把水放下,坐到她旁边。 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了握顾曼语的手。 顾曼语没有回握,但也没有抽开。 「……为什么没人给我打电话。」顾曼语突然说道。 梦溪看了她一眼。 「打了。」 「你把我拉黑了。」 顾曼语整个人一僵。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是啊。 是她自己把所有人推开的。 一个一个地推。 推到最后,连通知她父亲出事的电话都打不进来。 就在这时,顾曼语的手机忽然响了。 顾曼语像是被惊到一样,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她的助理,小李。 她盯着看了两秒,才接起来。 「……说。」 声音沙哑得厉害。 电话那头明显很急,语速都快了许多:「顾总!出大事了!」 顾曼语心口一紧。 她现在最听不得出事这俩字。 「说清楚。」 「我们六个省的材料供应商,刚刚全部发来解约通知,全断了!」 顾曼语愣了一下。 「全部?」 「您看眼公司邮箱!六个省三十七家核心供应商发来了解约函!连违约金都打到我们帐上了!」 顾曼语脑子空白了一瞬。 她迅速登陆手机邮箱,只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读邮件全是一模一样的标题:《解除合作协议通知》。 顾曼语手指慢慢收紧。 不对劲。 太整齐了。 没等她消化这个消息,小李又继续说道:「还有。」 「顾总,财务部刚上报,银行那边通知,我们在建项目的十二亿资金炼……被冻结了,说要重新评估风险。」 顾曼语瞳孔一缩。 十二亿。 冻结。 资金一断,项目就停。 项目一停,顾氏就会被拖死。 这不是警告,这是......要命。 「谁批的?」她声音发冷。 「还在查……但对方权限很高,我们这边暂时查不到具体人……」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小李又开口了:「顾总……恐怕明天股价开盘会......」 一连几条信息砸下来。 顾曼语却没有慌乱,她只是坐在那里,手机贴在耳边。 几秒钟,没说话。 违约金打到帐上,说明对方不差钱,铁了心要整死顾氏。 银行同时冻结贷款,说明对方在金融圈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她的目光落在手术室。 里面,是她父亲。 外面,是公司。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她分不过来。 「顾总……」 小李都快哭了,「董事会那边已经开始有人在问责了,陈伟立刚刚又发了内部邮件,说要紧急召开临时会议……」 顾曼语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冷下来。 「稳住。」 她语气恢复了冷静。 「所有部门正常运转,不许乱。」 「联系替代供应商,价格上浮也要顶上。」 「资金那边我来想办法。」 「董事会会议先拖着,等我过去。」 她一口气说完。 电话那头连忙应声。 「好,好顾总,我马上去办。」 「还有现在去查!查是谁在背后捣鬼!」顾曼语又补充了一句。 电话挂断。 顾曼语没有动,她坐在那里,手有点发凉。 她知道,这不是普通问题。 这是有人对顾氏动手了。 可她现在没有精力去想是谁。 她只知道,她必须要回去。 可她慢慢抬头,看向手术室。 她不敢走,真的不敢。 就在这时,梦溪的手机也响了。 梦溪看了一眼来电,接起。 「说。」 她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 「梦总,顾氏出问题了。」 梦溪微微一顿。 「什么情况?」 「供应链被掐,资金被冻结,有人在集中打压。」 「手法很狠,像是有准备的围杀。」 梦溪眼神一变,她下意识看向顾曼语。 顾曼语坐在那里,低着头,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她显然已经知道了。 梦溪沉默了一秒。 电话那头继续说:「梦总,我们要不要跟进?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只要我们再推一把,顾氏撑不了多久。」 梦溪没有立刻回答,但她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冷。 顾曼语这么陷害今安,她本来就想要动手,只是赶上顾城重病。 她也看向手术室,还有,生死不知的顾城。 梦溪沉默了。 电话那头还在等。 「梦总?」 梦溪没有说话,她看着顾曼语。 这个女人把今安送进去,用伪证丶用私刑丶用一切能用的手段。 如果是平时,她会毫不犹豫。 但她的目光看向手术室。那扇门后面,是生死未知顾城。 是把今安当亲儿子看的老爷子。 是今安喊了这么多年「爸」的人。 她闭了一下眼。 「先别动。」对面一愣:「什么意思?」 「先观望,查清楚是谁在动手。」 电话那头有些不解: 「可现在是最好的窗口期......」 「我说了,先别动。」 梦溪这次说的很乾脆。 对方沉默了一下,只能应下:「……好,我去查。」 电话挂断。 梦溪其实很清楚,自己刚才错过了一个机会。 甚至可能是唯一一次。 但她没有后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中间有护士进出过两次,每次门开的瞬间,顾曼语都会猛地站起来。 然后又坐回去。 张昕昕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梦溪始终没睡,她盯着手术室的门,姿势几乎没有变过。 就这样过了三个小时。 终于,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了。 第306章 你爸就是因为你倒下的 抢救室门开的那一刻。 顾曼语立刻站了起来。 张昕昕猛地抬头,眼睛还是迷糊的,头发压出一道印子。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梦溪也站了起来。 三个人的目光,全都看向医生。 「谁是家属?」 医生摘下口罩,嗓子哑哑的。 「我是!我是!」顾曼语立刻回道。 她往前迈了一步,脚步踉跄了一下,但被张昕昕给扶住了。 医生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手术已经结束了。」 「暂时稳住了,但情况不太乐观,患者是大面积急性前壁心肌梗死,送来的时候已经出现了心源性休克,我们做了紧急pci介入,放了两个支架,目前生命体徵暂时平稳,但还没脱离危险。」 顾曼语刚落下去一点的心,又被拎起来了。 「什么叫不乐观?」 「就是心肌大面积坏死,左心功能已经受到影响。」 医生缓缓说道:「手术中出现过两次室颤,第二次差点没拉回来。」 张昕昕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捂在嘴上。 顾曼语没动,她站在那,像没听明白。 不是听不懂,是不敢往深了想。 「那他现在……」 「已经转icu。」 医生停了一下。 「接下来48小时是关键,心衰丶心律失常,都有可能再发。」 「说白了,还没脱离危险。」 还没脱离危险。 顾曼语往后退了一步,梦溪伸手在她背后托了一下。 她没推开,也没道谢。 还是梦溪先开口:「需要转院吗?上京那边的专家能不能请过来?」 「如果有条件,建议明天联系心血管外科的专家会诊,患者年龄大了,基础病也多,后续可能还需要搭桥。」 医生说完,又看了顾曼语一眼。 「家属,有句话我要提前说,这种程度的心梗,很多时候跟情绪有直接关系,患者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顾曼语没答。 她站在那里,手一直发抖。 张昕昕从后面上来,替她接了话:「医生,我们知道了,麻烦您了。」 顾曼语下意识地跟着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自己点的什么,就好像是脑袋自己在动。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转身走了。 走廊又安静下来。 张昕昕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好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icu观察窗外,顾曼语顺着玻璃往里看。 顾城躺在病床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他一动不动,胸口贴着电极片,鼻孔里插着氧管,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绿线一跳一跳。 整张脸缩在白色被子和各种管线之间,仿佛小了一整圈。 顾曼语盯着那根绿线。 滴......滴......滴...... 每跳一下,她心跟着提一下。 再跳一下,又提一下。 规律得让人害怕。 顾曼语的手贴上玻璃,她盯着那张脸,忽然觉得认不出来了。 这还是他的父亲......顾城吗? 那个在酒桌上能一个人镇住一桌子人的顾城? 那个她小时候骑在脖子上看烟花丶觉得全天下他最高大的顾城? 可是从什么时候……他老成这样了? 顾曼语突然就感觉胸口堵得不行。 「他明明今天还好好的……」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顾曼语的肩膀不断抖动,她低下头,哭了。 「我没想气他……」 「我就是……就是……」 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她想说,她只是想把事情办好。 想让刘今安服软,想让一切都按她安排的来。 可这些话,现在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张昕昕站在后面,看着顾曼语的背影,眼眶红得厉害,但没哭出声。 「曼语,你坐一会儿吧。」 顾曼语没转身。 「昕昕。」 「嗯?」 「你说我爸……他会不会恨我?」 张昕昕愣住了。 「你说什么呢......叔叔他最疼你的。」 「他下午从我办公室走的时候,我一眼都没看他。」 顾曼语声音很轻,「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我知道他是在等我开口。」 「但我没有。」 张昕昕嘴唇抿紧了。 「行了,别想这些了。」 张昕昕揽住她的肩膀,「顾叔叔不是那种人,他不会恨你的。」 过了很久,顾曼语终于把手从玻璃上收回来。 最后一根小指离开的时候,她在玻璃上留下了一小片雾气。 她盯着那片雾气慢慢散掉。 然后才转过身。 「昕昕,帮我看着我爸。」她的声音沙哑。 「一会我会给倾心打电话,让她过来。」 张昕昕愣了一下:「你要去哪?」 顾曼语没有立刻回答。 她心里犹豫不决,好像在掂量什么。 片刻后,她才像是做了决定。 「公司出事了。」 张昕昕怔怔地看着她,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时,梦溪打完电话走了过来。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上京协和的林正阳教授,明天上午的航班,下午能到江州。」 顾曼语扭过头看她。 两个女人的状态都很差。 梦溪头发散着,脚上没穿鞋,左脚大拇指有一道蹭破的口子。 顾曼语更不用说,妆花了,嘴唇乾裂,眼皮肿得厉害。 眼前的女人刚托人找了国内最顶尖的心外专家,可顾曼语领不了这个情,更低不下这个头。 「我爸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梦溪没看她,而是看向icu里的顾城。 「顾曼语,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顾曼语的下巴抬了一下:「我说的是事实,他是我爸,我自己会安排。」 「你安排?」 梦溪终于转过头来看她,眼睛是红的,但声音却很冷,「你连他病倒了都不知道,你跟我说你安排?」 顾曼语的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梦溪往前走了一步。 「我找人,不是为了帮你,是顾叔值得我这么做。」 顾曼语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但梦溪没有停。 「顾曼语,你爸就是因为你倒下的。」 这句话就像一把刀子,扎进顾曼语心里最深处。 顾曼语的身子抖了一下。 梦溪看着她。 「他拼了命想拉你回头,可你却一意孤行,你觉得你对得起顾叔吗?」 顾曼语的嘴唇没有血色。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梦溪也没有再说。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顾曼语背对着梦溪。她的肩膀在微微发颤,没有再辩解。 过了大概两分钟,顾曼语开口了,「今天,我会撤销对今安的指控。」 说完,她转身便走。 梦溪愣了一下。 她没有接话。 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顾氏正在被人围杀,供应链掐断,资金冻结,这个时间点顾曼语说撤诉,是良心发现?还是扛不住了? 又或者,两者都有。 梦溪突然在身后说道:「顾曼语,如果不是有顾叔的关系......顾氏会更惨。」 顾曼语的身体僵了一瞬。 但她没回头,踩着高跟鞋往走廊尽头走。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急,最后消失在拐角。 梦溪站在原地。 她转头看向icu的观察窗。 顾城还是那个样子,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睡着了。 「顾叔。」梦溪在心里喊了一声。 你放心,今安的事,我来办。 …… 顾曼语从医院出来的那一刻,手机就没停过。 第一个电话是采购部的。 「顾总,华东六省的供应商全部发来了解约函,违约金已经打到.」 「先挂帐,联系替代供应商,价格上浮两成也要顶上。」 第二个电话是公关部的。 「顾总,《江州商报》那边要采访......」 「不接,发一份声明,顾氏正常运营,一切以官方公告为准。」 第三个电话是财务的。 「顾总,银行冻结了十二个亿的在途贷款,我们手上的流动资金撑不过......」 「想办法,砍掉所有非核心项目的预算,全部收缩。」 一个接一个。 顾曼语边开车边打着电话,声音沙哑但语速很快。 第四个电话,是打给顾倾心的。 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声就接了。 「姐?怎么了,这么早打电话?」 顾倾心的声音带着点起床气,含含糊糊的。 「倾心。」 顾曼语只说了两个字,喉咙就哽住了。 她闭了一下眼。 两秒后,重新开口。 「爸住院了,急性心梗,现在在第一人民医院icu,你去医院守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是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姐......你说什么!爸昨天给我打电话还好好的。」 顾倾心已经带上了哭腔。 「别哭。」 顾曼语攥紧手机,「手术已经做了,放了支架,目前稳住了,你现在去医院,昕昕在那等你。」 「爸他......」 「听话。」 顾曼语打断她。 「去医院守着爸,其他的,我来处理。」 她刚挂了电话。 第五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市政那边的关系户,问顾氏的项目还能不能按期交。 顾曼语一个接一个地接,一个接一个地处理,每一个都乾脆利落,处理得滴水不漏。 语速快,条理清楚,不废话,不重复。 该砍的砍,该稳的稳,该骂的骂。 但没人知道,她的手,从上车到现在,一直在抖个不停。 红灯,车停在路口。 顾曼语的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面。 天已经大亮了,路边早餐店支起了蒸笼,白汽一团一团地往上冒。 有个穿校服的小女孩坐在店门口吃包子,她爸蹲在旁边,用纸巾给她擦嘴角的油渍。 顾曼语盯着那一幕,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夏天的夜市。 顾城把她扛在肩膀上,她骑在他脖子上,两只手揪着他的头发,看前面放烟花。 「爸!那个大的!那个大的好好看!」 「看到了看到了,别揪头发了,你爸快被你揪秃了。」 她在上面咯咯笑。 觉得全天下,就属她爸最高。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觉得他高了? 是她长大了? 还是他矮下去了? 绿灯,后面有车按喇叭。 顾曼语回过神,踩下油门。 三十年。 顾城把顾氏从一间铁皮棚子做到如今的规模。 中间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夜晚? 多少次一个人坐在车里,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一个火灭一个火? 她不知道。 因为她从来没问过。 她只记得,不管她在外面捅了多大的篓子,回到家永远有人给她收拾。 可是,那个人现在却躺在icu。 胸口贴着电极片,鼻孔里插着氧管,一动不动。 顾曼语擦去眼角的泪水,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车速飙到一百二十。 车窗外的路灯和建筑化成模糊的光带,朝身后猛退。 第十一个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她已经看到顾氏大厦的轮廓了。 接了,处理了,挂了。 从医院到公司,二十分钟。 十一通电话,一通没落。 每一通都乾净利落。 ...... 早上八点。 顾曼语把车停好,坐了半分钟没动。 她从遮阳板后面翻出一面小镜子。 镜子里的脸,妆花了,眼皮肿得厉害,嘴唇乾裂起皮。 衬衫皱巴巴的,下摆从腰带里跑出来一截,头发散得乱七八糟。 她以前出门,至少二十分钟打理。 今天没有这二十分钟。 她把镜子合上,推门下车。 走进集团大堂,可是气氛却很不对。 往常这个点,前台笑脸迎人,每个人各忙各的,电梯有序运转。 可今天,员工三三两两堆在墙角丶茶水间丶前台后面。 声音压得低,但脸上全是慌张。 有人在刷手机上的财经新闻。 有人在低声说:「听说顾老爷子住院了?」 「供应商全跑了,三十七家,一夜之间全解约了。」 「完了吧?这公司还能撑几天?」 「你们说顾总她......」 话没说完,说话的人先看到了顾曼语。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大堂安静下来。 顾曼语的目光扫过这些人的脸。 一张丶两张丶三张。 恐慌丶试探丶同情,还有......幸灾乐祸。 顾曼语谁都没搭理。 脚步没停,穿过大堂,直奔电梯。 助理小李小跑着从侧面追上来,手里捧着一叠文件,脸白得没有血色。 「顾总,还没查到具体是谁在背后......」 「进去说。」 电梯门关上。 第307章 董事会上的逼宫 小李站在旁边,看着顾曼语的侧脸。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眼睛通红,嘴唇上有咬破的口子。 但她站在那里,腰板却是笔直的。 小李张了张嘴,没敢吭声。 「叮」的一声。 三十八楼到了。 顾曼语迈出电梯,大步走向办公室。 她没有先翻文件。 而是拿起座机,拨通了法务总监王海平的直线。 响了两声后,接了。 「顾总。」 「王海平,撤销对刘今安的全部指控,附谅解书,马上送到经侦。」 王海平错愕地张了张嘴。 「顾总,现在撤诉,这变脸速度太快,经侦要是反咬一口告我们报假案,这兜不住啊。」 「这事是不是再考虑......」 「我说撤就撤,照办。」 顾曼语挂了电话,拿起桌上那沓文件开始翻。 一页一页,有三十七份解约函,十二亿冻结通知,四份暂停合作函。 还有两份独立董事联名信,要求召开临时董事会。 她翻得快,眉头越皱越紧。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把整沓文件拍在桌面上。 三十七家供应商,分布在六个省,平时连开会都凑不齐,不可能自发地在同一天同时解约。 这是有人居中协调,出钱兜底。 而且,对方连违约成本都不在乎,这是铁了心要让顾氏的供应链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断裂。 银行冻结贷款,不是拒批新贷,而是冻结已经过审的在途资金,这种操作需要在金融系统里有极高的话语权。 整个华东能同时做到这两件事的,不超过三家。 会是谁? 顾曼语揉了揉太阳穴。 来不及想了,董事会九点半开,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小李,上次我让你把陈伟立近三个月的私人帐户走款明细调出来,准备好了吗?」 「啊......出来了,一会给您发过去。」 小李明显在走神中,听了一愣。 顾曼语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江州的早高峰已经开始了,高架桥上密密麻麻的车流蠕动着。 阳光照在她脸上,照不出一点暖色。 九点整。 股市开盘。 手机屏幕上,顾氏集团的股价跳出一根绿色长柱,跌停。 顾曼语盯着看了三秒。 放下手机。 她转身拉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套备用的衣服。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窄裙。 她走进办公室的休息室,用了五分钟换好衣服,又用三分钟把头发扎起来,补了口红。 镜子里的女人,和一个小时前判若两人。 腰挺得直,下巴微抬,眼底的红血丝被遮瑕盖住了。 看不出一夜没睡。 更看不出她像是刚从icu出来。 …… 九点半。 顾氏集团三十八楼,董事会议室。 椭圆形的长桌,二十把真皮椅子,每个位置前面摆着矿泉水和文件夹。 顾曼语到的时候,人已经齐了。 八个常务董事,三个独立董事,加上法务丶财务两个列席高管。 所有人都在等她。 气氛很严肃。 平时开会,大家还能寒暄两句,今天却没人说话。 每个人的脸上仿佛都有着各自的心事。 顾曼语走到主位坐下。 几个老董事互相看了一眼。 陈伟立坐在她对面,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端着咖啡杯,目光扫了顾曼语一圈。 「既然顾总到了,那咱们开始吧。」 陈伟立没等主持人开口,直接站了起来。 「各位,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拿出一张纸。 「截至今天上午九点,顾氏集团市值蒸发二十三亿。」 「供应链断裂,六个省,三十七家核心供应商解约,原材料断供。」 「在途贷款十二个亿被冻结,两个在建项目面临停工。」 「投资人方面,已经有三家基金的代表昨晚联系我,表达了撤资意向。」 他说完这四条,把文件夹放下,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 「所以,我提议暂停顾曼语的总裁职权,由董事会集体代管,直到危机解除。」 话落,坐在角落的独董老范第一个附和:「我赞成。」 然后是另一个独董:「形势不等人,非常时期要有非常决策。」 三个独董,两个站了出来。 常务董事里,有四个没吭声,但目光不停地在陈伟立和顾曼语之间打转。 剩下的在低头看文件,这种时候低头看文件,意思就是不反对。 陈伟立站在那里,面色从容。 该铺的路,他铺了三个月了。 今天这场危机来得正好,不,来得太好了。 顾曼语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她看着陈伟立,又扫了一圈这些人。 这些人她认识吗?认识。 有的跟了顾城创业时期就在的,有的是后来招进来的职业经理人。 但这些人,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没有一个站在她这边。 商场上不讲感情,这是她爸教过她的。 「说完了?」 顾曼语开口了,声音沙哑,但不虚。 陈伟立微微侧了下头:「顾总,这不是针对你个人,是为了公司......」 「小李。」 顾曼语打断了他,对门口站着的助理抬了抬下巴。 「投影打开。」 小李急忙过去接上笔记本电脑,投影仪嗡嗡响了两声,光柱打在白色幕布上。 屏幕上跳出一份表格,密密麻麻的全是数字。 日期丶金额丶转入帐户丶转出帐户。 最上方四个字:陈伟立,私人帐户明细。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凝了下来。 陈伟立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顾曼语没有看他,她用雷射笔在屏幕上划了三个圈。 「9月14日,陈伟立私人帐户向一家离岸公司转入三百二十万,这家公司的实控人,是做空顾氏股票的主力机构之一。」 她换到下一页。 「10月2日,同一帐户收到一笔四百万的谘询费,付款方跟前面那家离岸公司同一个股东架构。」 「10月19日......」 「够了!」 陈伟立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 「顾曼语,你查我的私人帐户!你有什么权力!」 「你坐的这把椅子就是我给你的。」 顾曼语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我既然能给,就能查得了。」 第308章 强势镇压 顾曼语看着他,眼神冰冷。 「你跟做空顾氏的机构有资金往来,顾氏遭遇危机的第一天你就带头逼宫,陈伟立,你是在救火?还是在泼油?」 陈伟立的脸色变得铁青。 「这都是捏造的!我的私人资金往来跟顾氏无关……」 「跟顾氏无关?」 顾曼语又按了一下遥控笔。 屏幕翻到下一页。 一份股权穿透图,三层嵌套,箭头从陈伟立的私人帐户出发,经过两个离岸壳公司,最终指向一家叫鼎元资本的投资机构。 线条画得很清楚,清楚到在座每一个人都看得懂。 「鼎元资本,去年第三季度开始建仓做空顾氏,持仓量最高的时候占到流通盘的百分之四点七。」 顾曼语的声音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你当了三年的常务董事,用公司内部信息帮外面的人做空自己公司的股票,陈伟立,你管这叫跟顾氏无关?」 那两个刚才第一时间跳出来附和陈伟立的独董,一个在喝水,杯子举到嘴边半天没放下来。 另一个在翻文件,翻来翻去翻的是同一页。 谁都不看谁。 陈伟立额头上渗出细汗。 但只是一瞬,他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指,动作不紧不慢。 「顾总,这些数据的真实性我不认可。」 他声音压低了,反而比刚才更稳。 「你要是觉得我违法,可以报案,但拿一份来路不明的表格在董事会上搞大字报,这不是做企业的人该干的事。」 他没有停。他知道这个时候停下来就输了。 他没看顾曼语,而是转向在座的其他董事。 「各位,退一步讲,就算这些资料全是真的,该怎么处理,那是法律层面的事,交给检察院去查,不归董事会管。」 他指了指投影幕布。 「但今天的议题是什么?是公司治理,顾氏的供应链断了,资金冻了,股价跌停了,这些是不是事实?」 没人回答,但也没人反驳。 陈伟立又往前推了一步。 「顾总拿我的私人帐户出来做文章,是很热闹,但能解决问题吗?供应商能回来吗?银行能解冻吗?股价能涨回去吗?」 他的节奏卡得很准,每个问题之间刚好留出一秒的间隔,让在座的人有时间消化,有时间动摇。 然后他打出了最后一拳。 「而且。」 他语气变了,变得沉重,变得像是在替所有人担忧。 「老董事长还躺在icu,生死不知。」 他转过头,直视顾曼语。 「顾总,你父亲倒下了,公司在起火,你连一个稳定军心的方案都没拿出来,就先把刀架在自己人脖子上,你这是在救公司?还是在清政敌?」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声音很小,但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再小的声音都像蚊子在耳边嗡。 坐在左手边第三个位置的老孙,微微点了下头。 他旁边的吕副总也跟着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足够被看见。 还有角落里的独董老范,他连头都没抬,但笔帽一直在手指间转来转去,那是他紧张的时候才有的小动作。 顾曼语把这些全看在眼里。 谁点了头,谁在观望,谁已经倒戈。 她没记在纸上,但已经记在脑子里。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 「你说得对。」 顾曼语把遥控笔放下。 「公司的问题确实比你重要。」 这句话说出来,陈伟立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不是他预判的反应。 按他的预期,顾曼语应该发怒,应该跟他在帐户问题上纠缠,应该失态。 然后他就能顺理成章地让在座的人看到:这个女人控制不住局面。 但顾曼语没上套。 顾曼语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从笔槽里拿出一支黑色马克笔,拔掉笔帽。 「供应链的事,我已经安排了。」 她手腕一动,笔尖落在白板上。 「华南和西南的备用供应商,今天下午之前会签意向函,价格上浮两成,但能保住工期。」 白板上出现一行字:供应链,48小时内重建。 「资金的事。」 她顿了一下。 笔尖悬在白板上方,停了大概两秒。 「冻结的十二个亿,短期内解不了,我今天会亲自去银行谈,如果谈不下来......」 她把笔按在白板上。 「我用个人资产做抵押,先把最急的五个亿顶上去。」 第二行字出现:资金,个人担保过桥。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个亿。 个人担保。 财务总监的杯子磕到了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这意味着如果项目出问题,银行第一个清算的就是她自己。 房子丶车丶股份丶所有能变现的东西,全部搭进去。 等于把自己绑在船头。船沉,她先死。 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周明远,顾城创业时期的老臣,手里的笔突然停了。 他抬起头,看了顾曼语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意外,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 他跟了顾城二十八年,当年顾城最难的时候,也干过类似的事。 把自家的房子抵出去,换了一笔过桥的钱。 那个冬天江州下大雪,顾城老婆在医院生顾曼语,他在银行签字。 眼前这个女人,和她父亲,在商场上真是像到骨头里。 顾曼语扔下马克笔。 「股价的事,我也会处理。」 顾曼语扔下笔,转过身来面对在座的人。 她把双手撑在会议桌上,上半身微微前倾。 「不过,我提醒在座各位......」 她的目光从左到右,慢慢扫了一遍。 「谁要是趁这个机会抛股票,我不拦着。」 她停了一下。 「但出了这扇门,就别再回来了。」 没有人接话。 「现在,还有谁要提罢免的?」 十几双眼睛从陈伟立脸上扫过,又迅速移开。 有人看窗外,有人看杯子,有人盯着面前的文件夹发呆。 刚才点头的老赵开始低头整理面前的文件,周副总端起矿泉水瓶拧瓶盖,拧了三圈都没拧开。 没人敢看他。 三分钟前还有人点头附和的场面,彻底翻了。 陈伟立抿着嘴唇。他的手放在桌面下面,十指交扣,大拇指互相搓着。 这是他思考的时候才有的小动作。 他抬起头,看向顾曼语。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顾曼语没有回避。 陈伟立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可顾曼语却没打算再给陈伟力机会,她再次说道:「第一,即日起暂停陈伟立一切董事权限及职务,安保部门会接管你的办公室,任何文件不许带走。」 第309章 你惹不起的人 「第二,法务部已经启动内部追责程序,这套流水帐单下午就会放在证监会和经侦支队的办公桌上,内幕交易丶勾结外部资本恶意做空,陈总,你下半辈子换个地方养老吧。」 陈伟立的脸已经从青变成了灰。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google搜索twkan 这他妈就是商场,真是翻脸比翻书快。 顾曼语没有再看他。 她把目光移向所有人。 「至于股价。」 她抛出了最后的底牌,「下午启动回购计划,资金从我个人海外帐户走,全额垫付,什么时候稳住盘面,什么时候算完。」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没人敢接话,也没人再提暂停总裁职权的事。个人帐户垫付回购,这意味着顾曼语在用自己的家底赌。 赌赢了,顾氏活过来,她的钱能拿回去。 赌输了……她就是倾家荡产。 所有人看着这个一夜没睡的女人,没人说话。 五秒。 十秒。 「散会。」 说完,顾曼语转身走出会议室。 她一个人走到办公室,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三秒后,她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边上吐了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 因为胃是空的,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 乾呕到眼眶里挤出泪,到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扶着洗手台站起来。 镜子里的女人,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 头发从耳后散落下来,贴在脸侧。 她往脸上泼了两把冷水,撑着台面,喘了好一阵。 这时,手机响了。 她擦了擦脸,走出去接。 「顾总,银行那边有回覆了,说今天下午三点可以见面。」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窗外的太阳升高了一点。 顾曼语拉开椅子坐下来。 拿起笔,开始一份一份批文件。 可是,手还在不停的抖。 她用左手按住右手腕,强行让它不抖。 然后继续。 这时,顾曼语手机响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张昕昕发来的消息。 「顾叔叔各项指标暂时平稳,倾心到了,在守着。」 下面还有一条。 「你怎么样?」 顾曼语盯着这三个字,盯了很久。 然后打了两个字回去。 「还行。」 发完她就把手机扣在桌上。 …… 下午三点。 顾曼语坐在去江州银行总部大楼的车上。 冻结那十二亿授信额度的,是这家本地最大的商业银行。 只要撕开这条口子,资金炼就能喘口气。 银行大厦,顶层会客室。 顾曼语等了整整四十分钟。 茶水添了三次,那位平时跟顾城称兄道弟的行长周明才推门进来。 「哎呀,曼语啊,实在抱歉,省里下来个检查组,开会脱不开身。」 周明满脸堆笑,眼里却全是不加掩饰的敷衍。 周明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看上去温文尔雅。 「周叔,我就不绕弯子了。」 顾曼语站起来,平时的高傲收敛得乾乾净净,放低了姿态。 「在建项目的授信,手续全齐,之前也跑完了审批流程,这突然冻结,总得给个说法,如果是嫌风险大,顾氏名下的长青路地块,我拿来做追加抵押,再不行,利率上浮两成,利润让给行里。」 这可以说是出血大甩卖的条件。 换作平时,银行巴不得把这块肥肉吞下去。 周明端起紫砂杯,吹了吹浮叶,没喝,又放下了。 「曼语,这事儿,已经不是抵押和利率的问题。」 「周叔。」顾曼语眉头蹙起。 「顾氏跟贵行合作了十九年,十九年来,每一笔贷款,按时还息,没有一次逾期。」 周明又笑了,和气,但滴水不漏。 「过去的合作我们都认,但银行做的是风控,看的是当下和未来,你说十九年没逾期,我知道,但眼下顾氏的报表摆在那里,你让我怎么跟总行交代?」 周明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敲着膝盖,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就直说吧,那笔额度,动不了,谁来都一样。」 「为什么?」顾曼语捏紧了手里的包。 周明叹了口气,收了脸上的笑。 「有人打过招呼了,点名要这十二亿死在帐户上。」 顾曼语脑中嗡的一声。 有人打过招呼。 在江州,有能力一句话按死十二亿资金流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 「谁?」 周明摇摇头:「你惹不起的人,顾氏也惹不起。」 顾曼语手脚发凉。 她这辈子在商场上,见过太多人跟她说「让一步」「给个面子」「大家各退半步」。 但从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这种眼神,跟她说「你惹不起」。 因为在江州,顾氏一直是别人惹不起的那个。 顾曼语往前坐了坐,声音放得更低了,近乎于哀求。 「周叔,顾氏有几千多口人等饭吃,项目一停,下个月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算我求您了,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您指条明路,哪怕放一半额度出来周转……」 说出「求」这个字的时候,顾曼语只感觉嗓子发紧。 周明的表情也第一次有了变化。 他把茶杯放下来,看着对面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 几年前她第一次以顾氏总裁的身份来银行谈合作的时候,气场大得整个贵宾厅的人都自动降了半格。 她坐在那里,腰板挺直,一句话能让对面三个人闭嘴。 那时候周明心里还感叹过:老顾真是后继有人啊。 可今天呢?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竟然用上了「求」字。 真是世事无常啊,谁能想到,一夜之间,女王变成了难民。 周明冷眼看着眼前这个低声下气的女总裁。 「顾总。」 周明换了称呼,「你以前真是太顺了,有老顾在前面给你挡了所有的风雨,你还是不知道这江湖到底有多深,更不知道什么叫求人。」 这话跟巴掌一样扇在顾曼语脸上,火辣辣地疼。 周明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算是下了逐客令。 走到门口时,他背对着顾曼语停下脚步。 「要是老顾还清醒,他可能知道得罪了谁,也可能有办法来解决,至于你……唉,大侄女,你自求多福吧。」 你父亲还清醒。 这话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周明已经知道顾城住院了。 第二层,他知道是谁在打顾氏,但他不能说,或者是不敢说。 顾曼语坐在那张真皮沙发上,没有起身。 贵宾厅里只剩她一个人。 茶凉了。 她盯着桌上那份被推回来的方案,盯了很久。 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供应商不给货,银行不放钱,董事会有人捅刀子。 她以前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女,手握顾氏,脚踩江州。 现在她才发现,那些所谓的资源丶人脉丶面子,全是看在父亲顾城的面子。 不是她的,从来都不是。 第310章 你们终于要来了 江州经侦大队留置区。 刘今安验完伤,靠在水泥墙壁上,左手腕缠着一圈绷带,勒痕深可见肉。 肋骨处固定了护具。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坐在长条椅上,单着一条腿,闭目养神。 这时,老陶凑到刘今安跟前,压低了嗓音:「小子,局里刚传开的消息,顾氏法务部已经递了撤诉申请,外加谅解书,说是技术故障抓错数据,撤销对你的所有指控。」 刘今安睁开眼,眼珠子里没有波澜。 他扯起嘴角,冷笑一声。 技术故障? 真亏顾曼语想得出来。 顾曼语在这个节骨眼撤诉,绝不是良心发现。 必然是被逼上了绝路,断臂求生。 刘今安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伤,摸过那层绷带。 他太了解她了。 除非刀架在脖子上,否则她死都不会认输。 「顾曼语,你是......撑不住了吗?」 刘今安闭上眼,嘴角的冷笑慢慢收了。 脑子里闪过一张模糊的脸。 不是顾曼语的。 是另一个女人的。 一个他从没见过,却在暗处注视了他很久的女人。 「你们……终于要来了。」 ...... 另一边,梦溪的车停在一家律师事务所楼下。 周律师推门上车,副驾驶的门刚关上,梦溪便转过头:「撤诉申请已经递交了,人什么时候能接出来?」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眉头拧着。 「接不了。」 梦溪一愣,手里的方向盘捏紧了:「撤诉丶谅解书一样不落,苦主都不追究了,凭什么接不了?」 「市局周卫国亲自督办,李建国和赵海被停职调查,这案子沾了刑讯逼供,程序上就走不了常规的撤案流程了。」 周律师解释着,「这种节骨眼,哪怕是走个过场,刘今安也得在里面再走一两天程序。」 梦溪靠向椅背,盯着车窗外的行道树沉思。 顾氏被刘氏全面封杀。 三十七家供应商退场。 十二亿资金冻结。 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而且周卫国的雷霆手段也很反常。 江州市局的一把手,深更半夜去经侦留置室捞一个普通人?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巧合得过分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律师说过,上次在市局门口停了半个小时的车。 正是上京刘氏的车。 刘今安,上京刘氏。 梦溪脑海里划过一道闪电。 难道……是真的。 ...... 江州国际大酒店。 总统套房里,刘烨坐在落地窗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掐着一支雪茄,青色的烟雾缭绕。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助理发来简报。 顾氏集团提交撤诉申请。 刘烨瞥了一眼屏幕,没作声。 沈晴从套房里间走出来,披着一件暗红色羊绒披肩。 岁月不败美人,她脸上有着久居上位的强悍与凌厉。 「撤诉了。」刘烨说了三个字。 沈晴走到茶几前,目光扫过手机屏幕,冷嗤一声。 「打了一巴掌,扔块糖就想平事?」 沈晴转过身,直视刘烨,「我儿子被电棍电了四次,橡皮锤上了好几回,她顾曼语一张纸就想洗乾净?」 刘烨吐了口烟:看着烟雾散开。 「顾城经营了三十年的东西,我只用了七十二个小时。」 他把雪茄搁在菸灰缸边上,语气淡然。 「不过你说得对,这不只是生意的事。」 「商业那是你的事,我在这儿算的是母子帐。」 沈晴的声音拔高,语气森冷,「我之前的条件,一个字都不会改。」 她拉了拉披肩,眼神透着不留余地的决绝。 「明天上午,让她顾曼语亲自到经侦大队门口,当着全江州的面,跪着把我儿子迎出来!我儿子在里面受过的罪,她顾曼语要全部体验一遍。」 「至于想让我停手......呵呵!」 刘烨看着妻子。 他知道,妻子护犊子已经护到了偏执的地步。 这是要敲断顾曼语的脊梁。 ...... 另一边,顾曼语走出银行贵宾厅。 穿过银行大厦的旋转门,外面的阳光晃得她眯了下眼。 助理开着车在路边等她。 顾曼语拉开后车门,坐进去,然后把门关上。 「顾总?去哪……」 顾曼语没有说话,她把头靠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脸贴着皮面。 她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在这一刻......断了。 她肩膀先是小幅度地耸动。 接着,压抑许久的哭声响起。 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 没人能帮她。 父亲躺在病床上。 昔日的合作夥伴闭门不见。 公司内部高管反水捅刀。 她引以为傲的商业手段丶高高在上的自尊,在这个连对手是谁都摸不清的修罗场里,变成了一地碎玻璃。 助理坐在前面,手捏着方向盘,大气不敢出。 她跟了顾曼语很久了,从没见她这个样子。 哪怕是和刘今安离婚那段时间,顾曼语在外面也是一副冰冷的模样。 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她被按进了泥里。 而且,帮她挡了一辈子泥的那个人,正在icu里躺着。哭了足足十分钟。 顾曼语哭得眼睛红肿,视线模糊,嗓子生疼。 她从包里摸出纸巾,擦了脸,吸了两下鼻子。 「走吧,回公司。」 虽然声音还很抖,但她已经挺直了腰板。 助理打火,车子驶上了主路。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小李打来的。 「顾总,查到了!」小李的声音很急,「打压我们的人,是上京刘氏。」 顾曼语整个人顿住了。 上京,刘氏。 「什么?」 「上京刘氏集团!掌门人刘烨!三十七家供应商断约的背后全是他在操作,银行冻结贷款也是他打的招呼……顾总,这个人......」 「我知道刘烨是谁。」 顾曼语的脑子高速运转。 刘氏集团。 上京最大的财团之一。 但顾氏和刘氏之间没有任何业务交集,连竞标都没碰过面。 为什么? 又凭什么? 打压顾氏,对刘氏有什么好处? 她想不通。 但顾曼语没有时间慢慢想。 「约刘烨见面。」 「已经联系了,但对方拒绝了。」 「再约。」 「顾总……对方不是拒绝见您一个人,是刘烨不见任何顾氏的人,但是......」 「但是什么?」 「刘烨的妻子沈晴女士说,她愿意见您。」 顾曼语的手顿了一下。 丈夫不见,妻子出面。 这不像是谈生意的路数。 如果是利益博弈,坐在对面的应该是刘烨。 派妻子出来,只有一种可能。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生意。 「约。」 第311章 我的儿子叫刘今安 顾曼语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上眼,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十七家供应商丶十二亿冻结丶icu里的父亲。 这些画面在她脑子里闪过。 她睁开眼,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只要她肯见,我随时过去。」 小李应声去办了。 下午五点。 本书由??????????.??????全网首发 江州国际大酒店。 车停稳后,顾曼语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电梯直达顶层,走廊里铺着地毯,高跟鞋踩在上面没有任何声音。 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站在走廊尽头的门前,身姿笔挺,面无表情。 顾曼语走过去。 保镖没拦,直接推开了门。 套房的客厅很大。 落地窗外是江州傍晚的余晖。 只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五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羊绒外套,短发干练利落,保养极好。 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那种久居上位养出来的气度,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让人忐忑。 她的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刘烨的妻子,沈晴。 顾曼语从没见过这个女人,但她走进去的第一感觉是,这是个跟她同类的人。 强势,精明,不好对付。 顾曼语走上前,微微欠身:「沈女士,您好,我是顾氏集团的顾曼语。」 沈晴没看她,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坐。」 顾曼语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腰挺得笔直。 「顾总是个聪明人。」 沈晴靠在沙发上,手指搭着扶手。 「顾氏今天挺热闹,三十几家供应商解约,银行断贷,股价跌停,顾总还能抽出时间来见我,难得。」 「沈女士。」 顾曼语不想绕圈子,「顾氏和刘氏往日无怨近日无雠,连业务交集都没有,刘总的雷霆手段,顾氏领教了,但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有什么条件,刘氏可以开,顾氏能让的一定让。」 「做生意?」 沈晴面上虽然笑了,但眼底没有半点笑意。 她把红茶放回茶托上,上上下下打量着顾曼语。 「顾曼语,你觉得我大老远从上京跑到江州,是为了跟你做生意?」 顾曼语没有因为对方的傲慢而退缩。 她今天被拒绝了太多次,脸面这种东西早就不值钱了。 可是,不是为了生意,还能为了什么? 顾曼语听到沈晴的反问,她眼睫微垂,脑海里快速盘算着江州商圈和上京圈子的利益网。 「沈女士出面,自然不是谈公事。」 顾曼语看着对面的贵妇,没有半分胆怯。 「如果是单纯的利益置换,今天坐在这儿的该是刘总,既然不是生意,我不明白顾氏哪里得罪了您,三十七家供应商退场,十二亿过桥资金断链,这手笔太重了,我们顾氏一直安分守己,并没有逾越的地方。」 她把话说得很低姿态,想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出一点端倪。 「安分守己。」 沈晴重复着,眼里的嘲弄毫不掩饰。 「顾氏自然是安分守己,可是......顾总不论是作为妻子还是顾氏总裁,可没有半分安分守己的样子。」 顾曼语一怔,她不明白事情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商界交锋,没人会把私生活搬上台面,更何况是用这种教训晚辈的语调。 「不明白?」没等她开口,沈晴又再次开口:「顾曼语,据我了解,你在婚内曾因为一个叫秦风的男人,多次伤害丶羞辱过自己的丈夫,有这回事吧。」 顾曼语眼瞳微缩。 秦风?刘今安? 她提这个干什么? 这和顾氏被封杀有什么关系? 「我……」 顾曼语刚想说话,便被打断。 「你把丈夫逼走后,现在又用自己总裁的身份,罗织罪名把前夫弄进局子里。」 沈晴端起红茶,抿了一小口,「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顾曼语眉头微皱。 她来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料到,对方开口的第一句,竟然是刘今安。 顾曼语刚想解释,但转念一想,这是自己的私事。 凭什么向一个毫无交集的外人解释自己的私事? 她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沈夫人为什么会这么关心我婚姻的事情。」 「但这是我的私事,而且,其中有些误会,我已经在处理了,这些和我们今天要谈的顾氏危机,根本没有关系吧?」 沈晴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冷笑。 她静静地看着顾曼语。 顾曼语被这种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引以为傲的谈判技巧,在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沈晴面前,根本无处施力。 「你说没关系?」沈晴把茶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 「顾曼语,你真以为自己能在江州一手遮天了?」 沈晴站起身,她绕过茶几,走到顾曼语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利用顾氏集团的法务部,动用手里那些政商关系,把前夫送进留置室,怎么?动用公司资源去报复个人恩怨的时候,你觉得理所应当,现在别人用同样的方式来对付顾氏,你就跟我谈公私分明了?」 顾曼语脸色一白。 对方把她的底牌查得清清楚楚。 「沈女士,这是误会。」 顾曼语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法务部提交的材料存在疏漏,但我已经让人去撤诉了,」 「沈夫人,顾氏体量确实不如刘氏,这我承认,但上京刘氏势力再大,也管不到我顾曼语的私事吧,这只是一场婚姻走到尽头后的私人纠纷,和您没有关系。」 「而且,如果不是为了利益,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对刘氏有什么好处?」 沈晴突然笑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顾总太高看自己了。」 沈晴倾身向前,双手手肘压在膝盖上,「碾死一只蚂蚁,需要考虑自损吗?」 顾曼语呼吸一滞。 「至于好处……」 沈晴微微偏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她,「把欺负我儿子的贱人踩进泥里,算不算好处?」 儿子? 顾曼语脑子转得飞快。 刘氏集团的太子爷? 她接手顾氏这些年,向来谨慎,绝不会去碰上京的权贵。 「沈女士,这其中肯定有误会,顾氏上下,从未接触过令公子,更谈不上得罪……」 「没接触过?」沈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江州的灯火在她脚下铺开。 「我的儿子,叫刘今安。」 第312章 他可是我的心头肉 「我的儿子叫刘今安。」 顾曼语只感觉脑袋里嗡地响了一声。 刘今安? 哪个刘今安? 是她的前夫刘今安? 不会。 这绝不可能。 顾曼语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您……您说什么?」 沈晴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听不懂?」 沈晴向前一步。 「那我说慢一点。」 「你嘴里的软饭男......」 她停顿了一下。 「你送进局子里的那个人......」 「你找人动了私刑的那个男人......」 沈晴的声音突然拔高,眼眶泛红。 「是我沈晴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骨肉!是我丢了三十年丶找了三十年丶连做梦都在喊名字的亲生儿子!」 沈晴的话掷地有声,让顾曼语整个人僵在沙发上,连呼吸都忘了。 过往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出现在脑海。 结婚第三年的冬天。 江州下了很大的雪。 那天她刚谈崩了一个项目,心情极差。 推开家门,饭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刘今安系着围裙,正端着一盘饺子从厨房出来。 「曼语,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今天包了你最爱吃的虾仁三鲜。」 她脱下大衣扔在沙发上,连鞋都没换,语气极度不耐烦:「我没胃口。」 刘今安的动作停在半空,随后又扬起笑脸,走过来给她捏肩膀。 一边按,他一边闲聊般地开口:「我今天路过福利院,看见几个小孩在堆雪人,挺可爱的,其实……」 那时候的顾曼语在回手机邮件,连头都没抬。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天下雪的时候被捡到的。」 刘今安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养父母说,捡到我的那天,雪下得特别大,我冻得脸发青,连哭的力气都没了,身上连个信物都没留,你说,亲生父母是怎么狠下心,把自己的孩子丢在那种地方的?」 顾曼语当时是怎么回的? 她打完一段字,按了发送,语气冷漠:「既然人家不要你,就别去想这些没用的,你现在吃穿不愁,这就够了。」 她甚至觉得他矫情。 一个大男人,成天拘泥于这些小情绪。 原来,他不是没有家。 是他的家人在找他,而且找了三十年。 顾曼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如果刘今安是刘烨和沈晴的儿子,那这三天发生的一切,就全说得通了。 这确实不是商战。 这是来自于一对父母的报复。 沈晴向前走了两步,逼近顾曼语。 「你知道吗?我找了他三十年。」 沈晴的声音发颤,「我设想过无数次他过着怎样的生活,是成了普通的上班族,还是做了个小生意,只要他平安活着,我什么都可以给他补上。」 她红着眼眶,死死盯着顾曼语的脸。 「可是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满身是伤的儿子!」 「他在你家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被你当狗一样使唤,你为了一个居心叵测的小三,让他忍气吞声!」 顾曼语似乎还在震惊之中,她只是拼命摇头:「不是的……沈阿姨,事情不是这样的……」 「闭嘴!你不配叫我阿姨!」沈晴厉声怒喝。 「不是什么?是没让他做饭,还是没让他净身出户?顾曼语,你瞎了眼,我可没瞎。」 沈晴冷眼盯着她,字字如刀。 「你在江州当你的女总裁,威风八面,回了家,喝水要人倒,脱鞋要人伺候,可你知道吗?那可是我的心头肉!是我刘家放在心尖上找了三十年的骨肉,到了你这里,你却把他当狗一样使唤。」 沈晴深吸口气,才继续说道:「顾曼语,我现在只是以一个母亲的角度问你,难道,你们顾家真的连个保姆都请不起,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我的儿子。」 顾曼语哑口无言。 她想反驳,可是还能说什么。 而且,在一个愤怒的母亲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可笑。 沈晴又从手袋里抽出一叠照片,劈头盖脸甩在顾曼语身上。 铜版纸划过顾曼语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散落一地。 照片上,男人手腕血肉模糊,勒痕深达肌理。 肋骨处大片青紫肿胀。 拍摄角度清晰,每一处伤口都触目惊心。 顾曼语盯着地毯上的照片,心里一阵刺痛。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赵海会下这么重的手。 她只是想让他怕,让他低头,让他知道离开她的代价。 她从来没想过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这时,顾曼语突然想起和赵海打电话时,自己那句冰冷的话:我只要结果。 沈晴胸口剧烈起伏,缓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 「你知道里面的人对他做了什么吗?」 顾曼语瞳孔收缩,这是她最不愿提起的事情。 「我……我只是让他们走个程序,让他吃点苦头,认个错……」 「吃点苦头?」沈晴怒极反笑,眼底透着凶光。 「电棍电了四次!橡皮锤砸裂了两根肋骨!手腕被手铐勒得见骨头!」 沈晴咬着牙,一字一顿,「你管这叫吃点苦头?」 她说完,直接端起茶杯,将茶水泼在顾曼语脸上。 温热的茶水,浇在顾曼语的脸上丶头发上丶衣领上。 顺着她的下巴滴落。 顾曼语没躲。 她坐在那里,头发贴在脸侧,睫毛上挂着茶水,一动不动。 沈晴还不解恨,她继续说道:「顾曼语,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他是我的骨血,是我用命换来的孩子,你凭什么把他踩在脚下?」 顾曼语死死咬着嘴唇。 骄傲如她,在刘今安这个生母面前,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沈阿姨,我……我已经撤诉了……」 顾曼语低下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已经撤销了指控,只要……」 「撤销?」沈晴直接打断她:「你把我们刘家的心头肉,扔在那种地方折磨,现在弄个什么技术故障撤诉,就想把事情翻篇?你拿什么翻?拿你那可笑的自尊?」 顾曼语浑身战栗。 沈晴站在顾曼语面前,低头看着她。 「抬起头来看着我。」 语气不大,但不容违抗。 顾曼语缓缓抬起头,对上沈晴的眼睛。 「顾曼语,你太自以为是了,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所有的事,都要按你的规矩来?」 顾曼语的眼神有些闪躲。 她想到公司的困境,已经没有退路了。 「沈阿姨,这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 她垂下头,语气有着哀求。 「无论您怎么惩罚我,我都接受,顾氏有几千名员工等饭吃,我父亲还在icu,请您高抬贵手,放顾氏一条生路。」 沈晴冷冷的看着顾曼语。 这女人长得很美,身段也高挑,确实有几分傲视群芳的资本。 可一想到儿子曾经对着这样一张冷脸百般讨好,沈晴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要我停手可以。」 顾曼语猛地抬起头。 「明天上午十点。」 沈晴抬眼,目光冰冷。 「我要你亲自到江州市经侦大队门口,当着全江州的面。」 「跪着把我儿子迎出来。」 第313章 我只要你下跪 顾曼语僵坐在沙发上。 她没有动。 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不知不觉攥紧。 跪着,迎他出来。 这句话真是太荒谬,荒谬得像个笑话。 她顾曼语活了三十年,膝盖从来只跪过父母和列祖列宗。 在江州这片地界上,她是顾城捧在手心里的独生女,是顾氏集团说一不二的掌权人。 那些身价过亿的合作商见她,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顾总」。 她习惯了别人仰望她,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掌控全局。 在她的世界里,尊严甚至比她的命还重。 可现在,对面这个女人,轻描淡写地要她当着全江州的面,去市局经侦大队门口下跪。 不是低头,不是认错,是下跪。 这是要硬生生敲碎她的脊梁。 把她引以为傲的体面丶高贵丶冷艳,全部扒下来,扔在大街上让人肆意践踏。 明天之后,整个江州商界会怎么看她? 那些等着看顾氏笑话的对手,会用怎样的嘴脸嘲笑她? 她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顾氏的百年声誉,也会跟着她这一跪,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套房里很安静。 窗外江州的晚霞烧得正烈,红光铺进来,打在两个女人身上。 沈晴端着茶杯,没催她。 那种从容,比任何威胁都让人绝望。 顾曼语看着从容的沈晴,心底深处涌上一股酸涩。 她很想站起来,拿上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走出这扇门。 她想指着沈晴的鼻子告诉对方,顾家人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让这个蛮横不讲理的上京贵妇见鬼去。 顾氏就算破产清算,就算天塌下来,她顾曼语自己扛。 她要拒绝。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双腿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沈晴坐在对面,手里的红茶早就凉透了,但她没有换。 她就那么看着顾曼语,不催,不急,甚至不说话。 那种从容,让顾曼语想起了一种动物,猫。 猫逮住耗子之后,不会立刻咬死,它会松开爪子,看猎物跑两步,再按回来。 反覆地,不厌其烦地。 「怎么,顾总觉得我这个要求过分了?」 沈晴把茶杯放下,发出一声脆响。 顾曼语抬起头。 脸上还挂着茶水,衬衫领口湿了一片,头发散落下来贴在脸上。 简直是狼狈到了极点。 但她的眼睛里还有东西,倔,拧,一股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硬气。 那是顾城给她的,是顾家血脉里带的,怎么摔都摔不碎。 「沈女士,杀人不过头点地。」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喉咙也乾的不行。 「刘今安受的伤,我愿意做出赔偿,顾氏名下有几个长线盈利的优良资产,我可以无偿转让给刘氏,哪怕你让我退出顾氏管理层,终生不再踏入商界,我也可以答应。」 她抛出了自己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这是要割肉,把自己亲手打拼下来的江山拱手相让。 沈晴听完,偏着头笑了笑。 「顾曼语,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沈晴身子前倾,目光直逼顾曼语。 「顾曼语,你是在侮辱我。」 沈晴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不是怒,是冷。 「你用几个项目来换我儿子受过的罪,你觉得我的儿子值多少钱?」 她站起身,披肩从肩膀滑落一半,她也没管。 「我不缺钱,我缺的是一个公道。」 「我......只要你下跪。」 沈晴的语气不带半点商量余地,「我要让全江州的人都看看,那个不可一世的顾曼语,是怎么跪在我儿子面前忏悔的,我要你那点可笑的自尊,被踩在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顾曼语的呼吸停了一拍。 「沈女士,那恕我没办法答应。」 沈晴的表情没有变。 她歪了下头,打量顾曼语的样子,像在看一件物品。 「没办法?」 「沈女士,我可以亲自去经侦,当面向刘今安道歉,甚至可以在顾氏全体员工面前公开声明,承认我对他做的一切。」 顾曼语退了一步,「但跪……」 话没说完,就被事情冷笑打断,「顾曼语,你到现在还在跟我讨价还价?」 她把披肩拉了拉,走到窗边,背对着顾曼语。 「你有没有想过,你跟我讲条件的时候,我的儿子在被人拿电棍电的时候,也在跟那些人讲条件?」 「你猜他会说什么?我不认罪?」 沈晴扭过头。 「然后呢?没人听,因为你们不需要他的话,你们只需要他低头。」 「那今天,我也不需要你的条件,我只需要你的膝盖。」 顾曼语突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沈女士,您让我当众下跪,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全国都会知道刘氏是怎么逼人的。」 她声音发抖,但咬着牙把话说完。 「到时候舆论反噬,刘氏的口碑还要不要了?刘今安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沈晴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你以为我在乎?」 沈晴甚至笑了一下。 「我找了他三十年,名声算什么东西。」 顾曼语最后一张牌被撕碎。 她的嘴唇在抖。 她张了几次嘴,没发出声音。 三千多名员工的生活,工地上等着开工的项目。 还有icu里插满管子的父亲。 可如果她不答应,明天,后天,大后天,顾氏的血会一直流,直到流干为止。 顾曼语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顾家有顾家的骨气,我可以倾家荡产,但我绝对不会当众下跪,你要打垮顾氏,你尽可以继续,我顾曼语接招就是了。」 这番话说得很硬。 可只有顾曼语自己清楚,这番话里透着多少色厉内荏。 沈晴没有发火。 她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理了理羊绒披肩。 「骨气?」 沈晴念着这两个字,满是嘲弄。 「你父亲躺在icu里靠机器续命,每天的费用流水一样花出去。」 「三十七家供应商断货,违约金能把顾氏的帐面吸乾。」 「十二亿过桥资金锁死,明天下午五点,银行就会启动强制执行程序。」 「还有你公司里那些老狐狸,个个都等着把你生吞活剥。」 沈晴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顾曼语身侧。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却步步都踩在顾曼语的心上。 「所以,你拿什么接招?拿你那张漂亮脸蛋,还是拿你自欺欺人的骨气?」 第314章 爸,你会怎么办? 沈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连你父亲的命都快保不住了,你还在跟我谈骨气?」 顾曼语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父亲。 这是她最后一道防线。 顾城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顾氏,如果因为她的失误而分崩离析,她就算死,也无颜面对病床上的父亲。 「明天上午十点。」 沈晴下达了最后通牒。 「经侦大队门口,我给你一夜的时间考虑,你不来,顾氏就准备清算破产,你父亲的呼吸机,就由你自己去拔。」 说完,沈晴转身走向套房里间。 「送客。」 话音落下,两名穿着黑西装的保镖走上前,停在顾曼语两步开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曼语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她扶住扶手,稳住身形。 她深呼吸。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但却没有回头。 「沈女士……我最后问一句。」 「嗯?」 「如果我跪了,您真能放过顾氏?」 沈晴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 「顾曼语,当你跪下去的那一刻,所有供应商恢复供货,银行额度当天解冻。」 顾曼语闭上眼睛。 她听到了她想听的答案。 也听到了她最不想听的答案。 ...... 顾曼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总统套房的。 电梯下行。 她靠在电梯厢的金属壁上,冰冷的触感传遍全身。 镜面里倒映出她的模样。 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不堪,哪里还有半点江州女总裁的风光。 走出酒店大门。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江州的夜风吹过来,带着特有的寒意。 顾曼语不禁打了个哆嗦。 小李把车开过来,停在她面前,急匆匆推门下车。 「顾总,谈得怎么样?刘氏那边肯松口吗?」 顾曼语没有回答。 她越过小李,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先去医院。」她缓缓说道。 车厢里很安静。 小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顾曼语,识趣地闭上嘴,发动了车子。 车上,顾曼语一句话没说。 她看着窗外的江州夜景,霓虹灯一片一片掠过车窗。 这座城市她太熟了。每一栋楼丶每一条路,她都能叫出名字。 她曾经觉得这座城市是她的。 刘今安,上京刘氏。 他竟然是上京最顶尖豪门的亲生骨肉。 直到现在,她脑子里还是没有完全接受这个信息。 她曾经还拿秦风和刘今安做对比,觉得刘今安只会做饭洗衣服,没有出息。 她曾经为了报恩,为了彰显自己所谓的公平和正义,让刘今安多次忍气吞声。 原来,真正的小丑是她自己。 那个她眼中没出息的男人,现在只要点点头,整个江州商界都要跟着抖三抖。 是报应来了吗?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江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楼下。 顾曼语推开车门,没有让小李跟着。 她一个人走进大楼,乘电梯来到重症监护室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消毒水的味道。 顾倾心蜷在icu外面的排椅上,鞋子蹬掉了一只,脚丫子缩在椅面上。 手机亮着,上面是顾曼语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她猛地坐直,趿拉着鞋跑过来。 「姐!」 她跑到跟前,一把抓住顾曼语的胳膊,仰头看她的脸,眼睛立刻就红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发生什么事了?」 顾曼语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没事,开了一天的会,累的。」顾倾心盯着她姐的脸看了好几秒,她不是小孩子,当然不信。 而且顾曼语的眼睛肿成那样,衬衫领口还有一片深色的水渍,怎么看都不像「累的」。 但顾倾心没追问。 她了解自己姐姐,这个人不想说的事情,撬都撬不开。 顾曼语走到玻璃窗前。 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躺着的顾城。 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的起伏微弱而规律。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声。 顾城老了。 头发白了大半,脸颊凹陷。 曾经那个叱咤江州商界丶杀伐果断的顾城,现在只是一个虚弱得随时会离开的老人。 顾曼语把手贴在玻璃上。 玻璃很凉。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长青路看那块刚拿下来的地皮。 当时,父亲意气风发地指着那片荒地告诉她:「曼语,以后这里就是咱们顾家的根基。」 顾氏不仅是公司,是几千名员工的饭碗,更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 如今,这一切都要在她手里毁于一旦。 顾曼语的眼里再次流下。 她喃喃自语:「爸,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可是,却没人回答她。 这时,顾倾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姐,公司那边……是不是出大事了?」 顾曼语偏过头:「谁跟你说的?」 「网上都传开了,说顾氏被人封杀,好几个大供应商解约……」 顾倾心放下纸杯,「姐,你告诉我实话,严不严重?」 顾曼语看着妹妹的脸。 顾倾心比她八岁,长得秀气,圆脸,眼睛大大的,不像她那么凌厉。 从小到大就是被全家人护着长大的,性子野,但心也软。 顾城出事之后,她眼底的青黑一圈一圈的,人也憔悴了许多。 顾曼语伸手,帮她把散到脸前面的头发拨到耳后。 「公司的事你别操心,有我呢。」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顾曼语忽然觉得嘴里发苦。 有我呢。 一个小时前沈晴让她下跪。 一个小时前她还默默流泪。 现在她站在妹妹面前,嘴里说出来的确是这三个字。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安慰顾倾心,还是在安慰自己。 「姐......」 「听话。」顾曼语捏了捏她的手,「爸这边离不开人,你把这头看好就行,对了,昕昕呢?」 顾倾心张了张嘴,到底没再问。 「买吃的去了。」 顾倾心扭过头看她,「姐,你别光操心公司的事,一会你也得吃东西。」 顾曼语「嗯」了一声,没接话。 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 张昕昕拎着塑胶袋从拐角走过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顾曼语,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恢复正常,走过来把袋子放在排椅上,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粥买回来了,趁热喝。」 她没问发生了什么。 认识顾曼语十几年,她太清楚了。 这个女人脸上要是出现了这种表情,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了问也没用的地步。」 第315章 顾曼语,你真是蠢啊 顾曼语看了张昕昕一眼,勉强扯了一下嘴角。 她摇头道:「不饿。」 顾倾心拉住了她的手:「不行,你得吃。」 顾曼语没再推辞,在排椅上坐下来,接过粥,拿着勺子搅了两下,喝了一口。 可是,却什么都尝不出来。 她机械地喝着粥,脑子里转的全是沈晴那张脸。 那双眼睛,居高临下,不带半点商量。 张昕昕和顾倾心在旁边小声说着什么,顾曼语没听进去。 直到顾倾心去上厕所,顾曼语转头看向张昕昕。 「医生怎么说?」 顾曼语收回手,轻声问。 张昕昕走上前,压低声音:「还在昏迷中,但各项指标还算平稳,医生说,顾叔叔年纪大了,这次受的刺激太重,心脑血管方面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后续需要长期静养,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另外……医药费和特效药的费用,医院财务那边催过两次了,说帐户里的预存快扣完了。」 连医药费都要拿不出来了。 堂堂顾氏总裁,竟然连父亲的救命钱都快拿不出了。 银行帐户被全面冻结,她个人帐户也全填了公司的窟窿。 这就是现实,不讲一点人情的现实。 沈晴的话在耳边回响:你不来,顾氏就准备清算破产,你父亲的呼吸机,就由你自己去拔。 顾曼语闭上眼睛。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张昕昕慌了,赶紧掏出纸巾递过去。 「曼语,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公司那边出大乱子了?你别一个人扛着,有什么事咱们一起想办法。」 顾曼语没接纸巾。 她睁开眼,用手背抹掉眼泪。 「昕昕。」 顾曼语转过头,看着相识多年的闺蜜。 「如果明天,我做了一件让全江州都看不起的事,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很贱?」 张昕昕愣住了。 她从没见过顾曼语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种万念俱灰丶连底线都准备放弃的语气。 「瞎说什么呢。」 张昕昕握住她的手,「不管你做什么,都是为了顾叔叔,为了公司,别人不了解你,我还能不了解吗?」 顾曼语惨然一笑。 她抽回手,没理会张昕昕的错愕。 「帮我照看好我爸。」 说完,她转身走向电梯。 背影依旧挺拔,那是她最后留给外人的体面。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她走了进去。 顾曼语靠在轿厢内壁上,闭上眼。 胃里一阵阵抽搐。 几天没吃一顿热饭,她的胃早就抗议了,偏偏脑子清醒得要命。 一楼到了。 大堂里人来人往。 她低着头,从旋转门走出去。 江州的夜风迎面扑来。 台阶下,小李把迈巴赫开到了跟前,下车替她拉开车门。 「顾总,去哪?」 顾曼语弯腰坐进后排。「回家。」 小李发动车子。 车子平稳起步,驶出医院。 顾曼语偏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满脑子全是刘今安的影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 结婚这几年,刘今安的存在感太低了。 除了那张好看的脸,她能想到的,全是他系着围裙丶拿着抹布丶或者在阳台上摆弄那些破木头的画面。 秦风曾说过:「曼语,你是个干大事的人,刘今安他不懂你,他的世界就只有那个家。」 当时她深以为然。 她觉得刘今安配不上她,配不上顾氏集团总裁丈夫的头衔。 原来,不是刘今安不懂她。 是她不配。 迈巴赫驶入别墅区,停在车库。 顾曼语推门下车。 指纹锁识别成功,屋里黑漆漆的。 以前不是这样的,不管她加多晚的班,这扇门后永远有一盏暖黄色的灯给她留着。 她伸手按亮了玄关的灯。 空气里有股长时间没通风的沉闷味道,她很长时间没有回来过了。 顾曼语换鞋的动作顿住了。 鞋柜旁,空空荡荡。 以前,只要她推开门,玄关处永远摆着一双换好的拖鞋,鞋头朝外,位置刚刚好,她连腰都不用弯就能直接穿上。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进客厅。 餐桌上乾乾净净。 没有保温罩,也没有热腾腾的饭菜。 记忆毫无防备地涌了出来。 一年前的一个雨夜。 她谈砸了一个大单,带着一身酒气和火气回到家。 推开门,刘今安正系着围裙,端着一碗汤从厨房走出来。 他笑眯眯地看着她。 「累坏了吧?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汤刚熬好,趁热喝口暖暖胃。」 当时她直接把包砸在沙发上,冷着脸骂他:「一天到晚就知道做饭!秦风为了帮我拉投资,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你呢?你就在家里心安理得地吃我的喝我的!」 刘今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端着汤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很久。 最后,他一言不发地把汤放在桌上,转身去拿拖把,把她鞋底带进来的泥水一点点擦乾净。 顾曼语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呼吸急促。 自以为是的优越感,高高在上的道德感,全成了笑话。 刘今安不是吃软饭的窝囊废。 他是上京刘氏找了三十年的心头肉。 他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把她宠得像个女王。 而她,却用一把偏见和双标的刀,把他一刀一刀剐碎。 「啪!」 一记耳光在客厅里回荡。 顾曼语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脸火辣辣。 「顾曼语,你真是蠢啊。」 她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喃喃自语。 她又扬起手。 「啪!」 又是一巴掌。 她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肩膀抖动。 在这个没有刘今安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凄凉。 这时,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顾曼语没理,手机却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 她木然地松开手,拿出手机。 来电显示是赵董。 顾氏集团的三大元老之一,当年跟着顾城一起打天下的老臣。 平时在公司见她,总是笑呵呵地喊一声「曼语丫头」。 她接通电话,把手机放在耳边。 「赵叔。」声音嘶哑。 「曼语啊。」 赵董的声音传来,没了往日的慈祥,只有焦急和烦躁。 「你跟我交个底,网上传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顾曼语皱起眉头。 「什么事?」「你还跟我装糊涂!整个江州商界都传遍了!说咱们顾氏得罪了上京刘氏,人家刘氏的董事长夫人放话了,要你明天上午十点,去市经侦大队门口下跪!」 第316章 你还要什么尊严 赵董的语速很快,咄咄逼人:「有没有这回事?」 顾曼语愣住了。 沈晴从江州国际大酒店离开,到现在才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不到三个小时。 消息怎么会传得这么快?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沈晴有意散播出去的? 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不光要她跪,还要在全江州人的注视下,把她顾曼语的脸按到地上踩。 沈晴这是吃准了她无路可退。 「赵叔,这件事……」 「那就是真的了!」 赵董直接打断了她。 「我就说呢,这三十几家供应商怎么会同一天断货!银行那边连夜抽贷!曼语,你到底惹了多大的人物啊!那可是上京刘氏!」 「我知道。」顾曼语咬牙。 「你知道个屁!」 赵董急了,连粗口都爆了出来。 「你爸现在躺在医院里,公司上下几千口人等着吃饭,你是不是打算拉着我们这帮老家伙一起给你陪葬?」 顾曼语没作声。 「曼语。」 赵董长出一口气,语重心长起来。 「听叔一句劝,既然人家刘夫人开出了条件,你就照办。」 「您让我去下跪?」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端着总裁的架子?」赵董冷哼一声。 「面子值几个钱?能当饭吃吗?能给员工发工资吗?能救活你爸的公司吗?」 顾曼语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凸起。 「赵叔,那是顾家的尊严。」 「顾家都要没了,你还要什么尊严!你别忘了,公司不仅是你们顾家的,我们这些股东也投了钱! 明天早上十点,你必须去经侦大队门口,你要是不去,明天下午的股东大会,我们就联合罢免你这个总裁!」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顾曼语看着暗下去的屏幕。 自嘲地笑了笑。 沈晴的手段,太毒了。 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漂亮。 利用顾氏的内部压力,逼她就范。 还没喘口气,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李董。 「曼语啊,老赵给你打过电话了吧,我的意思和他一样。」 李董的声音比赵董要冷漠得多。 「李董也是来逼我去下跪的?」 「别说得那么难听,商人嘛,权衡利弊,你惹出来的祸,总不能让我们这些股东跟着倒霉,刘氏那边既然给了台阶,你就赶紧下,年轻人,低个头不丢人。」 「那是下跪!」顾曼语提高音量。 「跪一下怎么了?」 李董不耐烦地打断。 「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呢,你顾曼语难道是金枝玉叶,连个头都低不下来?你要是这么有骨气,你先把我们这些股东的钱退回来啊,就这么定了,明天十点,我们几个老家伙在群里看你的表现。」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 顾氏集团的几位核心董事轮番打来电话。 话里话外,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去下跪。 甚至有人直言不讳,说顾曼语平时在公司作威作福惯了,也该让她吃点苦头,认清现实。 他们完全不在乎顾曼语要承受怎样的屈辱。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分红能不能保住。 顾曼语的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客厅里才恢复了寂静。 她抱着双膝,把脸埋进臂弯里。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那些董事会的老狐狸,当年跟着父亲打天下,口口声声叫她「大侄女」。 一遇到触碰核心利益的事,翻脸比翻书还快。 连她拼死想要保住的这群人,都在拿着刀逼她往下跪。 她脑海里浮现出刘今安的脸。 今安,如果是你还在我身边,肯定不会让我跪下去吧。 你宁愿自己挨打,也会护着我不受一点委屈。 可这个人,已经被她推开了。 她现在终于体会到了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 那种全世界都在针对你,而你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的绝望。 沈晴骂得对,她瞎了眼。 用虚伪的假象换了一颗真心,她是天底下最蠢的女人。 ...... 夜已经深了。 江州市局经侦大队留置区。 刘今安靠在单人床上。 他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缠着绷带。 老陶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隔着铁栅栏打量了他几眼。 「小子,你这命是真硬。」 老陶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市局领导班子开了半宿的会,就为了你这档子事,刚才上面放话了,明天上午,放你出去。」 刘今安没搭腔,只是一条腿曲起,胳膊搭在膝盖上。 放他出去。 这可不是顾曼语的施舍,这是他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动手了。 「明天上午?」刘今安嗓音沙哑。 「对,十点。」老陶看了看表。 刘今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 早上七点,天亮了。 江州的早晨带着浓雾。 雾气贴着落地窗,外面灰蒙蒙的。 顾曼语一夜未眠。 她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双腿发麻,踉跄着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身体,脑海里全是被拔掉呼吸机的父亲,以及今天即将停摆的顾氏集团。 洗完澡,她走进衣帽间。 过去她偏爱高定职业装,那些张扬的红色丶剪裁利落的黑色,能显出女总裁的威严,配上丝袜和高跟鞋,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可今天,她挑了一件白衬衫,一条黑色长裤,一双平底鞋。 不用威严了,因为她是去赎罪的。 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的女人素面朝天,黑眼圈极重,苍白且憔悴。 她拿起遮瑕膏,停顿片刻,又扔回原处。 涂给谁看呢。 全江州都要看她的笑话,化不化妆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八点半。 小李准时把车停在别墅门外。 顾曼语开门上车。 小李从后视镜里打量老板,没敢出声。 「去市局经侦大队。」 车载广播里正播报着江州早间新闻。 「……据知情人士透露,顾氏集团总裁顾曼语将于今日上午前往市经侦大队,就相关事宜做出回应,目前经侦大队门口已有大量媒体到场......'」 小李猛地按掉收音机,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 顾曼语偏着头看窗外。 九点四十分。 经侦大队门外的街道,今天拥堵不堪。 隔着很远,就能看到那扇铁门外围着黑压压的人群。 自媒体丶记者丶甚至还有江州商界那些等着看好戏的熟面孔。 沈晴把消息散布得满城风雨。 这绝对是年度最大的新闻。 小李握着方向盘的手直哆嗦,「顾总……」 第317章 意外的电话 江州市的天空阴沉沉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云层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潮湿的水汽。 雨还没下下来,但空气里的沉闷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李把车停在一个路口的拐角处,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哆嗦。 从迈巴赫现在停靠的位置,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前方百米开外的市局经侦大队正门。 那里已经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除了自媒体和记者,外围还停着不少江州商界老板的私家车。 这阵仗,哪怕是当年顾氏集团挂牌上市,也没有这么轰动。 「顾总……」 小李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外头全是人,连转播车都开来了,要不......咱们回去吧?」 顾曼语靠在座椅上,头都没抬。 「顾总,别下去,求您了。」小李的声音发颤,眼圈都红了,「咱不跪,大不了不干了,天塌下来,留得青山在,咱们总有别的办法。」 顾曼语听到这话,自嘲一笑。 不干了? 留得青山在? 她转过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拿什么留? 拿她父亲的呼吸机管子,还是她顾曼语的自尊? 她今天只要掉头,下午银行的催收团队就会踏平顾氏的大门,三十几家供应商的连环起诉会让顾氏的资产在二十四小时内被全部冻结。 到了晚上,医院就会因为帐户亏空停掉父亲的特效药。 她没有青山,也没有柴。 她身后只有万丈深渊。 就在这时,一辆全黑商务车缓缓驶入视线,停在了距离经侦大队大门不到五十米远的路侧。 是上京牌照。 不用猜,能在这时候丶这个地点,开着上京牌照的车,只有沈晴。 那个女人现在一定像看马戏团里的猴子一样,静静等着她顾曼语出场表演。 「把车开过去。」 顾曼语声音嘶哑。 小李一愣,手握着档把,却迟迟没有挂档。 还没等她出声劝阻,顾曼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顾曼语皱了皱眉,但没有理会。 她以为又是那些按捺不住的董事会老家伙。 从昨晚到现在,这群平时和颜悦色的叔伯们已经撕破了脸,恨不得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下跪。 但手机却锲而不舍地响着。 一遍断了,马上无缝衔接打来第二遍。 顾曼语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南市的。 她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 顾曼语把手机放在耳边,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轻笑。 尾音拉的很长,嘲弄的意外毫不掩饰。 「顾总,你也有今天。」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真没想到,堂堂江州不可一世的顾总,也会有被逼到下跪的一天,外面的媒体都在等你呢,怎么还不下车?」 顾曼语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眉头皱了起来。 这声音有些耳熟,却一时对不上号。 「怎么,顾总是贵人多忘事?」 女人的笑声越发尖锐,带着丝丝怨毒,「不过也是,高高在上的顾氏掌权人,怎么会记得我这种小角色,重新认识一下,司徒雅。」 这句话一出来,顾曼语的脑子嗡了一声。 司徒雅。 秦风的那个女人。 她怎么会在这时候打来电话? 「难为你还记得我。」 电话那头,司徒雅笑得更肆意了,「我今天可是推了三个会,专门连线江州的媒体看这场直播,可惜距离太远,不能在现场看你顾曼语跪在地上的可怜样。」 「司徒雅。」 顾曼语咬着牙,强压下心头的情绪,「来看我笑话的?那你看够了没有,看够了我就挂了。」 「别急啊。」 司徒雅的声音从容不迫,「看笑话多没意思,我今天找你,是来谈生意的,顾曼语,可是关乎你顾氏存亡的生意。」 顾曼语愣住了。 救顾氏?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自己可是亲手杀死秦风,司徒雅身为秦风的女人,理该恨她入骨,怎么可能出手相救?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顾曼语冷嗤,「秦风死的时候,你可是恨不得要杀了我,你现在跑来告诉我,你要救我的公司?」 「为什么,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司徒雅的语气转冷,刚刚的笑意荡然无存。 其实司徒雅根本不想救顾氏。 她巴不得顾曼语死,巴不得顾家老少全部去死。 但局势变了。 她一直躲在暗处观察。 沈晴这一手,逼着顾曼语下跪。 可司徒雅明白,只要顾曼语今天把这头磕了,沈晴的这口气就算出了。 以上京刘氏的做派,不屑于对一个磕头认错的江州企业赶尽杀绝。 也就是说,只要顾曼语跪了,顾氏的危机立刻就能解除,银行会恢复供贷,供应商会重新发货。 顾曼语顶多是丢了面子,依然是那个锦衣玉食的女总裁。 这不是司徒雅想要的结果。 她要的是顾曼语万劫不复,是顾氏大厦倾颓,是顾家家破人亡。 她必须在顾曼语跪下去之前,把这条退路给切断,或者提供一个看似能活命丶实则是饮鸩止渴的毒药,让顾曼语不得不喝下去。 「顾总那么聪明,自己去想吧。」 司徒雅在电话那头把玩着刚做好的美甲。 「你只需要知道,十二亿的过桥资金,我能帮你平,银行那边的窟窿,我来补。」 司徒雅顿了顿,「至于供应商,我可以帮你找,只要帐面上有活钱,顾氏的资金炼就不会断,你那个躺在icu里的亲爹,也不用被拔掉管子。」 条件听起来极其诱人。 这等于直接把顾曼语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甚至连下跪这件比杀了她还难受的事都能一并免除。 但顾曼语太清楚了,司徒雅开出的价码,绝对能让她脱一层皮。 「条件。」顾曼语单刀直入。 「痛快。」司徒雅打了个响指,「我要你手里一半的顾氏股份。」 顾曼语沉默,攥紧了手指。 顾氏集团是她父亲顾城一拳一脚打拼出来的江山。 她目前手里握着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 这也是为什么昨晚那些老股东只能在电话里逼她下跪,却没法直接越过她做决定的原因。 一旦把手里一半的股份,也就是百分之二十五点五转给司徒雅,她的持股比例就会降到百分之二十五点五。 失去绝对控股权,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司徒雅将堂而皇之地进入顾氏的董事会。 结合那帮早已经对她不满丶巴不得她赶紧下台的老股东,司徒雅随时可以发起股东大会,把她这个总裁扫地出门。 这不亚于引狼入室。 司徒雅没那么好心,她所谓的「救」,不过是换一种死法。 她要在保住顾氏的前提下,一口一口把顾曼语的肉咬下来,把顾氏据为己有。 拿一半的家业,换今天不用下跪。 换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值吗? 顾曼语声音发紧,「你胃口未免太大。」 第318章 这一跪,不丢人 「大吗?」 司徒雅反问,「那顾总就下车吧,走到经侦大队的铁门前,当着江州所有媒体的面,当着那些被你踩在脚底下的对头们的面,扑通一声跪下去,说不定刘今安一高兴,还能赏你一块骨头啃啃。」 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这句话戳进顾曼语心里。 下跪。 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梦魇。 从小到大被父亲捧在手心里,被江州无数青年才俊仰望,她是高贵的白天鹅。 要她跪在一个她曾经看不起的前夫面前,去迎他出来? 「怎么,舍不得?」 电话里,司徒雅的嘲弄声再次传来,充满了蛊惑。 「顾曼语,你是个聪明人,你好好想想,如果今天你跪了,你顾家积攒的声誉,会在十分钟内沦为笑柄。」 「但如果你把股份给我,你今天不仅不用跪,甚至还能穿着你最贵的套装,趾高气扬地走到正门,让全江州的人看看,你顾曼语的膝盖不会宁死不弯,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顾曼语拿着手机,目光看向窗外。 前方的大门外,媒体记者们正在调整摄像机的焦距。 更远处,那辆挂着京a牌照的商务车依然静静地停在路边。 沈晴在等。 媒体在等。 整个江州商界都在等。 顾曼语的眼睛一点点布满血丝。 是尊严重要,还是先把眼前的难关扛过去,等缓过这口气再想办法把司徒雅这匹狼从家里赶出去?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跪,脊梁骨断了,她将永远被钉在江州的耻辱柱上,刘今安从此高高在上,成为她一辈子都无法平视的梦魇。 不跪,签下这份股权转让协议,饮鸩止渴,把父亲一辈子的心血送到仇人手里,任由司徒雅在顾氏内部掀起腥风血雨。 一边是屈辱的生,一边是慢性的死。 脑海里交织着昨晚沈晴那种视她如草芥的眼神,还有刘今安在厨房里系着围裙丶却被自己当成狗一样呵斥的画面。 其实她心里明镜一样。 司徒雅既然敢在这个时候趁火打劫,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可能给她事后反击的机会。 一旦股份交出去,顾氏改姓司徒只是时间问题。 「倒计时了。」 司徒雅看了看表,「九点五十五分,顾总,留给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协议我已经发到了你的邮箱,只要你现在点个确认,资金马上到帐,你就可以通知你的司机掉头回家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车厢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雨刮器还在不知疲倦地刮擦着玻璃。 顾曼语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 一条新邮件的提示弹了出来。 那是司徒雅发来的电子股权转让协议。 只要按下指纹。 只要轻轻一点。 她就不用去面对外面的摄像机,不用在那个她曾经俯视的男人面前屈膝,不用承受这种剥皮抽筋般的羞辱。 小李从后视镜里看着老板发红的眼睛和剧烈起伏的胸膛,大气都不敢出。空气异常沉闷。 「顾总……」 小李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顾曼语没有回应。 她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指纹解锁的按键上方,微微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九点五十六分。 距离沈晴定下的十点,还剩最后四分钟。 外面的媒体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有几台摄像机已经调转方向,对准了这辆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人群开始骚动,甚至有记者试图往这边靠拢。 顾曼语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挣扎和血丝并没有褪去,反而多了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顾曼语将手机屏幕直接锁死,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父亲躺在icu里,嘴唇乾裂,眼皮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只有心电监护仪上的绿线一起一伏,那是他还活着的唯一证据。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她在学校被男同学欺负,哭着跑回家。 父亲蹲下来,帮她擦眼泪,说了一句话: 「曼语,爸爸这辈子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弯过腰的,弯腰不丢人,丢人的是弯了腰还站不起来。」 想到这里,她猛地睁开眼。 手机被她扔到了旁边的空座上。 「开车。」 她盯着前方的市局大门,咬着牙说道。小李愣住了,没敢动:「顾总……」「我说开过去。」 顾曼语的声音充满了果断。不签。 她绝不把父亲的心血交给司徒雅。面子?尊严?她顾曼语活了三十年,一直把这东西看得比命还重。 可是当父亲的命和顾氏几千名员工的饭碗一起压在天平上时,她终于明白,那点所谓的高高在上的体面,一文不值。 她种下的苦果,哪怕掺着玻璃渣子,她也得自己咽下去。 小李不敢再劝,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迈巴赫发出一声轰鸣,朝着人群开了过去。 刺耳的喇叭声划破了江州沉闷的清晨。 人群慌乱地向两侧散开。 闪光灯在这一刻全都亮起,快门声连成一片。 那辆挂着京a牌照的商务车里,车窗降下了一半。 沈晴看着缓缓停在市局门口的迈巴赫,眼底闪过一抹意料之中的复杂。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手里的佛珠,转了一圈,又一圈。 这时,迈巴赫停稳。 顾曼语没有等小李下车开门。 她自己推开了车门。 站在经侦大队铁门外的水泥地上。 风吹得白衬衫猎猎作响。 她踩着平底鞋,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居高临下的气场。 就这么苍白着脸,站在了几百家媒体的镜头前。 身后是整个江州。 她听到人群里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举着手机在直播。 但这些声音都离她很远,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就像在擂鼓一样。 她低头,看着脚下被无数人踩过的水泥地。 这就是她要跪的地方。 可是,膝盖还没弯,眼泪先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 是仿佛心里某种东西正在碎裂的疼痛。 她不断在心里对自己说。 顾曼语,你跪的不是沈晴,是你曾经对不起的前夫,刘今安。 你跪的是你父亲的呼吸机,是顾氏数千员工的生计。 顾曼语,这一跪,不丢人。 但如果你跪完之后,从此畏首畏尾丶唯唯诺诺,那你才是真的死了。 既然选择了,就不后悔,不回头,咬着牙也要走下去。 顾曼语深吸一口气,再没有一丝犹豫。 只见她双膝弯曲。 「砰。」 顾曼语双膝落地,传来闷声。 全场安静了。 所有的快门声丶议论声丶风声,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顾曼语跪在江州经侦大队门口。 白衬衫,黑长裤,素面朝天。 她没有哭喊,没有求饶,甚至连头都没有低下去。 她就那么直直地跪着,目视前方,像一棵被连根拔起丶却还依旧不肯倒下的树。 第319章 刘今安,我诅咒你 白衬衫,黑长裤,素面朝天。 顾曼语跪在经侦大队正门外的水泥地上,膝盖磕到地面那一下,却让围观人群集体失声。 没有人预想过这个画面。 哪怕提前知道消息,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她今天要来。 可当「顾曼语跪下」这五个字从想像变成现实时,冲击力远比任何人预估的都要猛烈。 没人说话。 一个正在举话筒的记者,手臂僵在半空中。 旁边的摄像师忘了按快门,镜头里的画面定格了整整三秒。 整条街,几百号人,鸦雀无声。 空气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马路上偶尔的车流声。 媒体记者们端着的摄像机和手机,全部对准了她。 镜头后面,不少人的表情从兴奋转为复杂,他们来的时候是看热闹的,现在笑不出来了。 那个女人跪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 脸上没有泪痕,也没有卑微。 顾曼语的眼睛看着经侦大队的铁门。 风吹过来,白衬衫的下摆被掀起一角。 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五指微微蜷着,其余部位纹丝不动。 背挺得笔直。 可是,这个姿势看上去却有种说不上来的矛盾感。 她顾曼语明明是在跪着的,但她的脊梁却比站着的人还要直,还要硬。 安静过后,就是快门声炸了。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把她苍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顾总!顾总!请问您今天下跪是出于什么原因?」 「顾总,网传您得罪了上京刘氏,您能回应一下吗?」 「顾曼语女士,顾氏集团目前的经营状况......」 记者们的话筒和录音笔不要命的从人缝里往前挤。 保安拉起的警戒线被冲得摇摇欲坠。 顾曼语一句都没接。 她听到了那些问题,但没有回答的必要。 她今天不是来开新闻发布会的。 她是来还债的。迈巴赫的驾驶座里,小李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使劲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她见过她在谈判桌上拍桌子骂人,见过她喝完酒在后座安静地闭眼,从没见过她跪。 膝盖下面的水泥地很硬。 江州昨夜下过雨,地面还没干透,潮气往上渗,冰凉的感觉顺着膝盖骨一直蔓延到小腿。 顾曼语却跪在那里,硬是一动不动。 她在数着自己的呼吸。 膝盖开始发麻。 水泥地面粗糙,每一颗沙粒都垫在膝盖下面,很疼。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刘今安会从那扇铁门后面出来。 她不知道出来之后会怎样。 刘今安会看她一眼吗?会羞辱她吗? 还是像陌生人一样从她身边走过去? 但无论哪一种可能性,都让她羞愤欲死。 但她更怕的是另一种...... 刘今安看都不看她。 就像当初,她看都不看他端到面前的那碗汤。 经过短暂的沉默,后面看热闹的人群终于开始有了动静。 先是外围有几个人低声嘀咕,然后声音越来越大,然后一圈一圈地扩散出去。 「顾氏那个总裁真跪了?」 「真跪了,那不就在那儿跪着嘛。」 「这是得罪了谁啊?能让她这么大个人物当街下跪?」 「你不看新闻的?得罪了上京刘氏,人家刘太太发的话,让她跪着接人。」 「接谁?」 「她前夫,刘今安,就是现在网上传的那个上京刘家丢了三十年的少爷。」 「操,那他妈不是活该么!之前怎么对人家的,这会儿跪了?早干嘛去了?」 「该个屁。」旁边一个大妈嗤了一声,「你们男的对老婆不好的时候,也没见谁让你们跪过。」 旁边有人想反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些话,顾曼语一字不落地听在耳朵里。 她嘴唇紧抿,但就是没掉一滴眼泪。 不能哭。 在这种地方哭,那就不是赎罪,是表演。 她不想让任何人觉得她的眼泪是博同情的工具。 风灌进眼睛,酸涩得厉害,她硬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扇铁门。 时间在这种场面里被拉长了。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围观的人群从最初的哗然渐渐变得沉默。 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记者放下了话筒,不再追问。 不管来之前怎么想的,当你亲眼看到一个女人用这种方式跪在你面前的时候。 不卑不亢,不哭不闹,眼睛里乾乾净净,你骂不出口。 这不是软弱,这是孤注一掷。 ...... 同一时间。 江州第一人民医院,icu病房外。 顾倾心刚从卫生间回来,护士站旁边围了几个人。 她走过去,发现是两个实习护士在拿手机看直播。 屏幕上的画面让她整个人定在原地。 「姐?」 她夺过那个护士的手机。 画面里,顾曼语跪在市局经侦大队正门外,白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背上,周围全是黑压压的人和镜头。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顾倾心的声音尖锐。 那两个护士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顾倾心扔下手机就往电梯方向跑。 张昕昕正从走廊走过来,一眼看见她红着眼睛往外冲,赶紧三步并两步追上去,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倾心!」 「放开我!」顾倾心甩手,「我姐在外面跪着!你看到了吗!她在跪着!我要去找她!」 「你去了能怎样?」 「我拉她起来!」 「你拉得起来吗?」 张昕昕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声音发抖:「你拉起来,你觉得你姐是那种被人按着头就能跪下去的人吗?而且,你拉起来,谁来填那些窟窿?银行的催收谁来扛?你爸的医疗费谁来付钱?」 顾倾心愣住了。 张昕昕顿了一下,自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你姐是想清楚了,才跪下去的,你现在冲过去把她拉起来,那她就白跪了。」 顾倾心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她的腿软了。 整个人靠着走廊的墙壁慢慢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 「刘今安……」她咬牙诅咒道:「你个白眼狼,我诅咒你拉屎掉粪坑里。」 张昕昕嘴角一抽,没接话。 她蹲下来,把顾倾心搂进怀里。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护士和家属都在看她们,但谁也没上前。 第320章 那就让她多跪一会 南市。 司徒雅的办公室里。 她正在看大屏幕上的直播。 顾曼语跪在经侦大队门口,腰板挺直。 「蠢货!顾曼语你个蠢货!」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司徒雅怎么也没想到。 顾曼语宁愿在全江州人面前把脸面丢到泥地里踩碎,都不肯把顾氏一半的股份交出来。 只差一步。 只差一个指纹的距离。 只要签了那份协议,过桥资金一到位,顾氏就是她司徒雅的囊中之物。 到时候她要怎么折磨顾家,还不是随她的性子来? 偏偏,顾曼语选了最蠢丶最屈辱,也最直接的破局方式。 刘氏既然发了话,顾曼语这一跪,就算把刘家的面子给足了。 针对顾氏的全面封杀会解除。 银行恢复授信,供应商重新供货,那顾氏又重新活了。 关键是,顾曼语一股没丢。 控股权还在她手里。 司徒雅的算盘落空了。 「行,你膝盖硬是吧。」 她关掉直播,往椅背上一靠。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笔帐,我们慢慢算。」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去查,顾氏集团现在哪些中层干部对顾曼语有不满,重点查那些手上有项目审批权限的,三天之内把名单给我。」 急什么呢。 正面进不去,还有后门。 顾曼语以为跪一次就能买命? 真是太天真了。 梦溪到的时候,顾曼语已经跪下了。 她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还攥着车钥匙。 她看着顾曼语没吭声。 她原以为,看到顾曼语跪下的那一刻,自己心里会痛快。 毕竟刘今安受过的那些委屈,她比谁都清楚。 那些年刘今安在顾家过的什么日子,她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可真等到亲眼看见了,梦溪发现自己痛快不起来。 她只觉得嗓子眼堵了东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唏嘘。 大概就是这个感觉。 一个女人走到这一步,说她活该也行,说她可怜也对。 但归根到底,都是她自己作的。 ...... 五十米开外。 挂着京a牌照的商务车里,沈晴放下了手里的佛珠。 她隔着车窗看了很久。 助理坐在副驾驶,转过头来,小心翼翼地问:「夫人,时间到了,要不要让人通知里面?」 沈晴没应声。 她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她以为顾曼语会哭,会崩溃,会向媒体来控诉的方式,来保全最后一点体面。 但是没有。 那个女人跪得太安静了。 安静到让看到的人心里发堵。 沈晴的手指在佛珠上停了几秒。 「不急。」 她收回目光,靠进椅背里,「倒是有几分骨气,那就让她多跪一会儿。」 …… 经侦大队的铁门里面。 老陶走了进来,边走边说:「好家夥,这么大阵仗。」 他回头看了看留置室。 门开着半扇,刘今安坐在床沿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的膝盖,手里转着一根烟,没点。 老陶走过去,敲了敲铁栅栏。 「小子,你前妻在门口……跪了。」 刘今安转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跪了?」他问。 「嗯,跪在咱们大门口。」老陶咂咂嘴,「乌泱泱的全是记者,估计整个江州都在看直播。」 刘今安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烟,食指和中指夹着烟身,转了半圈,又转了半圈。 「什么样?」他忽然问了一句。 老陶没反应过来:「啥?」 「她,现在长什么样。」 老陶张了张嘴,不太确定该怎么描述。 「就……穿了件白衬衫,素着脸,跪在那儿,腰杆挺得倒是直。」 刘今安没再问。 他把那根烟塞回烟盒,站起身,走到窗边。 留置室的窗户开得很高,又有磨砂玻璃挡着,看不见外面的具体画面。 但隐约能听到人声,嘈杂的,密集的,偶尔夹杂着记者的问题。 他站在窗边,一只手撑在墙上。 老陶看着他的背影,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这种事轮不到自己插嘴,就走了。 只剩了刘今安一个人。 顾曼语在外面跪着。 他在里面站着。 ……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了。 顾曼语的头发被吹乱,几缕贴在额头上,她没管。 跪了大概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她分不清了。 只觉得膝盖已经从冰凉变成了刺痛。 那些细碎的砂石,仿佛硌进了膝盖的缝里。 她把牙咬紧。人群外围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几辆车先后到了。 是董事会那帮人来了。赵董第一个出现。 他穿着灰色夹克,站在人群后面看了一会儿。 身边的李董嘴里叼着根烟,表情复杂。 「跪了?」赵董问边上的人。 「跪了,到现在十几分钟了。」 赵董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觉得自己昨晚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有点混蛋。 什么「面子值几个钱」「顾家都要没了还要什么尊严」。 话是没错,但真看到一个三十岁的女人跪在摄像机前面的时候,那种感觉……跟在电话里逼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老赵。」李董低声开口,「你说咱们是不是……做得过了?」 赵董没答。 他移开视线,不去看那个白色的身影。 「过不过的,事已至此。」赵董声音很低,「只要刘氏那边消气,公司能活下来就行。」 李董把烟掐了,没再说话。 人群中有个年轻记者忽然放下了摄像机,对旁边的同事说:「别拍了。」 同事愣了一下:「你疯了?这是头条素材......」 「我说别拍了。」 那个年轻记者的声音有点哑,「你看看她的膝盖。」 同事扭头看过去。顾曼语的黑色长裤膝盖处已经沁出了一小片深色。 那不是水渍,是水泥地的砂砾把皮肤磨破了,血透过了裤子面料。 但她跪着一动不动。 那个年轻记者关掉了摄像机,退出了人群。 但更多的镜头没有停。 这是流量的时代,一个女总裁的膝盖值多少点击量,谁都算得清楚。 …… 十五分钟。 顾曼语的后背渗出了汗。 膝盖越来越痛,一下一下地往骨头里钻。 她的身体开始轻微地发抖,但幅度很小,只有离得近的人才能察觉。 她还是没有低头。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个画面:icu里父亲的脸。 呼吸机的起伏,心电监护仪的绿线。 那是她心里唯一的坚持。 只要想着那个画面,膝盖的疼就能忍。 她不怕疼。 她怕的是跪完之后,什么都没换来。 就在这时。 经侦大队的铁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吱呀......」 第321章 你当我的路了 铁门拉开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记者们条件反射地举起摄像机。 人群后排有人踮起了脚尖。 连那些一直在外围吞云吐雾的商界大佬们,也不约而同地掐灭了菸头。 只见一道人影从门里走了出来。 刘今安。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 整个人比之前瘦了一圈,脸上那道疤痕更明显了,颧骨往外凸了几分。 那一头白发在阴沉的天色下尤为扎眼。 但他的步子不急不缓。 就在他踏出铁门的那一刻,天空开始飘雪。 不大,细密的那种。 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丶头发上,让人分不清哪是头发,哪是雪。 全场没人动。 几百号人就那么看着他,从铁门里一步一步走出来。 安静得离谱。 顾曼语跪在他的正前方,不到十米的距离。 她一直盯着铁门的方向,所以刘今安出现的第一秒,她就看见了。 但是,看到刘今安的一刹那,她的心一阵抽痛。 他瘦得几乎脱了相。 瘦得她几乎没认出来。 顾曼语的呼吸一滞。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曾经穿着围裙在厨房里给她煲汤的人,笑起来一口白牙的人,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的眼眶开始发红。 她只是想困住他,让他服软。她没想让人把他折腾成这样。 当初她想的是什么? 她想的是让刘今安吃点苦头,让他回头。 让他知道,离了她,他什么都不是。 可她万万没料到事情会走到今天这步。 可尽管人瘦了,但是那双眼睛,依旧熠熠生辉,亮得吓人。 顾曼语的目光和刘今安的目光对上,但不超过半秒。 她就下意识地移开了。 她低下了头。 不敢看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是怕他的冷漠?怕他的愤怒? 还是怕从他那双眼睛里,再也找不到一丁点关于她的痕迹? 这时,雪越下越密。 可周围人的议论声却热络起来。 「出来了出来了!刘今安出来了!」 「这就是上京刘家的少爷?」 「白头发?我靠,这气质有点邪门啊。」 「我看着不像吃软饭的。」 「你废话,能让顾曼语跪门口接的人,能是软饭男?」 「前妻跪地,前夫出狱,年度狗血大戏都不敢这么拍。」 「别吵,听听他说什么!」 顾曼语依旧低着头,对周围的议论声没有任何反应。 她能听见刘今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好像踩在她的心口上。 近了。 顾曼语的睫毛在抖。 她死死地盯着水泥地,直到一双黑色的鞋子出现在她眼前。 他站住了。 而她却如此卑微地跪在他脚边。 这个画面被所有的摄像机录了进去。 几百台手机屏幕里,一个白发的男人站着,一个女人跪着。 雪花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 全场都安静了。 顾曼语等着他开口。 等着他骂她,嘲讽她,或者像她当年对他一样,居高临下地扔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什么都行。只要他肯看她一眼,他肯为她驻留。 刘今安低头看了一眼跪在面前的女人。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大概两秒,就两秒,但他什么都没说。 就一眼。 不是不敢看,也不是不屑看。 是不想看太久。 因为他知道,再多看一眼,就要被读者骂了。 而且,看太久心里那些已经被他亲手砸碎的东西,会扎手。 刘今安收回目光。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很平静,「麻烦往旁边跪跪。」 四周安静了一下。 刘今安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你挡着我的路了。」 这句话不重。 甚至说的时候,刘今安的表情很寡淡,好像面前跪着的不是他的前妻,而是一个蹲在路中间系鞋带的陌生人。 但这句话落在顾曼语的耳朵里,比抽她一巴掌还狠。 她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宁愿他骂她,踹她,或者蹲下来,用当年她对他的那种眼神看着她说一句「顾曼语你活该」。 至少那样,说明他心里还有恨,有恨就说明还有她。 可他却是这么的平静,这么的陌生。 周围的人都听见了这句话。 「操……这也太狠了吧。」 后排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都不如骂一顿来得痛快,这是把人当空气啊。」 「人家跪都跪了,好歹说两句话吧,往旁边跪跪?这什么意思?不原谅?」 「废话,什么意思你听不出来?他根本不在乎她跪不跪,而且,你前妻把你关进去蹲了那么多天,你能原谅?」 「跪了就行了?你咋就那么好打发,难怪你老婆不拿你当回事。」 「说实话,要是我前妻跪我面前,我做不到这么绝。」 「你前妻当初把你当狗使了吗?」 那人闭嘴了。 议论声还在不断响起。 记者们也 扛着摄像机追过去。话筒丶录音笔丶手机,乌泱泱地涌向刘今安。 「刘先生!刘先生请留步!」 「请问您对前妻下跪接您出来有什么看法?」 「刘先生,网传您是上京刘氏......」 刘今安统统没理。 老陶从铁门里跟出来,一把挡在记者前面,扯着嗓子吼:「都退后!这是经侦大队门口,不是菜市场!再往前挤我收你们器材!」 记者们被拦住了,但镜头没停。 顾曼语咬着牙,双手撑着膝盖挪了挪。 往左边移了半步。 而她原来跪的那块水泥地暴露出来。 两团血色的印记,出现在她刚刚跪过的地面上。 那是膝盖磨破之后留下的,一左一右,清清楚楚。 有几个记者看到那两团血印,握着话筒的都手抖了一下。 刘今安看见了,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直接迈步,一脚踩在顾曼语留下的血印。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 记者丶摄像机丶陌生的脸,一张接一张地掠过。 然后他的脚步停了。 因为,人群最前面,梦溪站在那里。 风衣的领子竖着,半边头发被雪水打湿,贴在脸侧。 她没有举手机,没有拿话筒,就那么站着看他。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目光却碰在了一起。 第322章 再疼我也忍着 梦溪看着消瘦的刘今安。 鼻子突然酸了。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丢不丢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但脚已经先于脑子动了。 她整个人朝着刘今安跑了过去。 风衣的下摆被风掀起来。 但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刘今安看见她跑过来的那一刻,也笑着张开了双臂。 梦溪一头撞进他怀里。 「嘶......」 刘今安闷哼了一声。 是左肋的伤口被她撞到了。 但手臂却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 梦溪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发闷:「碰疼你了?」 「没事,怀里抱着这么个大美女,再疼我也忍着。」 梦溪打了一下他的肩膀,「骗人,你吸气的声音我都听到了。」 「你再使劲撞我两下,我就当你想我了。」 梦溪在他怀里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 刘今安咧了咧嘴,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雪还在下。 细碎的雪粒子打在两个人身上,打在周围几百台摄像机的镜头上,打在那辆挂着京a车牌的商务车顶上。 这幅画面被记者们贪婪地收进了所有机位。 一个白发男人拥着一个穿风衣的女人,站在经侦大队正门外,雪花乱坠。 而距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另一个女人跪在水泥地上。 对比太残忍了。 残忍到连围观的人都有点看不下去。 「兄弟,你说他是故意的不?当着前妻面抱别的女人?」 「你管人家故意不故意,人家现在是单身,爱抱谁抱谁。」 「话是这么说,但那个顾曼语还跪着呢……这也太……」 「太什么?人家让她跪了吗?是她自己要跪的,刘今安说了让她往旁边跪跪,又没说不让她起来。」 那人没再说话,因为确实没法说。 说心疼顾曼语吧,想想网传刘今安之前过的日子,心疼不起来。 说活该吧,看着一个女人跪在那儿看着前夫搂着别的女人,又说不出口。 弹幕比现场更热闹。 几个直播平台的实时在线人数已经飙到了七位数。 弹幕刷得屏幕都看不清画面。 【顾曼语:???我跪了你不看我,你搂别的女的??】 【心疼顾曼语一秒钟……算了,不心疼了,自己作的。】 议论声铺天盖地。 从媒体区到外围的吃瓜群众,从停在路边的商界大佬的车窗后面到直播间的弹幕,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顾曼语跪在地上,看着他抱着梦溪,心里剧痛。 她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不是被人嘲笑的那种可笑。 是她终于看清了一件事,刘今安的世界里,已经没有她了。 他不恨她。 这才是最要命的。 恨好歹是一种惦记,说明心里还留着位置,哪怕那个位置上刻满了仇。 可刘今安方才看她的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 不是故意无视,不是刻意冷落。 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在这一刻,仿佛膝盖的疼痛她都感觉不到了。 雪花吹进她的衣领里,冰凉的,她也感觉不到。 她只看见刘今安的下巴搁在那个女人的头顶上。 那个动作,她太熟悉了。 以前刘今安也这样搂过她。 她那时候嫌他烦。 可现在想要却再也得不到了。 顾曼语的视线开始模糊。 不能哭。 她答应过自己不哭的。 周围人说了什么,她听不清了。 她只看见雪花落在刘今安的白发上,和梦溪的肩膀上。 细碎的,轻柔的。 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么自然,那么合拍。 好像他们本来就该站在一起。 而她跪在五米之外,像一个被人遗忘的道具。 戏唱完了,角儿谢幕了,只有她还跪在原地,不知道该起身还是该继续跪着。 跪不跪,对他来说还有任何区别吗? 现在,他的下巴已经搁在了另一个女人的头发上。 「今安......」 顾曼语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人群外围,赵董和李董站在伞下,面面相觑。 「这小子……」赵董的嘴巴张了张,半天蹦出来一句,「还真是个狠角色。」 李董没吱声。 他重新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手指捏着打火机,按了三下才按着。 「老赵,你说曼语这丫头跪成这样,人家一句正经话都没给,这往后……」 赵董打断他:「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先看刘氏那边什么态度。」 五十米外那辆京a牌照的商务车里,沈晴的手从佛珠上松开了。 她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雪花飘进来,沾在她的袖口上。 沈晴看见儿子从铁门里出来的那一刻,她就想下车。 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手背上的筋一根一根绷出来。 可是,她没敢拉。 手停在那里,三秒,五秒,又缩了回去。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灰色羽绒服的身影上。 瘦了。 比照片上瘦了太多。 沈晴的心很疼。 三十年了。 她的儿子,从黑头发变成了白头发。 沈晴的指甲一点一点掐进掌心。 掌心传来刺痛。 她没松手。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沈晴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助理知道,沈晴越是没表情的时候,越是在扛着什么。 沈晴亲眼看到,她的儿子正搂着一个女人。 她的视线从刘今安的白发移到他搂着女人的那只手臂,又移到他的侧脸。 他在笑。 那个笑,歪着嘴角,下巴往上扬了一点,带着痞气。 沈晴愣了一下。 这个笑的角度,这个扬下巴的幅度,和刘烨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咽了一口唾沫。 「夫人?」 助理转过身来。 沈晴没应。 她感觉胸口很闷。 让她发闷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不敢下车。 不是不想。 就是不敢。 她再怕什么? 怕刘今安当着几百台摄像机的面不认她? 怕他抬起头看她,眼里全是对这三十年的质问? 还是怕他开口叫她一声「沈女士」? 无论哪一种,她都受不住。 她沈晴这辈子什么场面没经历过,商场丶官场丶刘家老宅里那帮妯娌的明枪暗箭,她从二十岁扛到现在,没输过。 但她怎么也没有想过,会在街边的车里,偷偷的看自己丢了三十年的儿子。 这种感觉,让她的心情无比复杂。 第323章 张昕昕的电话 刘今安松开梦溪,低头打量了她两秒。 「哭了?」 「谁哭了。」梦溪偏过脸擦了一下眼角,「风太大,迷眼了。」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哦,迷眼了。」刘今安点点头,很配合,「那行,我就当你不是因为想我才哭的。」 「你闭嘴吧。」 「好好好,闭嘴闭嘴。」刘今安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被拉扯的伤口又疼了一下,龇了龇牙,「你车停哪了?」 「路口。」 「走吧,站这儿让人拍,回头你公司股价也得跟着我上热搜。」 梦溪抬眼看了看四周黑压压的镜头。 她伸手,把刘今安灰色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拽了拽,拽到下巴处。 「你衣服也不拉好,冷不冷。」 「不冷。」 「嘴硬,嘴唇都是青的。」 刘今安没反驳。 他低头看了一眼梦溪帮他拉拉链的手,手指头冻得通红。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看了一下。 「你从哪过来的?手这么凉。」 「公司,接到消息直接过来的,早饭都没吃。」 刘今安没说话,把她的手塞进了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 然后两个人并肩往人群外面走。 老陶在身后扯着嗓子维持秩序,把几个还想追过来的记者挡了回去。 经过那辆京a牌照的商务车时,刘今安的脚步慢了一下。 京a。 他知道坐在这辆车里的是谁。但还是继续往前走了。 沈晴坐在后座,目光落在刘今安身上。 母子俩隔着一层车窗对视。 车窗只开了一条细缝,外面的雪粒子打进来,沈晴没动。 她的手压在腿上,五指收得很紧。 三十年。 