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爷躲床底,却发现里面挤不下了》 第1章 陆总,还不会是你有隐疾吧? 深夜,南城,陆公馆。 林鹿身上的黑色蕾丝睡衣,被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粗鲁的扯开。 “陆见深,你轻点,弄疼我了……” 男人没有说话,却扣着她的腰肢,唇就狠狠覆了上来。 林鹿仰面承吻,跨坐在男人身上,白皙的双臂紧紧攀附着他的肩膀。 随后身体在波涛汹涌的浪潮里,起起伏伏无数次…… “叮铃……叮铃…… 一阵门铃声响起,下一秒,林鹿猛然惊醒。 只觉得浑身滚烫,心口酥麻,这个梦怎么会如此真实? 难道是因为今天……是排卵日? 才让自己做起来了如此荒唐的春梦…… 结婚三年,林鹿其实从未见过自己丈夫陆见深。 这三年,她独自住在陆见深名下的别墅。 不是寡妇,却在守活寡。 一周前陆见深回国。 但他却像是把她彻底遗忘了似的,没来过陆公馆。 今天一早,陆见深助理联系保姆王妈,让王妈准备晚餐,陆见深要来陆公馆吃饭。 听到下边有开门声,应该是陆见深回来了。 想到这里,林鹿深呼吸,走下楼去。 一下楼梯,就看到背着她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男人。 他就是陆见深? “茶几上有一份离婚协议,” 陆见深背对着林鹿,连看她一眼的欲望都没有:“你看一下,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 这段婚姻,本来就不该存在。 林鹿一愣,朝着陆见深走过去的脚步一顿,这才看到一旁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份离婚协议。 三年前,奶奶突然病危,她生前唯一的遗愿就是看着林鹿结婚,因此,林鹿才迫不得已和素未谋面的陆见深结婚。 但是,他们的婚姻有名无实,因为结婚当天,陆见深就出国了。 结婚三年,她从未见过自己丈夫,本来以为他这次回国,是打算和她好好过日子的,却没想到,他找她第一件事是为了离婚。 “离婚?”林鹿扫了一眼协议,不由讥讽道:“结婚就出国,回国就离婚,陆先生,你该不会是那方面有隐疾?不举吧?” 听着林鹿讥讽的声音,陆见深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不过,他也知道林鹿是故意这么说气他。 回来之前,他就猜到林鹿或许不会同意离婚,毕竟,结婚之前,林鹿只是一个村野丫头,结婚三年,即使他们没见过面,但作为丈夫,他每个月都会叫助理按时给她打五百万的生活费。 他尽了一个丈夫的义务,其他的,他给不了。 陆见深沉声道:“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是通知。” “哦,”林鹿冷笑一声,彻底失去了想见一见自己这个丈夫的想法。 她走到茶几边上,拿起离婚协议:“离婚是吧?我同意,正好,我也不想和不举的男人过一辈子,早离早解脱。” 光线昏暗,林鹿也没打算细看协议。 说完后,她就从包里拿出一支笔,直接在协议上签了字。 “离婚后,陆公馆归你,”陆见深见她同意离婚,脸色缓和了几分:“另外,我还会再给你一千万,这笔钱,足够你后半生安稳度日了。” 毕竟夫妻一场,陆见深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林鹿没看协议内容,闻言,倒是有点意外,陆公馆价值上亿,给她,算是补偿吗? 不过,她没打算要。 “我不要陆公馆。”林鹿拒绝。 既然要离婚,那就彻底划清界限。 陆见深误会她的意思,沉声道:“嫌少?” 因为背对着林鹿,所以林鹿没看见,陆见深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离婚是他提出来的,这三年,林鹿一直住在陆公馆倒也还算安分,因此,离婚他想给林鹿一点补偿。 但这不代表林鹿可以狮子大开口。 林鹿想否认。 但没等她开口,陆见深已经再度开口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陆公馆价值上亿,再加上一千万的补偿金,”陆见深说完,“拿了这些,签字,离婚,否则,我保证你一分钱都别想从这里拿到!” 这三年,他这个妻子还算安守本分,没打扰过他。 离婚后,他们再无瓜葛。 所以,即使陆见深不满,却只是出声警告,没收回对林鹿的补偿,只不过,这一切都是看在奶奶的份上。 否则,他有的是手段让林鹿一分钱都拿不到。 林鹿闻言,不由得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陆见深误会她了。 她没打算要他的补偿,不是因为补偿少,而是,既然决定离婚,她不想再和这个男人有任何牵扯。 这三年,她从没去打扰过陆见深,乖乖当她的陆太太。 不过,林鹿也没打算解释。 她拿起笔,在离婚协议末尾签上自己名字。 “不用了,陆总,这三年我在陆公馆的开支,我都做了记录,回头陆总给我一个账号,我会打到你卡上,”林鹿没拿,语气很轻松:“我们有婚前协议,离婚我净身出户,所以,你放心,我一分钱都不会要你的。” 离婚后,两不相干。 虽然他们的婚姻有名无实,但陆见深也不欠她什么,拿了陆见深的钱,反而让陆见深坐实了她就是拜金女。 林鹿说完,从沙发上站起:“离婚后,我们再无瓜葛,陆总放心,明天一早我就会从陆公馆搬走,这三年,谢谢陆总的照顾。”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说完后转身就离开了。 客厅里,陆见深看着沙发上的离婚协议,深邃眸子落在林鹿身上。 陆公馆价值上亿,银行卡里有一千万,他以为,这三年他这个妻子默默无闻,这笔钱足够安置她的后半生,却没想到,她会拒绝。 净身出户? 亦或欲擒故纵? 陆见深拿起离婚协议,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什么都没再说,他倒想看看,林鹿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第2章 这是我前妻的照片? 第二天一早。 林鹿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就出门了,出门后,她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宾利越野车。 副驾上,林鹿系好安全带:“烟姐,走吧。” 林烟一身干练的精英打扮,宝蓝色的小西装袖子是挽起来的,她皮肤白皙,通天鼻上架着一幅金丝眼镜,把着方向盘的右手,手腕上露出一条长年戴着的红绳。 她默不作声的启动车子。 林鹿没察觉到她眉头是微微皱着的。 林烟抿了一下唇,问:“真离了?” “真离啊,”林鹿笑了一下,“你知道的,这婚本来从一开始就不该结的,要不是为了奶奶,我不可能和一个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结婚。” 这是真心话。 三年前,她和陆见深结婚后才知道对方是南城首富,结婚后,陆见深就出国了,这三年,她独自住在陆见深名下的别墅,和陆见深也从未见过面。 陆见深昨天回国,他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她离婚。 这名存实亡的婚姻,离了其实反而是一种解脱。 车上气氛有点沉默。 车子在路上疾驰着,林烟才叹了一口气:“离了也好,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还回医院?从你决定离婚,阿见就把你复出的消息散出去了,你可是国际脑科权威alice,这三年,很多人在找你。” 没几个人知道,她就是国际脑科圣手唯一的关门弟子alice。 她天生属于手术台。 三年前,她突然宣布隐退。 外界对此猜测不断。 “嗯,”林鹿笑了一下,举起左手,认真端详着:“我给自己三年时间去完成奶奶的心愿,三年过去了,我也该重回手术台了。” 说起来,她其实也一直很好奇,奶奶明明就是老实本分的乡下人,却认识南城首富陆家,还给她定下了这门婚事。 更诡异的是,陆家那样的豪门还同意了。 林烟操控着方向盘:“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人知道你alice的身份,如果有需要就去找院长,他会配合你。” “我就知道,还是烟姐你对我最好了。”林鹿笑着,亲昵挽住林烟手臂撒娇。 林烟宠溺笑容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但很快消失。 “对了,你离婚肯定从陆家搬出来,”林烟说,“我之前买了一套大平层,已经叫人去打扫过了,家电齐全,密码也发到你手机上了,回头你看一下还有没有什么要添置的,列个清单给我,我安排人去处理。” 这就是林烟。 未雨绸缪,且无所不能。 只要有她在,林鹿可以完全躺平。 “烟姐,你说吧,你这么万能,怎么才能娶到你?”林鹿勾着唇,随意拿起手机,看到了林烟发来的密码。 房子的事,她自己还真没想到。 林烟撩了一下长发,笑着说:“首先,你得是个男人,姐姐可没那方面的爱好。” “哎呀,烟姐,性别不要卡太死嘛,就算我不行,还有大哥啊。”林鹿故作肉麻的开着玩笑,一边学着绿茶捶打着林烟手臂。 大哥是林见。 林烟和林见是奶奶在乡下收养的孤儿,他们三兄妹从小一起长大,林见在国外出差,所以今天没能来接她。 二人聊着天,车子很快开到了嘉会医院。 下车后,林烟就开车走了。 林鹿联系了嘉会医院的蔡院长,蔡院长在开会,让她在一楼等。 打完电话,一条新的消息推送到她手机上。 【好消息!js集团入局直播赛道!旗下新成立的挚信控股正式签约头部主播周馨儿……】 周馨儿? 这名字听上去有点熟悉,但她一时想不起来了。 “林小姐,不好意思啊,刚才有个会议,久等了,”蔡院长神色匆匆朝她走来,“你先跟我来,我带你去脑科。” 林鹿收起手机:“好的,谢谢蔡院长。” “林小姐客气了,”蔡院长的眼神透着疲倦,“走吧,脑科今天有台大手术是秦主任亲自操刀,正好带你去去观摩观摩。” 她,观摩? 一向都是别人观摩她的。 不过她没解释。 “哦,”林鹿点了一下头,“也行,走吧。” 她语气没什么变化,蔡院长也没多想,带着她朝脑科走过去。 js集团大楼。 总裁办。 陆见深把助理顾慨棠叫到了办公室。 陆见深递给他一个文件袋:“离婚协议签好了,一个月之后,你代我去办一下离婚证。” 结婚三年,他从未见过自己这个妻子,因为结婚后,他就带着周馨儿出国了,这三年,对方倒也很识趣,没来麻烦过自己。 除了离婚。 助理顾慨棠拿起文件袋,打开,里面除了签了字的离婚协议,还有一本房本,一张银行卡。 “这是给她的补偿,”陆见深扫了一眼房本和银行卡,“另外,你告诉她,不要痴心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否则,她连这补偿都拿不到。” 没等顾慨棠开口,他手机响了起来。 接完电话,顾慨棠神色有点复杂:“陆总,公馆那边的保姆王妈来电话,公馆的珠宝首饰林小姐一样都没带走,还有,这几年你给她的生活费,她一分都没拿走,只打包了自己的东西,已经搬走了。” 先是净身出户,再是什么都不带,他这个妻子,似乎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欲擒故纵? 毕竟,听说对方是乡下来的,大概是住在陆公馆三年,真把自己当主人而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 只可惜,她错了。 不过,陆见深也没打算做什么,离婚的事,毕竟是他提出来的。 “找到她,再多给一千万,”陆见深指尖轻点了一下文件袋:“这件事,你亲自去办。”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了。 只要对方不是作妖,他愿意再多给一千万作为补偿。 顾慨棠点头:“是,陆总。” 顾慨棠走后,陆见深签完了文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角余光扫到那份协议,协议边上,扣放着两张寸照。 说起来,他还没见过这个前妻。 鬼使神差的,他放下咖啡,拿起那个装有林鹿照片的文件袋…… 第3章 陆见深果然不认识她 拆开后,正要拿照片看,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来电显示是季知南。 陆见深接起。 “见深,那个国际第一主刀的关门弟子alice找到了。”季知南停顿了一下,又说:“alice的资料我已经发你了。” 陆见深找了alice三年,但这三年,一直都没找到对方消息,前不久,有人放出alice复出的消息,说对方在南城现身了。 一开始,他不信,但还是托人去调查,哪怕是假消息,他也不会放弃。 没想到还真查到了。 所以,他这才回国,顺便处理离婚的事。 …… 嘉会医院。 脑科,1号手术室。 这台手术是嘉会医院的明星医生,脑科主任秦主任主刀,很多实习生观摩。 林鹿也在。 不过,手术不太顺利。 蔡院长站在观摩室,他已经看出问题了。 只是,手术正在进行,不能随意干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好了!病人颅内出血,心跳也停止了!”手术室有人惊恐大喊。 秦主任扫了一眼监护仪,脸色发青,但他是老医生了,还算镇定,厉声道:“慌什么!准备除颤仪,立即急救!” “是,秦主任!” “联系上级医院,准备救护车,病人随时可能转院!” “是,秦主任!” 手术室一阵混乱,观摩室众人的神色也变了。 混乱声中,响起一个沉稳的声音:“病人现在的情况不能转院,转院来不及了,必须立即二次手术。” 说话的是林鹿。 “荒唐!哪有一次手术还没做完,就立即二次手术的!这是在拿病人的性命开玩笑!” “你懂什么?二次手术的危险性极大,就是秦主任也不敢这么来,人命关天啊!你谁带的?这么不知道轻重!” 蔡院长也皱起了眉头。 林鹿这话,的确有点不知轻重了,病人情况危及,秦主任明显应付不了,如果转院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 “好了!都别吵了,”蔡院长转过身,厉声道:“老赵,按秦主任的意思,立即联系二院钱院长,请他亲自主刀。” “好好!蔡院长,我马上去联系!” 话音未落,林鹿摇头:“钱……院长的水平不行,他做不了。” 现场突然一阵诡异的死寂。 “你有病吧?二院的钱院长可是南城唯一去参加过国际脑科专家会议的专家!他不行你行?你这么牛逼你上啊!” 林鹿像是没听到,转头对蔡院长道:“蔡院长,没时间了,换我上,只有我能救她。”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蔡院长愣住。 “二次手术的风险极大,如果手术失败将面临什么,不用我多说,”蔡院长打量着林鹿,沉吟道,“你确定要上?” 她不上,这件事跟她没任何关系。 她上,如果失败,那就全是她的责任。 林鹿点头:“我懂,这个时候明哲保身是最好的办法,但为医者,救死扶伤职责所系,不可见死不救。” 话是这么说,但二次手术不是儿戏。 蔡院长犹豫了一下,手术室里已经乱成一团,病人情况十分危机,转院已经来不及了,蔡院长长吐出一口气。 “行,”蔡院长点头,“你去准备二次手术,我去和家属沟通。” 临阵换将,是要家属同意的。 否则,出了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不过保险起见,蔡院长还是继续安排联系钱院长,请他来医院而不是安排转院了。 但结果是家属不同意。 十几个人堵在手术室门口,不许林鹿进。 “换个毛都不长齐的黄毛丫头,你们医院是想害是我老婆!我不同意换医生!”病人家属情绪激动,红着眼睛怒吼。 “对对!不同意!要把我儿媳妇治死了,我要你们医院吃不了兜着走!” “无良的黑心医院!我要上网曝光你们!” 病人家属情绪十分激动。 “你们在这拦着不让我进去,再过五分钟,病人必死无疑,”林鹿神色平静的道,“让我进去,出了任何事我负责。” 这个女人,她疯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找的可是秦主任!你自己医德败坏还敢诅咒我老婆!我要告到你倾家荡产!” 病人家属失控,抬手就一巴掌朝林鹿打了过去。 然而,这巴掌却没落在林鹿脸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截住了那家属的手。 家属懵了。 林鹿也懵了。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眸光冷淡的看着病人家属,男人周身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那病人家属下意识的低了下头。 “你,你谁啊?凭什么拦着我!你别不是这医德败坏的坏医生的靠山,所以才这么维护她吧!”病人家属心虚的吼起来,“来人啊,你们快来看啊!无良医生和靠山勾结欺负人啦!” “大家快来看啊!欺负人啦!” 陆见深皱起英眉,眸子里寒意凛冽:“南城js集团听过吗?我是js集团老板陆见深,我替她担保,这场手术出了任何问题,我负全责。” js集团,陆见深! 话音未落,一只矿泉水瓶子朝着林鹿砸了过去! 矿泉水瓶子的角度十分刁钻,眼看要砸到林鹿手,林鹿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抓住瓶子,却被一道高大人影格挡开。 砰一声! 矿泉水砸落在陆见深背上,然后滚落在了地上。 林鹿愣了一下,抬头,剪瞳里倒映着陆见深那张冷酷的脸。 陆见深?这就是她刚离婚的前夫? 真是冤家路窄,怎么是他? 第4章 他果然不认识她 “陆总!”宋宴行脸色都变了,大声喊了起来:“你没事吧?医生!快,给陆总检查一下他有没有受伤流血!” 陆见深摇头,深邃眸子却落在林鹿手上。 “没事,”陆见深像是松了一口气,声音响起:“这双手,不能有一丝伤。” 林鹿皱起眉头,陆见深这话什么意思? 他又为什么帮她? “没时间了,”林鹿心有疑虑,但眼下也顾不上这么多了,转头看向蔡院长:“我必须马上进去手术了。” 经过刚才这一闹,病人家属已经被宋宴行给控制起来。 林鹿立即进了手术室,手术很快开始。 四个多小时后。 手术结束。 手术室大门拉开。 “成功了!手术成功了,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秦主任神色疲倦,但却激动无比。 病人家属一听手术成功,高兴不已。 这时候,林鹿从手术室走出来。 “对不起,医生,我……”病人家属脸色涨红,走上来深深的鞠了一躬:“我代表我们一家给你道歉,谢谢你救了我老婆!” 林鹿摘下口罩,脸色看上去有点发白。 “不用谢,”林鹿笑了一下,摇头:“恭喜,手术很成功,病人再观察几个小时,转到普通病房就可以探视了。” “谢谢!谢谢!” 病人家属连声道谢,这才离开。 其他人也走了。 “林医生,你好,我是陆见深,”等在一旁的陆见深大步走上来,伸出手:“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林鹿明显愣了一下,陆见深? 他怎么还没走? 手术四个多小时,堂堂sj集团总裁,肯定不可能无缘无故等在这。 “你认识我?”林鹿问,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她没伸手。 因为她对,这个背对着她,连看一眼都厌恶的前夫没有一丝好感。 “嗯,我找了你三年,”陆见深很自然收回手,薄唇勾起:“或者,我应该称呼你alice,国际脑科圣手唯一关门弟子。” 原来如此。 他的认识是这个意思。 也是,结婚三年,他们没见过面,陆见深自然不可能认识她。 “所以,你刚才替我担保,甚至帮我挡开矿泉水瓶子……”林鹿看着陆见深,脸色不大好看:“是因为我alice这个身份?” 陆见深颔首:“是,你的手不能受伤。” “为什么?”林鹿不解,“就算我是alice,我手有没有受伤,跟陆总也没什么关系吧?” 她语气,莫名有几分冲。 陆见深身居高位多年,自然也感觉到了,对别人就有说有笑,对他就没好脸色。 但他没多想。 但凡大才,都有自己的脾气,所以,陆见深直接忽略掉了这一点。 “我想请你做场手术。”陆见深开门见山,递过去一份病例:“这是她的病历,我找过很多名医,他们都不敢接。” 所有人都宣判了死刑。 但他不想放弃。 林鹿是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了。 林鹿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病历,陆见深刚才帮了她一次,她不想欠他的人情。 就当是还他人情了。 做完这场手术,她和陆见深就再也没关系了。 接过病历后,林鹿打开,一张漂亮的脸出现在她眼底,公主切发型,那张脸笑起来两个小酒窝,格外好看。 就是因为她? 结婚三年,她虽然没见到陆见深,但头顶sj集团总裁这个光环,陆见深的绯闻挺多的,她在陆公馆也无意听到王妈提到过,陆见深曾有一个白月光。 就是病历照片上的女孩? 算了,反正跟她也没关系。 看过病历后,林鹿知道为什么陆见深会找到她了。 “她最多只能再活3个月,”林鹿神色平静看向陆见深:“她颅内残留着一颗子弹,这颗子弹已经压迫到了视觉神经,她现在应该已经丧失了视觉,甚至听力也出现了问题。” 陆见深抿了一下薄唇,点了一下头:“是。” “从病历看,一年前是最佳手术期,”林鹿一脸疑惑,忍不住询问:“为什么那时候不手术?” 陆见深不缺钱。 就算当时手术期错过,这一年也有好几次手术机会,为什么一直拖到现在? 这不合理。 何况从病历看,即使她现在答应手术,也没把握一定百分百成功。 她是人,不是神。 “我知道,但我不想冒险,”陆见深给出解释,“其他人手术,最高只有50%的成功率,太冒险了,我必须把成功率确保到百分百。” 这得有多爱啊,才舍不得让她冒一点的风险? 但话说回来,既然陆见深这么爱那女孩,三年前,他又为什么答应跟她结婚? 该不会是怕那女孩的病治不好,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说到底,还是渣。 渣男! 林鹿在心底骂了一句。 “陆总,你这话就说得挺搞笑的,”林鹿也没打算忍,出声讥讽:“的确,其他人手术只有50%的成功率,但你就不怕找不到我?又或者,就算是我也没办法保证手术成功,拖到现在,你就不怕手术失败,她下不来手术台?” 林鹿说得也是真话。 手术拖得太久了,而对方身体本身也很虚弱,下不来手术台的情况也不是没可能的。 陆见深却笃定:“只要你活着,我就一定会找到你。” 当然,他没说,他有第二套方案,手术最后的截止时间是两个月以后,如果那时候他还是没找到alice,他必须冒险。 林鹿觉得可笑。 拿别人生命开玩笑,他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深情? “行吧,病历我看过了,”林鹿把病历还给陆见深,“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决定接不接这场手术。” “为什么?”陆见深问。 林鹿翻了个白眼:“陆总,你是不是觉得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啊?有些事,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比如你小情人……” 陆见深的双眸看着她的脸,一字一字道:“只要你答应手术,条件你随便开。” 第5章 这手术我不想接了 随便开? 陆见深对他的小情人,还真是情深义重。 林鹿觉得很狗血,还很不爽。 倒不是说她对陆见深有什么感情,只是陆见深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已婚?有没有想过她这个妻子的感受? 他把她当什么了? 就算他不喜欢她,也不用这么羞辱人吧! 难怪,大哥林见把她复出的消息一散出去,陆见深就回国了,敢情是收到了她的消息,专程来找他给他小情人手术的。 不知道有一天,陆见深知道他满世界找的人就是他前妻时会怎么想。 反正,她觉得挺恶心的。 另一边。 不知道是不是陆见深的错觉,林鹿看他的眼神冷淡又鄙夷。 林鹿嗤笑一声,讥讽道:“哦,陆总倒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是啊,”宋宴行没听出她语气的讥讽,在一旁解释:“林医生,请你相信我们陆总的诚意!你不知道我们陆总为了找你,亲自在国外找了3年,上周我们一接到你复出的消息,就立即回国了,只要你答应手术,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 宋宴行本意是想帮陆见深解释。 但他却不知道,他这一番话却是越描越黑了。 因为他这话直接实锤了陆见深婚内出轨。 “多少都可以?真是没看出来,陆总倒真是情深义重啊,”林鹿咬了咬后槽牙,不想纠缠:“但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只爱钱,病人的情况,我得亲自见过了她本人才能确定要不要接这个手术,明白吗?” 病人这两个字,她故意咬得很重。 见病人,了解真实的病情,这是她的职业道德。 否则的话,她才不会去见绿了自己的小三。 “她的病情我很了解,”陆见深听出了她语气的不对劲,但并不在意,他说:“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我可以代她回答。” 代她回答? 林鹿秒懂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三年,陆见深放着她这个正妻不管不问,倒时时刻刻的惦记着出轨对象? 很好,这渣男是懂怎么在她雷区蹦跶的。 林鹿很想动手,把陆见深暴打一顿给自己出口气,但她不想在陆见深面前暴露自己身份,更不想脏了自己手。 “这样的话,那我只能说一声抱歉了,”林鹿皮笑肉不笑,“这手术我没办法接了。” 林鹿说完,转身就走了。 毕竟多看一眼渣男,她都觉得晦气! 看到林鹿离开,宋宴行一下就慌了。 “这……”宋宴行咽了下口水,说道:“陆总,林医生走了,要不我再去找她谈一谈?不过话说回来,除了周馨儿小姐,您为什么不让别人去见……那位啊?” 跟在陆见深身边多年,他一直都知道陆氏医院住着一个特殊的病人,但除了陆见深,没人知道那个特殊的病人究竟是谁。 三年前,陆见深结婚了。 所以那个人肯定不是陆见深的妻子。 他觉得狗血,但不敢说,他怕被灭口。 陆见深抬头,深邃眸子看着林鹿离去的背影,他可以肯定,林鹿对他有敌意,但是为什么? 今天他还帮了她,就算是目的不纯,也是帮了她。 林鹿为什么拒绝? 他可以有很多办法逼她改变主意,但他不会。 他要的是林鹿完全自愿接受手术。 “通知周馨儿,”陆见深收回视线,大步朝外走:“让她明天一早去医院等着。” 宋宴行不敢问:“是,陆总,我这就去通知。” “回西江月。” 西江月是南城有名的高档住宅区,寸土寸金,回国后,陆见深没回老宅和陆公馆,就住在西江月的一套大平层。 “是,陆总。” 这时,已经离开的林鹿,正拿着手机给闺蜜秦可可吐槽碰到陆见深的事,本来碰到就算了,她是真没想到陆见深这么恶心。 谁知这边消息刚过去,闺蜜秒回。 【可可:卧槽!真的假的?宝啊,你确定你那个死渣男老公给你戴绿帽子了?】 林鹿是隐婚,只给秦可可说了她结婚,没给她说结婚对象是南城首富陆见深。 秦可可也很有分寸,从来不问。 【可可:宝,忘掉那个死渣男,我偷电瓶车养你!】 林鹿:“……” 行,真有你的! 这时,秦可可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可可:宝,噩耗,哥有对家了,首富脑子大概是被驴踢了,也组了一家直播公司,还签了一个新主播跟我pk头部主播,他们都发新闻了,你看了吗?】 首富? 陆见深? 怎么哪哪都有他! 林鹿不看直播。 但秦可可是直播界大佬,她赶上了直播红利,白手起家成立了一家直播公司,目前在直播界很有名气,所以她知道秦可可手上掌握着不少直播这一行的一手信息。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打字回复:没看,怎么了? 【可可:ok,请看vcr!】 消息后面,秦可可发来一段短视频,内容是挚信控股入局直播赛道的新闻剪辑。 林鹿一头雾水,没打算点开看。 但这时秦可可的消息又发来了。 【可可:我知道你不想看,可他们说挚信控股的新人是首富的小情人!】 林鹿:“?” 陆见深的小情人? 又来一个? 那渣男究竟有几个小情人! 鬼使神差的,林鹿打开了视频。 视频内容不长,但好几个镜头,都是对着新签的主播拍摄的,角度十分清晰,也给主播做了简单介绍和一些历史成绩。 林鹿不认识这个新人主播,但她可以肯定对方不是陆见深请她手术那个女孩。 那新人主播面色红润,一看就健康得很。 这时候,秦可可电话打了过来。 “怎么办,宝,虽然我很有才华,但我觉得我干不过资本呜呜呜~”秦可可化身嘤嘤怪,“宝,pk没几天了,我一点都不快落,走走走!我们去浪,顺便庆祝你丧偶脱离苦海!” 林鹿有点无奈。 但她还是答应下来,秦可可一直很忙,他们也很久没见了。 挂了电话,林鹿走向蔡院长办公室。 一敲门,里面就快速拉开,秦主任一看到林鹿,脸上立马堆起笑容:“哎呀,小林医生你来了,快快快进来,我和蔡院长都等你半天了,你有男朋友了吗?我家还有个20出头的大胖侄子……” “老秦啊,你看你,你太热情了会吓到小林的,”蔡院长起身,满脸温和笑容的走向林鹿:“小林啊,其实我家也有一个大胖侄子……啊呸!不是,我想说的是你认识钱老?” “钱老?”林鹿一下没反应过来蔡院长说的谁。 蔡院长搓手:“对对,就是二院那个脑科一把刀钱怀礼钱院长,他听说你来嘉会了,说明天要带团队过来驻院拍摄,问你同不同意。” 钱怀礼? 林鹿想了一下,倒是想起有这么一个人。 大概是四年前,钱怀礼接了一个很棘手的脑科方面的手术,他想请老师帮忙,但老师年纪大了就推荐了林鹿,最后是林鹿帮钱院长做的一助(注:医学名词,第一助手,一助可能是主治、住院医级别,主要作用在于配合,主刀要切到哪里,优秀的一助就要稳稳当当的暴露、牵拉、固定目标位置),完成了那台手术。 “行吧,我没意见。”林鹿挠了挠头,也没多想,就把这事给带过去了。 第6章 她看上去,很干净 晚上11点。 南城,菲林酒吧。 舞池人头攒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闪烁不停,酒吧热闹非凡。 一晚上下来,秦可可有点喝多了。 “凭什么啊!”秦可可双颊呈不正常的潮红,用力一摔酒杯:“我们家宝宝漂亮又这么牛批,居然被……被那个死渣男戴了绿帽子!” 酒杯被摔碎。 还好酒吧很吵,没什么人听见。 “是是是,祖宗,”林鹿无奈,给她喂了半杯温开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被人戴绿帽子是什么很光彩的事? “不好!我要浪,我要嗨!不就是丧偶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我给你介绍男朋友!”秦可可一本正经的拉着林鹿的手,然后用力一点头:“小鲜肉喜欢吗?不喜欢大叔也行的,我,我这就打电话把他们都叫过来,你看上谁了咱们今晚就洞房!” 林鹿:“……” 别人无痛当妈,她倒好,无痛丧偶之后是要无痛破处吗? “可可,你喝多了……” 林鹿扶起秦可可,想带她走,就在这个时候,两个黄毛小混混吹着口哨走了过来。 “啧,美女,我看你长得挺不错啊,”其中一个小混混盯着林鹿,舔了舔舌头,“不如,你们两个陪大爷喝两杯啊,只要你们把我们两个陪高兴了,老子有的是钱,要不然的话……” 两个小混混互相看了一眼,嘿嘿一笑。 林鹿皱着眉头。 这是酒吧。 酒吧虽然说嘈杂,但却并不混乱,只要她一喊,就立即会有保安过来。 “别看了,”那小混混像是看穿了林鹿的心思,得意洋洋的道:“这块的保安都被支走了,小爷不开口没人敢过来。” 意外,还是有预谋? 如果是有预谋,是冲着她来的,还是秦可可? 林鹿猜测是秦可可。 她这三年一直宅在陆公馆,没得罪什么人。 不过都不重要。 冲着秦可可,就是冲着她。 “哦,是吗?”林鹿小心翼翼的放下秦可可,“我要是不愿意呢?” 秦可可怎么说也是头部主播,林鹿怕她露脸被人拍到,所以特地把鸭舌帽朝下按了按,遮挡住了她的脸。 “不愿意?那正好啊,嘻嘻,馨姐是对我们真好啊,今天这货色真不错……” 这混混一开口,旁边那个一巴掌打过来,怒道:“你昏头了!闭嘴!” 馨姐? 林鹿记下了这个名字,拿出手机,正要给林烟发消息让林烟去查一下是谁,那小混混却突然冲上来,想要一把夺走了她手机。 但这只手还没碰到林鹿的手机,就被截住了。 “啊啊啊!疼疼疼疼!放手,你他妈谁啊,放开老子!”小混混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 林鹿一抬头,就对上前夫哥那张冰块脸。 林鹿:“……” 就,挺离谱的。 离婚前,她连陆见深面都没见过,这一离婚,到哪都能碰到他。 晦气! “陆总?你怎么在这?”林鹿很快反应过来,皱着眉头:“你跟踪我?” 陆见深没回她,只是叫人把两个小混混带走了。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陆见深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擦完后,将手帕随手一扔,“你喝酒了?” 距离近,他闻到了林鹿身上的酒气。 林鹿没喝酒。 医生忌酒,所以平时她滴酒不沾,但在酒吧里待久了,难免沾染了一身的酒气。 但林鹿不打算解释。 这狗男人有病吧? “我怎么当医生,不需要陆总你来管吧?”林鹿冷笑。 陆见深瞥了她一眼:“林医生的私生活,我不感兴趣,我只是怀疑,你就是这样当医生的吗?你的手真的能拿得稳手术刀?” 原来是为了这个。 她就说,陆见深不喜欢她,根本不可能关心她的私生活。 是怕她喝了酒,不能给他白月光手术? “我怎么当医生,能不能拿稳手术刀是我的事,不用陆总操心,管好你自己的事,陆总要是怀疑我的医术,可以换人,”林鹿竖起倒刺,冷冷道:“何况,我没记错的话,手术的事我还没答应。” 牙尖嘴利。 陆见深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四个字,并且,他又一次从林鹿身上感觉到了敌意。 这一次,还更明显了。 她讨厌他? 为什么? 不过陆见深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林鹿答应手术,他今晚的确话多了,不应该去管林鹿的私生活,就算她私生活很烂,只要不影响手术,他无权干涉。 “你的要求,我答应了,”陆见深说,“明天上午我会亲自来接你,希望林医生不要食言。” 手术不能再拖了。 听到陆见深这么说,林鹿感觉憋了一口气,但偏偏陆见深今天帮了她,她欠着陆见深这个人情。 算了,等人情还了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跟这个狗男人见面。 “行,”林鹿走向秦可可,“只要你按照医院的规矩,我当然不会食言。” 话音未落,秦可可不知怎么,突然从椅子上猛地一下站起来,她动作太大,压在脸上的鸭舌帽掉在了地上。 林鹿眼疾手快,立马就要伸手去捡帽子,却有人比她先了一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捡起帽子,把它重新戴在秦可可头上。 “陆总,你朋友?”宋宴行正好从里面出来迎接陆见深,他目光在秦可可的脸上停留了两秒,转头问了一句。 他在笑。 但笑容却不达眼底。 没等陆见深开口,林鹿抢先回答道:“不是。” 林鹿说完,扶着秦可可走了。 “陆总,走吧,”宋宴行收回视线,低声道:“季总在楼上等你很久了。” 陆见深点头:“嗯,走吧。” 今天晚上,他都已经回到西江月了,宋宴行却突然打电话来说季知南在菲林酒吧等他,他这才又出门的,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林鹿。 陆见深没多想,大步上楼。 “对了,陆总,季总说,林医生的背景她派人查了一下,”宋宴行一边走着,一边开口:“看上去,很干净。” 第7章 其实我还挺想丧偶的 秦家。 秦可可喝多了,林鹿不敢让她一个人在家,把人送到家安置好后,她这才拿起手机,打给林烟。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林烟接起。 “烟姐,帮我查一个人。”林鹿站在窗边,俯瞰着南城夜色,一双剪瞳微微眯起。 她把酒吧的事简单讲了一下。 今晚的事,不管是冲她还是秦可可,她都要查清楚。 不然她不放心。 她在意的人不多,恰好,秦可可就算一个。 “菲林酒吧?”林烟说,“我知道了,查到了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林烟办事,她放心。 “嗯,谢谢烟姐。” 林烟掐灭烟头,从沙发上站起身:“小丫头,和我说什么谢?不过,你不觉得太巧了?” “什么?” “陆见深啊,”林烟笑道:“结婚3年,你两一次都没见过,这刚离婚,一天就碰到两次,这要不是他跟踪你,就是缘分啊。” 缘分? 她可不想跟一个渣男有什么缘分。 林鹿嗤笑一声:“烟姐,死了的人就别挖出来晒了,会吓到人的。” 林烟摇了摇头,想再说什么,林鹿又说:“对了,烟姐,见哥这次去出差是不是太久了?他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她给林见发消息,林见也没回。 “嗯,”林烟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异色,然后拿起一支烟点上,她深吸了一口烟,这才平静说道:“听说是那边的分公司出了点状况,他要再待一段时间回来,这段时间他忙,空了就会联系你。” 林鹿听她这么说,就没多想了,挂了电话,洗漱后她倒下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秦可可给她留了张纸条去公司了。 林鹿也没多想,匆匆洗漱后就先去医院了。 一到医院,林鹿刚走出电梯,一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就冲了上来:“林医生,你来了!来来来……我给各位同仁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给大家说的脑科权威林鹿,林医生,大家欢迎!” “欢迎林医生!” 没等林鹿反应过来,几个摄像头就怼了上来咔咔一顿拍。 林鹿:“?” 昨天那台手术,嘉会医院上下都知道了,最初对她手术存疑的人,在看过她手术后,这会儿都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再加上二院脑科权威钱怀礼带着团队过来,所以一听说林鹿今天要演讲,医院能来的都来了。 “什么?演讲?”林鹿感觉要裂开了。 她什么时候说了演讲? 是,她有打算在医院开些讲座,但没记错的话,她昨天才入职好吗? 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但,来都来了,当林鹿面无表情的站在了多功能会议厅的讲台上,她才知道蔡院长和秦主任是真狗啊,这两老狐狸,昨天压根没说钱院长带的团队不是医疗团队,是综艺团队! 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两个半小时后。 一场毫无准备的演讲来到了尾声,钱院长又开始带头搞事情,邀请林鹿参与下一期的录制。 林鹿微笑,她能拒绝吗? 哦,好像不能呢。 应付完这边,等人都走了,林鹿这才无奈的叹了一声,她好像,再也不能愉快的摸鱼了。 “林,林医生你好!”一个医学生满脸通红走过来。 林鹿抬头:“同学,你好,你是有什么疑问吗?” “不不……”那医学生听她问起,脸更红了:“我,我想请问林医生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 “真的!那太好了,林医生,我喜欢……” 林鹿微微一笑,打断他:“我没有男朋友,但我丧……不是,我离异了。” 那医学生愣了两秒,哭着跑了。 “林医生拒绝人的理由挺新奇的,离异?”陆见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大步走到林鹿面前,深邃的眸子睥睨着她。 他一早就来了。 本来想接了林鹿就走,却没想到赶上钱院长带人来听演讲,更没想到,不过一场演讲,就有医学生跟林鹿表白。 他想起昨晚在酒吧那两个小混混。 他不得不承认,林鹿这张脸,很吸引人,她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好看,只一个眼神,仿佛就能让人沉醉其间心神俱动。 “是啊,陆总不相信?”林鹿翻了个白眼,“说出来都没人信,其实我还挺想丧偶的。” 不知道自己就是这个“偶”的陆见深,不相信林鹿的话。 林鹿的资料,能查到的都很干净。 但上面没写明婚姻状况。 是真离异,还是这女人吊人胃口的欲擒故纵? “我对林医生的私事不感兴趣,”陆见深转开话题,“车已经准备好了,走吧,我带你去见她。” 不感兴趣你问那么多? 神金!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忍住没贴脸开大,转过身朝外走。 陆见深跟了上去。 上车后,陆见深启动车子,车子大概开了四十分钟左右,来到陆氏医院。 林鹿知道,陆氏医院是南城最豪华的私人医院,但知道,和亲自看到完全是两回事,私人停机坪,豪华svip商务住院区,休闲娱乐圈,购物区…… 这和商场有什么区别? 林鹿都忍不住感慨,有钱真好。 车子直接开到了svip区。 svip区,顾名思义,就是超级vip区域,修建成一座一座的独栋别墅,只针对医院顶级病患,这里的病患都有自己的私人医疗团队。 陆见深的车在svip01号楼大门前停下。 下车后,陆见深倒是很绅士的给林鹿拉开车门:“林医生,到了。” 没等林鹿下车,周馨儿推着一个女人从楼里出来。 “先生!”保姆激动的喊道,一边擦着眼泪:“先生,您来了,小小姐她知道您今天要来,她很高兴,非要出来接您。” 陆见深听后,脸上表情明显柔和了下来,眼神里,甚至露出了一丝罕见的宠溺。 “哥哥,哥哥……” 轮椅上,女人苍白着脸色,明明很虚弱,却还是努力的喊着哥哥。 哥哥? 公主切发型,粉色公主裙,连头上戴的发饰等全都是粉色的,这女孩看上去,就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可她为什么喊了陆见深叫哥哥? 是情哥哥的意思? 想到这里,林鹿手臂上忍不住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鹿刻意的避开了陆见深,下车后,她退到了另一边站着,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轮椅上的女人。 “见深哥哥,你来了。” 第8章 林医生,你耍我? 周馨儿打扮得风情万种,还刻意戴了一双白色蕾丝的手套,此刻她踩着红色高跟鞋,得意又张扬,她放开轮椅,朝着陆见深走去。 “唔唔……” 公主切的女人像是在害怕什么,不安的唔唔着。 “小小姐,你怎么又不听话了?”周馨儿笑了一下,温柔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要乖,要听我的话,这样才是乖孩子,见深哥哥才会喜欢你呢。” 公主切的女人似乎听懂了周馨儿的话,委屈巴巴的垂下脑袋,没有再说话了。 “张妈,先带她进去。”陆见深吩咐保姆。 叫张妈的保姆连忙把公主切的女人带了进去。 “见深哥哥,她就是林医生吗?”周馨儿一早就注意到林鹿的,她笑着道:“对不起啊,林医生,小小姐她以前脑袋受过伤,智力有一些问题,林医生,你这么年轻,肯定不会喜欢智力低下的人,但你不会嫌弃小小姐的,对吧?” 智力有问题? 第一眼看到轮椅上的女人,林鹿就知道她智力有问题,也知道昨天陆见深为什么一开始没答应她来见这个女人了。 对林鹿来说,病人智力是否欠缺,这一点并不重要。 她尊重每一个病人,也只关心他们的病情,这是她作为医生最起码的职业道德。 “你有病吧?”林鹿也笑,笑容让人挑不出一丝的瑕疵。 周馨儿一怔:“什么?你……林医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见深哥哥,你不要怪林医生,是我担心林医生会嫌弃小小姐,所以才……对不起,林医生,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周馨儿说着,委屈的哭了起来。 林鹿忍不住为她鼓掌。 听到掌声,周馨儿的哭声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林鹿,咬了咬唇:“林医生,我都给你道歉了,你,你为什么……” “哦?”林鹿说,“我让你给我道歉了吗?没有吧?你一上来,二话不说就先要我别嫌弃你家小小姐智力有问题,你不说的话,我根本不知道她智力有问题啊,你这不就是故意说出来?” 就这点茶艺,也好意思拿出来炫? “不,我不是……”周馨儿死死咬着唇,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失口,我只是太担心小小姐了……你要是不信的话,我,我……跪下来给你道歉。” 周馨儿说跪,其实也没真想跪。 她无非是想装装样子,把自己摆在弱势的一边,这招她屡试不爽,并且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陆总,你听见了,她说跪,”林鹿指了一下周馨儿,笑道:“跟我没关系哈,是她智力有问题听不懂人话,我可什么都没说,更没让她跪。” 陆家的事,林鹿不想沾边。 但周馨儿主动找上门来,她可不会惯着,要是这都不还手,岂不随便就让周馨儿给拿捏了? 周馨儿一听,快被她这一番话气死了。 但她得忍着不敢表现出来。 “见深哥哥……你,你不会也这么想我吧?”周馨儿红着眼睛,痴痴的看着陆见深。 “噗嗤!” 林鹿没忍住,笑出了一声:“抱歉,我是专业的,我一般不笑,除非我忍不住……你们继续。” “够了,”陆见深皱起英眉,“我今天请林医生来是做正事的,既然你留在这儿让林医生不喜,就先去照顾小小姐吧。” “什么?”周馨儿愣住。 她不想走。 陆见深太忙了,她很少有表现的机会,现在走,岂不是给陆见深和林鹿制造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林鹿连忙摆手,脱口:“可别!陆总,你女朋友这戏都还没演完,怎么好让她下去啊?” 回头她不得背好大一个锅? 周馨儿看着林鹿,这女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她觉得自己被耍了。 “林医生,你在说什么啊?”周馨儿快速的调整好情绪,委委屈屈的咬着唇,小声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什么演?我,我只是关心你……” “我都不认识你,要你关心?你母爱泛滥没地方发泄的话,这边建议去一下精神科,脑子有问题不能大意,”林鹿微笑,“我可以帮你介绍几个专业的医生,免费的。” 周馨儿:“……” 她气得要疯了! “她不是我女朋友,”陆见深终于开口,“周小姐,这里不适合你待,你先出去,否则,我马上派人送你回去。” “见深哥哥……”周馨儿不甘心的喊了一声。 陆见深看了她一眼,她咬了咬唇,改了口:“那好吧,见深哥哥,我都听你的。” 周馨儿说完,楚楚可怜的离开了。 “林医生,笑话看够的了话,请你开始检查吧。”陆见深不紧不慢的开口。 林鹿完全把周馨儿当笑话看。 只可惜,周馨儿还自己凑上去自取其辱。 林鹿看了陆见深一眼,他倒是个聪明人,知道她故意的,她还以为陆见深跟其他那些眼瞎心盲的渣男一样,说什么就信什么,任由这些绿茶拿捏呢。 “不用了。”林鹿说。 陆见深抬眸,与她四目相对,一字一字道:“林医生,你耍我?” “我哪儿敢?”林鹿摇头。 “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刚才已经看过了,”林鹿正色,“病人的情况,比我想象中好一点,回去我会做个详细的手术方案出来,等方案出来了,我们再聊。” 是这样? “好,”陆见深递给她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有什么需求随时打给我。” 陆见深的名片? 她真不想要。 不过,既然要还这个人情,等手术结束之后,再删掉联系方式也不是不行。 林鹿接过名片:“行吧,没事我先走了。” “我送你。”陆见深下意识开口。 林鹿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了。” 陆见深还是第一次被人拒绝。 他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屋去了。 林鹿刚走到门口,周馨儿就走了出来。 和刚才的柔弱可怜相比,此刻的周馨儿双臂环胸,气势十足。 “林医生,你刚才怎么能那样冤枉我呢?”周馨儿笑着说道,“我只是好心,却被你冤枉害得见深哥哥也误会我了,我真的很伤心,这样吧,你跪下来给我道歉,今天的事,我就原谅你了。” 第9章 她不是小三 林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伤不伤心,与我何干?”林鹿反问。 周馨儿没想到,林鹿敢这么嚣张的挑衅她,但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见深哥哥现在需要你帮他手术,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周馨儿觉得自己看透了一切,冷笑道:“我警告你,这个手术你不许接!” “哦?”林鹿忽然开口,目光盯着周馨儿:“为什么?难道你不想陆总治好他白月光的病?” 周馨儿正要回答,她当然不想! 话到了嘴边,她才猛地意识到不对,如果她真的把话说出来给陆见深听到了,那她就完了! 她不敢得罪陆见深。 “林医生,你误会了,我找你也不是想说这个,”周馨儿转开了话题,“林医生长得年轻貌美,应该有男朋友了吧?没有的话,我帮你介绍几个啊,不知道林医生喜欢什么样的?” 啧,这脸变得~ “你喜欢见深哥哥这样的吗?”周馨儿追问,“他那么优秀,又那么有钱,我想没有哪一个女人会不对他心动的,对吧?” 林鹿笑眯眯的点头:“是啊,你都说了,陆总那么优秀,那么有钱,我是女人,当然会为他心动。” 她说这一番话,就是故意来气周馨儿的。 她和周馨儿今天第一次见面,周馨儿却三番两次的给她挖坑,陆见深的气她都不能忍,她周馨儿又算什么东西? “见深哥哥,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周馨儿看着林鹿身后,脸色大变,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又来? 林鹿无语,这女人还真是随地大小演啊。 林鹿翻了个白眼,正要开口,身后却传来一道戏谑声音:“那么优秀?那么有钱?” 陆见深? 林鹿猛地转身,一下撞上了陆见深。 这个变故发生得太突然,林鹿下意识的想后退,却一个重心不稳身体朝后急速的倒下,还好,陆见深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林鹿被他撞两个满怀,鼻翼间,快速萦绕着一股极淡的荼蘼花香味。 “林医生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陆见深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林鹿,心情莫名有几分愉悦。 林鹿:“……” 林鹿一把推开陆见深,脸色难看:“当然不是。” “是吗?”陆见深笑了一声,“那林医生跟我解释一下,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欲擒故纵?” 神金! 林鹿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陆见深出来,她就不会为了气周馨儿说那种话。 “林医生,你不会是在意见深哥哥结过婚吧?”周馨儿故意说,“这也不能怪见深哥哥,见深哥哥的前妻只是一个乡下人,什么都不懂,更配不上见深哥哥,所以离婚对见深哥哥来说是一种解脱,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个事对见深哥哥有意见啊。” 陆见深和她是隐婚,外界没人知道。 但周馨儿知道。 这代表着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只是,如果周馨儿知道她就是周馨儿口中那个什么都不懂,配不上陆见深的乡下人,会作何感想。 林鹿看向陆见深,问他:“陆总,你也是这么想你前妻的?” 周馨儿说这些话的时候,陆见深没反驳。 没反驳,就是默认了。 想想也是,在陆见深的心中,她就是一个乡下人,哪儿配得上他这样的天之骄子? “我和她,的确不合适。”陆见深声音很平静,“离婚是最好的结果。” 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前妻,他并没放在心上,当初要不是奶奶身体不好又以死相逼,他根本不可能同意结婚。 不相爱的两个人,硬绑在一起对大家都不公平。 林鹿心中冷笑不已。 最好的结果? 他问过她的意见吗?结婚三年,他连她面都没见过,更没了解过她,就这么判定了他们不合适,挺可笑的。 “是挺好的,”林鹿嗤笑了一声,“那就希望陆总有一天不会后悔。” 请把这对狗男女锁死! 林鹿说完,转身就朝外走,大步离开。 没走几步,她手就被陆见深攥住,林鹿皱眉,不高兴的甩开陆见深,这人属狗皮膏药的吗?怎么都甩不掉! “陆总,请自重!”林鹿冷声道。 “你在生气?”陆见深视线灼灼的盯着她,一字一字问道:“因为我结过婚?” 林鹿被一整个无语住了。 “陆总想多了,你结没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林鹿无语,说道:“我只是替你前妻感到不值,都离婚了还要被小三小四的在背后嚼舌根!” 小三? 她是说周馨儿? 陆见深不想被误会,解释:“她不是小三,她只是……” “她是陆总什么人,我没兴趣知道!”林鹿生气的打断陆见深的话,“陆总该解释的人也不是我,而是你的前妻。” 林鹿看着陆见深,她本来对陆见深做什么维护谁没兴趣,但他们毕竟还没办离婚证的,陆见深就这么急着维护小三了? 她不是小三? 结婚这三年,她林鹿又算什么? “当初结婚,我们双方都是被逼无奈,”陆见深解释着,“离婚我也给了她补偿,我和她互不相欠,对一个不喜欢的人,没必要解释什么。” 好一个互不相欠! 他对一个只见过一次的医生都能解释,却对自己结婚三年的妻子,就觉得没必要解释。 死渣男! “陆总没必要给我解释这些,我没兴趣。”林鹿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莫名的怒火,一刻都不想多待,转身离开了。 陆见深看着林鹿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讨厌他。 为什么? 因为他离过婚? “见深哥哥,对不起,”周馨儿怕陆见深生气,语气讨好:“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她介意你结过婚的事。” 陆见深抬起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不是吗?难道不是你故意跟她说我结婚的事?” 真当他蠢? 这点小心思都看不透,他能走到今天? “见深哥哥,我……”周馨儿害怕的解释着。 “收起你的小聪明,这种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陆见深警告,“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周馨儿背脊一下僵住,她抬头,不可置信的盯着陆见深:“见深哥哥,你……不觉得你对林医生太重视了吗?” 周馨儿心里是慌的。 女人的第六感很准,她一看到林鹿,就对林鹿充满了敌意,而陆见深却为了林鹿警告她,她再不警觉那就是真的蠢了。 陆见深没回答周馨儿的问题。 在他看来,没必要。 的确,他对林鹿很重视,但这种重视仅仅是因为手术,而不是林鹿这个人本身。 “在手术完成之前,你不准再见她。”陆见深命令道。 第10章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陆见深说完,大步离开。 上车后,陆见深打给宋宴行:“去查一下,林医生这几年的行踪,所有细节都不放过,特别是在南城的部分。” 宋宴行立即说:“是,陆总,我马上去查。” 挂了电话,鬼使神差的,陆见深脑中闪过周馨儿那句话。 他对林鹿太重视了,真的只是因为手术? 肯定是这样。 陆见深没多想,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疾驰而去。 另一边。 嘉会医院。 到医院后,林鹿就没再想这事了,简单的入职仪式之后,今天暂时也没手术,她叫来助理的实习生,把医院脑科的病例都拿来给她看。 既然入职了,首先得了解医院的实际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她接到林烟电话。 林鹿接起。 “鹿鹿,我查到了,”林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仿佛没有聚焦的落在对面大楼上:“有人给了那两个小混混一笔钱,让他们毁了秦小姐。” 林烟说的,是昨晚在菲林酒吧那两个混混。 林鹿的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 “毁了?”林鹿眼底闪过一抹蚀骨寒意,手指攥紧。 “嗯,字面意思,毁掉秦小姐的清白,然后拿这个要挟秦小姐,”林烟眯了眯眼睛,继续道:“手段挺下作,但有用,还有……” “烟姐,你继续。” “当时现场不止两个,还有第三个人,这个人负责拍视频,”林烟点了一支烟,深邃眸子里倒映着对面大楼的金色logo,烟雾缭绕间,她再度开口:“有了视频,就等于被拿捏住了把柄,秦小姐这样的公众人物,赌不起。” 对面大楼,季氏集团几个字熠熠生辉。 林烟转过身:“你想怎么做?” 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你想他们怎么死? 林烟不是善类。 她也不是。 林鹿想了想,才开口:“先别动他们。” “你要放过他们?”林烟有点意外,她将烟灰抖落在烟灰缸里:“这不像是你的作风,隐婚3年,你把自己胆子也隐小了?” “烟姐,你错了,”林鹿笑了一声,“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们,我只是觉得,一个强奸未遂的罪名,想必惩罚也是不痛不痒,关不了多久就出来了。” 那两个,哦不,是三个,他们差点毁掉的是一个女孩子的清白,甚至是她的一生。 就算是陌生女孩,林鹿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更别说他们动的还是秦可可。 林烟笑了。 那笑容里,三分宠溺,三分欣赏,还有几分是掩饰不住的疯狂和欣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种事总归还是要我来做,你别管了。” 林鹿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好,谢谢烟姐,回头请你吃饭。” 她说谢,是因为林烟替她背负了太多。 所以她即使知道这没什么用,还是要说。 林烟笑:“跟我还这么客气?吃饭就算了,最近手上有个棘手的项目,没空吃饭,等这阵忙空了再约你一起吃饭。” 林烟手下关联了好几家公司,一直都很忙。 但林鹿开口的事,她从不拒绝,都是第一时间优先给她办。 “嗯,”林鹿笑,“烟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我其实会的还挺多的,不像那种渣男,我只会心疼姐姐。” 林烟被她逗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林烟有会议要开,林鹿跟她要了那几个小混混的证词资料。 挂了电话,林鹿打开资料,查看。 好巧不巧,她在证词了看到一个熟悉名字——周馨儿。 是她? 不知道为什么,林鹿总觉得在哪听过这名字。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来秦可可昨天发的那条js集团旗下挚信控股的视频,视频里,挚信控股签的主播好像也叫周馨儿。 林鹿翻出视频,查看。 视频资料里有介绍,周馨儿,挚信控股正式签约的新人,这张脸,和早上在陆氏医院见到的是同一张脸。 林鹿看着照片,一时不知道该说冤家路窄,还是阴魂不散。 她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事关秦可可,林鹿也想搞清楚周馨儿为什么对秦可可下手。 她拿起手机,立即打给秦可可。 电话响了好几声,秦可可略带疲倦的声音才传来:“宝,我现在公司处理点急事,你有什么事的话……说快一点好吗?” “可可,你声音听上去不对劲,”林鹿察觉到异常,立即问道:“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秦可可声音恢复正常,只是声音依旧很小:“只是等下有个很急的会要开,我只能给你5分钟时间。” 林鹿听后,也没多想,把周馨儿的事给她简单的了说了一遍。 她没讲是陆见深救了她们。 秦可可眉头紧锁,回答道:“周馨儿为什么对我下手,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事我会留意的,抱歉,宝,昨晚上差点连累你。” 她觉得内疚。 她信得过,并愿意为之赴汤蹈火的朋友不多,林鹿恰好算一个。 昨晚是她大意了,也不该喝那么多,不但错过了最重要的电话,还差点就害了林鹿。 “昨晚上的事又不是你做的,你不用觉得抱歉,”林鹿说,“我只是想提醒你,注意周馨儿和挚信控股,最近这段时间晚上别一个人出门。” “好,我会注意。” “要不这段时间,我先搬过来和你一起住?”林鹿觉得这样更安全。 如果只是周馨儿,林鹿倒不怕。 可周馨儿背后是陆见深,就算她现在还不清楚周馨儿的目的,但她不想拿秦可可去冒险。 “不用啊,宝,”秦可可深吸了一口气,说话的语气听上去尽量正常:“最近公司要去外地考察工厂,你知道的,我这边打算签几个新的牌子,等回来了再说。” 她的嘴唇在颤抖。 直播公司常出差考察工厂,选品等,林鹿没多想。 “嗯,那你在外注意安全。” 林鹿叮嘱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秦可可紧攥着手机,骨节泛白,过了好一阵,外面传来一阵尖锐的争吵,她这才回过神来,神情有些灰白麻木的看向那声音来源。 那边,两拨人在打架。 两拨人她都认识,但她就像是没看到一样,只是压抑的转过身,灰白的眸子正对上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在笑。 像讥讽,又像看戏。 “妈……”秦可可垂下眸子,小声呢喃:“死了也好,死了就解脱了……” 几个小时前,她接到派出所电话。 她妈妈跳楼,自杀身亡。 理由也很简单,她爸爸出轨,趁她妈妈出差把小三带到家,却没想到她妈妈提前回来正好撞见,受不了刺激就自杀了。 秦可可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她没妈妈了。 第11章 你千万不要误会林医生 下午5点过。 嘉会医院。 林鹿把医院几个比较棘手的病例挑了出来,打算做一个具体筛选,做完后,她正打算拿陆见深白月光的病例做手术方案。 人命关天,她再讨厌陆见深,也不会见死不救。 这时,她桌子上手机响起。 林鹿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 “林医生,你好,我是周馨儿……” 林鹿直接挂了电话。 她跟周馨儿不熟,何况秦可可的事她也脱不了干系,所以对这种女人,她真没必要客气。 但是很快,周馨儿电话又打来了。 反复几次后,林鹿按着太阳穴,接起:“周小姐,有病请挂号,我这儿不接待脑残!” “林医生,你怎么这么凶啊?”周馨儿委屈的说,“上午的事是我不对,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我想请你吃顿饭给你赔礼道歉,希望林医生赏光,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已经派司机到医院门口来接你了,林医生,你也不想有人在医院门口闹起来,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吧。” 林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别说她喊了人堵医院门口,就是真打起来,她都不会被威胁。 但她没拒绝。 如果没昨晚上的事,她根本就记不住周馨儿这个名字,她倒要去看看周馨儿到底作什么妖。 “行,”林鹿应下,“这饭我吃。” 挂了电话,林鹿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赴约了。 车子大概开了四十分钟左右,开到一个看上去像是私人度假山庄的地方。 林鹿下车,一眼看到这山庄名字——云浮山庄。 这名字,林鹿好像在哪儿看到过,但她一时想不起来,不过很快,就有人过来把她直接带进了一个装修得很奢华的小宴会厅。 林鹿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鹿身上。 周馨儿今晚刻意盛装打扮,灯火阑珊之下,她脖子上佩戴的宝石更显光华,熠熠生辉,映衬得她身材更加的婀娜有致。 “这谁啊?不知道这是私人宴会?”酒桌上,有人不满的质问起来:“厉管家,你别不是把来要饭的村姑给带进陆总的私人山庄了吧哈哈哈哈!” 林鹿穿得很随意,和这群盛装打扮的精英对比,的确格格不入。 不过,林鹿不在意这个。 她倒是想起来了,结婚时,陆奶奶让人专门把陆见深的产业汇报了一下,她就是在那时候看到过,也就是说,云浮山庄是陆见深的产业。 今晚的局,是陆见深组的? 为了周馨儿? “哎呦,唐总,你千万不要误会啊,这位是嘉会医院的林鹿林医生,是我今天特地邀请来的贵客,”周馨儿踩着高跟鞋,走向林鹿:“林医生,唐总他这个人心直口快,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她请林鹿来,但没给林鹿说是来这种高级私人宴会。 陆见深也在。 他坐在主宾位,是今晚宴会的主角。 但他并没看林鹿。 “林医生,不好意思啊,我忘记跟你说,今晚是挚信控股高层和几个直播公司的老板一起组局,借花献佛,我让见深哥哥把山庄借来给我和这几位老板谈商务合作的……”周馨儿热情的挽住林鹿的手臂,然后又笑道:“哎呀,你看,我忘了林医生不懂这些,想必我说了也听不懂,何况,这种私事也没必要给林医生解释,对吧,林医生?” 林鹿呵笑一声:“周小姐,你脑残不代表别人也是,我没招惹你,但你非要来惹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想拉开周馨儿的手。 但她手刚碰到周馨儿,就忽然听周馨儿哎呦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周馨儿早选好了位置和角度,再加上也不会有人想到自己摔自己,所以她这么一摔,从表面上看还真就是林鹿推的她。 林鹿:“?” 这尴尬的表演,蚂蚁竞走了十年见了都得说一声6。 “姓林的,你是有病吧?周小姐好心请你来,她都没嫌弃你打扮得像个村姑,好心介绍你,你居然把她推倒在地上!你还是个人吗?”有人替周馨儿打抱不平。 商场上的,哪个不见风使舵? 这可是陆见深的地盘,动周馨儿,不是打陆见深的脸? 就算林鹿没推,这情况下那也是她推的。 一桌人,抓紧了机会卖乖,毕竟在他们看来,讨好周馨儿可就是陆见深。 “你们不要怪林医生,都怪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周馨儿哭哭啼啼的解释着,自责道:“对不起,见深哥哥,你千万不要误会林医生,她真的没推我。” “周小姐,这村姑都这么对你了,你还维护她!” “周小姐你别怕,有陆总在,我看这死村姑能把你怎么样!” 大家都在维护周馨儿。 陆见深坐在主宾位上,他一动没动,只是灼灼的视线似有若无的停在林鹿身上。 他在等。 他看见了,林鹿没推周馨儿,是周馨儿自己摔倒的。 但他想知道,众口铄金之下林鹿会怎么做。 这时,林鹿冷笑一声,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随手抄起一瓶酒,砰一声,酒瓶被她用力敲碎。 现场顿时一阵诡异的死寂。 周馨儿也懵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只见林鹿捏着酒瓶,敲碎的瓶口抵在周馨儿脖子上。 “啊!” 玻璃碎片划破了白皙的皮肉,鲜血滴答滴答的滚落。 这个贱人,她疯了! 她怎么敢! 林鹿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周馨儿,随后一字一字道:“周小姐,我耐心有限,谁敢惹我,我就敢谁拼命。” “你……你,你疯了,我……”周馨儿被吓得脸色都白了,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我不是故意的,我就……只是踩滑了……” “哦,是吗?”林鹿脸上,绽开一抹笑意。 下一秒,她猛地举起酒瓶,朝着周馨儿的脖子用力的扎了下去! “啊啊啊啊!见深哥哥救我!救命!”周馨儿撕心裂肺的惨叫着。 就在这时,空气里突然弥漫着一股臭味,一滩黄色的液体从周馨儿身下流了出来。 周馨儿竟被吓得大小便失禁! 林鹿扔了酒瓶,站起身,神情不屑的开口:“废物!” 第12章 是想给你心上人出头吗? “你……你这泼妇!你竟敢动手打人!”那唐总目瞪口呆,表情惊恐的瞪着林鹿。 这女人,真疯了! 敢当着陆见深的面打周馨儿? 唐总说完,要去扶周馨儿,却被林鹿一个眼神给吓得僵在椅子上,一动都不敢动。 她真敢动手。 现场陷入一阵诡异的死寂。 “林医生,你是不是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周馨儿委屈着哭了起来,“如果你还在生气,那么我给你道歉,但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面,让见深哥哥下不来台……” 周馨儿的话,只说了一半。 她很聪明。 陆见深隐婚的事她不敢说,但陆见深听得懂,今天既然受了这个屈辱,那就不能白受,她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她只需要抓住陆见深的心。 何况,她怎么样陆见深都不见得在意,但,陆见深绝对在意他的面子。 果然,陆见深动了。 “闹够了?”陆见深轻轻晃动着手里的红酒杯,抬眸看向林鹿。 林鹿的反应,他很满意。 但周馨儿毕竟是他的人,至少在外人看来,周馨儿也是笃定这一点,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设局,故意把林鹿叫来。 “来人,”陆见深抿了一口酒,放下红酒杯:“把周小姐先带下去,给她换一身干净衣服。” 在南城,陆见深就是天。 他下令,无人敢拦。 但偏偏林鹿敢。 “谁敢!” 林鹿拉开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气势凌人的看向陆见深。 “姓林的,你有病吧?你知道你在跟谁讲话?谁敢?看把你给能的!我们陆总一句话,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乡下村姑什么都不懂,横给谁看啊?真是,太搞笑了!” 就在这时候,厉管家带着两个女仆上来,要把周馨儿带走。 “周小姐教唆混混强奸未遂,那两个,哦不,是三个,那三个混混都招了,”林鹿唇角勾起,一字一字道:“怎么?陆总,你是打算包庇她?” 她在笑。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无端的令人背脊一阵发寒。 地上,周馨儿脸色彻底变了。 收买小混混的事,是她做的,这几年,背靠着陆见深这棵大树,她想要什么不过一句话的事。 她想当头部主播。 但偏偏,秦可可挡了她的路。 “你,你在胡说什么?什么混混,我,我连酒吧都没去过,怎么可能认识什么混混?”周馨儿眼神闪躲,她强压下心底的不安:“林医生,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这么冤枉我啊,我怎么可能……” 林鹿看着周馨儿,周馨儿被她看得头皮一阵发麻,声音也卡在喉咙里,连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周小姐,我有说过酒吧吗?”林鹿笑着问。 她没有。 周馨儿做贼心虚,自己说漏嘴。 周馨儿僵住。 她重重的咽了一下口水,转头看向陆见深:“见深哥哥,我真的没有,你要相信我。” 别人怎么想,怎么看,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陆见深。 只要陆见深信她,就够了。 但陆见深没说话。 “我警告你,”林鹿抬手,猛地一把抓起周馨儿的头发,一字一字道:“别以为有靠山就敢来招惹我,也别打我的人的注意,否则,那3个混混就是你的下场!” 她抓起周馨儿的头,用力砸在桌角上。 周馨儿脑袋被撞出一条伤口,鲜血滚落。 原来她刚才坐下来,是在找砸人角度。 “啊!”周馨儿惨叫,歇斯底里的吼:“见深哥哥救我!贱人,你,你快放开我!” 有那么一瞬间,周馨儿觉得,林鹿是真敢杀了她。 她怕了。 生死关头,她顾不上什么形象,脑子一团乱麻,连伪装都忘了。 “这就怕了?”林鹿冷笑,“我以为你不怕呢,对了,忘了告诉你,那3个混混已经进去了,强奸未遂,打架斗殴,绑架……不把牢底坐穿,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林鹿说完,嫌弃的扔开周馨儿。 碰她都嫌脏了自己手。 她不知道周馨儿为什么针对秦可可,但秦可可是她在意的人,周馨儿今天又主动挑衅,所以她就将计就计,给周馨儿警告。 做完这一切,她连看都没再看一眼周馨儿,转身离开了。 从山庄出来,林鹿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林医生,请留步。”陆见深追了出来。 看到陆见深,林鹿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她冷笑一声,讥讽道:“怎么,陆总追出来,是想给你心上人出头吗?” 她对他有敌意。 陆见深皱起英眉,开口:“林医生,你讨厌我?” 他感觉得到。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林鹿对他的态度不同,最开始,他以为是她欲擒故纵,但现在看来,她好像是真讨厌他。 为什么? “讨厌?”林鹿翻了个白眼,说道:“我跟陆总不熟吧,讨厌还真的谈不上,陆总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陌生人这三个字,让陆见深莫名有点不爽。 “哦,那我倒是没想到,林医生会来一个陌生人的晚宴,”陆见深语气也变了,冷淡道:“林医生原来是这么随便的人。” 死渣男! 林鹿来山庄,是因为周馨儿,不过,她觉得没必要理会陆见深的阴阳怪气,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她根本不在意。 “是啊,我就是这么随便的人,”林鹿死亡微笑,“所以,陆总最好是离我远点,等手术结束,希望我和陆总这辈子,再也不见。” 话音落定,她看到换了衣服的周馨儿正朝着这边走来。 “陆总,你心上人来了,我刚才打了她,陆总还不快去哄哄你的心上人?”林鹿讥讽道。 她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陆见深看着林鹿离开的背影,神色莫名。 她就这么讨厌他? “见深哥哥,我……对不起,”周馨儿走到陆见深身边,红着眼睛道歉:“今天晚上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叫林医生来的,但我只是想……” 她额头上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纱布上透着血。 她故意的。 只有这样,陆见深才会心疼她。 “你是不是把我的警告,都当耳旁风了?”陆见深打断她,目光突然落到周馨儿身上,声音骤然冷了几分。 第13章 她会付出代价 周馨儿身体一阵颤抖。 她没忘。 但今晚这么好的场合,她怎么能错过这个示威的机会? 她好像做错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而来,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来人,”陆见深命令,“传我的话,取消周小姐未来一个月的所有活动安排,谁敢帮她,就是和我陆见深作对。” 周馨儿脸色苍白,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陆见深的脸,她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这是陆见深对她的惩罚。 而她只能受着。 都怪林鹿那个贱人! 周馨儿不觉得陆见深这样的惩罚有错,错在林鹿。 很快,周馨儿被带走。 同时,宋宴行出现在山庄,来向陆见深汇报。 “陆总,我查过了,”宋宴行说,“那两个混混,的确不是意外,是周小姐收买了他们,旁边还有一个录制视频的混混,林医生没撒谎。” 陆见深听到这里,脸色完全黑了下来。 林鹿还真没冤枉周馨儿。 “那几个混混,你去处理一下,给林医生一个交代。”陆见深冷着脸,提醒:“该怎么做,不用我交代你了吧?” 宋宴行看了陆见深一眼,开口:“陆总的意思是,把周小姐摘干净,处理那3个混混就可以了?” 陆见深是这个意思。 但有些话,不用,也不能明说。 “她会付出代价,”陆见深垂下眸子,转开了话题:“你先下去吧,这段时间,不许她再接近林医生。” “是,陆总。”宋宴行点了一下头,又说:“对了,陆总,林医生的身份,我核实过了,和之前的资料没什么差别,还需要再查吗?” 林鹿的背景简单,干净。 “不用了,”陆见深摇头:“她是身份,没必要再查了。” 一个医生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手术,林鹿这样的身份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她说得对,手术结束,他们这辈子再不会见面。 他不该对一个医生过多关注。 “是,陆总。” 几天后。 陆见深接到了林鹿的电话。 “陆总,手术方案出来了,”林鹿言简意赅,“不过,安全起见,手术前,我需要再做一个全身检查,希望陆总能配合。” 脑部的手术都很危险,这也是例行检查。 “好,”陆见深没有一丝犹豫,开口:“不过我现在外地出差,赶回来需要一点时间,我先安排车来接你去陆氏医院。” 林鹿没理由拒绝。 何况,在她看来,陆见深不在更好。 她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很快,司机就来把林鹿接去了陆氏医院。 但到了医院,病人却失踪了。 “对不起,先生,都怪我!我不该给鹿鹿说,她的脑袋要开刀……都是我的错!鹿鹿她一直都很听话的,都是我不好……” 林鹿一下车,就听到保姆在讲电话。 电话是打给陆见深的。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叫鹿鹿? 陆见深养在医院的这个白月光,名字跟她一样? 所以,当初陆见深答应娶她一个乡下来的村姑,仅仅是因为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鹿”字? 太恶心了! 这边,保姆已经讲完了电话,病人没在,林鹿打算先离开,但保姆却突然扑过来,抓住林鹿的手:“林医生,鹿……小小姐不见了,先生很快就赶到,你帮我一起找找小小姐,求求你了!” 林鹿想拒绝。 但陆见深的这个白月光情况的确不好,一旦发生意外,可能真的会死人。 人命关天,林鹿没办法拒绝。 “行,”林鹿点了下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后,她问:“这儿有监控吗?” 鹿鹿身体十分虚弱,平时进出大部分时间都坐轮椅,她智力也有问题,所以,她就算失踪,应该也走不远。 但保姆已经把别墅都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有的,有的!”保姆激动道:“小小姐身体不好,先生担心她有什么意外,安装了不少监控,我这就去找人来调监控!” 林鹿想说,不用了,她会。 但她没说话。 很快,保姆就把人喊来查监控,监控画面里,鹿鹿最后一次出现时间差不多是一个小时前。 好巧,这个时间正是林鹿来陆氏医院的时间。 她在躲林鹿? 林鹿看着监控,总觉得画面哪儿有什么不对,鹿鹿智力有问题,但从监控看,她失踪前,没有坐轮椅,并且脸上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再之后,鹿鹿走出了01号别墅楼。 监控画面消失了。 “这门外的监控有吗?”林鹿问。 保姆摇头:“这扇门是个后门,外面就是大街,小小姐她什么都不懂,她没在外面生活过,她要是出去的话肯定会有危险的!” 保姆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林鹿明白了。 外面是公共区域,一般人无法调取监控。 但她可以。 林鹿正要开口,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紧接着,一架直升机平稳降落在停机坪。 下一秒,陆见深从直升机上走下来。 这么快? 是听说他白月光失踪,所以迫不及待的赶回来了? 还真是深情啊! “先生!你总算回来了,对不起,先生,我把小小姐弄丢了,你把开除我吧!”保姆请罪,不停抹着眼泪:“都怪我!要不是我给她说那些话,她不会躲起来也不会失踪的!” “不怪你,”陆见深哑声道,“先不说这个了,找人吧,监控我看过了,她从后门失踪的,我已经找了最顶尖的黑客,很快就能找到外面的监控。” 鹿鹿失踪,监控很关键。 但黑客在国内是被禁止的,一旦入侵官方系统,引起警报,后果不堪设想。 以陆见深的能力,他有办法调动官方系统,但这样会花费很长时间,他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等,所以找了黑客。 林鹿冷眼看着陆见深,打消了帮忙的念头。 “陆总,我是来给你白月光检查的,”林鹿走上来,说:“既然她不在,我就先走了,等你把人找到,再联系我。” 陆见深看向林鹿,这个女人,真是冷血。 这种时候不说帮他找人,只想离开。 “林医生,你一向都如此冷血吗?”陆见深薄唇勾起,冷沉出声。 第14章 她喜欢女人? 林鹿无语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陆见深。 贴脸开大? 行!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笑了一声:“陆总,我没记错的话,我跟你说过我们不熟,你觉得我有必要帮一个陌生人找人吗?” 是啊,他们只是陌生人。 这个女人,没义务替他做任何事。 他究竟在计较什么? 或者说,他究竟在期待什么? “陆总,有线索了!”一个男人抱着一台电脑走过来。 陆见深没再看林鹿,大步走了过去。 林鹿也懒得理他,转身大步离开,从陆氏医院出来后,她打车回了医院,一下车,她就看到一个躲在花坛后面,但大半个身体都没挡住的女人。 她表情惊恐,害怕,还有不知所措,公主切的发型凌乱不堪,裙子也被划破了好几处的口子,有的甚至都见血了。 林鹿:“?” 她没看错的话,那女人是鹿鹿。 怎么会是她? 林鹿按了按眉心,陆见深急疯了似的到处找她,她怎么到这来了? 陆氏医院离这挺远,她怎么找过来的? “哥哥……哥哥……” 林鹿朝她走过来,这才听见她的口中一直在喊着哥哥。 她在找陆见深? 林鹿停下脚步,她本来不想管她,但鹿鹿智力低下,视力几乎为零,如果真不管,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 可一想到陆见深是为了眼前这个女人才跟她结婚,她就像活生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最终,林鹿还是走了过去。 “我帮你联系陆见深,让他来接你。”林鹿说完,拿起手机拨给陆见深。 联系陆见深接人,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鹿鹿好像听出了她的声音,苍白的小脸爬上笑意:“鹿……鹿鹿……乖,你不要……哥哥……哥哥最最好……乖……” 她语无伦次,林鹿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这时,陆见深的电话通了。 “哥哥……乖乖……” 没等林鹿开口,陆见深先听见了鹿鹿的声音,陆见深握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收紧:“她在你那儿?你什么时候把她带走的!” 他误会了。 听到鹿鹿声音的那一瞬间,他以为是林鹿把她给带走的。 “陆见深,你脑子真有病吧?”林鹿冷笑,“我刚回医院,在门口碰到你的白月光,我一点都不想管她,所以打给你,你最好马上来把她给带走,否则出了什么问题,跟我无关!” 林鹿说完,啪一下就挂了电话。 她好心打给他,没想到,他竟然误会是她把他白月光带走的! 早知道她就不联系他了。 挂了电话,林鹿把人送去了护士站,但鹿鹿抓着她衣服死活不肯让她走,林鹿没办法,只好把她带回办公室。 大概半个小时后,陆见深来接鹿鹿。 来的路上,他已经查清楚了,鹿鹿不是林鹿带来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把鹿鹿拉到嘉会医院,鹿鹿下车后,那辆车就消失了。 他找人去查了,那辆商务车是套牌车,要查到是谁带走的鹿鹿,还要一点时间。 陆见深想给林鹿道歉。 但林鹿把人交给他之后就走了,没给他道歉的机会。 从医院出来,他接到季知南的电话。 “人我查到了,”季知南淡声道:“是周馨儿,今天一早她去了医院,是她给……小小姐说,脑袋动刀会死,把小小姐带走送去了嘉会医院。” 周馨儿? 她为什么这么做? 鹿鹿从未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把她带出去意味着什么,周馨儿不可能不知道。 “我知道了。”陆见深的声音,森冷如冰。 他看了一眼鹿鹿,鹿鹿太累了,趴在他的大腿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容。 她很简单。 她永远不懂外面的世界多危险。 挂了电话,陆见深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拿起手机,从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收购直播公司的暂停,”陆见深面无表情,一字一字道:“原因你不用知道,另外,通知下去,不许周馨儿再接近小小姐。” 陆见深说完,挂了电话。 要不是因为她哥哥救过他,他绝不可能容忍周馨儿到现在。 但这不代表,她可以触碰他的底线。 三天后。 林鹿给鹿鹿手术,手术持续了十几个小时,还好一切顺利,接下来,只需要观察24小时,如果没出现异常,她的命就保住了。 “谢谢你,林医生。”听到这个消息,陆见深松了一大口气。 林鹿摘下口罩:“职责所在,等她身体恢复,我们也不用再见了。” 陆见深本来想给她道歉,上次的事,的确是他误会了,但听到林鹿这么冷淡的声音,他顿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嗯,林医生放心,酬劳我会按时支付。”陆见深冷淡道。 林鹿点了一下头,大步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她看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电话是林烟打来的。 她拿起手机,给林烟回电。 “烟姐,不好意思,我刚才有一台手术,”林鹿在椅子上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烟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还记得送进监狱那3个混混吗?” “记得,”林鹿随意放下咖啡,“怎么了?” 林烟继续道:“我查到的证据,足够他们把牢底坐穿,但奇怪的是,我今天又收到了治安署的通知,有人匿名提交了一份他们的罪证,这3个混混身上还有涉黑和几起命案,大概率会判死刑,这罪证,是你提交的吗?” 林烟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很意外。 也太巧了。 所以,她第一时间想到林鹿。 “不是我,”林鹿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说道:“那3个混混是周馨儿的人,上次警告她之后,我就没管了。” 那3个混混不是重点,重点是周馨儿。 警告周馨儿之后,这几天她也没问秦可可,秦可可也没联系她。 难道是秦可可做的? “我知道了,”林烟抿了一口酒,说道:“这事肯定不是巧合,我会去查清楚背后是什么人在操纵,最近这段时间,你自己进出要小心。” 林烟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哪怕只是一点蛛丝马迹,她也会小心处理。 因为她们都输不起。 “嗯,”林鹿说,“我知道了,烟姐,你怎么这么好啊,娶不到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话音落定,林鹿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陆见深。 陆见深脸色复杂的看着她。 烟姐,娶不到你……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所以,林鹿她对自己态度这么差,其实是因为,她喜欢女人? 第15章 林医生她喜欢你? 林鹿一看到陆见深,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 陆见深察觉到了。 挂了电话,林鹿问:“陆总,偷听别人讲话不太礼貌吧?” 偷听? 这女人,跟别人就有说有笑,一看到她就冷着脸,她敢说这不是欲擒故纵? “林医生,妄想症也是一种病,”陆见深冷着脸,“我认识这方面的心理医生,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 “哦,那是陆总有跟踪癖?” “你!” 陆见深咬牙切齿,但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度开口:“林医生误会了,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谈一下她的情况。” 难怪啊,他来找她是为了他白月光? 所以,她刚才这么怼他,他都为了她的白月光忍了。 林鹿心中冷笑,只是面上不显。 “陆总就这么迫不及待?”林鹿问道。 陆见深已经习惯了她说话的态度,便没觉得她语气有什么不对。 “是,”陆见深深邃的眸子,落在林鹿身上:“来之前,我问过专家团队了,林医生的医术比三年前更精湛了。” 这次手术的成功,让陆见深完全信任林鹿的医术了。 “所以?” 陆见深说出自己的想法:“所以,我想聘请林医生到陆氏医院来任职,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当陆氏医院脑科主任,挂职副院长。” 这是筹码。 鹿鹿的手术成功了,这让陆见深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希望。 “据我所知,陆氏医院虽然是私人医院,但却聘请了不少全球顶尖的医生,”林鹿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陆见深:“陆总,你为了你白月光,倒真是舍得付出啊。” 挺可笑的。 结婚三年,他对她这个妻子不管不问,现在却为他白月光这么舍得。 当然,林鹿并不是吃醋,她只是觉得陆见深这样做太过分了,他把她这个前妻当什么了? “林医生这么说,是答应了?”陆见深目光灼灼,视线一错不错的盯着林鹿。 他知道林鹿误会了。 但他没解释。 现在最重要的是鹿鹿的身体,而他还需要林鹿,所以,他斟酌之后,认为他开出的条件是任何一个人都难以拒绝的。 “抱歉,陆总,我对我现在的职业挺满意的,没打算跳槽。”林鹿拒绝。 陆见深皱起眉头,他没想到林鹿会拒绝。 是真的不想,还是觉得筹码不够? 沉思片刻,陆见深说:“林医生,她很需要你,如果你觉得不够,条件随便你开,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 这等于是开了一张空头支票。 只要林鹿不太过分,他都会答应。 “是吗?”林鹿说,“我要十亿,陆总给吗?” 她开价十亿,倒不是真想要这个钱,而是想看看陆见深的反应。 陆见深毫不犹豫:“可以,我现在就叫财务打给你。” 死渣男! 林鹿没想到,陆见深为了他白月光能做到这个地步。 “抱歉,我改主意了。”林鹿深吸了一口气,表情看上去尽量镇定。 陆见深一听,以为她是嫌钱给少了。 十亿,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生都转不到的财富,即使林鹿在脑科方面天赋异禀,但想赚到十亿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林医生,人可以贪婪,”陆见深冷沉出声:“但太贪心了不是什么好事。” 林鹿秒懂。 陆见深是以为她觉得十亿不够,想讹他钱? “贪婪?”林鹿笑了一声,“陆总的确是很有钱,但不好意思,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十亿我还真看不上。” “是吗?”陆见深语带讥讽,“那林医生倒是说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那可是十亿。 他还真不信,这世上还有人不爱钱。 林鹿目光落在陆见深身上,声音冷了几分:“陆总现在去楼下门诊,大喊三声我是渣男,我就答应陆总去陆氏医院替你照顾你白月光。” 陆见深说得好听,但她心里很清楚,他来找她,无非是看到他白月光手术成功,想让她过去给他白月光当“保姆”罢了。 陆见深皱起英眉,这女人疯了? 放着十亿不要,让他去大喊三声我是渣男? “林医生,你在跟我开玩笑?”陆见深问。 林鹿笑:“陆总,你觉得我会跟一个陌生人开玩笑吗?” 她就是想出一口气而已。 要不是她不想曝光身份,她真的很想直接贴脸开大,手撕陆见深这渣男。 陆见深看着林鹿。 他确定,林鹿的确不是开玩笑,但他想不通林鹿为什么要这样做。 “怎么,陆总不敢?”林鹿看他不动,故意刺激道:“还是说,陆总也没这么爱你白月光,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啊。” 对普通人来说,喊几句话的确是小事。 但对陆见深这种大人物来说,并不是,她倒想看看陆见深究竟有多爱这个白月光,会不会为了她连自己脸面都不要了。 片刻后,陆见深说道:“林医生,我劝你认真想一想,十亿不是一个小数字,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再给你……” “那就是不愿意了,”林鹿笑道:“门在那边,陆总请便。” 她下了逐客令。 陆见深还是第一次被人赶出门。 但他并没解释什么,也没再继续劝说,他会有办法让林鹿点头同意。 离开后,没一会儿,宋宴行打电话跟他汇报工作,今天鹿鹿手术,陆见深没去公司,事情都交给宋宴行处理了。 “陆总,目前比较火的几个直播公司都已经谈妥了,只有一家coco娱乐不肯松口……” 陆见深抓着手机,正好看到林鹿穿着白大褂带着人查房,鬼使神差的,他突然问了一句:“我问你一个问题。” “啊?”宋宴行愣了一下:“陆总,你想问什么?” 陆见深把刚才的事简单的讲述了一遍。 宋宴行懵了。 他以为陆见深会问收购的事,没想到是林鹿的事。 “陆总,听你这么说,我倒是觉得林医生……”宋宴行斟酌了一下措辞,试探着开口:“有没有可能,林医生她喜欢你?” 喜欢他? 陆见深舒展开眉头,心情看上去挺不错。 他的目光追随着林鹿,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16章 为什么针对我身边的女人? 陆见深对这个回答挺满意,恰好这个时候,林鹿查房出来,似乎是感应到陆见深的目光,她下意识的抬头。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对接。 晦气! 林鹿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转身大步离开了。 而这一切,陆见深自动理解成了:她害羞,或者,又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我知道了,”陆见深垂眸,这才开口:“你刚才说收购的事,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否则,这个月奖金没了。” 工具人宋宴行:“……” 用完就扔是吧? 行! 谁让陆见深是老板呢! 宋宴行扶额:“是,陆总。” 挂了电话,陆见深想去找林鹿。 但这时,手下来汇报,说周馨儿来找他道歉。 “见深哥哥,我错了,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见深哥哥……不要停了我的工作,我以后会很乖,我再也不见林医生了,见深哥哥……” 周馨儿哭得梨花带雨,额上缠着一大圈纱布,脸色也很苍白。 我见犹怜。 林鹿看到周馨儿的第一眼,脑子里闪过这几个字。 不得不说,周馨儿是懂怎么取悦男人的,就这仿伤状,她就学不来,也不是说学不来,是不屑去学,因为,她从没想过依靠男人。 “啊……” 见陆见深没反应,周馨儿一咬牙,故作痛苦的惨叫一声,晕倒在地上,她就不信,陆见深会真的放着她不管。 下一秒,周馨儿感受到了一个炙热的怀抱。 她下意识睁开眼,却看到一张陌生脸。 是陆见深的保镖。 保镖也是一脸嫌弃,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啊!怎么是……”周馨儿大叫一声,然后立马意识到不对,哭着说道:“见深哥哥,我心脏不太舒服,可能是旧伤复发了,你能不能带我去看一下医生啊?” “原来周小姐是残疾人啊,难怪咯,连路都不会走。”林鹿路过,忍不住讥讽了一句。 太茶了。 不过,她估计陆见深很受用吧,不然这么茶的招数,她还不信陆见深看不懂。 “啊,林医生你误会了呢,我怎么会是残疾人呢?”周馨儿抹了一下眼泪,柔柔弱弱的说:“我心脏不好,见深哥哥给我安排了专业的团队,这个团队是只对我负责的……哦,林医生,我给你说这些不是想说见深哥哥对我很好……” 她当然故意的。 不过,说到这儿,她突然闭了嘴,咬了咬唇:“对不起,见深哥哥,对不起,我……我不是这样说,让林医生误会的。” 呵呵,不是吗?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贴脸开大:“周小姐,你应该不姓周吧?” “什么?”周馨儿一愣。 林鹿微笑:“你应该姓茶,不过说真的,虽然你这茶艺水平真的不太行,但我看陆总还是很受用。” “是吗?”陆见深阴阳怪气的问了一句。 他确定,宋宴行说得没错,林鹿喜欢他,否则,她怎么会在意周馨儿说什么? “林医生,你误会我和见深哥哥了……”周馨儿咬牙说道。 她知道林鹿今天给鹿鹿手术,所以,她才冒着惹怒陆见深的风险也要过来,她可不想给陆见深和林鹿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在得到陆见深之前,她必须提防陆见深身边的任何女人。 “不好意思,你想多了,我没误会,”林鹿转身,对身边的助理道:“小风,等下你拿点消毒液过来,把他们站过的地方都消一下毒,不然我怕传染了什么不好的病毒。” 助理:“?” 勇还是林医生勇! 那可是南城首富陆见深啊! “林医生,你说我就算了,我不会跟你计较的,但你怎么能这么说见深哥哥啊?”周馨儿绿茶的表情信手拈来,都不用演。 她委屈,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委屈是为了陆见深,让陆见深知道她委屈,这就足够了。 林鹿本来都打算走了,可周馨儿偏偏要来招惹她。 “看来,周小姐……哦,不,茶小姐,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林鹿看着她额头上缠着的纱布,指了一下:“我不介意再动一次手,不过这次,你就只是打破脑袋这么轻松了。” 她的语气,森冷如冰。 周馨儿被吓到了,眼神之中闪过一种本能的恐惧。 同时,她也想到了上次被当众羞辱的画面,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屈辱和恨意。 这女人,上次害她当众丢人,而且,因为陆见深没出手,这事在直播圈子也传开了,那几个直播公司老板最近都躲着她。 她的事业,也因此一落千丈。 她一定要让林鹿这个贱人付出代价! “这就怕了?”林鹿笑了一声,“废物!滚开!” 林鹿骂完,直接越过周馨儿就要走,但她的手却突然被一只大掌握住,林鹿本能转身,身体下意识的做出攻击状态。 一转身,却发现是陆见深。 “陆总,你知道上一个对我动手动脚的人,他坟头的草都两米高了,”林鹿冷着脸,讥讽道:“还是说,陆总为了给你心上人出头,真的不怕死。” 她脏了。 这死渣男! 林鹿说完,用力甩开了陆见深的手后,用力搓着手,仿佛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一样。 “林医生,你喜欢我。”陆见深直球。 林鹿:“?” 神金! “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女人都要喜欢你啊?陆总,脑子有病,得治,”林鹿面无表情,“小风,带陆总去脑科挂个号,我看他是真的病得不轻。” 小风:“?” 何必呢? 何必为难她这个卑微打工人啊! 林鹿气得不轻。 难道是她对陆见深的讨厌还不够明显吗? “是吗?”陆见深分析,“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针对我身边的女人?” 针对他身边的女人? 他错了。 林鹿针对的是他,只不过,她不能给陆见深说理由,毕竟正式离婚之前,她可不想让陆见深知道她就是他前妻。 算了,她才懒得理会这神经病。 林鹿带着助理离开。 而陆见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林鹿。 喜欢吗?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茶小姐……”陆见深收回目光,下意识开口。 周馨儿:“……” “抱歉,周小姐,”陆见深改口,“s市有个项目,你马上启程,项目没结束之前,你都不能回来。” 第17章 我打断他三条腿 晚上,8点过。 林鹿终于联系到秦可可。 一连几天,秦可可的电话都是关机,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所以,林鹿没多想。 “鹿鹿,我回来了,”秦可可捏着手机,声音听上去尽可能的平静:“最近在山里选品,那边信号不好,一下飞机我就打给你了,你在医院吗?我来接你,晚上一起吃饭。” 这几天,秦可可一直把自己关起来谁都不见。 公司也没管。 “好啊,”林鹿一口答应,“我在医院,也不用你来接了,你说个地址,我打个车过来找你。” 她想的是,秦可可在外忙碌,一回来就不用再受累跑过来接她。 秦可可回答:“也好,我最近很想以前大学旁边的那家火锅店,对了,听说学校最近有人捐了一栋新楼,我们正好过去转转。” “嗯,听你的。” 秦可可是她在意的人。 所以,秦可可想去哪儿,她都会陪着。 忙完手上的工作,林鹿拿起手机准备去找秦可可,这才看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号码。 电话是陆见深打来的。 她冷笑一声,直接把陆见深的号码拉黑了。 拉完后,她想了想,又拨给林烟。 电话很快接起。 “烟姐,可可回来了,”林鹿一边朝外走,一边说:“上次的事,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你最近安排两个人跟着她,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跟我说。” 林烟应下:“嗯,放心吧,我会安排人跟着她。” 林烟知道秦可可。 林鹿在意的人不多,秦可可算一个,所以,秦可可一直都在林烟的关注之中。 “对了,大哥还没忙完吗?”林鹿问,“他最近一直都没消息,我有点担心他在国外不安全。” 说起这个,林鹿就还挺郁闷。 大哥林见以前也去国外出差,有时一年半载,但从来没失去联系。 “嗯,”林烟按了按太阳穴,“他这次在国外待的项目比较特殊,为了保密,需要封闭式的,放心,大哥做事一向稳重,不会有事的。” 听她这么说,林鹿就没再多问了。 挂了电话,林烟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摊开手:“都听到了?” 她对面,是林见。 林见已经回国,但他没打算联系林鹿。 “嗯,”林见垂着眸子,神色晦暗:“替我保密,先瞒着她。” 林烟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淡声道:“你就不怕玩脱了?你知道的,鹿鹿最讨厌被欺骗,如果她知道你……” 林烟话没说完,林见警告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好好!”林烟举手投降,“我闭嘴!不过,大哥,为了你我这段时间都不敢见鹿鹿,这损失,你得弥补给我吧?西城区c2号地块,你得帮我拿下来。” 林见冷哼:“你是真敢挑,那块地,可是季家囊中之物,季家主为了继承人顺利接班,c2号地块,就是他上位的垫脚石。” 林烟当然知道。 她点了一支烟,一片烟雾缭绕里,林烟缓缓开口:“就是知道,所以,我才一定要拿到c2号地块。” 与此同时,sj集团。 总部大楼。 总裁会议室。 陆见深的目光,不时的看向他那一部私人手机。 半个小时过去了。 林鹿还没回他电话。 她还在忙? 开完会,陆见深回到办公室,这时候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但陆见深还没下班的意思,他不走,总裁办的人也不敢走。 宋宴行见状,只好过来询问:“陆总,你还有什么事吗?” 他没有。 sj集团一切运行正常,再加上最近鹿鹿手术,他把不必要的活动都取消了。 “我要去医院。”沙发上,陆见深拿着手机在看。 手机上,是林鹿的电话号码。 她还没回。 “啊?”宋宴行愣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那个……陆总,要不我帮你问一下林医生有不有时间跟你一起去看小小姐?” 陆见深看了宋宴行一眼:“你是觉得,我没她不行?” “不是,”宋宴行一脸认真:“我的意思是,林医生毕竟是小小姐的主治医生,她更了解小小姐的状况,我也是为了小小姐身体考虑。” 陆见深沉默了一下:“那你派车过去,免得人家说我们陆家做事不周到。” 明明就是他自己想去! “好,不过我没带工作手机,”宋宴行说,“我回办公室去拿一下工作手机,然后马上联系林医生。” 宋宴行有两部手机,一般公事就用工作手机。 陆见深矜贵的摇了一下头:“不用,就用你私人手机在这里打。” 宋宴行没多想,拿出手机,拨给林鹿。 电话响了几声,接起。 她接了? 陆见深看了一眼自己手机,这个女人,她根本没在忙,但她也没回自己电话。 “不好意思,林医生,”宋宴行感觉到一股冰冷视线,他下意识看了陆见深一眼,连忙打开了免提,这才继续道:“是这样,林医生,我要去医院看一下小小姐,你是她的主治医生,我想请你跟我一起过去一趟。” “我没空,”林鹿说,“她手术很顺利,目前还在重症监护室,我去也看不了。” 林鹿说完,就要挂电话。 但下一秒,电话那头却传来陆见深不悦的声音:“林医生,你放着自己的病人不管,自己在外花天酒地,你就是这么当医生的吗?” 林鹿:“?” 又是陆见深这渣男! 他是真阴魂不散! “陆总,我怎么当医生真不需要你来交,”林鹿冷声道:“还有,我只是你心上人的主治医生,不是你家保姆。” 林鹿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顺便还把宋宴行的号码拉黑了。 挂了电话,林鹿一脸无语的喝下一大罐可乐,因为太生气了,她一下捏扁了可乐。 “死渣男!臭渣男!”林鹿大骂,“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他,否则,我打断他三条腿!” 秦可可一听,笑眯眯的看着林鹿:“宝,你这反应不对啊,打断三条腿?嘿嘿嘿,老实交代,是不是勾搭上哪家小鲜肉了?” 第18章 林鹿笑不笑跟他有什么关系 “什么小鲜肉?”林鹿深吸了一口气,“就一个死渣男!宝贝儿,我给你说,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你可千万不要被他们骗了。” 陆见深那年龄,老腊肉还差不多。 不过,别看秦可可嘴上一套一套的,但她其实是很单纯的,也没交往过男朋友,林鹿是真担心她被骗。 “咦……” 秦可可端着酒杯,视线不经意落在角落靠窗的一个位置:“是我看错了?” 林鹿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宝,那男的是不是很像你大哥啊?”秦可可脸上已经染了三分醉意,手指指着那个熟悉背影。 话音未落,那人影就消失了。 是很像。 但是不对啊,大哥林见不是一直都在国外吗? “宝子,你真喝多了,”林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摇头:“我大哥在国外,不可能是他,不过说起来也奇怪。” “什么?” “我已经很久没联系上大哥了,他电话一直都打不通。” 林鹿说着,拿起手机,翻出林见的号码,拨下。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机械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还是关机。 “看吧,”林鹿叹了一声,“大哥一个人在国外,肯定很辛苦,等他回来了,我再约上你一起去他家吃饭,说起来,我是真的有点想大哥的厨艺了。” 林见和林烟虽然是奶奶收养的,但都对她很好,特别是林见,当初因为她夸了一句厨艺好,这些年,只要林见在国内,都是他给林鹿做饭,照顾她的胃。 “嗯,我也挺想你大哥的。”秦可可认真的点了一下头:“不过是想他的厨艺,嘻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看到,在角落阴影里忍得很辛苦的一个男人。 男人一身黑色风衣,头顶戴着一个鸭舌帽,他把帽檐压得很低,遮挡住了一双深邃的眸子,但如果看得见的话,就会发现,他眸色亮得惊人。 他在角落里看了好一阵。 片刻后,他才转身从侧门离开,从侧门出来后,他摘下鸭舌帽,露出原本刀削斧凿的清瘦脸颊,他拿出一幅金边眼镜戴上。 然后,他才拿出手机拨给林烟。 “鹿鹿可能看到我了,”林见斜靠在车门边,哑声道:“帮我处理一下,删掉这附近所有监控,不管她怎么问,都告诉她我在国外。” 林烟沉默了一会儿,一时不知该怎么吐槽。 她派人保护林鹿,所以,对林鹿的行踪很了解,她了解,就等于林见了解,知道林鹿约了秦可可在这吃饭,林见就忍不住了。 林烟叹了一声:“大哥,你究竟想瞒她到什么时候?” 林见垂眸,她拉开车门,将鸭舌帽丢在副驾驶位置上。 “瞒到,瞒不下去为止。” 林见说完,挂了电话,上车后,他刚把车子启动,就看到一辆黑色迈巴赫在他对面的停车位停了下来。 林见看到那辆车,便不由皱起了眉头。 是他? 果然,很快,他就看到陆见深从车上下来,林见双手用力扶着方向盘,下一秒,他猛地踩下油门朝着陆见深冲了过去。 “陆总,小心!”宋宴行看到那辆车朝陆见深开过去,立即大喊道。 陆见深是背对着车站着的,所以他没看到车。 听到宋宴行的喊声,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只见一辆很普通的黑色轿车正朝他笔直的开过来,车灯刺得他眼睛一阵眩晕。 但那辆车并没撞到陆见深,而是在快接近陆见深的时候堪堪避开了。 “滴!” 林见用力打了一下喇叭,然后伸出脑袋破口大骂:“他妈的,站路中间干什么?找死走远点,真他妈晦气,呸!” 车子绝尘而去。 宋宴行魂都快吓没了,赶紧上来检查陆见深,确定他没被撞到,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陆总,你没事就好。”宋宴行长长吐出一口气,“刚才醉汉也太嚣张了,他差点撞到人,还敢骂人。” 在宋宴行看来,那就是一个喝多了的醉汉。 陆见深却不觉得。 如果真是醉汉,会那么精准的掌控好距离,明明都快撞上他了,却突然打了方向盘,避开了他。 最重要的是,没有酒气。 “去查一下这附近所有监控,”陆见深命令,“那辆车,也去查清楚是谁的,包括车主身份信息,查到了第一时间发给我。” “陆总,你是怀疑刚才那不是意外?”宋宴行说,“不过,陆总,你是临时决定过来这边见钟教授的,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你行程。” 话是这么说,但世事无绝对。 何况,如果对方真想对他动手,摸清楚他行程也不必花费太多功夫。 “知南到了吗?”陆见深问。 宋宴行点了一下头,开口:“嗯,我刚才联系过他助理了,人已经在包厢,对了,陆总,这次你捐赠科研大楼的事,要爆出去吗?” 几天前,陆见深给南大捐赠了一栋科研大楼,还成立了一个基金会,专门用于脑科研究。 “不用,”陆见深摇头,“这件事保密,不许透露给任何人。” “是,陆总……”宋宴行突然道:“”咦,陆总,你看,那不是林医生吗?这么巧,她也在这吃饭?” 宋宴行也没想到,陆见深临时来找季知南吃饭,结果在这碰到了林鹿。 陆见深也看到林鹿了。 林鹿长相近乎完美,皮肤白皙,随随便便在那一坐,就足够惊艳了,何况这时候,她还在笑,她对面,还坐着一个女人。 那是谁? 没来由的,陆见深的脑子里闪过之前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 是林鹿要娶的女人? 她对自己不屑一顾,电话说挂就挂,对着别的女人却有说有笑,眼神都快拉丝了! 该死! 陆见深的脸色蓦地阴沉了下来,但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劲,林鹿笑不笑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会在意那个没良心的女人? 这很不对劲! 这时候,宋宴行想的是陆见深对林鹿不一样,他家老板不好意思,但他不能不好意思,所以就想着主动过去给林鹿打个招呼。 正好,秦可可喝多了,起身去厕所。 “林医生,好巧,”宋宴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林鹿那边,笑着打招呼:“刚那个是你朋友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林鹿朋友的背影觉得很熟悉。 像在哪儿见过。 “怎么又是你?”林鹿不耐烦,灼灼视线落在陆见深身上:“陆总,你不会派人跟踪我吧?” 第19章 她误会陆见深了? 南城这么大,林鹿真没想到,在这也会碰到陆见深。 她不信是巧合。 何况,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陆见深被她气笑了。 “跟踪?”陆见深薄唇勾起,冷沉出声:“林医生,你还没那么重要。” 话音落定,陆见深皱起眉头。 她喝酒了? 他下意识想问,但想起上次的不愉快,他并没有问出口。 “是吗?”林鹿不信,“如果你不是跟踪我,怎么会来这儿?陆总,你别告诉我,这么巧,我在这吃饭,你也正好顺路来这吃饭。” 陆见深是谁? 南城的天,他想找到她,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毕竟,林见之前才把她消息给放出去,陆见深立即就回国联络她了。 所以,林鹿下意识就觉得,陆见深是派人跟踪她。 “不是,林医生,你真……”宋宴行给陆见深解释。 林鹿微笑:“宋先生,他是没长嘴吗?” 他不会自己解释? 宋宴行:“?” 好好好,他家老板都被贴脸开大了,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林医生自以为的本事,真是令人大开眼界,”陆见深冷着脸,转身对宋宴行道;“还愣着干什么?等着被人赶?” 宋宴行:“啊?那个……陆总,其实我们……” 陆见深冷冷瞥了他一眼。 他陆见深做事,从来不需要解释。 陆见深都下令了,宋宴行也不敢再说什么,两人走到一个包厢门口,门从里面打开,季知南站在门口来接他们。 包厢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还有其他人。 林鹿:“?” 她好像,真的误会陆见深了。 那包厢门,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有人了,而且这家店不接待散客,都是要提前预约的,也就是说,陆见深的确是先就约好了人来这的? 真是巧合? 她误会陆见深了? 大概是觉得打脸来得太快,林鹿脸颊一阵滚烫。 “宝,在看什么呢?”秦可可从洗手间回来,一把搂住林鹿的腰,她笑眯眯的挑起林鹿的下巴,温热的气息萦绕在林鹿的脸上。 从侧面看,就像是秦可可亲密的搂着林鹿。 陆见深进包厢后,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罕见的紧紧皱起了眉头。 事情好像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时,宋宴行把包厢门轻轻关上了,关门后,他才感受到一股冰冷的视线在盯着他。 宋宴行满脑子问号。 他又做错了什么? 陆见深不是一向都不喜欢被人窥视,很注重私人空间的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 陆见深脱下外套,淡定的开口:“你们,不觉得有点闷吗?” 其他人:“……” 他们不觉得。 宋宴行正要摇头,却猛地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抽,尴尬搓手:“闷,我看天气预报说好像要下雨了,这天也太闷了,要不我们还是把门打开吧哈哈哈哈哈哈!” 他悟了。 他关的哪是门,是老板的姻缘线啊! 季知南端起一杯酒,浅抿了一口,缓声道:“见深,外面那女孩,你认识?” 陆见深板着脸:“不认识。” 林鹿说的,他们只是陌生人而已。 “行吧,”季知南笑了一声,“当我没说过,喝酒吗?” 他觉得陆见深现在肯定需要酒。 果然,陆见深没拒绝。 …… 因为陆见深的缘故,林鹿没在餐厅多待,结完账,秦可可拉着她去学校转了一圈后,又拉着她去商场购物。 两人买了一大车东西,秦可可买爽了,这才开着车离开。 “宝,我现在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失宠妃子,你行行好,收留我一晚好吗?”副驾上,秦可可举着双手学猫猫拳头的样子,卖萌。 林鹿笑:“好啊,说起来,烟姐给我的房子,我还没去住过,今晚咱两就一起过去住吧。” “哎呦,臣妾怎么好意思去住皇上的新房啊?”秦可可笑眯眯的说道:“皇上,臣妾可以点猛男共度良宵吗?臣妾认识可多的猛男小鲜肉了呢~” “不可以。”林鹿拒绝。 秦可可好一阵撒娇,林鹿按照林烟发的导航地址,车子很快开到了小区。 “这是……西江月?” 一进小区,秦可可就震惊了。 “嗯,怎么了?”林鹿问。 秦可可说:“宝,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这可是南城顶级富人区!这儿一套最小的户型,就足够普通人吃一辈子的了,姐姐,我不想努力了。” 林鹿挑眉:“好啊,姐养你!” 一个敢说,一个敢接。 何况,林鹿是真养得起。 “哎呀,虽然我真的很想吃软饭,但我还是想靠自己,”秦可可伸出手,白皙手指捕捉夜风,她一字一字道:“总有一天,我也能靠自己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活得体面一点,活得像一个正常人。” 这是她最初,也是最后的愿望。 她没妈妈了。 所以,她要更努力,也要更爱她自己。 “可可。”林鹿突然喊了一声。 秦可可转头,夜色皎洁,月光洒落满天,她笑着开口:“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她能感觉到秦可可的情绪,秦可可不开心。 至少,不像她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开心。 秦可可不说,她不多问。 她只想秦可可开心。 “没有,”秦可可垂下眸子,笑着说:“只是最近太累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没事的,真有事我一定会第一时间给你说。” 她想过给林鹿说妈妈去世的事,但她最终没说。 她的命运,不应该强加到林鹿的身上。 有些路,终究是只能她一个人去走。 “嗯,对了,说起这个,你公司之前不是需要投资吗?”林鹿打着方向盘,“找到合适的投资人了吗?我这还有点钱,要不我给你投,当你的合伙人?” 秦可可的公司,是她一手创立。 一开始,林鹿就说过,有需要钱的话就给她说,她就当投资也行,借她也行。 她对秦可可,绝对信任。 但正因为如此,到现在为止,秦可可从未开过一次口。 她和林鹿的友情,是最纯粹的。 她不想,也永远不会把他们的友情,和现实的利益交织在一起。 “找到了,”秦可可说,“最近有个大公司,一直在谈,放心,公司的事你别担心。” 她撒谎了。 第20章 陆见深竟然住在她隔壁 公司最近一直不顺,有大公司找她谈是真,但不是投资。 是收购。 对方来头很大,但她不想就这么放弃。 她想守住公司。 “什么大公司?靠谱吗?要我帮你查一下吗?”林鹿问道。 此时此刻,她像极了一个为女儿操碎心的老父亲。 秦可可笑:“当然靠谱,对方可是大厂,不过现在还没谈妥,所以暂时先保密,等谈好了我再跟你说,实在不行……姐姐,你养我~” “嗯,”林鹿一口答应,“电梯到了,走吧。” 电梯正好到。 林烟买的是顶层的大平层,一梯两户,电梯到了后,两人从电梯走出来。 “对了,宝,你之前说那个谁……”秦可可有点醉了,走路有点不稳,林鹿下意识伸手揽住她腰,秦可可笑眯眯的反手一把将她抱住,脑袋在林鹿胸口蹭了蹭。 “那个,对……就是那个脚踏两条船的死渣男陆见深,”秦可可忍不住吐槽:“家人们,谁懂啊,南城首富居然是个死渣男!” 林鹿不想听到陆见深的名字,正要开口,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森冷如冰的声音。 “林医生,就是这么在背后评价别人的?”陆见深一走出电梯,就看到林鹿。 林鹿也住在这? 西江月是他很早就购置的一处房产,三年前,他和那个没见过面的前妻结婚后,他就从陆公馆搬到这里住了。 对面这一套房子,一直空置着的。 所以,陆见深没想到会在这碰到林鹿。 林鹿一下也懵了。 陆见深? 不是,怎么哪儿都有他? “背后评价人是我不对,”林鹿道歉,“我给你道歉,对不起,不过,陆总你为什么在这儿?你还敢说没跟踪我?” 她一看到陆见深就不爽。 所以,她并没多想陆见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跟踪? 陆见深的脸一下黑了下来:“林医生,我回我的居所,需要跟你汇报吗?” 他还没说她跟踪,这女人,还敢反咬一口。 林鹿听后,缓缓打出一串问号。 他的居所? 结婚之后,陆见深就出国了,回国后也没回过陆公馆,所以,陆见深是住在这儿? 真是冤家路窄。 不过,陆见深说居所,不是说价,也就是说,这地方其实是他拿来金屋藏娇的? “你别告诉我,就是这儿?”林鹿指了一下对面的房子。 这可真是离了大谱了。 陆见深瞥了他一眼,没解释,走上前,手指按在智能锁上面。 “指纹解锁成功,欢迎主人回家!” 一阵机械声响起,厚重的黑沉大门应声打开,室内亮起一阵明亮甚至有点刺眼的白光。 林鹿:“?” 震惊了! 陆见深竟然住在她隔壁! 此刻,陆见深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学着林鹿的语气,讥讽道:“林医生,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你还敢说你没跟踪我?” 林鹿整个人都快碎了。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也把手按在了智能锁上,空气中顿时响起了另一个机械音—— 欢迎回家。 “林医生,你还敢说你不是欲擒故纵?”陆见深目光灼灼,心中百分百确定宋宴行的推测。 如果不是对他欲擒故纵,她怎么会对他行动了如指掌? 连他住处都打听到了。 林鹿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这一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她真没想到这么巧,陆见深就住在这儿。 最终,林鹿摆了摆手:“我明天就搬家。” 南城这么大,她就不信找不到一个离陆见深远的地方了。 “咦,宝,这儿怎么这么大一个金灿灿的帅哥?”秦可可酒醒了几分,看到陆见深后,她双眼发光:“宝,你真没骗我啊,原来你真不喜欢小鲜肉,原来你喜欢高冷禁欲系的,我懂!我这就给你叫一打!走走走,姐带你去浪,姐请客!” 林鹿:“……” 陆见深:“?” 很好,这女人的朋友把他当鸭子了? 还是说,她的私生活这么乱,居然去嫖? “浪?”陆见深冷笑一声,“林医生,没想到你私生活真的这么乱。” 说完,他看着秦可可:“这是你朋友?你……换人了?” 秦可可开口后,他确定,这个声音不是上次听到那个林鹿想娶的女人。 但她带回来过夜了。 也就是说,林鹿不但可能是弯的,还……同时跟两个女人保持关系? 想到不是没这个可能,陆见深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她是谁,就不用陆总你操心了。”林鹿冷冷道。 什么叫换人了? 她换不换人,管他什么事? “陆总?”秦可可竖起耳朵,吃瓜的表情立马切换到凶狠:“宝,他就是你说那个死渣男?不行,我刀呢?我那么大一个刀呢?我今天就要剁了这死渣男!” 秦可可酒精上头了,说话就没个遮拦。 林鹿整个人都裂开了。 “对不起,”林鹿深吸了一口气,立马捂住秦可可的嘴:“陆总,我朋友喝多了,我替她给你道歉。” 林鹿说完,立马拉着秦可可进了屋。 大门关上之后,秦可可还要去拿刀,她是真的敢想啊。 好不容易把秦可可哄睡着了,林鹿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拿起手机,从手机翻出林烟的号码,拨下。 电话响了两声,这才接听。 “烟姐,有个事我想问一下你。”林鹿按着肿胀的太阳穴,拿了一杯水,在沙发上坐下。 林烟一听,顿时有点心虚:“什么事?我现在很忙,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我必须亲自跟进。” 林鹿知道那个人是林见,打电话来兴师问罪了? “就……”林鹿说,“你知道,陆见深住在我隔壁吗?可可喝多了,我刚带可可回来,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他。” 电话那头,林烟沉默了。 她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才故意把这套大平层送给林鹿住。 但她不能说,更不能让林鹿知道。 她以为两个人住一段时间都不一定会发现彼此,却没想到,就这么巧,林鹿今天第一次过去住,两个人就碰到了。 “不知道,”林烟说,“这房子是西江月楼盘开业的时候,一个老板送的,我拿到之后就一直空着,要不是你说搬出陆公馆,这房子还一直空着。” 第21章 她不是猎物 林鹿听后,倒也没多想。 但她真的快碎了。 这三年,她从没见过陆见深,但她没想到,离婚后,陆见深会这么频繁的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里。 “行吧,”林鹿喝了一口水,平复下心情:“这地方,我住不下去了,烟姐,你另外再帮我找个房子,不用这么好的,能住人就行。” 她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她对房子没什么要求,只要房子能住人就行。 林烟应下:“嗯,我安排人去给你找,找到了第一时间帮你搬家。” 她要是不答应,林鹿肯定会起疑心。 再说了,房子哪那么容易找好? “谢谢烟姐,”林鹿笑道,“对了,烟姐,我今天在外面碰到一个人,他很像大哥,大哥真没回国吗?” 很好,这又是一道送命题。 林烟按了按眉心,开口:“你看错了,大哥回国了,肯定会联系我们的,他没联系,那就是没回国吧。” 林鹿也就不再多问了。 长得相似的人太多了,何况只是一个背影。 挂了电话,林鹿想到晚上在那边碰到陆见深,想了想,她去拿了电脑过来,打开电脑,她噼里啪啦敲了一阵,很快,一段监控视频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是那家餐厅的监控。 林烟做事滴水不漏,但某种程度来说,她比林烟更滴水不漏。 只是有林烟在,她不用动这个脑子。 从监控看,陆见深进去那个包厢,里面的确是有人比她们更早进去,她确定陆见深不是跟踪她来的。 真就一个是巧合。 是她想多了。 林鹿正要退出监控,脑子里却突然闪过那个熟悉的背影,鬼使神差的,她操作键盘,将监控调回到之前那个时间。 但奇怪的是,中间一段时间的监控出现了黑屏。 监控坏了? 林鹿想了想,关上了电脑。 她相信林见。 林见虽然不是她亲大哥,但对她一直都很好,她没理由去怀疑,何况,就算是林见,他回国没联系她和林鹿,那肯定也是有他的原因的。 与此同时。 陆见深家。 家里亮如白昼,陆见深开了一瓶酒,他喝了几口,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周馨儿。 陆见深放下酒杯,接起手机。 “见深哥哥,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打给你,”周馨儿声音很温柔,“s市这边的项目,我,我可以不做了吗?我想回南城。” 陆见深给的项目,是一个乡镇的直播卖货。 乡镇环境很差,她快崩溃了。 陆见深没说话。 “见深哥哥,我,我知道错了,我去给林医生道歉,”周馨儿妥协,主动说道:“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对,我去道歉,电见深哥哥,这儿很不安全,我,我真不想在这儿待了,你让我回去吧。” 陆见深也不是真的想折磨她。 听她这么说,陆见深抿了一口酒:“下不为例。” “是是是!见深哥哥你放心,我以后再不去找林医生了,我看到她就躲得远远的!”周馨儿立马保证。 陆见深没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他准备放下手机,但不知道想到什么,鬼使神差的,他又翻出季知南的号码,拨下。 电话很快接通。 那一头,先传来一阵野兽嘶吼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颤抖的哀求,不过很快,这声音就消失在了陆见深耳边。 “啧,见深,”季知南慵懒的声音传来,男人薄唇勾起,带着几分戏谑:“这才一会儿不见,就想我了?” 陆见深微不可查的拧了一下眉头,缓声道:“在我这儿,不用这么谨慎。” 季知南垂眸,他慢条斯理走到沙发上坐下,一手扯散领带,这才看到洁白衬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了几缕血腥。 他眼底闪过一抹厌恶,神色晦暗不明,语调不变:“没有,我做什么都不避着你,只是……” “嗯?” “脏,”季知南端起酒,一口喝了个干净:“说吧,什么事?我一会儿还有约会呢。” 陆见深说:“我想让你再帮我查一个人。” “你前妻?”季知南问。 “不是她,”陆见深否认,“我和她,只差办一个离婚证了。” 季知南打了个响指,他慵懒靠在沙发上:“那就是你新的猎物,那位脑科圣手的弟子了。” 季知南了解陆见深。 就像是,陆见深也了解他一样。 “她不是猎物。”陆见深说了一句。 季知南笑了笑:“见深,很少从你口中明确的听到一个答案,嗯,我知道了,我会亲自去办这件事,有消息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嗯。” 陆见深说完,又补充道:“季家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需要我出手吗?” 他是南城首富。 他的表态,季家也要忌惮。 “那几个废物,还用不着你出手,”季知南舌尖抵了一下牙齿,继续道:“何况,季家的事我都处理不好,那我也就止步于此了。” “那好,季家的事,我不插手。” 这算是他的许诺。 季家也是南城四大家族之一,财力雄厚,季家也是四大家族之中,唯一一个从地下洗白的家族,陆见深说不插手,就代表不论季家怎么斗,他都不出手坐收渔利。 季知南听懂了:“多谢。” “但,另外两家我不保证他们会不会趁火打劫,”陆见深说出,“毕竟,我们是朋友,但他们不是。” 季知南笑:“我知道,好了,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有消息了,我会联系你。” 陆见深也不再说什么。 挂了电话,陆见深想了想,又打给了助理顾慨棠。 “陆总,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顾慨棠问。 陆见深一手斜支着额头,开口:“还没联系到她吗?” 她,指的是他前妻。 顾慨棠挠了挠头:“抱歉,陆总,我好像被拉黑了,我也问过王妈了,夫人……咳,不,您前妻她离开陆公馆后就没再回去过,我会再想办法的,陆总您放心。” “嗯,”陆见深说,“尽快联系上她,如果她多要钱,只要不过分,都可以答应,另外,陆公馆也随时可以过户给她。” 那个女人,他虽然没见过,但毕竟是结婚一场,她也没来烦过他。 所以,他愿意照顾她一下,多给一点财产作为补偿。 离婚后,他们就彻底不相干了。 第22章 林医生,你在教我做事? 第二天一早,林鹿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她没睡醒,勉强睁开眼睛后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 林鹿接下。 “秦总,不好了!”电话那头,一个急切声音传来:“信禾资本出手了!他们这次下手挺黑的,举报我们公司几个主播擦边,还涉嫌违规操作以及偷税漏税!” 林鹿:“?” 她把电话拿开了一点,这才发现她拿错电话了。 这是秦可可的电话。 昨晚她担心秦可可喝醉了睡不好,就和她睡的一个房间照顾她。 但这个声音,林鹿认得,是秦可可的小助理。 “小甜,是我,”林鹿拿着手机,走出房间:“你家秦总还没醒,公司出什么事了,跟我说,我帮她处理。” 小甜是秦可可助理。 她知道林鹿和秦可可关系,所以没多想,把事情简单跟林鹿讲了一下。 信禾资本本来是南城三大直播巨头之一,但几天前,挚信控股已经完成了对信禾资本的股权收购,挚信控股成了信禾资本最大股东。 今天一早,信禾资本就对秦可可的公司下手了。 “林小姐,老板她……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小甜说出担心,“小道消息是说,秦总得罪了sj集团的老板,这次是sj集团老板亲自发的话,所以,其他公司都不敢插手。” sj集团老板? 陆见深? 她脑海中不由闪过昨晚的画面,难道陆见深真因为昨晚秦可可替她出头那几句话,对秦可可下手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她就不能袖手旁观。 挂了电话,林鹿想了想,打算去隔壁找陆见深问清楚。 她不是个矫情的人。 如果陆见深真这么小气,她给他道歉。 她太了解秦可可,coco娱乐对秦可可来说太重要了,如果这个公司没了,对秦可可来说就是致命打击。 林鹿走到陆见深家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敲门。 “咚咚——” 没人回应。 没在家? 还是在家,故意当作没听到? 林鹿尝试又敲了几次,但依旧没人开门,她拿出手机,打给陆见深。 电话倒是接了。 “林医生,我不觉得我们的关系,到了一大早就联系的地步。”陆见深一身矜贵,嘴上这么说,但唇角却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林鹿一听,手指不由得攥紧。 不生气! 为了一个死渣男,大可不必! “陆总,你为什么对可可下手?”林鹿质问,“就因为昨晚她喝多了,骂了你两句,你就要封杀她的公司,你这样做,会不会太小肚鸡肠了?” 车后座上,陆见深的脸色蓦地沉了下来。 “林医生,你这话什么意思?”陆见深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一大早,她主动打给他,就是来羞辱他的吗? 他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什么意思?”林鹿讥讽道:“难道不是你下令封杀可可的公司?” “封杀?”陆见深分析:“你是说,我封杀了你昨晚那个朋友?” 他不记得他下过这种命令。 甚至,他都不记得林鹿的朋友长什么样子,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封杀她? “难道不是吗?”林鹿冷笑,“陆总,一人做事一人当,昨晚我朋友也是帮我出头,如果你真介意这个事,我给你道歉,但请你收回你的决定,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 陆见深没做。 但他从不屑解释。 何况,林鹿已经把他的罪名给坐实了,他再说什么也没有意义。 “林医生,你在教我做事?”陆见深反问。 林鹿:“……” 这熟悉的霸道总裁发言…… “还有,”陆见深继续道:“你凭什么觉得,你道歉我就要接受?” 林鹿本来还想继续和他谈,但陆见深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她,再说下去也只是吵架,林鹿索性不说了,直接挂了电话。 陆见深皱起眉头,本来想打给宋宴行问一下,但想到林鹿恶劣的态度,他放弃了。 不过一个女人而已,不值得牵动他的情绪。 这边,林鹿挂了电话,回到家,就看到秦可可正在讲电话,看她的神情,事情比她想象中好像更严重。 “鹿鹿……” 秦可可转身,正好看到林鹿,她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手下意识的捂住手机的听筒:“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鹿拿过她手机,贴在耳边:“公司的事,我会解决。” 说完后,她把电话挂断。 “你,你都知道了?”秦可可尴尬不已,又怕林鹿生气,又不想她为公司的事担心。 林鹿点头:“嗯,知道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帮你处理好。” 秦可可愣住。 “不是,”秦可可哭笑不得,“鹿鹿,这件事还没到绝境,我能想到办法,不能每次一出事就靠你啊,我总要学会自己独当一面的。” 她不想太依赖林鹿。 准确来说,她不想太依赖任何人。 依赖会上瘾。 “这件事,是陆见深想报复我,”林鹿说出原因,“你只是被无辜牵连,所以,交给我,我亲自去找他谈。” 大不了,她就曝光自己是陆见深妻子的马甲,要挟他! 秦可可看着她:“你是说,他是因为昨晚的事……不会吧?堂堂南城首富,竟然如此小肚鸡肠?” 挚信控股会出手,在她意料之中。 但她没想到这么快。 而且,她现在确定是sj集团的老板下的封杀令,她以为是商战,却没想到,竟是因为昨晚自己一句无心之失。 这理由,真有点太搞笑了。 “嗯,”林鹿点头,“所以,这件事你别管了,你先去公司稳住公司的人,我马上去找陆见深。” 秦可可摇头:“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她其实不太相信林鹿这个理由,退一步说,如果真是这样,她更不能让林鹿一个人去见陆见深那个小肚鸡肠的狗男人。 “也行,”林鹿同意,“你先去洗漱,衣服我给你准备好了,等下吃了早餐,我跟你一起去。” 秦可可应下。 大概一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sj集团总部大楼。 “抱歉,林小姐,”前台微笑脸:“陆总说,他不会见你,你请回吧。” 第23章 欠陆见深的人情,我还清了 “啧,这不是林医生吗?” 就在这时,一道嘲讽的声音传来。 林鹿一转身,就看到周馨儿。 周馨儿踩着高跟鞋,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宋宴行。 “周小姐,您来了,”前台一见到周馨儿,立马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周小姐您来找陆总的对吧?这怎么还让宋总亲自来接?” 宋总? 宋宴行? 秦可可不由得看向宋宴行,她知道这个人,js集团的财务长,这次js集团收购案的负责人,她一直尝试联系到宋宴行。 但都失败了。 她没想到,今天会在陆氏集团碰到他。 “是啊,见深哥哥让我过来一趟,一会儿公司有个收购会,”周馨儿故作姿态,笑意盎然:“林医生,你也是来找见深哥哥的吧?你不知道,见深哥哥下令,外人是不可以随便进出js集团的,要不要我带你一起上去啊?” 周馨儿这话,意思就很明白,js集团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出,但她不是外人。 她可以随便进出。 “周小姐,陆总他……”宋宴行想解释。 这几次接触下来,宋宴行知道林鹿在陆见深心中地位不一般,所以,他想把话解释清楚,免得引起林鹿误会。 “不用了,”林鹿拒绝:“就当我没来过,不过,我希望宋总帮我给陆总带一句话。” 宋宴行:“林医生,请讲。” “欠他的人情,我还清了,”林鹿勾起唇角,一字一字道:“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干,希望陆总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林医生,这……”宋宴行一听这话,都汗流浃背了。 这话他真的带不了一点! 林鹿打断他:“我也不会再来找他,更不会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 撂下这句话,林鹿拉着秦可可离开了js集团。 宋宴行想拦,但他不敢。 何况,他也拦不住。 从js集团出来,上车后,林鹿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电话是陆家老宅打来的。 林鹿皱了一下眉头,最终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 “少夫人,是我……老夫人她让我打给您,说是想您了,想请您晚上来一趟老宅吃个便饭,您看您晚上方不方便过来一趟?” 这声音,是老宅管家老赵。 离婚的事,是她和陆见深私下商定办的,老夫人在这个时候打来,难道她知道离婚的事了? “抱歉,我今晚没空,”林鹿按着太阳穴,拒绝:“最近有点忙,等我忙完了再去看奶奶。” 那边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去询问老夫人的意思了。 “好,少夫人,老夫人的意思,少爷回国了,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只管跟少爷开口,少爷他一定会帮你的。” 陆见深? 她是遇到麻烦了,但这个麻烦就来自陆见深。 林鹿敷衍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可可,公司的事你先别着急,我来帮你想办法,”林鹿转头安慰秦可可,“我账户上还有点钱,我先给你,算借或者入股都行。” 秦可可摇头:“鹿鹿,我现在不缺钱,不过,说真的,公司现在的确遇到危机了。” 要不是今早助理把这事捅出来,她还不打算告诉林鹿。 但既然林鹿都知道了,她也不打算隐瞒。 “什么危机?”林鹿问。 “直播这个行业,本身就有存在很多潜在的风险,平台第一年免税是游戏规则,但都是摆在台面下的,如果真追究起来,没人手上是干净的。” 林鹿一下就听明白了:“所以,他们利用了游戏规则?” “算是吧,”秦可可苦笑,“你知道,我公司有好几个大主播,除了他们,我是亲自过手之外,那些小主播我没精力去过问,现在捅出来,问题就出在他们手上。” 大主播有固定的流量,也有变现能力,稍微清醒点的就知道,不会拿自己前程去赌。 但小主播不一样。 他们要流量,要红,有很多种方式。 背叛,利用,无非都是些常见,却又的确很有效的上升手段。 “我明白了,”林鹿说,“信禾资本就是利用了你手下的人,攻击你,哪怕最后没坐实,但这个雷已经爆了,投资人、合作商,渠道等等,全都会考虑这个潜在风险,最重要的是,这背后是挚信控股,是js集团。” 秦可可叹了一声:“不错,其他都不怕,怕的是js集团。” 一个月前,js集团暗中筹备挚信控股,并布局收购南城几大直播公司,信禾资本就是其中之一,到目前为止,挚信控股已经完成对这几大直播巨头的收购,控股。 除了秦可可的公司。 挚信控股没出手,而是让其他几大巨头围剿秦可可。 商战的手段,向来都很血腥。 就算秦可可能扛得住直播公司的围剿,但她一个小公司,凭什么去和这些直播巨头背后的资本js集团抗衡? 资本只看利益,市场的蛋糕只有这么大,而谁掌控住了几大直播巨头,就等于是掌控住了在直播行业的话语权。 秦可可不是傻白甜,她知道js集团收购她的公司是迟早的事,硬撑下去不会有好结果。 但要她就这么放弃,她做不到。 coco娱乐是她的命。 甚至说,比她的命更重要。 “如果,你背后有其他更强大的资本支持你呢?”林鹿突然问,“这样一来,就算js集团想收购你的公司也未必了吧?” 这是当然。 但在南城,在哪还能找到比js集团更强大的资本? “话是这么说,”秦可可也道,“但鹿鹿,现在的问题是,我没办法寻找到更强大的资本合作,就算找到了,资本的利益是一致的,他们不会自相残杀。” 资本抱团,才能达到绝杀的目的。 所以,秦可可心中很清楚,她在走的是一条注定失败,但她还是必须去走的路。 “事在人为,”林鹿说,“找投资人的事,我来给你想办法,等下我还得去医院,你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秦可可点头:“好。” 就算最后守不住,有林鹿这句话,就足够了。 送走秦可可后,林鹿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林见的号码,拨下。 第24章 你连这醋都吃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电话还是没人接听。 难道说,林见把她拉黑了? 这不可能。 林鹿很快就把这个荒唐的想法否定了,她没多想,再打给林烟。 林烟在开会,但她还是第一时间接了林鹿的电话。 “烟姐,直播这块,你有什么人脉吗?”林鹿问。 林见联系不上,找林烟也一样。 “没有,”林烟说,“不过,你想的话,我会马上给你找到人脉,是因为秦小姐直播公司的事吗?” js集团旗下挚信控股这么大动作,商界混的,谁不知道? 林鹿按了按肿胀的太阳穴:“嗯,她之前一直瞒着我,我也才知道,挚信控股借其他几家巨头手围剿她,简单说,就是挚信控股要封杀她。” 资本之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无非是挣扎的时间久一点。 “我知道了,”林烟手指敲着椅子扶手,快速分析:“js集团入局直播赛道,就意味着至少在南城,游戏规则是js集团说了算。” “所以?” 林鹿皱着眉头,她不太懂生意,也没想到陆见深在南城的影响力这么大 林烟给出回应:“所以,要帮她,就不能在南城寻找投资人,因为在南城,的确没人敢招惹陆见深和他的js集团。” 包括她。 这三个字,她没说,因为如果有一天真的要因为林烟和陆见深抗衡。 她也会毫不犹豫。 她的存在,她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林鹿而存在。 “这个道理,我也懂,所以我第一时间想到联系大哥,”林鹿叹了一声,“他不是在国外也有势力嘛,我想着他能从国外找些资源,但他还是联系不上。” 林烟:“……” 很好,林见那小子错过了一个英雄救美的绝佳机会。 “所以,这就是你没第一个联系我的理由?”林烟挑眉,媚态横生。 林鹿愣住。 “不是,”林鹿笑,“烟姐,你连这醋都吃?” 烟姐搞笑女实锤了。 “是啊,我说过的,任何时候,我都希望我是你第一个被需要的人,”林烟慢条斯理的开口,“所以,林见那死小子回头死定了。” 林鹿被她逗笑,心情也好了不少。 讲完电话,她这才开始医院的工作。 这边,林烟接完电话,立即联系了林见,倒不是说她找不到合适的投资人帮林鹿,不过,她赞成林鹿的意思,陆见深在南城的势力太大了,找国外的资源更可靠。 与此同时,js集团总部大楼。 总裁办。 开完会后,周馨儿拎着叫人打包来的汤,去送给陆见深。 这时候,宋宴行正好在汇报工作。 见到周馨儿,宋宴行想到早上在楼下碰到林鹿的事,他想给陆见深汇报,却被周馨儿打断了。 “宋总,这儿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出去吧。”周馨儿娇滴滴的瞪着宋宴行,让宋宴行离开。 宋宴行看了陆见深一眼,陆见深正埋头批阅文件,没说话。 宋宴行犹豫了一下,还是离开了。 但他没马上走。 “见深哥哥,下周慈心会有一场顶级慈善晚宴,”周馨儿说出来的目的,“我听说,这个晚宴上南城很多名流新贵都会出席,见深哥哥,你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周馨儿的目的很明确,她要嫁入豪门。 这个豪门,就是陆家。 既然她注定是陆太太,那提前享受一下陆太太的权利,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最重要的是,她要先声夺人。 即使陆见深现在还没正式离婚,但陆见深从没带过其他女人出席公开场合,尤其这种名流聚会,而她在这种场合陪伴在陆见深的身边,意味着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不可以。”陆见深直接拒绝,连头都没抬。 以往,陆见深从不带女伴。 倒不是说怕麻烦,或者引起误会,而是他已婚,即使这段婚姻不是他自愿的,但他不想,也不会做出出轨的事。 “见深哥哥,是因为林医生吗?”周馨儿一副很委屈的样子,眼泪说来就来。 说实话,周馨儿长相并不差,再加上化妆和穿着搭配,她本人看上去也算是美女,绿茶那一套更是拿捏得相当到位。 就她现在这副模样,不知多少男人见了魂牵梦萦。 陆见深签字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缓缓抬头,深邃的眸子睥睨着周馨儿:“我拒绝你,需要理由吗?s市的教训,如果你还没记住,下次我会把你送出国。” 他做事,从不需要理由。 不过,提到林鹿,陆见深倒是有点生气,昨晚上他莫名其妙被她朋友骂,虽然她当时道了歉,但一点诚意都没有。 道歉的话,就不能请他吃个饭? “我不出国!”周馨儿立马改变态度:“对不起,见深哥哥,我……我不会了,慈善晚会的事我会另外去想办法的。” 她才不会放弃。 慈善晚会是一个很好的露脸机会,只要她能进去,就能有千百种办法和陆见深扯上关系。 反正,陆见深又不会主动去澄清什么的。 “出去。”陆见深下令。 周馨儿最近太不懂事了,她以前不这样,明明她以前很体贴懂事的。 “嗯,”周馨儿贴心起来:“见深哥哥,这汤是我今早起来亲手煲的,你记得喝。” 陆见深没说话。 周馨儿也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的离开了。 从总裁办出来,周馨儿看到站在外面没走的宋宴行。 “宋总?”周馨儿勾起笑容,“你怎么还在这儿?祸从口出,有些事,见深哥哥不问,宋总就不要汇报了,何况,见深哥哥很忙,一些不必要的人和事,我觉得告诉见深哥哥,也无非是浪费见深哥哥的时间而已,你说是吧?” 她这话,是在警告宋宴行。 宋宴行听懂了。 他看了陆见深的办公室一眼,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周小姐。” 宋宴行说完,转身要走。 “等一下!”周馨儿心思一转,叫住了宋宴行。 宋宴行转身:“周小姐,你还有什么事?” “哦,是这样,”周馨儿故作平静的说,“下周的慈善晚宴,见深哥哥答应带我一起过去,你给我两张邀请函吧。” 第25章 她引起了他的注意 下午5点过。 js集团,总裁办。 陆见深接到保姆打来的电话。 “先,先生……你有空吗?你,你能不能来看看小小姐,小小姐她……她状态很不好,”保姆担忧的说道,“从下午开始,小小姐就开始不吃不喝,小小姐平时脾气很好的,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她……她有点凶,先生,我担心小小姐……” 手术后,鹿鹿恢复得很好。 陆见深为她准备的团家团队也检查过了,她脑袋里的弹片取出来后,没生命危险了。 “我马上过来。”陆见深站起来,眉头紧锁。 挂了电话,他立即叫人备车。 上车后,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翻出林鹿的号码,拨下。 电话响了好几声,林鹿才接起。 “林医生,我……” 他才开口,就被林鹿给打断了。 “陆总,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没到够接一个陌生人的电话吧?”林鹿冷淡的声音传来。 这句话,竟是原封不动还给陆见深。 陆见深一噎。 昨晚上,他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林鹿居然记住了。 这该死的女人! “陌生人是吗?”陆见深冷笑,冷沉出声:“那我现在以病人家属的名义,请你来医院一趟看一下病人,行吗?” 病人家属? 呵呵!好一个病人家属! 他们还没正式离婚,陆见深就已经成了别人家属了。 林鹿的脸色一下就黑了。 倒不是说她对陆见深有什么感情,而是从法律上来说,他们现在还是正式的夫妻关系,说难听点,陆见深现在就是一个出轨丈夫为了小三要求原配去看小三? 这是狗听了都直呼炸裂的程度! “抱歉,陆总,我对我的手术很有信心,你白月光现在没生命危险,我是医生,没空去管一个陌生人的私事,所以,我不能去看你的白月光。”林鹿冷冷拒绝。 陆见深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林医生,你一定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吗?”陆见深听得出来,她语气里的怒意。 可是,为什么? 林鹿冷冷道:“我什么态度,取决于对什么人,陆总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对你用很好的态度?” 她就差没直说,对死渣男她没必要有什么好态度了。 陆见深背脊绷直,脸上的寒意能杀死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林医生,我没得罪你……” 没得罪? 哦,是没得罪,因为他得罪的是秦可可,只是很不巧,秦可可是她在乎的人,动了秦可可,就等于是动了她。 “啧,陆总,你今天早上下令不见我和我朋友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林鹿没忍住贴脸开大,“怎么,现在为了你白月光,陆总倒是肯放下身段来求人了?陆总对你白月光,倒真是情深义重,就是不知道你前妻知道的话,会不会觉得恶心!” 莫挨老子! 林鹿就差把这几个字直接怼陆见深脸上了。 陆见深不知道林鹿就是他前妻,只是觉得林鹿这么介意这件事,又提到他前妻,难道是因为……吃醋吗? 呵,女人! 她引起了他的注意。 等一下…… 陆见深精准捕捉到了一条信息:“你说我今天早上下令不见你和你朋友?” 这什么时候的事? 他怎么不知道? “呵呵,陆总,那这就没意思了,”林鹿声音掩藏不住的厌恶,“敢做不敢认吗?我倒是没想到,陆总居然是这种人,我还在上班,没空陪陆总闲聊了。” 林鹿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因为她再不挂,真怕自己会忍不住贴脸开怼。 这边车上,陆见深被挂了电话,脸色也很难看,在南城,还没人敢用这个态度对他! 该死! 不过,他生气归生气,没忘记林鹿刚才说的话。 早上下令不见她和她朋友,也就是说,她早上来找过他? 陆见深垂着眸子,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他拿起手机打给宋宴行询问此事。 “是,陆总,”宋宴行如实说,“今天早上,我下楼去接周小姐的时候,是在楼下碰到了林医生,不过……” 周馨儿的警告,他记得。 但他也没把周馨儿当回事,何况,现在是陆见深问了起来,他不可能对陆见深有所隐瞒。 车上,陆见深身体一下坐直了,她没冤枉他! 她早上真来找了他! “不过什么?”陆见深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由得攥紧,呼吸也加重了几分。 宋宴行说:“不过,前台说你不见她,让她马上走,我以为那是陆总你的意思,所以也就没多管了,怎么了,陆总?这里面是有什么误会吗?” 确实有。 陆见深早上,根本没接到前台的询问。 也没交代不见林鹿! 昨晚上两人是闹了不愉快,但他还没小肚鸡肠到,她亲自来找他还不见面的地步! “我给你一个小时,去查,”陆见深漂亮的喉结滚了滚,“早上是谁代我下的令说不见她,我倒要看看,这个js集团到底是谁做主!” 要不是刚才林鹿说出来,他还真不知道,还有人敢把手伸到他这来。 “是,陆总!” 挂了电话,陆见深皱着眉头,他想再给林鹿打个电话过去解释一下,但想到那女人刚才的态度,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沉默片刻,他拿起手机,找出季知南的号码,拨下。 季知南很快接起。 但等了几秒钟,陆见深却没开口。 “见深?”季知南以为他打错了,他点了一支烟,笑着开口:“你再不说话,我就挂了,我这还有正事呢,今晚家族晚宴,我这个私生子可不能消失太久。” 季家晚宴? 陆见深倒是想起来有这个事,因为这个晚宴,季家主打算对外正式宣布继承人的事。 “我有一个朋友……”陆见深抿了一下唇,开口强调:“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他想问一下,他和他的一个女性朋友产生了一些误会,他怎么能哄女孩子开心?” “噗嗤!” 季知南刚喝进口中的酒,一下喷了出来。 我有一个朋友是我系列? 不过,陆见深这钢筋直男,也会学哄女孩子开心? “这方面,哥有经验,哥跟你说,想哄一个女孩子开心就送她礼物,”季知南给出建议:“林医生这挂的,我倒没试过,不过像她这样的,应该会比较浪漫一点的礼物,比如鲜花,或者你亲手做的一些小玩意儿,这样更容易拉好感。” 第26章 我还手就是互殴了 “一向都是别人给我送礼物,”陆见深完全没觉得自己穿帮了,矜贵开口:“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会送礼物的人吗?” 鲜花? 还亲手做的小玩意儿? 真是搞笑! 他陆见深是那种人吗? 也就是季知南,要是换一个人,他会让对方滚出南城。 他说完后,没等季知南再开口就把电话挂了,挂了电话后,他驱车先去医院看鹿鹿了。 这边,嘉会医院。 到了下班时间,林鹿也查完房了,跟助理交代了几句就下班了,秦可可那边出事,她不放心想去找秦可可。 她刚一到医院门口,就有一群人从车上下来,这些人抬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直接冲到了林鹿的前面把她给拦了下来。 “就是她!”一个穿着丧服的中年妇女,猛地抓住林鹿手,大吼起来:“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丧良心的黑心医生把我女儿害死的!” “我大侄女儿就一个感冒,这黑心医生误诊说她脑癌,非要给她手术把我大侄女给治死了!” “畜生啊!赔钱!今天你要不赔钱,我们跟你没完!” 这些人一闹开,立即就吸引来不少人围观。 不少人指点着,还有人拿着手机拍照,录视频,甚至还有开直播的。 林鹿拿出手机想叫保安,那中年妇女一看不对劲,立马就拽住林鹿的手想抢手机,林鹿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手腕一转,将那中年妇女一下推开了。 “哎呦!” 中年妇女故意摔倒在地上,用力捶着地面,哭诉道:“哎呦!打人了,这黑心医生打人了呦,大家快来看啊,快拍视频发到网上,让大家都来评评理啊!” “我没推你,是你自己倒下去的。”林鹿叫了保安后,和中年妇女理论。 她这几天是有几台手术,但没死人。 所以看到这中年妇女,第一时间想到的可能是医闹,就算这不管她的事,她身为医院的医生,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就是你推的,我们都看到了!”中年妇女的家人立马指着林鹿大叫起来。 林鹿指了一下摄像头:“医院有监控,我有没有推你,调监控就知道了,还有,我不认识你,你继续纠缠下去的话,我就报警了。” 一听报警,那中年妇女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几个人互相递了个眼色,那中年妇女从地上爬起来:“哼,你别以为报警我们就怕了,我女儿是在你们医院出事的,你们医院就得负责!赔钱!一千万,不给我的话我就把你们发到网上全网曝光!” 林鹿没理会,只是操作着手机。 没一会儿,蔡院长和秦主任带着保安赶到了。 “是你们一家?”秦主任一下就认出了对方,皱着眉头:“你们也太过分了,你们竟然还敢闹到医院来! 那一家人看到秦主任,有点心虚。 “什么闹?我们是来讨公道的,你们医院的黑心医生害死我女儿,我女儿她才17岁啊!我当然敢来医院啊,一千万不赔给我们,我们一家全都死在你们医院,我看你们医院敢把我们怎么样!”那中年妇女恶狠狠的威胁着。 “你!”秦主任愤怒不已。 蔡院长把他按住:“老秦,别冲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那中年妇女不给秦主任解释的机会,继续抹黑:“就是你们医院害死人了,就算报警我们都不怕!这个黑心医生他还收钱!我们有证据!” 中年妇女说着,立马掏出手机打开,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他们给林鹿塞钱。 “你们太荒唐了!”秦主任脸色发青,“你们这一家子的吸血鬼!吸干了你们女儿的血不说,还敢冤枉林医生,报警!蔡院长,必须马上报警!” “不用了。” 这时候,林鹿开口了。 “林医生,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也别怕,”秦主任站出来,义正言辞道:“我和蔡院长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咱们报警!” 在秦主任看来,林鹿医术好,但她毕竟还年轻,面对这种事没什么经验。 “不是啊,”林鹿举起手机,“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了。” “什,什么?你真敢报警!”那中年妇女怕了,朝着林鹿就冲过去,还叫嚣着:“你,你这贱人你还敢报警,我打死你这个贱人!” 林鹿站在那儿,一动也没动。 蔡院长和秦主任也给搞懵了,林鹿刚才没说话,是报警了? 场面很混乱。 中年妇女一家都扭打了起来,眼看就要打到林鹿,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林鹿的前面,帮她挡开了攻击。 很快,十几个保镖上来,很快就把闹事的一家给控制住了。 “南,南少?”有人认出帮林鹿挡开攻击的人男人,惊恐的喊了一声。 林鹿皱起眉头。 南家人? 嫁给陆见深后,出于身份的考虑,她了解了一下南城的四大家族,她没记错的话,四大家族其中一个就姓南。 “还真是南少!他为什么帮那黑心医生?他两不会有一腿吧?” “是南少又怎么样?这些花花公子就喜欢仗势欺人,没一个好东西!” 四周议论起来。 “谢谢,”林鹿看向那男人,“但没必要,我只是不想还手,监控录着呢,我还手就是互殴了,反正警察也来了,会给我和医院主持公道的。” 众人:“……” 她是懂破坏气氛的。 换一个人,这种时候被英雄救美,不说多感动,至少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 “嗯,看来是我多事了,”男人笑了一下,声音低沉醇厚:“抱歉,林医生,不过,你需要我帮你善后吗?” 在他眼里,解决这一家人就是一句话的事。 林鹿摇头:“不用啊。” 无功不受禄。 何况,这些事她自己可以处理,不用欠什么人情。 话音刚落,警察就来了。 “张素芬!你们一家涉嫌诈骗和故意伤害罪,马上跟我们去治安署接受调查!” 叫张素芬的中年妇女一下就慌神了,连忙的辩解,甚至跪下来给林鹿磕头,求林鹿原谅她,她不是故意的,就是女儿死了难受,想找个地方出气。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撒谎?”林鹿摇头:“要我当众公开你们一家的丑恶嘴脸吗?” “你!你胡说什么啊?你不帮就算了,你难道还想污蔑我们一家?你这都是什么人啊!”张素芬怨毒的说道。 第27章 你和她很熟? 林鹿操作了几下手机,医院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秦主任一再的给张素芬解释,她女儿的脑癌早点手术是可以资料的,张素芬说没有钱,秦主任给他们申请了医院的医疗基金和减免,张素芬尝到了甜头,又在网上弄了一个众筹,编造了一个爱女儿的母亲人设,在网上骗了一大笔钱。 “本来,你女儿早点手术根本不用死的,”林鹿说,“可你们在手术前反悔了,背着秦主任给女儿办了出院,秦主任联系你们,你们就躲着,等骗的钱花光了,女儿也死了,你们还想着闹到医院来,再吃一次人血馒头,你就不觉得愧疚吗?” 这是林鹿查到的资料。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无疾而终。 而她本来是可以活下去的。 “什么?这家人的心肠也太毒了!虎毒还不食子啊!那可是她亲生女儿啊!” “害死自己女儿不说,人死了都不放过,天下怎么会有这种妈啊!” “不,她根本不配当妈!简直就禽兽不如!畜生!” 群情激奋。 “我为啥要愧疚?一个不要脸的赔钱货而已!”张素芬冷笑着,甚至还理直气壮:“贱货,所以才得贱病!要不是看她能给我儿子赚来点钱,我早把她埋了!死就死了,我有啥好愧疚的?” 她神情不屑,好像死的不是自己女儿。 “很好,你最好一直这个态度,”林鹿微笑着,“你放心,你们在网上众筹的钱,我会让你们一分不少的全部吐出来,还给热心的网友。” “你,你敢!你凭什么?那是我儿子的钱!你凭什么?”张素芬这下彻底慌了。 林鹿觉得很可笑。 女儿死了,她没慌。 丑事被揭露,她也没慌。 但说到要退回所有的钱,她才慌了。 林鹿不想再多说一句,转身对警察道:“我这儿还有一份证据,可以证明张素芬一家杀人。” “什么?你,你哪来的证据,不可能……不可能!”张素芬脸色发白,哆嗦着道:“没人看到我杀她,我没有……儿子,救救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给你姐姐那个贱货赔命,你救我啊!” 太晚了。 其实连林鹿都没想到,张素芬的女儿不是病死的。 是张素芬捂死的。 目的就是人死了,可以到医院来闹事赔钱。 直到张素芬一家都被带走,这场闹剧才结束,事情虽然结束了,林鹿的心情却没轻松下来,就算张家一家都得到惩罚,进了监狱,但那个无辜的女孩却回不来了。 “林医生,辛苦了,”男人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人会轻松一些。” 又是他。 林鹿没想到对方还没走。 想了想,她接下了那瓶水,但她还没喝,就又听见男人开口:“我已经叫了律师过去,保证让那家人把骗的钱都退出来,让他们牢底坐穿。” 没等林鹿开口,一道低沉声音响起。 “南行知,你和她很熟?她的事,用你来指手画脚?” 林鹿一抬头,就看到陆见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的盯着两人。 准确说,他在盯着林鹿手里的水。 陆见深觉得自己疯了。 去医院路上,他鬼使神差的把车开到了花店,还诡异的买了一束……嗯,火红的玫瑰花,把花买好,他打算先来嘉会医院找林鹿。 结果没想到,他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南行知明显是在故意接近林鹿,而林鹿还接受了他的水。 她对他拒之千里,却接受南行知的水! 陆见深很生气,但他自己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生气,南行知就高兴。 南行知笑了一下,慢条斯理的抬头看向陆见深,眼神里充满了挑衅:“我和她不熟,你和她就熟了?陆见深,你真以为南城是你做主了?” 陆见深脸都黑了。 这时,林鹿抬头,视线在陆见深怀里那束玫瑰花上停留了两秒。 陆见深这花是送给他白月光的? “陆总,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林鹿语气讥讽的说道,“你两慢慢吵,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不想见到陆见深。 但更不想被别人利用,南行知和陆见深的关系一看就不一般,何况,陆见深来找她多半是为了他白月光。 不过,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神金。 林鹿说完,放下南行知给的那瓶水直接就走了。 突然出这事,她暂时没去找秦可可,而是先去找林烟了。 医院的事,林烟已经知道了。 林鹿到时,林烟亲自来接的,两人到了办公室后,林烟从电脑里调出一张照片给她看。 知道医院闹事后,林烟就没闲着,她查到了那张照片的来源,查到来源后,她又回溯了一下对方的手机号码。 很快,就锁定到了一个人—— 周馨儿。 是她。 林鹿不意外。 有意思啊,这照片,居然是周馨儿给张素芬的,她就说,她才入职几天张家就算来讹钱,也该用秦主任的照片。 而且他们还这么有恃无恐。 “我还顺手查了一下周馨儿的私人账户,”林烟继续道:“她给张素芬转了一百万,还用的是自己的账户,做贼呢,也不知道把自己的尾巴也藏好,真不知道该说她自信,还是说她蠢,鹿鹿,你打算怎么做?” 转账记录是铁证。 周馨儿怎么都赖不掉的。 “烟姐,我们可是守法公民,”林鹿说,“把这些证据打包送给治安署,我相信,他们会给一个公道。” 借刀杀人,以牙还牙。 她不是没给过周馨儿警告,上次在云浮山庄的时候,她就已经警告过她了,可周馨儿不但没吸取教训,反而变本加厉。 不过,她这手段确实太垃圾了。 “啧,就这么便宜她了?”林烟失望的摇了摇头,将证据打包送走:“我还以为你打算亲自动手呢,鹿鹿,你就是太心软,太善良了。” 林鹿:“?” 她怎么突然觉得林烟这话有点茶呢? “不是,把证据送过去,只是第一步,”林鹿双眸眯了眯,继续道:“她是挚信控股的人,丑闻缠身,挚信控股也会被牵扯进来。” “这不一定,她是挚信控股的人,但这件事说到底是她自己干的,不管挚信控股的事……”林烟说到这儿,突然停止了一下。 她接着道:“你是想把挚信控股拉下水?” 第28章 她还是陆见深的心上人 “不错,”林鹿点了一下头,解释:“周馨儿背后是挚信控股,这时候把挚信控股拉下水,再在背后推一把,就会很多人关注到他们的收购战。” 早上在js集团楼下,周馨儿说她是来开收购会的。 也就是说,对收购的事,周馨儿是知情的,这里面可就太多文章可以做的。 “你这个办法不错,但js集团太庞大了,”林烟分析,“你想靠这个,无法撼动挚信控股什么,顶多最后就是弃车保帅,这是商场上的一贯做法。” 林鹿知道。 她还没天真到,以为用一个周馨儿就能撼动挚信控股。 她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挚信控股是js集团产业,我也没想过动它,”林鹿说出,“我只是想给可可多争取一点时间,这段时间,足够找到新的投资人,可可的公司就不用被收购了。” 林烟猜到了她的目的。 就是猜到了,她刚才才会故意那么说,引导林鹿自己说出她的目的。 林鹿天生适合商场。 “鹿鹿,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不是最适合当医生的,”林烟笑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多迷人,要是你进入商界,或许,你会是下一个陆见深。” 这个评价,可以说很高了。 “烟姐,你是在说我渣吗?”林鹿避开了这个话题,对着林烟笑道。 没等林烟开口,她助理敲开门,说会议准备好了,让她过去开会。 “都这么晚了,还有会?”林鹿看了一眼时间,已经8点过了,林烟还要去开会。 林烟点了一下头:“嗯,有块地快招标了,我想要,要开会我就不陪你吃饭了,我叫司机送你。” “不用了,”林鹿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没那么娇贵,自己可以打车,你先去忙吧。” 林烟也不坚持。 她匆忙离开,林鹿这才拿出手机打给秦可可。 她把周馨儿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可可,有了这个负面新闻,挚信控股这边暂时不会对你动手,”林鹿分析,“你那边有商务,手上应该有不少的主播和达人,是时候让他们出动了。” 这是自媒体发达的时代。 谁掌控了流量,谁就掌控了财富密码。 “为什么?”秦可可沉默了好一阵,才压低了声音问道。 林鹿走出林烟的公司大楼,一抬头,正好看到对面季氏集团的大楼,即使是夜晚,季氏集团logo也依旧熠熠生辉。 “我看过了,挚信控股的收购其实不算差,那几家巨头原来的主播和达人,也都可以留下来,待遇比之前还好,但这样一来,挚信控股也算是动了另一批主播和达人的利益……” 利益,从来都是不平等的。 挚信控股收购的,毕竟只是几家大公司,其他的小公司不在他的收购范围之内,因为按照挚信控股的操作模式,到最后,他们根本不用对小公司出手。 挚信控股掌控了直播行业的话语权,在拥有绝对资本的前提之下,小公司必须按照他的游戏规则来玩,否则,就是淘汰。 秦可可看懂了挚信控股收购背后的成因,所以,她想保一保那些小公司,和那些不太有名的主播以及达人。 她不只是为了自己。 “不是,”秦可可说,“我不是说这个,我只是想说,为什么周馨儿要针对你?是不是因为我?鹿鹿,对不起,这件事本来跟你没关系的。” 直播圈子的事,跟林鹿无关。 她不想林鹿为了她,去跟js集团和陆见深对抗。 “谁说没关系?”林鹿解释,“可可,我不是跟你说过了,陆见深他就是对你打击报复,所以,这件事我不能袖手旁观,至于周馨儿,她针对我,也不是因为你。” 周馨儿针对她,真不是因为秦可可。 估计周馨儿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和秦可可的关系。 “鹿鹿,你就别瞒着我了,”秦可可疲倦的按了按太阳穴,“你和周馨儿都不认识,不是我的话,她怎么会针对你?” 林鹿本来不想说她和陆见深的关系,因为她并不喜欢在背后乱嚼舌根。 但如果她不说,秦可可肯定不信。 “是这样的,可可,你还记得陆见深吧?”林鹿斟酌着措辞,“事实上,周馨儿不只是挚信控股新签的头部主播,她还是陆见深的心上人。” 秦可可震惊了。 她想过,林鹿是被她牵连,但她没想过,真相这么炸裂。 “不,不是吧?”秦可可此刻仿佛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须臾,秦可可把这件事给理顺了。 “你的意思,周馨儿她……把你当陆见深的新欢,所以,她一直针对你,这次她出手对付你,就是想解决掉你?”秦可可觉得这世界疯了。 “嗯,”林鹿也挺无语的,“所以,可可,这件事真跟你没关系,搞不好,还是我连累了你,不过,这是陆见深的私事,你别往外说,你知道就行。” 她可以拿这件事去要挟陆见深,甚至操控js集团放弃对秦可可公司的收购。 但她不会做。 秦可可哭笑不得:“这个你放心,虽然我挺想爆周馨儿,让她滚出直播行业的,但这件事关系到你,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这么说,林鹿自然不会怀疑。 “嗯,对了,你现在哪儿?”林鹿准备打车,“我过来找你,正好一起商量一下怎么拉挚信控股下水的事。” 挚信控股背后是js集团,所以,她不能贸然出手。 否则,反而会害了秦可可。 “不好意思啊,鹿鹿,今晚可能不行,”秦可可说,“今晚约了个投资人,我这会儿已经到了……他来了,我先不跟你说了哈。” 秦可可去见投资人? 现在南城,还有谁敢去找秦可可? 不过,秦可可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骗她,林鹿没多想,直接打车回了西江月。 与此同时,陆氏医院。 01号别墅。 陆见深来看鹿鹿,但她情况很不好。 她情绪失控,易怒,暴躁,专家团队想给她检查,全都被她打跑了,只有陆见深在的时候,她会变得很乖,很温顺。 “陆总,抱歉,小小姐这个情况太特别了,我们怀疑是手术后遗症,但小小姐不肯接受检查,我们也无能为力了。” 第29章 哥哥会永远都陪着你 手术后,鹿鹿的身体检查恢复得不错,陆见深也看到了希望。 但他没想到,鹿鹿的情绪会改变。 鹿鹿不配合检查,他也没办法。 “我知道了,”陆见深眼神温柔的看着鹿鹿,大手一挥:“你们先出去吧,我来跟她谈。” 专家们离开。 “张妈,你也出去吧。”陆见深吩咐保姆。 张妈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也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陆见深和鹿鹿。 鹿鹿小脸苍白,脑袋上缠着一圈纱布,手术后,她头上的伤口虽然不大,但为了保险起见,陆见深还是让医生给她继续缠着纱布。 “鹿鹿,乖,跟哥哥说,为什么不肯检查?”陆见深的语气,是罕见的温柔。 鹿鹿不懂什么是检查。 但她知道,检查是不好的,会在她身上贴很多奇怪的线,她不舒服。 鹿鹿低着头,不说话。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长年的智力低下,她有表达障碍。 “哥哥……” 片刻后,鹿鹿抱住陆见深,小心翼翼的喊着。 陆见深心疼不已。 “对不起,”陆见深将她抱住,语气依旧温柔:“都是哥哥不好,哥哥不逼你了,你不想检查我们就不检查,乖,哥哥陪着你。” 就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喜欢鹿鹿,他也会永远陪着她。 “哥哥,你会永远……永远陪着宝宝吗?”在陆见深的怀里,鹿鹿仰着头,问得很认真。 她的脸,她的声音,明明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可她说出来的话却很幼稚。 陆见深喉结滚了滚,哑声道:“嗯,哥哥会永远都陪着你。” 别人怎么想,他不在乎。 “姐姐……宝宝,想姐姐……”鹿鹿开心极了,对陆见深说道。 陆见深愣住。 不只是因为鹿鹿懂得想这个词,而是,她的口中说出了其他词汇——小姐姐。 鹿鹿的表达能力有限,常说的词不多。 “鹿鹿,你说什么?”陆见深眼眶泛红,一错不错的盯着鹿鹿:“你想谁?” “姐姐啊,张妈说是她给我术术,姐姐为什么不来看宝宝?她不喜欢宝宝吗?宝宝乖乖……”鹿鹿的声音,有点委屈。 她表达能力有限,也不懂手术是什么,张妈给她解释了几次,她只觉得术术这个词。 原来如此。 “哥哥去帮你找她,把她带来看你好不好?”他哄着鹿鹿。 鹿鹿低着头,不说话。 她怕小姐姐不喜欢她,她不敢说。 “我们鹿鹿这么乖,她一定会喜欢你的,姐姐要工作,所以她要等工作完了才能来看鹿鹿,”陆见深继续哄着:“鹿鹿乖,哥哥先喂你吃饭饭,等吃完饭饭,哥哥就去把她带来看你好不好?” “好!” 鹿鹿一听可以看到姐姐,可开心了。 陆见深这才叫了张妈送饭来,鹿鹿为了表现,自己很主动的拿了勺子,一勺一勺的自己吃了起来。 “慢点,小小姐,你吃慢点,别噎着了。”张妈担心的说道。 陆见深摆了摆手,等她吃完,她已经忘了见林鹿的事,陆见深也没提,亲自哄她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先生,小小姐她不知道怎么的,很喜欢林医生,为了她的病情……”张妈是真为了鹿鹿好。 陆见深站在门口,侧身看着睡熟的鹿鹿。 陆见深拉上门:“我知道了。” 从医院出来,陆见深看一眼时间,这个时间已经不早了,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位置上的花,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要去找林鹿。 不是因为他,是为了鹿鹿。 陆见深启动车子,这时,他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宋宴行打来的。 “陆总,不好了,”宋宴行声音急切,“周小姐涉嫌买凶杀人被治安署抓起来了!” 陆见深的脸色,蓦地阴沉了下来。 宋宴行把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 一百万的转账,是周馨儿私人账户转的。 简单说,铁证如山。 “几分钟前,不少主播和达人都在转评这个新闻,挚信控股已经被拉下水,我已经让公关部门准备危机公关了,”宋宴行说,“不过,陆总,收购的事可能得暂停一下了。” 周馨儿被抓,挚信控股卷入丑闻,即使这是正常的商业操作,一旦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也难以全身而退。 甚至被人诟病。 “我知道了。”陆见深沉声道。 宋宴行:“那,陆总,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周小姐她……要救吗?我查过了,周小姐倒是没买凶杀人,她想对付的是林医生,她想把林医生踢出嘉会医院。” 他不喜欢周馨儿。 周馨儿仗着有陆见深撑腰,做事跋扈嚣张,得罪了不少人,这次又因为她把挚信控股拉下水,何况是涉嫌刑事犯罪,宋宴行不想救。 但救不救,还要陆见深决定。 车上,陆见深低垂着眸子,缓声道:“救,不过,先让她在里面吃点苦头,记住这个教训。” “是,陆总。” 挂了电话,陆见深找出林鹿的电话号码。 他要打过去吗? 打过去,说什么? 给她道歉? 陆见深按了按太阳穴,最终,只是收起手机,然后开车离开了医院。 这边,林鹿因为秦可可有约了,林烟忙也没空理她,她去超市采购了一堆食材,打算回家自己烫个火锅。 之所以烫火锅,倒不是说她厨艺好。 单纯因为这不需要厨艺。 火锅底料是林见给她做的,比市面上的口感更好,口味种类也多,她只需要简单处理食材就可以吃了。 她拎着一大袋子食材,一出电梯,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陆见深。 林鹿本来心情挺好的,一看到他就不好了。 陆见深皱起英眉,这女人,明明刚才还在笑,一看到他就冷脸,她就这么讨厌他? 林鹿当没看到他。 直接从陆见深身边走过,指纹解锁了自己家门后,就要进门。 “林医生……”陆见深先开口。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假笑:“哦,陆大总裁,是你啊,不好意思,我视力不太好,没看到你,陆总有什么事的话……” 陆见深截断她的话:“有。” 林鹿:“?” 你有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没吃饭。”陆见深直球了。 第30章 林医生,你在吃醋? 林鹿觉得挺可笑的。 陆见深没吃饭,不会自己去吃? 他又不是没长嘴。 “陆总,你吃没吃饭,跟我有什么关系?”林鹿一边说,一边把装食材的袋子往身后藏了起来:“堂堂陆大总裁,不会是想来蹭饭吧?” 她声音多少有点阴阳怪气了。 想蹭饭? 想得美! “上一个在我面前这么狂的,坟头的草都两米高了。”陆见深开口。 说完,他也不等林鹿说话,自己走进了林鹿家。 林鹿:“?” 不是,他有病吧? “陆总,非法闯入他人住宅是刑事犯罪,”林鹿咬牙切齿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治安署打电话,让他们现在来抓你!” 提到治安署,林鹿忽然想到了什么,脱口道:“陆总,你不会是为了你心上人周馨儿来的吧?” 周馨儿被抓了。 难道说,陆见深是为了周馨儿来找她的? 陆见深看向林鹿。 他不是为了周馨儿来的,周馨儿没买凶杀人,无非就是教唆张家诬陷林鹿,他也不至于为了周馨儿来找林鹿。 但他没解释。 一来是不屑,二来也是看看林鹿的反应。 她这么在意周馨儿,是吃醋? “林医生,你在吃醋?”陆见深走到沙发上坐下,视线却一直落在林鹿身上。 林鹿:“?” 什么登西? 吃醋? “陆总,你脑子不用,其实是可以捐了的。”林鹿讥讽道:“我这也不欢迎你,你再不走,我真要打给治安署了。” 陆见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很快,林鹿收到了一条转账。 转账金额是——100万! 神金! “不白吃,”陆见深收起手机,“够吗?” 一顿饭100万? 她也不想答应。 但他真的给得太多了。 林鹿张了张嘴,最后一咬牙,拎着食材去了厨房,陆见深神色不由得愉悦了几分,然后拿起手机,得意的给季知南发消息。 【陆见深:你的烂招数没用,但我成功了】 季知南秒回:你用了什么招数? 陆见深慢条斯理的把转账记录截图,然后发给了季知南。 季知南:“?” 你没事吧? 拿钱砸? 不是,他也不想想,他砸钱成功,可见对方心里压根儿就没他这个人,他还怪得意的,专门来给他炫耀? 就,很难评。 只能说,祝他成功吧。 季知南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就没回陆见深了。 不过,在陆见深看来,是季知南羞愧难当,不好意思给他回复了。 他又行了。 陆见深抬头,不经意看到在厨房忙碌的林鹿,女孩一身居家服,系着围裙,正在厨房手忙脚乱。 没错,他没看错,是手忙脚乱。 林鹿不会做饭。 只是处理食材,其实也不简单。 他撤回了一条吃饭申请。 陆见深从沙发上站起来,脱掉外套,一边卷起衣袖,一边走向厨房。 “陆总?”林鹿看到陆见深进来,莫名有点心虚:“你来干什么?我这马上就好了,你快出去吧。” 求求了,她真快碎了。 她哪知道,原来自己处理个食材都这么麻烦? 这一刻,她真的好想林见。 “我来吧。”陆见深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 林鹿一愣:“哈?陆总,你别告诉我,你会做饭?” 结婚之后,他们没在一起生活过,自然不了解陆见深还会做饭,只是先入为主的觉得,陆见深这样的大总裁,肯定不会做饭的。 陆见深矜贵的点了一下头:“嗯,我会的,或许比你想象中更多。” 咋? 会做饭还给你秀出优越感了? 林鹿在一旁看着,陆见深从容不迫的开始处理食材,林鹿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长得好看的人,就连做饭这种事看起来都格外赏心悦目。 等等! 她疯狂压下上扬的嘴角,故意板着脸,有那么一刹那,她脑子里忽然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陆见深会做饭,该不会是为了他白月光吧? 他白月光智力低下,没生活自理的能力,所以,陆见深是为了她做这些? 不知道为什么,林鹿想到有这个可能,她不由皱起眉头,再看陆见深处理食材,也不赏心悦目了,怎么看都觉得有点碍眼。 她索性转身,离开了厨房。 很快,火锅食材都处理好了,陆见深亲自给她烫,什么菜适合什么时间,他大脑像一台精密计算的机器,精准到每一秒。 林鹿太饿了,一阵大快朵颐,陆见深倒没吃什么,只是给她烫菜夹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林鹿看着陆见深,说出:“说吧,陆总,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目的?是想让我放过周馨儿?” 陆见深来找她,肯定是为了周馨儿。 椅子上,陆见深深邃的眸子,睥睨着她:“我来找你,就一定要有其他目的吗?” 这不废话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之前两人才在医院闹了不愉快,她真不信陆见深这种人,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就为了吃顿饭的。 “陆总,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林鹿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陆见深薄唇勾起,冷沉出声:“为什么不信?” “哦,那行,饭吃完了,陆总你可以走了,”林鹿指了一下大门,“门在那边,陆总,请。” 她问过了,也给过陆见深解释的机会。 但他不说。 要不是因为秦可可,她现在不能跟陆见深闹得太僵,免得陆见深发疯对付秦可可,她才懒得理陆见深这神金。 陆见深沉默了两秒:“我找你,的确不是因为周小姐,你也不用这种态度对我。” 她对他,就不能有一个好态度吗? 林鹿一听,他这是在跟她解释? 她误会他了? 不过,没等林鹿开,陆见深又道:“我找你,是因为我想让你去陆氏医院……” 鹿鹿的情况好转,他相信林鹿的医术。 所以,他也相信,林鹿是可以再给鹿鹿手术,让她智力恢复正常的。 他一直想跟林鹿谈这个事,但林鹿对他拒之千里。 “所以,”林鹿打断陆见深,声音不辨喜怒:“陆总来找我,不是为了你的心上人,倒是为了你的白月光?陆总为了你白月光,倒真舍得屈尊降贵啊!” 第31章 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你生气了?”陆见深深邃的眸子,一错不错的盯着林鹿。 她在生气。 陆见深感觉得出来,但奇怪的是他不但不生气,反而还有一点高兴。 他疯了? “我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生气,”林鹿冷笑,讥讽道:“不过,陆总,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真不介意你白月光是个智障吗?” 智障。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刀,狠狠扎在陆见深心口。 陆见深的心脏狠狠揪起。 事实上,这两个字一说出口林鹿就后悔了,她是医生,或许其他人会戴有色眼镜去看鹿鹿那一群人,但在她眼里,他们只是生病了,只是她的病人。 她不该这样说一个病人。 她想道歉。 但陆见深没给她机会。 “我不介意,哪怕她这一辈子都不能当一个正常人,我也不会介意,”陆见深站起来,声音森冷如冰,一字一字道:“林医生,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不会了。 他来找她,本来想让她去看看鹿鹿。 虽然他也不知道鹿鹿为什么会喜欢林鹿,但鹿鹿喜欢,他恰好不讨厌,所以他来了。 但他没想到,林鹿会这么说鹿鹿。 “好啊,我巴不得!”林鹿本来想解释,但看陆见深这个态度,心中莫名烦躁,她仿佛憋了一口气,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出轨,给她戴了绿帽子,她刚才也在气头上,才口无遮拦的说了一句,但她没想到陆见深反应这么大。 陆见深走了。 林鹿看着满桌子的菜,火锅还在咕咚咕咚的冒着泡,仿佛一切都没发生一样。 也好。 陆见深不再来找她,等到离婚冷静期一到,办了离婚证,他们就再也没关系了。 但她刚才,明显有点失控了。 为什么? 是因为陆见深的挚信控股,在对付秦可可! 对,肯定是这样! 林鹿给自己找了个很合理的理由,便不再多想,开始收拾桌子。 与此同时。 酒店。 秦可可今晚真来见投资人,投资人是刚从国外回来的一个富二代,背景很深,在南城也只是来练手,所以他不怕陆见深。 听他这么说,秦可可倒放心了不少。 她不想连累无辜的人。 聊完后,秦可可打车离开,回去做具体的方案,结果一从酒店出来,恰好碰到宋宴行。 “秦总?”宋宴行看了一眼她身后,刚坐车离开的男人,眉头微微皱起。 秦可可一看到宋宴行,愣住。 她认识这男人? 秦可可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定她不认识对方。 “抱歉,您认识我,您是……”秦可可问道。 对方叫出她的姓,肯定是认识她的。 宋宴行愣住。 她不记得他了? 也是,挚信控股明面上的负责人不是他,这段时间,在外做的收购等,也都是其他人出面,他只在幕后操盘。 “哦,我也是做直播的,之前看过你直播,没想到在这碰到秦总。”宋宴行快速编了一个身份。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秦可可一听,倒是没怀疑:“这样啊,还没请叫,您贵姓?” “免贵,姓宋,”宋宴行笑着道:“宋宴行,秦总,冒昧问一句,刚才那个是你朋友?” 秦可可摇头:“不是,是投行的。” “投行?”宋宴行摇头,“不是吧,南城大多数投行的我都认识,那位看上去面生,不像是投行的,秦总,现在外面骗子挺多的,投资这种事,千万不要大意。” 秦可可笑道:“多谢,不过,霍先生的确不是南城的投行,他刚从国外回来的。” 霍先生? 倒是挺会给自己编造身份的。 “这样啊,不过,秦总,我还是想多问一句,你为什么不接受挚信控股的收购?”宋宴行问道。 挚信控股给出的收购价并不低,而且,也愿意全盘接手coco娱乐现有的盘子,宋宴行实在想不通,秦可可为什么拒绝收购。 “你是挚信控股的人?”秦可可警惕的看着宋宴行。 收购的事,其实没几个人知道。 几大直播巨头被收购,也是一些传闻,还没正式的签合同。 “我不是,”宋宴行否认,“只是最近听说挚信控股在收购几大巨头,所以才知道秦总拒绝收购的事,比起来路不正的投资人,挚信控股不是更可靠吗?” 来路不正? 秦可可皱着眉头,她和宋宴行又不熟,他凭什么这么说她的投资人? “宋先生,我和你不熟吧,你凭什么说我投资人来路不正?”秦可可说,“还有,你要真不是挚信控股的人,就该知道,被收购就等于失去话语权,coco娱乐是我的心血,我绝不会让它和我公司的主播低价贱打包卖给挚信控股这种无良公司!” 秦可可说完,坐上车就走了。 宋宴行倒是愣住了。 他没来得及解释,什么叫被收购就等于失去话语权? 他没记错的话,挚信控股收购几大巨头,只是想整合资源,将它的商业价值发挥到最大价值,并且,他们只以投资人的身份进行投资,并不参与实际管理。 至于低价打包贱卖,更是无稽之谈。 但宋宴行觉得,这事可能没这简单,他没多想,拿起手机打给陆见深。 “陆总,收购的事,我会去查清楚,不过……”宋宴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秦小姐可能被骗了,那个投资人她不认识,但我认识。” 陆见深对一个小公司的收购案没兴趣。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谁的人?” “是,南少,”宋宴行说,“陆总,要我去查一下吗?” 陆见深皱起眉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查他干什么?什么时候,js集团成了给人擦屁股的地方了?” “可是,陆总,你知道秦总是谁的朋友吗?”宋宴行问。 陆见深不耐烦:“她是谁的朋友,我需要知道吗?宋宴行,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但他还是没挂电话。 “陆总,她是林医生的朋友,你真不打算插手?”宋宴行说,“昨天晚上,她公司被封杀,秦总和林医生大概是误会了,以为是你下令做的,所以早上才找来公司的。” 第32章 他是私生子 林鹿误会他了。 陆见深听到这里,一下就明白过来,林鹿今天早上带她朋友去找他,估计就是为了跟他谈这个事,但她没见到他。 他没下令不见她。 会是谁? “是谁给前台说,我不见她?”陆见深脸上的寒意,能杀死人。 要不是前台不让她见他,他们之间就没这个误会了。 宋宴行沉默了。 这时,陆见深再度开口:“别告诉我,你还没查到。” 宋宴行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是周小姐。” 这个答案,陆见深不意外。 “我查过了,周小姐给前台下过令,无论是谁,只要是女人,一律都不放行,”宋宴行解释,“前台没给你汇报,直接就把人拦下了。” 他不问都知道,前台是为了讨好周馨儿,再加上林鹿脸生,前台肯定不会为了林鹿去得罪周馨儿。 陆见深听后,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周馨儿的手伸得太长了。 他不是不知道周馨儿打着他的旗号做事,但只要不过分,他也懒得管,但她把手伸到js集团,就触碰到他的界限了。 js集团是他的,除了他,没人敢动。 “通知律师,不必去治安署了,”陆见深冷沉出声,“还有,通知前台,禁止周馨儿踏入公司一步,谁敢放她进公司,谁就不用在公司干了。” 这是惩罚。 “是,陆总,”宋宴行应下,“那,林医生那边,要我去帮你解释一下吗?” 他知道,陆见深肯定不会去解释了。 但他也不想林鹿继续误会陆见深。 “你很闲吗?”陆见深冷笑。 开什么玩笑! 他需要解释? 那种没心肝的女人,他才不会去解释! 何况,他们才吵了架,他说了再也不会去找她。 宋宴行干笑:“不,我很忙,那什么,陆总,没什么事我先挂了哈,我这还有一个班要加。” 挂了电话,宋宴行吐出一口浊气。 这差事真是没法干了。 不过,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再次拿起手机,找出一个号码,拨下。 “给我准备一份coco娱乐的资料,”宋宴行看着秦可可离开的方向,神色平静:“嗯,全部,包括他们老板秦可可的私人资料,我全都要。” 这边,秦可可见了投资人后,怕林鹿担心,给林鹿打了一个电话。 她把投资人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南国资本?”林鹿拿出电脑,查了一下:“倒是个老牌的投资公司,注册地也不在南城,是京都那边的产业,来见你的投资人叫什么?” 太巧了。 秦可可需要投资人,他们早上才从js集团被拒绝,晚上就有投资人找上门来了。 “他姓霍,”秦可可说,“叫什么,他没说,只说了一个姓氏,说是想在南城低调一点,不想被外界关注到。” 南国资本背后,会是谁? 豪门规矩多,也大多都很低调,所以这个投资人隐瞒自己名字,看上去好像很合理,但林鹿就觉得哪儿不对。 “你们晚上在哪儿吃的饭?”林鹿说,“我这不刚入职,这几天忙,一直还没空请科室的同事吃饭,咱两口味差不多,回头我就定在你吃饭的地方请他们吃饭。” 她想查那个投资人。 但她不想引起秦可可怀疑。 秦可可一听,也就自然而然的说道:“这样啊,今晚我们去的云帆大酒店,见投资人嘛,规格总是要高一点,这种商务局,主要是让对方看到公司的实力,菜式没什么特别,你请同事的话就别去了,我给你安排。” 林鹿记下了。 打完电话,她手指敲击着键盘,入侵了云帆大酒店的监控系统。 她调了秦可可见投资人的监控出来,然后暂停在投资人正脸的画面,截取了投资人的正脸后,她把这个人的照片发给了林烟。 发了照片后,她打给林烟。 “烟姐,我发了个照片给你,”林鹿说,“你看一下,认不认识照片上的人。” 林烟看过,回复:“认识,投行的。” “还真是投行的?”林鹿松了一口气,笑道:“看来,真是我多心了,既然是投行的,那剩下的就交给可可去处理就好了。” “秦小姐?”林烟一下反应过来:“你的意思,这个人去找秦小姐投资了?” “嗯,有什么问题吗?” “这问题,可就大了,你知道他是谁吗?”林烟问道。 林鹿皱着眉头:“不知道。” “他姓江,背后是南家,”林烟说,“南家也是四大家族之一,这个你应该知道,但你不知道,南家有个私生子叫南行知,南行知做事一向心狠手辣,在商场上口碑不太好,他在这个时候派人接近秦小姐,目的恐怕不简单。” 这信息量太大了。 南行知? 是下午在医院碰到那个男人? 他是私生子?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为什么接近秦可可? 一连串的问题在林鹿脑海闪过。 “我知道了,”林鹿低垂着眸子,若有所思:“烟姐,你帮我查一下这个南行知,我想知道他接近可可的目的。” 如果是正常商业来往,她不会插手。 但如果另有目的,她就不会袖手旁观了。 林烟应下:“嗯,我这边有消息了第一时间通知你。” 挂了电话,林鹿这才留意到电脑屏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串乱码。 反追踪? 不错啊,云帆大酒店的技术人员反应挺快啊,这么快就反追踪到她这里来了。 “那就陪你玩玩。”林鹿笑了笑,快速敲着键盘。 她隔壁,陆家。 几分钟前,陆见深接到手下汇报,他旗下的酒店遭到攻击,有人入侵了酒店的监控系统,他们技术人员拦截不住。 陆见深亲自上阵,反追踪对方。 奇怪的是,眼看就要成功,对方出手了。 不过,对方似乎并不急着逃,而是和他打起了擂台。 有点意思。 陆见深快速反击,最终在差一点抓到对方时,让对方给逃了,他反追踪了对方的ip,因为对方刻意误导,他最终只查到了对方ip的大概定位。 “西江月?”陆见深看着ip锁定的范围,“他也住在西江月?” 第33章 在你眼里,她就是个智障 陆见深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拿起手机,打给宋宴行。 “给我调一份西江月住户名单,”陆见深吩咐,“就一期的住户,其他几期不用,资料越详尽越好,我要精细到每一户。” 西江月也是他的产业。 所以,调一份名单很简单,他想找出这个人。 林家。 林鹿也同样追踪到了陆见深的ip范围,不过都是一样,只能定位到西江月一期的范围。 啧,这倒是激起了她的胜负欲了。 下次有机会,她再继续追踪。 洗漱后,林鹿就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林鹿出门,恰好碰到陆见深也去上班。 两人在电梯口碰到。 气氛一度尴尬到令人头皮发麻。 电梯到了,陆见深先进去,林鹿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没必要避开陆见深,这样反而显得心虚,也走进了电梯。 “昨天的事……我跟你道歉,”林鹿盯着电梯运行的数字,尴尬开口:“我昨天在气头上,一时口快,我没有恶意。” 这是真话。 她当时也是被陆见深气到了,才会说那样的话。 如果是陆见深,她不用再解释。 但是鹿鹿,即使她是陆见深的出轨对象,她也不该那样说她。 “是吗?”陆见深脸上神色没有一丝波澜。 林鹿看着陆见深。 她都给他道歉了,他还想她怎么样? 算了,看在她说错话的份上,她忍了。 “她现在怎么样了?”林鹿问,“今天我没手术,可以过去看她,给她做个全身检查……” “不必了。” 陆见深拒绝。 电梯“叮”的一声,正好到达一层。 陆见深走出。 林鹿皱着眉头,但还是跟了上去,问道:“陆总,我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她现在虽然保住命了,但她有智力缺陷……” 听到“智力缺陷”这几个字,陆见深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他蓦地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 他曾经以为,她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但事实上,她和别人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 陆见深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弧度,哑声道:“是啊,在你眼里,她就是个智障,所以,她就不劳林医生操心了!” 陆见深说完,大步离开。 林鹿:“?” 神金! 她给他道歉,好心给他说,他白月光的智力缺陷,但不是没办法,她可以给他白月光手术,她是有把握让他白月光恢复心智的。 林鹿想追上去,跟陆见深解释。 但她又觉得没必要。 她不欠陆见深的。 林鹿没多想,打车去了医院。 一到医院,秦主任和蔡院长就把她叫走了。 “是这样啊,林医生,”秦主任笑眯眯的道,“那个二院的钱主任,你还记得吧?就上次来医院看你演讲那个?” 她有印象。 钱院长是脑科这一块的泰斗,虽然年纪很大了,但手还很稳,有些手术只有他一个人有资格做。 “嗯,记得,”林鹿说完,立马意识到不对:“主任,蔡院长,你们不会还来吧?” 秦主任连忙摇头:“不不不,这次不是演讲,钱院长那儿有个很特殊的病例,说想让你帮忙给看一下,看有不有手术的可能。” 林鹿听后,倒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看个病例而已。 “行,”林鹿点了一下头,“你让他把病历先发过来看一下,有可能的话,我会帮他。” 秦主任一听,和蔡院长对视了一眼。 蔡院长摇头:“这恐怕不行,这个病例特殊在,他不只是病情,还有人也在国外,钱院长的意思是,他的病历得保密,这也是家属的意思,如果你这边同意的话,他那边沟通一下,对方也同意的话,到时候可能要出国一趟。” 国际间交流,也很正常。 林鹿没多想,答应道:“行,那有结果了再跟我说,没事我先去忙了。” “别啊!林医生,我这还有个事,就之前钱院长那个节目,节目组那边上一期的播放挺不错,”蔡院长搓着手,笑道:“钱院长的意思,你能不能去给节目组当个观察员,不用每期都上,就偶尔到我们医院录制的时候,你上一下就可以了。” 林鹿想了想,点头答应:“也行,不过如果和我手术冲突了,我会优先选择手术。” 医学生的综艺,其实不多。 很多人对医学不了解,林鹿上这个节目,也是想做一些科普宣传,何况观察员的职位其实是比较灵活的,缺席的话,也不会太影响节目。 “好好好!”蔡院长挺高兴的,立马转头对秦主任道:“老秦,你去联系一下节目组,这季节目就在嘉会医院录,我们提供实习生!” 林鹿愣住。 为什么,她突然有种自己被卖了的感觉? “蔡院长,什么实习生?”林鹿问。 蔡院长一脸惊讶:“林医生,你是真没看节目啊?这个节目,他其实是一个职场类的,这季是医学季,节目组找的都是正经的医学院实习生,我们嘉会正好有几个不错的苗子,我想着拿他们来练一练手,你也可以观察看看,如果有合适的学生,你带一下嘛。” 好家伙! 他就说,只是当一个观察员的话,秦主任打个招呼就行了,不用这么劳师动众,连蔡院长都亲自下场了。 敢情在这等着她呢! 她可没打算带学生,倒不是别的,就是挺麻烦,她才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没有,拒绝!”林鹿想都没想,一口拒绝。 林鹿说完,立马找借口溜了。 查完房,她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才看到秦可可打了电话来。 她立即回了过去。 “宝,你终于接电话了!”秦可可很开心,“我给你说啊,投资的事解决了,霍总他愿意出三个亿给coco娱乐投资,而且,他还不参与经营,三个亿啊,宝!我先不跟你说了哈,我这马上要准备合同,等下就去签。” 这么快? 三个亿,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南行知究竟什么目的? “不行,可可,”林鹿皱起眉头,阻拦她:“这合同,我们不能签。” 秦可可愣住。 但很快,那边就传来她对手下吩咐:“合同先停止打印,你们都先出去。” 她有疑问。 但还是第一时间按照林鹿的意思,停止了打印。 “宝,出什么事了吗?”秦可可等人走了,这才严肃问道。 第34章 他爱她,就够了 “来不及解释了,可可,你先听我说,”林鹿快速道:“我马上来找你,在我到之前,你不要签任何文字性的东西,你明白我意思吗?” 秦可可答应道:“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林鹿叫来实习助理,交代她:“小风,我有点私事要马上出去一趟,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是,林医生。” 林鹿交代完,立即打车赶去了秦可可的公司。 …… js集团,总部大楼。 总裁办。 宋宴行一早,就来汇报收购的事情。 南行知手下的投资公司南国投资,在接触coco娱乐,这消息,宋宴行昨天就跟陆见深汇报过了,但一早,陆见深还把他喊来详细汇报。 从挚信控股成立,到现在为止,陆见深并没过问过收购的事。 一个小直播公司不值得他过多关注。 “陆总,这位南少我也查过了,”宋宴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陆见深:“他之前也投资了直播公司和自媒体,但和coco娱乐之前没任何合作来往,要继续跟进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宋宴行都能看出南行知接近coco娱乐有问题,陆见深还看不出来那才是真有问题了。 不过,某大总裁很傲娇,并不想承认。 “收购的事,你做主,这点小事也要来问我?”陆见深修长双腿交叠在一起,冷淡开口:“这种小事以后不必跟我汇报,她的事,更不用跟我讲。” 她,指的是林鹿。 虽然早上她给他道歉了,但凭什么她觉得她道歉,他就要原谅? 鹿鹿是他的底线。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这样说鹿鹿,同时,他也更加坚定,他必须把鹿鹿保护起来,哪怕她一辈子都不能当一个正常人,他也认了。 这个世界不爱她,没关系。 他爱她,就够了。 陆见深话音刚落,宋宴行手机响了起来。 他走到一旁接起。 接完后,他转头对陆见深道:“陆总,不好了,南国投资要和coco娱乐合作,给coco娱乐投资三个亿!” 三个亿的投资,在陆见深这不值一提。 但对coco娱乐来说,却无异于一根救命稻草。 最重要的是,南行知究竟什么目的? 是冲着林鹿? “陆总,来不及了,我必须马上联系挚信控股的负责人去coco娱乐那边,阻止签约!”宋宴行说着,立即联系挚信控股的负责人去了。 黑色皮椅上,陆见深一身矜贵:“我说过了,这种小事不用跟我汇报。” 要是其他人可能听不懂了陆见深这个话的意思,但宋宴行秒懂。 他没说不,就是默许。 “是,陆总!” 宋宴行大步离开。 陆见深等他走了,这才皱起英眉,他是为了南行知,不是为了林鹿,那个没心肝的女人,他才不会担心。 片刻后,陆见深拿起手机,打给季知南。 “见深,有事?”季知南问。 陆见深抬起深邃眸子,缓声道:“南家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南家下周举办慈善晚宴,”季知南说,“南家家主会在晚宴上公开南行知身份,将他当成继承人培养,不过……” “不过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同病相怜,季知南叹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讥诮:“这位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不过是给那位家主当成嫡子的磨刀石,给他铺路罢了。” 家主的位置,只有一个。 可家族的人却那么多,谁不想争,谁不想得到那个位置,成为家族的主宰? 那个位置,是会吃人的。 季知南想到了自己。 同样是私生子,同样被摆布利用,在这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的黑暗里,踩着鲜血的尸骨,一步一步往上爬。 不争? 不争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知道了,”陆见深说,“不过话说回来,最近你那边怎么样了?季氏想要的那块地,好像出了点什么问题?” 季知南一听,笑道:“啧,见深,看来你还是关心我的,要不,你包养我吧?器大活好又听话,我会的可多了。” “哦,是吗?”陆见深的声音,森冷如冰。 季知南哈哈一笑:“这都能上钩?见深,有没有人给你说过,你一本正经起来,真的很让人欲罢不能?” 陆见深:“……” 这人说话,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但他越是这样,陆见深就知道,他越想回避。 季知南不是没分寸的人。 相反,他八面玲珑,单凭一张嘴,他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让你无从反驳,要不是他没那方面的取向,季知南是个很合适的选择。 “我查过了,c2号地块有人跟季氏竞争,”陆见深把话题拉到正题上,问他:“你打算怎么做?季氏的事,我说过不插手,但这块地,我可以决定卖给谁。” c2号地块,是他的。 他一句话,就可以决定c2号地块给谁。 “见深,要不你考虑一下我?”季知南一本正经,“虽然我不喜欢男人,但为了你,我可以试试。” 陆见深脸色黑了下来:“滚!” “哈哈!别生气嘛,”季知南笑道,他喝了一口烈酒,双眸眯起,一字一字:“c2号地块,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给季家,见深,你明白我意思吗?” c2号地块,是季家继承人的关键。 陆见深按了按太阳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季知南笑,“对了,下周南家那个慈善会,你陪我一起去呗,你知道的,我一向喜欢凑热闹,我想去看戏。” 他都说得这么直接了,陆见深哪会拒绝? 陆见深应下:“好。” 挂了电话,陆见深想了想,拿起手机,他从手机翻出林鹿的号码。 他为什么总会想起那个没心肝的女人? 片刻后,他关掉了手机。 这时,助理顾慨棠推开门进来。 “陆总,治安署那边来电话,说……”顾慨棠观察着陆见深脸色,小心翼翼开口。 陆见深皱起英眉,声音冷了几分:“说什么?” “说,周小姐自杀了,”顾慨棠大气都不敢喘,解释说:“治安署已经把人送去医院了,目前还在抢救,陆总,你看……你这要不要过去一趟?” 第35章 我们不是敌人 coco娱乐。 秦可可突然宣布停止打印合同,没多久,投资人那边就得到了消息。 对方很热情,询问是不是觉得投资金额太少了,他们可以追加,只要秦可可答应签合同,金额的事好商量。 包括利益分割,对方也愿意做出让步。 对方越是这样急切,秦可可就越觉得不对劲。 到最后,她干脆避着那边不见。 直到林鹿赶到。 “宝!你终于来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秦可可一看到林鹿,仿佛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鹿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什么?”秦可可一脸震惊,“你是说,这个投资人……是南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南家?不是,宝,南城四大家族之一也!为什么不能和他们签合同?” 林鹿:“?” 不是,姐妹,你这思想很危险啊! 但很快她就想通了。 秦可可没什么背景,走到今天,全靠自己,而南城四大家族这样的世家,是她这样的人努力一辈子都够不到的高度。 而有一天,这样的家族主动抛出橄榄枝,要和她合作,她能拒绝?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合作。 “要只是正常商业合作,我也就不用亲自跑一趟了,”林鹿说,“你去找那个姓江的投资人,告诉他,叫他老板来,我亲自和他谈。” 秦可可愣住。 “姓江的投资人?”秦可可摇头,解释:“不对啊,他说他姓……宝,你是说,他伪造了自己身份?” 她不笨。 如果正常商业合作,对方没必要造假。 “嗯,”林鹿点了一下头:“你去跟他说,如果他老板不来,你立马拒绝合作。” 秦可可严肃道:“好,我马上去!” 几分钟后。 秦可可谈了回来,对林鹿道:“宝,他真姓江!他老板也答应见面,不过,宝,如果你不想的话,我觉得还是不见了,这投资我不要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对方如果只是想投资,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嗯,投资不要,”林鹿安抚秦可可,“但这个人,我必须见。” 她想知道,南行知为什么接近秦可可。 单纯合作? 还是,有着其他目的。 很快,南行知来了,不过,他没约到秦可可的公司,而是秦可可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林鹿没多想,答应了。 上岛咖啡。 林鹿到的时候,南行知已经先到了。 她走过去。 “林小姐,又见面了,”南行知站起来,很绅士的给她拉开椅子:“坐。” 林鹿坐下。 她面前,放着一杯冰美式。 林鹿经常加班,咖啡就必不可少,但她不喜欢加糖和奶,只喝美式。 这个习惯,没几个人知道。 “不知道林小姐喜欢什么,就随便点了一杯美式,”南行知看着她,解释:“林小姐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叫服务员拿菜单来。” 林鹿摇头:“不用了,南少。” 她开口,就是南少。 等于直接点破了南行知的身份。 南行知也不意外,只是端起一杯橙汁喝了一口,笑道:“林小姐消息很灵通啊,既然你知道我身份,为什么拒绝合作?你朋友的公司,现在正需要资金,而我正好可以提供,这样不是很好吗?” 林鹿看着他:“就是知道你身份,所以才不可能合作啊,南少。” 她不知道陆见深和南行知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但很显然,南行知和陆见深的关系不简单。 “林小姐,我冒昧问一句,”南行知一直在笑,他手指摩挲着水杯的边沿,问道:“是因为陆见深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 林鹿也不隐瞒:“是,但不全是,coco娱乐只是一个小公司,以南少的能力,想投什么样的公司不行?为什么选中coco娱乐?” “林小姐,你说得没错,coco娱乐的确是一个小公司,”南行知点了一下头,“但它却是现在,唯一没被挚信控股收购的,有他自己输出的直播公司,这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毕竟,我要斗的是挚信控股,所以我需要整合资源。” 他这个解释,很合理。 他也很坦白,没有隐瞒和挚信控股在斗的事。 挚信控股收购直播巨头,而他也同样可以借力其他直播公司,把这些小公司集结在一起,也能形成一股不小的力量,和挚信控股抗衡。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林小姐如果还不信,我这有一份资料,”南行知递给她一个文件袋:“这里面,是我最近投资的其他几家直播公司,也就是说,我不是针对coco娱乐,而是同行的这个类型,挚信控股想掌控直播行业的话语权,但如果这些公司强大起来,挚信控股就掌控不了,这些资料,你也可以去查。” 他能拿出来,肯定都是经得起查的。 他把文件袋递给林鹿,结果不小心,把咖啡打倒了,南行知连忙帮她擦去流出来的咖啡液。 “抱歉,林小姐,”南行知给她道歉:“我再帮你叫一杯吧。” 打倒咖啡而已,林鹿没多想。 擦掉咖啡后,林鹿摇头:“不用了,我口味变了,现在不喝咖啡了。” 南行知就没再坚持了。 她打开文件袋,取出资料查看。 从资料看,南行知已经投资了五六家像coco娱乐这样的直播公司了,而这些公司,又可以一起抗衡挚信控股。 也就是说,这的确是合理的商业行为。 是她想多了? “最重要的是,林小姐,你误会了。”南行知笑着说。 林鹿抬起头,看向他:“误会什么?” “我和陆见深……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好朋友,”南行知解释,“昨天在医院,本身也是一个意外,投资coco娱乐的事,之前就在计划了,你可以看一下详细的企划方案,上面有备案的时间。” 林鹿看了。 那上面的时间,的确是几天之前了。 他们昨天才见面,南行知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资料做得如此完善,找不到一丝的破绽。 如果不是南行知太厉害,做得滴水不漏的话,那就只能是巧合。 与此同时。 医院。 陆见深收到了一张匿名照片。 照片上,是南行知和林鹿在咖啡馆亲密互动,南行知的手,搭在林鹿的手上,两个人看上去十分的亲昵。 陆见深的脸色,蓦地阴沉了下来。 第36章 我想要你在这陪我 陆见深背脊绷得很直,视线灼灼的落在照片上。 他们很熟吗? 离这么近干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照片,他莫名觉得有点碍眼。 陆见深把照片删掉。 “见深哥哥,我……我不是想自杀的,我就是,就是太不安了,所以才一时想不开,”周馨儿躺在病床上,哭得梨花带雨:“见深哥哥,我知道错了,你惩罚我都没关系,但我真的不想再回治安署了,你别让我再回去了好吗?” 她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 买凶杀人的事,证据不足,但她教唆张家为难林鹿是事实,不过因为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是可以不再回治安署的。 慈善会很快就到了,她不能再回去治安署。 所以,她选择铤而走险。 陆见深也没想到,她会自杀,伤口虽然不深,但因为失血过多,此刻的周馨儿看上去脸色有点苍白,像随时都可能会死一样。 “嗯,”陆见深松口,“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周馨儿一听,立马委屈了起来:“见深哥哥,你才来就要走吗?我,我觉得头晕很不舒服,我想要你在这陪我,可以吗?” 陆见深:“?” 陆见深看着她:“你想再回治安署?” “不不不!”周馨儿一下慌神了,连忙道:“我不要回去,见深哥哥,对不起,我不该有这种奢望,你能来看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陆见深没再说什么,大步离开了。 病床上,周馨儿气得要死。 她好不容易演这一场苦肉计,让陆见深松了口,她可不想再回去,但陆见深现在是越来越不喜欢和她在一起了,她心里有了危机感。 片刻后,周馨儿拿起手机,从通讯录找出一个号码,拨下。 “喂,我这有个新闻……” 这时,coco娱乐。 林鹿回去后,把事情简单跟秦可可讲了一遍。 “最近是有听几个同行说,有人在暗中投资直播公司,”秦可可思考着,“不过我没想到,就是南国投资,宝,你怎么看?” 南行知亮出了底牌。 投资金额,可以提高到五个亿,如果再有其他要求,还可以再谈。 秦可可的公司市值都还没五个亿,就算对方说拿五亿收购她的公司,都说得过去,更何况是投资,南国投资也不参与实际经营管理。 这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从明面上看,这个合作没什么问题,”林鹿分析,“南行知也说了,条件还可以再谈,所以,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考虑商业竞争,挚信控股这边,你不想被收购,那就已经是站在挚信控股的对立面了。” 不被收购,那就是宣战。 商场上,非此即彼。 单打独斗的话,秦可可必输无疑。 但如果有了一个也很强大的后台,这就不一定了,只是这样一来,coco娱乐就不可避免的被卷进挚信控股和南国投资的斗争中。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南国投资赢了,coco娱乐就赢了。 但如果南国投资输了,coco娱乐的结局,恐怕不只是破产那么简单。 她答应投资,就等于把生死交给了南行知。 “我明白你的意思,”秦可可无奈的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但是,宝,事实上,我也不想参与他们那些大人物的斗争,我只想守着我的这一亩三分地安分过日子,他们两个,我一个都不想选。” 秦可可很清醒。 无论是挚信控股的收购,还是南国资本的投资,都只是商战的手段。 他们在意的不是coco娱乐本身。 被拉扯进大人物的斗争,他们变成了大人物斗争的棋子,进退不由他们,最后也无非是裹挟着往前走,也回不了头。 如果是那样,她宁可现在放弃。 “你想清楚就行,”林鹿说,“如果不想合作,就拒绝。” 秦可可点了一下头:“嗯,我知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中午我请你吃饭吧,这附近有家火锅挺不错的,你不是最爱吃火锅么?我带你去浪。” “嗯。” 秦可可说完,去给助理交代了一下,这才和林鹿离开公司。 这边,宋宴行确定秦可可没跟南国资本合作后,立即跟陆见深汇报了。 陆见深听完:“我说了要听吗?” 