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嫁娘娘又茶又媚,一路宫斗上位》 第一卷 第1章 重生换嫁 “姑娘,姑娘您终于醒了。” 李岁安刚睁开眼,婢女流萤就扑到她身边,红肿着一双眼,看她。 如此熟悉的一张脸。 “流,流萤?”李岁安嗓声沙哑。 “是奴婢。” 李岁安茫然看向四周,一桌四椅一柜一床,除外,再无任何,是她出阁前的闺房。 一处位于李府最偏僻西北角的院落,也是她一个庶女在李府唯一能落脚的地方。 谁能想到大周富商的女儿,住这种地方。 可她明明已经死了呀。 流萤赶紧抹了把泪,将李岁安从床上搀起来:“姑娘,您落水,昏迷了三天三夜,高热不退。 呜呜,吓死奴婢了。 今儿早上,大姑娘寻死觅活,非要和您换亲。老爷和夫人口水都说干了,她还是一定要和您把亲事换了。” “换亲?” 不等她想明白这一切,房门砰的一声被砸开。 嫡母秦氏怒气冲冲进来,一巴掌就扇在了李岁安脸上:“小贱蹄子,说,是不是你怂恿容锦给你换亲的! 和你那个贱人姨娘一样,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岁安身子本就极为虚弱,被这一巴掌打得脑子嗡嗡炸响: “母亲,女儿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女儿昏迷了三天三夜,才刚醒,我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如何怂恿长姐?” “还敢狡辩!”秦氏又扬起了巴掌。 流萤跪到秦氏面前:“夫人,姑娘真的才刚醒,您冤枉姑娘了呀。” 秦氏哪管什么冤枉不冤枉的,一脚将流萤踹翻:“我的女儿若有个三长两短,李岁安,我要你和你那个贱人姨娘,还有你小弟李佑平,生不如死!” 说罢扬长而去。 “流萤,扶我起来。” 李岁安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原本苍白如纸,如今左边脸五个明显的手指印。 流萤忙拿冷毛巾过来给她敷。 李岁安哪还管得了这个:“流萤,究竟出了什么事?” 流萤:“呜呜,姑娘,今天早上,大姑娘起床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换了个人似的,非闹着要和您换亲。 打死她都不要入宫了,还说什么入了宫,用不了几个月,她就会死在冷宫。” 用不了几个月,就会死在冷宫? 李岁安听到这儿眸子深了深,看来重生的,不止她一人。 前世,她嫁给穷秀才姜寒恕,而长姐李容锦选秀入宫。 她呕心沥血,一路辅佐姜寒恕从三元及第到入翰林,进内阁,最后成为一品首辅。 而她也一路风光,从七品儒人到一品诰命,最后姜寒恕还被靖远侯府认出是流落在外四十余年的侯府世子。 她也风风光光成了侯府世子夫人。 只可惜,好景不长,第二年年末,靖远侯府因为在夺嫡之争中站错队,最后满侯府一同赴了黄泉。 而她,作为侯府世子夫人,刽子手的刀挥下,头颅滚动时,甚至看到了自己轰然倒下的尸体,自脖颈处喷射出的鲜血。 另一边,长姐李容锦入宫不过两个多月,便因为得罪受宠的瑶妃,被打入冷宫。 半年不到,就病死在了冷宫。 她临到死时,才得知,李容锦因为冤死,魂魄不得投生,被困在四四方方的朱墙墨瓦的皇宫里。 所以,她一步步从穷秀才夫人,到最后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甚至靖远侯世子夫人,她都是知道的。 既然如此,她应该知晓靖远侯府最后的下场。 为何还急着要与她换亲? 是她有把握说服靖远侯重新站队,还是她那缕比烟还轻的魂魄压根不知道,靖远侯府最后的下场? 流萤急急道:“老爷和夫人说什么也不同意,一个时辰前,大姑娘竟然在自己屋子里上吊,以死相逼,还好下人发现得及时,救了下来。” 李岁安冷笑,什么上吊,不过是逼秦氏的手段罢了。 “姑娘,现在怎么办呀?奴婢听说,老爷没办法,已经同意换亲了,让您代替大姑娘入宫。 夫人气得半死,可也没法子,已经派人去姜家说这事了。 明日,就是选秀的日子,姑娘您真的要入宫吗?” 流萤说到这儿,眼泪又哗哗流,姑娘真是太命苦了,好不容易有一门看得过去的亲事,能脱离李府这座魔窟,大姑娘也要来抢。 “没事。”李岁安淡淡一笑。 呵,李容锦要换亲,那可太好了。 满天下男子,有谁比得过皇帝? 权势、地位、银钱,所有的一切,最好的,都在皇宫。 她以为,姜寒恕当真是什么良配呢。 姜家那恶毒的婆母,搅事精的小姑子,以及恶心的公爹。 等她嫁进去,就知道了。 甚至,在她还未嫁进姜府时,姜寒恕便早就和他的寡嫂暗通款曲,孩子都两岁了。 原以为是姜寒恕兄长的遗腹子,不想竟是他的种。 等到她发现,质问时。 姜母却说:“自古兄弟兼祧两房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寒恕只是想给他兄长留个后,你也容不下吗? 李岁安,你不过一个商贾庶女,我们姜家愿意娶你,你该烧高香,在高傲什么!” 姜寒恕看她亦是厌恶:“商贾之女,果然上不得台面,满身铜臭味,半点不顾念家族大局。 我兄长参军,牺牲在战场上,他是大周朝的英雄,我给他留个后怎么了!” 只可惜,她眼盲心瞎,嫁进姜府数年,相夫教子,白天经营铺子,又要助姜寒恕一步步往上爬,晚上回到家一身疲惫。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们做了这等事,自己竟是毫无察觉。 她不是没有反抗过,只是,自己的姨娘张氏在她嫁入姜府的第二个月便被秦氏下毒,污蔑与人私通,活活打死了。 父亲查都不查,便将姨娘交给秦氏发落。 没多久,小弟在外出求学时,失足落水而亡。 后来她经多番调查,才知,小弟是被秦氏的儿子李墨言推入河中淹死的。 从此以后,李家再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她一个女子,离开姜家,没了娘家,偌大一个天下,竟没有她的立锥之地。 嫡母秦氏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李岁安,你就是死了,也只能是他们姜家的鬼!” 第一卷 第2章 就是装的 秦氏又恨又无奈,蹲下来,捏住李岁安的下巴。 “小贱人,听好了,入了宫,若是敢做出半点有损李家的事,你这一辈子,也别想见到你姨娘和你弟弟!” 李岁安低眉,恭敬应:“是,女儿不敢。” 眼里闪过一丝寒色,秦氏,这嫡妻的位置,你坐得也太久了些。 她既然要入宫,又岂会再留机会给秦氏,如同前世那般,被他们害死吗? 李知闲背着手,站起身,甩手而去。 李岁安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心里冷到了极点。 前世自己在姜家那般不堪,求到他面前,他连瞧都没瞧自己一眼。 亦是他纵容秦氏母女对姨娘和小弟下杀手。 姨娘在她嫁入姜家没多久,便被秦氏寻了个由头活活打死。 小弟在一次外出求学时,失足落水而亡。 后来她经多番调查,才知,小弟是被秦氏的儿子推入河中淹死的。 从此以后,李家再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她一个女子,离开姜家,没了娘家,偌大一个天下,竟没有她的立锥之地。 秦氏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李岁安,你就是死了,也只能是他们姜家的鬼!” 姨娘被活活杖毙时,李知闲便在不远处,眼睁睁地看着为他生下一双儿女的女子,渐渐断气。 小弟落入水中,被人从护城河里捞起来时,他甚至连眼泪都不曾落一滴。 于他而言,庶子女的命,不是命。 活着,就当一枚棋子。 死了,不过准备一副薄棺材的事。 就这是她的父亲。 一众人拂袖而去。 张氏心疼地直抹眼泪:“是姨娘没用,是我没用啊。若你投生在夫人的肚子里,姻缘就不会被抢了……” 小弟李佑平也跟着落泪,十四岁的少年,个头已经比李岁安还要高出一些, “阿姐,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姨娘。” 李岁安慢慢擦去眼角的泪,道:“姨娘,小弟,这天底下,还有比嫁给皇帝更好的事吗?” 二人诧异地看着她:“岁岁/阿姐,你……” 李岁安淡笑一声,哪还有刚才的怯懦和惶恐,她道:“刚才,我装的。” 二人诧异对视一眼。 李岁安继续道:“姨娘,阿弟,你们记住了,这世间,轻易就能得到的,他们永远不会珍惜。” 就如上一世的姜家,姜寒恕后来官位越升越高,便以为全靠他自己。 姜母甚至怂恿姜寒恕休了自己,结果呢? 险些命都保不住。 “你得让他们觉得你是百般不愿,被逼上绝境,走投无路之下才不得不答应。 如此他们就会觉得自己便是那个高高在上,主宰他人命运的胜利者。 可这世上,唯有权势,唯有笑到最后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二人似没有听明白,只觉得她不一样了。 李岁安握住张氏的手,又摸了摸李佑平的脑袋。 笑道:“放心吧,往后我入了宫,必也能护住你们。” 张氏赶紧道:“岁岁,入了宫,一定要护好自己。别管姨娘和你小弟,我们没事的。” 李岁安浅浅一笑,都说宫门深似海,深得好啊。 …… 第二日傍晚,婢女流萤拿着晚膳进来:“姑娘,奴婢刚才看到,姜家送来了庚帖,把姜公子和大姑娘的亲事定了。” 李岁安眸色深了深:“这么快就定下来了?” 她都有些好奇,李容锦是怎么说服秦氏的了。 原是为了恶心她,寻遍全京都,故意找了姜家这门亲事。 如今,她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只是不知,事到如今,秦氏是否肠子都悔青了。 流萤气哼哼道:“可不是嘛。姑娘您是没瞧见,姜夫人那个嘴脸。 哼,上次听说是您,她那双眼睛都长头顶上了,说什么他们姜家可是读书人家。 她儿子又是读书人,一个商贾出身的庶女原是配不上她儿子的。” 她朝外呸了一声:“配不上,别来说亲啊,还不是看中了商贾家的钱! 我呸,这些人就会装清高。” 李岁安浅浅一笑,定了好啊,如此换亲一事,便再无更改的可能。 好极了。 流萤没发觉她家姑娘眼眸里的深意:“姜夫人一听说要把大姑娘嫁给姜公子,眼睛都亮了。 说什么姜大姑娘秀外慧中,与她儿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还隐晦地说,姜大姑娘是夫人的掌上明珠,这嫁妆一定很丰厚吧?” 说到这儿,流萤噗嗤一笑:“奴婢瞧见夫人的脸都绿了。那姜夫人分明是冲着大姑娘的嫁妆来的,哪是真的看中了大姑娘这个人啊。” 李岁安安静听着,手中慢慢翻着书。 这才哪儿到哪儿,后面有李容锦吃的苦呢。 流萤心情复杂地看着自家姑娘,总觉得自昨日后,姑娘变得不一样了。 “姑娘,您真当愿意入宫吗?宫里那些贵人都出身名门,姑娘您……” 李岁安莞尔一笑,握住流萤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旁: “流萤,你放心吧,你家姑娘,没那么弱。” 如今后宫,皇后和瑶嫔斗得不可开交。 皇帝萧烬渊明知她们二人争斗不断,后宫有多少无辜的嫔妃和下人死于他们之手,他却乐得看热闹。 可见,这位皇帝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再加上,他晚年,迟迟没有定下储君人选。 多子夺嫡,血流成河,与他有分不开的关系。 多少无辜百姓受灾。 前世她因为要助姜寒恕,对这位疑心极重的皇帝,更是深入分析过。 入宫,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只不过,她想要的,从来都是权势和地位。 什么皇帝的真情,她才不稀罕呢,陪着演演戏罢了。 想到这儿,李岁安眸子微微发沉。 李容锦既是重生而来,她当知道,前世,姜寒恕被认为是靖远侯府流落在外的世子,却因在夺嫡之争中站错了队,最后满门抄宰。 难不成,她是有把握能说服靖远侯另外站队? 呵,当真是天真的可笑。 不要说,姜寒恕这个所谓的世子是假的,真正的世子另有其人。 就是靖远侯这样的人,杀伐狠厉,手段毒辣,会在这种大事上轻易听李容锦的? 再者,这一世,她入了宫,在有能力之后,亦会有自己的子女。 事态发展,可不会随她的愿。 第一卷 第3章 杀李墨言 明日便要选秀,选秀之后,就是宫里派嬷嬷来教导她宫规,而后就是入宫。 李岁安坐在桌前,手撑着额头,慢慢回想前世这个时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流萤端着茶进来:“姑娘,您在想什么呢?明日选秀,奴婢想了几种妆容,要不咱们今天先试试? 不过姑娘生得好看,就算什么也不抹,都是顶顶好看的。” 李岁安眼睛微眯,听得流萤此话,猛然便想起了一事。 她在流萤耳边低语了两句。 流萤微怔:“姑娘,您这是要……” 李岁安眸子里闪过一丝恨意:“流萤,你说我入宫后,我姨娘,我小弟,在李府会怎么样?” 流萤愣了愣,姑娘小的时候,夫人对姨娘和二公子非打即骂,等到姑娘稍大一点了,才有了些能力稍微护住他们。 老爷基本不管后宅之事。 夫人看他们时,眼里有着一种浓烈的恨。 大姑娘和大公子也是如此,恨不得将他们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她不敢想,等到姑娘离开李府,张姨娘和二公子会怎么样,后头还有几十年。 她轻轻摇头:“奴婢,奴婢不知。” 李岁安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便知道,流萤心里有数的。 她道:“流萤,我没有退路了。” 流萤突然便挺直了脊背:“姑娘,奴婢听您的,这便去。” 看着流萤大步离开,李岁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秦氏的儿子李墨言既然前世杀了小弟,那今日她便送他一份大礼。 一个时辰后,流萤回来了,眼睛亮晶晶的:“姑娘,成了。奴婢拿银子买通了几位街头混混,让他们故意在大公子面前,说了那番话。 此刻,大公子已经往那流香居去了。” 李岁安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走,瞧热闹去。” 二人换了一身男装,装扮成公子和随从,大摇大摆地进了流香居二楼的一处雅间。 没一会儿,外面便传来老鸨无奈又劝告的声音:“李大公子,今儿个真不行,瑶姑娘屋内有贵客。” 李墨言仗着手头有钱,倨傲道:“什么贵客,能有本公子银子多?你让那人滚出来,本公子给你双倍,不,十倍的钱。” 老鸨干笑了两声:“不是钱的问题,向公子包了瑶姑娘一个月,我们做生意总不能言而无信。” “什么,一个月!”他刚只匆匆一瞥,就已经被瑶姑娘那如天上仙的容貌给倾倒了。 要他等一个月,如何能等得,恨不得此刻就抱美人入怀。 再者,一个月后,谁知道还轮不轮得到他。 “不行,今儿个本公子要瑶姑娘要定了!”他趁着老鸨不注意,猛地一把推开人,直接就撞开了门。 当看到屋内,那位向公子正掐着瑶姑娘的腰,要灌她酒,而瑶姑娘眼尾泛红,那张如仙一般的小脸满是委屈,眼眶通红时。 李墨言心疼极了,当即上前就去拉人:“人家姑娘不愿意,哪有你这么强迫人的!” 向公子正气急败坏,突被人拉开,喝骂道:“滚开,哪来的下贱玩意儿敢坏本公子雅兴。” 李墨言一听竟然敢骂他下贱玩意儿,如何能依,气得一拳便砸在了向公子面门上。 向公子从小在锦绣堆里长大,就连自己的爹娘都没有打过他,哪里能受得了被人当面一拳。 立即反扑过来,二人厮打在一起,从房间一直打到了外头。 两人的随从看到自家主子被打,哪里肯,立即也打了起来。 老鸨急得额头冒汗,大声喊来人。 一时间,无数人打开房门看热闹。 李岁安便是这个时候出来的,趁着混乱,将一把匕首悄无声息递到了李墨言手中。 向公子的父亲虽是官身,但从小也请了师傅教他武艺,虽学了个半吊子,打李墨言还是绰绰有余的。 故而这个时候,李墨言的脸上身上被揍了无数拳,正恨得牙痒痒。 手上突然多了一把匕首,想也没想,立即就捅了过去。 因着愤怒过了头,一刀接着一刀,李墨言连捅了对方无数刀。 向公子嘴角喷血,软软倒地的那一刻,看热闹的人惊叫着散开。 这时,李墨言那副满面狰狞,手中握刀,身上脸上全是血迹的模样便曝于人间。 “杀人了,杀人了……” 李墨言这才意识到严重性,手中的刀咣当一声落地:“不是我,不是我……” 老鸨吓得脸色都白了,这个时候哪还顾得上别的,立即让人去报官,又将李墨言团团围在中间。 没一会儿,京兆府衙门的人便来了,差役一看死者,也变了脸色,对自己的上司道。 “大人,这是兵部尚书之子向阳。” 李墨言一听是兵部尚书的儿子,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完了。 “把凶手押回京兆府大牢。” 李岁安趁着人多,带着流萤离开了。 她知道,李墨言活不成了。 只不过,这件事,还不能让父亲和秦氏知道。 要不然,后面的事,便不好办了。 好在李墨言吃喝嫖赌样样来,只要手头有钱,经常一连数日,有时甚至一个月也不归家一次。 秦氏管不好,李知闲没空管。 便将李墨言养成了这副德行。 而那位兵部尚书之子向阳,同样也不是好东西。 前世,他最后生生将瑶姑娘逼死。 后来有一次,看到她的铺子里,掌柜的女儿有些姿色,就要强抢了去。 那姑娘不依,他便在一个夜里将人掳走,生生折磨而死。 等到她知道,已经一切都完了。 向阳的手上有无数条人命,只因他父亲居高位,老百姓的命便成了可以随意践踏的草芥。 这一世,她算是提前为民除害了。 二人回到府的时候,果然府里无一人得知,李墨言出了大事。 …… 第二日,六月十八,选秀日。 李岁安到的时候,已经有许多秀女到了。 要到半下午,才能轮得到她。 她才一出现,便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无它,李岁安的容貌长得过于出挑,不仅绝艳,还媚。 这种媚,自骨子里发出来,不似旁人的矫揉造作,即使静静站在那儿,也足够吸引任何一个男人的眼球。 有几位待选秀女大惊,一人忙问:“姐姐,你认识她吗?盛京城什么时候出了这等美人儿,我怎么从未见过。” 另一人瞧一眼李岁安,不屑撇嘴道:“她呀,听说是李家庶女。因为其父捐出大笔银钱修建堤坝,皇上才破格让李家选一女入宫选秀。” 第一位姑娘听了这话,切了一声:“原来是商贾之女,看来连做咱们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可不是,这样出身,还是满身铜臭味的商贾之女,确实没法和咱们比。 不过,她长得实在妖艳,何姐姐,我们还是得提防点才好。” 第一卷 第4章 搭救晏家 那位何姑娘鄙夷道:“呵,怕什么,等着吧,等她入了宫,看我怎么撕了她。” 她的父亲是户部侍郎,三品京官,一个商贾之女,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李岁安并不理会,只一个人静静站在阴凉处,等着叫到自己名字。 便是这时,一位穿青黛色云雁细锦衣的女子,走了过来:“你就是李家妹妹吧?” 李岁安并不认识她,但一眼便识出了她身上这件青黛色云雁细锦衣。 只需在前世的记忆里,稍微搜寻一番,她便知道是谁了。 京畿营副统领的女儿:晏知璐。 前世,因为这件衣服,皇帝萧烬渊大怒,命人当场将她的衣服剥了,逐出皇城。 晏知璐羞愤不已,投缳而亡。 从此以后,他们晏家一路千丈。 后来甚至因为一件极小的事,被皇帝下旨流放,最后晏家满门儿郎死在流放途中。 其父从有可能升为京畿营统领到最后客死他乡,满门女眷从贵女到沦落为教坊司的妓子,也不过短短两年时间而已。 晏知璐拉着她的手:“你别听他们的,若不是你们李家大义,拿钱修堤坝,今年洪涝来的时候,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受灾。 李家妹妹,你们李家也是大周朝的英雄呢。” 李岁安感动不已,自古商人地位最低,像她们这样的贵女,瞧不上自己是刻进她们骨子里的。 何况,自己还是商贾家的庶女,身份地位更低。 “是,我没放在心上,谢谢晏姐姐。” 李岁安反握住她手的同时,右小指的指甲似不经意一勾,晏知璐那身锦衣顿时被她勾出几根细丝。 “呀,对,对不起,晏姐姐,怎么办,您衣服被我弄坏了。”李岁安懊恼道。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刚与晏知璐站在一道的,另一名贵女走过来,斥责道。 “你知不知道,为了今天的选秀,晏妹妹准备了多久?现在好了,都被你给毁了!” 晏知璐赶紧拉住她:“柳姐姐,我没事,不过一件衣服,重新换一件好了,多大点事。” 原来她就是柳明湘,京畿营另一位副统领的女儿。 看来,前世,晏知璐是被她给算计的了。 也对,她们二人的父亲都在争夺京畿营统领一职,前世不就是这位后来入宫成了德妃的柳明湘的父亲,成了京畿营统领吗。 呵,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致晏家满门百余口丢了性命,当真是恶毒至极! “对不起,晏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指甲太长了。晏姐姐若是不弃,我这儿还有另一身衣裳。”李岁安低声道歉。 “你一个商贾家的庶女,能拿出什么好衣服出来!” 柳明湘压着心底的狂怒,好好的一盘棋,全被这个贱人给毁了。 “没关系的,李妹妹,别自责,你也不是故意的。”她大大方方伸出手,“把你的衣服给我吧。” 李岁安赶紧从流萤手中接过包裹:“我陪晏姐姐换衣服。” “好。” 柳明湘眸子阴沉地看着她们二人入了偏殿。 婢女紫芙:“姑娘,现在怎么办?那个李岁安是不是知道什么?” 柳明湘摇头,她知道李家出了大笔银子,今天不出意外,李岁安必会中选。 而她,当然更加自信自己能入皇帝的眼。 “不管她知不知道什么,入了宫,本姑娘必让她死无葬生之地!” 敢坏她好事,李岁安,你到时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等到晏知璐换好衣服出来,柳明湘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阿璐,这身衣服也挺好看的,很合适你。” 晏知璐笑笑,“柳姐姐明明知道,妹妹的心思。” 她不愿入宫。 柳明湘赶紧嘘了一声,又笑着对李岁安道:“李妹妹,刚才我态度不好,也是着急了,你别和我一般见识,抱歉啊。” 李岁安淡然一笑:“柳姐姐客气了,是我不小心。” 不愧是居高位的德妃娘娘,后来还生下儿子,儿子后来还被封为宸王,当真是能屈能伸。 柳明湘牵起晏知璐的手:“走吧,轮到咱们了,祝我们好运。” 后来,柳明湘果然入选,而晏知璐,被撂牌子。 出来时,她朝李岁安俏皮的眨了眨眼,意思是能落选,她很开心。 直到最后,才叫到李岁安的名字。 她们一行四人,皆因母家身份低微,也是最后几位参选的秀女了。 天气太过炎热,一众打扮得再华丽的女子,出了汗,胭脂水粉混和着汗水下来,也是狼狈的。 一整个上午,秀女一拨一拨来,又一拨一拨去,留下的,也不过五六个。 日头太毒,萧烬渊坐了一上午,他阅女无数,什么样的绝色美人没有见过。 不要说这大日头之下,个个汗淋淋的,就是清丽的也挑不出几个来。 萧烬渊越看越烦,以至于后来的,只扫了一眼,便挥手让她们都退下。 到了下午,能被留下的更少了。 若非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选秀,早就不耐烦坐在那儿了。 “富商李知闲次女,李岁安,年十六。” 唱报太监叫到她的时候,李岁安上前一步,盈盈拜下: “民女李岁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瑶妃娘娘万福金安。” “呦,临到最后了,倒是来了个美人儿。皇上,这李姑娘入了宫,后宫佳丽三千可都要失色了。” 瑶妃按一按鬓角的碎发,抿嘴轻笑道。 李岁安跪在那儿,没有说话。 这话本就是个大坑,若她说句谢瑶妃娘娘,那她就是承认了自己比三千佳丽要美,人还入宫,便已经彻底得罪了萧烬渊的一众嫔妃。 更是在说萧烬渊品味差,没一个嫔妃能拿得出手。 若她说瑶妃娘娘谬赞,不及娘娘凤仪万千,那坐在一旁的皇后算什么? 左右都是个坑,不如干脆不说话。 萧烬渊这才掀起眼皮看她,这一看,倒让他眼睛亮了亮,好一个标致的美人儿。 前面进来的那些女子,除了个别的,在这炎夏酷暑里,没几个能看得过的。 第一卷 第5章 封为答应 额角沁汗,脂粉融作泥痕,鬓发黏在颊边,狼狈不堪,连眼神都蔫了三分,实在不堪入目。 倒是这位,一张脸素净,竟是半点水粉未擦,因为炎热,颊上蒸出两抹天然红晕,像极了初绽的蔷薇沾了晨露,清透而鲜活。 一袭月白细葛长裙,袖口与领缘绣着几缕淡青竹叶纹,轻薄如烟,随风微动,像是炎炎夏日送来的清爽。 这清爽中,似乎还带着荷叶的清香。 “确实是个美人儿。”皇后视线从瑶妃面上扫过。 笑着对萧烬渊道,“臣妾听闻,宫人们常说瑶妃妹妹凤仪万千,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如今瞧来,有人要来分秋色了。” 瑶妃淡然一笑:“皇后姐姐身子不好,与皇上做不了刺激之事,话说得酸一点,臣妾也能理解。” 皇后刚还端装的笑脸,顿时维持不下去了,真是好不要脸,这种话也能当面说出口。 碍于今日选秀,皇帝在一旁,她是皇后不好多说什么,只勉强扯出一丝笑。 萧烬渊拍了拍瑶妃的手:“你啊,又使小性子。” 站起身:“朕陪你回宫。”又道,“既是李知闲之女,便留下来吧。” “李岁安,留牌子。”小太监高声再唱。 “民女谢皇上。” 李岁安直起身,大着胆子看了一眼萧烬渊,正好他也望过来。 她忙娇羞低下头,然后又怯怯再次抬头偷瞧,与萧烬渊的目光又一次碰上,这次她大着胆子,朝他露出一丝笑。 萧烬渊都愣了愣,真好特别的女子,胆子够大。 再细瞧,这身段,真真儿是媚骨天成。 他看的美人够多,但加一起,也不足她万一。 李岁安出来时,流萤一双期盼的脸瞪得溜圆: “姑娘,怎么样?奴婢瞧见,前头几位都被撂牌子了,她们个个焉头巴脑的。” 李岁安浅笑看着她:“你猜?” 流萤扯住她的手臂:“姑娘,今儿早上大姑娘让人送来的那件石榴红衣裙,您不该在马车上换掉的。您现在这一身也太素净了。 奴婢既想让您被留牌子,入了宫,成了皇上的女人,夫人便不会再对您怎么样,更不可能随便找个男人把您嫁了,就连姨娘和二公子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可一入宫门深似海,奴婢又害怕。” 李岁安捏捏她一张红扑扑的脸:“我中选了,流萤别害怕,入了宫,你家姑娘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流萤对自家姑娘有着盲目的自信,重重点头:“嗯,奴婢相信姑娘。” 这时一名太监急急走了过来,恭敬道:“恭喜小主,皇上封小主为妧答应,这么多中选的秀女,独小主有封号。奴才这就去李府宣旨。” 李岁安从袖子里取出一个荷包,塞那太监手中:“多谢公公,请公公吃茶,劳公公过一个时辰后,再去李府宣旨,可好?” 那太监左右瞧着无人,赶紧将荷包塞进了袖子,笑道:“可巧了不是,前头还有五位中选的秀女,奴才也得赶去宣旨呢。” “有劳公公。” 李岁安挽住流萤:“走,咱们去喜福记买几包点心,好好庆贺一番。” 流萤不懂:“姑娘,不先回府报喜讯吗?” 李岁安俏皮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好咧,姑娘。” 李岁安才不是真的要买什么点心呢,她是故意拖时间。 …… 李府,李容锦此刻在前厅。 她本就没想着真的寻死,与自己的婢女商量好了,一听到她踢翻凳子的声音,就立即冲进来救她。 所以,根本没受伤,脖子处连个勒痕都没瞧见。 这会儿,她好着呢。 坐在秦氏身边,喝着茶,吃着点心。 秦氏瞥一眼她,怒其不争,揪住她耳朵,气道:“好好的入宫机会,你说不要就不要了,白白便宜了李岁安这个小贱人!” “疼疼疼,啊呀娘,您快放手。” 秦氏本就舍不得真的责怪她,放开她,自己个儿生闷气。 江容锦抱住她的胳膊:“娘,您放心好了,一会儿瞧吧,李岁安回来,保管被罚跪过。” 前世,她就是穿着那身石榴红衣裙,被瑶妃的人掌掴,还罚跪在皇城脚下一个时辰,来来往往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丢尽了脸面。 也因此她入宫后,连皇帝的面都没见着,便被瑶妃寻个由头打入了冷宫。 瑶妃当日羞辱她的话,犹在耳。 她捏着她的下巴,长长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 “李容锦,你一个商户出身的贱人,也配穿本宫与皇上初次见面同样的衣裙。怎么,想着勾引皇上吗!” 今日早上她特意将这身衣裙给李岁安,可不就是想让她丢脸么。 李知闲进来了,派人在门口等了这么久,不见李岁安回来,心里十分不安。 背着手,烦躁得来来回回走了数遍。 秦氏皱眉道:“老爷,你消停一些,晃来晃去的,晃得我头都晕了。” 李知闲斜看秦氏和李容锦一眼,指着她的鼻子:“都是你生的好女儿!换成容锦,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回来!” 眼看着太阳都要下山了,还没有李岁安的消息。 李容锦便道:“父亲,娘,二妹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难不成落选了,没脸回来? 或者该不会得罪了瑶妃娘娘,被罚了吧?” 若真是这样,那可太好了,等她回来,立马让母亲把她嫁给马房的那个老鳏夫。 李知闲一听这话,大惊,瑶妃娘娘是什么人。 那可是手握数十万大军的镇国公的掌上明珠,皇上的宠妃。 一想到这儿,更气了,指着李容锦的鼻子骂道:“都是你,平白无故的,不愿入宫,白白浪费了为父几十万两白银!” 要不是知道,皇帝今年要选秀,他才不愿拿出这么多钱。 秦氏气道:“是李岁安那个贱人的错,你怪容锦干什么!” 管家这时急冲冲跑来了:“老爷,夫人,二姑娘回来了。” 李知闲忙问:“宫里宣旨太临来了吗?” 老管家摇头:“老奴不曾看到。” 李容锦嗤笑:“瞧吧,庶女就是上不得台面,这么好的机会都抓不住。父亲,她肯定得罪了瑶妃娘娘。” 李知闲瞪了她一眼。 大步朝外走去。 第一卷 第6章 打脸秦氏 李容锦挽住秦氏的胳膊:“娘,走,咱们也瞧瞧热闹去。” 又低声把将李岁安配给马夫的事说了。 秦氏听了,阴毒一笑:“容锦,母亲就知道,你像母亲,睿智,这个主意不错。她给家族蒙羞,你父亲也不会反对。” 李容锦得意极了。 到了外面,李岁安和流萤刚从马车上下来。 李知闲怒道:“混帐东西,早知今日,当初为父就应该把你掐死!” 李岁安愣了愣,看到李容锦得意的神情时,顿时便明白了:“父亲,女儿做错什么了?您要这么说。” 她在马车上的时候,已经又换回了那身石榴红衣裙。 “做错什么了!说,为何到现在才回来,是不是得罪了人?” 流萤急道:“老爷,您冤枉姑娘了,姑娘中选了。” 李容锦嗤笑,扫一眼李岁安身上的衣服:“中选?哈,流萤,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呢?谁人不知,但凡中选,必有宣旨太监先来府里宣旨。 宣旨公公呢?人呢,在哪儿呢?这是得罪了瑶妃娘娘,被罚跪到现在吧?” 流萤也闹不明白姑娘的意思,为何要让那位公公晚一个时辰才来,急得要跺脚。 李知闲那个心疼啊,几十万两白银打水漂了,他原本还指望着送一个女儿入宫,能在皇帝面前吹吹枕头风,得个皇商的身份,气得一巴掌就要扇她。 流萤忙挡在了李岁安面前:“老爷,姑娘真的中选了,您不能打她呀。” 李知闲瞧她说得真切,不确定地还真放下了手。 李容锦冷笑,扯住流萤的胳膊,扬起手就要打她:“中选什么中选!” 李岁安一把捏住她的手腕:“长姐,我的人,你动一个试试!” 李容锦都气笑了:“放肆!李岁安,你这个小贱人,我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你,可你呢,真是废物!” 李岁安将流萤护到自己身后,朝李容锦逼近一步:“长姐确定这机会是你让给我的? 你寻死觅活,不愿入宫,抢了我的亲事,你还有脸在这里说这话? 你猜,若是皇上知道了,会怎么样?” 李知闲一听这话大惊,好在这会儿天色暗了,家家户户都回家吃饭了,若这话被人听了去,他们李家才真要吃不了,兜着走。 李容锦脸色一白:“李,李岁安,你,你少在这里吓唬我!” 秦氏站在高高府门口台阶上,睥睨着马车旁的李岁安,话是对李知闲说的: “老爷,李岁安今日不过是入宫参选秀女,就得罪了瑶妃娘娘,若不处置,镇国公知道了。 李府上下几百口可承不住,皇上又如此宠爱瑶妃娘娘。” 李容锦一听这话,放心了,对啊,她李岁安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威胁她。 当即朝李知闲浅浅福了一礼:“父亲,咱们马厩的马夫老袁头,去年死了老婆,把二妹妹配给他,正合适。 想来瑶妃娘娘和镇国公知道了,也不会再追究咱们李府的责任了。” 李知闲一听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只是可惜了好好一颗棋子,就这么废了,沉沉嗯了一声。 张姨娘一听这话,吓得脸色惨白如纸,连连朝李知闲磕头:“老爷,妾身求您了,不要把岁岁嫁给老袁头啊。 他都六十多了,他的老妻也是被他给活活打死的呀。 您这是要岁岁和妾身的命啊,老爷……” 李岁安上前扶张氏起来:“姨娘,我中选了,一会儿宣旨公公就会来,您不必求他。” 李知闲看她时,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李容锦却是哈哈哈连笑了数声:“李岁安,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你若中选,我李容锦给你磕头,响亮亮叫你一声小主。” 她一根手指戳着李岁安的胸口:“谁不知道,瑶妃娘娘因为穿一身红石榴裙在石榴树下一舞,被皇上看中,从此以后宠冠六宫。 你今儿个穿着这身衣服去,瑶妃娘娘会饶了你?” 李岁安眸子幽深,看着李容锦:“哦?是么?原来长姐是故意把这身衣服给我,好让我得罪瑶妃。 长姐,你安的什么心?” 她转向李知闲:“父亲可听明白了,是长姐要害我。” “你!”李容锦真想拍自己嘴,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但转念一想,又如何! “今晚就把你嫁给老袁头,李岁安,你死定了!” 李知闲下令:“来人,即刻将二姑娘押回屋,通知老袁头今晚把人接走!” 只要他处置李岁安速度够快,瑶妃娘娘和镇国公府便不会降罪他们李府。 至于,红石榴裙一事,这个主意是谁出的,并不重要。 “放肆!尔等安敢对妧答应无礼!”一个尖细的声音自数丈外传来。 “妧,妧答应?”李容锦不可思议地望一眼李岁安,又不确定地看着那太监朝这边走来。 “自然,今日小主被留了牌子,中选的秀女十二位,皇上只给李小主亲赐封号‘妧’,尔等安敢放肆!” 说罢,展开圣旨,睥睨了一众人:“接旨吧。” 众人忙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咨尔李氏岁安,毓秀名门,秉性柔嘉;于今岁选秀之中,特见尔容止端雅,言德克备,深惬朕心。 今册尔为答应,赐号“妧”,于七月初八后入宫。 钦此!” “不可能!”李容锦尖声从地上跳起来,“她李岁安何德何能,能留牌子就不错了,皇上怎会亲赐封号!” 李容锦手指在李岁安和太监二人之间来来回回指了数遍:“李岁安,你到这么晚才回府,是不是找他配合你演戏? 什么宣旨公公,你是个假的!假传圣旨,哈哈哈哈,李岁安,你就等着被五马分尸吧……” 李容锦话还没说完,便被李知闲狠狠一巴掴在了脸上。 真是个蠢货,这天底下有谁敢假冒太监,假传圣旨,九族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且这位可是皇上跟前总管大太监的干儿子,他捐银修坝的时间,这位小顺子公公就在场。 半边脸顷刻间便麻了,脑子轰鸣作响。 第一卷 第7章 速嫁恶姐 李知闲拱手赔笑脸:“让顺公公看笑话了,小女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计较。” 说着塞了一张银票到小顺子手中。 小顺子手一挥,避了开去,他可不是什么人的银子都收的。 今日若收了李知闲的钱,那是在打妧小主的脸。 “李老爷,别来这一套,你这个女儿实在狂妄,口出狂言,咱家必要向皇上如实禀报!” 李知闲急了,又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李容锦另半边脸上:“混帐,胡言乱语,快给顺公公道歉!” 李容锦被扇得两只耳朵都在轰鸣,只看到父亲一张嘴一张一合,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小顺子呵斥道:“这便是贵府嫡长女的教养吗!” 李知闲当即一脚踹在李容锦的膝窝上。 咚的一声巨响,李容锦的膝盖重重砸在了青石板上,疼得她眼泪水冒出来。 即便如此,小顺子仍是无动于衷。 李岁安浅浅一笑:“父亲,看来,今晚女儿没法如您意,嫁给马夫老袁头了。” 小顺子脸色一沉:“李老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李家好大的胆子!” 李知闲胆战心惊:“不不不,顺公公,这都是误会,误会。” 又赶紧对李岁安和颜笑道:“岁岁,父亲就是和你开个玩笑的,你这孩子,怎么还当真了呢。” 李岁安:“可是,父亲,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一向高高在上的李知闲讪讪扯了下嘴皮:“是是,不好笑,不好笑……” 李岁安这才对小顺子道:“顺公公,让你看笑话了。” 她从李知闲手中将那张银票抽了回来,塞到小顺子手中:“今日之事,还望顺公公帮忙保密。” 她明白,小顺子刚才为何没有接父弟塞过去的银票,左不过是因为自己要入宫了,且独得皇上亲赐封号。 他是萧烬渊身边总管大太监的干儿子,眼光自然看得远。 但刚才他低头也瞧见了那银票的数额,足足五百两,换成谁不心动? 今日若因为她,小顺子没拿这钱,难保他往后心里不舒坦。 他们这些皇帝跟前的内侍,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 何况,她还没入宫,万事需要仰仗这些人。 再者,花的又不是她的钱。 妧答应送给他的,自然得拿,小顺子赶紧将银票塞进袖子,拱手道:“小主,奴才只是来宣旨的,旁的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 “如此,多谢顺公公。” 小顺子笑呵呵道:“小主儿,两天后,宫里会派教习嬷嬷来教您宫规。” “好。” 直到小顺子离开,李容锦还跪在地上,怒视着李岁安:“不可能,怎么可能,李岁安,你一个庶女,贱人! 凭什么,凭什么得到皇上的青睐,凭什么瑶妃娘娘不罚你!” 突而又冷笑,从地上一点点爬起来:“你嫁给皇上又能如何?你一个商贾庶女,以为进了宫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呵,李岁安,你做梦!我敢打赌,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被打入冷宫,死无葬身之地! 而我,李容锦嫁给姜寒恕,将来便是一品诰命的首辅夫人,更会是未来的侯……” 后面的话,李容锦意识到不对,没有说出口,但李岁安已然懂了。 原来,前世她那缕比烟还轻的魂魄,是知道姜寒恕后来被靖远侯认了回去。 可她,偏急不可奈地抢了亲事,怎么,是有十足的把握说服靖远侯重新站队? 可惜了,有她李岁安在,这辈子,她休想。 且姜寒恕根本不是什么靖远侯的世子! 李岁安睥睨着李容锦,对李如闲道:“父亲,长姐若一直这么口无遮拦,两日后宫里的教习嬷嬷来了,这些话被她听去了,传到皇上耳中,会做何想? 不要说姜公子如今还只是一介书生,难不成九五至尊的皇上,连一个穷书生都比不过? 再者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一品首辅夫人这样的一些奇怪的话,她要做什么?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本就低,父亲您花了数十万两银子,又得圣眷,女儿才能有幸入宫。却要被长姐三言两言给毁了。” 李如闲听了这话,惊出一身的冷汗,刚才就因为她口无遮拦,险些酿成大祸,若非岁岁,后果不堪设想,当即一巴掌又重重扇了过去。 下令:“来人,通知姜家,明日就来把人接走!” 李容锦姣好的一张脸,被这数个巴掌下去,几乎抽烂了。 秦氏急了,她还什么都没准备,扒着李如闲的手臂:“老爷,容锦是我们的嫡长女,她的婚事怎么能如此草率,说好了一个月之后的。” 李如闲一脚将人踹开,恶狠狠道:“都是你养的好女儿!若是不同意,老子现在就将她送给老袁头!” 秦氏脸色顿时煞白:“李如闲,你还是人吗!容锦可是你的亲女儿!” “要么明日嫁进姜家,要么今晚就给老袁头送去,秦氏,你选一个!” “这么点时间,我到哪儿去给她弄嫁妆?” 李如闲斜睨她一眼:“二人的亲事既然已经换了,把嫁妆也换过来!” 说罢,一甩袖进了回了书房。 这怎么可以! 秦氏恨极了,为了羞辱李岁安,她给她准备的哪是什么嫁妆。 根本就是几箱破烂货。 而她给自己女儿准备的是十里红妆,可现在,李如闲竟然要连嫁妆也要调换,凭什么! 李岁安冷眼看着,原来刀子砍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痛。 可惜,晚了。 她带着姨娘和小弟回了寂月轩。 几人都痛快极了。 这时管家跑了过来,不仅送来了十几位下人,供她挑选。 还道:“小主,老爷说让您和大姑娘的院子对换,让您今天便搬去听梧小筑。” 李岁安知道,她的这位好父亲,就会做表面功夫,眼瞧着自己入宫,还得了封号,两日后教习嬷嬷要进府,便做起表面文章来了。 分明,半个时辰前,他还恨不得活剐了她。 “好啊,那就有劳管家了。” 管家这会儿真恨不得把李岁安当祖宗伺候,点头哈腰,立即吩咐人搬东西。 第一卷 第8章 有苦难言 李容锦一听连自己的院子,李岁安都要抢去,发了疯一样朝那些搬东西的下人砸。 可无人理会,不过短短一两个时辰,院子便换了个。 李容锦的院子果然好,宽敞明亮,屋舍多,地段也好。 流萤欢喜得跑来跑去。 管家送来的这些人,李岁安一个个看过去,这里面除了蓝采和浅月外,没一个好东西。 前世,姨娘哪怕被秦氏陷害中了那种药,也是宁死不从。 她们二人因为替姨娘作证,也被秦氏杖毙。 其余人不是助纣为虐,便是在一旁冷眼旁观。 而此刻,这些人个个谄媚地看着她,做出一副忠仆模样,让她只觉得恶心。 “蓝采和浅月留下,其余人散了吧。”李岁安道。 有几人不死心,不过一个不得宠的庶女而已,还真当入了宫,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舔着脸道:“小主,蓝采和浅月手脚笨,还是留下奴婢吧,奴婢什么都能侍候好。” 李岁安一个眼神过去,那人不由后退两步。 心里嘀咕,这庶女什么时候有如此气势了。 管家上前一把拎住那人:“滚,敢忤逆小主,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蓝采有些身手在身上。 李岁安:“这段时间,你什么也无需做,给我盯紧了夫人。” 自己的女儿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秦氏不可能不使出她那些恶毒手段。 教习嬷嬷在府里的那几天,也许她不敢。 但只要教习嬷嬷前脚离开,后脚她就能使坏。 这个人的恶,是刻进骨子里的。 蓝采应是,把自己的东西往浅月手上一塞,便悄摸去了主院。 这段时间,她就是不眠不休,也要盯死了夫人。 …… 姜家,姜母一听昨天才刚换亲,定好的一个月之后大婚,结果突然改到明天。 顿时就不高兴了。 姜母:“凭什么?你们李家说换亲就换亲,说改婚期就改婚期,时间如此仓促,怎么可能来得及?” 下人拱手:“这个小的也不知,我家老爷只是让我来通知你们一声,让你们明天去接人。” 说完,也不等他们作什么反应,便走了。 姜寒恕的妹妹姜夕雾冷笑:“娘,该不会那个李容锦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要不然好端端的,李夫人怎么愿意把她的宝贝女儿嫁到我们姜家? 那李容锦可是她精心培养的嫡长女,时间还如此仓促,好似怕我们不要她似的。 李家是什么人家,那可是我大周朝的富商,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出来,都够咱们一家几年吃喝的。” 姜父嗤道:“一个女人这么迫不及待要嫁出去,不是外面有了野男人,肚子里有货了,还能是什么?” 姜母气得一掌拍在桌上:“岂有此理,李家欺人太甚!咱们姜家虽然清贫了一些,但好歹是耕读之家。 区区商户还敢瞧不上咱们,我这就去把亲事退了,那李容锦爱嫁谁嫁谁!” 姜父怒道:“蠢货!你问他们多要点嫁妆不好吗?把人娶回家,当件会喘气的物什儿,就说阿恕要一心科考,别让他们圆房。 到时等她肚子大了,藏不住她那点破事,再把事情再捅出去,让阿恕将人休了,还能白白得一大笔嫁妆。” 姜父指着母女二人:“一个个脑子都生绣了,这笔帐都不会算!” 姜母和姜夕雾对视一眼,齐齐道:“有道理。” 姜夕雾:“娘,那你去和二哥说一声,让他明天去李家接亲。” 姜母翻了个白眼:“接什么接,你二哥要温书,昨日这亲,我和你爹拉辆牛车去,她爱来不来。” 姜父点头:“他们李家丢不起这个人,保管乖乖把女儿嫁进来。” 非但如此,他还要好好讹一笔。 三人几句话,就将此事这么定了。 待到第二日,秦氏一看到那辆臭气熏天的牛车,而作为新郎的姜寒恕人都没出现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 “你们怎么敢的,怎么敢这么对我女儿的!” 姜父头仰得高高的,也不多废话,扫了一眼外面寥寥无几的几台嫁妆。 “李夫人,嫁妆再多加一倍,若是临时弄不出来,就折成现银五千两,这点嫁妆就想我们吃这么大一个蒙亏,不可能。” 秦氏气得一张脸成了酱紫色,要知道这五千两给了出去,绝无可能进女儿的口袋。 “你,你们,你们怎么敢的!容锦是我李家的掌上明珠!嫁进你们姜家,是你们姜家的福气!” 时间太仓促,原本她以为女儿要嫁进皇家,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可如今进宫的人,换成了李岁安。 就这几台嫁妆,她也是连夜准备的,只因时间太紧,终究凑不起好东西。 姜母嗤了一声:“李夫人,定好的日子是一个月后的,又反悔,究竟出了什么事,你们自己个儿心里清楚。 你女儿若是不愿嫁进我姜家,也成,我们立马就走!” 说罢,就势掉头就要离开。 府门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 “对啊,婚期哪有临时改的,姜家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能弄来一辆牛车已经不错了。” “啧啧,这是出了啥事啊,这么着急嫁女儿?该不会是……” 有人嗤笑:“还能有什么事,不就那么点事吗?可怜了姜家公子,好好的一个书生,要取个破鞋回家。” 秦氏听了这些话,气得真要晕过去,可个中的真实原因,又不能说。 否则,李家临时换亲这件事传到皇帝耳中,那李家才是真的要完。 她还有儿子。 还是从小侍候她的薛婆子低声在她耳边劝道:“夫人,快把他们给打发了吧,一会儿人越聚越多,就不好收场了。” 秦氏咽下这口气,只得通知人去帐房支银子。 可下人去了不过片刻就匆匆出来了:“夫,夫人,老爷说,帐上的银子有用处,半两都不能往外支,让您自己个儿想办法。” 秦氏捂着胸口一副要被活活气死的模样,薛婆子担忧地扶着她。 府门外,聚集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对着李府大门指指点点,什么样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第一卷 第9章 晏家后盾 秦氏深呼吸了数口,才将那股怒气死死压了下去。 哑声吩咐:“去我妆奁里,取五千两给他们!” 她统共就那么点私房,昨天给了容锦八千两,现在这五千两再一给,已经是彻底掏空了。 蓝采把这件事讲给李岁安听:“大姑娘哭得眼睛都肿了,一张脸昨天被老爷又打肿了,整个人都没法看。” 李岁安只是笑笑,这才哪儿到哪儿。 等李容锦嫁进姜家了,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虎穴狼窝。 张氏在一旁做针线,听了这话,轻叹一声:“唉,大姑娘也是可怜,女子成亲一辈子也就一次,搞成这样。” 李岁安握了握张氏的手:“姨娘,那是他们咎由自取,没什么好可怜的。” 李佑平便道:“就是,姨娘,这门亲事,原本夫人是要给阿姐的。” 张氏缓缓点头:“何必呢,都是李家女儿,夫人也太糟蹋人了。” 李岁安望着自家姨娘,蹙眉,待到她入了宫,姨娘这软弱的性子,还是改变不了前世被秦氏害死的结局。 她得想个法子。 这日下午,李岁安在自己屋中安静看书,门房来报,说是有一位叫晏知璐的姑娘求见。 李岁安忙迎了出去,晏知璐已经到了听梧小筑院门口。 看到李岁安,笑盈盈福礼:“给小主请安。” 李岁安赶紧将人扶起来:“晏姐姐这是做什么。” 牵着她的手进了屋,晏知璐无论如何都要给她行个全礼:“小主,回府后我才知道,你昨日不仅救了我的命,还救了我们晏府全家人的性命。 那个柳明湘实在恶毒!” 李岁安扶她起来:“你都知道了?” 晏知璐点头:“我回府后,父亲见到那件衣服了,大惊失色,我才知这其中缘由。 我与柳明湘也算是十多年的好姐妹了,竟然如此害我,为了京畿营统领这个位置,连人都不做了。” 李岁安便道:“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往后多提防着点便是了。” 晏知璐应是:“柳明湘明知道璟元皇后极爱穿青黛色衣裳,璟元皇后难产而亡,留下一个病弱的皇子,皇上悲痛欲绝。 受宠如瑶妃她的宫里,都不敢出现青黛色,她却怂恿我穿,而我对她没设防,根本不知道有这事。 昨日我若真穿了那身衣服去选秀,必死无疑。” 她握住李岁安的手:“小主,是你救了我,救了我们全家。从今往后,你在后宫,但凡有事,我父亲说了,无有不应。” 李岁安当时出手,只是唏嘘于晏家前世的遭遇,如今白得了这么一个大助力,她自然欢喜。 大大方方道:“好,那我可不客气了。” 晏知璐忸怩道:“还有,太医院新来的太医谢云湛,是我表哥,你若有需要,尽管找他。” 李岁安瞧她这副样子,还能不知道,笑道:“该不会,这位谢太医是你的情哥哥吧?” 晏知璐被她说得脸都红了,不过也大大方方承认了:“云湛哥哥是我表舅家的长子,我们二人去年一见如故。 家里早就有意要给我们俩定亲,只是因为我年龄适合,父亲又是京畿营副统领,今年要选秀,不能私下定亲。 现在好了,我可以光明正大嫁给他了。” 李岁安握住她的手:“晏姐姐,祝贺你。” 晏知璐回望她:“小主,你入了宫,也一定要幸福。” “我会的。小主放心,他于前段时间才入京都,我与柳明湘虽交好,但她并不知道我与表哥之事。” 李岁安越发放心了。 太医院有人,对李岁安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助力,她低声道:“晏姐姐,我这会儿便有一件事请谢太医帮忙。” …… 第二日,宫里的教习的田嬷嬷便到了。 李岁安前世做了十数年的一品诰命夫人,又当了两年的世子夫人,宫规方面,自然无可挑剔。 田嬷嬷原以为教习一个商户家的庶女,是个苦差事,不想比她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李岁安让流萤给她封了个大红包,田嬷嬷越发满意,将宫里各宫娘娘的事,事无巨细都告诉了她。 这对李岁安来说,才是宝贝。 要知道,了解对手是多么重要的事。 若她一抹黑入宫,犯了哪个娘娘的忌讳,那结局可不会比李容锦前世好多少。 而为了防止李容锦胡言乱语,连三日回门,李知闲都不准她回来。 日子很快便到了入宫前两日,田嬷嬷也回宫了。 李岁安在蓝安耳边低语了几句。 蓝安诧异,心想,这位二姑娘以前是个软性子,没想到换了亲之后,竟是变了一个人。 立即道:“姑娘放心,这件事,奴婢保管做好。” 李岁安点头。 蓝安她是要留给姨娘的,浅月她带进宫。 在府里的这半个月,她着重训练蓝安。 浅月则可以慢慢教,且浅月本就稳重,只需稍稍点拨一些即可。 晚膳时分,李岁安坐在上座。 自圣旨下了之后,这半个多月,每回用膳,原先父亲的位置便成了她的了。 然而,李岁安不过刚用了两筷子,浑身便开始发痒,慢慢的,脸上浮现出一大片的红疹。 张姨娘坐在她的对面,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悍了一跳:“啊,天哪,岁岁,你怎么了?” 所有人都齐齐朝她望过来,李岁安全身瘙痒难耐:“姨娘,我,我浑身痒。” 李知闲看到李岁安一张姣好的脸,布满了红疹,脸色大变:“来人,快去请府医。” 府医很快便过来了,这一瞧,脸色十分凝重:“老爷,小主这是不服之症。” 张姨娘红了眼,哽咽:“老爷,岁岁对虾不服,您知道的呀。” 李知闲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哪来的虾!” 府医拿起李岁安的碗筷仔细闻了闻:“老爷,小主用的这套碗筷,被人用煮过虾的水浸泡了数个时辰。” “来人,给我去查,真是好大的胆子!”李知闲怒道。 李岁安边挠边朝李知闲哭述:“父亲,这宫女儿不进了。我本就出身低微,还是庶女,原以为凭一张脸,许能争得一二,如今脸也毁了。 父亲,女儿入宫,会死的,父亲,我不要入宫了!” 第一卷 第10章 将计就计 圣旨都下了,李岁安就已经是皇家妇,岂能儿戏,李知闲当然不会答应。 扶她起来:“小主放心,这件事,为父必给你一个交代。” 李岁安就是只剩一口气,抬也得抬进宫,她就是死,也只能死在宫里。 对府医下命令:“无论如何,必须治好小主。” 府医难为道:“老爷,这不服之症,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治好。 尤其是脸上,小主这么挠,有些地方已经破了,要彻底治愈袪疤,至少一个月。小人学医不精,两天,不可能。” 李知闲急得团团转,一个月不侍寝,黄花菜都凉了。 此番选秀入宫十二位秀女,皇上独给李岁安赐了封号,可见第一眼看上的就是她这张脸。 结果,毁了! 他那叫一个气啊。 这时,蓝采拎着一人后衣领进来了,扫了一眼秦氏,将人扔进了花厅: “老爷,奴婢看见这个婆子在厨房鬼鬼祟祟的。” 她将手上一个罐子递过去:“她正要毁掉这件东西,奴婢闻了闻,有虾的气味。” 府医忙过去检查,只一闻,便点头:“确实煮过虾。” 刚好,这罐子也放得下一副碗筷。 李知闲一脚踹那婆子身上:“半个月前,我就下了命令,小主入宫前,府里不得出现虾。 说,谁让你这么干的!” 秦氏看到被踹翻在地的婆子,脸色一白,急急上前:“薛妈妈,怎么会是你……” 薛婆子用力推开秦氏:“夫人,这件事,是老奴做的,与您无关。” 秦氏不可思议地看着薛婆子,他们李家花了数十万两白银,就为了送一个女儿入宫。 怎么可能临到要入宫了,会让她的脸毁了? 她纵然不愤,但也只会在李岁安入宫后对付张氏和她的弟弟李佑平,不可能对她下手。 老爷不会饶了她。 可薛婆子这副样子,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在替她顶罪。 “薛妈妈,你倒是说啊,不是你做的,和你无关!”秦氏急了。 薛妈妈闭了闭眼:“夫人,是老婆子对不住您!李岁安把大姑娘害得那么惨,老奴心疼。” 她恶狠狠地瞪着李岁安:“我就是要她就算入了宫,这一辈子也休想得宠,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用了全力,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鲜血飞溅,人往边上一倒,断气了。 “毒妇!”李知闲重重一个巴掌掴在了秦氏脸上。 秦氏顿时被扇倒在地,耳朵轰鸣。 可,这个时候,无人敢上去扶她。 回到听梧小筑,蓝采将一颗药丸给她:“小主,谢太医说,让您放心,他准备的那药里面,虾的成分极少。 您只需服下这颗药丸,不出三日,脸上便会恢复如初。” 李岁安用水将药丸送服,身上那股痒意渐渐褪去,又让流萤拿了五两银子赏她:“蓝采,你做得不错。” “今明两天,你盯紧了夫人,这口恶气,她不会那么轻易咽下。” 蓝采:“是,小主。” 至于入宫后,她的脸当然不能这么快好。 还有大用处呢。 再得,她还没入宫,偏十二名秀女就她得了封号,那些人不得恨不得撕了她? 第一个月,她当然不能侍寝。 第二日一早,蓝采急急来报:“小主,夫人那儿有动静了。” 她在李岁安耳朵低语了几句。 李岁安眸子深了深,明天她就要入宫了,今日秦氏就是不动手,她也会逼她动手。 姨娘软弱,小弟还年轻,她怎么可能放心将他们留在李家这个狼窝里。 “按计划行动。”李岁安吩咐屋中诸人。 不过才死了一个薛婆子而已,前世秦氏母子三人加注在他们身上的痛苦,何止百倍千倍。 而且秦氏在李家近二十年,府里有不少下人对她忠心,不是死一个薛婆子就能将她彻底打倒的。 流萤摩拳擦掌,这几天光看着蓝采办成一件件漂亮事了,她和浅月早就心痒痒了。 未时两刻,李知闲在书房里正与各处铺子的管事商量要事,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婆子的大喊声。 “老爷,老爷啊,出大事了!” 来的是秦氏院子里另一位姓黄的婆子。 李知闲皱眉,走出屋,不悦道:“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老爷我好着呢,能出什么大事!” 黄婆子一脸不知该怎么开口的为难样:“老爷,寂月轩出事了,您还是亲自快过去看看吧。” 李知闲喝道:“不看本老爷忙着吧,有事让夫人处理。” 黄婆子急了:“老爷,这事儿,夫人没法处理,您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李知闲瞥她一眼,寂月轩半个月前给了大女儿李容锦,如今人都出嫁半个月了,能出什么事。 黄婆子的声音很大,屋内的一群管事也跟着出来了。 其中一人道:“东家,不如我们跟你一道过去,夫人都没法处理,许真的有什么事。若用得到我等,我们也好搭把手。” 另几人便附和。 黄婆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对对,老爷,让几位管事也作个见证。” 李知闲不知发生了何事,这些管事虽在他手底下干活,但并不是李家家奴。 提出要帮忙,也不好拒绝,便也由着他们跟着自己去了寂月轩。 可哪知,刚到寂月轩,便从屋内传出不堪的声音。 李知闲脸色当即一沉,怒视黄婆子,蠢货! 黄婆子是秦氏从秦家带来的,只听她的吩咐,对于李知闲的怒目,她当作瞧不见。 “老爷,大姑娘出嫁了,夫人让老奴来把她的院子整理整理,可哪知,老奴才刚到院子门口,便,便听到这……” 李知闲气得脸色铁青,这种事,秦氏不会自己处理吗! 故意去书房把他叫来,还连带着将一众管事也喊了过来。 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都不懂,秦氏这几十年也是白活了。 “父亲,这是怎么了?”李岁安这时过来了。 李知闲脸色缓和了一些,可一看到她的脸,布满了红疹,坑坑洼洼,简直惨不忍睹,这样的一张脸,怎么可能得圣宠。 第一卷 第11章 算计主母 脸色又是一阵铁青:“你不好好在院子里待着,让府医给你治病,跑出来干什么!” “女儿见这里似乎出了事,所以过来瞧瞧。” 一名婢女哭着跪到李知闲面前:“老爷,求您饶了张姨娘吧,她只是一时糊涂才犯了大错,求您别杀她,奴婢求您了。” 李岁安冷喝道:“春杏,你胡说八道什么!里面的人怎么可能是我姨娘!” 春杏泪流满面:“小主,奴婢知道您不相信,可奴婢是亲眼看到张姨娘进去的,不多会里面就传出男子的声音。 像是,像是大厨房那儿的冬子。” “冬子都多大岁数了,我姨娘怎么会看得上她!” 春杏并不理会李岁安:“可能张姨娘以为这处院子不会有人过来,所以,所以才……奴婢瞧着张婕娘和冬子挺熟的。” 李知闲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这处院子,原本就是张氏和李岁安住的,熟悉啊。 好一对狗男女,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 还不知多久了! 下令道:“来人,把门撞开,把里面这对狗男女拖出去杖杀!” “父亲,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怎能如此草率就将人杖杀?” 李知闲喝道:“还要怎么搞清楚!李岁安,你是嫌你父亲今天这脸丢得还不够吗?” 说话间,下人已经将门撞开。 映入众人眼帘的,果然是一对男女在床上,难舍难分。 一众管事,赶紧别过了脸,只是偷偷别过的脑袋还是让他们看清了一切。 啧啧,真刺激。 东家的后院这么热闹呢。 李知闲几乎是狂怒,这事若是传到宫中,被皇上和后宫娘娘知道小主的生母,是如此不知廉耻的贱人,那他们李家才是真的要完了。 嘶吼道:“把张氏那个贱人,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老爷,您找妾身有事吗?为何平白无故要打死妾身?”张氏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春杏和黄婆子一见到张氏好端端地站在众人身后,脸色顿时就白了。 张氏没事,那床上的人是谁? 李知闲看到张氏也愣住了,怔怔看着她:“你,你怎么在这儿?” 张氏浅浅一笑:“老爷,妾身听下人说这里出了事,过来瞧瞧,这是怎么了?” 李岁安挽住张氏的胳膊:“父亲这说的是什么话,姨娘刚才一直和我在一起。 见这边似乎闹了大动静,姨娘遣我过来先看看。” 张氏茫然道:“老爷,这是出什么事了?呀,这,这也太……咦,这不是夫人吗?” 张氏此言一出,李知闲这才仔细看向床上的女人。 这不看还好,待到看清那人是谁,顿时五雷轰顶。 李知闲整个人都绿了,若那个女人是张氏,将人打杀也就打杀了。 可偏偏是秦氏。 秦氏是淮州知府的女儿,哪怕只是一个庶女,也不是他想随便发落,便能发落的。 一众管事一看这个状况,赶紧退出院子,溜了。 “来人,给我拿水把这对狗男女泼醒!” 李知闲觉得自己的老脸都丢尽了,狠狠地剜了黄婆子一眼。 黄婆子人都吓傻了,一张脸雪白,呆立在那儿,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一大盆冷水浇在二人身上,难舍难分的两人才猛地惊醒。 秦氏看清状况,尖叫一声,将趴在身上的男人踹下床,抓过被子紧紧捂住身体。 跪到李知闲面前:“老爷,我是被人陷害的,老爷,你要相信我啊,老爷。” 李知闲狂怒,抬起一脚,对着秦氏的心口,狠狠将人踹翻在地。 秦氏立即吐出一口血,半晌爬不起来。 冬子慌乱扯过一旁的衣服,指着秦氏,急道:“老爷,饶命啊,不是我,不是我。 是,是夫人,是夫人勾引我的,是她硬将我拉进屋的。还,还在屋里点了迷情香……” “你胡说!”秦氏尖叫着扑过去和冬子撕打起来。 李岁安淡眼看着这场闹剧,前世,秦氏给姨娘下这种下三滥的药。 理智几乎崩溃之前,她也没让自己失了清白,用发簪狠狠扎在自己的大腿上,迫使自己清醒。 可,就是这样,秦氏还是恶意说姨娘与冬子苟合。 父亲查都没查,就让秦氏将姨娘活活杖毙了。 等到她从姜家得知消息,赶来,姨娘已经死了。 姜母为着这事,时常说她是下贱玩意儿生的贱种。 “够了!”李知闲大喝道。 忙有下人将他们二人拉开。 秦氏恨极了,明明她让春杏将药下在了张氏的茶水里,可她却好端端的站在这儿。 自己却是连怎么进的这屋,都想不起来。 她恨恨盯着李岁安和张氏二人,张氏软弱无能,做这一切的,肯定是李岁安。 “贱人,是你,是你害了我,我和你拼了!” 说罢就朝李岁安冲了过去。 李岁安站在那儿没动,等到她低着脑袋快要撞到她身上时,迅速往边上一个侧身。 已经到了跟前了,秦氏根本来不及收脚,额头重重撞在了李岁安身后的桌角上。 她用了十足的力道,顿时额头鲜血淋漓。 李岁安睥睨着狼狈的秦氏:“母亲,说话是要讲证据的,明日我就要入宫了。 我好端端的在自己屋子里,收拾东西,事发之前半步都没有踏入此处,满府的人都可以给我作证。 母亲倒是说说,我如何算计您? 倒是母亲您身边的这位黄婆子,今日一大早鬼鬼祟祟的,要不要派人查查她的行踪?” 秦氏狰狞着一张脸:“贱人,你这个贱人!” 李知闲脸色铁青,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先是让薛婆子毁了岁岁的脸,今日更是要毁了张氏的清白,让岁岁就算入了宫也抬不起头来,以此好让岁岁不得圣宠。 难怪,前段时间,他无意间听到李容锦和秦氏说什么,李岁安入了宫,没多久就要被打入冷宫,最后死在冷宫。 这对母女当真是恶毒,打得好一手算盘。 明明是李容锦自己不愿意入宫,非要抢了岁岁的婚事。 还见不得她好,设下连环毒计,结果秦氏这个毒妇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怨不得别人! 第一卷 第12章 降妻为妾 想到此,李知闲重重一巴掌扇在了秦氏脸上:“你放肆!” 他用了十足的力气,秦氏半边脸顿时高高肿起,她额头本就鲜血淋漓,这下越发狼狈。 再看那个叫冬子的,肥头大耳,当真令他恶心。 尤其可恶的是这个黄婆子,和秦氏一样,蠢且毒。 “来人,把这三人拖出去,杖毙。秦氏杖五十!” 当即进来几个下人,将哭喊连天的冬子、黄婆子以及春杏三人嘴一捂拖了出去。 又进来两个婆子拖秦氏。 秦氏尖叫道:“李知闲,你不能杀我,我爹是淮州知府,你若杀了我,我爹和我兄长绝不会饶了你!” 她是个妇人,五十大板下去,非死即残。 果然,李岁安瞧见李知闲神色微微动了动,尽管只那么一瞬。 但李岁安一直注意着他,还是让她给捕捉到了。 李岁安朝李知闲跪了下去:“父亲,母亲昨日对我下毒在先,害我只能顶着这样一张脸入宫。 现在,她自己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冤枉我在后。女儿还没有进宫呢,她便处处针对我和姨娘。 若我真进了宫,姨娘和小弟怕是要没命,求父亲上一封请罪书。这宫,女儿不进了。” 李知闲脸色越发难看,这怎么可以! 比起秦氏给她戴绿帽,李岁安不进宫这件事,更大。 但看秦氏疯妇这副样子,不给李岁安一个明确的交代,她这宫就算勉强进了,怕也进得不安生。 说不定就能给李家惹出什么祸事出来。 如今已不是她能不能得宠的事了,是她若宁死不进宫,李家便是抗旨。 诛九族! 且一府嫡母做出这种事,传到皇帝耳中,不仅他脸面尽失,也是旁人攻击岁岁的武器。 李知闲断然下令:“把人拖下去给我狠狠地打,再派人去把府医叫来。” 秦氏哭天抢地,可如今又有谁会替她出头呢。 她的好儿子李墨言这个时候,还不知在哪个温柔乡里呢。 府医到的时候,冬子和黄婆子、春杏三人已经被杖毙了。 而秦氏受了五十大板,奄奄一息。 行刑之人得了李知闲的授意,没有收着力,只留了她一口气在。 李知闲给府医下了命令。 府医听罢,大惊:“老爷,这,这……” 李知闲目眦欲裂:“我让你用药,你就给我用!只要保她一条性命。” 府医战战兢兢,赶紧开方子抓药,小半个时辰后将熬好的药端到李知闲面前。 李知闲捏住秦氏的嘴,将药灌了进去。 秦氏大惊,本能觉得这绝不会是治她的伤的药,拼命抵抗,可一碗黑乎乎的药,大半还是进了肚子。 没一会儿,秦底的喉咙就一阵阵刺痛袭来,紧接着,双眼也开始如针扎一样的疼。 “你,你,李,李知闲……”两行血泪自她的双眼滚落。 而后,秦氏彻底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双眼亦无法视物。 李岁安冷冷看着这一切,她太了解李知闲,既然没法杀了秦氏,必不会让她好好活着。 秦氏落到这个地步,皆是她咎由自取。 她当然不能让秦氏这么容易就死了,前世,她加注在姨娘和小弟身上,还有她身上的痛苦。 她要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李知闲将碗用力砸在地上:“秦氏因病,自即日起降妻为妾。张氏素纨温贤恭良,教女有方,即刻扶为正妻。” 他看一眼李岁安,也好,如此一来,她也算是嫡女了。 又警告道:“这件事,谁也不准告诉大姑娘。否则,打二十板子,撵出府去!” 说罢,拂袖而去。 李岁安让流萤扶自己阿娘先回自己院子。 她独自一个人留了下来,睥睨着床上的秦氏。 这个恶毒到极点的女人,她本也是庶女,小时候在后院亦是受尽嫡母磋磨。 本该理解她的母亲和他们姐弟二人。 可她没有。 尽管过了两世,李岁安仍记得她曾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我的嫡母对我恶毒,我就是要从你们身上报复回来,岂会让你们好过!” 这十几年,他们母子三人,活得不如府里的一个奴才。 秦氏胡乱在空中狂抓,疼痛以及失明和无法说话,让她的恐惧达到顶峰。 她知道李岁安没有走。 李岁安冷冷看着她:“你是不是很意外,薛婆子无儿无女,侍候了你一辈子,怎么会被我利用?” “唔,唔……” “她,我当然没法收买,只不过让蓝采趁着半夜,在她睡得迷迷糊糊之际,扮成你的样子,给了她一包我找人配的药粉。 她到死,都以为自己替你背了锅。 至于你命人下在我阿娘茶水里的药,早就被蓝采换了,真正的魅药,当然进了你的肚子。 呵,秦氏,前世你害我那般惨,杀我娘,杀我小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说罢,转身便走。 床上的秦氏睁着一双空洞的死鱼眼,说不出一个字。 容锦和她说过,她又活了一世。 前世,她选秀入宫,可不过短短半年,便死在了冷宫。 而李岁安嫁给姜寒恕,风风光光,到最后不仅成了一品诰命夫人,还成了靖远侯世子夫人。 所以,她重生回来,一定要换了这门亲事。 原本,她是不信的。 可同样的话,从李岁安嘴里说出来,她不得不信。 原来,人真的有前世今生。 秦氏被留在了寂月轩,这处曾经她亲自挑选给李岁安和张氏,位于整个李府最偏僻角落的院子。 …… 直到李岁安陪张氏住进了主院。 张氏人都是恍惚的:“岁岁,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到现在,整个人都感觉在做梦。” 李岁安握住张氏的手:“阿娘,秦氏太恶毒,女儿入宫,又怎么放心让您和小弟在这样一位恶毒主母底下讨生活。 是她秦氏自己存了害人之心,女儿不过是将计就计,让她自食恶果罢了。 父亲自私自利,他不敢杀秦氏,将她毒哑毒瞎,留着她一条命在,淮州知府就算知道了,可她做出这等不堪之事,也不会怪罪父亲。” 她不过是拿捏准了父亲的心思而已。 “阿娘,如今您已经是李家的当家主母,我会把蓝采留下来帮您。 可她毕竟是个下人,您自己也得支棱起来。” 第一卷 第13章 初入宫闱 张氏重重叹息一声:“是阿娘拖累了你们姐弟二人,你放心入宫去,阿娘知道该怎么做。” 今日若不是岁岁识破了秦氏的毒计,这会儿她已经被老爷给杖毙了。 她死得那般不堪,岁岁就算入了宫,也不会有好下场。 还有儿子佑平,秦氏和她的一双儿女又岂会让他活着。 想想这些,张氏便惊出一身冷汗。 暗下决心,从今以后,绝不能拖累一双儿女。 李岁安看着张氏:“阿娘,您可有想好,秦氏怎么办吗?” 张氏咬了咬牙,似下了很大决心,道:“是,想好了,一会儿我便让管家从外面买一个不识字的哑婆进府,专门伺候秦氏。 至于她院中原先那些下人,该发卖的发卖,调离的调离。从此以后,绝不让他们出现在秦氏面前。” 李岁安满意笑了。 从外面买进来的人,不可能对秦氏忠心。 且还是个哑婆,秦氏又哑又瞎,也断了收买她的可能。 而她无论是从娘家带来的下人,还是这十几年,在李府精心培养的忠仆。 无论是谁,再无可能到她身旁来。 又道:“蓝采我留给您,阿娘,她是个忠心的,您安心用她。有些事,也可让她帮着您做。” “好,娘都听你的。” 李岁安又单独交代了李佑平许多。 李佑平认真听着,不住点头:“阿姐放心入宫去,府里有我,我不会再让人欺负娘。” “好。” 一想到明日之后,再见女儿便是千难万难,张氏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岁岁,记住阿娘的话,入了宫,能不能获宠再说,保住性命才要紧。 商户出身,本就身份低微,别和宫里的主子娘娘们起冲突,千万不要和她们争宠。” 李岁安轻笑安慰:“阿娘放心,女儿会的。” “说的什么混帐话!”李知闲的声音自门口传来,他踏步入内,扫了张氏一眼。 妾室扶正,当真是上不得台面,一点也不顾全大局。 他看向李岁安:“小主,明日你就要入宫了,记住了,只有娘家好,你在宫里的日子才好过。 要多为家族争利,父亲才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你才能得到更多皇上的宠爱。 没有皇帝的宠爱,你在后宫就如履薄冰。” 前朝后宫从来都是一体,他虽是商人,算不得前朝,但意思也差不多。 李岁安淡淡看他一眼:“女儿知道该怎么做。只是,父亲也当知晓,女儿这一入宫。 各方面打点,与人交往,都少不了银子。宫中不比外面,花钱如流水。” 李知闲扫她一眼。 李岁安不卑不亢地站在那儿,大有你若不给银子,我便不入宫了的架势。 李知闲明知她在威胁自己,也是半点办法也无。 烦躁挥手,让帐房又支了三万两银子过来。 李岁安瞧着这厚厚的一摞银子,才满意:“女儿记住父亲的话了。” 待到李知闲离开,李岁安立即让流萤拿了五千两去银庄兑换成小面额的。 又抽出两万两给了张氏。 张氏哪里肯收:“你入宫处处需要打点,阿娘在外面,用不到这么多银子。” 李岁安执意将银票塞张氏手上:“阿娘放心吧,秦氏原本给李容锦准备了丰厚的嫁妆,父亲不是很清楚。 里面有不少好东西,如今给了我,女儿不欠银子。 您拿着这些钱,打点关系,把小弟送去青松书院,他是学习的料,往后让他走科举这条路,未必就没有出头之日。” 靠父亲,还是算了。 张氏这才收了下来。 …… 第二日一早,宫里来接李岁安的马车便到了。 李知闲看着李岁安面纱遮面,心如擂鼓,也不知她此一去,于李家而言,究竟是福,还是祸。 忍不住又叮嘱道:“小主,尽快让自己的脸好起来,早日侍寝,早日得到皇上的宠爱,才是真。” 李岁安只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回望李府大门,目光在满目不舍的张氏脸上驻留了片刻。 而后,钻进了马车,再没回头。 从今日起,属于她的另一番人生,才真正开启了。 辰日不到,十二辆马车便整整齐齐排在了宫门口。 内务府派了数位小太监,将各位小主引去自秀女名单定下后,由皇后和瑶妃商量,一道给她们定下的宫殿。 前一日,宫里便已经来人,将她们的行李搬去了各自宫殿。 流萤和浅月二人扶李岁安下马车。 “奴才小允子,给妧答应请安,小主吉祥。” 一个小太监,笑眯着眼,小碎步走到李岁安跟前,躬着身子道。 “允公公免礼。” 恰逢一阵微风吹起,李岁安脸上戴着的面纱被掀起一角。 那小允子刚直起身,便看到了她布满红疹的脸,吓了一跳的同时,心里也是一凉。 原以为皇上独给她赐了封号,入了宫,必大有前途。 故而她的宫殿虽然安排得极偏,还是把这个差事给抢过来了。 哪里知道,竟是这么个没福气的。 他等了片刻,也没见这位小主让自己身边的婢女给自己赏钱。 顿时态度也就变了。 直起腰,不咸不淡道:“妧答应,您的住所在洗梧宫叫清霜轩的西偏殿,这地儿太偏僻。 劳妧答应稍侯片刻,宁常在与您同住一宫。 一会儿等她下马车了,奴才领您二位一道过去。” 说罢,也不等李岁安应,便自顾自去了宁常在的马车外侯着。 流萤气呼呼道:“呸,拜高踩低的狗奴才。 刚还像条狗似的,看到您面纱下的红疹,又没给他赏钱,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什么人啊。” 李岁安:“行了,才刚入宫,少说两句。” “奴婢就是气不过。她常在了不起,小主儿还有皇上亲赐的封号呢,凭什么要小主等她。” 浅月瞪她一眼:“闭嘴,叫你少说两句,哪那么多话。” 流萤这才闭了嘴。 李岁安不以为然,洗梧宫么? 呵,还真是够偏僻的。 都说皇上就是走错了路,也绝无可能走到洗梧宫去。 也不知是皇后的意思,还是那位瑶妃娘娘的意思。 田嬷嬷在府里教她宫规的时候,曾和她说过。 洗梧宫如今的主位是令嫔,潜邸过来的老人了。 第一卷 第14章 胜似冷宫 五年前曾怀过一个孩子,都七个多月了。 不知何原因落了胎,是个已经成形的男胎。 这次落胎,令嫔伤了身子,至此再没法生育。 加之她出身一般,皇上自然也就不再叫她侍寝。 故而这次洗梧宫,不是冷宫,却胜似冷宫。 当时,李岁安便从田嬷嬷的这三言两语里听出了一些端倪。 令嫔的落胎,和后来的伤身,怕没那么简单。 而这位宁常在,李岁安也听田嬷嬷提起过,乃是礼部右侍郎的嫡次女,宁如霜。 宁如霜慢悠悠从马车上下来,视线扫了李岁安这边一眼,抚了抚鬓发:“瞧今儿这天气,日头是越发毒了。” 小允子赶紧抬起胳膊替她遮阴,就那么一条胳膊,本也遮不了多少阳光,偏宁如霜满意笑了。 瞥他一眼:“你倒是个机灵的。” 小允子点头哈腰:“奴才内务府小允子,伺候宁主儿。” 宁如霜仰了仰头:“嗯,彩翠,赏。” 婢女彩翠忙从袖袋里掏出一个荷包,塞小允子手中。 小允子一掂,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这一袋少说也得二十两,于是伺候起宁如霜来,越发殷勤。 甚至不屑地朝李岁安这边轻哼了一声,呸,商户出身,吝啬钱财,上不得台面。 转过脸,又赶紧换了一副嘴脸,躬着身,小心伺候着宁如霜。 见李岁安走到自己跟前。 宁如霜将李岁安上上下下扫视了一眼,嫌弃:“你就是商户出身的李岁安?” 李岁安见她上来便是一副挑剔模样,自然也不会舔着脸巴结她,不过是她位份在自己之上,维持表面礼仪。 浅浅福了福身:“是,答应李氏岁安,见过宁姐姐。” “可别,谁要当你的姐姐。”宁如霜厌恶道,“你说你出身低贱,本来么,好歹长着一张魅惑男人的脸。 入了宫,说不得也能承宠个一次两次的,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生下一儿半女的,后半生也算是有了依靠。 可惜了,无福之从终究承不住这等泼天的福气。瞧,还没进宫呢,就把好好一张脸给毁了。你说你,没了皇上的这宠爱,往后如何在宫里过活?” 说着还掩帕哈哈笑了数声,引得旁的秀女也纷纷朝这边望过来。 李岁安一副懵懂的模样,茫然看着宁如霜:“宁常在这话的意思,咱们的皇上是位色令智昏的帝王?” 宁如霜脸色一变,又见着那些秀女宫人都朝这边望了过来,顿时心也慌了:“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这么说了!” “嫔妾不知哪里得罪了宁常在,让您要这般诅咒于我。嫔妾私心里想着,我脸上不过是起了一些红疹而已,宫里太医医术高明,总能治好的。”李岁安一脸的惶恐。 “呵。”宁如霜冷笑,“你当太医们闲呢?没事巴着你这张脸?” “我,那,那怎么办?” 李岁安似是害怕极了。 一众秀女瞧她竟是个嘴笨的,被宁如霜这么骂也不知该如何怼回去,更是见她一张脸在日头下涨得通红。 看来,这位独得皇上亲赐封号的妧答应,也不过如此。 原先还能当个绣花枕头,如今连这也没了。 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宁如霜睇了李岁安一眼,一手搭在彩翠胳膊,一手以帕掩鼻,嫌恶道:“真是晦气,怎么就和她同一宫呢。走吧。” 流萤气得真想骂人。 李岁安脸上的惶恐不减,心里却冷笑一声,蠢货。 她前世三年后随姜寒恕入宫,可没听说过,后宫有位姓宁的宫妃。 小允子见李岁安被宁常在当着这么多新入宫小主的面,这番羞辱,也不敢多说一句,越发瞧不上。 忙随侍到宁如霜一侧,刻意压低声音,不让旁人听到: “宁主儿,洗梧宫如今的主位是令嫔娘娘,令嫔娘娘早年落胎伤了身子,太医说这辈子难有子嗣。 故而咱们陛下登基后,皇后便作主将她安排到了洗梧宫。 宁主儿,洗梧宫虽然偏了点,但您是有福之人,用不了多久,便能搬出这洗梧宫。” 他冷不丁又瞥了李岁安一眼:“不像这一位,怕是这辈子,都走不出洗梧宫那地儿了。” 这话宁如霜听着越发舒心,让彩翠又赏了他一锭银子。 “呵,就她,也配和本小主比?一副小家子,上不得台面的模样。” 二人先去见了令嫔。 令嫔脸色淡淡的,她穿一身淡青色宫装,二十四五的年纪,整个人却像似染尽了人间悲欢的沧桑,坐在那儿受了二人的礼。 “起来吧,往后同一宫,当和睦相处,莫要生事。”说罢,便挥手让二人离开了。 宁常在当即站起身,转身便走了,端的是一副傲慢的模样。 令嫔也不甚在意。 流萤扶李岁安起身。 令嫔见她脸上覆着面纱,侧边望过去,还能隐约看到几个红疹。 问道:“不服之症?” 李岁安刚要离开,闻言,停住脚步:“是,嫔妾对虾不服,入宫前不小心误吃了虾。” 令嫔淡淡点头:“既是如此,好生养着吧。” 李岁安应是,跨出正殿门槛时,听到令嫔的宫女对她道:“娘娘,新人入了宫,一个月内不侍寝,往后再要得到皇上的宠爱,怕是难啊。 奴婢瞧着妧答应的脸不服之症这般严重,一个月怕是好不了。” 令嫔站起身,轻呵一声道:“没有皇上的宠爱,在这宫里活下去,难。” 宫女笑言:“如此,倒有人可以陪着娘娘了,娘娘往后也不寂寞了。” 令嫔没有说话。 李岁安已经出了主殿,她们主仆二人当着她的面,说这番话,也不知是何意。 带着流萤和浅月二人到了清霜轩。 内务府安排了一名大太监和两名侍候的宫女。 “奴才小景子。” “奴婢司琴/芸香。” “给小主请安,小主吉祥。” 李岁安坐在主位上,打量眼前三人。 三人中,司琴年纪稍大一些,约莫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恭恭敬敬地跪在那儿。 一双眼只在看到李岁安将脸上的面纱揭下时,错愕了一瞬,而后便守着规矩,也不乱瞟。 第一卷 第15章 嚣张瑶妃 按理像她这样的年纪的,已经到了出宫可自由婚配的年纪。 至今未出宫,且还分配到她面前,必是有个中原因。 总得弄明白。 小景子约莫二十二三的样子,芸香年纪最小,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 她知道,这三人中,必有一到两人是其他嫔妃派到她宫里来的眼线。 至于是谁,得尽早揪出来。 否则,她利用谢云湛,避开第一个月侍寝这件事,若是被旁人知道了,那才是真的要完。 “都起来吧,往后在我这里,第一重要的便是忠心,我自不会亏待你们。 丑话我说在前头,若是有人敢背信弃主,做出对不住本小主的事,我也绝不会轻饶。” 三人忙恭敬应是。 哪位小主进宫,不是先恩威并施一番。 只是谁能走到最后,还得各凭本事。 说完,李岁安让浅月给每人打赏了银子,便遣他们下去各自忙碌。 流萤满脸不解,她虽厌恶小允子那张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脸,但还是问道:“小主,您刚才为啥不打赏小允子公公?” 李岁安淡淡一笑,拿起一旁的茶,用杯盖轻轻抚去上面的浮叶,冷然道:“不过是有命拿,没命花罢了。” 流萤悍然问道:“小主这话何意?您刚才不是给小景子三人也打赏了吗?” 李岁安见浅月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笑道:“浅月,你说说看。” 浅月应是:“刚才咱们在宫门口下马车,奴婢瞧见宫墙那儿站着一位宫女,瞧她那身打扮,估摸着是哪位得宠娘娘宫里的掌事宫女。 且宫道上来来往往那么多内侍宫人,宁常在给小允子打赏的事,这会儿指不定就已经满后宫娘娘都知道了。 咱们小主儿能入宫,便是老爷捐了大笔银子的原因。皇上为何要一位商人的银子?自是国库里拿不出银钱出来了。 可这位小允子公公竟然敢公然在宫道上便拿钱,可不就是小主说的有命拿,没命花么。” 流萤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怔怔转向李岁安:“小主,是这样吗?” 李岁安欣慰点头一笑,这也是她为何要带浅月入宫的原因:“没错,你观察果然仔细。” 浅月看一眼流萤,道:“入宫不比在府里,得处处留意当心,奴婢不敢有半分懈怠。” 流萤十分懊恼,自己要学的地方可太多了,抓着浅月问:“那旁的小主,也没给引路公公打赏吗?” “当然会赏,要知道引各位小主到各自宫殿,这是各位小主入宫后接触的第一人,往后说不得就有许多地方用得着他们。 不过,她们都会在到了后,才会让自己身边的婢女意思一下,钱虽然不会多,但意思总得到位。 而不是像宁常在那样,公然在宫道上行贿。” 流萤狠狠咽了口唾沫,原来光打赏宫人这一项,就有那么多门道。 “浅月姐姐,往后我跟着你,你多教教我。” 浅月睨她一眼:“只要为咱们小主儿好,我自然乐意教你。” 又问:“小主,您知道那位掌事宫女是哪位娘娘宫中的吗?” “瑶妃。” “瑶妃!”流萤脸色都变了。 田嬷嬷教习小主宫规时,虽然没有直接说瑶妃嚣张跋扈,可就算反应慢如她也听出来了。 看来小允子的命真要交代了。 李岁安面色如常,等着吧,瑶妃给新入宫秀女的第一个下马威在路上了。 “先把内务府送来的宫装整理出来吧,一会儿用得着。” 流萤和浅月对视一眼,这下连浅月也没猜明白。 按说,向皇后和各宫娘娘请安是明天,小主怎么说一会儿就得穿呢。 流萤这次学乖了,赶紧按吩咐做事,速度麻利。 才将东西摆好,小景子进来了:“小主,瑶妃娘娘宫里的赵公公来了。” “快请赵公公进来。” 赵进忠一进来,先打了千儿:“奴才赵进忠给妧答应请安,瑶妃娘娘请各位新入宫的小主移步瑶华宫。” “好,我这便过去,有劳赵公公。” 赵进忠瞧一眼这位妧答应,并没有因为她脸上的红疹而表现出一丝的怠慢,又打了个千儿便退了出去。 李岁安让流萤伺候自己换衣服,吩咐浅月:“流萤陪我去翊坤宫,你按我原先的吩咐做事。” 浅月忙应是,从包袱里取出纸和笔。 流萤一边侍候李岁安更衣,一边问道:“小主,您既然知道瑶妃娘娘让人来请您过去,怎么不一早就将衣服换上? 奴婢瞧赵公公的样子,您应该是最后一个通知到的,这下还要更衣梳洗,一会儿怕要赶不及了。” 李岁安浅浅一笑:“放心吧,不会。” 她若是早早就将衣服换上了,岂不是明明白白在告诉赵进忠,她一早便猜中了瑶妃的心思? 所以,也是早早就发现了那位在宫墙那儿的掌事宫女,是瑶妃身边的素仪。 后宫哪个嫔妃放心在位份低自己这么多的嫔妃那儿,如透明人一般? 那她哪能安心? 这不是自个儿找死吗? 流萤又忍不住低声道:“小主,新入宫的各位小主连皇后娘娘都没正式拜见了呢,这下倒要先去拜见瑶妃娘娘了,那……” 李岁安淡然一笑:“我不过一个小小的答应,只能听从命令行事。至于皇后和瑶妃之间有什么龃龉,我这初入宫闱的答应,什么都不知道。 走吧。” 李岁安刚从清霜轩走出来,抬眼便看到宁常在也出来了。 她斜睨李岁安一眼,扭着腰肢先走了。 等到李岁安到的时候,余下十一名新入宫的秀女,已经全部都到了。 夏日炎炎,瑶华宫却是清凉得很。 瑶妃穿一身降红色宫装,满头珠翠,斜靠在引枕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抿着茶。 身后两名宫女轻轻摇着蒲扇。 众秀女无有不艳羡的,若有朝一日,她们也能得此圣宠,才不枉入宫这一趟了。 赵进忠哈腰到她跟前:“娘娘,各位小主都到了。” 众秀女站成两排,齐齐给瑶妃行礼:“嫔妾参见瑶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第一卷 第16章 小惩大诫 瑶妃这才掀起眼皮,一双凤眸微微挑着,嫌弃地朝下方这十余众莺莺燕燕瞥了一眼。 “都起来吧。” 众秀女齐齐应是,独一人满目不屑,轻哼一声,在旁人还没落座时,她已经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瑶妃也看到了,却没发话。 “都说瑶妃娘娘凤仪万千,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嫔妾原还以为夸大其词了。 今儿一见,嫔妾反觉得这话不及娘娘宠爱之万一。” 众人齐齐望过去。 这时,那位已经坐到凳子上的秀女,冷嗤一声:“呵,宁如霜,你倒是会拍马屁。 可惜,出身低贱,没个好娘家,还不是被分到了像冷宫似的洗梧宫。” 宁如霜一张脸青白交加,偏生对方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太后的亲侄女,一入宫便被封为了贵人的燕晓枫,半点不敢怼回去。 瑶妃也不恼,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临了,见双方不说话了,才对赵进忠道:“把人带进来吧。” 赵进忠一拍手,便有两名内侍押着一位小太监进来了。 那人满身是血,右手腕处空荡荡的,左手紧紧捂着断处,还有血从那断裂处渗出来,一张脸白如纸。 一进来,便往地上一跪,咚咚咚不要命似的把额头往那青石板上砸去: “瑶妃娘娘,奴才知道错了,奴才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了奴才一条贱命吧,奴才再也不敢了……” 一众秀女何时见过这等架势,个个吓得心惊胆战,却又不知究竟出了何事。 瑶妃依旧斜斜地靠在引枕上,似看蝼蚁一般瞥了不住哀求,额头快要磕出一个洞出来的小太监一眼。 小太监没办法了,跪爬到宁如霜面前,哭喊道:“宁小主,您替奴才说句话吧,那银子是您让您的婢女赏给奴才的,不是奴才向您讨要的呀。” 宁如霜脸色唰一下就白了,当即朝瑶妃跪了下去,偏偏她又是个嘴笨的,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替自己辩驳。 只急急道:“瑶妃娘娘,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 瑶妃脸一沉,眼眸一抬。 赵进忠上前撸起袖子,重重一巴掌便掴在宁如霜脸上:“娘娘面前,安敢自称我,宁小主,好大的胆子!” 顿时嘴角便有鲜血渗出。 宁如霜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只是不等她再求情,赵进忠便已经将那一只血淋淋的断掌扔在了她面前。 “宁小主,您可害苦了小允子。他竟然敢伸手,这手便也不要了。” “啊……” 宁如霜吓得整个人往后倒去,连带着跪在她身的彩翠也一并倒了下去。 一时间整个殿内,只闻瑟瑟声。 瑶妃这才慢慢坐直了身,寒声道:“宁氏,你胆子不小啊,敢公然在宫道上便行贿内侍。 一出手便是三十两,当真是阔绰。本宫倒是要请皇上好好查查你的母家,一个小小的三品礼部侍郎府,哪来这么多银子供你挥霍!” “娘娘,娘娘……”宁如霜跪爬到瑶妃面前,“嫔妾知道错了,嫔妾的父亲母亲省吃俭用才给嫔妾带入宫五百两银子。 嫔妾初入宫闱,不懂规矩,求娘娘饶了嫔妾吧。” 听了她这话,刚还吓得不轻的其余秀女,当即露出鄙夷之色。 手头才五百两,就敢打赏一个引路太监三十两,这不是故意在李岁安面前显摆吗。 真当是既蠢又坏。 瑶妃冷然一笑,也不答话,任由宁如霜同那小允子一样,不要命似的把额头往那青石板上砸。 直到额头见了血,一张脸没法看了,瑶妃才慢慢抬手。 