她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孩子,他还是个婴儿,哭声响亮,小拳头攥得死紧。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个白发男人。 沈晴的手抓住了门把手,下意识地就要开门。 就在下一秒,助理从副驾驶转过头来,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沈晴的手停在原处。 外面,记者的话筒追着刘今安的背影,黑压压一片。 几台摄像机的机位还没撤,镜头对着这条街上的每一个角落。 她这辆车停在路边,挂着京a牌照,本就显眼。 她若是现在推开这扇门,记者们第一反应不是退开,是扑过来。 「刘今安生母现身江州......」 这个标题,她已经能想像出铺天盖地的样子。 那不行。 那不行。 不是她沈晴怕舆论。 但现在不行,不是因为这种场合,不是因为当着几百台摄像机。 是她和儿子的第一次对话,不能是在镜头里。 想到这里,沈晴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了,嘴唇动了一下,还是没发出声音。 沈晴把车窗升上来,外面的风声和人声全都被隔在玻璃外头。 「夫人,要不要先回酒店?」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 「等等,跟着他们。」 助理点了点头。 刘今安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梦溪没吭声。 她什么都看见了,但什么都没问。 这种事,不是她该开口的场合。 两个人穿过人群,七八个记者跟在后面,被梦溪的司机下来挡住了。 等到了路口,梦溪的车就停在那。 她拉开副驾的门,「上车。」 刘今安没动。他回头,看了一眼经侦大队的方向。 人太多,他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顾曼语还跪在那。 「看什么?」梦溪问。 「没看什么。」 他上了车。 梦溪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暖风出来的时候,她的鼻头还红着。 车开出去两条街,刘今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饿不饿?」梦溪问。 「饿。」 「想吃什么?」 「都行。」 「那我请你吃牛肉面,街口那家。」 「行。」 「加不加蛋?」 刘今安睁开一只眼看她:「你是不是话太多了?」 梦溪握着方向盘,鼻子哼了一声:「你在里面蹲了这么多天,我想确认一下你脑子还好使不好使。」 「好使得很。」刘今安又闭上眼,「加蛋,加两个。」 车拐进了巷子。 路两边的银杏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梦溪把车停好,熄了火,没急着下车。 驾驶座里安静了一会儿。 「刘今安。」 「嗯。」 「你瘦了好多。」 「里面伙食不好。」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刘今安沉默了几秒。 「我没事,真没事。」 梦溪转过头看他。 他的脸瘦了一大圈。 她没再追问。 「走吧,吃面去。」梦溪推开车门。 刘今安下车,站在巷子里伸了个懒腰。 羽绒服的拉链被梦溪拽得太高,勒着脖子不舒服,他往下扯了扯。 冷风灌进领口。 他打了个喷嚏。 「叫你拉好。」梦溪头也不回地说。 「你管得真宽。」 「你不乐意?」 刘今安笑了一下,跟上她的脚步。 …… 经侦大队门口。 刘今安走了,梦溪也走了。 那辆京a牌照的商务车也汇入车流中消失了。 媒体的热度开始减退。 几家电视台的直播车收起了天线,摄像师们把设备往车上搬。 记者们三三两两散开,低着头编辑现场新闻稿。 人群也在慢慢变少。 顾曼语还在跪着。 她的双腿已经完全麻木了。 小腿因为跪太久开始痉挛,一抽一抽的。 但她没动。 不是不想起来。 是已经起不来了。 小李连忙跑到她身边,弯腰去搀她。 「顾总,人已经走了,起来吧,起来吧!」 顾曼语被小李搀着胳膊往上拉。 她的膝盖一伸直,剧烈的刺痛从膝盖处传来。 她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要不是小李死死架着,就摔在地上了。 「慢点慢点!」 小李急得不行。 顾曼语靠在小李身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跪过的地方。 水泥地上两团暗红的印记,已经被雪花盖住了一半。 再过一会儿,雪会把它们彻底盖住。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又抬头看刘今安离开的方向。 他走了。 连一句话都没跟她说。 不,说了一句。 「麻烦往旁边跪跪。」 顾曼语靠在小李的肩膀上,忽然笑了一下。 「顾总……」 小李的眼泪啪嗒啪嗒掉。 「别哭了。」顾曼语的声音很轻,嗓子已经哑了,「扶我上车。」 小李架着她一步一步往迈巴赫走。 每走一步,顾曼语的腿就抖一下。 周围还没散的人群自动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没人说话。 这时,顾曼语的手机响了。 是张昕昕的电话。 她接起来,声音沙哑:昕昕,什么,你再说一遍。」 第324章 好像是......今安 「曼语,顾叔叔病情恶化,医生说情况不太好,你赶紧过来。」 张昕昕的语速很快,后面还有嘈杂的脚步声,应该正在跑。 顾曼语的脑袋嗡了一下。 昨天还好好的。 各项指标在往好的方向走,医生还调了一次药,反馈都不错。 怎么会突然恶化? 「具体什么情况?医生怎么说的?」 「说是梗死区域继发出血,血压控不下来,心包那边也有问题,现在在抢救,医生让家属赶紧到。」 电话那头张昕昕还在说着什么,但顾曼语却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 继发性出血。 脑梗患者最怕的就是这个。 心梗患者最怕的就是这个。 梗死区域的心肌本来就坏死脆弱,一旦破裂,那就不是堵不堵的问题了,是心脏被自己的血活活勒死。 方才跪了那么久,顾曼语的膝盖还在疼。 但她已经管不了这些了。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顾曼语回头看了一眼小李。 「去医院。」 小李的眼睛还是红的,听到这两个字,愣了一下:「顾总,您的腿......」 「我说去医院!」 顾曼语的嗓子已经哑得厉害,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小李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什么都不敢说了,赶紧架着她往迈巴赫走。 顾曼语每迈一步,膝盖就火烧一样的疼。 裤子的布料粘在伤口上,每动一下就扯开一点。 她咬着牙,愣是没出声。 上了车,小李帮她关好门,跑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走最快的路。」 「好,我走高架。」 迈巴赫冲出去的时候,经侦大队门口的记者还没散完。 有几个眼尖的看到顾曼语的车急速驶离,举起手机追拍了几张。 但顾曼语什么都没注意到。 她没管膝盖。 抽过纸巾胡乱按上去,按住就行,疼不疼的,现在顾不上。 她现在脑子里全是父亲的脸。 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顾倾心打来的。 「姐!你快来!爸他不好了!机器一直在叫!」 顾倾心已经完全是哭喊了,中间夹着断断续续的呼吸。 顾曼语自己也慌了,但还是尽量稳住妹妹。 「倾心,你听我说,你现在在icu外面?」 「嗯!医生进去了,不让我们进!」 「行,你在外面等着,别乱跑,我十五分钟到。」 挂掉电话,顾曼语攥紧了手机。 车窗外的街景在高速退后。 雪已经停了,路面上湿漉漉的。 她盯着窗外,脑子里却全是父亲的样子。 顾城这辈子刚硬了一辈子。 可昨天在icu里,她看到父亲整个人缩小了一圈。 她那一刻才知道,原来一个人老了是这个样子的。 不是慢慢变老。 是一瞬间就倒下了。 「顾总。」 小李从后视镜里看她,犹豫了一下,「您膝盖的血还在渗血,要不要先......」 「不用。」 小李不敢再说了。 迈巴赫拐上高架。 …… 江州第一人民医院。顾倾心蹲在墙角,两只手攥在一起,指甲掐进肉里。 张昕昕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不停地看手机,她在等顾曼语。 icu的门紧闭着。 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医护人员在忙碌,脚步很快,有人在喊数字,有人在递东西。 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从门里传出来。 顾倾心听到那个声音,整个人都在发抖。 「昕昕姐……我爸不会有事吧?」 张昕昕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想说「不会的」,但她自己也不知道。 「等医生出来再说。」 这是她能给的最诚实的回答。 这时,电梯门响了一声。 顾曼语从电梯里出来,小李半架半扶着她。 她走路的姿势很难看,一瘸一拐,每走一步腿就颤。 「姐!」 顾倾心看到她,起身就往那边冲。然后她看到了顾曼语的膝盖。 「你的腿怎么了!」 顾倾心盯着她膝盖的伤口,捂住了嘴。 「爸现在怎么样?」 顾曼语没有回答,直接开口问道。 顾倾心回过神,眼泪又掉下来:「医生还在里面。」顾曼语把小李的手推开,自己往icu方向走。 「医生出来过吗?」 「出来过一次,说血压太高,心率不稳,止不住,让我们做好准备。」 张昕昕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圈泛红。 做好准备。 顾曼语的脑子嗡的一声,她手撑在墙上,指尖用力。 她闭了一下眼。不行。 不能在这倒下。 她站直了身体。 「主治医生是谁?」 「陈主任,心内科的。」 「陈主任之前说过,梗死面积稳住了,怎么突然出血?」 张昕昕摇头。 「我不是学医的,具体听不懂,护士说了一堆术语,什么再灌注损伤还是什么的,说心肌细胞坏死之后血管重新通了,反而撑不住了。」 再灌注损伤。 顾曼语的脑子飞速运转。 梗死之后冠脉再通,恢复供血的过程中,已经坏死的心肌承受不住血流冲击,导致出血甚至心肌破裂。 这是急性心梗治疗中最棘手的并发症。 「之前有没有调过抗凝药?」 张昕昕想了想:「调过,昨天下午陈主任来查房的时候,好像换了一种。」 顾曼语皱眉。 调药之后出现出血。 她不是医生,下不了诊断。 就在两人说话时,icu的门开了。 一个穿手术服的中年男人走出来,口罩拉到下巴上,满头的汗。 「家属哪位?」 「我。」 顾曼语往前走了一步。 陈主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的腿,没问。 「情况不太好,现在用药勉强控住,暂时稳定,但后续不排除心肌破裂的可能。」 「需要手术吗?」 「目前出血量还没到手术指征,但如果继续进展,就必须急诊开胸修补,同时做搭桥。」 陈主任用手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你父亲年纪大了,基础病又多,心功能本来就差,开胸的风险很高。」 顾曼语的手攥紧。 「高是多高?」 陈主任沉了一下:「坦白说,上了手术台,下不下得来,五五开。」 顾曼语听到「五五开」时,腿一软,张昕昕赶紧扶住她。 她盯着陈主任,过了两三秒才开口:「现在能做的最好方案是什么?」 「保守治疗,如果出血不再增加,就算过了这关,但这几天是关键期,心脏随时可能撑不住。」 「好。」陈主任点了下头,转身要回icu,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顾女士,有件事我多嘴一句。」 他回头看她。 「你父亲的情绪波动对病情影响很大,他在icu里虽然意识不太清楚,但不是完全没有感知,今天下午他的心率有过一次异常飙高,护士说他当时好像在说什么。」 「说什么?」 「听不太清楚,但护士说好像是个名字。」 顾曼语的呼吸一顿。 「什么名字?」 陈主任想了一下:「好像是……今安。」 第325章 你不会想甩了我吧 听到父亲喊得是刘今安,顾曼语的脸色更白了。 顾倾心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整个人都靠在张昕昕身上。 张昕昕扶着她坐到椅子上。 顾曼语的手贴在玻璃上。 父亲在叫刘今安的名字。 不是叫她。 不是叫顾倾心。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叫刘今安。 父亲到了这个地步,惦记的还是「比亲儿子还亲」的前女婿。 顾曼语的鼻子酸了一下。 她揉了揉眼睛。 不能哭。 今天已经跪过了,不能再哭了。 「陈主任。」顾曼语又叫住了陈主任,「如果转院呢?上京那边的条件......」 「转院?」陈主任摇头,「现在这个状态根本经不起转运,路上有任何颠簸,心包积液一增加,当场就心脏填塞,到不了上京,人就没了。」 顾曼语没再说话。 她的手慢慢松开,又握紧。 「那就保守治疗。」顾曼语说,「需要什么药丶什么设备,钱不是问题,你告诉我就行。」 陈主任点了点头:「我会盯着,你们在外面等着,有情况我第一时间出来。」 说完,陈主任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顾曼语靠在墙上,身体像是没了力气,缓缓坐到地上。 膝盖膝盖弯曲的一瞬间,剧痛传来。 她闷哼了一声。 顾倾心蹲到她面前,哭着去卷她的裤腿。 裤子和伤口已经粘在一起了,一扯就带下一层皮。 「姐你别动,我去叫护士......」 「不用。」 顾曼语按住她的手。 张昕昕也蹲下来,看着顾曼语的膝盖,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吭声。 「姐……」顾倾心这时很小声的说道:「要不要……告诉刘今安?」 顾曼语的眼睛动了一下 告诉刘今安? 她方才跪了二十分钟,他看都懒得看她。 还让她往旁边跪跪。 她现在打电话去告诉他,顾城病危了? 然后呢? 他会来吗? 就算来了,他也是来看顾城的,不是来看她的。 可父亲在叫他的名字。 顾曼语沉默了很久。 她突然拿出手机,找到刘今安的号码。 可是,她的手却迟迟按不下去。 刚刚在经侦门口发生的事,是她这辈子的阴影。 她心里还迈步过去。 但那是她的事。 父亲叫他的名字,那是父亲的事。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脸面,耽误了父亲。 顾曼语没在犹豫,拨出去了。 可是,电话响了很久,却没人接。 顾曼语把手机放下来,又拨了一次。 这次响了两声就被挂掉了。 顾曼语垂了下手。 她的嘴角动了动。 说不上是苦笑还是自嘲,也许两者都有。 张昕昕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顾倾心蹲在椅子边上,她咬了咬嘴唇,突然冒出来一句:「我就说他白眼狼!爸对他那么好,他连个电话都不接!」 「别说了。」 顾曼语的声音平静。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怔怔地看着icu的门出神。 顾倾心还想说什么,被张昕昕拉住了。 张昕昕冲她摇了摇头。 ...... 另一边。 巷子里的牛肉面馆不大,七八张桌子,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 刘今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牛肉面,加了两个蛋。 他吃得很快,筷子挑起面条就往嘴里送。 在里面蹲了那么多天,吃的都是老陶的鸡,早吃腻了。 现在一碗热面下肚,整个人才算活过来。 梦溪坐对面,端着碗慢慢吃,看着他这个吃相,又心疼又想笑。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你没在里面待过,你不知道里面那伙食是什么东西。」 刘今安嘶溜一口,抬头冲她笑了一下,「我现在感觉,这碗面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碗。」 「你上次还说最好吃的是我给你带的那碗酸辣粉。」 「那是上次,这是这次。」 刘今安又吃了一大口,「跟我吃面的女人不一样,面的味道也不一样。」 梦溪用筷子戳了一下他的手背:「进去一趟,学会油嘴滑舌了。」 刘今安嘿嘿笑了一声,把碗里的蛋一口咬掉半个。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刘今安拿起来一看,皱了皱眉。是顾曼语打来的。 他看了两秒,放下手机,继续吃面。 梦溪瞥了一眼,没说话。 手机响了一会,就自动挂断。 可过了半分钟,手机又响了。 还是顾曼语。 刘今安这次连看都没看,直接挂掉了。 「不接?」梦溪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好接的。」 梦溪没再多说。 刘今安把碗里最后一块牛肉夹起来吃了。 然后把碗里最后一点汤喝完,筷子往桌上一放,长出了一口气。 「舒坦了。」 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右手习惯性地去摸口袋。 「找什么?」 「烟。」 「里面蹲了那么多天,出来第一件事抽菸?」 「第一件事是看你,第二件是吃面,第三见事才是抽菸,大姐,你分清主次好吗。」 梦溪笑着白了他一眼。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刘今安接过来叼在嘴里,打了两下打火机,点着。 然后往椅背上一靠,深深吸了一口。 「真是太他妈爽了。」 刘今安眯着眼,整个人都透着舒坦劲。 他的目光从窗户看出去。 巷子外面银杏树光秃秃的,天灰蒙蒙的。 「吃完回家。」刘今安忽然说。 梦溪抬眼看他。 「想家了,也不知道老顾想我了没。」 刘今安嘴角翘了一下,「那老头嘴硬得很,估计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想我想得慌。」 梦溪的手停了。 她握着筷子,低着头,没动。 刘今安察觉到了异样。 「怎么了?」 梦溪没立刻回答。 她把筷子搁在碗上,抬起头看着刘今安。 那个眼神不对。 刘今安脸上的嬉皮笑脸也慢慢收了。 梦溪深吸了一口气。 「今安,有件事我说了你别激动。」 刘今安看着她的表情,手里的烟顿了一下。 他笑了一下,「什么事啊?咋滴,你不会想甩了我吧?」 他嘴上还在贫,但眼底已经没了笑意。 梦溪却没笑。 她看着刘今安的眼睛,停了两秒。 「顾叔叔住院了。」 第326章 是前女婿 面馆里的嘈杂声还在继续,后厨锅铲碰锅底的声音,老板娘喊号的声音,外面摩托车的声音。 但这些,刘今安统统都听不见了。 他的手在发抖。 突然,他猛地站了起来。起的太猛了,椅子往后蹭出去半米。 膝盖撞在桌沿上,桌上的碗晃悠了两下。 「怎么回事?身体好好的,怎么说住院就住院了?」 他的声音变了。 梦溪站起来,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你先坐下......」 「怎么回事。」 刘今安重复了一遍。 他盯着梦溪,眼神有些冷,「什么时候的事?什么病?人在哪?」 梦溪也站起来,「急性心梗,前几天发的,现在在江州第一人民医院。」 老顾的心脏早就有问题了。 刘今安没进去前就知道。 他还每天都经营老头子有没有按时吃。 怎么会突然就心梗住院了? 「什么原因?」刘今安问了一句。 梦溪犹豫了一下,但也没隐瞒。 她把顾城和顾曼语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刘今安的瞳孔缩了一下。 「顾曼语,你可真是好样的。」 刘今安是咬着牙把这句话说完的。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梦溪看到他撑在桌面上的手在抖。 不是气的。 是怕的。 他是怕老顾出事。 那个成天跟他斗嘴的老头。 那个明明是前岳父,却比亲爹还亲的人。 那个在所有人都把他当废物的时候,唯一拿正眼看他的长辈。 刘今安从来没怕过什么。 在经侦里蹲着的那些天,被人审丶被人威胁,他一句软话没说过。 但顾城住院,却让他发抖了。 「去医院。」 说完,刘今安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转身就往门口走。 梦溪已经拎起车钥匙跟了上来。 「我开车。」 「快点。」 两个人出了面馆,梦溪几乎是小跑着到车边。 引擎启动的瞬间,刘今安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门还没关严实,梦溪已经挂挡踩了油门。 车冲出巷子的时候,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打了一下滑。 刘今安坐在副驾驶上,攥着手机,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捏着。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前几天发的。 也就是说,他被关在经侦的这段时间里,老顾就已经出事了。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 一个人都没有。 刘今安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把手机按亮,找出了刚才的来电记录。 顾曼语的电话。 她刚才打电话是为了这事? 刘今安盯着那两个未接来电,嘴角抽了一下。 他没打回去。 刘今安看向窗外,一句话不说。 脑子里全是顾城的样子。 老顾这个人,嘴硬。 身体再不舒服也不吭声,谁问都是没事儿,老毛病。 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也没想到是被他自己闺女气出来的。 刘今安闭上眼。 他不敢想那个画面。 不敢想。 「梦溪,再开快点。」他说。 梦溪踩下油门。 车速拉到八十,在城区道路上穿梭变道。 …… 巷口。 一辆挂着京a牌照的商务车正停在路边。 沈晴坐在后座,隔着车窗看着面馆的方向。 她跟到这里已经十几分钟了。 一直在犹豫要不要下车,要不要进去和刘今安谈谈。 就在她还在纠结的时候,面馆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刘今安先出来,梦溪紧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得很急。 沈晴一愣。 这才进去多久? 面应该刚上桌没多久。 怎么就出来了? 梦溪的车从巷子里倒出来,车尾甩了一下,拐上主路。 沈晴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十分钟不到就急着走了。 难道出事了。 她的手从佛珠上松开。 「跟着他们。」 助理立刻启动车子,挂挡跟上去。 商务车汇入车流,跟着梦溪的车,保持着两三个车位的距离。 沈晴坐在后座,目光穿过前挡风玻璃,紧紧盯着前面那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拐上了高架。 车速越来越快。 前面梦溪的车变道超车,一路往城东方向。 沈晴看到了路边的指示牌。 第一人民医院。 她的手按在座椅扶手上,手背上的筋一根一根绷起来。 「快点。」她说。「别跟丢了。」 ...... 梦溪的车在医院急诊入口急刹。刘今安推开车门就往里冲。 梦溪锁了车,小跑着跟上来。 刘今安等了三秒电梯,就直接冲进了楼梯间。 一层两层三层,他几乎是三步并两步往上蹿。 左肋一抽一抽的疼,但脚步没停。 梦溪在后面喊了一声慢点,他也像是没听见。 片刻后,刘今安来到了icu外。 顾曼语正靠着墙站着。 顾倾心蹲在旁边,眼睛哭得跟桃子一样。 张昕昕站着,一只手搭在顾倾心肩膀上。 听到脚步声,三个人同时看向了他。 顾曼语的嘴张了一下。 顾倾心先是愣了,然后脸上的表情变了,嘴巴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张昕昕眼疾手快,直接按住了顾倾心的肩膀。 顾倾心回头瞪了张昕昕一眼,但被张昕昕的眼神又给瞪了回去。 刘今安从三个人面前走过去。 他没有看顾曼语。 一步都没停。 径直走到门口,看向了张昕昕,气喘吁吁的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问的是张昕昕。 顾曼语在他身后,嘴唇动了一下,想开口。 但刘今安的背对着她,给她的感觉就是,不接受丶不需要丶不想听。 她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张昕昕压低声音,把情况说了一遍。 「医生说了,五五开。」 张昕昕最后加了这一句。 刘今安攥紧拳头。 五五开。 他的声音沙哑,「主治是谁?」 「心内科陈主任。」 「人呢?」 「刚进去没多久。」 话音刚落,icu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陈主任走出来,口罩挂在下巴上,一脸疲态。 他看到门口多了个白发男人,愣了一下。 「你是……」 「他女婿。」张昕昕替他答了。 「是前女婿。」 顾倾心在后面小声纠正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刘今安没回头。 陈主任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揉了揉太阳穴。 「目前出血暂时控住了,药在起效,但今晚是关键,过了今晚,后面才好说。」 第327章 我叫了五年的爸 「能看他吗?」刘今安问。 「现在不允许家属进入,你可以透过观察窗看一下。」 陈主任说完,转身又进去了。 刘今安站在观察窗前。 icu里灯很亮,亮得刺眼。 顾城躺在病床上。 鼻子上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胸口贴着电极片。 整个人缩在被子底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头发全白了。 脸上的肉都凹了下去,颧骨支棱着,眼窝深陷。 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喘气,又像是在念叨着什么。 刘今安的手贴在玻璃上。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顾城。 他认识的那个老顾,坐在太师椅上喝茶,一口一个「小兔崽子」。 他认识的老顾,中气十足,骂他骂得隔壁邻居都能听见。 现在呢。 一个氧气面罩扣在脸上,瘦得连被子都撑不起来。 刘今安的鼻子酸了。 他使劲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梦溪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说话,也没靠近。 她看到了刘今安肩膀的微微颤抖。 顾曼语也在看他。 她靠在墙上,从她的角度能看到刘今安的侧脸。 他的太阳穴的青筋在跳。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还是说道:「今安,我......」 声音沙哑,因为之前哭过,嗓子一直没缓过来。 刘今安的背影僵了一瞬。 还没等顾曼语说完,就猛地转身,一巴掌扇在了顾曼语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 刘今安的力道很大。 顾曼语的头直接被打偏了,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后背撞在墙上才没有摔倒。 走廊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梦溪的瞳孔缩了一下,但她没动。 张昕昕下意识伸出手,又收了回去。 顾倾心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来。 「刘今安你疯了!」 她冲上来要推刘今安,被张昕昕死死地拉住了。 「放开我!他凭什么打我姐!」 张昕昕拽着她的胳膊,压低声音:「你闭嘴。」 「我凭什么闭嘴!他刘今安算什么东西!」 刘今安没理她。 他看向顾曼语。 顾曼语的左脸迅速红了起来,五个指印很清楚。 她的脑袋被打得嗡嗡响,耳朵里全是蜂鸣声。 但她没有捂脸。 她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刘今安。 刘今安也盯着她,「顾曼语。」 顾曼语的肩膀抖了一下。 刘今安往前走了一步。 梦溪的手动了动,想拦,又停住。 她看得出来,刘今安这会儿要发疯。 「你跟我结婚五年,我叫了老顾五年的爸。」 刘今安盯着顾曼语,一字一句地说。 「我进去蹲着的时候,他好好的。」 「我他妈出来,他就躺在里面了?」 刘今安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在发抖,那是心里压不住的怒。 顾曼语的嘴唇颤了颤。 她想说话。 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想解释都没有理由。 而刘今安也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嘴硬,死要面子,疼了也说不疼,难受了也说没事儿,我每次给他量血压,他都骂我小题大做,可骂完了呢?还乖乖把胳膊伸出来。」 刘今安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第328章 能听我说完再打吗? 顾曼语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整个人像一只虾米,弓着腰倒在地上。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水直冲嗓子眼。 但刘今安却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抬起脚就对着顾曼语的身上踹了过去。 第一脚踢在胯骨上。 顾曼语在地上滑出去半米,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可刘今安眼里的暴戾没有消失,他紧跟着迈步上前。 第二脚紧跟其后,踹在她的屁股上。 「啊......!」 顾倾心吓得尖叫起来。 所有人都被刘今安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震懵了。 在这之前,刘今安虽然也变了,虽然下手狠了,但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下这么重的手。 现在的刘今安,活脱脱就是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 「刘今安,你干什么!」 张昕昕第一个反应过来,疯了一样扑过去,死死挡在顾曼语身前,背上挨了刘今安一脚。 梦溪从后面一把抱住刘今安的腰,拼尽全力往后拖。 「今安!停手!这里是医院!你要把她打死吗!」 梦溪的力气根本拉不住他。 刘今安硬生生拖着梦溪往前迈了一步,直到顾倾心在前面用肩膀顶住他,才勉强把他架住。 随即,顾倾心就松开了刘今安,扑到地上,抱着缩成一团的顾曼语大哭。 顾曼语双手捂着肚子,额头上全是冷汗。 膝盖上的伤口已经完全裂开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在地上滴出一个一个的小红点。 她疼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张着嘴大口喘气,身子不受控制地痉挛。 刘今安没有再继续挣扎。 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走廊里除了顾倾心的哭声,安静得可怕。 刘今安盯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顾曼语,牙关咬得咯咯响。 「顾曼语,你可真有本事。」 顾曼语疼得眼前发黑。 她强忍着那股要将她撕裂的剧痛,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着眼前的白发男人。 「今安……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她张着嘴,声音很是虚弱。 「你不知道?」刘今安冷笑,「你当然不知道。」 「因为你骨子里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女人。」 「顾曼语,你这一生,过得真是既可悲又失败。」 「所以,你闭嘴吧。」 刘今安的手还在发抖,「你现在多说一个字,我怕我忍不住再打你。」 顾倾心挡在顾曼语面前,眼眶通红地瞪着刘今安:「你有本事冲我来!我姐也跪了,脸也让你打了,你还想怎么样!」 「倾心。」 顾曼语拉住妹妹的手臂,「别说了。」 「我凭什么不说!他凭......」 「我说别说了。」 顾曼语的声音不大,但那个语气却让顾倾心愣住了。 那是她父亲说话的方式。 顾曼语撑着墙慢慢站直,膝盖的剧痛让她的额头的汗不断往外冒。 她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然后抬起头看向刘今安。 她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再哭。 「今安,你能听我说完再打吗?」 刘今安盯着她,拳头攥得咯咯响。 顾曼语把右脸转过来,「到时,让你打到你消气为止。」 梦溪抱着刘今安,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这个场合,她没有说话的立场。 顾曼语看着刘今安,看着这个曾经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男人,现在用一种看仇人的眼神看着她。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哭。 第329章 重要到让你沈晴低头求人? 医院楼下。 京a牌照的商务车静静地停在车位。 沈晴坐在后座,手里拨弄着佛珠。 google搜索twkan 但她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大楼的入口。 过了一会儿,车门被拉开。 助理搓着手,带进一阵冷风,坐进了副驾驶。 「打听清楚了?」 沈晴声音平静。 「打听清楚了,夫人。」 助理转过头,脸色有些古怪,「顾城心梗复发,情况很危险,在icu里没出来。」 沈晴手指停了一下。 「还有别的事?」 她敏锐地察觉到助理没把话说完。 助理咽了口唾沫,说道:「我刚才在楼上,看见今安少爷了,他……他把顾曼语给打了。」 沈晴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有些想不通。 顾曼语把刘今安送进经侦,在门口跪了那么久,刘今安都没动她一下,甚至连多看一眼都嫌烦。 怎么到了医院,反倒动手了? 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沈晴指尖拨着佛珠,半晌后问:「打了?为什么打?」 助理回忆起刚才楼上那一幕,腿肚子到现在还发软。 「是今安少爷之前不清楚顾城住院的事。」 助理斟酌着用词,「顾城现在是二次复发,情况很危险,今安少爷听完以后,可能情绪没压住。」 沈晴没接话。 她查过刘今安这五年在顾家的事。 可这五年,她的儿子在顾家过的并不好。 顾曼语冷落他,外人嘲笑他,他全都默默忍了。 可如今,他却为了为了那个顾城,愤怒到对一个女人动手。 这件事,让沈晴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心酸。 这份炽烈的感情,这份拼命的维护,本应是给她的,给生他的母亲。 可自己的亲生儿子,却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前岳父,失控到这种地步。 沈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酸意强行压了下去。 看来,这个顾城在扬扬的心里,位置很重。 那她就不能在这个时候感情用事。 换个角度想,这或许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能绕过所有防备,真正触碰到儿子内心的机会。 「夫人?」助理见她不说话,压低声音问,「咱们还上去吗?」 沈晴没回答。 她看着医院大楼,问:「顾城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听他们争吵时说,如果继续恶化,只有五五开。」 「五五开。」 沈晴手里的佛珠停住。 她想了想,问道:「能转院吗?」 「现在动不了,路上心包积液一上来,人到不了上京。」 沈晴沉默几秒。 「上京心脏外科最好的是谁?」 助理愣了下:「应该是协和的周敬修周院士,国内做冠脉搭桥最有名的人之一,不过他年纪也大了,现在基本不接急诊,他的号早排到半年后了,想挂上......」 「我问的不是挂号。」沈晴打断他,「我问的是人。」 助理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她跟了沈晴很多年,听得懂这句话。 刘家找医生,从来不是挂号。 「周院士这两天在上京,明天有个学术会。」 助理赶紧翻手机,「我可以联系周院士办公室。」 「联系办公室没用。」 沈晴将佛珠放进包里,「要找周敬修本人。」 助理迟疑:「夫人,周院士脾气很硬,怕是不好......」 沈晴抬眼看他。 第330章 我要报警抓他 沈晴的回答,反而让周静修没了讥讽。他认识沈晴太久了。 她这辈子会妥协,但很少求人。 久到还记得当年那个在会议室里拍桌子和一群男人吵到凌晨的倔强丫头。 更何况,刘家当年对他有恩,这份情,他一直记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把资料发给我。」周敬修说。 沈晴看了助理一眼。 助理马上点头。 「谢谢周叔,十分钟内发您。」 「我先看资料,能不能去,我看完再说。」 沈晴想了想,说:「周叔,您先来江州,资料我在路上发给您。」 「你这是命令我?」 沈晴捏着手机,良久,才开口。 「我是再求您。」 前排助理一怔。 她跟了沈晴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她把「求」这个字说出来。 周敬修也听出来了。 「让人准备车,我去机场,你安排江州那边接机。」 「谢谢周叔。」 「少来这套,你先别谢,能救我救,救不了,你也别埋怨我。」 「好,对了周叔。」沈晴叫住他,「您开条件。」 周敬修笑了一声:「沈晴,你还是老毛病,什么都想拿条件换。」 沈晴没反驳。 「能换来命,就不丢人。」 电话那头又静了。 过了会儿,周敬修说:「发来。」 说完,电话挂断。 沈晴把手机放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助理不敢耽误,打了三个电话。 「病历要全套,心电图丶冠脉造影丶超声丶用药单,一样不能少,别问为什么,拍清楚,马上发。」 说完,又回头看沈晴。 「夫人,要不要跟今安少爷说一声?」 沈晴看向医院大门。 说一声?她想起刘今安在经侦门口那张脸。 白发,刀疤,笑得吊儿郎当,眼底却没多少温度。 「先别说。」她说。 助理愣了愣:「如果周院士真能来,这可是个机会,今安少爷那边......」 「我不是去邀功的。」沈晴语气冷了些,「人还没救回来,先跑去说我找了谁,像什么?等周老到了江州再说。」 助理低头:「是我多嘴。」 沈晴收回视线。 她当然想让刘今安看见。 想让他明白,自己这个母亲不是摆设,也不是只会带着刘修远出现在他面前。 但她也清楚。 这个儿子,和她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他不缺脾气,不缺脑子,也不缺狠劲。 缺的,是愿意相信她的理由。 沈晴揉了揉太阳穴。 「以周敬修的名义,设一个助学金。」 助理愣了下。 「金额?」 「两千万。」 助理眼睛睁大。 沈晴看他。 「怎么?」 「没事。」助理赶紧低头,「我只是想确认,是一次性捐赠,还是分批?」 「一次性,专门给心外科年轻医生出国进修丶基层医院医师培训。」 助理反应过来。 周敬修不爱钱,但他爱惜年轻医生。 这些年,他骂过不少医院只会买设备,不肯培养人。 也骂过年轻医生被论文丶职称丶关系耗得没空练刀。 这两千万砸到他心坎上,比送别墅有用。 沈晴说:「文件今晚拟好,别写得铜臭,乾净点。」 第331章 短暂苏醒 梦溪把拧开的矿泉水往前一送,硬塞进他手里。 人在极端紧绷的状态下,最怕别人跟着一起崩溃。 梦溪懂,所以她没有劝他别难过,只把顾城搬出来,让他还有一个必须撑住的理由。「他会没事的。」 梦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安抚。 刘今安没说话,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刚才,是不是觉得我像个疯子。」他声音有些哑。 梦溪摇了摇头,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我不是怕你打她,我是怕你把自己也搭进去。」 google搜索twkan 刘今安自嘲笑了一下。 「搭进去?」他看着玻璃里顾城的脸,「只要他能好好的,什么麻烦我都不在乎。」 他忽然反应过来,转头看着梦溪:「你先回去吧,这里不知道要守到什么时候。」 「我陪你。」梦溪的回答简单而坚定。 刘今安看着她,眼神动了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有些感谢,不必说出口。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躺在里面的老顾,也只有身边的这个女人,会毫无保留地站在他这边了。 时间来到傍晚,icu的门再次打开。 陈主任走了出来,随手扯下医用口罩。 他的状态比上一回更糟,额头全是汗。 外面几人齐刷刷转头。 顾曼语单手撑着墙壁,勉强站直身子,声音干哑:「医生,我爸怎么样?」 陈主任没接话。 他先看刘今安,又看顾曼语。 这一个停顿,把顾曼语的心吊到了嗓子眼。 顾倾心急得往前挤:「陈主任,你说话啊,我爸到底怎么样?」 「人醒了一小会儿。」 刘今安猛地盯着陈主任:「醒了?」 「意识极不稳定,时间很短。」陈主任压低嗓音,「他说了句话。」 顾曼语的神情焦急。 顾倾心红着眼问:「我爸说什么了?」 陈主任看着刘今安。 「他说,让今安进去。」 顾曼语站在原地,身子晃了一下。 门就在她旁边。 里面躺着的人,是她的父亲。 可父亲从生死线上睁开眼,要见的人不是她。 是刘今安。 顾曼语的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 陈主任叮嘱刘今安:「只能进去一个人,时间不能太长,绝对不能刺激病人情绪。」 梦溪往前迈了半步,站在他身侧,轻声说:「去吧。」 刘今安点了一下头。 他迈开腿跟着陈主任往里走,气密门在身后合拢。 顾曼语感觉双腿发软,伤口被牵得钻心地疼。 看着即将合上的门,就要瘫坐在地。 顾倾心连忙扶住她:「姐……」 顾曼语没理会妹妹,只盯着那扇闭合的门,浑身发抖。 换上无菌服,刘今安穿过缓冲区,停在病床前。 顾城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嘴唇乾裂,鼻管丶监护线丶输液管一根根连在身上。 平日里能把刘今安骂得狗血淋头的老头,现在瘦得只剩骨架。 顾城半睁着眼,眼珠子浑浊不清,也没了往日里瞪眼骂人时的精光。 老人费力看向他,右手从被子边缘挪出来一点,手指抖个不停。 刘今安弯下腰,握住老人的手。 顾城嘴唇动了动。 刘今安把耳朵贴过去。 「今安……」 刘今安鼻子猛地一酸:「爸,我在。」 顾城盯着他,眼角有眼泪溢出,顺着皱纹渗进鬓角。 第332章 沈晴登场 门内,医生正在抢救。门外,顾曼语听见警报声,扶着墙站起来。 「我爸怎么了?」 没人回答。 她透过玻璃看进去,只看见医护人员忙成一片,除颤仪的电极板压在顾城胸口。 医生再做心肺复苏。 护士递上电极板,陈主任低吼:「所有人离床!」顾城的身体被电流猛地震起,又重重落回病床。 顾倾心捂住嘴,眼泪往下掉。 张昕昕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梦溪看着刘今安,想扶他一把,又停住。 刘今安站在门口,盯着里面。 他忽然喊道:「老顾,你敢走,我真烧你花。」 没有人笑,他话说得狠,可他的手却在抖。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响了一声。 电梯门开启,一群人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沈晴。 深色羊绒大衣,盘发一丝不乱,手腕上的小叶紫檀佛珠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她走得很稳,身后跟着四五个男男女女,其中两个手里拎着银色的恒温医用箱,另外几个年纪颇大,穿着笔挺。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个子不高,背有点驼,手里拎着一个皮包。 他走得不快,可身边人都下意识给他让路。 这群人一看就是常年身居高位,压迫感很足。 连值班护士都愣了一下,像是突然意识到,来的不是普通家属。 梦溪认出了沈晴,也认出了那个老人。 她曾经陪父亲参加过一次医疗慈善晚宴,远远见过这位老人一面。 上京协和,周敬修。 国内心外科能排进前几的人物。 她直接拿出手机,走到了一边。 刘今安看了沈晴一眼。 没有招呼,更没有寒暄。 那一眼,比陌生人还远。 沈晴脚步停了,她看着面前的儿子。 白发,刀疤,眼眶通红,身上还穿着隔离服。 三十年。 她想过很多次重逢。 唯独没想过,会是在医院里,在另一个男人的生死关头。 她很想走上去,抱抱他。 但她分得清轻重缓急。 此时此刻,感情牌毫无用处。 她唯一能做的,是先把那个对他很重要的人,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沈晴把那点酸涩压回去,走到刘今安面前。 「扬……」 那个字刚出口,就停住。 因为,刘今安皱了下眉。 沈晴心中一紧,立刻改口:「今安,我是沈晴。」 刘今安看着她,不接话。 沈晴不绕弯子:「先不说别的。我从上京找来了最好的心外大夫,周敬修周老,你现在赶紧跟江州一院的院长沟通,让这边的医院放权,接管手术室。」 「而且,家属授权丶手术同意书,必须马上有人签。」 走廊里安静了一下。 顾曼语扶着墙,听到「周敬修」三个字,抬头看过来。 她在商场里混得久,见过太多名医专家的名字出现在富豪圈的聊天里。 周敬修,不是有钱就能请动的人。 很多人家里老爷子病危,托关系托到上京,最后也只换来一句「排不上」。 顾倾心愣了几秒,反应慢半拍:「姐,周敬修是谁?」 张昕昕拉了她一下,声音都压不住:「上京协和的周院士,做心脏手术的专家,最顶尖那一批人。」 「专家?」 顾倾心立马看向那个驼背老人,眼神放光。 「那我爸是不是有救了?姐,爸是不是有救了?」 顾曼语没回答,她盯着沈晴。 第333章 讲义气的张昕昕 顾倾心蹲在旁边,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她拉住顾曼语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 「姐,你别怕。」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顾倾心吸了吸鼻子,「周院士那么厉害,爸肯定能挺过来的,等爸醒了,我们就转院,去上京最好的医院。」 顾曼语看着妹妹。 那张脸还带着没经历过风浪的天真。 「转院?」顾曼语声音沙哑,「谁去办?」 顾倾心愣神。「当然是我们啊,我们有钱……」 「有钱。」 顾曼语笑了一声。 「你以为里面那位,是用钱能请得动的?」 顾倾心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他不是为我们来的。」 顾曼语偏过头,视线越过长长的走廊,落在不远处的椅子上。 顾倾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长椅上坐着沈晴。 她闭着眼,后背挺直,没有靠着椅背。 右手搭在膝盖上,拇指一下一下地拨动着腕上的小叶紫檀佛珠。 动作不紧不慢。 沈晴身后站着助理。 顾倾心终于后知后觉。 这个排场,这股气势。 她想起刚才陈主任看见周院士时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能让那种级别的专家连夜飞到江州,这背后需要多大的能量? 而这股能量,现在站在刘今安身后。 顾倾心打了个寒颤。 她缩回手,不敢再说话。 另一头。 刘今安双手按在玻璃上。 眼睛盯着病床的方向。 病房里围着好几个穿着手术服的身影。 除颤仪的滴滴声被隔绝在玻璃内,但他能凭着那些人的动作,猜到里面的凶险。 每一次医生抬头看监护仪,他的心就跟着抽紧一次。 梦溪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她没有上前打扰。她很清楚,男人在这个时候,不需要安慰,只需要有人守着。 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在刘今安和长椅上的沈晴之间来回扫过。 沈晴从始至终没有看过刘今安一眼。 这位在上京呼风唤雨的刘夫人,表现出了极大的克制。 她没有提认亲,也没有上前攀谈。 三十年的亏欠,不是几句嘘寒问暖就能抹平的。 这个时候冲上去拉着儿子的手哭诉,只会招来反感。 梦溪眼底划过欣赏。 上位者的手段,果然老辣。 救人比说话管用一万倍。 张昕昕站在顾倾心旁边。 她盯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乱成一团。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顾曼语下跪,刘今安出狱,顾城病危。 她叹了口气,真是一件接一件啊。 ...... 晚上七点。 电梯方向传来一声音。 只见五六个人从电梯里冲出来。 领头的是向北。 寸头,黑夹克,眼神阴沉。 他走得极快,步步生风。 跟在向北身后的是萧瑶。 今天穿了件黑色紧身皮衣,踩着高跟鞋。 再往后是陈东和赵凯,走在最后面的是隔壁王姐。 王姐手里还死死抱着个保温桶,走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过来。 向北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玻璃前的刘今安。 向北脸上的戾气收敛了几分。 他放慢脚步,走到刘今安身后。 第334章 该不会是老顾前妻吧 梦溪看她一眼,好像知道萧瑶心中所想:「你判断专家水平,就看请他的人贵不贵?」 萧瑶理直气壮:「不然呢?我爸那帮朋友,平时请人喝茶都得挑茶山,真到救命的时候,谁还请水货?丢不起那人。」 梦溪竟然没法反驳。 走廊里的气氛因为向北等人的到来,变得更加怪异。 顾家姐妹缩在角落。 向北和萧瑶等人占据了另一边。 google搜索twkan 泾渭分明。 王姐抱着保温桶,站在刘今安身边,脸上满是焦急。 「今安,老顾怎么样了?」 刘今安站在观察窗前,没有回头。 「周老在里面。」 王姐听不懂周老是谁,但看这阵仗,也能猜出不是普通医生。 她往手术区那边看了两眼,又看向刘今安的背影,眼眶一下红了。 「我炖了汤,鸽子汤,少盐,老顾之前说想喝的。」 说完,她自己也卡住了。 人还在抢救,喝什么汤。 保温桶的提手勒得她手疼,她却没松。 虽然她和顾城还没把话挑明。 但平日里的也不是很多。 两人也就一起买过几次菜,下过几回棋,逗过几回嘴,养过几回花,吃过几次饭。 但是,两人已经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 她心里却清楚,这岁数还能碰上一个靠谱的人,不容易。 王姐离过婚,吃过男人的亏,眼光反而挑。 顾城这个老头,脾气臭,嘴也毒,可做事有担当,肩膀能扛事。 她看中的就是这个。 偏偏才刚有点进展,人就躺进了抢救室。 王姐越想越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转头时看见了沈晴。 沈晴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 深色大衣,盘发,腕上佛珠一颗一颗过手。 王姐愣住了。 这女人太有气场。 简直是贵气逼人啊。 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出来的。 王姐抱紧保温桶,往梦溪身边挪了挪,用下巴点了点沈晴那边。 「梦溪,那个女的是谁啊?」 梦溪顺着看过去。 沈晴闭着眼,手上的佛珠没停。 梦溪压低声音:「王姐,别瞎问。」 王姐不服气:「我就问问,怎么还不能问了?」 梦溪扯了扯她袖子:「这种人,少打听。」 王姐的八卦劲儿上来了。 越不能问,她越心痒。 她又往张昕昕那边挪了半步,小声说:「我看那女的排场挺大,长得也富态,该不会是老顾的前妻吧?听说老顾离过婚,这是看老顾不行了,找上门来分家产了?」 梦溪脸都白了。 「王姐!」 可走廊本就安静。 王姐那句压得再低,也架不住周围没人说话。 沈晴手上的佛珠停了一下。 助理的眼皮跟着跳。 向北差点笑出声,又硬憋回去,憋得肩膀发抖。 萧瑶没憋住,低头咳了一声。 刘今安站在玻璃前,终于回了头。 他看了王姐一眼。王姐被看得心虚,嘴上还不服。 「我……我关心老顾私生活怎么了?」 沈晴睁开眼。 她没发火,也没摆架子。 只是抬眼看向王姐。 王姐对上那眼神,后脊梁窜起一股凉意。 她赶紧闭上嘴,抱着保温桶往梦溪身后躲了躲。 她其实听清了那个女人的话。 第335章 你很有钱? 「别高兴得太早。」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周敬修又补了一句。 众人脸上的表情僵住。 顾曼语在人群外围,双手死死抠着衣服。 「医生。」她开口,声音颤抖,「现在能做手术吗?」 周敬修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他看到了顾曼语。 那副惨状,落在一个心外科泰斗眼里,换不来半点同情。 周敬修皱眉。 「不能。」他回答得很乾脆。 顾曼语急了。 「为什么?钱不是问题,多少钱顾家都出得起,只要能治好他……」 「你很有钱?」 周敬修冷笑一声。 「有钱你去买阎王爷的生死簿啊。」 顾曼语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 「这不是钱的事。」 周敬修语气不耐烦。 「他这是心梗后再灌注出血,刚把积液抽乾净,但随时会漏,现在的身体指标,根本达不到手术的最低门槛。」 「强行手术,连麻醉那一关都过不去,可能会直接下不来。」 顾曼语的身体晃了晃。 顾倾心赶紧扶住她。 刘今安站直身体,「那要等多久?」 周敬修看了刘今安一眼。 「快则一周,慢则两周,看他自己能扛到什么程度。」 周敬修敲了敲颈椎。 「这两周是生死关头,药不能断,血压不能飘,最重要的一点......」 周敬修拔高了音量,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稳稳地落在顾曼语脸上。 「情绪波动是大忌。」 顾曼语呼吸一滞。 心脏像被人狠狠拽住。 「命是抢回来了,但就剩半条。」 周敬修语气严厉。 「手术我亲自做,但我的规矩你们听好,这两周,病人不能再受一丁点刺激,你们家属,自己管好自己,谁要是再进去哭哭啼啼,或者说些让他着急上火的话,别怪甩手就走。」 这番话,句句都是冲着顾曼语去的。 所有人都明白。 顾城就是被这个亲生女儿气进来的。 顾曼语低头。 牙齿咬破了下唇,嘴里一股血腥味。 她失去了最后的资格。 连进去看望父亲丶陪他说说话的资格,都被医生剥夺了。 她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局外人。 周敬修说完,转身往外走。 经过那排长椅时,他停下脚步。 沈晴已经站了起来。 「周叔。」沈晴迎上前,微微欠身。 周敬修看了她一眼。指了指病房的方向。 「人我给你保住了,你这丫头欠我一个人情。」 周敬修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谢谢周叔,这个人情,沈晴记下了。」沈晴态度恭敬。 周敬修摆摆手,不再多言。 带着团队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 周敬修一行人离开。 走廊里的气疯并没有因为好消息而变得轻松。 反而因为沈晴和周敬修的对话,陷入了另一种安静。 欠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顾曼语靠着墙,慢慢闭上眼睛。 江州第一人民医院,设备最好,医生最拼,但没有沈晴,周敬修根本不会来。 顾城这条命,是刘今安的亲生母亲救回来的。 而她,顾氏的掌权人,顾城的亲女儿,只能看着。 第336章 你能给吗? 走廊被彻底交给了刘今安和沈晴母子二人。 沈晴站在原地,手里捏着佛珠。 那串佛珠被她盘了很多年,珠面油亮。 过去她在董事会上听人报价几十亿项目,手也没乱过。 今天却不行。 手心出了汗,珠子滑,怎么捻都不顺。 她在上京,是刘家的夫人,是不少人口中「沈总」。 有人怕她,有人求她,有人背地里骂她手黑。 她习惯了别人的低头,也习惯了把话说到三分,让对方自己跪着接下剩下七分。 可现在,她面对的是自己丢了三十年的儿子。 一个被她错过了童年丶少年丶青春,如今站在她面前,浑身是伤,眉眼冷淡的男人。 但沈晴经过犹豫挣扎,还是走向刘今安。 沈晴停在刘今安面前。 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三十年。 无数次在梦里才会出现的重逢画面,在今天实现了。 沈晴曾经想过很多种开场白,但到了此刻,她却统统都忘了。 「没事了。」 沈晴终于说话了,从声音里能听出,沈晴还是很激动的。 她清了清嗓子,又重复了一遍:「没事了,周老说情况稳住了。」 刘今安看着她,「谢谢。」 那双眼睛让沈晴心里发紧。 谢谢,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听上去有些客套和疏离。 就像对待一个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 沈晴攥住了佛珠。 她用两千万加上一个人情换来的周敬修,却只换来了儿子一句「谢谢」。 「不用谢。」 沈晴压下心头的酸涩。 「他护了你五年,我救他一命,算还了。」 这句话,沈晴说得极有技巧。 她没有提自己是母亲,也没有用恩情去绑架刘今安。 她把这一切归结为「还债」。 还顾城对刘今安的照顾之恩。 刘今安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然后抬头,看着沈晴。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能还,我会还。」 他的声音沙哑,毕竟一整天都没休息过。 沈晴心里很是苦涩。 还人情。 她的儿子在跟她算帐。 不是亲情的帐,是人情往来的帐,是生意场上那种「欠了就得还」的帐。 沈晴的鼻子泛酸。 她忍了两秒,实在是没忍住,眼眶慢慢地红了。 她快走了两步,离刘今安更近了。 「不用还的。」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是……」 她吸了一口气。 「我是你……」 「我知道你是谁。」 刘今安直接打断了她,语气平静,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沈晴整个人顿住。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三十年前,她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儿。 现在,他却已经比她还高出一个头。 「你……知道?」 「沈晴,上京刘家的夫人,刘修远的母亲。」 刘今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也是我的......亲生母亲。」 沈晴手腕上的佛珠滑到掌心,珠子碰在一起,发出声响。 他知道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沈晴盯着刘今安的脸,眼角已经有眼泪溢出。 他肯定是查过自己的身世,查过刘家的背景,查过九四年江州的新生儿档案。 第337章 你不恨我吗? 沈晴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接不住这句话。 她能接住董事会上的刁难,接住商场上所有人的阴谋诡计。 但她接不住儿子这句「你能给吗」。 就是因为她给不了。 过去受过的苦,不是钱能填的。 过去受过的罪,不是股份能换的。 那些年里没人撑腰的夜晚,不是一张机票丶一栋房子丶一句「妈妈来了」就能抹掉的。 沈晴的嘴角动了一下。 「但是。」 刘今安突然开口。 沈晴猛地抬头。 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睫毛上还带着泪。那双眼睛紧盯着刘今安,里面有太多东西,期待丶害怕丶小心翼翼。 刘今安看着她,缓缓说道:「我认你。」 沈晴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佛珠从手心滑落,啪一声掉在地板上。 「你说什么?」 沈晴的声音在发抖,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我认你。」 刘今安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你是我亲妈,我不认你认谁。」 沈晴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刷地就下来了。 是真的绷不住了。 她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站都仿佛要站不稳。 这个结果,她等了三十年。 从九四年那个冬天开始,她就在等。 等一个婴儿长大,等他有一天站在自己面前,叫她一声妈。 哪怕不叫妈,哪怕只是点个头,承认血缘关系的存在,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刘今安看着沈晴哭,没有上前扶,也没有递纸巾。 但他也没走。 这就已经够了。 沈晴哭了大概半分钟,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把脸,吸了吸鼻子。 来之前画的妆早就花了,看上去有些狼狈。 「抱歉。」沈晴整理了一下表情,嗓音还有点哑,「丢人了。」 刘今安笑了笑,没有在意。 沈晴看着刘今安,说道:「你不恨我吗?」 刘今安没有马上回答。 他有些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恨?谈不上吧。」 「毕竟当年我是被人抱走的,而不是被你们抛弃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就这一点,我心里没有恨。」 「而且,严格来说,你们其实也是受害者,所承受的痛苦并不比我少。」 沈晴听着刘今安的话,拼命的点头。 泪珠子一串连成一串的往下掉,擦都来不及。 她这辈子在外人面前哭的次数,掰着手指都能数完。 偏偏今晚,全都补上了。 但是,她这是高兴的哭。更是对这三十年来,心里承受压力的发泄。 沈晴痴痴的看着刘今安,右手下意识的朝刘今安的脸伸过去。 她想去触摸他脸上那道疤。 可是,沈晴手指快要碰到刘今安脸的时候。 刘今安的头却微微往后躲了一下。也许是无心的,也许是故意的躲避。 总之,刘今安心里虽然承认这对亲生父母,但还是需要时间,需要慢慢来习惯父母的存在。 沈晴苦笑了一下。手到了半空就停住了。手指都在发抖。 刘今安看着那只手默然,没说话。 沈晴自己把手收了回去。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今安,跟我回刘家吧。」 沈晴用力吸了口气,把心里的酸涩往下压了压。 第338章 那我们算什么? 车门关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沈晴的脸色,直接挂挡起步。 沈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手里的佛珠终于不拨了。 她把整串珠子握在掌心里,攥得很紧。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扫过车窗。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晴没睁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刘今安说的那几句话。 「我的根在江州。」 「工作室在这儿,朋友在这儿,我喜欢的人在这,老顾也在这儿。」 沈晴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 他在意的每一样都在江州。 但每一样都跟她没有关系。 那她和刘烨算什么? 沈晴攥着佛珠的手松了一下,又攥紧。 她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来江州之前她就想过最坏的结果,儿子不认她,当面把她轰走。 可实际情况比最坏的好,又比她期望的差。 他认她了。 但也只是认了。 认你是亲妈,但我不回去,不留下,不跟你过日子。 所以,这算什么? 沈晴在商场上谈过无数次合作。 有一种最让人窝火的结果叫原则上同意。 意思就是,我答应了,但什么时候落地,怎么落地,全看我心情。 她儿子给她的,就是这种东西。 一个原则上的认亲。 其实,真正让沈晴介意的是,那个喜欢的人和顾城。 在她看来这些都是阻止刘今安回刘家的最大阻碍。 顾城现在昏迷。 至于梦溪...... 沈晴的控制欲很强,并不是那种能对儿女放手的人。 刘修远谈恋爱,她都能把女方三代以内的亲戚关系摸个底朝天。 现在换了刘今安,她也一样。 沈晴又想到梦溪。 长得挺好看。 五官乾净,眼睛里有股劲儿。 沈晴承认,这种女人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挑不出毛病,才是最大的毛病。 太完美的东西,往往藏着不完美的目的。 「夫人,到了。」 司机的声音把沈晴拉回来。 沈晴睁开眼。 窗外是江州最好的酒店,大堂灯火通明。 她看了两秒,没动。 助理从副驾驶回头:「夫人?」 沈晴这才回过神,理了理衣领,推开车门。 高跟鞋落地的那一刻,她的脊背又挺直了。 走进大堂的时候,没有人能看出这个女人五分钟前哭得妆都花了。 电梯上行。 总统套房。 沈晴刷卡进门。 客厅的灯亮着。 刘烨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衫,手边放着一杯茶。 他年轻的时候是个英俊的男人,老了之后,更多了一股沉稳气。 沈晴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见到了?」刘烨问。 「见到了。」 刘烨喝了口差,「怎么样?」 沈晴脱了外套,搭在扶手上。 「他认了。」 刘烨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住。 他猛地抬头看沈晴。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难得露出这么不加掩饰的神色。 第339章 三个爹 「刘烨,我问你,那我们算什么?」 这个问题,在车里她就想了一路。 刘烨起身,走到她旁边。 「算他的父母。」 「父母?」沈晴冷笑了一声。 「什么样的父母?过年寄个红包,生日打个电话,见面握个手,客客气气说声谢谢的那种?」 刘烨安静的听她说完。 虽然他觉得沈晴说的大概率就是以后会发生的事情,但他还是觉得沈晴对儿子逼得太紧。 「沈晴。」 「嗯。」 「你刚才说的那种,一年打两个电话,过年寄个礼盒......」 刘烨顿了顿,「已经够了。」 沈晴猛地抬头。 「对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刘烨看着她,「三十年了,我做梦都不敢想还能再见到他,现在他人站在眼前,还肯叫我一声……哪怕不叫,哪怕就是每年见一面,我都知足。」 沈晴的眼眶又红了。 「你知足,我不知足。」 「所以你想怎么样?」 沈晴把茶杯放下,情绪有些激动, 「我想让他回刘家,认祖归宗,该是他的东西一样不少,我想让他过上好日子,不用再跟那帮人混在一起,不用守着一个小作坊......」 「停。」刘烨打断她。 沈晴闭上嘴。 「你说的好日子,是你认为的好日子。」 刘烨的语气变了,「你有没有问过他,他觉得什么是好日子?」 沈晴一怔,脸色变换不定。 「我不光怕他不回来,我怕外面那些人知道他是刘家的血脉之后,会打他的主意,他在江州根基太浅,身边那些朋友,挡不住真正的风格。」 刘烨也坐正了身体。 刘家在上京可是顶级豪门。 地产丶能源丶物流,盘子铺得很广,利益纠葛更是错综复杂。 刘修远是明面上的继承人,这些年围着他转的人丶盯着他位置的人,多到数不清。 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弟弟来。 沈晴揉了揉太阳穴:「你别告诉我你没想过这一层。」 刘烨没否认。 「想过。」 「那你还说知足?」沈晴盯着他。 刘烨站起身,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喝口水,别上火。」 沈晴没接。 刘烨把水放在她手边。 「晴晴,你担心的事我都想过,今安的身份一旦曝光,修远那边会怎么想,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会怎么动,外面的人会不会拿他当筹码,这些我都清楚。」 「那你倒是拿个方案出来啊。」 「这事我心里有数,到时你会知道的。」 沈晴没有皱的更深了。 但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还有一件事。」 「我想摸他的脸,他躲了。」 刘烨伸手,握住了沈晴的手。 沈晴没挣开。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江州的夜色。 过了好一阵,刘烨开口:「明天我去见他。」 「我安排了,上午十点,在这里。」 「在酒店?」 「对,别太正式,也别太随便。」 「还有,先不要让修远知道。」 刘烨看了她一眼。 「修远那个性子,你比我清楚。」 沈晴恢复了以往的精明。 「他如果知道今安的身份,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来。」 刘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了解自己的大儿子。 刘修远聪明,能干,手腕也有,但心眼和格局很小。 第340章 刘修远的通情达理 「现在弟弟回来了,我也高兴。」 「修远……」 「妈,你别担心我。」刘修远说,「家里多个人,是好事。」 沈晴的声音软了很多。 「修远,你没怪我们没第一时间告诉你?」 本书由??????????.??????全网首发 「妈,您说的这是什么话。」 刘修远笑着吸了下鼻子,「三十年了,您和爸心里的疙瘩终于解开了,而且,我也多了个亲弟弟帮我分担,我高兴还来不及。 您什么时候带他回家?我这个当大哥的,得提前给他准备一份厚礼,他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以后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他。」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简直是通情达理,兄友弟恭。 沈晴听后更欣慰。 「他还得多适应两天,过阵子妈带他去看你,你们是亲兄弟,要化干戈为玉帛,互相扶持,你也要好好养伤,别多想。」 「妈,您就放心吧,您教了我这么多年,这点道理我还能不懂吗,您跟爸也注意身体,等我出院,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乖,妈妈先挂电话了。」 通话结束。 病房恢复安静。 刘修远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这副温情大度的好大哥面孔,连一秒钟都没多留。 他拿着手机坐了很久。 然后,他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很快停住。 下一秒,他猛地把手机砸向墙壁。 「砰!」 手机撞上墙,四处飞溅。 他偏过头,看着半身落地镜。 镜子里,他的脸苍白,五官扭曲。 他掀开被子下床。床头柜被他一脚踹翻。 水杯丶玻璃药瓶丶加湿器,全都砸了一地。 他抄起旁边的输液架,轮圆了胳膊,对着那面镜子狠狠砸了过去。 「哗啦......」 镜子碎裂。 大大小小的碎片崩得满地都是。 最大的那块碎片里,映着他那双赤红的眼。 三十年。 这三十年,他姓刘。 他听沈晴的话,学礼仪,学金融,学谈判,学怎么在人前笑,怎么在人后忍。 他在上京顶级圈子里,是刘氏集团独一无二的继承人。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他,刘家以后是他的。 他也习惯了所有的资源丶所有的目光丶所有的奉承都围着他转。 可现在,凭空出现一个刘今安。 还是亲生的,带着血缘的。 千亿的家产,要分一半走。 父母的关注,要分一半走。 凭什么? 一个在江州做木匠的底层混混,一个坐过牢丶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泥腿子,凭什么回来跟他平起平坐? 就凭他丢了? 丢了是他的本事? 刘修远又抬脚踹翻椅子。 最让他感到荒诞和恶心的是梦溪。他这次下定决心追梦溪,可梦溪连个正眼都不给。 转头就跟刘今安搞在一起。 刘修远一直笃定,梦溪就是看刘今安长得有几分像自己,找了个廉价的替代品。可现在,这个替代品成了正主。 那天她护着刘今安的样子,他记得清清楚楚。 她看他的眼里,只剩厌恶。 刘修远扶着床沿,笑了两声。 「刘今安。」 他念出这个名字。 「你还真会挑时候回来。」 刘修远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他光着脚,踩在地上的碎玻璃上。 第341章 我要两个人 刘烨心里也很不舒服。 他能接受刘今安有脾气,能接受他不叫爸妈,能接受他不回上京。 但修远就算冲动,就算做错了事,那也是亲生兄弟。 一家人关起门来怎么打怎么骂都行。 刘今安上来就把路堵死,连声哥都不叫,甚至放话老死不相往来。 这在刘烨看来太绝情。完全没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他心里暗叹,这孩子在外面野惯了,桀骜不驯,骨子里全是戾气。 而且,这不是在拒绝刘修远,这是在告诉他这个当爹的:你的话,不好使。 但刘烨毕竟是刘烨。 他在商场上见过太多这种局面。 动怒是最蠢的选择。 「修远的事,是我们没教好。」 沈晴听到刘烨的话,手指死死捏着佛珠。 圆润的珠子硌着掌心,生疼。 她这三十年,请最好的家教,送最好的学校,从穿衣吃饭到人情世故,哪一样不是手把手教的? 刘修远在上京那个圈子里,谈吐得体,手腕灵活,谁见了不夸一句教养好。 现在却被一个外头长大的,批得一文不值。 沈晴呼吸粗重了几分,嘴唇动了动。 她很想驳斥两句,为修远辩解,他就是追女孩子的方式是欠妥。 可他骨子里不是个坏种。 年轻人谁没犯过浑?哪至于就一棍子打死? 刘烨坐在主位,手里端着茶杯,余光瞥见妻子。 两口子几十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刘今安身上。 这个儿子坐在沙发上的姿态很松,不卑不亢,也不急不慌。 这股劲儿,让刘烨想起四十年前的自己。 刘烨连忙咳嗽了一声,阻止了要说话的沈晴。 他毕竟在商海沉浮多年,养气的功夫早就练到了家。 他把茶杯放下,「修远的事,是我们没教好。」 刘烨又把语气圆了回来,「但兄弟之间的事,不着急下定论,你们以后的日子还长,慢慢来。」 慢慢来。 刘今安靠在沙发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听得出来。 刘烨的这句慢慢来,就是和稀泥。 没答应他切断关系,也没当面逼迫他必须认亲。 表面上是让步,实际上一寸都没退。 他早该猜到。 虽然有着血缘,但也比不上三十年的朝夕相处。 沈晴护犊子,护的是那个养在她膝下的刘修远。 刘烨要顾全大局,要的是家族和睦,兄友弟恭的场面。 自己这个丢了三十年的人,算什么? 用来弥补内疚的工具。 真要在天平上放筹码,他的分量,轻得很。 不过无所谓。 反正他来这一趟,也没打算演什么母慈子孝的感人戏码。 他在乎的从来不是这所谓的刘家少爷身份。 刘今安把茶杯放回桌面。 「行,那就慢慢来。」 他顺着刘烨的话往下接,没继续争辩。 态度已经摆在桌面上,懂的人自然懂。 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多费口舌,掉价。 房间里安静下来。 三个人围坐在茶几旁,谁也没有再说话。 僵持了几分钟。 刘今安伸手摸了摸口袋,没摸到烟。 他抬起头,直视刘烨的眼睛。 「刘总。」 刘烨抬眼看他。 「还有个事儿。」 刘烨和沈晴同时看过来。 刘今安身子往前倾了倾,「我需要你帮个忙。」 第342章 钱多丶权大丶规矩多 只要刘今安来上京就好,来了就有机会,慢慢处着,总能把关系拉近。 沈晴的第二反应就是心里很酸。 她的儿子去上京的前提,竟然是等那个老顾好了之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他去上京不是为了刘家,也不是为了父母。 而是为了那个跟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前岳父。 想到这些,就让沈晴心里有些窝火。 沈晴站在原地,过了好一阵才走回沙发坐下。 手指揉着太阳穴,佛珠被随意扔在茶几上。 「刘烨。」 「嗯。」 「这孩子,可是比修远难对付十倍。」 刘烨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江州的街道。 车水马龙,蝼蚁般渺小。 他听着妻子的话,脑海里浮现出刘今安刚才坐在这里的样子。 没有胆怯,没有讨好,更没有突然获得刘家少爷的狂喜。 进退有度,刀刀见血。 懂得在什么时候妥协,更懂得在什么时候拿捏要害。 他心里知道他们对他心怀愧疚,所以,他毫不客气地讨要李建国和赵海。 他知道他们想要认亲,所以丢下一句「会去上京看看」,稳住大局。 打一巴掌,还给个甜枣。 这手段,这心性,是在底层泥沼里摸爬滚打三十年,才能练出来的。 刘烨转过身,看着沈晴。 「他很像你。」 沈晴睁开一只眼瞪他。 刘烨没接她的眼刀,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刚才他腕子上的伤,你注意到没有?」 「嗯?」 「他不是在诉苦。」 刘烨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楼下的街道上。 沈晴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小子的意思是,我认你们,但你们也得拿出诚意来,第一步,把人交出来。」 沈晴没说话。 刘烨继续道:「第二步,不干涉他在江州的事,第三步,别让修远再去骚扰他。」 「你要是赞赏他就直说。」沈晴的声音里多了点烦躁。 「谈不上赞赏。」刘烨回头看了她一眼,「就是觉得,这个儿子是真不好管。」 沈晴把外套拿起来披上。 「不好管也得管,他可是咱们的儿子。」 「你打算怎么管?」 沈晴没答。 她把佛珠重新绕上手腕,「先把李建国和赵海的事办了,别让他觉得咱们做父母的不靠谱。」 「这种小事还用你嘱咐?」 「我嘱咐的不是这个。」 沈晴站起来,走到桌前倒了杯水。 「我嘱咐的是,让人看着点,别让今安把事闹大了,他那个脾气......」 沈晴顿了一下。 「他说话的时候,你看他眼睛了吗?」 刘烨没吭声。 「他不是在说气话。」沈晴喝了口水。 「他是真打算动手。」 刘烨沉默了几秒。 「随他吧。」 「刘烨!」 「该打就打,该教训就教训。」刘烨的声音低了下来,「四次电击,谁家儿子受了这种罪,当爹的不心疼,不动怒?」 沈晴拿杯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刘烨从窗前走回来,坐下。 「他要动手,就让他动,真出了事,我给他兜着。」 沈晴看了他半天,摇了下头。 「你也是个护短的。」 「他是我儿子。」 「修远也是。」 第343章 大义灭亲 陈皮的效率很高。 仅用了十分钟,就找到了司徒雅的电话号码,发到了刘修远的手机上。 附带一行备注:司徒雅,南市司徒家,秦风妻子,有一子,目前在筹备对顾氏集团。 刘修远盯着看了很久。 有意思。 他拨出了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哪位?」 女人的嗓音微沉,带有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像一条蛇,看似慵懒,但随时能咬人。 「司徒小姐,冒昧打扰了。」 刘修远的语气客气得体,「我姓刘,上京刘家,刘烨的大儿子,刘修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刘家?」司徒雅笑了一声,「上京的刘家,找我一个南市的小女子,什么事?」 「跟您聊一个人。」 「哪个?」 刘修远停顿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刘今安。」 这个名字一出口,刘修远听到对面传来打火机点菸的声音。 「你接着说。」 刘修远换了个姿势,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你刘家的大少爷,跑来找我谈一个江州的木工?」司徒雅反问,「怎么,他刨了你家祖坟?」 刘修远没恼,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司徒小姐,咱们都是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了,关于秦风的事,我是有所耳闻,您和顾曼语之间的恩怨,我不参与也不评价,但我们之间,有一个交集。」 「什么交集?」 「我们都希望刘今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既然目标一致,不如合作一下。」 「合作?」司徒雅嗤笑出声,「对付一个废物,我司徒雅还用不着跟别人借力,我自己会收拾他。」 「江州毕竟不是南市,强龙压地头蛇,总得有个掩护。」 司徒雅吐了口烟,声音懒洋洋的:「你倒是会卖人情,只不过,你都被刘今安搞进医院了,能掩护什么?」 「我掩护不了什么。」刘修远笑了,「但刘家可以。」 司徒雅没接话,但也没挂电话。 刘修远拿着手机,耐心等着。 他太了解这种人了。 司徒雅的每一步棋都有目的。 跟顾曼语对着干,吞顾氏,这些事要在江州干成,光靠南市的关系远远不够。 过了十几秒,司徒雅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刘修远,我有个问题,你为什么找我?上京刘家要弄死一个人,至于绕这么大一圈?」 刘修远沉默了一下。 「因为他姓刘。」 「姓刘的多了。」 「但他是刘烨的儿子。」 这句话一出,司徒雅又是一阵沉默。 刘修远能想像到司徒雅的表情。 那种在棋盘上突然发现一枚从未在意过的棋子,然后整个棋局被推翻的感觉。 五秒后,司徒雅开口了。 「你说刘今安……是刘烨的亲生儿子?」 「三十年前丢的,最近刚找到。」刘修远的声音很轻,「dna已经确认了。」 ...... 南市。 司徒雅握着手机,菸灰掉在地上都未察觉。 上京刘家的少爷。 刘烨找了三十年的命根子。 她先是错愕,接着,眼底出现极度癫狂的兴奋。 毁掉刘家的血脉,用刘烨的儿子给秦风垫背。 没有比这更畅快丶更完美的复仇! 这种级别的复仇,才配得上秦风的死。 「哈哈哈哈……」司徒雅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透着肆无忌惮的张狂。 刘修远听着。 他知道,这桩买卖成了。 「刘少,你还真是大义灭亲啊。」司徒雅止住笑。 第344章 投名状 看到刘修远没说话,司徒雅也不催,等了两秒才继续说。 「刘修远,你是个聪明人,那咱们就把话摊开讲,你怕沾上杀亲弟弟的名声,我理解,毕竟你还得在上京做你的刘家大少爷,所以,刘今安我可以帮你除掉。」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你别拿我司徒雅当傻子,到时候出事了,你拍拍屁股一推六二五,所有的脏事却全让我干了,天底下可没这么便宜的买卖吧。」 话说到这份上。 刘修远也听明白了。 google搜索twkan 司徒雅就是想把他绑在一根绳子上。 她要的就是把他刘修远彻底拉下水。 你怕将来背上杀亲弟弟的名声,想甩锅给我?行。 可我司徒雅也不是冤大头。 顾城就是那张投名状。 你动了顾城,我才信你是真心跟刘今安撕破脸。 否则,谁知道你是不是和刘今安串通好了,一起搞我。 或者哪天回头跟你亲弟弟抱头痛哭,把我卖了顶罪? 这个女人,很不好对付啊。 可杀顾城这件事,一旦他动手,或者参与了哪怕一个环节,司徒雅手里就捏着他的把柄。 那这桩买卖就不是口头协议了,而是沾血的生死契约。 刘修远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的司徒雅不急,等着他消化。 刘修远脑子里快速转了几圈。 拒绝?那司徒雅没有理由配合他。 一个没有互相绑定的同盟,屁都不是。 答应?自己就会牵扯其中。 这有些违背他的本意了,他找司徒雅就是不想让自己沾上杀亲弟弟的名声。 而且,顾城一死,刘今安肯定会疯。 但...... 刘今安要是真疯了,不正是他想看到的吗? 他把顾城当亲爹看,比看刘烨还亲。 顾城要是在江州医院出了事,刘今安会发疯,会掀桌子,会暴露所有弱点。 当一个失去理智的人,是最容易犯错的。 到时候自己在刘烨和沈晴面前稍微推波助澜,这个好弟弟自己就会把路走死。 从这个角度想,动顾城,一石二鸟。 刘修远仔细想过后,说道:「可以,但我有条件。」 「讲。」 「顾城的事,我可以做,但怎么死丶什么时候死,我自己决定。」 「你怕牵连到刘家?」 「你这不废话吗。」 刘修远语气淡了些,「顾城好歹是江州的代表人物,他要是死在重症监护室,警方一定会查,时机不对,你我都得栽进去。」 司徒雅没急着回答,她敲了敲桌子。 「我没意见。」 司徒雅同意了刘修远的话。 「但有个前提,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结果,不是嘴上说,是让我看到实际行动。」 「你放心。」 「还有,顾曼语那边的动向,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刘修远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女人可真难缠,一点亏不吃。 「顾曼语的行踪,我会找人跟着,随时给你消息。」 「痛快。」司徒雅笑了,「刘大少爷,我现在开始喜欢跟你做生意了。」 「别高兴太早。」刘修远提了一句,「事情做乾净,别牵扯到刘家,更别牵扯到我身上。」 「放心。」司徒雅的声音忽然沉下去,「我做事的风格,不需要别人教。」 司徒雅又笑了一声说道。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个人同时挂断了电话。 ...... 南市。 第345章 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刘今安从酒店出来后直奔医院。 走廊还是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大步走过去,在观察窗外站定。 窗帘拉了一半,能看见顾城的床位。 监护仪上的曲线一道一道地跳着,频率平稳。 他正准备去护士站问情况,余光扫到长椅上坐了个人。 王姐。 保温桶搁在脚边,膝盖上摊着一团毛线,两根竹签上下翻飞。 刘今安走过去。 王姐抬头,看到他,眼眶立刻就红了。 她把毛线往腿上一放,伸手抹了一把脸。 「到了好一会了。」王姐揉了下鼻子,「睡不着,在家翻来覆去的,乾脆就过来守着。」 刘今安没说什么,在她旁边坐下。 「护士跟我说,老顾夜里翻了个身。」 王姐的声音有点抖,「虽然是无意识的,但说明他在好转,是吧?」 刘今安点头:「好现象。」 王姐低头继续织。 竹针碰竹针,发出细碎的声响。刘今安这才看清她织的是什么。 一条深灰色的围巾。 织了大半截,针脚密实,没有花哨的花纹,老老实实的平针。 「给老顾织的?」 王姐手上没停,嘴巴却嘟囔了一句:「天凉了,他总念叨天冷了冻脖子,我给他买了一条,他嫌丑不戴。」 说着说着,声音又哑了。 「我就不信了,这回我亲手织的,他还好意思嫌。」 刘今安看着王姐手里的围巾,没吱声。 他想起老顾以前跟他吹牛逼:王姐那个人吧,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天天嫌我,其实离了我她活不了。 当时刘今安还怼他:你醒醒吧老顾,人家离了你照样过,你离了人家才活不了。 顾城还不服气,两人为这事拌了一下午的嘴。 刘今安蹲下来,看了一眼那条围巾。 针脚不算漂亮,有两处还有明显的错行。 但很厚实。 「王姐。」 「嗯?」 「等他醒了,你亲手给他围上。」 王姐的竹针停了一下。 她没说话,低着头,眼泪啪嗒掉在毛线上。 她赶紧抬手擦了,继续织。 「去,别在这儿杵着了,你也一夜没睡好吧?脸色那么不好看。」 王姐催他,「里头那个粥还热着,你先垫两口。」 刘今安没动。 「你不吃我倒掉了啊。」 「倒了多可惜。」 刘今安拿过保温桶拧开盖,小米粥的香气冒出来。 他就着桶喝了两口。胃里暖了。 他喝粥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 是梦溪的消息。 「怎么样了?你吃饭了没?」 刘今安单手打字:「喝了粥,别操心。」梦溪秒回:「谁操心你了,我问的是顾叔。」刘今安笑了一下,又打了一行:「护士说在好转,你放心吧。」 「嗯,那就好。」 隔了几秒,梦溪又发来一条:「木雕大会快开始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刘今安握着手机,没动。 木雕大会。 这事他没忘。 只是这几天的事一桩接一桩,顾城住院丶被关经侦丶刘烨沈晴上门,愣是腾不出空来碰一下刻刀。 可木雕大会不等人。 这可是木雕行业的展评会,全省做木工的手艺人都盯着这一场。 取得好成绩,工作室的名声就能在业内立住。 拿不到,连带着赵凯和陈东跟着他白干。 他回了一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第346章 顾曼语的防守与进攻 顾氏集团。 顾曼语昨晚没怎么睡。 膝盖上的伤口在半夜渗了血,把被都给染红。 但她还是早上七点到了公司。 没办法。 公司现在上下人心浮动,各部门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往外飞。 顾城住院丶陈伟立停职丶股价连跌三天丶刘氏的打压丶董事会那帮老狐狸的逼宫。 这些事搁一块儿,这搁在商场上就是要命的。 秘书小林端着咖啡进来时,脚步顿了一下。 顾曼语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乾裂,眼底两团青黑,但脸上的那道疤,却红的扎眼。 「顾总,您是不是没吃饭?」 「放桌上。」 小林把咖啡搁下,欲言又止。 「还有事?」 「财务部张总监说,今早又有两只基金在抛我们的股票,开盘半小时跌了一个点。」 顾曼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感觉精神了些许。 「让他来我办公室。」 「还有,公关部那边……」 「一个一个来,先叫财务。」 小林退出去。顾曼语靠在椅背上,右手按着膝盖,全身更是酸痛无比。 公司这两天跟炸了锅一样。 陈伟立虽然停职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没收拾乾净。 三个部门的中层交叉汇报线全是乱的,财务那边还在查对帐。 供应链也出了问题,沈晴虽然不揪着了,但南市那边有两个供应商突然要求提前结款,理由是风险控制。 顾曼语一上午开了四个会。 跟财务对完数字,跟法务碰了两个诉讼进展,又跟品牌部敲了下一季度的预算缩减方案。 中间还接了三个电话,两个是董事会成员打来关心的,话里话外都在试探顾城的病情。 她一个都没给准信。 一直忙到中午,助理把盒饭放在桌角,顾曼语看了一眼,没动筷子。 她打开电脑,调出了顾氏集团的股权结构文件。 这是她这两天脑子里一直在想的东西。 屏幕上的数据排列整齐,顾曼语本人51%,顾城持股15%,机构投资者和散户加起来占了大头。 但还有一个名字。 刘今安,15%。 是顾城当初从他的30%股份里划给他的。 15%,不多不少。 这个数字,在公司正常运转的时候,不算什么。 但现在,公司刚刚经历了刘氏的打压,现在司徒雅又在暗处做空股价。 这种时候,如果有人拿到刘今安这15%的股份,顾氏的控制权格局会直接被打破。 顾曼语往后靠了靠,右手无意识地按着膝盖。 她盯着看了很久。 久到屏幕都快锁屏了,她才动了动滑鼠。 「他不会卖。」 她跟自己说。 可说完之后,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安心,是另一个念头。 凭什么不会?离婚协议都签了。 顾城躺在icu。 她跟刘今安之间,早就什么都不剩了。 这15%对刘今安来说,就是一串无意义的数字。 他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但万一被人利用呢? 万一司徒雅的人找他呢? 司徒雅那种人,什么手段用不出来? 如果她找上门,开出一个让刘今安无法拒绝的价码,或者乾脆使阴招拿到代持协议...... 顾曼语又调取近三个月的股权交易记录,一笔笔往下翻。 没有任何异动。 刘今安这15%的股份纹丝未动。 她松了口气。但只松了半口。 第347章 不对劲 防守要做,进攻也得有。 把15%锁死的同时,再让15%变成他离不开顾氏的理由。 怎么做? 给这15%赋予实际权益。 顾曼语想了想,抬头看王海平。 「以股权为基础,给予刘今安在顾氏旗下的独立项目审批权,项目方向限定为文化与手工艺品牌孵化。」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刘今安做木雕。 这是他的命根子。 如果顾氏能以集团名义帮他搭建一个行业平台,他不一定会拒绝。 不是施舍,是商业合作。 「另外,股权收益按季度分红,分红不经过顾氏财务,直接打入刘今安的个人帐户,一起打包进方案里。」 王海平全记下来了,但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他在顾氏法务待了八年,见过顾曼语处理过无数棘手的交易。 这个女人从不做亏本买卖,每一步都精打细算。 可今天这两条...... 独立项目审批权,等于是用顾氏的资源给刘今安搭了一个平台。 文化和手工艺品牌孵化,这个方向太精准了,精准到只为一个人量身打造。 分红直入个人帐户,不过财务,这是在表态,钱是你的,我不碰。 这哪里是反恶意收购。 这是在用整个顾氏,留一个人。 王海平把笔记本合上,没有多嘴。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这是他在顾氏活了八年的本事。 「时间呢?」 「三天。」 王海平深吸了一口气。 三天做一份完整的方案,够呛。 但他看了一眼顾曼语的脸色,把够呛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 王海平站起来,拿着文件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王海平。」 「在。」 「这件事不经过董事会,不走内部审批,直接跟我汇报。」 王海平的后背开始冒汗。 不经过董事会,意味着这个方案在签字之前,整个公司只有顾曼语自己知道。 「明白。」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顾曼语做完这件事的那一刻,她忽然很清醒。 甚至是清醒到极致。 膝盖跪破了,没用。 刀扎了自己,没用。 酒喝到吐血,没用。 所有跟感情挂钩的方式,在刘今安那里全部作废。 但你要是拿一份乾乾净净丶条理分明的商业方案摆在他面前,他说不定会坐下来听。 他会翻那份文件,会在条款上挑刺,会问你这一条怎么定的丶那一条依据是什么,然后端着茶杯跟你扯半天。 那是他跟你说话最多的时候。 顾曼语想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 说到底,她还是想见他。 不管用什么理由,什么藉口,哪怕是一份股权合作方案,只要能让她坐在他对面,哪怕只有半个小时。 所以,就不玩感情了。 她顾曼语不是不会做生意的人。 既然刘今安不接受那个跪在他门口的顾曼语,那就让他面对顾氏集团ceo顾曼语。 15%的股份是一根线。 只要这根线还在,他们的联系就不会断。 想到这里,顾曼语不得不佩服父亲当初的决定。 当初顾城把15%的股份划给刘今安,她心里还曾不满过,曾私下找顾城谈过,好端端的股权拆给一个离了婚的前夫算怎么回事。 顾城当时搁下茶杯说了一句:「你以后会明白的。」 第348章 你在哪,我就在哪 刘今安吐出烟雾,眼皮垂着,「刘烨和沈晴来江州寻子的事情瞒不住的,刘修远被我扎了个透心凉。」 「换做是你,你会一声不吭搁医院躺着养伤?」 梦溪停下手里的动作:「你是说刘修远要找事?」 「他那种大少爷,从小被沈晴惯上天了,吃的亏能咽下去?」 刘今安冷笑一声,「更何况,我突然就成了他弟弟,他多了一个分家产的人,他能安心吗?」 梦溪眉头微蹙:「你让向北安排人守着顾叔,就是防他?」 「以防万一吧。」刘今安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老顾现在经不起折腾。」 话音刚落,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正是向北。 刘今安按下免提。 「哥。」向北的声音压得很低。 「说。」 「哥,神了!还是他妈有权有势好。」 刘今安一怔,然后说道:「说重点。」 「我一个小兄弟在市局那边盯着,刚传出来的通报。」 向北语速加快,「李建国和赵海,因为证据不足且程序瑕疵,已经被取保候审放出来了。」 刘今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放了?」 看来是刘烨那边发力了。 「放了,但这俩孙子也不傻,知道留在江州早晚是个死,两人连家都没回,包了一辆黑车,现在正偷偷摸摸往城外开,准备离开江州避风头。」 刘今安眼里露出残忍。 「把他俩都给我截住。」 刘今安的声音透着阴冷。 「放心吧哥!」 向北笑了一声,干这种事他最在行。 「我小兄弟开着车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呢,还没上国道,跑不了,截下来之后弄哪去?江边还是山上?」 刘今安想了想,「带到城郊那个废弃的肉联厂去。」 向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那个肉联厂荒废了快十年了,方圆五公里连条狗都没有,以前是杀猪的,是个干脏活的好地方。 「明白。」向北乾脆利落。 刘今安补了一句:「这事做得隐蔽点,避开监控,别留下马脚。」 「知道。」向北挂了电话。 梦溪拿纸巾擦了擦手,看着他。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去截人,也没有劝他息事宁人。 她太清楚刘今安在里面遭受了什么待遇了。 「打算怎么处理?」梦溪问。 刘今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电了我四次。」 他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留着手铐磨破的结痂,「做人得懂得礼尚往来,不能白电。」 梦溪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杀意。 她眉头微动,拿出手机,「就向北那几个兄弟,万一处理不乾净留下隐患,你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上,我让阿力带两个人跟着你去,他做事乾净,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不用。」刘今安伸手按住了梦溪。 他低下头,看着梦溪的眼睛,突然笑了。 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用阿力,真出了事,那是拉你下水。」 刘今安给自己倒了杯水,「放心吧,不会有任何隐患的,有刘烨和沈晴给我兜底,我还怕什么隐患?」 梦溪动作一顿。 「你是故意的?」 刘今安叹了口气,「谈不上故意。」 他从一开始就没把刘烨和沈晴当成什么归宿,因为他知道豪门里的残酷。 他只是在试探刘家的底线,同时也在榨取他们现在的愧疚感。 梦溪叹了口气,「你亲生父母那边,你到底怎么打算的?真要回上京,去当那个刘修扬?」 刘今安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玩味。 「怎么,舍不得我。」 他身体往前倾了倾,拉近了和梦溪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些,「放心吧,你在哪,我就在哪。」 第349章 你手摸哪呢 梦溪没有挣扎,双手顺势搭在他的肩膀上。 两人贴得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工作室里飘着木屑和饭菜混在一起的味道,窗外的光打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梦溪的下巴抵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做什么,赵凯他们还在外面。」 「让他们羡慕去。」 「流氓。」 「我对别人不流氓,就对你。」 梦溪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没推动。 刘今安的身板在那儿摆着,常年做木工的人,胸肌硬得跟金丝楠一样。 「哎呦,你手摸哪呢,我丝袜要被你扣坏了。」 刘今安低头看了一眼,手.......不知何时已经摸了上去。 他尴尬的松了手,但眼睛还粘在那丝上,嘴角歪了歪。 「我赔你。」 「一双一千八百八。」 「我说你抢钱啊,那个......我用身体陪。」 「呸,我不稀罕。」 梦溪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风衣下摆,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样子。 但刘今安注意到她低头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 刘今安笑了一声,退后半步。 梦溪理了理他的领口,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没用力。 「行了,正事要紧,别在我面前装深情。」 「谁装了?」刘今安低头看了她一眼,「我是真深情。」 「呸,我咋那信呢,我要跟你一起去。」 刘今安哈哈一下,转身就走,「走,带你去看看为夫的风范。」 「谁是你夫人。」 梦溪白了他一眼,但脚步已经跟上去了。 俩人并肩往外走,经过外间的时候,赵凯从凳子上歪头看过来。 「哟,安子,梦溪姐,你俩这是干啥去?开房去啊?」 陈东的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扣地上。 刘今安脚步没停,顺手拎起挂在门口的车钥匙,头也没回:「你要是活儿干完了,我不介意给你也开一间。」 「那我还是干活吧。」 赵凯缩了缩脖子。 梦溪从他俩中间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节奏那是相当稳当。 她什么都没说,但嘴角那点弧度没收住。 门关上了。 赵凯戳了戳陈东:「你说安子跟梦溪姐是不是……」 陈东把茶杯稳住,看了他一眼:「你想挨揍你就继续猜。」 赵凯识趣地闭了嘴。 …… 车开上环城路的时候,向北打来电话。 「哥,人截住了,两个怂包吓得跟鹌鹑一样,现在已经在肉联厂了。」 刘今安单手握方向盘,声音平淡:「绑结实了?」 「放心,我让兄弟们把他俩绑在杀猪台的铁钩子上了,跑不了。」 梦溪坐在副驾驶,听到杀猪台三个字,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 「还有件事。」 向北压低嗓音,「那个李建国,身上搜出来一张银行卡,余额二十三万。」 刘今安眼皮抬了一下。 「一个没什么油水的岗位,一张卡上放二十三万。」 向北嘿嘿笑了两声:「这钱来路不正啊哥。」 「先放着,有用。」 「哥,你打算怎么收拾他们?」 「关照关照。」刘今安笑了一下,不深不浅的,「毕竟人家电了我四次,我总不能一杯茶打发了吧。」 刘今安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中控台上。 梦溪侧头看他的侧脸。 车窗外的光一道一道划过,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天黑的时候,车拐下国道,开上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第350章 你他妈侮辱谁呢 向北咧嘴笑了:「我刚才试过了,厂子虽然废了,但电线是从外面工业区接的,还通着。」 李建国的脸彻底白了。 他看着刘今安拽出两根电线,在手里掂了掂。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就是挺记仇的。」 李建国整个人开始剧烈挣扎,铁丝把手腕勒出了血槽。 「刘今安!你不能这么干!这是犯法的!你会坐牢的!」 「犯法?」刘今安转过身看着他,笑容灿烂,「你在审讯室里电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是犯法。」 李建国嘴唇哆嗦,「那不一样!那是正常审讯手段!」 「正常审讯手段。」 刘今安重复了一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结痂。 审讯室里那四次电击,两次垫锤,每一次都让他从指尖麻到脊椎。 他当时都差点咬碎了牙。 「你说得对。」 刘今安捏着那两根铜芯线,在他眼前晃了晃。 「正常手段嘛,咱们也正常来。」 「你想要什么!」 李建国的声音变了调,「是钱吗?我给你钱!那张卡上二十三万,都给你!」 刘今安扭头看了向北一眼。 向北耸肩:「他还挺实诚,开口就报价。」 「二十三万。」 刘今安摇了摇头,「李建国,你把我电四次,就值二十三万?」 「你到底想怎样!」刘今安没回答。 他把铜芯线搭在李建国的小腿上,李建国浑身一抖,尿意失控,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刘今安看了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歪了歪。 「李建国,你这太也不给面子了,我他妈还没通电呢。」 他把铜芯线从李建国腿上拿开,在手里甩了两下。 李建国整个人在发抖,牙齿抖得咯咯响。 「刘……刘今安,你冷静点,有什么条件你说,什么都可以谈……」 「谈?」 刘今安把烟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我在审讯室跟你谈的时候,你怎么回的我来着?」 他点燃烟,深吸一口,俯下身,对着李建国的脸吐出烟雾。 「你说,不签字是吧?那就电到你签为止。」 李建国的脸彻底垮了。 刘今安站起来,走到配电箱前,把两根铜芯线搭在接线柱上。 手指捏住开关,没合上,就那么悬着。 「你电了我四次。」 他头也没回,「橡皮锤敲了两回,肋骨到现在还疼,手铐铐在暖气管上通电,那滋味你知道吧?金属导电,从手腕一直麻到心脏。」 李建国拼命摇头:「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是赵海让我乾的!」 刘今安回头看了赵海一眼。 赵海脸上的神色已经变了,眼珠子转得飞快,像在盘算着什么。 刘今安走过去,看着他。 赵海下意识地嘴角:「刘先生……你是聪明人,不该干这种事,你背后再有人,也保不住你。」 刘今安笑了。 「去你妈的,你他妈都被开除了,还跟我扯公务?」 赵海噎住了。 「再说了。」 刘今安蹲下来,跟赵海平视,「你觉得我怕?」 赵海盯着他的眼睛,感受到一股寒意。 这种眼神比恨意更让人害怕。 「你收了顾曼语多少?」刘今安问。 赵海沉默了两秒:「五百万。」 「五百万,你就派人把我往死里整。」 刘今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价码我记下了。」 第351章 好事要成双 「最后一次,你能挺过去算你命大,听不过去......。」 刘今安把铜芯线搭回去。 第四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这一次刘今安多停留了几秒。 李建国的身体剧烈抽搐,脚后跟在水泥地上蹬出痕迹。 等刘今安拿开线的时候,李建国瘫了,脑袋歪在一边,眼神涣散,大口地往外呼气。 刘今安把铜芯线扔在地上,走到旁边的水管前冲了冲手。 「四次。」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扯平了。」 向北在旁边比划了一下:「哥,那橡皮锤的帐呢?」 刘今安看了他一眼,走到旁边捡起钢管,掂了掂。 「不用锤了,这个更方便。」他转头看向赵海。 赵海的身体猛地绷紧。 「我又没电你。」 「你没电我。」 刘今安拎着钢管走过去,「但我能进去,是你签的字,李建国电我,是你点的头,橡皮锤打我肋骨,也是你授意的,对不对?」 赵海嘴唇嚅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赵队,你往那个审讯室里送了多少人我不知道。」 刘今安在他面前站住,棍子往地上一杵,「但你该知道一个道理,背后指使的,比动手的罪更重。」 钢管抡起来的时候,赵海闭上了眼。 第一棍落在小腿上。 骨头没断,但赵海整张脸痛苦的扭在了一起,嘴里发出惨叫。 刘今安蹲下来,把赵海的脸掰过来。 「骨头挺硬啊。」 他站起来。 第二棍还是没断。 赵海的叫声已经变了,那种痛已经难以形容。 铁丝死死咬进手腕的肉里,血往下淌。 刘今安把钢管往地上一杵,看了赵海一眼。 「赵队,你这骨头够硬啊。」 赵海的脸扭成一团,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我倒要看看。」 刘今安拎起钢管,在手里换了个握法,「是你的腿硬,还是我这根管子硬。」 砰。砰。砰。 连着三下,每一下都砸在同一个位置。 第三下落下去的时候,响起一声清脆的咔嚓。 赵海的右腿从膝盖以下折了,整条小腿向外翻出去。 赵海张着嘴,半天没喘上气,脸色灰白,额头上的冷汗不断。 三秒后,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响起。 向北站在旁边,下意识咧了咧嘴,深吸了口烟。 梦溪靠在门框上,手臂交叉,脸上没有任何不忍的表情。 今安承受的痛苦比这多。 赵海现在受的,远不够抵。 刘今安把钢管从赵海断掉的右腿上移开,目光缓缓落在他另一条腿上。 赵海感受到刘今安的视线,瞳孔猛缩。 「不……不要……刘今安,求你了......」 「别啊,好事要成双的。」 刘今安轻声说,语气突然变得很温柔。 赵海的身体开始剧烈打摆子,说话断断续续,发出呜咽声:「我把……录音给你……所有的……求你别……」 「录音本来就是我的。」 说完,钢管再次抡起来。 砰。 一条腿其实没那么容易断的。 所以刘今安又多砸了几下。 砰。砰。砰。砰。 向北数了,加上前面两棍,一共砸了七八下。 最后一下落下去的时候,又是那个声音。 咔嚓。 赵海已经没力气叫了。 他嘴巴大张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珠子往上翻,整个人已经晕了过去。 第352章 刘修远的计划 「老顾这个人,虽然风光了一辈子,但他心里的痛,外人不知道。」 刘今安没继续说。 梦溪也没接话。 有些东西不用说透。 车过了江心大桥,远处医院的灯光亮成一片。 「去医院看看老顾。」刘今安把烟掐了,「这都一天了,还没醒?」 「上午护士说体徵在恢复,但意识还没回来。」 「周敬修怎么说?」 「说急不了,让等。」 刘今安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车速加快了一些。 …… 江州人民医院,icu走廊。 刘今安和梦溪到的时候,向北安排的两个兄弟还守在icu门口。 一个坐在长椅上假装刷手机,一个站在楼梯口。 刘今安冲他们点了下头,走到观察窗前。 窗帘拉了大半,能看见顾城躺在里面,身上插着管子,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很小。 监护仪的数字跳着,心率62,血氧96。 比昨天好。 刘今安站在窗前看了快两分钟,才松了口气。 梦溪去护士站问了情况,回来跟他说:「晚班护士说周敬修下午来看过一次,调了一组药,目前一切正常。」 刘今安靠在墙上,双手插兜。 「我亲妈这个人情欠大了。」 「沈阿姨的面子够大。」 「我知道。」刘今安低声说了句,「所以才说欠大了。」 梦溪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 母子之间的帐,外人掺不了嘴。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顾倾心从电梯出来,手里提着两袋水果。 看见刘今安,她的脚步明显慢了一拍。 两个人的关系谈不上多好。 顾倾心心疼姐姐,对刘今安打顾曼语那顿还记着,还有她掉粪坑的事情,她都记着呢。 可她又清楚爸爸被气进icu这件事,刘今安不是罪魁祸首。 顾倾心把水果放在长椅上,朝icu方向看了一眼。 「我爸还没醒。」 「我知道。」刘今安说。 顾倾心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纠结什么,最后还是开了口。 「我姐今天……一整天都在公司撑着,膝盖的伤又裂了,到现在饭还没吃。」 刘今安没吭声。 顾倾心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也不意外,拎着水果进了旁边的家属休息室。 门关上。 梦溪低声说了句:「她倒是聪明,不明着替她姐求情。」 「顾家的女儿,没有笨的。」 刘今安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老顾这边有人守着,我放心。」 两人在电梯间碰上查房出来的值班医生,刘今安问了几句用药的事,医生说一切按周院士的方案在走。 出了医院大门,冷风兜头盖脸。 梦溪裹了裹风衣,刘今安把车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甩了一圈。 「送你回去?」 「不用,你开我车回去,阿力在下面等我。」 梦溪朝停车场方向指了指,果然有一辆黑色路虎停在角落,双闪打着。 「那行。」 梦溪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刘今安。」 「嗯?」 「木雕的事要抓紧,你答应过赵凯和陈东,要带他们在行业里立住。」 「知道了,我的梦溪姐。」 「还有,手腕上的伤别沾水了,说你多少次......」 「知道了,我的梦溪奶奶。」 梦溪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刘今安靠在车门上,看着那个身影上了车,车灯亮起来,慢慢驶出停车场。 第353章 这次你必须死 「能查出什么?」 刘修远把语气淡然,「医院设备仪器故障,这种事每年全国不知道发生多少起,新闻上见过吧?」 陈皮没说话。 「先不急。」 刘修远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枕头底下。 「司徒雅那边给了一个月的期限,时间够用。」 他拿过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是下午刚加的,备注「s」。 给司徒雅发了一条消息:人员排布已摸清,方案在拟,刘今安那边你要抓紧。 对面秒回了一个字:好。 刘修远把手机扔在床上。 他歪过头,看着窗外江州的夜景。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刘今安。」他喃喃了一声。 「陈皮,去查一件事。」 「您说。」 「江州人民医院的医疗设备维保是哪家公司做的,我要公司名称丶对接人的电话丶还有他们的排班表。」 陈皮愣了两秒,低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三天。」 「两天。」刘修远打断他。 「……是。」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变得安静。 刘修远靠在床头,歪着头,目光投向窗外。 江州的夜景繁华,无数灯火汇成了一条条流光溢彩的河,但他眼中没有半分暖意。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手背上因为输液留下的针孔,嘴角露出诡异的笑。 他轻声开口,像是在跟空气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刘今安……我的好弟弟。」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的恨意毫不掩饰。 「你为什么还活着?」 「你就不该回来。」 「当初让你逃过一劫,但这一次,你必须死。」 ...... 顾氏大厦,晚上十点零七。 顶层会议室的灯还亮着。 顾曼语坐在主位,黑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桌上堆着报表丶资金测算丶供应商清单,还有几份律师刚送来的补充协议。 财务总监的声音已经哑了。 「顾总,如果明天早盘继续被砸,质押线压力会更大,我们现在能调动的现金,只够撑三天。」 「那就按三天做。」 顾曼语在文件上签字。 「供应商那边,先付核心链条的百分之三十,剩下的让法务补协议,谁敢藉机断供,等顾氏缓过来,第一个换掉。」 品牌部负责人问:「舆论呢?网上还在拿您下跪的事做文章。」 顾曼语抬头。 「让他们骂。」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顾曼语把钢笔盖扣上。 「骂得越狠,顾氏越惨,司徒雅越敢进场,她只要敢伸手,我就敢剁她。」 没人再问。 这位顾总,跪过一次后,反倒比从前更不好惹了。 以前她冷,冷在表面。现在她像把刀,见过血。 会议散了。 王海平留到最后,把一份新协议推到她面前。 「顾总,这是按您要求改过的版本,顾氏触发重大资产重组丶并购邀约丶控制权变更时,持股超过百分之五的股东需要参与表决,刘先生那百分之十五,会被推到台前。」 顾曼语翻了两页。 「合法?」 王海平斟酌着说:「在边界内,只是……刘先生如果反感,会很麻烦。」 「他已经对我很反感了。」 顾曼语签下名字。 「不差这一件。」 王海平看着她,忍了忍,还是说:「顾总,商业绑定是商业绑定,感情……」 第354章 我准备给向北洗洗脑 张昕昕认识顾曼语快二十年了。 这个女人别说认错,连示弱都不会。 能从她嘴里听到一个「瞎」字,可见,她心里已经很后悔了。 「如果当初我早点知道自己的心……」顾曼语的声音越来越轻,「早点放下那些所谓的面子……」 她没往下说。 不用说完,张昕昕也听得出后面的话,也许她和刘今安不会离婚,刘今安不会有梦溪,顾城不会搬出顾家,更不会被她气进icu。 一连串的「也许」,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个结局: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车厢里又安静了。 张昕昕受不了这种气氛,伸手把广播调大了,正好在播一首老歌,《后来》。 她飞快又关了。 「操。」张昕昕骂了一句,「什么破电台。」 顾曼语被她这个反应逗得嘴角抽了一下,这也是顾曼语自从和刘今安离婚后第一次真正的笑。 「昕昕。」 「嗯?」 「我会追回今安的。」 张昕昕把车速降了一点,转头认真看了她一眼。 「曼语,你一定可以的。」 「真的?」 「我什么时候忽悠过你?」 紧接着,张昕昕拍了拍胸脯,说道:「等顾叔叔好点了,我帮你制定一个追夫计划,一定给刘今安整的五迷三道的,乖乖回到你身边。」 顾曼语眼里也亮了一下。 张昕昕收回目光,语气又变得嘻嘻哈哈起来,「而且你不知道吧,向北最近没事老找我聊天。」 顾曼语愣了一下。 「向北找你?」 「那可呗,老娘现在可是很轻松的就拿捏他。」 张昕昕一只手比了个手势,「他在刘今安跟前说话有分量的,我琢磨着......」 「你要干嘛?」 「为了我的闺蜜,我准备给向北洗洗脑。」 张昕昕理直气壮,「让他在刘今安面前多念叨念叨你的好,你的付出,你的不容易,男人嘛,身边人说一百遍,比你自己说一千遍管用。」 顾曼语看着她,笑了笑。 张昕昕这个人,论起出馊主意的本事,全江州找不出第二个。 但她对朋友的心,也是实打实的。 「你少折腾人家向北。」 「谁折腾他了?他主动找我的好吧。」 张昕昕哼了一声,「上回还请我吃了顿烧烤,虽然是路边摊,但......算了不说这个。」 顾曼语没再接话。 张昕昕也没再说。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够了,闺蜜之间不用把每句话都掰碎了。 十几分钟后,车拐进医院停车场。两人走到电梯口,顾曼语按了上行键。 电梯门开了又关,往上走。 张昕昕靠在电梯壁上,拿手机回了两条信息。 其中一条是向北发的,问她吃了没。 她回了个「你要请我」,又想到在医院呢,就删掉,改成「吃了」。 电梯到了icu所在的楼层。 顾曼语走出来,看见长椅上坐着两个人,应该是向北安排的。 顾曼语和张昕昕从他们面前走过去,径直往家属休息室走。 推开门,顾倾心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膝盖上搭着件毯子。 听见动静抬头,愣了一下。 「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爸。」 顾倾心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目光在她的腿上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顾曼语在她旁边坐下。 「今天情况怎么样?」 「下午周院士调了药,指标比昨天好一些。」 顾倾心把手机翻到备忘录,「晚上六点翻了个身,七点护士测的血压,高压一百三,低压八十五,正常范围。」 第355章 我没脸 嫂子? 谁他妈是你嫂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张昕昕没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可不想成为向北的嫂子。 她回过神,手指头在手机屏上猛戳,字打的都快冒烟了:「向北你脑瓜子有病吧,谁他妈是你嫂子!!!」 三个感叹号,一个都不能少。 对面安静了五秒钟。 紧接着,向北回了一条:「嘿嘿,叫嫂子更刺激。」 后面还跟了个狗头表情。 张昕昕手一哆嗦,气得跺了下脚,然后深呼吸了三次才平复心情。 旁边顾曼语睁开眼看了她一下:「昕昕,你怎么了?」 「没事。」张昕昕挤出一个笑,「蚊子咬了下......哈哈。」 大冬天的哪来的蚊子。 顾曼语摇了摇头没追问,又闭上了眼。 张昕昕低头继续打字:「刺激你大爷,你虎逼啊,滚。」 然后又发了一条:「你正经点行不行。」 向北的回覆来得很快,而且是一条接一条...... 「我他妈哪不正经了?」 「刚梦溪姐给我发信息,然后你又发,我回错了。」 张昕昕刚松了口气,第四条消息又来了。 「怎么,不想让我叫嫂子啊,」 「那叫宝宝?宝贝?小可爱?还是老婆?」 张昕昕看完最后那条,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尾巴骨一路顶到天灵盖。 她打了个冷颤。 妈的,太肉麻了。 老娘真是看走眼了。 她以前觉得向北这人吧,虽然一脸凶相,但好歹冷酷寡言,有那么点硬汉范儿。 结果呢? 跟他熟了以后,完全变了个样。 外冷内麻。 麻到令人发指的那种麻。 张昕昕咬着后槽牙回了一个字:「你给我滚!!!!!!」 向北回:「你数数你今天让我滚几回了,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张昕昕:「我对你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有意见。」 向北:「那你还回我消息。」 张昕昕愣住了。 操,好像是这么回事。 她要是真烦他,拉黑不就完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两秒。 向北又发来一条:「行了别气了,我真是手滑,我现在在江边呢,等忙完去医院,晚上吃东西了没?要不要我给你带夜宵?」 张昕昕撇了撇嘴,还是回道:「……那你买吧。」 向北回了条消息:「好的,对了,我还是觉得叫嫂子挺刺激的。」 张昕昕盯着屏幕,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她咬了咬嘴唇,飞快的回道:「向北,我操你大爷。」 发完,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吐了口气。 旁边顾曼语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跟谁聊天聊成这样?」 「没谁。」张昕昕面无表情,「一个......变态。」 顾曼语侧过头来:「那你脸咋红成这样?」 「谁脸红了?!」张昕昕一把捂住脸,「热的!这医院暖气开的太足了!」 顾曼语看了她两秒,没拆穿。 张昕昕把手从脸上拿下来,又偷偷瞄了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了。 她想着向北的话,嘴角敲了敲,把手机放进包里。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神经病。」 这时,顾倾心从病房里出来了,眼睛已经肿了,看来是刚哭过。 「姐,爸他又睡过去了,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让我们别担心,他还说……还说今安来了没有。」 第356章 你想打就打吧 刘今安都差点没站稳。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 他盯着顾曼语看了两秒,确认这个女人没发烧,没喝酒,也没被什么东西附身。 以前顾曼语为了挽回他,也低过头,跪过,求过,但那些时候她骨子里其实还是端着架子的,像是在施舍他一个被原谅的机会。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眼睛里那层高高在上的膜,碎了。 「别扯那些没用的,赶紧给我松手,否则......」 顾曼语没等他说完,主动扬起小脸。 素颜,嘴唇乾裂,但依旧很美。 「今安,你想打就打吧。」 她声音很轻,很柔,「别把手打疼就行。」 刘今安嘴角抽了两下。 我尼玛。 他低头看着这张脸,脑子里转了几圈,愣是没想出该怎么接。 骂她?她说「我没脸」。 甩开她?她攥得比钳子还紧。 打她?她自己把脸凑上来了。 旁边,顾倾心和张昕昕同时懵逼了。 张昕昕更是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她认识顾曼语三十年,从小到大,这个女人没撒过娇,跟男人说话永远是俯视的角度。 现在这是什么?这他妈是顾曼语? 顾倾心嘴巴也张着合不上。 不是,她姐现在都这么卑微了吗? 刘今安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挣,把袖子从顾曼语手里扯了出来。 可他刚往前走了两步。 顾曼语又追上来,这次抓住的是他衣服下摆。 刘今安:「……」 刘今安停下脚步,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过头,表情已经不是冷漠了,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顾曼语,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 「可能吧。」顾曼语没躲,仰着脸,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病了很久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刘今安嘴角抽了两下,转头看向走廊那边。 顾倾心小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又心疼又尴尬,像是想帮忙又不知道该怎么帮。 她试探着小声开口:「姐夫……」 「你别叫我姐夫。」 刘今安直接打断她,「我可不是你姐夫。」 顾倾心一愣,嘴巴动了动:「那……叫啥?」 刘今安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记得,你曾经叫过我爸爸。」 顾倾心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紧接着,她下意识捂住了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还乾呕了一声。 因为这句话让她的大脑自动回放了那个噩梦般的画面。 粪坑,恶臭,她整个人泡在里面,刘今安站在上面笑着说叫爸爸。 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理阴影,没有之一。 「你……」顾倾心指着刘今安,脸都绿了,「你有病吧!大半夜的提这个!」 张昕昕在后面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顾曼语的嘴角也动了一下,但很快压下去了。 刘今安没在理会顾倾心,而是把顾曼语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 顾曼语没反抗,任他掰。 刘今安退了一步。 「顾曼语,你听好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老顾刚醒,我现在没心情跟你扯这些,你要是还认顾城是你爸,就把你那点小心思收一收,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添堵。」 「今安,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温柔,还有一丝颤抖。 刘今安看着她,「你应该谢周老,不是我。」 顾曼语的手垂下来,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刘今安转身走了。 第357章 该放手就放手吧 病房里全是机器运转的声音,滴滴答答,像某种倒计时。 顾城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看见刘今安走近,嘴角动了一下。 「老……老顾。」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刘今安在床边站定,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顾城精神了一点。 「小兔崽子。」老头子的声音沙哑,「你咋又瘦了?」 「瘦什么瘦,一百六十斤,壮得跟牛似的」刘今安在床边坐下,「再说,你自己什么样心里没数?瘦成这样还说我。」 顾城费力地扯了下嘴角。 「我这叫……骨感美。」 刘今安差点笑出声。 「行,你美,你最美,你是全icu最靓的仔。」 老头子的手指动了动,刘今安把手伸过去,顾城的手搭上来,很凉。 「周院士……怎么说?」 「说你还得再观察五到七天。」 「五到七天……」顾城眨了下眼,「那我的兰花谁浇?」 「王姐天天去你那浇,你就操这个心。」 「今安。」 「嗯。」 「木雕……比赛……」 刘今安愣了一下。 这老头,都躺icu了还惦记这事。 「放心,我雕的你,丑不了。」 顾城嗯了一声,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问了那个刘今安知道他一定会问的问题。 「曼语……来了没有?」 「来了,她在外面。」 顾城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你让她进来。」 刘今安没动。 「老顾,周敬修说了......」 「我知道。」顾城打断他,声音忽然有了力气,「我不会激动,我就看她一眼。」 刘今安看着他。老头子的眼神很平静。 顾城说,「我就想……看看她。」 刘今安站起来。 「我去叫她。」 他走出icu,顾曼语从洗手间方向走回来,手里端着杯水。 看见刘今安从icu出来,脚步顿住了。 刘今安看着她。 「老顾要见你。」 顾曼语手里的纸杯晃了一下,水洒出来几滴。 「他……」 刘今安的语气生硬,「进去之后不许哭,不许道歉,不许提任何让他情绪波动的事,他问什么你答什么,不问的别说,听明白了?」 顾曼语点头,点得很快,很用力。 「还有。」刘今安往旁边让了一步,给她让出通往icu的路,「三分钟。」 顾曼语从他身边走过去。 经过他的时候,她的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刘今安往旁边闪了闪。 她的心痛了下,但是没停,没回头,径直走向icu的门。 护士在里面等着,给她递了隔离服和口罩。 刘今安靠在门框外面,没进去。 隔着观察窗的玻璃,他看见顾曼语走到床边,站住了。 顾城偏过头看着她。 父女俩隔着氧气管和监护仪的线,对视了几秒。 她蹲下来,把脸凑近顾城的手边,额头轻轻碰了一下老人的手背。 顾城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慢慢地,落在她头顶。 那只手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 顾曼语的肩膀在抖,嘴唇咬得发白,但眼泪就是没掉下来。 她记得刘今安说的,不许哭。 顾城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摸摸女儿的头发,但力气不够,只是搭在那里。 「曼语,你也瘦了。」 老头子的声音很虚弱。 第358章 各自安好 顾曼语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本书由??????????.??????全网首发 刘今安把手重新插回兜里,肩膀靠回墙上。 「顾曼语,关心你,不代表我会接受你。」 他的语气越发冷漠:「我只是不想等老顾好了以后骂我欺负你。」 顾曼语的身体在发抖。 刘今安顿了下,像是在想措辞,然后开口:「别说是你。」 「就是一条狗受了伤,我也不会视而不见。」 他看着她。 「你听懂了?」 这话太狠了。 张昕昕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充满了气愤。 顾倾心更是直接捂住了嘴。 顾曼语站在那里,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但她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她摇头,摇得很用力。 「我不信。」她的声音更哑了,带着哭腔:「我不信……你是爱我的……」 刘今安的表情变了,脸上的笑也收了。 「顾曼语,信不信,那是你的事,我们之间经历的太多了,有过爱,更有过恨。」 顾曼语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意,没有怒气,甚至没有冷漠。 只剩下平静。 「就算复婚,也回不到以前了。」 刘今安说,「只会更互相猜忌,你猜我是不是还记恨你,我猜你是不是又在跟别的男人暧昧,你说日子过成那样,还有什么意思?」 顾曼语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而且。」 刘今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 「我一看见你,就会想起以前的事。」 他的声音忽然多了一丝自嘲。 「那对我来说是一种痛苦,我不想再回忆。」 顾曼语的身体晃了一下。 