宋宴行:“?” 你也没说不听啊! “陆总,我看这位秦小姐不简单,”宋宴行分析,“她能拒绝我们的收购,这在情理之中,但拒绝南国投资的投资,一般人都做不到。” 南国投资给的太多了,条件也很诱人。 但秦可可却在这个时候保持着清醒,拒绝了投资。 “你很欣赏她,要不然你辞职,过去给她工作?”陆见深冷沉出声。 宋宴行嘴角一抽:“啊?这……陆总,我开个玩笑,coco娱乐那边,你看这还要去谈吗?” 陆见深低垂着眸子,缓声道:“公司养着你,是吃干饭的?挚信控股是你负责的项目,你负责,我希望下次不会再听到这么低级的问题。” 陆见深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他负责? 也就是说,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收购了。 宋宴行也搞不懂陆见深到底想做什么,他本来以为,因为林鹿的关系,陆见深会放弃收购。 但陆见深没这么做。 同样,陆见深也想到了宋宴行在想什么。 公是公,私是私。 他一向公私分明,他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打破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就在这时候,几条新话题登上热搜。 热搜很快爆了。 #网红周馨儿神秘男友# #陆见深周馨儿# #我的cp破次元了# #见心夫妇# …… 接连几条话题,拉爆热搜。 最热的一条,是cp粉取的cp名,阅读量已经破十亿了。 很快,挚信控股被拉下场。 有人扒出,挚信控股就是陆见深给周馨儿成立的,目的就是为捧周馨儿成为头部主播,甚至,挚信控股大规模收购直播巨头,都是为了周馨儿。 本来,一开始没人信,大家都是抱着吃瓜的态度。 但有人po了一张照片。 【震惊!网红周馨儿为爱自杀,js集团总裁陆见深现身医院探望,二人恋情石锤!】 第37章 陆总婚内出轨 火锅店。 林鹿正夹着毛肚在烫,秦可可手机响个不停,她接起。 这时,林鹿也看到了手机上推送的新闻。 她打开,查看。 周馨儿自杀? 周馨儿不是在治安署吗? 她怎么出去的? 林鹿皱着眉头,然后打给林烟。 “烟姐,周馨儿怎么出来了?”林鹿问。 她心中有猜测。 凭周馨儿的能力,就算真自杀,治疗后也会被送回治安署,但新闻通稿里没提这个事,只大肆渲染周馨儿痴情。 不是周馨儿,那就是陆见深做的。 “是陆见深,”林烟刚从治安署出来,她走上车:“js集团的法律顾问团亲自出面,周馨儿罚款一百万,这件事就了了。” 真是陆见深。 他倒真是痴情啊,心上人刚送去治安署,他就这么迫不及待把人救出来了。 就算周馨儿没买凶杀人,但她找张家诬陷她,是事实。 早知道这样,她早上碰到他,根本不可能给他道歉! 林鹿冷笑。 “我知道了。” 林鹿不打算继续过问周馨儿的事,一个绿茶,不值得她花费太多时间。 “还有,热搜的事……”林烟主动提到了热搜。 林鹿唇角一勾:“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管我什么事?” 她现在只想和陆见深早点离婚,和他彻底断绝关系。 林烟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挂了电话,林鹿继续吃火锅。 但不知道为什么,火锅的味道似乎变得难吃了起来,她没了胃口。 “奇怪了,”秦可可挠了挠头,放下手机,看向林鹿:“宝,挚信控股刚才联系我了,说想再和我谈一谈收购的事,这次,是他们总负责人出来跟我谈,我要去吗?” 秦可可以为是之前周馨儿牵扯出来的挚信控股,产生了效应,对方现在主动找她,她有点犹豫。 但她也很想知道对方这次谈的目的。 “你想去吗?”林鹿问。 秦可可想了想,开口:“想,我想知道他们的底线。” 知道了底线,她才知道如何应对。 “那就去,”林鹿说,“我陪你一起去。” 秦可可摇头:“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你放心,我不会同意他们收购的,我只是想再争取一下挚信控股。” 抛开别的不说,挚信控股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投资人。 只可惜,他们选择不一样。 秦可可做事有分寸,她说不用,那就是真的不用。 林鹿没多说什么。 吃完饭,秦可可去见挚信控股的总负责人,林鹿看时间还早,就回医院了。 此刻,js集团,总部大楼。 总裁办。 周馨儿和陆见深上热搜的事,已经在网上闹翻天了。 全公司都在吃瓜。 宋宴行看到热搜后,第一时间来找陆见深汇报。 “陆总,我查过了,这热搜是一个小时前爆的,”宋宴行分析,“爆料的是一个自媒体大v,现在热搜爆了,全网热度破十亿,陆总,要撤热搜吗?” 陆见深一向喜欢低调,从不出席公开场合,也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 这是他第一次上热搜。 他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椅子上,陆见深看着热搜话题,脸上的寒意能杀死人。 片刻后,他一字一字道:“不用。” “不用?”宋宴行不理解,疑惑道:“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出现在公众视野吗?” 陆见深端起一杯咖啡,看了宋宴行一眼:“你在教我做事?” 宋宴行:“我不是,我没有!” 话音未落,陆见深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电话是周馨儿打来的。 陆见深扫了手机一眼,没接。 “陆总,你为什么不接?”宋宴行问,“对了,周小姐那边,需要派人过去保护她吗?” 周馨儿还在医院。 那些媒体为了挖新闻,蹭热度爆流量,什么都干得出来。 陆见深放下咖啡:“不用。” 媒体的风向,本来就是在引导他和周馨儿的关系,这个时候,他真的出面的话,那就坐实了他跟周馨儿的关系。 这时候,宋宴行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电话是顾慨棠打来的。 宋宴行接起。 “不好了,宋总!”顾慨棠厉声道:“有人把陆总结过婚的消息扒出来了!说……说陆总婚内出轨,周小姐现在被网暴,她社交账号全都炸了,还有人扒出了她手机号码和住院的地址……宋总,陆总他还在离婚冷静期,还是这点实锤,js集团的股价恐怕……” 顾慨棠给陆见深办过离婚手续,所以他知道陆见深是真结过婚。 更要命的是,现在离婚冷静期,陆见深还没拿到离婚证。 商场如战场。 要是给人抓到这个点,攻击陆见深,这对js集团的股价,以及陆见深本人的名声恐怕会是个不小的打击。 椅子上,陆见深的脸色一点一点阴沉了下来。 知道他结过婚的人,不多。 宋宴行和顾慨棠肯定不会曝出去。 周馨儿不敢。 那么,剩下的就一个人了。 是她? “去查!”陆见深的声音,森冷如冰:“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把这消息放出去!” 宋宴行:“是,陆总!” 他在电话里,跟顾慨棠交代去调查的事。 说完后,宋宴行脸色不怎么好看的看着陆见深:“陆总,知道你结过婚的没几个人……要不然,我还是联系一下你前妻,让她帮忙澄清一下?” 找她前妻? 结婚后,她没来麻烦过他,这件事,也是因他而起,他觉得没必要去找她。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跟前妻产生任何交集。 “我不需要一个女人来帮忙,”陆见深冷哼一声,吩咐:“备车,去嘉会医院!” “啊?”宋宴行愣住:“不是,陆总,你这个时候去医院看周小姐,会不会不太合适啊?这不给人抓把柄吗?” 好巧不巧,周馨儿住在嘉会医院。 看周馨儿? 不! 他不是去找周馨儿的,而是去找林鹿的! 几分钟后,陆见深的黑色迈巴赫从js集团大楼驶出,直奔嘉会医院而去。 嘉会医院。 林鹿在查房,这种时候,她一般不带手机。 所以她不知道网上的事。 没多久,她查到周馨儿住的那间病房。 她没想到周馨儿被陆见深保出来,住在嘉会医院。 “林医生,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见深哥哥?你太过分了,”周馨儿红着眼睛,眼泪说流就流:“我只给你说了见深哥哥结婚的事,你怎么能把这个消息卖给媒体啊?” 第38章 婚姻里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周馨儿挂在热搜上,所以,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她。 她指责林鹿。 众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什么?网上传的js集团总裁陆见深出轨,这个消息居然是林医生爆出去的?” “不是吧?我还一直觉得林医生人挺不错的啊,怎么会是她?” “人家周小姐都亲自指证了,这还有假?” …… “周小姐,你有证据吗?”林鹿看着周馨儿,问道。 周馨儿噎住。 她没有。 但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她只需要借助舆论的力量,让陆见深以为他结过婚的消息是林鹿放出去的就行了。 最重要的是,她很清楚,陆见深从不理会热搜。 也不会为了这种无中生友的事去解释什么。 他不解释,而周馨儿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把她的利益最大化。 “没证据的话,你就等着收律师函吧,”林鹿唇角一勾,“对了,周小姐你买凶杀人,这个时候不应该在治安署吗?你怎么出来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再送进去啊!” 周馨儿这个蠢货,她怎么就学不乖呢? 她警告过了,周馨儿还敢来招惹她。 但,就这手段? “你,你含血喷人!”周馨儿脸上闪过心虚,连忙道:“我没有,这件事见深哥哥已经帮我澄清了,我是被冤枉的,不然的话,我现在就不在医院,而是在治安署了,大家可千万不要相信林医生的话!” “是吗?”林鹿笑,“那一百万的转账,难道不是你转的?还有啊,你在这个时候,还提陆总,不会是真的想趁机坐实了他出轨的事吧?” 周馨儿脸上一阵青白。 但她不敢接话。 这个话,不论怎么接,都是跳坑。 她既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作为当事人,她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无限放大,被人利用。 “林医生,你不能为了洗白你自己,就栽赃陷害我啊?”周馨儿找到了一个反击点。 泼脏水就行了。 谁管真的假的呢? “哦,栽赃陷害?”林鹿点了一下头,“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不栽赃陷害的话,好像真说不过啊。” 她说着,转身吩咐身边的助理:“小风,你去给我把手机拿过来一下,另外,打电话给治安署,就说有人散布虚假信息,转发量超过500条,按照治安署的管理条例,可以抓人了。” “是,林医生,我这就去给你拿!” 病床上,周馨儿脸色彻底白了,她紧张的看着林鹿。 这贱人,怎么反应完全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不应该害怕,然后被陆见深误会,被陆见深踢出南城吗? 怎么会这样! “林医生,你……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喜欢见深哥哥,但你不能这样冤枉我啊,”周馨儿抓住被子,被子都被她拧成了一团:“我和见深哥哥真的没什么的,你不要误会我们啊。” 她这话,就是以退为进。 周馨儿太懂怎么引导舆论了,所以,她这个时候,越是撇清和陆见深的关系,就越让人觉得她是在欲盖弥彰。 然后,她再适时的抛出林鹿喜欢陆见深,林鹿说什么,都是吃醋,都是故意针对她,而她给自己立了个大度的受害者人设。 最重要的是,不会有人怀疑热搜是她爆的了。 一箭三雕。 “周小姐,你别怕啊,婚姻里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有人愤怒的说道。 “天啦,豪门甜甜的爱情我今天算是亲眼看到了,周小姐被冤枉,陆总英雄救美,我的天,这妥妥的小说男女主剧情啊!你给我说这不是爱?” “林医生也太过分了啊,横刀夺爱就算了,还冤枉周小姐,这随地大小演真服了!” …… 周馨儿听到议论,心中得意得不得了。 她倒要看看,林鹿还能怎么做。 这时,小风把手机拿来了,林鹿接过手机,周馨儿不是要证据吗? 太简单了。 不过,周馨儿这次是挺聪明,她用的海外账户转账,自己也没亲自下场,联系媒体是她助理去给她办的。 但,也是有迹可循的。 “周小姐,你想要的‘栽赃陷害’,我给你。”林鹿举起手机,“我现在就把这些证据,送给治安署,真假治安署会鉴定,不用谢,这都是作为一个守法公民应尽的义务。” 周馨儿愣住。 “什么?”周馨儿脱口,然后立即意识到自己这反应不对,又是一副柔弱模样:“林医生,你……你怎么能自己找些假的证据,来冤枉我呢?” 对,是假的! 肯定是林鹿故意诈她的! 这次她做得天衣无缝,转账都是海外账户,林鹿就扒拉了几下手机就找到证据了? 不可能! 她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 “是不是冤枉,治安署鉴定了不就知道了?”林鹿说着,要把证据发送出去。 围观的众人讥讽起来。 “笑死!她究竟哪来的自信啊?当治安署是她家开的?说叫来就叫来啊!” “有病吧?随便点几下手机就说人家栽赃陷害,还是脑科医生呢?自己脑子都有病,这以后谁还敢去找她看病啊?” …… “林医生,你都听到了,你这小把戏我劝你还是别拿出来丢人了,”周馨儿笑道,“只要你全网公开给我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我也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的。” 她语气十分笃定。 林鹿瞥了她一眼,笑道:“行,你们觉得是栽赃是吧?不好意思啊,我刚才一不小心手滑,又找了些你的黑料,啧,挺精彩啊……饭局开价一百万,还陪榜一大哥开房,周小姐,你这么清纯,不会是陪榜一大哥开房盖棉被纯聊天吧?” 搞她? 她会让周馨儿知道,什么是自寻死路! “什么?这不就那啥,援交啊?不会吧,不会吧,周小姐可是挚信控股力捧的头部主播啊?怎么会做这种事?” “她胡说八道你也信?笑死,有本事把证据拿出来啊!” 林鹿笑道:“嗯,你们要的证据,我不但会发给治安署,还会发给各大媒体,我本来也不是很想发的,这可都是你们要求的啊。” 林鹿把收集好的证据打包,正要发的时候,一支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扼住他手腕。 林鹿抬眸,对上陆见深深邃的眸子。 他加重了力道,一字一字:“谁允许你发的?” 第39章 陆见深,你就这么爱她? “见深哥哥?你怎么来了?”周馨儿瞳孔一阵收缩,捏着被子的手紧攥着,“见深哥哥,你别怪林医生,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林医生喜欢你的话说出来,得罪了林医生,林医生她……她冤枉我,我也不会怪她的,你别为了我对林医生这样啊,林医生会生气的。” 她一口一个见深哥哥,三言两语,就把锅甩给林鹿了。 而且,这话落在旁人耳朵里,也就坐实了陆见深是为了她,对林鹿下手。 “陆总英雄救美!我嗑的cp是真的!” “哼!贱人,陆总来了,我看你还能作什么妖?陆总肯定是帮我们馨儿的,小贱人你就等着被陆总收拾吧!” 林鹿平静的看着陆见深。 连日来的愤怒、厌恶,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他们还没离婚。 可陆见深为了周馨儿,竟然完全没想过她这个前妻,大庭广众的当众秀恩爱。 “陆总,我发什么,似乎不需要你允许,”林鹿眸光冷淡看着他:“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拦得住我?” 两人对峙起来。 宋宴行察觉气氛不对,连忙把围观的吃瓜群众给疏散开了。 “凭什么?”陆见深英眉上挑,眸子里寒意凛冽:“凭我一句话,可以让南城没立足之地,我不管你查到什么,都不许曝光。” 他这么做,倒不是喜欢周馨儿。 这是他欠周馨儿的。 除了爱,他可以给周馨儿任何她想要的,名利,地位,只要周馨儿没杀人放火,她想要什么都可以,这些他都不在乎。 “陆见深,你就这么爱她?”林鹿甩开陆见深的手,咬牙切齿:“你是不是忘了,你结过婚的?要是你妻子知道了,她会怎么想?你有没有替她考虑过?” 她第一次喊他名字。 陆见深出轨的新闻,在热搜上挂了两三个小时了。 以陆见深在南城的地位,如果他想撤掉这个热搜,不过一句话的事。 但热搜还在。 也就是说,陆见深为了周馨儿,宁可被人扒出出轨,也没撤热搜和澄清,他倒真是深情! “林医生,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陆见深看向林鹿,眼底寒意凛然:“我结过婚的事,你敢说不是你放出去的?” 林鹿愣住。 陆见深以为他结过婚的事,是她曝光出去的? 他都没问她一句,就给她判了死刑? 太搞笑了! 林鹿的脸色冷了几分,一字一字:“是啊,是我曝光出去的,那又怎样?陆总是要为了你心上人把我赶尽杀绝吗?” 她没想过,陆见深会这么想。 她也不想给他解释。 他要是相信她,就不会误会她了。 不相信的话,解释他也不信。 他喜欢怎么想,是他的事,她觉得没必要再解释了。 “林医生,真的是你?”周馨儿委屈的哭了起来,“你想报复我,冲着我来就好了,为什么要这样对见深哥哥?林医生,你要怎么样才肯撤回那些消息,你要是不喜欢我,我跪下来给你道歉,对不起,林医生。” 落井下石。 周馨儿最擅长的,就是这一招,就算是她曝光出去的消息又怎样? 只要陆见深相信是林鹿,那这一切就是林鹿干的。 林鹿转身,视线落在周馨儿身上:“我的警告,你是不是没当回事?你这么喜欢演,我给你机会啊,我倒要看看,你人设崩了的时候,你还能怎么演!” 她心情不好。 周馨儿还偏要往枪口上撞。 她真想把那些证据发出去,谁都拦不住。 林鹿拿起手机,这一次,她没给陆见深阻止他的机会,直接把证据发了出去。 “陆总,我提醒一句,”林鹿冷笑,“好好看清楚你身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她下次还敢来惹我,就算是你,也别想再把她捞出来!” 林鹿说完,转身就要走。 陆见深突然伸手,将她手臂攥住。 这个女人,明明是她做错了事,他还没追究她的责任,她倒先冲他发火? “放开!”林鹿推开他,厉声道:“别碰我!” 她嫌脏! 这个男人,这双手,不知道在外面碰过多少女人,别拿来碰她! 陆见深从林鹿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就像是,碰到了什么很脏的东西一样。 他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给周小姐道歉,”陆见深脸色十分难看,强势开口:“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热搜的事我会处理,她也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这是他能做出最大的让步了。 这件事,周馨儿毕竟是无辜被牵连的,他只要她给周馨儿道个歉,这要求不算过分。 “不是,陆总……”宋宴行已经看到热搜了,他拼命把手机拿给陆见深看:“陆总,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要不,你还是看一下……” 陆见深冷冷扫了他一眼,宋宴行急得不行,但又不敢再说什么。 “陆见深,你就这么维护她?”林鹿气笑了,盯着陆见深一字一字:“如果我不给她道歉呢?” 死渣男! 要不是离婚冷静期还没到,她要马上跟他离婚! “林医生,你别以为我真不敢动你!”陆见深的语气,森冷如冰。 他只是要她给周馨儿道歉而已,她为什么不肯? “那就来啊!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我说过的,谁都别想打我主意,”林鹿手指紧赚,身体绷直:“谁敢惹我,我就弄死谁!我说到做到,陆总要动我,尽管来!我等着!” 林鹿撂下这句话,大步离开了。 等她走远,宋宴行才敢走上来,小声解释:“陆总,你真误会林医生了,这次曝光你结婚的事其实不是她……” 宋宴行说着,把手机放到陆见深的面前让他看。 林鹿发出去的证据,是真的。 他也找人查到了。 “热搜的事,其实是周小姐做的,”宋宴行说,“周小姐这次挺聪明,用的海外账户,联系那些营销号也是用的助理的号,不过,这些不难差,还有……” 病床上,周馨儿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隐藏得很好了,为什么林鹿还是查到了? 这不可能! 但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一切已成定局。 “还有,林医生发的那些证据,饭局和榜一大哥……”宋宴行说到这里,看了周馨儿一样,低声道:“也全都是真的。” 第40章 他为什么要去哄那个女人? “不,不是的,见深哥哥,你别听他们胡说,我没有……”周馨儿身体抖得像筛糠,她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走向陆见深。 陆见深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不只是陆见深,宋宴行也是一脸看傻逼的表情看着她。 她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真服了! “不是,周小姐,你在怀疑我的办事能力?”宋宴行翻了个白眼,“如果你觉得是假的,要不我也跟林医生一样,送去治安署或者鉴定中心做个鉴定?” 周馨儿僵住。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席卷她的全身。 “不,别,我错了……”周馨儿“扑通”一声跪在陆见深脚边,抓住陆见深的小腿:“见深哥哥,我都是被逼的,我……我被他们下药,他们逼我,还给我拍那些视频,我,我真的不是自愿的,见深哥哥,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 “是吗?”陆见深问。 他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周馨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馨儿这张脸,已经变得和原来一点都不像了,倒不是说容貌,而是一些内在的东西。 “是,是这样,见深哥哥,我真的没有……”周馨儿死咬着不松口。 她不敢。 一旦她松口,一切都完了。 都怪林鹿! “我不动你,”陆见深踢开周馨儿的手,声音冷漠:“但从今天开始,别再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否则,我会收回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陆见深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周馨儿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眼神逐渐的阴冷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不管她做什么,陆见深都不喜欢她! “周小姐,你好自为之吧。”宋宴行撂下这句话,摇了摇头,也离开了病房。 从医院出来,陆见深的脸色十分难看。 上车后,宋宴行试探着开口:“陆总,林医生那边,你看要不要我去给她道个歉,送个礼物什么的?女人嘛,总归是要哄的。” 哄? 他为什么要去哄那个女人? 不是她做的,她为什么不跟他解释? “不必。”陆见深矜贵开口:“开车。” 宋宴行启动车子,问道:“陆总,你去哪儿?” 没得陆见深开口,宋宴行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老宅打来的。 “陆总,老宅的电话……”宋宴行不敢擅作主张,立即问道。 老宅给他也打了。 但他没接。 他出轨周馨儿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老宅那边肯定也知道了,打电话来兴师问罪的。 一想到和前妻还没领证,他不由得一阵不耐烦:“接。” 宋宴行这才接起电话。 “宋先生,麻烦你帮我通知一声,就说老夫人请少爷回老宅一趟,”管家说,“另外,麻烦告知少爷,少夫人也会回来。” 少夫人? 他那个没见过面的前妻? 电话挂断,宋宴行转头看着后座上的陆见深:“陆总,您看这……要回去吗?” 陆见深出轨的热搜,已经撤了。 但只要他前妻上网的话,肯定早看到新闻了,对方好像也没找过来,他本来也没当回事,这是去老宅告状了? 后座上,陆见深脸色阴沉:“没事干?你很闲?” 宋宴行:“?” “回公司!”陆见深下令。 宋宴行愣了一下:“啊?是,陆总。” “通知顾慨棠,”陆见深皱起英眉,不耐烦的开口:“让他联系我那个前妻,我再给她一千万,让她别再去找奶奶,否则,我让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他以为,对方这个时候去老宅找老夫人,是为了要钱。 不然去老宅干什么? 他本来以为他这个前妻人还不错,却没想到,背地里也这么有心机。 “是,陆总。” 车子很快绝尘而去。 这边,林鹿也接到了老宅打来的电话,叫她回老宅。 林鹿还在气头上,她不想回去。 “赵叔,不好意思,我今晚有台手术走不开,”林鹿身体绷紧,沉声道:“麻烦你给奶奶说一声,我就不回去了。” 赵叔沉默了两秒,再度开口:“少夫人,少爷他没出轨,热搜的事,希望你别往心里去,少爷他其实人不坏。” 人不坏? 脚踏两条船,你给我说他不坏? 呵呵!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也不想误会陆见深,毕竟她并不是一个喜欢说人是非的人。 但陆见深的两个出轨对象都是她亲自看到的!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怒火:“赵叔,我和陆见深的事就不用你和奶奶操心了,我们自己会处理,我要忙了,先不跟你说了。” 她说完,把电话挂了。 但仍然怒火难平。 这时候,她手机上收到秦可可发来的消息。 她打开消息,查看。 【秦可可:宝,热搜看到了叭!天老爷,这是什么鬼热闹!之前你说陆见深是个死渣男,出轨周馨儿我还不信,好家伙,这都上热搜了!而且我分析啊,热搜挂这么久,陆见深都没撤,绝对是故意的,这是给小三上位预热!豪门攻略,懂的都懂!】 林鹿看到这消息,更气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陆见深不撤热搜是故意的,他为了他心上人,真是豁得出去! 林鹿打字回复:一个出轨普信男而已,不值得你关心,你这么闲,投资人找到了吗?亿个小目标实现了吗? 收到回复的秦可可一脸懵。 打人不打脸来着,林鹿这什么情况? 为什么她觉得,林鹿这反应不像是吃瓜,倒像是在……吃醋? 不会吧,不会吧? 林鹿她不会是喜欢陆见深那个死渣男吧? 秦可可觉得,自己看穿了一切。 她正要回复,却又怕自己说穿了,林鹿说不定反而会直接断掉这个念想,不管怎么说,林鹿会在意一个男人,不是坏事。 林鹿太理智了。 她理智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任何事都能按照她预定的轨迹去处理好,理智,就意味着她很少掺入个人感情。 她想林鹿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这时,她手机上出现一条新消息。 消息是宋宴行发来的。 【宋宴行:秦小姐,有空吗?想请你出来吃个饭,再跟你请教一些商务上的事,新手小白,刚被领导训了,这个月业绩要是完不成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第41章 只要没死,爬起来再跑就是 秦可可想了想,打字回复了宋宴行之后,这才给林鹿回消息。 林鹿没回她。 这个时候,林鹿接到了林见的电话。 林鹿很意外。 她之前一直联系不上林见,本来还以为林见出什么事了,却没想到,林见会在这个时候主动联系他。 “大哥,你终于给我回电话了,你在国外还好吗?什么时候回来?”林鹿问道。 接到林见电话,她心情好了不少。 林见回她:“我回来了,鹿鹿,方便出来见个面吗?大哥在你医院门口,刚回来,还没吃饭,你陪大哥去吃个饭吧。” 林鹿一听,脸上露出一抹真心笑容:“真的?大哥,你等我会儿,我马上出来!我想吃……” “知道你想吃什么,大哥定好位置了。”林见笑容宠溺,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嗯嗯,就知道大哥最疼我了,”林鹿难得撒娇,“对了,烟姐来吗?我问下可可,她也好久没看到你了,上次还给我说想你呢!” 林烟:“?” 她开着会,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她? 林见笑了笑:“好,不过阿烟没空,她今晚有商务应酬。” 林鹿飞快拍了几句马屁,挂了电话,给秦可可打过去,秦可可也挺高兴,但她今晚答应了别人有约,改天再请林见吃饭。 最后,还是只有林鹿一个人。 她脱下白大褂,正要走,却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林鹿朝着声音找过去,在消防楼梯碰到在哭的实习助理。 “小风?”林鹿推开门,“你怎么在这哭?出什么事了吗?” 实习的小助理慌乱的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不敢说。 “我,我没事,林医生,”小助理委屈得直抹泪,“林医生,我很差劲吗?” 她很喜欢林鹿。 从林鹿第一天来嘉会医院,她亲自看到林鹿接了那台秦主任都做不下来手术,她就喜欢林鹿了,这种喜欢,是慕强,也是敬仰。 能当林鹿的实习助理,一直都是她最骄傲的事。 “没有,”林鹿评价道:“你做得很好,专业功底扎实,又肯用心下功夫去学,你这个年龄能沉得下来的很少见。” 她的评价,很客观。 小助理一愣:“真,真的吗?” 她被林鹿夸得脸红,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实事求是,我没必要骗你。”林鹿回道。 小助理更委屈了:“可,可是他们说我很差劲,说我没资格当你的学生,我……我是比不上那些天赋很好的学生,但我真的尽力了,从小到大,我都想当脑科的医生,为了这个目标,我一直都在努力,我一天都不敢懈怠,可是……” 她说着,眼泪流下来。 她抬起头,红着眼眶问林鹿:“我知道,我不如他们清大医学院出来的高材生,我也没去考研,但他们不能一句话,就否认掉我二十多年的努力啊!凭什么啊?” 她委屈。 这委屈,不是来自于其他,而是他们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否定了她这二十多年的努力付出,否定了她的梦想。 这条路难走,她一早就知道的。 所以她忍。 这句凭什么,她隐忍了太久。 “谁说你没资格?”林鹿看着她,淡淡道:“他们觉得你不配,那你就偏要站到最高,用实力让他们闭嘴,这才是强者该走的路,因为强者都有一颗坚定的心,不会被弱者动摇,只有弱者才会哭泣,但哭泣没有用,跌倒了,只要没死,爬起来再跑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一刻,她身上仿佛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小助理呆呆看着她,停止了流泪。 “想成为我的学生吗?”这时,林鹿再度开口问她。 小助理攥紧拳头,用力点头:“想!” 林鹿挑眉:“我要求很高的,想就去做,而不是在这委屈哭,哭是最没用的,记住了。” “嗯!”小助理抿了一下唇,然后给林鹿鞠躬:“谢谢你,林医生!我一定会努力当你学生的!” 林鹿笑了笑:“嗯,我相信你,去吧。” 小助理擦掉泪水,昂首挺胸的走了。 林鹿看着小助理的背影,那一刻,她好像从小助理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曾经她的同袍,他们是她,也是每个医学人。 林鹿摇了摇头,没再多想,大步离开。 医院门口。 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轿车停在路边。 车上,林见一身修长风衣,靠在车门边给林烟打了个电话。 “会开完了?”林见看着医院大门,指尖夹着一支烧了一半的烟。 他将烟灰点落。 林烟笑:“大哥,我该开完了,还是没开完?” 林见去见林鹿,林烟意外。 但她一向不多问。 “少贫,”林见双眸眯成一条直线,“c2号地块,我这边有个新消息,你可能感兴趣的。” “哦?”林烟笑容更深了,“大哥,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什么消息?” 她话音未落,林见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嘉会医院出来。 是林鹿。 明明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关注着她,可看到她,就是觉得很久,很久没见面了。 林见掐灭烟头,喉结滚了滚,哑声道:“季家想用c2号地块给继承人铺路,但季家还有另一个能力很强,被季家主利用了很多年的私生子,这个私生子的信息很少,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自己去查。” 季家主季致远风流成性,年轻时候不知道在外有多少女人,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私生子。 但他承认的,不多。 “大哥的意思是……”林烟若有所思。 林见回答:“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圈子里,父母兄弟都可以为了利益背叛彼此,这一点,不用我再教你。” 同样的私生子,有机会的话,谁不想出头? 谁不想正大光明的活在阳光下? “我知道了,”林烟说,“那,要不大哥我等下来找你们吃饭,顺便……” 林见冷笑:“阿烟,你是想恩将仇报?” “我不是,我没有,”林烟拒绝三连,立即道:“大哥,再见!” 林见这死双标! 他肯定早就查到这消息了,一直不给她说,故意留到现在,就是不许她去打扰他和林鹿约会是吧! 第42章 你觉得我会在乎她吗 “大哥!”林鹿看到林见,脸上快速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 林见摁掉电话,唇角勾起:“嗯,鹿鹿,这边。” 他很早就回来了。 只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见林鹿,因为他对林鹿,早就生出不一样的感情。 他喜欢林烟。 或者说爱。 但不是兄妹之情,而是男女之爱。 他没忘记,他和林烟被收养时,曾经当着林老夫人的面发过誓,他们终其一生,都只能是林鹿的兄长,亲人,或者朋友…… 他们可以是任何关系,但绝不能是恋人或者伴侣。 “大哥!你终于回来啦!”林鹿跑向林见,飞扑过去抱着林见。 他好像瘦了。 抱起来,手感没以前好了。 “嗯,”林见眼神温柔如水,亲昵的揉了揉林鹿脑袋:“多大的人了,跑慢点,万一摔倒了,回头别又哭鼻子。”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把他当大哥,所以举止并不避讳,林见贪恋这一点,却又害怕有一天自己的心思被林鹿知道了,就再不能这样正大光明的接受她的拥抱。 女孩身上萦绕着一股极浅淡的荼蘼花的味道。 林见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然后又快速的舒展开。 他反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大哥带你去吃饭。” 林鹿抱着林见手臂,脑袋倚靠在他胳膊上,笑眯眯的道:“大哥,你的小可爱已经长大啦,才不会哭鼻子,大哥,你回来没给我带礼物吗?” 林见总出差,她已经习惯了。 但无论去哪儿,去多久,林见回来总会给她带礼物。 “带了,”林见笑,“怎么可能忘记我家小公主?副驾上,自己拿。” 林鹿开开心心的放开林见,她看向副驾,副驾上,果然放着一个小盒子,小盒子的旁边是一束紫堇花。 林见常送她花,但每次都是紫堇。 林鹿拿起花,打开小盒子,盒子里,是一条精心制作的银色手链,手链中间,点缀着一颗火红色的红豆。 “好漂亮!”林鹿拿起手链,歪头笑:“大哥,你帮我戴。” 她说得自然,没看见夜幕之下,林见悄然红了的耳根。 林见点了一下头,很自然接过手链,仔细给她戴上。 火红色的红豆,和她白皙皮肤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无声燃烧,却无人知晓的火焰。 林见强迫自己转开视线,他怕自己下一秒会失控。 他关上车门。 然后转开身,绕到驾驶位置。 车子启动,很快驶入车流之中。 js集团,总部大楼。 总裁办。 已经晚上8点过了,但大楼灯火通明,陆见深不走,谁都不敢走。 公司高层全都被叫回来开会。 但会议气氛凝滞,高层个个苦着脸,全都不知道出什么事了,疯狂给宋宴行发消息问公司是不是要破产了,上次全高层开会还是去年底公司年终汇报。 在外面和秦可可吃饭,扮演职场小白的宋宴行:“?” 你们问我? 有本事去问陆总啊! “这什么方案?我养着你们是吃干饭的吗?”陆见深脸上的寒意能杀死人:“重做!明天早上6点之前,我看不到新的方案,企划部集体辞职!” 企划部总监:“?” 不是,陆总这吃炸药了? 其他几个部门,无一幸免,一帮高层都快哭了。 “叮!” 桌子上,陆见深的私人手机响起来。 是视频通话。 陆见深扫了一眼手机,脸色更难看了,他大手一挥:“散会!” 一众高层立马如鸟兽散,生怕跑慢了被开除。 等人散了,陆见深这才接起。 “啧,陆总,这么晚还在公司加班呢?”南行知讥讽的声音传来,他对着镜头笑得春风得意:“不像我,这个时候已经在外面吃饭了。” 陆见深皱起英眉:“南行知,你什么时候这么无聊了?” 南行知专程打给他,就为了炫耀他下班了在吃饭? 果然是个狗脑子! “你急了?”南行知哈哈一笑,“陆总,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啊,请看vcr。” 陆见深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这时,南行知把镜头切换,林鹿出现在镜头里,她的对面,还坐着一个男人,男人正低头,眼神十分宠溺的在给她剥虾。 林鹿的男朋友? 她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来撩他? “陆总,你看啊,林医生她男朋友多体贴啊,”南行知笑道,“给她剥小龙虾,你是没看到,还给喂奶茶和甜品呢……” 陆见深捏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攥紧。 “一个陌生人而已,南行知,你觉得我会在乎她吗?”陆见深的声音,森冷如冰。 他不生气。 一个水性杨花伤风败俗的女人罢了,他根本不会动气。 视频那头,南行知的脸色蓦地冷了一瞬,他的眼底,戾气横生,但转瞬即逝。 “是啊,陆总从来只爱自己,又怎么会在乎别人死活啊?”南行知在笑,只是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 陆见深把视频挂断。 他放下手机,回到办公室后,他从抽屉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盒子里,是一条手链。 医院的事,他知道误会了林鹿之后,其实准备了礼物给她道歉,但现在看来,不用了。 陆见深拿起内线,把助理顾慨棠叫了进来。 “把这东西,给我扔掉。”陆见深把盒子扔在桌子上,对顾慨棠道。 顾慨棠满脸疲倦:“啊?陆总,你这礼物不是要送给林医生……” 他话没说完,就感受到一股冰冷的视线朝自己射来。 顾慨棠识趣闭嘴。 “扔掉!”陆见深厉声道。 与此同时,大排档。 林见定的位置是在大排档,他知道林鹿喜欢这种路边摊,不精致,但有市井吵闹的烟火气。 他给林鹿剥了虾,仔细挑了虾线。 剥完后,一碟子的小龙虾都拿给林鹿,又再给她要了一碗冰镇酸梅汤。 “有大哥在,我永远不用自己动手,”林鹿看着小龙虾,突然叹了一声:“也不知道以后谁有这么好的福气,能嫁给大哥啊!” 林见的眸子黯了一瞬,很快恢复。 “嗯,大哥在,你永远不用自己动手,”林见说完,转开话题:“来之前,我给秦小姐打了电话,她投资人的事我给她找好了,是国外的一个公司,陆见深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个公司去。” 第43章 我不可能喜欢任何人 秦可可的事,林见一早就知道,所以,他给找了国外的投资人。 林烟也可以。 但林烟出手,容易暴露。 反而他来做不容易引起人怀疑。 “真的?”林鹿一脸惊喜,“不愧是大哥,这才回来就给可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改天我约上可可一起去你家蹭饭哈!” 她嘴角,沾了小龙虾的油,林见很自然的拿起纸巾,给她擦嘴角的油。 “多大的人了,吃东西还这么不当心,”林见笑着,柔声道:“以后要是大哥……和阿烟不在,你一个人不知道会过成什么样。” “不会啊!”林鹿也笑:“大哥和烟姐,我们一家人会一直在一起的。” 他们没血缘关系。 但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 林见喉结滚了滚,他想说,他想和她当家人,但不是亲情那种的一家人,而是,爱情。 “嗯,”林见点了一下头,语气克制:“我们是一家人,当然会一直在一起,好了,快吃吧,不够大哥再给你剥。” 林鹿乖巧点头:“大哥,你最最好了!” “是吗?”林见笑,薄唇勾起一抹笑意:“阿烟不是最最好吗?” 林鹿立马举手发誓:“是,大哥和烟姐都最最好!” 呼!好险! 还好她老端水大师了,不然谁不高兴她都得哄着。 哎,这个家没她迟早得散! “咦……”林鹿视线不经意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那不是那死渣男的车?不会吧?他那种高高在上的总裁,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肯定看错了。 林鹿转开视线,没再多想。 林见顺着她的视线,的确看到一辆黑色迈巴赫,因为距离远,车子亮着灯,所以看不到车牌,但林见却敢肯定,那就是陆见深的车。 他太熟悉了。 陆见深怎么在这? 他不会也喜欢上了林鹿吧? “死渣男?”林见低着头,在给林鹿夹菜:“鹿鹿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林鹿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就我那个前夫,大哥你是不知道,他婚内出轨,还脚踏两条船……” 此时,被黑出轨还脚踏两条船的霸道总裁陆见深,单手扶着方向盘,脸色难看得能滴出水来。 他觉得他疯了。 他本来要去医院的,但上车后,他脑子里闪过南行知那个视频里这家店的logo,他鬼使神差在导航里输入了这个地址。 他来了。 因为是大排档,这儿很嘈杂,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他很嫌弃,但没立即离开,而是在人群中搜索林鹿的身影,他倒是很快找到了,结果,就看到林见在给她擦嘴角。 这么亲密的事,除了情侣,谁会做? 最重要的是林鹿在笑! 她对他,脸上从来没露出过这种笑容。 太碍眼了。 陆见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指骨泛白,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他在干什么? 偷窥狂吗? 陆见深深吸了一口气,调转车头,车子开了一会儿,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无处可去,既不想回家,也不想去医院。 须臾,他拿起手机打给季知南。 “出来陪我喝酒。”陆见深低垂着眸子,声音低哑。 季知南听出不对:“行,你在哪儿?” 陆见深报了一个地址,这才挂了电话,把车开去酒吧。 季知南到酒吧的时候,他已经喝了大半瓶了,酒气掩盖掉了他身上原本淡淡的荼蘼花香,他双颊泛红,眼神也有几分醉意的迷离。 “阿南……”陆见深扯松领带,仰头看着季知南,似自言自语一般小声呢喃:“喜欢,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季知南:“?” 季知南愣住。 他双眸微微眯起,掩去眼底压抑的风暴,神色平静的看着陆见深。 “你喜欢上她了?”季知南问。 陆见深一听,本能的摇头:“怎么可能?我不可能喜欢任何人,不可能……来,喝酒,你不要跟我提那个没心肝的女人,我才不喜欢她!” 季知南笑,他端起一杯酒,跟他碰杯:“嗯,我们这样的人,都不可能有真心,既然没真心,又怎么可能喜欢别人?” 喝完酒,他摘下左手腕上的珠串,一下一下的拨动着。 酒吧的另一个包间。 南行知看着手机上刚收到的大排档的监控,监控里,能清楚看到陆见深的车,他没想到,他一个视频,陆见深竟然会找过去。 他是故意把那家店的logo给陆见深看的。 很好,陆见深真没让他失望。 南行知的眼底,泛起一股冰冷的杀意。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给林鹿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南行知:林小姐,有关你朋友的公司,我有一个新的方案想跟你谈一谈,明天上午我来找你,可以吗?】 林鹿想帮秦可可,一定不会拒绝他。 这边,林鹿收到南行知的消息,的确是挺意外的。 但她现在不需要了。 林见给秦可可找了投资,可好巧不巧,这个时候林鹿收到了秦可可发来的消息。 【秦可可:宝,帮我给大哥道个歉啊,他那个国外的投资好像有点问题,我有个朋友,他正好在b国留过学,他说这个投资人的背景不是很干净,是b国一个很大的黑道,你知道的,在国内这种背景不干净的人会卡审查,大哥肯定也是被骗了,你帮我给他道个歉,等忙完了我请他吃饭】 在b国,黑道势力是合法的组织。 但在国内不是。 林鹿看到消息,愣了一下,转头问林见:“大哥,你给可可找的公司,是b国的黑道组织吗?” 林见也很意外。 “她怎么知道?”林见问,“这个投资人,是有黑道的背景,但这两年已经在陆续退出了,他投资的途径也是干净的,秦小姐她在意的话,我可以另外给她找一家。” 他这么说,但心中也有疑问。 秦可可虽然解释了是她朋友,但那家公司的背景在明面上是干净的,一般人就算查,也不可能这么快查到。 她这个朋友,不简单啊。 不过林见没说出来,这种事,还是背后去调查更可靠。 林鹿把这个话转达给秦可可。 但秦可可的回复是,暂时不用,她有新的投资人了,南国投资那边也说会重新出投资方案。 “也好,”林见说,“国内的资本多少会安全一些,不过,秦小姐太单纯了,你要提醒她别上当受骗,有什么投资上的事,可以来咨询我,我可以帮她。” 第44章 陆见深不配! 林见出手,就可以避开林鹿,免得把她扯进来。 另外,也可以拿到一手信息,方便他去进一步调查,不会打草惊蛇,毕竟对方也预料不到他会去调查。 “大哥,你最好了!”林鹿忍不住吹起了彩虹屁。 秦可可大概也知道她担心,给她发来了新投资人的资料,新投资人是京都厉家产业,也是老牌投资公司——弘杉资本。 “弘杉资本?”林见看到后,点了一下头:“这家投行,的确是京都厉家产业,厉家现在的产业都长子在打理,厉家当年次子被绑架失踪,所以厉家人做事低调,继承人再也没露过面。” 厉家子被绑架这事,当年轰动全京都。 这种消息一查就能查到。 林鹿没在意这个事,只是有点意外,秦可可能找到京都厉家的资源。 “那行,等她那边消息,”林鹿说,“只要公司没问题就行,最后选哪家,就看她自己的了。” 林见点头:“嗯,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林鹿也没把林见当外人,点头应下。 这时,她手机响起。 林鹿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陆见深的号码。 林鹿:“?” 这么晚,陆见深打电话来干什么? 他不是说,再也不会来找她? 他两才吵完架,他误会她,她也没打算再跟陆见深联系,这个时候打来,是还想跟她吵架吗? 林鹿直接挂断电话。 “鹿鹿,怎么了?”林见看到了陆见深的号码,但他当没看到,问道。 林鹿收起手机:“哦,没事,一个骚扰电话,我们走吧。” “嗯,”林见眯眼,点头道:“上车吧。” 酒吧。 陆见深喝醉了,他斜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打给林鹿。 那该死的女人把他电话挂了! 陆见深再打,电话传来一阵机械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 陆见深打了几次,发现再打不通。 她把他拉黑了? “见深,你喝多了,”季知南坐在一旁,一手捏着酒杯,右手指尖抵着额头,笑道:“要不,我叫周小姐来接你?” 陆见深冷睨了他一眼:“你敢!” 他醉了,还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是是是,我不敢,”季知南提醒,“不过,见深,你不觉得你现在不太正常吗?” 陆见深抿了一口酒,摇头:“我很正常。” “是吗?”季知南问。 陆见深收回视线,酒也清醒了几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你有心思管我,倒不如去管管你那个废物哥哥,慈善会没几天了。” 季知南笑:“这些小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会处理。” 陆见深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他站定了,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服和领带,这才从容不迫的离开酒吧。 季知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没再说什么。 陆见深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 从酒吧出来,宋宴行过来接他,上车后,他坐在后座上,那张刀削斧凿一般的脸颊上,表情是一贯的冷峻。 “陆总,去医院,还是……” 陆见深喝了酒,不能去看鹿鹿。 “回西江月。”陆见深说完,闭上了双眸。 陆公馆他送给前妻了,但他名下其实还有很多产业,有时候喝多了,去住酒店也很正常。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回西江月。 宋宴行开车很稳,没一会儿车子就到了西江月,车子刚到楼下,他就看到林鹿从一辆黑色宾利轿车上走下来。 紧接着,林见也下车了。 “要送你上去吗?”林见问。 林鹿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刚回国,先回去休息吧,改天我叫上可可,再请你过来做饭。” 做饭? 呵呵,还敢说不是男朋友! 谁家好人随随便便就带男人回家,还叫人做饭? “愣着干什么?”陆见深哑声道,“开过去!” 宋宴行愣了一下,这才“哦”了一声,连忙把车开过去,车灯很亮,刺眼的白光照在林鹿这边,她想不看到都难。 陆见深? 林鹿皱着眉头,他真是有病吧,大晚上开什么大灯? 车子从林鹿身边开过。 后座上,陆见深深邃的眸子透过黑色车窗落在林鹿身上,稍纵即逝。 “好了,”林鹿收回视线,“大哥,你先回去吧,我上去了。” 林见点头:“嗯,去吧,大哥看着你进去。” 林鹿转过身,走进大楼。 直到她背影消失,林见的脸色缓缓阴沉了下来。 他也看到了陆见深。 虽然早就知道陆见深也住在这,但看到陆见深回来,林见还是觉得他太碍眼了。 林见拿起手机,打给林烟。 电话很快接通。 “阿烟,你别告诉我,你真不知道陆见深住在这边,”林见低垂着眸子,一手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置:“我可不是鹿鹿,你说什么就信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林烟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陆见深住在这,所以,她才故意买在陆见深的隔壁。 “是,”林烟承认,“大哥,你也别忘了,鹿鹿她只是你妹妹,永远都是,我们发过誓的,这一条是我们的底线。” 林见握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攥紧。 是,他们发过誓。 所以他才这么痛苦,却又无可奈何。 “我会给她另外找个住处,”林见瞳孔浮现一道寒光,他用力攥着方向盘:“就算我不可以,那个人,也不能是陆见深。” 陆见深不配! 林烟叹了一声:“大哥,你这是何必?如果你真喜……” “闭嘴!”林见厉声嘶吼,心脏一阵绞痛:“闭嘴!不许说出来,阿烟,别挑战我的忍耐力。” “行,”林烟投降,“我这还有事,对了,你之前提到季家那个私生子,我查不到他任何信息,你那边帮我查一下,有消息了通知我。” 林见喉结滚了滚,哑声道:“滚!” 楼上。 林鹿从电梯走出来,陆见深忽然将她手臂一把攥住。 “他是谁?”陆见深呼吸加重,他满身的酒气扑了林鹿一身。 有人动手,林鹿第一反应是还击。 但看清楚陆见深的脸后,她及时的收了手,皱着眉头看着陆见深。 他喝多了? 喝多了,还这么凶? “陆见深,你放开我!”林鹿厉声道,“他是谁?你管他是谁!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有资格问我他是谁,唯独你没有!” 第45章 我喜欢任何人,都不可能喜欢你 陆见深是她丈夫,本来该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男人,可这个男人,从结婚后就一直没见过自己,还出轨,给她戴绿帽子! 这个狗男人,有什么资格来问她是谁? 她这话,落在陆见深的耳中,却又是另一个意思了。 他没资格? 是啊,他又不是她的谁? 她说的,他们只是陌生人而已,他凭什么去管她带什么野男人回家? 陆见深突然意识到,他是生气的,不只是生气野男人送她回家,还生气,他们两个人之间其实什么关系都不是。 唯一算得上的,大概就是医患关系了。 所以,看到那个男人送他回来,他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无名怒火,就想来问清楚,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陆见深双眸猩红,带着酒气的呼吸喷薄在林鹿脸上。 “我没有?”陆见深喉结滚了滚,大掌掐住她下巴,咬牙切齿:“因为我结过婚,所以,你就和我撇清关系,那你呢?先是南行知,现在又换了一个野男人,林鹿……” 他冷笑,声音声音骤然冷了几分:“欲擒故纵过了头,只会让人厌恶,你不是喜欢我吗?我给你一个机会……” 话音未落,他突然俯下身,残留着酒气的薄唇,吻住林鹿的唇。 他动作很凶。 完全不给林鹿后退的余地,林鹿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看他这么疯,唇舌翻滚间,一阵气血翻涌,她突然一口咬住陆见深的舌! 直到口腔中弥漫着血腥味,她这才松了牙齿。 “嘶!” 陆见深吃痛,脑子也顿时清醒了几分,几乎是本能的松开了林鹿。 他在干什么? 趁着喝醉了,强吻林鹿? 他疯了! 陆见深的耳根悄然绯红,他看着生气的林鹿,他想道歉,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林鹿一巴掌就打了过来。 “啪!”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厉声道:“陆见深,你疯了!谁喜欢你了,我讨厌你!我喜欢任何人,都不可能喜欢你!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给我滚开!你真的气死我了!” 她好气啊! 这可是她的初吻! 这个狗男人,他说亲就亲了,他怎么敢的? 她好想杀了他! 他该死啊! 陆见深醉眼朦胧,知道她在生气,还打了他,可他的心里并没有觉得生气,反而生出来一丝异样的情愫。 他说不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堂堂js集团总裁,生平第一次碰到他觉得棘手的问题。 “为什么?”陆见深哑声问道。 他想问,为什么不可能喜欢他。 就因为他结过婚? “什么为什么?”林鹿咬牙切齿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说完,转身打开自家大门,进门后,砰一声摔上了大门。 她怕再不走,真会杀了陆见深。 陆见深站在门口,视线落在林鹿家大门上。 他想去敲门问清楚。 可酒精上头,他大脑不太清醒,这时候再去敲门,他也不知道自己还会失控做出什么事来。 来日方长。 陆见深想的是,于是他也转身,回了陆家。 打开门,屋内依旧是亮如白昼的光,他看着屋内简单陈设,心中却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荒凉寡淡之感。 他这是怎么了? 陆见深走到沙发上坐下,一手扯开领带,解开两粒纽扣。 他闭上双眸,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刚才亲吻林鹿的画面。 该死! 陆见深猛地睁开双眸,他在想什么? 一想到刚才亲吻林鹿的画面,他心中便不由得浮起一阵没来由的烦躁,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摇晃着站起,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喝了一整瓶冰水。 但那股烦躁不减反增! 该死! 为什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林鹿,他越想赶走,就越赶不走。 陆见深深吸了口气,大概是真喝多了,这一刻他只想遵从自己本心,他走到门口,想打开门去找林鹿,既然这么想她,就去见她。 可她不想见他。 这个时候去找她,只会让她生气。 陆见深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拿手机,他拨下林鹿的号码,电话传来机械声,他才想起他被林鹿拉黑了。 片刻后,他打给了季知南。 季·知心大哥·知南接到电话,也不意外:“见深,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陆见深正要开口,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妩媚悦耳,却带着几分抱怨的女声:“九爷,这么晚了,谁啊?不会是哪个大美人吧?九爷,你可不能这样对……” 被当成大美人的陆见深,砰一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他烦躁的去洗了个冷水澡,洗完澡出来,却还是觉得烦躁。 好一阵,他才翻开一个微信,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与此同时,林鹿家。 林鹿气疯了。 陆见深那个混蛋,他凭什么亲她啊! 凭他喝多了? 还是凭他不要脸! 她觉得自己刚才那巴掌还是打得轻了,她就该撕碎他的嘴! 林鹿气得睡不着,最后,也没忍住打给秦可可。 “宝,这都几点了?”秦可可睡意朦胧的声音传来,“你怎么还没睡啊?是出什么事了?”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睡不着,呵呵,宝子,如果你突然被一个你讨厌的人亲了,你睡得着?” 秦可可一听,顿时睡意全消:“不是,你这么说我可不困了?谁亲你了?是哪个王八蛋夺走了你初吻啊,老娘现在去做了他个畜生!” 林鹿的生活很简单。 她一直都是单身,结婚之后,和老公甚至面都没见过。 秦可可一直把她当小姑娘看待的。 痛失初吻啊! 家人们,她非要去把那个王八蛋宰了不可! “不是啊,”林鹿突然心虚,就干笑两声:“我没说是我啊,就我带的那个小姑娘,是她,她刚给我说,我听了很生气,真不是我,你别多想。” 不是她? 秦可可一脸狐疑,不是她,她这么激动干什么? “宝,我问你啊……”秦可可突然严肃的开口。 林鹿心虚:“啊?什么啊?我不是都说了,不是我,你别瞎想啊,不是我,也不是陆见深那个死渣男,哈哈……” “我也没提陆见深啊?”秦可可发出灵魂拷问。 第46章 她去见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可可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等等!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不,不会吧,”秦可可从床上做起来,说出自己猜测:“宝,你不会是想说,是陆见深那个狗男人亲了你吧!” 不然的话,她为什么突然提到陆见深? 林鹿脸颊一下就红了,她用手扇着风,试图给自己降温,但没用。 “不是,”林鹿假装镇定,直接否认:“怎么可能是他?我看不惯他又不是一两天了,怎么可能给他近身的机会?你想多了,真的。” 秦可可怀疑:“是吗?” 总感觉林鹿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当然,”林鹿声音拔高,“宝子,你刚才不是要问我什么吗?你问啊,啊,我有点困了,你快问吧,问完我睡了。” 秦可可:“?” 不是,你把我叫醒然后说自己要睡了? 就离谱! “哦,”秦可可揉了揉眉心,问她:“宝,你是不是只和我全世界第一好?” 林鹿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哈?” 她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啊,一个你带的实习小姑娘,她被男人亲了,你这么大反应,说明你在乎她啊,”秦可可认真分析:“宝,我觉得我正宫的位置受到了威胁,你不可以背着我和别的女人这么好,我正宫的地位绝对不能动摇。” 哼,小贱人,想跟老娘抢? 林鹿听到这一番话,感觉他们对话在朝着一个意料之外,但在秦可可身上的话,又十分合理的方向发展着。 她不该打这个电话的。 毕竟,秦可可也是一条单身狗,她能从单身狗那得到什么? “嗯,你正宫的位置永不动摇,”林鹿无奈,回应道:“我也不背着你和其他女人好,只和你全世界第一好,可以了吗?” 句句有回应。 哪怕只是玩笑,林鹿都会给她回应。 秦可可满足了。 “嗯啦,哼,”秦可可重新躺下,笑眯眯道:“回头本宫就去敲打那些个争宠的小贱人们,本宫不死,尔等终究为妃!” 林鹿被她逗笑,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两人聊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可挂了电话,林鹿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她一闭眼,脑海里就不由得浮现被陆见深那个狗男人亲的画面。 究竟还是该把他剁了喂狗的! 她本来想打给林烟,但林烟比秦可可聪明,她一开口,林烟绝对就知道了是陆见深。 都离婚了,前夫却亲了她,想想都够炸裂了。 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林鹿也不知道是躲陆见深还是怎么,天没亮就走了。 陆见深也没好到哪去。 他一早起来,但没去公司,特地磨蹭到林鹿平时上班的时间出门,但出来,却没看到林鹿人。 她还没起来? 陆见深本着是去提醒她不要迟到的好邻居精神,去敲门,但没反应。 他皱起英眉,不在家,还是在家不给他开门? 应该是前者。 因为林鹿都正面刚,不会躲着不给开门。 那就是她走了? 陆见深眉头皱得更深了,她在躲他? 他想给她打电话,但他的号码被拉黑了,陆见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迈步走进电梯。 上车后,宋宴行直接开车去公司。 “不去公司。”后座上,陆见深发话了。 宋宴行意外:“啊?上午有个会议,你和季氏集团的老板有个商务午餐,然后……” “取消上午所有行程,”陆见深命令,“去嘉会医院。” 宋宴行:“?” 是他错觉吗? 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陆见深和往常很不一样? “陆总,你哪儿不舒服吗?”宋宴行问。 后座上,陆见深的脸色黑了下来:“闭嘴。” 宋宴行反应了两秒,陆见深看上去没舒服,那还去嘉会医院的话,是去找林鹿的? 不是,昨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剧情? “陆总,你要是去找林医生的话,”宋宴行试探着开口:“可能,一会儿在医院找不到人。” 陆见深抬起眸子,虽然没问,但表情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宋宴行解释说:“今早收到的消息,南少约了林医生,他两现在嘉会医院附近的咖啡馆,陆总,你是要现在过去吗?” 南行知约了她? 她还答应了? 这女人,真是知道怎么挑战他的耐心! 他找她,她就没空,或者不理,可其他男人一约她就答应了。 那昨晚上那个男人呢? 陆见深在生气。 但他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陆总?”宋宴行看他没反应,连忙又道:“陆总,你不要误会啊,其实林医生她去见南少是因为……” 陆见深冷冷打断他:“我误会什么?她去见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啊?”宋宴行愣住,“那陆总你去找她……” “谁说我去找她?”陆见深咬牙:“我是去找医生,告诉蔡院长,我到医院的时候要见到我家人的主治医生,否则,js集团会撤走所有对嘉会医院的捐赠!” 他就差没直说要蔡院长把林鹿给叫回来了。 宋宴行:“?” 这也行? “去嘉会医院附近的咖啡馆,”后座上,陆见深再度开口:“我要喝咖啡。” 宋宴行微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不如直接说你要去找林鹿! 宋宴行驱车去嘉会医院,旁边的咖啡馆。 此时,浮镜咖啡馆。 林鹿到的时候,南行知已经先到了。 和上次一样,南行知给她点了她喜欢的冰美式,还特地多要了冰。 南行知把重新做的方案递给林鹿。 林鹿没接。 “南少,coco娱乐毕竟不是我的,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找我,而不是去找我朋友谈,”林鹿看着南行知,问道,“南少,我想听真话。” 她知道南行知认识陆见深。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才没那么天真,认为南行知真的只是为了商战找上秦可可。 就算是,南国投资也投资其他直播公司,但为什么偏偏对coco娱乐另眼相待,单从投资角度来说,南国投资的条件已经很好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找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可以左右秦小姐的判断,”南行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笑道:“上次的事,已经验证过了,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林鹿看着他,没接话。 南行知放下咖啡,继续道:“最重要的是,我想请林医生帮我去看一个人。” “看一个人?”林鹿意外。 南行知点了一下头:“忘了说,她是一个植物人。” 第47章 别碰林鹿 “什么?”林鹿愣住,“植物人?” 她倒是挺意外的。 之前南行知来嘉会医院,她其实一直都觉得是阴谋。 再加上他和陆见深认识,所以林鹿对他抱有敌意。 她不想被利用。 但现在看来,她好像真的误会了。 “是啊,林医生,你想知道她是怎么变成植物人的吗?”南行知问,“林医生主攻脑科,应该对这类病人感兴趣吧?” 她是感兴趣,但南行知这么说,却好像透露着其他的目的。 林鹿选择了一个微妙的回答:“这是病人私隐,如果南少不想说的话,没必要说,言归正传吧,这合同我只能说帮你转达给我朋友,但最终是不是和她合作,我做不了主。” 她想直接拒绝。 但看南行知的意思,她拒绝也没用,且还不知道他后面还有什么招数,倒不如先接下来。 “好,”南行知饶有兴致的看着林鹿,“林医生,你真的不想听一听她为什么变成植物人吗?” 林鹿看他:“我应该听吗?南少。” 她反问他。 南行知觉得很有意思。 林鹿的反应,全在他意料之外,她比他想象中更聪明。 这样一来,就更有意思了。 “她曾经喜欢上了一个不属于她的男人,为了这个男人,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南行知唇角勾起,缓缓道:“可笑的是,这个男人根本不爱她,她为了救他变成了植物人,躺在病床上这三年她生不如死,可这个男人一次都没来看过她,你说是不是挺可笑的?” 林鹿沉默了。 她没想到,事情是这样。 “我不觉得。”林鹿摇头,否认。 南行知一怔:“什么?” “我不觉得可笑,”林鹿说,“她爱这个男人,不代表这个男人就一定会爱她,她付出是因为爱,救他是因为爱,只是她没打动那个男人,没让那个男人爱上她,他们本身都没错,你可以说那个男人无情,但不能说她可笑。” 南行知愣住。 是这样吗? 理智上,这个逻辑的确是解释得通,可很多事,根本就不是理智就能行的。 “林医生,你很有意思。”半晌,南行知突然说了一句。 没等林鹿回答,他唇角勾起,脸上绽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一字一字:“林医生,你不想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吗?” 林鹿一愣。 她知道,她不该想。 但南行知的话已经很清楚了,他这么问,只有一个答案。 没等林鹿开口,她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南行知眉梢微挑,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提醒:“林医生,你手机响了。” 林鹿回过神来,接起手机。 “蔡院长,你说什么?”林鹿意外,“陆见深找我?他有病吗?他白月……他家属的手术已经结束,我和他没关系了,他算哪门子病人家属!” 陆见深这神金! 蔡院长不知道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林鹿也没听到。 因为她看到陆见深。 陆见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大步朝着林鹿走来,林鹿一看到他,脑子里不由闪过昨晚被陆见深亲的画面。 她拳头硬了! “不用了,蔡院长,”林鹿咬牙道:“陆大总裁来了,我和他当面说。” 蔡院长:“?” 她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但连起来他居然不懂。 陆见深去找林鹿了? 完了,要出事! 林鹿挂了电话,转身冷冷盯着陆见深。 陆见深也在看着她。 她一大早避开他出门,就为了来跟南行知约会? “见深,这么巧,你也来这家咖啡?”南行知笑,然后缓缓道:“哦,你不会是终于想起阿溪在嘉会医院住着,你也来看她吧?” 林鹿听到这句话,哪里还不懂南行知的意思。 他说的那个男人真是陆见深。 “你跟她说了什么?”陆见深盯着南行知,皱眉问道。 这是他和南行知,或者是和南家的事,他不想把林鹿牵扯进来。 但这话到了林鹿的耳中,却就成了陆见深心虚。 还有无情。 “没什么啊,只是想找林医生去帮我看一下我那个可怜的植物人妹妹罢了,”南行知的语气很亲热,脸上的笑容也没变化:“不然,见深你以为我能跟她说什么啊?说她怎么为了你……” 南行知的声音突然停止。 陆见深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看到陆见深这样,南行知的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你先走。”陆见深转头,对林鹿说道。 林鹿站在一旁:“哦,行,反正你两撕逼不管我的事,我先走了。” 她本来在气头上,但这气是冲着陆见深去的。 比起手撕陆见深,他和南行知的事,她更不想掺和,她和陆见深的事,回头再处理。 林鹿转身离开。 “啧,见深啊,你喜欢林医生,”南行知低垂着眉眼,脸上笑意隐隐染了几分疯狂:“我以为你这样的人,根本没真心,你不喜欢阿溪,可你为什么要喜欢其他人?你不该喜欢的啊,你不该!” 他手指攥紧,哑声厉吼。 如果陆见深不喜欢任何人,如果他对谁都那么冷淡,也许,他不会这样恨陆见深。 可偏偏,陆见深不是! 他只是接近林鹿,陆见深就坐不住了。 那他要是追求林鹿呢? 陆见深会怎么样? 陆见深警告:“我喜欢什么人,是我的事,我从没喜欢过你妹妹,她出事我很抱歉,但我警告你,别碰林鹿,你别以为我真不会动你。” 他知道南行知接近林鹿,是为了他妹妹南云溪。 他不觉得他欠南云溪什么。 “我要是碰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杀了我?你来啊!”南行知冷笑,“陆见深,三年了,你就一次都没想过去看看阿溪?她是为了你才变成植物人的,你敢去看她吗?” 他和陆见深对峙起来。 这三年,只要是能伤到陆见深,让陆见深痛苦,他都愿意去做。 陆见深还完好无损的活着,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没等陆见深开口,南行知手机响了起来。 他低头接起。 “你说什么?”南行知瞳孔一阵收缩,一手撞到了桌子上的咖啡:“我马上来!” 第48章 你的吻技,最差! 南行知挂了电话,额上一片冷汗。 他眼眶猩红,阴沉的目光落在陆见深身上:“陆见深,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就去看看阿溪,看看曾经的南城第一才女为了你变成现在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不然,你都不知道你自己真该死!” 南行知攥起手机,额头青筋暴起。 “别忘了,当初她是去找你的路上发生的意外,”南行知与陆见深对视,手攥成拳:“陆见深,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撂下这句话,南行知大步离开了。 他走后,陆见深站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他去找林鹿。 昨晚上的事,他想跟她道歉。 但林鹿不见他。 最后,是他堵在林鹿办公室,林鹿查了房,连不是她科室的房都查了,没地方可去了,她没办法,只能回办公室。 “你怕我?”陆见深问。 林鹿白了他一眼,在陆见深对面沙发上坐下:“陆总,你这话说得,我怎么可能怕你?”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陆见深又问。 林鹿心中冷笑。 她躲着他,只是怕她控制不住会动手。 “谁躲着你了?”林鹿大声道。 “不是躲着我,你早上走那么早?”陆见深看着她,“别告诉我,你是为了见南行知。” “我出门早不早管你什么事?”林鹿瞪他:“何况,我是来上班的,可不像某些大总裁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干!” 她不想看到陆见深。 一是因为真在上班,医生的工作本来就很忙,二是看到了尴尬,陆见深还不知道她就是他前妻,所以,林鹿更有种背叛和禁忌的荒谬感。 “你这么生气,”陆见深双眸眯成一条直线,身体绷直:“昨晚,该不会是你初吻吧?” 那也是他的初吻。 他没谈过恋爱,更没跟任何的女人有过这种亲密的接触。 所以,他表面上看着镇定,其实心中也有一丝紧张。 还有一丝期待。 “怎么可能?”林鹿嘴硬,“我亲过不知道多少男人,你的吻技,最差!” 她耳根一下子就红了。 她也没谈过恋爱,连男人手都没拉过! 但她不能输。 “你说什么?”陆见深蓦地睁开双眸,脸色十分难看:“你亲过很多男人?都有谁?” 他这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杀人灭口。 “我亲过谁要你管?”林鹿厉声道。 陆见深看着她,好一阵,他才开口:“过去的,我不跟你计较,但今后不可以。” 每个人都要自己的过去。 林鹿有,他也有。 林鹿的过去,他改变不了。 他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他嫉妒,但不会抓着她的过去不放。 “你在说什么?”林鹿听不懂,“什么不可以?陆见深,你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她开始喊他名字了。 陆见深皱起英眉,但没纠正,他来找她,除了想给她说昨晚的事,还想问她为什么把他拉黑。 但他觉得太矫情了。 “离南行知远点,你不了解他,他这个人没你看到的这么简单,”陆见深看着她,尽量用她能接受的平静语气:“你朋友的公司,我可以给她投资,不收购,但你必须答应我不见南行知。” 一个直播公司,收购或者投资,都影响不了挚信控股的大局。 他愿意让步。 倒不是他真觉得林鹿喜欢南行知,而是南行知就是一个疯批。 他不知道南行知会做出什么事来伤害到林鹿。 “陆见深,你是不是觉得像你们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霸道总裁,只要开口,别人就应该被迫接受你安排好的命运?”林鹿抬头,和陆见深四目相对。 陆见深的挚信控股要收购各大直播公司,这是挚信控股的商业计划。 这个计划没错。 秦可可想守住自己的心血,也就是守住她的公司,所以他们天然是对立的,这也没错。 他们选择不一样。 立场不一样。 仅此而已。 不同的是,陆见深可以随意修改剧本,但像秦可可这样的普通人不可以。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能左右一个公司的生死。 林鹿也知道,这个时候她同意,可以给秦可可省去很大的麻烦,但她不会这样做,因为在本质上,她不认同陆见深高高在上的“施舍”。 “你不同意?”陆见深的脸色,阴沉的厉害:“因为南行知?” 林鹿:“?” 神金! 她不同意,是她觉得陆见深一句话就否定了秦可可的努力,她不想秦可可难过,管南行知什么事? “你喜欢他?”陆见深看她不回答,眸子里寒意凛冽。 林鹿被他气笑了。 “陆见深,你是不是觉得所有女人脑子里都只有情情爱爱啊?”林鹿厉声道:“再说了,我喜不喜欢他也跟你无关,如果你来找我是为了昨晚的事,我会当一切都没发生,你可以走了。” 她不想纠结昨晚上那个吻。 她一直都没忘记,他们要离婚了。 陆见深冷冷盯着她:“当一切都没发生?行!我没想到林医生这么开放,既然这样,我也不用负什么责了。” 她真那么随便吗? 被人亲了,居然当一切都没发生! 是不是换一个男人亲了她,她也当成什么都没发生! 陆见深很生气。 林鹿无语。 她不懂陆见深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当一切都没发生不好吗? “陆见深……”林鹿突然叫住了陆见深,她问:“你不让我见南行知,是因为你心虚吗?” 南行知说的那个植物人妹妹,她刚才还真查到了。 她叫南云溪,曾经是南城第一名媛,一搜她名字就出来一大堆新闻,但三年前,南云溪发生一场意外车祸,成了植物人。 很巧的是,南云溪就住在嘉会医院。 林鹿刚才去看了,南云溪突然病危,正在抢救,生死一线。 也就是说,南行知至少在这件事上没撒谎。 陆见深本来要走,听到她突然叫住他,他以为是她改主意了,可他没想到,林鹿叫住他是为了问他这个。 又是南行知! 南行知究竟给她说了什么? “你想说什么?”陆见深平静的看着她,薄唇勾起一抹讥诮弧度:“你相信他说的,他妹妹是因为我变成植物人,我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是这样吗?”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失望,也有失落。 她根本就不信他。 第49章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在乎林鹿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林鹿平静的回他。 南云溪住在嘉会医院,是事实。 就这一句话,陆见深听懂了。 “是,她是因为我变成现在这样,还有你朋友,也是因为我公司才会出事,”陆见深的眸子,冰冷的看着林鹿:“一切都是我做的,这个答案,你满意了?” 林鹿愣住。 她再不喜欢陆见深,也听得出来他这是气话。 可他为什么生气? 她问他,如果不是他做的,他解释就行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陆见深,我没惹你,你朝我发什么脾气?”林鹿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继续道:“还是你觉得,我冤枉你了,那你可以解释啊。” 解释? 他陆见深的人生里,就没解释这个词! 何况,他没做的事,他为何解释? 但没等陆见深开口,林鹿办公室大门被人推开,南行知站在背光的阴影里,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抱歉,我无意偷听你们谈话,”南行知走进办公室,视线在陆见深身上停留了两秒,这才转向林鹿:“林医生,我妹妹在手术,她的情况很不好,我想请你过去给她看看,毕竟,你是脑科这方面的专家。” 他来找林鹿帮忙,这个理由很合理。 林鹿简单看过南云溪的资料,她能活到今天,已经算是奇迹。 但奇迹,有时候不会一直持续。 “不许去!”陆见深攥住林鹿手腕,将她拉到身后。 南行知的目的,他太清楚了。 他们的事,没必要把林鹿牵扯进来。 “见深,你这样说,我真的很伤心,”南行知抿了一下薄唇,一脸的难过:“就算你不喜欢阿溪,但她现在都变成这样了,你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她去世死吗?” 好一招以退为进! 从南行知出现,无论陆见深再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南云溪的事和他有关,而他阻止林鹿和南行知见面,去给南云溪看病,更像是欲盖弥彰的心虚。 “够了!”林鹿厉声道,她一把甩开陆见深:“陆总,这儿是医院,我想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决定吧!” 她第一次对陆见深失望。 之前他们不认识,所以即使离婚,她也很坦然的接受,后来知道陆见深脚踏两条船,她也没觉得失望,毕竟他们不熟。 可陆见深刚才的行为,真的太过了。 就算他不喜欢那个叫南云溪的女人,但那是一条人命,可他的样子,看上去完全就是不把南云溪的命当回事。 陆见深也被她的态度气到了。 如果换一个人,陆见深根本不会生气,可是她为了南行知这个外人朝他发脾气,他就更气了。 “林医生,对不起,”南行知适时的开口,“阿溪的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说的,你就当我没来过,可千万不要为了阿溪和我,跟见深吵架闹不愉快啊。” 林鹿:“?” 不是,你这茶里茶气的语气是怎么做到的? 她又不瞎! 一旁陆见深的视线,都忍不住转向了南行知。 这是他认识的南行知? “不是,南少,你真就随地大小演吗?”林鹿扶额,“我和陆总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你也不用费心这么茶……咳,那什么,不是要去看你妹妹吗?我们……” 她话没说完,被陆见深打断。 “我说了,不许去,”陆见深咬牙切齿,“林医生,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她究竟知不知道南行知是什么人? 本来他就没想过林鹿和南行知会认识,更没想过南行知会如此处心积虑接近林鹿,但现在的情况,超出了他的预想。 “我是医生,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林鹿抬头看着他,“陆见深,如果,有人让我不要给你白月……给她手术,你会同意吗?” 她这句话,刺痛了陆见深。 她居然把南行知的妹妹和鹿鹿相提并论! 她怎么敢的? 这该死的女人,就非要和他作对吗? 他这反应,在林鹿看来,又是另一个意思了。 他不会。 为了他的白月光,他会不惜一切代价。 林鹿的表情变得讥诮,她转开视线:“南少,我们走吧。” 南行知点了一下头:“好,不过,林医生,你先出去吧,我想和见深单独说几句话。” 林鹿同意。 林鹿走后,南行知的脸上浮现一抹兴奋,唇角都压不下去的疯狂上扬着。 “啧,见深啊,”他目光灼灼的看着陆见深,“太好了,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在乎林小姐,哈哈哈哈!真的是太好了!” 他语气十分亲热,甚至比平时还要亲热。 可陆见深却从他这么亲热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缕杀机。 “我警告过你,别碰她!”陆见深哑声厉吼。 他警告南行知。 他倒不是觉得他是在乎林鹿,他只是不想被人摆布。 南行知背后是南家,他就真不怕他动南家? “哈哈哈!别碰她?”南行知的表情一下变得狰狞扭曲起来,他咬牙切齿:“陆见深,你真是……好样的!当初你哪怕给阿溪说一句别去了,哪怕你只是回她一个电话,她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陆见深,你真他妈好得很!” 他永远不会忘记,他赶到车祸现场看到南云溪卡在驾驶位置上的样子。 白裙染成红衣,鲜血流了一地。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陆见深! 陆见深站在原定,并没回他的话,他甚至没解释一个字。 他觉得没必要。 “见深,我真想看看你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南行知表情逐渐平静,只是嘴角残留着一丝讥讽,他继续道:“你不是不准我碰林小姐吗?我偏要!我知道你想什么,你有本事就动南家,我无所谓,我不过一个没人在意的私生子罢了,我会怕吗?” 他不会。 他也从来没把南家的继承人位置当回事。 可有些事,不在那个位置上,他做不了。 比如对付陆见深。 所以,南云溪出事后他才一路往上爬,他要爬到那个位置,才能跟陆见深抗衡! 下一秒,陆见深拿起手机,拨给宋宴行。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陆见深幽深的眸子里,寒意迸射:“南家在西城的两个项目,给我截断,再给南家家主南砚山带个话,管教好自己的儿子,别再来招惹我,否则,下次南家失去的就不只是两个项目了。” 第50章 她在吃醋 “啪——” 南行知给他鼓掌,他脸上的笑容加深,眼底的杀机,却是再也掩藏不住。 南家内斗,早不是什么秘密。 陆见深这个时候传话,正中南家人的下怀,毕竟,他是一个私生子啊,南家这种世家,没几个人希望看到她这个私生子上位的。 “真是一出好戏啊,”南行知大笑,“接下来,我就好好等着看戏!” 他说完,大步离开。 陆见深觉得他比之前更疯了。 同时,他也觉得必须阻止林鹿和南行知见面,可那该死的女人,从来不按照他说的做。 该死! 陆见深冷着脸,先离开了林鹿办公室。 下楼后,宋宴行把车开过来。 上车后,宋宴行跟他汇报:“陆总,西城那边负责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不过,留意南家的事一直都做得很隐秘,这次动手,南家那边肯定瞒不住了。” 他也没想一直瞒着。 “有问题吗?”后座上,陆见深脸色不好看。 宋宴行“啊”了一声,连忙摇头:“没,没问题,对了,陆总,南小姐的事要去查一下吗?” 三年前,南云溪车祸变成植物人,震惊全城。 陆见深摇头:“你很闲?” 南家的事,他不插手。 不论是当年,还是现在,他都没想插手南家的事。 宋宴行从后视镜看了陆见深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陆见深问。 宋宴行干咳了一声,谨慎着开口:“也没什么,就……这事吧,林医生她知道了吗?” 他知道林鹿知道。 但有些话,他不能直接说。 陆见深:“哼!” 他哼一声,不辨喜怒,但也没否认,就是林鹿已经知道了。 “你看啊,陆总,林医生她知道了,所以她刚跟你吵架其实也是情有可原,”宋宴行努力的在给两人挽回:“她要是没反应,那才是说明她根本不在意这个事,陆总,你明白我意思吧?” 陆见深一听,觉得宋宴行说得有道理。 林鹿如果不在意她,就不会生气,也不会来质问他了。 所以,她其实是吃醋,所以才故意气他? 陆见深觉得他分析出来了真相。 “嗯,”陆见深心情好了几分,缓缓开口:“你是说,她在吃醋。” 宋宴行:“?” 不是,陆总是从哪分析出来他是这个意思的? 可陆见深这态度,明显就是这么认为的。 他哪敢说个不是! 没等宋宴行开口,陆见深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 “先生,不,不好了,小小姐她……她出事了!”保姆张妈哭着说,“早上起来她就说脑袋痛,我叫了医生,可也没查出什么来,刚才她……” 后座上,陆见深坐直了,厉声道:“她怎么了?” “她撞墙!把脑袋都撞破了,”张妈越哭越凶,声音都在抖:“血,流了好多血,先生,你快来医院看看小小姐吧!” 陆见深听到“她撞墙”三个字,心脏不由得一阵绞痛。 鹿鹿为什么撞墙? 她脑袋痛,昨天张妈好像也给他说了,他本来要去看鹿鹿的,结果因为喝多了,他没去看鹿鹿。 陆见深后悔,也自责。 “叫医生救她,我不要她有事!”陆见深哑声道:“我马上来医院!” 挂了电话,陆见深咬牙:“去陆氏医院!” “是,陆总!” 片刻后,陆见深问宋宴行要了手机,打给林鹿。 鹿鹿上次的手术是林鹿做的,他本来之前也想再找林鹿给鹿鹿看病的,可这几天,为了他可笑的一些理由,他居然把鹿鹿给忘记了。 他电话被拉黑了,只能用宋宴行的。 这个时候,鹿鹿最重要,他已经顾不上两人才吵了架不欢而散了。 电话响了几声,这才接起。 “你好,”南行知的声音传来,“你找林医生吗?她现在不太方便,你有什么事,我可以替你转达。” 林鹿的手机,为什么在南行知手上? 他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喂?”南行知还在说话。 陆见深直接挂了电话,然后他摇下车窗,直接把手机给扔了出去。 宋宴行:“?” 不是,那是他手机…… 但他不敢说。 嘉会医院,脑科手术室。 林鹿在手术,手机就放在外面,刚才手机响起,南行知看到了,如果是其他人的号码,他不会接,但这个号码他认识。 是宋宴行的。 陆见深的号码被拉黑了,所以,他只能用宋宴行的号码。 南行知故意接起来,再装作不认识对方。 等到手术结束,林鹿出来。 “怎么样?”南行知立即问道:“林医生,我妹妹她……” 林鹿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她暂时没生命危险了,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她会苏醒,但能不能苏醒,要看她的求生意识。” 南行知愣住。 “你是说,她……她不会死?”南行知眼眶微红,声音颤抖。 他的阿溪不能死。 “嗯,”林鹿点了一下头,“但我不能给你保证,她也一定会醒。” 她是人,不是神。 只能说力所能及的去做一些事,其他的,她也没办法了。 这是医生的宿命。 “谢谢你,林医生,”南行知声音嘶哑,重复道:“谢谢,阿溪她不会死,这就好,这就好。” 林鹿看着他:“她要观察24小时才能转回到之前的病房,24小时后,可以探视,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一等!”南行知叫住林鹿,把手机递给她。 林鹿狐疑,接过手机。 “刚才,有个陌生号码打给你,我怕有急事,就先接了,”南行知说,“但对方没说话,我觉得还是给你说一下比较好。” 林鹿打开通话记录,里面的确有一条接了的记录。 不过是陌生号码。 她手机保存的号码不多,之前,她存了陆见深的,因为两人是婚姻关系,但昨天她把陆见深拉黑了,所以界面上,还有陆见深的通话记录。 她关掉屏幕:“嗯,我知道了。” 她说完,转身要走。 “林医生,过几天,四大家族之一的季家有个慈善晚会,正好是跟医学有关的,”南行知看着她,“林医生要是对慈善公益有兴趣的话,不然,一起去看看?” 第51章 敢为不平而鸣 “我没空,”林鹿拒绝,“南少,我就只是一个普通人,既不想和你扯上关系,也不想和其他豪门扯上关系。” 她拒绝陆见深。 也同样,她拒绝南行知。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也不想去招惹他们。 林鹿说完,也不等南行知再说什么,她大步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她接到林见电话。 “大哥,有事吗?”林鹿问。 林见笑道:“大哥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当然能,”林鹿说,“不过我现在有点忙,没什么事的话,我晚点给你回电话。” 蔡院长之前提的那个综艺,节目组把资料和学员名单发来了,因为学员名单要筛选一遍,所以,她要先把这份名单筛选出来。 “没事,你先忙,”林见低眉浅笑,说出:“我等你。” 林鹿没多想,就把电话挂了,然后打开学员名单,查看。 她看了一遍下来,发现名单里没实习助理的名字。 这什么情况? 她拿着名单,去找秦主任。 “这名单我也不清楚,”秦主任看过之后,也挺意外:“我没记错的话,这名单是薛院长定的,我带你去找他。” 薛院长是人事的副院长。 两人来到薛院长办公室,薛院长办公室大门是开着的,里面传来争吵声。 “为什么这名单上没我?节目组的条件规定得很明确,考核全在a级之上,必须在医院实习一个月以上,我是附和考核条件的!” 这个声音,林鹿记得,是她的实习助理。 她来找薛院长理论了? “这是……”秦主任透过门缝,看着实习助理,他不认识。 林鹿挑眉,笑道:“我实习助理。” “就是她?”秦主任眼神变得欣赏,“初生牛犊,无畏无惧,敢为不平而鸣,这才是医学人该有的样子啊,小林啊,你这实习助理不得了。” “是啊,”林鹿点了一下头,说道:“我也觉得,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 有时候,这世上没有公道。 所以,得自己去争。 “名单又不是我定的,”薛院长冷斥,“名单已经给节目组了,不能更改,你有本事就去找蔡院长闹,找我干什么,快走,不然就你今天的行为,这个月考核我就给你打个d!” 实习考核的等级,从低到高以此是从d到a。 d级即为淘汰。 “你!凭什么?”实习助理双手攥紧,怒道:“薛院长,你这是滥用职权!你以为大家都不知道,你把我名字划了,加上你亲戚的名字!” “住嘴!”薛院长一拍桌子,勃然大怒:“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造谣是要负责的,你不用在嘉会医院实习了,你被开除了!马上收拾你的东西,滚!” 薛院长管人事,他看过这个实习助理的简历,就是一个没背景的普通人。 一个小实习助理,也敢来找他闹? “蔡院长,是我,”林鹿拿着手机,打给蔡院长:“你都听到了?薛院长要开除我的实习助理,理由是,他把我实习助理的名字划掉换成他亲戚,我希望,这件事薛院长能给我一个交代。” 蔡院长也听到了。 “小林啊,你别生气,”蔡院长安抚道,“你们在薛院长那等着我,我马上过来。” 薛院长当场石化。 林鹿这个刚来的小丫头,竟敢背刺他! 也好,他在副院长这个位置上也很久了,今天是时候再上一步,把蔡院长这个老东西一起处理掉,换他坐院子的位置! “薛院长,蔡院长马上就到了,”林鹿笑着提醒,“怎么?你还不快去搬救兵,我没看错的话,你的靠山是姓……季?” 她来给实习助理出头,当然得先查一下薛院长背景。 这一查,就查到些不该看的东西。 “你!”薛院长冷笑,“好,好!你们要找死,行!我这就给季少打电话,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大胆子敢得罪南城季家!” 南城季家,四大家族之一。 薛院长冷笑着,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这边,林鹿没注意到,那实习助理听到南城季家的时候,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林医生,我,我不想要这个名额了,”实习助理脸色苍白,她咬着唇,身体都在颤抖着:“我不要了,我们走吧。” 林鹿以为,她是害怕得罪季家,毕竟季家在南城地位显赫,别说她一个小姑娘,就是蔡院长这样的人物,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你害怕的话,就先走,”林鹿说,“这件事,我来扛,你回去安心准备上节目就行。” 世道多不公。 这公道,没人给,她给。 她也不觉得实习助理在这个时候表现出害怕是软弱,大家都只是在努力的活着,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拿一切去赌一个未知的结果。 “什么就你来扛了?”秦主任看着林鹿,笑道:“这不还有我?小林啊……不,林医生,你可别小看我这个老东西,我和你一起。” 秦主任站在林鹿这边。 薛院长气得脸都青了,咬牙道:“好好好!秦松,你一个小小的脑科主任也敢跟我作对!等季少来了,你们全都得给我滚!” 秦主任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不在意这个,就算薛院长真在嘉会医院一手遮天,他也不会屈服。 大不了就是不干了。 “小风,你怎么没走?”林鹿推了实习助理一把,示意她走。 神仙打架,她这个小小凡人留在这也是遭殃。 那实习助理红着眼睛,紧攥着拳头,眼神却坚定了起来,她摇头:“我不走,你们是为了我出头,这个时候我走了,我……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这小丫头,还挺有意思。 明明都怕得很,却还是要留下来。 “年轻真好啊……”秦主任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也许,这个小小的实习生甚至不懂留下来意味着什么,但她留下来了。 林鹿歪头看着秦主任,笑道:“秦主任,我这学生,还不错吧?回头我带上节目的,嘉会医院这场没她,我也不上了。” 节目组是冲她来的。 她不上,节目组肯定不同意。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说实习助理是她学生,也就是说,她收了实习助理当学生。 实习助理也听懂了。 她本来就红着眼睛,这一下,眼泪控制不住的滑落。 “哭什么啊?小丫头,”秦主任笑,“还不快叫老师!林医生可是脑科权威,你有她这个老师,今后在脑科一途不可限量啊!” 第52章 哥哥例外 “呜呜呜……老,老……”实习助理泣不成声,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林鹿哭笑不得。 “好了,别哭了,”林鹿还得哄她,“先去洗个脸,你看看,脸都哭花了,都不好看了。” 其他人:“?” 这是好不好看的事吗? “林鹿,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靠走后门进来,什么背景都没有的脑科副主任,也在我这大放厥词!”薛院长打完电话,神色不屑:“得罪了我,你还想上节目?做梦!” 林鹿看着薛院长。 她在笑。 “所以,薛院长划掉我学生名字,还要开除我,”林鹿眼神变得冰冷,一字一字:“是因为你看过我简历,知道我没背景吗?” 薛院长索性不装了,嘲讽道:“没错,就算我开除你,你又能拿我怎样?” 一个医生,他想开除就开除了。 林鹿点了一下头:“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薛院长冷笑,“少在我面前装逼,你以为你是谁?你会为你得罪我这个愚蠢行为付出代价的!” 林鹿挑眉:“我等着。” 与此同时。 陆见深接到了季知南打来的电话。 “见深,我这有个林小姐的消息,”季知南声音慵懒,缓声道:“你想听吗?” 陆见深没说话。 他没说听,也没说不听。 “我那个三哥,你还记得吧?”季知南再度开口,“不知道怎么的,他看上了嘉会医院,不过他是真瞎,挑的是嘉会医院的一个副院长,这个副院长要开除林小姐,这事你不好插手,要不然,我去帮你处理掉这个副院长?” 开除林鹿? 这个结果,其实未必不好。 林鹿离开嘉会医院,他再想办法把她请到陆氏医院来当院长,在陆氏医院,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除了他,没人敢给她脸色看。 “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陆见深冷声道,“以后这种小事,不用来给我说。” 季知南笑,声音揶揄:“嗯,都是我的错,是我会错意了,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季凛为什么会盯上嘉会医院?” 南城的医院上百家,季凛要扶持一家医院有的是比嘉会医院更好的。 他为什么选嘉会医院? “你想说什么?”陆见深问。 难道季凛是冲着林鹿去的? 这不可能。 就算季凛想对付林鹿,也得有理由,但季凛没见过林鹿,不可能无缘无故出手,那么就是,嘉会医院有其他东西是季凛想要的。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我这三哥,从来是无利不起早的,”季知南唇角勾起,“他看上嘉会医院,肯定有原因,等我查到了再告诉你。” 陆见深没回话。 但也没拒绝。 事出反常,如果季凛是冲着林鹿去的,他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陆见深想了想,拿起手机,打给宋宴行。 “去查一下季凛最近的行踪,”陆见深吩咐,“尤其是跟嘉会医院那边有关系的,一件都不要放过,查到了立即报给我。” 宋宴行意外:“季三少?他怎么会……陆总,你是担心他对林小姐不利?” 陆见深握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攥紧。 “没有!”陆见深冷冷回答。 他才不会担心那个没心肝的女人! “哦,”宋宴行咳了一声,“那没事了,我这就去查,有消息了第一时间跟你汇报。” 陆见深没回他,直接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他这才转过身,一转身,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找她的鹿鹿。 “哥哥……”鹿鹿眼眶红红的,她低着头,看上去很委屈。 因为撞墙,她脑袋受伤,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 陆见深看到她,不由得一阵心疼。 他收起手机,朝她走过去,声音很温柔:“鹿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宝宝了?”鹿鹿小心翼翼的问他。 手术后,其实她的智力在下降。 理解能力也在降低。 这大概是手术的后遗症,陆见深让人给她检查,但查不出来原因。 有人给她说,她是傻子,哥哥讨厌傻子,所以哥哥不来看她了,她觉得脑袋很痛,她想哥哥来看她,但她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哥哥来看她。 那个人给她说,撞脑袋,受伤了,越痛越好,哥哥就会来看她了。 哥哥真的来了。 “怎么会?”陆见深牵起她的手,“哥哥永远最喜欢鹿鹿了,这个世界上,没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但哥哥例外。” 他想要她明白,他爱她。 即使她可能听不懂,也不能理解,但他还是会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 “鹿鹿也最喜欢哥哥!”鹿鹿大声的说着。 明明是和他一样的年纪,差不多的脸,可她的声音却是稚嫩的。 陆见深看着这样的她,心脏不由得一阵绞痛。 把鹿鹿送回去休息后,陆见深去见专家团队,或许之前,他只是想她活下去,但现在,他更想她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活下去。 但专家团队给他的意见却是,没可能。 “陆总,小小姐的情况……不太乐观,不知道是不是手术后遗症,她最近很反常,”专家分析,“她有自残行为,智力也在逐渐的下降,因为不是我们给她手术的,所以,我们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不然……” 那专家小心翼翼的看着陆见深:“不然,还是找她之前的主治医生来看看,或许还有机会治好小小姐的病。” 找林鹿? 他何尝不想去找林鹿,但林鹿只想和他划清界限。 他才不要去找她。 “陆氏不养闲人,”陆见深黑着脸,厉声道:“治不好小小姐,什么后果,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专家团队:“……” 这和古代陪葬天团有什么区别啊? 专家心里苦啊。 这时候,嘉会医院。 薛院长摇的人,先一步到了。 “季少!你可算是来了,”薛院长一看到季凛,立即热情的迎了上去:“季少,你看,就是他们!他们威胁我,要是不把大小姐的名字从名单上划下来,他们就要我好看!季少,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第53章 不要向这种垃圾低头 林鹿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张白皙略显阴柔的脸。 林鹿认得这张脸。 他就是南城季家即将对外宣布的继承人——季凛。 她知道季凛,是上次从林烟那听说的c2号地块,季家想拿这块地来给季凛镀金,好让季凛名正言顺的当这个继承人。 季凛一身烟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幅细丝的无框眼镜,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笑意,他整个人看上去儒雅斯文,没半点商人的气息。 季凛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是? “薛院长,你不是跟我说,昭意的名字是附和考核条件的?”季凛笑道,“我妹妹她很喜欢钱老,所以想通过这个节目认识一下钱老,如果有人和她争这个名额,没关系的,我们吃一点亏,给对方一些补偿,你看如何?” 薛院长愣住。 他没料到,季凛会这么说。 换季家大小姐名额的事,是季凛给他打的招呼,怎么现在反而好像成了他的错? “季少,你说什么?”薛院长不敢相信的看着季凛,冷汗都下来了:“补偿……什么补偿?” 季凛笑道:“是啊,薛院长,毕竟是一个可以全网公开露脸的机会嘛,有人想和我家昭意争也很正常,我看不如,就补偿这个实习生一份……离职报告吧。” 他是说,开除。 薛院长听到这,才他听明白季凛的意思。 “三哥哥,这不太好吧?”季昭意走上来,故意挽住季凛的胳膊:“只是一个实习生而已,反正又上不了节目了,就让她留在嘉会医院吧。” 季凛转头,看着季昭意:“妹妹,你就是太心软,不过几只一脚就能踩死的蝼蚁而已,你不必为她开口说情,哥哥会处理。” 季昭意嘻嘻一笑:“三哥哥,你错了,既然是蝼蚁,就别让它死太痛快啊,一脚踩死有什么意思?留在嘉会医院,反正嘉会医院以后是我们说了算啊。” 她就差没直接说,把人留在嘉会医院慢慢玩死这句话了。 “对了,薛院长,”季凛这才抬头,视线一一从林鹿他们三个人身上扫过:“就是这几只蝼蚁,来跟我妹妹争名额吗?” 薛院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呆呆的道:“是,是……季少,就是他们。” “很好,”季凛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微笑:“你们三个……” 话音未落,季凛的目光停在那实习助理身上。 “是你?”季凛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笑道:“原来是因为你,你可真是个扫把星,季家不要你,你就故意来跟昭意抢?你就这么喜欢当学人精?是不是昭意要的,你都要抢?” 林鹿听到“季家不要你”这几个字,一下就想通了其中关节。 季凛看上嘉会医院,是因为她这个实习助理? 没人在意,她这个实习助理是姓季的。 因为没人想到,她会是季家人。 一直低着头,不想给季凛和季昭意兄妹认出来的季风,缓缓抬起头,她眼眶猩红,冷冷的和季凛对峙。 “究竟是我和她抢,还是她和我抢?”季风愤怒质问。 她知道薛院长划了她的名字,是为了给其他人,但她不知道,那个人是季昭意。 如果知道是,她不会来争。 因为她知道争不过。 可她不甘心! “妹妹,我没想到这个名额是给你的,我要是早知道的话,我宁愿不要也不想妹妹来跟我抢的,毕竟,从小到大只要是我的东西,妹妹都要抢的,”季昭意委委屈屈的说,“哥哥,这名额就给妹妹吧,我真的没关系的。” 她越这样,季风就越是知道她故意的。 季昭意想上节目,多的是方式可以上,可她却偏偏抢了季风的名额,还要装出一副她是受害者的样子来恶心人。 季风错愕的盯着季昭意。 “什么叫抢?”季风鼻尖一酸,咬牙道:“季昭意,你含血喷人!这个名额本来就是我的,从小到大,难道一直不是你来抢我的东西?” 从小到大,无论她有什么,哪怕只是一颗糖果,季昭意都要抢走。 “够了!”季凛怒道:“你还嫌不够丢人?这名额你别想了,昭意才是季家大小姐,只有她才可以给季家带来荣耀,你能给季家带来什么?” 知道是季风后,季凛干脆连装都不装了。 季风气得脸色发青。 但她知道,她争不过,惹不起,即使,她也是季家人,但那又怎样? 季这个姓氏带给她的,从来都只有羞辱和苦难。 “啪——” 林鹿看了半天戏,忍不住给季凛鼓掌。 季凛皱起眉头,转向林鹿:“你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老师……”季风咬牙,摇了摇头:“算了,季家不是你惹得起的……算了吧,算了。” 林鹿看着她,认真道:“为什么算了?记住了,任何时候,都不要向这种垃圾低头,因为垃圾不配。” “你!”季凛大怒:“你是什么东西?也敢骂我是垃圾?也是啊,你这种蝼蚁,恐怕连南城四大家族都不知道吧,你要是知道的话,还敢……” “对一个私生子,我好像还不用忌讳什么吧?”林鹿笑道。 季凛愣住。 他是私生子的事,南城豪门圈子里都知道,但即使知道,也要顾忌着季家的颜面,没人敢当面说破这个事。 就算四大家族的子弟,也没人敢! 这个贱人,她怎么敢! “你……你!”季凛气得脸色发黑,咬牙切齿道:“你找死!” 敢招惹他,就要承担代价! 季凛抬起手,朝着林鹿的脸一巴掌打了过去。 然而,这巴掌还没落在林鹿的脸上,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截住了。 “他妈的,谁敢……”季凛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转头,看到的是陆见深。 陆见深怎么在这? 同样疑惑的,还有林鹿。 她没想到陆见深会来,更没想到他会出手帮自己。 “陆,陆总……怎么是你?”季凛眼珠子飞快一转,连忙赔笑:“我明白了,她是你的女人,陆总,对不起,我要知道她是你的女人,我绝对不会跟她动手的,陆总你消消气。” 第54章 我不要别人的施舍 “她……”陆见深低声开口,但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林鹿说话了。 林鹿冷睨着季凛,否认:“我不是他的女人。” 陆见深也想否认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林鹿这么说,他心中有点不舒服。 她就这么着急和他划清界限? 这没心肝的女人,他为什么要出手救她? 他接到季知南那个电话,就心神不宁,最后他还是来了。 没想到,这女人开口就撇清和他的关系! “什么?你不是……”季凛打量着林鹿,眼底闪过贪婪的光:“陆总,这……什么情况啊?她不是你女人的话,你为什么帮她?”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啊!” 季凛撕心裂肺如杀猪般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陆见深拧断了他胳膊。 “季少,你在教我做事吗?”陆见深的声音,森冷如冰。 季凛捂着胳膊,痛得冷汗直流。 “不是,陆总,你误会了,我……”季凛脸色发白,拼命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哪儿敢啊!” c2号地块是陆见深的,他就差把陆见深供起来了。 哪敢得罪? “陆总,我哥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他了,”季昭意一脸娇羞的走出来,她脸颊绯红,咬了咬唇:“陆总,今天真是个误会,为了表示我们季家对你的歉意,今晚我们季家做东,请你吃个便饭,当是给你赔礼道歉,你看……” 季昭意倒是很会顺杆爬。 因为c2号地块,季家一直想单独约陆见深,但帖子递了几次,连季家主都亲自出面了,陆见深都说没空。 “是,是啊!”季凛眼睛一亮,托着断掉的手臂,激动道:“陆总,刚才是我说错了话,你给我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如何?” 林鹿无语。 季昭意的茶艺,倒是比周馨儿高了一个段位。 但也没高多少。 陆见深转头,看着林鹿:“你们该赔礼道歉的,不是我。” 他看她干什么? 不过,林鹿倒是有点意外陆见深会这么说。 “什么,给他们道歉?”季凛一脸惊愕,“陆总,你是不是搞错了……” 林鹿不是陆见深女人,但陆见深维护着,他还能勉强下个脸面给她道歉,可季风算什么东西?一个季家不认的私生女! 凭什么要给她道歉? “三哥哥!”季昭意按住季凛手臂,笑道:“陆总说得对,只要陆总答应吃这顿饭,我们道歉就是了。”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按的是季凛受伤的胳膊。 季凛吃痛,但也听懂了季昭意的话。 “是是是,我们道歉!”季凛连忙点头,对着林鹿和季风道歉:“对,对不起,林小姐。” 林鹿翻了个白眼:“这就是季家的教养?季家未来继承人,连道歉都不会吗?” “你!”季凛气得脸色发青。 这个贱人! 她怎么敢这么嚣张! 要不是陆见深给她撑腰,她敢这样对他? 贱人! “林小姐,我三哥哥他是被家族当成继承人培养,脾气是要傲气一些,”季昭意懂事温柔的说道:“你要是对他的道歉不满意的话,我替他给你道歉好了,对不起,林小姐,你可别为了抢我名额这种小事生气啊,这个名额呢,我们也不要了,就给季风妹妹吧。” 她想要一个名额,还不容易? 但她不要的,给季风,明摆着就是说季风比她矮一截。 “小风,你怎么说?”林鹿转头,看向季风。 季风身体绷得很直,猩红的目光落在季昭意身上,她不傻,当然听得懂季昭意的意思,季昭意就是故意要恶心她的。 “那个名额,本来就是我的,我争的只是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季风语气坚定,“我也不要别人的施舍,尤其是季家。” 林鹿对这个回单,很满意。 如果季风想要这个名额,她也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这个名额对普通人来说的确很重要。 可季风很清醒。 她也没被季昭意带偏,认为这个名额是季昭意施舍给她的。 那本来就是她的。 “这个名额,就是你的,谁都抢不走,”林鹿说,“那他们的道歉,你接受吗?” 季风一愣:“什么道歉?” 从一开始,陆见深说的就是他们,不是她。 但季家却偷换了概念,只对林鹿道歉。 他们忽略了季风。 “他们抢了你的名额,还在言语上羞辱你,”林鹿笑道,“难道说,这就不用道歉了?” 这一点,季风没想过。 倒不是说她不想,而是,她不敢往这上面想,季昭意一句话就能抢走她好不容易争来的名额,她从来就没指望过,季昭意和季凛会给她道歉。 没等季凛和季昭意开口,陆见深配合着说道:“我觉得需要。” 陆见深一锤定音。 季凛瞪大眼睛,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怒意,但他不敢得罪陆见深,所以,即使不情愿,他也不得不低头给季风道歉。 “好,”季凛咬牙切齿,“我道歉!” 只要陆见深肯和他们一起吃饭,那c2号地块就有希望,等他拿到了c2号地块,以后多的是机会收拾林鹿和季风这两个贱人! “季风,对不起!”季凛牙齿都快咬碎了。 林鹿摇了摇头:“小风,你听见有人说话吗?我怎么感觉没听清楚啊。” “嗯,”季风点头,“我也没听到。” 林鹿微笑:“听到了吗,季少,小风说她没听到。” 季凛气得浑身发抖,他冷笑连连,大声道:“季风,对不起!现在声音够大,够听清楚了吗?” “还行,”林鹿看向季昭意:“季小姐,到你了。” 季昭意不想道歉。 从小到大,她就一直把季风踩在脚下,只要是季风有的东西,她就一定要抢过来。 她怎么甘心? “我道歉,”季昭意指甲掐进掌心,心里恨得牙痒痒,表面上却还是一副温柔模样:“妹妹,对不起,那个名额你要是喜欢,你拿去就好了,姐姐不会怪你的……” “季小姐,脑子有病的话,要不我去帮你挂个脑科?”林鹿微笑,“你这叫道歉?不如叫栽赃好不好?你在这茶给谁看呢?开口闭口不会怪你,你好大个脸抢了人家名额还敢说这种话的?什么东西啊,和你站在一起我都嫌脏了这儿的空气!” 第55章 林医生的诚意,我怎么好拒绝? 林鹿这一番话说出口,现场顿时一阵诡异的死寂。 勇还是林鹿勇! 不只是季风和秦主任看她眼神变了,连陆见深看她的目光都深邃了几分。 “林小姐,你……”季昭意哭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太过分了,我只是想把这个名额让给妹妹,我真不知道这个名额是她的,我一番好意,你……” 话音未落,现场突然传来一阵录音。 是薛主任和季凛打电话的录音。 “薛主任,我就要季风那个贱人的名额,把她刷下去,她一个没背景的废物,凭什么霸占这个名额,只要你把这个名额给昭意,将来等我上台,季家……就是你的后台。”季凛许诺。 薛主任一通溜须拍马,季风的名字就被他划掉了。 季昭意脸色僵住。 林鹿怎么会有季凛和薛主任的通话录音? “这段录音,可是从薛主任电脑里找到的,”林鹿砸了下嘴,笑道:“这里面,还有很多其他有意思的录音,你们要听吗?” “你敢录音!”季凛怒了,阴森的质问薛主任。 薛主任浑身颤抖:“我,我没有……季少,误会,都是误会啊……” 是不是误会,不重要了。 “三哥哥,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要知道这名额是妹妹的,我一定不会要的,”季昭意委屈的哭着,“以后你不要这样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不想让别人误会我是依靠季家的。” 季凛:“?” 不是季昭意给他说,季风有那个综艺的名额,而她想要吗? 怎么到了现在,成了他的错了? 但季凛也很清楚,这个时候了,他必须得把这一切承担下来,毕竟,季昭意在陆见深面前必须是干净的。 所以,这口气他必须忍了。 “是,这件事昭意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季凛咬牙切齿道:“我们已经道过歉了,陆总,这下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吃饭了吧?” 等拿到继承人的位置,他有的是办法玩死林鹿和季风! 陆见深淡淡道:“我说过,要和你们一起吃饭?” 他没说过。 他只是让他们道歉,没答应要吃饭。 季凛愣住。 季昭意也彻底傻眼了。 季凛还想说什么,却被季昭意拦住了。 季昭意皮笑肉不笑:“是,今天太晚了,我三哥哥胳膊也受伤了……我们改天再亲自登门,邀请陆总一起来季家吃饭。” 季凛还想再说什么,被季昭意拉走了。 薛主任想追上去,但被季凛的保镖拦了下来,在门口,正好碰到赶来的蔡院长。 “你被开除了!”蔡院长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很生气。 薛主任跪地哀求,但没用。 “林医生,这件事我会给你和小季一个交代,”蔡院长说,“老秦,我这还有个事找你商量,你跟我来一下。” 秦主任点头:“好的,院长。” 两人一走,季风也走了。 现场顿时就只剩下林鹿和陆见深两个人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陆见深,你怎么会在这?”林鹿先开口,打破沉默。 别告诉她,他是专门来找她的。 陆见深深邃的眸子,落在林鹿脸上。 他预感,如果他说他路过,这女人马上就会赶他走。 但说来找她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林医生,这就是你感谢别人的态度?”陆见深英眉上挑,很明显对林鹿的反应不满。 林鹿:“?” 感谢什么鬼? 他不来,她也能解决季家那两个奇葩好吗? 她也没要他帮忙! “行,”林鹿歪头笑了一下,对他道:“时间也不早了,为了表示我对陆总的诚意,不然我请陆总去我家吃个饭?” 不就恶心人吗? 她最拿手了! 她想的是,陆见深拒绝季家两个奇葩,肯定也会拒绝她,并且上一次,陆见深已经见识过她的厨艺了,肯定不会同意的。 反正她谢了,陆见深自己拒绝的。 然而,陆大总裁却是矜贵的点了一下头:“好。” 林鹿愣住。 “陆总,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林鹿咬牙,假笑。 他不怕被毒死? “林医生的诚意,我怎么好拒绝?”陆见深有理有据。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行,但我家里没食材……” “我开车了,带你去买。”陆见深丝滑衔接。 他都这么说了,林鹿真找不到理由拒绝。 再说反而显得她小气。 不就和前夫一起吃个饭吗,又死不了人。 她紧张个鬼啊! 两人从医院出来,林鹿还是觉得有点别扭,但陆见深已经把车开过来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悲壮的上了陆见深的车。 她坐的副驾驶。 陆见深看了她一眼,但并没说什么。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车流。 “想吃什么?”陆见深问。 “啊?”林鹿还在复盘自己怎么被拐上前夫车的,她这才抬头:“哦,我都随便。” “随便?”陆见深又问:“你平时……都吃什么?” 他很少问人喜好。 他不挑食。 “这就不好说了,有时候泡面,方便快餐什么的,”林鹿想了想,“外卖最方便,大多数时候没空……咳,其实是不会做,就点外卖。” 林见在,林见会做饭,她不用担心吃什么。 结婚这三年,住在陆公馆,虽然是有保姆王妈照顾她,但她不想麻烦别人,经常都是随便对付几口,她本来也不是矫情的人。 陆见深倒没再说什么了,也没点评。 他知道她不喜欢。 何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锦衣玉食也是活,粗茶淡饭也是活,如果有选择的话,谁不想过得体面一点? “话说回来啊,陆见深,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做饭?”林鹿想起上次陆见深做饭的场面,脱口问道。 他这样的人? 他不是生来什么就会的,没人知道,他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也没人知道,他其实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但这些话,他不会给别人说。 陆见深喉结上下动了动,呼吸加重了几分,低声道:“我这样的人?林医生,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避开了林鹿的问题。 第56章 不能亲! 林鹿也没想到陆见深会这么问。 在她看来,陆见深就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 可话到了嘴边,她没说。 “陆总,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林鹿分析,“如果你想听假话,我有一大堆,但我不想说。” 她可以说,因为不用负责。 但她没有。 “为什么?”陆见深问。 林鹿一手托着下巴,转过头看着陆见深,男人一身矜贵西服,在认真开车,光线剪影勾勒出他那张刀削斧凿一般的犀利轮廓。 这张脸,这个人,给人一种即使跌落尘埃,也干净不染尘埃的感觉。 林鹿的心脏,莫名狂跳了两下。 “我不了解你啊,”林鹿慌忙转过头,轻轻吐了一口气出来:“只是觉得你出身高贵,锦衣玉食,哪懂什么人间疾苦啊?没在烂泥沼里滚过的人,永远不会懂人生能有多糟烂。” 陆见深扶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攥紧了一下。 “你给我机会,让你了解吗?”陆见深看着她,眼神深邃的好像能吞噬掉一切。 林鹿愣住。 “啊?”林鹿下意识的脱口,“陆见深,你……你不会是想说,你想我了解你吧?”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陆见深啊! 陆见深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所以,你想吗?” 这话就暧昧了。 她说不想,陆见深大概想杀了她,但她说想的话,又太暧昧了。 “那你想过了解我吗?”林鹿反问。 嘻嘻,不愧是她! 她太机智了! 但在陆见深看来,不正面回答就是想。 陆见深因为这个答案心情莫名愉悦了几分。 “你没给过我机会,”陆见深唇角勾起,“何况,你不了解我,你怎么知道我没在烂泥沼里滚过?又怎么知道我不懂人间疾苦?” 他懂。 但其实,他从来都不想懂这些。 但他没得选择,甚至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林鹿听到他前半句想发火,但后半句,她想了一下,她确实不了解陆见深,不知道他的过去,也就无法评价他的现在。 车上的气氛有点尴尬。 “到了。”陆见深突然把车停下来。 林鹿:“啊?什么?” 她抬头,看到陆见深把她带到了西江月附近的一个大型商超。 “不是买菜吗?”陆见深解开安全带,“下车。” 林鹿想都没想,立马伸手按住陆见深解开安全带的手,疯狂摇头:“停!买菜而已,去什么商超,姐今天带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和陆见深刚才的姿势太过暧昧了,她刚才情急,没注意,半个身体都扑在陆见深身上。 更要命的是,她的手臂横在陆见深的大腿上…… 车内一阵诡异的死寂,针落可闻。 “嗯,去哪儿?”陆见深声线低哑。 林鹿听到头顶的声音,下意识的抬起头,下一秒,她目光对上陆见深那双深邃的眸子,男人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愉悦的笑意。 二人近在咫尺,呼吸相抵。 不管是谁,只要一张口就能碰到对方的唇。 暧昧在蔓延。 男人身上浅淡的荼蘼花香气盛放。 近距离看陆见深的脸,男人的五官优势被放大,林鹿这个死颜控满脑子都是蹦迪的小人。 不能亲! 林鹿cpu快干烧了。 驾驶位置上,陆见深呼吸滚烫,他额角罕见的浮现出两根青筋。 好一阵,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声线比刚才还要沙哑低沉了几分,他道:“你再不放开,我不敢保证会做什么。” 他是个正常男人。 禁欲多年,不代表他没那方面的欲望。 林鹿:“……” 她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她连忙转开脸,收回手,把身子往回一缩,整个身体都快贴在门上了。 “去哪儿?”陆见深重新坐好,系好了安全带。 鼻息间,还残留着林鹿身上浅浅的栀子花的味道。 她喜欢栀子花? “啊?”林鹿脑袋一片空白,反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就,往前开,前面绕过去有一个小超市,居家过日子的,小超市就可以了。” 陆见深重新启动车子:“嗯,你……说得很好。” 下次别说了。 要不是知道林鹿不会做饭,他就信了。 路程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陆见深停好车,从车上下来,几乎是下意识拉开车门,林鹿也没觉得哪儿不对,也就很自然的从车上下来。 “想吃什么?”陆见深又问。 林鹿歪头想了想:“我不挑食,都行吧,看你喜欢什么。” 看他? 她是在了解他的喜好吗? “我也不挑食,”陆见深还挺接地气,“也就豆芽,熟西红柿,熟黄瓜,胡萝卜,茄子这几种东西不吃,其他尚可,那你呢?有什么忌口吗?” 林鹿一声呵呵,你管这叫不挑食? “我没这么矫情,我都吃。”林鹿微笑,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 陆见深点了一下头,说话间,两人走进超市。 林鹿去拿了推车过来,旁边一对小情侣,男孩站在推车一边,笑眯眯的让女孩推着他走,引来旁边不少人围观。 他在闹,她在笑。 岁月静好,莫不如是。 “你看他们,你也想被推着?”林鹿发现陆见深在看那对小情侣,大手一挥:“上来,姐推你!” 林鹿直球攻击。 陆见深:“……” “不,”陆见深转开视线:“我不想。” 林鹿拿手肘撞了他一下:“哎呀,别不好意思啊,你担心我推不动你?开什么玩笑,姐可是练过的!马甲线都有的!” 他担心的并不是这个好吗? 陆见深没接她的话,只是从她手里接过推车:“买菜。” 没等林鹿开口,她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秦可可打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林鹿突然看了陆见深一眼,然后觉得有点心虚。 她跟陆见深又没见得不光的事,她心虚个鬼? “宝,你在哪?晚上有空吗?”秦可可问,“我还没吃饭呢,我来找你吃饭吧?” 林鹿扶额:“抱歉啊,宝子,我今晚有事,不能陪你吃饭了。” “有事?”秦可可失望,“加班吗?现在连医院都996了吗?朕怎么感觉大清还没亡啊,扶朕起来,朕还能再打300年!” 这时,林鹿正要开口,一旁陆见深拿着一包青菜问:“这个吃吗?” 林鹿:“!” 电话那头,秦可可的小雷达启动:“啊啊啊啊啊啊!谁!宝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是哪个狗东西敢抢本宫位置!” 第57章 是你男朋友送的? 林鹿幽幽转过头,瞪了陆见深一眼。 他故意的吧? 没看到她在打电话? “吧是,可可,你听错了,”林鹿在死亡边缘极限拉扯,“是我旁边有一对小夫妻,他们在……” “买菜”两个字,被她咽了回去。 她要说买菜,秦可可肯定说要来吃饭,可她是和陆见深一起,秦可可看到了,她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是吗?”秦可可竖起耳朵,“我怎么听着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像在哪儿听过?” 林鹿:“……” 谁来救救她? 她快碎了。 “男人嘛,声音都差不多,”林鹿强行狡辩:“你放心,你正宫的位置谁都抢不走,乖,我还有事,先挂了哈。” 正宫? 乖? 这画风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陆见深英眉皱起,脑海中不由浮现林鹿之前带女孩回家,还说要娶谁…… 难道林鹿她真是弯的? 如果她是弯的,就能解释她之前说喜欢任何人,都不可能喜欢他了。 她没撒谎? “哦,这个我吃,”林鹿压根儿不知道陆见深这会儿cpu已经干烧了,随意瞥了一眼推车:“够了,陆总,这么多菜我两吃不完……这什么?” 推车里,是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食。 零食边上,还有一束小白花。 是荼蘼花。 他偷偷问过季知南了,女孩子都喜欢零食,他也不知道林鹿喜欢什么,就一样买了一点,荼蘼花是他喜欢的,这种植入意识,也是给林鹿表明他的喜好。 虽然这种表明很隐晦。 “没什么,就一些小零食,”陆见深说,“走吧,差不多了,去结账。” 林鹿点头:“哦,行吧。” 她理解的是,陆见深喜欢吃零食。 倒是没想到陆见深还有这种接地气的喜好。 “你喜欢红豆?”朝收银台那边走,陆见深瞥了她手腕一眼。 这个手链,她之前没戴的。 昨天才戴上。 是她男朋友送的? 如果那个男的是她男朋友,那她又有女朋友,又有男朋友吗? 她的私生活这么乱吗? 林鹿“啊”了一声,抬起手腕给他看:“哦,你说这个啊?” “嗯,”陆见深不动声色的点了一下头,他声音低哑问:“是你男朋友送的?” 什么东西? 男朋友? 好歹毒的诅咒! “不是啊,”林鹿放下手,背在身后:“我没男朋友,这是我一个朋友送的,他刚从国外回来。” 没男朋友? 也就是说,那个男的不是她男朋友? 她这么渣吗? 陆见深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走到收银台排队结账。 结完账,林鹿下意识伸手要帮着拎袋子,陆见深的手擦过,从她手上拿过袋子,这个动作太突然,林鹿由于警惕意识很强,也不大喜欢和不熟悉的人肢体接触,所以就下意识的撤了手,但两人的手还是有刹那的碰撞。 她被陆见深碰到的地方,微微发热。 林鹿:“?” 她发烧了? 她抹了一下额头,温度正常的啊,这是怎么回事? 陆见深注意到了她这个动作,他把她这个突然撤手的动作理解成:她抗拒男人的接近。 结论就是:她是弯的。 她不喜欢男人。 所以,也不喜欢男人的接近。 陆见深看着她,生平第一次预见这么棘手的问题。 一路无话。 林鹿不想说,陆见深是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回到车上,驱车回到西江月。 两人虽然住在同一层,但是林鹿请陆见深吃饭,所以就去了林鹿家。 陆见深不是第一次来林鹿家。 卧室门开着,书房门是关着的,里面看不到。 一进门,他熟悉的自己拿了拖鞋换,然后把东西拎去了厨房。 “那个,陆见深……”林鹿有点心虚,“要我帮忙吗?我做饭不行,但其实择菜还可以。” 陆见深把东西放下,脱下西服,顺手就递给了林鹿。 林鹿也没在意,顺手接过,放在了沙发上。 两个人都没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妥。 “嗯,”陆见深挽起衣袖,开口:“有花瓶吗?先把这花插上。” 就像是标记物,这是他买的话花,把这花插上,就相当于是在林家有了他的气息。 林鹿找了个花瓶给他。 陆见深把花插上后,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林鹿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花插上了,陆见深这才喊林鹿去帮忙择菜。 他可以不要林鹿帮忙。 但刚才话到了嘴边,鬼使神差的换成了这句。 林鹿也没说什么,过去帮忙了。 楼下。 林见开着车,停在楼下,他抬头,能看见顶层林鹿家亮着灯。 她把他忘了。 林见按了按太阳穴,他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间,他眼前闪过刚才超市看到陆见深和林鹿买菜的画面,两人有说有笑,不像陌生人。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不是说离婚了吗? 他不懂。 为什么都离婚了,两个人还有来往。 这时,他手机响起。 电话是林烟打来的。 林见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接起手机:“喂。” “大哥,我刚收到消息,季家那边可能查到你头上了,”林烟说,“季家有自己的情报网,他查到嘉会医院背后的实际控股人是你了。” 林见不意外。 所以,季凛和季昭意今天去嘉会医院,表面上看着是为了那个名额,但实际上,是为了嘉会医院。 但这两个蠢货,提前曝光了季家的意图。 想抢走嘉会医院? 痴人说梦! “所以,”林见双眸眯成一条直线,声音危险:“他们就出手了,但季家太蠢了,窝里斗暴露了季家的目的,接下来,我会处理。” 医院的事,他知道,因为他全程都在。 但他不能出现。 他本来想第一时间就去帮林鹿,但他不能直接面对季家人,所以,他找蔡院长出面,可蔡院长当时在外面,赶回去时已经来不及了。 那时候,陆见深已经出手了。 他晚了一步。 但好像,他晚的不止一步。 “你都知道了?”林烟有点意外。 林见唇角勾勒出一抹讥讽笑意:“嗯,因为当时我就在医院。” “什么?”林烟皱眉,“大哥,你现在的身份还不能……” 林见嗤笑一声,他碾灭那支抽了一半的烟,滚烫的火光灼烧他的皮肤,但他一丝感觉都没有,只是平静开口:“我在,但我没出手,你放心,我知道轻重,但季家必须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第58章 他是隔壁邻居 他不能对陆见深怎么样,但不代表,他对季家做不了什么。 “嗯,”林烟松了一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做?” 林见淡淡道:“过两天,季家不是要宣布继承人吗?这种大日子,我当然要给季家这个继承人送上一份大礼,恭喜季家了。” 林烟想劝他别太冲动,但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挂了电话,林见看着通话记录的界面,那上面有林烟的号码。 他很想打给林鹿。 但他不能。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一点攥紧,猩红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电话号码,直到手机屏幕的亮光熄灭。 片刻后,林见开车离开。 此刻,楼上。 宽敞的厨房里,香气四溢,锅里的汤正咕咚咕咚的滚着,陆见深站在灶台前,他一手拎着汤匙,盛了一勺汤给林鹿尝味道。 林鹿闻到香气,也没多想一口喝了下去。 “噗!”林鹿大喊:“烫!” 汤还在沸腾翻滚,是真烫。 陆见深连忙给她拿了冰块,林鹿接连吃了几块,这才没那么烫了。 “还好吗?”陆见深问,“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林鹿摇头,她口中含着冰,说话囫囵着大舌头:“不用啊,就一点点烫,我含会儿冰就没事了,这汤很鲜……好喝!” 她还比划着。 陆见深看她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一会儿,三菜一汤就摆上了桌。 陆见深厨艺挺好,林鹿食指大动,一阵风卷残云,她忍不住问道:“陆见深,你怎么会做饭?像你这种霸道总裁,应该不会做饭才对啊。” 他好像什么都会。 陆见深一怔,抬眸看她:“我不想骗你,但我也不想回答你这个问题。”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和她说话。 林鹿愣住。 是因为他白月光吗? 那个智力低下的女人。 本来很好的气氛,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有点僵硬。 “是我多嘴了,”林鹿态度一下变得疏离了起来,“我吃饱了,陆见深,你吃好了的话可以回去了,我自己会收拾。” 陆见深感觉得到她态度的变化。 他皱起眉头:“我们能谈谈吗?” 林鹿想拒绝。 她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但她想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 “陆总,”她称呼又变回去了,冷淡道:“你想谈什么?如果是给你白月光手术的事,就不用谈了,我欠你的已经还了,我们两清了。” 她在跟他划清界限。 “只要你答应给她手术,”陆见深的眸子,看着林鹿,哑声道,“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想帮你朋友,我也可以答应你,挚信控股可以不收购她的公司。” 鹿鹿的状态很不好。 他好不容易才把她救回来,他想她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他想说,他和鹿鹿不是那种关系。 但他不能说。 鹿鹿的存在不能曝光。 但他的行为,落在林鹿眼里,就是他为了他白月光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所以,陆总今天在医院帮我,包括这顿饭……”林鹿的眸光变得冰冷,一字一字:“都是为了你的白月光了?” 太可笑了。 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可以利用的工具吗? 说什么给她机会了解他,都是假的! 陆见深凝视着林鹿,他知道林鹿误会了。 他去医院,还有做这顿饭不是为了鹿鹿,他只是想好好跟她谈一谈,只要她同意给鹿鹿手术,他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陆见深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了几分。 林鹿反问:“难道不是吗?” 如果不是,他为什么不否认? 为什么不解释? 他又不是没长嘴! 气氛凝滞。 就在这时候,林鹿家的门铃响了起来。 有人来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 知道她搬到这住的没几个人,是可可吗? 林鹿正在气头上,她没多想,也没看陆见深,起身去开门。 大门打开,林见站在门口。 椅子上,陆见深看到了林见,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个男人就是昨天和林鹿在大排档吃饭的那个野男人!他还敢上门? 同样,林见的目光,也越过林鹿落在陆见深的身上。 电光火石之间,四目相对。 “大……”林鹿想喊大哥,但他们在外的关系不能暴露,她只好改口:“阿见,你怎么来了?” 阿见? 喊得倒是很亲热! 林见收回视线,温声道:“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说了来找你,你又忘了?想着你最爱吃这家的甜品,去给你打包了过来……” 他故意停了一下,然后装作才看到陆见深:“鹿鹿,他是?” 鹿鹿? 最爱吃的甜品? 呵呵!陆见深看着林见,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哦,他是隔壁邻居,”林鹿瞥了陆见深一眼,又道:“我欠他一个人情,所以请他吃个饭,他吃完了,要走了。” 隔壁邻居? 她在给他解释,是怕那个野男人误会他们的关系? 还有,他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谁说我吃完了?”陆见深眸子里寒意凛冽,声音更冷。 林鹿已经给林见拿了拖鞋,这拖鞋的样式,和陆见深脚上那双完全不一样。 “哦,那邻居先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所以甜品没买你的份,”林见宣示主权一般,微笑道:“鹿鹿,这拖鞋还是我之前喜欢的款式,你特地给我备着的吗?” 林鹿:“?” 他在说什么东西? 这拖鞋,不是她备的。 是林烟准备的。 林烟了解他们的喜好,所以这边准备的东西都是按照他们的喜好来的。 也没必要特地说吧? 大哥今天怎么了? 她没看到,陆见深的脸色已经难看得能滴出水来了。 他再看自己脚上的拖鞋,怎么看怎么碍眼! 陆见深拿起手机,给宋宴行发消息。 宋宴行收到的消息是,给他送他平时穿的拖鞋过来,地址是林鹿家。 宋宴行看到消息也是一头雾水。 几秒后,宋宴行又收到陆见深叫他送甜品的消息。 宋·工具人·宴行:“?” 谁来管一下他的死活? 这时,林见换了拖鞋,进门后,他很自然的把带的甜品放下。 “鹿鹿,我还没吃饭,”林见说,“你去厨房帮我拿个碗筷,对了,上次给你做的牛肉干还有吗?我又做了一些,在车上,等下给你拿上来。” 第59章 邻居先生,你吃醋吗? 林鹿确定,林见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感觉怪怪的。 还有点茶。 她倒也没多想,去厨房给林见拿碗筷。 餐厅,就剩下林见和陆见深两个男人,两个男人彼此眼神不善的打量着对方。 林见假笑:“邻居先生,听说你结婚了?怎么没看到你带妻子过来一起吃饭?是生性不爱你的妻子吗?” 陆见深看着林见。 他能感觉得到,林见对他有着很明显的敌意。 这是男人对男人的天生的直觉。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见为什么知道他结过婚? 是林鹿给他说的? 他结过婚的事,他没想隐瞒林鹿,但他不喜欢自己的私事被一个陌生男人拿来点评。 尤其对方对他还有着敌意。 这时,林鹿拿着碗筷出来,她感觉到气氛不对,但没多想。 林见很自然接过碗筷,看到林鹿手上还拿了一瓶醋,他笑道:“还是鹿鹿好,记得我的口味,给我拿了醋过来,邻居先生,你吃醋吗?” 林鹿:“?” 林见到底怎么了? 他喜欢吃醋,这个习惯很多年了,她每次记得给他拿醋,也从来没听到他单独拿出来说过啊。 “哦,我不吃。”陆见深拒绝。 林见也不客气,倒了小半碗醋之后就开始吃东西了。 “啧,这鱼怎么还有一股腥味?还有,这青菜怎么这么老?”林见口味挑剔,摇头:“这汤也不鲜,鹿鹿,请客人来吃饭,怎么能叫外卖啊?不健康,还难吃。” 他看到两个人去买菜的。 林鹿不会做饭。 那这几个菜,是陆见深做的。 林鹿一脸尴尬。 不是,这剧情怎么不对啊? 林见平时不是个挑剔的人,对人也挺随和的,今天是怎么了? “哦,这样吗?”陆见深不紧不慢的抬头,看向林鹿:“但林小姐喜欢,她喜欢就可以了,其他人不喜欢可以不吃。” 吃就吃,还挑三拣四? 要不是林鹿,他根本也没打算给这个野男人吃! “鹿鹿,你喜欢吗?”林见转头,问林鹿。 林鹿:“?” 不是,这两人发什么神经? 她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开口:“不是,你们是有仇吗?” 从林见进来,这气氛就不对了。 你阴阳一句过去,他阴阳一句回来,她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怎么会?”林见否认,“我第一次见这位邻居先生,跟一个陌生人,能有什么仇啊?” 他这语气,林鹿都快听不下去了。 陆见深从善如流:“没有。” 没有吗? 但你们看上去明明就像是要打起来了的样子? “行吧,”林鹿一摆手,“你们都吃完了?吃完了的话,都走吧,我……” 林见微笑:“哦,因为太难吃了,所以我不吃了,我帮你收拾了再走,我可不像有的人,我只会心疼鹿鹿。” 大哥,你人设崩了呀! 你敢再茶点吗? “嗯,一般收拾这种活都是保姆做的,”陆见深看向林见,眼底寒意凛然:“我就不动手了,我叫人送了甜品过来,不过我不像有的人,只带了两份。” 话音未落,林鹿家门铃再次响起。 陆见深起身:“哦,甜品到了,我去开门。” 林鹿:“?” 她没记错的话,这是她家吧? 陆见深这是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啊,东西都送她家了! 最重要的是,大半夜的,这么多甜品她根本吃不下啊! 大门打开,几个穿着星级酒店制服的服务人员鱼贯而入,他们手上拎着不同样式的甜品,桌子上和茶几上都摆满了。 林鹿扶额,陆见深这个癫公,他是把她当猪了吗? 服务人员送完后就退出去了。 “陆总,这是你要的拖鞋,”宋宴行这才进来,把装着拖鞋的袋子递给陆见深:“你喜欢的款式,男女都有,你家也给备了一份新款的女士拖鞋。” 宋宴行疯狂暗示。 陆见深那个消息之后,他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键。 送到林鹿家,说明陆见深就在林鹿家,拖鞋这种属于比较隐私的东西,把拖鞋放在林鹿家,意味着陆见深以后会常来林鹿家。 陆见深矜持的点了一下头,把拖鞋拿出来,放进了林鹿家鞋柜。 宋宴行眼睛发亮,一脸磕对了cp的兴奋。 “你可以走了。”陆见深开口,赶人。 宋宴行:“?” 行! 过河就拆桥,这是他见过最快的。 不过宋宴行还没走,就看到林见从厨房出来。 what? 这是什么鬼场面? 林鹿家怎么还有一个男人在? 玩,玩这么开吗? “陆总,要不我……”宋宴行吞了下口水,试探着开口。 陆见深摔门:“滚!” “邻居先生,你还没走啊?”林见笑了一声,然后扫了一眼堆满的甜品:“啧,大酒店的甜品,但是味道应该不太好吃吧,鹿鹿只喜欢我买的这家甜品,你买这么多,真是浪费粮食。” 他说着,拿起甜品放在林鹿面前。 林鹿头皮都麻了。 这边,陆见深也没闲着,拿了一个他喜欢的口味,打开,也放在了林鹿面前。 “偶尔换一个新口味,也不错,”陆见深笑,“对吧,林医生?” 陆见深和林见两个人都笑着看着她。 林鹿头皮又是一阵发麻。 片刻后,她一手拿起一只勺子,同时吃了两种不同的甜品。 “现在,二位,都满意了吗?”林鹿假笑。 林见收回视线,淡淡的“嗯”了一声。 陆见深:“还行。” 林鹿忍无可忍:“所以,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吗?” 她真的累了。 毁灭吧,赶紧的! 几分钟后。 两个被林鹿扫地出门的男人,站在林鹿家门口。 二人对峙着。 “邻居先生,”林见朝着陆见深走了一步,唇角勾起:“代我向你妻子问好,改天我再邀请你们夫妻一起吃个饭。” 他是懂怎么阴阳人的。 “我是结过婚,但我离婚了,没有哪条法律规定结过婚不能离婚。”陆见深不疾不徐的说道。 林见笑:“哦,这样吗?只是不知道,你的妻子……抱歉,应该说是你的前妻,她知道你这么不在意她会怎么想啊,我想,会讨厌你吧。” 他故意这么说的。 因为他知道林鹿就是陆见深的前妻,但陆见深不知道! 第60章 陆见深又不喜欢她 “她是不是讨厌我,与你无关。”陆见深薄唇勾起,冷沉出声。 林见唇角笑意加深,毒舌道:“是啊,邻居先生的前妻讨厌你,跟我没关系,今晚的用餐很不愉快,希望再也不见,邻居先生。” “哦,”陆见深咬牙:“彼此,彼此。” 林见耸了耸肩,转过身,走进电梯。 直到电梯下到一楼,陆见深这才转过身,视线不经意落在林鹿家大门上。 他很想去敲门,问清楚林鹿那个男人是谁。 但他没有。 回到家,他拿出手机,翻到宋宴行的手机号码,拨下。 电话很快接起。 “陆总,要打架是吧?”宋宴行一手攥着手机,一边拉开车门:“我在楼下,这就上来,要给你喊几个保镖吗?我怕你打不过。” 陆见深走到沙发上坐下,一手按着太阳穴:“谁跟你说要打架了?” “啊?不是吗?我以为……” “闭嘴!”陆见深皱起英眉,给出命令:“去给我查,那个男人跟林医生什么关系,他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宋宴行倒不意外。 “我就知道,陆总,你肯定怀疑这个男人和林医生的关系!”宋宴行邀功,“刚才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一有消息,我立即跟你汇报!” 刚才在林鹿家,简直就是修罗场! 幸亏他机智! 听到宋宴行这么回答,陆见深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突然觉得自己挺幼稚的。 林鹿又不是他的谁,她跟那个男人什么关系管他有什么事? “不用查了,”陆见深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道:“你去通知顾慨棠,让他联系我前妻,离婚冷静期一到,我们立即办离婚。” 要不是离婚冷静期一个月,他已经拿到离婚证了。 没离婚证,他被那个野男人怼的时候,他都有种自己在偷情的错觉。 等等…… 他为什么会有偷情的错觉? 该死! 他差点被那个野男人给带偏了。 “啊?不查了?”宋宴行一头雾水,“陆总,慨棠那边一直都有在联系你前妻的,但对方把她拉黑了之后就再联系不上了,她搬出陆公馆之后就失联了。” “失联了不会去找?”陆见深怒道。 “是是,陆总,我这就加派人手去找你前妻,”宋宴行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那,林医生这边……” “滚!” 陆见深把他电话挂了。 宋宴行苦笑,他这也是关心上司感情啊,上司好凶啊,宋宴行给顾慨棠打了电话通知后,想了想,又翻出秦可可的号码,拨下。 “秦小姐,我给你说个八卦,我有个上司啊,他喜欢一个女孩子,然后今晚……” 他不是八卦,他只是八卦的搬运工。 宋宴行车子开走后,他没看到,他后面的车子启动,车灯亮起。 林见坐在车上。 他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串数字。 林见接起。 “见哥,有人在查你,”一道嘶哑,像是烟嗓一样的声音传来:“对方来头不小,虽然你的资料洗干净了,也跟小小姐没关系,但……” 他们的关系,是秘密。 当初老夫人收养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切割。 所以,没人会把他和林鹿联系在一起。 “让他查,”林见眯起双眸,“只要不伤害到鹿鹿,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边沉默了片刻,再度开口:“上次季家的人调查烟姐,你故意把你和她的关系放给季家,你就不怕他们继续查下去,会查到小小姐身上。” “不会。”林见笃定。 故意把消息放给季家,是他和林烟商量好的,目的是引季家出手。 季家要扶持季凛上位,手上多一张筹码,季家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所以季家想抢走嘉会医院,是给林烟警告,也是示威。 但季家绝对想不到,陆见深会牵扯其中。 这是意外。 他没料到,陆见深会出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把你的身份资料,放给对方,”对方听懂了林见的意思,“还有,季家那边,慈善会上你要小心。” “嗯。” 挂了电话,林见闭上双眸,片刻后,他才睁开,开着车子离开了。 楼上。 林鹿洗漱完出来,随手拿起手机一看,手机上有几条秦可可发来的消息。 她打开,查看。 【秦可可:宝!给你说个八卦,我有个朋友给我说,他老板喜欢一个妹纸,晚上在那个妹纸家吃饭,结果,他老板的情敌来了,这个情敌老阴阳人了,还给那个妹纸带甜品,故意不给他老板带,完了还问人家吃不吃醋哈哈哈哈哈哈笑鼠我了】 【秦可可:结果你猜怎么着?】 【秦可可:这位霸总叫了六星级酒店外送甜品,笑鼠,人家酒店根本不外送啊,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钞能力?是谁哭了,哦,是我哭了】 林鹿:“?” 不是,这剧情怎么有点熟啊? 但不可能。 陆见深又不喜欢她,林见也不是情敌。 巧合吧,大概就。 林鹿按着手机,打字回复:所以,这个朋友到底是哪个狗男人? 秦可可僵住。 不是,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来了? 好一阵,她才弱弱的回复过来:什么狗男人,就新认识的一个朋友,哎呀,太晚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睡了 林鹿看着回复,倒也没拆穿。 秦可可有自己的私人感情很正常,只要不伤害到她,她喜欢谁,这种事她不会干涉。 不过,今晚这么一闹,林鹿睡不着,想了想,她打开了电脑,从里面调出了一份最新的脑科研究的文献在做研究。 …… 嘉会医院。 脑科,vip病房。 昏迷三年的植物人南云溪奇迹般的苏醒了。 南行知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他没想到南云溪还会醒! 看到睁着双眼的南云溪,南行知紧攥着手指,猩红的双眸死死盯着南云溪,他多怕这只是一场梦,他一眨眼,南云溪就会消失。 “哥……”南云溪喊他。 昏迷三年,她太久没说话,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沙哑的,粗噶,甚至有点难听。 但对南行知来说,却是世上最好听的声音。 “我在。”南行知给她回应。 他迈开大长腿,一步一步朝着南云溪走过去。 眼泪从他的脸庞不受控制的滑落。 第61章 因为他们是家人 “哥……”南云溪又喊了一声。 南行知泪如雨下,他喉结滚了滚,大掌抓住南云溪的手掌,应道:“我在。” “对不起。”她跟南行知道歉。 南行知摇头,泣不成声,好一阵,他才嘶声道:“阿溪,任何时候,你都不用跟哥哥道歉,哥哥永远爱你。” 南云溪看着他。 她笑了,不是以前那样完美无缺,也不是南城第一名媛的礼貌教养,是发自肺腑的真心笑容。 “阿溪……”南行知喊着她名字。 一遍,又一遍。 昏迷这三年,他喊了她无数次,可南云溪从来没回应过。 现在她醒了。 “阿溪,我,我给你把见深喊来,”南行知声音颤抖,“他知道你醒了,一定很高兴,我……” 南云溪摇头。 “哥,我不想见他。”南云溪拒绝。 南行知愣住:“什么?你不想见他?可你之前明明……” “我不喜欢他,我追求他,只是因为他能帮你,”南云溪费力的说着,“哥,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兄妹相依为命,其他人都是外人,都不重要,我只有你,你想做的事,我都会帮你,永远。” 南行知脸色僵住。 他从没想过,南云溪是因为这个才去追求陆见深。 是为了他? “哥,这三年,你一个人一定过得很累吧?”南云溪看着他的眼神,有难过,有心痛,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决绝。 “不,不累,哥一点都不累,”南行知摇头,他像是害怕什么,紧紧抓住南云溪的手:“哥只求你醒过来,只求你好好活着,哥什么都可以不要,你不是一直想回老家吗?等你好一点,哥带你回去好不好?哥陪着你,就我们两个人,在老家……好不好?” 他哭得像个孩子。 南云溪想帮他擦掉脸上的泪水,可她做不到。 她苏醒了。 但身体的多种机能丧失,她连抬手都做不到,又怎么能给南行知擦泪水。 “好,”南云溪艰难的做了一个点头的动作,她说:“哥,如果……如果当初我们没被接回南家,也许,我们就只是两个普通人,我们……我们……” 她声音哽咽住,再说不下去了。 造化弄人。 他们本来可以拥有和所有少年人一般灿烂鲜活的人生,而不是在南家这样的大家族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小心翼翼的活着。 “我们回去,”南行知脸上流着泪,但他在笑,他许诺:“哥这就去叫人备车,哥带你回去。” 什么家主,什么大家族继承人…… 这些统统加起来,都算什么? 他只要他的妹妹。 “好,”南云溪说,“我等你,哥。” 南行知连连点头,他擦去泪水,去外面叫人备车,走到门口的时候,南云溪忽然叫住了他。 “哥……”南云溪笑,眼角泪水滑落:“好好活着。” 她这句话,像是在跟他道别。 南行知僵住。 “阿溪,你……”南行知声音颤抖得不成声。 南云溪笑:“我没事,我就只是想跟你说,要好好活着,阿溪一直都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活着。” 她的哥哥,是这世间最明媚张扬的男子。 为了他,她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因为他们是家人。 他们曾经相依为命,只有彼此。 所以,这世上没任何人和事能让她放弃南行知。 除却死亡。 “嗯,”南行知点头,“哥会的,你也会,我们阿溪,一定会长命百岁。” 南云溪哽住:“嗯。” 南行知推开门,走出病房。 南云溪目光痴迷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大门关上,她再也看不到了。 “哥,对不起……”南云溪小声呢喃道,“我不能成为你的拖累,我说过的,这个世界上,无论谁都不能阻拦你往前走……包括我。” 她是第一名媛时,可以帮他。 可她不是了。 苏醒后,她没有第一时间叫南行知来,而是叫来了医生询问。 她苏醒了也不可能再恢复到正常人。 那一刻起,她就给自己安排好了结局,她本来想直接离开,可她到底是贪心,还想再见南行知最后一面。 现在见到了,她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哥,我用我的命,”南云溪指尖按住了一个红色圆形的按钮,她唇角艰难的勾起一抹笑容,一字一字的说:“换你往前走,换你……一世平安。” “砰!” 一声爆炸的巨响陡然炸响。 伴随着爆炸声,火焰混着滚滚浓烟燃烧着。 “阿溪!” 南行知在走廊一边交代手下,听到爆炸声,他猛地转过身,看到南云溪病房里喷出的火光,四周受惊逃窜的人群。 南行知双腿一软,险些栽倒,但他强迫自己扶着墙站好,想也没想冲进病房。 “南少!南少!危险!不能过去啊!南少!”手下大喊。 急救医护人员也赶来了。 病房大门被踹开,火怎么灭的,南行知已经记不清了,他只是看着被烧焦的南云溪的尸体,再也控制不住,跪倒在地上。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阿溪就醒了,她想回老家,他答应带她回去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老天对他,真的太过残忍。 “南少,节哀,”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长发女人走上来,他递给南行知一个u盘,他说:“我是云溪的朋友,这是云溪留给你的,她说,只有她不在了,你才没有软肋,你才能继续往前走,走到最高处,拿回那个本来就该是属于你的位置。” 那么重要吗? 不是的。 南行知颤抖着伸出手,他手上布满细碎伤口,有鲜血滚下,他擦了擦,想擦干净了再去拿那个u盘,因为他知道,那是他的阿溪留给他这世上最后一件东西了。 可他怎么都擦不干净了。 血,原来是擦不干净的。 痛。 他好痛。 但为什么,他哭不出来? “呜……” 南行知一手捂着双眼,却只能像失去家人的幼兽发出悲鸣。 他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黑色长裙的女人红着眼睛,她蹲下身,将南行知一点一点的抱进怀里。 “南少,她拿命换你的前程,”黑色长裙女人对他说,“别让她失望,否则,她就真的白死了,还有啊,你知道她的炸药是谁给的吗?” 南行知身体猛地一抖,他蓦地抬头:“是谁?” “南家,南璟。” 第62章 别往陆总身上泼脏水 西江月。 陆家。 陆见深刚洗了澡出来,发梢的水滴往下坠落,腰上系着一条松垮的浴巾,露出精装的上半身,小麦色的肌理明显,腰腹紧窄,一看就是长年锻炼下来炼成的。 小腹左侧有一条十公分左右狰狞的伤疤,丑陋的横在腰腹间。 桌子上手机响起。 陆见深走过去,拿起手机查看。 电话是季知南打来的。 陆见深接起。 “见深,有个不太好的消息,”季知南揉着太阳穴,“南云溪死了,自杀,动静闹得挺大的,差点把那一层楼炸了。” 陆见深这才看见,桌子上电脑右下角提示收到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南云溪。 她给他发了邮件? “谁给她准备的炸药?”陆见深不动声色的问。 他看着邮件,没打开。 南云溪昏迷三年,肯定不可能自己准备炸药。 南行知也不会。 会是谁? “南璟,”季知南说,“南云溪苏醒后,最先见的是南璟,他们说了什么除了南璟,没人知道,但炸药的确是南璟派人送过去的,南行知已经知道了。” 南行知是南家私生子。 南璟不是。 南砚山捧了一个私生子起来跟南璟作对,他们天生就是对头,因此南璟对南行知恨之入骨。 但奇怪的是,南璟却很喜欢南云溪。 “南行知这个人,做事是不太着边调,但是真的有能力,”季知南笑,慵懒声音带着讥讽:“只可惜,背着私生子的名头,永远不可能上位,南云溪这丫头倒真有魄力,她以死做局,如此一来,南行知跟南璟势必生死不容,不把南璟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南行知绝对不会罢手。” 陆见深听完,倒是沉默了。 大家族里没亲情,也许昨天还对你笑嘻嘻的亲人,今天就能对你捅刀,把你置于死地。 南云溪是异类。 “你要入局?”陆见深问。 季知南一手斜支着额头:“我也是私生子啊,入什么局?这种时候,要入局也是我那个好三哥,话说回来,见深,季凛断送的那几个项目,还要多谢你啊,不过友情提醒一句,c2号地块他们还没死心。” 陆见深淡淡道:“你自己看着办。” 季家的事,他不插手。 “行,我看着办,”季知南笑道,“对了,南云溪的葬礼你要去吗?去的话,给我说一声,认识一场,总是要去送一送的。” 陆见深抿了一下唇,应道:“好。” 挂了电话,陆见深看着那封邮件。 片刻后,他把邮件删除了。 …… 第二天。 早上9点过。 林鹿一到医院,就听说昨晚脑科住院楼那边发生了爆炸。 但具体情况不明。 林鹿也没放在心上,她刚到办公室,薛院长一下就朝她冲了过来。 “林医生,我错了,求求你去帮我求求陆总,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我被开除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医疗行业,再也没医院敢用我了,我不能没工作啊!” 薛院长神色癫狂:“是我不该把季小姐的名额划掉,都是我的错,求求你再给我个机会,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啊林医生!” 薛院长说着,跪在地上给林鹿磕头。 这边闹这么大动静,吸引来不少人围观。 “薛院长,你被开除是你的问题,不是我,”林鹿说,“还有,这件事跟陆总无关,你别往陆总身上泼脏水。” 林鹿自己都没意识到,她下意识的在维护陆见深。 昨晚的事,本来也不关陆见深的事。 薛院长被开除,是他品行不端,内外勾结,还有他私下收红包的问题。 开除他都是轻的了。 不过,蔡院长为了嘉会医院的形象,没公开他的这些不端行为。 “我有什么问题?”薛院长豁出去了,他干脆站起来,大声道:“我只是公事公办,划掉你助理的名字,谁知道你助理是季家的人,你背后还有陆总撑腰!大家快来看啊,林医生仗势欺人,为了不让我把真相说出来,还叫人把我脚打断,要把我赶出嘉会医院!不信你们来看啊!” 薛院长说完,撩起左脚的裤腿,露出被打断的腿。 他没办法了。 昨晚上,他去找了季凛,但季凛看他没用了,不但没给他撑腰,还叫人打断他的腿。 南家财大势大,他惹不起。 他只能来讹林鹿。 谁让林鹿没什么背景,而且他问过了,陆见深不是林鹿的后台,确定了这个之后,他才敢来医院讹她的。 “薛院长,你这是颠倒是非!”季风赶过来,她生气的道:“明明是你被季家收买,你怎么能反过来污蔑林医生!” “大家看!就是她,她就是季家的私生女!”薛院长恶狠狠的指着季风,上去就要动手:“就是她收买了林医生,她给了林医生一百万,是我亲眼看到的!所以林医生才给她出头冤枉我划掉了她的名字!就是她!大家不信可以去查!她就是姓季!” 薛院长很聪明。 蔡院长不会公开他收回扣,更不会为了他真得罪季家,所以,他就抓住这一点,反咬一口让蔡院长和林鹿吃了这个哑巴亏。 他的手段不高明,但他豁得出去。 “我记得,这个小实习生是姓季,没想到啊,她竟然是季家的私生女,怪不得这么多实习生林医生不选,偏偏选中了她啊!” “平时装模作样的,说不定早知道考核条件故意挣表现呢!” “嘉会医院是业界公认的注重医生品行,就这?我以后再也不会来嘉会了。” “私生女嘛,做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仗势欺人真是没王法了!” …… 季风听着这些议论,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 她是私生女。 可她有什么错? 她没有权利选择出生在什么家庭,因为私生女这三个字,她就该被指责轻视吗? “不是这样的,”季风抬头,身体颤抖着:“他胡说八道!他撒谎!” 薛院长冷笑:“我撒谎?你敢说你不是季家私生女?” 季风愣住。 “我,我……” 她不敢。 这时候,不知是谁朝她扔过去一瓶矿泉水,怒骂:“妈的,最讨厌这种破坏别人家家庭的小三生的野种了,私生女就该死!” 第63章 我不许她有事 眼看矿泉水瓶子就要砸到季风,季风害怕,她脸都白了,但她没躲。 她如果躲了,才更是耻辱。 然而,矿泉水瓶子没砸到季风,被林鹿接住了。 “公开场合,出言羞辱诽谤他人,”林鹿把瓶子扔进垃圾桶,厉声道:“我已经通知治安署过来抓人,刚才指责她的,监控都录下来了,一个都别想跑!” “什么?这么点小事就通知治安署,你是不是买通了治安署,让治安署都听你的!” “就是!有权有势就只会仗势欺人咯!” …… 季风红着眼睛:“你们有什么冲着我来,不管老师的事!” 她不知道,她越解释,这些人就越兴奋。 “跟这些人讲道理是没用的,”林鹿摇头,“站在旁边,学着点,我只教一次,也别哭,这种时候眼泪最没用。” 季风:“?” 她又被嫌弃了? 但林鹿说得没错,她太弱了,而哭是没用的。 “你们尽管骂,监控都录下来了,如果你们觉得我收买了治安署,”林鹿一笑,“那就继续,反正进去的又不是我。” 那些人也无非是过一下嘴瘾,顺势踩一脚,好显得自己愤世嫉俗。 真扯到自己身上,没人敢说话了。 “好啊!你,你不但仗势欺人,还敢公然的恐吓热心的市民,”薛院长很会抓重点,立即道:“大家别信她的,她自己收了黑心钱,还打人,她哪敢真的通知治安署,她就是装腔作势骗人的!大家千万别给她骗了!” 林鹿点了一下头:“嗯,他说得没错,不过,薛院长,我倒是很好奇,你现在这么正义凛然的,等下治安署的人来了,你怎么洗白自己,拿回扣收红包,哦,居然还有一条……逼死实习生!” “什么?拿回扣?收,收红包是他?” “这算个屁啊,逼死实习生,这事我有点印象啊,上个月嘉会医院是有人跳楼,听说就是被潜,然后这个实习生还被威胁最后跳楼了。” “我也听说过,不过这事确实是自杀,就没下文了,不会真是被那啥……” …… 薛院长一脸惊愕。 这个贱人怎么会查到那件事? 不可能! 那实习生已经死了,证据也显示是自杀,跟他没关系了! “什么回扣,红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薛院长死咬着不松口,怒道:“治安署都判定了她是自杀,跟我没关系!林医生,你别以为仗着有豪门给你撑腰可以胡乱污蔑人!我没有!” “哦,是吗?”林鹿说,“那你为什么给她家属五万块封口费?” 薛院长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大。 “什,什么封口费?”薛院长心虚道:“我,我那是看他家可怜,出于人道主义给他们家丧葬费,毕竟是一条人命,你怎么能颠倒黑白,说那是封口费呢!” 他这个解释,倒也合理。 “那是我误会薛院长了,没想到薛院长还是个热心肠,”林鹿笑了一声,拿起手机放到薛院长面前:“我知道,你以为你把监控删除干净了,但是不好意思,我手欠,帮你找到了高清备份,你看看,这视频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话音落下,她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视频出现在薛院长的眼底。 是他逼迫那个实习生的画面,实习生奋力抵抗,被薛院长打晕,薛院长把人睡了之后,还拿手机转账了200块钱,逼着实习生收下。 收了钱,那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最多算嫖娼。 事后实习生怀孕,去找薛院长,但薛院长这个畜生却翻脸不认,再次欺负了那个女生不说,还羞辱她活该被千人骑万人睡,这种渣滓活着也是浪费空气,还不如去死。 那个实习生彻底崩溃,最后跳楼。 这就是真相。 “你这种渣滓,活着才是浪费空气,”林鹿说:“而且,我猜你不只做这一次,等进去了,会有人慢慢来审问你究竟祸害了多少无辜的少女。” 薛院长双眼猩红,目光如同淬了毒似的死死盯着林鹿。 都怪这个贱人! 如果不是她给季风出头,他就不会被开除,他抱上了季家这个大腿,前程似锦,而现在不但什么都没了,还要去坐牢。 “贱人!我杀了你!”薛院长亮出早准备好的刀,猛地刺向林鹿。 林鹿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薛院长还敢暴起伤人。 刀锋凌厉,直刺林鹿。 “老师!小心!”季风大惊失色。 人群混乱,尖叫声响起。 此时,js集团总部大楼。 总裁会议室。 陆见深在开会,不知道为什么,从早上起来他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会还没开完,宋宴行神色匆匆走进来。 “陆总,不好了!”宋宴行不敢直接说,给陆见深递眼色。 陆见深瞥了他一眼:“我开会的规矩,你忘了?有什么事,等会议结束。” “啊?”宋宴行急得像热锅蚂蚁,疯狂暗示:“不行啊,陆总,嘉会医院那边出大事了,人命关天啊!” 林鹿被刺,生死不明。 他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来找陆见深了。 “什么?”陆见深险些失控,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一帮子高层面面相觑。 从没见过陆见深这么失态。 什么医院,什么人命? 这里面好像有瓜啊! 但他们不敢停留,离开了会议室。 “是林医生,”宋宴行焦急得不行,“昨天,那个薛院长在医院闹事,结果捅伤了林医生,其他情况我不清楚,人在派出所的。” “人被捅伤,为什么去治安署?”陆见深的声音,森冷如冰。 “这……这个,当时情况混乱,我也不太清楚,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陆见深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寒意能杀死人:“备车,去治安署!” “是,陆总。” “叫陆氏医院专家团队待命,我不许她有事!” “是,陆总!” 几分钟后。 一辆黑色迈巴赫从js集团大楼疾驰而出,直奔治安署。 路上,陆见深拿出手机打给林鹿。 拨出后,他才想起他手机号码被林鹿拉黑了。 “手机给我。”陆见深命令。 宋宴行战战兢兢把手机递给他。 然后,他电话也被拉黑了。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陆见深又双叒叕把他手机扔了出去。 宋宴行:“……” 他快碎了。 谁懂啊,一个月被扔两台手机,呵呵! “给我联系公司法务,”后座上,陆见深再度开口:“给我搜集薛院长所有犯罪证据,送到治安署,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了。” 第64章 他是怕她跑了? 治安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薛院长被捕,治安署审问后,发现他不只潜了那个实习生,前面还有四个实习生,这四个实习生在父母陪伴下来到治安署,指认薛院长。 “是他!就是这个畜生,他迷晕了我女儿强迫了她,事后还给她转了200块钱说是她自愿的!畜生!我女儿还这么年轻,就被这个畜生给毁了!” “我恨不得杀了这个畜生!他还要挟我们,说只要我们敢报案,就……就,就把录的视频曝光,让我女儿身败名裂!我女儿因为这个事得了抑郁症,好几次轻生差点就没了!畜生!警官大人,求求你们,求求你们还我们一个公道啊!” “是,是他说可以给我女儿提前转正,我女儿才去找他的,结果他反咬一口说我女儿勾引他!” “我女儿命苦,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培养成人,没想到都毁在这个畜生手上了!” …… 受害者都来了。 最后赶到的,是那个死者实习生的家属,她穿着一身白色丧服,捧着一张遗照,神情悲痛的走进治安署。 遗照上的女孩很漂亮,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她本该有一个灿烂的前途,有一个爱她的男人,一个可爱听话的孩子,也许在这世间也会遇到一些难以解决的难题,可那才是鲜活的人生。 而不该是这样,屈辱而死,无人问津! “警官大人,我女儿是冤死的!她,她是被那个畜生强奸了,被逼得跳楼自杀的!大人,这天下真没王法了吗!” 她脸色灰白,头发也白了一大把,说完,她在治安署大门前跪了下来。 字字泣血。 林鹿站在一旁,她像一个旁观者。 心中五味杂陈。 要不是薛院长冤枉季风,她调查了薛院长,也许这些受害者永远无法沉冤得雪。 “我们已经拿到证据,”治安署的工作人员站出来,表情沉痛:“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给你们受害者一个交代,只是……” 林鹿走过去:“只是什么?如果有任何问题,我可以帮他们解决。” “是这样,治安署搜集好证据,最后是要开庭审理的,”工作人员说出:“这个过程中,需要他们出庭指认,这样一来,证据就是可采信的,这也是相关要求规定的,只是,这些女孩子们……我担心他们不愿意出面指认。” 薛院长没被抓住,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没人站出来指认。 林鹿听懂了工作人员的意思,因为出面指认,即使不公开审理,案件也会被外界关注到,为了蹭热度,为了流量,媒体什么都干得出来。 一旦报道了,这些女孩子可能面临的不只是同情怜悯。 还有恶意。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林鹿转过身,看向那些受害者。 “我知道你们害怕什么,如果你们不愿意,”林鹿说,“我会给你们找最好的律师,这些证据,已经足够判他了。” 话音未落,陆见深的声音响起:“她说得对,南城第一财团js集团将免费为你们提供终身法律服务,如果你们愿意,js集团也将为你们提供一份工作。” 林鹿愣住。 陆见深? 他怎么会来治安署? “嗯,”林鹿点了一下头,“这位陆总,就是js集团的老板,他说的没有错,所以,如果你们不想出庭作证,没关系,js集团的法务会免费帮你们提供服务。” 陆见深大步走到林鹿身边,站定,深邃的眸子在她身上来回逡巡了一遍。 最后,他看到她手腕上有一条细长的伤口。 伤口还在流血。 薛院长那一刀,林鹿反应稍慢了一点,但还是避开了要害,她可以躲开那把刀,但如果她躲开了,那把刀就会刺中季风。 所以她没躲,硬生生让刀刺伤。 “陆总,裴律到了!”这时候,宋宴行带着一个穿律师袍的男人走进来。 有人一眼认出:“法外狂徒……不不!南城第一律师裴誉!他经手的案子,胜诉率100%,他发挥失常,可以把对面送进去,发挥正常,可以把对面律师送进去!” “真是裴律!我听说他是js集团的首席法务,打的官司都十亿起步!” 裴誉走上来:“诸位,我是裴誉,从今天起,由我负责此案的一应法律事务。” 有了裴誉,那几个受害者都松了一口气。 他来了,林鹿也就不用管了。 裴誉借了治安署的一间办公室,把受害者都带过去逐一了解情况。 季风去帮忙了。 林鹿也想去,被陆见深拦了下来。 男人高大身躯挡在她前面,她抬头,疑惑道:“陆见深?你拦着我干什么?” 他是不是瞎? 看不出来那些受害者需要帮忙吗? “我安排了人帮他们,”陆见深低垂着眸子,大掌攥住她手臂,把她手抬到眼前:“你受伤了,你就这样不管你的手吗?” 他声音,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怒火。 林鹿“啊”了一声:“就这点伤?你不说,它都快愈合了。” 这点伤,真不算什么。 陆见深这么大惊小怪真是没见过世面。 “我送你去医院。”陆见深坚持。 他是认真的。 林鹿挠了挠头:“不是,这点小伤真不用去医院,我是医生,回头我自己处理一下就可以了,你别闹了,我……嘶!” 她话没说完,因为陆见深加重了力道。 “你在流血,”陆见深声音低沉,“必须止血,如果你不去医院,我帮你止血,我车上有药箱。” 他车上有药箱? 林鹿想拒绝,但看陆见深这模样,她再拒绝,这人可能又要发脾气了。 “行吧,”林鹿点头,“那你快点。” 陆见深没松开手,一路攥着她手臂往外走。 他是怕她跑了? 神金啊! 陆见深的车就停在外面,后备箱打开,林鹿才看到他说的药箱。 真就一个大药箱。 里面有各种应急止血药物,甚至手术刀都有。 “陆总,你这东西备得挺齐全的啊,”林鹿说,“这些可都是专业的,看得我都羡慕了,要不是我没车,我高低也要给自己备一套。” 陆见深把她按在车后座上,熟练拿出止血药物:“喜欢吗?送你。” 第65章 原来受害者是无罪的 林鹿愣住。 她看着给她处理伤口的陆见深,心脏没来由的停跳了两秒。 陆见深这是……在撩她吗? “等等……陆见深,你为什么来治安署?”林鹿想到了什么,冷静分析:“你该不会是听说我受伤了,所以来治安署的吧?” 除了这个解释,其他逻辑都说不通。 陆见深喉结滚了滚,给她小心清理伤口血的手僵了一僵,他道:“是。” 他没否认。 林鹿彻底傻眼了。 陆见深为什么知道她受伤,必定是关注她的动向,他为什么关注她动向? 是为了她白月光? 所以,他看她手受伤才这么紧张,因为第一次他们见面时,他也为了保护她的手帮她挡下了别人的攻击。 “陆见深,我答应你了。”林鹿语气突然低沉了几分。 她像是不高兴,又像是憋了一口气,吐不出,咽不下,自己跟自己较劲。 陆见深抬起眸子:“什么?” “我帮你白月光手术,”林鹿勾起唇角,语气却带着一点讥讽:“你来找我,这么怕我手受伤,不是因为她吗?” 陆见深的手僵在半空。 这该死的女人,他来帮她,给她处理善后,她就这么想他? “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陆见深眸光深邃,一字一字道:“林鹿,就算你不喜欢我,但我也没你想的那么恶劣。”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名字。 他说完,没再解释什么,只是低头给她处理伤口。 林鹿知道他是真生气了。 但她真没过,他不是因为他白月光,不是他白月光,那他只是因为……她吗? 可是为什么啊? “对不起,陆见深,”林鹿有错就认,“我误会你了,我给你道歉,如果你不是为了你白月光,那你来找我是为什么?难道说是因为你喜欢我?” 她思来想去,只有这个解释。 陆见深闻言,抬起眸子,他呼吸紊乱了几分,但没闪躲。 “那你呢?”他依旧没否认。 林鹿看着他,仿佛被一道惊雷给劈中。 等等! 她没搞错的话,她结婚三年一面都没见过的前夫是在给她表白? 陆见深喜欢她? 喜欢她什么? 她对他的态度一直不算好,两个人还经常吵架,陆见深是有什么被虐倾向吗,不然怎么会喜欢她? 退一步说,这些都不重要。 那他的白月光和心上人算什么? 陆见深这个死渣男,不但脚踏两只船,现在还想脚踏三只船吗? 他怎么做到这么渣的? “不是,陆见深,你……你结过婚,还有白月光和心上人,你是想我给你当小三还是小四吗?”林鹿快裂开了。 什么小三,小四,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误会了,他们不是……”陆见深第一次解释。 林鹿竖起大拇指,忍不住给他点赞:“好家伙!你为了新欢,转头就抛弃旧爱?你也太渣了!” 远离渣男,不然会变得不幸。 陆见深:“……” 他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给一个人解释他不渣。 以前他绯闻很多,他不屑解释。 但现在好像解释不清了。 “我会向你证明,我不是渣男,”陆见深无奈,“伤口处理好了,这段时间,我会每天来给你换药,你家大门给我录一个指纹。” “换药就换药,录什么指纹?”林鹿警惕道。 这就想登堂入室? 想得美! 陆见深收拾药箱:“你指纹给我扫描一份,录我那边也行。” 林鹿沉默了。 “那你前妻呢?”林鹿忽然问,“陆见深,你想过你前妻吗?你有想过了解她,或者给她一个解释吗?” 她就是他前妻。 但陆见深不知道,家人们,谁懂啊,他婚内出轨给她戴了三顶绿帽子了! 有一顶还是她自己的,她自己把自己绿了。 “我说过了,我和她不适合,我也不喜欢她,”陆见深说,“如果你是介意这个,离婚冷静期一到,我会马上和她办离婚证。” 林鹿被他给气笑了。 “行,那等离婚冷静期到了,希望你不会后悔。”林鹿说完,站起来,大步朝前走。 陆见深看着她背影,不由皱起英眉。 她在气什么? 气他没离婚吗? 他和前妻已经协议离婚,只是还差一个离婚证而已。 他不爱前妻,离婚怎么会后悔? 陆见深迈开大步,追上林鹿,但没等他开口,一个瘦弱的女孩小心翼翼的朝她走过来。 “谢谢你,林医生!”女孩给她鞠躬。 她在哭。 泪水从她瘦削的脸上滑落,但这一次,她很勇敢,她没再逃避。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第二个。 “林医生,要不是你,薛院长也不会被抓,”女孩泪如雨下,声音哽咽道:“还有,陆总,也谢谢你,谢谢你们让我们知道,原来受害者是无罪的。” “对,我们无罪,为什么不敢去指认那个人渣,同时,也可以让更多的人警醒,以后遇到这种事一定不要逃避害怕,因为逃避害怕只会让他们更有恃无恐。” 女孩们在哭,他们瘦弱如同任人宰割的羔羊。 但谁说羔羊就只能被宰割? 他们也会成长,也会起来反抗。 一个女孩小心翼翼,但却很用力的抓住另一个女孩的手,他们几个,紧紧的抓住彼此的手。 “我们不怕了!”女孩们齐声说,“就算到时候媒体曝光,就算有人指责甚至恶言相向,我们也不怕,如果我们都害怕,那还有谁敢站出来给我们主持公道?” 他们依旧弱小。 但他们却并不软弱。 他们是受害者,也是警醒者,他们愿意站出来用自己的青春,名誉,甚至未来,去警醒受害者不要做沉默的羔羊。 林鹿给他们鼓掌。 “你们做得很好,你们很棒,”林鹿给他们肯定,“但我还是那句话,在开庭之前,只要你们反悔不要有任何的犹豫,随时都可以放弃,你们已经很勇敢了。” 她说着,给他们鞠躬。 “我替所有,因为你们而躲过一劫的人,向你们致谢,”林鹿认真道:“你们值得,你们没错,错的是薛院长这种人渣,而不是你们,希望你们永远记住。” 为什么受害者要承担恶名? 这时,陆见深开口:“我向你们承诺,不会有一家媒体敢戴着有色眼镜报道你们的隐私,也不会有一家媒体敢带节奏发表任何羞辱性的言辞。” 第66章 我是不是也要离你远点? 有了陆见深的承诺,那几个女孩子痛哭出声。 剩下的,就交给裴誉处理了。 从治安署走出来,林鹿看向陆见深:“不管怎么说,陆见深,今天的事,谢谢你。” 她给他道谢。 虽然她也有办法帮那些受害者,但要不是陆见深作保,这些受害者大概不会站出来指认薛院长这个人渣的。 言无刀锋,却可杀人。 陆见深听她道谢,脸色不太好看。 她为什么要跟他道谢? 她是把他当外人。 “你不用跟我道谢,”陆见深抿了一下唇,不想在这上面纠结,问她:“话说回来,你为什么帮他们?” 这件事,跟林鹿没关系。 她不用出头。 “你可以当我是无聊,”林鹿笑了一声,摆了摆手:“答应帮你白月光的事,我也不是一时兴起,我想明白了,你是你,你白月光也没错,我可以帮她,但她的情况特殊,我不一定能让她完全恢复成正常人,如果你接受这个结局,我会做好手术方案,然后再手术。” 林鹿想通了,那个女孩子智力低下,她甚至可能都不知道陆见深喜欢她。 她没错。 错的是陆见深,所以,她不应该替陆见深承担不公。 “我帮你,不是想你给她手术,”陆见深深邃的眸子望着她,哑声解释:“林鹿,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林鹿点头:“我知道,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我是医生,如果我帮不了她也就算了,但我明明能帮她却没去做,我会觉得对不起我手上的手术刀。” 医者,仁心。 过去是她太偏执了。 “我只是,不希望你是因为刚才的事认为欠了我的人情,才答应帮我,”陆见深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上一次,你是因为这个,但现在开始,我不希望你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不想勉强她做她不喜欢做的事。 他也不想,她帮他,是为了等手术之后像上次一样和他划清界限。 如果是这样,他宁可她不帮他。 林鹿看着他,就很难评。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想说,如果她是呢,陆见深难道就会为了她白月光不要她给他白月光手术吗? 她不会问。 因为她知道,如果拿她和他白月光做选择,他肯定会选白月光。 等等…… 林鹿突然意识到不对,她好像掉进了陆见深的语言陷阱了! 她就知道,远离渣男,看看,她的思想已经很危险了! 林鹿正要开口,她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南行知打来的。 林鹿准备接听。 “不许接!”陆见深按住林鹿手腕,冷声道:“林鹿,别的你都可以不听我的,但南行知这个人比你想象中危险,离他远点。” 这不是他第一次警告林鹿了。 林鹿也知道。 但她不觉得陆见深这样做就是对的,她有判断是非的能力,更不需要陆见深给她做主。 “够了!陆见深!”林鹿把她手抽出来,反驳他:“我是个人,我喜欢跟谁来往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我的自由!” 她说完,赌气似的故意接起南行知的电话。 陆见深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该死的女人! 她为什么非要跟他作对? 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好,南行知这个人太危险了,他接近林鹿,肯定是冲着他来的,但林鹿却不把他的警告当回事。 “林医生,我这有份资料想给你看一下,是你朋友那个投资人的……”南行知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 林鹿皱起眉头:“抱歉,南少,我说过了,我朋友公司的事你该去找她,而不是来找我。” “你先别急着拒绝,”南行知低咳了两声,他道:“投资的事,我不强求,我也找过你朋友了,但你朋友一听是南国投资就拒绝了,我没恶意,如果你看过资料觉得我骗了你,我以后都不会再来找你。” 林鹿犹豫了一下,应下:“好吧,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嗯。” 挂了电话,林鹿才感觉到一股冰冷视线落在她身上。 “林鹿,你为什么不肯听我的,非要去见他?我警告过你要离他远点,你为什么就是不听?你究竟懂不懂他多危险?”陆见深脸上的寒意能杀死人。 南行知就是个疯批! 以前南云溪还活着,他还有所克制。 但南云溪死了,再也没人能阻挡这个疯批。 陆见深不能给她说南云溪的事,本来从一开始,他就不想把林鹿牵扯进来,可林鹿一再的挑战他的耐心,他不懂,为什么她就不能有一次是听他的。 “陆见深,我见什么人是我的自由,”林鹿收起手机,语气也不好听:“还是说,如果有人给我说你也很危险,我是不是也要离你远点?” 她本来是拒绝的。 但关系到秦可可,她不想大意。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开了过来停在两人旁边。 车子停下,林见从车上下来。 “抱歉,鹿鹿,”林见下车,“我来晚了,事情都解决了吗?上车,我送你。” 林鹿没看陆见深,直接走向林见的车。 再留在这儿,她和陆见深只会吵架。 她不想和陆见深吵架。 林鹿上车后,林见开着车离开。 陆见深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脸色十分难看。 “陆,陆总……咳,那什么,车子已经走远了,”宋宴行硬着头皮走上来,小心翼翼道:“要不,我先送你去公司?” “去查,”陆见深上车后,突然开口,声音森冷如冰:“那个野男人到底是谁,我要他所有资料!” 宋宴行一怔:“啊?是,陆总。” 昨晚上他说要查,但陆见深说不查了。 这又要查了。 啧,恋爱中的男人是不是脑子都有病? 这边车上。 “大哥,你怎么来了?”林鹿问。 她和林见的关系,没有对外公开的。 林见开着车,声音听不出喜怒:“听说你被刺伤,我……我来治安署看看,你的手没事吧?” 他看过监控了。 林鹿的手只是轻微擦伤,但伤口挺长的,理智上他不该来找她,但他一想到她手受伤,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 不亲自看到她没事,他不放心。 “哦,一点小伤,没事。”林鹿晃了一下手,看到缠得很好的绷带,脑海中不由浮现陆见深那张脸。 第67章 他只是她大哥 林鹿想都没想,她抬手用力拍了拍脑袋。 她要把陆见深从脑袋里赶走! “鹿鹿,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林见看她行为反常,皱起眉头:“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林鹿按了按眉心,摇头:“我没事,刚才就……咳,总之没事,不过,你送我去医院吧,我还上班呢。” 林见本来想喊她吃饭。 但林鹿开口,他有点失望,但也没说什么。 “嗯,”林见点头,“对了,季家那边,最近都不会再来找麻烦了,你不用担心。” 林鹿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我本来也没担心,说起来,烟姐最近不是在和季家斗法吗,季家继承人出了这个丑闻,她会放过?” 林烟做事滴水不漏。 所以,这个美丽又妖艳的女人,从来都是暗中蛰伏,再伺机出手,从不打无把握的仗。 “季凛的丑闻,阿烟早就查清楚了,”林见眸光深邃,一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淡声道:“没放出来,不过是在等合适的时机。” “我猜猜,”林鹿一手托着下巴,指尖轻轻敲打着脸颊:“是在等季家举办的慈善晚会?” 林见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欣赏,他点头:“嗯,鹿鹿,你在局外,但却能推算出局内的事,阿烟说得没错,或许我们三个,你才是最适合经商的。” 林烟和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但有时候却因为身在局中,往往没林鹿看得清楚。 “不,我不合适!”林鹿否认。 她医生当得好好的,才不要被抓去经商! 林见被她逗笑,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对了,说起这个,慈善晚会你也要去吗?”林鹿突然问。 林烟要去。 c2号地块,季家是唯一竞争对手,所以林烟肯定会去,季家这个慈善晚会,很大程度上本来也是针对林烟,借形势和季家的实力,让其他人站队。 选择林烟,就是和季家作对。 这场戏,林烟不去,季家可就少了看戏的观众了。 “嗯,”林见点头,“季家如此卖力准备这场晚会,我当然要去,我听说,这场晚会是为了给一个医疗基金募捐,还请了几个医疗行业的巨头站台,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给你拿几份请柬?” 这场慈善晚会,林鹿之前听南行知提到过。 不过,当时她不知道是为了给医疗基金募捐的,但她也很清楚,像南家这样的大家族,所谓慈善募捐,无非是展示财力、人脉,证明家族实力的一种手段而已。 “哦,没兴趣,”林鹿摇头,“不过,话说回来,回头我倒是想在嘉会医院成立一个基金会。” “什么基金会?” “具体还没想好,”林鹿看着窗外,若有所思:“不过,我心里已经有想法了,等有空了去找蔡院长,先问下他的意见。” 林见点头:“嗯,如果需要资金,大哥帮你。” “嗯啦!”林鹿笑眯眯的看着林见,“大哥最最好了!不但你哦,还有烟姐,这才是真正的慈善嘛,深藏功与名。” 林见看她笑,心情愉悦了几分,声音低哑揶揄:“嗯,阿烟不是世界第一好吗?” “当然不是!”林·真端水大师·鹿面不改色吹彩虹屁,“大哥全世界第一好!” 林见看着林鹿,眸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 在林鹿看来,他只是她大哥。 没人知道,他最痛恨的,就是当她大哥。 林见强迫自己转开视线,把车开到医院,不过为了避嫌,他只把车开到离医院还有一段距离的路边。 林鹿下车:“大哥,开车慢点,路上注意安全。” “好,”林见摆了摆手:“你进去吧。” 林鹿点头,转身走进医院。 直到她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林见这才拿起手机,打给蔡院长。 “林总?”蔡院长意外,接着是担忧:“你平常很少联系我,最近这电话打得有点勤啊,是不是林医生那又出什么事了?” 薛院长的事,蔡院长很内疚。 要不是他一时心慈手软,林鹿也不会受伤。 “她没事,”林见神色疲倦的靠在椅座上,“我最近想在医院成立一个基金会,具体怎么做,稍后林医生会跟你谈,就按照林医生的意思做,明白吗?” 蔡院长一听:“啊?基金会啊?哦,行,那要我现在去找林医生谈吗?” “不用,”林见拒绝,“等她找你。” 林鹿前脚才跟他说了基金会的事,一转头蔡院长就去找她。 她那么聪明,肯定猜到蔡院长是他的人了。 “好的,林总,”蔡院长就是一个老狐狸,也不多问:“那回头林医生找我了,我再跟她谈,那你看经费上……” 林见开口:“今年给嘉会医院的预算,多一个亿,够了吗?” “哎呀,够够够!林总,你这也太客气了,你放心,基金会的事我一定好好办,绝对不会让你失望哈哈哈哈哈哈!”蔡院长在电话这头笑得合不拢嘴。 他也不想,但林总真的给得太多了。 林见挂了电话。 他想了想,又打给林烟,目的:讹钱。 林烟很快接起电话。 “鹿鹿要在嘉会医院办基金会,”林见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阿烟,你打算出多少?我砸了三个亿,她可是说跟你全世界第一好,你自己看着办。” 林烟:“?” 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就是想来给林鹿骗钱! “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没出三个亿,”林烟无情戳穿他,“但她说跟我全世界第一好是真的,这点我相信。” “所以?” “你出多少,我出多少,”林烟不上当,“我要看打款记录,林见,你休想再从我这骗走一分钱!” 她笃定。 却完全不知道,还是被林见骗走了一个亿。 对突然有了两个亿基金会资金一无所知的林鹿,一回到办公室,就听见一阵压抑的哭声。 林鹿愣住。 仔细听,是季风的声音。 “你,你们太无耻了!”季风哭着吼道:“季家的慈善会,我说了不来,你们为什么偏要我来?你们这是公报私仇!羞辱我你们就那么开心吗?” 第68章 不要陆总一分钱的赔偿 季家的慈善会? 季风是季家人,但季家不认她这个私生女,却偏要在这个时候让她去参加季家的慈善会,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了。 季凛和季昭意这是公报私仇。 “我不去!”季风厉吼,“我说了,我不回季家,也不会和你们争继承人的位置,你们为什么还揪着我不放?” 季风不回季家,自然没资格竞争继承人位置。 但季凛和季昭意却不这么想。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季风瞳孔一阵收缩,身体止不住的发冷,她紧攥着拳头,怒道:“你们不许动我妈!她已经被你害成这个样子了,你们要是敢动她我跟你们拼命!” 季风攥着手机,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她斗不过季家。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又拿什么去跟季家斗? 林鹿推开门,季风神色慌乱的收起手机,她眼眶泛红,眼睛里布满血丝。 但她没哭。 “老师,你回来了?”季风避开林鹿视线,“我,我这就去准备查房,老师你等我几分钟。” 林鹿摇头:“查房的事先不急,刚才的电话我都听到了,是季昭意?” 季风低着头,她没接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是季昭意。 但这是季家的事,林鹿因为她已经得罪了季凛和季昭意,她不想再把林鹿牵扯进来。 “老师,季家的事,比你想象中复杂,”季风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悲痛,却又无可奈何:“他们说得没错,我是私生女,可我又有什么错?如果有选择,我也不想生在季家这种家族,我没想和他们争什么,可他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她从没想过回季家。 但有时候,有些事,都不是她能做主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罢了,”林鹿说,“话说回来,你妈妈的事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你不想说,我不勉强你。” 季风沉默了片刻,痛苦出声:“大概是一年前,季家不知怎么找到我和我妈,他们想认回我,但我妈不同意,然后没几天我妈就车祸,再之后,我妈就变得精神失常,人现在还在康养中心,我要实习,也不能把她带在身边照顾。” 林鹿听懂了。 季家想认她,这对季凛和季昭意兄妹来说,就意味着多了一个敌人。 即使季致远没想疾风当继承人,但他们也不会放过季风。 所以车祸肯定不是意外。 “我认识几个精神方面的专家,”林鹿说,“回头你把病历给我,我给你联系一下,看能不能通过治疗恢复。” “真的吗?”季风红着眼睛,激动道:“谢谢你,老师!” “嗯,”林鹿点头,又道:“季家这边的慈善晚会,你想去看戏吗?” 季风愣住:“什么?看戏?” “嗯,”林鹿又点了一下头,“明晚的大戏,你肯定喜欢看,不过你要是一个人害怕,明晚我陪你一起过去。” 说到底,季昭意和季凛针对季风,是因为她。 她不能袖手旁观。 季风一听,这才点头答应下来。 她要保护妈妈。 为了妈妈,她必须变得更强大。 她一直逃避面对季家人,但现在看来,只是逃避没用的,季家不会放过她。 既然不能逃避,那就只能面对。 等季风走后,林鹿这才拿起手机打给林烟。 “烟姐,明晚季家慈善晚会的邀请函,你那有多的吗?”林鹿问。 林烟倒是意外:“有,你想去?” “嗯,”林鹿说,“不是说这个基金会,是有关医疗募捐的吗,我倒是也想去看看季家究竟搞什么鬼。” 先是收购嘉会医院,接着又是慈善晚会医疗募捐,季家想做什么?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但还要证实。 这时,林烟却道:“季家的事,你别插手。” “嗯?”林鹿意外。 林烟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语气严肃:“季家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看戏可以,但不要让季家盯上你,知道吗?” 季家是四大家族之一,林烟忌惮是真。 但她之前没这么严肃。 “这话是怎么说的?”林鹿不解,“难道季家背后,还有大鱼?” 林烟回答得模棱两可:“季家这样的大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季家之前又不是走的正规路子,背后肯定还有大靠山,不然季家这么多年不会平安无事。” 但这个大靠山是谁,林烟还没查到。 只是可以肯定,绝对是庞然大物。 “我知道了,”林鹿说,“先这样吧,我这还有事,回头你把邀请函给我。” 林烟了解林鹿,林鹿不是莽撞的人,听她这么说,心里也就有数了。 “嗯,我派人给你送到西江月,就不来医院了,”林烟开口,“医院人多眼杂,我不方便过来。” 林鹿也不废话,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她就去忙了。 另一边。 js集团,总部大楼。 总裁办。 陆见深回到公司,把公司从上到下虐了个遍。 公司人均“愁妃”全都跑去宋宴行那哭唧唧。 宋宴行:“?” 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想哭! 打发走高层,他把顾慨棠叫来。 “棠哥,不,棠爷,”宋宴行脸色灰白,生无可恋:“我给你跪下了,你快去联系陆总前妻啊,多给点补偿,早点把离婚证办了好吗?求求了。” 顾慨棠比他还生无可恋。 “是我不想吗?”顾慨棠呵呵,“她把我拉黑了,我换了几个号码,她一听是我立即就挂了,但她说不要陆总一分钱的赔偿,我不理解。” 他真的不理解。 宋宴行哭了。 “你走吧,”宋宴行生无可恋,“我想一个人静静。” 顾慨棠叹了一声,离开。 没一会儿,宋宴行接到电话,他接完后,神色凝重的跑去找陆见深汇报。 陆见深正在处理文件。 但一个小时过去了,文件只看了半页。 “陆总,出事了,”宋宴行敲开门进来,神情严肃跟他汇报:“南家那边对外发布消息,说南云溪苏醒,一周后,南家要给南云溪举办生日宴,南家会给南城所有豪门名流发邀请函!” 南云溪已经死了。 但南家把这个消息隐瞒了下来。 南行知这么做可以理解,但南璟,为什么也配合? “南璟也同意?”陆见深问。 宋宴行摇头:“不,这才是重点,南云溪死而复生,南璟亲眼看到的,所以,他同意亲自给南云溪办生日宴!” 第69章 陆见深骗了她 南城,一家零落的小炒馆。 雨后朦胧,地面上不少积水,下班后,林鹿就打车来赴约了。 南行知比她先到。 一进门,林鹿就看到坐在窗边的南行知。 他从头到脚都是一身黑,唯独胸前西服口袋戴着一枚白色胸针。 胸针是一朵向日葵。 只不过,黄色的花盘被雕刻成了白色,远远看上去,像是佩戴着一朵祭奠亡灵的白花。 林鹿走过去。 她其实有点意外,南行知怎么会请她来这种地方吃饭。 这不符合她对南行知的认知。 “林医生来了,”南行知站起身,他身体摇晃了两下,这才站定:“林医生,坐。” 他脸色苍白如纸,神色憔悴不堪。 “南少,你这是?”林鹿是医生,一眼看出来他身体不适。 南行知轻咳两声,笑了一声:“哦,没事,熬夜没时间休息,这几个菜,都是这家店的招牌,林医生尝尝。” 一般来说,他会加一句要是不喜欢,再点其他的。 但今天他没说。 桌子上摆着几个家常菜,锅气很足,人间烟火缭绕,就是很家常的味道。 林鹿没动筷子:“南少,你知道我不是来吃饭的。” “我知道,”南行知拿起筷子,给她夹菜:“林医生,我们好歹也见过几次,就算不是朋友,也是熟识了吧,你不用这么警惕,这家店的味道挺不错的。” 他给她夹的是糖醋小排。 之后又给她夹了肉末茄子,火爆肥肠,水煮鱼。 林鹿沉默了两秒,拿起筷子尝了尝。 “味道确实不错,很家常,”林鹿点评,“不过,南少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吃饭的人。” 南行知端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布满血丝的视线落在林鹿身上。 须臾,他问:“为什么不像?就因为我是南家人吗?” “是,”林鹿不否认,“也不全是,你看这地方啊,就是一个很市井的小馆子,你穿这么正式,每个人进来都要看你一眼,你不觉得别扭吗?” 是别扭。 从他走进这家店,他也发现了,每个人都会看他一眼。 但他不在乎。 “没事,我不觉得别扭就行,”南行知一口把酒喝光了,这才放下酒杯,把桌子上那份资料递给林鹿:“这是我查到的资料,你看看。” 林鹿接过资料,却没打开查看。 “你不看?”南行知好奇。 林鹿看他:“公司我朋友的,这东西我自然该给她,至于她看不看,跟我没关系。” 这个答案,出乎南行知的预料。 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可林鹿却忍得住。 是装出来的? 还是,她确实能忍得住这个诱惑? 有意思啊。 他倒是真的对林鹿产生了一点兴趣。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劝你,还是自己看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你朋友,”南行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声音有点沙哑道:“你听过宋宴行这个人吗?” 林鹿本来要拒绝。 听到南行知这么说,她脸色蓦地沉了下来:“南少,你这话什么意思?” “隐瞒身份,借厉家之手给你朋友投资的,就是宋宴行,”南行知手指漫不经心的摩挲着酒杯,笑道:“当然了,这可能是宋宴行的私人行为,跟见深无关。” 最后这句,明显就是欲盖弥彰了。 宋宴行是陆见深的人,没陆见深开口,宋宴行会给秦可可投资?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这是真的,也就是说,最后给秦可可投资的还是挚信控股! 这和被挚信控股收购有什么区别? 陆见深不是说,不会收购秦可可的公司,甚至,只要她愿意,他可以给秦可可的公司投资,结果这个狗男人出尔反尔? 林鹿生气了。 连她都没发现,比起南行知所做的一切,真正让她生气的是陆见深骗了她。 她最讨厌欺骗! 林鹿打开那份资料,查看。 资料里,写的投资人,包括最近以社畜名义接近秦可可的那个男人,的确就是宋宴行。 真的是他! “我吃饱了,”南行知在笑,“林小姐,祝你用餐愉快。” 这句话,讽刺拉满。 但林鹿并不在意。 南行知站起来,然后他从西服口袋里取出一封黑色的邀请函,他把邀请函放到林鹿面前。 “林小姐,之前很感谢你帮阿溪手术,你救了她,”南行知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过几天,是她的生辰,我想请你来参加她生辰宴,到时候,我也希望你朋友也来,也许对投资的事我们还可以再聊一聊。” 投资不过是借口。 要是到现在,林鹿还相信南行知是为了投资那她就真的是蠢了。 但这不代表陆见深就可以骗她。 南行知走后,林鹿拿着资料,好半晌,她走出饭馆,这才拿出手机打给秦可可。 秦可可很快接起手机。 “宝,我这还忙着呢,”秦可可声音飞快,“我们和弘杉资本快签合同了,等合同敲定,我忙完了再找你吃饭ok?” 林鹿抿了一下唇,还是开口:“可可,弘杉资本这边负责人,你见过吗?可靠吗?别像之前一样被骗了哈。” 她假装语气很轻松。 上次她可以直接开口要秦可可不签合同,但这次,她不敢。 南行知的资料里,证实弘杉资本是宋宴行在幕后操控的并不多,最多的是,秦可可和宋宴行两个人私下见面,吃饭的画面。 画面里,秦可可很开心。 “见过啊,说起来,这还是宴行帮忙牵的线……”秦可可说着,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哎呀,宝,我可太忙了,等忙完了我们见面再说好吗?” 宴行。宋宴行。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道:“宴行?就是你之前说那个同行?他姓什么?” 秦可可没多想,脱口:“姓宋啊,他叫宋宴行,宝,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真的是宋宴行! “哦,没,这不刚才听你喊他宴行,”林鹿手指攥紧,又问:“你很少和男的走这么近,可可,你是不是喜欢他?” 秦可可愣住。 “是,”秦可可承认,“宝,你知道我的,我从来没对什么人动过心,但他……真的很好,这次的事都是他帮我,他对我也很照顾,我本来想等忙完了带他和你见面的,这不刚才就说漏嘴了,哎呀,你看我这猪脑子!” 林鹿一颗心沉入谷底。 良久,她开口:“嗯,那等你忙完了再说。” 她说完挂了电话。 秦可可喜欢宋宴行,这是她没想到的。 但就是这样,她才觉得陆见深可耻! 林鹿拿起手机打给陆见深。 陆见深很快接起。 “陆见深,你在哪儿?”雨幕下,林鹿的声音寒凉而冷漠:“我要见你,立刻!” 第70章 她从来都没相信过他 js集团,总部大楼。 总裁办。 林鹿不是第一次来js集团总部大楼,但她上次被周馨儿拦下来了没进去。 一进大堂,她就看到等她的宋宴行。 林鹿的脸色,蓦地阴沉下来。 宋宴行是察言观色的好手,当然看出来了,但他没多想,以为林鹿又和陆见深吵架了。 他带林鹿坐的那部总裁专属直达电梯。 电梯到,二人进入电梯。 空气窒息得仿佛凝固。 “林医生,冒昧问一句……”宋宴行干笑了一声,搓着手:“你来找陆总,是什么事啊?你看,是这样,现在已经下班时间了,如果是公事的话,我……” 林鹿抬起冰冷的眸子,冷声道:“既然冒昧,就闭嘴。” 宋宴行:“?” 她是真生气了。 以前林鹿和陆见深吵架,但她不会随便对其他人发脾气。 今天不一样,他都被牵连了。 宋宴行立马闭嘴,电梯直达大楼顶层,顶层是陆见深私人办公区域,没有允许,员工是无权上来这儿的。 宋宴行有权限。 “林医生,到了,”宋宴行绅士的拉开总裁办的大门,“请进。” 林鹿走进。 宋宴行把大门关上,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他拿出手机,给秦可可发消息吐槽。 【宋宴行:家人们,谁懂啊,疯狂加班还赶上老板喜欢的女人来找他吵架,又是卑微打工人的一天呜呜呜】 消息后面,还跟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秦可可秒回。 宋宴行拿着手机,离开。 总裁办。 陆见深正埋头处理手上的文件,林鹿进来后,他这才抬起眸子,看到林鹿后,他不由得皱起英眉。 没等他开口,林鹿把那份资料“啪”一声,扔在他的面前。 “陆见深,你太无耻了!”林鹿咬牙,厉声道:“如果你不想帮我朋友,你可以明说,不用在背后玩这些下三滥的招数!你不觉得恶心吗?” 在林鹿看来,接近秦可可的是宋宴行,但如果没陆见深授意,宋宴行绝对不会去找秦可可。 所以罪魁祸首是陆见深! 资料落在陆见深手边,但他没动。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陆见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们才在治安署吵了架。 她主动说来找他,他以为她是来跟他道歉的。 但她没有。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来找你道歉?”林鹿嗤笑一声,“陆见深,我警告你,别动我朋友,你别忘了你白月光的手术还没做!” 她的意思很明显,如果陆见深动秦可可,她就不给鹿鹿手术。 这是威胁。 陆见深被她这句话激怒,在她眼里,他就这么卑劣吗? 他不想解释。 别人怎么想,他不在乎。 林鹿也不例外。 没错,她算什么? 不过一个陌生人罢了! “如果我偏要动她呢?”陆见深的眸子,冰冷的看着林鹿:“你打算怎么做?为了你朋友,你一定要跟我作对吗?” 他承认了! 林鹿抓住了重点,她看着陆见深,声音骤然冷了几分:“是,如果你敢动她,我不但跟你作对,还会跟你拼命。” “很好!”陆见深眼底闪过一抹蚀骨寒意,手指攥紧,他抓起那份资料,随手扔了出去,厉吼:“既然你觉得是我做的,那我就做给你看!林鹿,你不要以为我真不敢动你朋友。” 他看着她,语气里有失望。 也有怒意。 这个女人,除了让他生气,还能干什么? 资料落了一地。 那上面,是宋宴行和秦可可见面的画面,但林鹿却没看,她一直在看着陆见深,他们认识这么久,她是第一次看到陆见深这么生气。 为什么? 明明做错事的人是他,他还敢生气? 难道她弄错了? 不会,林鹿立即否认了这个想法,就算南行知想利用她,但秦可可承认了,接近她的人就是宋宴行,这不会有错。 对,她没错! 这时,陆见深拿起手机,打给宋宴行:“我不管你怎么做,给你一周时间,立即收购coco娱乐!” 说完,他掐了电话。 “现在你满意了?”陆见深看着她,眼眸猩红,声音发狠:“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林鹿心脏蓦地缩紧。 在她看来,陆见深的行为很幼稚,就像是阴谋失败,直接恼羞成怒。 他还敢说不是他做的! 她没再说一句,转身大步走出了总裁办。 林鹿走后,宋宴行走进总裁办。 “陆总,抱歉,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宋宴行看到地上的资料,哪里还不懂:“这件事,我会去跟林医生解释,这件事不是你让我去做的,是我的错,我也没想到南行知找她,是给她说这个。” 林鹿来找陆见深,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陆见深那个电话打来,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林鹿误会了陆见深。 但他没想到的是陆见深没解释。 “解释什么?”陆见深抬起眸子,脸上的寒意能杀死人:“她没自己判断力吗?她来找我,就是认为我就是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真的很生气。 不是因为南行知拿这些资料给林鹿,而是,她从来都没相信过他。 他陆见深,不屑给任何人解释! “这……陆总,”宋宴行捡起资料,再度开口:“收购的事,我会在一周内处理好,厉家那边,我已经让他们停止签约了。” 借厉家的手,是因为厉家适合。 但陆见深开口,他就必须按照陆见深的意思去做。 这时,宋宴行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秦可可打来的。 秦可可多半已经知道厉家停止签约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身份,现在看来是瞒不住了。 “陆总,这件事我会处理好。”宋宴行按灭了手机,给陆见深承诺。 陆见深深吸了一口气:“滚出去!” “是,陆总。” 这个时候,宋宴行也不敢惹他。 宋宴行走后,陆见深也没心思处理公文,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找出季知南的号码,拨下。 电话很快接通。 “出来,”陆见深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陪我喝酒。” 第71章 她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南城,mobar。 酒吧坐落在南城中心区,在大楼顶层,可以俯瞰南城夜景。 这家酒吧是季知南的产业,所以,他留了一间视野最好的常用包间给自己。 包间门一关,外面的声音被完全隔绝。 陆见深到了后一直在喝酒。 季知南坐在一旁,也不劝,只是陪着他,眼看几杯酒下肚,陆见深刀削斧凿的脸颊上浮现出几分迷离的醉意。 “你不问我,为什么喝酒?”陆见深深邃的眸子,透过厚重的落地窗,看着南城璀璨如珠的夜景。 夜景很好看,但他却没心情。 季知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烈酒,笑道:“你想说的话,就会说,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 这是他们的默契。 谁身上没点不能言说的秘密,何况他们这样的人? “我很差劲吗?”陆见深转过头,问季知南。 从来没人敢当着他面那么说他。 林鹿是第一个。 他生气,但更多的是失望。 “见深,你喜欢上她了?”季知南没回答,虽然是在问他,但语气却笃定。 陆见深心脏蓦地收紧。 他没否认。 “是,”陆见深唇角勾起一抹讥讽,他道:“但这个女人,她只会惹我生气,我警告她远离南行知她不听,今天还来找我吵架,在南城,我想收购一个破公司想收购就收购了,就一句话的事,我用得着找宋宴行去接近她朋友?” 在南城,陆见深就是王。 他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何况他给林鹿说了,只要她愿意,他不但可以不收购她朋友的公司,还可以给她朋友投资。 但她根本不信。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季知南给他分析,“林鹿来找你吵架,是她有错,但你为什么不给她解释?” 说到底,他们吵架也不只是林鹿个人的原因。 “我解释她就信?”陆见深讥讽道,“如果她相信我,根本不会来找我,她已经相信她看到的事实,我为什么要给她解释?” 明明是她的错,他为什么要解释? 季知南看着好友,陆见深没谈过恋爱,不懂女人的心思,再加上他长年身居高位,习惯了别人捧着他,也不懂怎么去和女人相处。 “哦,”季知南眉梢微挑,揶揄道:“那你是在等她给你道歉吗?” 陆见深哼道:“我没有。” “是吗?”季知南说,“她朋友的公司,你真想收购哪用一周,一个小时就解决了,你给宋宴行一周时间,无非是等她主动来找你道歉。” 陆见深的小心思被戳中,但他没生气。 他是给林鹿机会。 不然,一个小公司,他早就收购了,还用等到现在? 但那该死的女人根本不懂。 “你想多了,”陆见深喝了一口酒,哑声道:“她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季知南看破不说破,挑眉道:“嗯,希望吧,不过,话说回来,见深,你前妻那边怎么办?离婚冷静期快到了,你真要离婚?” 提到前妻,陆见深皱起英眉。 “嗯,”陆见深颔首,“冷静期一到,我会立即跟她办离婚。” 另一边。 coco娱乐。 林鹿从js集团这边出来,就打车去找秦可可了。 秦可可这边已经接到了弘杉资本不签合同的消息,她联系宋宴行,但宋宴行也一直没接她电话。 她心神不宁。 林鹿一进办公室,就看到神色憔悴的秦可可。 这几天,因为忙和弘杉资本合作的事,秦可可一直住在公司,饿了点外卖,困了睡沙发,公司其他员工也和她一样。 所有人都在努力,甚至拼命。 可即使这样,他们还是失去了和弘杉资本的合作。 秦可可想不通,到底为什么。 “可可……”林鹿喊了她一声。 秦可可这才回过神来,她抬起双眸,布满血丝的眼睛呆滞了片刻才慢慢聚焦:“宝,你怎么过来了?公司有点忙,我……” 本来是忙,但现在不忙了。 合约取消了。 “我知道,”林鹿说:“忙了几天了,你让他们都先下班回去休息,其他的,我们慢慢来处理,好吗?” 秦可可揉了一把脸,站起身,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宝说得对,合约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大家辛苦了,这个月奖金翻倍,你们先回去休息。” “秦总,合约没签,奖金就不用发了,等公司度过了难关再说啊!” “对,秦总,我们跟你站在一起的!” “没了弘杉资本,我们还有别的投资人,我们就先回去休息,养精蓄锐,等明天再战,秦总你也注意休息,别累垮了。” 秦可可眼圈通红,接连点头:“嗯,我知道,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她给员工鞠了一躬。 好几个都偷偷哭了,但抹了眼泪,明天还要继续再战。 等人都散了,秦可可撑着的一口气泄了,她跌坐在椅子上,自嘲的笑了笑:“宝,我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啊?” 为什么? 她想守住的,不管是妈妈,还是公司,到最后还是一样都守不住。 “不是,”林鹿抱住她,“可可,这不是你的问题,我本来不想给你说,但,事情都这样了,你应该很快也会知道了。” “什么?” “你知道弘杉资本是宋宴行给你找的,”林鹿问,“但你知道宋宴行的身份吗?” 秦可可愣住。 她神情憔悴的盯着林鹿,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宝,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他……他有什么身份?” 林鹿看她这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残忍。 但现在她不得不说了。 “他是js集团总部财务长,”林鹿低声开口,“也是挚信控股幕后的策划人,挚信控股的收购案,是宋宴行负责的。” 林鹿每说一句,秦可可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到最后,她脸色苍白如纸。 “你说什么?”秦可可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她深吸了好几口气,苍白的唇颤抖着:“你是说,他骗我?他接近我是为了收购coco娱乐!” 电光火石间,秦可可想明白了一切。 现实哪有多巧合的心动。 不过是谋划已久的阴谋,这才是真相。 其实现在想想,当初她见到宋宴行是在js集团旗下的酒店。 他为什么在那? 因为他本身就是js集团的人! 那一切都合理了。 第72章 他说你是他女朋友 coco娱乐所在的写字楼下。 一辆黑色宾利轿车在楼下停车场已经停了大半个小时了。 车上,宋宴行抽完了一盒烟。 车内烟雾缭绕。 