彩翠忙扶稳了她。 瑶妃扫了一众人,沉声道:“皇上在前朝忧心国库无银,官员们鞠躬尽瘁发不出俸禄,将士们流血拼命御敌缺少军饷粮草。 你们倒好,在后宫,打赏一个小小的内侍,出手便是三十两银子! 此等歪风邪气不除,本宫如何协助皇后娘娘协理六宫!” “嫔妾等惶恐,嫔妾不敢。”一众秀女忙齐声请罪。 “来人,赏小允子二十大板,再扔进辛者库。”瑶妃下令。 小允子还在哭天抢地求饶命,被押着的两个内侍捂住嘴,拖了出去。 手掌被砍,再加二十大板,进了辛者库这样的地方,小允子这条命算是完了。 宁如霜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细密的冷汗混合着血,额角不断滚落,极其狼狈。 瑶妃睇睨着地上的宁如霜:“宁氏,本宫念你是初犯,小惩大诫,回去抄宫规十遍。此次便就罢了,若再敢有下次,定严惩不饶!” 宁如霜如蒙大赦,忙又磕头谢恩。 瑶妃瞥眼看向屈着膝的李岁安:“妧答应,当时你为何没有打赏小允子?” 李岁安茫然抬头:“回瑶妃娘娘,说来惭愧,嫔妾根本就不知道,还要打赏引路公公银子。” 此话一出,余下秀女虽都低着头,但皆嘴角勾起一抹冷讽。 引路公公,是初入宫闱能接触到的第一人,他们浸淫皇宫十数载,游走于后宫各个宫殿之间,对各宫情况和后宫嫔妃的性情,可谓了如指掌。 一路从宫门口引至后宫内殿,少半个时辰,可以说不少话。 打赏他们,几乎已是不成文的规定。 只不过,不会像宁如霜那般蠢,被人抓住把柄罢了。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这些人就如深秋的蚊子,不咬人,但在你耳边嗡嗡嗡,嗡嗡嗡,烦不胜烦。 什么时候冷不丁给你使绊子,都不知道。 瑶妃也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答案,轻笑一声,朝她翻了个白眼,而后才道:“行了,都散了吧。” 李岁安虽有封号在身,但份位最低,走在最后面。 她刚才这话,已经摆明了告诉众人,不是她要搞特殊,不打赏引路内侍。 而是因为出身限制,压根儿就没这个意识。 故而,也打消了其余秀女对她的猜忌。 …… 燕晓枫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睥了李岁安一眼,风风火火去了翊坤宫。 燕皇后这会儿正在翊坤宫后殿的小佛堂内,抄写佛经。 第一卷 第17章 狗拿耗子 她气呼呼上前,一把夺了皇后手中的笔:“长姐,你怎么还坐得住! 那瑶妃算个什么东西,新入宫的秀女还没拜见你呢,她倒是先训诫起人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皇后呢!” 皇后轻叹一声,从燕晓枫手中拿过笔,继续抄起佛经来。 “本宫身子不中用,六宫诸事,皇上多半也交由她。既然有人做错了事,是她出面训诫,还是本宫训诫,都一样。” 皇后这话的意思,明明早已知道,小允子被砍了一手之事,偏燕晓枫没有听出来。 “什么都一样!”燕晓枫往边上一坐,气道,“她那是狗拿耗子!” 皇后脸色微沉:“阿枫,慎言!她毕竟是四妃之首。” 燕晓枫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你还是皇后呢,也不见她把你放在眼里!” 见自己长姐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燕晓枫气得又瞪她一眼:“长姐,你怕她,我可不怕!” 站起身便走。 “阿枫……” 后面的话,燕皇后没来得及说出口,燕晓枫已经一阵风似的出了翊坤宫。 贴身大宫女青琐低声道:“娘娘,燕小主的性子,怕是要吃亏啊。” 燕皇后低咳了数声,接过青琐递过来的温茶,轻抿一口,提笔沾墨: “她年纪小,从小被父亲母亲捧在手心里长大。 如何能知后宫凶险,让她吃点教训也好,左右本宫还有两三年好活,还有太后在,总能替她兜底,不至于让她做出太出格的事。” “可,娘娘,太后还要好几个月才能从避暑行宫回来。” “无妨,有本宫在,不会出大乱子。” 青琐是真替自家娘娘委屈,娘娘不过是为了救皇上,早年伤了身子,无法生育。 这两年身子越发差了,太医曾隐晦说过,娘娘大限也就两三年光景了。 护国公和太后便急急将刚及笄的五姑娘燕晓枫送进宫。 说好听点,是来助皇后娘娘。 说难听些,是等着皇后娘娘薨逝,好继承她的皇后之位。 青琐又低声问道:“娘娘,那瑶妃实在狂妄,新人还没拜见您呢,她就先给了她们一个下马威。 奴婢听说,那宁常在被赵进忠掌掴了一巴掌,额头也磕烂了,还被罚抄宫规十遍。” 皇后浅浅一笑:“她要出这风头,让她出去。” 瑶妃嚣张跋扈,殊不知,有时候无足轻重的蝼蚁多了,聚集起来,也能给她致命一击。 …… 李岁安带着流萤回了清霜轩。 流萤一张脸雪白雪白的,进了清霜轩,立即抓起桌上的水杯,连连灌了好几杯凉茶下肚。 浅月瞪她:“没规矩!” 李岁安阻止了她:“她刚才受了惊吓,无防。” 浅月将手上的册子递给李岁安:“小主,奴婢特意打发他们几人去干活,将他们各自的屋子查了一遍,每人有什么东西,有多少银钱,皆已记录在册。 往后,他们每月的月例和明面上的赏赐,奴婢都会一一记录。 如此,他们身上若是平白多出东西出来,谁背叛了您,一查便知。” 李岁安拿过册子,随手翻了几页,递还给浅月:“很好。往后我这边的银钱,皆交由你来管。” “是,小主。” 又道:“小主,小景子和司琴一直本本分分地在干活,那个叫芸香的,奴婢瞧着不安生。 干活敷衍,嘴里还诸多抱怨。司琴姑姑说她几句,她便甩脸子。” “知道了,继续给我盯着。我瞧着司琴已经过了出宫的年纪,为何没出宫,你也替我留意着。” 浅月应是。 不想主仆三人正说着话,门外响起小景子的声音:“小主,奴才小景子和司琴二人有事求见。” 李岁安看浅月一眼。 浅月摇头,压低声音:“奴婢很小心,没有翻乱他们的东西,绝无可能被察觉。” 李岁安点头:“进来吧。” 小景子和司琴二人一进来,便恭恭敬敬跪在了李岁安面前。 李岁安诧异道:“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你们尽管说。我脸上得了红疹,一两个月内只怕都好不了,若是不愿在我这里侍候了。 也无妨,去内务府说一声便是,我自不会说什么。” 小景子急道:“小主误会了,奴才和司琴二人能来侍候小主,是我们的福气,绝无半分异心,从今往后必将全心全意伺候小主。” 司琴脸上挂着温煦的笑:“小主,奴婢今年二十有六,按说去年便可以出宫嫁人了。 至今未出宫,小主心里应该也有疑虑,所以特来说明。” 李岁安诧异看一眼浅月,就见流萤嘴都张圆了。 笑道:“我确有此疑虑,你起来吧,有话便说。” 司琴没有起:“小主听奴婢先把话说完。奴婢爹娘十年前便已过世,只有一个哥哥,早已成家。 早年间,奴婢在宫里赚的每一笔银子,都给了哥哥。日子久了,奴婢的钱,便成了哥嫂的钱。 去年初,奴婢生了一次重病,有两个月的月例银子没能给哥哥送去,反遭他们一顿破口大骂,说奴婢是白眼狼。” 说到此,她眼里有泪光,自嘲一笑:“从那之后,奴婢赚的每一分银子,不再送于他们,他们早就恨极了奴婢。 就算出了宫,大抵也是被哥哥嫂嫂随便嫁个人。” 她顿了顿:“或者说,随便找个人卖了,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与其如此,奴婢便不如不出宫,安心在这宫里伺候主子。故而早早便与内务府张公公说明了情况,奴婢此生不出宫。” 李岁安怔愣了半晌,这世间,命苦的女子千千万,司琴便是其中之一。 原以为要好好调查一番才能知道,但转念一想也明白了。 司琴在这宫里十数年,什么样的主子没碰到过,她早就过了出宫年纪,却没走,不放心肯定要查。 与其被查出来,问到她面前,不如早早主动坦白了。 李岁安亲自扶她起来:“好,既然如此,那你以后便跟着我。所谓斗米恩,升米仇大抵便是如此。 只要你对我忠心,有我一口吃的,绝不会让你饿着。 当然,若是有朝一日,你遇到了心仪之人,想要嫁于他,也如今天一样,大大方方与我说,我自不会拘着你不放。” 司琴感动不已,忙福身应是。 第一卷 第18章 各表忠心 新来的主子只信任自己从小伺候在身边的婢女,一般都不会受重用。 像她这般年纪还没有做到一宫掌事宫女的,也怕她们心思活络,所以基本不会用。 这也是她最后一次能伺候在小主身旁的机会了,若是不要,她最好的去处便是被发配浣衣局,或是被发配去洗恭桶这样的地方。 小景子亦伏身道:“小主,奴才入宫有十几年了,旁的本事没有,但若是想要打听一点儿什么事,包在奴才身上。” 李岁安正缺这样一个人,当即道:“好,你也起来吧。 眼下便有一事,我知你们在我入宫前,便已经将宫里内内外外都仔细打扫了数遍。 但现在,我已经住进来了,自然要亲自看着你们再细细打扫过,没有任何问题了才放心的。” “是,小主放心,奴才这便安排下去,现在就做。” 二人表了一番忠心领命后,便出去了。 流萤问道:“小主,您相信他们吗?” 李岁安浅浅一笑:“他们知道第一时间到我面前来表忠心,可见也是心思活络的。 机会我自然要给,但最信任的还是你和浅月二人,往后我贴身之事,皆交由你们二人。”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尤其是这件事。” 二人应是。 李岁安自是知道,为何她从瑶华宫出来后,他们便急急来找自己表忠心了。 那小景子说自己有打听事情的本事在身上,可见并不是虚言。 应该是,小允子的事,以及宁如霜被罚一事的前因后果,他都了解。 李岁安并不担心,若盲目忠心,这样的人,她还不要呢。 流萤出来的时候,便看到小景子带着宫里余下的小太监正在爬上爬下的打扫。 司琴和芸香拿着抹布角角落落擦洗。 芸香一脸的不耐烦。 第二日一早,卯时不到,李岁安便起来了,流萤和浅月二人伺候她洗漱。 司琴也明白,自己不是小主贴身带进宫的,故而没有吩咐,便不杵到她跟前来伺候,甚至连寝殿的门也不踏入。 倒是芸香这会儿进来了。 挤到李岁安面前,从一旁的妆奁里取出那只累丝嵌宝金步摇。 笑道:“小主,今儿个是各位入宫的新人头一次拜见皇后娘娘,到时满宫嫔妃都要来。 您戴这支发簪吧,好看,衬得您肌肤越发白皙如玉。再多扑几层粉,定能将您脸上的红疹遮过去。 你本就生得妩媚,皇后娘娘瞧见了,定能第一个安排您侍寝。” 浅月负责给江秋瑶梳洗,闻言不冷不热瞧她一眼。 李岁安看都没看她:“你出去吧,这里无需你伺候。” 又对浅月道:“梳寻常的发髻,把那只白玉簪别在上面即可,再把那身碧河色宫装取来。 胭脂便不上了,把面纱给我带上吧。” “好。” 芸香讪讪出了殿门,听得李岁安如此吩咐,气得不行。 明明她脸上的红疹可以用水粉盖住,偏她却要把自己这副丑样子暴露于人前。 宫里哪有什么好人,见她还没入宫,就得了封号,已经招人嫉妒了。 不然又岂会被分到这荒芜偏僻的地方。 这些人得了宠,定是要在皇上面前挑拨几句,最好皇上能彻底把她忘了的。 看到司琴还拿着抹布在一旁用力擦拭。 气呼呼道:“擦什么擦,擦这么干净给谁看!被分到这地儿来已经够晦气的了,偏生还是个这么没福气的,人还没入宫了,就弄了一脸的疹子。” 司琴瞪她一眼:“这话你也敢说,不要命了!” 芸香狠狠瞪她一眼:“我又没说错!这下好了,令嫔娘娘倒是有个伴了,这处冷寂了四年洗梧宫,也能生出点生气出来了。” 说罢,把手上的东西一扔,掉头便走了。 小景子过来:“怎么了这是?” 司琴朝他摇摇头:“唉,心气高。”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因为小主,生闷气呢。” 小景子轻哼一声:“别理她,小主儿呢?” “在寝殿,流萤和浅月二人伺候着,快好了。” 小景子便在寝殿门口侯着。 看到流萤拿着盆先出来了,笑道:“流萤姐姐,小主儿收拾妥当了没?” “嗯,快了,有事?” 小景子赶紧道:“来和小主说一声,昨儿个被瑶妃娘娘发落的小允子,扔进辛者库后,一夜无人管,血流得太多,没挺过去,死了,今早尸身被扔去了乱葬岗。” 流萤明知是这个结果,但实实在在听到,还是吓得不轻。 殿内的李岁安自也是听到了。 …… 翊坤宫里,除了皇后和瑶妃外,后宫一众嫔妃,陆陆续续都到了。 这时一位身穿海棠叠云宫装的秀女大步走了进来。 立即便有人上前奉承道:“燕姐姐安,姐姐姐今日这身衣裙真好看,衬得你肌肤胜雪。” 燕晓枫睨她一眼,高傲地抬了抬下巴: “那是自然,这是我母亲特意为我准备的云锦,一匹价值百金,自然不是你身上这件破烂玩意儿能比的。” 那人脸色微白,低声呢喃:“那,那是自然,妹妹家中清贫。” “呵。”燕晓枫冷笑,“瞧你还算机灵,一会儿我让下人给你送两匹上好的锦缎,你也做几身穿得出去的衣裳。 免得旁人还误以为我长姐苛待后宫嫔妃,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赏。” 那人涨红了脸,只能福身道:“多,多谢燕姐姐。” “皇后娘娘到!”随着一身唱报声,燕皇后从内室走了出来。 她穿一身朱红色龙凤呈祥宫装,满头乌发梳成一个繁复的高髻,戴金丝鸾鸟衔凤冠,庄重而贵气。 李岁安虽离得远,但依旧能瞧得出她脸上施了一层厚厚的粉,只是,纵然如此,仍难掩其苍白的脸色。 她记得前世这位皇后,于两年后薨逝。 “嫔妾/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燕皇后脸上带着温婉的笑:“诸位妹妹不必多礼,快起来吧,都坐。” 她又看向最前面那个空着位置,脸上笑意不变:“瑶妃今儿个又迟了。” 第一卷 第19章 唇枪舌战 翊坤宫总管大太监刘福宁忙道:“回娘娘,已经又去请了。” 皇后淡淡一笑:“无妨,请诸位新人先见礼吧。” 刘福宁正要唱诺,便听得一句女声从外间高高传进来:“皇后娘娘还是这么着急,臣妾这不是来了么。” 众人齐齐往后望去,只见那女子穿一身绛红蹙金绣牡丹纹锦缎长裙,乌发高挽成凌云髻,簪一支点翠嵌红宝石步摇,垂下三串细密东珠,随着她走动,哗啦啦作响。 一双丹凤眼上挑,美得张扬。 李岁安早在田嬷嬷来李府教她宫规的时候,便着重了解过这位瑶妃。 当今圣上登基不足四年,日常忙于朝政,一个月进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 燕皇后身子弱,除了初一、十五,按例来翊坤宫外,余下的大半时间都在瑶华宫。 可见其宠爱之甚,满后宫三千佳丽无人能比。 皇后笑容不变:“这个时辰都不到,原以为瑶妃妹妹伺候皇上辛苦,不来了呢。” 瑶妃上前,朝皇后浅浅一礼,也不等皇后叫她起来,便施施然在第一个空位上坐了:“皇上是体恤臣妾侍候他辛苦,不让臣妾起这么早。” 说到此,拿帕子掩唇一笑:“瞧本宫这张嘴,皇后娘娘已许久没伺候过皇上了,自然不知道个中辛苦的滋味,罢了罢了。” 皇后浅笑道:“十二位新入宫的秀女自今日起,便可以侍寝了,往后便无需瑶妃妹妹这般辛苦了。” 瑶妃狠狠扫了众秀女一眼。 十二名秀女昨日早已见识了瑶妃的嚣张跋扈,见她扫向她们,个个低下了头。 燕皇后似才看到宁如霜脸上的伤:“宁常在,这脸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肿成这样?” 宁如霜本就极为难堪,已经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不想还是被皇后顶了出来,一张脸越发燥得慌。 偏燕晓枫冷哼一声,扬长了声调:“妧答应是不服之症,难不成宁常在也是?哈哈哈哈。 哦,不对,你是昨天在瑶华宫,被赵公公给掌掴了。 啧啧,你说你一个宫妃,竟然被一个太监掌掴,换成是我,定是要告到皇上跟前去的。” 宁如霜此刻是真恨不得地上崩出一条缝出来,好让她钻进去。 瑶妃这才似乎想起了什么:“呦,瞧本宫这记性。皇上在前朝忧心国库不裕,可后宫中,却出行贿受贿之事。 昨儿个宁常在贿赂引路小太监,臣妾既然帮着皇后娘娘协理六宫,自也有责任按宫规惩戒这等不守规矩之事。” 她斜斜望向皇后:“皇后娘娘,不介意吧?” 不等皇后回话,瑶妃已然又道:“皇后娘娘身子骨弱,日常又爱像个老婆子似的拜佛诵经。 没那个精力管后宫这等乌糟事,臣妾和皇上也是知道的。” 皇后淡淡一笑,她这话的意思,便是昨晚已将越殂代疱一事告诉了皇上。 皇上到现在也没说什么,必是默认了。 “是,本宫当年为救皇上,落下病痛,后宫诸事确实要多仰仗妹妹一些。” 瑶妃一噎,谁不知道,当年皇上还是亲王时,下江南赈灾回京都的路上,遭遇刺杀,被恰巧从庙里回来的护国公府嫡长女燕晓喻碰上。 眼瞧着有一把利箭朝皇上飞去,燕晓喻扑过了过去,挡下了这一箭。 燕晓喻为此昏迷了数日,九死一生。 皇上那时才失璟元皇后不过两年有余,哪怕太后再怎么逼迫也没有退让半步,早已断了再迎正妃的念头。 然经此一事,皇上主动向太后的母家护国公府提了亲,迎娶燕晓喻入门。 也在此之后,陆续纳了数位侧妃、庶妃入王府。 她便是那时入的王府,为侧妃。 到如今,三宫六院,又选十二名秀女入后宫。 后宫已然热闹极了。 皇后也不予理会瑶妃变了的脸色,而是示意刘福宁。 刘福宁扬声:“众秀女向皇后娘娘见礼。” 一众十二位秀女齐齐起身,朝皇后行大礼。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皇后浅笑道,“往后众姐妹同心同力,一同伺候皇上,为皇家绵延子嗣。” “是,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众秀女向瑶妃娘娘见礼。” 十二位秀女便转身面向瑶妃;“嫔妾参见瑶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瑶妃嫌弃地翻了一个白眼,皇后便是千岁,她只能万福金安。 不咸不淡道了句:“起来吧。” 然后又是向云妃、淑妃、莞妃以及四嫔行礼。 临了,皇后才道:“嬉妃不爱热闹,今日向本宫告了假,没来,往后你们有机会再向她请安。” 众人齐齐应是。 此时便听到一人扬声道:“哪位是妧答应啊,听说是位美人儿,此番选秀十二人,独独给了妧答应封号。 站出来也让我等好好瞧瞧,是什么样的美人儿,能独特皇上如此看中。” 在一众入选的秀女中,李岁安位份最低,故而站在最后面。 这第一日就不消停,便想着把安请了赶紧回自己的清霜轩去。 不想,此番竟是直接叫到了她头上。 只好走出一步,福身:“嫔妾答应李氏见过惠嫔娘娘。” “呦,这身段儿都是顶顶好的,只是这脸是怎么了?蒙着个面纱是为何呀? 难不成只有皇上才有福气看妧妹妹的美貌,我等竟是一睹芳容的资格都没有?” 不等李岁安回话,那燕晓枫已经替她答了:“惠嫔娘娘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得了个健忘的毛病? 我刚不是说了吗?她不服,得了不服之症,脸上起红疹了,难不成让她顶着一张芝麻脸来给大家瞧热闹啊?” 皇后嗔道:“阿枫,不得对惠嫔无礼。” 燕晓枫吃着皇后宫里的点心,不耐烦地切了一声,一个个地装什么装,累不累啊。 这下尴尬的轮到惠嫔了,她讪讪一笑:“是臣妾刚没有听仔细燕妹妹的话。” 李岁安福礼道:“嫔妾对虾不服,在家中,不慎误服了虾,脸上起了红疹。” 第一卷 第20章 蠢而不知 皇后赶紧道:“刘福宁,通知御膳房,往后妧答应的膳食要格外注意,万不能有虾。 另外,一会儿去请太医院请太医,给妧答应好生医治。” 刘福宁应是。 李岁安:“嫔妾多谢皇后娘娘。” 瑶妃翻了个白眼,拿起茶杯也只装着用茶盖拨了拨上面的浮叶。 凑到嘴边,虽看似在喝,却是半丝茶水也没进肚。 娴嫔轻笑一声:“要说今儿个入宫的新人中,确实数妧答应最有福气的了,份位低怎么了,关键是得皇上另眼相看。” 话是这么说的,眼尾的余光却是从燕晓枫的脸上扫过。 李岁安知道因为自己有这么一个封号,入宫必会被刁难,哪怕如今她脸上布满红疹,短时间内没法承宠,这些人依旧会阴阳怪气地挤兑她。 她淡笑道:“娴嫔娘娘谬赞了,嫔妾只是小小一位答应,若不是承蒙皇恩,是连见各位姐姐的面都不够资格。 更不要说入宫了,娴嫔娘娘这话,嫔妾如何敢受。” 瑶妃低低轻笑一声:“要说这福气,自然是燕贵人的福气最盛了,这一入宫便是贵人,侍寝一次就能升为嫔,一宫主位了。 更是有皇后这位嫡亲的姐姐和太后这位姑母撑腰,往后这福气啊,可大着呢。” 说罢,瑶妃更是意有所指看一眼皇后,低笑两声。 皇后脸色已经微白,她这话意思再明显不过。 护国公府送她的妹妹入宫,便是坐等她死,她继承她的后位。 一瞬间,翊坤宫内鸦雀无声。 偏那燕晓枫根本听不出来,里面的讥讽意思。 扬了扬脑袋高声道:“原来瑶妃还知道,你上头还有个皇后娘娘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这六宫之主呢,连你宫中一个小小的太监都敢掌掴宫妃。” “燕晓枫,你放肆!本宫受皇上所托,协理六宫,皇后都没意见,你一个小小的贵人,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置喙本宫!” 燕晓枫一张脸气得铁青。 皇后见她似要不管不顾发作,忙道:“行了,都是自家姐妹,伺候皇上的,何必生了龃龉。” 瑶妃站起身,不咸不淡扫了众人一眼,冷哼道:“本宫乏了,皇后娘娘,臣妾先告退了。” 说罢,转身将手搭在素仪手腕上,摇曳多姿地走了。 留下满宫嫔妃个个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出。 李岁安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这个燕晓枫比之宁如霜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出口几句话,句句得罪人。 偏她还是个多嘴的,又爱出风头,总以为自己出身高贵,便可以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若没有皇后和太后,也不知她能在这后宫活到几时。 倒是皇后,轻笑道:“日头毒,今日便到这儿,都散了吧。” 众人起身:“臣/嫔妾告退。” 李岁安位份低,最后一个出翊坤宫,不想有人竟在等她。 是柳明湘,那位在前世选秀那日,将晏知璐全家害得家破人亡,而她自己扶摇直上的罪魁祸首,后来的德妃。 “妧妹妹。”柳明湘的声音很好听,她依旧穿得素雅,一身淡青色宫装,衬得她一张脸肌肤胜雪。 “嫔妾见过柳姐姐。”李岁安朝她浅笑福身。 柳明湘笑盈盈扶她起来:“我与妹妹一见如故,何需多礼。 可惜阿璐没能入选,实在是憾事一件,若不然我们姐妹三人在宫中也有个照应。” 她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李岁安看,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李岁安懊恼道:“也是怪我,那天不小心,弄破了晏姐姐精心准备的衣裳。” 柳明湘没能在她的脸上看出什么异样,淡笑道: “都是天意吧,如今她在宫外,晏伯父和晏伯母肯定能给她许一门顶好的亲事。” “嗯,一定会。” 柳明湘从婢女手中接过一个小匣子,递过去:“昨天便见妹妹脸上似起了红疹,我别的好东西没有。 倒是这水粉,应该能遮住妹妹脸上的疹子,如此你出来时,也就不必戴着面纱了。 我去年脸上起了好几个暗疮,一度不想见人,是我母亲寻来这好东西。 母亲怕我戒不掉爱吃辣的毛病,还会起暗疮,故而入宫时,给我准备了几瓶,正瞧送两瓶给妹妹用用。” 李岁安似得了宝似的,欣喜接过:“真有这么好的水粉?那可太谢谢柳姐姐了。” 二人后来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各自回宫。 见李岁安主仆二人走远了,紫芙才低声问柳明湘:“小主为何要把这么好的东西,给一个商户之女? 就她也配用这么好的东西!” 柳明湘眼中全是阴鸷:“那日之事,始终是压在我心上的一个结,我总得搞清楚心里才安心。 若她真知道什么,这水粉她必是怕我下了毒,断然不会用。 可她哪里知道,我根本没在水粉里下毒,只是用来试探。 若她当日是无心,就会用这水粉。世间女子,哪个不想自己容貌好看的,父亲已经打探到,她脸上的不服之症,是被自己的嫡母给算计的。 呵,入宫了,一张脸毁了,怕是比谁都着急吧。” 紫芙眉头微蹙:“可倘若她先让太医检查,知道无毒,再用呢?” 柳明湘冷笑:“她一个商户之女,太医院那帮太医老奸巨猾,会轻易被一个才入宫没两天的小小答应收买?” 说到这儿,柳明湘脸上的狠毒越发甚:“我听说,前些日子太医院进来了几位新太医? 去打听打听,哪个资历最浅,后头又没什么靠山的。” 紫芙诧异问道:“小主这是何意?” “呵,都说洗梧宫比冷宫还冷了,太医院里谁愿意揽这个活?定然是资历最浅的那个了。 你便远远守在洗梧宫外面,等到那人出来了,再把他请到我这儿来。” 紫芙立即应是。 心道,一个小小的商户女,到底逃不过她家小主的手段。 …… 待到一众人从翊坤宫全部离开,燕晓枫气鼓鼓地坐到皇后身旁: “长姐,你才是皇后,这个瑶妃也太嚣张了,你干嘛不惩治她? 我看这满宫嫔妃只知道她瑶妃,不知道还有你这个皇后了。” 第一卷 第21章 是聪明人 燕皇后脸色一沉,冷喝道:“阿枫,你放肆!” 燕晓枫不服气地别过脸,哼哼了两声。 燕皇后睇她一眼,冷声道:“你才入宫,给本宫收敛点。瑶妃再怎么样,也出身镇国公府。 她的父亲,手握二十万所向披靡的卢家军,连皇上都忌惮三分。 她亦有协理六宫之权,昨天之事,她做的并没有大错。满宫这么多人,你随便示意谁替你将这话说出来也好,偏就你长了嘴,要自己个儿说。 下次做事说话之前,好好动动脑子。” 燕晓枫冷哼,扬了扬头:“父亲早就教导过我,咱们护国公府的女儿,有这个资格嚣张。长姐怕她,我可不怕她。 有朝一日,待我登上皇后之位,绝不会让她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她瞥了一眼桌上抄了一半的佛经:“长姐就好好抄你的经吧!” 说罢,竟是转身就走了。 他们护国公府,一门出了一后一太后,如今她也入了宫,便是以后的新后。 这满大周除了他们护国公府,还有谁家。 镇国公手握数十万大军又能如何,自古以来,武将的地位永远比不上文官。 且父亲不仅是护国公,更兼任一品首辅大臣,文臣之首。 满朝大臣,皆以父亲马首是瞻。 就连兄长也已经官至四品。 长姐这等作为,真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燕皇后气得心口都发疼。 青琐忙给她一遍遍抚背:“娘娘,您身子不好,太医交代了,情绪不可大起大落。” 燕皇后闭了闭嘴,深吸了数口气,才让自己渐渐平息下来:“阿枫太狂,不听劝啊。” 青琐抚慰道:“娘娘,燕贵人还年轻,您慢慢教,她会知道您是为她好的。” 燕皇后无力叹息一声:“本宫最多还有两年可活,她又不听本宫的话。” 青琐眼圈微红:“娘娘,您莫要太操心,把自己个儿的身子养好才是头等大事。 左右再有两三个月,太后娘娘也该从避暑行宫回来了。” 燕皇后点头,让青琐扶自己起来,往那瑶妃榻上缓缓躺了下去。 这会儿刘福宁进来了,见皇后并未睡,小步走到跟前,道:“娘娘,各位新入宫的秀女,绿头牌做好了。” 皇后颔首:“如此,今天就让敬事房把他们的绿头牌呈上去,让皇上翻。” “是,皇后娘娘。只是,那位妧答应一张脸这副样子,奴才便做主,将她的绿头牌先撤下来了。” “嗯,太医怎么说?” 刘福宁:“太医院的谢太医去诊的脉,说确实是误食了虾的不服之症,吃得有点多,估计至少得一个月才能慢慢好起来。” “知道了,下去吧。” 刘福宁退出寝殿后,青琐拿来薄毯给皇后盖上,低声道: “新人入宫第一次侍寝,谁都抢在最前头,偏这位妧答应如此不小心,怎么就误食了虾呢。” 皇后躺在瑶妃榻上,微闭着眼,闻言轻笑一声:“这位妧答应,才是个真真儿的聪明人。” “娘娘这话的意思是……难不成,这虾是她故意吃的?” 她一惊:“她为何要这么做?要知道,第一个月不侍寝,往后再要入皇上的眼,可就难了。” “她出身最低,份位最低,偏皇上独给了她封号,若她入宫不先避锋芒。 仗着有封号在身,便恣意妄为,在这深宫,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的好妹妹,呵,连人家半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还说什么,打赏引路公公,根本不知道。 那位教导宫规的田嬷嬷,可是对她一个劲儿地夸,说什么她教过这么多宫嫔,这位是难得的通透。 田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能得她一句赞,可不容易。 这样的人,会连入宫见的第一位引路公公,要打赏还能不知? 青琐忙又问:“那皇后娘娘,是否需要我们把她收到咱们这边?” 皇后睁开眼,看她:“这种人,收不了。 本宫是皇后,太后亦出自护国公府,收她无非是让她当我们的打手,她岂有不明白的道理? 就算短时间内,将人收到我们这边,我们也不过是做了她的踏脚石。” 与其如此,不如不招惹她。 左右,她也没几年好活了。 她死后的事,管不着那么多了。 吩咐青琐:“你将那瓶玉肌膏,给宁常在送去。” 青琐笑应是。 …… 李岁安等人回到清霜轩,流萤忍不住问道: “小主,按说燕贵人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她被瑶妃如此斥责,皇后娘娘怎么只是不轻不重说了这么两句?也不帮她怼回去。” 浅月倒了一杯凉茶,奉给李岁安。 白了流萤一眼:“你傻呀,这都想不明白。” 李岁安笑看着她:“说说看。” 浅月似得了夸,挺了挺胸脯,一脸傲娇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燕贵人此番入宫,就是为了等皇后薨逝后好继承她的皇后之位的。 换成谁,谁受得住自己还好端端地活着呢,爹娘就帮着自己个儿的亲妹妹惦记自己的夫君,和她屁股底下那个正妻位置的?” 流萤看向李岁安:“小主,是这样吗?” 李岁安点头:“浅月说得半分不差。所以,皇后也许在大事上因为顾着家族利益,不会让燕贵人出乱子。 但小的磋磨,受点不大不小的教训,她自也不会多加干涉。” 流萤恍然大悟,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道:“说不得,皇后就是故意的,以后这样的事,不会少。 再怎么说,她心里总是不舒坦的。” 浅月:“也许还存在着,让燕贵人学着点的意思。皇后之位,护国公府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它旁落他人之手的。 可燕贵人属实和咱们的皇后娘娘差得太远了些,还需多加磨炼。” 流萤似懂非懂点点头,将手上的匣子放到妆奁上:“小主,这水粉您用吗?” 李岁安望向柳明湘送她的这个匣子,眼中冷芒滑过:“自然要用。” “小主不担心,她在水粉里下毒吗?这人心肠坏得很。不如一会儿,谢太医来了,让他帮着瞧瞧?” “不必。”李岁安淡然道,“这水粉她不敢下毒。” 浅月奇怪道:“小主为何如此笃定?” 第一卷 第22章 将计破局 李岁安将匣子打开,水葱似的手指从那两个精致的瓷瓶上滑过。 “因为她不敢。” 二人面面相觑。 李岁安道:“一来,她给我这东西时,是在翊坤宫门口,宫道上,人来人往这么多宫人都看见了,我但凡用了,出了任何问题,所有人都会想到,是她柳明湘对我下的毒。 二来……” 她微顿。 流萤和浅月二人齐齐问道:“二来什么?” 李岁安冷哼一声:“二来,她今日特意送我这两瓶水粉,目的就是用来试探我,究竟知不知道选秀那天,她害晏姐姐一事。” 流萤听得后脊背一寒:“这个人,心思真深。小主,咱们得好好提防她。” 李岁安让流萤将东西收好:“若出宫,便用这水粉。” 浅月担忧道:“那这样一来,小主岂不是白白受罪了?旁人还道你脸好了呢。就算按着顺序来,十多天后,您还是要侍寝。” “不会,前一个月,我不会侍寝。一会儿让小景子把柳常在送了我两瓶水粉,可以遮住我脸上红疹一事,宣扬出去。” 小景子打探消息的水平一流,那宣扬这点小事,自然也不是难事。 两婢女顿时便明白小主的意思了,齐齐应是。 这样一来,就算传到皇后和瑶妃娘娘耳中,也知小主只是拿水粉盖住了,而非痊愈。 何况不服之症又不是光表面在脸上,身上还有呢。 这像个被剥了皮的红刺猬似的,往那龙床上一送,不得把皇上吓个不轻? 再者,侍寝是不准用胭脂水粉的。 如此种种,小主的绿头牌短期内,就不可能挂出去。 几人话刚落,小景子便进来了:“小主,太医院的谢太医奉皇后娘娘的命令,来给您诊脉了。” 李岁安一听果然是晏知璐的表哥谢云湛,忙道:“快请谢太医进来。” 小景子应了声是,又得了李岁安让她宣扬水粉是柳明湘所送的吩咐,便退了出去。 李岁安看到一位青年儒雅的男子,提着药箱入内。 一身朝服,长相周正,眉宇温和,光面相上,便能看得出来,此人值得托付。 晏姐姐嫁他,真真儿是嫁对了人。 谢云湛一入殿,便给李岁安行了个大礼。 李岁安忙让流萤将人扶起来:“谢太医,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谢云湛轻轻推开流萤,将整个大礼规规矩矩行完了。 方道:“微臣谢云湛,多谢小主救微臣未婚妻和晏氏全家人性命,微臣感激不尽。 微臣别的本事没有,但于医术上小有成绩,从今往后,微臣必将忠心于妧小主,万死不辞!” 说罢,又是重重磕了一个头。 李岁安只得承了他这个恩,才让流萤扶他起来。 又笑问:“看来晏姐姐得偿所愿了。” 谢云湛脸微红:“是,昨天微臣已经到晏家下聘。” “恭喜你,恭喜晏姐姐。” 又道:“我不需要你万死不辞,无论做什么事,首先得先确保自己安全。如此,以后我若有事,外头还有你替我张罗着。” 谢云湛是个聪明人,只这么一点拨便明白了:“是,小主。小主,让微臣给您把把脉。” 片刻后,谢云湛道:“小主放心,您脸上的红疹再有三五日便可全部消褪,必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李岁安让流萤出去,守着点,压低声音对谢云湛道:“谢太医,我需要这一个月都不能侍寝。” 谢云湛愣了愣,当初听晏知璐说小主要用到那味药的时候,他便觉得奇怪,但他没有深想。 此时,更是不会细问,宫妃有宫妃的生存之道。 只道:“是,包在微臣身上。” 李岁安眼眸微沉:“我需要哪怕皇后和皇上找旁地太医来诊脉,也瞧不出来。” 谢云湛:“是,微臣明白,小主放心,能做到。” 等到谢云湛开好药,退了出去,流萤才进来。 好奇道:“小主,这谢太医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将自己真的分到洗梧宫的?” 李岁安拿过一旁的书,慢幽幽看了起来:“若他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还如何用他?” 浅月给李岁安换了一杯新的茶水过来:“谢太医医术虽高,但他到底才入太医院,资历浅,而洗梧宫,等同于冷宫。 哪个太医愿意揽这个活儿?其实不用谢太医多费什么周章,他就能分到这儿来。” 流萤故意撇撇嘴:“是是是,我们浅月姐姐最聪明了。 那浅月姐姐倒是说说看,今儿个晚上,皇上会翻谁的牌子啊?” 浅月瞪她一眼:“这事儿,我怎么知道,你问皇上去。” 流萤嘻嘻一笑:“我猜今天啊,只怕除了咱们小主外,所有新入宫的小主都在期盼着皇上翻他们绿头牌呢。 唉,也不知会是谁成为被皇上宠幸的第一人。” 浅月瞪她一眼:“你唉声叹气什么,还不快去给小主的午膳拿来,记着千万小心着,不要有虾,一丁点儿的虾腥都不能见着。” 流萤吐吐舌头,忙跑去拿膳食了。 谢云湛走出清霜轩没多久,便被一个慌慌张张的宫女给撞了满怀。 那宫女一脸慌乱,瞧着眼前男子手中拎着一个药箱。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急问道:“请问大人可是太医?” 谢云湛后退一步,挣脱她的手,依着规矩微微拱手:“在下太医院太医谢云湛。” 那宫女脸上神情一松:“太好了,谢太医,我家小主身子突感不适,奴婢才入宫,不熟悉,一时间迷了路。 您既是太医,可否随奴婢走一趟碧霄宫的霁月轩,我家小主突然晕厥。” 霁月轩三字一入耳,谢云湛才放下的手,猛地握紧: 是柳明湘! 那个企图用恶毒手段害死璐璐,进而害死晏家满门的毒妇。 所以,所谓的晕厥,所谓的迷路,不过都是搪塞之词。 她又有什么诡计? 但面上没有表现出分毫:“既是小主身子有恙,还请姑娘快快引路。” 片刻后,到了霁月轩。 柳明湘躺在床上,人已经“醒”了,一张脸苍白如纸。 第一卷 第23章 侍寝之人 谢云湛号脉后道:“小主是中了暑气,天气炎热,小主若是外出,最好能遮遮阴。当然,若能减少不必要的外出,最好。 微臣开个方子,一会儿随微臣去抓一副药来,吃下便无碍了。” 柳明湘自是为了逼真,让紫芙将殿内的冰块都撤了去,且将门窗都关严实了,硬生生让自己有了中暑气的症状。 她让紫芙扶自己起来,缓声道:“多谢太医。” 紫芙微红着眼:“小主,奴婢刚才慌死了,又迷了路。不知怎地就走到洗梧宫了,也是奴婢运气好,正瞧看到谢太医从洗梧宫出来。” 柳明湘略一思忖:“洗梧宫?对了,妧答应得了不服之症,皇后娘娘着太医给妧答应医治。 谢太医能得皇后娘娘之令给妧答应医术,想来医术定然了得。” 谢云湛浅浅拱手:“小主谬赞,方子已经开好。” 柳明湘却并不看这方子上写了什么,而是愧疚道:“说来也巧,昨日我见妧答应脸上起了不少红疹,便想着自己正好带了几瓶上好的水粉,就拿了两瓶送于妧答应。 可回了宫后,我越想越觉得此事做得不妥。妧答应得的是不服之症,万一我给的胭脂水粉她用了后,加重病情就不好了。” 说这话时,柳明湘一直盯着谢云湛。 谢云湛既然知道此人心肠歹毒,又岂会在面上表现出来。 经她此一言,便对她装病让人截自己来的目的,知道了大概。 顺着她的话道:“妧答应是对虾不服,小主既送了她水粉,不知您这儿可还有?微臣查看一二也能知晓。” 柳明湘忙让紫芙从妆奁里拿了一瓶给谢云湛。 谢云湛仔细检查了,归还给紫芙,对柳明湘道:“柳小主宽心,您这水粉极好,妧答应用了,不会有什么不适。 当然,天气炎热,若是不外出,最好还是少用。” 柳明湘似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若因着我,妧妹妹病情回重,那我可真要心下难安了。” 又吩咐紫芙:“一会儿你亲自去一趟洗梧宫,将太医的话告知妧妹妹。” “是,小主。” 又说了一会儿话,谢云湛便告辞离开了。 约莫过了小一刻钟后,紫芙才折返回来:“小主,奴婢跟在谢太医身后许久,见他直接回了太医院,并没有折返洗梧宫。” 柳明湘点点头。 紫芙又问:“谢太医的话,可信吗?那李岁安是不是对那天之事,当真不知?” 柳明湘脸上的神情松了三分:“他当时没有立即说李岁安已经找他验过东西。 说明至少当日应该是无心之举,至于往后会不会知道,难说。” 紫芙也放心了:“璟元皇后之事,皇上下了严令,任何人不得提起。 李岁安又是商户出身的小小庶女,不知道也正常,小主这下可以稍宽心些了。” 柳明湘淡淡一笑,在这深宫中,哪有什么百分百放心的事。 …… 外头暑气正盛,瑶华宫里却凉如春。 素仪给瑶妃取了件外衫披在她的身上,才气道:“娘娘,那个燕贵人实在嚣张,竟敢当着满后宫嫔妃的面,与您如此说话!” 瑶妃却不恼,取过一旁的凉茶喝了一口,嗔她一眼:“就这种蠢货也值得你生气?” 素仪:“奴婢知道是这个道理,可她到底出身护国公府,此番眼瞧着皇后的身子不中用了,便巴巴将她送进宫来。” 瑶妃眼眸一沉,这么多年,她的上头始终压着一个燕晓喻,如今快把她熬死了。 偏护国公府贪婪成性,要牢牢把后位握在自己手中。 “娘娘莫生气。”素仪反过来安慰道,“就燕贵人这样的,离了皇后和太后什么都不是,这种人也配与娘娘您争夺后位? 不过是满护国公府,能入宫的姑娘只剩她一人了而已。瞧她这副样子,多半是被护国公夫妇宠过头,不知天高地厚罢了,如何能与娘娘您相比。” 她冷哼一声:“纵然有皇后和太后撑腰又有何用?” 素仪此话就差把皇后没两年可活,而太后也老了,不可能像只千年王八那般,永远做她燕晓枫的靠山这话,摆到明面上来说了。 瑶妃虽出身将门,学识少了点,但这话她还是听出来了。 低低笑了一声。 才吩咐素仪:“让人留意皇上那儿,今天翻了谁的牌子,来报于本宫。” 素仪替她捏肩:“娘娘放心,赵进忠派人盯着呢。”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御书房,盛夏的暑气到了这个时间点已呈颓靡之气。 大周年轻帝王萧烬渊,刚批完了这天堆积如山的折子。 总管大太监孙得恩将一杯温度恰好的茶递到萧烬渊手边:“皇上,您都批了一天奏折了,歇歇吧。” 萧烬渊接过茶喝了一口:“几时了?” “回皇上,酉时二刻了。皇上,是否要通知御膳房传膳?” 萧烬渊未答话,站起身,正要出去。 敬事房太监高举着托盘进来,跪到萧烬渊面前:“皇上,该翻牌子了。” 孙得恩忙道:“皇上,新进的秀女,今儿个早上已经拜见过皇后和瑶妃娘娘了,打今儿起,可以侍寝了。” 萧烬渊淡淡嗯了一声,一眼扫向盘中排列整齐的十数块绿头牌。 未曾看到他想要的那块,问道:“妧答应的绿头牌呢?” 选秀那日,阳光正烈,暑气难当,进宫参选的秀女近百,刚开头几个还好一些。 到了最后,一个个被日头不是晒得昏昏沉沉,便是脸上粘满了黏腻的汗。 更有甚者,抹多了胭脂水粉,被汗水冲刷得整张脸都没法看。 着实吊足了胃口。 却是在最后,独独有那么一个人,如夏日里带来的最凉爽的那抹带着荷叶清香的风,令他整个人顿时心旷神怡。 李岁安,明明出身商贾,靠着家族给朝廷捐钱几十万两,他也不过随口那么一提,才有了选秀资格。 若是寻常姿色,或是蠢钝之人,他也没想着选其入宫。 偏偏那女子,不仅有着一张令所有男人为之倾倒的容颜,胆子还大得很。 不仅偷看他,还偷瞧了两次,甚至最后还朝他咧一嘴白牙。 他并不重色,但这姑娘特别,思来想去,给她赐了个“妧”的封号。 第一卷 第24章 帝王心计 敬事房太监小心看一眼孙得恩。 萧烬渊脸色一沉:“你看他干什么,朕在问你话!” 小太监扑通跪下:“回,回皇上,妧小主进宫前一日病了。皇后娘娘体恤,已经派了谢太医去看了。 说是,说是近一个月内,好不了。” 萧烬渊顿时对今天召谁侍寝失了兴趣,蹙眉问道:“好好的,怎么就病了?” 孙得恩是知道一些原因的,低声道:“说是进宫前一日,误食了虾,妧答应对虾不服,身上脸上布满了红疹。” “误食?呵。”萧烬渊冷笑,“妧答应不知道第二日要入宫,还是他们李府不知道李岁安对虾不服? 什么时候吃虾不行,偏最后一天都等不得了! 李家小小商户,真是好大的胆子,连朕的女人都敢害!” 孙得恩赶紧道:“皇上息怒,李老爷已经处置了害人的秦氏,扶了妧答应的生母张氏为正妻。 那秦氏如今又瞎又哑,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他总得劝着点,李家刚出了这么大一笔银子,若是为了一位新入宫的秀女,下旨处置李家。 难免会引起前朝大臣们的非议。 如此,这位妧答应往后的日子也就艰难了。 萧烬渊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一个帝王也断没有把手伸到人家后宅的道理。 便道:“如此,就让谢云湛好生治着。” 孙的恩应是。 萧烬渊目光再次落到那些绿头牌上,随意那么一扫,最终翻了燕贵人的牌子。 而后,大步往外走。 孙得恩小碎步跑在他后头:“皇上,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 皇上今夜翻了燕贵人牌子一事,没多久,满后宫便都知道了。 赵进忠站在瑶华宫寝殿门口,来来回回走了数趟,就是不敢踏步入内。 瑶妃坐在铜镜前,一早就看到他的身影了,这会儿也烦了,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木梳拍在了桌上: 烦躁道:“赵进忠,来来回回,来来回回,你走了多少趟了,本宫脑子都被你转晕了,给本宫滚进来!” 赵进忠身子一颤,猫着腰小心走了进去,低下头:“娘娘。” 瑶妃斜睨他一眼:“不就是皇上翻了燕晓枫那小贱人的绿头牌吗!有什么不能说,偏你在门口走来走去,干什么呢!” “娘娘,您,您莫伤心。” 瑶妃冷哼一声:“本宫伤心什么?这后宫的女人还少吗?不就是多进来十二个秀女,有什么好伤心的?” 话是这么说,可偏偏那声音到后面越来越低。 素仪给赵进忠使了一个眼色。 赵进忠朝她摇了摇头。 一时间,瑶华宫寝殿内落针可闻。 外殿饭菜早就凉了,谁也没敢催。 瑶妃坐在铜镜前,痴愣愣地望着里面的美人儿。 良久,才道:“你们说本宫是不是老了?那些个秀女,一个个多鲜嫩啊,十五六岁的年纪,脸蛋个个嫩的,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心里明明知道,今天皇上定是要召这些新人侍寝的,也劝过自己多次,可真到这个时候了,心里又万般不是滋味。 赵进忠赶紧道:“娘娘,你才二十四岁,哪儿老了?这些新入宫的秀女,奴才瞧着个个都是庸脂俗粉,比不得娘娘您万一。 且皇上还亲口说过呢,满宫女子加一起,都不及娘娘您万一。” 瑶妃似被他这三言两语给逗开怀了,瞥他一眼:“就你油嘴滑舌。” 赵进忠轻轻拍了一记自己的嘴:“奴才别儿个本事没有,只会说几句实话。” 瑶妃心情好了些许,若非自己当年那一摔,被当时还是亲王的皇帝看见了,二人一见倾心。 凭她镇国公府嫡女的出身,满京都那么多高门贵府,嫁进哪家不都是正头娘子。 可偏偏她爱上了萧烬渊,自那之后满心满眼都是这个男子,哪怕为妾,也甘之如饴。 “这么多年来,本宫一直屈居于皇后之下,说是宠冠六宫的宠妃,可说到底,还不是妾。 原以为熬死了皇后,本宫哪怕是个继室,也是正妻。” 从此以后,生同衾,死同穴。 便是这时,一声尖细的通传声传入内殿:“皇上驾到!” 随后萧烬渊大步入内。 瑶妃一开始还是茫然,随后心中便是大喜。 看到萧烬渊双眸含笑朝她走来时,她却带着几分气性,连礼都不行,别过脸,哼哼道:“皇上不陪佳人,怎么到臣妾这儿来了?” 萧烬渊绕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又耍小性子了不是?朕便知道,你这小妮子又不肯好好用膳了,朕来陪你用晚膳。” 瑶妃脸上这才见了笑意,羞赧一笑:“皇上也不怕冷落了燕贵人。” 萧烬渊牵着她的手,坐到桌边:“那便让她等着,任何事都比不得陪瑶妃用膳重要。” …… 清霜轩,小景子进来了,道:“小主,敬事房那儿传来了消息,今日皇上翻了燕贵人的牌子。” 李岁安轻嗯了一声,并不觉得意外。 浅月道:“今日除了燕贵人和咱们小主外,其余新人怕都是要失落了。” 李岁安慢慢翻过一页书:“往后宫中的日子长着呢,皇上又不可能独宠一人。 若要说失落,那岂不是除了自己侍寝那一日外,要日日失落?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浅月噗嗤一声笑了:“小主就是通透,可惜满后宫这么多女人抢皇上一个男人,能如小主您这般通透的没几个。” 李岁安不以为意,她入宫来,又不是求什么情情爱爱的。 男人的情意,有时比纸都薄,根本靠不住。 前世原以为满心满意姜寒絮,助他一路高升,姜家会感激她。 结果呢,他们想的是一个男人要靠女人上位是奇耻大辱,于是便谋划休了她。 这世上,多的是卸磨杀驴之徒。 好在,后来自己觉醒得早,没让自己吃什么亏。 小景子却是神秘一笑:“小主儿,您猜这会儿,皇上在哪儿?” 李岁安好奇放下手中书:“哦,莫不是在瑶妃那儿?” 小景子眼睛都亮了,他就说,向这位小主早早表忠心,准没错,实在是聪明。 “小主,您怎么猜这么准?” 第一卷 第25章 投靠瑶妃 李岁安笑而不答。 其实并不难猜,皇上与太后的关系,本就十分微妙。 当今皇上并非太后所生,他的生母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 只因太后的儿子天残,终身与皇嗣无缘,便绝了他的登顶之路。 且太后也因生他,伤了身子,膝下只得这么一位皇子。 不得已,才将被先帝冷落的萧烬渊接到了自己身边。 当天夜里,萧烬渊的生母便溺毙在了浣衣局。 那时,萧烬渊已经六岁,到了记事的年纪。 今日翻燕贵人的牌子看似迫不得已,但萧烬渊又怎么甘心被人摆布。 故而,陪瑶妃用晚膳便是在明晃晃打护国公府的脸。 且,这段日子,太后带着大皇子在避暑行宫。 在旁人看来,是萧烬渊忌惮护国公府的淫威,只敢在太后不在宫里的时候,才敢这么做。 可唯有萧烬渊自己个儿心里清楚,他是故意做给世人看的。 偏偏瑶妃爱萧烬渊至深,压根看不清楚这里面的道道。 这也是为什么,她要避开第一个月侍寝的原因了。 到了第二日,燕贵人果然因为侍寝有功,晋封为嫔,赐居鸾鸣宫主位。 据说,宫人帮着迁宫时,见燕嫔的东西早早便打包好了。 便有人说,燕嫔压根儿不是早早就让人把东西打包好了,而是入宫那天,便知道,用不了两天,她便能晋封为嫔,故而那些个东西,压根儿就没打开过。 瑶妃听了这话,冷笑一声,唤来赵进忠:“本宫的库房里头,可有什么瞧上去名贵,却许久未用,本宫瞧不上的东西?” 赵进忠在瑶妃跟前伺候得久了,一听这话便明白她的意思。 道:“娘娘,您库里有两匹上好的浮光锦,三年前的货了,您觉着那颜色老气了些,便一直在库里搁着。” 瑶妃闲闲地摆弄着的护甲,闻言淡淡嗯了一声:“拿去,赏给李岁安。” “娘娘怎把这么好的东西赏给一个商户女?奴才瞧着她那张脸一时半会儿可好不了。” 瑶妃轻哼一声:“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可不代表一辈子都好不了。不过晚一两个月的事,人生在世有几十年呢,一两个月算什么。 别和那些劳什子目光短浅的玩意儿一个见识。 商人地位低,浮光锦便是有钱,也是不准他们穿的。本宫将这好东西赏了她,她若是个聪明的,也该明白本宫的用意。” 赵进忠当即明白了,让人从库房里翻出那两匹浮光锦,就去了清霜轩。 李岁安正和流萤、浅月,以及司琴三人一起在打络子。 听得小景子通传说是赵公公到了,忙放下手中的线,道:“快请赵公公进来。” 赵进忠入内,先打了个千儿:“奴才给妧小主请安,我家娘娘参奴才给小主送来两匹上好的浮光锦。” 司琴赶紧接过,又笑着对李岁安道:“小主,浮光锦一匹价值千金,听说十个秀娘织一年,也就织出一匹。 每年只进贡十匹,往年皇上孝敬太后三匹,余下七匹便赏给皇后娘娘和瑶妃娘娘了。” 赵进忠呵呵笑着道:“司琴姑姑说的是,瑶妃娘娘说妧小主本就貌美,不过是明珠暂蒙光辉。” 又指了指司琴手上的东西:“这般鲜妧明媚的颜色,寻常人根本压不住,反倒显得俗气。 唯有小主这般美貌,才真真儿是锦上添花,花映玉人。” 可他哪里知道,李岁安前世做一品诰命夫人十数年,后来的靖远侯世子夫人也当了两年。 浮光锦不知穿过多少,她打眼一瞧,便知道这是陈货。 面上,李岁安表现得很是欢喜,忙让司琴将东西好生收好。 笑道:“嫔妾很喜欢,多谢瑶妃娘娘赏赐。待我身子好些了,必当面谢娘娘厚爱。 嫔臣出身低微,若往后能在这后宫,得瑶妃娘娘照拂一二,也是嫔妾毕生隆幸了。” 赵进忠已然听出了李岁安话里的意思,目的达到,打了个千儿后便离开了。 浅月见人走远了,才低声问道:“小主,您刚才这话的意思,是向瑶妃投诚?” “自然。”李岁安凛然道,“我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呢。瑶妃让人送来两匹过了气的浮光锦收买我,我岂能不给她这个面子?” “可娘娘为何不寻皇后作靠山?” “皇后?”李岁安冷冷一笑,“与虎谋皮,反被虎食,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我为何要做旁人的打手?” 何况,皇后表面看上去端庄温和,可她私底下做了多少阴鸷事,唯有她自己个儿清楚。 皇上今年二十有六,却子嗣单薄,膝下只有璟元皇后所生的病弱皇长子,以及云妃所出的大公主。 有多少孩子没能生下来,又有多少孩子生下来后没多久便夭折了,这期间又有多少出自这位皇后的恶毒手段。 秦氏与她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瑶妃听了赵进忠的回话后,淡淡一笑。 “一个商户女,要寻个靠山,而本宫恰巧递过去一根橄榄枝,她及时抓住,算不得愚蠢。” 这之后的一个月,新入宫的十二位秀女,除了李岁安外,都至少侍寝了一次。 这期间,除了燕贵人侍寝了三次外,便是柳明湘和宁如霜各侍寝了两次。 余下八位秀女,皆只侍寝了一次。 满宫秀女也都因侍寝有功,均往上升了一级。 柳常在和宁常在,也就成了柳贵人和宁贵人。 独留一个李岁安,一张脸依旧未见好,更不要提侍寝了,就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 …… 今年的夏天又格外炎热。 眼瞧着都快要中秋了,可秋老虎依旧猛烈得紧,日头白花花的,晃得人眼晕。 内务府那帮子奴才最是会看人下菜碟的,瞧李岁安一张脸似好不了,不可能得帝宠,往后余生也只能陪着令妃,老死在这洗梧宫。 便日渐怠慢。 这么热的天,满宫连的脸的奴才宫女屋子里头都用上冰了,可清霜轩里却燥热得透不过气来。 偏生对面宁如霜的东偏殿,凉如春。 第一卷 第26章 嚣张宁氏 清霜轩里,流萤满脸问号,问李岁安:“小主,燕嫔因为出身好,柳贵人因为长得好看,她们二人侍寝多奴婢能理解。 可那宁贵人,样貌不算出众,出身也一般,怎么也能得皇上如此宠爱呢?” 浅月朝她翻了一个白眼:“笨死了,自然是寻到靠山了呀。宁贵人入宫第一天,就被瑶妃娘娘严惩。 第二天下午,皇后娘娘便派自己宫里的掌事姑姑给她送了玉肌膏。 你说一个罚她,一个赏她,她会投诚谁?” 流萤气哼哼道:“原来她投靠了皇后娘娘,那奴婢懂了。 难怪这段时间,她好似忘了刚入宫那天受到的教训,越发嚣张起来。 奴婢瞧着内务府的人给她送的冰,又大又多,她时常在奴婢们面前炫耀。 甚至当着我们的面还故意赏了彩翠屋中不少冰,她一个奴婢比小主您的屋子还要凉爽。” 浅月瞪她一眼,流萤这才不敢再说。 司琴随侍在一旁,见李岁安额头沁出不出汗,心里也跟着急。 小景子更是往内务府跑了好几趟,皆被冰不够用,要先紧着前头的主子为由给打发了出来。 这一日,内务府照例来送冰。 司琴眼瞧着一块块冰搬进了宁贵人的东偏殿,急着上前:“黄公公,劳烦您,匀给我们小主儿几块冰吧。 她身上的不服之症,眼瞧着快要好了,可天气一热,又发了出来。” 那太监斜睨她一眼:“今年夏季长,天气热,准备的冰一早就不够了,一路从高位娘娘那儿分过来,到这里正巧没了,哪儿还匀得出来给你们主子?” 司琴看着满满几瓮冰从自己眼面前拉走,拦在那太监面前。 气道:“黄公公,这不是还有吗?连宫人芜房里都有,偏生我们主子没有,是何道理。” 黄太监用力推了司琴一把,将人推得直接摔在了地上:“要冰,没有!什么身份地位心里没数吗!” 李岁安此时已经出来了,将人从地上扶起来,给了浅月使了一个眼神。 浅月上前,撸起袖子,一巴掌就扇在了那黄太监脸上。 黄太监一脸震惊地看着李岁安,指着浅月的鼻子:“你你你,你敢打我!” 浅月反手又是一巴掌。 李岁安冷冷睇着他:“你倒是说说看,我是什么身份地位?” 黄太监放下手,冷哼道:“满宫谁不知道,你毁了脸,这辈子都休想承宠。 出身低贱,又不得圣宠,可不是连奴才都不如吗!” “是吗!”李岁安往那黄太监跟前又逼近一步。 她到底是主子,黄太监逞点嘴皮子痛快,可哪敢动手,只一双眼如淬了毒一般,狠狠瞪着李岁安。 浅月也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把剪子,直直杵到黄太监面前:“再拿你这狗眼瞪我家小主,看我不戳瞎你!” 黄太监脸色发白,踉跄着跑了。 李岁安问司琴:“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司琴眼眶通红:“对不起,小主,是奴婢没用。因为奴婢,您开罪了内务府,这下只怕他们越发不给咱们好东西了。” “没事,我自有办法。” “呦,想要冰啊?”一个尖细的女声自几人身后响起。 李岁安转过身,这才看到宁如霜双手抱胸,看好戏似地看着他们几人。 “李岁安,要不你跪下来求我?说不得我大发慈悲,还能赏你几块边角料,也好让你这张麻子脸好快些,哈哈哈哈。” 李岁安只淡淡看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带着几人回殿。 宁如霜突地上前,一把扯住她的手臂:“李岁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给我使脸色! 当日,若非你不打赏那小允子,本小主何至于被瑶妃如此羞辱!” 说罢,扬起手,就要来扇李岁安。 李岁安冷然一笑,将脸往宁如霜面前凑近几分,脸上带着几分狠厉:“来,打呀,往这儿打。 正好,我这些红疹有些破皮化脓了,说不得传给宁贵人后,我就好了呢!” 宁如霜听得此话,吓了一跳,放开李岁安,后退了数步,捂着口鼻喝道:“李岁安,你滚远点! 万一皇上今天又翻我牌子,传给皇上了,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李岁安冷哼一声,转身回了清霜轩。 这边闹腾得如此厉害,主殿令嫔的宫里依旧静悄悄,仿佛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动静似的。 芸香看着他们几人进了清霜轩,呸了一声:“呸,长着一张烂脸,还想要冰,做梦呢!” 宁如霜一转身,便看到了芸香恶狠狠地瞪着李岁安的模样,对自己的婢女彩翠使了一个眼色。 这之后数日,不仅内务府送来的东西越发差,甚至连御膳房送来的饭食也差了许多。 不见荤腥不说,有时甚至馊了的饭食也有。 以至于八月中秋那一日,连块御赐的月饼也没有。 倒是司琴,不知从哪儿弄了面粉来,向令嫔借了小厨房,做了一屉月饼,几人算是过了个中秋。 而那位宁如霜,又连着侍寝了两次,越发得意起来。 不仅在李岁安面前优越感十足,更是舞到了瑶妃面前。 似要报了当日羞辱之仇。 瑶华宫里,瑶妃刚午歇醒来,坐在铜镜前让素仪替自己拾掇。 一名宫女战战兢兢走了进来。 瑶妃见她脸色似有不对,睇睨道:“说吧,出了何事,要你摆出这副脸子来。” 那宫女噗通跪到瑶妃面前:“娘娘,您要的金齑玉脍,奴婢无能,没能拿来。” 素仪喝道:“松影,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没能拿来。” 松影支支吾吾。 瑶妃冷声道:“再不好好说话,这张嘴便不要了。本宫这便让赵进忠撕了它!” 松影赶紧道:“娘娘,是,是宁贵人,她半路将奴婢已经拿在手上的金齑玉脍给夺了去。 说什么,她这几日,嘴里没味儿,正要寻这一味儿,便抢了去。” 瑶妃听得此话,脸色阴一沉:“一个小小的贵人,也敢嚣张到本宫头上来了,她算个什么东西。” 素仪将松影遣了出去,道:“娘娘,不过一个贵人,您与她计较不是失了您的身份吗。 那妧答应收了您的礼,已过去这么些日子了,也该有所表示了。” 第一卷 第27章 得召侍寝 瑶妃冷然一笑:“你说得对,去,告诉她,本宫最多再给她半个月时间,把宁如霜这蠢玩意给料理了。 否则,这冷宫,她便自己个儿待着去!” 李岁安听了青琐这话,知道时机已然到了,对素仪道:“劳素仪姑姑告知娘娘一声,答应李氏并不负娘娘所托。” …… 到了八月十七这一日,李岁安吩咐小景子:“去太医院请谢太医。” 谢太医来后几天,眼瞧着李岁安脸上身上的红疹渐渐消了下去,到八月三十这一日,竟是半点寻不见了。 一张脸,不仅恢复如初,肌肤更是如玉一般,半点瑕疵也瞧不见了。 嫔位以上才需日日向皇后请安,像李岁安这样一个小小答应的小主,只需初一和逢十向皇后请安,除外无召不得往翊坤宫去。 第二日九月初一,是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日子。 卯时不到,李岁安便起来了。 今日她特意穿了一件樱粉缎面绣缠枝莲纹的宫装,腰间系了条藕荷色绣蝶绦带,乌发斜绾,只簪一支点翠蝴蝶钗。 纵然流萤和浅月早知自己小主美貌,也不由看痴了。 更不要说自入宫之后,司琴只见过她布满红疹的脸了。 “小主,您当真是美貌。” 也难怪,皇上只看一眼,便给小主赐了“妧”这个封号。 “时辰不早了,走吧。” 今日李岁安只带了司琴一人前去。 李岁安到的时候,余下嫔妃陆陆续续也到了。 燕晓枫瞥一眼她:“呦,妧答应,柳贵人给你的水粉还用着呢?也不怕把你脸上这些个红疹再捂成了烂疮,往后再想好,可就难了。” 李岁安朝她浅浅福身:“多谢燕嫔娘娘关心,柳贵人送嫔妾的水粉很好。” 燕晓枫嗤了一声:“好?呵,妧答应,你难道不知道脸上长了东西,最不该做的便是拿些胭脂水粉将它们遮得严严实实的吗? 难怪一个多月了,小小不服之症都好不了,白瞎了太医院的那些药。” 柳明湘惶恐道:“燕嫔娘娘,嫔臣并无此意。” 又急急看向李岁安:“妧妹妹,对不起,我,我不知会这样。” 李岁安笑道:“柳姐姐多虑了,我脸上的不服之症已经痊愈。” “痊愈了?”燕嫔盯着她的脸,似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才好。 “刚痊愈,就打扮得这么招摇,怎么,就你长了一张脸了?” 瑶妃一手搭在青琐的手腕上,大步走了进来。 “臣/嫔妾参见瑶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瑶妃冷眼瞧着李岁安:“小小一个不服之症,竟是月余才好,明明庶出,却身子娇弱成这副样子。 也难怪内务府那帮狗眼看人低的奴才,敢给你失脸子,要本宫说,你就是活该。” 李岁安似被她这番话说得窘迫不已:“是嫔妾无福。” 瑶妃冷哼一声,这才扫一眼拘着礼的众人:“都起来吧。” 宁如霜初看到李岁安这张脸时,也是着被惊到了。 她原以为柳明湘和瑶妃娘娘已经够美的了,没曾想,李岁安这张脸,竟如上天最好的艺术品一般。 没有那些红疹,美得半丝瑕疵也找不到。 可明明距离上次,才不过十多日,怎么好的这般快。 若这张脸,被皇上看到了,那……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往头顶蹿去。 “皇后娘娘到。”随着一声通传,皇后从内室走了出来。 “臣/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端着温婉笑容:“都起来吧。” 又看向李岁安:“天可怜见,病了这许久,妧妹妹的脸终于好了。” 李岁安福身:“是,多谢皇后娘娘,谢太医医术精湛,嫔妾才好得这般快。” 燕晓枫嗤笑一声:“小小一个不服之症,诊了一月有余,也叫医术精湛?” 皇后并没有接她此话,而是对刘福宁道:“一会儿参人去一趟敬事房,将妧答应的绿头牌挂上去。” 李岁安羞红了脸,忙又福身道谢。 宁如霜听了这话,脸更白了。 当天李岁安的绿头牌便挂了上去。 但因着今天是初一,是中宫的日子,萧烬渊也不好在这一日便召她侍寝。 第二日,李岁安坐在临窗大炕上看书,莆一抬头,就瞧见小景子背对着众人,站在庭院的海棠树下发呆,竟是连流萤叫她,都未曾察觉。 李岁安让司琴把小景子叫进来。 司琴应是,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道:“小主,小景公公的事,奴婢知道一些。 他宫外还有个弟弟,早年间父母双亡,只留下他们兄弟二人相依为命。 活不下去了,他狠了狠心,自己找野郎中割了一刀才入的宫。” 李岁安一惊:“那年他几岁?” “八岁。” 八岁为了自己的弟弟,便能下如此决心,是个重情重义的。 “入宫后,他赚的每一笔钱,都让侍卫帮带去给宫外的弟弟。可那些侍卫又不是白干活的,总要扣留下大部分,到他弟弟手上,也就所剩无几了。 好在虽少,但日子也能过下去。可偏生老天不放过命苦之人,他那弟弟去年底生了场重病。 他这点月例就算侍卫不扣留,全部给到他弟弟手上,也是不够了。 到了如今,药已经再买不起,眼瞧着再不吃药,便不中用了。” 小景子进来的时候,眼眶通红,他也不敢抬头,入内便扑通给李岁安跪下了: “小主,奴才知道错了,请小主责罚。” 李岁安轻叹一声,让司琴将他扶起来:“我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你家中的情况我也已经知晓。” 她从浅月手上接过一个荷包,递过去:“这里有一百两,你先拿去,让郎中给你弟弟好生看病。” 小景子哪敢接,连连摆手:“不不,小主,这,这太多了,奴才不能要。” 便是这时,流萤进来了,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景子,道:“小主,敬事房陈公公到了。” 李岁安先示意浅月将银子收起来,又让小景子赶紧起来。 小景子便低着头,先出去了。 陈砚堂进来,先是给李岁安打了个千:“奴才给妧小主请安,小主大喜,皇上今儿个晚上翻了小主您的牌子。 戌时左右,凤鸾春恩车会来接小主,还请小主好生准备着。” 第一卷 第28章 断嗣项圈 李岁安忙让浅月赏了陈砚堂一锭银子:“好,我知道了,多谢陈公公。” 陈砚堂离开不多会儿,赵进忠便过来了,手里捧着一个精美的匣子:“小主,这是瑶妃娘娘赏赐给您的。” 李岁安忙让流萤接了。 流萤打开后,眼睛都亮了,忙递到李岁安面前:“小主,快看,是九转玲珑珐琅球项圈。” 李岁安拿起项圈,爱不释手:“好精致的项圈,劳赵公公帮我传达,嫔妾多谢瑶妃娘娘赏。” 赵进忠笑道:“是。娘娘还有话让奴才传达。” 他清了清嗓子:“这破玩意儿让李岁安好生戴着,明明出身富商,家里也是不缺银子的,偏生拿不出一件像样的东西。” 他学得有模有样,连流萤也被逗笑了。 李岁安也笑了,让流萤替自己戴上:“好看吗?” 赵进忠便笑:“果然娘娘说得没错,这项圈似给小主量身定做一般,戴在您身上,合适极了。” “如此,那我便不摘下来了。” 赵进忠离开后,浅月看着她脖子里的项圈问道:“小主,这东西您真的要戴吗? 宫里旁人送的东西,最好还是让谢太医查过后再用得好。” 李岁安当然知道这东西绝对有问题,瑶妃什么时候送不好,偏要在她今天晚上侍寝了,送来这东西。 “一会儿谢太医来的时候,我会让他帮我细看。” 按宫规,每位小主侍寝前,得先让太医请了平安脉,以免有什么不知道的隐疾,过给皇帝。 果然,没一会儿谢云湛便过来了,号脉后道: “小主安心,您体内毒素已尽数去除,小主如今身体康健。” 李岁安将那条九转玲珑珐琅球项圈递给谢云湛:“劳谢太医帮忙看看,这项圈有没有什么问题。” 谢云湛小心将项圈拿在手上,对着光线看了许久,终于在珐琅碎片拼合而成的球体处发现了端倪。 他将项圈凑近给李岁安看:“小主您看,这球体的颜色不对。” 流萤凑过来看:“接缝处被金丝花纹巧妙掩盖,难怪这么难发现。” 谢云湛将球体小心撬开,发现里面有一枚蜂蜡丸,将蜂蜡丸小心破开后,在里面发现了东西。 “是什么?”李岁安问。 谢云湛小心拨弄,又凑近嗅了嗅,脸色就是一变:“小主,是零陵香的根茎,被研磨成粉末,封在了蜂蜡丸里。 人体温度高于蜂蜡丸,小主您戴在身上,蜂蜡丸会缓慢融化,释放药气。 这零陵香的根茎香气本就不大,又被外层的花香掩盖,更是难以察觉。” “我若日日佩戴,会怎样?”李岁安问。 “难以有孕。”谢云湛道,“不止如此,小主若常戴,还会使月事失调,来月事时常伴随着难耐的腹痛。” 流萤脸色都白了,难怪世人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小主都向瑶妃投诚了。 结果呢,还没侍寝呢,转头就来害小主。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是不是会绝育?” 谢云湛摇头:“这倒不会,顶多是无法让小主怀上孩子。微臣瞧里面的东西也不多,只要不戴,再好好调理身子,仍能怀孕生子。” 李岁安放心了,将链子从谢云湛手上拿过来,又戴了上去。 “小主!”流萤急道,“这东西,不能戴啊。” 李岁安摇头:“不,得戴。一来我即使怀上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还两说。 二来,我如今位份太低,就算平安生下来了,也是没有资格亲自抚养的。我的孩子到时,反成了旁人争宠的筹码。” 她冷笑一声,她的孩子,凭什么要成为旁人争宠的手段。 谢云湛颔首:“小主此话确实在理。小主放心,零陵香根茎的毒不难解,隔离了此毒,再好生调理数月,体内的毒便可全数拔除。” 流萤几位婢女忧心忡忡,倒是李岁安淡然一笑:“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这不是好事吗?” 流萤眼眶都红了:“小主,您心可真大,人家都这么算计到您头上来了,您却还说是好事。” 李岁安:“我正瞌睡呢,就有人给我送枕头了,这不是好事是什么?” 司琴比她们都要稳重一些:“小主,皇上如今子嗣单薄。登基四年,也只云妃娘娘生下了大公主,故而此次,皇上才会同意选秀。 这东西,您白天外出时戴戴,回到清霜轩便摘下来吧。” “好。去把小景子叫进来吧。” 小景子进来的时候,眼眶比离开前越发红,可见刚才又哭过一场。 他进来之前,李岁安已经将小景子弟弟的事情与谢云湛说了。 谢云湛见了他便道:“恰巧明日我休沐,若小景公公信得过下在,可以将你弟弟的住址告知于我。 我明天先去瞧瞧。” 小景子听了这话,猛地抬起头,看向谢云湛和李岁安,眼泪夺眶而出:“小主,谢太医……” 李岁安便让浅月将刚才的那一百两给谢云湛:“这银子,我便不给你了,你让人带出宫多半也是被扣留。 我便直接让谢太医带出去,抓药若有的多,便留给你弟弟过日子。 若是不够,谢太医帮我先垫着,再给他弟弟十两银子,待你下次来时,我将缺的银子补价钱。” 谢云湛拱手:“小主放心,微臣必办到。” 小景子嘴唇哆嗦,半晌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只一个劲地落泪。 流萤撞了撞他的胳膊:“怎么了这是,高兴傻了?” 小景子这才狠狠抹了一把泪,扑通朝李岁安跪下,结结实实磕了几个头:“小主,奴才,奴才不知该说什么好。 只一句,往后小主但凡有任何吩咐,刀山火海,万死不辞,若有背此言,让奴才不得好死。” 说罢又朝谢太医磕了几个头:“奴才多谢谢太医大恩。” 李岁安让司琴扶他起来。 又让小景子送送谢云湛。 小景子知道,这是小主让他把弟弟的情况和谢太医说说,他心里万分感激。 半刻钟后,小景子回来了。 “小主,奴才刚回来时,瞧见对面那主儿急得在那儿打转转,也不知在急啥。” 第一卷 第29章 奴婢欺主 李岁安冷然一笑:“帮我盯紧了她。” 小景子应是,又道:“奴才和司琴瞧见过好几次了,芸香似被宁贵人给收买了。” 这事,李岁安早就知道了。 她入宫的第一天便让浅月将他们的底子都摸了个透,现如今芸香突然阔绰起来,就连头上的簪子也值点银子,不是她一个小小宫女买得起的。 流萤担忧道:“小主,宁贵人要做什么?” 做什么,呵。 她前几日对她那番,如今眼瞧着自己要侍寝了,怕自己万一得宠,她能不慌吗。 所以,她必会在今晚侍寝之前,对自己下手。 可不巧了吗,她也正好要拿她的人头,向瑶妃交差。 眼瞧着还有两个半时辰,便要到戌时了。 李岁安可不是要给宁如霜制造时机吗? 于是她故意提高了声音:“流萤,刚才瑶妃娘娘让赵公公给我送了一条九转玲珑珐琅球项圈,我怎么也得去谢恩才好。 一会儿等用过午膳,你陪我去一趟瑶华宫。” “好的,小主。小主,那您怎么也该准备些回礼才好。对了,奴婢瞧见您昨天绣了一个荷包,样式很特别,不如拿去送给瑶妃娘娘,可好?” “好。” 小景子压低声音:“小主,可巧了,奴才刚送谢太医回来的路上,听到镇国公在前方似又打了胜仗。 皇上龙心大悦,估摸着今儿个午歇要去瑶华宫陪瑶妃娘娘。” 有萧烬渊,那些事,便是事半功倍的效果。 司琴提着食盒进来了,笑道:“那小主您先用午膳,用完后,再去瑶华宫。” 又低声道:“小主,奴婢发现,每回宁贵人侍寝,凤鸾春恩车来接她时,身上总有一股特殊的香味。” 李岁安早已发现,因为前世经历,她也知这是什么香。 主仆几人,去了外间用膳。 内寝的门便那么敞着,里头一个人都没有。 午膳不过用了小一刻钟时间。 用好午膳后,李岁安带着流萤顶着大太阳去了瑶华宫。 瑶华宫里凉如春,瑶妃此刻亦是刚用好午膳,懒洋洋地倚在临床大炕上,下头几个宫人正在说段子与她听。 宫人通传:“娘娘,妧答应来了。” 瑶妃身形没动,淡淡嗯了一声。 李岁安进来了,福礼:“娘娘万安。” 瑶妃瞥她一眼:“才好就出来晃荡,这是生怕旁人不惦记着你这张脸?” 宫人给她搬来了凳子。 李岁安笑盈盈坐下,道:“瑶妃姐姐送了嫔妾这么些好东西,嫔妾怎么也得亲自来谢恩才是。” 瑶妃翻了个白眼:“别搞那些虚的,有什么事,说吧。” 李岁安明白,瑶妃虽然没有皇后那般深的心机,但也是个聪明人,便直接道:“一会儿,嫔妾需要演一场戏,需得娘娘配合嫔妾。” 瑶妃掀起眼皮看她:“你倒是指使起本宫来了。” 李岁安从袖口拿出一个精致的荷包,笑递过去:“娘娘,这是嫔妾亲自绣的,里面装了一些可安神静心的香料。” 瑶妃接过,细细瞧了瞧:“这是你绣的?” “是,嫔妾拙劣绣工,让娘娘见笑了。” 瑶妃嫌弃地哼一声:“是不咋的,只是织造司那般蠢材也没绣出什么好东西来,倒是你这个,还能看两眼。” 李岁安用的是双面绣,她知道瑶妃向来一张嘴不饶人,能得她这一句,已经很不错了。 瑶妃正要凑到鼻尖闻,突然自殿外传来一个响亮亮的女声。 “瑶妃娘娘,这荷包里装着脏东西,万不能嗅。” “谁在外面聒噪?”瑶妃不悦道。 “瑶妃娘娘,奴婢要告发妧答应,她要害您,在荷里装了害人的东西。” 李岁安听出了声音,与流萤二人对视一眼:“是嫔妾宫里的芸香。她怎么来了?” 流萤也奇怪:“小主没让她跟着。” “把人带进来。”瑶妃沉声吩咐。 赵进忠拎着芸香的后脖领,将人从殿外提溜了进来。 瑶妃睥睨着跪在地上的芸香:“你说妧答应送于本宫的这个荷包里头,装了脏东西?” 芸香:“是。” 她朝李岁安磕了一个头:“小主,奴婢对不住您,但奴婢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您对付瑶妃娘娘。 皇上不过是宠瑶妃娘娘多一些,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您的地方。小主,您不该啊。” 李岁安冷笑:“那你倒是说说看,本小主在这荷包里装了什么脏东西?” “藏红花!瑶妃娘娘,奴婢亲眼瞧见妧答应让流萤,将研磨成粉末的藏红花塞进了这个荷包里。 没想到,她竟要将此东西送于您,还骗您说是什么安神静心的东西。 妧答应,您存了如此害人之心,这话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李岁安都气笑了:“你说我让流萤将藏红花塞进了这个荷包里?然后,我又亲手将这个荷包送来给瑶妃娘娘? 呵,芸香,你当我是什么蠢货,会做这种蠢事? 我是不要命了?还是你把瑶妃娘娘也当傻子了?” 芸香并不慌张:“那是因为你将藏红花粉藏在了隔层里。瑶妃娘娘,您可以让素仪姑姑拿把剪子将这荷包绞了,看这荷包是否有隔层,里头究竟有没有东西!” 她冷笑:“你将藏红花粉均匀铺在荷包的四周缝好,然后再在里面放上安神静心的草药,以草药的香气盖住藏红花粉的气味。” 芸香指着李岁安,话是对瑶妃说的:“娘娘,她知道您一心盼着有个孩子,便用此计来毒害于您,当真是恶毒至极!” 瑶妃将荷包啪一下砸在李岁安的身上:“李岁安,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害本宫!” 李岁安慌忙跪下来:“娘娘,嫔妾没有,嫔妾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没有理由?”芸香一双眼如淬了毒一般,“因为你今晚便要侍寝了,但满后宫,要说盛宠不衰的,唯有瑶妃娘娘一人。 你不甘心自己侍寝之后,往后的日子也要如后宫其他嫔妃那般日日盼望着皇上来,结果皇上却独宠瑶妃娘娘一人。 所以,你才想到了此毒计!你这果彻底断了瑶妃娘娘子嗣的路啊!” 第一卷 第30章 藏红花毒 瑶妃怒声吩咐:“素仪,拿剪子来把这荷包绞了,本宫倒要看看,里面究竟有没有腌臜东西。 赵进忠,去太医院把何太医给本宫宣来。” 二人齐齐应是。 赵进忠更是拔腿就朝太医院跑去。 素仪立时拿了一把剪子过来,将好好的一个荷包绞开。 才剪开一个角,里面便有橙红色的粉末掉落。 芸香得意极了,指着地上的东西,问道:“妧答应,你说没有,那这是什么?” 一副死到临头,看你如何狡辩的模样。 “皇上驾到!”一声高亮的通传声传进殿内的同时。 萧烬渊已经大踏步走了进来。 众人齐齐向皇帝行礼。 萧烬渊并未看众人,上前牵起瑶妃的手,坐到临窗大炕上,这才扫向一众人:“出了何事?” 素仪回道:“回皇上,这宫女是妧小主身边的奴婢芸香,她来向娘娘告发妧小主送于娘娘的荷包隔层里,藏了藏红花研磨成的粉末。” 萧烬渊瞥了一眼地上洒落的橙红色粉末,沉声问道:“妧答应,你说。” 李岁安跪伏于地:“皇上,嫔妾没有。就是给嫔妾一百个胆子,嫔妾也不敢这么做。” 芸香嗤笑一声:“妧答应,都到这个份上了,何必狡辩!” 她朝萧烬渊跪伏下去:“皇上,奴婢是亲眼看到妧答应吩咐流萤,在这荷包的隔层里装这害人之物的。” 流萤急道:“皇上冤枉啊,奴婢没有,小主也从未吩咐奴婢做过这等害人之事。” “皇上,娘娘,何太医到了。” “宣他进来。” 然,进来的人,除了何太医,竟还有一个燕嫔。 瑶妃厌恶地朝她翻了个白眼:“这大热的天,燕嫔不好好待在自己的鸾鸣宫,来本宫的瑶华宫做什么?” 燕晓枫先向萧烬渊行了礼,而后才道:“臣妾刚从长姐那儿出来,正好瞧见赵公公领着何太医匆匆往瑶华宫来。 臣妾这不是关心瑶妃姐姐身子么,所以过来瞧瞧。 瑶妃姐姐宫里若有什么没有的药材,说不得臣妾那儿有呢。长姐教导我们后宫姐妹要和睦相处,我也是关心瑶妃。 瑶妃姐姐瞧着怎么不大欢迎臣妾呢?” 说这话时,燕晓枫一双眸子还瞟着萧烬渊。 只是,对方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而是对何太医道:“仔细检查,看看这东西是否是害人之物。” 何太医应是,从素仪手中接过荷包,细细检验,片刻后道:“皇上,这荷包的隔层里装的东西,以及内里头装的皆是安神静心的好东西。 秋老虎迅猛,暑气未退,瑶妃娘娘这段时间睡眠浅,这东西娘娘放在枕边,可助眠。” “不可能!”芸香在听到何太医说这话时,一张脸的震惊,甚至忘了自己奴婢的身份。 “何太医,你是否检查仔细了?这里面怎么可能没有害人之物?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明明这荷包里的东西,是她亲手缝进去的,时间那么短,李岁安就算发现了。 她也根本没有功夫拆开,把里面的东西换出来,再重新缝上。 何太医冷笑一声:“姑娘许是看错了,也未有可能。但这东西,千真万确,只是香料。” 燕晓枫冷笑道:“妧答应虽然至今还未侍寝,但谁都知道她手头有钱。皇上,为了公平起见,不如再宣一位太医好好查查才是。 瑶妃姐姐自诞下那个死胎后,想要再生一个皇嗣的念头就没断过。 藏红花能断人子嗣,若真让这害人的东西害了瑶妃的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自燕晓枫进来后,自始至终都没有人提过里头的东西是藏红花。 萧烬渊是何人,一听这话,眼眸便是一眯,看燕晓枫的眼神便带了几分审视。 偏生燕晓枫压根看不出来。 何太医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燕嫔娘娘此话,微臣惶恐,却不敢受。为医的本分,微臣还记得。” 当即拱手面向皇上:“皇上,这里面的东西千真万确都是上好的好香料。 皇上也可以宣太医院其他太医来查。” “不必,朕信得过你。”萧烬渊沉声道。 瑶妃攀住萧烬渊的胳膊,娇嗔道:“皇上,何太医虽说是臣妾的远房表兄,但既然燕嫔提出异议,再叫一位太医来查查,也无不可。” 何太医依旧拱手站在那儿,人格受到侮辱,换成谁心里都有气。 萧烬渊微蹙眉,片刻才道:“孙得恩,去宣黄畚来。” 黄畚来得很快,拿过荷包,只放在鼻尖闻了闻便道:“皇上,这荷包里面确实装着上好的香料。 由薄荷、龙脑香、安息香、零陵香等混和而成,这红色的乃是朱砂。炎夏放于枕边,可助眠。” 要说芸香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此刻听了黄畚的话,一张脸惨白如纸,整个人都瘫倒在地。 要知道黄畚是现任太医院院判,亦是皇上的御用太医,谁能收买得了他? 萧烬渊扫向地上的芸香,下令:“无故攀咬主子,来人,将这个贱婢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侍卫正要来拖人。 “皇上。”一直安静跪在李岁安身后的流萤突然直起上半身,从袖中取出一个与何太医手上一模一样的荷包。 “芸香之所以敢如此笃定说小主送于瑶妃娘娘的荷包里,塞了藏红花,是因为藏红花正是她自己缝进荷包里的,正是这个。 企图嫁祸于我家小主,芸香心思歹毒,亦借用瑶妃娘娘之手处置了我家小主。” 何太医赶紧接过,剪开取出里面的粉末,两根手指碾了碾,又放于鼻尖闻了闻。 便道:“皇上,这荷包的隔层里,确实是藏红花粉末。” 流萤挺直了腰身:“小主让奴婢去取荷包时发现了端倪,这才留了一个心眼。 好在这样的荷包小主绣了两个,便拿了另一个送于瑶妃娘娘。 让奴婢将这个有毒的荷包好生收好,本想着一会儿回宫后再好好查查此事,没想到芸香竟然不打自招了。” 芸香怒道:“流萤,明明是你做的,你却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不过是着了你们的道!” 第一卷 第31章 不可理喻 流萤也不理她,而是面向萧烬渊,再叩首下去: “皇上,藏红药粉末磨得如此细,要装进荷包的隔层里,指甲缝里不可能没有残留。” 她将自己的双手伸出来,面向两位太医:“黄太医,何太医,您二位大可以检查奴婢指甲缝里是否有这种东西? 就算洗得再干净,也断然没有一丝残留都没有的道理。” 她又望向芸香:“芸香,你可敢让两位太医检查吗?” 芸香这下,一张脸越发惨白,整个身子都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她入了她们给她织好的圈套。 何太医去检查流萤的指甲:“没有。” 黄畚则看向芸香。 芸香慌乱地将手背到身后去:“不,你们不能看我的手,我没有,我没有做过。” 流萤跪得笔直,睇睨着芸香:“你不是说是小主吩吩我往荷包里塞毒物的吗?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萧烬渊递过去一个眼神,孙得恩便让人将她的手要从身后拽出来。 芸香死死咬着唇:“没有,我没有做过,你们不能看我的手……” 孙得恩:“姑娘,你若是不把手伸出来,别怪咱家让他们折断了你这双手。” 芸香瘫倒在地。 黄畚拽过她的两只手,只看了一眼,便道:“皇上,您看,她的十个手指甲,有六个指甲缝里有藏红花粉末。” 萧烬渊最是厌恶后宫行这些腌臜一事,喝声下令:“来人,把这个贱婢拖下去,乱棍打死!” “皇上饶命,奴婢知道错了……” 芸香却突然扑到燕嫔面前,紧紧抓着她的双腿:“燕嫔娘娘,求您救救奴婢,奴婢也是听了……” 燕嫔吓了一跳,用力想要摆脱她:“放开我,你这个贱婢,自己做出害人之事,求本宫干什么!” “拖下去!”萧烬渊脸色阴沉。 侍卫立即捂住芸香的嘴,强行要将她拖下去。 “皇上。”李岁安突然开口。 她伏地跪道:“皇上,芸香不过一个小小婢女,嫔妾自认为也从未亏待过她半分,她断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理由诬陷嫔妾。 必是受人指使,求皇上彻查她背后的主谋。” 萧烬渊脸色阴沉地望着地上的人,初看她,只觉她长得好,胆子大,很特别。 今日再看她,确实容貌惊为天人。 可现在再看她,竟觉得不过绣花枕头里,塞了一包稻草的蠢货。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此事与燕嫔有关。 “拖下去,杖毙!”萧烬渊再次下令。 “皇上!”李岁安又出声阻止,额头重重磕地,“皇上,嫔妾无故被诬陷,求皇上给嫔妾一个公道!” 萧烬渊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压着盛怒。 孙得恩见状,忙上前要搀扶李岁安起身:“妧小主,这件事不过是贱婢攀诬于您,哪有什么主谋。 今儿个晚上您侍寝,这会儿天气也不早了,小主还是回宫好生准备着。” 李岁安却不依不饶,推开孙得恩的手:“求皇上给嫔妾一个公道,揪出她的幕后主谋。” 高得恩急得要跺脚,明明长着一张挺漂亮的脸蛋,怎么偏偏就听不懂人话呢。 燕晓枫指着李岁安的鼻子:“皇上都说了,是芸香这个贱婢要害你,哪有什么主谋,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李岁安直起身,目光淡然地望着燕晓枫:“燕嫔娘娘这么说,难不成是知道芸香的幕后主谋不成?” 燕晓枫脸色微变:“本,本宫怎么会知道,李岁安,你别像个疯子似的,逮谁咬谁。” 瑶妃这时想起李岁安刚进来时,与她说的话了,说是要她配合着演一场戏。 尽管她也闹不明白,李岁安为何一定要把燕晓枫揪出来。 扯了扯萧烬渊的衣袖:“皇上,臣妾瞧着妧答应今天不弄个明白,是不死心了。既是如此,不如好好查查。” 她瞥一眼这会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燕晚枫:“臣妾也觉得,一个小小婢女,没那个本事做下此事等。 藏红花也不是芸香能弄得到手的,且她本是妧答应宫里的宫女,这么做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往后,哪个主子愿意要这样的下人。必是那幕后之人答应了她什么,要她不要命的攀诬妧答应。” 萧烬渊捏紧了拳头,护国公府送燕晓枫进来,其目的不言而喻。 就连他也要忌惮护国公府三分,偏这个商户女不知天高地厚,这种人长得再好看,也是废物一件。 还未侍寝,竟已是无端惹出这么多事来。 不如寻个机会,将人打发进冷宫了事。 这时,孙得恩的干儿子小印子进来了:“皇上,瑶妃娘娘,妧答应身边伺候的另一位叫浅月的宫女求见。 说是在芸香的芜房里,发现了一件重要东西。” 萧烬渊目光沉沉落在李岁安脸上:“叫她进来。” 浅月入内时,手中捧着一本册子,以及一个荷包。 浅月跪下将东西高举头顶:“皇上,这是小主入宫当天命奴婢将清霜轩里,每一位侍候的宫人有多少东西详细记录的册子。 包括这两个月以来,他们各自的月例。” 孙得恩从浅月手中接过,将册子递给萧烬渊。 萧烬渊随手翻了翻,不止内务府拨给清霜轩的宫人,就是她自己带进宫的那两人,有多少家当。 甚至于内务府每季发多少衣服、鞋袜、月例等,均事无巨细,一一记录在册。 如此一来,无论哪个下人突然多了什么东西,一查便知是被他人给收买了。 萧烬渊阴沉的脸色缓了一分。 就听浅月将手中另一件东西递到面前:“皇上,这是奴婢从芸香的芜房里搜到的东西。” 又指向芸香发髻上别着的那支珍珠碧玉簪:“就连这支簪子,也是这两天才出现在她头上的。 这簪子价值不菲,以芸香的月例,就算十年不吃不喝,也买不起。” 高得恩从芸香头上将那支珍珠碧玉簪强行取了下来,连同浅月手上的那只金丝累玉镯一并递给萧烬渊。 萧烬渊只看了一眼,已经知道这两样东西的主人是谁了。 也知自己是冤枉李岁安了。 第一卷 第32章 另有其人 此番选秀新入宫的宫女有十二人,侍寝最多的,除了燕晓枫,便是洗梧宫的宁如霜。 而这两件东西,他都见她戴过。 如此,他才是什么都明白了。 刚才她如此不依不饶,一定要揪出幕后主使之人,不是她蠢,看不楚形势。 而是再聪明不过。 萧烬渊此番再看李岁安时,便觉顺眼了许多。 倒是自己错怪她了。 “小印子,你亲自去洗梧宫,把宁氏带来,先别打草惊蛇。将人带出宫后,再让人搜她寝宫。” “是,皇上。”小印子带着几位侍卫去了洗梧宫。 此番,宁如霜一直在等从瑶华宫里传来的好消息。 远远便瞧见小印子带着数人往这边来,心下石头大落,笑着对彩翠道:“瞧吧,李岁安好日子到头了。 呵,妄想凭借她那张狐媚脸,一步登顶,从此独得圣宠,做梦呢!” 说罢,施施然站起身,走到廊檐下,扬声唤向远远而来的小印子:“印公公,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小印子上前,恭敬行了一礼:“宁贵人,皇上有请,请宁贵人随奴才去一趟瑶华宫。” 一听是去瑶华宫,宁如霜整个人都明媚起来,看来事情成了,让自己前去作证呢:“好。” 待到小印子带着宁如霜和彩翠二人离开,那几位侍卫立时便进了东偏殿,开始搜查起来。 正殿内,令嫔的贴身宫女灵玉小声道:“娘娘,东西两偏殿,两位小主似乎出事了。 印公公将宁贵人带走后,奴婢瞧见有好位侍卫悄然进了她的寝殿,似在搜查什么。” 令嫔手中拿着一本闲书,闻言放下书,嗤笑一声道: “宁贵人总以为什么都在自己掌握之中,殊不知,她这一去,怕再也回不来了。” “奴婢也瞧着这妧答应很难琢磨,要说她出身商户,还是庶女,眼见胆识应该远比不了宁贵人。 可偏偏有时奴婢见怎么也看不透她,倒是那宁贵人,在她面前,像个跳梁小丑似的。” 令嫔轻笑一声:“你也瞧出来了?” 灵玉点头:“她收买芸香,拿那些脏东西害人,估计早就被妧答应识破了,今日不过是将计就计。” 令嫔冷冷一笑:“这洗梧宫冷清了四年,也该热闹热闹了。” “娘娘,时候不早了,奴婢侍候您午歇吧。” 令嫔却站起身,将手上的书塞进书架,缓声道:“不,去瑶华宫。” 这边,宁如霜欢欢喜喜地跟着小印子去了瑶华宫。 到了里头,看到李岁安等几人跪在地上,心下大喜。 捏着嗓子向萧烬渊行礼:“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呀,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妧答应是犯什么错了吗,怎么跪着呢。” 萧烬渊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宁氏,你可知罪!” 桌上的茶水咣当当摇晃数下,溅出半盏茶。 宁如霜吓了一跳,木然站在那儿:“皇,皇上,嫔妾做错什么了?” 瑶妃冷哼一声:“做错什么?呵,宁氏,你好大的胆子,收买妧答应宫里芸香,将藏红花粉末塞进荷包,送于本宫。 怎么,是要害本宫这辈子都绝嗣吗!” 萧烬渊将塞有藏红花粉末的荷包,以及那两样首饰摔在了宁如霜身上:“给朕一个解释!” 宁如霜顿时慌了,扑通跪地:“皇,皇上,嫔妾是冤枉的,嫔妾没有做过。” 瑶妃冷然一笑:“珍珠碧玉簪,金丝累玉镯,啧啧,宁氏,你可真肯下血本啊。收买一个小小婢女,竟舍得拿出这么好的东西。 看来,当初本宫给你的惩罚还不够,是么!” 瑶妃指的是入宫当天,她打赏引路公公小允子三十两银子,被她砍去右手,打了几十板子,扔进辛者库,结果半天也没撑到便死了之事。 宁如霜想起此事,一张脸顿时唰白,连连朝萧烬渊磕头: “皇上,嫔妾真的是冤枉的啊,这两件东西嫔妾丢了许久,彩翠是知道的,原来竟是被这个贱婢偷了!” 芸香嘴里塞着一块破布,闻言,一双眼瞪得滚圆,不可思议地看着宁如霜。 宁如霜反手就是一个耳光:“贱婢,手脚不干净,竟然偷到本小主头上了!” 芸香被人押着,眼泪哗哗流,拼命摇头。 瑶妃扬声笑道:“宁氏,说你蠢,你倒还装起来了。这珍珠碧玉簪,芸香日日戴在头上,在洗梧宫招摇走来走去的,怎么你是眼瞎吗?瞧不见吗!” 宁如霜一张嘴颤抖,半晌答不上一个字出来。 “皇上,东西搜到了。”小印子从外间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匣子,“是从宁贵人的床底下搜到的。” 他将匣子递给何太医后便又退了出去,还有两名侍卫没有回来,应当是还在搜旁的地方。 黄太医看了一眼:“皇上,确实是藏红花粉末。” “宁氏,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宁如霜身子颤抖,以头抢地,哭喊道:“没有,皇上,嫔妾真的没有做过,嫔妾是冤枉的呀。 皇上,您要相信嫔妾没有做过,嫔妾真的是冤枉的呀。” 