这比「我不爱你了」还要残忍一万倍。 不爱了,至少还能重新开始。 但痛苦意味着,她在他生命里留下的全是伤疤,每看一眼都在撕裂。 刘今安没有再看她。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外面是江州的夜。 「我现在只想做好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让老顾身体好起来。」 第二根。 「发展我自己的事业。」 第三根。 「陪我爱的人,一起走下去。」 最后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顾曼语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刘今安把手放下来。 「所以......」他看向顾曼语。「我们......各自安好吧。」 顾曼语站在原地,眼泪已经流干了,脸上只剩两道水痕。 她的嘴唇还在微微颤抖,但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 刘今安也没等顾曼语的回话,转身就往电梯方向走。 没有回头。 顾曼语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双腿一软,整个人靠在了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张昕昕和顾倾心冲过来,一把搂住她。 「曼语……」 顾曼语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在剧烈地抖。 没有哭声。 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张昕昕能感觉到,搂着的这个人,像是被人把骨头一根一根抽走了。 顾倾心手足无措,眼眶也跟着红了。 「姐……」 顾曼语没抬头。 过了很久,久到张昕昕的腿都蹲麻了,顾曼语才抬起脸。 第359章 那是我没上场 刘今安做起了身,他没说话。 梦溪继续说:「你答应过他们的。」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行。」刘今安搓了搓脸,「你安排吧。」 「好,时间我来协调,你今天把工作室收拾一下。」 刘今安起床洗漱,随便对付了一口,就去了工作室。 收拾工作室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要命。 赵凯和陈东一大早就被他叫过来。 两个人进门的时候,表情一模一样,嘴角往下撇,眼神往上翻。 「安子,你这也太早了吧?」赵凯拎起地上一个空烟盒。 「少废话,干活。」 三个人忙了一上午,总算把地方收拾出个人样。 木屑扫了,工具归位,桌面擦乾净,那块雕了一半的金丝楠木用布盖上了。 中午,梦溪发来消息:下午两点,编导带一个摄像一个灯光,大概拍两个小时。 刘今安回了个「收到」。 梦溪又发:穿好看点。 刘今安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灰色t恤,工装裤。 他回:我天天都好看。 梦溪:…… 刘今安:你要不要直接来给我搭配? 梦溪:你要是请我吃饭,我可以考虑。 刘今安笑了一下,打了几个字:那今晚? 梦溪回了个「好」字,后面跟了个小表情。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干活。 赵凯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被刘今安一巴掌拍后脑勺上。 「看什么看。」 「你笑得跟偷了鸡似的,我好奇嘛。」 「好奇害死猫,滚去把那堆废料搬走。」 赵凯缩了缩脖子,搬东西去了。 下午两点,编导准时到了。 姓林,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一头短发,看上去很乾练,她进门先扫了一圈工作室,眼睛亮了。 「刘老师,您这工作室氛围很好啊,原木的味道,特别有质感。」 刘今安没纠正她那个「刘老师」的称呼,只是点了下头。 摄像和灯光开始布置,林编导拿着本子跟他对流程。 「我们先拍一段您工作的画面,然后坐下来聊聊,主要围绕您的创作理念丶参赛作品,还有您团队的情况。」 「行。」 「对了,能不能露一下您正在雕的参赛作品?」 「不行。」刘今安拒绝得很乾脆,「没完成的东西不给人看,这是我的规矩。」 林编导也没强求,笑着说好。 拍摄开始。刘今安坐在工作台前,拿起一块练手用的黄杨木,开始走刀。 他干活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会变,平时那股痞气收起来了,眼神专注,手腕稳,刀锋过处,木屑翻卷着落下来。 摄像机从侧面拍他的手,又拍他的脸。 白头发,疤,专注的眼神,画面确实好看。 林编导在监视器后面看了一会儿,小声跟助理说:「这人挺上镜。」 女助理眼睛都直了,擦了下嘴角,也点着头,又补了一句:「长得也好看。」 林编导瞪了她一眼,助理缩了缩脖子。 采访环节,林编导问了几个常规问题。 「您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木雕的?」 「很小。」 刘今安把刻刀放下,靠在椅背上,「我爸是做这行的,小时候跟着他玩,他给我削了把木剑,我觉得好玩,就开始学。」 「您父亲也是木雕师?」 「算是吧,没什么名气,就一个乡下手艺人。」 刘今安的语气很淡,「他走得早。」 林编导的笔顿了一下,没追问。 第360章 沈晴的邀请 林编导的呼吸都急促。 她做了五年采访,太知道这种话的分量。 木雕圈不比娱乐圈,这行的人大多闷头干活,嘴上客气得很,见面都是「宋老师」「李前辈」,谁也不会当着镜头说这种话。 而刘今安不光说了,还说得理所当然。 「刘老师,您这话……」林编导斟酌着措辞,「如果播出去,可能会引起一些争议。」 刘今安看了她一眼,笑了。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可以播。」刘今安顿了顿,「木雕界,终究是要实力来说话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林编导看了一眼摄像师,摄像师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全录下来了。 「刘老师,宋一刀老师从业三十年,您觉得自己的优势在哪?」 刘今安把插在木头里的刀拔出来,刀刃上沾着木屑,他吹了一下。 「他雕了三十年,雕的是技术。」 刘今安看着镜头,眼神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我雕的是命。」 「宋一刀的东西,技法没得说,刀工精绝,业内公认。」 他顿了顿,「但他的作品缺一样东西。」 「什么?」 「命。」 林编导愣了一下。 刘今安把刻刀插回刀架。 「木雕不是炫技,不是你刀工多细丶纹路多密就赢了,一块木头,你得把命刻进去,让看的人觉得这东西是活的,会呼吸,会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镜头。 「宋一刀的作品像博物馆里的展品,精美,完整,无可挑剔,但你站在它面前不会想哭,不会想笑,不会有任何情绪。」 「而我的东西......」他拍了拍没完成的雕刻,「会让人站在那儿走不动。」 工作室里安静了两秒。 赵凯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陈东更是嘴巴微张,一脸「你疯了吧」的表情。 林编导深吸了一口气,飞快地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抬头,脸上的笑容已经压不住了。 林编导的笔停在本子上,半天没动。 她采访见过说话最狂的也就是我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这种程度。 刘今安是第一个。 当着镜头,指名道姓,说当代木雕第一人没戏。 这期节目,稳了。 采访结束,林编导收了设备,临走前跟刘今安握手。 「刘老师,节目大概明天就播,播之前我们会把成片发给您过目。」 「嗯。」 「祝您比赛顺利。」 「谢了。」 人走了,工作室安静下来。 「安子,你刚才那话……是不是有点过了?」 「哪句?」 「就那个宋一刀没戏。」 赵凯搓了搓手,「万一传出去,整个木雕圈都得炸锅,宋一刀的徒弟少说有二三十个,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刘今安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来打我?」 赵凯噎住了。 陈东在旁边说:「我觉得……挺好的。」 赵凯转头看他:「你觉得好?」 「嗯。」陈东点头,「有话题度,咱们工作室才能接到更多活。」 刘今安指了指陈东:「看,这才是做生意的脑子。」 赵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他跟刘今安这么久,知道这人做事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既然敢说,就一定有底气。 赵凯又贱兮兮的说道:「安子,我刚才说你嘴毒,你不会记仇吧?」 「已经记了。」 「……」 「一会把那批樟木给我打磨三遍。」赵凯脸瞬间垮了。 陈东在旁边偷笑,被刘今安一个眼神扫过来,笑容僵在脸上。 第361章 变态都没你变态 刘今安没接话,拿起布擦手上的木屑。 沈晴在电话那头等着,等了五秒,又加了一句:「就吃顿饭,不谈别的。」 「几点?」 「七点,和悦酒店,我让人把包间号发给你。」 台湾小説网→?????.??? 沈晴想了想,又说:「对了,带着你那个女朋友,妈妈想看看。」 刘今安沉默了。 「这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沈晴语气里带了点不满,「你跟她处对象,我这个当妈的连见一面都不行?」 刘今安靠在工作台边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你要见她干什么?」 「什么叫干什么?我是你妈,我儿子的女朋友,我看看长什么样,什么性格,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刘今安深吸了一口,细细品这句话的味道。 「妈妈想看看」,这就是一个母亲对儿子身边女人的天然敌意。 但他又有什么好怕的,见就见。 「行。」 刘今安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工作台上。 金丝楠木上顾城的眉眼已经初具雏形,眼窝处的阴影还差最后几刀。 刘今安盯着那双未完成的眼睛看了几秒。 他把烟掐灭,然后拨了梦溪的号。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今安,忙完了?」梦溪的声音带着笑意。 「嗯,晚上有个饭局。」 「嗯?」 「沈晴晚上约我吃饭。」 梦溪那边安静了一下。 「她要回上京了?」 「明天走,所以今晚想聚一下。」 刘今安把玩着手里的刻刀,「她还让我带你去。」 「……她点名要见我?」 「嗯。」 梦溪笑了一声,「行啊,准婆婆见儿媳,这是经典环节。」 「你别太紧张。」 「我什么时候怯过场?」梦溪的语气轻松,「几点去?我打扮一下,换身衣服。」 「七点,和悦酒店,六点半你来接我。」 「好。」梦溪说道。 「对了,刘修远也在。」刘今安又补了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那我更得好好选条裙子。」 梦溪的声音竟然有种兴奋。 「我可是这位刘大少爷这辈子都得不到的人。」 刘今安笑了,「你高兴就好。」 挂了电话,刘今安把刻刀插回架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今晚这顿饭,刘修远会在。 手被扎穿,门牙掉了两颗,早该滚回上京养伤了。 留下来,要么是沈晴不让走,要么是他自己不想走。 刘今安倾向于后者。 ...... 下午五点四十,刘今安回了院子洗了个澡,换身衣服。 头发没打理,白发往后随意一拢,额前散下来几缕。 脸上那道刀疤很显眼。 这时,向北探出头:「哥,你今晚不在家吃?」 刘今安也没回头,「嗯,今晚沈晴叫吃饭。」 向北的表情变了变,嘴巴张了张,最后只蹦出俩字:「操,那……」 「那什么?」 「刘修远那狗东西也去?」 「去。」 向北说道:「哥,要不要我跟你一块儿。」 「不用,就吃顿饭而已。」 向北哦了一声,但还是站在门口没动。 刘今安系着扣子,从镜子里看他:「你还杵着干嘛?」 向北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表情跟便秘差不多。 第362章 姐弟恋 和悦酒店。 两人并肩走进酒店大堂。 前台的姑娘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刘今安的白发和梦溪的长腿上各停了一秒,赶紧低头查包间信息。 「先生,沈女士的包间在三楼,锦澜厅,这边请。」 刘今安和梦溪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沈晴坐在主位左侧,妆容精致,一身香槟色套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珍珠耳坠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她手边放着一杯茶,正在看手机。 刘烨坐主位,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了一颗扣子。 六十出头的人,腰板挺得笔直,眉宇间那股压人的气势不用刻意摆,天生带着。 刘修远坐在沈晴对面。 门牙的位置明显做了临时修复,笑起来有点不自然。 刘今安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刘修远的瞳孔缩了一下,极快,快到根本捕捉不到。 但他尽快的恢复了原样,站起身绕过桌子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堪称完美,三分歉意,三分亲近,四分兄长的宽厚。 「今安。」 他左手拍了拍刘今安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像个久别重逢的兄长。 「上次的事是我混帐,喝多了胡说八道,你那一刀扎得对。」 刘今安心里冷笑,但却没有躲闪。 刘修远的眼睛里有笑意,有恰到好处的兄弟情深,却唯独没有歉疚。 如果不是刘今安亲手把刀扎进这只手里,他几乎要信了。 刘修远又看向梦溪,这女人本该是他的,至少在刘修远的认知里是这样。 现在她却站在刘今安身侧,穿着那条墨绿裙子,比他记忆里更好看。 这让他心里极度不平衡。 但沈晴在看着,刘烨也在看着。 所以刘修远还是要在父母面前扮演好乖宝宝。 「梦溪,又见面了,上回实在失礼。」 梦溪站在那儿没动,细高跟踩在地毯上,姿态松弛。 她看刘修远的眼神很漠视。 「刘总客气了。」她笑了一下,「伤好了吗?」 这话问得漂亮。 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是在提醒在座所有人,上次见面,这位刘大少爷是怎么收的场。 刘修远脸上的笑容没变,「好多了,谢谢关心。」 沈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 她站起来,目光落在梦溪身上,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发型,妆容,裙子的剪裁,高跟鞋的牌子,手腕上那只表,沈晴认得,百达翡丽的鹦鹉螺,女款,限量。 一看就不是暴发户,是真正有底蕴的人才会选的东西。 沈晴的眼神里多了点什么,说不上是欣赏还是警惕。 刘今安开口了,语气很随意:「这是梦溪。」 顿了一下。 「是我女朋友。」 刘烨坐在主位上没动,手里端着茶杯,目光从梦溪脸上扫过,又看了刘今安一眼。 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这个男人的气场压得很沉,不怒自威。 沈晴倒是主动了,她走前两步,表情说不上热络,但也挑不出毛病。 笑着说:「梦溪是吧?坐,别站着。」 梦溪笑了笑,姿态大方:「叔叔好,阿姨好,今安总提起你们。」 刘今安在旁边没吭声。 他什么时候提过了?一次都没有。 但梦溪说这话的时候自然得很,就跟真的一样。 刘烨这时倒是开了口:「今安,坐我旁边。」 刘今安在刘烨右手边坐下,梦溪紧挨着他。 对面就是刘修远,两人隔着一张圆桌,距离不到两米。 服务员这时进来开始上菜。 沈晴亲自给刘今安面前的杯子倒了茶,动作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 第363章 阿姨,您说是不是 刘修远这话听着没什么毛病,却又让人觉得有些阴阳怪气的。 刘今安夹了块笋尖送嘴里,嚼了两下,乐呵呵的说道:「你倒是找了不少小的,手被扎成那样,也没见谁照顾你。」 刘修远的笑瞬间就僵住了,但心里却乐了。 我的好弟弟,你闹得越凶约好。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沈晴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喜刘今安的针锋相对:「今安,吃饭呢。」 「我在吃啊。」刘今安指了指自己碗里,「这笋不错,你也尝尝。」 沈晴脸色有些阴沉,但还是忍住了。 梦溪在旁边低头喝汤,嘴角有弧度。 刘烨全程没插嘴,只是吃菜,偶尔看一眼两个儿子之间的交锋,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态度。 沈晴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在梦溪身上。 「梦溪,我直说了,今安从小不在我身边长大,我这个当妈的亏欠他很多,现在他身边有人了,我高兴,但也担心。」 梦溪放下汤匙,迎上沈晴的目光,没有一丝回避。 「所以,阿姨您在担心什么?」 这时,刘烨突然掩嘴咳嗽了一声。 沈晴看了丈夫一眼,似是没有明白丈夫的意思。 她想了想,还是说道:「我担心的事多了。」 沈晴把茶杯放下,手指轻轻扣着桌面,「今安这孩子,性子烈,脾气硬,不是什么人都能跟他过到一块儿去的。」 梦溪听完笑了一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阿姨,您是想问我能不能管住他,还是想问我配不配得上他?」 桌上的所有人都是一怔。 刘修远的手在桌下攥紧了拳头,眼神微闪。 沈晴更是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愣了半秒,随即笑了:「你这姑娘,说话倒是爽快。」 「跟今安学的。」 梦溪侧头看了刘今安一眼,「他说话就从来不喜欢绕弯子,我也不喜欢,我俩在这一点上就很配,阿姨,您说是不是?」 刘今安夹了块虾仁,没抬头,但嘴角却有些上扬。 沈晴的笑容却淡了一点。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一个外人坐在她儿子身边,却比她更了解她的儿子。 这让沈晴的心里有些醋意,也更坚定了儿子的婚事必须要经过她的同意。 「梦溪,我没有别的意思。」 沈晴这次的语气柔和了些,但眼底的审视却没变,「今安之前那段婚姻,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 「那你觉得,以他现在的状态,适合开始一段新感情吗?」 这话问得极其刁钻。 说适合,显得轻浮。 说不适合,那你跟他在一起算什么。 梦溪却似是早就有所预料,她没有丝毫犹豫:「阿姨,他适不适合,不是您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是他自己说了算。」 她顿了顿,又说道:「他选了我,我接住了,这就够了。」 刘烨在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里有一闪而过的赞许。 沈晴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了。 她不是没见过厉害的女人,商场上什么人没打过交道。 但梦溪这种不卑不亢里带着锋芒的态度,让她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闷。 「可你比今安大了三岁。」沈晴换了个角度。 「嗯。」 「咱们女人可是老得快。」 这话就有点难听了。 刘今安这时脸色已经不好看了,他放下筷子,正要开口,梦溪的手却在桌下按了一下。 「阿姨说得对。」 梦溪笑着点头,丝毫没有对沈晴所说的「老」,有任何恼怒。 她笑意一收,缓缓说道:「所以我得趁现在还年轻漂亮,把今安的心给留住,等老了他想跑也跑不掉了。」 沈晴端茶的手停了。 她看了梦溪一眼,再看了眼刘今安。 第364章 跪下道歉 刘今安抬头看了看他,简直就像个苦情长兄。 刘修远表面笑的很真诚,但却是满肚子的坏水。 至于道歉赔罪? 刘今安冷笑,他现在看见刘修远就想吐,更别提接受他的道歉了。 「我不喝酒。」刘今安说。 刘修远的手停在半空,笑容依旧不减。 沈晴的脸色沉了下来:「今安,你哥给你道歉呢。」 「我听到了。」刘今安拿起筷子夹了块豆腐,「可我说了,我不喝酒。」 「就一杯酒的事......」 「妈。」刘修远倒是先开口了,他笑着摆了摆手,「没事,今安不想喝就不喝,我不勉强。」 他顿了一下,说道:「那就以茶代酒?」 「也不用。」 刘今安放下筷子,笑着看着刘修远。 「刘修远,你不用跟我道歉。」 桌上几个人的动作都停了。 沈晴端茶的手悬在半空,刘烨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梦溪低头喝汤,连头都没抬。 刘修远表面还笑着,但眼底却闪了一下。 刘今安继续说道:「你那天侮辱的不是我,所以,你最该道歉的人是梦溪。」 他用筷子点了点,「你说了什么话,不会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吧?」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刘修远苦笑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那些话,本来就是他故意说的。 沈晴皱起了眉。 她看了眼刘修远,又看了眼刘今安,嘴唇抿起。 在她看来,刘修远已经主动低头了,做哥哥的能放下面子道歉,刘今安就该顺坡下驴。 亲兄弟,能有什么过不去的? 再说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现在倒好,为了个外人,非要把事情往难看了整。 想到这里,她对梦溪的观感又差了一层。 这还没结婚呢,就依旧让两兄弟闹得这么僵,这结婚以后还怎么相处。 刘烨倒没什么反应,夹了块豆腐放嘴里。 大儿子毕竟有错在先,道歉是应该的,跟谁道歉也是应该的。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梦溪。 沈晴更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带着审视,带着不满。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她小儿子为了她跟亲哥翻脸。 梦溪没看沈晴。 她放下汤匙,抬起头,没有说话,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对面的刘修远。 那笑容很好看,也很从容,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更没有局促。 刘修远反应极快。 他猛地一拍脑门,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忘了忘了,还是今安说得对。」 他端着酒杯,看向梦溪,姿态放得很低:「梦溪,这杯酒我敬你,上次是我失言,说了不该说的混帐话,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大人不记小人过。 沈晴听着这话,心里一阵心疼。 她的大儿子,刘家长子,在外面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可现在却在一个外人面前自称「小人」。 这让她怎么咽得下去。 她看向刘今安的眼神里已经带了明显的不满。 梦溪没起身,也没举杯。 她就坐在那儿,手搭在桌沿上。 她笑着看了刘修远一眼,然后侧头看向刘今安。 她太了解刘今安了。 这个男人是属于那种很记仇的人,所以这根本不是一杯酒能揭过的。 他要是真想揭过去,刚才就不会把话题引到她身上。 而且,她也很了解刘修远的为人。 他接得太快了,快到没有任何犹豫。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根本不在乎这个道歉,他就是在演戏。 第365章 沈晴的偏心 沈晴看了刘今安半天,才有些愤怒的说道:「今安,他可是你亲哥哥,一母同胞,他已经低头认错了,你还要怎样?让他跪?跪一个外人?」 她的神情露出痛苦之色,说道:「你们是兄弟!亲兄弟!就因为一个女人,你要你哥跪地道歉?你就这么想羞辱他?」 google搜索twkan 刘今安坐在那儿没动,他看着沈晴,又看了眼被沈晴护在身后的刘修远。 刘修远此刻正低着头,脸上一副委屈又隐忍的表情。 但刘今安看到了他翘起的嘴角,带着一丝得意。 演得真他妈好。 刘今安心想。 梦溪安静地坐在旁边,没有任何要插嘴的意思。 刘今安看着沈晴,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很对,沈女士。」 沈晴一愣。 她的亲生儿子叫她沈女士? 这是要划清界限吗? 刘今安不管沈晴怎么想,他毫不客气的说道:「第一,他不是我亲哥哥,我和他永远都做不到兄友弟恭。」 沈晴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但刘今安脸上的笑容更冷:「第二,梦溪不是外人,她是我女朋友,你儿子当着我的面侮辱我女朋友,我让他跪着道歉,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刘今安眼里没有任何不愤,他的语气始终都很平静。 「第三......」 他看了眼刘修远,笑了下。 「他刚才要是真跪了,我反而高看他一眼,可惜,他不会真跪的,他就是在等你拦。」 这句话说完,刘修远一怔。 他抬起头,对上刘今安的目光。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一个笑着,一个不笑了。 沈晴被刘今安说的半天没缓过来,从刘今安又重新叫她沈女士时,沈晴的心里就泛起了无名火。 但她不想和这个刚相认的儿子闹得太僵,想让刘今安彻底认可他们,还需要时间。 她想了想,语气缓和下来,说道:「今安,你哥哥的性子是冲动......」 「冲动了就能骂人呗?」刘今安笑着打断沈晴,他讥讽道:「那我下次把他另一只手也扎了,也算是冲动吗?」 沈晴的脸色又变得铁青,刚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 这个儿子简直是软硬不吃,太难管教了。 「你......」 「妈。」 刘修远这时候开口了,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心疼。 「别为难今安了,是我的错,我道歉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很漂亮。 沈晴看着大儿子,眼眶都有点红了。 刘今安笑着看这一幕。 刘修远这是一边装委屈,一边把沈晴的怒火全引到自己身上。可惜,他刘今安不吃这套,更没想过会靠刘家。 「刘修远,你别演了。」刘今安语气懒洋洋的说道:「你心里巴不得我让你跪,跪完好让你妈心疼你,是不是?」 刘修远听完没有任何表情。 沈晴皱了下眉,其实以沈晴的阅历,又怎么看不出刘修远的小把戏。 更何况,刘修远从小娇生惯养,又怎么会真的那么听话。 所以,他是带有目的的。 但知道归知道,真正让沈晴不满地,还是刘今安的态度。 「今安,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刘今安抽出根烟点上,吸了口,才说道:「我就是觉得这顿饭挺没意思的。」 刘今安又吸了口烟,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晴。 「沈女士,你让我来吃饭,我来了,可结果呢?你想审我女朋友,这我理解,毕竟你是我的亲生母亲,我可以当做这是你对我的关心。」 「你让我跟刘修远和好如初,想一家人其乐融融,这我还能理解,毕竟没有哪个母亲希望儿女成仇的。」 沈晴张了张嘴。 「但,你不该如此赤裸裸的偏心,还要让我必须接受。」 第366章 我还是欠你们的 刘今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好笑。 「今安。」 沈晴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你和修远都是妈妈身上掉下的肉,我都心疼,我只是觉得,一家人没必要闹成这......」 「一家人。」 刘今安的笑意更深了。 他站起身,和沈晴对视。 「沈女士,我跟你说个事。」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你别叫我沈女士,我是你......」 「我叫你什么不重要。」刘今安打断她,「重要的是,你得搞清楚一件事。」 他的眼神扫过沈晴,扫过刘修远,最后落在刘烨身上。 「我不是一定需要这个家。」 包间里安静了。 沈晴的脸色苍白。 刘今安顿了下,继续说:「我在外面生活了三十年,也活得好好的,现在你们找到我了,认亲了,我不拒绝,因为血缘这东西确实断不掉。」 他顿了一下。 「但你要是觉得,认了亲我就得听你的话,就得跟刘修远称兄道弟,就得委屈我自己和我身边的人来维护你们刘家的体面......」 刘今安笑了笑,那笑容很好看,但也很冷。 「那你想多了。」 沈晴的手攥紧了。 她看着刘今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对刘家的任何留恋。 这让沈晴心里很难受。 「今安……」沈晴的嗓子都有点哑了。 但刘烨这时开口了,在不开口,这个刚相认的儿子都他妈没了。 「行了。」 沈晴看向丈夫,刘烨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刘今安。 「你说的,我听明白了。」 刘今安看着他,没说话。「你的意思是,你不欠我们的,我们也别拿亲情绑架你。」 刘烨看着刘今安,「对吧?」 「不对。」 刘烨挑了下眉。 「生而养之,你们未养我,但生了我。」 刘今安顿了一下,「所以,我还是欠你们的。」 包间里安静了。 沈晴愣住了。她看着刘今安,眼眶一下就红了。 刘烨端茶的手也停了。 这话从刘今安嘴里说出来,比任何一句「爸妈」都让他们欣慰。 因为这不是讨好,不是妥协,是一个活了三十年的成年人,用他自己的逻辑,承认了一个事实。 梦溪扭头看了刘今安一眼,眼底有柔软的东西一闪而过。 刘修远的表情却很微妙地变了变。 他没想到刘今安会说这种话。 刚才那番强硬的宣言,他以为今晚会以决裂收场,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后续怎么在沈晴面前加码。 结果,刘今安现在来了这么一句。 不卑不亢,不远不近,却让所有人的心里都出现了变化。 你说他不认这个家吧,他说欠你们的。 你说他认了吧,他又划得清清楚楚。 欠的是生恩,不是别的。 刘烨放下茶杯,看了刘今安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他欣慰地点了点头:「行,那我也说句话。」 他看了眼沈晴,又看了眼刘修远,最后落回刘今安身上。 「你妈确实偏心,这事我不替她辩解。」 沈晴猛地看向刘烨,眼里露出不可置信。 刘烨没理她,继续说:「修远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感情深,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你丢了三十年年,刚找回来,她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做得不好,这也是事实。」 第367章 针锋相对 刘修远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有恼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不安。 不回上京?那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 刘氏集团的根基在上京,他所有的资源丶人脉丶手上那些盘子,全在上京。 不让他回去,跟把他架空没什么区别。 「爸,我知道了。」刘修远低头说道。 沈晴看向丈夫,但在刘烨说话之后,她只是动了动嘴唇,却也没再说话。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刘烨点了下头,最后才看向刘今安。 「都坐下,吃饭。」 刘今安也没再说什么,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他本来也没指望刘修远能真跪。 他那么说,就是想恶心恶心这个人。 另一方面也是要在刘烨和沈晴面前表明立场,他和刘修远的关系是不可能修复的。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 梦溪也跟着动了筷子,给刘今安碗里添了勺汤,然后对着刘今安笑了。 众人虽然落座,但气氛却更凝重了。 刘修远夹了块鲍鱼放进沈晴碗里,动作很体贴:「妈,这个你爱吃,尝尝。」 沈晴脸色缓和了一些,拍了拍刘修远的手:「嗯,你也多吃点。」 刘今安没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吃。 梦溪也没接茬,只是小拇指在桌下勾了一下刘今安的小指。 刘今安偏头看她。 梦溪冲他眨了下眼,意思是,没事,小场面。 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去,夹了块鱼腩放进刘今安碗里。 刘今安低头看了眼碗里的鱼腩,冲着梦溪笑了笑,夹起来吃了。 吃完,刘今安心里暖暖的,这女人,是怕他心里难受。 对面的刘修远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给他夹菜,他给她剥虾。 她冲他眨眼,他冲她笑。 两个人之间那种默契和亲密,让刘修远心里恨得不行。 心里更是窝着一团火。 饭吃到一半,刘烨忽然开口:「今安,我听说顾城醒了。」 刘烨看着他,「你明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上京看看?」 刘修远端茶的手僵在半空。 刘今安拿餐巾擦了擦嘴。 「等老顾做完手术,我会去上京看看。」 刘烨看着这个流落在外三十年的儿子,半晌后,满意地笑了一声。 「行,听你的。」 刘烨又说道:「对了,米雕比赛什么时候?」 「应该在五天后。」 「嗯,如果到时候有时间我会去看看。」 刘今安一怔,然后缓缓说道:「其实......你不用特意跑一趟。」 刘烨笑了笑,说道:「我想看看我儿子怎么赢宋一刀。」 刘今安这次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行。」 沈晴一直没再说话。 她只是低着头吃饭,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她是在想刘今安说的那句话「你不该如此赤裸裸的偏心刘修远。」 她偏心吗? 扪心自问,好像……确实是。 刘修远从小在她身边,小时候发烧,三十九度八,她抱着跑了三家医院。 她记得他烧糊涂了还在叫妈妈,记得他退烧后第一件事是问明天能不能去上学。 所有的记忆都是完整的。 而刘今安呢? 她对这个儿子的记忆,只有那几个月,和二十多年后重逢时那张陌生的脸。 血缘是血缘,但感情是需要时间养的。 她没有错,只是……来不及。 饭局慢慢进行到尾声,服务员上了甜品和水果。 第368章 闭嘴闭嘴闭嘴 刘今安说这话的时候那表情是相当欠揍,挑着眉毛,斜着嘴角,标准的欠抽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梦溪的脚突然踩了下刹车,车身猛地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前行。 幸亏刘今安系着安全带,不然脸都已经贴在前档上了。 他擦了下脑门,「大姐,你这是想要我命吧。」 梦溪扭头瞪他,眼睛瞪得老大:「刘今安,我听你的意思是不想娶我?」 刘今安没接话,故意上下打量着梦溪,嘴角都快压不住了,装出一副我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欠揍样。 梦溪的脸腾地红了,但嘴上不饶人:「刘今安你再看,信不信我把车开沟里去。」 「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你个负心汉,大不了我们一起死,来世我当你妈,好好管教管教你。」 刘今安噗地一下笑了出来。 梦溪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偏偏还要维持着一副大姐的气场,下巴微扬。 可那双眼睛已经露了底,眼角泛着粉,睫毛扑得跟翅膀似的。 「嗯?」 她见刘今安笑,又扭头瞪着他。 「刘今安,你给老娘把话说清楚!」 「要我说什么?」 「你刚刚那个表情!」 梦溪伸手去拧他胳膊,车子在路上晃了一下,后面的车按了声喇叭。 她赶紧扶稳方向盘,嘴里还在嘟囔:「我刚才在你妈面前可是信誓旦旦,你要是敢不娶......」 「谁说不娶你了。」 「那你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刘今安看着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梦溪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眼神闪了一下,还嘴硬道:「看什么看,开着车呢。」 「我在想,」刘今安顿了一下,「我们结婚时,你穿的婚纱款式。」 梦溪愣了,方向盘都忘了打。 「你......」 「我操,看路啊大姐。」 刘今安伸手帮她扶了一把方向盘,顺势在她手背上摸了一下。 梦溪把车重新开正,只觉得胸口砰砰地直跳,脸红的都快赶上猴屁股了。 她咬着下唇忍了会,才哼了一声,道:「刘今安,你逗我玩呢是吧。」 「我没逗你。」 刘今安往后一靠,双手放到脑后,「你在我妈面前都拍胸脯说以后一定是我老婆,那我要是不负责,显得我多没担当。」 梦溪的嘴巴张了张,半天,她才憋出一句:「那你倒是……正式点啊。」 「正式?」 「嗯。」 「行。」刘今安坐直了,清了清嗓子,表情更是一本正经,「梦溪小姐,我刘今......」 「闭嘴闭嘴闭嘴!」 梦溪一时间有些慌了,她没想到刘今安说来就来,她感觉伸手去捂他的嘴。 「不是现在!谁让你现在说了!」 刘今安被她捂着嘴,闷笑出声。 梦溪把手收回来,脖子到耳朵全是红的,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看前方的路,余光瞥了刘今安一眼,发现他在笑,一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故意的。」她咬牙。 「嗯,故意的。」 「刘今安!」 「干嘛。」 「你有病。」 「嗯,我有病,是被你传染的。」 梦溪真是气得想揍他,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索性不说话了,把下巴抬高,装出一副「我很生气你别惹我」的样子。 但耳朵出卖了她,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车内安静了一会。 「梦溪。」 「不听。」 第369章 你就是我的动力 梦溪听出来了,他是真的无所谓。 三十年没有的东西,他早就不期待了,更谈不上失望。 梦溪的心揪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来。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副驾那边敲了敲窗。 刘今安摇下车窗。 梦溪弯腰,凑近他。 「不管沈晴怎么样,你还有我。」 她说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就要直起身。 刘今安看着梦溪扬起的下巴,精致的锁骨和耳后那缕碎发。 简直是秀色可餐。 他突然伸出双手捧住梦溪的脸蛋,微微用力,梦溪的嘴唇瞬间被挤成了o字形,两颊微微鼓起,像只被捏住的仓鼠。 平日里那个气场逼人的梦总,这会儿看上去可爱得要命。 梦溪眼睛瞪圆了,含糊不清地说:「你干……唔......」 刘今安突然狠狠亲了上去。 这个吻很深,让人脑子发懵的那种。 梦溪的手撑在车窗框上,高跟鞋在地上蹭了一下。 几秒钟后,刘今安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她。 梦溪直起腰,嘴上还带着余温。 她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然后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多要命,立刻别过脸去。 「梦溪。」 「……什么。」 「你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刘今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直勾勾地看着她。 梦溪白了他一眼,但眼里水汪汪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她直起身,拉了拉包臀裙。 「你开我车回去吧。」 「嗯?」刘今安看着她,「你快上去吧。」 梦溪指了指身后,「我就走两步的事。」 刘今安从副驾出来,绕到驾驶座那边。 「那我看着你上楼。」 梦溪笑了笑,摆了摆手:「我又不是小女孩。」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往楼门口走。 走了十几米,她突然停住。 回过头来,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今安。」 「嗯。」 「比赛好好准备,赢了我有奖励。」 刘今安靠在车门上,看着她笑了一下:「输了呢?」 「输了也有。」 说完,她转身进了楼门。 刘今安在车旁站了一会,直到她那层的灯亮了,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还有着她的香水味,淡淡的,闻着很舒服。 刘今安掐灭烟,发动了车子。 ...... 另一边。 从饭店出来,刘烨和沈晴坐上了回酒店的车。 司机是刘家的老人,隔音玻璃升起来,后排说什么也听不见。 沈晴上车之后一直没说话,坐在那里看窗外。 刘烨闭着眼靠在座椅上,看上去要睡着了。 五分钟后,沈晴还是没绷住。 「老刘。」 刘烨「嗯」了一声,没睁眼。 「你今天晚上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刘烨还是没睁眼:「哪些话?」 「你当着今安和那个梦溪的面说我偏心。」沈晴转过头来看着他,似是心里压着气,「你让我以后怎么在面对今安?」 刘烨这才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我说的不是事实?」 沈晴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没有偏心,我只是……修远他是主动道歉的,他姿态够低了,今安非要让他跪,这叫什么?」 第370章 你拿捏不住她 沈晴的身体一颤。 「我没有往外推他,我就是……」 「就是什么?」 沈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就是看到修远真要跪下去的时候,心里受不了。」 刘烨看了她一会儿:「那你有没有想过,今安看到你替修远说话的时候,他心里是什么感受?」 沈晴没说话。 「你觉得心疼修远,那今安呢?他三十年的人生里都没被你心疼过。」 刘烨说到这停了一下,「而且,你想没想过,今安这些年又跪过多少次?」 这话说的很重。 沈晴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亏欠他。」 「你知道就行。」 刘烨重新闭上眼,「但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别急着表态,也别再去找梦溪的麻烦。」 沈晴嘴唇动了动:「我没想找她麻烦。」 「你在洗手间跟她说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晴僵了一下,但却没否认什么。 「可是结果呢?被人家姑娘怼回来了吧。」 沈晴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刘烨叹了口气:「沈晴,我说你太着急,就是这个意思,今安刚认回来,你第一件事不是想怎么跟他处好,反而是去盘问他的女朋友,你站在今安的角度想想,他会是什么感受?」 车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沈晴才说:「我就是想看看那个姑娘靠不靠谱。」 「人家靠不靠谱现在还轮不到你现在操心。」 刘烨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连自己儿子的心都还没焐热乎,就去管他谈恋爱的事,你说你是不是本末倒置?」 「而且,那姑娘不简单。」刘烨说,「你别想着拿捏她,你拿捏不住。」 沈晴抿着嘴唇。 她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她只是……不想今安身边站着别的女人。 「老刘。」沈晴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刘烨看了她一眼。 「来不来得及不是看你做了多少,是看你做对了多少。」刘烨想了想,「今安这个孩子,你越使劲他越往后退,你松一松,他反而会自己走过来。」 「你怎么知道?」 「今晚临走的时候他怎么说的?他说等顾城做完手术去上京看看。」 刘烨靠回椅背,「他要真不认这个家,也就不会给你承诺。」 沈晴扭过头看车窗外,沉默了很久。 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 车拐进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刘烨解开安全带,说,「我只跟你说一句,你有多怕失去修远,就应该有多害怕再失去今安,因为,我们已经丢过他一次了。」 沈晴下意识地攥紧了手。 刘烨先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木雕比赛那天我会来江州,你要来就来,不来也行,但来了别多嘴,坐那看着就行。」 沈晴终于忍不住了:「刘烨,你今晚说话够多了。」 刘烨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往电梯走。 沈晴一个人在车里坐了五分钟才下来。 她站在车旁,想起梦溪在洗手间说的那句话,刘今安现在最亲近的人,只有我梦溪。 这句话就像一根刺一样,不断地扎着沈晴的心。 她攥了攥拳头,向着电梯走去。 ...... 同一时间,江州另一家医院的vip病房。 刘修远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一份设备维保公司的资料。 陈皮站在旁边汇报。 「少爷,那家医院icu用的心电监护仪和呼吸机,维保合同签的是一家叫瑞康的公司,每月定期巡检一次,下一次巡检时间是五天后。」 「巡检的时候,维保人员可以接触设备?」 第371章 本小姐给你续命来了 至于刘今安...... 刘修远眼底闪过阴狠。 顾城是棋子,不是目标。 他真正要对付的是刘今安。 顾城一死,刘今安一定会失控。 不管他平时表现得多冷静多能忍,一个待他如亲生儿子的人死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而他一失控,就会露出破绽。 暴怒丶动手丶甚至做出违法的事,到那个时候,刘烨和沈晴再怎么偏心这个刚找回来的儿子,也得掂量掂量。 一个情绪失控的人,能把刘氏交到他手上吗? 理事会那边他已经埋好了人,钱永昌和三伯刘焕章都被他提前打了招呼。 只要刘今安出了问题,那些老狐狸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反对任何让刘今安进入集团核心的提案。 到时候,就算刘烨想扶他也扶不起来。 可是,刘修远怎么也想不到,他将为这次的事情付出惨重的代价。 ...... 第二天。 工作室里,刘今安已经连续雕了六个小时。 金丝楠木上的顾城已经有了骨架和血肉,但眼睛还是空的。 他换了四把刻刀,试了七种走法,全部否决。 赵凯端着外卖进来,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安子,你把顾叔刻得太狠了,评委看了不得吓一跳?」 刘今安也没抬头:「评委要是看了不害怕,那我就输了。」 陈东凑过来瞄了一眼。 木头上的老人还没有瞳仁,但那两道眉骨的弧度,那个微微前倾的姿态,已经透出一股压迫感。 是那种年轻时杀伐果断丶老了把刀藏在袖子里的人。 「比赛还有四天。」赵凯提醒。 「知道。」 「你的眼睛还没刻。」 「急什么,眼睛我要在现场刻。」 刘今安放下刻刀,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时,刘今安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一看,是向北打来的。 「哥,有点情况。」 「说。」 「今天下午,医院设备科来了个人,说是例行巡检登记,问icu的设备维保合同什么时候到期,我让人跟了一下,那人出了医院直接上了一辆没牌的商务车,车开到城东一个小区就没了。」 刘今安点了根烟,没说话。 向北继续:「我查了一下,icu的设备维保签的是一家叫瑞康的公司,下次巡检正好是你比赛那天。」 烟雾从刘今安的指间升起来。 刘今安吐出一口烟:「巡检的时候,维保的人能碰设备?」 「能,而且有些设备要断电做检测,是正常流程。」 「正常流程。」 刘今安笑了一声。 向北在电话那头等着。 「瑞康的老板叫什么?」 「好像叫周平华,四十多岁,公司不大,就做几家公立医院的生意。」 「查查他。」 「已经在查了。」向北顿了一下,「哥,你觉得会是谁?」 刘今安看着木雕上顾城那双还没完成的眼睛。 「能在这个时间点动心思的,还能有谁。」 司徒雅最有动机,但她不了解icu的具体情况。 能摸清护工排班丶巡检时间这些细节的,得是近距离踩过点的人。 刘修远。 那天陈皮出现在医院附近,向北的人拍到过。 他当时没在意,以为刘修远只是来探虚实。 现在看来,不只是探虚实,更是踩点。 「向北。」 「在。」 「比赛那天你不用跟我去赛场。」 向北愣了一下:「那我......」 第372章 这叫舔狗啊 张昕昕把其中一杯放到顾曼语桌上,自己在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喝了一口,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顾曼语看了她一眼:「你今天不上班?」 「请假了。」张昕昕理直气壮,「我闺蜜被一个臭男人搞得死去活来的,我能安心上班吗?」 顾曼语没接话。 张昕昕左看右看,压低声音:「曼语,你知不知道过几天的木雕比赛?」 顾曼语抬头:「知道。」 「你去不去?」 顾曼语没回答。 张昕昕咬着吸管,往前探了探身子:「我跟你说啊,向北说比赛在会展中心,是公开赛,谁都能去看,你要实在拉不下脸,就当去看艺术展呗,看到了是偶遇,看不到就当逛了个街。」 顾曼语看向张昕昕。 「向北说的?你什么时候跟向北这么熟了?」 张昕昕被噎了一下,脸上有点发热,但她还是嘴硬道:「谁跟他熟了,我这不是为了帮你嘛,不然他一个直男炮筒子能跟老娘搭上话?再说了,他整天发消息骚扰我,我就是......就是闲着没事回两句而已。」 顾曼语看到张昕昕的耳朵尖都红了。 张昕昕等了几秒没等到回话,她向顾曼语看去,发现她正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她有些心虚的笑了下,又主动往回找补:「我跟你说,那个向北说话贼不正经,动不动就叫我宝宝丶小可爱的,我都懒得纠正他了。」 顾曼语的眼神更古怪了。「那他整天发消息骚扰你,你还聊着玩?」 「我……我那是在套他的话!「张昕昕着重强调道:「我跟你说了,是为了让他在刘今安面前帮你说好话。」 顾曼语端着咖啡看着她,那表情很微妙,但是也没拆穿。 张昕昕被她看得浑身上下不自在,赶紧岔开话题:「对了曼语,向北周末约我吃饭,你说我去不去?」 顾曼语放下笔,认真地看着她。 「当然去啊,你不是说他在刘今安身边能说上话吗,你跟他要是成了,我就能随时知道刘今安的动向了。」 张昕昕目瞪口呆。 「好啊顾曼语,你可真行!你这是把你最好的闺蜜给豁出去,把我当间谍了。」 顾曼语噗嗤笑了出来,这是她这两天第一次笑。 「谁叫你是我好闺蜜呢,闺蜜有难,你不得以身相许啊。」 「以身相许???顾曼语你嘴巴放乾净点!」张昕昕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我跟那个粗坯有什么以身相许的,你别瞎说!那叫以身相助。」 「哦,那你把他备注改成什么了?」 张昕昕一愣:「什么备注?」 「你刚才拿手机的时候,屏幕没锁,我看见了。」 张昕昕下意识把手机锁屏,但已经晚了。 顾曼语挑着眉:「那个傻子,后面还跟了个小狗头的表情。」 张昕昕的脸红得快滴血了。 「那是……那是为了区分联系人!谁给他备注好听的名字啊!」 「你通讯录里还有别人备注带表情的吗?」 张昕昕一下子就站起来,咖啡差点碰洒了:「顾曼语,我可是为了帮你啊!你再笑我我走了!」 顾曼语捂嘴笑了两声,才收了表情,然后认真道:「昕昕,比赛那天你陪我一起去吧。」 张昕昕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顾曼语的眼神很认真,已经没了刚才的玩笑劲。 「我不找他,也不给他添堵,我就是去看看。」 张昕昕沉默了一会儿,坐回沙发上。 「他要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甩你脸呢?」 顾曼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跪都跪过了,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我现在还怕别的吗?」 这给张昕昕听得心里一酸,差点都没绷住。 她了解顾曼语,这个女人从小到大,骄傲得跟孔雀似的,现在却......唉。 「行,我陪你去。」张昕昕说,「但你答应我,到了现场别冲动,别搞事,就安安静静地坐着看。」 第373章 当一条有骨气的舔狗 张昕昕没有在开玩笑,她的表情甚至有点严肃。 「你以前天天嫌刘今安没出息,嫌他围着你转,嫌他像个跟屁虫似的,你现在回头看看你自己。」 顾曼语的在杯壁上慢慢划着名,笑了。 张昕昕说的没错。 这些事以前刘今安全乾过。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她不理他,他就在客厅等着。 她骂他,他笑笑就过去了。 她让他别烦她,他就去阳台刻木头,但不走。 简直一模一样。 「对啊,我就是舔狗。」 这直接给张昕昕听愣了。 「以前刘今安是我的舔狗,现在我是他的舔狗。」 顾曼语把咖啡放回桌上,「昕昕,你知道我现在最怕什么吗?」 「怕什么?」 「我最怕他当年也是现在的我这种感觉。」 张昕昕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顾曼语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当年做的每一件事,我现在全懂了,他主动做饭,我嫌菜咸了,他等我下班,我嫌他唠叨,他想跟我说句话,我在跟秦风打电话。」 顾曼语的表情很平静,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你说今安那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想的,她不理我没关系,我就在她能看到的地方待着就行。」 张昕昕的眼眶有点发酸。 「那你当时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愿意那样做?」 「……」 「因为他爱你。」 张昕昕像一个过来人似得说道:,「一个男人愿意放下所有面子,被全世界笑话还留在你身边,那不是没骨气,那是爱到骨子里了。」 顾曼语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现在明白了,是因为你自己正在走他的来时路。」 顾曼语低着头,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脸上居然带着点笑。 「怎么,你现在成爱情专家了?」 张昕昕表情一滞,呐呐道:「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的……嘿嘿。」 顾曼语看着她那不好意思的样子,挑了下眉:「最近?怎么,向北给你洗脑了?」 「你能不能正经点!」张昕昕的反应还挺大,「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她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你当初是怎么对待他的舔的。」 顾曼语在愣神,像是在回忆什么。。 张昕昕的眼神很认真:「他舔了你几年,你回应过他几次?你让他带着希望留在你身边,然后一次一次地让他失望,曼语,那叫凌迟。」 「所以你现在想去舔他,可以,但你问过自己没有,如果他也像你当初对他那样对你,让你看得到摸不着,你受得了吗?」 受得了吗? 顾曼语不知道。 但她知道刘今安受了好几年。 「昕昕。」 顾曼语的声音很平:「现在我想补,晚不晚我不知道,但我不补,我这辈子过不去。」 「所以你现在是想赎罪?」 「不是赎罪。」顾曼语摇头,「赎罪是我觉得自己能还清,可现在我还不清。」 张昕昕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你图什么?」 「图他偶尔能看我一眼。」 这话说出来,连顾曼语自己都觉得可笑。 江州商界的顾总,身家过亿的女强人,现在图的不过就是一个男人偶尔看她一眼。 张昕昕深吸了口气,一拍大腿站起来。 「行,你要是想舔,那就使劲舔,给他舔爽了没准能让他回心转意,大不了......大不了本小姐豁出去了帮你一块舔。」 顾曼语抬眼看着她,嘴角抽了抽。 「但是......」张昕昕突然又严肃的看着顾曼语,「你可以当舔狗,但得当一条有骨气的舔狗,别动不动就哭,别跪,别下跪,你上次那一跪把我心都跪碎了。」 第374章 真空 顾曼语:「……」 她好气啊,但却没法反驳。 顾曼语看了张昕昕好一会。 「你刚说我啥?」 「感情纯废物啊。」 张昕昕连眼都不眨,「咋滴,说你还不服。」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你……」 「你别你了,我问你,你有没有给刘今安发过一条撒娇的消息?」 顾曼语懵逼了。 撒娇?她顾曼语这辈子也没撒过娇。 「有没有?」顾曼语呐呐道:「没……没有。」 「那你穿过情趣内衣吗?」 顾曼语脸有点热,「张昕昕!」 「回答我。」 顾曼语的脸更红了,咬着下唇,半天才说道:「没......没有。」 「做过一顿饭吗?」 「……」 「煮个面?」 「……」 「泡个泡面?」 顾曼语只剩下沉默了。 「唉,你看看你,真是白活了,就知道赚钱,一点情趣都不会。」 张昕昕摊了摊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五年了,你就给刘今安一张臭脸和一个冷屁股,人家舔了你五年连根毛都没舔到,换我我也跑。」 顾曼语被说的有点恼怒。 「张昕昕,你今天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骂我的?」 「骂你的。」张昕昕理直气壮,「安慰你的话你听了好几年了,有用吗?,现在就得骂,骂醒了你才能干正事。」 顾曼语张了张嘴。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不气不气。 自己做的事,还不让人说。 「行了。」顾曼语声音低了下去,「你说吧,我听着。」 张昕昕见她态度软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晚点我带你去选几件衣服。」 「我衣柜里一百多件……」 「你衣柜里的衣服不是去追男人穿的。」 张昕昕翻了个白眼,「你穿着去,刘今安只会觉得你又来找他谈条件了。」 顾曼语想了想,好像很有道理。 「那你要带我买什么?」 「碎花连衣裙,或者纯色的针织长裙,要露锁骨的,但不能太紧,得有那种……」 张昕昕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又温柔又有点小性感的感觉,你懂吗?就是那种男人看了会觉得这个女人好像不太一样了的感觉。」 顾曼语皱了下眉:「我穿碎花裙?」 「怎么了?」 「不太像我。」 「就是不像你才要穿。」 张昕昕一拍桌子,「你像你自己有什么用?你像你自己他跑了啊!」 顾曼语被噎得说不出话。 张昕昕趁热打铁:「而且你别以为穿裙子就行了,妆也得换,你平时画的那个什么冷白皮大平眉的妆,跟要去打仗似的,你得画暖色调的,口红换成豆沙色或者裸粉,眼影要日系那种。」 张昕昕越说越兴奋,「还有情趣内衣,那种若隐若现的感觉才最勾人,不是说你现在就穿给他看,而是你自己得有那个意识,你得从骨子里觉得自己是个有魅力的女人,慢慢改变。」 「咱们要舔,就得舔到点子上,给刘今安舔到无法自拔。」 顾曼语似乎被张昕昕说动了,但她从未尝试过,「你说的那些……撒娇丶做饭丶情趣内……我真的能学会吗?」 张昕昕翻了个身看着她,认真想了想。 「说实话,就你这块木头,够呛。」 顾曼语一瞪眼就要说话。 张昕昕紧接着猛拍胸口,面带得意的说:「不过,有本小姐在,那都不是问题啦。」 顾曼语这时疑惑的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些了?我记得以前你穿衣服比我还糙。」 第375章 再重要有刘今安重要? 张昕昕拍了拍她的肩膀,信誓旦旦的说:,「曼语,你记住一件事,这次不是去找他的,是去看比赛的,你只是个观众。」 顾曼语用力点了点头。 张昕昕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 以前的顾曼语,走到哪都是全场焦点,眼里从来不会有这种犹豫和小心翼翼。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了,」张昕昕又想起什么,「向北说比赛当天会有不少业内的人去,媒体也有,要是有人认出你,就说对木雕艺术感兴趣,别说是来看刘今安的。」 「我又不傻。」 「你要不傻能搞出伪造证据那事?」 顾曼语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冷。 张昕昕立刻举手投降:「嘿嘿,翻篇了翻篇了,不提了。」 手机这时又响了一下,张昕昕低头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但她很快就恢复正常。 顾曼语什么都没说,但眼睛一直看着她。 张昕昕感觉头皮发麻:「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 「就那种……了然于胸的眼神。」 「向北找你?」 「没什么!就是问我周末想吃什么。」 张昕昕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透着暧昧,赶紧补了一句,「他就是那种人,什么事都问,话多得要死。」 顾曼语端着咖啡喝了一口,没拆穿她。 「行了,」张昕昕拎包站起来,「走吧。」 「干嘛去?」顾曼语一愣。 张昕昕翻了个白眼:「带你选衣服去啊,不是大姐,合着我刚才说了半天你没听进去?」 「这么急?」顾曼语看了眼腕表,「我一会儿还有个会。」 张昕昕简直无语:「你的会重要还是刘今安重要?」 「这个会很重要,是跟……」 「再重要还有刘今安重要?」 顾曼语:「......」 张昕昕趁胜追击:「你看看你,一到正事你就聊工作,你当初就是这么把刘今安给聊跑的。」 顾曼语沉默了。 张昕昕也知道顾氏现在的处境,她叹了口气:「行吧,那晚上再去逛,你先开你的会,晚上七点商场见。」 顾曼语点了点头。 张昕昕拎着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没事多练习练习撒娇。」 「知道了。」 门关上,办公室安静下来。 顾曼语发了会儿呆。 张昕昕说的那些撒娇丶做饭丶情趣内衣,她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她顾曼语从小到大就没撒过娇,在她的认知里,撒娇等于示弱,示弱等于输。 可她现在已经输了。 顾曼语起身就要去会议室,桌上的座机响了。 她按下免提。 「顾总,有一个叫周敬修院士的助理来电,说四天后安排顾董手术,需要家属现在到场讨论和签字。」 「我知道了。」 顾曼语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日历。 四天后,周五,那不正是比赛那天。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比赛那天,刘今安会去赛场,那向北也肯定会去,医院这边谁守着? 木雕比赛,也是周五。 顾曼语靠回椅背,盯着日历看了好一会儿。 好半晌后,她皱了皱眉。父亲的术前会诊,需要家属签字,她是顾城的女儿。 更何况,父亲的手术当天,她这个做女儿的必须在身边陪着。 而且,还有个司徒雅。 那个女人对顾家恨之入骨,肯定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 从顾城出事住院到现在,司徒雅一直没动静,太不正常了。 顾曼语了解司徒雅,她不是善罢甘休的性子,她要么不出手,出手就往死里整。 第376章 节目播出 晚上八点,江州卫视《匠心》栏目准时播出。 刘今安那期采访被安排在黄金档,栏目组的标题起得够狠:《白发匠人放言踩翻宋一刀,是狂妄还是底气?》。 节目开头,镜头从工作室门口那块张狂野性的「今安木雕」招牌缓缓推入。 刘今安坐在工作台前,白发扎在脑后,刀疤若隐若现,手上一把刻刀翻飞,金丝楠木的碎屑落了一身。 林记者问他敬重谁,他笑了笑,说了句:「宋一刀是公认的当代木雕第一人,但今年冠军,他没戏。」 这句话被栏目组剪了三遍,正着放一遍,慢镜头放一遍,配上特效文字又放一遍。 节目播出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已经吵得不可开交,狂妄丶不知天高地厚丶哗众取宠丶营销炒作……各种声音铺天盖地。 但也有少数几条不一样的声音。 周老头,就是开业那天在疯魔前站了四十分钟的那位,他在评论区留了一条: 【这小子刀法已经摸到门槛了,至于能不能过那道门,看比赛吧,周伯年】 周伯年三个字一出来,评论区安静了几秒钟。 在江州木雕圈子里,这个名字的分量不比宋一刀轻多少。 他肯站出来替刘今安说一句话,就够很多人掂量掂量了。 但掂量归掂量,骂还是依旧骂。 争议越大,流量越猛。 木雕这种冷门行当,从来没上过这种热度。 …… 江州西城,青竹巷。 宋一刀的工作室在一片竹林深处,门口挂着一块旧匾,怀山堂,字迹古拙,据说是三十年前某位书法大家亲笔题的。 这地方平时很安静,今晚却格外热闹。 大弟子赵远方是第一个看到节目的。 他当时正在家里泡茶,电视开着当背景音,本来没怎么留意,直到听见「宋一刀今年冠军没戏」这句话,茶杯都差点摔了。 他愣了两秒,又回放了一遍才确认自己没听错,当即拨通了二师弟钱少白的电话。 「看卫视了吗?」 「看了。」 钱少白说话已经有了火气,「这小子是个什么东西,这是哪冒出来的?」 「叫刘今安,开了个工作室,之前没听过这号人。」 「就这种货色也配提师父的名字?他比赛都不一定能过初审吧?」 「先别管他什么水平,这话播出去了,师父那边……」 赵远方说:「我去师父那儿,你把老三老四叫上。」 四十分钟后,怀山堂的会客厅里坐了五个人。 赵远方丶钱少白丶老三马恒丶老四丁一鸣,还有关门弟子孙舟。 五个人年纪从四十出头到二十七八不等,个个脸上都带着不忿。 其实行内人都知道,宋怀山近五六年的作品,百分之九十的活儿是弟子们干的,他老人家最后添几刀丶落个款,出去就成了宋一刀亲作。 但这话没人敢说,更没人敢提。 这时,宋一刀从里间走出来时,穿着一件棉布的对襟褂子,头发花白,虽然是六十二岁的人,但精神矍铄,眼神清明,走路没有半点老态。 他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赵远方泡好的龙井,抿了一口。 「师父,您看了吗?」赵远方试探着问。 宋一刀没回答,把茶杯放下,朝赵远方伸了伸手。 赵远方立刻把平板递过去,视频已经调好,正停在刘今安那张白发刀疤的脸上。 宋一刀按下播放键,当画面出现疯魔时,他暂停了视频,盯着疯魔看了半天。 屋里五个弟子没敢说话,但都盯着师父的脸看。 过了半响,宋一刀把平板放回桌上。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钱少白先绷不住了:「师父,一个没名没姓的小子,就敢在电视上指名道姓说要踩您,这是什么?这是不知所谓!」 马恒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还说什么您见年冠军没戏,这话简直侮辱人。」 丁一鸣性子最急,直接拍了桌子:「师父,我明天就去他那工作室,给他点厉害。」 第377章 罪与罚 与此同时。 城东翠湖小区,一栋居民楼的门被打开。 陈皮从里面走出来,回头跟门口送人的中年男人笑着点了点头。 「王哥,那就说好了,下周巡检那天,我这边安排几个兄弟跟您学学,纯粹就是对医疗设备感兴趣,不耽误您正事。」 门口的中年男人叫王海,是瑞康医疗设备维保公司的技术主管。 负责第一人民医院所有重症监护设备的日常巡检和维护。 他苦笑一下,脸上的表情很为难但又不好拒绝:「陈老板,您说的那个事儿……我再想想啊,毕竟是医院的设备,出了岔子我担不起。」 「嗨,这还想什么想。」 陈皮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一个很厚的信封,很自然地塞进周平华的口袋里。 「咱们就是随便聊聊,我一个做医疗器械耗材的,主要是想了解了解行情,看看能不能跟贵公司合作,仅此而已。」 周平华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信封的厚度让他有些心动了。 「那……你刚才问的巡检流程和时间表……」 「做生意嘛,总得了解了解客户的工作流程。」 陈皮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哥你放心,我就是打听打听,不会给你添麻烦。」 王海叹了口气,「那……行吧,但人不能多,最多两个,穿我们公司的工服,我提前打招呼。」 「妥了,王哥,改天请你喝酒。」 陈皮转身上了车,他先给刘修远发了条消息。 【瑞康搞定了,下周巡检可以安排人进去。】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刘修远的回覆就来了。 【好,东西准备了吗?】 陈皮打字:【准备好了,到时候只需要在呼吸机的控制板上动一个元件,巡检结束恢复原样,谁也查不出来,看起来就是设备的偶发故障。】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盯紧了,不能有任何纰漏。】 陈皮把手机收好,发动了车子。 周平华站在门口,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封,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不知道这个自称「做医疗器械贸易」的陈老板到底要干什么。 但冲着那个信封还有在屋里所说的分成,足够他冒险了。 …… 木雕工作室。 刘今安一直忙到晚上九点。 他放下刻刀,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时手机亮了一下。 是梦溪的消息。 【节目看了吗,播放量破八十万了,评论区吵翻天。】 刘今安擦了擦手,打字回去。 【骂我的多吗?】 【七三开,骂你的七。】 【那就对了,要是都夸我,才奇了怪了。】 梦溪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过来,紧接着又发了一条。 【宋一刀那边肯定坐不住了,你自己要小心点。】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不至于半夜来砸我店吧。】 【他弟子可不少,还有几个脾气不太好的,我也让阿力留意着。】 刘今安笑了一下,转而发了张工作台的照片过去。 梦溪秒回。 【这是……顾叔?】 【嗯。】 【眼睛还没刻?】 【我准备留到现场刻。】 梦溪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你胆子是真大。】 【点睛这种事,观众在底下看着才有意思。】 梦溪没再说作品的事,话题一转:【对了,你按时吃饭了吗?】 刘今安想了想,好像确实从下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不小心又给忘了。】 不到三秒,手机响了,梦溪直接打过来了。 「刘今安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梦溪说话还带着点鼻音,不知道是困了还是气了。 第378章 姐姐系必备战袍 罪与罚? 本书由??????????.??????全网首发 刘今安都他妈懵逼了,这他妈啥意思? 他好奇心爆棚,连忙放下卡片,向盒子看去。 一件黑色薄纱折得整整齐齐,露出一截蕾丝。 刘今安很是疑惑地拿起来,然后就心跳加速。 妈的,竟然是一件黑色蕾丝吊带睡裙。 不,准确地说,这个东西用「睡裙」来形容都是抬举它了,这就是情趣内衣啊。 它前面是大片的镂空蕾丝,后面只有几根交叉的细带,布料的面积大概还没有刘今安的手掌大。 刘今安拿着那件几乎可以看穿一切的情趣内衣,缓缓转过头。 梦溪的脸已经变红,红的......反正很红。 赵凯还傻站在旁边看着,嘴张得老大。 在他心里一直乾脆利落丶飒爽英姿的梦溪姐,她竟然...... 「出去。」 梦溪咬着牙看赵凯,声音冰冷。 可是赵凯却没动。 不是他不想动,是他还在懵逼中。 梦溪的眼神杀过去。 「赵凯。」 「哎。」 「你再看一眼,老娘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镶到木雕上。」 赵凯瞬间打了个激灵,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还撞到了门框,疼得龇牙咧嘴,但愣是没敢回头。 「梦溪姐,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刚刚就瞎了,我天生眼疾。」 梦溪:「......」 工作室里只剩刘今安和梦溪。 刘今安把睡衣放回盒子,慢慢靠回椅背,表情从震惊变为一种极其欠揍的笑。 刘今安手里还拿着那件「罪与罚」在欣赏,他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 「梦溪姐。」 「闭嘴。」 「这个地址......」 「我说了闭嘴!」 「我还没说呢。」 「你不用说,我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你还挺了解我。」 「还我。」 梦溪几步冲过来,伸手就要抢。 刘今安手一抬,睡衣被他举过头顶。 梦溪扑了个空,差点撞到他怀里。 刘今安低头看她。梦溪也抬头看他。她的耳朵红透了,眼神还凶巴巴的,可对刘今安一点都不顶用。 「给我。」 「你急什么,这可是我的快递,还不行让我好好欣赏欣赏。」 「刘今安,你真无耻。」 「这怎么能是无耻呢,这可是寄到我工作室的。」刘今安把东西举高,「收件电话还是你的,地址却是我的,这法律上叫什么?」 「叫误会。」 「我觉得叫共同财产。」 「你要不要脸?」 「要脸干嘛,要媳妇。」 梦溪咬着下唇,半天没说出话。 刘今安把卡片拿起来念:「罪与罚系列。」 「刘今安。」 「嗯?」 「你再念一遍试试。」 刘今安没敢在念,而是摸着下巴说道:「嗯......很合我意啊。」 「你......放下!」 「梦溪姐,你穿这个的话,」刘今安打量了一下那块布料,又看了一眼梦溪,目光从她的锁骨慢慢滑下去,「嗯......面积可能不太够吧。」 「刘今安!」 「尤其是这儿。」 他还不知死活地在胸口比划了一下。 梦溪立刻就炸了。 她冲过去就掐刘今安胳膊。 刘今安笑着躲了两下,没真让她摔着,最后被她按在工作台上,手里的黑色蕾丝也被她一把抢了回去。 第379章 你真想看? 梦溪后面的话直接被刘今安的大嘴给堵了回去。 这个吻不深,有点逗她的意思,但却偏偏更磨人。 梦溪开始还想推他,推了两下没推动,也就懒得推了。 几分钟后,外面传来赵凯压低的声音:「东子,你说咱俩现在进去会死吗?」 陈东说:「你他妈想死恶可别带上我。」 梦溪一把推开刘今安,低声骂:「他俩都被你给带坏了?」 刘今安耸了耸肩,表示很冤枉,他朝门外喊:「赵凯。」 门外没声了。 「进来。」 赵凯磨磨蹭蹭进门,脸上写满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刘今安把桌上的另一个快递盒丢给他:「刀具收起来。」 赵凯接住,眼神不敢往梦溪怀里的盒子上瞟,但眼珠子明显快憋疯了。 梦溪冷冷看了他一眼:「赵凯,你再看什么?」 赵凯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没看,我眼睛刚才离家出走了。」 刘今安乐了。 梦溪也被这句话气笑了,但很快把脸板回去:「今天这事……」 赵凯举手:「我失忆了。」 陈东在门外补了一句:「我也失忆了。」 梦溪:「……」 刘今安摆摆手:「行了,赶紧干活去。」 赵凯如蒙大赦,抱着刀具盒就往外跑。 陈东也跟着消失,走之前还很贴心地把门带上。 门一关,刘今安靠在工作台边,笑得有点欠揍:「梦溪姐,真不考虑让我开开眼?」 梦溪抬脚就踢他。 刘今安躲了一下,手却顺势抓住她脚踝。 梦溪穿着细跟短靴,被他这么一抓,身体向着刘今安倒去。 刘今安伸手搂住她。 「你还闹。」梦溪咬牙道。 「我没闹啊。」刘今安低头看她,「我这是在维护工作室安全,防止你摔倒。」 「你少给自己找理由。」 「那你给我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穿给我看的理由。」 梦溪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刚才那点羞恼全都不见了,又变回了那个能把人拿捏死的梦总。 她伸手勾住刘今安的衣领,往下拽了一点。 「今安,你真想看?」 刘今安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想想想。」 「那就好好表现。」 刘今安精神一震:「怎么表现?」 「比赛拿冠军。」 梦溪的手指在刘今安的胸口划着名圈,「你若是拿不到冠军,别说这个,连我今天穿的这条裙子你都别想碰。」 刘今安低头看了一眼。 梦溪的腿交叠着,包臀裙加黑丝,杀伤力真的很足。 他沉默了两秒。 「梦溪姐,你这是在给我下军令状。」 「对。」 「那我要是拿了冠军呢?」 梦溪把盒子抱得更紧,眼神却不躲闪:「你想怎么样?」 「我这人胃口可大。」刘今安说,「冠军我想要,你......我更想要。」 梦溪的心狂跳,她仰头看着他,眼神有点迷离。 刘今安搂的更紧了,他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那股味道让他心里有点乱。 他以前在顾曼语那里学会了一件事。 别把自己的全部放到一个人手里。 可梦溪不一样。 她从来不逼他交出全部,也不要求他为她证明什么。 她只是站在那里,告诉他,刘今安,你想疯就疯,想狠就狠,我永远都陪着你。 这比任何情话都让刘今安安心。 梦溪见他不说话,伸手在他胸口点了一下:「想什么呢?」 第380章 梦溪的后勤工作 梦溪等最后一个部门负责人带上门,才把椅子往后一靠。 她揉了揉太阳穴,运营例会开了两个半小时,三个项目组的季度报告听下来,脑子里全是数据。 梦溪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木雕大会官网,点进参赛名单页面。 公告更新了。 梦溪往前坐了坐,页面顶部是一行红色字:第十二届中国木雕艺术大会参赛名单及分组公告。 六十二名选手,按地区分四组。 她点开c组名单,一行一行往下找。 刘今安,江州,c组第三场,十一号位。 梦溪点了下头,继续往下看同组选手。 同组十五个人,梦溪逐条看过去,大部分名字她不认识,但有两个她提前做过功课。 郑守义,东阳,六十八岁。 这个名字她听过。 三次省级一等奖,东阳木雕世家出身,刀工扎实到行业内没人敢挑毛病。 是个老派匠人,不玩花活,但基本功能把年轻人按在地上摩擦。 她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郑守义,稳,不出错,但缺乏创新性,评委打分上限有限。 继续往下。 钱少白,江州,三十四岁。 梦溪的手指停了一下。 宋一刀的二弟子。 去年全国赛银奖,差一步没上冠军。 网上能搜到他的参赛作品图片,梦溪之前翻过,雕的是一组松鹤,细节处理乾净利落,有宋一刀那个路子的影子,但多了些年轻人的锐气。 银奖不是运气,是真有两把刷子。 她在备忘录里又打了一行:方启明,宋一刀嫡系,技术全面,年轻且有攻击性,c组最大威胁。 其余几个选手她也逐个查了,有两个拿过市级奖项的,剩下的基本是凑数。 c组的真正对手,就郑守义和方启明。 梦溪把名单关掉,点开赛制说明。 初赛四组各取前三,共十二人进复赛,复赛淘汰至四人进决赛。 而宋一刀的名字没出现在任何一组里。 页面最下方有一行备注:特邀评审兼展演嘉宾宋一刀先生将于决赛日进行现场创作展示,并与冠军获得者进行同台交流。 梦溪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特邀展演,意思是宋一刀不参加淘汰赛,直接在决赛日亮相。 但刘今安那句宋一刀今年冠军没戏的采访已经传遍了,全行业都在等着看这两个人正面碰。 组委会这么安排,摆明了是借这波热度做文章,让刘今安先从初赛杀出来,再在决赛日跟宋一刀同台。 到时候全场的眼睛都盯着。 赢了,一战封神。 输了,就是个笑话 梦溪把页面关了。 她不担心刘今安的刀工,那双手她太清楚了。 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评委。 她点开评委名单,七个人,逐个搜索背景。 主评委三人:陈伯山,中国工艺美术协会副会长。 吕正则,浙江美院教授;周天鸣,福建木雕研究所所长。 副评委四人,名字她记不全,但其中一个叫孙培元的,她多看了两眼。 孙培元,六十三岁,东阳人。 和郑守义同乡。 梦溪在备忘录里标了个问号,没写结论。 评分标准也拉出来细看了一遍。 总分一百,技法占四十,创意占三十,神韵占三十。 技法是硬指标,刀痕丶线条丶比例,量化打分,做不了太多手脚,创意和神韵是主观分,弹性大。 弹性大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 梦溪把评委名单截了图存进手机,关掉网页。 她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比赛能解决的是名气。 第381章 顾曼语的杀机 晚上七点,张昕昕拎着两个纸袋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顾曼语。 「你能不能走快点,逛个街跟上刑似的。」 顾曼语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踩着十公分的细高跟,满脸无奈地跟在后面。 商场里人来人往,几个路过的男人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冷是真冷,漂亮也是真漂亮。 「大姐,我穿高跟鞋呢。」 「你穿高跟鞋可是如履平地的吧,少给我找藉口。」张昕昕一把拽住她的手,「来,这家。」 顾曼语被拖进一家店,暖色调的灯光打在满墙的衣架上。 和她平时逛的那些黑白灰性冷淡风完全不同,这家店的衣服颜色偏浅,面料偏软,走的是温柔挂。 张昕昕已经开始翻货架了,速度极快,一件一件抽出来在顾曼语身上比划。 「这裙子适合你。」 「我还是穿不惯裙子。」 「你以前穿不惯,现在得穿惯。」 「舔狗追夫计划第一步,改造形象,你成天穿得跟去开董事会一样,男人看见你第一反应是立正站好,不是想亲你。」 顾曼语看了一眼那条裙子,没说话。 张昕昕又抽出一条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 「这个,你也试试。」 「真穿碎花啊?」 「怎么了?」 「我又不是五十岁的大妈。」 张昕昕白了她一眼。 「大妈穿碎花那叫老气,你穿碎花那叫反差萌,你突然穿个碎花裙出现在刘今安面前,他肯定多看你两眼,听话啊乖。」 「听我的,男人就吃这套。」 顾曼语的眼神微动。 「真的?」 「你看我哪次骗你了。」张昕昕把两条裙子往她怀里一塞。「去,试衣间在那边。」 顾曼语拿着裙子进了试衣间。张昕昕靠在门框上等着,手机掏出来刷了两下。 几分钟后,帘子拉开。 顾曼语穿着那条奶白色长裙站在镜子前。 裙子面料很软,领口开得不大,刚好露出锁骨。 她把高跟鞋换了,穿着试衣间的平底拖鞋,整个人的气场跟刚才判若两人。 张昕昕盯着她看了几秒。 「我了个操。」 顾曼语挑了下眉。 「什么意思,不好看?」 「不是不是,你穿上这个看起来才像个人了。」 顾曼语翻了个白眼,转身要把帘子拉上。 「别别别,我夸你呢。」 张昕昕围着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说真的,你以前是不是故意把自己弄得那么有攻击性?你这样稍微柔和一点,哪个男人能扛住。」 「我不需要所有男人扛不住。」顾曼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对,你只需要一个。」张昕昕冲她竖起大拇指。 「所以听我的,这条买了,换下一件。」 碎花裙试完,张昕昕摇头,说太嫩了。 她又从货架上扒拉出一条淡灰色的针织长裙,腰线收得刚好,不张扬,但把顾曼语的身材线条勾得清清楚楚。 「这条。」张昕昕拍了下巴掌。 「就这条,配一双白色帆布鞋,你去哪都能穿。」 「帆布鞋?」 顾曼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高跟。 「对,帆布鞋。」张昕昕一脸认真。 「你穿高跟鞋走在刘今安旁边,看起来像他的客户,你穿帆布鞋走在他旁边,看起来才像他的女人。」 这话戳进了顾曼语的痛处。 她以前和刘今安出门,永远是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她穿高跟鞋,他穿运动鞋。 她昂着头,他低着头。「买了。」顾曼语把裙子递给店员。 第382章 一个影子 顾曼语当初说那句话的时候,秦风拼了最后一口气,用头抵住她的鞋面。 一个快死的人,最后的力气不是用来骂她,而是用来求她放过他老婆和孩子。 她当时说那句话的时候,是真打算那么做的。 让司徒雅和她的孩子跟秦风在地下团聚。 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 可后来呢? 她什么都没做。 不是心软,也不是想放过她,是顾曼语真的没有时间也没有余力去做。 顾曼语闭了一下眼,把最近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柳琴出轨,王德发的事,顾城揭开陈年血债,紧接着她在刘今安小院自杀。 刘今安被陷害抓进去,顾氏股价崩盘,供应商断供,司徒雅在暗处搅风搅雨,顾城病危......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每一件都让顾曼语筋疲力尽。 她连喘口气的空档都没有,哪有精力去管司徒雅和她的孩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 顾氏的股价稳住了,供应商那边也在回血,顾城也醒了,手术排在三天后,成功率八成以上。 这让她能腾出手来清算司徒雅了。 顾曼语把水龙头关了,用纸巾擦乾脸上的水。 镜子里的女人眼圈泛着红,但神色已经冷下来了。 司徒雅。 她不是什么无辜的受害者。 她是秦风的妻子,是那个在背后给秦风提供伪装身份和资金的人。 没有她,秦风根本做不了这么多事情。 顾曼语不是没想过直接动她。 但司徒家在南市根基深,动起来牵扯太多,时机不对硬碰只会两败俱伤。 那就换个方式,不动她,直接动她的命根子。 顾曼语眼底眼底露出狠辣。 她那出手机,找到了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只有一个符号,一个点。 她想了想,然后按了下去。 嘟丶嘟丶嘟...... 电话响了三声。 电话被接通了,可是对面却没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 「是我。」顾曼语说道。 对方沉默了一秒。 「顾总。」 小安的声音变了。 不是以前那个利索乾脆的的声音了。 变得沙哑,低沉,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伤害过。 顾曼语靠在洗手台边上,语气平淡:「伤养得怎么样了。」 「能动了。」 顾曼语没接话,手指摩挲着耳垂。 电话两头沉默了几秒。 小安没追问,更没催促。 他只是等着,一直都是这样,等着。 顾曼语想起几个月前。 刘今安在顾氏大楼砍了小安一只手,一只耳朵,血溅了半面墙。 小安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右手腕处缠着厚厚的纱布,头侧也是。 她站在病床前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说:「你的擅自行动,差点害死他。」 小安没辩解,只说了一句「是我的错」。 「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又最在乎什么吗?」 「知道。」 「那你还敢动他。」 小安没回答。 顾曼语当时的处理方式很简单,让人把小安另一只耳朵也削了。 不是泄愤,是规矩。 你伤了我在乎的人,我就要让你付出代价,哪怕你是替我卖命的,哪怕你对我在忠诚。 然后开除,工资结清,医药费报销,所有关系切断。 顾曼语本以为这事完了。 第383章 还不够 「你挑的还能不骚?」 「那叫性感,懂不懂。」 张昕昕转身回了内衣店,十分钟后拎着一个纸袋出来,往顾曼语怀里一塞。 「三件,粉的丶香槟的丶黑蕾丝的,回去都试试,哪件上身最好看拍照给我。」 「你变态啊。」 「嘿,我帮你挑的!给点尊重行不行!」 「要不你穿给自己看也行啊。」张昕昕挽上她胳膊,「女人不是为了给男人看才穿好看衣服的。」 顾曼语没接话,两人拎着袋子下了电梯到负一层停车场。 张昕昕拉开车门坐进去,购物袋往后座一扔。 顾曼语坐上副驾驶,系安全带,动作乾脆。 车子启动,驶出商场。 路灯从车窗外闪过,顾曼语的目光落在上面,没有焦距。 张昕昕开了一段路,试着起了个话头。 「比赛那天你确定去不了?」 「去不了,手术我得盯着。」 「行吧,那我替你看。」 「嗯。」 张昕昕又开了几分钟,忍不住说:「你要是想聊聊,我听着。」 「没什么好聊的。」 张昕昕不说话了。 顾曼语不想让张昕昕掺和进来。 司徒雅的攻击不会停。 接下来还有什么牌,她不知道,但司徒雅做事一向不会只打一路。 顾城的搭桥手术排在三天后。 八成听着不低,但放在眼下这个局面里,任何一个变数都能把八成变成零。 她在想的是另一件事。司徒雅有儿子。 秦风死了,孩子还在,不到两岁。 一个做了母亲的人,不管她在外面多狠丶多疯,手伸得多长,心里始终有个最惦记的人。 她会拿命护住这个孩子的。 顾曼语需要知道孩子在哪里,什么时候出门,跟谁在一起。 你能动我的公司,我就能找到你的孩子。 你能让我睡不着觉,我就能让你过不了一天安心日子。 小安已经出发了。 这件事她没有跟张昕昕说,也不打算跟任何人提。 不是不信张昕昕。 是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有些牌,就是要打出去之前连自己人都不能知道。 「到了。」 张昕昕把车停在顾曼语家。 顾曼语拿了购物袋开门。 「明天公司见。」 「等等。」张昕昕从后座把内衣的袋子递过来。 车门关了。 张昕昕在车里嘀咕了一句,一脚油门就走了。 顾曼语拎着袋子上楼,进门换了拖鞋,把东西放在玄关。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顾曼语拿起手机,是小安发来的信息。 「已出发。」 …… 江州人民医院,icu外。 晚上九点四十。 向北正和刘今安通着电话。 「哥,下午三点,瑞康公司来了两个人。」 电话里传来雕刻的声音。 「谁。」 「一个是他们主管王海,另一个技术员,三十出头,戴眼镜。」 「他们做了什么。」 「说提前确认巡检流程,进了设备间转了一圈,看了呼吸机和监护仪的型号,拿本子记了几个数。」 「碰设备了没。」 「没碰,我让人全程跟着,他们就是看了一圈,跟护士站打了个招呼,问了几个问题,走了。」 「问了什么。」 「问巡检当天设备断电多长时间丶哪些区域受影响丶断电期间病人怎么安排。」 第384章 后手 刘修远没说话。 他不得不承认,司徒雅说得对。 方案确实只靠一个环节,环节一断,满盘皆输。 「你的意思是?」刘修远问。 「设备故障是饵。」 司徒雅的语气变冷。 「真正的杀招要放在后面,设备出问题时,警报一响护士就会冲进去,到时肯定会乱,icu的人注意力被拉走,这个窗口才是你动手的时间。」 刘修远的手停住了。 「你让我派人进icu?」 「对。」司徒雅没有迟疑。 「刘今安现在已经对顾城加强防护,据我了解,护士进去输液都会有人全程跟着,检查药品,所以常规的方式已经不起作用了,只能强闯。」 刘修远靠在沙发上,没有马上接话。 设备故障可以推给瑞康的技术失误,推给元件老化,推给巡检疏忽。 就算查,也有一堆人替他挡着。 但派人进去动手,性质不一样。 那是谋杀。 查出来,他兜不住。 「这个风险......」 「你怕了?」 刘修远攥着手机。 「我不是怕,我是在想怎么把尾巴收乾净。」 「所以你不能用自己的人。」 司徒雅顿了顿,「不要找本地人,不要找有前科的,不要找跟你有任何交集的,用中间人联系,找几个生面孔,做完拿钱走人,事后出了问题,他们找不到你,你也找不到他们,用完即弃。」 「这太冒险了。」 刘修远头疼道。 「不愿意就终止合作。」 司徒雅的语气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刘修远沉默了几秒。 他真的很想找个理由推回去,因为他不想在这种事上给司徒雅留下把柄。 可他转念一想,司徒雅合作的条件就是乾死顾城,他活着一天,他和司徒雅就没有合作的可能。 而且,司徒雅就是想把他拉下水。 刘修远咬了咬牙,刘家就一个继承人的位置。 坐了二十九年的位置,他不可能让出去。 刘今安不死,那就会出现变数 「行,我会让陈皮去办。」刘修远说。 「人你自己解决,还有一件事。」 「什么?「 「监控的问题。」 刘修远想了想:「陈皮在查了,医院的安防系统是外包的,能不能搞定还不确定。」 「搞不定就别硬来。」司徒雅说。 「监控没了反而更容易引起怀疑,留着监控,让你的人戴上头套和手套。」 刘修远没说话。 他承认,这个女人想事情比他细。 每一步都在算计中。 第一把刀没砍死,那就第二把补上,第二把还没砍死,还有第三把兜底。 这种感觉让刘修远的后背发凉。 「就这些?」刘修远问。 「就这些。」司徒雅顿了顿,「比赛当天,你在酒店别出门,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事情结束后,我的人会通知你。」 「你的人?」 「你管你那头,我管我这头,各做各的,互不干涉。」 刘修远听出来了,司徒雅还有自己的安排。 他没问是什么,问了她也不会说。 「可以。」刘修远没有讨价还价。 「事成以后呢?」 「以后?」司徒雅冷笑了一声,「以后我们就是可以相互托付的朋友,一起搞死刘今安和顾曼语。」 电话挂了。 刘修远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的呼吸有点快。 第385章 替罪羊 刘修远的语气反而变得很温和,「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没事,你的家人就没事,要是出了问题,我不一定活得下去,但你的弟弟和你的父母,肯定先活不了。」 陈皮攥紧了拳头。 「所以,」刘修远抬起头看他,「你会做得很乾净,是吧。」 陈皮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刘修远笑了笑,「陈皮,你跟我多年了,尽心尽力。」 「这样吧,等你弟弟毕业以后,我可以帮他安排工作,我在拿出一笔钱给你爸重新开个店。」 话说到这份上,前面是刀,后面是糖,中间那层意思不用挑明。 陈皮心里一颤,他心里恨得不行,但还是转身看着刘修远。 「刘总,我跟您三年,什么时候嘴松过?」 「那就好。」 「这事我会办妥。」 「去吧,」刘修远摆了摆手,「时间很紧,明天晚上之前我要看到人。」 陈皮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电梯门开了,陈皮走进去,靠在墙上。 他从手机的通讯录里找到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云南那边的人,他认识,不是什么正经人,以前在边境线上跑货的,手上见过血,胆子大。 一百万。 五个人,一人二十万。 这笔钱对刘修远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那五个人来说,够他们拿命去换。 电梯到了负一层,陈皮走出去,在地下车库里找到自己的车。 他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拨了那个号码。 「哪位?」声音沙哑,带着方言。 「老贵,我。」 对面愣了一下:「哟,稀客。」 「有个活,很急。」 「多急?」 「明天人到江州。」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什么活?」 「见面说。」 「……多少钱?」 「一个人二十万,要五个,到了先给一半,做完结清。」 老贵没马上应,电话里能听到打火机的声音,他在点菸。 吸了一口,吐出来。 「人我有,但五个不一定凑得齐,三个没问题,五个得现调。」 「今晚出发,机票我出,你们不要走同一班,三个人一班,两个人另一班,落地之后有人接。」 「地址发我。」 陈皮挂了电话,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他摇上窗,空调开到最大。 车里暖起来了,但他手心的汗还是没干。 ...... 南市,司徒雅放下手机。 客厅很安静,茶几上摆着一张照片,秦风年轻时候的,穿着白衬衫,笑得乾乾净净。 那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拍的。 司徒雅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嘴角不知不觉地翘起。 旁边还有是一张江州人民医院icu的平面图。 平面图是她三天前让人搞到的。 设备间丶护士站丶监控位置丶安全出口,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拿起笔,在设备间和icu病房之间画了条线。 然后又画了一条,从安全出口到停车场。 两条线,一进一出。 她把笔放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口。 刘修远这个人,有点小聪明,但不够狠。 他的方案,她从头到尾听了一遍,没有打断,该补的地方补了,该加的刀加了。 但她没告诉刘修远全部。 她从来不会把底牌摊给任何人看,尤其是一个随时可能被丢出去当替罪羊的人。 第386章 三把刀 保镖没再问。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雅姐,刘修远那边知道吗?」 「不知道。」司徒雅端起茶杯,「也不需要知道,记住,不要让刘修远知道咱们的人去了江州。」 保镖点了点头出去了。 司徒雅把茶喝了一口,放下。 她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刘修远以为她是跟他合作。 错了。 她只是在利用他。 设备故障查出来,是瑞康的人干的。 再往上查,是陈皮牵的线。 再往上,是刘修远。 刘修远找的那五个亡命徒被如果被抓住,供出来的也只是是陈皮和刘修远。 跟她司徒雅有什么关系? 至于刘修远会不会把她供出来,她更不怕。 因为她司徒雅只是用无实名的电话和刘修远通过话,这能说明什么? 她只是一个在南市照顾孩子的寡妇。 丈夫死了,她在家带孩子,从未离开南市。 而她真正的杀招,那两个人做完就消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存在过。 这才是她要的。 三把刀。 第一把,设备。 第二把,刘修远的人。 第三把,她的人。 前两把是明刀,砍不砍得中不重要,重要的是替第三把暗刀争取那几十秒的时间。 就算前两把都失败了,只要第三把刀进去了,顾城就活不成。 而事后追查,前两把刀上全是刘修远的指纹。 而她司徒雅,乾乾净净。 司徒雅靠回沙发里,目光落在秦风的照片上。 秦风死了。 死在刘今安手里,死在顾曼语的地下室里。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 只留下她和一个不到两岁的儿子。 司徒雅把照片拿起来,用拇指擦了擦相框上的灰。 「你放心,很快的。」 司徒雅收回思绪,打开笔记本电脑找到一个文件。 里面只有一个文档。 文件名:秦风遗书。 这是她花了四个月时间写的秦风的「遗书」。 她翻到第一页,从头看了一遍。 秦风的字她太熟了,两个人在一起那几年,秦风给她写过信,写过便签,连超市购物清单都是手写的。 她把那些笔迹全部收集起来,一笔一划地临摹。 而遗书的内容,更是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秦风跟顾曼语之间的一些往来细节,这些事只有当事人才知道,拿出来足够有说服力。 假的部分是她自己编的。 遗书里写了秦风的「心声」。 他是如何救的顾曼语,如何帮助顾曼语,如何在顾曼语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如何跟顾曼语建立了超越普通朋友的信任。 然后笔锋一转。 「……我与顾曼语之间从无不轨,所做一切不过是报救命之恩……」 「……刘今安此人表面温和,实则阴鸷狠辣,占有欲极强,他无法容忍妻子身边有任何男性存在,多次对我进行人身威胁……」 「顾曼语明知真相,却选择了沉默,跟刘今安联手,把一个无辜的恩人逼上绝路。」 「……我已无路可走,写下这封信,只求世人知道真相……」 每一个字都是经过司徒雅反覆推敲的。 不能太煽情,太煽情显假,不能太理性,太理性不像一个绝望的人写的。 语气要带着克制的痛苦,用词要朴素,偶尔有一两处涂改的痕迹,她专门做旧过,用茶水浸泡纸张边角,造出时间感。 第387章 全网都在骂 周四晚上,司徒雅的三个邮箱在晚上六点准时发布。五分钟后,三个粉丝量过百万的八卦营销号同时推送。 标题比司徒雅预设的更辣。 《已故青年才俊秦风绝笔曝光:我死前她还在跟前夫吵架》 《木雕网红刘今安背后的豪门丑闻:一个替身丶一个婊子丶一段血债》 《顾氏女总裁婚内出轨铁证!救命恩人遗书引爆江州商界》。帖子正文只有遗书扫描件,但评论区在十分钟内涌入三千条留言。 「我就说刘今安怎么突然冒出来的,原来是当了接盘侠还不自知。」 「顾曼语这女的也太狠了吧,人家救了她的命,她转头就送人家上路?」 「秦风好可怜,死前还在替那个女人说话……」 「刘今安那张脸上的疤就是证据吧?肯定是打过架的,这种人脾气暴躁很正常。」 「遗书里说刘今安多次威胁秦风,细思极恐,秦风的死是不是另有隐情?」 更是有人逐字分析遗书真伪,有人开始人肉秦风生前信息,有人@顾氏集团官微要求回应,更多的人在骂骂顾曼语心狠手辣,骂刘今安嫉妒成狂。 微博热搜前十里,三个词条同时上升。 #秦风遗书#排第三,#刘今安顾曼语#排第七,#顾氏出轨门#刚进前十。 短视频平台更疯。 有人把遗书内容做成配音视频,配乐选的是悲伤钢琴曲,评论区全是「泪目」「好心疼秦风」「刘今安滚出江州」。 播放量两小时破了八十万。 梦溪打来电话的时候,刘今安刚把刻刀收进工具箱。 「看热搜了吗?」梦溪的语气焦急。 刘今安拿起手机,通知栏全是消息提醒,他点开微博,看了看那几个标题。 「正看着,写得不错,比秦风本人的水平高。」 他走到窗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我让法务走了平台投诉,公关部的人已经在准备声明稿。」梦溪顿了一下,「但压不住,发布渠道太分散了,至少五个平台同步,背后肯定有组织。」 刘今安把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窗前散开,遮住了脸。 「能拿秦风做文章的,我知道是谁,不用压。」 梦溪一怔,「什么意思?」 「明天初赛,全江州的目光本来就盯着我。」 刘今安弹了弹菸灰,「看热闹的丶等着看我笑话的丶想看我崩的都会来,等他们看完我的作品就知道了。」 梦溪还是有些担心,「现在可是全网都在骂你,评论区已经有人说要到比赛现场举横幅了。」 刘今安继续说:「你设的展位不是缺人流量吗?这回不就来了。」 又是两秒的沉默,然后梦溪笑了一声,带着点无奈。 「你疯了。」 「又不是第一天。」 刘今安走回工作台边,看着还差最后点睛的顾城雕像上。 「法务和公关该准备还是准备,声明先别发,等明天再说。」 「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我从赛场上下来的时候。」 梦溪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说:「那行,笔迹鉴定的结果明天一早能出来,我让周律师那边同步准备起诉材料,营销号的实控人信息我让萧瑶查查,应该有线索。」 「嗯。」 「还有一件事。」梦溪的语气认真了些,「你明天上场,不管外面闹成什么样,专注你的作品,那是你的主场,没人能抢走。」 刘今安点了点头。 「我知道。」 梦溪说了句「早点休息」,挂了电话。刘今安重新拿起刻刀。 金丝楠木上的顾城面容沉静,只差眼睛。 他摸了摸留白的区域,那里用铅笔打了极淡的辅助线。 「老顾,明天给你开眼。」他自言自语,声音很低。 刘今安抽着烟,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所有的事。 比赛流程丶评委名单丶方启明的作品风格丶郑守义的老派技法。 第388章 顾曼语的不安 「声明发了没有?」 「还没,等您指示。」 「先别发。」 「可是顾总,舆论再发酵下去……」 「我说了,先别发。」 顾曼语直接挂断电话。 她打开微博,那封遗书的照片赫然挂在热搜第一。 她点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最热门的一条转发是某个情感博主写的:「秦风的故事让我想起一句话,升米恩斗米仇,他帮了顾曼语那么多,最后连命都搭上了,可人家转头就跟前夫秀恩爱,这世上最毒的不是蛇蝎心肠,是理所当然的冷漠。」 底下十二万点赞。 顾曼语往下翻了几页停住。 有人扒出了她去年参加顾氏年会的照片,穿着黑色西装裙,站在主席台上致辞。 配文是:「这面相一看就是个狠角色,秦风那种老好人怎么可能玩得过她?」 顾曼语放心手机,写这封信的人不是秦风,肯定又是司徒雅那个贱人。 顾曼语下床走到窗边,她站了五分钟,然后拿起手机,找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点开,打了两个字过去。 【加快。】 三秒后,对方回了一个字:【好。】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张昕昕。 「你看微博了吗?」张昕昕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那些人疯了吗?什么脏话都骂得出来!还有个叫江州吃瓜群众的,专门发了个长文分析你和秦风的关系,写得跟亲眼看见似的!」 「看了。」 「你就这么干看着?!」 「急什么。」顾曼语把毛巾挂好,「跳得越高,摔得越重。」 张昕昕在那头愣了一下。「你有办法了?」 「嗯。」 「什么办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顾曼语走到衣柜前,拉开门。 「那你呢?」 「我要去趟医院,心里总感觉不安。」 张昕昕没再问。 挂断电话,顾曼语换了双平底鞋。 出门前她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刘今安发了条信息。 发完她便出门。 车子驶上空荡荡的江州大道,顾曼语摇下车窗,夜风吹散了车里的沉闷。 从家到医院,二十二分钟。 icu走廊的灯还亮着,向北安排的人靠在墙边坐着,见她来了也没说话。 顾倾心从家属休息室探出头:「姐?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过来看看。」 顾倾心让开门,休息室里放着一张摺叠床。 「爸怎么样?」 「八点查了一次房,指标都正常,明天上午做术前最后一轮检查。」 顾倾心说,「周院士那边也确认了,一早手术。」 顾曼语嗯了一声,走到icu的观察窗前。 玻璃窗后面,顾城躺在病床上已经睡着了。 老头瘦了一圈,下巴尖了,头发也白了不少。 顾曼语站在窗前,手掌贴在玻璃上。她想起小时候,顾城一只手就能把她举过头顶。 那时候她骑在父亲脖子上,觉得全世界都在脚下。 「姐,你别站太久,膝盖还没好利索。」 顾倾心拽了拽她袖子。顾曼语收回手,在长椅上坐下来。 「我在这待一会儿,你先睡。」 顾倾心看了她一眼,没多嘴,回了休息室。 走廊安静下来。 远处护士站有低低的说话声,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 顾曼语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刘今安没回消息。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遗书丶热搜丶评论区那些不堪入目的话。 第389章 你算什么东西 凌晨一点,江州人民医院。 顾曼语在长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手机响了一下给顾曼语整醒了。 一看不是刘今安的回覆,露出失望之色。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是小安发来的。 【已有眉目。】 顾曼语瞬间精神了,她揉了揉脖子,站起来走到观察窗前。 里面的顾城翻了个身。 顾曼语看着老头的侧脸,轻轻说了句:「爸,你好好的,剩下的事我来。」 …… 第二天清晨七点,刘今安起床。他推开门,走到院子里,天刚蒙蒙亮。 空气很凉,他走到水槽边洗了把脸。 洗完脸,手机响了下,向北打来的。 「哥,顾叔早上刚做完抽血,情况稳定。」向北压低声音,「设备科那边的人换班了,我加派了两个弟兄。」 「记住我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多乱,icu的门绝对不能进。哪怕外面死人了,你们也不准离开门口半步。」 「明白。」 早上八点。 网上的谩骂已经突破五万条。 关于刘今安的黑料被编造出十几个版本。 有人跑到木雕大会官网留言,要求取消刘今安的参赛资格。 院子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梦溪踩着高跟鞋走进院子。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职业套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收拾好了?」梦溪说道。 刘今安把雕像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好了。」 梦溪说道:「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遗书是伪造的,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但有几处连笔的习惯不对。」 「不急。」刘今安拿起盒子,「这种事现在发声明没人看,等事情闹到最大再处理。」 梦溪看着他:「赛场外面全是被煽动来的自媒体和吃瓜群众,安保说有几百人,举着牌子要你滚出江州,你今天怎么进去?」 「走进去。」刘今安笑了笑。 「你还笑得出来。」梦溪拉开车门。 刘今安坐进副驾驶,把盒子放在腿上。 「梦总不是说要看我拿冠军吗?不笑难道哭?」 梦溪发动车子。 「我跟你说正经的,今天初赛,评委肯定会受舆论影响。」 刘今安降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没事,我都习惯了。」 八点四十,车停在江州会展中心外广场。 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几百号人围在入口处。 有人举着横幅,上面写着「抵制劣迹艺人刘今安」。 闪光灯连成一片,几名保安在拉警戒线。 「你在这等一会,我叫会场安保出来接你走vip通道。」 梦溪拿出手机。 刘今安说道:「走什么vip,你先忙你的去。」 他推开车门,直接下了车。 人群看到他下来,瞬间沸腾了。 几名拿着自拍杆的主播直接冲破警戒线,把摄影机和话筒怼到刘今安脸上。 「刘今安!秦风的遗书你看了吗?你是不是逼死他的凶手!遗书是真的吗?」 「顾曼语是不是婚内出轨!」 「你这种有道德瑕疵的人凭什么参加比赛!」 「你对顾曼语出轨的事情怎么看!」 「你参加比赛是不是为了转移视线洗白自己!」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闪光灯闪个不停。 刘今安停下脚步,他没有躲避镜头。 他视线扫过面前这群情绪亢奋的记者。 周围的声音慢慢弱了下来。 第390章 逼死恩人 「你懂什么叫木雕吗?」 方启明咬着牙,「刀工不是靠嘴吹出来的,你就是个野路子,以为随便拉两刀就能赢?宋门的基础技法,你下辈子都学不会。」 刘今安看着他,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但今天过后,你可以考虑换个行当了。」 方启明脸色沉下来:「真是狂妄。」 刘今安看着他冷笑:「方启明,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没耐心听你念经,所以请你闭嘴。」 方启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吃软饭的杀人犯,你也配提木雕?」 方启明压低声音,「秦风的遗书全网都看到了,你靠着前妻的资源混饭吃,忌妒心作祟就逼死恩人,你这种败类,站在c组是对我们所有人的侮辱。」 刘今安冷笑,抽出一把平口刀,在指间转了两圈。 刀刃擦着方启明的手背钉进桌面。 「管好你的嘴,不然我帮你缝上。」 方启明后退半步,面露怒容,刚要喊保安。 这时,准备区的门被推开。 「c组选手,请入场。」工作人员喊道。 方启明冷哼一声,也不在理会刘今安,整理了一下长衫,大步走出去。 刘今安笑了笑,拔出平口刀,扔进工具箱,拎着箱子往外走。 赵凯和陈东一左一右跟上。 ...... 另一边。 两个小时前,江州人民医院三楼。设备间大门敞开。 王海站在门边,盯着走廊两头。 技术员蹲在呼吸机主控柜前,额头满是汗水。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电容,双手发抖。 「快点接。」王海催促。 技术员剥开红黑两根电源线,将电容两极缠绕上去,用绝缘胶布封死。 「接好了,一至两小时内,电容过热击穿。整个主控板会烧毁。」 王海拿起签字笔,在巡检单上签下名字,合上外壳,锁上柜门。 「快走。」 两人背起工具包,正准备拉开设备间的门离开,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 向北带着两个兄弟堵在门口。 王海退后一步:「你们干什么?我们是瑞康的巡检员。」 向北一言不发,反手关上设备间的门。 他身后的两个兄弟上前,从后腰摸出匕首,抵在王海和技术员的腹部。 技术员腿一软,靠在设备柜上。 向北拿过王海手里的巡检单,看了一眼,扔在地上。 「说吧,做了什么手脚。」向北声音压得极低。 王海额头冒汗:「我......我们只是例行检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向北点点头,对拿刀的兄弟偏了偏头,刀尖往前送了半寸,刺穿了王海的工作服,扎破表皮。 「我说!」技术员先崩溃了,指着刚锁上的柜门,「主控板回路上加了电容,两个小时内会过热短路,呼吸机会停机。」 向北转头看向技术员,「打开,现在改回来。」 技术员害怕的不行,他手忙脚乱地开锁,拆掉电容,重新接好线。 向北拿手机拍了视频,确认无误。 他挥挥手,让两个兄弟掏出胶带和扎带,把王海和技术员反绑起来,嘴里塞上毛巾,扔在设备间角落。 向北按着对讲机:「人扣下了,你们盯紧电梯和楼梯间,我们这就回去。」 然后对着其中一个兄弟说道:「留一个人在这里看着他们。」 说完率先出了设备间。 ...... 会展中心。刘今安三人沿着通道往主赛场走。 通道不长,四十米。 前半段很安静,走着走着就变得吵了起来。 通道尽头是一道隔光幕布。 工作人员掀开幕布,光打进来。 第391章 直接动手 郭成方没接话,他戴着老花镜,盯着屏幕上切给刘今安的特写镜头。 周围其他几个评委也在交头接耳,有人摇头感叹世风日下,有人冷哼。 十号位的中年选手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米,用动作表明自己不愿沾惹晦气。 场内没有一个人看好刘今安,除了坐在第三排压低帽檐的赵远方。 陈东比赵凯沉得住气,把工具袋折好放在台下,和赵凯退到选手休息区。 路过十三号位的时候,那个中年选手正在跟身后的助手说话,声音没刻意压低。 「......就这种人还来比赛,真是脸皮够厚的,完全玷污了比赛。」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方便】 陈东停了一步,回头看了那人一眼。 没说话,强拉着气愤的赵凯走了。 观众席第三排靠右的位置,赵远方坐在那儿。 他穿了件灰色外套,戴着棒球帽,压得低低的。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的身份,没人会注意到这个年轻人。 赵远方的视线从进场那一刻就锁在刘今安身上。 辱骂声丶矿泉水瓶丶弹幕丶评委的窃窃私语。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够把大多数人的心态打乱。 但刘今安从进场到坐下,脊背没弯过,手没抖过,脸上的表情都没变过。 赵远方看了看刘今安排列刻刀的方式。 从左到右,粗雕丶中雕丶细雕丶微雕,最右边单独放了一把极细的针刀。 排列的间距很均匀,不是量过的那种均匀,是手感养出来的。 赵远方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人确实不简单啊。 这时,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出来:「c组选手请注意,初赛限时九十分钟,现在开始最后准备,五分钟后正式计时。」 刘今安听见后,打开木箱把金丝楠木雕像取出来。 周围几个选手看过来都顿了一下。 雕像还没完工,眼睛是留白的。 赵远方在观众席上也在看着雕像。 是金丝楠木,雕的是个老人。 有点意思。 赵远方掏出手机,给宋一刀发了条消息。 【他带了件半成品,金丝楠木,雕的是个老头,现场点睛。】 宋一刀立刻回道:【我正在路上。】 计时器在大屏幕上跳动。 5:00。 4:59。 观众席的嘘声小了一些,所有人都想看,这个被全网骂的人,到底能拿出什么东西。 这时,前排有人喊了一嗓子。 「刘今安!秦风的血你还没还呢!」 声音很大,整个赛场都听见了。 但刘今安没回头,也没抬眼。 这时,倒计时归零。 「c组初赛,正式开始。」 瞬间,二十个选手同时动手。 但刘今安却没有任何动作,他竟然闭起了眼睛。 因为,他的心不定,只有等到向北确认安全的消息后,他才能安下心来定睛。 ...... 另一边,江州人民医院。 上午九点三十分。 东侧安全通道内光线很暗,老贵靠在防火门旁,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距离八点检修设备,过去快两个小时了。 走廊外面只有偶尔走过的护士脚步声。 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压低声音问:「贵哥,还没动静,那两人是不是没装上?」 老贵也有些疑惑,「是有些不对劲。」 按照原定计划,主控板烧毁后会断电,备用电源被设定了延迟。 生命体徵监护仪和呼吸机会同时报警。 第392章 医院激战 老贵按下门把手,用力一推,防火门开了。 他压着声音开口:「进去以后什么都不管,有人拦着就放倒,弄完顺着原路撤。」 五人都戴着黑色头套点了点头,手里拎着短刀,朝着icu跑去。 向北听见脚步声,看过去,发现五个人正朝着这边跑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他暗道,还真来了。 然后,他从后腰抽出匕首,「兄弟们,干活了,都守在门口,废了他们。」 向北开口。旁边三人也同时抽出武器,站成一排,把icu的大门挡在身后。 向北这时又喊道:「把门反锁。」 顾曼语也在icu里面看见了那五个拿着刀的男人。 她没有喊,而且听到向北的话后快步走到门口,把门反锁。 顾城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闭着眼,意识有些模糊。 顾曼语走到床边,双手紧紧握住顾城的手。 她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我要报警,江州人民医院三楼icu,有人持刀行凶,带着凶器。」 顾曼语挂断电话,走到门边,拖过旁边的医疗推车顶在门后。 外面的打斗声已经响起。 走廊空间狭窄,五个人散不开。 旁边一个刀手的短刀贴着向北的左臂划过去,瞬间鲜血四溅。 向北连眉都没皱,眼神极冷。 他右脚抬起,军靴狠狠踹在刀手的胸口。 那人被踹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但他很快又爬了起来,吐了口唾沫,手里的刀换到左手。 老贵趁着这个空当欺身上前。 手里的刀从右下方斜撩上来,直奔向北的腹部。 向北手腕翻转,手里的匕首快速收回,刀柄倒转,正磕在老贵握刀的手腕关节处。 硬碰硬。 老贵咬着牙没松手,他是个老江湖,手腕强行扭转,改变了刀的轨迹,刀尖贴着向北的腰侧拉开。 瞬间,刀锋割破衣服,一条十公分长的口子出现。 皮肉外翻,血也立刻涌了出来,很快就把向北的衣服染成了红色。 向北没有看伤口,他左手探出,扣住老贵握刀的手腕,借着对方前倾的惯性用力往下一折。 同时,他右手握紧匕首,刀柄重重地砸在老贵的锁骨上。 咔嚓,骨裂声响起。 老贵惨叫出声。 但这人也是个狠角色,不管断裂的锁骨,左腿抬起,膝盖直接撞在向北的右腿窝上。 向北膝盖一弯,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右侧倒。 侧后方,另一个戴头套的男人找准机会,手里的匕首刺了过来。 刀尖直接扎进向北的大腿,直没入柄。 向北咬着牙,忍着大腿和腰侧的剧痛,右手的匕首往前一送。 刀刃顺着老贵的肋骨间隙扎了进去。 但刀刃卡在骨头缝里,向北一时竟拔不出来。 老贵闷哼一声,抬起左肘,砸在向北的太阳穴处。 向北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视线开始出现重影。 他连退了两步,失去重心,摔在地上。 血顺着他的大腿流。走廊另一边,向北带出来的三个兄弟也已经被另外三个亡命徒围住。 混战极其惨烈。 王超的左胳膊挨了一刀,伤口深可见骨,切断了部分肌肉。 他的手臂无法使力,软绵绵地垂着。 血顺着指尖往下滴。李明被两个人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两把短刀先后捅进他后背,衣服全被血浸透。 他双腿失去知觉,身体顺着墙壁倒了下去,彻底失去抵抗能力。 还剩最后一个兄弟拿着短刀死撑。 第393章 猫哭耗子假慈悲 老贵满脸是血,肋骨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看见冲过来的七八个人,手里全拿着长家伙。 他看了眼手表,时间不够了,只剩三分钟。 而且对方报了警,警员随时会到。 再拖下去,谁也走不掉。 就算冲进icu杀了顾城,他们也绝对跑不出去。 「撤!」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贵知道事不可为,捂着肋骨的伤口,对着另外四个人吼道。 他转身就往东侧安全通道退,也不管icu里没有出来的那个的同伴了。 四个亡命徒立刻改变战术,他们不再试图往icu方向冲,而是将手里的短刀全部反握,硬头皮往外冲。 两拨人瞬间撞在一起。 走廊宽度有限,萧瑶虽然人多,但也有些施展不开。 而且,萧瑶带来的小弟虽然人多,手里拿的也是长武器,但他们毕竟不是真正敢玩命的亡命徒。 老贵冲在最前面,迎面砸来一根钢管。 他没有躲闪,左肩往前一顶,硬生生抗下这一棍。 然后咬着牙,右手短刀自下而上斜撩出去。刀刃切开对面那人的羽绒服,划开腹部的皮肤。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那人惨叫一声,丢下钢管捂着肚子后退。 右侧,脸上带疤的刀手被两个人围住。 两根棒球棍同时砸向他的脑袋。 疤脸低头矮身,躲过第一棍,后背结结实实挨了第二棍。 他借着往前扑的力道,右手的刀尖直接扎进一个小弟的大腿根,手腕用力一绞。 小弟凄厉地惨叫出声,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疤脸抽出刀,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脸上,将人踹飞。 五个人完全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在人群中撕开了一条口子。 他们手里的刀专挑腹部和大腿这种没有骨头保护的地方捅刺。 萧瑶的人连退了好几步,地上又多了三个躺着打滚的伤员。 「拦住啊!别让他们跑了!」 萧瑶急得大吼,举着棒球棍冲上去。 她看准落在最后面的一个亡命徒,一棍子砸在对方的膝盖弯上。 那人右腿失去力量,单膝跪倒在地。 他猛地回头,反手一刀朝着萧瑶的小腿肚子扎过来。 旁边的一个小弟眼疾手快,一脚踢在那个刀手的手腕上。 刀子飞了出去,落在血泊里。 刀手见没了武器,双手抱住头,拼着背上连续挨了三四根棒球棍,连滚带爬地往外挤。 老贵带头撞开了走廊的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另外四个人身上全挂着彩,衣服被血染透,跌跌撞撞地跟着冲进了楼梯间。 「这都能让他们跑了,都给我追!」 萧瑶没有任何犹豫,带头冲向楼梯间。 向北这时摇了摇头,爬了起来。 他看着萧瑶的背影,抬手想叫住她。 「别追……」 向北喊了一声。 穷寇莫追,这些亡命徒身上带着利器,要是逼急了,萧瑶这些人要吃大亏。 可是萧瑶跟他妈兔子似得,跑得也太快了,直接撞开门就追了下去。 向北嘴角抽了抽,这他妈比老爷们还猛,他默默为他哥祈福。 他的左腿在不断发抖,七八条刀口分布在大腿丶腰侧和后背,血顺着裤管往下淌。 这时,值班室的门被推开。 两个护士探出脑袋向外看。 却只看见了走廊里满是血迹和倒在地上的伤员。「快......快救人!」 年长的护士喊了一声,推着抢救车跑出来。 她们直奔向北,伸手去扶他的胳膊。向北靠着墙,摆了摆手。 第394章 活眼定魂 刘今安拿起针刀,他的脑海里不禁浮现顾城的脸。 老头子纵横商场时的算计,处理柳琴和王德发时的狠辣,都一一出现在刘今安眼前。 这就是顾城。 半生枭雄,半生凄惨。 这时,前排一个光头把矿泉水瓶朝台上扔了过来。 「装什么逼!闭了十几分钟的眼,真他妈当自己是世外高人呢?」 观众台瞬间哄堂大笑。 七八百人的嘘声又涨了一波。 有人拍着座椅扶手,有人起哄鼓掌。 评委席上,吕正和端着茶杯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旁边的评委。 「真是丢人现眼,哗众取宠,浪费了一个初赛名额。」 郭成方没接话,眼睛盯着十一号位。 刘今安左手扶住雕像的后脑,右手握着针刀,刀尖悬在雕像左眼窝上方。 没有底稿。 没有草图。 没有参考照片。 只有他和顾城朝夕相处时的画面。 金丝楠木的纹理顺着木料本身的生长方向展开,深浅不一。 要在这种材质上直接点睛,光线折射角度丶下刀深度丶纹理走向,任何一项偏差超过零点几毫米,整只眼睛就废了。 刘今安调整呼吸节奏,刀尖落下。 第一刀,顺着眼窝切入木质表层,木屑细如粉末,从刀锋两侧卷起,飘落在桌面上。 第二刀,角度微调,从外眼角向内切出虹膜的边界。 第三刀,刀尖在瞳孔位置旋转了一下,挑出一个极小的凹陷。导播知道刘今安的舆论很大,看见他动刀,也及时的把机位切到了他身上俯拍。 大屏幕上出现了刘今安手部的特写。 骂声还在继续,但前排几个一直盯着大屏幕的人闭上了嘴。 因为他们竟然看不懂。 刘今安的针刀在木头表面的运动轨迹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不是传统的圆雕技法,也不是浮雕的层层递进。 刀锋时快时慢,落点毫无章法,就像是在木头上随便乱划。 但每一刀收回之后,木质表面就多出一层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纹理变化。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左眼的轮廓慢慢出来了。 大屏幕上的特写被放大了数倍,前排的几个观众凑近了看,然后愣住了。 那只眼睛不是像活的,就他妈是活的。 瞳孔里有光,在不同深度的刻痕作用下,形成的自然折射。 从正面看,瞳孔微微有暖色的光泽,像是在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刘今安没有停。针刀换到极细的弯刀,在眼角位置轻轻一带,拉出一道鱼尾纹。 那是顾城笑的时候才有的纹路。 但眼睛本身不是在笑。 眼神里有着上位者的精明算计,带着审视,带着压迫感,又夹着一丝看透世俗的沧桑和疲惫。 这几种情绪同时出现在一只木头雕出来的眼睛里,有些不可思议。 前排的骂声停了。 他们能来看木雕比赛,那本身就是喜欢或者对木雕有研究的。 所以,雕的好坏还是能分清的。 那个扔矿泉水瓶的光头男人张着嘴,都忘了继续骂。 中间几排的人开始伸长脖子往大屏幕上看,后排有人踮着脚站了起来。 「他那刀法是什么……」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喃喃自语。 旁边的人摇头:「看不懂,但那眼睛怎么回事?没上漆吧?」 「没有,就是白茬。」 「那光哪来的?」 没人能答得上来。 ...... 评委席。 郭成方双手撑在桌子上,他的眼神微眯。 他干了四十年木雕修复,故宫里清代丶明代的精品他都上过手,什么技法没见过。 第395章 你跟我谈规矩? 观众席上的气氛也在变化。 先前举横幅的那批人,有几个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他们嘴上不说,但眼睛一直盯着屏幕。 一个举着手机录像的女生捂住了嘴,眼眶发红。 她喜欢木雕却不懂木雕,但她能看得懂那只眼睛里的想表达的东西。 那不是一块木头,那是一个活生生的老人在看着你。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举着手机录像,嘴里念叨:「这是真的假的……这眼珠子像活的一样……」 本书由??????????.??????全网首发 前排一个穿貂的大姐拍了拍旁边的人:「哎,你懂木雕不?那眼睛怎么弄的?」 「不知道,看着挺吓人的,跟真的似的。」 「我操,你看嘴角那条纹路,笑还是没笑啊,看不出来。」 「像是要笑没笑。」 「牛逼啊……」 「这他妈是木头?」 刘烨也紧盯着大屏幕。 他不是木雕行家,但他见过太多好东西。 能在一块木头上同时呈现两种不同的情绪,还不靠任何外力辅助,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问题了。 刘烨缓缓点了一下头。 沈晴坐在旁边,刚才被那些骂声气得脸都白了。 她再怎么对刘今安有意见,那也是她亲生的。 一群不认识的人指着她儿子喊「杀人犯」「吃软饭」,她心里能舒服? 看到丈夫点头,沈晴心里才松了口气。 刘烨这个人,从不轻易表态。 她们结婚几十年,知道他点头意味着什么。 沈晴转头看向赛场上的儿子。 她不懂木雕,看不出什么活眼定魂。 但她看得见台下那些之前骂得最凶的人,现在一个个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不是骄傲,也不全是欣慰,更像是酸涩。 她的儿子,在被全场辱骂的情况下,还依然能面不改色的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而她这个母亲,在这之前什么都没做过。 ...... 展厅,梦溪站在自己的展位前,双手抱在胸前。 她看着大屏幕上刘今安专注雕刻的脸。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转头对秘书说:「把热搜的公关稿和秦风遗书的鉴定准备好。」 展位前,江南拍卖的陶总额头冒着汗,凑到梦溪面前。 「梦总,那件叫疯魔的木雕,我再加两百万保底,你看还能签独家吗?」 梦溪眼睛没离开大屏幕。 「不急,等决赛比完,价格咱们再重新谈。」 陶总擦了把汗,没敢再说什么。 他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等决赛比完,价格只会更高。 ...... 评委席上,郭成方已经站了起来。 「真的是活眼定魂……」 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评委凑过来:「郭老,您说什么?」 「活眼定魂。」 郭成方重复了一遍,声音激动,「不上漆丶不点墨丶不借任何外力,纯靠刀痕深浅和木纹走向,让眼珠子自带光泽,这门手艺,清末就断了传承,我在故宫修复中心干了四十年,只在乾隆年间的一尊黄杨木观音上见过。」 那个评委愣住了:「您是说……失传的?」 「失传一百多年了。」 郭成方摘下眼镜擦了擦,手还在抖,「我找了二十年,翻遍了民间匠人的作品,没有一个人做得到。」 吕正和听见了这番话,脸色很难看。 他放下茶杯,压低声音:「郭老,你别被障眼法糊弄了,这小子拿来的就是半成品,真正的功夫应该看现场发挥。」 郭成方转过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吕正和。 「你是学木雕出身的,你告诉我,金丝楠木的纹理方向能提前算好吗?」 第396章 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吕正和被噎得胸口起伏。 google搜索twkan 两个老头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其他三个评委低着头假装看评分表,谁也不想趟这浑水。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时,一个声音响起。 「活眼定魂,名头是够大的,可是光名头大可不够。」 评委席身后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人走进来,头发全白,背挺得笔直。 宋一刀。 会场的嘈杂声停了。 路过评委席的时候,吕正和立刻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容。 「老宋,你怎么来了?」 宋一刀摆了摆手,没理他,直接走到评委席,盯着大屏幕上的雕像看了十几秒。 郭成方也站起来,两人对视一眼。 「宋师傅。」 郭成方打了个招呼。 宋一刀点点头,语气平淡:「活眼定魂,名头是够大的,可是光名头大可不够。」 