他掐灭烟头,把烟蒂扔进了垃圾桶。 等了大半个小时,他也没想好要不要去找秦可可。 但他知道秦可可已经知道他身份了。 林鹿知道,也就是秦可可知道。 他要怎么解释? 怎么解释都是错。 这就像是一个死结,怎么都打不开。 这时,他手机铃声响起,宋宴行按了按肿胀的太阳穴,接起。 “宋总,你要的收购方案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你看一下,如果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我们好及时处理。” 宋宴行垂眸:“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宋宴行打开收购方案,方案是早就做好了,哪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片刻后,他点开了秦可可的微信,把方案转发给她。 他手指按着屏幕,最终,他点击了发送。 楼上。 秦可可在得知真相之后,没歇斯底里的失控,她甚至没哭。 这很反常。 她也是这样,林鹿就越担心。 “可可,你……”林鹿想安慰她。 但话还没说出来,秦可可的手机响了一声。 因为界面正好停在宋宴行的聊天界面,林鹿也看到了,是宋宴行发来的收购方案书。 再往上,是秦可可给宋宴行打的语音通话。 十几条语音通话请求,宋宴行一条都没有接。 还有秦可可发的消息。 她担心宋宴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所以,刚才林鹿来看到她那么憔悴,其实一大半是因为宋宴行,而不是coco娱乐被弘杉资本拒签。 太可笑了。 这时候,宋宴行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鹿一看到宋宴行的号码,脸色蓦地阴沉下来,她拿起手机打算接,秦可可却摇了摇头,从她手里接过手机。 “可可!”林鹿大声道:“给我,我帮你接!” 她倒要看看宋宴行怎么狡辩的! 她心里很清楚,就算是陆见深让他来接近秦可可,宋宴行有千百种方式,但他为什么要选这种欺骗秦可可感情的事! “不用,”秦可可头痛得要命,但她说:“我能处理,宝,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她这么说,林鹿哪敢放心? 秦可可没看她,走到一旁去接手机,电话接通,她没说话。 “你都知道了,”宋宴行声音低哑,他说:“我在你公司楼下,你下来,我们见面谈一谈,可以吗?” 他还敢约她? 秦可可身体绷紧,她咬了咬牙,应下:“好,我们见面谈。” 见面谈,该说的话说完,就结束了。 秦可可是这么想的。 “可可,宋宴行就是一个渣男!你怎么还去见他?”林鹿阻止,“不行,你不能去!” 秦可可紧攥着手机,摇头:“宝,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恋爱脑,不,我是,但我再恋爱脑也没蠢到相信一个骗子,我只是想看他到底还能怎么编!” 她不蠢。 一旦看清楚宋宴行这个人,就没打算再跟宋宴行有什么牵扯。 喜欢这东西,本来是她一个人的事。 难过就痛哭一场,大不了就是多花点时间,她总能忘掉宋宴行,从他的阴影中走出来。 “也好,”林鹿无奈,“那我送你下楼。” 秦可可没拒绝。 她洗了把脸,把自己收拾干净了,重新挺直了背脊,此刻她看上去不像是去见自己喜欢的人,反倒是像去上战场。 林鹿把她送到楼下,宋宴行看到两人出来,把车开了过去。 秦可可看到那辆宾利,一时心绪难平。 今天之前,宋宴行在她眼里还是一个刚毕业不久,工作不稳定每天被老板骂得狗血喷头的社畜,可是摇身一变,他成了js集团财务长。 挺讽刺的。 “上车。”宋宴行降下车窗,看向秦可可。 林鹿拉住秦可可:“可可,我手机开着,你有事第一时间打给我。” “放心,我没事,”秦可可轻轻拍了拍她手,安抚她:“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打车,改天我再找你出来吃饭。”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想着安抚林鹿的情绪。 她的内核比林鹿想的强大。 林鹿稍微放心了一点,目送秦可可上车后,她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这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林鹿挂断。 她正要打开打车软件,那个号码又打了进来。 林鹿抿了一下唇,接起。 “你好,请问是林小姐吗?”对方声音悦耳,带着几分慵懒:“我这里是mobar前台,陆总在我们这喝醉了,你能来接他一下吗?” 林鹿愣住:“你说谁?” “陆总,陆见深。”对方开口,“我们不知道客人的居所,无法安排送他回家,他说你是他女朋友,会来接他。” 什么登西? 她是陆见深女朋友? 神金! “哦,打错了,”林鹿微笑:“我是他前妻,不是女朋友,你们找错人了,你们该找周馨儿,要我给你她号码吗?” 她才跟陆见深吵了架,正在气头上。 宋宴行来找秦可可,她的怒气值又上升了几分。 陆见深又不是找不到人送他回家! 要她去接陆见深? 除非她死! 这时,对方再度开口:“林小姐,你真会开玩笑……” “哦,”林鹿反问:“不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吗?” 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mobar。 季知南拿着手机,一抬头,就对上陆见深森冷如冰的眸子。 陆见深是喝多了。 但还没喝醉,季知南说给林鹿打电话来接他,他没拒绝,本来以为林鹿会来,但那该死的女人,不但不来,还把她推给周馨儿。 “抱歉啊,见深,”季知南收起手机,“我好像搞砸了,要不,我让周馨儿来接你?” 陆见深一把推开他:“滚!” “好好,不惹你了,”季知南说,“你真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人推开,周馨儿走了进来。 季知南:“?” 周馨儿怎么来了? 周馨儿一脸欣喜的看着陆见深,她没想到,她太闷了出来酒吧,就在这碰到了陆见深,还听说陆见深喝多了。 “周小姐?”季知南语气调侃:“你不是自杀伤得挺重的吗?怎么,伤还没好就敢出来了,也不怕酒精会感染伤口?” 第73章 是去私会哪个野男人了? “季少,你别开玩笑了,我……就是养伤太闷了,朋友带我来酒吧散心的,”周馨儿委屈着解释,“见深哥哥,你别误会,我平时真的不来这种地方的。” 沙发上,陆见深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你来不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季知南挑眉,看她:“周小姐,听清楚了吗?” 周馨儿见状就要哭。 “见深脾气好,可我脾气不好,”季知南放下酒杯,按铃:“来人,把我包间这个脏东西清理出去,以后没我允许,再乱放人进来,自己去财务结算工资。” “季少,你!”周馨儿不甘心。 但她不敢得罪季知南。 像季知南说的,陆见深不会对她怎么样,但季知南不一样。 她怕季知南。 保镖很快赶了过来。 “见深哥哥,你说句话呀!”周馨儿委屈的撇着嘴,茶艺表演很到位:“人家只是听说你喝多了,来送你回家的,见深哥哥,你……” 话音未落,陆见深目光突然落到周馨儿身上,声音骤然冷了几分:“你听谁说的?” 林鹿吗? 肯定是她! 要不然不会这么巧,她在电话里说给他喊周馨儿来,周馨儿就来了。 她倒是真大方! 他拿起手机,想打给林鹿,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他手机被拉黑了。 太可笑了,他为什么要去找她? “啊?”周馨儿愣住。 她刚才就随口编的一个借口,但她没想到陆见深会追问。 “是她吗?”陆见深的眸子,冰冷的看着她。 周馨儿一头雾水。 她? 他说的是谁啊? “见深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馨儿不敢接话,故意说得模棱两可:“见深哥哥,我只是担心你,你别问了好吗?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好吗?” 她知道陆见深住在西江月。 但陆见深从不允许她去西江月找他,今晚是个绝佳的机会,只要她把陆见深送回去,陆见深又喝多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不是任她拿捏? 周馨儿越想越兴奋,不论如何,她今晚都要拿下陆见深! “你不想死,就别触碰我的禁忌,”沙发上,陆见深声音森冷如冰:“滚!” 季知南唇角勾起一抹肆意又残酷的笑意,他手指把玩着酒杯,眼尾上挑,在昏暗灯光下,儒雅斯文的伪装仿佛被撕碎。 他放下酒杯,摘下左手腕上的珠串,有一下没一下的一粒一粒转动着。 “周小姐,听见了吗?”季知南笑,“见深让你滚,你们两个盯着,要是周小姐滚不动,你们也别闲着,帮她滚出去。” 周馨儿瞳孔一阵紧缩,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双眸死死盯着季知南。 她想开口喊陆见深,但她发不出一个音节。 季知南抬起右手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笑意放肆,声音慵懒:“你敢再说一个字,我发誓,你这辈子再说不出一句话。” 周馨儿全身血液凝固。 魔鬼! 真的和传说一样,季知南就是一个魔鬼! “周小姐,还不滚?”季知南淡笑道。 周馨儿头皮一下炸开,她慌忙想开口,但又不敢说话,她死死捂着嘴唇,疯狂点头,然后按照季知南说的,滚了出去。 她是真怕季知南会让她一辈子开不了口。 “通知下去,”季知南再度开口,“把周小姐拉入黑名单,但凡是我名下的产业,禁止周小姐进出。” “是,季总。” 保镖退下。 季知南转过头:“见深,你会不会觉得我做太过了,心疼她啊?” 沙发上,陆见深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也学的这么茶了?” “是吗?”季知南挑眉,“人家还不是担心你生气,你可是我大金主,我不敢得罪你,不过话说回来,不会真是林小姐叫她来的吧?”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陆见深从沙发上起身,“找人送我回去。” 季知南轻“啧”了一声:“这就走了,死鬼,人家还……” 陆见深冷冷瞥了他一眼,季知南哈哈笑了两声,转头吩咐人送陆见深回西江月。 “明天就是慈善晚会了,”走之前,陆见深提醒:“为了保证明晚季凛顺利上位,你这磨刀石,恐怕会有人不想你出现。” 季知南转动珠串的手一顿,然后又恢复如常。 “嗯,”季知南点头,“我知道。” 陆见深没再说什么,离开了酒吧。 等他走了,季知南也没待一会儿,也起身离开了酒吧。 大半个小时后。 西江月。 陆见深下车,司机小心翼翼问:“陆总,要送你上楼吗?” “不用。”陆见深拒绝。 司机不敢说话,陆见深走进大楼,司机看到他进大楼后才开车离开。 司机前脚刚走,一辆香槟色宝马开了过来。 车上,周馨儿把车停好,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西江月,今晚我和陆见深在一起,”周馨儿兴奋的开口,“不管花多少钱,明天早上,我要全网都知道这个消息!” 这几年,她靠着陆见深也有几千万的存款。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只要她今晚睡了陆见深,成功上位,当上了陆太太,几千万算什么? 周馨儿越想越兴奋,打完电话,又检查了一下包里准备好的药片,这种药片,她问过了,自制力再强大的男人也控制不住。 她就不信陆见深不中招! 没多久,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开过来,对方降下车窗,露出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然后冲她点了点头。 周馨儿立即下车,走进大楼。 楼上。 陆见深走出电梯,他站在门口,解锁指纹。 但指纹提示:解锁失败。 陆见深皱起英眉,抬头看了一眼门牌,才发现不是他家。 是林鹿家。 他按了按太阳穴,本来想转身就走,但他没忍住,抬手敲了敲门。 但敲门也没反应。 这么晚了,林鹿还没回来? 是去私会哪个野男人了? 陆见深拿起手机,打给宋宴行,想让宋宴行去查林鹿的行踪,这么晚了,这女人为什么还没回家。 但电话拨打出去却无人接听。 他要再打,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陆见深暗灭手机,转身:“你去哪儿了?” 第74章 你这白莲花的人设说不定就崩了呢 “见深哥哥,你是在问我吗?”周馨儿很激动,她大步朝着陆见深走过去。 怎么是周馨儿? 陆见深幽深的眸子里,寒意迸射:“谁允许你来这儿的?” “见深哥哥,你喝多了,我来照顾你啊,”周馨儿一边说,一边上去想挽住陆见深的手臂:“见深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来找你,但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他? 他又不蠢,周馨儿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能不知道? “啧,真是一对苦命鸳鸯,”林鹿走出电梯,就看到周馨儿扶着陆见深,两人都快粘一起了:“陆总,你是真不挑啊,这种整容脸都下得去手。” 他还说他不喜欢周馨儿? 就这? 她要不是亲眼看到,差点就信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陆见深和周馨儿在一起,她怎么看都觉得碍眼,心里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东西在蔓延。 像是不爽,又像是闷闷的不痛快。 她这是生病了吗? 陆见深本来要推开周馨儿,听到林鹿这么不在意,他心底蓦地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怒意,他冷笑一声,反而没推开周馨儿。 “难道不是你喊她来的吗?”陆见深双眸猩红,讥讽道:“你又何必假惺惺的好像你不知道似的!” 林鹿愣住。 她喊周馨儿来的? 她是在电话里说过,喊周馨儿去接他,但她没给周馨儿说啊,他自己把人喊来了,还反过来怪她? 林鹿也懒得解释。 “对不起啊,林小姐,见深哥哥他喝多了,你别生气啊,”周馨儿故意抱住陆见深,把脑袋贴到陆见深肩膀上:“见深哥哥,你把门打开好不好,今晚我在这照顾你可以吗?” 陆见深薄唇张开,想拒绝。 只要林鹿开口,他就立马让周馨儿走。 但看到林鹿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样子,他看着就来气,脸色也变得十分阴沉。 还有! 刚才他问她是她把周馨儿叫来的,她也没有否认。 想到这里,陆见深推开周馨儿,解锁他家大门,自己进去了,然后他没关门。 周馨儿目光挑衅的看着林鹿,笑道:“林小姐,我家见深喝多了,说话不太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啊,等下我劝劝他,让他来跟你道歉。” 刚才还见深哥哥呢,转头就我家见深,一副已经是陆太太的样子。 “你家见深?”林鹿嗤笑一声,“周小姐,你知道陆见深还没离婚吧?知三当三这种事,要是不小心传出去了,你这白莲花的人设说不定就崩了呢。” 她不屑跟周馨儿这种低段位的绿茶撕。 之前周馨儿几次三番惹她,她也懒得理会,只是因为担心秦可可才做出了反击,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周馨儿说什么她都下意识的想撕。 翠嘴,打烂她的果! “林小姐,你没听过婚姻里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吗?”周馨儿笑着说,“你和见深不熟,不知道见深不爱他前妻,他们甚至面都没见过,那种乡下女人根本拿不出手,不像我,明晚季家有个慈善晚会你知道吗?我会陪着见深去出席。” 周馨儿在炫耀。 先不说她已经拿到了慈善晚会的邀请函,只要她今晚睡了陆见深,明天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跟陆见深一起出席。 明天晚上,南城名流都会知道她才是名副其实的陆太太! 林鹿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慈善晚会的事她知道,她答应了陪季风去,但没想到陆见深和周馨儿也去。 她和陆见深还没离婚! 陆见深就这么迫不及待带着他的小三出去招摇了? 真是晦气! “抱歉,林小姐,我不能在这陪你了,我要进去照顾见深了,”周馨儿像打赢了一场胜仗,抬头挺胸:“哦,对了,林小姐,等和我见深结婚的时候,我一定会请林小姐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而不是像那个见不得光的前妻一样,谁都没见过呢。” “哦,”林鹿微笑,绝杀:“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前妻不离婚了呢?他前妻不离婚,你就永远只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垃,圾。” 那么喜欢当小三? 行,她让周馨儿当个够! 林鹿说完,转身解锁自己家大门,“砰”一声摔上了房门。 进门后,她拿起手机想打给秦可可。 但想到秦可可现在跟宋宴行在一起不方便,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随手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 也不知道秦可可和宋宴行谈得怎么样了。 想了想,她又拿起手机,打给林见。 林见秒接。 “鹿鹿,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林见声音低沉沙哑,问她。 林鹿在沙发上盘腿坐下,按着眉心:“可可那边出事了,她找的那个新投资人也是陆见深的人,他们现在在谈,不过,可可说不接受挚信控股投资和收购,本来我想给她投资,但她不要。” 她拿秦可可当朋友。 秦可可也一样。 所以秦可可才会拒绝她。 因为秦可可不想他们的友情沾染任何利益,她担心一旦有了利益牵扯,也许友情就会变质了。 “陆见深的人?”林见装作不知道,“你是说,秦小姐那边的投资是陆见深做的一个局,这位陆总为了他的心上人倒真是不折手段。” 一句话,踩了两个雷点。 林鹿想否认,但林见说的是事实,她否认不了。 宋宴行是陆见深的人,他也去接近秦可可,还假手京都厉家的手,拐了一大个圈来给秦可可投资,要说这不是局,她自己都不信。 “对了,大哥,说到这个,”林鹿不想谈这个问题,把话题拉开了:“你去查一下,陆见深跟京都厉家有什么关系,毕竟就算这是个局,可以京都厉家的地位,一般人是请不动的,但厉家很配合,要不是南行知个给我这份资料,我们甚至都没怀疑过这是局。” 之前她没怀疑,是因为宋宴行找的京都厉家,陆见深可以在南城一手遮天,却未必有那个能力让京都厉家这种庞然大物俯首帖耳。 她总觉得这件事很违和,却又说不上来是哪儿的问题。 林见想了想,开口:“嗯,这条线我会去查,毕竟,京都的水比南城更深,总有一天你……” 他话没说完就停住了。 “先查吧,有消息了通知我,”林鹿有点心绪不宁,“很晚了,大哥,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洗漱休息了。” 林见唇角勾起一抹无声苦笑:“嗯,晚安。” 第75章 陆见深是来勾引她的吗? 陆见深家。 周馨儿是第一次来陆见深这儿,以前陆见深都不许她来西江月。 她也不傻,知道陆见深是因为林鹿才让她进来的。 她第一次见陆见深这么在乎一个女人。 这让她有了很强的危机感。 也就是因为这个,她才故意给林鹿说她和陆见深要结婚,故意刺激林鹿的。 “谁让你进来的?”沙发上,陆见深睁开双眸,厉声:“周小姐,别再挑战我的耐心,出去!” 周馨儿手指攥紧,脸上却是可怜兮兮的看着陆见深。 “见深哥哥,你喝醉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周馨儿走过去,“你渴了吧?我给你拿水,你放心,等你喝了水我马上就走!” 喝了酒,陆见深的确口渴。 听周馨儿这么说,他也没再说什么,周馨儿看他没再赶她,立即去给陆见深倒水,然后趁陆见深没注意,把准备好的药水倒进了水中。 她知道陆见深不喜欢她,但这不重要。 只要她当上了陆太太,她就是南城第一富婆,等她再怀上一个孩子,陆家的一切就都是她的了! 周馨儿控制住激动的心情,把水拿过去给陆见深喝。 陆见深没多想,接过水,喝下。 “你可以走了。”喝了水,陆见深命令开口。 话音未落,他感觉到小腹突然窜上来一股邪火,身体也变得滚烫,他下意识的看向那水杯。 “你给我喝了什么?”陆见深的眸子,冰冷的看着她。 药效发作了! 周馨儿内心狂喜,她大着胆子走到陆见深的面前。 “见深哥哥,你别怪我,我只是太喜欢你了,而你又一直不肯碰我,今天……”周馨儿说着,开始脱衣服:“就让我做你的女人吧,见深哥哥。” 陆见深的眼底,杀意泛起。 周馨儿敢给他下药,她的行为,彻底激怒了他。 “就算你脱光,我对你也没一丝兴趣,”陆见深身体滚烫,但他对着周馨儿,却一丝欲望都没有,声音森冷如冰:“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现在滚出去,我不动你,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说的不动她,是字面意思。 但周馨儿自动理解成了是不睡她,她不甘心,她都给陆见深下药,陆见深也中药了,她就不信陆见深能忍得住,真的不碰她! 周馨儿想到这儿,大着胆子的扑向陆见深,把陆见深抱住。 “见深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不重要啊……”周馨儿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呢喃道:“只要能让我做你的女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是她唯一一次接近陆见深的机会,她马上就要成功了。 “别碰我!”陆见深厉吼出声。 话落,他把周馨儿推开,周馨儿猝不及防被他推倒在地,她抬头,错愕的盯着陆见深。 为什么? 为什么他都这样了,还是不碰她? “我真的这么差吗?”周馨儿攥紧拳头,不甘的问道。 陆见深咬着牙,猩红森冷的目光看着她:“我给过你机会了。” 他说完,滚烫的手微微颤抖着,但他极力克制着,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还不上来,把人给我拖走!”陆见深下令。 他很生气。 从来没一个女人敢这么算计他! “见深哥哥,不要,我……我不走,我走了你怎么办?”周馨儿哭着,摇头:“这药必须要释放出来,不然会出人命的,见深哥哥,让我帮你,你别赶我走!” 既然下手,那她就不会给留退路。 她知道自己算计了陆见深,陆见深肯定不会放过她,所以,她没有退路。 她想再去碰陆见深,陆见深一把掐住她脖子,哑声厉吼:“滚!” 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欲望。 周馨儿彻底破防了,为了陆见深,她做了很多次的整形,还花心思学了不少的上流社会的社交礼仪等,她做这么多,就为了当陆太太做准备的。 可陆见深却碰都不碰她! “为什么?”周馨儿跌坐在沙发上,她望着陆见深:“见深哥哥,我不信,难道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没等陆见深回答,大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周馨儿看到这个男人,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把她扔出去!”陆见深下令。 男人点了一下头,一把拎起周馨儿的衣领,把她拖到门口,又转过头,面无表情:“老板,是从楼上直接扔吗?” 这是顶层! 直接扔的意思,就是从顶层直接扔下楼。 周馨儿知道,只要陆见深点个头,他保镖是真的敢把她扔下楼。 “这是南城,”陆见深厉声道:“不许闹出人命,这是命令。” 保镖“啧”了一声,“南城人真是麻烦。” 他说完,拎着周馨儿离开了陆见深家。 等到人走了,陆见深再也控制不住,身体发虚,一下跌倒在沙发上,他死咬着唇,呼吸不由得加重了几分,他扶着沙发勉强站起来,踉跄着走进浴室。 进浴室后,他打开花洒,任由冷水冲淋下来,然而,一碰到冷水,那股燥热不减反增。 该死! 陆见深不知不觉脱下了西服外套,解开衬衣领口,等他发觉,衬衣已经被淋得湿透,薄薄的衬衣紧贴在身上,在腰腹间,隐约露出那一道丑陋狰狞的刀疤。 陆见深一手扶着墙,身体燥热难当。 他想打120,但这种事,去了医院也没用,何况他极爱面子,绝不可能给人知道他被人下药,还去医院。 “林鹿……” 这两个字,从他牙缝挤出来。 霎时间,他像是中了邪一样,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到林鹿家门口,男人抬手用力的敲门。 他知道林鹿在家。 林鹿给林见打完电话,并没有睡意,她担心秦可可,但又不好主动去过问,便开始调查宋宴行这个人,她总觉得这件事不对。 听到敲门声,她皱起眉头。 这个时间,谁会来? 难道是秦可可? 她自己是黑客高手,所以怕人黑进系统调查她隐私,所以林烟说要装监控的时候,她拒绝了,连门禁都没安装。 林鹿走过去开门。 大门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陆见深那张绯红得不正常的脸颊,男人双眸猩红,水滴从发梢顺着脸颊滑落,划过漂亮的锁骨,再往下,便是健硕的胸肌…… 等等! 陆见深三更半夜半裸着上身,这副模样来找她,是……来勾引她的吗? 第76章 林鹿,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林鹿第一反应是关门。 孤男寡女,三更半夜,干柴烈火…… 她cpu干烧了。 下一秒,林鹿伸手按住门把手要关门。 “帮我。” 陆见深滚烫得惊人的大掌,按住林鹿的手,林鹿手被烫了一下,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才反应过来瞳孔一阵紧缩。 陆见深被下药了? 男人体温不正常,双颊潮红,滚烫的呼吸像是点了一把火…… 是周馨儿干的? 没等林鹿开口,陆见深漂亮的喉结滚了滚,借着林鹿的手进了门,猛地一把将她按在墙上,滚烫的唇缓缓贴近林鹿的脸颊。 大门敞开,陆见深左手从林鹿身后紧搂住她腰,他身上衬衣湿漉漉的,因为呼吸急促,又赤着上半身,胸口上下起伏着,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呼……” 林鹿抬起眸子,男人紊乱又滚烫的呼吸喷薄在她脸上,那股浅淡的荼蘼花香却仿佛深了几分,十分蛊惑。 “周馨儿给我下药……”陆见深那双深邃的眸子,暗沉得惊人,他薄唇张开,紧咬着牙齿,才没溢出不该有的声音。 林鹿:“?” 这个世界,终于疯成她想要的样子了吗? 真是周馨儿给他下药? 他不是喜欢周馨儿吗,别给她说,他两之前什么都没发生? 陆见深是不是不举? 还是说,他觉得现在还没离婚,所以想等到离婚,再名正言顺的跟周馨儿一起,也就是说,他中药了都没舍得碰周馨儿,所以来找她? 他是真敢来啊! “帮我,”陆见深声音蛊惑,一字一字拖她下水:“我不能去医院,周馨儿说这药必须……释放,你明白我意思吗?” “释放”这种词,对一向禁欲的陆见深来说总归有些难以启齿的放荡。 等等? 陆见深他终于疯了吗? 他被人下药,来找她干什么? 她又不会医! “陆见深,你不舍得碰她就来找我?”林鹿嗤笑一声,咬牙:“你把我当什么了?要不我现在给你找两个小姐?” 他想啥呢? 他们不熟,甚至快离婚了,就算他和周馨儿什么都没发生,那他也脏了! 她才不会碰他! 药效很快,很激烈,陆见深只感觉全身的火都起来了,呼吸也加重了几分,脑中残存的理智在一点一点的退却。 小腹的火,燎得他身体抑制不住的一阵战栗。 陆见深牙齿都快咬碎了,唇齿间,却依旧失控的发出一阵暧昧的呻吟。 林鹿听到这声音,背脊一下绷直。 她承认,这声音太蛊惑太性感,有那么一瞬间,她大脑被蛊惑,险些失控的沉沦在这声音里。 陆见深这妖孽! 下一秒,男人薄唇咬住她的唇,滚烫的唇舌与她纠缠,等林鹿反应过来,眼神一暗,伸手就要推开陆见深,可她一伸手,男人滚烫的手便将她手腕捏住,反剪在身后。 林鹿冰冷的眸子看着她,眼底是翻滚的怒意。 陆见深真的惹到她了。 他不舍得碰周馨儿就来找她,把她当什么了? 下一秒,她像是报复他,猛地一口咬破了男人的唇,浓浓的血腥味顿时在两人口腔中弥漫开来,刺痛仿佛刺激着陆见深神经,他蓦地清醒过来。 “陆见深,没想到你是这么随便的人,”林鹿眼中寒意迸射,咬牙道:“但抱歉,我不是,我结婚了,你来找我,是想当我小三吗?” 她结婚是真,故意这么说给陆见深也是真。 陆见深怔住。 “是那个野男人吗?”陆见深问,舌尖抵着口腔,将那一口血腥吞咽入腹。 疼痛让他短暂的清醒。 他本来也没想打算对林鹿做什么,可这女人居然误解他,还说给他找小姐,他陆见深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林鹿冷笑:“说不定,你才是那个野男人呢,陆见深,你这么骄傲的人肯给别人当小三?” 他不会。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也算是了解他了,这个男人,太骄傲了,哪怕做错了事也不会承认,他只会把错的改变成对的。 “为什么不肯?”陆见深声音寒凉而寡淡,他反问:“林鹿,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他这样说,但却朝后退开了一步。 男人因为隐忍身体紧绷,冷汗混着发梢的水滴一滴一滴的从他漂亮的锁骨朝下滑落,小腹上一片都是暧昧的水珠。 这画面,这身材,这张脸…… 林鹿要说真没一丝多余的欲望那是假的,但她不能失控。 可恶! 这狗男人太会撩了! “给我拿些冰块,”陆见深闷哼出声,热浪又一次来袭,他趁着自己还有理智,要求:“不想被我碰,就去给我拿冰块,还有……” 林鹿不想去。 但她也很清楚,这个时候她不去,陆见深说不定真的会失控。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招惹他。 “还有什么?”林鹿关上门,走向厨房。 冰块是可以缓解他的症状,但他中的药似乎很难通过这种物理释放达到目的。 周馨儿是真狠啊! “给我一把刀,”陆见深勉强支撑着,靠在沙发上,一字一字:“隔壁录了你的指纹,拿了东西,滚吧,去隔壁,否则……” 否则,他真的难保不会失控。 虽然刚才被她咬伤,他嘴唇也破了一块,但血腥在这个时候不但没让他缓解,反而刺激着他内心更深处的,掩藏得很好的欲望。 他禁欲多年不假,但他是男人,这欲望一旦被勾出来,也就比普通人来得更汹涌澎湃。 说来也怪,周馨儿在他面前快脱光了他都没感觉。 可一见到林鹿,他就忍不住失控。 “刀?”林鹿警惕起来,“你要刀干什么?陆见深,你不是想自残吧?” 林鹿这么说的时候,目光有一丝慌乱的落在陆见深身上,这才看到他鼓荡的腰腹间有一道细长丑陋的刀疤。 她是医生,知道那刀疤肯定是受过很重的伤才会落下。 他曾受过很重的伤吗? 这一刻,林鹿突然发现,她好像从来没了解过陆见深。 大概是发现她看到了腰腹上的疤,陆见深伸手扯了一下衬衣,盖住了腰腹上的伤疤。 “害怕吗?”陆见深抬起眸子,呼吸滚烫。 第77章 陆见深,你就这么不爱惜你自己的 林鹿一愣,一下分不清楚他是问他怕他拿刀自残,还是怕他腰腹上的伤口。 那伤疤是陈年旧伤了,是以前受的伤。 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在腰腹上落下那么大一个伤疤? 而且,以陆见深的能力,想除掉这个伤疤的话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他是故意留着这道伤疤的,这是为什么? “我怕什么?”林鹿停下脚步,讥讽道:“痛的又不是我,你想太多了。” 沙发上,陆见深自嘲的勾了一下唇角,唇舌间,仿佛还残留着林鹿身上独有的味道。 该死! 仿佛食髓知味一般,他身体的火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 他险些失控。 陆见深大掌紧攥成拳,指骨泛白,仿佛只有这样,他才会好受一点。 林鹿拿了冰块,看他忍得辛苦,想了想,还是转过身,从刀架上取出一把小刀,拿着走出厨房。 沙发上,陆见深见到她拿着冰块和刀,唇角的讥讽弧度加深了几分。 他在期待什么? 难道说,他还以为林鹿真的会心疼他不给他拿刀? 林鹿把冰块拿过来,刀也放下了。 “滚吧。”陆见深冰冷开口。 话音落下,他伸手先去拿刀,但手伸到半空,却被林鹿一把抓住。 陆见深皱起英眉,不解的看她。 林鹿被他手给烫了一下,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明显感觉到陆见深的体温比刚才更高了,再这么下去,搞不好真会出事。 “林鹿,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陆见深深邃的眸子一错不错的落在她身上。 第一次,她没推开他。 她抓住了他。 “我是医生,”林鹿低着头没看他,“见死不救这种事,我做不到,何况,这是我家,我只是不想你把我家弄脏了,仅此而已。” 只是这样吗? 陆见深想问,但他没开口。 林鹿可以不管他。 但她没这么做。 陆见深的心情,没来由的好了几分,先前蠢蠢欲动的阴霾和纠缠不清的欲望,竟在这一刻好似减轻了几分。 陆见深没说话,只是低垂着眸子看着她。 “有点痛,”林鹿说着,扔给她一条准备好的帕子:“怕痛的话,你就咬着帕子,别咬伤了舌头。” 陆见深说:“不必,你动手吧。” 林鹿有点意外,她看了陆见深一眼,看他神色镇定,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下一秒,她拿起那把刀。 刀刃薄而锋利,林鹿熟练拿起刀,她是医生,拿手术刀都一向很稳,再大再难的手术她的手都不会抖一下。 但今天她拿着刀却有些心绪不定。 大概是她手臂被擦伤的缘故。 她这么安慰自己。 陆见深看着,没说话,只是双颊潮红得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举刀,在他小指的指尖上划出一条细长的口子,利刃划破皮肉的瞬间,鲜血啪嗒啪嗒的滚落。 沙发上的男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竟像是没感觉到痛。 即使林鹿很小心,可十指连心啊,正常人被划这么一道口子早痛得跳脚了,但陆见深脸上的神情却没一丝变化。 他感觉不到痛? 还是,他曾经经历过什么严重创伤,导致他对痛免疫了? 等林鹿反应过来,她愣了一下,好家伙,她这是林鹿版图书馆30秒达成?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她是在想陆见深痛不痛多一些,但是意外他为什么不喊痛多一些。 “陆见深……”林鹿给他放血,忍不住开口。 沙发上,陆见深回应:“嗯,我在。” 林鹿:“?” 倒也不用回答得这么正式。 “你不觉得痛吗?”林鹿抬起眸子,问他。 陆见深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他能看见她那双秋水般剪瞳里倒映着他现在的狼狈模样。 他感觉不到痛。 从腰腹间这道狰狞丑陋的伤口开始,他仿佛就对痛这个东西丧失了正常人该有的感知了。 须臾,他答:“嗯,我感觉不到痛。” 他对她坦白。 林鹿意外,又不意外,她想问为什么,但又觉得他们的关系没到可以问这种问题的地步。 那是陆见深的私隐。 换作是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所以她没问。 陆见深看他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失落。 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凝滞。 好一阵,等血放好了,林鹿才重新开口:“一次也不能放太多血,成年人一次最多只能放40,否则你身体会承受不住。” 陆见深没说话,林鹿开始给他止血。 但很快,林鹿就发现了不对劲,陆见深的血止不住。 她的步骤,方式,手法肯定都没错。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声音里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怒火。 她厉声质问:“你有凝血功能障碍?” 她是医生,所以反应很快,立即就想到了这一点。 沙发上,陆见深双颊是潮红不知不觉退却,此刻他的脸色有几分苍白,薄唇上的血色也在减少,可男人却仿佛在笑。 “是,”陆见深喉结滚了滚,回答她:“你害怕吗?” 他再次问她,害怕吗? 林鹿的心脏蓦地抽痛了一下。 也就是说,这个男人刚才让她走,是不想看到他放血之后无法凝血,可这是为什么? 他不想被人知道他弱点? 还是…… 林鹿的脑子有点乱。 其实,他凝血障碍是有迹可循的,第一次在医院见面,他救了她的时候,宋宴行就很紧张的上来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还有他后备箱的药箱,里面异常的存放着血袋…… “你疯了!”林鹿反应过来,她紧攥着手指,怒道:“陆见深,你就这么不爱惜你自己的命吗?要是刚才我走了,你预备自己一个人把自己弄死吗?” 她生气了。 正常人放血40已经很虚弱了,他有凝血功能障碍,如果放任失血,真的会有性命危险。 陆见深也知道。 所以,刚才他只让她拿了刀就去他家。 “你在生气。”陆见深居然还有心情管这个。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沉着脸:“我生什么气?你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按住了他手上的血管,以免他失血过多。 听她这么说陆见深倒罕见的不生气,还答她:“嗯,没关系。” “你什么血型?”林鹿腾出一只手,去拿手机:“我联系蔡院长,让他准备血袋,你这个情况必须去医院,否则的话……”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字道:“你会死。” 第78章 陆总,你对其他女人也这样? 沙发上,陆见深看她:“rh—null,也就是俗称的黄金血,你找蔡院长没用,林鹿,不想我死,给我包扎好,带我去医院。” 林鹿怔住。 陆见深不但凝血功能障碍,还是rh—null黄金血! 该死! 他为什么不早说? rh—null极其罕见,可以说是亿里挑一,别说南城,就算国内都未必能短时间找到同血型的人。 陆见深是真的在找死! “会开车吗?”陆见深看她不说话,再度开口:“别怕,车上有备用血袋,我不能抽血,但为了避免意外,陆氏医院有足够存量,带我去医院,不要惊动任何人。” 他是南城的王。 在外界,他神秘,几乎完美,所以他不能有弱点,即使有,这弱点也不能公开。 林鹿很快就想通了,陆见深的商业版图里,明明医疗行业占据的板块并不多,但陆见深却花大价钱建造了一座陆氏医院。 他是要隐瞒自己黄金血的弱点。 林鹿没说话,只是给他包扎了,让他按住手指,尽量避免少出血。 做完这一切,她才沉默的走到门口去换鞋。 换鞋就代表她答应送他去医院。 但等她换好鞋,才发现在沙发上没动,林鹿不耐烦的转过身,只见沙发上,男人衬衣半敞,修长双腿随意的曲着,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 陆见深失血过多,再加上虽然放血,那药的效果还没完全散去,他没力气站起来。 “过来,”陆见深薄唇张开,声音沙哑无力:“扶我。” 战损版陆见深,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格外迷人。 林鹿心脏砰砰跳了两下。 然后她脸色更难看了。 她应该拒绝的,这狗男人明明就是借着这个理由折磨她。 但她说不出口。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上去,不经意看到他小指上刚缠好的白色纱布,已经有血又透了出来,染红了纱布。 他失血的速度,比她想象中快。 林鹿黑着脸:“能走吗?” “不能,”陆见深嗓音低沉开口,“不过,我会坚持住,没事,你扶我起来就行了,我自己能走。” 林鹿:“……”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这么茶? 他是真不怕她一怒之下不管他死活吗? 好吧,她真不能。 林鹿无语,上去扶起陆见深,大概是失血过多,站起来的瞬间,陆见深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险些摔倒。 林鹿本来只是想浅扶他一下,看他差点摔倒,连忙用力去拉扯他的手。 但她做了这个动作才想起他手还在流血,短短几秒间,她想脱力避免碰到陆见深的手,却适得其反,再加上陆见深站得不稳,两人竟摔倒在沙发上。 林鹿在上,陆见深在下。 她整个人仿佛贴在陆见深的身上,男人呼吸紊乱,心跳加速,深邃眸子带着几分笑意看着她。 林鹿也没好到哪去。 陆见深衬衣敞开,她这么贴在他身上,该看不该看的全都看到了。 甚至,男人某处特有的存在,此刻也是展露无疑。 什么狗男人! 衣服不好好穿! “看够了吗?”陆见深笑着开口。 林鹿脸颊一阵发烫,耳根子都烧了起来,她一咬牙,也不急着爬起来,给他把衬衣纽扣系好。 “不检点!”林鹿强词夺理,先发制人:“衬衣纽扣也不系,陆总,你对其他女人也这样?你倒真是会勾引人!” 陆见深眉梢微挑,哑声问:“所以,你被我勾引到了吗?” 林鹿:“……” 她好想撕烂他的嘴! 林鹿狠狠瞪了他一眼:“都这样了,还能开玩笑,我真不该管你的死活。” 她说完,倒是从陆见深身上爬了起来,避开陆见深的视线,把他从沙发上扶起来。 陆见深很配合。 只是他很虚弱,不怎么站得稳,林鹿怕他摔倒,不得不给他借力,到最后就是,陆见深大半个身体都靠在了林鹿的身上。 林鹿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好不容易到了车上,后备箱有血袋,林鹿本来是医生,快速取出血袋先给陆见深输血。 等输完了一袋,陆见深的脸色明显好转了几分。 林鹿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电话呢?”林鹿问。 西江月到陆氏医院至少半小时车程。 他们现在去医院,但要提前跟医院联系准备血袋,甚至急救都有可能。 话音未落,陆见深摇头:“电话在家里,没拿,你手机给我。” 林鹿:“?” 行! 算她倒霉! 林鹿倒也没多想,拿出手机:“陆氏医院电话多少?” “给我。”陆见深开口。 林鹿意外:“给你?你这个鬼样子还能打电话?” “陆氏医院的人,只听我命令,”陆见深说,“其他人打过去,即使说我快死了,他们也不会听从,这是我制定的规则。” 即使陆见深已经极大程度降低了他对陆氏医院的重视,但毕竟陆氏医院是个庞然大物。 他是黄金血的事,不能被外界知晓。 如果有人故意来试探,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定下这条规则。 是自保,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林鹿心绪有些复杂,她把手机解锁后拿给陆见深,陆见深结果,按下一个号码,然后拨下。 他开了免提。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道斯文低沉的声音:“陆总,您好,接到您来电,我会立即为您准备输血,急救团队也会在3分钟内到位,静待您的到来,请您预估您到医院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陆见深甚至没开口,但那边却确定是他。 “30分钟内。”陆见深报了一个时间。 西江月到陆氏医院的路他很熟悉,深夜路上车不多,30分钟能肯定会赶到。 旁边,林鹿开口:“20分钟,我保证20分钟赶到。” 时间就是生命。 早一分钟到医院,陆见深就早安全一分钟。 陆见深立即改口:“嗯,按她说的,20分钟内到。” “是,陆总。”对方说,“20分钟后,我们会在a1专属停车区等候。” “嗯。” 挂了电话,陆见深把手机还给林鹿。 林鹿接过手机,打开导航,陆见深见状:“不用,车上有导航地址。” 然后陆见深喊了语音切换导航地址。 导航:“已搜索到您常用地址,陆氏医院,导航即将出发,请系好安全带。” 第79章 是担心我死在路上吗? 陆见深常去陆氏医院,所以导航使用记忆功能,记住了这个地址。 林鹿有一刹的失神。 他常去陆氏医院是为了他白月光?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这个可能,林鹿脸色有点难看,但她知道轻重,没说什么,立即驱车按照导航地址赶去医院。 “你不好奇,为什么我打电话过去,他们就能精准判断是我?”陆见深察觉到她不高兴,主动开口。 林鹿刚才也好奇。 但她现在不想理会陆见深。 林鹿语气冷硬:“陆见深,你的事我没兴趣知道,你不用给我说。” 陆见深皱起英眉,不解看她。 她在生气? 他不懂,刚才还好好的,这女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陆见深仔细想了一下,林鹿是在知道他说车上有导航去陆氏医院之后才生气的,她生气,是他车上有这个导航? 下一秒,陆见深想是想到了什么,他勾起唇角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林鹿咬牙。 她快气炸了,这狗男人还笑得出来? 陆见深看着她,声音带着沙哑,问她:“林鹿,你是在吃醋吗?” 林鹿突然一脚急刹,车子差点撞到路边的绿化带。 陆见深脑袋差点撞到挡风玻璃,割伤的手指也被轻轻的撞了一下,这一下,对他来说其实一点感觉都没有,也不觉得痛。 但他还是痛得闷哼出声。 “你撞到手了?”林鹿转过脸,急声问道。 陆见深虚弱的举起那只手,纱布上的血又多了一点。 林鹿皱着眉头,松开刹车踩住油门,然后,她加快了速度,几乎是一路狂飙,红绿灯她也没看,直接就闯过去了。 “开这么快,是担心我死在路上吗?”陆见深明显感觉到车子快了很多。 红绿灯她也不看。 林鹿冷笑:“闭嘴!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割了你舌头!” 她不想守寡! 看她这反应,陆见深就明白了。 他猜对了。 想到这个可能,陆见深的心情明显愉悦了几分,这一刀,倒是没白挨。 “手机拿给我。”陆见深再度开口。 林鹿不高兴。 但听他要手机,还是拿给了他。 陆见深接过,从她通讯录找到黑名单,黑名单里,除了他,还有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没备注。 他有 备注是:陆狗。 陆总在这一刻想的是,真好,她给我备注都不一样。 别人都没有。 陆见深自己把自己的号码从她黑名单放了出来,他是真会玩。 放了黑名单后,他把手机放在了中控台。 从林鹿这知道她也对他有感觉后,他更加笃定,等离婚冷静期一到,他必须立即跟他前妻离婚。 但他不知道,他遗落在家里沙发上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消息是顾慨棠发来的。 晚上顾慨棠收到陆见深前妻发来的消息,对方临时反悔说不离婚了,顾慨棠想联系对方,但对方不知道设置了什么,他只能接收到对方消息。 他发不出去消息,也打不进去电话。 真是见了鬼了! 顾慨棠沟通无效之后,就给陆见深发了消息。 但陆见深没看到。 18分钟后。 林鹿开车赶到了陆氏医院,a1号专属停车区。 她第一次来这个停车区,才知道这个停车区是陆见深专用,整个停车区都被刷成了粉色,是很可爱的风格。 这不是陆见深的风格。 又是他白月光? 林鹿脸色僵硬了几分,但她没表现出来。 陆见深太聪明了。 她的任何细微表情,他都不会放过,并且能分析出来她在想什么。 这男人太可怕。 到医院后,陆见深就被送进抢救室,但刚到门口,鹿鹿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林鹿本来想跟上去看看,但看到鹿鹿后,她瞬间清醒。 依旧是公主切发型,公主裙…… 明明是一张成熟的脸,但却是稚嫩的童音,而此刻,她看着陆见深在哭。 “哥哥……哥哥……” 鹿鹿哭声令人心碎。 陆见深坐在轮椅上,见到鹿鹿在哭,他顾不上手上的伤,甚至顾不上他失血过多随时可能会死,而他在安抚鹿鹿。 就这么爱吗? 爱到,连他自己命都可以不要? 她一路超速,闯红灯,她把他安全送到医院,可因为他爱的女人的哭声,他就在抢救室门口却没第一时间推开鹿鹿进去输血。 林鹿手指不由紧攥成拳,但很快,她又松开。 她在想什么? 陆见深的事跟她又没关系啊! 对,就是这样! “林鹿,麻烦你,”陆见深牵着鹿鹿的手,给她指了一下林鹿:“帮我照顾一下她,她……很喜欢你,你要是不愿意……” 他知道林鹿不喜欢鹿鹿。 他也知道,林鹿的反应很正常,这世上除了他,没人真心喜欢鹿鹿,但如果,他和林鹿有以后的话,他还是希望林鹿能真心的接纳鹿鹿。 “姐姐!”鹿鹿看到林鹿,开心的朝她扑过去。 林鹿想推开她。 但看到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她没办法推开。 算了,就当是日行一善。 陆见深看她没推开鹿鹿,也有点意外,他都做好了她不会答应的准备,但林鹿没有。 是因为在乎他的生死吗? 这个念头,从他脑海里钻出来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陆总,你现在失血过多,不能再耽搁了,”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提醒他:“你需要立即输血。” 陆见深脑袋有点昏沉。 他点头:“嗯。” 医生推着他进手术室,陆见深低垂着眉眼,声音低哑却是一字一字:“那个号码你存一下,除了我,就只有她。” “是,陆总。” 陆见深听后,没再说什么。 林鹿看着他被推进手术室,鹿鹿抱着她,但看她没反应,又小心翼翼的放开她。 “姐姐,你不喜欢宝宝吗?”鹿鹿的智力恢复了一点,但还是小孩子思维。 不过她好像感觉得到林鹿不喜欢她。 林鹿有点尴尬。 这么明显? “没有,”林鹿摇头,“我只是和你不太熟悉,我不太喜欢亲近陌生人。” 这是实话,倒不是借口。 但解释了之后,她才反应过来,陆见深的白月光可能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又何必解释? “没关系呀,宝宝喜欢你,”鹿鹿拉着她的手,冲她笑得天真:“宝宝喜欢哥哥,喜欢你呀!” 第80章 给我杀掉陆见深! 林鹿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手下意识的甩开,但看到鹿鹿那张天真的脸,她最终还是没狠下心来只能任她牵着。 在抢救室外等了片刻,鹿鹿靠着林鹿睡着了。 张妈来接她。 “谢谢你啊,林医生,我很久没看到小小姐这么开心了,”张妈心疼的看着鹿鹿,叹气:“小小姐可怜啊,从小就住在医院,她没朋友,也怕生,除了先生喜欢她常来看她之外,再没人这样对过小小姐了。” 鹿鹿是张妈带大的,早把鹿鹿当亲生女儿看待了。 林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就没说。 “小小姐很喜欢林医生,林医生要是有空,能偶尔来看她吗?”张妈小心翼翼的询问。 林鹿不想来。 她看了睡着的鹿鹿一眼,摇头:“抱歉,我没……” “我知道,我知道,”张妈打断她的话,连忙说:“先生说了,林医生很忙,没时间来看小小姐,我理解,我,我就是想能不能加一个林医生的微信,偶尔,林医生偶尔不忙的时候,我给你打视频,你看一看小小姐行吗?” 张妈的语气几乎是哀求了。 虽然不知道鹿鹿为什么喜欢林鹿,但张妈希望鹿鹿能开心。 看张妈这样,林鹿也不好拒绝。 她拿出手机和张妈加了好友,张妈开心极了:“谢谢林医生,谢谢你,先生没看错人,你是真的对小小姐好,你是好人。” 林鹿愣住。 她上次在气头上,脱口说了鹿鹿是智障,陆见深当时明明很生气,但她没想到,陆见深是给张妈他们这么说她的。 张妈把鹿鹿带走了。 林鹿站在抢救室前,好一阵,她想转身就走。 但她突然想起刚才匆忙,她忘记拿手机,她手机在陆见深车上,看来只能等陆见深输完血,再找他拿车钥匙了。 这一等,就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陆见深输血后,身体机能逐渐恢复,血也止住了,但因为失血过多,他昏沉沉的睡着了,人也转去了icu。 “林医生,陆总交代,让你在这守着他。”医生出来,给林鹿说。 林鹿:“?” 他是真会使唤人啊! 要不是要拿回手机,她才懒得管他! 医生交代之后,什么都没再说就走了,林鹿走到床前坐下,陆见深还在昏睡,但可能也正是因为昏睡,他脸上少了几分平时的冷沉,倒是多了几分柔和。 林鹿微微失神。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陆见深同处一室,还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她后悔了。 后悔晚上给他助理发那条不离婚的消息。 不管怎么说,过去的都过去了,她不该因为周馨儿而一时赌气说不离婚,现在想撤回都来不及了。 林鹿按了按太阳穴,不知不觉趴在床前睡着了。 凌晨3点过。 接连几条爆炸性新闻空降热搜。 #南城首富夜会互联网头部主播# #疑似运动过度南城首富入院# #头部主播# …… 这几条新闻,是周馨儿收买的那个狗仔发的。 西江月的隐私做得极好,虽然周馨儿给狗仔行了方便,但狗仔也只能勉强偷拍到一部分内容,这些内容大部分都是陆见深在上,林鹿在下。 距离远,狗仔也不敢太近,所以拍完他也分辨不出来那不是周馨儿,但看照片就知道现场很激烈。 更让他震惊的是,陆见深和周馨儿还闹到了医院! 狗仔彻底兴奋了! 那可是陆见深,如果周馨儿真的成功上位,那他就等于笼络讨好了未来陆太太,陆太太一句话,他在这个圈子就出头了,谁敢跟他过不去? 所以,除了周馨儿给的钱外,狗仔还自己花了不少钱买营销号。 短短几分钟,南城首富私会周馨儿,两人剧烈运动导致陆见深深夜进医院的新闻,火爆全网,转发量在一小时内破亿! 全网炸了。 紧接着,就有不少人开始扒周馨儿。 也有人分析,照片上的人不是周馨儿,因为无论是从身段,还是其他,照片上的人明显都比周馨儿更好看。 但狗仔立马发了周馨儿进大楼的正面照,这照片的时间,和之前陆见深跟周馨儿激吻的照片时间相隔不到半小时。 时间上是吻合的。 只是,他没想到周馨儿早被陆见深的人带走了。 照片上是林鹿。 陆见深受伤被送去医院的消息,不胫而走,南城富豪圈子震动,不少富豪都在第一时间派人去调查这件事。 季家也在其中。 季家本身是做情报生意发家,所以,季家很快就查到了陆见深的确进医院的消息。 并且还顺利拿到了陆见深进抢救室的画面。 再之后,就没了。 陆见深死了吗? 季凛看着照片,瞳孔因为兴奋而被无限放大。 陆见深是不是死了? 他一直都知道陆见深和季知南的关系,所以,c2号地块表面只是一块地,但实际上,是陆见深的选择,他选择季凛,就会把c2号地块给季家。 他选择季知南,季家便无缘c2号地块。 但如果陆见深死了呢? 季知南丧失了一个最强力的助力,他又有季致远的支持,那季家岂非他囊中之物了? 季凛越想越兴奋,他顾不上这么多,兴奋的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了一个号码,拨下。 夜幕下,季凛紧张又兴奋的喝了一大口红酒,红酒的汁液滴落在白色衬衣上,仿佛是滴染了一滴鲜红的血水。 季凛血液沸腾,下令:“给我杀掉陆见深!” 这是最好的机会。 老天都在帮他! 他绝对不能错过。 在季凛这个电话之后,不到十分钟,林鹿就被一阵突兀的枪声吵醒了。 枪声? 林鹿蓦地惊醒,她猛地睁开双眸,下一秒,却对上一双阴冷嗜血的双眸。 这双眼睛的主人是陆见深。 “吵醒你了?”陆见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他摘下手背上输液的针头,轻咳了一声:“抱歉,回头我让人加强隔音。” 林鹿:“?” 这是隔音的事吗? 外面是枪声啊! “别怕,”陆见深大掌,捂住她的耳朵,安抚她:“很快就结束了,你如果怕,就唱歌……你会唱歌吗?” 第81章 她也是他play中的一环吗? “砰”一声! 子弹打在icu玻璃上,剥离裂开成一圈细碎的蛛网。 陆见深却没看,深邃眸子带着一缕缱绻笑意,一错不错的盯着林鹿。 这就是他的人生。 被暗杀,是他这一生都逃不过的宿命。 他早习以为常。 这时,林鹿伸手,拿开他双手:“会,你想听什么?威风凛凛还是虎视眈眈?” 她没那么弱。 这种时候,也没必要掩耳盗铃。 “咳……”陆见深咳了两声,苍白的脸颊上浮出一丝红晕,他低笑了一声:“林医生,你会的挺多啊,这种艳曲也会。” 林烟警惕的看着四周,抽空回他:“哪里,哪里,陆总不也懂挺多,一听就知道是艳曲?” 话音未落,icu的一面墙被炸开。 墙体裹着烟尘倒塌下来,眼看就要压下来,陆见深眼疾手快,一把将林鹿搂紧,顺势从床上滚到地上,他动作极快,手背上的针头被碰到。 鲜血滴滴答答顺着手被流了下来。 林鹿看到他手背上的血,脸色蓦地阴沉了下来。 陆见深刚从鬼门关走出来,这血要是止不住,就算暗杀的人失败了,他也九死一生。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陆见深为什么要她带他来医院,还不能惊动任何人。 他以前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最重要的是,是谁把陆见深进医院的消息发出去的? 霎时间,一连串问题从林鹿脑海浮出,但她还来得及去仔细想,一道寒光闪过,紧接着,她看到一把高举的刀正刺向陆见深! 林鹿瞳孔急剧收缩,出于一种本能,她嘶声厉吼:“陆见深,小心!” 陆见深因为之前失血过多,脑袋有些昏沉,听到林鹿的吼声,他下意识的晃了晃脑袋,想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但他听不清楚。 也躲不开。 他搂着她滚下床,虽然避开了那堵墙倒下来,但墙压下来,压倒了床,他把林鹿挡在身下,他大半个身体都被床压住了。 眼看那刀就捅进陆见深背,林鹿心脏几乎停跳! “陆见深!”林鹿厉吼。 下一秒,又是“砰”一声枪响,一道温热的血线喷薄而出,陆见深捂住她的双眼。 “别看。”陆见深哑声道。 暗杀的人被枪杀。 一切归于平静。 “结束了,”陆见深喉结滚了滚,唇角勾了勾,声音带着笑意:“但林医生如果还有兴趣,我想听虎视眈眈。” 林鹿愣住。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这时,陆见深的人已经进来了,但看着陆见深和林鹿这样子,他的人一个都没动。 “陆见深,你是真的不怕死吗?”林鹿咬牙切齿道:“还不快叫你的人动手,先把你拉出去?你手还在流血!” 陆见深真的疯了吗? 他在流血! 听到她这么说,陆见深才下令:“听她的。” 保镖这才打了个手势,几个手下上来把陆见深从烟尘倒塌的床下把人给刨了出来。 “陆总,暗杀的人都已经解决,备用抢救室和血袋是准备好的,”医生走进来,点了一下头:“马上开始第二轮的抢救。” 陆见深朝着林鹿看了一眼,开口:“林医生,今晚让你受惊了,改天我请你吃饭,寒枭,你亲自送林医生回去。” 寒枭是他手下的保镖。 男人身高至少一米九,听到陆见深下令,他没多问:“是,老板。” 林鹿想拒绝,但她看着陆见深没说话。 她很聪明。 所以,她听懂了那个医生的话。 陆氏医院是为陆见深为建,一切服务也都是为他,但今晚陆见深刚输过一次血,即使有危险,也不致命了。 而且,那医生说到暗杀时的语气和态度都很自然。 他不意外。 也准备好了急救措施,所以,林鹿做了一个很合理的推测:陆见深早知道有暗杀。 又或者,今晚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 如果是他计划好的,他知道会有人来暗杀,却故意把她留在医院,是要她亲自看到他被暗杀? 那她也是他y中的一环吗? 林鹿脑子很乱。 她想问陆见深,因为她一向不喜欢去猜测,猜测太多真的会毁掉一个人,但陆见深现在这个情况,的确必须先去抢救。 最可怕的是,她在意他了。 霎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她内心深处浮了上来。 如果不在意,她就会像之前,根本不在乎陆见深做了什么,就算陆见深故意把她留在这,她就是陆见深y中的一环,她也不该在意。 更不该去问的。 好像一切都在朝着一个失控的方向发展,而她,也在失控。 林鹿心情复杂的从医院离开。 上车后,她一直没说话。 她本来不想让陆见深的保镖送她,但她心情太乱了,也就没想太多。 很快,车子到了西江月。 林鹿推开车门正要下车,寒枭突然开口:“林医生,今晚多谢你救了老板。” 林鹿沉默了两秒。 “要说谢,也该我谢你老板舍命救我啊。”林鹿忍不住讥讽道。 她心里憋了火气。 却又没地方发泄,只能冲陆见深的收下发。 寒枭看她。 这女人,胆子够大。 “你要谢我老板,可以亲自去给他说,我没给你传话的义务,”寒枭说,“还有,今晚暗杀的事,还请林医生替老板保密。” 又是保密! 她有那么蠢,会到处去给别人说陆见深被暗杀吗? 还是说陆见深根本不信她! “这也是你老板交代的?”林鹿脱口问道。 寒枭愣了一下,否认:“不是啊,只是老板身份特殊,林医生以后要留在老板身边的话,这种程度的暗杀会不少,我就提醒一下你,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如果你胆子小,最好就趁早离开老板。” 寒枭的话说得很直接。 在他看来,林鹿跟其他接近陆见深的女人没什么差别。 就算她没什么目的,但太弱了,依然配不上陆见深。 “抱歉,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这个人胆子大,”林鹿冷笑:“但你也可以放心,只要你老板不再来招惹我,我绝对不会再去找他的!” 她真生气了。 今晚的事,她本来就觉得不对劲,寒枭还火上浇油! 林鹿下车。 “砰”一声摔上车门,大步离开。 车内,寒枭傻眼了。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最近这段时间,西江月这边加派人手守着,”后视镜里,寒枭眼底闪过一抹暗芒,他点了一支烟,厉声道:“另外,把那几个雇佣兵的尸体,给我们季少送去玩玩。” 第82章 他试探出结果了 陆氏医院。 vip病房。 输血后,陆见深的情况恢复了不少。 寒枭也回到了医院,他来跟陆见深汇报。 “老板,我查过了,是季凛下的手,”寒枭说,“那几个雇佣兵都已经解决了,尸体我让人给他送过去了,希望这位弱风扶柳的季少看到不会吓得尿裤子。” 林鹿的猜测没错。 但不全对。 陆见深入院的消息,被狗仔发出来之后,陆见深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也就是第一次抢救室的时候,寒枭就给他汇报了。 被周馨儿下药,割破手指放血,是意外。 他找林鹿也是意外。 但他也不无辜,因为割破手指这件事,是他故意没给林鹿说他凝血功能障碍,他想看林鹿对他是不是真的完全无情。 如果明知道他可能会死,林鹿还是无动于衷。 那他不会再找她。 而寒枭问他要不要撤掉热搜,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时,按照他以前谨慎的做法,是会立即撤掉热搜,控制这个消息。 但这次,陆见深没这么做。 他将计就计,引蛇出洞,一是他想看看季凛这个废物为了上位敢做到什么程度,二是他也在试探林鹿的态度。 他得到了答案。 而季凛得到消息,也果然出手。 但季凛太弱了。 花大价钱雇佣了几个雇佣兵,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极限。 季家的事,他说过不插手。 但如果季凛主动来招惹他,那他就有了对季家出手的理由,这个理由,还让季家主季致远挑不出任何的问题来。 “打给宋宴行,”陆见深吩咐,“让他明天亲自去一趟季家要个说法,如果季家给不出我想要的回答,明晚慈善晚会,我会公开季家被踢出c2号地块的角逐。” 踢出c2号地块,就是公开表示不支持季凛。 这个后果,季凛承担不起。 季致远也承担不起。 寒枭点头:“是,老板。” 寒枭说完没离开。 “还有事?”陆见深问。 寒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倒也没什么,就刚才送林医生回去,她好像不太开心,今晚暗杀的事,老板,你其实计划好了,根本不用拉她入局的。” 陆见深反应极快,知道自己入院的消息被曝光后,立即将计就计,引诱季凛出手。 这些都是临时计划,而不是一早策划的。 但寒枭很清楚,这个计划里,林鹿是可以被排除在外的。 陆见深沉默了。 寒枭能推测到,林鹿肯定也能想到这个。 所以林鹿走的时候在生气。 “她的事,你不用管。”陆见深疲倦的按了按太阳穴,没有回答。 但没回答才是最可怕的。 “啧,老板,你不爱我了吗?”寒枭一脸哀怨,掐着一个恶心的兰花指:“你这负心汉,亏得人家帮你试探她,还喊她趁早离开你呢~” 陆见深:“?” 他好想打死寒枭! “老板,你知道她怎么回答的吗?”寒枭笑着问道。 陆见深脸上的寒意能杀死人。 但他没要寒枭不说。 “哎呀,老板不问的话,想必也是不想知道了,”寒枭很茶的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免得老板不高兴。” 陆见深冷睨了他一眼:“不想说就滚!” 啧,明明他就很想知道,然后还端着不问,真有他的,这样都能追到女朋友算他输! 寒枭把林鹿的回答说给陆见深听。 陆见深咬牙:“滚!” 他是喊寒枭滚,但没真动怒。 林鹿的回答他很满意。 虽然知道她在生气,也猜到他是故意把她留在医院了,但林鹿说她胆子大,也就是说,她认真的反击了寒枭。 最重要的是,她说不招惹他,前提是他不去找她。 他试探出结果了。 不算好,但也不坏。 至少,她没再急着跟他划清界限了。 寒枭走后,陆见深拿起手机。 寒枭送林鹿去西江月,就给他把手机拿来了,他手机有几十条未接号码。 大部分都是季家打来的。 但奇怪的是,季知南没联系他。 按照道理,他被暗杀,这种消息季知南肯定一早就知道了,毕竟医院这边也有季知南的人手,季知南最了解季凛,也擅长解决地下势力。 所以今晚这个局,有风险,但在可控范围内,因为有季知南在暗中帮手。 季知南不能暴露。 因此暗杀结束,季知南的人就撤走了。 但季知南肯定会联系他。 可他没有。 难道季知南出事了? 不是没这个可能。 季凛那个蠢货都敢对他下手,也会想到除掉季知南这个竞争对手。 “来人!”陆见深立即下令:“去给我查,季家是不是对季知南下手了!” 如果季家敢下手,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事实上,陆见深的猜测没错,季凛都敢杀他,自然也敢杀季知南,他想一劳永逸的解决麻烦,所以也派了人去暗杀季知南。 季知南身边一直都有人跟着,解决几个暗杀的人不在话下。 但刀枪无眼,季知南身手再好也只是个普通人,他不是铜皮铁骨,所以,季知南受伤了。 他胸口被捅了一刀。 林烟路过,正好看到受伤的季知南。 季知南向来人求救。 林烟犹豫了一下,把人给捡了回去。 她会简单医术,特别是外伤,清理伤口,包扎,很轻松就完成了。 “伤口包扎好了,你暂时没生命危险,”林烟瞥了一眼地上的血纱布,淡淡道:“你可以走了,如果不方便,我可以给你叫车。” 真是无情呢。 季知南黑色衬衣因为中刀,又要处理伤口,所以被撕碎了,此刻他正半靠在沙发上,双颊因为受伤而略显不正常的绯红。 他咳了两声,动作缓慢的从沙发上站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撕烂的衬衣纽扣一粒一粒的慢慢系好。 林烟把药箱收拾好,站在一旁看着。 “咳……”季知南咳了一声,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他抿了一下薄唇,哑声道:“我,我没事,姐姐也不用给我叫车了,我手机坏了,身上也没钱。” 他手机被一刀扎穿,确实坏了。 也确实没带现金。 林烟没说话,只是转身去书房,从保险柜取了一叠现金给他。 季知南:“……” “太多了,姐姐,”季知南只拿了一张一百块,“打个车而已,用不了这么多。” 林烟把钱放在季知南胸口的衬衣口袋里,笑道:“这位‘弟弟’,你太谦虚了,纯手工高定,天珠手串……你这一身行头加起来价值两千多万,这一万块,是赔你的衬衣。” 第83章 我不嫌弃你男朋友穿过的衣服 季知南没想到,林烟把话挑明了。 林烟在怀疑他? 但如果怀疑他的话,他向她求救,她可以拒绝啊,但她把他又带回家了。 林烟这么强势的女人,应该会喜欢小奶狗,所以他故意学着小奶狗的样子,一边示好,一边又装可怜,心想这样林烟应该会把他留下了。 至少过了今晚再赶人吧。 但林烟没按套路出牌。 是他演得不够好,还是她不喜欢这款? 他换一款? “哦,姐姐,你说这个啊……”季知南委屈巴巴的看着林烟,摇了摇头:“如果我说我是捡的你信吗?” 林烟微笑:“是吗?” 她看他演戏。 “嗯嗯,还有这个,”季知南指着手串,“姐姐你看错了,这是假货,不值什么钱。” 假货? 亏他想得出来。 林烟认真的点了一下头:“所以?” “嗯?”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的衣服是捡的,天珠是假货,”林烟看着他,一字一字:“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衣服我赔你了,你可以走了。” 她不知道季知南为什么想留下来。 但这个人,太危险了。 虽然她不知道季知南是谁,但在南城,能配得上这串天珠的身份不多,而且他被捅一刀,她本来不想救,只是怕人死在她这儿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那,姐姐你可以给我说你叫什么名字吗?”季知南咬着唇,可怜兮兮的开口。 林烟回他:“日行一善罢了,我又不求你回报,这位‘弟弟’,你要是不知道出去的路的话,要我送你出去吗?” 啧,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呢。 “也好,”季知南开口,“不过,姐姐,你家有男人穿的外套吗?能借给我一件吗?我身上有伤,又这么多血,我怕吓到别人。” 这是试探。 是想知道林烟是独居,还是她有男人。 “哦,有啊,”林烟看着他,拒绝:“但是抱歉,我男朋友不喜欢别人碰他东西,所以,这外套不能借给你呢。” 她一下就知道季知南是在试探,所以回击了。 季知南失望:“哦,那还是谢谢姐姐,姐姐,你送我出去吧。” 林烟本来就随口一说,没打算送他。 但季知南顺杆爬,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何况她得把人送走,以免招惹麻烦。 走到门口,林烟是觉得他身上的伤太明显,血腥气也重,要是就这么出去给人看到,说不定还真弄巧成拙了。 “等一等。”林烟叫住季知南。 季知南惊喜回头:“姐姐,你终于……” “我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件我男朋友不要的衬衣,你们身材差不多,你愿意的话,就换了他的衬衣再走吧。”林烟提出。 季知南乖巧点头:“好啊,姐姐,我不嫌弃你男朋友穿过的衣服。” 牙尖嘴利! 她给他衣服穿就不错了,他还好意思说不嫌弃? 林烟把人带到二楼,这一路上楼,季知南仔细的观察过了,这家里根本没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一应物件都是一个人的。 到了主卧,床上连枕头都只有一只。 洗漱用品也是。 林烟去拿了一件八成新的衬衣过来,衬衣尺码合适,但他长年锻炼身体,身材比例极好,肌肉匀称紧致。 衬衣上身之后反倒有点小了。 “姐姐,你男朋友的身材似乎不太行啊。”季知南漫不经心的系着纽扣,一边开口。 林烟冷眼瞥了他一眼:“不喜欢,你可以不穿。” “有时候,不喜欢的东西也没办法不要,”季知南满脸笑意,“毕竟,没得选择,姐姐你说是吧?” 他身材好,这衬衣几乎贴着身体,将他身材完全勾勒了出来,宽肩窄腰翘臀,清冷脸颊上带着几分故作幼稚的假笑…… 他这样子,当真诱惑至极。 林烟转过身,又给他拿了一件西服外套:“换好了就出来。” “好啊,姐姐。”季知南看了一眼外套,茶里茶气的开口:“不过,我穿了姐姐男朋友的外套,姐姐男朋友知道了不会吃醋生气吧?” 林烟牙齿都快咬碎了:“不会。” 撂下这句话,林烟大步离开了主卧。 甚至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出来后,林烟靠着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脑子里蓦地闪过季知南脱下衬衣,赤裸着上半身的画面。 该死! 林烟按了按太阳穴,下楼。 季知南磨蹭了一会儿,这才下楼,林烟二话不说,直接就往外走,季知南倒不急,慢条斯理的跟在林烟身后。 “走快点。”林烟催促。 季知南无辜:“姐姐,人家是伤员呢,走太快了伤口疼。” 林烟:“……” 行! 等把这尊大佛送走,她发誓,就算这人以后死在路边她都不会管! 好容易把人送到小区出口,林烟转身就走。 季知南看着她大步离开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走这么快? 他又不是洪水猛兽。 不过,挺有意思。 直到林烟背影消失,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轿车开了过来。 他的人早来了,是他命令他们不许靠近。 上车后,男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九爷,你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手下疑惑。 要不是某人赶他,他都不打算走。 季知南靠坐在后座上,那张刀削斧凿一般的轮廓倒映在黑色车窗上,男人神色慵懒,眼神却是无比的杀伐凌厉:“杀手都清理干净了?” “嗯,一个不留。” 季知南摘下左手腕上的天珠,一粒一粒的转动着:“见深呢?他那边怎么样?” 他还没来得及联系陆见深。 虽然陆氏医院那边都安排妥当了,但他还是追问了一句。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陆总安然无恙。” 季知南点头:“送我回季家,另外……去给我查一个人,你亲自去办,查到了,第一时间通知我,这件事不许给任何人提起。” “是,九爷。” “对了,最近我有点想搬家,”季知南一手斜支着额头,懒懒开口:“这个小区的房子还不错,我要住在6号楼的边上。” 6号楼的边上,就是要住在林烟家旁边。 “是,九爷。” 第84章 这就是季家给你的交代 林烟家。 沙发上,林烟点了一支烟,视线却落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 平板上是小区门口的监控。 她走后,季知南就上了一辆宾利轿车。 车牌她记了下来。 假货? 不值钱? 林烟肯定,从她捡到季知南开始,这个男人嘴里就没说过一句实话。 不过她真对他身份有兴趣。 片刻后,林烟将烟灰抖落在烟灰缸,她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林见的号码,拨下。 电话很快接通。 “阿烟?”林见声音带着几分睡意,有些低哑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林烟低垂着眸子:“大哥,你帮我查个人。” 林烟一边说,一边把那辆宾利车牌照发给林见。 发完后,她又给林见说:“这个人手上还有一串天珠,南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样的人物必须查清楚,不能大意。” “我知道了,”林见按了按太阳穴,“查到了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你最近要小心一点。” 只看车和天珠就知道对方来头不小。 林烟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她应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她视线不经意落在视频里季知南身上。 他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陆氏医院。 寒枭查到季凛对季知南下手,来跟陆见深汇报。 “十几个杀手,”寒枭汇报,“啧,老板,这位季少看着病娇,没想到这么疯啊,杀手都清理干净了,不过,季少受伤了,胸口被捅了一刀。” 季知南受伤了。 大床上,陆见深的脸色没什么变化。 陆见深开口:“人呢?” 声音也听不出喜怒。 寒枭看他,神色复杂:“就,老板,你知道那种霸道总裁文的油腻剧情吗,季少他装小白花,被一个路过的女人给捡回去了。” 他把事情简单跟陆见深讲了一遍。 陆见深愣住。 “老板,要给季少打电话联系他吗?”寒枭问,“他从那女人那儿出来,就直接回季家了,c2号地块的事,我也已经通知季家主,他说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陆见深要交代,是向季家施压。 季凛不知死活敢动他,就要承担动他的后果。 “不用,”陆见深摇头,“等他联系我。” 季知南回季家,这会儿也许还没空找他。 等季知南忙完了会找他。 “好的,老板,”寒枭说,“对了,老板,我联系不上宋先生,他手机一直关机,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但还没找到。” 联系不上宋宴行? 陆见深沉默了两秒:“手机给我。” 寒枭“啊”了一声,把手机拿给陆见深。 陆见深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明早9点,js集团官网发布辟谣,”陆见深喉结滚了滚,眼底寒意凛然:“今晚热搜的人是我,但对方不是周馨儿,让裴誉法务部出律师函,追究发布消息和转发的所有营销号的责任。” 陆见深停了一下,再度开口:“另外,澄清周馨儿和js集团的关系,尤其是挚信控股,直接跟周馨儿解除一切职务,停止合作,由官方渠道发布,集团内部所有高管和官方账号全部转发,还有……传我的话,在南城,谁敢帮周馨儿,就是跟我陆见深作对。” 以前周馨儿再怎么作,他都不在乎。 但这次,周馨儿竟敢给他下药,还买通了狗仔故意曝光。 她已经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对了,老板,说起这个……”寒枭说:“那个叫周馨儿的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理?你喊我把她带走过后她一直闹着说要见你,闹得头疼。” 陆见深沉默了两秒:“放她走,告诉她,我不动她,让她好自为之。” “好的,老板。” 寒枭走后,陆见深一丝睡意都没有。 他拿着手机,本来想给林鹿发消息,却又怕吵到她。 他也不敢。 林鹿那么聪明,肯定已经猜到今晚的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局,像寒枭说的,他可以不把林鹿拉进这个局的。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想给她说,在他身边很危险,这种程度的暗杀对普通人来说或许一生都遇不到,但对他来说却不算什么。 她会害怕吗? 知道是他把她拉入局的,她会怎么想? 会恨他吗? 陆见深不知道。 他想问,但不敢。 就在这时,他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下意识的看向手机屏幕。 不是林鹿打来的。 是季知南。 陆见深按了按太阳穴,接起。 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 是季凛。 “季知南你这个野种,你敢捅我!你完了!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这个野种!”季凛歇斯底里的惨叫着。 但很快,这惨叫变成了哀求:“你,你别过来,你他妈的疯了!你想干什么?你难道真的想杀了我!我是季家继承人!未来季家主你敢杀了我?” 季凛快吓疯了。 季知南冷笑,一刀捅向季凛的心脏。 季凛吓尿,眼睛瞪得像铜铃,身体一下软倒在地。 季知南“啧”了一声,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好玩吗?” 季凛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他像看魔鬼一样看着季知南,季知南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下一秒,他一脚踢在季凛的伤口上。 “啊啊啊啊啊!”季凛嘶声力竭的惨叫声传来。 季知南笑了一声:“真脏。” 他说完,心情愉悦的拿起手机,贴在耳边:“见深,听见了吗?这就是季家给你的交代,家主的意思是,只要季凛不死,随便你玩,要我现在给你把人送过来吗?” 陆见深很配合:“我要一个垃圾干什么?季家主不会真以为,季凛买凶杀人这么大的事,这样就算给我交代了吧?” 季知南勾唇,他在笑:“是的呢,家主还要挟我,如果你不放过季家未来继承人,就要……刨了我母亲的坟,将她挫骨扬灰呢。” 季知南在笑。 但他脸上的笑容森冷如冰,眼神深邃的好像能吞噬掉一切。 “见深,这次暗杀的事是阿凛做得不对,但知南已经代你惩罚过他了,你也不会真的想见到你我两家斗得两败俱伤吧?这对你我两家都没好处,”季致远的声音传来,要挟:“反正你也没受伤,和气生财嘛,知南他到底是季家人,你也不想他被逐出季家,后半生只能烂在阴沟里的,对吧?” 第85章 陆见深会回答她吗? “季家主,你这是在要挟我?”陆见深的声音突然响起,森冷如冰。 季致远哈哈笑了两声,说道:“见深啊,这怎么能是要挟?我这都是为了两家的未来考虑啊,你要给知南出气,我也让他亲自动手惩罚过阿凛了,这难道还不够吗?今晚季家举办慈善晚宴,见深啊,c2号地块你可得留给季家,否则的话……” 季致远说着,瞥了季知南一眼。 随后,季致远继续道:“否则的话,知南活不过今晚。” 季凛暗杀陆见深,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既然已经撕破脸,季致远干脆不装了。 如果示弱和讨好都没用,那就只能要挟。 “见深,你好好考虑,”季致远笑道:“今晚慈善晚会,你可得早一点来,季叔可请了南城所有名流来观阿凛成继承人的大礼的。” 慈善晚会是幌子,给季凛铺路上位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好啊,”陆见深也笑,回答季致远:“今天晚上,我一定会早点来观礼。” 但他的笑容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季致远大笑:“好好好,见深,那季叔今晚就等着你来了,只要你支持阿凛,季家的大门将永远为你敞开。” 季致远说完,电话挂断。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尽,下一秒,他手一松开,季知南的手机掉在地上,季致远一脚踩碎,然后他冷笑的盯着季知南。 “知南,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你敢告状?”季致远冷笑,然后转头看向季凛:“阿凛,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怎么教你的?他挡了你的路,你要杀他就要干脆利落,别留下把柄。” 地上,季凛猛地呆住。 “什,什么?”他错愕的盯着季致远。 季致远:“不过,都不重要了,今晚之后,这块磨刀石就没用了,过了今晚,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以后季家都是你的了,明白了吗?” 季凛一听,身体里的血液‘腾’的一下,炸开! “所以,其实想杀了我的人不是这个废物,是你,”季知南抬起猩红眸子,视线灼灼的盯着季致远:“季凛一直想杀我,但凭他根本买通不了这么多雇佣兵,要不是你默许,在他买凶杀人的时候,你就已经收到消息拦下他了,是吗,我的父亲大人?” 这么多年,季凛买凶不是第一次。 但每次都小打小闹,掀不起什么水花,可这次,季凛不但杀他,还敢杀陆见深! 季凛还蠢得真以为是他厉害呢。 季致远听后,看向季知南。 季知南太聪明了,而太聪明的人,很容易失去掌控,这一点他很早就发现了,所以,除了厌恶这个他不喜欢的儿子外,他从内心深处还有点怕季知南。 还好,一切都要结束了。 “你喜欢怎么想,是你的事,”季致远背转过身,冷淡道:“慈善晚会就要开始了,阿凛,去收拾一下,把伤口包扎好,好好的准备今晚的慈善晚会。” 季凛目光呆滞的看着季致远,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季致远离开。 季致远走后,两个保镖带着医护人员进来,把季凛也抬走了。 季知南摘下左手腕上的珠串,那珠串上沾了鲜血,季知南顺手拿了一块绸帕,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擦拭着。 与此同时,西江月。 林鹿家。 林鹿回来后,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满脑子都是今晚在陆氏医院发生的事,她很生气,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陆见深以前或许过的一直都是这种日子,她心中没来由的有些心疼。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她其实真的从未了解过陆见深。 她以前只知道他是南城首富,却不知道,他为了走到那个位置,背后究竟付出和牺牲了多少。 她脑海里蓦地闪过寒枭说的话,对陆见深来说,这种程度的暗杀不算什么。 枪,炸药…… 而这一切,或许对陆见深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没遇到她之前,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她忽然想起陆见深腰腹间的那道陈年的伤疤,也是暗杀留下来的吗? 林鹿越想越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控制不住的打给秦可可。 天快亮了,秦可可应该早跟宋宴行谈完了,但秦可可一直没联系她,她既担心秦可可,又想跟她说一下陆见深的事。 她的心乱了。 电话拨出去,那头却传来一阵机械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关机了? 秦可可是做主播的,她一向都是24小时开着手机的,怎么会关机? 不过,林鹿没多想,最近秦可可公司的事多,又突然知道宋宴行的事,大概是太累了忘记充电。 等明天再联络。 “咚咚——” 就在这时,林鹿突然听到一声很轻的敲门声。 她没睡着所以能听到。 这个时候,天还没亮,会是谁? 是听错了? 林鹿反正也睡不着,就爬起来走到门口去看是谁。 因为陆见深暗杀的事,林鹿十分警惕没直接开门。 门口没安监控,但有猫眼。 林鹿从猫眼看出去,下一秒,她瞳孔一阵收缩,心脏蓦地一揪。 陆见深? 他怎么回来了? 陆见深的脸上没什么血色,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家大门上。 “咳……”陆见深咳了两声。 他一咳,脸色就更显苍白了。 林鹿几乎是下意识的按住门把手,想把门打开,但她咬了咬牙,控制住了没打开门。 门打开,要说什么? 今晚的事,她要问吗? 她问了,陆见深会回答她吗? 这个时候,她也不想和陆见深一见面就吵架。 就在林鹿犹豫之时,陆见深接了一个电话,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陆见深接了电话之后,便大步离开了。 这个时间谁找他? 他身体还没恢复,他是真不要命了吗?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算了,不想了,他自己的命自己都不珍惜,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回到卧室,她彻底没了睡意。 辗转反侧片刻,她从床上爬起来,去拿了电脑过来。 她想查是谁暗杀陆见深。 这一查,还真让她给查到了。 季凛? 南城四大家族之一,季家? 第86章 我和他就差一个离婚证了 早上7点过。 南城,云帆大酒店。 总统套房。 秦可可从混乱中清醒过来,睁开双眼,她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先是一阵短暂的迷茫,紧接着,昨晚发生的一切蓦地从她脑海中闪过。 秦可可脸色瞬间变得僵硬,苍白。 下一秒,她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过头,宋宴行的脸闯入她的视线。 宋宴行! 昨晚他们起了争执,宋宴行把她带到酒店,他给她道歉,她平静的接受了,但她也没打算再跟宋宴行联系。 话说清楚了,也说完了,他们也就没必要再纠缠了。 她想走。 可宋宴行却发了疯似的,他不要她走。 秦可可也不是那么轻易被拿捏的性格,她承认她喜欢宋宴行,但她很清醒,对她来说,爱情这东西并不是必需品。 她还有很多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她选择放手。 但宋宴行威胁她,如果她走,挚信控股一天内就能完成对coco娱乐的收购,这一点,秦可可知道宋宴行能做到。 别说一天,一个小时就行。 秦可可没妥协。 她是在乎coco娱乐,但她不是输不起的人,大不了就是从头再来。 到最后,宋宴行拿她母亲的死要挟他。 秦可可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宋宴行一早就见过她了,就在殡仪馆,说来也巧,那天宋宴行也在殡仪馆。 大床上,秦可可看宋宴行的眼神变得冰冷。 她没想到宋宴行会这么狠。 他说喜欢她,可在她要跟他断绝关系的时候,他却要挟她。 这就是他所谓的喜欢? 秦可可冷笑。 她没再看宋宴行,她小心翼翼的下了床,这才看到地上满地狼藉,昨晚宋宴行太疯狂,一开始她反抗,甚至咬伤了宋宴行。 但她好像越是反抗,宋宴行就越激烈。 到最后,她放弃了反抗。 秦可可捡起衣服穿好,她从包里拿了两百块现金放在床头后,大步离开了酒店。 她没时间去难过。 既然coco娱乐保不住了,那她就必须赶在挚信控股完成收购的时间前,处理好公司员工的事情,不给他们添麻烦。 从酒店出来,她拿出手机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秦可可拿出充电器,充了一会儿电之后,手机开机,她看到林鹿的未接。 是凌晨4点多。 林鹿肯定担心她,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好心情后,这才打给林鹿。 林鹿很快接起。 “宝,不好意思,昨晚上太忙了,手机没充电,”秦可可咬着唇,解释:“我刚开机,你那么晚打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才开机,还不知道昨晚热搜的事。 “没事,”林鹿不想她心烦,“就想问一下,你昨晚和宋宴行谈得怎么样?” 她很内疚。 要不是因为她,陆见深也不会下令给宋宴行要他一周内收购coco娱乐。 事实上,林鹿也明白,如果挚信控股收购各大直播公司是商业规划的话,那么陆见深就不会被她左右,完成收购才符合商业利益。 商场如战场,这一点,陆见深比她更懂。 “谈崩了,”秦可可抿了一下唇,开口:“不过也在我意料之中,弘杉资本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宝,挚信控股收购的事,也不是因为你,你别管了,我会处理。” 这是她和宋宴行两人之间的恩怨。 秦可可很清楚,这件事,其实真跟林鹿没太大关系。 她也不想林鹿自责。 话音未落,一条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好了,宝,我有个电话进来先不跟你说了哈,”秦可可开口,“等忙完了,我再联系你。” 林鹿还想再说什么,秦可可已经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林鹿想了想,从通话记录里翻出林见的号码,拨下。 林见秒接。 “鹿鹿,早。”林见声音带着笑意,开口。 林鹿按了按太阳穴,给自己泡咖啡:“大哥,早,不好意思啊,大哥,这么早打给你,可可那边出了点状况,你那边能帮她另外找一个合适的投资人吗?” 之前林见帮她找了b国的投资人,但她觉得太冒险了,所以拒绝了。 “嗯,我也知道了,”林见说,“投资人的事,我已经重新给她联系上了一个,约了今晚见面,鹿鹿,如果你不放心投资人的话,要不然今晚你跟我一起去见这个投资人?” 今晚季家慈善晚会,林鹿去不了。 “今晚我没空,”林鹿拒绝,“大哥你先去见,如果合适的话,我们再约时间见面。” 林见也没多问:“嗯,秦小姐那边,我也会跟她联系,让她先别着急。” “好,谢谢大哥。” “跟大哥还这么客气?”林见笑了笑,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平板,像是不经意的开口:“对了,鹿鹿,住在你隔壁那位前夫,昨晚好像上热搜了,夜会女主播,挂在热搜上好几个小时了,你那位前夫可一直都没出来辟谣的。” 林鹿:“?” 林鹿愣住。 林见这是在背后蛐蛐陆见深? 不是,她怎么觉得每次碰到陆见深,林见就变得阴阳怪气? “大哥,他的事你没必要单独跟我说,”林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淡声道:“我和他就差一个离婚证了,等离了婚,就什么关系都没了。” 她和陆见深,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早点划清界限也好。 林见唇角的笑意加深:“嗯,是大哥多话了,大哥以后不提他了。” “嗯,”林鹿说,“大哥,先不说了,我要去洗漱上班了。” 林见也没再说什么。 挂了电话,林鹿拿着手机,鬼使神差的她打开了热搜。 热搜上那几条话题还在。 林鹿点进去,查看。 几条热搜微博下面,都有照片。 照片上是她。 她知道,但在营销号带的节奏下,评论一片都是陆见深夜会周馨儿,甚至还有传周馨儿其实就是陆见深的前妻,两人早就隐婚了。 最离谱的是,还有人说陆见深和周馨儿还有一个儿子! 周馨儿一夜涨粉上百万。 还有不少人,都已经在评论区列队喊她当“陆太太”了。 要不是知道照片上的人不是周馨儿,她都要相信这是真的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知道这热搜是假的,但她怎么看都觉得陆太太这三个字碍眼。 沉默了片刻,林鹿从手机翻出陆见深的号码。 她要打给陆见深吗? 第87章 照片上的人是陆见深 林鹿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没打给陆见深。 热搜他看到了自己会撤。 如果不撤,那就是他不想撤,也就是说,他和周馨儿的热搜陆见深知道,但他没打算撤。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不再想陆见深。 喝完咖啡,飞快洗漱后,林鹿打车去嘉会医院。 早上9点。 js集团发布了官方声明,澄清辟谣,昨晚照片上的人是陆见深,但另一个不是周馨儿。 此外,js集团旗下挚信控股还发布了一条解约声明,挚信控股已经解除和周馨儿的一切合作,以后也不会再录用周馨儿。 js集团总部,各大高管、官方账号,统一转发了这条微博。 热搜直接爆了。 那可是南城首富陆见深! 作为南城首富,陆见深的八卦绯闻就没断过,之前还有传闻他已婚,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js集团之前从没辟过谣。 不辟谣,是因为消息是假的,过一段时间热度过了,自然就不会有人关注。 js集团如果下场,假的也会被人炒成真的。 但这次不同。 这么大规模的辟谣还是第一次。 而且,官方声明的用词也很明确,第一是承认热搜上的的确是js集团的老板,也就是首富陆见深,第二否认是周馨儿。 也就是说,网传的“陆太太”是真,只是另有其人! 全网都炸了! 因为热搜没撤,所以不少人开始拿着照片各种找角度来分析。 “茶!给朕茶!” “从小区分析,应该是本地顶奢西江月的房子,能住在西江月的,本身就是有钱人,我只能帮你们到这了。” “我就说那不是周馨儿了!小道消息,周馨儿私生活很乱,睡了不少的小奶狗,我有个脆皮室友就是被她那啥了……” “太太有小作文吗,跪求!” …… 林鹿没看热搜。 到了医院,她先去找蔡院长。 “蔡院长,我这有份不合格的实习生名单给你,”林鹿把名单递给蔡院长:“这几个都是脑科的实习生,这是我的实习意见。” 蔡院长有点意外。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实习期还没结束。 一般来说,实习是否合格是要等到实习结束,带实习生的医生才决定合格与否的。 “这几个实习生的一期报告我看过,写得不错,”蔡院长看过名单,不解:“林医生,是他们哪儿做得不对吗?都是刚出来的实习生,不容易,如果没什么大问题,要不就把他们留到实习结束,那时候再决定他们的去留,你看行吗?” 蔡院长惜才。 能来嘉会医院实习的,大多都是各大顶尖医学院来的高材生。 他想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他们的医术没问题。”林鹿也认可。 蔡院长看着她,更加不解:“那是……” “人品,”林鹿说,“有医术而无医德,这种人比没医术的更可怕,医术不好可以教,但人品败坏教不了,我们手上的刀是救人,而不是杀人,我不会拿患者来冒险,所以,这几个人就算实习到最后我的结果也是不合格。” 医术不精只是学术问题。 但如果人品有问题,那将是灾难。 蔡院长听懂了。 “嗯,我明白你意思,”蔡院长慎重点头,颇为欣赏的看着林见:“林医生,你小小年纪却有如此见地,倒真是难得,这几个实习生回头我会处理。” 林鹿点头:“谢谢蔡院长,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蔡院长一听,连忙开口:“这就回去了?啊?再坐坐,喝杯茶啊,你看啊,林医生,咱们医院这个管理基金会的老赵啊,他最近说有点想成立一个新的基金会,林医生,来都来了,不如再聊聊你的想法?” 他的两个亿啊! 林见的动作很快,这两个亿的资金已经打到了嘉会医院的账户上。 “啊?你说这个啊?”林鹿意外,“我是想成立一个基金会来着,不过,这个基金会可能跟蔡院长你说的不太一样。” 蔡院长听他这么说,不由眼睛一亮,不一样不要紧,只要基金会顺利建起来就行。 “你展开说说。”蔡院长给她倒了一杯茶,开口。 基金会的事,林鹿一直都在想,也有初步的计划,只是她没想到蔡院长会主动问起来,然后她把自己的初步计划说了出来。 “你是说,你建立的这个基金会,不只是针对患者,还想建立专门的研究院?”蔡院长总结。 基金会一般针对患者,或者一些需要帮助的人。 研究院也有,但很少。 一是因为各大院校本来有专门的研究院,医生可以去院校研究院任职,二是因为成立研究院的资金必须相当雄厚,林见是给了两个亿,但要建研究院的话,后续的资金可能会是一个问题。 综上,他得再找林见要资金。 “这两个都不是最重要的,”林鹿喝了一口茶,说出:“最重要的是,这个基金会可以面向社会公开,给那些想学医,却没这个条件的学生申请助学资金,帮他们完成学业。” 简单说,就是定向资助,也可以说是定向培养。 这一点,林鹿是从季风那儿想到的。 季风没钱,要不是她自己打工赚钱,给自己赚到了学费,那她可能就放弃了学医,可这世界上,有几个季风? 抛开家世,学识,身份地位这些不谈,那些没钱的家庭,本身见识和阅历都不够,他们没办法通过自己改变命运。 但这个基金会,也许可以帮助一些人通过这个途径追逐梦想。 “好!”蔡院长点头,笑道:“林医生,你想得是真长远,如果这个基金会能顺利建立起来,一定能帮到很多人,我先替他们谢谢你。” 林鹿放下茶杯。 她摇头,也笑:“他们要感谢的,不是我,是他们自己,如果他们不想从烂泥里爬出来,给自己挣扎出一条出路,那我给他们再多也没用,对了,还有一条……” “什么?” “这些被资助的学生,基金会只给他们帮助,不要求回报,”林鹿抬起眸子,缓声道:“完成学业之后,他们不必来嘉会医院实习或者任职,他们可以去更广阔的舞台,帮助更多的人。” 第88章 她还给我备注了 陆氏医院。 一夜过后,医院已经恢复如常。 陆见深没去公司。 宋宴行来的时候,他正在处理积压的文件。 “抱歉,陆总,”宋宴行一身黑色西服,神色疲倦的走进来:“昨晚我有点私事处理,没接到你电话,是我的失职。” 昨晚他关机了。 寒枭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陆见深也打了。 昨晚太疯狂。 也太放纵。 陆见深没抬头,只是低头处理文件:“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宋宴行脖子上还火辣辣的痛,是昨晚被秦可可咬的,她反抗得很激烈,而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她越反抗,他就越是想征服。 他要得到她。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而且因为穿着黑色衬衣和西服,所以没人知道,他身上有多处被抓伤的伤痕。 “私事,不方便解释。”宋宴行喉结滚了滚,哑声回答。 陆见深听后,这才抬起深邃的眸子,他一眼看到他脖子上贴的创口贴,意外:“受伤了?” 宋宴行耳根子一下烧了起来,摇头:“没有,意外,陆总,js集团已经发布辟谣,澄清昨晚热搜那个女人不是周馨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周馨儿已经被踢出局。 但事情还没结束。 “你入院的消息,也已经发布出去了,”宋宴行又说,“现在公司几个高层,还有陆家人,都已经知道了,哦,对了,还有季家。” 陆见深入院,病危,这几个关键字眼,是陆见深故意放出去的。 最重要的是季家。 季凛买凶杀人,季致远已经和他撕破脸,但他们还是忌惮陆见深,但如果这个时候给他们一个确切消息,证明陆见深快死了呢? 他们还会顾忌吗? 不会。 答案显而易见。 “继续给季家放消息,”陆见深说,“贺呈那边,已经按照安排接受季家的收买,把我的检测报告发给了季家,季家很快就会出手了。” 季致远这个老狐狸,不会轻易相信他病危。 但如果他拿到了病历呢? 季致远谨慎,但也自负,所以他会相信自己付出代价得到的答案。 那接下来就顺理成章了。 宋宴行点了一下头:“好,我立即安排。” “嗯,去吧,”陆见深想了想,又说:“另外,我病危的事大规模的传一下,最好再弄一个什么致敬传奇之类的话题,做得逼真一点。” 宋宴行:“?” 他是演戏,但这演得也太认真了。 最重要的是,以前这种小事,陆见深从来不主动过问的。 然后,宋宴行反应了过来:“哦,陆总,要我再给林小姐打个电话说一下,让她看热搜吗?” 陆见深冷瞥了他一眼:“你电话被拉黑了。” 宋宴行愣住。 所以,陆见深还真的是想他给林鹿打电话啊! 神金! “哦,忘了说,你电话不但被拉到黑名单,还被删除了,”陆见深看着宋宴行,心情愉悦:“你肯定想问我为什么知道,哦,昨天我查看了她手机,我电话没在黑名单了,是的,她还给我备注了,你肯定不想知道她给我备注是什么吧?” 宋宴行:“?” 是的,他不想! 不是,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他根本不在意自己手机有没有被林鹿拉黑啊…… 幼稚! “那不好意思啊,陆总,我电话被拉黑,让你失望了。”宋宴行阴阳怪气的开口。 陆见深笑着点头:“知道就好,备注这么隐私的东西,我就不给你说了,免得你嫉妒。” 宋宴行快碎了。 这有什么好嫉妒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好像还不知道秦可可有没有给他备注,备注了什么。 一想到秦可可,他又觉得头痛。 他按了按肿胀的太阳穴,再度开口:“对了,陆总,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陆见深看他。 他知道宋宴行想说什么,但他要等宋宴行开口。 “挚信控股收购coco娱乐的事,能不能放弃?”宋宴行声音沙哑,然后提出解决方案:“这个损失,我可以来承担。” 这个损失不小。 但他愿意。 “为什么?”陆见深问。 宋宴行抿了一下唇,开口:“抱歉,理由我不能说,除了coco娱乐,其他一切照旧。” 他知道陆见深并不是非要收购coco娱乐,陆见深就是跟林鹿赌气。 但经过昨晚,陆见深和林鹿的关系改变了。 他和秦可可也改变了。 “你是挚信控股的负责人,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陆见深接了这个台阶。 他不想林鹿生气。 宋宴行这个台阶,来得正是时候。 宋宴行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好,谢谢陆总,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上午11点过。 一条新闻空降热搜。 #陆见深病危# #疑似陆见深已逝世# #致敬陆见深:一代传奇落幕# …… 热搜下,是陆见深躺在病床上,医疗监测仪器数据是直线。 直线意味着死亡。 js集团官网没澄清,但也没辟谣。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有人剪辑了陆见深的个人短视频,分析他的成功。 有人致敬。 有人唱衰,阴阳一个资本家猝死,互联网一群孝子贤孙,比死了亲妈都难过。 也有人质疑。 但无论如何,陆见深疑似死亡的消息挂在热搜上。 林鹿查房,她没带手机。 “卧槽!南城首富陆见深死了?” “真的假的?” “真的啊!你看这热搜都挂了一个多小时了都没辟谣,十有八九都是真的,这下有好戏看了,陆见深没子嗣,他的商业帝国……喂?你干什么?抢劫啊!” 林鹿路过,意外听到路人议论声。 她抢过路人的手机,查看。 陆见深死了? 热搜挂着。 林鹿握着手机的手指攥紧,指骨泛白,心脏不由一阵绞痛。 昨晚他还好好的,怎么会? 她走的时候,他不是在抢救吗? 难道是医院没足够的黄金血给他输血? “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我老师她只是看一下新闻,她不是抢你的手机,”季风在一旁解释,“对不起啊,我们马上把手机还你。” 季风说完,转身对林鹿道:“老师,这是别人的手机,老师你松手,把手机还给他。” 她去掰林鹿的手,才发现林鹿的力气很大,她紧攥着手机,季风根本掰不开。 “老师?老师你松一下手……” 第89章 陆见深算她很重要的人吗? 周遭的世界仿佛被消了音。 林鹿茫然的抬起头,目光没有聚焦的看着季风,却又好像不是在看季风。 季风被吓到了。 “老师?老师你怎么了?”季风焦急的挥了挥手,“老师你别吓我啊!来人,快来人啊!我老师大概是得了癔症……” “我没事,”林鹿声音颤抖:“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她把手机还给路人。 她手却控制不住的在抖。 “老师,你……”季风担心的看着她。 林鹿动作僵硬的看着她,好一阵,她才呢喃着开口:“我手机呢?你看到我手机了吗?我找不到我手机了。” 她找手机,是想跟陆见深联系。 她不信陆见深死了。 季风被她吓到,连忙跑去给她拿手机,林鹿拿到手机,她好不容易才从通讯录翻出陆见深的号码,但她手僵在屏幕上。 直到屏幕的亮光熄灭。 她不敢打。 如果她打过去,确定陆见深死了,她该怎么办? 她脑子好乱。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陆见深会死。 明明昨晚上他还活着,这个男人还有呼吸,心跳,他被下药,然后故意引诱她给他放血,再之后,他策划拉她入局…… 她是生气的。 可如果陆见深死了呢? 好一阵,林鹿逐渐平复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了个车,无论如何,她都要去陆氏医院一趟,就算陆见深死了,她也要亲自看到才能确认。 怎么离开的医院,怎么上的车,她没什么印象了。 上车后,她蜷缩着坐在后座,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她紧攥着手机,她想打开热搜再看一看,也许js集团就辟谣了。 但她不敢。 她怕看到热搜上是确认陆见深死了的消息。 这时,车载收音机在播报:……疑似南城首富,js集团创始人陆见深因病死亡,js集团官网和各大社交账号已变黑,一代传奇落幕,让我们为他致哀…… 林鹿听到播报,身体的血液“腾”的一下,炸开! 致哀? 致什么哀? 陆见深又没死,这些媒体一天到晚乱放消息! 她呼吸加重,手指颤抖着打开微博,点进js集团的官方账号查看,她看到的,的确是一片黑色。 社交账号变成黑色…… 难道陆见深真的死了? “停车!”林鹿感觉自己快呼吸不上来,她声音颤抖的大喊道。 停车,停车! 司机不明所以,但还是把车停了下来。 林鹿接连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咬牙:“开车,不管红绿灯了,一路开,超速和闯红灯的罚单我给你,开车!” 司机“啊”了一声,从后视镜看了林鹿一眼。 “乘客,你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人去世了吗,这么着急?”司机一边加速,一边忍不住问。 生老病死,不过人间常事。 都是经历罢了。 林鹿是医生,她见过太多的生死了,她以为她可以平静的接受任何人的死亡。 但为什么? 为什么一听到陆见深死了,她会这么的……难过? 陆见深算她很重要的人吗? 她不知道。 明明,结婚三年他们没见过面,然后突然得知他回国找她是为了他的白月光离婚的时候,她是讨厌他的。 林鹿的心有些乱了。 车子一路闯红灯,到医院的时候,医院门口围拢了不少人。 有记者,有来蹭热度的网红,也有路人,还有来致敬的,或者来嘲讽的…… 什么人都有。 陆氏医院大门封闭,不许任何人进去。 林鹿下车后,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头皮忍不住一阵发麻。 如果网上的消息她还不信都是谣传电话,那这么直观的看到现场这么多人,好像也由不得她不信。 这一刻,世界失声。 陆氏医院里面。 陆见深一直在等林鹿打电话给他。 但她没有。 是手机信号不好,还是电量不够,还是说她在忙没看到热搜?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 林鹿的电话还是没打来。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林鹿不可能没看到热搜。 但她没联系他。 不是信号不好,也不是电量不够,他也不在她黑名单了,就算在,她想联系他总能想到办法的。 所以,是她不在乎? 这个结果还真是令人讨厌呢。 这时,宋宴行走进来。 “陆总,时间差不多了,”宋宴行说,“季家今晚的慈善晚宴,你可不能缺席。” 今晚的慈善晚宴将决定季家未来。 陆见深收起手机:“嗯,准备出发。” “是,陆总。” 几分钟后,十几辆黑色越野车从陆氏医院的vip私人通道驶离。 这边,季风也来接林鹿了。 季风看林鹿状态不对,本来不打算去季家的慈善晚会了。 但林鹿主动联系她。 “老师,你这样子……”季风担心的看着她,“要不然,我们还是别去了吧,季昭意他们最多也就讥讽我几句,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林鹿要去。 在陆氏医院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她分析了局势。 昨晚的暗杀是局,那陆见深的死也可能是局! 如果是,那今晚季家的慈善晚会陆见深一定会出现! 所以,她必须去。 “我没事,”林鹿看着季风,又说:“不过,你不想去季家的话,等会儿到了你露个脸就走,别在宴会上待太久。” 如果今晚的一切也都是陆见深设计好的局,那今晚季家的晚会绝对不会太平。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在这些大人物眼中,季风微不足道,所以她走了,对大局没影响,却能保证她的安全。 季风有点紧张,她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只当林鹿是随口一说,怕她在季家被季凛和季昭意两个人欺负。 季风眼眶泛红:“嗯,我知道,老师。” 林鹿没再说什么,她要养精蓄锐。 只是,陆见深和林鹿都不知道的是,陆见深的车队,和林鹿坐的网约车,同时在同一条路上通行,都朝着今晚季家举办慈善晚会的庄园别墅行驶着。 此刻,季家庄园——黄金台。 黄金台亮如白昼,明灯璀璨,灯火煌煌。 季致远书房。 季凛兴奋的来找他汇报:“父亲,我刚收到消息,陆见深真的死了!” 第90章 陆见深死没死,跟我无关 一个小时前,季致远就已经收到消息了。 但他没声张。 季致远老狐狸,不像季凛这么单纯,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陆见深设计的局,无非是想让他放松警惕好请君入瓮。 不过,这个消息即使是假的,对他来说却是很有利的。 c2号地块。 季致远要拿这块地给季凛铺路,无非是想借助陆见深的势力给季凛站台,南城名流也都知道他是这个目的,所以,不少人都在观望陆见深会怎么选择。 陆见深把c2好地块给季凛,就是支持他。 不给,那就是另有选择。 他们也就没必要来趟这个浑水,今晚的慈善晚会就未必会来。 但如果陆见深死了呢? 南城没了陆见深,季家将会是南城顶流势力,所以,那些本来不打算来的名流都纷纷给他来电话表示要来出席慈善晚会。 他的目的达到了。 “阿凛,我教过你什么?”季致远喝了一口茶,冷淡道:“真正的高手是没有情绪的,不显,不露,才是一个高手应该具备的情绪。” “是,父亲,”季凛收敛情绪,低头说道:“阿凛记住了。” 季致远满意点头:“今晚之后,季家就是你的了,有些人,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爸不会再管着你了,明白吗?” 有些人,指的是季知南。 季凛眼底满是兴奋之色:“是,父亲!” “去吧,”季致远看着他:“去好好准备一下,今晚的晚会绝对不能有一丝出错。” “是,父亲!” …… 停车场。 此刻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各种豪车。 林鹿他们是坐车来的,下车后,林鹿左右张望了一眼。 “老师,你在看什么?”季风问。 林鹿在观察四周。 她发现,停车场只有入口,没有出口,旁边不远处,还有一块控制的停机坪。 停机坪上有一架直升机。 “哦,没什么,”林鹿说,“只是没来过这种地方,好奇罢了,你知道路吗?” 季风不好意思:“老师,我也是第一次来,所以也不知道。” “那你记一下路,别忘了怎么出去。”林鹿有意的叮嘱。 季风点了一下头:“好的,老师。” 两人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慈善晚会现场布置尽显奢华,大灯都是鎏金,连墙上的装饰品,也全都采用的真黄金,所以,这庄园别墅取名为黄金台。 今晚来晚会的都是南城富豪圈子的人,林鹿和季风两张生面孔,没人认识。 晚会7点正式开始。 两人在现场逛了逛,没一会儿,南行知就到了。 “林小姐?”南行知一身黑色正装,胸口依然别着那一枚白色的向日葵胸针。 他知道林鹿会来。 所以,他是特地在这等着林鹿的。 “老师,我去个洗手间,你们聊。”季风识趣的离场。 林鹿点头:“嗯,小心。” 季风离开。 “林小姐,可以借一步说话吗?”南行知笑道。 林鹿看他:“抱歉,南少,我们好像还没熟到可以借一步说话的地步,有什么事,南少可以在这说。” 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碰到陆见深的机会。 所以她不能离开现场。 “也好,”南行知心情愉悦的喝了一口酒,开口:“不过林小姐你也不要误会啊,我不是跟你说见深死了的事。” 他故意这么说的。 他也知道,陆见深肯定没死。 但他就是想刺激林鹿。 “陆见深死没死,跟我无关,”林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声音也冷了下来:“南少也不用专门来提醒我,你们的事,我没兴趣。” 如果是平时,她还会跟南行知客套几句。 但今天,她没这个心情。 南行知双眸眯了眯,他看着林鹿:“林小姐,你不觉得你有点应激了吗?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的反应也太大了。” 林鹿的反应不对。 这一点,南行知有点意外。 林鹿闻言背脊绷紧,她看着南行知:“你想多了,既然南少来找我是为了这么无聊的事,那我就不奉陪了。” 无聊的事? 南行知觉得挺有意思,林鹿明明就在意陆见深。 但表面上却表现出衣服不在乎的样子。 “林小姐别生气,”南行知笑,“我来找你,是因为你朋友,想必秦小姐已经知道宋宴行的身份,宋宴行的弘杉资本也撤回了和你朋友的合作,现在的南城,除了我,没人可以帮她,林小姐,你真不打算让我帮她吗?” 林鹿听到他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因为她分析出来了一件事:陆见深还活着。 南行知这些话,是要她同意他和秦可可的合作,但这个合作的前提是陆见深还活着,只有他活着,挚信控股的收购才不会停止。 否则,js集团内部斗争,谁还有空来管一个小公司的收购案? 想到这里,林鹿暗中松了一口气。 “南少,我不喜欢和不诚实的人打交道,尤其是合作。”林鹿勾起唇角,冷沉出声。 南行知否认:“林小姐,对你我可是毫无保留,并没有不诚实吧?” “是吗?”林鹿冷笑,“你真的诚实,不会故意选在我朋友要跟宋宴行快达成合作的时候才出手,你早知道宋宴行身份,所以,弘杉资本一接近我朋友,你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为什么那时候你不给我那份资料?” 宋宴行有错。 但南行知也不见得是清白的。 这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南行知听到她的分析,脸上露出一抹不加掩饰的欣赏。 的确,他一直关注陆见深,当然查过他身边的人,宋宴行身份特殊,他又怎会不知道是宋宴行在掌控着弘杉资本。 而且他给的信息也不完整。 宋宴行的确是利用弘杉资本给秦可可的公司投资,但这个决定陆见深并不知情。 也就是说,宋宴行是真的想帮秦可可。 从一开始,宋宴行就没想利用秦可可完成挚信控股的收购,只不过,在秦可可看来,弘杉资本可以是任何人的,却唯独不能是宋宴行。 “林小姐,”南行知举起酒杯,脸上是真诚的笑容:“你比我想象中更优秀,怎么办啊?我倒真是开始有点喜欢你了呢。” 第91章 你的祝福我收到了,我很开心 “是吗?”林鹿笑,一双剪瞳睥睨着他:“喜欢的我人多了,你排不上号,何况,我已经结婚了,南少,难道你想当我小三?” 上次林鹿也说过她结婚了。 南行知不信。 是故意找借口拒绝他吧。 “我无所谓啊,”南行知喝了一口酒,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弧度:“我这种私生子,给人当小三才附和剧本设定,不是吗?” 因为是私生子,所以,他就该烂在阴沟里,这世上所有美好从来都不属于他。 不,也有。 他的阿溪。 只可惜,他的阿溪不在了。 没等林鹿开口,一道低沉悦耳的嗓音传来:“林小姐?真的是你?” 林鹿转过头,看到林见。 她知道林见今晚会来,但没想到他来得这么早。 “林总,是你,”南行知挑眉,眼底隐隐闪过一抹光亮:“没想到林总也认识林小姐?说来也巧,林总和林小姐都姓林啊。” 是巧合吗? 南行知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林见手里端着一杯酒,他从容一笑:“哦,林小姐是国际脑科圣手唯一关门弟子,我之前脑袋里长过东西,是林小姐给我做的手术,林小姐救过我的命,我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关注医疗研究。” 这个解释很合理。 南行知也知道,林见之前在国外做过手术。 但他没想到,给他手术的是林鹿。 “原来是这样啊,”南行知瞥了林鹿一眼,给林见道歉:“刚才是我唐突了,抱歉,林总。” 南行知说着,举起酒杯跟他碰杯。 林见笑:“南少客气了。” 他说完,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但没跟南行知碰杯。 南行知看了他一眼,自己也把酒喝了。 “南少,我有个商业合作想跟林小姐单独谈谈,不知南少能否行个方便?”林见提出。 南行知一笑:“林总客气了,请便。” 南行知离开。 “林小姐,不知道你听过长生生物吗?”林见递给她一张名片,笑道:“当年手术之后,我就开始招募团队主攻脑科方面的研究,毕竟,当年的手术之后你曾说过,我的脑袋随时可能复发,那时候,可能就不是手术能解决的了。” 林鹿接过名片。 林见脑袋做过手术,甚至,当初她选择主攻脑科就是因为林见。 他是她的家人。 但生老病死,从来不由人。 “听过,”林鹿低垂着眸子,开口:“长生生物总部在b国,这几年一直主攻脑科药物研究,听说已经研究出几款特效药。” 林见点了一下头:“嗯,有两款已经在临床实验,数据还不错,三期实验之后没问题的话,长生生物将会大规模上市。” “恭喜!”林鹿抬头,看着林见,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笑容:“恭喜,林总!” 所以,前段时间林见一直在国外忙的就是这个吗? 这个消息,林见一直没给她说。 林见举杯跟她碰杯:“谢谢,林小姐,你的祝福我收到了,我很开心。” 他笑,发自肺腑。 这笑容里,还有一点点掩饰得很好的炫耀。 从林鹿进来这里,他就看到她了,他很想第一时间去找她,站在她身边,向所有人宣布他们的关系,但他不能。 他只能一直和她保持距离,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她。 林烟也是。 只不过,林烟比他更克制。 而此刻站在某个不太显眼的角落里的林烟,她不着痕迹的举起酒杯,隔空和他们碰了一下杯,然后自己低头把酒喝了。 这边,林鹿道贺完,林见不能跟她待太久,就提前离开了。 林鹿找了个不起眼但视野很好的位置,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寻,如果陆见深没死,他今晚一定会来,可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陆见深还没来。 7点正。 季家慈善晚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简单的介绍之后,季凛就代表季家上台发言了。 季凛上台,先是简单的介绍了晚会的目的,再之后,他介绍今晚邀请的特殊嘉宾—— 二院脑科负责人钱院长! 除了他,还有林见。 “……下面,有请二院钱院长和长生生物负责人林总上台,为慈善晚会揭幕!”季凛神色兴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上台之前,季致远才给他说,长生生物的林总也来了。 长生生物的脑科研究院在国际脑科研究方面排行前三,有了林总出席,季家今晚的慈善晚会必定大放异彩! 嘉宾席上,林见和钱院长站了起来,二人在礼仪引导下上台。 “传闻季家下一步商业规划是走大健康赛道,主攻脑科,他们把脑科泰斗钱院长都请来了,看来这个传闻是真的啊!” “钱院长和长生生物林总站台,季家这波是下了血本了。” …… 林鹿耳边响起议论声。 季家收购嘉会医院失败,但商业规划没有改变。 没有嘉会医院,还有其他医院可以供他们当载体,即使名气没嘉会医院这么大,但今晚之后,季家入局大健康赛道的消息必定会传出去。 那时候是不是嘉会医院都已经不重要了。 而且,还有钱院长给他们站台。 c2号地块! 电光火石间,林鹿想到了c2号地块。 季家要拿到这块地,不只是借陆见深的手给季凛站台,让外界知道陆见深选择的是季凛,还有一个原因,c2号地块本身。 季家是要拿c2号地块建立属于季家的医疗系统! 因为原本,林烟要拿到c2号地块,也是为了建立长生生物在国内的研究院,如此一来,林烟和林见就有了商业上的合作。 以后两个人如果同时出现,有了商业合作这个幌子,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除了c2号地块,季家有很多选择。 但季家一定要c2号地块的话,难道说他们,已经知道了林烟和林见的关系! 林鹿想明白了这一点,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立即拿起手机,分别给林见和林烟发消息,提醒他们小心季家,如果她猜测是对的,林见和林烟今晚就危险了。 季家连陆见深都敢暗杀,也敢对他们下手! 但很快,她发现消息根本发不出去! 第92章 我看就拿她的血来签字好了 林鹿看着手机,这才发现手机没信号。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确定不是手机或者信号问题。 是信号被屏蔽了。 季家为什么要把信号屏蔽掉? “诶,我手机怎么没信号啊?我还想发个朋友圈来着,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有人大喊。 有人一喊,很快就有人下意识拿手机看。 “奇怪了,我也没有。” “我也是我也是,这什么情况啊?刚才信号还满格呢!” “季家主,怎么回事啊?我们手机都没信号了,是不是网络出故障了,这没网可不行啊,等下还有慈善拍卖会呢!” 众人附和。 也有人群开始焦虑起来。 没网络,他们就只能在这听枯燥的发言,拍卖会也没正式开始,真的很无聊。 有人想离开。 但被保镖拦在了门口,不准任何人离开。 “卧槽他妈的!你敢拦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被拦下来的富二代破口大骂起来。 保镖抬手,一巴掌打了过去。 这巴掌把富二代打懵了。 现场顿时一阵诡异的死寂。 “季家主,你这什么意思?我家可是你们季家的合作商!你手下敢这么对我,就不怕我们停止跟你的合作吗!”富二代怒了。 一些老狐狸已经嗅到了危机,想离开现场。 但都被拦下来。 “季总,我们只是想出去上个洗手间,你这让人拦着,不太合适吧?难不成,让我们在这拉撒不成啊?”有老狐狸开口。 第一排的嘉宾席上,季致远含笑站了起来。 “抱歉,诸位,”季致远笑道,“本来,我是打算等到拍卖会结束了再跟大家谈合作的事,不过现在看来,拍卖会不用举行了,时间还早,李总,我看你也不是真想上厕所,大家还是稍安勿躁,先回座位吧。” 季致远没想到有人会提前发现没信号,搅乱了局势。 但无所谓。 人都已经被控制在了现场,只要没人能出去,那一切就可以顺利进行。 “季总,我是真的想去洗手间,”李总捂着肚子,看上去真的很难受:“什么合作,等我从洗手间回来再说行吗?你总不能让我当着这么多人,就拉在这儿吧?” 季致远笑道:“你就拉在这儿吧,放心,他们都没信号,也不会有人敢出去多说半个字的。” 李总的脸色僵住。 “季总,你把我们都请到这儿来,现在又是屏蔽信号,又不许我们出去,”林见看着季致远,笑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在场的,大多都是社会精英阶层,即使是没什么用的富二代,但也是从小见识和阅历都有的,哪里还不知道今晚的宴会有鬼。 只是不知道季致远要干什么。 “没错!季总,你把我们困在这儿,到底想干什么?我不舒服,我有心脏病,我要马上去医院就医!”那个富二代冲季致远吼道。 季致远冷瞥了他一眼,声音森冷:“有心脏病是吗?我帮你一把。” 话音落下,一道枪声响起。 子弹穿过富二代的脑袋,一线血水喷薄而出,富二代瞪大眼珠子,僵硬的看着季致远,然后直接倒在了地上。 “死,死了!杀,杀人了!” “他怎么敢?枪杀,他竟敢当众枪杀小沈总!” 现场一阵混乱。 众人都被吓到了。 林鹿站在人群中,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当众杀人,季致远太猖狂了。 但效果很好。 “诸位,现在可以回到座位了吗?”季致远笑,声音温和儒雅。 人群鸦雀无声,再没人敢说什么,各自回到了原来座位上。 季致远对这些人的反应很满意:“诸位,想必大家之前都知道,季家一直想买下c2号地块,这块地,现在已经是我们季家的了,我这个人呢,一向不喜欢吃独食,所以,c2号地块我想和大家一起合作开发,联合各位一起建立属于我们的医疗帝国!” “什,什么?c2号地块是季家的了?” “网传陆总死了,难道说陆总的死也跟季家有关?” “什么医疗帝国?无非是想拿我们的钱,给他当白手套他好空手套白狼,季致远这老狐狸是真的狠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 “阿凛,把投资企划书都发给各位老板,”季致远说,“大家别怕啊,这份企划书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诸位的实力我也是知道的,所以,这企划书上投资额我给诸位空着,回头我会按照诸位的实力,写上投资额的。” 简单说,这些投资企划书就是空头支票。 投资人签了字就生效,但他想写多少金额,就是多少金额。 企划书发到每个人手上,林鹿也拿到一份。 上面的投资金额是空白的。 企划书末尾,甲方名字写的是季凛。 季致远为了季凛倒真是煞费苦心。 众人拿着企划书,脸色发青,大家互相张望,没人在上面签字。 “林总,之前一直听说你也想要c2号地块,但是很遗憾,这块地现在是我的了,”季致远走到林烟身边,笑道:“不过没关系啊,你看,咱们现在不是还有合作的机会吗?林总身价百亿,这投资企划书的价值也就是百亿,阿凛,还不快把笔给林总,让林总在上面签字?” 季致远第一个拿林烟开刀。 要不是林烟,季家早就拿到了c2号地块。 如今他为刀俎,林烟为鱼肉。 所以,他要林烟死。 但林烟死之前,他得拿到林烟的身价,再让她去死。 季凛笑眯眯的走上来,笑道:“爸,要什么笔啊,林总这么喜欢c2号地块,我看就拿她的血来签字好了。” 季凛说完,从身边保镖的腰上抽出一把匕首。 “林总,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呢?”季凛笑,贪婪的目光在林烟身上来回打量着。 那是打量猎物的眼神。 林烟抬起眸子,她笑了一声:“怎么好意思劳动季少?我自己动手就好。” 她说完,伸手去拿刀。 “林总,别想着还击,”季致远笑着看她:“这儿都是我的人,只要你乱动一下,我的人会立即射杀你,明白吗?” 林烟也笑:“是,这儿都是季总的人,我还没愚蠢到拿自己命去冒险,毕竟,一个垃圾而已,也不配我亲自动手。” 她还嫌脏了自己手。 第93章 陆总,你真觉得你能定输赢吗? “你敢骂我垃圾?你找死!”季凛脸色刷的阴沉下来,咬牙切齿道。 但很快,他又兴奋起来:“是,老子是垃圾,但是不知道被垃圾上了的话,林总你是不是比垃圾都不如?签了字,老子今晚陪你慢慢玩!” “啪——” 人群中,突兀的响起一道掌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那掌声的来源看了过去。 人群中,林鹿在拍手。 看到林鹿的瞬间,林烟和林见两个人的表情都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又是你!”季凛咬牙切齿,但很快,他又开心起来:“好好!没想到你真敢来,行!今晚老子双飞,保证让你跪下来给老子磕头求饶!今天晚上,陆见深可不会再来坏老子的好事,你还不知道吧,陆见深已经死了!” 季致远好色,私生子女一大堆。 季凛如出一辙的好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只是他,季致远的目光也停留在了林鹿的身上,他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林鹿。 “陆见深?这女人谁啊?怎么跟陆总扯上关系了?” “陆总真死了?” “难道传闻是真的,陆总他真的……” …… 林鹿听到季凛的话,心脏蓦地紧缩。 陆见深没来。 难道他真的死了? “等,等等!你们快看!那大屏幕上在放视频!” 众人先是一愣,接着纷纷抬头看向台上的led大屏幕。 大屏幕上,季凛正在上演多人运动。 “卧槽!左下角那个,那不是前段时间才爆出来季致远的女朋友吗?” “儿子给老子戴绿帽子,季家是真开放啊!” “视频换了,这……这是季致远?他强的这个是……是季凛的……卧槽!我他妈快碎了!” 季致远脸色阴沉,他冷冷看了季凛一眼。 季凛神色僵硬。 “爸,你听我解释,我……我只是录下来,我……”季凛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解释。 但他解释不了。 视频是真的,他无从抵赖。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视频关了!”季致远厉声道。 季凛:“啊?哦哦!是,来人,把视频……” “不行啊!季总,视频关不掉,我想关掉电源也不行,可能是故障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技术人员慌张解释。 这时,季致远蓦地转向林鹿:“是你做的!” 是她。 林鹿举起手机,笑道:“是我,我只不过是入侵了季少和你的手机,没想到你们手机里面会有这么精彩的画面,对了,还有……” 林鹿按了一下手机,再度开口:“请看vcr。” led大屏幕上,季凛因为磕了药兴奋过度,将一个女人溺死在浴池。 紧接着,是一段录音:“给我杀掉陆见深!” 这段录音是季凛。 真的是他买凶杀陆见深的! 这段录音后面,还有一段—— “知南,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你敢告状?阿凛,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怎么教你的?他挡了你的路,你要杀他就要干脆利落,别留下把柄。” “什,什么?” “不过,都不重要了,今晚之后,这块磨刀石就没用了,过了今晚,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以后季家都是你的了,明白了吗?” 录音停顿了片刻,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所以,其实想杀了我的人不是这个废物,是你……季凛一直想杀我,但凭他根本买通不了这么多雇佣兵,要不是你默许,在他买凶杀人的时候,你就已经收到消息拦下他了,是吗,我的父亲大人?”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全场哗然! 季凛买凶杀人,杀的是陆见深。 季致远更狠。 他拿私生子当磨刀石,现在这磨刀石没用了,所以,他连自己亲生子都杀。 “买凶杀人,强奸未成年少女,开设地下赌场,还有出轨人妇……”林鹿举起手机,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季家继承人?不知道这些丑闻曝光之后,季总还敢让你当继承人吗?” “你真的在找死!”季致远脸上的假笑,终于再也维持不住,他脸色阴沉,目光死死盯着林鹿:“你以为这样就能翻盘?做梦!” 季致远冷笑着,转头对季凛道:“视频别管了,让他们签字!谁不签字,就跟小沈总一个下场!” “是!爸!” 这些人知道真相又怎么样? 成王败寇! 只要他们签了字,他把财产转移了出来,这些人死不死又有什么关系? “季总,你猜,为什么我能掌控那台led大屏?”这时,林鹿笑着开口。 季致远愣住。 是啊,为什么他能掌控那台led? “有了!手机有信号了!”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句。 是的,信号恢复了。 众人查看手机,信号都恢复了。 季致远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咬牙切齿道:“是你做的?不!这不可能!就算你再厉害,能恢复信号也有限!这庄园一共四台信号基站,你不可能……你有帮手!” 霎时间,季致远不知道想到来什么,他蓦地转身,怒吼道:“签字!谁敢报警或者求救,不签字的话我杀了谁!签字!” 有信号了又怎么样? 这些人在他们手上,他们不想死就得听他的! “季总,我说过今晚会早点来参加晚会,你怎么不等我就开始了?”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话音未落,有人兴奋大喊:“是陆总!陆总他没死!” “真的是陆总!陆总救命啊!” 陆见深来了。 逆着光的剪影里,陆见深一身纯黑色西装,他大步流星的走到季致远的对面。 两人对峙。 “季总,晚上好,c2号地块,我已经卖给林总,”陆见深深邃的眸子,睥睨着他:“我警告过你,别动知南,但你好像没把我的警告当一回事。” 季致远冷冷与他对峙。 “陆总,你真觉得你能定输赢吗?你以为,我真不知道这是你和那个野种做的局?”季致远突兀的笑了一声。 这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林鹿听到这一句,蓦地愣住。 是啊! 她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能分析到陆见深没死,季致远不可能不知道啊! 但他知道陆见深没死,还是入了这个局? 为什么? “请君入瓮!”林鹿大吼:“陆见深,小心!他知道你没死,故意引你出来的!” 第94章 你是在担心我吗? “砰!” 就在林鹿喊完那句话之后,一声巨响突兀的响起,现场都跟着震动起来。 “是地,地震了吗?” “去他妈的地震,是爆炸!外面炸了!” “这种规模的爆炸,至少得几十斤的炸药,这要是宴会厅这儿也有这个量级的炸药,刚才炸了的话,我们……都得死!” “我操他大爷,季致远这老东西玩真的!” 现场再度骚动起来。 今天到场的都是南城名流,但生死面前,这些人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差别。 “砰……”季致远哈哈大笑,他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陆见深:“陆总,这声音,好听吗?为了引你出来,我倒真是绞尽脑汁,不过还好,陆总也没让我失望,你看啊,我不但没听你的警告动了那个野种,还把他炸成了灰送上了天,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林鹿愣住。 其他人也愣住。 “虎毒不食子,季总,知南也是你儿子,你亲手杀死自己儿子,你真的一点愧疚都没有吗?”陆见深的声音,森冷如冰。 林鹿看着陆见深,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陆见深在生气。 他气什么? 气季致远杀了他朋友? 好像不只是这样。 “哈哈哈哈!”季致远自以为胜券在握,仰天狂笑:“一个下贱女人生的野种,也配当我儿子?我儿子多,少他一个也不算什么,没办法,要怪就怪他太蠢了,季家主的位置只有一个,我给谁都不会给他!他再努力,也不过一只任我揉捏的蝼蚁罢了,我想他生,他就生,我想他死,他就得死!” 爆炸声响起,他的计划成功。 陆见深又怎样? 还不是他棋盘上一颗废子! “下贱女人?”陆见深目光落到季致远身上,声音冰冷刺骨:“季总,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出身?没你口中那个所谓的下贱女人,你有今天?” 季致远的表情陡然一僵。 “住嘴!”季致远失控,怒吼出声:“你给我住嘴!签字!来人,把陆总的财产转让协议拿来给他签字!快点!” 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罕见的慌乱了起来。 陆见深怎么会知道? 不不不!当年那件事,不可能有人知道! 不对! 是季知南! 那个孽种他真把当年的真相挖了出来? 他不信! 这时候,季致远手下把一份财产转让协议拿给陆见深。 陆见深看着季致远。 季致远也在看他,他双眸猩红,声音发狠:“签字!今天谁要是敢不签字,我就杀了谁!我连自己亲生儿子都敢杀,还不敢杀你们吗?” 这是要挟。 林鹿皱着眉头,她走到陆见深身边:“陆见深,签字!” 财产不重要。 人活着,才最重要。 “你是在担心我吗?”陆见深深邃的眸子,转向林鹿,嘴角微微勾起:“你担心我不签字,他真的会杀了我是吗?” 林鹿:“?” 神金! 她快裂开了。 这种生死关头,陆见深的关注点竟然是这个? 她担不担心他这么重要吗? “重要吗?”林鹿问他。 陆见深颔首,喉结上下动了动,呼吸有些滚烫:“重要,至少比旁边这个垃圾重要。” 旁边的垃圾季致远:“?” 他成了他们y中的一环? 不得不说,陆见深的心理素质是真好,季致远也很欣赏陆见深,但陆见深这个人一身反骨,太难掌控了。 掌控不了的人,再优秀也没用。 只能是废子。 “是,我担心,”林鹿与他四目相对,一字一字道:“所以,签字,放弃财产,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陆见深看着她,眼神深邃的好像能吞噬掉一切。 “相信我吗?”陆见深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脸上,声音沙哑的问道。 林鹿一愣:“什么?” “回答,”陆见深薄唇一勾,重复一遍:“相信我吗?” 旁边生死一线的人受不了。 “不是,陆总,这位大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两能不能不谈情说爱了?” “虽然你两很好磕,但能不能先别磕了?” “外面都是炸药,签字了大家都玩完,不签字还是玩完,陆总,陆神,大佬,求求你们看看孩子吧!咱们死活你还管吗?” 林鹿的脸颊一阵发烫。 什么谈情说爱? 她就只是不想陆见深死而已。 “我信,陆见深。”林鹿回答他。 陆见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拿过那份财产转让协议,但他没签字。 他把那份协议撕碎了。 “好!陆见深,你不肯签字是吧?”季致远冷笑,眼神阴森冰冷的看着陆见深:“没关系,等你死了,陆氏的财产一样是我的!” 季致远说完,立即下令:“来人!把陆见深给我杀掉!” 话音落定,却没一个人动手。 现场一阵诡异的死寂。 “废物!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季致远怒吼。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知南,你还不出来?”陆见深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季致远愣住:“什么?季知南?那个野种他没死?” 刚才明明就爆炸了! 季知南不可能还活着! 然而,下一秒,季知南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季致远跟见了鬼似的死死盯着季知南,心脏疯狂跳动,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一直都在?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人没把季知南炸死? 好像一切都失控了。 “父亲……不,或许我应该叫你季致远,”季知南从人群中走出,他看着季致远,平静道:“后悔吗?后悔当年没赶尽杀绝,为了合法继承遗产,不得不留下我这个‘野种’,只杀了我母亲和我外公他们一家,夺走他们的财产,摇身一变成了南城四大家族之一……” 季知南一身黑衣,手臂上扎着一条白布,像是在给谁戴孝。 “什?什么?难道传闻是真的!” “当年季致远入赘,但没多久,他老婆一家就出了意外,听说是车祸沉湖连尸体都没捞出来,好像是有遗嘱遗产留给那家唯一的外孙……” 真相,水落石出。 从这些不完整的信息里,林烟拼凑出了真相。 她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季知南身上。 是他。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她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 昨晚被暗杀,假装可怜无家可归的男人,现在看来,他好像也没撒谎。 被暗杀是真的。 无家可归也是真的。 第95章 林鹿,这就是我们的人生 “知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母亲和外公的死是意外,他们沉在湖底我也没办法啊,”季致远看着季知南,笑道:“这怎么能怪我啊?我那时候不在他们身边,我想救也救不了他们不是吗?” 季知南抬起深邃的眸子,手指紧紧攥着:“难道不是你找人破坏了他们的刹车?难道不是你,故意说要带他们去度假,却又找借口不去了?这一切,不都是你安排好的剧本,你以为当初你买凶杀人没留下证据吗?” 季知南冷笑。 季致远脸上的神情僵住。 “那个凶手,他没死,”季知南说,“你找人灭口,但你没想到这么巧他心脏比正常人偏左了一点,所以,他是人证。” 季致远瞳孔瞬间瞪大得像铜铃:“来人!来人!给我把他找出来,给我杀了他!” 季知南的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他看着季致远,一字一字道:“来不及了,人我已经送到了治安署,现在外面都是治安署的人,季致远,你跑不掉了。” 季致远愣住:“什,什么?治安署?你怎么敢!我,我不能进去,知南,我是你父亲啊,你怎么能把我送进去?当初我都是一时糊涂,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知南,别这样,我,我把季家都给你,你的名声地位,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季致远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抓住季知南,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他哀求,痛哭。 “其他人,现在可以走了,”季知南转过头,双眸猩红:“见深,帮我,把他们先都送走!” 陆见深点头:“这些小事交给我来处理,不过,你真不杀他?”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季知南摇头,“我要他活着,一无所有的活着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惩罚,不是吗?” 死亡太便宜季致远了。 “行,你想做什么就去做,”陆见深说,“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 季知南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 其他人听说可以离开,立即蜂拥而出,再加上治安署的人员前来,现场已经彻底安全,但也没人想留下来吃季家这个大瓜。 季凛僵硬的站在那儿,他看着季知南,突然间,他们两人之间的地位好像发生了调转。 一夜之间,他成了废子。 他更没想到,季致远这个家主的位置,季家如今的一切,都是踩着别人尸骨和鲜血走出来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只是他,还有季昭意。 今夜之前,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季家千金,她将拜在钱院长门下,一样可以上那个综艺节目,她才是季家的骄傲。 可一切都变了。 季家的主宰,季家的未来变成了他们最讨厌的人! 季凛跪倒在地上,他身体一阵不受控制的痉挛,趴在地上呕吐起来。 季昭意嫌弃的往旁边站开。 这对兄妹,再也没有了平时的情深义重,彼此都露出了真面目。 与此同时,庄园外。 从宴会厅里面出来之后,林鹿就想立即离开。 但他被陆见深拦了下来。 “这就要走?”陆见深问。 林鹿有点尴尬,但她还是硬着头皮:“是啊,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 她视线不经意落在陆见深的手指上。 他手上还缠着纱布。 纱布上,似乎还有点猩红,是又流血了? “这不是我的血,”陆见深轻咳了两声,哑声道:“是知南的,他昨晚被季凛派人暗杀,九死一生才活下来,林鹿,这就是我们的人生。” 林鹿愣住。 这是他第一次听陆见深主动评价他们的人生。 “我们生来,就注定要走一条和普通人不一样的路,没人会在乎我们愿不愿意,这是宿命,”陆见深拿了一瓶水,拧开之后拿给林鹿:“说起来矫情,但我们没得选。” 林鹿接过水,她侧过脸看着陆见深。 头顶的光束恰好落在陆见深的身上,他的身体一半在阴影里,一半在光明里。 而她站在他对面。 像是他的影子。 也像是他的救赎。 “我知道。”林鹿看着他,光线勾勒出他高大的身躯,她道:“所以,陆见深,我从不觉得你做错了什么,包括你要收购我朋友的公司,我生气,但没觉得你做错了,因为站在你的立场,你的利益,你并没做错什么。” 她一早就想明白了这一点。 收购的事,陆见深没错,秦可可也没错。 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坚持。 他们只是恰好对立了。 “谢谢你,林鹿,”陆见深像是有点累了,他在台阶上坐下来:“陪我坐坐。” 他的声音充满着蛊惑。 他神色憔悴不堪,脸色也还是苍白的。 庄园的事,他得处理完了才能走。 理智告诉林鹿,她应该走。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陆见深那张疲倦的脸,她犹豫了一下,走到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挚信控股的成立,不是为了周馨儿,是出于商业利益,”陆见深跟她解释:“收购直播公司是商业规划,也有公司是以投资的名义进行的,所以当初挚信控股是真的想投资你朋友的公司是真的,宴行也跟我说了,我同意了放弃收购的计划。” 宋宴行跟他说的? 可这个人,一开始接近秦可可就抱着目的的,林鹿不信宋宴行。 宋宴行借用弘杉资本接近秦可可,假手弘杉资本完成收购,这才是她最不能接受的地方。 商业是商业,商场如战场,只要不违法,不过是各显神通。 但宋宴行却卑劣的利用秦可可的感情! “你公司的事,不用跟我解释,”林鹿语气有点生硬,“大家立场不一样而已,我明白,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陆见深认为,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但林鹿好像还在生气。 她气什么? 他们关系刚刚缓和一点,陆见深不想跟她吵架。 “我们不说这个了,”陆见深按了按太阳穴,跟她坦白:“昨晚暗杀的事,其实不是意外,我受伤入院的消息被传出去了,所以我是将计就计假死引诱季凛来暗杀我……咳咳,抱歉,昨晚上不该隐瞒你。” 第96章 林鹿,我不是非你不可 林鹿转过头,目光落在陆见深脸上。 他对她坦白了。 她有点意外。 她的推测都是对的,陆见深的确是将计就计,暗杀在他预料之中,但当时的场景她历历在目,即使是陆见深设计好的局,但炸弹是真的。 那一刀差点捅死陆见深,也是真的。 这就是他说的,他们的人生? “季凛这个人阴险狡诈,但胆子小,我不引诱他的话他就不会出手,”陆见深看她不说话,继续道:“不只是我,他们还想杀了知南,林鹿,如果……” 陆见深喉结滚了滚,薄唇抿成一线,声音变得沙哑:“如果我给你说,我是故意的,故意让你看到接近我,留在我身边会很危险,那样的暗杀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家常便饭,我可以算计,甚至拿自己的命去算计,你会害怕吗?” 他怕她说害怕。 但他还是问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涌动着暗流变成炙热的目光,定格在林鹿身上。 “在知道昨晚的暗杀你是故意拉我入局的时候,我很生气,”林鹿给出回答,“我很讨厌被人隐瞒,你准备好了一切,却唯独隐瞒了我,你想试探我的反应,你得到了结果,但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就算你计划得再天衣无缝,但谁能保证执行的环节不会出纰漏?” 她顿了顿,又道:“就算你什么都算计到了,但你永远算计不到人心,所以,陆见深,你现在才来问我害不害怕,不觉得太晚了吗?” 她好像回答了他的问题。 又好像没有。 陆见深的人生,她无权干涉,更不可能改变。 所以,在知道这一切之后,她不能去指责他什么,因为对他来说,他做的一切都没错。 他没错,那她呢? 她被蒙在鼓里,眼看着他差点被捅死。 他亲手把她拉入局,还来问她干什么? 陆见深听懂了她的意思。 他已经把自己的想法都给她说了,她为什么还揪着不放? 他下颚线绷紧,须臾,他凉薄的声音传来:“林鹿,我不是非你不可,如果你不能接受这样的我,那我不会再来找你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他下了逐客令。 他的人生,本来就是一个人,他从来没想过要接纳另一个人走进他的人生。 林鹿是第一个。 所以,他用了一点心机来试探她的反应,现在,他知道了结果了。 走了也好。 他的身边人来人往,也不缺林鹿一个。 林鹿看了他一眼,她感觉得到陆见深在生气,他也恢复到之前那个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明明该生气的是她好吗? 他还生气了。 “行,陆总都这么说了,我就不打扰陆总了。”林鹿站起来,也是一句软话都没说。 撂下这句话,林鹿大步离开。 陆见深坐在台阶上,深邃眸子落在林鹿离开的背影上面。 她又喊他陆总了。 她只有生气,或者疏离的时候才会这么喊他。 不过,无所谓了。 他放她走。 昨晚的试探,他有结果了,不算坏,但也不算好。 所以今晚的试探,他失败了。 也好,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每个接近他,留在他身边的人都会变得不幸,在他还可以放手的时候让她走,或许对他们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她是个普通人,可以去过普通人的一生,也许,她会遇到一个差不多普通的男人,和他谈一段时间恋爱,然后不如婚姻殿堂,他们还会有一个孩子,一家三口过着平凡普通的生活。 这些都是他给不了的。 “见深,你在看什么?”季知南朝他走过来,男人一身黑衣,大半张脸都隐在黑暗里:“林小姐人呢?走了?” 陆见深点了一下头:“嗯,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季知南听懂了。 “也好,我们这样的人,不配拥有普通人的幸福,”季知南唇角勾了一下,然后他拍了拍陆见深的肩:“但是……” 他说了一声但是,却没继续往下说。 “什么?”陆见深问。 季知南摇了摇头,倦声道:“没什么,我还不能确定,等确定了再跟你说。” 今晚宴会厅的一切他都在暗中看到了。 他觉得不对。 但一时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陆见深闭上双眸:“嗯,季致远那边都处理好了?” “嗯,我让他给我母亲和外公磕头认错,”季知南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他声音很低:“他不愿意,他说都是他们的逼他的,他只不过是在外面养了几个女人,只不过是拿了一点公账上的钱,那一切本来就是他的,他们为什么小题大做抓着他不放?” 季知南冷笑。 但他好像很累了,不想再说了。 “对了,你要的现场监控,我已经拿给枭哥了,你想看什么自己看,”季知南用力按着太阳穴,再度开口:“对了,c2号地块的事,谢谢你啊,拿给她了,虽然她可能根本不知道是我让给她的,那块地我还蛮喜欢的。” c2号地块,其实在陆见深的计划里也没打算给林烟。 是季知南开口,让他给林烟的。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陆见深问。 季知南笑了笑:“还能有什么打算,身份都曝光了,那当然是继续和她争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对季家有敌意。” 这敌意,不是冲着他来的。 是冲着季家。 但是季知南调查了,却没查到什么线索。 “你不是喜欢她?和她争什么?”陆见深睁开双眸,瞥了他一眼:“不过,知南,她现在知道你身份了,你猜她会怎么对你?” 季知南没回答。 不用猜都知道,林烟那么聪明,肯定已经猜到了昨晚上他是故意向她求救。 猎人,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可惜了,那么好的戏白演了。 “你不懂,欲擒故纵和明知故犯,”季知南眸色亮得惊人,但稍纵即逝,他声音慵懒道:“我其实更喜欢看明知故犯。” 他摘下左手腕上的珠串,一粒一粒的轻轻转动着。 陆见深收回视线:“你这笑,收着点,别吓到别人了。” 这话说得,是有点酸。 林烟和林鹿不一样,他们是两种人。 林烟可以被拉进来。 但林鹿不可以。 所以,他有点羡慕季知南碰上的林烟这种人,这样的话,季知南可以算计,可以进退有度,不过是旗鼓相当棋逢对手的博弈。 他不舍得。 第97章 见深啊,你女朋友要没了 西江月。 林鹿家。 从庄园回来,林鹿一点睡意都没有。 林见给她打了电话。 林鹿不想接,她给林见回了消息,今晚的事已经过去了,她没事,他们的关系也没曝光,至于她和陆见深的关系,不论外界怎么想,陆见深会去处理。 陆见深的动作也的确很快,网上没一条消息是有关季家和慈善晚会的。 这就是陆见深。 永远深不可测,滴水不漏。 她看到的,只是陆见深想给她看到的,在这样一个人身边,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不对! 林鹿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她为什么会在想陆见深说的话? 她的思维被陆见深带着走了! 他们马上要离婚了。 离婚过后,她跟陆见深就没关系了,即使要给他的白月光手术,私下也不会再联系了。 但她为什么心里会有点……不舒服? 她到底怎么了? 她不知道,陆见深也回到了西江月。 季知南把今晚庄园的监控给他了,陆见深没什么睡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监控打开了。 监控在播放着。 陆见深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林鹿出现。 那一刻,画面里的其他人都消失了。 监控画面不是很清晰,因为人太多,四周声音也很嘈杂,但陆见深还是从口型判断出来了林鹿和南行知的对话内容。 他会唇语。 “不过林小姐你也不要误会啊,我不是跟你说见深死了的事。” “陆见深死没死,跟我无关,南少也不用专门来提醒我,你们的事,我没兴趣。” …… “……既然南少来找我是为了这么无聊的事,那我就不奉陪了。” “啪!” 陆见深按下暂停,他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指骨微微泛白。 这该死的女人! 他死不死,跟她无关? 她真是好得很! 陆见深忽然有点后悔,就这么放她走了。 不,他不该看现场监控的。 他知道南行知去找了林鹿,他也知道南行知接近林鹿是因为他,他担心林鹿,所以他才找季知南要监控。 但他没想到监控内容是这样的。 算了,就这样吧。 那个没心肝的女人根本不关心他死活,他还关心她干什么? 找虐吗? 然而,几分钟过后。 找虐的某总裁按下了继续播放的按钮。 结果就是他越看越气。 南行知这垃圾还敢乱说:“你比我想象中更优秀,怎么办啊?我倒真是开始有点喜欢你了呢。” 她优秀个屁! 不过,林鹿的回答他倒是满意。 原来这女人不只是拒绝他的时候说她结婚了,她给南行知也这么说,可恶的是,南行知居然还真想给她当小三! 这男人是长了个狗脑子吗? 给她当小三都愿意! 哦,那长狗脑子的男人根本当不了小三,他只能当小四。 他没觉得自己已经自动带入自己是小三的定位了。 陆见深打算关掉监控。 再看下去,他能把自己气死。 陆见深正要关掉监控,但他的手突然僵住,画面里,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陆见深把画面放大,深邃的眸子逐渐变得冰冷。 片刻后,陆见深把那张脸截图下来,准备发给季知南。 这时,季知南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见深接下。 “见深,有个不好的消息,”季知南说,“季致远和季凛被放出来了,有人顶了他两的罪名,证据天衣无缝,治安署也只能放人。” 季致远终究是季致远。 任何时候,他都给自己留了后手。 他不会这么轻易被打倒。 陆见深握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收紧:“是京都季家的人,我刚才看了监控,除了季家,还有一张生面孔,你马上去查一下今晚出席的嘉宾名单,看看除了季家,还有谁参与其中。” 季知南沉默了两秒:“来不及了。” 陆见深秒懂。 “他们把名单删除了,”陆见深皱起英眉,眼底闪过一抹寒光:“看来,他们早有准备,这样一来,事情就麻烦了。” 季致远早有准备的话,为什么还会中计? 这太违和了。 “c2号地块,他们好像还没放弃,”季知南疲倦的声音再次传来,他问:“见深,c2号地块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如此大费周章都想得到?” 季致远当初要c2号地块是为了捧季凛上位。 但季知南现在已经掌控了季家,季致远背后的人还没弃子,给他洗白出来,目的还是盯着c2号地块是为了什么? c2号地块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陆见深也想不通:“c2号地块陆家买来已经有一二十年了,当初这块地曾是南城首富林家所有,但后来这个家族销声匿迹了,这块地一直空置着,没做过任何的开发,季致远怎么会盯上这块地?” 或者说,季致远背后的人为什么会盯上这块地。 林家? 林烟…… 难道说,林烟是当年南城首富林家之后? “林家的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季知南动作也很快,“不过,事情过去这么久,不一定能查到,见深,我知道你怀疑什么,不过林烟应该不是林家后人。” 陆见深问:“为什么这么说?” “知道林烟在争c2号地块之后,我就在查她了,”季知南说出,“林烟是弃女,她亲生父母只不过是一个小镇上的农民,因为重男轻女嫌弃她是女儿,就把她给扔了,后来她遇到了一个好心人收养了她,这些手续都是能查到的,她没问题。” 林烟是弃女。 当初看到这个资料的时候,他也很意外。 一个弃女,却一跃成为上市公司老板,实力甚至能够跟四大家族之一的季家抗衡。 外人看到的都是她风光无限。 可季知南那时候想的却是,这些年,她一个人一定过得很辛苦吧,一个人走在一条荆棘丛生的道路上,她的路,走得从来不平坦。 “我也没说她有问题,你这么着急干什么?”陆见深揶揄道。 季知南:“?” 他这么明显吗? 哦,是,虽然被陆见深嘲讽,但他爽了。 “我急了吗?”季知南微笑,“没有吧,话说回来,你家林鹿呢?她还没理你吧?你知不知道南行知已经行动了,见深啊,你女朋友要没了。” “滚!” 第98章 他不主动,林鹿就不会主动吗? 深夜。 暴雨如注。 一辆黑色宾利轿车停在路边。 车上,宋宴行抽完了最后一支烟,他眼睛布满血丝,视线却一直落在前面秦可可家。 昨晚的一切都在他预料之外。 他没想伤害她。 他想去给她解释,但秦可可不见他,他忙着帮陆见深处理季家的事,等季家的事结束了他才有时间来找她。 他在车上坐了一个多小时了,但他不敢去找她。 她恨他。 他脖子上是她咬伤的伤口,伤口还火辣辣的痛。 他不怀疑,她当时是真的想咬死他。 宋宴行疲倦的揉了揉眉心,他拿起手机打给秦可可。 电话传来一阵机械的声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宋宴行苦笑。 她把他拉进黑名单了。 他要去找她吗? 见了面,他又能说什么?给她说,挚信控股不会收购她,她还会信吗? 不会。 不得不说,秦可可这个人看似没什么脾气,但却很固执。 片刻后,宋宴行还是下车,他没打伞,任雨水浇落在他身上,他有自己的小心机的,因为这样看上去的话会比较狼狈,也许秦可可看到就会心软。 他走过去敲门。 秦可可很快来开门,但一看到是宋宴行,她脸色蓦地一沉,立即就要关门。 她不想再见宋宴行。 “等等。”宋宴行手臂撑在门上,阻止她关门。 秦可可冷笑:“宋总,这是私人住宅,你敢擅闯的话我会立即报警!算我求你了,别再来找我,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这张脸!” 宋宴行神色僵住。 他来找她道歉,她就算讨厌他,也不应该用这个态度对他。 秦可可的态度激怒了他。 但他还没失去理智,再加上昨晚的事,他没打算和她吵架。 宋宴行咳了两声,低声道:“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你一定要用这种态度对我吗?” “你道歉,我就应该要接受吗?宋总,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秦可可态度恶劣,冷声讥讽道:“放手!你再不放手我……” 下一秒,宋宴行大掌一把将她手臂攥紧,把她身体扯到自己面前。 “我要是不放,你要把我怎么样?”宋宴行脸色阴沉,厉声道:“报警吗?那你报啊!我等着!” 他来找她,给她道歉,她就这么讨厌他? 放手? 他偏不! “我能把宋总怎么样?”秦可可咬牙,眼中一片冷漠,一字一字道:“宋总说过要我听话,要我乖,否则就把我母亲去世的消息捅出去,宋总,我哪儿敢啊?” 她说着,突然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满是苍凉。 她没妈妈了,她什么都没了,可这个男人却拿妈妈来要挟她。 她恨他! 宋宴行布满血丝的目光,落在秦可可脸上,他从她脸上看到绝望,他明明不想伤害她的,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知道就好,只要你听话,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宋宴行喉结滚了滚,冰冷的手指想去触碰秦可可的脸。 下一秒,秦可可把他推开,厉吼:“别碰我!脏!” 她嫌弃他脏? 宋宴行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个女人真是知道怎么激怒他! “别碰你?”宋宴行咬牙切齿,他冷笑:“你全身上下哪儿我没碰过?要我再帮你重新回忆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吗!秦可可,你是我的!” 秦可可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她冷冷盯着宋宴行,宋宴行推开门,把她强行拽到沙发上。 “你,你干什么?你放开我!”秦可可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别碰我!宋宴行,你敢碰我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 宋宴行扯开领带,回应她:“好,想杀我的人很多,我把机会留给你,我等你来杀我!” “轰隆”一声惊雷响起。 屋内却是一片翻云覆雨。 …… 第二天早上。 林鹿一夜没睡,早上起来,她眼睛下面一圈黑色。 洗漱完,出门。 结果好巧不巧,在门口碰到陆见深。 四目相撞。 两个人都没说话,陆莲花,哦,不,陆见深先转身走向电梯。 林鹿:“?” 行! 演陌生人是吧,ok,好像谁不会似的。 进电梯后,空气仿佛冷得结冰。 陆见深眼角余光看着林鹿,他想主动打招呼,但想到昨晚林鹿的话,他就觉得自己还没那么贱,都被人拒绝了还主动。 再说了,他不主动,林鹿就不会主动吗? “咳……”陆莲花咳了一声,故意捧起左手小指,仿佛很痛似的。 林鹿看到了。 他捧小指干什么? 是伤口没好又流血了? 林鹿想问,但她张了张口,又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他这么大个人,流血自己不知道去医院? 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叮”一声,电梯到达底层。 林鹿没开口。 陆见深的脸色十分难看,他迈开步子,大步离开。 林鹿:“……” 神金! 从大楼出来,寒枭把车开过来:“老板,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生病了?要送你去医院吗?” 宋宴行最近跟失联似的。 所以一早,陆见深把寒枭喊来接他。 陆莲花冷冷扫了他一眼:“闭嘴!” 寒枭愣住。 老板怎么了? 这一大早的跟吃了炸药似的,他今天会不会因为先迈左脚被开除啊? 下一秒,就见林鹿走了出来。 寒枭秒懂! 好家伙,他就说老板这么大火气,多半是跟林鹿吵架了。 “林小姐?你也去上班啊?现在早高峰不好坐车,要不上车,一起,我老板送你去医院啊!”寒枭搓着手,十分诚恳。 林鹿笑:“不用,我自己可以打车。” 坐陆见深的车,面对他那张冰块脸吗? 她才不要! 再说了,既然决定好了不入局,她就没打算再跟陆见深有过多牵扯,她应该和他保持距离。 这时,林鹿手机响起来。 电话是林见打来的。 林鹿接起,手指不小心点到了免提键。 “鹿鹿,早,”林见说,“你之前说想从西江月搬走,我给你看了几个合适的房子,你今天有空吗?我来接你去看房子。” 车后座上,陆见深的脸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鹿鹿? 呵呵,喊得倒是很亲热! 最重要的是,她要搬走? 第99章 又是哪个野男人? 事实上,林鹿也没想到林见打给她是为了搬家的事。 她是打算搬走。 住进西江月,发现陆见深住在她隔壁时,她就叫林烟帮她另外找房子了。 话说回来,她不是找林烟给她看房子? 怎么是林见了? 林鹿连忙把免提关掉,把手机贴在耳边:“抱歉,林总,我之前就是随口一说搬家的事,没想到你还真放在心上了。” 陆见深听到这,表情稍微缓和了几分。 下一秒,就听见林鹿继续道:“房子我已经找朋友帮我看了,谢谢林总好意,这种小事就不麻烦林总了。” 她的话,落到陆见深耳中,就自动翻译成: 找朋友看了? 又是哪个野男人? 林见一个小四不够,还小五小六? “开车!”陆见深咬牙切齿道。 寒枭:“啊?我们不等林小姐了?” 等个屁! 她那么多野男人,用得着他送? “你这么喜欢等就在这等好了!”陆见深转过头,摇上车窗。 寒枭一头雾水,但不敢再说什么了,连忙上车,把车开走了。 林鹿也正好接完了电话。 她看着陆见深车,也好,反正她马上要搬走,等办了离婚证,他们就分道扬镳,再也不会见面了吧。 林鹿打了车去医院。 她走后,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开了出来。 林见坐在车上,刚才他就在旁边的箱子里,他知道陆见深在,所以故意打给林鹿,提到搬家找房子的事。 他知道他不该喊鹿鹿,这样说不定会引起陆见深的怀疑。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片刻后,林见启动车子,驱车离开。 嘉会医院。 林鹿一到医院,几个实习生就围了上来。 “林医生,你为什么要害我们?实习还没结束,你凭什么给我们打不合格?我们知道你喜欢自己的学生季风,但你不能为了她徇私舞弊,断了我们的活路吧!” “就是啊林医生!季家这个后台是够硬的,季风这个私生女不够格你都能把薛院长撤了,把她加上名单,你还不够?你还把我们拉下来?” “嘉会医院判定不公,徇私舞弊!” 是那几个被林鹿判定不合格的实习生。 名单昨天就公布了。 但这几个实习生昨天没来找她,倒是今天堵过来了。 “大家来看啊!嘉会医院判定不公,给豪门站台,我们辛苦读书考研十几年,都就断送在这种医德败坏的老师手上!都说寒门再难出贵子,我们寒门子弟就只能平白给豪门子弟当踏脚石吗!” 这一声怒问,吸引来不少目光。 不少路人拿出手机拍照,甚至还有人开了直播。 “林医生,你说话啊!我们这些个无权无势没背景的寒门子弟,就活该没出头之日吗!你凭什么把我们从名单上剔除!你凭什么说我们不合格!” “是啊!我每一科的实习成绩都是a!你凭什么判不合格!就因为我们挡了学生的路吗?你这种人渣,不配当医生,更不配当老师!” 那学生说着,拿出自己的实习成绩单:“大家看!我没撒谎,嘉会医院给我的成绩都是a!但嘉会医院包庇豪门子弟,为了保豪门子弟留院的名额,就把我们刷下去,这不公平!” 其他几个学生也拿出了成绩单。 他们的成绩都是a。 “没想到,嘉会医院这种大医院也搞这种脏事,前几天还有个院长也被陷害了,这种歪风邪气的医院我以后是不敢来了!” “就是就是,谁知道会不会治死人啊!” 听到这儿,林鹿哪里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要借机闹事。 名单的事,是昨天发生的,要闹的话这些学生昨天就该来了。 但他们昨天没来。 开直播的那几个估计也是事先就安排好,是来给嘉会医院泼脏水的。 她本来不想理会这几个实习生,但现在事情闹大了,她不回应的话,这几个实习生就把罪名扣给她和嘉会医院了。 “首先,薛院长的事已经报治安署,治安署也出了通报,你们在这造谣,还通过直播流传了出去,已经构成犯罪,”林鹿笑,“治安署这会儿已经收到了,他们会依法处理。” 那个提薛院长的播主,吓得立即关掉了直播。 “其次,我承认,提前判定你们几个不合格是决定是我做的,”林鹿看着那几个实习生,“你们有什么问题,或者觉得自己冤枉可以来找我,或者去找蔡院长申诉和讨要说法,但是你们没来啊。” 按照流程,实习生成绩被判定不合格,他们可以申诉。 提交申诉之后,医院会重新核定。 但他们没这样做。 “你和蔡院长沆瀣一气,我们找蔡院长也没用!我们只是实习生,又没跟医院签合同,根本讨要不到说法!” “对!蔡院长和你是一伙的,就算申诉你们还是可以判定我们不合格!” 这几个实习生义愤填膺,又有先前晒成绩单佐证,看直播的大多都是血气方刚的学生,看到这儿个个都愤怒不已。 “垃圾嘉会医院!” “真有你的!死医生滚出嘉会医院,还学生公道!” “豪门好不得了啊,为了给他们腾位置就得拿普通人开刀,就该撕碎这剧本!” “世间多不公,以血引雷霆!” “大人,时代变了!” 弹幕被这一句刷屏。 对直播的事毫不知情的林鹿,看着那几个学生,她点了一下头:“没错,你们申诉,我给你们的判定依旧是不合格。” “你们看啊,她承认了!” “凭什么?我们成绩明明是合格的!” 如果他们成绩不合格,被判定实习不合格来闹没人会支持。 但他们成绩合格。 “判定是我做的,我认,”林鹿说,“但你们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还有为什么!就为了你学生!” “嘉会医院徇私舞弊,我要嘉会医院和林医生给我们道歉,取消我们不合格的判定,给我们实习合格的考核!” 这才是目的。 嘉会医院取消判定,就等于承认林鹿是为了季风,故意给他们几个不合格的判定。 嘉会医院口碑崩盘。 林鹿也受牵连。 这一计,不可谓不高明。 “道歉?”林鹿笑道:“是啊,是该道歉,不过该是你们给嘉会医院和季风道歉!” 她说的是嘉会医院和季风,不是她。 第100章 给她搞心理战? “什么东西?她是来搞笑的吧?” “给嘉会医院和她道歉?行,真有你的!” “神金!” “嘉会医院在哪请的神金啊,就这?还是嘉会医院脑科副主任?走后门进去的吧!” …… 弹幕全都是嘲讽。 “我们为什么要道歉?我们实习的成绩都是合格的,凭什么要道歉!”其中一个实习生怒声质问。 其他几个实习生附和。 “你们的成绩是好,但你们有医术却无医德,”林鹿神色严肃,开口:“季风是我学生,她也是季家女,但你们为什么不说,她是季家不承认的女儿?季昭意仗势欺人的时候你们也在,但你们那个时候想过出来维护她,为她说一句公道话吗?” 没有。 那个实习生脸色僵住,她错愕的盯着林鹿。 “你是因为……这个?”那个实习生愕然道。 林鹿盯着她:“让我来猜猜,你们当时都在想什么?你们想的是,反正被踢掉的名字不是你们,幸好季家针对的人不是你们,季昭意这个大小姐也不会真的跟你们争留院的名额,所以,她实际上是帮你们踢掉了一个竞争对手,你们为什么要帮她?” 季昭意要替换季风,这几个实习生可以旁观。 这是人的本性。 她不会因此迁怒他们,但他们心术不正落井下石。 “你含血喷人!”那个实习生面红耳赤,恼羞成怒道:“我没有!你这是污蔑!” 林鹿笑了一声,淡声道:“真的是污蔑吗?童依云,你敢说你没私下拉着其他实习生孤立季风?季风来实习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季家女,是谁第一个传她是季家女,是你吧?” 这个实习生叫童依云。 她是季风的同学,两个人是同届。 “不是!”童依云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但她还在坚持:“我没这么说,林医生,你不能为了洗白自己和季家那个私生女就乱咬人!我没有!” 一开始她不知道季风是季家女,但季风太优秀了,同届的学生,如果季风留下来,她留不下来的话那她就只能去那些小医院。 她不甘心! 所以她开始到处说季风是季家女,在知道季风真的是季家女的时候她还有点害怕,可季昭意和季凛对季风的态度,让她不怕了。 她不但不怕,反而还有一种隐秘的快感。 季家私生女被她这种普通人踩在脚下,最后被踢出局,而她留在了医院,这个结果真是太好了。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林鹿拿起手机,举到她面前:“看清楚了,这是你给他们发的消息,还有你故意篡改季风实习数据,甚至调换患者的药品诬陷季风,童依云,现在你满意了吗?” 在判定之前,林鹿就去调查了这几个实习生。 实习简历和报告可以伪装,但他们的人生没办法伪装。 否则,她也不会轻易判定不合格。 但查到这些资料之后她也没打算公开,她本来不想赶尽杀绝。 童依云还年轻,实习判定不合格她还有机会,但她却反咬一口,还被人当枪,全网直播。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没有!”童依云痛哭出声,跌倒在地。 她以为万无一失,不但可以那个林鹿收回判定,甚至可以要挟嘉会医院直接给她留院,可她怎么都没想到林鹿手上会有证据。 “有没有,治安署会判定,”林鹿收起手机,“哦,我刚才手滑,不好意思,已经帮你报警了,你们不是要报警吗?我已经帮你们代劳了,不客气。” 弹幕:“!” “牛批!有警她是真敢报啊!” “治安署:要不你办个会员呗,出警给你打个折?” “没想到这个童依云这么坏啊,还是名校高材生,人家没拆穿她的烂事她还有脸来讨公道,行行行,公道给你了!” “卧槽!我才认出来这林医生就是之前那期实习季的大佬啊!6啊!” …… “你!林医生,就算我有错,也只不过是些小事,你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童依云红着眼睛,死死攥着拳头,怒问:“我们这种寒门子弟,犯错的成本就该这么高吗?因为一点小问题,你就要曝光我,毁掉我的前程吗?” 不得不说,童依云是会抓重点的。 寒门子弟难出头,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天然的仇富,因为资源分配不均,而普通人往往没有破格获取的途径和实力。 所以,她抓住这一点借力打力,把矛盾重新转移到了贫富差距上,以此引导舆论。 “咄咄逼人的,难道不是你吗?”林鹿反问,“一开始来找我讨说法的,不是你们吗?你犯的错也不是一点小问题,是品德不端,还有,你可别拉踩寒门子弟侮辱寒门子弟,寒门出不了你这种拿人钱财给人泼脏水的烂事的垃圾。” 给她搞心理战? 就这? 不得不说,童依云毕竟还是个实习生,太差劲了。 童依云瞪大一双眼睛,愕然的盯着她。 弹幕疯了。 “卧槽她好勇啊!” “姐姐这波杀疯了!支持支持!” “这属于登月碰瓷了吧?可别拉踩寒门子弟了,寒门没你这种子弟!” “都闪开,姐姐是我的!” 童依云脸色发白,身体颤抖着:“你,你胡说什么?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我……没有,我没拿过钱!你凭什么说我拿了钱,你这是栽赃!” 这个时候,她想起来栽赃了? “我本来挺好奇,为什么昨天你们被判定不合格,昨天不来找我,但现在我知道了,”林鹿微笑:“十万块就能收买一个高材生,拉着其他几个实习生,赔上别人前途来陪你发疯,我看你这十几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 那几个实习生也懵了。 “什,什么十万?”其中一个实习生错愕道:“林医生,你是说,她被人收买了,故意来着我们来当炮灰的?” “童依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你给我们说林医生为了保季风,怕我们抢走最后留院的名额来找林医生讨说法吗?” “你说话啊!你别装死啊!” 实习生揪住童依云不放。 “她是真该死啊!还敢拿钱!” “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但为了十万块昧着良心干这事,这种人要是留在医院以后指不定会害死多少人啊!” “特么以后都要病不起了?这届医生也不行啊……” 第101章 陆总不是我的后台 童依云脸色一片惨白,她身体抑制不住的发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鹿。 林鹿怎么会知道? 但现在,林鹿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了。 她拿了钱,是铁证。 她百口莫辩。 “是,我拿了钱!”童依云深吸了一口气,她猛地抬头,咬牙切齿道:“我为什么不能拿!我们这些无权无势没背景的小人物,受了委屈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站出来帮我们说一句话!薛院长想潜我的时候,你为什么看不见!我成绩合格你为什么判定我不合格!” 她很委屈。 明明,她也想光明磊落当个好人。 可她能吗? “季风有没有被季家承认,重要吗?只要她姓季,只要别人知道她是季家私生女,是啊,就算是私生女,有谁敢针对她?”她一字一字,怒问:“她敢去找薛院长质问,有你帮她出头,我们呢?我们敢吗!我只不过是想要一个公平而已!我错了吗!” 世间多不公。 她一直都知道的,从小到大,没人给过她公平,所以,她要自己争,自己抢,管她什么手段,这一路过来,她争赢了,抢赢了。 她不要输。 她只要赢啊! “你想要公平,就可以踩着别人的血吗?”林鹿平静的看着她,不答反问。 童依云冷笑。 “踩着别人的血?”童依云神色癫狂,冷冷道:“别人可以踩着我的血,我就不能踩着别人血吗?人活着,本来就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自己都活不下去了,哪管得了别人死活!林医生,你有恃无恐,你在这义正言辞的指责我,那是你有后台有靠山,要是你和我一样,你还敢这么正义凛然的指责我吗?” 她问林鹿。 也像在问自己。 “那天要不是陆总出面,要不是蔡院长给你撑腰,林医生,你觉得就凭你能拉下薛院长,能让季凛那个公子哥给你低头,让季昭意那个大小姐给你道歉吗!”她越说越疯狂,脸上尽是讥讽。 不会。 在她看来,如果不是陆见深,季凛要解决一个林鹿,不过一句话的事。 林鹿也不是靠自己,凭什么看不起她? 她不过是做了对自己有利的选择,她有什么错? 被人踩在烂泥里,被人轻视的,又不是林鹿,不是吗? 林鹿有什么资格在这教训她? “刀不捅在自己身上,不会觉得痛,”林鹿看着她,神色平静道:“你想给我说这个是吗?” 童依云满脸讥讽,嘲讽道:“是,你没被不公平对待过,你没经历过我经历的,你凭什么说我?你只是运气好,出身好,有个后台帮你罢了,林医生。” 童依云的话说完,众人都沉默了。 她的话,漏洞百出。 但真情实感。 很容易让人共情。 那几个主播的直播间里,之前都是辱骂的弹幕也停了下来。 是啊,普通人受到太多不公,可有谁站出来给他们主持过公道呢? 没有。 “你错了,”林鹿说,“不管你信不信,陆总不是我的后台,如果非要说我有后台,那我的后台就是我自己。” 她不想解释。 但这个时候,如果不给童依云把话说清楚,童依云就会一直在这个牛角尖里出不来,那她就真的毁了。 js集团,总部大楼。 总裁办。 宋宴行拿着手机走进来,他把直播拿给陆见深看。 “陆总,早上嘉会医院有实习生闹事,有人开了直播,”宋宴行说,“你要看一下吗?” 陆见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厉声道:“你很闲?” 一个直播,拿来给他看什么? “啊?不是……”宋宴行要解释,直播画面正好切到了林鹿。 陆见深正好听到那句:陆总不是我的后台。 林鹿? “怎么回事?”陆见深视线落在林鹿身上,问道。 宋宴行:“?” 呵!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是这样,林医生给几个实习生提前打了不合格,”宋宴行解释,“是因为那天季家那个小姐名单的事,大概就是这几个实习生落井下石,孤立霸凌季小姐,林医生大概是想给季小姐出头,就给了不合格,这几个学生不服,再加上季昭意收买,这个叫童依云的实习生就煽动了其他几个实习生一早闹到医院。” 陆见深摇头:“不会。” “啊?” “她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给不合格的判定。”陆见深语气笃定。 这个女人,只对他冷脸,只针对他。 所以,他相信她。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说他不是她后台,他心里略有些不是滋味。 这种事,要换作别人巴不得和他扯上关系。 但她不会。 好像一直以来,她都在跟他划清界限。 他就这么差劲吗? “陆总,你倒是很相信她?”宋宴行笑,又问:“那这事,我要去帮林医生处理吗?” 帮她干什么? 这女人就只会惹她生气! 她都不来找他帮忙,他为什么要帮? “她的事她自己不会处理吗?”陆见深冷笑,刻薄出声:“你这么闲,我送你去她那儿上班好了?” 宋宴行咳了一声:“不,不用了,陆总,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我先出去了。” 宋宴行说完就要伸手去拿手机,但他手还没碰到手机,就感受到一股冰冷视线。 行! 他这个手机又没了。 “哈,我突然觉得这个款式我不喜欢,哈哈……”宋宴行硬着头皮干笑,“陆总,我先出去了。” 宋宴行说完,转身离开。 他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陆见深的声音:“宴行,别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你的婚姻不由你做主,这一点你最好自己记清楚。” 这几天,宋宴行一直失联。 他知道宋宴行在做什么,但他不插手。 如果是别人,陆见深也不会开口,但那个女人是林鹿的朋友,陆见深才提醒他。 宋宴行背脊陡然僵住。 他背对着陆见深,片刻后,他低低笑了一声:“不过一时兴起罢了,我没打算和她结婚,不过还是谢谢陆总替我隐瞒。” 陆见深看着他背影。 “你知道就好,”陆见深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直播:“出去吧,晚点来拿手机。” “是,陆总。” 第102章 林医生,你是在怜悯我吗? 嘉会医院。 童依云听到林鹿的解释,觉得可笑。 “你说不是就不是?”童依云根本不信,她厉声质问:“他不是你后台,为什么帮你?林医生,你不但双标还又当又立!” 林鹿摇头:“那天他不来,我也一样可以解决薛院长和季凛兄妹,至于双标,如果那天的事不是季风,是你,或者任何一个实习生,只要我知道,我都会帮忙,我帮她,不是因为她是我学生,而是因为她被公平对待。” 她给童依云解释。 不管童依云信不信,她把自己的想法说给童依云听。 “不可能!”童依云疯狂摇头,猩红双眸瞪着林鹿:“这只不过是你道貌岸然的说辞罢了!如果不是季风,你根本不可能帮我们,不会有人来帮我们的,我们算什么?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我们只不过是蝼蚁罢了!他们一只手就能碾死,又怎么会在乎我们的死活!” 她也很想相信光,相信好人有好报。 可是没有啊。 好人只不过被人踩在脚下,被欺辱了,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林鹿沉默了。 她发现,无论她说什么童依云都不可能相信,因为如果一旦童依云信了,那她就会彻底崩溃。 如果童依云只是单纯坏,她不会顾忌什么。 但她不是。 “如果你觉得这么想,心里会好受一点的话,”林鹿看着她,认真开口:“你就一直不要改变,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但我也希望,你不要被人当枪使了还被蒙在鼓里。” 童依云愣住:“什么?” “治安署的人,我会跟他们解释这是一个误会,”林鹿说,“你们的实习判定,我不会更改,但我会去找蔡院长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我给你想要的公正,但如果你还是没有改变,最后我的决定,也不会改变。” 她想再给童依云一个机会。 “你耍我?”童依云目龇皆裂,怒吼:“林医生,你是在怜悯我吗?我不需要!我童依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更不需要别人的施舍!” 她最讨厌别人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决定她的生死。 虽然挣扎,虽然痛苦,但她想靠自己。 她不要这种施舍。 “我没耍你,”林鹿说,“我只是想看看,如果再给你一个机会,你会改变,还是殊途同归的走向原来的结局。” 这一句,杀人诛心。 童依云身体僵住,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她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 林鹿看不起她。 林鹿给她机会,也不是因为承认判定错误,而是认为即使给她机会,她一样不合格! 这是羞辱! “你!”童依云手攥成拳,冲着林鹿不甘心的咆哮:“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愿把我赶走的!咱们走着瞧!” 童依云撂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开。 剩下几个实习生,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最后灰溜溜的走了。 直播结束。 陆见深退出直播间。 口是心非! 陆见深心说,林鹿明明就是心软了,想再给童依云一个机会,可她嘴上偏偏说得那么绝情,这女人,全身上下果然是嘴最硬。 林鹿要真想对付童依云,治安署的人直接就把她走了。 而不是给她机会。 但林鹿知道,如果她说给童依云机会,童依云不会接受,童依云也无法接受,最后给她一个她想要的公平的机会的人,是她最讨厌的人。 所以,林鹿是故意这么说的。 这女人,明明就想帮童依云,但表面上却把自己放在恶人的位置上,让童依云来讨厌她,恨她,她就真是一点都不怕。 不过,这件事牵扯到季家,恐怕没这么简单。 片刻后,陆见深拿起内线电话,打给宋宴行,把宋宴行喊到了办公室来。 “手机还你。”陆见深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 宋宴行:“啊?这就还我了?” 哦,直播结束了。 老板真把手机还给他了呢。 “不想要扔垃圾桶。”陆见深冷沉出声。 宋宴行立马把手机拿起来,攥在手里,控诉:“要!我这个月都换三个手机了!陆总,这账单你要给我报销!” 三个手机啊! 都是陆见深扔的! 陆见深:“……” 手机是他扔的。 陆见深不想理他:“季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啊?陆总,你这话题也太跳跃了,”宋宴行说,话这么说,但他立即正色道:“季致远出来后,倒很安静,也没对知南动手,这一点我倒是有点意外。” 季致远和季知南已经彻底撕破脸。 如今季家,已经在季知南掌控,但季致远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家主,在季家树大根深,有很多季家人依旧支持季致远。 所以,季致远完全可以反击。 但他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才是宋宴行觉得意外的地方。 “南城季家,只不过是京都季家一个不怎么在意的旁支,”陆见深双眸眯成一条直线,“京都季家的人都来了,说明他们选择的还是季致远,有京都季家的支持,季致远卷土重来是早晚的事。” 季致远这老狐狸,不会这么轻易倒下。 他越是不动,才越是危险。 “京都势力风云变幻,季家如果支持季致远,知南又明牌了,接下来他就危险了。”宋宴行担心道。 季知南以前在暗处。 即使是被当磨刀石,给季凛垫脚,但外界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现在不一样了,他明牌了。 季家内斗,还没到结局,依旧会有不少人观望站队。 这时,陆见深拿出一份合同递给宋宴行:“这是js集团和季氏达成的合作,季氏那边的掌权者,必须是季知南,否则js集团将撤回一切合作,你把这个消息发出去。” 这消息发出去,就表明季家内斗,陆见深支持季知南。 是明面上的支持。 以前他暗中支持,是因为季知南还没明牌,他不需要。 现在季知南明牌了,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是,陆总。”宋宴行点头:“我这就去办。” 他说完要走,陆见深再度开口:“知南掌权,想必季家人他可以做主了。” 宋宴行不解:“陆总的意思是……” “季家大小姐我看着不是很顺眼,”陆见深眸光深邃,一字一字道:“听说季大小姐怕黑,让她在黑屋里待着吧。” 第103章 是她自己救了自己 宋宴行翻了个白眼。 呵呵,之前陆见深可不是这么说的。 季昭意这种娇惯的大小姐,陆见深平时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关小黑屋,敢说不是为了林鹿? 关键是,这头出得人家根本不知道啊! 与此同时,嘉会医院。 林鹿去找蔡院长,把童依云他们几个的事说了。 蔡院长也同意。 童依云和那几个实习生是有真才实学,如果他们能知错就改,将来未必不是一个好医生。 “林医生,我怎么觉得,你一开始就没想真的给他们判定不合格?”蔡院长回过味来,意味深长的看着林鹿。 林鹿笑:“蔡院长想太多了,我只是不想背后被人嚼舌根。” 蔡院长也笑。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蔡院长说着,又拿起一份资料:“之前你托我找二院那边办的事,都办好了,不过……” 林鹿没接:“蔡院长想说什么?” “正常的肾脏移植,可不止十万,”蔡院长说,“你以二院的名义,帮童依云承担了她母亲的手术费用,你就这么相信她会改?” 给名单之前,林鹿就调查了那几个实习生了。 特别是童依云。 童依云家境贫寒,她是从一个小村子里走出来唯一一个大学生,但像她说的,世道多不公,她从来没得到过公正。 因为是女孩子,所以,他父亲不要她读书,是她母亲去了半条命帮她得到读书的机会的。 学杂费、生活费,这一路来的所有开支,除了学校减免,都是这对苦命母女自己辛苦攒来的,好不容易熬到了她考上大学,进嘉会实习,眼看就要熬出头了,可她母亲却被查出肾衰竭。 保守治疗没用了,她母亲只能换肾。 但他们这么穷,哪来手术费? 所以,童依云想通过上钱院长带的那期综艺,抓住这个机会在综艺上好好表现,打出点名气,这样一来即使最后没留在嘉会,她也有了博弈的筹码,选择好一点的医院入职。 林鹿提前给她不合格,斩断了她所有希望。 她不但没钱,还失去了最后一个唾手可得的希望。 她能不恨吗? 那十万,林鹿本来是想匿名给童依云支付的,但她没想到,医院那边却告知童依云已经给了手术费了。 她顺藤摸瓜,就查到了季昭意。 季昭意利用童依云的不甘,十万块就把她收买了,却不知道,童依云这十万可以救她母亲的命。 这些是她刚刚才查到的。 “钱院长肯帮忙,但规则就是规则,我不让钱院长为难,只是借了二院名义帮她,”林鹿平静道:“但其实这些都不重要,蔡院长,她拿钱救母亲的命,没人可以指责她什么,也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觉得她还有救。” 蔡院长沉默了片刻,点头:“不错,如果她拿钱只是为了贪婪,我也不同意再给她机会,说到底,是她自己救了自己。” “嗯,钱院长那边,还麻烦蔡院长知会一声,不要给她说是我帮她的。”林鹿强调。 天不助人,人自助。 童依云的行事不光明磊落,却也是走投无路。 任何时候,救家人都是没错的。 哪怕手段不光彩。 “我知道轻重,”蔡院长点头,“倒是老钱,他替你不平。” 林鹿摇头:“替我谢谢钱院长,倒也不用,不过,我看季家的事还没尘埃落定,这档节目说不定最后季昭意还是会上。” 在南城,季家想要上一个综艺节目不过一句话的事。 “你想阻止?”蔡院长问。 阻止吗? 虽然麻烦一点,但不见得做不到。 但她不会。 季昭意处心积虑想上这个综艺,无非是想借这个舞台博名,季昭意不来,那多没意思。 “不啊,”林鹿摇头,“既然季大小姐这么喜欢这个节目,当然欢迎她来。” 蔡院长看不透她。 林鹿也没再说什么,离开了蔡院长的办公室。 季风来找她。 “对不起,老师,早上的事我听说了,”季风给她道歉,“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童依云她也不会针对老师。” 童依云的事,她很意外。 更自责。 “小风,这事跟你没关系,”林鹿解释,“她犯错,不只是因为你,所以你没必要自责。” 季风低着头:“不是的,老师,其实童姐她……挺不容易的,她说得也没错,老师,虽然我不想承认,但这一路走来,季这个姓给我免去了很多麻烦,虽然我不想回季家,但季家确实在暗中给我解决了很多问题,平心而论,如果我是她,我或许也不敢去找薛院长理论。” 她不想打着季家旗号做事,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只要别人知道她姓季,就有所忌惮。 小人畏威不畏德。 童依云想在嘉会医院立足,或者想留院,那薛院长就是她不能得罪的人。 “老师,童依云其实真的很勇敢,也很坚强,有时候连我也很佩服她,”季风苦笑,无奈:“如果我能像她一样强大,也许我就不会这么优柔寡断了。” 她佩服童依云。 不只是因为她足够拼,还有她内核足够强大。 林鹿看着她:“留下她,她可能会抢走你上综艺的名额,甚至留院的名额,你不怕吗?” 童依云的实力确实很强。 这一点,连林鹿都必须承认。 “怕啊!一开始,我是真的害怕,但怕的话,我会努力拼命去追赶,”季风仰起头,笑道:“如果因为害怕就用不光彩的手段,那我就不配当老师的学生,对手强大,我才更要努力,这是对对手的尊重,也是对我自己的尊重。” 童依云想要的公正,季风也想要。 林鹿欣慰。 她没看错人。 “好,”林鹿点头,“老师知道了,你先下去忙吧。” 季风给她鞠了一躬:“无论如何,谢谢老师。” 林鹿接受了。 季风走后,她在办公桌前坐下,片刻后,她才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一份病历。 病历是鹿鹿的。 她答应了给鹿鹿二次手术,帮她恢复到正常。 她忙的时候,手机都是静音,所以,她没看到鹿鹿的保姆张妈给她打的视频电话。 张妈打了几次。 林鹿都没接。 “小小姐,你别急啊,”张妈不忍心,安慰她:“林医生可能就是太忙了,她是医生,白天都很忙的,我们晚点再打给她好吗?” 加了微信过后,鹿鹿每天都问她要手机。 她天天都守着。 但林鹿一次都没打给她。 她今天哀求张妈,让张妈给林鹿打视频,张妈没办法,又不敢去问陆见深,只好给林鹿打了。 但林鹿没接。 林医生是不是也嫌弃鹿鹿智力低下啊? “张妈,姐姐她是不是讨厌我呀?” 第104章 他可以养她一辈子 张妈听她这么说,心都碎了。 “怎么会?林医生喜欢小小姐,她就是太忙了,”张妈抱着鹿鹿,像哄小孩子一样:“我们先吃饭,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再给林医生打好吗?小小姐乖。” 她要乖。 她不乖,哥哥就不喜欢她了。 林医生也不喜欢她。 “嗯,宝宝乖,哥哥不要不喜欢宝宝,”鹿鹿抱着她的玩具,说得认真:“宝宝乖乖,姐姐就会喜欢宝宝了。” 张妈叹了一声:“嗯,小小姐去玩吧,午餐好了张妈再来喊你。” 鹿鹿点头,去一旁数蚂蚁了。 她没朋友。 她也没离开过这儿去外面生活,所以,除了张妈,她只有和玩具、蚂蚁这样的小动物一起玩。 张妈站在一旁,心疼的看着鹿鹿。 片刻后,她拿起手机打给陆见深。 “先生,不好意思啊,这个时候打给你……”张妈把事情给陆见深简单讲了一遍。 她试探着开口:“先生,林医生她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小小姐?” 是。 陆见深亲耳听到她承认的。 “没有,”陆见深声音低哑,“她医院很忙,一早有人闹事,还惊动了治安署的人,现在还没处理好,等她忙完了,我会带她来看鹿鹿的。” “哦哦!这样啊!那就好,”张妈松了一口气,“小小姐以为林医生不喜欢她,闷闷不乐了好几天,她天天守着电话,我还是第一次看她这么喜欢一个外面的人,先生,我……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张妈很少联系陆见深。 一来是鹿鹿的身份不能对外曝光,二来她也怕陆见深。 “你也是为了她好,”陆见深说,“我还有个会议,晚上我来看她。” 张妈一听,开心极了:“好好,先生,那晚上你要跟小小姐一起吃饭吗?我好准备。” “嗯。” 陆见深说完,把电话挂了。 挂断电话,他打开电脑,调出医院的监控来看。 监控里,鹿鹿一个人坐在地上,她旁边放着一堆玩具,可玩具不会陪她说话,她就一个人坐在那数蚂蚁。 陆见深看到这一幕,心脏一阵揪痛。 他可以养她一辈子。 但他不想她像个玩具一样,只能一辈子被困在这座房子里,他多希望她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可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太危险。 他必须想办法让她恢复正常。 须臾,陆见深从手机翻找出宋宴行的号码,拨下。 “联络嘉会医院,”陆见深声音沙哑,开口:“他们不是想建一个脑科的基金会吗?你联系蔡院长,我有意给他们出资。” 宋宴行意外:“基金会?陆总,陆氏医院有专门的脑研究基金会,你投资嘉会医院是为了林医生?” 陆见深握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收紧。 他才不是! 他是为了鹿鹿。 陆见深没解释,挂了电话。 下午3点。 嘉会医院。 林鹿做完初步的手术方案,已经是下午了,她连中饭都没来得及吃,这会儿饿得胃部一阵痉挛,她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 她看了一眼时间,离下班还有3个小时。 算了,不吃了,晚上一起。 林鹿拿起手机打给秦可可。 这两天忙,都没空问秦可可的事,也不知道秦可可那边怎么样了。 最重要的是宋宴行。 电话打过去,过了好一阵秦可可才接起。 “宝,”秦可可声音尽可能的平静,“我……现在有点忙,等忙完了再打给你。” 忙? 她这两天没联系自己,这么忙吗? 林鹿倒没多想。 挂了电话,她想起之前喊林见给秦可可找投资人的事。 她又打给林见。 “秦小姐没联系过我,”林见回答她:“不过,她已经找到投资人了。” 林鹿愣住。 她脱口:“找到投资人?” 之前宋宴行假借弘杉资本投资,秦可可就没再继续找投资人,宋宴行的事才过去两天,她这么快就找到新的投资人了? “嗯,这个投资人你认识,”林见说,“是南国投资,南行知,南国投资官网已经出消息了,过两天他们就签约。” 林鹿意外。 但好像又不意外。 她了解秦可可,秦可可很看重coco娱乐,但她并不是输不起的人,如果没宋宴行这件事,她找不到合适的投资人,输就输了。 偏偏宋宴行横插一脚,还骗了她。 她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我知道了,”林鹿按着太阳穴,“还有两天时间,我会想办法劝她,实在不行,就让你之前那个b国的朋友投资,大不了之后稳定了再请他撤资,我来承担损失。” 林见:“好,我会跟那边联系,只要秦小姐同意,他随时可以回国签合同。” 林鹿应下。 挂了电话,林鹿打开电脑,搜索南国投资。 果然,南国投资的官网首页,已经挂着收购coco娱乐的新闻。 标题十分醒目。 签约时间也很巧合,在两天后。 也就是南行知妹妹的生辰,南行知要给她妹妹举办生日宴,也邀请了她去。 为什么是这天? 林鹿很想打过去问南行知。 但南行知多半不会给她说真话。 片刻后,她拿起手机给南行知发了条消息,同意去南云溪的生日宴。 南行知秒回:欢迎。 林鹿没回他。 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痛得林鹿倒抽了一口冷气。 该死! 今天胃怎么这么痛? 林鹿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好受一点,她打算去医院食堂先随便吃点东西垫一垫肚子,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兴奋声音。 “真是js集团的陆总!听说他要给我们医院捐赠基金!” “啊啊啊啊啊!帅气多金,简直我的梦中情夫,不知道谁这么有福气能嫁给他当陆太太啊!” 林鹿:“?”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不过,陆见深要给医院捐赠基金? 为什么? 她知道陆氏医院有脑科研究基金会,陆见深没必要再捐赠给其他医院。 很快,林鹿就想通了。 是为了他白月光。 他们昨天吵架,他担心她不给他白月光手术,所以借着捐赠的名义来给她施压? 林鹿冷笑。 “老师,太好了,你还在办公室,”季风神色匆匆的走过来,“蔡院长请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说陆总来给医院捐赠基金,陆总点名要见你。” 第105章 他为什么来找她? 陆见深要见她? 林鹿拒绝。 “我没空,”林鹿说,“基金会的事找蔡院长,跟我没关系,陆总要是因为这个就不捐赠,那也是他个人的决定。” 林鹿说完,大步离开。 季风:“?”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感觉林鹿像是在生气? 林鹿不想见陆见深,怕在医院碰到她,她打算直接去coco娱乐找秦可可。 好巧不巧,从大楼出来,她就看到了陆见深。 蔡院长带着陆见深参观医院。 陆见深也看到了她。 他以为她是来见他的,但他没主动开口。 下一秒,林鹿转身就走。 “林医生?这么巧,我让你学生去找你,”蔡院长也看到了林鹿,连忙朝她招手:“来来来,陆总正好在,他来给医院捐赠基金和研究楼的,这个基金会一开始是你提出来的,你有什么想法,跟陆总聊聊,我这正好还有事,你帮我带陆总在医院转转,顺便去看看建研究楼的新址。” 林鹿:“?” 她可以拒绝吗? 蔡院长看着是真有事,跟她说完之后也没给她时间拒绝,神色匆匆的离开了。 林鹿无奈,只能认命的朝陆见深走过去。 她胃更疼了。 但她没说。 她只想快点带陆见深参观完,然后和他分开。 陆见深却像是故意,他走得很慢。 林鹿一直走在前面,她给陆见深介绍,两人保持着一段很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陆见深始终在她身后。 这时,一辆私家车突然撞了过来。 陆见深下意识伸手,把林鹿一把扯到自己怀里。 “不,不好意思啊!新手,技术不好。”司机尴尬的把车停下来,给林鹿道歉。 林鹿cpu宕机。 陆见深很用力,大掌紧攥着她手臂,她整个人都贴在了陆见深身上,甚至能清晰感受到男人起伏有力的心跳。 男人下颚线紧绷,像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陆见深,松手!”林鹿察觉他反应不对,开口提醒。 他刚才是在害怕吗? 听到她的声音,陆见深好似才回过神来。 他把她放开。 “你连路都不会走吗?”陆见深烦躁的瞥了她一样,厉声:“车开过来了,你都不看一眼,林鹿,我们两个究竟是谁真的不怕死?” 她之前说他的时候一本正经,刚才车撞上来她却没反应。 他不敢想,要是他动作慢一点会发生什么。 林鹿本来就胃痛。 也不想看到他。 刚才是他救了她,可她也只是不小心,何况那辆车的司机是新手,不是她的错,他这么凶干什么? 果然,不是他喜欢的人,他就很凶。 “陆见深,要是刚才差点被撞的是你白月光,你会这么凶她吗?”林鹿没忍住,讥讽出声。 他不会! 陆见深下颚紧绷,他想解释,但没等他开口,林鹿再度开口了。 “你不会,”林鹿厉声道,“陆见深,我没让你救我,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你今天来,不是担心我不给你白月光手术吗?你放心,我答应过的事不会赖账,但从今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了!你脚踩两条船,你真的不觉得恶心吗?” 陆见深看着她,他身体绷的很紧很紧。 她就是这么想他的? 他们昨天吵了架,早上碰到她也没理他。 他找不到别的理由来找她。 所以,张妈那个电话给了他一个合理的借口,他才让宋宴行联系蔡院长,说要给医院捐赠基金,这样才有机会来医院找她。 他不该来的。 “不赖账就行,”陆见深勾起薄唇,冷沉出声:“手术的事,我会叫宴行来找你,林医生,现在你可以安心了。” 陆见深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这个女人最擅长的就是惹他生气,她说的话没一句是他爱听的。 他为什么来找她? “砰!” 陆见深没走两步,林鹿突然晕倒。 陆见深听到这声音,他几乎是下意识转身,看到林鹿倒在地上,陆见深的心顿时一紧! 该死! 她怎么会晕倒? 陆见深想也没想,立即转身将她抱起。 “出来!”陆见深紧紧抱着林鹿,咬牙厉吼:“叫医生!” 寒枭:“?” 啊? 不就晕倒吗? 又不会死人,他家老板这么着急干什么,平时他们受伤也没见老板这么着急。 陆见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双眸紧紧盯着怀里昏迷的林鹿,生怕他一眨眼,林鹿就从他怀里消失。 她刚才是不是被撞到哪里了? 她不舒服为什么不给他说? 这女人,总是知道怎么激怒他。 寒枭叫了医生,医生来检查了,对陆见深道:“陆总不用担心,林医生只是胃痛,我给她开点营养液,等下她醒了吃点东西就好了。” 看陆见深这样子,医生差点都以为林鹿快死了。 陆见深听后,神色稍缓。 “真的只是胃痛?”陆见深不放心。 医生:“是的,陆总。” 陆见深彻底松了一口气:“好,你去给她开营养液来。” 医生离开。 “寒枭,你去给她买些吃的来。”陆见深看着昏迷的林鹿,哑声吩咐。 寒枭震惊得都快碎了。 但他不敢拒绝。 寒枭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陆见深和林鹿两个人。 大概是因为胃痛,林鹿虽然昏迷着,但她眉头依旧是微微皱着的。 陆见深喉结滚了滚,他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抚平她额头的褶皱,他的手刚碰到林鹿,林鹿突然睁开了眼睛。 陆见深的手僵在她眉心。 林鹿看着他。 是陆见深救了她? 她当时胃痛,实在撑不住就晕了过去。 她以为陆见深不会管她。 “为什么不按时吃饭?”陆见深收回手,哑声问道。 他才知道她一整天没吃东西。 不然也不会胃痛到晕倒。 “有时候忙没时间吃饭,这也很正常,”林鹿解释,她抿了一下唇,还是给他道谢:“刚才,谢谢你。” 陆见深沉默了两秒:“以后不用跟我道谢。” 道谢,就是见外。 是她没把他当自己人。 没等林鹿开口,这时候秦可可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鹿想拿手机接电话。 陆见深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抢先了一步拿起林鹿的手机,没等林鹿反应过来,给她接起,然后按下了免提键。 “宝,不好意思啊我刚忙完,”秦可可倦声道,“你找我有事吗?这时间也差不多,你要还没吃饭的话我来接你一起吃饭?” 林鹿正要答应。 “她没空。”陆见深替她拒绝了。 林鹿:“?” 不是,这人神金啊! 他凭什么给她拒绝秦可可? “卧槽!我听错了吗?宝,你手机怎么会是一个男人接的?我打错了?”秦可可快炸了。 第106章 她林鹿会吃陆见深的醋? “可可,你听错了,我有空,”林鹿看陆见深的眼神蓦地变冷,极力忍耐着咬牙道:“你不用过来接我,我等下来找你,我这还有事,我先挂了。” 她说完,便不由分说的把电话挂断。 “陆见深!”林鹿冲他怒道:“这是我的私事,你凭什么帮我拒绝?” 秦可可是她朋友。 她也没忘,要不是因为陆见深,秦可可现在处境不会这么艰难。 宋宴行接近秦可可不怀好意。 南行知也好不到哪儿去。 “林鹿,我不想跟你吵架,”须臾,陆见深开口:“不管你信不信,我没做过伤害你的事,你不用这么警惕,更不用对我怀有敌意。” 她对他有敌意。 她讨厌他。 这一点,陆见深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老板,我回来了,”寒枭双手拎着七八个外卖袋子,“也不知道林医生喜欢吃什么,我就一样都给买了点,咦,林医生你醒了?这是我老板给你……” 陆见深冷冷扫了他一眼。 寒枭愣住。 这什么情况? 下一秒,陆见深开口:“林医生想必不会吃我的东西,扔掉!” 寒枭:“啊?扔掉?” 陆见深说完,起身大步离开。 寒枭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袋子,扔也不是,放也不是。 片刻后,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林医生,不管怎么说,刚才都是老板救了你,”寒枭说,“我从没见过老板这么在乎一个人,你就算不感谢他,也不该惹他生气。” 在乎? 林鹿觉得挺好笑的。 这就叫在乎? 那真是谢谢,她不需要。 “你老板在乎的人可太多了,我恐怕都排不上号,”林鹿冷笑,“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老板结婚了,就不该再沾花惹草。” 她不是那种哄两下就什么都忘了的人。 就算陆见深在乎她,也改变不了他是个渣男的事实。 寒枭看着她:“所以,林医生是吃醋了?” 什么东西? 吃醋? 她林鹿会吃陆见深的醋? “我没有。”林鹿拔掉手背上的针头,下床。 寒枭却道:“没有的话,你为什么这么在乎我老板结过婚?” 她在乎这个,是因为她是陆见深的前妻! 但这个原因林鹿没办法给他解释。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林鹿穿好鞋,淡声道:“我没必要跟你或者陆见深解释什么,我只希望陆见深别再来找我了。” 林鹿说完,离开了病房。 寒枭:“……” 原来老板喜欢这一挂的。 但她真的好嚣张啊! 几分钟过后。 “老板,林医生她就是吃醋,你相信我,”寒枭拍着胸脯,给陆见深分析:“她如果真不在乎你,为什么要生你气?” 是这样吗? 很快,陆见深认可了这个说法。 但他还是不太确定。 他打给季知南。 电话响了两声,季知南接起。 “哥哥,咳咳……我现在没空,”季知南柔弱的声音传来,“我身体虚弱,怕拖累哥哥,我就一个人住在外面就好了,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 陆见深:“?” 哥哥? 身体虚弱,怕拖累他? 季知南这又在扮演什么人设? 没等他开口,电话被挂断。 “老板,忘了给你说,”寒枭说,“季少他搬去林小姐隔壁住了,还给自己立了个小白花人设,大概就是体弱多病被家族嫌弃的私生子什么的,他太不要脸了,被人赶出门过后他假装吐血倒在了人家门口,啧,这演技真是绝了。” 陆见深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林烟明显已经知道他身份了,他还演? 不过,他也没打算干涉。 “不过,老板啊,我看他们女孩子好像都喜欢柔弱一点的男人,就像男人看到柔弱不能自理的女人也会激发保护欲一样,”寒枭给他出主意:“要不然,你在林医生面前也试试?说不定她吃这一套。” 陆见深冷笑。 他陆见深需要扮演柔弱去博取那个女人的同情? 可笑! “闭嘴!”陆见深按着太阳穴,“去陆氏医院。” 寒枭:“哦,好的,老板。” 车子绝尘而去。 这边,南城,弘馆私房菜。 这家点是会员制。 秦可可知道林鹿很多话要跟她说,所以就挑了这家比较安静的店。 林鹿来的时候,秦可可已经先到了。 菜已经上桌。 “宝,今天可以陪我喝两杯吗?”秦可可故作轻松,她笑道:“挚信控股联手其他几家直播公司想绞杀我的公司,但公司要跟南国投资签约了,南少答应过我,无论挚信控股投入多少资金,他都会跟挚信控股硬刚到底。” 绞杀。 这是宋宴行亲自给她说的。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绞杀?”林鹿皱着眉头,“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给我说?” 陆见深又骗了她! 酒很快送来。 秦可可给她和林鹿各自倒了一杯。 “今天一早,”秦可可抿了一下唇,她端起酒杯:“宝,我知道你想劝我,我也知道南少不是真的想给我投资,不过是借我手跟挚信控股,或者说是跟陆见深斗,但我没得选择。” 林鹿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 秦可可一向都很独立。 任何事,她都能自己做选择。 “我不想就这么认输,”秦可可表情很平静,她道:“哪怕斗到最后要输得一无所有,我也认。” 她没想过赢。 她只是不想这么轻易认输。 宋宴行要她乖,要她听话,她偏不。 林鹿听她这么说,就没打算再劝她了,一是秦可可不是被南行知欺骗,她很清楚南行知是在利用她,所以她是清醒做的决定。 二是她太了解秦可可了。 秦可可看上去柔弱,好像很好欺负,但她骨子里却很固执。 或者说执着。 “好,我支持你,”林鹿说,“但是可可,我还是想跟你说,如果南国投资一家不够,之前大哥帮你找的b国那个投资人,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秦可可笑道:“再说吧,有需要的话我会跟你说,来,宝,干杯,庆祝我签到新投资人。” 也庆祝,她向宋宴行宣战。 林鹿不想扫她的兴,跟她碰杯:“嗯,恭喜。” 两人干杯。 “对了,宝,南少他妹妹过两天生日宴,你知道吧?”秦可可笑着开口,“那天我们签约,合同已经准备好了,那天你也来好吗?我想你在。” 第107章 姐姐是讨厌我吗? 生日宴的事,林鹿知道。 她也答应了南行知要去,现在秦可可开口,就算她没答应,为了秦可可她也必须要去。 不亲自去,她不放心。 “嗯,”林鹿放下酒杯:“那天我一定到场。” 秦可可看着她,眼眶泛红。 “宝,再给我一点时间,”秦可可又倒了一杯酒,她苦笑了一声:“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她知道林鹿担心她。 但现在这个时候,她不能给林鹿说。 她太了解林鹿。 一旦林鹿知道宋宴行对她做的事,林鹿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可可,我不逼你,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林鹿陪她喝酒,“我只希望你快乐,其他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明白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也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是。 秦可可也是。 那一瞬间,秦可可有种想跟她坦白一切的想法。 但她不能。 “好,”秦可可眼底阴霾一扫而空,“今天晚上什么都不想,我们喝酒好不好?我想醉一场。” 她一直都活得很清醒。 可有时候,她也很想醉一次。 一次就好。 林鹿大笑:“好啊!来!干!” 两人碰杯。 另一边。 深夜,林烟家。 拿到c2号地块之后,林烟就开始着手计划修建研究院的事。 她很忙。 虽然是跟林见合作,方案也一早都在计划,不过林见只在幕后,需要抛头露脸的事都是林烟做,所以这一天下来,她一贯波澜不惊的脸颊上出现了一丝疲倦。 方案细节有改动,她把改完的方案发给林见。 然后回家等。 车子刚到门口,她就看到门口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衣,长袖挽到手肘处仔细整齐的叠好,他怀里抱着一个保温桶,懒懒的斜靠在大门边上,看到林烟的车开回来,他打了个哈欠,拎着保温桶站起来。 林烟把车停下。 下车后,她走到门口。 “姐姐,你终于回来啦!”季知南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姐姐?”林烟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她慢条斯理的录入指纹,解锁大门,然后她略侧过头,看着季知南,语调不明:“这位‘弟弟’,三更半夜等在我家门口不太好吧,万一我男朋友回来碰到,恐怕会误会。” 她倒没直接戳破他身份。 季家的慈善晚会过后,季知南掌控了季家。 但对外,季知南并没公开露面。 林烟那天晚上认出了他。 她以为,季知南身份曝光,肯定不会再来找她了,但她没想到,季知南不但来了,还继续玩他的身份扮演。 他想演,她配合。 逢场作戏罢了。 “姐姐是讨厌我吗?”季知南撇着嘴,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该死! 明知道这人是在演戏,可一看到他这样子,林烟就忍不住心软。 “讨厌谈不上,只是不熟罢了,”林烟走进门,反手就要关上:“太晚了,家里不方便,我也没吃宵夜的习惯,你回去吧。” 她在拒绝他。 季知南适时的“咳”了两声,白衬衣被血染成了红色。 他腹部的伤口裂开了。 “哦,姐姐,我伤口没事的,”季知南把保温桶递给她,“我在这等了好几个小时,姐姐不让我进去没关系的,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我只想把汤拿给姐姐。” 林烟:“……” 他好茶啊。 季知南脸色略显苍白,表情也委屈。 像被人欺负。 他这样子,很轻易就激起了林烟的保护欲。 林烟没接保温桶。 “进来吧。”林烟开口,说完她就后悔。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原则了? 季知南勾了一下唇角,心情愉悦的走进大门:“姐姐,你真好。” 林烟也笑:“是吗?” 他这么处心积虑接近她,到底为什么? c2号地块? 这块地,已经是她的了。 她倒想看看,这个男人究竟想干什么。 南城。 vclub。 包厢。 童依云背脊紧绷,双眸瞪得像铜铃大。 “砰!”一声脆响! 季昭意猛地摔碎手上拿着的酒杯,不屑看着童依云。 “童依云,你什么意思?”季昭意质问,“当初是你不满那个贱人,我只是好心帮你一把,怎么,她给你一个所谓的机会你就觉得她是好人了?你是不是忘了,那个机会本来就该是你的!要不是她,季风那种垃圾也配上综艺?” 她不针对林鹿。 甚至,在那天碰到林鹿之前,她根本不知道林鹿这个人。 是因为季风。 童依云抿了一下唇,摇头:“不是这样的,我有错,我认……” “啪!” 季昭意一巴掌打在童依云脸上,她脸色狰狞扭曲,歇斯底里怒吼:“童依云,你要想清楚,今天你要是不听我的走出这个门,我会让你在南城待不下去,你的下场会多惨不用我提醒你吧。” 童依云是一把刀。 这把刀,什么时候不要了是她说了算。 童依云愣住:“什么?你!” 脸上是火辣辣的痛。 但童依云已经顾不上脸上的痛了。 “你没听错,”季昭意得意的看着她,“要不是利用你去对付那两个贱人,你觉得你这种下等人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跟我说话?” 季昭意把一个透明的玻璃瓶放到她的面前。 “只要你按照我说的,把这个东西给季风那个贱人喝了,我保你去京都,”季昭意笑得畅快极了,她道:“童依云,你要想清楚,京都那种地方是你这种人努力一辈子都够不到的,现在我施舍你一个机会,你该跪下来感谢我。” 