她翻来覆去只会说这一句,根本拿不出任何有力证据。 她肤色本就偏黑,夏日里头也擦了许多的胭脂水粉。 现在这么一哭,眼泪水滚下来,竟将一张脸冲刷得似一条条沟渠,着实令人作呕。 李岁安哽咽道:“皇上,嫔妾不知道何时得罪了宁贵人,要她这般害嫔妾。 嫔妾因为身子原因,入宫以来,今日才第一次得见圣眼。满宫都说,这届入宫的秀女中。 唯宁贵人和燕嫔娘娘,最得您宠,也是这么多秀女中侍寝最多的。” 她一张脸未施粉黛,眼泪水盈在眼眶里,沾湿细长睫毛,将落未落,真真儿是我见犹怜。 “我呸,她一个小小贵人,也敢与本宫相提并论,她算什么东西。”燕晓枫厌恶道。 浅月又磕了几个头:“皇上,宁贵人仗着得宠,处处针对我家小主。还说,只要小主跪下来求她,就会……” “浅月,闭嘴,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说话。”李岁安呵斥。 第一卷 第33章 赐死宁氏 “让她说,就会什么?”萧烬渊沉声问。 “她就会大发慈悲,还能赏妧答应几块边角料的冰块,也好让她这张麻子脸好快些。” 令嫔从殿外进来,朝萧烬渊福礼,又道,“皇上,天气炎热,内务府那帮太监拜高踩低,妧答应生着病,半块冰都没有。 倒是宁贵人宫里,连彩翠房里的冰都用不完。那天,臣妾也听到宁贵人说此话了。 且她不止一次,仗着自己受宠苛责妧答应。妧答应心善,从不与她计较半分,偏她总是得寸进尺。 臣妾已经说过她多次,奈何她从不把臣妾放在眼里。原本想着,宁贵人毕竟年轻,往后臣妾再多劝几次总能好的。 哪知,她竟然做出如此恶毒的事来。” 令嫔朝萧烬渊跪下:“皇上,臣妾身为洗梧宫主位,管教不力,请皇上责罚。” 李岁安低头跪在那儿,安静听着。 令嫔这话说得实在漂亮,不仅借着宁如霜让自己重新站到了萧烬渊面前,还连带着告了内务府一状。 甚至因为帮了她,她也得记她这一份恩情。 萧烬渊是何等人,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淡淡看她一眼:“与你何干,起来吧。” 又吩咐孙得恩:“给朕好好查查内务府那帮奴才,是怎么当差的。” 孙得恩忙请罪:“是,皇上。老奴管教不力,老奴知罪。” 偏这时,小印子脸色发白地从外面匆匆进来,手中捧着另一件东西: “皇上,侍卫在搜查宁贵人寝宫时,又发现了这东西。” 萧烬渊没有接,而是示意黄畚。 黄畚忙接过,细细一看,脸色都变了:“皇上,这,这是诱香!” 宁如霜听得这两个字,脑子轰的一声炸响。 完了! 原以为今日来瑶华宫,是让她亲眼见证李岁安如何被碾进泥里,永不得翻身。 却是,她的黄泉路。 萧烬渊蹙眉:“诱香?何为诱香?” 黄畚:“回皇上,诱香乃是一种用来熏衣服的香料,男子若闻了,便会产生幻觉,错以为对那衣服的主人宠爱有加。 事后,也会常常念起,从而对那人越发宠爱,这种东西一般多用于后宅女子争宠所用,对男子的身体有损,故而早在前朝,便被明令禁止。” 何太医赶紧道:“皇上,诱香之毒的毒性很特别,五个时辰后,便是再高明的大夫,从脉象上也瞧不出来。 一年后,旁的再貌美的女子也难入那男子的眼。 这种毒在体内日积月累,数年后,掏空肾气精气,最后衰竭而亡。” 黄畚亦点头,他是皇上的御用太医,这话不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赶紧问孙得恩:“孙公公,皇上最近一次召宁贵人侍寝是哪一日?” 孙得恩也是吓得不轻,这宁贵人胆子属实是大,为了争宠,连全族人的性命都不要了,狠狠咽了口唾沫:“昨,昨天。” 黄畚忙上前:“皇上,让老臣给您把把脉。” 萧烬渊脸色铁青,将手伸出去给黄畚把脉。 要说后宫女子为了争宠,女人之间弄些手段也就罢了。 胆敢对他下手,岂会饶她! 他就说么,宁如霜长相平平,身段平平,技术更是一般,只会像头死猪一样躺在那儿。 可偏偏他就是对她念念不忘,这一个多月来,新入宫的秀女,她侍寝的次数最多。 黄畚搭脉的手放开,脸色凝重:“皇上,您体内确有诱香之毒。” 李岁安急道:“皇上,您感觉怎么样?” 几乎是同时,一直安静的瑶妃,此刻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脸色都变了:“黄太医,皇上的身体……” “瑶妃娘娘、妧小主,二位且宽心,皇上一向身子康健,好在中毒次数不少,毒还未深入肺腑。” 瑶妃提着的心松了下来,但她仍是怒不可遏,两步上前,一巴掌狠狠掴在了宁如霜脸上: “贱人,竟然敢用此毒计对付皇上,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瑶妃几乎是用了毕生最大力气,宁如霜半边脸肉眼可见地高高肿起。 “来人,将宁氏贬为庶人,处以极刑,即刻行刑!宁氏满门打入天牢!”萧烬渊额头青筋突起,怒而下令。 宁如霜哭喊着跪到萧烬渊面前,以头抢地:“皇上,嫔妾是冤枉的,嫔妾真的是冤枉的呀。 嫔妾以为是寻常熏香,只是觉得它好闻,才用的。 嫔妾不知道这是毒,对您龙体有损。皇上,求您饶了嫔妾吧。” 萧烬渊再看这张脸,只觉厌恶至极,对准她的心窝,一脚将人踹翻在地。 宁如霜被踹飞出去,猛地吐出一口血。 可她此刻哪里还顾得了自己的性命:“燕嫔娘娘,您要求我啊,是皇……” “捂住她的嘴,拖下去!”燕嫔气得跺脚。 孙得恩挥手让侍卫将宁如霜拖了出去,连同芸香也一并被拖走。 萧烬渊起身亲自扶李岁安起来:“你受委屈了。” 李岁安忙借着他的力道起身:“嫔妾没事,皇上,您身上还有毒,快请黄太医赶紧将毒拔除吧。” 黄畚躬身道:“皇上放心,您中毒不深,老臣已经让印公公按方子去熬解药了,只需服用一贴便可尽数拔除。” 萧烬渊点头,闹了一场,他也没心思在瑶华宫午歇了,对瑶妃道:“你好生休息,朕得空来看你。 你父兄此番又立大功,一会儿朕让人将前段时间进项的金丝燕窝让人给你送来。” 瑶妃此刻脸色还是白的,直到听黄畚说只需一贴药便能尽数去除毒,才安心:“多谢皇上。” 她目光灼灼望着他,对孙得恩道:“孙公公,往后皇上的吃的用吃,熏香之类的,还请万千当心。” “是,老奴明白了。” 萧烬渊握了握她的手:“你放心,朕无事。” 瑶妃站在廊檐下,目送着萧烬渊离开。 李岁安站在她身后,安静看着,这么热的天,此刻日影当头,廊檐下更是灼热如火,她却站在那儿,满眼里只有那个远去的男人。 直到连最后一点影子都瞧不见了,瑶妃才恢复成那个傲娇的恣意样,瞥她一眼:“进来吧。” 第一卷 第34章 扮猪吃虎 李岁安跟着她入了内殿。 瑶妃突地转身,直勾勾地睇着她,冷声道:“妧答应,你是否早就知道,宁氏那贱人,用诱香害皇上。” 李岁安赶紧福身,惶恐道:“娘娘,嫔妾哪里敢啊。这可是关乎皇上龙体,嫔妾若是早就知晓,早早便向皇上告发了,还能立个大功,岂会留到今天。” 瑶妃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慢悠悠往那香妃榻上一靠,哼道:“本宫谅你也不敢。妧答应,你若敢生出什么歪心思,本宫定不饶你。” “是,娘娘,嫔妾不敢。” 她记得,前世,瑶妃死得很惨。 可她从不知道,瑶妃卢氏对萧烬渊爱得至深。 最后被自己深爱之人赐死,也不知前世,她会是何等的伤心欲绝。 “行了,别杵这儿了,坐下吧。”瑶妃冷然的话,打断了李岁安的思绪。 李岁安这才坐了下来。 素仪将刚炖好的燕窝放到瑶妃面前。 瑶妃拿起勺子,慢慢喝了一口:“你也就这点出息,废了半天功夫,就扳倒个宁氏,还害得本宫午觉都没睡成。” 李岁安连连拍着自己胸脯:“娘娘您是不知,嫔妾后背都吓出好几身冷汗,我都快吓死了。 嫔妾也就这点本事,若非得娘娘照佛,哪能在后宫安生养了这许久的病。” 瑶妃斜睨她一眼,听她话说得好听,便道:“这会儿过了时辰,本宫也不睡了,索性陪本宫聊会儿天。” …… 李岁安回到清霜轩的时候,才一脚踏进殿门,就是一阵凉意袭来。 只那么打眼一扫,便看见满殿放了数盆冰。 小景子笑道:“小主,您回来了。 半个时辰前,内务府高公公亲自送来了冰块。说是等您回宫的时候,正好殿内也凉快了。 还说,往后小主您这儿的冰管够。” 李岁安笑笑,内务府的鼻子最灵,这会儿倒是知道巴结起她来了。 主仆正说话间,高长顺指挥几位小太监搬了数盆新鲜的花卉到了。 看到李岁安在,忙堆起笑脸,走到她跟前,打千行礼:“奴才高长顺,给妧主儿请安。” 李岁安看着那些小太监进进出出搬了许多盆花,问道:“高公公快快免礼,这是什么?” 高长顺赶紧回:“奴才半个时辰前给妧主儿宫里送冰,这才发现,您殿内那几盆花都枯得不像样了。 那帮狗崽子办事毛毛躁躁的,奴才已经罚他们了。 前些日子,那位对您不敬的小黄子,奴才让人打了二十板子,已经罚他去辛者库了。 这种连自己个儿是什么东西都分不清的蠢货,也就没必要留着了。” 李岁安浅笑:“多谢高公公。” “当不得妧小主这声谢,奴才告退。” 前后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高长顺便带着人离开了,十分有眼力见。 流萤啧啧道:“不愧是内务府大总管,这几句话说得可真有水平。 又是把自己给撇清了,又是罚了小黄子,倒叫小主不好再说他什么。” 李岁安淡淡一笑。 等到殿内只剩他们几人,流萤奇怪问道:“小主,刚才在瑶华宫,您为何说自己快要吓死了? 奴婢瞧着你还好呀,而且一切都是按照咱们原先的计划在进行,半点差池也没有。” 再有就是那诱香,她记得当初司琴姑姑和小主说起过,只是当初小主没有应。 也不知是知道,还是压根没放在心上。 浅月和司琴二人也眼巴巴望着她,她们也是好奇:“今日对付宁庶人的局,其实并不难。” 李岁安拿起手边凉茶,浅浅抿了一口,才道:“瑶妃是何人,她出身将门,心高气傲,拿我当棋子。说了给我半个月时间将宁氏料理了。 我今天若布置一个极为复杂周密的局,且还能做到天衣无缝,你们说瑶妃会如何想我?” 再说,就宁如霜那脑子,完全没必要她费神弄一个什么高深的局,她还怕她弄不明白呢。 对付蠢人,用蠢办法已经足够了。 流萤不懂。 但司琴和浅月已经多少有些明白了。 司琴:“瑶妃娘娘会认为咱们小主心眼多,不好掌控,说不得下一个要对付的便是小主了。” 李岁安点头:“没错。从潜邸到后宫,这么多年,瑶妃一直盛宠不衰。我若不这么说,从今天起,她便会处处提防我。 且,她也会认为我向她投诚在耍什么心机。如此,我离死也不远了。 所以,我得让她觉得我有些用处,但用处不大,不过是她玩弄于手掌心的一枚很好拿捏的棋子而已。” 如此,她这枚棋子将来才能如温水煮青蛙一般,将局面扳过来。 一点点将棋局的主动权抓入自己手中,反让操棋手为她所用。 而那操棋手却不知。 几人这才恍然大悟。 用好晚膳没多久,才酉时二刻,凤鸾春恩车便已经到了洗梧宫门口。 李岁安也觉得奇怪,一早陈砚堂明明说过,戌时左右。 疑惑归疑惑,还是上了车。 凤鸾春恩车的车轮咕噜噜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宫道上,显得尤为响亮。 皇后坐在翊坤宫后面的小佛堂,正在抄写一卷佛经,听得这熟悉的声音,手中笔顿住。 笔尖才沾上的墨汁吧嗒一声便落在了,已经抄写了大半佛经的纸张上。 墨汁晕开,顿时好好的一卷佛经便这么毁了。 皇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待青琐抽走那张被污了的纸,复又低头安静抄起佛经来。 仿佛刚才的小小插曲不存在似的。 只她心里清楚,这声音于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当年璟元皇后在潜邸难产而亡,留下一个病弱的大皇子,当时还是王爷的皇上悲痛欲绝。 不过短短半年时间,太后却执意要将她嫁与萧烬渊。 他死活没有松口。 她知道皇上心中极度不甘,知道父亲和太后的强势,于是才有了,那次半道的舍身救驾。 也才有了后来萧烬渊亲自上护国公府提亲。 这么多年,他们二人之间没有多少夫妻真情,有的只有相敬如宾。 第一卷 第35章 今日侍寝 而那次的舍身相救,那些人没有把握好分寸,到后来嫁进王府,她迟迟无孕,太医才隐晦说出实情。 箭射在她的腹部,宫体受伤,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一个没法生育子嗣的皇后,是注定要被家族抛弃的。 阿枫才刚及笄,太后和父亲便急急将人送入了宫。 小半个时辰后,凤鸾春恩车停在了紫宸殿门口。 司琴掀开车帘,扶李岁安下车,朝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眼神,低声在她耳旁道:“小主莫紧张,奴婢在这儿等您。” 李岁安回以轻笑:“好。” 进入紫宸殿,由教引嬷嬷带她先去沐浴更衣,而后再送她回寝殿。 沐浴时,教引嬷嬷会教她侍寝的规矩。 无外乎一切都要迎合皇上,侍候好皇上。 哪怕再疼,也要咬牙忍着。 李岁安进来的时候,一眼便瞧见那位教引嬷嬷竟然是两个月半前,去李府教她宫规的田嬷嬷。 田嬷嬷温和,眉眼都含着笑,朝她福身:“奴婢给妧小主请安。” 李岁安忙扶她起来,欣喜道:“田嬷嬷,怎么是您?” 田嬷嬷笑道:“怕小主紧张,皇上特意吩咐老奴来伺候小主,也让老奴陪小主多说会儿话。” 难怪要将她接来得这般早。 前世她连面首都找了几个,男女之间的事,她极为了解。 要说紧张,倒也没有。 不过萧烬渊能考虑得如此周到,她也是欢喜的。 自入宫近两个月以来,因为没有侍寝,洗梧宫又偏僻,一次也没碰到过田嬷嬷。 二人说了好一会儿话。 要说不紧张是假的,她虽非一张白纸,与姜寒恕也好好过了几年夫妻生活,后来也养了好几个面首。 但到底那些人,不是九五之尊的帝王。 与田嬷嬷聊了许久的天,那丝紧张才也就渐渐消退了。 沐浴更衣后,田嬷嬷将她送到寝殿便退了出去。 萧烬渊还在正殿批阅奏折,时辰尚早,他没那么早过来。 李岁安坐在龙床上,因为不紧张了,百无聊赖便想起前世来。 前世,她嫁入姜家,整三年姜母甚至连面都不怎么准许她和姜寒恕相见,更不要说圆房了。 而姜府,那恶心的公爹,看自己的眼神总让她浑身不舒服。 有一次,甚至她沐浴时,偷偷站在窗棂下,企图偷窥,让她恶心得不行。 那次,她让蓝采将他当成贼子揍了个半死。 后来,直到姜寒恕下放江南做官,没了公婆在一旁,他们才做上真夫妻。 那三年,他们夫妻才算过上了真正的日子。 直到三年后,姜寒絮从江南被调回京都,做了京官。 公婆在一旁掺和,小姑子搅局之后,他们夫妻渐渐离心。 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最后姜寒恕抬进一个又一个妾室。 姜家离不开她,她一个女人没法立女户,阿娘小弟早已惨死,李家她也回不去。 于是,她用手头的钱,在外面也养了一个又一个的面首。 那之后的几十年,他们过着貌合神离的日子。 他升官,她便跟着升诰命。 哪里知道,因为靖远侯府在夺嫡之争中站错了队,连带着她这个伪世子夫人也一并被砍了脑袋。 一睁眼,重生了,亲事也给换了。 现在光想想她养的那些面首,一个个要样貌有身材,要十八般武艺,那方面技术又过硬,实在是可惜。 这么好的日子现在没了。 入宫了,就算熬死了皇帝,她也总不能在皇宫养面首。 如今,只能期望萧烬渊还活着的时候,多睡睡他。 唉,也不知道他那方面的技术和前世她养的那些小郎君们比起来,怎么样。 萧烬渊批好奏折,沐浴更衣出来后,便看到榻上的美人,一身水粉色寝衣,如瀑青丝垂落于两肩,坐在那儿,连他进来都没发现,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以前那些嫔妃,哪个第一次侍寝,不都是一脸的紧张,看到他进来,都几乎是本能的跳起来。 她倒好,竟然在神游。 亏他还以为她紧张,特意将教她宫规的田嬷嬷派来陪她多说说话。 萧烬渊停下脚步,双手抱胸望着她。 结果那小女子还没发现。 萧烬渊都笑了,慢慢走上前,将手轻轻放于她肩头:“在想什么?” 阴影兜头笼罩下来,忽听萧烬渊的声音,李岁安这才猛然回过神来:“皇,皇上,您忙完了?” “嗯。还没回答朕,刚才在想什么?”萧烬渊坐到她身旁,问道。 李岁安总不能说,她在想他和她前世养的那些面首,谁那方面厉害吧。 忙笑道:“嫔妾在想,皇上总是日日那般辛苦,难怪咱们大周才会如此繁荣昌盛。” 萧烬渊大笑,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刮:“治国哪有那么容易,并非朕勤勉了,国家便能强盛。” “嫔妾不懂这些,嫔妾只知道,皇上厉害,大周强盛,万国来朝。” 萧烬渊作为帝王,对他拍马之人不胜枚举,偏从这小女子嘴里说来了的,那般悦耳动听。 于是看她的眸子里,不由便带上了几分赞许。 李岁安却仿佛在说着平常话,浑然不觉。 见他发梢还有水迹在滴落,忙站起身,从一旁的博古架上取过巾子:“皇上,您头发还在滴水,嫔妾替您把头发绞干吧。 头发不干便睡觉,上了年纪后容易偏头痛。” 选秀那天萧烬渊就知道她胆子大,没想到竟如此大,眼眸不觉就含了一丝笑意,坐到一旁椅子上,任由她替自己绞头发。 李岁安的手很轻柔,将头发包裹于巾子中,一点点自发梢往发尾慢慢擦拭: “皇上,黄太医给您把脉了吗?诱香的残毒全部拔除了吗?” 她像是伺候惯了他的嫔妃一样,与他聊起家常。 女子双手实在是软,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脖颈处,身子又时不时贴上来,总激得萧烬渊气血直往一处窜。 更让他难于控制的是,身后女子胸前那两团汹涌的柔软,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的后背上蹭。 第一卷 第36章 异常胆大 萧烬渊左手猛地一拉,右手又是一捞放于她的不盈一握的腰上,就将身后的女子扯到了身前,坐在了自己腿上: “爱妃这么关心朕?是怕朕毒未解尽,今晚朕不能让爱妃满意?” 李岁安惊呼一声,紧紧攀住萧烬渊的脖颈,脸顿时就红透了,娇嗔地将脑袋窝进他的怀里:“皇上,您说什么呢,嫔妾不是担心您的身子么……” “哈哈哈哈……”萧烬渊敞声大笑,打横将人抱起,大步往龙榻走去,“爱妃放心,朕龙精虎猛得很。” 将人往床上一放,李岁安那身水粉色寝衣便丝滑地从她肩头滑了下去,露出她白皙滚圆的肩膀,红烛下竟也是白得晃眼。 萧烬渊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重欲之人,他又初登基,一个月之中,召人侍寝或去后宫,也不过十余天。 以前去得最多的是瑶华宫。 也就是这一两个月,来了这么多新人后,去得频繁了一些。 此刻,再看眼前这个女子,浑然不觉自己有多诱人,只拿一双猫儿似的眼睛看他,鼻头微皱,瞧着竟是十分俏皮可爱。 是啊,不过是二八年华的少女,单纯可爱。 他含笑看着他:“不怕朕?” 李岁安点头,又摇头。 萧烬渊被她这副样子都逗笑了:“这究竟是怕还是不怕?” “田嬷嬷说皇上是君子,让嫔妾不要怕。可是……” 她翘起小嘴,脸上爬满了红晕,羞而低喃,凑到萧烬渊耳边低语:“皇上,一会儿您能不能轻点?嫔妾听说第一次会很疼。” 如一股电流从脑门直往四肢百骸飞窜。 “哈哈哈哈……”萧烬渊笑得越发恣意。 他久居高位,何时见过如此特别的女子,只觉得心里那股火再难压不下去,将人按了下去。 李岁安嘴角微微勾起,这就迫不及待了? 看来皇上吃得也不怎么样么。 她知道,这天底下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喜欢拉良家女子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 没几个好东西,而萧烬渊不仅是男人,还是天下至尊的男人。 萧烬渊以为李岁安会如旁的嫔妃一样,会像教引嬷嬷教她那样,会羞赧,会为了讨好,而刻意迎合他。 就连疼也是压抑的,声音压在喉咙里不敢大声。 哪里如她这般。 将双手放于他的后背,她疼时,她便也要他疼,拿指甲挠他。 受不住时,甚至还在他的锁骨处咬上几口,令那浑身发颤的电流在他身上流走了一遍又一遍。 “嗞……爱妃,你敢挠朕,咬朕?” 话是这么说,可那双眼却出奇的亮,语气更是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 李岁安知道萧烬渊暗爽着呢,面上却惶恐道:“皇,皇上,对不起,嫔妾有点紧张,也,也很疼……” 她规矩躺好,又紧紧闭上眼,双睫轻颤。 然而动来动去的萧烬渊反觉得这般样子,已然是浑身不得劲,当即抓住她的手,放于自己后背…… “爱妃如此,朕心甚悦。” 这话可是挑起了那女子肆意,越到后面,胆子越发得大。 待到最后,竟然反将他按在了下面。 萧烬渊是皇帝,哪个女子胆这么做。 偏生这滋味让他从未体味过,床幔里的眸子越发幽深。 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与她在一起时,都爱这般。 …… 萧烬渊从没有这么酣畅淋漓过。 而李岁安也终于知道了,萧烬渊与她前世那些小郎君们相比,他不仅行,而且很行。 以至于到后来,她反而吃不消了,连连求饶:“皇,皇上,嫔妾,嫔妾受不住了,您饶了嫔妾吧……” 萧烬渊还未尽兴,且她这副样子,反而让他更加想要欺负她。 又过了许久,帐内云雨才渐歇。 而李岁安已经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萧烬渊指尖慢慢绕着她的青丝,餍足地看着怀中女子,她眼尾泛着事后敛艳红色。 声音微哑,在她耳旁低语:“爱妃今日可舒畅?” 李岁安缩在他怀里,娇喃点头:“皇上您太坏了,您这么猛,叫嫔妾如何吃得消……” 天知道,她这副身子才十六岁,这一世还未经人事,第一次就这么折腾,能舒畅到哪里去。 萧烬渊哈哈大笑,俯身在她额头上又落下一吻。 李岁安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娇嗔道:“皇上,再不能够了,要不然嫔妾明日别想下床了……” 萧烬渊听了这话,越发开怀大笑。 搞得守在寝殿外头的几位小太监都好奇往这边瞧。 孙得恩故作严肃瞪他们几眼,自己个儿嘴角扬起的弧度却没有放下。 皇上可是好久没有这么尽兴了,看来这位妧小主,往后前程远大着呢。 殿内,萧烬渊含情看着李岁安。 眼前女子初次承宠,身上尽是他留下的痕迹,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身上慢慢游荡,引得怀里女子身子止不住地轻颤。 而他的后背和肩膀处,也有这个女人留下的痕迹。 这女人,真是…… 天生尤物。 怕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何等的诱人。 再想起,因为秦氏之故,让他晚了两个月,才尝到个中滋味,萧烬渊眼眸又深了几许。 “皇上,您在想什么?” 萧烬渊低头望向怀中女子:“没想什么,朕让人送你回去。” 他再宠一个女人,不过小小答应,也不没有将人留在紫宸殿过夜的道理。 李岁安赶紧起身穿衣。 “今日你也累了,明日好好休息,不必向皇后请安。” 李岁安正在穿衣,闻言那双敛艳的眸子望向他。 萧烬渊似笑非笑,手支下额,躺在床上,侧身看着她,她便知道,这狗男人在试探她。 男人这种大猪蹄子,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她可太清楚了。 谁让她前世为了姜寒恕,深入分析过这位皇帝的为人呢。 疑心几乎是刻在每个帝王骨子里的东西。 若她今日第一次侍寝,就敢不把后宫规矩放在眼里,便说明她根本经不起他的宠。 萧烬渊喜欢女人聪明,但不喜欢她们太聪明,更不喜欢聪明的女人脱离他的掌控。 第一卷 第37章 设计拒寝 且他登基至今才四年,前朝后宫大都被护国公府一手把持着。 若非西边北境还有镇国公手握数十万卢家军,能与之抗衡,几乎可以说,他就是个傀儡皇帝。 若是这个时候,她敢恃宠而骄,那才是真的离死也不远了。 故而忙道:“皇上,您对嫔妾真好。只是,初次侍寝第二日要向皇后娘娘请安,这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嫔妾不能仗着您宠嫔妾,便不把宫规放在眼里,如此嫔妾岂不是有负皇上您的宠爱么。” 萧烬渊听了这话,心下满意,看来确实是个聪明人。 又想起今日下午在瑶华宫发生的一切,当时也是自己误会她了,便有意补偿。 “孙得恩。”他扬声叫唤。 孙得恩忙推门进来:“皇上。” “你亲自送她回去。妧答应侍寝有功,着晋封为妧常在,明日晓谕六宫,一并将赏赐送去。” 孙得恩忙道:“是,皇上。老奴恭喜妧常在。” “有劳公公了。” 又忙福身朝萧烬渊谢恩。 萧烬渊扯住她的手臂,将人往怀里一带,在她耳边低语:“明晚,朕依旧召你伺候。” 李岁安脸更红了:“皇上,高公公还在呢。” 连续侍寝两晚,呵,萧烬渊这大猪蹄子,想得美,她不要休息的? 这浑身的不适和酸痛,不要缓解吗? 白日里威严沉稳的帝王,沾染上欲之后,其实与外头那些男人也没什么区别。 不同的是,他们的占有欲更强,也从不会在这方面亏待自己。 而她,却偏要让他得而不能。 高得恩忙转过身去:“哎呦呦,老奴年纪大了,眼花,耳朵也背。” 萧烬渊又大笑数声,才放开她。 司琴在紫辰殿外侯了许久,眼瞧着小主再不出来,天都快要亮了。 终于看到孙得恩提着灯领着李岁安出来。 起风了,秋风裹起李岁安身上的襦裙,就是半夜里,竟还是有股子燥热。 司琴忙上前扶她:“小主,您怎么样。” “有些疼。” “小主,您慢些。”司琴赶紧将人扶上凤鸾春恩车,“今年天气热,也不知这样的酷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退去。” 李岁安没有回话,她身上实在是不适。 今年的暑热要直到十月份才会慢慢消下去,且还有得熬呢。 孙得恩吩咐司琴:“皇上体恤,妧小主侍寝有空,你们仔细伺候着。” “是,孙公公。” 车轮碾过宫道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皇后抄了一夜的佛经,到了此刻,才将笔搁到笔架上。 青琐扶她起来,回了寝殿。 孙福宁小声道:“皇后娘娘,是孙公公亲自送妧答应。” 皇后淡淡一笑:“知道了,明天该称妧常在了。青琐,着人明天备好礼,送去清霜轩。” “是,皇后娘娘,天色不早了,您早些休息。” 回了清霜轩,李岁安是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浅月忙让司琴去休息:“姑姑,你在外面守了一夜,也累了,快去休息,这里有我们伺候着。” 司琴便点头:“也好,小主今日第一次侍寝,身上不适,你们小心仔细着些。” 流萤和浅月二人伺候李岁安擦洗,看到她满身的斑斑红痕,吓了一跳。 流萤小声嘀咕:“皇上也不知道怜惜小主。小主本就皮娇,一点磕碰就会青紫。这下好了,全身都是。” 因为这,原先在李府时,秦氏就没少说小主是装的,故意将自己弄成满身伤,好到老爷面前去告状。 可小主脾气倔,自很小的时候便知道,老爷从不会向着他们母子三人,故而她从未在老爷面前流过一滴泪,告过一次状。 “升官了,划算。”李岁安趴在床上,闭着眼,挥舞着手朝二人嘿嘿笑。 流萤破涕为笑:“小主,您官瘾可真大。” “有钱,有权,好。”李岁安含糊应着。 待到二人将她收拾妥当,浅月拿着盆出去了。 李岁月却没急着睡,而是翻了个身,迫使自己坐起来,吩咐流萤:“把小景子叫进来吧,我还有事吩咐。” 流萤看她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心疼坏了:“小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这件事很重要,非要今天晚上做不可,快去。”李岁安推了她一把。 流萤忙去殿外,将小景子喊了进来。 小景子:“小主,您吩咐。” “将今日我侍寝,直到丑时两刻才回宫,且由孙公公亲自送我回宫的消息散出去。” 流萤奇怪道:“小主,这是为何?” “因为这之后的几天,我想休息休息。皇上他今晚还要……” 话还没说完,已然倒头就睡着了。 小景子看看床上的李岁安,再看向流萤:“小主这话是何意?” 流萤将小景子往屋外推:“别管何意了,让小主先瞧。你就按小主吩咐的做便是了,记住了,千万别被人发现是你做的。” “流萤妹子放心,这点我明白。” 流萤瞪他一眼,脸都红了:“谁是你妹子!再乱叫,我撕了你的嘴。” “是是是,流萤姑娘。”小景子笑着跑开。 流萤这会儿脸越发红了。 不过将将睡了一个时辰,李岁安便被司琴从床上拖起来了:“小主,该起了,今日要去向皇后娘娘谢恩请安。” 尽管困得眼睛实在睁不开,李岁安依旧起身。 让浅月打了一盆冷水进来,将脸浸在冷水里好一会儿,才勉强清醒了几分。 依旧是司琴陪她去的翊坤宫。 天气着实热得很,就算晋封了,李岁安也不过小小常在,宫中行走只能靠一双腿。 “嫔妾谢皇后娘娘恩典,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待众人行礼后,李岁安作为第一次侍寝后,单独正式向皇后行叩拜大礼。 燕皇后坐在首位,受了她的全礼,才含笑道:“妧常尖快快请起。 知道你昨天侍候皇上辛苦,本不该让你这么早,请这繁复礼的,只是有宫规在这里,本宫也不好为你开特例。” “是,嫔妾多谢皇后娘娘。” 第一卷 第38章 拉个垫背 燕皇后温和道:“昨天听说到了丑时两刻才回,还是孙公公亲自送你回去的,可见妧常在极得圣心。” 而后吩咐司琴:“快扶你家小主坐下。” 司琴将李岁安扶到位置上坐好。 李岁安抬头之际,才看到皇后眼底淤青一片。 尽管用了厚厚一层脂粉,但依旧难掩她的疲态和病容。 也不知是她昨日一夜未眠,还是面对亲手将一个个女人送到夫君榻上,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总归,做了这天下国母,女人便再不是自己个儿的了。 其实何必呢,太医都说了,也就这一两年的事了。 免了六宫请安,将余下的日子为自己活,舒舒服服过好不好吗? 非要临了了,还放不下手中这权。 后来又说了好一会儿话,皇后才让众人都散了。 司琴扶着李岁安走在最后面,看着白花花的太阳,道:“小主,您昨儿个侍寝实在是辛苦,身上不适,慢些走。” 李岁安只轻轻嗯了一声,洗梧宫离翊坤宫几乎隔着大半个皇城,一早走过来,现在又要走回去,实在是受罪。 燕晓枫瞧她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嫌恶地嗤了一声,不就侍寝么,搞得谁没上过皇上的龙床似的。 入宫两个多月,要数新秀里头侍寝最多的,原还有个宁如霜。 如今那宁氏早成了黄泉路上的一抔土,而她便是新秀里头的头一份。 装什么装。 大步从她身旁走过,甚至还恶劣地狠狠撞了她一下。 李岁安险些被她撞倒在地。 偏就这时,有人小声嘀咕:“听说昨日妧常在伺候皇上,十分得皇上心意。” “可不是,凤鸾春恩车直到丑时两刻才将人从紫辰殿送回洗梧宫。这洗梧宫也着实远,一路咕噜噜碾过去,满宫谁没听见? 我听说,今天晚上皇上还要招她侍寝,一早孙公公便打发了小印子去敬事房说了此事。” “你说什么?”燕晓枫一把扯住说话那人的衣袖。 惠嫔被她用力这么一扯,险些被她拽得摔地上去,吓了一跳:“燕嫔妹妹,你做什么?” 燕晓枫眼里满满全是恨,瞪着她:“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惠嫔诧异看她:“燕嫔妹妹难道不知道吗?昨日夜里满宫都听见了,凤鸾春恩车,酉时二刻去洗梧宫接人,直到丑时两刻才将人送回去。 而且今日晚上,依旧是妧常在侍寝。” 燕晓枫怒而转身,一巴掌重重扇在了李岁安脸上:“贱人,专吸男人精血的狐媚子!” 李岁安本就虚弱,被她这一巴掌扇得整个人便摔在了地上,夏日里本就穿得少,且在宫道上,这个时辰,太阳将青石板灼得如铁锅一般。 这么一摔,李岁安手撑在地上,顿时手心,胳膊肘几处便被几个细小的石子磕破了皮,有血渗了出来。 司琴吓得赶紧要将她搀扶起来,被燕晓枫一脚将司琴踹倒在地。 李岁安吃痛皱紧了眉,将司琴护在身后: “燕嫔娘娘,您做什么?嫔妾做错什么了,要您在宫道上又是对嫔妾动手,又是无故打骂嫔妾的宫女?” “不要脸的贱人,勾的皇上在你身上下不来,损伤了龙体,你一个小小商户女,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这里处于热闹的宫道,宫人来来往往。 且十数位宫妃刚从翊坤宫请安出来,带着自己的婢女正要回自己宫去。 这下也是瞧了个十成十。 李岁安被燕晓枫这番话说得,一张脸顿时青白交加。 要知道,燕晓枫出身名门,得护国公夫妇细心教导,竟能当众说出如此不堪的话来,也着实令她开了眼界。 “燕嫔娘娘,嫔妾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李岁安跪在地上,眼泪扑簌簌滚落。 燕晓枫越看她这张脸,就越恨。 再想起昨天,在瑶华宫时,被她吓得半死,就更是恨毒了她。 这个人还没入宫,新入宫的十二位秀女当中,就她独得皇上亲赐封号。 不过一个低贱的商户女,且还是庶女,也敢爬到她头上来。 满宫除了瑶妃,哪还有人连着侍寝两日的。 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李岁安,带着护甲的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尖细的护甲几乎要掐进李岁安脖颈的肉里:“贱人,就知道勾引皇上,就你也配。 难怪皇上赐给你一个‘妧’字,当真是狐狸精一个!” 说罢,甩开她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又是一巴掌重重扇了过去。 李岁安皮肤本就娇嫩,一点点磕碰便会显出一大块淤青来。 被她连着扇了两巴掌,一张脸顿时就高高肿起。 地上的灼热更是让她双膝受不住。 燕晓枫尤不解恨,喝道:“给本宫好好跪在这儿反思,太阳不下山,不准起来!” 司琴急道:“燕嫔娘娘,我家小主身子骨弱,今日天气这般炎热,您让我家小主在大太阳底下跪上一天,她受不住的,求您大发慈悲,饶了我家小主吧。” 燕晓枫冷嗤:“李岁安能耐大着呢,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说罢,欲走。 “燕嫔娘娘,嫔妾不服,您不能平白无故罚嫔妾。若嫔妾真的做错了什么,也该是皇后娘娘罚嫔妾,或是协理六宫的瑶妃娘娘,您无权这么做。”李岁安道。 燕晓枫闻言转过身,冷冷睨着地上的人,冷笑道:“你不过小小常在,本宫要罚便罚了,还需要本宫的长姐出面么?” “阿枫,不得胡闹!”燕皇后的声音自燕晓枫身后响起,“司琴,扶你家小主起来,回宫去。” 司琴忙搀扶李岁安起身。 李岁安手心和手肘处受了伤,又被晒得滚烫的青石板灼得生疼,一张脸更是白发纸,几乎所有力气都靠在司琴身上。 慢慢站好了,才从司琴怀里离开,朝皇后福身:“嫔妾多谢皇后娘娘。” 这里地处翊坤宫宫门外,若是有人将此间发生的事,立即告于皇后,她早该来了。 而不是她两颊被扇,手上身上受满了伤,才姗姗来迟。 “长姐!”燕晓枫气道,“你是皇后,后宫之主,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小小常在如此狐媚皇上。” 燕皇后冷冷扫了燕晓枫一眼,爹娘当真是半分也没将她教好,蠢在明面上。 要罚低位嫔妃,大可以找个无人的地方,偏生要在这里。 还在她的翊坤宫门口。 第一卷 第39章 降为常在 “胡闹!”她冷嗤道,“妧常在侍寝有功,你却要罚她,还有没有把皇上的话放眼里。” 燕晓枫不服:“长姐,她魅惑皇上,就是个十足的狐狸精。据说今晚皇上还要召她侍寝,我不过是小小惩戒,好叫她长长记性,这后宫究竟谁才是主子。” “好一个小小惩戒,好一个后宫谁才是主子,朕竟不知,朕何时给了燕嫔协理六宫,无缘无故惩罚嫔妃之权!” 萧烬渊冰冷的声音自几人身后响起。 瑶妃跟在萧烬渊身后,讥讽不屑的目光从一众人身上淡淡扫过,又斜睨了燕晓枫一眼。 蠢货。 而后才看向李岁安,不过就是小小对付一下燕晓枫,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歼敌八百,自损一千。 李岁安除了一张脸,有三分谋划外,也不过如此。 “臣/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众人齐朝萧烬渊行礼。 萧烬渊亲自扶皇后起来:“你身子不好,快起来。” 燕皇后轻轻推开萧烬渊,仍拘着礼:“皇上,是臣妾没有教好阿枫,臣妾甘愿受罚,请皇上责罚。” 萧烬渊微微蹙眉,淡声道:“此事与皇后无关,起来吧。” 皇后这才起身。 萧烬渊目光落在李岁安身上,见她身上已然多处受伤,一张原本姣好的脸,此刻更是高高肿起。 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护国公真是教女有方啊!怎么,这是一早就行使上皇后的权力了!!” 燕晓枫脸色发白,忙跪下:“皇上,臣妾,臣妾也是为了您的龙体着想,别被李岁安这狐狸精……” “放肆!”萧烬渊喝道,“燕氏,朕的事,何时轮到你插手!” 燕晓枫便不敢再说什么。 皇后转而对李岁安愧疚道:“阿枫胡闹,让妧常在受委屈了,本宫代阿枫向妧常在赔个不是。” 皇后做足了姿态。 李岁安忙福身:“嫔妾不敢。” 皇后却未理会,而是吩咐自己的宫女:“青琐,将本宫库房里的那支百年人参来拿赏给妧常在补身子。” 满宫谁不知道,皇后这身子是拿一株株百年人参吊着的,她今日若拿了,岂不是在拿皇后的命。 当着萧烬渊的面,说这话,燕皇后当真是好算计。 赶紧福礼:“皇后娘娘厚爱,嫔妾心领了。可是那人参,嫔妾是万不敢要的。” 燕皇后笑着牵她起身:“给你便拿着吧,本宫的身子本就这样,原也不在乎多一株少一株。” 李岁安求救似的看向萧烬渊。 萧烬渊这才道:“她身子才好,虚不受补。百年人参难得,你自己用着吧。” 说罢,也不再看旁人,走到李岁安面前,将人打横抱起。 “皇,皇上……”李岁安惊呼一声,忙攀住他的脖颈,人也十分虚弱地靠在他怀里。 萧烬渊见她这副样子,越发心疼,她这般今晚再要侍寝已是不可能了。 脸上隐有怒容,冷冷睨向地上的燕晓枫:“燕嫔无故打罚宫妃,便给朕跪在这里三个时辰,好好反思。” “皇上,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呀,皇上。李岁安她魅惑您在先,挑衅臣妾在后。 臣妾也是为了皇上您的龙体着想,后宫子嗣单薄,皇上怎能如此不顾及自身,宠幸这样的女人……” 燕晓枫急道。 闻得此言,萧烬渊眸色陡然发冷,猛地扫向她,眼里盛满了怒气。 “阿枫,闭嘴!”皇后一巴掌扇在燕晓枫脸上。 然后立即再次朝萧烬渊福身:“皇上,此事是燕嫔之错,妧常在无故受罚。 来人,降燕嫔为常在,禁足三个月,罚俸半年。” 若要升后宫某位嫔妃的位份,非皇帝点头同意不可为。 但要处罚哪位嫔妃,皇后有权处置,只需与皇上说一声,皇上一般不会不同意。 也正因此,燕皇后才急争在皇上出口之前,当即下令降了燕晓枫的位份。 萧烬渊抱着李岁安,淡淡看皇后一眼,没再说什么,而后大步离去。 孙得恩忙让小印子去太医院请太医。 瑶妃深深看一眼被萧烬渊抱在怀里的李岁安,又朝燕氏姐妹二人翻了个白眼,仰头回自己宫去了。 燕常在不可思议地看着燕皇后,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长姐,你疯了吗?为了李岁安一个贱人,你要罚自己的亲妹妹?反而把你自己都舍不得吃的人参给这个贱人,她算个什么东西!” 皇后喝道:“阿枫,你给本宫闭嘴!” “我不闭嘴,你连亲疏远近都分不清,还算是我长姐吗!” 皇后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真是什么混账话都说得出来。 今日若非她出身护国公府,这条命怕都是要保不住,被打入冷宫都算是轻的。 青琐忙一遍遍轻抚皇后后背:“皇后娘娘,太医交代了,您情绪不可大起大落。” 皇后连连深吸了数口气,才将那股怒气压了下去。 青琐给刘福宁递了一个眼色,自己则扶着皇后回了翊坤宫。 燕晓枫跪在那儿,满脸的不服,恨恨瞪着皇后的背影,手中的帕子几乎都要被她绞烂。 刘福宁走到她跟前,小声劝道:“燕小主,这次您真的错怪皇后娘娘了。 宫中不比外头,一言一行都需谨慎小心,刚才若非皇后娘娘抢在皇上面前,说了这番话。 皇上把您打入冷宫,那也是轻的。” 燕晓枫睇睨着刘福宁,冷嗤道:“呵,刘福宁,你别在这里吓唬我,皇宫我以前又不是没有来过。 皇上虽是九五之尊,但要罚后宫嫔妃,怎么罚也都要事出有因。否则,众人不服,他也头疼。” 宫道上人来人往,见燕晓枫跪在这儿,哪有人敢多看,个个低着头快速离开。 刘福宁急了:“燕小主,理是这么个理儿,但皇上毕竟是皇上,惩罚后宫嫔妃说穿了那也是皇上的家事,朝臣们不可能总是无缘无故盯着皇上的后宫。 而且小主,您刚才这话实在是胆子太大了。” 什么叫皇帝子嗣单薄,不能宠幸这样的女人。 那不就是在说,只有燕氏家的女儿才配生下皇上的孩子,余下众嫔妃皆没有那个资格么? 第一卷 第40章 笼络帝心 这是将大周江山当成了护国公府的囊中之物了! 这话连太后和护国公都不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偏这个小主不知天高地厚,想什么说什么。 燕晓枫朝他翻了个白眼,不屑道:“太后姑母出自护国公府,皇后是我长姐,后位从来都握在我们护国公燕氏一族手中。 刘福宁,你说这话,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刘福宁急得差点要动手去捂燕晓枫的嘴:“哎呦我的小主啊,这话您自己个儿心里清楚也就算了,怎么能说出口呢。” 燕晓枫不予理会:“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 刘福宁无奈,只得回了翊坤宫。 翊坤宫里,皇后单手支额,皱着眉,听到动静,头也未抬:“她不听劝,让她受点教训也好,让她跪着吧。” 刘福宁看了一眼青琐。 青琐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刘福宁:“皇后娘娘,您宽心,燕小主总有一天会理解您的良苦用心的。” 皇后轻叹一声,睁开眼:“罢了,谁让她是本宫唯一的亲妹妹呢。天气热,她穿得少,这么跪三个时辰,膝盖吃不消。 刘福宁,你亲自去,送一副护膝给她,再让人打上伞,奉上冰盆,莫要中了暑气。” 刘福宁忙应是:“皇后娘娘,您保重好自己个儿的身子。” 皇后无力地朝他挥了挥手。 …… 萧烬渊一路抱着李岁安入了洗梧宫的殿门。 刚将人放到床上,谢云湛已经拎着药箱到了:“微臣给皇上请安。” 萧烬渊挥了挥手:“不必多礼,快来看看妧常在的伤。” 李岁安一张脸被那重重的两巴掌扇得青紫一片,手心、手肘处皆有擦伤,就连膝盖处也都有淤青。 谢云湛细细检查后,拱手对萧烬渊道;“皇上,妧常在这几处皆是皮外伤,用些伤药,不日便可痊愈。 只因近日天气越发炎热,小主中了暑气,暑热邪气外侵,耗气伤津,才致元气大损。 所以身子才这般虚,需得好生调理着。” 萧烬渊微微蹙眉,李岁安好是好,可惜身子弱了些,昨夜不过三次,她便那般吃不消了。 “尽全力好好医治。” 谢云湛应是:“当下之首要,便在于固本培元,妧小主万不能再受暑热与劳心之苦。 待气血渐充,脉象自会趋于和缓平稳。” 萧烬渊点点头:“往后妧常在的身子便交由你。” 谢云湛应遵旨,才又道:“只是,妧常在的膝盖损伤颇为严重,应该是小时候,常年被罚跪之故。” 萧烬渊一怔,难怪她身子这般虚弱,原是小的时候,受尽了嫡母的磋磨,他温热的大掌一点点在李岁安的膝盖处按揉。 谢云湛躬着身,继续道:“若微臣料得没错,小主以前应该还被罚跪在雪地里数个时辰,因而落下了隐疾。 年轻时还能忍受,可若不好好医治,到上了四十岁,两处膝盖每到天冷或是变天时便会如针扎一般难于忍受。” 萧烬渊忙问:“可有法子医治?不惜用什么好药,朕命你务必治好妧常在的膝盖。” 谢云湛拱手:“是,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后来,谢云湛留下几瓶外伤药后便退了出去。 萧烬渊心疼极了,拿过流萤递来的帕子,先小心替她清洗各个伤处,又亲自替李岁安上药。 “你小时候常被嫡母苛责?” 李岁安疼得嘶了一声。 萧烬渊忙道:“朕再轻点。” 于是他的动作越发轻柔,李岁安也仿佛再感觉不到疼。 “嫔妾原是庶出,嫡母常常打骂嫔妾和我的阿娘还有小弟。她常说天下庶出皆可恶,每每发起怒来,非要将我们姐弟二人打得遍体鳞伤才肯罢休。 罚跪祠堂更是家常便饭。” 萧烬渊蹙眉:“若朕记得没错,她自己也是庶出。” 李岁安:“是,她是淮州知府秦大人庶出的三女儿。嫔妾曾听她说起过,说她小时候常常受嫡母磋磨,所以这一辈子就要将这种磋磨报复到嫔妾和小弟身上。” 萧烬渊冷笑,想他年少时便被太后强行抢到身边,就连自己的生母,也因此被太后那个毒妇杀害。 她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凭什么本宫的儿子生来便是天残,本宫受过的这一切罪,都要报复到尔等头上!” 萧烬渊看她眸子里,全是疼惜:“谢云湛刚说,你小时候被罚跪在雪地里数个时辰,也是真的?” 李岁安点头:“是,每当父亲新纳了妾室入府,或是去了烟花柳巷之处,嫡母怒气没地方发泄,便拿嫔妾和弟弟出气。 我八岁那年,因此事被罚跪在雪地里近三个时辰,若非嫔妾的阿娘一直紧紧抱着嫔妾,用她的身子给嫔妾取暖,我早就死在那年的大雪里的。” 萧烬渊将她揽入怀里:“往后有朕护着你,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李岁安双手环住萧烬渊的腰:“皇上,都是过去的事了,嫔妾如今有皇上的疼爱,便觉得以前受的种种磨难皆是值得的,皆是为了能让嫔妾有幸遇到皇上。” 萧烬渊便越发将她拢得紧了:“说什么傻话呢。” 过了半晌,萧烬渊才放开她:“你昨夜没有休息好,一会儿喝了药后便好好休息,朕有空了便来看你。” “好,皇上您也要多休息,保重龙体。” 萧烬渊替她掖好被角,才离开。 流萤将煎好的药端了进来:“小主,谢太医明明两个月前便要调理您膝盖处的伤,为何要等到今天?” 李岁安接过药,一饮而尽。 流萤惊呼:“阿呀,小主,这么苦的药。” 忙取过一旁盘里的蜜饯,塞了一颗到她嘴里。 苦吗?李岁安一点也没觉得苦。 前世,年轻时不觉得膝盖有什么问题,变天时,偶尔觉得不舒服,用温炉护着按揉,也就过去了。 可过了四十,每每变天或是转凉,膝盖处如针一样的疼,便折磨得她日夜难寐,再怎么按揉也无济于事了。 而那个时候,早就过了最佳的治疗期。 后来,就算她成了一品诰命,成了伪靖远侯世子夫人,手上有再多的钱,也再难有大夫能医治好,她这个顽疾。 想到此,李岁安淡然一笑:“自是要让皇上亲眼听见。” 第一卷 第41章 同病相怜 秦氏哪怕瞎了,哑了,可她还好好活着。 她活着的每一天,便算不得报了他们母子三人这么多年受的折磨。 更枉论前世,她还让阿娘和小弟死得那般惨。 血债只有血偿,方能慰藉他们曾被伤害过的灵魂。 “可明明就算治好了,也可以让谢太医这么和皇上说呀。”流萤不解道。 李岁安冷然一笑,她从来不做没有把握之事,若谋划此事时,来的万一不是谢云湛呢? 若是那天正好轮到他休沐,或是在旁的地方,恰巧有别的太医在呢? 她绝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皇上也是庶出,从小受太后磋磨,谢云湛与他说了这话,他必会联想起自己童年的遭遇。 人在什么情况下能升起同情之心? 必是同病相怜之时啊。 流萤伺候她小心躺好:“小主,今天可遭罪了。” 李岁安淡然一笑:“不算什么。” 昨天萧烬渊与她说,今晚还要召她侍寝时,她便想到了这个法子。 男人么,最不会珍惜的便是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 一样东西,再可口,天天吃,三五次之后也就腻了。 而她怎能让萧烬渊腻了自己。 她又不能直言和萧烬渊说,她今晚不愿侍寝。 若真这样,她在后宫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非得找个替死鬼出来不可。 如今的她还太弱小,既然选择投靠瑶妃,又怎能爬到她的头上去? 满宫谁不知道,连续侍寝之人,至今唯有瑶妃一人。 在这种情况下,唯有苦肉计了。 而燕晓枫便是她算计的那环中,最重要的一环。 主要是那人背景强大,偏又不长脑子,实在是好用。 因为有萧烬渊的吩咐,满宫祝贺她晋封,以及皇后的赏赐也一并被推到了第二天。 于是李岁安舒舒服服地睡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萧烬渊又来了一趟,恰是此时,睡了一天的李岁安醒了。 流萤正在伺候她洗漱。 “小主,皇上朝这边来了,估摸着再有一刻钟就到清霜轩了。”小景子急急进来,禀报。 李岁安给流萤使了个眼色,而后自己又爬上了床,拉过薄毯,佯装才刚刚睡醒的样子。 待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朝床边走来,李岁安原本睡了一天饱满的精神顿时萎靡下去。 “皇上。”她虚弱唤他。 萧烬渊忙快走两步,将人从床上搀扶起来:“醒了?你感觉如何?” “嫔妾身上吃力得很,皇上,您怎么来了?外头暑气重。” 说是这么说,可环在萧烬渊腰上的手,却是半分没有松开的意思,端的是一副不愿他离开的样子。 萧烬渊轻浅一笑,拥紧了怀里娇软的人儿:“朕不放心你的身子,过来瞧瞧。爱妃现在感觉如何?” “有皇上在,嫔妾已经好多了。” 李岁安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原不过见了两次面而已。 所谓的宠爱,也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此番他来清霜轩看自己,不过是来看看她身子是否已经无恙,好召她侍寝。 可她今天弄这么一出就是为了避开今日的侍寝。 当然,这避也得讲究个技法,李岁安心中早有谋算。 萧烬渊昨晚尝到了个中滋味,今日要他禁欲是万不可能的。 果然,听到她说自己好多了,萧烬渊低头,温热的唇落在了她的额上。 而后,慢慢往下移,最后封住她的唇。 男人好色,其实女人亦然。 再加上萧烬渊长得英俊,又年轻,且他的技术比她前世养的那些面首可好太多了。 昨夜虽辛苦,但个中滋味也唯有当事人知晓。 但今天,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随了萧烬渊的心意的。 眼瞧着萧烬渊呼吸越发炽热,粗重。 李岁安轻轻推推他:“皇上,嫔妾中了暑气。” 萧烬渊欲火已然被点燃,望着怀里的女子,眸子幽深:“你要拒绝朕?” 李岁安微微摇头:“非是嫔妾要拒绝皇上,而是嫔妾爱慕皇上,便不舍得把自己的病气过给皇上。 若因嫔妾之故,让皇上龙体受损,那嫔妾才是真的万死不足以赎罪了。 嫔妾是将皇上当成嫔妾的夫君,自是想着日夜能陪在皇上身侧。可嫔妾身子不争气,更怕将病气过给了皇上,才叫嫔妾日夜难安了。” 她羞赧低头:“而且,嫔妾之爱皇上,原也不在于朝朝暮暮,而在于天长地久能与皇上厮守。” 萧烬渊刚还因为她的推拒生出的薄怒,在听到她这话时,脸色顿时便缓和了下来。 眼里含满了柔软情愫,柔声道:“好一个之爱朕,不在于朝朝暮暮,朕也盼着和爱妃天长地久。” 他又拥紧了她三岁。 良久,才站起身,扶李岁安躺好:“你好好歇着,朕得空便来看你。” “是,皇上,嫔妾会很努力,很努力让自己快些好起来。” 萧烬渊这才满意笑了,在李岁安额上落下轻浅一吻,才抬步离开。 李岁安瞧着萧烬渊走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知道,萧烬渊的火已经被她挑起来,必是找人泄火去的。 瑶妃今早与他一道出现在翊坤宫门口的宫道上,那么这火也便是要去瑶妃泄了才是。 而因着她晋封为常在,下午的时候内务府又送来了两个宫女和两个太监。 小景子消息灵通,一早便知道,这里面有一人是瑶妃的人,悄声告诉了李岁安。 李岁安低声吩咐小景子:“将皇上今日原本要宿在我这里,是我劝了他去瑶华宫的消息,不着痕迹的说于瑶华的眼线。” 小景子忙应是。 到了第二日,流水似的赏赐便一箱箱地搬进了清霜轩。 内务府高长顺带着数位小太监,就差将她的门头也拆下来换个新的了。 这里头,除了皇上的,便数瑶妃的赏赐最多,甚至盖过了皇后。 瑶妃在后宫恣意惯了,原也是从不把后宫哪个嫔妃放在眼里的。 此番赏了李岁安这么多东西,必是那个眼线已经告诉了她,昨日是李岁安劝着萧烬渊去了她处。 偏她还是个死要面子的,让赵进忠把赏赐送来。 还要说一句:“都是本宫宫里头用不上的,挤得瑶华宫热得慌,本宫瞧着也烦。 瞧着你这常在的宫里头实在寒碜,像个冷宫似的,只好将这些个没用的东西,扔来给你。” 第一卷 第42章 故意冷落 李岁安知道她的性子,笑着让司琴把送来的东西,尽数收下。 浅月的父亲是李氏医馆负责晒翻草药的,她耳濡目染,一般的药和医理也懂得一些。 故而每一样入清霜轩的东西,必得她仔细检查没问题了,才会收入库中。 要用到的时候,也再三翻两次检查好了后,再奉到李岁安面前。 半下午的时候,萧烬渊来了。 昨日虽在瑶妃那儿泄了火,但到底没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坐到床边,握着李岁安的手:“此番叫你受了委屈,若有什么缺的,尽管和孙得恩提。” 李岁安一张脸依旧发白,靠在萧烬渊怀里嗡声道:“嫔妾得了皇上的宠爱,又得了这么多好东西,一点也不觉得委屈。” 她仰起头,一双小鹿似的眼睛望着男人:“皇上,嫔妾反而因祸得福了呢。” 萧烬渊笑而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不过一些身外之物,也叫你如此欢喜?” “皇上赏赐给嫔妾的东西,无论什么都是好的,嫔妾都是喜欢的。” “真是说傻话。” 萧烬渊瞧着她,一双眼清澈如一波望得到底的池水,与那些满腹算计的宫妃截然不同,当真是纯真可爱。 令嫔坐在正殿,看着对面来来往往不绝的人。 灵玉将一盏茶递到她跟前:“娘娘,您又在伤心了。” 令嫔这才惊觉不知何时,已落了满脸的泪水,忙低头拭去:“灵玉,你说本宫这一辈子还有出头之日吗?” 灵玉默然。 “父亲和兄长知道我这一辈子再生不出孩子,被皇上所不喜,早早就将我放弃了。 于这洗梧宫里,本宫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灵玉不忍道:“娘娘,容奴婢说句僭越的话,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咱们在远离纷争的洗梧宫过自己的安生日子,倒也自在。 皇上也从未苛待过您,内务府不敢拿那狗眼看您。” 令嫔凄楚一笑,一天天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在这深宫里熬着日子,耗尽余生。 倒不如像别的嫔妃那样,轰轰烈烈活一场,就算死了,也心甘。 如此这么想着,她反而有些渴望起在潜邸的那些日子。 彼时,她和侧妃卢氏,现在的瑶妃都有孕。 然而,好景不长。 卢侧妃生下一个死胎。 而她,胎死腹中,这之后,她被灌下藏红花,这辈子再无子嗣。 …… 一连几日,萧烬渊每日早朝结束后,都会来清霜轩陪李岁安。 有时喝一杯茶,有时用一顿午膳。 瞧她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因着暑气入侵的原因,身子还十分虚弱,也不好再说什么让她侍寝的话。 这段日子,萧烬渊只召瑶妃侍寝。 要么将人叫去紫辰殿,要么御驾便歇在了瑶华宫。 也只有在瑶妃那儿,他才能体会一把不同的滋味。 别的宫妃,个个都无趣得很。 可再怎么样,总找不到那天的感觉。 他自经人事以来,从未有过那般体验,以至于,有数次,上早朝,文武百官在下面争执得面红耳赤,他却在龙椅上走神。 直到孙得恩提醒了,方回过神来。 下了早朝,到了御书房,眼前摊着的奏折,半天都没翻动一本。 孙得恩不知皇上在想什么,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将一杯温度正好的茶递到皇帝跟前:“皇上,您休息一会儿,喝口茶。” 萧烬渊才惊觉,两个时辰过去了,竟是一本奏折都没批完。 “妧常在的身子如何了?” 孙得恩微怔,心下了然,原来皇上这几天魂不守舍的,竟是在想妧常在。 忙道:“谢太医日日医治着,妧常在身子弱,本就才大病初愈,这会儿还没彻底好全。” 萧烬渊揉揉额头,可笑,自己乃是帝王,竟被一个小小女人支配起他的情绪来了。 素认真伏案批阅奏折。 这之后的十多天,萧烬渊不再每日往清霜轩去。 这一冷落下来,便又是十多天过去了。 不止人没往清霜轩去,日常连提都似乎懒得提李岁安了。 仿佛宫里头,不曾有过么一个人似的。 满皇城,嗅觉最灵敏的,莫过于内务府的那帮奴才了。 眼瞧着李岁安不得宠,高长顺于两日前便以惠嫔和云妃娘娘要些新鲜花卉为由,将她宫里头放了大半个月的十数盆花草悉数搬走了。 灵玉自窗口看着前些日子才搬来的花草,不过大半个月而已,又被一盆盆搬走。 淡笑一声:“娘娘,原以为妧常在没多久便会搬出这清霜轩,不想竟是个没福气的,所谓的宠爱也不过昙花一现而已。 娘娘,您瞧,这清霜轩又冷清下来了。” 令嫔翻看着一本书,没有应灵玉的话。 李岁安有如此好样貌,又岂会让自己永远沉寂下去。 不过是争宠的手段罢了。 偏生内务府的那帮蠢货看不透。 眼瞧着御膳房送来的饭菜又是半丝油水也没了,流萤急道:“小主,您还坐得住,人人都道您失宠了。” 李岁安淡然一笑,安静翻看手中的书,要永远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自然要使点手段。 “急什么?比起咱们刚入宫那会儿的日子,不是已经好了许多?” 浅月进来,夺走她手上的碗筷:“不会说话,就把你那巴巴个没完的嘴闭上,没得惹小主心烦。” 司琴看她们二人一眼:“你们都出去吧,这里有我伺候着。” 待到二人离开,司琴奉一杯茶到李岁安面前:“小主,奴婢知晓您心里头有打算。 只是,她们眼瞧着内务府那帮人如此怠慢,心里也着实是心疼您。” 李岁安放下手中书:“你们且宽心,我心里有数。” 萧烬渊这段时间为何冷落自己,无外乎两个可能。 一是他在生她的气,认为一个小小的中暑,治了大半个月还没好,是在故意敷衍他。 二是他身为帝王,不愿承认耽于她的美色,特意冷落。 无论是哪种可能,她都不会让自己消尽于这四四方方的宫墙中。 她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恰到好处,让自己显于人前的机会。 第一卷 第43章 小弟遇刺 二人说话间,小景子进来了。 他一进来便朝李岁安重重磕了三个头。 李岁安疑惑:“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小景子将礼行全了,脸上也再不见之前的阴郁之色:“小主,奴才的弟弟已经无恙,奴才谢小主大恩。” 李岁安这才笑道:“这是好事。谢太医医术高明,你也该谢谢他。” “是。” 司琴便笑道:“谢太医去瞧过两次了,人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谢太医心细,从人牙子手中买了一个小厮,伺候着。” “钱够了吗?”李岁安问。 “够了,足够了。”小景子忙道。 “那往后你若要将月例拿去给你弟弟,别找那些侍卫了,经由他们的手,吞掉一半,让谢太医帮你带去。” 小景子:“是是。小主,您与谢太医于奴才都有大恩,奴才这辈子永远忠心于您。若有人胆敢算计您,哪怕舍了奴才这条命,也要拼死护您。” 司琴嗔他一眼:“小主有皇上护着,哪里需要你拼死。” 小景子抹了把泪,才从地上站起身,嘿嘿笑道:“司琴姑姑知道我的意思。” 浅月进来了:“小主,谢太医来给您请脉。” “快请谢太医进来。” 谢云湛进来时,脸色极为难看。 不等他行礼,李岁安便问:“怎么了,出何事了?谢太医瞧着脸色不大好。” 小景子还以为自己弟弟又出了事,一张脸都白了。 谢云湛便也不拘着行礼,道:“小主,您的小弟李二公子,前天出事了。” 李岁安蹭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我小弟现在怎么样?他不是在南山书院上学吗?怎么会出事?” 前世,小弟落入水中,等她到时,已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至今都忘不了,十几岁的少年,前一天还阿姐阿姐地叫她,转眼间,便阴阳两隔。 谢云湛听她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知道她虽入了宫,但心中所系唯小弟和她的阿娘。 忙道:“因为昨日休沐,所以前日下午散学后,李二公子便准备回府。 在路过偏僻林间时,从深处蹿出两个蒙面汉子,他们招招朝着李二公子的要害去,似是要夺了他的性命去。” 李岁安听得脸色发白,就算重来一世,于阿娘和小弟性命攸关的事上,她仍没法做到如旁人一般冷静。 身子也不由颤抖:“那,那我小弟现在如何?” “小主放心,好在李二公子也有些身手在身上,那会儿天也没黑透,李夫人派去接二公子的人正巧赶到。 那两个蒙面人见人多了,才蹿进深山处逃了。李二公子也只受了点轻伤,于性命无忧。” 李岁安听到这,心下一松的同时又问:“可知道是谁动的手?” 谢云湛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出来:“昨日微臣休沐,听了李二公子的事后,去了李府。 这是李二公子交给微臣,让微臣带给小主的信。” 李岁安忙接过信,小弟于言语间都叫她宽心,说他无碍,只受了点皮外伤。 且有谢太医诊治过,不日便可痊愈,让她在宫里照顾好自己,他也会照顾过好阿娘云云之类的话。 而后,便提及那日对他下手之人,他在那两个蒙面之人的手腕上皆发现了一个标识。 他会顺着这个线索去查,让她也在宫里也务必要当心,若看到有此种标识的,尽量远离。 李岁安忙取过另一张纸,上面便画着这样的标识,一个淡青色蝶形轮廓形状。 应该是某个江湖组织,或是哪家死士的标识。 只可惜,李岁安纵然有前世记忆,却也不知道这种标识属于哪门哪派。 小景子瞧见了,却是突地脸色一变:“小主,可否让奴才瞧瞧。” 李岁安见他似认得,忙将纸递给他。 小景子翻来翻去看了数遍,拧紧了眉。 屋内几人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小景子。 见他半晌不说话,流萤急道:“小景子,你到底见没见过,别搞得神秘兮兮的。” 李岁安递给她一个眼神,流萤才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想起来了!”小景子激动之余,连“奴才”二字都忘了称呼。 “小主,是惠嫔!奴才的师父曾不经意间,在惠嫔娘娘的父亲,张大人的手腕见过这个标识。 师父与奴才说起过此标识,好像叫蚀骨青蝶,对,就是这个名。 是特殊磷粉与药汁混合而成,刺在人的身上,平日仅见淡青色蝶形轮廓。 若洒上特殊药水,蝴蝶双翅就会转为幽蓝,并发出荧光。” 李岁安脸色微变:“小景子,你现在就将你师父叫来,我亲自问他。” 小景子神情落寞下去:“奴才的师父早已死了。” 他猛然抬头:“师父便是发现了张大人手上的这个标识的第二天,被人发现掉入井里淹死的。 所以……小主,师父他是,他是……” 李岁安冷笑一声:“他是被惠嫔的父亲杀了。” 小景子眼里淬满了恨,捏紧了拳头,眼眶通红:“若非师父,奴才早就死在这深宫里了。 师父不过是瞧见了他手腕上的标识,根本不知道有什么用,他竟对师父下如此毒手!” 流萤忙道:“小主,张大人必是养了死士,这可是谋逆的大罪。咱们是否可以将蚀骨青蝶之事告诉皇上?” 小景子摇头:“没用的,没有足够的证据,光靠一个标识,根本不足以扳倒张大人。且这么一来,小主也会有危险。” 众人一时沉默。 谢云湛诧异道:“可若是如此,张大人又为何要对付李二公子?” 李岁安冷冷一笑:“因为我的长姐李容锦与惠嫔曾是闺中密友,她这是替自己的好友出气呢。” 流萤和浅月二人皆知原因。 李容锦的生母秦氏乃淮州人士,而惠嫔的父亲张松越,曾在淮州任总兵,与秦氏的父亲淮州知府乃是莫逆之交。 故而惠嫔的生母与秦氏也成了闺中密友。 如此,秦氏嫁到京都,张松越被调到京都任都察院副都御史之后,秦氏带着李容锦,张松越的夫人带着惠嫔,常在一起。 李容锦便与那惠嫔也成了闺中密友。 第一卷 第44章 含沙射影 谢云湛:“璐璐曾与微臣说过,说是李大姑娘嫁进姜家后,日子似乎过得并不舒坦。 如今秦氏又被李老爷降妻为妾,难不成是因为这?” 流萤气道:“明明是她自己寻死觅活的,不愿嫁进宫来。 现在自己日子过得不舒坦,就要找二公子和我家小主的茬,是何道理!” 谢云湛蹙眉:“对付一个少年,张大人竟然舍得让自己的死士出手?” 李岁安冷笑一声:“因为他们从没有想过,会杀不掉一个孩子。所以,叫谁出手,于他们而言都无所谓。” 偏偏后来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以至于这两个蒙面汉子不得不放弃。 李岁安眸子里含上了冷霜,她前世便知道,无论是后宅还是后宫,为了争夺那个男人的宠爱,各种手段和阴谋都会有,明的暗的。 但这仅限于后宅那些手段。 偏偏惠嫔要将手伸到她的小弟身上,阿娘和小弟是她的底线。 如何能让她忍! 是她自己找死,便怨不得她了。 李岁安稍一思忖便想到了一个计划。 九月二十这日,也就是两天后,蒙古使臣进京,会向大周进贡五十匹汗血宝马。 如今的后宫,唯一个娴嫔来自蒙古国。 为了安抚蒙古部落,让使臣看到,他们的公主在大周一切安好。 萧烬渊也必会在那一日去娴嫔宫中,召她侍寝。 …… 只有嫔位以上这种一宫主位以上的嫔妃,才需要每日向皇后请安。 像李岁安这样,只是常在位份的小主,只需逢十请安便可。 所以,无事,李岁安会在寝屋舒舒服服地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再去外头走走,消消食。 反正这段时日,萧烬渊似故意冷落自己似的。 她一般不去御花园,那儿去的嫔妃多,总想着能偶遇萧烬渊。 可事实上,萧烬渊知道那些女人打的什么主意,所以,他去得也少。 这天九月二十,轮到她们这些低位嫔妃也该向皇后请安的日子。 洗梧宫离得远,李岁安份位又低,绝对是不能迟到的,故而卯时不到,流萤和浅月二人便将她从床上拖了起来,梳洗一番后去了翊坤宫。 瑶妃照例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今日穿得明艳,一身石榴红襦裙,走路时,似裙裾都在飞扬。 进了殿内,连个眼神都没给在场任何人,不过是浅浅福礼下去,还未等皇后发话,就起来了。 往下首第一个位置坐了,淡声道:“皇后娘娘,今年这天气也是奇怪,中秋过了都一个月了,还这般炎热。 臣妾将门出身,不懂这些,不过皇后娘娘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应该是知道问题出在哪儿的吧?” 皇后笑笑,正要说话,便被瑶妃给打断了。 她恣意一笑,似没看到皇后刚张开的嘴,扬声道:“今年这天儿也着实是奇怪。自开春以来,北边旱,南边涝,西边还震了一回。 昨儿家书里,父亲还忧心,说各地军饷都拨得迟了,将士们都有议论。” 她看向上位的皇后,声间又拔高了三分:“这天下灾异,最怕的不是天灾,是人祸。有些事,做得太过,连上天都看不过眼呢。” 李岁安低头,轻轻抿唇,瑶妃这张嘴也真是毒。 好在燕晓枫被禁足,如若不然,这会儿,两人都要呛起来了。 被抢了一回话头,皇后知道她还有话在后头,并不急着回答,只淡眼看着瑶妃。 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花儿来的模样。 果然,便听瑶妃又道:“哦,对了,皇后娘娘还不知道吧?前儿钦天监求见皇上,说是这云色昏惨,太阳发白。 倒像是,有什么不该在上头的玩意儿,遮了天光。” 她拿起小几上的茶,也只装个样子碰了碰唇,并不真喝。 皇后宫里的东西,她从不入口。 只从那升腾而起的雾气里看向上方的皇后:“皇后娘娘,您说遮了天光的,究竟是什么阴鸷之物?怎么这般厉害呢? 不过,太阳到底是太阳,旁的腌臜之物再怎么厉害,最后还不是要被太阳给吞了去。 皇后姐姐,您说妹妹这话,说得对么?” 此话一出,一时间殿内落针可闻。 任是谁都知道,前朝被护国公这位当朝一品首辅把持着。 后宫,太后和皇后皆出自护国公府。 就连如今皇后身子不行了,也早早就将另一个女儿送进了宫。 大有一副,今后这储君必得从他们燕家女人的肚子里爬出来,将皇位纳作燕家人私产的架势。 也只有出身镇国公府的瑶妃,敢当着皇后的面,说这话。 皇后脸色不变,她如何能听不出瑶妃话中的意思。 只淡淡一笑道:“瑶妃妹妹这话,本宫当是不懂了。钦天监既然见过了皇上,想必皇上心中已有裁决。 若是瑶妃不懂,可以直接去问皇上。问本宫,反倒是舍近求远了。” 李岁安是听出皇后这话来了。 镇国公卢氏一族,手握二十余万卢家军,世代镇守北疆,也已俨然将大周的国之重器军队,当成了自己的私产。 你我都是半斤对八两,又何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谁说谁的是非。 惠嫔是个没脑子的,听不出二人话中意思,满殿内其余嫔妃皆不答话,偏是她呵呵冷笑一声。 “瑶妃姐姐可真会说笑,这天气异象,皇后娘娘怎么可能知道原因?今年又不是头一年到了快十月里了,天还这么热。 臣妾听说,六十余年前的有一年,都到了十一月,天还热得跟个火球似的呢。” 瑶妃嫌弃地朝她翻了个白眼。 余下众嫔妃皆低头抿嘴偷笑。 惠嫔莫名其妙,看着她们笑,原还不知道她们为何笑。 再细一想,顿时就明白了,脸上顿时一阵燥。 转眼便看到李岁安嘴角也微微勾着,气就不打一处来,一个小小商户女也敢嘲笑她! “妧常在,你在笑什么!” 李岁安一副茫然的样子,抬起头:“惠嫔娘娘说什么?嫔妾不明白。” “哼,你最好真的什么都不明白!” 第一卷 第45章 激怒惠嫔 后来,皇后和瑶妃二人又阴阳怪气说了好一会儿话。 李岁安便听她们互呛,乐得听个热闹,至于惠嫔那阴毒的眼神。 呵,不过是引她发怒的第一步而已。 李岁安带着司琴走在最后面,一众其余嫔妃从惠嫔身边经过时,还低低笑说两声。 惠嫔越发恼羞成怒,想起刚才在翊坤宫说的那番话,恨不得地上崩出一条缝钻进去。 等到了御花园假山附近,眼瞧着人越来越少。 大步走到李岁安面前,厉声道:“李岁安,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笑什么!就你一个低贱的贱人,也配嘲笑本宫!” 李岁安淡眼看着她,身姿站得笔挺:“惠嫔娘娘想说什么?这么多人都在偷笑,偏你不敢对她们怎么样,就来找嫔妾的晦气,是何道理?” 惠嫔被戳穿心思,越发恼怒:“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和本宫说话!” 说罢,扬手就要打她。 “惠嫔真是好大的威风!怎么,这是当本宫和皇后是死的吗,何时轮得到你教训后宫嫔妃!” 瑶妃张扬的仪仗自假山另一处,出现在几人面前。 惠嫔一慌:“臣妾参见瑶妃娘娘,是妧常在这贱人以下犯上在先,臣妾不过小小惩戒一番。” 李岁安忙道:“瑶妃娘娘明鉴,嫔妾没有。” 瑶妃瞥她一眼,冷眼望向惠嫔:“哦,以下犯上?惠嫔倒是说说看,妧常在是怎么个以下犯上,也好本宫知晓,这满后宫,一帮子莺莺燕燕,到底谁对本宫协理六宫不服。” 惠嫔张了张嘴,要说李岁安嘲笑她,偏生那些话,是瑶妃说的。 她忙跪下请罪:“是臣妾误会妧常在了,望瑶妃娘娘恕罪。” 瑶妃知道李岁安是什么人,特意得罪惠嫔,必有她的打算。 于是嗤笑一声:“你没得罪本宫,你要道歉的,另有其人。” 惠嫔毕竟比李岁安高两个位份,何以甘愿向一个小小常在道歉,咬着牙,不肯松口。 李岁安忙道:“瑶妃娘娘,嫔妾受点委屈没什么的,怎敢劳惠嫔娘娘向嫔妾道歉。” 瑶妃坐在肩辇上,四位宫人抬得四平八稳,睥睨着跪在地上的惠嫔。 “既是如此,那惠嫔,你便在这儿跪着。” 惠嫔慌了,这么大的日头,跪上半个时辰,都能要了她的命。 心里到底是恨的,站起身,咬着牙,不咸不淡说了声:“抱歉,本宫本非有意。” 李岁安赶紧道:“没事没事,惠嫔娘娘言重了。” “惠嫔,这便是你的诚意?谁教你这么给人道歉的!”瑶妃的脸色愈发冷,喝道。 惠嫔难于置信地看向瑶妃,李岁安不过一个小小常在,说声抱歉已经够给她面子了,难不成还要她给这个贱人鞠个躬不成! 瑶妃见她不动,厉声下令:“来人,给本官押她跪下,也好叫她知道,什么才是有诚意的道歉!” 李岁安知道瑶妃的打算,绝不可能真的帮自己出气。 不过是借着她的名头,给皇后一个下马威。 她无所谓,得不得罪的,惠嫔也没两天可活了。 对待死人,没必要客气。 于是她便站在那儿,理所应当地看着惠嫔一张脸一会白,一会儿紫,精彩极了。 两个太监便上前,惠嫔咬了咬,扑通一声跪地,给李岁安响当当磕了三个响头。 “对不起,我是错了,还望妧常在息怒。” 李岁安淡然一笑:“惠嫔娘娘知道错了就好,我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快起来吧。” 惠嫔恨得咬牙切齿,若非瑶妃在这儿,她恨不得立马上前将李岁安给撕了。 瑶妃这才满意走了。 惠嫔一双淬了毒的眼死死盯着李岁安:“李岁安,你给本宫等着瞧!你以为瑶妃能护得了你多久? 有朝一日你若落到本宫手上,本宫必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岁安眉眼含笑:“好啊,那嫔妾等着。” 惠嫔带着自己的宫女扬长而去。 司琴见人走远了,才问:“小主,今日把惠嫔娘娘得罪狠了。” 李岁安朝她淡淡一笑:“一个死人而已,得罪就得罪了,走吧。” …… 回到洗梧宫,小景子立即来报:“小主,蒙古使臣入京了,向大周进贡五十匹汗血宝马,皇上龙心大悦。 今日午膳在朝阳宫接待他们。” 李岁安嘴角微勾,她等的机会这不就来了么:“今天皇上必会翻娴嫔的牌子。 小景子,你留意打听,看皇上什么时候去洗梧宫陪娴嫔娘娘,知道后,务必来报我。” “是,小主。”小景子赶紧去了。 余下三位婢女互看一眼,看来小主要出手了。 那惠嫔着实可恶,欺软怕硬不说,还想对付二公子。 半下午的时候,小景子急匆匆进来:“小主,奴才得到消息,今儿个酉时左右,皇上会去洗梧宫陪娴嫔娘娘。 御膳房已经得了吩咐,今儿个晚膳,皇上要在洗梧宫用膳,而后便歇在那儿。” 李岁安心中冷笑,蒙古国进贡汗血宝马,他龙心大悦,便要在使臣面前做足了宠爱娴嫔的样子。 只是这样的宠爱却如昙花一现,待到他们走了,就又将人扔到一边。 这满后宫的嫔妃皆是他用来巩固朝堂,巩固皇权的棋子。 原本这也无可厚非,可偏偏他纳进一个又一个后妃,有些甚至从入宫到死,也不过伺候过他一次。 而后便被他扔在后宫,叫这些女子在后宫中日复一日的煎熬中蹉跎掉一生。 小景子又道:“按小主的吩咐,奴才已经将皇上酉时一刻要去洗梧宫的消息,让人不动声色地传到了惠嫔耳中。 惠嫔已有半年未曾侍寝过了,听了这个消息后,她必会在皇上往洗梧宫的半道上等着皇上。 从朝阳宫到洗梧宫,海棠园是必经之路,这个时节海棠花虽谢,满园菊花却正是盛放的季节。” 李岁安莞尔一笑,她这是要衬得人比花娇么? 人比不比花娇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惠嫔的血必能让这满园菊花越发娇艳。 第一卷 第46章 总有蠢货 小景子不解道:“只是,小主,皇上明明是酉时去洗梧宫,您为何要奴才特意往后推一刻钟。” 李岁安眸子幽深:“到时你便知道了。你盯紧了惠嫔,一旦她从自己宫中出来,便立即来报于我。” 小景子忙应是,又匆忙去了。 申时三刻左右,小景子回来了:“小主,惠嫔已经往海棠园去了。奴才让人传给她的消息是酉时一刻,这位惠嫔娘娘心里头在想什么呢,怎么提前了两刻钟?” 李岁安冷然一笑,惠嫔这是要防着别人也像她那样,半道将皇上截了去。 她以为所有人都像她这么蠢呢,明明知道,蒙古使臣来了京都,她就算脱光了站在萧烬渊面前。 皇帝也未必会召她侍寝。 李岁安将手中书往那书架上一搁,站起身对流萤道:“走,随我去海棠院走走。” 流萤早对惠嫔恨得牙痒痒了,闻言立即挺了挺胸脯:“好咧,小主。” 二人刚到海棠园,远远地便瞧见惠嫔带着自己的婢女朝这边来了。 瞧得出来,惠嫔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一身桃粉榴花红对襟宫装,云髻高绾,簪了一支赤金点翠衔珠步摇,额间贴了金箔剪成的梅花钿。 这副打扮若是放在如瑶妃那般高挑身段的女子身上,明媚极了。 只可惜,惠嫔本就身量偏矮,反倒显得刻意过头,而有些与她这个人格格不入。 给流萤使了一个眼色,故意压低声音,却也让声音明明白白地传入惠嫔耳中。 “流萤,惠嫔来了,我们到前头去,免得皇上先看到了惠嫔。” “李岁安,你给我站住!” 李岁安听得她怒气冲冲的声音,眉梢一挑,转过身来:“嫔妾见过惠嫔娘娘。” “故意躲着本宫,你急匆匆地干什么去?怎么,这会儿没有瑶妃护着你了?” 惠嫔恨极了,回宫后,气得把殿内的东西全部砸了。 李岁安勉强扯出一抹笑,心虚道:“没,没干什么啊,晚膳用的多了些,嫔妾消食呢。” 惠嫔厌恶地看着她:“消食?李岁安你脑子是不是有大毛病,这会儿御膳房的膳食都没有送出来,你消那门子食!” 李岁安像是被戳穿了心思一样,尴尬笑了笑。 惠嫔斜睨着她,就是这张狐媚子脸,害得容锦姐姐只能嫁去姜家这样的人家。 她们一早便说好了,要一同入宫,一同侍奉皇上,在宫里做一对好姐妹。 偏是这个女人,抢了容锦姐姐的好姻缘,亦让她在宫中,孤单无依。 今天上午在御花园,更让她受了奇耻大辱。 她带着护甲的手,恶毒地挑起李岁安的下巴:“本宫能不知道你,这是大半个月没见着皇上,发骚了,便想在这儿与皇上来个偶遇吧! 呵,下贱的玩意儿,就你也配!” 她猛地一把甩开李岁安,尖锐的护甲立时就将李岁安的下巴划出一道细细的口子,有血沫子涌了出来。 尤不解恨,扬起手,巴掌就要落下来。 这一巴掌她今天早上就想打了。 李岁安算着时辰,快了,萧烬渊马上就要到了,眼角余光已经看到那抹明黄自远方过来。 她慌忙后退两步,哽咽道:“惠嫔娘娘,嫔妾自认为从未得罪过您,您为何要如此羞辱嫔妾。” “没有得罪过本宫?呵,李岁安,怎么,这会儿瑶妃没在这儿,无人能护你,就得了失忆症了? 要不要本宫帮你回忆一下,你是怎么羞辱本宫的!” “惠嫔娘娘,嫔妾冤枉啊,这与嫔妾何干?” 惠嫔看着她这张做作出来的,楚楚可怜的脸就来气。 “你娘那个贱人,是不是就是像你勾引皇上那样,勾引了李知闲,才让他昏了头,把秦夫人毒哑毒瞎,还贬为妾室!” 惠嫔的贴身宫女遮月急得去扯她的衣袖:“娘娘,咱们快走吧,一会儿皇上就要来了。 您要惩罚一个常在,什么时候都可以,不急在一时。” 惠嫔冷冷看她一眼:“怕什么,这会儿才刚过酉时,皇上要酉时一刻才从御书房出来,往洗梧宫去,到这儿怎么也得酉时两刻了。 本宫岂能让这等狐媚子在这儿,魅惑皇上!” 说罢也不顾遮月急得要跺脚,用力一脚踹在李岁安的膝弯处,迫使她跪了下来。 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你一个小小常在,见了本宫,连跪都不跪,宫规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本宫今天就替皇后娘娘好好教训教训你,好让你知道在这后宫,什么叫尊卑上下! 还敢叫本宫跪下来给你道歉,李岁安你就不怕折寿,死无葬身之地吗!” 李岁安要站起来,惠嫔给遮月递了一个眼色。 遮月只想让自家娘娘赶紧惩罚了人,将人打发走,一会儿别被皇上给瞧见了。 于是用力按住李岁安的肩膀,迫使她没法站起身。 海棠园里碎小的石子极多,天气热,李岁安本就穿得穿,膝盖磕在石头上,额间立马便见了冷汗。 “惠嫔娘娘,您怎能随意打骂嫔妾,嫔妾没有犯错,您这是动用私刑,嫔妾不服。” 惠嫔冷笑:“你一个小小常在,商户出身的贱人,本宫要杀你比碾死一只蚂蚁都要容易。 呵,李岁安,我告诉你,你永远也别想越过本宫去!给我狠狠掌掴她,打烂她这张脸,本宫看她还怎么狐媚皇上!” “惠嫔可真是好大的口气,朕竟不知,朕的后宫什么时候有如此厉害的人物了。满后宫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嫔位,来替皇后教训宫妃了!” 萧烬渊冰冷的声音在惠嫔身后响起。 李岁安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终于来了。 眼泪却是瞬间就涌了出来,一副受尽了惠嫔打骂的模样。 惠嫔听到声音慌忙转过身,就看到皇帝一脸冷厉,看着她。 脑子顿时嗡的一声,不是说皇上要酉时一刻才从御书房出发,到这儿怎么也得酉时两刻。 可现在不过酉时一刻,一张脸顿时就白了,立即跪下:“皇上,臣妾没有,是妧常在顶撞臣妾在先,臣妾不过是小小惩罚一下。” 第一卷 第47章 茶言茶语 但同时,她也立即意识到,皇上是从她身后过来的,那么李岁安应该早就看到皇上了。 所以,她是故意的激怒自己,这个贱人! “你当朕的眼睛是瞎的吗!”萧烬渊指着跪在地上的李岁安,那双膝盖处衣裙都染上血了。 “这就是你说的小小惩罚?当着朕的面还敢颠倒黑白,可见平时在后宫嚣张跋扈到何等地步。” 惠嫔哪里知道,李岁安皮肤太嫩,以往稍往磕破一点,就会一片青紫。 更不要说,她知道惠嫔是个什么德性,来之前就故意将两处膝盖弄伤了。 “皇上,不怪惠嫔娘娘,是嫔妾自己不小心摔的。”她楚楚可怜道。 惠嫔一听她这茶里茶气的话,顿时就怒了:“你这个贱人,本宫在与皇上说话,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休要在这里挑拨是非!” “惠嫔,你放肆!”萧烬渊冷斥,“妧常在什么都没有说,你急什么!” 惠嫔慌了,白着脸解释:“臣妾没有,皇上,您听臣妾解释……” 萧烬渊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吩咐流萤:“扶你家主子起来。” 李岁安膝盖受伤,大半的力气都靠在流萤身上。 流萤也不过十多岁的姑娘,着实有些吃力。 李岁安眼眸含泪,痴痴地望着萧烬渊。 萧烬渊亦是心情复杂地看着她,不过短短十多日不见,竟瘦了这许多。 二人便这么相望着。 眼泪毫不争气地涌了出来,李岁安声音颤抖:“皇上,嫔妾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望着他时,这双水雾雾的大眼睛里,涌动着思念,委屈,隐忍等各种复杂情绪。 “皇上,真的是您,呜呜呜……嫔妾没有做梦,真的是您……” 哭也得讲究技巧的,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可不是一通乱哭,若是眼泪鼻涕横流,那只会让男人觉得恶心,把他越推越远。 李岁安望着眼前男子,一副不敢相信,怕是在做梦,不忍打破美梦的样子,让萧烬渊的心脏狠狠撞了撞。 眼神渐渐化作柔情,看着这个把他看成了全世界的小女子。 一双楚楚可怜的眸子,看得人心都化了,她必是爱惨了自己,才会因为不过十多天没见到他,就思念成这般。 九月初二召她侍寝,那女子婉转承欢,胆子又大,让他觉得男女欢好之事并非,仅仅只是为了生育子嗣而勉强自己要做的事。 亦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欢娱,什么叫快乐。 可偏偏第二日她就病了,这一病便是数日,以至于日日去看她,都想着那些事,而疏忽了朝政。 也让他深刻反思,自己一个帝王竟会被小女子支配情绪,故而之后半个月,他特意远离,连旁人都不准提起。 此刻再见她,才知那些隐藏在心底的欲望又岂是想刻意装作不见,便能忽略的。 是啊,李岁安有什么错呢,她不过一个小女子,入了宫,没有娘家的依仗,一切只能依附于他。 他是帝王,多宠幸一个女子,承认迷恋她又怎么了。 萧烬渊快速上前几步,一把将李岁安紧紧揽入怀中:“好了,不哭了,是朕不好。 朕这段时间朝政繁忙,一时没有顾得上去见你,让你受委屈了。” 李岁安此时才像是找到了依靠,终于有人替自己做主了的模样,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哇地哭出了声。 滚烫的眼泪落沾湿他的衣襟,把萧烬渊的心都灼疼了:“别怕,不哭了,朕在这里,朕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朕替你做主。” 萧烬渊哪受得了她哭成这般,越发心疼,一遍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啊,是朕不好,朕冷落了你,朕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了。” 惠嫔看着眼前此情此景,整个人都懵了,一时呆愣在原地,她何时见皇上如此轻言细语安慰一位女子。 纵然受宠如瑶妃,皇上也没有做到这一步,何况她伺候皇帝这么多年。 除非是璟元皇后。 但她那也是听说,早在她进宫前,璟元昭皇后就已经死了。 难不成在陛下的心目中,李岁安已经能和璟元皇后相提并论了! 李岁安这个贱人,她凭什么,凭什么! 她出身低贱,不过商户女。 而她,父亲是都察院副都御史,母亲出身清河崔氏,兄长已是五品校尉。 “李岁安,你装什么装,本宫根本没怎么你!” 李岁安扑在萧烬渊怀里,低头扯了扯染血的裙裾:“是,皇上,惠嫔娘娘说得对,是嫔妾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和惠嫔娘娘无关,也不是她的婢女动的手,一切皆是嫔妾自己的缘故。皇上,您别为难惠嫔娘娘。” 她又仰起头,让萧烬渊看到被划伤的下巴。 李岁安原先因为跪着,萧烬渊还没有注意到她这张姣好的脸,伤受了。 现下见到,更是怒不可遏,轻轻拍了拍李岁安的后背:“你就是太纯善,人家都把你欺负成这样了,还在替她说话。” 说罢,目光冷冷落在惠嫔身上,指着李岁安染上了斑斑血迹的裙裾:“惠嫔,这就是你的没怎么她! 来人,惠嫔颠倒黑白,目中无人,随意打骂嫔妃,罚禁足半年,抄写宫规百遍!” 他的视线又落在跪于地上的吓得瑟瑟发抖的遮月身上:“把这贱婢,拉下去杖毙。” 遮月一张脸顿时惨白如纸:“娘娘,救我,娘娘……”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您听臣妾解释啊,皇上……”惠嫔脸色发白,苦苦哀求。 遮月立即被捂住嘴,拖了下去。 萧烬渊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打横抱起李岁安,从惠嫔身旁大步离开。 “皇上,李岁安不过一个小小常在,臣妾罚她并没有错,您怎能因为她一张脸,便无故罚臣妾!” 萧烬渊本已经抱着李岁安离开,听得此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喝道:“既然你觉得李岁安不过小小一个常在。 那么,来人,惠嫔无视宫规,嚣张跋扈,着降为答应!” 惠答应满脸的不可思议,为了给这个贱人撑腰,皇上竟是连礼法都不顾了。 第一卷 第48章 惠嫔弑君 她出身名门,凭什么要屈居于李岁安这下,眼里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李知闲便是被这贱人的生母蛊惑,宠妾灭妻。 现在这个贱人更是与她作对,魅惑皇上,害得自己成了一个答应。 她一定要杀了这个贱人! 李岁安靠在萧烬渊怀里,越过他的肩膀,朝惠嫔露出一个挑衅的讥笑,张嘴无声说了两个字: “蠢货。” 惠答应本就处于愤怒发狂的边缘,再看她这副样子,还敢辱骂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轰然崩塌: “李岁安,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她突地站起身,捡起手边的一块石头,就朝李岁安冲了过去。 李岁安见状,似受了惊吓,“啊……”的一声尖叫,几乎是不顾双膝的疼痛,一瞬间从萧烬渊的身上跳了下来。 同时用力将萧烬渊推开:“皇上,当心!” 惠答应手上的石块从李岁安的手臂上擦过。 “护驾,护驾!”孙得恩大声惊呼。 不等禁军上前,萧烬渊已经出手。 他身手了得,耳朵微动,抓着李岁安的手臂,侧身避开的同时,高抬起脚,一脚重重踹在了惠答应的心窝上。 他人高腿长,这一脚根本没有收力。 惠答应毕竟只是一个柔弱女子,怎么可能受得住帝王这盛怒的一脚,人直接就飞了出去,后背重重砸在了假山上,猛地吐出一口血,人当即就昏死了过去。 “来人,张氏嚣张狂妄,意图弑君,着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李岁安吓得惊魂未定,抓着萧烬渊的手臂:“皇上,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萧烬渊握住她的手,疼惜道:“朕没事,她没能近朕的身。倒是你,膝盖不疼吗?” 李岁安这才低头看向受伤的地方,丝丝血迹已经将她那身淡青色衣裙膝盖处染成了红色。 顿时一阵接着一阵的刺痛袭来,冷汗瞬时便从额头滚落:“皇上,嫔妾疼……” 萧烬渊抱起她:“傻瓜,这会儿知道疼了,刚才的勇气呢?” 李岁安窝在他的怀里,身子也因疼痛而止不住轻颤:“嫔妾,嫔妾刚还来不及感觉,只知道,绝不能让张庶人伤到皇上。” 萧烬渊将人拥得越发紧了些,大步朝清霜轩去。 “哎呦,快,快去请太医,妧常在又受伤了。” 孙得恩一边着急吩咐小印子去太医院喊人,一边小跑着在萧烬渊身后。 李岁安将头埋在萧烬渊怀里,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淡笑。 这会儿,她已经能笃定,萧烬渊之所以冷落自己这么多天,是怕自己耽于美色,故意为之。 故而,张氏那番话,岂能不让萧烬渊恼羞成怒,速将她降为答应。 而这个时候,她再朝她挑衅一笑,说了“蠢货”两字。 如此张氏岂会不发狂,失去理智,要杀了自己。 海棠园什么最多,自然是石头啊。 在失去理智之下,她要对付自己,必会拿石头来砸她。 后面的一切自然而然变得顺理成章了。 她踩着张氏的肩膀,在萧烬渊面前刷了一波美救英雄的好感。 纵然高高在上如帝王,也是需要人呵护疼爱的,何况她前世便知道,萧烬渊因为生母身份低贱,被太后夺了去养,虽养在翊坤宫,却也被宫里的太监宫女瞧不起。 而太后不过是拿他当工具,岂会真心以待。 她不顾一切挡在萧烬渊面前,一副为了护她,不顾自己安危的样子。 愈发引得萧烬渊疼惜她。 萧烬渊果然也没让她失望,给张氏按的是“弑君”的罪名,那么张氏便活不成了。 既然她和他们张家敢得罪她,欺负小弟,她就不可能让她还有翻身再来对付她的机会。 人啊,蠢可以。 但又蠢又要出来招惹她,就是她的不对了。 皇帝既然只是轻飘飘地罚她禁足,那她就只能自己出手喽。 萧烬渊抱着李岁安大步回了清霜轩,一路进了寝宫,小心将人放到床上。 “小主怎么了?”清霜轩里一众人看到李岁安被皇帝抱着回来,都“吓”了一跳。 忙急急向皇帝行礼的同时,个个均担忧极了。 谢云湛到了。 “微臣参见皇上,见过妧常在。” 萧烬渊忙道:“不必多礼,快看看妧常在伤势如何。” “是。” “皇上,嫔妾没事的,就是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李岁安反朝萧烬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分明脸上还挂着泪,小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遇到危险时,几乎是本能地将他推开,现在还反过来安慰他。 萧烬渊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傻瓜,受伤了就好好医治,怎么能说是小伤。” 