他指着屏幕上的雕像。「你们看看这刀工,虽然有点意思,但也就那样,郭老,你在故宫待了四十年,见过的好东西数不清,怎么看个金丝楠木就激动成这样?」 郭成方皱眉:「宋师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宋一刀背着手,「就是觉得,你把一个小辈捧得太高了,活眼定魂是有点门道,但也没你说的那么神,清末断的传承,不见得就是绝技,也可能是因为没什么用处才断的。」 郭成方脸色一沉:「宋师傅,你这是瞧不起前人?」 「我没瞧不起前人,我只是在提醒你,别大题小做。」 宋一刀转过身,看向台上的刘今安,「再说了,这小子的刀法,在我眼里也就是个野路子。」 这话一出,观众席炸了。 有人鼓掌,有人叫好,也有人开始骂。 「宋一刀说得对,这小子就是靠噱头。」 「野路子能刻出那种眼睛?你行你上啊。」 「人家宋大师都说了,肯定有问题。」 赵远方坐在第三排,看着师父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他知道师父这是在试探刘今安的心态。 台上,刘今安放下刻刀,转过头看向评委席。 他的视线落在宋一刀身上。 两人对视。 刘今安笑了。 「宋一刀是吧?」 刘今安开口,「你说我是野路子,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全场瞬间安静。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嘘声和骂声。 「这小子疯了吧?敢这么跟宋大师说话?」 「狂妄!太狂妄了!」 「不知天高地厚。」 宋一刀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年轻人,口气不小。」 「我口气大不大,你心里清楚。」 刘今安把刻刀放在桌上,「你说我野路子,那我问你,你师承哪位?你的刀法是跟谁学的?」 宋一刀顿了一下。 刘今安继续说:「木雕这行,讲究的是匠人心性,不是比谁的师父牛逼,你说我野路子我承认,我就是野路子,但我野路子能刻出活眼定魂,你宋一刀行吗?」 「你......」宋一刀脸色变了。 「别你你你的。」刘今安打断他,「你不是说我这刀法也就那样吗?那你来,当着全场的人你刻一个给我看看。」 观众席又炸了。 「卧槽,这小子真敢说。」 「让宋大师现场刻?他疯了吧?」 「有意思,这是要当场比拼啊。」 沈晴脸色也冷下来。她看着宋一刀,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 刘烨伸手按住她的手腕,低声说:「别急。」 沈晴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第397章 重伤 向北直起身,刀柄在掌心转了半圈,刀尖冲外。 两人推着车越走越近,左边推车的人看了向北一眼,低头丢出一句:「家属让一下,周老让我们过来看看病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向北没动,他盯着这两人的手指。 骨节粗大,虎口有厚厚的老茧,这不是拿手术刀的手。 「这层楼戒严了。」 向北声音沙哑,「周敬修亲自下令,除了他本人,谁也不准进icu。」 推车的人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手同时摸向口袋。 向北看着这两人的动作,嘴角抽搐了一下。 「妈的,这又是谁的人?」向北骂出声,「没完没了了是吧?」 话音刚落,那两人直接掀翻了换药车。 两人手里各自多了一把带血槽的三棱军刺,直接越过推车扑了上来。 没有废话,出手直接奔着要害。 向北左腿吃不住力,他只能靠着墙壁稳住重心。 左边那人一刀直刺他的咽喉。 向北侧头躲过,刀锋擦着耳朵扎进墙面。 向北右手的匕首顺势上挑,去切对方的手腕。 右边那人根本不给向北机会。 另一把军刺从下往上,直接扎向向北的腹部。 向北避无可避。 他强行扭转身体,试图避开内脏。 噗嗤。 军刺捅进向北的左侧腹部。 向北咬着牙连哼都没哼一声,左手死死抓住对方握刀的手腕。 他完全放弃防守,右手匕首反手扎进右边那人的大腿根,用力一绞。 那人疼得大叫,抬起膝盖猛撞向北的下巴。 向北下颌骨错位,嘴里全是血。 向北再也站不住了,整个人顺着墙瘫倒。 腹部的军刺被拔了出去,带出一大股血。 向北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其中一人的小腿。 左边那人抬起脚,一脚踹在向北的脸上。 向北嘴里灌满血腥味,双手就是不松开。 「滚开。」 那人骂了一句,连续踹了七八脚,直到向北昏迷。 两名杀手一脚踹开他的手,大步冲进病房。 病房里,顾城戴着呼吸机躺在床上,毫无知觉。 顾曼语没有退。 她左右看了一圈,没有任何防身的东西。 那两个人已经逼近病床。 走在前面的杀手举起军刺,目标直指顾城的胸口。 顾曼语大喊了一声,直接扑了上去。 她用身体挡在顾城身前。 那人根本没收手,军刺扎进顾曼语的左侧肩膀。 顾曼语发出一声惨叫,脸色煞白,倒在地上。 「真他妈碍事。」杀手冷声说道。 他拔出军刺。 顾曼语大口喘着气,疼得浑身抽搐。 杀手埋过她,再次对着床上的顾城举起军刺。 顾曼语趴在地上,伸出满是血的右手,死死抓住了杀手的裤腿。 她疼得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拽着,不让他靠近病床半步。 杀手低下头,看着脚边的顾曼语,脸上露出狞笑。 他直接一脚踢在顾曼语的脑袋上。 砰。 顾曼语的头又撞在了床腿上,也晕了过去。 杀手踢开她的手,举刀就要终结顾城。 「你们这帮狗杂碎没完没了了。」 走廊外传来一声暴喝。 萧瑶浑身是血,提着沾满血的棒球棍冲进了icu。 她身后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小弟。 第398章 刘今安到医院 「去杀人。」 刘今安说完就已经大步出了会展,赵凯和陈东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陈东一把拉住还想追问的赵凯:「别问了!肯定是医院出大事了!先去找梦溪姐!」 两人穿过嘈杂的选手通道,人群还在议论刚才的「活眼定魂」和刘今安那句狂妄的挑战。 梦溪的展位前已经围了几个人。 江南拍卖的陶总还在试图加价,赵凯和陈东挤过去低声开口:「梦溪姐,比赛还没结束,安子就走了。」 梦溪一愣,看着陈东,「怎么回事?」 「安子说医院出事了。」陈东顿了顿,「他说去杀人。」 梦溪的瞳孔缩了一下转身对秘书说:「车钥匙。」秘书从包里掏出钥匙递过去。 「梦总,陶总这边......」 「让他等着。」梦溪拎起手包,转身就走。 赵凯追上两步:「梦溪姐我们也去!」 梦溪脚步没停:「跟上。」 高跟鞋踩得哒哒响,几步就下了楼梯。赵凯追上去和陈东也追了上去。 梦溪打断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引擎启动,梦溪一脚油门踩下去。 赵凯和陈东还没系好安全带,整个人往后一仰。 「我靠,梦......梦溪姐你慢点......」 「系好安全带。」 梦溪眼睛盯着前方,车速已经飙到了一百二。 ...... 刘今安冲出会展中心,阳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伸手拦了辆计程车。 「江州人民医院,快。」 司机也没说话,车子猛地窜出去。 刘今安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找到萧瑶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我操,刘今安,你比完了?」萧瑶那边的声音很吵。 「萧瑶,向北怎么样?」刘今安的声音很急切。 「向北……情况不太好,肚子挨了一刀,大腿根也扎了个对穿,身上很多刀伤,失血太多,正在抢救,医生说再晚送来十分钟人就没了。」 萧瑶语速很快,「顾叔已经进手术室了,周院士亲自主刀,刚进去不到十分钟。」 刘今安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变得很危险。 「还有......那个......顾曼语肩膀被捅穿了,但医生说她头受到重创,现在还昏迷着,没生命危险,正在处理伤口。」 刘今安皱眉,却没有说话。 萧瑶顿了一下,「一共两拨人,第一波五个,跑了四个,我抓了一个,没交给警员,让人带走了。」 「第二波呢?」 「有两个,用三棱军刺,看上去很专业专业得很,向北就是被这两人给重伤的,顾曼语也是。」 萧瑶的声音里压着火气,「那两人等我追回来的时候已经跳窗跑了,从消防管道下去的。」 「我知道了,十分钟就到医院。」 刘今安挂断电话。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他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心里急的不行。 脑子里全是向北。 向北坐了七年牢,才刚刚出狱就受了这么重的伤。 刘今安很懊恼,如果向北他真的...... 如果向北真出了事,他怎么跟地底下的养父养母交代?这时,他手机又响了。 刘今安瞥了一眼,是梦溪。 「我听赵凯说了。」梦溪语速很快,「我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你先别冲动。」 「我没冲动。 梦溪那边安静了几秒。 「我知道了。」梦溪说,「二十分钟后到医院。」 说完就挂了电话。 ...... 会场里,沈晴拽了拽刘烨的袖子。 「今安他怎么走了,比赛还没结束。」 刘烨没说话,眼睛盯着大屏幕。 屏幕上还定格在顾城雕像上,那眼睛隔着屏幕仿佛在盯着人看。 「我也不知道,但看今安脸色那么难看,应该发生了什么事。」 「周老上午给我发消息。」 沈晴声音很低,「说今天顾城手术,心脏搭桥,十点半开始。」 刘烨一听,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等等我。」沈晴紧跟着。 两人上了车,刘烨让司机直接开往江州人民医院。 路上沈晴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刘今安和顾城的关系,那个老头子要是真出了事,她儿子能做出什么来,她不敢想。 ......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江州人民医院门口。 刘今安扔下一百,没等找钱就推门下车。 他穿过门诊大厅,直奔电梯。 电梯门关上,他看见自己眼睛里全是血丝。 叮。 电梯到了三楼。 门一开,萧瑶就迎了上来。 她运动服袖子卷到小臂,手背上有几道血痕,是刚才追人时刮的。 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血,脸上还有没擦乾净的血污,头发散了一半。 「今安。」萧瑶开口。 「人出来了吗?」刘今安焦急的问道。 「没有。」 两人快步穿过走廊。 地上的血迹还没完全清理乾净,保洁拿着拖把站在一边,脸色发白。 几个警察在做笔录,看见萧瑶跟着个白头发进来,其中一个想开口,但两人很快走过去了。 「顾叔在手术室,第二个门。」 萧瑶指了指,「向北在隔壁抢救室,也刚推进去,顾曼语在病房,还昏迷着。」 最里间两扇手术室的门紧闭,红灯亮着。 刘今安点了一下头,抬脚就往手术室走。 萧瑶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说道:「抓到的那个人,我正让人问呢。」 「好。」 「第二波那两个人,我也让我爸正在查。」 「替我谢谢叔叔。」 刘今安在手术室门口停下,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里面灯,几个穿着手术服的人影在忙碌,看不清谁是谁。 萧瑶站在旁边,声音更低了:「今安,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第一波人虽然凶,但更像是试探,第二波才是真要命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时间太巧了,正好是顾叔手术的时候,正好是你在比赛的时候。」 这时,电梯门又开了。 赵凯和陈东走了出来,后面跟着梦溪。 梦溪脸色很白。 「今安!」梦溪快步走过来,「到底怎么回事?比赛还没完你怎么就跑了?」 第399章 查到了 刘今安没回头。 「向北和顾曼语重伤。」 梦溪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手术室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刘今安的背影,没再说什么。 赵凯凑到萧瑶身边,压低声音问:「到底怎么了?谁干的?」 萧瑶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凯自讨没趣,缩了缩脖子。 他看着刘今安,心里直发毛。 陈东比较稳重,走到刘今安身边:「安子,需要我们做什么?」 「等着。」 刘今安开口。 又过了十分钟,电梯门再次打开。 刘烨和沈晴走了出来。 两人脚步匆忙。 沈晴一眼就看见刘今安,眉头立刻皱紧。 「今安?」沈晴快步走过来。 刘今安看去,却没有说话。 「出什么事了?」刘烨沉声问。 他环视了一圈,看见手术室的灯亮着,又看见萧瑶身上的血迹,脸色变了。 「有人杀老顾,我弟弟和顾曼语重伤。」刘今安重复了一遍。 刘烨没说话,但眼神冷了下来。 他看了沈晴一眼,沈晴立刻明白了。 「谁干的?」刘烨问。 「还在查。」刘今安眼神一动,但没有说。 刘烨点了一下头,没再问。 他走到手术室门口看了看。 沈晴走到刘今安身边,伸手想摸他的脸,又停住了。 她看着儿子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像被针扎一样。 「你……」沈晴开口,声音发颤。 「我没事。」刘今安说。 「你这叫没事?」沈晴的眼眶红了。 刘今安没说话。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仪器滴答的声音,还有手术室里模糊的说话声。 刘今安坐在椅子上,双手搓了下脸,可以看到他的手在发抖。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摘下手套。 刘今安立刻起身。 「谁是家属?」医生问。 「我是。」刘今安往前一步。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医生摇了摇头:「肚子上那一刀太深,伤了脏器,我们给他截掉了一截小肠。」 刘今安身体一颤,就向后张去,赵凯和陈东扶住了刘今安。 「今安。」 「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医生继续说,「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刘今安脑海里浮现出向北出狱那天,站在南郊监狱门口跨火盆的画面。 那小子换了身新衣服,嘴里叼着烟,笑得很狂。 现在却躺在里面少了半截肠子,下半生连个重活都干不了。 刘今安只觉得胸口堵得要炸了。 他不怕网上的骂名,不怕别人指着鼻子骂他吃软饭,唯独受不了身边人替他遭罪。 这种罪,比捅在他自己身上还难受。 刘今安深吸一口气,颤抖的问:「什么后遗症?」 医生说,「以后的消化功能肯定受影响,不能吃重油重辣,不能干重体力活,得慢慢养,具体要看恢复情况。」 赵凯在旁边直接炸了:「那他妈以后还能喝酒吃肉吗!向北这才刚出来多久啊!我操他大爷的!」 陈东一把扯住赵凯的领子,把他往后拽。 刘今安看着医生:「命保住就行,谢谢大夫。」 医生点点头:「等麻醉过了推到重症监护室观察,你们去把住院手续办一下。」 刘今安沉默了两秒,「我现在能进去看看他吗?」 「病人还没醒,现在不适合探视。」医生摇头,「等明天早上吧。」 刘今安没再说话,退后一步。 医生转身回了抢救室,门又关上了。 沈晴看着儿子的侧脸,心里一阵阵发酸。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烨拍了拍沈晴的肩膀,走到刘今安身边。 「向北没事就好,顾城那边呢?」 「手术应该快了。」 刘今安看了一眼手术室的灯。 「今安。」沈晴走过去,想拉他的胳膊。 刘今安侧身躲开了。 「我没事。」刘今安说。 刘烨点头:「需要帮忙就说话。」 「不用,我自己的帐,我自己算。」刘今安说。 沈晴还想说话,被刘烨拉住了。 刘烨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别管。 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周敬修院士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 他今年七十多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 刘今安立刻迎上去。 「手术很成功。」周敬修说,「目前各项指标稳定。」 刘今安松了口气,「谢谢周老。」 「谢什么。」周敬修摆摆手,「你岳父这身体底子好,换成别人不一定能撑下来,接下来就看术后恢复了,前三天是关键。」 「明白。」 周敬修看了看走廊里的人,「你这是……从比赛现场直接跑过来的?」 「嗯。」 周敬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拍了拍刘今安的肩膀,「行了,去看看吧,麻醉还没过,人睡着呢。」 刘今安点了一下头,推开手术室的门走了进去。 顾城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插着管子。 刘今安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老头子的脸。 刘今安伸手,轻轻握住了顾城的手。 他在床边坐下来,一动不动。 刘今安看着窗外。 江州的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有些人也必须付出代价。 「今安。」萧瑶走到近前,压低声音说,「问出来了。」 刘今安转头看她。 「抓到的那个全吐了。」 萧瑶说道:「第一波是云南边境线上的混子,带头的叫老贵,找他们来的人叫陈皮,给了每人二十万,目标就是弄死病顾城。」 陈皮。 刘修远身边的那条狗。 刘今安冷笑了一声。 萧瑶继续说:「第二波那两个他不认识,还带着头套,不好查啊。」 刘今安想了想,「继续查。」 「我去看看顾曼语。」 刘今安说完,走向203病房。 推开门。 病房里只有张昕昕坐在床边。 顾曼语躺在病床上,左边肩膀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 她的头上也缠着一圈绷带,眼睛紧闭。 张昕昕听到动静回过头,看见是刘今安,连忙站起来,眼睛肿了一大圈。 「医生怎么说?」刘今安问。 「肩膀被三棱刺穿透,没伤到大动脉,但头上挨了一脚,现在还在昏迷。」 第400章 安排 下午两点。 江州人民医院。 向北丶顾曼语和顾城都在各自的病房和监护室里躺着,谁也没有醒。 刘烨和沈晴刚才接了个电话,说要去见个朋友,已经离开了医院。 刘今安站在窗户边,看着楼下,眼神定定的。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萧瑶走过去,看着刘今安的侧脸。 「今安,接下来怎么办?」萧瑶问。 刘今安转过头。 他眼里的红血丝非常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梦溪,你去控制舆论。」刘今安的语速很快,「水军不是说鉴定报告是假的吗?那就让法务把鉴定机构的资质丶鉴定师的执业编号丶采样过程的录像全挂出去,谁再敢说一个假字,就以诽谤罪起诉,名字都给我列好。」 梦溪点头:「这个简单。」 刘今安盯着她,「我要那些骂得最凶的大号,今天晚上之前,挨个删帖道歉,删一个我看一个。」 梦溪应了一声,转身去打电话。 刘今安转头看赵凯和陈东。 「你俩守着病房。」他的声音很吓人,「向北丶顾曼语丶老顾,谁要是再进来一个生面孔,先打断腿再问名字。」 赵凯一拍胸脯:「放心,苍蝇都飞不进来。」 梦溪说,「你去干什么?」 刘今安指了指旁边的萧瑶:「我和萧瑶去找陈皮。」 「找陈皮?」赵凯有些不解,「直接去找刘修远不行吗?」 刘今安冷笑出声。 「没有陈皮,刘修远绝对不会承认。」 刘今安说:「他只会跟我们扯皮,报警丶找律师,无休止地拖时间,既然我要动他,我就要让所有人都闭嘴,我要把陈皮抓回来,扔在刘修远面前,然后一根一根敲碎刘修远的骨头。」 萧瑶在一旁接话:「你放心,刚才那个杀手交代是陈皮带头后,我就已经给手底下的人打电话了,最多半小时,肯定有消息。」 刘今安点点头。 他清楚萧震天的底细。 萧震天早年就是在江州街头混出来的,后来才由黑转白。 萧瑶从小就跟着这帮人混大。 江州的洗浴中心丶撞球厅丶修车厂丶地下车库,全都有她认识的小弟。 这些三教九流的人找起人来,速度极快。 就在这时,萧瑶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说。」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萧姐,打听到了,陈皮开着一辆银色面包车,车牌号尾数是74,他半小时前在南郊加了油,现在正在上省道。」 「知道了,让人给我盯住那条省道,随时报位置。」萧瑶挂断电话。 她看向刘今安:「陈皮马上要出江州市区了。」 「走。」刘今安大步往电梯走去。 …… 另一边,江州市南郊省道上。 一辆银色面包车开得飞快,连续超了两辆大货车。 陈皮手握着方向盘,额头上全是汗水。 他咬着牙,不时看一眼后视镜。 他想了想,拨通了刘修远的号码。 江州酒店套房里,窗帘拉着。 刘修远坐在沙发上,手机响了起来。 刘修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说。」刘修远开口,声音有些阴沉。 「刘总,是我。」陈皮的声音传过来,「事情没成。」 「我已经知道了,现在已经传开了。」刘修远强压着火气,「你们几个人,连一个顾城都搞不定,全是一群废物。」 陈皮眼珠子转了转,赶紧解释:「刘总,不是向北的事,向北被我们放倒了,要不是另一拨人突然搅乱,顾城早死了。」 刘修远皱起眉头。 另一拨人?司徒雅? 「你现在在哪?」刘修远问。 「我在省道上,正开车往云南走。」陈皮说,「我不能回江州了,老贵被抓了一个,警官肯定会顺藤摸瓜找我。」 刘修远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失败已经成了定局,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你就在外地躲些日子。」刘修远说,「不要用真实身份去住酒店,找那种不需要登记的小旅馆。」 陈皮答应了一声:「我知道,刘总,我现在已经在去云南的路上了。」 「你身上有钱吗?」刘修远问。 「走的时候从保险柜里拿了几万现金。」陈皮说。 「几万块撑不了多久。」 刘修远语气放缓了一些,「你先去,等你安顿下来,换个不记名的手机号联系我,我会想办法找人给你送现金过去。」 「谢谢刘总。」 刘修远继续说:「你家人的事你放心,我会给你爸卡里打一笔钱,足够他们生活,你在外面不要乱跑,不要联系家里人。」 陈皮听到这话,语气里有些感动。 他跟了刘修远很多年,等的就是这句话。 但他也知道刘修远的另一层意思,就是被抓到不要乱说话。 「您放心,我死也不会乱说话的。」 陈皮说,「不过,刘总您自己也要小心,刘今安肯定猜到是您乾的,他那个人做起事来不要命,您得防着他。」 刘修远冷笑出声。 「我防着他?」 刘修远满脸不屑,「他刘今安还能把我怎么样?这是法治社会,他有证据吗?他敢冲到酒店来找我?」 陈皮没说话。 刘修远接着说:「他不敢撕破脸的,他现在是刘家的人,他要是敢无缘无故对我动手,我妈第一个不同意,他要真有这魄力,我还求之不得呢,只要他敢动手,我就能让他这辈子翻不了身。」 「我明白了,刘总保重。」 刘修远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脸上的不屑消失了。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司徒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 「刘总,有事?」司徒雅的声音依然平淡。 刘修远握紧手机,大声质问:「司徒雅,你安排了另外一拨人去医院,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司徒雅反问。 刘修远火气更大了:「我们是合作关系!你突然派人进去,会打乱了我的节奏,如果不是你的人去捣乱,陈皮他们已经把顾城弄死了!」 「刘修远,你不要给自己找藉口。」 司徒雅语气转冷,「你的人被人家打退了,我的人才出现,如果不是我的人重伤向北和顾曼语,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第401章 下来吧,枸杞 刘修远被噎了一下,但还是不服气。 「那你也该通知我一声,我现在有种被你当枪使的感觉。」 刘修远说,「因为你的突然插手,警员提前到了,我的人被抓了,陈皮现在正在往外省跑。」 司徒雅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直接问重点:「陈皮跑了?」 「对,他在去云南的路上。」 「派人去灭口。」司徒雅说。 刘修远愣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灭口?」 刘修远说,「陈皮对我非常忠心,他跟着我干了很多年,绝对不会乱说话的,他就是不为他自己想,也会为他家人想的,他就算被抓住,也只会把所有事情揽在自己身上,说这是他自己的个人行为。」 电话那边传来司徒雅的冷笑声。 「刘修远,你还真是天真。」 司徒雅说,「如果被警员抓到还好,如果被刘今安抓到逼供,什么忠心都是狗屁,他知道你太多的事情,只要他开口,你就会有大麻烦。」 刘修远坚持说:「他不会说的。」 「你要想继承刘家,最好的选择就是灭口。」 司徒雅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死人才不会开口,你现在留着他,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刘修远,我有一句忠告,心慈手软,这种性格是做不了刘家家主的。」 刘修远坐在沙发上,还是没有说话。 司徒雅说:「刘修远,如果你下不去手,我可以帮你,但如果我帮你处理了陈皮,你在我这里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一个连手下都处理不乾净的人,我不会冒险合作。」 说完,司徒雅直接挂断了电话。 套房里非常安静。 刘修远想起陈皮刚才在电话里感激的声音。 又想起司徒雅说的那些话。 「做不了刘家家主。」 刘修远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双手抓着窗帘边缘,看着外面。 他绝对不能失去继承刘家的机会。 谁挡在这个位置前面,谁就得死。 陈皮也不例外。 ...... 另一边,刘今安和萧瑶出了医院。 楼下停着萧瑶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她钻进驾驶座,一脚油门,轮胎在地库里擦出一声尖叫。 「系安全带。」萧瑶头也不回,「出省道得飙到一百八。」 刘今安摇下车窗,风灌进来,把他额前那撮白发吹得乱七八糟。 萧瑶偷瞄了刘今安一眼。 这人从进医院到现在,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眼睛红得像兔子,可偏一句重话都没说。 萧瑶混了这么多年,见过拍桌子掀椅子的,见过抄家伙砍人的,就是没见过这种安静得让人后背发凉的。 「刘今安,你别憋着。」萧瑶忍不住开口,「想骂就骂两句,憋出病来。」 刘今安看着前方。 「我没憋着。」他说,「我在想,敲完陈皮十根手指再接着敲脚趾头,加起来二十根,能不能让他招。」 萧瑶嘴角抽了抽。 「你这人真有意思。」她咧嘴,「我爸那帮老兄弟见了你都得喊一声哥。」 「他差点弄死我弟。」刘今安转过头,眼睛里血丝更红了,「我不光要他配合,我还要他求着配合。」 车窗外,城区的高楼一栋退到身后,省道两边变成了光秃的杨树和加油站。 萧瑶的手机响了。 「大姐,目标快到检查站了,前面堵了一段,他卡在车流里出不去。」 「追上没?」 「老黑的车离他还有一公里,再有十分钟就咬上了。」 「让老黑别动手,吊着,等我。」萧瑶挂了电话,一脚油门踩到底,「听见没,堵车了,老天爷都帮你。」 刘今安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可萧瑶从后视镜里看见了,莫名打了个寒颤。 …… 省界检查站前两公里。 陈皮的面包堵在一长串车里,一动不动。 前面是辆拉猪的大货,臭气熏天。 他摇上车窗,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掉。 他刚跟刘修远通完电话,心里的慌乱总算压下去一些。 刘总说了,会给他家人打钱,会找人送现金,这让他安心很多。 陈皮跟了刘修远八年,等的就是这份信任。 手机又响了一下。 陈皮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陈皮皱起眉:「喂,哪位?」 还是没人说话。 三秒后,电话断了。 陈皮盯着手机看了两眼,心里说不上来的不安。 他把手机扔在副驾,正想点根烟,眼角余光瞥见后视镜里多了辆车。 一辆黑色越野,从应急车道上硬挤过来,逆着车流,喇叭按得震天响。 陈皮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认得副驾上那头白发。 「操。」 陈皮就想踩油门,可前面拉猪的大货堵着,他根本动不了。 他抓起手机想再打给刘修远,手指都在抖。 越野车横着别在他车头前,门一开,刘今安跳了下来。 陈皮疯了一样按车锁,但这破面包子锁都坏了,他又去拿副驾位的刀。 车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拽开,萧瑶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驾驶位侧,手里拿着棒球棍。 「下来吧,枸杞。」萧瑶笑得很灿烂。 陈皮一刀挥过去,「我他妈叫陈皮。」 萧瑶看着砍过来的刀,一棍就直接打飞。 他被刘今安从车里揪出来,按在了引擎盖上。 周围堵着的司机伸长脖子看,没人敢下车。 刘今安走过来,蹲在陈皮面前,跟他平视。 「陈皮,咱俩头回正式见面。」 刘今安笑眯的,「我第姓向,单名一个北,今天他肚子上少了半截肠子,往后不能喝酒不能吃辣不能干重活。」 陈皮脸都白了:「刘......刘先生,你说什么我不知道啊......我是您大哥刘修远的助理......咱们是一家......」 「我知道你是刘修远的人。」 刘今安打断他,从萧瑶手里接过那卷尼龙绳,在手上掂了掂,「可你他妈不应该来惹我,给他带走。」 陈皮拼命挣扎,被两个壮汉死按住。 刘今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眼省检查站的方向。 「别在这绑,人多眼杂。」 第402章 吓尿了 刘今安朝萧瑶偏了偏头:「塞车后座。」 两个小弟立刻把陈皮架起来往越野车拖。 陈皮双腿乱蹬,嘴里呜呜地喊:「你们干什么!不能这样!这是绑架!我报警!」 「报啊。」刘今安笑着替他把车门拉开,「你现在就报,我倒想看警员来了先抓谁。」 陈皮脸色难看彻底蔫了,身体也不在挣扎。 陈皮被扔进后座,刘今安跟着坐了进去,关上车门。 「萧瑶,开车。」刘今安说。 萧瑶踩油门,越野车直接掉头往市区方向开。 开出检查站的拥堵路段。 刘今安从旁边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陈皮面前。 「喝点水。」刘今安语气温和,「一会儿有的聊,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耐心好,你慢慢说,说到我满意为止。」 陈皮哆嗦着接过水,根本没敢喝,拿在手里一直抖。 刘今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看样子真睡着了。 车里没人说话。 萧瑶把音响打开,放了一首重金属摇滚。车拐上回城高速。 刘今安忽然睁开眼,从兜里摸出一把针刀,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陈皮哆嗦了一下。 「别紧张。」 刘今安把刀举到眼前看了看刀刃,他转过头,看着陈皮笑了。 「我这手艺,能雕好木头,雕人,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陈皮只感觉裤裆一热,吓尿了。 一股尿骚味在车里散开。 萧瑶在前面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默默把四个车窗全按了下来。 「妈的,刘今安,我这车刚洗的内饰!」萧瑶骂了一句。 刘今安没搭理她,而是放下刀。 「这就吓尿了。」刘今安淡淡地开口,「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连你一根头发都不动。」 陈皮心里很胆怵:「您问!您随便问!」 「是谁指使你乾的?」刘今安睁开眼盯着他,「刘修远对吧?」 陈皮嘴唇哆嗦。 他脑子里全是刘修远半小时前在电话里说的话。 刘修远承诺会给他爸卡里打钱,足够家里人生活。 陈皮跟了刘修远八年,深知老板的行事作风狠辣。 只要他今天咬出刘修远,他一分钱都拿不到,他老婆和刚上幼儿园的儿子全得遭殃。 刘修远弄死他全家根本不费力气。 这要是招了,刘修远绝对不会放过他全家,一分钱也拿不到。 自己要是抗下来,大不了也就是个买凶杀人未遂,坐几年牢,但家里人能安然无事。 「没人让我干。」陈皮咬着牙,「是我自己要乾的。」 刘今安偏头看着他。 「你自己乾的?」 「对。」 「你想清楚再开口。」刘今安拿针刀在陈皮的脸上拍了拍。 「就是我自己乾的!」 陈皮梗着脖子,「刘今安,我看你不爽!你凭什么跑到江州来耀武扬威!你抢了刘总的风头,让刘总在公司里下不来台,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弄死顾城,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刘今安笑出了声,他笑得停不下来,肩膀直抽抽。 萧瑶在前面冷笑出声:「你这条狗还挺护主,不过你这理由能不能编的像样点,你一个当助理的一个月顶天万把块钱,你拿一百万去替老板出气?你他妈抢银行了?」 陈皮死死咬着牙不出声。 刘今安止住笑,凑近陈皮。 「刘修远给了你多少安家费?」刘今安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钱是我从帐上挪的的!」陈皮强撑,「反正钱是我拿的,人是我雇的,全是我乾的!跟刘总没关系!」 「好,有骨气。」刘今安点点头。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陈皮的头发,往下一扯。 陈皮的脑袋重重撞在车玻璃上。 没等陈皮叫出声,刘今安手里的针刀直接刺了下去。 刀尖扎进陈皮的大腿根。 「啊!」陈皮惨叫。 陈皮惨叫一声,双手下意识去捂大腿。 「闭嘴!」刘今安拔出刀,顺势往上一划。 陈皮手背上多了一条血口子。 他揪着陈皮的头发没松手,右手拿着针刀,在陈皮的眉骨上比划了一下。 「我这人有职业病,看到不平整的地方就想修一修。」刘今安自言自语。 他手腕一转,刀贴着陈皮的左边眉毛刮了下去。 连着眉毛和一层皮全被削了下来,掉在座椅上。 陈皮疼得浑身发抖,鲜血顺着眼角往下流。 但更让他恐惧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刘今安接下来要干什么。 刘今安一刀接着一刀。 他动作极快,每一刀都贴着头皮和脸颊。 不割破大血管,但把陈皮头顶的头发连根剔掉一半,右边眉毛也削了个乾净。 几分钟的功夫,陈皮头顶和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 「手感比金丝楠木差远了。」刘今安吹了吹刀刃上的头发。 他低头看着陈皮的大腿。 刚才那一刀扎得很深,血把裤子完全染红了。 刘今安又把针刀直接捅进陈皮大腿原本的伤口里,用力一搅。 陈皮发出惨叫,整个人在后座上疯狂打滚。 刘今安一脚踩在陈皮的膝盖上,把他固定在座位上。 「向北肚子上少了一截肠子。」 刘今安看着陈皮,他痛得翻白眼,「我弟弟他从今往后都不能吃辣不能喝酒不能干重活,你这腿也得留下点东西,我给你雕个镂空的。」 针刀在肉里旋转。 陈皮疼得小便彻底失禁。 「说不说?」刘今安问。 陈皮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 他满脑子还是他儿子叫爸爸的声音。 他绝望地看着刘今安。 「我说的全都是实话......」陈皮断断续续地往外吐字,「就是我自己乾的......」 刘今安拔出刀,鲜血涌出来。 他在陈皮的衣服上擦了擦刀血。 「陈皮,我不喜欢蠢人。」 刘今安语气冷漠,「你觉得你抗下来,刘修远就会给你钱?」 「刘总不会不管我!」陈皮喊出声。 「管你?」 刘今安手腕轻轻一抖,针刀在陈皮的眼皮上挑了一下,直接切掉了一小块皮脂。 「他确实想管你,管你到地底下。」 陈皮疼得直抽气。 刘今安一把薅住陈皮的头发。 「刘修远刚才在电话里,是不是跟你保证了很多?」 第403章 灭口 刘今安手里的刀顺着陈皮的鼻梁往下滑,刀尖割开皮肤,血流进了陈皮的嘴里。 「他是不是告诉你,跑去外省躲起来,不要用真实身份住店,他会派人给你送现金?」 陈皮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全对。 刘今安说的一个字都不差。 「你知道他为什么让你去那种不用登记的小旅馆吗?」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今安刀尖停在陈皮的嘴唇上,「因为那种地方没有监控,杀个人轻而易举,陈皮,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刘修远的忠犬?你只是个用完就扔的保险套。」 陈皮浑身发抖。 不,刘总不会的。 他跟了刘总八年,办了多少脏事,刘总承诺过照顾他家里人。 「这事儿是我乾的!就是我乾的!」 陈皮扯着嗓子大吼,「刘今安,你别诈我!你杀了我也是这句话!我就是看不惯你个废物!」 刘今安看着他。 突然伸手捏住陈皮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右手里的针刀直接探进陈皮的嘴里,刀贴着他的舌头根部。 「我不诈你。」 刘今安的声音很轻,「既然你不招,这舌头留着也没用了,我把它切成三十六片,一片一片贴在你脸上,没有了舌头你就是想说我也听不到了。」 陈皮发出嗬嗬的声音,口水往下淌。 他是真的感觉到这疯子要动手。 刘今安的眼里冷漠,手腕开始加力,刀压迫舌头的肌肉。 陈皮鼻涕全下来了,拼命摇头。 萧瑶在前面骂道:「刘今安你悠着点!这孙子舌头断了就没法录口供了!」 刘今安手一顿,把刀抽出来。 陈皮瘫在座位上大口喘气。 「我给你五分钟。」 刘今安收起刀,「五分钟后,你不说出刘修远是怎么指使你的细节,我先切舌头,再切耳朵,最后把你塞进后备箱找个废弃的修理厂。」 萧瑶在前面配合地接了一句:「绞肉机早准备好了,连骨头渣都不剩。」 陈皮彻底崩溃了。 心理防线在刘修远要杀他灭口和刘今安现场切人的双重打击下碎成了渣。 可是他不能说。 招了刘修远,老婆孩子一分钱拿不到,高利贷的人会把他们逼死。 他死了不要紧,家里人得活。 陈皮靠在玻璃上,盯着刘今安。 「你弄死我吧。」 陈皮声音哑了,「是我乾的,顾城是我让人杀的,跟刘总没关系。」 刘今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一把揪住陈皮的衣领,把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向北被你们捅得少了半截肠子,下辈子就是个废人!」刘今安吼道,「你一句自己乾的就完了?」 刘今安扬起拳头,一拳砸在陈皮的鼻梁上。 咔嚓,鼻梁断裂。 陈皮惨叫一声,鼻血喷涌而出,溅在刘今安的头发上。 刘今安完全癫狂了。 他不拿刀了,直接用拳头。 第二拳砸在陈皮的下巴上,陈皮吐出一口带血的牙。 「你装什么硬汉!」 刘今安一拳接着一拳,「你这种人就是贱!刘修远把你当狗,你还替他扛着!」 萧瑶急踩刹车,车子猛地停在应急车道上。 「别打了!」萧瑶回头大吼,「再打真出人命了!」 刘今安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松开手,陈皮倒在脚垫上。 「行。」刘今安喘着粗气,看着满脸是血的陈皮。「不说是吧?为了那点安家费。」 刘今安看向萧瑶, 「萧瑶。」刘今安开了免提,「查一下陈皮家里人的情况。」 陈皮的身子猛地一抽,挣扎着想爬起来。 「刘今安你干什么!祸不及家人!」陈皮吼道。 刘今安一脚踩在陈皮的胸口上。 「你带人去医院杀顾城,顺带捅了我兄弟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顾城也是我家人!」 萧瑶声音很乾脆:「早就查完了,陈皮有个老爹,开个店铺,还有个弟弟在上大学,陈皮的老婆是个超市收银员,带个五岁的儿子,住在西城。」 陈皮双手去掰刘今安的脚,掰不动。 「别动他们……」陈皮哭着喊,「求你了,别动他们。」 「现在打电话找人,没事就去他爹的店里转悠转悠。」 刘今安盯着地上的陈皮,「然后在找人和他弟弟聊聊天,至于他老婆和孩子......。」 没等刘今安说完,陈皮就彻底疯了。 「刘今安我操你大爷!」陈皮剧烈挣扎。 刘今安弯下腰,一把揪住陈皮的头发,把他拉到眼前。 「你骂我没用。」 刘今安拍着陈皮的脸,「刘修远给你的承诺是钱,我给你的承诺是命,我刘今安今天把话放在这,你保刘修远,我就弄死你全家,你觉得我做不做得出来?」 陈皮看着刘今安。 那双眼睛红得要滴血。 这人已经被激怒到了极点,向北的伤让他彻底疯了。 刘今安连名声都不要,全网骂他他都能冷笑面对,这种人根本不在乎什么法律和规矩。 「全网都在骂我吃软饭,说我逼死恩人,是个杀人犯。」 刘今安冷笑,「我连名声都不要了,你觉得,我还会在乎什么?」 陈皮没敢接话,额头全是冷汗。 「向北要是死了,你全家都得陪葬。」 刘今安语气很平缓,毫无波澜,「他没死,才算是你的幸运。」 陈皮还在发抖,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萧瑶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刘总。」 刘今安接过来,把屏幕对着陈皮晃了晃。 「你老板给你来电话了。」 陈皮眼睛亮了一下。 刘今安看懂了他的眼神,笑了一声,「别高兴太早,不出意外的话,他打这个电话是要你回去,然后把你灭口。」 「我不信!」陈皮咬着牙,「刘总不是那种人!我跟了他八年!他绝对不可能杀我!」 「八年算个屁。」 刘今安把玩着手机,「接电话就知道,你应该怎么说知道吧,想想你的老婆孩子,敢说错一个字,我马上把你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断,塞进你嘴里。」 陈皮看着刘今安的眼睛,知道这疯子绝对干得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恐惧地点点头。 刘今安按下接听,顺手点开免提,把手机递到陈皮面前。 没等陈皮说话,刘修远的声音已经传出来:「怎么这么慢才接电话?」 第404章 我要你给我作证 陈皮看了刘今安一眼。刘今安扬了扬下巴。 「刘总。」 陈皮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声音平静,「刚才手机掉座椅下面了,前面堵车,我刚捡起来,怎么了?」 刘修远在电话那头没多想,他并没有怀疑陈皮,毕竟陈皮一直很听话。 司徒雅的话让他下定了决心,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你先回来吧,不用躲了。」刘修远说。 陈皮整个人僵住。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刚刚通电话时,刘修远明明让他去云南,找小旅馆藏好。 这才过去多久。 难道刘修远要他回去是真的要杀自己? 刘今安在一旁没出声,只是冷笑了一下。 陈皮呼吸急促,对着手机问:「为什么?刘总,您不是说警员会查我吗?我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电话里不方便说。」 刘修远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别走省道了,前面检查站肯定有警员盯梢,你直接掉头,去城郊的烂尾楼,那里有人接应你,我已经安排好了。」 陈皮看向刘今安。 刘今安点了点头,手里的刀在陈皮脖子上刮了刮。 他知道那个地方,位置极其偏僻。 陈皮嘴唇直哆嗦。 他看着蹲在面前的刘今安,刘今安对他点了点头。 「行。」陈皮咬着后槽牙,「刘总,我现在就找机会掉头,往回走。」 「动作快点,别被人盯上。」 电话挂断。 陈皮瘫坐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 刘今安站起身,把手机扔在陈皮身上。 「听见没?安排好了,确实安排好了,这荒郊野岭的,挖个坑埋个人,太合适了。」 「刘总肯定有更好的安排。」 陈皮浑身发抖,但他还是不死心,嘴硬道:「他可能觉得去云南不安全,他肯定又更好的地方。」 刘今安直接被气乐了。 「你他妈还真是条忠诚的好狗,人家要剁了你炖汤,你还在这帮他挑葱花。」 他一脚踹在陈皮肩膀上,直接把陈皮踹得翻了个滚。 萧瑶在前面看后视镜,直翻白眼,觉得这人彻底疯了。 陈皮不说话,死死咬着牙。 「行,你不信是吧?我就喜欢头铁的。」 刘今安眼底透着疯狂的兴奋,一把揪住陈皮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既然你这么信他,那我就送你回去,咱们亲自去看看,你这位好老板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心,也好让你彻底死心。」 「萧瑶,走。」刘今安说。 「去哪?」 「去刘修远说的烂尾楼。」刘今安说,「送他回去,看看他主子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心,让他死个明白。」 萧瑶没废话,一把方向盘打满,越野车硬生生在堵死的车流里压着绿化带,暴力掉头,底盘磕出刺耳的摩擦声,冲上了反向车道。 陈皮被甩得撞在车门上。 他看着刘今安。 刘今安也看着抖成筛子的陈皮。 「别抖啊。」刘今安要多放松有多放松,「你老板给你安排了去处,你该高兴才对。」 「刘先生……」陈皮快哭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去看看你的安排。」 刘今安伸出一根手指,「咱们打个赌,如果刘修远真的不杀你,我立马放你走,如果庄园里等你的是刀子和坑,你得帮我个忙。」 「什......什么忙?」 刘今安盯着他,没有任何笑意。 「我要你给我作证。」 陈皮没吭声,脸憋得青紫。 刘今安也不急。 他看着前方的土路,「萧瑶,开快点,这小子急着去投胎呢。」 萧瑶翻了个白眼,右脚死死踩住油门,越野车在土路上颠得飞起,扬起漫天黄尘。 ...... 同一时间。 江州大酒店套房。 刘修远把手机放下,走到吧台前倒了一杯红酒。 打完这个电话,心里的包袱彻底卸下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司徒雅说得对,心慈手软做不了刘家家主。 陈皮知道得太多了。 这八年来,他帮自己处理了太多脏事,不管是之前的商业对手,还是这次买凶杀顾城。 这些事只要漏出去一件,他刘修远就彻底完了。 他要接手刘家,就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他端着酒杯喝了一口,拿起桌上的另一部备用手机,拨了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刘总。」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 「阿鬼,你去一趟城郊的烂尾楼。」 刘修远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波澜。 「杀谁?」 「陈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阿鬼是刘修远暗中养的打手,平时只干脏活。 他知道陈皮是刘修远的贴身助理。 刘修远语气极其冷漠,「陈皮一会儿过去,你们直接在那等他,看到人直接处理掉,手脚乾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处理完,把现场清理乾净,直接走人。」 阿鬼说:「几个人?」 刘修远说道:「就他一个人,告诉他,家里人我会照顾,完事后给你帐上打五十万。」 「好。」阿鬼挂了电话。 刘修远挂断电话,把手机卡拔出来,走到卫生间直接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水流卷着塑料卡片消失在下水道里。 刘修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觉得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顾城虽然没死成,确实遗憾,但向北和顾曼语重伤,刘今安现在肯定方寸大乱,在医院里守着那群废物发疯。 只要陈皮死了,刘今安就算查破天,也没有任何证据能指控他。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刘今安。」刘修远举起酒杯冷笑,「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一口喝乾了杯子里的酒,满脸都是胜利者的姿态。 ...... 下午三点。 黑色越野车在环城高速上狂飙。陈皮坐在后座,一路上都没敢说话。 他满脑子都在回忆刚才那通电话。 刘修远的声音,那句「城郊的烂尾楼」,还有刘今安那充满嘲弄的笑。八年了。 他替刘修远跑腿,平事,处理各种见不得光的尾巴。 刘修远是不是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杀他? 陈皮看着刘今安。 这个男人上车后就一直在摆弄那把刀。 车子很快就下了高速,开上了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 路两边全是荒草,远处一栋三层高的灰色烂尾楼出现在视野里。 那里就是城郊烂尾楼,以前是个违建项目,停工五六年了。 「到了。」 第405章 刘今安你不讲信用 萧瑶把车速降下来,前面出现了一大片高耸的围墙和一扇生锈的铁门。 「前面进不去,得走过去。」 刘今安推开车门下车,他一把拉开车门,把陈皮拽了下来。 陈皮双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 「站起来。」刘今安看着他。 陈皮哆嗦着站直身子。 他看着眼前这扇生锈掉漆的大铁门,两边是塌了一半的红砖墙。 这地方连个活物都没有,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有一人多高。 风一吹,带起地上的黄土和动物的骨头。 这根本不是安排人跑路过日子的接应点,这就是个连坑都挖好的乱葬岗。陈皮的牙齿打颤。 他跟了刘修远八年,没少帮着处理脏活。他太清楚这种荒郊野岭是用来干嘛的了。 刘今安站在他旁边,冷笑了一声。 他走到越野车后备箱,翻出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把帽子扣在头上,压低帽檐,挡住白发。 他看着驾驶座上的萧瑶。 刘今安转头看向萧瑶:「你在车里等着,随时准备接应。」 萧瑶直接把车门摔上,。 「你想什么呢?」萧瑶骂道。 她推开车门直接跳了下来,反手从后备箱里抽出一根伸缩甩棍,甩得当啷一响。 「我大老远把车开过来,连底盘都磕坏了,你现在让我看车?里面几个人还不清楚,你少废话,我跟你一起进。」 刘今安说道:「不行,太危......」 萧瑶撇嘴:「那行,那我现在就开车回去了,我才不等你。」 刘今安看了她两秒,没再劝,无奈地点了一下头。 「行,你跟着,自己看好背后。」 刘今安走到陈皮跟前,一脚踢屁股上。 「走啊。」刘今安骂了一句,「抖个屁,别跟个娘们似的,你老板不是给你安排好退路了吗?赶紧去领赏。」 陈皮哆哆嗦嗦地站不稳。 「有我们在,你死不了。」刘今安拿手里的针刀在陈皮后腰上戳了一下,「往前走,表情自然点,你就当我是你带来的小弟。」 陈皮深吸口气,踩着满地的碎砖头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他现在根本不敢反抗。 这个戴着鸭舌帽的疯子真敢随时随地切他块肉下来。 刘今安和萧瑶,还有两个小弟跟着陈皮穿过铁门,顺着满是建筑垃圾的土路往烂尾楼一层走。 一层没有门窗,连个遮挡都没有。 光线很暗,空气里全是霉味。 地上到处都是碎水泥块和生锈的钢筋头,连个下脚的平地都找不出来。 刚走进去不到十米,陈皮停住了脚。 前面的水泥柱子后面,靠着四五个年轻男人。 这帮人手里夹着烟,地上扔了十几个菸头。 带头的是个穿黑背心的壮汉,手臂上全是纹身陈皮认得这个人,这是阿鬼。 阿鬼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他看到陈皮,先是一愣,接着目光扫过陈皮身后的刘今安几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阿鬼眉头皱起。 刘总在电话里明确交代过,只有陈皮一个人过来。 现在怎么多了四个?这季然是什么来头? 阿鬼心里犯了嘀咕。 难道是陈皮在外面察觉到了什么风声,故意带了帮手防范。 但他收了老板五十万的卖命钱,这差事必须办成。 「皮哥。」 阿鬼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语气听起来很自然,「怎么才来?兄弟们等半天了。」 陈皮看到阿鬼,眼睛亮了。 他知道这是刘修远私底下养的打手,专门办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阿鬼在这里,说明刘总真的安排了人接应。刘总没有骗他,更没有要杀他灭口。 「路......路上出了点事,车堵死了。」 陈皮结结巴巴地回答,笑的很难看。 「赶紧过来吧。」 阿鬼招了招手,「车在楼后面停着,不过老板交代了,只安排了你一个人的路费和住处,你这后面跟着的兄弟......」 阿鬼故意拉长了声音,盯着刘今安。 陈皮一听这话,心里彻底踏实了。 刘修远连他的路费和住处都算好了,这是真要送他走。 他转头看了刘今安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点底气。 他真的以为自己安全了。 「他们没事!」陈皮狂喜,转身就往阿鬼那边走,「我自己过去就行。」 他刚迈步,后领子猛地一紧,整个人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刘今安一把拽住陈皮,凑到他耳边。 「你他妈脑子里装的全是尿吧?」 刘今安压低声音,在陈皮耳边骂道,「他说带你走你就信?你信不信你走过去,他第一件事就是一刀捅死你?」 陈皮急了,压低声音吼:「你懂个屁!人家都说了刘总安排好了!刘今安你不讲信用。」 刘今安根本不理他,手掐着陈皮的脖子,把他推到前面。 「你不信是吧?」刘今安说,「你现在跟他说,我们是你过命的交情,必须一起带走,你试一下他什么反应。」 陈皮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乱抓刘今安的胳膊:「你放开我!我要过去!」 「我让你先试探一下。」 刘今安手上的劲加大,另一只手把针刀顶在陈皮的腰眼上。 陈皮被腰上的刀尖顶得头皮发麻。 阿鬼在那边不耐烦地催促:「陈哥,别磨蹭了。」 陈皮看了看阿鬼,又看了看旁边笑得一脸邪气的刘今安,咬了咬牙,冲着阿鬼喊:「鬼哥,这都是我的好兄弟,我不能把他们扔下,我们要一起走。」 阿鬼听到这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带的任务是灭口,杀一个是杀,杀五个风险就完全不同了。 现在这情况,陈皮摆明了不肯一个人过来。 既然骗不过来,那就只能硬干了。 「皮哥,老板的规矩你不是不懂。」 阿鬼的声音冷了下来,「说了一个人就是一个人,你这是让我难做啊。」 「挤一挤怕什么的!」陈皮还在坚持,「车我们自己有。」 阿鬼没在说话,从后腰抽出一把半尺长的开山刀,刀刃在暗光下闪着寒光。 他身后的四个青年见老大亮家伙,全从衣服里摸出了武器,有钢管,有西瓜刀。 「皮哥,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阿鬼大喝一声,「动手!一个不留!」 第406章 刘今安,你打架能不能正常点 「还带了几个垫背的。」阿鬼举起刀,刀尖指着陈皮,「本来你一个人上路还挺孤单,现在挺好,有人陪你了,动手!」 陈皮的眼睛瞪得老大,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这不是来接人的,这是来要命的。 刘修远真的要杀他。 刘今安说的全是对的。 五个人直接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刘今安看着冲过来的五个人,不仅没退,反而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带着极度的癫狂。 他把地上的陈皮往前一推,挡住第一个冲上来的青年的路。 那青年被陈皮绊了一下,刘今安借着视野盲区,一脚狠狠踹在那青年的膝盖骨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那青年惨叫着倒在地上。 阿鬼拿着开山刀迎面劈下来。 刘今安根本不躲,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榔头。 这是他刚才在车上顺手拿的工具。 刘今安抬起榔头,照着阿鬼拿刀的手腕砸下去。 阿鬼手骨吃痛,开山刀掉在地上。 「操!」 阿鬼疼得破口大骂,另一只手去抓刘今安的衣领。 刘今安左手里的针刀顺势一划,直接在他小臂上划出一条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陈皮,我说了吧!这地方就是用来埋人的!」 刘今安一脚逼退阿鬼,转头冲着地上的陈皮大喊,「你老板可真是个大善人,这坑挖得真讲究,荒郊野岭的,明年保准你坟头草长得比你人还高!」 旁边,萧瑶根本没闲着。 她手里握着甩棍,看着一个拿着钢管冲过来的混混,迎面就是一记散打正蹬。 那混混被踹中肚子,身体往后退。 萧瑶借着惯性抡起甩棍,用尽全力砸在对方的肋骨上。 咔嚓一声。 那混混连人带钢管直接飞出去一米多远,躺在地上捂着肋骨疯狂吐酸水,半天爬不起来。 萧瑶从小练散打,打这种街头混混完全不费力气。 她打完还不忘看一眼刘今安那边,大声吐槽:「你打架能不能正常点!你那笑声太瘮人了!」 刘今安根本听不见萧瑶的话。他现在的状态极度亢奋。 阿鬼是个刀口舔血的狠茬子。 他忍着小臂的剧痛,右手从裤腰里抽出一把三棱刮刀,直接捅向刘今安的肚子。 刘今安不闪不躲。 他甚至往前迎了一步。 三棱刮刀刺穿了刘今安腰侧的衣服,在他腰上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流了出来。 刘今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左手一把死死攥住阿鬼握刀的手腕,右手里的榔头高高举起。 「木雕这行,讲究的就是一个去废料!」 刘今安大吼一声,榔头狠狠砸在阿鬼的肩膀上。 阿鬼被砸得半边身子矮了下去,疼得直吸气。 他用力往回抽手,发现刘今安的左手力气大得离谱,根本挣脱不开。 「你他妈是个疯子!」阿鬼骂道。 「巧了,网上的粉丝都叫我疯子。」 刘今安咧嘴笑,满脸是刚才陈皮喷的鼻血,配上那一头白发,显得极其诡异。 他右手榔头再次举起,当当当连砸三下。 「第一下定形!第二下粗雕!第三下去大荒!」 第一下砸在阿鬼锁骨上,第二下砸在胸口,第三下直接砸在阿鬼的脸颊上。 这更像是木匠在敲榫卯。 阿鬼被打懵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种完全不要命丶把人当木头敲的打法。 他一脚踹向刘今安的小腿,试图拉开距离。 刘今安硬挨了这一脚,小腿弯曲直接跪在地上,但他手没松。 顺势一扯,把阿鬼也拉得跌倒。 两人在满是建筑垃圾的地上滚作一团。 刘今安翻身骑在阿鬼身上,扔了榔头,两只手握住那把针刀。 刘今安压着阿鬼,刀尖对准阿鬼的眼皮。 阿鬼拼命扭动脑袋躲避,双手死死架住刘今安的手腕。 旁边,萧瑶带来的两个小弟正陷入苦战。 这俩小弟平时在江州街头打架也是好手,但面对剩下的三个混混,打得异常吃力。 对方手里有西瓜刀,一通乱砍。 其中一个小弟胳膊上挨了一刀,血直往下流,他张口大骂,「操,你们以多欺少啊。」 那三个混混根本不理他,追着他砍。 打斗一片混乱中,其中一个瘦高个混混被萧瑶的小弟一脚踹开,连退了好几步,刚好退到了陈皮旁边。 这瘦高个打红了眼,一看陈皮就是今天目标的头号人物。 鬼哥说了,处理掉陈皮就有五十万拿。 「先弄死他!」 瘦高个大喊一声,举起手里的西瓜刀,照着陈皮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陈皮瘫在地上,裤裆里的尿骚味还熏着自己。 他看着那把明晃晃的西瓜刀劈下来,手脚完全不听使唤。 跑不掉。 这是陈皮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刘总真的要杀他,连一点活路都不给。 八年的卖命,换来的是一出城郊的乱葬岗。 「救命!刘先生救我!」陈皮崩溃地大喊。 他想跑,但他大腿上被刘今安捅过一刀,根本使不上力气。 爬了几步就被地上的钢筋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混混狞笑一声,双手举起西瓜刀,对准陈皮的脑袋就要劈下去。 陈皮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起。 陈皮没有感觉到刀砍在头上的剧痛。 他睁开眼。 刚才举刀要砍他的那个瘦高个,捂着右腿,在地上疯狂打滚嚎叫。 他的膝盖上多了一个血窟窿,鲜血正往外冒。 整个烂尾楼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萧瑶带来的两个小弟停下了。 阿鬼带来的另外两个混混也停下了。 被刘今安骑在身下丶拼死挣扎的阿鬼也僵硬了。 大家一起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萧瑶站在四米外的地方。 她把手里的甩棍扔在地上,右手举着一把袖珍小手枪。 枪管里还在冒着白烟。 「都他妈给我安静点!」 萧瑶的声音响起。 她单手持枪,枪口扫过剩下的那几个混混。 「怎么?刀快还是子弹快?」萧瑶冷笑,「谁再动一下,我下一枪直接打脑袋。」 阿鬼的两个小弟直接把手里的刀扔了,举起双手,贴着水泥柱子站直,大气都不敢出。 出来混也是为了求财,谁见过这种掏枪的阵仗。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火拼。 第407章 这是我爸给我防身用的 阿鬼躺在地上,看着房顶,心里一阵发苦。 刘修远只说杀个陈皮,但他没想到对方来了好几个人,更没想到对方手里还有枪。 这五十万就是他拿命也挣不来。 刘今安趁着阿鬼发愣,一拳砸在阿鬼的脸上。 阿鬼被打的晕晕乎乎。 刘今安从阿鬼身上站起来,他摸了摸腰侧被划破的口子,手上沾了血,但他完全不在乎。 他看了看萧瑶手里的枪。 「不是,你有这玩意儿你不早拿出来?」刘今安不乐意了,把榔头往地上一扔,「我刚才轮着膀子砸人,砸得我胳膊都酸了,合着你在旁边看戏呢?」 萧瑶白了他一眼:「这是我爸给我防身用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掏,麻烦得很。」 刘今安无语,他走到陈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皮还维持着瘫坐的姿势,整个人抖成了一个筛子。 他看着地上的血,又看看刚才拿枪的萧瑶,最后看向满脸是血的刘今安。 刘今安蹲下身,把针刀在陈皮的衣服上蹭了蹭。 「赌局结束。」刘今安看着陈皮,「你输了。」 陈皮嘴唇直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今安把针刀贴在陈皮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现在信了吗?」 刘今安没有了刚才的癫狂,「你那位好老板确实安排人在城郊烂尾楼等你,但等你的只有刀子。 陈皮沉默,如果不是刘今安在,他现在已经被砍成几块,扔在烂尾楼的化粪池里了。 「刘总......刘修远。」陈皮喃喃开口,「他真的要杀我。」 「他不杀你杀谁?」刘今安站起身,「你就是个尿壶,尿满了嫌臭,当然要扔远点打碎。」 陈皮彻底防线崩溃,他嚎啕大哭,双手死死抱住刘今安的腿。 「刘先生,我错了!我全都说!刘修远是个畜生!他骗我!他要杀我灭口!」 陈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全招了,我不给他扛了!」 刘今安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把镜头对准陈皮。 「说,从头说,把时间丶地点丶人物全给我说清楚。」 刘今安拿着针刀在陈皮眼前晃了晃,「少说一个字,我就在你大腿上再开个洞。」 陈皮对着手机镜头,一边打嗝一边往外倒话。 陈皮说完,哭着抬头看刘今安。 「刘先生,我全说了,您饶了我吧,他用我家人威胁,我也是没办法啊。」 刘今安对这个效果很满意,「你还有用,死不了。」 他转动手机镜头,对准了跪在一旁的阿鬼。 「轮到你了。」刘今安用脚踢了踢阿鬼,「你叫什么名字?刘修远给你多少钱买他的命?」 阿鬼看了看萧瑶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刘今安手里的刀,没有任何犹豫。 「我叫阿鬼,刘修远给我打电话,花五十万买陈皮的命,他让我带人在这里等陈皮,看见人直接弄死,然后把现场弄乾净,这是他亲自下达的命令,通话记录我手机里全有。」 刘今安点点头,伸手按下停止键。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看着阿鬼,「把你手机拿出来。」 阿鬼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双手递过去。 「现在,给刘修远打电话。」 刘今安语气非常平淡,「接通之后,你就说事情办妥了,陈皮已经没气了,你们正在埋人,敢多说半个字,我立马用榔头把你脑袋敲碎。」 阿鬼不敢不听。 他按了免提,拨打刘修远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办好了?」 刘修远的声音传来。阿鬼抬头看了刘今安一眼。 刘今安手里掂量着榔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办好了刘总。」 阿鬼声音发乾,咽了口唾沫,「人已经处理了,很乾净,兄弟们正在楼后面挖坑,一会就直接埋进去。」 「没留什么尾巴吧?有没有其他人看见?」刘修远在电话里问。 「没有,就他一个人来的,他连叫都没叫出声就断气了,刘总您放心。」 刘修远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很好,钱一会打到你另外一张卡上,你们最近避避风头,带着你的人去外地待几天,别在江州露面。」 刘今安在一旁听着,突然凑近手机麦克风。 「刘修远,坑已经挖好了,你要不要亲自来看看陈皮死没死?」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没有任何声响。 两秒后,嘟的一声,电话直接被挂断。 刘今安大笑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手里拿着榔头在空地上来回走了两步。 阿鬼和陈皮看着他,全都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萧瑶把手枪收回腰间,走上前踹了刘今安一脚。 「你是不是有病?」 萧瑶骂道,「我们证据都拿到了,你现在出声打草惊蛇干什么?刘修远听到你的声音肯定要跑路。」 刘今安收住笑,转头看着萧瑶。 「这不叫打草惊蛇,这叫诛心,我要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等死,他现在在酒店里应该急得跳脚,但是肯定不会跑。」 萧瑶疑惑的看着刘今安。 刘今安笑了笑,「因为他觉得自己有靠山。」 说完,他一把拽起地上的陈皮。 「走,跟我回城,今天晚上,我要去见见我这位好哥哥,他送了我这么大一份礼,我不当面回礼说不过去。」 陈皮腿上全是血,根本站不住。 萧瑶带来的两个小弟走过去,一边一个把陈皮架了起来,往外拖。 刘今安走到阿鬼面前,阿鬼吓得直往后躲。 「以后接活长点眼睛。」 刘今安拿着榔头在阿鬼面前晃了晃,他料定这几人也不敢报警。 「别什么钱都敢赚,这五十万你留着买药吧。」 说完,刘今安转身大步往外走。 萧瑶跟在后面。 几个人顺着杂草丛生的土路走回停车的地方。 萧瑶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 两个小弟把陈皮扔在后座上,刘今安跟着坐了进去。 越野车启动,在土路上压出深深的车辙,直接朝着江州市区开去。 …… 江州大酒店顶层套房。 刘修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已经黑了,但他还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 他脑子里全是刘今安刚才那句话。 刘修远猛地站起身,手机直接砸在茶几上。 「刘今安,卧槽你妈。」 第408章 颠倒黑白 妈的。阿鬼失手了。 陈皮落在了刘今安手里,而且刘今安就在烂尾楼现场。 刘修远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陈皮知道他所有的底细。 从买凶杀人到资金往来,全都是陈皮一手操办的。 现在陈皮被刘今安抓住,以刘今安那个疯子的手段,陈皮肯定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全倒出去了。 现在刘今安手里有陈皮的人证,有阿鬼的通话录音,刘修远想想就一阵头大。 「报警......他不会报警的。」刘修远停下脚步,自言自语。 他了解刘今安这种人的性格,向北受了那么重的伤,他绝对不会简单地走法律程序。 他会亲自来找自己算帐。 刘修远跑到卧室,拉开衣柜的抽屉,他把现金胡乱塞进一个黑色的手提包里。 他必须马上离开江州。 只要回了京城,到了刘家的地盘,刘今安就不敢明目张胆地动他。 只要躲过这个风头,他有大把的时间去解决。 刘修远拎着手提包快步走到套房门口,手刚握住门把手,突然又停住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 为什么要跑? 只要回了上京,这事确实好办,但他现在跑了,在父母眼里就是做贼心虚。 这是法治社会,刘今安就算抓了陈皮,但只要他不认帐,谁能定他的罪? 而且,刘烨和沈晴就在江州,最重要的是沈晴在这里。 那是最疼他的。 不管刘今安在外面怎么发疯,只要沈晴在场,刘今安还能当着亲妈的面杀了他不成? 而且,只要刘今安敢动手,沈晴绝对会护着他。 想通这一层,刘修远直接松开了门把手。 他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 有拿出手机拨通了沈晴的电话。 响了两声,沈晴接了。 「妈,您和爸还在外面吗?」刘修远声音很乖。 「我和你爸刚见完你方伯伯。」沈晴的声音传过来,「你爸晚上跟老方有个局要谈事,我这就回酒店,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晚上和你们一起吃个饭。」刘修远说。 「行,我二十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刘修远露出冷笑。 刘烨不在,只有沈晴一个人回酒店。 这真是天赐良机。 沈晴耳根子软,最吃他这一套。 只要沈晴站在他这边,刘今安就是拿着天王老子的口供也是白搭。 如果刘今安死不妥协,当着沈晴的面闹起来,沈晴只会觉得这个小儿子六亲不认心狠手辣。 刘家这份家业,谁会交给一个连亲妈面子都不给的疯子? ...... 二十分钟后,套房门被打开。 沈晴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包,脸色不是很好看。 刘修远立刻迎上去,接过沈晴手里的包,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妈,喝点水。」刘修远坐在旁边,观察着沈晴的脸色,「您累了一天了。」 沈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叹了口气:「我和你爸今天去了一趟医院,有人跑到医院去闹事,差点出了人命,今安的弟弟受了重伤,那个前妻也昏迷,你弟弟心里不好受,我跟你爸想帮忙,他没让,脾气可真倔。」 刘修远立刻接话:「出了这种事,今安心里肯定不好受,我刚才也看到网上的新闻了,闹得挺大,好在没出人命。」 说到这,刘修远停住了。 他低下头,双手握在一起,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晴太了解这个从小养到大的儿子了,放下水杯看着他。 「修远,你有事就直说,跟妈吞吞吐吐干什么?你是我养大的,你什么心思我看不出来?」 刘修远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妈,今安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刘修远声音有些哑,「他说......医院的事是我找人干的。」 沈晴的眉头瞬间皱紧:「什么?他凭什么这么说?」 「他还说,他抓了我的助理陈皮。」刘修远眼底全是委屈和无奈, 沈晴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刘修远继续添油加醋,「妈,我们是亲兄弟,上次吃饭的时候,他非要我下跪道歉,我忍了,我是想和今安好好相处,可他现在把买凶杀人的帽子往我头上扣。 陈皮跟了我八年,今安随便找个藉口把人绑走,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把陈皮打成什么样了,他也是血肉之躯,如今屈打成招,陈皮什么话不敢说?」 「荒唐!」沈晴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她完全不相信大儿子会干出这种买凶杀人的事情。 刘修远从小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而且修远是她从小看大的,懂事孝顺,在集团里做事也本分。 他怎么可能去买凶杀人?他杀顾城有什么好处? 刘修远见状,赶紧继续添油加醋。 「妈,我真不知道得罪了今安什么。」 刘修远深吸了一口气,表现得极其委屈和隐忍,「今安在电话里骂得很难听,说要让我血债血偿,要把我赶出刘家,妈,我知道今安在外面吃了三十年的苦。 他如果想要这刘家的家业,他直接说,我让给他就是了,我一分钱股份都不要,直接出国,但他不能用这种脏水往我身上泼啊!买凶杀人,这可是要坐牢的!」刘修远话里话外,全是委屈退让。 更是直白地给刘今安上了一层为了夺取家业不择手段陷害亲兄长的底色。 沈晴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她看着面前红着眼眶丶委曲求全的大儿子,再想想这几天刘今安表现出的那种桀骜不驯丶处处带刺的态度,心里有了一个非常清晰的判断。 刘今安在夺权。 这个丢失了三十年的小儿子,根本不是什么都不在乎。 他太有心计了。 先是当众打脸刘修远,吃饭的时候半点面子不给,甚至直呼她沈女士,当面顶撞刘烨。 当时她只觉得这孩子在外面受了苦,心里有怨气,脾气直。 但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脾气直。 这是欲擒故纵。 现在又趁着医院出事,直接抓了修远的助理屈打成招,想用这种最狠毒的手段把修远直接按死,扫清他回刘家接班的障碍。 太阴毒了。 三十年的市井生活,到底把这孩子养成了什么样的人? 街头混混的做派,不择手段,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要往死里整。 沈晴感觉心好痛。 刘今安表面上摆出一副不要刘家一分钱的清高模样,背地里却直接对亲大哥下黑手。 只要把刘修远搞垮,刘家除了他刘今安,还有谁能接班? 第409章 母子对峙 沈晴越想越觉得心寒。 这个丢失了三十年的小儿子,不但没有半点对父母的敬畏,反而心思如此歹毒。 他那个弟弟受伤,顾城手术,这些烂摊子不去管,第一时间却跑来找修远的麻烦。 这就说明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他要的只是刘家继承人的位置! 沈晴心里涌起强烈的厌恶。 她不可能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大儿子被这么毁了。 「修远,你别怕。」 沈晴握住刘修远的手,「有妈在,他刘今安翻不了天,他以为用点下三滥的手段就能把你赶走?刘家还轮不到他一个没教养的来做主。」 刘修远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得逞,嘴上却还在劝:「妈,您别生今安的气,他肯定是在外面受苦太多,对权力看得太重,我不怪他。」 「你不怪他,他都要骑到你头上了!」 沈晴站起身,拿出手机,「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滚过来,当面把事情说清楚,我倒要看看他今天能拿出什么证据,他要是敢无理取闹,我今天就当没生过他这个儿子!」 ...... 与此同时,江州大酒店地下车库。 黑色越野车停在一个车位上。 刘今安推开后座车门下车。 他转头看着车里的几个人。 陈皮在后排中间,双手被两个小弟按着,嘴里塞着一块抹布,满脸是血,根本发不出声音。 「萧瑶,你和他们两个在车上等着。」刘今安说。 萧瑶皱起眉头。 「你一个人上去行吗?」 萧瑶问,「这里可是酒店,到处都是监控,要不要我跟着?」 刘今安摇了摇头。 「不用。」刘今安说,「这是刘家的家事,外人不方便插手,你们在这里等我电话。」 萧瑶撇了撇嘴,点头答应:「行,你自己小心点,别真把人打死了,把自己搭进去不划算。」 刘今安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转过身,走到越野车后备箱。萧瑶这辆车里什么都有。 刘今安抽出一把半米长的开山 刀。刀口开过刃,极其锋利。 刘今安掂了掂重量,直接把刀放到夹克外套里,用胳膊夹住刀柄,拉上拉链,从外面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理了理衣服,往电梯口走去。 电梯直达顶层vip套房。 刘今安出了电梯,直接来到刘修远的门前。 他知道刘修远住在这间。 刘今安没按门铃,直接抬起脚,照着大门就是一脚。 「砰!」 门内,沈晴刚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被这声吓了一跳。 刘修远立刻站起来,死死盯着大门。 「谁在外面?」沈晴皱着眉头往门口走。 「妈,别去。」 刘修远拉住沈晴的手臂,「肯定是今安,他带人来找我来了,您别开门,我们直接叫保安吧。」 「叫什么保安!」 沈晴甩开刘修远的手,「我看他敢不敢当着我的面动你,他今天要是敢动你一根指头,我就打断他的腿!」 沈晴大步走到门前,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果然是刘今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夹克上还有血迹,双手插在兜里。 「今安?」 沈晴看着门外只有刘今安一个人,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脸色依然极其难看。 「今安,你踹门干什么!你疯了是不是!这里是酒店,你还有没有点规矩!」 刘今安抬起头,看了沈晴一眼。 他根本没搭理沈晴的质问,目光越过沈晴,直接看向站在客厅中间的刘修远。 刘修远看着刘今安充血的眼睛,头皮发麻。 他本能地往沈晴身后躲。 「妈!你看他!他要杀我!」刘修远大叫。 沈晴直接挡在刘修远面前,张开双臂护住大儿子。 「让开。」 刘今安看着刘修远,对沈晴说道。沈晴火气瞬间直冲脑门。 「今安,你跟谁说话呢!」 沈晴指着刘今安的鼻子,「你大哥说你抓了他的助理,还要把医院出事的黑锅扣在他头上!我原本还不信,看你现在这副流氓土匪的做派,你是不是想连你大哥一起打!你是不是连我这个妈也不认了!」 刘今安看着挡在前面的沈晴,突然笑出声来。 「他跟你说的?」刘今安指了指里面的刘修远。 「修远什么都告诉我了。」 沈晴咬着牙,「今安,我原本以为你在外面受了苦,想补偿你,但我没想到你心机这么重!你为了争家产,为了把你大哥赶走,竟然抓了他的助理屈打成招!你想拿这个做证据陷害修远?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休想得逞!」 刘今安听着沈晴连珠炮一样的指责,直接无语。 他笑出了声,肩膀直抽抽。 沈晴看着他这副样子,更觉得这人不可理喻。 「你笑什么!」 刘今安停住笑,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沈女士。」刘今安咧开嘴,「你是不是脑子里进了水,这会儿还没甩干?」 沈晴被骂得愣在原地。 她活了五十多岁,走到哪都是被供着的刘家主母,从来没人敢这么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脑子进水,更别提这个人还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儿子。 「你放肆!」 沈晴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孽障!你在江州待了三十年,就学了这身泼皮无赖的本事?你大哥好端端在酒店待着,你跑来发什么疯!」 「好端端在酒店待着?」 刘今安拉开夹克的拉链,右手直接伸进怀里,把那把半米长的开山砍刀抽了出来。 刀刃闪着寒光。 「刘修远买凶杀人,派了五个人带着刀冲进医院,把我兄弟肚子捅穿了,截了半截肠子!把顾曼语肩膀刺穿,现在还在昏迷!」 刘今安指着刘修远,「他的人证我抓了,他的通话录音我录了!你现在跟我说他好端端在酒店待着?」 沈晴对刘修远很信任,她依然死死护在前面。 「我不信!」 沈晴大喊,「你大哥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那些人证录音肯定是你屈打成招陷害他的!你就是想要刘家的财产,你容不下你大哥!」 刘今安看着沈晴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彻底明白了。 这种妈,心偏到胳肢窝里了,讲道理纯属浪费唾沫。 刘今安提着砍刀,看着刘修远。 「沈女士,我今天来不是来争什么狗屁家产的,也不是和你讲道理的。」 刘今安顿了顿,「我是来敲碎他的骨头。」 第410章 刘今安他真的敢? 刘今安没再废话,他提着刀就直接往里走。 沈晴看到刘今安手里拿着刀一步步的逼近,脸色大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她一边后退一边张开双臂,挡在刘修远身前。 「你干什么!你把刀放下!刘今安,你今天要是敢动修远一根手指头,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刘今安冷笑,目光看向躲在后面的刘修远。 刘修远此刻躲在沈晴身后,脸上虽然惊恐,但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刘今安。 他仗着沈晴挡在前面背对着他,露出了得意。 他看着刘今安,对着他做了一个口型。 「他们都得死。」 刘今安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向北被重伤。顾曼语浑身是血,整个人昏死过去。 萧瑶身上被刀子划开的口子。 刘今安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他握紧手里的刀,指着前面的沈晴。 「再说一次,让开。」 「你敢!」 沈晴不仅没让,反而往前顶了一步,直接把胸口抵在刀尖上。 「刘今安!我是你妈!你为了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提着刀来杀你亲大哥?你大哥是被人陷害的,你今天想动你大哥,你就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我是你亲妈!你是不是也要杀了我?」 刘今安盯着沈晴的脸。 他以前总觉得,血缘是个挺神奇的东西。 哪怕没见过面,潜意识里也会留点底线。 现在他懂了,狗屁的底线。 偏心眼的老娘们,亲妈也不行。 「亲大哥?编造假证据?」刘今安点点头,「行,你愿意护着他,你就护着。」 沈晴以为刘今安听进去了,语气放缓了一点,伸手去推刘今安拿刀的胳膊:「今安,你别犯浑,把刀收起来,你大哥要是哪里做得不对,我让他给你赔不是......」 话没说完。 刘今安直接给沈晴扒拉到一边。 「滚一边去!」 沈晴整个人失去平衡。 她穿的是高跟鞋,根本站不住,被刘今安这一扒拉直接摔倒。 沈晴不可置信地看着刘今安。 她做梦都想不到,这个亲生儿子竟然真的敢对她动手。 她脑子嗡嗡作响,完全反应不过来。 「妈!」 刘修远吓了一跳,随后立刻指着刘今安跳脚大骂,「刘今安你个畜生!你连你亲妈都打!你还是不是个人!你这种底层的烂泥,根本不配进刘家的门!」 「畜生?」刘今安拎着刀,大步走向刘修远。 刘修远见沈晴这个挡箭牌没了,转身就往卧室方向跑,嘴里还在喊:「妈!救我!妈......啊......」 话还没喊完。 刘今安已经一刀砍在他后背上。 刀从肩膀斜着划了下去,夹克被劈开,一条半尺长的血口子在刘修远后背出现,鲜血飈射。 「啊......」 刘修远惨叫一声,双腿一软,摔在地上。 「修远!」沈晴尖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扑向刘今安。 沈晴刚从地上坐起来,就看到这一幕。 她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扑向刘今安。 「今安你疯了!我要杀了你!」 刘今安反手一挥胳膊,沈晴又被甩出去,撞在沙发扶手上。 这次撞到了腰,半天没起来。 刘修远挣扎着做起来,后背疼得他直抽气。 他心里惊骇到了极点,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 不可能。 刘今安怎么敢真砍? 这里是江州大酒店,而且还当着沈晴的面。 难道他不想回刘家了?难道他一点都不在意亲生父母对他的看法? 刘修远一直觉得,只要沈晴在,刘今安就算再生气,也顶多是打他几拳出气。 为了刘家的家产,为了得到父母的认可,刘今安最终一定会妥协,灰溜溜地走。 可现在这算什么?这疯子真动刀了。 刘今安连沈晴都照打不误! 「今安......你冷静......」 刘修远强忍着背上的剧痛,翻过身,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别冲动,都是误会!我是你哥啊!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别冲动!」 刘今安看着还在卖惨的刘修远,提着刀走过去。 他见了血,眼里的戾气更重了。 他举起刀,照着刘修远的脑袋砍下去。 刘修远亡魂皆冒。 他看到了刘今安眼里的杀意,本能地抬起右胳膊去挡。 「噗。」 砍刀劈在刘修远的小臂上,刀刃切开皮肉,直接卡在臂骨上。 「啊啊......我的手!」刘修远叫得撕心裂肺,整条胳膊都耷拉下来。 他是真怕了。 刘今安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这人是真的敢杀了他。 什么家产,什么继承权,什么父母的看法,这疯子根本不在乎。 「今安,都是误会啊!」刘修远顾不上体面,拼命往后缩,手脚并用,刘修远一手撑地向后挪,「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刘家的家产全给你!我不要了!我马上走!」 刘今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误会?」刘今安骂道:「我误会你麻痹。」 他再次举起刀,没有任何犹豫,照着刘修远的脑袋劈了下去。 这次刘修远反应慢了半拍,刀从额头一路划到下巴。 半张脸瞬间裂开一道长口子,血糊了满脸,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刘修远倒在地上打滚,捂着脸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 沈晴在旁边看得肝胆俱裂,她披头散发,不管不顾地再次扑上来。 「你住手!你这个畜生!你住手......」 刘今安没打她。 他侧身一让,伸手把扑过来的沈晴往旁边一推。 沈晴又摔在地上。 她趴在地毯上,看着自己从小养大的儿子在面前血肉模糊,看着这个失散三十年的小儿子提着刀面无表情,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不敢相信。 她活了五十多年,刘家的事没有她拍不了板的。 她以为只要自己往这儿一站,刘今安再怎么疯也得收手。 亲妈在跟前,哪个儿子敢真动手? 可刘今安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沈晴眼看着刘今安再次举起了刀,她哭喊着,手用力捶打刘今安的小腿。 「刘今安你住手!你杀了我吧!你连我一起杀了吧!」 第411章 求求你把我送去警局! 「今安,他就算千错万错也是你大哥!修远平时对你那么客气,你为什么这么恶毒!你非要逼死他吗!」 刘今安腿上一发力,把沈晴踢开。 沈晴说的话,他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甚至都没看沈晴一眼。 刘修远在地上翻滚,右腿大腿根挨了一刀。 血滋了出来,溅在刘今安的白头发上。 刘今安手法极稳。 再加上雕刻练出的手感,让他太清楚一刀下去能切开多深。 他砍得极快,但一刀都不碰大动脉,也不碰致命器官,每一刀都往肉厚丶神经密集的地方招呼。 这就不是冲着杀人去的。 死太快太便宜他了,有时候活着比死更痛苦。 刘修远在地上翻滚。 他双手捂不住脸上的血,大腿上又挨了一刀,疼得连叫声都劈叉了。 他脑子里什么家产丶什么计划全没了。 他现在只觉得害怕。 太疼了,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疼。 他真切地感受到刘今安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惹错人了,他不该听司徒雅的。 他还年轻,他还有很多钱,他不想死,只要能活下来,让他干什么都行。 「今安!别砍了!我求你!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刘修远哭着喊出声,「妈!救我!」 刘修远手脚并用地往沙发底下爬,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子。 沈晴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了,衣服也皱了。 她看着满地鲜血和被砍得没了人样的刘修远,心一阵阵的疼。 那是她精心培养了三十年的儿子,刘家未来的希望,刘今安竟然敢把修远伤成这样。 她冲上去,从后面抱住刘今安的腰。 「刘今安!你停下!」 沈晴歇斯底里地尖叫,「你到底要干什么!他就算派人去打你弟弟,罪不至死啊!你要刘家的股份,我给你!你要进董事会,我明天就安排!你别杀他了!」 刘今安停下手。 他低头看了看沈晴,又看了看地上缩在沙发旁边直哆嗦的刘修远。 他笑了。 「你真有意思。」 刘今安反手捏住沈晴的手腕,硬生生把她的手掰开。 「他派人带刀冲进医院,把我弟弟肠子捅穿,那是打吗?那叫杀人未遂。」 刘今安把带血的开山刀往肩膀上一扛。 「你眼里只有你大儿子这几条口子,我弟弟在icu里躺着,身上插着管子,顾曼语肩膀被刺穿,到现在没醒,你跟我说罪不至死?」 沈晴的手腕被捏得生疼,她看着眼前这个白发沾血的年轻人,只觉得陌生和恐惧。 她甚至有些后悔把刘今安找回来。 这是一个魔鬼。 这三十年的市井生活,把这个小儿子养成了一个没有人性丶没有教养丶心理扭曲的暴徒。 他怎么能对亲大哥下这种死手。 他为了争权夺利,随便找个藉口就能提刀杀人。 修远那么懂事,怎么可能买凶杀人? 这全都是刘今安夺权的藉口。 「你胡说!」 沈晴咬牙切齿,「修远不会做那种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故意找个藉口来陷害他!」 「陷害?」刘今安点点头,「行,你说是陷害就是陷害。」 他甚至懒得把手机里的录音给沈晴。 因为没意义。 一个人如果偏心到了极点,你就算把铁证摔在她脸上,她也会说是你伪造的。 她们这种人是不在乎真相的,她只在乎她偏爱的那个人。 「沈女士。」刘今安点了根烟,「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来是为了逼他认罪?」 沈晴愣住了,死死盯着他。 刘修远在旁边捂着大腿哀嚎,偷偷从指缝里看着刘今安,心里有一丝侥幸。 难道刘今安放弃了? 只要今天能活下来,他明天就跑回上京,再找人彻底弄死这个疯子。 「你错了,因为我根本不需要他招。」 说完,刘今安一脚踩在刘修远的左肩上,把他定在原地,手里的砍刀再次起。 他低头看着沈晴,咧嘴笑了。 满脸是血,配上一头白发,画面很诡异。 「刘今安!你不得好死!」 沈晴指甲掐进肉里,「你有什么冲我来!你杀了我啊!」「沈女士,你应该庆幸这件事没有你的影子,否则......」刘今安没有说下去。 他用刀背拍了拍刘修远的脸。 刘修远吓得浑身哆嗦,尿液顺着裤管流在地毯上,骚臭味散开。 「再说了,我今天不是来杀人的,我就是来给他做个免费的身体改造。」 刘今安指着刘修远腿上的伤口,「我砍了四刀,刀刀见肉,但他大动脉好好的,血流不干。」 沈晴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动私刑!这是犯法!」「你就这么确信他什么都没干吗?」刘今安反问。沈晴死咬着牙。 她确实不信刘修远会买凶杀人,但就算真买了,那肯定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就算这事是他干的,你凭什么砍他!」 沈晴歇斯底里地吼道,「你那个弟弟算什么东西!一条底层的烂命而且,能比的上修远的命贵重吗?修远是刘家的继承人!他是你的亲大哥!你怎么能为了外人这么对自家人!」 刘修远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听到沈晴这句话,心里稍微松了一点。 只要沈晴死保他,只要沈晴把刘今安这种底层做派给定性了,他就算受了重伤,以后也还是刘家的核心。 刘今安听完沈晴的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别人少半截肠子是烂命一条,她大儿子挨几刀就是天理难容。 「沈女士,你这番话说得真通透。」刘今安点点头,「你算是把我心里的疙瘩彻底解开了。」 他左脚猛地把沈晴踹翻在地。 沈晴捂着胸口在地上乾呕。 刘今安重新看向刘修远。 刘修远看到刘今安的眼神,那种根本不在乎任何东西的眼神,他吓尿了。 「刘今安,别砍了,我说!我全说!」 刘修远疯狂摇头,语速飞快:「是我让陈皮去找人杀顾城的,今安,我都招了!你把我送去警局吧!求求你把我送去警局!」 沈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的刘修远。 「修远?你在说什么?你胡说八道什么!」 第412章 你不配做我儿子 「妈!我没胡说,都是我乾的!陈皮是我的人!」刘修远哭着喊,「刘今安,我承认了!你带我走!你让我坐牢吧!」 他是真想进局子。 进局子顶多判几年,凭刘家的手段,在里面也不会受什么罪,总比在这里被活剐了强。 「修远......不会......」 沈晴喃喃地说,可声音里已经没了底气。 刘今安冷笑着摇了摇头。 他反手一刀拍在刘修远的嘴上,直接把刘修远新的几颗门牙拍飞。 「你能不能闭嘴。」刘今安嫌弃地看着他。 刘修远愣住了。 他看着刘今安手里的刀,整个人都在发毛。 「为......为什么?你来不就是想让我认罪吗?」 「让你认罪?」刘今安都笑了,「我有问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刘修远一怔,确实没有,刘今安从进屋都没有问过为什么。 刘今安:「因为我不想听你认罪,你要是认罪了,我他妈拿什么理由接着砍你?」 他脚下用力,踩得刘修远喘不过气,「陈皮就在楼下车里,他已经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我报警,你们肯定会请一堆律师在那扯皮,向北和顾曼语还在重症监护室,我没时间等,也没想过让他们去等,因为那样......太憋屈了。」 刘今安再次把砍刀举起,对准了刘修远的膝盖。 「我不逼你认罪,我也懒得管你们怎么想,我今天来,就是用我自己的规矩,来算这个帐。」 刘修远绝望了,他张开嘴想喊救命。 砍刀落下,但刘今安的手腕突然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 半米长的开山刀,刀刃朝上,刀背朝下。 这把刀足足有两三斤重。 刘今安抡圆了胳膊,带着风声,刀背硬生生地砸在刘修远右腿的膝盖骨上。 「咔嚓。」 刘修远的膝盖,瞬间塌陷下去一个肉坑,骨头茬子直接把裤管顶破了,露在外面。 刘修远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疼得直抽搐,双手死死抠住地毯,十根手指的指甲生生劈裂。 太他妈疼了。 刘修远这三十年锦衣玉食,哪里受过这种把骨头砸成粉末的罪。 「修远!」 沈晴看到这一幕,当场尖叫出声,整个人彻底疯魔了。 她张开嘴,直接一口死死咬在刘今安的大腿上。 刘今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抬腿直接把沈晴甩开。 沈晴满嘴是血,坐在地上大哭:「刘今安!你不得好死!你这辈子都别想回刘家!你不配当我的儿子!」 刘今安拿着刀,脸上极其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沈女士,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刘今安盯着沈晴,「你以为我很稀罕你们刘家?你以为你现在突然跳出来说是我妈,我就得感恩戴德地接受你们的规矩?」 沈晴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刘今安冷漠的眼神,连哭都忘了。 刘今安踢了踢刘修远。 「你护着他,因为他在你身边养了三十年,这没错,这是人之常情,但你错在不该把他当人,把我刘今安当狗。」 刘今安转过头,看着地上还在哀嚎打滚的刘修远。 「你刚才不是问我连亲妈都打,还是不是人吗?」刘今安咧开嘴,笑得很开心。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畜生。」 刘今安举刀再一次砸在刘修远的膝盖上,刘修远的膝盖彻底瘪了下去,他双眼翻白,已经动都动不了了。 沈晴彻底绝望了,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你这个杀人犯......我要报警抓你……」沈晴语无伦次。 「报。」 刘今安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在沈晴面前坐下,抽出一根烟点着。 「今天发生的事,我会扛,蓄意伤害,判多久我认。 」刘今安吐出一口烟,喷在了沈晴脸上。 他看着沈晴,「但陈皮在我手里,人证物证我都有,买凶杀人,杀人未遂,你猜你这个宝贝儿子要判多少年?」 沈晴看着刘今安,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怪物。 「沈女士,你们刘家的门槛太高了,我这种底层烂泥确实是高攀不起。」 刘今安弹了弹菸灰,「打电话吧,让警员来。」 说完,他把手机扔在沈晴手边。 沈晴看到手机,这才想起了什么,连忙拿过沙发旁边的手机,但她没有报警,而是给刘烨拨过去。 「老刘!你快回来!快回来啊!」 刘烨皱眉,「发生什么事了,你慢点说。」 沈晴怎么可能冷静下来,她哭着喊道:「刘今安疯了!他拿刀把修远砍废了!你再不回来修远就没命了!」 刘烨脸色一变,知道事情严重:「我这就快到酒店了!你现在赶紧打前台电话叫保安!」 沈晴挂了刘烨的电话,立刻拨通前台,声音凄厉:「叫保安!所有的保安都到顶层套房来!快点!要出人命了!」 打完电话,沈晴大口喘着气。 她知道老刘快到了,酒店的保安马上也会上来。 她心里的恐惧压下去了一点。 她看向坐在椅子上抽菸的刘今安。 此时此刻,她看着这个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儿子,眼睛里没有半点母亲看孩子的慈爱,只有化不开的怨毒和恨意。 她沈晴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刘家能在上京立足,靠的就是规矩和体面。 可是今天,这个刚找回来的亲生儿子,把刘家三十年维持的体面用砍了个稀碎。 三十年的底层生活,真的把人养废了。 沈晴在心里咬牙切齿。 这根本不是个人,这是一条在泥地里滚了几十年丶见谁咬谁的疯狗!他不听话,他心理扭曲,他仇富,他见不得修远好。 他为了那点可笑的兄弟义气,为了一个底层的混混兄弟,连刘家继承人的命都要拿去填! 这种人就算接回刘家,也是个惹祸的定时炸弹。 刘家庞大的商业帝国,怎么能交到一个动不动就提刀砍人的流氓手里? 如果修远今天有个三长两短,她绝对不会放过刘今安。 什么血缘?去他妈的血缘! 第413章 沈晴下跪 她沈晴不需要这样的儿子,刘家也绝不认这种败类归宗。 她要把刘今安送进监狱,让他这辈子把牢底坐穿! 刘今安坐在椅子上,并没有阻止沈晴打电话,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把沈晴那充满恨意的眼神看得清清楚楚。 刘今安不仅没生气,反而乐了。 「沈女士,你这眼神不对啊。」 刘今安吐出一口烟,「你是刘家的主母,应该很会表情管理,你现在这副要吃人的样子,真该拍下来发到网上,让网民看看刘家主母的真实嘴脸。」 「刘今安,你别得意。」沈晴抓着地毯,「保安马上就上来,你跑不掉了!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谁告诉你......我要跑了?」 刘今安掐灭菸头,然后冷笑起身。 「趁着还有点时间,我在让你看点有意思的。」 沈晴一哆嗦,她现在就怕刘今安继续犯浑。 刘今安走到刘修远身边。 刘修远满脸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看着刘今安走过来,嘴里真能「嗬嗬」两声,动都动不了。 刘今安眼底露出狠辣,他抬脚把刘修远的左脚往外一拨,又踢开右腿。 瞬间,刘修远的两腿被直接拨开,呈一个大八字。 刘修远身子猛地一抽。 他察觉到了刘今安的意图,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瞬间出现在他的心里。 他拼命想合上腿,但大腿上的刀伤让他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徒劳地在地上扭动。 「刘修远,你不是想继承刘家吗?」 刘今安盯着刘修远的裆部,语气冷漠,「刘家这么大的家业,得有人传宗接代对吧,那不好意思了,今天我就让你断子绝孙。」 沈晴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充血。 刀伤能治。 就算脸上落了疤,花点钱也能整回来。 只要命保住,刘修远还是刘家的大少爷。 可要是那个地方废了,刘修远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他连孩子都不会有,刘家内部怎么可能把家产交给一个绝户。 她怕了,真的怕了! 「不要!刘今安我求你!」沈晴疯了一样爬过来。 「妈求你了......妈求你了......我给你下跪了!他是你亲哥啊!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说着,沈晴竟然跪了起来,给刘今安砰砰砰的不停磕头。 沈晴哭得连气都喘不匀,「你不是讨厌他吗?我马上送他出国!永远不让他回来跟你抢!你放过他!妈求你了!」 刘今安站在原地,没躲,也没去扶。 他就这么低着头,看着地上这个给了他生命的女人。 他心里生竟然出一股说不清的悲哀。 他也是个人,也有血有肉有心。 养母对他很好,甚至是恩重如山,但他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幻想过,自己的生母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也会在心里画一个生母的轮廓。 那个轮廓是个很温柔的女人,会给他做好吃的,会给他买新衣服,会摸着他的头叫他的名字,会不会护着他。 三十年的念想,也可以说是执念。 可是,现在这个念想已经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跪在他脚底下。 她确实在护犊子。 她骂出了所有的难听话骂人,她拼了命地给别人磕头。 只不过,她护的人却不是他刘今安,而是那个在她身边长大丶买凶杀人的大儿子。 刘今安看着沈晴,突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其实沈晴当初找上门来认亲,他嘴上谁让说不在乎,但潜意识里其实也有着一点期待。 现在他看明白了,是他刘今安自作多情了。 心里的那股憋屈劲,彻底散了。 所以,挺好。 去他妈的血缘吧。 就在沈晴磕头的那一瞬间,一切都断了,断得乾乾净净。 他以后不用再为了什么见鬼的亲情去试探,去忍让。 他再也不用去考虑什么血缘羁绊,再也不用去琢磨那点可怜的母子情分。 刘今安没觉得心痛,反而觉得无比轻松。 他背了三十年的包袱和执念直接被扔进了化粪池。 这就叫彻底断了念想。 「你在求我?」刘今安问。 沈晴连连点头,抓住了刘今安的小腿,「对!妈求你!你放他一马!你今天只要放了他,刘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别说你是我妈,我刘今安从今天起没妈。」 刘今安把脚抽出来。 「还有,我说过我对你们刘家的钱没兴趣。」 他抬起右脚,没有任何犹豫。 「我只要他断子绝孙。」刘今安说,「我要他后悔自己做过的一切。」 说完,刘今安就在刘修远惊恐的眼神中,一脚狠狠踢在他的裤裆上。 刘修远整个人瞬间弓成了一只虾米,他的双眼暴突,眼球上面布满了红血丝。 他张大嘴,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两只手死死捂着裤裆,痛苦不堪。 要知道,刘今安穿的贾克斯带钢板的硬底马丁靴。 而且,他用的还不是脚背,而是用鞋尖正中靶心。 这一脚直接踢得刘修远灵魂出窍。 刘今安低头看着抽搐的刘修远。 「我刚才试了试脚感,竟然还没碎,挺结实。」刘今安冷笑了一声。 话音刚落,刘今安再次抬脚。 砰! 一脚踢在在刘修远捂着裤裆的双手上。 连手带裆,全部踢中。 只听咔嚓一声,刘修远的手指被踢断,他疼的收回了手。 砰!砰!砰!砰!砰!砰! 刘今安看准时机,没有任何停顿,右脚抬起,落下,抬起,落下。 他连着踢了七八脚,每一脚都用足了力气,专门往刘修远的两腿之间招呼。 刘修远起初还会抽搐两下,踢到第四脚的时候,他彻底没动静了,只有身体随着刘今安的踢踹在地上前后摇晃。 他的裤裆已经完全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水顺着大腿根流到地毯上,积成了一小滩。 踢完最后一脚,刘今安收回腿,在刘修远的裤腿上蹭了蹭鞋底的血。 刘今安低头看了一眼,曼语的点点头。 「这回应该是彻底碎了。」 刘今安转头看向沈晴,「沈女士,你要不要过来检查一下?保证连个完整的黄都找不出来。」 「修远......」 第414章 什么叫杀人诛心 沈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被刘今安彻底废了命根子。她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两眼一黑,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转。 但她又因为极度的刺激生生挺住。 她爬到刘修远身边,看着昏死过去的刘修远,又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裤裆。 完了,全完了。 刘家千亿的家产,上京的地位。 她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她精心培养了三十年的继承人,被彻底废了。 不仅被砍,连生育能力都没了。 刘修远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太监。 沈晴死死盯着刘今安。 她好恨,她这辈子都没这么恨过一个人。 这个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孽种,毁了她儿子的一辈子。 他怎么不去死? 他在江州那种烂泥坑里待了三十年,早就被养成了一个没有底线丶没有伦理的畜生。 沈晴仰头看着刘今安。 她眼底最后的一点慈母滤镜全碎了,剩下的只有刻骨的恨意。 「你个绝户头!」 沈晴突然爆发出尖厉的嘶吼,连豪门主母的体面全不要了,全是市井泼妇惯用骂人的话:「你杀千刀的!我咒你你这辈子断子绝孙!我要生吃了你的肉!」 刘今安根本不气。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马金刀地坐下,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我亲爱的母亲,你骂错人了。」 刘今安吐出一口烟,「断子绝孙的是你的好大儿,不是我,你就是咒我现在死,他下面的那一坨也长不出来了。」 沈晴听着这话,气急攻心,直接咳出一口血,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她看着满地都是血,看着昏死过去丶裤裆烂成一团泥的大儿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不得好死......」 沈晴的手扣着地毯,嗓音嘶哑,「你根本不是人......你是个魔鬼......刘今安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不得好死!」 刘今安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样子。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还笑出声来,「呵呵,不得好死?」 刘今安弹了弹菸灰,语气竟然变得出奇的柔和,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温情脉脉的味道。 「妈,你看你这话说的,多伤咱们的母子感情。」 刘今安吸了一口烟,「你放心,我身体好得很,活到九十九肯定没问题,我会长命百岁的,我摸爬滚打三十年,什么苦没吃过,身体结实着呢,那方面功能更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沈晴死死瞪着他,完全不明白这个疯子这会儿说这些干什么。 刘今安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开始给她规划美好的未来。 「妈,你想想啊,你大儿子现在大概率是个太监了,刘家这传宗接代的重任,可不就落在我的肩膀上了吗?」 刘今安一脸认真的表情,「这叫能者多劳,我以后肯定努力,生他个十个八个,你儿子我别的没有,就是那方面很强,能生。」 「你......」 沈晴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刘今安咧着嘴,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我不但能生,我身体还倍儿棒,等过几年呐,我包个专机,逢年过节我就带着你这十几个大孙子大孙女,直接飞去上京刘家老宅。」 刘今安笑眯了眼,继续贴脸输出:「到时候他们整整齐齐地喊你一声奶奶,你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这一地活蹦乱跳的刘家血脉,你心里得多高兴啊。」 「到时候你可得给他准备个大红包啊,毕竟那是你亲孙子。」 刘今安满脸期待,「不过大哥估计是不好意思包红包了,没事,到时候我让孩子管他叫大姑,也是一样亲的。」 「啊......」 沈晴彻底崩溃了,发出一声尖叫。这种诛心的话比用刀割她的肉还要疼。 刘今安的每一个字都在提醒她,她最疼爱的大儿子废了,她引以为傲的继承人再也没有未来了。 而这个被她嫌弃丶被她憎恶的私生子做派的疯狗,却要鸠占鹊巢,踩着她大儿子的血骨,带着一帮野种去刘家登堂入室! 「你做梦!你做梦!」 沈晴坐在地毯上,双手疯狂地拍打着地面,「刘家不会要你的!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我要把钱全捐了!我全烧了也不给你这个畜生留一毛钱!」 「那可由不得你。」 刘今安不紧不慢地说,「你大儿子成这副德行了,刘家的家产不给我,难道交给外人?老爷子和刘家族内的那些亲戚能同意你把几千亿的家业捐了?沈晴,你就算再偏心,也得面对现实。」 刘今安站起身,走到沈晴面前蹲下。 他用夹着烟的手拍了拍沈晴的脸,力度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妈,大号废了,你现在练小号也来不及了,我是你唯一健全的亲生骨肉,以后你养老送终还得指望我呢,你现在把我得罪死了,就不怕等你老了躺在病床上,我把你管子给拔了?」 沈晴被拍得脸皮直抖,她疯了一样张开嘴,直接朝着刘今安的手咬过去。 刘今安手一缩,躲开了。 「属狗的啊。」刘今安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看躺在旁边一动不动的刘修远。 刘修远刚才被疼晕了,这会儿因为失血过多和剧痛,身体本能地在地上抽搐了两下。 刘今安走过去,把手里的菸头直接按在刘修远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啊......」 刘修远硬生生被烫醒了。 他的眼睛现在只能睁开一条缝,发出微弱的惨叫声。 他现在连在地上打滚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一条狗一样苟延残喘。 刘今安蹲在刘修远旁边,满脸关切。 「大哥,我的好大哥,你醒了?」 刘今安拿刀背拍了拍刘修远的脑门,「刚才那几脚可能稍微重了一点点,你别往心里去。」 刘修远发出嗬嗬声,看刘今安的眼神全是恐惧。 「其实换个角度想,这事对你大有好处。」 刘今安开始语重心长地开导他,「你看啊,人一旦没了身体那点欲望,就能静下心来干大事,古代那些大太监,魏忠贤啊,赵高啊,哪个不是权倾朝野?」 刘修远双眼翻白,呼吸越来越急促。 刘今安继续在他耳边念经:「再说了,你现在下面乾乾净净,以后就不会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也绝不可能给刘家弄出什么私生子争家产的丑闻,这多让咱爸妈省心啊。」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第415章 刘烨心里的得与失 沈晴在一旁听得肝肠寸断,她抓起茶几上的一个玻璃菸灰缸,用尽全身力气朝刘今安砸过去。 刘今安连头都没回,反手一挥手里的开山刀。 刀面直接拍在飞过来的菸灰缸上。 沈晴两眼发黑,已经找不出任何词汇来骂眼前这个疯子了。 她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紧,眼前的人影都在晃动。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电梯口的方向有人在大喊大叫。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快点快点!顶楼套房!」这是酒店保安队长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都给我滚开!门卡呢!赶紧开门!」这是刘烨的声音。 刘烨接到沈晴的电话后,连闯了三个红灯,一路飙车赶回酒店。 他一路上心急如焚,沈晴在电话里说刘今安拿刀砍人,他根本不敢相信。 走廊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滴的一声,电子锁被刷开。 套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刘烨红着眼,大步冲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十几个手里拿着防暴棍的酒店保安。 保安们呼啦啦涌进客厅,直接把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当看见血肉模糊的刘修远时,有个保安当场吐了。 刘烨一进门就在客厅扫了一遍。 整个客厅遍地狼藉,地上到处都是血迹,血腥味很重。 沈晴头发散乱,满脸泪痕,衣服上还沾着血,瘫坐在茶几旁边。 而他寄予厚望丶当成刘家未来接班人培养的大儿子刘修远,此刻正躺在血泊里。 后背丶小臂丶大腿上全是被刀劈开的口子,血肉翻卷着。 最醒目的是刘修远的两腿之间,裤子已经被血泡透。刘烨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身居高位几十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修养,在这一刻也保持不住了。 毕竟,再有城府的人,在见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如此惨状,也会克制不住。 「修远!」刘烨连忙冲过去。 沈晴看到刘烨来了,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木板,扑过去抱住刘烨的大腿,嚎啕大哭。 「老刘!你终于回来了!修远废了!修远彻底被这个畜生给废了。」 沈晴哭得声嘶力竭,指着不远处的刘今安,「他一刀一刀砍修远!他还把修远的命根子给踢碎了!他要绝了我们刘家的后啊!」 刘烨蹲在地上,看着大儿子惨不忍睹的模样。 他伸出手想去碰刘修远,手抖个不停,根本无从下手。 刘烨猛地转过头,双眼血红地盯着刘今安。 刘今安就坐在椅子上,一瞬不瞬的盯着刘烨。 他手里的开山刀戳在地面上,血水正顺着刀刃缓缓往下流。 面对刘烨凶狠的目光,面对十几个拿着防暴棍的保安,刘今安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也没有任何做错事后的心虚。 他抬手冲着刘烨随意地挥了两下。 「爸,攒完局回来了?」刘今安咧嘴笑了一下,「这局挺快啊,没喝点?」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刘烨沉声说道:「他是你亲大哥!你为什么这么做!」 「不是我要怎么样,是他容不下我。」 刘今安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刘修远,冷声说道:「他花五十万找人带刀去医院,把我兄弟肠子捅穿了,人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所以,我来回个礼,让他当了太监。」 让他当了太监。 这句话一出,保安队长倒吸了一口凉气,直勾勾地盯着刘修远的裤裆。 沈晴抓着刘烨的腿,指甲都抠进了刘烨的肉里。 她仰着头,声嘶力竭地喊:「老刘!你听见没有!他废了修远!他把修远的命根子全踢碎了!你叫保安打死他!给我把他打死!」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刘烨并没有下令。 他原本已经满腔怒意,可在听到让他当了太监后,竟强行的把怒意压了下来。 刘烨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资本家的血液里流淌的永远是权衡利弊。 血缘是很重要,但那是建立在继承人有价值的基础上的。 刘家几千亿的家产,需要的是一个健全的继承人来接班,更需要这个继承人能给刘家传宗接代,让资本的雪球一代代滚下去。 如果刘修远只是被砍了几刀,哪怕毁容了,残疾了,但只要那个地方还在,只要他还能生出刘家的种。 他刘烨今天也要让保安把刘今安活活打死在这间套房里。 但可惜的是,刘修远已经成了太监。 一个不能生育的继承人,是不可能接管刘家。 族里的老头子们不会同意,董事会那帮跟着他打江山的股东更不会同意把钱交给一个绝户。 修远,彻底废了。 其实,刘修远是个什么德行,刘烨当爹的心里能不清楚吗。 听话是真的,但他心眼太小,善妒。 刘家这么大的盘子,交到刘修远手里,刘烨是一直都不太放心。 今天这事更是个蠢招,买凶杀人还杀得拖泥带水,被人拿到人证物证直接找上门来。 这叫无能。 刘烨又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刘今安。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抽着烟的疯子,现在是刘家唯一一个四肢健全丶且功能正常的亲生骨肉。 如果今天把刘今安也废了,或者送进去吃枪子,他刘烨这辈子打拼下来的江山,就得改姓拱手送给外人。 他能甘心吗? 于是,刘烨所有的愤怒在极致的利益计算面前,被硬生生压制住了。 他彻底冷静下来了,冷得可怕。 他内心深处,或许在愤怒和悲痛之外,第一次真正审视了这个从底层爬回来的儿子。 够黑。 够狠。 甚至比自己年轻时还要狠辣十倍。 刘今安能毫不犹豫的踢碎亲哥哥刘修远的命根子,就说明这小子根本不受任何亲情和规矩的束缚。 所以,刘烨不但没发火,心里反而生出了一种很微妙的欣赏和期待。 这种六亲不认的活阎王,要是真进了刘家董事会,那些平时阳奉阴违的老骨头谁压得住他? 刘烨甚至怀疑,刘今安今天之所以踢碎刘修远的蛋,就是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但是,他虽然有了欣赏之意,但也不能让刘今安太得意。 可是,还没等他说话,沈晴已经等不了了。 第416章 你敢报吗? 沈晴趴在地上,还在眼巴巴地等着刘烨下令抓刘今安。 她等了半天,却发现刘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平时不怒自威的眼里,竟然全是在算计。 沈晴彻底破防了。 她和刘烨过了三十年,她太知道刘烨这个停顿意味着什么。 「刘烨!你干什么!你发什么呆!他废了修远啊!」 沈晴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两只手抓着刘烨的西装领子拼命摇,「那是我们养了三十年的儿子!他被砍成了这样,你还在这算计你那点家产?你叫人打死这个白眼狼!你是不是觉得修远废了,想指望这个畜生给你养老!我宁可刘家绝后,也不要这种性格扭曲的儿子!」 沈晴刺耳又癫狂的语气,听得在场十几个保安头皮发麻,但却没人敢出声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本书由??????????.??????全网首发 刘烨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沈晴的手扯了下来。 沈晴被甩得退了两步。 她看看沉默的刘烨,又看看坐在那看戏的刘今安,整个人彻底被恨意吞噬。 什么豪门主母的体面全不要了。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刘今安,满嘴是血,像个市井泼妇一样破口大骂。 「刘今安你这个杀千刀的!我就不该找你,你这个没教养的畜生!」 沈晴一边骂,一边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用尽全力朝刘今安砸过去,「你坏事做尽!你不得好死!我咒你下十八层地狱!你今天出不了这个门!我要生吃了你的肉!」 玻璃杯砸在刘今安脚边溅了一地。 刘今安看着发疯的沈晴,直接乐出了声。 他笑得肩膀直抽抽,手里的开山刀敲在地板上,发出当当的响声。 「沈女士,你们这对夫妻真有意思,一个疯了一样乱咬,一个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刘烨虽然对刘今安有欣赏,但此刻也脸色铁青:「刘今安,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 刘今安收起笑,一脚把地上的碎玻璃踢飞,「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大儿子成太监了,没法传宗接代,小儿子是个拿刀砍人的疯狗,不好控制,你是不是在想,怎么把我这只疯狗拴上链子?」 刘烨脸上的肉抖了一下,显然被戳中了心思,但他依旧要试探一下。 「你砍了你大哥,这是事实,也是重罪。」刘烨声音沉稳,「就算我是你亲生父亲,我也保不住你。」 「你可以不保我。」 刘今安大拇指反指着自己的鼻子,「刘烨,我今晚既然敢拿着刀上来,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站起身,提着刀往前走了两步。 门口的保安全体往后退了一步,防暴盾牌全举了起来。 「你们报警啊。」刘今安摊开双手,「手机就在桌子上,打给警员,我认罪,蓄意伤害,判十年八年我无所谓。」 刘今安看着刘烨,「可是......你敢报吗?」 刘烨眼里露出精光,这话说道刘烨心坎上。 他敢报吗,答案是他确实不敢。他今年六十了。 虽说他还能生,但十月怀胎生下来,再养到能接管刘氏集团,至少得二十五年。 那时候他八十五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进了董事会就是案板上的肉。 只能是让董事会一帮虎视眈眈的老东西啃得连渣子都不剩。 而这个失散三十年的小儿子,现在是他唯一的筹码。 哪怕这人是个疯子,哪怕这人提着刀就敢砍亲哥,哪怕这人把刘修远的命根子踢碎了。 可他还是他唯一的筹码。 刘烨深叹了口气,看向门口的保安队长。 「所有人都出去吧,叫救护车。」 保安队长愣住了。 他看着满地的血和地上惨不忍睹的刘修远,以为自己听错了。 「刘董,这......不报警吗?」保安队长试探着问。 「我让你退出去!」刘烨提高了音量,「今天这里发生的事,如果有人往外传一个字,我刘烨保证,不光是你,整个酒店都会从江州消失!听明白了吗!」 保安队长被这气场慑住,脸都白了。 他连连点头,赶紧招呼手下退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随着门被关上,套房里只剩下他们一家四口。 「老刘!你疯了!」 沈晴不可思议地看着丈夫。 她以为刘烨带人来,会直接把刘今安按在地上打个半死,然后送进监狱。 可刘烨竟然把保安赶出去了! 「你要干什么!你把他们赶走干什么!」 沈晴指着刘今安尖叫,「你抓他啊!他把修远砍成这样,他把修远废了!你快让人把他抓起来啊!」 刘烨低头看着沈晴。 「你给我闭嘴!」 刘烨用从未有过的凶狠眼神盯着她,「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这种没有底线的护犊子,修远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沈晴直接愣住了。 结婚几十年,刘烨从来没这么对她说过话。 在家里,刘烨向来尊重她,大事小情都会顾及她的面子。 可现在,她的修远被砍成了废人,丈夫不仅不惩罚这个畜生,反而把责任全都怪到了她的头上。 沈晴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了,她的理智在此刻彻底崩断。 「你现在再怪我?」 沈晴指着刘烨破口大骂,「修远是我们的儿子啊!他现在连个男人都做不成了!你不但不报仇,你还怪我!刘烨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刘烨看着失去理智的沈晴,冷着脸反问:「那今安呢?他就不是我们的儿子吗?」 这句话让沈晴僵住了。 她哆嗦了一下,随后神情更加癫狂。 「不是!」 沈晴疯狂地捶打着茶几,「他不是!他是孽种!他是魔鬼!我沈晴没有这样的儿子!他连修远的一根脚趾头都不如!老刘,杀了他!我要你杀了他!你要是不杀他,我就死给你看!」 沈晴掐住刘烨的胳膊,「他毁了修远的一辈子!他绝了我们刘家的后!你还在权衡什么!你以为留下他就能接班吗!这种在底层长大的流氓,只会把刘家败光!你让他去死啊!」 刘烨听着沈晴的疯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向沈晴的眼神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失望。 这个平时端庄得体丶自诩大家闺秀的妻子,现在却成了一个没有脑子的市井泼妇。 她难道看不清现在的局势。 第417章 善恶有报,血债血偿 刘修远买凶杀人,惹了刘今安这个不要命的疯子。 刘今安手里捏着证据,甚至还有人证。 这件事要是闹到警局,刘家不但会沦为上京的笑柄,刘修远还要背上刑事责任。 最关键的是,刘修远已经废了。 如果再把刘今安送进去,刘家就真的连个男丁都没有了。 google搜索twkan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刘烨一把推开沈晴,「你看看他都干了什么!买凶去医院杀人,容不下自己的亲弟弟!这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你到现在还在护着他!」 「他没有错!」 沈晴跌倒在地上,拍着地毯大哭,「修远做这些都是有苦衷的!都是刘今安逼他的!刘今安就是为了抢家产,修远是在自卫! 刘今安闻言,都他妈气笑了。 「刘烨,你听到了?」 他看向刘烨,嗤笑一声,「在她沈晴眼里,旁人的性命轻如草芥,我兄弟肠穿肚烂丶顾曼语至今昏迷,都是不值一提的底层烂命,只要她的宝贝大儿子安稳无事,旁人的生死祸福,皆可随意牺牲。」 「但她忘了。」刘今安微微俯身,眼底寒光凛冽,撕碎最后的亲情伪装:「她丢了三十年丶视作底层累赘的我,也是她嘴里那条活该低人一等的烂命,只不过这条烂命,最记仇丶最护短,也最不怕撕破你们刘家的体面。」 沈晴被这番话说得浑身发抖,她歇斯底里:「你就是蓄意算计!你早就处心积虑想毁了修远,借着这件事装腔作势,想取而代之霸占刘家一切!」 「我取代他?」 刘今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简直可笑。」 刘今安身姿挺直,满头血污也压不住一身硬气,他眼神淡漠又孤傲,没有半分贪婪,只剩极致的清醒。 「沈晴,你们当成宝贝的家产丶继承权丶上京豪门的身份,我刘今安一点都他妈不稀罕,我今天来,不为夺权,不为争利,更不为攀附你们刘家,只为善恶有报,血债血偿。」 「刘修远仗着家世横行霸道,买凶杀人丶草菅人命,敢废我兄弟,我便亲手碾碎他的依仗丶废掉他,做错了事,就得受罚,就这么简单。」 刘烨深深看了他一眼,心里的欣赏越来越浓。 够狠丶够稳丶拎得清丶敢做事。 比起心胸狭隘丶做事鲁莽丶漏洞百出的刘修远,这个在底层摸爬滚打三十年的小儿子,才是真正能撑起刘家千亿产业的人。 这一刻,刘烨心里的天平,彻底偏向了刘今安。 但他没有直接表现出来,转头看向彻底失态的沈晴,语气严肃,直接打碎她所有幻想:「沈晴,接受现实吧。」 「修远买凶杀人,证据确凿,这事一旦闹大,刘家颜面尽失,股价会跌,宗族会追责,我们几十年打拼的基业都会被毁,今安虽说是今天私自动手,不合规矩,但保住了刘家的脸面,还拿捏住了所有证据。」 沈晴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相伴几十年的丈夫。 她的大儿子被废了,丈夫不仅不帮她,反而还站在了这个她恨之入骨的小儿子一边! 「你疯了!刘烨你彻底疯了!你居然帮着他说话!」 沈晴崩溃大哭。 「我只是讲道理。」 刘烨没有丝毫动摇,「被废掉的是个没用丶只会闯祸丶扶不起来的继承人,修远以后只会连累整个刘家衰败,今天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死,怪不得别人。」 这句话,直接判了刘修远的死刑,也彻底打碎了沈晴最后的依仗。 沈晴浑身脱力,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引以为傲的三十年心血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丶牢不可破的母子情。 在刘烨的利弊权衡丶刘今安的狠辣无请面前,一文不值,碎得彻底。 刘今安看着她颓废崩溃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痛快,只剩下彻底的释然。 执念散尽,再无牵绊。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沈晴,语气平淡却无比决绝:「沈晴,现在你该彻底看清了。」 「你宠了三十年的大儿子,心眼小丶心肠坏丶做事蠢,只会躲在你身后仗着家里势力作恶,买凶杀人,你丢了三十年的小儿子,敢扛事丶护自己人丶恩怨分明,比他靠谱一万倍。」 「你偏心一生丶护短一世,颠倒黑白丶是非对错全然不分,靠谱的你不认,作恶的你拼命护着,你这辈子所有的偏爱和执念,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沈晴抬头,泪眼模糊却带着恨意地看着他。 刘烨再次看向刘今安,语气笃定:「跟我下楼,后续所有麻烦,我来处理摆平。」 刘今安挑了挑眉,态度坦荡又强硬:「不用,我自己的事自己扛,我的恩怨我自己了结,用不着你们刘家任何人插手。」 他顿了顿,「我也不需要你们的愧疚和补偿,我今天敢上门,就没想过靠那点可怜的亲情给自己开脱。」 刘今安看着眼神空洞丶彻底崩溃的沈晴,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没有半点余地:「沈晴,从今天丶现在这一刻开始,我们之间的母子情分,彻底断乾净,一刀两断。」 「你继续护着你那个作恶的好儿子,守着你那点可笑的面子,我只护着我的兄弟,守好我自己的底线,往后我和你,和整个刘家,半点亲情都没有,彻底形同路人,如果你要报复我,我刘今安就接着。」 刘今安深深的看了沈晴一眼,「还有,沈晴你给我记清楚了,是你先不要的我。」 沈晴身体一震。 刘今安说完,转身就走,背影挺拔乾脆,没有一丝犹豫,半点都不回头。 这三十年,他无数次幻想过亲生父母的模样,幻想过一家团聚的画面。 他曾经以为,血缘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哪怕没见过面,潜意识里也会留点底线。 现在他彻底明白了,底线这种东西,在偏心的人眼里根本不存在。 幻想彻底破灭。他只觉得浑身轻松。 刘家几千亿的家产,在他眼里就是一堆废纸。 他只要他的兄弟好好的,谁敢动他身边的人,他就敢动谁的命。 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你给我站住!」 沈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声音狠戾。 刘今安没有停手,往下压门把手。 「刘今安!」 沈晴从地上爬起来,披头散发,指着刘今安大喊,「你这条命是我给的!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你,现在你废了我的修远,你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第418章 三十年后我还你 刘今安已经拧开门把手,闻言,动作突然顿住。 