季昭意这样的人,从骨子里就看不起童依云。 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罢了。 就算童依云知道,那又怎样? 童依云这样的人无论怎么努力,也永远跨越不了阶层,这种蝼蚁一样的小人物,只不过是任他们这样的人玩弄的棋子。 没等童依云开口,包厢大门打开。 季致远走进来。 “爸!”童依云欣喜站起来,走向季致远,跟他撒娇:“你怎么来了?” “昭意,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脾气太大了得收敛一点,你看,你把她吓到了。”季致远说着,将视线落在童依云的身上,他笑道:“不好意思啊,这位……小姑娘,我女儿她被我惯坏了,你没事吧?” 第108章 陆见深,你真的很讨厌 “我,我没事,”童依云有点受宠若惊,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季,季总,你误会了,季小姐她没吓到我。” 传闻中,这些商界大佬大多脾气古怪。 她没想到季致远这么温和。 季昭意撇了撇嘴:“爸!我才是你女儿!你这胳膊肘怎么朝外拐啊?” “什么朝外拐,你这丫头,去玩吧,今晚这里的消费都算我账上,”季致远轻轻拍了一下季昭意的手背,“这位……昭意,她叫什么名字?” 季昭意秒懂。 她朝着童依云看了一眼,一边放开了季致远的手。 “爸,这是我朋友,她叫童依云,是南大医学院的研究生,”季昭意给季致远介绍,“依云,你不是想去京都吗?我爸可以帮你,我爸他人很好的,你和他好好谈一谈。” 童依云愣住。 嘉会医院的事,她想要个公道。 但这么一闹,她也没想过留在嘉会医院,何况,南城终究是太小了,京都才是医学生最想去也是最高级的殿堂。 她想去京都。 “真,真的吗?”童依云紧张的问道。 季昭意把她推到季致远面前:“当然,你可能不知道,季氏集团有专门的的助学基金,我爸资助了不少的大学生呢,这儿太吵了,爸,要不你去外面找个安静的地方谈?” 季致远点头:“嗯,不过,童小姐,你愿意跟我去谈谈吗?” 童依云呆了片刻,才用力点头。 从小到大,她被命运抛弃了无数次,现在,她终于被命运眷顾了一次。 “好,”童依云咬着唇,“谢谢你,季小姐,谢谢。” 她很认真的给季昭意道谢。 季昭意眼神意味不明的看着她,她笑,举起酒杯轻轻摇晃着,笑道:“不用,你最应该谢的是你自己,不是我,童小姐,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很快,童依云就跟着季致远离开了酒吧。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门口,季致远亲自给她拉开车门,童依云心里没来由的慌了一下,她想拒绝,但最终还是咬牙上了车。 劳斯莱斯绝尘而去,车尾灯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下。 …… 凌晨。 西江月。 林鹿喝多了,酒精占据了她的大脑和思维。 她打开门。 屋内一片漆黑。 她下意识伸手去开灯,但却发现墙上没开关,她摸索了好一阵,也没摸到。 怎么回事? 是她喝多了,连开关的位置都找不到了? 林鹿按了按太阳穴,神情恍惚的靠在墙边,努力想让自己清醒。 “啪嗒”一声。 屋内的灯光一下亮了起来,这灯太刺眼,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挡,因为喝了酒,她站不太稳,身体摇晃了两下就要摔倒在地上。 下一秒,她跌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陆见深把她一把捞起来,男人眉头深锁,没打算把她放开。 “谁让你喝这么多酒的?”陆见深问。 林鹿费力的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陆见深。 陆见深? 怎么会? 她肯定是喝醉了。 “不,不可能……”她打了个酒嗝,摇了摇头,不满的嘟了嘟嘴:“喝多了还看到那个死渣男,还真是……嗝,真是阴魂不散。” 陆见深:“?” 他为什么要管她? 陆见深把手松开,林鹿站不稳,身体再次朝下倒,陆见深没办法,只能把她抱起来,林鹿喝多了酒,倒比平时乖顺许多。 被陆见深抱在怀里,她没挣扎,反而放肆的伸手抱住他,带着酒气的温热气息瞬间喷薄在男人的耳边。 她是喝多了,陆见深没有! 陆见深背脊陡然一僵,抱着她的手蓦地收紧。 该死! 陆见深呼吸加重了几分,他看了一眼怀里的人,伸出大长腿一勾,把大门关上后,他抱着她走到沙发边上,把林鹿放在沙发上。 放下后,他想松开手。 但林鹿却勾住他脖子,不让他走。 “林鹿!”陆见深呼吸紊乱了几分,深邃眸子里暗芒炸开。 林鹿沾着几分醉意的眼尾微挑,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带着笑意盯着陆见深。 这是她的梦。 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看到陆见深。 既然是梦的话,那她就不必顾忌什么了。 “陆见深,你真的,真的很讨厌……”林鹿松开抱着他的手,双手捧着他脸,凑近到他跟前:“你明明那么讨厌的,我该讨厌的,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心动。 这一句,她没说出来。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相抵。 陆见深喉结滚了滚,眸子亮得惊人,他哑声道:“林鹿,说完。” 他在引导她。 他想知道,在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他的。 林鹿努力的睁着眼睛,她看着他,四目相对,陆见深的耳根悄然绯红,他在期待着她开口。 下一秒,林鹿却突然吻住了她的唇。 陆见深:“?” 男人瞳孔一阵紧缩,心脏蓦地一紧。 她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他感觉到一股邪火从小腹往上窜,周身血液腾的一下,炸开。 该死! “不好吃。”林鹿放开他,低声咕哝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在沙发上睡着了。 陆见深:“?” 他皱起英眉,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唤她:“林鹿?你醒醒!” 回应他的,只有女孩绵长的呼吸。 陆见深想把她喊醒,但林鹿大概是真的太醉了,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她都不醒。 “你再不睁眼,我就亲你了。”陆见深大为恼火的威胁。 说完,他自己都震惊了。 他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可他视线不经意落在林鹿的唇边,女孩喝多了,唇色比平时看上去更加的诱人。 让人忍不住想……亲吻! 事实上,陆见深也这么做了,他的唇在碰到林鹿的唇时,他蓦地惊醒过来。 他在干什么? 趁人之危吗? 陆见深手指触碰了一下刚才被林鹿吻过的地方,脸颊一阵滚烫,他喉结滚了滚,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她。 很快,他转开了视线。 他按了按太阳穴,好一阵,他才平静下来,再度把视线落在林鹿身上。 算了,他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陆见深无奈,起身走向浴室,这女人,倒是只点火了,他得洗个冷水澡了。 他没看到,在她洗澡的时候林鹿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第109章 林医生,你是不想对我负责吗? 林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她四处摸索了片刻,不小心把手机撞到了地上。 手机铃声停止。 手机屏幕熄灭。 这时,陆见深从浴室走出来。 男人刚洗完澡,腰上只系着一条毛巾,刚洗完的头发发梢还有水珠坠落。 这时候,那个陌生号码又打了来。 男人捡起地上的手机,但他还没来得及接起,手机屏幕熄灭。 林鹿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陆见深看了一眼沙发上睡着的林鹿,也没多想,他把手机放下,重新回到浴室了。 第二天。 早上6点过。 林鹿做了个噩梦。 在梦里,她被一只凶猛的野兽追,无论她怎么反抗,那野兽都凶猛无比,眼看野兽就要把她撕碎,忽然,一道白雾出现。 林鹿被白雾迷住,她在白雾中奔跑。 可她找不到出去的路。 就在她绝望之时,白雾中伸出一只白骨森森的手。 林鹿愣住。 她看着那只手,那只手仿佛带着一种蛊惑之力,让她忍不住去触碰,就在这时,陆见深出现,他猛地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林鹿!” 是陆见深! 林鹿猛地睁开双眸,宿醉过后,她大脑传来一阵钝痛,反应了几秒,她才猛地抬头,重新对上陆见深的脸。 “陆见深?” 林鹿一手揉着脑袋,下一秒,她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陆见深:“?” 他有这么可怕? “不是!真的?”林鹿揉了揉眼睛,一脸懵逼:“等等,不是做梦?你你你!不是啊,陆见深你怎么会在我家?” 他怎么会在她家? 男女授受不亲! 林鹿立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还好,她衣服没被动过。 林鹿松了一口气。 “林鹿,看清楚,这是我家。”男人弯腰,把她抱起来,重新放在沙发上。 林鹿内心发出爆鸣。 “你,你放我下来!”林鹿咬牙,耳根子悄然绯红。 陆见深眉梢微挑,薄唇凑到林鹿耳边,低声道:“林医生,现在才知道害羞是不是晚了一点?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林鹿:“!” 这个狗男人是在勾引她吗! 等等! 昨晚上?她对他做了什么? 林鹿大脑一片空白! 她昨晚陪秦可可喝多了,哪还记得她做了什么?她怎么在陆见深家她一点印象都没了! “我对你做了什么?”她一手捂脸,“算了,你别说了,我……我喝多了,陆见深,就算我真做了什么,我也不是故意……” 她话还没说完,被陆见深打断:“林医生,你是不想对我负责吗?” 林鹿怔住。 “什么?我,我……”林鹿心虚,想直接怼他,但她底气不够。 她昨晚究竟对他干了什么? 不对啊! 她衣服都没脱,不可能真对陆见深做什么吧? “你吻了我,”陆见深眸光深邃,一字一字拖她下水:“林医生,你打算怎么对我负责?” 什么玩意儿? 吻了他? 林鹿悄悄的又他妈的碎了。 清醒前:陆见深又在发什么癫? 清醒后:哪是他发癫?是她要疯了! “不是,你让我缓缓!”林鹿比出一只手,捂脸:“其实,昨晚上那个不是我,你看错了,我就……就……” 她真的编不下去了。 她想说自己喝多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这种渣男发言真的太渣了。 负责吗? 不,她不想! 她只想离这个狗男人远远的! “所以,林医生,你到底什么意思?”陆见深看她崩溃,心情莫名愉悦了几分。 不知道他这么想的林鹿,最后一脸悲壮:“你想我怎么负责?” 她咬着牙齿说出来的。 “欠着,”陆见深适可而止,怕真把她又吓跑了:“你先去洗漱吧,洗漱了出来吃早餐。” 林鹿如获大赦,立马朝洗手间走去。 两家格局一样。 公用洗手间的位置和她那边一样,陆见深给她准备了洗漱用品。 洗漱完,林鹿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想跑。 “餐桌在这边,”陆见深放下手里的报纸,淡定的看着她:“过来,吃完饭我送你去医院。” 林鹿:“?” 呵! 狗男人,演贤惠么? 这时候她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说真的,昨晚光顾着陪秦可可喝酒了,她就没吃饱,这会儿真饿了。 算了,当给他个面子了。 林鹿走回到餐桌前,挑了个离陆见深最远的位置,她刚要坐下,陆见深看着她微笑。 林鹿屁股停在半空。 妈的,好被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吞吞的挪到陆见深旁边坐下。 “醒酒汤,”陆见深说着,把醒酒汤放到她面前:“我亲自给你熬的,喝了会好受一点。” 不是,醒酒汤就醒酒汤,你亲自熬的怎么了? 它还能是别的味儿? 林鹿龇牙,很敷衍的笑了笑,然后端起醒酒汤喝了。 喝完了,陆见深把剥好的水煮蛋拿给她:“坐好,吃饭。”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坐好。 “对了,昨晚你有个未接,”陆见深说,“是个陌生号码,我想帮你接的,不过你手机没电了,现在电充好了,你开机看要不要回复。” 他想知道那个号码是谁的。 林鹿没多想,拿起手机后,开机。 开机后,她打开通话记录,里面是有两条未接。 “不认识。”林鹿看了一眼,没打算回复。 就在这时,她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又是这个号码。 林鹿愣了一下,这么早,这个号码又打来了。 会是谁? 林鹿没多想,接起手机。 “林医生,我……我不想这样的,我真的不想,为什么要骗我,我什么都没了,我……”童依云语无伦次的声音传来,她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呢喃:“我只想活得体面一点,为什么就是不行啊?” 她感觉到好窒息。 就像是溺水的人浮沉挣扎,却只会越往下坠落。 像是深渊。 没人来拉她一把。 “他们说得对,我就一条贱命,一条烂命,我为什么要读这么多书?我为什么要挣扎着从那个小山村里出来?我应该把这二两重的骨头埋在山里的,我……”她越说越痛苦,声音也越低。 到最后,电话里只剩下她痛苦的呜咽。 “冷静,童依云!”林鹿咬牙道:“你别怕,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童依云满脸绝望。 她瑟缩在一个漆黑角落里,她的四周都是黑暗的。 一线光从窗帘裂缝中照了下来。 “云帆大酒店……”童依云唇咬出了血,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你一个人来,林医生,求你了,你一个人来。” 第110章 她是帮凶 “好,云帆大酒店,”林鹿重复了一遍,“你别怕,也别乱动,我一个人来。” 她说完,挂了手机。 没等她开口,陆见深已经拿好了车钥匙:“我送你。”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第一时间想的是帮她。 “好。”林鹿紧攥着手机,咬牙切齿道。 童依云那么要强,如果不是绝望到了极点,童依云肯定不会打给她。 该死! “我已经给宋宴行说,封锁酒店所有监控,”陆见深给她拿了外套,披在身上,再度开口:“云帆大酒店是我的地盘,你想怎么做,无人敢拦。” 他是在给她撑腰。 林鹿也没想到,陆见深在这么短时间内已经下令封锁监控了。 “好,”林鹿点头,穿好鞋:“走吧,先去酒店。” 十分钟后,车子抵达云帆大酒店。 林鹿一个人去找童依云。 童依云在一个套房。 林鹿敲了好一会儿门,门才从里面被拉开。 童依云衣不蔽体,满身伤痕,表情破碎的站在门边,她已经没哭了,目光空洞没有聚焦,唇角边还挂着血迹。 “林,林医生,你真的来了。”童依云身体发冷,她眼神破碎的看着林鹿。 她没想到林鹿真会来。 但她没办法了。 除了林鹿,她不知道该找谁,她不敢找她的家人,就算找了也没用,她不敢打给治安署,她怕,穷人本来就没公道。 她甚至想过死。 最后她想到了林鹿,林鹿说,如果她去找她,她肯定会帮她的。 林鹿没撒谎。 走廊里,林鹿站在门口,那双深邃眸子落在童依云的身上,童依云脸色苍白,她心脏一阵刺痛,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的冷了下来。 来的路上,陆见深已经帮她查到了,昨晚是季致远带她来的酒店。 直接到的套房。 再之后,两人没离开过酒店。 直到一个小时前。 季致远离开。 季致远折磨了童依云一个晚上! 这个畜生! “啊!季总,你别碰我,季总,我……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我不……啊!季总!”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哀求。 那是童依云的声音。 林鹿这才看到,童依云身后有一台三脚架,三脚架上是一台手机。 “啊啊啊啊!”童依云听到那声音,疯狂尖叫。 林鹿脸色发青,她把大门关上,虽然她知道陆见深已经清场,这一层楼都不会再有人来打扰她,但她还是第一时间想保护童依云的隐私。 季致远录了视频。 林鹿拿起手机,童依云跪地,布满淤青的手指死死抓住林鹿的手:“别看!林医生,求你了,别看,他不许……他手上有备份,他要我听话,如果我不听他的,他就把这个视频公开。” 像童依云这样的实习生,没什么社会阅历,很容易被骗。 被骗了,也很好打发。 一个视频就能让他们就范。 童依云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选在云帆大酒店? 是在示威吗? 那一刹那,林鹿脑海里接连闪过好几个念头。 “好,我不看!”林鹿把童依云拉起来。 童依云看起真的快碎了。 林鹿将视频关掉。 “你受伤了,”林鹿不敢想象她承受了什么,轻声安抚:“我知道你不想去医院,我叫人拿药箱来,先给你处理伤口,好吗?” 童依云摇头。 “我不让人进来,”林鹿说,“我叫人把东西放在门口,我去拿。” 童依云这才点头。 林鹿打给陆见深,让他拿了药箱来,陆见深也很配合,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走了。 林鹿把药箱拿进来。 “依云,现在我要脱掉你的衣服,”林鹿语气尽可能的温柔:“你别怕,我只是给你处理伤口,你别怕好吗?” 童依云开始是拒绝的。 她不想再给人看到她身上的伤,她才23岁,最是正好的年纪,却经历这种非人的遭遇。 林鹿也不急,耐心引导她。 最后童依云同意。 等她把衣服脱下来,林鹿才发现她之前露出来的伤根本不算什么。 季致远那个畜生! 他怎么敢的! 林鹿动作很轻,但就是这样,她还是怕碰伤了童依云。 童依云眼神空洞又破碎。 她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再加上被折磨一整晚,这会儿稍微放松下来,她身体扛不住开始发烧,人也迷迷糊糊。 林鹿给她清理了伤口,又给她喂了退烧药。 高烧反复,噩梦不断。 林鹿不敢离开。 这期间,陆见深也没闲着,他把昨晚上发生的所有事都查清楚了。 顶层专属套房。 “我查过了,”季知南咬牙,眼底闪过一抹暗芒:“昨晚在vclub,童依云是去找季昭意退钱的,那十万块,她要还给季昭意!” 即使失望了很多次,童依云还是想要一个公道。 她得到了。 所以,她把钱还给季昭意,可季昭意却要她去给林鹿下药。 童依云拒绝。 “vclub的视频我发你了,”季知南继续说,“从视频看,季昭意是知情的,她知道童依云跟季致远走是什么下场,她没阻止,她是帮凶。” 陆见深打开收到的视频。 视频很清晰。 “知南,季家除了你,其他人的生死我从不在意,”陆见深给他提醒,“所以,这些东西我拿给她,之后她想怎么做我都会站在她这边。” 他选择林鹿。 即使这件事,跟他其实没任何关系。 他甚至不认识童依云。 季知南关掉视频,声音森冷:“一条疯狗罢了,之前没赶尽杀绝,是因为京都那边还有些没了的账,现在看来,没他也只不过多一点麻烦而已,你告诉林医生,她要人的话我给他绑了送过去,她想杀想阉我都没意见。” 陆见深沉默了两秒。 “季昭意呢?”陆见深看着视频,一字一字道:“我可没那么天真,要不是季昭意故意把季致远引来,把童依云送给他,季致远怎么可能那么巧合的出现在vclub?” 季致远好色。 所以,季昭意就利用了这一点,把童依云不着痕迹的“送给”了季致远。 这也是为什么季致远那么多私生女,却唯独只有季昭意一个人回到了季家,季致远还给她上了族谱,承认了她的身份。 他们本来就狼狈为奸。 第111章 如果要动手的话,我来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季知南按了按眉心,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对了,见深,季氏集团有个助学金,你知道吗?” 陆见深知道。 当初季氏集团高调发布这个助学基金,还请了不少专家站台。 但不会有人知道,季致远发布这个助学基金并不是为了帮助那些学生,而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兽欲。 季致远好色。 “嗯,”陆见深喉结滚了滚,开口:“听过,之前还闹过几个学生自杀,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季知南摘下左手腕上的珠串,低声道:“那些学生,都是被季致远侵犯过的,季致远资助他们就是为了帮他和他一样癖好的人挑选目标。” 陆见深沉默了。 季致远的事,他有所耳闻。 但却从来没想过季致远这个人已经肮脏卑劣到这种程度。 “你手上有季氏集团资助过学生的名单吗?”陆见深问。 “没有,那份名单,只有季致远一个人知道,”季知南说:“但很快我就能拿到了,你是想要这份名单去威胁季致远?” 拿到名单,才能知道哪些人是受害者。 陆见深却道:“名单我会拿给林医生,看她怎么处理。” 季知南愣住。 还没在一起呢,就这么宠了? “说起这个,见深,你那个前妻呢?”季知南笑容恶劣,“你别忘了你还没离婚,慨棠之前不是说你前妻不跟你离婚了吗?” 说起这个,陆见深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一开始谈离婚,他前妻一分钱不要,他还觉得挺内疚,多给了一千万的补偿,可人心不足蛇吞象,大概是看他有钱,对方突然反悔了。 他倒想看看到时候对方究竟多大胃口! 她真敢狮子大开口,他会让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你这么会说,下次别说了。”陆见深无语,“名单拿到了立即给我,人也给我留着。” 陆见深说完,挂了电话。 片刻后,林鹿趁童依云昏睡过去才来找他。 他把事情简单跟林鹿讲了一遍。 “你是说,童依云不是第一个受害者,”林鹿的声音,森冷如冰:“那个助学基金,就是专门给季致远寻找侵犯目标的?” 太恶心了! 普通人想跨越阶层,想获得破格获取的那一丝希望,却成了季致远猎杀的目标! 季致远挖好陷阱,就等着他们主动来钻! 陆见深点头:“可以这么理解,我让宴行查了一下,这个助学基金是三年前季昭意牵线建立的,凭着这个,南大破格给季昭意一个b国外交换生的名额。” 林鹿蓦地僵住。 她听懂了陆见深这句话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林鹿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助学基金,从一开始是季昭意的主意!她不但讨好了季致远,还拿到了交换生的名额,一箭双雕!” 季昭意! 她倒真是小看这个从一开始站在季凛背后的死绿茶! “不,是一箭三雕,”陆见深摇头,说出:“季昭意这个私生女因此得到季致远的认可,不但把她接回了季家,还上了族谱,之后这三年,季昭意就负责助学基金,每个获得季氏集团助学基金的学生都是季昭意亲自过目的。” 换句话说,那些受害者,是季昭意一个一个选出来送给季致远的! “名单呢?”林鹿问。 陆见深回她:“知南已经在想办法了,应该很快就会拿到,人也是,你打算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她没打算交给治安署。 季致远背后是京都季家,所以,即使慈善晚会那天季致远犯了那么大事,也有人背锅,他很快就出来了。 “季致远不是喜欢玩吗?就让他玩个够!”林鹿的拳头紧紧攥着,咬牙道:“他人在哪?我要见他!” 陆见深却看着她:“林鹿,你看着我,回答我,你想干什么?” 季致远该死。 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但这种人,还不配林鹿亲自动手。 只会脏了林鹿的手。 “你放心,我不会亲自动手,也不会杀了他,”林鹿眼底闪过一抹蚀骨寒意,一字一字道:“但有时候,有的是有比死更让人绝望更惨烈的办法!” 她说得坦然,没有一丝的避讳,跟平时那个她判若两人。 陆见深却觉得,这才是最真实的她。 “人在知南手上,我可以带你去,”陆见深握住她手,对她道:“你这双手啊,是救人的,所以我要你答应我,如果要动手的话,我来。” 一山不容二虎。 季致远虽然已经不再是季家的掌控者了,但京都季家选择了他,他在季家一天,季知南就不可能真正成为季家的主宰。 所以,季知南帮陆见深,也是帮自己。 季知南是一定会除掉季致远的。 当然,季致远也一样。 季凛暗杀季知南的时候,季致远并没惩罚季凛,只是认为季凛太蠢,暗杀失败了,甚至,季凛能出手都是季致远暗中推波助澜。 这对父子,早就生死不容。 林鹿抬头看着陆见深,片刻后,她才点了一下头:“放心,我的命很值钱,我可没想过给季致远那条烂命陪葬!” 她没抽出手,就这么让陆见深握着。 陆见深松了一口气:“好,现在过去吗?我马上叫人备车。” “嗯,现在去,”林鹿说:“趁依云还在昏迷,你找人看着点,要是她醒了看不到我可能会失控,她现在太脆弱了。” 童依云很骄傲。 可她的骄傲,被季致远碾碎了。 她想要一个公道。 这公道,没人给她。 林鹿给她。 车子备好,两人刚上车,就在这个时候,林鹿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季风。 她? 季风是季家人,但她不想回归季家,所以跟季家是没关系的,但她毕竟是姓季,季致远也是她的父亲,林鹿不想接。 季风就像是一张白纸。 她是怕季风知道真相会接受不了。 “接吧,”陆见深开着车,“她不是孩子了,这些事她迟早会知道的。” 林鹿看着屏幕,最终她还是接起了手机。 “林鹿,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让季知南那个疯狗来抓我!”季昭意歇斯底里的怒吼:“你快让他放了我,不然……不然我就杀了季风这个贱人!” 第112章 季昭意的命,我要了 “不要!老师你不要上当……咳咳!老师!你不要来!”季风颤抖的声音传来:“他们设计好……啊啊啊啊啊!” 电话那头,只剩下季风的惨叫声。 再然后是一阵狗狂吠的声音! 林鹿听到季风的惨叫,周身血液“腾”的一下,炸开。 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候,陆见深的手机铃声响起。 林鹿猛地看向陆见深的手机,电话是季知南打来的。 “季昭意,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季风一根汗毛,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林鹿神色平静,声音却森冷如冰。 她不想杀人。 像陆见深说的,她这双手是救人的。 可她不是圣母。 季昭意那张姣好的脸因为狰狞而扭曲着,她冷笑:“林鹿,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有陆见深这个后台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不要我动她?我偏要动!我到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季昭意是真看不起林鹿。 她这一路走来,不论是谁挡了她的路,她就会杀了谁。 以前是别人,现在是林鹿。 她倒想看看一个医生有什么动不得惹不得的。 “是吗?”林鹿说,“季昭意,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才是制定游戏规则的人?” 季昭意得意又笃定:“当然!至少对付你们这些蝼蚁,我要你们生,你们才能生,要你们死,你们就得死!说起来,童依云你已经看到了吧?林鹿,你知不知道她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啊,要不是因为你,她这种垃圾都不配送给我父亲呢。” 童依云超过20岁了。 这种人,她以前是不会送给季致远的。 但谁让童依云那么讨厌呢,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借此报之前被林鹿在嘉会医院羞辱的仇啊。 她本来就是睚眦必报的人。 “很好,季昭意,我倒是很想看看,当你变成猎物的时候,你还会不会这么泰然自若,”林鹿幽深的眸子里,寒意迸射:“从现在开始,游戏规则是我来制定了。” “就凭你?”季昭意大笑,她根本不信林鹿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林鹿攥着手机:“是,就凭我,从现在开始,每隔十分钟我会放一个你的黑料在热搜上,你不是很在乎自己的脸面吗?我让你在乎个够!” 林鹿说完,挂断电话。 季昭意的黑料太多了,她能查,林见也帮她查了不少。 那边,陆见深接起季知南电话。 “见深,季风她……” 陆见深打断他:“我已经知道了,季昭意刚才来了电话,但她这个电话似乎是故意激怒我们的,知南,季致远现在在你手上吗?” “在,”季知南回答,“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他好像是故意被我带走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季知南很清楚,如果只是一个季风在手上的话,季致远是不可能束手就擒的,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季风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筹码。 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谁都不是仁慈的人。 “故意?”陆见深皱起英眉,分析:“季昭意刚才在电话里,没提过换人的事,如果我猜得没错,季昭意这是要……借刀杀人!” 或许,季致远也只是季昭意的一颗棋子,即使一开始,她只是季致远棋盘的上的棋子。 但现在一切都反过来了。 棋子成了下棋的人,下棋的人,成了那颗棋子。 但这太荒谬了。 “你是说,她想借我们的手杀了季致远?”季知南立即说,“可没了季致远的话,她在季家也没立足之地……不对!不对!” 陆见深也察觉到了不对。 “京都季家出手了!”陆见深呼吸不由加重了几分。 南城季家只不过是京都季家的分支之一,季致远掌控着季家太久了早已经树大根深,越是树大根深越不好控制。 季知南一身反骨,更难掌控。 但季昭意不一样。 季昭意把自己的弱点都暴露出来了,同样,她也展示了自己的才能。 是那个助学基金。 季知南咬牙:“该死!见深,你和林医生先不要到我这来,如果京都季家出手,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如果你们来的话会很危险。” 敌在暗,他们在明。 太危险了。 “季昭意想借刀杀人,我们就做给她看,这有什么危险?”林鹿一直没开口,但这个时候她说话了。 季知南愣住。 他一直都觉得林鹿这个人只是脾气大,没想到,她还疯。 比他还疯! 陆见深招惹的究竟是个什么人? “按她说的做,”陆见深薄唇勾起,冷沉出声:“我倒想让他们知道,在南城究竟是谁做主。” 季知南:“?” 不是,你两一个比一个疯! “见深!”季知南咬牙,他低声提醒陆见深:“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的身份是不能引起京都那边注意的!” 陆见深的身份? 林鹿倒没想过这一点,结婚后,她没见过陆见深,这次要不是陆见深找到她给他白月光手术,他们甚至不会见面。 但陆见深还有什么身份,是不能被京都引起注意的? 他对她有隐瞒? 陆见深却平静的道:“我知道,先不说这个了,我和林鹿马上过来找你,季风那边,你看着办……” “不是看着办,”林鹿再度开口,一字一字:“季风受了多少伤,我要季昭意也受多少伤。” 顿了顿,她补充道:“还有童依云,季昭意的命,我要了。” 她说完就直接把手机给挂了。 陆见深抓住的重点是:哇,她挂我电话了,她喜欢我。 完全不知道陆见深内心活动的林鹿,对他道:“陆见深,这件事说到底跟你无关,你灭必要来趟这个浑水,季家的事我来……” “林医生,你在跟我划清界限吗?”陆见深脸色不太好看,他打断了她的话。 她是。 但她这次和之前不一样,之前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跟陆见深有任何的牵扯。 这次她只是不想连累陆见深。 季知南特意提醒陆见深的身份问题,即使她不知道陆见深的身份有什么问题,但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让陆见深出事。 说到底,她不想欠他的。 陆见深也不蠢,他当然也听得明白。 可就是这样他才不高兴。 “陆见深,你是陆家继承人,在这个圈子里面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得罪京都季家会是什么下场,”林鹿看着他,神色认真:“我要做什么我自己可以承担,不用你来给我背锅。” 外面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下雨。 “那又怎样?”陆见深打开雨刮器,缓声道:“我说过,这件事我站在你这边,什么结果什么锅我都背得起。” 第113章 为什么还要再被伤害一次? 这是背不背得起锅的事吗? 不是。 副驾驶,林鹿认真看着陆见深,这是第一次,除了家人之外有一个人对她说,我站在你这边,什么结果什么锅我都背得起。 她不是一个人了。 可是,不应该这样。 她的路只能自己一个人去走,她不想把陆见深拉下水。 林鹿没回答。 这时,她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电话是林烟打来的。 林鹿接起。 她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陆见深,然后打开了免提。 “烟姐,怎么样了?”林鹿问。 她是真没想过靠陆见深,没有陆见深,她一样可以解决掉季家。 所以她找了林烟。 电话那头,林烟按着怦怦直跳的太阳穴:“京都季家给了季昭意选择,杀了季致远,这个计划,的确是像你猜的那样三年前就开始了。” “是那个基金会,”林鹿说出推测:“那个基金会,是季昭意给季致远的诚意,也是给京都季家的诚意,她有把柄,京都季家才会安心。” 操控人心,最重要的就是弱点,季昭意故意暴露弱点,就是给京都季家表忠心的。 可三年前的季昭意才18岁! 一个18岁的女孩,却心狠手辣到这种程度。 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是,”林烟继续道:“对了,你要的名单,我暂时拿不到,有人比我先动手了。” 她晚了一步。 林鹿闻言,看了陆见深一眼:“我知道了,名单你不用管了,我已经拿到了,另外,继续盯着京都季家那边,烟姐,必要时候不要有所留手,你明白我意思。” 她一直在暗处。 其他人还注意不到她,但林烟插手季家这件事,季家不可能注意不到她。 季家做事心狠手辣,她担心林烟安全。 林烟笑了一声:“留手?对其他人,我可能会留手,但季家就算了,你放心吧,京都季家的如果敢背后下黑手,我一定会让他有来无回!” 林鹿挂了电话。 陆见深这边,已经收到了季知南发来的名单。 林鹿打开名单。 名单很长。 上面都是这三年来季昭意送给季致远的女孩,这些女孩都在20岁之下。 甚至还有几个未成年。 季昭意她怎么敢的? 她是真的该死啊! “名单拿到了,你打算怎么做?”陆见深问。 林鹿的瞳孔浮现一道寒光,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毁掉,我不会让任何人看到这份名单。” 只有毁掉这份名单,那些受害者才不会再担惊受怕。 林鹿也很清楚,名单能毁掉,但他们受过的伤害永远都毁不掉了。 陆见深看着她。 他很意外。 陆见深喉结滚了滚,哑声道:“我以为,你会让这些受害者站出来指认季致远。” 指认季致远,让他接受法律制裁。 或许这是最好的选择。 但林鹿没这么做。 “指认他?就算判了他死刑,就能弥补他们受过的伤害了吗?”林鹿的声音,森冷如冰:“何况,他们本来就是受害者,为什么还要再被伤害一次?” 站出来是勇敢。 但他们不需要。 该站出来被审判,被唾弃的人不是他们,而是季致远。 陆见深看着林鹿,眼神里有意外,也有欣赏,他发现,就像是林鹿说的,他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林鹿。 还有林烟。 林鹿和林烟认识。 这一点,季知南都不知道。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 几分钟后,一条有关季昭意的丑闻爆上热搜。 #季昭意霸凌# 这是林鹿放的第一条热搜,开胃菜。 霸凌这种事很敏感,也很容易引起人共情,不少人开始扒季昭意校园霸凌的细节,其中还有几个学生在这个时间节点被退学。 一时之间全网轰动。 【阿狸v:我有一个朋友曾经就是这个学校的,之前她就是被季昭意霸凌,被孤立灌尿还有被体罚,这些都是真的!我朋友家长发现后闹到学校,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是豪门,学校把我朋友给开除了,导致我朋友抑郁,现在都还在吃抗抑郁的药!】 评论区,还晒了她朋友就诊记录。 【你相信光吗?:我也听过,这个学校就是季氏集团开的,所以季昭意才敢这么无所欲为,他们在学校搞小团体,老师也是帮凶!严查!严惩!】 【只想改个昵称v:亲身经历,季昭意不只是霸凌这么简单,她是要驯服,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学校有个助学基金,但这个助学基金比你想的还黑暗,她是在“选妃”!那些被霸凌的学生,大多都是被选中但不听话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少受害者站出来发声。 林鹿没看热搜,他们到目的地了—— 一座私人庄园。 车子停下,林鹿却没下车,因为她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童依云? 她怎么在这儿? 不只是童依云,她的身后,还站着十几个女孩子。 “陆见深,这是怎么一回事?”林鹿转头,凝视着陆见深,厉声道:“他们为什么在这儿?” 她生气了。 她说过,名单她会毁掉,童依云他们这些受害者永远不用出现的! 陆见深也在看着童依云他们。 “是知南喊来的,”陆见深跟她坦白,“他们都是自愿来的,林鹿,我知道你想保护他们,但也许,他们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而且,你不想看到他们自己亲手给自己报仇吗?” 季知南拿到名单后,通知了这些受害者? 为什么? 就算要报仇,可他们不用把自己搭进去! 林鹿不想听这个解释。 她下车,走向童依云:“依云,走!” 童依云脸色苍白,眼神依旧破碎,只是这破碎里多了一丝光。 她摇头:“我不走,林医生,我们这些人都是自愿来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给自己报仇!” “对!哪怕要赔上我们一辈子,我们也认了!” “季致远不死,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受害,我们已经被毁了一次,我们不想一辈子当缩头乌龟再让他去毁掉其他人!” “林医生,我们是自愿的。” 有了第一个站出来的,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曾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但羔羊成群结队发出呐喊的声音,也会变成不可匹敌的力量! 第114章 你玩过猫和老鼠吗? “林鹿,让他们去吧。”陆见深走上来,与她并肩。 他握住她手,安抚她。 林鹿看到这一幕,她眼眶泛红,心脏不由得一阵刺痛。 这些女孩子本来都有很美好的未来,他们应该出现在研究院,或者咖啡馆,或者在旅行…… 可因为季致远和季昭意,他们的前途毁了。 童依云是第一个走向季致远的。 紧接着是第二个。 季致远被五花大绑在一张大床上,他惊恐的瞪着童依云他们,不甘又愤怒的嘶吼。 “别,别过来!你们这些贱人,能被老子看上伺候老子是你们的福气!你们敢!”季致远冲着他曾经的棋子,羔羊们嘶吼。 他想不通,这些在他眼里不过明码标价的商品怎么敢反抗他。 童依云拿起刀。 她才受过伤,体力有限,但她双手举起刀,用力刺在季致远的肩胛骨,刀尖刺痛他的肩胛骨,把他的身体钉在了木板上! 鲜血喷薄,洒在童依云的脸上。 她的手在抖。 但却没有一丝迟疑。 “啊啊啊啊啊!”季致远惨叫,辱骂:“贱人!你们这些贱人,你们敢……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全都曝光!我要让你们永生永世都抬不起头来见人!” 然而下一秒,又是一刀。 这一刀钉在他大腿上。 季致远痛得喘不过气来,但他依旧没停止挣扎羞辱。 “痛吗?”童依云看着他,冷笑:“原来你们这种人也怕痛的,只是刀没捅在你身上而已,季致远,你这种禽兽不如的畜生真的该死!” 鲜血滚落在地面。 接着是第三刀,第四刀…… 季致远的声音从高到低,最后几乎嘶叫不出来,但他没死,只剩下喉咙里的呜咽声。 从头到尾,季知南站在一旁,平静的看着这一幕。 林鹿站在另一头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林鹿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季昭意。 林鹿接起。 “蠢货哈哈哈哈!林鹿,你以为你很聪明,你觉得你掌控了这个游戏吗?”季昭意大笑,“借你们的手杀了季致远,再也没人能阻挡我往上爬了。” 她笑着,声音却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但他死了,你们都得给他陪葬!林鹿,你猜,我把童依云他们一刀一刀捅死季昭意的视频交给治安署,他们会不会死啊!哈哈哈哈哈哈!” 她赢了! 这一路走来,没人知道她吃了多少苦,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从今天开始,她将是季家的主宰! 季知南要死。 童依云他们,都要死。 还有林鹿和陆见深…… 他们都得死!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是吗?”林鹿紧攥着手机,她笑了一声:“季昭意,你真以为你赢定了?我说过,这个游戏规则是我来制定,你玩过猫和老鼠吗?” 季昭意愣住。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林鹿一个医生,就算有陆见深这个后台又能怎样? 她背后是京都季家啊! “你想说,你是猫我是老鼠?”季昭意满脸嘲讽之色,“林鹿,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医生凭什么敢这么跟我说话?我说过,我想弄死你就像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季昭意话还没说完,电话里突然传来“砰”一声巨响。 “不好了,大小姐,我们车被撞了!不,不是……我们是被包围了!大小姐怎么回事?外面,外面来了好多车!” 季昭意攥着手机,透过黑色防弹玻璃的车窗,她看到了包围过来的车。 怎么回事? 她也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在季致远被季知南控制之后,她就已经着手准备回季家老宅了,因为,接下来的一切京都季家会给她解决。 挡她路的人今晚都会被清理掉! 过了今晚,季家就是她的了。 “废物!怕什么?那些都是我们的人!”季昭意得意道:“肯定是京都那边派来的人,是来护送我们回季家的!” 她真是这么想的。 季知南搬走季致远,他根本腾不出手来对付她。 至于陆见深,这是季家的事,陆见深和季知南也就平时说说的朋友罢了,真到了这个时候,陆见深也不可能为了季知南得罪京都季家。 这世上,哪有什么朋友? 只有利益。 “真,真的吗?可,可他们撞坏了我们前面几辆开道的车,把路堵死了!” 季昭意的表情僵在脸上。 “倒车!”季昭意紧攥着手机,一手紧紧的扒着车窗,她表情狰狞,怒吼出声:“倒车!马上倒车!不要被他们堵死,马上倒车!” 来不及了。 电话里,林鹿的声音忽然传来:“来不及了,季昭意,就算不靠陆见深,我也不是你惹得起的人,记住你怎么对季风的,我会让你都体验一遍,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的。” 林鹿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陆见深是南城首富,但她从来没想过靠他。 她靠自己。 所以,这个局她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布了。 季昭意本来就是局中的一颗棋子。 如果季昭意没动季风,她没打算这么早动她,但季昭意偏偏要找死,她绑走了季风。 如果林鹿没猜错,季昭意没打算放过季风。 只要是季家人,季昭意都不会放过。 这个时候,在去季家老宅的路上,季昭意的车前,一辆黑色路虎越野车蛮横的撞开了挡在前面的几辆车。 车子撞向季昭意的车! 季昭意瞳孔急剧收缩,脸色大变,紧接着,“砰”一声巨响,那辆防弹车的车头被撞碎了半边,车子彻底熄火。 季昭意内伤吐血。 她抹了一把唇角的血迹,抬头,她看到对面一辆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 男人一身黑色风衣,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幅金边眼镜。 “是你!”季昭意脸色阴森冰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怎么会是你?林见……怎么是你!这不可能!你跟那个贱人怎么可能认识!” 季昭意做梦都没想到,车上下来的人是林见。 明明他们不认识的! 季家慈善晚宴上,林鹿跟林见不是初见吗? 故意的。 林鹿那个贱人就是故意的! 她这是要杀人诛心! 第115章 陆见深,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私人庄园。 陆见深接到宋宴行打来的电话。 “陆总,人已经控制住了,不过……”宋宴行朝着林见看了一眼,开口:“林见也在,他好像比我们还快了一步。” 林见? 陆见深握着手机,不由转头看向林鹿:“我知道了,人控制好,我们马上过来。” 林鹿也收到消息了。 “季致远死了,”季知南走过来,“我已经安排了人把童小姐他们送走,名单也都毁了,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找他们麻烦,林小姐,这点你可以放心。” 林鹿看着季知南:“谢了。” “不客气,我也不只是帮你,”季知南说,“听说季昭意已经被带回了老宅,走吧,一起过去会会我这个妹妹。” 控制季昭意,比他想象中顺利。 但不是因为陆见深。 这才是季知南最意外的,接到消息的时候,他知道林见也出手了时,倒是有几分意外。 他在很早的时候就查过林见。 但这个人的资料很干净,大部分资产都在b国。 “不过走之前,林小姐,我可以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季知南突然问道。 林见不会无缘无故出手。 而且,他的人竟然查不到林见那些人的来历。 在这南城,还有他季知南都查不到的人。 “知南,无论你想问什么,她都可以不回答,”陆见深走到林鹿面前,用身体把她挡住:“她做任何事不需要给任何人解释。” 这是在袒护林鹿。 下一秒,林鹿伸手把他推开。 “你想问我,林见怎么会在那儿,对吗?”林鹿反问。 季知南点头:“不错,林见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不是会无缘无故出手帮人的,当然,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我有的是办法可以查。” 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林鹿也不是例外。 陆见深袒护林鹿,他不会对林鹿动手。 但不代表他不调查林鹿。 “林见曾经是我一个病人,我救过他命,他欠我一个人情,”林鹿解释,“所以,这次我让他还了我这个人情,仅此而已。” 她不想太早曝光她和林见的关系。 “只是这样?”季知南问。 陆见深再度开口:“知南,适可而止。” “季少,哦……不,现在应该叫你季总了,”林鹿没诚意的笑了一下:“如果你怀疑我,可以自己去查,但如果你怀有恶意的话,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她说完,转身朝外走。 走了两步之后,她回头看着陆见深:“陆总,你不走的话把钥匙给我,我自己开。” 陆见深立即跟上她脚步。 他以为林鹿会因为季知南迁怒他,但他没想到,林鹿没有。 好像从今夜开始,很多东西都改变了。 上车后,林鹿系上安全带。 “陆见深,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林鹿问。 季知南会问林见,她不奇怪。 凡事来得太突兀就不对劲,林见露面了,季知南不可能不查。 但陆见深呢? 她想知道他什么态度。 陆见深开着车:“累吗?” 林鹿愣住。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见深说:“从早上到现在,你就只吃了一餐,都晚上了,你肯定累了,从这到季家大概要半小时,你眯会儿,到了我叫醒你。” 林鹿的目光一直落在陆见深身上。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夜色朦胧,车内光线偏暗,她看不到男人脸上什么表情。 “是累了。”林鹿闭上双眸,轻声应道。 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陆见深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是想知道林见和你的关系,但我不是怀疑你,仅此而已。” 他就差没直接说,他在吃醋了。 林鹿说,林见曾经是她的一个病人,如果是真的,这个很好调查。 但陆见深却不知道该不该去查了。 他怕林鹿觉得不信任她。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林鹿解释了一句,便没再说什么了。 她也没睡着。 只是在闭目养神,在想着怎样应对接下来的事。 拦截季昭意,林见不用出面的。 但林见还是出面了。 所以林见那边到时候也会给和她一样的说辞,事实上,林见回国,和林烟开始联手开始,他们都很清楚,他们的身份隐瞒不了太久。 就算陆见深不查,季知南也会查。 此时,季家老宅。 大厅。 大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季昭意站在林见对面,她脸色惨白,目光却是一错不错的盯着林见。 她想不通林见为什么在这儿。 为什么会是林见? “林鹿呢?”季昭意双眸猩红,咬牙切齿道:“我要见她!我要见她!把她给我喊来!” 她要把这件事问清楚! 林见没看她。 也没跟她说一句话。 可越是这样,季昭意越是崩溃。 片刻后,林鹿他们到了。 林见看到林鹿,大步朝她走过去,从头到尾,他都没看季昭意一眼。 “林鹿!你这个贱人,你故意的!为什么?”季昭意眸子里,怒火滚烫燃烧着,她歇斯底里的怒吼:“为什么是他!” 她眼睛红得快要滴血。 她好恨! 在看到林见走向林鹿那一刻,她对林鹿的恨意达到顶峰! 杀了她! 好像有无数个声音从她脑海里钻出来,她死死盯着林鹿,恨不能现在冲上去杀了她。 “是,我是故意的,”林鹿承认,“你喜欢林总,对吧?” 季昭意心脏蓦地紧缩。 “不许说!”季昭意牙齿都快咬碎了,她捂着双耳,不想听:“我不许你说!我不喜欢他,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贱人你不许说!” 林鹿却偏要说。 “林总刚回国,在南城没什么人脉,所以,他慈善晚会的邀请函是你给的,”林鹿给她分析:“甚至,当初林总回国也是你发出邀请的,因为你喜欢他,你想让他看看你也不差,季家大小姐的身份能够和他相配,不是吗?” 季昭意听到这一句,全身沸腾的血液霎时冰冷下来。 为什么林鹿知道? 是林见告诉她的吗? 他们什么关系? “你怎么知道?”季昭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怒问:“是他给你说的?不不不!这不可能,你们才认识!他不可能跟你说这个,是陆见深给你说的对不对?” 她声音,几近哀求。 她不想听到是林见给林鹿说的这种话。 这样的话,她会觉得自己像只被他们玩弄在掌中的小丑。 第116章 林鹿,没事,一切有我 “不是,”林鹿残酷的声音响起,她看着季昭意:“季昭意,你心里很清楚,这种事能给我说的只有林总,你为什么不敢面对?” 季昭意听到这句,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 她的眼底,杀意泛起。 下一秒,她猛地扑向林鹿,右手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刀,刺向林鹿。 “小心!” 陆见深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眼疾手快,一把拉开林鹿。 几乎同时,林见一刀刺向季昭意的手腕。 手起刀落。 “哐当”一声,季昭意手里的刀落地,一线血光滴答坠落。 林见一刀割断了她的手腕。 季昭意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猩红双眸死死盯着林见,她紧攥着拳头,眼底纠缠不清的不解和爱意,到最后化为滔天怒火。 不该是这样的。 不管是她,还是林见,他们都不该是这样的。 “啊!”季昭意仰天嘶吼,怒问:“为什么?林见!我对你不好吗?我什么都顺着你,我绞尽脑汁讨好了,我就要成功了,等我当上季家家主,你就是我的了,我可以帮你,我可以什么都听你的,甚至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当你身边一条狗!可是为什么!” 她举起那只被割断手腕的右手,举到林见的面前。 她好痛。 但不是手腕被割断的痛,是不被爱,不被珍惜和欺骗的痛! 为什么? 她曾经以为林见就是那种冷淡的性格,她曾经以为林见对谁都这样,她不怕,等她当上家主,她有的是时间来把他捂热。 可是,他不是冷淡,不是对谁都这样的! 他只是对她这样! “我给过你任何的回应吗?”林见抬起眸子,第一次看向季昭意,残忍开口:“没有啊,季小姐,一切都是你一厢情愿。” 这一句,杀人诛心。 季昭意的身体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她错愕的盯着林见。 利用,背叛,唾弃! 所以,这个看上去冷淡的男人和所有人都一样! 他该死! 这一刻,季昭意心底的杀意翻滚,但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现在办不到,她被控制杀不了任何人! 京都季家的废物呢? 为什么还不来! “你在等京都季家的人来救你是吗?”林鹿笑了一声,举起手机面对着季昭意:“抱歉,你的退路被我堵死了,京都季家的人来不了了。” 手机里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京都季家的车队被堵在路上。 “你!”季昭意瞪大双眼,她不甘心! 从车被堵,她就已经给京都季家发出信号了,看到林见的时候,她是有些失控,但也有一部分是伪装出来的。 她想迷惑林鹿他们,拖延时间。 可她失败了。 不会有人来救她了! “季风呢?”林鹿转头,看向林见:“她在哪儿?” 林见回道;“送去医院了,她现在状态不是很好,失血过多,而且……” “而且什么?”林鹿问。 “她左腿被打断了,”林见没有隐瞒她,开口:“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恢复,目前在抢救室,我已经从b国调了专家团队过来,她会没事的。” 没事? 林鹿冷笑,怎么会没事? 季风没回归季家,她甚至算不上季家人,可就算是这样,季昭意也没打算放过她。 “林鹿!冷静!”陆见深似乎猜到林鹿想做什么,他按住林鹿的手,目光落在林鹿的身上。 林鹿抬起头看向陆见深。 他在安抚她。 陆见深身上仿佛有着一种魔力,林鹿从几近失控的情绪里清醒过来。 “你想惩罚她,不用自己动手,”陆见深的声音很温柔,“我叫人送了吃的来,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好吗?林鹿,没事,一切有我。” 一切有他。 他从来都没说过自己是好人,他也没想过当一个好人。 他的手已经染血,他不想林鹿变得和她一样。 一旁林见看着陆见深的手,太碍眼了。 他想去拉开陆见深的手,但他没这么做,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林鹿没放开他的手。 如果林鹿不愿意,没人可以逼她。 他好像一直都输给陆见深。 一直都晚了一步。 “好,”林鹿点头,“但别打死了,她的命,是我的,我没让她死,她就不能死。” 这一句,是还给季昭意的。 季昭意不是很喜欢主宰别人的命吗? 她也要让季昭意尝尝,命运被掌控在别人手上的滋味。 “啊!” 很快,季昭意惨叫声音传来,响彻长夜。 林鹿没胃口。 陆见深准备的东西她一口没吃,她在等,等对季昭意的惩罚结束。 惨叫声很快消失了。 季昭意趴在地上,鲜血迷住了她一只眼睛,但剩下的那一只眼睛里,却布满了仇恨和不甘。 她已经是季家主了! 她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 林鹿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季昭意。 挺讽刺的。 季昭意曾经以为一只手就可以随意碾碎的蝼蚁,却反过来把她踩在脚下,她成了别人手里的蝼蚁。 “至少对付你们这些蝼蚁,我要你们生,你们才能生,要你们死,你们就得死……”林鹿睥睨着季昭意,一字一字将季昭意之前说过的话,重复给她听。 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她嗤笑了一声,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说过,你想弄死我就像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现在我们调转过来了,是不是我也可以简单的弄死你啊,季大小姐……哦,不,季家主!” 这一句,讽刺拉满。 “为了爬到这个位置,你不折手段,助学基金只不过其中一个,”林鹿的声音冰冷刺骨:“你害了多少人,你恐怕自己都记不起了,季致远也是你故意送上门,铲除自己最后一个障碍,季昭意,杀父杀夫杀子,你真的不会害怕吗?” 杀父杀夫杀子! 季昭意的表情,彻底凝固在脸上。 “住嘴!住嘴!”季昭意被血迷住的眼睛陡然睁开,她眼底一片冰冷,咆哮出声:“贱人你给我住嘴!我……咳咳!我没有!我无夫无子我……咳咳,你懂什么,你给我住嘴啊!” 第117章 我恨季家所有人! 林鹿不怀疑,要是季昭意还有力气,她会扑上来撕了自己。 “18岁丧母,你才知道你父亲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季家家主季致远,你去找他想跟他相认,”林鹿说出这件陈年旧事:“和你想的一样,季致远对你很好,把你像掌上明珠一样捧着,还给你说他以前不知道你存在,否则早把你接回身边了。” 季昭意在地上挣扎着,她呼吸紊乱,眼中的恨意不加掩饰。 “住嘴!”季昭意在地上扭曲的爬行,如同她这一生,都只能在黑暗里扭曲爬行。 她不想听。 她一个字都不想听! “你的故事,你自己不想听吗?”林鹿蹲下身,目光和她对视:“但我偏要说,你以为你得到了父爱,但季致远只是把你当成货物一样送给了一个垂涎你的豪门老男人,我没记错的话,他比季致远还大几岁,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以给季致远带来利益。” 在怀疑季昭意,尤其是在知道那个助学基金之后,林鹿就调查了季昭意。 但结果她才拿到。 季昭意的一生,也算得上是可怜。 从小因为没父亲被同龄人孤立,所有人都讨厌她,欺负她,骂她是野种,她从前不敢反抗,因为反抗只会换来加倍的报复。 她开始独来独往,性格孤僻,内心也开始变得阴暗。 她会报复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比如设计她的老师举报老师猥亵她,老师被开除,比如设计让老师看到同学“欺负”她,同学被退学…… 她好像有很多张不同的脸孔,然后,本来讨厌她的人开始喜欢她。 她喜欢被人簇拥追捧的感觉。 直到18岁。 18岁,母亲去世,她去找季致远想认祖归宗,却没想到季致远把他送给了一个老男人,更可怕的是,她怀孕了。 她才18岁,却要给一个年龄足够当她爹的男人孕育子嗣。 她怎么能甘心呢? 于是,她开始哄骗着那个老男人一碗一碗的喝下壮阳的药,一边不断的给他搜罗年轻的女人,掏空了这个男人的身体。 最终,老男人死于马上风。 季昭意“悲伤过度”,导致流产,本来到这里,她对季致远已经没利用价值了,她又一次成了一颗弃子。 但她建立了助学基金。 她给季致远挑选年轻貌美的女人,供他玩乐,也供季致远的那些朋友玩乐,所以她重新对季致远有了价值。 季致远正式认了她,还给她上了族谱。 但她前面还有一个季凛。 季凛在,她永远不可能成为季家家主,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假意躲在季凛身后,给他出谋划策,一边跟京都季家联络上,她要借京都季家的手除掉季致远和季凛。 再后来,她知道季知南的存在。 季致远好色风流,在外不知道有多少个私生子女,可季致远从来没把这些私生子女当回事,能利用的,就利用的,不能利用的,弃之如敝履。 她这一生的痛苦都来源于季致远,却不想承担杀父的罪名。 倒不是她还有良知,她只是想把这个把柄抛给季知南,自己掌控住季知南,也是她坐稳季家主位置的有利因素。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对你来说,你的一生只有利益,欺骗,背叛,”林鹿站起身,不再看她:“所以,你就要把别人也毁了,你的18岁是一道坎,所以,你就要把他们的18岁也变成一道坎吗?” 季昭意要报复,她接受。 但季昭意不该对无辜的人下手,她可以杀了季致远,可以毁了季家,这些都可以,林鹿也不是圣母,不觉得季昭意不该去报仇。 但她不该毁掉别人的人生,更不该滥杀无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季昭意狞笑,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勉强撑着背靠着一堵墙半坐起来,她喘了几口粗气,目光怨毒:“为什么不可以?我的人生毁了,他们为什么不能?他们比我高贵吗?我被欺负羞辱的时候,为什么没一个人来拯救我?哈哈哈!” 她说到这儿,呛咳几声,强行把到了嘴边的血咽了回去。 她早被伤惯了。 这点伤还死不了。 “男人觊觎我美色,女人唾骂我勾引她们老公,我生来就活在恶意里,你凭什么要我不恨?”季昭意声音冰冷,讥讽道:“我恨季致远,我恨季家所有人!我就是要季家一败涂地,所以,你在网上放我的黑料我根本不会在意,因为,最想把季家的所有黑料曝光的那个人是我!” 她说出来了。 季昭意大口喘息着,她双手紧攥成拳,右手腕的血还在流,失血过多导致她脸色苍白,但她眼里的恨意却并没有因此减少。 “我从来没想出人头地,我从来……从来没想过要季家!”季昭意咬牙切齿,“我只是不甘心,为什么我生来就要烂在阴沟里!我最想要做的是毁掉季家,怎么才能毁了啊?当然是要得到季家啊!哈哈哈哈!我有什么错!我没错!” 她像是在说服林鹿。 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可怜,更可恨。 可说到底,她这一生也从来身不由己。 没人知道,她在知道自己是季家女的时候,内心其实是有过一丝期待的,她以为季致远是真的不知道她的存在,她以为季致远对她是有一丝父爱的。 可这一切,都被季致远亲手毁了。 “那季风呢?”林鹿说,“你要报复季家人,你要毁了季家都可以,可季风呢?她不是季家人!她根本没想过回季家,你为什么要对她下手?” 季风是无辜的。 季昭意受过的,她想要报复的,站在季昭意的立场都没错。 季昭意接连吐了几口血,脸色也更加苍白。 “咳咳……”季昭意抹掉唇角的血迹,她像个疯批一样在笑:“她和我一样,身体里流的都是肮脏的血,季家的血脉,我见一个除掉一个!” 就是这样。 “不,”林鹿否认,“你只是嫉妒,嫉妒她明明也是季家人,却选择了和你不一样的路,嫉妒她有朋友,有人疼爱,你只是,嫉妒她罢了。” 季昭意哈哈大笑:“放屁!我是季家主,我有数之不尽的财富,我有崇高的地位我可以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我……我怎么可能嫉妒她?” 不是嫉妒! 第118章 陆见深,我饿了 “你觉得是这样,就这样吧,”林鹿平静的道:“不过,我这还有一个消息,你可能会感兴趣。” 季昭意冷冷盯着她。 没开口问她。 “你以为你联系上京都季家的人,他们会帮你,”林鹿说,“你之前也很笃定,京都季家的人一定会来帮你,但他们没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京都季家的人没来。 这在季昭意意料之外。 如果他们来,季昭意不至于一败涂地。 哪怕硬拼,她要跟林鹿拼一回。 “季致远不爱你和其他私生子女是真,但他不是都不爱,”林鹿一字一字:“你真以为,你背着他联系京都季家他不知道?他不过是借你手,扶持季凛上位,京都季家的人被拦截下来只是一小部分,其他的已经带着季凛平安抵达京都了。” 她每说一句,季昭意的表情就狰狞一分。 这怎么可能? 但这可能才是唯一的真相。 否则,就算陆见深和季知南联手,也不见得能拦得住京都季家啊。 季家没来,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打算来。 她又一次被利用。 又一次被当成了弃子! “从头到尾,你都只是一颗被人利用的弃子,”林鹿说,“你自以为在报仇,只不过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裳而已,季昭意,这个世界上没一个人真心对你,你真可怜。” 字字诛心。 林鹿说完这句,转身看向陆见深:“陆见深,我饿了,走吧,现在带我去吃饭,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她真饿了。 也真的累了。 但她问的是陆见深如果还愿意的话。 她觉得,陆见深在见到她真面目后,或许会误会她,也或许会觉得自己看错了人,这都很正常,她本来也没想一直瞒着他。 从接林烟那个电话开始,她就没打算瞒着他了。 就像当初陆见深试探她一样,事实上,她也在试探陆见深。 “好,”陆见深说,“想吃什么?我叫人准备。” 林鹿深深看了他一样,她看不透他。 须臾,她转过身,淡淡的开口:“随便吧,就回家做也行,我想吃你做的饭。” 陆见深跟上她的步伐:“好。” 两人并肩离开。 林见看着两人背影,转头看向季知南:“林医生不想杀她,她是季家人,季总,季家的事我这个外人就不插手了。” 林见说完,连看都没看季昭意一眼,大步离开。 现场只剩下季知南和季昭意两个人。 从血脉上来说,他们是兄妹。 可抛开血脉,他们从生下来就是死敌。 “你要杀了我吗?”季昭意看着季知南,唇角勾起一抹讥笑:“杀了我,再也没人能拦得住你了,我的好哥哥。” 她不想死。 但季知南一定会杀了她。 她也不想跪下来哀求,向季知南摇尾乞怜哀求他放自己一条生路。 以前她伏低做小,什么都能忍,都能装。 但现在她不想。 季知南蹲下身,视线落在季昭意的身上,他目光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转动着手上的珠串。 须臾,季知南终于开口:“我不杀你,或许你这样的人,活着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季昭意愣住。 “你说什么?你不杀我?” 季知南站起身:“是,我不杀你,我放你走,但从今以后,你不许出现在南城,我如果在南城再看到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给季昭意一个活的机会。 “原来,你才是季家藏得最好的一颗棋子……哈哈哈!有趣!”季昭意双眼发亮,笑道:“错了,都错了,九哥,原来你才是最狠的那个人!既然你不想我死,那就找人来给我医治好,我死了,可就当不了你的棋子了不是吗?” 季知南没接话。 他转过身,大步离开。 很快,就有人来带走了季昭意。 另一边。 西江月。 陆见深他们回的是陆家,陆见深在厨房忙碌,林鹿就站在一旁看。 不得不说,上帝不公平。 有的人就算做个饭,也很赏心悦目。 不一会儿,两大碗面条就上桌了。 面条热腾腾的,看上去令人食欲大开,林鹿忙了一天,终于有时间静下来好好吃一碗饭。 一碗面很快吃完了。 林鹿放下筷子,她看着陆见深:“陆见深,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季昭意吗?” 她这么问,一是字面意思。 还有一层意思是,她是一个会杀人的人。 陆见深不怕吗? 从早上到现在,陆见深没任何异常反应,甚至,她在她想亲自动手打季昭意的时候,还把她拉到了一旁去。 她从不柔弱可欺。 但她也从不主动显露锋芒。 “季昭意这样的人,太在乎功名利禄,让她一无所有的活着,她会比死了更痛苦,”陆见深说出,“也许,她是可怜,但她不无辜,复仇的方式有很多种,她可以恨季家所有人,也可以报复季家所有人,但旁人是无辜的。” 季昭意在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季昭意。 她从受害者,最终变成了施害者。 林鹿沉默了片刻。 “一年前,季昭意在一个酒会上认识林总,”林鹿按了按太阳穴,解释:“她对林总一见钟情,那时候,她总是一身白衣去约林总,林总大多数时间都是拒绝,偶尔答应,她会高兴很久,当初家想要c2号地块,其实是她给季凛和季致远建议,拿到c2号地块的。” 南城这么多地,季家也不是非要c2号地块。 但林见给季昭意透露过,想在c2号地块建立国内的研究院,一开始,季昭意是想帮他,和他一起合作的,但后来她发现林见是想跟林烟合作。 她平等的讨厌和嫉妒林见身边的每一个女人。 所以,她计划让季家出手,夺取c2号地块,然后再让给林见,她像以前每一次的围猎自己喜欢的猎物一样跃跃欲试着。 她要让林见看到她的能力,欣赏她,爱上她。 所以,她邀请林见回国参加季家的慈善晚会,因为那一晚,如果计划没出错,季家将得到c2号地块,而她也将拜在名师门下,她在林见心中树立的白衣若雪一尘不染的人设就立住了。 但白衣之下,却只有恶。 “陆见深,我这么说是想告诉你,针对季家这个局,很早就开始了,”林鹿坦白:“季昭意也好,季致远也好,都是这个局的一颗棋子,我和林烟,也早就认识。” 第119章 是季知南帮季昭意布的杀招? “我知道,”陆见深看着她,并不意外:“从你在我车上接那位林小姐的电话,我就猜到了,林鹿,我很高兴。” 林鹿愣住。 “什么?”她脱口问道。 陆见深:“我很高兴你跟我坦白,我也知道你是在试探我,但我还是很高兴,林鹿,我说过我站在你这边,就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他和林鹿,好像一直都在拉扯。 他刻意去试探林鹿,因为他在害怕,害怕林鹿在知道真实那个他时会讨厌他。 但他今天发现,林鹿其实和他是一类人。 他们身上都有着很多秘密。 可那又怎样? 他们可以殊途同归。 “你不觉得我心狠手辣吗?”林鹿问道,“你也看到了,季昭意对付我身边的人,我不会放过她,我这个人一向睚眦必报,我不是什么好人。” 一开始,她是想真的跟陆见深划清界限。 如果以前那些陆见深看不懂,今天晚上,她做得很明显了。 这是拒绝。 但陆见深好像没理解她的意思。 或者说,他是在往另一个很危险的意思理解。 陆见深笑了一声,他与林鹿四目相对,一字一字道:“林医生,你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吗?” “?” 没等陆见深开口,林鹿手机响了起来。 同时,陆见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拿起手机,接起。 “鹿鹿,阿烟出事了,”电话那头,林见声音传来,他声音偏冷:“季昭意派人,截杀阿烟,阿烟的车被撞下了悬崖。” 林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说什么?季昭意派人?” 林鹿以为她听错了。 季昭意? 怎么可能是她? 季昭意已经成了一个弃子,她一无所有,怎么可能截杀林烟? “是,”林见回应,“但季昭意为什么还有能力截杀阿烟,那就要问问陆总的好朋友,如今季家的那位新任家主了。” 林鹿紧紧攥着手指:“你的意思是,是季知南帮季昭意布的杀招?” 她的目光,落在陆见深的身上。 陆见深感受到了死亡凝视,事实上,他这也收到了林烟被截杀的消息,人还真的是季知南给她的,但季知南不知道她是去截杀林烟。 林见应:“是,我已经在搜救现场了,人现在找到了,但昏迷不醒,我马上送她去医院,鹿鹿,你来医院。” “好!”林鹿心脏揪紧,厉声道:“我马上去医院!” 挂了电话,林鹿身体绷紧,转身就要走。 理智上,她知道这件事是季知南做的,跟陆见深没关系,她不该迁怒陆见深,但这种时候,她很难控制自己情绪。 “林鹿!”陆见深一把攥住她手,开口:“这么晚了,不好打车,我送你过去。” 他知道林鹿生气。 但这件事又不是他的错,她的怒火不该冲他来。 要是以前,有人敢这么对他的话,他绝对不会再管对方,可这个人是林鹿。 “我不需要!”林鹿又把刺竖了起来,她甩开陆见深的手:“陆见深,我说过,谁敢对付我身边的人我不会放过!季昭意是,季知南也是一样!” 她已经认定了这件事就是季知南做的。 这一切也不是无迹可寻。 在季家老宅的时候,季知南就在追问她和林见关系。 季知南不可能不知道林见和林烟合作,所以,他怀疑他们关系,就借季昭意的手对付林烟! “所以,你觉得这件事是知南做的?”陆见深问。 他本来想再拉住林鹿的手。 但他没这么做。 他陆见深还没卑微到去跟一个女人低头。 “是,”林鹿承认:“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你最好祈祷,这件事跟季知南没关系,不然的话,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她说完,大步离开。 因为再不走,她真的很怕自己会失控。 季知南是陆见深的朋友,她看得出来,他们的关系很好,如果这件事真是季知南做的,她不会放过季知南。 在她和季知南之间,林鹿觉得陆见深会选择季知南。 他不会选她。 林鹿突如其来的怒火,也激怒了陆见深,所以他没追出去,他了解林鹿的脾气,如果这个时候再追出去,两个人只会吵得更凶。 该死! 陆见深用力按了按太阳,拿起手机打给季知南。 电话响了几声,季知南接起。 “见深,你这个时候打来是来跟我兴师问罪的吗?”季知南先开口。 陆见深愣住。 他没这个意思。 但在这个时候,他打给季知南,对季知南来说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呢?”陆见深问,“截杀林烟的事,是你做的吗?” 季知南低低笑了一声:“见深,你现在连最起码的判断能力都没有吗?季昭意是我放的,人也是我给她的,但我没想过她会去截杀林烟!我要是知道,我会亲手杀了她!” 他以为,季昭意要人只是想保护她离开南城。 但他大意了。 他没想到季昭意这么疯,会去截杀林烟。 她杀谁季知南都不管,但她动了林烟。 “知南,季昭意这个人你不可能控制得住她,她就像一条疯狗,见人就咬,”陆见深叹了一声,“我听说林烟车都撞下悬崖,现在还在抢救,如果她真出什么事了,你能安心吗?” 他不能。 事实上,在知道季昭意截杀林烟那一刻开始,季昭意在他心里就是一个死人了。 是,他是想利用季昭意去对付季凛和京都季家。 她是一颗很好用的棋子。 但如果这个棋子是以林烟的生命为代价,他宁可不要。 “我在医院,”季知南坐在车上,一手紧紧攥着珠串,他道:“但我不敢上去,我怕……为什么我在乎的人一个一个都离我而去,为什么啊?” 陆见深给不了他回答。 “我来找你,”陆见深说,“你在医院等我,现在开始,你哪儿都别去,明白吗?” 季知南没回答。 电话挂断。 陆见深收起手机,打算出门,不过在走之前,他打给宋宴行。 “去给我重新查一下林鹿的资料,”陆见深说,“从小到大,事无巨细,她的一切我都要知道,记住,是她的一切。” 第120章 你不想死,就最好别来惹我 “调查林小姐?”宋宴行意外,“陆总,你是怀疑林小姐吗?” 陆见深之前已经喊他停止调查了。 但现在又要调查。 所以,宋宴行第一反应就是陆见深在怀疑林鹿。 事实上,不只是陆见深,宋宴行也怀疑,一开始他也以为林鹿就是一个普通人,可现在看来,林鹿和林烟关系匪浅。 还有林见。 林见这个人,很危险。 “宴行,你越界了。”陆见深走进电梯。 宋宴行:“抱歉,陆总,是我多嘴了。” 陆见深没再说什么,把电话挂断。 嘉会医院。 停车场。 季知南坐在车上,他脸色略显苍白,深邃的眸子里一片冰冷戾气。 “叮!”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季知南背脊紧绷,猩红双眸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看到来电后,他接起电话。 “九爷,季昭意跑了……咳咳”手下汇报,“她就是个疯子!她开车直接撞过来,撞翻了好几个车,手下五六个兄弟都重伤了,九爷,我申请去京都,无论如何我要杀了这个疯子给弟兄们报仇!” 他们见过疯的,没见过季昭意这么疯的! 季知南闻言,眼底闪过一抹蚀骨寒意,手指攥紧,指骨泛白。 “京都准备不足,你去只会添乱,”季知南深吸了一口气,一手轻轻转动着珠串:“我会叫人盯着季昭意,她的命,迟早是我的。” “是,九爷,是我一时冲动了,我只是想给弟兄们报仇,差点忘了你的大事……对不起,九爷。” 季知南靠在椅座上,平静道:“季凛呢?到京都了吗?” “按照你的吩咐,放京都的人带他走了,”手下顿了一下,不解:“不过,九爷,你为什么要放季凛走?他到了京都,有京都季家扶持,以后想再除掉他就难了。” 季知南声音骤然冷了几分:“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纵虎归山。 他当然知道什么后果,但季凛还不能死。 季凛死了,这游戏就不好玩了。 “不,九爷,是属下多嘴了!” “滚!” 季知南说完,把电话挂断,但很快,他手机再次响起。 电话是季昭意打来的。 季知南身体蓦得绷紧,眸子里寒意凛冽。 他接起手机。 “嘻嘻,九哥,喜欢妹妹送你的礼物吗?”季昭意亲热的声音传来,她笑得疯狂:“不过,九哥,你变心也太快了,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你就不怕……” “季昭意,你是不是嫌自己死太慢了,”季知南截断她的话,“你真以为,逃去了京都我就动不了你了?只是麻烦一点而已,你不想死,就最好别来惹我。” 他脸色苍白,声音冰冷刺骨。 季昭意听他这么说,不但没收敛,反而更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九哥,你可真有意思啊,”季昭意一脸兴奋,“啧,我不过是试试你的反应,没想到你这么在乎那个女人,九哥,原来你也不是真的冷血无情,你的软肋是她啊,嘻嘻哈哈哈!” 季昭意笑。 季知南这个人,就像是一台精密计算的机器,他没有一点属于人类的感情,在知道季知南存在后,她想尽了各种办法去试探和对付他。 但都没用。 他对女人没兴趣,也不喜欢男人,她一度以为季知南是个ai。 但她没想到,季知南这老铁树会开花。 他也会动心。 “季昭意,我警告你,你如果敢对她下手,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季知南警告。 他从不泄露自己的感情。 因为没感情,就没弱点,一旦有了感情,也就有了弱点。 季昭意亲热的笑着,声音更加疯狂:“九哥,你越这么说,我可就越想动她啊,我烂命一条,死就死了,但能杀了她的话,九哥你不是会痛苦一辈子?嘻嘻,好啊,真的太好了!” 她要报复。 季家毁了她的一切,她恨季家所有人。 还有林鹿。 对付林烟,不只是因为季知南,还有林鹿。 一开始,她想不通这件事林烟为什么会参与进来,但这都不重要了,不管是谁挡了她的路,她都要除掉。 林鹿是。 林烟也是。 所以,她从季知南那要了人,第一时间就对林烟下手。 没办法,谁让林烟倒霉啊。 她不舍得动林见。 那就只能对林烟下手了。 不过,她以为的是林见喜欢林烟,所以才会和林烟合作,她把林烟当成了假想敌,再加上要逃离南城,也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下了杀手。 她平等的想杀掉每个接近林见的女人。 “季昭意,你在找死。”季知南的眼底,杀意泛起。 季昭意是棋子。 但一颗噬主的棋子,留着没用。 本来季知南不想太早在京都动手,但现在看来,季昭意是留不得了。 “是啊,我在找死,那又怎样呢?”季昭意嘻嘻一笑,话锋一转:“九哥,我们这样的人,真的会有人爱吗?要是林烟知道你是什么人,她恐怕连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呢,九哥,跟我一起下地狱吧,我们这样天生的坏种,就该下地狱不是吗哈哈哈哈!” 她疯狂大笑。 下地狱啊,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她已经烂在泥沟里,为什么季知南能活在光明里? 一起下地狱吧! “你敢!”季知南心头一跳,他的声音寒彻入骨:“季昭意,你敢跟她多说一个字,我会亲自割了你的舌头,让你这辈子再也开不了口!” “可惜了……”季昭意唇角上扬,一字一字:“来不及了,九哥,我已经都给她说了呢,你伪装成人畜无害的小白莲接近她,她都知道了,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会失神被我撞下悬崖呢?” 季知南的心脏蓦地揪紧,呼吸紊乱。 “你说什么?”季知南咬牙切齿道,“是你!你把她撞下悬崖的?” 季昭意承认:“是啊,九哥,她知道你什么人了,你觉得,她还会再见你再喜欢你吗?不会的,不会有人来爱我们这种人的,你死心吧!” 林见不喜欢她,不是她的错,是她生在季家这种肮脏的地狱。 她得不到的,季知南也别想要。 “季昭意,你真的是在找死。”季知南的声音响起,苍凉又冷漠。 第121章 你们要离婚了 “是啊,九哥,我就是在找死,”季昭意眼里恨意涌起,被她压下,她说得却是很随意:“我就在京都,等着你来杀我!” 季昭意说完,把电话挂断。 手机屏幕熄灭。 季知南攥着珠串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快失控了。 季昭意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引他出手杀她。 季知南不动手,那她就继续作妖,季知南动手,那就证明她给林烟说的都是真的。 她挖好了坑,就等着季知南跳。 须臾,季知南咬着牙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电话接通。 这时,陆见深赶到,他站在车门边,按灭了通话记录。 “知南,冷静!”陆见深提醒。 季知南茫然抬头,猩红双眸落在陆见深的脸上。 他忽然有种时空错位的感觉。 “季昭意是在逼你出手,你一旦出手,她就能摸到你的底牌,”陆见深继续道:“知南,你埋了这么多年,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季知南也知道。 季昭意既然逃出生天,到了京都,那她背后就是京都季家,季致远的死,季凛逃走,季昭意也九死一生,这一切都在京都季家的掌控之外。 季知南已经引起了京都季家的关注了。 “那又怎样?”季知南心口传来一阵疼痛,手指紧紧攥着:“如果是你,现在林鹿在里面抢救生死未卜,你还能顾得上那么多吗?” 他隐忍蛰伏多年,就是不想太早暴露。 但如果这个结果是要以失去林烟为代价,他怎么选? 就算有一天他成功了,又有什么意义? 在没遇到林烟之前,他曾经也以为自己不可能为任何女人动心,他也能精确算计到每一件事,可有的人,只一眼就认定了。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他喜欢上林烟。 即使他不想面对,也不想承认,但他受伤意外碰到林烟,他明知道不该靠近她,却还是靠近了。 车门外,陆见深沉默了。 如果被撞下悬崖,生死未卜的是林烟,他可能比季知南更疯。 “你打算怎么做?”陆见深问。 他松开了季知南的手。 季知南身体绷的很紧,他紧攥着珠串,缓声道:“他们不是想试探我的底牌吗?我就把底牌亮给他们看看!” …… 医院病房。 林烟手术结束,没性命危险。 她转到病房,人还没醒。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鹿问。 等待的时间,林鹿仔细的想了一下,这件事漏洞百出。 他们离开季家老宅的时候,季昭意还在老宅,那时候林烟已经控制住了京都季家的人,就算季知南出手,但季昭意赶去下手,这中间也有时间差的。 怎么那么巧? 京都季家带着季凛走,也不是走的这条线。 “京都季家的人被控制之后,没进一步动手,阿烟也没打算下杀手,”林见也有不解,“但奇怪的是,阿烟中间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驾车离开了,这个电话是季昭意打给她的,除了阿烟,没人知道季昭意在这个电话里说了什么。” 林烟不是冲动的人。 但她在接了电话之后就走了。 这太反常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等林烟醒来才知道。 “不论如何,这件事都是季昭意做的,”林鹿看着林烟,咬牙道:“都怪我,如果我没放过季昭意,烟姐也不会出事。” 林见抬头,目光落在林鹿身上:“鹿鹿,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也不会料到季昭意这么疯,季知南把她放走,但她第一时间没离开南城。” 林鹿脸色蓦地沉了下来。 “所以,真的是季知南。”林鹿认定了是季知南。 林见没说话。 他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事实上,在他看来,这件事就是季知南的错,即使不是季知南让季昭意做的,但结果就是季昭意对林烟下手了。 季知南不无辜。 “季知南这个人,我查过,”林见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跟她解释:“他12岁被季致远接回季家,但一直没公开身份,这十几年,季家所有商务活动的背后,包括几年前季家一手洗白那场很经典的商战,都是季知南在幕后操控。” 季家一手洗白的那场商战,被不少游走在黑白边缘的势力奉为经典。 季知南本人,也被誉为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 季致远想利用季知南扶持季凛,把他捧上高位,但同时,季致远心里很清楚只要季知南活着,季凛永远不可能真的掌控季家。 在季致远的布局里,季知南必死无疑。 所以,季致远才会默许季凛暗杀季知南。 “大哥,你想说什么?”林鹿问。 林见跟她分析:“鹿鹿,你想现在动季知南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何况这件事说到底,其实是阿烟和季知南的私事,不如等阿烟醒了,看她怎么说好吗?” 他了解林鹿的性格。 林鹿不是傻白甜,城府,心计,谋略,胆识,她都不输林烟,或者说,他们三个人当中林鹿其实才是最强大的那个。 但比起这些,她更重情。 如果林烟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就算林见把所有利弊都跟她分析了不能在这个时候动手,她依旧会动手。 这就是林鹿。 这就是他这么着迷于林鹿的理由。 因为有些人,对她来说,并不是权衡利弊的取舍,而是必须要这么做。 “行,”林鹿看着林烟:“等烟姐醒了,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话音未落,她手机响起来。 电话是陆见深打来的。 林鹿:“?” 陆见深? 他电话不是在黑名单吗? 林鹿想起来,上次送陆见深去医院,陆见深用了他手机。 自己把自己从黑名单拉出来。 他可真行! 林鹿在气头上,但她还是接起手机。 “林鹿,我在医院楼下,”陆见深问她:“我们可以谈谈吗?” 陆见深找她谈谈? 她不觉得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但陆见深找来了,她也想听听看,现在已经确定是因为季知南,陆见深会怎么选。 “行,”林鹿应下,“你等着,我下来找你。” 挂了电话,林鹿正要走,林见一把攥住她手腕:“鹿鹿,不能去!陆见深这个人,没你想的这么简单,你们要离婚了,等离婚之后,你和他就再没关系了!” 第122章 林鹿,我再来找你我是狗! 林鹿也知道。 她和陆见深,迟早会走到离婚那一步。 但季知南的事,她绕不开。 “大哥,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我在做什么,”林鹿抬起眸子,平静道:“就算我和他要离婚,那也和这件事没关系。” 离婚是一回事,季知南是另一回事。 林见欲言又止。 但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 “他在调查你,”林见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我也是刚收到消息,鹿鹿,如果他敢对你做什么,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一直都是这样,默默站在她身后保护她。 不惜一切代价。 林鹿愣住。 她没想到,陆见深会调查她。 为什么? 因为她和林烟的关系暴露,所以,陆见深对她产生了怀疑? 林鹿背脊绷紧,她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大哥。” 她没再说什么,然后离开病房。 几分钟后,她来找陆见深。 陆见深站在一盏路灯下,他在抽烟,见到林鹿走来,他将手里的烟掐灭,大步朝着林鹿走过去。 林鹿站定。 她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陆见深,小脸一片冰冷。 陆见深走到她面前。 两人对视。 片刻后,林鹿率先开口:“陆总,你把我喊来到底想说什么?” 陆总? 她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喊他陆总。 不过,陆见深倒也理解,在楼下的时候,他和季知南已经知道林烟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伤得不轻,起码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才能出院。 “林鹿,林总的事是一个意外,知南他不知道季昭意……”陆见深跟她解释。 林鹿看着她,眼神里有失望,也有愤怒。 这样的林鹿看上去很陌生。 “陆见深,你找我谈,就是给季知南开脱的吗?”林鹿打断陆见深的话,反问道。 陆见深想否认。 他不是。 季知南也没想否认,事实上,季知南很自责,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没转圜的余地了,现在追究是谁的错还有什么意义? “我没这个意思,”陆见深皱起英眉,“我也不是给知南开脱,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想告诉你,季昭意去找林总只是意外。” 季知南的事,他没办法给林鹿解释。 但他的话在林鹿听来,就是在给季知南开脱。 “不管怎么说,要不是季知南,季昭意不可能活着走出季家,她开的车就是季知南的,就算这件事季知南不是故意的,但结果就是他害了烟姐!”林鹿认定了是季知南的错。 就好比,你杀了人,却只怪是这把刀错。 事实上就是人的错。 陆见深跟她说不通,她也不想听陆见深说。 “林鹿,你不要不讲道理!”陆见深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件事知南有错,他也很后悔,但林总现在不是没死吗?” 林烟没死。 这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何况,季知南已经出动了京都的势力去对付季昭意,他迟早会给林烟一个交代。 只不过,这后面的话陆见深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林鹿给他鼓掌。 她很生气,声音冰冷刺骨:“她没死,是她幸运,不是季知南的幸运!你应该庆幸她没死,否则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季知南!” 她没想过陆见深来找她,是给季知南开脱。 她也知道了答案。 陆见深选的是季知南。 “林鹿,我知道你现在气头上,我不想跟你吵,”陆见深下颚线紧绷,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你也不用这么跟我针锋相对,我没惹你。” 林烟发生意外,林鹿担心她,这些陆见深都理解。 但林鹿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他又没做错什么! 林鹿冷笑一声,“是,我是针锋相对,那你别来找我啊。” 陆见深看着林鹿,手指蓦地攥紧。 “行!你说的!”陆见深咬牙,厉声道:“林鹿,我再来找你我是狗!”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他来找她,本来想跟她好好解释,他也不想跟她吵架,但林鹿这个状态完全没办法交流,既然她都这么不在乎他,他还来找她干什么! “大……阿见,你怎么来了?”陆见深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林鹿的声音传来。 阿见? 呵呵! 喊得倒真是亲热! 陆见深蓦地停下脚步,他转身,就看到林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就站在林鹿身旁,两个人站在路灯下,怎么看都觉得碍眼。 “阿烟醒了,”林见说,“她要见季知南,我来喊他。” 他知道季知南在楼下。 季知南在车上,听到林见的话,他从车上下来。 “你跟我来。”林见说。 季知南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但他没拒绝。 林见带着季知南离开。 陆见深没走。 林鹿没看他,跟上林见的步伐一起上楼了。 陆见深:“……” 这女人! 她除了惹他生气还能干什么? 很快,楼上病房,林见没进去,季知南一个人进去的。 林烟醒了。 醒来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说要见季知南。 林见也没多问,下来喊季知南了。 季知南一身黑衣,就这么站在那儿,虽然早知道林烟没生命危险,但看到她这一身伤,他还是觉得触目惊心。 即使,他曾受过很多次重伤,可他从没想过伤害林烟。 留在他身边,很危险。 他甚至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接近林烟。 一切都是他的错。 “坐。”林烟开口,声音异常沙哑。 季知南坐下。 “季昭意的事,我想亲自听你解释。”林烟开门见山。 季昭意那个电话,她本来可以不去的。 但她还是去了。 “没什么好解释的,是我的错,”季知南双眸猩红,低声道:“林鹿说得没错,是我放了她,人也是我给她的,我没什么辩解的。” 他承认了。 他是每一件事都算计到了,但他没算计到季昭意是个疯子。 疯子是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思维的推测的。 这是他这一生最后悔的一件事。 林烟看着他:“所以?” “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季知南左手定格在珠串上,他深邃的眸子盯着林烟:“给你造成困扰,是我的错,我会弥补给你。” 第123章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弥补?”林烟的声音寒凉而冷漠,一字一字:“季少,是弥补还是施舍?又或者,你以前也是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对其他女人?” 季知南愣住。 “你说什么?”季知南问。 林烟咳了两声,她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身体的痛,却比不上这一刻压抑在心底的怒火,让她无法平静下来。 她一向擅长隐忍,从不失态。 可这次,季知南是例外。 “季少曾经不是也这样以退为进,得到你的心上人之后,再把她抛弃,”林烟对上季知南的目光,声音冰冷刺骨:“小奶狗?当初我还在想,那么多人设你不选为什么选小奶狗,是她喜欢吗?季少,你不会真以为我是那种你扮柔弱可怜就会心动的傻白甜吧?” 季昭意找她,给她说的就是这个。 气氛仿佛凝固。 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季知南的神色,变得阴鸷无比! 他的理智被一点点瓦解! “谁给你说的?”季知南的大掌,掐住林烟的脖子,哑声厉吼:“谁给你说的!是季昭意吗?是不是她给你说的!” 他失控了。 就像是他身体里某个机关被触动,血液猛地沸腾。 林烟本来就受伤,被他掐住脖子呼吸加重,但她没挣扎,也没叫人,就这么任由季知南掐住脖子。 “滴滴——” 监护仪器报警。 季知南猛地反应过来,他愕然看着林烟苍白如纸的脸,手指蓦地松开。 他在干什么? 他刚才想杀了她! 林烟按灭了监护仪器的警报,呛咳几声后,她吐出一口血沫,不过她也只是很平静的抹干净了,眼神波澜不惊。 “季知南,你真让人恶心!”林烟冷笑,声音森冷如冰:“季少请吧,我要休息了,以后季少也不用再来找我了!” 季知南看了她几秒。 最后,他转身离开病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动手,他觉得,再把她留在身边,只会给她带来更大的危险。 就这样吧。 这样也好。 林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唇角勾勒起一抹讥诮,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苦涩。 季知南走后,林鹿进来找她。 “刚才听监护仪器报警,”林鹿担心的看着她,“烟姐,你没事吧?” 林烟疲倦的笑了笑:“没事。” “那个谁,没惹你吧?”林鹿再度开口,“他要敢惹你,你给我说,我亲自动手做掉他!” 林烟被她逗笑。 但她动作不能太大,否则会牵动身上的伤。 还好,她没死。 “鹿鹿,我和季知南的事你别插手,”林烟忽然说,“这次的事,也跟他没关系,是季昭意来找我,然后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季昭意这个疯批,一开始她不打算去。 但季昭意说是跟季知南有关的,她最后还是去了。 “我不插手,但是烟姐,这件事不只是季昭意的错,”林鹿说,“人是季知南给她的,就算季知南不是故意的,但他也不无辜。” 林烟心里很很清楚。 她知道,季知南不是故意,但季知南在想什么,林烟也知道,他无非是想借季昭意这颗棋子对付季凛和京都季家,他算计没错,这么做了也没错。 论心计,论城府,她自问不输任何人。 可这次她认输。 她不是季知南对手。 “你不问季昭意给我说什么吗?”林烟突然问。 林鹿摇头:“我不需要知道。” 也不重要。 季昭意说了什么,都改变不了她撞伤林烟这个事实。 “鹿鹿,我说过,你是我们三个里面最聪明的那个,”林烟声音柔和了几分,她说:“但有时候太聪明不是好事,你记住,这件事跟陆见深没关系,跟季知南也没关系,就算这是个坑,挖坑的就算是季知南,但最后去不去,有没有掉进这个坑,是我决定。” 林烟一针见血。 或许,没人知道,她去见季昭意,明知道是坑还是去,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想明白,是因为她早对季知南心动。 可她的人生,不只有情爱。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如果季知南对她坦白,她或许会改变主意,也许,她也会想尝试看看,他们未必不会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可季知南放弃了。 他当初接近她,内疚也好,不够喜欢也好,放弃就是放弃。 她林烟不是输不起的人。 “烟姐,你是在维护季知南吗?”林鹿沉默了两秒,又问:“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林烟很清醒。 即使到现在,她也知道季昭意是给她挖坑,但她还是去了,那就只有这个解释。 林烟没否认。 “算不上维护,”林烟疲倦的笑了一声,声音低哑:“只是,不想你为了我暴露自己,鹿鹿,季家也好,京都也好,这些事我都能处理,你不用插手,明白吗?” 事实上,季昭意和京都季家已经盯上他们了。 暴露是迟早的事。 但她还是想能多瞒一天是一天。 “可我就是觉得不甘心,”林鹿委屈的趴在她手边,鼻子一酸:“烟姐,一直都是你和大哥保护我,我太没用了,要不是我大意放走了季昭意,你也不会出事。” 她很自责。 林烟也知道,所以才给她说这么多,减轻她的愧疚。 “你不是神,不可能预料得到所有危险,”林烟安抚她,“何况,我也不是泥捏的,这次在季昭意身上吃了亏,我会找她讨回来的,京都动手是难了点,但也不是无从下手,放心吧,你烟姐我可不是那种吃哑巴亏的人。” 季昭意活着,迟早是个威胁。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季知南不动手,她来。 与此同时。 南城,山顶别墅。 书房。 南行知在调整生日宴的布局。 鲜花,美食,宾客名单…… 所有一切,都是南行知亲自动手,他妹妹的生日宴,当然是他来打理主持。 这时,他手机响起。 南行知接起。 “老板,季昭意已经到了京都,半小时前,季知南也启程去京都了,这次季知南亲自动手,季昭意就算有京都季家庇护,恐怕也……” 活不成。 南行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继续说。” “还有,你之前让我去查林鹿和林烟的关系,我还真查到了,老板,你猜得没错,他们两个以前就认识,或者说,他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第124章 你敢动林鹿,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从小一起长大? 南行知一直在调查林鹿,但他没想到,查到最后是这个结果。 他知道林烟。 林烟在南城商界算是异类,她从不和任何人结盟,但公司的实力却一天比一天强大,甚至有冲击第五大家族的趋势。 林鹿和她一起长大,为什么要隐瞒? 南行知双眸眯成一条线:“他们和林见,有什么关系吗?” 表面上,林见是因为季昭意邀请才回国的,季家慈善晚会上,是这三个人第一次同框出现,也许根本不会有人把三个人联系在一起。 但南行知却觉得不是这样。 “这个还没查到,不过,老板,我倒是查到另一个有用信息,林见的大部分势力在b国,这次和林烟合作建立国内研究院,也就是季家也想要的那块c2号地块,老板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巧? 在南行知看来,是很巧。 一次巧合可以理解,但巧合次数多了那就不是巧合了。 是人为。 “林见想在国内建立研究院,和季家合作不是更好?季家背后还有一个京都季家,怎么看都比跟林烟合作划算,而且,林见的背后似乎还有b国黑道势力。” 在b国,黑道势力是合法组织。 南行知没接话。 “继续查,”南行知说,“另外,派人去京都盯着季昭意。” 手下愣住。 “盯着季昭意?老板,这是他们跟季家的恩怨,你打算插手?” 南行知眼底浮现一道寒光:“你在教我做事?” “不,不敢!是,老板,我这就加派人手,就……老板,只是盯着,还是要动手吗?” 南行知唇角一勾,缓声道:“暗中保护她,他们这么想季昭意死,我要她活着。” 季昭意死不死,他不在乎,但如果季昭意活着,就是扎在季知南和林烟心中的一根刺。 也是陆见深和林鹿之间的一根刺。 “我明白了,老板。” 挂断电话,南行知想了想,拿起手机打给陆见深。 电话响了几声,接起。 “啧,见深,这么晚了还没睡,是刚跟林小姐吵架了吧?”南行知阴阳怪气的开口,“我跟林小姐关系还不错,要不然我去帮你劝一劝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南行知,我警告你,别动她。”陆见深严厉警告出声。 南云溪的事,一直都是他跟南行知之间的结,即使南云溪的死跟他没关系,可南行知就是觉得是因为他造成的。 他不想解释。 何况,解释了也没用。 “你在警告我?”南行知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他视线落在面前南云溪的照片上,他冷冷道:“陆见深,你有什么资格警告我!你别忘了,究竟是谁把我变成现在这样的!” 是陆见深! 要不是陆见深,他只是南家一个不受宠的私生子,日子虽然难过,但他有最爱他的妹妹南云溪啊! 现在呢? 现在他什么都有了,却唯独没了最爱她的人。 “南行知,真的是因为我,你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吗?”陆见深的声音,森冷如冰。 南行知僵住。 他背脊绷紧,一字一字咬牙切齿:“陆见深,你想说什么?” “你心知肚明,”陆见深薄唇勾起,冷沉出声:“我不动你,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南行知,你最好别惹怒我,也别动林鹿。” 这是威胁。 既然他跟南行知沟通不了,那就只能威胁。 “见深,原来你这个人不是没感情,只不过,你的感情从来没给过阿溪,”南行知握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收紧:“你不想我动她,也行,你来阿溪的生日宴啊,见深,朋友一场,你不想亲自来送她最后一程吗?” 他说的是送南云溪最后一程。 南云溪死了。 但南行知并没有对外公开,反而大张旗鼓的筹备南云溪的生日宴。 没人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没空。”陆见深拒绝。 南行知想做什么,他没兴趣。 “你真的没空,还是不想来?”南行知笑容狰狞,“但如果我给你说,林小姐也来呢,哦,我忘了跟你说,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林小姐其实就是你……” 陆见深打断他:“南行知,你是不是把我的警告当耳旁风?你敢动林鹿,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南行知紧攥着手机。 陆见深越在乎林鹿,他就越兴奋。 他突然很期待,要是陆见深知道林鹿就是他前妻,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是吗?同样,你不想我动她,就来阿溪的生日宴,”南行知说,“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呢,见深,你不来,这份大礼我怎么送得出手?” 他说完,陆见深没给任何回应。 陆见深把电话挂断了。 南行知倒无所谓,他知道,只要林鹿来,陆见深就一定会来。 打完电话,南行知继续忙碌。 两天后。 这两天,林鹿和陆见深都没联系。 林鹿一直在医院忙碌。 林烟的伤好转了不少,她没通知林鹿,自己办了出院之后,就启程去京都了。 季昭意的事,她要亲自去解决。 林鹿担心她,但又没办法,林烟一向都是如此,什么事都自己做主,不受任何干扰,即使她,也拿林烟没办法。 巡完房,林鹿去看童依云。 童依云的情况好转不少,但那件事给她留下太大心理阴影,她情绪不太好,林鹿去找她,倒也没说什么,只给了她一张申请表。 那档综艺的事,她给蔡院长申请,重新考察名单。 这次考察她亲自审核。 蔡院长同意。 “依云,申请表我给你了,要不要申请你自己决定,”林鹿说,“我不是非要你参加这个综艺,就算你不当医生,凭你的能力也能找到其他工作,活下去是没问题,也许平凡一生,对你来说更安稳,但你想站起来,就要面对你失去的一切,面对你的过去。” 她从不觉得受害者有罪,也从不觉得童依云软弱,即使她真的从此一蹶不振,永远走不出这个困境,也没什么。 哪有人真的靠一碗鸡汤活一生的。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童依云双眸泛红,她死死攥着那张申请表。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想申请!”童依云说出决定:“谢谢你,林老师。” 第125章 你才是受害者 童依云喊她林老师。 这个称呼,代表着童依云从内心接受和认可了林鹿。 “你喊我老师,但想当我学生,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林鹿说,“等你通过了这个考核,再和小风一起,我给你们正式办一场拜师宴。” 她这么说,就是也把童依云当学生了。 童依云愣住。 她不敢相信林鹿真的肯收她。 在被季致远侵犯后,她所有的骄傲,都被碾碎,她觉得自己的人生被毁掉了,甚至还有过轻生的念头,但她不想死。 她生在烂泥堆里,不想死也在烂泥堆。 谁不是在挣扎中前行? “好,”童依云声音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老师,我一定会努力通过考核,我一定会的!” 她死过一次。 这一次的生命,是林鹿给她的。 她会更加珍惜。 “行,这几天我没空,”林鹿交代,“有什么事,你找小风,她这几天会来照顾你,另外,你母亲那边我也跟钱院长说了,她的病情很稳定,你放心准备考核。” 童依云错愕。 她母亲的事,她没给任何人说过。 林鹿怎么知道的? “老师,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帮我吗?”童依云看着她,问道。 她想不通。 她之前犯错,还几次三番针对林鹿,甚至,还拿了季昭意的钱去给林鹿泼脏水,可最后帮她的不是季昭意,却是林鹿。 不把这个事问清楚,她会一直活在愧疚里。 林鹿也知道,这件事迟早要说清楚。 “不是我,是你自己帮了你自己,”林鹿说,“我知道,你是为了一个公道,你是真的以为我是为了小风才把你们踢出名单,再加上你母亲的事,你没得选择。” 走投无路,才会铤而走险。 林鹿也不是觉得童依云这样做是对的,但那个时候,她选择救母也没错。 是非无定论,只在己心。 童依云瞳孔一阵收缩,她惊愕的盯着林鹿,没有血色的嘴唇颤抖着:“你,你知道了?我,我……对不起,老师,我只是想救我妈,她太苦了,我没办法……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是真心的。 她一直都以为没人知道,但林鹿其实早就知道了。 林鹿只是没揭穿她。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林鹿给她说,“你去找季昭意,是想把钱还给她,所以,我知道你本性不坏,你只是走投无路,但是下次,别这么做了,有什么事你可以来找我,这世上,最难过的是你心里那道坎,依云,都过去了。”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过去了。 “从今天开始,你还是你,”林鹿继续道,“医院不会有人因为你的经历看不起你,如果有,那是他们自己德行的问题,虽然我不想提,但这件事,你才是受害者,从来没受害者要接受别人审判的事,所以,你不需要在意他们的眼光。” 事实上,童依云心里也很清楚,可她无法掌控别人怎么想。 她甚至害怕去面对他人的眼光。 “老师,我会尽力。”童依云抹去泪水,声音颤抖的说着。 林鹿点头:“嗯,我还有事,你把表填好了拿给小风,她会给你交给赵主任。” “嗯。” 林鹿也没再说什么,再说什么,那就真的是显得矫情了,只有其他人真的不拿童依云被侵犯的事当回事,对童依云来说才是最好的。 小心翼翼或者刻意讨好,都只不过在提醒她,她是在被区别对待。 所以,没必要。 看完童依云,林鹿看时间差不多了,拿起手机打给秦可可。 今天晚上是南行知妹妹生日宴。 她答应了要去。 但秦可可手机无人接听。 这是怎么回事? 林鹿再打,电话里依旧是一阵机械提示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关机? 林鹿直觉不对,她拿起手机打给林见。 电话很快接起。 “大哥,可可电话打不通,”林鹿说出,“你帮我查一下她在哪儿,我担心她出事。” 要是之前,林鹿不担心。 但今天这个时候,再加上之前宋宴行的刻意接近,林鹿很难不担心秦可可,所以她联系不到秦可可之后,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找人。 林见:“嗯,我马上派人去找,你别担心。” “好,谢谢大哥。” 林见笑:“跟大哥还这么客气,对了,鹿鹿,你今晚要去南家的生日宴?” 生日宴的事,林见也知道。 但他没打算去。 “嗯,可可想跟南国投资合作,”林鹿倒没隐瞒,“今天签约,可可想我在,她喊我去,我肯定得去,大哥你就别来了。” 林见:“?” 他甚至还没开口。 “为什么?”林见说,“我和秦小姐也算朋友,她签约,我也想去给她捧场。” 这是实话。 但不是全部的实话,他不打算去南家的生日宴,但如果林鹿要去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哪怕不能站在一起只能远远看着,也好。 “大哥,不是我不想你去,不过最近事情太多,我怕引起人怀疑,”林鹿解释,“烟姐去京都了,她伤还没好,我担心她,你要是有空的话不如去京都帮她。” 林烟太固执了。 她去京都,林鹿还真不放心。 不过林鹿不能去。 至少不是现在。 林见按了按眉心:“京都那边,我加派了人手在暗中保护,阿烟不是鲁莽的人,她去京都也不知是为了季昭意,别担心。” 说不担心是假的,但林见说得没错,林烟不会乱来。 即使她要报仇,也会审时度势。 “嗯,”林鹿开口,“烟姐那边,我暂时不担心,只是可可,大哥这边有消息了马上通知我。” 林见应下。 挂了电话,林鹿准备打车去南家的生日宴会。 她刚走到医院门口,秦可可的电话就打来了。 “宝,不好意思,刚才我手机没电了,”秦可可给她解释,“你在哪儿?医院吗?我这边还有点事,不能来接你了,我们直接在现场汇合好吗?” 秦可可没事。 “什么事?要我帮忙吗?”林鹿问。 秦可可回她:“没什么,就有几份资料还要整理,整理完就好,你先过去吧。” “行,”林鹿应下,“那我在那边等你。” 第126章 她就是你一直想离婚的前妻 南城,宋宴行家。 通话结束,宋宴行掐灭手机,然后直接把手机关机。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手机还给秦可可。 “宋宴行!你这个混蛋!”秦可可脸上一阵青白,她冲着宋宴行怒吼:“你放开我!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打给治安署!” 根本没什么资料要整理,秦可可一早就出发准备去接林鹿,却被宋宴行强行带到了他家。 电话是宋宴行用变声器打给秦可可的。 宋宴行转头,目光在秦可可身上来回逡巡:“秦可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话?我警告过你,南行知不是真的想给你投资,你不想被收购,不想公司破产就听我的。” 秦可可一丝不挂。 宋宴行也很笃定,就算他当面打给林鹿,秦可可知道也不可能拆穿。 她太在乎林鹿。 一旦林鹿知道她在自己这儿,林鹿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宋宴行很擅长分析人心。 “看什么!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秦可可恼怒的抓过被子,盖在身上。 宋宴行这混蛋,把她一只手给烤在了床头! 宋宴行满意的收回目光,他拿起一份文件递给秦可可。 “十个亿,我给你投资,”宋宴行说,“你把这份文件签了,十个亿马上到账,怎么用怎么经营我都不管,也不干预你公司的所有事情,这个条件你可以满意了吧?” 南行知太危险。 宋宴行不想她跟南行知合作,所以,他认为他开的条件秦可可一定会满意。 像秦可可这种小公司,能融资十个亿简直天方夜谭。 他也不参与管理。 说白了,就是给秦可可送钱。 “十个亿?”秦可可冷笑:“宋宴行,哦,不,宋总,你是打算花十个亿来给我投资,还是来买我?宋总这么有钱,十亿是不是太少了点?一百亿怎么样?你给我一百亿,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 她声音讥诮,明显是故意刺激宋宴行。 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好,喜欢她,可他根本就不尊重她! “秦可可!你别得寸进尺!”宋宴行警告开口。 秦可可盯着他:“得寸进尺的不是宋总你吗?我不稀罕你什么投资,我也不想看到你,宋总,以你的地位和权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放过我,好吗?当我求你了。” 她只想逃离他。 就算喜欢,可一个对她只有欺骗和控制的男人,她也不会留在他身边。 宋宴行从来都不考虑她的感受,他太让她窒息了。 但她不知道,就这一句,彻底激怒宋宴行。 “休想!”宋宴行掐住她下巴,逼迫她抬头看她:“秦可可,你我之间我说了算,我没玩够,你就休想从我身边逃走。” 玩? 是啊,秦可可心中冷笑,对宋宴行这种人来说,女人可不就是玩玩吗? 她放弃挣扎。 也不说走,只是平静的看着天花板。 宋宴行看着这样的她,心底没来由的浮出一丝怒火,他宁可她像之前一样跟他吵架,哪怕是打他都可以,绝不是像现在这样。 宋宴行心里不舒服,但却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 他想不通,他只想让她签字,给她投资,她还有什么不满? 宋宴行心烦意乱。 这时,他手机突然响起。 宋宴行接起。 “你说什么?”宋宴行一脸意外,又震惊:“我知道了,我马上去找陆总!” 打完电话,宋宴行拿起衣服穿好。 “这合同你签也好,不签也好,我都不会让你跟南国投资合作,”宋宴行说,然后低头,亲昵在秦可可额头落下一吻:“可可,你乖,只要你答应不去南家,我就把你放了。” 他要离开。 但他不能让秦可可留在他家。 所以,他必须放人。 “我说我不去,你信吗?”秦可可不答反问。 这意思很明显,只要放她走,她就一定会去南家生日宴。 很显然,她这个回答激怒了宋宴行。 “可可,别惹我,”宋宴行警告,眼神没一丝波澜:“惹怒我,对你没好处,你不想被我关起来,就要乖,要听话,懂吗?” 关起来三个字,像是触动了秦可可身体的某处开关。 她脸色一片苍白。 “乖,”宋宴行给她打开手铐,“记住我的话,签了这份合同,南行知那边,我会去处理。” 他声音变回温柔。 就好像,在跟自己最爱的人讲着浪漫情话。 秦可可看他的脸,只想撕开他的伪装,看看这幅皮囊之下究竟是一副怎样的面孔。 宋宴行说完,匆忙离开。 秦可可忍着身体的痛穿好衣服,离开宋家。 与此同时,陆氏医院。 今天南家生日宴会,陆见深没打算去。 季知南去京都了,宋宴行最近也神出鬼没,他想找个人喝酒都找不到。 他没地方可去,来医院看鹿鹿。 可他明显心不在焉,连鹿鹿都感觉到了。 “哥哥,你不开心吗?”鹿鹿抱着她的玩具,一个小鲨鱼。 她最近很爱这个小鲨鱼。 因为这个玩具,是林鹿之前给她买的。 陆见深摇头:“没有,哥哥没不开心,只要有鹿鹿陪着哥哥,哥哥别无所求。” 他的话太深奥,鹿鹿听不懂。 事实上,上次在医院吵架之后,他们没再见过面。 他不找林鹿。 林鹿也不会来找他。 “哥哥撒谎,哥哥不开心,”鹿鹿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歪着脑袋看着陆见深:“哥哥也在想姐姐吗?姐姐很久不来看宝宝了,姐姐是不是不喜欢宝宝啊?” 她很怕林鹿不喜欢自己。 陆见深听到她这么说,心脏不由一阵刺痛。 他想她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健康的活着,即使他知道,这只是他的奢望。 “没有,”陆见深轻轻揉了揉鹿鹿脑袋,“姐姐她只是很忙,我们鹿鹿这么可爱,姐姐很喜欢鹿鹿。” 他不想鹿鹿难过。 鹿鹿虽然智力低下,但其实她很敏感。 陆见深不想伤害她。 这时,宋宴行从外面走进来,几乎同时,陆见深的手机响起。 电话是季知南打来的。 “陆总……”宋宴行开口。 陆见深冲他摇了摇头,他叫来张妈,先把林鹿带走,然后才接起季知南手机。 “见深,我刚收到一个消息,”季知南低沉的嗓音传来,“你之前不是喊我帮你调查你前妻吗?我查到了,不过,情况有点复杂……” “复杂?”陆见深拧眉。 季知南说出:“林鹿,她就是你一直想离婚的前妻。” 第127章 她早知道他就是她前夫 陆见深的身体蓦得绷紧。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林鹿是他前妻? 霎时间,回忆一幕一幕从他脑海闪过,之前解释不通的事,现在都能解释得通了。 一开始林鹿就对他有莫名的敌意,尤其在牵扯到他前妻的事上,他感觉得到,但不懂她为什么会这样,当时他以为她是欲擒故纵。 如果她就是他前妻,一切都合理了。 “我知道了,”陆见深喉结上下动了动,呼吸有些滚烫:“你把她所有资料都发给我,然后把这些资料全部销毁,不要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季知南握着手机:“嗯,我会处理,不过,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跟她说,毕竟你之前一直都想和她离婚的。” 这剧情,真的太狗血了。 季知南拿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懵了,陆见深一直想离婚的前妻,竟然是他离婚后想追求的女人。 难怪之前林鹿对陆见深态度不好。 陆见深薄唇抿成一线,无奈:“你给我闭嘴!我不知道是她,我如果知道是她,我不会离婚。” “见深,我以过来人的经验警告你,你最好别跟她说这种话,”季知南提醒,“你前妻……咳,林小姐她不是吃这一套的人,退一步说,你有没有想过结婚这三年,你为什么和她一直没见面?” 陆见深愣住。 没见面,是他不喜欢林鹿。 三年前他结婚是奶奶以死相逼,否则,他绝不可能妥协结婚。 但凡他见一次林鹿,也许他们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三年。 他们错失了三年。 “呵呵,她不是吃这一套的人,我就是了?”陆见深死亡微笑:“我没记错的话,某人现在去京都追妻火葬场吧?你追过去这么久,见到林烟了?人家理你了?” 陆见深说完,直接挂了了电话。 谁爽了? 哦,是他爽了。 季知南也好意思嘲笑他? 再怎么说,林鹿还是他前妻,他们还没离婚,就这个关系,就够他甩季知南八百条街了,毕竟有人上次玩砸了,呵呵。 陆见深挂了电话,这才抬头看宋宴行。 “有事?”陆见深准备朝外走,“备车,我要去一趟js集团拿一样东西。” 话音未落,宋宴行暗搓搓的把一个文件袋给他。 “陆总,你是想去拿这个吧?”宋宴行问。 他来晚一步,就是去了一趟js集团拿这个文件袋。 文件袋里是陆见深和前妻的离婚材料,之前顾慨棠把资料拿回来,陆见深本来打算看的,结果因为季知南电话错过了。 之后陆见深没再打开过文件袋。 里面有他的结婚证。 还有他前妻的近照,陆见深虽然相信季知南的情报不会有错,但他做事谨慎,还是想再确认一遍,他必须亲自看到结婚证和林鹿照片。 陆见深接过。 资料就在手上,但他却并立即打开。 生平第一次,陆见深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紧张,他伸手将衣领扯了扯,这才打开文件袋,取出结婚证后,深邃的眸子落在结婚证照片上。 结婚证上,是他和林鹿的合照。 证件上,他的名字下面就是林鹿的名字。 结婚三年,他从来没打开过这本结婚证,连离婚都是让助理去处理的,陆见深看到结婚证上的照片,既惊喜又感慨。 还有点慌。 从林鹿之前的反应来看,她早知道他就是她前夫。 呸! 什么前夫,他两还没离婚! 可她一直没说。 为什么? 想到这里,陆见深心里又觉得有点不舒服。 最后,他拿出林鹿之前给的照片,照片上,女孩从容笑着,这笑容,陆见深看着就更碍眼了。 和他离婚,她笑这么开心? “陆总,我确认过了,林医生就是你前妻,”宋宴行尴尬的咳了一声,又说:“她今晚会去南家的生日宴,南云溪已经死了,南行知举办这个生日宴不知道有什么目的,陆总,你再不去的话,林医生说不定会有危险。” 南家有危险,陆见深英雄救美。 或许一切都有转机。 陆见深把结婚证和照片收起:“备车,去南家。” “是,陆总。” 几分钟后。 一辆黑色迈巴赫从陆氏医院,朝着南家山顶别墅疾驰而去。 此刻,南家。 山顶别墅。 别墅铺满了向日葵,还有白菊花。 黄与白,形成鲜明对比。 除此之外,更诡异的是别墅四处挂着白纱,不仔细看的话,倒不像是什么生日宴。 反而像是丧宴。 林鹿先到。 秦可可还没来,她不认识其他人,在四周转了一圈之后,有人过来找她。 “林小姐,南总请你过去一趟,”来人说,“秦小姐也到了,想让你先过去看看合同,如果有什么要修改的,现在还来得及。” 秦可可选择南国投资,今天签约。 林鹿也没多想,就跟着去了。 山顶别墅很大,别墅后面还有一栋小的私人区域,林鹿越走越觉得不对劲,但她没怎么在意,毕竟南家今天请这么多人来,南行知不可能作妖。 就算作妖,她也能解决。 “林小姐,到了,”来人指了一下里面,“南总不许其他人进去,他在里面等你,请。” 言下之意,只有林鹿一个人可以进去。 大门是敞开的。 白纱翻飞,有琴声从里面传出来。 林鹿迈开步子,大步走了进去,进去后,她才发现里面很宽敞,同时也很简单,大门正对的墙上是一张巨幅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南云溪。 南云溪在笑。 南行知在弹琴,看到林鹿进来,一根琴弦绷断,琴声停止。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南行知一身黑衣,从容站起,他看着林鹿:“林小姐,喜欢这首曲子吗?” 这是《送别》。 林鹿摇头:“抱歉,我不懂音律。” 南行知走到她身边,抬头凝视那张照片:“林小姐见过阿溪,你觉得她漂亮吗?” 林鹿:“?” 这开场白,不知道的还以为南行知是在给她妹找对象。 “南少,你单独把我找来,不是为了我朋友合同的事吗?”林鹿没打算回答他,她道:“南家的事,跟我无关,我也没兴趣。” 跟她无关? 南行知笑了一声:“林小姐,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跟见深很像,只是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你就是他前妻,他还想跟你离婚吗?” 第128章 南行知为什么要杀陆见深? 林鹿听到南行知这么说,并不意外。 不过,他知道多少? 她和林见他们的关系,南行知查到了吗? 林鹿打算试探南行知。 她的目光落在南行知身上,声音骤然冷了几分:“南少,你调查我?” “是的呢,”南行知承认,“见深说得没错,从一开始我接近你,就已经在调查你了,只不过刚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你就是他前妻,林小姐,我说过,你比我想象中更有趣,我是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林鹿抓住他这句话的重点。 “所以,在医院碰到意外那次,南少是故意的,”林鹿分析,“我一直都觉得奇怪,那天发生意外,就这么巧,南少你出场了,也许,那根本就是你设计好的局,是吗?” 那次意外,是周馨儿安排。 如果南行知也参与的话,也就是说,南行知和周馨儿早就搭上线了。 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林小姐,你真的很聪明,”南行知笑了一声,“既然你已经猜到,我也不否认,那的确不是巧合,不过我只负责给钱,怎么做,是周小姐安排。” 周馨儿是颗很好利用的棋子。 而他也做到了完美隐身,那件事最后捅出来,也只查到了周馨儿身上,周馨儿不敢得罪南行知,肯定不会说出他,更何况,她还想在南行知身上得到好处。 一箭三雕。 她太大意了。 虽然一开始她就怀疑南行知,但南行知的解释很合理,南云溪一直住在嘉会医院,他出现在嘉会医院就很合理。 现在看来,她每一步都走在南行知计划之中。 “南少,我跟你并不熟,你如此费尽心思究竟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林鹿问,“你想利用我对付陆见深的话,抱歉,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你查过我就该知道,结婚三年,我们连一面都没见过,过几天一个月的冷静期一到,我们就离婚了。” 南行知看着她:“是吗?林小姐,你这么聪明,不会看不出来见深喜欢你?他如果知道你是他前妻,他绝不会跟你离婚。” 这一句,看似云淡风轻,却是在提醒林鹿,陆见深不离婚的话,会对她使用非常手段。 林鹿也知道。 “我跟陆见深离不离婚,是我跟他的私事,”林鹿不接招,客套疏离:“就不用南少你操心了,我朋友不在,想必这合同今天也签不成,我就先告辞了。” 南行知来者不善。 她虽然不怕,但这种时候还是尽可能远离南行知。 “林小姐,别着急啊,外面都是我的人,我不让你走,你就走不了。”南行知笑道。 这是南行知的地盘。 林鹿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南少,我无意跟你为敌,也不想插手你和陆见深的恩怨,你把我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 “是吗?”南行知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那不如我们来打个赌,赌他如果知道你在我这儿,你猜他会不会来救你呢?” 这一句,杀人诛心。 如果陆见深来救她,那林鹿会对陆见深死心。 但陆见深来救她,南行知会让他死在山上。 “南少,你什么意思?”林鹿终于意识到,究竟是哪儿不对劲了。 南行知这个局,不是冲着她来的。 是冲着陆见深! 一开始陆见深就警告过她,离南行知远点,但那个时候她没当一回事,现在看来,陆见深早就知道南行知是冲着他来的。 可是,为什么? “林小姐,你在逃避我的问题,”南行知轻轻摇晃着酒杯,“你在害怕吗?你怕他不来,是吗?” 林鹿闻言,心脏蓦地缩紧。 她怕。 她不是怕陆见深不来,而是怕他来。 本来他们的关系就纠缠不清,现在因为牵涉到了林烟和林见,她想的就是等冷静期一到就离婚,和陆见深彻底划清界限。 如果陆见深来救她,她该怎么办? 说不心动是假的。 可南行知布了这么久的局,不可能就是为了引诱陆见深来,他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南少,你误会了,陆见深他不知道我是他前妻,就算知道,你觉得他会为了一个要离婚的前妻以身犯险?”林鹿眸光冷淡的看着南行知,说出:“而且,我没猜错的话,你处心积虑安排这一切,是想杀了陆见深?” 这是她推测出来的。 但她不确定。 所以她继续试探南行知。 如果是这样,她就必须阻止陆见深来山顶别墅。 南行知的眼底闪过一抹兴奋之色,但稍纵即逝,他真的没想到林鹿这么聪明,就从一点蛛丝马迹里分析出来他的目的。 “林小姐,过慧易夭啊,”南行知把酒一口喝干了,他放下酒杯:“是,我是要杀了他,阿溪这么喜欢他,阿溪死了,他不该下去给阿溪陪葬吗?” 他脸上的寒意能杀死人。 林鹿愣住:“你说什么?南云溪死了?这不可能,她的手术是我给她做的,她已经没生命危险了。” 还有,如果南云溪死了,那今天这场所谓的生日宴,根本就不是生日宴! 是葬礼!是丧宴! “是那场意外爆炸!”林鹿突然想起来了,“那天医院发生了意外,有个病人死了,死的那个就是南云溪?” 她大意了。 医院发生爆炸,她居然没去调查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这里面肯定也有南行知的手笔,是他把事情平息了下来,封锁了消息,而当时林鹿也没怀疑死的就是南云溪! 可南云溪的死,跟陆见深有什么关系? 南行知为什么要杀陆见深? “不错,是我的阿溪啊,”南行知手指紧攥成拳,他咬牙道:“她是为了陆见深死的,她那么喜欢陆见深啊,三年前,要不是你跟陆见深结婚,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受了刺激半夜飙车去找陆见深,她也不会发生意外,就不会变成植物人在床上整整昏迷了三年!” 三年! 曾经惊才绝艳的南城第一才女,最终落得这个下场,而陆见深却连来看她一眼都没有! 凭什么? “阿溪生死未卜,他陆见深却在洞房花烛!”南行知双眸猩红,哑声厉吼:“林小姐,你为什么要把她救醒,却又不能让她恢复正常?你为什么给她希望,又让她绝望?” 第129章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南少,当初求我救她的是你,”林鹿一针见血,“我是医生,不是神,我也把她的命救回来了,我该做的都做了,何况,她是死于爆炸,不是手术台,如果你因为这个想报复我,我接受,但你应该冲着我来,而不是陆见深。” 林鹿以为,是她连累了陆见深。 南云溪的死,让南行知彻底疯狂,但如果他是想报复,那应该冲着她来。 “我错了,”南行知摇了摇头,小声呢喃道:“你不是不喜欢陆见深,你是想保护他,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喜欢他?” 南行知帮她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林鹿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就是想南行知冲着她来,而不是去杀陆见深。 林鹿沉默了。 事实上,她自己回头去看就会发现,她对陆见深一直都是特别的,即使一开始她讨厌陆见深,但她从没拒绝过陆见深。 “不过没关系了,今晚过后,陆见深就下去陪阿溪了,”南行知突然嘻嘻笑起来,他道:“阿溪喜欢他,我就把陆见深送给她,林小姐,你想救陆见深的话已经来不及了,陆见深已经到山下,只要他上山,今天晚上,他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请君入瓮。 他计划布局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 “南少,真的是因为陆见深吗?”林鹿看着南行知,突然开口。 南行知的表情僵住。 他深邃的眸底闪过一抹惊慌,他看着林鹿:“当然!要不是因为他,阿溪不会去找他的!对,就是因为陆见深!” “不是,”林鹿看着南行知,眼神深邃的好像能吞噬掉一切,她继续道:“抱歉,南少,你查我,很巧,我也查过你,你和南小姐是双生子,你们从小生活在一起,日子过得很艰难,但你们很爱彼此,所以,你们从来没想过放弃。” 南行知面无表情,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林鹿说得没错,他们是双生子,是这个世界上彼此关系最亲密的两个人,南行知知道南云溪喜欢什么,需要什么。 反过来,南云溪也一样。 他们本来可以就这样平淡的度过一生。 可总有意外。 南家知道了这对私生子的存在,南砚山把他们接回了南家,倒不是说南砚山认可他们,他只不过想让南行知给南璟铺路。 就像当初季致远,利用季知南给季凛当磨刀石一样。 最惨的是南云溪,南云溪长得好看,南砚山把她培养成第一才女,不是出于父亲对女儿的疼爱,而是利用。 联姻。 世家大族的联姻就像是家常便饭,而南砚山看中的就是陆见深。 南云溪不喜欢陆见深。 但为了南行知,为了帮她最爱的哥哥,她不得不假装喜欢陆见深,然后去追求他,她想要陆太太的头衔,从不是为了爱。 “她想当陆太太,是为了给你找到这个靠山,让你可以正大光明的在南家活下去,”林鹿轻声说,“她拿命给你博了一个好前程,你也没让她失望,这几年你暗中打掉了不少南砚山给你安的钉子,声望也水涨船高,威胁到了继承人南璟的地位了。” 南行知下颚线绷紧,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他双眸猩红,咬牙道:“那又如何?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是陆见深害死了阿溪!我没冤枉他!” 他讨厌自己的出身,讨厌自己身上流着南家的血脉。 说到底,他最讨厌的是他自己。 “是吗?”林鹿的视线灼灼,声音却很平静:“也是在这里吧?山顶别墅,这儿明明是你的噩梦,但你却把你妹妹的丧宴安排在这,你是想提醒自己给她报仇,还是想忘记她其实是因为你才发生意外的。” 南行知额上青筋凸现,手指攥起,身体的血液腾的一下,炸开。 “住嘴!”南行知歇斯底里的尖叫,怒吼出声:“够了!别说了,住嘴!” 他不想听。 他的视线不经意落在南云溪的黑白照片上,照片上的女孩在笑,像是在讥笑他。 但林鹿却没停止。 “陆见深要结婚,南砚山很生气,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杀招,在最后却变成了一颗死棋,”林鹿继续说,“所以,他出手了,他退一步,既然南云溪不能当陆太太,那就当陆见深的小三,只要留在陆见深身边,她就不是一颗废棋。” “砰!”一声碎响。 南行知把酒杯扫落,他大掌被碎片划伤,鲜血啪嗒啪嗒滴落。 “别说了!”南行知双眸猩红,心脏一阵刺痛。 眼角,有泪快速滑落。 林鹿说得没错,当年的事,都是他的错,南砚山为了保住陆见深这条线,所以南砚山这个畜生废了他一条胳膊,把他软禁在山顶别墅。 南砚山要南云溪去找陆见深,给他下药也好,用其他手段也罢,她必须在那天完成变成陆太太。 她不需要爱。 爱这个东西,对他们来说太奢侈。 也太可笑。 南云溪不想去,但她为了南行知不得不去找陆见深,这才有了她半夜飙车去找陆见深,结果在路上出车祸。 这,才是当年全部的真相。 “南云溪是为了救你,”林鹿把一切都说了出来,“而你也很清楚,她的车祸不是意外,是南家继承人南璟,他不会想看到南云溪的计划成功,因为他知道,在南云溪的心中,他这个继承人永远比不过你在她心里的位置。”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南璟为了保住自己继承人位置,不会想南云溪真的变成陆见深的女人。 即使南璟也真心对南云溪好,把她当妹妹。 但这种家族里,利益高于一切,即使有真感情,又怎么比得过利益的诱惑? 南云溪和南行知都是异类。 林鹿撕开了南行知的伪装,南行知脸上的痛苦反而不见了,他拿了一条手帕,把受伤的手掌裹住,先把血止住了。 做完这一切,他在沙发上坐下,他看着林鹿,恶劣的笑。 “是,”大厅传来他凉薄的声音,他说:“阿溪是为了我,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阿溪为陆见深做了这么多,他为什么不喜欢阿溪?哪怕他不喜欢,他娶了阿溪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我的阿溪,她就不用孤零零的死掉了!” 第130章 没办法只是借口 这一句,南行知问的一半真,一半假。 南行知知道陆见深不喜欢南云溪,但他不懂,在他眼里,南云溪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可陆见深偏就不喜欢。 这一半是真的。 另一半,就像他把南云溪的死推到陆见深的身上一样,他没办法,也不可能承认南云溪是为他而死。 他的阿溪死了。 所有伤害过阿溪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南少,强扭的瓜不甜,”林鹿摇头,“陆见深不喜欢她,就算她再好也没用,不是吗?” 南行知强撑的理智在瞬间被瓦解,猩红双眸死死盯着林鹿。 他快窒息了。 他一直都以为林鹿什么都不知道,可他错了。 林鹿什么都知道。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此刻却变得无比滑稽,而且,最可怕的是,如果林鹿都知道,陆见深会不知道吗? “原来你早知道,”南行知揉了一把脸,恢复理智:“但你没给陆见深说过,看来你们之间也并没这么亲密,林鹿,我给你一个机会,跟他离婚,我们结婚,今天晚上我就放陆见深一条生路。” 这是交换。 陆见深一定会来,他来就一定会有危险。 但现在南行知给林鹿开了条件,林鹿是有机会阻止这一切发生的。 她会怎么选? “南少,你还是低估我了,”林鹿平静的看着他,说道:“我跟陆见深离不离婚是我的私事,这不可能作为交换的条件,何况,我不会拿自己的婚姻来当筹码,就算你真动手杀他,也与我无关,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救他牺牲自己?” 她不接受交换。 倒不是说她真不担心陆见深的死活,而是因为她从来没打算拿自己婚姻做筹码,当初要不是奶奶发生意外,她也不可能接受这一段婚姻。 这种古早自我牺牲的观念已经过时了。 再说了,不接受南行知的条件,她也能救陆见深。 南行知看着林鹿。 他没想到林鹿会这么说。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可以这样自在的活着,她不想做的事,就没人可以逼迫她做,这一刻,南行知是真的很羡慕林鹿。 “如果你不救他,他可能会死,”南行知喉结滚了滚,手指不自觉攥紧,视线灼灼的盯着林鹿:“即使这样,你也不接受我的条件吗?” 他在期待。 他期待,林鹿会和当初的他做一样的选择。 当初他也想救南云溪,想阻止南云溪,可他失败了,他最后得到的是南云溪车祸昏迷的消息,而南砚山得知南云溪昏迷不醒后就弃子了。 “不会。”林鹿摇头,眸光冷淡的看着他:“如果我想救他,我会用更安全更完美的方式,而不是拿自己的去交换,南少,我不是你,如果当初那个人是我,我就算是杀了南砚山也会去救我想救的人,而不是坐以待毙。” 南行知脸色蓦地苍白,身体霎时紧绷,他看着林鹿,心脏猛地颤抖起来。 是啊,其实说到底是他的错。 是他畏首畏尾,是他优柔寡断,是他太懦弱,才会逼着南云溪一个人夜半飙车救他。 他从不无辜。 “我……”南行知深吸了几口气,嘴唇都在颤抖:“我没办法啊,我斗不过南砚山啊,我……我真的没办法啊,想害一个人有千百种办法,但想救一个人却很难……” 他没办法,他也有苦衷。 他迫不得己。 这三年,他一直都是这样暗示自己,当时的他,真的是无能为力,如果他能救她,他一定会救的。 他不敢看林鹿了。 他怕林鹿看穿他,偌大的大厅,静得仿佛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没办法只是借口,”林鹿开口,打碎他最后的希望:“如果我想救陆见深,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两败俱伤鱼死网破,我想救的人,我就一定会不计后果去救,南少,你真的很爱她吗?还是说,你也只不过把她当成你往上爬的垫脚石,你和南砚山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差别?” 这世道,比的就是谁比谁豁得出去。 南行知或许想救南云溪,但他更爱自己,他不敢跟南砚山鱼死网破,因为他还想得到南砚山的认可,当南家继承人。 所以,他不是没办法救南云溪,而是他选择不救。 也许他没想过南云溪会发生意外,也许他觉得他以后可以弥补南云溪,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南行知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林鹿看他不说话,倒是很有礼貌的问了起来。 南行知好似这才回过神来,他看向林鹿:“林小姐,来不及了,你以为我在这儿真是陪你闲聊浪费时间吗?” 他在等陆见深上山。 林鹿闻言,却没得觉得意外。 “你不意外吗?”南行知问。 林鹿:“你布这个局,不就是等他来?我要是意外,那不是太假了?不过,南少,我还是想提醒一句,你真打算动手的话,这个后果你真的承担得起吗?” 南行知身体绷得很紧,他笑了一声,反问:“你觉得,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有什么承担不起的吗?林小姐,你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我真的想做什么吗?” 这是试探。 林鹿今天的一切反应都出乎他的预料,所以他不确定林鹿究竟知道多少了。 尤其是林鹿她本人的身份也不简单。 “南城是陆见深的天下,表面上,你抢了挚信控股的投资,是为了跟陆见深作对,”林鹿分析,“但实际上,你是在逼南璟和南砚山出手,因为他们不会看你继续强大,你越强大,他们就越危险,所以今晚这个局,你最想杀的不是陆见深。” 南行知看着林鹿,他没想过,林鹿就凭一些枝叶末节的信息就能推断出这个结果。 林鹿比他想象中更聪明。 “林小姐,你说得没错,今晚该来不该来的,都在这山上了,”南行知说,“等人到齐,下山的通道封闭,没有我允许,今晚谁都不可能下山。” 他等了三年。 终于等到今天,而今夜,就是他的猎杀时刻。 第131章 反正你也不喜欢陆见深 从山下到山顶别墅,只有一条崎岖蜿蜒的盘山公路。 一辆黑色越野车正疾驰上山。 丛林中,一个黑衣人举着望远镜,确定车牌号后,她拿起对讲机:“封闭下山通道。” 她讲完后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电话很快接通。 “南先生,已经确定陆见深上山,我已经叫人封闭了下山的通道,”黑衣人犹豫了一下,问:“南先生,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如果云溪还在,她不希望看到你鱼死网破。” 南行知握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攥紧。 “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南行知警告开口,“记住你的身份,滚吧,别再来找我了。” 南行知说完,把电话挂断。 “好了,林小姐,见深上山了,”南行知收起手机,“今天是我的晚宴,作为主角,我不能缺席太久,我先走了。” 他没打算让林鹿走。 “南少,你想把我软禁在这?”林鹿说出猜测。 南行知坦白:“没错,你不在山上,见深他怎么会来?林小姐,不得不承认,你这张脸对所有男人都太有吸引力,我曾经一直以为见深是例外,但很显然,他喜欢上你了。” “喜欢?”林鹿摇头,“南少,你查过我就该知道,陆见深一开始找我是为了给他的情人做手术,他不喜欢我。” 她否认。 南行知目光探究的看着她。 “情人?”南行知抬起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看来,你真不知道她是谁,啧,看来是我高估了见深对你的感情,不过不重要了,今晚之后,这世上再不会有陆见深这个人了。” 陆见深死了,他喜欢谁,甚至他喜不喜欢南云溪。 都不重要了。 “你什么意思?”林鹿不解。 她这次真不是装的,她是真不知道。 但看南行知的反应,他好像是知道那个患病的奇怪女人是谁。 “没什么意思,林小姐,反正你也不喜欢陆见深,不是吗?”南行知笑,“这句话,我会亲自转告给她的,告辞。” 南行知说完,走了两步,他突然又停下。 “对了,”南行知说,“林小姐,上山之前,我把你是陆见深前妻的消息放给了季知南,你猜他是为了你,还是你为他前妻上山的呢?” 林鹿愣住。 她是陆见深前妻,陆见深之前并不知道。 之前陆见深也不打算上山,但现在陆见深上山来,是为了她,还是他前妻? 虽然她就是陆见深前妻。 但不一样。 南行知这个人,真的太会拿捏人的心理了,他就是故意在林鹿的心底埋下一根怀疑的针。 南行知离开,林鹿倒不急,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别墅一共有六个保镖守着,前后门各两个,另外还有两个在巡逻。 观察完后,她在沙发上坐下。 这栋私人别墅一共三层,二楼有窗户,可以逃出去,但她现在想的不是怎么逃出去,而是逃出去之后怎么办。 在这期间,她想明白了南行知的所有计划。 南行知一开始接近她,的确是有目的,但她一直都以为南行知不知道她是陆见深前妻,现在看来,他早知道。 她是南行知y中的一环。 秦可可是工具人。 只有接近秦可可,林鹿才会为秦可可出头,而南行知才有机会继续计划,本来他计划不会这么顺利,但有了宋宴行身份的转折,一切都变得合理。 秦可可放弃弘杉资本,选择南行知的南国投资,这个计划就完成了闭环。 因为只要秦可可答应签约,秦可可今晚一定会上山,秦可可来,林鹿就一定会来。 最重要的是,林鹿来,陆见深就一定会来。 也许陆见深不来。 但南行知放出了最后的底牌——她是陆见深前妻。 当然了,林鹿倒没那么作,真在乎陆见深是为了她,还是说为了她前妻来,本质上,她就是陆见深的前妻,何况,就算她不是陆见深前妻,陆见深为了他前妻上山来,这也没错。 难道真要他见死不救,她才喜欢? 那也太茶了。 林鹿大脑高速运转着,现在阻止陆见深上山是不可能了,她该怎么办? 林鹿拿出手机,她想联系林见。 但山上信号被屏蔽了。 林鹿按了按太阳穴,没信号,她没办法求援。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来到二楼,二楼有窗,她双手撑住窗台,终身一跃,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 与此同时,前面别墅。 陆见深到后,一直在寻找林鹿。 但他没找到。 她去哪儿了? 宋宴行在宴会厅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他回到陆见深身边,跟陆见深汇报:“她没在,陆总,我看过了,山上信号被屏蔽了,电话打不出去。” 上山之后,他们就发现手机没信号了。 但大部分人没多想,山上本来信号就不好,所以也没人警觉。 “继续找。”陆见深皱起英眉。 林鹿肯定在这儿,她很可能被南行知给藏起来了。 南行知也没露面。 “是,陆总。”宋宴行点头应下。 话音刚落,宋宴行的视线里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下一秒,男人的脸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秦可可? 这该死的女人! 他警告过她不准上山,这女人不愧是林鹿的朋友,都是不肯听话的。 秦可可真的惹怒他了。 宋宴行冷着脸,朝着秦可可走过去,但他没走几步,现场突然一片黑暗。 “啊!”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断电了?” “南少呢?这什么情况啊,山上怎么突然就断电了!没备用电源吗?” …… 宾客受到惊吓,尖叫声响起。 现场一阵混乱。 这时,现场的led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屏幕上,在播放一段视频,视频里,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被一群孩子围殴,而不管小男孩被打得多惨,他的怀里,永远死死的护着一个小女孩。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却像个骄傲的英雄。 因为他护住了他的妹妹。 再后来,小男孩长大了一点,穿着也变得华丽,但他总被欺负,被推进浴池,被冤枉偷东西…… 谁都可以欺负他。 因为他是私生子。 第132章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他又一次被欺负,胳膊被打断了一根,他遮掩不住,被妹妹发现了,已经蜕变得强大的妹妹第一次挡在了他前面。 她保护了他。 她是南家掌上明珠啊,惩罚几个不听话的旁支没人敢说什么。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权势这个东西,原来让他们对自己产生畏惧,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小男孩开始改变。 他要变得强大。 因为只有强大,才可以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视频最后,定格在少女头戴镶嵌着华丽珠宝的王冠,从容优雅面对镜头微笑的画面,那是南行知认为,南云溪最美好的时候。 南行知看着大屏幕。 短暂到只有几分钟的镜头,就是她的一生。 “生日快乐,”南行知对着大屏幕举起酒杯,“阿溪,今天是你的生日,哥哥答应过你,要给你办一个你喜欢的生日宴。” 他做到了。 “行知,云溪呢?”南砚山端着酒杯朝他走过去,“你不是说她好了吗?把她喊出来,今天正好陆总也来了,让她好好陪陪陆总。” 南砚山很高兴。 当初他一手把南云溪培养成南城第一美女,但南云溪发生车祸成为植物人,他的一手王牌变成废子,但现在,南云溪奇迹般的好了,他当然高兴。 “爸,你这么高兴,是因为她好了,还是因为你又可以继续利用她达成你的目的?”南行知看着南砚山,平静的问道。 南砚山脸上飞快闪过一抹意外。 在他看来,南行知只是他可以利用的一块垫脚石,什么时候,一块垫脚石也敢站在他的面前质问他了?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南砚山不可能折了自己面子。 “云溪是我女儿,我高兴当然是因为她好了,”南砚山说得冠冕堂皇,“云溪呢,你快把她喊出来,云溪?你在哪儿?你快出来!” 南行知沉默了两秒,开口:“好,我如你所愿。” 他说完,转过身:“请大小姐。” 南砚山以为南行知又一次屈服,根本没把南行知的话当一回事。 人群中,陆见深看着南行知。 他也很想知道南云溪怎么出场。 另一边。 宋宴行刚才摸到了秦可可身边,他一把攥住秦可可的手,秦可可猛地回头,视线立即对上宋宴行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 宋宴行把秦可可拉走。 秦可可一路挣扎,但宋宴行不给她机会,直到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宋宴行这才停下。 “放手!”秦可可伸手推他,哑声低吼。 她嫌脏! 她根本不想给宋宴行碰!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宋宴行紧攥着她手腕,厉声道:“惹怒我,对你没什么好处!早知道你胆子这么大,我就该把你关起来!” 秦可可脸色一白,她用力挣脱,但男女力量悬殊,她也不想给人看到她和宋宴行的关系,所以她根本挣脱不开。 “宋宴行!你再不放手我就喊了!”秦可可威胁。 宋宴行冷笑:“行啊!你喊!把人都喊来,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不怕,你也不怕吗?” 秦可可神情僵住。 她怕。 她不想跟宋宴行在一起,但她更不想被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她咬着苍白的唇,低下了头。 宋宴行看她这个反应,本来应该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生出一丝微妙的烦躁。 他就这么见不得光? 虽然,他也不可能跟她公开,但他可以这么选择,秦可可不可以。 “秦可可,你真是叫我大开眼界!”宋宴行把她放开,“嘴上说着要和我保持距离,实际上却一再的靠近我,你这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他有点生气。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我靠近你?”秦可可被他气笑了,“宋宴行,你含血喷人!我有靠近过你吗?如果可能的话,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他怎么敢说她的? 明明是他一再的强迫她,从头到尾都在骗她,到头来,他还冤枉她嘴里没一句实话! 太可笑了。 秦可可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欲擒故纵?”宋宴行紧攥着她手臂,冷笑:“秦可可,你玩不腻吗?” 他觉得秦可可是欲擒故纵。 “啪!” 秦可可甩开他手,一巴掌打再宋宴行脸上。 “宋宴行,如果你觉得我是玩,那我告诉你,我现在玩腻了!”秦可可紧攥着拳头,像头愤怒的狮子,厉声道:“这个答案,你满意了?还有,我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是真的!你敢再来找我,大不了我拉着你一起死!” 她说完,大步离开。 “你为什么不乖?”宋宴行声音冰冷:“我说过,不乖的人会受到惩罚,你敢再走一步,你妈死了的事我会亲自发给林鹿。” 话音落定,秦可可停下脚步。 她背对着他,她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她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颤抖着。 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 她又一次输了。 她的反抗,什么都无法换来。 “宋宴行,你不累吗?”秦可可哽咽道,她转过身看着他:“你不喜欢我,你从我这儿也得不到你想要的,放了我好吗?算我求你了。” 她求他放过她。 宋宴行没想把她惹哭,可每次这个女人都能轻易触动他的逆鳞。 他不想伤害她。 可不威胁她,她不听话。 “得不得到我想要的是我的事,”他走过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在我没腻之前,我不会放了你,只要你听话,我就会帮你保守秘密。” 又是要她乖。 秦可可真的累了,她绝望的闭上眼睛。 “跟着我,”宋宴行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低哑:“记住,等下无论里面发生什么,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否则,他没办法保护她。 陆见深在山上,他最先要保护的是陆见深。 秦可可没说话。 很快,两人回到了大厅。 宋宴行的手一直拉着秦可可,免得秦可可离开,秦可可不想给人看到他们在一起,只得配合。 这时,一个黑衣保镖捧着一个骨灰盒走上台。 “爸,你最爱的女儿来了,”南行知的声音,森冷如冰:“怎么样,你是不是很高兴?” 第133章 她敢说不喜欢他? “你,你说什么?”南砚山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云溪来了?行知,别跟我开玩笑了,云溪她不是好了吗?” 他拿来一个骨灰盒,这算怎么一回事? 南云溪死了? 想到这里,南砚山的表情阴沉了下来,他怒视南行知,厉声道:“你耍我?” 南砚山恼羞成怒。 他是南家家主,这个游戏规则是他来制定。 他讨厌有人脱离他的掌控。 “爸,阿溪来了,你不想看看她吗?”南行知走过去,把骨灰盒捧到南砚山的面前:“爸,你不是最喜欢阿溪吗?她来了,你看看她啊。” 南砚山看到那个近在咫尺的骨灰盒,下一秒,他抬手把骨灰盒打翻在地。 “砰!” 骨灰盒掉落在地上,一堆白粉从里面滚落出来。 “南行知,你敢耍我!”南砚山勃然大怒,“一个死人,你居然敢把她的骨灰拿到我面前?谁给你这么大胆子的?丢人现眼的东西!来人!把他给带下去!” 南行知的行为,惹怒了他。 何况,南砚山今晚来这儿的目的,也不是给南云溪过什么生日宴。 他要在今晚,除掉南行知! 南行知这个人,一身反骨,太难掌控了,所以,他迟早要除掉。 “人呢?”南砚山高喊,怒斥:“来人!都死了吗?没听到我说什么?南行知失心疯了,把这个疯子给我带走!” 南行知没疯。 但这不重要,他只需要这个借口,然后让南行知万劫不复。 没一个人来。 “怎么回事?”南砚山终于意识到不对,他转头看向南璟:“阿璟,你去看看怎么回事?那些废物怎么还没来!” 南璟脸色苍白,他看着南行知:“放了我们,我答应你,永远不跟你争,今夜过后,整个南家都是你的了。” 他们输了。 今晚是他们的局,也是南行知的局。 他们是天生的敌人,迟早有这一战。 成王败寇。 输了就是输了。 “阿璟!你在胡说什么?”南砚山错愕,“这山上都是我们的人!我们不可能输!我也不可能把南家给一个野种!来人!来人啊!” 南砚山歇斯底里的大喊。 但还是没一个人进来。 野种? 南行知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最后勾勒成一个讥诮弧度。 “算了,爸,没人会来了,”南璟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南行知,“我没猜错的话,你早知道今晚这个局是设计好的,你没拆穿,将计就计只不过是让我们自投罗网,行知,我承认我不如你,毕竟,我永远不会有一个愿意为我牺牲一切的妹妹。” 他的眼神有探究,有释然。 还有一点嫉妒。 是啊,嫉妒。 南云溪也是他妹妹,可不管他对她多好,南云溪永远也是把南行知放在第一位。 他永远无法取代南行知在南云溪心里的地位。 所以他嫉妒。 “生在我们这种家庭,我没得选,你们也没得选,”南璟疲倦的笑了一声,“被推着走了这么多年,我也是真的累了,南家是你的了,你可以杀了我,但放了他吧,你也不想这么多人看着你杀父,落个不孝的罪名吧?” 南璟已经把话挑明了。 “你胡说什么!”南砚山大怒,“废物!这么快就认输,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就算到了绝境,也绝对不能坐以待毙,你们真以为我没后招?哼!” 南砚山说完,拿出一个遥控器。 遥控器上有一个红色按钮。 “实话跟你们说,这别墅四周我早就埋好了炸药,”南砚山神色疯狂,眼神狠厉:“南行知,你给我听好了,交出你手上的权力,否则,我让他们全都给你陪葬!” 姜还是老的辣。 南砚山做事,从来都喜欢给自己留个后手。 听到南砚山这么说,现场顿时混乱起来。 “南,南董,别啊,有话好好说,你真要把这炸了,咱们这么多人……” “快打给治安署!” “打个屁啊,没信号!我操,南家果然没一个正常人,妈的,这地方怎么逃出去啊?” …… 大门封锁。 没人能出去。 陆见深看到这情况,反而松了一口气。 从他进来这里,就没见到过林鹿, 她没来? 没来也好。 “陆总,你听到了吗?”南行知朝着陆见深看过来,他在笑:“这儿到处都埋了炸药,砰,哈哈哈哈哈哈哈!都要死在这儿!所有人都要死在这儿给阿溪陪葬!” 他一喊,众人这才想起来陆见深还在这儿。 他可是陆见深! “对了,陆总!陆总还在这儿,他肯定有办法!陆总,救命啊!” “是啊南董!南家的私事跟我们没关系,你就放过我们吧,我们保证出去不会乱说!” 南砚山看着陆见深。 是啊,陆见深还在这儿! 只要把陆见深控制在手上,让陆见深听他的,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阿璟,去把陆总带过来!”南砚山冲着南璟咆哮。 南璟没动:“爸,算了吧,没用的……” “谁说没用?”南砚山怒斥,“你根本不知道陆见深有多可怕!快,去把他给我带过来!” 南璟欲言又止,最后无奈。 他走到陆见深面前:“抱歉,陆总,请你跟我过来吧,你也看到了,现在所有人的命都在我爸手上,你也不想他们有事,不是吗?” 这一句,其实是威胁。 陆见深不去,南砚山杀人,那就是因为陆见深。 人一向都趋利避害,把说辞切换成对自己有利的,也是在给陆见深施压。 “啧,这位男绿茶,你茶艺水平也不太行啊,遥控器在你爸手上,你不去劝他,你这么反过来甩锅给别人,你是懂pua的。” 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 “鹿鹿!”秦可可下意识脱口,“你怎么在这儿?” 秦可可刚才也找了林鹿,没找到。 她还在庆幸林鹿没来。 林鹿来了,不但来了,还直接贴脸开大! 她不怕死吗? 不只是她,陆见深的眼底也闪过一抹意外。 但这意外不只是看到林鹿,更多的是,她在维护他吗? 他不知道林鹿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她藏在哪儿,林鹿之前一直没露脸,直到南璟开始pua他,她就出来了。 她敢说不喜欢他? 第134章 我不需要渣男保护 “林小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南璟看着她,“你也看到了,我没办法阻止我爸,所以只能请陆总过去,我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啊。” 他说得很无辜。 “是没办法,还是不想?”林鹿反问。 南璟皱起眉头:“林小姐,不管你信不信,我说了我没办法,如果你觉得我在pua陆总的话,那当我没说过,等会儿真出了什么事,也跟我无关,我劝过了,是你们自己不听的。” 南璟说完,往后退了一步。 他完美甩锅。 “陆总,你要过去吗?”林鹿终于转过身,看着陆见深。 她在问陆见深。 她一早就来了,只是一直躲在人群里,要不是南砚山铤而走险针对陆见深,她真没打算站出来。 陆见深也在看着她。 须臾,他点了一下头:“我过去。” 他说完,朝着南砚山那边走了过去。 林鹿在这儿。 虽然他生气,明明他就警告过她要远离南行知,但在这个时候,其他都不重要,他必须先确保林鹿安全。 所以,他不敢赌。 “陆见深,你想好了,”林鹿开口,“你过去,就算救了他们,他们也不一定会感谢你。” 这是实话。 陆见深也知道。 他深邃的眸子落在林鹿身上,声音低哑道:“不是。” “什么?”林鹿愣住,下意识反问。 陆见深唇角勾起,出声:“我过去,不是因为他们。” 是为了你。 这一句,陆见深没说。 但林鹿听懂了。 “如果我不让你过去呢?”林鹿身体绷得很紧,她问道。 太危险了。 她不想他过去。 陆见深笑了一声,哑声道:“林鹿,你是在担心我吗?” 林鹿:“?” 所有人:“?” 神金! 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先考虑一下大家的死活? 南砚山也懵了。 所以,是根本没人管他这个反派了是吗? 他要炸了。 “是,我担心还有太多账没跟你算,”林鹿口是心非,故作镇定道:“所以,你别死太早,不然的话,等你死了我就马上改嫁。” 她说改嫁,陆见深却没生气。 “不可能,”陆见深双眸牢牢锁定林鹿,一字一字:“林鹿,你相信我吗?” 她以前不相信他。 因为他觉得这个男人口中没一句实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陆见深问她这句话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想要相信他。 林鹿点头:“我信你,陆见深。” “嗯,”陆见深平静的点了一下头,“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站出来,相信我。” 听到这句,林鹿觉得莫名有点熟悉。 上次在医院的暗杀! 难道这次也是陆见深计划之内的? 林鹿觉得不是没这个可能。 “宴行,保护好她。”陆见深跟宋宴行交代。 没等宋宴行开口,林鹿打断他:“哦,我不需要渣男保护,可可,你到我这边来,离渣男远点,不然会变得不幸。” 宋宴行:“?” 这人有病吧? 他是不是被针对了? 他没惹她吧! 秦可可看了宋宴行一眼,用力挣脱开宋宴行的手,她很清楚,当着这么多人面,宋宴行不可能真的对她做什么。 所以,宋宴行肯定会松手。 宋宴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的眸子里,怒火滚烫燃烧着。 但他松手了。 这个女人,为什么总喜欢和他作对? 他在保护她! 可她呢? 她只想从他身边逃走! 林鹿拉着秦可可,她目光警惕的盯着宋宴行,事实上,她进来后就看到宋宴行拉着秦可可,秦可可明明在反抗,但宋宴行不放过她。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关系好像比她想象中复杂。 等这件事结束,她必须把他们的事搞清楚。 她可不想自己的好朋友被渣男欺负! “保护好自己,”陆见深看着林鹿,叮嘱:“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 这话说得太暧昧了。 林鹿没接话。 陆见深也没再说什么,他朝着南砚山走了过去。 “哈哈哈哈!太好了!”南砚山将陆见深拉到自己身边,要挟南行知:“陆总,还有你这个贱种,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吗?哼!现在陆总在我手上,你们的计划失败了!贱种,把你手上所有股权和公司都交出来!否则,我马上杀了他!” 鱼死网破。 南砚山自认为他把陆见深控制在手上,他赢定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因为他控制了陆见深,所以,今晚这个局,他必输无疑。 “爸,你在说什么啊?”南璟意外,“陆总和九弟……这怎么可能啊?他们不是死对头吗?云溪的死,是陆总一手造成的,九弟怎么可能跟自己的仇人合作?” 南璟这话,滴水不漏。 他不动声色的挑拨着陆见深和南行知的关系,更是提醒南行知,南云溪的死是陆见深造成的。 他们是仇人。 仇人不可能合作。 “是啊,三哥,”南行知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你说我怎么可能跟自己死对头合作呢?” 南行知说着,一步一步走到南璟前面。 “三哥,你不累吗?”南行知开口,“演这么久的窝囊废,我看着都觉得累。” 南璟愣住。 “九弟,什么演戏啊?”南璟一脸不解,笑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和陆总是死对头,他死了,你应该高兴才是,毕竟你给云溪报仇了,不是吗?” 他不断暗示南行知,陆见深死,就是给南云溪报仇了。 南行知摇头:“不对。” “什么不对?”南璟问。 “我是要报仇,但阿溪是死在你手上的啊,我的好三哥,”南行知眼眶猩红,双拳紧紧攥住,一字一字:“三年前那场车祸不是意外,那一切都是你做的,是你把我骗到这儿,也是你引导南砚山把我打成残废,那个晚上,阿溪在你计划之外,因为你原本是想借南砚山的手……杀了我。” “杀了我”这三个字,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利刃,在南行知的心脏狠狠捅了一刀。 如果可以,他宁可那晚上他被南砚山杀死。 也不想最后南云溪为了救他,而落入南璟设计好的圈套。 第135章 老婆,他要给我找小三 “你在胡说什么?”南砚山愣住,他像是听不懂南行知在说什么:“南行知,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阴险狡诈卑鄙无耻?阿璟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他是真的不信。 在南砚山的眼中,南璟单纯无知,要不是他一手栽培和扶持,南璟早被他眼中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野种杀掉了。 这不可能。 何况,南云溪的车祸是意外,这是他当初亲自找人查证过的。 因为是意外,所以他不得不亲自废掉南云溪这颗棋子。 一颗没用的棋子,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后来他自然就没再调查了。 “真是我血口喷人吗?”南行知看着南璟,平静的道:“三哥,你不承认也可以,我手上有证据,但我也没打算把你送去治安署。” 不送治安署,倒不是因为他要保住南家面子。 也不是因为他念什么兄弟手足。 是他觉得,送治安署无非就是关几天,南砚山迟早有办法把他从治安署弄出来。 这太便宜南璟了。 “什么证据?南行知,你少在这无中生友!有本事你把证据拿出来!”南砚山笃定,他是下意识的在维护南璟。 这时,陆见深开口:“南董,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一个从小在血雨腥风里长大的继承人,真那么单纯无知?” 南砚山不蠢。 能从无数继承人选里杀出一条血路,走到这个顶峰位置,有几个真蠢? “陆总,凡事都有意外,就像都这个时候了,你却帮南行知这个野种一样,让我觉得意外,”南砚山说,“陆总,说起来,我们本来该是一家人的,只可惜,云溪命苦啊,她没能嫁给你,但是没关系啊,我们两家如果能达成合作,我还有很多私生女儿,陆总要是喜欢,我就认回来你们再结婚如何?” 他不能杀陆见深。 但这不达代表,他没其他办法操控陆见深。 南云溪这样的棋子,他还有很多。 人群中,林鹿的视线落在陆见深的身上,她倒也想知道,陆见深是不是会同意。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陆见深给出答案。 南砚山愣住。 他想过陆见深会拒绝,但他没想到陆见深说回答不了。 “陆总,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南砚山冷笑,“整个南城谁不知道,没人能左右陆总的决定,只要你同意,谁敢反对?” 联姻的事,陆见深答应最好。 他不答应的话,南砚山也有很多办法让他答应,跟三年前没完成的计划一样,今晚在山顶别墅,他要让陆见深和他随便一个私生女把生米煮成熟饭,再有个一男半女,还怕陆见深不妥协? “她。”陆见深看着林鹿,把她拖下水。 林鹿:“?” 他在说什么东西啊? 不只是她,其他人也都懵了。 这什么情况? “陆总,原来你喜欢这款?”南砚山反应倒快,他道:“这不重要啊,家族联姻,真心最不重要了,你在外面养多少女人都没关系,我们南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绝对不会闹到你面前让你难看。” 真心这东西,最不值钱。 南行知看着南砚山,咬牙切齿:“所以,当初你让阿溪嫁给陆见深,你根本就不关心她喜不喜欢,结婚以后过得好不好?” 南砚山承认:“是又怎么样?要不是我一手栽培,她不过一个乡野丫头,连嫁进豪门这种机会都没有!” 南行知眼底最后一丝光亮,熄灭。 从头到尾,他们在南砚山眼中就只是还有利用价值的棋子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陆总,你在外面有女人可以,但不能有孩子,”南砚山转头看着陆见深,强调:“陆家第一个孩子,也就是拥有继承权的那个孩子必须是南家的种,只要你答应,我马上就放你们走,如果她要是不介意,你把她接回来一起住也不是不可以。” 男人嘛,哪有不喜欢新鲜感的? 陆见深现在喜欢这款,过段时间也就腻了,他在调教女人这方面很有经验,只要陆见深答应他的条件,他有信心用女人把陆见深拴牢。 南砚山觉得,他已经很给陆见深考虑了。 然而,南砚山话刚说完,就听见陆见深幼稚的给林鹿告状:“老婆,他要给我找小三,你说句话呀!” 林鹿:“?” 他喊她什么? 老婆? 不是,虽然她之前就从南行知那儿知道陆见深已经知道她就是他前妻了,但乍听到陆见深喊她老婆,她还是觉得很恍惚。 还有尴尬。 她也算见过了各种大风大浪,但绝对没见过陆见深这种一本正经的戏精。 “什么东西?我他妈耳朵是不是瞎了?陆总他结婚了?” “那是陆总老婆?” “也就是说,南砚山不但把人正宫当小三,还当人正宫的面给陆总介绍小三?” “我他妈cpu彻底干烧了!” ……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林鹿身上。 包括秦可可。 她知道林鹿结婚了,但她并不知道林鹿结婚的对象是陆见深啊!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喊!”林鹿否认三连。 陆见深是疯了吗? 他不是一向不喜欢公开自己的私人生活,这突然官宣是怎么回事? 最重要的是,他们马上要离婚了! 陆见深他不会是想反悔吧? “怎么不是?”陆见深说,“老婆,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领过证的合法夫妻,结婚证我都随身带着的,要不我拿出来给他们看一看?” 这结婚证,他还真带了。 知道林鹿是他老婆之后,他就把结婚证带着了。 这种时候不炫,岂不是可惜? 林鹿的嘴角艰难的抽了一下,不是,他是不是有病? 谁见过有人把结婚证随身带着的? 没等林鹿开口,陆见深从西服口袋里掏出结婚证。 “别了吧!”林鹿看他来真的,朝着他大步走过去,皮笑肉不笑:“陆见深,你敢掏出来我给你撕碎了你信不信!” “我信,”陆见深说,“老婆,结婚证这么私密的东西,当然不能给外人看了,我不掏了,我收起来。” 林鹿:“?” 不是,她怎么好像上当了? 第136章 你为什么要来惹我? “够了!”南砚山感觉受到了羞辱,厉声道:“陆总,你跟我在这儿演戏呢?” 陆见深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低调开口:“演戏?南董,你配吗?” 他的意思很明显,南砚山不配。 “你!”南砚山脸色发青,随即冷笑一声:“陆总,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这里是我说了算!你结婚了又怎样?你!” 南砚山指着林鹿,命令:“你跟他离婚!离了婚,陆总照样可以结婚!” 不得不说,他这个思路很清奇。 但好像没错。 “你在教我做事?”林鹿微笑。 她的笑,三分讥诮,三分漫不经心,三分不屑,最后一分怒意。 开什么玩笑? 就算离婚,也是她决定,什么时候轮到南砚山来要挟她了? 南砚山听到她这么说,双眼眯成一条线,目光在林鹿身上来回逡巡,他不得不承认,即使林鹿未施粉黛,也没打扮,可就是这样,也比他女儿好看。 陆见深的眼光确实好。 但豪门联姻,相貌并不重要。 说话间,林鹿已经走到陆见深和南砚山面前。 此刻四目相对,陆见深在笑。 林鹿却大为恼火。 她真怀疑陆见深这狗男人是故意的! “一千万!”南砚山说,“这笔钱够你花一辈子了,我给你一千万,跟陆总离婚,不过嘛……你要是觉得跟陆总腻了,我倒是不介意你是被陆总用过的二手货,只要你跟我,我可以再给你五百万。” 一千五百万,南砚山觉得林鹿肯定心动。 毕竟,对林鹿这种普通人来说,这是她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字。 “陆总老婆他都敢惦记?他是真敢说啊!” “害怕!瑟瑟发抖!” …… 四周传来一阵议论声。 林鹿抬起眸子,朝着南砚山看了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南砚山算计陆见深,扶持南璟,给他铲除路上的障碍,站在南砚山的离场来说这些都没错。 但他不该打她的主意。 她不在局中,就算离婚,也是她的私事,跟南砚山没关系,但南砚山却在这种公开场合肆意羞辱她,在南砚山这种人眼中,她算什么? 放在称盘上,任人宰割的肉吗? 只可惜,她不是。 “一千五百万?”林鹿面无表情,“南董的意思是,一千五百万就可以买断我的人生?” 南砚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当然!像你们这种蝼蚁一样的下等人,要不是运气好,傍上陆总这种大人物,像今天这样的场合,你们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当然了,你要是把我伺候得好,哄我高兴了,钱嘛,我可以……” “啪!” 林鹿抬手,一巴掌打在南砚山脸上。 南砚山脸被打歪。 “你这个贱人!你敢打……”南砚山神色大变,勃然大怒。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啪!” 又是一声脆响,林鹿再打了他一巴掌。 南砚山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大,然后吐出一口血沫,血沫里混着一颗牙齿! “卧槽!姐姐好飒!” “这手劲真绝了,两巴掌,让男人为我吐血……惹不起,惹不起,没想到陆总喜欢这款,还得是陆总啊!这要是打架,陆总都不一定是对手!” “打架?她长这么好看,你脑子里想的居然是打不过?活该你单身!” …… 议论声的画风越来越歪。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林鹿一脸无所谓,她揉了揉手掌:“一千五百万,我给你,但你的命以后是我的了。” 南砚山:“?” 她在说什么鬼话? “你找死!”南砚山恼羞成怒。 林鹿微笑:“哦,原来你也知道一千五百万买条人命是在找死?所以,你为什么要来惹我?是你丑闻不够多,还是你觉得你这43码大的脸装的逼够大?” 惹她? 在嘴炮这块,她强得可怕好吗? “你!”南砚山脸上一阵青白,眼底杀意泛起。 林鹿拿起手机,操控了几下屏幕,然后“啧”了一声:“南董,你这丑闻比我想的还多啊。” 南砚山愣住:“你他妈在胡说什么?” 不知者不畏啊! 林鹿这种没背景的蝼蚁,也敢惹他? 等今天的事解决了,他有的是办法玩死她! 事实上,到这个时候,南砚山都没把林鹿当回事,所以,他根本没想过林鹿能做出什么有杀伤力的事情。 “请看vcr。”林鹿微笑,指了一下led大屏幕。 她笑得人畜无害。 下一秒,led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限制级视频。 视频里,南砚山三秒结束。 现场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死寂。 “真男人,三秒结束!” “这他妈也太快了,他还好意思问人家他是不是很厉害?” “我就想知道他怎么敢问的!” “哎呀,怎么给人家看这种视频,人家还是个孩子啊!16岁187个月那种巨婴!” …… 南砚山额头青筋暴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鹿手上怎么会有他的视频? 是陆见深给她的? “你他妈真的找死!”南砚山说完,下意识放开了陆见深,扑向林鹿。 林鹿要的就是这个! 下一秒,她一把按住南砚山手腕:“陆见深!” 她只是喊了陆见深的名字,陆见深眼疾手快,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立即从南砚山手上夺过那个遥控器。 两人配合天衣无缝。 南砚山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遥控器就没了。 “你他妈耍我!”南砚山终于反应过来。 林鹿微笑点头:“是的呢,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瞎聊啊?南董,你最后的筹码也没了,接下来该我表演了。” 南家的事,她本来没打算插手。 但南砚山惹到她,她的马甲也掉了,今天这么多南城名流都在,她要是不出手,这些人难免不会打她主意。 所以,她要杀鸡儆猴。 “你敢!”南砚山无能狂怒。 林鹿从容开口:“我还真敢,南董,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一心扶持起来的这个,在你面前柔弱可欺的儿子,也许,他没你想的那么弱鸡呢?” 她说着,转头看向南璟,微笑:“是吧,南三少爷。” 第137章 从来没人真心爱过他 “林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南璟微笑,一脸人畜无害。 他在装。 大概是装太久,他自己都信了。 “哦,不认?没关系啊,我这么说吧,南家私生子女为何频频出现意外,”林鹿开始了,“南董为什么三秒结束,南董的女人们为何怀孕后都离奇流产……南董,你大概还不知道,你在前面辛勤耕耘,你这个柔弱乖巧儿子在后面也很辛勤。” 林鹿点了几下手机,微笑:“不过,他在后面辛勤拔苗。” 她说完,后面led屏幕上放出照片。 照片上面,一向柔弱的南璟坐在沙发上,他前面,两个保镖按着一个女人,给她灌下打胎药。 这种照片还挺多。 “这不可能!”南砚山愕然道,“他们都是意外流产!我找人查过,他们都是意外!这照片都是p的!肯定都是p的!” 南砚山不信。 或者说,他从内心来说根本不想相信。 “这就有点假了,南董,”林鹿说,“我这几百个g的视频,你要看的话,回头我发你啊,但我要收费,十个亿,不然的话,这视频我可就打包发出去了,南董,你这么爱你的儿子,不会连十个亿都舍不得给他花吧?” 她好茶啊! 这一刻,所有人脑子里都闪过这一句话。 陆见深笑着看她:不愧是我老婆。 “你他妈!”南砚山脱口,但他很清楚,他不能拒绝。 从他这个反应,林鹿秒懂。 “哦,看来南董其实早就知道,你这儿子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软弱无能啊!”林鹿淡淡开口。 南璟愣住。 他沉默的看着南砚山。 片刻后,南砚山的表情镇定下来,他说:“是,不敢他做事还是太嫩了点,尾巴擦得不够干净,但这不重要,我可以给他收拾烂摊子,他是我培养的继承人,就算他十恶不赦,他还是我选的继承人,我当然得帮他了。” 这句话,就是承认。 生在这种世家大族里,心狠手辣,不折手段,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南璟要真是个傻白甜,他就不会培养他了。 所以,他是一直都知道南璟做的那些事。 他甚至帮南璟善后。 “南三少爷,你听见了吗?”林鹿问,“惊不惊喜?感不感动?南董对你是真爱啊,这一对比,你看看南少,他就不一样了,从小被当成你的磨刀石,明明什么都做了,但什么都做错,到最后连唯一真心爱他的亲妹妹都护不住,你说,他是不是很可怜?” 这一句,她是真心的。 在查到南行知和南云溪的事后,她挺感慨。 众生皆苦。 南行知和南云溪的命运,从来都不由他们自己,说真的,要换作是她,经历南行知经历的这些事,她可能比南行知更狠绝。 何况,南行知没滥杀无辜。 他一生渴望被爱,但除了南云溪,从来没人真心爱过他。 “可怜吗?”南璟像是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头:“我没觉得啊,他没得选,我也没有,就像我不想当这个继承人,我也不想把自己这双手变得肮脏,去处理我好父亲那些没完没了的女人,可是没办法啊,我是他选择的继承人,我能怎么办啊?” 这就是茶了。 林鹿砸了一下嘴,摇头:“南三少,你这就没意思了,不想当继承人的办法很多种,但你都没选啊,你明明就是披着柔弱的外皮,干的全都是狠事,事到如今,你还真有脸说自己无辜?你无辜的话,为什么要派人撞南云溪?又为什么在事发之后,为了杀人灭口给她送去炸药,我没搞错的话,最后按下炸药遥控器的是你吧。” 话音落定,南璟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得僵硬。 不只他,南行知也愣住。 他一直以为,南云溪是自杀,是她自己按下的遥控器。 是南璟? “林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南行知双眸猩红,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 这颤抖,是因为愤怒。 南璟沉默的看着林鹿,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指不由地攥紧。 他很不想承认。 但事到如今,好像由不得他不承认了。 “是,”南璟松开手指,他笑了一声:“云溪她曾经是南城第一才女,无论相貌还是才华,她什么都是最好的,但那场车祸把她变成了植物人,她怎么可能接受不完美的自己,她想自杀,所以,她喊我帮他,我这么爱她,当然要完成她的心愿了。” 林鹿摇头。 “你撒谎,”林鹿说,“她没想自杀,是你胁迫她自杀的。” 话音落定,林鹿打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南云溪最后的画面,她清醒后,最先喊来的人是南璟。 画面里只有南云溪。 她躺在床上。 “三哥,救我,我不想一辈子当植物人,你救我……”南云溪向南璟哀求,“我这样子,爸和哥哥肯定不会喜欢我,三哥,只有你能救我了。” 南璟的声音响起:“云溪,你和九弟只能活一个,你想活,他就必须死,你不是很爱他吗?那你死,你死了,当年车祸的真相就没人追究了,云溪,你也别怪三哥,三哥也不想,但如果你真嫁给陆见深,九弟有了陆见深这个后台,你觉得爸还会选我当继承人?” 他承认,南云溪的车祸是他做的。 目的是阻止她嫁给陆见深。 “什么?三哥……你,怎么会是你!”南云溪满脸不可置信,泪水滚落:“三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南家继承人的位置本来就是你的,你怎么可以这样!” 南璟没接话。 他把一个遥控器,放在南云溪的手边:“乖,云溪,爆炸很快就响起,只要你死了,一切都结束了,这个遥控器放在这,行知会相信你是自杀的。” 南云溪错愕。 停顿两秒后,南璟又说了一句:“下辈子见,我的好妹妹。” 视频到这里结束。 南行知朝着南璟扑过去,一拳打歪南璟的脸。 南璟头被打歪,嘴角有鲜血流出,他却没管,眸色复杂的看着南行知:“九弟,我有时候真的挺羡慕你的,就算烂在泥沟里,还有人拼命在爱你,哈哈哈哈哈哈!” 第138章 我也可以亲手杀了你 南璟的笑容里有几分嫉妒几分疯狂,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为什么!”南行知朝着他咆哮:“云溪敬你爱你,她真心把你当哥哥,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南璟,你这畜生!” 南璟看着南行知,笑容戛然而止。 “真心把我当哥哥?”南璟冷笑,“她唯一真心当哥哥的只有你!是,三年前的车祸是我安排的,她爆炸的遥控器也是我按的,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她不死,我心难安,她不死,你也不会铤而走险,设计今晚这个局。” 他不装了。 先前柔弱可欺的形象,也荡然无存。 林鹿听到南璟这话,若有所思的朝着南璟看了一眼。 她觉得好像哪儿不对。 但又说不上来。 南行知听到南璟这一番话,却如坠冰窖。 这一刻,他心底的怒火和恨意都达到巅峰,他接连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但他的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杀意。 “所以,你和南砚山也没什么区别!”南行知哑声厉吼。 南璟笑:“是啊,九弟,毕竟我们身上流的都是一样的血,你这么厌恶我和爸,但你这一生都洗不掉和我们一样的基因,不是吗?” 这一句,杀人诛心。 南行知背脊陡然绷紧,额头青筋暴起,像是忍耐到了极点。 “当然不一样,”这时候,林鹿开口:“南少,别给他带偏了,你走的路,从来都和他们不一样,南小姐为你做了这么多,别辜负她。” 南行知的今天,是南云溪拿命换来的。 所以,南行知不能折损在这。 南行知猛地清醒过来。 “是,”南行知闭上眼睛,他喉结滚了滚,再次睁开双眸:“来人,开门,除了南砚山和南璟,把其他人都放出去。” 他今天晚上把南城这些人请来,他没想伤害他们。 他只是想让这些人看清南砚山和南璟的真面目,南砚山不是最爱面子吗,他就是要让南砚山要不成这个面子。 现在他的目的达到,所以,他把人放走。 然而,保镖去开门却打不开。 “老板,外面好像被锁死了!”保镖检查后,跟南行知汇报。 南行知愣住:“什么?从外面锁死?外面不都是我们的人?叫人!不管用什么办法,叫外面的人把门打开!” “是,老板!” 那保镖刚说完,南璟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一笑,生死难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南璟。 林鹿也有点意外。 “陆见深,你不是和南少合作吗?你们没料到这个情况?”林鹿直接问道。 林鹿笃定陆见深和南行知合作,这两个人不合作的话,就诈不出来南璟的真面目,不过其中细节,林鹿也不知道。 但她分析,应该是跟南云溪有关。 陆见深听到她这么说,并不意外。 “南璟要演柔弱男白莲,动作不会太大,”陆见深说,“我和南行知合作,不过,我们的人防住了南砚山,但不一定防住他,一会儿如果有危险,你别乱来。” 林鹿胆子太大了,如果南璟有后手,局势发生变化的话,他真怕林鹿乱来。 林鹿瞥了他一眼:“我是那种人吗?” 呵呵,你不是? 陆见深倒也没拆穿,只是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他这是一个下意识保护她的动作。 “打不开的,”南璟微笑,“现在外面都是我的人,没我允许,他们不会开门,演了这么久,不用演戏的感觉真好啊。” 南璟亮出了他的底牌。 “你的人?阿璟,你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南砚山最先开口,“你手上多少人我很清楚,你的人,不可能是他们对手。” 南砚山觉得不可能。 南璟私下有些什么人手,他最清楚,当然,他这么说,不是责怪南璟,相反,他在考虑怎么收场,退一步说,如果南璟真这么厉害,他是最高兴的。 最重要的是,这句话,证明他已经想明白了南行知和陆见深是合作关系。 姜还是老的辣。 “闭嘴!”南璟撕下面具,脸上再没半点先前的柔弱:“你真以为你很了解我?不不不,你不了解,我给你看的,无非是你想看到的,你把我放在眼皮底下,一直扶持栽培我不就是因为我好拿捏好操控吗?我当然要满足你!” 南砚山愣住。 他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除了南璟。 他没想过,有天他最相信的儿子会对他说出这种话。 “好啊!”南砚山却不生气,他双眼发光,神情兴奋无比:“太好了!阿璟,我一直以为你像你妈妈都是太善良,我才担心你被欺负,所以我给你铲除路上所有的绊脚石,就算我知道你逼她们打胎,但是不重要,当继承人别的都不要紧,最要紧的是足够狠心!” 南砚山什么都知道。 他甚至故意给南璟制造机会,他要一点一点的把南璟培养成他想要的接班人。 “你都知道……”南璟双眼发红,厉声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阻止我!南砚山,是你亲自把我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都是你!” 南砚山什么都想到了,但却没想到,他是一个人。 一个有血肉情感的人。 南砚山每逼一次,他就褪去一点作为人该有的情感血肉。 “这样不好吗?”南砚山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兴奋道:“你站得越高,就越不需要感情,真正的高手不需要感情,也不需要情绪,阿璟,你知道我现在多高兴吗?” 他是真高兴。 比起那个软弱好拿捏的南璟,他更喜欢现在这个。 南璟居然把他骗过去了! 太好了! 南璟面无表情,声音再度响起:“是啊,我不需要感情,所以三年前我可以亲手计划杀死云溪,三年后的今天,我也可以亲手杀了你,杀了九弟,如你所愿,所有挡我道的人,我都会一个一个解决。” 话音落定,他突然一刀捅向南砚山。 “撕拉!” 刀锋划破衣料,刺进南砚山心脏,温热的鲜血顿时喷溅而出。 喷了南璟一脸。 南砚山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表情变得诡异,三分错愕,三分惊恐,还有三分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到最后,竟还有一分热切的欣喜。 第139章 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好!”南砚山笑了一声,下一秒,他按住南璟的手,推着他的手把刀往前扎进了一寸:“做得好,阿璟,这是爸爸最后能教你的了,别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也不要动心,更不要爱人,你爱上一个人就有了软肋,你就输了……” 他说到这儿,咳嗽两声,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他抬起沾了血的手,想摸一下南璟的脸。 但他没摸到。 南璟死死咬着牙齿,声音冰冷刺骨:“我这种怪物,怎么可能爱上任何人?杀了你,杀了九弟,南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了,没人再是我往上爬的障碍,我当着这么多人面弑父,他们都看到了,但那又怎样?他们奈何不了我,包括……陆总!” 他杀了南砚山,震慑众人。 从今天起,他将会取代陆见深,成为南城之主,南城之王。 他要让所有人都惧怕他。 而这才是最真实的他。 “好……”南砚山勉力笑了一声,又咳了两口血,他低声呢喃:“好,珠珠,我们的儿子出息了……咳,你看见了吧?我,我马上来找你了……我终于可以放心来找你了,珠珠,珠……” 他最后一句,突然卡住了。 南璟的手用力,将刀推到了底,南砚山双眼中倒映着南璟的脸,他唇角艰难的勾了一下,涣散的眼神像是通过南璟在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 “砰!” 南砚山倒在地上,笑着咽了气。 南璟低着头,他看着死了的南砚山,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不怒不喜,就好像只是做了一个很寻常的事。 他越平静,南行知就越无法平静。 南砚山就这么死了? 他哽在心里将尽三十年的疑问,再也不会有人给他回答了,南砚山死了,但他却突然发现,他对南砚山并没有太深刻的恨。 只有一切都结束的平静。 “他死了,”南璟抬头,看向南行知:“九弟,下一个就是你了,你是最后一个,杀了你,这一切都结束了。” 杀了南行知,他在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一个和他血缘一样的人了。 “南三少,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林鹿站出来,她看着南璟,开口:“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杀掉所有和你血脉一样的人,是因为恨吗?你恨南砚山,对吧?” 旁观者清。 在林鹿看来,南璟做这一切,恐怕不只是简单的恨或者报复。 “恨?”南璟突兀的笑了一声:“林小姐,你为什么这么问?” 恨吗? 怎么可能不恨? 但他一向擅长伪装,所以他不觉得有人能看透他。 “因为你在平等的创死所有人啊,”林鹿说,“杀父杀兄杀妻杀子……上一个这么狠的,我还是在小说里看到,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杀掉他们。” 南璟从小被南砚山捧在手心长大,不论其他人怎么争,也丝毫没撼动过他继承人的位置。 他坏得彻底。 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没为什么,我就是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南璟面无表情,冷淡回应:“林小姐,你如果是想拖延时间的话,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上山的路已经封死了,救援上不来,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不会动你们,我只是想让你们亲眼看着我怎么杀死他们的。” 他丧心病狂。 但他不在乎,他只想把自己没做完的事情做完而已。 话音落定,他的视线落在南行知身上。 “三少,你是在害怕吗?”林鹿突然问。 南璟嗤的一声笑出声:“害怕?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你怕,”林鹿说,“你怕没人爱你,你怕自己付出最后却得不到回报,所以,你亲手杀掉所有自己在乎的人,因为这样一来,你就不必有所期待,没期待,你就不会失望了。” 说到底,南璟也可怜。 南璟愣住。 他脸色阴沉到了极致,手指紧攥成拳,怒吼:“我没有!我没什么好期待的!我没有!” 他怒吼出声。 像回答林鹿,又像是在和所有人抗争。 他不期待。 因为不期待,就不会失望。 “你有,”林鹿还是不依不饶,继续道:“是什么改变了你?是怀着目的接近你,背叛你的白月光,还是假借血脉名义接近,却只是想诬陷你,夺走你继承人位置的兄长?” 都有吧。 林鹿查到了南璟的经历,原来一开始,他真是个傻白甜,满怀希望被父亲接回南家,南砚山对外宣布他继承人的身份,可这个身份,天然就给他带来了无数的敌意。 兄弟姐妹接近他,没一个是真心的。 “南砚山故意公开你继承人的身份,是逼着你跟所有人为敌,因为这个位置,所以没人是真心对你的,”林鹿说,“不过,南云溪是例外,她从来没对不起你,即使她选择帮南行知,但她也是真的把你当兄长看待的,南三少,你杀她的时候就没一点内疚吗?” 利益至上,这才是最真实的豪门。 南砚山扶持他,同时也给他树立了很多敌人,因为他要南璟变成孤家寡人,所以南砚山明知道南璟背地里除掉他那些私生子,可他从没拆穿。 南砚山的偏爱,明目张胆。 所以,他把南璟养成了一个不相信任何人,也不会爱任何人的怪物。 “够了!”南璟身体颤抖着,厉吼:“你究竟想从我这里证明什么?我就是丧心病狂十恶不赦!所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觉得愧疚!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吗?” 他不需要愧疚。 他也不为自己寻找冠冕堂皇的理由,因为他不需要。 “我不想证明什么,我只是想说,你明明是可以有选择的,”林鹿说,“但你却偏偏选了一条最阴暗的路,南三少,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他有选择? “哈哈哈哈哈哈!”南璟双眸猩红,咬牙切齿道:“有选择?林小姐,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何曾有过选择?不杀人,就被杀,根本没第三条陆,换作是你,你会怎么选?” 他没得选择。 所以,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既然都要死人,为什么死的不是别人,他还有一个逼不得已的借口,不是吗? 第140章 他说,他喜欢她 “始作俑者的人是南砚山,你为什么不杀了他?”林鹿的声音,突然响起。 南璟愣住。 他没想过第一个这么问他的人是林鹿。 “杀了他,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不是吗?”林鹿继续追问。 南璟猩红的眸子,落在林鹿身上:“林小姐,你比我想象中更聪明,我真是开始对你有兴趣了,不过,有时候知道太多,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他在警告林鹿。 “被逼无奈,为求自保……”林鹿却继续道:“你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南砚山也愿意配合你演戏,再加上他在背后一手促成那些人对你的‘背叛’,所以,你有了正大光明杀戮他们的理由,你做这么多,无非是想掩盖你自私冷血的形象而已。” 这才是真相。 这才是南璟的真面目。 他从不无辜。 “我不想杀了你的,”南璟语调怪异的笑了一声,“我警告过你了,可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他承认了。 林鹿也不意外。 “是,”南璟继续说,“我就是自私冷血,那又怎么样?你不是我,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你是仗着有陆总这个靠山吗?你真以为像他这种人,会把你这个前妻当回事?” 南璟说着,从容不迫的掏出一把手枪。 枪口对着林鹿。 “卧,卧槽!枪!他手上有枪!” “啊啊啊!” 现场尖叫声响起,乱成一团。 “鹿鹿!”秦可可几乎下意识的脱口,冲着林鹿大喊! 她说完,就朝着林鹿那边冲了过去。 宋宴行一把将她手臂攥住,没等秦可可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不许过去!” 她过去干什么? 林鹿那边有陆见深,陆见深不会让她有事。 “宋宴行!你放开我!”秦可可挣扎,但宋宴行力气太大了,她根本挣脱不开。 下一秒,她低头猛地一口咬住宋宴行的手臂。 宋宴行吃痛。 但他只是皱了一下眉头,什么都没做,秦可可心里又气又憋屈,再加上林鹿有危险,她像是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用力咬住宋宴行的手臂就没松口。 直到她口腔中传来血腥味。 她没松口。 宋宴行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道:“你就这么恨我?” 秦可可愣住。 她略微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目光看着宋宴行。 宋宴行看着她的目光,心脏一阵刺痛,这是她第一次从秦可可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他究竟做了什么,把她逼到了这个地步? 这时,南璟开口了。 他道:“陆总,一个女人对你来说不重要是吧?你把她的命给我,我会守住那个可以毁掉你的秘密,怎么样?这个交易是不是很划算?” 在南璟看来,这的确很划算。 “你敢碰她一下,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陆见深的声音突然响起,森冷如冰。 林鹿是他前妻。 准确来说,他们还是夫妻,别说他喜欢林鹿,就算他不喜欢,只要他们还没离婚,他就不可能不管林鹿。 这是底线。 南璟听到他这么说,反而更生气了:“陆总,一个女人而已,以你的身份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的死活,你别告诉我,你真喜欢上她了!” 这不可能! 在南璟看来,他跟陆见深是一类人。 他们这样的人,不可能有感情,更不可能真的喜欢上一个人! 如果连陆见深这样的人都有真心喜欢的人,这对他来说,不是最大的讽刺吗? “是,我喜欢她。”陆见深回答得毫不犹豫,眼底闪过一抹蚀骨寒意:“所以,你如果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说,他喜欢她。 林鹿以为自己听错了。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接的承认。 等她反应过来,她脸颊一阵滚烫。 “好啊!横竖都是死,我帮你杀了她,”南璟神色癫狂,厉声道:“杀了她,我们就是一样的人了,陆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杀父杀母杀兄杀子,你不也跟我一样吗?嘻嘻哈哈哈哈,这世上,没人能审判我!我没错!我没错!” 愤怒和嫉妒占据了他的理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陆见深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林鹿。 林鹿倒没什么反应。 在林鹿看来,南璟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是穷途末路的胡言乱语,所以她没把南璟的话当真,南璟也没想过林鹿会信,但他就要这么说。 有时候,一旦有了怀疑,那剩下的就好办了。 “无药可救,”林鹿突然说,“你自己做错了事,所以就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但你错了,你有没有过,为什么没人真心对你,也没人真心爱你?真的是你不想要?还是说,像南砚山说得那样,你不需要?” 字字诛心。 南璟的身体陡然僵住,他歇斯底里的怒吼:“住嘴!我让你住嘴!你敢再多说一句话,我杀了你!” 林鹿却没有。 “亲手杀死一个爱你的女人,以后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一个人真心爱你的人了,”林鹿说,“所以,路是你自己选的,你也怪不着别人,不是吗?” 南璟紧紧攥着拳头。 他眼神冰冷的看着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说出来?哈哈哈哈!既然你不怕死,我就成全你!” 他举起枪,手指立即扣动扳机。 林鹿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刚才故意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刺激南璟,只有南璟受到刺激才会出错,而这个时候,她才有机会夺走他手里的枪。 南璟就是个疯批,枪在他手上太危险了。 然而,没等林鹿抢到枪,“砰”一声枪响,子弹斜飞而出,擦在一旁的柱子上,这个时候,陆见深已从南璟手上把枪抢走了。 他死死抓着那把枪,握枪的手在微微的颤抖着。 南璟开枪的那一瞬间,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他怕南璟打中林鹿。 林鹿也懵了。 陆见深是疯了吗? 他有凝血功能障碍,刚才这么危险的时候,一旦发生意外,他如果中枪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林鹿的脸色蓦地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紧锁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混乱中,宾客四处逃走。 “你跟我来!”陆见深攥住林鹿手腕不让她走。 第141章 林鹿,你不要以为我非你不可 陆见深的手在颤抖? 在陆见深的手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林鹿愣住。 他在生气? 没等林鹿反应过来,陆见深攥着她手臂往前走。 林鹿:“?” 不是啊,这狗男人生什么气? 很快,陆见深把她带到一个没人的偏僻角落,男人喉结滚了滚,深邃的眸子落在林鹿脸上。 林鹿也在看他。 “为什么不听我的?”陆见深呼吸加重,下颌线绷紧,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我警告过你,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 太危险了。 他不敢想,如果他晚一步,又或者南璟再快一步,那枪如果打中了林鹿,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我知道。”林鹿给出回答。 陆见深愣住。 她知道? 这个答案,在陆见深意料之外。 但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你知道,你还敢激怒他?”陆见深的脸色,阴沉的厉害:“你就这么不怕死?林鹿,你胆子太大了!” 林鹿直视陆见深愤怒的脸庞。 那一刻,她突然有点恍惚,心底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在担心她? 林鹿的心里慌了一下。 “陆见深,我没你想的那么弱,我出手,是因为我对自己有自信,”林鹿给他解释:“之前说那么多,都是在刺激南璟,他越受刺激,就会越崩溃失控,只有这样,他才会失去理智铤而走险,所以,就算你不出手,南璟也伤不到我。” 她说的是实话。 她从来没想过依靠任何人,包括陆见深。 所以,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她永远都是在第一时间选择自救,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你不相信我。”陆见深无力的松开手,深邃的眸子平静的看着她。 她说,她相信他。 他信了。 但事实上,她做的这一切都在向他表示她不相信他。 林鹿不否认。 “重要吗?”林鹿问。 陆见深的身体蓦地绷紧,他看着林鹿,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陌生。 他好像,真的从来都没了解过她。 “林鹿,你没什么其他话要跟我说吗?”陆见深深吸了一口气,薄唇轻启。 他知道林鹿是他前妻。 但他想亲口听她说。 林鹿也知道陆见深为什么这么问,但她没打算说。 因为没必要。 她是隐瞒了她是他前妻的身份,但这个隐瞒,其实也不算隐瞒,陆见深但凡看了一眼结婚证,都知道她是他前妻。 何况,结婚三年,陆见深和她从未见过一面,她心里多少还是介意的。 “没有。”林鹿回答。 陆见深全身的肌肉绷紧,面如寒霜。 “所以,你是故意的,”陆见深咬牙切齿,厉声道:“你早知道我就是你前夫,你故意隐瞒不给我说,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我这个人?” 他在质问林鹿。 但在林鹿看来,挺讽刺的。 “我隐瞒了吗?”林鹿反问,“我没有啊,结婚这三年,我们没见过面,你出国后也没联系过我,回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助理跟我离婚,到底是我故意隐瞒,还是你陆大总裁根本没把我这个前妻当回事?”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结婚之后,不联系的是他,跟他离婚的是他,她凭什么要在乎? 如果陆见深跟她好好说,她也不想朝他发脾气。 但陆见深不是。 “如果我知道你就是我前妻,我不会跟你离婚。”陆见深解释。 他是这么想的。 他喜欢林鹿,所以,如果早知道她就是他前妻,他绝对不会同意离婚。 “陆见深,你觉得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就该对你感恩戴德?”林鹿看着陆见深,讥讽出声。 陆见深英眉皱起:“我没这个意思。” “没这个意思?”林鹿说,“结婚这三年,我一直住在陆公馆,没跟外界有过任何联系,但你呢?陆见深,左一个周馨儿,右一个白月光,如果我不是你前妻,你打算跟你前妻离婚后再脚踏几条船?” 说不在意陆见深,是假的。 但她更清楚,他们不可能,陆见深喜欢她是真,她不怀疑,但如果她不是他前妻呢?陆见深婚内出轨是事实! 也就是说,她绿了她自己。 这个坎,林鹿过不去。 同样,陆见深心里也过不去,周馨儿的事,他已经跟林鹿解释过了,林鹿不信,鹿鹿的事,他也没打算一直隐瞒。 但林鹿相信过他吗? 她没有。 她认定了他是一个脚踏几条船的渣男! “没跟外界有联系?”陆见深冷笑,刻薄开口:“那林见呢?林鹿,你不也跟那个野男人亲密无间吗?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 他是吃醋。 再加上林鹿刚才的话,刺激到了他,等他说完就后悔了。 但来不及了。 “陆见深,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你有什么冲着我来!”林鹿警告。 她和林见的关系,不是陆见深想的那样。 但她不能说。 她的举动在陆见深看来,是在维护林见。 陆见深看着她,眼神深邃的好像能吞噬掉一切。 “林鹿,你不要以为我非你不可。”陆见深的声音,冰冷刺骨。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林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神色复杂。 片刻后,林见朝她走来。 “为什么不跟他说实话?”林见拧开一瓶水,递给林鹿:“季知南在调查你和阿烟,以他的手段,很快就会查到我们的关系。” 林鹿心里也知道。 但她就是不想解释,陆见深总说她不相信他,难道他就相信她了? 如果他完全相信她就不会怀疑她了。 所以,没什么误会。 也没什么好解释。 “他要是相信我,就不会怀疑我,”林鹿接过水,喝了一大口,还是难压下心底的烦躁:“对了,大哥,宋宴行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她在调查宋宴行。 秦可可和宋宴行的关系,似乎没表面上这么简单。 最重要的是,南行知如果和陆见深的一条船上的,那他和秦可可的合作,也无非是做给人看的,甚至是宋宴行一手造成的。 “这个人,不简单,”林见说,“鹿鹿,你和秦小姐是朋友,我只能告诉你,让她远离宋宴行。” 第142章 除了名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山顶别墅。 出口。 秦可可被人群冲散。 她想去找林鹿,她担心林鹿发生意外,但迎头却撞上宋宴行。 宋宴行脸色阴沉,他伸出手想拉住秦可可,秦可可先是一愣,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快速避开了宋宴行的手。 她想逃。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她不想再跟宋宴行纠缠不清。 宋宴行站在原定,阴沉的目光死死盯着秦可可,秦可可被他盯得头皮一阵发麻,但她很清楚,她不可能回头。 她和宋宴行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即使她承认,她喜欢宋宴行,但那又怎样? 她还没自信到可以掌控这个男人。 同样,她也不想被掌控。 “秦可可!”宋宴行哑声开口,“你敢再跑一步,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秦可可听到了。 她停下脚步,但很快,她迈开步子继续朝前走。 宋宴行生气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把攥住秦可可的手臂,秦可可挣扎,但却挣扎不开,就在这时,宋宴行把另一只手臂伸到她面前。 “想咬吗?”宋宴行说,“咬这儿。” 秦可可:“?” 神金! “宋宴行,你到底想怎么样?”秦可可情绪崩溃,歇斯底里的大喊着:“求你,放过我好吗?公司我不要了,投资我也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求你放过我,我认输,行吗?” 她苍白的脸上,满是绝望。 为什么? 宋宴行在心里想,为什么他们之间会变成这样? “和我在一起,让你这么痛苦的话,”宋宴行轻声说,“那就一直痛苦下去,秦可可,我说过,我们之间我不说结束,你休想结束。” 又是这句。 秦可可心脏蓦地揪紧。 这时,林鹿朝她走了过来。 “宋先生,可可是我朋友,我现在要带她走,请你放手!”林鹿看到这一幕后,强势开口。 她了解秦可可。 秦可可这样子看上去,根本就不是自愿的。 “林小姐,秦小姐是你朋友,但她不是你的附属,”宋宴行用力攥紧秦可可手臂,他笑了一声:“可可,你要跟她走吗?” 听到宋宴行这话,林鹿总觉得哪儿不对。 “可可,你别怕,”林鹿说,“你跟我走,有我在,没人敢伤害你。” 宋宴行在笑。 他笃定,秦可可不敢走。 “鹿鹿,我……跟宋先生还有事要谈,”秦可可低着头,身体轻轻颤抖着,但她尽量的镇定下来,不让林鹿看出破绽:“我没事,你先走吧,回头我再去找你。” 秦可可想走。 但她不敢。 宋宴行是魔鬼,她不想连累林鹿。 林鹿听她这么说,不由得皱起眉头,她还没这么天真,认为秦可可说这个话是自愿的,秦可可肯定被胁迫了。 “可可,你真要跟他在一起?”林鹿问。 秦可可勉强笑了一下,点头:“嗯,我跟宋先生之前有点误会,公司的事,我想再跟他谈谈,你放心吧,宋先生他是个好人。” 她想让林鹿安心。 所以才这么说,只是她没注意到,宋宴行在听到她说他是好人的时候,表情明显的僵硬了一下。 林鹿还想再说什么,这时,南行知走了过来。 “林小姐,我可以单独和你聊几句吗?”南行知脸色憔悴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很疲倦。 林鹿看了他一眼,点头:“行,可可,你先别走,等我这边谈完了,你们应该也谈完了,我带你一起走,好吗?” 她不放心秦可可跟宋宴行在一起,所以她要带秦可可走。 秦可可嘴唇动了动,小声道:“嗯。” 林鹿想的是,这儿这么多人,宋宴行肯定不会强行带走秦可可,她跟南行知谈完了出来,把秦可可带走就可以了。 所以,她跟南行知离开了。 “为什么不跟她走?”宋宴行语调意味不明,他低头,双手捧着她脸,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脸上:“就这么怕我拆穿你的秘密?你明明就觉得我是魔鬼,却说我是个好人,秦可可,你够虚伪的!” 待在他身边,真的就那么痛苦? 谈公事? 她就这么怕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宋宴行的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却又无处发泄。 “是,我虚伪,我谎话连篇,所以呢?”秦可可竖起浑身的刺,讥讽道:“我变成这样,还不都拜宋总你所赐!” 她在面对他的时候,总是这样紧绷。 明明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秦可可,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想伤害你,”宋宴行说,“既然你想谈公司的事,我跟你谈,挚信控股给你投资的那份合同,你乖乖签了,我给你钱,不插手你公司的一切活动,秦可可,别再挑战我的忍耐力,明白吗?” 他不懂,秦可可为什么这么执着不要他的投资。 挚信控股也好,他也罢,已经对她格外放宽了条件了,他甚至说服了陆见深,不收购她的公司,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她为什么还不知足? 秦可可失望的看着宋宴行,他究竟把她当什么了? 豢养的金丝雀吗? “如果我不签呢?”秦可可绝望的闭上双眸,声音颤抖。 宋宴行看她,那目光,给秦可可一种他在透过她看别人的错觉。 半晌,宋宴行轻声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惹我生气呢?” 她为什么就是学不乖? 不乖就要被惩罚。 秦可可看他靠近,本能想抗拒,想不顾一切的大喊出声,可宋宴行紧攥着她手臂,低头,在她耳边暧昧低语:“你敢喊试试,我不介意你把你的好朋友叫过来,秦可可,你敢吗?” 这是威胁。 也是试探。 他能看出来,秦可可不想林鹿知道他们的关系。 虽然他也没想过公开,但决定在他。 不在秦可可。 秦可可的脸颊上,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 “宋宴行,为什么是我?”秦可可绝望的看着他,双眼无神的喃喃道:“你敢公开吗?如果你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敢公开吗?” 宋宴行的脸色冷了几分,眼底寒气缭绕。 “不可能,”宋宴行给出答案:“秦可可,除了名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他的意思很明白。 他不可能公开。 第143章 阿溪,你终于自由了 “那如果我给你说,除了名分,我什么都不要呢?”秦可可讥讽出声,“宋宴行,如果你只想玩玩,你为什么不去找其他人?你不方便,我可以去给你找,你想要多少我给你找多少。” 太荒唐了。 但秦可可说这些话的时候,却很平静。 为什么选她? 她不出众,也没什么出身,所以,就活该当宋宴行这种有钱人的玩物吗? 他心情好,哄她两句,心情不好,就抛在一边。 她不想这样。 “想多少给我找多少?”宋宴行被她气笑,咬牙切齿道:“秦可可,你真是够大方的!” 秦可可发现,她跟他根本说不通。 到最后,她干脆不说话。 宋宴行也没这么多时间一直守着她,又怕她跑,他把她锁在车上,不许她离开。 这边,南行知把林鹿带到别墅一处安静的休息室。 南行知坐在沙发上,接连喝了几杯酒,他才看向林鹿:“那个视频……可以给我吗?” 他说的是,南璟和南云溪见面那个视频。 那是南云溪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视频。 他想要。 “可以,”林鹿说,“我手上查到的所有资料,都可以给你。” 南家的事,她本来不想插手。 