张氏一脚踹在她的膝弯处,她的宫女又死死压住她的肩膀,咚的那声响,他隔得老远都听到了。 萧烬渊放开她,小心将她的裤腿卷起,让谢云湛检查。 两个膝盖一片淤青,因为押跪的地方有小碎石,秋老虎肆虐,穿得不多,许多地方都破了皮,冒出丝丝血珠,这才染红了衣裙。 谢云湛不敢直接上手,拿了一片竹片,小心轻轻按了按,李岁安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轻点!”萧烬渊喝道。 谢云湛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汗,赶紧应是,又让司琴取清水来,替她清洗伤口,上药。 处理好了膝盖上的伤,再检查她的脸。 李岁安的脸,谢云湛就算是拿竹片,也是不敢碰的:“皇上,妧常在的下巴被护甲刮伤,伤得不轻,需得赶紧上药,否则是会留下疤的。” 萧烬渊脸上有了杀气,刚才张氏都要杀人了,力道能轻吗! 这么姣好的一张脸,若是留下疤,岂非暴殄天物。 “谢太医,妧常在得伤,朕交给你了,务必用心治好,脸上绝不能留下一丝疤痕。” “是,微臣遵旨。” 李岁安楚楚可怜,眼角挂着泪,一手攥紧,一手紧紧抓着皇帝的手,身子微微发抖:“皇上,嫔妾,不疼……” 她是真没觉得多大疼,张氏再怎么厉害,毕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子,手上能有多大劲。 且无论是被她一脚踹跪在地上,还是被遮月死死按着动弹不得,皆是她故意为之。 第一卷 第49章 帝王疑心 这些疼与她在李府受秦氏折磨,所受的苦,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是谢云湛为了让皇帝杀张氏,才故意这么说的。 “傻瓜,都流血了,能不疼吗?不疼你抖什么?”萧烬渊指腹轻轻抚去她脸上的泪。 萧烬渊扫向众人:“你们都下去。” 有皇帝照顾,一众人退得干干净净。 到了外面,流萤才小声问谢云湛:“小主的伤?” 方墨看一眼站在门口的孙得恩,微微摇头:“没多大事,过个三五日就好了。” “脸上不会留疤吧?” “不会。” 流萤放心了。 寝屋内,萧烬渊小心替李岁安上了药,握住她的肩膀要将人扶好躺下。 才碰到她的手,李岁安疼得又是倒吸一口冷气。 萧烬渊撩起她的衣裙,这才看到她的左手上臂处已是一片淤青,责备道:“刚才为何不说?” 李岁安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低头小声道:“嫔妾不想让皇上担心……” “真是胡闹!” 忙复又坐下来,替她上药。 李岁安便安静地看着萧烬渊小心替自己上药。 萧烬渊瞥眼看她:“看什么呢?” “看皇上,皇上,您长得真好看。” 萧烬渊佯装不悦,板起脸道:“小妮子胆大,敢调戏朕。” “皇上本就长得好看么,食色性也,小女子倾慕皇上美色。” 萧烬渊捏她脸上的嫩肉,在她耳畔低语:“既是如此,那还不抓紧将自己身子养好?” 李岁安燥得发热:“皇上……” 萧烬渊敞声大笑。 李岁安赶紧道:“皇上,嫔妾听说今日蒙古国进贡了汗血宝马,您原是要去洗梧宫的。 这会儿天色不早了,您还是快去看娴嫔娘娘吧。” 这件事,现下满宫皆知,萧烬渊倒也没怀疑什么。 眼瞧着时辰不早了,他也确实该走了,故而站起身:“好,那你好好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李岁安眸子里全是眷恋不舍,拉着萧烬渊的手,半丝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萧烬渊轻笑一声,弯腰在她额上落下轻浅一吻:“听话,你又受伤了,朕很心疼,盼着你早日康复。” 李岁安脸顿时红了,这才一点点松开了萧烬渊的手。 萧烬渊往外走,越想越觉得此事透着古怪。 海棠园是他从御书房往洗梧宫的必经之路,既然李岁安知道自己要去陪娴嫔。 难保她不是故意在那儿等着自己。 那么,张氏也就极有可能,也在那儿等他。 如此,李岁安算计张氏,在他面前演一出苦肉计,顺道将张氏除掉也未可知。 如今再细想,当初张氏冲过来时,李岁安的举动。 要说,她是为了救自己,从他身上跳下来,将他推开能说得通。 但反过来,她跳下来,是为了避开张氏的石头,免于自己被伤到也能说得通。 这么一想,萧烬渊眸子沉了沉,后宫为了争宠使些手段可以,但这种手段绝不是算计到他的头上。 他从来都是持棋之人,何时轮到被一众宫妃女人玩弄于手掌之中。 脸色顿时布满了阴霾,人已经到了外间。 外面,清霜轩的几位宫人,均低头站在那儿。 他目光一扫,便看到了流萤,这个丫头是这几人中,心思最单纯的。 问道:“这么热的天,你家主子不好好在屋内待着,去海棠园做什么?” 流萤忙道:“小主身子好多了,谢太医说小主应该多出去走走。” 萧烬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要出去走走,可以走的地方多了,偏要往那海棠园去。 便听流萤继续道:“这个时节,海棠园开满了菊花,小主便想着去摘几株菊花来,妆点一番,让清霜轩瞧着也热闹一些。 且洗梧宫离海棠浪园近,一来一去,也用不了半个时辰。” 萧烬渊这才扫向整个西偏殿,发现,前段时间他来时,摆满了茂盛花草的地方,如今空无一物。 整个清霜轩没有一点亮色的地方,可谓死气沉沉。 再一想刚才替她上药时看到的,下巴一道细长的口子,两个膝盖被小石子磕破了数个地方。 若是为了堵他,没必要将自己弄成那样。 再者,惠嫔惩李岁安的时候,他立在那儿已经有一会儿,全程都是惠嫔在争对她。 这么一想,萧烬渊神色便缓和下来,看来是自己误会她了。 冷冷瞥一眼孙得恩。 孙得恩头皮发麻,高长顺真是作死,瞧着皇上不来看妧常在了,老毛病就又犯了。 “小心伺候你家主子。”萧烬渊沉声道。 众人躬身应是。 待到看不见皇帝的身影了,流萤才后怕地连连拍打自己胸脯。 小景子嘿嘿一笑,朝她竖起大拇指:“流萤妹子,今儿个表现得不错。” 流萤狠狠瞪他一眼,进屋伺候李岁安去了。 …… 第二日,萧烬渊让孙得恩晓谕六宫,常在李氏护驾有功,着晋升为贵人。 同时下旨,惠嫔张氏意图弑君,其心可诛,着赐死。 张氏的父亲,都察院副都御史张松越闻言大惊,立即入宫请罪。 跪伏于地:“皇上,老臣有罪,不知孽女大逆不道,请皇上降罪!老臣对皇上忠心耿耿,一切皆是那孽女所为,老臣也是不知啊。” 萧烬渊眼神冰冷,看着跪在地上的张松越,重重一拍桌子。 “张松越,你女儿真是好大的胆子,对朕也敢动手! 若非妧贵人挺身而出,将朕推开,这个时候,朕怕是已经倒在床上起不来了! 你们张家想要干什么,造反吗!” 孙得恩低着头,他半点也不想说,皇上,您瞧瞧您说得像话吗? 就您那身手,张氏一介弱女子,怎么可能近得了您的身? 张松越吓得脸色惨白,咚咚咚磕头,直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皇上,老臣冤枉啊,老臣对陛下,对大周忠心耿耿耿,绝无二心,天地可鉴啊,皇上……” “当真不是你给张氏下的命令?”萧烬渊身子往前倾,灼灼目光盯着跪在地上的张松越。 “真不是啊,皇上,您就是借老臣一万个胆子,老臣也不敢啊……” 第一卷 第50章 赐死张氏 萧烬渊嘴角勾了勾:“看来张爱卿确实是不知道,罢了,既然如此,那张氏……” “但凭皇上处置!”张松越一个头磕下去。 “行了,起来吧,朕相信你的忠心。” 张松越跌跌撞撞地出宫,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女儿怎么就弑君了? 还有,皇上身手了得,又岂会需要妧贵人一个小女子救? 他百思不得其解,可既然皇上没有因为此事牵连张家,已是阿弥陀佛了。 旁的事,他也不敢往深里探究。 很快,孙得恩拿着赐死三件套去了冷宫。 但中途,被李岁安截胡了。 孙得恩自然不会多嘴,将东西给了李岁安后,便离开了。 张氏张妙筠被扔进冷宫没多久就醒了,她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不敢相信,皇上竟然会将她打入了冷宫。 昨夜她一夜未眠,拍打了那扇陈旧的破门一整夜,喊了一整夜的冤枉,嗓子都喊哑了,仍是无人理会。 而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张妙筠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看着逆光中朝她一步步走来的人,浮尘于这光晕中跳跃。 那人一身锦衣华服,满头珠翠,手里拿着一个托盘,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她熬了一夜,根本看不清眼前人的脸,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 “娘娘,求求你,求求你替我向皇上求求情,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娘娘我这都是为了您啊,您不能不救我……” “张妙筠,你在为谁在做事?”李岁安缓缓道。 听到这个声音,张妙筠身子猛地一僵,而后,终于看清了那个雍容华贵的女子面容。 “李岁安,怎么会是你!” “是啊,是我呢。我让猜猜,你说的那个‘娘娘’是谁。云妃?还是瑶妃,或者,是皇后?” 在说到皇后这两个字时,张妙筠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看来我说对了。”李岁安冷哼一声,蹲下身,将托盘放到旁边,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张妙筠,你替皇后卖命,对付我,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张妙筠甩开李岁安捏着她的手,双目赤红地盯着她:“李岁安,你本就该死,你和你那个贱人娘,还有你的小弟李佑平,你们一个个的,都该死!” 李岁安眼中闪过一丝杀气,满后宫这么多女人抢萧烬渊一个男人,女人之间耍点手段,她能理解。 但张妙筠不该动她的娘亲,她的小弟。 “所以,你就派人要杀了我小弟。张妙筠,我从未想过要对付你,可你踩了我的底线,就该死!” 李岁安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 张妙筠的脸顿时显现五个手指印,她看着李岁安,脸上满是讽刺与不屑。 “哈,原来你知道了,可那又如何? 你们李家不过仗着有几个臭钱,捐了大笔银子的份上,皇上才纳你入后宫。 你真当以为皇上会一直宠你?你又能爬得了多高! 李岁安我告诉你,你们李家在朝中无人做官,总有一天你会摔下来,粉身碎骨!” 李岁安冷冷地看着她:“蚀骨青蝶,你们张家真是好大的胆子,敢私自豢养死士,这是谋逆的大罪!” 张妙筠线视闪烁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蚀骨青蝶,闻所未闻。李岁安,休想从我这里套什么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岁安知道张妙筠不可能承认,她也没指望从她身上查到什么线索。 张松越能如此轻易就放弃了她,说明关于豢养死士一事,张妙筠知道的并不多。 “是吗?”李岁安淡淡道,指着托盘里的东西,“张妙筠,选一样吧,死得体面一点。” 张妙筠恍然才看到放在旁边的托盘,上面放着匕首、白绫和毒酒,脸色一白,不由后退了两步。 李岁安按住她的脑袋,迫使她对着上面这三样东西:“选啊!” 张妙筠甩开她,双目猩红,冷冷一笑:“你想杀我?呵,李岁安,你不敢! 我父亲是都察院副都御史,我母亲出身清河崔氏,我兄长已是五品校尉,我娘家显赫。 而你,不过一个低贱的商户女,就凭你也敢杀我?” 她慢慢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裙,将碎发别于脑后,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盘腿坐在地上:“呵,我爹娘兄长知道了,绝不会饶过你。 你今天若敢动我一根头发丝,你们李家满门都得给我陪葬!” 李岁安淡淡看着她,缓缓将酒壶里的毒酒倒入酒杯:“张妙筠,你猜我来这儿,皇上知不知道?你父亲张松越知不知道?” 张妙筠身子一怔:“你说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岁安站起身,睥睨着地上的人:“皇上有旨,张妙筠意图弑君,罪不容诛,着赐死。” 张妙筠不可思议地瞪着她:“不可能,我什么时候意图弑君了?李岁安你血口喷人!分明是你……” 李岁安含笑看着她:“你说呢?” 张妙筠猛地想起,昨天她朝李岁安冲过去时,这个贱人突然从皇上身上跳下来,然后猛地推了皇上一把。 紧接着便是孙得恩喊的那声“护驾”! 她被她给骗了,从头到尾,李岁安就是为了激怒她,让她对她出手! 仿似整个人突然之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张妙筠瘫倒在地。 “李岁安,我和你拼了!” 张妙筠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来掐李岁安的脖子,被小景子重重一脚踹翻在地。 “张氏,你好大的胆子,敢对妧贵人不敬!” “妧贵人?”张妙筠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泪便滚了下来,“李岁安,你踩着我上位,你会不得好死的!” 李岁安微微一笑,对她的诅咒置若罔闻:“我会不会不得好死还不知道,总之你,张妙筠,你现在就要不得好死了。 她挥手:“伺候张氏上路。” 小景子过来,按住了张妙筠。 张妙筠被押跪在地,拼命挣扎,眼睛里似要沁出血来:“李岁安,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们李家的!” 第一卷 第51章 封为贵人 李岁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张妙筠你还不知道吧?你弑君,你的好父亲张松越为了不连累张家满门,把你这个不孝女逐出张家族谱了。 “你死后,连个收尸之人都没有,只会破草席一裹,扔去乱葬岗。” 她轻轻一笑,缓缓道:“横死之人,永世不得超生!” 如同上一世的李容锦,她那个比一阵风还轻的魂魄,被困在这个四四方方的皇城里,不得超生。 白绫套上了张妙筠的脖颈,小景子在她身后,一点点勒紧,那柔软的布帛瞬间深陷进她颈部的皮肉里。 张妙筠双眼突出,脖颈、脸上,青筋根根突起,她双手胡乱去抓陷进皮肉里的白绫,可哪里扣得出半分。 分明那么软的布,穿在身上不知有多舒服,可要起她的命来,却丝毫不留情面。 “江,李岁安,你,你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李岁安背对着身,没有看她。 她前世活到四十余岁,做了一品诰命夫人,也当了两年的伪靖远侯世子夫人。 这一世,权势,她要! 金银,她要! 高寿,她亦要! “可惜了,张妙筠,你看不到我怎么将你们张家满门拉下马! 张氏,黄泉路上你走慢一点,你的父亲、母亲,你的兄弟姐妹们,一个个,我都会送他们下去陪你!” 昨日夜里,她将小弟前世之死细细想了无数遍,终于确认,是张松越之子,伙同秦氏的儿子,一起害死了小弟。 此等血债,她当然要报! “你以为,杀,杀了我,你娘,你小弟就平安了吗?你怎知,我,我是怎么知道的你们姐妹换亲的,你与姜寒恕定亲一事,知道的人只,只有那么几人……” 李岁安猛地转过头:“松开她!” 小景子赶紧松开白绫。 张妙筠跌倒在地,新鲜空气排山一般灌入腹腔,喉咙疼得几乎是有人拿着刀子在一片片地割她的肉。 她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 李岁安一把揪住她的衣襟,将她整个人半提了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是谁告诉你的?杀我小弟,除了你,还有谁?” 张妙筠看着她,嘴角扯开一丝笑,那笑一点点扩大,直到最后笑出了声。 她猛地推开李岁安,扑过去,抓起一旁的毒酒就灌进了嘴里。 白绫太疼了,舌头也会拖出来,她不要死得这样狼狈。 唯有毒酒,最懂她的心。 “按住她!”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乌黑的血从张妙筠的嘴角溢出,一点点,一点点,最后大口大口往外喷。 “张妙筠,你告诉我,是谁,除了你,究竟还有谁!” 腹部的疼让张妙筠脸上的肌肉都变得扭曲,她倒在地上,黑血带着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你,永远,不会知道,她是谁!” 话落,张妙筠倒地气绝。 小景子赶紧上前探张妙筠鼻息,朝李岁安摇了摇头:“小主,人死了。” 他担忧地看着她:“小主,张氏的话,当不得真。她是故意这么说,好让您不安生,您可千万别着了她的道。 有谢太医和晏姑娘派人护着小主子和夫人,不会有事的。” 李岁安慢慢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没错,她不能着了张妙筠的道。 但她也知道,这件事,确实没那么简单。 这背后的毒蛇,她定是要揪出来的! 后来接着数天,萧烬渊都召了李岁安侍寝。 一时间,清霜轩相比之前,更加热闹。 …… 张妙筠被赐死,而李岁安反而晋了位份,这件事,很快在整个皇城传播开来。 柳明湘坐在自己屋中,眼神里淬满了毒,张妙筠太没用了。 她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冲锋在前的打手,这么快就折了。 紫芙小心伺候在一侧:“小主,要不要通知老爷对李夫人和李二公子下手?” 柳明湘摇头,她不知道张妙筠死之前,有没有和李岁安说过,是紫芙告诉了她,李佑平的事。 这个女人很邪性,因为她,燕晓枫从嫔降成了常在,还被禁足半年。 张妙筠死了,按的是弑君的罪名,连尸身都被扔去了乱葬岗。 她现在还不能对她出手。 “先静观其变。”她道。 紫芙应是,她当时将李家之事告诉张妙筠时,没想到她认出了自己,等于将小主暴露给了她。 …… 令嫔坐在窗台前,望着流水似的好东西进了清霜轩。 有皇帝赏的,有各宫嫔妃巴结她送来的。 洗梧宫,自她住进来,四年多来如死寂一般。 可现在,这滩死水活过来了,却不是因为她。 婢女灵玉站在她身后:“娘娘……” 令嫔冷冷一笑,三年一选秀,这宫里从来都不缺女人。 李岁安会老去,皇后,瑶妃,一个个都会老去,唯有皇上,年轻女人一个接一个地被送到他的身边。 她倒要看看李岁安能笑到什么时候。 灵玉小声在令妃耳边道:“娘娘,听说太后娘娘这几天准备要回宫了,从行宫到京都也就十多天的路程。 燕常在如今还关在鸾鸣宫呢,她可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 令嫔哼一声:“是啊,太后回来了。看来无需我们动手,自有人收拾她。” 灵玉点头:“是呢,太后若要处置她,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连皇上都不敢替她说话。 “娘娘,妧贵人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令嫔脸上松快了不少,她盼望着。 …… 皇后跪在翊坤宫的小佛堂里,手中拿着一串佛珠,低声念着佛经。 青琐将张妙筠的事小声和她说了。 皇后抬起胳膊,青琐忙上前,轻轻扶她起来:“张氏太过狂妄了,落得如此下场,她也是罪有应得。” “娘娘,张氏真会如此没有脑子,敢弑君?她不为自己考虑,也不替家族考虑吗?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皇后微微勾了勾唇:“她若真弑君,张家到现在还能平平安安的?张松越还仍能安安稳稳地做他的都察院副都御史?” 她原以为帝王无情,这么多年,也早已明白,不过对她无情而已。 哪怕,她为了救他,差点丧命。 第一卷 第52章 半真半假 “那娘娘您的意思是?” “妧贵人,可不光空有美貌。”她端起手边茶轻抿一口,“只可惜出身到底是低了点。” 青琐上前一步:“娘娘,那咱们要不要……” 皇后慢慢摇了摇头:“不用,她一来,分了瑶妃的宠,不是挺好的吗?先看看。” “可是,奴婢听说,妧贵人和瑶妃的关系似乎不错。您罚燕小主那天,便是她去请的皇上。” 皇后慢慢笑了:“宫里女人多了,让她们斗斗也挺有趣的。否则,便如本宫这翊坤宫一般,一潭死水,多无趣。” 青琐也跟着笑了:“娘娘说得是。若个个都像令嫔那样,这宫里的日子便没了盼头。” 这日用好午膳后,李岁安去了瑶妃宫里。 瑶妃此刻正靠在软枕上,百无聊赖地望着殿外一众宫女太监嬉戏。 她在等,等李岁安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卢碧菡可不是那么好被利用的。 看到她来,瑶妃轻轻哼了一声:“本宫还以为妧贵人得宠,我这瑶华宫的门朝哪儿开,你都忘了呢。” “瑶妃姐姐的大门,自然是朝南开。”李岁安笑走上前,从素仪手中将刚端过来的燕窝递到她手边。 瑶妃被她这话逗得轻轻哼笑一声,伸手接过她端过来的燕窝,舀一勺吃了。 李岁安向她行了福礼,在她身旁坐下:“瑶妃姐姐,嫔妾都早已向您投诚,我可是真心实意的。 这不,料理了张氏,嫔妾就来见您了。” 瑶妃瞥她一眼:“知道,瞧你那紧张样,本宫还能吃了你不成?说说吧,那个张妙筠,怎么回事? 她总不至于真的胆子大到去弑君。张氏此人,虽有些憨,但没蠢到这个地步。 前儿个上午,在御花园那儿,你是故意激怒张氏。” “什么都瞒不过瑶妃姐姐。她呀,也就是自己找死,见嫔妾已经许久没侍寝了,想着皇上再也不可能管嫔妾,便处处针对我。” 瑶妃斜睨她一眼,她才不会信她这鬼话,爹娘兄长虽远在北疆,但卢府里,忠仆还有,消息要递进宫,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岁安自然知道瑶妃斜斜看她这一眼,意味着什么。 哼了一声:“嫔妾前天才得知,小弟放学回府的路上,遭遇埋伏,险些被害。 谢太医正好路过,得知是嫔妾的弟弟,忙出手相帮。后来经父亲查证,是张氏派人要杀了嫔妾的小弟。” 瑶妃淡淡看向她:“哦?你父亲倒是有些能耐,连这也能查到。” 李岁安话说得半真半假:“父亲是商人,花了钱,让黑道的人查的,具体的嫔妾也不是很清楚,消息是谢太医带给嫔妾的。” 瑶妃便没再说什么,这与她知道的相差不大。 李岁安又道:“嫔妾就不明白了,她虽与嫔妾的长姐是闺中密友,但将长姐嫁入姜家是父亲的意思。 秦氏恶毒,要置嫔妾和我阿娘于死地,父亲才处置了她,可张氏却将这一切算到了嫔妾和我阿娘小弟身上。 要置我的家人于死地,这嫔妾如何能忍。” 瑶妃审视着她,想从李岁安的脸上看出些她撒谎的苗头来,秦氏出身淮州知守府,视自己的女儿李容锦为掌上明珠。 秦氏和李容锦究竟是做了什么事,会让李知闲突然将精心培养的女儿,嫁给一个穷书生。 反送一个庶女入宫。 她让家中仆从查过此事,可惜无果。 “那倒是巧了,昨天上午在翊坤宫门口,她才针对你,下午便让你逮到了机会反击。怎么就那么巧,偏让皇上碰到了呢。” 李岁安明白瑶妃的意思:“哪能呢。娘娘也知道,皇上已经有十多天没召嫔妾侍寝了,内务府那帮奴才最会拜高踩低。 将摆在嫔妾屋中的花呀草呀的全给搬走了,嫔妾瞧着屋子里太冷清了,这才带着流萤去海棠园采几株菊花。 谁能想到,会在那儿碰到张氏了。” 瑶妃听了这话,便没再说什么,李岁安不过小小一个常在,还没有能力知晓皇上什么时候,经过海棠园。 更不可能左右张氏的行踪。 原还以为头一次侍寝,皇上就让孙得恩亲自送她回宫,会成为她的劲敌。 但之后十多天,皇上连提都不曾提起她,也就放心了。 瑶妃慢慢直起身,让人给她上了一杯茶:“张氏手伸得太长,闲事管得多,也是死有余辜。你替你小弟报了仇,也该安心了。” 李岁安站起身,又恭恭敬敬给瑶妃行了个福礼:“嫔妾多谢瑶妃娘娘那天替嫔妾做主,若没有娘娘您那天逼着张氏给嫔妾下跪道歉,嫔妾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她呢。” 瑶妃朝她翻了一个白眼:“行了,在本宫面前,还来这套虚的,起来吧。 本宫瞧着皇上也是宠你的,往后要好生伺候好皇上。” 李岁安惶恐道:“嫔妾不敢,嫔妾在闺阁中,便听闻娘娘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皇上不过是瞧着嫔妾新鲜才一时宠几天而已,在皇上眼中,娘娘才是最他最爱的那个。” 瑶妃听了这话,嘴角都带上了笑意:“那是,本宫与皇上相识于六年前的冬日梅园。 彼时,我与素仪正在采摘红梅,披在身上的大氅太长,一不小心踩到了,险些跌倒。 素仪离得远,是皇上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了我,免于我狼狈摔倒。” 说起与皇上的初次见面,她整个人都是明媚的,脸颊泛起浅浅红晕,仿似又回到了六年前,那个与皇上初次相见的时刻。 她穿一身石榴红衣裙,看中了上方一株开得十分好的红梅,她想要采那株红梅,于是跳起来去摘。 结果红梅没摘到,反被大氅给绊到了。 是皇上一把扶住了她的腰,又替她将红梅摘了下来。 他说:“姑娘,这红梅开得再艳,也不及姑娘万一。” 她脸顿时就红了,从他手上接过红梅,逃也似的跑了。 后来才知,那人是养在太后名下的安王。 那件绊倒她的大氅,雪白的围领,火红的颜色,至今仍压在箱底。 李岁安陪着瑶妃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回到洗梧宫。 第一卷 第53章 姜家嘴脸 流萤不解:“小主,如今您已是贵人了,为何还要对瑶妃如此低声下气地?” 浅月看她,一副笨死了的模样:“瑶妃娘娘极得皇上宠爱,小主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现在只有依附于她,在这后宫才能求得一丝生机。” 李岁安才回到洗梧宫,御前的小印子过来了。 “奴才给小主请安。” “印公公,你怎么来了?” 小印子谄媚笑道:“内务府高长顺不敬小主,被皇上下旨打了二十板子。干爹让奴才特意挑了几株兰花,还有各个品种的菊花,请小主瞧个新鲜。” 李岁安踏进清霜轩,看到原先空着的地方,已经摆满了各式花卉。 春兰,建兰有之,菊花中的精品玉翎管,瑶台玉凤亦有之。 李岁安很欢喜:“帮我多谢孙公公,谢皇上赏。” 小印子瞧见妧贵人喜欢,躬身退了出去。 流萤见着这些,眼睛都亮了:“小主,皇上对您可真好。”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大姑娘还以为自己真嫁了什么好人家,口口声声说,自己会是以后的一品诰命夫人。 奴婢瞧着她嫁得再好,能有小主好吗?小主嫁的可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 李岁安莞尔一笑。 重生就换嫁,长姐以为连人生都能换掉,也不知三个月过去了,如今的李容锦过得如何。 …… 数月过去了,李岁安不但没有如李容锦意料那般,被打入冷宫,最后活活饿死在四四方方的宫墙内。 相反,她位份连升两级,出入有奴仆簇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事都有人侍候着。 她唯一需要要做的,便是尽全力讨好那个男人。 而李容锦自嫁去姜家后,如今的日子,越发不好过了。 未出嫁前,她在李家,一直就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秦氏将她当成手心里的宝宠着。 从小到大,也一直是按世家宗妇的标准培养,哪里受得了姜家的清贫苦日子。 姜母和姜父在大婚那日,从秦氏手上讹了五千两银子,更不可能拿出来半分,只将这些银子当成了自己的私产。 日常李容锦就是想吃点好的,都只能自己掏腰包。 甚至于全府上下的开销,也要李容锦补贴。 否则,李容锦那点东西,就算自己的婢女夏蝉偷偷从外面买了带进来,半道也要被姜母给截了去。 姜母泼辣惯了,一看到好东西李容锦偷偷一个人享用,高兴起来对她一顿破口大骂。 不高兴起来,便扯着嗓子在门口边哭边骂儿媳妇不孝,要饿死她这个婆婆。 李容锦哪里对付得了这样的泼妇,一张脸涨得通红,却是连怎么解释都不会,被人当面背后的戳脊梁骨地骂。 更令她无语的是,连府中的寡嫂和侄儿也得靠她养。 若不然,婆母便说她要私吞了姜府,活活饿死寡嫂和侄子,黑了心肠。 一次两次后,李容锦也是实在没法子了,只能她想要些什么,吃些什么,得给全府上下所有人都买齐了,她方能吃上一两口。 这会儿,姜母明明已经看到李容锦就在屋外,故意扬高了声音,一边骂她蠢,一边心安理得的花她的钱。 顺便还以李容锦为例,教育自己的女儿姜夕雾: “夕雾,你瞧见没有,以后嫁人,嫁妆要牢牢握在自己手心里,别跟个蠢货似的,被人当猴耍。 否则呀,钱给他们花了,他们还把你当冤大头。” 姜夕雾此刻正欣赏着,从李容锦那儿骗来的一只成色极好的簪子,对镜别在发髻上:“母亲,您就放心吧,我又不是李容锦那等蠢货,岂会被婆家轻易拿捏?” 李容锦站在堂屋外,听着她们母女二人拿着她的钱,还如此编排她,气得眼泪水直流。 可转身一回到院子,看到书房里码得整整齐齐的书,满腹心酸又生生咽了回去。 夫君在学堂用功学习,准备半个月后的秋闱,她不能让他分心。 她的夫君三元及第,会是将来的一品首辅大臣,她便是将来的一品诰命夫人。 如今不过受点小小的委屈而已,当不得什么。 待到夫君入了内阁,她就会想办法让靖远侯府,认回他这个流落在外二十余年的世子。 她有的是时间,更有信心,劝靖远侯在将来的夺嫡之争中,站对位置。 到那时,李岁安那缕比烟还轻的魂魄,被困在皇城冷宫四四方方的宫墙中,唯留看她步步高升,享尽荣华富贵。 想到此,李容锦擦干眼泪,笑着对夏蝉道:“夏蝉,我如今所有失去的一切,所受的委屈,都是值得的,夫君是爱重我的,对不对?” 夏蝉不知该如何劝她,若是姑爷爱重大姑娘,又怎么舍得让大姑娘嫁过来短短几个月受了这么多委屈? 且至今三个月了,还未圆房。 可这话,她不能和李容锦说。 心疼劝她:“大姑娘,他们实在太过分了,夫人给您的银子,您该好好捏在手里的。 您没听见刚才老夫人和姜姑娘的话吗?她们把您当冤大头呢。” 李容锦已经劝好了自己,瞥她一眼:“你懂什么,夫君有状元之资,我是要做一品诰命夫人的。 不过一些身外之物,何必短视?再者他们若是闹,也影响夫君温书,得不偿失。” 夏蝉轻叹一声:“姑娘,且不说姑爷有没有状元之资,就姜家老夫人和老爷,他们怎么可能会让姑爷给您请封诰命……” 李容锦才卸下头上钗环,闻言啪一声拍在妆奁上:“夏蝉!我是看在你从小伺候我的份上,不与你计较。 夫君秋闱在即,你说这话便是恶意诅咒,若换成旁人,早就将你打一顿发卖了!” 因为今年的天气实在太过炎热,过于反常,皇帝将秋闱时间改在了十月份,至今余半月不到。 这个时候,夏蝉说这话,无疑给她当头一棒。 她前世那时虽然已经被打入冷宫,可后来李岁安成了命妇入宫时,她那缕魂魄是听到李岁安提起过。 夫君便是在今年的秋闱中,崭露头角,成了解元,而后入国子监。 第一卷 第54章 搜刮干净 夏蝉最终将还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跪下请罪。 母亲说得对,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她不明白,大姑娘是哪来的自信,说姑爷会三元及第,能成为将来的一品首辅,还会为她请封诰命的。 姜家上上下下这几口人,没一个是好相与的。 李容锦瞧她那副样子,也是厌烦,怕她再说一些不中听的话,摆摆手让她出去。 对镜望着里面的人,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自信自己不输李岁安半分。 她前世也就是运气好,夫君又是个重情重义的,才会每升一级官就给李岁安请封同品级诰命。 这一世换成了她,她只会比李岁安更早,更快当上一品首辅的夫人。 前世,李岁安不过当了两年的靖远侯世子夫人,就被送上了断头台。 她可不会,她会带着靖远侯府一家,手握从龙之功,享尽人间荣华富贵。 也不知到了那个时候,李岁安那具被扔在乱葬岗的尸体,骨头是否已经化成了灰。 想到这儿,李容锦心情越发好起来。 前院,姜夕雾瞧着镜中的簪子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 “母亲,您帮我瞧瞧这簪子如何?” 姜母左右瞧了瞧:“嗯,好看是好看,只是光一只簪子还是太单调了些。” 姜夕雾把簪子往边上一扔:“我昨儿个看到李容锦妆匣里,有一副翡翠头面,一会儿我就去拿来。” 姜母眼珠子转了转:“听说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秦氏现在被关在后院,成了个又瞎又哑的废人,这东西算是留给她最后的念想了,能给你吗?” 姜夕雾冷嗤一声:“原还以为二哥娶回来个嫡女,不成想,秦氏这般无用,生生将自己好好一个正妻折腾成了个姨娘。” 姜母赶紧嘘了一声:“小声点,这件事李老爷不让你二嫂知道,瞒着呢。” 姜夕雾不屑:“瞒得了一时,能瞒得了一世?不就是怕李容锦给淮州她的外祖父写信告发吗?呵。 要我说,母亲,就该让她知道,秦氏的父亲是淮州知府,知道他的女儿被一个小小商户如此欺负,必会饶不了李知闲。到那时……” 不等姜夕雾把话说完,姜母一根手指头,使劲戳她额头。 “到那时,秦大人便知道,我们吞了李容锦的嫁妆,嫁进来三个月,还没让她和你二哥圆房!你可长点心吧。” 姜夕雾吓了一跳:“不会吧?” 姜母白她一眼:“他们这些当官的,有哪个是好的?像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吗?李家后宅的事,与我们何干!” 姜夕雾听罢点头,也对,反正她又不缺钱花。 没了,伸手问李容锦要便是。 “母亲,我去问李容锦,把那翡翠头面要来。” 姜母没搭理,正瞧着手头上那只玉镯,这是前日从李容锦屋子里,偷来的。 姜夕雾没一会儿便到了采蘅院。 夏蝉守在门外,一眼看到姜夕雾仰着头,过来了,便知道,这位姜姑娘又在打大姑娘嫁妆的主意了。 她忙上前两步,拦在姜夕雾面前:“姜姑娘,您有事吗?” 姜夕雾瞥她一眼,将人推搡开:“起开,我要进去。” “我家大姑娘这会儿正午歇呢,姜姑娘若是有事,不妨与奴婢说。” 姜夕雾冷冷斜睨她:“你家大姑娘已经嫁给我哥了,你该称她一声少夫人。还有,我的事,与你说不着!” 夏蝉半步没退,她是夫人特意派到大姑娘身边,帮衬大姑娘的。 大姑娘的亲事匆忙,原本定下的陪嫁婆子两人,以及侍候的奴婢四人,皆被老爷给否了。 只允许她跟着来了姜家,她自然地替大姑娘守着。 “瞧姜姑娘这话说的,我家大姑娘与姑爷虽是成了亲,但到底还不是真夫妻。您让奴婢称我家大姑娘为少夫人,也得师出有名不是?” 姜夕雾被夏蝉这话给呛着了,气道:“她李容锦是没见过男人吗?一天到晚就想着床上那儿事了! 我哥秋闱在即,母亲为了不让他分心,特意叫他们少见面。怎么,她是半点等不及了吗!” 夏蝉被她这话给惊到了,脸顿时通红,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连这种话张口就来。 大姑娘到底给自己找了一门什么样的亲事。 房间吱呀一声打开,李容锦站在门口:“夏蝉,请小妹进来吧。” 姜夕雾冷冷睨了夏蝉一眼:“狗拿耗子!” 撞开她,进了李容锦的屋子。 莆一进来,姜夕雾一双眼便将屋子扫视了一圈。 而后,手往李容锦面前一伸:“二嫂,快拿二百两银子给我,下月初三我要去参加赛马会。 到时有许多达官贵人家的公子也要参会,我得给自己置办一身新衣。 哦,对了,我看中了点翠坊里的一支双蝶展翅步摇,你今天去一趟,帮我买回来。 不贵,也就三百两,若是没空,你把钱给我,我去买也一样。” 李容锦瞪大了眼:“什么!三百两不贵?还有,我前天才给你拿了二百两,现在又来问我要钱,我哪来这么多钱给你? 你们把我当什么?摇钱树吗?想要钱,伸伸手就可以了,是吗?” 三百两买一支步摇,她就算出身富商,家里有的是钱,买这么贵的首饰,也要掂量三分。 小姑子却是轻飘飘的一句不贵。 姜夕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容锦什么时候敢这么和她说话了,以前不是她要多少钱,便给多少的吗? 她猛地转头瞪向站在一旁的夏蝉:“说,是不是你这个贱婢,在李容锦面前编排我了!” 夏蝉面上说不敢,心里却在冷笑,她们母女二人就差当着大姑娘的面,说大姑娘蠢,被婆家拿捏了嫁妆,还需要她编排吗? “姜姑娘,奴婢不敢。我家大姑娘手头确实没多少银钱了,您一出口便是五百两,叫我家大姑娘到哪儿拿给您?” 拿不到东西,姜夕雾是不可能离开的。 她往那桌边一坐,看着李容锦“不给我银子也行,我瞧见你有一套翡翠头面,把那个给我了,我便不问你要钱了。” 第一卷 第55章 休李容锦 李容锦闻言,惊愕:“不行,这是我母亲为了我大婚,特意给我打造的,不能给你。” 姜夕雾也不急:“好啊,不给我也行,反正一会儿我哥就要回来了,到时我就说你欺负我! 要么给钱,要么把那套头面给我,李容锦,你自己选一个。拿不到,今天我就不走。” “你!”李容锦何时见过这般破皮无赖的嘴脸,深吸了数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吩咐夏蝉:“把银子给她。” 夏蝉急道:“大姑娘!” 姜夕雾不屑嗤笑,她就知道,李容锦就个草包,离了她的母亲秦氏,屁都不是。 李容锦望着坐在那儿的姜夕雾,只觉一阵头痛。 夫君快要回来了,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让夫君分心,压下呕血的心绪,沉声对夏蝉道:“我说了,给她!” 夏蝉无语极了,大姑娘是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家当吧。 从妆奁里将装银子的匣子拿来,打开:“大姑娘,您瞧吧,还有多少!这五百两一给,您往后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李容锦只想尽快把姜夕雾打发走,皱眉道:“夏蝉,你越发不像话了,我说的话,都不听了吗!我说了,给……” 后面的话,在看到匣子里躺着那薄薄几张银票时,戛然而止。 她蹭一下站起身,不可思议地一把从匣子里将银票抓出来,数了数遍。 “怎么可能!夏蝉,我的钱呢,怎么可能只剩下这么点了? 这匣子里明明有八千两,还有我的那些首饰,满满一箱子,这些东西都去哪儿了?” 夏蝉知道自己再怎么劝大姑娘也无用,所幸大姑娘出嫁前,夫人便见识了姜家人的嘴脸。 交代过她,让她把大姑娘在姜家用的每一笔钱,都记录下来。 她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帐册,递给李容锦:“奴婢全都记在这上面了,大姑娘您自己瞧瞧吧。 这三个月,您拿出去多少银子,又被……” 她本想说又被姜氏母女骗走了多少首饰:“又给了老夫人和姜姑娘多少金银首饰。” 那些姜家人着实不要脸,姜老爷拿着大姑娘的钱纳妾。 姜老夫人穿金戴银,一把年纪了把自己捯饬得像个小姑娘,也不知要干什么。 姜姑娘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一心就想攀一门高亲。 京都高明府邸,哪家贵公子会看得上她? 不过是那些贵家姑娘小姐,耍弄她而已,偏她还信了。 姑爷在学堂念书,半个月才回府一次,回来了,大姑娘也舍不得将府里的事告诉他半个字。 李容锦忙拿过账册,一点点翻看。 六月十九,她嫁于姜寒恕,至今不过三月有余。 六月二十,敬茶当天,姜父姜母和小姑子、长嫂便问她各要了五百两,言明是孝敬银子,这一孝敬就花出去两千两。 七月初八,姜母姜父大打出手,原因是姜父看中了一个扬州瘦马,要纳回府,问姜母要银子赎身,姜母不给。姜父便扬言要夫君别去上学了,二十岁了还在问家里要钱,无奈她出钱八百两,将人买了回来。 七月十二,姜夕雾想要参加京中贵女的聚会,为了打点关系,问她又要了三百两。 八月初六,借着侄儿生辰的缘由,姜母亦从她这儿要去了二百两。 甚至于,夫君的束脩也皆由她出。 凡此种种,皆有罗列。 八千两银子,到现在,不过三个月而已,只余最后五百两。 而那满满一箱子的首饰,留下的,也不过只剩母亲给她大婚特意打造的翡翠头面,以及一对珍珠耳坠子,及两块玉佩而已。 李容锦看着账册,脸色一点点变了,望向如无事人一般,坐在一旁喝茶的姜夕雾。 越看越觉得自己就是个神经病,八千两银子,那么多的首饰,她一点点,一点点差不多全给他们了。 夏蝉轻叹一声,拉着李容锦走远了一些。 在她耳旁小声道:“奴婢劝过您多次,可您就是不听。大姑娘,现在还只剩最后这五百两,可不能再给他们了。” 夫人还给了姑娘两间铺子,都是极赚钱的。 往后铺子的收益,是绝对不能再给姜家人了。 给出去这么多,他们也没记着姑娘的好,反觉得理所当然。 李容锦忙将银票重新塞回匣子里:“你替我收好,这钱,确实不能再给了。” 姜夕雾瞥一眼她们主仆二人,虽听不到她们在嘀咕什么,但左右不过就是不愿意给她钱。 她有的是法子。 李容锦转过身:“夕雾,钱,我实在是拿不出来了。我嫁给你哥那天,婆母和公爹就问我母亲要了五千两,你是他们的女儿,可以问他们要。” 姜夕雾能不知道,那五千两爹娘二人当天就分了,看得紧得很,半两都不可能给她。 再一听这话,当即不乐意了:“李容锦,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嫁给我哥了?你的钱自然也是我的钱,我拿自己的钱,有什么问题的吗?” 李容锦都气笑了,当真是好不要脸。 “这是我的嫁妆,我从娘家带来的,怎么就成了你的钱?” 姜夕雾双手抱胸,冷笑一声:“怎么,李容锦,你都嫁给我哥了,还分得这么清,是不是没打算跟我哥好好过日子? 好啊,快说,你是不是外面有野男人了,拿这些银子养外面的小白脸呢! 我就说么,你们李家明明原先定的是李岁安嫁给我哥,偏到临了,突然换成你。 定好的一个月后成亲,又突然改到第二日。呵,李容锦,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李容锦听得这话,自嫁进姜家后的满腹委屈,和无缘无故给出去那么多银子,以及首饰的懊悔,到此刻一股脑儿都发泄了出来: “姜夕雾,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怎么血口喷人啊,我哪里养什么小白脸了!” 姜夕雾也不恼,自顾自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冷然道:“李容锦,你也知道,还有半个月,我哥就要参加秋闱了。 这银子你若是不给,也行。你不是常说我哥能三元及第,是将来的一品首辅大臣? 既然如此,一会儿我哥回来了,我就让他休了你,看你以后还怎么当首辅夫人!” 第一卷 第56章 无后为大 听到要让夫君休了自己,李容锦一张脸顿时就白了,她忍气吞声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盼着日子有望了,怎能被休回家。 夏蝉眼瞧着自家姑娘,三言两语就又被姜夕雾给拿捏住了,最后的那点银子,也要被骗光。 气道:“姜姑娘,说话是要讲良心的。我家大姑娘自嫁进你们姜家,上敬公婆,下对得起你这个小姑子。 就连府里的日常开销皆用的是我家大姑娘的嫁妆。不是你想休便能休的! 你说我家姑娘在外面有人了,那也得拿得出证据,不是你空口白牙,想怎么污蔑就能怎么污蔑的!” 姜夕雾知道这个贱婢一张嘴着实厉害,至于说李容锦有野男人的事,这段时间他们早就观察过了,没有。 只不过至今没想明白,李容锦原本好好的一个嫡女,不入宫,为什么反要嫁进他们姜家。 冷冷看她一眼:“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李容锦嫁给我哥三个月,至今无所出,光这一条,便足以休了她!” 这下不仅夏蝉,就连李容锦都被她这番不要脸的话给惊着了。 可她未出阁前,在府里,有自己母亲给她撑腰,在李岁安和张氏面前,耀武扬威,各种阴毒计谋层出不穷,却偏偏面对这样的不要脸,不知该如何反驳。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明知道我们……” 她脸涨得通红,不知该如何说。 夏蝉见自家大姑娘实在是个吃亏,不知如何反驳的,冷笑道:“姜姑娘能说出这话来,也着实让奴婢开了眼了。 老夫人至今未同意我家大姑娘和姑爷圆房,二人见面的机会都屈指可数,哪来的孩子! 怎么,姜姑娘这是上赶着要给自己二哥戴绿帽吗!” “你放肆,这里哪有你一个贱婢说话的份!”姜夕雾听了这话,怒而扬起手便要打她。 夏蝉毫无惧意:“奴婢劝姜姑娘巴掌落下来之前,先想想清楚,这一巴掌打下来,您是否承担得起后果。 今日就算拼了奴婢这条命不要,我也定要回李府,和夫人好好说说,你们姜家人是如何欺负我家大姑娘的!” 姜夕雾听了这话,不怒反而大笑出声:“回李府,找秦氏?哈哈哈哈,李容锦,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吧? 你那好母亲,已经被你父亲降妻为妾。 还让人毒瞎毒哑了,现在就像个废人似的,扔在后院,让她自生自灭呢。” 李容锦才不相信这种鬼话,从匣子里取出一百两扔过去,轻哼道:“姜夕雾,要银子,我给你。 你拿着这一百两,赶紧走。至于你说的话,我半个字也不会信。” 姜夕雾见她还在自欺欺人,冷笑道:“你自嫁进我们姜家后,连回门,你的好父亲都没准你回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就是怕你这蠢货,在宫里人面前胡言乱语。这么长时间了,你们李家有派人来看过你吗?你若是再不回去,怕是连你母亲最后一面都要见不着了。” “不可能!”李容锦浑身颤抖,“你骗我!我外祖父是淮州知府,父亲再怎么样,也绝不敢如此对待我母亲!” 她拂去脸上不知何时涌出来的泪:“姜夕雾,你不就是要银子吗?给你就是了,何必编出这种谎话来骗我!” 她从匣子里将余下的四百两一股脑儿拿了出来,砸在姜夕雾的脸上:“给你,都给你,给我滚啊!” 李容锦也不知自己哪儿来的力气,扯住姜夕雾的手臂,就将人往屋外推。 姜夕雾正好看到自己二哥过来了,她顺势往地上一倒:“啊哟,二嫂,我不过就是来和你说一声,你母亲的事。 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你不相信就算了,怎么能打我呢?” 姜寒恕快走两步,扶姜夕雾起来,蹙眉看着李容锦:“夫人,为何对小妹动手?小妹也是好心来告诉你一声。 你母亲已经这样了,是你父亲之故,为何要拿小妹出气?” 姜夕雾赶紧道:“二哥,不怪二嫂,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李容锦震惊于自己刚才听到的话,如此不要脸的话,姜夕雾脸不红心不跳地就说出来了。 再看眼前这个男人,半个月不见,他不问自己在姜家过得如何。 就刚才他说话,显然是知道母亲出事了的,可他不仅也同姜家人一样瞒着她,也不宽慰她,却反过头不分青红皂白就质问。 姜夕雾眼泪汪汪,任由自己兄长扶着她,哽咽道:“二哥,若不是他们李家出尔反尔,原本你该娶的人是妧贵人。 妧贵人温婉贤淑,定不会这么对我,也是我不好,自己没有站稳,不怪二嫂。” 李容锦一把抓住姜夕雾的手臂:“你说什么,什么妧贵人!” 姜夕雾吃痛,嗞了一声:“二嫂,快放开,你弄疼我了。” 李容锦哪还管得了这个,厉声道:“我问你呢,什么妧贵人,你给我说清楚?” “自然是你的妹妹李岁安啊,她极得皇上宠爱,前几天已被封为妧贵人。” “不可能!”李容锦一张脸瞬时就白了,“李岁安算个什么东西,她凭什么被封为贵人,皇上是被她给蛊惑了!” “李容锦,你疯了吗,连皇上也敢妄论!” 姜夕雾急道:“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姜家吗!” 姜寒恕自诩自己是读书人,说话从来都温声细语的,此时不免也冷了脸:“李容锦,你放肆!” 李容锦整个人呆立于原地。 怎么可能,这个时候,李岁安应该因为得罪瑶妃被打入冷宫,再过两个多月,她就该饿死在冷宫。 怎么可能会被封为贵人! 贵人之上就是嫔,就是一宫主位。 李岁安何德何能,皇上凭什么宠她! 李容锦只觉得脑子嗡嗡的,连姜寒恕什么时候送姜夕雾离开的都不知道。 “大姑娘,大姑娘!”夏蝉连唤了她数声。 李容锦才茫然回过神来,她一把扯住夏蝉的手臂:“夏蝉,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不是真的!” 夏蝉还以为她在为夫人的事伤心,安慰道:“大姑娘,夫人一定会没事的,您别伤心。 明天,明天奴婢就陪您回府,看望夫人。” 第一卷 第57章 解元之资 第一卷第57章解元之资(第1/2页) 李容锦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不,她一定要当上这个一品首辅夫人,一定要李岁安匍匐在她脚下! 此刻,姜寒恕回来了。 瞧着英俊不凡的夫君,想起前世他立于百官之首,风光无限的模样,而她也会跟着立于京都所有命妇之首。 成为靖远侯世子夫人,待到夫君承爵,她便是靖远侯夫人。 心绪慢慢平复。 李岁安被封为贵人又能如何,不过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 有皇后这个毒妇,有瑶妃这样跋扈的宠妃,李岁安在后宫就永无出头之日。 她朝姜寒恕迎了出去。 姜寒恕脸色仍是不大好,见到李容锦过来,眸子不由沉了沉,正要斥责两句。 便听李容锦一改刚才的模样,柔声道:“夫君,累了吧,你先好好歇一歇,我炖了桂圆莲子羹,我给你去拿来。” 姜寒恕怔了怔,这是知道错了? 夏蝉无奈苦笑一声,看来大姑娘又沉溺于自己给自己编织的那张美好的网中了。 她总觉得姑爷能三元及第,能高居百官之首。 可她分明瞧见过,姑爷就算人在书房,也没有好好看书,倒是经常画一些无聊的画。 更是偶尔间听到来府里的同窗与他聊天时,他说起自己的学业,并不出众。 甚至于此番秋闱,能不能中举,都两说。 没一会儿,李容锦便端来了她亲手煮的桂园莲子羹:“夫君,你把汤羹喝了便去温书吧。” 姜寒恕点点头,接过碗,慢慢喝了。 李容锦旁的不说,这厨艺还是可以的,三个月以来,每回回府,吃着她亲手做的羹汤,外面的都不香了。 吃完,才道:“李氏,小妹刚才有句话没有说错,陛下的后宫不可妄论,否则便是在给我们姜家遭祸。 以后,莫要再提了。” 李容锦嘴上应着好,可心里到底也是对那个帝王存了怨气的。 前世若非他的纵容,瑶妃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将她发落了。 他们李家花了这么多银子,竟是比不过宠妃的一句话。 不想姜寒恕又道:“不过我妹妹年纪还小,你这个当二嫂的,为了她的亲事,给她些银子置办衣裳首饰也是应该的。 她嫁入高门府邸,你脸上不是也有光吗?” 李容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婆母公爹还在,再不济上头还有个大嫂,何时轮得到她这个当二嫂的,操心小姑子的亲事,这算怎么回事? 姜寒恕话锋又是一转:“好了,不就是几百两银子吗?等我秋闱中举,明年参加春闱,入朝为官后,这点银子原也不算什么。” 李容锦想想也是,心里的怒火顿时又消下去了大半。 “夫君,我知道了,你安心在学堂念书,还有半个月便是秋闱了,你定能一举夺得解元。” 她抢来的这位夫君可是三元及弟,不过小小秋闱,算得了什么。 李容锦哪里知道,姜寒恕前世之所以能得三元及弟,都是李岁安呕心沥血,逼着姜思泽勤奋读书。 她又出钱给他请了几位大儒,后又押中了考题,这才让他在一众学子中脱颖而出。 姜寒恕没想到李容锦竟然如此相信他,他的成绩在一众学子中,只能算是中游,夺得解元,谈何容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7章解元之资(第2/2页) 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淡笑:“我一定努力,不让夫人失望。” 又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下个月的束脩和家里的开支,还要劳烦夫人。” 李容锦想想自己那个空了的匣子,都要呕出血来,可再想想一品诰命夫人的诱惑,咬咬牙,最终还是忍了。 “夫君放心,这些小事,不用你操心。” 姜寒恕浅笑看着她:“既然如此,那我妹妹的衣裳首饰也要劳夫人费心。” “夫君,婆母和小妹已经将我最后几百两给拿走了……”李容锦心都在滴血。 姜寒恕却眼眸带笑地看着她:“岳父岳母不是还给了你两个铺子吗?不够,可以让掌柜的送钱来。 再者,你们李家乃是大周富商,你可以回娘家拿啊,区区几百两而已。 哦,对了,我刚让下人买了一车冰来,天气还很热,一会儿你去把帐结一下。” 李容锦心脏颤了颤,今年夏天不知怎的,属实热,冰块也是水涨船高,一车冰得多少银子。 再者用不了两天,一场暴雨过后,天便要彻底凉下来了。 但看姜寒恕含笑看着自己,再想想那一品诰命夫人的风光,她忍了。 “好了,你出去吧,我要温书了,以后这些琐事莫要来烦我。” 李容锦无奈,只得应是。 “姜郎,你在吗?”一个温婉的女子声音自院外传了进来。 听到这个声音,李容锦刚还柔和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姜寒恕站起身,走出屋:“大嫂,我在呢。” “爹爹,爹爹。”一名两岁的男娃朝姜寒恕奔了过来。 姜寒恕的寡嫂陆氏挑了挑眉,看向李容锦:“弟妹,你别多心,这孩子命苦,自小便没了爹。 见着二叔,他就要喊爹爹。” 不等李容锦回话,姜寒恕已道:“大嫂多心了,李氏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姜寒恕一把抱起男娃,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气。 李容锦看着远去的三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才是一家三口,自己反而是个多余的。 偏那时,夏蝉白着脸,将空空的匣子递到她面前:“大姑娘,您的那套翡翠头面,被姜姑娘拿走了。” 李容锦脑子嗡的一声,一个踉跄,险些摔地上去。 …… 而此刻,李岁安正在清霜轩,坐在临窗大炕上,悠闲地看着书。 屋内满了数个冰盆,凉爽如春。 流萤替她轻轻捏着肩,浅月端来了水果和点心。 “小主,刚才孙公公让人传了口信过来,说是皇上今儿晚上来陪您用晚膳。” 李岁安诧异道:“昨天皇上不是说了,今日要陪皇后吗?” 九月二十三,是六年前,皇后舍身救皇上的日子,这一日皇上自然是要陪着皇后的。 流萤笑道:“皇上宠小主,说是先陪您用了晚膳,再去看皇后娘娘。” 萧烬渊宠自己,她当然不会把人往外推。 她又不是皇后,没必要贤良淑德,劝他雨露均沾。 第一卷 第58章 白日做梦 第一卷第58章白日做梦(第1/2页) 酉时左右,小景子回来了,他今日得李岁安向皇上请了恩赐,得了一个出宫的机会。 “小主,奴才回来了。” 李岁安见他满面喜色,问道:“你弟弟身子怎么样了?” “谢太医医术精湛,已经无性命之忧,再休养一段时间,便可痊愈了。” 李岁安点头:“那便好,你在宫里安心当差,我自不会亏待你。” 小景子又朝李岁安跪下,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头:“小主与奴才和奴才的弟弟,有再造之恩,奴才往后这条命,便都是小主的。” 李岁安让他起来,问道:“我那长姐,现下如何了?” 说起这,小景子越发有话说了,将打听到的事,一五一十讲于李岁安听。 流萤听得直乐,连连道:“活该,真是报应不爽。小主原先在府里时,被秦姨娘和大姑娘欺负得可狠了,这下好了,恶人自有恶人磨。” 李岁安只淡淡笑了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李容锦嫁进姜家不过才三个月,如今也只是问她拿点银子而已。 以后,越发有得她受呢。 姜寒恕这辈子想要三元及第,想要做那高高在上的一品首辅,那便是在做梦了。 更不要说,成为靖远侯府的世子了。 这个身份,姜寒恕本就是偷来的。 小景子又道:“小主,李大姑娘一听自己生母被贬为妾室,还成了又瞎又哑的废人,第二天就冲去了李家。 想要向您的父亲李老爷讨个说法。不成想竟是连李家的门都没进,就被门房给打出来了。 说是就当李家从未生过她这么一个女儿,要与她断绝关系呢。” “是吗?”前世,父亲可没和她断绝关系。 李容锦这是又做什么事,惹李如闲那个自私自利的男人不喜了? 流萤好友奇问道:“小主,您说大姑娘是怎么想的呀?放着进宫的荣华富贵不享,偏要去姜家吃那等苦?” 屋内都是自己人,流萤也不怕被旁人听了去,小主原先与姜寒恕都已经定了亲的事。 浅月嗤了一声:“你没听她那几天挂在嘴边的话吗?说什么姜家虽然清贫,但姜郎好学肯上进,有大好前程。 他必能连中三元,封侯拜相,人家做着能当一品诰命夫人的梦呢。” 流萤噗嗤一声就笑了:“不说那姜公子能不能真的会连中三元,就姜家这一家子人,一个个跟吸血鬼似的,怎么可能甘愿给她请一品诰命?” 浅月笑笑:“这不是挺好的吗?咱们小主有福气,才会进宫,得陛下宠爱。 若真换成大姑娘入了宫,按她的性子,可未必能得圣宠。” 李岁安没想到浅月竟然一句话便点中了要点,拿起一颗葡萄塞浅月嘴里:“小浅月,你可真聪明!” 浅月嘿嘿笑了,大姑娘一副自命天高的模样,还以为在李府呢,有秦氏给她撑腰,谁都以她马首是瞻。 李岁安又问道:“秦氏现在情况如何了?有打听到吗?” 小景子点头:“是,奴才打听到了。听说就吊着最后一口气了,一开始她还犟,以绝食相抗,结果满府根本没人理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8章白日做梦(第2/2页) 李老爷还说,她若要死,尽管让她去死,死了就让人草席一裹,刨个坑埋了。 反正只要她不管自己的一双儿女了,随时都可以寻死。” 李岁安嘴角勾了勾,秦氏瞎了,哑了,但她不聋啊,这样诛心的话,自然要让她听见的。 “秦氏听了这话,才爬起来吃东西,但无人给她请郎中,又病得太久了,怕是没几日可活了。” 李岁安目光微沉,秦氏和她的一双好儿女前世害得他们母子三人这么惨。 她岂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秦氏是必得死在自己手上的! 浅月道:“姑娘,她的娘家虽在淮州,但这么久过去了,估计秦大人也知道了,万一去闹起来,夫人和小公子会吃亏的。” 李岁安也想到了这一点,秦氏的父亲,淮州知府,秦氏虽是庶出,但到底出自官宦人家,当年秦氏嫁予父亲也算是下嫁。 只是这几年父亲生意越做越大,成了大周数得上号的富商,秦氏才在娘家抬起了头。 可那并不等于,堂堂知府的女儿,能被一个商户欺负。 得想个法子。 她如今在深宫,娘家又只是商户人家,基本没有相见的可能。 要如何保护好阿娘和小弟,得想个万全之策。 自张氏算计要杀了小弟之后,李岁安这几天都在琢磨此事。 虽然阿娘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也让管家派了好几个有些身手的家丁护在阿弟身边。 但还有张松越这个罪魁祸首还好好活着,她心里就难安。 偏萧烬渊又拿救驾有功一事,升了她的位份。 他岂会不知,当时就算没有她,也不可能被张氏伤到分毫。 萧烬渊这位皇帝,在床上再怎么宠嫔妃,可提上裤子,他只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做任何事,都从不凭一时兴起。 偏偏以此为借口升她位份,分明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李岁安稍稍一想便明白了。 当初太后逼迫萧烬渊娶皇后,萧烬渊一直未答应。 皇后便是以“救命之恩”,让萧烬渊主动向护国公府提了亲。 如今他再以“救驾有功”的理由,升了她的位份,不仅打了护国公的脸,也是一种变相的反抗。 她望向正殿方向,每回皇上来,令嫔总喜欢杵在中间。 既然这样…… 一个计划,在李岁安脑海中萌生。 眼瞧着时辰差不多了,李岁安拿起一旁绣了大半的荷包开始绣。 浅月便道:“小主,这荷包您连着绣了好几个时辰了,您眼睛都熬红了。天要黑了,快歇一下,仔细伤了眼睛。” “无事,快要好了。”李岁安低头,所有精力似乎全部集中在手中那个小小的荷包上,“昨天我瞧见皇上身上挂着的荷包,已经有些旧了。” 这个荷包,实则她自入宫后便有一下没一下开始绣了,今天不过是再补几针收个尾而已。 却是要当着萧烬渊的面,完成的。 第一卷 第59章 令嫔争宠 第一卷第59章令嫔争宠(第1/2页) 几人说话间,萧烬渊大步走了进来。 李岁安忙起身要行礼:“那些下人,怎么也不知道通传一声。” 萧烬渊牵过她的手,让她坐好:“是朕不让他们说的。不是说了么,私下里与朕在一道时,不必讲这些虚礼。” “在做什么?” 李岁安忙将手上的东西往身后藏:“没,没有啦。” 萧烬渊眉眼里全是笑意:“朕在门口就听到了,还不快拿出来与朕瞧瞧?” 李岁安将荷包拿了出来,嗔浅月一眼:“都怪这小婢子,嫔妾本来想给皇上一个惊喜的,这下好了,惊喜没了。” 萧烬渊笑道:“你辛苦给朕绣的东西,什么时候给朕,都是惊喜。光是这份心意,就已经胜过旁人许多了。” 李岁安便当着面,将放在一旁的香包拿起来自己先闻了闻,而后才塞进荷包里:“皇上,这里面嫔妾放了可以提神醒脑的香料。” 萧烬渊欢喜地接过荷包,放于鼻尖闻了闻:“确实不错。你给朕的东西,朕自当日日戴在身上。” 他在她耳边低语:“这荷包上沾染了岁岁身上的香气,便叫朕日夜都舍不得放开了。” 李岁安被他这话说得面红耳赤。 萧烬渊最是喜欢看她娇羞的模样,于是当即将别在腰上的荷包取下来,换成了这个。 而后手一挥,孙得恩便捧了个匣子上前,打开放到临窗小几上。 “小主,这套东珠头面,皇上特意命内务府打造,送于小主您。” 李岁安望着这套精致的头面,眼睛都亮了:“真好看,嫔妾多谢皇上赏赐。” 孙得恩笑道:“半年前,西域进贡了一斛东珠,颗颗圆润饱满,皇上一直放在私库里,没赏人。 前些日子皇上特意让老奴拿出来,叫内务府连夜赶制了出来,说是赏于小主,才不枉费了这么好的东西。” 萧烬渊瞥一眼孙得恩:“就你这老阉货嘴多。” 话是这么说,眼眸里却含着笑。 孙得恩笑嘻嘻地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瞧老奴这张嘴,什么都往外说,把皇上对小主的心意全给抖落了。 哎呦,小主,您可得替老奴说句好话呀。” 李岁安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孙公公,您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皇上才舍不得罚您呢。” 萧烬渊哈哈大笑:“瞧这小妮子,有了好东西,嘴都甜了。” 李岁安娇嗔他一眼:“皇上明明知道,嫔妾只是欢喜皇上赏嫔妾东西,无论什么都是开心的。就像皇上也喜欢嫔妾给您绣的荷包一样。” 萧烬渊越发敞声大笑。 这时,御膳房总管大太监带着十数人,将菜陆续送了过来。 李岁安把宫人都打发了出去,独留自己陪着萧烬渊用膳。 萧烬渊这会儿也不喜欢别人在一旁打扰,便由着她。 正替他布菜间,忽闻外间传来一女子的声音。 “孙公公,本宫做了道皇上爱吃的蟹酿橙,听闻皇上在里面陪着妧贵人用膳?” 孙得恩态度十分恭敬,却是半点没有要放令嫔进去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9章令嫔争宠(第2/2页) “是,令嫔娘娘可以将食盒给老奴,老奴替您拿进去。” 令嫔手往边上一撤:“不必了,本宫亲自拿给皇上吧。” “呃,这,令嫔娘娘,这会儿皇上正陪着妧贵人用膳呢。” “本宫知道啊,所以才要将这蟹酿橙拿进去,一会儿凉了便腥了,可就不好吃了。” “孙得恩!”萧烬渊不悦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你这差是越发会当了!” 孙得恩吓了一跳,正要请令嫔赶紧离开。 李岁安走了出来。 她笑呤呤站在门口:“辛苦令嫔姐姐了,不如给嫔妾吧,您的一番心意,皇上会知道的。” 令嫔冷冷看着李岁安,十分不甘,但亦知道皇上已经发了怒,她若不识趣,只会越发惹皇帝不快。 只得将手上的食盒递了过去:“如此,就有劳妹妹了。” 李岁安接过食盒,进去放到桌上,从里面取出那碟蟹酿橙:“皇上,这个时节正是吃蟹的季节,您尝尝?” 萧烬渊无奈看着她,这小妮子究竟知不知道,人家在同她争宠啊。 每回他来洗梧宫,令嫔总要寻个借口与他说上两句。 她倒好,什么都不知,还眼巴巴地把东西送到他面前。 这要是换成瑶妃,早让人把令嫔打出去了。 “朕不喜这味,拿下去赏了下人便是。”萧烬渊道。 “皇上不喜欢,那嫔妾也不喜欢。” 李岁安便当她就是只听懂了皇帝字面上的意思,唤了小景子进来:“皇上赏你们了,快拿去吃吧。 哦,对了,还要多谢令嫔娘娘。” 小景子欢喜道了句“谢皇上赏”便捧着食盒,又招呼几人搬了椅子,坐在庭院里,和流萤、浅月以及司琴等人一道吃。 令嫔刚回到正殿,一转身就看到自己精心在小厨房忙乎了几个时辰的东西,竟然进了几个奴才的肚子,恨得牙龈都在发痒。 灵玉真替自家主子生气:“娘娘,那妧贵人太过分了!她这是明晃晃地羞辱您呢! 故意把东西拿进去,皇上明明最爱吃您做的蟹酿橙了,也不知这贱人和皇上说了什么,竟然赏了几个奴才!” 令嫔一张脸冷到了极点。 灵玉又道:“每回皇上来洗梧宫,您不过是向皇上请个安,妧贵人就忙不迭地过来,把皇上请走了。 好似皇上只属于她一个人似的!” 令嫔冷笑:“今日是六年前皇后舍命救皇上的日子,每年的这天皇上都要陪皇后娘娘。偏她这贱人入宫,就搅得后宫不安宁。” 灵玉压低声音问道:“那娘娘,要不要奴婢去和皇后娘娘说一声?就说妧贵人拉着皇上不放。 因为她皇后不得不罚了燕常在,都过去这么多日子了,燕常在还被禁足着呢,皇后娘娘心里能不气? 要说这李岁安也是真够蠢的,得罪护国公府,能有她什么好果子吃。” 令嫔轻哼一声,借刀杀人,这招不错。 索点头:“小心些,别让人瞧见你出去了。” “是。” 第一卷 第60章 皇后晕厥 小景子和小印子几人坐在庭院吃吃喝喝,眼角余光却早就注意到灵玉换了一身太监服,悄悄出去了。 小景子笑道:“来,咱们以茶代酒,多谢令嫔娘娘做的这道蟹酿橙。” 于是几人高举茶水,遥遥向正殿行礼。 令嫔气得一张脸都绿了。 李岁安这个贱人,她就是故意的! 晚膳后,萧烬渊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留在清霜轩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又将腰间的荷包取下来,放于鼻尖闻了闻。 “你手如此巧,不如给朕再绣一副护膝可好?” 李岁安眼波流转,笑看着萧烬渊:“皇上喜欢,嫔妾自然得绣。” 她将自己一双纤纤素手递过去:“只是,皇上,您瞧,嫔妾的手到现在都酸的,要皇上吹吹才好。” 萧烬渊忙捧过李岁安的手,笼于他宽大的双手间。 李岁安便往他怀里一靠。 怀里的人身娇体暖,所谓温饱思淫欲,大抵便是他现在这副样子。 萧烬渊看着这样的美人,如何还能把持得住,下腹不由一紧,便想起她承欢于自己身下时那股媚样。 低头便去吻她。 瞧着萧烬渊吻她,渐渐呼吸越发灼热粗重。 她知道萧烬渊的欲火已经被她挑起来了,她心里打着主意,撩他,却不能让他得手。 果然,就在萧烬渊情不自禁要剥她衣裳之际,传来了砰砰的敲门声。 “皇上,皇后娘娘刚才晕过去了,您快去瞧瞧吧。” 萧烬渊蹙眉,嘴上,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停,温热的气息喷在李岁安的脖颈间。 “皇上,皇上……”孙得恩明知这个时候不该打扰皇帝,但皇后那儿事态紧急。 萧烬渊烦躁至极。 李岁安推开他:“皇上,您快去瞧瞧皇后娘娘吧。” 萧烬渊望着怀里娇软的女子,哪里放得下来:“你配合着,朕快些便是。” “皇上,太医都过去了,说是旧疾发作,您还是快些过去吧。”孙得恩见那扇门迟迟不开,又着急地喊了一声。 皇后若是这个时候,有个三长两短,等到太后从行宫回来,他们所有人都没好果子吃,护国公府也必不依不饶。 李岁安哪里肯依:“皇上,匆匆行事,您也不舒畅。不如先去看了皇后?” “你要推开朕?”萧烬渊被人打扰了好事,本就不愉,这会儿看着李岁安的脸,声音便透出几分冷厉。 “非嫔妾要推开皇上,而是嫔妾听说六年前的九月二十三,皇后娘娘舍身救皇上。 嫔妾能得皇上来陪嫔妾用晚膳已然知足了,这会儿皇后身子不适,嫔妾怎能还如此不懂事呢。 皇上,嫔妾陪您一道先去看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吉人天相,瞧过无事,嫔妾再随皇后一道再回来,可好?” 她压低声音,在萧烬渊耳边低声:“到时,皇上要如何,嫔妾皆听皇上的。” 萧烬渊这下满意了,轻笑暧昧地刮她鼻子:“妖精,等会儿回来,朕定不轻饶你。” 李岁安娇羞,赶紧伺候萧烬渊更衣。 翊坤宫里,一众后宫嫔妃皆已到了。 天气炎热,一众莺莺燕燕挤在前殿,看到萧烬渊进来,齐齐朝他行礼。 萧烬渊脸色阴沉,只挥手让众人起来,便大步入了内寝。 何常在看到陪在萧烬渊身边的李岁安,厌恶地翻了个白眼:“狐媚子!” 李岁安只当没有听见,随大伙儿跟在萧烬渊身后,也入了内寝。 皇后一张脸半点血色也无,闭着眼躺在床上,仿似没有了声息一般。 见着这样的皇后,萧烬渊心中生起一丝愧疚。 六年前的那场刺杀,还历历在目,皇后当时刚从寺庙回来,不顾一切,扑到他面前,替她挡了那一箭。 “如何?”萧烬渊问黄畚。 黄畚刚给皇后施好针:“皇后娘娘这是疲累过度,又中了暑气,才一时气血不足导致晕厥。” 萧烬渊蹙眉,问青琐:“皇后怎会疲累过度?又在哪儿中了暑气?” 青琐哽咽道:“皇后娘娘知道皇上今天要来,一早便张罗着要给皇上准备一桌您爱吃的菜。 天气又热,皇后娘娘在小厨房忙了一天。刚将菜端上桌,想着人去请皇上,才一起身,整个人便栽地上去了。” “胡闹!”萧烬渊怒道,“皇后的身子差,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岂能由着她做这些事!朕要你们这些下人干什么!” 翊坤宫里一众太监宫女跪了一地。 “若是伺候不好皇后,那就换一批人来!” “皇,皇上……”皇后幽幽睁开眼,虚弱唤道。 萧烬渊忙坐到床前,握住皇后的手:“朕在。” “皇上,不怨他们,是臣妾这身子不济,让皇上费心了。臣妾只是想亲手给自己夫君张罗一桌菜,是臣妾身子不争气。” 萧烬渊心疼替她将薄毯往上拉了拉:“往后这种事,让下人去做。你身子不好,朕心疼。” 不过一两句话,萧烬渊已经知道,皇后此番是装晕。 皇后脸上露出一个苍白的笑:“臣妾自知自己没多少日子好活了,能为皇上多做一点,便想着多做一些。等臣妾死了,便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萧烬渊轻喝一声:“胡说,朕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别多想,好好养好身子,朕还等着你给朕生个嫡子呢。” 皇后凄然一笑。 李岁安瞧着这样的夫妻也是累。 皇后明知道皇上在她这儿,装晕将人骗来,又说出一这番话,无疑是要皇上记住,她是因为救他,才落下这一身病。 皇上明知皇后心胸狭窄,装晕将他骗来,也知她宫体损伤,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偏要在她的伤口上撒一把盐。 这日之后,萧烬渊自然留在了翊坤宫陪皇后。 众后妃或真心或假意问候了皇后后,便被萧烬渊打发各自回宫。 李岁安离开前,幽怨地看一眼皇帝。 萧烬渊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朝她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从翊坤宫一离开,李岁安便立即让小景子去找谢太医。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谢云湛刚下值,正要回府。 第一卷 第61章 全副仪仗 见到小景子过来,忙问:“是小主哪里不好?” 太医院门口,一帮太医齐齐朝这边看来。 小景子赶紧道:“是,小主膝盖胀疼得厉害,请谢太医快随奴才去瞧瞧。” 谢云湛心下一紧,心道不应该啊,小主伤得并不严重,怎么会。 但看小景子的面色,心下便了然了,看来是小主有事吩咐,于是也不多问,立即去了清霜轩。 见到李岁安,见她果然好端端地坐在那儿,便知自己所猜无误了:“小主,您唤微臣来是有事吩咐?” 李岁安知道,小景子不可能在路上便与他说了,果然宴姐姐这位未婚夫婿不错。 她将自己的计划与谢云湛说了。 谢云湛诧异:“小主的意思,是让淮州知府秦大人来不了京都?” 李岁安点头:“我长姐这两天应该已经书信去往淮州府了,若秦大人有心来京都,只需给皇上上一封奏折便是。 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事,皇上应该不会不同意。” 有心要回京都,找一两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还不容易。 李岁安声音发冷:“我需要谢大人帮忙,想办法让他此趟无法成行。” 谢云湛略一沉呤,便想到了办法:“小主放心,这段时日正是秋收之际,微臣会让岳父大人想办法派人往淮州跑一趟,弄出点事出来,必能困住秦大人。” 李岁安颔首,但同时也道:“不能伤害无辜百姓,不能影响百姓秋收。” 前世她嫁给姜寒恕,秦氏可没有那么好心,会给她几千两银子傍身。 开头的那几年,她为了养活姜家数口,劳碌奔波,清楚百姓们为了活着,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百姓们指望着那点收成过日子,她可以为了对付秦氏使些手段,但不等于毫无底线。 “是,微臣明白。” …… 皇后的身子虽然弱,但有黄畚精心医治着,有护国公府大量的好东西送进宫,还不至于撑不过这一两年。 第二天萧烬渊果然翻了李岁安的牌子。 李岁安从清霜轩出来的时候,就起风了,她抬头望天。 今日夜间有一场大雨,雷雨交加,是个好天气。 才进紫宸殿的殿门,萧烬渊在门口中便一把将人拉了进去。 李岁安惊呼的声音,后半段就被萧烬渊压进了喉咙。 红浪翻滚,就连月亮也都羞赧地躲进了云层了。 没多会儿,秋风起,磅礴的大雨便呼啸而到。 要变天了,维持了数个月的暑气,终于要被这场大雨给彻底浇散。 殿内,压抑的欲望在经过一天的煎熬后,彻底释放出来。 萧烬渊十分尽兴,李岁安却是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了。 洗尽后,已过了子时。 李岁安撑起身穿衣,被萧烬渊一把拉住,复又跌入他怀里。 “皇上,嫔妾该回去了。” 萧烬渊慢慢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引得怀里人连声讨饶:“皇上,再不能够了,嫔妾吃不消了,实在是累得腿脚都不听使唤了。” 萧烬渊敞声大笑:“既是腿脚都不听使唤了,今日便留下来吧。外面下着大雨,回去若是淋着雨,着了风寒,朕会心疼的。” 李岁安才不管“心疼”二字,皇帝在床上与多少人说过,反正她要的东西,能给就成。 当即窝进萧烬渊怀里,扯过一旁的被子,露出两只小鹿似的眼睛:“那嫔妾就真不走了?” “朕是天子,一言九鼎,不走了。” 然后便低头又去吻她,压低声音在她耳旁道:“骑龙可好?朕十分喜欢你这般。” 李岁安忙躲开:“皇上,嫔妾的膝盖实在是吃不消了。谢太医说,嫔妾这膝盖要好生养着,今儿个是真不行了。” 萧烬渊这才想起,数日前,谢云湛与他说的话。 李岁安小时候时常被秦氏罚跪,更在冰天雪地里,被罚跪过数个时辰。 这才导致她膝盖受伤,每当变天时,便如针扎一般。 而此刻,外面狂风作雨。 这之后,萧烬渊再没做什么,纯抱着李岁安睡觉。 寅时初,孙得恩推门进来,唤萧烬渊起床上朝。 “嘘,轻点。” 孙得恩忙闭紧了嘴,这紫宸殿能得皇上留宿的,以前唯有瑶妃一人,就连皇后都不曾有。 如今又多了个妧贵人。 看来这位小主,前程远大着呢。 孙得恩刚进来唤萧烬渊时,李岁安就已经醒了,但看男人轻手轻脚的模样,便索性闭眼继续睡。 这大早上的,又不是缝十要给皇后请安,她自是要睡到自然醒的。 直到辰时,李岁安方醒。 司琴见她醒了,忙上前扶起她。 李岁安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几时了?” 司琴笑道:“小主,已经辰时了。皇上上早朝去了,离开前,让奴婢们不得将您吵醒。 小主,皇上可真宠您。” 李岁安笑笑,帝王的宠如同他的嘴,能给她带来切身利益便成了,别指望他的真心。 这玩意儿,她前世便不相信了。 从紫宸殿出来时,门口停着一顶肩辇,小印子躬身上前:“小主,皇上怜惜您膝盖还没好全,特意吩咐了,让奴才送您回去。” 李岁安便福了福身:“嫔妾多谢皇上。” 小印子扶她上了肩辇,卖好道:“小主,皇上对您是真真儿好。在皇城,能坐肩辇的,需得妃位以上,那也只有半副仪仗。 非得如瑶妃这般,才能得个全副。像小主这般得皇上宠爱的,奴才在皇城里头侍候了十几年,小主是头一个呢。” 李岁安轻笑:“多谢印公公,皇上宠我,我亦不会辜负皇上对我的好。” 此刻还下着密密细雨。 全副仪仗一路从紫宸殿到了洗梧宫,高调的几乎没一会儿,满皇城的人都知道了。 令嫔看到后,都惊住了。 她是一宫主位,可至今要给皇后娘娘请安,也只能靠着两条脚走去。 从潜邸起到入宫四年,从未在皇城坐过肩辇。 哪怕天气再恶劣。 更不要说,她昨日侍寝,皇上竟为她破了规矩,留她在紫宸殿过夜了。 可是,她不过小小一个贵人,凭什么呢! 第一卷 第62章 算计秦氏 小印子将李岁安扶了下来:“小主,您好生歇着,皇上说了,一会儿早朝结束后,他带黄太医来给您瞧瞧。” “好,有劳印公公,替我多谢皇上。” 小印子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刚到庭院,便被令嫔的贴身宫女灵玉拦住了。 灵玉将一个荷包塞到小印子手中:“印公公,这妧贵人不过才是贵人位份,怎么劳您全副仪仗送她回来?” 小印子没接她的荷包,朝天上拱了拱手:“皇上的吩咐,咱家哪敢多言。” “唉,印公公,一会儿皇上要带黄公公,所谓何事?” 小印子转身便走。 灵玉拿着荷包的手落了个空。 朝他身后狠狠呸了一口:“呸,一个阉人,牛气什么!” 回到正殿,将荷包递到令嫔面前:“娘娘,小印子没收,说这是皇上的吩咐。” 令嫔苦笑一声,人人都道她不得宠,如今竟是连送钱都无人要了。 “娘娘,皇上下了早朝带黄太医来做什么?难不成那个贱人有身孕了?” 令嫔心脏轻轻一颤,有身孕了? 她缓缓抚上自己的肚子。 想当年,她怀胎六月,却因瑶妃生下了死胎,所有证据皆指向她,说是她所害。 这天的晚上,她便被一个黑衣蒙面人强行灌下了红花。 她知道那是瑶妃让人做的,可她没有证据。 这之后,她的孩子落胎,这一辈子也绝了生育子嗣的可能。 自那以后,后宫唯有云妃生下大公主。 除了璟元皇后的痴傻病弱大皇子,再无皇嗣出生。 若李岁安真怀孕了,生下一位皇子,便是真真儿的贵子。 想到这儿,令嫔后脊背都在发寒。 不行,绝不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她扯了一把灵玉,让她附耳过来,低语了几句。 灵玉应是:“娘娘您放心,奴婢定能做好!” 清霜轩内,浅月拿了一个手炉,用毛巾裹了,放到李岁安的膝盖处,轻轻替她按揉。 “小主,变天了,您膝盖又不舒服了吧? 谢太医说,您这膝盖要治好,是个漫长的过程,怎么也得一两年才能好转。” “皇上驾到。”随着孙得恩的通传声传入殿内,萧烬渊大步入内。 随他一道入内的,还有黄畚。 李岁安还未起身,便被萧烬渊按着坐了回去,宽大的手掌放到她的膝盖处:“又不舒服了?” “嗯,有些胀痛。”李岁安委屈地望着萧烬渊。 萧烬渊挥手:“黄畚,过来给妧贵人瞧瞧。” 黄畚忙上前检查,拿了一块薄薄的帕子覆于膝盖处:“妧贵人,臣需探查骨节,或有触痛,请暂且忍耐片刻。” “好。” 萧烬渊蹙眉:“你轻些。” “是。”黄畚在她的膝盖各处按了片刻后,问道:“小主,小时候应该常被罚跪吧?” 李岁安点头:“是,少时常被嫡母罚跪祠堂,有一年冬天在雪地里跪了数个时辰,故而落下了顽疾,每到天气转凉或是变天时,膝盖便胀痛难受。” 黄畚眉头紧皱:“小主膝痹之症,乃陈年旧疾,八九岁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被罚跪时间过长,以至于膝盖处的肌肤异于常人的凉,且肌肤僵硬,紧绷。 致使寒气湿邪,趁体质未充、血气未盛之时,由外侵透,深伏于筋骨关节之中。 每逢外界风雨寒热变动,体内阴阳气血为之牵引,邪正交争于双膝部,故而小主会感觉胀痛陡起。 若不好好医治,待到四十岁之后,每逢变天,双膝病症加剧,便如锥如刺。” 萧烬渊闻得此言,脸色愈发难看,虽然前头有谢云湛看过,但他原先还是不大信的。 如今有黄畚之话,岂叫他不生气。 难怪,每每兴致盎然之际,她总蹙紧眉头。 不由对李岁安又生出几分爱怜之色。 “孙得恩。”萧烬渊沉声下令,“你亲自去李府传朕旨意,李知闲之妾秦氏阴险恶毒,屡次害毒庶子女,杖二十!” 不仅如此,萧烬渊还将李知闲给申斥了一顿,让孙得恩原话带给他。 孙得恩没敢多言,赶紧应是。 心道这百姓家里头,嫡母给庶子女立规矩,这在哪家后宅都不是新鲜事啊。 再一想,孙得恩立马便明白过来了。 皇上六岁被太后接到身边,从小也是受尽了嫡母的磋磨。 但到底李老爷说了一大笔银子,总不好弄死他的小妾。 要说这妧小主有福气呢。 李岁安却一把拉住萧烬渊的手:“皇上,她以前毕竟是嫔妾的嫡母。 嫔妾虽被她磋磨,但到底也养育了我一场,嫔妾未被害了性命,才有这个福气入宫能伺候在皇上左右,嫔妾已经知足了。” 萧烬渊心疼地反握住她的手,性命没被害,她就想着感恩,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心底善良的女孩儿: “岁岁,你就是太纯善。可知,这世上,多半是人善被人欺。” 李岁安笑而抱紧了萧烬渊的手臂:“嫔妾有皇上护着,什么都不怕。” 萧烬渊无奈一笑,轻抚她的后背,李岁安却突地缩了缩身子,一副受惊极怕的样子。 但也只是一瞬间,立即就慢慢放松了身子。 萧烬渊觉得奇怪,忙问道:“怎么了?岁岁,可是朕弄疼你了?” “没,没什么。”李岁安眼神躲闪。 “黄畚,给妧贵人好生检查。” 黄畚应是,立即上前给李岁安检查她的后背。 半晌,黄畚才道:“小主身子无碍,想来刚才应该只是应激反应。” “应激反应?” 黄畚点头:“小主在闺阁中,应当被人杖打过后背,故而皇上刚将手放上去,小主才会这般。这是本能的自我防护意识。” 萧烬渊的眸子豁然阴沉下来,他看着面前的女子:“她杖打过你!” 李岁安低着头,一副不敢看萧烬渊的样子:“都是以前的事了,已经不疼了……” 眼瞧着萧烬渊不杀她,李岁安怎么能甘心。 为秦氏求情的话,她必须说,否则自己在他面前扮演了这么长时间的单纯善良,岂不是要惹他怀疑? 萧烬渊此人,疑心实在是重。 他每说一句话,都带着审视的目的。 第一卷 第63章 表演一下茶艺,顺便送她一程 再得,萧烬渊也是庶出,且是被嫡母养在身边多年。 他能不知道,嫡母会如何苛责庶出子女? 只是这到底不是眼睁睁看着,嫡母惨死的理由。 毕竟前世,萧烬渊夺回皇权后也只是将太后软禁在慈宁宫,让她终老。 她是使了点计,让父亲将秦氏毒瞎毒哑了,可她一日活着,她便没有一日不想起。 前世,娘亲最后被她活活杖打至死。 父亲呢,听信秦氏扣在娘亲头上这顶污秽的帽子。 任由娘亲含冤而死。 最后更是将小弟也害死了。 当然,后来她助姜寒恕官位一节节攀升,也没让秦氏的儿子李墨言落个好下场。 她雇人将他剁成了碎末。 只可惜,秦氏在她有能力替娘亲报仇之前,便得瘟疫而亡。 否则,她岂会让她有好下场! 这一世,不亲眼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李岁安怎么能甘心! 萧烬渊冷声道:“秦氏岂有此理!朕本可以看在你刚才替她说情的份上,可饶她一条性命。 却不想,这个秦氏竟是恶毒至此,令人发指! 如此,朕断不可能留她命在!” “来人!”萧烬渊刚要下令。 李岁安忙道:“皇上……” 萧烬渊打断她的话:“你还要替她求情?岁岁,有些恶人,只有死,方能赎其罪!” 李岁安默然半晌,缓缓点头:“嫔妾深知不敢忤逆陛下圣意,可到底她养育过我一场。” 请皇上准嫔妾归家一趟,送她一程吧,也算是全了嫔妾与她十几年的母女之情。” 萧烬渊轻叹一声,双手放在她削薄的玉肩上,眼里满是心疼: “你总那般善良,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要送她最后一程。” “到底母女一场……” 萧烬渊无奈地看着她,见她眼巴巴望着自己,最终轻叹一声点头:“也罢,朕让小印子下午随你一道去一趟李府。” 李岁安在床上,便要向他行礼,萧烬渊一把握住她的小臂:“膝盖都这样了,还讲这些虚礼,快坐好。” 萧烬渊命令黄畚务必治好她的腿,又陪着李岁安用了午膳才离开。 一离开清霜轩,他便命龙影卫调查李岁安在李府这十六年的点点滴滴。 李岁安则匆匆让人准备,用不了几天太后便要回宫了。 待到太后回来,往后会发生什么不得知。 她一个商户之女,要想出宫,谈何容易。 而她,又怎么可能让秦氏好好活着! 所以,今天,她必须送秦氏上黄泉路! 孙得恩得了圣旨,上午由他先来李府宣旨,而后下午妧贵人才过来。 而彼时,姜府用空了李容锦的嫁妆银子,姜母逼着她拿银子交姜寒恕下个月的束脩,府里日常吃喝开销也要她拿银子出来。 没法子,李容锦只能往秦氏给她的那两间陪嫁铺子取银子。 出来时,正好看到孙得恩带着众人往李府而去。 “孙得恩?”李容锦喃喃低语。 夏蝉好奇道:“大姑娘怎么了?” “这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大太监孙得恩,他怎么会出宫。” 夏蝉没深想大姑娘怎么会认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只朝着他离开的方向望去。 “好像是去李府的,大姑娘,该不会二姑……该不会妧小主在宫里头出什么事了吧? 瞧着好像是去宣圣旨的,脸色好像还很难看。” 李容锦嘴角冷冷勾起,她就说么,前世自己遭遇那般惨,她李岁安一个小小庶女,凭什么得到皇帝宠爱。 原来不是轨迹变了,而是她李岁安的下场比之前世的自己,更惨。 李容锦一扫这段时间以来,低落的心情:“走,瞧瞧去。” 夏蝉赶紧拉住她:“大姑娘,老爷说,不认您这个女儿了,咱们还是走吧,您进不去的。” 李容锦嗤笑一声:“此一时彼一时,你不懂?李岁安在宫里也不知是得罪了瑶妃,还是皇后,难不成惹怒了皇帝,要孙得恩亲自来李府宣旨。” 她可得让父亲好好看看,李岁安是怎样的下贱,还枉想靠她给家族封荫,呵。 此番她必要让父亲当着孙得恩的面,将李岁安逐出李氏家谱。 夏蝉听罢,点头:“也对,若是妧贵人在宫里出了什么事,老爷肯定能看到您的好。 说不定老爷还能恢复了您嫡长女的身份,把夫人从西院接出来,让人好生医治呢。” 说起自己的母亲,李容锦想了想,信送出去已有数天,不出意外的话,外祖父应该已经收到信了,用不了多久,便能抵京。 那时,她要父亲给母亲磕头谢罪,要亲手活剐了张氏,以及李佑平这对恶毒的母子! 更要李岁安永世不得超生! 这么想着,已到了李府门口。 李知闲得知皇上身边的总管大太监要来,吓得早早就在府门口侯着了。 “孙公公,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进请进。”李知闲点头哈腰,做足了一副谄媚样。 孙得恩冷冷一哼:“李老爷,可真是治家有方啊!” 李知闲一听这话,吓得心脏似漏了一拍:“孙公公,不知是否是我那不争气的二女儿,做了什么不妥当之事?若有,还请海涵,替草民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说着便将一张面额极大的银票往孙得恩袖子里塞。 孙得恩扬手撇开李知闲的手:“李老爷,莫要与咱家来这一套,还是快些让人摆香案接旨吧。” “唉唉,是,香案已经摆好,孙公公里面请。” 李知闲心里也确实慌,不知道那孽女在宫里究竟给自己惹了什么祸事。 只能将人先请进去再说。 “孙公公。”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孙得恩转过头:“这位姑娘是……” 李知闲脸一沉:“容锦,谁让你来的!我不是说了吗,这李府的大门,再不准你踏入!” 李容锦斜睨他一眼,朝孙得恩慢慢走过去:“孙公公,我是李容锦。” 她指向门头上方“李府”二字:“李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女。” 说话,便大步入了内。 孙得恩淡淡一笑:“原来是李大姑娘。只是咱家听说,姑娘的母亲秦氏已经被李老爷降妻为妾,严格算起来,姑娘乃是庶女。” 第一卷 第64章 啪啪打脸 李容锦轻哼,望向李知闲:“父亲,你若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将我母亲降妻为妾,将张氏这个贱人扶为正室,是你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 李岁安在宫里得罪了贵人,要孙公公亲自来李府宣旨处置。 正好孙公公在,不如父亲便当着他的面,将李岁安除族,免得累及家族!” 李知闲听了这话,脸色当即便是一变。 他也确实是心里打鼓,按说孙得恩是皇帝身边的大总管,若不是极为重要之事,皇上也不可能派他来。 难不成那孽女真做了什么灭九族的大罪? 这绝对不行,容锦说得对,除族,必须除族。 “孙公公……” 然则,李知闲想要说的话,还未出口,便听得一记重重的巴掌声。 “放肆!妧贵人的名讳也是你可以随便放在嘴边的!” “什么妧贵人,她李岁安……”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一个小太监喝道:“李大姑娘,看在你是妧贵人长姐的份上,咱家只小小惩戒一番,若再有下次,便不是两记耳光就能罢休的事了。” 李容锦脑子嗡嗡作响:“你,你们来这儿宣旨,难道不是李,不是妧贵人在宫里犯了事?” 小太监睇睨她一眼:“皇上宠妧贵人还来不及呢,说的什么混账话。”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明明……” “啪!”李知闲是个人精,从小太监的话里,已然听出了端倪。 皇上派孙公公来宣旨,不是李岁安犯了什么事。 此刻,他就怕李容锦又如当初那般,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一巴掌也甩在了她脸上。 “来人,把这个孽障轰出去!” 当即来了两个家丁,要将李容锦拖出去。 “慢着。”孙得恩缓缓道,“既是秦氏之女,咱家宣的这道旨,正好也让她听听。” 李容锦甩开那两个家丁,仰了仰头,看来外祖父已经收到自己的信了,这是给皇帝上了奏折了? 