但他没回头。 刘烨从沈晴一开口,就知道事情不妙。 他脸色一变,看着沈晴厉声喝道:「沈晴!你他妈疯了,给我住嘴!」 刘烨太清楚现在是什么局面。 刘修远再亲,也已经是个废人了,他刘烨现在唯一的血脉就剩下刘今安。 这个时候,沈晴还在拿十月怀胎去道德绑架一个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 这是要把刘今安彻底逼到刘家的对立面。 但沈晴已经完全疯了,她现在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她死死盯着刘今安,眼里只有化不开的怨毒和一种扭曲的掌控欲。 她已经什么都没了,大儿子废了,丈夫的心也偏了,所以,她凭什么让这个流着她血的畜生乾乾净净地走? 「我凭什么闭嘴!刘烨,你窝囊,但我沈晴不怂。」 沈晴冲着刘烨呵呵直笑,只是笑的有些疯狂,「他是我生下来的种!他的骨头,他的血都是我的!现在他想跟我断绝关系?好啊,我就要看看他刘今安到底有没有种?」 「刘今安,你把我的修远打成了太监,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沈晴神经质似得看向刘今安,「今安,你是我十月怀胎!是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才生下你!这恩情......你怎么说?你要断?行啊,那你刘今安欠我的你拿什么还?」 「你今天要是跨出这个门,就证明你就是没种的怂货,你就是天打雷劈的畜生!」 沈晴满脸嘲讽,「你以为你一句不认我,欠我的就能抹平了吗!你这辈子都是个欠我的孽种!」 刘今安站在门前。 他把手从门把手上拿了下来。 刘烨心里一慌,赶紧往前走了一步,「今安,你妈受了刺激,她脑子不清楚,你别听她胡说八道,你先走,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刘今安转过身。 他看着披头散发的沈晴,又看了看满脸焦急的刘烨,突然洒然一笑。 他左手插兜,右手拎着滴血的开山刀,不紧不慢地走回客厅。 「你说得对。」 刘今安走到茶几跟前,跟沈晴面对面。 「既然要断,就得断得乾乾净净,留着尾巴,我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刘烨大步走过来,伸手想去拦刘今安,「今安!你别冲动!我们是一家人,有话坐下来谈......」 「刘烨,你退后。」 刘今安手腕一转,刀尖直指刘烨。 刘烨停住脚步。 他看着刘今安通红的眼睛,不敢再往前进一步。 沈晴看着走回来的刘今安,不但不怕,反而露出冷笑。 「你想干什么?你还想连我一起砍?来啊!你砍啊!你今天不把我砍死,你就是个孬种!」 「沈晴,你这话言重了。」刘今安笑着摇摇头,「我怎么能砍你。」 他随手把茶几上的菸灰缸丶水杯丶果盘全扫到地上。 然后,刘今安看向沈晴,「你对我确实有生恩,这个我认,我抵赖不了,但我丢了三十年,你们没有养我,这也是事实,这三十年,我吃江州的米,喝江州的水,跟你们刘家没有一毛钱关系,我的命是你给的,但我能活到三十岁,能长这么大,全靠我养母含辛茹苦把我喂大的。」 刘今安边说边把左手从兜里抽出来,平放在茶几上,然后五指张开。 「所以,今天我把这个生恩还给你,既然要断,就断得乾乾净净,省得以后你再拿这事出来恶心我。」 刘烨看到这里,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他就算再能权衡利弊,再有城府,也看出了刘今安想干什么。 「今安!你他妈疯了!」刘烨大喊出声,「你把手拿开!」 沈晴也呆呆地看着刘今安放在茶几上的手。 「你什么意思?」 刘今安根本没搭理刘烨,依旧看着沈晴,「什么意思?我刘今安不想和你再有哪怕一点的牵扯,因为我嫌脏。」 他看着沈晴,脸上的笑容依旧。 「三十年前你生我,三十年后我还你,咱们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说完,他右手的开山刀在半空中挽了个刀花,然后刀柄翻转,反握在手里。 「今安!别冲动!」 刘烨疯了似得要去抓刘今安。 可是,刘今安已经高高举起右手。 开山刀的刀尖朝下,正对着左手的小拇指。 他没有任何停顿,更没有任何犹豫。 「噗!」 一声闷响。 刀尖直接穿透了刘今安左手小拇指根部,刀切开皮肉,斩断指骨,最后硬生生地扎透了茶几的台面。 这一刀力量极大,刀柄还在半空中微微颤动。 一截完整的小拇指齐根而断,在台面上弹了一下,滚到了茶几的边缘。 刘今安松开刀柄,整条手臂都在轻微颤抖。 他左手小指处,只剩下光秃秃的指根,伤口狰狞,鲜血瞬间涌出来,顺着茶几滴答往下淌。 疼吗?钻心的疼。 俗话说十指连心,这种生生切断一根手指的痛楚,让刘今安也差点咬碎了牙。 整个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沈晴捂住了嘴,往后退了一步。 刘烨瞪大了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眼睁睁看着那根断指,又看看扎在茶几上的刀,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今安你他妈疯了!」 刘烨停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刘家唯一的健全儿子了,刘家未来的指望啊,居然就这么当着他的面把自己手指头给剁了! 刘今安没吭声,他的左手依然放在茶几上,没有收回来。 他没有惨叫,甚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但是肌肉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 冷汗在一瞬间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滴在地上。 他的断指处在快速痉挛。 刘今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着沈晴。 脸上依然带着笑,只是看上去有些扭曲。 配上他满头的冷汗,这笑让人心里直冒寒气。 「沈晴。」 刘今安抬起右手,一把握住扎穿茶几的砍刀。 「咯吱......」 他用力一拔,把砍刀从茶几拔了出来,然后依旧反握。 刀尖依旧雪亮刺眼。 刘今安抬头,脸上冷汗涔涔,但眼神却狠辣,「这根手指还你的生恩,够不够?」 第419章 别跟我套近乎 沈晴看着刘今安那张近乎癫狂的脸,眼神闪烁。 这个儿子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对自己比对别人还要狠。 能面不改色地切掉自己的手指,就为了把和她的最后一点血缘给彻底斩断。 可是,一根小拇指算什么。 刘今安就算把两只手全剁了,也换不回她的修远。 沈晴嗬嗬笑着看向刘今安,「你问我够不够?哈哈哈哈!」 她笑完才冷漠的说道:「刘今安,你拿一根手指头就想打发我?你把我的心头肉毁了!你凭什么只剁手指头!你不死,这笔帐永远算不清!不够!你......」 刘今安这次没有说话,他把砍刀往上空一扔,又换成了正手卧刀。 然后,他看着剩下的四根手指,再次把砍刀高高举起。 沈晴看到刘今安再次举起的砍刀,眼里不仅没有一个母亲看到儿子即将自残的惊骇和心痛,反而猛地一亮,露出极度扭曲的冷笑。 剁啊!剁下来! 全剁下来最好! 她恨这个肚子里爬出来的儿子,恨不得这疯子一刀下去把自己两只手全剁成肉泥,恨不得他当场把自己大卸八块给修远赔罪。 沈晴甚至往前凑了凑,生怕看不清刀落下的瞬间。 可是刘烨不干了。 他眼看刀就要落下去,眼睛都急红了。 剁一根他心都他妈在滴血。 这可是他刘烨现在唯一的血脉,是刘家千亿家产最后能生能干的独苗。 这他妈要是再剁四根,手就彻底废了,刘家以后的门面还要不要了? 但这些还不是让刘烨最胆寒的。 他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他太清楚刘今安刚才那一刀意味着什么。 这个小儿子就是一个完全不受控制丶手段极其残忍且意志力强到变态的狠人。 刘今安切断的不光是手指,还有回刘家的所有退路。 这个疯子用最极端的方式告诉刘家,他刘今安就是死在外面,也绝不会回到刘家,更不会拿刘家的一分钱。 「刘今安!你他妈真是疯了!」刘烨大吼出声。 刘今安充耳不闻,他盯着沈晴,手里的刀就猛地向下砍去。 「我去你妈的。」 刘烨疯了,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抬起腿,一脚踹在刘今安的胯骨上。 刘今安全部心思都在手上的刀上,完全没防备旁边他亲爹会突然出脚。 而且这一脚力道极大,刘今安被踹得往旁边踉跄了几步。 手里的砍刀跟着偏了方向,「当」的一声砍在茶几上,劈出一道大口子。 还没等刘今安站稳,刘烨又转过身,看着还满脸期待的沈晴,气得脑子嗡嗡直响。 他大步跨过去,扬起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啪!」 刘烨这次是用足了力气,沈晴直接被扇得在原地转了半个圈,然后才倒在地上。 她的脸快速肿了起来,嘴角有血流了下来。 「你他妈就是个蠢妇!」 刘烨指着沈晴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被狗吃了!修远已经被废了,不能生了!你现在还逼着他剁手!你是不是非要看着刘家彻底绝户你才高兴!你他妈到底长没长脑子!」 沈晴被扇得晕头转向。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刘烨。 结婚三十年,刘烨连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今天居然为了这个孽种打她。 「刘烨!你打我?」 沈晴披头散发,嘴角淌血,「修远躺在那!他连男人都做不成了!你不但不报仇,你还护着这个孽种!你们刘家全是没心肝的冷血畜生!」 「哈哈哈哈!」一阵极其突兀的爆笑响起。 刘今安靠在沙发扶手上,笑得前仰后合。 他左手那根断指处还在往下淌血,但他完全没当回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刘烨转过头,看着满头大汗还在狂笑的刘今安,头皮发紧。 这小子真他妈是个神经病。 「刘烨啊刘烨。」 刘今安用右手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指着刘烨,「你这腿脚可以啊,老当益壮,这一脚差点没给我胯骨踹折了,现在再生一个,一点问题没有。」 刘烨看着刘今安还在流血的左手。 「今安。」 刘烨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今安,算爸爸求你了,你妈疯了,你别跟她计较,手指断了还能接,医院就在旁边,我马上安排最好的骨科专家,你跟我去医院,这事我们慢慢谈。」 刘今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血还在流,滴在地毯上。他甩了甩手,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烟。 左手少了一根小拇指,抓烟盒的时候有点滑。 他用牙齿咬出一根烟,右手拿打火机点上。 抽了一口烟,刘今安吐出烟雾。 「刘烨。」刘今安叫了一声。 「我不去医院,也不接手指。」 刘今安举起左手,把剩下四根手指在刘烨面前晃了晃,「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四根指头也能拿刀,也能拿雕刻刀,更能让我记着一些事情。」 刘今安想到了什么,又补了句,「还有,别跟我套近乎,沈晴说了,我不是你们儿子,你儿子叫刘修远。」 刘烨一噎,没在说话。 刘今安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沈晴。 「沈晴。」刘今安咧着嘴,「你刚才说不够是吧?」 沈晴半边脸被刘烨扇得肿起老高,她披头散发地趴在地毯上,死死盯着刘今安。 「不够!当然不够!」 沈晴眼里的怨毒完全不加掩饰,「我要你把两只手都剁下来!」 刘今安听完,深吸了一口烟,把烟雾直接吐在沈晴的脸上。 他点了点头,神情冷峻。 「行,我最讲道理。」 刘今安看着左手还在滴血的断指,「你觉得一根不够那就再砍。」 刘今安拿着那把开山刀,绕过茶几,直接走到血泊里的刘修远跟前。 刘修远刚才被疼晕了,这会儿又醒了过来。 他睁着一条缝的眼睛,浑身直哆嗦。 刘今安直接踩在刘修远的手腕上。 「沈晴,我这人向来最讲公平。」 刘今安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刘修远,「你觉得一根手指不够还你的生恩,但这手指头长在我自己手上,切多了我吃亏啊。」 刘今安咧嘴笑出声。 「所以,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既然他刘修远是你的心头肉,那用他的手指头来凑数,你肯定没意见吧?」 第420章 生恩丶亲情丶血缘,全部斩断 沈晴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时没转过来。 她完全没反应过来这个疯子嘴里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拿修远的手指头凑数?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逻辑? 等她回过神,看清刘今安手里的开山刀已经对准了刘修远的右手时,她发出一声尖叫。 「不要!刘今安你住手!你敢碰他!」 沈晴手脚并用地往过爬。 她顾不上什么豪门主母的仪态,手抓在地毯上用力过猛,几根指甲生生翻折劈裂。 刘今安根本没看她,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手起刀落。 「噗!」一刀直接劈在刘修远的右手上,刀刃切开皮肉,剁碎骨头,直直嵌进下方的地毯里。 两根手指也齐齐落下。 鲜血瞬间从断指处喷了出来,溅在刘今安的白头发和鞋上。 「啊啊啊啊!」 刘修远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地上疯狂扭动。 但他的手腕被刘今安死死踩着,根本挣脱不开。 刘今安把刀拔出来,「哎呀,手抖了,多切了一根。」 他抬脚把地上的断指踢开,看向爬到一半僵住的沈晴,「这回够不够?」 沈晴猛地停住了,呆立当场。 这次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尖叫,就那么怨毒的看着刘今安。 「不说话?」刘今安点点头,「行,懂了,看来还是觉得少,没还清是吧。」 说完,他再次高高举起开山刀。 刘烨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 作为父亲,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兄弟相残。 刘修远废了已成定局,他没有办法改变,可现在刘今安当着他的面还要继续砍人,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觉得这个小儿子狠是狠,但是杀伐太重了。 「刘今安!你给我住手!」「他已经废了!你还想怎么样!」 刘烨大步冲过来,「你把刀放下!你难道真想把他活生生削死在这里吗!」 刘今安充耳不闻。 他依然盯着地上的刘修远,手里的刀不仅没放下,反而举得更高了。 左手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刘修远的脸上,刘修远吓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刘烨气得脸色铁青,他伸手去拽沈晴的胳膊,「沈晴!你他妈哑巴了!说话啊!」 沈晴这下是真的害怕了。 她看着刘今安那双根本没有一丝人情味的眼睛。 她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说一句话,刘今安这一刀绝对会直接劈下去,把修远整条胳膊都废了。 现在救刘修远的命最重要,绝对不能再次激怒这个孽种了。 她修远已经成这样了,如果手再彻底废了,这辈子连吃饭都要人喂。 沈晴死死咬着牙,眼泪不断地往下掉。 她屈服了。 她这个在上京呼风唤雨三十年的豪门主母,在一个底层的混混面前,彻底把尊严踩在了脚底。 她咬着牙,「够了,够了,够了!」 刘今安手里的刀停在半空。 「大点声,我听不见。」刘今安不紧不慢地说,「到底够不够?」 沈晴破防了,她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捶着地毯,放声大哭,「够了!够了!我求求你别砍了!够了!」 刘今安一笑,这才收手。 然后他看着跪地痛哭丶卑微求饶的沈晴,心里冷笑。 「早这样,不就省事了?」刘今安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刘今安把刀往地上一杵,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沈晴,你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只吃硬不吃软。」 「我好好跟你断情,剁自己的手指头还你生恩,你跟我讲恩情丶讲绑架,现在我跟你讲暴力丶讲代价,把刀架在你宝贝儿子手上,你就跟我求饶丶服软。」 他缓缓收回目光,字字决绝,彻底斩断所有后路。 「我一根,他两根,加起来三根手指,现在咱们两清。」 「生恩丶亲情丶血缘,所有的牵绊,今天在这里全部作废。」 「以后你别认我这个儿子,我也绝不认你这个母亲。」 沈晴双目赤红,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里再无半分母亲的温情,只剩不死不休的偏执恨意。 这一刻的沈晴,是真的黑化了。 从前的她,虽然偏心丶护短丶但还是很期待能找回小儿子的。 但此刻开始,她心里最后一丝亲情都撕碎了。 她不再奢求刘今安认亲,不再期盼什么母子和解,她的余生只剩下唯一一件事,那就是毁掉刘今安。 哪怕倾尽所有,哪怕拖垮千亿刘家,哪怕赔上自己和残废的刘修远,她也要让这个流着她血的儿子血债血偿。 刘烨站在一旁,彻底失语了。 他满心无力。 看着眼前的残局,他发现自己驰骋商场几十年,现在却对眼前的兄弟相残无法掌控分毫。 地上趴着一个是偏执疯魔丶不惜毁家报复的妻子。 血泊里躺着一个是身心俱残丶彻底废掉丶再无用处的长子。 面前站着一个是狠戾决绝丶斩断血缘丶完全不受任何掌控的幼子。 刘烨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所有的算计和情绪。 他抬起眼,看向自己这个既陌生又狠绝的小儿子,语气变得极其复杂,带着一丝妥协的缓和。 「今安,收手吧。」 「事情闹到这里,已经够了。」 刘今安闻言,缓缓抬眼。 他眼神淡漠,没有半分波澜。 「够不够,我说了不算,你得问她。」 刘今安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沈晴。 他没搭理沈晴那吃人的眼神,转头正视刘烨,字字清晰,句句冷硬,没有半分退让。 「刘烨,看在你刚才那一脚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一把,今晚的事情,我可以压下去,陈皮我也可以给你。」 「但我提前把话给你说死,我只说这一遍,你最好记一辈子。」 「从我斩断这根手指的那一刻起,我和你们刘家,亲情彻底归零。」 「没有父子情,没有母子情,半点血缘牵扯都没有。」 刘今安直视刘烨,「以后你们谁都别拿血缘绑架我,别拿养育道德压我。」 「我的私事丶我的恩怨丶我要清算的人丶我要护的兄弟,你们谁敢插手丶谁敢多嘴,我直接撕破脸,不管任何后果。」 「最好......你们以后不要来烦我,有多远滚多远。」 第424章 我靠你大爷 刘今安一番话说的直白冷血,没有半分含糊其辞。 他彻底划清了所有的界限,斩断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幸。 刘烨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紧接着是深深的忌惮。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个小儿子,根本不受任何人掌控。 他不怕名声尽毁,不怕牢狱追责,不怕刘家权势,连自己的身体丶自己的血缘都能眼都不眨地毫不犹豫舍弃。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这种人,最是可怕,也最是无解。 但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刘修远彻底废了,他只能把一切都绑在这个小儿子身上了。 刘今安见刘烨不说话,也没在多说。 他弯腰把自己的小拇指捡了起来。 他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身朝沈晴走去。 沈晴瘫坐在地,看着刘今安走过来,身体控制不住发抖。 她刚才的发疯劲全没了,现在只剩下恐惧。 「这玩意儿留我手上没用了。」他自言自语。 然后,他随手一扔。 小拇指正落在沈晴的胸口上,又滚到她腿边。 沈晴浑身一抖,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根还沾着血的手指,没有任何表情。 「沈晴。」刘今安笑的让人有些发毛,「手指你拿走,回去冻上。」 沈晴愣地看着他,没反应过来。 「拿个保鲜盒,封好,放冰箱冻上,别跟你们家那些海参鲍鱼放在一层,容易串味。」 沈晴眼里充满怨毒。 刘今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慢悠悠地说:「以后哪天你又想起我,又恨我了,恨得睡不着觉了,就把它从冰箱里拿出来看。」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看你这个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好儿子,是怎么把自己手指头剁下来还你的。」 沈晴脸瞬间白得没了血色。 「你这个畜生......」她嘴唇哆嗦着,却骂不出完整的话。 「别急着骂。」刘今安抬手打断她,「我还没说完。」 刘今安继续往下说。「实在恨急了,你就......这玩意补血。」 「你......」沈晴气得直接咳出一口血。 刘烨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刘今安这一刻心里没有半点快意,也没有半点不忍。就是空的。 乾净,了无牵挂。 「沈晴,你记着。」刘今安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想我了,就看那根手指,你想报复我,就看刘修远那两根。」 「你后半辈子,恨我也好,报复我也好,我都接着。」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套房门口走去。 左手还在滴血,一步一个血印子。拉开房门,门外的走廊里,十几个保安还堵在外面。 看见刘今安满手是血地走出来,这帮保安吓得呼啦一下全散开了,让出一条道。 电梯门打开。 刘今安走进去,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左手疼得整条胳膊都在抽筋。 靠在轿厢上,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真他妈的疼啊。 但他却咧着嘴,笑得很开心。 这三十年压在心底的那点对亲生父母的念想,今天算是彻底连根拔了。 以后他刘今安,再也不用受这些烂人的气了。 ......刘烨站在原地,看着刘今安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截断指,又看了看倒在血泊里的刘修远,最后看向瘫坐在地上的沈晴。 「你满意了?」刘烨声音很冷。 沈晴没吭声,冷漠的看着刘烨。 「沈晴,你亲手把他最后一点念想断了。」刘烨说,「你亲手逼着他把生恩还了,从现在开始,他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刘家以后是死是活,跟他无关,你也别指望他会回来。」 他走到茶几边,看着那滩血,半晌才说:「修远废了,今安走了,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沈晴久久无语,半响后才终于哭出声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烨看着她,叹了口气。 这时,楼下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 刘烨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叫最好的外科医生在医院准备好。」 他顿了顿,「还有,准备两截断指保存液来。」 挂了电话,他看向门外。 那小子对自己是真狠。 说断就断,眼都不眨。 这种人,以后会走多远,会爬多高,他突然很想知道。 ...... 地下车库。 萧瑶坐在越野车驾驶座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这都上去这么久了。」萧瑶皱着眉头嘀咕着,「不会出事吧?」 越野车的后排,陈皮被两个小弟按在中间。 他嘴里塞着抹布,时不时发出两声呜咽,生怕自己马上就被弄死。 坐在右边的小弟赶紧接话安慰:「瑶姐,刘今......」 还没说完就看见萧瑶一瞪眼。 小弟打了个哆嗦,连忙改口:「姐夫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萧瑶咬了咬嘴唇,心里就是七上八下,总觉得今天晚上事情透着股邪门。 「不行,我得上去看看,我这眼皮一直跳。 」她回过头,指着后排的两个小弟:「你们俩看好他。」 说完,萧瑶推开车门,直接跳了下去,准备往电梯间走。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刘今安从里面走了出来。 借着车库灯光,萧瑶一眼就看到了刘今安。 他身上全是血,尤其是他的左手。 左手垂在身侧,血时不时的滴下一滴,在地上拉出一条断断续续的血线。 「我靠你大爷!」萧瑶吓得当场爆了粗口,大步冲了过去,「你这手怎么回事?被刘修远的人砍了?」 刘今安走到车前,把嘴里叼着的菸头吐在地上。 「没。」刘今安语气平静,「我自己剁的。」 萧瑶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她一把抓过刘今安的手,看着他左手上齐根断掉的小拇指,倒吸了一口凉气。 断口处血肉模糊,白骨茬子都露在外面,血还在往外渗。 「刘今安,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萧瑶眼睛瞬间红了,破口大骂:「你吃饱了撑得吧,自己剁自己手指头干什么!」 「还债。」刘今安满不在乎地抽回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萧瑶站在车外,脑子里嗡嗡的。 第422章 萧瑶哭了 「还债?你还什么债,大哥,咱们是来要债的,你还给人还回去了?你他妈虎啊!」 萧瑶越说越心疼,冲上驾驶室,一把拽住刘今安的衣领,「还有,你欠他们什么债需要拿手指头还!」 刘今安靠在椅背上,看着萧瑶发红的眼眶,咧嘴笑了笑:「生恩呗,三十年前沈晴生了我,三十年后我就还给她一根手指头,这笔买卖划算,以后老子就无父无母了,也无牵无挂了,多爽。」 「划算你大爷!」萧瑶虽然气疯了,但还是看到刘今安眼底的些许黯然。 她看了一眼刘今安还在渗血的手,再这么流下去人非休克不可。 车上根本没备急救箱,纱布绷带全都没有。 萧瑶二话不说,直接从手扣里拿出一把小刀,然后在自己身上的t恤下摆划了一下。 google搜索twkan 她用力一撕,撕下来一块布条,露出白嫩的腰。 她拿着布条,粗暴地拽过刘今安的手。 「你轻点,疼。」刘今安抽了一口凉气。 「你还知道疼?你剁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 萧瑶红着眼眶骂,手里的动作却放轻了很多。 她把布条摺叠起来,压在刘今安的断指处,然后一圈一圈紧紧缠住,最后打了个结。 包扎完,萧瑶什么也没说,她松开手直接转过了头。 她抬起胳膊,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刘今安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萧瑶背对着自己偷偷擦眼泪的背影,心里突然很暖。 这是他三十多年,感受到为数不多的温暖。 顾曼语给了他爱的背叛,刘家给了他偏心丶偏激,这些他统统不在乎。 因为他在江州认识的兄弟朋友,能为了他豁出命去,能为了他一根手指头掉眼泪。 刘今安觉得挺讽刺。这世道,亲人盼着你死,外人却愿意替你挡刀。 刘今安右手拉住萧瑶的胳膊,把她拽回身前。 「行了,别抹了,再抹妆都花了。」刘今安笑着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你在这给我号丧呢。」 「你滚!」萧瑶回头瞪他,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刘今安,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就这么糟蹋你自己?」 「不就是一根小拇指吗?」 萧瑶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刘今安你就是个王八蛋!你就这么作践自己!他们刘家人不心疼你,老娘心疼!」 萧瑶越说越崩溃,「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心里有多慌?我眼皮一直跳!你要是想还什么生恩,你叫我上去!我替你还!我宁可这手指头是剁在我的手上!我把两只手全剁给那个老妖婆都行!」 刘今安听到这话,笑了下。 「拉倒吧。」 刘今安伸出右手,在萧瑶脑门上弹了一下,「剁你的手?你那两只爪子还得给我开车呢,剁了以后谁给我踩油门?」 萧瑶被气哭了,「我拿脚给你踩油门!你个傻缺!」 刘今安眼神突然变得有点疯癫,「留着也是掏耳朵用,老子现在不用自己掏耳朵掏鼻屎,梦溪能帮我掏耳朵,你能帮我掏鼻屎,我还要它干嘛?」 萧瑶被他这通奇葩言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刘今安看着她,声音放柔了一点:「今天我要是不把这根手指头留下,沈晴就会一直拿十月怀胎来压我,我这人脾气差,受不了别人拿道德绑架我,所以我还给他。」 刘今安伸出包着布的手,在萧瑶眼前晃了晃。 「再说了,我也没亏啊。」 刘今安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名,「我剁了自己一根,但我砍了刘修远两根,我还白赚一根,不仅如此,我还把刘修远那玩意儿踢碎了,他以后连个太监都不如,你说我亏吗?」 萧瑶直接听傻了。 踢碎了?跺了两根手指头? 她看着这个咧着嘴笑的疯子,一时之间连哭都忘了。 「你把刘修远给废了?」萧瑶磕磕巴巴地问。 「废得透透的,华佗在世都接不回去那种。」 刘今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连着踹了七八脚,全都碎成渣了,现在刘修远就是个绝户,刘烨估计愁得头发都要掉光了。」 萧瑶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刘今安狠,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能把刘修远搞成太监。 「姐夫,你牛逼。」后排的小弟没忍住,脱口而出。 萧瑶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指着刘今安:「你他妈真是个疯狗!这种事你都干得出来!你就不怕刘烨疯了?」 「他比你想的沉得住气。」 刘今安靠在椅背上,「刘修远虽然废了,但刘家不能没有后,刘烨现在就剩下我这么一个全乎儿子,他就算再恨我,也得把我供着,资本家啊,只看利弊,不看感情的,几千亿的家产,刘烨敢交给一个连种都留不下的太监吗?董事会那帮老头子能答应?」 萧瑶听着这些话,头皮发麻。 这种豪门里的算计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所以你从一开始上楼,就盘算好了要废掉刘修远的命根子?」萧瑶问道。 「这叫斩草除根,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击毙命。」 刘今安咧开嘴,满脸桀骜,「废了刘修远,刘烨不仅不会杀我,还得想办法把今天这事给我捂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得跑来求我接管刘家。」 「可是你当着他们的面剁了自己一根手指头。」 萧瑶看着刘今安光秃秃的小指根部,「你这不是把路堵死了吗?」 刘今安似是回答,又像是自语,:「也许吧。」 后排的陈皮,听到刘修远被废了时,心都颤了。 他嘴里塞着抹布,呜呜地叫,眼珠子瞪得溜圆,使劲往刘今安这边看。 刘今安这才想起后面还坐着个人。他扭过头看陈皮。 「哦,差点把你忘了。」刘今安乐了,「陈皮,跟你说个事。」 陈皮立刻不动了。 「我答应把你交给刘烨,至于你是死是活,看你自己造化。」 陈皮瞳孔一缩。 「不过,我估摸着刘烨多半会拿你顶罪。」 刘今安给他分析,「买凶杀人这事得有个背锅的,刘修远是亲儿子,刘烨舍不得再把他送进去,剩下能顶的就你了。」 第423章 刘今安你个怂货 陈皮一听,立马急得直摇头。 「别急啊。」刘今安抬手,「顶罪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毕竟活着总比死了强,对吧?」 陈皮眼泪都出来了。 萧瑶从后视镜瞥了一眼,伸手过去把他嘴里的抹布扯了出来。 陈皮一得了自由,立刻哭嚎起来:「刘今安!我求你!放我走!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就是个跑腿的!都是刘修远逼我的!」 「逼你的?」刘今安回头看他,笑得很温和,「是刘修远握着你的手替你打的电话?」 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 陈皮没话说了。 「陈皮,你应该庆幸。」刘今安声音冷下来,「你应该庆幸你找的那五个人没成功。」 陈皮一愣。 刘今安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捅他那一刀,真是你找的那五个里头的人下的手......」 他停顿了一下,「你的下场会更惨,我会把你拆成零件喂狗。」 陈皮浑身发抖,冷汗不断:「不丶不是我的人!我发誓!」 「我知道不是你。」 陈皮狂点头,他确实不知道还有第二波人。 「你说的第二波。」刘今安眯起眼,「我心里已经有了眉目。」 萧瑶忍不住插嘴:「你查出来了?」 「刘修远没这脑子。」 刘今安盯着陈皮,「真正想要顾城命的人是司徒雅。」 他往椅背上一靠。 陈皮咽了口唾沫,颤声说:「对,是司徒雅......刘修远跟司徒雅一直在联系,所有的事都是她在背后推,她说要多手准备......」 「司徒雅。」刘今安重复了一遍,露出冷笑。 就在这时,电梯间的门再次打开。 五个穿着黑色西装丶戴着耳麦的男人大步走了出来。 带头的正是刘烨的贴身保镖。 他们一出来,就奔着越野车快步走过来。 萧瑶瞬间警觉,后排的两个小弟也立刻掏出家伙。 「别紧张。」刘今安抬了抬右手。 保镖走到车门旁,看了看满身是血的刘今安,态度十分恭敬。 毕竟刚才在楼上发生的事,他们都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能眼都不眨把自己手指剁了,顺手把亲大哥搞成太监的活阎王,谁见了都发怵。 「二少。」领头的保镖低下头,「刘董让我们来接人。」 刘今安冷笑一声:「告诉刘烨,陈皮我交给他,以后别来烦我。」 他转头看向后排:「把人踹下去。」 两个小弟立刻打开车门,直接一脚把陈皮踹下车。 陈皮满眼绝望地看着刘今安。 保镖走上前,一把薅住陈皮的头发,拖着陈皮朝电梯走去。 人一走,车库里再次安静下来。 「开车,回医院。」刘今安吩咐。 萧瑶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发出一声轰鸣,直接冲出了地下车库。 越野车上了主路,萧瑶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斜眼瞟了刘今安一眼。 「我问你个事。」 「说。」 「一会到了医院,梦溪要是看见你左手少了一根手指头......」萧瑶故意拖长尾音,「你觉得她会是什么反应?」 刘今安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接话。 萧瑶继续补刀:「你女朋友想拉着你的手,结果你一伸手,哎,少了个零件,你说她是先心疼你呢,还是先骂你呢?」 刘今安咳嗽了一声,明显心虚的那种。 「她......应该不在医院吧?」 「你问我?」萧瑶乐了,「你自己的女朋友在哪你不知道?」 萧瑶看刘今安那个怂样就更来气,她冷嘲热讽:「怎么着?刚才当着沈晴的面剁手指头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怕媳妇骂了?」 「怕个屁。」刘今安死鸭子嘴硬,「我这叫战略性考虑,老子还还能怕她?」 「行啊,不怕啊!」萧瑶冷笑,「等会梦溪问你手指头去哪了,你有种别结巴。」 「我就说......削苹果削的。」 「你拿开山刀削苹果?」 萧瑶翻了个白眼,「你当梦溪是傻子还是我是傻子?西瓜刀都切不出这么齐的断口。」 刘今安被萧瑶怼到无语,直接不说话了。 梦溪那女人脑子转得极快,想在她面前说谎,比让刘修远重新长出蛋来还难。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一出电梯,刘今安在拐角突然停住脚步,萧瑶直接撞在他后背上。 「哎呦卧槽!」 萧瑶揉了下鼻子,「你有病吧,怎么突然停了?」 刘今安没说话,他探头探脑地往走廊张望,目光扫过一排排座椅,没发现那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身影。 他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腰背瞬间挺直了。 「看见没,梦溪不在,老天爷都不想让我挨骂。」 萧瑶都给气笑了,「呸,刘今安你个怂货。」 赵凯和陈东正在楼道口抽菸,看到刘今安和萧瑶路过,两人都站了起来。 「安子,你手怎么了?」赵凯眼尖,一眼就看到刘今安左手包着布条。 刘今安把手往兜里一踹,「没事,蹭破点皮。」 「蹭破点皮能把布条染成这样?」陈东不信。 「说没事就没事。」刘今安懒得解释,「向北怎么样?」 赵凯脸一垮,「还没醒呢,医生说没事。」 刘今安站在向北的病房窗外看了一会儿。 向北脸白得没血色,腹部缠着纱布,鼻子里插着管。 他没进去,转身往隔壁走。 顾城也没醒。 不过周老说手术很成功,现在就只能等着了。 刘今安隔着玻璃看了老头一眼,老头闭着眼,胸口微起伏。 他顺着走廊往里走,停在最后一间病房前。 里面,顾曼语躺在床上。 肩膀缠着绷带,头上也包了一圈。 张昕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还是红红的。 刘今安在门口站住。 张昕昕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没说话。 「她怎么样?」刘今安问道。 「还昏迷呢。」张昕昕嗓子都哑了。 刘今安皱起了眉。 顾曼语是这几个里头伤得最轻的。 向北肠子都被捅穿了,这会儿还能稳住。 她不过肩膀挨了一刀。 论伤势,她最该先醒才对。 「以她的伤,怎么会到现在还没醒?」刘今安疑惑的问道。 张昕昕也叹了口气,「我问过大夫了,大夫说曼语可能是后脑那一下太重,伤到头了,现在情况不明,得再观察观察。」 第424章 绑也得绑回来 刘今安看着床上那张脸,神情略显恍惚。 顾曼语睡着的样子,跟平时那个端着总裁架子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眉头皱着,嘴唇乾裂,看上去有些狼狈。 但她为了护着顾城,挡了那一刀。 刘今安眼神动了下,然后转身就走。 「那就再观察观察吧」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张昕昕在背后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到底没喊出来。 刘今安刚走到走廊中段,萧瑶就堵在了那儿了。 「站住。」 萧瑶一把拽住他胳膊,「先把手处理了,再流血你他妈就休克了!」 「一会儿。」 「没有一会儿。」 萧瑶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往换药室走,「你当你铁打的?刚剁了根手指头还在这溜达,你当你是铁血战士啊?」 刘今安尴尬的笑了笑。 萧瑶嘴一撇,「笑,还有脸笑,刘今安,老娘真是为你操碎了心,我他妈还是个孩子。」 得,刘今安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就这么被萧瑶一路生拉硬拽,进了急诊室。 值班的急诊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男大夫,戴着黑框眼镜,正低头写病历。 听到动静抬起头,先看到萧瑶,再看到刘今安左手包着的布。 医生赶紧站起来,「怎么搞的?」 他一边问一边去解布条。 布条刚一解开,血直接顺着手往下滴答。 「小拇指齐根断裂,切面非常平整。」 医生探头仔细看了一眼断口,立刻语速极快地说,「断指呢?多长时间了?现在安排接指手术还来得及,把断指拿出来放在冰块里!」 刘今安坐在塑料圆凳上,神色平淡,「没带,送人了。」 医生当场懵逼,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刘今安。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送人? 现在流行送礼送手指头了? 「不是,小伙子你开什么玩笑?」医生急了,「现在不是搞短视频拍段子的时候。断指再植黄金时间是六小时,晚了神经坏死,你这辈子就是九指残疾!你送谁了?赶紧打电话让人用冰袋装过来!」 「真送人了,应该是拿不回来了。」刘今安翘着二郎腿还抖了两下,「她应该是拿回家放冰箱冻着了。」 医生呆住了,转头看向萧瑶。 萧瑶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撇了撇嘴,「你看我干嘛?又没送我。」 「送我妈了。」刘今安笑得很开心。 医生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在医院也算干了几十年了,见过来切包皮的,见过来取灯泡的,就是没见过把手指头卸下来送人的。 还是送给亲妈的? 我敲你妈的,这他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 萧瑶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一巴掌拍在刘今安后脑勺上,「你还有脸笑!大夫,你别听这傻子胡扯,手指头是真没了,你赶紧给他清创缝合,再流血他直接去太平间报导了。」 「不是,你这到底怎么伤的?」医生拿着生理盐水开始冲洗创面,「这切口绝对是利器,连点皮都没连着,干活切得?」 「不是。」刘今安笑了笑,「开山刀剁的。」 医生手一抖,生理盐水差点飙刘今安脸上。 「开山刀?」医生瞪着眼睛,「黑社会火拼?砍你这人是个下死手的畜生吧?」 萧瑶实在没憋住,直接乐出了声。 「火拼个屁。」刘今安翻了个白眼,「是我自己剁的。」 医生看看刘今安,又看看那整齐的创口,最后咽了口唾沫。 这刀口齐刷刷的,一刀断骨,对自己下手能狠到这个份上,这人脑子绝逼不正常。 「那......不接了?」医生试探着问。 「不接,缝上就行。」 刘今安说道:「直接缝死吧。」 医生不再废话了,这注定是个狠人,弄不好要在换药室里发疯。 他赶紧叫护士推清创车过来,打麻药,清理碎骨渣,剪死皮。 整个过程刘今安连哼都没哼一声,全程还在跟萧瑶扯淡。 「老顾要是醒了看到我手这样,以后会不会对我好点。」刘今安看着医生走针。 「应该......想抽死你。」萧瑶骂道,「回头梦溪问你,我看你怎么编。」 「我就说做木雕的时候不小心削掉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医生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 他用最快的速度把皮瓣拉拢缝合,打了七八针,最后缠上纱布。 「头孢和止痛药去药房拿,这两天绝对不能沾水。」 医生开着单子手都在抖,「如果有发烧或者感染迹象,马上来急诊。」 刘今安站起身,抓起单子就往外走,「谢了啊大夫,缝得挺好看。」 医生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出了一口气,这人真他妈纯纯神经病。 ...... 同一时间,江州一家顶级私人医院的vip抢救区。 整个一层vip抢救区被全部清场。 刘烨和沈晴站在手术室门外。 红灯一直亮着,里面聚集了江州最好的骨科和泌尿外科专家。 沈晴手里拿着个保温盒,现在里面只剩下刘今安的那根小拇指。 她脸上红肿,头发凌乱,眼里的恨意不加掩饰。 刘烨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缩。 他在盘算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董事会那边钱永昌和刘焕章本来就在蠢蠢欲动,如果知道刘修远废了,刘家后继无人,那些老狐狸绝对会联手发难。 千亿市值的刘氏集团会在一天之内蒸发掉几百亿。 他必须瞒住刘修远残废的消息,同时找理由立刻安排刘今安进集团。 不管那个混帐愿不愿意,绑也得绑回来。 这时,抢救室的门推开了。 几个穿着手术衣的专家走了出来,打头的是江州最有名的骨外科主任和泌尿外科一把刀。 沈晴直接跑了过去,一把抓住骨科主任的胳膊,「医生!我儿子怎么样!手指头接上了没有!」 骨科主任摘下口罩,「刘夫人您冷静,刘少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已经接上了,血管和神经也做了吻合,但是刀口太深,骨骼粉碎性断裂,后期恢复肯定受影响,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灵活度,提重物没可能了。」 沈晴松了一口气,能接上就好,她沈晴的儿子还用干什么重活。 她刚要说话,旁边的泌尿外科主任脸色难看地走上前来。 刘烨看着泌尿主任的表情,心直接沉到底。 「老张,你说实话。」刘烨开口。 第425章 那就逼他认祖归宗 张主任叹了口气,「刘董,我们尽力了......」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晴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旁边的保镖一把扶住。 「什么叫尽力了!」 沈晴尖叫起来,「你们是江州最好的医生!花多少钱都行!你们必须给他治好!」 「这不是钱的问题。」 张主任摇摇头,话说得非常直白,「大少爷的下体受到的外力撞击极其严重。」 「直说!」 「通俗点讲,就是全碎了。」张主任硬着头皮往下说,「双侧睾丸呈粉碎性破裂,海绵体严重断裂伴随大面积血肿。里面全碎了。」 沈晴脑子嗡的一声,死死掐着张博的胳膊:「你胡说!怎么可能碎了!你骗我!」 张主任被掐的生疼,只能看着刘烨,「我们为了保住大少爷的命,防止大面积坏死感染,已经做了双侧切除术,并且对尿道进行了改道重建。」 沈晴张着嘴,再发不出一丝声音。 「切除?」刘烨牙关咬紧,「一点可能都没了?」 「完全没有。」 张主任回答得斩钉截铁,「大少爷以后不仅失去了生育能力,连基本的男性功能也彻底丧失了,排尿目前只能依靠挂尿袋,等伤口愈合后才能尝试自主排尿,但绝对会伴随长期的漏尿后遗症。」 「刘今安......刘今安!」 沈晴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尖叫,一把将手里的保温盒砸在地上,「我要杀了他!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她说完就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刘烨没看晕倒的妻子一眼。 他挥挥手让保镖把沈晴弄走,转头对张主任说:「这件事情除了参与手术的人,如果有一点风声传出去,我就拿你们医院试问。」 「刘董放心,规矩我们懂。」 一个小时后,刘修远被推入了重症监护室旁边的特级vip病房。 麻药劲退去,刘修远睁开了眼睛。 他浑身都在疼,右手缠满纱布。 但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下半身的空虚,没有了以往坠着的感觉。 他艰难地动了动腿,感觉双腿之间夹着一根管子,旁边还挂着一个透明的袋子。 这时,刘烨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站在床尾看着他。 「爸......」刘修远嗓音嘶哑,眼神里满是恐惧,「我的手......我的下面......」 刘烨看着这个从小当做继承人培养的长子,眼中露出悲痛。 「修远,手接上了,但下面切了。」 这句话直接把刘修远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切......切了?」 刘修远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却拉扯到了伤口,疼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死死盯着自己缠满绷带的胯部。 切了,没了。 全都没了。 他刘修远变成了一个废人。 「刘今安!刘今安!!!」 刘修远疯狂嘶吼,「我要杀了他!爸!给我人!我要去杀了他!」 他一边吼着一边用左手捶打床板,牵扯着尿管渗出血水。 刘烨眼神黯然地看着他发疯。 「你拿什么杀他?」刘烨开口了,「你现在连下床去卫生间都做不到。」 刘修远动作一僵,满眼泪水地看向刘烨,「爸......我是你儿子啊!他把我废了!他断了我们刘家的香火!你要帮我报仇啊!」 「报仇?」刘烨苦笑。 「修远,从明天开始,你安心养伤,对外我会说你出了车祸,集团里的事情我会安排其他人接手。」 刘修远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 他听懂了,刘烨这是要放弃他了。 「爸,你不能这么干!」 刘修远去拔手上的输液针,「我是你儿子!我是长子!我才是继承人!你是不是要把公司给那个小畜生!他......」 「啪!」 刘烨一个巴掌打在刘修远的脸上。 刘修远被打得偏过头,直接被打懵了。 刘烨站在床边,脸色铁青:「你他妈给我清醒一点!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你下半身都没了!你连个男人都不是了!你拿什么去接管刘氏集团?」 刘修远捂着脸,扯着嗓子喊:「我能管!爸,我脑子还在!我的手还能用!」 「你脑子在有个屁用!」 刘烨指着他的鼻子骂,「刘氏集团几千亿的盘子!钱永昌丶刘焕章,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他们会听一个绝户太监的话?你只要敢坐上那个位置,他们第二天就能把刘家生吞活剥了!连我都保不住你!」 刘修远不服气:「还有我妈!我妈不会同意的!我妈会帮我!」 「你妈已经疯了。」 刘烨无奈的摇了摇头,「她现在脑子里只有怎么拉着刘今安同归于尽,指望她?刘家明天就得破产,从今天开始,每个月我会往你卡里打五百万生活费,足够你挥霍了,只要我在一天,你就没事,前提是......你别自己找死。」 说完,刘烨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刘修远一眼。 「修远,他是个狠人,你是个蠢货。」 刘烨留下一句话,直接拉开了门。 「刘烨你回来!你不能这么对我!刘今安是个疯子!他连自己手指头都剁!他会搞死你的!」 刘修远在床上疯狂打滚,尿袋里的血水来回晃荡。 刘烨连头都没回,直接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刘修远绝望的哀嚎。 ...... 刘烨走在走廊上,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清楚司徒雅的底,既然她想借修远的刀杀人,那我就顺手推一把,送她个顺水人情,把今安逼回上京。」 电话那头有些犹豫,「这么做,今安那边......」 「只要司徒雅强大起来,今安为了顾城,就只能回上京动用刘家的势力,只要他低头回了刘氏集团,董事会钱永昌那帮老狐狸就没话说了,这叫逼他认祖归宗,去做得乾净点,别让他查出来是我在后面推手。」 挂了电话,刘烨整理了一下西装,走进了电梯。 废掉一个长子,换回一个能打能杀的继承人,这笔买卖不亏。 第426章 媳妇,你先把刀放下 医院大门外,斜对面的烧烤摊。 刘今安大刀阔斧地坐在塑料凳子上,左手包着纱布。 「老板!烤十个大腰子,在烤十个猪蹄!记着,把猪蹄的小脚趾头全都给我剁了!看着有点扎心!」刘今安冲老板说道。 烧烤摊老板一边翻串一边应声:「好嘞哥!马上剁!」 本书由??????????.??????全网首发 萧瑶坐在对面,眼角直抽搐。 「你是不是有病?」萧瑶骂道,「刚缝完针,麻药还没全退呢,你跑这来吃烧烤?医生让你别吃发物你是一句没听见啊!」 刘今安用牙咬开一瓶啤酒,仰头灌了半瓶。 「少了一根手指头,我得补补形。」 刘今安打了个酒嗝,「再说了,医生说别沾水,没说别喝啤酒,啤酒是粮食经,越喝越年轻。」 萧瑶是彻底他妈无语了。 这时候,赵凯和陈东从医院大门跑了过来,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安子,」赵凯看了一眼刘今安的左手,「你这手到底怎么回事……」 「我妈远在上京,经常看不到我,想要我点东西,留着当个念想,没事,不影响拿刀。」 刘今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陈东和赵凯相继无语,但也没再继续问,烦躁一会问萧瑶也能知道。 这时,老板端着一个大铁盘走了过来。 「哥,您的烤猪蹄!小脚趾全剁乾净了!」 刘今安拿起一个猪蹄,刚啃了一大口。 就看到路边一辆黑色路虎停下,车门推开,梦溪穿着卡其色风衣走了下来。 刘今安一顿,条件反射般地把左手往身后一藏。 梦溪太了解刘今安了,一看他心虚的样子就知道准没好事,她看向了他藏在背后的手臂。 径直走到烧烤摊前,拉开椅子在刘今安旁边坐下。 桌上几个人全安静了。 萧瑶紧张地盯着梦溪,又看了一眼刘今安。 赵凯和陈东都恨不得把头缩进领口里,大气都不敢出。 「你躲什么?」梦溪走过来。 刘今安有些心虚的笑两声,「没躲,拿出来怕吓着你。」 梦溪没废话,直接去抓他的左胳膊。 刘今安没敢用力挣扎,任由她把左手拽了出来。 纱布暴露,只见手掌上少了一截。 梦溪盯着那只手,她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尖叫,也没有红着眼眶哭天抹泪。 她只是盯着那只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冰冷。 「怎么弄得?」 「那个......」 刘今安乾咳了一声,看向萧瑶,哪知萧瑶早就极其不讲义气的转头看向了别处。 他心里叹了口气,也没去看赵凯和陈东。 这俩壁更怂,梦溪眼珠子一瞪,他俩都得跟三孙子似得。 刘今安强行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媳妇,削苹果削的,苹果皮太硬,刀一滑就......」 梦溪看着他直接打断。 「刘今安,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组语言。」 刘今安直冒冷汗啊,「真的,我不骗......」 梦溪懒得在听,再次打断,然后看向正四处张望的萧瑶。 「萧瑶,你来说。」 萧瑶被点名,浑身一哆嗦。 她看了看刘今安警告的眼神,又看了看梦溪那张压迫感极强的脸。 妈的,还是小命要紧,她果断选择了背叛。 「就是他自己剁的!」 萧瑶语速极快,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当着他亲爹亲妈的面,用开山刀一刀剁下来的!说要还沈晴的生恩!事后我骂他了,我真骂了,他就是个神经病啊!」 赵凯和陈东都听愣了,都用看傻壁的眼神看向刘今安。 刘今安看到他俩的眼神,有些羞愤的闭上眼,在心里把萧瑶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这小蹄子真不讲义气! 梦溪是脸色阴沉听完的,她松开刘今安的手腕。 她没发火,也没骂人,反而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她笑了。 这笑看得刘今安心里直发毛。 他刘今安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梦溪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 「今安,是你自己剁的,为了还生恩。」 梦溪点了点头,语气竟然极其温柔。 她把手里的包放到刘今安的手里。 然后,梦溪转身向烧烤摊老板走去。 烧烤摊老板正满头大汗地给大腰子刷油,看见梦溪走过来,赶紧笑脸相迎:「美女,还要点啥?腰子马上好。」 「老板。」梦溪伸手指了指案板上的剁骨头用的大菜刀,「刀借我用一下。」 老板愣了,「美女,你要刀干啥啊?」 「猪蹄没切开。」梦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男朋友牙口不好,我给它解开。」 「哎哟,那哪能让顾客自己动手呢,我拿过来给你切不就完事了。」老板擦了擦手,拿起毛巾就要走出来。 「不用,我自己切,我刀工好。」 梦溪直接把案板上那把磨得鋥亮的斩骨刀拿了起来,「一会用完还你。」 老板看着梦溪拎着刀走回去,也没多想,转头继续翻他的烤腰子。 梦溪拎着那把大菜刀走回桌前。 萧瑶丶赵凯丶陈东三个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吓得连连后退。 赵凯直接窜到了陈东背后,萧瑶更是把凳子向后挪了几米。 刘今安看着梦溪手里的斩骨刀,冷汗全冒出来了。 他以为梦溪这是气疯了要当街砍了他,他也不敢躲,就这么硬挺着脖子坐在那。 「媳妇,你先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刘今安只感觉嗓子发乾,咽了口唾沫,「我错了,我真错了。」 可是,梦溪看都没看他。 梦溪握着刀柄,直接把自己的左手放在桌子上,右手举刀就往自己的小拇指砍了下去。 「卧槽你大爷!」刘今安要疯了,直接爆喝一声。 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右手已经下意识的伸了出去。 他一把攥住梦溪的手腕。 刀锋在距离梦溪小拇指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下。 「梦溪,你他妈疯了!」 刘今安眼睛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吼声让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梦溪挣了一下没挣脱,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眼神比刘今安还要冷。 「松手。」 「我松个屁!你他妈有病吧!」刘今安急得爆粗口,就是死活不撒手。 「怎么?难道只许你刘今安发疯,不许我发疯?」 第427章 悬赏一个亿 梦溪右手用力往下压,刘今安死命往上托,两人手背上全都暴起明显的血管。 「你把那玩意剁了干什么?留着掏耳朵不行吗!」 「你喜欢剁手指头是吧?」 梦溪紧紧的盯着他,「你刘今安不是硬骨头吗,不是讲究还债吗?你还生恩就你自己,你瞒着我把自己搞残废,你欠我的拿什么还?所以,我陪你啊,你少一根,我少一根,以后咱们俩牵手出门正好对称,不然我强迫症犯了看着难受。」 刘今安心脏狂跳,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魂都快吓飞了。 他太了解梦溪了,这个女人骨子里带着股狠劲,说干绝对干得出来。 「我错了。」 刘今安是真服软了,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不敢撒手,「我真错了,媳妇,姑奶奶,你是我亲祖宗,你把刀放下。」 「错哪了?」梦溪冷声问。 「不该瞒你,不该不拿自己当回事。」刘今安咬着牙,「下次剁之前,我提前给你打报告。」 「你他妈还想有下次?」梦溪手腕一翻,把斩骨刀一下拍在桌子上。 「没下次了!绝对没下次!」 刘今安把菜刀夺下来,转身直接扔给远处的烧烤摊老板,「老板接刀!」 烧烤摊老板刚转过身,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就冲着他飞了过来,吓得他妈呀一声,差点把手里的烤腰子塞进炭火盆里。 刘今安回过头,抓住梦溪的左手。 她的小拇指还完好无损,但手腕上被刘今安刚才暴起抓出了一道红印子。 梦溪反手就揪住刘今安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拉到自己面前,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刘今安,我早就说过,你选了我,我接住了。」 梦溪字字如刀,「你跟刘家断绝关系,我支持,你废了刘修远,那是他活该,但你记着,从今天起,你这条命,你身上的每一个零件,都是我梦溪的,你敢再弄掉哪怕一块皮,我卸了你的三条腿。」 刘今安看着眼前这个霸道到极点的女人,心里那股疯狂的血渐渐平息下来。 他咧开嘴,笑了。 「行。都听媳妇的。」刘今安满脸讨好,「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梦溪这才松开他的衣领,拍了拍手上的油。 萧瑶坐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真他妈是疯子配疯子,天造地设。」 萧瑶翻了个白眼,转身去叫老板算钱。 赵凯和陈东也都同时大大的舒了一口气,擦了下额头。 梦溪低头看了一眼刘今安的左手,眼眶红了,心疼的说:「去医院再看看,刚才用力挣崩开了没?」 「没崩没崩,医生缝得可结实了。」刘今安赶紧顺着台阶下。 几个人转身往医院里走。回到住院部楼层。 萧瑶把赵凯和陈东打发回去睡觉,自己跟在刘今安和梦溪后面。 刘今安来到了楼梯间,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吐出烟雾。 梦溪和萧瑶跟了过来,靠在墙上看着他。 三人人沉默了几秒,梦溪说起网上的舆论风暴。 「秦风遗书的事,网上现在已经骂翻天了,热搜前三全是你要逼死恩人的词条,公关部那边我正在让人压热度,控评带节奏,但这事如果不从根源上解决,越压反弹越大。」 梦溪停顿了一下,盯着刘今安:「按你刚才说的,重伤向北丶刺杀顾城的幕后黑手,全都是司徒雅,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刘今安叼着烟,冷笑了一声。 「还能怎么办?」刘今安吐了口烟,眼里露出戾气,「以血还血呗,她敢断我兄弟的肠子,敢刺杀老顾,我肯定让她连本带利吐出来。」 刘今安弹了弹菸灰。 「而且,我听顾曼语说,她和秦风还有个孽种。」 刘今安眼神发狠,「我可不想几十年后,有个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突然冒出来,打着给他爹报仇的名义,暗地里给我或者我身边的人下绊子。」 梦溪挑了挑眉,「你要动她儿子?」 「斩草必须除根。」 刘今安把菸头扔在地上,抬脚碾灭,「秦风死了就死了,但他留下的种不除,我这辈子睡觉都不踏实,司徒雅不是拿儿子当命根子吗?老子就先把她的命根子捏碎了,看她还怎么跟我玩阴的。」 萧瑶听得直搓胳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卧槽,你俩商量这种灭门绝户的事,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萧瑶翻了个白眼,指着刘今安,「你这刚给自己做完截肢手术,转头就开始盘算弄死人家全家,你他妈到底是不是人啊?」 「你懂什么。」 刘今安白了她一眼,完全没把萧瑶的话当回事,「对敌人仁慈的结果就是,向北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顾曼语脑袋上还包着纱布,你再逼逼赖赖,下次躺在那插管子的就是你。」 萧瑶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直咬牙。 「去,把车开过来。」 刘今安晃了晃左手,大步往楼下走,「回家睡觉,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去体育馆。」 ...... 同一时间,南市。 一栋普通的居民楼房里,正上演着疯狂。 「找!全给我滚出去找!把南市翻过来也得把人给我找到!」 司徒雅披头散发地站在客厅中央,正把手里的青花瓷瓶砸在地上。 瓷片碎了一地,直接崩到跪在前面的保镖脸上,划出一道口子,保镖连躲都不敢躲。 司徒雅快疯了。 就在两个小时前,她堪比命根子的两岁多的儿子,在家里被人明目张胆地劫走了。 等保镖在一个废弃地下车库找到车的时候,已经连个影子都没了。 司徒雅现在完全顾不上什么商业版图了。 她本来算计得极其完美,借着刘修远的刀在医院弄死顾城,顺带搞死顾曼语,然后趁机吞掉顾氏集团。 可现在,全乱了。 「夫人,全市的监控都调了,那辆套牌面包车进了城中村就消失了,那地方全是没有监控的死胡同......」 保镖头子硬着头皮汇报。 「啪!」 司徒雅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把保镖头子打得偏过头去。 「我养你们这群废物吃乾饭的!动用黑白两道所有关系!发悬赏!一个亿!谁找到我儿子我给他一个亿!」 第428章 血债就得血偿 司徒雅知道这是报复,绝对是报复。 她双眼通红,指甲抠进掌心里。 她已经顾不上什么顾氏,儿子可是秦风留给她唯一的命根子。 保镖头子跪在满地碎瓷片上,额头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流进眼睛里,他不敢擦。 「查刘今安!查顾曼语那个贱人身边的所有人!」司徒雅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把南市翻过来!找不到我儿子,你们全给我去死!」 此时南市的老城区,一片面临拆迁的旧平房里。 屋里全是霉味,地上散落着外卖盒。 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坐在破床垫上正在大哭。 哭得嗓子完全哑了,脸憋得通红。 床边坐着一个人,是小安。 他穿着黑色连帽卫衣,戴着口罩。 口罩上方露出的额头和眼角,全是狰狞扭曲的刀伤疤痕。 顾曼语提前安排的这条暗线,就是一条彻底不要命的疯狗。 小安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片药,然后放进矿泉水里晃了半天。 然后他连看都没看这孩子可怜的模样,直接捏住男孩的下巴。 「哇......」男孩哭得更惨了。 小安毫不犹豫地把矿泉水,对着男孩嘴灌了进去。 男孩剧烈咳嗽起来。小安捂住他的嘴,强迫他把水全咽了下去。 「睡吧。」小安声音沙哑难听,「你爸妈作的孽,你得还。」 没过几分钟,男孩的哭声弱了下去,最后昏睡在床垫上。 小安这才松开手。 他站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一部不记名的手机,按亮屏幕,一条简讯都没有。他已经一整天都没收到顾曼语的信息了。 按理说,他绑了司徒雅的儿子,顾曼语应该立刻给他下达下一步指令,是用这小崽子换什么条件,还是直接处理掉。 但顾曼语一直没动静。 小安摘下口罩,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白天他觉得不对劲,就借着送快递给顾曼语公司前台打过电话,套出话来,顾曼语已经两天没去公司了。 顾曼语是个工作狂,哪怕发烧三十九度也会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 两天不露面,绝对出事了。 小安在屋里转了两圈,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确定巷子里没人,这才拨通了江州医院的电话。 「喂,导诊台吗?」 小安捏着嗓子,装出憨厚的口音,「我问个事,icu顾城病房外头,有没有个叫顾曼语的家属啊?我是她乡下的表弟,给她送点土特产,她电话打不通咧。」 护士那边愣了一下,「你找顾小姐?」 「对,麻烦你了。」 电话那头的护士语气略显惊讶:「你别找了,顾曼语现在也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呢!你是家属不知道吗?」 小安眼神一沉,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护士,我姐咋了?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 「咋了?你们家是不是惹了什么黑社会了?」 护士抱怨道:「昨天两拨杀手带刀冲进医院,在走廊里一顿乱砍!顾曼语为了堵门护着她爸,肩膀被三棱军刺捅穿了,脑袋还挨了一下,现在还没醒呢!你赶紧通知其他家属!」 护士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小安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呼吸变得越来越重。 遇刺,挡刀,昏迷。 这几个词让他心中一紧。 小安转过头,看着床上那个睡得死沉的男孩。 他知道是谁干的。 顾曼语让他抓这个孩子,就是为了牵制司徒雅。 除了司徒雅,没人会在这时候对顾家父女下死手。 小安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老城区的街道。 他慢慢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很多年前的画面。八岁那年冬天。 大雪下了一整夜,地上积雪到了脚脖子。小安穿着一件破夹袄,三天没吃饭,手脚冻得发紫。 他顺着马路走,实在走不动了,一头栽倒在顾氏集团大楼外的台阶上。 当时顾氏集团还只是一栋三层小楼。 就在这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顾城推开车门走下来,紧接着,副驾驶门开了,八岁的顾曼语穿着一件红色的厚羽绒服跳下车。 小安饿得眼冒金星,趴在雪地里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着那个穿着红衣服的女孩没嫌弃他,反而朝他跑过来。 顾曼语走到他跟前,二话不说,把手里提着的一个油纸包塞进他怀里。 那是一整只刚出锅的荷叶鸡。 滚烫的温度隔着油纸传到小安冻僵的手上。 「吃吧。」 八岁的顾曼语声音脆脆的,但小安却记了一辈子。 顾城走过来,看了地上的小安一眼,转头冲保安亭喊了一句:「老李,把这孩子抬进去,靠着暖气片,这大冷天的别冻死。」 临走前,顾城又拿出二百块钱塞进小安的兜里。 荷叶鸡,小安连骨头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一饭之恩,一条命。 那只荷叶鸡,那五百块钱,实打实地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对顾城和顾曼语来说,那只是随手的施舍。 但对小安来说,那是他烂泥一样的生命里,唯一见过的一束光。 他这条命,从八岁那天起,就不属于他自己了。 他发誓,谁敢动他的光,他就活剐了谁。 现在,那个给他荷叶鸡的女人,被人打昏迷了,肩膀被人捅穿了。 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不知。小安睁开眼,松开窗帘。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因为安眠药而睡得毫无知觉的男孩,脑子里全都是顾曼语头上缠着纱布昏迷不醒的样子。 这是是司徒雅和秦风的儿子。 司徒雅派人去江州医院砍顾曼语。 小安扯了扯嘴角,脸上的刀疤挤在一起,显得极为狰狞。 「你妈砍了我老板一刀。」小安对着昏睡的男孩自言自语,「我还她一刀,这叫礼尚往来,公平交易。」 小安的眼神里只剩下极度疯狂的凶光。 他不是圣人,他没有道德底线,他不觉得祸不及家人这句话是对的。 司徒雅把刀架在恩人脖子上了,他还管这孩子是不是无辜的? 作孽就得还,血债就得血偿。 第429章 刘今安当街杀人啦 第二天八点,江州体育馆外。 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整个场馆大门外被数百号人堵得死死的。 google搜索twkan 这群人里有举着横幅抵制刘今安的狂热网民,有开着直播拿着自拍杆蹭流量的网红,还有各路媒体记者。 「抵制杀人犯刘今安!让他滚出木雕界!」 「逼死恩人!猪狗不如!」 「严查刘今安黑恶势力背景!」 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 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等待着那个处在风口浪尖的「恶魔」现身。 场馆内,比赛区域。 宋一刀穿着一身黑色唐装,大马金刀地坐在评委席正中央。 他闭着眼睛,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宋一刀的大弟子赵远方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网络直播,压低声音说:「师傅,那小子到现在还没来。外面骂声太大,估计是怂了,今天不敢露面了。」 宋一刀没睁眼,手里的核桃转得咔咔作响。 「他会来。」 宋一刀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他要是不来,我亲手砸了他的招牌,让他这辈子在江州抬不起头。」 话音刚落,场馆外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喧哗声。 「来了!他来了!」 「快开机!把镜头怼到他脸上去!」 一辆黑色越野车在场馆台阶下猛地刹停。 车门推开,刘今安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大步跨下车,他的左手还缠着纱布。 梦溪和萧瑶紧跟在他身后下车。赵凯和陈东也护在刘今安身边。 看到刘今安出现,那群记者和网红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瞬间冲破了保安的防线。 一个胖子记者直接把麦克风怼到了刘今安的嘴边,差点戳进他鼻孔里。 「刘今安!你对逼死恩人这件事有什么想说的!」 「网上说你雇凶杀人,你手上这伤是不是黑社会火拼砍的!」 「你是不是心虚了!说话啊!」 人群极度拥挤,推推搡搡。 那个胖子记者仗着体型大,拼命往前挤,一脚踩在刘今安的运动鞋上。 刘今安停下脚步。 他抬起眼,盯着那个胖子记者。 「滚开。」刘今安声音不大。 「你这是什么态度!」 胖子记者不仅不退,反而更加嚣张,对着镜头大喊,「家人们看到没有,这个杀人犯还敢威胁我!大家把屏幕点赞点起来!」 刘今安没再废话。 下一秒,刘今安抡起胳膊就一巴掌抽了过去,然后直接一脚踹在胖记者的肚皮上。 砰! 二百多斤的胖子被这一脚踹得整个人双脚离地,直接往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后面的摄像机上。 一片人仰马翻和机器摔碎的声音。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谁也没想到,一个处在全网声讨中的人,面对几百个镜头,居然敢当街行凶,直接动手打人! 「黑社会杀人啦!刘今安当街杀人啦!」倒在地上的胖子捂着肚子惨叫。 刘今安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胖子的领子,把他上半身提了起来。 啪!啪! 刘今安左手虽然少了根小拇指,但剩下的四根手指依然坚硬如铁。 他抡圆了胳膊,正反两个大耳刮子抽在胖子脸上。 胖子的两颗牙直接从嘴里飞了出去,脸瞬间肿成猪头,连惨叫都喊不出来了。 刘今安松开手,任由胖子瘫在地上。 他转过身,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几百号人。 「老子今天心情很差。」刘今安指着在场的所有镜头,「不怕死的,继续往前挤。」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刚才还叫嚣得最欢的那些网红和记者,此刻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三大步,让出一条大道。 这个男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狗。 刘今安转身大步走进场馆。 ...... 南市,旧平房内。 小安拿出手机,对着还在熟睡男孩的脸,又从后腰抽出摺叠刀,把刀刃直接贴在男孩的脸上。 男孩在睡梦里感到凉意,缩了一下脖子。 咔嚓,照片拍好。 小安找到司徒雅的号码,直接发送彩信,一个字都没打。 发完,他抠出手机卡,双手用力一折,顺手扔进马桶里冲走。 小安只是个保镖,是个没人要的野狗。 他不懂什么商业版图,也不懂什么全盘大局。 他只认一条死理,谁动了顾曼语,他就杀谁全家。 留着这个小畜生谈条件?谈个屁! 所以,他要把司徒雅那个臭婊子剁了,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地在地下团聚。 床边放着一个黑色帆布大号行李箱。 小安走过去拉开拉链。 他走回床边,拎着男孩的后衣领提溜起来。 男孩因为安眠药的作用,脑袋耷拉着没醒。 小安怕他半路醒过来折腾,抬起手对着男孩的后脖颈,乾脆利落就是一记手刀。 物理催眠加上药物,保证睡得透透的。 小安把男孩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 然后出门大步走下楼。 巷口停着一辆偷来的破三轮摩托。 他把行李箱扔进车斗,用一块防水布盖住,一拧油门,破三轮钻进老城区的胡同里。 ...... 司徒雅的客厅一片狼藉。能砸的东西全砸了,保镖大气不敢喘。 她找了一夜,却一点线索也没有,难怪她这么愤怒。 这时,司徒雅手机响了一声。 司徒雅两眼通红,连忙抓起手机。 点开屏幕的一瞬间,她发出一声尖叫。 照片里,她两岁多的儿子闭着眼,一把锋利的军刀贴着孩子的脸。 司徒雅双腿一软,直接跪在满地碎瓷片上。 锋利的瓷片扎穿了她的高定真丝长裙,膝盖有血流出来。 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似得,双手哆嗦着拨打那个发信号码。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司徒雅不信邪的又拨打了几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刘今安!这绝对是刘今安乾的!」 司徒雅有些失去理智的抓着头发疯狂大吼,「备车!去江州!我要杀了他!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保镖头子赶紧凑过来。 「夫人,去江州需要三个小时,而且,现在江州都在看木雕大会的直播,刘今安在比赛现场......」 保镖头子指着墙上液晶电视。 电视画面切到了江州体育馆。 刘今安穿着黑色夹克,左手缠着纱布,就这么大咧咧地站在镜头正中间。 第430章 司徒雅被气吐血 江州赛场。 随着两扇大门被推开,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刘今安径直走到参赛台前。 他抬起头,直视评委席上的宋一刀。 刘今安咧开嘴,笑得张狂和癫狂。 「宋一刀。」刘今安指着宋一刀,「你先别着急,我一会在收拾你。」 全场哗然,没人敢在这个场合这么指着木雕界的泰山北斗说话。 宋一刀睁开眼,眉头紧锁,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里是木雕大赛,你少在这撒野!」赵远方指着刘今安大骂,「你一个声名狼藉的野路子,有什么资格跟师傅叫板!」 刘今安根本没搭理赵远方。 他突然转身,几步走到场地边缘的主持人跟前。 主持人是个戴着眼镜的小年轻,还在发愣。 刘今安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麦克风,主持人差点被拽个踉跄,赶紧松开手。 「喂,喂,能听见吧?」 刘今安拿着麦克风,用手指在收音头上敲了两下。 咚咚两声,通过场馆里的几十个高功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同时也顺着线路传到了全网各大直播间。 刘今安拿着麦克风,走到场馆正中央。 几十台摄像机全部对准他。 「司徒雅。」刘今安直接叫出了这个名字。 他盯着场馆正中央的摄像机镜头,眼神如刀。 刘今安拿着麦克风在台上踱步,语气嘲弄。 台下的评委和观众全懵了,弹幕也停滞了一瞬。 司徒雅是谁?「这遗书谁写的,我心里有数。」 刘今安笑得冷漠,「南市司徒家的大小姐,司徒雅,我知道你现在正看直播。」 全网哗然。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卡死,随后疯狂刷新。 无数人开始在搜索里输入司徒雅的名字。 刘今安继续说道:「司徒雅,你买通江州黑道,派人拿刀冲进江州医院,捅穿我兄弟,这笔血债,我刘今安必还给你。」 这句话一出,全场炸锅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网暴回应,这是直接把涉黑买凶杀人的事情摊开在几千万人面前公开说。 赛务组的负责人满头大汗,从后台冲出来。 「掐断!赶紧把直播信号掐了!把总电源拔了!」 负责人冲着电控箱那边的几个工作人员大吼。 工作人员刚要伸手去拉电闸。 砰! 一根棒球棍砸在电控箱的外壳上,直接砸出一个大坑。 萧瑶单手拎着棒球棍,站在电控箱前面。 她嚼着口香糖,歪着脑袋看着那几个工作人员。 「谁敢动这拉杆,我敲碎他的脑壳。」萧瑶吹了个泡泡,「不信你们就试试。」 工作人员全吓退了。 旁边还站着赵凯和陈东挡住通道。 梦溪站在更外围,眼神冰冷地看着赛务组负责人。 负责人硬是没敢往前走一步。 场中央,刘今安的发言还在继续。 「秦风虽然死了,但我听说,他死前跟你有个孩子?」 刘今安完全没有一个公众人物的下限,他也不在乎什么形象。 「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刘今安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我刘今安这辈子没道德,没底线,你敢对我身边的人下死手,我就敢撅你家祖坟!」 刘今安突然狂笑了一声。 「老子告诉你,作孽就得还,血债就得血偿!你动我的人,我就动你的命根子!」 这番话极度嚣张。 而且,刘今安也根本不知道小安已经把司徒雅的儿子绑了。 他就是在放狠话过过嘴瘾。但他不知道,这番话在另一个城市,产生了多么恐怖的效果。 ...... 南市。司徒雅死死盯着电视。 电视机里,刘今安那张狂放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 「你动我的人,我就动你的命根子!」 司徒雅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抠着大腿。 她儿子丢了,还刚刚收到儿子被刀贴着脸的恐吓照片。 刘今安紧随其后就在几十万人观看的直播里公开威胁。 时间点卡得丝毫不差。 司徒雅只感觉大脑缺氧,耳朵里全是耳鸣声。 她现在已经可以十分肯定,这就是刘今安乾的。 刘今安让人绑了她的儿子,并且在全国观众面前大张旗鼓地告诉她:人就在我手里,我要弄死他。 「噗!」 司徒雅急火攻心,喉咙一甜,一口血直接喷在眼前的茶几上。 暗红色的血点子溅在屏幕和地板上。 「夫人!」保镖头子吓坏了,赶紧冲过去扶她。 司徒雅一把推开保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扭曲变形。 「去江州!现在就去!」司徒雅声音嘶哑,「带上所有人!带上枪!我不管她是不是在比赛,我要杀了他!我要刘今安死!」 ...... 刘今安把麦克风扔给了主持人。 「私事说完了。」 刘今安转过身,抬起头直视评委席正中央的宋一刀,「宋一刀,现在该轮到咱们了,下来吧。」 全场几万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小子真是个神经病!刚在全国直播里发狠威胁完人,转头就干木雕界的泰山北斗! 赵远方拍案而起,指着刘今安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师傅下场?」 「你算个什么东西,大人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刘今安斜了赵远方一眼,从兜里掏出一把单刃刻刀,啪地一声拍在面前的木料台上。 「宋一刀,我挑战你,让我看看你这个泰山北斗是不是沽名钓誉,你今天不把我按在地上摩擦,你宋一刀以后就是个笑话。」 宋一刀听得脸上肌肉直抽搐。他一把推开赵远方,大步走下评委席。 「好,很好。」宋一刀盯着刘今安,「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刀工。」 赛务组根本不敢拦,赶紧清出一片空地,搬来两块一模一样的顶级黄花梨原木。 宋一刀从随身布袋里掏出十二把大小不一的刻刀,在桌上一字排开。 刘今安就一把最普通的单刃刻刀,刀把上缠着黑布。 比赛现场的计时开始。 宋一刀出手了。 他连想都没想,左手按住那块顶级的黄花梨原木,右手抄起一把宽刃大刀,直接削了上去。 木屑翻飞。 不到十分钟,一尊观音的轮廓就出来了。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 大屏幕切了特写镜头,宋一刀的手极稳,下刀的深度丶走线的角度没有丝毫停顿,不需要画线定位,也不需要打草稿。 台下的评委们看着屏幕连连点头。 「太绝了,这就叫底蕴。」一个老评委感慨出声。 第431章 怒目 「太绝了,这就叫底蕴。」赵远方站在宋一刀身后,满脸得意。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操作台,冷笑出声。 刘今安根本没动刀,恐怕是吓得动不了到了吧。 他靠在台子边缘,从兜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把烟吐在面前的黄花梨木料上。 google搜索twkan 「现在磕头认输,师傅还能留你一双手。」赵远方大声嘲讽,「省的在这丢人现眼。」 刘今安连眼皮都没抬。 他把剩下的半截烟在台子边缘按灭,弹进垃圾桶。 此时宋一刀已经换了第六把刀,开始雕刻观音的面部细节,观音低垂的眉眼已经栩栩如生。 刘今安终于动了。 他拿起了刀把缠着黑布的单刃刻刀。 然后在没有拿其他的工具。 他左手忍痛按住木料。 右手反握刀柄。 刘今安根本没有一点雕琢的意思。 他把单刃刀的刀尖卡进木料边缘,手腕猛地发力往上一挑。 刺啦! 一大块带着木纹的木皮直接被挑飞,掉在地上。 「他疯了!」评委席上有人喊出声,「黄花梨硬度极高,单刀硬挑绝对会崩口!」 刘今安没理会任何人。 他的动作大开大合,完全没有传统木雕的细致。 木屑不想以往那样掉下来,而是四处飞溅。 他一刀接着一刀,直接在原木上进行最暴力的切割。 这完全是屠夫在案板上剔骨头的招式。 一刀切到底,绝不拖泥带水,没有任何修饰。 屏幕立刻切到了刘今安的特写。 他的手速快到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地步。 只用这一把单刃刀,割丶挑丶削丶刺,全部在一个呼吸间完成。 原木上的多余部分大块大块地脱落。 宋一刀的动作停住了。 他紧盯着大屏幕上刘今安的手法,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宋一刀手里的刻刀悬在半空,声音发抖。 「师傅,怎么了?他那就是在一顿乱砍。」赵远方看直了眼。 「闭嘴!」 宋一刀训斥一声,眼睛盯着刘今安的动作,「这是剔骨刀法!早绝迹了的野路子刀法!不讲究形,只讲究势,一把刀走天下,不用打磨,不用砂纸,刀过之处全是棱角,全凭一股煞气定型!」 刘今安的动作越来越狂暴。 他左手还缠着纱布,因为用力过度鲜血直接渗了出来,染红了下面的黄花梨底座。 但他毫不在意。 砰! 最后一刀落下,刘今安刀尖一挑,将一块木料中心整块挖空,黄花梨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 他把单刃刀往台上一扔。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全场的摄像机镜头全部对准了刘今安的操作台上。 没有观音,没有佛像,更没有山水花鸟。 那是一尊怒目金刚。 金刚的肌肉线条极其粗犷,完全没有打磨过的圆润痕迹,全是刀劈斧砍留下的尖锐棱角。 在现场的强光灯照射下,这些棱角拼凑在一起,透出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狂暴杀气。 最绝的是,这尊金刚的右手里,攥着一个小鬼的脑袋。 小鬼的五官被金刚捏得彻底变形,呈现出极度痛苦的样子。 底座上还沾着刘今安左手渗出的血。 木头吸了血,竟然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色泽,让这尊金刚显得更加暴戾。 宋一刀那边的观音才雕了一半。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精雕细琢丶慈眉善目的半成品观音,又抬头看了看刘今安那尊煞气冲天丶生吃小鬼的怒目金刚。 当啷。 宋一刀手指一松,刻刀掉在台面上。 场馆里也是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全在大屏幕上。 刘今安那尊金刚就摆在那,灯光打在上面。 不用打磨的粗糙棱角,折射出一种极其诡异的视觉错觉。摄影师下意识地扛着机器绕了半圈。 「卧槽!动了!」 观众席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随着镜头角度的平移,大屏幕上的金刚变了。 它手里攥着的小鬼脑袋,脸上的肌肉线条居然产生了扭曲的变化。 完全是活生生被捏爆前的那一瞬间,五官在极度痛苦中挤压变形。 这根本不是神态逼真,这是一帧自带动态效果的画面。「错影刀法。」 宋一刀跌坐在椅子上,声音哆嗦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失传七十年的错影刀法,利用每一刀的切面倾斜角来控制光线反射,这怎么可能?你才多大年纪!」 宋一刀彻底懵了。 他干了一辈子木雕,讲究的是圆润丶细腻丶鬼斧神工。 刘今安这一手,直接掀翻了传统木雕的桌子。 「还比吗?」 刘今安抓起台子上的抹布,随便擦了擦手上的血,「你要觉得你那个半成品菩萨能赢,你就继续刻,我抽根烟等你。」赵远方急了。 他根本看不懂错影刀法,他只看到刘今安刻了个表面全是毛刺的破烂木头。 「你他妈狂什么狂!」赵远方指着刘今安破口大骂,「一把破单刃刀砍出来的垃圾,连砂纸都没打,你也配跟我师傅比?」 啪! 宋一刀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光,直接把赵远方抽得原地转了半圈。 「师傅你打我干什么?」赵远方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宋一刀。 「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 宋一刀脸色惨白,盯着台上的金刚,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苦练五十年的刀工,在这个年轻人狂暴的技法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我输了。」 宋一刀咬着牙,把手里的半截观音重重推倒在台上。 全场炸锅了。 木雕界的泰山北斗,竟然当众认输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直接卡到黑屏。 伺服器都要彻底了。 刘今安没看宋一刀。 他转身走到操作台前,左手单手拎起那尊金刚,大步走到镜头前。 「司徒雅。」刘今安对着镜头咧开嘴,脸上的笑容比那尊金刚还要狠,「看清楚了吗?这小鬼就是你儿子的下场,我说到做到。」 说完,刘今安把金刚随手扔给旁边的陈东。 「东子,拿着。」 陈东连忙接住,两手直打哆嗦。 这可是黄花梨。 这可是打败了宋一刀的绝世作品。 这要是摔了,他都能疯了。 刘今安转身往场外走,梦溪和萧瑶跟在后面。 几十个安保人员硬生生给他们开出一条路,这次,现场没有一个敢上去递话筒的记者。 第432章 小安杀上门 同一时间,南市。司徒雅的电视屏幕上还定格在刘今安的特上写。 她已经换上了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眼里全是红血丝,脸色阴沉。 「人都齐了吗?」司徒雅声音嘶哑。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十几个保镖站在客厅中央,齐刷刷点头。 保镖头子走上前,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把军刺,反着冷光。 旁边的人也全都拎着带血槽的军刺。 「夫人,车在外面等着了。」保镖头子压低声音,「咱们现在直奔江州,找到刘今安的工作室,兄弟们冲进去直接剁了他,事成后我们拿钱跑路去境外。」 枪的动静太大,南市到江州一路设卡,而且,一旦动枪性质就不一样了。 司徒雅盯着电视屏幕,攥紧了手。 「走。」司徒雅咬牙切齿地转身,大步走向大门,「我要把刘今安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 保镖头子大步迈上前,刚把手伸向大门。 砰! 一声巨响,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锁直接崩断,整扇门直接砸向客厅。 保镖根本来不及反应,被门直接拍在身上,整个人往后飞出去两米多远,撞在了客厅的大理石茶几。 所有保镖瞬间反应过来,齐刷刷地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 保镖头子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推开身上的门,挣扎着爬起来,握紧手里的军刺。 只见门外正站着一个人。 小安。 他穿着连帽卫衣,口罩拉到了下巴处,满脸的扭曲刀疤。 小安左手插在兜里,右手拖着一个黑色帆布行李箱。 司徒雅死盯着小安丑陋的脸一怔,她从没见过这张脸。 「你是谁?」司徒雅冷声问,人却不由自主地躲在了保镖的身后。 小安没理她。 他看到了一屋子的保镖也是一怔,他没想到司徒雅身边竟然会有这么多人,难道提前知道他回来? 小安有些疑惑,但他没有退却,他来就是为了弄死司徒雅,给顾曼语报仇,只有他,已经不在乎生死。 「我是来送你一家团聚的人。」小安声音沙哑。 「保护老板,给我死他!」保镖头子大吼。 十几个专业保镖举着开山刀和钢棍,直接朝着玄关扑了过去。 小安动了。 他没有退让,直接迎着人群冲了上去。 速度快到了极点,眨眼间就跨过了两米的距离,到了最前面一个保镖面前。 小安左手从下往上一拍,打在保镖的手腕上。 保镖吃痛,手里的军刺脱手掉落。 小安右手一抄,在半空中接住军刺,顺势往前一送。 噗嗤。 军刺直接扎穿了那个保镖的肩膀。 小安起脚一踹,将人踹飞出去。 剩下的十几个保镖全扑了上来。 这群人不是街头混混,全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退役打手。 他们根本不乱叫,脚下踩着步子,三个人一组,从三个方向同时将手中的三棱军刺捅向小安的要害。 小安再能打,再不不要命也只有一个人。 面对这种密集的战术围攻,他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 眼看三把军刺就要扎进腹部,小安猛地抡起右手一直拖着的行李箱,直接挡在自己身前。 刺啦!刺啦! 锋利的军刺接连扎进行李箱的帆布里,刀刃深深没入箱体内部。 「给我剁碎他!」 司徒雅退到客厅的安全角落,指着小安大叫,「把他给我捅成肉泥!不用留手。」 保镖们听到老板的死命令,下手更黑了。 他们根本不顾及那个行李箱,只当那是小安用来格挡的盾牌。 拔出军刺,带出一串暗红色的血珠。 他们以为那是扎到了小安藏在箱子后面的身体,顿时精神大振。 「他中刀了!并排上!」保镖头子喊道。 又是四个人冲上来。 四把军刺捅进行李箱的正中央和下半部分。 噗嗤。噗嗤。噗嗤。 军刺捅透了帆布,完全没入其中,然后再用力拔出来。 这一次,大量的鲜血直接从破开的行李箱里喷了出来,直接喷在拿刀的保镖脸上。 血顺着行李箱的表面往下流,很快就把地上的大理石地板染红了一大片。 保镖愣了一秒。 这箱子里的手感太不对劲了,根本不是装的衣物,刀扎进去那种肌肉撕裂感,分明是活物。 而且,行李箱里传来极其轻微的丶闷闷的动静。 但在十几个人激烈的打斗声和司徒雅疯狂的叫骂声中,根本没人听得见。 保镖也没多想,又一次冲了上去。 小安躲在行李箱后面,借着箱子的阻挡,反手挥出军刺,划开了一个保镖的咽喉。 那个保镖捂着飙血的脖子倒在地上。 但更多的保镖填补了空缺。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他拿个箱子你们就没法了......连那个箱子一起给我乱刀劈碎......」 司徒雅双眼充血,指着小安的方向尖叫。 小安听到司徒雅的喊声,笑得肩膀直颤。 「听见没?」小安用军刺挡住劈过来的一刀,对着保镖们嘲弄地说,「你们老板骂让你们砍碎呢。」 小安一边说,一边被逼得连连后退。 对面人太多,而且配合极度默契。 小安虽然用行李箱挡住了正面,但后背和大腿还是露出了破绽。 一个保镖绕到侧面,军刺贴着小安的肋骨捅了进去。 小安闷哼一声,反手一肘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将人当场砸晕。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军刺,鲜血顺着连帽卫衣流了下来。 打不过。 小安脑子里迅速做出判断。 他今天本想弄死司徒雅,但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保镖在她身边,而且,他也低估了司徒雅养的这群打手的素质。 再耗下去,他绝对会被乱刀捅死在这里,留着命,以后还有机会杀。 小安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突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度嘲弄和残忍的笑容。 「接着!」 他抓紧行李箱的把手,猛地发力抡了起来,行李箱越过保镖的头顶,朝着后面的司徒雅砸了过去。 行李箱在半空中翻滚,血水四下飞溅。 保镖们怕重物砸伤老板,下意识地转身去挡。 两个保镖更是用身体硬挡住了箱子。 趁着包围圈散开的这半秒钟空隙,小安直接朝着阳台跑去。 「别让他跑了!追上去剁了他!」司徒雅尖叫。 第433章 箱子里装了什么? 看到小安要跑,十几个保镖立刻追了上去。 「他要跳窗!抓住他!」保镖头子大吼一声,带人扑了上去。 哗啦! 大片碎玻璃伴随着小安的身体,直接从三楼坠落,砸在楼下的车上。 几个保镖冲到窗户前往下看。 小安在车上起身,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虽然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身形,直接向着远处跑去。 「妈的,跑了!」保镖头子咬牙切齿地骂道,转头看向走上来的司徒雅,「夫人,他跳下去了,跑得很快,要不要去追?」 司徒雅恼怒无比 没能当场弄死这个突然杀进来的疯子,她心里窝着极大的火。 「给我去追,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司徒雅阴沉着脸,抬脚越过地上的一滩血。 保镖头子立刻分出一半人去追,然后打电话叫了更多的人对小安进行追捕。 他则继续守在司徒雅的身边。 司徒雅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小安丢下的行李箱上。 箱子已经被军刺扎得千疮百孔,帆布都翻卷了出来,周围满是鲜血。 「这疯子进来杀人,居然还一直拖着个行李箱?」 保镖头子疑惑的走过去,用脚踢了踢箱子,嘀咕了一句,「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东西,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老板,这箱子砍上去的感觉......像是活物。」 旁边一个保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也带着迟疑。 司徒雅愣住了。 像是活物? 她皱起眉头,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 活物,行李箱,刘今安的直播,照片上被刀贴着脸的儿子。 这几个信息在她的脑子里瞬间串联在一起。 司徒雅的呼吸停滞了,她的眼角骤然撑大,一股冰冷的寒意直冲天灵盖,连头皮都麻了。 她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行李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拉开它......」 司徒雅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牙齿上下发出咯咯的声音。 保镖头子愣了一下,蹲下身,抓住了箱子拉链。 拉链已经被血浸透,有些发涩,保镖头子用力一扯。 刺啦。 拉链被完全拉开,把已经破烂不堪的箱盖翻向一边。 司徒雅伸直了脖子,看清了箱子里的东西。 一瞬间,她张大了嘴,双眼极具收缩,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整个人瞬间定格,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极度惊骇和疯狂。 那是一件她无比熟悉的卡通连体睡衣,也是儿子失踪那天她刚给儿子换上的。 只是现在,这件睡衣已经被军刺捅得稀烂,原本蓝色的布料已经彻底变成了红色。 司徒雅盯着箱子里的一团,整个人就像是被抽乾了骨头,瘫软在血泊里。 「给我把他剁成肉泥......他拿个箱子你们就不会砍了......连那个箱子一起给我乱刀劈碎......」 几分钟前她自己说的话,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活剐着她的心脏。 是她亲口下令,让手下的保镖对着这个箱子乱刀劈砍。 那十几刀,全是她的人砍的。 几个刚才参与围攻丶往行李箱上砍过刀的保镖,脸色瞬间变得死灰,双腿一软,全跪在了地上。 司徒雅的心都揪在了一起,她跪在血泊里,双手胡乱在半空中抓挠了两次。 她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紧接着,她只感觉自己的心猛地一痛。 「噗!」 一大口血直接从司徒雅嘴里喷了出来。 血点子溅在行李箱上,也溅在了小小的身体上。 紧接着,司徒雅两眼往上一翻,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砰」的一声倒在地板上。 「夫人!」 保镖头子吓得脸色惨白。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托住司徒雅的后脑勺。 「叫救护车!快他妈叫救护车!」保镖头子冲着旁边傻愣着的手下大吼。 整个客厅乱成一团。 有人掏出手机拨号,有人跑去拿急救箱。 ...... 另一边,江州。刘今安几人正在去往医院的路上。 萧瑶吹着粉色的泡泡糖,在前面开车,刘今安和梦溪坐在后排。 刘今安的左手刚才在台上强行切黄花梨,伤口崩开了,纱布完全被染成了红色。 他正拿着湿巾擦手背上的血迹。 梦溪拿着平板电脑,快速翻看着网上的各种数据。 「宋一刀亲口认输了。」 梦溪转头对刘今安说,「这段视频已经被各大媒体疯狂转载,你今天在现场雕出的那尊怒目金刚,彻底把你推上神坛了,在这个圈子里,你现在就是第一人。」 刘今安擦着手,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梦溪继续说:「这事发酵得太快了,只要再把前面那些负面舆论压下去,你就彻底站住脚了,而且,你的名气彻底打开了,现在连江州以外的商圈都在打听你的背景,这样对咱们后面的商业计划很有利。」 刘今安冷笑一声。 「压下去?不用压了。」 梦溪转头看他。 「把跳得最欢的那几个网红,还有带节奏的自媒体大v。」 刘今安声音很冷,「全给我直接起诉,不用发律师函,直接走法院传票,告到他们倾家荡产为止,有一个算一个,谁今天在场馆门口骂了,全给老子拉清单。」 「已经在办了。」 梦溪立刻点头,「这次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庭下调解,既然他们收黑钱造谣,那就必须让他们赔到底裤都不剩,我顺便给你的工作室造个势,接几单大生意。」 前面的萧瑶一拍方向盘,骂骂咧咧地插嘴:「刘今安,要我说起诉太便宜这帮王八蛋了,你把名单给我,我今晚带几十个弟兄,去把他们的嘴都用针线缝上,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在网上喷粪。」 「闭嘴开你的车。」刘今安懒得理她。 「切,真怂。」 萧瑶撇了撇嘴,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在车流中疯狂穿梭。 就在这个时候,刘今安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张昕昕。 刘今安一怔,难道是顾曼语醒了? 他想了想,还是接起了电话。 第434章 安全感 「喂。」 电话里的张昕昕非常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刘今安!你到哪了!」 刘今安能听到电话里传来的脚步声和争吵声。 「快到了,怎么了?顾曼语醒了?」 「没有!是顾氏集团的几个董事来了!」 张昕昕气得直喘粗气,「这帮老东西平时在公司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今天突然组团跑到医院来了,他们在icu外面转悠了一圈,看到顾叔叔没醒,曼语又受了重伤还在昏迷,几个人的脸色很不对劲。」 张昕昕顿了下,「就在刚刚,他们把倾心带到一边去谈话了,连哄带骗的要顾倾心签字,赵凯和陈东去处理别的事了,现在走廊就几个护工,根本拦不住他们。」 本书由??????????.??????全网首发 刘今安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这帮老狐狸。 看到顾氏现在群龙无首,立刻就开始打主意了。 顾城倒了,顾曼语昏迷,顾倾心就是个连社会险恶都没见过的傻白甜大学生。 对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董事来说,现在的顾氏集团就是一块掉在砧板上的肥肉,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我这就到医院了。」刘今安直接挂断了电话。 越野车在医院门口一个急刹停住。 刘今安推开车门走下去,大步朝着住院部走去。 梦溪和萧瑶紧跟在后面。 icu外的走廊里。 四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穿着高档西装。 顾倾心被他们围在中间,眼圈红红的,是被这阵势吓坏了。 领头的董事正是上次逼顾曼语去经侦下跪的赵董。 此刻,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很不客气:「倾心啊,不是赵伯伯逼你,你爸从手术后就没醒,你姐又躺在病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咱们顾氏集团那么大的盘子,不能一天没有主事人,外面好几个上亿的大项目都等着签字,你还在上学,你也不懂业务。 我看这样,你把你们家持有的股权表决权,暂时委托给咱们几个老夥计代持,等曼语醒了,咱们再还给她,这也是为了保住你爸的心血。」 「不行!」 顾倾心虽然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但也不傻,她死死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姐说了,公司的事她会处理,你们不能这个时候来落井下石!」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抢权!」 另一个秃顶李董事沉下脸,「我们这是为了顾氏好!现在网上的舆论你没看吗?顾家的脸都被丢尽了!要是董事会再不出面接管,明天顾氏的股票就得跌停!到时候你们顾家连要饭都没地方去!」 张昕昕站在顾倾心前面,指着秃顶董事的鼻子大骂:「你们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顾叔叔还没死呢!你们就在这儿想着夺权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顾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赵董事冷笑出声,转头招呼跟来的两个黑衣保镖,「把她拉出去,倾心,你现在就把委托书签了。」 两个保镖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张昕昕的胳膊。 张昕昕咬着牙准备上去跟他们拼命。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了过来。 「敢动她一下,我他妈把你们的爪子剁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寒意,让几个董事愣了一下,转头看过去。 刘今安大步走了过来。 他刀疤白发,再加上满身的血腥气,就是一个刚从凶杀现场走出来的亡命徒。 四个董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赵董事扶了扶眼镜,眉头紧锁,他认出了刘今安。 这是曾经在顾家当了五年窝囊废,天天洗衣服做饭,最后被顾曼语一脚踢走的前夫,刘今安。 赵董心里还是有些发憷的。 前阵子江州传得沸沸扬扬,说刘今安是京城第一豪门刘家的二公子。 上次在经侦局,刘家的当家主母沈晴,直接逼着顾曼语当众给刘今安下跪。 赵董一想到这,腿肚子就有点转筋。 这要是真的,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跟刘家的人叫板。 他有些骑虎难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赵董事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退一步的时候,旁边的秃头李董凑了过来。 他赶紧拉着赵董走到一边,几个人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 「老赵,你怂什么!」 李董咬着牙,贪婪地看了一眼顾倾心手里的文件,「我可是听说了,这小子前几天在酒店直接拿刀把刘修远给砍了!刘修远是谁?那是刘家名正言顺的大少爷!」 赵董一愣,满脸错愕:「把刘家大少爷砍了?」 「对!」 李董冷笑一声,「你动脑子想想,如果刘家真的认他这个二公子,会让他把大少爷砍成重伤?而且事发到现在,刘家官方连个公告都没发,这就说明刘家根本不认他!要不他就是个私生子!」 旁边另一个董事跟着附和:「老李说得对,只要刘家没发公告,他刘今安就还是那个吃软饭的窝囊废,顾家现在这么大一块肥肉,咱们不抢难道留给外人?沈晴上次逼顾曼语下跪,也是为了刘家的面子而已,绝不是护着他!」 几个老狐狸对视了一眼,眼里的贪婪彻底压过了恐惧。 李董挺直了腰板,转身指着走过来的刘今安,大声呵斥:「刘今安!这里是顾家内部的事务,你已经和顾曼语离婚了,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立刻给我滚出去!」 刘今安根本没看董事,他走到张昕昕和顾倾心面前,把两个女孩挡在身后。 「姐夫......」顾倾心抓着刘今安的衣服,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闭嘴,别叫我姐夫。」刘今安斜了她一眼,语气极冷,「我和你姐早离婚了。」 顾倾心赶紧闭上嘴,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以前最看不起刘今安,觉得这就是个毫无志向丶只知道围着灶台转的窝囊废。 姐姐在外面拼命赚钱,他就在家里洗衣服拖地。 顾倾心甚至觉得刘今安连个男人都不算。 但现在,面对这几个凶神恶煞的老董事,只有刘今安站了出来,挡在她前面。 顾倾心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第435章 谁教你这么跟人说话的? 李董被无视,感觉面子彻底挂不住了,他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刘今安。 「刘今安,你装什么英雄救美?你还真以为自己还是顾家的女婿?」 李董满脸嘲弄,「你不过就是个被顾曼语扫地出门的废物!怎么,跑到医院来想趁着顾城快死了,捞点遗产?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赵董也在旁边附和,往前走了两步:「刘今安,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底细,江州确实有人传你是京城刘家的人,但就算你是刘家的私生子又怎么样?你连刘家的大少爷刘修远都敢砍,刘家现在巴不得弄死你清理门户!你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敢管顾家的闲事?」 刘今安站在原地,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摸了摸口袋,没找到打火机。 梦溪走上前,掏出银色的防风打火机,凑过去「啪」地一声帮他点燃。 刘今安吸了一口,很是享受。 「你们抢权,我不管。」刘今安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起伏,「但你们不该来医院闹。」 李董伸手挥开面前的烟雾,听到这话直接气笑了。 「闹不脑的你也管不着。」 李董胆子越来越大,嘴脸也彻底撕破了,「刘今安,你算个什么狗东西?一个天天在顾家洗衣服做饭的绿毛龟!你老婆顾曼语被秦风玩了几年,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除了当缩头乌龟还会干什么?」 李董越说越来劲,手指头快戳到刘今安的鼻尖上了。 「整个江州谁不知道,秦风才是顾曼语心尖上的男人!你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摆设!现在秦风死了,你这绿毛龟倒是硬气起来了?你这种没卵蛋的男人,也配在这跟我们叫板?老子今天就站在这,你能把老子......」 「砰!」 李董的话还没说完,刘今安动了。 他没有任何预兆,右腿猛地抬起,一脚正中李董的肚子。 这一脚没有半点留手,李董那两百多斤的身体直接离地飞起,往后摔出去两米多远,撞在墙上,然后摔在地上。 「哎哟......我的腰!我的肠子!」 李董躺在地上痛苦哀嚎,双手捂着肚子,脸色瞬间惨白。 全场死寂。赵董和其他两个董事吓得连连后退,大眼瞪小眼。 他们平时在办公室里呼风唤雨丶吆五喝六的,哪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直断人骨头的疯狗。 「你疯了!你敢打人!」 赵董指着刘今安尖叫,转头冲着带过来的几个黑衣保镖大吼,「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废了他!」 四个保镖立刻回过神,举起拳头就朝刘今安扑了过去。 刘今安把嘴里的烟吐在地上。他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保镖走过去。 保镖一拳砸向刘今安的面门。 刘今安不躲不闪,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保镖的手腕,顺势往怀里一带。 接着他抬起右膝,狠狠地撞在保镖的肋骨上。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异常刺耳。 保镖双眼翻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瘫在地上。 第二个保镖从侧面踹过来。 刘今安转身一记低鞭腿,扫在保镖的支撑腿膝盖侧面。 保镖的膝盖关节直接反向折断,整个人抱着腿惨叫着栽倒在地。 剩下的两个保镖看傻了眼,硬生生停住脚步,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他们是拿工资的,不是来卖命的。 眼前这个白发男人下手完全没有顾忌,招招都是奔着把人废了去的。 「上啊!你们吃乾饭的!」赵董在后面急得大喊。 萧瑶嚼着粉色的泡泡糖,从兜里掏出一把蝴蝶刀在手里甩出残影。 她瞥了赵董一眼,「老东西,再叫唤一句,我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赵董立刻闭嘴了,脸剌剌的都快掉在地上了。 刘今安跨过地上的保镖,走到李董面前。 李董在地上拼命往后缩,满头大汗。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顾氏集团的董事!你敢动我,明天我就报警抓你!」 刘今安蹲下身,一把薅住李董仅剩不多的头发,将他的脑袋强行扯了起来。 「你刚才说谁是绿毛龟?」刘今安盯着他。 李董头皮剧痛,感觉头盖骨都要被掀开了,但他还在硬撑:「刘......刘今安,你别乱来!那么多人都知道顾曼语和秦风的事,怎么,还不让人说?」 「啪!」 刘今安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光。 这一下力气大得出奇,直接把李董的半边脸抽得肿了起来,嘴角裂开流出鲜血。 「谁教你这么跟人说话的?」 刘今安抓着他的头发,又是一个反手耳光。 「啪!」李董吐出两颗带血的槽牙,整个人已经被打蒙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要报警,我要报警判死......」 啪! 刘今安反手又是一个耳光。 「呵呵,你不报我他妈还想报呢。」 刘今安盯着李董,「顾城刚经历过刺杀,你们这帮人就带着一群打手硬闯重症监护室走廊,还要强行逼迫家属。」 刘今安手腕猛地用力往下一压。 砰! 李董的脸直接砸在地砖上,鼻血瞬间飙了出来。 「所以,我有很大的理由怀疑,你们就是策划刺杀顾城的同谋,现在是来补刀的。」 刘今安踩住李董的后背,「梦溪,打电话给经侦和刑警队,就说我们在医院抓到了几个杀手。」 梦溪立马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旁边的赵董和其他两个董事全傻眼了。 这他妈是什么土匪逻辑? 我们就是来趁火打劫要点股权表决权,怎么到你嘴里就成雇凶杀人了? 赵董往后退了两步,指着刘今安的手都在哆嗦:「刘今安!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我们是顾氏集团的董事!我们有正当诉求!」 「正当诉求是带保镖来打病人家属?」 刘今安抬脚踢在李董的肋骨上,李董惨叫一声满地打滚。 赵董在一旁吓得脸色惨白:「刘今安,你住手!这是法治社会!」 刘今安转过头盯着赵董,眼神透着想把人活剥了的狠戾。 「我今天就算把你们四个全从窗户扔下去,也有人抢着替我掩盖首尾,你信不信?」刘今安咧嘴笑了。 第436章 我还算什么男人 赵董张了张嘴,其实他心里还是有疑惑的。 刘今安砍了上京刘家继承人,为什么还会好好的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刘家没有报复他? 可是在几个董事的怂恿下,心里还是刻意的忽略了这一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刘今安可不管赵董现在想什么,他松开李董,指着地上的《股权代持委托书》。 「捡起来。」李董捂着高高肿起的脸,趴在地上不敢动。 刘今安抬起脚,一脚踹在李董的肋骨上:「我他妈让你捡起来。」 李董疼得直抽冷气,赶紧把那几张纸捡在手里。 「吃下去。」刘今安说。 「什......什么?」李董以为自己听错了。 刘今安抬起左手,沾满血的纱布拍在李董的脸上,浓烈的血腥味让李董直犯恶心。 「我让你把这几张纸一张不落的吃下去,嚼碎了往肚子里咽,咽不下去,我今天把你满嘴的牙一颗一颗全敲下来喂你吃。」 李董看着刘今安的刀疤和阴森的笑,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心有不甘,但小命更要紧。 李董把心一横,抓起那几张纸就往嘴里塞,乾巴巴的纸瞬间就划破了他的口腔,他留着眼泪拼命往下咽。 旁边赵董和另外两个董事全看呆了,胃里也跟着一阵不舒服。 「你们三个。」 刘今安转头看向他们,语气平静,「是想吃纸,还是想吃拳头?」 「走!我们现在就走!」 赵董尖叫出声,转身就往电梯口跑。 另外两个连忙跟上,根本不管还在地上咽纸的李董。 梦溪踩着细高跟鞋走上前,双手抱胸,高冷御姐的气场瞬间全开。 「赵董,别急着走。」 梦溪冷冷开口,「不管你的好兄弟了。」 赵董都跑到电梯口了,他顿了一下,还是进了电梯。 刘今安转过身,看着顾倾心和张昕昕。 顾倾心红着眼睛盯着他,心脏跳得飞快。 这个男人以前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现在怎么能这么狂,这么霸道。 姐姐当初脑子是进了多少水,才会把这么一个极品男人往外推,去倒贴秦风那个虚伪的死绿茶。 「姐夫......」顾倾心声音发嗲,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哎,你别乱叫,我他妈早就不是你姐夫了,我就是一个窝囊废。」 刘今安直接打断她,走到icu观察窗前,往里看了一眼。 顾城还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但脸色已经比原来红润了不少。 张昕昕走过来,深吸了一口气:「刘今安,这次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赶到,顾氏集团就真的被这群老东西抢走了。」 刘今安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想了想这里是医院,又放了回去。 「老顾还没死,轮不到他们做主。」刘今安声音清淡。 梦溪说道:「接下来怎么办?」 刘今安转过头,看着梦溪,傲人的胸围将衬衫撑得紧绷。 他冷笑一声,「顾氏那帮老东西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只要老顾不醒,他们还会使别的手段。」 「那怎么办?」张昕昕急了,「曼语还在昏迷,顾叔叔也醒不过来,公司总得有人管啊!」 刘今安没有接话,他转头看向萧瑶。 「东子和赵凯在工作室忙,你留两个兄弟在这盯着,除了医生护士,任何人敢靠近老顾的病房,直接把腿打断扔下楼,出事我担着。」 「得嘞。」萧瑶打了个响指,「你放心,老娘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刘今安最后看了一眼监护室,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顾倾心看着他的高大背影,脱口而出:「姐夫,你去哪?」 刘今安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关你屁事。」 …… 同一时间,上京。 最顶级的私立医院,顶层特护病房。 病房里满地狼藉,地上满是花瓶碎片,果篮翻倒,苹果和葡萄滚得到处都是。 两个年轻的护士低着头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病床上,刘修远正在发疯。 他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右胳膊打着石膏吊在半空,左腿膝盖处裹着一圈纱布,隐隐透着血迹。 最让他抓狂的是裤裆里的那根导尿管。 这是刘今安在酒店留给他的纪念。 刘修远死死抓着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草!去给我杀了他!我要他死!我要把他千刀万剐!」刘修远声嘶力竭地大吼。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可下半身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惨叫出声。 沈晴站在床边,脸色铁青。 她穿着一身订制的套装,平日里雍容华贵的主母气场,此刻全变成了怨毒。 看着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丶当做家族未来接班人培养的大儿子,现在变成这副发疯的模样,沈晴的心被生生撕裂。 「修远,你别乱动!伤口又崩开了!」 沈晴赶紧走上前,一把按住刘修远的肩膀,转头冲着墙角的护士厉声呵斥:「你们是死人吗?还不过来给他打镇定剂!」 两个护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从托盘里拿起针管。 刘修远一把推开护士,满头大汗地盯着沈晴:「妈!你还等什么!你帮我杀了他!你为什么没把他弄死!他废了我!他把我变成了一个废人!我以后还怎么玩女人?我还算什么男人!我要他死啊!」 沈晴心疼得直掉眼泪,双手捧着刘修远的脸:「儿子,你别激动,妈知道,妈什么都知道,你放心,那个小畜生跑不了,妈保证一定会让他不得好死,给你出这口恶气,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 刘修远剧烈地喘息着,眼底全是疯狂:「我要亲自弄死他,我要你把他拖到我面前,我要活剐了他!」 「好,好,妈答应你,全答应你,等你伤好了随便你怎么弄他。」沈晴咬着牙安抚。 在药物和沈晴的不断安抚下,刘修远发泄完了所有的力气,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晴给儿子拉好被子,转身走出病房。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慈母表情没了,变得极度冰冷和狠戾。 第437章 你有想过今安会怎么样吗? 半小时后,刘家庄园。 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别墅主楼门口。 【记住本站域名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保镖拉开车门,沈晴踩着高跟鞋下了车,走进大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 刘烨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叠资料。 最上面的一张照片,赫然是刘今安今在江州木雕现场,单手拎着那尊怒目金刚的特写。 照片里的刘今安白发刺眼,脸上的刀疤透着一股子生吃活人的凶悍。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他才转过头。 刘烨穿着居家睡衣,六十岁的年纪依然保持着上位者的威严,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修远怎么样了?」刘烨出声问道。 沈晴脚步没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还死不了。」沈晴冷冰冰的说道,抬脚就往楼梯走。 自从酒店的事情发生后,沈晴对刘烨的态度就一直这么冷淡。 在沈晴看来,刘烨身为刘家家主,亲眼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被砍成重伤,竟然没有当场下令弄死刘今安,事后也没有动用刘家的力量去江州疯狂报复。 这就是软弱。这就是偏心。 这就是没把她和修远当回事。 刘烨当然知道沈晴为什么摆脸色。 「小晴你站住。」刘烨皱起眉头,「我们谈谈。」 沈晴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刘烨,嘴角露出嘲弄。 但她还是走回来,在刘烨对面的沙发坐下,双手抱胸。 「谈什么?谈你那个小儿子在江州多威风?谈你那个小儿子废了你名正言顺的大儿子?」 沈晴阴阳怪气地,每个字都带着刺。 刘烨没有理会她的嘲讽,从雪茄盒里拿出一根雪茄,拿起剪刀剪掉一头,用火柴点燃。 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小晴,事情已经发生了,修远的伤,医院那边会用最好的专家,用最好的药。」 刘烨语气平静,不带一点的个人情绪,「今安现在在江州站稳了脚跟,他展现出来的手段和心机远超我的预期,刘家现在就需要他这样的继承人,所以,你不能动他。」 沈晴听完,直接气笑了。 她倾身向前,阴阳怪气地盯着刘烨:「有你刘大总裁庇护他,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怎么办?」 沈晴冷眼看着刘烨,「刘烨,你是不是觉得修远废了,正好把他接回来继承家业?你还真是狠心啊。」 「你说我狠心?」刘烨脸色一沉,「你问问你自己是我狠心吗?我不心疼吗?我不难受吗?那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儿子!」 刘烨站起身,一把抓起茶几上的资料,摔在沈晴面前。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刘烨痛心疾首,「是他刘修远自己不争气!他要是真有本事,真能成功,我刘烨不仅不骂他,我还高看他一眼!甚至可以去替他收尾!可是他呢?做事急功近利,畏首畏尾!结果被人当傻子耍了还沾沾自喜!」 沈晴被说的脸色难看至极,「那他也是你刘烨的种,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 「正因为是我儿子,我才骂他是个蠢货!」 刘烨根本不退让,「豪门争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既然做了,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换个角度,顾城对刘今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如果修远真的成功杀死顾城,你有想过今安会怎么样吗?」 「修远安得什么心,你这个当妈的难道真看不出来?」 刘烨盯着她,「从找到今安那天起,修远就容不下今安,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今安回这个家,杀顾城是假,整死今安才是真。」 沈晴一噎。 她当然知道,刘修远从头到尾就是冲着刘今安的命去的。 顾城和刘今安的感情,沈晴心里门儿清。 可以说那是刘今安在这世上最看重的人之一。 可惜,棋差了不止一招。 沈晴张了张嘴,到底没把这些咽回肚子里的话吐出来。 她只是把脸一沉,冷声说道:「就算修远有这心思,那不也没成功吗,教训一下修远就可以了,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我看他就是心思歹毒丶心狠手辣,容不下修远。」 刘烨叹了口气,知道多说无益了,「小晴,我把丑话说到前头。」 他顿了下,语气加重,「修远身体受了伤,集团这边的股份丶房产丶现金,他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补偿给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不能报复今安,这是我的底线。」 沈晴听到补偿两个字,情绪彻底失控了。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刘烨的鼻子:「补偿?刘烨,你怎么补偿!那是钱能解决的事吗!修远是个男人!他被废了命根子!我只要我的修远能恢复过来,变成一个完完整整的男人!你能吗?你告诉我你能吗!」 眼泪顺着沈晴的脸流了下来,她是真的心如刀割。 刘烨看着沈晴,眉头紧缩。 「我说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气话有必要吗?你在这里跟我大吵大闹,也改变不了事实,接受现实对大家都好。」 沈晴死死盯着刘烨冷静到极致的脸。 她明白了。 在家族利益面前,个人的死活根本不重要,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儿子。 就算自己再闹下去,刘烨也绝对不会改变主意。 沈晴用力擦掉脸上的泪,冷静了一些。 「是啊,你刘总发话了,我又能怎么着他。」 沈晴语气恢复了平静,「你放心吧,我知道轻重,不会乱来的。」 说完,沈晴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刘烨坐在沙发上,盯着沈晴上楼的背影。 直到楼上传来关门声,刘烨才收回视线。 他抬起手,冲着站在门口的管家招了招手。 老管家快步走过来,微微躬身:「老爷。」 「安排几个机灵点的人,给我全天候盯着点夫人。她有任何异动要随时向我汇报。」刘烨沉声吩咐。 沈晴刚才妥协得太快了。 刘烨太了解这个女人了,她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明白。」管家应了一声,转身退了下去。 二楼,主卧。 沈晴反锁了卧室门。 她走到床头柜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全新的未实名手机卡,插进手机里。 沈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上京繁华的夜景。 「我被盯上了,按计划行事。」沈晴发出一条信息。 然后,她抠出手机卡,走到洗手间。 她把卡掰成两半,扔进马桶冲走。 沈晴重新走回窗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嘴角上扬。 刘今安,我不杀你,直接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第438章 你再往下一点 今安工作室。 网上的风暴被强行压下,梦溪的公关团队直接发了几十封律师函,把那些跳得最欢的自媒体大v全告上法庭。 此刻,梦溪正靠在工作台上看着刘今安。 她穿着一件真丝衬衫,衬衫开着两颗扣子,那胸口也被撑得紧绷绷的,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包臀裙和黑丝高跟。 「现在网上清净了,你现在名气也打出去了,光是今天上午就有七八个电话想订你的木雕。」 梦溪拿出一根细支的女士香菸点上,「工作室还是太小了,我下午找人去工商局跑一趟,给你直接注册个文化公司,把公司的营业执照办了,咱们直接挂牌招人,把盘子做大。」 刘今安手里拿着砂纸,打磨着一块黄花梨木料。 