但南砚山惹到她了。 南行知没问她这些资料是怎么来的,在他看来,怎么来的不重要。 “多谢。”南行知倦声道:“林小姐,南家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南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他声音有点颤抖。 他本来以为,林鹿会跟他提条件,毕竟,林鹿不给的话,他只能去找陆见深,而找陆见深,他需要付出的代价更大。 但林鹿什么都没说。 “谢谢,但不必了,”林鹿说,“我给你,只是因为我想,并不是为了跟你谈条件,如果我有目的,我就不会给你。” 她把话说得很直接。 最重要的是,南行知要这些东西不为别的,是为了南云溪。 “是我小人之心了,”南行知不满血的目光,落在林鹿身上:“不过,话说回来,林小姐,我其实一直想问一句,阿溪她……如果没死的话,她还能再恢复成正常人吗?” 这个疑问,一直哽在他心里。 “人死不能复生,”林鹿没回答他,“南少,活着的人其实才是最痛苦的,但南小姐拿命入局,为你博了这么一个前程,所以,其他不重要,你只需要好好活下去,她才死得其所。” 死亡不可逆。 纠结执着南云溪究竟能不能恢复正常,已经没有意义了。 难道她说可以,南云溪还能再活过来吗? 不能。 南行知沉默了两秒,他哑声道:“你说得对,但有一件事,别人怎么想我无所谓,我想跟你解释,当年那件事,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不想阻止,而是我当时无能为力,我被南砚山打断一条腿因为重伤昏迷不醒,然后被南砚山关在水牢里,这条腿……” 他指着自己左腿,一字一字:“下雨天会疼,钻心蚀骨的疼,可我不在乎,如果那天,哪怕我清醒着,我就算打断我两条腿和手臂,我就算爬,也要爬出去救阿溪,她可以为我不要命,我又怎么会吝啬这条烂命?” 林鹿误会他了。 但上一次,他没解释。 因为这三年,最自责难过的人是他,他宁可那天出车祸被撞成植物人的是他。 也是从那天开始,他对南砚山这个父亲彻底心灰意冷,再没一丝感情。 今天他解释了。 因为他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是不为利益不为其他,只是觉得他们兄妹没错,站在他们兄妹这边的。 林鹿沉默了片刻,她很轻的点了一下头,开口:“我知道,之前是我说错话,我给你道歉。” 在查到南行知和南云溪的经历后,她知道自己误会了南行知。 她想给他道歉。 但又觉得很矫情。 “不必,”南行知摇头,如释重负一般吐出一口气:“过两天,是阿溪的葬礼,林小姐如果有空,请你来一趟送她最后一程。” 那骨灰盒不是南云溪的。 他的阿溪,他怎么舍得她再受一丁点的苦。 “好,”林鹿答应,“到时候我一定来。” 南行知没再说什么,林鹿离开。 林鹿走后,南行知打开收到的资料,他把那一段视频放出来,一遍,两遍,三遍…… 反复观看。 阿溪,你终于自由了。 恭喜。 而我却还要留在这烂泥一样的人间,苟且偷生。 眼光多明媚,而我在烂泥堆。 这时,一到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来人一身黑衣,她低着头,目光一直落在南行知身上。 “你放心,答应你的条件,我不会食言,”沙发上,南行知收敛神情,平淡的开口:“从明天开始,会有人专门捧你,你将会是娱乐圈下一个超级巨星。” 来人抿了一下唇,欲言又止。 最后,她低声道谢:“谢谢,南先生。” “宋小姐,这是交易,”南行知说,“以后,我们两清,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来人沉默了片刻,没走。 “还有事?”南行知睁开双眸,看向来人。 来人摇头:“没有,那我先走了,南先生,你保重。” 南行知没说话。 来人小心翼翼的离开。 与此同时,林鹿从休息室出来,她去找秦可可。 秦可可和宋宴行的事,她必须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她出来,却没看到人。 林鹿打给秦可可,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机械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关机? 这么巧? 这要是之前,她会去找陆见深,可现在,她不想见到陆见深。 “林小姐,你在找你朋友吗?”林见走上来。 对外他们还是要保持不熟的人设。 林鹿点头:“嗯,林总,你看到我朋友了吗?” “宋先生把她带走了,”林见说,“还有,我听说挚信控股给秦小姐公司投资了,秦小姐答应,合同已经签了,明天挚信控股会对外公布这个消息。” 签了? 林鹿皱起眉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秦可可这么排斥挚信控股,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改变主意。 “林小姐,请你记住,和陌生野男人保持距离,”陆见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冷着脸,阴阳怪气:“我们现在还没离婚,是合法夫妻。” 第144章 周馨儿死了? 陆见深说完,故意从林鹿和林见中间走过去。 他看到林见就觉得碍眼。 林鹿:“?” 神金! “陆见深,你有病吧?”林鹿没忍住,怒道:“什么野男人,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林见是她大哥。 她不允许其他人在她面前这么说林见。 但这话在陆见深听来,就是她为了维护林见这个野男人,而跟他争执,他之前本来就不想再调查林见,但是看到林鹿这个态度,他心里很不爽。 “他插足别人婚姻,都快踩到我头上了,他不是野男人是什么?”陆见深冷笑。 她自己沾花惹草,他还不能说了? 没等林鹿开口,他手机响起。 电话是周馨儿打来的。 陆见深本来不想接,但他瞥了林鹿一眼,故意接起。 “馨儿,有事?”陆见深故意这么喊,眼角余光落在林鹿的脸上。 林鹿听到了。 馨儿? 喊得这么亲热,还是他两没什么? 呵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林小姐,我送你下山。”林见适时的提出。 林鹿点头:“行,走吧。” 陆见深想阻止,但他还没来得及开,林鹿和林见就已经离开了他视线范围,他准备挂断电话,这时,电话里传来一阵诡异的尖叫声。 “见深哥哥,救我!求你,救救我!” 周馨儿声音戛然而止。 陆见深皱起眉头,须臾,他拿起手机打给寒枭:“去查一下周馨儿在哪儿!” “查她?”寒枭意外,“不是,老板,你这……水性杨花的,不太好吧?你这才公开已婚,转头就找小三,我看不起你。” 陆见深:“……” 他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她出事了。” “啊?”寒枭一愣,“她出事又怎么了?老板,她跟你很熟?难怪林小姐不喜欢你,我要是女人,我也不喜欢,周小姐跟你没关系,你这么在乎她干啥?再说了,那女人最会骗人了,十有八九都是故意骗你的,这种绿茶你还上当,难怪林小姐把她当小三了。” 陆见深愣住。 好像是这样。 事实上,他每次都知道周馨儿是故意的,但他每次都给了周馨儿机会,也就是这样,周馨儿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故技重施。 以前就算了,现在他已婚。 他不该去。 “算了,下山,”陆见深收起手机,“你安排人,马上把她送出国,永远不许再回来。” 寒枭摸了摸鼻尖:“她?谁啊?” 陆见深咬牙切齿道:“你猜?” “哈哈,我开个玩笑嘛,老板你看你这么严肃干什么?”寒枭说完,立马溜了。 陆见深头痛。 下山路上,林鹿拿出手机打给顾慨棠。 “林小姐,”顾慨棠接起手机,“这么晚打来,您有什么事吗?” 林鹿垂下眸子,低声道:“嗯,下周一个月的冷静期就到了,冷静期一到,就麻烦你把离婚证办好寄给我,地址我发你。” “好的,林小姐。” 顾慨棠对山上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他也还不知道陆见深在山上公开了身份。 林鹿挂了电话。 “我要搬家,”林鹿说,“大哥,我借用一下你家地址,等快递到了,我再过来拿。” 林见眼底闪过一抹暗芒,点头:“嗯,你不方便的话,我给你送来。” 林鹿按着屏幕,输入地址。 “到时候再说,”林鹿放下手机,“对了,大哥,可可这边,你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我想阻止他们签约。” 她觉得秦可可不是自愿的。 如果秦可可自愿,秦可可想怎么处理都行。 “这不太好办,”林见沉吟片刻:“合同是秦小姐自己签的,她签字即刻生效,除非秦小姐放弃,否则这个合同无法更改。” 林鹿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 她明天再去找秦可可,她想亲自听秦可可说。 回到西江月,已经是凌晨3点过。 林鹿洗漱出来看到手机有条未接电话,但她没留意这个号码,只觉得这个号码看上去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了。 林鹿没多想,放下手机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林鹿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号码,接起。 “你好,这里是治安署,”对方语速飞快,“请问你是林鹿林小姐吗?” 林鹿拧眉:“是。” “昨晚云帆大酒店发生了一起自杀案件,死者叫周馨儿,我们在她手机里找到她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是打给你的,因为暂时联系不到她家人来认领尸体,你能来一趟治安署吗?” 林鹿僵住。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馨儿死了? 昨晚上,她下山的时候,周馨儿还在给陆见深打电话,今天一早起来,周馨儿就死了? 最后一条通话记录? 林鹿按下免提,然后打开通话记录,看了一眼那条未接电话。 “行,”林鹿若有所思,“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林鹿简单洗漱了一下,立即赶去了治安署。 到了治安署,治安员带她去认尸。 周馨儿是坠楼。 尸体已经被摔坏了,但从五官能勉强辨认出是周馨儿。 “我们查过了,周小姐没亲人了,”治安员拿着档案,介绍:“她曾经有一个哥哥,但在三年前发生了意外去世了,她手机里还有一条通话记录是打给js集团陆总的,不过,我们联系不上陆总。” 治安员拿过手机。 手机上,显示着通话记录界面。 周馨儿给陆见深的备注是:aaajs集团陆总。 这个备注,说明了一切。 “她手机我们查过了,没什么问题,”治安员说,“林小姐,你认识周小姐的话,麻烦你帮她办一下手续,按照规定,我们这儿不收留自杀人员尸体。” 根据a国法律,自杀不属于刑事案件,治安署不会解剖,也不会处理尸体。 实在没人认领,治安署会出于人道主义进行集中焚烧,最后把骨灰集中安置在公墓。 林鹿神情复杂。 她想拒绝,毕竟她跟周馨儿不熟。 但她没有。 说到底,还算是相识一场,不管周馨儿生前如何,都已经随着她的死亡烟消云散了。 “抱歉,我跟她不熟,”林鹿想了想,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开口:“这样吧,我帮你们联系一下js集团的陆总,请他来认领。” 第145章 #陆见深杀人# “也好,谁来认领都行,我们只是要履行这道法律程序,”治安员回答,“那就麻烦林小姐了。” 林鹿点了一下头,拿出手机,从通讯录翻出陆见深的号码,拨下。 电话很快接通。 “陆见深,是我,”林鹿开口,“我在治安署,这儿……” 没等她把话说完,陆见深紧绷的声音传来:“治安署?出什么事了?你在哪儿做什么?” 陆见深担心她出事。 虽然他们昨晚才吵架,但听到林鹿在治安署,他第一反应是担心。 “我没事,”林鹿愣住,随即开口:“我在治安署,是因为周馨儿死了,治安署推定她是自杀,需要她的亲属来认领尸体。” 在林鹿看来,周馨儿是陆见深的情人,或者小三。 现在周馨儿死了,陆见深来认领尸体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电话那头,陆见深沉默了两秒:“你一早打给我,就是为了这个?” 昨晚他们才吵了架。 今天一早,她打给他,他本来是很高兴的。 可他没想到,林鹿打给他是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周馨儿的死管他什么事? “陆见深,你别无理取闹,”林鹿皱起眉头,“治安署给你打过电话,是你没接电话,我跟周馨儿不熟,她不是你情人吗?她死了,你来认领她尸体有什么不对吗?” 她认定,周馨儿和陆见深关系匪浅。 她没计较这个,已经很大度了。 “她的死,跟我无关,我为什么要去?”陆见深冷漠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林鹿愣住。 她没想到,陆见深居然这么绝情。 她和周馨儿不熟,但接到治安署的电话,她都赶来了,陆见深呢?昨晚上还亲热的喊人家馨儿,今天就翻脸不认? 林鹿握着手机的手,蓦地攥紧。 “抱歉,陆见深他不来,”林鹿转头,对治安员开口:“周小姐的尸体,我认,我们先去办手续吧。” 治安员点头:“林小姐,请跟我来。” 两人正要离开,一道人影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我女儿呢!她给陆见深那个负心汉害死,我女儿那么乖,她不可能跳楼自杀!治安员,我有证据,我要告陆见深杀我女儿!” 治安员一听,神情严肃起来。 林鹿看着冲进来的女人,脸色也不由得沉了下来。 她调查过周馨儿。 周馨儿有一个哥哥,兄妹两个从小就是孤儿。 他们没妈。 她这个妈,又是从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这位女士,你为什么说人是陆见深杀死的?”林鹿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那女人一听,情绪激动起来:“就是陆见深!就是他害死我女儿的!我有,我有视频,这个杀人犯,他……他强奸了我女儿!他怕我女儿告他,就把她杀了销毁证据啊!天老爷,我女儿还这么年轻,陆见深那个畜生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治安员一开始也不怎么信,但听说对方手上有视频,立即叫来同事,重新处理这件案件。 “抱歉,林小姐,”治安员开口,“这件事,现在可能牵涉到刑事案件,我们暂时不能让你认领尸体,抱歉,让你白跑一趟。” 治安署改变态度。 但还没正式立案,他们需要核实证据。 一旦证据核实,就会正式立案。 林鹿不相信陆见深杀人。 但她又确实记得,昨晚在山上的时候,周馨儿给陆见深打过电话,下山后,她没再见过陆见深,难道他昨晚去找周馨儿了? 林鹿心里有点乱。 一方面,她不觉得陆见深会杀人,另一方面,这件事又确实太蹊跷。 从治安署出来,林鹿拿起手机,打给陆见深。 她以为陆见深不会接。 但陆见深接了。 “陆见深,昨晚你下山之后,去了哪儿?”林鹿问。 陆见深没想到她这么问,不过,听到她不是来喊他去认领周馨儿尸体,他的态度也就缓和了几分。 “林鹿,你在关心我?”陆见深反问。 林鹿:“?” 不是,你脑子里就没点别的东西吗? 林鹿按了按太阳穴:“这不重要,你回答我,昨晚上下山之后,你去找周馨儿了吗?” 她主要是想知道,陆见深有没有去找过周馨儿。 如果他没去,那周馨儿的死就跟他无关。 但如果他真去了,那周馨儿的死,或许真跟他有关。 “你怀疑我?”陆见深的声音,蓦地变冷。 他不蠢。 林鹿特地打电话来问他,肯定有目的。 如果不是关心,那就是怀疑。 林鹿沉默了。 她不是怀疑,她只是想把这件事查清楚,毕竟,周馨儿死了是事实,现在又有人来告陆见深,她不想他卷入这种事。 如果他是清白的,他回答她的问题就可以了。 “我没有。”林鹿解释,“我只是想知道,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吗?”陆见深的声音冰冷凌厉,没有一丝温度:“如果没有,你不会打给我来问我,林鹿,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坏吗?” 坏到,会杀人。 他没想过,林鹿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问他。 她就差没直接问周馨儿是不是他杀的了。 林鹿垂下眸子,她心里确实没想过陆见深会杀人,但,客观上来说,这件事可能会跟陆见深有关,只是她忽略了,她打这个电话过去,其实已经算是对陆见深的怀疑了。 林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电话那头,宋宴行的声音突然传来:“陆总,不好了,你上热搜了……” 宋宴行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鹿愣住。 她拿开手机,这才看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林鹿皱眉,她点开微博,查看。 #陆见深杀人# #南城首富涉嫌强奸# #挚信控股丑闻# …… 陆见深杀人的热搜,直接爆了。 林鹿打开,查看。 她本来以为,这种热搜一般都蹭热度,没实质证据,但打开后,她看到了4k无码正面照片,照片上,陆见深紧攥着周馨儿的手,把她拖进了房间。 从画面看,周馨儿的表情惊恐,跟见了鬼一样。 难道,真是陆见深杀人了? 怎么会是这样? 第146章 我已婚,结婚证拍一下 js集团,总部大楼。 总裁办。 宋宴行看到热搜后,第一时间来找陆见深汇报。 “陆总,我查过了,”宋宴行眉头深锁,脸色看上去有几分不正常的苍白,他道:“昨晚上,周馨儿的确去了云帆大酒店,大概三个多小时后,周馨儿坠楼。” 沙发上,陆见深脸上的寒意能杀死人。 他不是因为热搜。 也不是因为自己被冤枉杀人。 他是因为林鹿。 她竟然怀疑他。 “监控?”陆见深脸上的寒意能杀死人。 宋宴行:“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昨晚的监控,有三个小时的空白,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不过,陆总,你昨晚真没去找周馨儿?” 周馨儿的死,现在跟陆见深扯上关系。 陆见深要证明自己没杀人,就要证明自己没去过酒店。 但热搜上,清楚排到了陆见深。 不但如此,还拍到了陆见深把周馨儿拖进房。 虽然没前因后果,但就这几张照片,就足够证明陆见深见过周馨儿,而周馨儿没离开过酒店,如果周馨儿真的不是自杀,那陆见深就是最大嫌疑人。 沙发上,陆见深看向宋宴行,眼底寒意凛然:“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去查,我要知道,这件事究竟是谁在幕后搞鬼!” 话音未落,陆见深的手机响起。 来电显示是一个国外号码。 陆见深英眉皱起,须臾,他接起手机。 “见深,热搜我看了,我相信你,你不可能杀人,我最近快回国了,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对方声音十分温柔。 陆见深眼底的寒意消融,哑声开口:“不必了,我会处理。” “嗯,那,回国见。” 陆见深没接话,把电话挂断。 “苏小姐?”宋宴行听出对方声音,“听说她之前一直在国外拓展苏家海外市场,做得倒不错,这么快要回国了?” 陆见深抬起深邃的眸子:“你很闲?” “没,”宋宴行轻咳一声,接着道:“陆总,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局是冲着你来的?” 这个局,一看就是冲着陆见深来的。 不过,陆见深暂时还不知道背后是谁在出手。 南城四大家族,季家和南家,这两家暂时可以排除了,季知南和南行知,现在都站在他这边了,排除这两家,那就只剩最后一家了。 是苏家? 再想到刚才那个电话,陆见深眼底闪过一抹蚀骨寒意。 “盯着苏家,”沙发上,陆见深再度开口,声音冰冷:“你去查一下,苏家最近有什么动静,尤其是苏家长子。” 宋宴行看着陆见深:“陆总的意思是,这件事是苏家做的?” 宋宴行跟着陆见深这么多年,他太了解陆见深了。 陆见深开口,他就知道陆见深在想什么。 不过,仔细一想,在南城,敢动陆见深的人不多,四大家族里,现在季家和南家,都不可能对陆见深动手。 季知南和南行知这两个人,都在忙着清理门户。 即使以前,季知南也不可能动手。 至于南行知,昨晚南家尘埃落定,他没那个时间,也不会设计这个局来对付陆见深。 那就只剩下苏家了。 “是不是,查一下不就知道了?”陆见深分析,“不过,要设计这么大一个局,苏家肯定早就动手了,这热搜才几分钟,这位苏大小姐在国外就知道了,她这个电话打来,就有意思了。” 陆见深说的这个苏大小姐,叫苏瑶,是苏家私生女。 十几年前,苏瑶被接回苏家。 苏瑶很有商业天赋,16岁就正式进入苏氏集团核心领导层,掌控苏家大半个江山,这几年历练下来,她已经独当一面,成了苏氏集团最年轻的总裁。 但一年前,苏瑶突然被调去了海外市场。 “陆总的意思,苏小姐这个电话是故意打来的?”宋宴行听后,做出总结。 陆见深朝着他看了一眼:“你觉得呢?” 苏瑶出国后,他们没任何联系。 陆见深刚出事,苏瑶就打来,表面上看着,好像是她在关注陆见深的动向,但实际上,恐怕没这么简单。 她在提醒陆见深? 可是为什么? 苏瑶是苏家人,她这个时候打来,无疑是打草惊蛇。 “现在还不好判断,”宋宴行摇头,没给出结论:“我马上去调查苏家,如果确定苏家做的,陆总,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敢惹他陆见深,就要付出代价,身在高位,本身就应该让人有所畏惧,既然苏家没畏惧之心,那他就会教会苏家畏惧。 陆见深幽深的眸子里,寒意迸射:“真是苏家做的,苏家,就不必存在了。” 南城太平太久了。 老虎不发威,真把他当病猫? 所以,他要杀鸡儆猴。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宋宴行并不意外,他看着陆见深:“对了,陆总,林小姐那边,说昨晚给慨棠去了电话,她要离婚。” 离婚冷静期一个月,马上就要到了。 陆见深闻言,背脊蓦地绷紧,他咬牙切齿道:“我不离婚,你去官网更新我的婚姻状况,包括所有社交媒体,我已婚,结婚证拍一下,给我上传。” 宋宴行:“?” 陆总他终于疯了? “记得打码。”陆见深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宋宴行抿了一下唇,还是开口:“那什么,要美颜吗?” “什么是美颜?”陆见深问。 他是真不知道。 他平时也很少拍照,也不怎么使用流行软件。 宋宴行给他解释了。 “女孩子拍照都喜欢用美颜,”宋宴行给他说,“要不,我拍照的时候也用?” 他也在学习。 虽然,他并不懂为什么要用这些软件。 只是之前和秦可可在一起,他看到秦可可在用美颜相机拍摄,在他掉马之前,他跟秦可可也度过了一段快乐时光。 但快乐总是短暂的。 陆见深拿起一份文件,埋头处理:“随你。” 他没拒绝。 就是同意。 也就是宋宴行,秒懂他意思,换成别人,大概就不会使用美颜相机了。 宋宴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没别的事,我就先下去了。” 陆见深点头。 宋宴行走后,陆见深拿起手机,查看。 林鹿没给他发消息。 也没再打电话。 她生气了? 第147章 她不想骗林鹿 嘉会医院。 林鹿从治安署回到医院,处理完医院的事,回到办公室,她拿起手机,打开微博。 陆见深杀人的消息还在热搜。 不但如此,js集团和挚信控股也卷入其中,两家公司股价大跌,js集团和挚信控股都没给出官方回应,正因如此,不少营销号开始拉节奏,要锤死陆见深杀人。 其中,还有不少人扒周馨儿和陆见深关系。 js集团入局直播赛道,就是给周馨儿站台,挚信控股实际控制人,是给陆见深“选妃”,满足陆见深特殊癖好。 网友传得越来越离谱。 但js集团和陆见深本人,还有挚信控股负责人,都没出面澄清。 众口铄金。 积毁销骨。 就算人不是陆见深杀的,到最后,这件事也会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但林鹿也奇怪。 以陆见深的能力,如果不是他做的,他早就动作了,就算不能立即抹去这个消息,也会撤掉热搜,不会让热搜挂着。 难道,这件事真跟他有关? 林鹿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她就否认了。 如果是陆见深做的,这个热搜都不可能存在。 他为什么不撤掉? 林鹿想不通。 不过这件事现在闹得这么大,林鹿也没办法真的不管,更何况,这件事现在还牵涉到了挚信控股,也就是可能波及到秦可可。 想到这里,林鹿从通讯录翻出秦可可的号码,拨下。 电话很快接通。 “鹿鹿!”秦可可焦急又担心的声音传来,“挚信控股出事了,我现在联系不到宋宴行,他……他会不会出事?” 她担心宋宴行。 自从陆见深杀人的事上热搜,紧接着,挚信控股也卷进去。 再之后,她就联系不上宋宴行了。 林鹿听到她这么说,心中“咯噔”一声,看秦可可这个反应,她恐怕早就喜欢上了宋宴行。 “不会,”林鹿说,“宋宴行是陆见深的人,他们自己会处理这件事,可可,我是担心你被牵连,我知道你跟挚信控股签了合同,但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帮你取消这个合同。” 秦可可肯定不是自愿跟挚信控股签合同的。 这一点,林鹿肯定。 秦可可沉默了两秒,开口:“鹿鹿,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个合同我是自愿签的。” 这个合同,她也不是全被迫。 本质上,资本入股,挚信控股也好,其他公司也好,资金在本质上并没差别,秦可可之前不想接受挚信控股投资,是因为挚信控股之前只收购,不投资,她担心宋宴行说投资,无非是假借投资名义,实际控制她的公司。 但现在合同上写明,只投资,不参与实际经营。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当然,秦可可心里还是觉得不是滋味,因为这样一来,她就是变相接受了宋宴行的掌控,抛开他们的感情问题,单从投资上来说,这是双赢。 “真的是你自愿?”林鹿说,“如果你自愿,你公司的事我不插手,但可可,宋宴行这个人没你想的这么简单,我希望你想清楚再决定。” 宋宴行为什么投资,林鹿不用想都知道。 挚信控股对其他公司都是收购,为什么独独对秦可可的公司投资? 宋宴行一开始接近情况的目的就不单纯,所以,林鹿自然就对宋宴行没声好印象。 秦可可自愿,那就另当别论。 “我想得很清楚,”秦可可回答,“鹿鹿,这件事也不是坏事,有了挚信控股这颗大树,公司也会发展更快,我想尽快把公司的业绩提升起来,公司的成员也能得大更大的利益。” 资本追逐利益,永不更改。 林鹿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林鹿叹了一声:“好吧,既然是你自愿的,我也不勉强,宋宴行那边,我不插手,但如果他敢伤害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秦可可喜欢,她就不动宋宴行。 前提是,宋宴行不伤害秦可可。 电话那头,秦可可紧攥着手机,她眼眶猩红,嘴唇动了动,开口:“鹿鹿,有件事,我想……” 她想给林鹿坦白。 宋宴行要挟她,无非是因为她妈妈去世的事,但如果没这个秘密,她就不会再被宋宴行威胁。 她不想骗林鹿。 更不想骗自己。 “林小姐,我可以跟你单独谈谈吗?”一道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是宋宴行? 秦可可联系不到宋宴行,但宋宴行却去找林鹿了? 他想干什么? 他想给林鹿摊牌吗? 秦可可的心脏猛地揪紧,她呼吸加重,等待着林鹿回答。 “行,”林鹿应下,“可可,宋宴行来找我了,我晚点再给你打过来。” 秦可可紧攥着手机,那一刻,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好,”秦可可哑声道:“我等你。” 她担心宋宴行。 所以,在看到热搜之后甚至没想到关心林鹿,因为陆见深也上热搜了,而陆见深是林鹿前夫。 她满世界找他,可他却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去找林鹿了。 她在干什么? 宋宴行根本不在乎她关不关心他,也不在乎她打了多少电话,她和他除了在床上之外,两个人似乎并没其他交集。 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想到这里,秦可可自嘲的笑了笑,她放下手机,不再关注挚信控股和宋宴行的事了。 这边,嘉会医院旁。 浮镜咖啡。 宋宴行给林鹿点了一杯冰美式,给自己点了一杯拿铁。 咖啡很快上来。 林鹿没动,她看着宋宴行:“宋先生,你刚才也听到了,可可在跟我通电话。” “所以?”宋宴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和秦可可之间,林鹿这个人跳不过去。 更何况,林鹿还是陆见深的前妻。 “可可担心你,但我看宋先生似乎并不在意,”林鹿开门见山,“你知道她在找你?她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但都打不通,宋先生,我想提醒一句,可可是我朋友,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秦可可是她在乎的人。 所以,任何时候,她都会选择站在秦可可这边。 哪怕秦可可是错的。 第148章 你在法律上是陆总的妻子 宋宴行不想回答。 他认为,他和秦可可的事是私事,不必给外人解释,何况,他给秦可可的号码是他私人号码,在南城,除了陆见深,他只给过秦可可。 那只私人手机没电了。 他根本没带。 “林小姐,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聊我和秦小姐的私事,”宋宴行放下咖啡,“林小姐,无意冒犯,但我和秦小姐的事,我不希望你插手。” 他在警告林鹿。 “宋先生是在警告我?”林鹿看了他一眼,笑道。 宋宴行没接话。 算是默认。 片刻后,宋宴行再度开口:“林小姐和陆总的事,我作为外人不会插手,所以,我也同样希望林小姐不要插手我和秦小姐之间的事。” 他在提醒林鹿,她是外人。 “如果我不同意呢?”林鹿问,“宋先生打算怎么做?跟陆见深告状,还是动用你厉家的关系封杀我?” 她语气挑衅。 宋宴行听到“厉家”两个字,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林小姐,你在调查我?”宋宴行厉声。 他是厉家人,这个身份只有陆见深知道。 陆见深不会出卖他。 但林鹿却知道。 这一刻,宋宴行才第一次拿睁眼看林鹿。 他低估了林鹿。 也许,连陆见深都低估了他这个前妻。 “宋先生,你为什么不怀疑是陆见深给我说的?”林鹿反问。 宋宴行摇头:“在南城,知道我这个姓的只有陆总,我相信陆总不会出卖我,所以,由此推断林小姐是调查过我的,是因为秦小姐?” 宋宴行的大脑高速运转着。 林鹿不会突然调查他,调查他,多半是因为秦可可,而他在南城,唯一动用过一次跟厉家有关的事就是弘杉资本。 林鹿太聪明了。 从这一点蛛丝马迹,就开始调查,并查到了他身上。 “是,”林鹿承认,“弘杉资本姓厉,一般人根本动不了,宋先生隐藏得很好,手续也做得很真,就算可可知道弘杉资本是厉家产业,也不会怀疑你的身份,她只会怀疑,你是想借用厉家的手收购她的公司,毕竟当局者迷,她很容易被你糊弄过去。” 弘杉资本是障眼法。 宋宴行做事,也的确滴水不漏。 但他碰到了林鹿。 宋宴行的脸上露出一抹欣赏:“所以,林小姐是要挟我?” “你错了,”林鹿否认,“宋先生,不管你姓宋还是姓厉,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可可,就算你姓厉,想动我朋友,我也不会同意。” 如果是之前,宋宴行是觉得她在说大话,或者是仗着陆见深撑腰,她才敢这么说。 但现在宋宴行觉得,她有这个底气。 即使他不知道她这底气从何而来。 “只要她听话,我不会对她做什么。”宋宴行这算是给出了承诺。 事实上,他也不想伤害秦可可。 林鹿看着他:“宋先生,你凭什么要可可听你的话,如果你喜欢她,你就要先学会尊重她,如果你不喜欢她,为什么把她困在你身边?” 她用的是“困”这个词。 宋宴行微微皱眉:“林小姐,是秦小姐给你说什么了吗?” “在你眼里,可可是这种人?”林鹿讥讽道,“可可没说过你一句不是,但宋先生,如果你真喜欢她,你会喊她秦小姐吗?你连称呼都没改,你觉得这是喜欢?” 宋宴行愣住。 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称呼。 但林鹿提醒他了。 陆见深生气的时候,喊林鹿林医生,确定他喜欢林鹿之后,对林鹿的称呼就改了,从林小姐变成了林鹿。 他呢? 张口闭口都是秦小姐。 但秦可可喊他,以前是喊宴行,只不过,知道他是挚信控股的负责人后,秦可可就再也没喊过他宴行了。 气氛有点尴尬。 宋宴行战术性喝了两口咖啡,开口:“林小姐,我的私事,我不想跟你解释太多,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谈一下陆总的事。” 林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哦,那我和陆见深的私事,也不想跟你解释太多。” 开玩笑? 她凭什么给宋宴行说她和陆见深的事? 陆见深有事找她,不会自己来? “咳咳……”宋宴行差点被咖啡呛到,他连忙吞下咖啡,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平复下来。 “林小姐,陆总只是让我来跟你解释一下他跟周小姐的事,他……”宋宴行直接开口,他真怕林鹿不给他说话机会。 林鹿放下咖啡:“解释?他自己为什么不来?” 太可笑了! 他陆见深没长嘴吗? 还是跟他说话烫嘴啊? 他自己不来,让宋宴行来给他解释,他可真有意思。 宋宴行:“……” 不是,为啥啊? 他只是个无情的工具人好吗? “那个,林小姐,你还不知道吧?”宋宴行轻咳了一声,缓缓开口:“陆总被治安署带走了,他来不了,所以就我来了。” 林鹿愣住。 她想过陆见深为什么没来,但她没想过,是因为这个。 被治安署带走? “治安署?”林鹿正色,问道:“他为什么会被治安署带走?我在治安署的时候,有个自称是周馨儿母亲的女人闹到治安署,她说是陆见深杀了周馨儿,是因为这个?” 林鹿只想到这个。 如果不是的话,治安署不可能带走陆见深。 “嗯,就是这个女人,她拿出了身份证明,”宋宴行说,“我也查过了,她的确是周馨儿的亲生母亲,治安署那边也正在dna鉴定,结果应该很快会出来。” 林鹿意外。 “这不可能,”林鹿说,“我查过周馨儿,她是孤儿,家里只有一个哥哥,但这个哥哥三年前也去世了,她哪儿来的妈?” 宋宴行看着林鹿。 林鹿:“宋先生,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她有说错什么吗? 她仔细想了一下,没说错什么。 当然,她不知道宋宴行想的是,林鹿为什么调查周馨儿,之前林鹿一直误会周馨儿和陆见深关系,所以,林鹿调查周馨儿是因为……吃醋? “没什么,只是觉得林小姐分析得很透彻,”宋宴行笑,“所以,林小姐,能麻烦你去一趟治安署,你在法律上是陆总的妻子,所以,根据法律规定,需要你去治安署签署取保候审的担保书,不然的话,陆总会被羁押。” 第149章 林小姐,你真就这么讨厌陆总? 林鹿就说宋宴行为什么来找她,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不过,她好像还真不能拒绝。 a国法律规定,取保候审的确是要亲属签字生效,陆见深被羁押,不能让陆老夫人知道,所以,宋宴行来找她,合情合理。 “另外,周小姐母亲指控陆总杀人,公司高层动荡,”宋宴行看林鹿没拒绝,继续道:“林小姐,你是陆总妻子,你不能坐视不理吧?” 宋宴行这个要求,听上去也很合理。 但林鹿心里很清楚,一旦她答应,就是承认她和陆见深已婚的事实。 她可没忘,他们快离婚了。 “我可以拒绝吗?”林鹿感觉被坑了。 宋宴行摇头:“恐怕不能,现在公司除了林小姐,其他人都只想怎么取代陆总,所以,林小姐如果拒绝,js集团可能易主。” js集团是陆见深一手创立,但这不代表集团内部就风平浪静。 陆见深涉嫌杀人的消息一传出来,公司就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开始布局下手了。 商场如战场。 有战场,就有人性是非。 “js集团易不易主,跟我有什么关系?”林鹿说出:“宋先生,js集团对我来说真的不重要,我也没想过要帮陆见深保住他的公司,他有能力,自然会保住他的公司,他没能力,我帮他保住了也没用。” 她很清醒。 宋宴行想道德绑架,但她不接受。 如果陆见深连这点危机都处理不了,那他迟早失去js集团,所以,她不上当。 也不入局。 “林小姐,你真就这么讨厌陆总?”宋宴行神情复杂的看着林鹿。 林鹿不按套路出牌。 正常来说,就算林鹿不喜欢陆见深,但毕竟夫妻一场,陆见深遇到困难,林鹿不应该袖手旁观,但林鹿却是拒绝。 林鹿抬起眸子,朝着宋宴行看了一眼:“不是讨厌,是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唯一能做的,只是去治安署签署担保,其他的,我不插手。” 她不是没能力。 只不过,在她看来,一是陆见深根本不需要别人插手,二是她也并不想以陆见深妻子身份去js集团公开他们的关系。 结婚三年,他们没公开,那就不可能公开了。 “我知道了,”宋宴行点了一下头,“那,林小姐,麻烦你现在跟我去一趟治安署,陆总他不能在密闭的空间待太久。” 宋宴行点到即止。 他没刻意去解释什么,但林鹿听懂了。 林鹿是医生,即使没专门研究过心理方面,也知道人不能在密闭空间待太久,这是心理问题,甚至可能是精神疾病。 突然,她脑海里闪过一个突兀的画面——陆见深家刺眼的白光。 陆见深似乎很怕黑。 难道说,陆见深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疾? 不过,林鹿也没问。 陆见深的事,她不关心,就算他真有什么问题,也跟她没关系。 两人从咖啡厅出来,上了宋宴行的车。 宋宴行驱车去治安署。 大概半个小时后,林鹿在治安署见到了陆见深。 陆见深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他一身黑色西服,在白色椅子上正襟危坐,治安署审讯室的房间光线很暗,他整个人像是处于一种攻击状态,身体绷得很紧。 “陆见深?”林鹿尝试着叫陆见深的名字。 陆见深没反应。 他双手紧攥成拳,额角青筋暴起,冷汗从他脸庞滑落。 来之前,宋宴行是说过陆见深不能在密闭空间待太久,但这儿并不算密闭空间,只是光线比较暗,看不太清楚而已。 陆见深怎么会这样? 林鹿没多想,她朝陆见深走过去。 “谁?”陆见深听到脚步声,蓦地站起身,猩红目光灼灼盯着前方虚幻的人影,警惕的冲着前方厉吼。 林鹿愣住。 陆见深这反应,太不正常了。 她没回答,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朝陆见深走过去。 下一秒,陆见深攥紧的拳头朝她挥了过来。 林鹿没料到他会出手,她反应再快,这个时候也反应不过来,就在她以为她会被陆见深打中的时候,陆见深的手却突然从她脸旁擦过。 “咔嚓”一声脆响! 陆见深的手擦过她的脸,打在一旁的铁栏杆上。 距离近,她看到男人脸上深深的悲伤,还有痛苦,男人下颌线紧绷,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林鹿看到他的眼底,散发出浓烈杀气。 这和林鹿想的完全不一样。 宋宴行来找她,她心里第一反应其实这是陆见深设计好的局。 以陆见深的能力,他不想来治安署,有千百种办法可以不来,但他来了,所以,一开始她以为陆见深是故意的。 但现在看来,她似乎错了。 “陆见深,你怎么了?”林鹿看他这样子,心脏蓦地揪紧。 陆见深不看她。 他像是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来一句:“谁让你来的?滚!” 他叫她滚。 可在这个时候,林鹿怎么可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 不管怎么样,她必须先把陆见深带出去。 “陆见深,我是林鹿,”林鹿看着他,认真道:“宋宴行叫我来给你取保,你想清楚,是跟我走,还是叫我滚。” 陆见深猩红的双眸死死盯着她,他全身绷得很紧,咬牙切齿道:“滚!” 他不想被她看到这样的他。 他更不想被她同情。 “啪嗒——” 审讯室里很静,静得仿佛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林鹿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陆见深的手刚才被铁栏杆砸出血了。 他是黄金血,还有凝血功能障碍! 林鹿不敢耽搁,立即上前,她一把攥紧陆见深的手腕,厉声道:“陆见深,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你听我说,你在流血……” 她话没说完,陆见深确实猛地将她推开。 “别碰我!”陆见深身体紧绷,厉吼:“滚!” 她为什么不听他的? 他不想给她看到这样狼狈不堪的自己。 因为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自己太卑微,觉得他配不上林鹿。 林鹿看着他。 脑子里想的却是,他曾经究竟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才会让他在这种时候出现这种应激反应? 她一直说陆见深不了解她,那她又何曾了解过他? 第150章 陆见深,你不觉得痛吗?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她朝着陆见深走过去。 每走一步,陆见深的身体就绷紧一分,他没想过,他把她推开,但她反而朝他走过去。 之前不管他怎么努力,甚至讨好,都只是把林鹿推得更远。 她究竟在想什么? 陆见深呼吸蓦地加重,视线灼灼盯着林鹿。 “陆见深,你在流血。”林鹿再次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紧攥的双拳:“我现在带你出去,你需要止血,还有包扎,不然的话你会有危险。” 他不在乎。 他这一生,遇到过无数危险,这次根本不算什么。 但这是第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她牵着陆见深的手,陆见深猩红眸子倒映着女孩平静无比的脸颊。 片刻后,他低下头。 他没再甩开她。 “林鹿,我给你一个机会,”陆见深暗眸里的绝望痛苦已经熄灭,声音沙哑苍凉:“现在滚,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会叫人给你办离婚证,把财产给你,你会过得很好。” 他喜欢林鹿。 或许是过了一段太平日子,他忘记了在他身边多危险,这次的事,是个教训。 所以,他想把她推开。 就像三年前一样,他不想把她卷入自己的世界,所以选择出国,把她留在南城。 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陆见深,你觉得我是那种怕危险的人?”林鹿看着他,不答反问。 陆见深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脸上。 她不是。 陆见深也知道,但他不想她因为他遭遇危险。 周馨儿的死,如果只是冲着他来倒没什么,他早就习惯了,但周馨儿这件事已经把林鹿牵扯进来了,否则的话,仅是一个没查实的控告,他不可能来治安署。 他来是因为林鹿。 但这个,他不会给林鹿说。 他可以说。 但他没有。 “林鹿,你想清楚,留在我身边会很危险……”陆见深的声音苍凉寡淡,带着一股深深的疲倦:“我给你机会,否则……” 否则,他不会再放手了。 这一句,他没说。 但林鹿明白。 他受伤流血,就算林鹿不管,宋宴行在外面,宋宴行也不会让他有事。 林鹿知道,她应该走。 但她没走。 “陆见深,我不想做的事,没人能勉强我做,你也不例外,”林鹿叹了一声,“你也不能决定我留还是走,这个决定在我,不在你。” 她怕的,从来不是危险。 如果遇到危险,她想的是怎么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而不是推开。 即使这推开是为了对方好。 但她从来不会给对方做决定,如果是平时,她会冲陆见深发脾气,甚至吵架,但今天,她看到他刚才为了不伤到她,只能伤害自己,她就没办法责怪他了。 “林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陆见深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的问。 她留下来,就意味着她对他并不是漠不关心。 陆见深心里很清楚,林鹿这个人,如果不是她自愿,没人能强迫她做任何事。 包括他。 因为这女人总是不听他的话。 他有时候无奈。 但此刻,他却庆幸。 “我知道,”林鹿点了一下头,又道:“陆见深,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好好谈谈。” 陆见深错愕。 片刻后,他不再挣扎,而是顺从的低下头,哑声道:“好。” 她牵着他,从审讯室走出来。 宋宴行就在外面,他似乎知道陆见深受伤,已经给他办好了手续,也准备了急救措施,包括血袋,陆见深凝血障碍,不能马虎。 林鹿去签字。 陆见深就很乖的在外面等。 林鹿出来,看他站在门口,有点无奈:“陆见深,你手在流血,为什么不去车上止血等我?” 也有点心疼。 陆见深凝血障碍,所以手背一直在流血。 最重要的是,他刚才是为了不伤害她,才硬生生的把手砸出血了。 陆见深难得乖巧,他低着头,没解释。 他怕她反悔。 所以,不管宋宴行说什么,他都不去车上等,要在这儿等着林鹿签了字,和她一起上车。 “走吧,我先给你止血。”林鹿开口。 陆见深点头:“好。” 林鹿牵着他,他没反抗,只是一路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宴行看他配合,也是暗松了一口气。 医院准备了急救措施。 所以,上车后,林鹿先给他处理伤口,伤口倒不是不深,但陆见深当时太过用力,大概是伤到了骨头,加上凝血障碍,林鹿不敢大意。 整个过程,陆见深一言不发。 他也没觉得痛。 这种程度的伤,对他来说的确不算什么。 “陆见深,你不觉得痛吗?”林鹿给他包扎,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好像真的不太正常。 陆见深摇头,声音低哑:“我感觉不到。” 不是感觉不到,是他麻木了,还擅长隐忍,所以这点伤,他真没觉得痛。 他也早忘了什么是痛。 “怎么会?你是一个正常人,有人的七情六欲,感觉到痛才是正常的。”林鹿错愕。 陆见深抿了一下薄唇,没接她的话。 半晌,他拙劣的岔开话题:“你为什么来找我?我给宴行说过,让他不要来找你。” 他不让宋宴行去找她,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他不想失望。 因为他觉得,林鹿不会来。 周馨儿的死闹上热搜,林鹿肯定看到了,众口铄金,又有一个自称周馨儿妈妈的控告陆见深,他以为林鹿会误会。 但她没有。 “我们还没离婚,宋先生让我来给你签字取保。”林鹿坦白。 这个答案,陆见深预料到了。 他看着林鹿,大概是已经离开了昏暗密闭的空间,他的虚弱和不堪又被掩藏了起来,所以,在听到林鹿这么说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点膈应。 气氛逐渐僵硬。 前面开车的宋宴行,从后视镜看着两人,他都快无语了,林鹿也太直球了,他老板想听的根本不是这个。 直女思维真的太可怕了。 “只是因为这个?”陆见深低声问道。 林鹿本来不想这个时候谈这个,但陆见深既然主动提起,她想了想,开口:“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顿了顿,她又问:“陆见深,周馨儿的事,是你做的吗?” 第151章 林鹿,我从来都没说过我是什么 林鹿这句话一说出口,陆见深身体猛地一抖,他蓦地抬起眸子,全身肌肉绷紧,脸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她怀疑他? 他以为,她来找他,是对他没有怀疑。 现在看来他错了。 林鹿察觉到了陆见深的变化,她这么问,倒不是说她怀疑陆见深,只是这件事太蹊跷了,她想把事情问清楚。 如果不是陆见深做的,他可以否认。 但陆见深这个反应,却让林鹿产生了怀疑。 “林鹿,我从来都没说过我是什么好人,”陆见深与她四目相对,一字一字道:“如果你怀疑我,就不该来找我。” 他不是什么好人。 但也没她想的那么坏。 他不懂,明明十几分钟前,哪怕他会给她带来危险,她还选择站在他身边,可为什么一从治安署出来,好像刚才一切都没发生。 林鹿看着陆见深,她知道他误会她了。 他说她不相信她,那他也没有相信过她,他相信她的话,他就不会这么想,因为她只是想亲自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不是你做的,你可以解释。”林鹿不想这个时候跟他吵架。 她妥协了。 陆见深却道:“我不想解释。” 他不想。 更不屑。 如果需要解释林鹿才会相信,那还不如不解释。 前排宋宴行都汗流浃背了,他不得不承认,林鹿在某些方面跟陆见深很像,和陆见深的交锋,林鹿也从没站在下风。 但就是太势均力敌的两个人,谁都不肯妥协让步,宋宴行担心会两败俱伤。 他突然想到了秦可可。 这次js集团危机,不但挚信控股卷进去,秦可可也被扒出来,投资案闹得沸沸扬扬,业界不少小道消息乱飞。 有人说秦可可被挚信控股高层看上,所以给她开了后门。 也有人说,秦可可本来就靠美色上位。 等等。 这种带偏向的评论太多了。 他不在意,因为这种东西伤害不到他,那秦可可呢? 她会被伤害到吗? “陆见深,我不想跟你吵架,周馨儿的事不管是不是你做的,毕竟是一条人命……”林鹿耐着性子跟他分析。 陆见深打断她:“她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馨儿的死,跟他无关。 所以,他更不需要解释什么了。 林鹿愣住。 她没想过,会从陆见深这儿听到这么直接的回答,她不是圣母,但毕竟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还是他喜欢的人,他竟然这么冷血的无视吗? 今天是周馨儿,也许有一天,会是她。 “停车!”林鹿突然开口。 她突然觉得,自己去治安署把他带出来是一个错误。 陆见深说得对,她不该去找他的。 宋宴行从后视镜看着林鹿,陆见深没开口,那就是默许,宋宴行没办法,只好把车停靠在路边。 林鹿下车,大步离开。 车上,陆见深深邃的眸子透过车窗落在林鹿身上。 她走了。 头也没回。 陆见深垂下眸子,神色晦暗不明。 “陆总,你为什么不给林小姐解释?”宋宴行不解,“周小姐的事,不是你做的,你来治安署也是为了她,如果你给她解释……” 陆见深抬起刚包扎好的手,纱布上还残留着林鹿的余温。 明明刚刚她还在担心他的手,可一转眼,他们又闹起了不愉快。 明明他可以解释,但他不想。 陆见深揉了揉太阳穴,眼眸微微合着,声音低哑道:“你觉得,我给她解释她就信吗?如果她信我,就不会问我。” 这是他的逻辑。 宋宴行欲言又止,最后,他叹了一声:“行吧,不过,陆总,这件事已经有消息了,昨晚酒店的监控被删除了,但不是意外,是人为,我已经找人在恢复了。” 监控这么巧有一段恐怕,这本身就不正常。 “监控尽快恢复,”陆见深冷沉出声,“还有,那个女人,她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跟周馨儿联系上,你让寒枭加派人手,尽快查清楚。” 监控被删除,但却录到陆见深拖拽周馨儿进房,因为拍摄角度清晰,所以这个监控可以佐证周馨儿的死跟陆见深有关。 再加上那个女人的指控,一切天衣无缝。 但就是太天衣无缝,才刻意得像人为。 “那个女人身份,我也查到了,”宋宴行沉声道,“这个女人,还真不是冒充的,她真是周馨儿的生母,大概是一年前,她通过直播认出了周馨儿,然后想方设法找到了周馨儿,也就是说,这一年内,周馨儿和这个女人有联系。” 身份是真。 这是宋宴行觉得最棘手的地方。 根据a国法律,源于血缘关系的天然,周馨儿的死,她母亲拥有天然控告的权利。 “除此之外,我还查到一个奇怪的地方,”宋宴行继续道,“一年前,周馨儿母亲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钱打到她账户,这个账户是个海外账户,我还在查,有消息第一时间跟你汇报。” 固定打钱,海外账户,一年前…… 陆见深很容易就抓住了这几个关键词。 这一切就像是精心设计好的局,而这个局,从一年前就开始计划了,如果真是苏家做的,也就是说,苏家早在一年前就开始打他主意了。 后座上,陆见深沉默了两秒,低声道:“我记得,苏氏集团在北城有个大项目,三天之内,我要这个项目破产。” 破产是给苏家警告。 苏家动了不该动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而这只是第一步。 他像是一头伺机而动的狼,随时可能咬死他的猎物。 “是,陆总,”宋宴行应下,“对了,js集团和挚信控股这两边的股价,陆总看要控制一下吗?公司几个高层都坐不住了。” “不用,”陆见深的声音沙哑传来:“浑水摸鱼,水还不够浑,他们怎么有机会摸鱼?” 宋宴行愣住。 他不得不承认,陆见深的智慧和谋略无人能及。 “陆总,你是打算将计就计,引蛇出洞?”宋宴行一点就通,立即领会到了陆见深的意思。 陆见深没接话。 他不必承认,也不必解释。 第152章 原来真心爱一个人这么痛苦 南城,coco娱乐。 林鹿从治安署出来,她没回医院,而是来找秦可可。 她见过宋宴行。 但她不知道宋宴行有没有联系秦可可。 秦可可一直尝试联系宋宴行,但宋宴行手机一直打不通,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宋宴行发生意外的可能,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她怎么会这么担心宋宴行? 明明,她该恨他才对。 如果不是宋宴行,她的人生不会变成这样,宋宴行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可她看到热搜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她自己,而是宋宴行,挚信控股幕后的负责人是宋宴行,他被卷进去,能否全身而退? 她不知道。 她现在联系不到他,她想过去找他,但她联系挚信控股那边,那边说宋宴行不在,她甚至连js集团都问过了。 还是联系不到。 那一刻,她内心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茫然无措,好像用尽了所有办法,却什么都做不了。 “可可?”林鹿推开门,看到秦可可。 她以为她看错了。 沙发上,秦可可蜷缩成一团,她神情憔悴不堪,听到林鹿喊她,她蓦地回过神来。 “宝,我……”秦可可眼泪不受控的滑落,她抱住林鹿,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我找不到他了,我好慌,我明明该恨他的,可我为什么会这样?” 她跟林鹿坦白。 她喜欢宋宴行,从见到宋宴行的第一眼开始,她就喜欢他。 但后来她知道宋宴行的身份,她才发现,原来她和他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她的喜欢,在宋宴行看来可能廉价又可笑。 可这都是真的。 所以,她那么生气,尤其在宋宴行拿她妈妈的死威胁她的时候,她明明该恨,却怎么都恨不起来。 “可可,你放心,宋宴行他没事。”林鹿安抚她的情绪。 秦可可愣住。 她眼泪断线般掉落,她苍白的手紧攥住林鹿的手腕:“宝,你不用安慰我,热搜闹得这么大,js集团也被牵连,我联系不到他,我担心他出什么事。” 林鹿叹了一声。 “可可,我真不是安慰你,”林鹿说,“我才见过宋宴行,他跟陆见深在一起,他完好无损,所以你真不用担心,你要不信,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林鹿不会撒谎。 这一点,秦可可是知道的。 所以,林鹿这么说,秦可可就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如果宋宴行没事,那他为什么不接他电话? 他看到她给他打电话了吗? 如果看到了,为什么不回? 秦可可心乱如麻。 这时候,林鹿已经拨通了宋宴行的号码,为了让秦可可相信,她打开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 “林小姐,你好,我是宋宴行,”宋宴行声音传来,他道:“你打给我是找陆总吗?” 宋宴行和林鹿不熟,所以,宋宴行一接到林鹿电话,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打给他是找陆见深,只是碍于面子,不好直接打给陆见深。 林鹿:“?” 真不是。 她只是想给秦可可证明,宋宴行的电话能打通。 秦可可听到了。 她看着林鹿的手机,她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哦,没有,”林鹿打直球,“我打错了。” 林鹿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时,她看到秦可可拿起手机打给宋宴行。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机械提示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还是关机。 秦可可掐灭手机,她自嘲的笑了笑,没打算再打给宋宴行。 “宋宴行把我拉黑了。”秦可可仰起头,用力擦去脸颊上的泪水,嘲讽道:“我不会再给他打电话,也不会再找他了。” 骄傲的她,不允许自己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哭泣。 原来真心爱一个人这么痛苦。 擦完泪水,她又解锁手机。 然后把宋宴行的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林鹿也没想过是这个结果。 但她很清楚,秦可可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很温柔,但她骨子里很骄傲,也很固执。 她决定的事没人可以更改。 可此刻的秦可可看上去并不快乐。 林鹿想,她是不是做错了? “可可,我来找你,其实想跟你说,挚信控股现在自身难保,虽然你才跟他们签了合同,”林鹿说出来的目的,“但我有办法可以把合同作废,如果你不想再跟宋宴行有什么牵扯,现在脱离挚信控股的掌控最简单,投资这边,b国那边的投资人一样可以。” 因为js集团和挚信控股卷入丑闻,coco娱乐和挚信控股的合作还没正式公开。 也就是说,这时候取消合作,合情合理。 秦可可想了想,也同意了:“嗯,不过,宝,合同的事你不用管,我会去找挚信控股撤销,至于b国投资人,我想先见一见对方再谈,可以吗?” 她相信林鹿。 自然也相信林见。 但她的计划改变了,她想撤销和挚信控股的合作,和b国投资人合作,首先她要确保对方有这个实力不会被宋宴行波及。 最重要的是,她想逃离南城。 如果宋宴行的背后是京都五大家族之一的厉家,那她在国内永远都逃不过宋宴行的魔爪。 所以,她想去b国。 “这没问题,”林鹿说,“我等下给大哥打个电话,等他那边确定了时间我再给你说。” 秦可可点头:“好,对了,宝,我等下要去外地考察一个新的工厂,就不留你吃饭了,我马上打给司机,这就安排出发了。” 考察的事,本来一早就该走。 是因为宋宴行才耽搁到现在,既然宋宴行没事,她想继续行程。 “行,”林鹿也没多想,不过,她还是叮嘱道:“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别自己一个人忍着。” 宋宴行这个人,看着不像是好打发的。 她怕秦可可这个时候选择撤销合同,会激怒宋宴行。 秦可可笑了笑:“我知道,宝,别担心,我还没那么蠢,而且,我也知道宋宴行他不喜欢我,既然这样,那就更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她还是喜欢宋宴行。 但,她选择放手。 骄傲如她,从不屑去争一个不属于她的男人。 第153章 不是他做的 嘉会医院。 送走秦可可,林鹿回到医院。 查完房后,她被蔡院长叫去了办公室。 “林医生啊,基金会的事筹备得差不多了,”蔡院长拿过资料,递给林鹿:“这是设计方案,细节上可能会有一些变动,但大体上就这样,你拿去看看,如果有什么意见,及时给我说。” 基金会怎么来的,蔡院长心知肚明。 所以,拿到资料过后,他第一时间跟林见汇报了之后,主动就提出拿给林鹿看,林鹿如果有意见,他就按林鹿的意思来办。 林鹿接过资料:“行,回头我有空了看一下,有意见再找你。” “好,”蔡院长点头,“对了,林医生,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鹿正打算走,听蔡院长这么说,停下脚步:“什么事?” “林医生,你听过b国长生生物吗?”蔡院长问。 林鹿点了下一头:“听过。” “是这样,长生生物和南城林氏集团联合开发陆氏集团的c2号地块,”蔡院长解释,“他们计划用这块地建一个国内最大的脑科研究院,对方正在招募脑科方面的专家,如果林医生你有兴趣,我可以把你的简历发过去。” 专家招募很常见。 而且,就算林鹿去这家研究院,也不影响她在嘉会医院的工作。 林鹿“啊”了一声,摇头:“哦,这个就算了,我没那么多时间,不过,还是谢谢蔡院长好意。” 她并不想多打一份工! 事实上,在林见和林烟筹备建立a国长生生物研究院时,两个人就已经找过她了,研究院是林见和林烟两个人的交汇点。 他们想让林鹿也加入,这样一来,他们见面也就变得正常。 但林鹿拒绝。 一来没必要,二来,不管怎么说,他们姓氏一样,只是林烟和林见还好解释,毕竟林见的主要势力在b国。 再多一个,必定引起怀疑。 虽然现在陆见深应该已经怀疑她了。 但陆见深还没实际证据。 蔡院长很遗憾:“这样啊,那就再说吧,林医生,我是真心推荐你去,你在脑科方面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你这双手,天生就适合手术台的,我想让你在医学领域站到最高的位置,这样的话,才能挽救更多患有脑部疾病的人。” 大意精诚。 “蔡院长,我明白你的意思,”林鹿说,“我会认真考虑你说的话的。” 蔡院长点头。 他没再说什么,林鹿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回到办公室,林鹿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林见号码,拨下。 林见秒接。 “鹿鹿,有事?”林见开口。 林鹿放下资料,回答:“js集团和挚信控股的事,你怎么看?” 去过治安署,林鹿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林见唇边的笑意凝了凝,他按了按太阳穴:“这件事比较复杂,现在又牵扯进一条人命,拔刀见血,不闹出点动静收不了场,不过,鹿鹿,我更好奇,对周馨儿的死,你怎么看?” 他就差没直接问,周馨儿的死是不是陆见深做的了。 林鹿听懂了。 “不是他做的。”林鹿给出回答。 从一开始,她就相信不是陆见深。 她问陆见深,是想听他解释。 但陆见深误会了。 “时间,监控,人证物证,连治安署都把他羁押进去了,”林见一针见血,“鹿鹿,你就这么相信他是无辜的?” 听林见提到监控,林鹿倒想起来了。 治安署羁押陆见深,是因为周馨儿母亲手机里有一段监控,监控里,清晰拍到陆见深把周馨儿拖进房间里面。 周馨儿当时表情惊恐,抗拒。 说明周馨儿不是自愿的。 但这是悖论。 周馨儿喜欢陆见深,并且一直都想要陆太太的头衔,之前周馨儿为了上位甚至给陆见深下药,如果是陆见深,周馨儿不但不会拒绝,还会求之不得。 问题就出在这儿,如果不是陆见深,那是谁? “不是相信,是逻辑不通。”林鹿把分析说给林见听。 林见听后,问道:“所以,你是觉得这视频有问题,反推视频里的人可能不是陆见深,而是另有其人,并不是因为相信陆见深,所以才觉得他是无辜的。” 林鹿:“?” 她不解:“大哥,这个问题有这么重要吗?我信不信他,和他是否无辜是两回事。” 重要。 至少对林见来说,如果林鹿并不是因为相信陆见深,而是从逻辑推理来判定陆见深无辜,那就说明她对陆见深的感情没那么深。 “嗯,所以,你回答我。”林见坦白。 林鹿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她还是给出回答:“我看证据。” 林见闻言,莫名松了一口气。 “那你想怎么做?”林见问。 林鹿开口:“查酒店监控,如果视频是假的,那酒店监控肯定能查到,另外,大哥,你不是也一直在关注苏家的动向,我想你帮我做一件事。” 证明陆见深的清白,酒店监控很重要。 “什么事?”林见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林鹿双眸眯成一条直线:“苏家在北城有个大项目,似乎投了不少钱,还拉了不少人合作,三天之内,我要这个项目破产。” 林见没立即接话。 片刻后,他问:“你是怀疑,这件事是苏家做的?” 在南城,敢动陆见深的人不多,季家和南家这两家现在都不会对陆见深出手,所以,只剩下一个苏家了。 “不是怀疑,是确定,”林鹿说,“我之前查过周馨儿,周馨儿是挚信控股签的头部主播,但在这之前,周馨儿一直都在苏家的直播公司当主播,只不过,那时候她还不红,人也低调,没什么人注意到她。” “就凭这个,也说明不了什么。” “凭这个是说明不了什么,但周馨儿被挚信控股解除合同后,苏家出手了,”林鹿的视线,落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苏家继承人苏耀祖,他盯上了周馨儿。” 苏耀祖好色。 周馨儿在苏家直播公司的时候,苏耀祖看不上她,因为那时候周馨儿不怎么打扮,也没整容,走路总是低头。 苏耀祖喜欢热情奔放的,当然看不上她。 但现在的周馨儿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我还查过,”林鹿说,“周馨儿自杀当天,大概是深夜5点过,苏家的私人飞机湾流g550从机场起飞,直飞b国。” 第154章 是,我喜欢陆见深 这些证据,她一早就查到了,她本来打算拿给陆见深。 但她还没来得及,他们又吵架了。 “所以呢?”林见问,他手指攥紧,指骨泛白。 林鹿愣住。 她下意识脱口:“什么?” “所以,就算这些都是真的,就算陆见深是无辜的,但这跟你无关,”林见呼吸加重,脸上浮现怒意,他道:“鹿鹿,你喜欢上他了是不是?” 三年前,林鹿跟陆见深结婚。 但这三年,他们从未见过面,林见心中还有侥幸,但就在林鹿去嘉会医院后,陆见深和她第一次见面开始,一切都失控了。 他是林鹿的大哥,所以,他知道他们不可能。 可这个世界上,从没有一个女人,像她一样,让他着迷,沉沦。 他想她过得幸福。 所以,他不想林鹿和陆见深在一起,这不仅是因为吃醋。 陆见深太危险了。 在他身边,她也会很危险。 林鹿握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攥紧,心脏停跳了两拍。 霎时间,一幕一幕记忆从她脑海闪过,周馨儿,还有陆氏医院被陆见深藏起来那个女孩…… 她喜欢陆见深? 她不知道。 她也没想过。 但周馨儿的死,她第一时间并不是怀疑,而是调查,宋宴行来找她去治安署签字取保候审,她也可以拒绝。 但她没有。 “如果,在乎他是不是被冤枉,想办法给你调查证据,更不喜欢他身边有其他女人出现……”林鹿按了按眉心,她深吸了一口气:“如果这些就算是喜欢的话,是,我喜欢陆见深。” 她大方承认。 这就是林鹿。 喜欢从不掩藏,讨厌也从不掩藏。 她看不到,点头那头林见的眼神,冰冷而绝望。 “鹿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林见紧攥着手机,冷沉出声,眼底寒意凛然。 她知道。 “大哥,我知道,”林鹿指尖敲着太阳穴,开口:“我和陆见深的事,你别管了,我自己会处理,我在医院还有事,苏家那边你帮我处理一下,不过,别玩死了。” 倒不是说她有什么忌惮,只是一下玩死了,就没什么意思了。 “好。”林见说完,先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他的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痛,这痛苦,很快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快窒息。 林见双手用力撑着大理石的桌面,冷汗啪嗒啪嗒滴落,泛着白光的镜片下,闪过一道阴冷暗芒。 他想不通,为什么是陆见深。 明明他们就快离婚了! 林见深吸了几口气,片刻后,他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给我查陆见深,”林见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字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知道陆见深的一切,尤其是……跟人命有关的事情,我都要知道。” 打完电话,他像是丧失了所有力气一般跌坐在椅子上。 他抬起眸子看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周馨儿出事那晚酒店的原始监控,他一早就拿到了,所以,他一早知道陆见深是无辜的。 当晚去酒店的,根本不是陆见深。 但他没打算公开。 一是他没必要帮陆见深,二是他想把时间拖延到林鹿和陆见深离婚,那之后,这视频公开与否就变得不重要了。 林见沉默的盯着电脑屏幕,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点击鼠标,把视频删除了。 原始视频被删除,就算恢复,也要花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内,他会想办法让林鹿离婚。 与此同时,js集团总部大楼。 总裁办。 宋宴行来找陆见深汇报。 “陆总,监控恢复不了,”宋宴行汇报,“我找了几个顶级的黑客,但有人拦截他们,他们破不了对方植入的病毒,现在系统已经被对方接管了。” 云帆大酒店是陆见深的产业,所以,宋宴行是直接找人调取后台数据恢复的。 但失败了。 不但失败,对方还接管了后台系统。 如果对方不是冲着丢失的监控来的,一旦对方入侵酒店后台系统,那酒店所有宾客名单就有曝光风险,名单被曝光,酒店必死无疑。 对方是冲着陆见深来的? “我知道了,”陆见深头也没抬,“让他们撤了,我来处理。” 宋宴行点头:“是,陆总,酒店原始系统是你亲自设计的,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陆总,你不觉得这件事太蹊跷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见深设计的系统,即使是国际顶尖的专业黑客也无法破解。 但这次却被人破解了。 不但如此,对方还接管了后台系统。 “去查一下,是什么人做的。”陆见深的声音,森冷如冰。 宋宴行:“是,陆总。” 宋宴行离开。 陆见深盯着电脑屏幕,操控后台系统,反追踪对方的信息。 这是第二次了。 他直觉,这次反控酒店后台系统的人,和上次入侵的是同一个人,只不过,上次,他追踪到对方西江月的ip,但具体范围追踪不到,这次他不可能放过对方。 陆见深噼里啪啦的敲击着键盘。 与此同时,嘉会医院。 林鹿黑进了云帆大酒店的后台系统,事实上,她可以找陆见深要酒店的后台系统,但她没有,因为她找了,陆见深就知道了。 她不想让陆见深知道。 接管酒店后台系统后,她调取周馨儿坠楼那一晚上的监控出来,但她发现,监控有一段数据丢失了,时间刚好掐在周馨儿出事那个时间段内。 林鹿直觉不对。 如果周馨儿的死真的是陆见深做的,那酒店监控就能证明陆见深昨晚到过酒店,且和周馨儿见过面。 但没有。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排除陆见深,因为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酒店是陆见深,陆见深要删除这段监控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个推理也更合理。 如果不是周馨儿母亲手上拿出证据,周馨儿的死已经被定性为自杀。 所以,要证明陆见深的清白,抑或证明他有罪,这段被删除的监控很重要。 她必须想办法恢复监控。 林鹿想着,就开始敲击键盘恢复监控数据。 然而,她正在恢复的时候,突然有人攻破了她植入的木马病毒。 对方开始反攻。 有意思。 上次他入侵js集团的系统,最后追踪到了西江月的ip,但没办法更进一步。 今天也是他? 林鹿双眸眯成一条直线,手指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和对方斗了起来。 第155章 我不允许她从我身边逃走 js集团,总部大楼。 财务长办公室。 宋宴行去跟陆见深汇报后,回到办公室,他通知寒枭去调查入侵酒店系统的人,打完电话,他眼角余光不经意看到桌子上那台私人手机。 见过林鹿后,他回来就给手机充电了。 但没开机。 他薄唇抿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开机。 手机打开,因为消息太多,震动得他手都发麻了。 上百条消息。 几十条未接提醒。 都是秦可可打来的。 宋宴行握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收紧,他瞳孔微微放大,一时之间,心中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袭来。 她在乎他? 热搜过后,宋宴行其实也想过去找秦可可。 但当时他手机没电,陆见深这儿的事情更重要,所以,他没来得及去找秦可可,也没机会给他解释。 她当时一定很担心他。 不然的话,不会给他打这么多电话,发这么多消息。 宋宴行低垂着眸子,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拨号界面,打给秦可可。 然而,电话里却传来一阵冰冷的机械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关机? 他了解秦可可,秦可可很敬业,手机24小时不关机,唯一一次关机,是她母亲去世,她不想被外界打扰。 宋宴行皱起眉头,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热搜上,秦可可和她公司coco娱乐被拉踩,甚至已经上升到了人身攻击,因为js集团和挚信控都没出面澄清,所以,对秦可可的攻击更明显了。 她是因为热搜找他? 还是,因为热搜受到了影响? 宋宴行不再多想,他打开秦可可微信,上百条的消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犀利的眸子快速扫了一眼。 没有。 上百条消息,都没提到过公司。 都是问他在哪儿,为什么不回消息,是不是出事了…… 她在担心他? 宋宴行喉结滚了滚,他想了想,手指敲着屏幕打字给她回复,他给她解释,他手机没电关机了,现在才充好电,但联系不上她。 然而,他编好消息点击发送,消息前面却出现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系统提示:他被对方拉黑了。 宋宴行的脸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她把他拉黑了? 看到那个系统提示,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也许,他刚才打电话过去无法接通不是因为她关机,而是他的号码被拉黑了。 想到这里,宋宴行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宋宴行拿起桌子上的座机,他没看秦可可的号码,而是直接拨下她的号码。 电话通了。 但秦可可没接。 秦可可之前联系过他,知道这是他办公室的号码。 很好。 她胆子大长本事了,敢把他电话拉黑? 看来,之前对她的惩罚还是太轻了,宋宴行拿起另一台工作手机,从通讯录翻出挚信控股那边的电话,拨下。 秦可可不是把他拉黑了吗? 他倒要看看,他以挚信控股的名义把她喊来,她敢不来! 但电话接通后,那边却给他回答:“宋总,秦小姐之前来找过你,但她联系不上你,把撤销合同送到公司之后,她就走了。” 撤销合同? 宋宴行的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所以,她这么着急找他,根本不是担心他,而是想趁着js集团和挚信控股的丑闻撤销合同? 她还想着逃! 宋宴行冷笑一声:“通知coco娱乐,如果秦可可撤销合同,我会让他们所有人输得一无所有!要是他们不想输,就让秦可可来找我。” 宋宴行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抓住了秦可可的软肋,这女人看着温柔,但实际上很执着,之前她之所以一直都不肯放弃找投资人,不是因为她自己,而是为了公司的员工。 她太多软肋。 几分钟后,宋宴行收到回复。 “你说什么?”宋宴行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怒吼:“她不见了?人也联系不上?这怎么可能!她不可能……好了,我知道了,给我盯着coco娱乐,从现在开始,不许他们任何一个人离开公司大门!” 秦可可不在公司,甚至不在南城。 她好大的胆子! 宋宴行生气了。 但同时,他心底还有一丝前所未有的……慌,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即使生死一线,他也可以从容应对,他从不会慌。 但这次不一样。 秦可可逃离了他的视野范围,他竟然大意到让她跑了。 不过,她能跑到哪儿去? 宋宴行眼底闪过一抹蚀骨寒意,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给你十分钟,”宋宴行冷冷开口,“给我查到秦可可的下落,十分钟内找不到,你就不用在我身边待了,滚回京都去!” “?” 他没给对方说话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宋宴行才发现他心乱了。 他一直以为秦可可就算想逃,但她也不可能从他身边逃走,他感觉得到她是喜欢他的,可是为什么,她总想从他身边逃走? 他甚至不敢想,如果他再也找不到她,他会不会发疯。 答案是。 他真的会发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宴行感觉时间被无限拉长,这十分钟,对他来说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这煎熬,他从来没有过。 十分钟后。 他收到回复,秦可可去了南城一个边陲小镇,因为地域关系,这小镇可以直接出境! 她想出境? 宋宴行想到这个可能,那一刻,他眼底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暴戾! 下一秒,他拿起手机,拨下一个号码。 “给我准备私人飞机,”宋宴行咬牙切齿道:“一个小时后,我要准时从机场起飞!” 打完电话,宋宴行去找陆见深。 陆见深正在反追踪入侵酒店后台系统的人,对方是老手,两个人棋逢对手,陆见深竟然隐隐占了下风。 “陆总,我有点私事要去处理,要立即离开南城一趟,”宋宴行平静开口:“公司的事,就暂时交给枭哥处理。” 陆见深头也没抬:“去追秦可可?” 宋宴行:“?” 他啥也没说啊? 以前这种时候,他会否认,但这一次,他突然就不想否认了。 “是,”宋宴行喉结滚了滚,哑声道:“她是我的,我不允许她从我身边逃走。” 第156章 我找到你了! 陆见深听到这句,手指一边飞快敲着键盘,一边抬头扫了他一眼。 “宴行,我提醒你一句,”陆见深开口,“你的婚姻你做不了主,你迟早是要回京都的,如果你给不了她结果,放她走,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宋宴行知道。 他说过,除了名分,他什么都可以给她。 但她最想要的就是名分。 “我不会放手,”宋宴行手指紧攥成拳,咬牙道:“她的事,我会处理好,时间不多了,陆总,我就先走了。” 他做事,不用给任何人解释。 秦可可心甘情愿也好,被迫也好,在他没打算放弃之前,她就不能从他身边离开。 这个游戏,他没说结束,秦可可就做不了主。 陆见深朝着他看了一眼,缓缓开口:“你自己决定。” 他说完,没再看宋宴行。 宋宴行离开。 这时候,陆见深发现他反追踪失败了。 他大意了。 又给对方逃了。 陆见深确定了一下对方ip地址,ip定位是嘉会医院。 嘉会医院? 这个地址太敏感了。 上次是西江月,这次是嘉会医院,这两个地址,唯一重合的只有林鹿。 难道对方是冲着林鹿来的? 该死! 南家山顶别墅那天晚上,他故意公开他和林鹿关系,他当时只不过是想让外界知道他和林鹿的关系,他不想离婚。 但他没想过,会给林鹿带来危险。 陆见深想了想,亲自登录js集团官网账号,他想删除他和林鹿的结婚照,结婚照是p过的,林鹿的名字和脸都打了码。 陆见深犹豫了。 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删除结婚照,外界可能猜测更多。 算了。 陆见深没删除,他拿起手机,打给寒枭。 “最近派点人,24小时跟着林鹿,”陆见深交代,“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即行动,不用跟我汇报了。” 寒枭秒懂:“好的,老板,老板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把老板娘保护好!” 陆见深:“……” 行!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挂断电话,陆见深不放心,他打开电脑上一个黑色logo的app。 app打开后,他打开了悬赏栏。 他悬赏寻找黑客。 如果对方是冲着他来的,他可以应对,但如果对方是冲着林鹿来的,不找到这个人他不放心。 然而,他还没悬赏就已经看到一条新的悬赏。 有人在做和他一样的事。 对方悬赏入侵js集团酒店后台系统的黑客,要对方的全部资料,悬赏金额……1块?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方落款是l。 国际黑客榜排行第一的黑客l? l霸榜多年,迄今为止没人能超越他,这个app就是l设计,里面会发布很多隐秘任务,报酬丰厚,不少国际黑客都加入了这个app。 这个app在某种程度来说,就是一个黑客组织。 组织者就是l。 陆见深英眉皱起,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悬赏,推断,刚才和他斗的是国际第一黑客l? 他反追踪到的地址是嘉会医院。 陆见深退出app。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他想打给林鹿。 但他怕打草惊蛇。 最终,陆见深没打给林鹿,就在他准备关掉电脑,亲自去嘉会医院找林鹿的时候,他的电脑屏幕突然变成了黑屏。 陆见深愣住。 有人入侵了他的电脑? 陆见深深邃的眸子落在电脑屏幕上,一片乱码后,乱码突然消失,屏幕上只剩下一个闪动的黑色竖条。 对方打出一行红色的字—— 我找到你了! 这一行字打完,竖条停止闪动。 陆见深看着那一行字,第一时间想到了l,对方追踪到他了? 陆见深操控键盘,很快,他追踪到了对方ip地址——嘉会医院。 又是嘉会医院。 下一秒,ip地址闪动,定位精准到了嘉会医院内部,陆见深顺着闪动的红点一路追踪,最后,他追踪到了脑科那一层楼。 脑科? 那岂不就是林鹿所在的楼层? 陆见深几乎肯定,对方是冲着林鹿去的。 片刻后,陆见深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季知南的号码,拨下。 电话响了几声,季知南才接起。 “有事?”季知南的声音,仿佛欲求不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 这怒火不是冲着陆见深来的。 陆见深把情况简单跟季知南讲了一遍。 “这个人,肯定在嘉会医院,”陆见深说,“林鹿在医院,她应该还不知道,在他威胁到林鹿之前,必须找到他。” 季知南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段时间,他不在南城,所以没怎么关注南城的事,他没想到出了这么多事。 不过,林烟和林鹿关系匪浅。 “我知道了,”季知南说,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对了,这件事,要告诉林烟吗?” 陆见深:“?” 他为什么这么问? “告不告诉,你自己决定,”陆见深说完,又提醒:“知南,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京都并不算安全,季昭意背后是京都季家,你太早暴露不是好事。” 季知南做事一向谨慎。 但这次,他明牌了。 “我知道,”季知南说,“季凛虽然已经没了南城季家主的身份,但京都季家有人扶持季凛,见深,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林烟似乎是在针对季家。” 一开始,他觉得林烟和季家争c2号地块是意外,但现在看来,未必。 林烟被季昭意撞下山,之后林烟伤没好就追到了季昭意,即使有京都季家保护,林烟对季昭意也是死咬着不放。 如今京都季家都已经知道林烟要杀了季昭意。 京都季家已经有了弃子打算。 “针对季家?”陆见深分析,“除了c2号地块,林烟跟季家没任何交集,这次要不是季昭意撞了她,她也不会动季昭意,如果说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也的确是有。” 季知南接话:“你展开说说。” “林烟在南城商场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京都季家,既然有京都季家这个庞然大物出面,她就算恨季昭意,也不会在明面上跟季家硬刚,毕竟悄无声息杀死一个季昭意,买凶杀人就够了,她根本不用去京都。”陆见深说出怀疑:“不合理就在于,林烟没选这一条。” 在商场,杀人不见血的方式太多了。 第157章 不像我,我和我老婆已经官宣了 “也许,是阿烟做事光明磊落,不想背后使阴招,”季知南摘下手腕上的珠串,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转动着:“何况,京都季家既然要保季昭意,买凶杀人这种阴谋,倒不如正大光明的阳谋。” 季知南就差没直说他在偏袒林烟了。 阴谋永远无法掩盖。 阳谋不一样,但同样,阳谋就是直接拉仇恨,京都季家为了家族的面子,就不可能对林烟坐视不理,京都季家一定会出手。 这也是季知南一定要来京都的理由。 他是来保护林烟的。 “正大光明,就要付出代价,”陆见深一针见血,“知南,季家的事,你亲自盯着,如果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通知我,这件事,我不会袖手旁观。” 陆见深想的是,林烟和林鹿关系匪浅,如果他们一直在掩盖某种关系,如果有一天林烟出事,就一定会牵连到林鹿。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希望林鹿和林烟有太亲近的关系。 在南城商场,林烟做事杀伐果决,手段霹雳,这一点是有目共睹的,不然的话,当初她就不会为了一个c2号地块跟季家硬刚。 “嗯,对了,见深,还有一件事,”季知南想了想,慵懒开口:“南城最近闹出的动静太大了,京都这边也不平静,陆家已经盯上你了。” 他说的陆家,是京都陆家,京都五大家族之一。 陆见深双眸眯成一条直线,片刻后,他不疾不徐的开口:“京都的事,暂时没必要管,不过,你正好在京都,留意一下厉家。” “厉家?”季知南意外,“厉家也是五大家族之一,但到现在为止,厉家没继承人,听说厉家上一代家主曾有过一个儿子,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儿子突然失踪,厉家主一直在找这个儿子,还为此成立了专门基金会。” 当年厉家子失踪,全国轰动。 “厉家的事,你帮我查一下,有消息通知我。”陆见深继续道。 季知南也不多问,应下:“好,我这还有事,先挂了。” “有事?”陆见深阴阳怪气:“追妻火葬场?不像我,我和我老婆已经官宣了。” 季知南:“……” 神金! 季知南冷笑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总有一天,他也会有老婆的! 陆见深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深邃的眸子看着电脑屏幕,对方已经找到他,也就意味着林鹿可能会有危险。 就,他怀疑有人害林鹿,都没怀疑那个黑客l是林鹿。 陆见深没多想,拿起手机离开。 与此同时,嘉会医院。 林鹿追踪对方ip失败后,挂了悬赏,这种悬赏很常见,但不一定有结果。 不过,她没料到这次很快就有人回复了。 对方是个匿名马甲——j。 j? 林鹿没见过这个马甲。 她想了想,打开对方发来的链接地址,她其实没抱太大希望,毕竟是连她都没追踪到的ip,没人会超过她。 但令她意外的是,这个地址能打开。 打开后,她开始追踪,最后,她把ip定位到了js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 js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是陆见深私人区域。 上一次,她追踪对方ip是在西江月。 这次,是在js集团总部大楼。 电光火石之间,林鹿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是宋宴行? 她首先排除了陆见深。 她排除的理由有两个,第一,酒店是陆见深的,他想要监控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可以直接调取不用这么麻烦,第二,陆见深也不会做这种事。 这样一来,除了陆见深,就只剩下宋宴行了。 只有宋宴行可以出现在这两个地方。 js集团内部权限森严,顶层有加密系统,除了陆见深,一般人不能随意进出。 好巧不巧,宋宴行有通行权限。 西江月也是。 但,为什么是宋宴行? 林鹿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开始查宋宴行。 之前她找林见调查宋宴行,是因为秦可可,但这一次不同,这次关系到陆见深,她要亲自查。 她搜索了一遍,网上有关宋宴行的新闻不多。 他大部分出场都只是掠过,也没在任何公开场合曝光过他的照片,这就有意思了,如果他不是低调到不想出名,那就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厉家? 宋宴行接近秦可可,最开始就是以厉家旗下的弘杉资本。 想到这儿,林鹿搜索了一下弘杉资本。 弘杉资本是京都厉家的产业,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个产业其实并不隶属于厉家,而是完全脱离了厉家掌控,只算在厉家名下的一个独立公司。 弘杉资本的注册法人叫宋岚。 宋? 林鹿搜索了宋岚的名字,但信息是空白的。 也就是说,她的资料被删除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鹿看着宋岚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 林鹿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林烟发消息。 她想问林烟对这个名字有不有印象。 【林烟:没听过】 林烟也没听过。 是她记错了? 林鹿没多想,但她现在至少能确定,弘杉资本跟宋宴行有关系,再加上宋宴行跟注册法人宋岚同姓,所以,她合理推断宋宴行跟宋岚关系非比寻常。 但想进一步调查,恐怕还需要时间。 宋宴行接近秦可可,她对宋宴行没什么好感,但这毕竟是私事,如果宋宴行接近陆见深,也是怀中其他目的,那这件事她就不能坐视不理。 林鹿再度拿起手机,打给林见。 林见接起。 “大哥,最近这段时间,你帮我盯着一个人,”林鹿开口,“事无巨细,尤其是他见过什么人,必要的话,可以上监听手段。” 她怀疑宋宴行。 宋宴行不是一般人,他做事滴水不漏,从利用弘杉资本接近秦可可就能看出来。 所以她必须小心谨慎。 林见问:“谁?” “宋宴行,”林鹿按了按太阳穴,“之前我让你调查他,是怀疑他跟京都厉家有关,也许,他的身份远不止这么简单。” 她可以肯定,宋宴行就是京都厉家子。 但如果宋宴行是厉家子,为什么会在南城,又为什么要动陆见深? 第158章 我想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鹿鹿,你为什么让我盯着他?”林见手指紧攥,呼吸加重了几分:“不只是为了秦小姐,你是为了陆见深?” 如果是为了秦可可,林鹿之前已经让他去查了。 不会再打电话来。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是陆见深? “是不是为了他,重要吗?”林鹿不懂。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她似乎越来越不能理解林见。 以前林见不会问这些。 林见眼底闪过一抹蚀骨寒意,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尽量平静:“不重要吗?鹿鹿,你不觉得,你太过关注陆见深了?你和他,注定不可能。” 林鹿沉默了。 片刻后,林鹿开口:“大哥,我和陆见深有不有可能,只取决于我喜不喜欢他,如果我喜欢他,他就算真是个渣滓是条狗,我也喜欢,如果我不喜欢他,他再优秀我也不喜欢。” “所以?”林见听到这话,心脏不由一阵绞痛。 林鹿再度沉默。 她知道,林见不是没听懂她的意思,他只是不想承认,更不想面对。 既然这样,那她就把话说清楚。 “所以,你说得没错,我是为了陆见深才打给你调查宋宴行,”林鹿说出,“如果你不想做,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 林见不喜欢陆见深。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不难猜测,林见大概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 从小到大,林见一直都在保护她。 所以,他习惯了站在林鹿的立场去考虑,去权衡利弊。 林鹿也知道。 但她的路,注定要她自己走。 没人可以左右她的决定。 “鹿鹿,你生气了?”林见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林鹿叹了一声:“没有,大哥,你在我面前,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只是不想你为难,你本来也有拒绝的权利。” 小心翼翼,其实也是一种疏远。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林见回国,她总觉得林见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但她又说不出来。 “不为难,”林见紧紧攥着拳头,表情并不云淡风轻,但他还是笑着说:“宋宴行的事,我会尽快查清楚,今天的事,是我想太多了,以后我不会问了。” 林鹿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多想。 挂了电话,林鹿给秦可可发消息,提醒她注意宋宴行。 但秦可可没回复。 林鹿打给秦可可,秦可可电话关机了。 林鹿皱起眉头。 但她很快想起来了,秦可可去边境出差,这会儿应该在飞机上,关机也正常,她没多想,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没一会儿,童依云来找她。 “老师,那个综艺节目的考核名单刚出来,”童依云把名单给她,“我通过考核了,老师,谢谢你。” 这次,她是真心的。 她想要的公平,从来没人给她。 但林鹿给她了。 童依云说完,给林鹿鞠了一躬。 林鹿也坦然的接受了,因为她知道,只有她接受,童依云才会真的认为她是真心接受了她的感谢。 “嗯,”林鹿点了一下头,接过名单:“考核通过,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名单上,童依云名字排在第一。 季风第二。 她的两个学生都通过了考核。 “我想先好好准备一下,等综艺录完后,我打算考去京都大学,”童依云说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南城太小了,我总在这个地方待着,心眼和眼界都变小了,以前我总是忘不掉自己是从乡下来的出身,所以,我一边痛苦挣扎,一边埋怨世道不公。” 这些话,她从来没对别人说过。 从前她努力,努力是为了有一个好的前途,所以她不折手段,然后觉得别人也都是这样,所以,她心术不正,最终她也尝到了恶果。 是林鹿救了她。 不只是身体,还有灵魂。 她得到了救赎。 “但我错了,”童依云缓慢的挺直背脊,眼神也变得坚定:“以前是我太狭隘,是我太自私,所以,现在我想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她想从烂泥沟里爬出来,走向光明。 这条路,不一定充满鲜花掌声,但却是她最想,最光明的一条路。 “好,”林鹿认可她,“这样吧,我在京都大学有个研究室,等你考进去之后,如果你还把我当老师愿意跟着我继续做研究,我会给你和季风都留着名额,如果你有别的打算,我也不勉强。” 她给童依云选择。 她的安排,并不差,京都大学研究室,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天堂,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不一定有摸到这个门槛的机会。 这个诱惑的确很大。 “谢谢老师,”童依云平静的笑了一下,摇头:“但还是不了吧,我去京都大学进修,不是为了名利,也不想留在大城市,我想回到乡下,回到我来的地方。” 她从泥沼里淌出来一条血路,所以,从前她宁可死也不想再回到泥沼里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泥沼里,还有很多人需要拯救。 也许回到那儿,她一生都会掩埋在尘埃里,无人记得,但她内心平静。 名利如烟云。 风吹便散。 林鹿听到她这么回答,她看着童依云。 童依云好像变了。 但又好像没变。 “行,老师支持你,”林鹿说,“虽然这条路很难走,但依云,人这一生本来就没什么好走的路,你的路,只能你去走,老师相信你。” 童依云知道,林鹿是真的相信。 就是林鹿的相信,她才有勇气从泥沼里走出来,去迎接新生。 她也想过,有林鹿这个大树,她的一生都会变得轻松,但这样一来,她永远都摆脱不了“林鹿学生”这个头衔。 她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谢谢,”童依云再次道谢,“对了,老师,还有季风,她跟我一样,我们约好了一起考京都大学,将来一起共事,我们一定不给老师丢脸。” 有一天,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只是林鹿的学生。 这是光环,也是禁锢。 他们要打破。 “老师不怕丢脸,”林鹿笑,轻轻拍了拍童依云肩膀:“不过,依云,你不用跟我说谢,我不过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你最该感谢的是你自己。” 那些痛苦挣扎,那些生不如死,都是童依云经历的。 最有资格感谢的是童依云自己。 第159章 陆见深,你是在跟我赌气吗? 童依云眼眶泛红,眼泪断线般掉落。 被季致远侵犯之后,她生不如死,但那时候她却哭不出来。 “哭吧,”林鹿没劝她,只是开口:“痛快哭一场,哭完了,就去拼命,你的命运掌握在你手里,所以,别怕,大胆往前走就是了。” 童依云听后,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得到了她该得到的糖果,在林鹿面前,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哭完了,一切都过去了。 像林鹿说的,别怕,大胆往前走就是了。 因为考核名单出来,林鹿为了给他们庆祝,叫童依云去订了一桌,她请所有实习生吃饭。 “所有实习生?”童依云红着眼睛,不解。 林鹿点头:“嗯,所有,这顿饭,既是给你们庆祝,也是给没上名单的安慰,一视同仁。” 她是想教他们学会平常心。 “好的,老师。”童依云点头,“我这就去通知大家。” 林鹿摆手:“去吧。” 童依云走后,林鹿看时间差不多,简单收拾了一下,打算下班后,直接去吃饭的地方。 这时,她手机响了起来。 林鹿没在意,顺手拿起手机,这才看到是陆见深的号码。 她给他备注是——陆狗。 陆见深找她? 林鹿想了想,还是接起手机。 “下班了?”陆见深问。 他来了大半个小时了,没见到林鹿下来,他本来想上去找她,但又碍于面子,拉不下这个脸。 下班时间到了,他才有了借口。 林鹿按了按太阳穴:“下了,有事?” 陆见深一听,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他打给她,就一定要有事吗? “没事我就不能打给你?”陆见深皱起英眉,声音也有几分埋怨。 林鹿:“?” 她没那个意思。 陆见深打给她,她意外,虽然还在生气,但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所以她接了他电话。 当然,这里面还有她对他的担心。 如果宋宴行真的有问题,陆见深现在就很危险。 “陆见深,如果你是来找我吵架的,那我和你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林鹿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陆见深垂下眼眸,哑声开口:“别挂,我在你楼下。” 他没说不是。 但这个回答,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鹿愣住。 他在她楼下? 也就是说,他来医院找她了? 林鹿没想过陆见深来找他,和陆见深接触这段时间,以她对陆见深的了解,他们才吵了架陆见深肯定不会来找她。 想到这儿,林鹿的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走到窗边,一眼就看见陆见深的车。 “你为什么来找我?”林鹿问,“你不是说,你不会再来找我,再来找我你是狗。” 陆见深没想到她当面翻旧账。 这个女人,很爱记仇。 但依旧可爱。 “如果当人不快乐,还不如当条狗,”陆见深抬起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下来吧,我饿了,今天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我一点东西都没吃。” 季知南教他,适当的示弱,女人都爱吃这一套。 他当时嗤之以鼻。 现在倒是运用得炉火纯青。 林鹿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不是,他这委屈巴巴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撒娇吗? 话说回来,他这么大个人,自己饿了不知道吃饭吗? 无语。 “你那么多酒店,家里那么多仆人,你不知道叫人给你做?”林鹿不解,然后拒绝:“饿了你自己解决,我没空。” 陆见深:“……” 季知南教的什么的鬼东西? 一点用都没用! 林鹿根本不吃这一套。 “哦,”陆见深垂着眸子,声音不辨喜怒:“那是我打扰林医生了,我没事,你不用管我,反正饿一天也饿不死人。” 陆见深对食物没什么执念。 准确来说,如果不是为了人必须要吃东西才能生存,他可以不吃。 “陆见深,你是在跟我赌气吗?”林鹿无奈,“你这么大个人了,饿了就吃,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你连这都不懂?” 陆见深否认:“不是。” 他不是赌气。 他是在撒娇。 只不过是硬核版的。 “我今晚真的没空,季风和依云通过了考核,我今晚请实习生吃饭,”林鹿解释,“你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所以你肯定也不会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她真是这么想的。 “我去。”车上,陆见深哑声开口。 他耳根悄然绯红。 但林鹿看不见。 林鹿:“?” 他不对劲! 说好的高贵冷艳呢? 她都怀疑陆见深被夺舍了! “陆见深,其实你没必要委屈自己。”林鹿不解。 陆见深否认:“不委屈,今晚我买单,我请他们吃饭。” 这是钱的事吗? 她抠门,但还没这么抠门。 算了,再说下去,他两又要吵架了。 “行,你想去就去,”林鹿说,“不过,等会儿你要是不习惯,嫌太吵,不用勉强。” 他不勉强。 勉强他就不去了。 陆见深应下:“好,你下来,我开车了,和你一起过去。” 吃饭的地方离医院有段距离,童依云约了网约车,她本来打算和他们一起的,不过陆见深既然在,那她就和陆见深一起。 她也想和他谈谈宋宴行的事。 虽然还不确定宋宴行有问题,但旁敲侧击打听点消息,还是没问题。 这么想着,林鹿下楼去找陆见深。 陆见深看她从大楼走出来,连忙把车开了过去。 林鹿上车。 她习惯性的上陆见深的副驾,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陆见深一向不许别人坐副驾,但林鹿上车,他没阻止。 他的副驾,只能她坐。 “地址我发你了,”林鹿说,“你按这个地址导航过去就行了。” 陆见深打开消息,看到一个导航地址。 开启导航,陆见深启动车子,驱车去吃饭的地方。 气氛略显尴尬。 “陆见深,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最终,林鹿先开口。 陆见深点头:“你说。” “如果……”林鹿试探着开口:“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让秦可可跟挚信控股解除合同,你会插手这件事吗?” 解除合同,不管她怎么做,最后陆见深都会知道。 所以,她还不如直接问。 陆见深没想到她会跟他坦白。 “不会,”陆见深回应,“我说不会,是我完全不插手这件事,我既不会干预你,也不会干预宴行,宴行是挚信控股的负责人。” 第160章 宋宴行这种人,也配提喜欢? 陆见深这个回答,已经是最大让步了。 如果他要插手挚信控股的事,宋宴行也必须听从他的命令,但他没这么做,他既不干预林鹿,也不干预宋宴行。 这也从侧面说明,陆见深很信任宋宴行。 “你很相信宋先生?”林鹿问。 陆见深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他以为她是为了秦可可问的。 “嗯,”陆见深点了一下头,“我和宴行从小一起长大,以他的能力,不用待在我这儿当个财务长,但他没离开。” 宋宴行的身份,他不能给林鹿说。 所以他只能点到即止。 但这话落在林鹿耳中,却又是另一个意思了,宋宴行有能力但不走,那必定是另有目的,难道真是宋宴行? 林鹿想了想,再度开口:“宋先生接近秦可可的事,不是你授意的对吧?” 她之前以为是陆见深派宋宴行去接近秦可可,但这个事上逻辑不对,如果陆见深真的想收购coco娱乐,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不过,那时候她不信陆见深,所以,不论陆见深承不承认她都不信。 但如果她真的误会他了呢? “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陆见深不答反问。 如果是以前,林鹿不信。 但现在,她信他。 林鹿回答:“我信,不过,如果不是你,宋先生为什么接近可可?” 她想不通。 秦可可的公司对挚信控股来说不算什么,如果不是陆见深授意,那宋宴行接近秦可可的目的是什么? 因为喜欢? 这不可能。 秦可可当时和宋宴行只见过一次,就算一见钟情,但宋宴行的反应太快了,立即就想到了利用弘杉资本请君入瓮。 “这是宴行的私事,我不便回答。”陆见深没正面回答。 宋宴行接近秦可可,他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但他觉得那是宋宴行的私事,他不是那种在背后出卖别人的人,所以,他不会给林鹿说。 林鹿也听懂了。 不过,她不知道陆见深是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不说。 不管怎么说,她都必须查清楚宋宴行的目的。 “行,那我不问了。”林鹿没打算继续追问。 气氛突然一下沉默下来。 陆见深看着林鹿:“林鹿,如果你担心你朋友被宴行骗,我可以给他担保,他没你想的那么坏,你朋友去外地考察工厂,宴行也追过去了……” 林鹿愣住。 她打断陆见深,厉声道:“你说什么?” 宋宴行去追秦可可了? 她之前给秦可可打电话打不通,难道是因为宋宴行? “你不知道?”陆见深意外,“宴行去找她了,他喜欢你朋友,林鹿,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敢伤害你朋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喜欢? 宋宴行这种人,也配提喜欢? 不过,陆见深这么相信宋宴行,她倒真是意外。 “行,”林鹿应下,“但陆见深,他只有这一次机会,你帮我给他传个话,如果他敢伤害可可,不管他是谁,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不管他是谁? 陆见深从林鹿这句话里,听出了她对宋宴行的怀疑。 所以,林鹿刚才打听这么多有关宋宴行的事,是她对宋宴行有所怀疑? 因为弘杉资本? 弘杉资本这一步棋,是宋宴行大意了,只不过,他和宋宴行都没想到林鹿会从弘杉资本下手去查宋宴行。 看来宋宴行的身份隐藏不了太久了。 车子很快开到吃饭的地方,是一家火锅店,实习生大多年轻人,火锅便宜氛围又好,几圈菜烫下来怎么都不至于冷场。 陆见深没来过这种地方吃饭。 下车后,林鹿看了他一眼:“要不,你还是别进去了。” 她不想陆见深为难。 陆见深瞥了她一眼,走到她面前:“走吧。” 行! 是你自己要进去的,不是我逼你的。 季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进火锅店,季风就看到两个人,她一下愣住,陆见深? 他怎么来了? “小风?”林鹿朝季风挥手。 季风这下确定,林鹿旁边那个真是陆见深,她脚下不稳,差点摔倒,林鹿转头,埋怨的看了陆见深一眼。 看给孩子吓得! “啊,老师,那个陆,陆总也来了……”季风干笑,“哈,依云他们在那边,我带你们过去……” 走了两步,她又小心翼翼开口:“我们定的是大厅的位置,要不换个包厢吧?哈哈!” 她快哭了。 林鹿摇头:“没必要,他不吃人。” 季风:“……” 老师她太坏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喝醉酒的男人踉跄着朝林鹿撞了过去。 “老师小心!”季风大喊。 没等林鹿反应过来,陆见深一把将她拉到身后,避开了那个醉酒男人,男人满身酒气,再加上失去平衡力,“砰”一声摔在地上。 “你没事吧?” 林鹿和陆见深两个人异口同声。 林鹿说完,脸颊一阵发烫,她下意识的转开脸,这时候,童依云和几个实习生都过来了。 是意外。 林鹿和陆见深都确定。 所以,两个人没再管那醉酒男人。 一行人回到他们的位置上。 “哎呦!卧槽!谁!谁打老子!”醉酒男人捂着脑袋骂骂咧咧起来。 火锅店服务员连忙上来把人扶起来,那醉酒男人脑袋被撞出血,吵嚷着要火锅店免单,不然就打给治安署。 最后火锅店只好同意,男人脚步轻浮,像打了一场大胜仗似的哼着《好汉歌》离开。 但他们没看到,男人从火锅店一出来,脸上的醉意顷刻间荡然无存。 男人拿出一定鸭舌帽戴上后,他拿出一部造型独特的黑色手机,从里面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已经确定,陆见深今晚一个人,”男人压低了声音,阴森开口:“他身边有个女人,他很重视这个女人,刚才我故意撞上去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救下了那个女人……” 男人顿了顿,蓦地抬起脸,昏暗光线下,那张脸上浮现一抹隐隐的兴奋。 他继续道:“也许,我们终于找到了陆见深的软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很快,一道苍老低沉,却冰冷刺骨的声音传来:“今晚是最好的时机,无论你用什么办法,我要你……杀了他!” 第161章 林鹿,我在 火锅店。 气氛略显尴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见深身上。 陆见深当没看见,男人从容不迫的坐在林鹿旁边,一身矜贵的手工定制西装,和这火锅店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要不……我去问问老板,还有不有包间?”童依云硬着头皮开口。 季风微笑:“哦,老师说不用,陆总不吃人。” 惊悚吧? 害怕吧? 她过来人哈哈哈哈哈哈! 实习生:“……” 谁说他吃人啊喂! 这可是南城首富,js集团总裁陆见深! “你们别管他,想吃什么自己点,”林鹿慢条斯理的开口,“今晚全场由陆总买单。” 林鹿没意识到,今晚本来是她请客,但最后买单的是陆见深,这就有点暧昧了,或者说,这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默认了她和陆见深的关系。 陆见深矜贵颔首:“嗯,听她的,我买。” 实习生集体懵逼。 不是,你两是真觉得这是谁买单的事吗? 你两一家人谁买不是买啊? 关键是,他们对着陆见深这尊大神,根本就吃不下好吗! 气氛诡异。 然后,陆见深熟练的开始给林鹿夹菜,烫菜,堂堂陆大总裁对火候掌控到秒,简直就是古希腊掌管火候的神。 等等! 实习生也给陆见深带偏了! 最后,还是季风倒了杯啤酒,她壮着胆子站起来,90度弯腰硬着头皮:“那个……老师,陆总,我敬你们一杯吧。” 她这么喊,就是把林鹿和陆见深当成了一对。 “我不喝酒。”林鹿说,“我喝饮料,陆见深,你……喝酒?” 陆见深从容端起桌子上的酒杯,询问她:“可以吗?” “你想喝就喝。”林鹿回答。 不是,陆见深今天晚上怎么了? 他喝酒,不用来问她。 他是怕喝了酒不能开车,要她开车吗? 林鹿想不通。 但她也没多想,这狗男人今天很不对劲。 季风:“……” 不是,有人来管管我的死活吗? 好尴尬啊! 她只是想敬酒,不是想吃狗粮,呵呵! 本来她没想敬酒,但桌子上的气氛太诡异了,都不像是聚餐,反倒像是开会。 最重要的是,陆见深还喝了。 季风喝完酒坐下,童依云也端起酒来敬酒。 陆见深都喝了。 实习生看陆见深都喝酒了,也就都来敬酒,陆见深来者不拒,大概是喝了酒,饭桌上气氛开始热闹了起来。 不知道多少杯下来,陆见深的脸颊绯红。 他大概是喝多了,但依旧正襟危坐,只是脸上少了几分平时的犀利杀伐,多了几分柔和。 “陆见深,你喝多了。”林鹿提醒。 她不知道陆见深酒量如何,但这一桌酒喝下来,陆见深看着已经不太清醒了。 陆见深双眸微微合着,他抬起修长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开口:“渴。” 他喝太多酒,又没吃东西。 没等林鹿反应过来,他拿起林鹿的水杯喝了一口。 林鹿好像也没觉得什么不对。 他好像是真渴了,那杯水被他一饮而尽。 “还要吗?”林鹿看着空杯,问道。 陆见深醉眼朦胧的看着他,乖巧点头:“要。” 林鹿也没换杯子,拿自己杯子又给他倒了一杯,等陆见深喝完,她这才察觉到桌子上气氛不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 林鹿:“?” 你们是真没别的事干了是吧? “他口渴。”林鹿解释。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觉得应该要解释。 但这种事,越描越黑。 “嗯,我们都听到了。”季风尴尬的回了一句。 他们没瞎! 哦,不,这个时候,他们宁可瞎了。 林鹿扶额,算了,她还是什么都别说了,不然真解释不清楚了。 这时,陆见深又端起酒杯,开始回敬。 众人受宠若惊。 那可是南城首富陆见深! 他可以不接地气,但不可以接地府啊! 他们真害怕! 林鹿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有点担心陆见深喝醉,但她又不好喊他不喝,毕竟这都是医院实习生,刚才人家还敬酒了。 一圈酒回敬下来,又是一阵推杯换盏,实习生酒量都浅,一来二去大多喝高了,开始在酒桌上和陆见深称兄道弟。 到最后,陆见深脸上已经染了七八分醉意。 饭局到这也差不多散了。 季风和童依云还算清醒,负责安排车送其他实习生回去。 等实习生都走了,林鹿才转头看着椅子上坐着的陆见深,大概是喝多了,他看上去有点乖的坐在那儿,和平日那个冷冰冰的霸道总裁判若两人。 “陆见深?”林鹿喊了一声。 陆见深抬起眸子,男人深邃的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她。 林鹿心脏蓦地缩紧! 心跳几乎停止! “嗯,我在。”陆见深回应,薄唇上扬,勾起一抹微笑弧度:“林鹿,我在。” 他给她回应。 就这一句,仿佛直击林鹿灵魂。 “你喝多了,”林鹿按了按太阳穴,“我带你回家,车钥匙呢?” 陆见深好喝多了,不可能开车。 他很乖的掏出钥匙,拿给林鹿,但林鹿没拿到钥匙,他把手背在身后,突然很认真的给她解释:“不是家。” “什么?”林鹿当他喝多了。 “那不是家,只是住所罢了,”陆见深摇了摇头,哑声道:“我没有家,很早……很早就没家了。” 林鹿愣住。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陆见深。 在她看来,陆见深没软肋,他野蛮,算计,主宰一切。 他高高在上,且永不示弱。 可眼前的男人,却只像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凡夫俗子。 “行,那我带你会住所,这样行了吧?”林鹿不想跟一个醉鬼计较,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陆见深听了,却像是不高兴一样。 他撇了撇嘴,把车钥匙拿给林鹿,林鹿把他从椅子上扶起来,他把她推开。 他还没醉。 他不需要人扶。 林鹿当他喝多了,不讲道理,也没跟他计较,两个人走得很慢,走到火锅店门口,门口还有一对小情侣在吵架。 “你有病吗?我跟你还不是男女朋友,你凭什么对我家的事指手画脚?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季风愤怒的声音传来。 林鹿听出了是她的声音。 季风? 她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第162章 我老婆在打架 “季小姐,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季家现在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你这个时候回去认祖归宗,季总肯定不会为难你,家庭和谐多好,我也是关心你,希望你和季家和好,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呢?” 这个时候,男人尖刻的声音传来。 林鹿听到了。 这什么品种的傻逼? 季风气得浑身发抖,她紧攥着拳头,厉吼:“我不需要你关心!我也没同意和你在一起,我的家事,就不劳你操心了!滚!” 她气得爆粗口。 “季小姐,你这是欲擒故纵吗?说真的,我本来也是看不上你的,要不是我家现在要依靠季家,你对我家有点用处,你这种的,我还真看不上,现在我给你机会,你别不识抬举啊。”男人的语气,尖刻又傲慢。 他打量着季风,脸上写满了嫌弃。 在他看来,季风枯燥乏味,总也约不到,无非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他肯给她机会,她应该庆幸。 “看不上我?”季风冷笑,她彻底怒了:“你家没镜子的话,你自己撒泡尿照照,你这42码大的丑脸你怎么有勇气跟我说这种话的?傻逼!” 她是真生气了。 她一向不会以貌取人,也不评价别人长相,但这个丑男人真的惹到她了。 “小贱人,你他妈敢这么跟我说话?哼,我妈说得对,等生米煮成熟饭,还怕你这贱人不听我的!”男人阴冷的笑着。 说完,他打了个手势,几个保镖走了过来。 他有备而来的。 季风胆子不小,但她再怎么说也是女孩子,又没见过这种场面,她脸一下就白了,接连后退几步。 “你,你想干什么!你这是犯罪!”季风警惕开口:“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打给治安署了!” 那男人淬了一口唾沫,阴森笑道:“打给治安署?你情我愿的事,治安署也管不住,季小姐,你放心,我那方面还不错,等你尝到我的滋味,保证你会跪下来求我给你的,都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上!” 季风瞳孔一阵收缩。 这些人,不是开玩笑的,但这时间,附近也没什么过路的,就算有,也不敢来管。 季风想打给治安署,但她惊吓过度,一时手软,掏了几次也没掏出手机。 那几个保镖越走越近,季风霎时如坠冰窖。 完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小风,过来。” 这声音,是林鹿? 季风蓦地转过头,一眼看到站在身后不远的林鹿,林鹿手上还扶着陆见深。 “老师,别过来!”季风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冲着林鹿大吼:“快跑!” 她不想把林鹿卷进来。 “呦呵!又来了一个小美人,行啊,来都来了,今晚老子玩双飞!你们两个,过去把她给我一起抓走!”男人兴奋的命令着。 季风身体陡然僵住,她猛地转过身,怒道:“你敢!你知道她是谁吗?” “小贱人,少在这吓唬老子,老子可不是吓到的!就算她是首富陆见深的女人,老子玩就玩了,陆见深还能把老子怎么样?”男人语气不屑。 季风瞪大双眸,彻底傻眼了。 她还是太年轻,并不懂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有时候,利益驱动之下,这些人胆大包天什么都干得出来,他们甚至,根本不知道陆见深有多大的能量,却敢夸下海口。 因无知,而无畏。 何况,就算陆见深在这,那又怎样? 陆见深凭什么帮她? 所以,陆见深在不在,都改变不了什么。 “老,老师,快跑!”最后,季风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因为她很清楚,这男人不会畏惧陆见深。 准确来说,不是不会畏惧,是他觉得陆见深不可能在这。 林鹿却没动。 “陆见深,你等我几分钟。”林鹿低头,给陆见深说。 陆见深皱起英眉,没等他开口,林鹿已经放开他手,朝着季风那边走了过去。 下一秒,陆见深伸手一把将她手腕攥住。 “我去。”陆见深开口。 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鹿摇头:“杀鸡焉用牛刀,几只蝼蚁而已,用不着你出手。” 她不需要。 或者说,她从来都没想过要依靠谁。 她只靠自己。 毕竟,如果对一个人充满了期待,但最后失望,那种滋味太难受,所以,倒不如一开始,她就不对别人抱有期待。 没期待,就不会失望。 而陆见深就是另一个林鹿。 有时候他看着林鹿,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 他难得示弱,不想在这个时候破功,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她争论。 他争不过她。 赢了是输,输了还是输。 陆见深尝试去接受这种状态,调节平衡自己的心理,而不是像以前,总是以他自认为的角度去替她做决定。 爱她,就尊重她的一切。 虽然他还不太会,但他可以学。 前提是,她不会受伤。 林鹿本来以为陆见深会和她吵架,但陆见深没有,男人垂下眸子,不知道是难受还是什么,他按了按太阳穴,身体朝后退了一步。 “小心。”陆见深哑声开口。 林鹿挽起袖子:“哦,你该让他们小心。” 那几个保镖一听哈哈大笑,根本没把林鹿放在眼里。 倒是季风边上那个男人,他看到陆见深,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陆见深很眼熟,但又不知道在哪见过。 陆见深靠着车门,他慢条斯理点了一支烟,然后拿起手机,打给宋宴行。 电话响了几声,宋宴行接起。 “陆总?有事?”宋宴行问。 隔着电话,都能听到宋宴行在咬牙切齿。 陆见深抬起眸子,深邃眸子落在林鹿身上,女孩已经走到那几个保镖面前,她没先出手,而是等着对方先动。 “我老婆在打架。”陆见深漫不经心将烟灰抖落,“羡慕吗?她都不舍得让我出手。” 宋宴行:“……” 神金啊! 他大半夜打来,就是为了炫耀他老婆打架他在一旁看着不出手,还有脸打给他炫耀? 呵,渣男! 他居然还能有老婆,好气啊! 第163章 天凉了,罗氏该破产了 “哦,你老婆要跟你离婚,”宋宴行微笑,“还炫吗?陆总。” 陆见深沉默了两秒:“我不会跟她离婚。” “以我对林小姐的了解,她如果真想离婚,没人能阻止得了,”宋宴行说出,“陆总,没其他事我先挂了,我这还有事。” 他不想听陆见深炫耀。 “有事,”陆见深垂着眸子,慢条斯理开口:“天凉了,罗氏该破产了。” 宋宴行愣住。 “罗氏?”宋宴行一下没反应过来,“哪个罗氏?” 他不记得南城有什么罗氏。 陆见深看着林鹿,眼底寒意凛然,他一字一字道:“南城一个小公司,法人叫罗道通,他儿子想睡我老婆。” “罗道通?”宋宴行想起来,“我记得这个公司,罗道通是季家合作商,靠季家起家,不过他们最近出了点状况,所以,他是找上了季小姐?” 陆见深一提到罗道通,宋宴行就想起来了。 “罗道通有个儿子,但这儿子是个废柴,好色成性,”宋宴行分析,“季家易主,季家其他子嗣全都外放,他们可以留在季氏,但不再担心核心职位,也可以领一笔钱彻底脱离季家,不过,季小姐除外。” 季家的事,陆见深不插手。 何况季风对他来说不重要,他也不必过多关注。 “你继续。”陆见深将烟掐灭。 前方,林鹿已经把那几个保镖打趴下,那男人跟见了鬼似的瞪着林鹿。 “季知南认了季风这个妹妹,”宋宴行继续道,“他给季风季家原始股份,名上族谱,是季家除他之外唯一的嫡系,陆总,你猜,季风怎么回他的?” 陆见深闻言,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正帮林鹿拿包打保镖的季风。 “她拒绝了。”陆见深给出回答。 宋宴行笑:“不愧是陆总,这都能猜到,季风很清醒,什么是属于她的,什么不属于她,她看得很清楚,所以,她认季知南这个哥哥,但不回归季家,也拒绝季知南给她的原始股份。” 不是她的,给她也拿不住。 何况季这个姓氏给她的,从来都是束缚。 “知南的眼光倒是不错。”陆见深按了按眉心:“既然这样,这件事你就别自己动手了,给知南一个表现的机会。” “我明白了,陆总。”宋宴行应下,“我马上给季总联系,没其他事……” “他先挂了”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陆见深已经把电话挂了。 林鹿打完架了。 陆见深收起手机,朝她走过去。 季风一巴掌打在那男人脸上,放狠话:“罗伟,我警告你,你敢再打我主意,我让你生不如死!” “你这个贱人,你他妈敢打老子!臭娘们,你们给老子等着,老子这就叫人过来!”罗伟愤怒的咆哮起来。 他不甘心。 但下一秒,林鹿一脚踹在他心口,罗伟当场吐出一口血。 “你!你这个贱人!你敢!”罗伟双眼瞪得像铜铃,愤怒和不甘如潮水袭来。 林鹿唇角一勾:“你信不信,你再多说一句我拔了你舌头。” 罗伟呆住。 如果是刚才,他肯定不相信林鹿说的话,但现在他被林鹿踹得五脏六腑都快碎了,他不信也得信。 “小风,对这种垃圾,不必留手,”林鹿说,“小人畏威而不怀德,你不够狠,所以,他们对你没畏惧之心,懂了吗?” 她在教季风。 季风听得似懂非懂,但她还是点了一下头:“老师,我记住了。” “嗯,”林鹿收回脚,擦了插手:“对了,还没问,这个垃圾是谁啊?他敢对你动手,就不怕季家吗?” 这男人虽然没脑子,但刚才她也听到了,这个男人是要依靠季家,而他想到的办法就是强迫季风,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借此要挟季风听他的,为他所用了。 他不喜欢季风。 但这不重要,只要季风可以利用就行了。 季风抿了一下唇,把事情简单跟林鹿讲了一遍。 这男人叫罗伟,是南城一个小公司的副总,这家公司依靠季家存活,但季家易主,季知南清理门户,罗家是第一批停止合作的公司。 失去季家这个靠山,罗家生意一落千丈。 但这个时候,季知南宣布承认季风这个妹妹,给她上来族谱,还给她原始股份,所以,罗家就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季家的股权,我不要,”季风坦白,又无奈:“但是,老师,你看,就算我不要,也有人打它的主意,如果我真要了,我就永远被困在这个漩涡里,再走不出来了。” 她手上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是她自己努力得到的。 所以,她从不羡慕别人。 也不妄自菲薄。 不是她的,她不会沾染分毫。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林鹿摇了摇头:“不过,没事,今天晚上之后,他还敢再来找你我让他这辈子再站不起来。” 她声音很轻,但却吓得罗伟头皮一阵发麻。 这时,罗伟手机铃声响起。 罗伟冷笑,他一边掏手机,一边威胁:“哼,老子这就叫人过来,臭婊子,你们死定了!” 他说完,接起手机。 但很快,他脸色蓦地大变:“什么?爸,公司破产了?你还被抓……不是,我什么都没干啊!你说什么?求那个贱人,我不!”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罗伟手机掉落在地上。 他冷汗直冒,颤抖着给季风磕头:“我,我错了,对不起,季小姐,我不该对你动手,都是我的错,求求你给季总说一声,让他放过罗家吧!我不想当穷人,更不想去坐牢,求你了,季小姐!我给你磕头,我给你们磕头!” 季总? 是季知南出手? 林鹿意外。 她转头看向走过来的陆见深,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件事跟陆见深脱不了关系。 她知道季知南不在南城,他追林烟追去了京都。 季风遇到危险,季知南不可能知道。 是陆见深给季知南说的? 她以为,陆见深会直接出手,但她没想到,他把这个人情卖给了季知南。 这时,季风开口:“季总要做什么,我无权干涉,就算我有权,我凭什么要放过你和罗家?如果没老师,你把我抓走了,我求你放过我,你会放过我吗?” 不会。 第164章 不许看其他野男人 “我当然会!我,我也是被逼的,就算你老师不来,我也不会动你,”罗伟谎话张口就来,“季小姐,现在只有你能救罗家,我求求你,只要你放过罗家,你要我干什么都可以!” 现在唯一能保住罗家的,只有季风。 所以,罗道通给他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季风同意去给季知南求情,只有这样,罗家才有一线生机。 但他们想错了。 “弱肉强食,这是你们那个圈子的游戏规则,”季风面无表情,她说道:“既然你们可以这样玩,我也可以,所以,这是你们罗家自食其果,从今天开始,罗家就不存在了。” 她不是圣母。 今天晚上如果不是她运气好遇到林鹿,林鹿又救她一次,那现在,被人宰割的就是她。 她还没圣母到被人害了,转头就原谅的。 既然她注定逃不过这个圈子,那就不必逃,也不必回避,她必须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强大到有一天可以靠自己保护自己,而不是靠别人。 “你这贱人!我杀了你!”罗伟眼见最后的希望没了,掏出刀,直接刺向季风。 但他太弱了。 刀没碰到季风,就被季风一书包拍下去拍开,刀失去控制,斜飞出去,刺进罗伟胯下。 “啊啊啊!” 空气中突然响起一阵杀猪般惨叫。 一滩鲜血从罗伟身下流了出来,他惨白着脸,捂着裆部,歇斯底里的惨叫着。 林鹿拿出手机,打给治安署。 “喂,治安署吗?”林鹿说,“我要举报,有人强奸未遂,持刀杀人,对,地址是……” 她报了地址。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治安署处理。 “好了,老师,这垃圾伤害不到我了,”季风不好意思,“你和陆总先走吧,这儿交给我就行了,我等治安署的人来。” 林鹿不放心。 “老师不用担心,我哥派人来了,”季风说,“就在附近,他给我发消息了,你们放心走吧。” 大概是为了让林鹿安心,一道人影从黑暗处走出。 来人一身黑色西装,留着一个银色板寸,左耳朵上戴着一枚黑曜石耳钉,黑曜石耳钉在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陆总,季总让我过来保护大小姐,这里可以交给我。”男人走向陆见深,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陆见深点了一下头:“林鹿,我们走吧。” 有季知南的人,林鹿也放心。 而且,身份也确定,陆见深认识这个人,所以,林鹿就没说什么了。 下一秒,陆见深突然拉住她手:“他有我好看吗?” 从这个男人出来,林鹿就一直看着他。 林鹿:“?” 男人:“?” 林鹿无语。 “哦,没,”林鹿没好气的道,“陆大总裁最好看,行了吧?” 她这语气,像在哄小孩子。 陆见深却很受用,他裂开嘴一笑,点头:“嗯,所以,看我就好了,不许看其他野男人。” 他很霸道。 但这个时候,林鹿却没跟他计较。 走了两步,陆见深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手疼吗?” 他看到她打架了。 “啊?就那几个垃圾,都不够前菜的,”林鹿摇头,“不过话说回来,是你通知季知南的?” 陆见深点头,然后又摇头。 “是,我让宴行通知他了,但人不是我叫来的,”陆见深解释,“他一直跟着季小姐,真有什么危险,他不会袖手旁观。” 原来如此。 这么说来,季知南倒是对他这个妹妹挺上心。 “季小姐不喜欢知南的人跟着,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出手。”陆见深又补充了一句。 季知南喜欢季风。 不只是血脉上的亲缘,还有很多其他因素。 所以,季知南清理门户,对季家所有人赶尽杀绝,唯独对季风母女网开一面,他把季风母亲接到了陆氏医院,安排了最好的医护人员。 这一点,季风接受。 但其他的,季风都拒绝。 “你眼光不错。”陆见深夸她。 夜色熠熠,流光璀璨。 男人站在车门边,头顶昏暗的光线倾斜而下,仿佛给他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林鹿不经意的一抬头,对上陆见深深邃的眸子。 那一刻,世界仿佛失声。 安静得能听见她起伏有力的心跳声。 “好看吗?”隔着一辆车的距离,陆见深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林鹿蓦地回过神来,她有点失控,没注意看,脑袋“砰”一声撞在车门框上。 林鹿:“……” 有时候也挺无语的! 她按了按太阳穴,就听见陆见深问:“没事吧?” 他一边问,一边朝她走过来。 “没事,”林鹿拉开车门,“你别过来!上车!” 她是命令语气。 她说完,上车,摔门。 陆见深当时的唇角比ak47都难压。 他跟着上车。 “头真的没事?”陆见深还是不放心,“去医院吧,去检查。” 就碰了一下,去什么医院? 再说了,她自己就是医生! 林鹿瞪了他一眼:“不去!回家!” 回家? 陆见深背脊微不可查的绷紧,他看着她,或许是酒精作用,这一刻,他生平第一次对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 他说,他很早就没家了。 林鹿已经熟悉陆见深的车了,车上有固定导航,直接输入西江月就可以。 火锅店离西江月比较远。 林鹿操控黑色迈巴赫,很快驶入车流之中,迈巴赫刚走,一辆低调的黑色路虎启动,悄无声息的追了上去。 几分钟过后。 林鹿发现了那辆跟踪的路虎。 “陆见深,你安排了人跟着?”林鹿从后视镜盯着那辆路虎,随口问了一句。 副驾上,陆见深的眸子蓦地睁开。 他清醒过来,从后视镜朝后看,看到那辆低调的黑色路虎一直紧跟着他们车后。 “不是,”陆见深按了按太阳穴:“你正常开车,不要打草惊蛇,我叫人过来处理。” 对方现在只是跟踪。 虽然不确定什么目的,但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林鹿点头:“行,不过导航马上要上高架,上了高架至少二十分钟的路程下不来,不上高架的话,他们立马就会察觉。” 上高架,二十分钟内他们下不来,对方可能立即出手。 但不上高架,对方现在可能就会出手。 这时,导航提示:前方靠左,上高架,请注意相近路段…… 上,还是不上? “上高架,”陆见深紧攥着手机,他看着林鹿:“林鹿,相信我。” 第165章 陆见深究竟有多少仇家? 林鹿从后视镜扫了一眼后面跟上来的车,那辆车跟得越来越近。 导航提示:前方即将上高架。 下一秒,林鹿打了右向灯。 黄色灯光闪烁。 然后,林鹿把车朝右转道开。 后车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车子没打转向灯,但也跟着变道到了右转道。 副驾上,陆见深下颌线紧绷,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她不信他。 他明明让她上高架,但她没上。 陆见深看着林鹿,眼神里有失望,也有失落,他错了,这个女人的心里,从来就没相信过他。 她也从来没听过他的。 这时,导航再次提示上高架。 这声音,讽刺拉满。 车子已经进入右转道的转向路段,十五米,五米…… 就在车子马上要错开上高架的那一瞬间,林鹿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漂亮的漂移,直接冲上高架! 整个过程都在几秒钟之内发生。 后车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避开林鹿的路,撞在路边栏杆上。 “砰!” 一声巨响从迈巴赫车后传来。 林鹿没看后视镜,这一撞,对方车即使还能开,也已经错过了变道,不可能再追上高架,就算他们掉头回来,再追上高架,时间上也拉开了一段距离。 接下来这二十几分钟至关重要。 “陆见深,你的人什么时候到?”林鹿扶着方向盘,略转头问陆见深。 陆见深深邃的眸子,一错不错的盯着她。 她相信他。 所以,她上高架了。 陆见深喉结滚了滚,呼吸加重,酒精也随之消散,男人扯了扯领带,薄唇轻启:“十分钟内,你只需要在接下来这十分钟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说的是她的安全。 林鹿听出来了。 就是听出来了,她才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尴尬。 “你以前,经常遇到这样的暗杀?”林鹿突然问了一句。 她也不了解过他的过去。 陆见深看着林鹿,这个问题,他不想回答。 他既不想承认,以此博得林鹿的同情,也不想否认,因为事实上的确是这样。 不过,林鹿也没继续追问。 因为她突然发现,他们的车子后面,突然跟进了几辆黑色越野车,高架是四车道,四辆越野车拦截了四条车道,朝着林鹿这条车道围堵了过来。 围堵,等于是绞杀。 她大意了。 之前那辆越野车追上来,她以为只有那辆车是来暗杀陆见深,但她错了,那辆车只是一个障眼法,目的就是逼她上高架。 上了高架不能回头,所以,她只能朝前开。 “陆见深,坐好了,”林鹿从后视镜盯着那几辆围上来的越野车,厉声:“车太多了,我要加速尽量甩开他们!” 陆见深点头:“好。” 林鹿一脚油门,车子发动机发出巨大嗡鸣,很快,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她加速,后面的车也跟着加速。 “砰砰!” 枪声突兀的响起! 在a国,对枪支管控极其严格,但也有不少走黑的通过他们的渠道购买枪支,或者购买零件自己组装使用。 但这都不重要,对方有枪,这就棘手了。 陆见深的迈巴赫是防弹车,虽然子弹打不破,但车胎就不一定了,对方有备而来,林鹿只能尽可能的变道,避开子弹。 “砰!”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穿过防弹车的后玻璃,子弹卡在玻璃上,虽然没打穿,但玻璃已经出现了细碎的裂纹。 “是特制的子弹,对方知道你车是防弹车,”林鹿快速分析,“陆见深,你车上有枪吗?” 只是逃,是下策。 他们必须对抗,以此来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陆见深没说话,他从容不迫的从手套箱下的暗格取出一把手枪。 林鹿:“?” 他还真有! 陆见深这车,是经过改装的,有暗格她不奇怪,但他平时车上都放着枪的话,就说明他随时都可能遇到危险。 那一刻,林鹿脑中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她想问他,三年前结婚,他一直不见她,是不是不是因为他不喜欢,也许,他是害怕,又或者说,他不想连累她。 如果这就是陆见深的人生,换作是她,也不想把一个陌生人卷进来。 但现在,时机不对。 林鹿想等到今天晚上的事结束之后,再找陆见深问清楚。 枪里有子弹。 陆见深熟练的拉开保险,然后降下车窗,朝着围堵上来的车开枪。 后车没料到陆见深会开枪,子弹打穿玻璃,击中司机眉心,司机瞪大双眼,不甘心的死去,车子失控,“砰”一声撞下高架。 然而,这才只是开始。 这辆车撞下高架,后面很快有车补了上来,也就是说,围堵他们的人不怕死。 “他们不怕死,不是雇佣兵的话,就是死士,”林鹿声音不由得提高,厉声道:“这不是普通的暗杀,是蓄谋已久的!” 上高架后,林鹿就觉得不对了。 直到那几辆车肆无忌惮的围堵上来,林鹿终于察觉到是哪里不对劲了。 高架被封锁了。 上高架后,她没看到路上有车,围堵的越野车后方,也没看到车,也就是说,对方为了暗杀陆见深,直接封锁了整个高架! 在南城,除了陆见深谁有这么大的势力? 苏家吗? 这不可能。 林鹿立即否认了这个想法,如果是苏家,陆见深不可能没察觉,何况,苏家真敢动陆见深,只要陆见深没死,死的就是苏家。 但除了苏家,还有谁? 陆见深究竟有多少仇家? “认真开车,”陆见深的声音,森冷如冰:“其他的,交给我。” 上高架后,陆见深就发现不对劲了。 但高架不能掉头。 高架上没车,所以他早猜到了这是局,在南城,没人敢这么对他,所以,今天下手的就不是南城的人,是京都。 京都陆家。 陆见深的眼底闪过一抹蚀骨寒意,他紧攥着枪:“救援很快就到,林鹿,小心开车,任何时候,记住,是任何时候,先保证你的安全,不必管我。”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 他想说,必要时候,可以舍弃他,但这句话,他说不出口。 也太残忍。 最重要的是,生死关头,他不觉得林鹿会为了救他舍弃自己的性命,所以,这话,说不说其实结果都一样。 但如果,今晚他逃不过,那他希望她活着。 第166章 林鹿,你自由了 林鹿听懂了陆见深的意思,但她没接话。 她眼角余光瞥了陆见深一眼,他曾经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在这种生死关头,做出这么心灰意冷的选择? 是不相信她会为了救他放弃自己? 那一瞬间,林鹿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砰!” 没等林鹿回应,迈巴赫后面的越野车猛地撞了上来! 车身被撞,偏离了原来车道。 然而,这才只是开始,旁边两条道的车有序的冲上来,一左一右朝着林鹿所在的车道夹击过来,后车再次撞了上来。 三面夹击,前方是唯一的生路。 林鹿从后视镜扫了一眼,她微微眯了眯眼,突然转头问陆见深:“陆见深,你这车屁股够硬吗?” 陆见深:“?” 电光火石间,陆见深心脏一阵紧缩,他猛地转过头,凝视林鹿。 她想撞车! 她疯了! 陆见深瞪大双眸,厉吼出声:“不行!” 然而,来不及了。 林鹿问完之后,没等陆见深回答,她唇角突然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 下一秒,林鹿猛地踩住刹车! 车尾灯亮起的时候,左右夹击的车和后车都懵了,没人料到林鹿这个时候会突然急刹,要知道,林鹿的车速早过120码,突然急刹极有可能导致翻车! 她真疯了! 后车根本来不及反应,操控方向盘的司机几乎是本能的踩下急刹,想避开撞上迈巴赫。 然而,来不及了。 极快的车速之下,再加上林鹿是突然急刹,后车踩急刹的瞬间,已经撞上了迈巴赫的车尾,左右夹击的两辆车因为速度太快,猛冲向前。 就在这时,林鹿突然挂倒挡,车尾顶着后车朝后倒车。 “妈的!疯子!”后车司机怒吼。 林鹿冷笑,从后视镜看着后车,后面还有车围堵,但这不重要了,她把后车顶开之后,利用左右两辆车冲出去的距离,已经足够她变道甩开夹击的车辆。 后车司机发现了他的意图,猛地一掌拍在方向盘上。 他感觉被羞辱了。 他不该急刹! 果然,这时对讲机里响起一道阴冷怒斥:“为什么急刹?今晚的猎杀目的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陆见深!废物!” 司机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他们是杀手。 是杀手,就意味着拿钱卖命,既然拿了钱,他们的命就不属于自己。 “砰!” 然而,没等司机反应过来,林鹿的车再次撞了上来。 “哗啦!” 强烈的碰撞,导致车头严重变形,挡风玻璃报废,下一秒,子弹破空,穿过没挡风玻璃的车,正中司机眉心。 “滋——拉——” 车子蛇形走位,在高架上侧空翻倒在路上,后方来车没注意,直接撞在了翻倒在路上的越野车。 后车解决,但情况却不容乐观。 这辆车能拦截的车道有限,左右夹击的车已经回过味来,正疯狂倒车。 车子导航提示:前方500米即将进入隧道!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换挡,车子灵巧的穿过围堵上来的车,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冲出去,陆见深在一旁掩护,打配合。 枪声不停。 林鹿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隧道,她咬了咬牙,加快速度,直接冲向隧道入口。 进隧道,意味着车道变窄。 四车道变成了三车道!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一脚油门到底,车子嗡一声,直冲进隧道。 “砰!” 右车因为车道变窄来不及刹车变道,撞在了隧道墙上。 车子滚了两圈,朝隧道后方冲出大概两百米左右,翻倒在隧道入口外。 后车急刹,但依旧被冲击力撞上,冲击力撞开车子,又一辆车报废。 但即使如此,进隧道后,围堵的车依旧没减少。 对方到底派了多少人来暗杀陆见深? 林鹿呼吸加重,她一路有惊无险避开追击的车,很快,两公里的隧道就要结束了,然而,看到隧道出口时,林鹿的心脏却是猛地一沉。 乔治巴顿! 三辆“装甲车”,堵在隧道出口! 出口被完全堵死了。 林鹿瞳孔一阵收缩,几乎是本能的踩下刹车。 陆见深的迈巴赫是改装过的防弹版本,无论是性能还是安全方面都已经做到了极致,但,这已经不是车本身的问题了。 因为车再强大,终究无法摆脱车只是车的设定。 “会开枪吗?”副驾上,陆见深突然问。 林鹿下意识愣了一下,她把车刹住,转头看着陆见深,她心脏蓦地缩紧,几乎是下意识脱口:“陆见深,你想干什么?” 陆见深那么问,她其实已经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他们的目标是陆见深。 所以,没人在乎林鹿的生死,只要陆见深死了,林鹿还有一线生机。 陆见深没说,但林鹿秒懂。 “换位置,”陆见深看着林鹿,哑声开口:“三分钟,再撑三分钟救援就会赶到,林鹿,没时间了,把驾驶位置让给我。”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她活着等到救援。 他不会让她死。 林鹿听到他这么说,心脏不由一阵绞痛。 “闭嘴!”林鹿咬牙,她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猩红目光死死盯着陆见深:“陆见深,你闭嘴!还没到最后关头,我不许你说这种丧气话!” 为什么? 为什么这种时候,他首先想的不是求生,而是……赴死? 在林鹿看来,傲慢,疯狂,主宰一切,这才是陆见深,可为什么眼前的陆见深,给她一种完全不一样的错觉。 他很悲观。 “林鹿,你冷静,”陆见深看着她,一边把弹夹拆卸下来给她看:“没子弹了,这是唯一的办法,否则,我们都得死,把位置让给我,没我,你也可以活得很好。” 或许,没他,她可以活得更好。 只是这句,陆见深不想说。 “遗嘱在宴行那儿,我死了,他会公开遗嘱,”陆见深放下枪,从容的笑了一下:“我的财产都给你,林鹿,你自由了。” 她想要自由。 所以,她想离婚。 陆见深不是不知道,只是他在知道她是他前妻的时候,就不舍得离婚了。 他早该知道,和她在一起会给她带来危险。 他不应该纠缠她的。 第167章 如果注定要死,我跟你一起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后车很快围堵上来,前方,三辆乔治巴顿朝着迈巴赫疾驰而来。 时间不多了。 “陆见深,你想好了,”林鹿看他,视线灼灼:“一直都是你给我选择,今天我给你一个选择,如果你现在放弃,就算今天没死,我也会跟你离婚。” 她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受过什么伤,让他在这种生死关头,第一时间想到放弃赴死。 但她不想他放弃。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陆见深的声音突然响起,他问。 林鹿这么说,是不打算跟他离婚了? 可为什么是在这种时候? 林鹿伸手,按住他手背:“我知道,陆见深,我喜欢你,所以,别放弃,你总让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一次,如果最后还是死,也是我的选择。” 她想他明白,如果穷尽了所有办法,最后还是逃不出去,那她愿意和他一起赴死。 但在陆见深看来,就算她原意,他也不会这么做。 副驾上,男人垂下眸子,他听见自己心脏疯狂跳动,在她说喜欢他的时候,像有人在他脑海里放了一把烟火。 盛大,灿烂。 但时机不对。 “相信我,陆见深,”林鹿再次开口,一字一字:“如果注定要死,我跟你一起。” 她说,如果注定要死,我跟你一起。 他总是一个人。 即使身边人来人往,但他们各有所求,或为名,或为利,就连宋宴行也都不是无所求,所以,从来,从来都没人跟他说过,和他一起赴死。 陆见深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蓦地放松。 他附身,冰冷的薄唇吻住林鹿额头。 像诀别之前最后的告别。 片刻后,他不舍的把她放开。 “好,我都听你的。”陆见深喉结滚了滚,应下。 林鹿听他这么说,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真怕他拒绝,陆见深决定的事,从来不听别人的。 “砰!” 后车再次疯狂撞上来。 迈巴赫车尾灯被撞碎,尾灯熄灭。 紧接着,左右两辆越野车再次夹击而来,前方,乔治巴顿也在一点一点逼近,前后越野车和乔治巴顿逐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此刻的迈巴赫,被孤零零的包围在了圆圈中间。 枪没子弹了。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没任何反抗之力。 但对方有枪。 枪声再次响起,“砰”一声,右后视镜的镜片被打碎,碎片飞溅而出,上面倒映着无数张陆见深的脸。 林鹿背脊挺得很直,她双手死死扶着方向盘,大脑高速运转着。 撞车的办法,她用过一次,对方有准备了,不会再踩刹车,所以,不能再用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 突破乔治巴顿的包围,但这个几率极低,几乎为零。 唯一的可能是,三辆乔治巴顿不是整齐开进来,而是形成了包围圈,这就有了空隙,她就有了机会。 “陆见深,放倒座椅!”林鹿判断着形势,厉吼。 倒计时:3…… 陆见深没问为什么要放倒座椅,而是直接放倒了副驾的座椅。 倒计时:2……1! 黑色迈巴赫突然冲向右侧乔治巴顿! 所有人都觉得林鹿疯了! 这是找死! 迈巴赫再强,也撞不过乔治巴顿,但林鹿没一丝犹豫,她突然撞车,其他几辆越野车立即抓住了这个时机,接连冲向迈巴赫! 上当了! 林鹿眼底闪过一抹疯狂兴奋之色,她故意撞向右侧乔治巴顿,就是给其他越野车机会围堵过来绞杀他们。 一旦迈巴赫被撞毁,她和陆见深必死无疑! 所以,这些雇佣兵或者死士,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再加上她之前倒车撞上后车,起了一个铺垫的心理作用,对手一定会追上来! 她要的就是这个! 林鹿盯着后视镜,呼吸不由得加重,就在那几辆车撞上来的同时,她把车猛地朝左打死,紧接着又是一个漂移,车子借力隧道边沿的延伸出大约30公分的路沿,林鹿猛地一脚踩下油门! “嗡”的一声! 迈巴赫车身因为借力猛冲出去,撞在围堵过来的越野车头,越野车头齐平,却恰好组合成了一条平直的“路”。 林鹿毫不犹豫,一脚油门到底,车子从越野车组合成的“路”冲了过去。 所有人:“!” 这女人,好敢! 没人想到林鹿一个女人,敢玩这招。 这不只是对车技有要求了,还有心理素质,以及对对方车的预判,这中间无论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整个计划失败。 而计划失败的结果就是,车毁人亡。 迈巴赫从“路”冲出去后,车身猛地震荡,毕竟即使越野车组成的“路”是路,从越野车上冲下去,俯冲的速度又快,迈巴赫猛地震了几下,好在车子性能极好,震动之后很快恢复。 下一秒,车子擦着左侧乔治巴顿旁边的路沿冲出! “砰!” “砰砰!” 接连几声枪响,林鹿死死扶着方向盘,极限操控下,左侧轮胎被子弹打穿,但并不影响车子的驾驶系统。 这时,林鹿从后视镜朝后面看了一眼。 乔治巴顿堵在出口,即使他们立即反应过来,掉头倒车,三辆庞然大物也耽搁了时间。 “轰!” “轰!”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是直升机,几架直升机飞来。 前方,十几辆没有牌照,也没有任何车logo越野车,整齐划一的开了过来。 陆见深的人到了。 陆见深把副驾的车座调整回来,男人神情复杂的看着林鹿,他眼神有欣赏,意外,甚至还有几分意料之外的担心。 他没想过,她真的能做到。 她说,她喜欢他,不要他放弃,他以为她只是安慰他,但她就是做到了。 陆见深的心底,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填满了。 “林鹿……”陆见深喉结上下动了动,呼吸有些滚烫,他喊着她的名字。 这一刻,他有很多话想跟她表白。 然而,下一秒。 “砰!” 一声巨响,一辆黑色路虎越野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上来的,路虎用力撞在迈巴赫上,车头盯着迈巴赫撞向高架路边的栏杆! 巨大的撞击力,把迈巴赫车头撞得彻底变形。 安全气囊瞬间弹出。 但来不及了。 “噗!” 林鹿吐出一大口鲜血,巨大的震荡让她大脑一阵眩晕,脑海里一片空白。 “林鹿!林鹿!”陆见深厉吼出声。 第168章 他一定就会救她 驾驶位置上,林鹿似乎听到陆见深在叫她,她费力睁开双眸,血红的眸子,倒映着陆见深那张仿佛被放大无数倍的俊脸。 “林鹿!”陆见深的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砰!” 又是一声猛烈撞击。 “啪嗒——” 林鹿头部受伤,鲜血从她额头不知道什么地方流了下来,血水流进右眼,她有点看不清楚陆见深。 她想跟他说,别怕,她没事。 但她喉咙发不出声音。 这时,迈巴赫车后,那辆黑色越野车突然停止撞击,越野车开始疯狂倒车。 紧接着,三辆乔治巴顿拦截陆见深救援。 枪火碰撞声中,林鹿听见“咔哒”一声响,她勉强睁开被血水糊住的双眸,但她太累了,眼皮沉重得只掀开了一丝缝隙。 “不,不可以……”她哑声喃喃道。 下一秒,她颤抖着伸手,按住陆见深解开安全带的手。 车内响起安全带被解开的报警声。 陆见深抱着她,他感受到她身体在一点一点变冷,她的温度在消失,力气在衰减,但这一刻,他除了把她紧紧抱进怀里什么都做不了。 林鹿想把他推开。 她不需要他保护她,这样他会受伤,陆见深这个姿势,几乎把自己弱点劝暴露,即使很轻的撞击,都是他肉体凡胎可以承受的。 “不……不……”林鹿唇角溢出一缕鲜血,但她还在坚持。 她知道陆见深在做什么。 就是知道,她才要阻止。 “砰!” 又是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传来,迈巴赫被黑色越野车撞出护栏。 车身直接卡进护栏。 那辆越野车想再撞击,但司机被一枪击毙。 枪声,碰撞声,对讲机滋滋的电流声交汇,头顶是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现场一片混乱。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迈巴赫车内。 剧烈的碰撞导致车身严重变形,陆见深把林鹿护在怀里,林鹿并没有再遭受到很大的撞击,但陆见深却是硬生生承受着撞击。 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撞碎了。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 他头部也遭到了巨大撞击,鲜血顺着犀利的轮廓,啪嗒啪嗒的朝下滴落。 “啪嗒——” “啪嗒——” 汽油从被撞开的油箱盖里流下。 陆见深因为失血过多,脸色逐渐苍白,他喉结滚了滚,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昏迷的林鹿。 车被卡在了护栏里,车子漏油。 一旦发生爆炸,他们必死无疑。 “别怕,我在。”他低头,苍白的唇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声音也很温柔,像在安抚沉睡的孩子一般哑声道。 他一定就会救她。 一定。 但这时,一股沉重的疲倦感袭了上来。 陆见深有凝血障碍,失血过多导致他的反应开始变得迟钝,力量也在消失,他用力摇了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车外。 寒枭已经带人赶到救援。 “枭哥,不行啊,车子卡在护栏里面了,我们没救援车,车子根本拖不出来!”手下胆战心惊的汇报道。 寒枭知道。 他脸色发白,双腿发软的看着被撞进护栏的迈巴赫。 “叫救援啊!”寒枭紧攥着手指,失控厉吼:“还他妈愣着干什么?马上叫救援,要是老板和老板娘有个闪失,老子宰了你个王八蛋!” 寒枭忍不住爆粗口。 迈巴赫车上有实时监控的应急设备,这设备,平时使用不开启,但可以人为启动,遇到紧急情况,监控会自动开启。 所以,即使陆见深没叫救援,寒枭也已经收到了应急监控的提醒。 就是看到了,他才知道车上发生了什么。 林鹿是为了救陆见深才受伤。 要不是林鹿,也许,陆见深今天真的就死了。 “救,救援来了!”手下握着手机还没打,但救援车来了。 寒枭愣住。 这时,一架直升机从空中降落,宋宴行从直升机上走下来。 看到宋宴行的瞬间,寒枭几乎落泪。 宋宴行来了。 “妈的!老宋,你来了,老板他……”寒枭眼眶猩红,声音嘶哑道:“都怪我,我他妈怎么就这么蠢,老板一下令就把人都撤了!” 陆见深身边一直跟着人。 他还叫了人跟着林鹿。 但今天晚上,陆见深不想被人打扰,所以,他叫寒枭把手下都撤走。 陆见深身边没人,所以,才发生意外。 宋宴行看到那辆被撞得变形的迈巴赫,脸色发白,他摇头:“先别说这些,救人。” 他说完,迈开步子朝着迈巴赫走过去。 那台车在漏油。 所以,寒枭刚才没过去。 倒不是说寒枭怕死,而是怕没专业的救援会发生其他意外。 救援来了。 寒枭立即跟上宋宴行的步伐,两人朝着迈巴赫走过去。 此刻,迈巴赫车上。 陆见深接连几次用力,都没撞开车门。 他确定,车门被卡死了。 林鹿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她的生机在减少。 陆见深也快撑不住了。 失血过多的那种眩晕感袭来,不行,再这么拖下去他们都会死。 他必须撞开车门,带林鹿出去。 但他没力气了。 他的反应越来越迟钝,但他却像是下了决定一样,下一秒,他沾着血腥的手缓慢的打开扶手箱,从扶手箱里取出一把短刀。 他必须保持清醒,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昏迷。 而这种时候,唯一能保持清醒的办法,就是疼痛,这疼痛的来源,就是刺伤。 但刺伤他自己,会有一个致命问题——失血过多。 一旦他失血过多,又凝血障碍,陆见深必死无疑。 陆见深却没一丝犹豫,他用力握住刀,直接用锋利的刀尖刺进大腿。 剧痛传来,让他保持短暂的清醒。 陆见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没被刺的那条大腿,猛地一脚踹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车门被他踹飞。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欣喜之色,下一秒,一股严重的脱力感袭来,他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尽,他摇了摇头,小心翼翼的把林鹿抱起。 他没什么力气了。 但他用力抱着林鹿,他抱得很用力,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阿鹿,你看,我们活下来了。 第169章 陆见深还活着吗? 陆见深抱着林鹿,他踩着血印,一步,一步,每走一步,他流的血就多一分,他的力气也就随之消减一分。 “陆总!” “老板!” 宋宴行和寒枭走过来,就看到这幅画面,陆见深抱着昏迷的林鹿,男人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听到宋宴行和寒枭的声音,陆见深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 男人被刀刺伤的那一条腿一软,突兀的跪倒在地。 但就算是跪倒,他也稳稳的抱着林鹿。 他手抑制不住的颤抖。 仿佛拼尽了所有力气。 “陆总,把人给我,”宋宴行顾不上什么仪态,朝陆见深跑过去,他咬牙厉吼:“你受伤了,把人交给我!” 他没想过,情况会这么惨烈。 更没想过,陆见深会为了救林鹿连自己命都不要了。 这不对! 陆见深不能这样! 他,他们—— 他们这样的人,可以宠爱女人,但不能爱上女人,因为爱上一个女人,就等于有了软肋。 他们绝对不能有软肋! “老板,放手啊!”寒枭直接动手了,但他发现,陆见深没松手。 陆见深明明没什么力气了,但他就是不肯松手。 “别他妈叫了!”宋宴行额头青筋暴跳,“叫医生过来,医院那边,让老贺准备急救措施,陆总必须立即送去医院!” 陆见深失血过多,这就意味着,他随时可能会死。 为什么? 宋宴行双眸猩红,视线灼灼的盯着陆见深。 他想问他,为什么要救林鹿。 任何时候,哪怕明知道其他人会死,陆见深该做的选择就是放弃他人! 这个他人包括宋宴行。 “阿鹿,没事了……”陆见深昏迷前,声音极轻的喃喃了一句。 他以跪倒,紧抱着林鹿的姿势昏迷。 寒枭差点哭出声。 “老宋,老板是不是死了?”寒枭拽着宋宴行的手臂,哭着问:“你说啊,老板是不是死了?” 宋宴行白了他一眼:“你再哭,他真死了,还不快叫人上来帮忙!” “啊?”寒枭擦了把泪:“哦,我马上去叫人。” 寒枭去叫人。 宋宴行看着半跪在地上的陆见深,神情极其复杂,他眼神里有震撼,有意外,还有愤怒,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嫉妒。 是,嫉妒。 车上的监控他也看了,说真的,他没想到林鹿会给陆见深表白,也没想到,林鹿会为了救陆见深不要命。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从出生,都在阴谋算计里度过。 从来没人甘愿为他们赴汤蹈火。 更遑论是赴死。 如果,他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也面临这样的生死关头,秦可可会救他吗? 该死! 他为什么会想到秦可可! 要不是因为这个女人,他不可能离开南城,离开陆见深! 一想到秦可可,宋宴行就更气了。 很快,有人过来把陆见深和林鹿分开,再把两人分别抬上救护车。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越野车开了过来。 宋宴行和寒枭都警惕起来。 车子开过来,林见从车上下来。 “林总?”宋宴行冷笑,声音冰冷刺骨:“林总,我知道你在b国的背景,但这里是a国,如果你想在这个时候趁火打劫……” 林见脸色冰冷。 他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高架被封锁了。 所以,他又花了一些时间才赶来救援。 “陆总的事,我没兴趣,但林小姐是我朋友,我会救她,”林见上前一步,面无表情的直视宋宴行:“你把她交给我,我不动手。” 宋宴行知道,这个时候能通过封锁来到现场,林见的实力可能比他们想象中更强。 但这不重要。 他在意的是,林见为什么来接林鹿。 不过,也好。 林见把林鹿带走,对陆见深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行,”宋宴行让开:“林小姐在那辆救护车上,让救护车跟着你们走。” 林见摇头:“不用,我带了救护人员。” 宋宴行看他这么说,也没多想,林见大手一挥,就有医护人员上去把林鹿从救护车上抬了下来,之后抬上另一辆保姆车。 很快,林见带着林鹿离开。 “老宋,你怎么把老板娘给送走了?”寒枭不解,“老板昏迷了都不肯松手,你就这么把人给送走,老板醒了你怎么跟他交代?” 交代? 陆见深失血过多,他这几天能醒来再说。 “闭嘴!”宋宴行厉声道,“先去医院,还有……” 宋宴行的声音陡然阴冷下来:“去查,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背后玩阴的!” 连道路都封锁了,这么大手笔,肯定不是南城的势力。 不是南城,那就是京都。 宋宴行心里有猜测,但没证据。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寒枭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们的枪支都是走私来的,国内查不到,用的也是假身份么入境记录,查起来可能会棘手一点。” 宋宴行也知道,如果真是京都那边的人,很难查到确凿的证据。 但还是要查。 “加派人手,”宋宴行迈开步子,“查到线索,第一时间来跟我汇报。” 寒枭点头:“行,我去安排。” 宋宴行登上直升机,直升机很快消失在夜空。 …… 三天后。 京都,嘉会医院。 林鹿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她昏迷了三天。 醒来后,她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那天晚上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陆见深!”林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喊着陆见深的名字。 那天晚上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昏迷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她才感觉到痛,她身体像是车碾碎过一样的痛。 但她顾不上这么多。 病房里没人,她找不到手机,所以,她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拔掉针头,然后出去找陆见深。 她不知道陆见深怎么样了。 这时,门被推开。 “鹿鹿,你醒了?”林见手里拎着一个大食盒,他楞在门口。 他以为他看错了。 林鹿醒了? 这三天,他一直提心吊胆,虽然医生再三给他说,林鹿伤得很重,但没性命危险,不过没看到林鹿苏醒,他总不放心。 这三天,他一直守着她。 “陆见深呢?大哥,”林鹿朝着林见跌跌撞撞的走过去,她抓住林见的手腕,嘶哑着声音问:“他还活着吗?” 第170章 她可以不要自由了 林见愣住。 他没想到,林鹿醒来第一件事是找陆见深。 他背脊紧绷,拎着食盒的手指攥紧,他咬牙道:“不知道,我没关注过他。” 他撒谎。 他不是没关注。 在他看来,这次林鹿遇到危险差点没命都是被陆见深连累,如果不是因为陆见深被暗杀,林鹿也不会重伤昏迷。 “我要去找他。”林鹿低声呢喃道。 她要去找他。 她要亲自看到他还活着。 不然她会疯。 “不行!”林见的目光落在林鹿手背上,看到林鹿拔掉针头的手背在流血,他心脏一阵刺痛:“宋宴行对外封锁了一切消息,外人根本见不到他,鹿鹿,乖,你手在流血,等你把伤养好,我再带你去找他好吗?” 他不能阻止她去陆见深。 不是他不想。 而是,他不想把最难堪丑陋的那一面拿给林鹿看。 他要维持在林鹿心中完美无缺的形象。 他很痛苦。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不,我现在就要去找他,大哥,你带我去,”林鹿坚持,“我要马上见到他,我手机呢?大哥,把手机给我。” 她醒来,第一时间就是想打给陆见深。 但她找不到手机。 林见下颌线绷紧,像在极力隐忍着什么,他脖子上青筋暴起,但最终,他没办法拒绝。 “好,我带你去,”林见妥协,“但你现在太虚弱了,我们先把鞋穿上,吃点东西再去好吗?” 宋宴行对外封锁了一切消息,这一句,他没撒谎。 所以,林鹿去也见不到陆见深。 他心里很清楚,但他就是不想林鹿去,因为见不见到是一回事,林鹿喜欢上陆见深了,这才是他在意的。 “不,我不吃,我要马上去找陆见深!”林鹿要求。 不见到陆见深,她哪儿吃得下。 林见看着她焦急苍白的小脸,心底的怒意熄灭。 “好,”林见拿她没办法,哑声开口:“我带你去,鹿鹿,我先给穿鞋,穿上鞋再走,你总不能这样光着脚去找他吧?” 是不能。 要是看到她不穿鞋就去找他,他又要生气了。 林鹿很乖的去穿鞋。 穿好鞋,林见给她拿了一件外套搭上,她头部重伤,脑袋上还缠着一圈纱布,但除了头部的伤外,其他小伤不算什么。 是陆见深救了她。 虽然她昏迷后,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昏迷前,她想阻止陆见深解开安全带,她想阻止陆见深拿他的命救她。 她没忘,他说的那些话。 他说,没他,她可以活得很好。 他说,他把财产都给她。 他说,林鹿,你自由了。 可那时,此时,她都想给他说,为了他,她可以不要自由了。 从嘉会医院到陆氏医院,短短几十分钟的路程,她却像是走了一生那样漫长。 林见开得不快,林鹿大脑受伤,不能受颠簸刺激,不然的话,可能会留下后遗症,林鹿自己就是脑科医生,所以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再快点,大哥。”副驾上,林鹿紧攥着衣领,低声开口。 再快点。 这一路,她一直给陆见深打电话,但陆见深的电话一直处在关机状态。 她又一次拨下陆见深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又是关机。 每听一遍,林鹿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如果陆见深没事,他手机不会关机。 她心乱如麻。 几十条通话之后,她才想起从通讯录翻出宋宴行的号码,拨下。 宋宴行的电话打通了。 那一瞬间,林鹿的心脏都跟着电话铃声揪紧。 几秒后,电话接通。 “林小姐,有事?”宋宴行的声音冰冷刺骨。 林鹿的心不由咯噔一声,缓缓沉入谷底。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由攥紧,指骨泛白,她深吸了一口气,哑声询问:“陆见深呢?他手机为什么关机?我要见他。” 电话那头,宋宴行“嗤”的笑了一声,他声音森冷如冰:“林小姐,陆总的手机为什么关机你不清楚吗?还有,你认为你有什么资格见他?” 她没资格。 在宋宴行看来,林鹿是陆见深重伤的罪魁祸首。 “宋先生,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我只是想见陆见深,”林鹿沉默后,开口:“不论我有不有资格,都不是你说了算,就算陆见深不见我,也要他亲自给我说,只要他给我说不见我,我绝不纠缠。” 她只想确定陆见深还活着。 如果,陆见深还活着的话,哪怕他亲自给她说不见她,怎样都好,都无所谓,她只要他活着。 所以她才这么给宋宴行说。 宋宴行也听懂了。 “抱歉,林小姐,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宋宴行厉声道:“陆总还在抢救,生死垂危,所以,你见不到他,他也不可能亲自给你说,让你不要来见他。” 林鹿的身体蓦地绷紧! 还在抢救、生死垂危…… 林鹿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涣散。 她唇瓣张开,想说什么,一时之间竟发不出声音。 “林小姐,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宋宴行冷声道,“也许,我没给你说过,待在陆总身边会很危险,但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因为你,陆总不会撤掉手下的保镖,林小姐,陆总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你这一生都该活在愧疚之中,这是你应得的。” 字字诛心。 宋宴行这一番话,真的很狠绝。 但他就是说了。 因为他真的认为这一切都是林鹿的错。 如果林鹿不喜欢陆见深,那就痛快拒绝,不给陆见深任何幻想,如果她喜欢陆见深,那她也该痛快承认,然后接受陆见深的保护。 那天晚上,陆见深撤掉手下的理由就是林鹿不喜欢被人监视。 她的一句不喜欢,差点害死陆见深。 宋宴行把电话挂断。 林鹿紧攥着手机,她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落袭来。 “大哥……”林鹿感觉自己快窒息,艰难开口:“再快点,再快……” 没时间了。 她希望宋宴行说的都是假的,但她又觉得不可能,宋宴行再不喜欢她,也不会拿陆见深的生死来开玩笑。 陆见深他,真的快死了吗?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吗? 第171章 你是为了陆见深? 林见看她这样子,也不忍心,继续加快车速。 副驾上,林鹿紧攥着手机。 “大哥,你是不是早知道陆见深……”林鹿低垂着眸子,哑声问道:“你是不是早知道他病危?” 林见说他没关注陆见深。 这不可能。 只是林鹿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陆见深,没想这么多。 林见沉默了片刻。 “陆见深重伤,js集团内斗,”林见开口,“本来之前因为周馨儿死的丑闻,js集团和挚信控股就已经卷入丑闻,股价大跌,今晚收盘前,js集团跌破,两天后,js集团会召开临时股东会议,推选新的总裁。” 推选新的总裁,就意味着抹去陆见深的存在。 js集团是陆见深一手创立,但他病危,甚至可能死,一个死人对公司不再有任何意义。 所以,他会被抹除。 而一朝天子一朝臣,陆见深的时代即将落幕成为过去式,成为一段不再提起的历史。 这就是商场。 这就是现实。 “还有吗?”林鹿问。 林见再度开口:“新总裁一共3个候选人,一个是陆家的一支旁支,一个是集团高管,还有一个是南城四大家族之一的苏家继承人,苏耀祖。” 果真是苏家。 苏家也是js集团的股东之一。 林鹿紧攥着手机,片刻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手机,查看热搜。 她怕看热搜。 但,热搜现在已经是她唯一了解陆见深情况的途径了。 她也可以黑进陆氏医院的系统,甚至调取监控,但她不会这么做了,如果技术手段可以解决一切问题,那她就和ai没区别。 很快,手机弹出热搜界面。 #陆见深病危# #高架封锁陆见深遇袭# #js集团最新动向# …… 热搜榜前几天,都是跟陆见深有关的。 林鹿紧攥着手机,查看。 陆见深病危的消息,上面有陆氏医院照片,但没拍到陆见深本人,只拍到救护车,以及宋宴行进出医院的画面。 之后,宋宴行对外全面封锁消息。 陆氏医院也暂停一切对外医疗接诊,医院封锁。 高架袭击,有几张现场照片,大多是远景拍摄,应该是附近居住的网民听到了枪声和碰撞声,远景拍摄发布的照片。 重点是,这些照片没删除。 是宋宴行太忙了,根本无瑕来管这种热搜,所以没撤掉照片,还是,幕后之人也出手了,所以,这些热搜才没被撤掉? 林鹿不知道。 但她看到现场照片,依旧觉得触目惊心。 混乱的枪战现场,被撞翻的越野车,还有血,都是血…… 林鹿痛苦的闭上双眸。 “别看了,”林见捂住她的手机屏幕,劝她:“遇袭的事,不是你能左右的,那些人是冲着陆见深去的,跟你无关。” 理智上,她知道林见说得没错。 但宋宴行说过,陆见深身边平时是有保镖的,因为跟她在一起,是因为她不喜欢人跟着,所以,那天陆见深才会撤掉保镖。 说到底,是因为她。 “大哥,帮我查一下苏氏,”林鹿睁开双眸,平静的开口:“我之前看过js集团的股东名单,名单上,苏家占的股份不多,但这次提名的新总裁里有苏耀祖。” 一个小股东,却被提名。 事出反常必有妖。 换句话说,陆见深这次遇袭,苏家必定是其中之一。 看来之前对苏家的惩罚,还是太轻了,不但没教会苏家有敬畏之心,反而让他们生出了不该有的觊觎之心。 “策划这么大的袭击,还封锁了高架,就这一点,苏家就做不到,”林见分析,“所以,苏家只是被推出前台来挡枪的,真正的策划者,没这么简单。” 林鹿也知道。 就算苏家是被当枪使,但事情是苏家做的,这一点,苏家洗不白。 “那又如何?”林鹿反问。 林见看了她一眼:“你想动苏家?” “是。”林鹿承认。 林见抿了一下唇,再度开口:“你是为了陆见深?” 上一次,林鹿也是为了陆见深。 这一次,也是。 林鹿也不否认:“也不全是,这一次,毕竟我也在车上,烟姐那边早就搜集了不少苏家的黑料,想动苏家不难,只是差一个时机而已。” 大家族,要么不动,要动,就要抓住对方死穴,直接碾死。 不然是给自己留后患。 “这个时候动苏家,时机不对,”林见不想在这个时候出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个时候,无双眼睛盯着苏家,盯着js集团,一旦被人抓住机会,可能会反咬一口。” 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坐山观虎斗。 南城四大家族,季家和南家站在陆见深这边,但这个前提是,陆见深活着,没人敢保证,如果陆见深死了,季知南和南行知还会不会保js集团。 “如果,我偏要动呢?”林鹿一字一字开口。 这不理智。 但她一定要这么做。 林见没接话。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权衡利弊这几个字,他不说林鹿也懂,但林鹿还是坚持这么做,无非是想给陆见深报仇。 她就这么爱陆见深吗? 明明,他们就要离婚了。 低气压在车厢内蔓延开。 半晌,林见突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上次他说的是喜欢。 但这一次,他改了口,问的是她是不是爱上陆见深了。 喜欢和爱,从来不是一件事。 副驾上,林鹿平静的回答:“如果你一定想知道答案,我可以回答你,是,我爱上他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爱上他了。 她只是不想面对,也不想承认。 但现在,她没办法再骗自己了,所以,报仇也好,出气也好,苏家敢动陆见深,就一定会因此付出代价。 这是她的游戏规则。 霎时间,林见如坠冰窖。 他想过林鹿会喜欢陆见深,但他没想过是爱,更没想到一向克制的林鹿,会为了陆见深做出这么疯狂的事。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最疯狂。 这一刻,林见对陆见深的嫉妒到达巅峰。 林见想开口说什么,但他却突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什么。 再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好在这时,车子抵达陆氏医院。 “您已抵达陆氏医院,本次导航结束,下次再见。” 第172章 我要去见陆见深! 陆氏医院。 医院被封锁了。 林见把车停在大门前,几个保镖走了上来。 林鹿推开车门,下车。 “林小姐?是你?”寒枭负责安全,看到来车,他立即过来查看情况。 但他没想到是林鹿。 从那天晚上发生意外,这三天,林鹿一次都没来看过陆见深。 寒枭冷声道:“你来干什么?老宋交代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医院,林小姐,你请回吧。” 在寒枭看来,陆见深是为了救林鹿才受那么重的伤,林鹿也知道陆见深有凝血障碍,但这三天,林鹿一直没来找过陆见深。 这个时候还来干什么? “我来找陆见深。”林鹿穿的林见的外套,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她抱紧了衣服。 但她这个动作,在寒枭看来是挑衅。 陆见深生死未卜,林鹿就穿着别的野男人的衣服来挑衅! 老板真是瞎了眼! 寒枭讥讽道:“见陆总?你没看热搜?老板病危还在抢救,医生说,他随时可能死,林小姐,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林鹿闻言,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 陆见深随时可能死? 陆见深有凝血障碍,又是黄金血,就算陆氏医院有足够的黄金血,但陆见深失血过多,未必能拖到抢救。 “你撒谎!”林鹿抬起眸子,她声音颤抖:“陆见深只是受了轻伤,这不可能,你让我进去,我要亲眼看到他!” 事实上,她心里有猜测。 但她不想相信。 “轻伤?”寒枭眼底寒意凛然,咬牙切齿道:“林小姐,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老板为了救身体受到巨大撞击,他肋骨断了五根!你知道五根什么概念吗?” 林鹿是医生。 即使她主攻脑科,但也知道断五根肋骨属于二级伤害。 严重可能致残。 林鹿的身体霎时紧绷,心脏一阵绞痛。 她当时想阻止陆见深。 但她阻止不了。 她真的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要去见他!”林鹿朝前走了一步,声音森冷如冰:“让开!” 寒枭冷笑:“林小姐,老板重伤快死了的时候你不来,这个时候还来见老板干什么?见老板死没死吗?哦,我还没跟你说,老板病危,并不是断掉五根肋骨,而是他失血过多,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休克昏迷。” 休克,昏迷。 听到这几个字,林鹿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天旋地转的窒息感袭来,让她眩晕。 林鹿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晕倒。 “鹿……”林见克制的伸手,扶住林鹿的手臂:“林小姐,你没事吧?” 这一刻,林见不忍心了。 他想帮林鹿解释,林鹿不来,不是因为她自己不想来,而是因为她在昏迷,根本来不了。 但他最终还是没开口。 林鹿摇头,推开林见的手。 “林小姐,你在我这里装柔弱没用,我不是老板,不吃你这一套,”寒枭皱着眉头,嗤笑道:“反正老板不见你,你走吧。” 他不想再跟林鹿多说一句话。 要不是林鹿,老板也不会变成这样。 “不,我不走,”林鹿呼吸紊乱,咬牙道:“宋宴行呢?他在哪儿?我要见他,不让我见陆见深的命令是宋宴行下的,但我和陆见深还没离婚,我们还是合法夫妻,我要见他,亲自跟他说清楚!” 她现在完全无法思考。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果陆见深真的病危,而这件事刚好就发生在宋宴行离开南城的时候,她之前就怀疑宋宴行是内鬼,这个时候,宋宴行不让她见陆见深,会不会也是阴谋! 对,阴谋! 这一切都是宋宴行策划好的阴谋! 她必须见到宋宴行! 否则,陆见深真的会死! “合法夫妻?”寒枭说,“明天就不是了,明天你和老板离婚冷静期就到了,明天一到,慨棠会找你签字离婚,林小姐,等离婚了,你和老板就没关系了。” 结婚三年,林鹿和陆见深没见过一面,所以之前陆见深回国第一时间找她离婚,她同意了。 甚至在这之前,她一直都想跟陆见深离婚。 可现在,她不离婚。 “既然明天到期,那今天晚上我就还是陆见深妻子!”林鹿紧攥着拳头,厉声道:“我要见宋宴行,如果你不让我进去,我不介意马上找人来,大不了就是再打一场,我会不惜一切代价闯进去!” 她觉得她快疯了。 来之前,她有心理准备,但她还是没想到陆见深伤得那么重。 她更没想过,陆见深当时已经休克昏迷! 寒枭眉头深锁,他没想到林鹿这么执着,看林鹿这样子,也不像是完全不在乎陆见深的样子,可这三天,她为什么对老板不闻不问? 下一秒,寒枭心底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林鹿不会是为了争财产来的吧? 哦,老板真惨。 还不如瞎了。 “你……”寒枭打算直接问。 但他刚说了一句,对讲机响了起来。 对讲机里传来宋宴行的声音:“带她进来。” “啊?”寒枭愣了一下,“哦,行,我这就带她进来。” “只准让她一个人进来。”宋宴行叮嘱。 “行!” 对讲机结束。 寒枭看着林鹿:“林小姐,你都听到了,老宋答应见你,但你只能一个人进去。” 林见不同意:“不行!林小姐重伤在身,她不能单独进去!” “要么,她一个人进去,要么,你们立即离开,”寒枭冷冷道:“林小姐,你自己选。” 林鹿转头:“林总,麻烦你在车上等我,我一个人进去。” 她没一丝犹豫。 这是她唯一接近宋宴行,接近真相的机会。 林见下意识的伸手,他攥住林鹿的手臂:“林小姐,你考虑好,这里是陆见深的地盘,如果你进去遇到危险……” “不会,”林鹿摇头,推开林见:“陆见深永远不会伤害我。” 即使她现在见不到陆见深。 即使,她进去真可能遇到危险,但这危险,绝对不会来自陆见深。 她相信他。 林见心脏蓦地缩紧。 他忽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他松开手,身体朝后退了一步:“好,我在车上等你,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后你还没出来,我会带人攻进去。” 任何时候,保护她,是他的一种本能。 第173章 陆见深死了 “没有如果,我说过,我相信陆见深,”林鹿看着陆氏医院大门,迈开步子朝前走:“林总,你在车上等就好。” 她说完,大步朝医院里走去。 林见盯着她背影,心脏一阵刺痛。 他想阻止,他知道林鹿伤得多重,但他不能。 他什么都不能做。 林鹿的伤还没好,她走得并不快,却已经是用尽了全力。 几分钟后。 林鹿看到了宋宴行。 宋宴行神色憔悴,眼睛下面一圈乌青,下巴上也是一圈青色胡茬,人都消瘦了一圈,一看就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林小姐,你不该来。”宋宴行站在台阶上,看着林鹿。 林鹿停下脚步。 “为什么?”林鹿落在宋宴行身上的目光,骤然变冷:“宋先生,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见陆见深,你在害怕什么?” 这是试探。 既是试探宋宴行是不是背叛陆见深,也想试探陆见深是不是还活着。 陆氏医院全面封锁,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停止接诊。 而且在来的路上,林见还查到,陆氏医院内所有病人都清理了出去。 任何人都不许出入陆氏医院。 “为什么不让你见陆总?”宋宴行面无表情,一字一字:“陆总为什么病危,你不知道?他是为了救你,你知不知道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不只断了五根肋骨,他的大腿还扎了一刀,那一刀,是他自己扎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鹿听到陆见深扎了自己一刀,她的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痛。 这痛苦,很快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 她没想过会是这样! 为什么? 为什么骗她? 他明明说了都听她的,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他还是骗她! 她想问为什么,可是嘴唇抖了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要救你,”宋宴行的声音冰冷刺骨:“林小姐,陆总的命,比你不知道金贵多少倍,但最后他为了救你连自己命都不要了,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进去见他的遗体!” 遗体! 霎时间,林鹿如坠冰窖。 气氛仿佛凝固。 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林鹿身体猛地朝后退了一步,脸色蓦地惨白。 她心痛到窒息。 “你说什么?”林鹿的身体紧紧绷着,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剧烈的痛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声音变得颤抖虚弱:“陆见深死了?” 她不信。 陆见深怎么可能死? “是,”宋宴行下颌线紧绷,咬牙切齿道:“陆总死了,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带你进去看他的遗体,但林小姐,请你记住,我带你进去,不是因为你有资格,而是我想让你永远记住,陆总是为你死的。” 宋宴行说完,转过身背对着林鹿。 他深吸了一口气,刻薄开口:“还有,林小姐,请你对陆总的死守口如瓶,如果你还想要陆总的遗产的话,相信你已经知道,陆总把她遗产都留给你了。” 遗产? 她没想过要陆见深的遗产。 但这个时候,她不想解释,因为任何的解释都是苍白的。 陆见深死了? 因为她? 林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一定是骗人的! 陆见深那样的人,从来运筹帷幄算无遗策,之前连暗杀都能将计就计的策划引她入局,那天的暗杀,肯定也一样! 林鹿试图说服自己。 但她发现,根本说服不了。 因为那天的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最重要的是,陆见深没理由这么做。 就算苦肉计,但那些雇佣兵和死士林见查过的,他们都是境外人员,没出入境记录,事后,所有一切痕迹都被抹除。 陆见深如果真的连这一步都算计,那陆见深就太可怕了。 她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他。 她不知道怎么走到病房的,也不记得她来见宋宴行是想试探他是不是陆见深身边的卧底的,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陆见深死了。 她看到的,是陆见深躺在床上。 他紧闭着双眸。 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他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 他就那么安静的躺在那儿,没有一丝生机。 这是陆见深? 明明是同一张脸,但她却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好陌生。 原来人死了,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有爱恨,牵挂,所有求不得、放不下的,都随心跳停止而不复存在了。 林鹿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但这一刻,她却发现她哭不出来了。 宋宴行却觉得好像还不够,他拿出那天的监控,他把监控放到林鹿面前给她看。 “林小姐,你真应该好好看看,”宋宴行残忍开口:“看看陆总是怎么为了救你而死的,你是医生,应该很清楚一个正常人丧失1500ml血液意味着什么,如果不是那一刀,陆总他不会死。” 监控里,陆见深抱着林鹿走下车。 看到救援的那一瞬间,陆见深跪倒在地,但他一直死死抱着林鹿不肯松开手。 最后,是宋宴行和寒枭把他手强行掰开,他手指都痉挛僵硬了。 那一刀,他刺向自己的时候是不是就没想过活? “林小姐,你可真够冷血的,”宋宴行的声音突然响起,阴沉而森冷:“见到陆总死,你连一滴眼泪都不流了。” 宋宴行的每一句话,都带刺。 但林鹿却没反驳。 没必要。 她本来就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宋先生,我只问你一次,”林鹿眼眸猩红,她极缓慢的抬起头,与宋宴行对视:“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不在南城,单纯是为了追可可去的边境吗?” 陆见深死了。 所以,她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宋宴行何等聪明,他一下就明白了林鹿的意思。 “你要见我,不只是为了见陆总,”宋宴行的目光落在林鹿身上,声音森冷如冰:“你怀疑我背叛陆总?” 林鹿看着他,不错过他脸上任何表情。 宋宴行的愤怒不像是假的。 这么说,是她误会了? “是,不论是西江月,还是周馨儿的死,都只有你一个人出现在这两个地方,”林鹿坦白:“你是最了解陆见深行踪的人,所以,陆见深身边如果有叛徒,你的嫌疑最大。” 第174章 我不会签字离婚 林鹿早就怀疑宋宴行了,只是,她之前不想打草惊蛇,所以只在暗中调查,一来她没证据,二来,她也不想冤枉宋宴行。 但如果真是宋宴行,她会后悔。 后悔没早点提醒陆见深。 不然的话,陆见深就不会死。 “林小姐,你的确很聪明,”宋宴行紧紧攥着拳头,轻蔑睨她:“但你错了,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能背叛陆总,我不会,因为不管是那次暗杀,还是周馨儿的死,如果我要做,我必定做得滴水不漏,没人能看出破绽。” 这一点,林鹿相信。 从利用弘杉资本接近秦可可,林鹿就能看出来,如果宋宴行想隐瞒一件事,那他肯定能做得滴水不漏的。 不知道为什么,林鹿暗松了一口气。 “不是你最好,”林鹿眸子里寒意凛:“如果是你,我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给陆见深报仇。” 她语气很轻,却仿佛裹挟万钧之力一般沉重。 宋宴行的眼神,有刹那的动摇。 他没想到,林鹿会这么直白的把这种话说出来。 她胆子也太大了。 沉默片刻,宋宴行开口:“陆总已经死了,林小姐,你不用再演戏了,明天上午,顾助理会来找你签字离婚,如你所愿,你自由了,你可以走了。” 林鹿一直想离婚。 之前陆见深不同意,但现在,陆见深死了,婚姻自然就结束了。 “陆见深死了,为什么还要签字离婚?”林鹿蓦地警觉起来,同时,她的心底升起一股荒谬的希望。 按照a国法律,夫妻一方死亡,婚姻自动解除。 人死了,还在乎什么离婚协议? 是不是宋宴行还要她签字离婚,代表着陆见深其实没死? 她多希望自己这不是幻想。 但,宋宴行打碎了她的幻想:“按照陆总的遗嘱,即使他意外死亡,也要和你签署离婚协议,遗嘱才能生效。” 林鹿愣住。 签离婚协议,遗嘱才生效,这就意味着,她如果不签离婚协议,就不能继承遗产。 “如果我不签呢?”林鹿声音颤抖虚弱。 宋宴行看着她:“你不签,陆总的财产就失去了第一继承人,js集团启动了临时股东会议改选总裁,这件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林鹿知道。 “所以?”她咬牙道。 “所以,你不继承,会有人来继承,”宋宴行说出这个残酷的事实:“林小姐,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签字离婚,合法继承陆总的所有遗产,包括js集团,第二,放弃签字,遗嘱作废,由js集团新选出总裁,即使新总裁不能立即继承陆总全部遗产,但他一定会很快想办法蚕食掉陆总的遗产据为己有。” 遗嘱生效的先决条件是签字离婚。 林鹿不想。 但同时,她也不想陆见深的遗产被人夺走。 林鹿垂下眸子,她看着陆见深。 良久,她像是下了决定一般:“我不会签字离婚,我也不会让陆见深的东西,落到别人手中!” “林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宋宴行讥讽道,“你知道陆总身价多少?不让陆总的东西落在别人手中?你凭什么?” 陆见深身价多少,她不在乎。 她要是在乎,当初就不会同意和他离婚。 她只是想守住他的东西。 其他的,她不在乎。 “我没必要跟你解释什么,宋先生,你应该庆幸,你没出卖陆见深,”林鹿冷冷开口,“否则,我会亲自送你下地狱!” 她说完,目光恋恋不舍的看着陆见深。 我爱你。 这三个字,她好像从来没对他说过。 以后,也不会了。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再也没机会了。 “林小姐,一个小时到了,”宋宴行提醒她,“你该走了。” 是该走了。 陆见深死了,所以,接下来的事,她来做。 接下来的路,她替他走。 林鹿深深看了陆见深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宋宴行在病房站了片刻,他低头看着陆见深,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另一台对讲机响了起来。 “过来。”一道低沉嘶哑又虚弱的声音传来。 是陆见深。 宋宴行按下对讲机:“是,陆总。” 宋宴行说完,转身离开了病房。 从病房出来之后,宋宴行走到一台专属电梯前,他输入指纹获得通行权限之后,冰冷沉重的金属电梯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冷气袭来。 宋宴行走进电梯,电梯上一共两个按钮,一个上,一个下。 宋宴行按了下行键。 电梯下行。 大概15秒左右,电梯抵达,宋宴行从电梯走出,一个巨大类似地下实验室一样的宽敞专属病房出现在宋宴行眼底。 这是陆氏医院地下抢救室,抢救室专为陆见深而建。 陆见深躺在一个完全透明的巨大透明玻璃病房里,他身上插着许多管子,但他的确还活着。 他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台电视机。 这是一台实时监控。 监控里是刚才林鹿在病房的画面。 他都看到了。 从林鹿来到陆氏医院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看到了。 理论上来说,他不应该同意她进来。 这太危险了。 但不让林鹿亲自看到他的“尸体”,她不会相信他死了。 宋宴行走进病房。 “陆总,你都看到了?”宋宴行神色复杂的看着陆见深。 陆见深让他去见林鹿,他有个人情绪在里面,毕竟在他看来,陆见深会遇袭,九死一生差点丧命都是因为林鹿。 陆见深不可以有软肋,所以,和林鹿离婚,再找一个势均力敌的联姻对象,这才是陆见深应该走的路。 也是他该走的路。 他们两个在婚姻上的选择没什么不同。 但,同时,他也觉得很震撼。 他以为林鹿会签字离婚。 但她没有。 所以,他打消了林鹿是为了陆见深遗产来找陆见深的。 但如果不是,为什么这三天,林鹿一直不来找陆见深? “看到了。”陆见深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显得苍白。 他现在很虚弱。 断掉五根肋骨,多处粉碎性骨折,失血休克…… 他还能活下来是奇迹。 “陆总,你真要跟她离婚?”宋宴行问。 他不懂。 明明之前,陆见深一直不想离婚,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暗杀之后,陆见深却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打算离婚了。 第175章 #陆见深逝世# 病床上,陆见深沉默了。 他不想离婚。 但太危险了。 过了一段太平日子,他差点忘了留在他身边多危险。 三年前,结婚之后他出国,想的就是远离对方,等三年之期一到,他们离婚,还对方自由,对方也清清白白,不耽误她再嫁。 但他没想到,他会遇到林鹿。 还会喜欢上她。 命运兜兜转转,他还是走到了她的身边。 “京都那边,查得怎么样了?”陆见深犀利的眸子,朝着宋宴行看了一眼。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森冷如冰。 宋宴行眉头深锁,开口:“我查过了,那天晚上京都太平无事,只有一个人没在京都。” “谁?”陆见深呼吸突然加重,他问。 宋宴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二房次子,陆西沉。” 陆西沉? 陆西沉在京都陆家并不受宠,但陆西沉太聪明了,陆家既想利用他,却又防着他,所以不让他进陆氏核心,只给了他一个副总裁的位置。 简单说,陆西沉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 但为什么是他? “他的行踪。”陆见深若有所思道。 “那天晚上,陆西沉不在京都,但没任何行程记录,查不到他去了哪儿,”宋宴行疑惑,“我已经加派人手继续查了。” 陆见深颔首:“嗯,那些雇佣兵是谁的势力?” “是黑三角区域一个地下杀手组织,代号l,其组织成员大多都是退伍的军人或者死刑犯,”宋宴行皱着眉头,“换句话说,都是不要命的。” 所以,那天晚上,陆见深和林鹿能活下来,完全是奇迹。 “我还听说,这个组织是属于国外一个顶尖黑道势力下的分会,入会的成员会在手臂上纹一个字母‘l’,”宋宴行继续道:“我检查过了,那几个死掉的雇佣兵左臂上,都有这个纹身。” 陆见深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他抬起修长手指揉了揉眉心:“公司这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宋宴行闻言,目光陡然变得犀利。 “都安排好了,”宋宴行咬牙切齿道:“苏家真是痴心妄想,想直接取代你,夺走公司,不过,陆总,谁给苏家这么大胆子敢这么做?” 南城四大家族之中,苏家实力最弱。 要不是暂时没新的势力出现,苏家早就被取代了。 苏家想保住位置,就要付出代价。 这一切的转折,或许就是因为周馨儿的死。 “从周馨儿的死,到那天晚上的暗杀,苏家像是被人一直推着往前走,”陆见深深邃的眸子,落在宋宴行身上:“你派人去b国一趟,去查苏瑶最近都接触了一些什么人。” 宋宴行愣住。 很快,他反应过来:“陆总的意思是,是苏瑶?” 除了苏瑶,苏家找不出第二个有这个脑子策划这一切的人。 “恐怕没这么简单,”陆见深分析,“苏瑶不缺乏野心,但没那个能力,周馨儿的死,她第一时间打给我不只是提示,也许,她还有别的心思,只不过,现在还不知道跟她接触的人是谁。” 苏瑶是苏家私生女。 就这个身份,注定她这辈子都跟苏家继承人的位置无缘。 不得宠,不受重伤,这或许没什么,但偏偏,她有实力,还有野心。 进一步,不能。 退一步,不甘。 所以,她选择铤而走险。 “我明白了,陆总,”宋宴行点头,“我马上安排人去b国调查,一有消息,立即来通知你。” 陆见深累了。 他脸色十分惨白,交代了几句之后就又昏睡了过去。 陆见深没死是真,但重伤也不假,他失血过多命悬一线,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而这段时间,足够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人浮出水面去争,去斗了。 他坐收渔利即可。 算计人心,拿捏人性,他一向最擅长的。 林鹿是唯一一个例外。 她说,她不签字离婚。 她说,她绝对不会让他的东西落在别人手上。 傻丫头。 陆见深微微合上双眸,他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林鹿的脸,开心的,生气的,笑着的,哭着的…… 凌晨1点过。 几条话题空降热搜。 #陆见深逝世# #致敬陆见深:一代传奇落幕# #js集团官网变黑# …… 即使是凌晨,这几条话题一出来,立即就爆了。 话题阅读量几分钟内破亿! 微博直接瘫痪。 有人质疑。 有人疯狂。 但不论是哪一种,这个话题热度都相当炸裂。 【阿离v:传奇落幕,恭送陆神!】 【虚谷子v:陆见深缔造了一个传奇,一个强大永不凋零的商业帝国,他将与这个帝国,永被铭记!致哀!恭送陆神!】 【铁嘴大狗:一个商业垃圾罢了,一群人跟死了爹似的,网络孝子们真孝死人了呵呵呵!】 【海棠湾:楼上有病吧?死者为大不懂?人都死了,至少尊重死者吧?】 ……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 林鹿从陆氏医院出来后,没回医院。 她回了西江月。 林见劝她,但劝不动,最后,他只好把林鹿送回西江月。 林鹿一个人上楼。 还是熟悉的一切,一切好像都没变。 但又好像都变了。 电梯抵达顶层,电梯门打开,她走出电梯,一眼就看到陆见深家的大门。 林鹿看到紧闭的陆家大门,呼吸一滞。 陆见深死了。 她到现在好像都还没反应过来,更不能接受,可她看到了陆见深的尸体,那尸体,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是真的。 林鹿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仿佛窒息。 她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有力气朝着陆见深家走过去。 陆见深录入了她的指纹,所以,她能打开陆家。 门打开,室内一片漆黑。 林鹿极缓慢的走进去,沉重的大门关上,把外界的光线隔绝。 一切都被隔绝在外。 室内很黑,但她没开灯。 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她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鹿像听不到手机铃声似的,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颤抖着手指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是宋宴行。 这个时候,宋宴行打给她干什么? 难道是陆见深没死? 这不可能。 她眼底升起的光芒,刹那湮灭。 她心瞬间痛到窒息,像是无法站立一般,她靠着墙缓缓坐下,然后接起手机。 “林小姐,你真的太令人恶心了,”电话那头,宋宴行咬牙切齿道:“你假惺惺来见陆总,就是为了把他死了的消息散播出去?林小姐,陆总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第176章 她不该利用陆见深的死 林鹿头痛不已。 她呼吸加重,眼前一片恍惚,她一手捂着脑袋,一边哑声道:“你说什么?什么消息散播出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真不知道。 从陆氏医院出来,她失魂落魄,没再看过手机。 所以她没看到热搜。 更不知道陆见深死了的消息,已经被散播出去。 全网轰动。 不少平台抓住这个热点,快速剪辑出了陆见深的生平,其中还有一些财经方面的采访,各种乱七八糟的视频小作文都出来了。 “不知道?”宋宴行冷笑,“林小姐,除了我和寒枭,只有你见过陆总的遗体,不是你,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把陆总逝世的消息散播出去,林小姐,虽然我很讨厌你,但明天早上,我还是会让顾助理去找你签字离婚,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宋宴行说完,直接把电话挂断。 屏幕熄灭。 世界重新归于黑暗。 林鹿麻木的坐在地上,半晌,她忍着头部的剧痛颤抖着手指打开热搜,查看。 热搜第一,就是陆见深逝世的新闻。 消息已爆了。 林鹿看到这个话题,心脏蓦地缩紧。 她没散播陆见深逝世的消息。 是谁? 林鹿紧攥着手机,她继续查看,接连几条热搜都跟陆见深的死有关。 看到热搜词条,林鹿的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 如果,只有她、宋宴行和寒枭知道陆见深逝世,那是谁把陆见深逝世的消息散播出去的? 宋宴行? 还是寒枭? 宋宴行解释了,他没背叛陆见深。 但她不全信。 因为她没让林见停止对宋宴行的调查,事实上,除了林烟和林见,她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陆见深多疑,其实她比陆见深更多疑。 是宋宴行贼喊捉贼,出卖了陆见深甩锅给她? 还是,另有其人? 林鹿心乱如麻。 片刻后,林鹿踉跄着站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的头很痛,但她没多想,她只以为是陆见深的死给她太大打击,再加上头部受创还没痊愈。 她站起来,踉跄着离开陆家。 回到她自己家后,她强忍着头部剧痛,打开电脑。 她要查清楚这个消息是谁放出去的。 陆见深死了,但这不代表,那些藏在幕后的人就可以利用陆见深吃人血馒头。 林鹿打开电脑后,直接打开热搜查找。 其中有一条评论引起了林鹿的关注,这个评论是一个直播间链接。 【漫步人生路:人渣陆见深害死我们馨儿,报应不爽!→移步直播间,馨儿妈直播间播放好运来,庆祝陆见深的死,全场5折!7.41复制打开dou音,看看[一个失去爱女的可怜母亲的作品]#周馨儿##互联网头部主播坠楼##全场5折#…https://v.douyin/……】 这条评论点赞破十万,转发也破万了。 吃人血馒头? 周馨儿意外坠楼死亡,林鹿也觉得可惜,即使她不喜欢周馨儿,但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都随着周馨儿的死结束了。 她只是没想到,周馨儿这个突然钻出来的母亲还利用她的死炒作敛财。 敛财也罢,她不该利用陆见深的死。 林鹿复制链接,点击进去。 直播间在线人数上百万,一进直播间,就在播放好运来这首歌曲,整个直播间非常闹热,周馨儿母亲对着镜头正在带货。 评论区更是炸裂。 大多都是被营销号带着,同情周馨儿母亲丧女,所以高价下单,疯狂打赏,榜一大哥的打赏已经超过百万。 这就是营销。 这就是网络。 没人在乎这件事的是非对错,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陆见深是首富,周馨儿母亲是普通人,所以普通人共情普通人,就一定是有钱人的错。 他们买单,仿佛是为陆见深的死增加了一个正义的砝码,以此来满足他们那颗自诩正义又廉价的虚荣心。 踩死一个首富只需要一单快递,一句评论。 他们付出的代价,多轻啊。 林鹿关掉了直播。 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都忍不住想打爆周馨儿母亲的狗头。 关掉直播后,林鹿开始噼里啪啦敲击键盘。 周馨儿母亲的身份,她一早就怀疑了,也在调查,只是她还没腾出时间来处理,陆见深就死了,如果不是周馨儿母亲消费陆见深的死,这个人,这件事,她连看一眼都懒得。 很快,她就查到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周馨儿是孤儿。 她和哥哥从小被抛弃,四处流落,和野狗抢食,和乞丐流浪汉为伍,兄妹二人相依为命,一步一步熬到今天。 她可怜是真的。 但后来,为了上位不折手段也是真的。 而这一切始作俑者就是周馨儿的母亲,这个叫陶艳红的女人。 陶艳红为了嫁给有钱人,抛弃了他们兄妹,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找过他们兄妹,时过境迁,她有钱的丈夫落魄了,就暴露出了真面目,对她非打即骂。 她想离婚,对对方不肯,逼着她出去赚钱养家,动辄对她打码不休,她生不如死。 直到一年前,她在新闻上看到了周馨儿。 她把周馨儿当摇钱树,不断从她那里要钱,有了钱,她又开始嚣张起来,丈夫一家也把她供起来,因为不想舍了这颗摇钱树。 这一年,她从周馨儿这里软磨硬泡威胁等,骗走了上千万。 林鹿不知道,周馨儿在给这些钱的时候在想什么,是憎恨多一些,还是觉得自己对这个母亲还有一点利用价值而欣慰多一些。 缺爱的孩子,总奢望爱。 周馨儿也不例外。 她渴望母爱,所以,她明知道陶艳红是为了她的钱,她依然沉醉其中。 但她的妥协退让,并没换来她想要的母爱。 反而是变本加厉。 陶艳红把她当摇钱树,知道周馨儿背后是陆见深后,陶艳红甚至梦想当首富的丈母娘。 一个贪字,已不足以形容陶艳红。 周馨儿死了,她还不放过,趁着周馨儿的死,直播带货圈钱。 人活千百种。 人性也千百种。 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为人母。 林鹿突然想起来,在治安署看到周馨儿通话记录时,在打给陆见深之后有一条陌生通话记录,是周馨儿打出去的。 林鹿记得那个号码。 她想证实自己的猜测,于是她拿起手机,输入那个号码,拨下。 “喂?谁啊?这是我们陶总的手机,她在直播,如果是商务合作的话……” 第177章 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 林鹿把电话挂断。 是陶艳红。 周馨儿最后打给陶艳红的那个电话,她在想什么? 是求救? 还是其他什么? 林鹿不知道。 这对她来说,也不重要。 她只是,不允许任何人用任何方式消费陆见深的死。 很快,林鹿把搜索到的资料剪辑好,用大号直接在各大平台发布。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陶艳红还在直播,直播间就直接炸了。 不少人质疑,当然也有人辩解,认为这是资本炒作打压陶艳红的手段。 陶艳红紧急下播。 结果怎么样,林鹿已经不关注了,她只是在做她该做的一切,哪怕这些对陆见深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处理完陶艳红的死,林鹿开始查js集团的情况。 林烟之前给过她资料,但她没仔细看,如果明天早上不签字,那就意味着,她会直接失去陆见深的继承权。 但签字,就等于放弃她和陆见深的婚姻。 不知过了多久,林鹿拿起手机,打给林烟。 林烟秒接。 就好像,她一直都在等林鹿这个电话打来一样。 “烟姐,回来吧,”林鹿看着电脑屏幕,神情平静无比:“我不签字离婚,我也不要陆见深的遗产,但我不会让别人抢走他的东西。” “好,”林烟说,“我已经叫人准备好了私人飞机,大概两个小时后,我会在南城国际机场降落,到南城后,我第一时间来找你。” 这就是林烟。 永远不会给林鹿分析利弊,永远不会劝阻她去做她想做的事。 林烟永远站在她身后。 林鹿要退,她就跟着退。 林鹿要进,她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权衡利弊这种东西,林烟不是不会,只是,她永远不会对林鹿权衡。 林鹿捏着手机,哑声开口:“嗯,我等你。” 她也永远不用对林烟说谢字。 这是他们的默契。 挂了电话,林鹿继续搜集资料。 另一边。 宋宴行的别墅。 秦可可被软禁在别墅已经三天了,三天前,宋宴行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就带着她回南城了,她只知道林鹿和陆见深被人暗杀,但不知道结果。 上飞机后,宋宴行就没收了她的手机。 这三天,她没办法跟外界有任何联系,她也不知道林鹿到底怎么样了。 宋宴行也一直没回来。 她联系不到任何人,只能在别墅干着急。 她太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着了,她迷迷糊糊听见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秦可可立即从沙发上爬起来。 宋宴行回来了? 她大步走到门口,就看到宋宴行神色憔悴的从车上下来。 男人还穿着三天前的那一身衣服,他衣服已经皱皱巴巴的了,宋宴行很注意仪态,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到底出什么事了? 秦可可的心没来由的一慌。 宋宴行下车后,就看到了秦可可,秦可可朝她走来,略憔悴的小脸上写着担心。 那一刹那,宋宴行的心柔软了一下。 他不是没渴望过,就是这样很平淡的一个夜晚,他疲倦的回到家,有一盏灯,有一个人,是专门在等他的。 不为别人,只为他。 仿佛这样,他就可以忘掉外面杀戮血腥,拥有这短暂的温馨。 “宋宴行,你总算回来了,我手机呢?你把我手机还给我!”秦可可焦急的要求,“鹿鹿呢,她怎么样了?她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她没一句是问宋宴行的。 宋宴行看着她。 这个女人,真的很擅长惹他生气。 她就没一句关心他? “你在这等我,就为了这个?”宋宴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比以往低沉。 秦可可愣住。 她是担心宋宴行,但这次暗杀,不是针对宋宴行的,宋宴行完好无损的站在她的面前,她当然不用问他了。 但她不想解释。 “不然呢?”秦可可其实是生气的,“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收了我手机,我联系不到鹿鹿,我担心她,这有什么不对?” 她理直气壮。 可她越理直气壮,宋宴行就越是忍不住心底的怒意。 林鹿,又是林鹿。 她怎么不跟林鹿在一起? “她没事,你可以闭嘴了!”宋宴行生气,但他没发脾气。 他说完,像是不想理秦可可似的,越过秦可可往别墅里面走,他走了几步,秦可可也没跟上来。 宋宴行深吸了一口气,停下脚步:“还站在那干什么?进来。” 秦可可不想。 但她看得出来,宋宴行心情很不好,她不想惹他,否则,受到惩罚的是她自己。 她磨磨蹭蹭的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宋宴行忽然一把攥住她手腕,牵着她继续朝别墅里面走。 秦可可挣扎。 “别动。”宋宴行低哑的说道。 秦可可下意识抬头,看到他下巴青色的胡茬,还有眼底的青痕,三天没见,他好像消瘦了不少。 他三天没休息。 没吃东西。 秦可可有点心疼,她想关心他,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但想到他把她软禁起来,她又开不了这个口。 她喜欢宋宴行这不假,但宋宴行做的一切触及到了她的底线,她不喜欢。 她别扭,又纠结。 既无法控制自己不喜欢宋宴行,又无法彻底和她划清界限。 走到大厅,宋宴行把她放开。 “我饿了,秦可可。”宋宴行抬手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 秦可可想说,饿了叫人给他做。 但最后,她还是说:“想吃什么,前两天有人送了菜过来,清汤面行吗?” 宋宴行揉太阳穴的手指一顿,颔首:“好。” 他难得的没刁难她。 秦可可哦了一声,起身去厨房给他做面。 她一走,宋宴行就跟了上去,他倚在门边,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 人间烟火,岁月静好。 不过如此。 宋宴行突然走过去,从身后抱住秦可可。 秦可可身体陡然一僵,耳根子悄然绯红。 “宋宴行!你干什么?”秦可可娇羞嗔道。 宋宴行疲倦的闭上双眼:“乖,可可,我很累了,你不想惹怒我,就听话,只要你听话,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 他只要她听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秦可可却觉得,他这话哪儿不对劲。 他这话,像是通过她在跟另一个人说。 第178章 想从我身边逃走,这是你唯一的 秦可可不知道宋宴行抱着她的时候在想什么,但她有那么一瞬间,被他拥抱的时候,她其实也想过就这样和他在一起,共赴白头。 她只要一个人喜欢,就够了。 一个人,就够了。 “面好了,宋宴行,”秦可可垂下眸子,开口:“你放开我,不是饿了吗?先吃面吧。” 宋宴行不舍的放开她。 秦可可的厨艺谈不上惊艳,就很家常,碗底还给卧了一颗荷包蛋。 她的荷包蛋是水煮,不散花,圆滚滚的很饱满。 这碗面很普通。 但宋宴行吃得一干二净,连汤汁都喝光了。 吃完面,宋宴行的精神恢复了几分,人看上去也没那么憔悴了。 然后,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秦可可。 秦可可愣住。 文件封面上,写的是解除合同。 “怎么不接?”宋宴行问。 秦可可朝着他看了一眼,这才接过文件,打开后,查看。 “和挚信控股解除所有合作,挚信控股不再以任何方式出资……”秦可可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她看着宋宴行:“你真的跟我解除合作?” 一开始,她不想接受挚信控股的合作,但后来惹出这么多事。 最后她妥协。 签了合同之后,她发现宋宴行根本不在乎她,她想和他划清界限,所以通过林鹿的关系找到b国投资人。 她想解除合同是真,但她没想到宋宴行会主动给她。 是试探? 还是,其他原因? “秦可可,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宋宴行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身上。 秦可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沉默了。 这是她想要的。 “宋宴行,是不是挚信控股出事了?”秦可可看着合同,突然问道。 她没手机。 所以,她没看到热搜,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也不知道陆见深死了。 “这重要吗?”宋宴行反问,“如果我给你说挚信控股出事,你就会放弃签字?秦可可,想从我身边逃走,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他放手了。 陆见深遇袭九死一生,这件事提醒了他,他们这样的人,不可以动真心。 一旦动真心,就有软肋。 这才是最致命的。 他现在还没完全沉沦进去,还可以放手。 秦可可愣住。 她的心脏传来一阵刺痛。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想从他身边逃走,但她每逃走一次,都会被宋宴行抓回去一次,而抓回去就要付出代价。 她没想过宋宴行会放她走。 他说过,他们的关系,他不说结束就不会结束。 “怎么?舍不得我?”宋宴行的声音突然响起。 事实上,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声音有一丝紧绷,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他选择放手。 