呵,外祖父是淮州知府,李岁安再怎么狐媚,就萧烬渊这个帝王,也断然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至朝政于不顾。 有孙得恩发话,李知闲自然不可能再把李容锦哄出去。 香案已经摆好。 一众人齐齐跪下。 孙得恩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 兹有商贾李知闲之妻秦氏,本出望族,忝受国恩,却不修懿德,屡蹈非愆。 于闺门之内,专恃嫡尊,残虐庶出,凌迫柔质。朕之妧贵人李氏,乃尔庶女,昔在宅邸,饱受摧折,衣不御寒,食不继餐,鞭笞加之于弱质,恶言伤之于童心。 致使金枝蒙尘,玉体罹患,五内摧损,九原含悲。此等行径,乖违母仪,灭绝慈性,非惟私德有亏,实乃人道弗容。 天命不可违,国法不可渎。着即赐秦氏白绫一段,鸩酒一盅,匕首一把,令其自择了断。 钦此! “不可能!”李容锦突然从地上蹿起来,“皇上凭什么要赐死我母亲!” “放肆!”孙得恩怒喝道,“秦氏恶毒,致妧贵人身体多处受伤,这几天膝盖更是疼痛难忍,连黄太医都说了,此乃贵人少时长期受虐待所致。” 两个家丁立即一左一右扭住李容锦双臂。 李容锦哪里肯依,嘶吼道:“我母亲出身淮州,我外祖父乃是淮州知府,皇上怎能无缘无故赐死我母亲。孙得恩,你这是假传圣旨,假传圣旨!” “是吗?”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自府门外传了进来。 众人转身去看,这才看到,李岁安一身华服宫装,在无数人的簇拥下,缓缓进来。 李知闲当即带着府中众人给李岁安行大礼:“草民李知闲,恭迎妧贵人。” 李容锦怔怔地望着这样的李岁安。 她满头珠翠,那套头面上的东珠,是她这两辈子都未曾见过的。 而她身上那件衣服,若是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浮光锦,一件便是价值千金。 她身姿笔挺,一手搭在小印子手腕上。 而小印子恭敬地躬着身,像极了一条讨好的哈巴狗。 可她分明记得清楚,小印子是孙得恩的干儿子,一向眼高于顶,后宫诸多宫妃想要收买他而不得。 就连流萤和浅月也变了,再不是以前在李府时,那个低声下气,任由旁人欺凌的贱婢。 怎么可能呢,究竟哪个环节出了错。 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待她? 分明她重生而来,掌握知晓事态发展的先机,一切都该顺着她所知道的那样发展才对。 为什么,什么都变了? 她李岁安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大胆,见到妧贵人,敢不行大礼!”小印子喝了一声。 李知闲当即一脚便踹在了李容锦的膝弯处。 咚的一声巨响,李容锦双膝重重砸在青石砖上。 李岁安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入内亲手扶张氏起身:“阿娘,我回来看您了。” 张氏早已眼眶通红,嘴唇颤抖,半晌不知该说什么好:“好,好。” 李岁安作势又扶李知闲起来:“父亲,女儿怎能受您大礼,快快请起。” 若非阿娘在,她恨不能李知闲跪到死才好。 没有他的纵容,前世母亲和小弟不会死得那般惨。 李知闲哪敢让她扶,忙自己站起身:“唉唉,妧贵人安,妧贵人安。” 孙得恩笑道:“妧贵人心善,不忍秦氏就这么死了,说到底母女一场,想来送送秦氏,皇上应了。” 李知闲朝李岁安拱手:“妧贵人心善,此等毒妇,却要劳贵人走一趟。” 李岁安陪着张氏先去了正院。 “小主……”张氏握着李岁安的手,才落座,泪便涌了出来。 李岁安忙替她将泪擦干:“阿娘,您一切可好?父亲对您怎么样?” “好,我好着呢。小主在宫里,一切要以自己安危为首要。我听说,我听说,有些嫔妃为了争宠……” 李岁安一直都知道自己阿娘胆小,故而在入宫前,她才要逼着父亲处置了秦氏。 此番又使了点手段,一则让谢云湛帮忙阻止秦知府来京都,替自己的女儿撑腰。 二则让皇帝下旨赐死秦氏。 第一卷 第65章 她岂会让秦氏好死! 就算事后秦知府得知了女儿之死,又能如何,秦氏毕竟只是庶女,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庶女去质问皇帝。 李岁安安慰道:“无论她们使什么手段,只要皇上信我,护我便没事。阿娘,您不必担心,您瞧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张氏欲言又止,她怎能不担心呢。 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姜家虽不怎么样,但毕竟嫁给姜寒恕,日子没那么担惊受怕。 儿行千里母担忧,她的女儿虽与她只隔了一个时辰的路。 可若无皇上的恩典,也许一辈子都见不着面。 但看女儿如今确实过得不错,她也露出了欣慰的笑。 前厅,孙得恩没有急着走,而是苦口婆心与李知闲好好聊了一会儿。 李知闲听着,也是胆战心惊,好在刚才没有说什么对妧贵人不敬的话。 “请问孙公公,皇上的意思是……” 孙得恩瞥他一眼:“李老爷,妧贵人如今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秦氏糊涂,李老爷可莫要糊涂才好啊。” 李知闲立即便明白了孙得恩的意思,将刚才在府门口推掉的银票又塞进了孙得恩手中。 孙得恩也不是谁的利好都收,但这会儿李知闲给的,他收了。 “李老爷,妧贵人极得圣心,可不能让她担心自己个儿母亲和弟弟了。如此,小主才能全心全意伺候好皇上。李老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知闲立即道:“是是,劳孙公公给小主带句话,请小主安心伺候皇上,家中一切安好。小主的弟弟在学堂一切安心,绝不会再发生前段时间那样的事。” 李知闲当着孙得恩的面,吩咐管家,再派几名家丁护着。 孙得恩笑点了点头:“妧贵人纯善,看在秦氏养育了她十几年的情份上,求了皇上,这才要亲自来送秦氏一程。 皇上不忍拂了她的意,便允了,一会儿小主从她阿娘那儿过来,这话李老爷可以亲自和妧贵人说。 要知道嫁进宫里的女人,不要说在小主位份上了,就是一宫主位,要出宫也是极难的。” 李知闲忙不迭应是:“小主入宫也不过才将将几个月,按理是没有这样的恩赏的,皇上隆恩,草民没齿难忘。” 他自然知道自己这个二女儿还算是孝顺善良的。 若不然,在后宅,他们母子三人也不会被秦氏磋磨成那副样子。 就连婚事,也半点不由她自己。 好在,入了宫,凭着那张脸,入了皇上的眼。 李岁安此番出宫,只有几个时辰,与张氏说了一会儿话后,便出来了。 流萤知晓小主的打算,当即给小印子塞了一个红包:“印公公,小主难得归家一趟,让他们一家几口说会儿话。” 小印子是个妙人,这会儿自己干爹已经回宫了,当即道:“哎哟,瞧流萤姑娘说的,咱家也难得出宫一趟。 也正想去这京都城好好逛逛呢。这不,正瞌睡呢,姑娘给咱家送枕头来了。” 自孙得恩离开后,李知闲便恭敬地等在正院门口。 院内小印子带着一众人 此番一听这话,立即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足足五百两: “印公公看到喜欢的,尽管买,若印着李氏徽记的铺子,您拿走便是。” 小印子笑着应了,带着几人离开了。 李岁安同李知闲去了他的书房。 一进门,李知闲便忙问:“岁岁,皇上是什么意思?为何一定要杀了秦氏?她并未犯大错,皇上无缘无故,岂会下这么重的旨,处置商户家的妾室?” 李岁安冷眼看着他:“父亲以为呢?圣旨明明白白写着,父亲这会儿却来质问我?” “是你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 书房内,只有他们父女二人。 李知闲脸上的恭敬不见,脸色也沉了沉,“她虽有小错,但毕竟罪不至死,已经成废人了。你又何必非要致她于死地?” 李岁安冷笑,秦氏的父亲是淮州知府,李知闲一个商户,自然要巴结。 秦氏可以像个废人一样,困于内宅。 但死了,性质便不一样了。 李知闲在怕,可他又不敢说皇帝的不是。 所以便要将一切,归结到自己在皇帝面前挑拨离间。 她的阿娘,前世被诬陷与外男私通,被秦氏活活打死,怎不见他替娘亲说半句公道话? 哪怕将那个所谓的“奸夫”找到,也好过让阿娘那样枉死。 可是,没有! 李知闲单凭秦氏的一句话,便纵着秦氏将娘亲给生生杖毙了! 她又岂会让秦氏这一世,一杯毒酒,一条白绫就归了西。 李岁安望着他:“父亲以为皇上的龙影卫都是摆设?我上下嘴皮子一碰,皇上便全然信了? 若非我在入宫前,成了嫡女,您以为将庶女冒充嫡女身份,送入宫,皇上不会治李家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亦或者,长姐以死相逼要与我换亲一事,父亲以为能瞒得了几时? 不必女儿说得明白,父亲应该也知晓,欺君该承受的雷霆之怒是什么吧?” 李知闲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是大周朝数一数二的富商,可不想钱还没怎么花,人就没了。 “父亲以为只要秦氏活着,便不算得罪秦知府。您可知,此番皇上下旨赐死秦氏,是为何?” 李知闲怔怔望着她。 半晌,才道:“你是说,秦知府还不知道,秦氏已经又瞎又哑了?可这事,也瞒不住啊,毕竟过去这么久了,说不得他们早就知道了。” 李岁安淡笑:“那又如何?他们亲眼瞧见了吗?只要父亲抵死不认,而秦氏又是被皇上赐死的,她的一切与您何干? 秦氏的父亲虽是一州知府,可他大得过皇上吗?他敢当面质问皇上吗?” 李知闲在心里权衡着。 若让秦氏这么又瞎又聋地活着,再过几个月,年关时,秦知府他们便要返京述职。 到时怎么交代? 他这段时间,心里也一直没有底。 秦氏也是她自己既蠢又毒,对李岁安下手,当初若不是为了让她能安心入宫,他也不可能让人将她毒瞎毒哑了,更不可能降妻为妾。 第一卷 第66章 今非昔比 现在想想,皇上的圣旨,确实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秦家再权势滔天,也大不过皇帝。 不过一个庶女罢了。 若非当年他手上有钱,秦氏的父亲秦方祁那时不过一个五品官,想要他用上的钱打通仕途,也不会将女儿下嫁于他。 李岁安看着他眼珠子不停转动,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个男人自私自利,将妻儿妾室的子女,从来都当成谋求利益的手段。 包括这次捐银数十万两,也不过就是想送一个女儿入宫,好在皇帝耳边吹吹枕头风,能让他得个皇商的身份。 捏准了李知闲这点,李岁安淡声道:“难不成父亲真的要为了区区一个淮州知府,抗旨吗?” “自然不是!”李知闲惊呼,“抗旨那是诛九族的大罪,小主岂可胡言乱语!” “如此,父亲还等什么?天色可不早了,皇上等着女儿回宫一道用晚膳呢。” “来人,准备毒酒、白绫、匕首送去秦氏屋中。”李知闲立即下令。 李岁安将手上的茶盏放下:“父亲就打算这样糊弄皇上?” 李知闲一怔,圣旨上不就是写着让秦氏自裁吗? “父亲,皇上要看的是您的态度。这赐死老三样,可不一定能消皇上怒气。” “那小主的意思是……” 李岁安拿起一旁的茶,轻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这可不是我的意思,该是父亲您的意思,我才好向皇上如实禀报。” 她慢慢放下茶盏,冷眼看着眼前这个冷血到骨子里的男人。 他若是硬要给秦氏一个体面,她还能高看他三分。 可惜,不过。 果然,李知闲来回踱了数步,便听他道:“既如此,那便杖毙吧,让全府人都来观刑。小主觉得如何?” 李岁安缓缓站起身:“父亲觉得好便好。她到底养育了我十数年,我先去送送她吧。” 李知闲没说什么,如今他的大儿子因为杀了兵部尚书之子,已经被判了秋后问斩。 他花了数万两银子,都救不出自己的长子,兵部尚书一定要墨言的命,他已经没有法子了。 如今的李府,只剩李佑平一个儿子。 好在,如今也成了嫡子,这孩子又聪明,更是读书的料,于他而言,也算是一种欣慰。 李岁安去了西院。 屋内充斥着一股难闻的骚臭味。 秦氏一双眼浑浊空洞,像个活死人一般躺在床上。 随着她被降妻为妾,许婆子死后,这李府,再无人忠心于她。 如今的秦氏,活得连最低等的下人都不如。 李岁安便那么看着秦氏如一个活死人一般躺在床上的人,不过短短几个月未见。 昔日这位锦缎着身,满头珠翠的贵夫人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七十老妪的老妇。 满头斑白,满脸褶皱,身形削瘦,衣衫破败。 而以前,衣衫破败的,唯有她和娘亲,以及小弟三人。 不过短短几个月,如今锦衣华服着身的,是她和母亲,还有小弟三人。 满头珠翠的,亦是她! 李岁安拿帕子抵在鼻下。 流萤扶着她:“小主,您慢些,这里真够臭的。” “无妨。” 听到是李岁安的声音,秦氏很激动。 她“望”着门口,几乎是立即便从床上直起了身,一双没有任何焦点的双眼里,透着浓浓的恨。 嘴里发出如破风箱一般刺耳的声音:“啊~~啊~~” 李岁安对流萤道:“你先去外面守着。” 流萤应是,退了出去,将门关上了。 秦氏瞬时从床上扑了下来,朝李岁安扑过去。 李岁安一个侧身,秦氏摔在了地上,嘴里依旧呜呜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双满是污垢的双手,胡乱在空中挥舞。 老管家找的伺候她的那个哑婆倒当真是个妙人。 李岁安便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的秦氏。 她道:“秦氏,原来你也有今天。李容锦以为重生的只有她一人吗! 偷了我的亲事,便也能把我的人生连带着偷了,是吗? 呵,她做梦!” 李岁安上前一步,一把捏住秦氏的下巴,冷然告诉她: “秦氏,你给我择的这门亲事,好啊。 你是还不知道,你那好女儿,在姜家活得生不如死吧? 可她偏偏还做着姜寒恕三元及第,封侯拜相的梦。 我告诉你,这一世,她李容锦依旧会不得好死! 而我,李岁安,不仅会儿孙满堂,寿终正寝,更会母仪天下,成为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 李岁安一把甩开她,看着忘了下巴的疼痛,只一脸错愕的秦氏:“你还不知道吧?皇上下旨,赐死恶妇秦氏。” 秦氏身子止不住地发颤,用尽全力想要说话,却也只能发出难听的“唔唔~”声。 李岁安睥睨着她:“今日,不过才开始,我亲自来送你下黄泉。 而你的女儿,你的父母兄长,一个个,我都会送他们下地狱! 你且在黄泉路上,先与你儿子作个伴。” 秦氏嘴里唔唔大喊,朝她扑来。 李岁安抬起一脚,用力踩在她的肩膀处。 秦氏疼得脸色发白,拼命想要挣脱开。 可数日没好好进过食的身子,根本没有力气。 李岁安高高站在那儿,脚渐渐用力。 便听得咔嚓一声响,秦氏这副瘦弱如同七十老妪的身子,受不住力。 肩膀生生被她踩断。 “流萤,时辰到了,该送秦姨娘上路了。”李岁安沉声道。 流萤大大应了声是,推开房门。 外面,数位粗壮的仆从涌了进来,拖起地上的秦氏。 秦氏悍然,拼命挣扎。 一位仆从咬牙切齿道:“秦姨娘,别挣扎了,没用的。您知道老奴的能力,说几板子死,少一板都不会让您断气。 老奴亲自给您行刑,保管让您脊柱断裂,内脏破碎,死不瞑目!这还是您给了银子,让老奴跟着手艺人学的这身本事呢。” 秦氏原本发白的脸色,此刻更是如死人一般,惨白一片。 她想替自己辩解一句,奈何喉咙被毒哑了,再怎么拼命叫喊,也只能发出嗷嗷的凄惨声。 刑凳已经摆好,秦氏被架在了上面。 第一卷 第67章 活活杖毙 此刻,逛了数个时辰的小印子这回来了。 他穿一身三品太监服,站在那儿,高声道:“皇上有旨,秦氏恶毒,虐待庶子女,着赐死!” “来呀,请仪仗!” 数十护送李岁安回李府的侍卫,持刀齐齐立于两侧。 李知闲何时见过这副阵仗,吓得不由后退了一步。 秦氏被押在刑凳上,拼命挣扎,可那几个粗壮的仆从力气很大,她根本挣脱不得,一双绝望而空洞的眼“望”向李岁安那边。 李岁安淡淡看了一眼秦氏,前世,她的阿娘是不是也如这般,被下人押在刑凳上,辩无可辩? 不同的是,她的阿娘是冤枉的,而秦氏咎由自取。 李岁安对小印子道:“这里便有劳印公公了,我见不得这般血腥。” 小印子知道小主心软,哪能看着昔日的嫡母这般惨死在自己面前,而无能为力。 忙道:“小主陪夫人聊会儿天,这里交给奴才。完事了,奴才再去请您。” 李岁安微微点头,带着流萤又去了张氏的院子。 “行刑!”小印子高声道。 两个家丁举起了板子。 猛然间,一板子落在秦氏的后背。 只听得棍子与皮肉瞬间相接,然后弹开的沉闷声。 秦氏顿觉喉间一片腥甜。 她以前不是没有杖毙过犯了错的奴仆下人,只知道他们从一开始的叫喊,到最后发不出声音,然后慢慢断气。 可她从不知道,棍子打在皮肉是这般疼。 接着便是第二杖,第三杖。 纵然疼到了极致,可喉咙发不出半丝声音,额头青筋根根突起。 血水混合着汗水,一点一点从她那张苍老的脸上滴落,没入泥尘再不见。 其实,秦氏自病后,便没有好好医治过。 数月来,更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这样的板子,用不了五棍,便能送她归西。 但正如那仆从所说,他行刑的水平一流。 硬生生让秦氏生受了近三十杖,才断气。 全程,李知闲便那么冷眼看着,半句话没说。 正院中。 李岁安瞧着张氏的脸色不大好,还以为她在为秦氏之死难过。 “阿娘,秦氏是咎由自取,您何必为这样的人难过?” 张氏苦笑一声,默然摇头。 李岁安瞧她这副样子便知,不是这件事。 她入宫前,将蓝采留在她身边,又让管家将秦氏身边的仆从或发卖,或遣散,阿娘应该不会再在这件事情上软弱。 她今日一看到阿娘,便觉得她心里藏着事。 此时,见她也不说,问伺候在一旁的蓝采:“你来说。” 张氏急道:“不准说!” 蓝极急了:“夫人,这件事若是不告诉小主,您让小主如何安心回宫?” 张氏轻轻叹了一声,看着李岁安:“其实也是我自己,对那个男人还存有幻想。” “父亲做了什么?” “秦氏出事后,他看上了红怡院的一个姑娘,年纪比小主只大了三岁,他将人接回了府,要纳为姨娘。” 李岁安听阿娘说完,只觉得恶心,都能做他女儿的人了,却还要去招惹。 “阿娘,您怎么想的?” 张氏苦笑一声:“我还能怎么想,你父亲看中的女人,无论什么身份,既然接进了府,他要做什么,我哪有资格反对。” “阿娘,这个男人,您早该看清他的真面目了。 我们小时候,小弟和我,还有您,受了秦氏多少折磨,他不是不知道,那年冬天,我们险些死在雪地里,可他有哪次替我们说过一言半语?” 张氏抚去泪:“当初,是他先招惹我,将我强行纳回府的。后来又这般待我们,男人,都是图一时的新鲜。” 李岁安冷笑:“阿娘,您还不明白吗?男人根本靠不住。” 又对蓝采道:“蓝采,你替我盯好了,这个女人若是安分守己也就罢了,若敢使什么幺蛾子,对阿娘和小弟不利,打杀了便是,不必手软,出了事,一律有我担着。” 蓝采等的便是这句话,当即大声道:“是,小主!” 张氏深吸一口气,将涌出的泪逼了回去:“我知道了。岁岁,别操心我的事,你放心,我如今也不是以前的我了,你小弟在学堂也很好,夫子们都喜欢他。 上次也只受了点轻伤,如今还有宴大人暗中派人护着,你在宫里头,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李岁安轻声安慰:“阿娘莫要操心我,我在宫里一切都好,皇上也待我不错。” 张氏握着李岁安的手,怎么也看不够,见她身上穿的,戴的,皆是以前她在秦氏身上都不曾见过的。 今日又派了那么多人,护送女儿归家,大抵皇上还是喜爱她的。 “皇上对小主这般好,阿娘放心。” …… 李岁安从张氏院子里出来时,秦氏已经断气。 全身的骨头几乎被一节节敲碎,她本就瘦,如此下人将她的尸身拖走时,仿如拖着一滩烂泥。 李岁安心里着实痛快,可面上却是红了眼圈。 拿帕子拭泪道:“到底曾是我的嫡母,如今这般惨死……” 李知闲朝她一揖:“小主节哀。” 李岁安望向小印子:“印公公,能否让秦姨娘入李氏祖坟?” “这……”小印子为难道,“小主,您也知,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 上都下旨赐死了,再入李氏祖坟,到底不合规矩,且还只是一位姨娘。” 李知闲安慰道:“小主,人死都死了,何必再求身后事。她生前做了那么多恶事,这也是她咎由自取,小主就不要神伤了。” 李岁安嘴唇抖了几下,到底无法再说什么。 便眼睁睁地看着下人将那堆烂肉扔去了乱葬岗。 酉时,李岁安回宫,借口心里难受,回了清霜轩。 她知道小印子会如何回萧烬渊。 而萧烬渊听了他的话后,今晚必会陪她。 那个时候,才是她表现的时候。 小印子去回禀了萧烬渊。 “皇上,秦氏已被杖毙。” “杖毙?”萧烬渊诧异,他下的命令是赐毒酒,或是白绫绞死。 这两样,不过须臾,便能夺人性命。 可杖毙,就不一样了。 第一卷 第68章 噩梦连连 小印子恭敬回道:“李老爷说,秦氏对小主母子三人着实不好,他也觉得愧对他们三人,于是让全府人都来观刑,要众人从今往后都要谨言慎行。” 余下的话,小印子没说。 萧烬渊自然明白,李知闲是在用秦氏的惨死,在向岁岁道歉。 到底是有过夫妻一场的,竟是如此薄情。 也罢。 “妧贵人亲自监刑?” “哪能呢,妧贵人不忍见昔日嫡母受刑,去了自己生母院子。唉,要说她们母女心善呢,回宫时,奴才瞧着她们眼眶都红红的。 小主还想让秦氏入李氏祖坟,可李老爷说,秦氏是犯事被皇上赐死之人,又哪来的资格葬入祖坟,便做主让人将尸体扔去了乱葬岗。” 萧烬渊就没再说什么。 实则,李家不是官宦人家,人死后,尸身可以由他们自行处理。 到底还是李知闲寡恩。 傍晚,萧烬渊去了清霜轩。 满桌佳肴,李岁安没动一口。 流萤在一旁劝道:“小主,您多少吃些吧。” 李岁安神情低落:“我吃不下,拿下去,你们吃了吧。” 流萤轻叹一声:“小主,秦姨娘生前对您和夫人,还有二公子那般不好,人死都死了,您何必为她神伤?” 李岁安轻笑一声,摸了摸流萤的脑袋:“傻流萤,记人多记她的好,把那些对你不好的,都忘了,就像从未发生过。 如此,咱们的日子才有盼头,生活才处处有阳光。” “好一个生活处处有阳光。”萧烬渊笑而大步入内。 李岁安似惊了一下,忙抚去脸上的泪,站起身,朝他行礼:“嫔妾参见皇上。” 萧烬渊上前亲自扶她起来。 看了一眼满桌一筷子未动的菜:“怎么,没有胃口?” 李岁安摇了摇头。 流萤忍不住道:“皇上,自回宫后,小主便一直心情低落。 老爷说秦姨娘对小主一直不好,若一杯毒酒就这么让她死了,着实便宜了她,这才下令让人将她杖毙。” 萧烬渊冷笑:“秦氏那是咎由自取,你又何需伤神。岁岁,可知你这般对自己,朕会心疼?” 小印子离开后没多久,龙影卫便将调查到的事,一一告诉了他。 与他所说,一般无二。 他也才知,李岁安在李府的这十六年,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李家富可敌国。 李知闲的庶出子女活得却不如一个下人。 饿肚子,打骂,动不动就被施鞭刑更是家常便饭。 那年冬天,无缘无故罚他们母女二人在冰天雪地里跪着数个时辰,若非张氏抵死相护,岁岁小小年纪熬不过那年的冬天。 难怪,他不过将手放到她后背,她有那样的本能反应。 黄畚说,这是应激自我防护反应。 萧烬渊越发心疼她。 这夜,萧烬渊陪着李岁安。 李岁安一直情绪低落,也没有做那事的兴致。 萧烬渊知晓她心软,便一直抱着她,安慰她。 李岁安数次从噩梦中惊醒。 “母亲,求您,不要,女儿再也不敢了,啊……” “母亲,放了我姨娘吧,她没有做过,真不是她呀……” “母亲,二弟还这么小,求您,您要打要骂,我受着,求您放了小弟……” 黑暗中,萧烬渊里盛满了滔天怒火。 只是将秦氏杖毙还是太便宜她了。 这样的恶妇,该千刀万剐的! 秦方祁到底是如何教育自己的子女的! 连自己的子女都教育不好,他又如何指望他能治理好一州庶物! 如此,到后半夜才方觉怀里人睡熟了。 而事实上,李岁安为了表现对秦氏死的哀伤更加真实。 在李府,便陪着娘亲用过晚膳了。 所谓的噩梦,内容是真。 但做梦却是假。 第二日,寅时初,萧烬渊便起身上朝了。 这一夜什么都没做,他却比什么时候都累。 孙得恩甚至看到皇帝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早朝了。 萧烬渊离开后,李岁安才彻底放任自己睡熟,直到晌午才醒。 …… 这日之后,连着数日,萧烬渊都让李岁安陪着,或是他来清霜轩,或是召了她去帝寝殿。 甚至打破了瑶妃一连侍寝三日的记录。 人人在背后骂她一句妖妃,作为当事人的李岁安对这些充耳不闻。 反正成了“妖妃”后,好东西流水似地往她的清霜轩搬,就这够了。 他又不奢求皇帝的真心。 旁人拿皇帝当夫君,她只当自己给店里做小工的伙计,萧烬渊便是掌柜。 她付出劳动,掌柜的给她发工钱,仅此而已。 再者,萧烬渊那方面的技术可比前世她养的那些面首强太多了。 她也十分享受。 孙得恩作为御前总管大太监,自也不会扫了皇上的兴致。 每位小主除了第一次侍寝后按宫规往上升一级,再之后要升级便难了。 要么其父兄在前朝立下大功,要么她自己生育皇嗣有功。 可这位妧贵人偏偏运气好,阴差阳错之下,救了皇上,不过短短三个月,便从答应晋封为贵人了。 若再往上晋封,那就是一宫主位了。 先帝爷时,不是没有商户女入后宫,但到顶了也只是个贵人。 如此这么一想,这妧贵人怕是在宫里还能走得更远。 连着数日后,这天,萧烬渊没有召李岁安侍寝。 而是翻了柳明湘的牌子。 柳明湘虽不像李岁安一样,能让他身心畅快,但胜在她懂得如何迎合。 倒也让他一时觉得新鲜,故而连着两天,他都召了柳明湘侍寝。 第三日,因柳明湘之父剿灭滋扰京都百姓数年的土匪头子有功,萧烬渊晋升柳明湘为嫔,称为柳嫔,并晓谕后宫。 而后便是瑶妃也连着侍寝了几日。 除外其余嫔妃能侍寝的便少了。 …… 这天李岁安的歇是被一阵吵杂声吵醒的。 “流萤,出什么事了,外面怎么这么吵?” 流萤忙推门进来:“小主,您醒了?” “外面怎么了?吵吵闹闹的。” 小景子进来,一张脸难看极了:“小主,鸾鸣宫那位,有身孕了,已经有两个多月,快三个月的身孕了。” 李岁安一惊,燕晓枫怀孕了,还是快三个月的身孕?! 第一卷 第69章 燕氏有孕 随即淡淡一笑,燕晓枫这孕怀得可真是时候,明天太后便要回宫了。 小景子特意压低了声音:“小主,奴才特意打听了,一个月前便已经有太医去了鸾鸣宫,怕是那个时候,那位就已经知道自己有身孕了。” 一个月前便叫了太医,到今天才报出有身孕,这是等着太后回宫呢。 李岁安稍一想便明白是什么原因了,燕晓枫入宫,是等着自己的长姐早点死,好将皇后之位腾出来给她。 如此,燕皇后又怎么可能在她还活着的时候,让燕晓枫在宫里的日子过得顺顺利利的。 小景子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惊:“小主,这么算来,那皇后罚燕小主禁足的时候,已经有身孕了?” 李岁安点头。 流萤听了脸都白了:“当时皇上还罚她在太阳底下跪了三个时辰,还好没什么事,若是当时皇嗣有个三长两短。 那,那岂不是要把所有罪责全部怪到小主身上?” 小景子摇头:“没有,小主让我盯着呢,说是罚燕小主跪三个时辰,实则,又是冰屉,又是有人打伞遮阴,刘公公还送去了护膝,没遭多少罪。” 李岁安脸色冷沉,燕皇后好一招借刀杀人。 那个时候,燕晓枫不一定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但燕皇后,一定知道。 鸾鸣宫里侍候的人,除了一个贴身宫女,其余诸人皆由燕皇后一手安排。 她的月事延迟了几天,皇后知道的,怕是比燕晓枫自己还要清楚。 李岁安现在细细想来,只觉细思极恐,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当时自己想要借燕晓枫之手避开第二天的侍寝。 可她,又何尝不是旁人眼中的猎物呢! 难怪那天皇后对她十分温和,特意说了她到丑时两刻才回,更着重说了孙得恩亲自送她回清霜轩,还特意提醒司琴扶她坐好。 如此,当时在她耳旁另两个宫妃说的话,应该就是皇后特意安排的。 目的就是挑起燕晓枫对自己的发难。 故而,瑶妃去找萧烬渊过来,替自己做主,那必也是一早就落入燕皇后的算计中的。 若孩子流了,燕皇后大可以把一切都推到她的身上,反正她什么都给她准备了,没让她遭多少罪。 若是没有,便顺其自然,到如今太后要回宫了,才报出来。 司琴忙道:“等到今天才报出来,皇后娘娘大可以和太后说,她是为了皇嗣安危着想,故意罚她禁的足。过了三个月,胎也坐稳了。” 流萤吓得脸色发白,忙双手合十对着老天谢恩:“阿弥陀佛,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小景子又道:“皇上已经过去了,解了她的禁足,这会儿,后宫各位小主、娘娘们都带着礼物过去了。 小主您是否也要去?” “自然要去。”李岁安道。 但送什么礼,是要有讲究的。 “首先,不能送吃的。”她说。 众人齐齐点头,万一那燕才人肚子里的金疙瘩出点什么事,那可说不清楚。 “再者,时刻戴在身上的首饰也不能送。”李岁安又道。 众人看向她一直戴在脖子里的那条九转玲珑珐琅球项圈,这里面不就是被瑶妃灌了能断子嗣的脏东西吗? 万一有人说小主送的那些金银珠钗里也被灌了什么毒在里面,皇嗣出事了,谁说得清。 “第三。”李岁安笑言。 “还有?”众人惊呼。 “第三,花啦,香料啊,能从口鼻吸进去等等这些,也不能送。另外,各类摆件,凡是有万分之一可能会暴露于燕晓枫面前让她吸到气味的东西,通通不能送。”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小主,送什么?” 李岁安:“送钱!” “送钱?!” 李岁安点头:“没错啊,你瞧吧,钱这东西,谁都喜欢。可做为后宫嫔妃,她又不会时时刻刻带在身上。 最多就让自己的随身宫女带点打赏人的小钱在身上。大额的都是放在匣子里,要用的时候才拿出来。 既然没有时刻带在身上,那万一有点什么,也怨不得咱们头上不是?” 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齐齐点头。 李岁安话是这么说,但心里有她的打算。 如今前朝被护国公这位兼任一品首辅大臣把持着,后宫被太后和皇后,燕氏一族把持着。 若非北疆还有个手握重兵的镇国公,整个大周什么时候姓了燕都不知道。 她都知道的道理,萧烬渊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仍纵容燕晓枫有了身孕,是为什么? 这个孩子又能否平安出生? 等到孩子都三个月了,才告诉他,萧烬渊做何感想? 这一切皆是未知数,她可不想成为替旁人背黑锅的冤种。 且因为有前世的记忆,她多少知道一些皇后为何会在,那次救萧烬渊的刺杀中,伤了宫体。 以至于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生下嫡子的。 流萤小心翼翼问:“小主,那送多少?” 李岁安想了想:“送个一百两吧。” “一百两?!”小主好小气哦,打赏宫人一、二十两已经很多了,但宫妃之间送一百两,着实有点少了。 她问浅月:“十两一张面额的银票,咱还有不?” 十两的一般都是现银,银票虽有,却极少。 可偏偏小主在进宫前,特意让老爷兑了一千两,十两一张的,满满一匣子。 “有呢小主,还有八百多两。”浅月回。 “嗯,取十张出来,随我去鸾鸣宫。” 十两一张的银票,燕晓枫是瞧不上的,所以要用,也是让自己的婢女拿着。 如此,万一真的出事,总不至再讹到她身上吧? 浅月赶紧去取钱。 等到李岁安到的时候,鸾鸣宫里已经坐满了各种莺莺燕燕。 人人脸上带着笑,只是那笑吧,都扯着皮呢。 萧烬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太医院副院判肖太医正在给燕晓枫把脉。 “恭喜皇上,恭喜燕小主,小主已有两个多月快三个月的身孕了。”肖太医满脸喜色。 萧烬渊听了也极为高兴,面上看不出任何不悦,柔声道:“怎么怀孕这么久了,也不和朕说?瞧你这段时间,都瘦了许多。” 第一卷 第70章 母凭胎贵 燕晓枫先是偷偷看了眼自己的长姐,燕皇后。 然后才娇羞道:“嫔妾月信一向不准,侍候皇上也不多,原以为嫔妾没那等福气的。 不想今儿送来的饭食,嫔妾闻着腥味实在是重,连连恶心反胃,嫔妾的宫女这才急急去禀报长姐。 长姐派了太医来,才知有孕了。 皇上,嫔妾不是故意瞒您的,若是知道咱们有了孩儿,嫔妾定然第一时间和您说。” “好了好了,朕又没怪你。”萧烬渊将燕晓枫揽进怀里。 李岁安一进来,众人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 何常在先开了口:“呦,妧贵人怎么这么晚才过来,也能理解,毕竟离得远。” 令嫔笑了笑:“都怪本宫,喊了妹妹几句,见她殿门紧闭,没有要来的意思,本宫就只能先过来了,倒是让妹妹迟了这许久。” 这是在说她嫉妒呢。 “嫔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见过各位姐姐。”李岁安屈膝行礼,她在一众宫妃面前,没必要忸怩。 燕妹妹有孕,可是天大的好事,诸位姐姐都来了,嫔妾怎会不来道贺呢?” 她目光转向扯着脸皮假笑的令嫔,这种自己没有宠爱,便想着害所有人的东西,她才不会惯着。 “原来令嫔姐姐叫嫔妾了,嫔妃回去后定好好罚宫里的下人,怎么连令嫔娘娘喊我了,都不告诉我一声,倒让令嫔姐姐等我,真是不懂规矩。” 众人皆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令嫔是压根就没叫她,等着看她笑话吧? 要说令嫔也确实是个没福气的,自己的宫里住着这么一号人,不知道借机争宠,反而说这番话。 她们你来我往的,众人瞧着皇上竟是什么也没说,好似如今一门心思只在燕晓枫的肚子上。 再一想,也对。 皇上如今已二十五岁,可膝下只有璟元皇后生的大皇子,和元妃生的大公主。 满后宫这么多女人,如今也只有一个燕常在有了身孕。 子嗣实在单薄。 令嫔脸色僵了僵,见她空手而来,道:“不知妧贵人给燕常在送了什么贺礼过来,本宫瞧着怎么空着手呢?” 何常在轻笑一声:“妧贵人出身商户,最懂得人情世故了,不会什么礼都没带吗?你这是不愿意看到燕常在有孕? 要说这子嗣啊,都是看缘份的,不是侍寝的多,便就能怀上的。” 娴嫔也跟着冷哼一声:“她能拿什么好东西来?” 她纤纤玉手一指:“瞧瞧,这是云妃娘娘送的送子观音,这是何常在送的百年人参,这是令嫔娘娘送的珊瑚,样样都是精品。 尤其是何常在的人参,光看那些须就知道,价值几何了。” 柳明湘脆生生道:“各位姐姐莫要说笑了,嫔妾在闺中便有耳闻,说李家财富能抵半个国库,妧贵人准备的礼,自然是最好的。” “最好?哈,那拿出来给我们瞧瞧吧。”何常在被夸自己送的人参精品中的精品,心下越发得意,便要看李岁安的笑话了。 就连萧烬渊视线也淡淡落在李岁安身上。 李岁安看着萧烬渊,这就是男人,昨天还抱着她睡觉,与她抵死缠绵,说的话令人面红耳赤。 今天,就能用这种冰冷的眼神看她。 好在,她也从未给出过自己的心。 皇后打圆场:“好了,妧贵人能来,便很好了,礼不礼的有什么打紧。” 李岁安轻笑两声:“吃的用的,闻的戴的,各位姐妹都送了,我实在也不知道送什么。 柳姐姐都说了,嫔妾出身商贾,我也没旁的东西,便送钱吧。” 她让浅月将荷包里的银票拿出来,递过去:“燕妹妹,钱你拿着,想吃点什么,就自己买。” 燕晓枫微怔,她说什么,送钱? 如此俗气! 这种黄白之物,她若接了,岂非自降身份。 何贵人一听,笑了:“送钱?哈哈哈哈,妧贵人还真是别出心裁啊。” 娴嫔冷哼一声:“商户出身么,身上就那么点铜臭味。” 李岁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嫌弃铜臭味,你倒是让你爹,让家中兄弟干活别拿俸禄啊。 燕晓枫给夏兰使了个眼色,夏兰十分嫌恶地接过。 浅月却只将银票给了她,荷包收回了。 李岁安笑道:“这荷包绣工着实差了点,与燕妹妹的气质不符,我就不送给你了。” 皇后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如此谨慎? 夏兰小声对燕晓枫道:“小主,妧贵人送了一百两。还是,还是十两一张的小面额。” 殿内一众人都笑了起来,一百两,够干嘛的呀,打发叫花子呢。 燕晓枫愕然,一副被侮辱到了的表情瞪着李岁安:“妧贵人,你什么意思,羞辱我吗!” 李安岁诧异看着她,又一脸无辜地对萧烬渊道:“皇上,燕常在这话,是什么意思?嫔妾实在没听懂。 前儿个瑶妃娘娘才罚了贿赂宫人的李氏,说是皇上您在前朝为国库空虚忧心,我若是拿个千儿万把两地送给燕常在,这性质可就变了。 皇上,嫔妾实在是不明白,只知送大钱,岂不是要陷燕常在于不利?这礼物,嫔妾可是想破了脑袋才想出来的呢。” “你!”燕晓枫气得脸色铁青,李岁安这个贱人敢拿自己一个下人作对比,简直放肆。 萧烬渊拍拍她的手:“不错,你想得很是周到。” 见皇上都这么说了,众人才闭了嘴。 这日,后来众人道了喜,各自散去之际。 燕晓枫抓着萧烬渊的手,撒娇:“皇上,您答应过嫔妾的。” 萧烬渊淡然一笑,对皇后道:“如今燕常在有孕,便复了她的嫔位吧。” 皇后恭敬应是。 李岁安正转身离去,闻言微怔,萧烬渊这是当着众人的面,亲口给她复位了。 “恭喜燕嫔娘娘。”众宫妃或真或假都齐齐道贺。 燕晓枫依偎在萧烬渊怀里:“臣妾多谢皇上。” 可分明,她的眼里没有欢喜。 她本就是嫔位,若没有李岁安这个贱人从中作梗,她只要有了身孕就应该晋升为妃才是! 皇帝还真是偏心啊。 第一卷 第71章 司琴衷心 萧烬渊轻轻拍了拍燕晓枫,抬头时正好对上李岁安的视线。 她慌乱移开了,只是微红的双眼,和那两滴将落非落,忙低头拭去的泪珠,还是灼烫了他的心。 再要定睛去看时,她已经随着一众嫔妃离开了。 只是那个背影,让萧烬渊觉得,那么孤单,那么落寞。 她,也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的吧。 …… 回到清霜轩后,低头看了眼一直挂在脖子里的那条九转玲珑珐琅球项圈,李岁安长长松了一口气。 谁爱给萧烬渊生孩子,谁生去。 至少在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腹中孩儿之前,她是不可能生的。 “小主,累了吧?”司琴替她捏肩。 流萤拿来了茶水点心。 李岁安往那瑶妃榻上一躺,才觉舒服了许多。 只是,才没躺下多久,小景子便急急跑了进来。 见他脸色又那副样子,李岁安就知道,准又没什么好事:“说吧,出何事了?” 这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 小景子急道:“小主,太后娘娘的銮驾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说是再有两天就到了。” 几人脸色也变了,不是说还要好几天吗,怎么突然就提前了。 “听说燕嫔很得太后宠爱?”流萤急问。 司琴便点头:“燕嫔未嫁进宫时,每个月里头,太后总要宣燕嫔入宫小住两日。” 此话一出,几人个个都成了苦瓜脸。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埯嘛,你们一个个的,都别苦着一张脸了。” 话是这么说,李岁安却不敢掉以轻心。 太后不是皇帝,不能用对付萧烬渊那套来对付她。 且,她是皇后和燕晓枫的亲姑母。 更要命的是,太后还不是皇上的生母。 萧烬渊与太后之间的关系本就微妙。 她记得太后前世高寿,只是后来那几年被萧烬渊软禁在了慈宁宫而已。 也就是说,萧烬渊为了孝道和他的帝位,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明着和太后对着干的。 李岁安分析了一百种可能,总而言之,便是太后为了给燕晓枫报仇,肯定也要为难她。 唯有自救! 司琴让他们都出去,别打扰小主,她则坐到李岁安身边: “小主,奴婢说句僭越的话,燕嫔娘娘有孕,皇上表面上虽高兴,但并不见得是打心眼里欢喜的。” 李岁安望着她,她知道她身边伺候的几人,司琴比他们年纪都大些,做事稳重,看得也长远,也有意考难她:“哦?说说看。” “燕嫔出身护国公府,太后、皇后皆来自护国公府。她腹中这一胎若是位公主还好,可倘若是位皇子呢?” 李岁安没有说话,只看着司琴,今日她也自己说这番话,可谓是剖心。 司琴又道:“皇后身子差,送燕嫔入宫的意图太过明显,连奴婢们都看出来了,皇上不可能不知道。她若生下皇子,那便是中宫嫡子。虽不是嫡长子,但到底……” 她顿了顿,道:“到底占着个‘嫡’字,且皇长子又是那副样子……” 后面的话,无需司琴,李岁安也知道她要说什么。 皇长子是璟元皇后拼着性命生下来,可惜痴傻,大周的江山不可能交给一个痴傻儿。 所以,这位“嫡”子,几乎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储君。” 李岁安欣慰地看向司琴,这些话只能她们二人说。 若被旁人知道,告到了萧烬渊或是太后等人面前,司琴逃不掉一个死字。 “流萤是小孩子心性,还需多加历练。浅月虽比流萤要稳重一些,但她一心扑在学医上,我的身边也需要懂医之人。 谢太医虽然是我这边的,但他是外男,臣子,到底不方便。 司琴,你很好,往后你便是我身边的大丫头,若有朝一日我有幸,成了一宫主位,你便是掌事宫女。你尽心伺候我,我必不会亏待你。” 司琴如何能不动容,她不过是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于小主,却得小主如此厚待。 当即给李岁安行了个大礼:“小主,奴婢已无家人了,说句逾越的话,奴婢早已把您当成家人。 你入宫三月有余,奴婢和景公公早已看得出来,小主是有大福之人,您全程远大。 奴婢必对您全心全意,绝无二心。” 李岁安扶她起来:“我自是相信你,快起来吧。你再和我说说大皇子。” 司琴一早就知道小主通透,说起燕嫔有孕,便想到了大皇子。 “大皇子是璟元皇后所生,皇上一直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直到今年年初才送去皇子所。 若非今年春夏交替之际发了灾,皇上抽不开身,是不会同意太后娘娘带着大皇子去避暑行宫的。 可惜,大皇子晚慧。如今都八岁了,还不怎么会开口讲话。” 李岁安从司琴的话里听出了两个意思。 一,若非大皇子晚慧,萧烬渊早就册封他为太子子。 二,燕晓枫肚子里的孩子若是个皇子,太后和护国公府定会胁迫萧烬渊立其为太子。 萧烬渊会甘愿被他人摆布吗? 她知道,萧烬渊实则是一位极有手腕的帝王,前世他隐忍负重,最终将护国公府和瑶妃的镇国公府,两大权阀世族给灭了。 想到这儿,李岁安微微勾了勾唇,萧烬渊非太后亲生这件事,现在想来,又何尝不是一件可利用的武器呢。 他们天生便是敌。 如此,她就得会借萧烬渊的势。 还好,她刚从鸾鸣宫离开时,看他的那一眼含了万千情绪。 萧烬渊应该能读懂。 …… 这天晚上,萧烬渊留在了鸾鸣宫陪燕晓枫。 望着怀里安静入睡的人,心情实在复杂。 他子嗣单薄,作为帝王,皇嗣不丰,帝位不稳。 后宫亦被护国公府的人把持着,燕氏他不可能不宠幸。 给她吃避子药,也绝无可能。 偏生满后宫这么多女人,他只召她侍寝了几次就有孕了。 若怀孕的那个人换成是旁人…… 脑海里,立即便浮现李岁安临走时,看他的那一眼。 眼里的哀伤藏也藏不住。 也不知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 想到这鸾鸣宫儿,萧烬渊恨不得立即就飞去清霜轩去。 第一卷 第72章 醉酒表白 眼瞧着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萧烬渊小心抽出手臂。 “皇上。”孙得恩见皇帝开门出来,忙站起身。 “朕一个人出去走走,不必跟着。”萧烬渊吩咐道。 “皇上,这大晚上的,您去哪儿啊?”孙得恩着急,忙回头又看一眼已经合上的殿门。 里面那位祖宗若是醒了,没看到皇上在身边,指不定就得闹。 可一眨眼,等他定睛去看时,皇帝就已经不见了。 唉,罢了罢了,皇城安全得很,又有禁卫军,又有暗卫的,总不至于再出现一个像张妙筠那样的疯子。 …… 夜已深,自晚膳后,李岁安便坐在桌边,她在等,等萧烬渊会不会过来。 窗外响起三声猫叫声。 李岁安和流萤二人对视一眼。 窗外宫灯轻轻摇曳,将外面人影拉得更长了一些。 李岁安拿起桌边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仰头就灌了进去,紧接着连喝了三杯。 不少酒水都洒在了身上,满身的酒气,一双眼里含着将落非落两滴泪。 流萤心疼得去抢她手上的酒壶:“小主,您不能再喝了,您坐在这里大半日了,这么喝下去,您身子起不消的。” “别管我,流萤,你别管我……”声音带着哭腔,一杯接着一杯,仿佛要将自己灌醉。 “小主,您听奴婢一句劝吧,皇上今夜不会过来了,燕嫔娘娘有了身孕,皇上得陪燕嫔娘娘呢。” 流萤着急又要去夺李岁安手上的酒壶。 李岁安哪能让她将酒壶夺走。 “是啊,皇上又有孩子了,他肯定很开心,他怎么可能还会记得我呢……” 她又猛灌了一杯酒。 “流萤,你说我为什么这么不争气,为什么我就不能给皇上生个孩子呢,一个融入我们二人骨血的孩子……” 呜呜呜压抑的哭声传入站在殿外,萧烬渊的耳中。 “小主,您这么爱皇上,老天也会被您感动,终有一天您会有孩子的。” 流萤的安慰在萧烬渊听来显得苍白无力。 “你不懂,流萤,爱一个人至深的感觉你不懂。分明云妃娘娘能给皇上生孩子,燕嫔也能怀上他的孩子,皇上那么宠我,偏偏我不行,我不行啊,流萤……” 李岁安低下头,双手慢慢抚上自己的小腹,而她低垂的眉眼已经瞟到半掩的窗外,萧烬渊那双深邃而又心疼的眸子。 萧烬渊,这个时候你应该推门进来了。 三千青丝便这么垂落下来,遮住了她那双一滴一滴往下淌着泪水的美眸,可耸动的双肩,落寞的神情,萧烬渊看得分明。 他加快脚步,来到殿门前,双手用力将殿门推开。 只见那女子背对着殿门,仍在一杯接一杯喝酒,试图将自己灌醉。 流萤看到萧烬渊,恰当其分的先是吓了一跳,而后又急急要行礼,被萧烬渊阻止。 他挥了挥手。 流萤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流萤,你说现在皇上在做什么?他是不是抱着燕嫔在睡觉? 他那双手很温暖,此刻是否轻轻搭在燕嫔的腹部,尽力感知腹中的孩儿? 若是,若是我也能有一个和皇上的孩子,我宁愿拿我自己十年,不二十年的寿命去换……” 萧烬渊从身后一把将人紧紧锢于怀中:“傻瓜,你还那么年轻,我们会有孩子的,拿什么命去换。” 他柔声说道,闻着怀里人满身的酒气,也不知喝了多少。 怀里的人身子颤了颤,而后缓缓转身,看着拥她入怀的人。 两行清泪依旧挂在白皙如玉的脸上,梨花带雨,楚楚可人,让人恨不得将她揉碎了,镶嵌进骨髓里。 李岁安慢慢伸出手,抚上萧烬渊的脸,嘴里喃喃道:“流萤,我竟然看见皇上了,是幻觉,对不对?皇上这会儿怎么会在我这里呢?他应该在陪燕嫔的。” 没有回应。 萧烬渊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于手中,低声笑问:“朕不是皇帝,那你说,我是谁?” “你是谁?”李岁安双颊两团酡红,盯着面前这张俊脸,笑了。 笑得憨态可爱,她说:“你长得像我李岁安喜欢的人,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萧烬渊低低笑了,将人拥得越发紧,明明那么爱他,却从不亲口告诉他,一定要醉了,才把内心最深的感情说出来。 若不是他今天走这一趟,还真不知道,李岁安竟爱她深至此。 是了,张氏拿起石头向他砸来之际,她那种出自本能地护着他的动作。 不正是黄畚嘴里的那句“应激反应”吗? 他自认为当初若是换成是他,不可能在没有任何武功傍身的情况下,就舍身救旁人。 分明,她明明知道他有武功在身,张氏又怎么可能伤得了自己。 这人啊,就是傻,一点也不像别的嫔妃。 她们只会嘴上说爱他,实则心里想的,永远是从他身上拿到更多的权、钱,给她自己,或是娘家谋福利。 却从未听她问自己要过什么。 若换作别的商户家的女儿,得帝王如此宠爱,怎么也要问他要个皇商的身份才好。 见她此时实在醉得厉害,萧烬渊打横抱起她,将人轻轻放到床上,又替她盖好被子。 “皇上,嘿嘿,皇上,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李岁安眼睛闭着,嘴角露出满意的笑,手在口中挥着。 萧烬渊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岁岁,朕定会赐给你一个孩子。” 他坐在床边看了她许久,直到床上的人儿呼吸均匀绵长,不在说胡话了,真的是睡熟了,才站起身轻手轻脚离开。 流萤伺候在外面。 萧烬渊低声道:“伺候好你家主子,往后别让她喝这么多酒了。” 流萤应是,却分明瞧见皇上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压不下。 看着萧烬渊走远了,流萤才开门进去:“小主,皇上走了。” 李岁安睁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走远了没?” “走远了,奴婢亲眼瞧见他往鸾鸣宫方向去了。” 李岁安咕噜便爬了起来,长长松了一口气。 演深情可真心不容易。 第一卷 第73章 两相对比 她不是萧烬渊,实在是做不来他那套,对着哪个嫔妃都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一番情话。 她前世为了帮姜寒恕,可是专门练过喝酒的,千杯不醉夸张了,但一两斤根本不在话下。 刚才不过几杯酒而已,才哪儿到哪儿啊。 流萤给她竖大拇指:“小主,皇上被您这番深情表白,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来时,奴婢瞧着他心情糟糕透了,走的时候,嘴角都要扬上天了呢。” 李岁安淡淡一笑,这满宫对皇帝付出真心的人可不多,萧烬渊哪能不知道的。 每个后宫嫔妃的身后都有一个家族,不是为了自己,就是为了自己娘家。 所以她今天这番表白,显得尤为珍贵。 后天太后回宫后,她赌萧烬渊必会给她撑腰。 …… 萧烬渊回到鸾鸣宫时,老远便瞧见整个鸾鸣宫灯火通明,打骂的声音自寝殿处传得老远。 “说啊,一个个都哑巴了吗?皇上究竟去哪里了,是不是又被哪个狐狸精勾走了!” 地上跪着一众宫人。 离燕晓枫最近的一个宫女脸上,赫然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本宫要你们这些人有何用!今日若是皇上不来,本宫就将你们一个个全部扔进辛者库!” 孙得恩头疼不已,这位姑奶奶太会折腾了。 远远的,终于看到了皇帝,孙得恩长长松了一口气,他真怕燕嫔娘娘再这么闹下去,非把鸾鸣宫拆了不可。 忙小跑上前:“皇上,您终于回来了。” 萧烬渊又不是聋子,自然听到了里面打骂的声音:“怎么回事?” 孙得恩苦着一张脸:“燕嫔娘娘醒来没瞧见您,正在发脾气呢。皇上,您快去看看吧。” 萧烬渊脸色沉了沉,想起刚才在清霜轩,那小女子的模样。 同为女子,一个心如蛇蝎,一个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一只。 岁岁明明爱他至深,却只能以醉酒壮胆向他表明心迹,清醒时隐忍不敢,怕他会伤她心,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怎能让他不心疼。 可里面那个,仗着母家势大,耀武扬威,视人命为草芥。 萧烬渊心头划过一种异样的感觉。 想着这满皇城的女人,也唯有她,一心只念着他,念着为他生儿育女。 可偏偏这时,寝殿内传出尖锐的女子声:“都给我去找,若今天找不回皇上,你们也别回来了!” 萧烬渊抬步入内。 燕晓枫一抬头,突然看到萧烬渊进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皇,皇上……” 忙换上一副柔弱与委屈的表情:“皇上,您刚才去哪儿了?” 萧烬渊看着她,满心的厌恶。 刚还是一副怒容,看到他后刹瞬间更换表情,脸上的肌肉还僵硬着,显得这张并不明艳的脸更加难看。 “虽是秋日,但蚊虫仍多,朕见你睡得香,不忍吵醒,特意出去吩咐下人拿些艾草过来熏蚊虫。” 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扫了跪了一圈的宫人:“爱妃这是怎么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你生气了?” 他走过去握住燕晓枫的手,将她牵到床边坐下。 燕晓枫委屈道:“嫔妾也是被蚊虫吵醒了,醒来又没见到皇上,嫔妾害怕,这才……” 宫人赶紧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退了出去。 萧烬渊揽住燕晓枫:“夜深了,睡吧。” 燕晓枫枕在他怀里,看着眼前这个男子闭上眼呼吸轻浅,松了一口气。 无论她发再大的脾气,她永远是主,皇上又怎么可能为了几个低贱的下人,与她置气。 她微微勾了勾唇,安然入睡。 孙得恩守在寝殿门口,朝紧闭的殿门深深看了两眼。 这宫里的女人啊,两张皮戴久了,就失了本心。 想当初,皇后初嫁于皇上时,温柔可人,因为救驾有功,着实让皇上心疼了好一阵子。 可入了这四四方方的皇城,人的心终究还是变了,变得有些面目全非。 让人瞧着,着实喜欢不起来。 这么一想,他也能理解皇上为什么会那么宠妧贵人了。 俏皮灵动,可爱,纯真善良,长得又好,一心只爱着皇上,会讨皇上欢心。 这样的姑娘,谁会不喜欢。 …… 第二日一早,李岁安被流萤和浅月二人从床上拖起来:“小主,今天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可不能睡懒觉,快起来吧。” “唉……”前世今生,李岁安最痛苦的莫过于要起早。 前世为姜寒恕的前途奔波,不得不起早。 这一世,在升到嫔位之前,她是可以不用天天去请安的,这也算是难得的福利了。 可因为明天下午太后娘娘要回宫了,皇后昨儿个傍晚派人来通知,今天所有宫妃皆要去翊坤宫。 她有事要吩咐。 到翊坤宫的时候,大半的嫔妃已经到了。 燕晓枫被人小心搀扶着,慢悠悠地过来。 冷冷瞥李岁安一眼,又轻蔑地往她的肚子那里扫了一圈,皇上宠她有什么用,还不是揣不进去个蛋。 李岁安见到她,赶紧往后退了数步,她可不愿来个一不小心被撞到,然后被讹上这样的糟心事。 这十个月,不管何时何地,她能躲她多远就躲她多远。 皇帝想要她这个孩子顺利出身也好,不顺利出身也罢,在如今她还没有这么大能耐与护国公府相抗衡之前,明哲保身,护住小命为首要。 明日太后又要回宫,她是能有多低调就得让自己有多低调。 可偏偏有那么些人不识趣,从后面过来,狠狠推了她一把。 李岁安一个踉跄,眼瞧着自己就要撞到燕晓枫身上,只能用尽全力让自己往侧边倒去。 她就算今天把自己个儿摔残了,也绝不能碰到燕晓枫半分。 流萤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李岁安的胳膊,她这才没有狼狈倒地。 可纵然如此,她的左腿膝盖也已经砸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疼得她眼泪水都快要涌出来。 流萤气道:“姜常在,您怎能无缘无故推我家小主。” 姜常在一个耳光扇过来,“你一个贱婢,也敢如此与本小主说话,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推了你家小主。” 第一卷 第74章 掌掴姜氏 李岁安脸色一沉,不顾膝盖处传来的疼痛,抡圆了胳膊,用力狠狠回扇了姜常在一个巴掌。 “啪!”巨响,她冷冷道:“那本小主呢,有没有这个资格!” 殿内所有嫔妃都齐齐望了过来。 姜常在顿时被扇倒在了地上,眼神怨毒盯着李岁安:“李岁安,你别得意!” 一会儿就让你死无全尸! “吵什么,成何体统!”皇后一手搭在青琐手臂上,从内室走了出来。 皇后一身沉重冕服,一头珠翠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脖子压断,浓厚的妆容也盖不住她苍白的脸色。 “臣妾/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齐齐屈膝行礼。 皇后冷眼扫视众人,吩咐燕晓枫身边的嬷嬷:“扶你们主子好生坐下。” 也就是说,其余人,她没吩咐,就不准起身。 她看向倒在地上的姜常在,又扫了一眼屈着膝行礼的李岁安。 “本宫和你们说过多少次,满宫姐妹都是伺候皇上的,要和睦相处,可你们呢,像什么样子!” 瑶妃冷哼一声,自顾自站了起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端起茶来喝,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姜常在眼泪哗哗泪,捂着被打肿的脸,朝皇后跪好:“求皇后娘娘给嫔妾做主啊,妧贵人仗着得宠,就随意掌掴嫔妾。” 皇后冷眸看着李岁安:“妧贵人,你为何掌掴姜常在?” 流萤正要说话,被李岁安阻止了,有些话,不该她这个奴婢来说。 李岁安跪了下来,道:“皇后娘娘,嫔妾不知姜常在存了什么心思,恶意从身后狠狠推了嫔妾一把,而嫔妾的正前方正是燕嫔娘娘。 嫔妾摔一跤没什么,顶多摔伤了,或是残了。可燕嫔娘娘腹中孩儿何等金贵,若嫔妾没有收住力道,或是嫔妾的婢女流萤未能及时拉住嫔妾,此刻会是什么光景?” 她抬起头,不卑不亢看着皇后:“嫔妾,不敢想!” 她料准了皇后虽不愿燕晓枫在后宫顺顺当当的,等着她死后要继承她的皇后之位,但不等于她会当着满宫嫔妃的面,让她腹中的孩儿出一丝纰漏。 果然,皇后喝道:“姜常在,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皇嗣,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她敞袖在皇后位上落坐,又挥手让众人起身。 流萤搀扶起李岁安,皇后这才看到她左侧膝盖处,隐隐有血迹渗出。 姜常在吓得脸色一白:“皇后娘娘,嫔妾没有,是妧贵人,她血口喷人。 分明是她故意要害燕嫔娘娘腹中孩儿,见计谋不成,这才诬陷嫔妾!皇后娘娘明鉴啊。” 姜常在伏地跪着,可纵然如此,李岁安还是瞧见了她微微勾起的嘴角。 呵,她是料定了,当时有五六个人一起从外面进来,且她出手速度,没有人看到她出手吧。 可惜了。 燕晓枫气得大怒,指着李岁安的鼻子骂道:“李岁安,你放肆,我分明清清楚楚看到,是你故意朝本宫扑了过来。 姜常在离你起码有两人远,她如何推你?你却反过来污蔑姜常在。 李岁安,你是何居心!” 李岁安,谋害皇嗣,今天死定的人是你! 李岁安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燕晓枫。 只见她嘴角微勾着,一丝得意从眼角一闪而过。 燕晓枫是什么人,她怎么可能会容忍,哪怕姜常在刚才没有推她,但为了自己的肚子,也必会命人将姜氏拿下。 原不过是二人一唱一和的戏码罢了,瞧吧,她今日连贴身侍婢都没带,而是让两个粗壮婆子护在她左右。 万一她没有收住力道,或是流萤没能及时拉住她,真朝前扑去,那两个婆子立即就能将她拍飞。 而谋害皇嗣的罪名,就足以让她死一百回了。 再加上太后明日回宫,萧烬渊也保不住她。 可惜,她也就这点能耐,计谋着实低劣了些。 作为一个前世活到四十多岁,还做了两年伪靖远侯世子夫人的她,姜寒恕后院纳进来这么多姨娘妾室,什么样的阴谋手段,没见识过。 比这高明多了。 她道:“燕嫔娘娘,姜常在,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故意要害燕嫔娘娘腹中孩儿,可有证据?” 燕晓枫冷笑:“与姜常在一同进来的还有五人,她们都看到了,你倒是问问她们,可有见她推你?” 李岁安看向那五人,皆低下了头。 她知道,这些人,本就是皇后的走狗,既然设计了这一出,又岂会替她作证。 而其余人,皆在她前面,根本无人瞧见。 瑶妃又是最后一个到的。 当然了,就算她真瞧见了,也不见得会替自己作证。 娴嫔轻哼:“妧贵人,本宫瞧得真真儿的,你就是故意朝燕妹妹扑过去。 你只是没想到燕妹妹护自己的肚子护得紧,两位嬷嬷及时护住了她。 而你眼瞧着计谋不成,故意让自己受伤,再拉一个垫背的。恰好,姜常在离你最近,你便诬陷是她动手推你。 呵,为了争宠,妧贵人可真是什么样恶毒的阴招,都使得出来啊。” 皇后冷声道:“妧贵人,本宫原还以为你是个好的,不成想,你心肠如此歹毒!枉费皇上如此宠爱你,谋害皇嗣,你可知是多大的罪!” 她断声下令:“来人,将妧贵人拉下去,杖毙!” 流萤吓得脸色惨白:“皇后娘娘,您不能杀了我家小主,皇上若是知道了,会生气的。” “放肆!本宫乃是后宫之主,有权处置任何犯了错的嫔妃。李岁安胆敢谋害皇嗣,罪不容诛,拖下去!” 立即上来两个太监,便要来抓李岁安。 李岁安没让他们碰到自己,冷喝道:“我看谁敢碰我!” 她望向皇后:“皇后娘娘,单凭此,就定了嫔妾的罪,嫔妾不服!” 燕晓枫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指着李岁安:“这里有这么多人证,你还想狡辩,可容不得你服不服!我也分明看到你直接就朝我扑了过来!” “拉下去!”皇后再次下令。 第一卷 第75章 自证清白 然,不等那两个小太监来拉李岁安,便听得外面一声高唱声响起。 “皇上驾到!” 萧烬渊大步跨了进来。 “臣妾/嫔妾参见皇上。” 李岁安跪在那儿,眼角余光只看见一双黑色暗云纹皂靴,以及明黄龙袍从自己面前一滑而过。 皇后声音放缓:“皇上,您怎么过来了?” 萧烬渊视线从一众跪着的人身上扫过,问道:“出了何事?” 不等皇后回答,燕晓枫已经走到了萧烬渊面前,扯了扯他的袖子。 娇娇柔柔,又楚楚可怜道:“皇上,您要替嫔妾作主啊。妧贵人,她要杀了我们的孩子。” 萧烬渊握住燕晓枫的手,让她在自己身旁的椅子上坐好,才问李岁安:“妧贵人,你有何话说?” 李岁安双手伏于地,额头贴在手背上,恭敬道:“回皇上,嫔妾没有,嫔妾再怎么没脑子,也不可能谋害皇嗣,还当着满宫姐妹的面。” 姜常在膝行两步,到萧烬渊面前:“皇上,妧贵人借助她的婢女,故意朝燕嫔娘娘扑过,想将燕嫔娘娘扑倒在地,以达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 好在,燕嫔娘娘谨慎,又因有皇上庇护,这才没让她的奸计得逞。 可她见一计不成,立即污蔑说是嫔妾推了她。皇上,她用心险恶,实在歹毒。 恳请皇上杀了妧贵人,否则她心生不甘,一定还会对燕嫔娘娘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燕晓枫轻轻摇萧烬渊的手臂,撒娇道:“皇上,臣妾害怕。臣妾肚子里的孩子还三个月不到,就有人盯上了臣妾的肚子。 若早知妧贵人心肠这么坏,臣妾宁愿一直被关在鸾鸣宫,待到咱们的孩儿安全降生了,再告知皇上。” 萧烬渊看李岁安的眼神一片冰冷,这个昨天半夜喝的烂醉,喃喃说爱自己的女人,难不成真会嫉妒成性,生了害人之心? 那是他的孩子,孩子何其无辜,她竟这般容不下。 “妧贵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萧烬渊冷声问道。 李岁安从未指望帝王在面对这种事时,会相信她,昨日种种不过是,倘若得知她被冤枉了之后,能生出两分怜惜,所用的一些手段罢了。 她摇头,眼中强忍着泪水:“皇上,嫔妾没有,这是皇上您的孩子,嫔妾怎会忍心下手。” 她望着他,隐忍,委屈,无人理解,各种复杂的情绪,让萧烬渊不由也皱了皱眉。 他才说过她纯善。 燕晓枫看萧烬渊的脸色,就知这个男人又被李岁安这个贱人一张脸给迷惑,当即给姜常在使了个眼色。 姜常在冷哼一声:“没有?呵,谁不知道你天天霸占着皇上不放,眼瞧着自己日日的恩宠,却没能怀上孩子。 燕嫔娘娘不过承宠几次就怀了孩子,你心生嫉妒,便想毁了燕嫔娘娘,杀了她腹中孩儿!” 萧烬渊没有说话。 李岁安泪眼朦胧地望着萧烬渊:“皇上,您也是这么想嫔妾的,是吗?嫔妾在您的眼中,也是这么不堪吗?” 萧烬渊手微微紧了紧,他不能说相信李岁安。 如今的他,还需要仰仗护国公府。 她若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自己是无辜的,再怎么宠,于大业来说,也是不足一提的事。 他道:“李氏,你可有证据?” 燕晓枫一听皇帝这话,立即道:“皇上,这是咱们的孩子……” 她就知道皇上会被这个女人这副装出来的,楚楚可怜的样子给蛊惑,岂能让她如愿。 哪里能让她拿出什么证据出来! 今天她非要弄死李岁安这个贱人不可。 萧烬渊拍了拍她的手,对李岁安道:“不是朕如何想你,而是你的自证清白。若你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朕也救不了你。” 李岁安慢慢擦干了眼泪,缓缓挺直了上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萧烬渊。 昨日还抱着她,柔情缱绻唤她岁岁,这会儿只剩下“李氏”二字。 还好,她从不渴望皇帝的真心。 昨天得知燕晓枫有孕,回到清霜轩后,立即让浅月给她准备了好东西。 她道:“皇上,嫔妾身上这件衣服,用了特殊的染料,若有人真的碰过嫔妾的衣服,半个时辰之内,她将手放于清水之中,立即便能变成红色。” 她转过身,看着姜常在、娴嫔等数人:“你们五人在我之后进来,究竟是谁推了我,将手放在清水里一试便知。” 姜常在的脸色顿时唰一下就白了,这个贱人怎么会有如此缜密的心思? 不,不可能,她在骗她! 流萤立即道:“皇上,奴婢刚搀扶了我家小主一把,碰到了小主的衣服,奴婢愿意先试。” 萧烬渊挥手让人取来清水。 流萤将双手浸于水中,不过片刻,手上立即显出红色。 她抬起双手给众人看:“皇上,皇后娘娘,各位主子娘娘们请看,奴婢的手是红色的。” 姜常在浑身战栗,几乎要跪不住。 李岁安看着娴嫔和姜常在等几人,等着她们自己试。 娴嫔等五人倒是没有丝毫犹豫,将手放于清水中。 自是没有人的手会变颜色。 李岁安看向姜常在,她缓缓道:“轮到你了,姜常在。”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铁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脏上。 姜常在的脸色实在难看,额头冷汗不断滚落:“不,不,我不放,我没有,李岁安,我没有推你,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瑶妃轻轻哼了一声,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姜常在,既然你没碰妧贵人,为何不敢试?你这是,心虚了?” 难怪她今天来翊坤宫请安之前,要先去她的瑶华宫,让她想办法请了皇帝来皇后这儿。 这么瞧着,似乎比旁人要好用一些。 “来人,把姜氏的手给朕按进清水里!”萧烬渊下令。 “我不要!”姜常在终于受不住,扑通跪下,“皇上,嫔妾不是故意的。皇上,求您饶了嫔妾吧,嫔妾知错了……” 李岁安暗暗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淡道:“姜常在,你终于承认了。” 姜常在猛地抬起头:“你,你什么意思?” 第一卷 第76章 谋害皇嗣 她看向那盆清水,以及流萤挑眉朝她得意一笑,恍然大悟:“你诓我!李岁安,你竟然诓我!” 李岁安睥睨着她:“当然是诓你的,我若真穿这样一件衣服,换下来后如何清洗?难不成只穿一次便扔了,岂非劳民伤财? 流萤只不过是在来之前,我特意让她的双手浸了汁水,遇清水本来就会显色。可你,姜常在,你太心虚了,根本就不敢试。 所以,瞧,不打自招了。” 当然,若是姜常在拿准了她的心思,真敢把手浸进清水里,她也有办法。 她一早就去了瑶华宫,可不只是单单请瑶妃将萧烬渊请来翊坤宫看这场好戏的。 瑶妃的掌事宫女素仪会在萧烬渊发话将她的手按进清水之时,由她按住她的手,而后不动声色地将藏于指甲缝里的东西涂到她的手上。 如此,她的手岂会不显色! 她并不知道燕晓枫会怎么算计她,不过是让流萤和司琴做了两手准备而已。 昨夜萧烬渊半夜来了她的清霜轩,不可能到这个时候了,燕晓枫的人还没有查清楚。 她必恨极了自己。 如今她所能仰仗的,不过是自己肚子里那块肉。 且皇后心思缜密,昨天燕晓枫爆出有了近三个月的身孕,那么她必会想,那日她当着皇帝的面,又是给燕晓枫降位份,又是禁足的,自己会不会知道,成了皇后的棋子。 且是知道她计划的棋子。 如此,她这颗棋子,皇后当然要除掉。 所以,皇后才会连查都不细查一下,就要杖毙了她。 李岁安朝萧烬渊深深一礼:“皇上,嫔妾已经自证清白。” 她从来没有指望过萧烬渊能替自己做主。 萧烬渊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之色,到底是冤枉她了。 姜常在瘫倒在地,祈求地看向燕晓枫。 燕晓枫脸色一变,大怒道:“好你个姜常在,竟然敢害我腹中孩儿。你可知,谋害皇嗣,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明晃晃地拿她的家人警告她,不准胡言乱语罢了。 在场所有人都不是傻子,都听得出来。 包括姜氏。 姜氏身子发颤,缓缓叩首:“皇上,嫔妾有罪。” 要保证家人的性命,她只能将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但嫔妾本意并非谋害皇嗣,而是见不得妧贵人受宠,生了嫉妒之心,想要让妧贵人出丑,这才推了她。 仅此而已,求皇上降罪。” 萧烬渊目光一片冰冷,这一出好戏,他如何看不出端倪。 妧贵人没有家世托举,一旦得宠,便是今日这般下场。 但太后即将到了,燕氏腹中孩子无恙,这件事便只能定性为姜氏与李岁安之间的争风吃醋。 “来人,将姜氏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姜氏被拖了下去。 萧烬渊站起身,上前亲自扶李岁安起来:“你受委屈了。” 李岁安轻轻摇头,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一滴滴如断线的珠子似的,砸在萧烬渊的手背上,委屈极了。 “嫔妾知道皇上会替嫔妾做主的,嫔妾不委屈……” 分明哭得那般伤心。 萧烬渊的心便被这一颗颗的泪灼烫了:“你能自证清白,朕自然是要替你做主的。” 李岁安低头谢皇上隆恩,嘴角却划过一丝冷讽。 流萤红着眼圈:“皇上,小主为了不碰到燕嫔娘娘,硬生生让自己往侧边倒去,膝盖砸在了椅子上。 小主的膝盖本就不大好,谢太医和黄太医都说了要好好保养,这下好了,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萧烬渊这才看到她左侧膝盖处有血沁出来,冷冷扫了燕晓枫一眼,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大步离开。 留下一殿的嫔妃。 燕晓枫被皇帝的眼神惊了一下,心虚地低下头。 皇后目光沉了沉:“行了,都散了吧,明日下午太后要回宫了,各自回去好生准备,莫要再生事端。” “是,嫔妾/臣妾告退。” 燕晓枫跟着皇后进了内室。 只是才入内,便被皇后扇了一个巴掌。 皇后身子弱,这一巴掌并不疼,燕晓枫满腹委屈,捂着脸,低唤:“长姐……” 皇后气道:“你可知自己错在哪里?” 燕晓枫委屈地扁了扁嘴:“我知道,我不该拿肚子里的孩子冒险,若有个万一。哎呀,长姐,我错了,你别生气了。都怪那个姜氏,一点用都没有。” 皇后冷声道:“我和你说过多少次,要么别出手,若出手,就要让她再无翻身之日。可你倒好,丢兵损将,反让皇上越发怜惜她。 你当皇上看不出来,今天这一出戏?” 燕晓枫脸色白了白:“那长姐,现在咱们怎么办?” 皇后手里慢慢碾着佛珠:“姜氏不能留了。” 燕晓枫眼里闪过一丝杀气:“是,长姐,我知道该怎么做。李岁安心机太深了,长姐,你一定要想办法把她弄死!” 皇后瞥了她一眼:“本宫自有打算,这段时间你给本宫安分点!” “知道了,长姐。” …… 司琴等人看到她家小主又被皇上抱了回来,吓了一跳。 李岁安窝在萧烬渊怀里,一张脸皱成了疙瘩。 没一会儿谢云湛到了,看到膝盖上的伤,脸色微微一变。 行礼后,急道:“皇上,妧贵人的膝盖怎么又受伤了?” 萧烬渊蹙眉:“无论用什么办法,务必好好医治。” 谢云湛赶紧应是,忙从药箱里拿出药和纱布要替李岁安上药。 李岁安腿往后缩了缩。 萧烬渊从他手上接过东西:“朕来吧。” 谢云湛应是,又道:“皇上,妧贵人这膝盖旧伤叠着新伤,以后是万万不能再受伤了。否则,今后落下病灶,要想再根治就难了。” “嗯,下去吧。”萧烬渊淡淡道。 而后又责怪地看着李岁安:“明知你膝盖这副样子,也不知道护好自己。” 李岁安一张脸皱面苦疙瘩:“皇上,燕嫔娘娘肚子里怀着您的孩子,那是您的孩子啊,嫔妾怎能忍心伤害她。” 萧烬渊低叹一声,也只有爱极了自己的女人,才会宁愿自己受伤,连带着旁人怀着他的孩子,都舍不得伤害。 第一卷 第77章 岁岁纯善 萧烬渊拥了拥李岁安的肩,心疼道:“你啊,偏要惹朕心疼。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往后,朕护着你,必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李岁安依在他的怀里无声翻了个白眼,这话也不知他当着自己的面讲过几次了。 抱紧了他的腰身,恬静笑道:“嫔妾有皇上疼爱,不觉得委屈。” “岁岁纯善,朕心甚慰。” 萧烬渊陪李岁安用了午膳才离开。 小景子瞧见皇帝走远了,才过来向李岁安禀报: “小主,果如您所料,姜氏死了。先被人勒死,后又挂在了梁上。奴才偷偷盯着,是燕嫔让人动的手。” 李岁安手里慢慢剥着一颗桔子:“冷宫的人向皇后报的是否是,姜氏畏罪自戕?” “是呢,什么都瞒不过小主。” 流萤没想明白:“嫔妃自戕可是会祸及家族的,皇后为何要这么说?” 浅月朝她翻了个白眼:“为了堵姜家人的嘴啊。你想啊,姜氏畏罪自戕,但因为有护国公府和皇后求情,皇上自然就不累及家族了。” 流萤恍然大悟,但也吓得脸色发白:“小主,这皇宫也太可怕了。他们这弯弯绕绕的肠子,怎么有这么多心眼呢?” 司琴安慰她:“别怕,咱们小主福泽深厚,这些牛鬼蛇神害不到咱们小主,只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流萤仰了仰头,要说他们小主聪明呢,早早就算到了燕嫔要害她。 李岁安冷笑,什么自戕,分明是皇后示意燕晓枫做的。 棋子的下场,用得好,施舍口肉汤给他喝。 用得不好,那就下黄泉。 于他们没有任何损失。 …… 第二日半下午时分,太后的仪仗终于抵达了城门口。 萧烬渊携一众嫔妃在宫门口迎接太后,只是等了足有一个时辰,才看到十六人抬的凤辇慢悠悠自远及近。 到了近前,才缓缓停下。 “儿臣(嫔妾)恭迎母后(太后)回宫。”萧烬渊领着一众宫妃向太后行大礼。 车帘并未掀起,只听得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都起身吧。” 太后,连面也未露。 李岁安站在一众宫嫔后面,头也不敢抬。 前世,她自是见过太后的。 有手腕,有谋略,是先帝朝时,满宫这么多嫔妃活到最后,最风光的一个。 萧烬渊起身,慢慢抬头,目光落在紧闭的车窗上,帘幕厚重,连一丝人影也窥不见。 但他知道,这个女人此刻正透过缝隙,冷静地审视着她一手扶植起来,如今却日益脱离掌控的“儿子”。 虽然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但他仍记得,许多年前的一个冬日里。 这个女人从辛者库,那个面容已经越来越模糊的宫女手中,将他带到了这九重宫阙。 这么多年过去了,母亲的脸已经变得模糊,可她最后看他的眼神,除了绝望,更多的是解脱,像烙铁一直烙印在他心上。 那时他太小,不懂那眼神的含义,直到后来才一点点拼凑出真相。 太后的“恩典”,是用他生母的性命换来的。 她的儿子天残,先帝后宫女人众多,子嗣兴盛,护国公府那时势力还不够强大,她作为中宫之主,需要一个儿子巩固地位。 而他的生母,就成了必须被抹去的尘埃。 “皇帝近日操劳国事,瞧着清减了些。”太后的声音再次从车内飘出,“哀家不在这段时间,皇帝辛苦了。” 萧烬渊微微躬身:“母后一路车马劳顿,着实辛苦。儿臣已命人将慈宁宫收拾妥当,恭迎母后回銮。” 安静了片刻,才又听到太后的声音响起:“既是如此,那便走吧。” “是,母后。”銮驾又开始缓缓动了起来。 直到慈宁宫的宫门口才停下。 萧烬渊亲自上前,掀开车帘:“母后,儿臣扶您下车。” 太后这才笑了笑:“你有孝心。” 将手搭在萧烬渊的手臂上,下了车,道:“皇帝国事繁忙,哀家这里没什么事,你去忙吧。 大皇子睡着了,已经命人抱去了皇子所,你去瞧瞧吧。” 萧烬渊应是。 经过李岁安身边时,他也只微微放慢了脚步,并未停,甚至没有看她一眼,而后大步离开。 李岁安一直跟在一众人身后,进了内殿。 众人又齐齐正式向太后行三叩九拜大礼。 太后看着这满殿的嫔妃:“都起来吧。” 燕晓枫第一个站起身:“太后姑母,您可算回来了。” 太后看着她,向她招手,满意笑道:“到哀家身边来,你是个有福气的,哀家听说你有身孕了,立即让他们加快脚程。 怎么样,孩子可闹腾你,害喜吗?” 皇后笑道:“母后,她呀,能吃能睡,没心没肺得很。” 燕晓枫挽住太后胳膊:“有皇后长姐,又有太后姑母,我当然只需要吃好睡好就行啦。” 这话太后听了十分开心,又点点她脑袋:“安心把孩子生下来。” “是,太后姑母。” 皇后和燕晓枫一左一右坐到太后身边。 瑶妃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余下众嫔妃,无人敢发出一丝声音。 太后目光这才扫向一众嫔妃:“哀家在外,都听闻皇帝最近得了一位妙人,哪个是李岁安妧贵人啊?” 李岁安一怔,知道太后必会提她,但她没想到竟这么快,忙从一众宫妃的后面走出来,跪下行礼: “嫔妾贵人李氏,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抬起头来。” 李岁安慢慢抬起头,只是视线并不敢直视太后容颜。 “难怪皇帝喜欢,就这张脸,哪个男人见了不心动。”太后淡淡道。 燕晓枫听了这话,满意极了,李岁安靠一张脸得皇上宠爱,又能宠得了多久。 这后宫从来不缺貌美年轻的女人,等到她大容颜老去,皇上眼里再不见她。 李岁安立即俯身:“太后娘娘谬赞了。嫔妾蒲柳之姿,实不敢当。若说皇上对嫔妾有几分垂怜,那也定是因太后娘娘母仪天下,慈德昭彰。 皇上仁孝,心情愉悦,这才连带着看嫔妾也顺眼些。是太后娘娘与皇家福气庇佑了嫔妾,嫔妾唯有日夜祈福,以报天恩。” 第一卷 第78章 太后手腕 燕晓枫轻轻哼了一声:“巧言令色。” 太后拍拍她的手,嗔她一眼:“既是知道,又为何要自降身份?你可知皇上为何要独赐她一个‘妧’字?” 燕晓枫茫然地看着太后。 太后笑了笑,问侍候自己的嬷嬷:“许嬷嬷,你来告诉她。” 许嬷嬷笑眯眯道:“娘娘,‘妧’字面的意思是形容女子姿态美好、貌美。” 燕晓枫恍然道:“太后姑母,我知道了,皇上的意思是,李岁安就是个以色待人的玩意儿,对不对?” 太后扬声大笑:“瞧瞧,这不是挺通透的吗?怎么就那般糊涂,值得你亲自动手?” 二人旁若无人般聊起天来,俨然不顾一众宫妃在场,更不顾及李岁安此刻正跪在殿下。 燕晓枫嘿嘿一笑:“是,太后姑母,我知错啦,还是您最疼阿枫。” 太后慈爱的笑握住她的手,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李岁安:“起来吧。” 李岁安谢恩起身。 燕晓枫原以为会看到李岁安脸色苍白惶恐的模样。 结果,没有。 她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太后与她和许嬷嬷谈论的,不是她。 太后倒是没什么,笑而对众人道:“妧贵人留下,其余人都回去吧,好生伺候皇帝。” “是,臣/嫔妾告退。”众人福身退下。 “皇后,你身子不好,也回去歇着吧。”太后看着皇后,也笑说了一句。 皇后原本想留下来的,但太后发了话,便也不好多说,只淡淡看一眼靠在太后怀里撒娇的燕晓枫:“是,臣妾告退。” 众人往外走。 然则,一人众人中,却有一人在听到太后唤“李岁安”时,便是一脸的惊愕,直到此刻都没缓过来。 她竟然是李岁安! 李岁安怎么会入宫成了萧烬渊的宫妃? 她不是应该嫁给姜寒恕,然后一路助他成了一品首辅的大女主吗? 便是这时,一旁的娴嫔瞥她一眼:“韩常在,还不走?杵这儿干嘛呢?” 韩常在回过神,麻溜跟在一众人后面离开,仍不忘回头看身姿笔挺站在那儿的李岁安。 瑶妃从李岁安身边经过时,顿了顿,看她一眼,似在说“自求多福”。 李岁安朝她露出一丝浅笑。 待到众人离开,殿内只余他们几人时。 太后温和笑道:“早在行宫时,便听说妧贵人一手小楷写得不错,哀家近日读《金纲经》,深觉其中智慧无穷,不知妧贵人是否愿意替哀家抄上一抄?” 李岁安恭敬应是,《金纲经》十六品,一般也就抄一品,最多的不过一千余字。 燕晓枫挽着太后的胳膊:“太后姑母,阿枫听说,《金纲经》满卷都是精华,光抄一品两品的,可体现不出诚意,不如十六品都抄了?” “还是阿枫考虑得周到,既是如此,那就全卷吧。妧贵人以为呢?” 《金纲经》全卷足有五六千字,太后这是明摆着帮燕晓枫对付她。 看来太后纵然人在避暑行宫,皇城的一切都瞒不过她的双眼。 可她哪敢说不愿意,二人一唱一和间,便用这软刀子杀人了。 李岁安恭敬道:“能为太后效劳,是嫔妾的荣幸。” 燕晓枫掩唇轻笑一声:“太后姑母,这抄录佛经啊,最讲究的便是一个‘诚’字。我听闻,古时高僧为求真经,都是三步一拜,九步一叩的。” “妧贵人既然要表诚意,”她看向低眉站在那儿的李岁安,眼波流转,“光是坐着抄,怕是少了些诚意。不如……跪着抄录?方能显出一片赤诚,感动佛祖呢。 太后姑母,您说是不是?” 太后笑而点头:“阿枫这话倒是在理。佛前之事,心诚则灵。就是不知道妧贵人,有没有这份诚心?” 李岁安嘴角扯出几分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哪敢说没有,忙应:“是,嫔妾谨遵太后娘娘懿旨。” 太后似十分满意,语气极为温和:“果然是个孝顺孩子,皇帝没有宠错人。既然你愿意,哀家也不能不顾及你的身子,也就无需一步一叩了。 便跪着抄经吧,于佛前是恭敬,于你自身,也是一种修行。” 她眉目慈和地望着李岁安:“妧贵人,你可明白哀家的苦心?” 燕晓枫得意极了:“妧贵人,你可不要辜负了太后娘娘的一片苦心哦?要不然,皇上知道了,会以为自己宠错了人。” 李岁安自然听得出她话中意思。 所以,刚才在慈宁宫门口,太后是有意将萧烬渊支走。 “是,嫔妾多谢太后一片苦心,定当诚心诚意,不负太后期许。” 太后满意点头:“来人,将笔墨纸砚端来给妧贵人。” 宫人拿来了矮几,并厚厚一叠宣纸、笔墨、砚台等文房四宝放到李岁安面前。 李岁安恭敬跪好,刚提笔沾墨,准备落笔,又听太后道:“倒也不必抄太多,心意在就成,十遍也就够了。” 吧嗒,浓重的墨汁滴在了上好的宣纸上,顿时晕开一大圈。 李岁安身子都不由晃了三分,但很快稳住。 燕晓枫满意极了,要说惩罚人,还得是太后姑母。 她往后也是要当这大周朝的皇后,甚至太后,是该好好和太后姑母学学。 她站起身,睥睨着跪在地上的李岁安:“妧贵人,太后娘娘仁慈,没像武皇似的,命人抄写《金钢金》三千卷,你该感恩。” “是,嫔妾多谢太后娘娘。” 燕晓枫扶着太后的胳膊往内殿走去:“太后姑母,咱们进去休息吧,别打扰妧贵人抄经。” “好好,哀家这次回来,得了一支上好的雪莲,你有了身子,一会儿拿回去好好补补。” 又吩咐身旁的嬷嬷:“许嬷嬷,你就在这儿伺候妧贵人吧。妧贵人若是渴了饿了,不可怠慢,只一点,抄写佛经的诚心,不抄完,中途不准离开。” 许嬷嬷应是,一双眼盯着李岁安,手里拿着鸡毛掸子,啪一声打在她的后背:“妧贵人,抄佛经要诚意十足,脊背可得挺直了。 “你驼背躬腰,岂非没有诚意?怎么,是对太后教诲不满吗?” 第一卷 第79章 皇帝离宫 李岁安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一边说:“嫔妾不敢。” 一边挺直脊背,一笔一画开始抄经。 流萤一开始便被挡在了殿外,但里面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脸色一阵阵发白,心疼得直落泪。 十遍《金钢经》,那可是五六万字,若真跪着全程抄完,小主的膝盖和手都别要了。 谢太医才说过,小主的膝盖不能再受伤了,要不然这双腿都没法要了。 她六神无主,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救小主,只能跑去找小景子他们。 到了清霜轩,几人见到她,浅月急急问,又往身后张望:“小主呢?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自皇上带着众嫔妾去宫门口迎太后起,他们就心神不定,个个站在殿门口,伸长脖颈巴望着,眼瞧着令嫔也已经回了,都不见小主的身影。 流萤脸上还挂着泪:“小主被太后留在了慈宁宫抄佛经。” 浅月松了一口气:“那应该快的。” 流萤哇地就哭出了声:“不是的,要抄十遍《金钢经》,全卷的《金钢金》,而且还得跪着抄……” “什么!” 几人脸色大变,这不是等于要小主的命吗? 跪着抄完十遍《金钢经》…… 众人不寒而栗。 司琴比他们岁数都要大一些,便沉稳许多,立即道:“都别慌,小景子,你同我一道去求皇上。如今,也唯有皇上能救小主了。” 又对流萤等几人道:“你们哪儿都别去,咱们清霜轩里的人,自己得先稳住了,别等小主回来,还一团乱。” 浅月先点头:“司琴姑姑放心,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快去吧。” 流萤急道:“皇上去了皇子所看大皇子,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出来……” 几人心又是一沉,众人皆知,若非皇子所里的宫人,旁人根本进不进去。 那里的禁军个个凶神恶煞,不留半分情面,若有人敢靠近,格杀勿论。 小景子急道:“不管如何,先去,万一皇上提前出来呢?再不济咱们就在皇子所门口守着,总能守得皇上出来。” 司琴点头:“行,走。” 二人急急赶到皇子所,才得知皇上已经离开。 忙又往御书房跑,可到了那儿,宫人竟告知他们,皇上一刻钟前就出宫了。 因为何事,究竟什么时候回宫,根本无人可问。 那些宫人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他们。 小景子急得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司琴姐姐,现在怎么办?” 满皇城,能救小主的只有皇上一人,偏偏皇上不在。 若皇上出宫三两天后再回来,那小主…… 他们不敢想。 司琴深吸一口气:“小景子,走,随我去求求瑶妃娘娘。” 明知希望也不大,可他们已没有任何办法了。 “司琴姐姐,瑶妃娘娘会帮小主吗?” 司琴几乎是小跑着往瑶华宫去:“无论如何,总得试试。瑶妃出身镇国公府,她若愿意替小主说话,总不至真的跪着抄十遍。” 五六万字真抄写,不得十天半个月? 瑶妃听了二人的话,微微蹙眉:“皇上出宫了?因为何事?” 司琴连着给瑶妃磕了数个头,急急道:“是,出宫了,奴婢和小景子问了御书房门外的宫人,没有人告知。 瑶妃娘娘,我们小主常常说您宅心仁厚,若有朝一日她真遇到什么事,可以向您请求帮助。” 她又深深跪伏下去:“求娘娘救救我们小主吧,她的膝盖本就不好,跪着抄满十遍《金钢经》真会要了我们小主命的。” 瑶妃挥手,赵进忠立即上前:“娘娘。” “你去打听一下,皇上究竟什么事出宫了,走得那般匆忙,约莫什么时候回来。” 赵进忠立即便去了。 她又看向跪在她面前的二人:“起来吧,你们倒是忠心。本宫若能帮,自会帮上一把。只是,你们也当知晓,本宫人微言轻,在太后面前本就说不上话。” 小景子抹了一把眼泪:“是,我们明白,多谢瑶妃娘娘。” 小半刻钟后,赵进忠回来了:“娘娘,奴才打听到了。大皇子这次同太后娘娘一道去避暑行宫,偶遇了一位神医,几次针灸下去,大皇子已能开口说话。” 瑶妃原本慵懒地半躺在瑶妃榻上,听得这话,坐直了身:“有此事?” “是,千真万确,皇上去皇子所看大皇子,大皇子开口叫了父皇,甚至还识得了几个字,皇上龙心大悦,要亲自去请那位神医入宫,给大皇子治病。” 司琴急急问道:“赵公公,您可知,皇上去哪儿请那位神医了?约莫什么时候能回来?” 若是只出去几个时辰,或是半天,小主还能熬得过去。 赵进忠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摇了摇头:“都说是神医了,自是见首不见尾。皇上走得着急,也没说何时会回宫。 姑娘放心,若能立即找到,皇上自然是马上带着人便回来。只是,若那位神医已经离开了……” 他顿了顿,轻叹一声:“你们也知晓,皇上是何等紧张大皇子,说不得要亲自找上一找,十天半个月也是有可能的。” 小景子和司琴二人顿时整个人如同泄气一般,脸色煞白一片。 瑶妃站起身:“罢了罢了,本宫最见不得你们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随本宫去一趟慈宁宫吧。” 赵进忠立即劝道:“娘娘,这会儿您若去了,万一太后一生气,让您同妧贵人一道抄写,可如何是好?您那膝盖也吃不消啊。 您忘了,在潜邸的时候,皇上有一次受伤昏迷不醒,您跪在佛前三天三夜求佛祖保佑皇上早日醒来,膝盖在那次就落下了旧疾。何太医一早便说过,您的膝盖万不能再受伤了。” 瑶妃轻叹一声:“瞧本宫,竟是一时太过紧张妧妹妹,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她却并没有停下脚步:“但,本宫总不能瞧着妧妹妹这般受罪,无论如何,总得要求上一求的。 若太后真要罚本宫,本宫陪着一道抄便是了。” 第一卷 第80章 一唱一和 “娘娘,万万不可啊。”素仪急着拦住了瑶妃的去路。 瑶妃脸色一沉:“素仪,你放肆,连本宫的路也敢拦!” 素仪跪在瑶妃面前:“娘娘,您今天就是打死奴婢,奴婢也不能让您去啊。” 瑶妃喝道:“给本宫让开!” 赵进忠忙道:“娘娘,不是素仪拦不让您去。而是,您若去了,反而害了妧贵人。” 瑶妃冷眼看着他们二人:“胡说什么!本宫的身后是镇国公府,难不成太后连我父兄的面子,都不给了吗!” 素仪磕了一个头:“娘娘,您听奴婢把话说完。妧贵人不过才抄写了小半个时辰,您便去了。知道的,是明白妧贵人身边有忠心的下人,求到了您身前。你心善,见不得妧贵人受罪。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在慈宁宫安插了眼线呢。 退一万步说,即使太后没那么想,妧贵人也不过才抄了这么一会儿,您就眼巴巴替她求情,岂非反而惹太后不快吗? 十遍左右几天也抄完了,若万一太后一个不高兴,罚得更重,岂非害了妧贵人? 且,太后也说了,请妧贵人抄写佛经,是因为见她字写得好,你这一去,就成了太后在惩罚妧贵人。” 瑶妃脚步一顿:“会如此?” 素仪和赵进忠二人齐齐点头。 素仪又道:“娘娘,您忘了吗?皇上初登基那年,云妃娘娘不敬皇后,太后罚她跪在翊坤宫门口两个时辰,您不忍她大冬天的受罪,云求了太后。 反让太后加重了对云妃的惩罚。” 瑶妃啧了一声:“瞧本宫这记性,把这件事给忘了。” 赵进忠当即道:“娘娘,说不得皇上马上就回宫了。” 