他抬起头,眼神不由自主地在落在梦溪胸前,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 「开公司的事你看着办。」 刘今安放下木料,站起身走过去,「梦溪姐,我记得我们有个约定的吧。」 梦溪听到这话,眨了眨眼睛,疑惑道:「约定?什么?」 刘今安笑的贱兮兮的,「你真不记得了?你不是说我比赛赢了,就答应穿上罪与罚给我看看的吗。」 梦溪一怔,随后咯咯笑了两声,她放下烟,往前迈了一步,手指勾住了刘今安的下巴,挑衅地看着他。 「想看姐姐穿啊?」她仰起头,瓜子脸上透着妩媚,红唇微启:「那姐姐可要好好想......」 梦溪的话没说完。 刘今安已经一把搂住梦溪的腰,直接把她提得脚尖离地,低头就亲了上去。 梦溪睁大双眼。 她没料到刘今安这么野蛮,但也只挣扎了两下,双手就缠上了刘今安的脖子,彻底放弃抵抗。 几分钟后。 刘今安松开她的唇,梦溪大口喘着气,原本干练的女总裁气场全没了,脸红到了耳根,眼神更是变得迷离。 「啪。」 刘今安又是一巴掌拍在梦溪挺翘的屁股上。 这一下打得很重。 「啊!」 梦溪一个哆嗦,惊呼一声,腿都有些发软,双手死死抓着刘今安才没软下去。 刘今安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声音霸道:「梦溪姐,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叫爸......爸。」 梦溪的小拳头立马打了刘今安胸口一下。 然后白了刘今安一眼,但这一眼却是那么的风情万种,「今......今晚。」 梦溪喘着气,结结巴巴开口,「晚上回家.......穿给你看。」 刘今安眼睛一亮,捏了捏她的脸,刚要说话,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一看,是赵凯打来的。 刘今安嘀咕着,「这小子怎么总在关键时刻打电话。」 梦溪笑了下,「快接吧,没准有什么急事。」 刘今安这才放开梦溪,按下免提:「凯子,你最好给我一个不打你的理由。」 「安子,你快来医院,向北醒了。」赵凯兴奋的说。 刘今安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抓起外套说:「我去医院。」 ...... 江州医院,外科病房。 刘今安推开病房门。 向北躺在病床上,肚子上缠着纱布,上面还插着两根引流管。 「哥,你来啦。」向北虚弱地说了一句。 然后手摸了摸肚子上的纱布,没心没肺地嚷嚷,「饿死我了,有没有肉包子,给我整两个,再来头大蒜。」 「吃你大爷。」刘今安走到床边拉开椅子坐下,「赵凯呢?」 向北撇了撇嘴,「我想吃樱桃了,他给我买去了。」 刘今安无语,赵凯也是个二货,刚醒了能吃樱桃吗? 「大夫说了,你命大,没扎破脾脏,就是小肠被捅穿了,截了十厘米。」 向北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嗨,不就是截了十厘米吗?那也不错,以后老子不用吃那么多饭了,能省不少饭钱。」 刘今安看着他,只感觉眼睛酸酸的。 向北这人从小就这样,天大的事到他嘴里都能说的这么轻松。 「你小肠被切了。」刘今安声音很平,「以后消化会受影响,重体力活干不了,肚子上会留疤。」 向北没心没肺的说:「疤怕啥,你脸上还有刀疤呢,再说了,男人身上没几道疤那还叫男人?」 刘今安抬手按在向北的肩膀上,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杀机。 「你安心养伤。」刘今安盯着向北,「这笔血债,我会让司徒雅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向北嘿嘿一笑:「哥,等我出院了自己动手。」 刘今安没接话。 向北收了笑,看着他:「哥,你别这表情,我真没事,只要人不死,就什么都不是事,倒是你......」 他目光落在刘今安的左手上,「你手怎么回事?」 「没事。」 「你少糊弄我。」向北皱眉。 刘今安笑了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向北听见刘今安自残,都他妈呆了,半响后才骂了一句,「哥你真傻壁啊!」 刘今安一巴掌拍在向北后脑勺上,「没大没小的。」 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张昕昕提着两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她眼底全黑眼圈,正眼眶通红的看着向北。 这两天,她一个人两头跑,一边照顾向北,一边去看护顾曼语,不憔悴才怪。 向北一看到张昕昕,那整个人立马不一样了。 他眼珠子一转,捂着肚子就嚎了起来。 「哎哟妈呀,疼......我肚子疼,疼死我了,我不行了。」 张昕昕下了一跳,「向北,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我这就去叫医生。」 张昕昕急得直掉眼泪,想碰又不敢碰。 向北一把抓住张昕昕的手,拉着就贴在自己脸上,哼哼唧唧地说:「别走,你别走,你用手给我捂着就不疼了,哎哟,你靠近点,对,再靠近点。」 张昕昕弯下腰,脸凑到向北跟前,连声问:「是这儿疼吗?我去叫护士给你打止疼针行不行?」 向北半闭着眼,鼻子里闻着张昕昕身上的香味,「不用,你的手比止疼针还管用。」 张昕昕脸一红,但还是伸手轻轻按在他腹部周围:「是这里吗?疼得厉害吗?要不要紧?」 向北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表情。 「对对对,就是那儿,唉,你再往下一点......哎哟,你轻点......再往下一点......再下一点......」 第439章 老顾醒了 看着向北厚颜无耻的指使着张昕昕,刘今安简直无语。 刘今安摇了摇头,他从小跟向北一起长大,哪还不知道小子什么德行。 张昕昕的泼辣,他可是领教过的。 当初他和顾曼语在民政局离婚,张昕昕的嘴毒他可是还有印象。 正好,让向北也体验体验。 张昕昕的手又往下走了一寸,突然摸到异物,还硬硬的。 她愣了一下,顺着管子往下一瞅,瞬间明白自己碰到了什么东西。 导尿的管子。 张昕昕脸上的红晕瞬间红到了耳根,羞愤交加。 她猛地站直身体,一把揪住向北的耳朵,用力往上一提。 「哎哟哎哟!疼疼疼!」向北连忙抓住张昕昕的手。 「向北!你个不要脸的臭流氓!」 张昕昕柳眉倒竖,直接上手在向北胳膊内侧狠狠掐了一把,还转了半个圈,「老娘好心好意伺候你,你竟然敢调戏老娘!我让你疼!我让你真疼!」 「昕昕!昕姐!昕奶奶!我错了!我真错了!」 向北疼得直抽冷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错哪了?你那花花肠子截了十厘米还不够!那老娘就让你在少十厘米......不对,五厘米!」 向北立马又挺直了腰板,「你别瞎说啊,老子很大的。」 张昕昕掐着腰,指着向北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大你妹,老娘天天给你端屎端尿,你满脑子装的都是什么东西?你再敢跟我动歪心思,我直接把你那导尿管给拔了,给你打个死结!」 向北吓得一哆嗦,赶紧伸手死死捂住裤裆,「别别别,昕昕,我是伤患,你这是谋杀亲夫啊!」 「你还敢占我便宜!」 张昕昕抓起旁边的枕头,对着向北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哎哟我操,哥!你管管啊!出人命了!」向北抱着脑袋求救。 刘今安站起身,摸了摸兜里的烟盒,语气平静:「你肠子截了,脑子又没截,挨两下死不了。」 说完,刘今安转身往外走,「你们玩,我去抽根烟,赵凯这孙子买个樱桃买到哪去了?这都大半个小时了,他是去树上现摘的吗?」 向北哼哼唧唧地接话:「我估摸着他是嫌贵,正跟水果摊老板讨价还价呢。」 这时,刘今安兜里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顾倾心打来的。 刘今安转身走出病房,接通电话。 「喂。」刘今安接起电话。 「姐夫。」顾倾心的声音很激动,「我爸醒了,你快来医院。」 刘今安脸上露出喜色,连忙挂断电话,也没管正在腻歪的两人,直接走出病房,向着重症监护室跑去。 他到的时候,监护室的门正开着,医生刚做完检查离开。 刘今安走进去,只见顾城正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白,但也多了一丝红晕。 顾倾心站在床头,正叭叭的说着什么,但看见刘今安进来,她嗖的一下闭了嘴。 「老顾。」刘今安走过去。 顾城看到刘今安,虚弱地点点头。 然后费力的抬手,一把抓住刘今安,第一句话就问:「曼语现在怎么样了?」 刘今安转头看了顾倾心一眼,他原本打算等顾城身体恢复一些再告诉他顾曼语的事,主要怕他受不了刺激。 顾倾心吓得脖子一缩,往后退了一步,因为刘今安和她说过别告诉顾城的。 但她刚才看到老爸醒了,心里一激动,嘴也没个把门的,就全都秃噜出去了。 「你看倾心干嘛,赶紧说。」顾城说道。 刘今安叹了口气,反手握住顾城的手:「她还在昏迷中,你遇刺的时候,顾曼语为了保护你,肩膀被捅了一刀,脑袋又挨了重击,到现在一直没醒来。」 顾城听到这句话,手猛地捂住胸口。 他大口喘着气,他没想到自己从鬼门关爬回来,女儿却为了护着他躺在了重症病房里。 强烈的自责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曼语......曼语......」顾城喃喃自语,眼眶湿润。 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值蹭蹭往上窜。 「叫医生。」 刘今安吓了一条,连忙起身就要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顾城一把拽住刘今安,他摇了摇头。 足足过了几分钟,顾城才彻底缓过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氧气,整个人看着更加苍老了。 「老顾,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想开点。」刘今安坐在床边。 顾城摆了摆手,「今安,到底是谁干的?」 刘今安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包括司徒雅和刘修远的杀局,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顾城听完,冷笑一声,眼里露出久违的狠辣。 「上京刘家,南市司徒雅,好手段,趁着我躺在这,要我们顾家绝户,真当我顾城提不动刀了。」 「老顾,你得撑下去。」 刘今安看着他,「公司还等着你主持大局。」 顾城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才重新睁开。 那双混浊的老眼里,再也没有刚才的虚弱,全是商界枭雄的狠辣与阴沉。 「公司那边什么情况。」 顾城声音很冷,他听到刘今安说公司,就知道有问题。 刘今安坐下,把李董丶赵董带保镖来医院逼宫,要抢顾氏股权表决权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顺带着把怎么让李董把委托书咽进肚子里的细节也说了一遍。 顾倾心在旁边听得直咽唾沫,每次回想起刘今安踩着李董的画面,她的心就砰砰跳个不停。 顾城听完,没有发火,反而平静了下来。 「今安,你做得对。」 顾城声音沙哑,「这帮老东西,平时看着服服帖帖,我一倒就全露出了獠牙。」 刘今安点了点头,「接下来怎么办?」 顾城转头看向顾倾心:「倾心,你听着,我醒来的消息绝对不能向外透露半个字,对外就说我还在深度昏迷中,状况很不好。」 顾倾心连连点头。 刘今安看着前老丈人问:「你想干什么?」 顾城转头看向刘今安,浑身上下散发着杀意。 「我要看看这帮吃里扒外的,到底能闹到什么地步。」 顾城眼底闪过一丝杀气:「我要看看这帮杂碎还能闹到什么程度,我要借这次机会,把顾氏集团内部那些吃里扒外的人,全部连根拔起,清理乾净。」 第440章 老子是你永远得不到的男人 刘今安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听着顾城的话,他心里莫名的踏实。 自从顾城倒下后,他一个人顶着四面八方的压力,又要防暗杀,还得抽空去比赛。 现在顾城醒了,他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有老顾在,他感觉做起事都有底气。 顾城的目光在刘今安身上扫了一圈,突然停在他的左手上。 虽然包着纱布,但明显是短了一截。 “你手怎么弄的?”顾城声音沉下来。 刘今安抬起左手看了看,满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什么,跟沈晴断绝关系,她问我怎么还她生恩,就把手指头还给他了,不过我也没吃亏,我把刘修远那孙子废了。” 顾城听完,没说话,但他的身体却顿了一下。 他太了解刘今安了,这小子骨子里傲得很。 能让他切手指头,这事绝对把他的心伤透了。 顾城没有表露同情,反倒是商界大佬的冷硬和算计全都浮在了脸上。 “行,我知道了,切就切了,少一根指头也不影响。” 刘今安挑起眉毛,“怎么,心疼我?” “滚犊子。” 顾城嘴上骂了一句,但心里还是很难受的,他可是把刘今安当儿子看的。 现在刚醒来就面临着闺女昏迷,刘今安又少了根手指,能不难受吗? 他强撑着往上靠了靠,“医院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专心应付外面的事情,我会让顾海带人过来接管的。” 刘今安挑起眉毛看着他。 “你能行吗?”刘今安撇撇嘴,“你这刚醒,半条命还没续上呢,别再累抽过去,万一那帮杀手再来,你跑都跑不动。” “滚犊子!” 顾城中气明显足了不少,直接开骂,“老子没那么不经折腾!有老子在,谁也翻不了天,不管是刘家还是司徒雅,谁敢把手伸过来,老子跺了他,倒是你,在外面给我我小心点。” 刘今安无语。 这老头都躺在重症监护室了,脾气还是这么硬。 “行,你有病你说的算,”刘今安伸了个懒腰,“还有事没,没事我走了,我现在身价可不一样了,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可不在这陪你个老头子了。” 顾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今安啊,有件事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开口,但是不说这心里又......” 刘今安直接抬手打断:“停停停,不好开口就别说了,憋着点对身体好。” 顾城眼珠子一瞪,然后一把拽住胸口的病号服,大口吸着气,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嘴里哼哧哼哧的:“不说我这心难受啊!心疼!喘不上气……” 刘今安搓了搓脸,举起双手投降:“我勒个去,说,现在就说行了吧。” 顾城这才放下手,捋着胸口顺了顺气。 “曼语昏迷了,但是我听说啊,要想让一个昏迷的人醒过来,就要有人常常去刺激她。” 顾城又瞄了一眼刘今安,才接着说:“虽然说曼语做了错事,你俩离婚了,但我知道,她心里始终忘不了你。” 说到这里,顾城用力的咳嗽了好几声,眼巴巴看着刘今安。 刘今安翘起二郎腿:“然后呢?你想让我去拔她氧气管刺激她?” “放屁!”顾城气得直瞪眼,“你敢拔她管子我做鬼都饶不了你!我是让你跟她多说说话,聊聊以前,随便说点什么,刺激刺激她的脑神经!没准她就突然醒了,哈哈,你说是不是。” 顾倾心在一旁都懵逼了。 刘今安看着眼前这个商界大佬,眼神全是嫌弃。 “老顾,你确定你是亲爹?” 刘今安摊开手,“医生说她脑袋受了重击,脑震荡加颅内压偏高,你还让我去刺激她?你信不信我两句话能把她气得脑血管当场爆开,直接开席?” 刘今安说完摇着头拒绝:“不去,我哪有空去给她讲睡前故事。” 顾城又开始捂胸口,翻白眼:“哎哟......我这心脏......我这脑袋......” 刘今安头大,赶紧打住:“行了行了!我去!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爷俩的,不过我提前说好,我嘴毒,万一把她气死过去,你别找我赔闺女。” 刘今安其实这点顾城是啥心思,摆明了是想借着这个由头,让他多去看看顾曼语。 他叹了口气,老顾毕竟刚醒,就顺着他点吧。 “赶紧滚吧!”顾城闭上眼睛,嫌弃地挥手。 刘今安嘿嘿笑了一声,转身走出重症监护室。 听着病房门关上,顾城重新睁开眼,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眼睛里露出冷意,“好一个沈晴。” ...... 门外走廊。 刘今安刚往外走两步,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姐夫!”顾倾心从病房里追了出来,小跑着跟上。 刘今安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但是没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顾倾心,然后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顾倾心愣住了,被他看的毛毛的。 刘今安走得很慢,但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在的墙上。 刘今安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低下头,眼神极具侵略性,直勾勾地盯着她。 顾倾心甚至能感受到刘今安身上的烟味和让她着迷的气息。 她的心砰砰砰砰砰砰跳得老快了,脸瞬间红了,连耳朵根都在发烫。 自从刘今安暴打李董之后,他身上就透着一股让她害怕又着迷的野性。 刘今安突然抬起手,用手指勾住顾倾心的下巴,微微向上抬起。 顾倾心浑身一僵,脸刷地一下更红了。 她咽了口唾沫,嘴都在发抖,结结巴巴地开口。 “姐......姐夫......你……你要干嘛......” 刘今安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听上去很有磁性:“倾心......” 顾倾心紧张得直接闭上了眼睛。 她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百集霸道总裁强吻小姨子的戏码。 心想刘今安是不是要对她表白了,是不是要拉她去楼梯间强吻。 刘今安看着她发春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收起你脑子里那些邪恶的想法。” 刘今安嘴角上扬,透着一股子邪劲,“老子是你永远都得不到的男人,再敢拿那种眼神看我,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球踩。” 第441章 苏青 刘今安说就松开她的下巴。 顾倾心只觉得双腿软的不行,都说不出话来了,差点就瘫坐在地上。 看着刘今安近在咫尺的脸,她咬住嘴唇,虽然姐夫说要扣她眼珠子,但她不仅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刘今安刚才那个眼神简直帅炸了。 刘今安的粗暴、霸道、狂野,精确无比的击中顾倾心的心尖上。 同时,顾倾心有些懊恼,以前刘今安天天在跟前转,怎么就没发现呢。 要是早点发现,姐姐离婚后自己马上顶替,那姐夫现在不就是自己的了。 越想顾倾心的眼神越亮,好像再说姐夫快来扣我,快来惩罚我。 刘今安看着顾倾心还有点享受发花痴的样子,简直无语。 他右手攥起,屈起中指,照着顾倾心脑门就来了一下,“你幻想啥呢,眼屎都没擦干净。” “啊......好疼......” 顾倾心叫了一声,又委屈又凶巴巴地看着刘今安。 她可以允许刘今安扣她眼珠子、敲她脑瓜子,但是不允许刘今安点破她的窘相。 刘今安哪管她这些,从兜里掏出纸巾,仍在顾倾心脸上,还用力蹭了两下。 “这么大个人了出门脸都不洗,还学人家发花痴。”刘今安一脸嫌弃,“赶紧回去照顾你爸,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说完,刘今安把纸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十分潇洒。 顾倾心抓着纸,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 等她反应过来,刘今安早就进了电梯。 “刘今安!你大爷!” 顾倾心气得直跺脚,脸涨得通红,把纸摔在地上,“你才有眼屎!老娘化了三个小时的妆!” 另一边。 医院对面,水果店内。 赵凯正和老板讨价还价。 他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大概一斤多的樱桃。 “老板,你这秤是不是有问题?就这么点玩意儿,你收我一百二?”赵凯指着电子秤,“抢劫也没你来钱快吧?” 胖老板脖子上带着粗金项链,斜眼看着赵凯:“兄弟,这可是进口车厘子,空运过来的,一百二算便宜你了,买不起别买,别在这儿挡我做生意。” 赵凯的心都在滴血啊,向北这败家子,想吃啥不好,非得吃这死贵的玩意。 “轰隆。”外面传来了打雷声。 听见雷声,赵凯也没在墨迹,扫完码提着塑料袋就走。 刚走出门口,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真他妈见鬼了,这破天说下就下。” 赵凯躲在屋檐下骂了一句,看着手里的樱桃,琢磨着要不要冒雨冲过去。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出现在雨幕中。 女孩打着伞,低着头,沿着马路边快步走过来。 风很大,雨伞被吹得东倒西歪,女孩死死握着伞柄,裙摆贴在小腿上,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赵凯只看了一眼,目光就被吸引住了。 女孩长得清纯,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头发贴在脸上,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的脆弱感。 她叫苏青。 就在苏青快要走到水果店门前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轰鸣声。 一辆摩托车在暴雨中速度极快地冲了过来。 雨下的太大了,遮挡了视线。 骑摩托的人没看见前面有人,朝着苏青就撞了过去。 距离太近了,速度太快了。 苏青抬起头时,整个人已经吓傻了,连躲闪都来不及了,只能瞪大眼睛看着摩托车撞向自己。 赵凯眼皮一跳,他根本没过脑子,整个人瞬间冲进暴雨里。 就在摩托车即将撞在苏青身体的瞬间,赵凯一把抓住了苏青的手腕。 他猛地一拽。苏青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了赵凯的怀里。 赵凯抱着她,脚下一滑,两人在地面上滚出去了两米多远。樱桃撒了满地。 “砰!” 摩托车擦着赵凯的后背飞了出去,撞在马路牙子上,滑出十几米才停下。 赵凯抱着苏青坐在水坑里,雨水瞬间把两人浇湿。 苏青心脏狂跳,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地看着赵凯。 赵凯的胳膊紧紧搂着她的腰,那温暖的怀抱让她很有安全感。 “没事吧?” 赵凯看着苏青,大声喊道,雨声太大了。 “没......没事。”苏青声音发抖。 赵凯这才松了一口气,刚要扶苏青起来。 那个骑摩托车的小伙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了看自己撞报废的摩托车,眼睛直接红了。 他根本不管自己差点撞死人,气急败坏地冲过来,指着赵凯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眼瞎啊!往老子车上撞!老子刚改的车,你赔得起吗!操你妈的,两个不长眼的东西!” 黄毛一边骂,一边弯腰捡起地上的u型锁,直接朝着赵凯的脑袋砸了过来。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头骨绝对得裂开。 苏青尖叫一声,吓得闭上了眼睛。 赵凯蹲在地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没有躲避,在u型锁砸下来的瞬间,赵凯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了黄毛的手腕。 黄毛愣了一下,用力往下压,却发现赵凯的手劲很大,根本纹丝不动。 “你他妈还敢还手?放开老子!”黄毛怒吼。 “我放你妈了个蛋。” 赵凯握拳,一拳重重地砸在黄毛的鼻子上。 “咔嚓。” 鼻梁断裂的声音在雨中都听得一清二楚。 黄毛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喷了出来。 赵凯夺过黄毛手里的u型锁,顺势一脚踹在黄毛的膝盖上。 黄毛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水里。 赵凯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将他的脑袋往后一拉,u型锁照着黄毛肩膀就砸了下去。 砰! 黄毛被砸的惨叫,疼得满地打滚。 “你他妈下雨骑这么快,着急上坟去啊,你还敢拿锁砸我?” 黄毛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顾着在地上哀嚎。 赵凯还不解气。 他走到摩托车前,举起u型锁就对着油箱和发动机一阵猛砸。 砰!砰!砰! 砸了几下,赵凯才扔掉u型锁,拍了拍手。 他转身走向还坐在水里的苏青。 苏青看着这个在雨中暴打混混、砸毁摩托车的男人,眼中没有害怕,反而在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这男人,够狠,够劲。 这时,雨势小了一些,赵凯走到苏青面前,伸出了手。 苏青抬头看着他,咬了咬嘴唇,伸出搭在赵凯的手里。 赵凯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刚才可能就没命了。”苏青声音很轻,身体还在发抖。 第442章 顾曼语,我给你个机会 五分钟后。 赵凯一身泥水,手里提着半袋子樱桃,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 刘今安刚从顾城病房回来,看到赵凯这副惨样,他愣住了。 向北躺在床上,瞪大了眼睛,没心没肺地喊道:“卧槽!赵凯,你这是去中东买樱桃了?” 张昕昕也吓了一跳,赶紧递过去几张纸巾。 赵凯把樱桃扔在桌子上,烦躁地搓了搓头发。 “别提了,遇上个傻壁骑摩托乱窜,干了一架。”赵凯随口说道。 刘今安看了一眼赵凯,注意到了他嘴角那根本压不住的浪荡笑容。 干架能干出这副春心荡漾的表情? 刘今安拿了个樱桃在手上蹭了蹭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语气清淡。 “赵凯,你裤子拉链没拉。” 赵凯原本还在那荡漾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他低头一看,粉色内裤边大喇喇地露在外面。 “卧槽!” 赵凯手忙脚乱地转过身去拉拉链,一张脸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可越着急越卡,拉链卡在内裤边上死活拉不动。 躺在床上的向北瞪大眼睛,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赵凯你个大傻逼!你这是在外面耍流氓被狗撵了没来得及提裤子吧!咋滴,你那玩意太热,你给它拿出来散热呢!” 向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扯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凉气,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 “你说你个大老爷们还穿粉色裤衩!哈哈哈哈......哎哟卧槽!疼疼疼,我的肚子!我的肠子!” 张昕昕一巴掌拍在向北后背上。 “笑死你得了!” 张昕昕红着脸骂了一句,转身去给向北倒水,眼睛根本不敢往赵凯那边瞟。 赵凯拉好拉链,转过身,咬牙切齿地指着向北:“你笑你大爷!老子这是见义勇为跟小流氓干架弄的,你以为我跟你那么骚啊。” 紧接着,赵凯把雨中救苏青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自己怎么徒手夺锁、单枪匹马干翻黄毛,以及那个叫苏青的女孩怎么崇拜他。 刘今安靠在门框上,把核吐进垃圾桶里。 “行了,别吹了。” 刘今安拍了拍手,“人家就是觉得你看起来像个缺心眼的二愣子,好糊弄,你最好离那种随时能招惹麻烦的女人远点,不然哪天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赵凯不服气地嘟囔:“安子,你就是嫉妒我这该死的桃花运。” 刘今安无语,“我嫉妒你穿个大粉裤衩子。” 向北硬憋,还是没憋住哈哈大笑起来。 “大粉裤衩子!哈哈哈哈!赵凯你是不是把昕昕的裤衩字偷穿了!” 张昕昕原本还在给向北倒水,听到这话满脸通红,抓起桌上的空纸巾盒直接砸在向北脑袋上。 “你他妈虎逼啊,再胡说八道老娘撕烂你的嘴!我看不应该缝肠子,应该把你的嘴缝上!” 向北挨了一下,也不生气,反而伸手拽住张昕昕的衣角,哼哼唧唧地:“昕昕我错了,真错了,都怪赵凯这孙子辣我眼睛。” 赵凯彻底恼羞成怒,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半袋子樱桃,转身就往外走。 “我不跟你们这帮没见识的瞎扯,你们懂个屁,粉色招桃花!” 向北一看樱桃要被拿走,立马急了,顾不上肚子疼,扯着嗓子喊:“哎!你干啥去!我的樱桃!凯哥我错了!把樱桃留下,你穿啥颜色的都帅!你穿丁字裤我都夸你性感行不行!” 赵凯头都不回,砰的一声摔上门。 刘今安也懒得理他,和张昕昕说:“你在这看着向北,别让他把剩下的肠子笑断了,我出去一趟。” 说完,刘今安也走出病房,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冷硬。 他来到走廊尽头的特护病房,推门走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机器的声音。 顾曼语躺在病床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刘今安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他看着顾曼语这张曾经让他爱到卑微、现在却只觉得讽刺的脸有些唏嘘。 老顾让他来刺激顾曼语,刘今安也抱着试试的想法。 不是说刘今安还有多么在乎顾曼语。 毕竟顾城刚醒来,身体大不如前,如果顾曼语继续昏迷,顾氏谁来管。 “顾曼语,你应该能听见吧。” 刘今安靠在椅背上,声音唏嘘,“你爸醒了,他活得好好的,你也不用在这装死躲避现实了。” 监护仪上的线条平稳,顾曼语没有任何反应。 刘今安冷笑一声。 “你真以为你替老顾挡了一刀,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就会原谅你以前做的那些事?” 刘今安伸手捏住顾曼语的下巴,“你想多了,你现在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顾曼语,你不是很骄傲吗?你那个不可一世的劲儿去哪了?” “你躺在这里,是想让所有人觉得你可怜?是想让我对你愧疚?” 刘今安凑到顾曼语耳边,声音很低,字字扎心。 “别做梦了,我看着你现在的样子只觉得恶心,你以为你挡那一刀很伟大?那只是你的自我感动,你亲手毁了我们的家,你跟秦风那个孙子眉来眼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值还是那么平稳。 刘今安盯着屏幕,眼神冷漠。 他不知道顾曼语能不能听得见,但他就是要撕开她所有的伪装。 “你以前吃定了我爱你,仗着我的包容在外面装清高,你引以为傲的顾氏,现在也岌岌可危,你手底下那些老东西要造反,你在不醒来就什么都没了。” 刘今安看了心率数值一眼,还是老样子。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毁容的样子,好丑啊,你不是爱穿高跟鞋黑丝袜吗?你醒不过来,这辈子恐怕都穿不了了。” 刘今安拍了拍顾曼语的脸,力度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醒过来骂我啊,你以前不是最喜欢骂我窝囊废吗?” 刘今安又看一眼监护仪,还是没变。 妈的,顾曼语这昏的还挺瓷实。 刘今安想了想,突然说道:“顾曼语,你不是后悔了吗,你不是想追回我吗,那我就给你个机会,只要你在十秒内能醒过来,我就和你复婚。” 第443章 十秒 刘今安站在病床边,“顾曼语,听见没?就这一次机会,十秒。” “十。” 旁边,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 “九。” 刘今安紧盯着顾曼语的脸。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不是爱我爱得连命都不要了吗?你不是哭着喊着认错吗?我现在给你机会了,醒过来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复婚。” 顾曼语还是一动不动。 “八。” 刘今安冷笑出声。 “怎么?想装死?还是觉得秦风在下面太孤单,你想去陪他?也对,你们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活着的时候你把他当个宝,现在他死了,你也想赶紧下去找他?” 滴、滴、滴。 监护仪的频率变了。 心率数值从七十慢慢往上爬,七十五,七十八。 刘今安瞥了一眼屏幕,眼睛一亮,有戏。 “七。” 刘今安语气越发刻薄。 “顾曼语,你这辈子都在双标!你以为你是在报恩,其实你就是蠢!你就是个被秦风牵着鼻子走的白痴!” “嘀嘀。” 监护仪的声音突然加快,心率直接窜到了八十五。 顾曼语的眉头也轻微抽动了一下。 “六。” “顾曼语我告诉你,梦溪可就在外面等着我!她胸大腿长,有钱有势有手段,最重要的是比你温柔,比你更爱我!她还答应今晚给我穿罪与罚,你今天要是醒不过来,老子明天就跟她去领证!到时候我住你的房子,花你的钱,管你的公司,还要让梦溪睡你的床!你就在病床上憋屈去吧!” 心率仪上的数字一路飙升,九十,九十五,一百! 顾曼语正在昏迷的深渊里拼命挣扎,被刘今安这些字字诛心的话硬生生的往外拽。 “五。” 刘今安站起身,双手撑在床沿上,居高临下看着昏迷的女人。 “顾曼语,就是因为你和秦风,我连我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你却和秦风在国外逍遥快活,你配做一个妻子吗?你配做一个儿媳妇吗?你欠我的债,就算下辈子当牛做马你也还不清!” 监护仪立刻发出报警声,“滴滴滴滴”响个不停。 心率破百。 门外的值班医生听见报警声,就向着这边跑来,“里面怎么回事!病人情况不对!心率过速有室颤风险!” 刘今安快速来到门旁,反手锁住门。 “胡闹!这是谋杀!你们在草菅人命!保安!快报警!”外面的医生急得大喊大叫,开始用力撞门。 他没理会医生的话,大步走回病床继续施压。 “四了。” 刘今安一把扯开顾曼语身上的被子,“怎么?受不了了?觉得委屈了?”门外医生拼命砸门:“开门!快开门!家属在里面干什么!保安!快叫保安!” 刘今安充耳不闻。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你不是想让我原谅你吗?你不是想追我吗?行啊,你现在睁开眼,十秒钟一过,你这辈子连看我一眼的资格都没了。” 滴滴滴滴! 屏幕上的数字飙到了一百一十。 顾曼语的眼角竟然有一滴眼泪顺着脸庞滑下,落在枕头上。 刘今安看着她的眼泪。 他知道这就是顾曼语最大的执念,复婚。 这就是她哪怕还剩一口气也要坚持的执念。 “三。” 刘今安直起身子,语气冰冷。 “我倒数完了,你就算死在这我也不会看你一眼,我明天就跟梦溪结婚,你就在这躺着,等我给你发喜糖。” 心率一百二十! 顾曼语的手指痉挛了一下。 “二。” 刘今安看着她颤抖的手指,知道她绝对听得见。 他一把揪住顾曼语的病号服衣领,硬生生把她上半身从床上拽了起来。 “最后两秒钟,十秒内醒来就复婚,这句承诺老子说到做到,过了这两秒,就算你跪在地上求我,我也绝不回头!你要是想把我抢回去,现在就给老子睁眼!别当懦夫!” 心率飙到一百三十。 刘今安站在床边,看着那张痛苦挣扎的脸,停顿了一秒钟。 “一。” 顾曼语的眼皮剧烈颤抖,眼泪越来越多,但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她还在昏迷。 刘今安沉默,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 没醒。 不过,有反应就是好事。 今天没醒,大不了他再来骂两次。 一天骂不醒,就骂十天,她最在乎什么,就拿什么刺激她。 刘今安转身将门锁打开。 门一开,门外的医生和保安瞬间摔了进来,乱作一团。 “快!除颤仪准备!推肾上腺素!”医生连忙说道,他已经顾不上指责刘今安。 护士推着抢救车紧跟其后,一时间病房里全是急促的脚步声。 刘今安回头看了一眼,顾曼语脸色惨白,眼角还挂着泪,监护仪滴滴的响,他转身出了病房。 路过向北病房时,看到门关着,刘今安也没去打招呼,径直下楼,走出了住院部。 出了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天已经彻底黑了。 江州的夜风从车窗吹了进来,却吹不散刘今安身上的躁动。 他单手把着方向盘,拿出手机。 梦溪可是答应过的,今晚要穿那套“罪与罚”给他看。 那套衣服就几根细带子,真穿在梦溪这个大胸御姐身上,是个男人都扛不住。 想到这里,刘今安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他连忙给梦溪发了条语音。 “梦溪姐,你回家了吗?我这就过去。” 发完他放下手机,前面的红绿灯跳转,他一脚踩下油门。 两分钟后,手机亮起。 梦溪回的消息,是文字:“你大晚上的来我家干嘛?” 刘今安急了,语速飞快:“你忘啦?你答应我的奖励,赶紧的别闹了。” 屏幕顶端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好半天,梦溪回了:“哦,你不说我都忘了,你等下哈。” 刘今安咧嘴乐了,一脚油门,车速直接飙到了八十。 脑海里已经想到梦溪穿“罪与罚”的样子了。 她那身材要是换上那种极度挑战尺度的衣服,绝对要命。 他连待会儿进门先迈哪条腿都想好了,甚至考虑要不要顺路买点什么助兴的东西。 过了几分钟,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刘今安遇到红灯停下,他满怀期待地点开。 可是下一秒,他的脸黑了,黢黑黢黑的。 第444章 老谋深算 梦溪发来的竟然是一张动漫图片,是用ai生成的白面馒头人。 圆滚滚的头,脑袋上插着两根草,身上画着几条歪歪扭扭的黑线,在那不断的搔首弄姿。 底下还配了行字:罪与罚特别版,给我最爱的人。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刘今安黑着脸发语音质问。 梦溪:“罪与罚啊。” 刘今安直冒黑线,他按住语音键质问梦溪:“你耍我呢?我要看你亲自穿,你给我发个动图?” 梦溪这次也回了语音,背景里有说话的声音:“不是穿给你看了吗?这还是我亲自画的呢,好看吧。” “梦溪你耍我?”刘今安磨着牙,“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你家给你直接就地正法?” “嘿嘿,你可别来我家,我在外面给你谈生意呢,没在家。” 刘今安气笑了。 他在方向盘上拍了一把,仰天长叹。 什么叫看得见吃不着,这就是。 谈生意? 现在还有什么生意比穿“罪与罚”更重要? 他认命地把手机扔在副驾驶,方向盘一打,掉头开回了自己的小院。 ...... 同一时间。 江州某高档私人会所。 以赵董、李董为首的老狐狸们连夜召开私会。 包厢里烟雾缭绕。 赵董坐在主位,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李董坐在他对面,脑袋上缠着绷带,右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 昨天在医院,他被刘今安打得半死,被迫当众吃下股权委托书,现在说话都感觉喇嗓子。 “老赵,这口恶气我咽不下去!”李董拍着桌子,牵扯到伤口,疼得直咧嘴。 赵董吐出一口烟圈:“咽不下去也得咽,现在顾城没醒,顾曼语也半死不活,这顾氏集团,不能就这么给他们陪葬,这是老天给我们的机会。” “顾家现在就剩个顾倾心,一个大学生,懂个屁的管理。”坐在旁边的地中海董事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一名穿着马甲的服务员端着茶盘走进来。 服务员低着头,走到茶几前,将几杯刚泡好的大红袍端下。 “谁让你进来的?” 李董正憋着一肚子邪火,看服务员挡了视线,一脚踹在服务员的大腿上,“滚出去!没长眼睛啊!” 服务员挨了一脚,连连低头道歉,手扶着茶几边缘借力站稳。 就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他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窃听器,极其自然地往茶几底部一贴。 “对不起老板,我马上滚。” 服务员端起空茶盘,畏畏缩缩的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严。 赵董掸了掸烟灰:“行了,跟个服务员发什么火,接着说正事,明天早上九点,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老李,你联系那几家风投机构,今晚就把顾氏的几条核心资金链锁死。” 地中海董事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直接锁资金链?那顾氏明天的股票得跌停。” “要的就是它跌。”赵董冷笑,“股票不跌,底下那些小股东怎么会慌?只要他们慌了,明天会上我们直接启动罢免程序,把顾曼语的总裁职务卸了,重新选董事长,这顾氏就该改姓了。” 赵董想了想:“顾氏这块肥肉,顾家已经吃得够久了,所以还要在保险点,明天一早把财务部和项目部先拿下来。” “那忠于顾城的那些高管怎么办?”李董咬牙切齿地问。 “强行接管公司各大赚钱项目,把忠诚于顾家的高管全部边缘化。” 赵董往椅背上一靠,“谁敢不听话,随便找几个由头查出点挪用公款或者吃回扣的由头,移交给经侦,真没有毛病,就找几个小会计做假账栽赃给他们,先关进去十天半个月,等他们出来,顾氏早就换姓了。” “高!” 地中海竖起大拇指,“整个顾家现在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我们接管公司,那是名正言顺的为了股东利益。” “可是......”李董用左手摸着自己右胳膊的石膏,眼中满是怨毒,“那个刘今安怎么办?这小子可是个下死手的疯狗。” “一个外人,他手里一没股权,二没职位,拿什么管顾氏的事?” 赵董满脸不屑,“说白了,他就是顾曼语玩腻的小白脸,上不了台面,我们内部股东换届、接管公司,合法合规,他凭什么插手?敢闹事,我们直接报警、走法务、安一个寻衅滋事,直接拿捏他!” “没错!”地中海董事立刻接话,“一个没权没势的疯小子,撑死就是能打,还能跟我们这群老牌股东斗?等我们彻底掌控顾氏,动动手指就能压死他。” 一群老狐狸再度放下心来,肆无忌惮地讨论着瓜分项目、替换中层、清洗旧部、架空顾家残余势力的每一步计划。 ...... 与此同时。 江州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 顾城靠在病床上,他的耳朵里塞着一枚微型蓝牙耳机。 病床边站着一个短小精悍的男人,正是顾海。 顾海手里拿着一个接收器,上面的红灯一闪一闪,屏幕上显示着波段跳动。 耳机里清晰地传来赵董和李董放肆的笑声。 顾城闭着眼睛,脸上的脸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一把拽下耳机,扔在病床上,冷笑出声。 “一群养不熟的狗,胃口倒是不小,想一口吞了我顾家。” 顾海上前一步,收起接收器:“董事长,明天九点的会,要不要我带人去把封了?” “让他们开。”顾城冷哼,“打蛇打七寸,这帮老东西手里有股份,转过头还能继续恶心我,我要的是他们彻底滚出顾氏,把手里的股份全吐出来。” “顾董,那几家风投机构要是真动手,明天的账面会很难看。”顾海低声说道。 顾城睁开眼,眼神冰冷。 “让他们动,跳得越欢摔得越惨,我装死就是为了把这些烂疮全部挤出来,这些年他们靠着顾氏吃得太饱了,吃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顾海低着头:“可是顾董,如果他们锁死资金链,明天一开盘散户肯定会大规模抛售,公司的股价会直接砸穿。” “砸穿最好。”顾城冷哼一声,“通知财务部老周,把二号备用金库准备好,一旦他们锁资金,直接用备用金库往里填,吃掉市面上所有的散股。” 第445章 我要他血债血偿 顾海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亮起光芒。 老周是跟着顾城打天下的老人,也是顾氏最忠诚的老部下。 这个二号备用金库是顾城十几年来私下筹建的资金池,连顾曼语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这是顾城藏在最深处的底牌。 “明白。”顾海重重点头,“赵董和李董想趁火打劫,最后的结果就是把他们手里的股份彻底稀释。” 顾海顿了顿,开口问:“顾董,既然要反击,用通知您一手提拔起来的那些中高层吗?让他们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免得明天老赵他们发难,底下人慌了神。” “不用。”顾城一口回绝,“戏要演真,要是提前透底,谁知道哪个人嘴巴不严漏了风声,这戏就唱不下去了,必须让他们觉得顾家彻底没人了,让老赵他们顺利接管各个部门。” 顾海紧皱眉头,还是显得很迟疑:“顾董,真让他们全面接管?万一他们把核心数据转移做手脚......” “他们没那个本事。” 顾城打断他,语气里全是商界枭雄的果决和狠辣,“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这帮老东西饿太久了,看到肉就会死咬着不松口,只要他们觉得大局已定,就会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把他们的人脉和资金全压上。” 顾城半靠在床头,目光冷硬。 “到时候,我要把他们连皮带骨头一起吞了,至于那些受委屈的中高层,事后我会双倍补偿他们。” “我懂了。”顾海点头。 “去安排吧,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顾城重新闭上眼睛,脸色有些白,“明天让他们好好唱这出戏,等他们唱完了,就送他们上路。” “是。” 顾海没有再废话,转身离开病房。 病房门关上。 顾城重新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 他担心的从来不是公司,只要有他在,公司谁也夺不走。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只有顾曼语和刘今安。 顾曼语还在昏迷,所以顾氏内部的这些毒瘤必须一次性切干净,他绝不能再给女儿留下一个烂摊子。 刘今安在外面惹了麻烦,他总得把家里打扫干净,才能腾出手去帮这个手黑心狠的女婿。 至于上京沈晴,她还真以为刘今安背后没人给他撑腰? 你们刘家不管他,那我顾城管。 ...... 南市,夜色深沉。 自从儿子死后,司徒雅搬回了别墅。 此时的地下室灯光昏暗,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灵堂。 正中央摆着一口黑色的小棺材,司徒雅盘腿坐在蒲团上。 她怀里抱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她们一家三口曾经的合影。 秦风笑容温和,司徒雅笑容满面,怀里抱着一个婴儿,靠在他肩膀上。 可是现在,秦风死了,儿子也死了。 这几天,司徒雅整个人都瘦脱了相,颧骨突起,眼窝深陷。 她盯着棺材,眼里全是恨意和怨毒。 没了儿子,她下去了怎么和秦风交代? 没了儿子,她司徒雅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现在什么都不要了,钱、地位、生意,统统不重要了。 她只要报仇。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两名穿着黑西装的保镖走下台阶,停在司徒雅身后两米外,低着头,声音发抖:“夫人......” 司徒雅没回头,手指抚摸着照片上儿子的脸:“说。” “那个小安......还是没抓到。” 保镖队长咽了口唾沫,冷汗直冒,“但昨晚有人在东郊看到了他,他放火烧了我们东郊的一个大仓库,里面的货全没了,损失不小。” 司徒雅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布满血丝。 “一群废物!” 司徒雅抓起手边的铜制香炉,直接砸在保镖的脑袋上。 砰。 保镖脑袋破了,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但他却一声不敢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们这么多人,连一个活人都抓不住!”司徒雅声音沙哑,直接破音,“这里是南市!是我的大本营!你们这群饭桶竟然还让他烧了我的仓库!” “夫人息怒,那个小安他太狡猾了,而且反侦察能力太强,东郊那边地形复杂,兄弟们已经把路口全封了,很快就能抓回来。”保镖队长连连磕头。 “闭嘴!”司徒雅大吼一声,胸口剧烈起伏。 “封路?你们除了封路还会干什么!”司徒雅声音凄厉,“我儿子没了!我养你们还有什么用!” 司徒雅抓着相框,用力太大指甲崩断,鲜血顺着木框流下来。 “两天。” 司徒雅咬牙切齿,满脸狰狞,“我给你们最后两天时间,抓不到那个小安,你们全给我去东郊水库喂鱼!我要活的,我要亲手把他的皮剥下来给我儿子陪葬!” 保镖队长冷汗直流,连连磕头:“是!夫人放心,我们就是把南市翻过来,也一定把小安抓回来!” “滚!”司徒雅吼道。 两名保镖连滚带爬地跑出地下室。 灵堂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蜡烛燃烧的劈啪声。 司徒雅低头看着地上秦风和儿子的照片,突然冷笑起来。 “刘今安......好,很好。”司徒雅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司徒雅走到棺材旁,双手抚摸着木材。 “你断我香火,我就断你臂膀,毁你名声,让你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在他面前!我司徒雅就算把整个南市赔进去,也要扒你皮抽你筋!” 司徒雅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司徒雅对着电话下令,“顾氏集团那边先不管了,让他们内部去咬,集中资源给我查刘今安所有亲近之人的行踪,记住,是所有人!” 司徒雅脑海里闪过一个个名字,眼神越发阴毒。 “特别是那个叫梦溪的女人,还有医院里的顾城,以及那个叫向北的,给我盯死他们,我要他......血债血偿。” 电话挂断。 司徒雅瘫坐在蒲团上,把相框紧紧抱在怀里,嚎啕大哭。 “秦风......平平......你们等等我,等我给你们报了仇,我就下去陪你们......” 第446章 关门打狗 第二天,早上八点。 江州第一医院住院部,重症监护室外。 赵董、李董、地中海董事,还有两个小股东,一行五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李董右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表情却十分嚣张。 他们直奔顾城的病房。 还没走到门口,顾海带着四个保镖直接挡住。 “几位董事,这么早来医院有事?”顾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顾海,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拦我们?”李董用左手指着顾海,“我们来看看老顾!” “顾董还在昏迷中,状态恶化,医生交代绝对不能被打扰。”顾海站在原地,一步不让,“几位请回吧。” “恶化了?” 赵董挑起眉毛,脸上装出无比担忧的表情,“昨天不是还说情况稳定吗?我们可是特意代表董事会来探望顾董的,大家心里急啊。” 赵董边说还隔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顾城戴着氧气面罩,一动不动。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连连摇头:“老顾这身子骨怎么就遭了这罪,顾海啊,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公司提,一定要用最好的药。” 表面上替顾城着急,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谢谢赵董关心,请回吧。” 顾海连忙挡住赵董视线,身后的四个保镖齐刷刷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把手按在腰间。 李董咬了咬牙,冷哼一声:“这是防贼呢,我们走行了吧!” 一行人转身离去,可是并没有离开,而是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赵董推门进去,直接把门关上。 “医生,顾城和顾曼语到底什么情况?跟我们说实话,公司不能没有主事人。”赵董盯着医生。 医生推了推眼镜,叹气:“顾城先生昨晚各项指标出现波动,现在处于深度昏迷,随时有生命危险,至于顾曼语女士,脑部受创严重,也是深度昏迷,短期内苏醒的概率极低。” 听到这话,几个董事互相对视,几个老狐狸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那真是太遗憾了。”赵董强压着笑意,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五分钟后,地下车库。 几人人坐进一辆商务车,车门一关,就彻底撕下了伪装。 “哈哈哈哈!昏得好!” 李董拍着大腿,动作太大扯动了伤口,疼得直吸冷气,但还是止不住地乐,“老天开眼!顾城那个老不死的,看样子是真不行了。” 地中海董事摸着秃顶,兴奋地搓手:“顾城废了,顾曼语也废了,顾海那个蠢货还带着人在门口当看门狗,现在整个顾家就剩下一个上大学的顾倾心,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刘今安!” “走!”赵董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回集团!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今天就让顾氏改姓!” ...... 早上八点四十五分。 商务车停在顾氏集团大厦楼下。 赵董一行人下了车,大步流星地走进一楼大厅。 现在集团内部人心惶惶,员工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看到董事们气势汹汹地走进来,纷纷低头让路。 赵董直接进了总裁专用电梯,按下顶层会议室的楼层。 “风投机构那边联系好了吗?”赵董问。 “全交代清楚了。”李董狞笑,“九点一开盘,几条核心资金链直接抽走,市面上的散股立刻抛售,今天上午,顾氏的股票就会直接跌穿。” 地中海接话:“财务部和项目部的人事替换名单我已经准备好了,会上一宣布罢免顾曼语,马上提拔我们自己的人,顾城留下的那些高管,今天上午全部撵去边缘部门。” 叮。 电梯门打开。 顶层会议室门外,顾氏集团的二十几个中高层管理已经等在外面,每个人看上去都很焦虑。 看到赵董等人走过来,老周站了出来。 “赵董,怎么没有提前通知,突然召开全体股东和高管大会到底是什么事?”老周沉着脸问。 赵董根本没看老周。 他走到会议室门前,双手放在门把手上。 赵董转头看着在场的所有高管,咧开嘴笑了,“什么事?关乎顾氏集团生死存亡的大事。” 话音刚落,赵董双手用力,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赵董大步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前,一屁股坐下。 李董、地中海几人分列两旁拉开椅子坐好。 高管们陆陆续续走进来,看着赵董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都没敢吱声,各自找位置坐下。 老周坐在右边,脸色铁青:“赵董,那个位置是顾董的,您坐那,不合适吧?” “不合适?现在我说合适就合适。” 赵董点了一根雪茄,把打火机扔在桌上。 “老顾躺在医院里,医生说情况恶化,随时可能咽气,顾曼语深度昏迷,这辈子都醒不过来,顾氏集团现在群龙无首,再这么下去,大家都要跟着喝西北风。” 在场的高管们一阵哗然。 “赵董,这消息可靠吗?昨晚公司通报不是说情况稳定吗?”市场部总监急了。 “稳定个屁!” 李董一拍桌子,“我们刚从医院回来!公司现在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我们几个董事今天来,就是为了救公司!” 老周走到赵董面前,双手撑着桌子:“赵董,你不要危言耸听,顾董还在医院,顾总也没有发话,你们这样强行召开会议,不合规矩。” “规矩?”赵董把雪茄拍在桌子上,“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是规矩!”他一拍桌子,旁边的地中海董事立刻打开了墙上的投影仪。“大屏幕上是咱们顾氏今天的早盘数据!” 地中海指着屏幕喊,“看清楚了!一开盘,三家最大的风投机构集体撤资,锁死了核心资金链!散户全在抛!十分钟,就十分钟!股票已经跌停了!” 九点整,开盘。 原本平稳的曲线在开盘的瞬间,直接拉出一条绿线,直线下跌。 跌幅百分之三、百分之五、百分之七...... 老周瞪大眼睛,猛地转头看向赵董:“你们干了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干。” 赵董靠在椅背上,“是风投机构撤资了,顾城倒下,顾曼语昏迷,资本市场最怕的就是不确定性,三家最大的风投联合发函提前抽走资金,几条核心项目资金链直接断了。” 高管们炸了锅。 “资金链断了?那东区的项目怎么办!” “材料商的尾款今天到期,拿什么结!” 老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董的鼻子:“风投在这个节骨眼上撤资,分明就是你们这帮老家伙在背后串通好的!你们这是要搞垮顾氏!” 第447章 安木 “老周,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赵董把几份文件扔在桌子上,“我们是公司的股东,顾氏垮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现在最重要的是止损!是自救!” 他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我提议,鉴于顾曼语目前无法履行总裁职责,正式启动罢免程序,同时,为了应对当前的危机,重新选举董事长全面接管公司运营,赞成的举手。” “顺带说一句,支持我的原职留任,年底奖金翻倍,反对的现在就去人事部办离职。” 李董第一个举起左手。 地中海紧随其后。 几个小股东也纷纷举手。 “全票通过。”赵董咧开嘴笑了。 “你们这是趁火打劫!”老周双眼通红,抓起桌上的茶杯直接砸在地上。 “保安!”李董大喊一声。 门外立刻冲进来四个保安,上前按住老周的肩膀。 “老周,你情绪太激动了,不适合继续担任财务总监。”赵董看都不看他,“从现在起你被停职了,去休个长假吧,财务部由李董接管。” “赵大强,我操你大爷!顾氏是顾董的心血,你们这是非法夺权!”老周拼命挣扎,被保安强行往外拖。 “非法?马上就合法了,把老周请出去,还有谁想走?”赵董满脸横肉颤抖。 高管们面面相觑,有几个平时不太得志的部门经理立刻站了起来。 “赵董说得对,公司不能没有主事人,我支持赵董!” “我也支持赵董!” 不到一分钟,会议室里一半的高管倒向了赵董,剩下的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哈哈哈哈!”赵董大笑,“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地中海笑出声来,“行了,今天之后,顾氏就该换牌子了。” ...... 同一时间,江州第一医院。 重症监护室。 顾城半躺在病床上,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会议室里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顾海拿着平板电脑站在床边。 “顾董,股票已经砸穿了。” 顾海指着屏幕上的绿色长线,“赵董他们联合风投抛售,市面上现在全是恐慌盘,散户跟着踩踏,价格跌到了这五年的最低点。” 顾城睁开眼,拿掉氧气面罩。 “不着急。”顾城冷笑一声,“他们砸得越狠,我收得越痛快,老周那边受点委屈,事后补偿他一套别墅。” “明白顾董,风投那边不但撤资,还在大肆做空我们的股票,赵董和李董把手里的部分股权质押了,换出大笔资金,正在配合风投砸盘。” 顾海顿了顿,“他们是想让散户恐慌抛售,然后在最低点吸筹,彻底掌控绝对控股权。” 顾城冷笑一声。 “他们这是把棺材本都压上了。”顾城搓了把脸,“老赵这几个人,贪心太重,他以为曼语倒了,我老了,顾氏就成了一块肉,他也不想想,这顾氏当初是怎么打下来的。” 顾海心领神会:“他们这是孤注一掷。” “对。”顾城眼神狠厉,“所以我早就防着这一天,风投撤资的缺口用二号金库立刻补上,市场上所有抛出来的散股全部给我吃进。” “一分都不留?” “一分都不留!” 顾城加重语气,“拿我个人的钱买回市面上所有顾氏的流通股,等他们把手里的筹码全砸光,等他们签完那些狗屁接管协议觉得赢定了的时候,直接给我暴力拉升!” 顾海手心全汗,这招太狠了。 顾城这是要让这些老家伙们倾家荡产。 一旦盘面被顾城单方面控制反向拉升,赵董他们加杠杆砸盘的资金就会瞬间爆仓。 他们抵押的股份会被强制平仓,甚至还要背上还不清的巨债。 “董事长,真要赶尽杀绝?”顾海低声问。 “不杀绝,留着过年?” 顾城眼神狠厉,“不破不立,这次如果不把这几个老东西连根拔起,以后曼语醒了还要受他们掣肘,我要的是绝对干净的顾氏,谁敢伸手,我就把他的手连着骨头一起剁下来。” 顾城深吸口气,“动手吧,让老赵他们在最高兴的时候,跳楼。” 顾海转身走出病房,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开仓,扫货。” ...... 同一时间,刘今安也没闲着。 南城,创意园区。 刘今安满意地点点头。梦溪笑着看他,“怎么样?这地方够气派吧?我友情赞助的,头一年免租金。” “敞亮。”刘今安竖起大拇指,“我媳妇出手就是阔绰。” 梦溪白了他一眼,“还不一定是不是呢。” 萧瑶立马举手,“我赞同,没准是我呢。” 刘今安一阵头大,没在继续这个话题, 他招呼几人围在会议桌前,桌上已经堆满了各种招聘简历和文件。 公司手续已经全办下来了,名字叫“安木”。 业务模式按照刘今安的计划,分两条腿走路。 刘今安自己主打高端私人定制木雕。 不过他很清楚,光靠高端定制养不活一大帮人,公司还需要接批发的单子做流水线产品。 所以,梦溪已经动用自己的人脉,帮刘今安把下游的代工厂都联系好了,供应链直接打通。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招人。 这时,陈东挠了挠头,把手里的笔放下,说道:“安子,那个......我想商量个事。” “说。”刘今安头都没抬,翻看着手里的简历。 “我想让多多过来。”陈东语气局促。 钱多多,陈东的媳妇,也是他们的大学同学。 刘今安停住动作,抬起头看着陈东。 钱多多,陈东的老婆,也是刘今安的大学同学。 这俩人大学毕业就结了婚,因为要供养两边的四个老人,压力极大,到现在都没敢要孩子。 陈东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俩这长期异地也不是个事,多多在那边工作也不顺心,我想着,既然咱们这边要招人,不如让她过来试试。” 刘今安把手里的简历合上,靠在椅背上,“行啊,我正想有机会和你说说这事呢,让多多赶紧来。” 陈东挠了挠头:“我是怕给公司增加负担,毕竟公司刚开,还没进项。” “少扯淡。” 刘今安点了根烟,“当初是我和赵凯把你叫到江州,就是想大家兄弟一起做点事,你这天天晚上跟赵凯大眼瞪小眼的,我都怕你憋出毛病,正好多多过来,你们两口子也安稳点。” 第448章 赵凯的请求 刘今安吸了口烟,“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就算是你媳妇,是我的老同学,到了公司也得从底层干起,没有特殊照顾,干不好一样开除。” 陈东一听,原本有些紧张的表情也放松了,他站起身一拳打在刘今安肩膀上,“这还用你说!多多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让她直接来当经理她还不干呢。” 刘今安点头,“那那就这么定了,让她尽快交接过来。” 萧瑶在旁边笑了:“东子,嫂子要是来了,你这晚上可就没功夫跟我们熬夜加班了吧。” “去去去,你个没结婚的小丫头片子懂什么。”陈东老脸一红。 赵凯咧着嘴乐,指着陈东:“东子,我看你是真虚了,天天晚上抱着手机跟多多腻歪,现在人要来了,你这身体扛得住吗?要不要兄弟帮帮你?” 陈东一瞪眼,指着赵凯骂道:“你可得了,你这三十年的老处男少在这放屁,你还好意思说我?天天晚上跟我睡一个屋,大半夜不睡觉在那刷短视频看美女擦边,看我的眼神都冒着绿光,我他们都怕你哪天晚上憋不住对我下手!” 赵凯弄了个大红脸,急得有些结巴:“你少放屁!我那叫欣赏美!谁看你冒绿光了,你少恶心人,老子性取向正常得很!” 萧瑶和梦溪在旁边笑弯了腰,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活跃起来。 刘今安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两人的斗嘴:“行了,说正事,既然咱们要把架子搭起来,就得把活分清楚,东子还负责对接客户,多多来了之后,让她跟着梦溪先熟悉一下行政,把公司的日常运转对接管起来。” 陈东立刻收起玩笑,认真点头:“没问题,她心细,这活她能干。” 刘今安转头看向赵凯:“凯子,代工厂那边的对接你来跑,盯紧原料采购和品控,咱们接批发的单子,数量大,但质量绝对不能出问题,你要是砸了安木的牌子,我拿你是问。” 赵凯拍着胸脯保证:“安子你放心,谁敢在质量上糊弄咱们,我直接带人平了他的厂子,绝对卡死每一道工序。” 刘今安看着他,点点头,刚要说话。 萧瑶坐在旁边不干了,直接把手举得老高,甚至站了起来:“刘今安,我呢我呢?他们都有活,我干啥啊?” 刘今安看着她急切的样子,笑了笑:“给你个领导当当。” 萧瑶眼睛一亮,满脸期待:“什么领导?副总?还是总监?” 刘今安吐出一口烟:“保安部,部长。” 陈东和赵凯直接爆笑出声,拍着桌子乐得直不起腰。 梦溪也掩着嘴笑。 萧瑶急了,挥着拳头抗议:“刘今安你有病啊!哪有女人当保安部长的?说出去多难听啊!而且还得成天和一群糙老爷们混在一起,我才不干。” 刘今安敲了敲桌子,收起笑容:“不开玩笑,这活还就得你干,咱们以后公司一开,以后存放贵重料子,安保最重要,你萧瑶江湖地位高,谁敢不给你面子?这可是关乎公司身家性命的安全问题,所以我只信任你,别人干我不放心。” 萧瑶被刘今安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她眨了眨眼,原来这个位置这么重要,原来自己在刘今安心里地位这么高。 想到这里,她心里美滋滋的,立刻挺起胸,拍了拍桌子:“行!交给我,谁敢来咱们园区捣乱,我直接打折他的腿。” 梦溪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懒得拆穿刘今安的忽悠。 刘今安转头看向陈东和赵凯:“东子,多多来了之后,住宿问题要解决,不能和赵凯挤在一起了,园区后面有几套精装公寓,我给你们租一套,算公司的员工福利。 凯子,你别瞪着眼珠子了,你也有一套,以后别在老破小一块挤着了,省得大半夜互相恶心。” 陈东愣住了,眼圈有点红:“安子,这得多少钱,公司刚起步......” “闭嘴。” 刘今安打断他,“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们一口汤,别有心理负担,好好把手里的活干漂亮,比什么都强。” 赵凯咧开嘴乐了,一把揽住陈东的肩膀:“嘿嘿,还是安子大气,东子,今晚咱俩最后睡一屋,明天我就搬公寓去,不打扰你和多多造人。” “滚。”陈东骂了一句。 大家哄堂大笑。 刘今安安排完这些,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他必须尽快把身边的基本盘稳住,才能腾出手去收拾司徒雅。 “那我现在就去给多多打电话!”陈东拿着手机跑出了会议室。 看着跑出去的陈东,赵凯欲言又止,憋了半天,还是站起身走到刘今安身边,拉着他往门外走。 “你干嘛?”刘今安被他拽着胳膊。 “私下说,私下说。”赵凯挤眉弄眼,硬是把刘今安拉到了楼梯间。 楼梯间里没人,赵凯搓着手,笑了两声,“呵呵......安子......” 刘今安一看他这幅模样,就知道没憋好屁,“有话直说,别搁这给我发骚。” 赵凯支支吾吾半天,憋红了脸说道:“那个,多多都来咱公司了,你看苏青......她最近不是在找工作嘛,我想着咱们公司刚好招人,能不能让她也来?” 刘今安一听,就皱起眉头。 苏青,就是赵凯在水果店救下的女人,这两天两人在网上聊得火热,昨天苏青还叫了赵凯吃了顿饭。 但刘今安连见都没见过这个苏青。 如果换作平时,兄弟张个口,安排个闲差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但现在情况不同。 刘今安现在的仇家可是着实不少。 沈晴、司徒雅、顾氏集团内部那几个董事,还有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黑子。 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底细不明的女人,还顺理成章地要进他的公司,刘今安不得不防。 不过,刘今安看着赵凯那副期待的模样,到了嘴边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赵凯是个老处男,长这么大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聊得来的对象,直接一棍子打死,这太伤兄弟感情。 第449章 你俩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事? 其实刘今安倒不怎么太在乎有仇家安排人进公司。 公司那么大,以后招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谁是什么底细。 只要把控好核心项目和财务这种重要岗位,底层的员工翻不起风浪。 他真正担心的是赵凯被骗。 这小子没谈过恋爱,脑子一热什么都往外掏。 要是遇到个专门骗钱的或者别有用心的,赵凯非得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安子,兄弟没求过你,行不行你给句话啊。” 赵凯见刘今安半天不吭声,急了,“苏青人挺好的,干活也麻利,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 刘今安摸了下巴,说道:“这样吧,咱们这段时间忙前忙后的,也没好好聚过,今天晚上,你把那个苏青叫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认识认识。” 赵凯眼睛亮了,“真的?吃饭好啊!我这就去跟她说!” “我可提前说好,”刘今安叫住转身要跑的赵凯,“进公司的事,吃完这顿饭再说。” “明白明白!”赵凯连连点头。 刘今安看着赵凯的背影,摇了摇头。 晚上这顿饭,他倒要看看这个苏青是什么人。 如果是个正经过日子的姑娘,安排个工作无所谓。 要是别有用心,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刘今安走回会议室。 赵凯跑去给苏青打电话,满脸掩饰不住的兴奋。 梦溪坐在椅子上,手里翻着一叠简历,抬头看着刘今安。 “你俩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事?”梦溪挑眉,“我看赵凯那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刘今安拉开椅子坐下,点了一根烟,耸了耸肩,“赵凯想让那个叫苏青的女人也来咱们公司上班。” 梦溪和萧瑶停下手里的动作。 “苏青?就是他在水果店救下的那个女人?”梦溪皱眉。 “对。”刘今安吐出一口烟。 梦溪放下笔,双手抱胸,“刘今安,咱们工作室刚起步,招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这个苏青底细不明,用不用我找人去查查她的底细?” 刘今安摆手,“先不用,凯子这人认死理,而且没谈过恋爱,现在正上头,要是派人查他看上的女人,让他知道了,兄弟心里有疙瘩。” “那你就这么放个不知底细的人进来?你现在的仇家可不少。”梦溪提醒。 “晚上先看看再说。”刘今安弹了弹烟灰。 梦溪也没再说,她知道刘今安重情,更在乎和赵凯之间的感情。 ...... 江州,顾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时间到了下午两点。 财务部主管和项目部主管被几个保安盯着,不甘的在交接文件上签了字。 赵董拿起文件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赵董把文件扔给身后的秘书,“马上去办手续,把公司账户的控制权拿过来。” 李董高兴得手舞足蹈,“老赵,咱们今天可是打了个大胜仗!以后这顾氏,就是咱们兄弟说了算了!” 地中海董事也是满面红光。 就在这时,地中海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 “什么事?没看我正开会吗?”地中海不耐烦地说。 电话那头传来操盘手急切的声音:“不好了王董!盘面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跌到底了?” “不是!有人在扫货!几千万几千万地往里砸!我们抛多少对方吃多少!” 地中海猛地站起来,脑门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你说什么?谁他妈有这么多现金?” 赵董和李董也听到了声音,脸色同时变了。 “接大屏幕!” 赵董冲到投影仪前,一把推开地中海,亲自操作电脑。 大屏幕上,原本跌停板上的绿线,突然动了。 一个红色的通天柱拔地而起。 一笔五千万的买单直接砸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亿! 两个亿! 市场上散户抛出来的恐慌盘,还有赵董他们加杠杆抛出来的筹码,全被这股神秘资金一口吞下。 “这他妈是谁在搞鬼!”李董一拳砸在桌子上。 赵董盯着屏幕,咬牙切齿。 “慌什么!对方肯定也是来抄底的游资!简直不知死活!”赵董对着电话大吼,“给我继续砸!风投那边还有多少筹码,全砸出去!我看他有多少钱!”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迫:“砸不动了赵董!对方资金深不见底,把跌停板撬开了!现在股价正在直线往上涨!” 屏幕上,绿线彻底变成了红线。 一路狂飙,势不可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哪来的这么多钱!”赵董慌神了,猛地站起来,把椅子带倒。 李董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惨白,手一哆嗦手机掉在地上。 “老李,说话!怎么了!”地中海冲过去抓住李董的领子。 “爆仓了......”李董上下牙直打架,“我们抵押股份加杠杆做空的账户,被强行平仓了。” “放你娘的屁!”赵董双眼血红,一把推开李董,“几十个亿的资金缺口,顾氏账面上根本没钱,到底是谁能有这么大胃口吃下去!”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顾海带着四个黑衣保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台电脑。 “赵董,胃口好不好,得看吃的是什么。”顾海冷笑着走上前,把电脑放在会议桌上。 屏幕上显示着,刚刚吃掉所有股票的资金,全部来自一个名为“二号金库”的海外账户,实际控制人,是顾城。 “顾城?!”赵董看着上面的名字,感觉天旋地转,“他不是快死了吗!他哪来这么多钱!” “顾董让我给您带句话,这就叫关门打狗。”顾海盯着赵董。 顾海拍了拍手,门外走进来几名穿制服的经侦警员。 “赵大强,李伟,你们涉嫌职务侵占、恶意操纵股市、非法挪用资金,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传唤。”带队的警员亮出证件。 “不!这不可能!顾家完了!”赵董急红了眼,指着顾海大骂。 顾海走上前,贴着赵董的耳朵低声说话。 “顾董装病,就是让你们把抵押出来的资金填进这个窟窿,现在,你们的股份被强制平仓,全进了顾董口袋,你们欠着风投和银行几十个亿,这辈子,在里面踩缝纫机吧。” 赵董两眼一黑,直接瘫倒在地。 李董和地中海吓得尿了裤子,被人拖了出去。 顾海看着这一幕,拿出手机拨通顾城的电话。 “顾董,清扫干净了。” 电话那头,顾城靠在病床上,看着电视里的股市新闻,冷笑出声。 “把他们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通知老周复职,去把公司接手过来,刚刚赞同老赵的全都踢出公司。” “明白。”顾海点头。 顾城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传话下去,顾氏今天起停牌整顿。” 顾城闭上眼睛,“家里干净了,接下来该对外了。” 第450章 他刘烨算个屁 「家里乾净了,接下来该对外了。」 顾海走上前,「顾董,您指的对外是?」 「司徒雅和上京刘家,手伸得太长了。」顾城闭着眼,手敲着大腿,「江州是我的大本营,在我的地方敢伤我女儿和女婿,真当我顾城是死人了。」 顾海没有说话,等着顾城的指示。 「顾海,动用所有的关系网。」顾城睁眼,眼里露出寒意,「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要司徒雅和上京刘家在江州的所有产业丶分公司丶暗桩丶挂靠点,全部关门。」 顾海一怔,抬头看着顾城,他犹豫一下,咽了咽唾沫,「全部?」 「全部。」 顾城端起水喝了一口,「包括他们在江州挂名的分公司丶暗地里控股的场子丶参股的代理商,只要查出有关系,一家不留。」 顾海迟疑几秒,低头说道:「顾董,司徒雅在南市盘根错节,和咱们有死仇,把她在江州的钉子全拔了,无可厚非,但上京刘家那边......刘烨出了名的护短,而且刘家在上京圈子里势力大,咱们直接掀了他们在江州的盘子,会不会得罪太狠?」 顾城盯着顾海。 顾海往后退了半步。 「顾海,你跟了我多少年了?」顾城声音很低。 「快三十年了。」顾海回答。 「三十年,你胆子越活越小了。」 「得罪?」顾城坐直身子,「他刘烨算个屁,他儿子在江州买凶杀人,差点把我和曼语弄死,好要了今安一根手指头,他真当江州是他的后花园了,想来就来,想杀就杀?」 「刘烨要是敢放半个屁,我连他一起收拾。」顾城眼里露出霸气,「我顾城在江州混了几十年,一路拼杀才把顾氏做到今天这个地步,真当我是泥捏的?他要战,那就战,我倒要看看,他这条强龙压不压得住我这条地头蛇!」 顾海低下头,「顾董,我明白了。」 「把他们在江州的底子全掀了。」 顾城语气透着冷意,「从今天起,江州不允许这两家有一个钢鏰的生意进出。」 「是,我马上安排人手去。」顾海转身要走。 「站住。」顾城叫住他。 顾海回过头。 顾城看着他,「咱们是正经生意人,用正当手段。」 顾城拿过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接通后,顾城只说了一句话:「老李,是我,对,我醒了,但是我老顾受委屈了,名单我让顾海发给你,你看着办,对,一家一家封死,谁打招呼都不给面子。」 挂了电话,顾城把手机扔给顾海。 「听见没有?不用我们自己人动手。」 顾城生了个懒腰,「让人联合去查他们的帐,查他们的消防通道,查他们的卫生许可,只要想查,没有不漏风的墙,但凡有一点不合规直接贴封条。」 顾海点头,「我这就去办。」 说完就大步走出病房。 大佬一怒,江州商界迎来一场大地震。 一个小时后,江州市中心,刘家名下的星汇私人俱乐部。 这是刘家在江州经营了五年的场子,专门用来结交江州本地的权贵,是刘家在江州最大的情报站和吸金窟。 下午三点,俱乐部刚开始营业。 经理王胖子坐在办公室里打着电话。 「哎哟张局,您放心,今晚的局绝对安排到位,新到了几个好货,您晚上直接走后门vip通道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王胖子瞪起眼睛就要骂人。 门外走进来十几个穿制服的人。 带头的是个穿工商制服的中年人,他走上前,把一份文件拍在王胖子桌上。 「王胖子,忙着呢。」中年人面无表情。 王胖子愣住了,还没等他说话,那个什么局的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满脸堆笑地迎上去,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往中年人手里塞。 「李处,咱们不是上个月刚查过吗,各方面都达标啊,这是点茶水钱,兄弟们辛苦......」 李处一把推开王胖子的手,银行卡掉在地上。 「少来这套。」 李处指着王胖子的鼻子,「接群众举报,你们涉嫌组织卖淫丶违规放贷丶窝藏违禁品丶涉嫌偷税漏税,税务的人已经去封帐本了,贴封条,清场,里面所有人挨个登记身份证,把负责人带回去配合调查。」 「是!」 十几个制服人员立刻散开。王胖子冷汗直冒。 他知道今天遇到麻烦了。 平时这些部门查岗都会提前给个信,今天直接破门而入,连个招呼都不打。 「李处借一步说话!」 王胖子拉住李处的袖子,「我们刘董事长跟你们局长吃过饭,您通融通融,我给刘董打电话......」 「今天谁来也没用,门封定了!带走!」李处甩开王胖子的手。 两个警员走上来,一左一右架住王胖子,直接往外拖。 王胖子一看软的不行,也豁出去了,「干什么干什么!知道这是谁的场子吗?上京刘烨刘董的地方你们也敢查?我看你们活腻了!」 李处冷着脸走上前,一脚踹在王胖子肚子上,直接拿出手铐拷上。 「上京刘家的地方?这里是江州!不是谁的后花园,带走!」 王胖子拼命挣扎,扯着嗓子喊:「敢动刘家,你们明天就得脱衣服滚蛋!我要打电话给刘董!」 李处没搭理他,手一挥,「所有包厢全部清查,监控硬碟拆走,保险柜直接贴条,大门上锁,贴封条,吊销营业执照!」 不到三个小时,刘家在江州的六家顶级会所全部被端,两处楼盘因为环评不达标被勒令无限期停工。 几亿的资金彻底砸在水里。 同样的场景还在江州各个角落同步上演。 城南开发区,司徒雅名下的「四通物流仓储中心」。 这里是司徒雅在江州的物资周转地,暗地里帮她运送见不得光的人和货。 此刻,大门已被六辆执法车直接把出口堵死。 几十个穿制服的人员走进货场。 园区经理正喝着茶,听到动静跑出来,连忙掏出烟递过去。 「哟,张队,李局,今天怎么有空来指导工作?咱们这手续可是齐全的,前天刚请各位吃过饭。」 第451章 这叫血仇 「少跟我套近乎。」 带队的张队直接一把推开他的手,拿出一张盖着章的文件。 「接到群众实名举报,重型货车全部涉嫌超载改装,物流园涉嫌重大偷税漏税,消防设施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现在全面查封。」 经理急了,「不是,张队,我们是司徒家的产业,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查的就是你们司徒家!」 张队一挥手,「进去!所有帐本原地封存,所有仓库贴条,园区内所有货车不许进出,强行挪车一律拘留,你跟我回局里协助调查。」 「我看谁敢动!」经理一声大喝,周围的工人跟着围上来。 张队冷笑,拿出对讲机说话:「请求特警支援,城南物流园有人抗法。」 不到三分钟,两辆黑色防暴车拉着警笛冲进园区大门。 车门拉开,二十几个特警端着防暴枪冲下来,枪口对准经理等人。 「抱头蹲下!」队长大吼。 经理都他们吓傻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阵仗,只能抱着头蹲在地上。 半小时内,占地几百亩的物流园被查封,各大中转仓全部贴上封条。 与此同时,司徒雅名下的五家商贸公司也被工商局突击检查,公章全部没收,帐户当场冻结。 明面上的公司被查封,暗地里的眼线清扫同样毫不留情。 江州西区一家修车厂。 这里是司徒雅留在江州的一个情报暗桩。四个修车工正围在一起打牌。 卷帘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顾海带着十几个顾氏安保部成员走了进来。 修车工察觉不对,刚要去摸扳手。 顾海走上前,直接一棍子砸在桌子上,牌局散落一地。 「你们他妈是干什么的!」领头的修车工骂道。 顾海拿出一张照片看了看,「你叫王强?司徒雅的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话没说完,顾海的手下直接冲上去把四个修车工全部按在地上。 顾海拿起一根钢管,走到王强面前。 「江州不欢迎你们,这是给你们主子的警告。」 顾海面无表情地砸下钢管。 伴随着几声惨叫,四个人的右腿全部被打断。 「拉上车,全扔到江州收费站外面去。」 顾海扔掉钢管,拿出湿巾擦了擦手。 整整一个下午,两家安插在江州的十几个眼线,全被顾海带人拔除。 有的在公司上班直接被拖进地下车库打废,有的在街上走着就被套上麻袋扔上面包车。 只要是这名单上的人,无一例外,全部被打断一条腿,驱逐出江州地界。 ...... 江州医院,病房里。 顾城的电话想个不停,他想了想,接了电话。 电话传来江州本地一个建材大佬的声音,「老顾啊,听说您醒了,那个......刘家在西区那个楼盘的材料都是我供的,现在楼盘被您查封了,我这工程款结不下来,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通融一下,让工地先复工?」 顾城连眼皮都没抬,「你的工程款结不下来关我屁事,去找刘家要。」 「顾董,大家都在江州做生意,您把刘家的盘子全砸了,我们也跟着受损啊......」 顾城冷笑出声,「受损?我顾城今天把话放在这,从今天起,江州任何一家公司,任何一个老板,谁敢给刘家和司徒雅供货,谁敢接他们的生意,就是跟我顾城作对,你那建材公司要是想明天就被查封,你大可以继续去给刘家盖楼,挂了。」 顾城直接挂断电话。 不到五分钟,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江州商会会长徐郎。 「老顾啊,火气别这么大嘛。」 徐朗在电话里乾笑,「刚才刘烨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江州这边有点小误会,下面人不懂事得罪了你,对方想托我摆个场子,大家坐下来吃顿饭,把这事揭过去,你看......」 「揭不过去。」顾城打断他的话。 「老顾,刘烨在上京那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真把他逼急了,对咱们江州商界也没好处,你就当给我个面子......」 「你算什么东西,我给你面子?」 顾城声音冷下来,「徐朗,你转告刘烨,他儿子在江州搞风搞雨,这笔帐没完!他刘烨是条龙,在上京他可以呼风唤雨,但这里是江州,到了江州,他就是一条龙,也得给我老老实实盘着!」 徐郎有些急了,「老顾,你这是要把天捅破啊!刘烨要是动真格的......」 顾城打断他:「我顾城十几岁出来混,二十岁在江州立棍,三十岁打下顾氏这片江山,我见过比刘烨狂的,见过比司徒雅狠的,现在那些人的坟头草都几米高了,他刘烨又算个什么东西? 告诉刘烨,他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但是,他这辈子别想在江州赚到一分钱!还有你徐朗,你再敢替刘烨说一句话,明天我就把你商会会长的椅子撤了。」 说完,顾城直接挂断电话,谁的电话都不再接。 这时,顾海来到病房,「顾董,封乾净了,但动静太大了,刚才有不少人给您打电话不接,把话递到我这里来了。」 「他们说什么?」 「说咱们做得绝,不留情面,怕上京刘家会疯狂报复。」 「做的绝?」顾城笑了,「他们要我的命,曼语到现在还没醒,今安断了手指,这叫什么?」 顾城冷笑,「这叫血仇。」 正说着,病房里的座机又响了。 顾海接起来听了两句,捂住话筒转头看向顾城,「顾董,是省商会的周会长,他说上京刘家托他来做个和事佬,想问问您到底想要什么条件才肯抬手。」 顾城没说话,他掀开被子走到桌子前。一把把电话线扯了下来。 「顾海。」 「在。」 顾城目光锐利,「把话放出去,不管是省里的丶市里的,谁来求情都没用,就说是我顾城说的。」 顾海点头:「明白!」 「顾董,司徒雅那个女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刘家在乎面子可能会走上层的关系,但司徒雅和咱们可是死仇,我怕她会直接来阴的。」 顾城冷笑一声,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现在连个落脚点都没有,只能挑没防备的人下手,司徒雅派出来的狗只要敢进江州,直接打折腿扔到江里喂鱼。」 第452章 血缘是斩不断的 上京,刘家庄园。 书房里灯火通明。 刘烨手里捏着一张传真文件。 管家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六家顶级会所全被查封,帐本被带走,物流园停业,楼盘无限期停工。」刘烨把文件扔在桌上,「江州的工商丶税务丶消防联合出动,连个招呼都没打。」 「老爷。」 管家压低声音,「咱们在那边打点的人,全都不接电话,打听出来的消息是,上面放了狠话,谁敢替咱们求情就扒谁的皮,这肯定是顾城乾的,他醒了,这是在报复大少爷买凶的事。」 刘烨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好一个顾城,看来是真给他逼急了。」刘烨脸色阴沉,「这是再给他女儿和今安出气啊。」 「要不要通知上京这边施压?」管家问。 「施什么压?」刘烨转过身,「强龙不压地头蛇,别小看顾城,他出了江州可能不算什么,但他在江州经营三十年,根基确实深厚,我们现在去他的地盘硬碰硬,只能是两败俱伤,讨不到好果子吃的。」 刘烨顿了顿,手指了指上面,「而且,据我所知,顾城上面有人,只是他不到生死攸关不想动用这层关系。」 管家低下头:「那咱们就这么忍了?损失至少几个亿。」 「几个亿,我刘烨出得起。」 刘烨冷哼一声,「他顾城闹得越凶,就证明今安有眼光,他这次虽然断指,但也让我看透了他的心性,现在什么事也没有今安回归家族重要。」 管家提醒道:「可是二少爷已经放话跟刘家断绝关系了。」 「血缘是斩不断的,他想断,我偏要把他绑在刘家。」 刘烨拿出一根雪茄点燃,「司徒雅那边有什么动静?」 「听说她儿子死了。」 刘烨来了兴趣,「哦?」 「那这个女人会疯啊。」刘烨吐出烟,「也好,顾城肯定也在等她,让司徒雅去给今安施施压吧,通知我们在江州剩下的人全部蛰伏,谁也不准乱动,同时做好把江州所有产业转到今安名下的准备。」 管家一怔,知道刘烨是把刘今安当做接班人培养。 刘烨抽了口烟,「夫人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管家摇了摇头,「没有,夫人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只是经常去医院看望大少爷。」 刘烨想了想,「继续盯紧夫人,别让她坏我的事。」 管家应声退下。 ...... 与此同时,南市。 司徒雅的别墅地下室。 灵堂里点着几十根白蜡烛,火光摇晃。 司徒雅面前的地上,用白酒画出来的一个圈。 圈里烧着一堆纸钱。 她手里拿着秦风和儿子的照片。 「秦风......你冷不冷啊。」 司徒雅对着照片说话,声音沙哑,「咱儿子晚上要喝奶的,你别忘了给他冲,他认床,你要拍着他睡。」 她把脸贴在照片上,无比想念,想念的快要疯狂。 司徒雅猛地抬起头,「刘今安!」 她站起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火盆,燃烧的纸钱飞得到处都是。 司徒雅走到棺材边,抓着棺材用力晃动。 「我让你死!我要让你全家都死!」 这时,助理战战兢兢地跑下台阶。 「夫人......出事了。」 助理声音发颤,「咱们在江州的场子全被顾城端了。」 司徒雅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物流园丶四家分公司丶贸易公司,还有十几个暗桩,全被江州工商和税务贴了封条,警员直接清场,抓了几十个人,剩下在外面跑外勤的,全被顾海带人打断了腿,扔出了江州。」 助理咽了口唾沫,「夫人,咱们在江州一个能落脚的地方都没了,顾城发了话,谁敢接我们的生意,江州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司徒雅愣住了。 她没有因为损失了几个亿的产业心疼。 那些钱对她来说远没有丧子来的痛。 她气的是没了眼线,没了落脚点,没了情报网。 她的人去了江州就是两眼一抹黑的瞎子。 连刘今安在哪都摸不准,还怎么杀他?难度翻了十倍。 「顾城......你个老不死的!真以为能护得住刘今安?」司徒雅抓起酒瓶砸在地上。 「江州封我?好,我看他能封住几个人!」 司徒雅咬着牙,满眼红血丝,「你先出去,把李虎叫进来。」 助理点头跑了出去。 紧接着保镖李虎跑了进来。 司徒雅走到保镖队长李虎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神疯狂,「钱我有的是!马上给我去找干拼命的!每个人先发十万安家费,事成每人五百万,现在就连夜去江州,只要看见刘今安,直接给我剁碎了。」 李虎擦了一把冷汗,连连点头,「夫人放心,我这就去办,今晚就出发!」 说完快步跑出地下室。 司徒雅站在原地,看着照片上的秦风和儿子,冷笑出声。 她走到旁边的柜子,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没有实名登记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对面没有任何声音。 「一千万,今晚买江州刘今安的命。」司徒雅对着电话说道。 对面传来一个乾涩粗粝的男人声音:「今晚?有点急,得加钱。」 「两千万。」司徒雅毫不犹豫,「我明面上派人吸引注意力,你们直接动手,提他的头来结帐。」 「接了,先付五百定金。」对面直接挂断电话。 司徒雅没有回话,把手机扔进火盆里,看着火苗把外壳烧得焦黑。 她明面上派去的人只是炮灰,真正的杀手鐧是这两个拿钱办事的活阎王。 这次就算顾城再封,刘今安也必死无疑。 ...... 南市,仓库。 「都听清楚了,今晚是死活,做完这一票每人一百万,拿了钱直接跑路。」 李虎脸色阴沉的看着面前这二十几个人。 「进了江州兵分三路,一队去刘今安的工作室,二队去那个叫梦溪的女人家里,三队去医院!动作要快,干完就撤。」 角落里,一个男人叼着烟,转头跟旁边的人吹嘘:「哥们,今晚算是发财了,听说对面就几个雏儿,咱们二十多号人过去,一人一刀都嫌多。」 「别他妈废话,这钱不好挣。」 「出发。」 这些人没注意到,仓库的通风口处,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小安趴在通风管道里,他本是计划今晚把这个仓库给点了,没想到听见了对方的计划。 等对方全都走后,小安拿出不记名手机,他想了想还是迅速编辑了一条简讯发出去。 第453章 平时多吃点木瓜吧 江州医院病房。顾城坐在沙发上喝茶。 这时,他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扫了一眼。 「司徒雅派人去江州杀刘今安,分乘三辆金杯车,车牌号是......,小安。」 看完简讯,顾城冷笑出声。 「这个司徒雅还真是疯了。」 顾城把手机扔在桌上。顾海站在旁边,低头问:「顾董,出什么事了?」 「司徒雅那个疯婆子,连夜派人来江州杀刘今安。」顾城端起茶杯,有些疑惑,「不过,小安怎么在南市?」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海:「用查查去吗?」 顾城摆手,「不用,小安很可靠。」 「那我马上安排人手,去市区各个路口堵他们。」顾海转身要走。 「市区堵什么?嫌动静不够大吗?」顾城叫住他。 顾海回头。 顾城敲着桌子,「他们从南市来,肯定走国道,高速现在查得严,你去江州和南市交界的三岔河大桥上等着,记住,不要让他们进入江州地界半步。」 「我带多少人去?」 「带人干什么?跟他们互砍去?」顾城看了他一眼,「小海啊,你都多大岁数了,还以为在街头抢地盘呢?咱们现在是正经商人,做生意要讲规矩。」顾海没说话,知道顾城还有下文。 顾城语气平淡,却透着狠辣:「去工地调几辆满载的渣土车过去。」 顾海抬起头。 「连人带车直接给我撞到三岔河里去。」 顾城靠在沙发上,「记住,做得像点,疲劳驾驶,刹车失灵,大半夜路黑看不清,该怎么走交警的流程就怎么走,司机家属安顿好,一百万安家费今晚打到帐上,告诉他们进去待几年,出来顾氏养他们一辈子。」 顾海点头,转身走出病房。 「明白。」 顾海点头,大步离开。 这就叫江州地头蛇。 司徒雅以为派人过来就能杀人。 顾城连刀都不用,直接用几十吨重的机器进行物理超度。 江州有一半的土方工程都在顾氏名下,顾城一句话,满街跑的泥头车全都能变成清道夫。 ......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晚上七点,天空下起了雨。 江州一家中档川菜馆的包间里。 刘今安丶梦溪丶陈东丶萧瑶已经到了。 梦溪今天穿了一身紧身的黑色长裙。 领口开得不低,硬是把一件普普通通的裙子穿出了特别夸张的效果,曲线前凸后翘,极其惹眼。 陈东坐在对面,两眼发直,「梦溪姐,你这是考验我们来了吧。」 梦溪笑了一声:「陈东,眼珠子收一收,等多多来了,我得和她好好聊聊天。」 陈东一听媳妇的名字,立马缩起脖子,双手合十连连求饶:「姐,亲姐,我错了,你千万别去多多那告状,她脾气爆着呢,知道了非拆了我不行。」 萧瑶坐在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略显平坦的胸口,又转头看了看梦溪的,撇了撇嘴:「哼,狐狸精。」 陈东耳朵尖听见了,转头就开始取笑萧瑶:「哎,你嫉妒啊?你嫉妒也没用,你这属于先天不足,得靠后天补,平时多吃点木瓜吧。」 「闭上你的狗嘴!」萧瑶气的一脚踹在陈东的小腿上。 陈东疼得直抽冷气,抱着腿往边上躲。 包间里一阵哄笑。 刘今安靠在椅背上抽菸,看着这帮人闹腾也跟着笑。 他拿过桌上的菜单,「行了,先点菜,赵凯接个人怎么这么磨叽。」 陈东赶紧拿过笔:「水煮鱼得来一条,辣子鸡丁,再来个夫妻肺片,你们吃什么?」 「随便,你们点。」刘今安倒了杯热水喝了一口。 「那来个爆炒腰花,给安子补补。」陈东嘿嘿一笑。 梦溪靠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刘今安的手:「医生说你这手指最近不能吃太辣,也不能吃发物,我给你点个清炒山药吧。」 「没事,结痂了。」 刘今安收回手,没当回事。 外面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 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赵凯满脸春风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白色的碎花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化着淡妆,长得不算惊艳,属于很耐看丶很温婉的类型。 「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赵凯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这是苏青。」 接着,他转身指着桌上的人,挨个给苏青介绍,「这是我好兄弟刘今安和陈东,这是梦溪姐,这是萧瑶。」 苏青显得拘谨,半个身子躲在赵凯背后,「安哥好,梦溪姐好,大家好,我叫苏青,经常听赵凯提起你们。」 刘今安打量了苏青一番。 眼神清澈,动作拘谨但不做作,手上有薄茧,不像是养尊处优的人。 「跟着凯子叫我安子就行,坐吧,别站着了。」刘今安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赵凯拉开椅子,让苏青坐下,自己紧挨着她坐了。 服务员开始上菜。 这顿饭吃得还算融洽,苏青话不多,基本都是赵凯在旁边照顾她,给她夹菜倒水,活脱脱一个二十四孝好男友。 苏青也一直安安静静的帮赵凯倒酒,递纸巾,眼神没怎么乱飘,更没有去打听刘今安公司的事情。 梦溪在一旁看着,偶尔跟苏青搭上两句话,问问她以前是在哪工作的,家里是哪里的。 苏青回答得体,说自己老家是外地的,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公司倒闭了,刚失业半个月。 饭吃到一半,刘今安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嘴。 他看着苏青,开门见山地说道:「听赵凯说,你想来我们公司工作?」 苏青愣了一下,放下筷子,神情变得紧张,她转头看了赵凯一眼。 赵凯赶紧在旁边帮腔,「安子,青青她干活真的很勤快,你就安排个打杂的活也行。」 「我没问你。」刘今安瞥了赵凯一眼,赵凯立刻闭嘴了。 苏青迎着刘今安的目光,说道:「安哥,我确实需要一份工作,我会用电脑,会做帐,行政和后勤的活我都能干,我知道你们公司刚成立,可能不需要那么多人,但我能吃苦,工资低一点也没关系。」 刘今安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立刻说话。 包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刘今安。 赵凯更是紧张得直搓手,一直对刘今安使眼色,生怕他当面拒绝让苏青下不来台。 过了十几秒,刘今安笑了。 「苏青......」 第454章 刺杀 「苏青。」 刘今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明天上午九点,来公司报到,先跟着做后勤,试用期一个月,工资按市场价给,干得好留下,干不好走人。」 苏青眼睛一亮,站起身,「谢谢安哥!我一定会好好乾的!」 赵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趁机抓住苏青的手,「我就说吧,安子肯定会答应的!」 苏青一愣,脸红了红。 刘今安看着赵凯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摇了摇头。 他同意让苏青进公司,一方面是赵凯的原因,他拒绝,赵凯也不会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会有疙瘩,他不希望十几年的兄弟心生隔阂。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另一方面是目前看苏青的言谈举止还看不出有问题。 也是为了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如果她真是别人派来的钉子,放在公司里,总比放在外面暗中捣鬼要好。 真要有什么动作,他随时能掐死。 如果她没问题,那刚好给赵凯这小子解决个终身大事。 「行了,坐下吃饭吧。」刘今安摆了手。 席间气氛很热闹。萧瑶和陈东斗嘴,赵凯在旁边傻乐,给苏青夹菜。 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 服务员推开门,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餐车上放着一个大盖碗。 「各位,这是我们老板送的一道特色菜,红烧狮子头。」服务员笑着说。 陈东愣了一下:「我们没点这个啊,你们老板认识我们?」 服务员摇头:「我不知道,老板交代了送给这桌客人的。」 说完,服务员转身出去,顺手带上门。 赵凯迫不及待地去揭盖子,「这老板还挺上道,以后多来......」 「等一下。」刘今安突然开口。 他盯着那个大盖碗,眼皮莫名跳了几下,还隐约听见盖碗下传来的呲呲声。是引线燃烧的声音。 刘今安一把拉住赵凯的胳膊,猛地往后一拽。 「趴下!」刘今安大喝一声。 话音未落,盖碗猛地炸开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特色菜,而是是一颗自制的定向土制烟雾震爆弹。 「轰!」 盖碗四分五裂,瓷片和一股呛人的黄色浓烟在包厢里炸开。 圆桌中央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咳咳!卧槽我的眼睛!」 陈东被震得脑子嗡嗡直响,捂着眼泪直流的眼睛往前栽倒,脑袋撞在椅子上,直接翻了白眼。 赵凯因为被刘今安拉了一把,避开了正面的冲击,但也被烟雾呛得直不起腰:「什么东西!咳咳......安子!」 黄烟有麻醉和催泪成分。 刘今安在拉开赵凯的瞬间,已经屏住呼吸,反手抓起桌上的茶壶把茶水泼在了自己和梦溪的餐巾上。 「按住口鼻,别吸气!」刘今安一把将湿餐巾按在梦溪脸上。 梦溪反应极快,立刻接过餐巾,顺势踩着椅子往后撤,贴死墙角。 就在浓烟弥漫丶视线受阻的刹那,包厢的的门再次被打开,然后是锁门的声音。 三个穿着工作服丶带着防毒面具的男人直接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握着一尺多长丶带血槽的三棱军刺。 这不是什么寻常混混,这三个人步法沉稳,身上都带着血腥气。 这是司徒雅花两千万连夜从地下暗网雇来的职业杀手。 「全弄死!」 走在最前面的杀手发出一声沙哑低喊。 然后,身后的两人瞬间冲出,一人直奔离他最近的萧瑶。 萧瑶这丫头平时就爱散打,成天自称大姐大。 面对这杀手,她不仅不害怕,眼里还露出兴奋。 面对刺过来的军刺,萧瑶一脚踢翻面前的椅子,挡住杀手的去路。 杀手动作停顿了半秒。 萧瑶借着这个空当,直接踩着桌面跳了过去。 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膝,直撞杀手面门。 杀手反应极快,抬起左臂格挡,后退了两步,手里的军刺顺势往前一划。 萧瑶腰间的衣服被划开一条大口子,见了红。 「草,弄坏了老娘刚买的衣服!」 萧瑶骂了一句,和杀手缠斗在一起,一时竟打得难解难分。 另一个杀手的军刺直奔离门口最近的苏青咽喉。 苏青原本吓得瘫坐在地上,看到凶器刺来,发出一声尖叫,双手抱头闭上了眼睛。 赵凯在浓烟里看得不真切,但听到了苏青的叫声。 他这一瞬间根本没过脑子,作为老处男护妻心切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反身扑了过去:「别动她!」 「噗嗤!」 军刺没有捅中苏青,扎进了赵凯的肩膀。 赵凯闷哼一声,双眼赤红,竟然激起了血性,抬起头冲着杀手吐了一口带着血的唾沫:「草你妈的,敢动我女人!」 苏青看着挡在自己面前浑身是血的赵凯,眼底深处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那是一种审视,夹杂着意外。 她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毫无主见丶只知道围着她转的男人,竟然敢拿肉体去挡刀子。 「找死!」杀手眼露凶光,一脚踹在赵凯肚子上,想拔出军刺再补一刀。 但刀还没拔出来,一把高脚椅已经砸向了他的脑袋。 刘今安出手了。 他没有借用任何武器,单手轮动几十斤的实木椅,眼底全是暴戾。 他最记恨的就是动身边人。 「砰!」 实木椅在杀手头上炸裂,木屑四溅。 那杀手的脑袋就像是被大锤砸中的西瓜,直接变形,整个人往后飞出两米多,撞在墙上后又滑了下来,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声息。 「凯子!去帮萧瑶!」刘今安冲着赵凯喊道。 萧瑶那边正处于下风。 她会散打,身手灵活,但对方是拿钱买命的职业杀手。 杀手根本不玩套路,招招冲着要害去。 军刺贴着萧瑶的脖子划过去,削掉她一缕粉色的头发。 萧瑶骂骂咧咧,一记高扫腿踢向杀手的脑袋。 杀手抬起左臂硬抗了这一腿,借着反作用力往前一扑,军刺直取萧瑶心口。 赵凯红着眼冲过去,想从后面抱住杀手。 「草你大爷!」 那杀手头都没回,后脚跟猛地往后一踹。 这一脚正中赵凯的裤裆。 赵凯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双手捂着下面,脸色憋得发紫,直接跪倒在地上,连惨叫都发不出声。 「笨蛋!」 第455章 今安,哭什么 萧瑶急眼了,直接跳起来双腿夹住杀手的脖子,想用裸绞把人弄死。 杀手冷笑一声,身子猛地往后一倒,直接带着萧瑶重重砸在身后的实木餐桌上。 萧瑶被砸得七荤八素,松开了腿,滚落在地。 就在这个时候,包厢里最后一名杀手已经锁定了目标。 他一眼就看见了满头白发的刘今安。 来之前雇主交代得很清楚,这次的头号目标就是个一头白发的男人。 杀手反握军刺,脚下发力,直奔刘今安冲了过来。 刘今安看着冲过来的杀手,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掂了掂手里的椅子腿,迎面冲了上去。 杀手一跃而起,手里的军刺带着死亡的寒光,直刺刘今安的面门。 刘今安偏头躲过,手里的桌腿狠狠砸向杀手的手腕。 杀手反应极其敏捷,手腕一翻,军刺顺着桌腿猛地削下来,直切刘今安握棍的手指。 刘今安被迫松手,后退半步。 两人在狭窄凌乱的包厢里瞬间打得难解难分。 刘今安虽然很能打,但能出来拿两千万买命的职业杀手,绝对不是吃素的。 招式极其狠辣,完全是为了杀人而训练出的格斗术。 几招下来,刘今安的手臂上被军刺划开了一道血口子,而杀手的肋骨也挨了刘今安重重一记膝撞。 杀手见久攻不下,抓起桌子上的啤酒瓶就朝着刘今安砸去。 距离太近,刘今安只能下意识地偏头躲闪。 就在他偏头的这零点几秒的空当,杀手抓住了机会。 他手里的军刺紧随着酒瓶而来,直奔刘今安的小腹。 刘今安还在躲避酒瓶的惯性中,根本来不及收回动作。 他看着军刺离自己越来越近,刀尖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衣服。 躲不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墙角猛冲了出来。 是梦溪。 她刚才被刘今安用湿餐巾按着脸推到墙角,离两人交手的地方最近。 看着那把即将刺穿刘今安的军刺,这位江州高高在上的女总裁,连哪怕一瞬间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扑了上去。 她双手猛地推在刘今安的肩膀上。 让刘今安向旁边一个踉跄,接连撞翻了两张椅子才稳住身形。 那必杀的一刀刺空了。 可是杀手手腕一抖,原本要刺向刘今安腹部的军刺,顺着力道划了一个半圆,反手扎进了正要后退的梦溪腹部。 「噗嗤......」 梦溪的身体猛地僵住,保持着向后退的姿势。 她低下头看着没入自己腹部的军刺,鲜血瞬间冒了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杀手没有任何怜悯,抬起一脚重重踹在梦溪的肚子上,借力拔出军刺。 鲜血飙射。 「呃......」 梦溪发出一声闷哼,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梦溪!」 刘今安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梦溪那迅速失去血色的脸,还有她腹部冒出的鲜血。 原本还算冷静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 理智在这一秒荡然无存,只剩下暴力和残暴。 「我操你妈!!!」 刘今安不顾一切地扑向杀手。 没有任何散打招式,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杀手看着扑过来的刘今安,抬起军刺直接捅向他的胸口。 刘今安根本不躲。 他一把抓住了锋利的军刺。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他的手掌,深可见骨,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流下。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硬生生停住了这一刀。 杀手大惊失色,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很大。 刘今安的右手直接抄起桌上的大瓷碗。 「去死!」 大瓷碗带着风声,砸在杀手的脑袋上。 「砰!」杀手头上的防毒面具碎裂,他被砸得头晕目眩,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刘今安丢下手里碎裂的瓷盆,两步跨到杀手面前,双手抓住他的头发,猛地往下一压,同时右腿提膝! 「咔嚓!」 膝盖撞在杀手的面门上。 鼻骨当场粉碎塌陷,鲜血喷了刘今安一身。 杀手仰面倒在地上,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 刘今安似乎已经疯魔。 他转过身,从满地狼藉中抄起半截啤酒瓶。 他骑在杀手身上,举起手里的玻璃瓶。 一下。两下。三下。 玻璃瓶一下接一下地扎进杀手的脖子丶脸。 鲜血飞溅起来,溅了刘今安一脸,把他那头扎眼的白发都染上了一层暗红。 整个包厢里更安静了,只有玻璃扎进肉里发出的声响和刘今安的喘息声。 赵凯看见这极度血腥的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苏青在角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底露出惊恐。 萧瑶那边也已经结束了战斗。 那丫头手里拿着不锈钢叉子,生生扎瞎了第二个杀手的一只眼,趁对方捂眼的功夫,一记高鞭腿把人扫晕在地。 她转过头,看着满脸是血,如同机械似得挥动着胳膊的刘今安,眼里闪过一丝心痛。 杀手的脑袋已经被砸得血肉模糊,彻底咽了气。 萧瑶跑到刘今安面前,拉住了刘今安,「先救梦溪姐。」 听到这句话,刘今安这才停下手,一把扔掉酒瓶。 他快步走到梦溪身边,跪在地上,颤抖着把梦溪抱进怀里。 「梦溪!梦溪!」 梦溪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梦溪,别睡。」 刘今安的声音开始发抖,他右手去捂梦溪腹部的伤口。 可是,血还是从他的指缝里不断往外冒,把刘今安的手染得通红。 刘今安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滴在梦溪的手背上。 这一刻,当这个无条件支持他丶爱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躺在血泊里时,他的心痛到不行,更怕得要命。 梦溪躺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看着刘今安那一头被血溅红的白发,嘴角艰难的笑了一下。 「今安......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别说话,别说话,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梦溪的声音很虚弱,她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刘今安脸上那道浅浅的疤,「我看上的男人,怎么能随便让人弄死,你的身体......是我的......」 「闭嘴!别说话!」刘今安吼道,他已经急红了眼。 「别吼我......」梦溪声音虚弱,「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太苦了......我不想你死......」 第456章 我要你好好活着 「你闭嘴,你不会死,我不让你死,谁也带不走你!」 刘今安双眼通红,手上全是被军刺割破的口子,还在流血,但他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他是干木雕的,手是最稳的,可现在却抖个不停,根本不受他控制。 他害怕了。 他害怕的要死。 梦溪喘息粗重,她还在努力睁着眼睛看刘今安。 刘今安直接把梦溪打横抱了起来。 梦溪想笑,但疼的直皱眉,乾脆偏过头靠在他胸口。 腹部的血顺着他的衣服往下滴,很快在地上积了一摊。 「别睡!梦溪你别睡!」 萧瑶捂着流血的胳膊,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大喊一声:「我去把车开到门口!」 说完转身就冲了出去。 刘今安抱着梦溪,转头看向还捂着裤裆直冒冷汗的赵凯。 「凯子,报警,叫救护车。」刘今安咬着牙交待,「看好东子,这三个杂碎的尸体不许动,等警员来!」 赵凯疼得脸都绿了,冷汗把头发都湿透了,夹着腿拼命点头:「安子你快去!这有我!」 苏青这时也回过神来,赶紧过去扶起赵凯。 外面早乱套了。 刚才的爆炸声和打斗动静太大,走廊里围满了人。 食客丶服务员丶大堂经理全堵在门口。 门一开,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见一个白头发的男人抱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走出来。 男人脸上全是血,衣服还滴滴答答往下滴血,眼睛通红,像是要杀人。 再往他身后包厢里看一眼。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墙上全是血迹。 「滚开。」刘今安喊了一句。 走廊里少说站了三四十号人,愣是连个敢出气的都没有。 人群哗啦一下往两边退,直接让出一条两米宽的道。 有个看热闹的胖子退得慢了点,被刘今安冷冷扫了一眼。 那胖子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 大堂经理吓得直哆嗦,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先生,你们不能走,我们在包厢里听见动静了,已经报警了,你们必须等警察来!」 刘今安看着挡在前面的经理,眼神一冷。 这时,赵凯一瘸一拐的跑了出来,他把经理拉到一边去说话。 刘今安抱着梦溪,快步穿过走廊,直接冲进外面的雨夜。 饭店大门口,雨下得更大了。 萧瑶已经把越野车倒在台阶下面,车门大开。 刘今安钻进后座,把梦溪平放在自己的腿上,一手按住她腹部的伤口。 「开车!去最近的医院,快!」 「坐稳!」 萧瑶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轮胎甩出一片水花,直接窜了出去。 车厢里瞬间充满了血腥味。 刘今安把梦溪平放在后座上,自己跪在旁边,双手叠在一起死死压住梦溪腹部的伤口。 血还在流,温热的鲜血顺着车座往下滴。 梦溪的呼吸越来越浅,眼睛半睁半闭。 「梦溪,睁开眼睛,看着我。」刘今安急得去拍她的脸,力道不大,却拍得很响,「别睡过去!咱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梦溪半睁着眼,脸色白得吓人,她费力地抬起手,想去摸刘今安的脸。 刘今安赶紧低头,把脸凑过去,让她摸。 「今安......」梦溪的声音极小,「你这人......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刚才......不知道躲呢......」 「我错了,我以后肯定躲,你别说话了,留着点力气!」 刘今安的声音沙哑,边说着话眼泪边往下掉。 他从来不是个容易流泪的人,但在梦溪替他挡刀的那一刻,他心里的防线彻底塌了。 这个江州高高在上的女总裁,那么骄傲,那么在意形象,现在却为了他,连命都要没了。 「我平时......挺怕疼的......」梦溪硬撑着笑了笑,「原来......挨刀子......这么疼啊......」 「对,很疼,所以你要记着这个疼,等你好起来,我才能加倍补偿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命都给你!」 刘今安咬着牙,手上的力气加大了一点,试图堵住伤口。 「傻瓜......我不要你的命......」梦溪的手慢慢地滑落,「我要你......好好活着......」 梦溪无意识的呢喃:「今安......你抱抱我......我......冷......」 刘今安心口绞着疼。 他腾出一只手,把梦溪紧紧搂在怀里,下巴贴着她的额头。 「不冷了,我抱着你就不冷了。」刘今安已经哭出了声,眼泪落在梦溪的额头上,「梦溪姐......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我娶你......你不是最喜欢白色的婚纱吗......我给你买......我们办一个最大的婚礼......」 可是,他却没等来梦溪的任何回应。 他刘今安这辈子没欠过女人什么。 顾曼语给他母亲治病,他用五年的婚姻和卑微还清了。 但梦溪不一样。 这个女人从没图过他什么,却在他最难的时候拉了他一把。 今天这把刺向他的刀,梦溪连想都没想就拿命去挡了。 「梦溪!梦溪!」刘今安心脏一紧,大吼出声,「萧瑶!快点!再快点!」 「在快了!前面是红灯!」萧瑶看着前面的车流,急得狂按喇叭。 「撞过去!给我撞过去!没路就给我撞开一条路!」刘今安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萧瑶听到梦溪没了动静也不含糊,方向盘一打,越野车直接冲上了逆行道。 吓得对面的车纷纷避让,急刹车声响成一片。 一辆避让不及的轿车直接被越野车撞掉了一侧的后视镜,车门也被刮出一道长长的印子。 萧瑶连看都没看一眼,一脚油门继续往前冲,连闯了三个红灯,硬生生在五分钟内冲到了江州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大楼前。 车刚停稳,刘今安已经车门,抱着梦溪冲进急诊大厅。 「医生!救人!快救人!」刘今安冲进急诊大厅急的大喊。 第457章 你想让她死吗? 「医生!救人!快救人!」 急诊室的护士看到这满身是血的刘今安,吓了一跳,但很快推着平车跑了过来。 「快!放平车上!什么情况?」一个急诊医生边跑边问。 「腹部锐器贯穿伤,失血过多!」刘今安把梦溪放在平车上,跟着医生往抢救室跑。 「病人已经休克了!马上准备输血!通知外科主任来手术室!」医生检查了一下梦溪的瞳孔和脉搏,语气焦急。 刘今安死死抓着梦溪的手跟着跑,直到被抢救室的护士拦在门外。 「家属不能进!在外面等!」 刘今安不肯松手,直到医生开口吼他。 「家属松手!再不松手没法抢救!你想让她死吗!」 这句话彻底戳中刘今安。 他慢慢松开手,站起身,浑身是血,眼神空洞麻木,像是失去了灵魂。 抢救室的门在刘今安面前关上,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亮起。 刘今安就那么愣愣的站在门外,双手沾满了梦溪的血。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浑身没有了一点力气。 他靠着墙慢慢的滑坐到了地上,把头埋在胳膊,身体抖个不停。 萧瑶停好车跑进来,看到坐在地上的刘今安,眼圈也红了。 她走过去,蹲在刘今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安,梦溪姐命大,肯定没事的。」萧瑶安慰道,但她自己的声音也在抖。 抢救室门外,一个小护士拿着几张单子跑过来:「病人失血过多休克,刀伤伤及肝脏,有生命危险,谁是家属?签字下病危通知书!」 刘今安一把夺过单子,拿起笔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 「我是家属,多少钱我都出,用最好的药,必须救活她!」刘今安喊道。 护士看了他一眼,没敢多刺激他,赶紧拿着单子跑了进去。 刘今安转身走向洗手间。 他拧开水龙头洗着手,血水把洗手池都染红了。 洗着洗着,刘今安突然乾笑了一声。 笑声在洗手间里显得格外瘮人。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整张脸都是血,白发红眼,脸上的刀疤因为狰狞而扭曲。 ...... 另一边,晚上十点。 三岔河大桥。 这是南市进入江州地界的必经之路。 桥面双向四车道,下面是十几米深的水库支流。 三辆灰色金杯车在桥面上超速狂飙。 领头的车里,七八个男人挤在后座,手里拿着开了刃的西瓜刀。 李虎坐在副驾驶,催促司机快点开。 「到了江州就分头行动,完事就跑。」李虎叮嘱。 司机正踩着油门,前方两百米处的弯道,突然驶出两辆渣土车。 这两辆渣土车根本没有在各自的车道里行驶,而是直接并排压住了整个桥面,迎面冲了过来。 车顶四盏巨大的远光灯直接开启。 白光直接刺瞎了金杯车司机的眼。 「卧槽!对面有病啊!远光狗!」司机大骂,赶紧踩刹车,狂按喇叭。 但是那两辆渣土车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几十吨重的满载车辆,带着轰鸣声和惯性,速度表直接拉到了八十迈,迎头撞向金杯车。 「躲开!躲开!」李虎大喊,伸手去抢方向盘。 来不及了。 第一辆渣土车直接怼在最前面那辆金杯车的车头上。 一声巨响。 金杯车的车头瞬间瘪了下去,引擎盖被掀飞,车身被渣土车直接顶得向后倒退。 第二辆金杯车刚踩死刹车,就被第一辆车撞上。 后面的第三辆金杯车想打方向盘变道。 后视镜里,又有两辆渣土车从后方包抄上来。 前后四辆渣土车,在三岔河大桥的正中间,把三辆金杯车挤在了一起。 前面两辆渣土车继续踩死油门。 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鼻的味道。 金杯车在重卡面前脆如纸片。 三辆车被挤压丶变形。 车门崩飞,玻璃全碎。 最边上的一辆金杯车被硬生生推到了桥梁边缘。 渣土车司机猛打方向盘。 轰! 水泥护栏被撞断。 那辆装坐满杀手的金杯车直接飞出桥面,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一头扎进三岔河里。 水花溅起十几米高。 另外两辆金杯车已经被挤成了两坨废铁,卡在渣土车的保险杠下面,里面的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全都没了动静。 一辆奥迪停在桥头一百米外。 顾海坐在后排,按下车窗,冷眼看着桥上的惨状。 前面渣土车车门打开,四个司机跳下车,走到桥边往下看了一眼,然后互相点菸。 其中一个司机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喂,122吗?我们在三岔河大桥出车祸了,对,刹车没踩住,下雨路太滑,不小心把三辆面包车撞了,有一辆掉河里了,你们赶紧来捞人吧,好,我们在现场配合调查,绝不逃逸。」 挂了电话,司机冲着顾海这边打了个手势。 顾海升起车窗,对着司机吩咐:「回医院。」 半个小时后,十几辆警车和消防车把三岔河大桥堵得水泄不通。 江州交警大队的队长看着现场直冒冷汗。 两辆面包车被压成了铁饼,里面十几个人当场死亡,要靠液压剪一点点破拆。 掉进河里的那辆正在用吊车往上拉,里面的人早淹死了。 四个渣土车司机老老实实的蹲在路边,双手抱头,积极交代问题。 「同志,真是不好意思,这下雨天太滑了,刹车根本踩不住。」带头的司机态度极好,「我们公司全额交了保险,多少钱我们都赔,绝不给政府添麻烦。」 队长看了看地上的惨状,又看了看这几个配合无比的司机,拿起对讲机报告。 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现场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四个司机口供一致,咬死了踩不住刹车。 按照程序,最多判个交通肇事罪,赔钱进去蹲两年。 ...... 南市,地下室。 司徒雅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江州交警大队。 司徒雅接起电话。 「你好,请问是司徒雅女士吗?这里是江州市交警大队,有三辆金杯客车刚才在三岔河大桥发生特大交通事故,被四辆失控的渣土车追尾撞击,车上二十一人全部死亡,其中有一位叫李虎的,带有你的联系方式,请你立刻派人到江州市法医鉴定中心认领遗体并处理善后事宜。」 司徒雅拿着手机,半天没出声。 对面的警察喂了两声,挂断了电话。 司徒雅慢慢放下手机。 她低估了顾城在江州的掌控力。 这个老东西一旦醒过来,整个江州就是一块铁板,谁也插不进手。 「顾城……你真是好狠的手段。」司徒雅咬着后槽牙。 第458章 沉默的刘今安 江州医院。 刘今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还在发抖。 十几分钟前,这双手还抱着梦溪。 他能感觉到梦溪的血顺着他的手指往外流,很热很烫。 他怎么按都按不住。 那种害怕,那种看着身边的人生命一点点流失却无能为力的恐慌,直接把他拉回了养母去世的那天。 他怕死吗?他不怕。 但他怕别人因为他死。 梦溪平时破个手指都要皱半天眉,今天却对着军刺迎了上去。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好好活着。」 刘今安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眼神狠历, 当唯一护着他的女人躺在里面生死不知的时候,刘今安什么都不在乎了。 手术室门外,已经多了几个人。 顾城坐在轮椅上,顾海站在后面推着。 张昕昕搀着向北站在旁边,向北的脸色蜡黄,眼眶通红。 顾倾心也在,她缩在最后面扣着手指头。萧瑶站在顾城对面,皮衣上有着几个口子。 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血。 「三个人全带了军刺,戴着防毒面具。」 萧瑶的声音很哑,「他们进了包厢就是奔着今安去的,梦溪姐替今安挡了一刀,肚子上挨了一刀。」 顾城手背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眼里露出怒意。 他把江州明面上的路全堵死了,还把李虎那批人送进了河底。 但是暗地里的杀手却没防住。 这是在打他顾城的脸,更是在要刘今安的命。 「查清楚来路了吗?」顾城声音阴沉。 「没留活口。」萧瑶咬着牙,「今安当时都疯了,全弄死了,赵凯留在现场等警员呢。」 向北靠着墙,他张嘴就骂:「这帮杂种!肯定又是司徒雅!哥呢?我哥在哪!」 这时,走廊传来了脚步声。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洗手间的方向。 刘今安走了出来,他身上的衣服被血染成了红色。 脸上的血洗乾净了,一头白发也被染红,几缕红色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他的两只眼睛红得滴血,看不到任何情绪,表情完全是麻木丶空洞的。 就像是死人的眼神,没有生机。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 向北原本想喊一声哥,但话到嘴边却没喊出口。 张昕昕捂住嘴,没敢出声。 顾倾心更是直接转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 刘今安没看顾城,也没看向北,没看在场的任何人。 他走到长椅前坐下去。 接着,他弯下腰,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他不说话,不叹气,不发抖,不哭。 他就那么坐着,全程一言不发。 顾城看着越来越近的刘今安,嘴唇动了动,开口安抚:「今安,你先去包扎一下,这里我让人守着。」 刘今安仿佛没有听见,依旧一动不动。 走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刚才向北还在骂娘,顾城还在发火,萧瑶还在汇报。 现在,刘今安一坐下,所有的声音都都没了。 向北太了解刘今安了。 刘今安要是发火,那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刘今安要是骂人,说明他还在讲道理。 可是现在的刘今安,不说话。 顾城在商场上杀伐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看着双手捂脸丶一声不吭的刘今安,他也觉得后背直冒凉气。 …… 另一边,江州川菜馆。 大雨还在下。 包厢里,地上的三具尸体还在,整个包间全是鲜血,根本没法看。 赵凯和苏青把陈东抬到凳子上,坐在一边等着警员和救护车。 苏青脸色惨白,整个人依旧有些发抖。 她刚才亲眼看着刘今安怎么徒手把那两个人活活杀死,那个场面很残暴。 「赵凯,我......我想去一趟洗手间。」苏青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赵凯立刻站起来,直接用右手去扶苏青。 「我陪你。」赵凯说得很坚决。 「不用了,你受了伤,就在这等警员吧。」苏青推辞。 「不行!」赵凯瞪着眼,重色轻友的他直接把陈东忘了,「万一还有杀手藏在店里怎么办?我必须跟着你。」 苏青没再拒绝,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洗手间门口,赵凯站在女厕外面,靠着墙点了根烟。 「你进去吧,有事叫我。」赵凯交代。 苏青点了点头,推门走进卫生间。 门一关,苏青脸上的惊恐和慌乱收敛了一大半。 虽然她的手还在轻微发抖,但她的眼神却变得异常冷静。 她快步走到最里面的隔间,插上门栓,坐在马桶盖上。 紧接着,苏青拿出手机。 她找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快速编辑信息。 【刺杀刘今安失败,三名杀手全死,梦溪重伤,已送去医院,刘今安身边团队凝聚力极强,赵凯舍命救我,已获得他信......】 苏青突然停住了,她想了想,又删除了关于赵凯的信息。 按照规矩,她必须汇报现场所有的细节。 但她却迟疑了。 苏青的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在包厢里的画面。 杀手冲进来的那一刻,刀尖直奔她的面门。 是赵凯,那个看起来傻乎乎丶一晚上都在给她夹菜的男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挡在她面前。 替自己挨了一刀。 如果没有赵凯,那她现在可能也是其中一具尸体。 所以,苏青刻意隐瞒了赵凯舍身救她的事情。 她不想让上面注意到赵凯,更不想赵凯因为她的情报成为下一个被针对的目标。 发送成功后,苏青立刻删除信息。 做完这一切,苏青站起身,按下冲水键。 苏青走到洗手池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用力揉了揉脸,让眼眶重新变红。 推开门,苏青低着头走了出去。 赵凯看到苏青出来,他赶紧扔掉菸头。 「没事吧?吐了吗?」赵凯凑上前看着苏青,她苍白的模样让他一阵心疼。 苏青摇摇头,眼眶红红的,声音轻柔微颤:「没吐......我就是害怕,凯哥,那些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突然就杀人?」 这声凯哥叫得赵凯骨头都酥了。 赵凯下意识的挺起胸膛,:「别怕,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那些人肯定是冲着今安来的,今安得罪了一些人,不过你放心,今安能摆平。」 苏青点点头,往赵凯身边靠了靠。 赵凯只觉得胳膊上传来一阵柔软,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连裤裆都不疼了。 