但内心却隐隐的也有着一丝期待,期待她不签字,期待她心甘情愿的留在他的身边。 他只给她一次机会。 秦可可看着合同,心情变得复杂。 她一直都想好好跟他谈一谈,她想了解他,她想知道他对她究竟是什么感情,是喜欢,还是真的只是把她当成新鲜猎物。 但现在,她不敢问了。 他说放手就放手,好像先前对她做的那一切都是演出来的。 她再问,就真是自取其辱了。 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如果不是在酒店意外遇到,也许,他们一生都不可能有交集。 “没有,”秦可可垂下眸子,她唇角勾起一抹很勉强的笑,然后拿起笔:“谢宋先生高抬贵手,这合同我求之不得,怎么可能不签?” 她说完,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宋宴行看着她,眼神里有失望,也有失落。 他输了。 拿合同给秦可可,有试探的成分,他想知道,放她自由的话,她会怎么选择,现在他试探出了结果,结果就是,她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把字签了。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从他身边逃走? 宋宴行突然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挺幼稚,也挺可笑。 宋宴行移开视线,声音冰冷:“滚!” 他生气了? 秦可可不懂,当初非要给她投资的是他,现在解除合同的是他,她都按照他说的做的,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但她没跟宋宴行争。 她起身,眼角余光看到桌子上空碗,明明十几分钟之前,他们还坐在一起,可就短短十几分钟,他就要赶她走。 秦可可真的不懂他。 她拿着合同,宋宴行的保镖把她的行李和手机都还给她了。 她离开宋宴行的别墅。 她没回头。 宋宴行站在二楼,一直看着她离开。 这女人,真是够狠心。 他不再看她。 看她干什么?看她惹自己生气吗? 他转过身,没看到他转身后,秦可可回头了。 别墅一片空荡。 她以为宋宴行至少会看她一眼,但没有,别墅里没人。 秦可可自嘲的笑笑。 这时,一辆轿车开过来,车窗降下,司机开口:“秦小姐,上车吧,宋总让我送你。” 这里是别墅区,除了业主的车,外来车辆禁止入内。 宋宴行在楼上看到她一个人拖着行李,这才叫手下开车送她。 上车后,秦可可把手机打开。 这几天没开机,她手机上百条未接,消息就更多了,她打开查看,但这里面没林鹿的消息,林鹿也没给她打电话。 秦可可总觉得哪儿不对。 这时,她手机推送来一条新闻—— #陆见深逝世# 秦可可瞳孔急剧收缩,她紧攥着手机,打开新闻查看,陆见深逝世,各大官网平台都已经转发了,连js集团官网背景都变成了黑色。 陆见深死了? 这就是宋宴行跟她解除合同的原因吗? 陆见深死了,js集团面临大洗牌,所以,宋宴行是在大洗牌之前,把她从这个漩涡里摘了出来,确保她不被牵连? 也就是说,她误会他了? 可他为什么不给她解释? “停车!”秦可可紧攥着手机,突然厉声道。 司机踩下刹车:“秦小姐?” “掉头,回去!”秦可可声音颤抖道。 她要回去找宋宴行。 她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抱歉,秦小姐,宋总只让我送你回你家,没让我掉头送你回宋总家,”司机拒绝,“而且,宋总交代,把你送走后,从今以后,你不可以再踏进宋总家半步。” 第179章 忘掉吧,秦可可 秦可可愣住,心脏蓦地缩紧。 突然! 她想明白了,宋宴行是要跟她划清界限! 陆见深死了,js集团无主,挚信控股隶属于js集团,必定不能全身而退,也就是说,宋宴行不可能全身而退。 为什么? 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跟她划清界限? 是为了保护她? 还是,他玩腻了? 秦可可不知道。 “轰隆——” 一道惊雷劈下,紧接着,闪电撕裂夜空。 “掉头!掉头!”秦可可双手死死抓着那份合同,她厉吼出声:“掉头!我要回去找他,我要找他问清楚!” 凭什么? 凭什么说开始是他,说结束也是他! 凭什么他总什么都替她做主,却从来都不问她到底想要什么! 他太自以为是了! 司机面无表情:“秦小姐,我说过了,宋总没交代掉头送你回宋家,你不一直想离开宋家和宋总吗?宋总给你机会了,你又不想走了?” 她不是不想走。 她只是不想不明不白的走,好像她欠了宋宴行什么似的。 但她没给司机解释。 她不喜欢解释,尤其是无关紧要的人。 别人怎么想,她从来都不在乎。 她只在乎她在乎的人。 “我让你掉头!”秦可可脸色苍白,咬牙切齿道。 司机还是无动于衷,他启动车子,继续朝前开,秦可可拍打了几下,司机也没停车,她突然推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去。 “兹!” 司机急刹。 “妈的!这女人疯了!”司机咬牙,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去看秦可可。 秦可可跳下车,在地上滚了几圈,手臂和脸颊擦伤,虽然伤得不重,但出血了,她却没管,踉跄着站起来,朝宋宴行的别墅走去。 司机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最终,他拿出手机打给宋宴行。 “老板,秦小姐她跳车了,”司机跟宋宴行汇报:“她让我掉头,我没掉,她要回去找你,老板,我看秦小姐对你也没那么绝情……” 没那么绝情? 宋宴行垂下眸子,他打断司机:“带她走,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见她。” 他给她合同,是试探。 但也是真心想给她自由,也放过自己。 不见,就不会犹豫不决。 秦可可回到宋家大门前,但大门紧闭,那扇冰冷漆黑的大门,再也不会为她打开。 大雨落下。 她站在门前,用力拍门。 但没人来给她开门。 她被大雨淋得湿透,冷风倒灌,她身体冷得发抖,但她还是没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可可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手冷得止不住的发抖,她还在敲门,只是声音越来越小,在这暴雨风声中,几乎听不到了。 “吱呀!” 沉重的大门,从里面缓缓被人拉开。 秦可可身体陡然一僵。 宋宴行一身黑色西装,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门口,雨幕下,男人下颌线紧绷,脸色略显得苍白凄凉。 秦可可身体一晃,几乎摔倒。 宋宴行紧张了一下,想伸手去扶,却只是攥紧了伞柄。 “秦可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雨幕下,宋宴行的声音寒凉而冷漠:“为什么还来找我?” 她想的,他都给她了。 为什么还来找他? 秦可可脸色苍白的看着他,她张了张嘴,声音颤抖虚弱:“宋宴行,你这么聪明,真的不知道我最想要什么吗?” 她问他。 她也知道他知道。 但他从来不提。 “秦可可,我说过,除了名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宋宴行紧紧攥着拳头,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字:“但你不要,所以,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秦可可垂下眼眸,心里一阵发疼。 她从来不想要什么名分。 她说要名分,只是想宋宴行承认喜欢她,承认她的存在,但宋宴行给不了。 所以,一开始就是错。 “宋宴行,和我在一起,这件事就这么难公开吗?”秦可可望着他,心如刀绞:“我就这么见不得光吗?还是说,你从来……从来都没喜欢过我,像你说的,我不过是你一时兴起的玩具,你玩腻了,就随手扔在一边。” 她喜欢宋宴行。 却又没办法忘记他对她做的那些事。 她既无法控制自己不喜欢他,却也无法完全忘掉他伤害过她。 他带给她的,只有痛苦。 “是,”宋宴行从伞下抬头,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苍白痛苦的脸颊上,他伸手,指节分明的手指提起她下巴,他笑得邪恶而无礼,缓声道:“秦可可,你凭什么觉得你和别的玩具不一样?我腻了,所以,别再来找我了。” 不见面的时候,他控制不住的想她。 可见了面,他说的都是伤人的话。 秦可可瞳孔一阵收缩。 霎时间,她如坠冰窖。 玩具吗? 原来如此! “是这样吗?”她低声呢喃,身体摇摇欲坠,但她又像是不甘心,想抓住一点什么理由,脱口厉声道:“那这段时间的相处算什么?你又为什么费尽心机阻止我跟南少签约!为什么陆见深出事,你要把我带回南城来?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 她不知道了。 她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颤抖着,她觉得很累了,她想什么都不管,就这么死了也好。 雨越下越大。 雨幕下,宋宴行松开手,转过身:“都是假的,所以,忘掉吧,秦可可。” 他说完,迈开步子大步朝前走。 秦可可站在门口,她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着宋宴行的背影,一幕一幕的回忆从脑海里闪过…… 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认识他是错,喜欢他是错。 好痛。 明明她应该觉得无所谓的,终于亲自听到他说真话了,她知道了答案,她该高兴的。 可为什么,那么痛? 太痛了。 秦可可冰冷的身体在雨幕下再也支撑不住,她在大雨中,身体缓缓倒下。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宋宴行那张焦急的脸颊。 “秦可可!” 她好像听见他在喊她的名字。 幻觉吧。 肯定是她太累了才会产生幻觉,宋宴行怎么可能回头来找她。 不爱了吧。 她好不容易鼓起所有勇气想去爱一个人,可到最后,她得到的只有伤害,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 忘掉吧,秦可可。 第180章 你就利用可可妈妈的死去要挟她 西江月。 林鹿查了一晚上资料,查完后,她又整理了一遍。 天快亮了。 她没睡意,想了想,又拿起手机查看热搜。 热搜没什么变化。 林鹿刷着评论,突然,她手指定在其中一条评论上。 【娱九爷v:coco娱乐老板秦可可大家有印象吧?挚信控股唯一以投资方式控股的一家直播公司,我查了一下,这老板和挚信控股幕后老板宋宴行关系匪浅,要说这女人真狠啊,都这么有钱了自己亲妈死了还去争财产……】 这是条热评。 因为跟挚信控股和宋宴行扯上关系,所以地下很多人评论。 有人质疑。 有人无脑跟风落井下石。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秦可可妈妈去世了? 林鹿愣住。 这段时间她和秦可可很少见面,秦可可也没跟她说过这件事,是造谣,还是真的? 如果是造谣,她一定不会放过对方。 如果是真的,秦可可为什么不给她说? 这条评论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林鹿坐立不安,她想直接打给秦可可问她是不是真的,但又想到秦可可如果不给她说,肯定是不想她知道,她打过去问,无非是戳破了秦可可想隐瞒的真相。 但是,为什么? 林鹿想了想,最后还是去查了一下秦可可妈妈的事。 最后查到的是,大概一个月前,秦妈妈跳楼自杀,理由是,秦妈妈回家撞见小三跟他老公出轨现场,受不了刺激跳楼自杀。 秦妈妈的身份信息已经被注销。 林鹿想起来,秦妈妈死那几天,她给秦可可打了电话,当时她在电话里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她以为秦可可是考察产品太累了。 就是那时候的事? 争财产也是真,但秦可可不是为了自己,她只是不想自己妈妈辛苦打拼赚来的一切,最后落到一个外人手上。 一边是母亲的死,一边是无休止的财产争夺,而这一切,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在做。 她该多孤独,多绝望。 “叮——” 这时,林鹿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宋宴行。 宋宴行? 他打来干什么? 林鹿皱起眉头,一想到林鹿刚经历妈妈的死,紧接着就被宋宴行骗,她在最绝望的时候,以为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却没想到,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鹿不想接。 但最后,她还是接起。 “林小姐,抱歉,打扰你,”宋宴行声音沙哑低沉,透着一股浓浓的疲倦:“你能来一趟医院吗?秦可可她晕倒了。” 他手上捏着病历。 检查结果是,她长期营养不良,这次又受了极大的刺激所以才发烧晕倒。 营养不良? 和她在一起这段时间,他只觉得她瘦,却从来都没想过她居然营养不良。 也不是她难养,是他好像真的从来没去关注过她的生活。 这个时候,他才突然发现,他好像一点都不了解她。 他们在一起,他总是喊她要乖,却从来都没想过她到底想要什么。 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什么?”林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厉声道:“晕倒?你对她做了什么?宋宴行,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伤害可可,我杀了你!” 宋宴行低垂着眸子,哑声道:“她需要人照顾,你来不来?” 他没辩解。 因为没什么好辩解的。 把她送到医院,他要走,医生说需要人照顾她的时候,他才突然发现,除了林鹿,她好像一直都是孤零零一个人。 除了林鹿,他找不到还能找谁来。 但林鹿会来吗? 他不知道。 所以,他只能试着给林鹿打电话喊她来,他也可以给她找护工,但他不放心,他也不能自己留下来照顾她。 他可以,但不能。 既然决定了放她走,就不该再跟她纠缠不清。 “行,我来,”林鹿咬牙切齿道:“正好,我也有事想当面跟你问清楚!” 林鹿说完,把电话挂断。 她换了一身衣服,立即赶去医院。 到了医院,宋宴行在病房守着秦可可,秦可可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她躺在病床上,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一只。 几天没见,秦可可怎么瘦成这样了? “宋先生,你跟我出来!”林鹿咬牙,厉声道。 她不想吵到秦可可。 宋宴行起身,跟着她走出病房。 从病房出来后,林鹿阴沉的目光落在宋宴行身上,她压抑着怒火,怒道:“宋先生,我警告过你,别动可可,她和你认识的其他女人不一样,以你的身份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找上可可!” 宋宴行低垂着眸子,他没生气。 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小姐,我找你来,不是想跟你解释这些的,”宋宴行开口,“她晕倒了,我把她送来医院,其他的我不需要解释。” 他和秦可可的事,他不用给别人解释。 林鹿也不例外。 “行!”林鹿冷笑,“但有一件事,我想问问宋先生。” 宋宴行沉默了两秒,开口:“你问。” “可可喜欢你,我承认,”林鹿说,“但可可这个人,最讨厌被人威胁,为了她妈妈的遗产,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去抢,所以……” 她顿了顿,愤怒的直视宋宴行:“所以,宋先生,你就利用可可妈妈的死去要挟她,对吗?” 一开始她不知道秦可可明明就很想从宋宴行身边逃走,却一再的,选择回到宋宴行的身边。 现在她知道了。 是宋宴行要挟她。 她不敢想,那个时候秦可可一个人该多绝望。 “她是这么给你说的吗?”宋宴行喉结滚了滚,声音不由得冷了下来。 在宋宴行看来,这个秘密只有他知道。 他不会说。 事实上,他从来也没打算把秦可可妈妈的死给林鹿说。 所以,除了他就只有秦可可。 林鹿愣了一下。 太可笑了。 秦可可如果早点给她说,她绝对不可能允许宋宴行用这个借口伤害秦可可! “那就是事实了,”林鹿不打算解释,厉声道:“宋先生,可可喜欢你,我不动你,但从今以后,你敢再接近可可,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宋宴行沉默的看着她。 “这样最好,”宋宴行低下头,“林小姐,既然你知道了,我就跟你说实话,我没喜欢过她,也不会再来找她,当初无非是利用她妈妈的死得到她罢了,现在我玩腻了,她这种身份也配不上我,你让她不要再来找我,我不想沾了她身上死人的晦气。” 第181章 这个孩子你打算生下来吗? “砰——” 宋宴行身后,传来一道刺耳的撞击声。 他和林鹿几乎是下意识转身看向身后,秦可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的,她站在门后,像是有点站不稳,颤抖虚弱的扶着墙。 她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滚!滚!”她双手抱头,突然歇斯底里的怒吼出声:“宋宴行,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了,你给我滚,滚啊!滚!” 她听到了。 她一直隐藏的秘密,就这么被宋宴行说了出来。 她快疯了。 宋宴行答应过她,不会说出他的秘密,但他食言了。 比起他说他玩腻了,她的身份配不上他,这些话杀伤力,远不如他说出她的秘密让她痛苦。 那一瞬间,她小心翼翼维系的尊严,被彻底碾碎。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遇到宋宴行? 为什么要喜欢他? 宋宴行看到秦可可这样子,心底没来由的一阵绞痛,他想给她解释,想安抚她的情绪。 但他不能。 他身体绷得很紧,僵在原地。 “宋先生,你想她死吗?”林鹿咬牙切齿,怒道:“你没听到她说什么吗?不想她死,就请你马上滚!医生!医生!” 她大喊医生过来,医生很快来了。 宋宴行站了片刻,无力的迈开沉重的步伐,离开。 留在这儿,只会给秦可可带来痛苦。 秦可可被送进抢救室,林鹿回头,身后走廊早已经空空如也。 宋宴行真的走了。 死渣男! 一个小时后。 手术结束,医生从抢救室出来。 “医生,病人怎么样?”林鹿立即上前询问。 医生摘下口罩:“你们家属是怎么回事啊?病人身体虚弱,再加上孕早期不能受刺激,你们不知道吗?她接连刺激还发烧,怀着孕很多药不能用,这不是害人吗!” 林鹿愣住。 “医生,你说什么?孕早期?”林鹿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你是说,她怀孕了?” 医生:“是啊,三周了,你们不知道?” 林鹿真不知道! 三周……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是宋宴行的? 秦可可知道吗? “病人一会儿就出来了,她不能受刺激,营养也要跟上,”医生左右张望,“她老公呢?来的时候抱着不肯撒手,这会儿又看不到人了?” 林鹿有点恍惚,敷衍了几句。 很快,秦可可被推回病房。 林鹿看着憔悴苍白的她,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秦可可也知道自己怀孕了。 “可可,这个孩子……”林鹿抿了一下唇,开口:“你打算怎么办?要生下来吗?” 秦可可不缺钱。 但这个孩子是宋宴行的,她和宋宴行既然已经划清界限,就不该再要这个孩子。 只不过,这毕竟是秦可可的第一个孩子。 林鹿不会干预她决定。 秦可可要,她就帮她把这个孩子保下来。 不要,她就帮她预约流产手术。 “不要,”秦可可抚着肚子,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我出生在没有父母疼爱的家庭,我不想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父亲,没有父爱。” 她受过的苦,不想她的孩子再受一遍。 即使,她想要这个,也许在这世界上最后和她有一点血脉关系的孩子。 但她不能要。 最重要的是,如果宋宴行知道了,也不会同意。 他不喜欢她,也不会喜欢她的孩子。 “好,”林鹿说,“你自己想好,如果不要,我去帮你预约流产手术。” 秦可可痛苦的蜷缩成一团,她没接话。 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林鹿手机响起。 电话是林烟打来的。 林鹿按了按肿胀的太阳穴,接起:“烟姐,我在医院……我没事,是可可,出了点意外,你帮我找几个可靠的人来医院守着,除了我点头,不能让任何人接近可可。” “好,”林烟应下,“人和东西都准备好了,我来医院接你去js集团。” 林鹿垂眸:“好。” 这是一场硬仗。 但她没想逃避。 挂了电话,林鹿转向秦可可:“可可,你现在身体不好,先在医院休养,我会让烟姐派人来保护你,不会让宋宴行伤到你,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等处理完了,我回来陪你,那时候你再做决定是不是要留下这个孩子。” 秦可可想要这个孩子,她就会帮秦可可保住。 其他的,她不需要知道。 “鹿鹿!”秦可可伸手,突然攥住林鹿手腕:“对不起,这个时候,还要你来照顾我,陆见深他……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被宋宴行带回来之后,他把我手机没收了,对不起……” 陆见深死了。 秦可可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要不是林烟这个电话,秦可可都快忘了陆见深死了。 而且,她一直以为林鹿不喜欢陆见深。 林鹿的手一片冰冷,没一丝温度。 “没事,可可,”林鹿说,“我们之间不在乎这些,只要你平安健康,其他都不重要,只是有些事,我不做的话会后悔一辈子。” 她必须去。 “我陪你一起,”秦可可拉开被子下床:“鹿鹿,你守着我,我也守着你,所以,别拦着我,不跟你一起去我过不去自己这关。” 在知道陆见深死了之后,她没第一时间去找林鹿。 她心有愧疚。 即使她知道林鹿不在乎,但她在乎。 “好,”林鹿点头,“我带你去,但在你决定要不要这个孩子之前,我不会让你有事,到时候你撑不住,我会强行把你送走。” 秦可可决定要做什么,她支持。 哪怕秦可可是错的,那又怎样? “好。”秦可可应下。 林鹿拿起手机,打给嘉会医院的蔡院长,请他帮忙安排了救护车,还有急救的妇产科医生,一旦秦可可有什么问题,她就立即把秦可可送走。 交代完,林烟赶到。 办好了手续之后,三个女人从容离开医院。 医院外面。 十几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这些人,都是林烟找来给林鹿保驾护航的。 既然是一场硬仗,那就气势上不能输。 林鹿牵着秦可可上车,林烟紧随其后,上车后,车子整齐离开医院,朝着js集团出发。 几分钟后,林鹿手机响起。 来电显示是顾慨棠的号码。 林鹿没存这个电话,但她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林鹿接起。 “林小姐,你和陆总的离婚冷静期到期了,”顾慨棠低沉的声音传来,“协议书我准备好了,你有空吗,我来找你签字办离婚手续。” 第182章 我不会爱上任何人!永远不会! “有,”林鹿垂下眸子,平静的开口:“不过,你不用来找我,你把协议拿到js集团总部大楼来,我在那儿等你。” 顾慨棠沉默了两秒:“好,我来公司找你。” “嗯。” 林鹿说完,把电话挂断。 陆见深死了。 不论她是否接受,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现实。 现实总是残酷的。 她还没来得及去想要不要离婚,结局就已经注定。 陆见深。 这三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刺在她心口,但现在,她连去痛,去伤感的权利都没有,她必须想办法保住他的心血。 这又怎么不算是对陆见深的爱呢? “鹿鹿,对不起,”秦可可冰冷的手伸了过来,她握住林鹿的手,安抚的轻轻拍了拍:“我妈的事,我没想隐瞒你,我只是……” 她只是不想给任何人说。 她更不想被同情,或者是怜悯。 林鹿本来不打算提这件事,但既然秦可可提起了,她想了想,还是道:“可可,这是你的私事,从来都没有该不该隐瞒这种假设,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没人有资格可以指责你。” 她知道,如果这件事不说开,秦可可会一直在心底介意着。 还不如说出来。 “你不怪我吗?”秦可可问。 林鹿摇头:“我为什么要怪你?可可,你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你没必要给任何人解释,也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你明白吗?” 在林鹿看来,秦可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秦可可说不说,都是她的自由。 “就是在殡仪馆的时候,宋宴行看到我了,”秦可可跟她坦白,“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也在,我也没想过,他会拿这件事要挟我,鹿鹿,他不喜欢我,所以……这个孩子,我不能要,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在没有父爱的家庭里长大。” 她可以独自承担带孩子带来的一切后果,她也会很爱这个孩子。 但她终究无法替代父亲这个角色。 她就是在没父爱的家庭长大,所以,她不希望她的孩子也和她一样,一样的可悲又可怜。 “好,”林鹿叹息一声,抱着秦可可安抚:“你想好不生,我们就不生,我给你预约流产手术,趁现在孩子还小,流产手术对你身体影响也比较小。” 秦可可的脸上,眼泪断线般的滑落。 她爱这个孩子。 但她不能留下她。 宝贝,对不起,妈妈没办法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受苦,即使妈妈很爱你也很想把你生下来,但妈妈还是要放弃你了。 原谅妈妈好吗? 半晌后,秦可可轻声回答:“好。” 与此同时,陆氏医院。 陆见深已经换下了病号服,换上了一身黑色正装。 他瘦了,神色也憔悴了几分。 这时,宋宴行进来。 “陆总,临时股东会议将在一个小时后举行,”宋宴行把手机拿给宋宴行看:“林小姐已经带着人去公司了,你确定要这么做?” 陆见深假死,不只是为了清理门户。 要清理门户他找早做了,用不着等到现在,一直没动手,无非是以退为进,等着对方主动出手,这样才能名正言顺。 他还有其他目的。 陆见深没接话。 “有问题吗?”陆见深问。 宋宴行摇头:“没有,只是,陆总,你不怕林小姐会误会吗?” 误会吗? 这个局,陆见深早已经策划好了。 但林鹿是一个意外。 他也知道宋宴行这么问,是担心林鹿在知道真相后生气,在他看来,这没什么好生气的,在他计划里,林鹿只要签字离婚,剩下的,他自会处理。 只是,他没想到林鹿不肯签字。 事情开始失控了。 如果林鹿爱他,就应该理解他现在做的一切,他不想把她卷进来,也只是想保护她而已。 所以,他不担心林鹿知道真相后生气。 “你呢?”陆见深突然开口,声音低哑:“把她从你身边赶走,宴行,你不会后悔吗?” 宋宴行把秦可可赶走了。 宋宴行也在心底问自己,会后悔吗? 不会。 留在他身边会很危险,何况,秦可可也不喜欢他,勉强把她留在自己身边,除了带给她危险,什么都给不了她。 趁他还可以放手,趁他还没心动。 他成全她。 “不会,”宋宴行笑了一声,开口:“陆总,逢场作戏罢了,哪儿有什么后不后悔这一说?我只是玩腻了,不想玩了。” “是吗?”陆见深轻描淡写问了一句。 宋宴行脸上的笑容僵住。 是吗? 就是这样。 他在心底给出回答。 “刚才寒枭来过,他说,她要回来了,”陆见深再度开口,“当年你亲自把她送走,现在她回来了,厉家也准备对外公开你的身份,也会公开你们的婚事,宴行,你真打算放手了?” 宋宴行,或者,应该叫他厉宴行。 他是京都厉家子。 宋宴行从来都没忘记,总有一天,他要回到京都厉家。 “她不爱我,就算我把她拴在我身边,也只是留住她的人,”宋宴行抬起修长手指按了按眉心,自嘲道:“陆总,我就那么差劲吗?那个女人,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她只想从我身边逃走。” 他不懂她。 “宴行,你有没有想过你爱她吗?”陆见深问他,“你以前在乎过别人从你身边逃走吗?宴行,如果你不爱她,那她想不想逃走还重要吗?” 宋宴行愣住。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他没有答案。 他不认为那是爱。 他只是占有欲作祟,从来没一个女儿想从他身边,所以,他没觉得那是爱。 “是,不重要!”宋宴行双眸猩红,咬牙切齿道:“我不会爱上任何人!永远不会!” 爱,就意味着失去。 他不会爱上任何人。 就是这样! 陆见深没再说什么,宋宴行看不清楚自己的心,他说什么都没用。 只希望有一天宋宴行知道自己爱上秦可可后不会后悔。 这时,宋宴行手机响起。 他回过神来,接起。 “什么?救护车?”宋宴行皱起眉头,不悦道:“你说什么?秦可可也跟林小姐一起去公司了?” 第183章 我的婚姻只有丧偶 宋宴行没想到,秦可可也跟着去js集团了。 不但去了,还带了救护车。 他走的时候,她发烧快40度没什么退烧迹象,还晕倒,人都进抢救室了,她就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吗? “什么救护车?”陆见深也听到了救护车,他担心林鹿。 宋宴行挂断电话,回他:“不是林小姐,是秦可可,她跟林小姐一起去公司了,她发烧昏迷,所以带了救护车。” 林鹿也受伤。 但不致命。 只是头部的伤比较严重,陆见深不太放心,叫人去调了她的病历过来,又叫陆氏医院专家团队看过,林鹿的伤没大碍。 “你去准备一下,五分钟后出发。”陆见深吩咐。 宋宴行点头:“是,陆总。” 宋宴行安排后,还是不放心,又找人去调了秦可可的病历过来。 只不过,病历发过来后,他没时间看了。 他们在去js集团的路上。 另一边。 js集团,总部大楼。 顾慨棠办公室。 林鹿到的时候,顾慨棠已经在等着她了。 “林小姐,这是离婚协议,”顾慨棠把整理好的协议给她,“只要你签个字,我马上就可以去办离婚证了。” 离婚协议林鹿之前签了字的。 但陆见深改了协议。 所以,这协议要林鹿重新签字才生效。 协议上写着,陆见深把遗产都给她,但前提是,她要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离婚证办下来,宋宴行就会公开遗嘱。 林鹿没看协议。 “这份协议,我没打算签。”林鹿推开那份协议:“我结婚证呢?我来找你,是想把我结婚证拿回来的。” 她不离婚。 即使陆见深死了,很快,陆见深的身份信息也会被注销。 但这不重要。 她的户口上,以后写的是丧偶,而不是离婚。 “什么?”顾慨棠愣了一下,提醒她:“林小姐,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陆总去世了,你是他妻子,如果你不签这份协议,你就不能合法继承他的遗产,半小时后,公司就会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一旦选出新总裁,你不签字,就等于放弃遗产继承权。” 失去遗产继承权,就意味着失去陆见深的遗产。 林鹿当然知道。 但她没想过要陆见深的遗产。 “这不重要。”林鹿说出。 顾慨棠又是一愣。 “林小姐,请允许我再提醒你,陆总遗产加起来至少上千亿,”顾慨棠强调:“这笔钱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你真不打算签字?” 不签字,就等于放弃。 这不明智。 或者说,这不只是明不明智的事,而是,这笔遗产林鹿明明唾手可得,她为什么不签字? 林鹿本来不打算解释。 她只想来拿回结婚证。 “不签,”林鹿摇头,“陆见深有多少财产,我不在乎,如果我在乎他的财产,一个月前我就不会同意离婚,他有钱,我不一定会喜欢,但他没钱,我也不一定会爱,婚姻和财产从来都是两回事,我想要钱,我自己可以去赚,而不是伸手去拿。” 她一向清醒。 不属于她的,就算给她了,她也拿不住。 钱是诱惑。 同时也是束缚。 她喜欢的是陆见深这个人,就算他一文不值,她也喜欢,她不喜欢陆见深,就算他再有钱,她也不会心动。 顾慨棠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他不懂。 也不理解。 明明林鹿只需要签个字就能拿到巨额遗产,但她却放弃了。 “结婚证我可以还你,”顾慨棠神色复杂:“但林小姐,如果你不离婚放弃财产的话,陆总的一切都将被人夺走,你就忍心看着他的遗产被人夺走吗?” 这话听着没问题。 但却是另一种道德绑架。 顾慨棠也不知道,林鹿不签字离婚,究竟是不在乎钱,还是不在乎陆见深这个人。 正常来说,林鹿如果不忍心陆见深的遗产被夺走,那一定会签字,至少先保住陆见深的遗产不被外人抢走。 这是普通人认为的爱,是守护。 “我会尽我所能去守住他的遗产,而不是用这种划清界限的方式,”林鹿平静道:“如果我最后还是没守住他的财产,那是我努力的结果,失去就失去了。” 她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也许,签字继承遗产是最简单的方式,但她守得住吗? 一旦她签字继承,她会立即成为3个新总裁候选人的靶子,不等她做什么,这3个人就已经结成联盟一致对她了。 所以,不签字继承,既是她想守住她和陆见深的关系,也是商战需要。 她还没简单到不懂商战的残酷。 以前不做,只是她不想。 顾慨棠没再说什么,他拿出结婚证,还有之前签下的协议,他把这些东西还给林鹿。 “林小姐,东西都在这儿了,”顾慨棠说,“在临时股东会议开始之前,我会一直等着,如果你反悔可以随时找我。” 协议在这儿,只需要签一个字,就能保住陆见深的财产。 顾慨棠确实不懂,林鹿为什么舍近求远。 但这对林鹿来说不重要。 别人是否理解,她不在乎。 签字继承遗产对她和陆见深来说,都是对他们感情的一种羞辱。 她也不用解释。 林鹿拿过协议,没看,直接把协议撕碎了。 “不用了,”林鹿拿起结婚证,“我的婚姻只有丧偶,没有离婚这一说。” 她说完,也不再说什么,拿着结婚证离开了顾慨棠的办公室。 顾慨棠看着撕碎的协议,沉默片刻,这才拿起手机打给宋宴行汇报。 “宋总,林小姐没签字,”顾慨棠看着碎片,疑惑:“她不但没签字,还撕碎了协议,其他东西她都没要,只拿走了结婚证。” 宋宴行也沉默了。 “我知道了,”宋宴行低声道,“临时股东会议马上开始,各大媒体都找来了吗?” 这场会议关系到js集团未来,所以,宋宴行安排了顾慨棠联系媒体,媒体也想见证js集团未来花落谁家。 顾慨棠颔首:“嗯,都找来了,只不过……这会议真的要全球直播吗?” 全球直播是陆见深的意思。 一切都在陆见深掌控之中。 同时,也是陆见深对幕后势力的无声警告。 “嗯,陆总的意思是,”宋宴行按着太阳穴,面无表情:“他老婆应该挺上镜的,他要让全球都知道他有老婆了。” 陆总,你小汁不要太爱! 第184章 秦可可,你就这么爱我吗? 顾慨棠沉默了。 所以,最终是他这个单身狗抗下了所有? 呵,男人! 他没再说什么,挂断电话。 另一边。 林鹿来到陆见深办公室。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陆见深办公室,第一次来的时候,陆见深没让她上楼,上次两人又因为秦可可的事吵架。 她还是第一次仔细看他办公室。 办公室陈设很简单,风格也是一如既往的黑白灰,陆见深就是在这里掌控着js集团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林鹿走到椅子上坐下。 就像是时间和空间发生交叠,她坐下的时候,陆见深的身影也在同时坐下。 她拿资料,陆见深也拿资料。 她在想象和模仿他生前做的一切。 是怀念。 也是遗憾。 如果,她早点跟他坦白心意,会不会他们也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往后余生,她只能通过回忆和想象来走完她一个人的爱情。 林鹿目光逡巡了一遍整个办公室,她眼角余光无意瞥见左边一个抽屉是半开着的,她下意识伸手打开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份资料。 这资料是她的。 陆见深调查过她。 林鹿倒不奇怪,陆见深不调查她,她才觉得奇怪。 出于好奇,她拿出资料,随手翻看。 一张照片从资料中间滑落出来,这张照片,是拍的她和陆见深同框,是那天晚上,陆见深被周馨儿下药她给陆见深放血后,陆见深失血状态不好,她扶着他的画面。 林鹿皱起眉头。 这资料,不是陆见深调查的? 如果是陆见深调查她,这照片出现在这就很违和。 有人监视他? 所以,那天晚上,后来医院陆见深被暗杀,可能真不是陆见深早就设计好的,而是他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事实上,林鹿之前也想过这个可能。 但陆见深没解释。 所以,她就知道那天陆见深是故意引她入局,因为他本来是可以避开的。 没避开,是故意的。 那会不会陆见深的确是故意,但并不是故意引她入局? 也就是说,她误会他了? 林鹿内心有点乱。 如果陆见深还活着,她一定会找他问清楚,既然爱上了陆见深,她就没打算再遮掩,但可惜,她没这个机会了。 她拿着照片,无意看见照片背后好像写了什么。 林鹿把照片翻过来,照片背面有两行字,内容是—— 日有熹,月有光。 富且昌,寿尔康。 林鹿认得,这是陆见深的笔迹。 她愣住。 女孩白皙修长手指下意识的抚摸着那几个字。 白天有太阳光普照大地,夜晚有月亮皎洁的光辉,人生既有富贵又昌盛,既长寿又健康。 这是陆见深对她的祝愿吗? 这后面还有一句:新春嘉平,长乐未央。 林鹿在想,他是不是也曾经想过跟她这样过一生,长乐未央? 与此同时,地下停车场。 车上。 陆见深坐在后座上,他手上拿着平板电脑。 平板电脑上是她办公室的监控画面。 他看到她看那张照片,也看到她看到他写的那两段话了。 那照片,是后来他收到的要挟照片。 但他没给林鹿说过。 那张照片拍得不算好,不论构图还是色调一点都符合他的审美,但他还是把这照片保存了下来,因为这是她和他唯一的合照。 所以,他没扔掉。 而是在那张照片的背后,写下了那两段话。 他喜欢她,不在乎她是谁,也不在乎她是否有钱,哪怕她貌丑无颜,甚至平庸世俗,但他并不在乎这一切。 他希望她一生活在光明里。 富贵昌盛。 长寿健康。 监控画面里,林鹿把照片单独拿了出来,放在了她的结婚证里面。 陆见深的唇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勾起一抹浅笑弧度。 这时候,顶层。 总裁办区域。 秦可可不太舒服,在休息室休息了一会儿后,她好多了,自从怀孕后,她情绪一直都不稳定,所以休息不好,再加上精神一直紧绷,这才导致她情绪不好,营养不良。 但她之前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现在知道了,即使决定不要这个孩子,她也还是想让孩子在她肚子的时候好好的。 她起来后,打算吃点东西再去找林鹿。 她现在营养不良,所以,要按时吃东西,林烟找了营养师给她做了孕妇餐,这个时间差不多该送到了。 “咚咚——” 有人敲门。 秦可可以为营养餐到了,她去开门。 但大门打开,宋宴行站在门口。 宋宴行? 怎么是他? js集团临时股东会议,宋宴行肯定会来,但他怎么知道她在这儿? 不过,秦可可很快就想通了,这儿是js集团,宋宴行是js集团财务长,想找到她不难。 “宋总,你来干什么?”秦可可快速调整好情绪,冷冷开口:“昨天我们不是把话都说清楚了吗?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宋宴行不爱她。 但,看到宋宴行来找她,她心底还是忍不住升起一点希望,也许,也许他也没这么讨厌她,也许他也有一点喜欢她呢? “我来干什么?”宋宴行看着她,低声道:“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的休息室?秦可可,你就这么爱我吗?我说过,我不爱你,你也没必要找来这儿!” 他想赶她走。 js集团的事,他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但他如果直说的话,秦可可肯定不会听,所以,他没办法,只能选择这种方式。 秦可可愣住。 她本就苍白的小脸,因为他这一番话变得更加苍白。 她没想到这是宋宴行的休息室,也没想过,宋宴行看到她会说这种话。 他就这么讨厌她? “抱歉,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找你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你休息室,”秦可可身体轻轻颤抖着,但她撑着,咬牙道:“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进来。” 她说完,身体抑制不住的晃了两下,看上去就要晕倒。 宋宴行本能的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他眉头深锁的看着她,她都虚弱成这样了,还来逞什么强? 秦可可甩开他的手。 宋宴行的手顿时一空,他的心脏,也跟着一揪。 “就不必麻烦宋总了,”秦可可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马上就走!” 走? 她看上去很虚弱,额头冷汗直冒,她不是营养不良吗? 这么严重? “秦小姐,这是林总交代给你准备的孕……”好巧不巧,送孕妇餐的营养师来了。 第185章 我警告你,别动她 “林总给我的营养餐,我知道了,”秦可可心脏一揪,她打断营养师:“给我吧,我自己会吃,谢谢你了。” 营养师愣了一下,倒没多想,把孕妇餐拿给秦可可。 “秦小姐,之后这段时间由我专门负责你的饮食,你有什么忌口,特别是过敏物可以给我说,我会避开。”营养师专业道。 专门负责她的饮食? 是她身体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宋宴行皱着眉头。 “嗯,我知道了,”秦可可点了一下头:“谢谢,你先走吧,回头我会把忌口和过敏物发给你。” 营养师应下,离开。 秦可可拎着保温食盒,打算离开。 “站住!”宋宴行下意识伸手,攥住她手臂。 他是无意识的,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秦可可有点心虚,她怕宋宴行看出来什么,宋宴行太聪明了,她不敢赌。 “宋总,请你放手!”秦可可用愤怒掩饰自己的心虚。 她再次甩开宋宴行的手。 宋宴行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只是拉了一下她的手,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反应? “我又没碰你,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宋宴行问道。 秦可可冷笑:“因为你让我恶心,这个答案,宋总满意了吗?满意的话,我可以走了吗?” 她故意这么说,是想让宋宴行早点让她走。 宋宴行最爱面子,以她对宋宴行的理解,她这么说,宋宴行肯定会受不了,所以就一定会让她走。 “你这个鬼样子,能去哪儿?”宋宴行讥讽出声,“就在这吃吧,我也没吃早餐,叫人送了过来,你吃完了再走。” 秦可可:“?” 不是,他有什么大病吧? 秦可可想走,但她肚子传来一阵不适,再纠结下去,可能就真会引起宋宴行的怀疑了。 但没等她开口,宋宴行大概也看出来她很不舒服,假装若无其事的把她手里的食盒拎走,朝桌子那边走过去了。 宋宴行以为,秦可可身体不舒服,是那个食盒造成的。 他也想扶她过去,但他怕再碰到她会刺激到她。 “还站在那干什么?”宋宴行打开食盒,检查:“是要我过去扶你吗?” 秦可可不会。 所以,他也是故意这么说的。 果然,秦可可挺直背脊,朝着宋宴行走过去。 宋宴行满意的勾了一下薄唇,但食盒打开,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就吃这些?”宋宴行问。 她本来就营养不良,怎么给她吃的还这么素? 找了个离宋宴行最远的位置坐下的秦可可:“?” 她吃什么,管他什么事? 她现在是营养不良,但因为怀孕,很多食材都需要忌口,营养师是为了均衡营养和调理她的肠胃才这么做的。 宋宴行觉得不好,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交代:“送一份营养餐过来……是病人餐,要有营养的东西,她不吃内脏,也不要葱和蒜,不要放这个,还有,叫营养师列一份营养餐单一起送过来。” 秦可可先是无语,然后又愣住。 她不吃葱蒜。 她以为宋宴行不记得,但她没想到,宋宴行都记得。 可那又怎样? 秦可可,你不能心软!你清醒一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断宋宴行:“宋总,这是林总给我准备的营养餐,我就吃这个,就不麻烦你给我另外准备了。” 她说完,去拿营养餐准备吃。 一会儿股东会议就要开始,她吃完了还要去找林鹿。 “秦可可,你非要跟我作对惹我生气才高兴吗?”宋宴行不悦的瞪着他。 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他是在关心她? js集团的临时股东会议马上就要召开,js集团不少高层都在找他,但他一个都没见,专门跑来找她,她还真以为他很闲,跑来跟她作对的吗? 秦可可也生气了。 她要走,宋宴行不要她走。 现在连她的早餐吃什么他也要管,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喜欢她! “宋总,脑子有病的话,得治,”秦可可冷冷道:“我们之间,究竟是谁在跟谁作对?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我吃什么也不要你管。” 她想激怒宋宴行。 否则的话,和他待在一起,她真的怕自己会失控,甚至会疯。 宋宴行也在生气。 但看到她生气愤怒又苍白的小脸,他内心的怒火莫名其妙就消了。 她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 “秦可可,我不想跟你吵架,”宋宴行有点疲倦的按了按太阳穴,“乖,吃完早餐,我就派人送你去找林鹿。” 又是乖。 他永远都只会喊她乖,却从来都不会关心她到底想要什么。 秦可可真的觉得累了。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不能情绪起伏太大,最后,她又一次妥协。 但这次,她是为了孩子。 宋宴行看她不说话了,也没再说什么,把营养餐放到一边,很快,他的人就把食盒送来了。 包括营养餐单。 他看过餐单后,下意识握住秦可可的手,想把餐单给她。 秦可可猝不及防被她拉住手,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脸颊一阵绯红。 她害羞了? 宋宴行也是一愣。 男人喉结滚了滚,把餐单放到她手上:“以后,记得按时好好吃饭,年纪轻轻营养不良,老了容易留下病根。” 他放了餐单,就撤了手。 秦可可抓着那份餐单,那上面还残留着宋宴行的手指余温。 明明,明明她能感觉到他对她的感情的。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演出来的吗? 秦可可的心情无法平静。 宋宴行把餐食拿出来,准备的早餐都是她喜欢的口味,也没放葱蒜,秦可可看着早餐,眼眶微微泛红。 那一刻,她真的很想什么都不管的问他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她,哪怕只一点。 可她还没开口,宋宴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宋宴行接起。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宋宴行的脸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我警告你,别动她,”宋宴行手指捏碎玻璃杯,鲜血滚落,他却不在意,对着电话一字一字:“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186章 我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呕!” 秦可可看着宋宴行手上的血,脸上血色褪尽,胃部一阵作呕。 她想吐。 但她什么都吐不出来。 宋宴行握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攥紧,他吓到她了? 还是她身体没恢复? 宋宴行把电话挂断,伸手想去摸一下秦可可的额头,看她还有没有发烧,但他的手还没碰到秦可可,秦可可失控了。 “别碰我!”秦可可厉吼出声。 他手上有血! 一闻到血腥味,她就更想吐了,胃部一阵翻滚的难受。 宋宴行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别碰她? 他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意,但在看到她苍白颤抖的小脸时,这怒意又不知道该向谁发泄,他收回手。 他没碰她。 秦可可有点意外,她在吼完之后就后悔了,宋宴行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反抗他,她刚才一时失控,宋宴行肯定生气了。 秦可可的目光,定格在宋宴行手上。 他手在流血,玻璃的碎渣还残留在他大掌上,鲜血直流。 秦可可瞳孔微微一缩,出于本能的,她声音颤抖虚弱的问:“不疼吗?宋宴行,你的手在流血,止血啊……我,我给你喊医生来。” 她想给他包扎的。 但她不敢。 怀孕之后她的嗅觉变得十分敏感,闻到血腥味就反胃,她怕被宋宴行看出来不对劲,所以也不敢靠太近。 她说完,强撑着站起来要去找医生。 林鹿给她准备了救护车,救护车上虽然是妇产科的医生,但肯定能处理这种简单的伤口包扎,不过,秦可可却没想过,万一医生来说漏嘴,她怀孕的事就会穿帮了。 她只是出于本能的在爱宋宴行,不想他受伤。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不用,”宋宴行哑声道:“临时股东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叫医生,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休息室有药箱,你去给我拿来,我自己会处理。” 秦可可愣住。 休息室备有药箱? 为什么? 一般来说,休息室都是给人放松休息的,谁会在休息室放药箱啊? 他经常受伤吗? 除了这个可能,秦可可想不到别的。 “不想去就算了。”宋宴行看他没动,以为她不想去,他起身,朝着放药箱的柜子走过去。 秦可可回过神来,她抿了一下唇,没说话,只是把他按在了椅子上,她去拿药箱了。 宋宴行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有时候他真的看不懂她,明明嘴上说的话很绝情,可她却好像,是在关心他。 有什么用呢? 什么用都没有。 他们注定不可能。 秦可可去把药箱拿来,宋宴行大概是知道她怕血,但不知道他为什么怕,就避开了秦可可的视线,开始处理伤口。 伤不重,但细碎的玻璃碴很难清理干净。 秦可可在一旁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不反胃了,只是看着宋宴行一根一根把碎玻璃碴取了出来。 她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眼泪滚落下来。 “别看,乖,”宋宴行看她哭,心脏柔软了一下,他喉结滚了滚,安抚她:“一点小伤,不疼,你别哭好不好?” 他不想看到她哭。 她太瘦了。 脸色又苍白,这会儿看上去跟女鬼没什么区别。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秦可可觉得自己完全停不下来,除了不想他受伤,她还有觉得委屈,不知道是不是孕妇敏感的原因。 “宋宴行,你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秦可可哭着说,“你就不能珍惜一下你的命吗?” 他为什么总让自己受伤? 宋宴行看着她,半晌后,他抬起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给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这才是我的人生,”宋宴行哑声道,“秦可可,我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留在我身边会很危险,所以……忘掉吧,今天过后,我也不会再来找你,我成全你了。” 他说着,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像最后的道别。 也像是不舍。 “那我算什么?这段时间的纠缠又算什么?”秦可可情绪失控,她崩溃大哭:“宋宴行,你这个混蛋!你说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解释啊!我会听!我有你……” 她声音戛然而止。 她想说,她有他的孩子了,他想要孩子吗,但她没敢说出口,她不想他后悔或者为了这个孩子才留在她身边。 她一向固执,也不愿低头。 但这一次,她低头了。 她把自己所有尊严骄傲送到他的面前,任他践踏,她只想听他说真话。 如果他喜欢她,不论多危险,她都愿意跟他一起面对。 “没什么为什么,我不爱你,我会给你一笔补偿,我们就到到此为止了……”宋宴行心脏一阵刺痛,他勾起薄唇,冷沉出声:“秦可可,忘掉吧,下次……下次别遇到我这种人,找个对你好的。” 他说完,不等秦可可反应过来,大步离开了休息室。 秦可可看着他背影,眼泪断线般滑落。 她爱他。 从来没这么一刻,她清楚的知道她多爱他,但也从来没这么一刻,她感觉到彻底的绝望,因为他们但他们注定不可能。 “宝宝……对不起,妈妈不想哭的,但是妈妈控制不住,对不起……” 另一边。 总裁办。 林鹿把照片收好,没一会儿,林烟来找她。 “鹿鹿,秦小姐好像遇到宋宴行了,”林烟看她,把一份资料递给她:“这是我在京都查到的,也许对秦小姐有用,但要不要给她说,你自己考虑。” 林鹿接过资料。 这资料,是她之前让林烟帮忙调查宋宴行的。 弘杉资本的事,林鹿对宋宴行的身份早有怀疑,但那个时候她没证据。 林烟去京都,表面上是去解决季昭意和京都季家纠缠,实际上就是去调查宋宴行和弘杉资本的。 如果宋宴行的身份有问题,那他接近秦可可,她就不得不防了。 事实上,这一点连季知南都不知道。 “厉家子?”林鹿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意外:“他是厉家主和亡妻宋岚独子?厉家一直在悬赏寻亲!” 第187章 她不爱我 js集团,地下车库。 迈巴赫车上。 宋宴行回到车上,他手上缠着一圈纱布,但他没感觉到痛。 “回来了?”陆见深把监控的平板给他。 林烟和林鹿碰头,他看到了。 他之前的猜测没错。 他们早就认识。 也许,不只是林烟,还有林见。 “不是都打算分手了,为什么还去见她?”陆见深点了一支烟,看他:“宴行,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如果你跟她说实话,她不一定会放弃。” 车厢里,顿时烟雾缭绕。 宋宴行也知道陆见深说得没错,但他不敢赌。 如果跟她说实话,只会把她卷入无尽的漩涡和危险之中,他不会这么做,他自认为是帮秦可可做了选择,他是为她好。 所以,在秦可可喊他解释的时候,他动摇了。 但最后,他还是没开口。 “她不是林小姐,她和林小姐也不一样,”宋宴行一语双关,他抽出一支烟点上,缓声道:“她只是个普通人,不该和我一样,走一条没未来的路,见深,你想离婚,不也是因为这个吗?你不想把林小姐卷进来,就像我也不想把她卷进来一样。” 他想给她一个平安的未来。 这是他认为,能给她的,也是对她最好的爱。 但爱,真的需要这么多权衡利弊吗? “一开始的时候,我也这么想,”陆见深看着平板上的林鹿,犀利的目光柔和了几分,他道:“但我不舍得放手,如果我保护不了她,那我就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而不是放开她,这一点,我做不到,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放手。” 他爱林鹿。 这爱,也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也想过放手,但他不甘心。 所以,才有了陆氏医院的将计就计的试探,他爱她是一回事,她爱不爱他又是另一回事,如果她也爱他,那他绝不会放手。 高架遇袭,生死一线,她给他表白,他怎能不心动? 所以,他决定清理门户。 如果躲避不了藏在暗处的暗杀,那就直接面对,一味躲藏蛰伏,他永远清理不干净身边的隐患。 “咳咳……” 宋宴行被烟呛咳住,他咳了两声,低垂下眸子,哑声道:“她不爱我,如果不是我强行把她留在我身边,她早就逃走了,见深,如果她爱我,也许,我也可以不顾一切的把她留在我身边,但她不爱,她对我只有害怕和恨。” 秦可可没说,但他能感受得到她怕他。 把她留在身边,只会让他们都觉得痛苦。 “秦可可的事,我不插手,”陆见深将烟灰抖落在烟灰缸,再度开口:“你故意让林烟查到你的身份,你就不怕这消息撕开了一条口子,你的身份,就再也藏不住了,毕竟厉家寻亲不是秘密,厉家找到你,就意味着那些人也找到你了。” 宋宴行神色平静:“他们迟早会找到我,所以,不如用这种方式回归,他们想动我,总得把我放在他们能动的位置,是秘密,就会有被戳破的一天,我还没回去,有的人就已经着急了,不是吗?” 他说的是那个电话。 “从弘杉资本,你主动联系他们为你所用,引起京都那边的怀疑,”陆见深分析:“到这次高架的遇袭暗杀,京都锁定到你,虽然每一步都按照你节奏在走,但是宴行,厉家的水,恐怕比你想象中还要深,你就真的敢把秦小姐一个人留在南城?” 宋宴行要回京都厉家了。 所以,走之前,他跟秦可可划清界限。 他认为这样做是保护她。 但陆见深没他这么乐观,既然京都厉家已经找到他了,那他们很快就会查到秦可可,一旦知道秦可可的存在,即使宋宴行已经和她分手了,厉家也不一定会放过她。 大家族做事一向心狠手辣,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们都不会错过。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我会派人在南城保护她,”宋宴行掐灭烟头,似乎不想再谈这件事:“话说回来,你假死的事林小姐马上就会知道了,你有没有想过她知道了会生气?” 陆见深想过。 但他必须这么做,因为只有这样,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人才会相信他真的死了。 林鹿是他前妻。 上次在南家,他没想太多就公开了他们的关系,所以,那些幕后的人肯定会盯上林鹿,通过她来确认他的死。 不管他承不承认,这都是一种利用。 陆见深皱起英眉,他看着宋宴行,宋宴行肯定是故意的吧,他刚才戳了他脊梁骨,这个狗男人立即就戳回来了! “哦,那你就不怕我老婆知道你身份过后,立即去给秦小姐说?”陆见深反杀。 firstblood! 宋宴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这老婆倒是喊得顺口。 宋宴行瞥了他一眼:“哦,陆总,我觉得林小姐不会,她现在可能恨不得撕了我,但她肯定不会给可可说。” 有些话,说了和不说是两个概念。 林鹿不喜欢他,也不想他和秦可可纠缠不清,所以,他肯定林鹿不会说,不然的话,只会带给秦可可更多的痛苦。 “是吗?”陆见深不认同:“不如我们来打个赌,我赌她会给秦小姐说。” 如果是别人,也许不会。 但林鹿一定会。 因为她从来不会给别人做决定,她也从来不会自以为是的认为是为了对方好才这么做。 没等宋宴行开口,监控里,秦可可出现在总裁办。 宋宴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但他没接话。 “时间差不多了,你该上去准备会议了,”陆见深提醒,“苏家那边,都做好准备了吗?” 宋宴行颔首:“都准备好了。” 这是个局。 只要苏家敢来,苏家就不必存在了。 “对了,陆总,”宋宴行恢复对陆见深的称呼,开口:“那位苏大小姐回国了,再有几分钟就该到机场降落了。” 苏家大小姐苏瑶回国了。 她在这个时候回国,意味着什么就很明显了。 “这一局,就更有意思了,”陆见深唇角勾起,“苏家那边,派人盯着,如苏小姐想做什么的话,就帮她一把。” 第188章 这位是陆总妻子 js集团,总部大楼。 总裁会议室。 js集团启动临时股东会议,公司高层到到场了。 宋宴行最后一个到。 会议流程很简单,就只有一个议题:推选新总裁。 到目前为止,新总裁一共三个候选人。 一个副总,一个高管。 另一个是苏耀祖。 苏家是js集团小股东之一,但之前的股东是苏耀祖的父亲,三天前,也就是陆见深遇袭当天,苏德明的股东权更名到了苏耀祖名下。 所以,被提名的人变成了苏耀祖。 “陆总遇袭身亡,我们对此都深感遗憾,但js集团不可以一日无主,”其中一个高管站出来,“我们今天在这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就是为了选出新的总裁,来继承陆总的遗志,带领js集团走向更光辉的未来!下面,我简单介绍一下3名新总裁的候选人。” 现场的大屏幕上,出现3个候选人的资料。 高管简单介绍了一遍。 “按照公司章程,”高管继续道:“由股东现场举手表决,人数超过半数表决有效,半数及以下无效,如果不能推选出新总裁,则由副总裁代行总裁职权,也就是总裁候选人之一的傅总,如果没什么意见,下面就开始现场表决。”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三选一,就是站队了。 谁都不知道自己支持的候选人能否胜出,如果选对了押对宝,那新总裁上位,支持他的人自然就跟着一飞冲天。 如果选错了,那就等于直接出局。 很快,高管宣布:“表决开始!1号候选人,js集团高管陈总,请举手!” 会议室里,三四个股东举手。 “4票!”高管在陈总名字下,写了一个“4”,然后继续宣布:“2号候选人,js集团常务副总,傅总!请举手!” 话音落定,股东开始举手。 但人数也不多。 “7票!”高管在傅总名下写下数字“7”,他转身:“3号候选人,也就是js集团股东之一,苏氏集团继承人苏耀祖苏总!请举手!” 苏耀祖是小股东,但他今天坐在左首席上。 宋宴行坐在他对面。 很快,股东开始举手了。 “13票!”高管兴奋的喊着,“苏总一共13票,超过表决的半数票,所以,这个表决的票数是有效的!下面我宣布……” 高管话还没说完,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头—— “等一下。” 这声音,从会议室四面八方传来。 是会议室音箱发出来的。 “谁?怎么回事?电脑故障了吗?”高管一下慌了,连忙开口:“来人,去把大屏幕电源关掉!” 然而,技术人员尝试后,一脸懵逼:“关不掉啊!” “不重要,继续宣布结果!”苏耀祖厉声道。 高管也反应过来了,立即开口:“对对!我宣布……喂?喂!” 他话没说完,话筒突然消音。 这时,会议室门口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诸位,我宣布,临时股东会议取消。” 话音落定,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会议室门口。 林鹿从容走进会议室。 林烟和秦可可则一左一右的跟在她身后,进入会议室。 “你谁啊?”高管不认识林鹿,厉声道:“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这是js集团总部大楼会议室,谁放你们进来的!保安!把他们赶出去!” 然而,没一个保安进来。 林烟来之前,就已经把这一层楼的安保清理了,现在这层楼都是她的人。 “陆太太,你来了,”宋宴行从容起身,他笑着开口:“诸位,这位是陆总妻子,相信大家之前都知道,陆总在官网发过结婚证,陆总结婚的事也上过热搜……” “宋总,你别不是随便找个群演来糊弄大家的吧?陆总单身,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他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妻子?” “热搜的事,谁说得清真假?结婚证打码,也不能说明吧?” “陆总都死了,你找个女人来假扮他老婆到底是何居心?” …… 没人相信。 毕竟,这个节骨眼上,一旦承认林鹿身份,那之前的表决就没任何意义了。 “诸位,安静!”苏耀祖看着林鹿,眸色一亮,他眼底闪过一抹贪婪之色,笑眯眯的摆了摆手。 苏耀祖一开口,其他股东都安静了下来。 “陆总结过婚的事,我们确实不知道,不过,这不重要,”苏耀祖说,“陆总死了,我已经当选js集团新总裁,如果陆太太不介意,可以嫁给我,如此一来,表决依然有效,而陆太太你,依旧是js集团的总裁夫人。” 苏耀祖好色。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他竟敢这么明目张胆打陆见深老婆的主意。 那可是陆见深! 就算他死了,他依旧是js集团的神! “啪!” 林鹿一巴掌打在苏耀祖脸上,她下手狠,苏耀祖被打掉了两颗牙。 “呸!”苏耀祖吐出血压,脸色阴沉下来:“你这个贱人,你敢打我?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陆见深已经死了,你要是答应嫁给我,我就当刚才的事没发生过,否则……” 林鹿冷笑:“否则,你想怎么样?故技重施,像杀死周馨儿一样伪装杀人现场,然后对外宣布是自杀吗?” 话音落定,会议室一阵诡异的死寂。 周馨儿坠楼自杀,这件事上过热搜,在座的高层都知道,倒不是因为周馨儿多红,而是因为这件事牵连到陆见深。 陆见深还被治安署带走过。 “你胡说八道!”苏耀祖眼底闪过一抹心虚,怒道:“我没见过什么周馨儿,我也不认识她!你这是污蔑!” 污蔑吗? 哦,请看vcr! “不认识?”林鹿微笑:“你以为你删掉酒店监控,就没人知道是你做的了?那不如,苏总回头看看这大屏幕上的到底是不是你。” 周馨儿坠楼自杀那天晚上的酒店监控恢复了,只不过,她一直没公开。 “什么?”苏耀祖愣住。 他下意识的回头,身后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周馨儿看到苏耀祖后脸色大变,她接连后退,歇斯底里的尖叫:“你,你别过来!我不喜欢你,你别碰我!” 苏耀祖坏笑着,用力把周馨儿往他怀里一拉,贪婪又迷恋的嗅着周馨儿身上的味道。 “别碰你?宝贝儿,你知道为了得到你,我给你那个妈多少钱?”苏耀祖的手,在周馨儿腰腹游走:“一千万啊,要不然,她怎么可能给你打电话把你骗到这来?” 第189章 是陆见深把她害死的 周馨儿伸手,想推开苏耀祖。 但她推不开。 “别挣扎了,刚才的水里下了药,”苏耀祖双眼发亮,兴奋躁动:“宝贝儿,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嫁给我不好吗?陆见深有的,我也有,js集团很快就是我的了,嫁给我,你就是js集团未来女主人!” 周馨儿瞪大双眼。 “js集团未来女主人……未来女主人……”周馨儿疯魔了一般,她念叨着这几个字,但却又像是突然惊醒一样,她想逃。 但她无处可逃。 苏耀祖把她拖进了房间里,房间里有监控,苏耀祖提前摆了一台手机在录制。 苏耀祖玩得很花。 他甚至还给自己准备了药。 不知道是不是被下药的原因,周馨儿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接受,苏耀祖吃了药都满足不了她的需求。 整个过程,会议室里一阵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诡异的看着苏耀祖。 “妈的!你这贱人,你从哪找来这种假视频!”苏耀祖脸色发青,咬牙切齿道:“这视频是假的!那天晚上的是陆见深,贱人,你是想给陆见深洗白,故意栽赃给我的!这视频肯定是ai合成的!” ai合成。 这几个字一说出口,苏耀祖就后悔了。 而林鹿等的就是这个。 “所以,苏总,你知道ai合成,所以就利用ai合成,把你的脸替换成了陆见深的脸,让陆见深给你背锅,”林鹿看着苏耀祖,“不过,我觉得不是苏总你做的。” 苏耀祖:“?” 其他人:“?” 不是,林鹿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啊? 这疯狂拉踩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宋宴行适时的当起了捧哏,“苏总知道ai合成,这个视频是从原始监控数据恢复出来的,是不是ai合成,一鉴定就知道了,陆太太,你为什么说不是他?” 如果视频是ai合成,不是苏耀祖侵犯了周馨儿,导致周馨儿坠楼“自杀”,那凶手就还是陆见深。 林鹿的大脑,直接屏蔽掉前面一大段。 只剩下“陆太太”三个字。 第一次有人喊她陆太太,这感觉,有一点微妙,还有一点说不出的痛苦和失落。 她和陆见深,似乎总在错过。 “哦,宋总,你误会了,”林鹿回过神来,沉声道:“我说不是苏总做的,不是说凶手不是他,而是,他没那个脑子,想到ai合成替换成陆见深的脸来诬陷陆见深。” 所有人:“?” 听到前一句:她人还怪好勒! 听到这句:好个鬼啊!活菩萨没见过,活阎王算是见到了! 苏耀祖气得发抖,一时之间,他竟找不到话去反驳,如果他反驳,那就是承认ai合成是他做的,如果他不反驳,那就是默认他没脑子,连给自己脱罪的办法都想不到。 “就算是我睡了周馨儿,那又怎样?”苏耀祖冷笑,“她是自杀!她的死,跟我没关系!是陆见深把她害死的,是他,不是我!” 那段视频播放结束。 无非就是他强迫了周馨儿,但这个罪名比起杀人轻多了,再加上苏家已经收买了陶艳红,只要给陶艳红钱达成和解,治安署也不会追究他的责任。 不过一条贱命罢了! 苏耀祖根本没当回事! “苏总,你可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林鹿笑了一声,语调意味不明:“你是不是觉得,最后那段监控恢复不了,就没人知道是你逼她跳楼自杀的?” “什,什么?我?”苏耀祖满脸错愕,但很快,他勃然大怒道:“不是我!我睡完她就走了,不信你可以调监控!” 林鹿看着他:“监控不是被你删除了吗?苏总,你说这话就有点可笑了。” 苏耀祖愣住。 他没想过,监控删掉,其实不能证明他已经离开了。 不,这怎么可能? 他脸上浮现一抹迷茫之色。 这迷茫,好像不是装的。 这时,大屏幕上出现一段新的视频,和之前的视频对比,这视频的光看上去更昏暗几分,视频里,苏耀祖站在床边,他把周馨儿抱起来。 周馨儿被惊醒。 她猛地睁开双眼,惊恐的看着苏耀祖。 “苏,苏少,你想干什么?”周馨儿盯着苏耀祖的脸,又惊又怕,语气里还有一丝疑惑。 苏耀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到窗边。 “别啊,苏少,人家都是你的人了,来日方长啊,只要你让我当上js集团未来少夫人,我什么都听你的……” 周馨儿害羞的捶打着苏耀祖的胸,捶打之后,她似乎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下意识抬头看着苏耀祖:“苏少,你……” 她话没说完,苏耀祖抱着她,以最亲密的姿势,把她从酒店顶层扔了下去。 镜头里,只留下周馨儿最后歇斯底里的惊叫声。 而苏耀祖淡定的转过身,拿起周馨儿的手机,从通讯录翻找出林鹿的电话号码,拨下。 因为这个电话,林鹿被叫去治安署。 事实上,林鹿到现在也不知道苏耀祖为什么要给她打这个电话。 引她入局? 但目的是什么? “不,这不是我……不对,不是这样的,我没……”苏耀祖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他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他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但这对林鹿来说,不重要了。 “诸位,这段视频我已经发给治安署,经过治安署鉴定,这段视频是真的,”林鹿说,“也就是说,你们选出来的新总裁,他涉嫌杀人,治安署很快就会把他带走。” 会议室里众人沉默了。 苏耀祖被带走,不论最后会不会进去,他都不能再成为js集团新总裁,毕竟,js集团还是要考虑市场形象。 但除了苏耀祖,其他两个候选人的得票不高。 “陆太太,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过,我知道陆总有一份遗嘱,”主持的那位高管再次开口:“按照陆总遗嘱要求,你签字离婚,就能继承陆总的遗产,也就是自然而然的接任js集团的新总裁,但是,据我所知,你没签字。” 第190章 谁说我不爱他了? 这一番话,就很值得细品了。 陆见深有遗嘱。 但陆见深从未对外公开过他立下过遗嘱的事,更没说过他要离婚,知道陆见深要签字离婚的,在js集团内部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宋宴行。 另一个是顾慨棠。 也就是说,如果宋宴行没背叛陆见深,那背叛陆见深的就是顾慨棠。 “闫总,是谁给你说陆见深有遗嘱的?”林鹿转头,朝着那位高管看了一眼。 这高管叫闫怀瑾。 闫怀瑾一笑:“陆太太,你以为你不承认,我们就不知道陆总留下过遗嘱吗?陆总生前交代过,陆太太如果在遗嘱上签字,就能继承陆总的一切,包括js集团,这份能证明陆总留下过遗嘱的离婚协议,现在就在我手上。” 那一刹那,林鹿明白了。 是顾慨棠。 如果背叛陆见深的人是宋宴行,那现在,闫怀瑾手上拿着的就不是离婚协议。 而是遗嘱。 话音落定,闫怀瑾一拍手,会议室大门再次打开。 在众目睽睽之下,顾慨棠拿着那份协议走了进来。 林鹿早上,撕碎了之前那份协议。 这份陆见深改过的协议,她没有撕碎。 “顾慨棠?怎么是他!” 有人疑惑。 也有人觉得意外。 顾慨棠低着头,他沉默的把那份离婚协议取出,拿给闫怀瑾。 “诸位,顾助理手上这份,就是陆总留下的离婚协议书,协议上写明,如果陆太太在协议上签字,就可以继承他遗产,”闫怀瑾举起那份协议。 他看了一眼众人,笑道:“但陆太太没签字,就意味着她无权继承陆总遗产,既然无权继承陆总遗产,陆太太,你现在对js集团来说就是一个外人,接下来集团内部事务,你无权参与,来人啊,请陆太太出去。” 闫怀瑾撕下伪装,露出真面目。 但在座的高管都是老狐狸,这个时候,都静观其变,没人站出来说话了。 本来,苏耀祖被清除,接下来最有可能接手js集团的就是林鹿,她是陆见深老婆,如果没协议写明她必须签字离婚才能继承遗产,那她就是顺理成章的继承人。 但有这个协议存在。 另外两个总裁候选人的得票很低,都不符合公司章程相关规定。 如果没更合理的人选出来,那傅总也有权做代总裁。 如果有更合适的人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闫怀瑾就是这只捕螳螂的黄雀。 “如果我不走呢?”林鹿看着顾慨棠,反问道。 她不意外。 西江月那次引发的暗杀,还有后来的陆见深遇袭,陆见深的行踪被完全曝光,这种事,只有他身边亲近的人能做到。 但之前,她以为宋宴行。 确定不是宋宴行之后,她就想到了顾慨棠。 所以,不签字是故意的,甚至撕碎之前那份协议,故意留下那一份新的陆见深修改过的协议,都是她故意的。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陆太太,你不走的话,就是非法入侵,”顾慨棠看着林鹿,平静的道:“你有机会继承陆总的遗产,但你放弃了,现在你跟js集团没关系了,请你出去。” 顾慨棠开口了。 事实上,走到这一步,顾慨棠已经没必要再隐藏自己了。 他自曝了。 “所以,顾先生,是你把这份协议拿给他的,”林鹿说,“陆氏医院的暗杀,高架遇袭,这两件事,或许还有其他的事,都是你做的,对吧?” 顾慨棠:“是不是我做的,还重要吗?” 不重要了。 陆见深死了。 js集团将彻底与陆见深切割。 成王败寇,仅此而已。 “或许你觉得不重要,但我想给陆见深一个交代。”林鹿说出。 顾慨棠何等聪明,一下就明白了林鹿的意思。 他觉得不可思议。 “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给陆总正名?”顾慨棠错愕,“你明知道苏家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但你还是义无反顾的揭穿了苏耀祖,把视频交给治安署……林小姐,你不爱陆总,结婚这三年,你们一次都没见过面,你明明讨厌他只想跟他离婚的,为什么?” 他不懂。 这和他想象中不一样。 “谁说我不爱他了?”林鹿平静的开口:“何况,我爱不爱他,和他有没有杀过人无关,也和你背叛他无关,事到如今,顾先生,我想亲口听你说。” “慨棠,别听她胡说!”闫怀瑾厉声道:“她已经失去了继承权,js集团很快就是我们的了,来人,把他们赶出去!” 闫怀瑾一声令下,几个保安走了进来。 但那几个保安没动。 闫怀瑾愣住:“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我说什么,还不快把他们赶出去!” 保安还是不动。 这时,林烟走上来。 “别白费力气了,”林烟松弛感超绝,“整栋大楼都是我的人,闫总,你老眼昏花,就没看出来他们不送你的人吗?” 闫怀瑾脸色大变:“慨棠,这是怎么回事?你的人呢?他们不都是你请来的雇佣兵吗!废物!你跟那些废物一样,都是废物!” 顾慨棠低着头,神色看上去有些疲倦。 但他没辩解。 “最后还得我自己亲自动手,废物!”闫怀瑾大概是觉得胜负已定,暴露出了真面目。 他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电话很快接通。 “苏总,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控制住了js集团高层,”闫怀瑾得意的开口:“我都没动手,苏耀祖那个二世祖已经废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罢了,是我们陆总的老婆陆太太做的,不过,现在我这边遇到了一点麻烦,苏总,就差最后一步了,只要你的人过来,js集团就是我们的了。” 苏总。 苏家? 电光火石之间,林鹿想到了一个人——苏家大小姐,苏瑶。 高架遇袭,林鹿推理出苏家也是凶手之一后,她就关注苏家了,既然关注了苏家,她就一定会关注到苏瑶。 苏瑶是苏耀祖同父异母的姐姐,因为是女儿,所以并不得宠,也永远无缘苏家继承人的位置。 不论她多厉害,但从出生开始她就输了。 苏家能走到今天,保住四大家族的位置,都是苏瑶的功劳,但她也永远只能站在谋士的位置,给苏耀祖铺路,当他的垫脚石。 苏瑶也有野心。 所以,她不可能敢信给人当一辈子的垫脚石。 第191章 好玩吗,陆见深? 也就是说,一直藏在js集团幕后,暗杀陆见深,操控着苏耀祖杀人的,也是苏瑶? “什么?”闫怀瑾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神色大变:“苏总,你在跟我开玩笑?放弃js集团?你疯了!我们策划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你就这么放弃了?” 闫怀瑾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只是他,连林鹿都以为她听错了。 在苏瑶的计划里,他们现在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可为什么,苏瑶突然选择放弃? 是试探? 还是有别的事发生? “苏总,你最好想清楚了,一年前,你就是一时手软,所以才没杀了苏耀祖这个废物,被苏德明那个老狐狸算计扫地出门,”闫怀瑾冷声道:“难道你还想重蹈覆辙吗?苏耀祖不死,苏德明就有办法把他救出来,你想要的公平,只要苏耀祖还活着,你永远都得不到的!” 闫怀瑾提到了一年前。 林鹿倒想起来了,一年前,苏瑶突然出国接手苏家在b国的事务,也就是变相的被驱逐出苏家权力中心。 即使那时候,她还挂着苏家副总的位置。 而之后的这一年里,苏德明逐渐的把苏瑶建立的团队瓦解,项目终止,简单来说就是,苏德明把苏瑶架空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闫怀瑾愤怒的把电话挂断。 “啪!” 闫怀瑾打了顾慨棠一耳光,怒道:“废物!统统都是废物!我就不信,没了她我就啃不下js集团这块硬骨头!” 闫怀瑾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爸……”顾慨棠薄唇抿成一条线,他按住闫怀瑾的手腕,制止他打电话,并劝道:“你斗不过的,放弃吧。” 林鹿:“?” what? 爸? 闫怀瑾是顾慨棠的……爸爸? 这什么狗血剧情? “闭嘴!”闫怀瑾一脚踹开顾慨棠,怒道:“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为什么要放弃?我不会放弃的!很快js集团就是我的了!” 顾慨棠被他一脚踹开,撞倒在桌子旁边。 桌子是大理石的,很坚硬,顾慨棠的脑袋被撞破,鲜血直流,但他只是沉默的站起来,他看起来很累,整个人快碎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再说。 闫怀瑾的电话拨下。 但无人接听。 闫怀瑾先是一愣,然后额头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他像是不死心一样,接连打了几次,但电话依旧打不通。 那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成了弃子。 “怎么会这样?”闫怀瑾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喃喃道:“这不可能……就差最后一步了,就差最后一步了!这不可能!” 但胜负已定。 结局已分。 很快,治安署的人来把苏耀祖和闫怀瑾都带走了。 没带走顾慨棠。 林鹿意外。 但又好像不意外。 “这……这什么情况啊?苏总和闫总都被带走了,另外两个高层又票数不够,这……”有人提出疑问:“陆太太她没继承权,那js集团现在该怎么办啊?” “是啊,陆太太,宋总,你两拿个主意呗!” …… 事到如今,有能力,还有资格能接手js集团的只剩下这两个人了。 “陆太太,要不你来?”宋宴行突然道。 林鹿听到这个称呼,却突然觉得有点讽刺。 “有意思吗?”林鹿突然问,“要是我今天不来,或者,我签了字拿了离婚证就走呢?” 她这么一问,宋宴行就知道林鹿知道真相了。 林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但她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鹿鹿,你在说什么啊?”秦可可脸色苍白,第一次开口询问。 她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 林鹿冷笑一声:“我在说什么,宋总应该很清楚。” 她针锋相对。 高层:“?” 他两在加密对话吗? 明明他们说的每个字他们都认识,但每一句都听不懂。 “陆太太……”宋宴行轻咳一声,勉强开口。 但他一开口,就踩中林鹿雷点。 “闭嘴!” 林鹿冷冷说完,她捡起闫怀瑾之前拿过来的那份协议:“三分钟,陆见深,如果你不出来,我马上就签了这份协议,我们离婚。” 她神情和语气都很平静,不像是在开玩笑。 高层彻底傻眼了。 “不是,陆太太,你别吓我们啊,大白天的总不能闹鬼吧?” “陆总不是死了吗?” 不只是高层,秦可可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没亲自见到陆见深死,但林鹿是看到过陆见深尸体的,再之后陆见深逝世的消息爆上热搜,js集团官网都变成黑白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大门。 下一秒,陆见深出现在大门口。 “卧槽!鬼啊!” “鬼尼玛啊!这是真陆总,陆总没死啊!” “快,把朕的速效救心丸抬上来!” …… 高层们又惊又喜。 但更多的是畏惧,稍微聪明点的都看出来,今天这一切都是陆见深做的局,目的就是为了抓出内鬼清理门户的。 还好,他们这些小股东没站队,也没后台,要不然的话,他们这会儿死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陆见深宣布:“js集团一切照旧,散会!” 所有高层立即离开了会议室。 林烟和秦可可没走。 季知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走到林烟身边:“阿烟,人家两口子吵架,你在这看着不合适,楼下有个咖啡馆不错,去坐坐?” 林烟:“滚!” 她话是这么说,但还是离开了。 在她看来,黑白对错不重要,只要林鹿没危险,那不论林鹿做什么决定,她都支持。 “走吧,他两需要单独谈。”宋宴行走到秦可可身边,挡在秦可可面前。 秦可可不想跟他走。 但她也知道,林鹿现在跟陆见深需要单独谈,这一切都变化得太快了,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 高端的商战,往往采用最朴素的方式。 她还真以为是浇死对家公司发财树那种方式! “走不动?”宋宴行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故意道:“要不然,我抱你?” 秦可可:“……” 她立马脚底抹油,跑得比兔子还快。 宋宴行跟上。 走之前,他甚至还贴心把门都关上了,并且把顶层清场,没陆见深开口,任何人都不准上顶层来。 “好玩吗,陆见深?”林鹿看着陆见深,冷沉的声音响起。 第192章 陆见深,我们离婚吧 高架遇袭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在这之前,她以为陆见深死了,可现在,这个死了的男人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在看到陆见深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高架遇袭,他拿命救她。 他说,没他,她也可以活得很好。 宋宴行说,他断了五根肋骨,失血过多,宋宴行还说,如果她不签字离婚,陆见深的遗产就会落在别人手上。 可是为什么骗她? 这些,都是试探吗? 陆见深有过先例,陆氏医院暗杀,就是他对她的试探。 为什么? 如果他不相信她,可以和她离婚。 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她! 她现在觉得自己像只跳梁小丑,之前的怒火可笑又滑稽。 “你听我解释,好吗?”陆见深下颌线绷紧,哑声开口。 陆见深很紧张。 在这之前,他想过无数个林鹿知道真相之后的反应,也许会生气,也许是庆幸,但他没想过,她这么平静。 至少表面上看着很平静。 “好啊,你解释。”林鹿的声音,森冷如冰。 听到她这么说,陆见深心底没来由的慌了一下。 “这个局,很早就计划了,”陆见深跟她坦白,“陆氏医院暗杀,虽然他们处理得很好,但那几个雇佣兵的身份瞒不住,所以,我就想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这时,林鹿打断他:“所以,那天晚上,你是故意调走所有手下的?” 那天晚上,陆见深来找她。 她还以为他是真心来找她的,可她没想到,这个男人嘴里根本没一句实话,他一边想她相信他,一边却又在做着伤害她的事。 陆见深沉默了片刻,他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脸上。 须臾,他承认:“是,如果我不调走手下的人,他们不会动手,我也安排好了救援,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封锁高架。” 封锁高架,的确在他意料之外。 如果他知道,他绝对不可能把林鹿卷进这样的危险之中。 “假死呢?”林鹿问。 陆见深喉结滚了滚,呼吸加重,他咳了两声,脸色看上去更加苍白。 他的伤还没好? 但林鹿并没有关心,这个时候,她心里除了被欺骗的怒火之外,再也看不到别的什么了。 “假死是计划的一环……”陆见深解释。 林鹿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假死不只是计划的一环,还是试探我的一环,你们给我看一个假尸体,然后把我当傻子一样玩得团团转,哈哈哈!你们借我之手把消息散出去,到头来,宋宴行还来怪我,很好,如你所愿,我这个工具人任务也完成了,我该谢幕了!” 她什么都想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就骗了她。 也许,陆氏医院只是一个开始,他故意把她拉入局,然后利用她实施他的计划, 他成功了。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真的,太可笑了。 “阿鹿……”陆见深看她这样,不由皱起英眉。 他下意识伸手,想拉住她。 林鹿猛地甩开他的手,厉吼出声:“别碰我!” 陆见深愣住。 他想过她会生气,但他没想过,她会这么大反应。 他想给她解释,不是,她从来都不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也许,一开始是有试探的成分,但后来的一切,他都没打算利用她。 他有苦衷。 他以为,他解释了,她就会接受或者理解。 但现在看来他错了。 “阿鹿,我错了,”陆见深给她认错,“这件事,是我不对,但我真的没想伤害你,我……” “别这么喊我!”林鹿打断他,厉声道:“陆见深,我们离婚吧。” 陆见深下颚紧绷:“你说什么?” 离婚? 他承认,这件事他有错。 但他给她认错了。 她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为什么要离婚? 林鹿什么都不想再说,也不想再听他解释,该解释的都解释了,所以,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她没说话,而是拿出结婚证。 她把结婚证撕碎。 “陆见深,我曾经以为你真的爱我,所以,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林鹿看着他,一字一字:“但原来这一切,都是谎言,陆氏医院暗杀的事,我就给你说过,下不为例,陆见深,我可以理解你的苦衷,但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 他不信她。 所以,这个计划,他从来都没想过给她说。 他骗了她两次。 第一次,她还能找借口原谅,但这一次,她没办法,因为陆见深永远不知道,她是赌上了什么在为他复仇。 但现在,这复仇变得滑稽可笑。 “鹿鹿,走吧。”林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她站在门口,不疾不徐的开口。 林鹿没再看陆见深。 她累了。 在高架遇袭的时候,她是真的想过,如果他们能活下来就不离婚了,也许,和陆见深就这么过一辈子也好。 即使和他在一起,会付出她自己都无法预估的代价。 但如果是他,她愿意去尝试。 她不想离婚了。 但她没想到,她的一次外向换来的却是一生内向。 他骗她。 就这一点就足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林鹿走了。 陆见深没追出去,他认为,他已经跟林鹿解释了,她为什么不站在他的立场,为他考虑一下,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她。 可到头来,她却反过来怪她。 “你为什么不给她说,你不是利用她,你这么做,都是在保护她,毕竟京都陆家出手了,如果你不将计就计,假死引出闫怀瑾背后的人,一旦给他们机会先动手,她必死无疑。”季知南走进来,声音慵懒的开口。 “笑话!我陆见深做事,什么时候需要给别人解释了?”陆见深冷笑。 他的声音,森冷如冰。 在他看来,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林鹿,林鹿可以生气,他都能理解,但他没想过林鹿要跟他离婚,他突然觉得自己做这一切,也很可笑。 “行,你不用解释,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季知南瞥了他一眼,转开话题:“对了,苏瑶想单独见你一面,有些话,可能你们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苏瑶。 这个局里,很关键的一个人。 闫怀瑾的那个电话,是打给苏瑶的,但苏瑶最后没帮他,所以,闫怀瑾才会失败。 “带她上来。”陆见深冷着脸,厉声道。 第193章 爱情不是她人生的唯一 楼下。 车上。 林鹿上车后,坐在副驾。 她很累,但没睡意。 这三天,她一直没休息。 “去哪儿?”林烟问。 林鹿疲倦的合着双眸,倦声道:“去大哥家吧,我饿了。” 林烟点头:“好,我给阿见打个电话,让他准备点你爱吃的东西,你睡会儿,一会儿到了我喊你。” 车子启动,林烟把车开走。 林鹿睡不着。 “抱歉,烟姐,”林鹿给她道歉,“这次的事,是意外,但闹得太大了,我估计很快京都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林烟沉默了片刻,问她:“后悔吗?” 后悔吗? 林鹿也在心里这么问自己。 “愿赌服输,没什么好后悔的,”林鹿垂下眸子,心里一阵发疼:“我也知道,陆见深有他的苦衷,但我不能接受他骗我,也许他有很多理由,但我唯独不能接受欺骗,还有,他不信我。” 陆见深有千百个苦衷,或者理由。 她理解。 但不接受。 她也知道,陆见深不给她说是为了保护她,可她不需要这样的保护,从第一次见陆见深,她就知道站在他身边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暗杀,阴谋算计,甚至付出生命。 那又怎样? 她林鹿喜欢一个人,不会遮遮掩掩,既然决定不离婚,就代表她愿意承担和他在一起的代价,但她没想过陆见深会骗她。 她一直都是他y中的一环? 那他冒死救她呢? 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吗? 她曾经以为当初陆见深宁可不要自己的命也要救她,是以为爱她,现在,她不确定了。 “想好了,就去做,”林烟说,“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 她永远无条件支持林鹿。 只要是林鹿想做的,她从来不过问原因。 林鹿心里一暖。 任何时候,这个世界上都有人在乎她,永远不会利用她,这就是林烟和陆见深的差别。 林烟永远不会打着为了她好的旗号,为她做决定。 欺骗和谎言,无论裹上怎样华丽的外衣,也改变不了它的本质。 “说起来,烟姐,你和季知南怎么回事?”林鹿打起精神,转开了话题。 她心里不是滋味。 但她也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大不了,就是经历一段时间的痛苦和折磨,总有一天,她会放下陆见深。 说起季知南,林烟抿了抿唇,开口:“你看出来了?” 她又不瞎! 这很难看不出来好吗? 今天林烟带的人,一大半都是季知南的人,否则的话,她怎么会这么顺利? 但季知南什么人,他会轻易把他的人交给林烟? 林烟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季昭意的事,林烟没算在季知南头上,她在意的是季知南骗她,当初季知南接近她,用的是假身份,就这一点,她跟季知南就不可能了。 但她没想到,季知南会追到京都去找她。 在京都,季知南帮她,即使她不需要,但为了她,季知南在明面上得罪了京都季家,季家要保季昭意,动季昭意,就是跟季家作对。 “那你会原谅他之前骗你吗?”林鹿一手托着下巴,平静的问道。 林烟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毕竟,我一直都只站在我的立场看问题,他骗我,也许真的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毕竟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见得不光的私生子,但是鹿鹿,任何时候,我都不会忘记我是谁。” 她一直都活得很清醒。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和季知南不可能。 “烟姐,如果有选择的话,我希望你多为自己考虑,”林鹿第一次对她说,“我知道,你一直都觉得当初被奶奶收养,受了她的恩惠,但这些年,你代替我做得够多了,你不用一直为我付出,你可以为你自己活着,明白吗?” 林烟这一生,都在自己画地为牢。 从当初林鹿奶奶把她捡回来,她就发誓,一生效忠林鹿,永远不会背叛林鹿。 这是誓言。 这些年,她一直都这么做的。 但也是束缚。 她好像一直活在林鹿的阴影里,替她挡住那些暗处的刀光血影,替她,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她好像失去了她自己。 “不是这样的,我一直都只是我,我做的这些事都是我想做的,”林烟摇头,否认:“我想做的事,没人能阻拦我,我不想做的事,也没人能勉强我,对我来说,我的人生不只是有爱情,爱情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季知南现在喜欢我,追求我,或者为我做这些固然很好,但如果有一天,他不喜欢我了,厌烦我了呢?” 她永远清醒。 所以,她很清楚,爱情不是她人生的唯一。 如果有人来爱她,她也喜欢的话,也许可以尝试,但她从不觉得一定要有结果,也从不觉得为了爱情可以放下一切。 她最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男人的喜欢,或者爱。 她只是想通过她自己,实现她的价值。 她想向所有人证明,也想让所有人尤其是女人明白,女人的一生,并不一定要依附男人,她也有她自己的理想抱负。 一生如此短暂且只有一次,她爱恨分明,知进退,懂取舍。 她拿得起,更放得下。 “喜欢的时候,认真喜欢,彼此坦诚,”林烟看她不说话,再度开口:“不喜欢了,大家把话清楚,也不纠缠,体面分开,这样就好了,我不想把自己消耗在情爱里,变成患得患失的样子,他如果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就不要彼此试探,这样太累了。” 爱情无疑是美好的。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她不会勉强季知南接受她的想法,也不会改变和委屈自己去接受季知南的想法。 真正的爱,是接受彼此的不完美后,还是不放手的爱。 而不是爱自己幻想中的对方的样子。 林鹿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林烟在点她,但她没证据。 “那你会不会因为他曾经骗过你,对他产生怀疑?”林鹿问。 林烟笑了一声,摇头:“鹿鹿,你这么问,就是不够爱,如果你够爱一个人,他不论做什么你都会爱,如果你一边想爱他,一边又总觉得他骗过你,如此反复拉扯,被折磨的只是你自己,所以,你要么不爱,要么就放手去爱。” 第194章 可是,凭什么啊? js集团,总部大楼。 总裁办。 陆见深拉开左手边的抽屉,抽屉里,是他之前故意放在那儿的资料。 这资料,是他故意放在这里的。 他想给林鹿看到。 事实上,他花了很多小心思,或者也可以说是很多小心机,他确定他爱她,也确定她爱他,但他还是伤害了她。 宋宴行问他,不害怕林鹿生气吗? 他说不上来。 他怕她生气,但又怕她不生气。 她生气,说明她在乎他,她不生气,说明她一点都不在乎他。 直到看到她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背后写了字,他也是真的想她看到,让她知道,他是真心想和她在一起。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他不懂。 明明她都可以为她不计生死,他却还在怀疑她的爱。 “陆总。”这时,苏瑶走了进来。 陆见深关上抽屉,他抬头,看向苏瑶:“苏小姐,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还有什么想说的?” 苏瑶看着他。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早知道是我设计好的,为什么不拆穿我?是为了引我回国?” 如果到现在,她还没猜到陆见深早就计划好了一切,那她就不配站在这里。 “是,”陆见深承认,“这不也正是你想要的吗?” 苏瑶愣住。 但她没否认。 “是,一开始,我的确是想利用你,毕竟在南城,除了你我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帮我的人,”苏瑶坦白:“但我还是太天真了,不是我引你入局,而是你引我入局,只是,我想知道,为什么最后你还是肯帮我,如果你因为我算计你而彻底清理掉苏家,我也没怨言。” 愿赌服输。 她孤注一掷,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陆见深算计的一颗棋子。 即使到现在她好像赢了,却还是输了。 但最后,陆见深没动她。 她意外。 也想知道为什么。 “既然你开口了,那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一年前你没杀了苏耀祖,”陆见深说,“你很清楚,他活着,你就永远不可能上位,永远不可能当苏家主。” 苏瑶脸色一白,一年前,苏家出了意外,但这意外,外界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她被驱逐出苏家权力中心。 如果不是还要依靠她,如果不是她还有用,苏德明会杀了她。 “那是意外,”苏瑶恢复到镇定,平静的道:“如果再给我一次,我绝不会心慈手软。” 陆见深没听见他想听的回答。 “真的吗?”陆见深问。 苏瑶看着他:“当然,难道陆总以为,我会对一个没感情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心软?他只是运气好,车被撞下山之后被人及时救起来了而已。” 真相是,她的确心软了。 她想要杀的,也从来不是苏耀祖,苏家的一切,都是苏德明给他的,她应该报复,或者应该要复仇的人是苏德明。 所以她心软了。 而心软的代价是苏德明的报复。 苏德明想杀了她。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从生下来就是为苏耀祖铺路的,可是为什么?我也是苏家女儿,也流着苏家血,就因为我是女孩子吗?所以,即使苏耀祖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二世祖,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个儿子,”苏瑶苦涩的笑了一声,眼神却突然变得犀利起来:“所以,不管他多烂,不管他做错了什么,哪怕他杀了人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他永远都是苏家继承人,可是……” 苏瑶抬头,这一刻,她看向陆见深的目光充满了怒火和恨意。 像是对不公的命运。 像是不甘控诉。 她咬牙切齿,厉声道:“可是,凭什么啊?我是女人,所以生来就该不被爱,被抛弃吗?苏德明何曾真心对过我,他何曾把我当过他女儿看待,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一颗棋子,一块可以给苏耀祖铺路的磨刀石罢了!” 凭什么? 她这一声怒问,隐藏了将近三十年,这一刻,她终于喊出了声。 命运多不公,她不屈服。 但那个高高在上满手算计她的人,本来该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最疼爱她的父亲啊! “人贵自重,”陆见深罕见的开口,他道:“苏小姐,我帮你,不是因为我觉得你没错,而是你没杀苏耀祖,如果你杀了他,我不可能留你。” 没杀苏耀祖,她还有人性。 她救了苏耀祖,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她救了自己。 “什么?”苏瑶满脸错愕。 陆见深没接话,他只是把电脑屏幕推到苏瑶面前:“苏耀祖也没你想的那么笨,不论是一年前,还是现在,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不计较,也许他不能阻止苏德明,但他的确,是真的把你当姐姐看,苏家我还给你,今后也没人挡你路了。” 苏瑶如被雷劈。 她僵在原地。 她没想过,陆见深电脑的对面是苏耀祖。 陆见深这一手,杀人诛心。 但这都是她咎由自取。 陆见深离开了。 苏家的隐患已经清除了,算计也好,网开一面也好,他给苏瑶留足了体面,苏家的事,他也不会再插手。 他的敌人,也从来都不是苏家。 他从会议室走出来,宋宴行和季知南已经在等着他了。 两人脸色都很凝重。 “查到了?”陆见深的眼神蓦地变冷,声音更冷。 宋宴行和季知南互相看了一眼,宋宴行开口:“查到了,是陆西沉,四天前,陆西沉很低调的抵达南城,但没人知道他行程,南哥已经在查了。” 陆西沉? 上一次也是他。 只不过,为什么是他? “尽快找到他,带他来见我,有些话,我想亲口问他,”陆见深脸色阴沉,吩咐:“还有,京都那边,也是时候准备动手了。” 宋宴行和季知南脸色微微一变,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与此同时,林见家。 林鹿和林烟回到林见家,林见已经准备好了火锅。 林见回国后,或者说,这是这几年,他们第一次正大光明的聚在一起。 这时,林鹿手机响起。 林鹿拿起手机,电话是蔡院长打来的。 林鹿接起。 “小林啊,我之前跟你说那个国外特殊的病例,你还有印象吗?”蔡院长笑眯眯的问。 蔡院长一提,林鹿倒有点印象。 “嗯,我记得,”林鹿一手端起酒杯,一边开口:“蔡院长,这个病例之前不是在国外吗,她现在回来了?” “对对对,这个病例啊,是很特殊,因为她本人放弃治疗了,但她男朋友不放弃,”蔡院长说,“你明天上午有空吗?有空的话,来一趟医院看看?” 第195章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有,”林鹿应下,“你让他明天上午过来。” 蔡院长高兴不已,连忙应下。 挂了电话,林鹿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不早了,但秦可可还没到,她给秦可可打了个电话,秦可可说已经在路上了。 宋宴行是厉家子的身份,林鹿不打算隐瞒她。 这个孩子她要不要,也是秦可可自己决定。 放下手机,林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可可怀孕了,有些食材不能吃,大哥,麻烦你给她单独准备一份孕妇可以吃的食材。” 林见意外。 但他也没多问,去准备了一份单独的食材。 “大哥,烟姐,这次的事,是我太冲动了,抱歉,”林鹿重新倒了一杯酒,她端起酒杯,唇角勾起一抹讥笑:“以后不会了。” 她垂下眸子,心脏一阵发疼。 不会了。 她再也不会为了一个男人,把她的家人暴露在危险之中。 “鹿鹿,你不用跟任何人道歉,”林烟看着她,“虽然这些年你一直都很低调,也没在明面上和我们有来往,但事实上,京都那边早就关注到你了。” 林见没说话。 他不赞成林鹿之前的做法,但他和林烟不一样,他不赞成不是针对这件事,而是针对陆见深。 只是,当时林鹿一意孤行,他拦不住。 正是拦不住,他才讨厌陆见深。 “是那档综艺?”林鹿说出猜测。 钱院长来嘉会医院录了一档综艺,虽然目前只录了一期,但那是一档s+的王牌综艺,知名度极光,京都那边注意到也很正常。 林烟点了一下头,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嗯,这次我去京都,遇到了五次暗杀,都是来试探虚实的,同时也是警告。” 这些年,林烟顶替林鹿的身份,活在京都那些人的眼睛之下。 但林鹿这张脸骗不了人。 所以,她一在公开场合露脸,立即就引起了京都的怀疑,但怀疑只是怀疑,京都那边要证实她的身份还要时间,可是,js集团一事,林烟和林鹿联手了,林见的势力也参与其中,这就等于是自曝了。 这也是林烟讨厌陆见深最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陆见深的局,引出了林鹿。 但陆见深却不知道,林鹿以身赴局要为此付出多大代价。 “京都我迟早都要回去,”林鹿垂下眸子,指尖转动着酒杯,平静的说道:“我本来想离婚之后就回京都,现在殊途同归,既然京都已经知道我的存在,接下来,就准备一下回京都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迟早要回京都,只不过,因为陆见深的事打乱了原本的计划。 “南城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林烟看着她,“京都那边,也有准备,虽然计划有变,但这也正好,上次我在京都,就已经留下了破绽,让他们找到你身上,不过……” 林鹿侧头看她:“不过什么?” “我被暗杀之时,季知南也在,”林烟不确定的开口:“季知南太聪明了,他可能对你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季家本来也是地下之王,或许很快他就能查到了真实的身份。” 季知南知道,也就等于陆见深知道。 林鹿不意外。 既然要回京都,那她的身份,陆见深迟早都知道。 所以,她必须在回京都之前和陆见深离婚。 “c2号地块的开发,我也安排人交接了,”林见端着一杯酒,神色复杂的看着林鹿:“我的财团在京都也早就开始运作了,鹿鹿,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但如果你不想回京都,不必勉强,如今我和阿烟留得住你了。” 这些年,林见和林烟昼夜不休,不断的扩张各自商业版图,就是为了林鹿能有自己的选择。 弱者是没有选择权的。 只有强者,才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 林鹿沉默的端起酒:“京都,我一定要回去,这是奶奶的遗愿,她不在了,但她想要我回京都林家,所以,我一定要回去。”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所以,她和陆见深注定离婚。 “鹿鹿,大胆的去走你的路,”林烟笑了一声,举起酒杯跟她碰杯:“我们会一直在,赴汤蹈火生死不计。” 这些年,她和林见一直都在这么做。 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拿她的命去换林鹿,她会毫不犹豫,甚至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倾身以酬这四个字,她从来都不只是说说而已。 “我也是。”林见也举起酒杯,他声音沙哑:“鹿鹿,我发誓,我永远,永远不会背叛你。”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林鹿不信。 但林见说,她信。 也许,和陆见深离婚,把打乱的一切重新拨回到正轨,从此后,她和陆见深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永远相近,但永不相交。 “对了,烟姐,还有件事,”林鹿把酒喝光之后,放下酒杯:“我不回西江月住了,你另外帮我找个房子。” 之前,林见给她另外找了房子,她本来想搬走,但后来和陆见深关系缓和,她就没打算搬走了。 但现在,她不想再回西江月。 她不想和陆见深吵架,尽管他们好像总在吵架。 就这样吧。 林烟看着她,点头:“嗯,既然我们关系都已经藏不住了,也别再另外找房子了,你就搬到我那儿去住吧。” 林鹿也没多想,应下。 也好。 她本来想搬去和秦可可住,但秦可可现在怀孕了,不方便。 此时,楼下。 宋宴行把秦可可送到楼下,这一路,秦可可一句话都没说,怀孕后,她变得敏感,她怕自己说漏嘴,所以选择什么都不说。 车子停下。 车厢内的气氛变得很沉默,谁都没先开口。 宋宴行看着车灯,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流逝,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良久,他附身,想给她解开安全带,但秦可可被他这个举动吓到,她下意识的护住腹部,紧张的大喊:“宋宴行,你干什么?别碰我!” 宋宴行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他没想碰她。 他也没想伤害她,但为什么,她这么怕他? 宋宴行嘴里一阵发苦,他给她解开安全带,低声开口:“我不碰你……到了,下车吧。” 第196章 你爱上了我的替身,是吗? 秦可可僵住。 她没想到,宋宴行只是想给她解开安全带。 这一天下来,她其实很累了,但她和宋宴行在一起的时候,精神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所以她整个人都是绷着的。 宋宴行一靠近,她就怕。 宋宴行也察觉到了,他在心底问自己,他究竟都对她做了什么,才让她这么怕他。 “秦可可,我不会伤害你,以后也不会再来找你了,”宋宴行的脸,隐藏在阴影里,他深邃的眸子看着车灯,哑声道:“所以,你不必怕我,下车吧。” 是啊,他不会再来找她了。 秦可可眼底闪过一抹错愕,但稍纵即逝。 她推开车门,身后宋宴行的声音再度传来:“好好吃饭,别把自己饿死了……再见,秦可可。” 他跟她好好道别。 说过再见了,以后想起来也不觉得有遗憾。 秦可可下车。 她站在门边,回应他:“再见,宋宴行。” 当初,他们认识的时候没有好好的开始,但现在,结束的时候,他们都想好好的告别。 然后一转身,也许就是一生。 秦可可心脏一阵没来由的绞痛,这一路,她有过无数次想开口问他,如果,如果她怀了他的孩子他要吗? 如果他要这个孩子,她觉得他还有救,至少,他是想过对她负责的。 但她不敢。 她走了。 头也没回。 车上,宋宴行深邃的眸子目送她离开,他在想,她会不会回头呢,如果她回头的话,是不是在她的心里也有他的? 但她没有。 宋宴行,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点了一支烟,车厢内很快烟雾缭绕,秦可可的背影也变得虚幻不真实。 他们注定错过。 这时,宋宴行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海外号码。 宋宴行微不可查的皱起眉头,他转过头,一边接起手机,一边调转车头,离开,但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他没看到,秦可可回头了。 她以为他会等。 但他没有。 她的回头,突然显得滑稽可笑。 她为什么要回头? 秦可可转过身,大步走进别墅。 宾利车内。 宋宴行从后视镜朝着秦可可看了一眼,他看到秦可可走进别墅,她真的没回头,他突然觉得自己挺失败的。 “宴行,我在c国国际机场,飞机马上起飞了,明天早上到机场,你能来机场接我吗?” 宋宴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接你?大姐,你哪位啊?我凭什么来接你?” “宴行,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说话?我知道,你还在为之前我和你分手的事生气,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是厉家……” “闭嘴!”宋宴行脸上的寒意能杀死人,他紧紧抓着方向盘,冷沉出声:“都死了的人,还出来诈什么尸?你敢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国!” 在这个深夜,他跟自己喜欢的人告别,然后孤注一掷的踏上一条不归路。 “宴行,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说话,”对方沉默了片刻,声音很温柔:“是不是因为她?宴行,我这个人很大度的,只要我们联姻,你想把她养在外面我也不会跟她计较的。” 这个她,是指秦可可。 这是要挟。 也就是说,在这个女人回国之前,就已经在调查秦可可了。 她在找死! “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去找她,你就不是不能回国这么简单,”宋宴行抓着方向盘的手指,蓦地收紧一字一字:“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错了。 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去招惹秦可可。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宴行,你难道真的爱上她了?”对方问:“你爱上了我的替身,是吗?” 听到“替身”两个字,宋宴行的脸色蓦地变得阴森冰冷。 没人知道,一开始,他接近秦可可,是因为她有着一张和另一个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颊,所以其实一开始,他接近秦可可并不是因为喜欢。 而是,报复。 宋宴行幽深的眸子里,寒意迸射:“宋宁,你在找死!” “宴行,我只是想你继续爱我,就这么简单而已,好了,我飞机要起飞了,我不跟你说了,明天早上机场见,”宋宁微笑,“如果你不来,我就去找秦小姐。” 宋宁挂断电话。 宋宴行一脚急刹,车子差点撞在绿化带里。 他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半晌后,他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宋家那个废物继承人在东城赌场,”宋宴行吩咐,“给他筹码,不管他要多少都给他,他还不上来就去找宋家主!” 这是警告。 他动了宋家继承人,就是跟宋家作对,所以宋家一定会去查到是他吩咐的。 挂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宋宴行还是有点心神不宁。 但他没多想,开车离开。 另一边。 林见家。 秦可可走进别墅,林见单独给她准备了孕妇餐,秦可可没什么胃口,但她还是勉强自己在吃东西。 等她吃了点东西,林鹿才开口。 “可可,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林鹿说,“你知道弘杉资本吧?就是之前宋宴行找来的那家京都厉家的产业。” 秦可可愣了一下。 她知道。 但她不知道林鹿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知道,”秦可可开口,“弘杉资本是京都厉家产业,所以之前,宋宴行说这家投资公司要给我投资的时候我才没怀疑,这家公司怎么了吗?” 林鹿问,肯定有她的原因。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宋宴行能调动隶属于京都厉家产业的弘杉资本?”林鹿又问。 秦可可想过。 但后来,她没多想,是因为她知道了宋宴行是挚信控股幕后负责人,是js集团的财务长,他的背后是陆见深。 所以,即使宋宴行能找来京都厉家的资源,她也没想太多。 林鹿这么问,秦可可的脑海里,蓦地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荒谬念头。 秦可可脸色一白,颤声道:“鹿鹿,你的意思是……” “二十几年前,厉家子失踪,”林鹿再度开口:“这件事,当时上了新闻,轰动一时,这些年,厉家一直在寻找这个失踪的孩子,宋宴行就是那个失踪的孩子,也就是说,宋宴行就是京都厉家继承人!” 第197章 她真的不要他了吗? “啪嗒——” 秦可可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她呼吸紊乱,瞳孔蓦地一阵紧缩,身体也抑制不住的发冷。 “你说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喃喃道:“京都厉家继承人?怎么会这样?他是京都厉家子,所以……所以,他又骗了我?” 一开始,宋宴行隐瞒身份接近她,她是真的喜欢他。 不管他什么身份,是什么人,她喜欢的,只是他宋宴行这个人。 但是,为什么? 她一直以为,宋宴行是挚信控股负责人,以及js集团财务长,这个身份已经是欺骗她了,但她没想到,他还有另一个身份。 为什么骗她!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秦可可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流,腹部也传来一阵刺痛,她要去找宋宴行,她要去找他问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可可!你冷静!”林鹿看她不对劲,立即安抚她的情绪。 林见和林烟也跟着紧张起来。 “我去叫救护车!”林烟第一反应是叫救护车。 她没怀过孕,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林见:“?” 他这个男人现在应该干什么? 装傻? 救命! 他手忙脚乱的想帮忙,但发现自己真的什么都帮不上。 “没事,不用叫救护车,”秦可可冰冷的手抓住林鹿,咬牙:“鹿鹿,带我去找他,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林鹿点头:“好,我带你去找他,不过,你先缓一缓,等你平静下来了,我再带你去。” 她不会给秦可可讲道理,也不会阻止她,秦可可想做什么都可以,这是她的自由。 “我送你们,”林烟说,“鹿鹿,你照顾秦小姐,不方便开车,我开车。” 林烟是爱屋及乌。 这些年,林鹿身边没什么别的朋友,秦可可算一个。 所以,她是因为林鹿的关系,才对秦可可格外照顾的,林鹿在乎的人,她就在乎,林鹿不喜欢的人,她就不喜欢。 林鹿也没多想:“好,大哥,麻烦你去给可可倒杯温开水来。” 林见:“好。” 他一个大男人,真就只有倒杯热水的作用。 水很快拿来,秦可可勉强喝了几口,她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此时此刻,她心底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去找宋宴行。 几分钟后,林烟开车,带着林鹿和秦可可去找宋宴行。 与此同时,西江月。 陆见深没再回医院,尽管医生再三强调,他必须回医院静养,但他不想回去。 他想去找林鹿。 但他没去。 林鹿在生气,他去找她,他们只会吵架。 所以,他开车回到西江月。 但林鹿没回西江月。 林鹿家一直都是黑的。 无数次,他回来的时候,都能看到她家里亮着灯,她在,他的心就是定的。 “老板,我查过了,林小姐离开后,就一直没回来,”寒枭接了个手机,然后给他汇报,“还有……就,老板你听了别生气啊,我也是才收到的消息,林小姐她好像搬家了,她不住这儿了。” 她搬家了? 她说要跟他离婚,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陆见深握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攥紧,心脏传来一阵刺痛。 这刺痛,不是心理上的。 是生理上的。 他的伤,还没痊愈,腿上的伤口也没愈合,但身体的痛,永远比不上心理上的痛。 她真的不要他了吗? 就因为他撒谎骗了她? 可他也只是想保护她而已,在高架遇袭的时候,他想救她不想活了是真,所以,最后他为了护住昏迷的她,用刀扎伤自己。 但他从来也没想过给她说,因为他不想勉强她。 他喜欢她。 所以,也希望她也喜欢他。 他要想的,从来都很简单,无非就是她的在乎。 疼。 真的,太疼了。 但他说不出口,喊不出来,夜晚,仿佛被无限拉长,比过去这二十几年每个心惊胆战不安度过的长夜,都要漫长。 阿鹿。 他在心里喊她名字。 他要去找她。 他想把一切都跟她坦白,他什么都不想管了,这一刻,没什么比他想去见她,更令他疯狂执着。 “咳……”陆见深一手捂着心脏,一边咳嗽。 一股血腥涌上喉管,他用力咽下。 但下一秒,他突然觉得不对,他被刺伤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伤口裂开,出血了。 “老板!卧槽!警报!”寒枭脸色都白了:“老板,你在流血!他妈的,救护车!血袋,老贺,老贺,听见吗?准备急救!老板快死了!” 救救孩子吧,他快碎了。 陆见深:“?” 活阎王啊这是! 但陆见深一把按住寒枭:“不去医院。” 寒枭:“?” 老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祖宗在下面给阎王磕头都得磕疯! “老板,你是想找林小姐吗?”寒枭试探着开口:“不然我给林小姐打电话,喊她来过来一趟?” 陆见深没说话。 但也没拒绝。 寒枭秒懂。 呵呵! 但他也不敢耽搁,立即拿起手机打给林鹿。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关机? 他被拉黑了? 寒枭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他崩溃:“老板,她可能把我拉黑了,要不然把你手机给我,我拿你手机给她打。” 如果,寒枭手机都被拉黑了,他手机也肯定被拉黑了。 “不用了,”陆见深疲倦的合上双眸,声音寡淡而苍凉:“走吧,走。” 但是,走去哪儿? 西江月曾经是他的居所,他说过,这不是他的家,但现在,他还能再去哪儿? “啊?”寒枭愣了一下:“哦,好好,那老板,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他不知道。 车厢内,血腥味蔓延而开。 最后,寒枭疯狂飙车,把车开去了陆氏医院。 陆见深不知道,林鹿电话是真关机。 她没把寒枭拉黑。 事实上,她都没存过寒枭的号码,何况,值得拉黑的号码,本来就是重要过,但变得不再重要的人了。 林鹿也没把他拉黑。 另一边。 宋家。 林鹿他们到了宋家,但宋宴行不在。 林鹿想查一下,这才发现她手机没电了,林烟车上有车载电源,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充电之后,就没再管了。 “可可,烟姐已经派人去查宋宴行的行踪了,”林鹿说,“你现在是孕妇,要多休息,要不我们在附近开个酒店,你先睡会儿?” 第198章 是,我喜欢他 “不,”秦可可拒绝,她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我就在这等,我……鹿鹿,我有点冷,我真的觉得有点冷。”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叫人送点吃的和毛毯来。”没等林鹿开口,林烟说道。 林鹿点头:“好。” 林烟把空调开足了,又叫人送了些吃的喝的,还有毛毯雨伞过来。 救护车也叫来了。 没多久,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怎么,秦可可靠在林鹿怀里睡着了,林鹿给她搭好毛毯,小心扶着她手,怕她睡不好。 车上很安静。 “鹿鹿,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陆见深假死不是骗你,而是想保护你?”林烟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 林鹿想过。 她看着林烟:“我知道,但我不需要,如果陆见深相信我,爱我,他就不该打着保护我的名义欺骗我,如果他给我说,我可以配合他演戏,而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被他骗,他做不到对我坦白,就没资格让我对他坦白。” 这么说的时候,她脑海里闪过陆见深把她从车上抱下来,跪倒在地的画面。 他爱她。 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她真的很讨厌欺骗。 “这句话不太合适,但你有没有想过,在他眼里,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林烟分析,“一个人想害一个人有很多办法,但想保护一个人,却很难,也许他不够坦白,但鹿鹿,他也没那么错。” 在陆见深看来,林鹿就是一个从乡下来的无权无势没任何背景的普通人。 他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也许,的确还有试探的成分,但不算什么大错。 “我知道,”林鹿无声叹息,缓声道:“就是因为知道,我才不想原谅,烟姐,就算我是普通人,他为什么觉得我没有为他赴死的决心?如果我爱他,但我没能力保护他只能死,那我就安心赴死,而不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让我爱的人孤军奋战。” 她不要遮遮掩掩的爱。 如果她没能力,那她至少有为他赴死的觉悟。 她讨厌被欺骗。 但她更讨厌,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鹿鹿,我们三个人里,你才是最清醒的那个,”林烟感慨,“你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该拿的拿,该放的放。” “烟姐,你也一样啊,”林鹿抬起眸子,看向林烟:“你喜欢季少,对吧?” 林烟:“?” 那么明显吗? 她一直都以为,她隐藏得很好。 但喜欢这种事是藏不住的,越藏,就越明显。 “是,我喜欢他,”林烟承认,她耳根悄然绯红:“一开始,我只是怀疑他接近我的目的不单纯,甚至季家的事,我也只当是一个局,我们这样的人,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事实上,除了你和阿见,其他任何人我都不信。” 商场如战场。 林烟活得很清醒,所以,她从不相信任何人。 因为能出卖她的,就是信任的人。 京都一行,季知南千里追随,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她从来没因为这个就觉得应该喜欢季知南,这种手段,她见过太多。 男人追求女人,有本能,也有欲望。 她的人生里从来没爱情。 她不需要。 但当季知南要在她和京都季家之中选一个,季知南选她时,她怦然心动。 季知南毫不掩饰他的喜欢,即使他知道,这喜欢会给她带来危险,带来不可预知的很多事,但他还是说了。 所以林烟懂,为什么林鹿要跟陆见深分手。 “京都季家招揽他,许给他进核心的承诺,”林烟说,“但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说什么?” 林烟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她道:“他说,什么狗屁季家,他不稀罕,他这个人,从来不会拿自己喜欢的人去做交易。” 季知南和京都季家,决裂。 因为一个女人。 也许,在权衡利弊的商场来说,这是一个很不明智的选择。 但对季知南来说,他没有第二个选项。 “季家是京都五大家族之一,”林烟神色复杂,她按了按太阳穴:“所以,和季家决裂,就意味着要和季家对抗,但这都不是让我觉得心动的,我真正心动的是,他前一秒豪气云干的跟季家决裂,下一秒就转头给我说,这是他个人决定,不要因为这件事有心理负担,他季知南喜欢一个人,不会遮遮掩掩,同样,他也不屑别人的感动或者怜悯。” 季知南这个人,就算打断他骨头,就算死,他也会站着死。 但他却怕一个女人生气。 他喜欢林烟,却从不勉强她。 “所以,你原谅他了?”林鹿问道。 林烟笑了笑,摇头:“我没资格生气,何来原谅?季知南伪装身份接近我是真,但那时候,对他来说我只是一个陌生人,你凭什么要求他对一个陌生人坦白身份?换作是我,我也不会,所以,一开始我避开他,并不是因为他隐瞒身份,而是,我对他心有戒备。” 说到底,季知南做什么是他自由。 林烟也是。 喜欢这件事,以为很复杂,但其实很简单。 以为很简单,但其实却是最复杂的。 “鹿鹿,你手机电充好了。”林烟把手机递给林鹿。 林鹿若有所思的接过手机。 她把手机打开,手机有几条未接。 一条是陆见深。 还有一条是寒枭。 林鹿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回陆见深的电话。 理智上,她不该回。 但她也担心陆见深,抛开其他不谈,陆见深伤得很重是真,而他一身伤九死一生是为她是真,这也是林鹿最生气的地方。 他明明也爱她,却又不断的试探她。 他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她一次? 片刻后,林鹿叹了一声,拿起手机打算给陆见深回电话,但她还没来得及拨下号码,一辆黑色宾利轿车开了过来。 是宋宴行的车。 宋宴行回来了? 大概是被车灯晃到了眼睛,又或者是心灵感应,秦可可突然惊醒。 她像是做了噩梦,额头还挂着冷汗。 “可可,宋宴行回来了。”林鹿看她醒了,给她说。 秦可可抬起疲倦的眸子,看向车窗外,窗外暴雨如注,但她还是一眼认出那是宋宴行的车,她要下车去找他。 前面,宋宴行的车也停了下来。 秦可可下车。 她朝着宋宴行走过去。 可就在这时,宋宴行的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 第199章 原来只是宛宛类卿啊! 秦可可的身体顿时僵住。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宋宴行一晚上没回来,就是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他说,他腻了,是真的。 为什么一开始,他骗她的时候她什么都信了,可现在,他说的都是真话,她又不相信了。 那个女人是谁? 雨幕下,她看不清楚那个女人的脸。 宋宴行在给她撑伞。 秦可可想礼貌的退场,她不想把自己变得那么狼狈,或者,冲上去歇斯底里的质问,她现在只想逃离这里。 她不该来的。 宋宴行都说了,他放她自由了,她为什么还要来找他? 他是厉家子又怎样? 逃,快点逃走! 秦可可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但她身体却无法挪动,她像是被人定格在这里,身体抑制不住的疯狂颤抖着。 林鹿也看到了。 她担心秦可可,所以秦可可下车后,她也跟着下车了。 但她没想到宋宴行的车上还有人! 还是一个女人。 那是宋宴行的新欢吗? 宋宴行才跟秦可可分手,转身就带新欢回家了? 林鹿的脸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就在这时,秦可可突然晕倒。 “可可!”林鹿大喊。 她一喊,宋宴行就听见了,他转过头,看到林鹿接住晕倒的秦可可。 宋宴行心脏蓦地缩紧! 秦可可? 她怎么在这儿? 晕倒? 她身体很虚弱,发烧虽然退了,但还没完全退,再加上营养不良,这个女人,她怎么敢的?她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 “宴行,他们是谁啊?你朋友吗?这么大雨,要不然,把他们一起请进去喝杯茶吧?”宋宴行旁边的女人,微笑着开口。 宋宴行听到这声音,哑声厉吼:“闭嘴!” 那女人微笑着,没再说话了。 但来不及了。 那女人说话的是,故意把脸转向秦可可这边。 秦可可只是短暂的晕厥,她一睁开眼,就对上那女人的脸,那是一张和她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张脸。 “轰隆——” 一道惊雷劈下,电闪雷鸣。 白光映在秦可可苍白的脸颊上,她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 “带我走……”秦可可冰冷刺骨的手指,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林鹿的手,她用尽最后力气:“鹿鹿,带,带我走,求你。” 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她什么都知道了。 她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宋宴行会选中她,为什么在酒店外只是见过一次,宋宴行却费尽心机接近她…… 他总说要她乖。 他总要她听话,她总觉得他好像通过她在看向另一个人。 现在她知道了。 原来,她只是那个女人的替身罢了。 原来只是宛宛类卿啊! 太可笑了! 宋宴行到底把她当什么? 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玩具吗? 这个时候,林烟也下车了,她过来帮忙撑伞,林鹿抱起秦可可,转身就朝车那边走。 宋宴行撑着伞,沉默的跟了上来。 林鹿突然停下脚步。 她怀里,秦可可的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别过来!”林鹿咬牙切齿道:“宋总,你再过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宋宴行停下脚步。 雨幕下,宋宴行哑声道:“我只想看看她怎么样了。” “看看她怎么样了?”林鹿冷笑,声音冰冷刺骨:“你是她谁啊?你有什么资格看她?宋总,我以前只觉得你渣,但我没想到你是个垃圾。” 宋宴行和秦可可的事,她以前说过不插手。 毕竟感情的事,外人无法评价。 但看到那个女人那张脸时,林鹿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原因,宋宴行这个死渣男,就把秦可可当替身了,现在正主回来了,所以,他才要分手。 宋宴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解释。 要怎么解释? 说不是吗? 但好像一开始,他接近秦可可真就是因为这张脸,虽然不是宛宛类卿,但实际上,他就是。 他怎么解释都没用。 何况,他还不能解释。 他既然要跟秦可可一刀两断,切割干净,这是最好的办法。 而宋宴行的不解释,在秦可可看来就是默认。 林鹿也这么认为。 她抱着秦可可,一刻也没停留,大步朝着林烟的车走了过去,林烟深深看了宋宴行一眼,什么都没说,关上车门,开车离开。 “宴行,就是她吗?”那女人撑着伞走上来,声音温柔:“她是不是误会了啊?要不要我去跟她们解释一下?” 宋宴行的脑海里,闪过秦可可苍白的脸颊,他心脏一阵刺痛。 “滚开!”宋宴行厉吼出声。 她是故意的。 宋宴行知道,但他没阻止。 他想去找秦可可,想知道他怎么样了,但他不能去。 游戏开始了。 “宴行,她只是我的替身而已,现在我回来了,我们就要结婚了,”那女人却不生气,依旧笑着:“明天,京都厉家和宋家就会官宣我们的婚事,你可以得到我了,宴行,你不高兴吗?” 宋宴行松开手,黑伞掉落在地上,溅起一地水花。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掐住那女人脖子,一字一字咬牙切齿道:“宋宁,我们只是联姻,不想死,就别招惹我!滚!” 他松开手,雨幕下,他的声音寒凉而冷漠。 宋宁。 京都五大家族之一,宋家大小姐。 宋宴行的未婚妻。 宋宴行说完,连看都没再看宋宁一眼,他上车,开车追上了林烟的车。 他不是去找秦可可。 他只是想知道她好不好。 一想到她站在雨幕下单薄的身影,那绝望的眼神,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车子很快开走。 雨幕下,宋宁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这时,宋宁手机响了起来。 宋宁接起手机。 “大小姐,我查到了,那个秦可可……怀孕了。” 宋宁紧攥着手机,眼底,杀机浮现。 “我知道了,”宋宁捡起地上宋宴行的伞,微笑:“给我盯着秦可可,有机会的话,处理掉吧,那种低贱出身的吗喽,有什么资格孕育京都厉家这种豪门的高贵血统?我的婚姻,更不需要有人给我的男人生儿孕女。” 第200章 林鹿怀孕了? 医院。 林鹿没带秦可可去嘉会医院,她不想让嘉会医院的人看到秦可可。 最后,是林烟联系了一家私人贵族医院。 到医院后,秦可可被送进急救室。 淋雨,再加上受刺激,她又开始发烧,不过因为怀孕,许多药和医疗设备都不能使用,最后也只能采取最保守的办法治疗。 “烟姐,你先走吧,”林鹿看着昏睡着的秦可可,“最近事多,我在医院这儿守着就行。” 林烟也不客气。 “嗯,不过,鹿鹿,秦小姐的名字真的不用改成我的吗?”林烟问。 秦可可住院,医生一检查就知道怀孕了。 但秦可可想打掉孩子。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宋宴行知道她怀孕的事。 林鹿摇头:“不用,我和可可说好了,如果她要生,这孩子我就给她保下来,现在她不生,这个孩子就不能要,就用我的信息登记,免得宋宴行发现。” 林烟联系的医院,登记林鹿的信息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听她这么说,林烟也不再多说。 “行,我留了人在这儿守着,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林烟说,“医院这边,也给预约好了下午三点的流产手术,我忙完了再过来看她。” 林鹿点头。 林烟离开。 另一边。 陆氏医院。 陆见深苏醒,他醒来后,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查看。 林鹿没给他回电话。 她真的把他拉黑了? “见深,你醒了,”季知南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一只苹果,正在慢条斯理的削着:“别看了,她没把你拉黑,但也没空理你。” 陆见深:“?” 他坐起来,瞥了季知南一眼:“谁说我是看她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点失落和傲娇。 季知南想翻白眼。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嘴最硬。 “哦,那看来你也不想知道她为什么没空理你了,我就不说了。”季知南眉梢微扬,含笑看着陆见深。 陆见深眸光冷淡的看着他:“京都季家在b国和金家合作那个项目,你不想抢了?” “见深,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样要挟我的,”季知南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陆见深,“那个项目,我本来也没打算抢,只不过,我也不会便宜季家,既然已经和季家撕破脸,我也没想再藏着掖着,季家要报复,也要有那个能力。” 陆见深没接苹果。 他讨厌苹果。 “值得吗?”陆见深突然问。 季知南放下苹果,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见深,这世上很多事可以算计,但只有一件事是没办法算计的,我也曾以为我永远不会爱上任何人,但遇到她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他从出生,就充满了阴谋算计。 他甚至怀疑,他根本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没人爱他。 自己亲生父亲对他也只有猜忌利用,他孤独来,也活在孤独中。 但遇到林烟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有一个人,对他没任何算计,她的开心是真的,怒火是真的,他怎能不心动?怎会不心动? “所以,喜欢就喜欢了,没什么值不值得,”季知南继续道:“如果畏首畏尾,最后失去,我会觉得遗憾,但如果我用尽了一切去喜欢,去追逐,哪怕最后我没得到,我也不遗憾,更不会后悔。” 他清醒,也通透。 这个世界上在乎他的人不多,他在乎的也不多,没遇到林烟也就罢了,既然遇到了,那也没什么好躲闪隐藏。 爱就是了。 “哪怕和全世界为敌?”陆见深朝着季知南看了一眼,喉结上下动了动,呼吸有些滚烫。 季知南抬起眸子,笑得从容:“就算和全世界为敌,那又怎样?全世界不喜欢我,是全世界的错,不是我的错,不是吗?” 他这话,带着几分痞性甚至无赖。 但不就是这样吗? 怎样都是过一生,总活在别人眼中,总担心未知的危险会伤害到身边的人,怎样都过不好这一生,倒不如坦荡一些。 爱就爱。 恨就恨。 这是林烟教他的。 他现在来说给陆见深听,是想他唯一视为知己好友的陆见深明白,如果他爱林鹿,就别总自己为难自己。 “那个……咳,老板,就……”寒枭硬着头皮走进来,干笑:“就有个事跟你说一下啊,但那个什么,你听了别生气啊……” 寒枭刚才接到手下电话,他整个人都快碎了。 陆见深脸色苍白,声音沙哑:“什么事?” 寒枭侧过头,看了一眼外面走廊,急救人员什么都在,他挠了挠头,尴尬的开口:“那个,昨晚上秦小姐去找老宋了啊,然后秦小姐捉奸在床……啊呸!倒是没捉奸在床,但秦小姐看到老宋跟他未婚妻在一起了。” 陆见深不意外。 “就这事?”陆见深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头。 这事,该找宋宴行。 不该来找他。 寒枭搓了搓手:“啊,这个是前因,然后林小姐就带秦小姐去医院了,他们去的私人医院,是林烟给联系的。” 寒枭说着,朝着季知南看了一眼,一字一字把季知南拖下水。 季知南:“?” 不是,他有病吧? 好端端的,提他家林烟干什么? “然后?”季知南抬起眸子,唇角勾起:“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想刀人的眼神藏不住。 寒枭默默朝后退了一步:“那个,我也是刚收到消息,林小姐她……咳,她怀孕了,还预约了下午3点的流产手术。” 话音落定,病房里一阵诡异的死寂。 陆见深闻言,全身的肌肉顿时绷紧,脸色变得阴森冰冷。 低气压在病房蔓延开。 连季知南都震惊得微微张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鹿怀孕了? 看陆见深的反应就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不然的话,他也不是这个反应。 但如果不是陆见深,那会是谁的? 这段时间,林鹿身边除了陆见深,也没其他男人。 不,还真有一个。 林见! 几分钟后。 南城,林氏集团。 总裁办。 一大早,林见就接连接到好几个电话,都是来取消合作的。 “赵总,你什么意思?”林见按着太阳穴,“林氏的诚意,你是看到的,突然取消合作,你要赔给我天价违约金……” 电话那头,赵总都要哭了:“林总,不是我不守信用,我这也没办法啊,你得罪了陆总,他下令要封杀你,我哪敢拒绝啊!” 第201章 她的,前夫 得罪了陆总? 陆见深? 是他! 林见握着手机的手蓦地收紧,他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他没招惹陆见深! 但陆见深却偏偏要来招惹他! 他和陆见深,迟早都有一战,既然陆见深先动手了,那他也不会客气,想到这里,林见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电话很快接通。 “上次你说的方案,我同意了,我帮你回国,”林见喉结滚了滚,哑声道:“但在这之前,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对方问。 林见手指紧攥成拳,厉声道:“攻击js集团在东城的数据中心。” “js集团数据中心建在东城大山里,想攻击它,不容易,不过,你这个思路是有点野,一旦成功得手,js集团旗下所有产品都会瘫痪,js集团也将面临失信危机,js集团不攻自破。” 林见沉默了。 这是他想看到的吗? 平心而论,他不想。 他讨厌陆见深,是他觉得陆见深配不上林鹿,再加上这次的事,陆见深欺骗林鹿,他想给林鹿出口气。 最重要的是,他也是电子工程出身,他明白要建立一座庞大的数据中心要付出多少心血。 一旦摧毁,不只是js集团的损失。 更是整个数字界,乃至整个科技界的损失。 “你的身份,我会替你编造好,”林见捏了捏太阳穴,哑声开口:“但该怎么做,你自己想好,再等一段时间,鹿鹿就要去京都了,到时候,你直接到京都,我会安排你们在合适的时机见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 此刻,远在b国的一座欧式庄园里,一个银发男人手持着一台卫星电话,他一身黑衣,斜靠在沙发上。 打完电话,他眼底闪过一抹兴奋之色,唇角微微勾起。 男人端起一杯烈酒,兴奋的喝下。 然后,他拿起另一台黑色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doctor金,上次的祛疤方案可以施行了,”男人勾唇,露出一对小虎牙:“嗯,全身上下所有有疤的地方都去掉……我不怕痛,但需要我的身体没有一丝疤痕,为什么吗?” 男人抬起深邃的眸子,眉梢扬起:“我马上要回国了,我要回去见我最重要的人。” 男人说完,挂断电话。 他走到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张脸,已经不如年少时那样惊艳,眼角眉梢,也因为长年打杀增添了几分横生的戾气。 如何才能回到当初的少年郎? 永远不能了。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马上就要回国,回到她的身边。 男人身后,那张黑色大理石桌子上,堆满了照片,照片的主角都是一个人——林鹿。 她的身边还有另一个男人,陆见深。 她的,前夫。 …… 嘉会医院。 早上10点过,林鹿赶到医院。 她一到,就去找蔡院长。 蔡院长办公室里,还坐着两个人,左边那边是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女人,她旁边,是一个穿着浅灰色西服的儒雅男人。 “林医生,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蔡院长立即起身,给她介绍:“这位是京都来的顾总,顾总给医院捐了一个亿,还有一批设备……” 蔡院长笑眯眯的搓着手,转头看向顾总:“顾总,这位就是国际脑科圣手唯一关门弟子alice,中文名字是林鹿,林医生。” 顾总? 林鹿不认识这个男人,但出手就一个亿的,设备就更不用说,医院的设备都不便宜,这就说明他不缺钱。 沙发上,顾总起身:“林医生,你好,冒昧打扰,捐款和设备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捐助了很多脑科研究,目的是为了攻克脑科难题,而不是为了请你出手。” 他很坦白。 正常来说,有钱人捐资一般都有自己的目的,大部分是打着慈善或者公益的旗号,为自己营造慈善人设的公益形象,又或者,是有其他目的。 顾总似乎不一样。 “病历带了吗?”林鹿点了一下头,直入主题。 顾总明显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拿出准备好的病历:“带了,阿离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去b国找过doctor金,他也给阿离看过,但他年纪大了心脏不好,做不了这种手术,所以,他给我推荐了你。” 原来是这样。 林鹿隐姓埋名三年,这三年,没人找到她,但她复出之后,也很少使用alice的头衔,除了像陆见深这样的查到她之外,很少有人找到她。 林鹿接过病历,查看。 “从病历看,情况不乐观,”林鹿说,“姜小姐的脑部癌症已经开始扩散,而且压迫到了视觉神经,所以她现在失明状态,目前已经在向语言神经转移,她现在是不是很少说话了?” 失明,是脑癌导致。 很快,她还会失去语言能力。 “是,”顾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沉声道:“所以,林医生,你有办法给她手术吗?” 这是最后的希望。 如果说连林鹿都救不了她,那等待她的,就只有死亡。 “有,”林鹿收起病历,开口:“但这个手术有极大的风险,具体什么方案,我需要给她再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才能确定。” 顾总眸色一亮:“好,我们可以配合。” 林鹿点头:“行,我这就带她去检查。” 那个叫姜小姐的女人,从头到尾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这一点,林鹿是觉得有点奇怪,毕竟,她现在还没有完全丧失语言系统。 她是可以说话的。 她没说,那应该是她不想说。 因为看不见,林鹿扶着她走的,顾总似乎很不放心,一直跟着,直到进入检查室,顾总才停下脚步,在外面等候。 检查开始后,一直没说话的姜离开口了。 “抱歉,林医生,”姜离抓住林鹿的手,声音嘶哑道:“我不想治了,我知道我的病没救了,但我不想他失望,你能帮我配合一下,哄他高兴几天吗?” 她知道,她的病没救了。 她不怕死。 但她害怕,如果她死了,他该怎么办。 所以,她再痛苦,都不说出口,再不想治疗,也要配合。 第202章 相信我,姜小姐 “姜小姐,我没骗你,你的病的确可以治疗,”林鹿看着她,“只不过,过程会非常痛苦,如果你连赴死的准备都做好了,为什么不尝试相信我一次?” 相信她? 她只是,不想再失望一次。 自从确诊脑癌后,她就一直在治疗,上次她眼睛突然看不见的时候,她很害怕,那时候她对他发脾气,想把他赶走。 但他从来没放弃过她。 后来,她习惯了,但其实从她内心深处来说,她早就想放弃了,一直还在垂死挣扎,不过是不想他失望而已。 “我很清楚我的病,”姜离苦笑一声,“不会再好了,我都知道,但我不敢说,也不敢给他说,我怕他承受不了,林医生,你也不用骗我。” 无数名医都给她开了死亡通知书,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她不想再挣扎了。 她累了。 也许死了,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林鹿拿起仪器,开口:“我没骗你,我是医生,我说你有救就是有救,医学上从来不缺奇迹,只要你相信我,奇迹就会发生。” 奇迹吗? 她从来不是被命运眷顾的孩子,所以,在她的身上,不会有奇迹发生。 姜离沉默了。 如果能活着,她当然想活着,她还想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一日三餐,粗茶淡饭,也许,他们还会生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一家三口幸福快乐的在一起。 但她不敢奢望。 “没有奇迹,”姜离平静的开口:“我从来不信这个,林医生,如果你不同意,那你想治就治吧,但我希望刚才的话,不要给他说。” 她怕他知道她没求生意志,怕他难过。 “你很爱他?”林鹿问。 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她还是这么问了,因为她想亲口听到姜离说出来,如果她还会爱,那就一定会有求生意志,因为这求生的欲望不是她自己,而是给爱人的。 “爱吗?”姜离语气温柔了下来,她唇角无意识的勾起:“我不知道,我只是,没办法失去他,也不想他难过,我想他健康平安,一生顺遂,如果这就是爱的话,我想,我是爱他的。” 她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平安顺遂。 这不是爱,又是什么? 林鹿点了一下头:“如果,你爱他,就当是为了他,再尝试最后一次,好吗?” 林鹿确定,姜离不是没求生欲望,她只是怕有希望之后再失望,那样会更痛苦,也更绝望。 姜离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应下:“好,谢谢你,林医生。” “这是我的职责,你不用谢我,”林鹿继续检查,“不过,我还是要先提醒你,你的情况不乐观,手术有一定风险,也许,你可能下不来手术台。” 姜离听后,却很平静。 “我知道,”姜离说,“就是因为知道我可能下不来手术台,所以,我不想治疗,就这么活着,我还能在他身边多活一段时间,但上了手术台,也许,我们就是永别了。” 所以,她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亦然。 比起死亡,她更怕的是他一个人,活在没她世界,他该多痛苦。 “所以,你害怕上手术台?”林鹿问。 姜离承认:“是,比起马上失去他,我宁可痛苦得更久一点,这样我就能留在他身边更久一点,我……我也不是不想活,我也想手术,但我不敢。” 她这话,林鹿听到了,倒是没来由的一阵心酸。 她是医生,从学医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她必须要面对死亡,因为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而人生,除却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有人畏惧,有人坦然,有人求生,有人求死。 医院每天都在经历生死。 她也早就习惯了,所以,她并不回避,也不参与,就当一个旁观者,能救一个是一个,这是医学人必修的课程。 可她到底是人。 是人,就有属于人的情感,所以,听到姜离这些话,她才会感觉到心酸。 病历上,姜离才24岁。 她还这样年轻,这样美好。 “相信我,姜小姐,”林鹿安抚她,“没把握的事,我不做,我既然答应了帮你手术,就一定会尽力而为。” 她是医生,不是神。 但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还是想尽她所能的去挽救每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林鹿的话,即使姜离知道是安抚之词,但她却感觉自己被治愈了,既然没得选择,那她就再相信她一次。 “好,谢谢。”姜离再次道谢。 林鹿想了想,开口:“我看过你的病历,我有办法,能暂时让你复明24小时,但这个复明是暂时的,你可以拒绝。” 姜离的情况棘手,但没到绝境。 所以,她想试试。 如果说,最后姜离真的下不来手术台,她也想弥补姜离的遗憾,至少,让他们有一个很好的道别。 姜离愣住。 片刻后,她颤声道:“真的可以吗?” “嗯,”林鹿说,“可以,如果我能做到,你就相信我,真的可以让你完成手术。” 姜离抿了一下唇,开口:“好。” 她应下。 “你不需要问一下他吗?”林鹿问。 姜离摇头:“他不会同意。” “为什么?”林鹿意外。 姜离说:“他会担心,没万无一失的方案,他不会同意,但我想再看一看他,哪怕就一眼,我就不遗憾了。” 她心里是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的。 但再怎么坦然面对死亡,她也是贪心的,想再见到自己爱的人一面。 “我不擅长撒谎,”林鹿却道,“虽然是善意的隐瞒,我也不想这么做,我去找他谈,我觉得他会同意你的。” 姜离欲言又止,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 检查结束,林鹿单独找顾总谈。 顾总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不时的看向不远处的姜离,姜离失明后,一刻都不能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内,她看不见,很容易受伤。 “林小姐,你单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顾总问。 林鹿把事情跟他说了。 “不行,我不同意!”顾总情绪激动,厉声道:“她现在只是看不见,如果你的行为让她出现并发症,或者加重扩散,那就是让她送死!” 他不会同意! 姜离说得没错。 这一刻,林鹿在完全陌生的男人身上看见了陆见深的影子。 第203章 你肚子那个野种是谁的? 林鹿相信,顾总是为了姜离好。 她不否认这一点。 不然的话,顾总也不会带着姜离四处求医,但是,这是顾总认为的好,而不是姜离想要的,他爱姜离,是以他的方式在爱。 “顾总,我可以跟你保证,让她复明24小时不会有任何后遗症,也不会影响手术,”林鹿说,“如果你真的爱她,不妨试着站在她的角度去想一想。” 姜离不怕死。 但她怕自己下不来手术台,怕她死后,从此这世界上就只有顾总一个人。 爱不能穿越生死。 这是残酷的现实。 “他跟你说什么了?”顾总突然问道。 林鹿摇头。 “没有,”林鹿否认,“顾总,我知道你担心她的身体,但如果连我也救不了她,她只能死,你也不想她再看见一次吗?不是为你,是为了她。” 为了她? 顾总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后退了一步,他神色黯然,满脸痛苦,如果不是为了她,他怎么会找到b国,再找到南城来。 他想救她。 但原来想要救一个人,这么难。 “如果,这是她想要的,我可以答应,”顾总喉结滚了滚,妥协:“但林医生,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希望,这24小时你能陪着我们,我不想她有任何意外。” 林鹿在,即使姜离有什么意外,也能及时抢救。 没人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对他来说有多难,但这是姜离想要的,他就会给她。 他爱她。 在他的心里,她胜过一切。 林鹿看着顾总,须臾,她低声开口:“顾总,我也冒昧问一句,你之所以不同意,是你觉得这个决定是为她好,对吗?” 顾总沉默了两秒:“是,她的身体太虚弱了,之前也有过医生提议,但医生也明确说过会有后遗症,我不想拿她去冒险。”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不是她想要的呢?”林鹿问了一句。 顾总愣住。 “什么?”他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 林鹿再度开口:“你爱她,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这是你的想法,你如果听听她的想法,也许,她会更快乐。” 林鹿说完,不再说什么,大步离开了。 她和陆见深也是一样。 陆见深总以为他是在保护她,却从来不问她,她是否需要他的保护,他假死,就算是为了她,但那又怎样? 她不需要。 因为这样会显得她很弱,很没用,当初答应给他机会,不离婚,从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和他共同面对所有困难的准备。 但他呢? 医院暗杀是第一次,这一次假死是第二次了。 陆见深是明知故犯,还屡教不改。 她累了。 她还有自己的路要走,所以,她不想把自己陷在和陆见深的拉扯里,太消耗自己,也不像是她自己了。 回到办公室,林鹿忙碌起来。 下午3点,秦可可要做流产手术,所以,她忙完了就直接去医院找秦可可。 秦可可不要这个孩子。 所以,秦可可手术的时候,她要陪着。 但她收拾完,刚要走,陆见深带着人突然出现在她办公室。 林鹿愣住。 陆见深来找她? 她看过手机,陆见深没给她打过电话,也没说要来,而且,陆见深的脸色看上去很不正常。 寒枭带着人清场后,把办公室门关上了。 办公室就剩下林鹿和陆见深两个人。 “陆见深,你发什么神经?”林鹿微微皱眉,说道:“我还有事,没时间陪你在这发疯!让开!” 她还要去医院陪秦可可。 陆见深眼底闪过一抹蚀骨寒意,手指攥紧,指骨泛白,他死死盯着林鹿,咬牙切齿道:“林鹿,我恨不得杀了你。” 林鹿神色僵住。 他们吵架后,他第一次来找她,就为了给她说这个? “发疯?你是没见过我真发疯!”陆见深伸手,冰冷刺骨的手指掐住林鹿脖子,他从喉间嘶吼出声:“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林鹿,你怎么敢背叛我!你怎么敢!” 她怎么敢? 这一路上,他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为什么要背叛他,为什么给他戴绿帽子? 这些问题他问不出口。 如果他不爱她,知道她怀孕的话,无非就是离婚,然后报复。 但他爱她。 “陆见深!你又发什么疯!”林鹿感觉呼吸不上来,脸涨成紫红色:“你放开我!陆见深!你放手!” 她可以反抗。 但她没有。 陆见深是力气大,但她也不是柔弱之人,不反抗,是顾忌到他的伤,他如果再流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我发什么疯?你不如问问你为什么背叛我,”陆见深呼吸紊乱,双眸猩红:“说,你肚子那个野种是谁的?林见的吗?你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是不是上次在西江月?林鹿,我说过,别惹我,就算我不杀你,我也不会放过那个野男人!” 上次在西江月,他就觉得林见不对劲。 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次见。 但他没想过,林鹿会怀孕! 她不但骗他! 还背叛他! 所以,她有什么资格指责他? 林鹿心脏蓦地缩紧,她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双眸死死盯着陆见深,她知道,陆见深误会了,秦可可怕宋宴行知道,所以登记用的她的信息。 所以,陆见深知道了? 他调查她? 他还是不相信她,派人监视她? 太可笑了! 她本来还想,等秦可可的事情结束了,再给陆见深一次机会,毕竟,她知道陆见深是爱她的,但她没想到,他背后手段竟然这么龌龊! 想到这里,林鹿脸色变了,她神情变得冷漠。 她伸手把他推开。 之前她是担心陆见深的伤,所以没用力反抗,现在她不想顾及太多,再加上陆见深本就虚弱,一下就被他推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用力,又或者他太虚弱,陆见深似乎很难受,呼吸也加重了几分。 “咳咳……” 陆见深咳了两声,一股腥甜从喉间涌上,但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陆见深,如果我真的怀了别人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林鹿冷漠的看着他,一字一字:“掐死我,还是逼我打掉这个孩子?” 第204章 通知宋宴行,他前任怀孕了 陆见深没想掐死她。 即使他现在受伤了,但如果他真想杀林鹿,林鹿根本反抗不了。 他不想杀她。 但他也不能接受她怀别人的孩子。 他可以离婚。 但他不想和她离婚,所以,他来找她,只想她打掉孩子,这已经是他能做出最大的妥协和让步了。 “把这个孩子打掉,”陆见深看着她,眼神深邃的好像能吞噬掉一切:“林鹿,只要你打掉这个孩子,我就可以既往不咎。” 好一个既往不咎! 他是不是觉得,他只是让她打掉孩子,没掐死她,就已经是对她网开一面了? 林鹿在心中冷笑。 她试探出结果,其他都不重要了。 “所以,陆见深,你从来都没相信过我……” 林鹿“嗤”的冷笑一声,眸光冷淡的看着他:“不重要了,既然这样,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也警告过你,不要派人监视我,但你完全没听进去……陆见深,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字了,我们,离婚吧。” 陆见深来找她,再加上顾总和姜离的事,她其实也想明白了,想再给他一个机会。 也是给他们一个机会。 但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他不信她,所以派人监视她,知道她怀孕,如果他信她的话,就不会来兴师问罪,但他来了,所以,这就是结果。 陆见深看着林鹿,他不懂,为什么明明犯错的她。 但到头来,她却反过来指责他。 如果她觉得他冤枉了她? 那她为什么不解释? 寒枭调来了医院登记的病历,病历上写的是她名字! 她还想狡辩? “林鹿,你不要以为我非你不可!”陆见深的声音,森冷如冰:“离婚是吗?好,离就离!明天我就会叫人去办离婚证!” 离就离,他陆见深离了她还活不下去了似的! “很好,陆见深,”林鹿给他故障,讥讽道:“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来找我,也不后悔你这个决定,从今天起,你别再来找我了。” 他太让她失望了。 林鹿说完,拉开办公室大门,寒枭站在门口,急得像热锅蚂蚁,他擦了把冷汗,尴尬的开口:“那个,林小姐,误会……就,你听我解释,老板他……” “闭嘴!”陆见深厉吼出声:“她要走就让她走!让开!” 寒枭:“?” 老板,那个,要不然你还是先听我把话说完呗? “不是,老板,这个可能……”寒枭急忙解释。 陆见深冷冷扫了他一眼,没等他开口,林鹿已经大步离开了。 “诶,林小姐,这真是误会啊,老板他不知道……林小姐?”寒枭追上去,但林鹿已经进了电梯,直接离开了。 寒枭快急哭了。 “不是,老板,你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啊?”寒枭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是误会啊,林小姐她没怀孕,怀孕的是秦可可!秦可可怕老宋知道她怀孕,就借用了林小姐的信息登记,我刚才想跟你说这个来着,你不让我把话说完啊!” 陆见深愣住。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想过,这是个乌龙。 林鹿是为了帮秦可可隐瞒宋宴行? 那她为什么不解释? 明明她解释一句,他就会相信她,她为什么不说? 她在试探他的态度吗? 陆见深想起来了,她说他从来没相信过她,如他相信她的话,他就不会来找她质问她,冷静下来后,陆见深觉得似乎是这么一回事。 林鹿没冤枉他。 他总说她不相信他,但他又真的无条件的选择相信过她吗? “宴行呢?”陆见深突然问。 寒枭:“啊?老宋?这个时间,他应该在机场了,上午公司的事已经交接完毕,他要回京都厉家了,一大早,京都那边已经发布他们联姻的消息了。” 京都五大家族之二,厉家和宋家联姻,这个消息,占据了大半个财经版面。 热搜不断。 有人扒出来,厉家和宋家不只是联姻,因为联姻的主角,在学生时代就在一起过,两人是大学同学,联姻的事耽搁到现在,是因为宋家大小姐出国深造,如今一回国,就立即联姻。 是联姻,也是真爱。 营销号造势,水军吹捧,一对天造地设郎才女貌的豪门恩爱情侣就被捧了起来。 陆见深“哦”了一声,低声道:“给他打电话,通知他,他前任怀孕了,哦,还有,他前任还要打掉孩子。” 寒枭:“……” 老板好歹毒! 寒枭拿着手机,准备给宋宴行打电话。 “还有,你今年奖金没了。”陆见深冷着脸,开口。 寒枭:“?” 冤枉啊,清汤大老爷!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一扣就一年奖金,这一年工都白打了,家人们,谁懂啊,无良老板动不动就乱扣工资! 他也不敢说,也不敢问。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给宋宴行:“老宋啊,还没上飞机吧?哦,没啥,就你前任怀孕了,再有一个小时她就要打胎了,地址是……” 寒枭麻木的说完,果断挂了电话。 要死一起死! 他潇洒收起手机,离开。 另一边。 林鹿从医院出来,她没想到陆见深会来找她,更没想到他会误会。 但真的都不重要了。 很快,她约的网约车来,上车后,她想了想,拿起手机打给林烟。 陆见深既然来找她,就是认定了孩子是林见的,他都会逼她打胎,肯定也不会放过林见,但如果她直接找林见,林见肯定不会承认。 林烟很快接起手机。 “鹿鹿,我已经到医院了,”林烟说,“你过来了吗?要我来接你吗?” 林鹿按了按太阳穴:“不用,烟姐,我只是想问你,大哥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嗯,不过,阿见的意思是,这件事他会处理,不用你插手,”林烟解释,“这是他和陆见深之间的pk,鹿鹿,你应该明白他意思。” 果然,陆见深对林见出手了。 如果不是陆见深来找她,她可能还想不到这一点。 陆见深太过分了。 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就定了她的罪不说,还定了林见的罪,对林见出手,林见才回国不久,在南城虽然有林烟帮忙,但到底实力和根基都比不上陆见深。 林见必输无疑。 “大哥这是无妄之灾,”林鹿疲倦的开口,“我不插手的话,我自己没办法说服自己,大哥那边,我会跟他解释。” 第205章 不过是宛宛类卿找的替身罢了 “嗯,你自己想好就行,”林烟说,“对了,秦小姐这边,状态不是很好,我现在医院看着,你尽快过来。” “可可怎么了?”林鹿一手按着太阳穴,眉头深锁。 最近这段时间,秦可可的状态一直不太好。 这一点,林鹿是知道的。 只是,秦可可一向都擅长隐忍,她也知道,秦可可是不想麻烦别人。 但她不是别人。 “我也不说不上来,听护士说,她一直就在那坐着,”林烟远远看着秦可可,“一句话都不说,也不吃东西,虽然她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能感觉到她状态不正常。” “好,我知道了,”林鹿说,“烟姐,你帮我先看着她,我很快就到。” 林鹿说完,挂断电话。 然后,她又从通讯录翻出林见的号码,拨下。 电话响了几声,林见才接起。 “鹿鹿,有事吗?”林见声音听上去没什么不对劲,“我这边有个会议,没什么事的话,我晚点给你打过来,好吗?” 他也不算撒谎。 js集团围剿林氏集团,但不是围杀,所以,林氏集团损失惨重,已经危及到了b国总部,公司高层都慌了。 林鹿哑声道:“大哥,我都知道了,陆见深对你出手,这件事因我而起,抱歉,我会处理好,他给公司带来多少损失,我会弥补给你。” 对,就是弥补。 电话那头,林见的脸色僵住。 他想问,陆见深造成的损失,为什么她来弥补,如果是林鹿的话,就算赔掉整个林氏集团,那又怎样? 林氏集团本来就是为她而建立,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林鹿。 不论是林氏集团,还是他,任何时候,她都不需要弥补。 “鹿鹿,你这知道你这句话有多伤人吗?”林见一脸受伤,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 陆见深的围剿,他并不觉得痛苦。 反而让他有了一个理由去反击。 但现在,林鹿这个电话,让他不能接受。 林鹿愣住。 她不知道,在她看来,这件事林见只是无妄之灾,她把林见当亲大哥,也就是因为这个,她才觉得不能让林见白受这无妄之灾。 “大哥,我没其他意思,”林鹿解释,“这是我和陆见深之间的事,你是被无辜牵连进来的,所以,这个损失不能由你来承担。” 林见当然知道。 但,他不能接受。 “鹿鹿,这不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是我们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林见手指紧攥成拳,呼吸加重:“我不要你插手,不然,我会生气。” 林见说完,挂断电话。 林鹿:“?” 他生气? 林鹿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又觉得林见生气也是应该的。 只是,不要她插手吗? 林鹿一阵心烦意乱。 很快,车子就到了医院。 一下车,林鹿就看到医院门口蹲着不少记者,还有不少是自媒体和一些直播达人,这些人围在医院门口。 从林鹿下车开始,这些人都朝着她看过来。 然后又摇头。 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林鹿警惕的朝着他们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她又说不上来。 林鹿没多想,通过安保检查之后进了医院。 她刚进去,林烟就走了过来。 “鹿鹿,出事了,”林烟扫视了一圈门口围拢的人,表情严肃:“宋宴行,或者,应该叫厉宴行,他和京都五大家族之一的宋家大小姐联姻,这消息已经公布了。” 豪门联姻,是常事。 通常,为了炒一波热度,或者为两家的商业造势,都会大炒,一是宣布联姻,二也是展示家族势力的一种方式。 豪门不是傻子,物尽其用,对他们来说是基操。 “什么?”林鹿意外。 她一直在忙,之后陆见深来,两人又吵架,她没时间看热搜,就没看到这个消息。 秦可可不对劲是因为这个新闻? “消息一早就公开了,”林烟说,“秦小姐应该就是看了这个新闻,受到了刺激,一个小时前,网上又有人爆料,说秦小姐为上位攀附厉宴行,勾引厉宴行和厉宴行上床,企图借种生子,这些记者就是冲着秦小姐来的。” 太巧了。 厉宋联姻刚宣布,马上就曝出秦可可和宋宴行的旧事,关键是,还直接晒出了秦可可怀孕,这就不可能是巧合。 林鹿立即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秦可可怀孕,登记的是她的信息,这一点是林烟帮忙,林烟不可能出卖她和秦可可,那会是谁? 医生? “查到是谁做的吗?”林鹿问。 林烟点头:“还真查到了,宋家大小姐宋宁你有印象吗?” 宋宁? 林鹿想了想,点头:“有,宋家嫡系无子,就只有一个女儿,不过,几年前,宋宁突然被送出国,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林烟说,“准确来说,是今天早上到的,今天在宋家看到她,就是她才回国,我查过她,她和厉宴行很早就认识,是大学同学,当年宋宁追过厉宴行,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宋宁就被送出国了。” 两人一边走着,说到这里的时候,林烟突然停下脚步。 她拿出手机,从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林鹿看:“她就是宋宁,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岂止是眼熟。 照片上,宋宁和秦可可的五官棱角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在眼神。 那一瞬间,林鹿明白了。 宛宛类卿? 她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厉宴行这样禁欲的男人,会喜欢秦可可,秦可可还以为是一见钟情,现在看来,不过是宛宛类卿找的替身罢了! 厉宴行这个死渣男! 之前想不明白的一切,现在都能解释得通了。 “现在看来,这些人都是这位宋小姐搞的鬼了,”林鹿分析,“她很聪明,既然要回国联姻,肯定早就查到了可可,但她没直接对付可可,而是利用舆论的压力,逼迫可可,只要可可受不了舆论的压力打掉孩子,那可可对她来说就没任何的威胁了。” 杀人不见血。 这个宋宁,倒是比她想象中有脑子。 第206章 我问你,我们的孩子呢? “那你打算怎么做?”林烟问。 宋宁背后,是京都宋家,因为季昭意,林烟已经和京都五大家族的季家撕破脸,大不了,就是再跟宋家撕破脸。 “可可的孩子,想留,还是想打,都看她自己,”林鹿说,“至于宋宁,如果只是联姻,他们的私事我不管,但她动了可可,就要付出代价。” 林烟点头:“我已经派人去查这个宋宁了,很快就有消息。” 她说过,她永远无条件支持林鹿。 当然,帮秦可可,也不只是因为林鹿,还有同为女性的自我救赎,有时候,帮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理由。 秦可可值得。 “嗯,”林鹿说,“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林烟点头:“好。” 话音落定,她手机突然响起来。 “我去接个电话。”林烟拿着手机,朝一旁走去。 林鹿没多想,去找秦可可。 秦可可从早上一直坐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也不吃不喝,她像是一尊雕塑似的,失魂落魄的坐在那。 林鹿心疼不已。 她走上前:“可可?” 秦可可像是没听到。 她还是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林鹿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这才看到她手上拿着手机,手机界面,在不断的循环播放着一个博主发的视频。 视频内容是,博主扒她的身份,把她的一切信息都扒出来了。 “……这位老阿姨想跨越阶层,但她走错路了,表面上看着勤奋上进,自己创业,但实际上还不是依靠男人借种生子上位,拜托啊,老阿姨,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真以为生了孩子就能绑住男人?真是太搞笑了,而且,大概是报应吧,这位老阿姨的亲妈被小三绿了,受不了刺激跳楼自杀,就这,这位老阿姨还不消停,在殡仪馆主动勾引人家厉总……” 弹幕疯了。 满屏都是辱骂之词,基本都是国粹。 在这个博主的引导下,不少人跟风谩骂,还有不少网友扒出了她的社交平台账号,在社交平台账号下肆意辱骂。 coco娱乐官方账号也沦陷了。 秦可可脸色苍白如纸,她双眼空洞无神,生无可恋。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懂。 在看到厉宴行和宋宁联姻的消息时,她难过,痛苦,但她知道,她和厉宴行迟早会分开,就算她还爱着厉宴行,但厉宴行不爱她。 这是她一个人的事。 可是为什么,这些人要造谣泼脏水,轻易就抹杀了她所有的努力。 “可可……”林鹿抱住她,轻声安抚:“可可,别看了,他们冤枉你,我不会让他们好过,你现在还怀着孩子,不能不吃不喝,知道吗?” 林鹿心疼秦可可。 自从怀孕后,秦可可更瘦了,一是宋宴行的折磨,二是她的反应比较大,就更没什么胃口了。 秦可可没反应。 这时,秦可可的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是厉宴行打来的。 她电话备注还没改,依旧是宋宴行的名字。 “啪!” 秦可可像见了鬼似的,突然反应过来,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 她不想听到,也不想看到有关宋宴行的一切。 “鹿鹿,我不要这个孩子,”秦可可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她紧抓住林鹿,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带我去手术,我要马上手术!求你!” 她哀求林鹿。 这个孩子存在,对她来说就像是耻辱。 她不要这个孩子了。 本来在手术之前,她还一直在犹豫,但她真的不要了,就算再不舍得,她也不要了。 coco娱乐没了,她努力打拼的心血荡然无存。 这个最后支撑她的理由也没了。 她再次一无所有。 “好,”林鹿心疼的握住她手,“我马上去安排,可可,别着急,我马上带你去。” 林鹿立即拿手机,打给林烟。 林烟正好进来。 “烟姐,可可要马上手术,”林鹿说得隐晦,“你想办法,我马上带她去。” 林烟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我去安排,你们准备一下。” 林鹿点头。 林烟转身,去找医生了。 十分钟后。 秦可可被送进手术室。 林烟和林鹿在外等。 “烟姐,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林鹿问。 林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刚才,季知南通知我,厉宴行从机场折返回来,他没上飞机,他回来来找秦小姐了。” “他来找可可干什么?”林鹿冷笑:“逼她打胎吗?” 林鹿讨厌厉宴行。 如果他之前只是因为身世,对秦可可有所隐瞒,但投资coco娱乐的事,也是真心帮秦可可,他还罪不至死,但宛宛类卿,厉宴行就是死罪。 他不爱秦可可。 所以,林鹿认为,厉宴行没上飞机回来,肯定是为了打胎。 “这个,我不知道,”林烟说,“但他很快就到了,听说是连闯了十几个红灯,路上因为车速太快追尾,厉宴行受了点轻伤,但他没去医院看伤,继续开车来找秦小姐,或许,他不是来逼秦小姐打胎的。” 这是季知南的猜测。 林烟不了解厉宴行,只是转述季知南的猜测。 但这没什么用。 错就是错。 宛宛类卿的事实,厉宴行和宋宁要订婚,也是事实。 “那又怎样?”林鹿盯着手术室,冷漠道:“厉宴行是不舍得这个孩子,还是不舍得可可?如果他真的爱可可,就不会伤害他,不管是不是他做的,现在因为他,可可遭受网络暴力的攻击,coco娱乐已经没了,这一切,厉宴行永远补偿不了她。” 厉宴行毁掉的,不只是秦可可的事业,还有她的人生。 如果没遇到厉宴行,秦可可不会变成这样。 十几分钟后。 流产手术结束。 手术室大门打开,秦可可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口。 林鹿腾的一下站起来。 下一秒,厉宴行疯了一样从楼梯口跑出来,他大口喘息着,额头上的汗水混杂着血水,左手臂也有大片擦伤。 在看到秦可可从手术室走出来的瞬间,他心脏蓦地缩紧。 “孩子呢?”厉宴行喉结滚了滚,一步一步走向秦可可。 他每走一步,心脏就刺痛一分。 秦可可没说话,只是冷漠的看着他。 他已经从她的反应力猜到了。 “孩子呢?秦可可,”厉宴行双眸猩红,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我问你,我们的孩子呢?” 第207章 我不跟他走 厉宴行的声音,几乎绝望。 他还是来晚了吗? 为什么? 为什么不给他说,她怀了他的孩子啊? 如果她说了,不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不会让她把这个孩子打掉的! 秦可可看着厉宴行。 她眼神空洞,脸色苍白,手紧紧的捂着肚子,她看上去很虚弱,但在看到他的瞬间,她空洞的眼神里立即浮现出恨意。 是恨。 “你不是猜到了吗,宋宴行……”秦可可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用力扶着门框:“哦,不,我应该叫你厉宴行,厉总,孩子打掉了,我死都不会给你生孩子的,死都不会!” 她情绪激动,身体跟着颤抖。 刹那间,厉宴行如坠冰窖。 他身体朝后退开一步。 他还是来晚了。 她怎么舍得打掉他们的孩子? “为什么?”厉宴行心脏一阵绞痛,猩红目光死死盯着她,哑声厉吼:“为什么要打掉我们的孩子!你就这么恨我?” 没人知道,他其实不喜欢孩子。 但如果是秦可可的话,他想要这个孩子,他想要她生一个像她一样的女儿,即使,即使这条路最难走,他也想要。 可是,她打碎了他的幻想。 他们的孩子没了。 “是,我恨你,”秦可可看着她,刻薄开口:“你不爱我,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变成这样,厉宴行,你不配当我孩子的父亲。” 她说,他不配! 这一句,太疼了。 如果他不配,那她想给谁生孩子? “秦可可,我有错,你可以冲着我来,随便你怎么报复我都可以!”厉宴行手指紧攥,然后他毫无征兆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鲜血流下。 他的左腿受伤,这一路,他是一直忍着痛跑来找她的,他想阻止她,他想给她坦白,他爱她,他不想放弃她。 但晚了一步。 “厉总,这儿不欢迎你,”林鹿走上来,“可可已经把孩子打掉了,从今以后,你和她就再也没关系了,看在陆见深的面子上,我今天放过你,但如果你敢再来找可可,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厉宴行根本就没听进林鹿的话。 “林小姐,你以为我真怕你?”厉宴行冷笑,“就算你是京都林家的人,那又怎样?要不是见深保你,你能在我眼前活着说话吗?” 他查到了林鹿的身份。 但他没说。 陆见深的事,他不插手,这是他们的默契,就像陆见深也不会插手他的私事一样。 “她是我的,”厉宴行撑着地,勉强站起来:“林小姐,这是我和她的私事,希望你不要插手,她必须跟我走。” 他不打算放手了。 他给过她机会,但他后悔了。 在机场,他接到寒枭电话的时候,他快疯了,所以,他直接撂下了宋宁就赶来了医院,但他没想到,他还是晚了一步。 “可可是我朋友,她不想跟你走,我就不会让她跟你走!”林鹿说出。 上一次,也是这个选择。 但那时候,她不知道宋宴行的真实身份,所以,秦可可说跟宋宴行走的时候,她当时没有阻止,现在想来,如果那个时候她阻止了,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 所以,这一次,她不会再让厉宴行把林鹿带走了。 “鹿鹿……”秦可可忽然开口。 林鹿皱起眉头,她转身,看向秦可可:“可可,你别说了,我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今天谁在这儿,我都不会让你跟他走。” 秦可可很感动。 上次她不想连累林鹿,所以,她跟厉宴行走了。 一步错,步步错。 “我不跟他走,”秦可可低声道:“所以,鹿鹿,拜托你了,我……咳,我死也不跟他走。” 林鹿意外。 但更多的是欣慰,秦可可很清楚厉宴行现在的实力肯定比上次更强,如果厉宴行强行把她带走,她真不一定了个拦住。 拦不住,她也要拦。 而秦可可在这个时候说不跟厉宴行走,是对她的完全信任。 “好!”林鹿握住秦可可的手,“我让烟姐先带你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秦可可点头:“好。” “秦可可,你敢!”厉宴行暴怒,厉吼出声。 为什么? 为什么她打掉了他们的孩子,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来带她走,想跟她坦白所有一切,他不会放手了。 可为什么她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她? “厉总,我为什么不敢?”秦可可刻薄开口:“有本事,你今天就杀了我,只要你敢带我走,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已经被他逼得无路可走了。 为什么他还要来找她? 厉宴行也不想这样,但他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跟他解释,他只要她跟他走,他会跟她说清楚的,他们也还年轻,他们还可以再有孩子的。 “好!”厉宴行双眸猩红,额头青筋凸起,一字一字:“只要你跟我走,我给你机会杀我。” 秦可可愣住。 她没想到,厉宴行竟然会为了她卑微到这个地步。 可是,时机不对了。 如果早一点的话,她一定给他机会。 来不及了。 “咳……那个,有人看一下我们吗?”这时候,寒枭暗搓搓的举起手,尴尬得脚趾扣地。 陆见深让他通知厉宴行之后,就叫他带着人过来了。 陆见深也来了。 林鹿倒不意外,厉宴行的事,陆见深肯定早就知道了,他只是隐瞒着不说,不过,这是厉宴行的事,她不关心。 也不生气。 只是她和陆见深之间无话可说。 “阿鹿……”陆见深开口,苍白脸色上浮现一抹痛苦之色。 林鹿抬手,制止他:“别,陆总,我们快离婚了,你别这么喊,我不想引起别人误会,再被有心人利用被网暴。” 她这话,既阴阳了陆见深。 还阴阳了厉宴行。 秦可可之所以会变得这么绝望,除了打胎,另一个最重要的就是他们人肉秦可可的私人信息,扒出了她妈妈去世的事。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秦可可怎么可能不在乎? 陆见深:“……” 他来找她,本来是想给她道歉的。 她怀孕的事,是他误会她了。 但林鹿这个态度,他一听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陆总,你来干什么?”林鹿话里带刺:“来帮你好朋友抢人的吗?” 第208章 陆见深,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陆见深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在她的眼里,他就这么坏吗? “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陆见深抬起深邃的眸子,视线灼灼的落在林鹿身上。 她不信。 陆见深骗过她,所以,现在不管他说什么,林鹿都不会信。 “你觉得我还会信吗?”林鹿反问。 陆氏医院的暗杀,他们就吵过一次,她以为他不会再骗她了,但她没想到,这个男人口中从来都没一句实话。 陆见深喉结滚了滚,他看着林鹿,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割裂,他一边想挽回给她道歉,一边又觉得自己都已经屈尊来找她了,但她还是对他不冷不热。 他陆见深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 “等一下……”寒枭弱弱的举起手:“那个,老板,夫人……” 他喊一声,陆见深和林鹿两个人就转过头齐刷刷盯着他。 夫人? 林鹿想纠正他,她和陆见深现在就差一个证了,别乱喊。 “外面来了很多人,”寒枭赶忙解释:“不是我们的人,不知道谁的,这……要叫救援吗?林小姐,不然你给季少打个电话呗?” 他可太会了。 一句话,不但捧了老板和夫人,还顺便帮了季知南一把! 哼,这个家没他迟早得散! 林烟:“?” 不是,他两battle就行,谢绝拉踩了哈,勿cue! “别怕,鹿鹿,我打给阿见,”林烟不按套路出牌,开口:“上次陆少假死,我们在南城的关系已经暴露了,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对吧,陆总?” 她是会阴阳人的。 陆见深皱起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什么很重要的信息。 但他一时想不起来。 他转向厉宴行:“宴行,你是有什么消息没跟我汇报?” 厉宴行有。 但在这个场合,这个时候,他不可能给陆见深说,林鹿是秦可可的朋友,也许,还跟他有些说不清楚的关系。 所以,他一直帮林鹿隐瞒身份,不只是因为秦可可,更不是因为他不会插手陆见深的私事。 “抱歉,见深,”厉宴行说,“林小姐的事,我不能说,人也不用喊了,外面来的都是我的人,所以,抱歉,见深,如果你选择林小姐,今天你就站在了我的对面。” 他承认了。 但他也没撒谎。 陆见深看着厉宴行,大脑高速运转着,林鹿和林烟的关系,他一早就知道,但林烟刚才说给林见打电话,也就是说,林见和他们的关系也不一般。 看来,他们的关系,他真得好好查一查了。 林鹿倒不意外。 厉宴行既然是厉家子,即使这里是南城,但他调人过来,也不算什么,只不过,他要是觉得这样就能把秦可可抢走,那就太天真了。 如果秦可可想跟他走,她不会动手。 但秦可可不想。 那,陆见深呢? 林鹿不相信陆见深会选择站在她这边。 但下一秒,陆见深迈开大长腿,走到林鹿身边,站定:“是,这一次,我选她。” 他选林鹿。 所以,他走向了林鹿。 林鹿瞳孔一阵收缩,说真的,她觉得意外,但她脑海里不可避免的又闪过一个念头,这会不会是陆见深的计? 他犯过两次错,所以,他失去了她的信任。 林鹿心底,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悲凉,而事实上,从陆见深的角度来说,其实,他好像真的没做错什么。 她也没错。 很快,狭小的走廊里,陆见深和厉宴行的人对峙。 气氛剑拔弩张。 “陆见深,你不用这样,”林鹿看着陆见深,心软了:“不论你做什么,都不可能再改变什么,我们只有离婚这一条路。” 没第二条路可选。 这是他们早就注定的结局。 即使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突然听到林鹿这么说,陆见深的心脏还是一阵刺痛,他不明白,他来找她,也想跟她坦白,可为什么,林鹿就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如果我给你道歉呢?”陆见深问。 林鹿:“?” 所有人:“?” 不是,大佬,这准备打群架呢,你突然这么深情会显得很神金啊! “陆见深,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林鹿反问。 寒枭懵了。 他听到了什么? 他家老板娘喊老板成熟一点? 她是不是对老板有什么误解啊! 他也不敢说,也不敢问啊。 “我怎么不成熟了?”陆见深低声道。 林鹿嘴角微微一抽,他怎么不成熟,还要她说吗?他的这些行为,真的太幼稚了,但当着这么多人面,她不好拆穿。 “鹿鹿,我想单独跟他说几句话,”秦可可突然开口,“你放心,我不会跟他走,如果我说完,他还不放我走,我也管不了了。” 厉宴行闻言,心里突然没来由的慌了一下。 他不确定,秦可可是妥协。 还是,就真的只是想再跟他说几句,然后,就真的和他切割得一干二净。 想到这里,厉宴行的心脏一阵刺痛。 “好,”林鹿说,“不过,不能走太远,就在楼下。” 秦可可说不会跟厉宴行走,就真不会走。 所以,她不放心的是厉宴行。 秦可可看向厉宴行。 厉宴行朝着林鹿看了一眼,点头:“行。” 秦可可只要愿意跟他谈,他就觉得有希望,所以,他不在乎在哪儿谈。 这事敲定。 厉宴行叫人撤走,陆见深这边,也把人撤了。 林鹿不放心,所以就在楼下等。 陆见深陪着。 林烟本来想跟着一起,但想了想,还是自己离开了,她不当这个电灯泡。 寒·灯泡·枭没那个自觉,在陆见深旁边站着。 “这位朋友?”林烟看他没反应,冷着脸:“我觉得你口渴,我请你喝咖啡。” 寒枭:“哈?我不渴啊,我在这保护我老板。” 林烟深吸了一口气:“不,我觉得你渴。” 她说完,直接伸手去拉寒枭。 寒枭:“!” 人家很守男德的! 他立即甩开手:“好了,我知道了,我渴,你别动手动脚的!” 林烟无语。 但不管怎么说,她是把人给拉走了。 楼下,只剩下林鹿和陆见深两个人。 “你和林见,还有林小姐,是不是早就认识?”陆见深忽然问。 第209章 我不要这种遮遮掩掩的爱 林鹿想过陆见深会问,但她没想过,他是在这种场合来问她。 在陆见深出现的那一瞬间,她以为他是为了厉宴行来,但厉宴行挑明了之后,他又否认,第一次坚定的站在她身后。 说没感觉是假的。 但时机不对。 “是,”林鹿看着秦可可,她承认:“我们不只认识,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之前隐瞒这一层关系,是因为她身份还没公开。 但现在没必要了。 “我查过,你们的确没血缘关系,”陆见深的声音,带着一丝醋意:“所以,你们不是亲兄妹,对吗?” 他在乎的是这个。 陆见深这话没说错,但不知道为什么,林鹿听着就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和烟姐都是奶奶收养的,”林鹿解释,“对我来说,即使我们没血缘,但我们是家人。” 家人? 陆见深听到这个词,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她要跟他离婚,却把林见那个野男人当家人? 林见喜欢林鹿。 同样是男人,陆见深从第一眼看到林见就感觉得到,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林见和林鹿的关系,不过看林鹿的样子,她好像不知道林见喜欢她。 即使这样,他还是不爽。 他和她错过了三年,但林见却比他幸运,从她很小的时候就陪在她身边了。 “我不知道,”陆见深垂下眸子,哑声道:“如果我知道,我不会误会你,但是林鹿,我真的无心伤害你,不论是之前假死,还是今天的事,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给你道歉。” 他陆见深,从来没给人道过歉。 林鹿是第一个。 对他来说,就算他错了,他也能有办法把错的变成对的,这才是真正的陆见深,因为他不需要卑微,更不屑给人道歉。 林鹿转头,看着陆见深:“陆见深,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做错事你道个歉,一切都可以过去?” 怎么可能呢? 陆氏医院的暗杀,她就警告过他。 假死是第二次。 无论他有什么苦衷,多少理由,她都不可能再给他机会。 “既然话都说到这儿,我就跟你说清楚,”林鹿心脏一阵刺痛,低声道:“你不相信我,如果你相信我,就会把计划告诉我,而不是隐瞒,还是说,你觉得我不喜欢你,所以,可以安心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签字,然后拿走你的财产?” 他还是在试探。 即使,试探的成分不算多,但也是试探。 她的眼里揉不得沙子,不可能知道了他的想法,还可以假装视而不见。 “让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也是计划的一部分……”陆见深声音沙哑,他喉结滚了滚,哑声道:“林鹿,你觉得我在试探你,我承认,但比起试探,我那时候对结局没把握,如果我输了,你至少还可以得到我的财产全身而退……” 全身而退? 她真不需要! “陆见深,你永远这么自以为是!”林鹿咬牙,厉声道:“你以为,我稀罕什么全身而退?如果我爱你,我可以为你赴死!但如果我不爱你,你死不死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对我来说,我不要这种遮遮掩掩的爱,如果你给我说,哪怕最后我输得一败涂地,甚至赌上性命,我都心甘情愿,因为那是我选择,而不是被选择!” 她可以和他一起,共同面对所有风雨。 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被骗来骗去。 她也讨厌别人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帮她做决定。 如果,她的全身而退是需要以爱的人为代价,那她的全身而退又有什么意义?带着遗憾,孤独终老吗? 陆见深被她这一番话,震撼到了。 他承认,林鹿没说错。 但他也只是想保护她,不让她受伤害,他有什么错? “所以,不管我怎么跟你解释,你还是要跟我离婚?”陆见深沉默了片刻,问出。 林鹿从不被人左右。 包括陆见深。 “是,”林鹿说,“就算没有大哥的事,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陆见深,我的人生,不是只有爱情,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所以,我们离婚吧。” 她还是要离婚。 陆见深不懂,他已经低声下气来找她道歉了,他做错了,他承认,他也可以改。 她还是要离婚。 “啪!” 没等陆见深开口,那边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林鹿皱起眉头,这才看到秦可可情绪激动,她打了厉宴行,但厉宴行不打算放过她似的,用力攥紧了她的手。 “厉宴行,我再说一遍,放开我!”秦可可歇斯底里的尖叫出声。 厉宴行这疯子! 秦可可刚刚才做完手术,他怎么敢的! 林鹿要过去帮忙,陆见深突然将她一把攥住,林鹿转头:“陆见深,你放手!” 陆见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放手了。 “秦小姐和宴行的事,你别插手,”陆见深说,“林鹿,不管你信不信,宴行他是有苦衷的,而且,他一直都在帮你。” 帮她? 她还真的没觉得。 不过,厉宴行刚才的确是为了她,在陆见深那儿隐瞒了一些事,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不管怎么说,厉宴行伤害秦可可是事实。 “我和厉宴行的事是一回事,他不惹我,我不会动他,”林鹿说,“我也不管他有多少苦衷,有苦衷不是他伤害可可的理由!他和可可的事,只要他不伤害可可,我也不会插手,但他现在伤害到了可可,我就不能袖手旁观!” 林鹿很理智。 秦可可和厉宴行如果只是感情问题,她也不会插手。 但厉宴行从一开始就是欺骗! 这时,林鹿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怒吼:“厉总!” 林鹿蓦地转过身,身后,秦可可的手上拿着刀,她双手颤抖的握着刀,刀上,手上,都是鲜血。 秦可可捅了厉宴行一刀! 她想杀了厉宴行! “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我抓起来!”厉宴行手下,疯了似的咆哮。 厉宴行咳了两声,他脸色苍白,鲜血从唇角流了下来,但他却不当回事,咬牙道:“不准碰她!谁敢过来,自己滚回京都!” 厉宴行手下脚步一顿,脸色也跟着发白。 “叫救护车!”那手下妥协,但立即叫了救护车。 这时,厉宴行抬起右手,他用力抓住秦可可的手,手背青筋暴起,他一字一字:“秦可可,你想杀了我?我给你机会,再……再往下,就一寸……捅啊!你不是想我死吗?再用力往下一寸,我就死了!你捅啊!” 第210章 我要这个孩子 秦可可脸色煞白,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她没想捅厉宴行,但厉宴行不让她走,她情绪彻底失控,就捅了他一刀。 她没想杀了他。 那边,林鹿反应过来,立即朝着秦可可跑过去。 “可可!”林鹿握住秦可可手,厉声道:“可可,松手!杀人是犯法的,你捅死他,自己也要坐牢,松手!” 一起赶过来的陆见深:“……” 法外狂徒林鹿? 所以,她不是担心秦可可捅死厉宴行,是担心秦可可捅死厉宴行自己要坐牢。 她是懂劝架的。 不过,陆见深也没想到秦可可会捅厉宴行。 秦可可想松手。 但厉宴行不让。 厉宴行双眸猩红,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鲜血啪嗒啪嗒滴落,他的脸色是苍白的,手指死死抓住秦可可的手。 那一刻,他是真的想被她杀死。 死了就好了,一了百了。 “秦可可,你不是想杀死我吗?”厉宴行眼底的风暴平静下来,他平静的看着她,语气也很平静:“动手啊,杀了我,你就解脱了,不会有人找你麻烦,你也不会坐牢,我给你保证。” 她恨他。 所以,她想杀了他。 厉宴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变成了这样,好像一切都是他的错,但他又做错了什么? 他想保护她。 但实际上,的确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 “可可,松手!”林鹿按住秦可可的手,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 秦可可的手太用力,手都痉挛了。 林鹿看她不松手,只能强行一根一根把她手指掰开,但她没敢拔刀,刀刺得太深了,救护车还没来,她是医生,但没任何医疗条件的前提下,也不能拔刀。 这里是医院,但厉宴行的身份敏感,只能去陆氏医院。 “陆见深,去把你车上的药箱拿来!”林鹿看厉宴行的状态不对,立即吩咐。 陆见深点头:“我去拿。” 寒枭想去。 被陆见深拎着衣领,扯到一旁。 寒枭是想明年奖金都不要了? 老婆喊他,他得亲自去。 当然,他也真担心厉宴行。 “不用了,咳……我不需要,”厉宴行脸色苍白如纸,抬手,用力拔出那把刀,扔在地上:“不会了,秦可可……如果我死了,下辈子,我不会再找你了。” 他转身,踉跄了两步后,直接跪倒在地。 他太累了。 他不顾一切赶来找她,但他得到的结果是什么,是她打掉了他们的孩子,还想杀了他。 欠她的,他还清了。 厉宴行昏迷。 “厉总!”厉宴行手下立即大步走过去,他按下耳麦:“救护车到哪了?厉总昏迷,立即启动一级救援!”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林鹿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带她走,”陆见深突然拉住林鹿手,交代:“最近这段时间,看好她,别让厉家的人接近他,宴行能控住他的人,但厉家的人不一定控得住。” 他说的,是京都厉家。 林鹿没犹豫,带着秦可可离开。 秦可可还没从刚才的意外里回过神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鹿把她扶到休息室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过来。 她没动。 从坐下后,她就呆呆的盯着自己双手。 她差点捅死了厉宴行。 “可可,没事了,”林鹿放下水杯,拿了湿巾过来,给她擦拭手上的血:“厉宴行没死,可可,没事了,放轻松。” 厉宴行没死? “没死吗?”秦可可小声喃喃:“我,我不想杀他,鹿鹿,我真的不想杀他,他是我孩子的父亲,我真的没想……” 她委屈,又痛苦,眼泪断线般的滑落。 林鹿手上是血,没给她擦眼泪。 “可可,孩子不是打掉了吗?”林鹿问。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秦可可摇头:“没有,我后悔了,我把这个孩子留下来了,她是我的孩子,既然我怀了他,我就要把他生下来,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他了。” 医生最后问她的时候,她后悔了。 孩子是她的。 就算厉宴行不要这个孩子,她也打算把他生下来,但如果要生下这个孩子,她的一切计划都要改变,她不能让厉宴行知道这个孩子还在。 否则,厉宴行绝对不会死心。 “可可,只要你想生,我就一定会帮你,”林鹿说,“但你要想清楚,厉宴行如果知道你没打掉这个孩子,他肯定会跟你争……” “不!”秦可可情绪激动:“这是我的孩子,我绝对不会把孩子给他的!” 她要孩子。 但又不能让厉宴行知道。 “鹿鹿,你帮我,我要这个孩子,”秦可可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情绪也失控:“只要能保住这个孩子,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好,”林鹿应下,“可可,你先冷静,既然孩子还在,你打算生下来,就先控制好情绪,怀孕前三个月很重要,你要当心一些。” 她没怀过孕,但毕竟是医生,接触过一些妇科方面的知识。 只是不精。 之后得找时间看看医书,学一学了。 “对,对,我,我现在不能太激动,”秦可可抚摸着肚子,“鹿鹿,我,我是不是太没用了,厉宴行他逼我给他生孩子,我……我一时失控,才会动手的。” 她失控,不是她解释什么,厉宴行都听不进去,而是,厉宴行发了疯似的,只想她给他生孩子,他要她,还他一个孩子。 不管她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她才会失控。 “我都看到了,可可,这不是你的错,”林鹿平静的说道:“也许,厉宴行真有苦衷,但这不代表他就可以伤害你,就算他爱你,但他这种方式的爱,本来也是不对等的,所以,听从你自己的心意,可可,没人可以逼你做选择。” 厉宴行也不可以。 秦可可像是听懂了,又像是不懂。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她能感觉到他也是爱她的,但他的爱,却又像是从来都不是给她的。 她只是一个替身罢了。 “我累了,”秦可可垂着眸子,小声道:“我真的累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想,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第211章 你也不想秦小姐当杀人犯吧? “好,”林鹿守着秦可可,“你先睡,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大概是太累了,秦可可很快就睡着了。 等她睡着,林鹿才离开休息室。 林烟在外面等着。 “秦小姐怎么样了?”林烟问。 林烟也没想到,秦可可会捅厉宴行一刀,厉宴行被送去医院后,就失去了消息,现在生死不明,因为是在陆氏医院,所以打探不到消息。 林鹿按了按太阳穴:“睡着了,不过她状态很不好,她没把孩子打掉,她打算生下来,不过,烟姐,救护车和营养师就不要了。” “嗯,”林烟点头,“救护车和营养师在,厉宴行会怀疑,不过秦小姐的状态太差了,会影响胎儿的健康。” 登记在林鹿名下是不可能了。 陆见深会查。 陆见深就算不给厉宴行说,厉宴行也不会放过秦可可。 不过,从刚才情况看,也不一定。 厉宴行被捅一刀,应该对秦可可死心,不会再来找她了。 但林鹿不敢赌。 “所以,我打算送她出国,”林鹿说出自己的想法,“在国内,就算在南城,厉宴行想找她就能找到,出国就不一样了,等她冷静下来,我会跟她谈。” “去国外是个不错的选择,”林烟说,“不过,还是要看秦小姐自己是否愿意。” 林鹿点头:“嗯,烟姐,这件事拜托你,先帮我给她订机票,我给她找的地方在b国,但机票先不要买b国的,买d国。” 她担心厉宴行不放过秦可可,所以,到了d国之后,再转机飞b国,绕开厉宴行的封锁。 “好,”林烟同意,“我亲自给她办。” “嗯,b国那边,我之前就给她找好了房子,”林鹿说,“没用我们的名义租,厉宴行再怎么查,也查不到。” 事实上,在知道秦可可和厉宴行的事之后,林鹿就已经为她安排了退路。 但她那时候只是有备无患,没想到真能用上。 不过,如果秦可可不愿意出国,她也不勉强,在国内,她也能保护秦可可,只是她不想秦可可再跟厉宴行过多的纠缠。 林烟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 林鹿转身,朝着里面睡着的秦可可看了一眼。 要出国,恐怕没这么简单。 厉宴行受伤,暂时不能回京都,但他手下的人都在,林鹿也不敢保证厉宴行没留什么人在这守着,最重要的是,她要确定厉宴行还活着。 林烟或者林见的人,都没办法从陆氏医院打探到消息。 她只能去找陆见深。 林鹿拿着手机若有所思,她要打给他吗? 她不想打给陆见深,毕竟,她现在只想和他撇清所有关系,但除了陆见深,她真找不到还有谁能从陆氏医院打探到消息。 送秦可可出国,厉宴行必须活着。 按照a国法律,就算厉宴行不追究秦可可的责任,但杀人是犯罪,秦可可也没办法离开a国,所以,不论怎么说,她都必须打探清楚。 还有,她也想知道厉宴行为什么帮她隐瞒身份。 京都五大家族彼此独立,但又各有牵扯,既然她也要回京都了,而厉宴行也在这个节骨眼要回去,她得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林鹿想了想,最后还是拨下陆见深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电话那头,陆见深没说话。 “陆见深?”林鹿率先开口:“你在听吗?” 陆见深回她:“在听。” “厉宴行怎么样了?”林鹿不想假装客套,直接说道:“如果你不想说,我不勉强。” 陆见深看到林鹿打电话过来,心里已经猜到她是为了这个,但听到她这么说出来,他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她就一点不担心他? “行吧,”林鹿等了几秒,陆见深没说话,她再度开口:“你不想就算了,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我挂了。” 陆见深的心脏一揪。 要是以前,他大概会讥讽几句,这就是她求人的态度,但现在,他在她面前说不起硬话。 “宴行还在抢救,”陆见深喉结滚了滚,在她挂电话之前开口:“那一刀扎得太深,他自己拔了刀又失血过多,医生说有生命危险,而且……” 林鹿皱着眉头:“而且什么?” “他自己没什么求生意志,”陆见深说,“宴行的事,我不插手,也不好评价,但他对秦小姐也没那么差,秦小姐的公司没了,但她公司目前还在挚信控股旗下,所以,他走之前给她留了一笔钱,这笔钱,足够普通人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了。” 厉宴行做错事,应该受到惩罚,但他罪不至死。 这是陆见深的观点。 “他这么做,不过是想减轻自己内心的负疚感,”林鹿针锋相对:“可可从来没想过要他钱,他有今天,是他自己作的!” 林鹿护短。 更何况,从旁观者角度来说,本来一开始就是厉宴行的错。 男人果然不会共情女人,只会同情渣男。 “林鹿,我不想跟你吵架,”陆见深按了按太阳穴,倦声道:“宴行有错,我不帮他辩解,但他真是有苦衷的,他跟秦小姐分手也是想保护她……” 又来了。 陆见深跟厉宴行不愧是好兄弟! 他两都太自以为是了。 “保护她,会逼可可给他生孩子?他把可可当替身之后,还想拿她当生育工具吗!”林鹿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陆见深没接话。 他知道,再说下去就又要吵起来了。 “好了,我们不说他们的事了,”陆见深说,“林鹿,虽然宴行有错,但他现在的情况的确很不好,医生说他没求生意志,你也不想秦小姐当杀人犯吧?” 陆见深知道,如果他直接喊林鹿把秦可可带来,林鹿肯定不同意。 秦可可也不会来。 所以,他跟林鹿讲道理。 但陆见深的话在林鹿听来,就是要挟。 虽然,客观上来说,厉宴行死了,秦可可的确是杀人凶手,但这句话谁都可以说,就不能是陆见深来说。 “你要挟我?”林鹿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陆见深苦笑,他知道林鹿会误会。 但在这个时候,他只想林鹿能把秦可可带过来,也许秦可可在这,厉宴行还会生出求生意志。 “如果你要这么想才能带她来的话,算是吧,”陆见深哑声道,“我想救他。” 第212章 他真把秦小姐当替身吗? 陆见深不想这么做。 但这个时候,救厉宴行最重要,就算林鹿误会他,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你的话,我会转达给可可,”林鹿说,“但来不来,她自己决定,我不会勉强她做任何事。” 林鹿说完,把电话挂断。 陆见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想再打过去,但他犹豫了。 林鹿还在生气。 他再打过去,她肯定会跟他提离婚。 他不想离婚。 在商场上,一向算无遗策运筹帷幄的陆见深,却拿林鹿没任何办法。 他强势,她比他更强势。 “老板,医生说,老宋他没什么求生欲望,再这么下去的话……”寒枭眼眶泛红,叹了一声:“他可能真的会死。” 陆见深也知道。 所以,就算他知道林鹿会生气,他还是开口了,现在唯一能让厉宴行产生求生意志的,也就只有秦可可一个人了。 但是她会来吗? 这一刀,是秦可可捅的。 “老板,你说老宋这是为什么啊?他明明早就爱上了秦小姐,他也打算放弃了……”寒枭叹气,“对了,老板,宋小姐在外面,她想见老宋。” “不见。”陆见深拒绝。 寒枭倒不意外,他挠了挠头,开口:“不过,话说回来啊,老板,老宋他……真把秦小姐当替身吗?宛宛类卿什么的也太狗血了。” 不管厉宴行姓什么,在寒枭看来都是一样。 “不会,”陆见深否认:“宴行不喜欢的人,他不会靠近,他对秦小姐从来就没什么宛宛类卿,只不过,他不会解释。” 他们都一样。 明明可以解释,但不解释。 一提到这个,陆见深就头痛,他还担心厉宴行,他自己这边也解决不了,林鹿不理他,要不是因为陆氏医院打探不到消息,她肯定也不会找他。 他不懂,他就真的那么罪不可恕吗? 明明他是为了她好。 “知南那边,还没消息吗?”陆见深突然问。 寒枭正色,摇头:“还没有,这次季少亲自去查,一有消息应该马上就会联络我们。” 话音未落,陆见深的手机响起来。 陆见深心脏疯狂跳动一瞬,他以为是林鹿打给他,但电话号码,却是一个加密的号码。 陆见深接起。 “陆总,不好了,数据中心遭遇袭击,中心已经启动了二级保护系统,但是……”对方声音焦急,“目前已经有几台机器的数据受到影响,一旦他们攻到核心区,所有数据都可能被销毁!” 电话那头,一直在响着警报声。 “滴滴——” “警报!警报!代号数据中心遭遇袭击,系统请求……” “我知道了,”陆见深开口,“启动一级保护系统,核心数据区交给我接管,救援会在五分钟内赶到,必要时,放弃数据中心,确保所有人安全。” js集团是靠电子产品发家的,对电子产品来说,数据中心是大脑一般的存在。 而核心数据就是心脏。 一旦核心数据遭到毁灭性破坏,js集团旗下所有电子产品都会陷入瘫痪状态,换句话说,a国大半的手机会在分秒之间变成废机。 “不,陆总!数据中心所有人都已经签过生死状了,我们誓与数据中心共存亡!”对方情绪激昂,又带着几分悲壮:“陆总,我打这个电话不是求援,只是通知你一声,感谢你这些年对数据中心所有人的关照!谢谢!” “谢谢陆总!” 电话那头的声音整齐划一。 所有人都是一条心,没人在这个时候想过逃脱。 “我尊重你们,”陆见深沉声道:“但数据永远比人重要,马上撤离,这是……” “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命令”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陆见深紧攥着手机,咬牙道:“数据中心遭到攻击,寒枭,你立即带人去数据中心,务必确保他们所有人平安。” 他想亲自过去。 但厉宴行还在抢救,他没办法撇下厉宴行一个人在这。 “是,老板!”寒枭立即道。 他说完,拿出手机安排,刚走两步,陆见深突然道:“阿枭,活着回来。” 寒枭攥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收紧,然后他笑了一声,冲陆见深很帅气的打了个手势:“yes,sir!” 他说完,大步离开。 同时,陆见深走到休息室,他电脑在这,数据中心的核心区监控,一直都连接在他电脑上,只要他防住了中心区的数据不被摧毁,即使数据中心被销摧毁,也还有重建数据的可能。 但,会是谁? js集团的数据中心在东城,这一点,并没有隐瞒,因为建立庞大数据中心又非官方的工程,肯定是要上报批准的。 所以,当初js集团建立数据中心就对外界报道了。 数据中心从建立到现在,一直平安无事。 “叮——” 陆见深手机响起来。 电话是季知南打来的。 陆见深接起。 “东城数据中心被袭,”季知南声音飞快,“见深,你这一次的对手是b国一个地下王牌势力,‘l’这个雇佣兵组织,你之前已经遭遇过了,这不是简单的商业杀伐,上次高架遇袭,也有这个组织的人出手,见深,这不像是简单的悬赏,更像是在猎杀,你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组织?” 高架遇袭,雇佣兵的尸体虽然大多都被破坏销毁,但陆见深还是查到了蛛丝马迹。 l是b国第一地下势力。 在b国,这种势力是合法的,所以,他们可以在b国正常活动,即使a国禁止,他们依然有办法可以入境接单,完成高额的悬赏任务。 但季知南说的是:猎杀。 光是听这个词,就是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陆见深也查过这个组织,除了在明面上的一些信息之外,查不到更深的消息,l背后的人究竟是谁,也没人知道。 “我没在b国有过仇家,跟b国唯一有联系的黑道势力,也是当地一个黄金家族,我之前问过,不是他的人,”陆见深沉声道:“对方也答应帮我调查,但现在还没结果。” 季知南一听,脸色就更难看了。 “b国的黄金家族,是在明面上的几个大家族之一,黄金家族手下掌控着大半个b2国的经济,自然也会涉及黑道势力,”季知南说出担忧:“如果连他都查不到,这就说明,对方是故意隐藏身份。” 第213章 他不想再活下来了 “故意隐藏身份?”陆见深不由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但什么人,会刻意隐藏身份在暗中蛰伏,伺机而动对他出手? 因为商业原因,他是常去b国洽商,但这些都是正常的商业上的来往,他也没跟当地的一些黑道势力有什么接触。 黄金家族除外。 但黄金家族不会对他下手。 “嗯,”季知南说,“见深,你好好想有没有在无意间得罪过什么人?” 陆见深听后,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 林见。 但这不可能。 林见的主要势力是在b国,但林见的产业并没有涉及到黑道势力,就算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灰色地带,也不可能控制l这样的第一黑道势力。 “我知道了。”陆见深说完,挂断电话。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打给顾慨棠。 “慨棠,对外发布消息,js集团东城数据中心遇袭,”陆见深吩咐,“不必公关,官方暂时不做回应,有关数据中心遇袭的消息,一律上报给我,另外,实时监控热评,看有不有人透露相关的信息,有可疑的,立即上报。” 顾慨棠没问为什么,立即道:“是,陆总。” 陆见深是要打草惊蛇。 js集团数据中心遇袭,正常来说是不会对外公开的,毕竟数据中心的数据一旦被毁,影响到的是大部分人的生活。 所以,他要打草惊蛇,然后再浑水摸鱼。 他的思维一向异于常人。 很快,js集团东城数据中心遇袭的新闻爆上热搜。 林鹿也看到了。 她看到数据中心被攻击的第一反应,想的是不是陆见深自导自演,但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数据中心是js集团存在的基础,如果数据中心没了,js集团旗下所有产品瘫痪。 陆见深再疯,也没疯到拿这个开玩笑。 也就是说,东城数据中心的确遭遇到了袭击。 林鹿拿出手机,打开,上黑客联盟的论坛查看,论坛上,有好几篇分析贴,还有悬赏贴,都是针对js集团东城数据中心的。 林鹿查看。 分析贴大概意思都差不多,js集团数据中心存储了大量数据,包括js集团旗下所有点子产品的母本数据,还有用户信息,就用户信息这一点,就已经是海量的数据了。 交通,手机,网络信号等,都被覆盖在这个数据中心里。 一旦摧毁或者崩盘,后果不堪设想。 悬赏贴,是黑榜上排第二的代号“s”发布,悬赏一个亿,攻破攻击js集团数据中心的雇佣兵名单。 袭击数据中心,肯定会有技术支持。 不过,一般外人是不会悬赏一个亿去查雇佣兵的,也就是说,代号“s”极可能是js集团的人,而且应该是高层或者数据研发中心的成员。 这也不奇怪。 黑客本身就跟程序和数据有关,林鹿之前就一直在追踪s,只是一直没追查到。 当然,她可以彻底排除厉宴行了。 因为厉宴行现在抢救,生死未卜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安排这种大规模的袭击。 林鹿去找了台电脑过来,开始调查。 她本来想找林见。 但想到林见跟陆见深关系闹得这么僵,这个时候去找林见,说不定会让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更差,她并不想这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可可醒来。 她怀孕后,情绪不太稳定,睡眠也不怎么好,所以她睡着之后,一直都在做噩梦,梦里是她反复捅伤厉宴行的画面。 “啊!” 秦可可冷汗直流,她大口喘着气,脸色也很苍白。 “可可,做噩梦了?”林鹿立即放下手上的电脑,朝她走过去,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喝点水,冷静一下。” 她给秦可可拿了水。 秦可可一口气喝了一大杯,情绪才勉强稳定一些。 “他怎么样了?”秦可可垂下眸子,忍不住问道。 她没想杀死他。 从噩梦中惊醒,回到现实世界,她满脑子都是自己捅伤厉宴行的画面。 他还活着吗? 说不担心是假的,她也想去找他。 但她不能去。 厉宴行就像个疯子。 “目前还在抢救,”林鹿说实话,“不过,听陆见深说他的情况不太好。” 秦可可脸色一白:“什么?” “医生说,他没什么求生意志,”林鹿说,“我是医生,我很清楚,一个人如果没什么求生意志,那即使医术再高明,他自己不愿意求生,存活的几率也不大。” 她只给秦可可讲事实,不给她做决定。 秦可可想去,她陪秦可可去。 如果秦可可不想去,她也不会勉强。 秦可可愣住。 她没想他死,所以,一听到他没什么求生意志,她的心脏不由一阵绞痛。 她想杀了他伤了他的心。 所以,他不想再活下来了。 “对了,可可,如果你想要这个孩子,我的计划是送你出国,”林鹿继续道:“国外的一切我都替你安排好了,烟姐已经给你买好票,在国内,厉宴行总会找到你,所以,唯一能避开他的只有出国,但要不要出国,你自己决定。” 她并不会帮秦可可决定。 “好,”秦可可应下,“出国吧,我也不想留在国内。” 只有出国,才能保住这个孩子。 林鹿松了一口气:“那我就去安排了,趁现在这个局势,我送你出国。” “好。” 秦可可想了想:“鹿鹿,走之前,我想去看看他。” “行,”林鹿说,“我会给陆见深说,然后安排好了时间再带你过去。” 她要出国,以后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心中不是没冲动,哪怕折磨也好,怎么样都好,她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但她不能,她怀着孩子,如果厉宴行知道这个孩子存在,肯定会跟她争。 孩子是她的。 谁都别想抢走。 “你先吃东西,”林鹿给她拿来吃的,“我去跟陆见深联系,然后安排时间。” 秦可可点头。 她没胃口,但为了孩子,她必须要吃东西。 不生也就算了,既然决定生,她就要维持营养,这样孩子也才更健康。 秦可可吃饭的时候,林鹿先给林烟打电话。 “烟姐,可可同意出国,”林鹿说,“夜长梦多,趁现在局势混乱,我想尽快送她出国,走之前,她想再见厉宴行一面。” 第214章 林鹿,你是在关心我吗? “机票我已经买好了,”林烟说,“为了确保她的行程不被透露,我只知道她第一站是去d国,后面的路程由她自己安排,以免被追踪,但最终目的地是b国,路上怎么走,她自己安排。” 厉宴行知道秦可可出国,肯定会查她的机票。 也可能会来找他们质问。 但如果他们都不知道她怎么走,就算厉宴行来问,也问不出来。 只有一切都是真的,才最可靠。 “你提醒我了,”林鹿说,“b国虽然挺大,但如果厉宴行要找,也不一定找不到,所以我们目的地也不一定设置在b国。” 厉宴行太聪明了,如果秦可可在b国,他还真不一定找不到。 “嗯,不过……”林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厉宴行也说过,他不一定会再去找她,所以,他可能不会找秦小姐。” 会吗? 林鹿不知道。 “他不找最好。”林鹿说完,把电话挂断。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给林烟打完电话后,立即打给陆见深。 电话响了几声,一直没人接听。 他在忙? 也不是没可能,js集团数据中心被攻击,他可能去东城了。 林鹿正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接通。 陆见深沙哑的声音传来:“我现在忙,你有什么事吗?” 他声音听上去很累。 “嗯,可可答应去见厉宴行,”林鹿开口,“你看那边什么时候方便,我带她过来。” 陆见深回答:“只要她来,任何时候都可以,陆氏医院这边我会交代,不会有人阻拦你们。” “你不在医院?”林鹿问。 陆见深的伤还没好,不适合长途飞行,因为他腿上的伤口还没愈合。 “嗯,”陆见深说,“公司出了点状况,需要我处理。” 他在车上。 东城数据中心的总控制电脑在js集团总部大楼,因为设置了繁复的密码和程序,只有他能打开,所以他现在去公司拿。 林鹿就理解成他去东城了。 “陆见深,你就这么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吗?”林鹿忍不住,脱口道:“东城数据中心被袭击,你不知道让别人去吗?你难道不知道你的身体不适合长途飞行?” 她不想说他。 但一听到他不在医院,她就控制不住。 命只有一条。 他就这么不爱惜吗? “你在生气?”陆见深问。 他这么问的时候,心脏砰砰直跳,眼底浮现一抹光亮。 她生气,说明她在乎他的。 她不给糖无所谓,他可以自己找。 “我不该生气吗?”林鹿在气头上,没想太多,沉声道:“长途飞行多危险,你不知道吗?万一你腿上的伤口裂开,再出血怎么办?陆见深,你是不是不知道生命多珍贵?” 有时候,林鹿觉得陆见深就像是一台高效运转没有感情的人形机器。 要不是他会流血,她甚至以为他是台ai。 他没痛感。 可,再不怕痛,伤口也还是会痛的啊。 “林鹿,你是在关心我吗?”陆见深的唇角上扬,比ak都还难压。 林鹿:“?” 关心? 她才不会承认。 “没有,你想多了。”林鹿否认。 陆见深心情愉悦,压低了嗓音开口:“我没去东城,阿枭过去了,我现在只是去公司拿东西,一会儿就会回去医院。” 林鹿脸颊绯红。 她误会了! 陆见深的确没打算去东城。 “哦,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也不用跟我交代,”林鹿说,“今天太晚了,可可已经休息了,明天我再带她过来。” 秦·被迫工具人·可可:“?” 她没休息。 也,并没有太晚,天色都还没黑。 林鹿说完,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咳,那个……可可,你都听到了?”林鹿说,“我们明天再过去,你今天先好好休息,厉宴行那边如果有什么消息,陆见深会通知我们。” “嗯。”秦可可看着林鹿:“鹿鹿,今晚你可以陪我一起睡吗?” 她打算出国。 出国之后,他们就不会常见了。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就是,她白天睡太久,今晚上肯定会失眠,她不想去想太多有关厉宴行的事,但她想跟林鹿坦白。 坦白所有。 从一开始,她和厉宴行认识,再到后来的种种,她想把这些都说给林鹿听。 林鹿应下:“好。” 秦可可情绪不太稳定,现在又怀孕了,所以,她也没打算让秦可可一个人在这住,她留下来陪秦可可。 晚饭后,她先陪秦可可去散步。 秦可可的状态不太好,不过,孕妇是要保持锻炼,这样胎儿也会更健康,也有助于生产。 她跟林鹿从头到尾把事情都讲了一遍。 “如果一开始,我没喜欢上他多好?”秦可可苦笑,摇头:“比起他不爱我,更让我难受的是他把我当成别人的替身。” 宛宛类卿,多讽刺的几个字。 却是她爱情的开始。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所以,现在不过是结束一段本来就不该开始的爱情。 她不该难过的。 但被他逼得走投无路,被他逼迫给她生孩子的时候,她是难过的。 比起恨,她更多的是难过。 “他明明不爱我,却可以让我给他生孩子,”秦可可满脸痛苦之色,手几乎是应激一样微微痉挛着:“原来不爱,他也可以让别人给他生孩子,我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她想要的,从来都很简单。 那就是厉宴行的爱。 可这么简单的事,偏偏又是最难的。 厉宴行不爱她。 “可可,这不是你的错,”林鹿说,“你已经用尽了全力了。” 秦可可看着林鹿,声音沙哑:“我没不甘心,只是这个结局,配不上我当初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心,我拼尽了全力不顾一切去爱他,所以,该遗憾的人,不是我。” 她不遗憾。 但她为他们觉得遗憾。 她以前并不相信爱情,也没有想过结婚生子,但这一切在遇到厉宴行之后被打破,她想和他在一起,重新对家产生了希望。 可厉宴行把一切都打碎。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厉宴行,更无法控制自己不爱他。 那一刀,捅在厉宴行心脏。 也捅在她心上。 第215章 她赌上的,还有她的命 “你能这么想就好,”林鹿说,“我和烟姐商量好了,明天你见了厉宴行,就直接去机场,她只给你买了去d国的机票,目的地到了d国会有人给你说,之后你怎么去,一切都自己安排,除了你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你的行程。” 厉宴行太厉害了,她不得不防。 秦可可深吸了一口气,她眼睛都红了,下一刻,她抱住林鹿。 他们是好朋友。 她说过,她在乎的人并不多,林鹿算一个。 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她不得不离开南城,离开a国,但以后的路,她必须要自己走了。 “别难过,”林鹿安慰,“等到了那边,一切都安顿好了,你想联系我就联系,不想联系就不联系,如果你想一个人待着,一定照顾好自己。” 人生就是这样,所有告别都匆匆忙忙,甚至没机会好好说一句再见。 他们至少认真道别过。 “嗯,”秦可可放开林鹿:“鹿鹿,虽然,我不太了解你的身世,但我能感觉到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我或许帮不上你什么,但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她永远支持林鹿。 这句话很煽情,她觉得不必说,但林鹿肯定懂。 “可可,我的身世藏着太多秘密,事实上,连我自己都不太明白,”林鹿说,“不告诉你,是觉得没必要,不论我是谁,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 说这话的时候,她本来想解释,是为了秦可可好,不想把她牵连进来,但这样的话,陆见深也就没有错了。 因为陆见深也是在这么做。 用他认为的方式,在保护着她。 同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就不能接受,是她太双标? “道理大家都明白,不过,鹿鹿,我还是想劝你一句,”秦可可说,“陆见深骗了你,他有错,但他并不想伤害你,你也喜欢他,不如试试给你们彼此一个机会?” 她和厉宴行没办法再在一起,不是因为她不喜欢,而是因为厉宴行不喜欢。 他们不是双向奔赴。 但林鹿和陆见深不是。 陆见深也许做错了事,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林鹿,他爱她,也许方式不对,抛开这些,他没勉强过林鹿做任何事。 最重要的是,林鹿也爱他。 高架遇袭,陆见深放弃自己的时候,她并没有抛下他,他们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所以,两个人就这么分开的话太遗憾了。 一辈子这么短,少一点遗憾,也好。 “我和他,注定不可能,”林鹿说,“要不是他找我,我们已经离婚了,可可,连你都看得出来我的身份不对,他肯定也知道,我快要回京都了,京都是龙潭虎穴,我没那个底气觉得我能护得住他,也没那个底气觉得我能全身而退。” 除了林烟和林见外,没人知道,她当初放弃签离婚协议,单枪匹马杀到js集团冒着多大的风险。 她赌上的,不只是她的前途。 还有她的命。 只是,这些陆见深并不知道,她也没打算给他说,那是她的选择,所以,不怪陆见深。 陆见深活着,她从内心来说是高兴的。 只是,她的计划被迫提前了。 “我只是想提醒你看清楚自己的心意,别像我一样,落得这个下场,”秦可可没追问,她笑了笑:“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我有点馋火锅,晚上叫上烟姐和林总,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吧。” 她不想说践行。 她是为了腹中的孩子,所以,她不想把气氛搞得这么悲伤。 林鹿也知道她意思。 “你怀孕,很多东西要忌口,”林鹿想了想,“这样吧,我让大哥在家里准备,我们去他家里吃,他知道怎么安排。” 秦可可要这个孩子,这些都要注意。 林鹿还是不敢想,以后秦可可一个人在国外该怎么过。 “也好,”秦可可说,“那……鹿鹿,你陪我去超市逛逛,上次去得仓促,什么都没带,我想给大哥和烟姐买点礼物。” 既是道谢,也是道别。 她知道,林烟和林见对她好,是因为林鹿,但她和林鹿之间不需要那些礼数的东西来印证什么,但林烟和林见不一样。 人情世故的事,她懂,但不会给林鹿做。 林鹿点头:“嗯,那我叫烟姐安排车过来,你收拾一下,换身衣服。” “嗯。” 林鹿去给林烟打电话,秦可可去收拾。 给林烟打完,她又打给林见。 但林见没接电话。 林鹿挺意外。 林见在忙? 她攥着手机,这才想起来之前陆见深攻击林氏集团的事,因为陆见深下手狠,林氏集团b国总部也遭到了攻击。 陆见深已经知道那是误会了,不然也不会低声下气来找她。 难道他没停止对林氏集团的攻击? 不会。 如果他没停止,以他的攻势,林氏集团不一定抗衡得住,可现在新闻上没报到,也就是说,陆见深应该已经停止了攻击。 那林见现在应该不忙,所以她才说去林见家吃饭。 等等…… 刹那间,林鹿脑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林氏集团被陆见深攻击,到js集团东城数据中心被袭,期间不超过24小时……太巧合了。 代号“s”的黑客,发布了悬赏。 似乎就是在针对林见。 但这其中又有一个bug,袭击js集团东城数据中心这种大规模的活动,肯定是事先有准备,雇佣兵或者杀手入境,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这肯定是提前就有预谋的袭击。 陆见深攻击林氏集团是今天的事,林见不可能一早预料,更不可能提前做好了还手袭击的准备。 是她想多了。 她不该这么想林见。 这时,林见的电话回了过来。 “鹿鹿,抱歉,刚才在开一个跨国会议,没带手机,”林见疲倦的声音传来,“你有什么事吗?” 林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在这个时候给林见找麻烦。 “没事,”林鹿说,“大哥,你先忙吧。” 林见抿了一下唇,开口:“忙完了,陆见深停止了对林氏集团的攻击,这次攻击,对林氏有些影响,所以我重新安排部署了一下工作,没事了。” 第216章 他想问,她喜欢孩子吗? “这样啊?”林鹿转头,看到秦可可换了一身宽松休闲服出来:“可可想请你和烟姐吃火锅,不过她现在怀孕,需要忌口……” “我回去做,”林见直接道:“大概一个小时后,你们过来,我现在回家。” 林鹿也不矫情,应下:“好,我和她先去逛逛。” “嗯。” 林见欲言又止,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把电话挂断。 林氏集团被攻击,他的确在忙。 但早忙过了。 林鹿的电话打来,他有点心慌,但他最后还是没控制住给她回电话,他怕她打来是问攻击js集团东城数据中心的事。 还好不是。 可越是这样,他心中越是不舒服。 他想停止。 但袭击已经开始了,已经回不了头了。 这边医院,林鹿挂了电话,她没想问林见,一是她相信林见,二是她不想伤害林见。 “走吧,可可,”林鹿拉住秦可可的手:“车安排好了,我带你过去。” 秦可可应下。 陆氏医院。 icu。 厉宴行手术已经结束,但他还没苏醒。 “陆总,我们已经尽力了,”贺院长跟他汇报:“厉总求生意志很弱,他自己不想苏醒的话,外力作用很难帮到她。” 陆见深按了按眉心:“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好的,陆总。” 贺院长离开。 没一会儿,厉宴行的手下来找他。 “宋小姐还在外面,她想见您。” 见他? 陆见深透过icu看着厉宴行,冷淡道:“我不认识宋小姐,不见,你去跟她说,如果她还不走,我就打给治安署请她走了。” “宋小姐的意思是,厉家那边来人了,想确定厉总的情况,”手下为难:“如果不让她进来,她就去请厉家的人来。” 这是威胁。 陆见深冷笑,声音森冷如冰:“上一个在我面前这么狂的,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让她滚。” 厉宴行手下:“……” 果然,陆见深好说话什么的都是假象! 他只对林鹿好说话! 很快,厉宴行手下去给宋宁回话。 他把陆见深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达给了宋宁。 “宋小姐,请你滚……哦,不,请你马上离开,”手下微笑,“陆总说,如果你再不走,就请治安署过来了。” “我也只是担心宴行的身体,我没别的意思,”宋宁笑着,声音依旧温柔:“既然陆总不让我进去,我就不进去了,等宴行好了,我再来看她。” 宋宁也是够忍得。 “你随便。”手下说完,转身走进陆氏医院。 等他走远,宋宁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这时候,她手机响了起来。 “大小姐,我查到了,秦可可很可能没打掉孩子,”手下汇报,“她还买了一张机票,机票时间是明天晚上的。” 没打掉孩子? 秦可可要离开厉宴行,她很高兴。 但,为什么那个野种还在? 不行! 她绝对不能让秦可可把那个野种生下来! “这样啊……那,明天,就安排一场好戏,送秦小姐一程吧。”宋宁的声音,温柔如旧。 与此同时,商场。 秦可可给林见和林烟各买了礼物,都是林鹿按照他们的喜好推荐的。 买完后,两人去结账,正好路过妇婴区。 秦可可一下就被吸引住了。 这是她第一个孩子。 也是在她这世界上,最后和她血脉相连的家人。 即使他还很小。 “二位宝妈,是想给孩子看点什么吗?我们这儿的产品都挺齐全的,从孕妈到孩子的产品这儿都有的……” 店员热情的介绍他们的产品。 秦可可听得认真。 林鹿本来一开始也没什么兴趣,但在一旁听着,她脑海里不自觉闪过陆见深的脸,她没想过,如果她和陆见深有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也许,会继承他们所有的优点,冷漠又炙热,聪明又理智…… 也可能会继承所有缺点。 但她更多的,是想他们的孩子平安。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的拿起一只婴儿鞋,然后拿手机拍了个照,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把照片发给陆见深了。 林鹿想撤回,手忙脚乱一阵,但已经无法撤回了。 陆见深秒回:【喜欢吗?】 他想问,她喜欢孩子吗? 但他不敢。 这个时候他问的话,林鹿肯定会炸毛。 林鹿把屏幕按灭,不要回! 这边,秦可可正跟店员咨询,她还不知道孩子是男孩女孩,也不知道要准备些什么,店员推荐了不少,包括待产包之类的。 秦可可用不上。 倒不是用不上,而是到时候她不在国内,明天离开南城,她又是孕妇没打算带太多东西,最后,就给孩子买了一双小鞋。 林鹿不敢看手机,在母婴店转了一圈,最后看中一个小小的长命锁。 她不知道秦可可生孩子的时候,她在不在,但这个孩子是秦可可的第一个孩子,她是把孩子当成自己孩子看待的。 所以,她想给孩子出生准备一份礼物。 秦可可也不拒绝。 他们彼此默契。 结完账,林鹿把小长命锁拿给秦可可,等到孩子出生,秦可可会第一时间把长命锁给孩子戴上。 从商场出来,两人就去了林见家。 火锅已经准备好。 饭桌上,大家都没提秦可可要走的事,林见和林烟也知道,所以都给秦可可和孩子准备了礼物,林烟最实际,也最直接,给秦可可一张卡。 林见也差不多,是一套房。 秦可可:“?” 她突然觉得自己没见过世面了,就,有钱人送礼物都这么朴实无华的吗? “房子在京都,”林见解释了一句:“如果以后你想带孩子回来生活,京都的教育在a国是最好的,我会叫人正常打扫,任何时候回国都可以随时入住。” 林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声调略懒散:“大佬,你这样我很难做人啊,我的一千万是不是太少了?秦小姐,你等着,我这就叫人送卡过来。” 秦可可:“……” 真就不必了。 她不缺钱。 事实上,coco娱乐虽然破产解散,但厉宴行给员工都安排了更好的工作,不愿意继续工作的,也按照挚信控股最高规格给了一笔n+1的赔偿金。 他给她善后了。 又以高于照市价五倍的价格,给她银行账户打款五个亿。 这些在秦可可看来,是补偿。 或者,难听一点叫分手费。 第217章 林鹿是什么人,重要吗? 另一边。 陆氏医院。 陆见深给林鹿发了消息后,林鹿一直没回复。 他时不时拿起手机查看。 一个小时后。 还是没有。 这时,他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季知南打来的。 陆见深接起。 “见深,我查到了一条很重要的消息,”季知南声音有些低沉,开口:“b国这个叫l的组织的领袖,是a国人,l这个组织,大概是10年前建立起来的,建立之后就一直大开杀戒,在b国迅速崛起,在短短的三年内,几乎在b国打遍天下无敌手。” l组织一直存在,但季知南也是才查到他的创立者是a国人。 a国人,那就可能是陆见深的仇家。 只是,季知南还没查到进一步的消息。 “另外,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季知南说:“这两件事,可能并没有联系,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直觉告诉我,这不是单纯的巧合。” 季知南的第六感一向都很准。 陆见深揉了揉眉心:“什么事?” “我查了那几个雇佣兵的入境记录,然后做了对比,”季知南犹豫了一下,说出:“他们入境的时间跟林见回国的时间是一样,航班班次都是同一班。” 太巧了。 但太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林见的主要势力在b国,他和b国任何一个黑道势力都没来往,至少在明面上是查不到的。 这也很反常。 b国黑道势力是合法组织,甚至,一些大财团底下就有这种势力,一来是为了震慑对手,二来也是自保的一种方式,即使他们什么都不做,但要有,这样对手才会有所忌惮。 林氏集团没有。 “我也查了,林氏集团在b国这些年一直太平无事,没任何一个黑道势力找过林氏麻烦,”季知南推测:“如果不是林见本人的确很有魅力,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陆见深秒懂。 “他跟b国最大的黑道势力关系匪浅,”陆见深接话:“所以,明面上查不到他们有联系,林见在b国的公司也没人敢招惹,不是因为他做得多好,而是,他有底牌。” 这阵底牌,很可能就是l这个b国最大的黑道组织。 “我也只是怀疑,毕竟这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逻辑bug,”季知南说:“l这个组织,虽然是十年前才建立,但林氏集团是在更早的时候,大概是20年前就已经成立了,林氏集团的一切数据都经得起查,这在当地是有备案的。” 20年前,林见还不到10岁。 这也是之前,他们没怀疑过林见的原因,因为一个不到10岁的孩子,不可能建立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即使那时候还只是一个雏形。 “20年前,成立林氏集团的也是a国人,”陆见深分析,“但对方身份神秘,林见接手后,法人和相关文件全都换成了林见,难道,他幕后的人跟l组织有关?” 如果有关的话,那就意味着林见这个人很危险。 从第一次在西江月见到林见,他就不喜欢。 除了他觉得林见对林鹿的喜欢,让他产生了危机感外,他那时也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再之后,林见一直出席各大场合,但却隐藏得很好。 这些事,林鹿知道吗? 陆见深不知道。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就直接打给林鹿,警告她远离林见,就像之前的南行知一样,那时他习惯霸道,主宰一切。 但现在,陆见深不会。 如果林见真的有问题,在没查清楚之前,他更不能打草惊蛇。 “不是没这个可能,”陆见深说,“等数据中心的事解决了,我会加派人手去b国暗中调查,这件事必须尽快查清楚。” 林见是不是黑道,背后跟l组织有什么关系他都不在乎。 哪怕这次袭击js集团城东数据中心是他做的,陆见深也不觉得林见有什么问题,商场如战场,他能走到今天,当然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如果只是商战,林见做什么都合情合理,因为这是现实。 此消彼长,没人永远占上风。 但如果林见的身份,会给林鹿带来危险,又或者,他本来就不怀好意,那就另当别论了。 “见深,其实有一个问题我一直都想问你,”季知南沉默了片刻后,主动开口:“林烟,林见,甚至还有一些可能我们没查到的人,你不觉得,他们跟林鹿的关系非比寻常吗?” 季知南不插手陆见深的私事,但有些事上,他想提醒陆见深。 陆见深一听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我知道,”陆见深像是早猜测到这个问题,回答:“她可能隐瞒了身份,但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在乎的是她这个人。” 林鹿是什么人,重要吗? 季知南沉默了。 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林鹿的身份太敏感了,因为林烟和林见这两个人如果都跟她熟悉,那就说明,林鹿本来就不是普通人。 最重要的是,京都五大家族之一,也有一个林字。 也许,他们是一个林字。 他想说的是这个。 但陆见深都这么说了,就说明他心里有数,所以,他就没打算继续再说了。 “你心里清楚就好,”季知南点到为止:“不过话说回来,见深,我听楚生说,你把宋家大小姐‘请’走了,你还没到京都,宋家那边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说“请”,都是客气了。 但他提醒陆见深,别太过得罪宋宁。 “宋家和厉家的事,我不插手,宴行会处理,”陆见深说,“但宴行不喜欢的人,我就不让她去打扰宴行了。” “不喜欢?我怎么听说,这位宋小姐是宴行的白月光,当年为了这位宋小姐,宴行好像还差点被开除了,”季知南旧事重提,“不过,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这件事,陆见深倒清楚。 不过,陆见深没打算说,厉宴行的事,他自己解决,厉宴行想说自己会说,不用他开口。 “宋小姐的事,宴行醒了会处理,”陆见深没回答,“对了,你和林烟是怎么回事?你把底牌都给她了,是真打算和她在一起?” 第218章 我想和她结婚生子 “见深,你这是一个误区,”季知南回答,“我喜欢她,所以我愿意无条件的相信她,她想要什么,我就给她什么,就算不和她在一起,我也会这么做。” 陆见深的话,给他一种只要他愿意,林烟就会和他在一起的错觉。 事实上,不是这样。 林烟很清醒,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要走什么路。 爱情只是她人生的一部分。 所以,就算林烟喜欢他,但她也不可能变成恋爱脑。 “所以,她不喜欢你?”陆见深打直球。 季知南噎了一下,他这算是引火烧身了,但他很坦然。 “只能说,我还在追妻,”季知南巧妙的偷换了概念,“也许说这话有点矫情,但见深,我想和她结婚生子,和她有一个普通的家庭,就像普通人那样过一生。” 普通人的一生,对他们来说是奢求。 别人看到的只是他们光鲜亮丽的生活,却从来看不到这背后的厮杀,血腥,血脉成了他们相残的筹码,而胜利者,看似赢了,实际上却输得一无所有。 高处不胜寒。 所以,他宁可像普通人那样,和他喜欢的人就这么平凡的过一生。 “嗯,祝福,”陆见深垂着眸子,缓声道:“不过,我已经结婚了,没你这种求而不得的烦恼。” 季知南:“?” 不是,这人有病吧? 戳人肺管子他能得到什么? 哦,他能得到快乐。 “是吗?”季知南也学他毒舌:“你老婆要跟你离婚,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哥哥。” 陆见深一听,不由皱起眉头。 他不会同意离婚。 陆见深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他想了想,又给林鹿发了一条消息。 【陆见深: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他现在有理由,可以正大光明的联系林鹿。 林鹿回他,明天下午3点。 陆见深拿起手机,打给顾慨棠。 “明天下午我所有行程取消,”陆见深说,“东城数据中心的热搜,继续,不要停。” 数据中心的袭击,陆见深心里有了猜测。 打完电话,陆见深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思索片刻后,拨下。 电话很快接通。 林见的声音传来:“鹿鹿,你吃这个,这个烫好了……还有你最爱的毛肚,不够我再去给你拿……秦小姐,别客气,多吃点。” 陆见深:“……” 林见故意的! 不过,林鹿怎么在他家? 他知道林鹿不喜欢他的人跟着,所以,他已经撤回了跟着林鹿的人,厉宴行的人有没有撤回来他不知道。 片刻后,林见的声音再度响起。 “陆总,有事?”林见冷漠开口。 陆见深冷笑:“林总,你这么茶你家人知道吗?” 林见就是个男绿茶! “陆总,你打给我就是为了说这个的话,抱歉,我没空听你废话,”林见冷淡道:“鹿鹿他们还在吃饭,我要回去给她烫菜了,她最喜欢我给她弄的火锅。” 这是炫耀。 不过,陆见深仔细一想,他好像的确不知道林鹿喜欢什么,也不了解她的口味,在陆公馆那三年,她一个人似乎也好养活,什么都吃。 她不挑食。 “数据中心的事,是你做的。”陆见深按了按太阳穴,开门见山道。 林见也不意外。 他双眸眯成一条直线:“是,礼尚往来罢了,难道就只许陆总攻击我的公司,我不该还手?” 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林鹿。 陆见深怎么想他不在乎,但他担心陆见深会给林鹿说,毕竟,在林鹿的眼中,他一向温和体贴又儒雅斯文,不会做这种事。 “商场的事,你来我往很正常,”陆见深说,“但是,l组织的那些雇佣兵入境的时间和你回国的时间是同一天,林总,你别告诉我,这是巧合。” 听他提到“l组织”,林见的脸色罕见的沉了下来。 陆见深在调查他。 他一直都知道,但他没想到,陆见深会查到l组织,陆见深还查到什么了? “也许,就是巧合,”林见说,“陆总,商场上的事,商场上解决,我不希望鹿鹿知道,你也不想鹿鹿知道吧?” 他在赌。 赌陆见深也不想把林鹿牵扯进来。 但他这么说,陆见深反倒松了一口气,林见想怎么报复都可以,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林鹿是否知情。 所以,他刚才是试探。 “林总,你这是又当又立?”陆见深讥讽道。 他不会说。 但这不妨碍他阴阳林见。 林见手指不由得攥紧,但他开口:“在攻击到核心数据区之前,他们就会撤,我只是想给你一个警告,并不会真的摧毁掉核心数据。” 林见是a国人,他很清楚,一旦js集团的数据中心的核心数据区被摧毁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没打算真的摧毁掉js集团东城的数据中心。 只是一个警告。 也是给林鹿出口气。 “林总,你确定吗?”陆见深听他这么说,皱起英眉:“如果你没打算攻击核心区,那么你就要先去搞清楚,你的刀是不是还听你的话,几分钟前,他们已经攻击到核心区,我再给你三分钟,如果你的人没撤走,你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陆见深说完,挂断电话。 林见紧攥着手机,理智上,他不相信陆见深的话,认为这是陆见深的试探,但陆见深既然已经知道攻击数据中心的是他的人,试探就没必要了。 可他的计划里,的确没打算攻击核心数据区。 攻击数据中心只是假象。 难道…… 林见的脸色,缓缓阴沉了下来。 如果陆见深没撒谎,那他就被那个人当枪使了。 林见从通讯录翻出一个跨境号码,拨下。 电话好一阵才接通。 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诡异又兴奋的吼叫声,林见仔细听,才听出来是b国话,大概是在说他们已经逼近核心数据区,很快就会摧毁掉。 “你的人,真的在攻击js集团东城核心数据区!”林见的声音,森冷如冰:“lister,你越界了!” 第219章 喜欢一个人,从来都没有错 “砰——” 一声炸响,从电话那头传来。 林见的脸色蓦地沉了下来,他压低了声音,厉声道:“lister,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马上停止攻击,否则,我们的约定作废!” 电话那头,银色短发男人兴奋盯着巨大的幕布。 他在看攻击数据中心的现场直播。 听到林见的话,男人似乎丧失了兴趣,拿起遥控器关掉了大屏幕,他端起一杯烈酒喝了一口,声音慵懒:“大哥,你可真是无情啊,不过,你问问你自己,你真不想摧毁数据中心吗?” 他想。 林见很清楚,他内心是想这么做的,但他不会这么做。 “我没必要和你说这个,”林见说,“十分钟内,撤出数据中心,否则,我会把你的身份告诉陆见深,他会怎么做我就不知道了。” 林见说完,挂断电话。 然后,他转过身,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向屋内。 林鹿他们还在吃饭。 她对他没一丝怀疑,所以,也没想过攻击js集团东城数据中心是他做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卑劣。 “大哥,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鹿鹿?”林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她点了一支烟,淡声问道。 她是借口出来抽烟的。 林见闻言,背脊陡然一僵,他眼眶微红,手指不由得紧攥成拳,须臾,他才哑声道:“是,我喜欢她,不是兄妹那种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他一直不敢承认。 也无法面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们曾经发过誓,一辈子都只能当家人,”林见苦笑,“我没忘,就是因为从来都没忘,所以,我不敢让她知道。” 林鹿一直都把他当大哥,对他无条件的信任,越是这样,他才越觉得自己卑劣。 “是,我们发过誓,一辈子当家人,”林烟将烟灰抖落,淡声道:“你喜欢鹿鹿的事,我会当不知道,我也不会劝你放下,因为你做不到,我只需要你明白,我们都是为了她而存在,只要你不伤害到她,我就不会管。” 她把林鹿和林见都当家人。 但她从来没忘记,她和林见是因为林鹿奶奶才活下来的,也是林鹿奶奶给了她机会,让她不必像普通人那人结婚生子,一生被困在一个家庭里。 她最想做的只是她自己。 不是谁的女儿,也不是谁的妻子或者母亲。 她只是林烟。 “我宁可伤害我自己,也不会伤害她,”林见松了一口气,他道:“对不起,阿烟。” 他给她道歉。 不只是因为他违背了他们当初的誓言。 发现爱上林鹿后,他很痛苦,也很拉扯,一方面他告诉自己不可以喜欢林鹿,因为他们是家人,他怕林鹿知道,然后疏远他。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都是自我放逐。 “你没对不起我,”林烟说,“也不用给我道歉,这些年,你一个人撑着应该也过得很辛苦,之前我一直不太清楚当初你为什么选择去b国接手b国的业务,现在看来,你是为了逃避鹿鹿。” 林见没否认。 他去b国,的确有这个原因。 他想尝试远离林鹿,会不会这样就会逐渐的放下对她的感情,但他错了,去了b国之后他才发现他不但没放下,反而更想她了。 那些漫长无比的寒夜,那些数着思念才能睡去的煎熬,没人知道。 也没人知道,他曾偷偷回过无数次国,就只为在人海中,很远很远的偷偷看他一眼,他很爱林鹿,但却只能止步在家人的位置。 他以家人之名,爱着她。 “是很苦,”林见靠在阳台上,满眼都是林鹿的样子:“但如果在她身边,我会疯,我没办法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而无动于衷,我承认,我卑劣。” 很多时候,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他在阴暗里扭曲爬行。 “大哥,喜欢一个人,从来都没有错,”林烟朝着林见看了一眼:“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对你来说才是最大的折磨。” 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有资格喜欢林鹿。 唯独林见没有。 “烟姐,大哥,你们在聊什么?”林鹿走到阳台,笑着问道。 林烟摇头:“没什么,闲聊,京都那边也准备差不多了,这几天,我就该启程去京都了,大哥会晚一点。” “嗯,我和阿烟凑在一起除了商务,还能聊什么?”林见顺着林烟的话说道。 林鹿也没多想。 对她来说,只要有林见和林烟在,她的身后就不是空的。 “别聊了,”林鹿说,“可可有点累了,我先带她回去,这两天我跟她住一起。” 秦可可的状态不是很好,但也不能一直住在医院。 这样容易引起怀疑。 但她也不想一个人待着,林鹿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待着,太危险了。 “嗯,我送你们。”林烟主动说道。 林见垂着眸子:“好,阿烟送你们也方便,我收拾碗筷,另外,我给秦小姐也准备几包火锅底料,去了国外可以自己做,底料的制作方法我也写好了,她可以自己试试制作。” 秦可可有点受宠若惊,给林见道谢。 林见倒也没说什么。 东西打包好,林鹿他们就离开了。 林见站在阳台目送他们离开。 第二天下午。 大概中午的时候,天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林鹿看天气不怎么好,想让秦可可改变行程,下雨天,飞机航班可能会延误,颠簸也比较严重,她现在怀孕要当心。 秦可可担心夜长梦多,拒绝了。 计划不变。 她去看过厉宴行之后就从陆氏医院出发,直接赶去机场。 林鹿开车送她。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林烟给他们安排了几个人远远跟着,路上如果遇到生命危险或者阻碍,有林烟的人善后。 半路上,雨越下越大。 林鹿开得很慢,一路上,她都格外小心。 到了陆氏医院后,陆见深在医院等她。 雨幕下,男人撑着伞站在台阶上,林鹿看到他,心脏不由微微一缩。 他明明可以不在这等的。 车子停好,林鹿下车。 陆见深大步走上来,他给她撑伞,即使大雨之下,林鹿也没被大雨淋到。 “厉宴行怎么样了?”林鹿问。 陆见深摇头:“还在icu,医生说他没什么求生意志,如果48小时内还是没苏醒的迹象,可能就……” 大雨哗啦啦落下。 把陆见深的声音淹没在雨中。 第220章 陆见深何时这样卑微过? “轰隆——” 一道白光撕裂天空,惊雷落下。 地面感觉都在震动。 “嘶!” 秦可可双手捂着耳朵,脸色看上去不太正常,林鹿立即越过陆见深,抱住秦可可。 秦可可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别怕,可可,”林鹿帮她捂住耳朵,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秦可可努力镇定下来。 “icu有隔音,”陆见深没多问,说道:“进去后,她听不见雷电声音了,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林鹿点头。 秦可可拍打雷,一路都紧紧拉着林鹿的手。 到了icu,她才放开。 icu是不能随便进出的,不过陆见深早安排好了,秦可可换了无菌服之后就进去了。 林鹿在外等。 “旁边有休息室,”陆见深说,“秦小姐应该会待一会儿,我们去休息室等吧。” 林鹿想了想,没拒绝。 休息室准备了一些饮料,还有林鹿喜欢吃的零食。 一看都是提前准备好了的。 “喝咖啡吗?”陆见深问,“冰美式?” 林鹿看着陆见深:“陆见深,你没必要这样,我不想和你吵架,但也不想和你再说什么,所以,就这么安静待着吧。” 无论陆见深做什么,都是错。 她不是那种哄几句就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的人。 陆见深做了,就要承担这个后果。 沙发上,陆见深看着林鹿,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好无力,就好像无论他做什么,在她的眼里都是错的。 他想道歉。 他想跟她坦白,但现在,她已经不想听了。 陆见深喉结滚了滚,他垂下眸子,没再说什么,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因为室内很安静,外面的狂风骤雨更清晰了。 林鹿皱着眉头,她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天气预报,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都是暴雨,已经出暴雨橙色预警了。 雨好像还有下大的趋势。 林鹿又打开航班信息,查看,她发现几个航班都停了,去d国的航班也显示是延误。 延误就可能是不起飞。 但等下走不走,还是要等秦可可出来自己决定。 沙发上,陆见深一直盯着林鹿。 她在看什么? 看消息吗? 是谁给她发的? 林见? 陆见深发现,没看到她的时候,他还可以控制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可一看到她,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雨下大了,晚点我让人送你们?”半晌后,陆见深找到了机会开口。 林鹿摇头:“不用,我开车了。” 又是拒绝。 陆见深从内心深处生出一种无力感,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不会说话,说什么都不对,都不是林鹿想听的。 他其实心底也有怒气,但他现在在林鹿的面前根本不敢发泄。 林鹿也隐瞒了身份,虽然他还有些不确定,但能够确认,只是说现在的他也不敢提,他怕一提这事林鹿更生气。 但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太压抑了。 陆见深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没见面之前,他想方设法的想见面,但现在见到了,她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陆见深何时这样卑微过? 气氛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秦可可出来了。 秦可可应该才哭过,脸上泪痕还没干,眼睛也有点红肿:“鹿鹿,我们走吧。” 她不敢说太多。 怕陆见深发现什么。 “嗯,”林鹿点头,“走吧,雨下得大,我去开车过来,你等下在门口等。” 走了两步,她才想起回头看陆见深。 陆见深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陆见深,我们先走了。”林鹿收回目光,但还是给他打了一声招呼。 陆见深点头:“嗯。” 他脸上情绪看上去很平静,也没要挽留。 他知道,他留也没用。 林鹿拉着秦可可的手离开。 车开过来后,秦可可上车,一上车,秦可可的情绪突然崩溃。 怀孕后,她情绪本来就变得更加敏感了。 刚才忍着是不想让陆见深发现。 瓢泼大雨砸落下来,砰砰敲打着车窗,将她的哭声淹没,林鹿开着车,从陆氏医院离开。 陆见深站在门口,背影看上去略显孤独。 “老板,要跟着吗?”寒枭问,他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 现在才下午4点过,但因为暴雨的原因,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就像是晚上一样。 林见那边停止攻击数据中心,寒枭留了手下在那边之后就回来了。 如果是以前,陆见深会叫人跟着。 倒不是因为别的,他只是想确保她的安全,但现在他不会。 她不喜欢的事,他就不做。 “不用了,”陆见深转身,“对了,宋宁今天来过吗?” 昨天厉宴行被送到陆氏医院,宋宁就一直想进陆氏医院,事实上,进不进来陆氏医院看厉宴行不是重点,重点在,如果让宋宁进来,那就等于是陆见深承认了宋宁是厉宴行未婚妻的身份。 宋宁昨天一直不走,是因为这个。 “没有啊,”寒枭摇头:“怎么了?老板,有什么问题吗?” 陆见深也说不上来,但就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他以为宋宁今天至少还会来装装样子,但她没来,陆见深也没再说什么,大步走进了医院,他去看厉宴行。 icu外。 “陆总,我刚给厉总做了检查,他的情况还是没什么变化,”贺院长拿着检查报告,沉声道:“厉总还是没苏醒的迹象,如果再这样下去,我担心会出事,厉总身份特殊,要不然还是通知他家人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贺院长的话说得很委婉,但陆见深还是听懂了。 他是说,厉宴行如果不能苏醒,要么会变成植物人,要么就可能死,但这个时候,如果通知厉家的话,厉家肯定会追查这件事。 到最后,一定会查到秦可可,如果厉家出手,连他都不一定护得住秦可可。 但林鹿是肯定会帮秦可可的。 原来如此。 陆见深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宋宁没来。 她在等这个? 如果厉宴行情况不乐观,他又不能通知厉家人,那唯一能通知到场的就只有宋宁了,那个时候,就不是宋宁来求他,而是,他去请宋宁了。 “不必,”陆见深说,“48小时还没过,48小时后如果他还是没苏醒,我会通知京都厉家。” 第221章 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去机场路上。 暴雨如注,地上积了不少雨水,狂风呼号,雷电更是不停。 雨刮器失灵。 一路过来,路上出了不少车祸。 林鹿他们的车被堵在了去机场的路上,一道惊雷劈下,林鹿感觉车子都在震动。 “暴雨红色预警,”林鹿看了一眼手机,“可可,航班停运了,今天应该走不了,我们就在机场附近找个酒店,等暴雨过去,航班一恢复就马上离开。” 厉宴行的情况不乐观,如果48小时内不能苏醒,那他很可能会死。 按照a国法律,厉宴行的死属于刑事案件,一旦有人报案,秦可可很可能被扣押,那个时候,她不但出不了国,她怀孕的事也瞒不住了。 “好,”秦可可同意,“鹿鹿,这雨太大了,你开慢点,别分神。” 林鹿双手扶着方向盘,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 车窗外一片闪烁的黄灯。 这种恶劣天气,车子在行驶过程中都会开黄灯提示路过的车辆,因为雨太大,雨刮器失灵,林鹿一直集中精神开车,没怎么留意周围的车。 但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她车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围拢过来几辆黑色越野车,越野车没开黄灯。 有人跟踪他们? 不过,她一开始没多想,以为是陆见深或者厉宴行派来的人,林鹿不由皱起眉头,如果是平时,她发现了也不会说什么,但今天不行。 如果让陆见深知道她送秦可可去机场,陆见深肯定就知道她是要送秦可可出国。 她不确定陆见深会不会阻拦。 但她不敢赌。 所以,她想也没想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陆见深的号码,拨下。 电话很快接通。 “陆见深,我跟你说过不要派人跟踪我,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说什么?”林鹿眉头深锁,语气也很不高兴。 她不懂,陆见深为什么总喜欢自作主张! 他根本就不懂她为什么想离婚! 他太自以为是了! “我没派人跟踪你,你大可不必朝我发火,”陆见深沙哑的声音传来:“你打给我,什么都不问就给我把罪名定了,林鹿,我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在医院的时候,她不愿意跟他谈。 他看到她打给他,他心里很高兴,但他没想到,她是来朝他发火的。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不对他产生偏见? 他真的不知道了。 车上,林鹿顿时变得警惕起来。 不是陆见深的人? 那会是谁! 林烟派了人,但林烟只给了一辆车,那辆车她知道,就是为了避免出现这种误会,所以,林烟派的人她知道。 等一下! 林烟派的人好像不见了! 大雨噼里啪啦的砸落在车窗上,林鹿后背一阵发寒,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车子开始移动,林鹿双手抓着方向盘,呼吸都快凝滞。 “不对!”陆见深似乎也反应了过来,他厉吼出声:“我没派人,宴行只派了楚生跟着,楚生不可能暴露,你们行踪被暴露了,你现在哪儿?不管你在哪,立即驶离现在的路线!林鹿,你在听我说话吗?回答我!” 林鹿的电话一打来,陆见深听她误会自己,并没有多想。 但如果真有人跟踪呢? 是宋宁! 宋宁今天没来陆氏医院,不只是因为她在等陆见深找她,她还要避嫌! 然而,陆见深没听到林鹿的回答。 “砰——” 一声巨响! 林鹿的车子被后方车撞了! 后方车撞的角度很刁钻,这辆车一撞,旁边几辆车故意开过来,将她的车卡在中间的位置,因为大雨,车子行进速度本来就慢,路上车祸也多,所以,这种情况,极有可能被判定是操控不当! 林鹿的车被撞后,车头撞进前车车尾,但前车的倒车灯突然亮了起来! 这是有预谋的! 这是谋杀! “啊!” 副驾驶,秦可可惨叫出声:“肚子,我的肚子,鹿鹿,我……啊!好痛,我肚子好痛!” “哐——” “砰!” 就在这个时候,右边的越野车,突然朝着副驾撞了过来。 前后右方夹击,林鹿的车完全失灵。 她转头,瞳孔一阵急剧收缩,她想操控车子避开,但根本来不及,这一路过来,这几辆车一直在把她往绿化带方向赶,让她的车,靠最左侧的道路行驶,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们只想杀秦可可,不想杀她。 或者说,他们不敢杀她。 是因为陆见深,还是,对方知道她的身份? 她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想杀掉秦可可的只有一个人——宋宁! “可可!” 林鹿大喊,但副驾的车门被撞到变形,林鹿的车,被撞进了绿化带,因为车窗和前面挡风玻璃都被撞碎,暴雨噼里啪啦的砸了进来。 林鹿的脸被大雨砸得生疼,但她来不及想这么多,陆见深的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 秦可可昏迷。 她不知道究竟哪些地方受伤,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在车厢内蔓延开。 她艰难的拿出手机,大雨啪啪的砸在手机屏幕上,林鹿的手在疯狂的颤抖,她左手用力按住了右手,勉强自己镇定下来,从通讯录翻出林烟的号码,拨下。 “烟姐,我们在机场路遇袭,”林鹿嘴唇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咬牙切齿道:“可可昏迷,她在流血,快叫人来救她,快……快!” “我马上过来!”林烟的声音绷得很紧,第一次出现颤抖。 机场路遇袭,是她没想到的。 她大意了。 就在这个时候,陆见深的电话打了进来,因为她在通话,所以电话很快就中断了,林鹿攥着手机,不知道是雨水太大还是什么缘故,她突然觉得自己眼睛有点模糊。 “烟姐,我先挂了。”林鹿哑声道。 这个时候,陆见深的电话再次打进来。 林鹿的心脏也跟着一颤。 他在担心她吗? 她刚才还在电话里朝他发火,他明明是生气的,可知道她可能遇到危险,这个男人还是第一时间想到保护她。 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真的只能彼此折磨,才能证明他们相爱吗? 林鹿想接电话。 但手机屏幕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熄灭掉。 她手机没电。 自动关机了。 界面变成黑色。 第222章 她死后,禁止厉宴行来参加她的 与此同时,陆氏医院。 icu。 病床上,厉宴行的呼吸不由得加重,昏迷中的男人眉头紧锁,他像是预知到什么,又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监视仪上的心跳数据在疯狂起伏着,波动很大。 “秦可可!” 厉宴行从昏迷中,猛地苏醒过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也是冷汗一片,但他来不及多想,他只觉得心脏刺痛,整个人快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秦可可…… 秦可可!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他拔掉针头,踉跄着下床,自己走出了icu。 icu病房外,保镖看到这一幕都懵了。 “厉总?你醒了!太好了,厉总……” 厉宴行苍白的脸颊上满是戾气,他一手揪住保镖的衣领,厉吼:“手机,手机拿给我!” 他在icu,手机没在身边。 他要去找秦可可。 不知道为什么,他仿佛感觉到秦可可出事了,一种巨大的悲恸将他包围,他不想她出事,所以,他从死亡中清醒。 保镖立即给他把手机拿来。 厉宴行拿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接号码。 电话是秦可可打来的。 秦可可? 厉宴行的心脏几乎停跳,他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苍白而憔悴,但此刻,他却顾不上这些,他打给秦可可。 然而,电话那头却是一阵冰冷的机械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厉宴行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他呼吸紊乱,大脑一片空白,几秒后,他才想起打给陆见深,陆见深电话很快接起。 “轰隆隆——”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直升机的巨大轰鸣。 “见深,秦可可她……”厉宴行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他好像不敢问。 他怕了。 电话那头,陆见深沉默了两秒:“他们在机场路遇袭,情况不明,我现在赶过去,宴行,你刚醒过来,就待在医院。” 机场路遇袭,情况不明,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他心脏。 天旋地转的窒息感袭来,厉宴行险些晕倒。 “我和你一起,”厉宴行声音沙哑,手指紧攥成拳,一字一字道:“如果我不去,我会后悔一辈子。” 他现在已经不想去想,秦可可为什么会在机场路遇袭。 他也不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想从他身边逃走,也不计较她打掉了他们的孩子,他甚至,已经不在乎她爱不爱他了。 他现在,只想要她活着。 只要她活着,就够了。 “好,”陆见深说,“我马上叫人给你准备直升机,宴行,我先去机场路,我必须亲自看到他们都还活着。” 他担心林鹿。 电话里,那一声撞击太大了。 所以,即使暴雨,即使这样恶劣的天气飞行很麻烦,他还是启动了直升机,并且调动了南城所有能调动的紧急救援。 “好。”厉宴行声音沙哑颤抖,在冷风中破碎。 厉宴行挂断电话,他从手机通讯录翻出另一个号码,这个号码是楚生的,从他在酒店邂逅秦可可,他就一直让楚生暗中保护秦可可了。 就算他昏迷,生死未卜,楚生没接受到新的命令肯定还在保护着秦可可。 他可以打给楚生。 但他不敢。 他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结果。 很快,直升机到,厉宴行踉跄着踏上直升机。 另一边。 医院。 林烟的人赶到现场后,一切都来不及了。 撞车的人已经逃走。 林鹿轻伤,但秦可可的情况不乐观,送到医院抢救后,宣布死亡。 陆见深赶到医院,他看到林鹿完好无损站在那,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但同时,他又有种从内心深处的后怕。 “可可没了,”林鹿抬起猩红双眸,平静的看着陆见深:“陆见深,我最好的朋友……没了。” 陆见深抱住林鹿。 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她也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她快碎了。 “我都知道了,”陆见深说,“现场的监控,我都看到了,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不管是谁做的,我都不会放过他们。” 出事后,陆见深第一时间就调了现场监控。 但因为大雨,再加上有些摄像头不能使用,现场监控画面并不多,不管在南城,他想查到是谁做的并不难。 何况,他心里已经有猜测。 “不用查,我知道是谁,”林鹿咬牙切齿,一字一字:“是宋宁做的,她在哪?” 她的眼底,杀意泛起。 肯定是宋宁。 除了宋宁,她找不到第二个人。 “你想怎么做?”陆见深问。 林鹿愣住。 她以为,陆见深会阻止她,会给她分析利弊,毕竟宋宁背后是京都宋家,但这个男人什么都没问,只是问她想怎么做。 “怎么做?”林鹿脸上的寒意能杀死人,咬牙切齿道:“一命抵一命,她杀了可可,我要她给可可偿命!我还要京都宋家给她陪葬!” 宋宁她怎么敢? 陆见深颔首:“好,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宋宁那边,我已经派人去了,不过你先冷静一下,晚点我带你过去,她跑不了的。” 林鹿没接话。 这时,厉宴行从外面走了进来,厉宴行脸色苍白如纸,走路不稳,他身上被雨水淋湿,冰冷的雨水从他发梢坠落。 但他顾不上这个了。 “她呢?”厉宴行手指紧攥成拳,声音碎得散了一地。 林鹿冷笑:“厉总,你这个时候还来干什么?要不是你,可可她不会死!是你害死了她,厉宴行,你永远都别忘了,是你害死了她!” 厉宴行身体猛地朝后退开一步,他的心脏一阵绞痛。 他快呼吸不上来。 他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他的爱会变成杀死她的利刃。 “她呢?”厉宴行一手捂着心脏,一边抬起血红眸子,他声音变得颤抖虚弱:“我要亲自见到她的……她的……” “遗体”两个字,他真说不出来。 林鹿上前,一手揪着厉宴行衣领,哑声道:“她的什么?遗体两个字这么难说出口吗?厉总,你凭什么见她?你知道她的遗言是什么吗?” 厉宴行的眼神,冰冷绝望。 但这一刻,他却不敢去追问她究竟说了什么。 林鹿却没打算放过他。 “她说,她不想见到你,”林鹿一字一字,厉吼出声:“她说,她死后,禁止厉宴行来参加她的葬礼。” 第223章 人死灯灭 厉宴行听到这句话,心脏仿佛被人捅了一刀。 她就这么恨他? 可是,他似乎应该恨他的,如果不是他,她的人生不会变成这样,不但和他纠缠不清,最后连命都没了。 她好像没做错什么。 他曾经以为,她没那么重要,可在知道她怀孕后,他才发现,原来她在他心里比他想象中更重要。 他爱她。 却一步一步,把她逼上绝境。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不由得痛了起来。 “不,不是这样……电话,”厉宴行脸色苍白,心脏刺痛:“她给我打过电话,最后那个电话,她是打给我的,我不信她不想见我!我不信!” 他不想相信。 但又还有什么意义? “厉总,你信不信并不重要,可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只要我在,我绝不可能让你参加她的葬礼。”林鹿冷冷说道。 她会遵从秦可可的心愿,她不想承认那是秦可可的遗嘱。 厉宴行彻底疯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厉宴行喃喃道,然后“噗嗤”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昏倒在地。 “厉总!” 陆见深眉头深锁,厉声吩咐道:“送宴行回陆氏医院!” “是,陆总!” 林鹿看到厉宴行被抬走,紧绷的弦松了下来,她红着眼睛看向陆见深:“陆见深,我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你也走吧。” 陆见深想陪着她。 但听到林鹿开口,他还是点头应下:“我就在外面,如果你需要人,我随时在,秦小姐的后事,我也可以帮你操办……林鹿,虽然这句话很没用,也没有意义,但我还是想说,人死灯灭,节哀顺变。”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所有求不得,放不下的,都随心跳停止了。 但活着的人,痛苦也好,难过也好,明天太阳照常会升起,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痛苦难过就对你温柔以待。 这是成年人的世界,这是成年人的游戏规则。 林鹿垂着眸子,她难过是真的,痛苦是真的,恨意怒火,也都是真的。 她还没忘记要给秦可可报仇。 “宋宁呢?”林鹿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看向陆见深:“她在哪儿?我现在要见她!” 陆见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鹿,但他没别的感觉,只是觉得心疼。 “她已经被控制住了,”陆见深说,“你想去见她的话,我现在带你去见她,医院这边……” 林鹿面无表情:“烟姐在这守着,没我开口,任何人都见不到可可。” 陆见深点头,他转身,朝着寒枭看了一眼:“去备车。” “是,老板。” 宋宁在酒店,所以,他要带林鹿去酒店。 但大雨还没停下,他担心直升机不安全,所以才叫寒枭备车。 然而,他们赶到酒店时,厉宴行也在。 “厉宴行,你怎么在这儿?”林鹿意外,眼神冰冷刺骨。 宋宁微笑,开口:“宴行是我未婚夫,他当然是来接我的,林小姐,你怎么也来了?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机场吗?哦,我想起来了,你们在路上发生了意外,秦小姐死了,你不用送她去d国了。” 是宋宁。 她这话相当于自爆了。 但她有恃无恐。 一来秦可可已经死了,二来,她有宋家做靠山,谁感动她? “啪!” 林鹿一巴掌扇过去,没等宋宁反应过来,她接连扇了几巴掌,她很用力,宋宁被打得脸都歪了半边,脸上清晰浮现几根手指印。 但她很清楚,这个时候不能发火,只能伪装可怜,才能博取厉宴行的同情。 “看来,你知道了,”宋宁眼神冰冷的盯着林鹿,眼神得意:“车祸是我叫人做的,只不过是死了一个吗喽而已,你又能把我怎样?林小姐,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京都宋家和厉家!” 这是威胁。 有京都宋家和厉家作保,再加上宋宁没在车祸现场,随便找个人顶罪,这件事甚至都不会对她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林鹿也知道。 所以,她才不会放过宋宁。 “宋宁,人命在你们眼里到底算什么?”林鹿平静的看着她,问道:“是不是在你们这种大人物眼里,别人的命就可以随便践踏?” 宋宁看着她,笑道:“是啊,林小姐,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身份,你以为,像你这种吗喽,有资格站在我的面前跟我说话吗?” 在她的世界观里,除了同为五大家族的嫡系子弟需要稍微的忌惮一下之外,其他人她根本不用放在眼里。 吗喽而已,死了就死了。 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秦小姐……要不是看在她曾经给宴行怀过孩子的份上,她配我喊她一声秦小姐吗?”宋宁再度开口,蔑视道:“她那种人,碰了宴行都是脏了他的手,死了不正好吗?” 林鹿的眼底,杀气浮现。 她看着宋宁:“宋小姐,杀人偿命,你现在轻易的杀了她,你就不怕我也会轻易的杀了你?” 宋宁还真不怕。 “林小姐,你当京都宋家是吃素的吗?”宋宁有恃无恐,“你敢动我,就不怕宋家对你动手吗?宋家滔天的怒火,你承受得住吗?” 宋宁不怕,因为她觉得林鹿不敢得罪京都宋家。 即使林鹿也是京都林家之后,但大家族都是利益共同体,绝对不会在明面上撕破脸皮的,何况,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吗喽而已。 同样的话,她曾在季昭意那儿也听说过。 她曾经放过季昭意一次,所以,他们都觉得,她不敢杀掉大家族的人。 但,她敢。 “一个死人而已,宋家如果真为了一个死人跟我翻脸的话,”林鹿的声音,森冷如冰:“那就翻脸好了,但你的命,我要定了!” 宋宁愣住。 她没想过林鹿敢不计后果,就为了一个区区的吗喽? 为什么? 她生长在大家族,见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却从来没见过,这世上还会有一个人真的只是为了所谓的“情义”二字,不计代价。 这怎么可能?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很痛快,”林鹿说,“你不是觉得,杀死你口中所谓的‘吗喽’很简单吗?我会让宋家都知道,杀死你这种人,也很简单!” 第224章 她必须死在我手上 “你……你想干什么?”宋宁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恐之色。 她没想过,林鹿会真的给秦可可报仇。 林鹿上前,一把拽住宋宁的头发。 “啊!” 宋宁一声惨叫,林鹿却不闻不问,抓着宋宁的头,猛地撞在墙上。 “噗嗤!” 鲜血四溅! 宋宁脑袋一阵眩晕,几乎痛昏死过去。 “林鹿,你……你敢这么对我,你就不怕……”宋宁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林鹿冷笑:“你大可以试试威胁我,看我究竟会不会被你威胁,你也可以求救,你的未婚夫不是在旁边看着吗?” 她想知道厉宴行会不会救宋宁。 厉宴行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他没打算出手,他来找宋宁,也不是想保她,从宋宁策划杀死秦可可那一刻开始,她在厉宴行的眼睛里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也许,要杀死宋宁会有难以预料的后果。 但那又怎样? 秦可可不在了,谁还能阻挡得住他? “宴行!宴行救我!”这一刻,宋宁是真怕了。 林鹿要杀了她,这不是开玩笑的。 她怎么能死? 但从头到尾,厉宴行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宴行,我是你未婚妻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别忘了,我们两家还有联姻,这是你回京都厉家的条件,没宋家支持,你根本坐不稳……” 林鹿揪起宋宁的头发,又是猛地一撞。 “啊啊啊!” 宋宁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 林鹿冷漠道:“你们这种大小姐,惨叫声也和‘吗喽’没什么区别啊,宋小姐。” “啊啊啊!疯子,林鹿你这个疯子,你放开我!”宋宁拼命的扭打林鹿,但她怎么都挣脱不开:“我错了,我给你钱,只要你放过我,我给你很多钱!” 这个世界唯一通用的东西就是钱。 谁不爱钱? “十亿,百亿,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你没必要为了个死人真的……”宋宁满脸是血,嘴唇哆嗦着哀求。 林鹿冷冷看着她:“你看,死的那个是你的时候,你也会怕。” “是是是,我怕,我真的害怕,林小姐,你,你放过我吧……”宋宁颤抖的吼道,“只要你放过我,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如果,当初可可也这么求你,你会放过她吗?”林鹿问。 答案是,不会。 这一刻,宋宁蓦地清醒过来,林鹿根本就没打算放过她。 林鹿真的会杀了她。 疯子! 林鹿真的是彻底疯了! “你不会,”林鹿替她回答,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所以,宋小姐,请你上路。” 她一字一字,如同利刃一般狠狠扎在宋宁心口。 宋宁神色僵住。 “不,不可以,你不能杀我!”宋宁神色慌乱无比,她疯狂嘶吼:“宴行,宴行救我啊宴行,你不能……你不能见死不救,我是你未婚妻,我是你初恋,当初你找秦可可只是找一个替身而已,你爱我,你爱的人一直都是我啊!” 厉宴行闻言,终于抬起头,他冷漠看着宋宁,一字一字道:“宋宁,我从来没爱过你,宋家只是要一个联姻对象而已,没有你,宋家还会送来下一个联姻对象,你也不过是宋家的筹码,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救你?” 大家族最会权衡利弊。 所以,就算林鹿真杀了宋宁,宋家又能怎么样? 就像宋宁认为她杀了秦可可,林鹿和厉宴行也不能把她怎么样,都是一样,只不过,这次死的是宋宁而已。 “不,不是这样,这不可能……”宋宁摇头,她不信:“你爱我,你只爱我,那个贱人只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宴行,你别告诉我,你,你真的爱上她了!” 秦可可只是一个卑贱的吗喽而已! 厉宴行怎么可能爱上她? 厉宴行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谁告诉你,她只是替身?宋宁,当年我们究竟为什么会在一起,你心里最清楚。” 宋宁彻底愣住。 “当年我也是因为爱你,才会那样做的!”宋宁颤声道:“更何况,那件事也没对你造成任何伤害,这还不是怪你,如果不是你当初隐瞒身份,我早知道你是厉家继承人的话,我也不会抛下你出国!宴行,我错了,只要你救我,我愿意给你弥补!” “没必要,”厉宴行说,“我不爱你,联姻的事,我也没打算继续,如果我知道你会对可可下手,我不会让你活着站在我面前。” 他说完,转身看着林鹿:“林小姐,可可是我的女人,是我妻子,宋宁杀了我妻子,她的命,应该由我来结果。” 林鹿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发展成这样。 但她不相信厉宴行。 如果不是厉宴行,秦可可不会死。 “不行!”林鹿拒绝,“她必须死在我手上,更何况,谁知道我把她交给你,你不会把她放走?” 她担心的是这个。 “见深,把她带走。”厉宴行转头,看向陆见深。 他又一次要陆见深做选择。 上一次,陆见深选择站在林鹿这一边。 这一次他会怎么选? “抱歉,宴行,”陆见深拒绝,“林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阻拦,就算是你,我也不会为你背叛她。” 他选择林鹿。 他一样在乎厉宴行,但对他来说,林鹿最重要。 以前是他错了,现在他想让林鹿知道,任何时候,他都选择她。 他不会再骗她。 也不会再背叛他。 “见深,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为了一个女人,要背叛我吗?”厉宴行呼吸加重,厉声问道。 事实上,他不是想要陆见深做选择。 他是想让林鹿知道,陆见深会为了她放弃自己的朋友。 陆见深有错。 但他在乎林鹿,他罪不至死。 陆见深没解释。 因为这个时候,解释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做了选择。 “好!哈哈哈哈!”厉宴行冷笑,一字一字:“宋宁的命,我要定了,林鹿,你有本事就自己来和我抢!” 他的意思是,林鹿不要依靠陆见深。 林鹿盯着厉宴行:“我从来,都没想过靠谁,我从来,都只是我自己,厉宴行,如果你真会杀了宋宁就做给我看,让我知道,也让可可知道,她曾经没爱错人。” 第225章 我爱她 这一句,杀人诛心。 厉宴行的脸色苍白,声音冰冷刺骨:“我爱她,她从来也不是谁的替身,她只是她,和她分手是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决定,如果还有机会……” 没机会了。 所以,他后面的没继续往下说。 秦可可死了。 所有一切,爱也恨,怨也罢,都随着她的心跳停止了。 “你没机会了。”林鹿的声音,突然响起。 厉宴行的心脏,不由一阵绞痛。 “来人,”厉宴行呼吸紊乱,全身的肌肉绷紧,咬牙道:“抢人,不论生死,宋宁必须由我带走。” 宋宁神色僵住。 她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这一刻,她是真的相信厉宴行不爱她,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为什么?”宋宁不甘心,她歇斯底里的怒吼:“为了一个吗喽,你要放弃宋家和厉家的联姻,放弃你唾手可得的厉家继承人的位置吗!” 厉宴行冷笑:“你以为,我会在乎一个继承人的位置吗?至于联姻,宋宁,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和你联姻。” 他从来,都不是在乎什么继承人的位置。 他回厉家,是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但他没想把秦可可牵扯进来,所以,他走错了一步,他以为是为了秦可可好,却没想到,是把她推向了鬼门关。 如果他对她坦诚一点,如果她对他多一点信任,也许,他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宋宁错愕。 她冲着厉宴行怒吼出声:“为什么?明明你是爱我的,明明我才是你未婚妻!你为什么会为了一个替身不要我!” 她是宋家大小姐,天生高高在上,她怎么会输给一个她根本看不起的吗喽! 她怎么能! 这是对她的侮辱! 厉宴行不想再跟她解释一句废话,他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杀,她的尸体,送回京都宋家,如果宋家要追究,就来找我。” 他的声音森冷如冰,没有一丝感情。 林鹿听懂了厉宴行的话。 她手指紧攥成拳,神色复杂的看着厉宴行,她发现她有点看不懂厉宴行,明明一直在伤害秦可可,却在这个时候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 “林鹿,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别沾上这个污点,”厉宴行提醒她,“她死在我手上,会给你省下不少麻烦,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知道。 就像当初,她知道杀了季昭意会有什么后果一样,这一次,杀了宋宁,也会有很多意料之外的麻烦,但那又怎样? 她从来不会因为麻烦,或者对方的强大而产生畏惧。 不是无知无畏,而是,有些事,她不能后退。 更不能放弃。 “我知道,”林鹿平静开口:“就算,杀了她真的会得罪京都宋家,宋家会报复,我就可以不做了吗?对我来说,可可不是我权衡利弊才要报仇的人,我可以死,但绝不会跪着死,明白吗?” 这一句话,不只是说给厉宴行听的。 也是说给陆见深听的。 陆见深假死,她坚持要离婚的时候,她没给陆见深解释,但这个时候,她解释了,如果陆见深还不明白,那她就不会再提。 陆见深看着林鹿。 他一直都习惯的用自己的思维逻辑在爱她,他以为,他是用他的方式在保护她,却从来都没想过,这是不是她想要的。 也许,她想的是和他一起共赴生死。 是他把她想得太脆弱了。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如果是她选择的,就算为此付出一切,哪怕是搭上性命,她都不在乎。 这一刻,陆见深觉得对林鹿的爱,不减反增。 “那就一起,”陆见深抬起深邃的眸子,看着林鹿:“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就和宴行一起,还有我,我也会和你站在一起。” 厉宴行愣住。 他没想过,陆见深会做这个决定。 但如果一起的话,也许,他不会那么孤单,曾经他孤注一掷的踏上这条荆棘丛生的路,他只想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 却没想过,也许,秦可可可以和他一起承担。 他错了。 但他再没机会弥补了。 “好。”林鹿终于松口。 宋宁彻底崩溃。 她做梦都不到,这几个疯子会为了一个秦可可联手杀了她。 “宋宁,你不是觉得你杀掉的只不过是一只吗喽吗?”林鹿与她四目相对,一字一字道:“现在,你在我眼里,也不过一只吗喽,杀了就杀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她竟是把宋宁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她。 “你们敢!”宋宁怒吼。 然而,没人会听她说什么,她的骄傲,她的高高在上,如同细碎的沙,轻轻一碾就碎了。 大雨哗啦啦的落下来。 空气里,血腥味逐渐蔓延开来。 宋宁的声音逐渐消了下去,到最后彻底消失。 “宋宁的尸体,我会带回京都,”厉宴行面无表情的说道:“杀死可可,宋家人都是帮凶,宋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林鹿朝着厉宴行看了一眼:“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你怎么做,是你的自由。” 厉宴行欲言又止。 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林鹿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去秦可可的葬礼,但这不可能。 “我先走了。”最后,厉宴行哑声道。 林鹿没说话。 厉宴行撑着一把单薄的黑伞,雨幕下,男人脸色苍白凄冷,竟有点形单影只的感觉。 林鹿不忍去看。 她转过身,看向陆见深:“陆见深,其实真的没必要这样,我的身份,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既然你猜到了就知道,和我在一起你会面对什么,如果没有你假死的事,也许我早跟你坦白,我爱你,我不会遮遮掩掩自以为是为你好,把你排除在外。” 她爱他。 所以,她没打算一直对他隐瞒她的身份,如果他爱她,他选择和她一起面对,她很开心,但他选择不和她一起面对,她也可以接受,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她会失落,但不会讨厌他。 但她讨厌被欺骗。 讨厌什么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像傻子一样。 “对不起。”陆见深哑声道。 除了说对不起,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能再说什么。 事实上,从宴行不肯说出林鹿的身份,他就猜到了。 是他太狭隘了,他自以为是的用他的方式保护她,林鹿就算生气也不会想跟他离婚,因为他是在保护林鹿。 这是他以为的。 须臾,陆见深再度开口:“我们,离婚吧。” 第226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林鹿没想到,陆见深会突然松口答应离婚。 她想离婚。 但突然从陆见深这儿听到她答应,她的心脏还是忍不住一阵刺痛。 她还是爱着他。 但她的人生,不只有爱情。 “好,”林鹿垂下眸子,应下:“明天,我有时间,我们去办证吧。”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既然陆见深也答应了,她想快刀斩乱麻。 陆见深深邃的眸子,落在林鹿脸上,他多想跟她说,他不想离婚,但他知道,他不能这么说。 她想要的,他都给她。 他成全她。 这才是最顶级的爱。 陆见深喉结滚了滚,哑声开口:“好。” “明天上午9点。”林鹿说出。 “嗯。”陆见深说,“雨太大了,我送你回去吧。” 林鹿想拒绝。 但她没有。 她点了一下头,沉默的上了陆见深的车,车窗外,大雨依旧没停止的趋势,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 刹那间,陆见深想的是,她车子被撞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害怕吗? 如果宋宁没任何顾忌,林鹿是不是也被撞死了? 他后怕又庆幸。 一路上,两个人罕见的沉默着。 两个人很难得没争吵。 气氛难得和谐。 但路只有这么长,即使陆见深开得不算快,也还是很快就到了西江月。 陆见深把车停在楼下。 两个人下车后,一起上楼。 电梯很快就到达顶层,从电梯出来,两个人走出电梯。 一左一右,泾渭分明。 “那……”林鹿朝着陆见深看了一眼,开口:“再见,陆见深。” 陆见深的身体霎时紧绷,他低头看着林鹿,须臾,才轻声回应她:“晚安。” 晚安,等于我爱你。 他不知道在哪儿看到这个说法,把晚安拆开,就是我爱你,所以,林鹿给他说再见的时候,他回应她的是晚安。 林鹿没再说什么,打开门,进门后,关上。 像是把有关陆见深的一切都关在门后。 陆见深在门口站了好一阵,这才转身,开门后,他打开灯,屋内白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刺目,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在沙发上坐下。 这时,季知南电话打进来。 陆见深接起。 “见深,有两个消息,一个是关于京都宋家的,一个是关于林鹿的,你想先听哪个?”季知南问他。 陆见深拧眉:“京都宋家。” 宋宁死了。 这个消息,京都宋家肯定知道了。 “宋宁的死,宋家震怒,”季知南说,“宋家主要厉家给个说法,否则,就取消和厉家所有合作,彻底和宋家撕破脸。” “宋宁是宋家嫡系,”陆见深分析:“但宋家不会为了一个嫡系,就跟厉家撕破脸,尤其是现在宋家内斗这么严重的时候,也许,宋宁的死,正是宋家主看到的,否则,宋宁在南城被困,宋家的暗线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不来救援。” 季知南意外。 “见深,你的意思是,宋家主借你的手除掉宋家唯一的继承人?”季知南疑惑。 陆见深沉默了两秒,开口:“是,宋宁不是宋家主的亲生女儿,所以,宋家主不可能让宋宁当宋家未来继承人。” “什么?”季知南意外,“宋家主不是只有宋宁一个女儿?这是怎么回事?” 季知南倒没查过宋家的事。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宋宁一死,宋家在这个时候最想做的不是和厉家撕破脸,而是想借此机会利益最大化,”陆见深说,“除此之外,宋家内部也会盯上继承人的位置,宋宁活着的时候,旁系没机会,那宋宁死了,旁系也就有了机会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只要有利益,大家族明争暗斗,从来都不会停止。 “宋家旁系?”季知南若有所思,“可是,理由呢?宋家主为什么不救宋宁,反而让宋家陷入内斗,重新再找继承人?” 这不合理。 宋宁是宋家唯一嫡系,也就是唯一继承人,宋家主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宋宁不是宋家主亲生的呢?”陆见深反问。 季知南一愣:“什么?你的意思是,宋夫人给宋家主戴绿帽子?这……这怎么可能?家族之中,最重血脉,尤其是嫡系,出生之后都是要验证dna和保存脐带血,以确保不时之需,所以,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 豪门抱错孩子这种情况,其实真不太可能。 毕竟只要一验dna就有结果了。 dna作假,一两次可能,但孩子长大了五官也会显露出来,血脉是骗不了人的。 “宋夫人怎么做到的,我不知道,但宋宁可以确定不是宋家主的亲生女儿,”陆见深回答,“但因为他无其他子嗣,所以,这些年他不得不认宋宁这个女儿,不然,就凭宋家主亲生女儿这一点,宋宁就不可能被送出国。” 家族培养子嗣,特别是嫡系,去国外进修是常事,但宋宁去的时间不对,宋宁和厉宴行是大学认识的,也就是说,宋宁大学之前都一直没去国外培养,只是豪门,这也不算什么,但宋家这样的大家族,她又是宋家唯一嫡系继承人,会从小就开始培养的。 要培养一个继承人,需要花费无数时间和精力,宋家主明显没这么做。 “所以,宋宁的死,不会让宋家和厉家决裂,反而帮宋家主解决了一个藏在心底多年的隐患,”季知南说,“那宋家接下来,可就热闹了,既然嫡系没了,那旁系有机会的话,这个时候,谁有能力谁就能成功上位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都知道,这背后是一场黑暗血腥的厮杀。 “大家族最常见的就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宋宁一死,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厮杀就拉到了明处,毕竟,那个位置只有一个,谁杀到最后,才是最后的赢家,”陆见深叹了一声,他端起酒喝了一大口:“这是规律,没人跳得出来。” 家主的位置只有一个,但如果你只差一步就能得到,你会放弃吗? 不会。 进一步就是主宰。 退一步任人宰割。 不进则退。 或许你没那个争夺的野心,也会被逼得一步一步往上爬,这就是大家族的生存法则,简单又粗暴的优胜劣汰,丛林法则。 第227章 我们明天办离婚 “如果这是规律,见深,那第二个消息,就是关于林鹿的,”季知南终于还是提到了林鹿,他道:“林鹿的身份,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林鹿身份,她也算是给陆见深坦白了。 陆见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开口:“是,宴行应该是最早知道的,但他有他的顾虑,他没告诉我,但这就已经说明了,林鹿的身份不简单。” 厉宴行守口如瓶,也是一种信号。 “这事说来话长,我也是今天才打听清楚。”季知南简单把事情讲了一遍。 京都五大家族曾经出过两个天才少女,被称为“京都双姝”,一个是林鹿的生母厉家大小姐厉挽澜,另一个就是宋家大小姐,宋岚。 当年在京都双姝的衬托下,京都所有名门贵女都黯然失色,也因此,厉家和宋家甚至都曾破例对外宣布,上一代家主去世之后,破格让厉挽澜和宋岚两个女人继承家主位置。 但这么惊才绝艳的两个人,却在同一年相继陨落。 只是,没人知道厉挽澜和宋岚的死因究竟是什么,而那之后,京都厉家衰落凋零,甚至差点掉出五大家族之列,是宋家幕后扶持,才勉强保住了大家族的位置。 宋家的情况,也差不多。 宋岚英年早逝,没多久,宋家上一代继承人因为这件事受到打击病逝,家主的位置,也就传给了现在的宋家主。 京都双姝陨落,次年,厉家和宋家两家相继大婚,各自迎娶豪门大小姐,目的是为了平息流言。 “林鹿的生父,就是如今京都林家的家主林鸿楠,”季知南说,“林鸿楠本来是林家一个不受宠的旁系,林家上一代家主选定继承人有一个条件,就是谁能娶到京都双姝之一,谁就是林家下一个继承人,但谁都没想到,最后赢的人是林鸿楠。” 林鸿楠是旁系,本来连角逐的资格都没有,但上一代家主定的条件只有这一个,所以,除了嫡系之外,旁系也参与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厉挽澜最后选的是林鸿楠。 “林鸿楠理所当然成了继承人,只需要等他和厉挽澜完婚,就可以正式从上一代家主手上接过家主的权柄,成为林家理所当然的继承人。” 季知南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一下,叹息:“但谁都没想到,厉挽澜会突然失踪,那一晚,没人知道京都发生了什么,但那之后,林鸿楠才知道厉挽澜失踪之前已经怀孕了,也就是说,厉挽澜是在失踪之后几个月生下了林鹿才去世的。” 具体情况,季知南也不知道。 他能查到林家的这一段秘辛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厉挽澜失踪之后的事,季知南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查到。 但这个时候,陆见深似乎明白了林鹿要走一条什么路了。 他也明白,为什么林鹿要在明面上和林见、林烟他们保持距离了。 这是一个谋划了二十多年的局。 也许,从林鹿还没出生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谋划着她将来要回归京都,所以,当初她和他结婚,即使他从来没见过她,她也并不抱怨,后来他要离婚,林鹿也直接答应。 她从来都没打算在南城久留。 如果不是他再遇到她,也许,他们离婚后她已经回到了京都林家。 “所以,林鹿的身份必须要保密,”陆见深背脊紧绷,哑声道:“知南,我好像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她的身份既然没有公开,也没回林家,那就是时机还没成熟,但我假死,她放弃签协议而是和集团高层硬刚,还全球直播……” 陆见深这才知道,为什么当初林鹿知道他假死会那么生气。 她为了陆见深可以说是不惜一切代价,他是不知道林鹿身份会暴露,但林鹿知道,可林鹿还是这么做了。 她爱他。 可他却一直都在怀疑她是不是爱他。 “没错,见深,”季知南说,“从某种程度来说,你破坏了她的计划,而且,京都林家确定她身份就是那场直播。” 那场直播太耀眼。 所以,林鹿的身份被彻底曝光。 陆见深内心很自责,他想去给林鹿道歉,但他不能。 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林鹿比他想象中更强大,也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他突然觉得自己配不上林鹿。 不是身份,而是,她的思想。 他好像真的从来没去尊重过她的想法,在爱她之前,他真的没去了解过她,而她说,如果他没死,把真相告诉她,她一定会选择和他一起面对。 她要的不只是他的爱,还有他的尊重。 在她看来,他们是平等的关系,而不是,他自以为是的保护。 她可以为他死,在高速遇袭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他也可以。 他们明明心里是爱着对方的,可为什么,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个地步。 “事已至此,见深,你也别太难过,”季知南听不到陆见深的回应,叹息了一声:“好在你们现在还没离婚,还有机会弥补,京都林家这边,你……” “没机会了,”陆见深打断他,“我们明天办离婚。” 季知南:“?” 电话那头,一阵长久的沉默。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季知南问,“就这么放弃?” 陆见深没想放弃。 离婚了,又不是不能再追回来。 只不过林鹿的身份曝光,她很快就会回京都,如果要再追回来,那他也必须面对去京都的问题。 他不想回京都。 “我和她的事,以后再说,”陆见深按了按肿胀的太阳穴,开口:“京都那边,你替我继续盯着,林鹿妈妈的事应该没这么简单,继续查。” 季知南一听,就知道陆见深不会这么放弃。 “行,”季知南说,“林家的事,说起来其实还牵扯到了宴行,宴行的生母,就是京都双姝的另一个,宋家大小姐宋岚,宋岚在厉挽澜失踪后大概半年左右,突然暴毙,她死后,宋家现在的家主继承了家主的位置,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找宴行。” 第228章 爱你,每一天 “所以,宋家要厉家给个说法,除了是平息怒火,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陆见深分析,“宋家主要试探厉家对宴行的态度。” 如果,厉家为了解决联姻的事对厉宴行出手,那这个联姻,就没必要存在了。 如果厉家保了厉宴行,那就说明,厉家是真的想接厉宴行这个继承人回去,而不是为了做姿态,宋家主这个人的城府,倒是比陆见深想的还要深。 但话说回来,大家族里能走到那个位置的,又有几个是真傻白甜。 “嗯,”季知南说,“话说回来,宴行他还好吗?秦小姐的死,对他的打击应该很大,他当初放弃秦小姐,也只是想保护她。” 这个事里面,秦可可没错。 厉宴行也没错。 但他们最后,一死一伤,生死不见。 究竟是谁错了? “他状态不是很好,不过现在我倒不担心他,”陆见深按了按肿胀的太阳穴,哑声道:“有一口复仇的气撑着,他一定会撑回厉家。” 仇恨,可以摧毁一个人,也可以支撑一个人活下去。 季知南听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情也变得很复杂:“见深,很多时候,我们的命不由自己做主,林鹿也好,林烟也好,我们都背负着太多太沉重的东西了。” 爱情,这看似简单的两个字对他们来说,太过奢侈。 陆见深没接话。 季知南也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另一边。 林家。 林鹿洗漱后,怎么都睡不着,她拿起手机,顾总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鹿接起。 这几天,她忙着秦可可的事,没空管顾总。 “林医生,抱歉,这么晚打过来,明天您有时间吗?”顾总问。 明天? 她明天和陆见深离婚。 但离婚的事,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 “嗯,”林鹿应下,“我有时间,姜小姐准备好了吗?” 顾总低声道:“嗯,明天一早,我们来医院找您,明天就拜托林小姐了,麻烦您了。” “顾总太客气了,”林鹿说,“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在医院等你们。” “好。” 挂断电话,林鹿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给陆见深说一声,她明天一早去医院,要陪着顾总和姜离的话,明天估计得下午才有时间去办离婚了。 她拿着手机在编辑消息,这时,秦可可的视频打了过来。 林鹿一愣,她立即接起。 视频那头,秦可可脸色惨白,但她有呼吸心跳,人还是活着的。 “咳……”秦可可咳嗽两声,声音沙哑道:“鹿鹿,我上飞机了,我不方便给林大哥打电话过去,你给他说一声,谢谢他。” 秦可可还活着。 时间回到事故发生的时候。 秦可可被撞伤,但关键时候,林鹿猛打方向盘,避开了最重的撞击,秦可可虽然受伤,但她拼命护住了她的肚子。 在危险来临那一刻,秦可可才发现原来她这么在意这个孩子。 既然在意,那就拼命也要护住她。 撞击发生之后,因为暴雨,宋宁的人没下车来检查,并且,那个时候林见安排跟着的人也已经赶到了。 但,就在那刹那之间,秦可可抓住林鹿的手,让林鹿陪她演一场戏。 她要假死。 是陆见深的假死,给了她灵感。 如果她活着,厉宴行肯定不会放过她,既然这样,她就死。 只有她死了厉宴行才不会再找她。 所以,林鹿就配合她,先让林见的人把她送到了西城,再从西城机场,乘坐林见的私人飞机离境,直飞d国。 路线不变,到了d国之后,以后的路线该怎么走,秦可可自己决定。 在飞机起飞之前,秦可可给林鹿联系了。 也是道别。 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让秦可可走得不安心,想认真道别的,也就只有林鹿一个人了。 她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她曾经以为,和厉宴行在一起之后不用再一个人面对无尽的黑暗和长夜,但她错了。 厉宴行不是对的人。 即使她依然爱他。 “好,大哥那边,我会跟他说,”林鹿说,“可可,你看上去不太好,如果中途有什么问题,立即停止飞行,等身体好一点再走,厉宴行现在以为你死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威胁到你。” 提到厉宴行,秦可可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厉宴行杀了宋宁。 为她报仇。 秦可可没想到,厉宴行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她也没想过,厉宴行当初要她还他一个孩子,也许,他是真的想留下这个孩子。 只是,他是为了孩子,不是为了她。 她心情很复杂。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步。 “嗯,我知道,”秦可可勉强笑了一下,开口:“飞机马上要起飞了,鹿鹿,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应该都不会见面了,你照顾好自己。” 林鹿眼眶一红,低声道:“嗯,我马上要回京都了,你放心,我有烟姐和大哥,一切都很好,倒是你,b国那边虽然都安排好了,但你一个人要当心,b国那边的公司,是大哥之前投资的一个小公司,你喜欢的就接手,不喜欢,就按照你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 林鹿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可可,一切都过去了,也许去到一个全新的地方,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 她和厉宴行再怎么纠缠,都结束了。 离开是最好的结果。 “嗯,”秦可可的眼睛也红了,她冲着镜头笑:“要起飞了,鹿鹿,再见,还有……爱你,每一天,我和孩子会在另一个地方想你。” 林鹿紧攥着手机,回应她:“我也是,保重。” “保重,”秦可可说,“还有……再见,我最亲爱的朋友。” 秦可可说完,挂断电话。 飞去d国的航线,大约持续23个小时,也就是说,差不多一天之后,秦可可就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都。 她在南城的一切,都会慢慢消失。 很快,没人再记得南城曾经有一个互联网主播,新的主播会起来,一切都好像没什么改变。 “再见,”林鹿垂着眸子,小声喃喃:“我最亲爱的朋友。” 第229章 他又是一个人了 飞机冲破云霄,黑夜被撕裂开一道流光一般的细碎口子。 在那一刻,厉宴行从噩梦中惊醒。 他有梦到秦可可了。 他梦见她的车被撞,她躺在血泊里,像一只破碎的玩偶。 下一秒,另一个秦可可一刀捅在她心脏。 痛,好痛。 剧烈的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感觉快窒息,他猛地睁开双眸,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着了。 地上,桌子上,散落一地酒瓶。 四周都是黑暗的。 他的心,也像这个房间一样,一片黑暗。 不会再有一个人,永远开着一盏灯等他回来,也不会再有人,煮一碗荷包蛋面条给他,然后看着他一口气吃光。 他饿了。 肚子咕咕作响,但他吃不下。 这个屋子里到处都是她的回忆,他好像被困在回忆里,再也走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厉宴行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拿出手机,拨下一个号码。 “南城的事,都交接好了,”厉宴行端起烈酒喝了一大口,声音沙哑道:“后天上午启程,回京都。” “后天上午?”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厉总,京都那边来过十几个电话了,家主下令,你明天必须启程,否则……家主那边不好交代。” “啪!” 厉宴行摔碎酒杯。 电话那头,声音戛然而止。 “要我再说一遍吗?”厉宴行一字一字,“家主有本事,就亲自来南城找我,他敢吗?” 厉宴行的声音,不无讥诮。 他说完,不等对方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他还活着,就是留着这一口气,这幅身体回京都,完成复仇,不只是秦可可,还有他母亲,还有那一段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往事。 他不能死。 黑暗里,突然传来一阵很轻很突兀的哭声。 厉宴行双手捂着脸,压抑的哭着。 他又是一个人了。 从此风霜荆棘,他回头,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在身后一直等着他了。 “秦可可……” 他压抑的喊着她的名字。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人回应她了。 与此同时,西江月。 林鹿家。 接完秦可可电话,林鹿沉默了片刻,这才拿起手机打给林烟。 “鹿鹿,这么晚怎么还没睡?”林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倦。 “可可刚刚起飞了,”林鹿说,“离开a国之后,她可以过一段平静的生活了,烟姐,等后台上午她的葬礼结束,就回京都吧。” 回京都,是迟早的事。 她的身份已经曝光了,那不然就直接回去。 “林家那边,还没什么太大动作,”林烟觉得奇怪,“不过,你这个时候回去,正好赶上林老夫人的80大寿,要给你准备礼物吗?” “哦,不用,”林鹿说,“京都几大家族,现在都知道我身份了,我活着,但京都林家到现在还没来找我,你觉得,他们会欢迎我回京都吗?” 答案不言而喻。 她在南城这么多年,京都林家可能不知道,但现在她身份曝光了,京都几大家族都已经出动人手来南城了。 但林家一个人都没来。 也没人来接她回京都林家。 也就是说,京都林家可能不打算认她。 “那行,礼就不准备了,”林烟说,“不过,鹿鹿,厉家那边似乎派了不少人来调查你的身份,一旦确定你是厉家主的侄女儿,也就是说,你和厉总是表兄妹,秦小姐的事,你真打算一直隐瞒着他?” “是,”林鹿坦白:“厉宴行就算是我表哥,也改变不了他渣男的事实,我没杀了他,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知道厉宴行身份后,林鹿并没有改变任何的想法。 秦可可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不会因为厉宴行是她表哥,就偏向厉宴行,任何时候,她都是偏向秦可可的。 林烟沉默了片刻。 “鹿鹿,回京都的计划提前了,虽然京都早有准备,但还是太仓促了一点,”林烟说,“js集团的事闹得太大,京都几大家族都关注到了你,但现在看来,除了厉家之外,另外四大家族的态度并不明朗,尤其宋家。” 宋家这边,本来可以相安无事,就算宋家不帮她,也不一定会针对她。 但她杀了宋宁。 宋家的态度,就算不站在对立面,也不可能帮她。 还有季家。 虽然林烟一直把仇恨往自己身上拉,但林鹿的身份一曝光,季家就不难查到林烟和她的关系,也就是说,季家很快就知道南城季家的事,一直都是林鹿在幕后推波助澜。 “鹿鹿,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选择,”林烟突然问,“如果,陆见深假死的消息没隐瞒你,你还会那么做吗?” 林鹿想做什么,她从不阻止。 但她想知道,如果林鹿知道陆见深是假死,还会不顾一切帮他吗? “会,”林鹿给出回答,“我本来就没想退缩,如果他假死的事没隐瞒,我也会配合他,烟姐,其实我知道,这件事他没错,我也没错,只是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她不后悔。 从陆见深的角度来看,陆见深的选择也没错,所以,他们现在这种情况,其实也不怪陆见深,只是站在她这来说,她不能接受。 “我知道了,”林烟说,“那你明天,真要和他离婚?” 后天他们就要回京都。 林鹿垂下眸子,良久,她才开口:“嗯,既然决定了,就不要改变。” 林烟也不会劝她。 “烟姐,你是不是一直不希望我和陆见深离婚?”林鹿分析,“西江月的房子,肯定不是巧合,你名下那么多房子,偏偏让我住在这,这就说明了你的态度,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是陆见深。” 林烟选择了陆见深,所以,一直在暗中撮合。 “如果一定有理由的话,除了我希望你幸福之外,唯一的原因是,这是奶奶的遗愿,”林烟解释,“陆见深是奶奶给你选定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奶奶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理由就这么简单。 林鹿闻言,也短暂的沉默了一下,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奶奶遗愿,她不可能跟陆见深结婚,还乖乖的隐婚了三年。 虽然,她最后还是爱上了陆见深,但他们终究是要离婚了。 第230章 别哭,阿离 “嗯,我知道了,烟姐,”林鹿疲倦的按了按眉心,“先不说这个了,后天可可葬礼,你多带点人过去,我怕厉宴行来。” 虽然她给厉宴行说,不要他来参加秦可可的葬礼。 但她真的不确定厉宴行会不会强闯葬礼现场,所以,她不放心。 林烟应下:“葬礼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候我再加派点人手过去,骨灰盒已经准备好了,就算厉宴行闯进来,也什么都看不到。” 林烟办事一向周密,林鹿倒不担心。 挂了电话,林鹿想了想,最后没给陆见深发消息,收起手机,躺下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 一夜大雨,早上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陆见深起得很早。 或者说,昨晚上,他一个晚上都没睡着,后来是季知南打给他,约他去找厉宴行喝酒,两人到了厉宴行家,这才发现厉宴行半死不活躺在沙发上,脸上一点活人的生气都没有。 两人陪厉宴行喝酒,大概凌晨三点多才回来。 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天一亮,他和林鹿这段婚姻就结束了。 洗漱后,陆见深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上班时间了,林鹿还没起来? 他想了想,主动过去敲门。 但没人来开门。 陆见深皱起眉头,林鹿还没起来? 他拿起手机,打给林鹿。 电话响了好一阵,被一个陌生男人接起:“你好,请问你找林医生吗?她现在没空……” 陆见深把电话挂断! 林鹿的手机,怎么会在一个陌生男人手上? 那个陌生男人是谁? 那个男人肯定不是林见。 难道林鹿有新欢了? 不可能。 林鹿就算跟他离婚,也不可能这么快找下家。 但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林鹿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他手上? 片刻后,陆见深拿起手机打给寒枭。 很快,寒枭回复:“老板,林小姐一早就去医院了,她没给你说吗?” 没有。 陆见深一早起来就过来了,但他不知道林鹿去医院了。 如果是以前,陆见深会立即让寒枭去查,但现在,他没让寒枭去查。 “我知道了。”陆见深说了一句。 说完后,他把电话挂断。 他相信她。 林鹿本来就是医生,一早去医院,应该是有病人,那个电话里的男人喊的也是林医生,也就是说,林鹿应该是有急事去医院了。 他们今天离婚。 陆见深想了想,开车去医院找林鹿。 嘉会医院。 顾总放下林鹿的手机,林鹿进手术室后,手机就放在外面,刚才他看到电话打进来,他看到备注是“陆狗”,想到可能是林鹿的朋友,犹豫了一下才接起。 如果有重要的事,等手术结束之后,他可以转告给林鹿。 但对方没说话。 很快,手术室的门打开。 顾总蓦地抬起眸子,神情紧张的看着手术室的大门。 虽然林鹿说她有把握,但姜离的情况他很清楚,她的眼睛已经瞎了一段时间了,之前他不同意手术,就是担心会有什么后遗症。 她能看见了吗? 如果看不见,他该怎么做? 在商场上,他一向都进退有度,即使跌入谷底也保持着应有的风度,只有姜离,能让他轻易的失控。 “阿沉……” 姜离先走出来,她看着顾总,眼眶都是红的。 她能再看见了。 失明的这段时间,她无法再看见光,无法再看见自己的爱人,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回忆他的样子,她怕时间太长,她会忘记他的样子。 但是,不对。 时间越长,他在她脑子里的模样却越清晰。 顾总的身体蓦地绷紧,他看着姜离,生怕眼前的人下一秒就会从自己眼前消失。 他想朝她走过去。 像过去的每一天,每一次,每一遍。 “别动。”姜离声音沙哑,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她记不起多久没看到他的脸,失明后,她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可以很坦然的面对死亡,却没办法坦然的面对和他分开。 她说,别动。 她知道每次都是他主动走向她,这一次,她想主动走向他。 顾总停下脚步。 姜离身体微微颤抖着,她不想哭,但眼泪控制不住断线般滑落,那一刹那,顾总眼底闪过一抹担忧,他不知道林鹿是怎么做到的,但姜离好像,真的能看见了。 “别哭,阿离。”顾总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别哭,你的眼睛会受不了,别哭,好吗?” 他不想她哭。 并不是因为别的,他只是害怕她的眼睛。 林鹿:“……” 不是,他两就真看不到她吗? 不过她也能理解,毕竟,姜离的眼睛失明了一段时间,现在能重新看得见,他们都很害怕会再看不见。 姜离也不想哭。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被诊断脑癌的时候,她没哭,突然看不见的时候,她也没哭。 她以为再也看不到他的脸,但现在能看到了,她反而控制不住了。 姜离走到他身边,她抬起手,一遍又一遍的描绘着他的脸,她的视线一直落在顾总脸上,一秒都没移开。 如果这是见你的最后一面,我想永远铭记。 “那个……咳,”林鹿忍不住,咳了一声:“不好意思,我就打断一下,姜小姐的眼睛没什么问题的,后面只要手术成功,她就能完全复明了。” 咱就是说,没必要。 真的没必要。 “谢谢你,林医生,”顾总擦掉姜离脸上的泪水,转头看向林鹿:“阿离一直想去游乐场,也想去海边,我打算带她过去,林医生,你今天真的可以一直跟我们一起吗?” 林鹿之前答应的。 “嗯,”林鹿说,“医院这边,我也安排了各项急救措施,如果你不放心,医院的救护车可以一直跟着,只不过这费用……” 顾总点头,哑声道:“我知道,费用不是问题,对了,林医生,你的手机,刚才有个电话打进来,我帮你接了。” 顾总说完,把手机拿给林鹿。 林鹿接过手机,她打开,看到通话记录里是陆见深打来的。 他们今天离婚。 他打给她,是喊她离婚的。 第231章 带我老婆和朋友过来玩 “救护车准备好了,”林鹿收起手机,“十分钟后,我跟你们一起出发。” 顾总没意见。 林鹿回到办公室,想了想,她还是拿起手机,打给陆见深。 陆见深在嘉会医院。 不过,他没去找她。 林鹿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秒接。 “忙完了?”陆见深低声道,“我在你医院楼下,你下来吗?” 他不想离婚。 但他更不想她为难,所以,这些为难的话就他来说。 林鹿愣住。 她本来以为,他接通后又会像以前一样,开口就问那个接她电话的野男人是谁,但他没有,他说他会改,他真的有在做。 想到这里,她的心脏微微痛了一下。 “还没有,”林鹿说,“我这边有个特殊的病人,脑癌,影响到了眼睛,我帮她暂时复明了24小时,她男朋友不放心,想让我今天跟着他们一起,所以,可能要下午才有时间去办离婚证。” 听到前半句,陆见深心里有点高兴。 他以为她说忙,就没时间去办离婚了,但林鹿只是把时间改到了下午。 “好,”陆见深应下:“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吗?下午你忙完,我正好开车带你一起去办证。” 林鹿没办法拒绝。 “可以。”林鹿同意。 挂了电话,林鹿神情有点复杂,但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给季风和童依云交代了几句之后,她就下去找陆见深了。 顾总开了车,阿离坐他的车。 林鹿上了陆见深的车。 救护车跟在两车后面。 “去游乐场,”林鹿看了一下顾总发来的导航地址,开启了导航:“我给你导航了,按照导航地址过去就行。” 她开过陆见深的车,陆见深保留了她的连接。 车子很快启动。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们除了吵架,似乎很少这样平静的在一起,更没一起去旅行,或者游玩过。 情侣之间该做的事,他们一件都没做。 “为什么去游乐场?”陆见深突然问。 林鹿解释:“姜小姐之前一直没去过游乐场,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看得见这个世界,所以,她想去游乐场玩一遍。” 陆见深沉默了片刻:“我也没去过。” 从出生开始,他的人生就注定他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样,对游乐场这三个字,他很陌生,他只会投资游乐场,不会来游乐场玩。 以前不觉得,认识林鹿之后,他才发现原来他的人生这么单调。 单调到只有黑白灰。 “那,等下你也去试试?”林鹿看着陆见深,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她没打算自己玩,她来只是想让顾总安心。 但陆见深也跟着一起,一切都变成了意外。 问完这句她就后悔了,不过,陆见深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去游乐场玩吧? “好。”陆见深答应了。 林鹿又是一愣。 她以为陆见深会拒绝。 林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尴尬的气氛在车厢内蔓延开来。 “要听歌吗?”陆见深忽然问。 他是没话找话。 林鹿“啊”了一声,转开视线:“好啊,我来放吧,你认真开车。” 他们的模式像极了老夫老妻。 陆见深点头:“嗯。” 林鹿打开手机的听歌软件,根据她平时听歌的风格给她推荐了歌曲,林鹿点开,熟悉的旋律很快在车厢留流淌出来,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若我爱你的方式,已不同开始,不如我们变换下位置,看一看原来它的样子,我害怕那种坚持,无声的休止,浪漫被岁月滴水穿石,散落却从来都没发觉,沉默的你呀……” 一开始,陆见深没认真听。 歌曲开始播放后,他看了一眼歌词,开口问她:“你喜欢听这首歌?” “嗯,”林鹿说,“是我一个喜欢了很久的歌手的歌,你不喜欢的话,我换一首?” 她以为陆见深不喜欢。 这首歌叫《经过》,很像现在的她和陆见深。 如果这生命如同一段旅程,总要走过后才完整。 “我平时不听歌。”陆见深回答。 林鹿愣住。 也是,对陆见深来说,时间就是金钱,他平时除了工作,哪儿有时间听歌,放松,他精密得就像一台计算器,从不出错。 一曲听完,歌曲很快切换到下一首。 下一首也是林鹿喜欢的歌手唱的,两个人听着歌,不知不觉就开到了游乐场,车子停下,两个人在车上都没下车。 直到顾总的电话打来。 “抱歉,林医生,”顾总歉疚开口:“游乐场需要预约,我们没预约进不去,南城我不太熟悉,还有其他开放的游乐场吗?” 林鹿的手机连着陆见深的车,陆见深听到了顾总的声音。 是早上电话那个声音。 原来是他。 陆见深彻底松了一口气。 “你等一下,”林鹿说,“我查一下南城其他游乐场是不是都要预约,查到了给你回电话。” 游乐场需要预约,是一个意外。 林鹿也没想到。 她拿起手机,想打给林烟去查。 这时,陆见深开口:“我帮他预约,走vip通道。” 陆见深说完,拿起手机打给顾慨棠。 很快,游乐场负责人亲自出来迎接。 “陆总,不好意思,不知道您要过来视察,我们也没提前准备,您看这……”负责人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说错话得罪陆见深。 视察? 呵呵,好小众的词汇啊。 林鹿秒懂。 这是陆见深的产业。 她都快忘了,她这个前夫是南城首富。 “不是视察,”陆见深罕见的解释,“带我老婆和朋友过来玩,游乐场的贵宾礼,等下他们都准备一份,救护车上还有几个医护,给他们也准备一份。” 负责人:“?” 老板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但他一句都没听懂! 老婆? 陆见深什么时候结婚了? “是是!”负责人立即恭敬说道,“我马上就去准备!vip通道也已经安排好了,我会全程亲自负责,预祝您和夫人及朋友玩得愉快!” 陆见深点了一下头,这才朝着林鹿他们那边走过去。 “安排好了,”陆见深说,“进去之后,跟着他就行,全程都不用排队。” 林鹿对游乐场没什么兴趣,要不是顾总不放心,她也不会来游乐场这种地方的。 “谢谢,陆总。”顾总看向陆见深,低调开口。 陆见深朝着顾总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没回应他。 很快,负责人就带着他们入场了。 第232章 你想去的话,我陪你 进游乐场后,顾总和姜离就和林鹿他们分开了。 林鹿对游乐场没什么兴趣。 陆见深也没有。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突然变得诡异了起来。 “要坐摩天轮吗?”半晌后,陆见深突然问了一句。 他查了,很多恋人都喜欢坐摩天轮,对情侣来说,这是一种浪漫。 林鹿想拒绝。 她真对这些设备没兴趣。 但话到了嘴边,她还是改口了:“你想去的话,我陪你。” “好。” 两人一起来到摩天轮这边,这边排队的人不多,都是情侣,还有拿着拍立得在拍照留恋的,陆见深想走vip通道。 “算了,”林鹿拉住陆见深的手腕,摇头:“顾总和姜小姐还早,慢慢排队吧。” 排队也能打发时间。 陆见深同意:“好,要喝水吗?或者咖啡?” “行,咖啡吧。”林鹿点头。 林鹿以为,他会直接去找负责人,然后负责人给他准备,但陆见深只是走到一旁咖啡店,排队,点餐,整个过程,他都没插队。 这是他第一次去这种店,原来给自己喜欢的人排队,等候,买咖啡是这种感受。 以前他只觉得这种事太浪费时间。 却原来,这种等待并不沉闷,反而心情是雀跃的,也充满了期待。 十几分钟后。 陆见深拿着两杯咖啡,林鹿在排队。 他们就像一对很普通人的恋人,或者新婚不久的小夫妻,陆见深把咖啡吸管插好后,递给林鹿,林鹿接过,心情莫名有点复杂。 他们好像是第一次出来约会,像两个普通人一样。 “好喝吗?”陆见深忽然问。 冰美式,就没什么好喝不好喝,味道都差不多。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鹿觉得今天的冰美式特别苦。 “还行吧,有点苦。”林鹿回答。 陆见深看着她:“我再去给你买一杯加糖的。” “不用了,”林鹿拦住陆见深,“就这挺好的,快排到我们了,你再过去排队也来不及了。”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状态。 也许,这杯咖啡不一定合心意,但如果再去排队购买,又需要付出长时间的沉没成本,可以,但没必要。 陆见深没说话,他拿出手机,给负责人发了个消息。 发完后,正好排队到他们。 林鹿先上,陆见深跟着,两个人上去后,摩天轮开始缓慢的旋转起来。 两个人相对坐着,谁都没先开口。 陆见深很想给她道歉,给她说对不起,然后问她之后有什么打算,但他没有,这个时候,他只想好好享受和她独处的时间。 “明天秦小姐的葬礼,我可以去吗?”陆见深突然开口。 厉宴行不能去。 没说不要他去。 他有私心,既是为了厉宴行,也是想再见她一面,否则,离婚后,他真找不到别的什么理由再接近她了。 林鹿看着他:“你想来就来,可可只交代不让厉宴行来,但葬礼的全过程,你不能给厉宴行说。” “嗯。”陆见深应下。 秦可可的死,是意外。 他也庆幸,当时宋宁没对林鹿下杀手,否则的话,林鹿现在未必还活着。 “对了,京都宋家那边,可能也会查到你头上,”林鹿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陆见深:“如果京都那边有什么问题,我会尽可能的拦下。” 她不想因为宋家的事,连累陆见深。 听到林鹿的话,陆见深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林鹿这一番话,就像是之前他对林鹿说的,只不过现在角色对调了。 他不需要林鹿的保护。 这一刻,他才明白林鹿当初的心情。 “就算京都宋家,也伤不到我,”陆见深喝了一口咖啡,低声道:“宴行的身份已经公开了,他是厉家人,所以我也一早就知道京都五大家族的存在,不管你信不信,宴行他没想伤害秦小姐,他更不想伤害你。” 他不想替自己解释什么。 因为没用。 但他还是不想让林鹿讨厌厉宴行,至少,在表面上不行,京都是龙潭虎穴险象环生,林鹿孤身一人去京都,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对手好。 即使他知道,厉宴行不会伤害林鹿,但人心难测,何况是京都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陆见深,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厉宴行没错,他是想保护可可,他也没想到宋宁会杀了可可,”林鹿平静的说道:“你说的这些,就算是真的,但可可没了,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我只看事实。” 就像陆见深假死骗她一样。 也许,陆见深和厉宴行的出发点都是好的,但是凭什么,他们可以替她们做决定? 如果是她或者秦可可自己做的决定,就算是同样的结果,她会接受。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陆见深怕她生气,停止这个话题:“葬礼的事,我不会给宴行说,但宴行他还没回京都,明天他也许会自己过去。” 京都厉家因为宋家主的为难,已经下了死命令让厉宴行今天之内回到京都。 否则,就废除他继承人的身份。 厉宴行,不回。 “可可不想见到他,”林鹿警告开口:“他敢踏进墓园一步,我绝不会心慈手软。” 她怕厉宴行发现秦可可假死。 即使秦可可现在已经在飞去d国的航班上,但能晚一步,就尽量的晚一步被厉宴行发现,这样的话,秦可可会安全一些。 “他不会。”陆见深说,“林鹿,你不用对他抱有敌意,他只是来送秦小姐最后一程,他不会在他爱的人葬礼上大闹的。” 厉宴行爱秦可可,深入骨髓。 只是,厉宴行以前并不知道,所以,在失去秦可可之后,他才这么痛苦。 他本来,可以拥有一个完美的家。 但这一切,都被他亲手打碎了。 “但愿如此,”林鹿说,“只要他不进来,我不会赶他走。” 这已经是她最大让步。 她也不想把厉宴行逼得太狠,免得他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当务之急,是要让厉宴行亲自看到秦可可下葬,让他相信秦可可是真的死了。 陆见深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 “嗯,我会跟他说……” 陆见深话音未落,摩天轮突然“咔哒”一声,停在了半空中! 第233章 陆见深,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啊!” “怎么回事?摩天轮怎么停了!” 摩天轮上,顿时响起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声,不少游客开始东张西望,都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怎么回事?”林鹿警惕开口:“摩天轮怎么突然停了?陆见深,你带人过来了吗?” 她担心这不是摩天轮故障,而是人为。 也许,有人知道陆见深或者她在这,所以,故意破坏了摩天轮的设备。 “带了,”陆见深喉结滚了滚,他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指尖微不可查的颤抖着:“寒枭在下面,上次的事之后,我就加派了人手……林鹿,你打给他。” 他把手机递给林鹿。 他的手在颤抖。 林鹿这才察觉到不对劲,陆见深的反应不对,他苍白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额头上也渗出一片细碎冷汗。 “陆见深,你怎么了?”林鹿在陆见深对面坐着,见状,她立即来到陆见深这边。 陆见深手指紧攥成拳,呼吸加重,摇头:“没事,老毛病了,别管我……打给寒枭,让他……呼!让他调直升机过来!” 摩天轮卡在半空,他的第一反应跟林鹿是一样的。 但是,因为摩天轮是比较特殊的游玩项目,一停止运转,上面的游客是不可能靠自己下来的,就算是故障,等维修也要不少时间。 调直升机是最快的方式。 “好。” 林鹿也不矫情,一是她现在不确定这是不是意外,二是陆见深的情况看上去不太好,所以,她必须尽快带陆见深离开这。 林鹿接过手机,立即打给寒枭。 寒枭立即接通。 “老板!摩天轮的电缆被人破坏了!”寒枭已经找负责人问清楚,厉声道:“是人为割断的,为了安全起见,这边负责人已经在驱散游客,尽快关闭园区,我也派人去查监控了。” 果然是人为破坏。 不是意外。 “枭哥,是我,”林鹿开口,“你老板状况不太好,立即调直升机过来,另外,让救护车开进来,随时准备救援!” 幸好,他们带了救护车。 “妈的!完了,老板有幽闭恐惧症!”寒枭暴躁的开口,“我操了,林医生,你听我说,我已经派人调直升机,但老板他很小的时候被关在摩天轮过,所以,那之后他就害怕密闭空间,也怕黑,林医生,你……你千万不能让老板保持清醒,否则,他可能会应激伤人!” 林鹿愣住。 陆见深很小的时候,被关过摩天轮? 那他刚才为什么喊她一起来坐摩天轮啊? 林鹿呼吸紊乱,立即道:“我知道了,你尽快疏散人群,还有,尽快调监控检查现场有没有其他危险物品,明白吗?” 她担心,摩天轮不只是电缆被破坏。 还可能放了炸弹。 毕竟,对方如果出手的话,不会只破坏电缆逼停摩天轮。 “明白!”寒枭咬牙切齿道:“林医生,老板就交给你了,我马上带人检查四周!” 寒枭说完,把电话挂断。 游乐场开始广播:“尊敬的各位游客,游乐场现场发生一些意外故障,现在需要停止一切游乐设备进行检修,请各位游客有序离开游乐场,对此造成的所有损失游乐场将双倍赔偿……” 广播声响起,听到双倍赔偿后,游客大多都接受,并且有序的离开了游乐场。 救护车开到了摩天轮下面。 顾总和姜离刚玩过过山车,姜离打算再去玩刺激的网红大秋千,摩天轮这边突然发生故障,姜离才没继续去玩了。 “顾总,顾太太,抱歉,陆总和陆太太被困在摩天轮上了,”负责人脸都急白了,“我们正在安全救援,请你们先离开游乐场。” 负责人知道顾总和姜离是陆见深他们带来的,以为他们是朋友,就没多想,再加上陆见深说林鹿是他太太,所以就以为他们知道。 “我会维修设备,我可以留下来帮忙,”顾总说完,转身对姜离道:“阿离,你去车上等我,别留在这儿。” 这儿不安全。 但他没说出口。 如果只是电缆设备故障,不用驱散游客,而陆见深带来的人,明显是在现场找寻着什么,所以,这儿肯定有未知的不安全因素。 林鹿不能有事。 他还要林鹿给姜离手术。 “我会一点黑客技术,”姜离说,“我可以帮忙看一下监控设备,也许,能派上用场。” 顾总皱起眉头,想再说什么,最后还是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太累着自己,你的眼睛只是暂时复明,手术还要再等几天才能完成。” “我知道。” 二人分头行动。 摩天轮上。 陆见深的情况越来越不好,林鹿看着他,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寒枭那句话,陆见深很小的时候被关过,那时候,没人救他吗? 他被关了多久,才会留下这么严重的后遗症? 突然。 她想到了西江月的房子,她之前去陆见深家的时候,就一直觉得他家里太亮了,灯光甚至可以说是刺眼。 她没想过是为什么。 现在看来,是因为他的幽闭恐惧症。 “陆见深,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林鹿抱着陆见深,喊着他名字。 寒枭说过,必须让他保持清醒。 陆见深的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他像是听见了林鹿的声音,又像是没听见。 那一刹那,噩梦重现。 黑暗。 无边的黑暗如潮水般向他袭来,他被关在空荡的摩天轮箱体里面,他觉得自己快呼吸不上来了,他用力拍打着自己能拍打的一切。 他拼命喊着妈妈,他想妈妈来救她。 但是,妈妈不见了。 妈妈把他推进摩天轮之后,就消失了,她站在地面上,远远的望着被推到摩天轮顶端的年少的陆见深,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咔哒——” 摩天轮停在半空中。 “妈妈……”陆见深双眸猩红,声音虚弱颤抖:“妈妈……别,别丢下我……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我乖,我再也不会不听你的话了,妈妈……别抛弃我……” 别抛弃我。 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哀求。 第234章 林鹿,是他老婆 “陆见深……”林鹿喊着他名字。 但陆见深却没反应。 林鹿皱起眉头,陆见深这情况太不正常了,但现在摩天轮停在半空中,根本没办法运转,虽然寒枭已经调直升机过来了,但还是有一个时间差在这里摆着的。 怎么办?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陆见深的世界里,他一次,又一次……无数次的,在同一个地点,同一座摩天轮,同一个时间点,被他妈妈抛弃。 林鹿不知道,当年南城有一条轰动全城的新闻。 那是一起自杀案件。 一名已婚妇女,把自己儿子骗上摩天轮之后,抛下儿子,从容走向湖水,因为是自杀,治安署只是来走了一下流程。 新闻报道一天就全部撤了下来。 没撤下来的报道,所有渠道能买到的资料,全都被销毁。 因为死者是南城四大家族之一的陆家主母。 那个被骗上摩天轮,被迫亲自看到母亲走向死亡的孩子,就是只有几岁的陆见深。 那一天之后,陆见深换上了严重的幽闭恐惧症,甚至一度自闭,还有过自残行为,但这些新闻,早都被删除掉了。 没人知道,也没人再记得。 却忘了当事人陆见深,他一直都记得。 在他的世界线里面,他一直被困在童年被妈妈抛弃的恐惧里,从来没走出来过。 他好像早忘掉了那天发生的一切。 却又好像,从来都没忘记过。 只是,他擅长隐忍。 所以,他从来没给任何人再提起过那天他经历了什么。 但黑暗和密闭的环境仿佛幽灵,一直困扰着他。 “陆见深,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林鹿紧紧抱着陆见深,再一次的重复。 然而,陆见深的那双眼睛没有聚焦,他丧失了对外界的感知力,他的大脑里,眼睛里,都是那天发生的事情。 “我讨厌你,陆见深,不,你不应该叫陆见深……你就是灾星,你毁掉了我的人生,”陆夫人猛地一把把年少的陆见深推进摩天轮的座舱里,从喉间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都怪你,都怪你……” 摩天轮缓缓上升。 年少的陆见深,在座舱里吓得瑟瑟发抖,他趴在座舱里,拼命的朝着妈妈求救,挥手,但妈妈却没回应。 她也没有回头。 像是无数次预演过的一样,她转身,坚定的走向湖边。 他是看着陆夫人一点一点的被湖水淹没,从沉在湖底,再到她的尸体慢慢的浮出水面。 那时候,他还不太懂什么是死亡。 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大雨入注,他瑟缩在摩天轮的座舱里,电闪雷鸣,暴雨渗透进座舱,他像是行驶在大海里的一艘孤舟,永远孤身一人,永远无法靠岸。 “陆见深!我是林鹿!”林鹿检查了一下陆见深的瞳孔,大声道:“陆见深,你别……别乱咬!小心咬到自己舌头!” 寒枭说过,陆见深病发的时候会攻击他人。 这种情况其实也是一种人体自我防御机制,也就是说,这个时候,陆见深已经完全失控,他现在就跟疯子没什么区别。 他开始攻击林鹿。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所有靠近他的东西,不管是人或者物,都是危险的。 这个时候的陆见深根本听不到林鹿说话。 “嘶!” 林鹿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陆见深乱咬,她怕他咬到自己舌头,她把自己手放到了陆见深的嘴边,陆见深一口咬了下去。 他现在没有理智。 所以,这一口他咬得很用力。 林鹿头皮一阵发麻,但她没动,任由陆见深咬着她的手臂,牙齿咬破了皮肉,陆见深的口中尝到了血腥味。 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他双眸逐渐血红,变得不再像一个正常人。 或者说,他变得不再像一个人。 “陆见深,我知道,你不是想伤害我,你只是现在失控,”林鹿没去管手上的伤,轻声安抚着陆见深的情绪:“陆见深,对不起,我好像也一点都不了解你,我不知道在你身上曾经发生过那样不好的事,但不管怎么说,那都不是你的错。” 林鹿不知道陆见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寒枭的意思,他曾被抛弃,关在过摩天轮里留下过阴影。 “陆见深,被抛弃不是你的错,被关在这里面也不是你的错,”林鹿笑了一下,轻声道:“都过去了,陆见深,一切都结束了。” 她好像,突然有点明白,当初陆见深和她结婚之后一直不见她,也许,当初他真的就是怀抱着不会有人爱他,不会有人真的会留在他身边的想法。 他被抛弃过。 所以,他心里有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安抚起作用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陆见深咬她的力气似乎逐渐减小,但他依然松口。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眼前突然出现无数张陆夫人的脸,这张脸,恶狠狠的说着诅咒他的话,但很快,这张脸又变成了林鹿。 林鹿…… 林鹿是谁? 他为什么会想起她? 陆见深有片刻的迷茫,但很快,他好像把一切都记起来了。 林鹿,是他老婆。 不,或者应该说,是他的前妻了,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轰隆——” 直升机的轰鸣传来。 林鹿打开摩天轮的座舱门,冷风倒灌进来,陆见深猛地清醒过来。 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 而他也看到了自己咬伤了林鹿的胳膊,因为太过用力,伤口清晰见骨,陆见深的身体陡然僵住,他错愕的看着林鹿的手臂。 他又一次伤害了她。 林鹿把手臂藏了起来,摇头:“我没事,陆见深,这是刚才不小心撞到的,摩天轮出了意外,我们先离开这儿再说。” 陆见深沉默了两秒:“好。” 这一刻,林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厌恶之色。 林鹿想去拉陆见深的手,但陆见深却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林鹿:“?” 下一秒,陆见深哑声道:“别碰,脏。” 林鹿愣住。 他是嫌她手上有血,会弄脏他的手? 不是。 林鹿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陆见深不是嫌弃她的手上有血。 而是,他在说,让她不要碰他,他脏。 第235章 谁不渴望爱和温暖啊? “陆见深!”林鹿的心脏被他这一句话刺痛了一下,她认真看着他:“你再这么说,我真的要生气了。” 陆见深垂下眸子,没再说话。 他不敢开口。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说出什么会让他自己后悔的话,但他又害怕。 怕她嫌弃他。 “直升机到了,”林鹿无奈,主动握住他的手:“走吧,我们先离开这儿再说。” 陆见深背脊陡然一僵,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她的手。 她在看到他最阴暗卑劣那一面之后,却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厌恶他,或者,害怕他,她反而在主动的靠近他。 为什么? 陆见深不懂。 如果,她在看到那个最卑劣的他之后,却还想靠近他,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其实她真的没那么讨厌自己? 他不知道。 欲言又止之后,他什么都没说。 至少不是在现在。 他就这么被林鹿牵着,登上直升机,之后直升机平稳降落。 因为直升机来得及时,所有被困在摩天轮的游客很快都救了下来,负责人负责把受惊的游客都送到医院。 这些事,都不用陆见深和林鹿操心。 “林医生,你们没事吧?”姜离走过来,看到林鹿手上的血,她愣了一下,担心的问道:“林医生,你的手……” 林鹿摇头:“我们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是左手臂,不影响手术。” 即使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她第一反应还是让他咬住的左手臂。 “林医生,你这伤口还在流血,要不然还是送你去一趟医院吧?”顾总提议。 他担心林鹿的手臂会影响手术。 “不用,小伤,”林鹿说,“简单处理一下就好,陆见深,你车上不是有备用药箱吗?你帮我处理一下吧。” 这个时候,寒枭已经走过来了。 看到陆见深没事之后,他先是松了一口气,但再看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陆见深的脸色也不对之后,他猜到在摩天轮上面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他不敢问。 也不能问。 “好。”陆见深低着头,哑声回答。 林鹿转向寒枭:“枭哥,游乐场这边善后的事,就先交给你,有什么事过来找我。” 寒枭:“啊?哦,好的。” “顾总,姜小姐,抱歉,我手臂受伤,今天游乐场的项目就结束了,”林鹿说,“如果你们计划不变,大概半小时后,我们再出发你们去看海。” “林医生,你手臂受伤,不用再陪着我们,”姜离说,“我和西沉,我们可以自己过去。” 林鹿摇头:“我答应了顾总,伤口很快就包扎好,问题不大,陆见深也在,如果真有什么意外,他可以帮忙。” 她这语气,就是把陆见深完全当成正常人。 就好像在摩天轮上一切都没发生。 “嗯,”陆见深抬起眸子,开口:“我听她的。” 姜离朝着顾总看了一眼,点头:“好吧,那我和西沉在游乐场里逛逛,晚点再过来找你们。” “行,”林鹿点头:“不过,这边刚发生了意外,你们做好不要分开单独走。” 她不知道姜离和顾总身份,所以,只是出于善意提醒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顾总和姜离离开。 “枭哥,派人跟着,”林鹿说,“别再出什么意外了。” 寒枭:“哈?” 他好像不是林鹿的手下? “按她说的做。”陆见深开口。 寒枭微笑:“哦,行,那我去叫人跟着。” 嫌他当电灯泡了呗? 他走! 人都走了,林鹿这才看向陆见深:“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不是给我包扎吗?走吧。” 陆见深跟上。 车子停得不远,四周已经有人守着了,所以不担心会有危险。 到车上后,陆见深沉默的去打开后备箱,从里面取出药箱,林鹿就在一旁台阶上坐着,旁边开着一丛一丛金黄的向日葵。 林鹿也喜欢向日葵。 她随手摘了一朵在手里把玩,陆见深打开药箱后,低声开口:“把手伸过来。” 林鹿把手递给他。 他把袖子挽起来,袖子下面的伤口就彻底暴露了出来,伤口比他想象中更深,能看到里面森森白骨,陆见深不敢想,这么深的伤口是他咬出来的。 “疼就喊出来。”陆见深突然说了一句。 林鹿的确也很能忍。 她对痛,其实没多大的感觉,就像当初的陆见深,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很像,都是宁可流血也不会流泪的人。 “不疼,陆见深,”林鹿笑了一下,“真疼我就去医院了,你做你的吧。” 陆见深就不说话了。 他想带她去医院,这伤口太深了,又是他咬的,但这个时候他不敢多说一句,他怕林鹿会讨厌他。 “陆见深,虽然我不想问,但如果你想说的话,可以给我说一说你为什么患幽闭恐惧症吗?”林鹿突然说,“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说。” 她想知道。 但不想勉强他。 陆见深没立即回答,也没拒绝。 他的手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直到给她把纱布裹好,他收拾好了药箱,这才坐在她身边,沉默恒更在两人中间。 就在林鹿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陆见深开口了。 “林鹿,你被人抛弃过吗?”陆见深垂着眸子,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知道被人抛弃,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吗?” 微风不燥,岁月静好。 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当一个正常人? 谁不渴望爱和温暖啊? 因为他是怪物,所以他不配得到。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天,她……她带我去游乐场,她带我坐摩天轮,可我没想到,她把我推向了深渊……”陆见深的声音破碎,颤抖,但他没停止。 事情是这样。 简单,好像又复杂。 那时候的陆家,已经是四大家族之首,所以,陆家一直备受外界关注,而陆夫人在生产后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她一直住在半山别墅休养。 陆见深一个月,才被允许去半山别墅见一次陆夫人。 见陆夫人那天,是他一个月里最开心的一天。 他每个月都去,直到有一天,陆夫人身体似乎是好了不少,她被允许,可以带着年少的陆见深去游乐场玩半天。 那是陆见深童年里,觉得最快乐的一天。 但他没想到,他以为最快乐的这一天,却是他后半场人生噩梦的开端。 因为,他被抛弃了。 第236章 他只要她一个人的爱,就足够了 踏上摩天轮的那一刻开始,他的人生就被彻底改变了。 雨水很冷。 打在他身上,冰冷刺骨,他在摩天轮上被困了一整夜,那个夜晚对他来说,太冷太漫长了,等他被救下来之后,一切都来不及了。 陆夫人是自杀,所以,葬礼很简单。 也是从那天开始,一向对他很好的父亲,也变得厌恶他,所有人都说,陆夫人抑郁自杀都是因为他,是他害死了陆夫人。 所有人都这么说。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本来就脆弱的他,在那个时候曾一度想过轻生,因为原来活着这么痛苦,周围没一个人理解他,更没有一个人拥抱他,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 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厉宴行走进他的人生。 厉宴行只是寄养在陆家,也不受重视,很早的时候,厉宴行根本没资格接近陆见深,一直到陆见深被所有人厌弃,厉宴行才有了机会。 那个时候,厉宴行就像是他黑暗人生里的一束光。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但很多时候,他们更像是彼此的影子。 再后来,二十多年每天在一起相处的默契,让他们彼此都变成,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对方的那一个人。 这之后不久,他们两个人又多了另一个朋友——季知南。 大概是同病相怜,所以他们都很珍惜这段情谊。 “宴行是第一个跟我说不是我的错的人,”陆见深痛苦的闭着双眸,声音轻轻颤抖:“我没妈妈了,但是没人在乎。” 他在一夜之间,被迫长大。 “所以,其实你不是害怕幽闭的环境,你是怕被抛弃,”林鹿分析,“陆见深,我想问你,当初我们结婚,你是不是从来没打算过和我好好过日子,因为你觉得,我也会抛弃你。” 过去的一切,其实都有迹可循。 但平心而论,即使那个时候的陆见深,也没在物质条件上亏待她,离婚后,他也给了她补偿,陆见深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陆见深痛苦的开口,“我不想给人看到我最难堪的那一面,我更不想,被别人知道我是一个怪物,你以为我不渴望爱和温暖吗?可是……” 陆见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绝望。 他平静看着林鹿,声音再度绝望的传来:“我试过了,到最后,什么都没有,所以,林鹿,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我不值得你爱。” 他想要她爱他。 但是,他更怕她在看到真实那个他之后,和其他人一样厌弃他。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宁可不要。 “爱就是爱,没什么值不值得,如果考虑值不值得的爱,也不是真正的爱,”林鹿叹了一声,开口:“陆见深,如果我爱你,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爱你,如果我不爱你,你再完美再优秀,我也不会爱你,所以……” 陆见深愣住,旋即,他英俊的脸庞上,浮了一层红晕。 她爱他。 如果,这个世界上其他人都不爱他,他不在乎,他只要她一个人的爱,就足够了。 “所以,什么?”陆见深哑声问道。 林鹿看着他:“所以,那不是你的错,陆见深,我很遗憾,在那个时候没在你身边,给你一个拥抱,然后告诉你,那不是你的错……抱歉,陆见深,你的过去我没办法参与,你的未来,我也许,也没办法参与了。” 他们要离婚了。 “你明明还爱我,为什么就不是不肯再给我一个机会去证明,我也爱你?”陆见深不解。 如果林鹿不爱他,那就算了。 但她明明也爱他的。 他不懂她。 “需要证明的爱,就不是真正的爱,”林鹿说,“陆见深,也许,等你学会怎么尊重别人,学会怎么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我会再给你一个机会。” 那时候,他们都更成熟了。 她曾经也给过他机会,只是他错过了。 “对不起。”陆见深忽然道歉。 林鹿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他是在给她道歉之前假死的事。 林鹿听到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早就知道陆见深会知道她身份,但她没想好怎么跟他说,如果是之前,说开也就没什么了,但现在陆见深知道她身份,就知道她当初因为他假死付出了多少。 “你不用跟我道歉,陆见深,”林鹿坦白道:“我那么做,是我自己决定的,不是因为你,就算你跟我说了你是假死,需要我这么做,我也会这么做,这是我的决定,不是你的问题。” 她赌上一切,不是因为陆见深假死,而是她自己通过形势做出的判定。 这就是林鹿。 但不管她怎么说,陆见深的心中,始终会觉得那是他的错,如果他当初多考虑一些,或者对她多一些信任,也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林鹿说,“顾总他们还要去看海,我答应了要陪他们一起,如果你不方便的话……” “方便,”陆见深打断她,“我开车,和你一起。” 林鹿也没拒绝。 他们心里都知道,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这样云淡风轻的见面。 陆见深不想错过。 “那我去喊姜小姐他们,”林鹿说,“救护车还是带着,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救护车还能派上用场。” 陆见深应下。 很快,他们开车去海边。 大概是太累了,路上,林鹿睡着了,陆见深开着车,眼角余光瞥见她手上的伤,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半晌后,他拿起手机,打给顾慨棠。 “慨棠,你去帮我办一件事……”陆见深说,“嗯,那个资料袋的东西,晚点全都带到民政局去,那是我给她的离婚礼物。” 结婚的时候,他不在,所以,结婚那个时候除了把她接到陆公馆外,他什么都没给她。 现在,爱也好,弥补也好,他想把曾经没给她的都给她。 打完电话,陆见深把电话挂断。 这个时候他们也差不多到了海边,海风咸湿的气息吹过来,林鹿在副驾上睡着了,陆见深侧过头,就看见林鹿沉睡的脸颊。 如果可以,他想把这一刻变成永恒。 第237章 京都陆家继承人之一,陆西沉 海浪拍打着礁石,浪花卷起细沙,世界在这一刻,仿佛格外的安宁。 林鹿睡着了一直没醒。 片刻后,陆见深脱下西服外套,搭在林鹿身上。 林鹿惊醒。 一睁开双眼,她就对上陆见深那双深邃的眸子。 “抱歉,吵醒你了。”陆见深给她道歉。 林鹿按了按太阳穴:“是我睡觉浅,我睡了多久?” 她一向警觉,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没多久,大半个小时,”陆见深说,“要下车去玩吗?这附近还有几家可以拍照的小店,我带你去拍几张照片?” 这片海域是没被商业化的,附近大多都是本地居民。 “嗯。”林鹿点了一下头,同意。 陆见深下车,去找小店老板,工作日小店没什么生意,一听陆见深要拍照,老板也很热情,还提供拍照的一些小道具。 “道具就不用了,”林鹿拒绝,“就拍照就好了,对了,老板,我看那边还有一个小岛,有船可以上岛吗?” 一些海边会有海岛群。 不过,有一些海岛可能没开发。 “可以啊,你两是情侣吧?”老板热情介绍:“那边的小岛啊,叫情人岛,谈恋爱的情侣上去,说在上面留下爱情锁,就代表两个人的感情是被上天锁定了,恩爱白首,一辈子不分开,二位一看就是恩爱情侣,要上岛吗?我们这有快艇!” 小岛开发出来商业化,总要有一个名头,对年轻人来说,那主打消费的就是爱情,对老年人群,那就是健康长寿了。 都是商业上的套路。 “我们要上,”陆见深说,“上岛之后,可以拍照吗?” “可以,可以!”老板开心点头,“二位跟我来,我这就带你们上岛!” 林鹿本来就是随口一问,但她没想到陆见深要上岛,不过陆见深都答应了,她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她也想上岛去看看。 “二位老板,那两位是你们朋友吗?你要不要问问他们要不要一起?”老板提出:“两个人和四个人的收费是一样的,你们几个人也热闹一点嘛!” 林鹿听老板这么说,就顺口问了一句。 姜离也想上岛。 听到老板可以一艘快艇解决,就和林鹿他们一起了。 陆见深付了账,四个人就上了快艇。 从海边到情人岛就十几分钟的距离,下快艇后,老板也留下来给他们拍照,给他们介绍这座情人岛的来历。 林鹿对来历倒是没什么兴趣,不过这岛上的风景是真好,走了一段路之后,他们就看到了一排挂着情人锁的栏杆。 栏杆边上,有一颗大树,大树上,悬挂着不少祈福带和风铃。 “祈福带和情人锁,那边都有卖,”老板指着一个小小的帐篷,笑道:“风铃也有,这季节风大,风铃挂上去很好听,我们当地人都把这种声音当成是上天给予我们祝福,祈愿家人平安喜乐,无病无灾。” 林鹿不信这个。 所以,她没打算消费。 陆见深听完,很默契的和顾总两个男人朝着那个小帐篷走过去。 “林医生,你的手臂真的没事吗?”姜离还是担心林鹿的手臂。 林鹿摇头:“我没事。” “那就好,”姜离说,“抱歉,林医生,西沉他这个人,有时就不太会说话,他关心你,也不只是因为你的手臂受伤,可能会耽误手术,你别误会。” 林鹿倒觉得没什么。 顾总和姜离只是她的病人,不是朋友,等手术结束,他们可能就再也不会有联系。 “没事,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林鹿回道,“不过,姜小姐,我也确实要提醒你,我虽然对手术有把握,但任何事都不可能做到100%成功,在手术前,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姜离似乎不意外她会这么说。 “我想好了,我要手术,”姜离说,“林医生,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一个写网文的写手,对我来说,我可以失去双腿,或者其他什么都可以,但我唯独不能失去这双眼睛,和这双手,因为眼睛可以带我看到人世间的一切,美丽或者丑陋,我需要自己去看,这双手,可以把我看到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姜离说着,低头看着手。 沉默两秒,她笑了一声,开口:“这个想法我没跟西沉说过,但是,如果我只能一生在黑暗里活着,我宁愿死。” 所以,犹豫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她。 是顾西沉。 而顾西沉是为了她好,她不能怪他。 林鹿听完之后,倒是沉默了下来。 另一边。 顾西沉和陆见深两个人,把东西都买了一遍,情人锁,祈福带,还有风铃,老板笑眯眯的看着两个人,态度十分热情。 到结账的时候,顾西沉开口:“我来吧,陆总。” 陆见深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顾西沉扫码支付。 两人从小帐篷走出来,陆见深不疾不徐的开口:“京都那边到处都在找你,你却可以悄无声息隐藏住自己行踪到南城,顾总?” 顾西沉垂着眸子,脸上的表情没任何变化。 “或者,我应该叫你……陆九爷,”陆见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高架遇袭那天,你是陆家唯一一个查得到在南城的人,陆九爷,我想亲自问你一句,高架遇袭那件事是否跟你有关。” 陆九爷,京都陆家继承人之一,陆西沉。 陆西沉也不意外。 他抬起眸子,朝着陆见深看了一眼,否认:“无关。” “那就行,”陆见深点了一下头,云淡风轻开口:“陆家的事,虽然跟我无关,但我的确不想和你为敌,只不过,你太自信了。” “什么?” “太自信,你有能力护得住她,”陆见深淡声道:“京都陆家这样的大家族里,是不可能出情种的,你有了软肋,就算你不争,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陆西沉沉默了。 这一切,他当然都知道。 所以,他才如此大费周章的来到南城,来找到林鹿给姜离手术。 “陆总,你想说什么?”陆西沉看着陆见深,问道。 陆见深喉结滚了滚,声音低沉沙哑:“放弃吧,当你保护不了你想保护的人的时候,你的爱,只会给对方带来灾难。” 第238章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 陆西沉抬头,很巧,不远处的姜离也在看着他。 他朝着姜离微微笑了一下。 放弃吗? 他不是没想过。 但,结果不会。 “也许我现在还保护不了她,但我不会放弃,”陆西沉唇角勾起,淡声道:“陆总,你也不会真这么天真,觉得只要和他分开,陆家的人就会放过她了吧?” 陆见深沉默。 “答案是,不会,”陆西沉笑道,“宁可错杀,不会放过,大家族哪儿来的菩萨心肠,如果他们知道那是我的软肋,她还有活路,因为软肋是可以拿来威胁我的,但如果她没用了,而她又可能存在威胁,你觉得,他们会放过她?” 不会。 普通人的逻辑是,他已经放弃了姜离的话,那姜离就不再是他软肋,可对大家族来说,没这回事,毕竟斩草除根。 谁知道,这是不是他在演戏? 真正的强者,是从来不会理会别人的局,哪怕是潜在的威胁,也都会直接斩杀。 霹雳手段,但未必就有菩萨心肠。 “走吧,先过去,别让他们等太久。”陆西沉说完之后,开口。 也许,他的爱是负担,甚至危险。 但那又怎样? 他没有弱者思维,觉得放弃才是对姜离最好的选择,如果不够强大,那就变得更强大,而不是自我感动的放手。 陆见深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挺可笑的。 他自以为是的认为林鹿需要他的保护,他也觉得他能保护好她,但就是因为他的自以为是和遮遮掩掩,才让林鹿接二连三的处在危险之中。 他好像错得离谱。 如果他早点跟林鹿坦白,也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只是,来不及了。 陆见深心中一片苦涩,他拿着东西,朝林鹿大步走去,林鹿看到他走过来,有点嫌弃的默默朝后退了两步。 林鹿:你别过来啊! 陆见深:“?” 她在躲他? 为什么? 旁边陆西沉都已经把买的东西拿给姜离了,两人在一旁给情人锁写字,想祈福语什么的了。 “过来。”陆见深无奈,只能开口喊她。 林鹿看着他一手的祈福带,叹了一声:“陆见深,你是不是笨啊,这岛上的物价肯定贵,你买这么多干什么?锁什么的,就一把就行了,还有这祈福带,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把人家店都买空了。” “我不缺钱。”陆见深回答。 “这是缺不缺钱的事吗?”林鹿无奈:“是没必要,这么多祈福带,要写到什么时候?就写一条意思意思就行了。” 陆见深把东西放下:“顾总给的钱。” “这样啊,那行吧,”林鹿微笑,“笔拿来,写吧。” 陆见深看她一副小财迷的样子,宠溺一笑,挂情人锁的边上有石台,这石台就是专门建来给游客写字用的。 情人锁就一把。 但是,林鹿看到情人锁的时候,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陆见深,你是不是买了最大的一把?”林鹿抬起眸子,问他。 情人锁有大小。 她刚才看过了,栏杆上的情人锁大多都是一些小的,基本都是象征意义,再写上两个人名字就可以了。 “老板说这是最后一把了,不信你去问他。”陆见深狡辩。 林鹿:“?” 老子信你个鬼! 不过,她也没去问老板,提笔,在情人锁的一边写下自己名字,把锁推给陆见深,这才看到陆见深在祈福带上写着一行字—— 给1岁的林鹿小朋友,祝愿你…… 后面的内容,还没写完。 林鹿愣住。 “别看,”陆见深挡住祈福带,耳朵悄然绯红:“是要我在锁上写名字吗?给我。” 林鹿看了他一眼,把锁递给陆见深。 林鹿的名字写在左侧,陆见深接过情人锁,在林鹿名字旁边写下自己名字,写完后,他又俗套的在两个人名字外面画了一个……嗯,怎么说,就是一个圆吧。 “你这画的什么啊?”林鹿看着情人锁,费解:“大概是,圈起来,要考?” 陆见深:“……” 她是魔鬼吗? 他画的是爱心啊。 刚才他就看到了,那些情人锁上,大多都画了这种代表爱情的爱心,他也想画,但他没想到自己画得这么失败。 “如果我说是爱心,你信吗?”陆见深问。 林鹿一脸疑问。 “这?”林鹿指着那个不规则的圆圈:“你给我说这是爱心?陆总,你这手也不大行啊,把笔给我。” 陆见深从善如流,把笔给她。 林鹿拿笔,在陆见深画的圆圈外,又补了一圈,这一补,倒像是一个完整的爱心了。 陆见深看着那颗爱心,神色变得有点复杂。 片刻后,他把情人锁翻过来,在背后,还写了一行字——日有熹,月有光,富且昌,寿而康。 这是他对她的祝福。 即使他们离婚了,他也希望她的人生美满。 即使这美满,已经和他无关。 林鹿看到那一行之后,沉默片刻,她拿起笔,在那一行字下面,一笔一笔认真写下:有没有人曾告诉你…… 最后,她把那句话停顿在省略号。 这是一句歌词。 后半句是:我很爱你。 陆见深看到那一行字,心脏不由得一阵刺痛。 她爱他。 但他最后还是把她弄丢了。 “我去把锁挂起来,”林鹿放下笔,拿起情人锁:“陆见深,祈福带别用完了啊,给我留一条呗。” 她只要一条。 她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神明,如果有,这世界上就不会有这么多悲剧惨烈,但这一刻,她想相信。 如果真有十方神明在上,她不祈求他们实现他们的愿望。 她只想他们做个见证。 见证他们曾经这样相爱过。 陆见深喉结滚了滚,垂下眸子:“嗯。” 林鹿点了一下头,拿着情人锁过去挂,这个小岛,本来就叫情人岛,所以来这上面的大多都挂了情人锁,所以这上面基本没什么位置了。 栏杆边上,有一根旗杆,旗杆上是情人岛的广告语,旗杆下端也挂了不少情人锁。 林鹿眉梢微挑,借力踩着一边石头,把情人锁挂在了旗杆顶端最醒目的位置。 这一刻,苍山,大海,见证! 第239章 都是陆见深的名字 陆见深看着她把情人锁挂在顶端,唇角不由得勾起,他几乎是下意识拿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他的女孩,在海风之下,绝美。 她明明嘴上说不相信这些,却把他们的情人锁挂在最耀眼的位置,阳光挥洒下来,情人锁在光照下熠熠生辉。 谁爽了? 哦,是他。 拍完照,想到他们马上要离婚,陆见深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苦涩。 林鹿挂完情人锁,走了回来。 陆见深把几条祈福带给她,林鹿就拿了一条,然后在祈福带上写下陆见深的名字。 名字下面,只有几个字:平安喜乐。 她向上苍祈福,只希望他平安喜乐,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等你一起去挂。”林鹿拿着祈福带,还挺满意的。 陆见深颔首:“嗯,你先去转转,等我写好了叫你。” 林鹿斜瞥了他一眼,点头,她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再来这海岛了,小岛上可以赶海,她正好去试试运气。 林鹿放下祈福带,去小岛上转。 陆见深看到她的祈福带,沉默两秒,他才继续写祈福带。 过错她的那些年,他想把祝福都弥补给她。 海岛上。 一辆黑色越野车,像幽灵一样安静停在一栋居民楼的后面。 车上,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手上拿着望远镜,在查看小岛上的位置。 “不行,岛上太容易暴露了,不能在这个时候下手,”男人压低了声音,沉声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她活着回到京都!” 男人说完,把电话挂断。 与此同时。 南城,林氏集团总部。 林见刚开完会议,一回到办公室,他这才看到手机上有几条未接来电或。 这个未接,是跨过电话。 林见皱起眉头,但他没有犹豫,直接拨回。 电话很快接通。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用你的手机直接联系我,”林见开口,“说吧,什么事这么着急……” “鹿鹿有危险!有人雇佣了大批死士,截杀鹿鹿,对方大手笔,不只是在我这个组织买了死士,还在其他组织也买了!她人呢?林见,我警告你,如果鹿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杀了你!” 林见愣住。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是京都林家做的?” 除了京都林家这么大手笔,他还真想不到谁会在这个时候对林鹿下手。 林鹿的身份一直藏得很好的,但陆见深那件事,林鹿的身份直接曝光,他一直担心京都林家有动作,所以,他们一早就准备回京都。 只是,他没想到京都林家下手这么快。 死士? “我知道了,”林见手指紧攥成拳,眼底杀气泛起:“我马上带人去找鹿鹿,你别乱来,这里是a国,你还不能回来,听见没?” 对方沉默了。 林见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立即联络手下出发,联系好后,他打给林鹿。 但林鹿电话打不通。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 林鹿在医院? 林见立即叫人去查,但结果是,林鹿不在医院,她和陆见深在一起,之前在游乐场两人就已经遇袭过一次。 该死! 又是陆见深! 那个狗男人是不是想害死林鹿! 林见打给林烟。 “鹿鹿出事了,”林见脸色阴森冰冷,一字一字:“京都林家出手了,你那多少人全都带着,立即跟我去海边!她和陆见深在海边!” 海边遇袭的几率太大了,而且,海域辽阔,如果真发生什么意外,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林烟一愣,立即道:“我马上带人过去!” 打完电话,林见出发。 此刻的情人岛上,对外界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的林鹿,在沙滩边捡起一只漂亮贝壳,贝壳在阳光照射下流光溢彩。 她看时间差不多了,估计陆见深祈福带也写完了,便拿着贝壳去找陆见深。 陆见深还在写最后一条。 最后一条是,给现在的林鹿,除了名字之外,上面都没有写,都是留白。 留白不是因为不想写,而是想写的太多了。 所以,最后他什么都没写。 两人拿着祈福带过去挂,海风吹着祈福带,每一条上面,都有林鹿的名字,和对她的祝福。 给1岁的林鹿…… 给2岁的林鹿…… …… 给18岁的林鹿…… …… 每一条祈福带上的内容都不同,但最后落款,都是陆见深的名字。 林鹿站在树下,一抬头就看见被风吹起的祈福带。 “我们拍个合照吧,陆见深。”林鹿看着那些祈福带,突然开口。 他们好像,从来没一起拍过什么合照。 陆见深系好最后一条祈福带,拿出手机:“想怎么拍?” “又不是拍什么大片,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林鹿说,“不是所有事都纳入程序,也不是所有事都一定要做到完美,随意点。” 她希望他活得像一个正常的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焦虑,开心了笑,难过就哭。 这才是普通人。 而不是像一台完全没感情的机器。 陆见深点头:“好。” 他拿起手机,林鹿罕见的朝他靠近,她斜着身体,面对着镜头微笑,这一刻,她没闪躲,也没想过推开他。 陆见深连着拍下几张照片。 这几张照片,没任何构图,也没什么意境,但陆见深却觉得,这是他一生拍得最好看的照片。 “记得把照片发给我,”林鹿挑眉,“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我去叫老板。” 陆见深低头看着屏幕上照片,照片上,林鹿笑得很好看。 他也在笑。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几分钟后。 林鹿他们踏上上岸的快艇,快艇很快就开回到海边。 上岸后,姜离和陆西沉上了自己车。 救护车跟着他们先走了。 “几点了,陆见深?”林鹿上车后,突然问了一句。 她刚才想看时间,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她不知道时间。 陆见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4点53分,民政局还没下班,我带你过去。” 从海边到民政局,不出意外至少40分钟路程。 的确赶得上民政局下班。 林鹿点头:“好。” 陆见深启动车子,车子绝尘而去。 就在他们车子离开后,那辆黑色越野车开了出来。 车窗降下,车上男人拿着对讲机:“跟着。” 第240章 除了找她,他什么都做不了 民政局。 离婚证办好了,林鹿拿着离婚证从民政局出来。 “你去哪儿?”陆见深喉结滚了滚,低声道:“我送你。” 林鹿摇头:“不用了,医院那边还有事,我过去一趟,你先走吧。” 她准备回京都。 走之前,嘉会医院那边她要去说一声。 “好,”陆见深收起离婚证,“那,我先走了,林鹿。” 林鹿点了一下头。 陆见深上车,林鹿没动。 车上,陆见深抬起眸子,透过挡风玻璃看着林鹿,他们真的离婚了。 片刻后,陆见深启动车子,离开。 林鹿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直到车尾灯消失,她低下头,看着手上的离婚证,心情有点说不出的低落。 她站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想打给林烟,这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林鹿:“?” 手机没电,她只能先打车过去医院,拿现金给司机。 林鹿没多想,招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停下。 林鹿上车:“师傅,去嘉会医院。” 出租车司机没说话,他在导航输入“嘉会医院”后,开车离开。 另一边。 路上。 陆见深开着车,却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最后,他决定回西江月。 林鹿还没搬走,她还会再回来。 他在西江月等着,也许还能等到她回来。 但回来又有什么用? 他们已经离婚了。 这时,陆见深手机突然响起。 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 陆见深接起。 “见深,是我,厉宴行!”电话那头,厉宴行咬牙切齿道:“林鹿有危险,京都林家要对她下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保护好她!我马上起飞,回南城!” 陆见深一听,脸色蓦地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陆见深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厉吼出声:“林家怎么会对她下手?她不是林家失踪的大小姐吗!宴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知道林鹿身份后,陆见深查过京都林家,林家现在家主,一直都在寻找失踪多年的女儿,但为什么,林家会对林鹿下手? 不,也许不是林家主! 是林家其他人! 林鹿不回去,林家未来继承人的位置也许会落在别人身上,但回去了,这个位置就是林鹿的了,因为林鹿是林家嫡长女。 大家族,嫡系长女是第一继承人。 该死! 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我一时跟你解释不清楚,”厉宴行厉声道:“先救人!林鹿一定不能出事!一定不能!其他的,我到了再跟你解释!” 陆见深立即道:“好。” 挂了电话,陆见深立即打给寒枭。 “调动南城所有能调动的人,包括知南的人手,立刻……”陆见深的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着,他咬着牙,一字一字:“立刻,去嘉会医院,不,不只是去嘉会医院,立即去找林鹿,找到她之后,第一时间把她带到我这儿来!立刻去!” 太笨了。 他们从民政局出来,他就不应该让林鹿一个人去医院。 陆见深立即掉头。 同时,他打给林鹿,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冰冷的机械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 陆见深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关机,就意味着很难定位,陆见深在开车,没办法使用定位系统,他立即打给寒枭,让寒枭定位。 然而,令陆见深意外的是,寒枭定位林鹿手机的位置,居然是……悬崖边上! “老板,你……你先别着急啊,”寒枭冷汗直冒,颤声道:“也许,也许就她手机掉了,或者被偷了什么的,肯定没事的!” 林鹿不是粗心的人,手机就算掉,也不可能掉在悬崖边上。 “嘉会医院呢?”陆见深的脸色,阴沉得厉害。 “没人,”寒枭回答,“我第一时间就派人去嘉会医院了,她没回去,老板,你放心,我已经把能派的人都派出去了……喂,老板?” 陆见深脸上的寒意能杀死人:“去定位的悬崖边上,带上救援,立刻!” “是,老板!” 陆见深切换了导航地址。 他希望定位是错的,但他知道,这不可能,他必须第一时间赶去那边,就算这个定位错了,或者出现其他状况,他都要亲自去看。 傍晚时分。 夕阳如血,高悬于空。 陆见深站在悬崖边上,看着那一段被撞毁掉的护栏,身体摇摇欲坠。 冷风倒灌,他险些站不稳摔倒。 “老,老板……”寒枭已经拿到了监控,但他不敢去给陆见深说。 陆见深抬起深邃的眸子,转头看向寒枭。 “老板,要不你还是自己看吧。”寒枭把平板电脑拿给陆见深。 陆见深看着平板,须臾,他才接过。 平板上是一段视频。 视频内容不长,只有几分钟,视频里,林鹿发现视线不对劲后,要求下车,但司机却没停车,很快,几辆越野车开了出来。 越野车直接开过来,把林鹿他们这辆车撞下了悬崖。 霎时间,陆见深如坠冰窖。 “老板,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寒枭说,“能调的救援,也调了,只是……只是,这边悬崖下面是海,搜救难度有点大。” “去找!”陆见深的身体蓦得绷紧,从喉间嘶吼出声:“去找,救援队呢?南城的救援队不够,从其他地方调人,我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找到她!” 这一刻,陆见深才发现,除了找她,他什么都做不了。 “陆见深!” 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紧接着,那人一拳朝他打了过来,陆见深没躲闪,硬生生承受了这一拳。 “你为什么不送她,你为什么让她一个人?”林见双眸猩红,双手死死揪着陆见深的衣领,他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声音带着绝望:“你为什么留下她一个人!为什么!你这个垃圾!鹿鹿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杀了你!” 这是林见第一次失控。 他从来,都是温润儒雅的模样,好像对一切都很从容。 可他失控了。 这下面,是万丈悬崖。 别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是一条狗从这掉下去,也不可能活下来。 陆见深,是陆见深害死了林鹿! 第241章 放弃,就等于承认林鹿的死 “林总,林医生发生意外,又不是我们老板造成的,你再不放开老板……”寒枭皱着眉头,也是满脸的怒火。 林鹿坠崖失踪,又不是他老板的错。 “我不放开,你打算怎么样?”林见冷笑,泛着白光的镜片下,林见那双阴森的眼睛里杀意泛起:“杀了我吗?好啊!陆见深,我们注定是对手,要不是鹿鹿,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这不是威胁。 如果不是林鹿,他必须把真实的那个自己藏起来,他真的早就对陆见深动手了。 “你以为,没有林鹿,你能活到现在?”陆见深拳头紧攥,声音苍凉沙哑传来:“林见,你真以为我查不到攻击东城数据中心背后是谁策划的?我不动你,是因为林鹿,还有,如果林鹿知道你一直跟b国黑道组织……” “闭嘴!” 林见又是一拳打过去! 这一次,他的拳头扑空,陆见深躲开后,猛地一脚踹开林见,林见倒地。 陆见深呼吸加重,下颚线条紧绷着,似乎隐忍到了极点。 他一手揪住林见的衣领,一边挥起拳头,打向林见。 很快,两个人打了起来。 寒枭在一旁看着,想帮忙又不敢,只能在一旁看着干着急。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天一黑,就给救援增加了难度。 偏偏在这个时候,天空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雨点砸在陆见深脸上,他挥起的拳头突然就停在了半空中,因为他突然觉得这样做毫无意义。 就算他打死林见,林鹿也不会回到他身边。 他打林见,和林见打他,他们两个人都只是需要一个宣泄怒火的出口。 他骑在林见身上,两个人身上都滚了一地的泥土灰尘,脸上都是伤痕,样子看上去狼狈极了,但这一切,都没意义。 林见也清醒过来。 他一把推开陆见深,两个人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 “我爱她,不比你少,陆见深,”林见痛苦的闭上双眸,泪水从他眼角滑落:“可我不能爱她,我没资格,除非拿掉我的姓氏,我不再姓林,否则,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她,陆见深,你知道,三年前我多羡慕你吗?” 三年前,林鹿和陆见深结婚。 没人知道,那天他一个人有多痛苦,他想把自己灌醉,但酒喝得越多他越清醒,他就越想她。 任何事他都可以算计,都可以清楚的去计划每一个细节。 但唯独感情,他无法控制。 所以,在知道陆见深出国之后,林见是高兴的,他得不到,其他人也得不到。 他还可以默默的爱她。 “我和阿烟,我们发过誓,永远都是一家人……”林见睁开双眸,望着无边的黑暗:“如果不去国外,那阵煎熬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所以,我嫉妒你,陆见深,你可以正大光明的爱她,不必像我一样,偷偷摸摸的见得不光。” 他送的红豆,每一个礼物,都是他的爱。 但林鹿从来都看不到。 或者说,林鹿从来都没想过林见会爱上她,因为在林鹿看来,他们只是家人。 放弃家人的名义,他们是陌生人。 但是占据家人的名义,他又无法爱她。 “但我还是弄丢了她,”陆见深抬手,盖住湿掉的眼眶,心脏猛地颤抖起来,他一字一字:“她说得对,我从来都不相信她,如果我相信她的话,就不会假死……” 他从来都不是完美的人。 这一点,他从不否认。 他在爱她的时候,也在带着刺的伤害她。 等他拔掉刺想再去爱她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 说什么都没意义。 林鹿坠崖,他们心底都有知道,这么高的悬崖生还的几率为零。 但他们谁都不想放弃。 放弃,就等于承认林鹿的死。 他们不想。 半晌后,陆见深爬起来,他步履好像千斤般沉重,雨水落下,他却好像看不见一样,他走到悬崖边上,往下一看。 那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救援队还在增加。 但大家心里都知道,这样的救援没多少意义。 “增加救援,”陆见深站在悬崖边,身体摇摇欲坠:“国内不够的,就从国外调,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救援。” 寒枭嘴唇动了动,他想劝,这种救援没任何意义,但他不敢。 “好的,老板,”寒枭说,“我也发布了悬赏救援,那些民间救援组织,还有私人救援队什么的,我都发出去了,已经有不少民间救援组织加入搜救……老板,你别再往前走了,危险。” 那前面,是悬崖。 陆见深这个状态看上去就很不好,寒枭真担心他会掉下去。 “发布民间悬赏,不管谁,只要加入搜救全都给十万一个人,”陆见深大脑逐渐的清醒,他道:“如果有人看到,或者提供线索,加钱。” 林鹿还没找到。 也就是说,她不一定真的死了。 所以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的机会,他都不想错过,现在是搜救的最佳时机,所以,他不该把是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后悔或者遗憾上面。 找人。 林见也站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通知下去,所有人立即停止手上工作,到九龙山附近海域搜救,”林见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或者打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天没找到尸体,就一天都不停止搜救。” 打完电话,林见走到陆见深旁边,站定。 两个人都沉默着。 “很小的时候,鹿鹿胆子就大,”林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我胆小,怕狗,但邻居家的大狗就喜欢追着我咬,有一次,我这条腿被那条大狗咬,大狗死死咬着不肯松嘴,是鹿鹿跑出来,她明明那么小一只,却硬生生把那条大狗打跑了,你知道她怎么做的吗?” 他说起小时候的事,雨幕下,林见的脸色苍白又悲凉。 陆见深没接话。 “她跑过去,咬大狗的腿,那么大一条狗被她咬得嗷嗷叫,那时候奶奶就说她是个豁得出去的人,”林见痛苦的笑了一声,“她一直都是这样,她想做的事,谁都拦不住,她从小就比谁都豁得出去。” 第242章 可惜没如果 林见知道林鹿是什么性格,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知道,他没机会。 一旦林鹿知道他对她的感情并不是家人,林鹿一定会疏远他,他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进一步,退一步,都是深渊。 所以,他只能忍。 “我好像,真的从来都没了解过她。”陆见深垂着眸子,望着无尽的悬崖。 他后悔了。 但后悔又有什么意义? “我是太了解了,所以才会畏首畏尾,”林见喉结滚了滚,痛苦的说道:“如果当初我勇敢一点,如果我……” 可惜没如果。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搜救。 但下雨了,搜救工作更难了不说,如果林鹿还活着,这种恶劣的天气,她存活的希望就更低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宴行赶到。 他一下飞机,就立即赶来了。 “人呢?”厉宴行声音颤抖,问道:“见深,我问你,人呢?找到了吗?” 陆见深没回答。 但没回答,就是一种回答。 厉宴行身体猛地一抖,眼底闪过一抹绝望之色,他深吸了几口气,朝着黑暗的悬崖下望去。 救援的直升机在空中盘旋,搜救队打着灯,也一直在不停的搜救。 但谁都知道,这种几率很小。 “你怎么在这?”林见看到厉宴行,皱起眉头。 这不正常。 厉宴行转头,看向林见:“我在京都得到消息,京都林家要对林鹿下手……林总,你不用对我抱有敌意,我……我是阿鹿的表哥,她和我妈妈是最好的朋友,也是妯娌,按照辈分,她应该叫我妈妈舅妈,所以,我不会害她。” 林见和林烟,不会伤害林鹿。 陆见深也不会。 所以,这段关系他没打算隐瞒,何况一查就能查到。 “什么?”林见愣住。 他大脑一片混乱,一时之间没转过弯。 如果说厉宴行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从某种程度来说,厉宴行是他和林烟的……嗯,表弟? “我生母,叫宋岚,当年和阿鹿的母亲被称为‘京都双姝’,”厉宴行痛苦开口:“这些消息你们应该都知道了,但你们不知道的是,当年我姑姑失踪不是意外,而幕后之人,可能是林家现在主母,也就是五大家族之一的宋家大小姐,宋锦。” 林鹿母亲失踪后不久,林鸿楠风光迎娶宋家大小姐,这个新闻现在都还能查到。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之前都以为这是家族联姻,并没有想过这背后可能隐藏着当年厉挽澜失踪的真相! 如果当初林鹿妈妈的失踪是林家现在的主母宋锦所为,那她突然知道厉挽澜的女儿还活着,并且在南城,她绝对不会放过林鹿! 是她! 一定是她! “你的意思是,这次下手的是林家主母?”陆见深的声音突然响起,阴沉而森冷。 厉宴行点头:“当年的事,可能我不确定她怎么做的,但这次对阿鹿下手,一定是她!” “林家主母?”陆见深咬牙切齿,脸上的寒意能杀死人:“我知道了,她敢对林鹿下手,我一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见深,你别冲动!”厉宴行神色复杂,“林家如今的实力,已经快与京都陆家平起平坐,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其他什么,林家一定会保宋锦,因为林家主母再坏,对外也要保林家的面子,我离开京都的时候,已经收到消息,林家那边已经知道宋锦对阿鹿下手了。” 剩下的话,厉宴行没说。 但陆见深和林见却一下就听懂了。 林家主母对林家继承人下手,但京都林家却没任何动作,这就足够说明,林家不插手,换句话说,林家保了宋锦。 他们放弃了林鹿。 “什么?”林见眼眶通红,厉声道:“这不可能!林鸿楠……他怎么会?他不是,不是很爱夫人的吗?这不可能!你是不是搞错了?” 林见不能接受。 他们是从小被林鹿奶奶收养的孤儿,从被收养的那天起,奶奶就给他们说,他们的夫人是京都林家主母,林家家主很爱她,因为被人算计受伤迫不得已才离开林家,而他们这一生要做的,就是保护林鹿,护送她平安回到林家。 但现在厉宴行告诉她,林鸿楠对林鹿被暗杀的事无动于衷! 这怎么可能? 奶奶不可能撒谎! 但真相摆在面前,厉宴行没理由骗他,因为奶奶也说过,京都唯一可以相信的只有厉家主,厉宴行是厉家主的儿子,自然也就是可以相信的。 但厉宴行的话,打碎了他过去的认知。 “林总,世家大族里,有几个是真爱?”厉宴行看着他,他咳嗽了两声,继续道:“就算是爱,我不是说过了,为了林家的面子,他也要保宋锦。” 陆见深平静的看着前方。 大雨如注,直升机低空盘旋,搜救队还在展开搜救。 “无论是谁做的,我都不会放过,”陆见深开口,声音寒凉而冷漠:“京都林家也好,宋家也好,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厉宴行沉默的看着他:“见深……” 林见也看着他。 林见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他没任何理由阻止陆见深这么做,因为如果真的是林家做的,他会做得比陆见深更狠,更绝,因为林鹿是他存在的意义。 而这个意义,现在被林家摧毁了。 林家? 没有林鹿的林家,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爱,从来不比任何人少,事实上,他的爱,从来都是毫无保留和条件的给林鹿,她要他正,他便是正,要他恶,他便恶。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陆见深声音十分平静:“我想做的事,没人可以阻拦,京都又如何?林家又如何?” 一天报不了仇,就十天。 十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寄一年! 总有一天,他会让整个京都林家和宋家给林鹿陪葬! 但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她活着。 他们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在一起,在那座情人岛上彼此写下祈福带,可几个小时后,一切都改变了。 “林鹿……” 第243章 我要去找她! 陆见深站在悬崖边上,冲着悬崖大喊。 山谷中,回荡着他的喊声。 但回应他的,只是大雨和他的回声。 他要去找她。 就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在这干等着什么都做不了,再不做点什么,他真的会疯掉! “去调直升机过来,”陆见深厉吼出声,“去,我要下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寒枭一愣:“老板,现在是晚上,我看过天气预报了一会儿黄色暴雨预警,搜救队的直升机再过一会儿就不能开了,这种恶劣天气如果起飞的话,太危险了!” “你听不到我说话吗?”陆见深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令人窒息的绝望:“去调直升机!” 寒枭不敢去。 他转头看着厉宴行。 以前这个时候,厉宴行还能给劝几句,但这次,厉宴行沉默了。 “你不去,我去!”陆见深哑声厉吼。 他说完,抓过寒枭手里的对讲机,按下通话按钮:“直升机,把直升机调过来,我要下……” “噗嗤!” 陆见深突然吐血,眼前一阵眩晕,他双膝一软,突然跪倒在地。 “老板!” “见深!”厉宴行脱口,伸手去扶陆见深。 林见神色复杂的看着陆见深,等他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伸到了一半,他看了一眼,又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 “直升机!”陆见深双眸猩红,声音冰冷刺骨:“给我直升机,我要下山。” 林鹿坠崖失踪,或许此刻就在悬崖下面。 寒枭想说,那下面是海。 这种情况下,林鹿生还的几率为零。 但他不敢说。 这时,厉宴行拿过对讲机,对着对讲机道:“直升机过来,我们一起下山。” 寒枭:“……” 行,又疯了一个。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能找到林鹿,就算再大危险也要尝试。 很快,直升机降落。 陆见深踩着不稳却沉重的步伐,踏上了直升机,厉宴行和寒枭跟着一起,暴雨之下,直升机缓缓起飞,但在起飞前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直升机舱口。 是林见。 “我和你们一起。”林见哑声道。 他也想找林鹿。 陆见深朝着他看了一眼,下一秒,陆见深伸手,把他拉上了飞机。 【警告!警告!南城气象局发来红色暴雨预警,此次强降雨伴有二级强风,不适合高空飞行搜救,请救援队所有直升机在收到消息后五分钟内快速撤离……】 警告声伴随着警报声传来。 在高空中巡回播放。 搜救队的直升机在听到警报声后,一架连着一架的掉头,撤离。 唯有陆见深他们那一支直升机,依旧在半空中盘旋。 “轰隆——” 雷声滚滚落下,闪电撕裂夜空。 这一刻,天地都在震动。 飞机舱里,陆见深看到狰狞的闪电划过长空,他想的却是,这种恶劣的天气,林鹿如果还活着,她该怎么才能撑下去? 林鹿……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祈祷,祈祷她活着。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绝望又无助的时刻。 然而,暴雨之下,搜救工作很难开展,陆见深给搜救队悬赏翻倍,继续高价招募志愿者和民间组织的搜救人员。 但效果不大。 这片九龙山,连着海岸线,林鹿如果坠崖直接掉进海里,几乎不可能搜救得到,如果没掉下海里,那她又会在哪里? 林鹿。 林鹿。 陆见深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紧绷着,他觉得自己快被疯了。 一天…… 两天…… 三天…… 从一开始,大规模的搜救队伍,到超过了搜救的黄金48小时,再之后,一些官方救援队被调走执行其他任务。 剩下的,就是招募来的大量志愿者,民间搜救组织,海上救援队等。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这三天,陆见深一直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他人瘦了一大圈,身上还穿着三天前那一身西服,只是西服已经变得皱皱巴巴,脚上裤腿上满是泥污,像是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林鹿还是没找到。 帐篷里。 “见深,你吃点东西,喝点水,”厉宴行给他拿来水和食物,哑声道:“你熬了三天了,再这么熬下去你会受不了的。” 陆见深是人,是人就有极限。 陆见深像是听不见他说什么,没有理会,他在看地图。 九龙山连着海岸线,悬崖之下,其实没什么攀附物,就更别提什么丛林植被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很多搜救队在确认找不到人之后就撤离了。 厉宴行见状,无奈摇头。 他才失去了心爱之人,知道这种失去的痛苦,但人死不能复生,他们还要最重要的事情没有去做。 这时,林见从外面回来。 林见神色看上去也很憔悴苍白,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他拖着疲倦的身体,从外面走进来。 “放弃吧。”林见低垂着眸子,声音平静的说道:“我问过附近的居民了,九龙山下没任何可以躲避或者借力的地方,从那上面掉下来只能……只能掉进海里,海上救援队已经打捞了三天了,最近是汛期,如果……” 林见喉结滚了滚,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林见痛苦的继续道:“海上救援队已经找到了,所以,撤掉了,陆见深,没希望了。” 话音未落,陆见深猛地一把揪住他衣领,他从喉间厉吼出声:“谁说没希望了!你不想找你滚!” 他的脸色苍白,声音森冷凄厉。 大概是三天不眠不休,他情绪激动,胸口因为愤怒高低起伏着。 林见哑然。 “我滚。”林见伸手,掰开陆见深的手。 说完后,他站起身摇摇晃晃的离开。 陆见深看着他离开,手指紧攥成拳,厉宴行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再说。 陆见深不会放弃。 不论他说什么,陆见深都不会放弃。 就这样,搜集还在继续。 直到第五天。 依旧没找到林鹿,大多数人已经默认林鹿不可能活着了,几乎大部分救援队都撤离了。 陆见深从直升机上下来,他脚还没落地,一阵令人窒息的眩晕传来,陆见深直接晕倒。 “老板!” 寒枭疯了,立即上去抱起陆见深:“医生!救护车!送老板去医院啊!快!” 第244章 林鹿失忆 海边一家私人医院。 陆见深晕倒,没回城区送去陆氏医院,而是就近送到了海边的一家医院。 救护车直接开到了医院。 这个时候,医院正好有人出院,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门口,但这个时候,厉宴行和寒枭也顾不上这个,大喊着医护过来。 昏迷的陆见深却突然惊醒过来,他睁开双眸,布满血丝的猩红眸子,死死盯着那辆黑色越野车。 “医生,他昏迷,神志不清,可能产生了幻觉,”厉宴行急声道:“他五天不吃不喝,也没休息了,可能还伴有其他症状。” 医生点了一下头:“送抢救室。” 很快,陆见深被送去抢救室。 他迷迷糊糊的睁着双眼,心脏一阵没来由的绞痛,他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想抓住,但却什么都没抓住。 黑色越野车上。 林烟坐在驾驶位置上,副驾是空着的。 “鹿鹿,你刚才在看什么?”林烟从后视镜看向后座。 后座上坐着一个人。 只是晚上,光线太昏暗了,再加上黑色车窗是隐私玻璃,所以,看不到里面的人。 后座上的人是林鹿。 她还活着。 “不知道,”后座上,林鹿的表情略显迷茫,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好像……好像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我看到了那个救护车上下来的男人,我的心脏忽然很痛,很痛。” 她不知道怎么了。 在看到那辆救护车开过来的时候,她没什么感觉的。 但那个男人从救护车上被抬下来,她看到了那张脸,她的心脏没来由的一阵刺痛,这种刺痛,让她快要窒息,快喘不过气了。 怎么会这样? 她的头好痛。 林鹿抬手,用力按住脑袋。 她脑袋上缠着一圈纱布,有鲜血从纱布上渗透出来。 “鹿鹿,你没事吧?”林烟立即道,“你头部受伤,这边医疗条件太差了,等回头去了京都我再另外给你安排医生,鹿鹿,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她听得见。 但林烟的声音太虚无缥缈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人。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五天前,她遇到袭击坠崖。 但她运气好,命也大,坠海之后她被人救了起来,再之后,那个人通知了林烟来医院照顾她,林烟来了之后,秘密调了专家团队过来,林鹿头部受创,海马体受损,再加上淤血压迫神经,所以她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但这种海边的私人医院设备简陋,没办法给她手术。 所以,林鹿必须转院。 林烟没给她说陆见深他们救援的事,因为她已经忘记了陆见深,而现在,最重要的是转院之后安排手术。 林鹿不能有事。 片刻后,林鹿逐渐放松下来,她呆呆看着医院门口陆见深消失的方向。 良久,她摇头:“我没事了,烟姐,走吧。” 林烟确定她没事后,启动车子,驱车离开。 医院,抢救室。 陆见深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他一直恍惚着睁开的双眸,呆滞了几秒之后,他闭上了沉重的双眸。 “滴滴——” 监护仪器响起警报。 “病人无意识,病人无意识,准备电击!” 抢救室乱成一团。 抢救室外。 厉宴行接了一个电话后,走回到抢救室前。 “老宋……”寒枭红着眼睛看着厉宴行,“不,厉总,我老改不过来,你说老板他不会有事吧?” 厉宴行紧攥着手机:“我姓什么不重要,你喜欢喊什么就喊什么,见深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没做,他肯定不会有事。” “哦,”寒枭苦笑了一声,“我好像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老板,我一直都以为他这样的人不会真的爱上一个人,他这样的人,甚至都不会有感情。” 在商场上,陆见深杀伐果决,霹雳手段,不管是谁在他面前,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都说商场如战场。 但事实上,并不是,因为商场本身就是战场。 “就是因为他太过理智了,所以,他爱上了一个人才如此的不可控制,”厉宴行看着抢救室,叹了一声:“不过我怕的是,这关过后,他会比以前对自己更狠。” 如果他没爱过,没得到过,也许他不会这么痛苦。 但偏偏他爱过了。 没什么比得到之后又失去,更令人难以接受。 这是个死命题。 “老宋啊,你说,林医生她怎么就……”寒枭眼睛红红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以前林鹿在的时候吧,陆见深还像个人。 但现在林鹿不在了,寒枭都不知道陆见深会变成什么样。 “京都林家的事,我会继续查下去,”厉宴行握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收紧:“知南已经从b国赶回来了,大概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落地,等他到了,如果见深还没醒,我就先回京都,南城这边,就交给你和知南了。” 京都的事,更重要。 他现在必须亲自回去查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寒枭点头,“南城这边你不用担心,只要老板醒过来,老板想做什么我们这些人都不会有半个字的怨言。” 厉宴行拍了拍寒枭肩膀:“搜救这块,如果他想继续就继续,随他去。” 寒枭没接话。 不知过了多久,季知南风尘仆仆赶到。 “怎么样?”季知南到后,第一时间开口问道。 抢救室的灯还亮着。 “还不知道,”厉宴行说,“我已经从陆氏医院调了专家团队过来,随时都可以接手,转院,你来了就好,我不能在这等着了,我得先回京都。” 季知南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他点了一下头:“嗯,交给我。” 季知南看起来快碎了。 厉宴行抱了抱他,道:“见深没什么大事,只是这段时间一直都硬撑着,到了身体承受的极限,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反而是他醒了之后。” 陆见深醒了,如果继续不吃不喝不眠不休,那他迟早出事。 “我知道,”季知南哑声道:“我会照看好他,京都那边,我的人都在,我已经吩咐过了,你不方便出手的事,调我的人去,我没你那么多顾忌。” 第245章 他就那么渣吗? “京都的事,我早有准备,”厉宴行朝着抢救室看了一眼,“这个你就别担心了,如果需要用人,我会找你,这儿就交给你,我先走了。” 季知南颔首:“嗯,路上小心。” 厉宴行收回视线,哑声道:“你也是,注意安全。” “嗯。” 厉宴行转身,大步离开。 季知南站在抢救室前,好一阵,他才转头看向寒枭:“林鹿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听得乱七八糟,她不是好好的,怎么……” 算起来,林鹿也是他半个朋友。 再加上林烟的关系,他其实早把林鹿自己人了。 寒枭不知道怎么说。 他大脑一片混乱,语无伦次的把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 “那辆车我们查过了,是套牌车,车子已经坠毁,”寒枭闭上双眼,沉声道:“车子里有血,验过dna了,是林医生的。” 坠海的车子打捞起来了。 里面也找到了血迹,验过dna之后,那血液的确是林鹿的。 也就是说,林鹿的确在那辆车上,一起坠海了。 “老板他不相信,”寒枭说,“老板他太爱林医生了,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从来没见过老板这样。” 他害怕。 怕陆见深苏醒过来之后,会继续发疯。 没人能阻拦陆见深。 “我知道了。”季知南安抚寒枭:“这几天你也辛苦了,你先去休息一下,这儿交给我。” 寒枭摇头:“我不走,我要在这守着老板。” 季知南也不勉强。 另一边。 机场。 厉宴行赶到机场,通过vip通道后,他直接走向早就等待着的私人飞机。 私人飞机上,除了随机飞行人员之外,还有两个人。 厉宴行大步走上飞机,机舱关闭。 “厉总。”林烟站起来,看向厉宴行。 厉宴行走进机舱,视线却是第一时间落在林鹿身上。 林鹿还活着。 这一点,他没告诉任何人,包括陆见深。 时间回到五天前。 厉宴行在京都得到林家的消息后,立即安排了自己留在南城保护林鹿的手下跟着,虽然晚了一步,但还是在悬崖下的海上救下了林鹿。 厉宴行到南城后,第一时间先去了医院看林鹿。 然后通知林烟带专家团队来守着林鹿。 林鹿失忆了。 这是厉宴行没告诉陆见深的原因之一。 如今南城太危险,越少人知道林鹿活着越好,再加上林鹿失忆,厉宴行如果告诉陆见深,陆见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厉宴行?是你!”林鹿站起来,看向厉宴行。 林鹿失忆,但只是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她只是不记得陆见深,但却记得厉宴行,在她的记忆里,厉宴行是个渣男。 “是我,阿鹿,你脑袋里还有淤血,别太激动,”厉宴行头痛,走过去,在一旁坐下:“我已经在京都安排了脑科专家团队,有你指定要的一个师兄,他昨天已经到京都了。” 林鹿是国际脑科圣手唯一的关门弟子,但这位脑科圣手还有外门弟子学生不少,这个师兄,和林鹿关系不错。 当然,最重要的是医术。 厉宴行之前已经把林鹿的检查报告发过去了,两个人也讨论了具体的手术方案,但究竟情况如何,要等到了京都查了才知道。 毕竟林鹿本人也是医生。 “行,不过我看过报告,”林鹿说,“淤血压迫神经系统,目前并不适合手术,得过一段时间检查了再决定。” 不适合手术? 厉宴行愣住。 他以为,只要林鹿回到京都做了手术恢复记忆,就会想起陆见深,那陆见深就可以早点知道她还活着了。 “这是专业范畴了,我们先不说这个,”林鹿说,“言归正传,这次京都林家对我下手,查到是谁做的了吗?” 厉宴行按了按太阳穴:“林家主母,宋锦,不过……” “不干什么?” “她把自己摘得很干净,买凶的也跟她没关系,但这件事肯定是她做的,”厉宴行笃定,“京都林家那边,把这件事瞒下来了,还给她把屁股也擦干净了。” 除了一开始查到的杀手,雇佣兵,这些线索痕迹都被抹干净了。 “这种大单,一般人抹不干净吧?”林鹿问。 厉宴行点头:“b国第一杀手组织,l组织,听说这次是他们老大亲自出面,以雷霆手段压下了这件事,包括那些杀手,都一并解决了,不过,林家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十个亿。” 十亿,买几条人命,买林家主母清白。 “l组织?”林鹿抵着太阳穴:“这个组织我听过,之前……” 她说到这里,突然愣住。 之前她在哪里听到过? 为什么她突然想不起来了? “鹿鹿,你头部受伤,可能一时记错了,或者想不起来,”林烟说,“可能是大哥那儿,大哥长期在b国待着,可能是他提到过。” 是这样吗? 林鹿也没多想,她头部受创,短暂的失去记忆,或者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现在林家那边,什么情况?”林鹿没再纠结,转开了话题。 厉宴行回答:“林家主母被禁足,不过,这禁足也很快就会解开,再过两周,就是林家老夫人的生辰宴,生辰宴这天,林家主母肯定会出场,阿鹿……” “别!”林鹿扫了他一眼,要求:“你别这么叫,虽然我知道你是我表哥,但还是改变不了你是个渣男的事实。” 厉宴行;“……” 他就那么渣吗? 好吧,至少对秦可可来说,他是真渣。 但他已经受到了惩罚。 秦可可没了。 这对他来说,比任何惩罚都重。 “对了,厉总,我听说,你回到厉家之后,受到了不小的惩罚,”林烟看着厉宴行,开口:“甚至,厉家主还废除了继承人的身份,允许嫡系和旁系但凡自己认为自己有实力的,都可以争夺家主之位,但这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林鹿问。 林烟答:“争夺家主之位之前,必须先到家主那里登记,以作为争夺家主之位的正统身份备案。” 话音未落,林鹿双眼一亮,脱口道:“好一招引蛇出洞!” 第246章 他是为了我 “引蛇出洞?”林烟不解。 厉宴行杀死宋宁,宋家要一个交代,所以,厉家就给了一个交代。 继承人这个位置对一个家族来说至关重要,它关系到这个家族兴衰存亡,厉家主给出这个惩罚,再加上给宋家赔偿,但有条件。 条件是,彻底解除两家联姻。 “嗯,”林鹿分析:“厉家在这之前只有一个继承人的传闻,但没人知道继承人是谁,知道厉宴行要回京都厉家,正式接手这个继承人的身份,但厉宴行流落在外多年,在厉家没什么根基,一个突然闯进来的外人,对厉家那些觊觎继承人位置的人来说是一个眼中钉。” 既然是眼中钉,那就得拔掉。 厉宴行心里也知道,所以,他杀了宋宁,一是给秦可可报仇,二也是破局了。 “我懂了,”林烟一下就get到了林鹿的意思,继续道:“厉总回去之前,家族肯定就已经有不少人在蠢蠢欲动,但这些人在暗处,没人知道他们是谁,现在不一样了,厉总被废除了继承人身份,而厉家主给了他们公平竞争的机会,他们就会转移目标,但厉家主又设置了一个开放式条件,只要是厉家子,谁都可以竞争。” 林鹿点头:“不错,所以,厉宴行也有资格参与竞争,同时,厉家主看上去还给了其他人机会,这种名正言顺拿到继承人位置的机会,没人会错过。” 其他途径,或许也可以达到目的。 但这个办法是阳谋,也是最正大光明的竞争,所以,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一定会出手。 “你就不怕他们不出手?”林烟问,“又或者,厉家卧虎藏龙,厉总最后会败北,这样做岂不是太冒险了?” 这也符合正常思维逻辑。 厉宴行厉害,不代表厉家其他子嗣就弱,出生在京都这种大家族的世家子弟,不是说绝对没有弱的,但即使弱,他们的见识和眼界也非一般人可以比拟。 林鹿看向厉宴行:“这个问题,他可以回答。” 厉宴行:“?” 嗯,表妹看我了! 表妹点我了! 我得好好回答! “这个问题不难,如果我没能力,那我即使当了继承人,也迟早会被人赶下来,”厉宴行正襟危坐,平静道:“所以,如果我输了,那是我技不如人,但这个局对我来说的意义,不是和人争,而是……” 厉宴行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 这时,飞机起飞。 厉宴行缓声道:“肃清对手。” “肃清对手?”林烟喃喃道。 厉宴行点了一下头:“简单来说,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回厉家要尽快的掌控厉家,那就不能让藏在暗处的人一直蠢蠢欲动,我还得费神去解决他们,所以这招引蛇出洞,就能把那些人都引出来,然后逐一击杀,一来可以肃清对手,稳定厉家内部,二来也是立威,厉家之后,再无反对之声。” 这一招,快,狠。 但却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你就不怕他们不入局?”林烟又问。 这一次,厉宴行没回答,林鹿倒是回答了:“他们一定会入局,因为他们都想得到家主那个位置,只要想得到,就一定会出手,因为这是阳谋。” 所谓阳谋,就是你可能明知道这是局,却不得不往下跳。 这些对林鹿来说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看着厉宴行:“你为什么这么做?这么突然,这么快的想要收服厉家,在我看来,你不是为了继承人的位置。” 厉宴行如果想要继承人的位置,早就回归厉家了。 不用等到这个时候。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厉宴行看下酒杯,眼神无波无澜。 是,林鹿猜到了。 但她真的没想过,厉宴行会这么做。 “猜到了?”林烟还在状况外,她朝着厉宴行和林鹿看了一眼,“鹿鹿,厉总的意思是……” 林鹿觉得头痛。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他是为了我。” “什么?”林烟愣住。 “他在南城这么多年,没暴露过,所以其实他内心并不想回厉家,”林鹿说出分析,“但我要回京都林家,他想帮我,所以,他必须提前回厉家拿到厉家的一切做后盾,这大概,也是舅舅的意思吧?” 厉宴行嘴角一抽:“舅舅?阿鹿啊,你叫他舅舅,为什么不叫我表哥?” 那个死老头子,都还没见到就已经被林鹿承认身份,喊舅舅了。 他也要! 他就在这儿坐着呢! 谁酸了? 哦,是他。 “请叫我林医生。”林鹿没理他,并且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厉宴行:“……” 孩子在叛逆期,他能怎么办呢? 宠着呗! 还能怎么办? “哦,林医生,你说得对,这也是老头子的意思,”厉宴行面无表情,“你分析得很对,你真聪明,不愧是我表妹。” 林鹿死亡微笑:“所以,当初你接近可可,引出弘杉资本其实是你计划中的一环,但这一环,是你们故意的,因为厉家肯定有人盯着弘杉资本,一旦有人知道是你在借弘杉资本之手,必定会怀疑你,然后调查。” 厉宴行没想到,林鹿居然这么快就拆解了他和厉家主的整个计划。 事实上,厉家主是最早知道林鹿身份的。 只是,他谁都没说。 “阿鹿……咳,林医生,”厉宴行立即改口,“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我家按监控了?” 林鹿:“?” “知道你身份,这不就顺理成章了?”林鹿冷笑,“也就是说,可可也是你们y中的一环,真不愧是你,死渣男!” 厉宴行脸色僵住。 不是,这也怪他啊? 他要这个表妹干什么,除了戳他心窝子翻旧账还能干啥? “可可的事,我……”厉宴行叹了一声。 “闭嘴!”林鹿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她,说正事吧,你要尽快掌控京都厉家,肃清对手,要我帮你做什么?” 厉宴行一噎:“不是,你分析完了之后,对我就这么没信心?我需要你帮?” 他是男人! 他是一个即将掌控京都厉家的狂野boy好吗? 他连老婆都没了,他现在觉得自己强得可怕好吗! 用她帮? 他觉得受到了羞辱。 “不然呢?”林鹿讥讽道:“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强得可怕?你真那么强大,可可也不会死。” 扎铁了,老心! 第247章 就是他想当哥哥罢了 “不是啊,阿……林医生,你这也捅刀?”厉宴行撇了撇嘴,叹了一声:“别人家妹妹都是可可爱爱的,不像你……” “是,不像我,”林鹿面无表情,戳穿他:“我只会打死哥哥。” 厉宴行:“……” 厉宴行后背一寒,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突然有点心疼陆见深。 “不用了,”厉宴行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酒喝了一口:“弘杉资本只听我的,厉家那边,我也早有准备,既然要回来,我就不可能空手回去,不过,最重要的是,查到当初我妈,也是你姑姑,我要查清楚当年她的死因。” 厉挽澜死后不久,宋岚也死了。 “我想起来了。”林鹿突然说了一句。 厉宴行放下酒,看着她:“想起来什么?” “我第一次听到宋岚这个名字,觉得很熟悉,”林鹿揉了揉眉心,开口:“我想起来,我很小的时候见过她的牌位。” 厉宴行背脊一僵:“什么?在哪儿?” “我家,”林鹿回答,“我们住在乡下,是那种旧式的宅院,宅院的后院有一个祠堂,祠堂里面,供奉着两个牌位,一个是我母亲,另一个,就是宋岚。” 祠堂森严,奶奶平时不许任何人进去。 林鹿也是贪玩,不小心闯进祠堂,就是那一次,她看到了宋岚的牌位,而一向宠爱她的奶奶,那一次狠狠责罚了她,三天没给她饭吃。 那时候,她不知道奶奶为什么要供奉宋岚的牌位。 现在她知道了。 宋岚不只是她的舅妈,还是母亲厉挽澜最好的朋友,虽然当年的事还不太清楚,但宋岚后来的死,多半跟厉挽澜有关。 “不过,我也只见过一次,”林鹿说,“所以,第一次听说舅妈的名字,我没想起来,如果我早点想起来,我就能早点猜出你身份。” “没关系啊,你不用什么事都想着自己扛,”厉宴行伸手,揉了揉林鹿的脑袋:“你知道,我知道你是我表妹的时候多高兴吗?” 他替自己高兴。 替当年凭一己之力追查真相的亡母高兴。 更替拼死保下的那个从未谋面却活在所有人传闻中惊才绝艳的姑姑高兴。 没有厉挽澜,就没有厉家的今天。 “老头子虽然是个窝囊废,但说起姑姑的时候,总是神采奕奕,”厉宴行看着林鹿,鼻尖一酸:“他总是自责,没保护好姑姑和我妈,这些年,他一个人总是熬着,熬到现在,总算找到了你,我们都很高兴,你还活着,阿鹿,真好。” 她还活着。 但她的活着,是他人付出性命和一生做代价换取来的。 “别以为这样,你就可以随便摸我头发,还喊我阿鹿,”林鹿冷淡瞥他一眼,“拿开你的渣手,不然我打到你哭。” 厉宴行:“……” 行吧,就,一点亲情都没的冷血少女。 不过,话是这么说,林鹿眼圈也红了,她不是个矫情的人,只不过,斯人已逝,都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厉家内斗的事,你不用管,”厉宴行说,“倒是你,林家瞒下宋锦的事,也没对外宣布找到你,也就是说,你回去的几率很小,林家可能不会认你。” 林家继承人失踪了很多年,林家对外是宣布一直在找,但却没什么动静。 宋宁的死,林鹿也参与了。 但奇怪的是,宋家没找林家的麻烦,只要厉家给个说法,虽然表面上林鹿没参与,但宋家想趁火打劫,也是名正言顺。 但宋家没这么做。 “林家不认我没关系,但林家,我必须回去。”林鹿回答。 她也没想林家会认她。 林家如果想认她,这么多年,凭林家的实力,应该早就找到了,就算没找到,在陆见深假死的那个局中,林家就出手了。 林家没有。 反而是林家主母宋锦在暗中策划暗杀,而林家主,林鹿的生父林鸿楠却在这件事里隐身了,这就说明了,林鸿楠是默许态度。 林鸿楠也不希望林鹿回到林家。 “你想回去,就得造势,”厉宴行说,“我跟老头子商量了,有两个方案,第一个是你认他当爹,用厉家小姐的身份,这样就可以正大光明在几大家族之间活动,你这身份一查,再加上你这张脸,没人不知道你是谁。” “等一下……”林鹿举手。 厉宴行心虚看她:“还有第二个方案。” “不是,”林鹿说,“厉家小姐的身份,为什么要认舅舅当爹?认舅舅不是更好,既有身份,又会让人一下就知道我是厉挽澜的女儿。” 厉宴行:“……” 呵呵,果然是骗不了她一点。 实际上,就是他想当哥哥罢了。 “这不是考虑到你可能不想这么早曝光身份吗?对吧?”厉宴行强行解释。 林鹿狐疑的盯着他:“你觉得我会信?” “咳,我觉得你会,”厉宴行点头,笃定:“其实这个方案真挺不错的,你看,你虽然没回到林家,但身份坐实了啊,之后再甩出身份牌,林家就算不想认也得认,对吧?” 这一点,除了他,也是厉家主的私心。 当年厉挽澜出事,厉家主不在京都,等他得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厉挽澜已经失踪,厉家主翻遍了京都也没找到。 不久后,厉家主收到了厉挽澜死亡的消息。 厉家主查了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多年,他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如今找到林鹿,找到自己唯一妹妹的女儿,他第一是想保护她,第二也是想让她在自己身边待一段时间,弥补一些遗憾。 “哦,我选第二个方案。”林鹿说。 厉宴行:“……我都没说第二个方案是什么啊!” “不用说,我选第二个。”林鹿斩钉截铁。 她才不会被拐去厉家! 厉宴行无奈,摇头:“第二个方案,就是我和老头子带着你,还有媒体,直接上林家把你强塞给林家,林家为了面子就不得不认你。” 简单粗暴。 但却是最有效果的办法,林家就算再不情愿,为了面子,也不得不认下林鹿。 “哦,”林鹿淡淡的点了一下头,微笑:“我就选这个,再过半个月,不就是林老夫人的80大寿吗?我正好去给她贺寿。” 第248章 陆西沉掉马 林老夫人80大寿,遍请京都名贵。 除此之外,还有数百家媒体,几乎京都,甚至整个a国的大媒体都发了邀请函。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老夫人大寿?”厉宴行似乎猜到了什么,脸上肉眼可见的绽开一抹笑容:“行啊,那天哥陪你一起去!” 林鹿白了他一眼。 “咳,口误,口误,”厉宴行笑容消失,“对了,要给你准备礼物什么的吗?毕竟是老夫人80大寿,这礼数上不能少。” 林鹿一笑:“礼物,早就给她准备好了。” 厉宴行失望咂嘴:“真是的,你这也太全面了,这让我这个哥哥显得自己很没用。” “不然你以为呢?”林鹿嘲讽道。 厉宴行:“……” 她欺负人嘤嘤嘤! 但是有什么办法,宠着呗! 某人现在想被欺负都没机会呢! 陆见深: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呗? “林总,她平时也这样吗?”厉宴行转向林烟,“你是不是也常常觉得自己很没用啊?” 林烟淡定的回答:“哦,她平时不这样啊,我可重要了,她什么都找我。” 厉宴行如被雷劈。 你说你没事惹她干什么? “对了,回到京都之后,倒是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林鹿把顾总的电话拿给厉宴行:“这是我之前的一个病人,你联系他,让他带着他女朋友回京都,我在京都给他手术,他会替我保密。” 厉宴行接过手机后,存下号码。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等等……”厉宴行举起手机,开口:“顾总?这电话是京都陆家九子陆西沉的私人号码。” 林鹿一愣。 她倒是没想过这一点,顾总带着姜离来的时候,只介绍自己姓顾,又给嘉会医院捐楼,她当时没多想。 京都陆家? 林鹿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你确定?” “确定,”厉宴行说,“不然我现在打过去,求证?” “行。” 厉宴行去叫人拿来卫星手机,拨下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 “喂。”电话那头,陆西沉疲倦的声音传来。 厉宴行愣了一下。 不只是他,林鹿也愣住了。 “喂?”陆西沉又喊了一声,“骚扰电话?” 他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不是,”厉宴行立即开口,“我是京都厉家,厉宴行,陆总,我们之前见过。” 陆西沉沉默了两秒,沙哑的声音再度传来:“厉家的事,陆家不会插手,小厉总,你用再来试探,我现在也没心情应付你,抱歉,我还有事,再见。” 陆西沉是一点都不客气,说完就要挂。 “等一下!”厉宴行说,“不是,陆总,你误会了,我打给你是替我一个姓林的朋友给你转达一句话,她在京都等你,请你尽快带着你和你女朋友来京都,到了京都之后你联系我,我会派人来接你,带你女朋友手术。” 电话那头,短暂的静默之后,陆西沉略颤抖的声音响起:“你确定,她姓林?” 林鹿还活着? “是,”厉宴行点头,“其他的,你不用知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我知道,我会替她保密。”陆西沉主动说道。 厉宴行挑眉:“陆总是聪明人,其他我就不多说了,到了京都,立即和我联系,不过我也丑话说在前头,如果陆总违背了自己的承诺,你永远不会再见到她。” 厉宴行说完,挂断电话。 此时,旁边一个美丽少女轻轻碎了。 说真的,她是不是命里跟姓陆的犯冲啊? 另一边。 陆西沉还不知道自己马甲水灵灵的掉了,他在知道林鹿还活着之后,立即安排私人飞机,连夜飞回京都。 