瑶妃为难地看着小景子和司琴二人,后退两步,坐了回去。 素仪将刚煮好的燕窝递过去:“娘娘,您这燕窝都是皇上那会儿赏您的呢。您若再受伤,皇上会心疼的,也会怪罪奴婢们没有劝着您。 这倒还是小事,就怕万一,娘娘,这事……” 瑶妃只能接过碗:“你们说得不无道理,本宫不能好心办了坏事。” 她无奈对小景子和司琴二人道:“你们也听到了。说句难听的,本宫出身镇国公府,与太后和皇后的护国公府,本就素有不睦。本宫虽心疼妧贵人,但也不能害了她。 你们不如去宫门口守着,皇上若回来了,也能第一时间去慈宁宫。皇上最是宠爱你们小主,必是见不得她受苦的。” 小景子和司琴眼见着瑶妃站起身,又坐了下去,再加上他们三人一唱一和说的这番话,知道再无可能的了。 二人朝她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回到清霜轩,流萤和浅月忙围了上来:“怎么样,见到皇上了吗?” 小景子一脸的沮丧,往旁边一蹲,也不说话。 司琴道:“皇上出宫去给大皇长找神医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那,那怎么办?小主如何吃得消啊。” 流萤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小景子,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出宫一趟?” 小景子吓了一跳:“你要出宫?” “哪怕拼了我这条命,我也要救小主!” 浅月也道:“对,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找到皇上,请皇上回宫救小主。” 小景子摇头:“皇上是骑马走的,又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们就靠两条腿,什么时候能找到?” “那怎么办?总不能这么耗着呀。”流萤急道。 小景子:“这样,司琴姐姐,你去宫门口守着,万一皇上出宫就找到了神医,提前回来了呢? 我现在就去找谢太医,让他带我出宫,我会骑马,我去找皇上。 流萤和浅月两位姐姐,你们去慈宁宫门口跪着,求太后娘娘开恩。” 几人齐齐应是,流萤看着他,眼里溢出担忧之色:“你,你一定要当心。” 小景子深深看她一眼:“放心,不会有事。你和浅月二人也要机灵一些,莫要着了旁人的道,记住我教你的。” 流萤点头。 几人分头行动。 谢太医一听小景子的话,也着实吓了一跳:“妧贵人的膝盖可万不能再跪了。” 抄一遍《金钢经》至少得五六天,不要说十遍了,太后这是明摆着是奔着要妧贵人的性命去的。 所以,支开皇上也是故意的。 小景子见太医院里人来人往的,压低声音:“一时半会儿还没什么事,小主下午去的时候,便知道有可能要跪,所以膝盖处绑了几层护膝。” 谢太医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天气转凉了,若是夏天,衣衫穿得薄,很快就会被发现。 那个燕嫔又不是个省油的灯,非把小主折磨死不可。 “行,也正好到下值时辰了,你进去换一身衣服,然后随我出宫,记住别被人发现了。” 小景子十分谨慎,来的时候,便在怀里揣了身便服。 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流萤和浅月二人跪在慈宁宫门口。 “太后娘娘,我家小主身子弱,求您开恩哪。” “太后娘娘,能否让奴婢们进去伺候小主?” 二人对着慈宁宫紧闭的殿门跪了足有大半个时辰,可这扇殿门,始终未开启。 直到又过了大半个时辰,二人几乎要绝望之际,殿门才缓缓打开。 流萤和浅月一喜,刚要说话求情,但看到是燕晓枫一手搭在婢女的手背上,慢慢走了出来时,失望地闭了嘴。 燕晓枫走到二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们二人:“啧啧,可真是两条忠心耿耿的好狗啊。主子在里面跪着,你们就在外面陪着跪。 好啊,既然要跪,那就跪吧。反正你们主子没个十天半个月,是抄不完这十遍《金钢金》的。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了,若李岁安敢糊弄太后,写的字大小不一,字迹潦草,那可是要重新抄的哦。” 流萤红着一双眼,死死盯着燕晓枫:“燕嫔娘娘什么意思?明知我家小主身子弱,您却让太后这般惩罚我家小主,是何居心?” “啪!”夏兰重重一耳光就扇在了流萤脸上,“放肆,你一个贱婢,也敢这么和燕嫔娘娘说话,这便是妧贵人教出来的下人!” 第一卷 第81章 自救 浅月冷哼:“我家小主再不济那也是主子,还轮不到你来说!流萤是贱婢,你又高贵到哪儿去!” 夏兰一噎。 燕晓枫轻轻一笑,睇向地上跪着的二人:“太后何时说过惩罚妧贵人了?不过是看她字写得不错,留着抄几卷佛经而已。你们妄议太后娘娘,是何居心?” 浅月没有想到,一向蠢而不自知的燕嫔,何时变得聪明了。 便也不与她纠缠,扯了流萤一把,又齐齐朝慈宁宫方向跪伏下去:“太后娘娘,你大慈大悲,求您了,让奴婢们进去伺候我家小主吧。” “太后娘娘,我家小主身子弱,求您了。” 周遭的宫人走来走去,更有巡逻的禁宫亦有人朝这边望过来。 夏兰在燕晓枫耳边轻声道:“娘娘,怎么办?太后让妧贵人跪着抄佛经,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燕晓枫眸子沉了沉,太后姑母慈悲为怀,一心向佛,绝不能被这两个贱婢败坏了名声。 索也顾不得太后刚才与她说的话,喝道:“放肆!太后娘娘舟车劳顿,此刻正在休息,你们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来人,把这两个贱婢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若再敢喧哗,吵到太后休息,那就杖毙!” 顿时上来几个太监,便要来押二人。 “我看谁敢!”李岁安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主……”流萤和浅月眼泪水哗哗流,扑到她面前。 燕晓枫一怔:“李岁安,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自出来!佛经抄完了吗?太后允许你起来了吗!” 她看向许嬷嬷。 许嬷嬷手中的鸡毛掸子竟不知何时被李岁安夺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她气得低骂了一声:“真是没用的东西。” 许嬷嬷毕竟是下人,在殿内她拿着鸡毛掸子吓唬吓唬李岁安,轻轻抽上两下还可以。 但真要动手,她也是不敢下死手的。 再加上太后为了自己那张虚伪的慈善脸皮,佑大一个正殿内,只派了一个许嬷嬷盯着自己,旁的下人皆被她打发出去。 李岁安正是料准了这一点,才一直在等,等一个燕晓枫被逼急,要对浅月和流萤二人出手的机会。 这时,她突然站了起来,在许嬷嬷挥过来之际,一把夺了她手中的东西。 而后迅速冲到了殿门口。 许嬷嬷毕竟年纪大了,哪里拦得住李岁安,偏偏那个时候,殿内旁的下人一个都没有。 李岁安冷眼看向燕晓枫:“人人都道太后娘娘慈悲为怀,她只命我抄写佛经,可从没有说过,要我什么时候抄完,抄的途中能否出来。” 燕晓枫冷笑:“李岁安,你这是擅作主张,若是让太后姑母知道了,”她一根手指头,在李岁安以及流萤和浅月二人之间来回指着。 “绝不会轻饶你们!若你识相,就乖乖回去,好好跪着把十遍《金钢经》抄完!” 李岁安眸色冰冷一片:“怎么,燕嫔娘娘这话,是说太后娘娘乃假慈悲不成!” 她气场全开,一步步朝燕晓枫走去:“天下谁人不知,太后娘娘菩萨心肠,从不忍苛待宫人。 你挑拨太后,让我跪着抄佛经在先,现又要在慈宁宫外杖毙我的婢女在后。 燕嫔,你是要太后娘娘这几十年来,虔心理的佛,积的仁德付之一炬吗!血染慈宁宫,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知道的,念你年纪小,不懂事,拿人命闹着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太后娘娘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么害她呢!” 燕晓枫被她逼得一步步往后退,一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紫,精彩极了:“你你你,李岁安,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害太后姑母了!” 李岁安冷睨着她:“佛祖慈悲,怎会让这世上的信男信女损伤身体抄写佛经?跪着抄完十遍《金钢经》,燕嫔可知,上面要染上我多少血?” 她指着流萤和浅月二人:“可你呢,竟还不知错,在慈宁宫门口就要杖毙了我两个婢女。 我们不过贱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无所谓! 可你上下嘴皮一碰,用心何等险恶,不仅蒙蔽了太后娘娘,更是要让佛祖心生愧疚,可偏偏他无法开口与世人说话。 你说,从此以后佛祖可还愿意来这慈宁宫,庇佑太后,庇佑大周朝!” 燕晓枫脸色发白,若非夏兰紧紧护着她,此刻早已跌倒在地。 她结结巴巴反驳:“李岁安,你放肆,佛祖岂会被你蒙蔽!” 李岁安呵地嗤笑一声:“燕嫔娘娘这话,是在说佛祖他老人家,善恶不分?视人命如草芥!” “我我我,我什么时候说这话了!” 李岁安又朝她走近一步:“还是说,燕嫔打心眼里是以为这世上从无神佛?” 燕晓枫被说中了心事,她从不信这世上有鬼神,若真有,他们护国公府也不可能走到今天。 李岁安冷然道:“燕嫔,你亵渎佛祖,你说若是太后娘娘知道了,她这几十年诚心理的佛,在你眼中,不过求个自我安慰,她会怎么想?” “你胡说八道什么!” 然,李岁安的话并没有说完,她扫了一眼她的肚子:“燕嫔如今身怀有孕,本该为肚中孩子多积福德,可你呢? 你都做过什么,想必燕嫔娘娘心中比谁都清楚。 你说,若让你的孩儿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这般蛇蝎心肠,他是否会悔恨投胎到你的肚子里!”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李岁安,你放肆,放肆!”燕嫔气得大怒。 可偏偏她又是个嘴笨的,被一次又一次说中心事,根本不知道如何反驳。 “都在吵什么!”太后此刻终于出来了。 “参见太后娘娘,太后万福金安。”李岁安屈膝向她行礼,上半身却挺得笔直,礼行得丝毫不乱。 燕晓枫顿时像一个在外受了委屈,终于看到大人来替自己撑腰的孩子,大哭着扑到太后怀里。 “太后姑母,您要替阿枫做主啊,这个李岁安她满嘴胡说八道,还说您是假慈悲。 太后姑母,您可一定要治她的罪,还有她的两个婢女,也要拉下去通通将她们杖毙!” 第一卷 第83章 不需要了,他出现了 暮色四合,宫灯一盏盏亮起来,最前头那个男人,一身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李岁安三人停下脚步,能在皇宫里纵马疾驰的,唯有帝王萧烬渊。 这个男人,需要他的时候不在,如今不需要了,他出现了。 萧烬渊在她面前勒马,骏马前蹄高高扬起,长嘶声中他已翻身下马。 目光直直锁在她身上,面露担忧:“岁岁,你怎么样?” 李岁安摇头,看来萧烬渊已经知道了。 她隔着十步的距离望着他,眼里盈着泪,膝盖的疼痛其实还在她的忍受范围之内。 但此时此刻,她却必须表现得万分委屈的模样。 在萧烬渊看来,此刻的李岁安为了不让他担心,拼命想让自己站直些,腿却因为太过疼痛,而不听使唤地微颤。 眼眶里还蓄着泪,明明疼得要命,还在逞强,这个女人啊,叫他如何不心疼。 萧烬渊从两个婢女手中接过李岁安。 “跪了多久?”他柔声问。 李岁安没答,只是仰脸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 萧烬渊心疼极了,低头望进她的眼里,暮色最后一线光映在她眼中,见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哽住了。 让他实质性地感觉到了,他不在她身边这段时间,她的满腹委屈和没有人可依靠的无力感。 萧烬渊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好了,没事了,朕回来了,别怕,有朕在。” 李岁安靠在他的怀里,鼻子闷闷的:“嫔妾没事,太后娘娘仁慈,没有为难嫔妾。” 声音却分明颤得厉害。 萧烬渊哪能不知道这后宫的手段,他去了皇子所,听到大皇子开口叫他“父皇”,险些落下泪来。 随行的太医说,在避暑行宫,机缘遇到了一位神医,给大皇子针灸几次,便能开口说话了。 甚至还识得了几个字。 听得天下有此神医,他如何还能坐得住,当即打马出宫,要将神医找回。 只可惜,待他出去,哪还有什么神医的影子。 萧烬渊见她刚一直被自己的两个婢女一左一右扶着,想起谢云湛和黄畚都与他说过,她的膝盖再不能受伤了。 当即打横抱起她:“是朕疏忽了,朕没有护好你。” 李岁安惊呼一声,忙勾住萧烬渊的脖子,羞涩道:“皇上,您快放嫔妾下来吧,被人看到了不好。” 萧烬渊大步往前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朕抱自己的女人,谁敢多嘴,朕拔了他的舌头。” 孙得恩赶紧低头,默笑挥手让身后之人慢了几步跟着。 李岁安依在他的怀里:“皇上,嫔妾听说您出宫给大皇子寻找神医了,可有消息了?” 萧烬渊轻轻叹了一声:“没有找到,许是进山了。” 李岁安挣扎着要从萧烬渊怀里下来:“那可如何使得,大皇子的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皇上,嫔妾没事的,流萤和浅月扶嫔妾回去就可以了,您还是赶紧派人去找神医吧。” 她一脸的担忧。 萧烬渊低头看她,眼里只见焦急,根本不顾及自己的身子。 心脏微微抽动,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别乱动。神医进了山,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容易找到,朕已经命人去找了。” “可是……” “好了,别动。岁岁,你就是太善良,太懂事。”对于太后和燕氏,他想再说句什么。 最终,只叹了一声。 罢了,总归,往后,他会多护着岁岁一些。 至于所谓的神医,后来想想,也不见得是真。 当年若非太后,璟元又怎么会落得那般下场。 大皇子也不至于早产,成了痴傻儿。 萧烬渊想到此,脸色冰寒一片。 李岁安安心靠在了萧烬渊怀里,任由他一路抱着自己往清霜轩而去。 宫道上,众太监宫女纷纷退到一旁,跪下行礼。 直到一行人离远了,几人才小声嘀咕:“皇上抱的人是谁啊?” “像是洗梧宫那位。” “洗梧宫?令嫔吗?” 那人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嗤笑道:“令嫔?怎么可能,皇上都多久没招令嫔侍寝了,她哪还有复宠的可能。 就算皇上宠她,她也生不出孩子,自然是那位新宠妧贵人啊。” 一众人纷纷点头:“也对,妧贵人如今可是皇上的心尖宠。” “要说令嫔也真是没用,明明是洗梧宫的主位娘娘,却让一个贵人骑在自己头上这么久,半分宠爱都没分到。” 一众人低笑,嘀咕着走远。 转角处,令嫔缓缓走了出来,手中的帕子几乎要绞烂,眼里淬满了恨,洗梧宫有李岁安一日,皇上便永远看不到她。 可是,凭什么! 她从潜邸起就侍候在皇上身边,凭什么她李岁安爬在她的头上耀武扬威! 灵玉看着一众走远的宫人,呸了一声:“呸,一个个的就知道嚼舌根。娘娘,您别理他们,你再不受宠,也是这宫里的主子,妧贵人再得宠,见了您也得自称一声嫔妾,要给您行礼。” 令嫔冷冷看她一眼,大步回宫。 …… 萧烬渊一路抱着李岁安进了清霜轩的寝屋,刚要检查她的膝盖如何。 李岁安握住他的大手,红着脸小声道:“皇上,嫔妾在慈宁宫几个时辰,没有更衣,这会儿……” 萧烬渊哈哈大笑:“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轮回,快去吧。” 又对流萤和浅月二人道:“小心伺候你家主子。” 二人忙扶着李岁安去了净房。 门关上,李岁安赶紧将捆在膝盖处的护膝取下塞到浅月手上。 流萤看到膝盖处有淤青:“小主……” 李岁安朝她摇了摇头,又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没多大事。” “小景子呢?” 流萤:“他跟着谢太医出宫去寻皇上了,这会儿皇上回来了,也不知他知道了没有?” “一会儿你寻个机会,出去找找,万不能让皇上知道,他出宫了。” 流萤也正是担心这个。 李岁安看着流萤,轻笑:“你如今倒是变得机灵多了。” 流萤脸一红:“是,是小景子,是他教了奴婢许多。小主,奴婢以前在府里时就帮不上您什么忙,往后在宫里,奴婢定小心小心再小主。” 浅月嗔她一眼:“现在知道了?” “啊呀,好姐姐,往后还需要你多多教我。” 浅月呸她一声:“呸,你现在小景子前,小景子后的,我可插不上嘴教你。” 流萤脸越发红:“小主,您看浅月。” “嘘。”李岁安指了指外面,意思是皇帝还在外面。 第一卷 第84章 萧烬渊的疑心 二人赶紧闭了嘴。 片刻后,三人从净房出来,谢云湛也已经到了。 流萤看到谢云湛,便知小景子应该也回来了,心下当即松了一口气。 萧烬渊:“谢太医,看看妧贵人的膝盖如何。” 谢云湛放下药箱,看到两个膝盖一片淤青,脸色微凝:“皇上,妧贵人的膝盖若再这么受伤下去,微臣就算是神医下凡,也无能为力了。” 萧烬渊蹙眉:“朕让你全力医治,你就给朕好好治,余下之事,朕会处理。” 谢云湛忙跪下请罪。 萧烬渊看着那两处淤青,他当皇子时也不是没有跪过,虽养在现在的太后名下。 但她的儿子天残,对她极尽严苛,且到底不是嫡子,动不动便要被罚跪打骂。 受尽了折磨。 这点伤,可不像跪了数个时辰的样子。 他上手便去碰。 “嘶~~”李岁安疼得身子往后缩了缩,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皇上,疼……” 萧烬渊望着她的双眼,将心底的怀疑说了出来:“当真如此疼?朕瞧着伤得并不重。” 李岁安默然摇头,可分明那眼泪已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一颗颗砸在萧烬渊的手背。 萧烬渊审视的目光没动,仍落在李岁安的脸上。 谢云湛哪能不知皇帝在想什么。 赶紧道:“皇上,妧贵人是女子,女子本就娇弱一些,再加上小主跪了太久,原本浮在表面的伤已经延展到了里面。 外面看上去虽然不算严重,但筋骨已经受了损伤,只怕会落下终身的伤痛。” 萧烬渊这才收回了手,看来是自己多心了:“谢太医,不管用什么药,务必治好妧贵人的膝盖。” 谢云湛嘴上虽应是,但眉头仍紧锁着,一副十分棘手的模样。 萧烬渊取过李岁安手上的帕子,替她轻轻拭去泪水:“好了,别哭了,是朕不好,往后朕不会再让你受伤。” 李岁安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心里已经翻了个白眼,皇帝的话能信,母猪也能上树了。 也不知这个狗皇帝给过多少女人承诺,就是不知他兑现了多少。 光说不会让她受伤,不会让她再受委屈这句话,就不下五遍了。 呵。 谢云湛从药箱里取出药膏,递给流萤。 萧烬渊接了过来:“朕来给你上药。” 李岁安双目痴痴地望着他,眼里全是对眼前这个男人满满的爱意:“好……” 这声“好”轻软缓缓,听得萧烬渊心口一麻。 可他的手刚碰到膝盖,李岁安便疼得直往后缩。 萧烬渊轻声安慰:“听话,别动,朕知道你疼,但药不能不上,朕会轻一些。” 就见眼前女子贝齿轻咬嘴唇,一副楚楚可怜的动人模样,低低嗯了一声。 萧烬渊脸上展开一丝笑,真是娇气,就这点小伤,还能疼成这样。 李岁安便任由萧烬渊替自己上药,时不时身子往后缩一缩,一副疼得受不住的样子,勾得萧烬渊喉头发紧。 他在清霜轩待了足有半个时辰。 李岁安眼瞧着时辰差不多了,药也上好了,才道:“有皇上替嫔妾上药,嫔妾已经不疼了。 皇上,大皇子的事要紧,您还是先多派些人去找那位神医吧。 若因嫔妾之事,耽搁了大皇子的病情,嫔妾心里难安啊……” 萧烬渊越发满意,若是换作别的嫔妃,定是会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将他留下来陪着的。 可她都疼成这样了,只会自己默默流泪,还反过来安慰他,让他先紧着大皇子的事。 这满宫,到底也只有她如此单纯、善良。 他回宫确实是要把寻找神医这件事安排下去。 可一入宫门便看到清霜轩的宫女守在门口,与他说了此事。 虽然不过一个女人而已,与自己的皇长子没法比,但到底满宫嫔妃,李岁安还算入他的眼。 又是因为是太后刁难。 他就是为了给护国公府一个脸色,也要救。 萧烬渊俯身过去,在她额头上落下灼热一吻:“好,那你好好休息,朕忙完了便来看你。” 想了想,又道:“太后和皇后那儿,朕会让人替你去告假,这几日便不必去请安了。” 李岁安乖巧谢恩,痴痴地目送他离开。 萧烬渊叫她这几日不必去请安,她乐得自在。 他和太后之间关系再怎么微妙,那也是他们母子之间的事。 再者,太后还有皇后,还有燕晓枫。 太后不可能提携她。 她可不愿做旁人的踏脚石,像姜氏一样,成为他们燕氏一族青云路上的牺牲品。 萧烬渊现在对她的这几分喜爱,在权势和朝局面前,连粒尘埃都不如。 …… 出了清霜轩的萧烬渊,嘴角微微勾起。 李岁安没有趁机告状,没让自己夹在太后和她之间两难,心下也十分感动。 这般心思单纯的女子,怎叫他不动容三分。 谢云湛已经从太医院抓了药折返回来,见皇帝离开了。 这才道:“小主放心,您膝盖伤得不重,微臣替您好生调理着,往后不会落下病根。” 李岁安自是相信谢云湛的医术:“我知道今天免不了要跪,所以提前在膝盖处绑了护膝。” 谢云湛笑着点头,这位小主可真是聪慧,又懂得借势,且还会见好就收,她的前途不可限量。 又和流萤、浅月等人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李岁安抬头才瞧见小景子,司琴等几人双眼通红。 “怎么了,你们这是?” 小景子抹了一把眼泪,把他们如何先去求瑶妃帮忙不得,又如何去找皇帝的事说了。 “小主,我们都快担心死了。奴才出宫去寻皇上,刚出城门远远便看到皇上回来了,心下大定,也不敢耽搁,立即就回宫了。” 他是太监,若是私自出宫,被皇帝知道了,免不了一顿责罚,还会连累谢太医。 原先担心主子,顾不得自身安危,但看到皇帝既然回来了,自也不能让主子担忧他们。 故而立即往宫里赶,好在皇帝在宫门口碰到了司琴,将主子的事说了,他先去了慈宁宫接主子,而他则让谢太医带着,顺利进了宫。 谢太医去了太医院,他折回了清霜轩。 第一卷 第86章 一对黑心帝后 皇后道:“今年新进贡的浮光锦,昨儿个已经送进宫。皇上,不如把所有浮光锦都赏赐给妧妹妹。 她容貌好,皮肤如玉,浮光锦给她做几身衣裳再合适不过。” “全给她?”萧烬渊目光试探地落在皇后脸上,“统共也就十匹,全给她,那皇后和母后那儿……” 皇后笑道:“臣妾身子差,这浮光锦给臣妾反而浪费了。母后那儿,臣妾会去说,想来母后也会同意。只是……” 她顿了顿:“这么一来,原本该瑶妃妹妹的那份,便没有了。不过好在瑶妃妹妹最是大度宽和,自不会计较这些身外之物。何况,” 皇后浅笑艳艳:“每年浮光锦进贡十匹,皇上宠爱瑶妃妹妹,先让她挑喜欢的不说,她那儿还独得四匹,想来这么多年下来,她也不稀罕了。” 萧烬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皇后说得在理,朕再赏她点别的便成。” 皇后松了一口气:“如此那最好不过了,还是皇上想得周到,臣妾竟是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又想给妧妹妹道歉,又想着让瑶妃妹妹别介怀,左右为难。” 萧烬渊深深看她一眼,摆了摆手,对青琐道:“伺候皇后好生回宫。” 又对皇后道:“天色已晚,早点休息,把身子早日养好。” 皇后应是。 宫道上,青琐小声问皇后:“娘娘,皇上会把所有浮光锦都送去清霜轩吗?” 皇后转头看了一眼没于夜色中的御书房,嘴角勾起一丝冷讽的弧度:“他会的。” 这个男人虚伪得很。 她是皇后,可每年进贡的十匹浮光锦,大头却反而给了一个妾室,打她这个后宫之主的脸,已经四年。 今年也该打打瑶妃的脸了。 …… 御书房内。 “孙得恩。” 孙得恩忙上前:“皇上,老奴在。” “今日天色已晚,明天一早,按皇后说的,将所有浮光锦全部拿去清霜轩,赏给妧贵人。不必藏着掖着,便说是皇后说的。” 孙得恩立即应是。 在宫里久了,哪能不知道皇后打的什么主意。 明知道,浮光锦一年最多产十匹,往年都是太后、皇后和瑶妃三人分了,旁的嫔妃是连个边角料都瞧不见的。 而皇后竟是夤夜前来,劝皇上将整十匹全部送于妧贵人。 这其中的心思…… 皇上顺势就又答应了。 第二日,一大早。 孙得恩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从紫宸殿往清霜轩而来。 满宫的太监宫女几乎都看到了。 到了清霜轩,孙得恩扬声笑道:“妧贵人,浮光锦极为珍贵,往年十匹都是太后、皇后和瑶妃娘娘三人分了。 皇后娘娘说小主受了委屈,昨儿个连夜拖着病体去了御书房,提议皇上将今年进贡的十匹浮光锦全部拿来赏给贵人您。 这不,皇上一下早朝,便让老奴把东西给您送来。” 李岁安脸上带笑,心里冷哼,这夫妻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连夜提议。 既是昨天就提议的,就该昨天送来。 偏要挑着今天这大白天,满宫的太监宫女都起来干活了,他把东西送来了。 便也装作听不懂孙得恩话里的意思,亦高声道:“嫔妾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孙得恩满意了,带着人离开。 流萤看着满满十匹浮光锦堆在清霜轩,没有向以往那样单纯觉得有好东西就开心。 而是噘起小嘴,气呼呼道:“皇后娘娘就是故意的。这些东西,表面上看,是为了安抚小主,实则把瑶妃和太后的份例都给了小主。 这是要小主招满宫人的恨呢!” 李岁安欣慰看向流萤:“不错,看来小景子教会了你许多。” 小景子笑道:“是流萤自己聪明,一点即通。” 浅月道:“孙公公浩浩荡荡带着这么多人,一路招摇着” 司琴看着这些浮光锦也是头疼:“小主,这些东西怎么办?” 李岁安莞尔一笑:“孙公公不是已经帮宣扬了吗?是皇后赏的,我不过一个小小贵人,皇后赏了我东西,我哪有拒收的道理,自然是多裁几身衣裳出来,换着穿了。” 流萤立马抱起一匹:“好咧,小主,奴婢一定把您打扮重漂漂亮亮的。” …… 早朝结束后,萧烬渊打发孙得恩往清霜轩送赏赐,他没有急着去慈宁宫,而是先回了御书房批折子。 瞧见孙得恩满脸堆笑着回来了,才问:“这么多浮光锦赏了妧贵人一人,她是何反应?” 若是李岁安将他赏赐的东西,转头就巴巴送给太后和皇后,巴结她们,那这样的女人,他也没必要宠着。 后宫别的不多,就女人多。 宠着她这么段时日,他也不过就贪图她一时的新鲜而已。 孙得恩笑回:“妧贵人很开心,说是多谢皇上和皇后娘娘赏,还说要多做几套衣衫,穿给皇上瞧呢?” 萧烬渊满意了,嘴上却道:“她真这么说?” “呦,老奴可不敢欺君嘞。”孙得恩笑着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老奴半个字都没说错呢。” 萧烬渊嘴角勾起一抹笑,后宫嫔妃众多,可总有人自作聪明。 难得有一人能与他同心,又那般纯善,他也乐意抬举她一番。 “吩咐敬事房,今日不必呈牌子上来,朕去清霜轩陪妧贵人。” 孙得恩愣了愣,想起这几天乃是特殊的日子,往年皇上都会去陪瑶妃娘娘的。 从未有一年忘记,今年怎么就…… 但他依旧恭敬道:“是,皇上。” 萧烬渊站起了身。 “皇上,您要去哪儿?” 萧烬渊转头看了他一眼。 孙得恩被皇帝这一眼看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 萧烬渊道:“去慈宁宫。” 孙得恩拂尘一甩,挺胸仰头:“摆驾慈宁宫!” 萧烬渊刚到慈宁宫,李岁安也得到了消息。 瞧吧,这就是男人,若是今天孙得恩把东西送来时,她不识趣,那昨天便是萧烬渊最后一次踏入清霜轩的门。 在这后宫,在她自己还没有足够的能力自保前,没有萧烬渊的庇护,离死也就不远的。 所谓的帝王无情,大抵便是这个意思了。 第一卷 第89章 瑶妃的“易孕日” 自古以来都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一旦北疆安宁,镇国公这手里的兵权就会就成了烫手山芋。 上缴兵权,等于伸长了脖子任由皇帝砍。 不上缴兵权,就是拥兵自重,有谋逆之嫌。 自古以来,武将能善终者,又有几何。 没多久,给皇后请平安脉的肖太医到了。 皇后去了翊坤宫主殿。 肖太医按惯例请了脉,恭敬道:“娘娘,放宽些心。” 皇后扯了扯嘴角,作为护国公府燕氏的女儿,唯有真正闭眼那一刻,心才能彻底落下。 “肖太医,算算日子,瑶妃该到你们太医院抓坐胎药了吧? 本宫记得,她自生下那个死胎后,在潜邸时便找钦天监和太医推测过,说是每年十月初十附近的那两三天,是她的易孕期。” 肖太医忙回:“是,今天早上,赵公公就已经把药抓去了。” 皇后淡淡笑了笑:“赵进忠和素仪二人,对瑶妃倒是忠心。” …… 此刻的清霜轩,热闹极了。 一听说皇上把今年所有浮光锦都赏给了妧贵人,连一向得宠的瑶妃那儿都没留一匹。 满后宫的宫妃闻着味儿,都送来了礼。 浅月一件件检查过去。 “小主,东西奴婢检查过了,都没问题,要收入库房里吗?” 李岁安颔首:“登记入册后,都收入库房吧。” 抬眼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瓷瓶:“这是什么?” 浅月道:“这是云妃娘娘送来的蜜浆,说是她的母亲亲自做的。奴婢细细查过了,没有问题。” 司琴抱起蜜浆:“小主,奴婢去问令嫔娘娘借用一下小厨房,给您做点心去。” 小景子嘿嘿笑:“小主,司琴姐姐做的点心可好吃了。” 李岁安其实不大喜甜,但看他们一个个馋成那样,笑道:“去吧,多做一些,大家一起吃。” “好咧。” 司琴在小厨房忙了一个时辰,做了足足两大盘蜜浆点心。 李岁安只吃了两小口,便不吃了。 余下的几人分了。 司琴便知道,小主不喜甜食。 下午时分,孙得恩今日第二趟来了清霜轩,告诉她皇上今儿晚上要来陪她的事。 李岁安赶紧道谢,又问:“孙公公,神医的事怎么样了?” 孙得恩态度十分恭敬:“皇上派了禁军副统领,带了一千余人去寻了。” 李岁安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若因我,耽误了事,我真要日夜难安了。” “小主说的哪儿的话,皇上爱重小主呢,听说您有事,立马便先紧着小主的事了。” 李岁安脸上露出羞涩之色:“大皇子吉人天相,想必很快就能把神医寻来。” “是是。” 见她受宠也不骄不躁,孙得恩便也愿意多说一点。 “唉,大皇子殿下也是可怜,生母薨逝得早,这几年都是皇上亲自带,可皇上毕竟忙,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到了今年年初,年满八岁了,皇上才不得不将大皇子送去皇子所。” 李岁安脸上也露出哀戚之色:“璟元皇后娘娘在天有灵,必会保佑大皇子殿下平平安安的。” 孙得恩抹了一把泪,点点头,心里头也是心疼大皇子的。 八岁的孩子,心智如同一两岁,还不怎么会开口说话。 这不,会开口叫父皇了,把皇上激动得什么似的。 底下那些奴才们表面上恭敬,但到底心里怎么想的,也不知道。 皇上已经二十五岁,膝下的皇子却只有这么一位,前朝后宫哪有不急的。 总不能真的把江山交给大皇子,皇室宗亲个个都盯着,皇上在前朝也处处谨慎。 可这种事,急也急不来,这才有了今年的选秀。 只是三四个月过去了,进了这么多新人,也唯有燕嫔有孕。 他微微抬头看了看李岁安,心道若是这位能生下个一儿半女的,皇上指不定得多高兴。 这么想着,他便也心下稍安,又行了礼,就离开了。 小景子见孙得恩带着人走远了,才道:“小主,奴才刚去太医院抓药,正巧碰到瑶华宫的赵公公也去抓药。” 他顿了顿,压重了声音:“抓的是坐胎药。” 李岁安闻言,看向浅月。 浅月道:“女子葵水干净后七天左右是易孕期,瑶妃这是想一举得孕?” 小景子卖起关子:“非也非也。” 流萤急道:“那你倒是快说呀。” 司琴瞪他一眼:“还敢打趣起主子来了,我看你是皮痒了。” 小景子赶紧告饶:“别别,司琴姐姐饶了我吧,我这就说。 是瑶妃,她自潜邸生下死胎后,将养了好长时间,都没法再怀上孩子。 便请了民间的道士,以及钦天监一道,算出她每年十月初十后的那两三天,是她的‘易孕日’。” 司琴道:“皇上也知这几天是瑶妃娘娘的好日子,故而每年这几天都是陪着瑶妃的。” 李岁安一想到孙得恩刚才来传的那话,就是一阵恶心。 几人都出去了,独留流萤一人伺候她。 “小主,皇上也真是有意思,明明知道这几天是瑶妃娘娘的好日子,还说来陪您。 瑶妃在后宫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这不是摆明了,要让瑶妃记恨您吗?” 李岁安冷笑:“你可还记得芸香说我用藏红花陷害瑶妃一事?” “自然是记得,在瑶华宫里,芸香陷害您,最后被皇上给杖毙了。” “说不定那个时候,皇上就已经怀疑我与瑶妃走到一块儿了。你想啊,瑶妃是何等嚣张跋扈之人,芸香都告密了。 按她的性子,才不会管我是不是冤枉的,先命人杖责我一顿,再打入冷宫就完事了。 那个时候,我还没侍寝,不过发落一个小小答应,皇上也不会多加过问。” 就如同上一世的李容锦,她不就是连皇帝的面都没见着,就被瑶妃打入冷宫,然后饿死冻死在那儿的吗。 流萤点头:“还有燕嫔被禁足那次,也是瑶妃请来了皇上。包括,上次,姜氏陷害您推燕嫔那次,也是瑶妃的人请皇上去的翊坤宫。” 第一卷 第90章 借力打力 李岁安脸上满满都是嫌恶之色:“没错,这三件事加一起,皇上自然而然便想到,我与瑶妃走在了一起。 所以,皇后提出要将今年所有的浮光锦给我,他半点没犹豫,让孙得恩恨不得敲锣打鼓地送来。刚才又让孙得恩传旨,晚上宣我侍寝。 这所有一切,都是为了离间我与瑶妃。” 流萤嗤了一声:“皇上既然每年都陪她,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没有孕? 可见,钦天监和道士的话,也不能全信。” 李岁安慢慢摩挲着手上的茶杯:“我们信不信不打紧,关键瑶妃信。” 她又没有如燕晓枫那般的娘家给她托举,离间自己和瑶妃,不过就是要让她一心一意依附于他罢了。 流萤也是一脸的无语:“皇上心机真深。小主,您得找个机会和瑶妃娘娘澄清才好。” “自然,但不是我主动找她,而是由她来找我。” 流萤不明白,瑶妃可是连皇后都敢当面怼回去的人,真要对付小主,也不过是她一两句话的事。 皇上不可能为了小主,而得罪镇国公府。 一张脸顿时就皱成了苦瓜:“那小主,咱们现在怎么办呀?” 李岁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自然是借力打力。” 又提醒道:“这件事你我二人知道便罢了,旁人不准提起。” “是,小主放心,奴婢省得的。” 最是无情帝王家,萧烬渊在床上再怎么宠幸她,穿上衣服便可以什么都不认。 这个道理她前世就已经明白了,所以,从未对这个男人抱有任何希望。 这利用啊,到最后也不知谁利用谁呢。 小景子这会儿进来了:“小主,奴才刚从钦天监那儿得了一个消息,今日傍晚必有雷雨,大雨要直到明天下午才会停。” 李岁安眼眸里染上笑意:“看来,就连老天爷也在帮我。” 但这样也只能拖一天,还有两天,得再想个法子。 她轻声对小景子说了几句。 小景子听了,顿时眉眼都亮了,立即应是,小主太聪明了。 便是这时,有小宫女过来了:“妧贵人,我家瑶妃娘娘新得了一些好茶,邀小主前去品铭。” 李岁安道好。 流萤笑对李岁安道:“小主,您瞧,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她低声对司琴道:“把你上午做的再做一盘来,我一会儿有用,但味道要做得差一些。” 司琴小声应是,只是没明白为何要把味道做难吃,这可是门技术活。 但小主既然这么吩咐了,必有她的道理。 流萤问道:“小主,瑶妃让您去瑶华宫,肯定是问浮光锦的事,您给她吗?” “不给。” 给她,或是给太后、皇后,不是一个道理。 李岁安到瑶华宫时,瑶妃正斜靠在软枕上,拿着一本闲书在看,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 “嫔妾参见瑶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李岁安俯身行礼。 瑶妃像是没听见似的,看到有趣的地方,翘起兰花指还笑两声,和素仪说笑几句。 一时竟还和素仪讨论起书里面的剧情来:“你说这人好不好笑,仗着皇上宠爱,便如此无法无天,还真以为自己是只金凤凰呢。 殊不知,有些人啊,出身下贱,再怎么飞上枝头,那也是只山鸡,上不得台面。” 素仪笑道:“谁说不是呢。” 她将茶递到瑶妃手边,这才低声道:“娘娘,妧贵人来了。” 瑶妃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呦,瞧本宫,看这话本子入了迷,竟是一时忘了妧贵人还拘着礼。 快起来吧,这瑶华宫你也不是第一日来了,这么拘谨做什么,坐吧。” “谢娘娘。”李岁安小心在她的下首坐下。 “浮光锦好吗?”瑶妃脸上刚还有笑,此刻已是一片冰冷。 李岁安忙垂首下拜:“娘娘恕罪。嫔妾初入宫闱,今日一早接赏时便惶恐不安,这大半日嫔妾坐卧不安,总觉得不妥,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瑶妃冷眼看着她,似在说本宫瞧你今天怎么说出个花儿来。 “嫔妾暗自思忖,浮光锦这般珍贵,往昔都是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和瑶妃娘娘您,方有殊荣得享。今年却……” 李岁安说到这儿,微微顿住,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她的脸上,鸭羽般的睫毛轻颤,眼底的淤青若隐若现。 她话又说得极为诚恳:“若非孙公公说,是皇后娘娘特意和皇上提起,将今年所有浮光锦皆赏赐嫔妾,嫔妾就算是抗旨,也万不敢拿的。” 瑶妃看着她,轻轻蹙眉:“皇后?” 李岁安抬头,茫然地看着瑶妃:“是啊,孙公公是这么和嫔妾说的,瑶妃姐姐不知道? 可孙公公明明告诉嫔妾,说皇后昨儿个天都黑了,特意去了御书房同皇上讲的。还说她向皇上建议时,皇上也左右为难,毕竟往年这般好东西先是紧着瑶妃娘娘您的。 但皇后说瑶妃娘娘宽和大度,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往年又是您得的最多,今年少几匹也是无妨。” 瑶妃气笑了:“她倒是会拿本宫的东西做好人!” 说着又厉色看向一旁的赵进忠。 赵进忠赶紧低下头,是他擅作主张没将此事告诉瑶妃。 就怕瑶妃一个发怒,便是找皇后理论去。 可这会儿太后已经回宫了,娘娘能别与太后正面对上,还是莫要对上得好。 瑶妃低喝:“滚出去,一会儿本宫再收拾你。” 赵进忠赶紧退了出去。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李岁安,顿觉她此刻羸弱又可怜,纤纤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你倒是个实诚的。” “嫔妾自知自己没有深厚的母家,唯靠瑶妃娘娘提携一二,万不敢欺骗娘娘。” 李岁安做足了低姿态:“嫔妾这便回去,将所有浮光锦全部献于娘娘。” 瑶妃轻嗤一声:“起来吧。本宫库里的浮光锦都堆着吃灰,前儿个不也赏了你几匹?也就你当个宝,本宫还稀罕你那点东西。罢了,既是皇上赏你的,便留着吧。” 李岁安喜得又要跪下谢恩,瑶妃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礼,本宫瞧着惯累人的。” “是,多谢娘娘。” 瑶妃睇她道:“那日你被困在慈宁宫,非本宫不救你,实在是本宫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也知道,那燕嫔总将后宫姓燕这样的话,挂在嘴边。 若是太后还在行宫,本宫或许还能说上话,可太后毕竟是天下女子权势滔天之人。本宫若是贸然出手,反而害了你。” 李岁安嘴角带着浅笑:“是,嫔妾明白的。嫔妾还要多谢瑶妃娘娘,小景子和司琴不懂事,还是娘娘考虑得周到。” 瑶妃锐利的目光盯着她,见她一直嘴角挂笑看着自己,突地一笑:“也是因祸得福,皇上亲自求你,皇后怜惜你,又把所有浮光锦送给了你。” “是。” 李岁安在瑶华宫饮茶,没急着离开。 第一卷 第91章 这深宫,哪来的姐妹情 她在等,等萧烬渊宣她今天晚上侍寝的事,传到她的耳中。 赵进忠已经瞒了她浮光锦是皇后提议一事,便绝不敢再将这件事也瞒着。 果然,小时个时辰后,赵进忠进来了,在瑶妃耳边低语了几句。 瑶妃眼神猛然凌厉,冷冷看向李岁安:“本宫原以为你是个安分守己的,不想竟还是个会勾引男人的狐媚子!” 李岁安忙惶恐又是下跪:“娘娘容禀,许是皇上见嫔妾膝盖受了伤,这才怜惜一二。 但嫔妾知晓分寸,满皇城,也唯有瑶妃娘娘您隆宠不衰,嫔妾蒲柳之姿,不及娘娘万一。 今日嫔妾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给皇上,断断是不敢侍寝的。” 瑶妃轻轻哼了一声,见她话说得漂亮,抬手让她起来。 “本宫这里的茶,是岭南八百里加急送来的铁观音。你尝尝,可还合你胃口?” 李岁安忙站起身,轻抿了一口: “瑶妃娘娘这里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嫔妾出身商户,又是家中庶出,原是从未尝过这等好东西。” “呵。”瑶妃轻笑一声,“选秀入宫到现在,三个多月,快四个月了吧?” “是。” “可本宫觉着,怎么似过了三秋?好生漫长。” 李岁安没法接这个话,她知道瑶妃的意思,是她一直霸占着皇上,让她度日如年。 瑶妃也没指望她说些什么:“本宫十六岁入潜邸,陪伴皇上已有六年。 那时皇上还是亲王,从宫宴回来,醉得厉害,扯了本宫帐上银钩作剑,说要替本宫斩尽这世间烦忧。” 她把玩着手上的银钩,钩子上暗黑的血,仿似这几年,她从潜邸到后宫,所杀的人。 李岁安抬头看她:“是,皇上爱重瑶妃姐姐,满后宫无人不知,无人能及。” “既是知道,也该明白宠辱这东西,如同这殿里的清香。”她看着博山炉里袅袅升起的烟。 “看似极盛,实则一点也经不起,风一吹,就散了个干干净净。” 瑶妃手臂猛地一挥,袅袅青烟歪歪斜斜直往大殿顶上冲去。 李岁安看着那青烟升高,然后站起身,惶恐跪到瑶妃面前:“嫔妾谨记瑶妃姐姐教诲,万不敢占着皇上独宠。” 瑶妃轻笑一声,虚虚抬手:“起来吧,本宫也没说什么,倒三番两次把你给吓着了。 皇上都说了,你膝盖再受不得伤,怎还能在本宫这里跪着呢。若真落下个好歹了,岂不是辜负了太医院那么多好东西进了你有肚子。” 流萤见自家小主一次又一次下跪,心疼得不行,赶紧扶李岁安起来。 “行了,回吧,本宫也没旁的意思,叫你来只不过瞧着这茶不错。罢了,罢了,既然你喝不惯,你便回罢。” 又吩咐素仪:“拿一斤雨前龙井给妧贵人带回去喝。这铁观音浓烈,妧贵人是喝不来的。” 素仪将矮几上的茶包递过去,流萤赶紧接了。 李岁安又是道谢,带着流萤刚转身。 便听得瑶妃又道:“妧妹妹,本宫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该明白‘细水长流’的道理。” “是,嫔妾多谢瑶妃姐姐提点。嫔妾知道该怎么做了。” 瑶妃这才挥手让她们离开。 走出瑶华宫好远,流萤才心有余悸拍拍胸脯:“吓死奴婢了,小主,刚才瑶妃娘娘看着好凶。” 像是要把小主给生吞了似的。 李岁安勾了勾唇,这深宫,哪有什么姐妹情,有的不过是借他人的肩膀往上爬罢了。 瑶妃利用她,殊不知,她也在利用她。 瑶妃当然不能有孕,这所谓的好日子,也绝不能让皇上去瑶华宫。 所以,侍寝不能,可这御书房她得去。 回到清霜轩,司琴糕点已经做好了:“小主,给。您吩咐奴婢做难吃点,所以这次没放云妃娘娘送来的蜜浆。” 她抿嘴笑:“奴婢多放了一倍的盐。” 李岁安接过,打开看了看,十分精致,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直皱眉,这也太难吃了。 司琴果然懂她。 “小主,您要把糕点送给谁?”流萤好奇问道。 “自然是给皇上送去啊,瑶妃不是敲打了我,我自是要去见一见皇上的。”李岁安莞尔一笑。 司琴当即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噗嗤笑出了声,早知道该再做难吃一点的。 “小主,那咱们现在就去御书房吗?”流萤雀跃问道。 “不急。”都说食物要趁热吃,味道才好。 那可不得等凉透了再拿去吗。 “小景子,笔墨侍候。”她已经想到了如何让萧烬渊明后两天去不成瑶华宫的法子了。 小景子赶紧铺好纸张,研磨。 不多会儿,李岁安写好了信,递到小景子手上:“小景子,你明天一早去一趟太医院,将此信交给谢太医,请她务必将信带给我母亲。记住,别让人瞧见了。” 小景子重重点头,将信贴身放好:“小主放心,奴才今儿个晚上就是不睡,也定会将信看得牢牢的。” 洗梧宫主殿内,灵玉见到小景子从清霜轩内室出来时,紧紧捂着胸口的地方。 弯腰对坐在一旁的令嫔道:“娘娘,小景子怀里保准藏了什么东西,奴婢刚看到他从内室出来,把胸口捂得紧紧的。” 令嫔拿着茶杯的手一顿,低声吩咐了灵玉两句。 灵玉当即应是,这洗梧宫,娘娘可是主位,从一个奴才手上拿点东西还不容易。 只等入夜。 李岁安拿起桌上的糕点,瞧着差不多凉了。 对流萤道:“走,去御书房。” “小主,您当真要劝皇上去瑶妃的瑶华宫吗?”可是小主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 李岁安浅浅一笑:“当然不是。” 浅月悄悄后退了两步,她觉得流萤有点蠢萌蠢萌的,她得离她远一点,免得被传染上。 …… 而此刻,护国公正在皇后的翊坤宫。 护国公身材魁梧,虽非武将,却有武将的体格。 嘴唇很薄,不说话时紧紧抿着,唇角自然地向下压去,不怒自威。 一身深紫色常服,用的是极品云锦,袍角用暗金线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麒麟。 第一卷 第92章 真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傻姑娘 “父亲,您怎么来了?”皇后站起身迎了上去。 护国公淡淡看她一眼:“先去了趟慈宁宫给太后请了安。皇后,近来身子如何?” “一早肖太医来瞧过,就那样,到底伤了根本,要想彻底好全……”皇后苦笑一声。 护国公冷哼道:“既是如此,皇后该知道要怎么做,阿枫是你的亲妹妹,如今她又怀有龙嗣。 别叫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损了我护国公府的脸面。” “是,我明白,父亲放心,我会多多提点阿枫。”皇后一直怵她这位父亲,哪怕如今她贵为皇后。 护国公这才嗯了一声,对她拱了拱手:“皇后娘娘既然身子不好就好好歇着,我走了。” 皇后目送着护国公离开,才重重跌回椅子里。 “皇后娘娘……”青琐有些心疼自家娘娘,明明是皇后,一国之母,却处处谨小慎微。 只因当年皇后为了救皇帝,几乎搭进去自己一条性命。 原本凭着皇帝的身手,那些刺客也伤不了他,偏她不顾性命扑过去,挡下那一箭。 太后和护国公常说,帝王家最忌讳儿女私情。 偏偏皇后深爱皇上。 而燕嫔娘娘只需说几句好话,便能得到太后和护国公,以及国公夫人无尽的偏爱。 皇后苦涩一笑摇了摇头:“本宫无事。这皇后之位,本就是留给阿枫的,只等着我两眼一闭,两脚一蹬,将位置腾出来。” 青琐哽咽道:“可是,皇后娘娘,当年太后和国公爷逼那时还是安王的皇上一定要娶您为正妃。 皇上才刚失去璟元皇后,不愿这么早成亲,您不舍得皇上夹在他们中间左右为难,这才有了那场以身救……” “住嘴!”皇后呵斥。 青琐将说了一半的话,咽进了肚子。 …… 御书房内,萧烬渊上午召大臣议事,下午又批了近两个时辰的折子,已经十分疲惫。 但想起李岁安那张妩媚的脸,以及昨日娇羞地靠在他怀里的模样,就觉得浑身发燥,又充满了力量。 看着御桌上还有一大摞奏折,萧烬渊只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又喝了口茶,便抓紧时间继续批阅。 刚举笔,就听到宫人进来禀报:“皇上,妧贵人求见。” 刚想她,她便来了。 萧烬渊脸上立马展开一丝笑意:“宣她进来。” “嫔妾参见皇上。” “岁岁,你怎么来了?膝盖还疼吗?来,到朕身边来。”萧烬渊朝她伸出手。 “嫔妾在殿内养病,可眼前总浮现皇上昨儿个抱着嫔妾一路回去的样子,实在想皇上想得紧。” 李岁安将自己的小手放到萧烬渊宽大的掌中,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萧烬渊用力一拉,便将人拉进了自己怀里:“朕也想你了。” 女子馨香入鼻,不似瑶妃身上那股浓烈的熏香,更没有皇后身上永远的一股子药味,是淡淡的如果子一般的清香,十分好闻。 他甚至深吸了两口:“岁岁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李岁安一只手提着食盒,另一只手忙勾住帝王的脖子,娇羞嗔道:“皇上……” 萧烬渊哈哈大笑,不再逗她,而是看向她手上拿着的食盒:“给朕带了什么好吃的?” “是嫔妾宫里的司琴做的糕点,嫔妾吃着味道实在不错,便让她又新做了一份,特意拿来给皇上尝尝。” 别的嫔妃都说是她们亲自下的厨,唯有岁岁,一点也不知道讨巧卖乖,真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傻姑娘。 孙得恩正要拿出银针试毒,被萧烬渊抬手阻止。 他抿嘴一笑,赶紧带着一众伺候的内侍退出了御书房。 入皇上口的东西要先由他这个大太监试毒,那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但皇上说不必,那就无需多此一举。 孙得恩从不多言。 李岁安拿出一块糕点,塞进萧烬渊嘴里:“皇上尝尝,是不是很好吃。” 他只咬了一口便觉得十分差强人意,甚至有点难吃,微微皱眉:“这糕点你觉得好吃?” “嗯,很好吃呀。” 她拿了一块自己吃了:“可甜了呢。” 齁咸,真不知道司琴到底放了多少盐。 萧烬渊轻笑一声,去啄李岁安的唇:“那给朕尝尝,到底有多甜。” 李岁安咯咯笑着躲萧烬渊:“皇上,今儿个不方便,嫔妾膝盖受了伤,还没好全呢。” 萧烬渊本就无心政事,这会儿美人在怀,实在难忍,嗓音暗哑:“无事,今儿个不让你骑龙,朕在上面,让岁岁也好好舒畅舒畅。” 说着便埋进她的胸口。 李岁安脸更红了:“皇上,您打趣嫔妾,您太坏了……” 萧烬渊只觉得周身都在发热,哪里忍得了。 李岁安一手环住他的脖颈,低声在萧烬渊耳边吐气如兰:“皇上龙精猛烈,在这儿不方便,等皇上您忙完了,嫔妾在清霜轩等您……” 她媚眼如丝,一张精致到绝顶的脸那般白玉嫩滑,两团红晕悄然爬上她脸颊两边的嫩肉,实在勾人得紧。 萧烬渊哈哈大笑,好东西就该等到难耐到极致的时候,再一口狠狠吃掉,那才舒畅。 但,他是皇帝,从来无需忍,他想什么时候要,便什么时候要:“朕可等不到晚上,现在就得要了你。” 萧烬渊把手伸进去,握上那浑圆,李岁安身子猛地一战栗:“皇,皇上……” “别动,让朕好好疼惜你。” 她脸红透了,依偎在萧烬渊怀里。 “岁岁是不是把所有好吃的东西,都长在了这上面?”他低声道。 二人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萧烬渊的手不停歇…… “皇上,老臣有要事求见!” 二人正热烈时,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孙得恩焦急的声音:“国公爷,皇上有要事在忙。等皇上忙完了,自会召见您。 您还是请回吧。” “滚开,你一个老阉货,谁给你的胆子,安敢拦本国公爷!” 萧烬渊正在兴头上,可外面护国公的声音,仿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邪火没能灭,怒火倒是被挑起来了。 护国公简直太狂妄! 第一卷 第95章 这若是岁岁怀了该多好啊 若真是一条心,数月前,燕嫔不过就是罚李岁安跪几个时辰罢了,皇后就抢在皇上面前,将她从一宫主位的嫔位娘娘贬为小小才人,还禁足了几个月。 如今就算她怀了皇嗣,也没能再爬上妃位。 到时这孩子生下来,能不能养在她自己膝下还两说,她们姐妹二人之间,有的斗呢。 既然如此,她何不帮皇后除了燕嫔腹中的孩儿,然后嫁祸给李岁安这个贱人,岂非一举两得。 她冷声道:“这么几年,多少后宫姐妹怀过皇嗣,可惜,还不是至今皇上膝下只有一个大皇子,和云妃娘娘的大公主吗?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程常在说这话时, 令嫔和娴嫔二人对视一眼。 就连柳明湘也低下了头,只是微微上勾的嘴角还是能看得出来。 谁不知道,刚才娴嫔的那番话,本就是为了挑拨皇后和燕嫔之间的关系。 好让程常在这个蠢货替她们除了燕嫔肚中的孩子。 可再怎么挑拨,他们到底是亲姐妹,背负家族荣辱。 她们可以窝里斗,但不等于可以被别人利用。 偏程常在自以为弄懂了娴嫔的意思。 …… 御书房内,萧烬渊听护国公叨叨了半天,烦不胜烦。 以至于,后来六部尚书、内阁等一众大臣过来,商量了许多国事,他也无心理会。 只让内阁先拟出章程,再呈于他。 好不容易等到这些大臣离开,天也已经暗了下来,再无心理会御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还没有批阅。 “几时了?” 孙得恩看了眼外面的滴漏:“回皇上,已经酉时二刻了。” 竟是这么晚了,萧烬渊站起身:“走吧,去清霜轩。” 只是萧烬渊刚跨出一步,一位小太监便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他面前。 “皇,皇上,燕嫔,燕嫔娘娘肚子疼,皇上您快去看看吧。” 萧烬渊蹙眉:“她肚子疼喊朕有什么用,朕又不是太医,宣太医去看。” 说着,萧烬渊从小太监身边跨过。 “皇上,肖太医已经去了,可燕嫔娘娘一直在喊皇上。” 孙得恩只得劝道:“皇上,要不去鸾鸣宫瞧瞧吧,太医已经去了,应该没多大事,耽误不了多少时辰。” 萧烬渊看了眼天际,罢了,现在时辰也尚早:“摆驾鸾鸣宫吧。”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清霜轩内,小景子进来了,脸上有掩不住的笑意:“小主,不出您所料,皇上果然去鸾鸣宫了。” 李岁安勾勾唇,她今儿个让小景子把这几天是瑶妃的好日子一事,让人传到燕晓枫耳中。 皇后心思深沉不好对付,对付燕晓枫还不容易吗? 她如今怀有身孕,下午她先被瑶妃叫去瑶华宫,而后又去御书房的事,又没避着人。 如此,燕晓枫又岂会愿意瑶妃也怀上皇嗣,定会想方设法搅黄了。 皇后不是建议萧烬渊把所有的浮光锦送给她,让她成为全皇城的众矢之的吗? 那她便送她一份大礼。 李岁安:“小景子,你瞧这天象,还有多久会下雨?” 小景子抬头看天:“不出半个时辰必会降下雷雨,电闪雷鸣。小主,今儿这雨可没那么容易停呢,怎么也得下到明天早晨。” 李岁安淡淡一笑,半个时辰,够了。 …… 皇后听到皇帝去了鸾鸣宫看燕晓枫,脸色顿时一变:“什么!” 青琐道:“娘娘,咱要不过去瞧瞧吧,燕嫔娘娘毕竟怀着皇嗣,万一真有什么。” 皇后揉了揉眉心:“走吧。” 只盼着她能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别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只是,燕皇后才走出翊坤宫的宫门,天际一道闪电就劈了下来,照得她一张本就无半分血色的脸如鬼魅一般,惨白至极。 紧接着雷声炸响,倾盆大雨紧随其后,哗哗而下。 硬生生将皇后一行人阻在了翊坤宫门口。 眼看着这雨一时半刻也停不了。 刘福宁急道:“娘娘,这么大的雨,您还是别去了,奴才去一趟鸾鸣宫。皇上知道您身子不好,不会怪罪您的。” 皇后哪能放心,他们燕氏护国公府一族眼巴巴地都指着她的肚子呢。 今天下午父亲进宫,就是来警告她,让她务必护住阿枫的肚子。 阿枫可以出点小事,被禁足,被降位份都可以,但绝不可以是她的肚子。 “不行,本宫得亲眼去瞧见她无事才放心。” 鸾鸣宫护地跟铜墙铁壁似的,她不信谁有那么大的能耐,让她肚子出事。 唯一的可能,是她自己作妖。 这时,一位太监急匆匆赶来:“皇后娘娘,皇上有旨,雷雨天,让各宫嫔妃都好生在自己宫殿里待着,不必去鸾鸣宫了。” 皇后忙问:“燕嫔怎么样了?” 那太监回道:“太医已经开了药,说许是燕小主贪凉,吃坏了肚子。现下吃了药,有皇上陪着,已经无事了。” 燕皇后提着的心松了下来,果然是她自己在作。 想必是听说了瑶妃“好日子”的事,想了这么一出。 好好安排的计划,全被她给搅黄了。 “自作聪明的蠢货!”回了寝殿,皇后脸色阴沉气道。 青琐替皇后一遍遍抚着后背:“娘娘别气坏了自己个儿的身子,瑶妃的‘好日子’有两三天呢,明儿个也是一样的。 宫里这么多人巴巴地看着,皇上又宠着妧贵人……” 皇后深吸一口气:“等明天皇上不在的时候,你随本宫去一趟鸾鸣宫,让她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别净整这些幺蛾子的事。” 青琐应道:“是,娘娘放心,燕小主知道您的良苦用心。” …… 鸾鸣宫里,萧烬渊看着白着一张脸的燕晓枫,想要骂她几句,最终还是忍下了。 罢了,谁让她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 燕晓枫躺在床上,一双手小心地抓着龙袍的一角,轻轻晃啊晃,晃得萧烬渊脑仁都在发胀。 想着这若是岁岁的手,该是多妩媚动人,偏偏是他们护国公府的女儿。 第一卷 第101章 瑶妃翻个白眼,总有蠢货扎一堆 “一个贱婢,胆敢秽乱宫闱,与侍卫私通,还有必要审吗?浪费我们时间!” 燕晓枫狰狞着一张脸,用力将金簪从任晤的脖颈处拔了出来。 血如泉一般喷了出来。 程常在悍然地看着任晤圆睁着一双不甘的眼,倒了下去。 “燕嫔娘娘,你干什么!任晤是我的宫女,跟了我十多年,她什么样的为人我岂能不知,又怎会做出与侍卫私通的混帐事来,分明是被人陷害的! 现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就杀了她,为什么!你凭什么杀她!” 程常在目眦欲裂,怒瞪着燕晓枫。 傍晚当她发现任晤不对的时候,又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连起来这么一串,当即就明白了。 她在后宫唯有任晤一个忠心的奴婢。 为了救她性命,她们已经设计好了,若东窗事发,便把那盆毒兰花的事拱出来。 皇后要么连燕晓枫一道杀了。 要么就将此事按住不发,反正皇上也不在宫里。 如此,她和任晤,她们二人皆不会有事。 可是,现在,任晤死了。 燕晓枫冷哼一声,睥睨着瘫倒在地上的人:“还审什么审,这等贱人,审她,岂不是脏了我等的耳朵?” 皇后看燕晓枫那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觉身心疲惫。 再看向那名侍卫,只怕也是…… 她挥了挥手,让人把侍卫带下去。 程常在抱着任晤的尸体,不依不饶哭喊:“皇后娘娘,任晤是被人给陷害的,她死得不明不白,求您一定要替她主持公道啊。” 燕晓枫冷声道:“程氏,你真是好大的脸啊,你管教自己的宫人不利,做出淫乱后宫这样的丑事。 皇后没有问罪你,已是看在你们程家世代忠良的份上了。 还妄想皇后替一个小小宫女主持公道,你真当后宫是你家开的呀!” 瑶妃轻轻笑了一声:“燕嫔,人家程常在都说了,她的宫女是被人给陷害的,你先是这么急着把人给杀了。 如今又阻止皇后查明真相,难不成,这陷害的主谋是你?” 她说着哈哈大笑数声。 燕晓枫脸色铁青:“瑶妃,无凭无据的,你胡说八道什么!” 程常在跪爬到皇后面前:“皇后娘娘,嫔妾有证据,我有证据。” 瑶妃:“哦,什么证据,说出来,让我等听听。” “兰花,对,燕嫔送给妧贵人的那盆兰花有问题,催情药就是被下在了兰花的花泥里。” 她冲到任晤的屋中,将那盆兰花搬了过来:“就是这盆,我嫌膈应,便送给了任晤,谁知竟被下了药。” 她朝李岁安磕了几个头:“妧贵人,抢你的兰花是嫔妾的不对。求你替嫔妾做主,这盆兰花,燕嫔娘娘原本是要送给你的,她要害的人是你啊!” 李岁安为难地看向皇后。 皇后已然心知肚明,更是恨其愚蠢,疲惫地闭了闭眼。 瑶妃就怕皇后包庇:“妧贵人,是这样吗?” 李岁安点头:“燕嫔娘娘确实让夏兰送了嫔妾一盆兰花,只是程常在说嫔妾一个商户出身的低贱之女,不配拥有这么好的东西,便抢去了。” 她将晌午在清霜轩发生的事说了。 瑶妃嫌弃地看一眼程常在,又斜睨燕晓枫一眼,再翻了个白眼,两个蠢货扎堆。 结果就是死了一个无辜的宫女,和一个可怜的侍卫。 而又,又十分不争气地看一眼李岁安,真是没用,一个小小常在,还能抢了她的东西。 皇后现在是想走也没法子走,原以为是阿枫长了脑子,想到利用李岁安来对付程常在和瑶妃。 万万没想到,她竟是自己去做了这等蠢事。 她可真是高看她了。 冷声道:“一盆兰花证明不了什么,从清霜轩一路到缀霞宫,经过那么远的路,遇到这么多人,途中发生一点什么,谁也无法保证。 程常在,单凭此,本宫无法认定是夏兰在花里动了手脚。” 程常在急急道:“皇后娘娘,嫔妾可以以性命担保,这盆花从清霜轩到缀霞殿,没有经过第二人的手,路上也只碰到燕嫔,娴嫔她们几人。 “只燕嫔与嫔妾说了几句话,除外再无旁人。” 她急急又去拉柳明湘的裙裾。 “柳嫔娘娘,当时你也在场,你应该也听到了,对不对?” 柳明湘为难道:“程常在,本宫当时离得远,又正好与紫芙在说话,确实没听到燕嫔与程常在说了什么。” 夏兰立即跪了下来:“皇后娘娘,奴婢冤枉啊,小主命奴婢把花送给妧贵人,只是为了表达歉意。 奴婢绝没有在兰花上动任何手脚,请皇后娘娘明鉴。” 瑶妃显得有些不耐烦了,道:“有没有被下了药,去找个太医来查查不就知道了,哪有得着弄这么麻烦。 来人,去太医院,请太医,为公平起见,多请几个。” 立即便有下人跑去太医院,不多会儿便来了两三个太医,其中便有瑶妃的远房表哥何太医,以及谢云湛。 数人检查了那盘兰花,均摇头:“皇后娘娘,此乃兰花中的精品墨兰,品相上乘,臣等并没有在花泥里发现任何有毒的东西。” 程常在脸色一变:“不可能!你们是不是被燕晓枫收买了,对不对!” 任晤分明就是把花放在了自己屋子里,才中的毒。 燕晓枫喝道:“程常在,你放肆,无凭无据就敢污蔑本宫,你给你的胆子! 本宫或许可以收买一个太医,难不成这么多太医,我也能收买不成!” 程常在慌地冲过去,左右看了数遍,可兰花从流萤手上抢过来,到此刻,她从未认认真真瞧过一眼,根本不知道,是否被人掉了包。 皇后总算把心一点点落实到肚子里,阿枫总算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燕晓枫无辜又可怜地拉了拉皇后的衣袖:“长姐,你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妹妹被人这么欺负吗?” 她抚上肚子:“我肚子里还怀着皇上的孩子呢,她平白无故冤枉我,长姐若是不重罚她,往后这满后宫的嫔妃谁都能骑到妹妹头上。” 第一卷 第102章 还有点脑子 皇后下令:“来人,程常在无故冤枉燕嫔,着降为答应,重责三十大板,罚抄宫规百遍。” 程常在瘫倒在地,被两个太监拖了下去。 她恨恨地瞪向燕晓枫,一双充血的眸子又望向李岁安。 燕晓枫分明就是为了害李岁安,她是替李氏挡了灾,可李氏这个贱人,竟然半点都不站在她这边。 她们一个个的,都该死,该死! …… 回到清霜轩,流萤好奇问道:“小主,那盆兰花明明是有问题的呀,可为何那么多太医都没查出来呢?” 李岁安淡笑一声:“两种可能,要么那药随着时间推移,全部挥发掉了。 “要么,被人偷偷换掉了。浅月,你说呢?” 浅月摇头:“全部挥发掉的可能性不大,毒药渗进泥土里,不可能挥发的一点残余都没有,大概率是被换掉了。 对了,小主,程常,哦不,程答应不是说她和任晤在回缀霞宫的路上,碰到了娴嫔吗? 娴嫔又是缀霞宫的一宫之主,她若是在替燕嫔办事,换掉一盆兰花,还是很容易的。” 小景子这会儿进来了:“小主,谢太医与奴才说,那盘兰花半点问题都没有,应该是被人换掉了。” 李岁安冷冷一笑:“果然如此。” 她吩咐小景子:“小心盯着娴嫔。她为了表忠心,定会让人毁了毒兰花,又怕燕嫔不安心,所以必是当着她的面。 小景子,你帮我去盯着,看她究竟如何处置那盘兰花。” 小景子应是,他有些功夫在身,盯着一两个宫人不被发现,还是轻而易举的。 果如李岁安所料那般,等到所有嫔妃皆散去。 娴嫔立即将调包的兰花拿了出来,交给自己的宫人。 “这东西留在缀霞宫终是不妥,你拿去还给燕嫔,当着她的面,将东西毁了,也好让她安心。” 宫人应是,趁着夜黑,悄然去了鸾鸣宫。 小景子跟了上去。 燕晓枫看着那小太监当着她的面,将兰花拔了,扔进了火堆里,化成灰烬。 又将盆里的土,扔进了鸾鸣宫的池子里,这才躬身对燕晓枫道:“燕嫔娘娘宽心,奴才这便回了。” 燕晓枫浅浅一笑:“你家娘娘也太小心了,本宫也不是不信她。” 小太监躬身笑着应是。 “没留下什么痕迹吧?” “燕嫔娘娘放心,我家娘娘把什么都处理干净了,保管就算是三司会审来查,也查不出一点东西来。” 燕晓枫十分满意,让夏兰赏了他几粒金稞子。 …… 天气转冷后,燕皇后的身子越发不济,这几日免了后宫所有嫔妃的请安。 李岁安就是没想明白这点,燕皇后都病成这样了,每天多睡会儿,把身子养好一点,活长一点不好吗? 非要这么折腾宫妃,折腾自己,每天卯时不到就得去翊坤宫请安。 好在,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贵人,除了逢十必须要去请安外,不必日日都往翊坤宫去,听她们阴阳怪气地互相挤兑。 然,第二天一大早,李岁安却被瑶妃请去了瑶华宫。 李岁安原以为瑶妃会先料理令嫔让自己的父亲送消息入宫,皇上连夜出宫寻找神医的事,未曾相问的竟是昨夜那盆兰花之事。 她斜靠在宽大的香妃榻上,掀起一双眼皮冷眼看着面前的李岁安:“说说吧,昨儿个夜里是怎么回事,那盘墨兰当真是送给你的?” 说罢闭上了眼。 李岁安:“是,嫔妾只是觉得燕嫔不会那么好心,把这么昂贵的墨兰送于嫔妾,所以程答应来抢,嫔妾也就任由她去了。” 瑶妃昨日一夜没怎么睡好,闭着眼听李岁安把事情说完了。 此刻睁开眼,斜斜看着她:“或许这兰花压根没有毒,而是燕晓枫和皇后想要拉拢你呢?” 李岁安淡笑一声:“瑶妃娘娘说笑了,燕嫔屡次针对嫔妾,恨不得将嫔妾杀之而后快,又怎么可能拉拢嫔妾?就算真有此意,她们又岂会安心?” 瑶妃冷笑一声:“真不是你下的毒?” “娘娘抬举嫔妾了,嫔妾一没人脉,二也没地方弄来这种脏东西,何况嫔妾也没有料到程答应会来抢,如何能提前下毒呢?” 她当然不能把浅月会点医术之事告诉瑶妃,这是她在这个后宫生存下去,不多的依仗。 瑶妃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撒谎的痕迹来。 半晌,见她依旧如往常那般诚惶诚恐拘着礼,嗤笑一声: “行了,瞧把你给吓的。本宫也不过是担心你被人算计,故而让人你叫来,提点你一两句罢了。” 她慢慢躺回查榻上:“回吧,本宫乏了。” 李岁安见她闭上了眼,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瑶妃此人,与萧烬渊,或者说与这个后宫所有宫妃一样,都是疑心极重之人。 …… 此刻的洗梧宫却热闹非凡。 娴嫔和柳明湘等数位嫔妃,知道因为令嫔父亲进宫说的一句话,便让皇上扔下瑶妃,直接出了宫。 几人一合计,便又来了洗梧宫,巴结令嫔。 说不得,因为令嫔父亲找到了神医,从此便入了皇上的眼,复宠也有可能。 更是送了不少好东西过来,一时间洗梧宫再次热闹起来。 就连刚死了婢女,被皇后降为答应的程答应,也跟着她们来了。 灵玉跟在自家主子面前,越发得意。 娘娘终于能扬眉吐气一回了。 若是神医能医治好娘娘的不孕之症,诞下一儿半女,后半生她和娘娘都有了依靠。 李岁安便是这个时候从瑶华宫回来的。 程答应一看到李岁安,再想到自己惨死的婢女,就恨得骨头缝里都要冒出浓浓的恨意出来。 她冷冷道:“令嫔娘娘,有些人啊,就是愿意给别人当狗,这不又去巴结瑶华宫那位去了。” 令嫔轻笑一声:“程妹妹这话莫要再说了,本宫人微言轻,她瞧不上本宫,也是应当的。” 娴嫔:“令嫔姐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听说丁大人发现了神医的踪迹,带着皇上去找了,若此番能找到神医,令嫔姐姐和丁大人可是立了大功呀。” 第一卷 第103章 完了,嘚瑟早了 程答应翻了个白眼:“就是,前朝后宫本就一体,光凭一张脸,能得宠到几时?人老色衰,这宫里从来就不缺年轻貌美的女人。 还是令嫔姐姐有福气,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令嫔忙谦虚道:“各位妹妹说笑了,本宫年老珠黄,比不得你们,一个个年轻貌美,本宫瞧着都欢喜,都是有大好前程的。” 程答应翻了个白眼:“切,还不是有些人惯会使些狐媚手段。” 灵玉见几位嫔妃都巴结自家娘娘,忙也跟着道:“唉,各位娘娘,你们别说了,我家娘娘纯善,不屑那些狐媚手段。 哪知有些人一得宠,就不把我家娘娘放在眼里。” 令嫔嗔她一眼:“好了,都和你说过多少遍了,只要后宫姐妹和睦,都是伺候皇上的,本宫委屈点有什么。” 几人说话的声音实在是大,李岁安便是进了清霜轩的殿门,也听到了。 流萤实在忍不了这气,走出来,对灵玉气呼呼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家小主何时不敬令嫔娘娘了? 分明是令嫔三番两次见我家小主得宠,想要借我家小主的光争宠。 皇上不屑理会她罢了,是她自己没本事,怎么反怪到我家小主身上了?” 令嫔听了这话,气得脸色发青,当即不顾身份,用力甩了流萤一个巴掌。 “本宫得不得宠,岂容你一个小小宫女置喙,简直是放肆! 来人,给本宫把这个贱婢拖下去,杖责三十!” 李岁安跨出门槛,走上前:“令嫔娘娘,流萤是嫔妾的婢女,什么时候轮到令嫔下令处置我的人了?” 令嫔冷声道:“你既然管不好自己的人,本宫身为洗梧宫的主位,自是有这个权力处置。 妧贵人若是不服,大可以到皇上面前去告本宫的状!来人,拉下去打!” 李岁安毕竟只是一位贵人,在令嫔面前,她护不住流萤,何况皇上这会儿也不在宫里。 流萤被拖了下去,几棍子下去,后背已经皮开肉绽。 李岁安心疼极了,流萤自小跟着自己,要论起来,比浅月还要亲厚三分。 她扑到流萤身上,死死护住她,两个宫人收手不及,一棍子打在了她的后背。 李岁安闷哼一声。 流萤哭道:“小主,您快放开奴婢,放开奴婢吧。” 司琴和浅月等人也来拉她。 李岁安哪里肯放,若她离开,流萤会被令嫔的人打死:“别拉我!我今天倒要看看,谁敢动手。” 她目眦欲裂瞪着令嫔和两个行刑的宫人。 那些宫人敢对流萤下手,哪里真敢对李岁安下手,刚才这一棍子,已经怕得要命。 司琴和浅月跪到令嫔面前:“令嫔娘娘,求您饶了流萤吧,她年纪小不懂事,说错了话,您大人有大量,求您饶了流萤吧。” 令嫔睥睨着地上几人,慢慢把玩着手上的护甲:“以下犯上,本宫不过是按宫规处置下人,你们求不到本宫面前。” 程答应见宫人不动手,急道:“你们是死人吗?还不快把妧贵人拉开!” 两个宫人互看了一眼,就要来拉李岁安。 李岁安怒视着他们:“我看谁敢!” 因为昨晚的事,程答应早就对李岁安恨之入骨,原本该死的人是她,可偏偏她的任晤死了。 凭什么! 他们不敢拉李岁安,她敢,反正她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答应,难不成皇后还能将她降成宫女不成! 她两步上前,就要将李岁安拉开。 李岁安甩手就是一成巴掌:“程氏,你一个小小答应,安敢对我动手!” 程答应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疼,嗤笑道:“那不如等皇上来了,妧贵人再想想怎么处罚我吧。今天,你这个婢女,死定了!” 她上手就要来拉李岁安。 “令嫔娘娘,瑶妃娘娘有请。”赵进忠这个时候进来了。 扫了洗梧宫内一眼,走到令嫔面前,态度虽恭敬,语气却是不容置喙。 令嫔脸色微微一变,瑶妃为何会想起自己? 她已经许久没有找自己麻烦了,这会儿把她叫去瑶华宫,难不成是替李岁安撑腰的? 赵进忠走到李岁安面前,恭敬将她扶起来:“妧贵人,瑶妃娘娘说了,这宫里,若有人对您不敬,打回去便是,左右不是出人命的事,娘娘都能替您兜着。 当然了,若是一两个贱人一心求死,那便送她一程也无妨。” 程答应脸色白了几分,她忘了,在这后宫,除了燕氏皇后,还有一个嚣张跋扈的瑶妃。 李岁安这个贱人什么时候攀上瑶妃的! 李岁安深吸一口气:“多谢瑶妃娘娘,有劳赵公公。” 司琴去扶李岁安,浅月将流萤扶了起来。 赵进忠双手笼于胸前,淡声道:“我家娘娘说了,打今儿起,妧贵人,便由我家娘娘罩着了,若是有人敢对妧贵人无礼,便是在打瑶妃娘娘的脸。 后果是什么,各位不妨掂量掂量。” 娴嫔等人,纷纷找借口离开了。 赵进忠看一眼令嫔,仰着头,沉声道:“令嫔娘娘,我家娘娘在等您呢,可莫要耽误了时辰。” 灵玉这会儿也吓着了:“娘娘,瑶妃娘娘找您,有什么事啊?” 令嫔轻叹一声:“替我更衣吧。” “娘娘,能不能不去?” 令嫔苦笑一声:“我从来没得选择,好了,别哭了,此番我没什么地方得罪她,也不见得她就要怎么为难我。 好了,走吧。” 李岁安见她真是死到临头了,还不知。 看来,她在这处比冷宫还要冷清的洗梧宫着实待得太久。 流萤被浅月搀扶着,后背臀部被打了数杖,疼得她眼泪水都要冒出来。 勉强挤出一丝笑,对赵进忠道:“赵公公,我家小主知道这两天是瑶妃娘娘易孕的好日子,虔诚吃斋念佛,替娘娘祈福呢。” 她瞥一眼一张脸已经煞白如纸的令嫔:“哪知,被人莫名其妙弄没了,只能再等一年了。” 令嫔在听到“易孕好日子”这几个字时,整个人哄然处于崩溃边缘。 她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第一卷 第104章 瑶妃的恨 四年前,瑶妃诞下一名死胎,她不分青红皂白,把所有的罪责全部怪到她的头上。 若非她没有确凿的证据,皇后又力保她,她不可能活到现在。 这之后,生育皇嗣便成了她的执念。 所以,才会让民间道士和钦天监一道算出每年十月那几天好日子。 可她偏偏给忘了。 令嫔不顾身份一把扯住赵进忠的袖子:“赵公公,求你,求你帮我和瑶妃娘娘说说情,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几天是娘娘的好日子。 若是知道,打死我,我也不敢啊。” 说着把手上、头上,脖子上,但凡值点钱的东西,一股脑儿扯下来,塞到赵进忠手中:“若赵公公这次能帮我,我们丁家还有重谢。” 赵进忠后退一步,那些东西哗啦啦全部落在地上,仿似看令嫔笑话一般。 “令嫔娘娘说什么呢,咱家听不明白。您竟然说不知道,那正好,随咱家到瑶妃娘娘跟前,好好说道说道。 我家娘娘心善,定然不会为难您的。令嫔娘娘娘,请吧。” 灵玉整个人都在战栗:“不,赵公公,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提醒我家娘娘,与我家娘娘无关啊。求您放过我家娘娘吧。” 赵进忠冷笑一声:“这放不放过的,咱家也只是一个奴才,可做不了这个主。来人,请令嫔娘娘。” 当即上来两个嬷嬷,一把扯住令嫔的两条胳膊,便将人往瑶华宫带去。 “呸,活该!嗞……”流萤疼得龇牙咧嘴,可心情却好极了。 …… 昨夜缀霞宫发生的事,于瑶妃而言,不过是无聊后宫生活的一剂调味料。 把李岁安召来问清楚了,也就没再放在心上。 令她彻夜难眠的是令嫔这个贱人,什么时候找到神医不好,非要是昨天,明摆着和自己作对。 她以为有了皇后这个靠山,她就奈何不了她了吗! 这么多年,靠着皇后她得到什么了! 心里这口恶气不出,不可能。 李岁安离开后,当即让赵进忠把令嫔叫到了瑶华宫。 那年她的孩子死了,令嫔这贱人肚子却好好地揣着一块肉,何甘! 不过是当着众人的面,将她推倒在地,然后又让赵进忠灌了她一碗绝嗣药,而已。 没能让这贱人疼死在床上,是她那一推,推轻了。 赵进忠先到的,将洗梧宫发生的事,禀报给了瑶妃。 瑶妃嗤了一声:“一个几乎是被打入冷宫的贱人,她竟没法子对付她,当真是无用。” 赵进忠应是:“奴才到的时候,见到娴嫔,柳嫔等几人也在。 “特别是那个程答应,上蹿下跳的,恨不能立即致妧贵人于死地。” 瑶妃不屑冷哼一声:“这个蠢货,死了一个贴身婢女还不知道反思,过了一晚,又出来蹦跶了?” “是呢,奴才瞧着,她这是把昨天的仇记在妧贵人身上了。” 赵进忠说到这儿,笑了笑:“不过这样挺好,妧贵人如今毕竟位份低,受点刁难也好,如此她才知道依附娘娘您的好。 若不然,她连自己身边的奴婢都保不住。” 瑶妃轻轻笑了,捏起一块糕点扔到赵进忠怀里:“就你会讨本宫欢心。” 赵进忠赶紧接过:“奴才谢娘娘赏。” “娘娘,令嫔到了。”素仪瞧见令嫔白着一张脸,朝这边过来,低声对瑶妃道。 瑶妃掀起眼皮,淡淡扫了令嫔一眼。 “给瑶妃娘娘请安。”令嫔福身行礼。 瑶妃手中拿着玉轮,在脸上慢慢滚着,并不叫她起来:“本宫听说,当年你入潜邸时,数月未侍寝。 直到在皇上的千秋宴上,你一舞惊人,这才得了皇上的宠?” 令嫔心里直打鼓,不知道今天瑶妃又要如何折磨她,只勉强扯了扯嘴角,干笑道:“都,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没想到瑶妃娘娘还记得。” 瑶妃本斜斜靠在软枕上,听了这话,坐直了身,目光似淬满了毒。 扬高了声音,厉喝道:“有些事,本宫一辈子都不可能忘!” 令嫔吓得扑通跪地:“瑶妃娘娘,臣妾是真的忘了这几天是什么日子,求您饶了我吧。” 瑶妃恨不得在令嫔的身上剜出几个洞:“令嫔倒是贵人多忘事,不过四五年光景,就将此事忘得干干净净。 心可真大呀!怎么,这是连自己那早死的孩儿是否投胎也忘了吗!” 令嫔脸色发白,这几年解释也解释过无数遍,毒誓也发过不少,她孩子的死,根本与她无关。 瑶妃却从未信过她半个字。 瑶妃斜睨她:“本宫今日来了兴致,倒是想看看令嫔当年的舞姿了,就在这儿,跳吧。” 令嫔震惊抬头:“瑶妃娘娘,可,可嫔妾已多年没跳了,只怕污了瑶妃娘娘的眼。” 瑶妃不可能给她好脸色,冷声道:“污不污眼的,也要等令嫔跳了,本宫才好下结论。 “若真跳得不好,正好今儿个本宫有空,可以指点令嫔一二。” 素仪便道:“是呢,令嫔娘娘,今儿个我家娘娘有兴致,才愿意指点您,说不得令嫔娘娘什么时候就又用到了呢。” 瑶妃淡笑:“素仪这话倒是提配本宫了,明年皇上千秋宴时,你再故技重演,万一又得了皇上的宠,还要谢谢本宫呢。” 她声音陡然变得冷厉:“本宫十分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一舞惊人,才勾得让皇上抱着你上了龙榻!” 令嫔身子抖了抖。 素仪将舞衣递到令嫔面前:“令嫔娘娘,请吧。” 这舞衣十分单薄,如今已是深秋,数场秋雨之后,天气已经不说寒冷,但已经有了凉意,她又是嫔位的嫔妃。 穿着这样一件舞衣让她跳舞,满瑶华宫这么多太监宫女看着,瑶妃挑明了就是在羞辱她。 可她又不得不跳,只得接过舞衣:“是,嫔妾遵命。” 灵玉在偏殿伺候令嫔更衣,眼圈都红了:“娘娘,瑶妃欺人太甚了,要不奴婢去告诉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来主持公道,皇后不可能不管的。” 令嫔轻轻摇头,示意她声音低些:“不说皇后病着,不可能撑着病体过来。就是没病,也不可能替我出头。” 第一卷 第105章 赐她全尸 要帮她,也不会将她远远打发到洗梧宫了。 这几年能护着她性命已经不错了。 “不就是跳支舞,这几年她羞辱我的事还少吗,我早就不在乎了。” 片刻后令嫔换好衣服,从偏殿出来了。 瑶妃看着她,笑道:“呦,令嫔妹妹犹如当年啊,瞧瞧这身段,这细腰,啧啧。 本宫就不一样了,这些年伺候皇上,腰也没那么软了,身上还长了不少肉。 倒是令嫔,本宫瞧着,和教坊司的舞妓相比,也毫不逊色。” 令嫔咬紧了唇,只能在寒风中起舞。 瑶妃却拉着素仪和赵进忠等人坐下来:“别辜负了令嫔娘娘的一片心意,都坐下来好好欣赏舞蹈。 瞧瞧咱们这位令嫔娘娘,当年是如何勾得皇上宠幸她的。” 令嫔气红了眼,却又毫无办法。 自从皇上登基后,她在洗梧宫,终日不得见皇帝,也自知这一辈子,再难复宠。 故而连在闺阁里极喜爱的舞,也不愿跳了。 这舞又极其考验体力,尤其是连续旋转部分,都是脚尖着地。 她早已生疏,这舞跳得着实有些生硬。 一舞毕,令嫔已有些气喘吁吁。 瑶妃偶尔抬头看一眼,嫌弃啧啧两声:“倒是本宫太抬举你了,令嫔,你和教坊司的妓子光舞技方面相比,还是差了那么点,得多练练。 倒是勾人的手段,比之他们过之而无不及。” 素仪附和道:“娘娘,教坊司的舞妓,个个腰肢柔软,身姿窈窕。令嫔娘娘如今毕竟是一宫主位,吃的穿的用的,自是那些舞妓没法比的。” 瑶妃点头:“这你倒是提醒我了。赵进忠,吩咐内务府一声,往后洗梧宫令嫔的吃食减半。” “是,娘娘,奴才这便去。” 灵玉在一旁,气得双眼通红,瑶妃真是太过分了。 内务府本就怠慢洗梧宫,送来的东西,能有一半都是好的。 夏天没冰,冬季没碳,她们主仆二人相依为命,一天天的把日子挨过来。 就盼望着这次老爷能找到神医,立个大功,也好让娘娘在后宫的日子好过一些。 偏偏瑶妃得理不饶人。 素仪态度恭敬,话不容置喙:“令嫔娘娘,我家瑶妃娘娘说了,说您这舞跳得实在不堪入目,就得多练练。” 令嫔抿紧了唇,偏瑶妃这会儿闭着眼,玉轮在脸上来回滚动,端的是雍容华贵,悠闲自在。 而她不得不在冷风中,再次起舞。 瑶妃双眼偶尔撑开一条缝,越看越嫌弃。 “令嫔,你跳得实在太差劲了,就你现在这副样子,到猴年马月才能重获帝宠?” 赵进忠这会儿回来了:“娘娘,内务府的人说,一切按娘娘您的意思办。” 令嫔脚下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灵玉红肿着双眼,赶紧扶她起来。 “啧啧,实在不堪。罢了罢了,谁让本宫心肠好呢,最见不你这副不受宠,就想用歪门邪道入手的下贱样。 从今天起,你便日日来这儿练,本宫和这瑶华宫的宫人都会监督你。 今日先跳满三个时辰,不把当年勾引皇上那股子狐媚样找回来,午膳晚膳也别用了。” 她伸手出,素仪忙扶她起来。 “素仪,本宫乏了,你好好盯着,莫要误了令嫔娘娘的好前程。” 素仪立即道:“是,娘娘放心,奴婢两只眼睁得大大的,盯着令嫔娘娘。” 令嫔脸色越发的白。 灵玉跪下求道:“瑶妃娘娘,求您饶了我家娘娘吧,连着跳三个时辰,我家娘娘身子吃不消的。 您知道的,我家娘娘当年被您一把推倒在地导致小产,落下了腰疼的毛病,三个时辰,会要了她命的。” 瑶妃脸色一沉。 素仪上前,啪啪两个耳光:“瑶妃娘娘那是为了你家主子好,为了让她重得皇上的宠爱,在教令嫔娘娘。 你这个贱婢,竟敢胡言乱语!” 瑶妃轻哼一声,慢条斯理道:“素仪,你手不疼吗?下人不懂规矩,满口污言秽语,那就杀了,换一个便是。” 赵进忠当即挥手:“来人,把这个贱婢拉下去,瑶妃娘娘仁慈,赏她一具全尸。” 两个粗壮的太监当即来押人。 令嫔大惊,立即跪地求饶:“瑶妃娘娘,嫔妾会听您的吩咐,跳满三个时辰,求您放了灵玉吧,求您了。” 瑶妃站在那儿,睥睨着匍匐在自己脚下不断磕头的令嫔,根本不予理会,任凭她将额头磕出了血。 灵玉被捂住嘴巴,泪眼朦胧地望着令嫔,朝她用力摇头。 两位太监已经将白绫套在了灵玉的脖子上。 令嫔扑过去,被赵进忠一把拉开:“下人没个轻重,可别伤着了令嫔娘娘您。” 令嫔双眼猩红,愤怒道:“瑶妃,您岂能滥杀无辜。 灵玉虽是宫女,可到底是一条人命,她又没犯错,您怎能随意打杀!” 瑶妃掀起眼皮,冷冷一笑:“她以下犯上,令嫔却说她没有犯错。 呵,怎么,非要她骑到本宫的头上作威作福,才叫犯错吗!丁氏,谁给你的胆子,连你的婢女都敢藐视本宫!” 灵玉拼命挣扎,赵进忠已经挥手让太监将白绫收紧。 就当着令嫔的面,就在瑶华宫空旷的前殿,杀灵玉。 “不要!”令嫔大喊一声,冲过去使出全身力气去夺太监手上的白绫。 “来人,把令嫔娘娘拉开。”赵进忠一声令下,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架住了令嫔。 灵玉的脸渐渐由白转红,再转紫,到最后变成青色,然后慢慢断了气。 两个婆子这下放开了令嫔。 她冲过去抱着灵玉的尸体大哭。 瑶妃翻了个白眼,仪态万千地转过身:“吵死了。” 而后回了寝殿。 赵进忠挥手,那两个太监从令嫔怀里把灵玉的尸体抢了过去,扔在了板车上。 “令嫔娘娘您知道的,我家娘娘一向宽仁,说乱葬岗的野狗好歹也是性命,便将这贱婢的尸体扔去那儿吧,好歹还能养活那些野狗几天的性命。” 令嫔晕了过去,被人抬回了洗梧宫。 小景子没多久,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李岁安。 第一卷 第106章 令嫔药里被掺了毒 清霜轩里一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大惊失色的同时,也大快人心。 李岁安浅笑了之,早知瑶妃嚣张跋扈,随意打杀宫人。 果不其然。 流萤趴在床上,疼得龇牙咧嘴,嘿嘿笑道:“小主,瑶妃娘娘可真是个好人,她替咱们出气了呢。” 李岁安捏捏她的脸蛋,真是个傻姑娘啊。 瑶妃若是好人,岂能在燕太后和燕皇后底下,盛宠这么多年。 又岂会三两句话,就把灵玉给杀了。 只怕这满后宫,不知有多少冤魂丧命于她之手。 她与她合作,不过也是与虎谋皮而已。 …… 令嫔折了灵玉,自被人抬回来之后,终日将自己关在寝殿内,听说是病倒了。 李岁安本不想与她为敌,同住一宫,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每次皇上来,她都杵到他们跟前,她也未说过半句。 可偏偏她不知足,要致自己于死地,甚至不惜与程答应和娴嫔等人联合起来谋害自己。 她又不是真的软柿子,岂能随她搓扁了捏圆了。 小景子屋子里那封信,她就是故意让灵玉偷去给令嫔的。 为的不过就是,让令嫔立即知会她父亲,将萧烬渊给支走。 偏偏这些话,令嫔根本无法在瑶妃面前替自己辩驳半句。 令嫔迫切想要重获帝宠,又想让神医替自己医治,所以拿到信后,根本没有仔细思考,立即让人将信送出了宫。 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若她没有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复宠,是板上钉钉的事。 娴嫔等人来巴结她,她又下令杖打流萤,正好被赵进忠瞧见了。 灵玉也不至于死。 这么多年,瑶妃每每想起自己那个枉死的儿子,就恨不得将令嫔扒皮抽筋。 往日,有皇后护着,她又低调,不与宫中任何一个嫔妃结伴,瑶妃也许不至于这么快对她下手。 可偏偏娴嫔、柳明湘等人来了,巴结她。 瑶妃知道了,岂会让她有好日子过。 已经过去五天了,萧烬渊还没有回来。 谢云湛亲自来给流萤看伤,好在都只是一些皮外伤,且也只打了三棍。 用了点好药,养了几天,也就慢慢好起来了。 李岁安早在燕晓枫闹肚子的第二天,小景子去太医院抓药的时候。 便将写着神医真实踪迹的信,亲手递给了谢云湛。 按前世的记忆,那位神医是两年后从西南一带来的京都。 前世数年后,为了给姜寒恕年老的母亲治病,她曾求到这位神医面前,故而对此人有些印象。 她将画像也塞在了信里。 谢云湛知道事关重大,接到信便告假出宫,去了李府。 李知闲是商人,见女儿得宠,又以为关于神医的一切,是皇上告诉她的,自是愿意相信她,立即派出大批人前往西南去寻人。 李岁安依在引枕上,看书,她现在能做的,便是一边勾着皇上宠她,一边等父亲将好消息送来。 司琴端着茶点从外间进来,临窗大炕上,美人正斜倚着秋香色引枕,手里执一卷书,看得入神。 秋日午后的光从菱花格窗透进来,滤过茜纱,在她身上笼了一层极柔的、蜜似的光晕。 她只松松绾着堕马髻,一支白玉簪子斜插着,几缕青丝散落在莹白的颈侧。 眉是远山含黛,眼是秋水横波,长睫垂下来,在眼睑投下浅浅的影。鼻梁秀挺,唇不点而粉。 司琴纵然见多了宫中美人,也是呼吸一滞,小主当真是好容貌。 又聪慧过人,皇上怎能不爱。 李岁安抬起眸子,见司琴怔怔看着自己,嫣然一笑:“怎么了?” 司琴忙将茶点放好,道:“小主,皇上回宫了,说是脸色十分难看,一回宫便差人把令嫔给训斥了一顿。 “令嫔自从瑶华宫被人抬回宫后,就病了,这下病得越发严重了。” 小景子得到消息后,立即要来回禀李岁安,但看到屋内依枕看书的美人,他虽是太监,却也不好进内室打搅,这才先与司琴说了。 李岁安:“皇上出宫几日了?” “五日,没能寻到神医。” 李岁安嘴角微勾,自然寻不到,消息本就是假的。 她让谢云湛带给父亲的那封信,除了去西南一带找到那名神医带回京都成外。 还让父亲从他们李氏医馆里选了一名医术了得的大夫,在林山一带真真假假采药出没。 那大夫有些功夫在身,本也是精明的。 带着皇帝兜兜转转数日,直到萧烬渊等人疲惫不堪时,才被发现,带到他面前。 结果发现自己辛辛苦苦找了五天的神医,竟只是一名寻常大夫,萧烬渊岂能不恼。 他是皇帝,被令嫔父女二人耍成这样,这口恶气哪里还咽得下去。 故而,就算令嫔到皇帝面前去告状,说瑶妃无故打杀她的婢女,萧烬渊也不可能替她说话。 何况,她又病得起不了身。 只是,没想到,萧烬渊当真是如此无情,回宫的第一件事,竟是派人先将令嫔给训斥了一顿。 用词之犀利,着实出乎李岁安的意料。 李岁安听到小景子绘声绘色说完,淡然一笑:“等着吧,令嫔的好日子没几天了。” 到了第二日,亥时左右,天已黑透,小景子进来:“小主,令嫔偷偷出宫了。” 司琴脸色变得凝重:“她都病成这样了,出宫?” “盯紧她。”她总觉得这件事里透着古怪。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谢云湛借着给李岁安把平安脉的由头,来了清霜轩。 他一边给李岁安把脉,一边低声道:“小主,微臣发现令嫔的药,自四天前起被人动了手脚。 两种药单分开来是都是上等的良药,可静心宁神,调理脾胃。 但混在一起,便能产生毒素,只需连喝七日,必会暴毙而亡。” 李岁安一惊。 流萤忙问:“小主,会不会是瑶妃娘娘?” 李岁安摇头:“不会。” 她不屑于用这种阴谋手段。 瑶妃对付谁,都是摆在明面上,直来直去的。 譬如杀灵玉,她就敢当着令嫔的面,将她绞死。 而且也不会过了这么多天,才下手。 令嫔已经病了近十天了。 第一卷 第107章 柿子总挑软的捏,可她偏不答应。 “知道是谁动的手脚吗?”李岁安问谢云湛,四天前不就是萧烬渊回宫派人训斥她的那天吗? 谢云湛摇头:“微臣在太医院资历不够,还未能查明。若小主有需要,微臣回去便细查。” 李岁安想了想道:“这种东西绝不可能是从太医院出去的。这样,谢太医,你帮我到京都城的几大药店去查查,看最近有谁买过。尤其注意,看是否是宫中的人。” 谢云湛应是。 李岁安不免又叮嘱道:“谢太医,我往后还有许多事要仰仗于你,请务必护好自己。” 