第459章 血 「走,我们先回包厢那边,东子还在包厢呢,警员也应该快到了。」赵凯扶着苏青往回走。 刚走到包厢,就听到一阵脚步声顺着楼梯传来。 「别动!举起手来!」 十几个警员冲上二楼,枪口直接对准了刚到包厢的赵凯和苏青。 带队的警官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赵凯。 「双手抱头!转过身去!」警官大吼。 赵凯赶紧松开苏青,举起双手慢慢转身靠墙。 苏青也紧挨着赵凯,双手抱着头,身体瑟瑟发抖。 带队警官一挥手,几名警员立刻上前把两人按在墙上进行搜身。 几名警员立刻上前,把赵凯和苏青按在墙上。 「哎!警官!轻点轻点!」 赵凯的胳膊被反扭,疼得他龇牙咧嘴,「我们是报案的!我是受害者!」 「老实点!别废话!」 警员在赵凯身上仔细搜了一遍,没发现武器,又转头去搜苏青。 苏青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带队警官走进包厢,直接眉头皱起。 哪怕是见惯了命案的警员,看到里面的惨状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包厢已经变成了血色,踩上去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凳子上还躺着一个人。 两名刚毕业的年轻警员只看了一眼,直接捂着嘴跑了出去,吐得上气不接下气。 带头警官干了十五年刑侦,也觉得胃里不住地翻腾。 他走到赵凯面前,盯着两人身上的血迹,声音冷硬:「说!怎么回事!人谁杀的!」 赵凯靠着墙,喘着粗气,「我们在这吃饭,服务员端上来一个盖碗,里面装着炸弹。跟着就冲进来三个男的,手里全拿着三棱军刺,见人就往死里捅,我这胳膊就是被他们划的。」 「我问你人谁杀的!」警官加重了语气。 「我兄弟,刘今安。」 赵凯半点没隐瞒,他知道这事瞒不住,「我们是正当防卫。」 警官盯着赵凯看了几秒,转头吩咐旁边的人:「去调监控。」 没过两分钟,去查监控的警员跑回来汇报:「王队,监控查了,确实是三个戴防毒面具的人冲进包厢,手里都有军刺。」 王队点点头,转头看向赵凯:「刘今安人呢?」 「他对象伤太重了,他开车送人去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了。」赵凯答得很乾脆。 「留四个人封锁现场等法医来。」王队果断下令,「把他们两个先带回局里做笔录,大刘,你跟我去一趟第一人民医院去找刘今安。」 ...... 江州第一人民医院。 手术室外。 走廊的气氛依旧压抑。 顾城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 张昕昕搀扶着刚做完手术没多久的向北,向北弓着腰,疼得满头是汗,死活不肯回病房。 顾倾心靠着墙,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指甲,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瑶皮衣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全是乾涸的血迹,一言不发地靠着墙根站着。 刘今安坐在长椅上,双手捂着脸,依旧一言不发。 「滴......」 抢救室的门向两边滑开。 一名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跑出来,额头上全是汗。 「楚梦溪家属!谁是楚梦溪家属!」医生大喊。 刘今安猛地起身,两步跨过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 「我是,她怎么样?」刘今安声音沙哑,满眼血丝。 「病人腹部贯穿伤,脾脏破裂,肠道大面积受损,失血过多!」医生语速极快,「这些外伤我们都能缝合处理,但有个致命问题!病人的血型是rh阴性血!俗称的熊猫血!」所有人全变了脸色。 医生急得直跺脚:「这种熊猫血咱们医院血库只有两百毫升备用,刚输进去就没了!病人现在的血压一直在往下掉,器官已经开始缺血衰竭了,我们联系了市中心血站,从那边调血送过来,就算警车开道,最快也要二十分钟!病人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 二十分钟。 刘今安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顾城转头冲顾海吼:「给江州所有医院打电话!给血液中心院长打电话!」 「来不及啊!」医生大声打断,「调血要办手续丶要交叉配血丶路上还要时间!病人血管已经瘪了,十分钟内没血输,神仙也救不活!」 刘今安松开医生,直接撩起袖子。 「抽我的。」刘今安盯着医生。 「你什么血型?」医生问。 「不知道。」 「乱弹琴!不知道血型怎么抽!万一溶血病人当场死亡!」 医生气得甩手,转身就要往回跑,「我回去推升压药,你们赶紧想办法找血!」 刘今安一把揪住医生的后领,把人拽了回来。 「你干什么!放手!」医生大喊挣扎。 刘今安掐住医生的后颈,把人顶在墙上。 护士吓得尖叫。 「里面躺着的是我女人。」刘今安盯着医生,「她是为了救我才挨的刀,我不能让她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她救活。」 「你就是杀了我也没有血啊!」 医生快崩溃了。 萧瑶冲上去,拉开刘今安:「刘今安!你松开!你勒死他也救不了梦溪姐!」 刘今安颓然的松开手。 医生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绝境。 刘今安转过头看着所有人。 「谁是熊猫血?」刘今安声音发颤,看着向北和张昕昕。 向北急得用拳头砸墙:「哥,我是b型!」 张昕昕连连摇头,眼泪直掉:「我是a型。」 刘今安又看向顾城,直接跪了下去:「老顾,帮我找血,帮我找血。」 顾城没耽搁一秒,直接转头对顾海下令:「通知江州所有私立医院,去查血库!给市长秘书打电话,让交警大队开道!全市广播寻人!开出一千万悬赏!快去!」 顾海立刻拿出手机,立刻去旁边拨打电话。 两分钟过去了。 顾海拿着手机跑回来,脸色难看:「顾董,私立医院全问了,没有库存,血站的车刚上高架,但雨太大了,前方出了车祸大堵车,交警正在疏导,十五分钟内肯定到不了。」 刘今安急得原地打转,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 他在脑海里疯狂搜索自己认识的所有人,一无所获。 走廊安静到了极点。 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的倒计时。 这时,顾倾心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记得......我姐好像就是这种稀有血型......」 第460章 抽我的血吧 「我姐好像就是这种稀有血型......」 刘今安猛地转头,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顾倾心。 顾倾心被这个眼神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你再说一遍?顾曼语她是什么血型?」 刘今安一步跨过去,抓住顾倾心的肩膀。 「我......我不太确定,我记得以前听我妈说过一嘴,说我姐是熊猫血,随了我外婆......」顾倾心声音发抖。 刘今安猛地想起,在和顾曼语热恋时,确实听顾曼语说过一嘴,现在梦溪重伤,让他一时间竟然忘了。 旁边的医生急了:「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查系统!在咱们医院住过院肯定有记录!」 顾海立刻转头:「顾董,大小姐的血型就是rh阴性!」 想到这里,刘今安本来已经绝望的心又恢复过来。 他一把松开顾倾心,转头看着医生,红着眼喊道:「去抽顾曼语的!」 「刘今安你疯了!」顾倾心当场就急了,她一把推开刘今安,张开手挡在医生面前,「我姐还在重度昏迷!你现在去抽她的血,她会死的!」 张昕昕也冲了过来,拦在刘今安和顾倾心中间。 「刘今安你冷静点!曼语现在的情况根本受不了抽血!」 张昕昕满脸焦急,「曼语是为了救顾叔叔才躺在里面的,她连自己都顾不过来,你要抽她的血去救你的现任?你要抽她的血,这不是在救人,这是在杀人!」 医生在旁边听明白了,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你们说的那个病人我也知道,重度昏迷状态下强行大量抽血,极有可能导致病人血压骤降丶休克,甚至脑缺血直接死亡!这确实太危险了!」 医生顿了顿,「如果非要抽血,我必须要病人家属签字同意,而且后果自负。」 向北站在旁边,死死咬着牙,他想开口帮刘今安说话,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刘今安现在比谁都难受,但他也没法昧着良心去逼一个重伤昏迷的女人献血。 萧瑶攥紧了拳头,靠在墙上,眼睛看着地面。 顾城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 他抓着轮椅的扶手,手背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 顾海站在轮椅后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知道这个时候,顾城根本没法做决定。 而此时的老顾也确实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如果是刘今安躺在手术室里,顾城不会有半点犹豫。 他欣赏刘今安,甚至把他当成儿子看。 为了刘今安,他能狠下心,哪怕用自己的命去换。 但现在躺在里面的是梦溪。 那是刘今安的女人,不是他顾城的亲人。 而且,顾曼语可是他的亲生女儿。 现在让他点头,去抽重伤昏迷的亲生女儿的血,去救一个没亲没故的女人,还要冒着女儿会死的风险。 顾城自问他还做不到。 谁也没有资格要求一个父亲拿女儿的命去赌。 「顾董,市长秘书那边回话了。」 顾海拿着手机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交警已经把高架清理出了一条应急车道,血站的车正在全速赶过来,最快......最快也要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医生重重叹了口气:「来不及的,里面的病人撑不到十五分钟。」 刘今安听到这句话,腿一软,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 他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看着顾倾心,看着张昕昕,又看向坐在轮椅上的顾城。 刘今安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歇斯底里。 他只是觉得喉咙上就像有一把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不要她的命,我就要一点血。」 刘今安红着眼睛,声音哽咽。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顾倾心和张昕昕。 那一瞬间,他身上所有的狂妄丶冷傲丶戾气,全都消失不见,眼里只剩下浓浓的哀求。 「我只要在保证顾曼语安全的情况下,能抽多少抽多少,哪怕只抽一百毫升,哪怕只抽五十毫升,只要能帮梦溪续上一口气,挺到血站的车过来就行。」 说完,刘今安扬起了头,想把眼角的湿润逼回去。 他这辈子,从小被人偷走,被养母捡回家。 养母死的时候他没求过人。 在沈晴要生恩时,他宁可剁了手指头也没低过头。但现在,他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和骄傲。 顾倾心愣住了,她从没见过刘今安这副样子。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前姐夫在离婚后永远是冷傲的,狂妄的,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可是现在,这个疯子,却哭了。 张昕昕的眼眶也红了,她别过头,不忍心看刘今安的脸。 「算我求你们。」 刘今安看着张昕昕和顾倾心,「只要能救梦溪,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刘今安......可是......可是我姐还在昏迷啊......」顾倾心也哭着出声。 刘今安没再看她,而是转过身,面向顾城。 「扑通」一声。 刘今安双膝砸在地上,再次跪了下去。 走廊上的人全僵住了。刘今安的脊背挺得笔直,跪在顾城面前。 「老顾,帮帮我。」 刘今安看着顾城,字字带血,「只要梦溪今天能活下来,顾曼语要什么我都答应,她想复婚,我复,她要我的命,我给,我刘今安这条命以后就是顾曼语的,老顾,算我求你,帮帮我。」 向北背靠着墙,直接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出了声。 萧瑶转过身,一拳砸在墙上,眼泪止不住地掉。 走廊里一时间变得很安静,只有刘今安压抑丶粗重的呼吸声和向北的哭声。 顾城看着跪在面前的刘今安,眼底泛起痛苦。他太清楚刘今安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这个男人骨头有多硬,顾城比谁都清楚。 当年被自己女儿作践,他宁可净身出户也没下跪求过半句。现在,他为了另一个女人,跪在自己面前。 顾城叹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今天必须做这个恶人。 女儿的命只有一条,他不能用女儿的命去赌。 「今安......我......」顾城闭上眼,刚要开口拒绝。 这时,众人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抽我的血吧。」 第461章 真的很想很想你 「抽我的血吧。」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但在这安静的走廊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去,当看清来人都震惊了。 只见走廊口,顾曼语穿着明显大了一号的病号服,光着脚踩在地上。 她的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一只手扶着墙壁,身体摇摇晃晃的,随时都会摔倒。 但她却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朝着这边走过来。 每走一步,都在大口喘着气。 刘今安跪在地上,猛地转过头,瞳孔一缩。 「姐,你醒了?」顾倾心看到姐姐,吓得尖叫出声,直接冲了过去:「你疯了!你醒了怎么自己就下床了,快让医生去检查啊!」 张昕昕也赶紧跑过去,一把扶住顾曼语:「曼语你快躺回去!你不要命了!」 顾曼语没有看她们两个。 张昕昕眼泪直掉,看着顾曼语这副虚弱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顾曼语没有看张昕昕,也没有看顾倾心。她的目光穿过走廊上的众人,直接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刘今安身上。 顾曼语的眼神很复杂,有痛苦,有悔恨,还有一丝决绝。 她看着刘今安眼角的泪痕,看着他满身的血迹,看着他那副绝望哀求的样子。 她以前一直觉得刘今安是个没本事,是个只会在家里做家务的窝囊废。 可现在,原来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窝囊废,现在已经可以为了别的女人连命都不要了,甚至连尊严都可以踩在脚下。 顾曼语只觉自己的心绞着疼,疼得她快要喘不上气。 她深吸口气,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然后推开了顾倾心和张昕昕的手,强撑着站直身体。 「姐!你别胡闹了!医生说你抽血会没命的!」 顾倾心急得大哭,死死拽着顾曼语的胳膊不放。 顾曼语转过头,看着顾倾心,语气不容置疑。「放手。」 「我不放!你不能去!」顾倾心拼命摇头。 「我让你放手!」 顾曼语拔高了音量,可这一声喊完,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顾倾心吓坏了,赶紧松开了手。 顾曼语没有再去管妹妹,她扶着墙,走到刘今安面前。 刘今安跪在地上,抬头看着那个他曾经恨到骨子里的女人。 两人四目相对。 顾曼语眼眶微红,她没有对刘今安说任何废话,也没有提任何条件。 她直接越过刘今安,转头看向站在急救室门口发愣的医生。 「还愣着干什么?」 顾曼语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抽我的血。」 医生被顾曼语的气场震了一下,但他还是咽了口唾沫,职业本能让他必须要说清楚后果:「顾小姐,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真的很差,强行抽血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少废话。」顾曼语直接打断医生,「出了事我后果自负,里面的人要多少血,我就抽多少血。」 医生转头看向顾城。 顾城坐在轮椅上,看着自己的女儿,没有出声制止。 这已经是默许了。 医生不再废话,立刻转身冲着护士大喊:「快!推个移动病床出来!立刻安排交叉配血!通知血库准备抽血设备!」 急救室的大门打开,两名护士推着一张移动病床跑了出来。 顾曼语扶着床沿,直接躺了上去。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都无比费力,虚弱的她眉头紧锁。 护士就要把病床推进手术室。 顾倾心却死死拉着顾曼语的手,哭得满脸是泪:「姐,不行啊,你真的会死的!你抽了血会醒不过来的!我求求你不要!」 顾曼语躺在病床上,对着妹妹笑了笑。 然后她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放在顾倾心的头顶上,揉了两下。 「姐姐不会有事的,倾心要乖。」 顾曼语的声音很轻,很虚弱。 顾倾心哭得更大声了,她死死咬着嘴唇,最后还是被护士强行拉开。 张昕昕没有再阻止,她的头靠在向北肩膀上,不住的抖动。 病床继续往前推,经过顾城旁边的时候,顾曼语抬了抬手,示意护士停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老父亲。 顾城的头发比之前白了更多,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顾曼语眼眶一下就红了,眼泪顺着眼角不住的滑落,打湿了枕头。 「爸,曼语真的真的很想你。」 顾曼语看着顾城,她看的很认真,很不舍。 顾城坐在那里,身子猛地一颤。 他的手死死抓着轮椅,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他不想在女儿面前掉眼泪。 「曼语,你是爸爸的骄傲。」顾城硬挤出一个笑。 听完这句话,顾曼语满是泪痕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收回目光,没再说话,没再看张昕昕,没再看顾倾心,也没看依旧跪在地上的刘今安。 她闭上了眼睛,只有眼泪还在流。 「推进去。」医生挥了下手。 抢救室的大门再次打开,病床被快速推进去,红色的指示灯亮起。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昕昕捂着脸哭得直抽气。 顾倾心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向北张着嘴,他看着抢救室的大门,用手抹了一把脸。 他最恨顾曼语,觉得这个女人把刘今安坑惨了。 但这一刻,向北却感觉心里憋得很。 萧瑶也泪眼婆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刘今安没有起来,依旧跪在地上。 他亲眼看着顾曼语被推进手术室。 两人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可他的心却莫名地揪了一下。 顾城看着缓缓关闭的大门,身体再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抬起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死死掐住自己的鼻梁,掐得很用力。 因为,那里的酸楚让他快要承受不住了。 他太清楚女儿的脾气。 当顾曼语说出那句「想你」时,其实就已经在交代后事。 她自己也做好了会死在手术台上的准备,但她依旧不悔丶不惧。 她这是再拿自己的命去还刘今安的情和亏欠,或者说是去换回她自己仅剩的尊严。 「曼语,活下来,一定要活下来,爸爸永远爱你。」顾城靠在轮椅上,声音哽咽。 第462章 那就继续抽 手术室里。 顾曼语躺在病床上,一墙之隔的另一间手术室里,躺着梦溪。 护士缓缓把针头扎进顾曼语有些瘦弱的静脉里。 鲜红的血,顺着软管一点点流进下方的血袋里。 顾曼语的呼吸很轻,她现在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看着天花板。 但她脑子却异常清醒。 她知道自己是在救情敌,但她更是在救刘今安。 她想起刘今安跪在地上,满身是血,哭着求人救梦溪的画面。 五年的夫妻,她一直以为自己高高在上,把他当成报恩的工具,亲手打碎了他的尊严,把他逼成了今天这个不要命的疯子。 五年的婚姻,因为她的愚蠢,导致刘今安没能在他养母死前见最后一面。 这是刘今安心里永远也拔不出来的一根刺。 而刘今安养母死后,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她依旧不在他身边,而是陪着秦风在国外。 这是顾曼语对刘今安最愧疚的地方。 是刘今安一个人扛过了所有的绝望,从那以后也彻底对她死了心。 所以,这是她欠他的。 现在,她终于有机会还了。 只是,她却不能陪在他身边了。 顾曼语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眼泪。 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今安会很伤心的。 他不能再痛了。 他太苦了。 如果今天梦溪死在这,刘今安绝对会彻底崩溃的。 顾曼语不想看到他那个样子。 只要刘今安能好好的,就是让顾曼语为她的情敌而死,她也愿意。 她身体里的血,不仅是救楚梦溪,更是拿她的命,去还清对刘今安所有的亏欠。 这就是她最后的体面,也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梦溪......你一定要活过来,替我......好好爱今安。」顾曼语嘴唇微动,声音虚弱。 一百毫升血抽了出来。 顾曼语的脸变苍白了许多,嘴唇没有半点血色。 护士一直看着监护仪,转头对着医生大喊:「病人血压掉的很快!」 「停!不能再抽了!」医生果断下令,「拔针!」 顾曼语睁开眼,咬着牙,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按住了护士的手腕。 「够......够撑到血站送血吗?」顾曼语声音虚弱到每说一个字都费尽力气。 医生脸色难看,摇了下头:「不够!隔壁病人失血太多,这点血......我们只能尽力,但你真的不能再抽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撑不住!」 顾曼语咽了一口唾沫,凄惨一笑:「那就继续抽。」 医生瞪大眼睛:「你疯了?你刚从重度昏迷中醒过来,再抽下去你会休克,甚至会没命!」 「抽。」顾曼语毫不退让,「出了事我自己负责,她要多少血就抽多少。」 护士拿着止血带,看向医生。 医生咬着牙转身说道:「继续!」 软管里的血继续往下流。 两百毫升。 顾曼语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监护仪的滴滴声也变得越来越远。 她不害怕,更不怕死。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还债。 随着身体里的血越来越少,顾曼语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心口也传来一阵接一阵的绞痛,呼吸已经跟不上了。 三百毫升。 顾曼语模糊地看着血一点点的从自己身体里流走,她不后悔! 这血,就当是给刘今安的养母赎罪,去还她曾经犯下的错,去还刘今安这五年对她的爱。 四百毫升。 「够了!够了!」医生大喊出声,「四百毫升了!拔针!快拔针!」 对与一个成年的健康人来说,四百毫升血可能算不上什么。 但对刚刚苏醒丶身体机能极度虚弱的顾曼语来说,这无疑是在要她的命。 「推升压药!准备抢救!」医生嘶吼。 护士动作麻利地拔出针头。 顾曼语模模糊糊的听到医生的话,她的心放下了,脑袋一歪,直接晕死过去。 ...... 走廊里,所有人都很沉默。 刘今安坐在长椅上,双手下垂,怔怔地看着前面的大门。 两间抢救室,躺着两个女人。 一个是现任,一个是前妻。 一个为了救他挡住要命的军刺,一个拖着重病的身子进去为他的现任女友抽血。 两份情,两重债,全都压在刘今安一个人身上。 刘今安闭上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心揪着疼。 这时,顾倾心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压抑的气氛。 她猛地站起来,走到刘今安面前。 「刘今安!你满意了!」 顾倾心捶打刘今安的胸口,「我姐要是死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你还我姐的命!」 刘今安任由她打,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昕昕跑过来,一把拉开顾倾心:「倾心,别闹了!都什么时候了?」 向北猛地站起来,红着眼睛指着顾倾心:「你再碰我哥一下试试!」 「我就碰了怎么了!」顾倾心声嘶力竭,「躺在里面的是我姐!她连命都快没了!她为了他连命都快没了!你凭什么凶我!」 「都给我闭嘴!」顾城低声喝道。 向北不在说话,他一拳砸在墙上,他不恨顾曼语了,但他更心疼他哥。 萧瑶靠在门边,低头咬着嘴唇,下唇已经被她咬出了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这里的几人来说,仿佛每一秒都成了煎熬。 这时,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 是四名护士提着冷藏箱,一路急跑了过来。 「血站的血送到了!快让开!」 梦溪的急救室门也在这时打开,护士提着血箱冲进去,大门再一次关上。 刘今安的心落了下来,有了这批血的补充,梦溪的命保住了一半。 可依旧没人开口说话。 凌晨三点。 梦溪所在的急救室大门终于向两边滑开。 主刀医生走出来,他摘下口罩,长长出了一口气。 「医生!」萧瑶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 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除了顾城。 「命保住了。」医生看着众人,语气里透着疲惫和庆幸,「脾脏破裂部分已经缝合,失血量太大,多亏了中间那四百毫升血吊住了命,把时间硬生生拖到了血站送血过来。」 第463章 不得不说地再见 「病人现在转入icu观察,只要四十八小时内不出现严重感染,就能活下来。」医生又补了一句。 向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 他背靠着墙,双手捂住脸,大口大口地喘气。 萧瑶也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刘今安撑着墙,缓缓站直身子,走到医生面前。 他看着医生,眼里充满了感激。 「谢谢。」刘今安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却字字千钧。 医生摆摆手:「去办住院手续吧,待会把人推去icu。」 几分钟后,梦溪的病床被推了出来。 她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虽然苍白,但生命体徵已经平稳。 刘今安看着病床经过,本能的就想跟着一起回病房。 可是,他刚走了两步就停下了。 他没有跟着去icu,顾曼语还没出来呢。 刘今安看向另一间手术室,门依旧紧闭,红灯也依旧刺眼。 顾城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从顾曼语进去到现在,他连姿势都没有换过。 顾倾心和张昕昕在抢救室门口,满脸泪痕。 两人互相搀扶着,神情紧张。 刘今安朝着顾城走去,每走一步,他的心就下沉一分。 梦溪是挺了过来。 可那是顾曼语拿命换回来的。 梦溪挡刀,他欠梦溪一条命,他可以用以后余生来还她。 可顾曼语呢,他现在欠了顾曼语一条命。 刘今安想到自己说过的话:顾曼语要什么我都答应,她想复婚,我复,她要我的命,我给,我刘今安这条命以后就是顾曼语的。 他沉默了,但并不是想反悔,他刘今安一个唾沫一个钉。 如果顾曼语真的要求复婚,他会遵守承诺。 刘今安走到顾城面前。 顾城仿佛比几个小时前更老了。 刘今安看了一眼抢救室大门,慢慢低下头。 「老顾。」刘今安嗓音沙哑。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变得无力。 里面躺着的是人家亲闺女,为了救他的女朋友抽了四百毫升血。 可谓是命悬一线。 就在这时,走廊再次传来脚步声。 三名警员大步走过来。 因为饭店的刺杀案现场太过惨烈,王队本该早就到了,中途被一些突发情况耽搁了一阵,这才姗姗来迟。 王队走到众人面前,扫过满身是血的刘今安,靠墙的向北,以及轮椅上的顾城。 「谁是刘今安和萧瑶?」 刘今安转过头,他看了王队一眼,心下了然这是冲着川菜馆的事来的。 他和萧瑶往前走了一步:「我是。」 「饭店发生恶性命案,三名死者,有目击者和监控证明你和萧瑶在现场,请你现在跟我们回局里走一趟,配合调查。」 王队公事公办,直接拿出了一副手铐。 刘今安看着警员,语气平淡:「可以,不过我现在不能走,我朋友还在抢救,明天早上我一定去警局。」 王队眉头皱紧,脸冷了下来:「这是警方办案,你以为在菜市场买菜讨价还价?现在必须跟我们走!」 刘今安摇了摇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没有再说话。 向北听到这话猛地站了起来,他挡在刘今安和萧瑶面前,「你们动一下试试!」 「干什么!想袭警!」王队直接按在了腰间的配枪套上。 「向北,回来。」刘今安呵斥了一句。 向北咬着牙,退到了身后。 王队见状,立刻向着身后的警员挥手:「给他们拷上,带走!」 身后两名年轻警员大步上前,就要去抓刘今安的胳膊。 就在这时,顾海突然从旁边走过来,挡在两名警员面前。 顾海看着王队,压低声音说:「借一步说话。」 王队认识顾海,知道他是顾城身边的大管家,在江州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看了一眼轮椅上的顾城,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顾海走到一旁。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 几分钟后,王队沉着脸走了回来,他深深看了刘今安一眼,收起了手铐。 「明早八点,你和萧瑶必须到警局报到。」 说完,转身带着人走了。众人刚松了一口气。 「砰!」 抢救室的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这声音让所有人的转头看去。 一名护士满手是血地冲了出来,神情焦急。 「医生!心内科的医生呢!」护士大喊,「病人出现室颤!心跳停了!准备除颤仪!」 顾倾心疯了一样往门里冲,被两名护士死死抱住。 「姐!姐!」顾倾心的哭声嘶哑,拼命挣扎。 张昕昕双腿发软,捂着嘴发不出声音。 顾城缩在轮椅里,只觉胸口一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唇已经变成了颜色。 「曼语……」顾城老泪纵横。 顾海吓得就要推着顾城去看医生,可是却没推动。 因为顾城的手已经死死地抓住了轮椅的轮子。 走廊口,三名心内科专家推着急救仪器疾跑而来,一把推开挡路的护士,冲进抢救室。 大门再次关上。 透过门上的玻璃,能隐约看到除颤仪的红灯在闪烁。 抢救室里,顾曼语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她的意识仿佛还保留着最后一点清醒,她隐约能听到周围医生焦急的喊声,能感觉到胸口的剧痛。 但她真的太累了,这些声音也越来越远。 可她却仿佛看到了刘今安,看到了他笑容满面,看着他在向她招手。 顾曼语的嘴角翘了翘,刘今安此时的样子,就像是他们曾经彼此相爱时的那样。 她用力地向着刘今安跑去,可是却怎么也追不上他。 眼前的世界也再慢慢地变黑。 跑着跑着,顾曼语似乎感觉不到了手脚的存在,她只觉得很冷。 刺骨的冷。 她知道了,是自己正在慢慢死去。 但是她不害怕,她甚至觉得自己心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曾经为了报秦风的救命之恩,把秦风带进他们的生活,一次次偏袒秦风,一次次践踏刘今安的底线。 她眼睁睁看着刘今安从一个眼神乾净丶笑容阳光的男人,变成了现在这个满头白发丶眼神阴狠的疯子。 现在,她应该还清了吧? 顾曼语慢慢地放弃了挣扎,任由那股冰冷将她完全吞没。 她在黑暗中笑了,笑的是那么地释然。 笑着笑着,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今安,你应该不恨我了吧?」 「今安,如果你在以后的日子里能偶尔想起我,就来我的坟前看看我,我怕黑。」 「今安,我好舍不得你,可是,好像不得不说......再见了。」 第464章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砰!」 病床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医生正拿着除颤仪压在顾曼语的胸口。 「两百焦耳!准备!」 「砰!」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曼语的身体被高高弹起,又直挺挺地落了回去。 监护仪上,代表心跳的绿线已经变成一条直线。 「滴......」鸣声刺耳。 门外,刘今安站在玻璃门前。 他眼底的血丝暴起,把眼白全部占满。 他满脑子全是顾曼语进去前看他的最后一眼。 那一眼没有怨恨,只有心疼丶决绝丶不悔。 「三百焦耳!再来!」医生大吼。 刘今安猛地握紧拳头,一拳砸在特种玻璃上。 「咚!」 门被砸的一震,刘今安的指关节破皮,有鲜血流下。 他只感觉胸口憋着一团火,烧得他全身都在痛。 「顾曼语!」 刘今安贴着玻璃,脖子上的青筋全鼓了起来,他冲着里面大喊,「你少给老子装死!你以为抽点血就能把欠我的还清了?」 「你欠我的多了!老子不准你死!」 「砰!」 抢救室里,最后一次除颤结束。 医生双手离开顾曼语的胸口,抬起头,看向监护仪摇了摇头。 绿线还是直线。 就在这时。 抢救室的大门被推开。 主刀医生快步走了出来,整个人已经有些虚脱。 医生看向轮椅上的顾城。 走廊里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顾倾心捂着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张昕昕死死抓着向北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向北的肉里。 刘今安一步一步走到医生面前。 他发现自己的腿竟然有些不受控制地发软。 「医生,她......」刘今安开口,声音哑得快听不清说的什么。 医生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不!姐!」顾倾心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直接往抢救室里冲。 两名护士拼命拦住她,顾倾心不管不顾地又踢又打,最后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张昕昕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向北一把将她接住。 顾城没有哭。 他靠在轮椅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手术室。 随后,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一口鲜血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口的衣服。 「顾董!」顾海大惊失色,立刻冲上去。 走廊乱成了一锅粥。 哭声丶喊声丶医生的呼救声混作一团。 刘今安站在原地,整个人呆滞了。 他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僵硬的转过头,顺着敞开的门缝往里看。 病床上,顾曼语静静地躺在那,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她紧紧闭着眼,可是嘴角却微微上翘着。 她死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江州女总裁,那个他曾经爱到骨子里又恨到骨子里的女人,就这么死了。 为了救梦溪,为了还对他的亏欠。 刘今安再也支撑不住,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他双手抓着头发,眼泪夺眶而出,发出嘶吼,「不准死,顾曼语你不准死!」 「哥......」向北走过去,想把刘今安拉起来。 刘今安甩开向北的手。 他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进手术室。 护士正准备把顾曼语推去太平间,看到刘今安这样,吓得不敢动。 「让我看看她。」 刘今安一步步走到病床前,他看着病床上的顾曼语。 她脸色惨白,毫无生气。 她瘦了好多。 原本合身的病号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露在外面的手臂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针眼处青紫一片。 刘今安看着她。 他想起他们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的顾曼语眉眼弯弯,笑的是那么的甜,看他的眼神里满满都是爱。 他又想起在医院,她护着秦风,逼他下跪,逼他道歉,亲手把他的尊严踩在脚底。 他的心死了,他恨她。 他恨不得她死。 他恨不得亲手杀了她。 可是,现在她真的死了。 他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 「顾曼语,你真狠。」刘今安盯着顾曼语,「你就想用这种方式还我,可你让我以后怎么活?顾曼语,你太狠了!」 刘今安抓住顾曼语的衣领,把她提了起来。 「你给我听好了。」刘今安字字如血,「你欠我五年的青春,你欠我没见上我妈最后一面,你欠我无数个日夜的尊严,这些债你还没还完,你就是死了也不清,我要你起来接着还!」 顾曼语的头无力地耷拉着,双眼紧闭。 刘今安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距离很近。 「你给老子睁开眼!你想做个好人?你想用死来成全我?做梦!你造的孽,你得活着还!你给我活过来还!」 刘今安的声音在急救室里回荡。 他怕她死。 他真的怕。 他可以恨她一辈子,也可以一辈子不原谅她,但他绝对不能接受顾曼语用这种方式去死。 他无法接受她是为了救他的女人抽血抽到没命。 这种负担太重了。 重到他刘今安这辈子都扛不起。 ...... 顾曼语的意识再黑暗里一点点的下沉。 没有光,没有声音。 只有刺骨的冷往骨头缝往钻。 她觉得很累,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她只想就这么一直睡下去,睡着了就不冷了,睡着了就不用再面对那些痛苦和无休止的愧疚。 可是,黑暗的深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凶巴巴的,咬牙切齿的,很恶毒的,还有压抑不住的急迫。 「没还完……」 「死了也不清……」 「造的孽……」 「活着还……」 顾曼语在黑暗中愣住了。 是今安。 是刘今安的声音。 他在吼她,他在骂她。 可是,他听到他在哭。 顾曼语的心猛地揪住疼。 今安在哭。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宁可净身出户也不低头,被秦风算计到那种地步都没掉过眼泪的男人,怎么可以哭。 顾曼语拼命想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找到声音的来源。 我不能死。 他说我还没还完。 他说要我接着还。 如果我就这么死了,他一辈子都会被困在自责里出不来。 他一辈子都会觉得欠了我一条命。 我不能让他背着我的命活下去。 我得活着。 我欠他的,必须亲手一点一点还给他。 黑暗中,顾曼语用尽力气,拼命往有声音的地方爬。 ...... 急救室。 刘今安进来已经三分钟了。 可顾曼语依旧没有任何呼吸。 刘今安眼底的光熄灭了。 他慢慢松开顾曼语的衣领,她重新落回病床。 刘今安缓缓转过身,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的背影佝偻,身体异常沉重。 门外。顾倾心坐在地上,嗓子都哭哑了。 顾城闭着眼睛,靠在轮椅里等着护士把女儿推出来。 就在刘今安的手快要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瞬。 「滴……」 第465章 求生的意志 「滴……」 监护仪上,那条直线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紧跟着,第二下。 本书由??????????.??????全网首发 「滴......滴......」 声音由缓变急,更是变得尖锐刺耳。 绿色的波浪线一下接一下地规律跳动! 主刀医生猛地抬起头,双眼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惊呼出声:「有了!心跳恢复了!」 刘今安猛的停住脚步,他转身盯着监护仪。 主刀医生直接扑向手术台:「快!推肾上腺素!上呼吸机!快点!」 护士们连忙跑动起来。 「准备注射!」 「接通氧气管!」 「心率正在回升!血压开始恢复!」 主刀医生眼眶通红,对着护士下达指令:「撤除颤仪!给她接氧气!把人抢回来!」 走廊外。 顾倾心直接跪在地上又哭又笑,抱着张昕昕不停地晃:「昕昕姐你听见了吗!我姐活了!活了啊!」 张昕昕一边点头一边抹眼泪,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向北猛地转头,拍了旁边萧瑶的肩膀一下:「妈的,阎王爷还算识相,没真让我哥背这一条命。」 萧瑶红着眼,一脚踹在向北腿上:「你给我轻点,疼!」 顾城坐在轮椅上,猛地睁开眼睛。 他嘴边还有着血渍,但他没有去医治,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扇门。 顾海在旁边,声音打着哆嗦:「顾董......心跳!心跳有了!大小姐挺过来了!」 顾城深吸一口气,连着咳了好几声,他一句话不说,只是眼底有泪光打转。 ...... 急救室里。 主刀医生满头大汗,手里拿着注射器,大声下令:「血压稳住了!心率回升!抢回来了!赶紧挂上血浆,把呼吸机调好!」 几个护士开始操作,没人顾得上站在一旁的刘今安。 刘今安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膝盖一软,双手撑在了病床上。 他看着病床上的顾曼语。氧气面罩上起了一层雾气,随着微弱的呼吸一呼一吸的。 顾曼语的脸色依旧苍白,但胸口终于有了起伏。 刘今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顾曼语心跳停止的那几分钟,那种绝望让他难受百倍。 他突然伸出手,握住了顾曼语的手。 自从两人离婚后,刘今安就没有再摸过顾曼语的手。 而此刻,她的手凉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但刘今安能感觉到她脉搏微弱的跳动,这就已经让他无比庆幸了。 主刀医生一边盯着监护仪,一边转头冲着刘今安大喊:「家属先出去!抢救还没结束,你站在这里影响我们后续操作!快出去!」 刘今安没有反驳,他慢慢松开顾曼语,然后转身走出急救室。 走廊里,所有人都在等。 刘今安走出来,急救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顾倾心冲到刘今安面前,抓住他的衣领。 「我姐怎么样了!你说话啊!」顾倾心哭得嗓子完全哑了。 刘今安推开顾倾心,「心跳恢复了,还在急救。」 张昕昕和顾倾心听到后,都松了口气。 「有心跳就有希望。」顾城说了这一句,再也不出声。 向北和萧瑶走到刘今安身边。 「哥,你没事吧?」 刘今安摇摇头。 走廊里再次陷入漫长的等待。 半个小时后。急救室的大门终于打开。 主刀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所有人瞬间围了上去。 医生扫了众人一圈,目光落在刘今安和顾城身上。 「病人抢救过来了。」医生说道,「命保住了。」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奇迹啊,这简直是奇迹,这女人的意志力太强了,我干了二十年也是第一次见。」 医生看着刘今安,语气震惊和佩服,「重度昏迷刚醒,身体机能极度衰竭,又强行抽了四百毫升血,中间心跳停跳将近四分钟。」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人是不可能活过来的。」 「但病人太狠了,她对自己太狠了,她硬生生凭着一股劲从鬼门关爬了回来,老实说,这不是医学的奇迹,这是她自己的意志太强。」 刘今安没说话。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顾海在旁边焦急地问。 医生叹了口气:「命是抢回来了,但她脑部缺氧时间有点长,身体太虚弱了,我们要马上把她转入icu。」 医生停顿了一下。 「至于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周,也可能是一年,甚至......是一辈子,能不能醒,只能看她自己有没有求生的意志了。」 医生说完转身去安排后续工作。 几分钟后,几名护士推着病床出来。 顾曼语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 她安静得没有一点声息。 顾倾心扑上去想抓姐姐的手,被护士拦住。 「病人现在极度虚弱,不能碰,我们要马上送她进无菌重症监护室。」 刘今安站在原地,看着顾曼语从自己面前推过。 他没有跟着去。 他欠她的命,他记下了。 但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顾曼语和梦溪都住进了icu,短时间内没有生命危险。 这压在刘今安心头的两座大山,终于暂时卸了下来。 大山卸下了,那这笔帐也就该算了。 刘今安看向顾城,「老顾。」 顾城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曼语的命保住了。」刘今安看着顾城,「她抽血救了梦溪,这事我记一辈子,她......她要是醒不过来,我照顾她一辈子。」 顾城听到这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刘今安点了点头。 ...... 上京刘家。 卧室内没有开灯。 沈晴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里的信息。 【刺杀刘今安失败,三名杀手全死,梦溪重伤,已送去医院,刘今安身边团队凝聚力极强。】 信息是苏青几个小时前发来的。 沈晴有些幸灾乐祸,司徒雅和刘今安狗咬狗,正是她想看到的。 不过,司徒雅派去江州的人,加上重金请来的职业杀手,竟然没能要了刘今安的命! 不得不说,刘今安这小畜生命真硬。 这时,沈晴手机震动一下。 是私人医院的特护病房护士长。 沈晴接通,护士长声音焦急:「沈夫人,大少爷又失控了,您快来看看吧!」 第466章 心里扭曲 「沈夫人,大少爷又失控了,您快来看看吧!」沈晴心里一痛,直接掀开被子。 她找出一件黑色风衣披在身上,推开房门快步下楼。 刚走到一楼客厅,大门被人推开了。 刘烨刚应酬完回来,他脱下西装递给佣人,浑身的酒气。 看到沈晴大半夜穿戴整齐准备出门,刘烨停下脚步。 「小晴,这么晚了,去哪?」刘烨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 沈晴面无表情,把风衣裹紧:「睡不着,正好想修远了,我过去看看他。」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烨盯着她看了足足十几秒,微微点头:「去吧,路上慢点,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沈晴语气冰冷,直接绕过刘烨,推门走了出去。 刘烨走到窗户前,看着车子远去,他叹了口气,「老钱。」 一名六十多岁的老管家从大厅快步走出来,低头站在刘烨身边:「老爷。」 「去查查江州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尤其是刘今安。」刘烨看着夜色,「继续盯着夫人。」 「明白。」老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去办。 刘烨站在原地,揉了揉眉心,转身走上二楼。 ...... 深夜的上京街道。 沈晴降下车窗,风吹进来,却压不住她心里的邪火。 刘今安这个逆子竟然没死。 沈晴咬着牙。 就因为他,她的大儿子刘修远,上京刘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成了一个废人。 而刘烨非但不给亲生儿子报仇,反而因为那个逆子展现出了一点狠辣的手段,就要把上京的产业都交给刘今安! 沈晴绝不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修远就是废了,家产也只能是修远的。 半小时后,车停在上京一家顶级私人医院楼下。 沈晴踩着高跟鞋,一路来到顶层的vip病房。 走廊里静悄悄的,四名保镖守在门口,看到沈晴过来,立刻低头弯腰。 沈晴没有理会他们,走到病房门前,向里看去。 瞬间,沈晴愣在原地,眼前的画面让她攥紧了手。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刘修远靠在床上,床边站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护士。 护士浑身抖得厉害。 她的护士服下摆被完全撩了起来,刘修远的一只手正伸在里面,一下一下掐着女护士的大腿内侧。 不是轻轻的掐,可以清楚看到刘修远做出拧的动作。 「疼吗?」刘修远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听上去异常兴奋。 女护士摇着头,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刘修远看着女护士痛苦的表情,眼底更加癫狂。「我问你疼不疼!」 说完,他掐住大腿内侧最嫩的肉,往左边拧。 「啊......」 女护士终于忍受不住,整个人往后缩去。 「跑什么!」刘修远一把抓住女护士的头发,把她拽回床边,「我问你话呢,疼不疼!」 「疼......刘少,我疼,求您松手,求您了......」女护士哭得声音都在发颤,眼泪直往下掉。 「疼就叫出来啊!叫!」刘修远突然吼道。 他又用力一拧。 「啊!」 女护士终于忍不住,惨叫了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床边。 沈晴站在门外,心里很沉重丶很难过。 看着儿子变成这样,她的心在滴血,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 不过,这还不是沈晴最心痛的。 让沈晴最心痛的是刘修远掐人的那只手。 只见他的小拇指微微翘起,做出一种非常女性化的兰花指。 而且,沈晴在刘修远脸上没有看到半点男人对女人的欲望,全是病态的兴奋和享受。 他笑得无比扭曲。 微翘的兰花指,加上这种折磨女人的变态举动,直接击穿了沈晴的心理防线。 这让沈晴明白。 她的儿子不仅是身体废了。 命根子被刘今安踩碎后,激素水平的急剧变化和极度屈辱的心理创伤,已经把刘修远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变态。 他接受不了自己不再是个男人。 极度的自卑和怨毒,让他的性格完全扭曲。 他开始排斥自己男人的身份,甚至下意识地模仿女人,取向和行为举止都在发生令人恶寒的转变。 他现在只能通过这种折磨人的方式,听到她们惨叫,才能找回那么一点点变态的快感。 沈晴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她引以为傲的儿子,上京的刘家大少爷,现在却成了一个不男不女丶心理极度扭曲的变态! 这一切是谁造成的?是刘今安! 沈晴擦乾眼泪,整理了一下风衣,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刘修远听到开门声,转头看了沈晴一眼。 但他没有停手。 「叫啊,你不叫我兴奋不起来。」刘修远满脸的兴奋。 女护士疼得浑身哆嗦,她看到沈晴进来,眼里露出希冀和哀求,但是她不敢出声。 沈晴面无表情地走到沙发坐下,双腿交叠。 她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完全无视了护士求救的眼神。 别说掐几下,就算修远今天把这个护士活活掐死,她沈晴也能摆平。 只要能让修远高兴,死个护士又算什么? 护士眼里露出绝望,只能硬生生的承受着刘修远的折磨。 十几分钟过去,病房里只有女护士的惨叫声和刘修远变态的笑声。 「没劲。」刘修远突然松开手,嫌弃地甩了甩手,「滚吧。」 女护士如蒙大赦,带着满身青紫跌跌撞撞跑出病房,连头都不敢回。护士走后,刘修远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沈晴。 他靠在床头上,从旁边抽出一张湿巾,一根一根地擦着手指。 他的动作极其仔细,仿佛举手投足间带着女人的娇媚,看得人反胃。 「妈。」 刘修远把湿巾扔进垃圾桶,眼神里带着病态的兴奋,「你明天再给我找几个新的护士过来,这几个我玩腻了,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沈晴看着儿子那不男不女的举动,心脏一阵抽痛。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难受,点了点头。 「好,妈明天就安排人去找,随你怎么折腾。」 刘修远满意地笑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两腿夹得很紧。 「大半夜的,你不在家睡觉,来我这干什么?」刘修远看着沈晴问。 沈晴盯着儿子的脸,冷声说道:「江州那边来消息了,司徒雅的刺杀失败了。」 第467章 先杀司徒雅 「江州那边来消息了,司徒雅的刺杀失败了。」 刘修远愣住了。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刘修远抓着自己的头发,表情扭曲得可怕。「那个贱种怎么还不死!他凭什么不死!」 他发泄了一通,突然停了下来。 他松开手,理了理被抓乱的头发,居然透着几分女人的娇气。 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其实没死也好。」刘修远撇了撇嘴角,「死得太快还便宜他了。」 他顿了顿,脸竟然有些微红,「妈,我跟你说,下午那个叫王硕的男医生来查房,他长得真不错,那肩膀宽宽的,看着就有安全感,他拿听诊器按在我胸口的时候,我都觉得心里痒痒的,妈,你明天安排一下,以后就让他专门给我做检查。」 沈晴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五雷轰顶。 她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修远!你疯了!你在胡说什么!你是个男人!」 「我是个男人?」 刘修远先是低声笑了笑,接着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扭曲癫狂。 他一把褪下自己的裤子,指着裤裆冲沈晴大吼。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我这里还有什么!刘今安给我踢得稀碎!我他妈现在是个太监了,不对男人感兴趣,你难道让我对女人感兴趣吗?我现在只有看到那些强壮的男人,才会觉得兴奋!懂吗!」 沈晴脑瓜子嗡嗡的,她跌坐在沙发上,看着发疯的儿子,心都要碎了,同时对刘今安的恨意也达到了顶峰。 沈晴深吸了口气,把话题强行拉回来,「刘今安虽然没死,但他女朋友梦溪替他挡了一刀,听说现在重伤濒死。」 听到梦溪重伤,刘修远瞪大眼睛,脸上爆发出病态的兴奋。 他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光着脚在病房里来回走动。 「真的快死了?」刘修远双手一拍,兰花指翘得那叫一个妩媚,「太好了!简直太好了!这比直接弄死刘今安还痛快!刘今安不是装清高吗?不是重情重义吗?看着自己的女人死在面前,那滋味肯定比切了他下面还难受!只有这样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他转身看向沈晴,「可是这还不够,妈,这远远不够!」 刘修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换上了怨毒,「一个女人算什么?我要让和刘今安有关的所有人都死!他弟弟,他所有的朋友!顾城!还有顾曼语那个贱货!全得死!」 沈晴看着儿子这副疯癫的样子,心痛得无以复加。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刘修远的头。 「修远,你放心,妈都会替你办妥。」 沈晴声音冷漠,带着杀意,「妈绝对不会让那个孽种好过,刘今安欠你的,妈要让他百倍丶千倍地还回来,上京刘家的家产,也只能是你的,他刘今安连一分钱都别想碰。」 沈晴顿了顿,「不过现在还不行,你爸现在已经派人盯着我了,我要是这个时候动手,你爸肯定会出面的。」 刘修远冷哼一声:「我爸他就是个老糊涂!」 「所以我们才不能自己动手。」 沈晴冷笑一声,眼里满是算计,「司徒雅不是还在吗,她儿子死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像这次一样给她递消息,把刘今安身边人的行踪都透漏给她,借她的手把刘今安身边的人一个个全杀光。」 刘修远听完,重新坐回床上。 他歪着头想了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阴狠毒辣。 「等她把刘今安身边的人杀光,我要司徒雅也死,这个婊子竟然敢算计我。」刘修远盯着沈晴,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是,刘今安不能死在江州,我要你把他活抓到上京来,我要亲自废了他!」 说到这里,刘修远的激动地抓紧床单。 「我要把他绑在手术台上,我要亲自一点一点把他的命根子切成片!我要让他也尝尝当太监的滋味!然后,我还要找十个最壮的男人,当着我的面干他!我要录下来,让人看看他刘今安有多惨!」 沈晴听着这些丧心病狂的话,竟然没有犹豫,连连点头。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沈晴对刘今安真的有母子情吗? 或许曾经有过。 在他刚出生丶软糯乖巧丶全然依附她的时候。 在她刚刚找回这个失散多年的儿子,满心愧疚想要弥补的时候。 但这份母子情,从来不是无条件的。 它只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刘今安要听话丶懂事丶安分守己,永远不会和她精心培养的大儿子争抢半分东西。 在她眼里,刘今安只是有着自己血脉的陌生人,是一个打乱她所有布局的陌生人。 尤其是刘今安步步紧逼,亲手废掉了她从小倾尽所有丶悉心栽培丶寄予全部厚望的刘修远。 他们三十年没有相互见过,沈晴更是错过了刘今安的襁褓丶童年丶少年,错过了他所有成长的日夜。 她从来就不了解他的性格,不能包容他的棱角,更接受不了他桀骜不驯丶不受掌控的性子。 从两人相认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现在的悲剧。 所以,听到刘修远说要折磨他丶打压他丶亲手废了他时,沈晴没有半分愧疚。 这就是最现实丶最冰冷的人性。 亲情可以淡薄,血缘可以无视,爱与恨,从来都只取决于谁顺她的意丶谁合她的利。 沈晴看着刘修远,眼里露出慈爱,「好,妈什么都依你,只要你高兴,怎么折磨他都行,我会让刘今安跪在你面前磕头求饶。」 ...... 江州。 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刘今安站在玻璃窗前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梦溪,看了很久。 十几分钟后,他转身走向楼梯间。 向北和萧瑶正坐在台阶上抽着烟。 看到刘今安进来,向北喊了一声,「哥。」 萧瑶递给刘今安一根烟。 刘今安接过点燃,火苗照亮了刘今安眼底的血丝。 「哥,接下来怎么办?」向北说道:「梦溪姐和顾曼语都差点没命了,咱们不能再这么被动了。」 刘今安用力嘬了一口烟,火光明明灭灭的。 「还能怎么办。」刘今安吐出烟雾,目光狠戾,「先杀司徒雅。」 第468章 我跟你一起去 「先杀司徒雅。」 萧瑶眼睛放光的看着刘今安,「怎么杀?」 向北更是直接乐了:「哥,早就等你这句话呢,废那话干啥,就该直接嘎了司徒雅。」 「你先把自己的伤养好再说吧。」刘今安扫了他一眼,明显带着嫌弃。 向北不吭声了,低头把菸头碾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萧瑶靠着墙,声音压低:「司徒雅在南市,她身边肯定有人。」 「所以先不急。」刘今安吐出一口烟,「梦溪和顾曼语还在icu,等她们醒了再说,她们要是再出事,我他妈杀谁都没用。」 这话一落,楼梯间安静下来。 刘今安夹着烟,手上缠着纱布,他盯着红点看了两秒,把烟按灭。 「向北,你回去养伤吧,萧瑶,咱俩一会去警局。」 萧瑶挑了下下巴:「行。」 刘今安站了起来,「到那该配合配合。」 向北站起来:「哥,你要去南市可不能把我撇下。」 刘今安没接这话,转身向外走去。 ...... 早上七点多,刘今安和萧瑶准时到了警局。 王队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放着一摞资料,他抬头看见刘今安,脸色不怎么好。 「坐。」刘今安坐下。 萧瑶被带去了隔壁。 「姓名。」 「刘今安。」 「职业。」 「开公司,做木工。」王队翻开记录本:「川菜馆三名死者,一个胸口中刀,一个颈部动脉撕裂,一个后脑受到重击,监控里你和萧瑶都动手了。」 刘今安靠在椅子上:「他们先动的,我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那你就能把人弄死?」 刘今安看着王队:「他们拿刀杀我,难道我还得对他们客客气气的?我他妈不反抗早躺太平间了。」 旁边做记录的警员停了一下。 王队盯着刘今安,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刘今安,别跟我耍横,你身上事不少,秦风的事,刘修远被废的事,现在饭店又死三个人,你觉得自己很乾净?」 刘今安眼皮都没抬:「有人报案吗?你有证据就抓我。」 「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刘今安看向他,「但你不能乱抓。」 王队的脸沉下去。 十几秒后,王队把一张照片推到刘今安面前。 照片上,是梦溪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刘今安顿了下。 王队一直盯着他的脸:「这个女人替你挡了一刀,你当时用酒瓶子扎破对方脖子,对不对?」 刘今安想都没想。 「对。」 「为什么?」 「他要补刀。」 「你可以制服他。」 刘今安抬头,眼底压着一股冷意:「王队,我女朋友躺在地上,血都止不住,他手里还有刀,你让我在那时候考虑怎么制服他?」 王队没有说话。 刘今安身体往前压了一点:「换成你老婆在地上,你会先跟他背刑法条文吗?」 记录的警员抬头看了王队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王队把照片收回去,换了一份文件。 「谁指使那些人来的?」 「不认识。」 「你确定?」 刘今安声音压低,「我要认识,昨晚就不会只死三个。」 王队抬头。 刘今安笑了笑,「开玩笑,缓和气氛。」 王队脸都黑了,一巴掌拍在桌上:「刘今安!」 刘今安只是看着王队。 王队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他最后把文件合上:「暂时证据指向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之间,还要等尸检和现场鉴定,你们这几天不准离开江州,手机保持畅通。」 刘今安站起来:「我要出差。」 王队眼神一冷:「去哪?」 「沪市。」 「干什么?」 「谈生意。」 王队盯着他看了很久:「没结案之前,不准离开江州。」 「那你给我开正式限制令,没有的话,我合法出行。」 王队胸口起伏了一下。 「刘今安,你别太狂。」 「我昨晚刚从鬼门关门口回来,不太会笑脸迎人。」 两人对着站了几秒。 王队把文件夹一合。 「二十四小时保持电话畅通,敢失联,我亲自去抓你。」 「行。」 刘今安转身就走。 ...... 晚上六点多,几个人回到公司。 陈东一进门就把外套甩到椅子上,揉着太阳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审讯室了,那灯照得我脑瓜子疼。」 赵凯靠在桌边,骂道:「你还好,人家问我是不是帮安子藏过凶器,我藏个屁,我连公司帐本藏哪都不知道。」 萧瑶坐在沙发扶手上,翘着腿:「你俩能不能有点出息?」 赵凯看她:「你有出息,你被问什么了?」 「问我为什么踹人。」萧瑶把口香糖吹了个泡,「我说我这大长腿,不踹人有些浪费。」 陈东憋了半天,没憋住笑。 刘今安站在办公桌前,把几份文件丢给他们。 「别贫了,现在说正事,公司你们几个盯着,正常运转,平时啥样就啥样。」 萧瑶看着他:「那你呢?」 「我得去趟沪市。」刘今安面无表情,「有笔重要的生意,本来该梦溪去的,但她现在这样,只能我去。」 陈东点头:「需要我安排人跟着吗?」 「不用。」赵凯皱了皱眉,「沪市哪家公司?」 「新盛资本。」 赵凯翻了下资料,「这项目不急,可以延期。」 「对方只给三天。」 赵凯盯着他,没再插话。 刘今安又交代了几句,转身出了公司。 他刚坐进车里,副驾驶就被人猛地被拉开。 赵凯一屁股坐上来,反手把门关上。 刘今安愣了下,看着他:「你干啥?」 赵凯抬手就给了他肩膀一拳,「你小子别他妈给我装了,我跟你一起去,快走吧。」 刘今安手搭在方向盘上,停了两秒:「装什么?你他妈有病啊?」 赵凯咧嘴笑了,只是眼圈有点红:「沪市?谈生意?安子,你是不是想去南市找司徒雅?」 刘今安一怔,「谁告诉你的?」 「还用别人告诉?」赵凯偏头看他,「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啥屎。」 刘今安被这话气笑了。 「文明点,三十多的人了。」 「你少跟我扯。」 赵凯伸手抢过他烟盒,自己抽出一根,「大学那年,东子咱仨被校外几个混子堵在巷子里打,你第二天也是这个死样,说出去办点事。」 第469章 你要活着回来 刘今安没接话。 赵凯把烟叼着,含糊开口。 「结果呢?你自己跟了他们两天,一个一个的收拾了一遍。」 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刘今安自己也点了一根,然后把打火机丢给他。 「我和东子那时候没问,不代表我们傻,你怕我们跟着去事情闹大影响毕业。」 刘今安低头笑了笑:「忘了。」 「你忘个屁。」赵凯骂道,「你那时候肋骨都疼得直不起腰,还骗我和东子说摔的,后来那几个混子见咱们绕道走,你回来还骗我俩,说他们良心发现。」 刘今安吸了口烟。 车里火光亮起,两个人都没急着说话。 赵凯吸了一口,声音低下来:「安子,你一直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你怕我们跟着你出事,怕耽误我们,怕连累我们,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也怕你死外面?」 刘今安看着街灯,他的手背上青筋鼓起来。 「凯子,这次你不能去。」 赵凯眼睛一瞪:「凭什么?」 「听我说完。」刘今安看向他,「你也三十多了,好不容易遇到喜欢的人,我不想你......」 「打住。」赵凯直接打断,「那不没结婚呢吗,更何况连男女朋友都不是,别拿这个堵我。」 刘今安点点头:「行,那就不说这个,我确实是去南市找司徒雅,可司徒雅不是大学时的几个混子,那时候失败了最多再挨顿打,可这次会死。」 「我不怕死。」 「那你爸妈呢?」 赵凯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刘今安弹了弹菸灰:「赵叔和李婶都六十了吧?赵叔还做着透析,身体什么样你比我清楚,他们现在最大的盼头,就是你结婚生子,日子安稳点。」 赵凯夹烟的手抖了一下。 「你要是死在南市,他们怎么办?」刘今安看着他,「你妈能扛住?你爸能扛住吗?」 赵凯低着头,菸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刘今安扔掉菸头,「我不一样,我养父母已经死了,亲生父母不当人,我女朋友和弟弟也都被司徒雅弄进医院,所以,你说我现在还有什么牵挂?」 赵凯再次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口:「那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不放心。」 「谁说我一个人。」刘今安笑着说:「我会找老顾借人,我也是人,我他妈也怕死。」 赵凯抬头看他。 刘今安叹了口气:「别瞅我了,公司刚起步也离不开人,梦溪躺着,顾曼语躺着,向北伤着,萧瑶和东子也不能干了所有事,你得留下帮他们。」 刘今安顿了顿,「我可不想等我从南市回来,公司没了,梦溪醒来第一句话问我,刘今安,你把公司干哪去了?」 赵凯吸了吸鼻子,硬挤出一句。 「那她肯定先骂你败家。」 「所以你得帮我守着。」 赵凯把烟按灭,手在脸上搓了一把。 「安子,你每次都这样,话说得跟为别人好一样,其实就是想把别人推远点。」 刘今安笑了笑没说话。 赵凯转头看他,「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你必须活着回来,别缺胳膊少腿,别让我和东子去南市领尸,你要真出事,我下半辈子都得活在愧疚中。」 刘今安认真的点了点头,「行。」 「你发誓。」 「幼不幼稚?」 「发。」 刘今安看着他,过了两秒,抬起右手。 「我刘今安发誓,尽量活着回来。」 赵凯一脚踹向中控台。 「尽量你大爷!」 刘今安俯身过去,一把推开副驾驶门。 赵凯刚反应过来,刘今安抬脚踹在他屁股上。 「下去吧你。」 赵凯整个人摔到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刘今安!你他妈真不是东西!」 赵凯连忙爬起来拍车窗,刘今安没回头,一脚油门车子冲出停车场。 赵凯站在原地,追了两步又停下,「安子!」 车尾灯很快消失在路口。 赵凯蹲下去,一拳砸在地上,声音已经哽咽,「安子......你要活着回来。」 说完,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不是不想跟着去,更不是怕死。 他是怕自己死在南市,家里的那盏灯也跟着灭了。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赵凯低头看去,是刘今安发来的。 【别跟东子和萧瑶说,别让我分心。】 「操!」 赵凯狠狠骂了一句。 他知道刘今安是什么脾气,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 另一边。 市第一医院。 刘今安推开向北病房门的时候,他正在手机上飞快打着字,不用想也知道是和张昕昕在聊。 听到开门声,向北抬头看了一眼,立马把手机扔到一边。 「哥,你咋来了?」向北要坐直身子。 「躺着。」刘今安走过去,拉了张椅子坐下,「伤口还疼不疼?」 「早不疼了。」向北咧嘴笑了,满不在乎,「这点伤算个屁,再养两天我就能出院,到时候我带人去把南市那帮杂碎平了。」 刘今安没接他的话茬,语气平淡:「公司接了个新项目,对方要得急,我今晚得去趟沪市谈生意,这几天不在江州。」 向北愣了一下,抓了抓头发:「去沪市?梦溪姐和顾曼语都在icu躺着,你这时候走?」 「生意不能停,公司还得转。」刘今安看着他,「你好好在医院养伤,哪也别去。」 向北没心没肺,压根没怀疑刘今安的话。他撇撇嘴:「行吧,你去你的,哥,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像咱妈了。」 刘今安神色一黯没说话,他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病房。 走出病房,刘今安站在走廊的通风口,点了一根烟。 他是骗赵凯的,其实他根本没打算找顾城借人。 顾城是个老狐狸,只要他一开口,顾城立马就能猜到他要去南市杀司徒雅。 以顾城的性格绝对会阻止,或者强行派大批人手跟着他。 但这正是刘今安不想看到的。 江州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司徒雅的杀手虽然全军覆没,但谁知道她会不会派第二波? 更何况,上京的沈晴和刘修远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刘修远被他废了命根子,沈晴那个疯女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老顾丶向北丶梦溪丶顾曼语,他身边最重要的人现在全躺在这家医院里。 江州是他的大本营,也是他唯一的软肋。 如果顾城分出人手跟他去南市,江州的防御就会出现致命的缺口。 所以,他不能拿这些人的命去赌。 南市的局,他自己去破。 第470章 去南市 重症监护室外。 刘今安隔着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梦溪。 梦溪躺在那,她很安静。 那个平时总是踩着细高跟丶走路带着风情丶眼神里透着狐狸般精明的女王,现在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刘今安头贴着玻璃站了十几分钟。 「梦溪姐,等我回来。」他声音很低。 旁边暗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刘今安转头看去。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是阿力,梦溪身边最忠诚的保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身上的衣服像是很多天没洗过,下巴全是一层青黑的胡茬,一双眼睛红得吓人。 阿力走到玻璃窗前,看着里面的梦溪,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刘今安问。 「两个小时前。」阿力夹着烟,指了指里面,「她是替你挡的刀。」 刘今安看着他,没有任何辩解,「对。」 「你没护好我老板。」阿力转头盯着刘今安。 刘今安迎上他的视线,没躲避。 「我的错。」 阿力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刘今安的衣领。 刘今安没还手,任由他揪着。 过了十几秒,阿力松开手,后退半步,用力抹了一把脸。 「你要去哪。」阿力喘着粗气。 「南市。」 「去找司徒雅?」阿力眼神里透着凶狠,「这事没完,我得去给我老板要个说法,我跟你一起去。」 刘今安看着他。 阿力这人不爱说话,但手黑,敢拼命。 南市是司徒雅的大本营,那女人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现在去就是进了狼窝。 「你留在这看着她。」 「老板要是醒了,知道我没陪你去,她会生气的。」阿力直视刘今安,「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把握。」 「好。」刘今安只回了一个字。 刘今安又去了顾曼语的病房。 顾曼语躺在病床上,脸色很白。 她本来就瘦,不顾死活抽了那么多熊猫血,现在连呼吸都微弱得难以察觉。 可是就算在深度昏迷里,哪怕是在昏迷中,她的眉头依然不时的皱起,像是在经历什么痛苦的事。 刘今安站在床尾,看着这个女人。 他的前妻,亲手把他推下深渊的刽子手,现在却用命把欠他的债还上了。 刘今安的指尖离她的手只有几厘米。 他停顿了两秒,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我走了。」刘今安盯着她,「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能醒过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刘今安转身走出病房,带上门。 ...... 晚上八点整。 市一院地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出口处。 刘今安坐在驾驶位上,单手握着方向盘。 阿力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帆布包。 他把包扔在后座,发出闷响。 刘今安踩下油门,越野车冲出停车场。 车子直奔南市方向。 「包里装的什么?」刘今安看着前面的路,随口问了一句。 「两把开山刀,两把三棱军刺。」阿力头也没抬,从兜里摸出烟,「还有两把枪,咱们走下道。」 刘今安点点头,把油门踩到底。 ...... 同一时间,江州某饭店包间。 桌上摆着几乎没动过的菜,旁边倒着七八个空啤酒瓶,还有一瓶喝了一大半的白酒。 赵凯坐在椅子上,满脸通红,嘴里骂骂咧咧。 他手里端着白酒,一仰头直接全灌进嘴里。 「咳咳咳!」 白酒呛得他连连咳嗽,眼泪都飙出来了。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通讯录停在「安子」那一栏。 却没有拨出去。 赵凯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你他妈就知道逞英雄!」赵凯一拳砸在桌子上,「就你牛逼!就你什么都能扛!我算什么兄弟!遇到事就把我留在家看门!」 他越骂声音越大,最后变成了哽咽。 这时,吱呀一声,包间门突然被推开。 苏青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站在门口。 她看了一眼空酒瓶,又看了看喝的烂醉如泥的赵凯,眉头皱了起来。 她走过去,直接伸手去抢赵凯手里的酒。 「赵凯,别喝了。」苏青开口。 赵凯脖子僵硬地转过来。 他眯着眼,眼神完全定不住焦,看了半天才大舌头地说道:「苏青......是你啊,你怎么来了啊。」 苏青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抽了几张纸巾去擦他身上的酒。 她有些心疼:「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赵凯没躲,他看着苏青在自己身上擦拭,嘿嘿笑了两声。 可笑着笑着,他就突然哭了出来。 「我没用......我真他妈没用......」 赵凯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全哑了。 苏青走近半步,伸手抱住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别哭了。」 苏青顺着他的后背拍了拍,声音轻柔,「事情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饭店那几个杀手都死了,你还哭什么?」 她一边安抚,一边盯着赵凯的脸。 「没过去......这事根本没过去!」 赵凯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说话断断续续:「安子......安子那王八蛋不要命了!」 苏青的眼神闪了一下。 她一下一下地拍着赵凯的后背,声音压得很低:「怎么不要命了?今安不是去沪市谈生意了吗?」 「去个屁!」赵凯借着酒劲,把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他骗你们的!他根本没去沪市!他去南市了!」 苏青眼睛瞬间瞪大,她强压住情绪,继续套话:「去南市干什么?找司徒雅?」 「他去杀司徒雅了!」赵凯一把抓住苏青的手腕,力气很大,「安子他去南市拼命去了!司徒雅身边那么多人,他一个人去就是送死啊!」 苏青被捏得生疼,但硬是没出声,她看着赵凯烂醉如泥的样子,确认了这条消息。 她微微偏过头,贴着赵凯的耳朵问:「他一个人去的?顾总没派人跟着他吗?」 「他连我都不带!」 赵凯攥着苏青的衣服,「他......他怕我死在南市......他骗我说去找老顾借人,他放屁!万一他死在那,万一他死在......」 赵凯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头往下一栽,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彻底醉死了过去。 苏青推了推他的肩膀,叫了两声:「赵凯?凯哥?」 完全没反应。 确认赵凯不省人事后,苏青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飞快地按动。 不一会,一条信息编辑完成,发送到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上。 【刘今安没去沪市,今晚刚出发,目的地南市找司徒雅,大概率一人。】 第471章 我要割他一千刀 发送完毕,苏青直接将信息删除。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起身就走。 可走到包间门口,又停住了。 她回头看着趴在桌上烂醉如泥的赵凯,紧咬着下唇,犹豫不已。 脑海里又不由自主的想起赵凯挡在她身边的画面。 苏青快步出了包间,叫来服务员架着赵凯下楼,弄进计程车。 计程车后座,赵凯烂醉如泥,满身酒气。 他脑袋一个劲往苏青肩膀上砸。 苏青抬手把他推开,没两秒他又倒过来。 到了公寓楼下,苏青多给了司机二百块钱,连拖带拽地把赵凯弄下车。 赵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重得要命。 苏青踩着高跟鞋和司机架着他爬了三层楼。 开锁进屋,两人把赵凯弄到床上。 苏青让司机下楼等她,她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赵凯床头,以防他半夜会渴。 她盯着赵凯看了一会,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赵凯突然伸手抓住了苏青的手腕。 力量很大,苏青一时么有挣脱。 「安子......」赵凯含糊不清的呓语,「别去......送死......」 苏青皱眉,赵凯捏得她骨头生疼。 「赵凯,放手。」苏青压低声音。 「苏青......」赵凯突然换了个名字,「苏青......」 苏青表情一怔,她没有在挣扎,任由赵凯攥着。 过了好几分钟,等赵凯再次沉沉睡去,苏青才一点一点把手抽出来。 手腕上多里一圈红印。 「赵凯,对不起。」 苏青看着沉睡中的赵凯,低声自语。 然后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去。 ...... 另一边,上京刘家。 沈晴靠在卧室的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杯红茶。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简讯弹出来。 【刘今安没去沪市,今晚刚出发,目的地南市找司徒雅,大概率一人。】 沈晴盯着屏幕,在「一人」两个字上看了很久。 刘今安竟然出了江州,沈晴眼底露出兴奋。 出了江州顾城还能护着你? 她想了想,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直接把信息转发给司徒雅,又补了一段话。 【刘今安去南市找你报仇,八点刚出发,你怎么折磨他都可以,但他不能死,我要让他生不如死,抓到刘今安后,我可以帮你铲除顾氏。】 发送完,她脑子里全是刘今安那张桀骜不驯的脸。 找回这个儿子之后,他没有一天顺过她的心意。 不仅顶撞她,忤逆她,甚至当着她的面砍断自己的手指,扬言跟她断绝关系。 更是变本加厉的直接把修远废了!把刘家未来的继承人变成了一个不男不女的变态! 沈晴胸口起伏,眼底没有一丝母亲的慈爱,只有怨毒,只有怨恨。 既然你不认我这个妈,那就别怪我这个当妈的心狠。 修远需要发泄,需要报仇,刘今安刚好。 只要能让修远高兴,别说一个刘今安,就算顾城和整个顾氏集团,她也要连根拔起。 沈晴想了想,拿出手机又发了条信息。 「你去南市跑一趟,在司徒雅抓到刘今安之后,把人给我带回上京,记住,如果司徒雅没抓到,你不能露面。」 挂断电话,沈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 南市,郊区别墅地下室。 司徒雅坐在一张椅子上,头发披散在肩膀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袍,眼窝深陷,整个人看上去多了一股死气。 旁边的桌子上摆着照片,是秦风和她儿子。 这时,手机响了下。 司徒雅低头看去,是沈晴发来的简讯。 看完简讯的内容,司徒雅大笑出声。 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显得极其瘮人。 「刘今安,你竟然真敢来南市,还是一个人。」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阿彪,下来!」 不到一分钟,地下室门被推开。 一个壮汉跑了进来,低着头站在司徒雅面前。司徒雅死死盯着他:「刘今安来南市了,八点出发的,只有一个人。」 阿彪抬起头,眼里冒出凶光:「夫人,这小子还真是找死,我带兄弟们去高速口堵他,直接把他乱刀砍死。」 「蠢货!」 司徒雅一巴掌抽在阿彪脸上,「他刘今安是傻子吗,明知道南市是我的地盘还走高速,他一定会走下道!」 阿彪捂着脸,连连点头。 「八点从江州走的,到南市怎么也得六七个小时,你现在带人把进南市的几条主要国道和省道都盯死!」 司徒雅咬着牙,「发现他的车直接撞停,生死不论!不对,留口气,我要亲自从他身上割下一千刀,祭奠我儿子!」 阿彪转身跑出地下室。 司徒雅转头看向桌上的遗像,伸手摸了摸照片边框。 她语气阴森,「秦风,平平,我今晚就给你们报仇,你们放心,我不会把他交给任何人的,我要亲自废了他。」 沈晴让她留刘今安一条命,还要把刘今安带回上京去折磨? 司徒雅直接无视。 留一条命? 刘今安杀了她儿子,她凭什么听沈晴的安排? 她根本不在乎什么刘家,也不在乎沈晴有什么计划。 她现在是个疯子,她只要刘今安死。 她要把刘今安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剁碎了喂狗。 ...... 深夜十一点。 黑色越野车在坑洼不平的省道上颠簸。 四周全是农田,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着前方的黑暗。 刘今安没走高速。 南市是司徒雅的大本营,走高速等于主动把脖子伸到监控和收费站底下让人砍。 刘今安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夹着烟,遇到深坑也不减速,车身剧烈摇晃。 他降下一半车窗,风吹了进来。 「阿力,你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刘今安吐出一口烟,随意地问了一句。 阿力坐在副驾驶,双腿分开,帆布包放在脚垫上。 他手里正拿着一块抹布,仔细擦拭着一把三棱军刺的血槽。 「一直在省城。」 「梦溪让你去的?」 「嗯。」 阿力把军刺插回刀鞘,又拿起另一把,「老板在省城的几个分公司一直被孟河捣乱,老板让我去看着点。」 刘今安抽了口烟。 梦溪家族的事,他听梦溪提过几句,她哥孟河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收回江州的公司。 刘今安看他一眼:「处理乾净了?」 第472章 他杀疯了 「本来想连根拔的,知道老板出事后,我就急忙赶回来了。」 阿力把军刺插进腰间的刀套里,拉开脚边的帆布包,摸出一把黑星手枪。 他退出弹匣检查里面的子弹,又重新推回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阿力把枪递向刘今安,「拿着,防身。」 刘今安扫了一眼:「我没用过这东西,你先拿着吧。」 阿力没勉强,把枪揣进怀里。 他又从包里抽出一把开山刀。 他把刀放在中控台上,离刘今安的手只有十厘米。 车厢里没放音乐,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声。 ...... 另一边。 江州第一医院icu病房。 顾城坐在轮椅上看着玻璃内的顾曼语。 在刘今安走后不久,顾城就来了,一刻不曾离开,虽然胸口隐隐作痛,但他依旧没回病房休息。 顾海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什么。 「警局那边传来消息,饭店刺杀的三名杀手全部认定为暗网职业雇佣兵,背后雇主线索指向南市司徒雅,而且,我刚刚碰见向北了,他说今安今晚去了沪市谈生意。」 顾城眼皮微微抬起,眼底一片冰冷。 「唉,今安骗了所有人,他肯定是孤身南下了,这臭小子谁都通知了,就没来我这。」 「要不要立刻抽人赶往南市接应?」顾海询问。 「不行。」顾城缓缓摇头,「上京渖晴一直在暗中盯着江州,还要防着司徒雅狗急跳墙,如今曼语和梦溪双双重伤卧床,向北也没恢复,我们一旦分走大批安保力量,江州直接空虚,对方随时会派人过来动手,我们必须死守本地,不能分兵。」 「那刘今安一旦陷入围堵,很难脱身。」 「今安心思缜密,不会毫无准备只身闯敌窝,再加上还有人暗中搭手,暂时不会出事。」 顾城轻轻敲着轮椅扶手,「你再联系南市本地可靠人脉,远距离暗中接应,不直接露面,只负责传递司徒雅的消息,不到生死关头,绝不正面介入厮杀,另外,给小安发信息,告诉他今安去了南市。」 「明白。」顾海拿出手机,转身走到角落联系。 顾城独自望着毫无生机的顾曼语,眼底的疲惫与怒意不加掩饰。 司徒雅丶沈晴两拨人轮番出手,步步紧逼,一而再再而三危及身边所有人性命。 这笔帐,早晚一并清算。 ...... 另一边,刘今安和阿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车窗外夜色深沉。 突然,几滴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 不到半分钟,大雨倾盆而下。 刘今安把雨刷器开到最大。 又开了两个小时,刘今安看到路边的牌子,上面写着「南市界」。 越野车在前面一个路口下了省道,转进一条更隐蔽的乡道。 道路两边全是半人高的玉米地。 雨越下越大,对面突然亮起两道强光,一辆厢货迎面开来,后面还跟着两三辆车。 远光灯直射过来,晃得刘今安和阿力睁不开眼。 刘今安连闪几下大灯示意对方变光。 可对方根本不切近光,速度反而越来越快,并且朝着越野车就直撞过来。 「操!」 刘今安骂了一声,这根本不是会车,这是直接来要他们命的。 两车距离不到二十米,刘今安双手猛地往右死打方向盘。 轮胎在路面上摩擦,越野车直接冲出路基,一头扎进旁边的玉米地里。 底盘「砰」地磕在石头上,车身剧烈颠簸。 刘今安猛踩油门,发动机疯狂嘶吼,但后轮已经在泥里疯狂打滑,车身彻底陷住了,根本出不来。 箱车在路边急刹停住,刺眼的远光灯依然照着玉米地。 车后跟着的几辆金杯车上也呼啦啦往下跳人。 不一会,就有二十多号人从车斗里跳下来。 清一色的黑雨衣,手里提着半米长的开山刀和钢管。 领头的是个光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着玉米地大吼:「给剁了他们!夫人说只要留口气就行!」 「下车!」 刘今安一把抄起中控台上的开山刀,一脚踹开车门跳了下来。 阿力推门下车,手里已经握住了黑星。 他向来沉默,此刻更是没有一句废话和场面话。 阿力抬手就对着人群直接扣动扳机。 「砰!砰!」 枪声在雨夜里炸响。 大雨加上远光灯严重影响了视线,阿力这一枪没打中领头的,但直接放倒了旁边一个举刀的。 那人惨叫一声跌倒,一头栽进泥水里。 对面所有人都猛地停住脚步,人群产生了一阵骚动。 谁也没想到这两人手里有枪,而且一句话不说直接开火。 「妈的!他们有枪!」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领头的汉子躲在车头侧面,也从怀里掏出一把枪。 「砰砰砰!」 连开三枪,子弹打在越野车的车身和玻璃上,爆出几团火星,玻璃渣落了一地。 「找掩护!」阿力吼了一声,拉着刘今安躲在越野车后侧。 阿力探出半个身子,对着火光的方向连开四枪。 人群又倒下两个。 领头的人藏在箱车轮胎后面对射。 十几秒的时间,阿力手里的黑星打空了弹匣,发出空仓挂机声。 他正要探头,对面又是一枪打过来,压得他只能缩回车后。 刘今安蹲在泥水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手里的开山刀攥得死紧。 「往地里撤!」刘今安说完就抹了把雨水,提着刀往玉米地深处钻。 阿力也跟着刘今安扎进半人高的玉米秆里。 「他们没子弹了!」领头那人大喊一声,「给我上!」 二十多人分散开,呈扇形包抄过来,玉米秆被踩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逼近。 雨一点没有停歇的趋势,下的泥土泥泞,每走一步都无比费力。 这时,右边三米外,玉米秆一阵晃动。 两个刀手借着微弱的光线摸了过来。 刘今安没有一丝犹豫,他手里的开山刀自下而上斜劈。 刀锋切开雨衣,切开皮肉,直接劈进那人的下巴。 鲜血混着雨水喷在刘今安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拔出刀,回身一脚踹倒第二个刀手。 那个刀手倒地的同时,手里的刀挥了出去。 刘今安左臂被砍出一道口子,但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那人刚倒在泥水里,刘今安的开山刀已经到了,他双手卧刀,一刀劈在那人的脸上,直接劈开半张脸。 两秒钟,解决两个。 刘今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残暴,他杀疯了! 第473章 弹尽粮绝 「这帮孙子在这!」左侧又冲出四个人,挥刀砍来。 阿力根本不躲,迎面就撞了上去。 他左手抬起挡住了一把砍向脖子的开山刀,刀锋直接砍进他小臂肌肉,卡在骨头上拔不出来。 拿刀的那人愣了一下,拼命往回抽刀。 阿力面无表情,右手的三棱军刺直接捅进那人的肚子,手腕一搅,在往上一挑,直接划那人的肚子。 那人眼珠子瞬间凸出,直挺挺跪了下去。 剩下的三人被阿力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震住,动作慢了一点。 就在这时,刘今安从侧面杀出。 他常年做木工,恐怖地腕力爆发,手里的开山刀带着风声,一刀劈在其中一人的右手上。 连皮带骨直接削掉,断手掉进泥水里。 那人捂着光秃秃的手腕惨嚎,刘今安反手又是一刀片过去,刀刃贴着对方的脸颊骨削下,连皮带肉削下一大块。 阿力顺势拔出军刺,一脚踹翻第三个人,身体往下压,军刺直接扎进对方的锁骨。 最后一人见状掉头就跑,手里的刀都扔了。 阿力用脚挑起一把刀,抬手一甩,直接扎进那人的后心。 那人惨叫着栽进玉米地里,再没了声音。 「这边没路了!往左退!」 刘今安一把拽住阿力的衣服,往后一拉,一根钢管擦着阿力的鼻尖砸下去。 刘今安一脚蹬在对方膝盖侧面,咔嚓一声,膝盖反向弯曲,人倒在泥水里。 「走!」刘今安拉起阿力。 阿力抽出卡在小臂上的刀,随手扔在地上,他撕掉袖子随便缠住伤口,打了个死结。 两人在雨夜的玉米地里开启了疯狂的拉扯战。 暴雨越下越大,泥水深一脚浅一脚,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玉米秆长得有一人多高,叶子刮在脸上生疼,视线极其受限。 跑出去没五十米,又撞上了几个刀手。 没有任何废话,直接硬刚。 没有任何防守招式,全是换命的打法。 刘今安彻底杀红眼了。 在江州积压的暴怒丶绝望丶杀意,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砍死这帮王八蛋。 他手里的开山刀对准最前面一人的胸口直直捅进去,对方的刀同时劈向他的肩膀。 刘今安不退反进,肩膀硬扛下这一刀,双手握住刀柄用力往上一挑,直接割开对方的胸腔。 旁边一个刀手从侧后方偷袭,一刀砍在刘今安后背上。 衣服裂开,皮肉翻卷,鲜血瞬间喷了出来。 刘今安连头都没回,手腕一翻,刀柄底端重重撞在对方肋骨上。 趁着对方吃痛弯腰,刘今安转身一步跨近,膝盖牟足了劲,狠狠顶在对方下巴上。 下巴骨粉碎。 那人倒飞出去,倒在泥水里抽搐。 这时,右侧玉米秆倒伏,三个人同时举刀砍向刘今安的后背。 刘今安刚砸倒一人,根本来不及转身躲闪。 「低头!」阿力吼了一声。 刘今安身体猛地前扑,扎进泥水里。 阿力从侧面撞了过来,一拳直接砸在第一个人的脸上,硬生生砸断了鼻梁骨。 紧接着,手里的军刺扔了出去,一个刀手捂着肚子倒下。 刘今安从泥里爬起来,吐出一口泥,反手一钢管打断了另一个刀手的腿骨。 阿力扑上去跟最后一个打手在泥水里贴身肉搏。 那人手里还握着砍刀,不断在阿力背上和腰上划出伤口。 阿力连哼都不哼一声,张嘴一口咬住对方的耳朵,猛地一甩头,直接撕下一半。 趁着对方疼得惨叫,阿力一记头槌砸裂了对方的眉骨,伸手摸到掉在泥里的军刺,一刀捅穿了那人的喉咙。 十分钟的死斗。 两人硬生生在二三十人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一路打一路走,砍翻了十一二个人。 但这帮人也是真正的亡命徒,全是被司徒雅重金养出来的。 看到倒下的同伴,剩下的人不仅没退,反而彻底红了眼。 「别让他们跑了!」 光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带着剩下的十来个人压了上来。 他学聪明了,他们知道刘今安和阿力都是敢拼命的狠角色,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借着人多的优势,呈半圆弧形往里包夹。 「都把手电打开!照他们眼睛!」光头大喊。 十几把强光手电瞬间亮起,不断在玉米地里扫射。 只要手电光扫到两人,立刻就是四五把砍刀同时招呼过来。 光头在人群最后面,手里握着枪,随时准备放冷枪。 「砰!」光头隔着十几米开了一枪。 子弹擦着刘今安的头皮飞过去,打断了几根玉米秆。 「往右边靠!避开手电光!」刘今安吼道。 泥水深没脚踝,体力的消耗极其恐怖。 刘今安大口喘着气,雨水和血顺着下巴往下流,胸腔里火辣辣地疼。 两人一路往后退,手里的家伙一刻没停过。 刘今安侧身躲过一根钢管,反手一刀砍在对方脖子上,拔出刀继续往后退。 阿力一记鞭腿扫倒一人,军刺直接扎进大腿,连拔都没拔,直接抽身后撤。 强光手电的交织成网,刺得两人根本睁不开眼,只能凭着本能后退。 光头又是一枪打过来,打在阿力脚边的泥水里,溅起一片泥浆。 「今安,这边!」阿力一把拉住刘今安的胳膊。 两人踩着泥水往左侧突围,试图借着黑暗绕开正面。 可就在这瞬间,两道强光直接照在他们的脸上,晃得眼前一片雪白。 加上视线受阻,两人脚下突然一空,直接从一道陡坡上滚了下去。 几十米的滑坡,沿途全是碎石和杂树根。 两人在泥水里翻滚,一路直到坡底。 坡底是一条四五米宽水渠,水流很急,不时飘过各种垃圾和树干。 因为下暴雨的原因,此刻已经快要溢了出来。 两人要是跳下去也活不了。 刘今安挣扎爬起来,用力晃了晃发晕的脑袋。 前方是水渠,后面是陡峭的土坡,两侧已经被包抄过来的人封死。 退无可退。 刘今安后背还在流血,左臂也有一道长长的口子,雨水冲刷着伤口,皮肉有些惨白。 衣服早就烂的不成样子。 阿力更惨,胸口挨了一记闷棍,呼吸都有些岔气,每喘一口气都皱着眉。 左臂和右大腿还在往外渗血,站都站不稳。 两人背靠背站在水渠边缘,喘着粗气。 刘今安手里的开山刀已经完全卷刃了,刀背都砍弯了。 阿力的三棱军刺插在上面一个人的腿里没拔出来,手里只剩下一根捡来的钢管,上面全是碎肉。 十几把强光手电照了过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光头带着十几个手下,跑了过来。 他啐了一口吐,眼神里满是狠毒。 「跑啊,接着跑啊!」光头冷笑出声,「真他妈能打,折了老子一半兄弟,夫人说了,要让你留口气带回去活剐了,但是老子要先废了你们的手脚,再把你们带回去!」 刘今安抹掉脸上的雨水,看了一眼手里卷刃的开山刀。 他不想死。 梦溪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还没醒过来。 顾曼语把命还给他了,也还在医院里。 还有上京那个高高在上的疯女人沈晴,司徒雅那个变态。 这么多帐一笔都没算完。 但是眼前的局,是真真切切的死局。 他和阿力都已经体力透支,弹尽粮绝。 刘今安转头看向阿力,突然咧嘴笑了。 他笑得很张狂,在雨夜里透着一股疯劲。 「怕死吗?」刘今安声音沙哑。 阿力反手握紧手里的钢管,眼底没有一丝惧意。 「死就死了,老板每个月给我开十万,这命早他妈值了。」阿力死死盯着光头。 「操,梦溪真大方,早知道我也给她当保镖了。」 刘今安骂了一句。 光头脸色一沉,没兴趣再听这两人扯淡。 他举起手里的枪,枪口直接瞄准了刘今安的右膝盖。 「老子先让你坐轮椅。」 「砰!」 第474章 两声枪响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不分先后在雨夜里炸响。 第一发子弹根本不是光头打的,而是从陡坡上射下来的。 子弹穿透雨幕打在光头的右腕上,光头的手腕直接炸断。 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 光头发出一声惨叫,但他在手被子弹打断前已经扣了扳机。 这就是第二声枪响。 但光头这一枪在第一声枪响时被打乱了,子弹完全偏离了路线,擦着刘今安的右耳飞了过去。 刘今安脑子「嗡」的一声,半个身子全麻了,整个人懵在原地。 紧接着传来一股剧痛。 他伸手一摸,满手都是鲜血,耳朵上的皮肉被子弹的削掉一块,血顺着脖子直往下流。 真他妈悬,再偏一厘米,他的脑袋就得被掀开。 光头捂着右手跌退两步,右手和黑星掉进泥水里。 他旁边的一个小弟反应极快,弯腰就把枪抓在手里。 变故来得极快,光头的人全愣住了,齐刷刷抬头往陡坡上看。 雨下得太大,夜色又黑,只能勉强看到陡坡上,站着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 男人根本没有一句废话,端着一把狙击枪,只见他枪口一转,再次瞄准了光头等人。 「草!是狙击枪!找掩护!」 光头捂着飙血的断腕,连滚带爬地往旁边一棵枯树后面躲去。 剩下的十几个刀手全乱了套,慌忙在水渠边找石头和杂树做掩体。 刘今安和阿力都是在死人堆里滚过的人,这种时候根本不用商量。 两人拔腿就往左侧跑去。 但两人体力早就透支,身上大大小小十几道伤口,在泥地里跑得踉踉跄跄,随时都会栽倒。 陡坡上的雨衣男视线透过雨幕扫视。 他手里的枪稳稳压着光头一伙人,余光看到刘今安和阿力藉机跑开。 他正要继续开枪压制,他突然看到玉米地里钻出一个影子,躲在了土包后,他立刻收起枪,转身隐入树林,没再露头。水渠边。 光头缩在树干后躲了半分钟,没听见枪响。 他探出半个脑袋往坡上看,那里已经空空如也,连个鬼影都没了。 「操,人跑了!」 光头眼珠子通红,捂着手腕踹了旁边的小弟一脚,「还他妈愣着干什么!追啊!抓刘今安要紧!要是让他们跑了,回去服软得活剐了我们!」 十几个刀手重新提着刀和钢管,朝刘今安和阿力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雨下得大,地上的泥已经被踩的像浆糊。 刘今安后背的刀伤撕扯着神经,跑出没多远就喘不上气。 后面的手电筒光柱已经照了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跑不掉了。」阿力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手里的半截钢管握紧。 就在后面的刀手即将冲上来的瞬间,再次响起枪声。 「砰!」枪声再响。 这次不是陡坡,而是从右前方的一个土包后面打过来的。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弟胸口爆开一团血花,直接栽倒在泥地里,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光头气疯了,一把夺过旁边小弟手里的枪,破口大骂:「还没完没了了!」 他右手废了,只能用左手举着枪,对着土包的方向就是连开三枪。 「砰砰砰!」 子弹全打偏了,根本没有任何准度。 听见枪声,刘今安和阿力停下了脚步。 阿力大口喘着粗气,抹掉脸上的泥水,转头看向刘今安,问:「你在这边还有人?」 「有个鸡脖!」刘今安也抹了把脸,「我他妈也不知道哪冒出来的。」 阿力看着陡坡上的火光,没说话。 刘今安转过身,看着后面乱作一团的光头一夥,又摸了一把耳朵上还在流的血。 他心里也憋着火,这他妈刚进南市就被人堵着一路撵,刚才又差点被一枪爆头。 这股憋屈和暴怒,彻底把刘今安心里的疯劲给点燃了。 刘今安握紧了手里卷刃的开山刀,眼神一冷。 「操他妈的,不鸡脖跑了。」刘今安眼神凶戾到了极点,直勾勾盯着后面的光头,「回去干他们!」 阿力愣了一下,也握紧手里的钢管,声音冰冷:「干他们去。」 两个残血的人不但没跑,反而掉头朝着十几个亡命徒杀了回去。 此时,土包后面的人还在用火力死死压制着光头等人。 光头的手下被打得抬不起头,只能蹲在泥坑里不敢动弹。 他们根本没防备,刘今安和阿力已经从侧面摸了过来。 刘今安盯准了一个蹲在草丛里拿手电乱晃的小弟。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双手握紧开山刀,对着那人的后脑勺砍下去。 「咔嚓!」 开山刀卷刃了,这一下没砍进去,直接把那人的脑袋给砸凹进去了。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脸朝下扑在泥坑里。 「他们在这!」旁边一个小弟听到动静,转头大喊,手里的砍刀顺势劈了过来。 光头听见动静,猛地转头,正看见刘今安一刀劈翻自己的手下。 他举起手里的黑星,刚要扣动扳机。 陡坡上「砰」的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光头躲藏的树干上,木屑崩了光头一脸,直接打断了他的动作。 刘今安看着劈来的刀根本不躲,左臂直接迎着刀锋硬挡。 刀砍在肉里,刘今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抡起开山刀,刀背砸在对方的咽喉上。 喉骨直接被砸碎,那人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嘴里往外直喷血沫子。 阿力直接杀进人群。 一个小弟拿刀去捅他肚子,阿力侧身让过,左手抓住对方拿刀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折。 手腕脱臼,砍刀掉落。 阿力右手钢管直接砸在对方膝盖上。 那人惨叫着跪倒,阿力一脚踹在那人的脸上,硬生生把人的头踩进了烂泥里,直到对方不再挣扎才松开。 两人彻底杀红了眼,招招致命,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光头听到侧面的惨叫,转头一看,直接吓破了胆。 「都别乱!剁了他们!」光头左手举着枪乱射,但手抖得厉害,根本打不中。 刘今安盯上了光头。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小弟,踩着泥水直接冲着光头去了。 两个小弟举着开山刀挡在光头前面。 刘今安手里的砍刀毫不留情地劈过去,一刀磕开对方的刀刃,顺势往前一递,刀尖直接扎进其中一人的喉咙。 另一个小弟吓破了胆,转身就跑。 刘今安满脸是血,手里提着开山刀,正大步流星地朝他走过来。 「操你妈,我他妈崩了你!」光头举起手里的枪,左手连扣扳机。 第475章 真正的猛虎 「咔!咔!」 空仓挂机,枪里没子弹了。 光头脸色煞白,直接把枪砸向刘今安,转身就跑。 刘今安偏头躲过手枪,两步窜上去,一脚踹在光头的后心上。 google搜索twkan 光头惨叫一声,直接狗啃泥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 没等光头爬起来,刘今安走过去,一脚狠狠踩在光头的断腕上。 「啊!」 光头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整个身体都在剧烈抽搐。 「跑啊,你他妈接着跑啊。」刘今安眼神暴虐。 刘今安扔掉开山刀,左手一把薅住光头的后衣领,把他整个人往后仰。 右手抡起拳头,对着光头脸砸了下去。 一拳,鼻梁断裂。 两拳,门牙崩飞。 三拳丶四拳。 刘今安一句话不说,拳头全照着脸砸。 直到光头满脸开花,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瘫在地上。 周围剩下的四五个小弟看见光头的惨状,彻底崩溃,扭头扎进玉米地里疯跑,连头都不敢回。 刘今安看着光头,「是不是司徒雅让你们来的。」 光头疼得眼泪都下来了,用仅剩的左手抓着刘今安的裤腿,「是你......妈让我们来的!哈哈哈!」 刘今安眯起了眼,「骨头挺硬啊!」 说完就抡起手里的钢管,对着光头的左膝盖狠狠砸了下去。 光头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整张脸扭曲变形。 「是我妈叫你来的吗?」刘今安语气平淡,没有一点起伏。 紧接着,他举起钢管,对着光头的右腿膝盖又是一记重击。 骨头直接被砸得粉碎。 「是我妈叫你来的吗?」 光头张大嘴巴,已经说不出话来,直接翻了白眼。 刘今安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再次举起钢管,对准了光头的光头。 就在这时,土包后面的人走了出来,踩着泥水走到两人身旁。 「行了,再打就真死了。」 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生硬。 刘今安没有停手,而是抡圆了胳膊照着光头的光头砸了下去。 「砰!」 红白溅了刘今安一脚,随后就被雨水冲走。 刘今安这才扔掉钢管,转头看去。 这人没穿雨衣,浑身上下淋得透湿。 这人明显比刚才那个雨衣男要瘦弱得多,手里拎着一把手枪。借着微弱的光线,刘今安缓缓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张脸上横七竖八全是狰狞的刀疤,把原本的五官都毁得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但刘今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刘今安愣住了,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来人正是小安。 小安看了一眼死的透透地光头,又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刘今安和阿力。 「先离开这再说,司徒雅的增援很快就到。」小安把手枪插回后腰,「前面有车。」 刘今安点点头,转身去扶旁边的阿力。 阿力连番死战,失血极多,早就摇摇欲坠,全靠一股狠劲撑着。 刘今安架住他的胳膊,两人跟着小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停车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三人钻进停在隐蔽处的一辆黑色轿车。 小安一脚油门,车子趁着夜色和大暴雨,迅速驶离了这片血腥的泥地。 就在轿车开走后。 刚才那片陡坡上方的玉米地边缘,那个穿着黑雨衣的男人再次现身。 他站在黑暗中,看着轿车尾灯消失的方向,一言不发。 他是从刘烨回上京后就被安排过来保护刘今安的。 任务只有一个,暗中保护刘今安的命。 所以,他一直跟着刘今安的车一路到了南市。 但他不能暴露身份。 只要刘今安不残丶不死,他不能现身,就是要让刘今安自己去闯,这是刘烨的原话。 刚才看到小安出现,知道刘今安脱险,他果断选择了撤退。 雨衣男从怀里掏出手机,快速按动键盘,发出去一条信息。 【刘今安刚进南市就遭遇司徒雅截杀,已经安全逃离。】 发送完毕,雨衣男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南市市区方向。 大雨浇在他的雨衣上,砸出劈啪的响声。 地上的泥水已经把玉米地的土路冲刷成一条条小沟。 他蹲下拆狙击枪的瞄准镜,接着卸下枪管,把零件一件件装进防水的黑色长条背包里。 最后,他捡起地上那枚狙击弹壳,放进上衣口袋。 雨衣男没有再多看一眼那些躺在泥地里的刀手,把背包背在肩上,转身走入玉米地的深处,很快和黑夜融为一体。 ...... 上京刘家。 凌晨三点。 外面的风很大,呜呜作响。 主楼三层的走廊里,只亮着几盏昏黄的地灯。 自从江州那件事之后,沈晴就搬去了次卧。 她连看都不想看到刘烨,更别提睡在一张床上。 偌大的主卧里,只有刘烨一个人。 这时,一阵急促但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叩,叩叩。」 刘烨猛地睁开眼。 他直接坐起身,拿过床头的睡袍披在身上,他没有普通人那种刚睡醒的迷茫。 在这个位子坐了几十年,他很清楚,管家如果不是遇到了急事,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敲门。 「进来。」刘烨打开床头灯。 房门推开,管家快步走进来,反手将门关上。 「老爷,黑鹰发来消息,今安少爷出事了。」管家走到床边,低着头,语气急切。 刘烨靠在床头,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根雪茄嗅了嗅。 「说。」 管家不敢怠慢,立刻开口:「少爷和阿力刚到南市就被被司徒雅的人埋伏,两人跟那二十多号人肉搏,阿力受了重伤,少爷也受伤不轻,差点被领头的光头堵死。」 刘烨听完,顿了一下。 管家继续说:「黑鹰在坡上开枪打断了光头的手腕,之后有个毁容的人开车接应,带少爷和阿力冲出了包围圈,黑鹰确认他们安全脱险后,才发回的消息。」 刘烨咬着雪茄,眼神冷下来。 「安全了就行。」刘烨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掀开被子,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 「既然安全了,就让黑鹰继续藏着。」刘烨没有回头,「告诉黑鹰,今安没有生命危险不用出面。」 管家愣住,语气带上几分焦急:「老爷,少爷这次险些丢了命,司徒雅那边是个疯女人,手下全是亡命徒,不让黑鹰直接把司徒雅处理掉?」 刘烨冷笑一声。 「处理掉?」刘烨眼神凌厉,「我要的是一个能接管刘家千亿的家主,是一只真正的猛虎,不是养在温室里的废物。」 第476章 你喜欢顾曼语? 南市,小安开着一辆面包车正一路狂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雨势依旧没减,雨刷器开到最大,依然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 车里没人说话,阿力平躺在后座,呼吸声粗重。 刘今安坐在副驾驶,脸色惨白,左臂上缠着一块布。 「后面没人跟。」小安看了一眼后视镜,猛打方向盘。 面包车拐进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土路,颠簸了十几分钟后,直接开进一家废弃的汽修厂。 这里到处堆着废弃轮胎和发动机壳子,是小安这两天新找到的藏身地。 车刚停稳,刘今安和小安立刻下车。 两人绕到后座,合力把阿力抬进一间还算完好的屋子。 小安直接把阿力放在一张木板床上,转身从一个铁皮柜里拿出一个医疗箱。 小安这段时间天天在南市给司徒雅找麻烦,大伤小伤不断,这箱子里纱布丶碘伏丶止血药丶抗生素一应俱全。 他拿剪刀直接把阿力伤口周围的衣服剪开,用碘伏冲掉泥沙。 找出一把弯针和尼龙线,这里没有麻药,小安直接下针。 针尖穿透皮肉,阿力疼得浑身抽搐。 他想骂人,嘴唇动了动,只挤出一句:「你他妈......轻点。」 「还有力气骂,离死远着呢。」 刘今安按住阿力的肩膀,小安飞快穿线打结。 缝了十几针,阿力疼得晕死过去。 小安看到阿力晕过去,动作更加粗暴,几下就把止血粉撒满,用纱布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处理完阿力,小安站起身,转头去看刘今安。 刘今安自己用牙咬开一卷纱布,把沾血的布条割掉,拿过过药粉洒在刀口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然后用纱布在腰上缠死。 刘今安处理完,转身走到外间,从锅台上的塑胶袋里拿起一罐啤酒,抠开拉环。 他站在房檐下看着外面的大雨。 小安拿毛巾擦了一把手上的血,跟着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刘今安。 刘今安接过来,咬在嘴里。 小安把打火机凑过来,咔哒一声点燃。 刘今安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口白烟。 小安靠在墙上,看着雨幕,突然开口:「刘今安,你是不是特恨我?」 刘今安喝了口啤酒,偏头看着小安那张布满疤痕的脸,笑了。 「恨,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刘今安的话里听不出任何带玩笑的成分。 小安听完也笑了一声:「我就知道,可是我不后悔之前去搞你。」 刘今安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喜欢顾曼语?」 小安愣了一下,随后苦笑着摇头:「谈不上,看你说的是哪种喜欢。」 刘今安挑起眉:「你是哪种喜欢?」 小安在门槛上坐下,吸了一大口烟,把菸头扔在水洼里。 「我给你讲个事吧。」 小安盯着地上汇聚的泥水,声音在雨中很沉。 刘今安没说话,又喝了一口啤酒。 「那年大雪,下了一整夜,我当时才十岁,三天没吃过一口饭,没有棉服,没有棉鞋,手脚冻得发紫,连知觉都没了,我一头栽倒在顾氏的台阶上。」 小安看着前方的黑暗。 「我当时趴在雪地里,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我就想着,死就死吧,我也活够了,就在这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曼语当时八岁,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直接跳下车。」 小安转头看着刘今安。 「我当时身上全是泥和雪,又脏又臭,她没嫌弃我,直接走到我跟前,二话不说,把手里的一个油纸包塞进我怀里。」 小安的手发抖。 「那是一整只刚出锅的荷叶鸡啊,很烫,烫到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小安闭上眼睛。 「吃吧,她就说了这两个字,可就这两个字我记了一辈子,我当时饿疯了,连鸡骨头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顾城这时候走过来,让人把我抬进保安亭,临走前,顾城掏出五百块钱塞进我兜里。」 小安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狠狠拍了两下。 「一饭之恩,一条命,那只荷叶鸡,那几百块钱,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对顾城和曼语来说,那是随手的施舍,可对我来说,那是命。」 小安站起身,眼神透着狠历。 「从八岁那天起,我这条命就不属于我自己了,我发过誓,谁敢动我的光,我就活剐了谁,我只把她当恩人,当妹妹,唯独从没想过当她老公,你问我是不是喜欢她,如果兄妹之间的喜欢也叫喜欢,那就是喜欢。」 小安直视刘今安的眼睛,语气冷下来。 「刘今安,你让她伤心了,她为了你哭,为了你绝食,为了你没有在笑过,所以,我就要弄死你,就这么简单。」 刘今安沉默。 他仰起头,把剩下的半罐啤酒一口喝乾,捏扁易拉罐,随手扔进雨里。 易拉罐砸在水洼里,溅起一片雨水。 「恩是恩,怨是怨。」刘今安扔掉菸头,「你欠顾家的命,你还了,你和我的事,看在今晚救了我们的份上翻篇。」 小安没接话,转身走进里屋。 ...... 南市,半山别墅。 司徒雅罕见的从地下室出来。 此刻,她面前跪着一个浑身是泥的手下。 「全死了?」司徒雅声音沙哑,眼珠子通红。 「光头哥带去的人......全折在玉米地了。」 手下声音发抖,头根本不敢抬,「彪哥去现场看了,二十多号人没有一个喘气的,光头哥更是连脑袋都爆开了。」 司徒雅猛地抓起茶几上的菸灰缸,砸在手下头上。 手下惨叫一声,捂着满是血的脑袋倒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刘今安!」 司徒雅尖叫,双手抓住茶几用力掀翻。砰的一声,果盘和酒瓶碎了一地。 「传话下去!」 司徒雅走到手下跟前,高跟鞋直接踩在那人的手上,用力碾压,「把南市所有能动的人全给我撒出去!查能藏人的地方丶查所有黑诊所!他绝对跑不远!」 手下痛得哀嚎,但连连答应。 「全市追杀!谁提着刘今安的脑袋回来,我给他五千万!」司徒雅疯魔般嘶吼。 第477章 刘今安背锅 南市,城郊废弃汽修厂。 天渐渐变亮,雨势开始变小了。 刘今安换了一件乾净的t恤。 小安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他一发发退出子弹,用衣角擦了擦沾上的潮气,再一发发重新压回去。 「对了,你怎么突然跑南市来了?」小安头也没抬。 「司徒雅不死,我睡不踏实。」刘今安靠在铁皮柜上,拿出根烟点上。 小安皱眉,等着他往下说。 他把这两天江州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包间遇袭,职业杀手刺杀,梦溪为了挡刀腹部被刺穿重伤,顾曼语不顾死活抽血昏死过去。 刘今安说到顾曼语休克心跳骤停的时候,还有点后怕。 小安抬起头,满是疤痕的脸瞬间绷紧,眼里露出戾气。 「顾总休克了?」小安声音很冷。 「嗯,现在又昏迷了,什么时候醒看命。」刘今安吐了口烟。 「草她妈的。」小安咬着牙,「这老娘们是活腻了。」 刘今安看着地上的菸头,「我也纳闷,司徒雅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疯,直接找杀手杀我,她不怕我找她儿子报复吗?」 小安刚才还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听到刘今安这句话,忽然愣了一下。 他眼里的戾气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神色。 他看了刘今安一眼,视线马上躲开,低头盯着脚尖。 他挪了挪屁股,表情很不自然。 刘今安一眼就看出这小子不对劲。 「有屁就放,你这副样子看着恶心。」 小安乾咳了一声,眼神往旁边飘。 「那个......我好像知道司徒雅为什么突然这么疯。」 「为什么?」刘今安盯着他。 「我好像把她儿子弄死了。」小安说。 汽修厂里只剩下外面的雨声。 刘今安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他愣愣地看着小安。 「你干什么了?」 小安抬起头,乾咳了两声,挤出一个尴尬的笑:「那个......在你和宋一刀比赛的那天,我去找司徒雅了。」 「你去找她干什么?」刘今安问。 小安挠了挠头:「我把司徒雅那个宝贝儿子用药迷晕装进行李箱里,去找的她,我本想杀她的,谁知的这老娘们太狠了,连话都不让我说,就亲口下命令让手对着行李箱就是一顿猛扎,血直接呲了他们一脸,等他们拉开行李箱,司徒雅看清楚里面是自己儿子的时候,当场就吐血晕死过去了。」 刘今安听得眼皮直跳。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了啊,她那些保镖没追上我。」小安摊了摊手。 刘今安脑子嗡地一下。 他想起来了。 在江州木雕比赛现场,他拿着麦克风。全网直播。 对着镜头,他放了一句狠话:「司徒雅,我要动你的命根子。」 他当时就是想装个逼,威慑一下司徒雅。 结果呢? 前脚刚对着全国网友放完狠话,后脚小安就在南市把司徒雅的亲生儿子给弄死了! 刘今安懵逼了。 时间线严丝合缝。 这也太他妈天衣无缝了! 这不就是等于在全世界面前宣布,这事是他刘今安乾的! 难怪司徒雅疯了,难怪她请职业杀手,难怪她要不惜一切代价杀光刘今安身边的人! 自己儿子被仇家弄死了,换谁谁不疯? 刘今安愣了足足有一分钟。 「小安,我操你大爷。」刘今安指着小安,直接骂出声,「老子说这疯婆娘怎么跟吃了炸药一样,感情司徒雅把她儿子的死全他妈算我头上了!」 刘今安陷入了极度的无语中。 他一直以为司徒雅派杀手是因为秦风的事。 合着自己这是替小安背了黑锅! 小安露出一个极其尴尬的笑。 「我真不知道你放话了啊,我就是看顾总进医院了,心里气不过,想着弄死她儿子让她心疼心疼,这事儿......就是赶巧了。」 「赶巧你大爷。」刘今安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小安站起来。 「那咋办?要不我发个视频澄清一下,说是我乾的?」 「澄清个屁。」刘今安骂道,「现在澄清她能信吗?她只会觉得我是缩头乌龟拉你出来顶缸。」 「算了。」刘今安把菸头扔在地上碾灭,「背锅就背锅,反正就是没有这回事,司徒雅也恨我恨得要死,现在还是商量商量怎么把她弄死吧。」 刘今安看着小安,「我如果不来南市,你是怎么打算的?」 小安笑了。 那张疤痕脸显得很狰狞。 「本来我昨晚就想端了她,结果碰上你被几十号人围着砍,现在多了你俩,我把握更大了,要不我们今晚去?」 刘今安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你摸清她的住处了?」 「早摸清了,半山别墅是她的大本营,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大路上去。」小安点着地图。 「硬闯?」刘今安问。 「我有路子搞炸药,下午去弄点,我们弄辆厢式货车,装上炸药和废铁钉,弄个汽车炸弹,然后用车直接撞她别墅的大门,到时候把整个一楼大厅掀上天,趁乱我们直接进去收割。」 刘今安无语了,「你当你爹是南市市长啊,这么大的动静不要命了?」 小安摸了摸头,嘿嘿笑了声。 这时,一直躺在床上没动静的阿力,突然来回翻着身体。 「水......水......」阿力闭着眼睛,无意识的哼唧。 他的脸很红,满头大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刘今安走过去,伸手在阿力额头上摸了一把。 「我操,这么热!」刘今安马上收回手。 小安几步走过来,一把掀开阿力身上的薄毯。 阿力腰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水和黄色的脓液浸透了。 昨天在玉米地里肉搏,刀口直接泡在烂泥水里,感染得极快。 「坏了,他发烧了。」小安脸色彻底沉下来,「刀口发炎,这温度起码四十度。」 「这里有药吗?」刘今安问。 「有止血粉,但是压不住这种大面积感染引起的高烧。」 小安打开医药箱乱翻一通,「必须打点滴,上强效消炎药,不然撑不过今晚,在拖下去人就没了。」 「去哪弄药?」 「我知道镇上有个黑诊所。」小安把枪插进后腰,「我去一趟。绑个大夫回来不行就得跑一趟了。」 第478章 黑诊所 「去哪弄药?」刘今安问。 「镇上有个黑诊所。」小安把枪插进后腰,「我带他去一趟。」 「带个屁。」 刘今安看了一眼烧得浑身打摆子的阿力,「他这样出去,半道就得颠死,把人藏这,我们去拿药。」 小安也没废话,走过去和刘今安合力把阿力连床带人抬进了车间最里面的地沟里,在上面盖上两块大铁板,只留了条通风的缝。 「阿力,等着我们,走。」 刘今安从地上捡起实心钢管,在手里掂了两下。 小安拉开面包车车门,直接上驾驶座。 刘今安坐进副驾驶,点上一根烟。 雨已经小多了,淅淅沥沥的牛毛细雨。 面包车往镇上开。 镇子不大,拢共就两条主街。 天刚蒙蒙亮,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两边的卷帘门全都紧闭着。 小安把车停在一个岔路口,指了指前面几十米外的一个巷子。 「就在那巷子底,连个牌子都没有,我去他那买过药,那老头姓孙,什么枪伤刀伤都接,要价狠,但是嘴严,不问来路。」 刘今安把菸头弹出窗外,看见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车身全是泥,连牌照都糊住了,引擎盖还在往外冒着白气。 小安摸了摸后腰的枪,冷笑出声:「动作够快的。」 「你杀了他儿子,能不快么。」 「司徒雅知道你来了南市,这娘们是把整个南市的黑线全给激活了,连这种黑诊所都蹲上了。」 「怎么办?」小安侧过头,「阿力等不了了。」 「既然堵着门,那就进去。」 刘今安推开车门,拎着钢管跳下车。 两人贴着墙根,踩着地上的水,一路摸到巷子底。 所谓的诊所,其实就是个破平房。 防盗门半敞着,里面传来打砸的声音,还伴随着翻箱倒柜的动静。 「老东西,真没见过?」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各位大哥,真没见过啊!我这半个月都没接过外伤了!」一个老头的声音带着哭腔。 刘今安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一片狼藉,药柜被拉翻在地,玻璃药瓶碎了一地。 一个老头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三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壮汉正围着他。 领头的留着个背头,手里拿着一把军刺,正拿刀背拍打着老头的脸。 「没有?」背头男一口唾沫吐在老头脸上,「你可别撒谎,今晚所有的黑诊所全得查!」 「真没有!你们行行好......」 「行好?老子一晚上跑了五个镇了,连口水都没喝着,你让老子行好?」 背头男眼神一狠,一把按住老头的手,军刺直接对准老头的小指,「不说实话,老子今天一根一根剁了你的手。」 老头吓得一哆嗦。 背头男刚要下刀。 哐! 门被一脚踹开,屋里三个人猛地回头。 刘今安倒提着钢管,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钢管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划痕。 小安跟在后面,反手把门关上。 背头男看清刘今安的脸和头发,愣了一秒,接着眼中爆发出狂喜。 「刘今安?!五千万自己送上门了!兄弟们,砍死他!」三个壮汉举着军刺直接扑上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任何停顿。 刘今安迎着背头男走过去。 背头男的军刺直奔刘今安的面门。 刘今安脑袋一偏,军刺擦着耳垂过去。 他手腕一翻,实心钢管带着风声,直接砸在背头男的膝盖上。 咔嚓。 背头男右腿瞬间反向折断,整个人惨叫着跪在地上。 旁边两个壮汉愣住了。 就这一秒的停顿。 刘今安一脚踹在背头男的脸上,满嘴牙带着血喷了出来。 同时,钢管横扫,结结实实砸在左边壮汉的肋骨上。 壮汉横飞出去,砸碎了里屋的玻璃门。 右边那个反应过来,军刺捅向刘今安后腰。 小安从后面一步跨出,连枪都没拔,直接抓起桌上的不锈钢托盘,照着那人的后脑勺就拍了下去。 砰! 托盘凹下去一个大坑。 壮汉翻了个白眼,软倒了下去。 十秒钟,三个人全躺在地上。 背头男捂着断腿在地上打滚,惨叫声撕心裂肺。 刘今安走过去,一脚踩在背头男断掉的膝盖上,用力碾压。 惨叫声瞬间拔高,变成了嘶吼。 「司徒雅派你们来找我的?」刘今安低头看着他。 背头男疼得直翻白眼,连话都说不出来。刘今安举起钢管,照着背头男另一条腿的膝盖砸下去。 咔嚓。 两腿全断。 背头男直接疼晕了过去。 孙老头还在懵逼中。 小安转头看向孙老头,指了指地上的医药箱。 「退烧药丶强效消炎药丶生理盐水丶抗生素,头孢曲松,还有输液管,全装满。」 孙老头保下了小拇指,已经感恩戴德了。 他连滚带爬地跑向药柜,哆嗦着手开始拿药。 「快点。」小安在旁边催了一句。 孙老头吓得一激灵,直接把抽屉整个拽出来往箱子里倒。 刘今安看着地上的三个人。 这三个人没死,但全都废了。 他蹲下在背头男的衣服里翻了翻,掏出一个手机。 直接对着背头人脸解锁。 他找出通话记录,最新的一个号码备注是「彪哥」。 刘今安按下拨号键,开了免提。 嘟了两声,对面接通了。 「抓着人没?」一个声音传过来,还有着汽车引擎的声音。 「人没抓着,腿倒是折了两条。」刘今安开口。 对面突然安静下来。过了几秒,彪哥的声音变冷了。 「你是谁?」 「刘今安。」 对面瞬间炸锅,能听到好几个人在骂娘。 「你在哪?!」彪哥吼道。 「我就在镇上的黑诊所。」刘今安笑了笑,「回去告诉司徒雅,她儿子死得一点都不冤,老子这几天就在南市不走,让她洗乾净脖子等我,不用她满大街找我,我会去找她的。」 「操你妈的刘今安!你在那等老子……」 刘今安直接挂断,把手机扔进水盆里。 孙老头已经把药箱装满了,双手捧着递过来,头磕在地上。 「大哥,药都在这,别杀我……」刘今安看了一眼老头,「你会治刀伤引起的重度感染吗?」 「会……会,发烧消炎,挂几瓶水就能压下去。」老头结结巴巴地说。 「行。」刘今安一把薅住老头的后衣领,直接把人提了起来,「跟我们走一趟。」 第479章 让司徒雅疯的更彻底 「啊?我这......」 「不去现在就弄死你。」小安把枪口顶在老孙的后腰上。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老孙一闭眼,「我去!我去!」 刘今安拎着药箱,小安押着老孙,三人从后门离开,直接上了面包车。 车子启动,一脚油门冲出镇子,很快消失在土路尽头。 车后座上,老孙抱着医药箱。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狠人没见过,但前面坐着这俩完全不讲常理。 进门一句话不说,直接把人腿敲断,那可是司徒雅手底下的人。 刘今安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老孙一眼。 「孙大夫,别抖了。」刘今安转过头,语气放缓了不少,「刚才那几个要砸你铺子,我们这是请你去看病,只要把我兄弟的命保住,少不了你的诊费。」 老孙咽了一口唾沫,连连点头,「是,是,我一定尽力。」 十分钟后,面包车开回了汽修厂。 车刚停稳,刘今安和小安迅速下车,直奔车间最里面。 阿力依旧躺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刘今安跳下去,摸了一把阿力的脸,烫得吓人。 他和小安合力把阿力抬进面包车后座,让他平躺下。 「小安,开车。」刘今安说道。 这地方不能多待,背头男那几个人虽然废了,但要是被人发现,司徒雅的人顺着找过来。 小安直接上驾驶座,打火起步,方向盘一打,车子朝着和镇子相反的另一条路开去。 车厢里。 老孙跪在后排座椅中间,打开药箱。 他拿出一个体温计想塞进阿力腋下,但老孙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都没塞进去。 