谢云湛应是:“小主放心,微臣知晓分寸。” “另有一事,若可以,要劳烦你帮我留意着,看看太医院里哪些人是瑶妃的人,哪些是皇后那边的。” 掌握这个消息,十分重要。 谢云湛回道:“目前看,肖太医是皇后和太后燕氏这边的,何太医是帮瑶妃做事的。” 李岁安摇头:“肖太医不见得是燕氏这边的,你在太医院要千万当心。” 谢云湛一怔:“小主是说……” 他想了想:“难怪,有几次微臣跟着肖太医,去鸾鸣宫给燕嫔把平安脉的时候,他有些话听着古怪。” 谢云湛是个聪明人,拱手行了个大礼:“多谢小主提醒,微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岁安点点头,如今他们是同一条绳上,知道前世肖太医在护国公府倒台后,不仅没死,在黄畚告老还乡后,做了太医院院判。 待到谢云湛走后,流萤轻哼道:“活该令嫔被人算计,她若与小主交好,何至于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奴婢只要一想到那天,她联合娴嫔和程答应她们欺负小主,我就生气。” 李岁安笑嗔她一眼:“好啦,别生气了。你的屁股不疼了?” 流萤不好意思嘿嘿一笑:“小主都替奴婢挨了一棍子,奴婢这皮糙肉厚的,早就不疼了。” 令嫔丁氏出身也不低,只因死了心腹,在后宫便没了活路。 难怪世人都道一句,一入宫门深似海。 “小主,令嫔如今这副样子,应该是彻底没有利用的价值了,估计皇后她们也不会再管她了。” 李岁安冷笑一声,依附于燕皇后的那些嫔妃有哪几个落得好下场的。 流萤想了想,又道:“谢太医刚才说最多七日,令嫔的药被换已经有四天了,还有三天……” 李岁安点头。 司琴忙接过话:“小主,咱们与令嫔同住洗梧宫,得格外小心。令嫔这么些年,在后宫过得小心翼翼,这次却突然之间不成了,奴婢是担心……” 李岁安点头:“确实如此,咱们清霜轩的每一个人,都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司琴应是:“按说她得罪了瑶妃,这么多年也没出事,如今不过死了一个婢女,就成这副样子,总觉得有些古怪。” 流萤挠挠脑袋:“司琴姐姐的意思是说,令嫔知道自己的药被人动了手脚?那她为什么不到皇后面前去告发?” 司琴摇头。 浅月立即道:“小主,会不会她发现了那封被灵玉偷走的信有问题?她想以此来对付您,来一个栽赃陷害?” 有些人,为了害别人,真是会豁得出自己的性命的。 司琴也觉得浅月说得在理:“她的父亲丁大人只是五品主事,官职本就不高。 本来或许是想着凭借找到神医的功劳,让自己的官职往上升一升,不想出了岔子,丁大人也就不可能再保她这个女儿了。 令嫔见家族放弃了自己,就想拉小主下马,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 司琴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就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小主,我们不得不防。” 李岁安十分欣慰地看着几人:“没想到你们能想得那么深,果然没让我失望。” 浅月与司琴两人对视一眼:“小主的意思是……” “放心吧,就算今天谢太医没有过来说这件事,我也已经安排小景子盯着了。” 三个宫女,一个个都把弦紧绷着。 司琴把糕点端过去:“小主,您吃些吧,这几日您忧心流萤的伤,都清减了不少。” 流萤也重重点头:“小主,奴婢已经没事了,那天是奴婢不好,不该这么说话的,连累了小主。” 李岁安嗔她一眼:“我这么辛苦往上爬,争宠,可不是为了让你们被别人欺负的。 那天,她们说的话实在是难听,若咱们选择忍气吞声,是可以避免一时的麻烦。 但娴嫔她们都看着,不反击,她们就会认为我们好欺负,越发肆无忌惮。” 柿子总是挑软的捏,可她偏偏不答应。 她没有动那糕点,萧烬渊已经回来了,她得让他看到,自己是想他,想得食不知味,这才瘦了。 而不是这些天,她吃好睡好,休息好,胖了一圈的样子。 所以这段时间,她吃穿上就已经格外注意了。 …… 萧烬渊累了几天,又堆积了不少奏折没有批,这几日都没有招嫔妃侍寝。 而不出李岁安所料,没过两天,萧烬渊便寻了令嫔父亲的错处,将他给罢官了。 消息当即就传到了令嫔耳中。 没有了皇后的照拂,令嫔这几天的日子很不好过。 她本就不得宠,身边也只有灵玉一个从娘家带进宫,信得过的婢女,余下的都是内务府按份例拨给她的。 见她不得宠,那些人以前便十分怠慢,如今灵玉一死,内务府拨下来的用例又减半,越发不待见她。 有时,她甚至想喝口水都没人伺候。 此时令嫔刚吐了一口血,躺在床上,一张脸白如纸。 这几天,她躺在床上,总算把事情的前前后后想明白了。 是李岁安,是她这个贱人害了她,害得父亲被罢官,害得灵玉惨死。 就算是死,她也要拉李岁安陪葬! 令嫔用尽全部力气,挪过去,将那碗放在床边,已经凉透的药死死抓在了手里。 望着这碗黑不见底的药,咬了咬牙,仰头一饮而尽。 洗梧宫伺候的几名宫人聚在一起,骂骂咧咧数落着里面的一宫主位娘娘。 第一卷 第110章 她曾经也是皇上口中的“阿碧” 皇后冷喝道:“阿枫,退下!” 这里哪有她一个小小嫔位说话地份! 燕晓枫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萧烬渊一脸失望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本以为她心思纯善,他也愿意多宠着她一些。 没想到,还是和这满宫的女人一个样,为了争宠,不择手段。 是他看错了眼,萧烬渊无力地深深闭了闭眼。 李岁安抓着萧烬渊的衣袖,泪如雨下:“皇上,嫔妾没有,嫔妾真的没有,您要相信嫔妾啊。 嫔妾自住进这洗梧宫,与令嫔娘娘相处融洽,我们二人之间从未有过半分不睦,嫔妾为何要害她?” 程答应呵呵冷笑两声:“妧贵人怪会演戏的,我们都在这儿呢,就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数天前,流萤以下犯上,令嫔娘娘按宫规命人杖责流萤,那些行刑的宫人不小心还打了你一棍子。 我们都是亲眼瞧见的,怎么到了你这儿,就是无半分不睦了? 你这是在替自己和流萤报仇,所以才换了她的药吧。呵,妧贵人,你心肠也太毒了一些。 令嫔娘娘毕竟是一宫主位,她按宫规罚自己宫里下人,有何错?要你这般容不下她。” 萧烬渊看她时,越发失望。 燕晓枫瞧一眼瑶妃:“满宫谁不知你素来与瑶妃交好……”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也落在了瑶妃的脸上。 瑶妃脸色一沉:“燕晓枫,你放肆!本宫与令嫔不和,都多少年了,要杀她本宫早杀了,何必拖到现在!” 燕晓枫轻轻呵了一声:“瑶妃,我又没说是你指使的,说不得有些人为了讨好你,自己做的呢?” 娴嫔轻叹一声:“令嫔已经够可怜的了,虽然往日本宫也听到过几句,令嫔明里暗里给妧贵人眼色瞧。 但妧贵人,你实不该谋害她性命啊,都是伺候皇上的,一宫姐妹,有什么事是不能说开了的。” 李岁安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就把她的罪名给定了,甚至巴不得萧烬渊现在就下令,将她给斩首示众才好。 她知道瑶妃不可能帮她,这是谋杀宫妃,是死罪,撇清自己还来不及呢。 萧烬渊冷脸看着她:“妧贵人,说,是不是你!” 李岁安泪水涟涟地望着萧烬渊:“皇上,嫔妾没有,嫔妾真的没有做过……” 萧烬渊甩开了李岁安抓着自己衣摆的手,冷声道:“李氏,如今证据确凿,你要朕如何信你?” 李岁安无力跪倒下去:“嫔妾与令嫔娘娘虽同住一宫,但日常来往并不多,她那天从瑶华宫回来后,便关了殿门,嫔妾根本不知道她病着。 纵然嫔妾知晓,又从何处得知她的药方?就算知道药方,要在短时间内将辰砂换成火灵砂,又如何做到? 皇上,嫔妾的父亲只是一位商人,自嫔妾入宫后,这几个月来,未曾见过家人一面,又怎能弄到这东西?” 燕晓枫道:“呵,笑话,熬药时,药味两里外都闻得出来,你与令嫔同住一个宫,却说不知道她病着? 你是出身商户,可也正因为此,拿火灵砂要比别人容易得多,谁不知道你们李氏医馆,在整个京都城都是赫赫有名的?” 她转向萧烬渊:“皇上,如今证据确凿,李岁安蓄意谋害宫妃,理应当诛!还请皇上严惩不贷!” 程答应也道:“是啊,皇上,李氏医馆里什么药没有?李岁安让人偷偷拿了火灵砂,把令嫔娘娘药方里的辰砂换出来,不要太方便。” 娴嫔也道:“可不,说什么未曾见过家人一面,谁不知道妧贵人手头上有钱,出手大方,拿银子找人帮你做,不就行了。” 萧烬渊对于她们几人的一唱一和无动于衷,只那么冷眼看着李岁安。 若说刚才他对她还有几分失望,认为她真有可能为了争宠做出害人性命的事。 但此刻,看着这满宫一个个都巴不得她死的模样,这件事反而让他有所怀疑。 这便是深宫,真相从来都不重要。 “李氏,你要朕信你,就得拿出有力证据出来。” 李岁安知道这是一个死局,如今能救她的唯有自己,她缓缓直起身,目光一错不错地望着萧烬渊。 “皇上,嫔妾没有做过。若嫔妾有这等本事,为何要把换下来的辰砂藏在床底下? 令嫔娘娘死状惨烈,换作谁都知道她死于非命,皇上必会下令彻查。 嫔妾既然有这等本事换出药,为何不立即毁掉,反而要留着,难不成就是为了等着东窗事发,然后坐实嫔妾的罪名吗?” 萧烬渊见她这副样子,又听到程答应刚才说,她被人打了一棍,心里终也有些不落忍。 神色缓和了几分:“朕自也是不信这件事是你做的,但凡事得讲究证据。” 皇后望向萧烬渊,见他刚才已经下了决心要处置李岁安,这会儿态度却突然变了。 便知是阿枫和程答应,还有娴嫔几人的话,反而引起了他的怀疑。 帝王多疑,从来走一步看十步,他又岂会被旁人的三言两语所左右。 夫妻多年,她最了解皇帝不过。 正要开口说话时,却被瑶妃抢了先:“皇上,妧贵人这话也不无道理。 臣妾这会儿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件事疑点颇多,若是不弄清楚就下令处置了妧贵人,断错了案,冤枉了人,可就不好了。” 萧烬渊欣慰看向瑶妃:“爱妃这话说得不错。” 说话间,又冷眼扫了皇后一眼,到底燕氏一族把持着后宫,过分狂妄了。 他亲自上前将李岁安从地上扶了起来:“朕说过,只要不是你做的,朕定会还你一个清白,不让你白白受了委屈。” 他望着她,柔声问:“岁岁,你可愿意信朕?” 听见皇帝喊李岁安“岁岁”,瑶妃的脸色暮然哀戚。 以前,她也是他的阿碧,可后来,不知从何时起。 “阿碧”二字不见,取而代之是的“瑶妃”。 可她宁愿皇上喊她“阿碧”,她唤他“九郎”。 李岁安眼眶里蓄满了泪,可她依旧慎重点头,朝萧烬渊行礼。 第一卷 第111章 她李岁安从不靠男人 “嫔妾不知到底哪儿得罪了人,是何人要置嫔妾于死地,但嫔妾相信皇上,会查明真相,还嫔妾一个公道。”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的委屈样,着实灼烫了萧烬渊的心。 下令道:“来人,宣刑部尚书入宫,彻查此事。” 孙得恩赶紧命人去宣刑部尚书了。 李岁安又道:“皇上,毕竟被换了的药出现在嫔妾的内室,嫔妾没有做过,身正不怕影子斜,嫔妾愿自请入慎刑司,等候真相大白。” 萧烬渊见她如此懂事,为他着想,大为感动,指腹抚上她的脸,轻轻替她拭去满脸的泪水。 温声道:“证据尚不足,朕若将你投入慎刑司,不是坐实了你的罪名? 罢了,这段时间你便仍待在清霜轩,朕会命刑部尽快查明真相,还你和令嫔一个公道。” 李岁安哽咽道谢。 一众人散去。 除了流萤,余下清霜轩的一众宫人均不准伺候在李岁安身侧。 清霜轩的宫门落锁。 流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主,刚才您说要自请入慎刑司,奴婢都吓坏了,呜呜……” 李岁安冷然一笑,这话当然得她自己提出来,然后再由萧烬渊否认。 否则,凭燕晓枫等人的咄咄逼人,凭萧烬渊的多疑,她才是真的会被投入慎刑司。 慎行司是什么地方,入了那种地方,她想要好好地活着出来,难如登天。 流萤依旧在哭:“小主,现在怎么办呀?他们太坏了,为什么要害您啊?” 李岁安疲惫地闭了闭眼,事情发生比原先计划的提前了两天,也导致了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是她这段时间的顺风顺水,让她放松了警惕。 她当然不相信萧烬渊会还她清白,若是相信他,刚才也不会说证据确凿了。 她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一个,只认识了几个月,和自己不过睡了几觉的男人,能还她清白。 万事都得靠自己。 在这之前,她已经知道了令嫔的打算。 她是用自己的性命,拉她下地狱,若是可以,能重创瑶妃则更好。 问题在于,令嫔那次深夜出宫,去了哪里,不知道。 小景子一路跟随,到了冷宫那儿,之后只隐约看到她与其中一人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那个与令嫔接头的人是谁,不得而知。 她明白,令嫔能在瑶妃的底下活了这么长时间,没出事,绝不简单。 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捋清那天晚上,令嫔究竟去见了谁。 今天燕晓枫上蹿下跳的,装了辰砂的荷包也是她宫里的嬷嬷找到的。 这件事,与她绝对脱不了干系。 冷宫里关着的,多半是先帝时的废妃。 她多少有些印象。 “别哭了,替我磨墨吧。”李岁安对红着一双眼的流萤道。 流萤哦了一声,蹭过去倒水磨墨。 李岁安凭着前世记忆,将冷宫中废妃的名字一个个写了出来。 流萤好奇凑过去:“小主,您在写什么呀?这些都是什么人?” “冷宫废妃,那天小景子不是说,令嫔偷偷溜出宫,去了冷宫吗?我把这些人的名字写下来,捋捋看到底谁会帮令嫔与燕晓枫接头。” 流萤越想越气:“那燕嫔,小主您从未得罪过她,她为什么总是针对您?” 李岁安没有回答,后宫,这么多女人抢一个男人。 哪能没有斗争的,不是她燕晓枫,也会是何晓枫,张晓枫。 唯有让自己爬到最高的那个位置,才能让任何人无法撼动。 也正因此,她对萧烬渊只有虚与逶迤的利用。 可李岁安把所有关在冷宫的废妃都想了一遍,也没有想出有用的线索。 流萤见自家小主苦着一张脸,眉头皱紧,忙轻声安慰。 “小主,您歇会儿吧。说不定不是那些废妃,可能是看守冷宫的侍卫呢。或是负责给冷宫送饭食的太监宫人呢?” 李岁安拿笔的手一愣:“你说什么?” 流萤见自家主子神情相当凝重的样子,吓了一跳:“奴,奴婢没说什么呀……” “不对,你刚说冷宫除了废妃,还有什么?” “还有看守冷宫的侍卫,和负责送饭食的太监宫人啊。怎么了,小主?” 李岁安眉眼舒展开来:“小流萤,我知道了,你真是我的福星。” 确实,是她钻牛角尖了。 废妃没那么容易离开冷宫,与燕晓枫的人接头定下计谋害她。 太监宫人也不可能,给冷宫送饭食的太监宫人,大都地位低下,就算与燕晓枫接头。 但没有出宫的机会,这件事也办不成。 所以,定是侍卫! 唯有那些侍卫,不但可以和燕晓枫的人接头,不当值的时候,还能出入皇宫。 想明白了这件事,后面便是找出那个接头的侍卫。 她如今被关在清霜轩出不去,要想找出那个侍卫,唯有找谢云湛帮忙。 谢云湛是太医,想要见他,只能是她病了。 “流萤,给我准备冷水,越多越好。” “小主,您要冷水干什么呀?” “别问,救命的东西。” 当流萤看到小主让她将冷水倒入浴桶,而她脱了衣服将自己整个人都泡进去时。 吓了一跳。 “小,小主,呜呜……小主,您要做什么呀,都快冬天了,您快出来,会生病的。” 早知宫里这么可怕,当初大姑娘要与小主换亲的时候,应该打死不从的。 李岁安冷着牙齿打战,双手趴在桶壁上,一字一句道:“我,我就是要让自己生病。别怕,流萤,你家小主会同你一道平安出去的。” 流萤心疼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李岁安冻得浑身发抖,但依旧在冷水里泡足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将水倒了,别让人看出来。”李岁安叮嘱流萤。 流萤赶紧拿了厚厚的被子,将她裹紧,替她把头发先绞干,才去将水倒了。 到了第二日清晨,李岁安果然烧了起来了,浑身滚烫。 可李岁安依旧拉着流萤,足足又过了一个多时辰。 人都快要烧糊涂了,才让流萤去叫门。 流萤边哭边用力拍门:“开门,快开门,我家小主病了,快开门啊,要出人命了。” 两位守卫的禁军互相对视了一眼。 第一卷 第112章 这李氏也不过如此 其中一人问道:“要不要开门?” 另一人想了想,点头:“先让人进去看看,如果确实是病了,再去禀报皇上。” 第一人便道:“行。这位小主,虽然被禁足,但到底没有定罪,且以往也极得皇上的宠爱。” 二人一合计,立即去将昨天派来的管事姑姑喊来,将事情说了。 管事姑姑有些不耐烦,她见多了这宫里,为了见皇上一面,装病的。 侍卫劝道:“姑姑,您行行好,若真出点事,咱们也担不起啊。” “若没事,故意装病那也是好事一件。大不了今天饿她一天,也好叫她老实。” 管事姑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开门进去了。 流萤一瞧见她,便扑过去,紧紧抓着她的袖子。 “姑姑,我家小主病得厉害,求您和皇上说一声,找个太医来吧。” 管事姑姑知道,就是这样,一把甩开她:“别装病啊,没好处!” “真不是装病,姑姑您若是不信,去瞧瞧便知,我家小主人都快要烧糊涂了。” 管事姑姑冷哼一声,走到床榻前。 只见床上的人小小一团,闭着双眼,眉头紧锁,云锦被褥间陷着一张巴掌大的脸,此刻正烧得泛出不正常的潮红。 呼吸很急,很浅。 她将手抚过去,一股滚烫的气扑到她手上。 管事姑姑着实吓了一跳。 “怎么到现在才来叫我,再这么烧下去,人都要烧坏了!” 流萤哇的一声就哭了。 “昨天令嫔娘娘惨死的样子,我家小主瞧见了,本就被吓得不轻。现在又被关在这儿,她伤心难过,又觉冤枉,无处述说。 回来后就病倒了,我本想让禁军大哥去找找太医的,可是我家小主不让。 说她现在被禁足,不能让禁军和姑姑为难。可是,小主已经说胡话了,奴婢又实在害怕……” 两名守在外面的禁卫听了这话,互相看了一眼,低低叹息一声。 入了后宫的女子,没有娘家依仗,也着实是可怜的。 那管事姑姑斜她一眼:“行了,别哭了,好生伺候你家小主,我去禀报皇上。” 流萤朝她结结实实磕了几个头:“是,多谢姑姑。” 管事姑姑忙朝御书房去了。 孙得恩守在外面,看到她,知道她是守着清霜轩的管事姑姑,问道:“怎么了?” 管事姑姑忙道:“孙公公,清霜轩那位病了。” 孙得恩微微蹙眉,为了妧贵人的事,皇上昨天回来后立即召了刑部尚书,让他务必尽快查明真相。 皇上都做到这一步,她竟还是如此不懂事,用装病这种法子,企图让皇上放她出来。 原以为是个聪明的,不想也不过如此。 这满后宫,除了瑶妃,也没个旁的可心人。 不过一夜而已,便已经沉不住气了。 如此做派,纵然这次查出事情非她所为,皇上也不会再宠着这样的小主。 挥了挥手:“皇上忙着呢,数位大臣都在御书房里议事,这会儿哪有空去看她。” 管事姑姑急道:“孙公公,妧贵人确实烧得厉害。奴婢瞧着,不像是装的。” “真病了?” “真病了,我进去探她额头,焦烫焦烫的,病得不轻。她的宫女说,是吓着了。” “这……”孙得恩也左右为难。 令嫔那副七窍流血,死不瞑目的样子,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乍看到了,确实容易被吓着。 “既是病着,去太医院请太医便是,朕又不是太医,去了也无用。” 御书房内传出萧烬渊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悦。 孙得恩对管事姑姑挥了挥手。 管事姑姑应了声是,退了下去。 清霜轩内,管事姑姑一离开,李岁安便撑着病体起身。 她确实烧得厉害,但不敢让自己烧糊涂了。 立即写了一张纸条,塞进了袖子里,只等谢云湛过来。 流萤实在是心疼她:“小主,皇上会来看您吗?” 李岁安摇了摇头:“不会。” “为什么呀,小主您都病成这样了。昨天,奴婢瞧着,皇上也是相信您,怜惜您的。” 李岁安苦笑一声,摸了摸流萤的脑袋:“傻瓜,别把男人的话当真。” 他说过多少次不会让她受委屈,万事有他,可所有的伤害皆是这个男人带给她的。 好在她此番将自己弄病,本就没指望他来看她,是为了见谢云湛。 一炷香后,太医来了。 果然来的是谢云湛。 满太医院,唯谢云湛资历最低。 洗梧宫如同冷宫,在李岁安进宫前,住着一个令嫔,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只有他来。 后来,李岁安虽受宠,但也无人愿意来这么远的地方。 现在,这位得宠的小主如今也被禁足,太医院里更加没有人愿意跑这一趟。 自是推给了他。 谢云湛进来,看到李岁安这副样子,也着实吓了一跳:“妧贵人怎么病成这样?” 因为那管事姑姑在,流萤只能将刚才那番话又说了一遍。 但谢云湛一把脉便发现了问题,小主的脉象绝不是受惊所致,而是邪气入体,受了寒。 皇上虽禁了小主的足,但又没有让人把她殿内的被褥、衣裳拿走,怎会受寒。 除非…… 他抬头看向李岁安。 李岁安此刻突然弯腰剧烈咳嗽,谢云湛赶紧扶住她,同时也感觉到手中被塞了一件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扶李岁安躺好,将手放到她脑勺之际,将东西悄无声息地塞进了袖子里。 “小主,您受惊过度,导致寒气入体,这才高热不退,微臣给您开副方子,吃上四五贴药便会痊愈。” “有,咳咳……有劳谢太医了。流萤,咳咳……送送谢太医。” “是,小主。” 管事姑姑见她一副快要咳死过去的样子,赶紧道:“罢了,奴婢送谢太医吧,流萤你好生伺候你家小主。” “是,多谢姑姑。” 殿门关上,流萤忙小声问:“小主,怎么样,东西给出去了吗?” 李岁安点头,她原以为是哪个宫的宫女太监,经流萤这么一说,大概率是看守冷宫的侍卫。 那里的侍卫有限,将所有轮班的人算上,也不足二十人。 第一卷 第115章 李岁安中毒 但她也明白,燕晓枫人虽蠢,但到底出身护国公府,有皇后和太后罩着。 定她的罪,本就没那么容易。 但,她这几天的罪,不能白受! 那天上蹿下跳要定她罪名的,可不止燕晓枫一人。 她轻声对小景子和司琴低语了几句。 小景子忙道:“小主放心,圣旨是直接下到丁府的,这会儿后宫只有高品阶的几位娘娘知晓。” 司琴也点头:“没错,圣旨从御书房直接去了丁府,若非孙公公来说,咱们不也不知道吗?” 李岁安点头,令嫔丁氏自戕,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那些低位分的嫔妃,要想知道这个消息,起码得再过半天。 她必须得利用这半天的时间差,拉一个人下马! 不过小半个时辰,程答应不负李岁安所望来了。 自被降为答应,贴身婢女死后,她心里的那股怨气一直得不到发泄。 好不容易看到李岁安倒大霉了,结果三言两言,皇上竟然没将她投进慎刑司,反而禁足在了她自己的宫殿清霜轩。 她给出去的银子都打了水漂,那个恨啊。 进来时,手上提着一个食盒。 小景子苦着一张脸,跟在后头:“小主……” 李岁安轻叹一声,让小景子先退下。 看到他额头上的伤,微微蹙眉。 “程答应,你,你来我这儿做什么?”李岁安有气无力道。 程答应见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李岁安,心情好极了。 “呦,这不是后宫最得宠的妧贵人吗,怎么成这副鬼样子了?哈哈哈哈…… “都说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可你本也不是凤凰,这落魄样,啧啧…… “李岁安,你也有今天!” 只有一个流萤伺候在侧。 流萤:“程答应,那是我家小主的午膳,请您还给奴婢。” 她作势要去拿。 程答应提溜着食盒,后退了一步,流萤的手只将将碰到她的指甲。 “呵,一个罪妇,还妄想吃饱?少吃两口,又饿不死你!” 说着,手一松,食盒里一碗粥和两个馒头,皆被打翻在了地上。 “你!程答应,你怎么能这样,这是我们小主的午膳。她病着,只能吃这些,这下叫我们小主还怎么吃啊!” 流萤气红了眼。 程答应睥睨着躺在床上的李岁安:“饿吗?想吃吗?” 她指了指地上的食物:“来呀,像只狗一样趴在地上,舔呀。哈哈哈哈哈……” “小主……” 李岁安连咳了数声,对流萤摇头:“没事,流萤,你捡起来,还能吃。” “小主,都脏了……” “没关系。有些人不是要看我饿死吗?可我偏要好好活着!”李岁安从床上起来。 几步路几乎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到了打翻的食盒前,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小主……” 李岁安推开了她。 抓起一个馒头,一小口一小口吃进了肚子。 然后又将那小半碗没有洒出去的粥,也慢慢吃了。 “哈哈哈哈……”程答应看着李岁安这副狼狈样,满意极了。 大笑数声,才扬长而去。 李岁安看着潇洒离开的程答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慢慢站了起来,哪还有刚才的狼狈不堪。 …… “不好了,皇上,出事了!”这个时辰,萧烬渊正在批阅奏折。 一道破碎的声音从御书房外,冲进他的耳膜。 萧烬渊脸色一沉。 一位小太监冒冒失失从远处往这边直奔而来。 孙得恩出来,一脚就踹在了那小太监的膝盖上:“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自己下去领板子!” 小太监哭丧着一张脸:“孙公公,您罚奴才可以。可是,您先让奴才把话说完呀。妧贵人,中毒了呀。” “你说什么!”孙得恩吓了一跳,又一脚踹了过去,“兔崽子,不要命了,不早说!” 小太监:“……” “皇上,出大事了!”孙得恩慌慌张张冲进了御书房,“妧贵人,中毒了!” “你说什么!”萧烬渊震惊,倏然起身,“究竟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 小太监跟着扑跪进来。 “奴才也不知道,这会儿肖太医已经过去了,说是可能中了砒霜。” “砒霜”二字一出来,萧烬渊脸色也变了,立即摆驾去了清霜轩。 很快,萧烬渊便到了。 大步走到床前,床上的人昏迷着,脸上半丝血色也无,不过几天没见,竟然憔悴成这副样子。 被子盖在她身上,几乎撑不起来。 孙得恩虽已和他说过,但亲眼所见,他才知,对于这个女人,他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如今见她生死不明地躺在床上,心口不由闪过一丝心疼。 雷霆震怒,问肖太医:“情况如何?” 肖太医忙道:“回皇上,好在小主午膳吃得不多,中毒不深。 老臣已经给她服了催吐药,小主吐过两回了,再过半日便可醒来。” 萧烬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孙得恩却吓坏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皇,皇上,午膳是奴才拿来的,断不可能下毒啊……” 流萤忙道:“不是的,孙公公您送来的午膳小主没吃,赏给奴婢了。 小主这几日病着,脾胃娇弱,便想吃些清淡的粥和馒头,小景子去御膳房拿的。” 小景子跪到萧烬渊面前:“程答应半路抢了奴才的食盒,奴才怎么求都无用。” 他的额头一片红肿,可见是跪地磕求的时候,被小石子磕着的。 流萤:“程答应说小主不配吃饱,所以将食盒打翻了,就剩半碗粥,所以才吃得少……” 地上还洒着一些米粒。 孙得恩一身冷汗的站了起来。 萧烬渊捏紧了拳头,看向床上脸白如纸的女子,越发心疼了。 他不过是禁了她几天足,一个小小的答应竟然就敢如此欺辱她。 简直岂有此理! 肖太医走到地上洒落的几粒米粥前,一查,立即道:“皇上,砒霜确实被下在了粥里。” 萧烬渊脸色阴沉:“程氏真是好大的胆子,把人给朕带来!” 这后宫当真是半点不消停,皇后究竟是怎么管理后宫的! 一名小太监急急去了。 第一卷 第122章 她是有所图才嫁进来 “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婆子。”李容锦一直被秦氏按当家主母培养,哪里学得来这般泼辣样。 “你这小娼妇,竟然敢骂我疯婆子!”姜母怒了,狠狠一巴掌扇在李容锦脸上。 陆氏拉着自家儿子,赶紧后退两步。 李容锦本就因为李岁安得宠一事心有不甘,被姜母这一揪一巴掌,顿时火气也蹿蹿往上蹿。 她猛地一把推开姜母:“你个老不死的,骂谁小娼妇呢!我若是小娼妇,你儿子头上顶一片绿草,你满意了!” 姜母毕竟年纪大了,被李容锦这一推,人立即就倒退了数步。 而恰好,这个时候,她眼角余光看到儿子回来了。 顿时就势往地上一倒,哭天抢地的边拍腿边嚎哭:“没天理了呀,儿媳妇打婆婆啊,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呀……” 姜寒恕见状,立即冲了过来,狠狠一巴掌掴在了李容锦脸上:“你这个不孝的毒妇!” 李容锦踉跄着倒在地上,眼前便是一黑,半晌才缓过来,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姜寒恕,你打我?” 分明,她前世为魂魄时,看到过无数次,姜寒恕与李岁安二人在皇宫,出双入对。 为她一次次请封诰命,看她的眼神里,全是温柔眷恋。 不知羡煞多少人。 可现在,他却为了一个不讲理的疯婆子,掌掴她。 姜寒恕扶姜母起来,对李容锦喝道:“李氏,你若再敢对我母亲不敬,别怪我休了你!” 李容锦震惊得无以复加,这还是她前世认识的那个男人吗? 姜寒恕扶自己母亲回了她的屋子:“娘,您怎么样,可有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儿子去请大夫来给您瞧瞧?” 姜母哪里伤着了,她不过就是要儿子惩治那个女人罢了。 再者,她也舍不得那点银子。 但戏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拿帕子抹泪道:“娘没事,只要你们夫妻二人好好的,娘受点委屈没什么。” “岂有此理,李氏给你气受了!娘,您好生休息,儿子这便与她和离,让这个毒妇滚回李家!” 刚才说休了她只是气话。 大周律法严,要休妻,谈何容易,需得足够的理由,且要双方族中长者出面。 如此,也未必能成功。 且他们夫妻二人自大婚到现在,还未圆房。 理不在他这边。 但和离,不一样。 只要夫妻双方同意,各自在和离书上签字画押,再将和离书拿去官府盖印即可。 姜母一听这话,立即就急了。 这哪里成,姜家全家上下,如今都指望着她手上的那两家铺子赚的银子,过日子呢。 且按大周朝律法,女子只有被休,嫁妆才能留给夫家。 和离,是要带走的。 忙一把拉住他:“儿啊,娘真的没事。你们才大婚没多久,若这么快就和离,没的被人看了笑话。” “娘,她对您动手,这是大不孝,儿子岂能让您受这等委屈?不行,必须和离!” 姜母急了,这若真和离了,她还哪有日日燕窝,天天大鱼大肉吃着的日子。 “我真没事,不过是年纪大了,她也就轻轻推了我一下,别动不动就和离。” 若是可以,她倒希望儿子把她给休了。 但李家毕竟势大,有钱,若没有真证实据证明她对自己动手。 还真休不得。 陆氏过来了,眼波在姜寒恕的身上流传:“二叔,婆母说得对,别动不动就和离,李氏无大错。” “爹爹,爹爹……” 两岁的奶娃娃看到姜寒恕便扑到他怀里喊爹。 “呦,这不是姐姐吗?怎么,谁给你委屈受了?可是你那个好儿媳?” 姜父新纳的妾室孙氏扭着腰肢进来了,她本是杨州瘦马出身,细腰酥软,勾得姜父在她身上下不来。 “哈哈哈哈,原来李家出来的嫡女,也如市井泼妇一般啊,和我们这些贱民一个样啊,哈哈哈哈……” 姜母一看这狐狸精,就恨得牙齿发痒:“你来这里干什么,滚出去!” 孙氏帕子捂嘴,咯咯咯的笑,看向丰神俊朗的姜寒恕。 将帕子从他脸上抚过:“姜郎,你中了童生,报喜的人已经到前厅了,老爷让我来通知你过去呢。” 帕子上全是女子的馨香,姜寒恕却厌恶至极,后退两步。 孙氏瞧他这副窘迫样,又咯咯咯的笑了,走近两步,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姜朗,你虽成亲数月,还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吧?啧啧,那滋味儿…… 哦,不对,儿子都有了,瞧我。” 她拿扇子拍拍自己的嘴。 孙氏意味深长地看陆氏母子二人一眼,也就李容锦这个蠢货,被他们蒙在鼓里。 而后,一步三扭的走了。 姜寒恕一张脸涨得通红。 陆氏双眼通红地望着他。 姜寒恕低声解释:“她是父亲的妾室。” 陆氏拿帕子抹泪:“我自是信姜郎的。” 姜母对着孙氏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骚狐狸!” 转头又喜笑颜开对姜寒恕道:“寒恕,你中了童生,快,快去前厅。” 姜寒恕这会儿回过神来,将孙氏抛之脑后,也掩不住的欢喜。 “母亲,李氏说我这一次定能高中解元。” 姜母对李容锦十分不屑,但这一点她是认同的。 “若我儿没这点才华,她堂堂李家嫡女,愿意嫁入我们姜家?自是看出你前程远大,她有所图才嫁进来的。 “去吧,儿子。” 姜寒恕朝姜母施一礼,又深深看一眼陆氏,大步往前厅去了。 这边,李容锦被夏蝉搀扶着回了自己屋。 “大姑娘,怎么办?姑爷会不会真的休了您?”夏蝉红着眼。 离开姜家,大姑娘还能去哪儿? 夫人已经没了,老爷也不管大姑娘。 李容锦全身脱力,缓缓坐了下来,她也不知道。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副样子。 “没事的,夫君不会休了我。夏蝉,你别自己吓自己。” 李容锦这话不知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夏蝉。 “你一会儿再去一趟铺子里,让周掌柜再拿五百两银子。” 夏蝉哽咽道:“这姜家就是个无底洞,再这么下去,您那两间铺子,哪里够他们挥霍的。” 第一卷 第125章 迁居长春宫 皇后这才看向韩常在:“韩常在,往后有妧贵人陪着你,可不许嚷嚷着无聊,去荷花池钓鱼了,上次就差点出大事。” 韩常在偷偷看那个长相美艳,笑盈盈看着自己的李岁安。 哆嗦了一下,扯了扯僵硬的嘴皮,当即道:“不不不,不去了,有妧姐姐,嫔妾不无聊。” 她就一小小常在,有资格拒绝吗? 她还不想这么早死啊。 萧烬渊将皇后的手拢于自己双手之中:“手怎这般凉,该多穿些。” 沉脸训斥青琐:“怎么照顾皇后的!” 青琐忙下跪告罪:“奴婢知罪,请皇上责罚。” 皇后笑道:“是臣妾自己个儿身子不争气,殿里早早就烧了地龙,姐妹们都热得冒汗了,偏臣妾身上总是冷,不关青琐的事。” 萧烬渊这才没说什么,扫了众人一眼,站起身:“朕还有奏折要批,得空来看你。” “是,皇上。” “臣/嫔妾恭送皇上。” 看着皇帝离开,众人心思各异。 能入宫为嫔为妃的又岂会有几个是真正的蠢人,心中都已知晓此番皇帝来的用意。 一时间,殿内各种或真或假恭喜李岁安迁宫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岁安只装傻,都一一道谢。 瑶妃翻了个白眼,这女人有时瞧着聪明,有时瞧着又蠢得可以。 这会儿,没见着好事的燕晓枫终于姗姗来迟了。 于是瑶妃索性没再说话,左右有的是时间敲打她。 燕晓枫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哪怕如今怀有身孕了,太后和皇后也让她无事不要出宫,在鸾鸣宫好好养胎。 她却不管有没有事,都喜欢到处晃悠。 尤其看到瑶妃一脸傲气,却又嫉妒她有孕时,越发得意。 她虽日日来翊坤宫,却故意来得比瑶妃来得还要晚。 一些人见她这会儿才来,偷偷抿嘴笑。 可惜了没看到皇上刚才为了李岁安,旁敲侧击和皇后说的那番话。 皇后也倒真是贤惠,立即就将长春宫这么好的宫殿给了她。 此刻,燕晓枫一手撑着腰,一手抚着肚子,慢慢从外间进来,端的是一副孕味十足的模样。 “呦,瑶妃娘娘,今儿个怎么来得这么早?也对,毕竟你与我不同。” 她拿帕子掩唇咯咯笑了几声:“我晨起总是害喜,不像瑶妃,吃得香,来得可不就早了么。” 瑶妃脸都气绿了:“燕嫔,你好大的胆子,敢与本宫这么说话!” 仗着有孕如此嚣张,就看她肚子里的这块肉能揣到几时! 燕晓枫是个不长脑子的,她这话得罪的何止瑶妃。 满后宫除了一个云妃,余下都没有生养过。 燕晓枫把肚子往瑶妃面前挺了挺: “哎呦,瑶妃娘娘刚才说什么?嫔妾没听清,要不您对着嫔妾的肚子再说一次?” 瑶妃忍了好久,才没有一巴掌扇她脸上。 不管她肚子里的这块肉能揣多久,总之,不能是她亲自动手。 皇后佯怒,眸子里却含着笑意:“好了,阿枫,坐下,不得对瑶妃无礼。” 又对瑶妃道:“瑶妃妹妹,你大人有大量,别和她一般见识,她年纪轻,不懂事,回头本宫说她。” 这是在讽刺瑶妃年老色衰,纵然得宠又如何,还不是怀上孩子。 如今又有个年轻貌美的李岁安来分她的宠,这往后她要再有子嗣,怕是在白日做梦了。 瑶妃哪有听不出来此话的讥讽之意,她冷冷一笑。 “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妾虽不及燕嫔年轻,两次就中了。但毕竟后头没有一个等着臣妾早死,好继承我位份的妹妹。” 皇后脸色一僵,但立即恢复了笑意:“这倒也是,毕竟镇国公府子嗣凋零,也着实可怜,瑶妃妹妹在这后宫也确实孤单了一些。” “你!” 论起口舌来,瑶妃这位出自武将的女儿,到底比不过皇后出身文臣之首,护国公兼当朝一品首辅的门弟。 皇后没给她挤兑自己的机会,站身起,将手搭在青琐小臂上。 淡笑道:“好了,本宫乏了,各位妹妹请回吧。” “臣/嫔妾告退。” 瑶妃连礼都没行,一甩袖径直离开了。 素仪知自家娘娘心里难受,皇后刚才这话着实难听, 走在肩辇旁,低声安慰。 “娘娘,您莫生气。国公爷和少将军他们一心为国,不耽于后宅儿女之事。 是他们大义心怀天下,国公爷也只守着夫人一个正妻,后宅连个妾都没有。不像他们护国公府,天天只知道纳妾生孩子。 唯有国公爷和少将军,他们才是大周朝的英雄,您应该替他们感到骄傲才是。” 瑶妃恶狠狠道:“我镇国公府,世代镇守大周边境,卢氏祠堂里,多少儿郎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岂是他们护国公府,那等玩弄心机的文臣,能比的。 就他们,也配!” 李岁安从翊坤宫出来后,没有直接回清霜轩。 左右皇后已经命人去传话了,司琴和小景子他们会收拾好东西,将两日后迁宫事宜安排妥当。 她便去了瑶华宫。 瑶妃乘坐肩辇,李岁安又特意走得慢,故而她到的时候。 他们早就到了。 瑶妃正在素仪的伺候下洗手净面更衣,每次从翊坤宫回来,她总要好好洗漱一番。 那地儿是好,可偏偏住着一个令人倒胃口的恶心人,整个殿宇又充斥着一股难闻的药味儿。 素仪见到李岁安立在门口,对瑶妃小声道:“娘娘,妧贵人来了。” 瑶妃半侧身,斜眼瞟她一眼,把巾帕扔在盆里,走到临窗大炕上,拿起闲书来看: “你来做什么?” 李岁安走过去,从素仪手中接过茶,放到她手边:“嫔妾牢记,瑶妃姐姐的提携之恩呢。” 瑶妃朝她翻了个白眼:“妧贵人,皇后大度,把你安排得离皇上这么近,往后可得好好巴结着皇后,何必再来本宫这儿?” 李岁安抬眸浅浅笑道:“嫔妾初入宫闱,承蒙皇后娘娘和瑶妃姐姐体恤,这才有了伺候皇上的机会。 瑶妃姐姐也瞧出来了,今儿个皇后提出让嫔妾迁去长春宫。但说到底,终究是皇上的垂怜。 皇后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只是成全罢了。嫔妾往后该敬的是皇上的龙恩,哪敢对皇后有半分巴结之意。” 第一卷 第126章 穿书而来的小常在 随即,李岁安话锋一转:“不过,瑶妃姐姐提点的倒是,嫔妾定当日日为皇后娘娘祈福,愿娘娘凤体康健。” 她还特意在“凤体康健”几字上加重了音,谁不知道皇后身子极差。 燕晓枫入宫就是为了等她这个长姐死。 瑶妃冷哼一声,但语气已没有刚才那般不耐烦:“你倒会说话,就不怕这话传到皇后耳中?” 李岁安只看着她,但笑不语。 瑶妃斜睨她一眼,随即自己也笑了,让素仪给她上茶,轻哼道:“你倒会卖乖。” 她接过李岁安刚才递到她手边的茶盏,翘起纤纤玉指捏住茶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杯中浮茶。 “皇后打的倒是一手好算盘,她自己个儿病得快要死的样子,没法侍寝。 燕晓枫怀有身孕,倒想着把你推到皇上跟前去固宠。 呵,贱人一个!” 李岁安莞尔一笑:“嫔妾再怎么受宠,仍是娘娘您的追随者,娘娘之宠,嫔妾望尘莫及。” …… 从翊坤宫出来后,韩常在韩景舒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吓死她了,李岁安可是她看的那本《首辅家的锦锂小娇妻》书中最后的赢家。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大女主文。 高智商,高商业头脑,高情商,硬是将一张烂牌打成了最后的王者。 一路扶持自己的夫君姜寒恕。 从三元及第到下放江南为官,到最后封侯拜相,成为靖远侯府的世子,哪怕是个假的。 她自己则从一名不起眼的商户庶女,到最后成为一品诰命夫人皆世子夫人。 最后儿孙满堂。 可惜,靖远侯府在萧烬渊晚年的夺嫡之争中,站错了队,最后满门被诛。 不免令人唏嘘。 那姜母不自量力,妄想在姜寒恕平步青云之际,让他把李岁安休了。 结果呢,差点姜家被人一锅端。 她是一个月前穿书,来了这历史上并不存在的大周王朝。 那日正好是太后回宫的日子,满后宫嫔妃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当太后叫出“李岁安”三个字时,吓得她差点跪了。 这位大女主,怎么不按书中作者写的剧情走了? 不搞宅斗,不搞权谋,竟然进宫搞起宫斗来了。 那她这位小小的常在,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于是,这段时间,她能多低调就装多低调。 恨不能把自己变成隐身人。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皇后这一锤子,把她安排到长春宫来了。 苍天啊,大地啊,还给不给人活路啊。 不过,书中明明李岁安是嫁给姜寒恕的呀。 这她穿来了,怎么成宫妃了? 对于看了近千本番茄小说,阅读时长达万余小时的小说爱好者来说。 只稍稍动动脑子,她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书中的炮灰女配李容锦,应该是位重生者。 她作为李知闲的嫡长女,觊觎李岁安前世一品诰命的首辅夫人。 重生后强行换亲,不要太容易。 如此,李岁安作为庶女,被迫入宫,合理合情。 毕竟,那个时候的李岁安还没有那个实力,左右秦氏和李容锦的决定。 且李容锦前世的结局又不好。 只可惜,她穿书成了萧烬渊后宫小小的韩常在。 没有资格出宫,若不然她很想去瞧瞧现在的李容锦究竟过得如何。 当然,韩景舒知道,大女主就是大女主,无论她的起点如何变化。 最后必是人生大赢家。 前世人家成了众夫人之首。 这一世,她估计要母仪天下呀。 韩景舒当即做了一个决定:大女主是斗不过的,那就抱紧大女主的大腿! …… 李岁安在瑶华宫坐了小半个时辰。 待到她回到清霜轩时,小景子他们已经得到消息,正欢欢喜喜地在整理东西。 见她回来,个个喜笑颜开,到她跟前纷纷行礼道贺:“恭喜小主,贺喜小主。” 司琴瞪他们:“一个个的,就知道讨巧卖乖。” 小景子嘿嘿笑:“谁叫咱命好,跟的小主福泽如此深厚。” 谁不爱听好话,李岁安笑让他们都起来,又让流萤拿了银子打赏众人。 司琴笑着对一众人道:“拿了赏银,都个个抓紧时间,两天后是个好日子,得把宫顺顺利利迁了。” “是,顺顺利利迁宫。” 到了第三天,因着今日迁宫,李岁安早早便起了。 满宫人都欢欢喜喜,一早便忙碌起来。 这时,孙得恩带着十余人到了:“妧贵人,皇上吩咐了,让奴才带人过来,帮小主迁宫,小主大喜。” 李岁安忙道谢:“劳您过来。” “唉,小主客气了。” 孙得恩才吩咐大伙儿赶紧帮着搬东西,刘福宁也带着一批人来了。 “妧贵人大喜,皇后娘娘命老奴带些人过来,帮着小主迁宫。” 李岁安又是一番道谢。 人手足够多,不过两三个时辰,便已经搬完了。 李岁安回首望着这个坐了四个多月的洗梧宫,淡然一笑。 这,不过是她第一次迁宫而已。 长春宫不仅比洗梧宫宽敞许多,宫里还有一处池塘,一个大小适宜的花园。 花园中,假山林立,错落有致,景致相当不错。 流萤喜得奔来奔去:“小主,这长春宫可真大呀,好漂亮,奴婢好喜欢,皇后娘娘可真是好人。” 纵然除了流萤外,其余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皇后可不是什么好人。 她那是在与瑶妃打擂台,让咱们小主当她手中那棒槌呢。 但此次无人说她。 不管如何,长春宫是真的好,又没有主位娘娘,只另一个偏殿住着一位韩常在韩景舒。 韩景舒不过十三岁,因为没有及笄,故而还未侍寝。 她是两广总督最小的女儿,十岁那年便入了宫,在宫里待了三年。 说是封为萧烬渊的嫔妃,实则是她父亲在盛京的人质。 是个孩子心性,日常也只对吃的感兴趣。 见到后宫嫔妃,谁都喊姐姐,不管那人的位份在她之上,还是之下。 韩景舒圆圆的脸蛋,这会儿正手里拿着一块糕点,见着这么多人进进出出搬东西。 腮帮子都塞的鼓囊囊的,朝李岁安蹦蹦跳跳跑来:“妧姐姐,以后我们可以作伴啦。” 李岁安拿帕子将她嘴角的糕屑擦掉:“是,以后我们可以作伴啦。” 第一卷 第127章 什么时候聪明什么时候糊涂得把握好 她对这位韩常在了解不多,只知道以往十分低调,每次请安都坐在最后面,不停地吃翊坤宫里准备的各类糕点。 韩景舒从怀里掏出一块糕饼递过去:“给妧姐姐吃,可好吃了呢,御膳房今天中午送来的。” 浅月惊了一瞬,想要去拦。 李岁安已经笑着接过,咬了一口,满口清香,眼眸也亮了亮:“嗯,确实很好吃。” “是吧,我也觉得好吃。”她从怀里把仅剩的三块糕饼都掏了出来,“都给妧姐姐。” “好,多谢韩妹妹。” 又对司琴道:“快把你刚做好的那份蜜浆点心,拿给韩妹妹一些。” 司琴笑着应是,片刻后便提了一个食盒来。 递给韩景舒的贴身侍婢:“韩小主,这是奴婢今儿早上做的,您吃着可喜欢。” 韩景舒立即取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好吃啊,司琴姑姑,你做的点心太好吃了。” 司琴笑道:“韩小主若是喜欢,以后奴婢做了便给您那儿送一份。” “好呀好呀,谢谢司琴姑姑。”说着又塞了一块进嘴里。 司琴忙道:“哎呀,不敢当韩小主这声谢。” 韩景舒的婢女星儿笑道:“司琴姑姑,我家小主最喜欢吃甜食了,奴婢都担心她蛀牙。” 几人都笑起来。 韩景舒瞪星儿一眼:“就你会说,哼,不理你了!” 司琴吩咐人赶紧收拾。 “小主,您进去歇息一会儿,等皇上忙完了,今儿个必会陪您用晚膳。” “不会。”李岁安道,“晚上歇在这儿会,但晚膳他不会来。” 流萤也好奇:“小主您今日迁宫,是大喜事,皇上怎么会不过来陪您呢?” “你们若是不相信,咱们就等着瞧。”李岁安莞尔一笑。 皇后大度,萧烬渊可不得今儿个晚膳陪她么。 韩景舒拼命点头:“我也觉得妧姐姐说得对。” 李岁安笑问:“哦?说说看。” “皇上要感谢皇后娘娘想得周到呀,所以,晚膳肯定会陪皇后娘娘,然后皇后娘娘就会大度地让皇上晚上来陪妧姐姐。 反正她身体差,不能侍寝,且这里又是她安排的,她肯定会这么劝皇上。 不过,皇上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只是,话从皇后娘娘嘴里说出来,就会不一样,皇上还会认为她大度。” 韩景舒心里冷哼一声,萧烬渊这皇帝,在后宫那就是个三陪啊。 她既然要抱紧大女主女腿,自然也得适时表现得聪明一些。 否则,谁愿意在自己大腿上挂一个拖油瓶。 李岁安眼眸弯弯,果然被送进宫的女人,便没有几个真蠢的。 韩景舒抱住李岁安的胳膊:“妧姐姐,我说得对不对?” “对,韩妹妹真聪明。”她不吝夸赞。 韩景舒开心的眉眼都笑弯了。 得到夸张的韩景舒满意了:“妧姐姐,我回去啦,皇上嫌弃我的字不好看,逼我每天练十张纸。 嗯~~我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李岁安忍俊不禁:“去吧,记得晚膳咱一起吃。”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司琴看着韩常在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西偏殿,星儿在后头一个劲地让她慢点。 笑道:“小主,这位韩常在,可真是小孩子心性。” 李岁安也笑着点头,只是在她对于前世的印象中,并没有关于这位韩常在的相关记忆。 难不成,她没多久也被后宫一众嫔妃给算计害死了? 这么小一个孩子。 浅月哀怨地看着李岁安:“小主,您太大意了,刚才韩常在给您的糕点,您也不让奴婢看过再吃。” 李岁安捏捏她的脸:“没事,放心吧,韩妹妹不是坏人。” 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韩景舒回到偏殿,抚着自己的心口,深呼吸,再深呼吸:“吓死宝宝了。” 星儿好奇问:“小主,您怎么了?奴婢瞧着妧贵人很好相处呀。” 韩景舒朝她露出一个苦笑,傻孩子,那可是大女主啊。 没点手段,没点谋略能当作者笔下的大女主? 她暗中早就观察过了,但凡得罪她的,什么宁、程、陈三个常在,还有那个张嫔、令嫔之死,多多少少都和她有关系。 瞧吧,进宫才几个月,已经刀了五个人。 她可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刀的。 傍晚时分,萧烬渊果然没来,而是让御膳房送来了满满一席面的菜肴。 来送膳的是御膳房总管大太监。 笑对李岁安道:“妧贵人大喜,这是皇上吩咐奴才送来的,说是贺小主迁宫大喜。” 李岁安示意流萤递了一个荷包过去:“谢皇上赏,有劳公公了。” 那大太监在御膳房当差,可谓是整个皇城最肥的差事之一。 他可牢记前任御书房大太监是怎么被罚去辛者库的,对李岁安那叫一个感恩戴德。 忙双手恭敬接过流萤递来的荷包。 “谢小主赏,奴才这便回了,小主慢用。往后,若有什么要吃的,喝的,您尽管吩咐。” 李岁安:“好,多谢公公。” 御膳房大太监离开后没多久,小印子过来了。 “妧贵人吉祥,皇上说他晚膳陪皇后娘娘用了再过来,让小主不必等。今儿个是您的迁宫大喜之日,让小主怎么开心自在怎么来。” 李岁安颔首:“皇上应当多陪陪皇后的。” 小印子眉眼弯弯:“皇上惦记着小主儿您呢。” 流萤看着小印子离开,眼睛都直了:“小主,您和韩小主都猜对了唉。” 李岁安笑了笑,他们这位皇帝,很会时不时给颗廉价的甜枣哄人。 正好,她也乐得自在。 都是重生过一回的人了,谁愿意饿着肚子和一个帝王一起用膳。 吃又吃不好,又还得伺候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 吃个半饱,最后还得感恩戴德。 这么多好吃的,她想吃哪个就夹哪个不香吗。 闻着饭菜香的韩景舒不用人请,自己便过来了。 一看到满桌的菜,眼睛都在发光。 大大方方往那儿一坐:“妧姐姐,一个人吃饭,哪有两个人抢着吃有意思,对不对?” “对。” 第一卷 第128章 皇上您瞧,我对你情深不 流萤笑逗她:“韩小主,这么多菜呢,吃不完,哪要抢了。” 韩景舒夹了一大块酥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口流油:“那不一样……” 二人一顿饭你夹我抢的,吃得好不热闹。 满长春宫热闹极了。 就连流萤和浅月都没阻拦,小主自出生那天起,从未像今日这般开怀过。 二人哪里吃得了这么多,余下的全赏赐给长春宫的宫人了。 今日高兴,也不拘着主仆身份。 如此,大家都吃得开心。 到最后,韩景舒都吃撑了。 …… 这个时候,萧烬渊正在翊坤宫里,陪皇后用膳。 整个正殿除了宫人的走动声,不闻半丝声音。 “皇上,这道红豆粥您用些,看可还合胃口。” 萧烬渊从皇后手上接过碗,舀了一口吃了,点了点头:“确实不错,甜而不腻。” 说完将一碗全吃了。 青琐忙道:“这是皇后娘娘亲自炖的,温火慢熬了两个时辰,娘娘眼不眨地一直盯着。” 萧烬渊看着皇后,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你身子不好,这些粗活就让底下人去做。你忘了,前些日子还险些中了暑气。” 皇后笑道:“皇上喜欢便好,臣妾也没做什么,记得皇上喜欢红豆粥,便日日煮着。那次只是个意外,您别听青琐在那儿说。” 萧烬渊点点头,将碗又递过去给她:“你身子不好,往后这种事,交给底下的人做吧。” 皇后见他喜欢,便又给他盛了一碗:“臣妾不累。” 萧烬渊接过,又吃了。 他于美食和美色一样,都没什么很大的欲念,只因皇后今天做的事甚得他心。 又兼实红豆粥做得确实不错,他也愿多吃一些。 等吃完,萧烬渊还想再吃一些的时候,伸过去的碗,皇后虽接了,但却放在了桌上。 并没有帮着再盛一碗的意思。 “皇上,您已经吃了两碗了,红豆粥虽好,但不可多吃。” 萧烬渊眉目微凝,他在前朝处理国事,召见大臣,累了一天。 到了后宫,本想舒舒服服地陪皇后用个晚膳,再去长春宫见李岁安。 “不止口腹之欲,其实旁的也一样。皇上,满桌这么多菜,该都用些才是,不能总只盯着一样。”皇后又道。 这话一出,就连青琐也捏了一把汗。 果然,就见萧烬渊目光沉了沉,看向皇后时,眼神里也少了刚进来了时的那份轻松。 皇后这是在借红豆粥,隐射他宠李岁安过盛。 将人迁到长春宫的是她,如今让他别独宠一人,要雨露均沾的人也是她。 当真如她这个人一般,矛盾。 他顿时失了兴致,站起身:“皇后吃罢,朕饱了。” 说罢,也不等皇后说什么,抬脚便离开了。 “皇上,皇上……” 皇后连喊了数声,奈何萧烬渊已经大步离开。 青琐低声劝道:“皇后娘娘,皇上难得来一趟,您何必呢。” 皇后情绪一下子低落下去,慢慢坐到椅子上:“本宫是皇后,本就有职责规劝皇上。 后宫嫔妃间的宠爱失衡,难免起纷端。有个瑶妃已经够了,如今又多个妧贵人……” 青琐没再说什么。 …… 热闹了一整的天的长春宫,此刻也消停下来。 李岁安此刻正在猗兰轩对镜拆发髻。 “流萤,你说皇上什么时候才来呢?这会儿天都要黑了。” 听到这话,一脚刚要踏进去的萧烬渊把脚缩了回来,静静等在门口。 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这小女子,嘴上说的是让他多陪陪皇后。 他不过在皇后那待了一刻钟,便又情绪低落成这番,当真是爱他至极。 流萤替李岁安将发髻上的簪子取下来,笑道: “小主这便等不及,想皇上了?时辰还早呢,这会儿皇上还在翊坤宫陪皇后娘娘用晚膳,怎么也得再过段时间。 奴婢先伺候小主沐浴吧。” 李岁安将耳坠子取下来,放在妆台前,轻叹一声:“皇上还没过来,我也没这个心情。 既是还要一段时间,便再等等吧。” 流萤笑着打趣她:“小主既是这么思念皇上,傍晚印公公来传达时,您又让他转告皇上,让皇上多陪陪皇后,这会儿自己又在这里独自神伤。” 李岁安脸烧了起来,作势打她:“好你个小妮子,敢打趣你家主子。” 流萤边笑边躲:“小主,你口是心非,明明心里思念得紧,嘴上却不肯承认……” 李岁安便去追,二人你追我躲的。 萧烬渊在后宫从未见过如此鲜活的生命,嘴角压都压不住,跨了进来。 李岁安一头扎进了一个宽厚的胸膛,吓了一跳,待要将人推开,才发觉是皇帝。 “皇,皇上……”眼中是诧异,更多的是惊喜,“这会儿,您怎么就来了?” 眼中的欢喜是压都压不住,连礼都忘了行。 “朕若不来,还不知道,朕的爱妃思念朕至此。” 萧烬渊拥着她的肩膀,将人带到妆台前,替她将只拆了一半的发髻松开。 簪子取下,一头青丝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从萧烬渊的指尖溜走,如最上等的绸缎。 李岁安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脸颊微红:“皇上,您别听流萤瞎说。” 流萤走到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皇上,奴婢没有瞎说,小主就是想您了。” “你这小妮子,越发没规矩了。”李岁安作势要去追打她。 流萤一溜烟跑了。 萧烬渊将人拥进怀里,温香暖玉在怀,怎能叫他不情动。 喉结滚动,看她的眼神里已被欲色填满,嗓间沙哑道:“爱妃,还未沐浴?” 李岁安羞赧点头:“原以为皇上最少还要再过一个时辰才来看嫔妾。” 话没说完,萧烬渊已经打横将她抱起:“既是如此,不如与朕一起。” 李岁安惊呼一声,一把勾住萧烬渊的脖子。 但听着男人结实有力的心跳声,李岁安嘴角勾了勾。 入宫前,向田嬷嬷讨教了这么多,可不就是为了进宫争宠中用的吗? 她掐算着呢,皇后喜欢说教。 不把自己当成萧烬渊的妻子,要当他的老妈子。 第一卷 第129章 皇后难得办了一件好事 萧烬渊与护国公府燕氏一族的关系本就微妙,结果燕皇后还拿这样的事说教他。 萧烬渊不嫌她烦才怪。 如此,他在翊坤宫最多待半刻钟到一刻钟。 小景子帮计算着时间呢。 这不,她那番对皇帝思之若狂的话,就被萧烬渊给听到了么。 萧烬渊哪里知道,自己在这个女人眼中,仅仅只是一个猎物。 偌大的浴桶,足以容纳两人一同沐浴。 萧烬渊指尖一勾,那件系在李岁安身上的袍子,便顺着她的肩头滑落,只余袍子下那件绛红色绣并蒂莲的肚兜。 那肚兜许是...... 兰德梅尔一咬牙,念动了一串咒语,大量的元素在树港中凝聚,十几个巨大的元素体刚刚凝聚,转眼就在一股力量之下溃散。 “它以前没有危机,哪里肯听话,现在知道九域有覆灭之危,才知道配合。”昊天圣王回身看了一眼封天大殿说道。 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如果真的就如特萨拉想的这么容易,阴魂城早在几年前就被攻破了。 刘茯苓紧随着陆珏身后也赶到马车那,同随侍侍从一起将他扶上马车。 但问题是,海妖王国刚刚才在魏国背后捅了一刀,恶狠狠的一刀,差一点就将魏国的作战计划全盘打乱。这个时候,魏国还会愿意和海妖一族结盟吗?他们会不会以此来索要更多更多的条件呢? 等夜殇将至尊天元丹服下以后,过了大概十几息,他也没有什么反应。 池瑶听了,也确实感受到林越的修为,提升到了玄曜境五燃,也并没有说什么。 刺杀陆珏的不是别人正是苏玉竹,她刚要吃东西就见陆珏三人走了出来。见他身旁没有一个护卫,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紧握宝剑拔剑出鞘,也不顾是否会伤及无辜飞身刺向陆珏。 眼前一花,金角瞬间移动般出现在香炉面前,不出三十秒,整炉静心香全部被它吃干净,看着他心疼无比。 “我人道盟的人道金砖,是惩恶扬善,是对品行不良修炼者的审判!德行操守没问题,我们人道盟是不会拿着人道金砖胡来的,你还不错,所以我不会用。”夜殇开口说道,他对着虎寒的感官不错,知道其品行没问题。 “吼!”圣兽狻猊怒吼,身上的鳞片和紫色电光晃动不堪,被震的连连后退。 这姚思远和林汉二人配合起来倒是有些棘手,一个在前面舞动弯刀和自己正面硬撼,另一个却是一杆长枪从旁策应,一时间竟是没有好的措施将之拿下。 手握着剑柄的剑主,临风而立,目光冰冷地望向头顶的这轮血月。 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得知了自己想要知晓真相的龙流昔,也不在这里多做停留了,转身离去。 第四层狱主声音也平淡的对唐新说道,因为他说的没有错误,如今的云霄大陆正是如此。 “事不宜迟,咱们领兵出城,不能让曹茂有任何反应的机会!逼迫其他将领倒戈!”彭越对魏延道。 尽管忘了很多事,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但是少年依旧记得剑中的他的名字,那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觉。 本来只要有林青坐镇临安,再加上宗卫府握在手里不失,项樱也不会在乎这些风言风语,可是,这天晚上,宗卫府给肃王府传来了一个消息。 面对水柔冰的质问林汉和姚思远二人一时间噤若寒蝉不敢说话,毕竟水柔冰身为帝国元帅积威甚重,在水氏军方更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明明是上午,但此时的天空却如同黑夜一般,那不断堆叠的乌云将阳光阻隔在外。 一股强大的气息猛然从周中的身上爆发开来,那专门用来束缚道祖修为的困魔索如纸片一般脆弱不堪,直接被周中撑断。 不过他的任务只是带路,并不是保护,既然江流石自己执意要走,那他也管不着。 李雨瞬间将之轰杀,大踏步往上攀登,登上了第三十九级梯子。至此,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灰色空间,这片空间竟然有数百个平方公里,极目四望,都是灰色。无论是山岭还是荒原,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曾经对陆羽抱有最大好感的一部分族人,也因为被自己同伴潜移默化的影响,而变得对陆羽不管不顾起来。 周斌已在修练洞府外面的石椅子上等着他了,看到李雨出来,他站起来道,李师兄,听说有人去登六星塔了,我们要不要去试试? 什么?吴争已是半步星圣修为了,怎么仍然不是李长老的对手?台下议论起来。 后来时间实在是太晚了,沈若影都开始打哈欠,我这才带着她去自己的房间里休息。最后在沈若影依依不舍的眼神中我还是离开了那里,反正明天还会见面,也不需要那么夸张,顺便恢复了自己的原型。 这种感觉让他沉醉,痴迷,恍若世间万物都在脚下,举手投足间,都有着毁灭天地的力量,世间万物都在跪地膜拜。 “你放心吧,她以后再也不会出来蹦跶了。”孟星辰的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两个宫人像是死狗一般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以他们为中心,客厅的大理石砖已经碎成了蜘蛛网。 “这样好,这样好!”杨毅终于松了口气,想起维卡那大身板子,他就有些不寒而栗,不过,终究是过去了,杨毅以为是过去了,但过了没几天杨毅就发现,事情有些无法控制了,原因嘛,很简单,洛克郡的人民有钱了。 世人皆向往美好,游鱼碧水,亭台花谢,甚至有人不惜要穷尽一生,势必要将自己周围的一切,打造的近乎于完美无瑕。 星帝眉头紧锁,头一次感觉弈棋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千变万化。 佐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本来他心想前两天就有这么厉害的术,那到后面两天肯定还能有更厉害的,更好的术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然而现在李灵一却突然说结束了。 第一卷 第130章 长春宫里有蛇出没 “好星儿,我答应你,以后睡觉前不吃东西了,好不好嘛,别生气了。”韩景舒去扯景儿的衣袖,撒娇哄她。 殿内几人都忍俊不禁,原以为韩小主出身高,会如旁的嫔妃那般不好相与,不想与自己殿里的婢女都似姐妹。 星儿这才无奈哼哼道:“那小主说话,可得算话。” “算算算,我的好星儿。” 星儿这才饶过了她。 膳食已经摆好,连带着韩景舒的那份也放在了一起。 几人围在一起又开开心心用了一顿午膳。 见韩景舒吃得开心,连带着李岁安都多吃了...... 这话说得王儒一愣,他并没有想到,刚才那轮比赛,另一桌有宁风,对他的问题有点摸不着头脑。只能对宁风解释,他叫唐飞,是技校的老师;原来是与老孙搭档的,今天老孙没来。 廿虚的身体包裹在黑雾之中,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但从他的言语语气中,不难想象他现在又多么痛心疾首。 说着,花无泪还把风寒烟告诉她的,关于关于叶尘的推测告诉了活死人和冷傲云。 “去你玛的!”洛泽眼看就要到了灵碎-终焉的阶段,心里一发狠,直接传送到了雷霆巨蜥的脑壳上,开启了自爆。 并且你越是用力的挣扎,陷入的越紧,自己根本无法把腿拔出,想要出来,只能让不处于这片区域的战友们,向他手里扔个东西,然后在外力下慢慢的被拉拽出来。 上面是李世石接受一个高丽记者采访,从中不难看出,当时李昌镐依旧无比强大,而且李世石也已经成长起来,还不提势头似乎更猛烈的崔哲瀚;那时的高丽围棋,根本没有丝毫担忧的理由。 有些尴尬外加害羞的说着,洛澈随即伸出了一只左爪子,伸到了两人的中间。 九道刺目的腥红裂缝交织、融合,最终合为一道巨大的血影闪烁,向着阴影行者极速穿刺而去。 假如在极北出现的憎恶,都有那么强力的话,部落在战场上根本没有胜算。 “唉”胤?又长长叹了一口气,他真的不知道,这次回京,他该怎么参习政事,又该如何“辅弼”这位太子爷。面对他的到底会是什么状况呢? 驻法大使馆的美国武官一听电话中的介绍心中就是一阵激动,他立刻下来准备亲自带走这个男子。 百里容随之张嘴,夜熙蕾凑上前,往百里容嘴里吹了一口气,百里容双眉微蹙,脸上带出一丝惊讶,那口气竟是如同薄荷一般的清凉,直入四肢百骸,立时通体舒爽。 知道亚休科夫送他走他也没见到周天策,萨博纳不由的感叹难道在苏联人的心目中印度的地位真的不如叙利亚了?不然为什么他连叙利亚的国防部副部长都接见了自己这个印度的实权国防部副部长他却不见呢。 大街上虽然已经出现了三三两两丐帮玩家。但由于昨晚的一场大败,所有人都觉得走路抬不起头来,谁都知道要不了一天时间,全江湖都会知道人数最多的丐帮居然被名不见经传的血刀门给菜掉了,而且败得是那么地彻底。 这种理念上的冲击,让很多议员一时间也有些恍惚。很多人只是隐隐约约地意识到,未来整个社会的资源博弈,似乎会遵循某种新的模式。 这一点是整个明教以及所有明教玩家最不能容忍的事.这就好比对方从自己身上咬了一块肉肥了之后再来咬一口等自己瘦得成皮包骨的时候只有被其一口吞下去的下场。 “先不要近身……”身为顶级高手,尽管打心眼里没把方杰当回事,但毒娘子还是保持了一贯的谨慎,从腰间取出一卷通体血红的长索,看上去很是坚韧,正是五毒教弟子人手一把的软红蛛索。 住轿之后,侍卫们便去通传了,过了一会,诺敏穿着白麻的孝衣迎了出来,两只眼睛通红,见到裕亲王和四阿哥,还未开口,泪水又从眼中沁出。胤禛几乎不忍看下去。 而卡特他们还没有准备好应对措施的时候,以色列的摩萨德传来消息从特殊渠道得知苏联向沙特阿拉伯出售了3组ss-20中程弹道导弹!一下又将美国高层给打晕了。 系统反馈这个信息后,林顿立刻感觉到仿佛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却十分柔韧的无形“丝线”,与自己的灵魂连接了起来。 范达尔对泰兰德的胡搅蛮缠感到有些厌烦,但是碍于恩师玛法里奥的立场无法直接出言反驳,索性在椅子上闭起眼睛开始养神,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胖子笑嘻嘻地用魔杖指向了一张帆布床,床立刻就变成了一个长条形状的桌子,胖子肉呼呼的手平摊开在长桌上拂过,哈里斯夫人为艾伦准备的各种甜点就出现在了桌子上。 阿傍眼见十位阎君全都色变,心中更凉三分,这位法师到底何许人也,居然闻其名,十大阎罗都要色变。 但若是不具有能量和杀气的攻击,处于暂时失明状态的她便只能在很近的距离才能够感知得到。 林顿的目光又转向另一张沙发,这一看,他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 几天前李国豪就从自家老妈口中得知,顾永和准备运一批月饼到自家的茶餐厅售卖,并且还很得意的跟李慧芳说了一些话。 伦恩闻言下巴猛地向后一缩,一时哽住无言,这只神秘人的断手刚刚向自己在打招呼吗,他觉得有点膈应,即便是身为傲罗的艾伯特,乍然听到这是神秘人的断手,心里也产生了不舒服的感觉。 任务分为“缉捕朝廷重犯、江洋大盗”和“捉拿贪官”,季莫奔着京城名捕称谓去的,选择缉捕朝廷重犯、江洋大盗,这个比较好杀,怪物数目是固定的5只,贪官是8只。 可是后来情况逐渐产生了变化。吃过灵玉橘的人越来越多,对这种水果的好评也越来越多。从网络到报纸,各种媒体的评价虽说有好有坏,但综合下来,还是好评居多。 第一卷 第131章 瑶妃的那张毒嘴 肖太医不由深深看了她们二人一眼,这宫中,他看多了尔虞我诈,看多了各种算计阴谋。 倒是忘了,人心实则是肉长的,有时也该有点人情味儿。 这也是景央月第一次亲眼看到南谨轩施展武功,她之前听她大哥提过这位跟在三皇子身边的南大人武功很不错,今日当真开了眼界。 唐丁其实关于后面的行动从哪里着手,他已经有了思路,既然从这两个兽人这里得不到准备的消息,那唐丁就决定按照自己的思路行事。 东方凤菲他们刚刚到,一道巨大的身影便从石床上站了起来,然后缓缓的转回了身子,在它睁开眼睛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凶煞之气就铺天盖地翻涌而来。 望千摇了摇头,当下就是数道风刃挥出,风刃呈三角状直接劈过去,直接是将尽山的轰动空间锁在这个三角区域之内,按照望千的想法,无论尽山怎么躲避,都无法从这个三角区域破出。 将飞燕门保送进入决赛的决定,一开始大家是拒绝的,但是现在听到谷长老这么一说,众人反而大喜,明白了其中的安排。 凤寒玉自然不甘,哭闹着要徒弟乔天宇给她报仇查询真相,却在第二天一早,被人发现光着身子睡在黄三盛的床上。 我调动了一下鬼丹里面的鬼气,瞬间全身上下就产生了一股虚弱感。 提升到四十名之前,我感觉到选手的实力,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战斗也开始变得困难了一些。 夜倾墨无视皇帝的话,直接神色漠然的淡淡的开口,然后召唤出青鸾,收起轮椅,抱着东方凤菲就飞上了青鸾背上,悠然的离开。 但是事实上,理想总是很美好的,而遗忘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她能够吞噬这些怪物,就是将自己的力量渗透入这些怪物的头颅之中,吞噬这怪物的假神格,从而杀死这些怪物。 “穆青山的气息。”感知力强大的古星魂,心头暗道,感应到了穆青山气息。 显然,这冯家也不想跟中州集团合作了,紫府战士进入这中州集团,对于集团的影响也是相当的大。 这话一出,那三叔的脸色就有些尴尬了起来,而且眼中有了一丝怒意。 我心里就犯嘀咕了,佛骨舍利明明丢了,怎么还能按照计划展出呢? 瞧见古星魂安然无事,而枯狼已经失去生命迹象,柳云天他们一阵‘激’动兴奋。 巴布鲁等人虽然很强,但他们要突破六千居车国将士,还需花点儿功夫。 不开玩笑的说一句,凭周兴云今时今日的权势与地位,他只需说一句话,即可让老戴等家破人亡。 就在那剑泉要从高空掉落的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另外一把飞剑飞了过来,把掉下来的剑泉顺势接住,然后缓缓减速,最后稳稳停在了地面之上。 “这样的话……我或许可以帮忙……”东方秋寒似乎看到一丝希望了。 “说来听听。”被这个疑问折磨了整个下午的叶沫一口答应下来。 灭霸却怒了,他赫然身上的肌肉爆炸,体内源源不断的强大力量喷涌而出,一拳砸来。 妍蔚端着茶点进来,正好与他擦身而过,看着他出了门,妍蔚将手中的东西放下。 第一卷 第132章 内务府的人,又挨板子了 孙得恩远远瞧见,脸色顿时一变,此人他认得,是妧贵人宫里的。 妧贵人那可是皇上的心尖尖儿,忙上前几步,一把将人拉住,急急问道:“出什么事了?可是妧贵人……” 对方的正真目的,并不是什么拿下4号高地,他们只不过是借着进攻的幌子,往4号高地南面以及东南面,布置了大量兵力,挡住了4号高地驻军回援出击主阵地的路线。 猪八戒的神识探知到幔帐上顿时就被隔绝了,但是他的举动仍旧是惊动了驾车的青衣老仆以及车上的贵人。 连云城坐下之后,便立即拿起酒壶猛的喝了一大口,看上去特别的过瘾。 “这样吧,你跟我走,我要去定陶一趟,若你能再遇到他,就将他杀了报仇,我自有颠倒乾坤之术。若是遇不到,此事就此暂时作罢,两百年后再计较。”王昊说道。 就算是把封林抓到属于他的那个世界,封林也可以用自己的通行证离开。 懂得江南糕点的人都知道这四件是江南最有名最好吃的糕点,而桌子上的这四件正是最地道最正宗的。 “我也不是白雪。”这一句话是杜鹃说的,她的声音沙靡靡中带着一丝丝的甜美,即便是在怒气中也难掩那一段风情。 “好的,多谢前辈。”萧蔷说道,拿起王昊桌上的手机一个个看了起来,只见里面应用齐全,系统也检测不到任何力量,不由更是疑惑。 白雪心中一震,历经这么多事,终于有了巫瑶的真实下落了,他心情怎么可能不震动。 那水伤鬼见二哥受伤,一记水棍直取春华的头部,势大力沉又犹如柔软温水,夹在风里带着漫天的劲势。但是春华却偏不躲开,也不防备,而是挥剑直取水伤鬼的手指,紧接着就是一招水中望月,一剑直刺水伤鬼的丹田。 于是楚鹿人的威慑力愈大,在一定程度上,也镇压了船上的局面恶化。 “白芷领命。”白芷没再多言,陆婉婷愿意信任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去做,那她就必须去把它做好。 唐三很是激动地对奥斯卡说道,可见他对于这个魂兽的评价,还是很高的。 虽然对于能够找到雷遁方面的典籍,心中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但如果能够找到当然最好,没有也没什么。 金达莱眼盲,生怕把自己的两位贵人给弄丢了,每天都黏着张妍和严卓,必须要有点肢体接触她才能放心。 虽然我是忍者,我杀人,我放火,我抢劫,我纹身,我美瞳,我染发。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刚刚的停顿仿佛只是错觉,周围空气的温度下降得更厉害了。 刀锋精神化形上的防御罩和那颗负面情绪炸弹都是严卓早就准备好的,毕竟,严卓也不可能让刀锋毫无准备的送死。 于此同时,他还要面临以旗木卡卡西,丸星古介为代表的木叶精英忍者的围攻和偷袭。 “看着情况,张馨儿怕是已经被击败了。”袁北此刻也不再藏拙,看到二人,毫不犹豫,两道印记仍在二人身上。 “普通人自然是插不上手的,你现在是济民的老板,在这方面多多少少有些话语权,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萧亚磊满含深意道。 第一卷 第133章 平等地翻了每个人一个白眼 皇后脸色阴沉,这话再明显不过,这引蛇粉是她昨天命人撒在长春宫的。 冷声道:“让妧贵人搬到长春宫,确实是本宫向皇上建议的,本宫若要做这等事,昨日迁宫前便让人做了。 何必等到迁宫的时候,让本宫自己的人再做这种事?就不怕万一被人捸住吗?” 瑶妃呵的笑了一声:“这谁知道呢,说不得有些人就喜欢贼喊捉贼。” 李岁安低头站在那儿,一句话也没说。 这件事,她绝不会轻易放过。 萧烬渊不可信,皇后更是半点不可信。 再看这满宫的宫妃...... 夏日的午后,沐雨晴无聊的坐在靠窗的位置,修长白皙的手指一下下的轻敲着桌面,咖啡馆悠扬绵长的音乐,让她两眼发沉,昏昏欲睡。 颜言一时无语。这种时候就算不愤怒暴起,也该冷脸相待。这人倒好,承认的相当坦然。 “……不是因为你腿短吗?”说完欧阳昊又哈哈的扶着桌角笑了起來。 “凌寒,你为什么不继续画漫画?”何雨沫收起笑容,一脸认真的看着凌寒问道。 “砰”赵龙上去照着胖子的眼眶就是一拳抡去。一下就给胖子,抡倒在地上。 “车子抛锚了吧!”杨刚无奈的说道,接着打开了车门,下车去查看状况。 “不是闹事,我们淳爷喜欢你,你也是知道的,他知道你没有死,高兴坏了,让我们请你回郡王府,他日做他的爱妾呀!”刀疤胡脸上满是奸笑。 这一软糯的叫着却是惹得身后的人越发狠了,用力了好几下最后狠狠的贴在了她的身后。 “两位夫人,现在这里有病人需要安静,如果你们沒有别的什么事情的话就请立刻出去吧!”萧凌虽然对两人的话感觉很不舒服,可是考虑到王溯只是开口下逐客令。 “三重雷劫,如果它能抗过去,那还能有一点用处。”顾夜揽着九霄的腰,又向旁边退出去了一段距离。 众人是越来越不耻这韩馥的为人,此刻连韩馥身后的一干人员,也频频皱眉,对他意见很大,你硬气一气,硬怼这异人,难道别人不帮你,我们还不会帮么?何必如此平白矮人一头。 一瞬间,阳景天的发丝全部变白,脸上也尽是苍老的褶子,这损失的,不止是寿元,还有他生命的根基。 此时,一开始的那两名百夫长的战斗,也到了结束的时候,他们身边的士兵,已经拼完,只剩下他们两个了,而且各自都只有一击之力,分胜负之时,也是决生死之刻。 林天也算是听明白了,楚香云是打算向他推荐符纸的,应该是担心他在修真界遇到什么厉害的角色,万一打不过的话,可以用符纸逃走的。 不过,林天却并没有感受到她们深切的关怀,就看到她们坐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个没完。 “哈哈,你以为我会相信你?”韩萧嘴角挂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手中焚寂“嗡嗡”鸣动起来,瞬杀剑意涌动,一股冰冷的气息,在整座神庙的空间席卷开来。 而然这件事情,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这一次连人仙期的老怪都殒落了,龙宫自然不可能不再理会。 吴天一行人离开了无天宅,在去往腾龙山脉的时候,一路上听到很多人议论着。 她虽然刚来到这昆仑仙城,却是感觉仙城后面的那座山放佛一只潜伏的巨兽一般,随时都能张开巨嘴将他们吞噬。 而无人机虽然离它们很远,但轻微的响声依然引起了它们的注意,这队怪物开始朝着这边行来。 顾玺摇头又点头,这一次他派出去的都是最信得过的人,要是苏振明真如自己想的一样,应该没有能力在他的组织中安插人手,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 “怎么回事?”飞鹰吃惊地通过望远镜,越过山寨的围墙,看向山寨里面。 “易枫,谢谢你救了我父亲。”在易枫斜前方,一个身着黄袍的少年回头,脸色复杂的道。 “这个可说不定。”顾玺轻笑出声,随后直接转身往外走,毕竟他也不知道他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既然警察都说了可以去买东西送给她吃一下,那么他还是先去买东西给她吧,毕竟他在警察局也不能做些什么。 前半夜,她担心父母还没睡,所以死活不让高君爬上沙发,黑暗中,这死家伙一个劲的往上爬,好像地狱爬出的恶鬼。 高兴了今天叫你姐,不高兴了砸你脸上,梁大将军和梁乔氏没教好,丫鬟更拦不住。 巨蟒一击不中,蛇头再次扑向莫晓生。莫晓生挥刀砍向蟒蛇的蛇头。当的一声,莫晓生的猎刀被震飞,虎口震裂。 说不定什么时候,这里就会出现那诡异的金字塔。躲在那里面的人就会出现,将误闯住这里的人给轻易的抹杀了。 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看着不远处那些还有些激动的年轻人,萧龙觉得一种无忧无虑的感觉或许是最好的,可是没有办法,他有太多的责任要去承担。 高君很兴奋,没上过大学,没体会在教师亲热,在实验室嘿咻,现在是上天对自己的补偿。 就算一开始的先锋有些人没有当过,但随后打下大半之后的镇守工作任务却是肯定干过的。 “来得好。”眼看着欧阳锋再次扑上来,王重阳也不甘示弱的拔剑迎了上去。 第一卷 第134章 燕晓枫满身是嘴也说不清 说到这儿,虞贵人声音微顿:“皇上,蛇是不是怕雄黄?” 后面的话,虽没直接说出口,但到底在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满座皆惊。 听他说到房门突然洞开,另一只吊死鬼飘在门外时,素素吓得一声尖叫,拉起被子盖住了整张脸,步安则哈哈大笑起来。 早已经深刻的知道陈晨的性格的端木天天,听了陈晨的话只是微笑不语。 “其实也没什么,以来他刚进来的时候,我还真以为是哪个家族的子弟,虽然从穿着上看着不像,不过我看到他手腕上带的可是最新款百达翡丽腕表。 听着大家的嘻笑声,霜儿歪着头,张口一口将拉结递到面前的烤肉一下咬进嘴里。 他话音落下,一道血色长鞭挥发而出,打在三长老的右臂之上,并顺势缠绕到了三长老的脖颈之上。 施展先天罡气护身,杨铭一步步逼近,火焰山越往里的温度就越高,真是难以想象,秦朝时期的工匠是怎么修建的。又为什么300多万人,要向东迁移上万里去荒山坑杀呢。 杨铭的脸皮厚,笑道:“长官,我明白你的意思,龙帝之墓的行动,我会和无名前辈保持一致的。至于神话部门,很抱歉,他们的首领隐藏太深,我不放心”。 日头西斜时,一老一少两人,走在后山僻静的山道上,聊着不着边际的天。 李锋不知道的事,电视剧牵手由于俞飞鸿的投资,差不多提前了1年面世了。前世的牵手这部电视剧,虽然俞飞鸿还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就收到了剧本、并邀请她出演,可最终一直到98年的时候才正式开拍。 出于各方面考虑,在李锋第一次跟张老爷子抵达京城,准备投资国内的时候,就在东二环之内已经得到政府的批准,得到了一块土地,如今正如火如荼的建造66层的世纪集团未来在华夏京城这边总部--世纪大厦。 别看卢友生在整支队伍中算是垫底的角色,其实他的天赋还是很不错的,要不然也不会被九劫魔宗挑选中。 然而,强大的男子身边,自然少不了三妻四妾,李如眉便是存了这份心思,哪怕慕天狂已有妻儿,但他作为慕家少主,总少不了要为慕家开枝散叶吧,那身边,就不可能光有那贱人一个。 萧羽淡淡的说,巫喜当然要照搬,事实上他也没有想过丢下这些人不管。虽然巫喜有很多毛病,但是他对手下还是很不错的,这也是这些武士如此玩命的原因所在。 “你现在是不是应该下去待客了?”颜晨见皇甫夜脸色难看,脸上更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有些生气的问了一句。 至于给命阵带来的变化会怎样暂时难以判断,一切还需要等整个命阵的完成才可以办到。 柯青青慢慢止了哭泣,撅嘴说道:“云哥哥,这些年可想得我好苦,上回好不容易寻见你,你却伤透了我的心,我险些就打算再不见你了。”她说着说着又要流下泪来。 但是玳瑁到底行不行,他们也说不好。玳瑁要比的是射击、战术对抗、搏击对抗。 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萧羽开始寻思是否真的暗示名单,可惜信的内容,还有父亲的批注并没有说这些,这让他有些犯难。 第一卷 第135章 这件事,太后管了 燕晓枫哭着跪到太后面前:“太后姑母,阿枫没有,我真没有做这事,我是冤枉的,求太后姑母给我做主啊。” “自己宫里的人都管不住,成了别人害你的棋子,你啊,就该罚。” 又吩咐许嬷嬷:“扶她起来,怀着身子呢,也不知道爱惜自己个儿。” 说着又瞥了一眼萧烬渊,意思是燕晓枫肚子里怀的是他们萧家的种,他为了一个外姓人,罚给他孕育子嗣的燕家女,便是拎不清。 许嬷嬷上前扶起她,又搬了一张椅子过来,让她坐好。 拿的是原先瑶妃坐的...... 华安受了葛鴻这一揖,说到底其实两者并无仇恨,无非各为其主罢了。如今最好不过,以后就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了。 画清心原本想闪身进去的,这样也就不打扰到她了!但是她发现寒双的门没有锁!所以也就悄悄的推开门。 暮城那边的原班人马,并没有全部跟来这座城市,来的都是手握权利的高层领导,至于各部门的普通职员,都是在这边重新招聘的。 儒家独大或许附和了封建君王的统治理念和执政需求,但对百姓毫无益处。即便后来所谓的科举也多是便宜了士人,贫民想要出头,万难不足以形容。 见她如此状态,柳五甚至都觉得自己先前所见的渡劫过程只是一场梦,又是轮回阵营造出来的幻象。 不对,那不就被抓了,而是自己在配合妹纸被抓,只是为了逗妹纸玩玩而已。 此时,冯信心中只有一种想法,将蔡琰救出来。至于之后的事情,冯信只能说祝她幸福,她要嫁给卫仲道这件事,冯信没有能力改变。 旁边的白舒灵,眼中掠过一抹黯然,但也是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淡然。 闻言,众人纷纷侧目,扫向声源所在的方向,眼神内忍不住露出一抹火热。 陈叔看见薄景擎先是错愕了一瞬,而后立马按照老爷子说的给他倒茶了。 大牛哥一伙人就跟现代的高利贷差不多,当初盛染儿得到商铺的时候一贫如洗。 今天确实不同,浑身上下透露金光,尤其是那上好的绸缎,一匹都要好几两,显然和他们这些穷苦人家不在一个档次。 她已经喝醉了,说不记得就不记得了,说不当真就不当真,可若是自己当真了呢? 而老爷子已经被薄景擎从地上提起,他脖子上已然被勒出一道红痕了。 球场之内,红队与白队来回互射了两轮之后,球又回到了赵皓这边。 而且胜负也和排球一样,那一边的球落地了,那一边就算输……不过没有出界一说,只要你有本事不让球落地,再从“风流眼”中射回,就算是过关。 说完牵马便要入城,却又被那守卫叫住,只得转过身来,不解的望着那守卫。 盛染儿有了第一回经验,还没等林羽完全失控,便用绳子将他控制住。 最后,许念又是偷偷塞给了他一点碎银,当作给他的补贴,便转身离开了。 莫喧松开手机,不知道为何,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竟然暗自松了口气。 林叔也是颇为为难,犹豫不决。不答应少爷的要求,他要是再做出什么偏激的事,岂不是更加的麻烦。林叔犹豫再三、权衡利弊后还是答应了叶辰逸的要求。 “不客气,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林玉珍拉开门缓步走了出去。 “有些事情他也没办法控制,还有很多他也是不知道。”纳兰珩眉目一寒,语气里无一丝担心。 星空蠕虫长度超过千米,身上翻滚着彩色星光,看上去璀璨夺目。夏河一道念头释放过去,这色彩立刻隐去,变成灰突突的颜色,仿佛宇宙尘埃。 几人的对话清晰的传入年轻人的耳中,只见他脸上也是闪过一丝错愕。而这年轻人正是叶落。 实际上,在售票问题上,市政府想单干根本不可能,一切的训练都是羊羊体育中心安排的,若是观众买了入场票,却看不到想看的球星,那岂不等于白来一趟,到时候谁还会买票进入。 没有人比叶唯更清楚黄琳心里的难受,可叶唯心里的难受又何曾有人懂? 矿道侧面的墙壁后,传来沉闷的撞击声,魔网法师这回不用指挥,就是数十道元素光辉落下,那块墙壁上,就渗透进入了神圣的光芒。撞击声变得混乱,缓慢起来。 “找死!”看着张南一副拼命的架势,而颜良已经奔回了辕门,太史慈大怒,一声怒吼,手中月牙戟轻飘飘掠过张南咽喉,一颗斗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现在叶家村的人分了好几波,开面馆的是一波,大松庄一波,车队的是一波,竹编,然后还有种地的。 望月刚刚从角落走出来,就看到一对互相追逐的情侣,正打算原路返回,就被手机砸了个正着。 他们每人的脸上都戴着麻将的面具,如果是在现世,肯定会认为他们只是一些零元购或者是抢银行的麻匪,但这里是亚空间。 “所以说,南大陆,就是我们所处的区域板块吗?”辰耀摆了摆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带了一大堆礼物,陪了苏妈一个下午,姜白芷这才回到自己家,而回到家,已经夜色漆黑,灯火辉煌了。 第一卷 第136章 这件事,不是燕晓枫做的 她扯了扯萧烬渊的衣袖:“皇上不如随臣妾去瑶华宫,父亲昨日让人送了一只小羔羊进来,臣妾让他们晚膳涮羊肉吃,冬日吃羊肉,最补了。” 屠彪与王虎之前,已经在封天这里接受了防御基地的任务,并派出一个排的成员向基地四周侦查,因此,在听到基地会遇到危机时并没有多大反应。 封天心中惋惜道,不过眼睛却没有放松对路边的观察。不多时,一个豪华饭店出现在了封天的视线内,饭店的卷帘门是关着的,说明里面食物存在的几率很大,周围虽然有些零散丧尸,但也不是很多。 “剑意已经领悟了三百多道,想要使这些剑意晋升天级剑意,还需要一个契机”修炼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徐然精神出了剑道空间,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自语一声。 这是不争的事实,蒙古轻骑兵要逃跑容易得很,可是家里的坛坛罐罐和粮食肯定会丢了。 “张先生,是时候尊重他说的话了。”叶凌云霸气地坐在沙发上,虽然他不在乎钱,但在这个世界上能有钱什么都不好。 清单上显示的都是急救类目、短时增加人体机能的药物,花了五个亿吧,能用上的都买了点,在导购的陪同下出店,值得推敲的是,出来时林峰的vip等级还是1,要十个亿才2,氪金的要求真特么高。 即使是现在被削弱过的蛇蜥,他们的奥术飞弹打上去也无法击破蛇蜥的表皮防御。多头原蛇蜥的弱点是火焰和强酸,只有火焰和强酸这两种法术能够对其造成一定的伤害。 解决了一个之后,徐然便轻松许多了,依旧一只手对抗赤云剑,另外一只手召回青风剑,从背后偷袭那剩下这人。 不知怎的重玄听到这三个字并未像从前一样狠狠地回瞪过去,大声告诉过尚贤她不害怕,而是又往回缩了缩。 至于事情的具体经过你就不要问了,我只能告诉你,对方愿为此做出任何赔偿。 艳红此时的语气无比的正经。李子圣看出来了这艳红心中的紧张。 “全是二品和三品,发财了。”猛咽一口唾沫,余生有些口干舌燥道。 “那么……既然浮波他们都已经发利是了,我也开始吧!”惠惠双眼闪着红光激动的说到。 “好强的防御力。”杨承略微惊讶,面对从一旁横扫而来的流星锤,杨承可不敢有任何轻敌之心。 毕竟,有存在才有死亡。这些灵魂并不能算存在,或者说它们已经死了,又怎么再死一遍呢? 其实说完这句话,许如霜有些后悔,但是面色如常,她本就是想让余生知难而退,所以话,还是得说绝一点。 独孤梦想要去阻止,可还没上前,就被刘一彬磅礴的气势逼了回来,只觉一股灼热的蒸烤之气升腾而起,挡在了她身前,为她与他之间隔了一条跨不过去的险峰。 “原来如此,是躲进了地下吗?怪不得数量会突然变少呢!”少年摸着下巴了然的说到。 周泽看见王轲摇头就直接转身走向了玄关,仿佛根本没听到王轲刚才的“委婉”。 佑敬言这个时候又不能向赵祯禀明这里的情况,他的奏折一旦交上去,那不是助他解决这里的事儿,而是给他漫漫的行军之路塑造敌人的。 第一卷 第137章 究竟谁是幕后真凶 李岁安摇头:“燕嫔没那个脑子。再者,谁会把证据留在自己宫里,不早早销毁掉?难不成是怕别人查不到?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随着她话落,散于空中的玫瑰色火焰再次凭空剧烈燃烧,融为一体,一头全新的西方式巨龙涅槃而出。 一连弹出了好几个说明弹幕,然后手机才恢复到正常的状态,沈烈怔怔的望着手机屏幕,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难宇锋本来还觉得,自己上去谁胜谁负还不一定的,但是来人一出手,他就知道自己不用再上去了,对方实在是比自己强,自己只能捡漏了。 