「孙大夫,稳点。」刘今安从脚边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老孙愣了一下,赶紧接过来喝了一大口,这才觉得心跳没那么快了。 他把水瓶放下,深吸几口气,手总算不抖了。 体温量完。 「四十一度多,再拖半小时人就烧傻了。」 老孙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从药箱里翻出剪刀,去剪阿力腰上的纱布。 纱布已经和皮肉粘在一起。 老孙一剪子下去,阿力昏迷中闷哼了一声,身体挣扎。 「按住他。」老孙喊了一声。 刘今安直接压住阿力的肩膀,老孙动作麻利,直接把纱布全部剪开。 伤口边缘已经发白,往外渗着脓。 老孙下手一点没客气,直接在伤口上狠擦。 阿力疼得浑身直抽,但也没醒,他已经烧迷糊了。 老孙清理完表面,倒出消炎药粉撒了一层,然后用纱布缠紧打结。 弄完伤口,老头又找出三瓶生理盐水,用针管往里打了几支强效退烧药和抗生素。 他抓起阿力的右手,拍打了几下手背,找准静脉,一针扎进去。 「行了,先挂着,看能不能把烧压下去。」 老孙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气。 刘今安转头看向老孙,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个小时后。 阿力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下来,脸上的潮红开始褪去。 刘今安伸手在阿力额头上摸了一把。 不那么烫手了,甚至还有点汗意,出汗就证明退烧了。 第一瓶水快见底了,老孙换上第二瓶。 「命保住了。」老孙长出了一口气,「这几天绝对不能动气,不能碰水,消炎药按时吃,伤口每天换一次药,熬过这三天就没事了。」 「谢了。」刘今安点头。 天已经大亮了。 面包车开上了柏油路,前方出现了一个镇子。 路边已经有早点摊出摊,卖油条和包子的热气在空气里飘散。 小安把车靠边停下。 刘今安下车,走到后排拉开门。 老孙吓了一跳,以为刘今安要杀人灭口,直接往车厢角落里缩。 「下来。」刘今安说。 老孙提着药箱战战兢兢地下了车,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刘今安从兜里掏出三千块钱,直接塞进老孙口袋里。 老孙摆手不想要。 「让你拿着就拿着。」刘今安伸手按住他的手,「回去要是有人问起你,你如实说就行,明白吗?」 老孙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刘今安指了指前面的路口,「你自己走吧。」 老孙如蒙大赦,抱紧医药箱,头也不回地往前狂跑,他生怕刘今安反悔,一转眼就拐进了一条胡同没影了。 刘今安重新坐回副驾驶。 小安拿出烟递给刘今安,自己又点了一根。 「现在怎么办?」小安问。 「你还有藏身点吗?」刘今安吸了一口烟,「司徒雅既然悬赏五千万要我的命,南市所有的出城路口肯定全堵死了,况且阿力现在这情况,根本经不起折腾。」 小安点头,「我有一个好地方,司徒雅绝对想不到。」 刘今安:「哪?」 小安笑了笑,「到了你就知道了,对了,刚才为什么接电话故意激怒司徒雅?」 刘今安吐出一口烟。 「这娘们现在疯了,如果不把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南市,我怕她派人去江州找梦溪的麻烦,我把话放在这,她肯定会把所有人手全调回来搜捕我。」 小安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点头。 刘今安这是拿自己当靶子,硬生生把所有火力全拉到了南市。 小安问:「那还用弄炸药吗?我下午去搞二百斤回来。」 「不用。」刘今安把菸头扔了,「这是南市,你当是叙亚亚?而且,司徒雅现在恐怕也不太好受。」 「怎么说?」小安问。 「江州包间刺杀的事,虽然司徒雅做得很乾净,没有直接证据,但江州警员不是吃乾饭的。」 刘今安看着窗外,「南市和江州说远不远,跨市调查的专案组这会儿估计已经在路上了,司徒雅现在要应付的,可不止咱们。」 刘今安转过头,看着小安:「而且,你以为我来南市之前什么都没查?」 小安愣了一下:「你查什么了?」 「司徒家族。」刘今安冷笑一声,「司徒雅真以为整个南市就是她的一言堂?司徒家族内部现在也不稳定,以前她靠着他父亲留下的家底能震住那些老狐狸,可现在她亲儿子被你弄死了,她就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这损害的是整个家族的利益。」 小安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她越疯,家族的人越反弹?」 「对。」刘今安冷笑,「她已经什么都不顾了,她家族的那些人岂能看着她胡闹?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给她添把火,让她疯得更彻底,直到她手底下的人先反了她。」 小安咧嘴笑了,那张布满疤痕的脸显得更加狰狞。 第480章 逼宫 南市半山别墅。 司徒雅披头散发地坐在沙发上。 彪哥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在电话里说,他不走?他还等着我?」司徒雅眼底露出阴狠。 「是......他原话是这么说的,他还把去查黑诊所的老三那几个人腿都打折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司徒雅突然狂笑起来。 「好!好!他不走就好!」司徒雅猛地站起来,「全撒出去!把南市翻过来也得给我找到他!我要亲手剐了他!」 就在这时,客厅外面的大门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别墅管家快步走过来,低着头,神色慌张:「夫人......几位叔公还有公司的几位高管来了,人已经到了前院,看脸色......不太好。」 司徒雅顿了一下,随即变为冰冷。 「他们来干什么?」 「说是......要召开紧急董事会,过问公司的资金流向还有......小少爷的事情。」管家把头埋得更低了。 司徒雅冷笑两声:「这是跑来找我兴师问罪?让他们进来!」 几分钟后,四个中年男和两个老者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进了大厅。 走在最前面的是司徒家现在的二叔公司徒建国,也是司徒集团的核心董事之一。 他穿着一身西装,手里拄着一根手杖,一进门,视线就落在碎玻璃和被掀翻的茶几上。 「小雅,看看你这里像什么样子!」司徒建国用手杖点着地面,「堂堂司徒集团的掌舵人,家里弄得跟狗窝一样,外面现在全是警员在转悠,你到底在抽什么疯?」 司徒雅没理会他的话,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点上一根烟。 「二叔公大清早带着这么多人来我家,就是为了教我怎么收拾屋子?」 另外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冷声开口:「司徒雅,别在这转移话题,昨晚公司的帐务部收到一笔大额资金审批,两千万的现金预支,走的是特别帐目,刚才我们又听到消息,你放话用五千万买一个叫刘今安的命?集团是正规上市企业!不是你搞江湖复仇的私人小金库!」 「资金审批我自会给股东交代。」司徒雅吐出一口烟,「现在我想干什么,轮不到你们在这指手画脚。」 「你疯够了没有!」司徒建国上前一步,脸色铁青,「昨晚江州方面来了跨市协作专案组,现在一堆经侦和刑侦的坐在咱们集团总部喝茶!都在调查江州那场凶杀案是不是和咱们公司有关!你知不知道今早股票一开盘就会跌停?银行那边已经打电话过来询问了!」 「那就让他们查!」司徒雅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菸蒂直接砸在茶几残片上,「他们拿不出证据!我是集团最大股东,公司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最年长的三叔公冷哼一声,「小雅,我们这些老骨头平时随你折腾,是看在你爸当年的面子上,也是看你能带公司赚钱,但你现在为了个死了的儿子,想把整个司徒家的家业都陪葬吗?」 这话一出,客厅的空气立刻安静了。 司徒雅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死死盯着三叔公,胸口剧烈起伏。 「你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也是这样!」 司徒建国接过来话茬,「你把集团搞得乌烟瘴气,调集公司所有的保安和外聘人员去全城搜捕一个人,你真把南市当成法外之地了?现在上面已经有领导放了话,再敢乱来直接停业整顿!我们今天来就是要交接公司的管理权,在你冷静下来之前,公司所有的日常事务,由股东大会暂代。」 「你们敢逼宫?」司徒雅笑了,眼神里透着一股怨恨,「我儿子死在南市!你们不去帮我抓人,现在过来要公司的印章?」 「我们是商人,做的是正经生意!」司徒建国毫不退让,「刘今安是什么人我们不管,你和他有仇那找警员去解决!你再这么疯下去,我们立刻召开股东大会,强行废了你的董事资格!」 客厅里陷入寂静。 双方对峙着,彪哥和一帮保镖站在司徒雅身后。 司徒雅看着眼前这帮平时对她低头哈腰的亲戚和股东,忽然笑出了声。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 司徒建国皱起眉头。几个高管面面相觑。 「司徒建国,你们真是好样的。」司徒雅止住笑,迈开步子。 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她走到司徒建国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当年我要为我老公秦风复仇,你们就拼死阻拦。」司徒雅声音越来越大,「要不是你们这帮老不死的拦着我,我男人怎么会亲自去江州报仇?又怎么会被人弄死在江州!」 司徒建国握紧手杖,重重戳在地上。 「秦风算什么东西?一个靠着你的软饭男!」司徒建国提高音量,「那只能证明我们做对了!如果当年顺了你的意,把集团的资金和人手全都砸去江州给他出气,现在可能就没有司徒集团了!」 司徒雅脸色阴沉。 司徒建国继续输出:「小雅,司徒集团是大家的,不是你司徒雅一个人的!上万名员工指着公司吃饭,股东们真金白银投在里面,你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私事,就用整个司徒集团去冒险!」 他指着司徒雅的鼻子。 「你忘了你父亲临死前是怎么说的了?他说司徒家的基业,容不得儿女情长!」 司徒雅听完,没说话。 她转过头,看着旁边那几个平时见她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董事。 这些人现在全都挺直了腰板,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司徒雅冷笑出声。 「是啊,我就是听了我父亲的话。」她点点头,「当年我刚接手司徒家,所以才束手束脚,听了你们这帮老骨头的话。」 她突然凑近司徒建国,压低声音。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老公已经死了,我儿子也被刘今安弄死了,你说现在我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司徒建国往后退了半步。 「所以,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来惹我。」司徒雅直起腰,「否则我不介意跟你们鱼死网破,让大家一起死。」 第481章 加到一个亿 「你疯了!」三叔公指着司徒雅的鼻子骂道,「你真以为司徒家离了你转不了?建国,把东西拿出来!」 司徒建国身后的助理立刻走上前,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 「这是董事会联合罢免决议。」司徒建国指着文件,「只要我们在上面签字,你的董事长职务立刻暂停,公司的安保丶资金调动权限全部冻结,小雅,我们今天不是来求你的,是来通知你的!所以,你最好三思而后行。」 几个高管也跟着附和。 「司徒总,你还是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南市现在全乱套了,警方查得这么严,真的不能再搞下去了。」 司徒雅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白纸黑字,下面已经盖了几个公章。 她把文件拿了起来。 司徒建国以为她认命了。 「只要你签了字,安心办你儿子的后事,每个月的分红一分不少你的。」 司徒建国语气缓和了一点。 司徒雅拿着文件,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一点撕碎。 司徒建国脸色大变:「你干什么!」 「我说了,谁也别惹我。」司徒雅抬头看着他,「文件撕了,你们可以滚了。」 「你撕了也没用!」三叔公气得直跺脚,手里的拐杖敲得梆梆响,「法务部那边还有备份!今天你交权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司徒雅没接话。 她走到掀翻的茶几旁。 地上全是碎玻璃和散落的果盘残渣。 她从地上捡起一块又尖又长的碎玻璃,握在手里。 玻璃划破司徒雅的手掌,可她却毫不在乎。 她拿着玻璃重新走到三叔公面前。 三叔公往后退了半步,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你难道还敢对我动手?只要我一句话,董事会的安保团队立刻进来接管你这半山别墅!」 司徒雅没有废话,右手猛地抬起,手里的碎玻璃照着三叔公指着她的手背直接扎了下去。 玻璃尖直接穿透了三叔公的手掌,扎出一个血洞。 三叔公惨叫一声,捂着手跪倒在地上,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司徒建国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司徒雅!你疯了!他是你三叔公!」 几个跟着来的公司高管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上前扶人。 「三叔公?」司徒雅随手丢掉玻璃渣,「我儿子都没了,我连老天爷都不认,我他妈还认什么三叔公?」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司徒建国。 「彪子。」司徒雅冷声下令。 站在后面的彪哥根本没有犹豫,抬手一挥。 十几个保镖直接扑了上来。 「放肆!你们想干什么!」司徒建国举起手杖想打人。 彪哥直接走上去,一脚重重踹在司徒建国的膝盖窝上。 司徒建国这把老骨头根本扛不住,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的碎玻璃堆里。 碎玻璃扎进他的西裤,扎破膝盖的皮肉,疼得他惨叫出声,冷汗直冒。 剩下的几个高管连反抗都没来得及,不到十秒钟,全被保镖按在地上,脸贴着大理石地板,动弹不得。 「外面的安保呢!叫人!」司徒建国疼得呲牙咧嘴,冲着门口大吼。 彪哥走过去,抬手一巴掌抽在司徒建国的脸上,直接把他的后半句话抽了回去。 「二叔公,别费劲了。」 司徒雅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腿,「你带来那些所谓的高级安保,连半山别墅的大门都进不来,这里全是我的人,他们只认我,不认你那个破印章。」 司徒建国跪在碎玻璃上,疼得浑身发抖,眼神里有了恐惧。 他明白,这个女人已经变成了一个毫无底线的疯子。 商业规矩对她已经没用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司徒建国咬着牙问。 「给法务部打电话。」司徒雅从旁边拿过一张纸巾擦着手上的血,「通知他们,当众销毁所有罢免决议的备份,并且宣布今早的股东大会是非法集会,所有决议无效。」 司徒建国眼角抽搐:「不可能!这是集团的底线,我不可能让你拿整个司徒家的产业去给你的私仇陪葬!」 司徒雅把纸扔在地上,对着彪哥扬了扬下巴。 彪哥心领神会,直接从后腰抽出一把三棱军刺,走到旁边一个被按在地上的高管面前。 他一把抓起那个高管的右手,将手掌平摊在地板上。 「你要干什么!司徒总,这不关我的事啊!」高管吓得拼命挣扎,裤裆直接湿了。 彪哥举起军刺,没有一丝犹豫,照着高管的小拇指直接剁了下去。 半截小拇指滚落在地。 高管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大厅,整个人疼得在地上抽搐。 「打不打?」司徒雅看着司徒建国,语气平淡。 司徒建国嘴唇哆嗦,看着满地打滚的高管,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感觉,司徒雅真的敢把他们全杀在这半山别墅里。 「我打!我打!」司徒建国拨通了法务部的电话。 五分钟后,法务部那边确认销毁了所有的纸质和电子备份,并且在公司内部群发布了通告,撤销了对司徒雅的罢免。 司徒雅靠在沙发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司徒建国和三叔公。 「滚吧。」司徒雅摆了摆手,「以后在南市,别再来烦我,再有下一次剁的就不只是手指了。」 保镖们松开手。 司徒建国和几个高管架着满手是血的三叔公,跑出了别墅大厅。 等大厅安静下来,彪哥走上前,低声问:「夫人,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他们回去肯定还会背地里搞小动作。」 「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 司徒雅站起身,眼神里的疯狂更重了,「继续加码!五千万不够,拿一个亿出来!发悬赏,不仅仅是南市,给周边省市的人也发话!谁弄死刘今安我直接给他一个亿现金!我要全天下的人都去追杀他!」 彪哥低头应下:「明白,我马上安排。」 一个亿,足够让南市以及周边几个省的亡命徒全红了眼。 「另外,」司徒雅叫住刚要转身的彪哥,语气冰冷,「我听说我的二叔公司徒建国刚得了个重孙?」 彪哥愣了一秒,随后点头:「是,上星期刚满月,排场搞得挺大。」 「给他点惊喜。」司徒雅眼里露出狠辣,「还有我的几个堂哥堂姐,也多照顾照顾。」 彪哥眼神有些发紧,他跟了司徒雅有些年头,知道这是真的疯了,连自己本家的血脉都不放过。 「夫人,要是真动了二叔公的重孙,司徒建国估计得跟咱们拼命。」 「拼命?」司徒雅冷笑,「我现在无牵无挂,最不怕的就是拼命,把他们家的小崽子给我带走关起来,告诉司徒建国,谁敢再开股东大会,我就把那小崽子的手指头一根根切下来寄给他。」 第482章 灯下黑 南市。 小安开着面包车左拐右拐的拐进一个厂区。 一脚刹车,车停在一排仓库前,仓库工前后两排。 厂区到处是烧焦的痕迹,地上全是黑灰,外围随意拉着几根警戒线。 小安拔出车钥匙,推门下车。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哪?」刘今安推开车门走下去,踩在满是黑水的泥坑里。 「司徒雅的三号物流仓。」小安指了指烧黑的厂房大门,「十几天前,我一把火全给她点了。」 刘今安转头看他,没说话。 「这叫灯下黑。」小安走到车后,一把拉开后备箱门,「这里离她的半山别墅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警员查封了这地方,司徒雅的人现在满市找我们,绝对想不到我们就藏在她眼皮子底下,俗话说,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 刘今安无语,「要是司徒雅也是这么想的呢。」小安一怔,挠了挠头,「不能吧,这地可是小爷精挑细选的。」 刘今安撇了撇嘴,「但愿吧,既来之则安之,你一会把车藏好,把车印都清理了。」 说完,刘今安走过去,两人合力把后座上昏睡的阿力抬了下来。 他们绕过塌陷的承重墙,钻进后排仓库最靠边的一间。 这里的铁门已经烧变形了,两人把阿力平放在一块铁板上。 阿力的呼吸很稳,老孙那一针强效退烧药起了作用,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显得很白。 小安拿着手机翻看,突然抬头看向刘今安。 「你悬赏涨了。」小安把手机转过来,「一个亿了,司徒雅把消息放到了外网暗网上,现在不仅是南市的混混,周边几个省的亡命徒和职业杀手估计全在往南市赶。」 刘今安点了根烟,「所以不能在等了,我要江州还有一大堆事呢。」 小安点了点头,「那接下来怎么办?」 刘今安掐灭菸头,「等,司徒雅悬赏一个亿,她的人全在外面,她越急就破绽越多,她把事情搞这么大,司徒家那些老骨头肯定坐不住。」 正说着,外面传来发动机声音。 刘今安眼神一变。 小安直接把手摸向后腰的枪。 两人快步摸出库房,借着半塌的砖墙朝前面看去。 一辆黑色商务车开进厂区,车停在第一排仓库门口。 车门拉开,两个男人走下来。 其中一个胖子怀里抱着个小包裹,里面传出婴儿的哭声。 这两人走到第一排靠中间的仓库,拽开门走了进去。 商务车连火都没熄,掉个头直接开走了。 过了几分钟,胖子和一个瘦子从仓库里走出来。 孩子没抱出来,看样子是留在里面了。 两人站在仓库门口,一人点上一根烟。 「操,这什么味儿,真他妈难闻,让来这猫着,真不是人干的活。」胖子吐了口烟,骂骂咧咧。 瘦子嘬了口烟,「忍忍吧,谁叫咱俩倒霉接了这差事,不过彪哥说得对,这仓库刚烧了没几天,一般人想不到这儿来,安全肯定安全。」 胖子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你说夫人是不是真疯了?连二叔公刚满月的重孙都敢绑,那可是司徒家的嫡系血脉,二叔公知道不得疯了?」 「疯就疯呗。」瘦子满不在乎,「再说了,二叔公现在也不知道是谁绑的。」 胖子嗤笑一声:「还用猜吗?早上二叔公联合一帮高管去半山别墅逼宫,让夫人交权,下午他重孙子就丢了,这事除了夫人还能有谁?」 瘦子弹了弹菸灰,「也是,夫人现在连自己亲儿子都没了,一个亿都砸出来要刘今安的命,做出这种事也不稀奇,咱们还是小心把这小崽子看好了,要是出了差错,彪哥能活剥了咱俩。」 「行了,别扯淡了。」胖子摸了摸肚子,「我给彪哥打个电话,告诉他已经到了,你去买点酒菜,咱俩对付两口。」 「行。」瘦子把菸头一扔,踩了两脚,转身往厂区大门方向走。 距离不到三十米。 砖墙后面。 刘今安和小安对视了一眼。 小安咧嘴笑了。 「这机会不就来了,司徒雅绑了她二叔公的重孙,这老娘们不分敌我了。」 刘今安眼神发狠,「这火不够大,咱们再给添一把。这孩子就是炸翻司徒家的雷。」 「干不干?」小安拔出枪。 「不用枪,动静太大。」刘今安捡起一根钢管。 他腰上还有伤,但手上的劲一点没减。 胖子靠在仓库铁门上,正拿着手机拨号。 他对着手机开口:「彪哥,我们到了,好,知道了。」 胖子电话刚挂,一个人影从侧面猛地窜出来。 刘今安两步跨到跟前,根本没给胖子反应的时间。 手里的钢管带着风声,直接砸在胖子的右手上。 他刚张开嘴,小安已经绕到他背后,一把勒住他的脖子。 刘今安手里的钢管横着扫出去,砸在胖子的嘴上。 牙齿崩飞,满嘴是血。 胖子直接翻了白眼,软倒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乾脆利落。 「拖进去。」刘今安说。 小安拽着胖子的衣服,把人拖进仓库里。 仓库里空荡荡的,刚才那个满月的婴儿就裹在毯子里,放在纸箱上。 婴儿闭着眼,睡得很熟,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小安走过去看了一眼,眼神阴冷。 他伸出手,想去掐那个婴儿的脖子。「司徒家的种都该死,弄死这小崽子,司徒建国肯定把帐全算在司徒雅头上。」 「别动。」刘今安一把拍开小安的手。 刘今安看着婴儿,语气冷淡:「你脑子有病?杀个满月的孩子,你跟司徒雅那疯子有什么区别,这孩子活着比死了有用。」 小安撇撇嘴,收回手。 「外面那个买东西的快回来了,去门后站着。」刘今安提着钢管,站到大门右侧。 小安走到左侧。 十分钟后。 外面传来脚步声。 瘦子两手提着塑胶袋,里面装着啤酒和猪头肉。 他一边走一边喊:「老张!买回来了,赶紧整点,这鬼地方连个灯都没有。」 瘦子一脚跨进门槛。 他刚看清地上躺着的胖子,甚至还没来得及出声。 刘今安的钢管直接从门后砸下来。 第483章 别用袜子 刘今安这一下没奔着头,直奔瘦子的右腿膝盖。 瘦子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栽倒。 手里的啤酒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啊!」瘦子爆发出一声惨叫。 叫声刚起,小安上去就是一脚,重重踢在瘦子的下巴上。 下巴骨脱臼。 瘦子嘴里全在往外喷血沫,惨叫声被堵在嘴里,只剩下咕噜咕噜的声音。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今安走上前,蹲下身。 他一把抓住瘦子的头发,「别叫,叫一声我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瘦子疼得浑身抽搐。 他看清了刘今安的脸。 那头白发,脸上的刀疤。 一个亿的悬赏目标,现在就蹲在他面前。 瘦子疯狂点头,连挣扎都不敢。 「司徒雅让你们把孩子放这,接下来要干什么?」刘今安问。 瘦子下巴脱臼,根本说不出话。 小安走上前,抓住瘦子的下巴猛地一托。 「咔」一声给他接了回去。 「说。」小安枪口直接顶在瘦子的脑门上。 「我不知道......大哥我真不知道!」瘦子声音发抖,「彪哥就让我们把孩子带到这看着,说等风头过了再通知我们,别的什么都没交代!」 刘今安没说话,拿过瘦子买来的啤酒,抠开拉环,直接把啤酒倒在胖子脸上。 胖子被激醒,刚睁开眼,刘今安一脚踩在他的右手上。 胖子疼得直打滚,但被小安死死按住。 「接下来干什么。」刘今安看着胖子。 「别杀我!我说!」胖子疼得直哆嗦,「彪哥就让我们等着,说只要司徒建国再闹事,就剁一根手指头。」 「真他妈毒啊。」小安骂了一句。 刘今安站起身。 他脑子里很快理清了整件事的脉络。 司徒雅这是被逼急了。 她用这孩子当筹码,要挟家族里那些反对她的人。 如果这孩子在司徒雅手里,那她就能稳住司徒家。 但如果这孩子到了他刘今安手里呢? 那整个司徒家就彻底炸锅了。 刘今安转头看向纸箱里的孩子。 「小安,把胖子的手机找出来。」刘今安说道。 小安从胖子兜里翻出手机,递给刘今安。 刘今安拿过手机,看着胖子,「手机密码多少。」 胖子这会儿疼得浑身冒汗,根本不敢废话,哆哆嗦嗦报出一串号码。 刘今安打开手机,找到了司徒建国的手机号,没急着拨。 他转头看了小安一眼,「把他俩捆住,嘴塞上。」 小安咧嘴一笑,转身去车间角落翻出一捆被火烧过的铁丝。 然后又脱下自己的袜子,他问了问,操了一声。 「绳子和布没有,这玩意管够。」小安拿着铁丝和袜子走过来。 胖子一看铁丝,吓得直往后缩,「大哥,别......别用袜子......」 小安根本不理他,一脚踩在胖子断了的右手上。 胖子刚要惨叫,小安直接把袜子塞进他嘴里,连半句话都没让他喊出来。 小安下手极黑,拿铁丝直接把胖子的双手反剪到背后,铁丝勒进肉里,拧了几圈。 接着又去捆下巴刚接上的瘦子。 不到两分钟,两人被铁丝捆成个麻花,扔在纸箱旁边。 刘今安没看他们,拿着手机往仓库大门走去。 …… 与此同时,南市司徒建国的别墅。 「孩子呢!查监控啊!怎么好端端在家里能被人抱走!」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沙发上嚎啕大哭,旁边几个保姆吓得跪在地上直哆嗦。 司徒建国拄着手杖站在大厅中央,脸色铁青。 他那张老脸上的肉都在抖。 这可是他盼了多少年才盼来的重孙子,司徒家这一脉的独苗。 今天下午刚换班的功夫,孩子就不见了。 保镖被打晕在后院,连个人影都没看清。司徒建国心里门清。 在整个南市,谁敢动他司徒建国的人? 谁能悄无声息地进他司徒家的别墅绑人?除了那个疯女人司徒雅,没有别人。 早上他带着人去半山别墅逼宫,要罢免司徒雅的董事位置。 下午他的重孙子就丢了。 这报复来得太快也太狠。 「哭什么哭!闭嘴!」司徒建国一拐杖砸在茶几上,指着儿媳妇骂道,「还嫌不够乱吗!」 大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女人压低的抽泣声。 司徒建国喘着粗气,摸出手机。 他看着号码咬了咬牙,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通。「二叔公,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司徒雅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听见这动静,司徒建国强压着火气,声音发抖,「小雅,我们都是司徒家的人,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别动孩子。」 「二叔公,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了?」司徒雅在电话里慢条斯理地说,「孩子怎么了?我今天可是一直在半山别墅待着,哪也没去啊。」 「司徒雅!你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司徒建国压不住火了,「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指头,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跟你没完!」 「二叔公,你年纪大了,脾气别这么暴躁。」 司徒雅语气转冷,「外面的坏人多,你可要看好自己家里的人,只要家里太平没是非,孩子自然会平平安安的,要是家里的人非要在外面搞风搞雨,那说不定明天这孩子的手指头就会出现在你家餐桌上。」 这话一出,司徒建国脑门上的青筋直接崩了起来。 司徒雅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就是告诉他,想让孩子活命,就老老实实闭嘴,别再提什么罢免和交权的事。 「你......」 司徒建国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行了二叔公,我这边还忙着找那个杀我儿子的凶手,就不跟你多聊了。」 啪。 电话挂断了。 司徒建国听着手机里的盲音,整个人往下栽去。 旁边的管家赶紧上前扶住他,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 「老爷子,消消气......」管家顺着他的后背。 司徒建国眼眶通红,双手死死抓着手杖。 他恨不得现在就带人去半山别墅跟司徒雅拼了。 可是他不敢。 那疯女人连亲叔公的手都敢用玻璃扎穿,她什么事干不出来? 只要自己敢动一下,重孙子的命就没了。 太他妈憋屈了。 活了大半辈子,司徒建国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他被一个小辈骑在脖子上拉屎,还得硬生生咽下去。 就在这时,司徒建国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 「喂。」司徒建国语气很冲。 「司徒建国?」 第484章 交易 「司徒建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平淡。 「你谁!」司徒建国没好气地问。 「我是谁不重要,听个动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紧接着,传来一阵婴儿啼哭声。 司徒建国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旁边的儿媳妇听到哭声,疯了一样扑过来。 「是宝宝!是我的宝宝!」 司徒建国一把推开儿媳妇,抓紧了手机,「你到底是谁!孩子怎么在你手里!司徒雅让你打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刘今安笑了笑。 「司徒雅?她现在估计正等着拿这孩子威胁你呢,可惜,她的人太废物了,孩子现在再我手里。」 司徒建国脑子飞快转动。 不是司徒雅的人?那是谁?在南市谁敢截司徒雅的胡? 「你到底是谁?」司徒建国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想要钱?开个价。」 「我叫刘今安。」 这三个字一出来,司徒建国整个人僵在原地,头皮一阵发麻。 刘今安! 那个刚把司徒雅的亲生儿子弄死丶被司徒雅悬赏一个亿追杀的刘今安! 他不是应该像过街老鼠一样到处躲藏吗?他怎么会拿到自己的重孙子! 「刘......刘今安?」司徒建国咽了口唾沫,「你要干什么!我跟你无冤无仇,杀司徒雅儿子的帐算不到我头上!你要是敢动孩子,我倾家荡产也要弄死你!」 「老头,省省力气吧。」刘今安在电话里打断他,「我要是想动这孩子,你现在就听不到他的哭声了。」 司徒建国愣住了。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刘今安靠在门框上,「司徒雅拿孩子威胁你,让你别闹事,我就不一样了,我可以把孩子给你。」 司徒建国没反应过来。 「你要把孩子还给我?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我只跟你做笔交易。」刘今安语气很冷,「如果你能做到,孩子完好无损还给你,否则,这孩子我立刻带出南市,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 司徒建国额角青筋暴起,连忙应声:「你说!只要我能办到,全部依你!」 他此刻早已没了豪门长辈的傲气,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刚满月的独苗重孙。 司徒雅已经疯魔,拿孩子要挟他,他早已被逼到绝境,如今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刘今安看向仓库里安稳熟睡的婴儿,缓缓开口。 「第一,立刻下令司徒家族所有安保丶外围打手丶合作的灰色势力,撤销对我的搜捕。」 「另外,二十四小时内,把司徒雅半山别墅的完整布防图丶日常作息路线,全部发给我。」 「最后配合我演一场戏,你继续带着董事会跟司徒雅对峙,尽量吸引她别墅的保镖。」 司徒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你疯了!半山别墅全是她的死忠,我拿什么去引!」 「那是你的事。」刘今安根本不接他这个话茬,「你不是要罢免她吗?她现在已经被江州警方盯上,她就是个马上要炸的雷,你把她的人调出来,剩下的事,我来干。」 司徒建国沉默了。 如果能借刘今安的手弄死司徒雅,那整个司徒集团就全落到他手里了。 而且不用自己背杀人犯的名声。 但司徒建国迟疑了一瞬:「你要布防图,是想......杀小雅?」 「她该不该死,你心里比我清楚。」刘今安语气冷了几分,「她为了私仇掏空集团资金丶招惹专案组丶连累整个司徒家族陪葬,她不死,司徒家就覆灭。」 「事成之后,所有恩怨命案全部算在你们家族内斗头上,咱们自扫门前雪,我只取我该报的仇。」 司徒建国沉默良久,牙关紧咬。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司徒雅早已失控,彻底沦为疯狗,继续纵容下去,整个司徒集团上万员工丶几代基业都会被她彻底拖垮。 借刘今安的手除掉这个祸患,对司徒家而言,未尝不是唯一的破局之路。 「第二条。」刘今安不等他多想,继续开口,「从今往后,司徒家族永久不准踏足江州,不准骚扰顾氏集团丶安木木雕。」 这是他的底线。 他可以孤身犯险闯南市,但绝不允许身边的人再为他承受伤害。 电话那头的司徒建国立刻应声:「这个我答应!司徒雅死了我们就没有利益纠葛,我司徒家上下,从此绝不踏入江州半步,绝不招惹你的人!」 「第三条。」刘今安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铺好长线产业布局,「司徒集团旗下所有木料原料仓库丶加工厂丶跨省物流线,永久对安木木雕开放优先权。」 「原料供货按行业底价结算,不溢价丶不卡货丶不截单,日后安木在南市建厂丶开门店,你的人脉丶渠道丶工商关系必须全力配合,不许资本打压,不许恶意竞争。」这是他为安木铺的路。 报仇是一时的事,但公司扎根丶兄弟安稳丶身边人无忧,才是长久之计。 他不能永远靠打打杀杀立足,格局必须跳出厮杀。 司徒建国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他总算明白,这个年轻人不止有疯癫的血性,更有远超常人的城府与远见,绝非只会挥刀砍人的莽夫。 「可以。」他果断答应,「我即刻让人拟定正式合作协议,加盖集团公章,拍照发给你备案,永久有效。」 「第四条。」刘今安说出最后一个条件,「我和上京渖晴不死不休。」「往后但凡上京有人南下南市布局丶针对我,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同理,江州这边查到沈晴针对司徒家的动作,我也会同步告知你。」 「我们互不隶属,但共享情报丶互相兜底,在对付沈晴这件事上,做彼此的暗线。」 这条约定,彻底将司徒家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四条条件说完,电话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刘今安语气冷硬,「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撤围通知丶完整布防图丶合作协议,全部落地。」 「司徒雅死时,就是你见到孩子之时。」 第485章 最后的准备 「我凭什么信你!」司徒建国咬着牙,「万一事成后,你带着孩子跑了呢!」 「你没得选。」刘今安直接回绝,「司徒建国,你现在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你在废话,我不介意送你跟手指头。」 司徒建国急了,「你敢!」 「你可以试试。」 话音落下,刘今安直接挂断电话。 小安正蹲在一旁,盯着两名打手,听见动静转头看来,忍不住开口:「真要把孩子还回去?这可是拿捏他的最大底牌。」 刘今安目光落在熟睡的婴儿身上,眼神平静。 「扣着孩子没用。」 「杀了他,我们和丧心病狂的司徒雅有什么区别,只是自毁底线,一直扣着,会把整个司徒家族彻底逼到对立面,凭空多出不死不休的敌人。」 「用他换司徒雅的命丶换江州永久安稳丶换安木整条跨省供应链丶换一个南市本土盟友,这筹码用到极致了。」 小安闻言一笑,疤痕狰狞的脸上满是认可:「还是你狠,不脏自己的手,还把好处全吃满了。」 一旁的铁板上,阿力脸色依旧苍白,但他刚刚已经醒了。 他虚弱地开口:「司徒建国事后会不会反悔?」 「他不敢。」刘今安摇头,语气笃定。 「那是他一脉唯一的独苗,是他全部的软肋,只要孩子平安回去,他第一要务是护家人丶稳家族,根本不敢赌。」 「而且司徒雅当众绑他重孙丶拿刀威胁他,两人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死仇,就算他想妥协,司徒雅也容不下他,他只能站我们这边。」 小安看着他,「这老头会不会报案。」 「他不敢报案。」刘今安吐了口烟,「大家族的斗争,警员一插手,司徒集团的股票直接完蛋,更何况报案能给司徒雅判死吗,只要司徒雅一日不死,这老头就一日不安。」 说完,刘今安拿出手机,对着纸箱里的婴儿拍下一段视频。 画面里,孩子睡得安稳,眉眼稚嫩,呼吸均匀,没有半点伤痕与委屈。 ...... 司徒别墅,主厅。他拄着手杖,脸色铁青难看。 一旁的儿媳妇瘫坐在沙发上,无声落泪,一双眼睛早已红肿不堪。 所有管家丶保姆丶保镖全都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喘。 这时手机响起。 司徒建国颤抖着手点开,看清屏幕里安然熟睡的重孙,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骤然松弛,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孩子没事......还好孩子没事......」 他低声喃喃,眼底闪过一丝后怕,随即被冰冷取代。 司徒雅! 为了一己私仇,罔顾家族百年基业,绑架本家嫡系孩童,胁迫长辈丶架空董事会,疯魔至此,早已不配执掌司徒家! 但是这刘今安也不是什么好玩意,比司徒雅还狠。 司徒雅只是用孩子威胁他别动,刘今安直接用孩子逼他跟司徒雅火拼。 旁边的家人连忙上前劝说:「爸,答应吧!小雅已经疯了,再护着她,我们整个司徒家都要跟着覆灭!」 「是啊!刘今安要的是小雅的命,不是我们的家业,妥协是唯一的活路!」 众人七嘴八舌,句句戳中要害。 司徒建国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历。 被司徒雅压着打,他能忍。 但现在重孙子在刘今安手里,刘今安开出的条件又正好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司徒雅。 干了。 他立刻起身,沉声说道。 「第一,通知所有在外搜捕的安保丶合作人手,立刻丶马上全部撤离,不准再追查刘今安一行人踪迹,如果有人质疑,就说是我的命令。」 「第二,联系别墅眼线,把司徒雅半山别墅所有资料丶保镖信息丶全部整理发过来!另外,通知老三,通知董事会,即刻发起二次对峙。」 一条条命令下达,层层落地,没有半分拖沓。 司徒建国站在客厅中央,眼底冷意森森。 既然司徒雅不念亲情丶不顾家族,那就休怪他借刀杀人,清理门户! 管家一惊:「老爷子,这可是要火拼啊!上面......」 「上面我会打招呼!」司徒建国一拐杖敲在地上,「这疯女人要断我司徒家的根,我今天就跟她拼到底!」 司徒建国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三叔公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老三,你手上的伤处理完没?」司徒建国直接问。 「二哥,包扎完了。」电话那头,三叔公的声音透着恨意,「这司徒雅下手太狠了,我这只手算是废了,怎么,你找我有事?」 「你马上把你手里所有能调动的人,安保公司的丶外包的打手,全给我拉出来。」司徒建国声音低沉,「她绑了我的重孙子。今天咱们直接去半山别墅,不是她死就是咱亡!」 三叔公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吼道:「好!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她真把司徒家当她自己家的了?我这就叫人,在山脚下汇合!」 两个小时后,天色已经擦黑。 司徒建国的别墅外,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 五十多辆黑色轿车和越野车。 司徒建国拄着拐杖走出来。 两个保镖直接拉开一辆黑色路虎的后备箱,里面全是一捆捆的现金。 「各位。」司徒建国站在台阶上,大声喊道,「今天去半山别墅办点家事!记住,只要给我缠住半山别墅的人就行,事后我个人再奖十万!受伤的我管治,出事的我给安家费!」 人群瞬间炸锅了,一百号人排着队去后备箱领钱。 领完钱的人直接上车。 司徒建国坐进车里,对着司机吩咐:「开车,去半山别墅。」 ...... 南市物流仓。 刘今安坐在纸箱上抽菸。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司徒建国发来的消息。 一张高清的半山别墅完整布防图,几份安保人员的换班时间表,外加一份盖了司徒集团公章的电子协议。 附言只有一句:「人我已经带过去了,你只有半小时。」 刘今安点开图片,把布防图放大。 图上画得非常详细,连监控死角和地下排水管道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小安。 「老头动作挺快,看明白没?」 小安接过去看了两眼,咧嘴一笑:「这老东西真卖力,连暗哨的位置都全标出来了,走哪条路?」 「后山崖。」刘今安把菸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阿力这情况不能动,就咱俩去。」 第486章 潜入 小安把孩子放在阿力身侧,顺手拿过纱布,按在阿力渗血的伤口上换了一次药。 「阿力,看着点孩子,那两人我给敲晕了,绑在后头铁架子上。」小安反手拔出后腰的手枪,拇指压下保险,拉套筒上膛。 阿力脸色发白,嘴唇乾裂。 他强撑着身子坐起来。 腰上的伤口刚换过药,这一下扯动,纱布上立刻又让血给殷红了。 「我也去。」阿力喘着粗气说道。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刘今安上前一步,把阿力又按回铁板上。 「你去什么去。」刘今安看着阿力,「你现在这样走到半山腰就得断气,留在这,看好那两个人和孩子,要是我们天亮还没回来,你就带着孩子走。」 阿力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松开手,点了点头。 「放心去,这有我。」刘今安转过身,大步往仓库大门走。 小安拎着枪,紧跟在后头。两人走出厂房,钻进面包车。 小安在主驾车钥匙一拧,一脚油门直奔半山别墅。 ...... 另一边。半山别墅。 一百多号人乌泱泱地堵在大铁门外。 五十多辆黑色轿车把下山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司徒建国拄着紫檀木手杖,站在最前头。 没人动手,也没人砸门。 这群人就站在那儿,抽菸的抽菸,聊天的聊天,大有就地安营扎寨的架势。 别墅院内,几十个牵着狼狗丶握着防暴棍的保镖如临大敌。 两边隔着大门对峙,气氛紧张到极点。 这群保镖拿着司徒雅的钱,平时跋扈惯了,但现在门外站着的是司徒家二叔公,谁也不敢先动手挑事。 保镖头子阿彪看着监控屏幕,额头直冒汗。 他指挥前院的人把门看死,转身顺着后院楼梯往二楼跑,直奔司徒雅所在的大厅。 二楼大厅,落地窗敞着一半,风吹进来,卷着深灰色的窗帘。 司徒雅穿着一身黑,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刚挂了电话。 「外面吵什么?」司徒雅没回头,直接问。 阿彪气喘吁吁跑进来,低着头汇报:「夫人,二叔公和三叔公又带着人把大门堵了,少说有两百号人,嚷嚷着要您出去给个说法。」 司徒雅一怔,连忙走到落地窗前,看向大门方向。 她冷笑一声:「这老狐狸不想要他重孙子的命了?还敢跑我这来闹事?」 阿彪凑上前出主意:「夫人,二叔公这么嚣张,要不我给胖子打个电话,让他切那小崽子一根手指头送过来?给二叔公长长记性,我看他还敢不敢堵您的门。」 司徒雅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扇在阿彪脸上。 阿彪被打得后退半步,捂着脸不敢出声。 「你没长脑子?」司徒雅骂道,「刘今安还没死!那个疯狗一天不咽气,我一天就不能安生,这个时候去动那个小崽子,真切了手指,司徒建国那个老狐狸会跟我拼命的!他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逼急了什么干不出来?」 司徒雅把红酒杯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走,出去看看。」司徒雅转身往楼下走。 半山别墅的大铁门紧闭着。 门外黑压压站着一百多号人,车灯打得通亮。 司徒雅踩着高跟鞋走到铁门后,隔着铁栅栏看着外面的司徒建国。 「二叔公,大晚上的带这么多人来我家,这是什么意思?」司徒雅站定。 司徒建国双手拄着拐杖,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少废话!我只要我重孙子!把人交出来,我立刻带人走,不然今天这铁门我给你拆了!」 司徒雅笑了笑,「二叔公,你老糊涂了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重孙子丢了,你应该去报警,跑我这来要人,我上哪给你变出来?」 「司徒雅!你别给脸不要脸!」三叔公举起包着纱布的手,指着她骂,「我们早上逼宫,下午孩子就失踪了,你敢说和你没关系?」 司徒雅脸上的笑收了起来,眼神阴冷。 「三叔公,手不疼了是吧?你要是再拿指头指着我,我保证你另一只手也废了,我说了,孩子不在我这,信不信由你们,有本事你们就把这门拆了闯进来。」 说完,司徒雅看都不看外面气急败坏的几个老头,转身往回走。 阿彪跟在旁边,「夫人,真由着他们闹?」 司徒雅摆了摆手:「不能逼这老狐狸狗急跳墙,这帮老家伙愿意堵门就让他们堵,先晾着他们,你多抽点人去大门守着,只要他们不往里冲,你们别动手,等我宰了刘今安,再腾出手收拾这帮倚老卖老的废物。」 阿彪点头,立刻拿起对讲机喊人:「后院和侧门的人,抽两队来前门,别让这帮老骨头闯进来!」 ...... 另一边,小安开了十分钟的车,停在半山别墅后山脚下的一片树林里。 两人下了车。 刘今安把刀别在后腰上。 小安从后备箱也翻出一把刀。 前面就是后山崖。 按照司徒建国给的布防图,这里坡度最陡,司徒雅在这里只安排了三个暗哨。 天完全黑了。 山上没有灯,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半山腰偶尔晃过。 前山方向传来叫骂声。 司徒建国的人正在堵门。 「老东西真卖力,把前院全堵了。」小安抬头看了一眼山顶。 「走。」刘今安踩着顺着长满野草的陡坡往上爬。 泥土很软,脚踩上去直往下陷。 刘今安腰上带伤,爬了几十米,额头上全是汗。 小安走在前面,一边开路一边回头拉刘今安一把。 两人摸到半山腰的一个蓄水池旁。 布防图上标着,第一个暗哨就在蓄水池后面的配电箱旁边。 两人蹲在齐腰深的草里。 前山的声音更大了。 一个保镖正站在配电箱旁边,探着脖子往前山看。 他嘴里骂骂咧咧,注意力全被前山的动静吸引了。 小安拍了拍刘今安的肩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个保镖。 刘今安点头。 小安趴在地上,借着野草的掩护往前爬。 十米,五米,三米。 保镖伸手去掏兜里的烟。 刚把烟盒拿出来,小安从他身后的草丛里窜起。 没有任何声响。 小安左手捂住保镖的嘴,右手握着刀,刀尖直接捅进保镖的后心。 第487章 以后顾总可咋整 小安快速连捅三下。 保镖身体剧烈抽搐,发出嘶嘶声,手里的烟盒掉在地上。 小安死死勒着他的脖子,把他拖进野草里,一直等到人彻底停止挣扎。 他这才拔出刀,在保镖衣服上蹭了蹭血。 刘今安走过来看了一眼,「图上说,再往上走五十米就是后墙,墙底下有两个游动哨。」 google搜索twkan 两人继续往上爬。 十分钟后,到了别墅后墙。 这是三米高的围墙,上面拉着电网。 按照司徒建国给的信息,电网的开关就在墙根底下的总闸里。 墙角下亮着火星,两个保镖蹲在地上抽菸。 「这叫什么事,都他妈下班了,彪哥还让咱们在这看着。」左边的保镖抱怨。 右边的保镖吐了口烟,「别废话,司徒建国那老头疯了,带了上百号人,咱们躲在后边已经挺好了,真去前门,万一打起来指不定挨几刀。」 刘今安和小安对视一眼。 小安竖起两根手指,倒数。 三,二,一。 两人同时从墙角的阴影里冲出去。 距离不到五米。 左边的保镖刚转过头,小安已经到了跟前。 刀由下而上,直接扎进保镖的下巴,刀尖从头顶穿出。 保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仰面倒下。 右边的保镖反应快点,扔掉菸头就要去摸腰上的对讲机。 刘今安已经抽出刀,横向切开保镖的喉咙。 鲜血喷出,保镖捂着脖子跪在地上,倒了下去。 两具尸体被拖进草丛里。 小安找到墙根的总闸,一铁棍砸开锁头,拉下电闸。 围墙上的红灯灭了。 「监控死角在右边二十米,排水管道那。」刘今安贴着墙根往右走。 到了排水管道处。 刘今安双手抓住管道,踩着墙缝,几下爬上墙头。 他趴在墙头上往下看。 这是别墅后院。 假山丶花园丶游泳池。 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来都被调去大门了。 刘今安翻过墙,顺着管道滑下去。 双脚刚落地,腰上的伤口猛地一抽,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身体往前踉跄半步。 就在这时,离他不到三米的侧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西装的保镖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对讲机,正低头点菸。 「后院一切正常。」保镖对着对讲机刚说完,抬起头。 两人直接打了个照面。 刘今安半蹲在地上,手里攥着刀。 保镖嘴里叼着烟,手停在半空,但他反应极快,吐掉嘴里的烟,张嘴就要大喊,同时手摸向腰间的枪套。 刘今安因为腰伤发作,身体有些跟不上,腿部发力慢了一下。 在这要命的瞬间,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小安从三米高的墙头直接跃下,双膝并拢,带着下坠的重力,砸在保镖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巨响,保镖的双肩锁骨当场断裂,整个人被砸得趴在地上,脸直接拍在石板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小安落地顺势翻滚,一把拿起保镖腰间掉出来的手枪,回身一枪托砸在保镖的后脑勺上。 保镖彻底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刘今安站直身子,长出了一口气。 「你这腰子都不行了,以后顾总可咋整,还是少动手,帮我看着点吧。」小安把缴获的手枪塞进怀里,把保镖的尸体踢进假山缝隙里。 两人穿过花园,顺着半开的侧门摸进别墅一楼。 这是别墅的侧廊。 左边是厨房,右边通向主客厅。 刚进走廊,前面走过来两个端着水的女佣。 看到满身是泥和血的刘今安,女佣愣住了。 小安一步冲过去,双手同时砍在两个女佣的后颈。 两人软倒在地。 小安把她们拖进旁边的杂物间。 「前面就是大厅。」小安指了指尽头的双开门。 两人继续往前摸去。 走廊拐角处,一阵脚步声传过来。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一边走一边抽菸。 「咱们夫人的别墅什么时候让人赌过门,真他妈憋屈。」左边的保镖骂骂咧咧。 「少废话,夫人自有打算,咱们干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右边的保镖吐了口烟。 小安给刘今安打了个手势,手指点了点左边,又指了指右边。 刘今安点头。 两人贴在墙拐角的阴影里,连呼吸都轻了很多。 脚步声越来越近。左边的保镖刚露头。 小安直接扑了出去,动作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 他左手一把抓住保镖的头发往下一拽,右手的刀直接从侧颈扎进去。 刀尖穿透皮肉,从另一边喉管穿出来,鲜血呲了小安一脸。 保镖双手死死抓住小安的胳膊,连叫都没叫出来。 右边的保镖反应极快,刘今安一步跨出去,用刚捡的的钢管直奔对方的面门。 咔嚓。 保镖鼻梁骨断裂,整个人往后倒。 刘今安跟上一步,手腕一翻,钢管反向砸在对方的咽喉上。 保镖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抽搐,手脚乱蹬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小安把尸体拖进拐角的花瓶后面,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转头看着刘今安:「这两下子还凑合,挺不住你就回去,我自己来。」 刘今安懒得理他,提着钢管,走到大厅的木门边。 透过门缝往里看。 二楼大厅非常宽敞,地上铺着羊毛地毯。 司徒雅正穿着一身黑裙,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盯着大门的方向。 阿彪和几个保镖站在她侧后方,手里拿着对讲机,正低声汇报着前院的情况。 刘今安收回视线,他掏出手机,找出司徒建国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让你的人开始砸门,往里冲。」 小安蹲在旁边,刀刃上的血顺着血槽往下滴。 就在这时,大厅外传来一阵轰隆声。 大铁门处,司徒建国收到信息,直接下了命令。 「砸门!给我冲进去!」司徒建国举着拐杖大吼。 五十多辆车的大灯全部打开,上百号人直接砸门。 一辆越野车轰着油门,直接撞在大铁门上。 哐当巨响。 铁门门轴断裂,越野车冲进前院,后面上百号人举着家伙涌入,见人就砍。 前院几十个保镖根本挡不住这么多人,场面彻底乱套,惨叫声和打砸声响成一片。 二楼大厅里。 阿彪的对讲机传来喊叫:「彪哥!二叔公的人冲进来了!顶不住了!」 落地窗前,司徒雅脸色铁青,「这老不死的真敢动手!阿彪,把人全调过去!给我把他们往死里打!谁敢退后一步,我剥了他的皮!」 「夫人,您这边......」阿彪有些迟疑。 「我这在二楼!下面全是人,他们还能飞上来不成?快去!」司徒雅厉声喝道。 第488章 你果然来了 阿彪咬牙,对着对讲机狂吼:「所有人,去前院支援!把那帮老骨头带来的人全给我扣下!」 原本守在大厅外的保镖也急匆匆往楼下跑。 司徒雅身边只剩下阿彪和几个贴身的保镖。 刘今安站在门外,听着那句「他们还能飞上来不成」,直接笑了。 他偏过头看了小安一眼。 小安咧嘴,手里的枪已经上了膛,靠在墙边。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绝佳的机会。 刘今安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右脚,照着门一脚踹了下去。 砰! 门刚踹开,枪就响了。 小安直接扣动扳机,子弹射向落地窗前的司徒雅。 阿彪一直站在司徒雅侧方,手里攥着对讲机。 门响那一刻,他反射性的右手拽住旁边一个保镖,迅速一拽。 那保镖完全没反应过来,脚下绊蒜,整个人挡在司徒雅正前方。 子弹射进保镖的胸口。 血从前胸喷出来,呲了阿彪一脸。 保镖连叫都没叫出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 「操!」阿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大吼出声,「把夫人护住!」 剩下的两个保镖和阿彪都打在了司徒雅身前。 门口,刘今安脸上的刀疤有些狰狞。 「飞是飞不上来。」刘今安迈进大厅,「走楼梯还是能上来的。」 大厅里的几个人看清刘今安的脸,脑子全宕机了。 一个亿的悬赏目标,全城的人都在找他,他竟然出现在半山别墅的二楼! 司徒雅依旧立在窗前,连头都没回,她背影孤寂,却透着想毁天灭地的疯戾,仿佛早已在此等候许久。 她似是感应到了身后的人,然后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 司徒雅瞳孔骤然一缩,眼底瞬间闪过错愕,随即被滔天的恨意与疯狂取代。 她算准了刘今安会来找她,却没想到他来得如此之快,更没想到他能绕过所有外围,出现在自己面前。 大厅之内,两拨人相距七八米,气氛紧张凝固,杀气轰然炸裂。 「刘今安,你果然来了,不过,你是怎么进来的。」司徒雅说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 「你二叔公给的图,画得挺详细。」刘今安把钢管扛在肩上,「后墙的电网,配电箱的位置,连监控死角都标得明明白白,司徒雅,你做人挺失败的,亲戚都盼着你死。」 「司徒建国这个老畜生!」她骂道。 「别骂了,人这会儿还在大门外头替我拦着你的人呢。」刘今安掏出烟,点了一根,「咱们聊聊吧。」 「聊什么?」司徒雅冷笑,「刘今安,你以为你赢了?这里是南市!外面全是我的人,你今天就算弄死我,你也出不去这半山别墅!」 刘今安叼着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完全没把司徒雅的威胁当回事。 「出不去就不出去了呗。」刘今安靠在门框上,「我来南市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你老公和儿子在下面挺孤单的,我送你下去一家团聚,你应该谢谢我。」 旁边一脸血的阿彪听不下去了。 他跟着司徒雅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夫人受过这种气。 「我操你妈的!」 阿彪大吼出声,抬手丶举枪丶瞄准丶扣动扳机,朝着刘今安就开了一枪。 砰! 枪声炸响,撕裂别墅死寂! 枪口火光迸发,子弹脱膛而出,带着破空锐响锁定刘今安胸口! 太快了! 快到根本来不及躲闪,快到生死只在毫秒之间! 刘今安眼神发冷,想往旁边躲开一步。 但是腰上的伤还是让他受到了影响。 剧痛从腰眼钻进骨髓,他双腿猛地一软,动作顿了一下。 旁边的小安瞥见阿彪抬手的瞬间,暗骂一句操。 他站在刘今安旁边,此刻连多想的时间都没有,直接推了刘今安一下。 刘今安被推得往旁边一歪。 子弹没打中刘今安,直接穿透了小安的右手手腕。 血花爆开,小安手里的枪脱手掉在地上。 小安猛地一颤,他的身体踉跄一下,但很快稳住身体,他不想让刘今安分神。 脸上的狰狞疤痕因疼痛扭曲,但眼底却没有半分悔意,只剩执拗的悍勇。 他咬紧牙关,也跟了上去。 刘今安没时间回头看小安的伤势,他眼底的杀意让他只剩下戾气。 他右手抡圆了,把手里的钢管照着阿彪直接甩了出去。 钢管带着风声砸向阿彪面门。 阿彪侧头躲避。 就在他躲这一下的功夫,刘今安已经窜了出去。 等阿彪刚要把枪口重新对准刘今安时,刘今安已经到了他眼前。 刘今安一脚自下而上猛踹,直接踢在阿彪拿枪的手腕上。 咔哒,手枪脱手飞出。 阿彪甩了甩发麻的手腕,骂了一句脏话,迎着刘今安就扑了上来。 与此同时,剩下的两个保镖也抽出了甩棍,大吼着冲上来。 小安右手腕往外冒着血,但他依旧迎着两个保镖冲了上去。 客厅中央,鲜血很快染红了地毯。 司徒雅看都没看地上倒在血泊里的手下,她踩着高跟鞋,不慌不忙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姿态闲适。 她脸上没有半点慌乱,更没有逃跑的打算。 她就这么靠在沙发上,盯着正在挨打的刘今安。 她早就疯了。 秦风死了,儿子死了,家族背叛,她已经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她现在唯一想看的,就是刘今安怎么像条狗一样在地上挣扎,然后再亲手送他下地狱。 这边,小安的情况很不乐观。 他右手被子弹打穿,完全使不上劲,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左手虽然拿着刀,但对方是两个拿甩棍的壮汉。 其中一个保镖一棍子抽在小安后背,小安闷哼一声往前栽,另一个保镖直接踹在他膝盖上。 小安顺势滚倒,左手反手一刀扎在第二个保镖的小腿肚上。 保镖惨叫,小安拔出刀,连滚带爬拉开距离。 三人缠斗在一起,小安完全是在用命拖时间,根本分不出手去帮刘今安。 刘今安这边更惨。 阿彪是司徒雅手底下最能打的,不是外头那些看大门的能比的。 第489章 该轮到你了 阿彪身高体壮,全是对着刘今安要害去的。 刘今安刚踢飞枪,阿彪一记刺拳直接砸在刘今安左脸上。 他脑袋偏了一下,嘴角立马崩开,血沫子飞溅。 没等刘今安还手,阿彪跟上一个顶膝,重重撞在刘今安的小腹上。 这一撞,刘今安感觉肠子都绞在一起了。 腰伤加上这一记重击,他疼得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阿彪狞笑一声,一把薅住刘今安的白发,往下一拽,同时右拳抡圆了,朝着刘今安的后脑勺就要砸。 刘今安双手死死护住头,强忍着剧痛,右腿猛地往上一抬,一脚踹在阿彪的裤裆上。 阿彪发出一声闷哼,手上力道一松。 刘今安趁机挣脱,反手一拳打在阿彪下巴上。 但这一下力道不够,阿彪只是后退了半步,晃了晃脑袋,马上又扑了上来。 两人纠缠在一起。 阿彪一把扣住刘今安的肩膀,左腿勾住刘今安的脚踝,腰部发力。 砰的一声闷响。 刘今安被阿彪一个过肩摔,狠狠砸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极重,刘今安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眼前阵阵发黑。 阿彪根本不给刘今安喘息的机会,直接骑在他身上。 他顺手捡起了刚才刘今安甩过来的钢管。 阿彪双手横握钢管,压在刘今安的喉咙上,整个身体全部压了下去。 「你他妈给我死吧!」阿彪咬着牙,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钢管卡在气管上,刘今安瞬间喘不上气来。 他双手抓住钢管想往上推,但阿彪力气太大,完全推不动,反而在一点点压碎他的气管。 刘今安的脸迅速涨红,发出嗬嗬声,双腿在地上乱蹬。 阿彪眼睛瞪得老大,手臂上青筋暴起,越压越用力。 「记住,下辈子别惹夫人!」阿彪吼道。 刘今安眼前开始冒金星,视线越来越模糊,脸从红变紫,力气也在一点点流失。 他听到了小安在那边的嘶吼声,听到了外面砸车的声音。 「呃......」 不能死在这,绝对不能。 江州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他。 刘今安的眼睛里爆发出野兽一样的狠戾。 他不推钢管了,索性放开双手。 他双腿用力顶在阿彪的背上,阿彪上半身被顶的向前倾。 刘今安两只手的大拇指,直接抠住阿彪的双眼眼眶,死死往里扣。 阿彪一惊,下意识闭上眼想躲。 但刘今安的手指已经抠进了眼皮底下,直接扎向眼球。 刘今安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手指狠狠往里一抠丶一转。 「啊——!」 阿彪发出一声惨叫,声音都劈了。 这种疼痛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 他的双手本能地松开钢管,去抓刘今安的手腕。 刘今安怎么可能放过他,不仅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往里抠,随后双手向外猛地一扯。 血顺着阿彪的眼眶直接喷了出来。 阿彪松开了手里的钢管,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整个人从刘今安身上翻滚下去,在地上疯狂打滚。 刘今安大张着嘴,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吸着空气。 他咳出几口带血的唾沫,双手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阿彪还在地上惨叫翻滚,瞎了双眼让他失去了反抗能力。 刘今安弯腰捡起那根钢管,走到阿彪跟前。 阿彪听到脚步声,双手在空中乱抓:「我操你妈!我的眼睛!」 刘今安没说话,举起手里的钢管,照着阿彪的脑袋直接砸了下去。 砰。 阿彪惨叫声听了一下。 刘今安面无表情,再次举起钢管。 砰。 第二下。 砰砰砰砰砰! 刘今安一口气连砸了七八下,直到钢管上全是血和碎肉。 阿彪的脑袋被砸得变了形,彻底没了动静,躺在血里一动不动。 刘今安呼出一口气,看向小安这边。 小安浑身是血,已经被两个保镖逼到了墙角。 他左腿上挨了一棍子,站都站不稳,背靠着墙,左手握着刀在身前乱划,右手还在滴血。 两个保镖正准备上前下死手。 刘今安提着钢管大步走过去。 一个保镖听到后面的动静,刚转过头,刘今安手里的钢管直接抡在他脸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保镖嘴里的牙直接飞出去两颗,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另一个保镖见状,挥起甩棍砸向刘今安。 刘今安举起钢管挡,钢管被砸的脱了手,他直接扑上去,双手抱住保镖的腰,把他撞在墙上。 小安见状,大吼一声扑过来。 手里的匕首噗嗤一声扎进保镖的侧肋。 连捅三刀,刀刀见血。 保镖张大嘴巴,扔掉甩棍,慢慢倒在地上。 刚才被砸飞那个保镖还想爬起来。 刘今安走过去,捡起甩棍,照着他后脑勺补了一下,人直接瘫了。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除了外面传来的打闹声,就剩下刘今安和小安的喘息声。 满地都是血。 四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小安靠着墙坐下来,捂着右手的伤口,疼得直吸气,但他还是咧嘴笑了一下:「他妈的,差点交代在这,这帮孙子还挺能打。」 「还能起来不。」 刘今安吐出嘴里的血水,伸手把小安从地上拉起来。 「还死不了。」小安站了起来。 「啪啪啪!」 这时,身后传来了鼓掌声。 刘今安擦了一把脸上的血,他看向沙发。 司徒雅依旧坐在沙发上。 她手里的那杯红酒已经喝完了。 司徒雅看着满身是血的刘今安,她没有求饶,没有尖叫,甚至脸上都没有慌乱。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刘今安。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恐惧,只有恨意,毫不掩饰的恨意。 「很精彩,你打完了?」司徒雅开口,声音出奇的平静。 刘今安看着她,眼神冷漠。 「打完了,该轮到你了。」 司徒雅笑了。 她看着楼下血染衣襟丶摇摇欲坠的小安,看着眼底杀意滔天的刘今安,忽然仰头疯狂大笑。 笑声嘶哑丶凄厉丶癫狂,在大厅里反覆回荡,听上去充满了悲凉。 她勾起嘴唇,直勾勾的看着刘今安。 「哈哈哈......!」 「刘今安,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能杀了我?」 第490章 绝境 司徒雅眼底布满血丝,眼里蓄满泪水,但依旧掩饰不住恨意,神情更是偏执到极致。 她字字泣血,句句疯狂:「从你踏入南市起,我就没打算留活路!」 司徒雅从腰间拿出一个遥控器,「这整栋半山别墅,自从我儿子死后就被我埋满了炸药!地下室丶地基夹层丶一楼大厅,一共二百公斤炸药,你说能不能把你给炸死?」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刘今安眯起眼睛,盯着黑色的塑料盒子。 他的腰部传来一阵阵刺痛。 刚才和阿彪死磕,体力已经见底,现在迈一步都扯着神经疼。 二百公斤炸药一旦引爆,别说这座别墅,这座山头都他妈会被削平一半,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小安靠着墙,右手还在往下滴血。 他听完司徒雅的话,吐掉嘴里的血沫子。 「你这老娘们真他妈疯了,连你自己也炸?」小安骂了一句。 司徒雅冷笑,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点点往后退。 司徒雅冷笑,「刘今安,我虽然没见过你,但我知道你的性格,你必来找我,而我等的就是你亲自来!」 「今天,咱们谁也别想走!你丶我丶你的兄弟,所有人一起死在这里!同归于尽吧!哈哈哈......」 疯癫的笑声带着绝望,让人心颤。 刘今安往前迈了一步,乐出了声,「废话可真多。」 「你笑什么!」司徒雅大吼。 「我他妈笑你蠢。」刘今安从兜里掏出压瘪的烟盒,拿出一根点燃,「你拿个破遥控器就能唬住我?我刚才说了,我来南市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你按吧,按下去,咱们全死在这,省得我动手了。」 司徒雅眼神皱缩,「你以为我不敢?」 就在刘今安要说话时,地上那个原本被刘今安砸飞门牙的保镖,竟然悄无声息地爬了起来。 这人满脸是血,手里拿着阿彪刚才掉落的枪,直接把枪口对准了刘今安的后背。 「小心!」小安眼尖,大吼出声。 他左腿在墙上猛地一蹬,完全不顾自己,朝着刘今安扑过去。 刘今安听到声音,本能地转身。 枪响了。 砰!砰! 两发子弹打出来。 小安的身体刚好撞在刘今安身上,两人一起滚在地上。 小安肚子上破开一个血洞,子弹直接钻进他的腹部。 另一发子弹擦着刘今安的头皮飞过去,打在前面的承重柱上,崩下一大块水泥。 「操!」刘今安从地上爬起来。 小安趴在地上,嘴里涌出大口鲜血,手里的刀却攥着不松。 他抬起头,冲着刘今安吐着血沫子。 「没打中要害......弄死他!」 那个满脸是血的保镖开完枪,双手发抖,还想继续扣动扳机。 刘今安两步冲过去,一脚踢在枪管上,枪用力往上一抬。 第三发子弹打在天花板的吊灯上,碎玻璃哗啦啦往下掉,砸在两人身上。 刘今安第二脚踢在了保镖的手腕上,枪脱手而飞。 他再次右手握成拳,对准保镖的喉结,狠狠一记重拳砸了下去。 咔嚓。 保镖的喉骨直接碎裂,眼珠子往外一凸,双手完全失去力气。 这一下用尽了全身力气,保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两腿抽搐了几下,彻底断了气。 刘今安双手撑着地,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这一下榨乾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咽了口唾沫,转身往回走。 小安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血顺着手往外流,把身下的地毯全染透了。 他脸色发青,嘴唇直哆嗦,但还在咧着嘴笑。 刘今安走过去,他脱下衣服团成一团,按在小安肚子上的血窟窿里。 小安疼得浑身一抽,牙齿咬得咯吱响,他抬手推了推刘今安的胳膊。 「没......事,他枪法次,没打中要害。」 小安咳了两声,嘴里喷出血沫子,溅在刘今安的手背上。 刘今安没出声,死死压着布。 他腰上的刀伤也已经崩开,血把他的裤子全浸透了。 他咬着牙,汗顺着额头落在小安的脸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司徒雅坐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 她双手拍在一起,发出掌声。 她就这么看着这两人满身是血的惨状,脸上的表情癫狂。 「感人,太他妈感人了。」 司徒雅举起了手里的遥控器,「刘今安,我儿子死的时候,也是这么流血的,秦风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你今天就看着你兄弟死在你面前,然后再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司徒雅拇指放到了按钮上,轻声低语,「我季然留不住我的丈夫丶我的孩子,那就让你们所有人留下来给他们陪葬!」 绝境,没有一丝生机。 因为司徒雅这个疯女人是真的敢。 ...... 别墅外的一处小山包制高点, 夜风凛冽,野草被刮得呼呼作响。 黑鹰趴在土包后,手指压着扳机,司徒雅坐下后,狙击枪已经锁定不到她。 但司徒雅举起拿着遥控器的手后,黑鹰用狙击枪牢牢锁在她的手。 他是刘烨安插在刘今安身边的保镖,他蛰伏全程丶静静地观战,只保证刘今安没有生命危险。 虽然屋内对话他听不见,但透过高清瞄准镜能看见大厅的场景。 当他看见司徒雅高举遥控器,刘今安脸色煞白的瞬间,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黑鹰便知道司徒雅的想法。 虽然他已经提前做了安排,但也不想再有意外发生。 黑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稳住枪口丶调整呼吸,手指缓缓发力,即将扣动扳机狙杀司徒雅。 可就在扳机将扣未扣丶子弹将脱膛的那一刻...... 他身后突然出现一道黑影,冲着他袭来!速度很快丶声音很轻,但却凶狠致命。 「砰!」 在黑鹰开枪的瞬间,一把军刺朝着黑鹰的脑袋扎来。 黑鹰的头闪了一下,子弹打在山体上,溅起了漫天碎石尘土。 来人是韩! 沈晴派来南市一枚暗线! 他的命令是和司徒雅接头,把刘今安带回上京,尽量不露面插手。 但现在司徒雅没有抓到刘今安,反而要同归于尽,所以,他并不想黑鹰在关键时刻破坏。 既然抓不到活的刘今安,那死的也无所谓! 「躲得挺快。」韩啐了一口,重新握紧了军刺。 第491章 是不是电池没电了 黑鹰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战术折刀。 「滚开。」 韩嘴角露出冷笑:「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话音未落,韩冲了上来,三棱刺直奔黑鹰咽喉。 黑鹰歪头躲过,折刀顺势切向韩的右手腕。 韩手腕反转躲过,左手成拳直接砸向黑鹰的太阳穴。 两人绞杀在一起没有花里胡哨的试探,每一刀都奔着废掉对方去。 韩只要拖到里面引爆炸药,刘今安死了,任务就算完成。 ...... 枪声惊动了别墅大厅几人。 司徒雅望着窗外的夜色,知晓再无外力干扰,笑意愈发疯魔,手指缓缓下压按键,语气狂热决绝:「刘今安,没人能救你,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司徒雅尖叫出声,拇指按下了控器上的按钮。 「我操!」刘今安骂出声的同时。 躺在血泊里丶肚子上破了个血洞的小安动了。 他不知道打哪来的力气,可能是怕刘今安死了,顾曼语会伤心。 他双手猛撑着地面,双腿一蹬,直接朝着刘今安扑了过去。 他直接撞在刘今安后背上。 巨大的冲力把刘今安撞倒在地,小安压在了刘今安身上。 小安抱着刘今安的脑袋,把自己的后背暴露,护住了刘今安。 「蜷起身体!」小安嘴里喷着血沫,但声音震得刘今安耳朵生疼。 刘今安脑子里嗡的一声。两百公斤炸药。 爆炸产生的气浪能把他们炸成肉末。 一秒。三秒。十秒。 大厅里异常安静,并没有炸药传来的声音。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什么动静都没有。 刘今安猛地睁开眼,推了推压在身上的小安。 「我操,你压着我腰子了。」 刘今安虽然嘴里骂着,但司徒雅喊着同归于尽的时候,小安没跑,反而直接扑倒刘今安,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上面。 真要引爆了,小安就是打算用自己这条命,给刘今安多挡一秒的冲击波。 小安愣愣地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茫然地看着周围。 司徒雅站在沙发前,维持着按遥控器的姿势。 她也懵逼了,脸上还保持住癫狂的表情。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塑料盒子,又抬头看看完好无损的屋顶。 「怎么会......怎么会......」她用力狂戳那个红色按钮。 咔哒。咔哒。咔哒。 按了十几下,按钮快被抠烂了,别墅还是安静得要命。 刘今安爬起来,他看着司徒雅发疯的样子,直接乐出了声。 「按啊,继续按啊。」刘今安往前走了一步,吐出嘴里的血水,「是不是没电了?要不我出门找个小卖部给你买两节南孚?」 小安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直抽抽,听到这话也跟着乐了:「大妈,你这炸药拼多多包邮的吧?给差评没?」 司徒雅彻底崩溃了。 她把遥控器狠狠砸在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我的炸药呢!为什么不炸!为什么不炸!」 黑色遥控器四下崩飞,两节电池掉了出来。 司徒雅死死盯着地面。 「不......」司徒雅嘟囔了一句。 她整个人跪在地上,双手在地上乱抓,「电池......对,电池掉了!」 她把两节电池又塞回已经破碎的遥控器里,然后拼命的按着红色按钮。 塑料壳扎破了她的手心,她也不管不顾。 可是依旧没用,没声音,没爆炸。 刘今安站在原地,看着她发疯。 外头那个暗中放冷枪帮他们的神秘人,既然能摸清司徒雅的底细,就绝不可能放任两百公斤炸药留在这。 恐怕引线早就被他清理乾净了。 刘今安现在也想不了那么多,他弯腰捡起沾满血肉的钢管。 他拖着钢管往前走,铁管在地板上划出声音。 一步,两步。 血顺着钢管的一端在地上拉出一条血线。 司徒雅跪在地上,手里还拿着破碎的遥控器。 血顺着手腕流下来,她也完全不在乎。 可是,除了刘今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钢管声,在没有别的声音。 司徒雅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仰起头,看着已经走到面前的刘今安。 她脸上的癫狂不再,但是眼里的恨意依旧存在,还有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她松开了遥控器,双手满是鲜血,她撑着膝盖,就这么跪坐在地板上看着刘今安。 她的眼里没有求饶,没有害怕,更没有恐惧,只剩下了赤裸裸的恨。 「真可惜啊。」司徒雅笑着,「两百公斤的炸药竟然没响,没能拉着你一起死,没能让你们给我儿子陪葬,真他妈可惜。」 她看着满身是伤的刘今安,又看了一眼远处躺在血里的小安。 「我就差一点。」司徒雅笑得肩膀直抖,「就差那么一点,你说是不是很可惜?」 刘今安站在司徒雅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疯癫的女人。 「可惜?」刘今安点点头,「是他妈挺可惜。」 话音刚落,刘今安双手握住钢管,抡圆了胳膊。 「砰!」 钢管带着风声砸了下去。 不偏不倚,正砸在司徒雅撑在膝盖上的右手腕上。 「啊——!」 司徒雅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往旁边扑倒。 她的右手腕扭曲,断裂的骨茬扎破了皮肤。 她蜷缩在地上,左手捂着被砸断的右手,浑身身体直哆嗦。 刘今安手腕一转,把钢管竖在地上,沾着血的管口抵在地板上。 「继续笑。」刘今安低下头,俯视着地上的女人,「刚才笑得挺好听,别停。」 司徒雅喘着粗气。 她强忍着疼痛,硬生生的把惨叫声憋了回去。 她慢慢抬起头,额头不满冷汗,青筋暴起。 司徒雅看着刘今安,竟然真的再次笑了起来。 「刘今安,你弄死我啊!」司徒雅咳出一口血,声音嘶哑,「我这条命早就不想要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杀了我?来啊!你今天不弄死我,你就是我孙子!」 她满脸的血,再配上不要命的表情,就是个疯子。 「我只恨老天不长眼!没在江州弄死梦溪那个贱人!没把向北捅死!顾曼语那个婊子命真硬,昏迷了了两次都没死!」 司徒雅大口喘气,眼神怨毒,「你们都该死!你们所有人都要给我儿子陪葬!」 第492章 刘今安,你就这点劲啊 刘今安听着这些名字,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一把薅住司徒雅的头发,直接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司徒雅再次闷哼出声。 「你儿子死了,你很心疼。」刘今安拽着她的头发,「可你为什么要动我身边的人。」 刘今安盯着司徒雅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他们做错什么了?啊?」 「去问阎王吧!」司徒雅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刘今安脸上。 刘今安没躲。 血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 他没有擦。 他松开司徒雅的头发。 「你真以为我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刘今安举起钢管,抵在司徒雅的左手上,「那太便宜你了。」 司徒雅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把头发全打湿了。 她死咬着牙,死死瞪着刘今安,嘴里喷着血沫子:「来啊!打死我!你今天弄不死我,你就是我养的!」 「硬气。」刘今安手起棍落。 砰。 咔嚓。 左手断了。 整个手腕被直接砸碎,关节向后反向折断。 司徒雅翻着白眼,痛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他蹲下身,再次薅住司徒雅的头发,把她的脑袋硬生生提了起来。 头皮被扯得剧痛,司徒雅被迫仰起脸。 「这一棍,是替向北还你的。」刘今安声音平静,「他肠子少了一半,以后连顿饱饭都吃不了,我打断你一只胳膊,很公平。」 司徒雅喘着粗气,咧开嘴笑,血从嘴角往下滴:「向北?那条野狗活该!我真后悔没让那些人直接把他的脑袋剁下来!」 啪。 刘今安反手就是一个耳光,直接把司徒雅半边脸扇得肿起来。 「嘴还挺硬。」刘今安扯着她的头发,拖着她往茶几那边走。 司徒雅的两只手搭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子。 剧烈的疼痛让她不停倒抽冷气,但她依旧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刘今安。 刘今安把她拖到碎玻璃堆旁边,按着她的后颈,把她的脸直接按进那堆碎玻璃里。 玻璃碴扎进肉里,司徒雅忍不住惨叫出声。 「这一下,是替楚梦溪还你的。」刘今安单膝跪在她的后背上,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现在还在icu里躺着,身上被你雇的人捅了,你不是喜欢雇人吗?你不是有钱吗?」 刘今安抓住司徒雅的右脚,把她的脚搭在茶几上。 他一脚踩在司徒雅的脚腕上,然后掂了掂钢管。 「你想干什么!你敢!」司徒雅察觉到了不对劲,拼命挣扎。 「我不敢?」刘今安举起刚刚就对着她的膝盖砸了下去,「这一下,是替顾城还你的。」 血肉模糊,膝盖粉碎。 司徒雅身体疯狂扭动,但被刘今安死死压着,根本动弹不得。 但她不服,心里更不甘。 她咬着牙,嘴唇被自己咬破,满嘴都是血。 她不再惨叫,而是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盯刘今安。 「有种......你就弄死我......哈哈哈哈......」司徒雅断断续续说。 刘今安冷笑,「我他们就喜欢嘴硬的。」 说完,他抓住司徒雅的左脚,也放在茶几上。 「这下,是替顾曼语还你的。」 说完,手里的钢管再次砸下。 砰! 司徒雅的惨叫声再次传来,她的身体向上弓起,又摔回地板。 双膝关节全被敲碎,下半身彻底废了。 她张大嘴,大口吸着气。 四肢全断,换个人都得疼晕过去。 可司徒雅没有。 她浑身抽搐,嘴里冒着血沫子,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连半点求饶的意思都没有,只有一团越烧越旺的火。 「就这点劲儿啊?」司徒雅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听着让人头皮发麻,「刘今安......你......没吃饭啊?」 刘今安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脸。 他笑了。 是真的在笑,笑出了声。 「行。」刘今安把钢管扔在地上。 他从茶几底上拿起一把拆快递用的小号美工刀。 他推出刀片,发出咔咔声。 小安躺在远处的地上,肚子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一些。 他看着刘今安拿着美工刀走回去,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我很想让你看看我有没有劲。」刘今安走到司徒雅身边蹲下。 他一把捏住司徒雅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她满脸全身玻璃碴子。 刘今安笑的有些残忍,他把美工刀贴在司徒雅的发际线上。 「你不怕死,我知道。」刘今安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但要看是怎么死。」 话音刚落,刘今安手腕开始发力。 刀锋直接划开司徒雅的皮肤。 从发际线一直划到下巴,深可见骨。 皮肉翻开,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流进她的眼睛里,把视线全染成一片红。 司徒雅爆发出一声尖叫。 那种在脸皮上慢割的痛苦,比骨头被砸碎还要抓心挠肝。 「继续骂。」刘今安手没停,美工刀在她右脸颊上又划下一刀。 两道口子挂在脸上,把司徒雅原本漂亮的脸毁得乾乾净净。 死不可怕,可是被一刀刀活剐,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流干,那种恐惧才正在让人心悸。 「刘今安......你是个恶魔......」司徒雅浑身痉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对,我就是。」刘今安换了个姿势,单膝压在司徒雅的胸口上,手里的美工刀顺着她的脖子往下划。 刀锋切开她的衣服,在她的锁骨上留下一道血痕。 「你派人去江州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刘今安盯着她,「你觉得你惨?你儿子死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觉得惨?那你雇凶杀人的时候,想过别人惨不惨吗?」 刀停在司徒雅的心口。 「所以,今天这笔帐,咱们可得好好算算。」刘今安手腕往下压,刀尖刺破皮肤。 司徒雅眼珠子往外凸,呼吸急促。 就在刘今安准备直接扎下去的时候。 司徒雅突然大喊:「等等!等等!」 刘今安的手停住了,刀尖还扎在肉里。 「说。」 司徒雅喘着粗气,眼里透着快意,她死死的盯着刘今安,脸上的伤口往外渗着血,却依旧在笑。 「你以为......只有我想要你的命?」 第493章 还有更刺激的 刘今安眉头动了一下,手里的刀没拔出来,反而往下压了压。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司徒雅疼得抽了一口冷气,接着说:「你真以为我手眼通天,能知道你在江州的行踪,能知道你来南市?能知道你在哪条路上走?」 刘今安眼神沉了下来。 先不说饭店遇刺的事,就是他来南市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 只有赵凯,顾城或许能知道,但他们两人都不会出卖自己。 「哦?是谁告诉你的,如果回答的我满意,我让你死的没痛苦。」刘今安说。 司徒雅咳嗽了一声,带着血:「上京,沈晴,你的亲妈。」 刘今安握着刀的手一紧。 司徒雅看出了他的反应,笑声越发刺耳:「哈哈哈哈......好笑吧!她给我的消息,她让我把你活捉带回上京!她要亲手一刀一刀的活剐了你,替刘修远那个废人报仇!刘今安,你连自己的亲妈都要防,你活得比我还可怜啊!」 大厅里安静了。 小安在远处骂了一句:「操,这老妖婆真他妈毒。」 刘今安看着司徒雅。 「就这些?」刘今安问。 司徒雅愣住了。 她不明白刘今安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她是你妈!她要杀你!」司徒雅瞪大眼睛吼道。 「哦,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刘今安拔出美工刀。 血飙了出来。 「我都把刘修远的下面废了,她要杀我不是很正常吗,是不是还要加上刘修远。」刘今安把美工刀随手扔在地上,站起身。 司徒雅死死盯着刘今安。 她想从这个男人脸上找到被亲生母亲背叛的痛楚丶迷茫,哪怕只有一点点错愕。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刘今安太平静了。 这种无视比杀了司徒雅更让她抓狂。 她说出这个信息不是想让刘今安放过她,也不是真的想帮助刘今安。 她就是想让刘今安破防,让他痛苦,可他却毫无反应。 「刘今安!」司徒雅牙咬得咯咯响,她被划烂的脸更加扭曲,「你装什么不在乎!那是你亲妈!她要活剐了你!连你亲妈都这么恨你,你就是个没人要的杂种!」 她不怕死,她只恨两百公斤炸药没响,只恨没能拉着这群人给她儿子陪葬。 既然肉体上杀不死刘今安,她就要在精神上咒死他。 「刘今安,我操你祖宗!我咒你不得好死!」司徒雅发出咆哮,「我咒你身边的人一个个死绝!顾曼语那个婊子醒不过来!梦溪那个贱货在icu死掉!向北天天痛不欲生!你们全都要给我儿子陪葬!下地狱!全都下地狱!」 「哈哈哈哈!」刘今安突然仰头大笑。 笑声在大厅里回荡,带着毫无掩饰的暴戾。 他抬脚踹翻茶几,一把揪住司徒雅的头发,将她整个人从地上生生提了起来。 「行啊,」刘今安凑到司徒雅耳边,声音低沉,「那我就先让你不得好死。」 说完,他揪着头发,拽着司徒雅往地下室的楼梯走。 司徒雅四肢全废,身体只能任由刘今安拖拽。 她的后背摩擦着地面,留下一条血印。 碎玻璃还扎在她的皮肉里,随着拖拽在伤口里反覆翻搅。 她强忍着不叫,死死咬着牙,可当她看到刘今安走向到楼梯口的方向时,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地下室。 她儿子的灵室就在下面。 「刘今安......你要干什么!」司徒雅的声音终于变了,那股不怕死的劲头也变成了慌乱。 刘今安根本不搭理她。 他走到楼梯口,右手用力一拽,司徒雅的头皮发出撕拉一声。 刘今安抬起脚,直接把她顺着楼梯踹了下去。 砰!砰!砰! 司徒雅顺着台阶一路往下滚。 断裂的手腕和膝盖砸在台阶上,骨茬刺穿皮肤。 她撞在地下室的门上才停住。 小安捂着肚子上的弹孔,他看着刘今安拖着司徒雅路过,乐出声:「给她留口气,一会让我往她脸上尿一泡。」 刘今安没回头,慢条斯理地走下楼梯,停在司徒雅面前。 他一脚踹开大门,提着司徒雅走了进去。 地下室里没有开灯,只有正前方的蜡烛散发着光。 供桌上摆着香炉丶贡品,中间立着两块黑底金字的牌位,后面是两张黑白遗像。 一张是司徒雅的老公秦风,另一张是司徒雅的儿子。 「不......别碰他们......」司徒雅看着供桌,嘴里吐着血沫,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可她的四肢根本使不上力。 她只能用下巴抵着地,借着脖子的力气往前蹭。 玻璃碴扎进她的下巴,她也毫无痛觉,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供桌上的黑白遗像。 刘今安一把拽下秦风的遗像,黑白照片里的男人笑得温文尔雅。 「放下!别动我老公!」司徒雅眼珠子往外凸,说话含糊不清。 刘今安一手拎着相框,转过身,笑呵呵地看着地上的女人。 他走到她跟前蹲下,把遗像立在两人中间。 「你这么心疼他,那你知不知道秦风死的时候有多惨?」司徒雅盯着他,眼里的恨意快要溢出来。 「刘今安......我做鬼也要杀你......我要把你剁成肉泥!」 「肉泥?」刘今安乐了,他伸手拍了拍司徒雅的脸,「你这个词用得好,不过变成肉泥的人可不是我,而是你的老公。」 司徒雅愣住,眼里闪过心痛。 「你放屁!」司徒雅大吼。 「我可没骗你。」刘今安确实是瞎说的,但他就是要司徒雅死不瞑目。 他在司徒雅衣服上擦了擦手,「顾曼语让人把他剁成肉泥的,而且还把他喂了野狗。」 司徒雅听着这些话,身体开始哆嗦。 「闭嘴!你给我闭嘴!」她疯狂嘶喊,眼角崩裂,血顺着眼皮流进眼睛里。 「野狗吃得可欢了。」刘今安不理她,继续说道:「听说那几条狗吃完,撑得连路都走不动,你在这里给他立个牌位,里面装的是个空盒子吧?毕竟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回来,你天天拜一个空盒子,不觉得可笑?」 「啊啊啊啊啊!」司徒雅彻底崩溃了。 第494章 挫骨扬灰 这句话的打击比打碎司徒雅的骨头还让她痛。 她用脑袋疯狂砸着地,砰砰作响,额头都磕破了。 「刘今安!你不得好死!」她用断掉的双臂在地上胡乱扑腾,张开嘴想要去咬刘今安的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刘今安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别急着叫,后面还有更刺激的。」刘今安看向供桌上的另一张遗像,「这个就是你那个倒霉儿子吧?」 他说的口渴,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嚼得嘎吱作响。 司徒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还在咒骂的嘴立马闭上了。 她满眼全成了哀求。 「别动他......你会遭报应的......」 「味道不错。」刘今安转过头,看着地上蠕动的司徒雅,「听说他死得更惨?被你亲自下令捅成了筛子。」 司徒雅眼眶眦裂。 这是她的命根子,也是她一辈子的痛。 更是秦风死后,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指望。 「你闭嘴!闭嘴!」司徒雅再次嘶喊,她不怕死,但她受不了刘今安拿这件事戳她的肺管子。 刘今安把吃剩的苹果砸在遗像上。 「怎么,你心疼了?」刘今安走到供桌前,双手撑着,「你儿子死的时候你心疼,那你派人去江州杀人的时候,想过别人心疼吗?」 他一把拿起香炉,里面插着三根燃烧的线香。 刘今安转身走到司徒雅面前蹲下。 「你不是喜欢供着他吗?今天我让你好好供。」刘今安捏开司徒雅的嘴,将香炉里的香灰连着燃烧的线香,直接倒进她的嘴里。 「呜——!」司徒雅双眼凸出,发出痛苦的呜咽。 滚烫的香灰和火星烫着她的嘴。 她剧烈咳嗽,香灰喷得满脸都是,连鼻孔里都在往外冒烟。 「咳出来干什么?吃啊!」刘今安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打得她满嘴香灰一起吐了出来。 司徒雅趴在地上,身体缩成一团。 她的精神防线在看到儿子灵室被践踏的那一刻,已经开始崩塌。 「刘今安......你杀了我......你个杂种......杀了我......」她声音含糊不清。 「嘴真硬啊,杀了你,你想得太美了。」 刘今安站起身,走到供桌前拿起那块牌位。 司徒雅抬起头,看到刘今安的动作,疯了一样在地上蹭着往前爬:「放下!你把它放下!别碰我儿子!」 刘今安拿着牌位,走到司徒雅面前蹲下。 「你刚才不是咒我吗?咒我身边的人死绝?」刘今安把牌位怼在司徒雅脸上,「我这人有个习惯,别人咒我,我可以当做没听见,但谁要是敢咒我身边的人,我就刨他家祖坟。」 刘今安双手握住牌位两端,放在膝盖上,用力往下压。 「不要——!」司徒雅凄厉的尖叫。 咔嚓。 牌位断成两截。 刘今安把断裂的牌位扔在司徒雅面前。 司徒雅用断掉的双臂护着那两截木头,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她已经感觉不到身上的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断裂的牌位上。 她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大口喘气。 刘今安没有停手。 他走到供桌前,抓起那张巨大的黑白遗像,高高举起。 「我让你看看,你死活要护着的东西,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刘今安用力将遗像砸在地上。 玻璃粉碎,木框断裂。 刘今安抬脚踩在照片上,来回碾压,遗照被踩烂。 「啊啊啊啊啊啊!」司徒雅真的承受不住了。 可她手脚都断了,只能用脑袋疯狂磕着地面,磕的血肉模糊。 「是不是很痛?」 刘今安走回司徒雅身边,扯住她的头发,强迫她看着地上的遗像碎片,「你儿子死,那是你和秦风作孽太多,今天这下场,也是你和秦风自己求来的。」 「老娘下去是和老公儿子团聚!」司徒雅喘着粗气,盯着刘今安的脸。 她脸上的刀口往外翻卷,已经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就是一个没人要的野种,你永远也体会不到被父母疼爱的感觉!你活在这个世上连个家都没有,你身边的人都会被你克死!哈哈哈哈!」 司徒雅大笑着,满嘴的鲜血和香灰喷在刘今安的手上。 刘今安薅头发的手收紧。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冷笑出声,「是吗?」 他一把松开司徒雅的头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女人:「那又怎样?你们一家到时相亲相爱,现在不还是先死绝了?你别着急,还没完呢,我今天让你长长见识,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挫骨扬灰。」 说完,刘今安直接松开手。 司徒雅的脑袋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刘今安转身走向供桌旁边那具小棺材。 司徒雅趴在地上,目眦欲裂。 她没有再骂,她很清楚,再怎么骂这个疯子也不会停手。 更何况她四肢全断,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刘今安对着棺材一脚踹了下去。 砰! 里头垫着明黄色的绸缎,中间摆着一个黑色的骨灰坛。 刘今安把骨灰坛拿了出来。 他转过身,当着司徒雅的面,用手拍了拍坛盖。 「分量还挺足。」 「放下......你个畜生。」 司徒雅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盯着那个黑色的坛子,眼里全都是血丝,嘴里发出低声呜咽。 「心疼了?」刘今安把骨灰坛举高,手一松。 啪啦。 骨灰坛砸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白色的骨灰混着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扬起一阵粉尘。 「不——!」司徒雅发出一声尖叫。 她完全顾不上身体的剧痛,用下巴抵着地面,拼命往前拱。 碎瓷片扎进她的下巴,划出无数道血口子,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爬到那堆骨灰前,用脸去贴着那些灰。 「我儿子......我的儿子......」司徒雅含糊不清地哭着。 刘今安往前走了一步,脚直接踩在司徒雅的后脑勺上,用力往下碾。 司徒雅的整张脸被按在骨灰里。 「给我吃。」刘今安脚下持续发力,声音冷漠,「你这么心疼他,多吃点。」 骨灰呛进司徒雅的鼻腔和嘴里,她剧烈咳嗽,每一次咳嗽都有更多的骨灰喷出来。 她拼命挣扎,断掉的双臂在地上胡乱扑腾,却怎么也挣不开那只踩在她头上的脚。 「咽下去,这下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再也分不开。」 第495章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刘今安松开脚。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 司徒雅把头抬起来。 她的脸已经全毁了,脸上除了两道刀痕还有满脸的玻璃碴子。 现在又弄得满脸骨灰,甚至翻卷的皮肉中也全部沾满一层。 司徒雅盯着刘今安。 她虽然四肢的全断了,脸被划烂了,儿子的牌位被踩碎,骨灰被逼着吃进嘴里。 但就是到这份上,可司徒雅眼底的恨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烈。 她死咬着牙,眼珠子通红,似要把刘今安生吞活剥了。 刘今安看着司徒雅,这疯女人骨头是真硬啊。 「吃饱了吗?」刘今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随意平淡,「吃饱了,我就收起来了,待会儿直接扔到粪坑里去,也算给他找个好归宿。」 司徒雅脑子里嗡的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刘今安。 把骨灰扔进粪坑? 她没想到一个人怎么可以恶毒到这种地步。 把她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还不算完,连死人都不放过,竟然要把她儿子的骨灰倒进粪坑里,和那些秽物混在一起。 这种事,超出她的认知,更让她无法接受。 「你不是人。」司徒雅张嘴骂道。 她抬起头,不断地撞着刘今安的小腿,试图发泄心里的愤怒。 刘今安站在原地没动,任由她蹭着他的裤腿。 撞了十几下,司徒雅没力气了,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刘今安低下头看她,「撞够了没?不说话,看来你是同意了。」 说完,刘今安转身在地下室里扫视,朝着角落里的一个簸箕和扫把走过去。 司徒雅趴在地上,看着刘今安的背影,看着他走向那个扫把。 他真的要去扫。 他要把儿子的骨灰扫起来倒进粪坑。 司徒雅的心里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之前无论怎么被打,怎么被割肉,她都觉得无所谓,大不了一起死。 可现在,儿子死后连灰都留不下,还要在肮脏的粪水里泡着。 这超出了她能承受的底线。她承受不住了。 「刘今安......」司徒雅用力嘶喊一声。 刘今安停下,没有回头。 司徒雅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张开嘴,「求你......」 就是这简单的两个字,从高高在上的司徒雅嘴里说出来,透着无尽的凄凉和卑微。 刘今安转过身,重新走回司徒雅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司徒雅,「你说什么?」 司徒雅看着这张让她恨之入骨的脸,紧咬着牙。 「大点声。」刘今安表情冷漠,「我没听见。」 司徒雅闭上眼睛,眼泪流的更凶,她浑身都在发抖,这种屈辱比死还难受,但她却不得不低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确实不再去看刘今安。 「刘今安......我求求你......」司徒雅说的断断续续,屈辱感不断打击着她的心,「求你不要这么做......我求你了......」 刘今安盯着她看了几秒。 「哈哈哈哈哈哈!」刘今安突然一阵大笑。 他足足笑了半分钟才停下来,用手抹了一下眼角。 「司徒雅啊司徒雅,」刘今安走到她面前蹲下,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你也会求人啊?」 司徒雅被迫看着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我以为你会硬到底的。」刘今安拍了拍她的脸颊,力道不大,侮辱性却极强,「你不是要让我全家死绝吗?你不是要让我下地狱吗?」 司徒雅浑身哆嗦。 「你的高傲呢?你的高傲呢?你的自尊呢?」 「哈哈哈哈!」刘今安再次笑出声,声音里全是对这个女人的鄙夷和嘲弄。 司徒雅心里屈辱到了极点。 她恨不得现在就咬舌自尽。可是她不能死。 她死了,这地上的骨灰就要进粪坑。 她只能硬生生受着刘今安的嘲讽,把这些屈辱全咽进肚子里。 这是目前唯一能阻止刘今安的办法。 「求你......」 司徒雅重复着这两个字,除了求饶,她没有别的路可走。 刘今安又往前走了一步。他把右脚伸到司徒雅的脸前。 运动鞋上沾满了血和骨灰。 「舔乾净。」刘今安冷漠道。 司徒雅呼吸一滞。 舔鞋。 让她,堂堂司徒家的女主人,去舔一个被她视为蝼蚁的男人的鞋。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只鞋,上面有她儿子的骨灰和不知道是谁的血。 司徒雅咬着牙,腮帮子高高鼓起,她恨不得咬碎牙。 眼前这个男人是害了她老公和儿子的凶手,是她做鬼都要活吃的人。 现在,这个凶手却要她把鞋舔乾净。 这种屈辱,可想而知。 她张开了嘴,却发现她做不到。 刘今安看着她,没有催促。 他等了十秒钟,看司徒雅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行。」刘今安点点头,把脚收了回来。他转身就要走。 司徒雅慌了。她眼底的屈辱被恐惧完全替代。 她看着刘今安的背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我舔!我舔!」 说完,她一口咬住了刘今安的裤腿。 牙齿咬住布料,血顺着裤腿往下流。 刘今安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咬着他裤腿的女人。 司徒雅松开嘴。 「我舔......」 她大口喘着气,声音里全是绝望和屈辱,连哭的力气都没了,但是眼里却默默流下。 他抬起右脚,鞋尖正对着司徒雅的嘴唇。司徒雅看着那只鞋。 她闭上眼睛,眼泪不停地涌出来,流过被刀片划开的伤口,疼得钻心。 她缓缓伸出舌头,舌尖碰到了鞋面。 她忍着屈辱,舌头在鞋面上划过。 一下。两下。 骨灰沾在她的舌头上,她只能咽下去,然后再舔。 屈辱感像是变成一把无形的刀,把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她所有的尊严丶底线丶坚持,在这一刻全都斩碎。 她一边流着泪,一边舔。 眼泪滴在鞋面上,把血晕开,她又把那些血水舔进嘴里。 刘今安低头看着她。 他没有笑,眼神冷漠得吓人。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一点点吃掉她自己的尊严。 司徒雅麻木的舔了两分钟,可是却越舔越脏。 刘今安点了根烟,收回了脚。 可司徒雅依旧还在舔着,她眼神开始涣散。 她的信念丶她的仇恨丶她的偏执,在刘今安这种毫不讲理丶摧枯拉朽的碾压下,碎得彻底。 这是一个比她更疯丶更没有底线丶更不怕下地狱的恶鬼。 刘今安吸了口烟,看司徒雅麻木的模样,已经没了再往下的必要了。 「司徒雅。」 第496章 只欠东风 「司徒雅。」地上的女人没有停。 刘今安的脚已经收回去了,可她还在用舌头舔着。 她一下一下地舔着,舌头刮过水泥地,刮出血丝,再把那些脏东西全部咽进肚子里。 她听见刘今安叫她的名字,动作停顿了下,又接着继续舔。 刘今安吐了口烟。 「怎么,还没舔够?」 司徒雅终于停了下来。她抬起头。 那双曾经高傲丶怨恨丶愤怒的眼神不见了。 现在是空洞,涣散,连半点生气都没有。 人的精神承受是有极限的。 四肢全断她能扛,脸被划烂她能扛,可当她为了保住儿子的骨灰,趴在地上舔仇人的鞋,最后还把血和骨灰咽进肚子里的时候,她心里的支撑就已经塌了。 她不再挣扎,不再叫骂,就这么趴在自己儿子的骨灰里,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问你话呢。」刘今安蹲下身,把菸头按在司徒雅的脸上。 滋啦一声。 司徒雅的眼皮跳了一下。 刘今安把熄灭的菸头扔在一边,双手拍了两下。 「真疯了还是装疯?」刘今安捏住她的下巴。 司徒雅的眼珠子转动,对上刘今安的视线。 「好吃吗?」刘今安压低声音,但说出的话却如魔鬼,「你儿子的骨灰好吃吗?」 这句话戳在了司徒雅的神经上。 她发出一声尖叫,看着眼前的白发魔鬼,「我舔乾净了,放过我儿子的......骨灰。」 刘今安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几秒。 他没接话转身走向地下室的角落。 刘今安拎起大桶,手指扣住密封盖,用力一拧。 塑料盖被拧开,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冒了出来。 果然没错,刘今安进地下室时就闻到了汽油味。 司徒雅看着刘今安提着桶走回来,空洞的眼睛动了动,盯着刘今安。 刘今安走到她面前,提起塑料桶,直接对着司徒雅的脑袋浇了下去。 哗啦—— 汽油从司徒雅的头顶浇落,淋过她的头发,落进了她脸上的刀口,流进她被砸碎的膝盖和手腕的骨茬里。 「啊——!」 司徒雅发出一声惨叫。 化学溶剂刺激开放性伤口的剧痛,比砸断骨头还要钻心。 司徒雅的身体在地上痉挛,她断裂的四肢在地板上胡乱拍打。 「刘今安......」司徒雅疼得直打摆子,嘴唇乌青。 她死死盯着刘今安,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等着。」刘今安把空桶扔在一边,语气平淡。 他又拎起第二个满桶,拧开盖子。 刘今安提着桶,沿着地下室一路倒过去。 汽油在地面上画出一条长长的线。 司徒雅看着这一幕,连骂的力气都没了,她只能发出嗬嗬声,看着自己儿子泡在汽油里。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就在下面!」有人喊了一声。 紧接着,地下室门被人推开。 司徒建国杵着拐杖,带着四个保镖,快步走下台阶。 老头子刚走到一半,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台阶上,视线越过刘今安,落在地上的司徒雅身上。 司徒建国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还是司徒集团那个高高在上丶呼风唤雨的女王吗? 她趴在地上,四肢扭曲,满脸都是刀口肉和玻璃碴,全身散发着汽油味。 司徒建国常年身居高位,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这场面,还是让他后背起了一层汗。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供桌旁边的白发男人。 刘今安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正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张脸上还沾着血,在烛光下,透着一股暴戾。 这人好大的戾气。 司徒建国心里暗惊,握着拐杖的手下意识收紧。 「司徒老爷子,」刘今安开口了,他抛着打火机,「你来得正好。」 司徒建国看着他,没接话,眼神里全是警惕。 「先让你的人出去。」刘今安指了指司徒建国身后的四个保镖。 四个保镖互相对视了一眼,直接把手摸向腰间,眼神盯着刘今安,只要司徒建国一句话,他们马上就会动手。 司徒建国沉着脸,权衡着眼前的局势。 他是个老狐狸,他太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司徒雅废了,司徒集团群龙无首,这正是他接管大权的最佳时机。 他今天带人来,第一,是为了确保司徒雅回不去,第二,是为了他的重孙。 但他没想到,刘今安办事比他预想的还要绝,还要狠。 「怎么?怕我连你一起杀?」刘今安笑了。 司徒建国沉着脸,回头对着身后的保镖摆了摆手:「你们出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二叔公......」带头的保镖出声提醒。 「我说了,滚出去!把门关上!」司徒建国厉声喝道。 保镖们不敢再说话,,退出了地下室,顺手把门关上。 地下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司徒雅粗重的呼吸着,死死盯着司徒建国。 刘今安满意地点点头,把手里的打火机握紧。 「刘今安,」司徒建国双手按着拐杖,「人你已经废了,你的气也该出了,接下来的事司徒家会自己处理。」 「处理?」刘今安笑了,他往前走了两步,「老爷子,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替你把路铺平了,这司徒集团马上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但是,为了防止你事后翻脸不认帐,现在,也该到了你出力的时候了。」 司徒建国一怔,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汽油,又看了一眼刘今安手里的打火机。 「你想让我......」司徒建国声音发沉。 「没错。」刘今安直接打断他。他走到司徒建国面前,把手里的银色打火机递了过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刘今安盯着司徒建国的眼睛,眼神没有一丝感情,「点火吧。」 司徒建国看着递到面前的打火机,没有伸手,而是看了司徒雅一眼。 趴在汽油里的司徒雅也在盯着他。 她张着嘴发出咯咯的怪声,不满血丝的眼神更像是一只怨毒的恶鬼在索命。 司徒建国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转回头,看着刘今安,连连后退了两步。 「不行。」司徒建国摇头,「她叫我一声叔公,是我的晚辈,更是司徒家的家主,我怎么能亲手做这种事!刘今安,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我去你妈的晚辈。」 第497章 火焰 「我去你妈的晚辈。」 刘今安直接变了脸,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司徒建国的老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 司徒建国被打得一个踉跄,手里的拐杖都没拿稳,直接摔在地上。 他捂着迅速肿起来的脸,满眼惊怒地看着刘今安。 老头子活了这把岁数,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打过脸? 他眼睛一瞪,怒火刚要发作,就对上了刘今安的眼睛。 「你他妈现在跟我装什么正人君子?真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刘今安一把揪住司徒建国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你整司徒雅的时候,怎么不说她是晚辈?你把她行踪给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她是家主?你个老不死的,我他妈叫你一声老爷子是给你脸,既然你不要脸,那我就他妈打你脸,借我的手除掉她,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司徒建国被勒得喘不过气,老脸涨得通红。 「刘先生,我给你钱。」司徒建国压低声音,试图讲条件,「五千万?一个亿?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让财务给你转帐,你要司徒集团的股份,我给你兜底,保证让你拿到,今天的事我烂在肚子里,但这火我真不能点,我这把老骨头,受不住这么大的因果。」 「一个亿?」刘今安轻笑一声,「你觉得我今天弄出这么多事,是为了你那一个亿?」 刘今安松开手,把打火机直接拍在司徒建国的胸口上。 「我数三声,做选择。」 「闹出这么大动静,警员随时会来。」 刘今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火你要是不点,我保证明天一早整个南市都会知道是你司徒建国买凶杀侄女,还有,你最好想想你的重孙子,我可是看了,长的白白嫩嫩的,你今天点了这个火,司徒家以后就是你的,你不点,你和你重孙子,就下去陪她。选吧。」 司徒建国脸色瞬间惨白,这才想起重孙还在刘今安手里。 在刘今安这个疯子眼里,根本没有规矩。 司徒建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握着手里的打火机。 他知道,自己彻底被这个年轻人拿捏了,今天这个局,刘今安早就想好了。 他要么交纳投名状,彻底和刘今安绑死。 要么,他司徒建国和他的重孙,全都得给司徒雅陪葬。 地上的司徒雅看着司徒建国犹豫不决的样子,发出一阵不屑的笑声。 「司徒建国......」司徒雅吐出一口血水,声音嘶哑,「你个老狗......司徒家......早晚会毁在你手里......」 司徒建国脸上的肌肉抽动。他没有说话,甚至不敢去看司徒雅。 他害怕看到那双要吃了他的眼睛。 「一。」刘今安冷漠的声音响起。 司徒建国握着打火机的手在发抖。 「二。」 司徒建国闭上眼睛,狠狠咬了咬牙。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咔哒。 司徒建国拇指用力,打火机窜出一簇火苗。 他睁开眼,避开司徒雅的视线,一狠心,将燃烧的打火机朝着司徒雅的方向用力扔了过去。 银色的打火机在空中划出一道线。 啪。 打火机落在满是汽油的地板上。 轰! 火焰在接触到汽油的刹那,如同狂暴的野兽般拔地而起。 橘红色的火墙顺着地上的汽油疯狂蔓延,眨眼间就将司徒雅整个人吞噬。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地下室里响起。 火焰一路延烧,吞没了供桌,吞没了遗像和骨灰。 整个地下室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焚尸炉。 炽热的高温逼得人连连后退。 「呃——咯咯——」 极度的高温在几秒钟内烧焦了她的头发,灼烧着她的皮肤。 她的声带脱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 断裂的四肢在烈火中无力地拍打,带起一片片带火的灰烬。 司徒建国被扑面而来的热浪逼得连连后退,他看着火海中那个扭曲挣扎的人影,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杀了司徒雅。 他亲手烧死了司徒家的家主。 司徒建国大口喘着粗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刘今安,想要从这个恶魔脸上看到一丝满意的神情。 但他看到的,却是一个手机摄像头。 刘今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出了手机,正把司徒建国扔打火机和司徒雅被烈火吞噬的全过程,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 刘今安冷漠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 司徒建国愣住了,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血压直冲头顶。 他彻底明白了。刘今安不仅要他递投名状,还要把他死死绑住。 有了这段视频,他司徒建国不仅是个杀人犯,还是个亲手烧死同族晚辈的畜生。 只要刘今安还活着一天,他司徒建国,乃至整个司徒家,就不敢事后翻脸。 这个白发年轻人太可怕了。 这就是个心机深沉丶毫无底线的疯子。 刘今安把视频上传云端。 他走到司徒建国面前,把地上的拐杖捡起来,塞进司徒建国手里。 「干得不错,老爷子。」刘今安又变回了笑脸,拍了拍司徒建国的肩膀,「这段视频我会好好替你保存,以后,司徒集团你说了算,我想警员那边你应该知道怎么说。」 司徒建国心里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低下了头。 「走吧。」刘今安直起身,不再看火海里的司徒雅。 他转身走向楼梯口,步伐稳健,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司徒建国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地下室。 身后的铁门重新关上,但即便隔着门,依旧能隐隐听见里面传来司徒雅恶毒的咒骂。 ...... 大厅里。满地都是碎玻璃和血迹。 小安脸色惨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刚才地下室里传出来的那些尖叫,他听得一清二楚。 看到刘今安和司徒建国走上来,小安强撑着抬起头。 刘今安走到小安身边蹲下,看了一眼他肚子上的伤。 「还能走吗?」刘今安问。 小安咬着牙站起来,疼得直吸冷气,「还死不了。」 「走,我带你和阿力回江州。」 第498章 你踏马不是去沪市谈生意了吗? 司徒建国站在一旁,身后的三个保镖围了上来。 「老板,里面......」领头的保镖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 浓烟已经开始顺着门缝往外冒。 「闭嘴!」 司徒建国暴喝一声,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深吸了一大口气,指着带头的保镖。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你现在赶紧带人去里面,把他们两个留下的指纹,全部给我擦乾净!还有外面死的阿彪那几个,立刻找几个人顶罪!一家给一千万安家费!只要嘴严实,钱不是问题!动作快点,把现场做成家族内讧引起的纷争!」 保镖头子愣了一下,还是说道:「明白,二叔公。」 说完,一挥手带着另外三人快速冲进大厅,开始处理现场,拖拽尸体,擦拭血迹和指纹。 「老爷子办事,真是滴水不漏啊。」刘今安拍了拍司徒建国的肩膀,拍得老头子身体一歪,「以后司徒家在你的带领下,肯定能做大做强,重现辉煌。」司徒建国咬着牙,脸皮抽动。 他心里恨不得生吞了眼前这个白发混蛋,但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有把柄在刘今安手里捏着,那个纵火的视频只要传出去,他司徒建国半辈子的名声和地位就全完了。 刘今安这时看向远处的一个小山包,那里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任何动静。 刚才那声枪响,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刘今安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有人在帮他。 司徒雅埋下两百公斤炸药,却没有响,肯定是这个人给拆除了。 他不清楚那个神秘人是谁。 他也不想去查,也不想过去看。 真想藏的人,找不到。 真想见他的人,早晚会自己走到他面前。 「司徒老爷子。」刘今安回过头来,「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司徒建国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里面那位,可是你们司徒家的人。」刘今安指了指地下室,「火是你点的,等警员来了,怎么解释,那是你的事,我这兄弟受了枪伤,我得带他去医院。」 司徒建国气得浑身发抖。 这不仅是拉他下水,这是要他完全负责擦屁股扫尾。 但他敢说一个不字吗?那段视频还在刘今安手机里。 「我知道了。」司徒建国咬着后槽牙。 刘今安扶着小安就要走,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那个重孙子明早就给你送......」 话没说完,外面想起了警笛声。 刘今安一怔,他原本打算明天把司徒建国的重孙子给他,但现在警员竟然来的这么快。 走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小安必须马上得到治疗。 他看着司徒建国,话头一转:「老爷子,等警员做完笔录,孩子原封不动还你。」 司徒建国胸口一抽,老脸哆嗦着。 他算是听明白了,刘今安这是要他去跟警员把刚才的事圆上,只要警局那边没麻烦,孩子才能活。 这小王八蛋是把他的命门死死捏在手里,连喘气的机会都不给。 「二叔公,外面来了不少警员。」 这时,一个保镖跑了进来。 司徒建国抬手给了他一下。 「我他妈没聋。」 这时,十几个南市警员走来,为首那人抬头扫过站在中央的刘今安和司徒建国,脚下停住。 「别动!把手举起来!」带队的南市警官说道。 此刻这座别墅满地碎玻璃和血迹,别墅内还在往外冒着黑烟,一股肉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他妈妥妥是重案现场。刘今安很配合地松开手,举过头顶。 小安腿一软,靠在刘今安身上,」我操,你提前说一声,我他妈肠子快断了。「 「搜!别墅,地下室!叫消防车!救护车!」警官指挥着人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便衣的男人从后面快步走进来,他拨开前面的警员,视线落在那个满头白发的男人身上。 王队愣在原地,揉了揉眼珠子。 他盯着刘今安那张沾着血的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脱口而出:「刘今安?你踏马不是去沪市谈生意了吗!」 刘今安放下手,看着江州专案组的王队,乾咳一声:「王队啊,这不巧了,沪市那边客户改了行程,我就顺道来南市看望一下司徒家主,谁知道刚进门,就碰上他们司徒家内斗,吓死我了。」 神踏马吓死你了。 王队看着刘今安平静的脸,脑门上的青筋直跳。 他接手江州案后,就把刘今安列为头号危险人物。 这小子前脚刚在江州警局做完笔录,拍着胸脯说去沪市,后脚这边就发生了特大火并。 王队都他妈服了,这人也算是有本事,他妈走到哪里,哪里就得出事。 「少跟我在这扯淡!」王队大步走过去,盯着刘今安的眼睛。 几个南市警员已经戴上防毒面具踹开了地下室的门,滚滚浓烟涌出来,伴随着警员乾呕的声音:「王队!里头有具烧焦的尸体!全烧黑了!」 王队死死盯着刘今安:「你乾的?」 刘今安耸耸肩:「王队,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一个做木工的哪有这本事,你不如问问司徒老爷子,这火是谁点的。」 刘今安转头看向司徒建国。司徒建国拄着拐杖站在旁边,浑身发抖。 他能感受到刘今安那看似平淡的目光里藏着多毒的刀子。 那段点火的视频就在刘今安的手机里,他的重孙子还在刘今安的人手里。 老头子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迎着王队的目光开口:「警官,这事跟他没关系。」 王队皱起眉,看向这个南市商界举足轻重的老头。 司徒建国指着地下室,声音发乾:「里面烧死的是我侄女司徒雅,她疯了,绑架了我的重孙,我带人来劝她,她竟然引燃了汽油......这真是我们司徒家的家丑。」 老头子把家丑两个字咬得很重。 王队在警队干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这老头没说实话。 但他查过司徒集团的背景,这帮豪门内部争权夺利杀个红眼那是常有的事。 他指着刘今安:「那他呢?他一个江州人,大半夜跑来你们家见义勇为?」 第499章 你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刘先生是来谈合作的。」司徒建国硬着头皮往下编,「他刚到就碰上司徒雅发疯,多亏了刘先生帮忙,我才保住这条老命,他身边的保镖也受了枪伤,他可是我们司徒家的大恩人啊。」 王队听完,冷笑出声。 大恩人?同流合污在对吧。 江州那边的案子还没结,你司徒雅派人前脚去江州追杀刘今安,后脚刘今安就跑到南市,你告诉我他是来谈合作的恩人? 这帮人把警员当傻子耍。 「行,恩人是吧。」王队指着刘今安和小安,「全带回局里!伤员先送医院,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 救护车很快赶到。 小安被抬上担架,刘今安跟着上了救护车,两辆警车一前一后把救护车夹在中间,直奔南市医院。 ...... 急诊室外。 刘今安靠在墙上抽菸,旁边站着两个南市的警员盯着他。 王队拿着一份初步的现场报告走过来,一把拽掉刘今安嘴里的烟,扔在地上碾灭。 「医院禁菸。」王队冷着脸。刘今安没说话,低头看着地上的菸头。 「现场勘查出来了。」 王队抖着手里的报告,「地下室里发现了两百公斤的烈性炸药,引线被人提前切断了,尸体烧成了炭,大厅里躺着四具尸体。」 王队凑近刘今安:「你别告诉我,这也是司徒建国那个老头乾的。」 刘今安抬起头,眼神平静:「王队,南市的治安环境真差啊,司徒家主自己在家埋炸药,还找了一帮带着枪的保镖,这也太无法无天了,你们做警员的真得好好管管。」 王队气得想拔枪砸他脑袋。 这小子不仅狠,而且滑泥鳅一样抓不住把柄。 司徒建国一口咬定是家族内斗,现场的监控硬碟早就被人拔走了。 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刘今安动了手。 而且就算是刘今安动的手,司徒建国那套见义勇为的说辞也能让他脱身。 「刘今安,我知道你在干什么。」王队压低声音,「梦溪在江州被重伤,你这是来寻仇的,你别以为仗着有人给你兜底就能为所欲为,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 刘今安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王队的肩膀,力道很轻。 「王队,我就是个木匠,靠手艺吃饭。」刘今安声音很低,「别人买我的木雕,我卖,别人砸我的招牌,我总得要个说法,司徒雅死于家族内斗,这是司徒建国亲口说的,也是事实,你查案要讲证据,没证据,你就算把我关在这,我也还是这句话。」 王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咬牙切齿:「你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放心,我遵纪守法。」刘今安转身走向病房。 小安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医生说没有伤到内脏,但需要住院观察。 阿力那边还在废弃仓库,他已经给了他消息。 折腾了一夜,天已经蒙蒙亮了。 刘今安让南市的警员守在病房外,自己坐在小安床边。 病床上的小安睁开眼睛,脸色惨白,看着刘今安:「接下来怎么办?」 「养伤。」刘今安闭上眼睛,「等天亮了,会有很多人睡不着觉,我们等着就行。」 ...... 上京,刘家庄园。 天蒙蒙刚亮,卧室门就被人敲响。 刘烨披上睡袍拉开门。 管家站在门外低着头:「老爷,黑鹰传回消息了,南市那边完事了。」 刘烨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司徒雅死了?」 「死了,烧成灰了。」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司徒雅提前在别墅底下埋了两百公斤烈性炸药,黑鹰提前潜进去切断引线,否则少爷这次真的悬了,现在南市警方已经把少爷带走调查了。」 刘烨眉头皱起。 管家赶紧补充:「不过司徒建国亲自出面作了伪证,他一口咬定是司徒雅发疯自焚,还说少爷是司徒家的恩人,现场的监控硬碟也被拔了,警方那边限制没证据,最多扣留二十四小时就得放人。」 刘烨放下茶杯,拿出一根雪茄,管家凑上去点火,烟雾散开。 他脸上露出少见的惊诧。 原以为刘今安去南市只是凭着一腔热血,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他甚至专门动用黑鹰去保护刘今安。 结果,刘今安不仅把司徒家掀了个底朝天,把司徒雅烧成一把灰,还顺手把司徒建国这种老狐狸拿捏住了。 作伪证。 司徒建国这种人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能冒着包庇重犯的风险去给一个外人作伪证? 唯一的解释就是,刘今安手里攥着能让司徒建国死无葬身之地的把柄,逼得对方不得不低头。 在别人的地盘上,杀对方的家主,还要对方的人出面当保护伞。 这份心机。 这份狠辣。 这份不动声色就把桌子掀了还要让别人买单的手腕。 完全超出了他这个当爹的预料! 「好小子......」刘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笑出了声,「真他娘的有种!」 管家站在一旁,看着刘烨露出的兴奋,也点了点头。 「老爷,少爷这步棋走得确实漂亮,司徒建国这下是被彻底绑死了。」 刘烨喝了口茶,眼睛发亮:「这就叫手段,光有狠劲那是街头混混,光有心机那是酸腐书生,今安这小子有勇又有谋,能算计,能借势,能把仇人踩在脚底下还要让仇人帮他数钱,这才有我刘家接班人的样子。」 刘烨确实笑了。 自从大儿子刘修远被废以来,他第一次笑出声。 他很满意刘今安身上那股不择手段的疯癫劲,和他年轻时同出一辙。 这才是他的种。 「还有一件事。」管家见刘烨心情不错,继续汇报,「黑鹰说,他在别墅外围准备狙杀司徒雅的时候,被人拦下了。」 刘烨脸上的笑意收敛:「谁?」 「黑鹰没看清脸。」管家低声说,「对方戴着面具,身手很不错,对方被黑鹰重伤跑了,黑鹰为了保少爷的安全,没去追。」 刘烨眯起眼睛,他心里已经猜到是谁。 除了韩,没别人。 刘烨心里暗叹。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但也是必然会发生的局面。 沈晴是他的发妻,几十年的夫妻情分摆在那里。 大儿子刘修远被刘今安亲手废了,断子绝孙。 沈晴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妻子。 一个发了疯的母亲,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直接翻脸?把沈晴关起来?不现实。 他和沈晴几十年不是没有感情的。 刘烨看着窗外,冷笑出声。 「随她去吧。」 管家一惊:「老爷,夫人这摆明了是要少爷的命啊!这次是韩,下次不知道还会派谁去,万一少爷有个闪失......」 他抽了口雪茄:「老鹰教小鹰飞,都是直接踹下悬崖,他是我刘烨的种,就必须自己面对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