李媛媛完全没有一点高兴的心情,真等自己处于这样一个情况了,才发现老话真是说的没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论何时何地,首先就的自己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才能说其他的。 因此丁原毫无戒心的接纳了张帆这个天然的盟友,甚至还不惜自降身份,和张帆义结金兰,以兄弟相称。 一日上午,正在沈烈等的焦急的时候,星网上终于传来了紫兰的消息。 车队队长都可以无耻又坦然的过去要冰块了,自己就更不能落后了,肯定要跟上节奏,一切按队长的意思来。 “你……”这让张孝更惊讶了,碰上一个了解世界真相的人已经不容易了,更不要说遇到的还是一个「凡人」了。 冷言冷语落在王天耳中,强烈的自尊心让他面红耳赤,更别说手机的摄像头不时有闪光灯一闪一闪。 烧烤有时望月,宁有光和谢一尊姐弟俩除了吃,基本没什么事儿了。 秦师诗每次出来,看都不看林天一眼,反倒是林天一直打量着对方。 而如果贴近电视观众的喜好做原创,也会让观众产生一种与以往节目差异化不大、不伦不类的感觉。 而那晚参与到谋害何慧一事的所有人,包括顾峰在内无一生还。全部惨死在了那顾家祠堂之中。 “万一我爸妈还有公司里的人让我回去该怎么办?”谢一尊担心这个。 秦洛七眼眸微动,眼神含情脉脉地仿佛要溢出,悄悄地,她用指甲在他手心里挠了挠,又苏又痒,仿佛猫咪用指甲试探。 重生后,每当她再度看到上一世曾欺凌过自己和父母的人,她的内心都满是想将那些人直接掐死的想法。 刘先森抬起头,只见数百只骑着亚龙的黑暗精灵飞上了天空,直奔矿洞的方向。 “好好好!我这就给慕嫣老大煮饭。”程枫哼哼一笑,随后便缓缓起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了。 他来到了雾林,漫天迷雾顺着他的脚步接连向后方散去,直至消失不见,树叶从空中有规律般的撒过,指引着他前进的道路。 但是仔细一想这件事似乎很危险一样,我已经被亚米告诫了一次,三代目那边也提醒了我一次,最好还是不要牵扯进这些和异能者有关的事件之中吧? 金鳞禅师万万没料到,他布置在白骨洞中的阵法这时竟会成了阻碍自己追捕敌人的障碍,又是愤怒,又是无奈,指挥寺中僧人将这些婴儿尸首俱都消灭。 第一卷 第138章 后宫生存,脸皮算什么 李岁安此刻已经笃定,是幕后那个真凶把太后引来的。 真是好手段,利用太后将小顺子给杀了,坐实了太后因为要包庇燕晓枫而杀人。 如此,他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关雨涵依依不舍的将目光从晏苍岚身上移开,行礼离开,心中暗喜,再过几日,她也可以独占那个满是柔情的怀抱了。 对着血色长剑说到,血红的长剑似乎听懂了萧炎的话,淡淡的红色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公子何意?”容潋不明,按照原本的计划,应该是明晚发动攻击才是。 “没错,这便是我们族人所丢失的凤凰琴。”鹣鹣和蛮蛮惊讶的看着炎舞手中的凤凰琴。 阴风阵阵,玉虚子感觉到危机,心道,好一招阴招,玉虚子不及多想,连忙避闪,却又让仙楼趁此机会,雷电戟直刺中玉虚子的臂膀,血液顺着断尾剑直滴落在地上。 “你不去法学院还真是屈才了,一口一个如实招来,要不就是老实交代的。”叶离笑笑,秦朗的车足够招风,为了不引人注意,她一定要他提前一个路口放她下车,没想到居然还是被李莉看到了。 礼,那种感觉看的凤清儿真的是看着,像是一位帝君正在享受他的万民的跪拜一样。 温玉蔻听他突然说到娇月的死,暗暗皱了皱眉。两人素不相识,初次见面被便互相试探,心不诚,意不合,开端就已经不友好,她不知道为何三皇子突然提出劝告,让自己不要去探查娇月的死因,就此收手。 我们几个跟他的情况差不多,不过并没有像他那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在我们还算是比较安全的着陆之后,便被眼前亮起的无数支火把给吓了一跳,还以为我们被黑魔怪物们包围了呢。 和上场三天三赛不同,这场比赛前,步行者队有了一天的休息时间,伯德也和他的教练组布置了针对尼克斯的战术。 顾靖修迈着稳重矫健的步伐走到了唐婉婉的身后,抬手勾着她纤细的腰肢,无奈的摇了一下头,放慢了脚步跟着她超着电梯口走去。 经过几人的不屑努力,直至入夜时分,这座看似很大实际上更大的房屋终于打扫完毕了,原因是在打扫的时候,维尔米克妮以一个非常意外的方式发现了地下室,整整将清扫时间拖长了一倍差不多。 对冥玄燚与祁云墨来说,翻墙甚至比走大门还要迅速,甚至还不会打草惊蛇,有何乐而不为。 青怡笑着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整个星球的地图清晰呈现在上面,有几处和那五天她看到的地方是一样的,看来这地图是真的。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强烈痛楚,痛得让她甚至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跟你说,这个牛排还是这样吃又嫩又香!你看,切开的时候半生不熟的味道腥腥的,血丝清晰可见!”林兮兮把切开的牛排叉起来展现给初敬亭看。 在公司转了一圈,检查了下工作,安瑾便回了家,她现在只想静静地等着唐宝归来。 率婷在一旁看见,感慨大公司是真的很忙,她迫不及待地想等宋翊放下电话就告诉他自己直接回家。 第一卷 第139章 勾得了帝心 到了第五天,已是冬月十五,快要过年了。 小景子来告诉她,一会儿便要下大雪了,这场雪,将至少持续两天。 李岁安心思一动,便有了主意。 看了眼窗外,天已经渐渐阴沉了下来,小片雪花在空中飞舞。 她记得前世便是这个时候,自北疆传来军报,打跑北齐进犯来军。 之后一个月,捷报频传。 腊月二十八,镇国公班师回朝,声势浩大,满京都成人人皆知。 因着此次大胜仗,皇帝嘉奖,准镇国公带领五百卢家军进京。 她细细一想,前后这么一推,便能...... “别哭了!不要再哭了!”安迪被这哭声折磨得差点没有精神崩溃。 说到底当初还是他不应该瞒着阿宸,即便是同样喜欢上了那丫头,他也不该隐瞒着,甚至是还亲手给自己这个弟弟编织了个美梦,才会有今晚这样的事情发生。 付成眼见鞭至,却也算镇静,左手探做五爪凭空奋力一握,那剑前的沙石随之急剧收缩,将那洛溪握柄的鞭尾处包裹,向后方奋力扯动。 “你的手机上次出去玩的时候丢了,我给你买了新的,就在卧室的桌子上。号码都存进去了……”夏浩宇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便朝厨房走去。 在他的背后,那神雷宫的抖森双臂高举,手中执那锤子向地表一挥而下,数道雷光滋滋作响,亦出现在他身躯之上,将他环绕起来。 随着朱砂的大喝出声,那本是近身抓落在朱砂面前的奇兽,也是被他这声巨吼震慑的兀自一惊。 三魔自以为得计,正准备向进阶的风缺三人发起攻击,却不曾注意朱砂原来是精神修者,猝不及防之下,才会被朱砂的神识定身之术,直接定在当场。 “谋士和武将是三省六部的两大成长路线,都需要进行相对应的认证,认证后会获得一些对应路线的加成。”铁面出声解释道。 “你叫李木子?”在李知时的注视之下,槿秀稍稍蹙了蹙眉,淡声问道。 林大姐教的那些东西,聂唯听一遍就差不多吃透了,尤其是分辩蘑菇和可食用野菜,只要林大姐介绍过一次的,她就没有搞错过。 其实就连她自己,也早已经渐渐意识到,大帝传人并不可靠,若想达到她们预定的计划,只能依靠她们自己。 一旦飞舟被劫停,他们三人,还有变成一枚青蛋的魏轻云,绝对是必死无疑。 苏宁现在专心想看盛泽剑圣起来有点怂了,苏宁开口道,宋大少你不会是怕了吧? 接下来后边的东西,也根柢都没有了李奇宇的份,有一些,李奇宇想要的,但是价钱出得太高,李奇宇自己也觉得不合适了,一向到究竟,拍卖会完毕,李奇宇也没有再出过手,去拍什么东西。 “你这理由,我居然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薛暖有些失笑,第一次觉得岑起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人,说起话来这么的…有意思。 是这般的督促着乔星辰和唐洛洛开始这样的一个共享一根口香糖的大冒险。 熙雯见被杨琪琪无视了,心里更加窝火,看着洗手间里的水桶,冷冷眯眸,心中打定了坏主意。 景令璟也能感觉的到,白一在和薛暖面对面的时候,即使是薛暖当时的威胁,他对薛暖,依旧没有产生真真正正的杀意。 但好像就是这样的一种震撼,将唐洛洛的整个心都是这般的给抓住了的时候。 燕捷这才抬起头,看向瞿梦瑶,他愣住了。“你……发生了什么?”燕捷很疑惑,可瞿梦瑶也亲眼看见,从他的眼里居然没有一点心疼。 就在剑圣分神的刹那,神宫主宰忽然怒喝了一声,他那巨大的身影竟是摆脱了仙界之门,朝着剑圣扑杀而来。 江益珊对自己出身很在意,就是因为放不开她在青楼里长大的事情,所以她很在乎身份两个字:只要她能嫁得贵公子,自然再也不会有人敢瞧不起她。 歪着头看着理拉德,我知道他一直在担心,但是却不能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我今天算是见识了你的厚脸皮,如果你生在古代,要省去一大不钱。”丁晓燕白了杨乐凡一眼。 便是那些蛮族巨人,也扭转不了局面,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来到一个宽阔的地方,李浩停了下来,慢慢的转过身来,看着这些人。 “李长老,在下赵毅,想请教李长老一番!”一干弟子突兀的出现在了李凝身前。 果然,一个猝不及防地吻席卷而来,易跃风像一只饥饿的兽,将她扑倒在草地上,狠狠地吻她,完全把她当作了可口的猎物。 “山东士族的领裴家!如果此事的幕后操纵者是裴矩、裴蕴、裴仁基等人,那他们的确有这个实力和能力,扳倒王世充!”斛斯政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 这几个月的生活是天翻地覆,她一下子就从天上掉到了地上,被人踩到了泥里,连喘一口气都是那么的艰难。 那个摘星的领域就属于是继承了别人的成果才形成了遮天领域,所以摘星的领域只能算是一个伪领域,这也是天魔灾在摘星的领域里闲庭漫步的原因,甚至天魔灾都还没有动用他的领域的真正力量就已经让摘星处于了下风。 韩振东不太明白二哥一脸不屑的样子是为哪般,想问明白点儿,他却头也不回地走了,早餐都没吃。 木龙不屑的嘲讽着,然后驾马慢慢的朝江流走进,给予江流巨大的压力。 玄武宗主说着,眸底闪过一抹愧疚,“至从你母亲去世后,为父便只顾着闭关修炼忽视了你,是为父对不住你,也对不住你娘。 这,便是嗜血保险的规矩,要是雇主在受保护期间意外死亡的话,保护雇主的人也必须要死。 “郑炎恩!回来!不要意气用事!”连副馆主脸色也是极为难看。 翌日,有些失眠的江流一大早醒来,简单的梳洗后,发现张让居然已经在门口等待了,让江流有些明白自己对“早”这个词明显有些误会。 “都是兄弟,说这些干嘛,你回去等我消息吧,我肯定能处理好的。”楼星澜拍了拍他的肩膀。 “牧老,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会针灸的孩子?”此时说话的这家医院的院长沈仁辉。 第一卷 第140章 演得皇帝落泪 “摆驾瑶华宫吧。”萧烬渊道。 孙得恩高声唱:“摆驾瑶华宫。” 萧烬渊在瑶华宫歇了午觉才出来,吩咐小印子:“宣黄畚去长春宫。” 小印子撒开腿便朝太医院跑。 这个时候,纷纷扬扬的大雪已经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雪太大,不一会儿,那层薄薄的雪,便慢慢积了起来。 李岁安喝了药,未用午膳,去了猗兰轩后面的小屋子,那里供奉着一尊观世音像。 她跪在观音像前,正虔诚地抄着佛经。 再看那墨,赫然是鲜红的血。 流萤伺候在一旁,红着眼圈劝...... 只见武松的戒刀之上,惨白的先,放射而出,无数的骷髅头形象环绕着戒刀,张牙乱咬的样子,看的让人心里涌起一股凉气。武松却神情平静,双戒刀慢慢的往前伸出,竟然逼退了那条张牙舞爪的火龙。 很明显,这攻击是他释放出来的,他也察觉到了这是幻境,想要用力量破开,只是结果却只让他的那些属下受伤,幻境根本破不开。 “你想怎样!”一直沉默的孟仙一步踏上,虚按仙剑,柳眉倒竖。 “什么?老黑,你说老夫稍逊你?不如咱就在陛下面前比划比划!谁胜谁为帅!”说着程咬金便卷起袖子就要和尉迟敬德比试一番。 城北区的情况虽然比其他城区都要糟糕许多,但是蔡香香却有种无敌幸运星的感觉,偏偏在最糟糕的情况下,获得了上帝的眷顾。 黄泉也是脸颊扭曲着说道,当然,他的面容狰狞,只是他的眼神深处,却隐隐的划过了畏惧之色,很明显,陈潇的力量把他震的实在是不清。 虽然过去没有见过他战斗的样子,但是依然能够很轻易的分辨出,这个男人是不一样的,不只是魄力上的区别,应该说,是生命层次上的却别,虽然外形还是人类的模样,但是,却更像是一头魔兽。 人间有很多天才,也有很多努力型天才,而墨白这类人,是最可怕的,明明是个天才,却也向着努力型天才般努力着。 冬季的空气是干燥的,陆平走在这院子当中,轻轻地呼出白气,可以看见这白白的空气不多久就消失了,像是不曾出现过一般。 紧接着,‘夺灵棺’瞬间开启,连海平将昏睡的林妙嫦灵体抬手挥入,棺盖咔的一声闭合,然后以禁法重重包裹,预防猫妖逃遁,随手将‘夺灵棺’拍入了法囊。 萧明月看着二人,明明心里话被说中了,却硬是嘴硬,反过来嗔怪自己。 可是,当他们准备扑到冷枫身上的时候,冷枫的身形像条舞动的金蛇,从他们身边穿梭而过。 楚杉这边也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年底的一些账也只能等她出城再整理。 第一次穿着这么好的衣服,曾老师十分的开心,虽然说现在像去面试的比较多一点。 另外,对方的手臂肌肤犹如生铁。正如老康提到的第一类兵者,不怕刀剑,能够用坚硬如铁的肌肤抵抗住刀剑的攻击。 可以看的出现在的老宗也好不到哪去,额头上的青筋鼓的老高,嘴里咬着牙。 胡妃认真听着萧明月说的这些,脸上堆笑道:“你们一家人也真是热闹,不似姑母在宫里,时常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说完一脸羡慕的看着萧明月。 何亦凡等人吐个死去活来,把胆汁都要吐出来,王爷才放他们回去。 在所有人当中,只有朱家人实力最强,一直都是他们在前面引路。 一刹那,冷枫的眼前变得一片透明,无数的网格,像是把周围的空间划分区域一样,迅速的向远处延伸。 苏云毫不在意,望定面带犹豫的孟惠娘:“就是因为她不肯听,我才让孟娘子帮一帮她,免得她再生出什么旁的心思,只怕会连累了孟娘子。”她摆弄着手里的珠钗。 萧青虎用乞怜的目光望向唐浩东:“哥,咱们就认输好不好?”刚才他还担心会输呢,现在有了娶巴虎凤为老婆的机会,他反而希望输的是唐浩东了。有时候,人的心理反差,是很难预料的。 男生们都“哈哈”大笑起来。刘大伟说:“老师,断蚯蚓有什么可怕的?这里还有蛤蟆呢。这不,您看。”他手里提起一只赖蛤蟆。 变化最大的当属冰精魄了,这七天来也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诡异之事,不但修为直线上升,就连她那眼神都变了,总是有意无意的偷看冯六子,当然,她偶尔也会偷偷的观察凤灵儿的脸色。 “你就好好养着身体就好,这件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米白看了一眼薛德海说着。 嘘……嘘声和口哨声连续响起,观众的情绪,热烈得象着了火一样,观众席这边变成了疯狂的海洋。 叶氏营销部,在行政部的大力支持下,明天上午的“永恒之恋”新闻发布会和品尝会的会场已经到了布置后期;。 苏云独自跟着宫婢去向含凉殿,一路上她都在揣测着究竟杨玉环使了什么手段,却始终想不明白,如玄宗那般心思深沉老练之人,为何会这般听从杨玉环的话。 “我抗议!我抗议不公正对待!我还没吃晚饭呢……”欧阳鹏程回过头看了看身边的疯丫头们讨价还价说道。 况且,柳絮这人粗中有细,在大事上很有分寸,雷动让他下崖也是最为放心。 高浩然顿时就眼睛睁得老大老大的,随即便下意识的向着大狗望了过去,难不成这咸鱼也是个脑回路不正常的高手? 可是就在这“吧”字的音,还没有落下,桑馨棉的手看似随意的在腰间一抹,她手上却突然多出一柄赤红的长剑。再一挥,一道由火焰凝聚的红月瞬发而出,击向雷动所在的位置。 第一卷 第141章 帝王的三分动容 李岁安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找一个什么机会,向萧烬渊“表忠心”,又能拿到开启长春宫小厨房的特权。 昨晚也确实没怎么睡好。 再加上放血抄经,虽说前面那些都是鸡血,但萧烬渊进来之前的那两次放血,做不得假。 故而,确实十分疲惫。 下一场,联赛第17轮,草蜢队主场对阵巴塞尔,真正的榜首之战。 所谓空间真意,其实也是一种强大的科技,只是至今没有任何存在,能够真正研究透彻。 最后,他被奈多娜冲上来咬了一口鼻子后,才珊珊的收回了触手。 毕竟他也不想让好友,感觉到自己被监视,之所以会有这一系列的询问,也是不希望好友有什么危险罢了。 可是,令擎苍以及三大势力的高层意外的是,尽管身为半步神灵的擎苍率先参与战斗,但是,对方这等级别的魔,却是依旧没有出现。 名士觉得自己完全有可能一力去承担这些责任,只是国货妈妈太容易着急,所以她还是需要去哄着一点而已。 上赛季米德尔斯堡表现相当出色,在英超排名第7位,打进联盟杯。今年他们双线作战,表现不佳,联赛只排名15位,但是在联盟杯却高歌猛进,打进四强,也提出了夺冠的宣言。 温心看着慕北辰没有说话,这个时候自己什么都不想说,本来很说清晰的一条道路,突然就下起来了大雾,自己根本就看不到任何的方向,也无从选择,这种感觉真的很讨厌。 虽然说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木惟诚去做,但是总有些事需要慕北辰过目了之后才能做下决定。 诚如九凰所言,现如今的军中,除了九凰,根本就没有人更加的适合了。 对于孤雨来说,那是相当的麻烦!而且旁边不是还有天聪这个免费的解说员不是? 听闻云梦真人如此说道,赵云也不得不相信赵玄就是那个天命所归之人。 其间高虎身后的那个光头,把那件精美的礼盒,送到了刀疤脸的手里,而刀疤脸其人,已然先转身绕进了体育场里。 丧尸大军摇头晃脑地等待着红尸给它们下达命令,可是红尸就像是看戏一样,就静静的站在那里,诡异地似是在笑着。 “五千一百万!”陈浩剑咬牙坚持,他相信苍渊没有更多的钱了。 幸得有沐贵妃相助,才能让赵玄从那满是阴毒与丑闻的后宫中坚持到了出宫自立府门。 恩?九凰疑惑的看着木坤,不死急事还能这么早的就出府了?九凰不太相信木坤的话,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知道!”杨天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也许他觉得反正都要死,没有必要说那些东西。 在不久之后,他却没有想到,薛云也没有想到,此刻它所说居然成为了真是。 昆仑派的门人此时都知道这人并不是自己门下弟子,只是一个来帮助自己门派的高人。他们目送这高人的离开,心中对未知的明天充满着美好的期望。 柳扶风一斧的威力太过巨大,不但将第六层礁石地面打塌一半,而且震裂了半边岩壁。在自身重量和受力不均衡的情况下,妖塔承受不住,部分地方开始溃塌。 离阳出现在竞技场上,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身影,手腕一翻,龙鳞斩月出现在手中。 第一卷 第142章 皇后娘娘,您不懂得伺候皇上的辛苦 李岁安瞧见了,便对司琴低声道: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呆呆的望着前方,许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堂主,他们曾经无数次想过的堂主马上就要来了。 现在沈林风带人来了,严志当然不会承认,但是口气也很硬,一下子五班的男生,除了范大龙和少数几个,都站了起来,特别齐心。 蛟妖的速度,已经是超出人类准圣境的武者太多。向罡天甚至是相信,如果自己若不是掌握住风之奥义,此刻怕中早已经被蛟妖追上了。 张猛和张宇航他们是第一批跟我混出来的兄弟,鹿哥是我们的老大哥,今天鹿哥出事了,他们都是心如刀割。 这时候桌子上的纸被一阵风吹开,下面厚厚的一叠纸上的字漏了出来,我一张一张的看着,看了几张之后我心中明白了大概。 随后,它见丹顶鹤口中长喙松开,一枚黑色的戒子,被它丢下高空。 现在在这个时候,却出奇意外的渐渐在唤醒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我突然记起,我好像以前也依靠过他。 我龙堂数十万弟子心中的怒火已经被疯狂的点燃了,面前无数人,疯狂的怒吼着。 接着布木布泰便传膳,后殿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而我则静静等待着再见多尔衮的那一刻。 “这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只是现在丢了学院面子的可不是我。”蒋红玉意有所指地看向苏云雪。 关于她和贺禹、多纳鲁马之间的三角情,也从贺禹加盟官宣以后,在娱乐板块再次复苏了。 这人难道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都要杀她了,还想让她救命,哪来的脸? 她成了一个见不得人的人,像是暗夜里的寄生虫,只能在夜晚出现,白日里必须躲着阳光生活。 第38分钟,斯内德在禁`区外距离球门约25米的地方起脚远射,皮球擦着立柱偏出球门,把罗马球员和球迷都惊出一身冷汗。 她和沈轻鸿现在的实力可是提升了不少,不仅是修为,她还攒了不少三阶和四阶灵符。 实际上,马尔福不是无视了纳威,而是刻薄地讽刺了纳威让他没敢继续说话。 而且看样子,他已经放弃了修炼之路,打算当个废人,平凡地度过一生。 梦露现在都拍裸照登上杂志了,对负责卖肉的角色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心理压力。 除了德切利退役外,在上个赛季有出色表现的租借球员,前腰布拉希姆·迪亚兹,也结束了租借,返回了曼城。 二来则是有些不好意思,虽林家姐妹和徐问从不把修行功法当回事,还做过刊印道诀的事情,但潘杰可是知道法不轻传的道理的,这事还得问一问正主才行。 龙芒破溃,龙河武帝帝躯激震,吐血迫退,就连护体帝龙霸气也被震散几分。 “完了,要死了。”看见枪口上的金光,苏沫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绝望。 “你们纳兰家的家族观念真是太强,连一瓶药都要打上纳兰家的牌号。”吴凡脸色缓和,略有微笑,吴凡神念也是扫了下纳兰魔芝,虽然有灵芝形状,却没有什么魔灵气息,看来幽木子魔灵这些魔灵还算安全吧。 第一卷 第143章 没侍寝的,有孕了?? 瑶妃一听这话,顿时怒了,蹭一下站起身,两步上前,一巴掌掴在了淑妃的脸上。 啪的一声,巨响。 淑妃只觉半边脸火辣辣的,几乎麻了。 这一连串的想法和无数个念头在林暖暖的脑中翻滚着时,不过只是几息功夫。 纪暖心自然明白了,原来萧哲还是担心她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所以说才打算除掉她。 “b梦,关于吃这方面,你有记起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我总觉得我忘记了什么……”叶征问道。 可惜,纪暖心不知道纪安琪心里的想法,不然的话,她一定会被气得吐血而亡的。 她赶紧低下头,将手里的病历塞进了包包,然后转身,拢着双手微笑。 君无疾握住她的手,想要解开,却发现她扯得越来越紧,带着对救命稻草的渴望。 “妈妈,时间还早的很,睡那么早干嘛,再看一会电视呗。”纪暖心不想回自己的房间,因为回去之后,她又怕会看到兰倩雪一直的缠着她。 “暖心哪,你现在可是受伤了,而且受伤的地方还是额头,留下伤疤可不好。你就好好的听医生的话,医生说几天就几天。乖乖的在医院里躺着,至于拍戏那些事情就先不要想了,咱们纪家又不缺钱。”方霂林说道。 克元王等人见状赶忙全力迎敌,大战持续了三天,最终火焰怪人不知什么原因跑回了森林禁地,克元城方面则是损失惨重,后续差点保不住大陆三十六天城的名号,自此以后,克元城满大陆的通缉三名流浪者。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的专业领域是什么?对于u国邮票你有什么建议? 妖怪修炼成人不算困难,但要成神可就难了,要么有特别大的功德,比如护送过唐僧去西天取经的齐天大圣孙悟空,要么成为天神身边的坐骑、宠物和武器,除此之外很难再有第三条路。 这不就是一步登天吗?放在之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只能说是时也命也。 自己刚和他认识,虽然人比较仗义,但其余的方面也得考量考量。 林毅心中暗笑,这位的目的恐怕和赤旗差不了太多,只是今日不方便说出口而已,既然蝴蝶不说,林毅也乐得装糊涂,陪着蝴蝶说了会儿话,后者也就起身告辞了。 普陀山的第一道禁制被突破了,这道禁制并不复杂,稍微有点能力就能解开,但是对方显然不屑于解,直接闯了过来,以至于山门之内响彻警钟之声。 他开始环顾四周,发现这里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之外,几乎就没有其他任何的景象。 苏凡这一掌不仅将他体内的所有淤血逼出,而且还将谢老三残留的暗劲全部打散。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能坚持到最后,那么肯定会学到不少东西,对于自己的修为来说,是一件好事。 微笑着的老根班长,说着说着脸色突然严肃了起来!他的话很明显,老实点比什么都好。 高瑟,已经告诉剩下的四圣者,米歇尔死不了,等哪天异次元裂缝开启,就能过再见到他了,虽然不确定多久,会不会已经是物是人非,但至少活着不是吗? 第一卷 第144章 处子之身,揣了仔? 星儿一张脸早已惨白如纸,身子更是抖如筛糠:“已,已推后五天了……” 等一切都准备完毕之后冷幽月被皇甫睿放在床上,她美滋滋地躺着,直接闭上了眼睛。 而在夜夜大酒店门口,米谷琴尔在知道安吉侯爵找他后,便火急火燎地上车了。 他犹豫了,再三控制不住,选择利用了她来帮忙,现在回想,他真的觉得自己做的很过分,如果不是他的主动,不是他特意出来引诱,或许现在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更不会让她现在这么痛苦。 “见过恩义侯,”周嫣已经越过苏树言走到屋里,向云驰一礼。这几年云驰跟苏树言时有往来,周嫣跟他也算是熟悉。 但是凤二喵虽然坑,但是到底多次救过她,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厮在她面前被人弄死了。 赫连晟微微一怔,因为他并没有想到皇甫莉居然会说出来这样的话,他眼底泛着心疼,嘴角的笑容越发温柔,他没有回应她。 其他众人都附和称是,学校的工作人员开始带着龙康等人朝着行政楼去,会议室就布置在那边。 “事关重大,若是走漏风声,千云危矣。”一位金丹初期的长老也在担忧不已。 毕竟在她想来,一个男人愿意把自己的全部钱都上交,那么就证明这个男人真的是很在乎她了。 “你说的修真界法则,我不懂。”常生面无表情,一刀斩杀了一个劫掠者。 “你打我一下,我还你两下,那我和柯少龙有什么区别?”廖凡嘴角一歪,脸上依然有些不高兴。 这要是放在后世,好像真的不存在什么问题,一颗苹果有人卖一块钱,当然也有人卖十块钱,可能一块钱的会多销,十块也的也不见得没人买。 许师父爱徒心切,花了大代价弄来一颗九眼天珠,送给了张二掌柜。 带土发现回道木叶后看向不远处的林墨一脸崇拜,回想林墨眼中的写轮眼,大踏步朝着林墨跑去。 杨月虽然重活一回,但是确实对这个时期的杨家很陌生,按照上一世的走向,这个时候她应该和韩江结婚了,这个时候已经离开了家里,去韩家生活了。 推动电闸,狭长的甬道传出一阵机器启动的声音,之后,甬道内开始逐渐出现亮光。 这次它没有喧杂扎根在杂草之中隐藏自己,而是东碰碰,西碰碰,感受到身边杂草碍事后身上暴起一道绿光。 进到学校里面以后,自己有该如何才能顺利见到曲殇呢?直接去找她?这肯定不行,她如今还完全不认识自己。若是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找她,势必只会取到反面效果。 如同百米巨浪吹刷在岸边的悬崖峭壁上一般,形成一阵阵风暴,携不可阻挡之势席卷整个地下世界。 李全才偷看着这对母子的晦暗不明的脸色,心里哀叹不已!希望下次不要再去随园了,想道他晃眼瞅见亭中那张熟悉的脸,不知该不该让王府和娘娘知道。 “还有,你只是监督的,你为什么插手干预我们的收获,强行分资源,想要吃两份,你觉得可能么?”龙昊冷笑道。 第一卷 第145章 韩景舒秽乱宫闱,着赐死 韩景舒怒目瞪向淑妃,这后宫的女人,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上下嘴皮子一碰,天天琢磨怎么把别的嫔妃弄死。 搞得好像弄死一个,她就能当太后了似的。 而萧烬渊这个狗皇帝呢,说不得在背后偷着乐呢。 反正大周王朝别的不多,两条腿的女人多。 却说若云被绿竹一句:奴婢心善和猪有没有脑子有什么关系,逗得开心入睡。不知怎的,好久没梦见得城墙又出现了,又梦到自己从城墙上跳落,若云从那痛彻入骨的梦中惊醒。 对cd来说,他们想要进圈必须过这个马路,现在队伍不是特别多,他们也有机会去处理这一波决赛圈。 其实若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就以原主的伸手说不定匕首都没拿出来就被人治服了,况且她的麒麟鞭可是比这匕首厉害多了,即使如此,心中还是暖暖的。 翟老夫人原本不耐烦要说什么,听到姜宝青这句话,脸色凝滞了下。 街市上的行人纷纷侧目。嗤笑的、好奇的、非礼勿视的…什么人都有。 她吐一口气,许久没说这样多的话了。与活人交流,还真挺累的。 坏人,不折不扣的坏人,便是自己,她从来不反驳,因为从心底,从三年前,她就这样认为着,所以万劫不复也好,万人唾骂也好,她都认为那是理所应得的,所以也在朝那个方向走着。 终于,似乎是心中下定了决策,他缓缓推开这一扇门,屋中一片明亮,明亮到让那些常年生活在黑之下的人们感觉到无比的刺眼。 “所以说,你愿不愿意陪我去见这么一个大人物?”马温柔一脸玩味的说道。 “同安伯,为何要让那些新来的假鞑子先上船?”一个跟甘辉多年的千总疑惑道,此时不应该先抱住核心么? 我看你这家伙似乎挺厉害的,赶紧的,帮我找,找好了姑乃乃我有奖励。 前方必定还有埋伏如我支援两侧前方突施冷箭正面突破我方必定大败还是等等吧过不了多久敌人就来了你不用着急”。副将见将军说得有理,也不多说,只是密切注意两侧,命令前方船只并成一排,布阵等待。 “磁石?”龙渊想起了曾走过的迷途山脉,那里的山脉底部有着大量的磁矿,能够干扰人的心神,致人失路。 他们虽然感受不到帝都中那压抑的气息,但仅仅从远方观看,他们就能够感受到那股非同一般的气质,这只是一个出场而已,就已经在气势上压制了火之国皇室聚集而来的无数修士。 梁山岛上,原来一片荒芜,现如今变成了一个军马场,两千匹马四处奔跑,龙腾虎跃的煞是喜人。 那说话之人认出林川之后,立刻飞奔过来,也不顾及什么身份了,满头大汗的就开始道歉,就差没直接跪在地上了。 “冥剑狩。”夜砧的双全紧握,额头青筋暴起,最终却是冷哼一声,转身走,他也知道冥剑狩说的乃是事实。 “诺!”两只接引傀儡异口同声的说道,随即转身急速冲出,消失在芦苇荡之中。 “封大师,要不要查查他的底细,如果是没有门派的散修者可以将其拉拢过来。”曼玉此时扭着腰身走了过来。 因为,就算是官方顶层想灭掉八极门,也绝对是秘密行动,不会如此大厅广众之下说出来,只会让他们八极门起到防备。 第一卷 第146章 假孕毒药 给韩景舒使了个眼色,二人齐齐道:“嫔妾多谢皇上。” 两个小太监将韩景舒押了起来。 给韩景舒使了个眼色,二人齐齐道:“嫔妾多谢皇上。” 两个小太监将韩景舒押了起来。 在这个种情况下,叶天如果不拼命阻挡抗拒,那么结果没有办法预料,也许会就这样子死掉。 那辆面包车上的人,看着叶天他们下车了,只能迅速的停在了他们身边,火急火燎的从车上下来。 火星子的脸上的神情一下白得吓人了起来,正面面对于叶天化龙,他感觉仿佛在面对一尊无上大帝,他的身体在发颤,他化出的火碑在抖动,就好像随便什么时候都有可能会爆碎。 颜爱歌已经是七阶,高五阶以上的全力攻击,指的是拼尽全力的攻击,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攻击。 当看到眼前景象的时候,我再一次的疑惑起来。这件事情是不可能出现的,也不会有任何的鬼类不怕死而接近聚阳阵的。但是他为什么会袭击我,他到底是谁?有什么企图呢? “身上挂着的东西,是哪个一块不规则的玉佩,巴掌大的那个?”云绝殇回忆了一下,说道。 我勒个擦,他这是干嘛呢?老子在上边拼命,他却在这里闲成这样,话说我可以骂娘吗? 苏红现在情况是严重疲劳过度,要修养的话也没多大问题,只是消耗不少时间才能恢复。 但是如果面对氯气的直接攻击。那它对人体有严重危害,它能刺激眼、鼻、喉以及上呼吸道等。并且会产生让人窒息地效果。 随后,雪萝玥就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轻轻抱起,云绝殇的身影从模糊变得凝实起来,双手疼惜的抱着雪萝玥。 因为是药汤,所以味道算不上好,也不能随随便便加入别的东西,可里面却满含父亲的心意。 “额……师伯……”张易也没想到巫行云身体恢复后说话竟然比原来更加不把门,一句话顿时让张易不好意思起来。 林欢乐有点苦笑不得,这可是他在这段时间内第二次差点被人吧唧一大口了,前有苏岑,这会有雷蕾,好危险。 林欢乐知道这点,所以在父母面前,他没有反抗,没有急着争辩,而是稍稍等情绪降温之后,他才一五一十地把这几个月来的经历说了一遍。 不行?我只想看看里面的场面,听说今天很精彩,你就帮我了了这个愿望吧!说不定你的好心还能换来一个好报呢?怎么样年轻人? 只见她穿了一件火红的风衣,里面是一件洁白的衬衫,在这样氛围低调的餐厅里面,相当吸引人。 出了大门,唐春景锁了门,出了胡同上了徐盛瑞的车,直奔饭店。 “去,我又不是真真,想你干啥?”欧黎降龙十八掌的动作,推了他一下。 呵呵……刑妙子,我记住你了,纵然我南宫月化作厉鬼,也会踏上太虚宗,把你挫骨扬灰。 罗氏知道唐春景的性格,她向来只会压事不会挑事,见她这么说,知道张桂芝肯定说什么不好听的了。不过二丫不说,她也没办法。 他何曾也不是这样的呢,他们是何其幸运,生在这样的国家这样的家庭,特别是对比了他国的手足相残,他便更觉得这些感情的可贵。 “他都偷袭你了,你居然还……”麻星曜也不知道说卓老三什么好,难道说,这老头喜欢被人虐? 梦天罗里面他们进不去,可外面的一些东西,什么玻璃‘门’、装饰物全部都砸掉了。 整个战场,顿时寂静一片。原本的喊杀声,全部都嘎然而止了。光明神系的强者们,崇拜的看着天空中的光芒主神安东尼奥,充满了斗志。原来,主神并没有抛弃他们,伟大的主神会和他们并肩作战。 不过,普特罗所说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路西法始终对黑暗神王应该是还有顾忌的。要不然当时也不会放他们一马了。 扫过许哲等人,目光在机关兽身上停留了片刻,童méng的眼里有着深深地忌惮。如果不是依靠旁人帮助的话,童méng早已经在机关兽的攻击中遭受重伤了。 许哲和兰斯特朝着洞穴奔去,既然这里的战斗没他们俩的事,那就寻找缚灵石。 众人看了看地上那如同一滩烂泥的老二,双手双脚都诡异的扭曲着,这恐怕下半身,都只能趴在地上过日子了吧!这样的榜样,谁敢来学? 还有自从她有了身孕后更是肆无忌惮的邀请平日要好的姐妹们到府中聚餐,其实就是显摆自己怀孕了。 于是,天域大能共同封印了御雷神剑,结束了天域多年纷争,在剑身上布置了数道禁制,以免杀意外泄,侵染他人,御雷神剑因此成为一把极其普通平凡的剑,封印在天域王府中,由天王看守。 沈千里一家在这汴京并没有什么亲戚,而沈万钧的老友们,沈千里今日一早便带了礼物过去拜访,他还没搞清楚晴玉说的亲朋好友是谁,便被晴玉拉了出去。 看着已经落地的铁球,王建飞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惊恐的他随手拉过两人挡住自己。 不行这有个厉害的弓箭手,要是真打起来我是没有什么胜算的,打定主意便以一条奇异的路线奔跑起来。 “上次若不是听你的我们又怎么会陷入这死气迷雾中几年都没有出去,这个地方我是待够了,你们也感受了仙道气息,只要我们活着离开这里闭关,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成仙了,我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疯婆子摇头说道。 第一卷 第147章 目标原是妧贵人 常春吓得扑通又跪了:“奴才没有,妧贵人,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李岁安没好气瞪流萤一眼,对常春道:“起来吧,我没这个意思。流萤也是担忧你家小主安危。” 常春抹着泪站起来,对流萤道:“流萤姐姐,我错了,我不会说话,你大人有大量。” 周围的妖修看到凌云这么吊炸天!它们互相看了几眼,转身就逃。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每年这前五十人中,能结出金丹的也就十个左右,剩下只能等到第二年争夺至元丹了!”,段红绸有些诧异地说道。 银雪越发着急了,暗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人如此执迷不误,定会惹来大祸。 “你突然问这个干嘛?”林青玉说完,略带疑惑的看了君临一眼。 不过居然选择以不死生物来作为自己的备用躯体,兀鲁斯男爵对自己还真是够狠的,克丽丝汀娜原以为他纵然不为自己克隆一具本体肉身,那也会是魔像一类,想不到居然是缝合怪,这种选择一般人可做不出来。 “这位君临同学左手上带着的腕表,应该是块儿腕表手机!”孙鹏面色严肃,朝张恒解释了一句。 暴喝一声,伊莉丝手上的血刃与背部的众多关节全部扎入基兰的躯体。在注入毒素的同时,她也在吸食着他的血气用来恢复她重伤垂死的身躯。 地球格局发生变化,战争不可避免的碰撞开来。死亡,自然也成了家常便饭。 “希望吧……”凯茜似乎失去了继续与叶风谈话的兴致,她的眼神闪烁,想起了丽桑卓交代给她的试炼。 这不,白杰双手紧握百变金箍棒的一头,猛地用力挥打过去,顿时发现,这百变金箍棒变长了,想要将其完美的发挥出来,光用死力气还不行,还得借用巧劲,使其顶端能够完美发力。 王新钢本来已经准备告辞,但听到郭松山的话,他扭头一看挂在壁炉旁的噬灵怪后腿,他就挪不动步子了。他只犹豫挣扎了几毫秒,就禁不住向壁炉边的烧烤炉走去。 火腿在自己修长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疼!眼前的这些都是真的。 "对了,既然邪道能改变涂山城的大阵,正道应该也有方法改变吧?"谢之明白,涂山城的关键还是那个大阵。 烈瞳暗恨自己为什么不坐在刘爽的身边呢?刚刚也就是害羞了那么一下,然后选择了坐在刘爽的后面,结果这下可好被被人给抢占了。刘爽带给她的压力太大了,让她出于本性的就向和刘爽拉开一点距离。 原本坚不可摧的墙壁,都像是豆腐渣一样,一触即溃,狠狠炸开。 牛族人不淡定了,被拉到各家的中华部人员也都回来了,牛莽的洞前被挤得水泄不通。牛莽什么也不顾了,只顾盯着锅里的肉,他觉得自己能把眼前这五个大锅里的肉全吃下去。 太后审视着陆映泉的神色,似乎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除了坚决,却什么也没有。 “云瑶姑娘真是稀客,今儿怎么想起到我这里来了?”贺美人笑着开口问道。 雷电夹杂着火焰的力量,使招式的威力大大提升!在他们面前,蓝月亮大将军的水灵力简直不值一提——他的确是战死沙场了。 这提议没有人反对,毕竟是老爹说了算的。地点定在了甘州最富盛名的会师酒楼,选了一个大包间。 第一卷 第148章 身边的内鬼 她该有个孩子傍身了。 她会让自己在有身孕之时,让萧烬渊晋封她为嫔。 流萤愤怒不已:“小主,咱们现在就去找皇后,把这蜜浆里掺了这么恶心人的东西,禀报给皇后。 即便是这员黄巾将领全力以赴,也不一定能架住刘天浩的一戟,何况还是轻视大意了呢。戟棒交接,火花电闪,一百八十斤的大戟直接把那黄巾将领的狼牙棒砸得往下一沉,那黄巾将领差点沒脱手而出扔掉狼牙棒。 这在来敏眼里,他太熟悉这场面,心中的厌倦已经成为厌恨,外戚宦官如此、董卓如此、曹操也是这样,这大汉天下难不成依旧摆脱不了外臣控制朝政的弊端旧病了吗? 在前部引领大军前进的句扶和柳隐二人依旧很乐观,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天天都在打败仗,自从遇到了姜维以后,这支军队无论名声还是战斗力,都得到了蜀军上下的认可。 胡列娜朱唇轻启,伴着一股令人迷醉的沁脾香风扩散,场外高台上的负责人也适时宣布比赛开始。 陈风随即一个蹬腿,如剑鱼般游过众人的头顶,直蹿向后侧的双面镜。 “公子说得是,我不是男人,我还只是个孩子。”她厚着脸皮说着。 就在脑海里冒出了想要接下来想办法尝试自己能不能进入里面的忍界时。 等到了最后,学业完成后,又出乎意料的申请退出忍者行列,选择了去经商。 最终,郑老太太等人得出了一个结论,顾西南的病状应该是由顾家特有的功法造成的。可是,对于顾家的功法,除了顾家人自己,外人很难参透其中的关窍。 但是那些死侍居然都不回头看迈巴赫一眼,仍然奋不顾身地扑向半人高的祭坛,抛散的鬼火点燃了它们的亚麻白袍,烈火焚身而不自知。 她凭着几次泼墨赢得的努力,奖品已经可以让她衣食无忧了,对她来说,余生都够了。 酒后吐真言,听着他的名字从她的嘴里喊出来,明明是带着怒意的,却甜在心头,难道这就是爱? 也因此,荆歌才会提前和魔尊做了交易,一旦需要魔人的出现,立即让对方的兵力出现。 在北部海岸登陆的西庇阿军队去往城市必然会路过这里,马其顿军队就要在这里拦截并打败他们。安提戈诺斯已经跟达马索斯商量好作战计划,第一军团和第四军团分头行动,最后协同作战完成合围。 “重振水师军威,势在必行,所以,这第一仗,许胜不许败!”百里长卿声音缓沉,却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臭猴和胖子心领神会,悄悄的向荆歌靠拢,俨然想要把荆歌困住。 “真的?”青萍县主两眼放光,其实祖母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毕竟当时祖母怒气冲冲闯入秦府,难免秦府的人心里不会有隔阂。 胡金璞率先鼓起掌来,周遭的人也应景地配合,在雷动的掌声中,梅凤官不禁看向身侧的人儿。 走上前来,林凡看着昏迷中的张崇然,对正在全力治疗的青雨问道。 为何能一眼认出它就是机器人呢,是因为,它还保持着通体淡蓝色的半透明状,若不事先知道的话,绝对会认为她是鬼,或幽灵也有可能。 第一卷 第149章 杀人于无形 李岁安吩咐浅月:“你去盯紧常春,看他会与谁接触。记住,别打草惊蛇。” 浅月恨不得现在就提一把刀把常春给剁了。 几人离开后,李岁安又看向谢云湛。 后进来的人物看到屋里已经到达的人物,无一例外的先是一惊,随即掩饰自己由于不够深沉而表现出来的吃惊表情。只有罗斯福胸有成竹般的不断寒暄着。 不过这时候纳尔肯尼也知道杀不了李想了,想杀德莱尼更不知道是谁杀谁。“好,你们人多,今天就放过你们。”话一说完,人皈依的一旋转直接沉到了土里。 我飞步上前手起剑落横扫千军化为火色剑光激荡开来转眼之间就把这三个日本玩家尽数放倒了。 “呵呵,当然。不过如果你以后若凭着自己的异能胡作非为的话,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你毁灭的。”龙啸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想跑?”盖勋不知何时爬上了井阑,手中握着弓箭,定睛看见北宫伯玉在一拨人的护卫下杀开了一条血路,当即张弓搭箭,瞄准了北宫伯玉的背脊,但听一声弦响,一支长箭便朝着北宫伯玉的背心射去。 突如其来的狂风一时间甚至组织了狼人的攻击势头让他的动作稍微顿了顿。 “不是凡哥,说不定你见到她人之后就不会想要抽我了。”黄毛笑道。 表情里增添了难以抑制的愤怒,展飞鸿并没有就此听从对方的意见,逃离这里。 牛颜高兴的差点蹦了起来,他一直磨马迁安让他下到战斗部队中去,一直没有得逞,这次可算捞到硬仗打了。可是……牛颜转念一想,又有些迟疑。 “我给蔡教授说一声好了。”杨锐觉得一口气吃两只大牛还是有困难的,立即想到了胃口不错的蔡教授。他之前还拿这个做过许诺呢。 杨锐也想要,当他的实验室成为世界顶级的实验室以后,哪怕花费两倍三倍的经费,他也要探索这样的世界。 这绝对不是他记忆力有问题,只是对方长相留给他的印象,就是很普通又不那么平凡的感觉,要描述却完全没概念。 “讨厌啦,让别人知道了露露我会嫁不出去的。”露露开始随同气氛说话,但她语气真的很可爱。 得,今天横竖他都逃不了了,只求老板看在他无辜的份上,不会责罚。 正气凌人,风华多姿,不仅是建筑还是树木,甚至是在四处跑动的动物都显得有格外正派,与万丈峡谷那边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和姿态。 一束dna从被挑选出来,要被妥善安置在试管中,紧接着,一堆试管被放入高温水浴锅,掐着秒表提出来以后,再进次高温的水浴锅,然后又是低温水浴锅数十秒。 叶秋强行挥出了有些麻木的手臂,再一次护住了自己的胸膛,又一次踹中了他的手臂,强大的反震力震得他的双臂朝着两边散去,身体也是朝后退去,而暴君的身体却还在旋转。 中国改革开放以后,英国企业就开始了不间断的试探。捷利康也是最早进入中国的医药企业。 “哼……我不会删除这个时间段他的记忆,你也是吧?这样对以后不会有任何影响。”魔天使说出一直很在意的事情,对于记忆的处理。 第一卷 第150章 妖妃魅主 李岁安冷笑:“奇灵子又不是我混入蜜浆中的,我哪来的罪?我知道皇上喜甜,偏咱们手上有这等好东西。 “……”轩青衣沉默了,这句话好像很有道理,你让一个平民怎么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是一个良好平民,这不是在为难人吗? 可任凭楚穆之这边急得不行,可是,躲在城西温泉山庄里的楚惜之却是半点消息也不派人送给他。 等我走到了阴兵的面前,我一声不吭的看着这两个阴兵,心里想不明白为啥偏偏又让我给喊过来。 我嘿嘿一笑,双手比作爪子模样,对着婷婷的胸部,虚抓了几下,我说,没关系,我能抓住你这个就行。 “到目前为止,你发挥出了几成的实力。”何楚离的语气甚是平淡。 “我叫吴幽澜,在林哥店里当员工。”吴幽澜大大方方的说道,没有一丝隐藏。 如果能够进行投资合作,将这种丹药大面积生产,那么这财富,恐怕难以想象。 不过看到车子变成这模样,心里有些伤感,陪伴自己这么久的车子就这么毁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听起来很模糊,就像是嘴里塞了什么东西,又好像是脖子被掐住,然后气管不通畅,说话有点不清楚。 依他对她的了解,即便她病得下不了床,也不可能对萧希微不闻不问,不冲别的,单冲着萧希微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不可能不管呀。 没想到这个时候,邝世杰又努力的站起身来了,再次奔向了巴虎,又再次的倒地。 她不在意似的转回视线看着眼前的宫诗勤,然后,忽地张嘴,一口咬到了他递来的红薯上,还是他咬过的地方。 杨国安决定,由汪晓玲和叶淑青在车内候命,由四名干警封住两个出口,自己和马忠良及另一名干警负责抓捕。 事实再次证明,重剑士与龙骑士同样对魔法没有抵抗力,而且在遭受奥术冲击攻击之后,被击飞的姿势都是一样的。不同的是,重剑士只是被击飞,没有继续接受魔法的洗礼。 “经过对现场进一步勘察,现在可以确定两人死亡的时间为10月7日11时至次日凌晨1点之间。 “真不明白威尔导师干嘛要把这些东西留给我,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嘛!”知道手中的这些东西都是烫手山芋,燕飞开始怀疑老威尔的动机来,弄这么一堆麻烦给自己,导师他究竟在搞什么飞机? 做完了一切准备,赫连诺向其余三人比了一个手势,示意随时准备行动。 “不会没关系,让刁晨教你呗。”他指着那边的战局,刁晨一连打了好几杆,杆杆进洞,旁边人等的都打瞌睡了,对手立在桌边直挠头,一边倒的局面着实让人糟心。 “老和尚……你……你不会是已经复活了吧?”,赫连诺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伸出手向着公孙让的身体摸去,让他意外的是,自己的手居然直接从公孙让的身体中穿过,就像是穿透了透明的空气一样。 东方毅看着洛依璇离去,从口袋里面拿出丝帕,擦拭着刚才他接触着江映梦的那只手,让一旁的江映梦看到东方毅的动作,脸色变得青白,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总裁竟然,竟然嫌弃她脏!竟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碰她? 第一卷 第151章 冷宫那儿出事了 萧烬渊看着她,笑道:“你这小妮子,又想问朕讨要什么?” 李岁安俯下身,慢慢凑近他的脸,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 吐气如兰。 “你们不会白死地!”辰南仰天大吼着。黑色的长发全部倒竖了起来。他地双手在缓慢地划动着,一道道地魂影都被他划入图与轮回图地各个地方。 木婉音看了一眼昏厥的吴正义,觉得还不把稳,又用电击器戳了他一下。电流噼噼啪啪作响,但吴正义却已经没有半点感觉了。 站在断崖上接应的东源等人皆失声惊叫,可是火海霍霍,谁也沒有能耐进入查看,唯有提心吊胆那地站在原地,等候苾玉出來。 宇智波斑当然不会跟她来个什么面对面了。他还有其他的任务,此时此刻,他已经跟几个空贼们一起,乘坐着他们的绿色的飞船——山猫号,离开了王都。 二哥不喜欢鬼荣,真的,他觉得鬼荣做事太狠太绝,而且还是个吸毒的瘾君子,跟他做兄弟简直就是丢了自己的身份。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对于执行情况没有定时检查,是我的失误。或许是于淼故意留下的漏洞,看样子她对我早就不满了。员工的忠诚度,成了迫切需要知道的事情。 “难道是要放弃了吗?”三日的时间里面,昊南是用过很多方法,但是无论是强行还是柔和,都无法让灵性进入到水月里面,所以等待自己的只是放弃。 不过我的心情而已是很复杂的,虽然感觉这么多人在应该说没有问题,但是大隆事前知道我要干他他应该也是做了准备。 万家,万仙门,在万仙岛上做老大做习惯了,现在居然出现一个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人,那还了得? 而在马竞的阵营中,赵蓄日的表现也很积极。开场到现在,除了里克尔梅给吴磊的传球之外,基本上里克尔梅就没有太多传球的机会,赵蓄日算是完美的执行着西蒙尼的要求。 别的不说,猛禽飞起来,戴安娜就只能抓瞎,谁让她也不会飞呢?而且但从破坏力上算,猛禽可能是团队里最强的,那些热武器造成的爆炸威力都极强。 而这些人被夺舍之后,的确有人能将修为突破到天尊境,但是想要更进一步,就不太可能了。 见此一幕,九宫格中的洪轩龙动作一顿,因为若是他再继续的话,北河就只有被空间坍塌给绞杀的份儿。眼下他出不去,所以希望北河将那只黄色铃铛给他带进来。可如果北河死在外面,就不能如他的愿了。 倒是可以再找赤魁要,反正说过随便他霍霍的,但是要是赤魁问起来怎么用掉的,药渣在哪儿?要怎么交待? 张狂这一刻,觉得他一点儿都不狂,眼前这个才是真狂,麻蛋的,灵石居然按方计,狂到没边了吧。 面对这位风采照人、不可一世的巴西大男孩,就连利物浦球迷们也无法对他产生任何厌恶。 可能是画的地图多了,闵月有了一个特殊的技能,那就是但凡闵月走过的地方,她都能画出完美的地形图。 “那么心理疾病了?是不是比情绪障碍更加进一步。”立马就有学生问道。 第一卷 第152章 没见过这样的“捉奸现场” 萧烬渊转头看她,分明眼尾还残留着那抹潋滟,只觉喉咙发紧得厉害:“冷宫不吉利。” “有皇上在,嫔妾不怕。” 萧烬渊这才点头:“也好,那你就随朕一道去。” 二人匆匆洗了,便往冷宫赶去。 不过,此时江寂尘全身是伤,面对半步无敌收割者,他处于绝对的下风。 落枫有些心慌的抚摸着妲己的脸颊,那张脸颊娇楚的惹人怜惜,妲己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周楚云脚下蹬地,跳上一个酒客的桌子,而后直接蹿上了二楼,追着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子往后门去了。 落枫拉开衣柜,里面全是他不认识的名牌,随意挑选一件穿上,落枫走下了楼。 “自然是有的!”秦川先取出几瓶不同味道的香水,又取出闲暇时候酿造的各种富含灵力的粮食酒和果酒,让对方一一品尝。 至于晚上来电影院这种事……不用问,因为苏冰还没有回去的打算,所以还是陈杭自作主张带她来的。 “我想向您了解一下我们集团新项目‘生物医药项目’的详情。”叶凡开口说道。 “伊前辈,我家少堡主有请诸位前辈到外面参加战前会议。”伴随着屋外的喧哗声一响起,伊剑锋们所在的营帐就被掀开了!一传令的白衣青年就冲伊剑锋等人躬身道。 这一拳,结结实实的砸在了班布尔善的脸颊上,纵然他身体现在很是强壮,但是体重没增加,还就是那些重量,直接被这一拳给砸得飞了出去,像抛物线一般摔落在地上。 再次无力倒在了地上的他,身边笼罩着阴影,似乎是再次感觉到了世界的恶意……还有人生的黑暗。 古川恒和玄宫无常连忙回头,顿时,他们感觉到了惊恐和目瞪口呆。 历史上便有不少职业者误入怪物聚居地而身陨的,前车之鉴后车之师,要想活得更长久,就必须多注意收集情报。 随着亚米拉激发手中的鉴定石,顿时,一行信息随之显现,不过,出现的信息少的可怜,只有一个名字和等级信息。 片刻之后,广场上存在三千年的那道分开正魔的鸿沟瞬间被打破,正道与魔教的弟子哈哈大笑,甚至还拥抱在了一起。 恐怖的其实横穿了陈笑整个身体,撑爆了他体内的一切,骨骼,经脉,脏腑,细胞,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之下几乎炸的粉碎。 天生灵目,可以看穿天地人三界,在修真一途,尤其是幽冥鬼术上有着超乎凡人的优势。 当高三的他选择走自己最喜欢的那条路开始,看上去他走得很成功,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走下去他付出了多少血汗,每一步的平稳都是用他自己的汗水换来的。 他大喝一声,从河川浩瀚的河面上,陡然升起四面完全由浩然正气组成的巨大山壁。 “老楼,这里!”周白眼尖,隔着二三十米就看到了楼烨,喊了一下,举起手招呼他过来。 翔龙眉头一皱,大手一挥,一股磅礴的魔力喷发出去,将飞来的箭矢全都打落在水中。 “兄弟们,跟我冲!”怒吼一声,雄霸屠夫抽出单手剑,高高扬起,带领着原本保护在他周围的几百号近战,往前冲去。 激动的心情已经不知道怎么表达了,大家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高喊钱诚的名字。 “不好意思,只能牺牲你了。”在那团光球就要击中钱诚的时候,他立刻用出刚好冷却时间已过的疾风冲撞。 “我总得让朱姐觉得我们还有利用价值吧……这是我给你争取的机会。”虽然彭浩明不知道朱魅儿为什么这么做,但是自己这么一编,好像也是那么回事。 万一不幸她和柳胖子同时病了,那就柳胖子优先,这也是她跟柳胖子打了这么年的原因之一。 而且,在赛前的这三个礼拜训练中他们感觉到,如今的李强比起上个赛季纵横无敌的那个家伙,更加恐怖了!毕竟李强在这个暑假又练了好久“瑜伽”!他们相信雷霆即将成为李强本赛季出场的第一块垫脚石。 凤息心道,那娶修林公主的男人必定也是个大度的男子,竟不介意修林与仙尊双修过,不象长琴,连前世的事也要这般计较。 “帝姬可是想家了?”阿狸说的那个家自然指的是天宫,下界这么久,从没听帝姬念叨过天帝和天后。 “不能失败。”上峰老道看着眼前的少延,崎力界此刻面临的灾祸,只能够被此刻的少延以及一些七果的弟子出手,崎力界之内的动作,仅仅是此些黑暗势力朝向上峰老道以及七果的一个试探。 在温诗兰奇怪的目光中,这个戴着渔夫帽的人,拖着麻袋来到陈锋的面前,只见他看到陈锋如同老鼠见到猫似的,就算温诗兰不是表情专家,也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一点。 第一卷 第153章 捉了个寂寞 于是韩景舒双手叉腰,骂道:“我呸,谁认识你!我放着皇上这么一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有权有钱的美男子不要。 看得上你这张鞋拔子脸?长得跟个飞机失事现场似的!” 众人:“……” 目瞪口呆。 萧烬渊虽没听懂“飞机”为何物,但“失事现场”他听懂了。 造化仙帝一击朝着姜辰的元婴所在之处狠狠的刺了过去,虚空瞬间塌陷,如同被刺穿了一般,姜辰这一次早就已经有了防备,他似乎知道了乾坤战戟的厉害之处。 “我叫洛离,比你入府时间早那么几日。”洛离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到了大门口,那徐队做了交涉,以执行公务为借口,让保安带着往里头进。 “我抱到的是一具僵硬的尸骨,被冻成了冰块,躺在冰棺里,眼睛睁的大大的,一脸的死不瞑目。 “因为当时,绑匪已经穷途末路,他设下这一步棋,就是从长远来考虑的。 “他先在几年前,制造了我太太的惨剧,又酿造了我妹妹的悲剧,这些全是因为他恨透了靳家。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恨靳家,我不得而知。 整个妖族都笼罩在一股狂热的战意之中,不,是整个炎龙大陆都笼罩在一股狂热的战意之中。 看着他的背影,林贞娘不觉猛地晃了晃脑袋,揪住头发,如果不是梳着双丫髻,她都想把头发抓散了。 胡戈和司晨在一起出席新剧的发布会时都被问到和乔暖的关系。甚至司晨还因为在金鹰节颁奖礼当晚被乔暖拍肩安慰而一度传出两人在谈恋爱的绯闻。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姜辰改写了仙界的命运造成的,仙界似乎愤怒了,提前了破灭的时间。仙界破灭就像是仙界清理垃圾一般,要减少仙界之中的生灵。 宗信一行人直接来到醉仙楼,还没进门就看见十几个鳌帮帮众迎了上来,这些人都有一个特征,身上纹着一只鳌龙。 用十万买一张不知道效果的驱邪符,与用一百块买一张驱邪符玩玩,有着天差地别,他不在乎浪费一百块钱,买一张不清楚效果驱邪符。 罗纳尔德被人一刀斩杀,黑石城城卫军士兵惊恐不安,纷纷四散而逃。 野鸭是一只就占去一个格子,即便是背包大了36格的含云和蝶不恋花也是带不了多少。 古米尔忍不住看向卡普,却见得卡普的脸庞上,竟是露出了些许凝重之色,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看着这一幕,不少海贼都是目光闪烁,略带怜悯的看向不远处的罗林。 赵匡胤也非常清楚现在的处境,他也在努力的想办法。但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躲得过去?汉中是别人的地盘,他们当然会先找客栈,就算离开客栈,两人走在大街之上只会更容易被发现。 加扎尔现在是顶在最前面,锡耶纳的另外一名前锋马卡罗内是落在了加扎尔的身后。而加扎尔的面前,基耶利尼和莱罗塔列,看起来好像会扼杀锡耶纳这“得之不易”的进攻的机会。 “砰砰砰……!”枪声不断,子弹犹如疾风暴雨一般,射向冲出别墅大门的吴良。 并没有像想象当中,有符合着杰克威尔希尔的笑声出现。维克托看了看站在自己的面前,虽然离自己有段距离,但是依旧昂着头,双手插着自己的腰的杰克威尔希尔。然后再四下环顾一下。 第一卷 第154章 漏洞百出 说着,瑶妃还偏头去看吓得惨白着一张死人脸的云妃:“我说云妃,你要带本宫和皇后来捉奸,怎么也得等他们把衣服脱了。 你瞧这事儿,啧啧,安排得不到位啊。” 看到伤口结疤,感受到周身传来的瘙痒感,叶逸不禁内心赞叹。果然不愧是经由家族炼药长老,出手调制的疗伤药液,药效之力,竟然如此强大。 人类讲到底就是生物,生物的第一要义是生存,在生存前面,绅士风度什么的都是扯淡。 寂灭仙君,东升湖最强者,未入仙王便可战仙王,毁灭剑意登峰造极,就等大能居然被……吓跑了? “不对!”只是刚刚提起真气,叶逸仿若发现了什么似的,竟然停下来手中的动作,凝聚目光之后,叶逸便再次向着炼化精血的妖狼,仔细的探查了起来。 等他郁气消散、神清气爽的离开练武场时,几个太监默默对视,流下了苦逼的泪水。 周森此刻心中已经来不及大骂杨浩的卑鄙了,他本能般的将体内玄力尽数调出,在他的外围形成一个巨大的防御罩。 身体扭曲成突破人类极限的弧度,大钳子堪堪从云子衿鼻尖掠过。 洪柳一听,惊讶的望着矛盾老人:父亲,他不是大病时候失踪了吗?怎么?父亲还活着? 其实云子衿也想吐,你说同样是蝎子,咋这只红蝎就丑的突破了天际呢? 沐秋不禁有些庆幸,当时传送阵外面并没有什么人,其实沐秋不知道的是,她身上的气质和修为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大宗门的弟子,所以一般人不敢招惹她。 也是因此,当法阵示警后,枯水湖旁的出入口处,涌现的人瞬间便暴涨起来,天灵期,固灵境和神合境的灵者们不断出现。 “尧少,今天冒昧的将你叫了过来,正好我家里人都在,就给你介绍介绍。”沈在南说话间,连忙将李尧往叶家客厅引。 “你出卖我们?”梵天眉毛一挑,看着对面的白芷仙君脸色冷了下来。 雷鳞城外,一座高山之巅,两道身影略显狼狈,立于一棵大树上,遥望雷鳞镇。 就在众人的目送下,法阵光芒一闪,便带着木离离开了这座古塔。 令得众人奇怪的是,秦芷旋非但没有半点的慌张,反而是仰天大笑了一声。 目前,整个天下,能被各大势力共同所关注的人,已经不再是只有嬴政一人,还有着秦国国师江阳。 这一次,几人的攻击顿时变得凌厉起来,杀手频出,再也不是之前那般应付随意了。 “飞哥在里面,让我们在这迎接您,请吧!”一个保镖毕恭毕敬的说着,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长安被二十几万吐蕃骑兵突袭的消息,险些让他第二次喷血,可后来的战果,又差点让他喜的蹦上了天。 舱门被人拉开,一只被五花大绑的巨大家鸡伴随着咯咯的叫声,被丢下来,摔在停机坪的地面上。 入手沉甸甸的,核心是一块圆盘状的东西,直径大概五厘米。与智能手表不同的是,它是不可弯曲的刚性金属材质,且没有屏幕。 门外面响起铁链上锁的声音,花福天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舒服的动作,接受剧情。 其中,以一个寸头青年为中心,其他刺头少年们纷纷献殷勤,瞻前马后。 妹妹!眼前这个相貌俊美,看着玩世不恭的二世祖,就是魔教少主羽生瑾,他来早了,看来是因为他妹妹的原因提前出场了。 独臂男子拄着拐杖,面色苍白从幕帘后走出,他盯着方牧看了一会。 其实这个她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感觉就是这样,只是越来越没有底气了。 众人意外,星空神教攻击李记酒楼,还说得过去,但是傲世商会为什么也对李记酒楼下手? 忠心咒神奇无比,杨健可直接通过忠心咒命令鼠十做任何事情,而鼠十就如同自己心中己决定要如此去做一般,而不是主人的命令。 “我不是来卖灵兽的,我来卖这两物!”唐林拿出雷角鱼双角与天青魔猿那一罐鲜血。 千星也是没有防备,魔音攻击最难防。刹那稳住,他意志坚韧强大,一般手段对他并没有大用。 英雄难过美人关,温柔乡是英雄冢,这些广为流传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三人是吴桂最得力的手下,也是跟随吴桂最早最忠心的手下,自然也是希望能跟着吴桂做出一番大事业,一直以来,吴桂的表现也让三人心悦诚服。 那里面根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一些洗发露之外,再也没其它。 花娇娘随即离去,从侧门翻墙而入,花娇娘进入她的宫里,就看见她站在那儿发呆。花娇娘走到她的身边,她先是一愣,随即微微一笑。 只见邓汉源陆陆续续的打了几个电话,每一次挂电话都可以看出从骨子里透出的失望。南宫夕月猜到邓汉源此时一定是没有借到钱的。 程墨羽搂着她,这会儿睡不着。一直在她的脸上亲着,片刻后将她压在自己身下,伸手结着她的衣扣,豆豆婴宁了一声,也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没醒,伸手搂住了程墨羽的脖子。 楚玺坐在一边默默的喝酒,看着那边痛苦不堪的药鬼,却什么都不能说。 那种无助和抗拒感,恐怕也只能随着她溃烂的身体而渐渐消失在水面。 赵晚晚撇撇嘴不说话,李元昊抱着赵晚晚在怀里,心里也开始思量,是不是因为这些日子对她太过宠爱,才会让她越加的放肆? 一个黑点在天空出现,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剑宗的上空,盘旋了两圈落在了大殿前面的空地上。 就像他当初离开魏国,为李若之事走火入魔一般。不,甚至更可怕。仇恨天自由精修煞气,磨灭人性,此刻的心灵颤动带来的反噬起码超过席撒当初两倍。 第一卷 第155章 云妃算计失败被禁足 瑶妃翻了个白眼,冷笑:“是看花了眼,还是压根儿从哪里找了个男人过来,故意辱韩庶人清白,好坐实了她与外男私通的罪名啊?” 云妃恨不得上前撕了瑶妃的嘴。 只,她不敢。 “来人,将这个奴才拖下去,杖毙!”萧烬渊冷声下令。 柳雪原含着泪将韦虎头的故事写在战地日记中,希望武汉的父老乡亲能去帮着看看大娘,那是勇士最后的心愿。 “哈哈哈!现在才明白,已经迟了!”一声爽朗的大笑传来,司马霸脸色更是灰败。 想到这里,戒念身形连连暴退,与此同时,身上激荡起了真元护罩,守护在了周身。 其实,他哪里知道,此时的唐枪,已经强忍着压制自己的战力,以免一出手就击伤或者杀死对方,那样就不好玩了。 不过,独立团的军官们却没有应该的喜悦,惊愕和愤怒占据了他们几乎所有的情绪。 别看三百米看着很远,但对于一炮下去就是方圆千米成火海的105榴弹炮来说,不过是再多打几发炮弹的事儿。 同样的,伴随着定海军的城市扩张,对于人口的需求越来越强大,从130万到200万的变化,不过是半年的时间,定海军有足够的实力,承接这么多的人口的,而在关键时刻,这些人口,都会成为军队的一部分。 上次受到枪伤,他在昏迷中,醒来后推测是那颗东西的缘故,但是现在,他无法确定,自己的伤口还能不能修复。 到是倒在旁边地上的老者,这会已经在朋友的帮助下,微微爬起靠坐在废墟墙壁上。只是此刻他面色有了点惊异,望着成步云的背影,心神大为震惊,暗道:自己印记在水晶球上的灵魂烙印,印记被人给完全消灭了。 刚进宫殿,他审视了一番,就看到了一尊宝炉坐落在大殿中央,丹炉的底下是一条高阶火眼。 孙香的娇躯的不断的颤抖着,在慢慢的撤退,好似龙一靠近一分,她距离危险就会近一分。 “好、好、好!真是周家的麒麟子!朕就赦免你了,起来吧!今日无论输赢朕都会好好赏赐你!”刘宏听周瑜说完顿时龙颜大悦,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 “当这三种手段汇聚成时,你可要当心了!”最后一句,铁柱说的尤为正色。 霍珩漠不关心地注视着眼前男人的眼眸,贪婪好色狡诈阴险,这是他看到得属于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性。再也没了交谈的意愿,霍珩抬手按了门框边的门铃。 第三页,画了一瓶绿萝,从那玻璃瓶的形状,似乎是她桌面的那一棵。 “谢谢周姐,那我就不客气了,今晚就等着吃您做的年夜饭。”唐伯强连忙回答。 所以去见一下,还是好的,如果能够在这次的宴会上,碰到一些拥有能量的宝物,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百痴和尚围着逍遥打量个不停,嘴中不停的发出“啧啧”之声,一手抚摸着大肚子,样子滑稽。 这种话他实在是无力反驳,事实如此,他就是花心了,虽然是在系统引导之下慢慢走上这条路的,可事到如今,他心里已经装了好几个,又个个都很重要。 “原来如此,想不到我们龙族的兽火居然能抵抗天寒之渊的寒气!这么说的话,我也可以去了!找到遗体,族长就可以复活了,哈哈!”龙云兴奋笑道。 第一卷 第156章 皇后夺云妃之女 光有“常在”这个虚号,宫里那帮太监宫女一个个拜高踩低,势利眼得很。 小主年纪小,还没侍寝,皇上眼里也从见不着小主,那些个奴才便时常怠慢小主。 若不然,小主又怎么可能会跑去荷花池摘莲藕,她是饿急了呀。 这样的境况直到妧贵人来了,才改善。 以前心里就承认了,现在口头也承认了,这个名分就算是落实了。 “这是我的手机,我凭什么要给你天才宝宝,买一送一。”唐宁安不服气的道,其实她也不是真的要和冷昊轩争个高低出來,只是想要拖延时间而已天才宝宝,买一送一。 彼时满京城活下来的勋贵官宦人家都在整顿自家内务,哪里顾得上看别家热闹?这事也就没有闹得太大,影响不到什么。若是落在平和时期,林家一个苛刻下人的恶名是跑不了的,少不得御史们也会上本参奏林老爷一番。 这一次看似是一个轻松的任务,但高大男子却是十分的清楚,这一次的任务绝对不轻松,所以在行动之前,他早就收了六成定金,而且不退,三千万的定金,相信那出钱的人,绝对比他着急。 当墨客赶到黄老住处的时候,不但见到了黄老,同时还见到了郭元山。 当时秦清朗是为了要打击林碧霄,同时也破坏帝华对汉霄的收购,但事情却并没有朝着他们原先预期的方向,反而发展到了他无法控制的地步。 唐宁安的脚步有些虚浮的回到房间里,强忍着睡意,又将昨天还没有来的及收拾的水盆端到了洗手间,换了一盆水,又开始了帮冷昊轩降温。 他急切地需要宁栀和他的关系更深一层,等到大家都知道宁栀和他是未婚夫妻,这样说不定也能让江原知难而退。 林碧霄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攀比的心理,慢慢的让罗绮然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锋利的刀片在暗黑的环境下折射出清亮的光辉,也映出了宁栀那双冷酷异常的眼。 “上界也有很多如此早凝成血火的吗?”秦川心中十分骄傲,自认不输上界奇才,但想到人家身后的背景,还是老老实实的问了问。 凉州都指挥使司并不在主城凉城内,这个都指挥使司,相当于周安前世的军区,一般情况下,军区是不会放在主城内的,在东乾,有的军区就在一州主城附近的附属县城内,有的则距离主城很远,这与当地地形有很大关系。 外界对浩淼之城猜测已久,更是想尽办法窥探过,对于这个地方,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深不可测。 “隋月?呵。”仇无妄冷笑,“他倒是会给自己取名字,不过此隋月非彼绥玥!”仇无妄手指沾水在桌面上写下三个字,显然就是当朝太子殿下的名字——云绥玥。 周安真的是超级别扭,虽然说话时的紧张大部分是装的,但也有真的。 单纯的观看记忆画面,还是有些差距,看不清晰,尤其是羊角老者陨落,许多画面很模糊。 唐琪冷笑着,“听到了吧,说要给我打过来五万块钱,打个孩子五万块钱,他妈的如果可以,我宁愿一个月打一次。哈哈……”唐琪像是一个疯子,又像是一个对这个世界有着深仇大恨似的。 花卿颜原本还想问一问外套的事情,但听他这么说又吞了回去。不过就是一件外套而已,扔了就扔了吧,他们家也不差这一件外套。 第一卷 第157章 给大公主喝安神药 云妃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皇后到底不信她,要拿她的女儿作棋子。 “怎么?云妃这是不愿意?”皇后冷冷瞥向她。 别墅的门是指纹解锁,只有凌潇然的指纹才能打开这个别墅的门。 大家都不知道这回春堂换人了,介于对秦大夫的印象,刚开门的时候压根没人上门,开门第二日,忽然有人发现里面坐镇的大夫是苏半夏,回春堂一下子就挤满了人。 当所有人都把视线放在陆梓宣的身上时候,周佩出现在她的后面。 司晨一回到家,就给帝云琛打了一个电话,把这件事给很好地描述了一遍。 “尚达哥,你怎么能伤雅思的心呢?”雅思伤心了,没想到时尚达竟然这样说。 可到了酒楼外面已经不见了袁瑟瑟的身影,他忙跑回了苏宅,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袁瑟瑟的身影,他又忙去了街上。 到底还是变弱了,不然刚才第一拳已经要了他的命,不过此人也有点超乎预料,这样的身体强度和速度,堪比突破第一重极限的武修了。 “哈哈,其实,我和子璇姐玩得也不是太好,我被投出去后,才发现有些话说错了。不过,没想到你们更差。”唐渺渺毫不客气地笑话一众人。 约摸过了一刻,锅中汤汁翻滚,卷着食材浮浮沉沉,白色的热气夹杂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袭来。 “丫头,提醒你一句。组好叫帮手。”先知的声音传来。难得见他如此主动。 “真是你气我了!”看着扬长而去的背影,若荷恨得牙痒痒,面容几乎扭曲,现在确实不宜有大动作,否则,老爷那儿着实不好交代,那次,确实是她使了手段。 微微翘起的大脚趾,其余脚趾乖顺的卷曲着,脚趾粉红,上面还有可爱的月牙。 “嘭”的一声,他重重的撞到不远处的柱子上,喷出一大口血,然后滚了下来,捂住胸口,咳了几声又爬到皇帝面前跪好。 即便没有细数,但看样子少说也有数百人,并且其中还有不少连索尔都觉得没有办法对付的人。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东西都可以算出来,但也有很多东西是算不出来,圣迹是其中一样。”顾信之说。 看着木桩上那黑黑的一片,她的心里激动极了,有多久没有吃这东西了,真是有些馋了。 不过有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没有跟着追,而是朝着乾坤殿的方向去了。 只见能量光晕顿时收紧,化作一汪金色的流水将罗德和三竿包裹其中,勾勒出了两具眼鼻轮廓清晰可见的金色躯体。 就这样开车,长达了三十分钟,刘焕发现前面的车子始终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薛冷玉随着宁卿进了左边一间的厢房,门外虽然破旧,门里打开,里面确是桌椅床褥一应俱全,而且一眼望去,便知不差。 魏峰他们一瞪眼。“汗,之前我以为老大你最多也就是千亿年,没想到,居然已经是活了万亿年的老妖了,和你相比,我们真的是相当相当的年轻了。”左云飞道。 “我要锻造一柄长刀,需要你本命真火的帮助,也就是你这力量核心中的真火!”秦舞阳举起水晶一样透明的倰体,在倰体中心一朵湛蓝色的火焰散发着美丽的光辉。 第一卷 第158章 求助瑶贵妃 青琐伺候皇后上床,小声问道:“皇后娘娘,云妃会派人杀了那个假文松吗?”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她若不派人去杀他,本宫还高看她一眼。” 被冰封冰下十年,哪怕朱丹妮的父亲原本是天尊之体,也凶多吉少。 这存在风险,奥根塔勒其实很犹豫要不要让布特去罚点球,这万一不进,那可麻烦了。 慕容千夜直接是向着冰宫那边飞去,不过越是里冰宫很近,就越是觉得不安,而且也越是觉得奇怪,要知道,很少会有人选择冰宫这样的环境来建造宗门的,除了个别想要苦修的宗门除外。 “带着二喜,走吧。”至于到底是去哪里,去做什么,萧镇一句话也不说。 眨眼间,商船舺板上,倒了一大片,全都是一些不知热兵器为何物的镖师。 秦天羽走进大门里面,看到的是一具轻纱遮体的曼妙身躯,看身材,不是花月泷还是谁? 在数不清的夜晚里,这谜团一般的怪物都在进攻着他的船只,经过船医的解刨,他们最终发现他们都是海民,可身体却在异变。 王欢带着海伦离开的时候,找到了燕子门,而京师的燕子门分舵已经被唐门掌控,所以唐蜜和妹妹一起,想看看这个拙劣的骗子想要干什么。 走进石洞中后,萧凌发现这里很简陋,并不像是人居住的地方,只有几张石凳和一张石桌摆放在一角。 为了离开海上之国的船票,他们不介意自己的剑刃对准的是谁,反正只要自己活命就好。 “千和?还睡着吗?”琉星又叫了一次门。这时,从楼下的起居室传来了声音。 “明白。”乌索普一点也不惊讶于路飞的决定,他将背后的弹弓取了下来。 和白起这样的绝对高手交锋,就算对方使用的都是冷武器,当他被逼到要像新兵一样扫射,试图瞎猫碰到死耗子时,他就已经输了。 这首诗,并不算公整,但是它的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字,都是发自燕破岳的内心,如果非要给这首诗加一个名字,那就叫它“再见,老兵”吧。 “爸,算我求你了,求你放了刘青吧,只要你放了刘青,我什么都答应你,婚约的话也没问题!”陈灵哭着哀求着陈风雪。 “我会用我剩下的这几年时间,给他一个惊喜。”沈和之眯了眯眼,沈一知道,这是九王爷又有什么主意了。 这下台下的观众可是炸了锅了,尤其是那些男粉丝,本来之前刘青在台上对赵韵诗又搂又抱的都已经触碰到了他们的底线,现在赵韵诗竟然还对刘青特别优待,真的是要让他们疯了。 本来唐果出国比赛得奖归来,这对我们老唐家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儿。 言说着,其嘴角挂上一丝笑意,眸中透出几分期待来,阵韬子痴于阵道,今来破此阵,对他来说是个求也求不来的机会,怎会轻易放弃? 鹰钩鼻咄咄逼人,无非是在心中早把贾仁和自由国度联系到了一起而已。 虽然这方面是个外行,可是黎响毕竟不是第一次接触药草,也是靠这东西发家的,多少懂一点,此刻听到老太太的提问,也就不言不语,弓腰站在两盆药草旁,仔仔细细的观察起来。 第一卷 第159章 如今,再没有一株梅花能盛过当年 是他从顾寒和冷妹子的聊天记录发现的,觉得挺好用,就记下了。 陆夫人想到刚才陆明带着那公公去他们寝房,心里多少也有些膈应。 不知道是不是被太虚古树洗礼过身体的缘故,这篇比较生涩的黄级高等心法,他理解起来,竟水到渠来。 他们之前明明收到消息,在沧海清大附近看到了疑似在逃绑匪宝成,可布控这么多天来却丝毫没有收获,这不由得让吉美如内心里多了几分焦虑。 他垂头丧气的返了回来,沮丧躺回到座椅上,还拿了把蒲扇把脸盖着。 但如果对方真的长得不好看的话,真的留作枕边人楚景嗣只觉得自己都膈应。 有的志愿者会辅助交警维护交通,有的志愿者则是帮忙清扫街道垃圾,反正各种各样的志愿者都有,基本都是些热爱生活,心地善良的好市民。 可谁也没想到,刚买的热搜在榜单上停留不到十分钟居然就没了? 她又起身去门口,打开门掀开个门缝往门外看着,就看见那侍应生推着车还在外面给其他房间送东西。 阿华要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今晚姜瑞就只保他一晚平安,后续不会再插手此事。 这次皇帝没突发奇想为难下边官员,湶州知府顺利接到圣驾。云绾容由香椿扶下马车,见到满街百姓跪地迎候,场面十分壮观。 “天越师兄吗?师叔祖叫我来接你回宗门!”天越刚刚走出传送阵,就有一名兽神宗弟子走了过来。 光是听这名字,就能想象的到,刘邦是有多喜欢戚夫人跟这儿子。 徐娇这才意识到一屋子的人都面带不善的看着她,心里顿觉委屈,果然这有血缘和没有血缘就是不一样呀。 七阶魔兽的战斗力,几乎与七阶武者相当,随便就能咬死一个高手。 沈空空一瞪眼,他可没闲心开玩笑,上次他来这里可是差点丢了‘性’命。 长歌月吃的很开心,而此过程中凤殇则是一直以饿狼办绿油油的眼神看着她。 “那我呢?”桃夭神出鬼没,突然做到旁边问道,似乎在求夸奖。 “嗤,这么娘气。”台下的陆修忽然笑道,不要怀疑,他就是故意挑衅的。 说完撩起刘眉的衣袖,果然胳膊上全是红‘色’的麻疹,钟杭越跟沈空空吓得差点蹦起来。 洞穴被露出,里面却非昏暗一片,随着阳光落入洞内,里面竟是泛起一阵青绿色幽光。 “而现在我需要了解的国内的讯息,比如我能借助的力量,毕竟我回华国之后肯定要面对鬼门,我如何才能保住莫兰。”陆羽看向莫武。 只见房间已经有里之外地烧透了,火光十分地耀眼,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死是活。 他不明白敖兴初是在得意什么,但他知道在一天前敖兴初曾离开过一段时间,间隔之短暂,除了丁靖析外根本无人察觉到。 本来还是威严耸立的僧人缓缓蹲下,接着它盘腿而坐。守备力显示1600。 毕竟相比较对那绝世法宝的觊觎之心,他们还是对星耀族的忌惮之心,要显得更多一点。 就在众人刚刚踏出实验室的大门时,山洞顶部忽然发生了剧烈的震动。洞顶的沙石哗哗哗地往坑里掉,照此情形,不出一会便能将整个洞坑填满。 路双阳虽然早就知道这次的拍卖,但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参加这次拍卖会,如果不是云说这次拍卖会上有什么好东西,他也不会来这次拍卖会,当然他也没有提前预约贵宾席位,只能去大众席位那里挤挤了。 没有丝毫烟火气的话语传出,云晓面露戏谑之色,眼眸中的莫名神光越发强烈。 虽然说这个“大不了”的东西,在外面价值千金,人人煞费苦心也想讨到一颗。 就这么折腾了几乎一夜,兄弟们才都慢慢停了下来,可是全都走散了。这时候天也亮了,周跃峰累的坐在了地上,他很清楚自己并没有找到所有兄弟,也就是说,肯定有人已经遇害了。 刚刚入手之时,银之门还不住额颤抖,企图从玄幻的掌握之中脱离,不过即便银之门是极品先天灵宝,但失去主人之后却也无法抵挡玄幻的威能,随着玄幻手掌微微一震,一股圣人之力灌输其中,便令银之门重新安静了下来。 看到马逍遥没生气,孔亮紧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拿起茶杯给马逍遥泡了一杯茶,然后又拿起拖布开始拖地。 但是,在听了馋猫的分析后,直播间里所有的观众已是震惊不已,特别是一些技术出色的观众,更是震惊不已,整个屏幕都是被各种惊叹之语占满了。 场景忽变,盲僧也是反应过来,扫了一眼画面,他看见了提莫和机器人,想起突然死亡的蓝buff,他已然是明白自己的蓝buff是被提莫惩戒抢掉了。 无需多余的言语,直接融合分身获知分身三千万年来经历的一切。 “华夏对枪支管制的很严格,我这里是无法给你邮寄枪支的,你只能自己想办法了。”约翰尼执事说道。 看着屏幕上血红色的失败界面,石头人的脸色不太好看,不过其他几人脸色其实也并好不了多少。 闹了这么一出,宴席已经无法进行下去了,说起来很可笑,宴席刚开始,大家还没来得急动筷子,宴席就结束了。 就在大龙还剩下两千点生命值的时候,龙逸忽然出现在大龙湾外。 御膳房总管太监的三角脸在灯火下呈惨灰色,两个颧骨尖尖地突了出来,阴沉沉的扫视着,非常的可怕。 “胜利的法则已经确定!”浩一煞有介事的摆了一个桐生战兔的招牌动作。 想着,就给柳思思打羚话,柳思思有些诧异,这是昨晚上被她催眠晕了,今清醒之后来找她算漳吗? 而这一切,不远处的唐元全部都在看了自己的眼里,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对着别的男人献殷勤,而那个男人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握着鼠标的手顿时便握紧了起来。 第一卷 第160章 萧烬渊也怀了? 孙得恩急了,尽管他也吓得不轻:“哎呀,黄院判,您倒是快说话呀,皇上身子究竟如何?” “皇上,没病。”黄畚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孙得恩真想狠狠呵他一句:“皇上龙体康健,那不是好事?黄太医这番又是为什么呀?” “月灵…”旁边上官悠然就要沉得住的多,因为对她冷淡的性子来说,事实永远都大于争辩,但这一刻听到身边妹妹那带着挑衅的惊人话语,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 “你的意思是,我就算觉得可以突破了,也要先补救一下薄弱环节?”卢卡有点头疼,他并不是没有尝试过,可精神系和召唤系的法术,尝试起来怎么都不像另外几系那样得心应手。 在他们升起火堆,烤着牛羊肉吃得正开心的时候,赵炎他们的坦克车也来到了这里。 “哼,就让你先在嘴巴上面沾点便宜,等会有你求饶的!”彭扬从车上走了下来,冷冷的说道。 哈肯刚走,船舱的门还没关上半分钟,外面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不过这次来的人,至少还比较有礼貌,并没有直接把门撞开,而是轻轻敲了几下。 对于这样的发布会,唐婉玉一点问题都没有。和所有的发布会一样,发布会主要就是展望唐朝娱乐的未来。 她虽然沉醉在悲痛中,却也知道安琪儿帮自己与南宫羽辰,要到了机甲,所以这个谢谢,满是诚意。 “没事,我给韩信的那瓶万年灵芝精华是稀释过的,而且每个士兵服用一滴,应该不会有事。”易风淡淡地说道。 但是她与他们毫无任何感情,甚至还憎恨杜星河憎恨杜家,如果不是他们酆如萱过去的几年过的也不会忍受这么多的冷眼和讽刺,这一切都是杜家造成的。 “说的这么牛,你还不是想要我们进入我们姜家。”姜家大人物说道。 青衣这么漂亮,来参加婚礼的人又是非富即贵,万一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好,就应该这样,凭什么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孩子们画的都很不错,我们给孩子们颁发奖品。”老梁说道。 也不去理会男人为什么臭脸,陶意转身帮阿泽穿好了衣服,牵到门口,交到墨君夜手上。 “殿下。”夜抬眸走到楚惜之身边,伸手掀开被子,凑过脸在楚惜之身上闻了一会,复重新替楚惜之盖好被子退开数步后,才朝楚惜之摇了摇头。 匡梁此言极其无礼,引发了周围齐人的一阵哄笑,这句话也道出了他们的心声,虽然胡服骑射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但在齐国,依然视之为异端,临淄的宫廷内院,豪长之家,可没少对此加以嘲笑。 在这一顿猛操作之后,张不三的情况就稳定了下来,而他的四肢只要修养一下,也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这个月夫人,表面上是阿日斯兰护法之一伊勒德的妻子,实际上,却是现在星月家族的掌权人。 “本来哀家对于哀家的这份礼物还算是满意的,只是没想到的是两位王爷送出的礼物已经让哀家都觉得比不上了。”太后笑着也让容嬷嬷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送上来。 说到这里,其实慕锦尘还是有所保留的,沈言虽然说嘴里一句靠谱的没有,可是她的医术摆在那里,不管他承不承认,她都是神医。 第一卷 第161章 奇灵子之毒 她吩咐司琴,“皇上爱吃甜食,司琴,快去把刚才你新做的蜜浆点心再拿一些,随我一道去。” 孙得恩眸子不由深了深。 他也是今天无意中听到司令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说f洲有个犯罪组织潜逃到了华国。 万一主人家饿得晕倒了,或是有哪些地方对她不满意,那她不就得失业了吗? 李正脸色阴沉的看着重力室内的陈枫,他双拳紧握,嫉妒的说道。 陈枫谦虚的摇了摇头,他想起了豹哥刚才说的话,于是提了一句道。 别说持续高强度的战斗,应付无穷无尽的敌人,就必然会露出破绽。 盛乾没有想到,陈枫的实力居然这么强大,自己根本不是对手,被对方硬生生的给打昏迷了。 只靠【星月菩提】一击,白轻舟竟将场上局势再次扭转,占尽上风。 而且……她觉得,陈优也是个不安好心的,一般来讲,突破了道基的人族仆从,是要将修为进展,告诉她的,也好提升待遇,发下基础的奖励等等。 那些狂奔的白布人型怪物们,纷纷感受到了这股痛苦,然后痛苦地扭曲,滚落在地,发出一声声不明的嘶鸣。 就连叶凡也有些感慨,这金角巨兽就像妖族的后代,甚至更胜一筹,堪比天皇子。 越想这些事情我越是觉得头痛,思考了大半天依旧是没有任何想法。我深吸一口气,本打算是看着是要弄清楚这里面情况的心情来来这里,最后的结局,没想到又是我要动手。 柯曼娜指指奎西五人退走的方向,柯嘉逊对身后的卫队负责人挥挥手,示意去将那些人抓来。 耀辉看着林沧海的情绪暴躁,对着一边的罗豹使了个眼色,让人他将林沧海给推了出去,自己蹲在东洋人的面前询问。 换成以前就算一整条太乙精铜的矿脉摆在张明宇的面前,也不见得能让他动心,但如今他手头正缺乏炼器材料,终于得了些可以炼制法器的材料,倒也是聊胜于无,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找你来是什么事情你大概应该知道了吧。”李木子从办公桌后走出来,看着林沧海开口道,毕竟这件事情,林沧海比她都要更早知道。 “我说过,十家的事情我比你清楚。”陈平森看了我一眼,语气嫌弃地说道。 鲁战生,桂林人,对越战争时四十二军的一位爆破组的组长。那边挖坑道,暂时用不上爆破,被潘云耕和陈晓安置到这里值守。 “你们先在外面等着!”张明宇对刘妍等人交代一声,说着一脚踹向大门。 几个奇异的修士围成圈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身上发出淡淡的光辉,一道光柱在几人中心出现只冲天际,光柱中一道门打开,一个修士从中国=迈步而出。 一个公司有很多股东,韩司佑作为大股东有决策权,当这些股东们联合一起,足有和他对抗的权利。 咳咳,一代采花圣手的风华绝代,这些话要是被叶少轩听到,不知他是该笑还是该哭,貌似采花圣手在这些人看来是一份相当崇高的境界。 安总管接到叶少轩的吩咐之后便离开了酒家,然后叶少轩继续拿出落海城高手榜令牌,对上面的排名细细的研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