不能再等了。 他真的还怕还会再出什么意外。 没人知道,在知道林鹿坠崖死亡后他多绝望。 林鹿是姜离最后,也是唯一的希望。 三个小时后。 京都机场,一架湾流g650降落。 与此同时,南城,陆氏医院,陆见深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一个小时前,他被送回到陆氏医院。 只是他一直没醒。 他醒来后,季知南又喜又忧,他看着陆见深:“见深,你终于醒了!你昏迷了四个多小时,医生说你是太久没吃东西,也没休息,才会导致晕倒,还有胃出血,你不能再这么折磨自己了……我去叫人给你拿点吃的和水。” 陆见深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他不说话,也不动。 食物和水很快就送来了,因为陆见深长久没进食,只能先吃一些流食,喝点温水。 陆见深还是不动。 “见深,你别这样……”季知南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陆见深。 现在的陆见深虽然活着,但却仿佛失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具躯壳。 “人死不能复生,”季知南喉结滚了滚,哑声道:“不管怎么说,你还得继续活下去……” 陆见深像是没听到他说什么,又好像听见了,这时候,他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季知南先是一愣,接着大喜。 他以为他劝的话起作用了:“好,好,见深,我就知道你……” 他话还没说完,陆见深拔下了手背上的针头。 鲜血滚落,陆见深却像是没看到一样,季知南立即按下呼叫铃:“来人!快过来给见深止血!见深,你去哪儿?你现在太虚弱了,你不能离开医院!” 陆见深凝血障碍,所以一般不给他扎针,但他长期没进食,只能给他输营养液维持。 “滚开!”陆见深抬手,猛地一把推开季知南。 他很虚弱,所以这一推其实没什么力气,季知南连身体都没动一下,但季知南不敢太拦着陆见深,他怕陆见深做过更过激的行为。 “见深,你……”季知南想拦,又不敢。 陆见深身体极度虚弱,他踉跄着朝前走,低声喃喃道:“别碰我!别碰我!” 他要去找林鹿。 他要去找她。 他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可他去哪儿找她? 她不在了。 这一刻,他才真正切身体会到当初厉宴行的感受,挚爱之人离开,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都是他的错。 他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走? 如果当时他送她回医院,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都怪他。 这个声音仿佛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萦绕,重复,折磨着他生不如死。 第249章 他不能死 林鹿,林鹿…… 林鹿…… 陆见深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声音,只剩下林鹿的脸,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想去找她。 可他还能去哪儿找她? 陆见深从病房出来,季知南怕他失控,急忙跟上,但他也不敢离太近,只能远远的跟着。 “车……”陆见深一手按着头,一边厉吼:“车在哪儿?给我车!” 他要车。 “去,把车开过来!”季知南立即吩咐。 很快,陆见深的座驾迈巴赫开了过来,陆见深上前,司机降下车窗:“陆总,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陆见深拉开车门,把司机从车上拽下来。 司机不敢反抗。 季知南也懵了。 “见深?你听得见我说话吗?见深!”季知南在一旁大喊。 陆见深却像是没听到,他摇摇晃晃的坐上车,因为失血再加上虚弱,他眼前一阵眩晕,但这个时候他什么都顾不上。 他虚弱的抓住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见深!”季知南大喊,然后快速转头:“还愣着干什么?去开车过来!” 陆见深这个情况,他自己开车出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很快,车子开过来,季知南开车追了上去。 陆见深开着车,但从陆氏医院出来后,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以前不管怎么样,哪怕是和林鹿吵架也好,冷战也好,他都知道她在哪儿。 但是现在,他不知道该去哪儿找她了。 他的世界好像一片黑暗,再次失去了所有的光亮和色彩。 不知不觉,陆见深把车开回了西江月。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头已经撞进了绿化带,但他根本没知觉,下车后,他车门也没关,跌跌撞撞的走进大楼。 大楼里,电梯里…… 到处都是她存在的痕迹,可她不在了。 “叮——” 电梯抵达顶层。 陆见深走出电梯,他脸色苍白如纸,几乎没有一点血色,从电梯走出来时,林鹿朝他走来。 “林鹿……” 走廊里,无数个林鹿从他眼前闪过,但他却一个都抓不住。 陆见深眼神绝望,他一步一步走到林鹿家门口,抬手,解锁指纹,大门打开,屋内一片漆黑。 林鹿不在。 并且,她永远都不会在了。 陆见深站在门口,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剧烈的痛,快速蔓延至他四肢百骸,他本来以为他已经不会痛了。 但原来,他还是能感知得到痛苦。 “啪嗒——” 陆见深打开林家开关,灯光亮起,屋内的陈设还是和原来一样。 什么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陆见深在门口站了不知道多久,他走进去,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沙发上。 他想哭,但他哭不出来。 季知南站在门外,布满血丝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陆见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秦可可死了,林鹿死了。 厉宴行回京都,陆见深半死不活。 不久后,寒枭赶来。 “南哥,老板他……”寒枭一接到消息就赶来了。 季知南把他按住:“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寒枭僵住。 陆见深一个人,会疯。 他们都了解陆见深,陆见深这个人太能忍,他越是这样,越代表他放不下林鹿。 屋内,陆见深痛苦的闭着双眸。 太痛了。 真的太痛了。 但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对,他还要给她报仇! 沙发上,陆见深突然站了起来,他手背在流血,神情看上去格外虚弱,陆见深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口,一手扶着门框。 “见深!”季知南大步走过去,扶住陆见深。 寒枭帮忙。 “去京都,”陆见深垂着眸子,声音颤抖虚弱:“去京都,去,去京都……” 他要去京都。 他要给林鹿报仇。 余生,他只剩下这个目标,不死不休。 仇恨支撑他活着。 他的世界,从此只剩下仇恨。 “好,去京都,”季知南抱着陆见深,哑声道:“我带你去京都,见深,但你现在必须止血,如果不止血的话……” 他会死。 陆见深太瘦了,他几乎能摸到他身上的骨头。 他本来就太虚弱,再加上失血过多,没撑到京都他就死了。 “止血,”陆见深的声音寒凉而冷漠,喃喃道:“要止血,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他不能死。 他死了,就不能给林鹿报仇了。 季知南一听,以为陆见深想通了,立即转头看向寒枭:“快,准备止血,输血!” “好!” 寒枭立即给楼下医生打电话,准备止血和输血。 此刻,京都。 厉宴行收到了楚生发来的陆见深回西江月的照片,楚生不敢离太近,所以拍的照片都比较远,但能看清楚陆见深。 厉宴行从后视镜朝着林鹿看了一眼,林鹿睡着了。 林鹿头部受伤还没恢复。 很快,车子到了京都一处私人别墅。 车子开到门口。 “这是我的地盘,外面都是我的人,”厉宴行下车,“这些人,都听阿璟的,我把阿璟暂时留在这儿,有什么事你只管找她。” 林鹿从车上下来,阿璟朝前走了一步。 阿璟是刚才开车的司机。 “行,”林鹿开口,“对了,我师兄呢?明天上午,我先去找他。” “他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我来接你过去医院,”厉宴行说,“京都人多眼杂,所以从今天起,你得伪装成我妹妹……咳,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带个女孩纸在身边,总得给个合理的身份,对吧?林总,你觉得我是不是说得很有道理?” 林烟微笑:“别想拉我下水,谢邀。”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林鹿理直气壮,“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不能当你哥哥?我女扮男装,就这么定了。” “什么东西?”厉宴行emo了一瞬,抬头看着林鹿:“女扮男装?林医生,你是吃了多少cosy啊?你确定?” 林鹿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哥以前常扮,没人认出来。” 厉宴行:“?” 这孩子以前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不过,行吧,要哥哥这个身份真的任重道远。 “你先进去吧,我有几句话,想跟林总单独聊。”厉宴行开口。 林鹿顿时警惕起来:“渣男,你想干什么?” 第250章 她不知道自己忘掉了什么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厉宴行嘴角一抽,“我不喜欢她这种女悍匪的类型。” 女悍匪? 林烟冰冷的视线移了过去。 呵呵,很好,这个狗男人同时得罪了两个女人。 “哦,烟姐,你听到了吧,”林鹿拱火,“他骂你,还骂得这么脏,你动手吧,我保证不会给你男朋友说你很暴力的。” 说完,她微笑看着厉宴行:“他也不敢。” 厉宴行:“……” 明明是她骂得最脏吧! “好了,你头还没好,别秀你的智商了,”林烟叹了一声,“你先进去吧,我和厉总也有几句话要单独谈一谈。” 林鹿狐疑的看着两个人:“不是,你两什么时候背着我有小秘密了?烟姐,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说啊,你这个渣女!你爱我还是他!” 林烟看着林鹿。 她好像,很久都没再从她脸上看到这么鲜活的表情了。 和陆见深认识之后,她总是一副不快乐的样子,那时候,林鹿都没再这样跟她撒娇,失忆的林鹿,看上去比之前更快乐。 这一点,厉宴行也感觉到了。 “我最爱你,”林烟说出,“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林鹿“哼”了一声,“敷衍!你都没好好回答我,烟姐,我可是要娶你的女人,你不能给这个狗男人拐跑了!” 林烟笑了一声,点头:“好,去吧。” 林鹿扶着头,她脑袋现在是真的有点疼了,进去后,她去拿了病历出来看,但看到病历后,她不由皱起眉头。 病历上写着:……患者头部曾经受创,二次受创加剧了头部淤血…… 曾经受创? 林鹿仔细回忆了一下,她没有头部受创的经历。 林鹿想仔细去想,但她一用力去想,头部就传来一阵剧痛。 “嘶!” 好痛。 林鹿是脑科医生,她知道自己这种情况不对,不能继续再想下去了。 她拿起手机,联系师兄。 【林鹿:师兄,我的病历你看过了吧?】 对方秒回。 【星野:看过了,你的情况不太乐观,厉总这边已经跟我说过了,明天上午我在医院等你,我们面谈。】 林鹿知道。 她失忆了,但专业知识还在。 就是知道不乐观,所以她才会找自己师兄来帮她主刀。 不过,现在的情况是,她头部淤血压迫神经,身体还没恢复,这种情况不适合立即手术,但她想尽快手术。 她不知道自己忘掉了什么。 但感觉,应该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林鹿:好,明天见。】 室外,别墅院子。 厉宴行把照片拿给林烟看,林烟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深不知道她还活着,”厉宴行叹了一声,“他以为阿鹿死了,所以,他没什么求生意志,我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厉宴行很小的时候就跟着陆见深了,在所有人都不喜欢陆见深的时候,他站在了陆见深的身边。 这一站,就是一生。 除了林鹿的事,他从来没背叛过陆见深。 所以林鹿还活着的事,他本来想第一时间告诉陆见深,但林鹿失忆了,如果陆见深知道了,情况可能会彻底失控。 两个都是他很在意的人。 他一个都不想伤害。 林烟拿着手机,低头看着照片。 照片上,拍到了季知南。 季知南无助又无力的站在门口,他神色看上去很憔悴疲倦,眉头深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在那个时间节点上,他有给她发过消息。 从林鹿坠崖之后,她就没再联系过季知南,这段时间,季知南一直在给她打电话,发消息,但她一条都没回。 电话也没接。 她不知道接了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复他。 她不想,也不会对他撒谎。 但她也不想欺骗季知南。 她承认,她爱上了季知南,尤其在秦可可和林鹿相继出事之后,她发现,如果有一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根本不能承受。 无论是失去爱人,或者自己死亡。 都太残忍。 “厉总,你想说什么?”林烟抬起眸子,把手机还给厉宴行。 厉宴行想了想,开口:“阿鹿失忆,暂时不能给她透露任何有关见深的事,见深这边,我也会瞒着他,不过,我担心阿鹿自己会想起来一些记忆,这段时间,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不要轻易接近她。” 他这个任何人,其实意有所指。 “寄家?”林烟开口,“季昭意和季凛目前还在京都,季昭意那边,我一直派人盯着,鹿鹿来京都的消息他们不知道。” 厉宴行摇头:“林总,你还是把京都想得太简单了。” “什么意思?”林烟挑眉,冷淡的看向厉宴行:“厉总是想说我不行?” “别这么暴力,我是病号,”厉宴行咳了两声,虚弱的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天下没不漏风的墙,虽然我们做好了万全准备,但也要防着林家那边知道阿鹿还活着的事,你在这个时候来京都,本身就很反常。” 厉宴行担心的是这个。 以林家的手段,想必很快就会知道林鹿没死。 “这点我倒是没想到,”林烟说,“但这跟季家有什么关系?” 厉宴行看了她一眼,开口:“借刀杀人啊,你要知道,京都这几大家族虽然不会在明面上撕破脸,但私下却是各种明争暗斗,你们之前想杀季昭意,现在到了京都,如果季昭意和季凛知道你们在,而林家又想除掉你们,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 林烟沉默了。 她还真的没想到这一层。 毕竟,她对京都局势了解得不算透彻,但厉宴行一说,她就立即领会到了。 “你的意思,我当初不该来京都追杀季昭意?”林烟突然问了一句。 厉宴行看着她,摇头:“不,斩草除根,你要么不该说要杀她,要么,就直接杀了她,而不是给自己留下一个隐患。” 在南城的时候,是除掉季昭意最佳时机。 但他们错过了。 “话是这么说,但这件事,也不是没办法化解,”林烟说,“季昭意和季凛可以联手,但他们也都不是善茬,一旦有利益冲突,你觉得他们是联手几率大,还是成为对手的几率大?” 第251章 得不到,所以就毁掉 厉宴行抬手,轻轻摸了摸下巴,他听懂了林烟的意思,他只是没想到,林烟会这么快就想到了破局之策。 “看来,是我低估你了,”厉宴行说,“季家这边,我也一直派人盯着,如果季昭意和季凛真有什么动作,我也不会袖手旁观,在林老夫人的寿宴之前,我会尽量压下阿鹿在京都的消息。” 虽然他知道,这消息压不住太久。 但能压多久是多久。 以林家现在的态度,其他三大家族就算知道林鹿还活着,也不会在明面上揭穿,所以,麻烦的是在暗处的行动。 就连厉家,他都不敢保证没人会为了利益出手。 毕竟,厉宴行现在还没完全掌控住厉家,所以,接下来,他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尽快的接受厉家,解决掉厉家在暗处的隐患。 “京都这边,不只是我的势力,还有一些是当初奶奶扶植的势力,”林烟按了按眉心,“这个局,计划了二十多年,现在才真正的开始,不过,奶奶当初也交代过,如果鹿鹿不想入局,那她可以放弃复仇,这辈子当个局外人,平淡的度过一生。” 厉挽澜的死,是奶奶的意难平,也是她一生都在努力的动力,但她想复仇的心,并没有传给林鹿,她给林鹿选择。 是否入局,是林鹿选择。 “我知道她,”厉宴行说,“这些年,我一直都在调查姑姑失踪的事,回厉家之前,老头子也说过,当年姑姑能活下来,是叶奶奶拼死救下她的,但叶奶奶为此,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这些,是厉宴行回厉家之后才知道的。 林烟愣住。 “什么?”林烟错愕,几乎是下意识脱口。 厉宴行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阿鹿身体恢复好了,我带她回厉家的时候,老头子会给她说。” 厉宴行不提,是还不到时机。 “行,”林烟深吸了一口气,厉声道:“鹿鹿这边,我会照顾好,南城那边,你什么打算?” 厉宴行摇头:“我不知道,见深这个情况,我真的怕他轻生,但我不能给他说什么,能不能走出来,怎么走出来,都要靠他自己。” 陆见深是这个局,唯一的变数。 厉宴行不想把他牵扯进来,更不想,他为了给林鹿报仇,去做他自己不想做的事。 林烟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陆见深,是不是也是京都陆家子?” 厉宴行闻言,抬起眸子看着林烟。 他不意外。 “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厉宴行问。 “看来我猜得没错,”林烟说,“之前我只是猜测,最早的时候是在南家山顶别墅那晚上,南家的事里面,本来就掺和进来了京都势力,但大家的视力,都在南家的事情上,但事后我查过,这里面不只是季家的人,还有一股查不到的神秘力量。” 那时候,林烟只是直觉,调查也没具体的结果。 但再后来发生的事,她脑海里模糊的一些线索逐渐清晰了起来,直到高架遇袭,虽然当时大部分的痕迹都被抹除干净,林烟还是把这些线索完全串联了起来。 那时候,林鹿孤注一掷要帮他保住js集团,林烟心中就有猜测,但她不会过问,也不会阻拦,林鹿想做任何事,她都无条件支持。 “所以,你就查到了他身份?”厉宴行问。 林烟摇头:“陆家这样的大家族,不可能让人查到蛛丝马迹,我只是觉得,高架遇袭那一件事,不可能是其他人做得出来的,毕竟南城是陆见深的地盘,所以,只能是南城之外的势力,这么倒推,就不难推测出是谁在背后所为了。” 这个推理,其实有很大bug。 但已经不重要了。 “事实上,我上次来京都的时候,就已经暗中去查了陆家,”林烟说,“京都几大家族,除了嫡系之外,旁系更多,而旁系也有权势大小的区分,权势大一些的,能亲近嫡系的都可以留在京都,那些势弱,或者家族逐渐凋零的,就会被驱逐出京都发展。” 这是一个很残忍的优胜劣汰的办法。 但这是一个可以长保家族兴衰的不二之选,不优胜劣汰的家族,注定走不了多远。 “所以,你推测陆家是京都陆家分离出去的一支旁系?”厉宴行说出猜测。 林烟点头:“大家族这种情况很常见,但旁系的子弟,也不是永远没有回归家族的希望,如果他们足够出色,又或者,他们在某个领域做到了顶尖,家族依旧会向他们抛出橄榄枝,让他们回归家族,旁系子弟不会拒绝这个条件,因为他们做到顶尖,本来就需要更宽阔的舞台,何况回归之后,他们还拥有了角逐家主之位的权力。” 家主这个位置,决定家族兴衰走向,所以,没人能承受得住这个诱惑,这也是家族运转,从来不会担心被驱逐的旁支不接受他们抛出的橄榄枝。 对家族来说,允许旁支回归本家,已经是对他们莫大的荣耀。 “那你肯定不知道,几年前,京都陆家就已经给见深抛出了橄榄枝,”厉宴行声音不由得冷了几分,“但见深拒绝了,陆家傲慢得太久了,在那个位置也太久了,所以,他们打算给见深一点教训,但陆家没想到,他们不但失败,反被见深将了一军。” 陆见深太强大了。 而这样的人,不被家族招安,这对陆家来说是奇耻大辱。 得不到,所以就毁掉。 “所以,陆家才会对陆见深下杀招?”林烟第一次见识到大家族的残酷之处,即使有心理准备,她还是被震撼到。 厉宴行点头:“是,具体细节我就不能跟你透露太多了,总之,见深这边,如果他不死,他一定会来京都。” 林烟也不意外。 但陆见深来京都,就一定会见到林鹿,知道林鹿没死。 这是迟早的事。 “如果他来京都,鹿鹿怎么办?”林烟头痛。 厉宴行摇头:“我也不知道,见深这个人,从来不会被别人左右,只有阿鹿,但如果他知道阿鹿还活着,我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第252章 林烟,我想当个好人 陆见深来京都,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搅动京都几大家族,为林鹿复仇。 但没人知道他会怎么做。 就连厉宴行,也猜不到陆见深的心思。 “这件事,能瞒多久是多久,如果他真来京都,”林烟沉声道:“我会给奶奶说,她当初真的没有选错人。” 陆见深是奶奶选的。 林烟一直想办法撮合林鹿和陆见深,也是在完成奶奶的遗愿,虽然那时候,她不觉得陆见深能保护林鹿,因为他们要对抗的是京都的大家族,这不是一个南城首富能做到的。 不过,到现在,她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 “嗯,”厉宴行点了一下头:“对了,明天陆总和他女朋友也会过来,阿鹿如果身体状态不是很好,陆总那边可以暂时不见。” 林烟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厉宴行没再说什么,离开了别墅。 林烟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半晌后,她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季知南的号码,良久,她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拨下。 电话很快接通。 “阿烟,你在哪儿?你还好吗?”电话那头,季知南急切的声音传来。 林烟一愣。 她以为,她一直没接季知南的电话,也不回消息,他会生气,又或者,他会朝她发脾气,这些她都能理解和接受。 换作是她,也会这样。 但季知南没这么做,他只是问她在哪儿,还好吗。 林烟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我没事,”林烟抿了一下唇,“这几天,你找不到我,你不生气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 心脏有一点微微的刺痛,还有一点说不来的酸涩。 “不会,”季知南回答,“只要你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阿烟,我什么都不会说,也不多问,我只要你平安健康,你明白吗?” 她需要的时候,他都在。 他包容她的一切,好的,坏的,他都觉得无所谓,因为那才真实的她,是他热爱的她。 “我健康,平安,”林烟说,“所以,你不用担心,这段时间我会比较忙,也没空和你联系……” 季知南开口:“我知道,我不会打扰你,但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一定会在,任何时候,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 荣华富贵,权势地位,这些林烟都不要。 他也不屑拿这些世俗的东西去玷污她。 他唯一能给她的,只有那颗心。 “我这双手,曾经沾满血腥,我从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季知南平静的转动着那串念珠,一字一字:“但为了你,林烟,我想当个好人。” 他这样的人,注定会下地狱。 但遇到里林烟之后,他想当一个好人。 所以,他放下了屠刀。 “没必要,”林烟说,“你是你,我是我,我从来不会要求你为了我必须要放弃你自己,否则,总有一天你会厌倦这样的生活,何况,我也不是什么善类,季知南,如果你在看到最真实的我之后,还选择爱我的话,也许那个时候,我会考虑真心接纳你。” 她喜欢季知南。 但不是非他不可。 在林烟的世界,她从来没把季知南划到她的安全区域,她也当季知南是一时兴起,毕竟,像季知南这样的人一时兴起也太正常不过。 “不是为你,是为我们,”季知南说,“认识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这么脆弱,我也曾以为我早就心如死灰,却原来,我这颗如尘封朽木一样的心,还会再次跳动,林烟,在看过这么多生死无常之后,我不想放手了。” 他曾动摇,犹豫不定,但在经历了厉宴行和陆见深失去挚爱之后,他这颗摇摆不定的心反而更坚定了。 当然,他摇摆不是因为他不爱,而是他害怕自己的爱,会给她带去伤害。 可这一切比起永远失去,都不值一提。 林烟也是。 她从前一直都以为,甚至到现在,也一样认为,爱情只是锦上添花,她的生命,接受任何人来,也接受任何人离开。 季知南只是她人生的过客,所以她从来没想过真的投入自己的真心到这段感情。 但现在,她的想法有些改变了。 她依然清醒,但她也想真正去爱一个人。 这一刻,他们即使隔着千里,两个人的心却在向彼此靠近。 “再说吧,”林烟按着太阳穴,“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等这一切都结束了再说。” 如果那时候,她还活着。 如果那时候,她还有喜欢。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还爱她,也许,去尝试把季知南纳入她的人生,也未尝不可。 时机未到。 “好,”季知南说,“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在那之前,我只要你平安,健康。” 林烟没说话,她把电话挂断。 如今他们已经到了京都,接下来,所有的一切才拉开序幕,她不敢保证自己能从这场战役里全身而退,所以,等一切尘埃落定吧。 林烟拿着手机,走进别墅。 林烟在研究姜离的病历。 在南城的时候,她就已经做了初步的手术方案,只是还没定下来,林烟进来,她不小心撞到了左手,一阵剧痛传来。 林鹿一愣。 她这才注意到,她左手上缠着纱布。 她左手受伤了? “鹿鹿,你怎么了?”林烟看她脸色不对,立即问道:“是哪儿不舒服吗?” 林鹿摇头:“没,只是刚才碰了一下,估计碰到伤口了,但我不记得我手受过伤。” “哦,你这应该是坠崖不小心撞伤了,”林烟说,“也到了换药的时候,我去拿药箱进来先给你换药,等换了药再休息。” 林烟也没多想。 她知道林鹿和陆见深在摩天轮上发生了意外,但具体细节不知道,所以,她不知道林鹿左手臂上的伤是陆见深咬的。 伤口深可见骨,一直没愈合。 很快,林烟把药箱拿来,她先给林鹿换脑袋上的纱布,等纱布还完,她这才去拆解开林鹿左手臂上的纱布。 纱布一圈一圈落下,到最后,露出纱布下面一圈整齐的…… 那是咬伤! 第253章 #南城首富陆见深病危# 在看到那一圈咬伤时,林鹿的大脑一阵刺痛。 这种痛,来自大脑内部。 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想抓住在那个人影,但却什么都抓不住,而这个人影一闪而过之后,她心里突兀的一阵空落。 她这是怎么了? “这伤……”林鹿垂下眸子,看着手臂上的咬痕,喃喃道:“烟姐,你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吗?这不是动物的咬伤,是人,谁把我咬伤了?” 林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林烟随口道,“可能是不小心被什么人咬伤的,别多想,我先给你换药。” 但这伤,的确是咬伤。 等一下! 林烟突然反应了过来,难道这伤是陆见深咬的? 只有这个解释合理。 因为换作其他人,这种程度的咬伤,林鹿一定会给她说,她也一定会查到是谁伤害了林鹿,但是,陆见深怎么会…… “烟姐,你有心事?”林鹿看出来林烟有点走神,问道。 林烟按了按眉心:“嗯,公司有点麻烦,大哥这几天在国外,过几天就回来,到时候,大家又可以在一起了。” 林见去b国了。 所以,这次他没跟着来。 “嗯,”林鹿点了一下头,“我有点累了,先休息吧,明天一早去医院。” “我送你回房。”林烟站起来。 林鹿笑了笑,摇头:“我只是头部受伤,又不是腿受伤,哪有那么虚弱?我自己上楼,你也早点休息,晚安,烟姐。” 林烟点头,“晚安,鹿鹿。” 林鹿离开。 林烟等她上楼后,不太放心,又打给厉宴行询问林鹿手上受伤的事。 “你说那个咬伤?”厉宴行皱着眉头,开口:“那是见深咬的,在摩天轮上,见深因为幽闭恐惧症失控把她咬伤了,我忘了跟你说,你随便编造了个理由,她没起疑吧?” 林烟摇头:“暂时没有,不过,她似乎对这个咬伤有反应,我会想个办法,把这个咬伤圆过去。” “行,”厉宴行说,“不过,也别太明显,她太聪明了,一定会起疑。” “我知道了。” 林烟说完,挂了电话。 楼上。 林鹿拿着睡衣,站在楼梯口正好听到这个电话,这么晚了,烟姐还在跟谁通电话? 公司的事? 林鹿倒没在意,这些年,除了她之外,林见和林烟一直都很忙碌,这才有了林氏集团在b国的规模。 回到房间,她洗漱后,躺下,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打开。 手机上,有条热搜。 #南城首富陆见深病危# 林鹿看到这个词条,头部再次传来一阵剧痛。 南城首富,陆见深…… 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但怎么都想不起来,她越用力去想,头就越痛,林鹿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片刻后,林鹿强忍着痛感,打开了那条热搜。 热搜内容简单,陆见深疑似思念亡妻过度成疾,半夜飙车失控出车祸,被送进急救室。 热搜话题里还有相关词条,几天前,陆见深亡妻坠崖,陆见深几乎调动了整个a国的救援队,甚至高额悬赏民间救援进行搜救。 有不少网友参与了搜救,发出评论。 这些网友大多是私人救援队,有的是志愿者,还有不少人发了搜救现场的照片和视频。 林鹿看了一下现场,觉得那地方有点熟悉。 但她想不起来。 评论区,有搜救人员发了一张现场偷拍的陆见深照片,林鹿打开,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她眼底。 “啊!” 林鹿看到那张脸后,头一阵剧痛。 这剧痛,像是连接到她的神经系统,心脏也是一阵没来由的绞痛。 “鹿鹿!鹿鹿,你怎么了?鹿鹿!”林烟听到叫声,立即过来查看。 林鹿抱着头,脸色惨白:“我不知道怎么了,我……头好痛。” 她说着,颤抖着手举起手机,把陆见深照片拿给林烟看:“烟姐,我……我是不是认识他?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林烟没想到,林鹿会在热搜上看到陆见深。 但陆见深病危? 她刚才给季知南联系的时候,季知南也没提到,不过,这种时候,季知南也不会主动跟她提陆见深的事。 该死! “不是,”林烟按灭手机,不让她看陆见深:“你是太累了,坐了几个小时飞机,头部又受伤,别想太多了,今晚我在这陪你睡。” 她不敢再放林烟一个人睡觉了。 林鹿没看到陆见深之后,头部的阵痛逐渐平息了下来。 是太累了吗? 可为什么,她看到其他人没这个反应? 还有,那个坠崖的地方为什么看上去那么熟悉? 林鹿满脑子疑问。 但她想不起来。 另一边。 京都,厉家。 凌晨三点。 厉宴行刚睡这,他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是他私人手机号码的铃声。 厉宴行一向睡得浅,何况这种时候,他本能的睁开双眸,他拿起手机,是一个跨境号码。 跨境? 厉宴行皱起眉头,诈骗电话? 但他这个是私人号码,很少有人知道,也做了防拦截程序处理,也就是说,这个号码不是诈骗电话,那会是谁? 刹那间,厉宴行的心脏狂跳了两秒。 他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一阵诡异的死寂。 没声音? 是打错了? 没等厉宴行再次开口,跨境电话突然挂断。 厉宴行:“?” 这个跨境电话来得太突然,厉宴行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打算叫人去查,但这个时候,阿璟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说什么?”厉宴行彻底清醒过来,“热搜?阿鹿看到了热搜!该死!马上把热搜撤下来,时刻盯着,不能再让她看到任何有关陆见深的消息!” “热搜已经撤下来了,不过……小小姐的情况不是很好。” 厉宴行按了按太阳穴:“我知道了,你在那边守着,我来处理。” “是,小厉总。” 挂断电话,厉宴行想了想,打给季知南。 虽然是半夜了,但电话很快接通。 “热搜我看到了,”厉宴行开门见山,“见深怎么样?” 季知南沉默了两秒,这才回答:“他状态不太好。” 第254章 她们的友情,是双向奔赴 “状态不太好?”厉宴行眉头深锁,他掀开被子,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在沙发上坐下:“究竟什么情况?他还是不能接受林医生去世?” 他懂陆见深。 就像他到现在也不能接受秦可可已经不在了一样。 “他接受不了,”季知南沉声道,“醒来后,他去找林鹿,车子撞进了绿化带,他一个人在林鹿家坐了很久,也不许别人靠近……宴行,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林鹿不在了,他像是失去了灵魂。” 厉宴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喝了一口烈酒。 “人死不能复生,”厉宴行喉结滚了滚,哑声开口:“京都这边,我已经在着手调查,林家把这件事抹干净了,不过,我不会这么轻易让她把这件事抹平,林鹿的死,必须要有人付出代价。” 季知南沉默了两秒:“你刚回厉家,根基不稳,这个时候不要贸然动作。” 季知南说得委婉。 但他们都懂,他们都还太弱了,南城首富,四大家族,这些实力摆在京都世家面前,的确是不够看的。 厉宴行又刚回归厉家,厉家主废除了厉宴行继承人的身份,允许旁系竞争继承人,所以要清扫厉家立威,厉宴行还要时间。 “厉家这边,我会处理,”厉宴行说,“见深那边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需要第一时间了解陆见深的动向。 除了是要防止林鹿看到有关陆见深的一切消息外,他也是真关心陆见深,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生死之交。 “嗯,”季知南急声道,“好了,见深醒了,我先不跟你说了。” 季知南匆忙挂断电话。 陆见深醒了? 之前病危是真,思念亡妻成疾,也是真。 厉宴行喝了一口酒,片刻后,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小盒子,厉宴行把盒子取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枚素银的戒指。 戒指样式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只在内侧镌刻了两个英文字母:sq。 s是宋宴行,q是秦可可。 没人知道,其实他从来没骗过她,从在云帆大酒店见到秦可可那一天起,他就爱上了她,但他从来没爱过一个,他不知道该怎么去爱她。 只是凭本能,只是凭一腔热血,只是害怕失去她。 但他没想到最后事情会变成那样。 误会,伤害…… 他明明可以解释,但他不想,甚至不屑,他认为,如果秦可可也爱他,就一定会理解他,接受他,但他错了。 爱赢万难。 但爱,也最容易伤害她。 他们都太渴求对方的爱,只想要对方的爱,所以一次一次试探,一次一次伤害,如果不爱,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只可惜,他醒悟得太晚了。 “可可……” 厉宴行眼眶泛红,抱着秦可可的照片,想过丢失了珍贵糖果的孩子,无措的蜷缩在椅子上。 与此同时,b国。 一个临海的偏僻小镇。 秦可可紧张的看着手机,还好,厉宴行没打过来。 她紧绷的弦,松开。 她在国外,一直都不敢看国内的新闻,直到今天意外在商店看到国际财经新闻,她在财经新闻上看到陆见深病危入院,而理由是思念亡妻过度! 林鹿出事了! 那一刻,她很想立即联络林鹿,甚至想过立即回国。 但她不敢。 从商店回来,她就一直心神不宁,实在没忍住才拨下了厉宴行的电话号码,但厉宴行接起后,她身体本能的产生应激。 “呕——” 秦可可快速挂断电话,冲进厕所呕吐。 除了应激,还有妊娠反应。 前三个月的时候,怀孕一般会有妊娠反应,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她最近反应特别大,因为独居,她生活并不是很方便。 但她没打算请人。 虽然在b国,但还是越少人知道她在这里越好。 吐完后,她脸色苍白的坐在沙发上,她不知道林鹿怎么样了,她很想联系她,但又怕暴露自己,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查过国内新闻,林鹿坠崖,搜救失败。 林鹿是她最好,或者说是唯一的朋友。 在她最无助难过的时候,林鹿一直陪着她,但现在她却连林鹿的生死都不知道。 秦可可想了一会儿,然后,她拿起手机查询航班信息,买票。 她要回国。 即使可能会暴露,她也要回国。 如果林鹿真的没了,她要回去送林鹿最后一程,如果林鹿还活着,她至少要亲自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平安出现在她眼前。 林鹿可以为了她不顾一切,她也可以。 她们的友情,是双向奔赴。 也许,回国可能会被厉宴行察觉到蛛丝马迹,又或者被他知道,但比起永远失去一个最重要的朋友,她不害怕。 人生很多时候,都没绝路。 绝路都是自己想出来的。 买完票,秦可可随便吃了点东西就休息了。 …… 南城。 陆氏医院。 陆见深从昏迷中醒来,他睁开眼,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这一次,他没任何反应。 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见深?”季知南一直守在床边,见到陆见深苏醒,他先是惊喜,然后察觉到不对。 季知南一愣。 他又喊:“见深,你听得见我说话吗?见深!” 陆见深还是没反应。 季知南心头一慌,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陆见深醒来反应太大,他都没这么慌过,但这个时候,他心里却没来由的很慌。 寂灭。 他第一次从一个活人的眼中看到如死灰一般的寂灭。 也就是说,陆见深的状态现在不是变好了,而是更差了。 “见深,你别吓我啊!”季知南立即伸手去按呼叫铃:“医生!医生!” 陆见深按住季知南的手。 他的手冰冷刺骨,季知南下意识的低头,陆见深面无表情:“太吵了,闭嘴!” 季知南:“……” 不是,哥,我担心你要死了,你嫌我吵? 他快碎了好吗? “见深,你……”季知南收回手,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陆见深:“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见深的双眸平静无波:“没有,你去把寒枭喊进来。” 第255章 停止一切搜救 “什么?”季知南一愣,咬牙切齿:“我在这一直守着你,你一醒就要找别的男人,死渣男!呸!” 季知南说完,假装生气离开。 但他一转过身,眼眶就忍不住泛红,陆见深醒了,他好像很平静,但季知南知道,陆见深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怎么样汹涌的情绪。 从病房出来,季知南快速调整好情绪。 片刻后,他打给寒枭。 “什么?老板醒了?”寒枭一听,立即道:“行,我,我在门口了,我马上上来!” 老板要见他,他得用跑的。 三分钟后。 寒枭气喘吁吁的从消防楼梯跑出来,他等不及电梯,是跑上来的。 “见深要见你。”季知南朝着寒枭看了一眼,“他状态好像不太对,我去找贺院长,你先进去看着他。” 寒枭点头:“好。” 季知南离开。 寒枭深吸了一口气,推开病房门:“老板,你找我?” 病床上,陆见深的脸色苍白病态,几乎没血色,这几天下来,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脸颊也凹陷了进去。 他看上去很累。 “京都陆家的人,”陆见深抬起眸子,声音冰冷刺骨:“去把京都陆家的人找来,告诉他们,我要见陆西沉,明天一早,我要和陆西沉谈判。” 寒枭愣住。 “什么?”寒枭脱口,“陆西沉?哦哦,老板你是说那个什么顾……咳,好的,老板,我这就去联系京都陆家!” 说出“顾”这个词后,寒枭立即改口。 陆西沉就是顾总。 而陆西沉是来找林鹿的,一提到顾总,他下意识就会想到林鹿。 陆见深为什么要见陆西沉? 寒枭不知道。 他更不敢问。 很快,寒枭去跟京都那边联系了后,来给陆见深汇报。 “京都陆家那边同意了,”寒枭说,“明天早上天亮之前,陆九爷一定会抵达南城,不过……” 寒枭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看着陆见深,继续道:“京都陆家那边,还派了一个人一起过来,这个人是陆家长老会的人。” 大家族都有长老会。 长老会全部出自嫡系,都是家族之中很有威望的人,他们参与家族重大决策,甚至,可以左右家主的选择。 “知道了,”陆见深冷淡开口:“去叫贺呈过来,我要出院。” 寒枭一愣:“出院?不是,老板你现在这情况不适合出院……好的,老板,我这就去找贺院长!” 很快,贺呈和季知南一起来到病房。 “陆总,你的情况不太好,”贺院长拿着病历,“外伤就不说了,只是皮外伤,你现在的问题是内脏出了问题,如果硬撑的话,也许会留下一些后遗症。” 季知南刚才去找贺院长,也才知道,陆见深的问题比他想象中更严重,他现在需要静养。 “给我办出院。”陆见深命令。 贺院长皱起眉头:“陆总,你的检查报告……” “给我办出院,”陆见深开口,“不要让我说第三遍,寒枭,备车,回西江月。” 贺院长想阻拦。 但被季知南拦下,季知南朝他摇了摇头:“没事,救护车随时跟着,准备抢救,他现在这情况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做,他可能会像之前一样做出应激的事。” 不会了。 他还要好好的活着。 只有好好活着,他才能给林鹿复仇。 他现在是钮祜禄·陆见深。 “行吧,”贺院长欲言又止,“我去安排,不过这段时间,他不能再不吃东西了,他胃出血,再不注意可能会转化成胃癌。” 季知南按了按眉心:“好,我知道了。” 出院很快办好,陆见深回到西江月。 回到西江月后,他没再去林鹿家,而是把寒枭喊来。 “老板,你……你这不会是还想再去……”寒枭现在看到林鹿家都有点害怕了。 陆见深站在林鹿家门前。 他站得很直。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像是不舍,又像是在告别。 直到天色渐亮。 长夜过去。 “封死,”陆见深喉结滚了滚,转过身:“把这里封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去。” 不许任何人进去。 这个任何人,也包括他。 他必须要往前走了,所以,他不能沉溺在过去。 仇恨像一双大手,推着他往前。 寒枭先是一愣,然后他转头去看季知南,不只是他,季知南也一下没反应过来。 封死林鹿家,就意味着,斩断过去? 陆见深从林鹿的死里走出来了? “知南,停止一切搜救,”陆见深沙哑的声音森冷如冰:“停止一切,一切和她有关的搜救,十分钟后,出发去公司。” 停止搜救。 就意味着,他接受了林鹿死亡的现实。 季知南愣住。 他没想到陆见深突然这么快就接受了,只不过,如果他知道陆见深接下来的行为会有多疯狂,就知道陆见深为什么突然接受。 不接受,陆见深永远活在幻想中。 接受,他才能去给林鹿复仇。 他淹没在仇恨之中,仇恨也把他拉出泥沼。 “好,”季知南双眸通红,哑声道:“这个交给我,我去安排,十分钟后,我跟你一起去公司。” 陆见深没拒绝。 寒枭动作很快,很快,林鹿家大门就被彻底钉死。 陆见深封掉的不只是这扇门。 还有他的爱。 他站在门前,脑海里不断的浮现他和林鹿的过往,回忆一幕一幕如同电影,他想抓住什么,却原来,他什么都抓不住。 良久,他转身,迈开大长腿:“去公司。” 天空完全亮了。 但陆见深的世界,从此只剩下黑暗。 曾经,有一束光照进他的人生,但上天收回了他的馈赠,他又回到了一个人。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陆见深下楼后,转身朝着身后大楼看了一眼,那个地方,再也不会亮起一盏灯了。 “把这栋楼,封了,”陆见深收回眸子,“不管付出任何代价,这栋楼不再售卖,也不许任何人进去,把它锁起来。” 寒枭:“……是,老板。” 老板这个恋爱脑! 老婆死了后,陆总他终于疯了! 寒枭反应再慢,这时候也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陆见深不是好了,他是彻底疯了! 第256章 他不能死 陆见深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不正常。 说完后,陆见深上车。 寒枭转头看着季知南:“南哥,老板他这样,我害怕。” 他真怕。 季知南朝着他看了一眼,别说寒枭害怕,他也怕,但这个时候,没人能拦住陆见深。 事实上,除了林鹿,没人能让陆见深改变主意。 “先去公司吧,”季知南头痛,他用力按了按眉心:“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有动力活下去了,通知贺院长,给他安排一个营养餐食谱过来,他现在会吃东西了。” 陆见深要给林鹿复仇,所以,他一定会吃。 寒枭半信半疑:“啊?行,我给老贺打电话,晚点叫人送过来。” “嗯。” 季知南点了一下头,上车。 很快,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驶离,从后视镜,依稀还能再看见后面的西江月,但这一次,陆见深没回头。 总是回头,他怕自己会忘记复仇。 无论他多想,他都不能回头。 车子很快驶入大街,消失在车流之中。 这个世界,不会关心你的爱或者恨,也没有谁离开了谁,就活不下去。 地球照样会转动。 一切都遵循着它原本的轨迹在运转。 他不能死。 如果他死了,还有谁能来证明林鹿曾经存在过,还有什么能够证明他们曾经爱过。 林鹿。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 当初打开他尘封的心,如今又再把他打开的心关闭。 另一边。 京都,林鹿住处。 就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两条平行线,林鹿从噩梦中惊醒。 她梦到自己坠入大海,她拼命挣扎,怎么都逃不出去,海水灌顶,她的身体在往下沉,眼看就快溺死,这个时候,一个男人仿佛打破了时空界限,从一道耀眼的光芒里朝她伸出一只手。 林鹿。 他在喊她。 她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林鹿。 针扎一般的刺痛袭来,林鹿从噩梦惊醒。 “鹿鹿,怎么了?”林烟已经起来了,从外面进来安抚林鹿:“又做噩梦了?” 她最近总是做噩梦。 每次惊醒,她都看上去很憔悴疲惫。 “嗯,”林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她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总是噩梦,没事了,烟姐,等下还要去医院,起床吧。” 林烟担心的看着林鹿,但她什么都不能说。 “好,”林烟说,“厉总已经到了,他带了早餐过来,你先洗漱,吃完早餐,我们就去医院。” 林鹿应下:“嗯。” 林烟走后,林鹿沉默了。 她直觉有什么不对,但现在她大脑不适合手术,所以,她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切都得等手术之后恢复记忆再说。 洗漱后,吃了早餐,林鹿他们出发去医院。 路上,她接到陆西沉的消息。 【陆西沉:抱歉,林医生,我临时有很重要的事去外地出差了,见面的时间延迟到明天上午,明天上午我一定准时带着阿离到医院。】 知道陆西沉是陆家子之后,林鹿倒没多想。 她回复了一个好,就没再说什么了。 车子很快到医院。 厉宴行医院的专家团队早已经在等着了,除了专家团队外,队伍里还有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男人身高超过1米8,年轻,且鼻梁上架着一幅一丝不挂的银色细丝眼镜,站在一堆秃顶的专家队里,看上去特别显眼。 他就是林鹿找来的师兄。 “厉总,牛逼啊!”一个专家笑容灿烂的竖起大拇指:“你从哪把国际脑科圣手的弟子给请来的!他太厉害了,我们医院好几个很难攻克的脑科手术这几天都在他指导下给做完了!厉总,你想想办法,我们想把他留在医院!” 厉宴行:“……” 留他? 你们是真敢想! “你猜,我为什么从国外把他请回来?”厉宴行微笑。 专家:“……” 老板不行事啊! “allen,你别管他们,”林鹿摆了摆手,转头看向厉宴行:“厉总,开始吧。” 林鹿是国际脑科圣手唯一关门弟子alice,这个马甲,她还没打算公开,所以,她没喊allen师兄,喊的allen。 厉宴行点头。 “allen,你来说!”专家团队一致决定。 allen点了一下头,打开幻灯片:“林小姐的病历我看过了,因为脑部受创,有轻微脑出血,淤血压迫神经导致失忆,但从检查的情况看,淤血太大,立即手术风险很大,我建议,在头部创伤完全治愈之后再做检查,如果检查你的身体复合手术条件,再进行手术。” 这是专家团队的意见。 也是allen的。 事实上,林鹿在看过自己的脑部ct之后,也是这个决定,因为淤血压迫的是神经系统,所以不能贸然手术。 如果是她本人主刀,她有把握。 换作其他人,未必能成功。 “我知道了,”林鹿说,“我的头部创伤并不严重,也就两三个月之后就可以治愈,到时候再看检查报告做决定。” 接下来,就是一些初步手术方案的讨论。 allen指导主刀。 医院方面提出观摩建议,毕竟allen这种脑科圣手弟子指导主刀的机会不多见,即使在国际上,也不一定了个轻易请到他。 allen没拒绝。 专家会诊结束之后,专家团队离开。 “烟姐,厉总,你们先出去,”林鹿说,“我和allen单独聊几句。” 林烟点头:“嗯,我们在外面等。” 林烟说完,和厉宴行离开。 会议室内,只剩下林鹿和allen。 “师兄,抱歉,但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建议,”林鹿开门见山,“我想尽快手术,两三个月的时间太久了,我有把握一个月内手术,你来主刀,我相信你。” 三个月的时间太久了。 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些很重要的记忆,她想找回来。 所以她不想等。 “不行,”allen拒绝,“师妹,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这次检查,你的脑部检查出来了其他东西?我已经切片送检,如果我推测没错,你的大脑里面长了肿瘤。” 林鹿受伤,淤血压迫神经可能会导致失忆,但这种几率太小了,这又不是电视剧,说失忆就失忆,所以,allen在接到病历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肿瘤。 “我知道,”林鹿说,“拿到片子的第一眼我就看出来了,但那不重要,那只是一个小肿瘤,不影响什么,你主刀,手术一定顺利。” 第257章 陆家现在有了第二个反骨仔 “不行!”allen再次拒绝,“我不可能再次冒险,你知道,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做科研,再没拿起过手术刀,我只能当辅助。” 他拿不了手术刀。 即使他精准知道每一刀应该切割在什么地方,但他拿不了。 他只能指导。 一个外科医生,这辈子再拿不了手术刀,没什么比这更令他感到痛苦的。 “你还没放下吗?”林鹿问。 allen垂着眸子,良久,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银丝眼镜,开口:“我没什么放不下的,我只是忘不掉,但又什么都不能想,不说这个了,你肿瘤的事,我希望你好好考虑,如果你坚持尽快手术的话,风险太大了。” “嗯,”林鹿点了一下头,“我会认真考虑,不过,我脑子里有肿瘤的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allen同意:“我可以替你保密,但如果事关你的安全,我不会遵守这个承诺。” 林鹿拿他没办法。 allen就是这样,永远有一套自己的想法和逻辑,他不会轻易被别人左右。 “对了,师父他现在怎么样?”林鹿问,“之前听说他已经离开了研究院,不再担任院长,现在的院长是你。” allen皱了皱眉头:“师父的情况不太好,我给他安排了专门的护理和医生,不过,师父不愿再见我,他不想让我看到他那个样子。” 林鹿沉默了。 回国后,因为一些原因,她切断了和b国的联系,所以,重新联系allen之后她才知道,师父的情况不好。 他有老年痴呆先兆,经常忘掉东西,偶尔又会突然发脾气,接着就是大小便失禁。 他是脑科权威。 他这一生,是光彩夺目,会被载入医学史册的一生,所以,他不能接受自己年老之后,因为脑部退化而变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 他们都是脑科医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接下来师父会面临什么。 因为知道,他们才觉得格外无能为力。 生命是什么? 是出生就绝对走向死亡的短暂绚烂。 它渺小,也宏大。 “我知道了,”林鹿说,“这段时间,你可以先回b国,等可以手术的时候再回来。” allen摇头:“我这次回来,不只是因为你的事,短时间内我不会出国。” “随你。” 林鹿没再说什么,离开了会议室。 从会议室出来,allen去跟厉宴行说了几句什么,这期间,林烟走上来,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问林鹿接下来去哪儿。 林鹿来京都,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但她还是尽量先隐藏着自己。 “回去吧,我累了,”林鹿说,“算了,等下我问问厉总陆家在哪儿,我去看看阿离。” 她记得阿离是她的病人。 但她不记得他们那天一起去游乐场,去海边。 厉宴行跟allen谈完,林鹿说想去找阿离,厉宴行也没反对:“陆总的人不在陆家,不过地址我知道,等下吃了饭,我带你们过去。” 陆西沉不住在陆家,甚至跟陆家其他人没什么来往。 这是棋子的自觉。 也是因为大家族里面,根本就没所谓的朋友。 “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火锅店,”厉宴行说,“林医生,你不是最喜欢火锅吗?我带你去尝尝?” 厉宴行还在南城的时候,帮陆见深查过林鹿的喜好。 所以他知道。 但林鹿不知道。 她以为厉宴行是因为她是他表妹的身份才去调查的。 “走吧,大馋小子。”林鹿笑。 厉宴行微笑:“彼此,彼此,大馋丫头。” 这时,林烟的手机响起。 林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微微皱了下眉头,她一摆手:“你们先走,我接个电话。” 林鹿点头,和厉宴行先去车库了。 林烟接起手机。 “林总,不好了,秦小姐她买了回国的机票,”手下汇报,“按照你之前的吩咐,她有什么大的动作立即跟你汇报,你看,要拦下她吗?” 林烟愣住。 这一段时间因为林鹿的事,她彻底把秦可可给忘了。 秦可可为什么突然回国? “查到是为什么了吗?”林烟问。 “她通过国际财经新闻看到陆总进院的事,知道了小小姐的事,所以,她买了机票要回国。” 原来如此。 林烟闻言,松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了之后,才压低了声音:“拦下她,告诉她,鹿鹿还活着,如果她不信,今晚我让鹿鹿跟她视频,但这是唯一一次,否则,曝光了她的行踪,事情就麻烦了。” “好!” 挂了电话,林烟收起手机,下楼。 另一边。 南城,js集团,总部大楼。 总裁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陆见深。 另一个是陆西沉。 陆西沉坐下后,连水都没喝一口,他敲了敲桌子,开口:“陆总,你联系京都陆家要我亲自过来,是想谈回归家族的事?” 陆见深的身份,在京都陆家不是什么隐藏的秘密。 很多人都知道。 甚至,这个消息就是陆家自己散出去的。 因为知道的人越多,而陆家上层越是表现出对陆见深的重视,陆家那些隐藏在暗处,想要得到家主之位的人就越会把他视为眼中钉。 借刀杀人。 陆家一向都是这么做的,一来可以借力打力,二来也有要陆见深臣服的意思。 臣服就意味着,他会像大家族所有人一样,甘心当陆家的赚钱机器。 “是,我要回陆家,”陆见深说,“这不是商量,你可以给他们带句话,如果陆家不同意,京都五大家族之中,就没现在的陆字。” 这句话,是威胁。 但更霸气。 陆西沉想了想:“你的话,我会带给他们,不过,我更希望你说到做到,如果要搞陆家,我不介意和你联手。” 这就是一个很意外的思路。 “陆家长老会也来人了。”陆见深开门见山。 陆西沉点头:“是。” “你不怕他知道?”陆见深又问。 陆西沉微笑:“哦,他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个反骨仔,但他们拿我没办法,毕竟,陆家除了我都是废物,他们得靠我给他们赚钱,所以,他们不会动我。” 他态度嚣张。 但是事实。 嚣张也要有嚣张的本钱,否则,就只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陆见深伸出手:“很好,陆家现在有了第二个反骨仔,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陆西沉握手。 第258章 如果你想复仇,我帮你 会议室里,一旁lde显示屏上,一起来,但被隔绝在门外只能通过视频会议参与这一趴的长老沉默了。 以前,陆家只有陆西沉这一个反骨仔。 在知道陆西沉有软肋之后,长老会松了一口气,否则,陆西沉真的会彻底的毁掉陆家。 但像陆西沉说的,他们必须依靠陆西沉。 没软肋的话,陆西沉迟早会为家族所不容,有软肋之后,他们彼此拿捏,竟然达到了一个奇妙的平衡点。 但现在陆家多一个。 陆见深比陆西沉更难拿捏,而当初京都陆家一再抛出橄榄枝,陆见深都拒绝,这次陆见深主动提出回归家族,长老会舍不得放弃这个诱惑。 但他们也知道陆见深太危险。 这个人,一身反骨。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没有软肋了。 林鹿死了。 “我回陆家,唯一条件是我要和林家大小姐,”陆见深松手后,转向led大屏幕,声音冰冷刺骨:“我要和她联姻。” 林家大小姐,也就是现在京都第一名门贵女,林家主之女林子衿。 led大屏幕后的长老:“……” 他疯了? 陆见深提出和京都陆家谈判,长老会为了控制陆见深,想到了让他跟林子衿联姻,但他们担心陆见深的夫人刚刚离世,陆见深会排斥。 但他们没想到陆见深会主动提出。 “老登,听到了?”陆西沉转头,看向led大屏幕,露出两颗雪白的小虎牙。 他的笑太瘆人了。 长老干咳两声,警告:“注意你的言辞,长老会的权威不可动摇,陆见深,你的意见我会转达给长老会……” “哦,不是转达,”陆见深冷漠提醒,“这是通知,三天之内,我会到京都,如果联姻的事你们没想好,那我帮你们决定。” 陆见深说完,关掉视频会议。 陆西沉很欣赏陆见深,他为陆见深鼓掌:“说真的,这些老登一个比一个烦人,你要真想一锅端了那帮老登,算我一个。” 他没在开玩笑的。 “真要一锅端,轮得到你出手?”陆见深反问。 陆西沉脸上的笑容逐渐张狂,他笑道:“我还是太低估你了,陆总,哦,不,从今天起,我喊你哥,三哥。” 一说到对抗陆家长老会,陆西沉活跃得仿佛一个替身。 “滚!”陆见深咬牙切齿。 陆西沉松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这就滚,三哥,京都见。” 陆西沉走两步,没一会儿,他忽然停下,他从西服口袋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这是那天情人岛上阿离拍的,阿离让我把它给你。” 照片是陆见深和林鹿两个人的合照。 姜离重见光明,所以她很爱拍照,那天她拍了很多照片,其中就有这张,照片洗出来之后,她让陆西沉带给陆见深。 林鹿死了。 但这世上,还有她存在过的痕迹。 “我不需要!”陆见深抓起照片,手背青筋暴起,他把照片扔进垃圾桶:“滚!” 陆西沉也不生气,他整理了一下西服,平静道:“也许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影像,要不要随你,反正东西都给你了,还有,如果你想复仇,我帮你。” 留下这句话,陆西沉拉开门,大步离开。 他知道林鹿还活着。 但厉宴行说,林鹿失忆了,为了林鹿,他必须保守这个秘密,所以,他现在不能告诉陆见深林鹿还活着。 他给照片给陆见深,是想让他记得林鹿。 也提醒她别忘了仇恨。 陆西沉走后,陆见深的双手紧紧攥着椅子扶手,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不想,或者说他不敢再看到有关林鹿的任何东西。 尤其是照片。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从垃圾桶把那张照片捡了起来,照片上,是他和林鹿在写祈福带,祈福带随风飞扬,红色的带子翻飞,而林鹿埋头,在上面一笔一画写着他的名字。 陆见深。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他面色苍白,心脏蓦地收紧。 该如何忘掉你呢? 也许,我这一生都要活在痛苦的回忆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见深把照片收进钱夹,贴身放在身上。 “来人。”陆见深疲倦的在椅子上坐下。 季知南和寒枭走进。 “见深,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要不要去医院?”季知南担心道。 陆见深摇头,哑声道:“我饿了。” “饿了?”季知南立即道,“我叫人准备了吃的,马上给你拿,你等着啊!” 太好了! 从陆见深清醒,他就没怎么吃东西。 知道饿,说明他在逐渐恢复正常。 “不,”陆见深喉结滚了滚,哑声说道:“我想吃火锅。” 林鹿喜欢吃火锅。 而他不喜欢。 也不是说不喜欢,他对食物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不过是为了存续生命,所以,他的饮食只讲健康营养。 她不在了。 他才想去认真的尝尝她喜欢的食物,走她走过的路,做她喜欢做的事。 “火锅?老板,老贺说你要忌口……”寒枭说。 季知南摇了摇头:“不用,他想吃,我们就带他去吃,你去订位置。” 寒枭:“……” 行吧,这两个癫公! 一个比一个癫! 他是冷血无情的杀手,让他去订火锅? 神金! 寒枭面无表情的拿起手机,去定位置了。 “走吧,我们先下楼,”季知南说,“先去开车。” 陆见深点头:“好。” 很快,季知南带着陆见深来到火锅店。 这家店是林鹿之前常来的,是林鹿喜欢的口味,连位置,都是林鹿之前坐过的地方。 两个人,陆见深点了一大桌菜。 “老板,这么多菜,你们两个人肯定吃不完,”服务员都看不下去了,提醒:“这么多,吃不完太浪费了,我帮你们退掉几个吧。” 没等季知南开口,陆见深说:“吃不完,打包。” 他想说,我老婆喜欢。 但他没说。 锅底很快上来,咕咚咕咚的滚开的锅底,陆见深拿起筷子,按照林鹿的喜好,一样一样的下菜,直到锅满。 菜熟了,陆见深拿起筷子开始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季知南欲言又止。 他知道陆见深不吃辣,他想阻止,但他没有。 他有千百个理由。 但没一个说得出口。 第259章 亲手抹灭林鹿存在这个世界上的 京都,一家火锅馆。 林鹿想吃火锅,厉宴行就带她来京都最有名的火锅馆,给她点了一大桌子菜。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一桌的火锅,突然没了胃口。 这感觉,她说不出来。 “想吃什么?”厉宴行给她烫毛肚,“毛肚要吗?” 要吗? 好像,有人也这么问过她。 她脑海里蓦地闪过一抹人影,这人在给她烫火锅,但她看不清楚他的脸。 她的头顿时传来一阵剧痛。 林鹿用力晃了晃脑袋,那人影从她脑海消失。 “要。”林鹿点头。 厉宴行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他给林鹿烫了毛肚,放到她碗里,林鹿尝了一口。 “不对。”林鹿下意识脱口,“这个味道,不对。” 味道不对。 但她不知道哪里不对。 “味道不对?”厉宴行闻了一下,“坏了吗?没什么异味啊?我叫人另外换一份上来。” 林鹿摆手:“不是毛肚的问题,我说不上来,也别换了,就吃这个吧。” 厉宴行:“……” 好想揍她哦。 但他不敢。 这时,林鹿突然站起来,她朝着作料台走过去,厉宴行也跟着站起来:“林医生?” 林烟朝他递了个眼色,厉宴行犹豫了一下,咳了一声,开口:“地上滑,你走慢点。” 林烟嘴角一抽,没话你不用硬找话。 林鹿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像是遵循着什么记忆,又或者是其他的东西,她重新打了一份佐料,这份佐料很简单,只有蒜泥和麻油。 打完后,她回到位置,重新烫了一块毛肚。 这次味道对了。 但是为什么? 厉宴行知道,因为这个味道是陆见深之前给林鹿打的,陆见深这个人,不挑食,但对食材有一种莫名的执着。 不论什么食材,一定要健康,营养。 所以,在陆见深看来,除了蒜泥和麻油,其他食材都对身体不好。 “烟姐,我什么时候喜欢这种吃法了?”林鹿疑惑道。 她口味什么时候变了? 林烟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不想撒谎,尤其是对林鹿。 但她不能说实话。 “有没有可能,是你头部受伤影响味觉神经,所以突然就改变了口味?”厉宴行头脑风暴过后,编了一个理由。 他乱编的。 但这时候,他只能乱编了。 林鹿是脑科医生,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可能,沉默了片刻,她没再说什么了,继续吃火锅。 另一边。 南城,火锅店。 陆见深吃火锅吃到吐。 他胃出血还没好,应该好好养胃,吃些清淡滋补的饮食,但他突然来吃火锅,还吃了这么多,胃怎么承受得住? 他吐到胃里一点残留都没有。 但他没感觉到痛。 “见深,你……”季知南在一旁看着,帮他清理,眼眶也跟着红了。 陆见深神色狼狈,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他蓦地抬头,这才看见镜子里那个憔悴苍白,几乎瘦脱了形的自己。 他从来没变成这个样子。 半晌,他转过身,抿了抿流着血的唇,片刻后,他喉结滚了滚:“去嘉会医院。” 季知南欲言又止。 “好,”季知南扶着陆见深,“我打电话叫枭哥把车开来。” 陆见深没说话。 很快,季知南扶着陆见深离开火锅馆,上车后,车子立即开去了嘉会医院。 出事后,他第一次来嘉会医院。 嘉会医院也知道林鹿的事。 最难过的是季风和童依云,他们甚至没来得及见林鹿最后一面。 院长办公室。 蔡院长红着眼睛:“陆总,小林她……真的没了?” 这个消息太突然,所有人都不能接受。 每个人都在难过。 但陆见深,却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 “蔡院长,今天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季知南朝蔡院长摇了摇头,“见深今天来,是想给嘉会医院捐款,之前林医生建立的那个基金会,见深想接管过来。” 那个基金会是林鹿建立起来的,林鹿不在了,得有人管。 陆见深没说话,他拿出一张支票,递给蔡院长:“不是接管,从今天开始,不论花多少钱,你想成立其他基金会也好,什么都行,停止基金会的一切活动。” 支票上是五亿。 蔡院长一下懵了。 不只是他,连季知南也懵了。 “见深?”季知南不确定的开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问完后,刹那间,季知南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瞳孔一阵收缩,他错愕的盯着陆见深。 封死了西江月那栋楼…… 吃火锅到吐…… 嘉会医院基金会停止…… 他是在亲手抹灭林鹿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证据! 陆见深真的疯了! “五亿不够的话,我可以再给你开支票。”陆见深平静的说道。 蔡院长看着支票,彻底傻眼了。 他不懂陆见深为什么要给他这么多钱,更不懂陆见深为什么要停止基金会,基金会是林鹿生命的另一种延续。 停止基金会,也许现在还有人记得医学界曾有一个脑科圣手唯一弟子存在。 但再过几年,还有谁记得? “陆总,你这……”蔡院长推开支票:“这支票不用了,那个基金会,我们医院已经停止了,小林不在了,投资人收回了所有投资,这个基金会也作废了,但医院,还是会有其他基金会,如果你还想捐资的话,可以考虑其他基金会。” 林鹿死了。 这个基金会是为她而存在,她不在了,这个基金会就没存在的意义了。 林见收回了这个基金会的一切投资。 “都行,”陆见深说,“钱给你,以后,不要再让任何人知道她在这儿上过班。” 陆见深说完,起身离开。 季知南回过神来,立即跟了上去。 “见深!”季知南站在他身后,喊了一声:“见深,如果你很痛苦……” 他看懂了陆见深在做什么。 但就是看懂了,他才更替陆见深难过。 陆见深动作极其缓慢的停下脚步,他没回头,只是才三十出头,他就觉得自己背脊已经沉重得快抬不起来了。 “如果你想哭,就哭出来。”季知南眼眶猩红,双拳紧紧攥住。 他朝着陆见深走过去。 像过去三十年的每一次,陆见深需要他的时候一样。 第260章 那个鲜活的陆见深也死了 陆见深也想哭,但他哭不出来。 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掌,扼住了他的脖颈。 他不是不痛。 他的心痛到窒息。 人在大悲大痛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但那一段时间过去后,也许,他看到一个像她的人,也许,走过一段相似的街道,甚至一个细小的动作,他都能从这细微之中窥见过往。 那时候,痛苦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我为什么要哭?”陆见深平静的看着季知南,声音沙哑:“我不会哭,接下来这三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季知南愣住。 “这三天?”季知南疑惑,“三天后,你要回京都,这三天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 陆见深的脸上毫无血色,他咬着牙关,一字一字:“要回京都跟林家联姻,过几天就是林老夫人80大寿,我这个未来‘女婿’,自然要给林家送一份大礼!” 季知南的看着陆见深,眼前的男人,既熟悉,又陌生。 但不可否认,在商场上,这个男人几近无敌,因为他打的从来都不是商战,而是人性,所以,他一定会赢。 认识林鹿之后,陆见深似乎有所改变。 他变得不再像一台精密计算的机器,而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林鹿死了。 那个鲜活的陆见深也死了。 “你打算怎么做?”季知南问。 陆见深回答:“林家是靠医药发家,二十年前,才开始转战地产,前几年又开始投入新能源研究,但他们一直没拿到核心数据,所以研究一直停滞不前。” 季知南秒懂。 “你是想,把核心数据提供给林家?”季知南接上了陆见深的思维,“只有林家拿到核心数据,才会进一步的加大投资。” 新能源发展是一个全新模式,也是商业领域一个新的风口。 林家成立的新能源公司比较早,但一直停止不前,因为他们缺少核心数据支持,所以实验大多失败,产品一直不能成功投放上市。 “嗯,”陆见深颔首,淡声道:“他们想要核心数据,我再给他们加大筹码,我再出资十亿入股,你猜,林家会怎么做?” 请君入瓮。 贪婪和欲望,会让人迷失。 陆见深主动入局,林家这边,肯定也会有所考量,而林家的权势地位,会让他们自大到以为陆见深是为了借助林家的势力,在京都站稳脚跟。 这附和商业的双向利益。 林家得到核心数据,新能源研究可以快速推进,而陆见深成了林家女婿,也就成了林家最强有力的一根“拐杖”。 “林家要你数据,但不会让你入股,”季知南说,“林家只是需要借你的‘势’,但不会把核心的利益分给给你,你要的,也不是林家同意你入股,你只是给林家的贪婪再加一把‘火’,如此一来,林家未来的发展重点就会放在新能源上,毕竟,这个市场的蛋糕太大了。” 市场不是一个无限的蛋糕。 林家建立新能源研究的时候如果成功投放产品上市,林家已经成功,但这个时候,新能源市场趋近饱和,林家的新能源已经不占任何优势。 但林家不想,也不会放弃。 因为他们投入了太多沉没成本,如果不做出产品投放上市,那前期投入的沉没成本就是绝对亏损,所以林家一定会继续投资。 “加大投资只是一个开始,”陆见深说,“不给林家一点甜头,林家又怎么会入局?” 季知南看着陆见深。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在商业上,没人能比得上陆见深。 “这个计划,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季知南突然问,“就这几天?还是……” 还是之前。 但季知南没问出口,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气氛仿佛凝固。 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你不必知道,”陆见深垂着眸子,喉结滚了滚:“知南,这一次,我要打的是一场从来没打过的硬仗,现在,你要退出吗?” 他问季知南。 京都是龙潭虎穴,比南城危险得多,陆见深要复仇,但他也很清醒,这天下没有完美无缺的局,也没有永远站在上风的赢家。 就算输,就算死,他都不会回头。 他没回头路了。 但季知南有,他知道季知南走到今天多不容易,他一路都在见证季知南的成长,痛苦,包括阴暗,所有的所有,他们彼此懂得,彼此扶助,他们甚至默契到根本不需要问对方,对方就会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 这次不一样。 “见深啊,你小子是看不起谁啊?”季知南唇角勾起,他扶住陆见深肩:“我们是没血缘的兄弟,为兄弟,生死算什么?如果今天换作是你,也会和我做一样的选择,不是吗?” 他们彼此救赎。 所以,这个世界上,其实从来都没真正的绝路。 绝路是人自己想出来的。 “还有啊,宴行那边听说也有进展了,”季知南继续道:“季家主和他这一手玩得真高,不过,季家那几个也都不是善茬,等他那边结束,我们这也差不多开始了,林家这事,我再锦上添花给你加把火,再拉宴行也来添一把。” 不争不抢的东西,没人在意。 但太多人争抢,就会有很多人盲目追随,自信过头,所以,季知南和厉宴行再锦上添花,林家就更自信,要独占这个利益。 “好。”陆见深应下。 一场血腥商战,就此拉开帷幕。 京都,厉宴行别墅。 陆西沉出差,明天才过来,所以林鹿和林烟就回厉宴行的别墅了。 他们的行踪还没对外公开。 这时,厉宴行手机和林烟手机几乎同时响起。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林鹿在修改姜离手术方案,听到声音,她抬头,狐疑的看着两个人。 这也太巧了。 “大哥的电话,”林烟把手机拿给林鹿看,“b国那边好像出了点状况,我在这接?” 林鹿微笑:“达咩!” 她并不想听! 她只想当个没人理的废物。 林烟无奈,起身走到外面去接听电话。 “哦,你舅舅打的电话,”厉宴行一脸嫌弃,“要不然,我接了,你两先通个电话?” 林鹿从微笑,变成死亡微笑:“滚!” 第261章 他拿自己的命以身殉葬 厉宴行一脸受伤的表情,拿着手机,也走到外面去接听电话。 接完后,厉宴行抬头看向林烟。 “京都陆家?”厉宴行问。 林烟沉默了两秒,点头:“嗯,陆见深要跟林家联姻。” 林烟的表情没愤怒。 她甚至,没给出多余的反应。 “我回京都之前,见深就已经猜到了阿鹿的身份,”厉宴行说,“那时候,他是有一些计划,但现在,这计划改变了。” “如果你觉得涉及到了商业,触碰到了你的底线,你可以不说。”林烟说道。 厉宴行抿了抿唇,摇头:“我考虑的不是商业,而是,他现在已经孤注一掷,他回归陆家的条件是和林家联姻,但这联姻不是为了利益,他想以身入局,给阿鹿复仇。” 他在复仇。 而这条复仇的路,注定血腥。 “我知道,”林烟点了一下头,“阿见在电话里说的时候,我们都猜到了,只不过,京都林家不是南城那个小地方,陆见深这局棋下得太大,他不怕把自己卷进去?” 她这么问,是因为她还站在局外。 商战或者对付林家,目的是林家,但林家根基深厚,资本雄厚,百十亿的损失对林家来说,甚至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他没想过全身而退,”厉宴行沉声道,“他要飞蛾扑火,所以,林家被彻底摧毁那一天,也是他给自己亲手挖好墓穴之日。” 厉宴行跟在陆见深身边多年,他跟季知南一样,都是很了解陆见深的人。 所以,厉宴行在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就猜到了陆见深的目的。 他的计划就是一条死路。 他太爱林鹿。 为了这份爱,他付出了一切。 甚至,他拿自己的命以身殉葬,去成全他对林鹿的爱。 到这个时候,厉宴行完全相信如果不是因为还要给林鹿复仇,陆见深昨天从西江月离开,就不会接受治疗。 他活着,只剩下这个理由—— 复仇。 “早上的会诊你也在,鹿鹿的手术至少要安排在三个月之后,”林烟皱着眉头,“但陆见深马上就会来京都,他一旦知道鹿鹿还活着……” 他们都不敢想,陆见深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 但厉宴行却想让陆见深见到。 “陆家一定会让见深回归陆家,”厉宴行说,“而他回陆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联姻,你觉得联姻在什么时候宣布最好?” 答案不言而喻。 “林老夫人的寿宴!”林烟猜到了。 厉宴行点头:“没错,所以,他也一定会去林老夫人的寿宴,那天,阿鹿也会去,就算我给她编造新的身份,也改变不了她的长相,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不让阿鹿用真面目示人,”厉宴行皱着眉头,又摇头:“不过,以我对见深的了解,就算他没看到阿鹿的脸,也能把她认出来。” 如果要靠看脸才能认出林鹿,那陆见深对林鹿的爱,也不过如此。 “你有什么打算?”林烟问。 厉宴行摇头:“我现在也不知道,不过,如果见深知道阿鹿还活着,也许,他自己就不会飞蛾扑火,走着看吧。” 既然不能阻止,那就只能顺其自然。 何况,林鹿也不是一直失忆,只是她现在头部受伤,不能受太大的刺激,如果这个时候强行刺激,没人会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对了,林见什么时候回国?”厉宴行突然问了一句。 林烟回答:“这不好说,也许在林家寿宴之前,也许,在那之后,不是关系到鹿鹿安危的事,他不一定会给我说。” 林见做事,不需要经过林烟同意。 林烟也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知道林见和她一样,永远都不会做伤害林鹿的事。 “我知道了,”厉宴行说,“你先进去吧,我和你一起进去,阿鹿可能会怀疑。” 林烟点头,转身离开。 厉宴行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打给季知南。 季知南很快接起。 “联姻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见深他……”厉宴行叹了一声,再度开口:“他什么时候来京都?” 季知南按了按肿胀的太阳穴:“三天后,南城这边的事一结束,我们就动身。” 也就是说,厉宴行其实只有三天时间来应对这件事。 “对了,宴行,陆家和林家联姻的事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林家那位大小姐,你见过吗?”季知南突然问了一句。 说起这个,厉宴行否认:“没见过,因为是大家族,所以很注重隐私保护,这位大小姐又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国,所以,林老夫人寿宴那天,也是她第一次公开亮相。” 季知南沉默了两秒。 “公开亮相?”季知南想到了什么:“所以,龙多少那次暗杀,是早有预谋,甚至有可能当初见深和她高架遇袭那次,也有林家的手笔,他们早就计划好除掉林鹿,再对外宣布那位大小姐继承人的身份!” 这才是高架遇袭的全部真相。 京都五大家族之中,这样见不得光的事,家族和家族之间背地里不知道一起合作过多少次。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所以,家族之间没有永远的仇恨,只有永远的利益。 “目前看来,这个分析是最正确的,”厉宴行说,“所以,这次调查林家的时候,我连陆家也一起调查了,陆家那边,因为见深的关系一直都在盯着,等你们来京都,面谈。” 在京都这个地方,没有秘密。 就连这里,也未必是铁板一块,只是因为林家那边已经得到消息林鹿已经死了,再加上陆见深的一系列反应,才暂时的蒙蔽住了林家。 所以,林家的寿宴提升了规格,而这一天,林家还会对外宣布继承人。 “好,”季知南点了一下头,继续道:“如果京都那边需要人手,你知道该找谁,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厉宴行问。 季知南开口:“阿烟也在京都,我答应过她,不会干涉她的一切自由,但这个时候我担心她冲动,所以,你帮我看着她点,这段时间最好别去招惹林家。” 厉宴行:“……” 说不出来你可能不信,她就在我家住着。 但他不敢说。 第262章 林家敢吗? “我会加派人手看着,”厉宴行应下,“不过,林总的脾气你知道,如果她真要去林家,我拦不住她。” 季知南也知道。 “嗯,”季知南按着太阳穴,“我只需要确保她的平安,其他的,你看着办。” 厉宴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行吧,没其他事,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厉宴行有点头痛。 因为按照林烟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为了让林家完全相信林鹿死了,接下来她有一波攻击林家的计划,这一波攻击,是直接针对林家在明面上来的。 这个攻击的目的,是烟雾弹。 不过为了效果逼真,这一波攻击是实打实的。 厉宴行叹了一声,拿着手机回到大厅。 “林总,林氏这边的计划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厉宴行问,“直接硬刚?要我帮忙吗?” 林烟想了想,点了一下头:“打个外围,抬一抬林家的股价,不过你放心,你吃多少,林家到时候都会给你高价收走的。” “行,”厉宴行点头,“不过,你这时候对林家下手,不怕他们报复?” “林家敢吗?”林烟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鸷之色。 林家不敢。 在林家老夫人的寿宴之前,在林家那个继承人公开亮相之前,林家都不敢,也不会在这时候报复,至于之后,他们就顾不上报复了。 “什么时候动手,提前给我知会一声,”厉宴行大脑高速运转着,开口:“到时候,我再拉两个垫背的,顺手解决掉两个小麻烦。” 林烟先是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厉宴行只是刚听说,就立即想到了下一步借力打力。 “嗯。”林烟点头,“具体时间,我会提前一个小时给你说,一个小时如果你没到位,就停止这条线的辅助。” 厉宴行接招:“好,没什么其他事,我就先走了,我不能在这待太久,以免暴露。” 厉宴行毕竟是刚回厉家,回来之前,就先得罪了宋家,这之后,又失去继承人的身份,必定成为厉家眼中钉。 宋家不能从明面上动他,不代表不会出阴招。 暗杀是大家族惯用的伎俩了。 厉宴行离开。 确定他走后,林烟这才拿出手机,告知林鹿:“早上我在b国那边的暗线来了电话,说秦小姐知道你出事后执意回国,我的人把她拦下来了,但她必须要亲自看到你才相信你还活着。” 林鹿假死的事,她倒是没想到秦可可会看到。 “她怎么会知道?”林鹿警惕问道。 林烟解释:“她看到了新闻,所以知道了,别担心,她在那边很安全,没人能找到她。” 林烟的解释,只说了一半。 有关林鹿失忆的事,林烟也提前给秦可可说了,不能提到陆见深的事,秦可可也没想到林鹿会失忆,但比起死亡,失忆不算什么。 “嗯,”林鹿点头,“给她打视频吧,不过就这一次,在她生产之前,不能再和她联系。” 这儿是厉宴行的地盘,她担心厉宴行发现蛛丝马迹。 林烟点头,拨通手下的视频通话。 视频通话立即接起。 “鹿鹿!”秦可可的声音先传来,紧接着,秦可可略显苍白焦急的小脸出现在镜头前。 林鹿立即回应:“嗯,我在。” 就这一句,就足够了。 他们都是彼此很在乎的朋友。 林鹿还活着。 听到林鹿声音时,秦可可几乎激动得哭了出来:“好,太好了,宝,你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真的太好了!” 她没妈妈了。 她曾经,错过了见妈妈最后一面,所以,在知道林鹿死亡的消息时,她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回国去送她。 这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她就是要这么做。 “别哭了,”林鹿叹了一声,“我头上的伤还没好,不能太激动,乖,别哭了,你现在是孕妇,情绪不能起伏过大,知道吗?” 她不能在b国,在秦可可的身边照顾她。 所以,她只求秦可可和她的孩子平安,健康。 “好,好,”秦可可擦着泪水,勉强镇定下来:“我不哭,我不哭,可我就是有点控制不住,鹿鹿,我真的不想哭啊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又在笑。 哭是劫后余生的后怕,笑是因为林鹿真的还活着。 她旁边,林烟手下默默的塞了一包抽纸给她。 “你哭得我头痛,”林鹿说,“我没事了,接下来这段时间,你更要好好照顾自己,另外,这次通话是破例,在你生孩子之前,我们都不要联系,知道吗?” 不联系,连她也不知道,她才能成功的瞒过厉宴行。 否则,她不敢保证厉宴行会不会从她这看出什么破绽,虽然她现在已经相信厉宴行不会伤害秦可可,但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那一刀,横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即使他们仍然还爱着彼此,但秦可可不敢再赌了。 “好,好,”秦可可擦掉泪水,捂着嘴唇:“你脑袋怎么回事?怎么还缠着纱布?” “哦,你说这个啊?”林鹿指了指脑袋,笑道:“一点皮外伤,我都说不用缠纱布了,烟姐不放心,非要我缠着,我自己就是脑科医生,相信我,我的脑袋真没事,不信我起来给你蹦两圈?” 秦可可一听,倒是松了一口气。 “别,别,你脑袋有伤就别乱动,”秦可可急忙制止,“我信,我信,你没事就好。” 林鹿笑:“嗯,没事,你在那边怎么样?习惯了吗?” 有时候,她也想联系秦可可,问一问秦可可的情况,但她不敢。 “习惯,刚到的时候有点水土不服,都好了,我这里一切都好,”秦可可说,“孩子再有几个月就要出生了,等出生的时候,你一定要来看他。” 她让林鹿来,是要林鹿好好活着。 “好,”林鹿说,“到时候,我找个理由出国,来b国陪你生产。” 秦可可应下:“好,好,你要说话算数啊。” “嗯,”林鹿点了一下头:“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话音未落,林鹿声音戛然而止。 厉宴行从外面走了进来:“我备用手机忘记拿了……你们在干什么?跟谁视频?” 林鹿在这住之后,没跟外界有任何联系。 手机好像是林烟的。 视频那头,秦可可的脸色蓦地僵硬。 第263章 厉总,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大厅的气氛仿佛凝固。 厉宴行狐疑的皱起眉头,他朝着林鹿走过去。 林鹿想关掉视频,但晚了一步。 厉宴行拿开手机。 “谁啊?”厉宴行低声咕哝了一句:“这非主流他妈是谁!说,你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怎么会喜欢这种小混混!你老实说,多久了?他在哪,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视频对面,是林烟手下。 被厉宴行当成“非主流”的男人,陷入了沉默。 他只是最近没时间去理发。 怎么就非主流了? 骂得多脏啊! “有没有可能,他是我的手下?”林烟微笑,“厉总,我在开视频会议,你随便拿我手机就算了,还骂这么脏,你就说吧,怎么赔?” 厉宴行:“?” 所以,这是误伤? 林烟手下? “林总,我从生下来都没被人这么骂过,”那边男人十分配合,干笑:“呵呵,这位厉总,没一万块的精神损失费我不会好了。” 厉宴行人都麻了。 “行,给你两万,马上滚!”厉宴行说完,挂断视频,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林鹿微笑:“他在b国,你现在就飞过去把他腿打断吧。” 谢谢,有被冒犯到! “我手机忘拿,我就回来拿个手机,”厉宴行偷感很重,拿起手机:“我这次真走了,晚安,玛卡巴卡!” 厉宴行说完开溜。 林鹿心虚,所以也没敢真怼他。 厉宴行走后,林鹿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差点就穿帮了,在她生产之前,还是不要联系了。” “嗯,”林烟点头,“这段时间,我会让轻舟在那边陪着,确保她的安全。” 林烟办事滴水不漏,林烟放心。 “对了,你电脑拿过来没?”林鹿突然问,“我这有个推荐信,想发过去,你没带的话,我问下厉宴行这边有没有备用电脑。” “没有,”林烟回答,“我担心暴露,所以什么都没带过来,你问厉总,没有我再喊人送过来。” 林鹿应下。 她拿起手机,打给厉宴行:“厉总,你这边有备用电脑,借给我用一下,发个文件。” 厉宴行沉默了两秒:“楼上书房有一台,你用吧,密码是秦可可的生日。” 他沉默,不是不想借。 是因为秦可可。 “行吧,”林鹿按了按眉心,“我先挂了。” 再说下去,她真的怕穿帮。 “嗯,”厉宴行沉声道,“明天我有点忙,等忙完了,过来带你吃饭,想吃什么?或者,你舅舅啊一直想你回厉家吃个饭,老头子都快望眼欲穿了,你看……” 林鹿拒绝:“先不了吧,厉家人多眼杂,等我回了林家,会去看他的。” 奶奶临终前说过,厉家唯一可以相信的就是这个家主舅舅,因为当年他是唯一一个确定没入局参与谋杀厉挽澜的人。 “啧,老头子真可怜,”厉宴行笑容灿烂,“行吧,我会给老头子转达的,先挂了。” “嗯。” 挂断电话,车上,厉宴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手上拿着一台平板电脑。 电脑上,是林烟的资料。 林烟的手下他都见过,因为之前本来就调查过林烟,这个调查,不是因为当初陆见深让他调查,是在知道林鹿是他表妹之后他通过厉家,才拿到的林烟的全部资料。 厉宴行点开其中一个人的资料。 这个人,就是视频里的那个“非主流”。 资料显示,这个男人是林烟手下王牌馆的成员,王牌馆一般执行的都是a级以上任务,大多数时候,都是执行死亡任务。 简单说,林烟手下的王牌馆就是敢死队。 而厉宴行知道,b国现在没任何需要王牌馆成员去执行的a级以上任务。 最重要的是,他进去大厅之前,听到了秦可可的声音。 他以为他产生了幻觉。 但秦可可的声音,他不会听错。 她还活着? 可是,他是亲自去看到她下葬的! 不! 他没亲自看到她下葬! 他看到的,只是一个骨灰盒,还有那场并不隆重的葬礼! 刹那间,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出现在厉宴行脑海! 对,为什么他一直都有一股违和感,就是葬礼,就是不隆重! 林鹿给秦可可办的葬礼很简单,简单到只有几个人,其他什么仪式都没有,以他对林鹿的了解,她最好的朋友的葬礼,她一定会办得很隆重! 不隆重的原因是秦可可根本没死! 障眼法! 一定是障眼法! 后座上,男人泛着白光的镜片下,那双暗沉的眸子瞬间亮得惊人,他心脏疯狂跳动起来,仿佛要跳出胸腔。 秦可可还活着! 厉宴行感觉到自己周身的血液“腾”的一下,炸开! 他快疯了!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震惊疯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荒唐,但他却想要去相信的想法! 厉宴行根本无法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他拿起手机,颤抖着拨下一个号码。 他打给楚生。 “去,去查林烟的手下,”厉宴行单手死死抓着方向盘,哑声厉吼:“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给我找到他!找到他!” 电话那头,楚生沉默了两秒:“厉总,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厉宴行:“……滚!” 他现在很冷静,也很清醒。 平静的疯感。 “照片我发你了,”厉宴行喉结滚了滚,一字一字咬着牙关:“记住,不管你用什么方式,给我找到这个人,找到之后,什么都不要做,给我盯着他!” 盯着他,也许就能找到秦可可! 不,他一定能找到秦可可! 只要秦可可还活着,不管她在哪,上天入地,他都要把她找出来! “厉总,你确定你现在是清醒的状态吗?”楚生平静的问道。 厉宴行咬牙切齿:“是,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这个人,应该在b国,但具体在哪儿我不知道,你去查他的行动路线,最近一周,不……是最近半个月内,他的所有行踪,就算拉屎撒尿都不准放过!” 那个人是林烟手下王牌馆的人。 这种人,很擅长隐藏自己的行动路线,所以,一件都不能落下。 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他都不会放弃。 第264章 她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厉总,你这多少有点变态了,”楚生试探着开口,“你是不是之前受的打击太大,连取向都改变了……这人长得也不是很出众,还没我帅,你喜欢这款?要不我明天……” “闭嘴!”厉宴行眼眸猩红,哑声厉吼:“我不喜欢男人,你死了这条心,立即去查这个人的行踪,查到了,第一时间联系我!” 厉宴行说完,挂断电话。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一直都不能接受秦可可的死,但秦可可真的死了。 可现在,他却发现秦可可也许根本没死! 很好,这个女人死没死,都能把他折磨疯了。 他现在只想回到南城,去挖开她的坟墓,看看那墓碑下面埋葬的,究竟是谁的骨灰! 但他不能。 他没找到秦可可,他不能打草惊蛇。 如果秦可可没死的话,林鹿一定知道,不,林鹿不只是知道,如果秦可可真的没死,林鹿就是唯一帮她逃离a国的人! 所以,他不能让林鹿知道他在查这件事。 秦可可…… 如果她还活着,多好。 片刻后,厉宴行启动车子,离开别墅。 别墅二楼,书房。 林鹿去书房找厉宴行的电脑。 推开门,她看到屋内放着不少的礼盒,礼盒上,都贴着标签,林鹿本来没打算看,因为那是厉宴行的隐私。 但每个标签上,都写着秦可可的名字。 她随手拿起了一个,上面写的是:【to:18岁的可可】 18岁? 她看了一眼,这些礼物,从0岁到60岁的数字都有。 礼物,数字…… 林鹿头部突然一阵剧痛。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幕红色祈福带的画面,这画面一闪而逝。 剧痛消失。 林鹿看着手里的礼物,错愕。 但她想再想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错觉吗? 林鹿没多想,放下礼物,来到书桌前,书桌上,摆放着一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是秦可可。 林鹿揉了揉太阳穴,没再看,她打开电脑,电脑密码跳出来的时候,她输入秦可可的生日。 密码正确。 林鹿:“……” 这一刻,林鹿相信,厉宴行是真爱秦可可。 也许,从一开始厉宴行就确实没把秦可可当过替身,但错过就是错过,厉宴行差点把秦可可逼死,这也是事实。 林鹿没多想,登录自己的社交账号,编辑好了邮件发送之后,她点击退出。 关掉电脑,林鹿离开了厉宴行的书房。 南城。 陆氏医院。 鹿鹿独自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她在发呆。 林鹿给她手术后,她智力水平有所提升,但还没完全恢复,她现在心智水平大概在7至8岁左右,她比以前安静了。 但这不见得是好事。 “先生,我也不想喊你来,但鹿鹿她好像不太对劲,”张妈担心道:“她之前还一直问我林医生怎么不来看她了,这几天她都没问了,每天都在发呆,也不怎么吃东西,人都瘦了一圈了。” 陆见深闻言,抬起眸子朝着鹿鹿看了一眼。 “有人来见过她吗?”陆见深问。 张妈摇头:“没有,她一直都在这,没外人来过。” “我知道了,”陆见深说,“你下去吧。” 张妈点头。 陆见深站了一会儿,这才迈开步子朝着鹿鹿走过去。 鹿鹿看到陆见深,她站起来,委屈的看着陆见深:“哥哥,漂亮姐姐为什么不来看宝宝?她是不是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再也不会来找宝宝了?” 她喜欢林鹿。 但张妈和哥哥都说,她不可以打扰林鹿。 她一直都很乖的。 她耐心的等,直到有一天,她在贺院长的手机上看到了搜救新闻,她不懂那些,她只知道那上面有林鹿。 她问贺院长林鹿在哪,她问死亡是什么。 贺院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给她说,林鹿变成星星了,她会一直都在天空上看着林鹿。 “嗯,”陆见深身体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哑声道:“她变成了天上的星星,鹿鹿想她了吗?” 鹿鹿点头:“想。” 他也想。 如果,他抹去她所存在过的痕迹,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他还一直记着她。 但一个人,真的太孤单了。 如果还有一个人陪着他一起记得,会不会就不那么孤单,那么痛了? “我也想她,”陆见深喉结滚了滚,一字一字,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很想,很想。” 他可以抹去她的一切。 却无法把她从自己的心底抹去。 “鹿鹿,以后,哥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来看你了,你乖乖吃饭,睡觉,听张妈和阿呈哥哥的话,好不好?”陆见深看着鹿鹿,声音温柔沙哑。 鹿鹿似乎听不太懂。 但又好像听懂了。 “宝宝乖乖,但是哥哥什么时候来看宝宝?”鹿鹿乖巧的问道,“哥哥不要变成星星,宝宝不要哥哥变成星星。” 她不知道变成星星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变成星星她就见不到了。 陆见深心脏一阵揪痛。 “那你要答应哥哥,乖乖吃饭,睡觉,”陆见深伸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鹿鹿立即伸手,跟陆见深拉钩。 约定好,陆见深把张妈喊来,带鹿鹿回去睡觉了。 陆见深离开,贺院长在外面等她。 “以后,鹿鹿就交给你了,”陆见深说,“这家医院,会一直正常维持运转,怎么安排你自己看着办,但要确保鹿鹿平安。” 贺院长看着陆见深,他听得出来陆见深的意思。 “真不让我跟你一起去京都?”贺院长问道。 陆见深摇头:“鹿鹿离不开你,我也不想给她换人,她喜欢你,只要你在,她就会过得很快乐,不能恢复到正常人,就这样也好。” 至少,不用太知道死亡是什么,不用太知道什么是痛苦。 他永远会给她做最好的选择。 “好,”贺院长点了一下头:“不过,如果京都有变,或者你改变主意就通知我,你一句话,我就一定会来。” 陆见深没接话:“再见,阿呈。” 陆见深说完,转身朝着那辆黑色迈巴赫走过去。 贺院长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陆见深的车消失无踪。 “再见……”贺院长低声道:“见深。” 第265章 他只是想她了 迈巴赫车上。 陆见深坐在驾驶位置,他低垂着眸子,黑暗遮挡住了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痛苦和难过,他从来没想过离开鹿鹿。 他曾经也想,亲眼看到她像个普通女孩一样,结婚,生子。 但他看不到了。 他在车上坐了一会儿,这才启动车子,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开导航,却突然僵在半空,他下意识的点击“家”。 跳出来的是西江月的导航。 没人知道,他把西江月当成了家,在没有林鹿之前,他只当那里是居所。 但西江月已经被封死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陆见深心脏蓦地缩紧。 不知过多了多久,他输入陆公馆的地址。 他很久没回去过陆公馆,那个别墅,是他以前给她的离婚补偿,林鹿不在了,这个别墅连过户都不用办理了。 车子开到陆公馆,王妈看到陆见深回来,还很意外。 “先生,你怎么回来了?”王妈看着陆见深,眼圈一下就红了,哽咽道:“先生,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做。” 陆见深摇头。 “我这几天,在这住,”陆见深哑声道,“你把房间收拾一下,别动她的东西。” 王妈知道他说的是林鹿。 “哎!”王妈点头,“夫人的东西,我没动过,我这就去收拾。” 陆见深一摆手:“去吧。” 王妈上楼去收拾房间了。 陆见深在屋内环视了一圈,这儿其实已经没什么她存在过的痕迹了,片刻后,他从客厅离开,走到后院。 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着一些小野花。 这些野花不是什么名贵品种,陆见深甚至都没见过,因为陆家的桌子上,会永远摆着最精致昂贵的鲜花。 “这是夫人撒的种子,每年都开花,”王妈看着花,眼泪也忍不住落下:“夫人是个好人,有时候,她就坐在那边的台阶上,看着这些花,一坐就是好久。” 陆见深看向台阶。 那一刻,他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等待花开的小小女孩,她一个人等啊,等啊,却始终没等到花开。 他曾经无数次的想,如果,当初他早点回国,如果,当初他没那么多顾虑,也许,他们很早就在一起。 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对不对? 陆见深想起关于林鹿的点点滴滴,心里一阵绞痛。 他想摸一摸那个时候的林鹿,告诉她别等了。 花开有时,而他们错过无声。 生死不见。 有时候,命运真的好残忍。 “王妈,我饿了,”陆见深走到台阶上,坐下,他声音沙哑:“我想吃面,你去帮我做一碗面条吧。” 他其实不是想吃面。 他只是想她了。 “好好,”王妈抹掉眼泪,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做,我这就去。” 王妈离开。 陆见深坐在台阶上,他一抬头,就看见满天繁星。 南城已经很久见不到这样的星星了,但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圆,星星也很明亮。 一切都很圆满。 只是,她不在了。 却又好像无处不在。 哪里都是她。 陆见深的心脏一阵剧烈刺痛。 不知过了多久,王妈来喊他,面条煮好了,但不是林鹿做出来的那个味道,明明是同样的面,同样的做法,但就是不一样。 陆见深吃了一口,放下筷子。 然后,他拿出一张支票给王妈:“王妈,你年纪大了,该退休了,这笔钱,够你后半辈子的生活,明天我会安排司机送你回老家,如果以后缺钱,你就给慨棠打电话,他每年会定时联系你一次,如果有困难,就告诉他。” 王妈愣住。 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把支票推了回去,摇了摇头:“我有钱,这些年你给我的钱够多了,我也没什么地方可以花,先生,可能的话,我想留在这儿,这地方我不守着我不放心,万一……万一哪天夫人回来了,我还在这等她。” 回不来了。 如果可能,陆见深也希望她还活着,还能再回来。 但不会了。 “钱收下,”陆见深放下支票,呼吸加重:“走吧,这儿以后不会再有人住了,今晚你收拾收拾,明天一早会有人送你走。” 王妈还想再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她推了推那碗面:“先生,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在老宅的时候……王妈不说了,老天怎么这么不开眼,你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就……哎!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先生你别多想啊,我就是人老了,话多,我去收拾厨房。” 她欲言又止。 王妈去了厨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陆见深也没在意,那碗面他没再吃,上楼去二楼的书房了。 书房和以前一样,基本没什么变化。 书桌上,倒是有几本林鹿的书。 这几本书,都不是林鹿专业的,而是中医方面的古旧书籍,陆见深随手拿起一本,打开,因为是古书,里面的字迹都是古版的刻版。 中医? 林鹿还学过中医? 书里面做了不少笔记,但笔记似乎都是用毛笔写的。 陆见深没学过医,也没见过林鹿写过毛笔字,所以也没多想,他看了一会儿,把书放下,这才看到书的后面有一个红色印章。 印章上,是两个小篆文。 陆见深准备去查一下这两个篆文,但还没打开电脑,陆西沉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见深放下书,接起手机。 “三哥,你好,我代表京都长老会向你致电,”陆西沉用播音腔,字正腔圆:“长老会过半数,具体数字是7票痛,3票反对,1票弃权,弃权的是二长老,反对的是四、七、十长老,现在,我代表京都陆家长老会,欢迎你回归家族。” 陆西沉这话,表面上是在通报长老会的协商情况,实际上,是在告诉陆见深,京都陆家明面上跳反的长老。 会议桌上,那几个被提到的长老脸色蓦地阴沉下来。 但他们没办法。 不管是因为面子,或者不屑,他们都不会亲自下场,但陆西沉这个人,真的一如既往的令他们觉得讨厌。 一身反骨。 为了陆家的未来,他们现在投票通过了,让另一个反骨仔回到陆家。 “哦,我知道了,”陆见深微笑,“既然回来了,那就告诉四、七、十长老,两天后,我会亲自送给他们每位长老一份大礼,就当是晚辈进京的见面礼了,不用谢。” 第266章 我是爱她,不是要毁掉她 京都,厉宴行别墅。 林鹿洗漱后,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拿起手机,打给林见。 林见秒接。 “鹿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林见问,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你头上的伤还没痊愈,注意休息。” “哦,没事,”林鹿回答,“暂时不能手术,得等一段时间了。” 这个情况,林见已经从林烟那里知道了。 但他还是不放心。 “嗯,那就等,”林见顿了顿,又问:“你有什么事吗?” 林鹿挠了挠头,开口:“我有几本古医书找不到了,烟姐那边我也找过了,你回国之后,看看在你那儿没有,那几本书对我很重要,我必须把它们找回来。” “好,”林见点头,“我回国之后,找了再跟你联系。” “嗯,”林鹿看着窗外无尽的长夜,低声道:“”那,晚安,大哥。” “晚安,鹿鹿。” 挂断电话,林见打给林烟。 “什么医书?”林烟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哦,我想起来了,那是鹿鹿母亲留给她的,她之前结婚的时候似乎带去陆公馆。” 林见:“……” 陆家? 也就是说,那几本医书可能在陆见深手上? 林见说出猜测。 “不会,”林烟回答:“结婚三年,陆见深没回过陆公馆,这样吧,我安排人潜进陆家,趁现在没人知道,先把书偷出来,之后你回国,再把书带回京都,就说是在你那找到的。” 林见沉默了两秒:“好,要我帮忙吗?” “这点事都解决不了,我还是林烟?”林烟反问。 “嗯,那我先挂了。” “等一下,大哥。”林烟喊住林见。 “还有事?”林见问。 林烟走到沙发上坐下,犹豫了两秒之后,开口:“大哥,鹿鹿现在失忆,她忘记了陆见深,你是不是打算追她?” 以前,林鹿没离婚。 虽然林见没阻止,但他不怎么吃醋,因为林鹿不喜欢陆见深,林见痛苦,因为他连追求林鹿的资格都没有。 但现在,这一切都改变了。 林鹿失忆。 她忘掉了陆见深。 上苍曾夺走他坦白心意的机会,但现在,他重新又有了一次机会。 他不想放弃。 “是,”林见跟她坦白,“我从来没向她表白过心意,她也没想过这件事,因为她一直把我当兄长。” 他内心一直都这样想。 如果她把他当成一个正常男人来看待,她未必不会爱上他。 “如果你非要这么做才会死心,那就去做,”林烟说出,“不过,大哥,我提醒你,覆水难收,有些话没说出口也许一辈子都是秘密,一旦说出口,就再也回不去了。” 林见心里也很清楚。 他爱林鹿。 他的爱,不比陆见深少,明明就是自己最爱的人,却偏偏只能当一个旁观者,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他想试一次。 “我知道,”林见回答,“如果我坦白了,也尽力了,她还是没爱上我,我会放手。” “希望你说到做到,”林烟说,“你知道的,如果有一天你和鹿鹿之中必须选一个的话……” “选她。”林见毫不犹豫打断她的话,“我是爱她,不是要毁掉她,我永远不会做伤害她的事,所以,真有那么一天,不要犹豫,选择她,保护好她。” 这句话,明明是一句很好的话。 但林烟却从里面听出一种莫名的悲凉。 她从不怀疑林见的爱。 但爱,是双向的。 单向的爱只是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就要愿赌服输。 “我也没说选你,”林烟煽情不了一点,淡声道:“只是怕你掂量不清自己的分量,提前跟你说一声,对了,你这次去b国到底什么事,公司那边的事早就结束了,过几天就是林老夫人大寿,鹿鹿在京都第一次亮相,你不回来?” 她只能帮他到这了。 “快了,”林见声音带着一丝疲倦,回答:“我会尽量在林老夫人寿宴之前赶回来。” 林烟没再说什么。 挂断电话。 第二天,厉家医院。 陆西沉一早就带着姜离过来,林鹿到后,重新给姜离做了全面的检查。 有些检查比较隐私,陆西沉不能跟着一起进去。 他和厉宴行在外等。 “小厉总,我昨天见过三哥,”陆西沉低声道,“陆家长老会已经通过让他回归家族,他很快就会到京都。” 他答应过厉宴行,不会给陆见深说林鹿还活着的事。 他不说。 但陆见深到了京都,又要跟林家联姻,宣布联姻的事就在林家老夫人的寿宴上,林鹿也计划在这一天公开亮相。 到时候,两个人就一定会见面。 “我知道,”厉宴行按了按太阳穴:“但鹿鹿现在失忆,她什么都记得,却唯独忘掉了见深,她现在头上的伤还没痊愈,头部还不能手术,所以,暂时不能受任何刺激。” “忘掉了三哥?”陆西沉皱着眉头。 厉宴行点头:“嗯,所以,陆总见过阿鹿的事,还请陆总保密。” “我承诺过,就会守约,”陆西沉回答,“只是,林医生既然是暂时失忆,就一定会恢复记忆,等她想起来,三哥若是跟林家已经联姻……” 造化弄人。 陆见深以身入局,要摧毁林家,所以,但这个前提是他以为林鹿已经死了,他拿林家给林鹿陪葬。 可林鹿还活着。 “联姻?”厉宴行抬起眸子,“虽然我不知道他的全部计划,但联姻肯定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就算阿鹿恢复记忆,也能看透。” 陆西沉没接话。 看透是一回事,但真的发生又是另一回事。 “林家那位大小姐,你查过了吧?”陆西沉朝着厉宴行看了一眼,问道。 他当然查过。 回归厉家之前,他就已经查过了。 “林家那位大小姐从来没在公开场合亮相过,”厉宴行微笑,“我刚从南城回来,对京都的局势还不太了解,陆总如果知道,不妨告知一二?” 不了解? 陆西沉也不拆穿,他不疾不徐道:“哦,我也是道听途说,不保真,我只是听说那位林家大小姐今年似乎比林医生还大一岁。” 第267章 你认识我? 从逻辑上来分析,林鹿应该是林家主林鸿楠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说,林鹿应该比林子衿大至少一岁。 但不是。 厉宴行听到后,却并露出半点诧异的表情。 “陆总听说的还比较多,不如再展开说说?”厉宴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微笑。 他肯定,陆西沉就是来当大漏勺的。 “哦,我还听说,宋家那位二小姐曾经失踪过一年,”陆西沉淡声道,“时间正好还对得上这位林家大小姐的年纪,我这个人,好奇心比较重,就查了一下这位二小姐失踪这一年在哪待着,好巧不巧,还真给我查到了。” “在哪儿?”厉宴行问。 陆西沉眉梢微扬,眼尾带着一抹笑意:“东城。” 东城? 为什么是东城? “我知道了,”厉宴行点了一下头:“谢谢陆总。” 陆西沉脸上笑意加深:“小厉总谢什么?我只不过分享了些道听途说的八卦而已,小厉总太客气了,走出这道门,我会当什么都没说过,这一切,都是小厉总自己查到的,跟我没关系。” 陆西沉来当大漏勺,但明显不想插手厉家和林家的事。 他是在帮林鹿。 或者说,他是在还林鹿人情。 只不过他们这样的人,不会把还人情这种话直接说出来,而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 厉宴行没再说什么了,他拿起手机,走到一旁去打了个电话。 这些年,他一直在查林鸿楠和宋锦,但这两个人把一切痕迹都抹得太干净,他根本无从下手,厉家主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不论他们调查什么,查到哪儿,林鸿楠或者宋锦的手,总比他们快一步。 东城。 这次有了目标,厉宴行不会再失手。 很快,姜离的检查结束。 因为拖延了几天时间,姜离的情况有些变化,但总体来说不大,林鹿现在的情况,也可以主刀,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陆西沉还是准备了第二方案,如果林鹿这边有什么意外,有专家团队接手,林鹿从旁指导。 手术的时间定在三天后。 手术的事讨论完后,陆西沉带着姜离离开。 走之前,姜离突然开口:“林医生,你的头,真的没事吗?” 姜离突然问起,林鹿一愣,不过她以为姜离是担心她的伤会影响手术,没有多想。 “没事,”林鹿说,“只是一些皮外伤,姜小姐不用担心。” 姜离欲言又止。 “阿离,我们该走了。”陆西沉轻声道。 姜离抿了一下唇,点头:“嗯,谢谢林医生,希望你尽快好起来。” 因为有一个人在等你。 她想跟林鹿说,她忘掉了一个最重要的人,但她又知道不能说,这个时候告诉林鹿,林鹿的大脑可能会像电脑cpu一样处理过载的数据,可能导致直接崩溃。 林家的事,她不知道,陆西沉也不会给她说这些事。 但她把林鹿当朋友。 “嗯,谢谢,”林鹿笑了笑,“你也是,回去好好休息几天,两天后手术。” 姜离点头:“嗯,林医生,再见。” 也许,手术不会成功。 所以对姜离来说,任何多一次的见面,都要好好的说再见,因为这一次转身之后,可能就真的再也不见了。 “再见。”林鹿回应。 等陆西沉和姜离走远后,林鹿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背影。 “厉……是你!” 一道突兀的声音从林鹿身后突兀的响起。 林鹿蓦地转身,她身后,站着一个女人,女人看上去气质优雅,不像是普通人。 “是我?”林鹿看着那女人:“这位女士,你认识我?” 她不认识这个女人。 女人看到林鹿的脸后,满脸震惊之色,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摇头:“不,不是,我……我是说小厉总,没想到在这碰到小厉总。” 林鹿:“……” 行吧,她还以为遇到认识的人了。 “阿姨,你认识我?”厉宴行笑了一声,还挺有礼貌。 只不过,他笑意不达眼底,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充满了戒备。 “上次季家酒会,我们见过,”女人解释,“我是季家的,我儿子在这上班,我过来找他,小厉总,你们忙,我先走了。” 季家人? 也就是说,这女人也是京都五大家族的人。 “原来是这样,”厉宴行笑,做了个请的姿势:“那阿姨,慢走。” 女人匆忙离开。 “季家的子嗣,怎么会在这儿上班?”林鹿突然问起来。 大家族的子嗣,尤其是嫡系,是不允许到其他家族去工作的,一是因为嫡系本身的身份在这摆着,大多都会进家族本部的企业,如果能力强一些的,会直接进核心部门。 二是因为,家族的嫡系子弟是从小培养,也会接触一些家族的秘密,所以,这一群人是不可能被放出去的。 这一条,旁系不适用。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什么旁系子弟,”厉宴行解释,“大家族的嫡系不可能在其他家族工作,但旁系不同,他们没出生就拥有的特权,不少旁系子弟根本无人问津,他们拿不到家族的分红,或者拿到了也很少,所以也必须像普通人一样出来工作。” 简单来说,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 有的人一生都是牛马。 “哦,也就是说,如果是嫡系,哪怕就是一个废物,在家族也高高在上,得拿钱把他养着,”林鹿不满这种规则,“但反过来,家族里旁系,即使有实力,也许一辈子都只能被嫡系踩着,给他们打工赚钱,一代接着一代的延续。” 厉宴行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吧,也有旁系能力的确很出众,获得竞争家主资格,比如,林家主林鸿楠。” 林鸿楠。 他并不是林家嫡系出生,他是一个旁支得不能再旁支的小势力出生。 但他也走到今天这一步,把林家带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会说多说?”林鹿微笑。 厉宴行轻咳了一声:“大小姐,我哪敢啊,这不就正好聊到这儿了嘛!嗯?林医生,那个好像是你师兄?” 林鹿闻言,顺着厉宴行的方向看过去。 allen? 林鹿正要开口喊他,却见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嗯,那样子看上去,像是一个未成年的中二少女? 第268章 为什么没老婆? “啧啧啧,光天化日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厉宴行摇头,趁机落井下石,“真是没眼看啊,没想到这位看上去斯文禁欲的allen先生,私下什么都来,不像我,我只会心疼……” 林鹿看了他一眼。 趁她还在微笑,他最好见好就收。 厉宴行撇了撇嘴:“林医生,我对你不好吗?嗯?就不能对我好一点?人家也是个脆弱男人好吗?” 他试过了。 不管他怎么演,林鹿都对他一个态度。 对外面那些狗男人就不一样! 好气哦! “哦,你倒是说说,你哪里脆,哪里弱了?”林鹿反问。 厉宴行:“……” 厉宴行一噎,干笑了一声:“就各方面都脆,都弱,毕竟,我这辈子都没老婆了,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点?” “你没老婆是为什么?”林鹿死亡凝视:“有时间想这些,不如好好想想,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为什么没老婆?” 厉宴行卡住。 很好,卖惨也没用了。 这个世界果然对他一点都不友好。 毁灭吧,赶紧的! “滚!”allen突然厉吼出声,“我警告你,别碰我!” 话音未落,allen突然一把将那个中二少女推开,少女大概没料到allen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的一推,她一下就摔在地上。 allen没理,转身大步离开了。 林鹿认识allen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 “allen!”少女爬起来,追上allen。 林鹿:“?” 不是,姐妹,你这都还不死心? “啧,原来是她。”厉宴行看着那少女,把她认出来了。 “你认识她?”林鹿问。 厉宴行摇头:“不认识,回厉家的时候,老头子给过我一份几大家族的成员名单,我记得她,她是陆家的,不过在陆家不太受宠,传说她脑子有点问题。” “脑子有点问题?”一提到专业,林鹿一下就来劲了。 “哦,不是那个问题,”厉宴行宠溺的笑了笑,开口:“就是好像这人有点一根筋,好像很早的时候,还喜欢过一个季家的嫡系,还因此,害死了一个人。” 他三两句话概括的一个故事,却是有的人的一生。 “害死了一个人?”林鹿皱着眉头。 厉宴行点头:“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资料上一笔带过,如果你感兴趣,我去帮你查查?” 林鹿拒绝:“哦,我没兴趣。” 她才不上当。 “行吧,那就,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厉宴行问。 林鹿现在的情况,尽量少在公众场合露脸,毕竟京都人多眼杂,在林老夫人寿宴之前,她的身份不能曝光。 “对了,鹿鹿,过几天宋家有个慈善拍卖会,”厉宴行突然问,“厉家有收到邀请函,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宋家的拍卖会,有两种,一种是对内,一种是对外。 对内的拍卖会大多都是奇珍异宝,邀请的都是京都名流,目的一是拍卖,二是借拍卖的机会拉拢人脉,做人脉资源的生意。 这种拍卖会,也就是所谓的精英盛宴,身价百亿之下,都没有资格接受到宋家的邀请。 所以,对内的拍卖会邀请函只送,不卖。 “没兴趣。”林鹿拒绝。 她对拍卖会什么的,真没兴趣。 因为对那个圈子的人来说,拍卖不是重点,他们不过是借着拍卖的名义笼络资源,而宋家也可从中获得利益。 这就是名利场。 “哦,我听说,林家那位大小姐也会去,”厉宴行又说,“不只是她,京都几大家族的大小姐都会去,因为这次拍卖会,宋家要力捧嫡系大小姐亮相,所以,这场拍卖会十分盛大,京都名流全都是宋家座上宾。” “还是没兴趣。”林鹿摇头。 厉宴行一愣,这和他想象中的剧情不太一样啊,一般这个时候,林鹿听说林子衿也会去的话,她也想去会会林子衿。 “真不去?”厉宴行追问。 林鹿摇头:“你想我去,无非是想让舅舅早点见到我,这点小心思,我会不知道?” “不是,”厉宴行嘴角一抽:“阿……咳,林医生,你是不是对那个老狐狸有什么误解?这种聚会,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是不可能去参加的。” “为什么?”林鹿问。 厉宴行微笑:“去参加这种聚会的,都是有身价实力但还需要资本流转的,而五大家族本身就是资本本身,别说他们,就是嫡系都不一定会去,这次几大家族的嫡系都去,只是给宋家那位大小姐面子而已。” 原来如此。 普通人永远无法跨越阶层,努力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对他们这种家族来说,却就只是一个面子而已。 “陆家也去?”不知道为什么,林鹿突然问了一句。 厉宴行瞳孔微微一缩,他以为林鹿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但林鹿的反应很正常,不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的样子。 厉宴行点了一下头:“嗯,陆家也去,不过,陆家去的可能不是大小姐,是……” “那不重要,”林鹿打断厉宴行:“陆家谁来我不关心,我只是想知道,陆家有人来就可以了,到时候,你带我过去。” 厉宴行:“?” 就是说,这么草率的吗? 不过,这种拍卖会大家都不一定会见上面,厉宴行倒不是很担心,他想带林鹿去,是想让她尽早的认识一下京都几大家族的人。 最重要的是,林家那个替代品。 属于林鹿的东西,没人可以抢走,他一定会给她拿回来。 “哦,行,”厉宴行说,“不过到时候,你可能得戴面具,这次的拍卖会,其实也是某种程度上的相亲会。” 林鹿:“……” 呵呵,她就知道! “我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林鹿微笑。 厉宴行拿起手机:“请看vcr。” 林鹿看着厉宴行,怎么办啊,还是每天都想打死他,其实也不是不行,回头再给秦可可的崽找个后爹。 “算了,反正戴面具鬼都不认识,”林鹿说,“只要我不摘面具就行,你记得帮我找个大的面具,就v字仇杀队那种的怎么样?” 厉宴行噎住。 不是,你去的是相亲局,不是复仇局啊,大佬! 第269章 见深啊,大舅哥为了你可真是拼 “咱就是说,能不能低调一点?”厉宴行硬着头皮,“你戴个v字仇杀队,是要做全场最靓的崽?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复仇挂的吗?” 人家复仇都隐忍,抠抠搜搜生怕被人知道。 她倒好,上来就v字仇杀。 “哦,那换一个吧。”林鹿想了想,改口道。 厉宴行松了一口气,也还行,有劝她是真的听。 下一秒,就听到林鹿说:“那就忌日快乐吧,那个面具也还行。” 厉宴行:“……” 行! 她是真没把相亲局当回事。 不过,厉宴行心中却有着另一个疑惑,为什么林鹿要见陆家人? 陆家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在厉宴行和厉家主调查的所有资料里面,陆家能查到的资料是最少的,当年那件事,甚至连直接关联的证据都没有。 难道说,即使林鹿失忆了,但也对陆这个姓氏有着剪不断的联系?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宿命? 面具的事,就这么定了,回到厉宴行别墅后,林鹿就去修改姜离的手术方案了,因为姜离的情况有些变化,所以有些小的调整。 厉宴行今天没什么事,就待在别墅这边,拍卖会的事,他要再跟陆见深确认一下,陆见深是不是真的会来。 他不能背叛林鹿。 但,陆见深也是他的生死之交,如果可能的话,他不想陆见深太难过,但厉宴行也明白,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考验。 如果陆见深没认出林鹿,又或者,他因为身边出现了和林鹿类似的人就移情别恋,那将来,他这个大舅哥是不可能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电话很快接通。 但电话那头,却是一片死寂。 “我说过,不许碰我办公室的任何东西,听不懂吗?”陆见深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声音森冷如冰:“去财务结算工资,滚!” 厉宴行握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收紧。 林鹿走后,陆见深彻底变了一个人,他以前也不喜欢别人靠近,但他并没有把自己和所有人都隔绝起来。 林鹿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他一边抹去林鹿存在的痕迹,一边却又近乎病态的维持着她活着时候的一切。 “有事?”陆见深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 厉宴行回过神来,被陆见深支配的那种恐惧又浮现出来。 “也没什么事,就问一下你是不是明天回京都,”厉宴行问,“我明天没事,来机场接你,顺便一起吃个饭?” 陆见深抿了一下唇,开口:“好。” 陆见深说完,把电话挂断。 厉宴行拿着手机,无奈叹了一口气,现在的陆见深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之前季知南跟他说,他还不太信。 现在他信了。 楼上,林鹿修改完方案,这才拿起手机打开,林烟发来消息,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她晚上过来找她一趟,有事跟她说。 林鹿手指在屏幕敲了几下,打字回复:“甜品。” 回完后,林鹿收起手机,她没看到林烟回复的消息。 林鹿不喜欢甜食。 但她自己似乎并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回完后,林鹿想了想,又下楼去找厉宴行。 “厉总,我借一下你电脑。”林鹿挠了挠头,还怪不好意思的。 沙发上,厉宴行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哦,不用借,我给你备了一台,就在你隔壁房间,那房间已经收拾出来给你当书房了,你回林家之前,就用那台电脑。” 林鹿有点意外。 这剧情,够霸总,难怪之前这小子能讨秦可可欢心,论做事周到细致,厉宴行的确是没得挑。 “你想查陆家那个小姐?”厉宴行突然问。 林鹿点头:“嗯。” “哦,不用查了,我这有资料,”厉宴行拿起一份资料,递给林鹿:“不算很全面,但基本资料都在这里面了。” 林鹿一听,也就没打算再查,她拿过资料后,走到厉宴行对面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想查她?”林鹿问。 厉宴行:“allen是你师兄,你感兴趣很正常。” “哦,我不是对他感兴趣,”林鹿低着头,打开资料,随口道:“我要是对他感兴趣,一早就有兴趣了,我只是对陆家女感兴趣。” 又是陆家。 厉宴行猜得没错,林鹿的目标似乎一直都很明确,她在查陆家。 但为什么? 厉宴行想不通。 如果她是想查当初厉挽澜的死,直接要查的也是林家,而不是陆家,难道陆家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秘密? 这件事,可能陆见深更清楚。 厉宴行这次去接机,跟陆见深见面,除了谈陆见深回归陆家之后的事,也有打探消息的意思。 当然,他也派了人去查陆家。 不过这种事一般都得暗中进行,也不能用他自己的人,以免引人注意。 “你……不会真喜欢女人吧?”厉宴行脸都快皱成一团,死死盯着林鹿,像是在说服自己:“算了,如果你真喜欢女人,我们家这种条件也不是不行,但你这品味,真的太清奇了,喜欢谁不好,喜欢一个中二少女?” 林鹿抬头看着厉宴行:“你是不是想挨打?” “what?”厉宴行一脸受伤的表情,“我连这都能接受,你居然……啊,你这个负心渣女!” 见深啊,大舅哥为了你可真是拼了老命了。 “我还没瞎。”林鹿白了她一眼,“我就算喜欢女人,我也会娶烟姐那种全能的,烟姐才是我的理想型。” 话音未落,走到门口,提着甜品的林烟,僵住。 林鹿:“……” 厉宴行:“?” 林烟在门口僵了两秒,拎着甜品走进来:“别爱姐,姐只是个传说,没结果。” “烟姐,你好无情!”林鹿撇了撇嘴,硬核撒娇:“人家真的很喜欢你嘛,你这么万能,还这么贴心,比那些死渣男强多了,我要怎么才能娶到你?” 林烟打开甜品,递给她:“哦,下辈子。” “烟姐真好,连下辈子都和我约好了呢~”林鹿接过甜品,然后抖了抖一身鸡皮疙瘩:“算了,这种事我果然还是不适合。” 厉宴行微笑:“不,你很适合,请把撒娇焊在你身上!” “滚!”林鹿面无表情。 厉宴行:“?” “小厉总,听说你家今天有人给你介绍女朋友,”林烟转头,看向厉宴行:“你怎么还在这不回去相亲啊?是相亲对象不好看,还是饭不好吃?” 第270章 林医生,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错,林烟就是在护短。 谁欺负林鹿,林烟毒舌技能全开,输出buff叠满。 厉宴行如被雷劈。 他按了按眉心,语气幽幽:“林总,你监视我?” “用监视吗?”林烟微笑,“厉家相亲局,厉家和宋家联姻取消,京都其他中上等的家族就有了希望,我听说,京都大多数名媛都过去了。” “好了,我滚,”厉宴行从沙发上站起:“我滚行了吗?” 沙发上,林鹿抬起眸子看着厉宴行。 “你要回去相亲?”林鹿问。 厉宴行看着她:“嗯,既然厉家需要一个未来主母,那就多一个摆设,林医生,你有什么意见吗?” 他在赌。 一开始,厉家主给他说安排相亲的时候,他拒绝。 秦可可死了,他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但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如果秦可可真的还活着,他相亲的事,林鹿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所以,他在试探。 “哦,没有。”林鹿回答。 厉宴行从她的反应里看不出任何问题,没有怒火,很平静。 但就是平静,厉宴行才觉得不对。 林鹿应该生气的。 她那么在乎秦可可,秦可可刚死不久,他就去参加相亲局,按照林鹿的脾气,她肯定会大骂他渣男,然后把他扫地出门。 但她没有。 “真没有?”厉宴行视线灼灼的盯着林鹿,眼底压抑着一道不易察觉的光。 林鹿平静的看着他:“是啊,你是个成年人,你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跟我有什么关系?” 想从她这套话? 不可能。 厉宴行表情难过:“行吧,那我先走了。” 没人挽留。 厉宴行一步三回头,林鹿吃着甜品,连问都没多问一句,厉宴行从大厅出来,直到上车后,他脸上笑容消失。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楚生的电话,拨下。 “厉总,我查过了,那人是半个多月前就出境的,目的地是c国,时间和地点都对应不上……”楚生沉默了片刻:“厉总,是不是你想多了?秦小姐她……” 秦可可不可能从那场车祸里存活下来。 厉宴行就是不信。 “不可能!”厉宴行心脏蓦地缩紧,厉声道:“继续查,查不到你就别回来了!” 楚生:“?” 从此他只能打黑工? 挂了电话,厉宴行在车上坐了一会儿,这才离开别墅。 既然要做戏,那就做全套。 另一边。 别墅大厅。 林鹿吃了一大盒甜品,这次抬头看着林烟:“对了,烟姐,你不是找我有事?” “嗯,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林烟拿起一个文件袋,递给林鹿:“上次你让我派人去东城调查,倒是让我查到了一点线索。” 林鹿放下甜品,拿起文件袋,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份资料。 “按照大家族的规矩,旁系大多都会被放逐,如果有点实力,或者跟嫡系关系比较好的可以留在京都,但一般都不能接近权力中心,”林烟说,“所以,我按照这个思路,先去查了林鸿楠还没进京都时候的资料。” 林鸿楠是林家旁系。 而被放逐出京都的旁系,大多都是已经没落到留在京都资格都没有的庸才,所以,这种被家族放逐的人即使到其他地方,也不会有人重视。 但林鸿楠是一个例外。 “林鸿楠生母难产,早亡,之后他父亲醉酒失火,死在一场大火里,”林烟继续说道,“但林鸿楠进京都之后,找人重建了林家祖宅,因为他进了京都,所以,在东城的旁支都很重视这件事,其中一个旁支,还特地送了一套别墅给林鸿楠。” 林鹿正好翻到了一本房产证的照片。 照片上,房产证的名字不是林鸿楠,也不是宋锦,而是一个陌生人。 “林鸿州?”林鹿想了想,“我怎么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他是谁?” “你往下翻,第二张就是他资料,”林烟回答,“他是林家当时在东城最大的一个旁支家族,但这个旁支,在差不多二十年前,全家都死在一场大火之中。” 资料里有相关记载。 二十年前,也就是厉挽澜死后几年的事了,这中间隔着一段时间差,再加上官方定性为意外,所以,这件事就没什么在意。 只是一件无人关注的社会新闻。 “这场大火,应该不是意外,”林烟分析:“只是,时隔多年,就算不是意外也很难查证了,这个房产,后来是京都林家出面,把他收回来了,收回之后,登记更名在了林鸿楠的名下,也就是说,这个房子,后来名正言顺的回到了林鸿楠的名下。” 这就有意思了。 林鸿楠那时候已经是林家的家主,按照道理,一栋别墅对那个时候的他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他为什么还要收回来? “那个房子里有什么东西,是林鸿楠必须要拿回来的?”林鹿猜测。 林烟摇头:“暂时还不知道,我从王牌馆派了两个人过去,暂时还没消息,等他们查到了线索,我再跟你说。” 话音未落,林烟手机响起来。 她看了一样来电显示,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 “林总,陆公馆进不去,陆见深这几天住在陆公馆,这边戒备森严,暗处的保镖摸到的至少十来个,还有摸不到的……” 林烟皱起眉头,陆见深怎么会住在陆公馆? “我知道了,”林烟转过身,看向屋内的林鹿,她想了想:“这样吧,先暂停行动,等陆见深离开之后再去找。” 陆见深马上就回京都了,他从来没去陆公馆,应该不会知道林鹿在那放了几本书。 “是,林总。” 挂断电话,林烟回到大厅。 “有事?”林鹿问。 林烟点头:“没什么大事,已经交代人去办了,对了,之前就一直想跟你说,我有男朋友了。” 林鹿:“?” “是哪个狗男人!说!”林鹿从沙发上站起,一脸愤怒:“我这就去做了他!” 烟姐是她的! 林烟朝着她看了一眼,淡声道:“行,地址我发你手机,你现在去,应该还有机会。” “烟姐,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林鹿控诉,“你以前会直接把狗男人绑过来,然后再给我把刀拿来,还会担心我手痛不痛,你不爱我了呜呜呜~” 第271章 一切为了林鹿 “不,”林烟单手斜支着下巴,帅气的回她:“我以前不会有狗男人,不过,这次我想试试,鹿鹿,我从来没想过我会爱上一个男人,但它就是发生了。” 她曾经一度以为,她根本不会爱人。 但她错了。 她只是没遇到自己爱的人。 她曾犹豫不决,但既然爱上了,她就会一直坚定的向前走。 看过太多生死离别后,哪怕有一天要分开,她不后悔。 也不遗憾。 “烟姐,谁酸了,我不说,”林鹿觉得自己快变成一个柠檬精了,“什么时候把那个狗男人带来见个面啊,我和大哥可是娘家人,他要是过不了我们两这关,可别想把你娶走。” “不是啊,”林烟笑了一声,“就算我有男朋友,就算以后我结婚,你们永远都是家人,不是娘家人。” 他们永远都是家人。 林鹿撇了撇嘴,哼哼唧唧道:“你就是骗我这个小孩子啦,我要红包,大红包,没大红包我就拆散你们!” 她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很替林烟高兴。 这一路走来,林烟和林见都为她付出了太多,她很多时候都想跟他们说,复仇不是他们人生的全部,他们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 可他们不会。 当年奶奶的救命之恩,他们拿一生回报。 “嗯,”林烟似乎很认真的在想这个问题,“等他来京都,大哥也回来了,我介绍你们认识,到时候让他给你准备大红包。” 林鹿失忆了。 所以,她暂时不能给季知南提这件事,不过,她既然决定和季知南在一起,见家人是迟早的事。 等林鹿恢复记忆再说吧。 “对了,大哥在国外忙什么?”林鹿问起,“最近b国那边的事很多吗?” 林鹿不太关注林见在b国的事,一般时间长一点,她就会问一次,这是一个下意识的习惯。 “b国那边,遇到一点麻烦,”林烟回答,“不只是b国,京都这边分部也遇到了,应该是林家给我们的警告,没事,我马上就给他整个大的。” “要我帮忙吗?”林鹿问。 林烟摇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等养好伤回林家。” 林鹿话音刚落,林烟的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陆见深。 陆见深? 他打来干什么? 林烟突然有点心虚,但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她拿着手机走到外面去接听。 “陆总,有事?”林烟的声音,森冷如冰。 她只能冰。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京都,一是障眼法,让林家彻底相信林鹿死了,二也是回避陆见深,她不会撒谎,但也不能说出真相。 陆见深爱林鹿,这一点,她不用再去做任何的证明。 “林家造势,股价直线攀升,”陆见深沙哑虚弱的声音传来,他道:“这个时候,是最适合下手的时机,因为林家绝对想不到,你真的敢蚍蜉撼树,他们更想不到,你真的能做到。” “所以?” “我手上,有你想要的户头,”陆见深的声音寒凉而冷漠,一字一字:“我们合作,收割的利益,全部归你。” 他什么都不要。 他只要复仇。 林鹿去京都之后,陆见深就知道她在准备收割林家的股市。 但林烟太弱了。 凭她一己之力,就算加上厉宴行也做不到,但没关系,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这个准备,曾经是为了帮林鹿在林家站稳脚跟,却没想到会在有天派上这个用场。 “行,明天上午9点,”林烟说,“我会通知厉总,我们联手,给林家一个下马威。” 陆见深薄唇一掀:“好。” 他说完,挂断电话。 林烟看着手机,沉默了片刻后,她从通讯录翻出厉宴行的电话,拨下。 厉宴行已经知道明天行动的事了。 “我这几天也高价从不少散户手上买了些股票,”厉宴行开着车,一边说:“除了那些股票,我还接触了几个小股东,他们手上的股票都在我这儿,明天一开盘,我的人会帮你,但想做空,不可能。” 林烟也知道不可能。 她也没想过能做空林家的股票。 想要做空现在的林氏集团,除非其他几个大家族联手绞杀,否则,基本不可能达到这个目的。 “做空林家不是我的目的,”林烟沉声道,“都林家,是让林家相信鹿鹿的死,还有一个,就是让林鸿楠有机会查到我,斩草不除根,林鸿楠晚上可能连觉都睡不好。” “所以,你有下一步计划?”厉宴行说出猜测。 林烟也不否认:“有,林家这么多人,我随便找一个开刀,也能爆出一堆丑闻,这段时间,我们的主要目的就是让林家丑闻缠身,无瑕再去关心别的。” 他们的障眼法,不一定能瞒过林鸿楠。 所以,得给林鸿楠上点眼药。 “哦,煽风点火我最拿手了,”厉宴行说,“我有一个朋友啊,他就是娱乐圈的王,壹赤传媒听过吗?就现在a国最大的娱乐公司,这种事,交给他去做就行。” 林烟也有娱乐公司。 因为一开始,这都在计划之中,所以,她和林见这些年所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所以,她知道壹赤娱乐。 “行吧,”林烟应下,“我的人可以配合,不过,在明面上必须是我的人动的手,巅峰娱乐存在的意义,就是送葬。” 厉宴行听到这句话,被彻底震撼。 他之前查到林鹿的身份,回归京都见到厉家主之后,知道得更多,那时候,他就知道林见和林烟存在的意义,都是为了林鹿。 一切为了林鹿。 “有没有可能,其实,女孩子没必要打打杀杀的,你这样搞得我很没用,”厉宴行叹了一声,他抽出一支烟点上:“林总,我没歧视女孩子的意思,但你现在不是孤军奋战,有我,还有见深,还有你男朋友知南,我们所有人一起。” 他说的是你男朋友。 行吧,季知南这个大漏勺,啥都往外说。 “我从不会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林烟不疾不徐的开口,“我只相信自己,命运在我手上,我才可以有孤军奋战的勇气。” 第272章 对不起,一不小心忘了我是甲方 厉宴行闻言,垂下眸子,哑声道:“我忽然有点同情知南,你这样的女人,不是他能控制得住的,因为你永远都是你自己,不是他女朋友,也不是其他人。” 这一句话,是对一个女人最高的认同和赞美。 她永远都是她。 不是谁的女朋友,结婚后,也不是谁的妻子,或者母亲。 她是她。 只是她。 “谢谢,厉总,”林烟笑,又问:“其实我也一直都有一个疑问,旁观者清,你喜欢秦可可是真的,对她的伤害也是真的,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强迫她吗?” 厉宴行身体陡然一僵,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弧度。 这个问题,厉宴行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一开始,我没有强迫她,她不会回到我身边,”厉宴行将烟灰抖落,无声苦笑:“她看着柔弱,但其实比谁都固执,她害怕接受陌生人,因为她怕被伤害,所以,我不强势,她就只会从我身边逃走,可是……” 他脑海里,闪过秦可可的脸。 他喉结滚了滚,再度开口:“第一眼见到就想要和她一生一世的人,我怎么舍得放手?” 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他不想放弃,但对秦可可来说,他一开始的欺骗就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爱的时候就是这样,总希望对方完美无缺。 可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完美无缺的人。 “厉总,虽然这句话不太合适,但我还是想说,”林烟微笑,“你是怎么把见色起意说得这么义正词严的?” 厉宴行:“……” 果然,林鹿的朋友每一个都人间清醒。 煽情不了一点点就是说。 “好了,林总,”厉宴行看着前面热闹非凡的厉家老宅,眉梢微挑:“我到厉家老宅了,今晚相亲局,说不定运气好,能遇到我人生第二春。” “我也是第一次听人把渣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林烟diss厉宴行,微笑:“厉总,厉害啊。” 林烟说完,挂断电话。 厉宴行把烟蒂掐灭,该说不说,林烟好像骂得很脏。 不过,林烟说他渣? 厉宴行双眸眯成一条直线,片刻后,他下车,走进厉家老宅。 这边,厉宴行别墅。 林烟回到大厅。 “我刚才给厉总打了个电话,”林烟告状,“他说,他要开启他人生的第二春。” 厉宴行:“?” 冤枉啊,清汤大老爷! 喊你说,但没喊你添油加醋的乱说啊! “哦,我知道了啊,”林鹿举起手机,放到林烟面前:“都上热搜了,厉家和林家联姻失败,所以,舅舅给他安排了相亲局,这次的目标,好像是陆家那个中二女。” 林烟看着林鹿,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陆家中二女? “那个中二女的资料,网友也扒出来了,”林鹿点开其中一条评论,拿给林烟:“这年头,我都怀疑网友都不上班,全都潜伏在网上了。” 厉宴行才派人去查陆家那个中二女,这边网友就扒出来了人家资料。 她要厉宴行这废物有何用? 厉宴行:这个世界破破烂烂,只有他在缝缝补补。 他真的快碎了。 “哦,你是说年收入人均百万的广大网友?”林烟拿起手机,认真:“他们可能确实不需要上班,死心吧,上班的只有我们这些打工狗。” 林鹿垮着个批脸:“林总,请你清醒一点,你是甲方,你是资本,打工狗最多是我这种,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林烟微笑:“哦,对不起,一不小心忘了我是甲方。” 林鹿看着她,怎么办啊,真的很想捶死她啊! 但她还要保持微笑。 “陆惊岚,19岁,”林烟皱着眉头,“不是,他们现在连没到结婚年龄的女人都不放过了吗?催婚都不敢这么催的。” 林鹿竖起大拇指:“烟姐,你是懂结婚的,你不去当律师,真的是律师行业的一大损失。” “突然有了事业第二春的灵感,”林烟若有所思,“也许,以后我退休了,真可以去考个律师证,然后去拆散那些苦命鸳鸯,再把他们的共同财产分到我这儿来。” 林鹿:“?” 好家伙,别人当律师,理想都是维护法律正义什么的,林烟倒好,想的居然是收割别人的离婚财产。 不然怎么说是甲方活爹呢? “姐,有没有可能,还是先看陆家女的资料?”林鹿微笑。 林烟“哦”了一声,继续往下看。 大概是因为天生自带中二属性,所以,陆惊岚的资料不复杂,她是陆家嫡系,而且是陆家主唯一的女儿。 也就是说,她是天选之子,也就是未来陆家主实力最强大的候选人之一。 世家大族讲究传承,所以,家主的位置是可以一代一代往下传给自己的孩子的,当然,这个前提是家主本人有足够的实力,继承者也有。 所以,即使这位中二少女实力排家族倒数第一,网上活跃度非常高,但她候选继承人的位置竟然稳如老狗。 陆家是不是要亡了? 热搜评论区两极分化。 一部分网友分享了陆惊岚的各种社交账号,十分震惊,大小姐是真接地气,什么搞怪来什么不说,还特别听劝。 网友要求,基本照做,全都满足。 连人家故意抹黑,说她装,不可能是陆家大小姐不然发陆家豪宅作证这种话,她是真信,真给录了一期豪宅视频。 然后这个视频爆了。 人家是真千金。 也就是这个视频,陆惊岚是陆家继承人身份被全网证实。 “怎么说呢?”林鹿叹了一声,“就好像,真诚才是唯一的必杀技,这一手,她要真是天真无邪的话,那是无敌了,无心插柳,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陆家继承人了,就当是放个花瓶,她这花瓶的实力也足够吊打陆家那些竞争者了。” 林烟认同:“嗯,不过这傻子……哦,不,咳,我不可以这么刻薄,这孩子看上去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为什么?”林鹿反驳,“烟姐,你不能因为孩子傻就泼脏水。” 林烟看她:“你见过哪个大家族的候选继承人,没出国留学过?你再看她学历,陆家给京大捐了那么多楼,也没捐出一个京大的学历。” 第273章 爱赢万难 林鹿看过了,陆惊岚这孩子,如果不是演的,那就的确算是大家族之中的异类。 在大家族里面,特别是这种顶级豪门,出国留学,即使是靠捐钱什么的换来的学历,也是世界级高校的文凭,因为家族需要这种荣誉来衬托。 陆惊岚不是。 网友连她在哪儿上的幼儿园都扒出来了,还就一普通幼儿园,之后的学校也都一样。 大学也很普通。 这不像是一个顶级豪门候选继承人的人生。 豪门的子嗣,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他们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俯瞰平凡如蝼蚁的普通人的一生,愿意也好,被迫也罢,没有人去在乎他们到底想不想站在顶峰。 他们必须在顶峰。 陆惊岚的剧本,应该是从小被所有人仰视,但她永远不会低下头去看一眼脚下尘埃的剧本设定才对,但她好像,没把自己当主角,她选择了当npc。 npc手撕剧本的多,但主角手撕剧本当npc的如凤毛麟角。 “这孩子,我还就挺喜欢的,”林鹿说,“大家族里勾心斗角的多了,她这样的,就算不是天真的单纯,也是阳谋。” 阴谋常见,阳谋难得。 林烟点了一下头,把手机还给林鹿:“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不过这孩子的经历看下来,她是真不想戴陆家的王冠。” 戴上王冠,她是陆家主,在拥有绝对权势和地位的同时,也是绝对失去。 因为坐上那个位置,就不再是自己。 “说起来,我今天在医院碰到她了,”林鹿说,“烟姐,虽然我不想这么想,但你去帮我查一下她和我师兄的关系。” “你师兄?”林烟意外,“allen?他不是一直在国外,跟她能有什么关系?” 林鹿摇头:“这不好说,师兄也不是一直都在国外的,他是三年前,才一直在国外没回国的,在那之前,我没记错的话,他是每一个月都要回一次国,那时候,他有一个女朋友。” “那后来为什么没出国了?”林烟意识到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 “因为,他女友死了,”林鹿说,“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一是他的私事,他不想说的话大家都不会多问,二是当时我就差不多回国结婚,没在b国那边待着了。” 林烟想了想,打开思路:“陆惊岚认识你师兄,但他们不是一个学校的,allen是京大高材生,之后到b国也是正规途径保送,陆惊岚怎么认识他?” 林鹿也想到了。 “只有一个可能,”林鹿分析,“他们可能不是正规途径认识的。” 林烟:“?” 不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下面是不是收费内容了? “不是,鹿鹿啊,你这个思路挺危险的,”林烟咳了一声,“你甚至怀疑他们不是正规途径认识,难道就没怀疑过,你师兄allen也许也不是普通人,他也是大家族的子嗣?” 林鹿嘴角一抽,整个人都麻了:“不,我这不可能,我身边难道就没一个普通人吗?” 所以,世界其实真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句话她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说了? 啊,打工人的痛。 林烟没理她,拿起手机找人去查allen。 如果陆惊岚的身份什么都没问题,那问题就出在了allen的身上,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却同框出现,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如果,你这个思路没错的话,”林鹿突然想到了什么,给出建议:“主要查一下季家吧,今天在医院除了碰到了陆惊岚,还有一个人,听厉宴行说,这个人是季家主母。” 林烟点头,再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给听风馆说了,让他们主要针对季家去调查,”林烟放下手机,“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明天早上股市开盘,就开始收割林家。” “嗯,”林鹿点了一下头,“你先回去忙吧。” 林烟离开。 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林烟的行动是为了引起林家注意,所以,林家肯定已经知道她明天会动手,林家一定会有所准备,因为即使林鸿楠不觉得林烟有本事做空林家,但资本追逐利益,林鸿楠只想赢。 在资本盘里,输一分,都是输。 林烟走后,林鹿最后过了一下姜离的手术方案,然后才上楼洗漱,休息。 路过厉宴行书房,她停留了两秒。 想了许久,她还是打开门,走进书房,把那一堆礼物拍了一个照片,然后打开了林烟之前推给她的那个王牌馆6号的微信。 【林鹿:这是厉宴行书房的东西,你把它拿给秦小姐看,什么都不用说,给她看就行】 【6号:是,小小姐。】 虽然,她不想秦可可和厉宴行在一起,但厉宴行大概已经努力做过所有他能做的事了,所以,她想给秦可可知道,厉宴行也许欺骗了她,但他的爱是真的。 爱赢万难。 明明彼此都还爱着,却不能在一起。 所以,她想把选择权交回给秦可可,她想让秦可可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是在不计代价和回报的在爱着她。 林鹿收起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看到这些礼物,心里好像突然有点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她不是因为这些礼物,而是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片刻后,林鹿回房休息。 与此同时,南城。 陆公馆。 王妈已经被送走,整个陆公馆就只剩下陆见深一个人。 没多久,季知南过来找他。 “见深,陆公馆外有人监视,”季知南皱着眉头,把拍到的照片拿给陆见深看:“这个人,我查过了,是阿烟的人。” 他在京都的人手,全都交给林烟了。 但林烟没有。 不过,林烟手下有哪些人,他大概还是摸清楚了,所以,在发现有人监视陆公馆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查了。 但他没想到会是林烟。 犹豫之后,他还是来告诉陆见深。 “林烟的人?”陆见深抬起眸子,朝着季知南看了一眼:“她的人怎么会来陆公馆?” 林鹿不在了。 对林烟来说,他的存在不再重要。 但是,既然不重要的话,林烟为什么还派人过来? 第274章 殊途同归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季知南也是一头雾水,他左手转动着那串念珠,猜测:“陆公馆这儿,有什么她之前留下,没带走的东西吗?” 都带走了。 离婚后,陆见深第一次回来,王妈就说了,林鹿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她来得简单,走得低调。 什么都没留下。 不对! 还真有。 陆见深从书桌上拿起那几本医书:“这几本书,是她的,大概是遗落在这儿,忘记拿走,你女朋友是想来找这个吗?” 林鹿不在了,林烟还来找这几本书干什么? 刹那间,陆见深脑海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林烟来找书,是不是因为林鹿还活着? “我不知道,”季知南坦白,“阿烟做什么,从来不需要给我说,我也不用知道,我们在一起,她还是她自己。” “这件事,我之后会去查,”陆见深放下书,沉声道:“明天早上9点,都准好了?” 季知南点头:“嗯,开盘后,先拉高林氏集团股价,大量抛售手上的股票,林氏集团股价突然拉高,一定会有人观望,等待下手,阿烟配合吃进,她手上吃得越多,就越多人关注,这个时候,林氏集团就该注意到有人在收割他们的利益。” 欲让其亡,先令其狂。 拉高股价是障眼法,也是吸引股民注意力,林烟配合吃进,散户就会发现有人在做林氏集团的股价,这个时候,他们一定会出手。 他们知道有风险,但风险和收益成正比。 他们只要不是最后一个抛售的人,就能掐准机会抛售掉手上的股票套现,完成财富收割。 股市和赌博,野心和贪婪。 殊途同归。 “林氏集团一定会出手,”陆见深薄唇勾起,冷沉出声:“利益至上,所以,他们不会允许林氏集团的股票大量掌控在一个外人手上。” “他们会高价收购,”季知南说,“但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每一步,都精心策划好,再请君入瓮。 “宴行那边,会亲自出手,”陆见深看向季知南,“他现在已经没了厉家继承人的身份,所以,这是个人行为,林家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最重要的是,在林家老夫人的寿宴之前,林家不会在明面上跟任何大家族撕破脸。 “对了,阿烟还说,”季知南突然说,“海外资本市场,也就是林见那边,也有一些配合动作,不过,林见手上做的是期货市场,林家不论进退,都会被收割。” 期货和股票成反比。 所以,他们在无形中联手,是要完成一场对林氏集团的全面狙击。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除了这个,林家这边还会有人跳出来要求让林家大小姐出面平息这件事,”陆见深抬起眸子,声音森冷如冰:“林家要捧这位大小姐,就得拿出实力,而明天,会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明天,他会让所有人看到他这个“未婚妻”,有多不堪一击。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些具体细节,等商量完,季知南就住在陆公馆。 “对了,你之前让我查林见,我倒是查到一条有用的消息,”季知南端起酒,喝了一口:“虽然现在没什么用了,但b国林氏集团最早的注册人,是厉挽澜,林氏集团那个最大的脑科研究院,最初也是厉挽澜成立的。” 厉挽澜? 也就是说,林见在b国的资产,其实一直都是林鹿的? “还有吗?”陆见深问。 季知南摇头:“没了,暂时就这么多,不过,我加派了人手在那边继续调查,刚才我的人回话,说林见可能跟b国最大的地下组织l的老大认识。” l组织? 陆见深和林鹿高架遇袭,后来东城数据中心被攻击,这里面都有l组织的手笔,但l组织本身就是做地下交易的,一开始,陆见深以为林见只是给l组织下单了。 下单是匿名方式,l组织不会公开客户名单。 如果林见认识l组织的老大,那这件事,也许就和他当初预想的不一样了。 “这条线索,继续跟进,”陆见深说,“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季知南点头:“嗯,林氏集团和l组织在b国都相当有实力,不是我们的地盘,所以我的人不敢太过接近,消息搜集会慢一些。” “你看着办。”陆见深回答。 季知南按了按眉心,这才从沙发上站起来:“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休息一会儿,明天一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季知南离开。 陆见深没去休息,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怎么休息,完全是靠一口气在撑着。 林鹿。 安静下来的时候,陆见深的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林鹿的脸,到现在为止,他都无法接受林鹿已经不在了的事实。 他早习惯了她在他的身边。 而原来,习惯是这么难改变的一件事。 在沙发上坐了片刻,陆见深起身,走到书桌前,他拿起那几本书,看了片刻后,他翻到了那个印章,把印章拍下,叫人去查了。 拍完了印章,他把书放下,不知坐了多久,他才起身离开。 林鹿不在的每一天,他都不过只是在活着罢了。 与此同时,京都。 厉宴行别墅。 林鹿改完了手术方案,把手术方案发给师兄allen看。 发完后,她退出邮件,准备关掉电脑的时候,她脑海里突然闪过陆见深的名字,她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但为什么她的脑海里会闪过他的名字? 这时,她的头部传来一阵剧痛。 林鹿自己是脑科医生,她知道自己这种情况不正常,所以,她猜测,自己忘掉的部分记忆,是不是跟这个叫陆见深的男人有关。 林鹿看着电脑,突然有了一个想调查陆见深的离奇念头。 之前因为是借用厉宴行的电脑,她不方便使用,但厉宴行给她单独准备了书房和电脑,林鹿想了想,打开搜索栏。 片刻后,她在键盘上缓缓敲下陆见深的名字。 陆见深……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了谁喊了一声陆见深的名字。 第275章 救我,陆见深! 林鹿手指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片刻后,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是她的错觉吗? 她明明听见有人喊了陆见深的名字,可别墅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这里也没人认识陆见深,她怎么会有这种错觉? 林鹿深吸了几口气,心绪逐渐平复下来。 她下意识抬头,这才看到搜索出来的有关陆见深的新闻,陆见深的新闻不多,除了南城首富这些官方资料外,什么都没有。 林鹿皱起眉头,她记得上次,陆见深病危还上过热搜。 但现在,网上已经找不到相关的任何资料。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陆见深把网上的资料都清理了,所以,除了对外公开的一些信息,其他信息都查不到了。 为什么要删掉? 林鹿打开微博热搜,搜索相关词条,跳出来的不再是之前的热搜。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林鹿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这种感觉,她又无法形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一个陌生人。 她想过问林烟,但最近林烟一直都在忙着对付林家,她不想给林烟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秦可可在的话,她可以问秦可可。 但她现在不能联系秦可可。 她失去的记忆,究竟是什么?是跟这个叫陆见深的男人有关吗? 林鹿不知道。 但她记得,陆见深之前的热搜有过亡妻的热搜,想到这里,林鹿搜索了一下陆见深的婚姻状况,但她搜索不到。 js集团的官网,还是黑白色。 但上面,已经没有了相关的记录,陆见深的确是已婚,可林鹿搜索了一圈下来发现,她根本查不到陆见深的妻子是谁。 这不符合常理。 通常来说,商场上,很多商人是会营销夫妻感情好的人设,以此来营造自己顾家的好男人人设,给自己的商业运作增加砝码。 对商人来说,一切为了利益。 陆见深就算不需要营造这种人设,妻子也是会公开的,查不到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陆见深也抹去了他妻子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证据。 他抹杀了妻子的存在? 为什么? 这时,林鹿看到一条新闻。 新闻上写,京都陆家即将与林家联姻,而联姻的对象,正是陆见深! 林鹿一下就明白了。 陆见深这么做,是为了讨好他新的联姻对象? 想到这里,林鹿的心脏没来由的一阵刺痛。 她在难过。 这情绪来得太突然,林鹿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会这样? 片刻后,林鹿拿起手机,打给师兄allen。 电话响了好一阵,allen才接起。 “师兄,抱歉,这么晚打给你,”林鹿看着电脑屏幕,沉声道:“但我的情况,可能加重了,我的手术必须要提前。” 电话那头,allen沉默了片刻:“你确定吗?” 他不同意。 否则,之前他就不会拒绝了。 “我确定,我最近不太正常,”林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深吸了一口气,再度开口:“我似乎忘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我想把她记起来,所以,allen,手术必须提前,一个月……” 林鹿关掉搜索栏,她低声道:“我最多,还能等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你不愿意帮我指导主刀,我会找其他人。” 她不能再等了。 这个疯狂的念头,占据了她的大脑和理智。 “我帮你,”allen回答,“但,手术的事不能马虎,明天……不,过两天我有时间,我再来找你,我们面谈。” 林鹿听出allen的声音不对,像是压抑着愤怒,又像是濒临崩溃的绝望。 “师兄,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林鹿问。 allen否认:“没事,只是有个比较棘手的手术,我这边还在忙,我先挂了。” 电话直接被挂断。 林鹿直觉不对,但allen不想说,她也就不会主动去介入。 挂了电话,林鹿关掉电脑。 但被刚才这么一搅,她已经没什么睡意了,她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在刷,结果一打开,就看到了接连几条爆了的热搜。 林鹿:“……” 互联网是他们的家吗? 现在是凌晨3点过,网友们甚至把自己已经休息的朋友们喊起来吃瓜。 热搜内容都是关于厉宴行的,很劲爆。 京都厉家相亲局,被人爆料真千金名媛聚会,再然后,有人爆料是给刚回归京都厉家的前继承人厉宴行“选妃”。 再然后,陆家真千金出逃,深夜约会贫穷男友。 林鹿不得不承认,这届网友人均灵魂写手,就这几个热搜,连起来就是一部精彩的豪门出逃霸总小说。 甚至有写手连夜开了新坑,简介也是十分高端: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该说不说,互联网还是太全面了。 等等! 林鹿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出逃的陆家真千金陆惊岚,深夜约会的该不会是她师兄allen吧? 她刚才就觉得师兄的声音不对! 她好像吃到了真瓜! 救命,她明天看到厉宴行会不会觉得他头顶有点绿? 林鹿看了几条热评,看完之后,她立马退出,真不能看,全都是恶评,因为居然有人给厉宴行和陆惊岚组了cp,cp名字是“惊艳夫妇”。 救命! 她真的好想连夜去厉家贴脸开大,但她要矜持。 想了想,她把热搜截图,发给了林烟王牌馆的手下,还是交代,把热搜内容拿给秦可可看。 如果爱不能打动一个女人,那么第三者一定可以。 除非是真不爱了。 表哥,表妹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感动吗? 她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还是太晚了,林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睡着后,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和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在一座小岛上,他们挂了很多祈福带,还一起挂了一把大大的情人锁。 她努力想看清楚那个男人的脸,但怎么都看不清。 “阿鹿……” 男人的声音,像是鬼魅一般,仿佛穿越时间和空间,明明是很轻的一句,却如惊雷一般在他的耳边炸响开来。 男人一步一步朝她走来,他的脸笼罩在一片白雾之下,在这白雾之下,男人呼唤着她的名字。 “阿鹿……” 一遍又一遍。 林鹿朝他走过去,但她始终走不到他身边,下一秒,海水漫灌过她的头顶,她的身体快速沉入大海之中。 “救我,陆见深!” 第276章 剧本早就写好,只等开场 林鹿惊醒。 她蓦地睁开双眼,脑海里的梦魇瞬间褪尽。 一阵剧痛传来。 痛得林鹿有点呼吸不过来,她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身冷汗。 她怎么会喊出陆见深的名字? 林鹿按了按眉心,心想是不是昨晚一直都在搜索陆见深的资料,所以,她才会在做梦的时候喊出他的名字。 也许吧。 林鹿没时间多想,时间不早了,今天林烟他们有行动,她虽然不直接参与,但她还是会时刻关注。 洗漱后,她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等待股市开盘。 等的时候,她想到了什么,给厉宴行打了个电话。 有些笑话她还是要亲自笑一下的。 电话很快接起。 “我现在不方便,有事?”厉宴行压低了声音,询问。 厉宴行回归厉家后,身边一直都有人监视,所以他说不方便,就是真不方便,但应该是在没人监视的环境之下,不然他不会接电话。 “哦,就是想来说一声,我看到热搜了,”林鹿微笑,“她逃,他追,他插翅难飞,还有陆家真千金夜会贫穷男友,厉总,我想送你一句真理。” “倒也不必。”厉宴行黑线。 “你觉得你拒绝了我就不会贴脸开大了吗?”林鹿说,“年轻人,你还是太幼稚了,我必须送,毕竟你现在真的很需要,我要把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有点绿打在公屏上。” 厉宴行无奈叹了一声:“嘲笑完了?” “差不多,”林鹿懒声回答:“哦,对了,还有,你帮我在医院那边预约一个脑科的检查,我要重新做一个检查。” 她的脑袋有问题,但她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她头部的肿瘤导致的。 所以她想重新检查。 “会议暂停,”厉宴行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厉宴行才开口道:“你哪里不舒服?我现在过来,先带你去医院。” 林鹿:“?” 所以,传说中的霸道总裁剧情在她身上发生了? 不,准确来说在厉宴行身上发生了。 “不是,”林鹿嘴角一抽,有点尴尬:“就是说,只是一个普通的检查,没必要,真的,你给我约一下,或者忙完了再来接我都行。” 厉宴行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好,那我先安排,晚点再过来接你。” “嗯,先挂了。” 林鹿没给厉宴行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把电话挂断。 挂了电话,林鹿看了一眼时间,离开盘没几分钟了,她打开手机微信的一个群,群名字是“家人”,这是她和林烟他们的群。 距离开盘前一分钟,林见和林烟同时在群里发了一个ok手势。 9点半,股市开盘。 按照计划,一开盘,先拉高林氏集团的股价,林氏集团的反应倒也很快,或者说,林氏集团的行动就在他们预计之中。 10点,林氏集团对外宣布拿到了新能源计划的核心数据,林氏集团即将全面进入新能源核心时代,而这个计划,将由林氏集团大小姐,林家未来继承人林子衿全面主导完成。 林子衿没露脸,但林氏集团趁机给她造势。 10点15分,林氏集团股价达到临界值。 三分钟后,也就是10点18分,林氏集团对外发布林家和陆家联姻,联姻对象正是陆家继承人之一陆见深。 陆见深这个名字,网友并不陌生。 很快,就有网友扒出陆见深是南城首富,紧接着,就有不少人提到之前陆见深思念亡妻过度,几度入院的新闻。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陆见深在网上的口碑急转直下,最开始支持陆见深,认为陆见深深情的人,转而掉头指责陆见深人渣,老婆头七刚过,就迫不及待奔向新欢。 甚至还有人猜测陆见深是为了攀附豪门,杀妻等等。 陆见深没做任何回应。 不过,这只是对外,对内,他第一时间打给陆家,只说了一句:取消进京都,和联姻计划。 陆家长老会彻底傻眼了。 陆见深这个人,一生反骨,根本拿捏不住,何况他现在还在南城,根本不在他们控制范围之内,但两家联姻的事是商定好的,林家也已经对外公开了,不可能改变。 陆家也知道陆见深不会改变。 他这么说的目的,是要逼着陆家去找林家要一个说法。 借刀杀人。 而陆见深的确被网暴了,所以,这件事陆见深是受害者,陆家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他们必须去找林家。 去找林家要说法,林家一是会分神应对,打个时间差,二是让林家知道,这个联姻,是陆见深说了算,不是陆家长老会。 发完消息,陆见深关掉那台私人手机,借用季知南的手机,打给南行知。 电话很快接通。 “林家这边的火已经点起来,接下来,我会找人继续煽风点火,”南行知沉声道,“陆见深,再过五分钟,就到时间了,你确定要放林家的黑料?” 南行知接手南家之后,清理了不少南家暗线的产业,重点发展娱乐酒店产业。 壹赤传媒,就是南行知的手笔。 他就是厉宴行口中“我有一个朋友”的朋友。 “嗯,不过主攻不是你,”陆见深提醒:“巅峰娱乐会最早爆料,而你的公司只是跟风而已,其他娱乐公司和自媒体为了这波热度,肯定会盯着不放。” 林家怀疑,也只会把注意力放在林烟的巅峰娱乐。 其他公司特别是自媒体,他们嗅到了热度,是不可能会放过这个炒作的机会,毕竟,diss富人本身就是一个很容易引流的话题。 利益驱使之下,无人能全身而退。 而资本的双手本就沾满血腥,杀富,从来都是普通人最喜闻乐见的剧情。 剧本早就写好,只等开场。 “我知道了,”南行知应道,“林总那边,我们私下也对接过了,这件事就算最后林家要清算到我头上,我也会做。” 南行知说完,挂断电话。 10点25分,自媒体人“安心醉”发布了一条长微博,实名爆料娱乐圈富二代林某利用家族资源,公然“选妃”,借试镜名义为娱乐圈多位大佬拉皮条。 其中最令人震撼的是,涉及“选妃”的娱乐圈艺人和素人高达千人! 名曰:千人斩! 第277章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这条微博一发出来,立即就爆上了热搜。 很快,受害者出现。 有人录制视频,实名举报,有人以朋友之名爆料。 很快,那些曾经的受害者一个接着一个的站出来,指控林家富二代强奸。 10点29分,林氏集团股价涨停。 林家富二代被抓。 10点30分,市面上开始出现大量抛售,十几家网媒,成百上千自媒体开始转发林家富二代强奸话题,流量被彻底引爆。 三分钟内,热度破千万! 紧接着,又有人在网上爆料林氏集团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有网友提出质疑,说爆料者见不得林氏集团好,故意抹黑泼脏水。 然后,爆料者直接po出了检测报告。 【芹菜不是菜v:首先申明,我没接受任何资本,这次爆料纯粹是想为正义发声,大概一个月前的凌晨,我收到一位粉丝的私信,她说她当时很绝望,想自杀,因为一直在粉我,所以来向我道别,然后发出了她准备烧炭自杀的照片,我找网友接力,希望找到她在哪儿,但这位粉丝却留下了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段话:别阻止我死,这件事,我的粉丝都知道,当时因为接力寻找这位粉丝,小圈子的不少网友也都亲身经历过,最后,这位粉丝还是自杀了,而她自杀的原因是因为毁容……】 这位自媒体人爆料,她的粉丝毁容,是因为使用了林氏集团新推出的一款美容产品,本来一切责任是林氏集团的,但问题出在,这位粉丝在使用产品前签过一份免责声明。 事情起因是,林氏集团新产品招募“特邀体验官”,而被招募的体验官,免费帮林氏集团拍摄一期广告宣传,体验官有几个镜头,但没一个是c位。 体验官的薪酬是一份林氏集团提供的内部产品免责使用声明,这份声明,规避了林氏集团的一切责任。 这就是起因。 一开始,那位粉丝以为是天上掉馅饼了,所以,没多想就签了免责声明,只是她不知道,签下那份免责声明就像打开潘多拉魔盒。 产品使用需要反馈,粉丝第一天使用就觉得不对,皮肤有一些灼烧感,她也及时反馈了,但客服给了一个敷衍说法是她皮肤状态不好,所以影响使用,他们产品肯定没问题,多用几天就好了之类的官方话术。 粉丝是本着对林氏集团的信任并没怀疑。 然而,一周后,她发现皮肤开始溃烂,但她再联系客服时,却无人应答。 她在朋友建议下去医院检查,得到的结果就是使用大量含有腐蚀性的化学产品,导致不可挽回的毁容,只能整容。 但整容要时间,也要钱。 她是一个普通打工族,只是蝇营狗苟的活着就花光了所有的工资,她既没钱,也没时间,而在这个时候,因为她接连几天请假,再加上毁容,公司直接把她开除了。 资本追逐利益。 这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份稻草。 她拿到了n+1的赔偿,但这赔偿杯水车薪,既救不了她的脸,也挽救不了她苦难的人生。 最终,她烧炭自杀。 死之前,她取下口罩和鸭舌帽,像是坦然,又是憎恶这个她厌恶的世界。 她开着直播,然后烧掉了自己所有积蓄。 看过这个故事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糖醋排骨:有病吧?她自己签的免责声明,自己贪便宜,怪谁咯?这种人就该死,活着都浪费空气!】 【拔刀比我快的男人:不明白那些指责公司行为的,公司又不是她妈,非得惯着是吧?你这么牛逼你咋不给钱救她?】 【浮生:营销号有病吧?人血馒头也吃?希望你们这一辈子都平安无事,这种事不会发生在你们身上,不然这个回旋镖一定会扎你肺管子上!】 【1995:天啦,她自杀的时候,该有多绝望啊!】 【硬汗拿铁:我现在怀疑,林氏集团那份免责声明就是故意的,不然他怎么会让事先签这个声明?这种免责声明是合理的?监管部门都死了?没一个出来说话?@林氏集团@林氏集团】 …… 10点40分,热搜阅读量破亿。 同一时刻,股市出现大量抛售,各大股票群开始有人宣传林氏集团股价即将暴跌,收盘前会跌停,不少散户见势不对,想抛售,但来不及了。 当天吃进的股票,当天不能交易。 也就是说,刚才大量吃进的散户只能等到明天才能抛售。 本身手上有大量林氏集团股票的散户,见势不对立即出手,即使如此,因为涨停的价格已经比之前高了几倍,抛售出手也是大赚。 抛售的股票,林氏集团只能高价接手回来,不然,就面临大量股票流失,甚至有砸盘风险。 所以,这时候,不管市面上有多少人抛售,都有林氏集团兜底。 不过因为都是一些散户,所以,吃进的这笔钱对林氏集团来说不算什么,林氏集团吃进后,再发个官方声明,这件事就过去了。 10点45分,市面上突然出现大户抛售林氏集团股票。 10点47分,海外持有林氏集团股票的大户抛售。 紧接着,厉宴行实名抛售林氏集团股票,还专门发了视频阴阳林氏集团,是看不惯林氏集团的黑幕等,狂圈了一波粉。 截止11点,陆见深和季知南,联手林烟,三方手上的股票全部抛售完成。 林烟却并没有立即退出。 她在等待。 她要亲自看着林氏集团的股价大跌。 11点02分,林烟接到手下电话,巅峰娱乐因为涉嫌违规操作,被有关部门叫停,无限期停业。 不少自媒体人也受到威胁。 林烟反手就把相关的信息曝光,加上南行知在幕后配合,这条信息很快登顶热搜。 同时,不少自媒体也爆料受到威胁。 林氏集团口碑暴跌。 随之而来的是股价跌停。 林氏集团股价从涨停到跌停,用时3小时17分。 林鹿隔着屏幕,观看了一场经典商战,然而,这对她来说才只是开始。 几分钟后。 一条让股市震惊的消息爆出:有人出手林氏集团原始股! 第278章 会不会,她真的还活着? 南城。 js集团,总部大楼。 总裁办。 季知南第一时间看到有人抛售原始股的消息,他马上拿给陆见深看。 “20%的陆氏集团的原始股,套现至少上千亿,”季知南看着这个消息,沉声道:“见深,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原始股,顾名思义就是原始股权,是公司起步阶段就持有的。 针对林氏集团,简单来说,就是当初的投得越多,现在就收获得越多。 林氏集团最早的原始股,有价无市,再加上林氏集团的发展一直很好,从发行到现在,从来没人出售过原始股。 一出手就是20%的份额,对方肯定不是普通员工。 也就是说,可能是管理层。 “林氏集团是在国内股票发行,是在27年前,也就是说,能拿到这个原始股的人的年纪,不会太小,”陆见深分析,“我查过,林氏集团最早的原始股东并不多,因为那时候,林家还只是一个没什么人看得上的小家族。” 不少大家族,是靠着祖辈沿袭下来的庇荫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特别是那些背景深厚所谓“簪缨世家”,这些家族,不论时代如变迁更迭,他们始终有一套自己屹立不倒的生存法则。 “我也查过林家,”季知南接话,说道:“林氏集团公开的公司法人和股东,除了当时的家主,后来接手家主成持股人的林鸿楠外,没任何一个股东手上持股超过20%的。” “不对,”陆见深想到了什么,哑声道:“有一个人,而且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她。” 季知南皱起眉头:“谁?” 陆见深想到了一个人。 虽然,有些意外,但这是从所有线索里推断唯一的可能。 他喉结滚了滚,沉声道:“厉挽澜。” 林鸿楠本来是旁支,根本不可能当家主的,但林氏集团上市的事,就是林鸿楠主持的,这之后,林鸿楠才顺利当上林家继承人。 但对当时的林鸿楠来说,上市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要交给他? 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的意思是,这20%的原始股一直在厉挽澜手上,”季知南分析,“但厉挽澜二十几年就死了,所以,这原始股一定在别人手上,等一下,见深,你……” 季知南瞳孔一阵紧缩,错愕道:“不,这不可能,见深,你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如果那20%的股权就是厉挽澜的,那厉挽澜死后,会把股权给谁? 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唯一的女儿林鹿! 虽然这个想法很荒谬,但陆见深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那20%的股权,会不会在林鹿手上? 会不会,她真的还活着? 林鹿是坠海,他们搜救了十几天都没找到林鹿的尸体。 也许,她真的还活着! 这个疯狂的念头,在陆见深的心底生根,他呼吸加重,甚至紊乱了几分,他一向擅长隐忍,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但只要涉及到林鹿,他就会轻易失控。 “为什么?”陆见深手指蓦地攥紧,沉声道:“马上去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要付出多大代价,我要尽快知道这20%的股权到底在谁手上!” 他希望在林鹿手上。 因为人死后,是无权再继续占有股权的,只要股权还在林鹿手上,那她就一定还活着! 季知南想说什么,但最终,他欲言又止。 与此同时,京都。 林氏集团总部。 林烟也看到了出售原始股权的消息,这消息是林鹿放出来的。 林鹿没提前跟她说。 但她并没有觉得林鹿做错了,只是这个消息有点突然,也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担心的不是出售的事,而是害怕这件是会暴露林鹿还活着的事。 这20%的股权一直在林鹿头上。 所以,林家一定会怀疑林鹿还活着,一旦林家怀疑,林鹿就危险了。 林烟想了想,拿起手机打给林鹿。 林鹿接听。 “烟姐,原始股的事是我爆料的,你不会骂我吧?”林·绿茶·鹿可怜兮兮的开口。 林烟:“……” 行吧,一上来就被拿捏死了。 “不会,”林烟回答,她按了按眉心:“不过,林家那边可能会注意到你,毕竟这20%的原始股对林家来说诱惑太大了,他们不会放着不管。” 20%的原始股,即使现在买进,对林家来说也只赚不赔。 事实上,过去的这二十多年,林鸿楠一直都想拿回这20%的原始股权,但他找不到,股权的利益分红,自动打到林鹿海外账户,林鸿楠无从查起。 “这20%的股权,是林鸿楠梦寐以求的,”林鹿开口,“我不拿出来,他也会找,不过,他一定不会怀疑我还活着。” 林烟愣住:“为什么?” “因为他太过自信,”林鹿说,“高高在上了二十几年,他不会怀疑自己,何况是在这个时候出手,他只会觉得这股权在你或者大哥手上,所以,抱歉了,烟姐,接下来这几天,你可能会被追杀。” 林烟:“?” 所以,在这等着她呢? 她为林鹿掏心掏肺,林鹿对她就掏了心眼子? 不过,这的确是目前最安全的一个办法。 只要不涉及到林鹿的安危,林烟都能应对,何况,林鸿楠如果真觉得原始股在她手上,一定不会杀她,会留活口。 “林家的事,我自己会应付,”林烟担心道:“你真打算把这20%的股权卖给林家?” 林鹿笑了一声:“卖啊,这些股权本来就不是我的,我也没打算留着,先卖给林家套个现,谁不是个小富婆啊?对吧?” “别笑了,鹿鹿,”林烟打了个寒战,低声道:“你这么笑,我有点害怕。” 林鹿只是不喜欢打打杀杀的生活,但事实上,她真要出手,没人是她的对手。 包括陆见深。 “不,你不怕,”林鹿回应,“反正,这股权最后都是我的,套个现,让林家吃一个哑巴亏啊,到时候,林鸿楠得把他手上所有股权都拿给我。” 林烟愣了一下:“他舍得?” 林鸿楠不舍得。 但她有的是办法,让林鸿楠把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 第279章 开门啊,大小姐,外面全是友军 b国,l组织。 酒窖。 lister挑了一支烈酒,他把酒打开,倒了一杯递给林见。 林见接过,却没喝。 “时机不对,你现在还不能回国,”林见看着lister,开口:“陆见深已经知道你存在,查到你,是迟早的事。” lister舌尖抵了抵腮帮,他走到林见身边,手臂撑在椅子扶手上,一股令林见都感觉不适的威亚蔓延开来。 “我再说一遍,我不怕他,”lister一字一字,讥讽道:“他差点害死了鹿鹿!鹿鹿也和他离婚了,现在,没人能阻止我回国!” 话音未落,他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那部私人手机。 lister皱了一下眉头,转身拿起手机,接听。 片刻后,lister转头看了一眼林见,声音冰冷刺骨:“你说什么?s级的单子,暗杀的对象是……林烟和林见?”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lister听完后,没说话。 他把电话挂断。 “林鸿楠出价两个亿,买你和林烟项上人头,”lister笑了两声,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上次南城高架遇袭,我是真的想杀了陆见深,只可惜……” 南城高架遇袭,l组织只是配合,所以,他的人只听从命令行动,没去查证。 他没想到林鹿当时也在。 “lister!我再次警告你,陆见深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能再对他下手!”林见双眸成一条直线,沉声道:“如果让鹿鹿知道了,我也保不住你。” lister就是个疯子! 他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命令或者建议,除了林鹿。 “闭嘴!”lister砸碎酒杯,唇角勾起一抹阴冷嗜血的笑容:“回国的事,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鹿鹿现在已经不记得陆见深,这是最好的机会。” 这的确是最好的机会。 但林鹿只是短暂失忆,她终究会想起来。 “你真要这么做?”林见问道。 lister站在一片阴暗里,他抬起眸子,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须臾,他从阴暗里走出,一字一字:“我等了十年,从被赶出国那一天开始,我就在想着回国,她已经死了,大哥,你觉得,还有什么能拦得住我回国的脚步?” 没有! 他一定要回国。 回到林鹿的身边,这是他活着,唯一的信仰。 “大哥,我知道你也爱她,你不想违背当初的诺言,但我可以,”lister居高临下,眸子里压抑着隐隐的疯狂:“我等了这么多年,我不想,也不用再等了。” 现在的他,已经强大到可以保护她了。 林见无话可说。 他放下烈酒,从椅子上站起来:“你想怎么做,是你的自由,我只有一个条件,不能伤害鹿鹿,否则,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林见说完,离开。 从地下酒窖走出来,林见打给助手。 “给我订一张明天回国的机票,”林见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嗯,我一个人回去,一个小行李,暂时不要通知任何人。” 他身后,lister像一尊雕塑般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 林见上车,驱车离开。 另一边。 京都,厉宴行别墅。 “鹿鹿,不到最后,你不能动用那张底牌,”林烟提醒,“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保命符,在回林家之前,你不能用。” 林烟很少对林鹿用你不能这种词汇。 林鹿想做任何事,她都支持。 “想什么呢,烟姐,”林鹿笑了一声,视线不经意落在电脑屏幕上,她道:“那张牌,我没打算用,你放心,让林鸿楠把股权都给我,不止那一个办法,你先别管了,我上暗网去看看,上面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挂着暗杀你的悬赏了。” 林烟:“……” 行吧,她就多余操这个心。 暗杀的事,她早有准备,事实上,因为挂着林这个姓氏,这些年,暗杀对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只是这次,对方不必再遮遮掩掩了。 “嗯,对了,今天吃进的散户,今天不能交易,明天才有机会交易,”林烟说,“林氏集团股票跌停,正在危机公关,他们很快会把股票拉回来,但我们这边已经计划好了,不会让他这么快收回,明天市面上会有不少人抛售。” 当然,也会有人守着等待触底反弹,但林烟还有后手。 她同时做了期货市场。 然后,她也一早安排了人散播林氏集团经济危机的消息,散户不一定关心消息真假,但他们收到消息之后,为了尽快脱手减少损失,就一定会抛。 林烟低价收割林氏集团股票的同时,在期货市场也赚得盆满钵满。 “林家那边,危机公关是谁出面?”林鹿突然问了一句。 林烟回答:“林家打算推林子衿出来,但林子衿在正式亮相之前,不会公开露面,所以危机公关是她在做,我刚才已经收到消息,这位大小姐的经典言论,已经爆出来了,你现在看热搜。” 林鹿打开热搜。 #吗喽不就是想要钱# 热搜已经爆了。 林鹿打开,先是一条爆料的录音,录音里,林家这位大小姐语出惊人。 “一群吗喽,好好在自己的阴沟里待着给林家收割就好了,敢出来抢钱,给我让他们赔光,全都去跳楼好了!” 热搜下,满屏都是“口吐芬芳”的“赞美之词”。 【妙曲生花:合着牛马的一生呗!给资本打完工,还得给资本骂,大小姐好威风啊!】 【柠檬也是好孩子:不好意思啊,不想当吗喽,已经辞职离开林氏集团,抛完了手上所有当初强制买的股票,谢谢大小姐让我赚这三瓜两枣!】 【里里:颠婆!已抛完手上所有股票,以后林氏集团所有产品一律不买。】 …… 评论还在现象级的爆发。 林鹿听到录音都懵了,就这? “不是,林子衿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她发什么癫?”林鹿按着太阳穴:“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我们什么都不用干,她自己都能给自己玩完,开门啊,大小姐,外面全是友军。” 估计这会儿林氏集团高层已经把林子衿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你知道,林氏集团怎么辟谣?”林烟突然笑着问了一句。 第280章 陆见深为什么要帮林氏集团? “怎么辟谣?”林鹿问。 她一边问,一边退回热搜界面,果然,第二个热搜词条出来了。 #大小姐说吗喽到处有# 林鹿:“?” 不是,真就没人管管这个颠婆吗? 林氏集团高层:一觉醒来,天塌了。 “看热搜,”林烟心情颇为愉悦,笑道:“她有话是真敢说啊,还给我省了不少的营销的费用,不愧是林家大小姐,就是有钱。” 林鹿随手点开热搜,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 不过这次队伍还挺整齐,都在夸林大小姐这个新脑子好使,说的都是真话,吗喽们问大小姐好,大小姐自己开私人飞机开游艇的时候千万小心,吗喽不配给她打工等等。 捧杀。 这届网友真好带,已经学会自己造梗了。 “哦,刚才收到小道消息,林氏集团公关部门负责人已经辞职,”林烟眉梢微挑,继续道:“辞职信上只有四个字:妈的傻逼,连标点符号都没多的。” 负责人内心:这个世界,终于疯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 “林家那边什么反应?”林鹿问。 林烟笑道:“能有什么反应?就算她把天捅破,林鸿楠也得给她收拾好这个烂摊子,毕竟,这是他们自己选的继承人。” “说起来,她那个未婚夫是怎么想的?”林鹿突然想到林家和陆家联姻的事,她道:“这智商洼地,其实是一种平衡?” 她没给林烟说过,她查过陆见深。 不过,能查到的资料并不多,但能走到南城首富这个位置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你怎么突然想到她未婚夫了?”林烟脸上的笑容消失,声音尽量平静的问道。 林鹿不会想起来了什么? 但这不可能。 她单独问过林鹿的师兄allen,淤血没有清理,林鹿不可能想起来,就算想起来,也只是一些散碎的记忆,这不以为她的意志为转移。 不过,allen也说过有一种可能会出现奇迹,那就是林鹿受到极大刺激,也许会导致她突然自主性的恢复记忆。 “哦,也没啊,就觉得挺眼瞎的,”林鹿回答,“她未婚夫也是陆家旁支,能被家族认可接回来,同时跟林家联姻,没点智商怎么行?” 原来如此。 林烟松了一口气,神色复杂道:“嗯,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下次别分析了。” “为什么?”林鹿问道。 “神仙打架,别人家的事,少管,”林烟给出理由:“不过,陆总手上有新能源核心数据,林家未来主攻就是这个方向,你不是之前也对这个感兴趣吗?林氏的新能源研发,也是一手主导起来的,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新能源是未来市场发展的趋势,这一点,是厉挽澜在很早之前就看到的商业前景,所以,厉挽澜虽然不在了,但奶奶后来,还是为了完成厉挽澜的梦想而一直在做这方面的研发。 这里面,还包括了b国林氏集团总部,新能源一直都是他们研发的重点。 “哦,也没什么打算,就和林家打个擂台吧,”林鹿神色平静的开口,“对了,我们公司产品的特殊芯片,我已经设计好了,回头我把设计图和资料发你,你亲自送去实验室,如果测试没问题,就等着林家的车上市。” “这么快?”林烟意外道。 林鹿淡声道:“一个小程序而已,不过,这个芯片我们可以公开,只要是a国的汽车生产商,都可以和我们申请合作。” “都可以申请合作?”林烟想了想,“我们的合作商,有一部分是专门针对国外出口,这一部分车流转出去,可能会被国外破译,这对公司来说,损失太大了。” 破译,就等于丧失了独有的专利,当一件物品不再变得独有,那它就丧失了本来的价值。 物以稀为贵。 这句话,适用于任何事。 “他们破译,我们只是丧失了一部分收入,但对这个行业发展来说,是良性的,”林鹿平静的开口,“技术的推进和发展,是为了推动社会进步,如果我们能给后人留下一点珍贵的东西,这笔金钱更重要。” 破译,或者升级改进,打破技术壁垒,都在某种程度上推动了技术的发展。 林鹿不反对。 林烟沉默了。 在商言商,林鹿的这个做法不可取,但林鹿的格局,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知道了,”林烟开口,“对了,林家接下来的计划至少是投资上千亿,重点发展他们的新能源,我手下挖了两个工程师过来,对他们的数据做了复盘,我把复盘的结果和原始数据发给你,你看看,有什么发现,尽快通知我。” 林鹿应下:“好啊,我也想看看林氏集团究竟能做出什么东西来。” 两人再聊了一会儿,便挂断了电话。 林鹿把芯片的资料发过去后,很快也接收到了林烟发来的资料。 除了复盘数据和核心数据,还有林氏集团车企的资料。 林氏集团研发新能源汽车已经十几年,但一直没任何产品下线,他们第一款车,命名为“n7”,n是林鸿楠名字最后一个字“楠”的拼音首写。 n7的车身雏形很早就设计完成,但因为核心技术没解决,所以这款车一直没成功下线。 车的设计图基本是1:1抄袭经典车。 也就是说,没任何原创,搭载的其他配件也基本都是各大合作商出场,林氏集团这十几年耗资上千亿,就做出一个连上市都达不到的汽车框架。 林鹿看后,关掉了所有资料。 多看一眼就脏眼睛。 不过,林鹿好像想到了什么,她打开搜索栏搜索陆家和林家联姻的新闻,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林家曾经宣布,陆见深将为林氏集团提供核心数据,帮助林氏集团完成n7的全面升级和最终量产。 为什么? 陆见深为什么要帮林氏集团? 只是因为联姻? 林鹿虽然忘掉了陆见深是谁,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不像是陆见深会做的事,但什么原因,她自己也说不出来。 只是直觉。 第281章 他要去接陆见深 一个小时后。 一条新闻再次登上热搜。 #巅峰娱乐负责人已被逮捕# 这就意味着,林鸿楠出手了。 巅峰娱乐是林烟的产业,外界可能不知道,但林鸿楠想查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热搜出来之后,林氏集团也很快发出官方声明。 声明内容很简单,第一条就是会起诉巅峰娱乐,壹赤传媒,以及上百家媒体和上千自媒体人,造谣抹黑林氏集团和林家继承人。 这一条放在最前面。 第二条是宣布,林氏集团将增加投资成本,大力发展新能源汽车,这一系列泼脏水行为属于商业竞争。 第三条是调查热搜录音来源。 林氏集团在声明里称,录音是ai合成,林子衿刚回国水土不服声带受损,简单说,林子衿是被陷害的。 最后一条,林子衿是林氏集团继承人,任何造谣抹黑林氏集团和林子衿个人的网友,林氏集团法务部都将追究到底。 林氏集团强势发出声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洗白林子衿。 三分钟后。 巅峰娱乐官方账号发布声明,声称公司一切运营正常,公司负责人是被强行带走,公司呼吁广大网友为正义发声,等待正义的结果。 很快,壹赤传媒转发,并评论支持。 媒体和自媒体人社交账号都在转发,支持,还有不少播主录制视频控诉林氏集团猖狂,要求林氏集团撤回声明,林家大小姐林子衿亲自出面道歉。 网友纷纷转发支持,声势浩大。 下午1点,股市开盘。 市面上开书出现大量抛售林氏集团股票的股民,不少股民抛售后,截图到林氏集团官方账号下“脱粉回踩”,直接坟头蹦迪。 这种自发抛售股票的行为,很快登上热搜。 #吗喽们的进击# 不少网友抛售股票后,很快又晒出扔掉林氏集团的系列产品,订购了林氏集团产品的网友纷纷退单…… 林子衿还没正式亮相,却捅了个大篓子。 就在这个时候,陆见深又加了一把火,他直接贴脸开大,打给林鸿楠,不但取消和林家的联姻,还会收回提供的核心数据支持。 林氏集团刚对外公开增加投资成本,目的是为了稳住股民的信心,陆见深这个时候时候开大,就是直接打脸了。 林鸿楠不同意。 这个结果,也在陆见深预料之中。 一个小时后。 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在南城国际机场起飞。 厉家。 厉宴行接到手下电话,陆见深从南城起飞,直达京都国际机场。 “我知道了。” 厉宴行挂断电话。 那个男人,他终于还是来了。 沉默了片刻,他拿起手机打给林鹿。 “林医生,医院那边都给你预约好了,你直接过去就行,”厉宴行说,“我等下要去机场接个朋友,就不陪你过去了。” 他要去接陆见深。 林鹿不知道,但她没多想:“行,我晚点让阿璟带我过去就行。” “嗯,林氏集团那边最近可能会盯着林总,”厉宴行不放心,叮嘱:“这段时间,你们最好别见面。” 林鹿懒声道:“我知道了。” 厉宴行还想再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把电话挂了。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林鹿现在失忆,陆见深已经相信她死了,且陆见深又刚进京都,接下来就要直接面对陆家和林家两家的压力。 这个时机,也很不合适。 一切等林鹿想起来了再说吧。 “来人,备车,”厉宴行收起手机,吩咐:“我要去机场。” 这边,林鹿也让阿璟开车过来,她直接去医院。 她去医院,一是因为检查,二也是见到allen,allen和陆惊岚的事,她有一些猜测,这个猜测主要是针对allen的身份。 但林鹿并不觉得allen这是欺骗。 他们只是朋友,allen不想说的事,她也不会勉强,就像当初秦可可,如果不是因为查到了厉宴行的身份,她也不会阻拦。 车子很快开到医院。 下车后,林鹿没让阿璟跟着,阿璟也没坚持,他保护林鹿,但不一定非要跟着,这家医院是厉家的,到处都是他的眼线。 林鹿先去了脑科,allen没在,因为厉宴行先交代过,所以,有专人等待给她做全面的检查。 检查完,要等结果。 “林医生,厉总的休息室在楼上,我送您过去先休息一会儿,等结果出来,我会亲自给您送过来的。”负责人恭敬的说道。 林鹿左右看了一眼,摇头:“不用,我就在医院转转,累了我再上楼去休息。” “好的,林医生,需要我陪同您一起吗?” 林鹿拒绝:“不用了,赵主任,你去忙你的吧。” 林鹿来检查,厉宴行给他安排了脑科主任。 真就大可不必。 “好的,林医生,您有事随时叫我。”赵主任说完,匆忙离开。 林鹿本身就是学医的,所以到了医院就想四处转转,不过因为对医院不太熟悉,她就随处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来到一栋大楼前。 这栋大楼看上去比较旧了,应该是修建得比较早。 大楼没任何标示性的东西,只有一扇大铁门,但大铁门是封死的,外面还拉着警戒线,不许外人靠近。 京都寸土寸金,这栋大楼被封死,但没拆除,是因为不能拆除? 林鹿在大楼四周转了一圈就离开了。 她走后,阿璟从大楼另一侧阴影里走出来,他看着林鹿离开的背影,暗暗松了一口气,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打给厉宴行,汇报。 林鹿离开后,又在医院四周转了一圈,这才回到脑科那栋楼,厉宴行的休息室在顶层,她就直接按下了去顶层的按钮。 电梯抵达顶层,她还没走出去,就听到一声嘶哑的厉吼。 “滚!” 是allen? 林鹿从电梯走出,就看到allen冷冷盯着陆惊岚,陆惊岚眼神绝望无助,但她低着头,手指紧攥着,这一次,她没哭。 片刻后,陆惊岚转身离开了。 她没再说过一句话。 allen本来以为她还会继续死缠烂打,但她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离开了,allen皱着眉头盯着她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弧度。 “咳……那个,师兄,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林鹿就这么水灵灵的站在电梯口,尬笑。 第282章 是他太想念林鹿了吗? 林鹿也没想到,她只是上楼来休息,结果在这碰到了allen和陆惊岚。 陆惊岚走了。 “那个……师兄,你不去追一下吗?”林鹿指了指下行的电梯,提醒。 昨晚那个热搜,林鹿基本上就可以肯定,陆惊岚去找的应该就是allen。 她放下一切,以为奔赴的是她的爱情。 但她到今天才发现,她错了。 单方面的喜欢,或者爱,都只不过是感动她自己罢了。 “追什么?”allen冷笑,但他很快转开了话题:“算了,不说她,你来检查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是怀疑什么吗?” 他不喜欢陆惊岚。 又或者,他早已经封心锁爱,不会爱上任何人。 “也不是怀疑,就是觉得有点不对,”林鹿按了按太阳穴,“检查报告没出来,我们先去休息室里再说吧。” allen这个状态不太对劲。 不过,allen似乎并不想谈他和陆惊岚的事,所以,林鹿也就没再追问了。 allen松了一口气,点头:“好。” 两人来到厉宴行的休息室。 林鹿把她的情况给allen简单说了一遍。 “不管从逻辑,还是医学的层面来说,我都觉得不对,”林鹿看着allen,沉声道:“我也查过陆见深,他的婚姻状态是离异,之前有看过新闻,他妻子似乎已经死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搜索过他的那些新闻,才导致我的记忆产生了混乱,还是……” 林鹿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没把话说完。 但allen听懂了。 “你是担心,你的脑瘤长大了?”allen听懂了她的意思。 林鹿点头:“虽然这种几率很小,但我确实怀疑,不过,检查报告还没出来,等出来了再说。” 报告最直接。 “嗯,报告什么时候出来?”allen问。 林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开口:“这会儿应该已经出来了,赵主任等下拿过来。” 林鹿怀疑自己总梦见陆见深,是因为脑部淤血或者脑瘤的原因。 几分钟后,赵主任把报告送来。 检查报告没什么问题,和之前差不多,也就是说,她的记忆问题不是脑瘤造成的,头部的淤血也没什么变化,仍然不适合手术。 “报告没什么问题,”林鹿松了一口气,“我看时间也差不多,晚上你要没事,我请你吃个饭?你回国,都还没给接风,今天就当是给你接风了。” allen犹豫了一下,应下:“好,我开车了,你想去哪儿吃?” 林鹿想吃火锅。 不过,她现在需要忌口,所以,她就让allen挑了一家人少的餐厅,她现在得尽量的避开人多的地方,免得被暴露。 京都,麒麟阁私房菜。 林鹿他们来得晚,只有大厅的位置,她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allen点好菜,就等着上菜了。 “师妹,那是不是厉总?”allen突然问。 林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厉宴行从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车上下来。 厉宴行有应酬,也很正常。 只不过,下一秒,她看到另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下来,男人一袭黑色西服,京都还没入秋,但他已经穿着风衣了。 男人脸色略显苍白,背脊却挺得笔直,仿佛是感受到什么似的,他下意识的抬起眸子,朝着林鹿的方向看过来。 麒麟阁的窗子玻璃是特制的单向玻璃,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这样做是为了保护客户的隐私。 陆见深什么都没看到。 不,他从玻璃镜面看到了消瘦,两边腮骨凹陷进去的自己。 他许久没照过镜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一阵微微刺痛。 “见深,你怎么了?”厉宴行察觉到他的异常,连忙走上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还没痊愈,长途飞行可能还没适应过来,我叫了救护车跟着,我去叫医生。” “不用。” 陆见深按住厉宴行的手,摇了摇头,哑声道:“没事,进去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脏疼。 也许,是之前病太久了,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不在乎。 “行吧,救护车和医生就在外面,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厉宴行说,“我马上安排送你去医院。” 陆见深垂下眸子,他没说话,只是大步走进餐厅。 与此同时,林鹿在看到陆见深后,一阵剧痛传来。 好痛。 她的头好痛。 林鹿捂着脑袋,脑海里闪过一阵不可捉摸的记忆,陆见深的脸从她的脑海里一闪而逝,她想抓住些什么,但什么都没抓住。 “师妹?你怎么了?”allen察觉到不对,他绕到林鹿这边,按住林鹿的肩:“师妹!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师妹?” allen坐过来,正好挡住了林鹿的身体。 陆见深从餐厅门口走进,他眼角余光无意识朝着刚才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里坐着两个人。 右边的男人,很亲密的抱着女人,男人高大的身躯,将女人的身体几乎都挡住了,他看不到,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过去看一看。 “见深,走错了,”厉宴行走上来,指了指他身后:“包厢是这个方向。” 季知南上前:“见深,走这边。” 陆见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是他太想念林鹿了吗? 不然,他为什么会在别的女人身上,仿佛见到了林鹿啊。 林鹿不在了。 陆见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过去。 “你们先进去,”厉宴行对季知南说道,“我去给老板交代一声,见深的身体还没恢复,哪些菜有些忌口。” 季知南没多想,立即跟上陆见深。 等两人走开,厉宴行才皱着眉头,拿起手机给林烟发消息。 陆见深不认识allen。 但他一走进麒麟阁,就认出那个男人是allen。 林鹿就在allen旁边。 厉宴行一时都不知道该说是巧合,还是孽缘,陆见深第一天到京都,就碰到林鹿了,这就好比,两个本来永远不可能相遇的人,却在机缘巧合下遇见了。 他不能去找allen。 更不能让allen把林鹿带走。 陆见深太聪明,他们也太了解彼此,一开口,陆见深就一定看出破绽。 林鹿还没恢复记忆,所以他们不能相认。 第283章 林家下了封杀令 林鹿接到林烟电话,说有事找她,让她马上回厉宴行的别墅,她快到了。 “好,”林鹿咬着牙关:“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林鹿转头对allen道:“对不起,师兄,我有点急事,改天再请你吃饭。” “没事,”allen不放心,“这边不太好叫车,我送你吧。” 林鹿摇头:“不用,厉总的人跟着,我坐他的车回去就行了。” “行吧,”allen点了一下头,“我把东西打包,你先走。” 林鹿也不客气。 她走到门口,门外正好有人进来,陆惊岚走在最前面,她旁边还跟着几个朋友,林鹿下意识的朝着allen看了一眼。 这中二少女不会是知道allen在这,追到这来了吧? 林鹿皱了一下眉头,不过,她没时间在这待着,大步朝外面走,麒麟阁的隔音效果很好,大门关上之后,把里面的一切声音隔绝。 这时,阿璟把车开了过来,上车后,林鹿坐后座上,车子刚开走,她看到陆惊岚神色狼狈从麒麟阁走出来。 又吵架了? 林鹿按了按眉心,allen的事她不管,但这位陆小姐可能要失望了。 allen是她师兄,她不太了解他的私生活,但也知道allen曾经有过一个心爱之人,当一个人心里有了忘不掉的白月光,后来的任何人,都无法超越白月光的杀伤力。 很快,车子开到厉宴行别墅。 林烟已经到了。 林烟接到厉宴行的电话,她找了个借口把林鹿叫走,不过,她是真有事。 “烟姐,什么事啊?”林鹿走进大厅,一边问:“你吃饭没?我没吃,没吃的话,我让阿璟叫人送餐过来,一起吃点?” 林烟根本没时间吃饭。 她是带着电脑过来的,她本来在公司加班。 一个小时前,林家下了封杀令。 林烟在京都手下的所有公司,同时遭受林氏集团的狙击,虽然林烟早有准备,但应对起来,仍然有点吃力。 从另一个层面来说,林鸿楠也是在给林烟警告。 同时狙击林烟的公司,这就意味着,林鸿楠一早就摸清楚了林烟在京都的实力,只是一直没下手而已。 “好,”林烟敲着键盘,沉声道:“随便给我弄一口吃的就行,我手上还有几份文件要处理,等处理完我再和你说正事。” 她说的是说正事。 从攻击林氏集团开始,她就知道林鸿楠会还击,所以,这些都是提前准备好,送给林鸿楠的“送葬”的。 林鹿点头:“嗯,你先忙。” 林烟忙,她不打扰,拿出手机在一边看热搜。 林氏集团的热搜已经全部撤掉。 林氏集团的官方社交账号也关闭了评论区,但转发量很惊人。 林鹿看了一会儿,就没看了。 等了十几分钟,林烟关上电脑:“走吧,先吃饭,一边吃一边说。” 吃的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上餐桌,林烟把手机打开后拿给林鹿。 “那个叫‘芹菜不是菜’的自媒体人,给我发了一封邮件,”林烟一边吃,一边开口:“邮件内容很简单,但里面有一个附件,附件内容是一份检测资料。” “什么检测资料?”林鹿问。 “林氏集团化妆品检测资料,”林烟说,“这份资料,我查过了是真的,我也联系过这个自媒体人,不过她现在的情况不太好,林鸿楠派人到处抓她,我把她带到了一个安全地方,地方是厉总帮我找的,林鸿楠暂时找不到人。” 林鹿打开那份检测资料,查看。 检测资料很详尽,但检测样本上面没有标准检测物是来自林氏集团,只标注了样本1,样本2这样的字样。 送检人也是私人,上面落款不是林氏集团。 “这不是官方检测资料,是他们私人做的?”林鹿抬头,看向林烟。 林烟点头:“嗯,她那个粉丝,出事之前自己有寄样品给朋友,她自杀后,芹菜不是菜联系上了她这个朋友,之后去做了检测,从检测结果看,被他们包装成化妆品的东西里面,本身含有大量腐蚀剂,你看最后一栏,里面还有几种成分不详的未知物,初步推测是药品。” “药品?”林鹿皱眉。 化妆品里掺杂药品,是这几年比较流行的所谓“药妆护肤品”,林氏集团本身是靠做药起家,之前也出过几款药妆护肤品。 “对,但因为这个检测机构是专门做化妆品这一个板块的,”林烟解释,“所以,他们的检测结果那几种药品成分没检测出来,不过现在,专业机构都不接她的检测了。” 林家出手了。 在京都,或者说,在整个a国,没人敢对抗林家这个庞然大物。 “她手上还有样本吗?”林鹿问。 林烟点头:“有,我找你,就是想问你能不能做个详尽的检测,如果能查出药品成分,或许能给死者一个交代。” 京都的检测机构没人敢接,国外还有。 但对一个普通自媒体人来说,她的人脉圈子是有限的,就算她想去国外做检测,也不一定能平安踏上飞机。 林家想要一个人消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你让她把样本给我,我找人检测之后,会第一时间公开结果,”林鹿说,“之后的事,不用她操心,她可以删掉所有视频和相关言论,但我不会让这件事落地无声。” 死了一个人。 这对林氏集团来说,不过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吗喽的命,不是命。 但对林鹿来说,不该是这样的。 “我马上跟她联系,”林烟放下筷子,她拿起手机,准备打给那个自媒体人:“对了,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大哥快回来了。” 林见要回国了。 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回来。 “国外的事都处理好了?”林鹿问。 林烟摇头:“也不算,不过,京都的事更重要,他还说这次会多带一个人回来。” 林见会多带一个人? 林鹿第一反应是,林见有女朋友了。 “大哥的性格,不知道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林鹿感慨,“所以,我们三个人,到最后还是只有我是单身狗吗?” 林烟:“?” 不,你不是。 你不但不是单身狗,你还结过婚了。 第284章 他的计划,是赴死 “你错了,”林烟起身,回答:“他带回来的不是女朋友……” 话音未落,林鹿的声音响起,甚至带着一丝兴奋:“是男朋友啊?男朋友也没关系啊,男孩子也要吃饭见家人的嘛,b国人吗?长得好看吗?不好看的话,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林烟:“……” 刚才她说女朋友的时候可没这么高兴。 “也不是男朋友,你死心吧,”林烟在沙发上坐下,收拾电脑:“说是一个故人,但究竟是谁,我也不知道,过几天回来你就知道了。” 故人? 他们几个,还有什么故人? “你要走了?”林鹿问。 林烟点了一下头:“嗯,公司还有事,林鸿楠的人也在追杀我,我不能长期在这待着,会给你招来麻烦,这两天你出门尽量低调一点,别招惹任何人。” 林鹿应下:“嗯,我知道了。” 林鹿把林烟送走后,一个坐在别墅院子的台阶上,她抱着双膝,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烟在的时候,她没表现出来,但林烟走后,她一个人的时候难免会想起“故人”两个字,故人……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她在台阶上不知道坐了多久,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陆西沉打来的。 林鹿接起。 “林医生,你在哪?”陆西沉颤抖的声音传来,像是压抑着无尽恐惧,他咬牙道:“阿离……咳咳,阿离昏迷了,林医生,我现在送她去厉总的医院,手术提前,我不等了,不等了,你现在过来帮她手术,能过来吗?” 陆西沉的声音,几近哀求。 “好,”林鹿起身,“我马上过来,你到了之后直接找赵主任,先安排好,我到了之后立即手术。” 她没问姜离为什么突然昏迷。 但听陆西沉的反应,就知道情况不对,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去问了,先手术,救回姜离了再说。 挂了电话,林鹿叫阿璟开车过来,送她去医院。 另一边,麒麟阁。 季知南接到电话,也知道陆西沉这边出事了。 “见深给林家施压,要取消婚礼,以及撤回核心数据,陆家长老会杀鸡儆猴,动了陆西沉的女朋友姜离,”季知南转头,看向陆见深:“陆家现在不能动你,所以,他们动了陆西沉。” 陆家长老会不但要杀鸡儆猴,还要给陆见深下马威。 “陆西沉在哪?”陆见深问。 “医院,”季知南回答,“他女朋友本来就有脑癌,之前在南城……准备手术,后来回到京都,好像是请到了国际脑科圣手的其他弟子,给他女朋友主刀,不过手术还没来得及。” 陆见深沉默了片刻,眸光深邃:“去医院。” “去医院?”厉宴行手指蓦地攥紧,开口:“这个时候,陆西沉不一定……” 他话没说完,陆见深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电话是陆西沉打来的。 陆见深接起。 “长老会动了我的人,我现在要去找他们算账,你跟不跟?”陆西沉的声音冰冷刺骨。 陆见深垂下眸子:“你打算怎么做?” “没什么打算,只是想杀一个人,”陆西沉一字一字,他的脸色苍白,声音凄厉森冷:“七长老的孙子,也是陆家九个继承人之一的陆越。” 陆家本来只有八个继承人,陆见深回归本家,所以就多了一个名额。 回京都陆家之前,陆见深查过这几个候选人。 陆越是其中之一。 “反对票之一,”陆见深英眉上挑,眸子里寒意凛冽:“我跟,本来我回来,就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正好提前送给他。” 陆见深回京都,长老会投票,7票同意,3票反对,1票弃权。 七长老投的反对票。 “陆越在我手上,”陆西沉开口,“十分钟后,我在七长老家等你。” 陆见深应下:“好。” 挂了电话,陆见深站起来:“抱歉,有点私事要去处理,今天就到这,陆家的家事,你们不要在明面上掺和进来。” 这里是京都。 陆见深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所以,他来京都,就没打算把厉宴行和季知南拉进来。 厉宴行和季知南互相看了一眼,神色复杂。 送走陆见深后,厉宴行叹了一声:“知南,你有没有觉得,见深和以前不一样了?” 季知南一直都在陆见深身边,他当然感觉得到。 从决定回京都那一刻开始,陆见深就没打算活下来,他的计划,是赴死,他没想过给自己留下生路,所以,能动陆家长老会的机会,他一定不会错过。 这世上,最后比的不就是谁比谁豁得出去? “陆家现在不敢动他,”季知南分析,“和林家强强联合,见深是很重要的一环,所以,在这之前,陆家不敢,但这之后就不一定了,大家族联姻的对象,随时都可能换,谁被选中,谁就代表着家族的利益,至于这个人是谁,从来都不重要。” 联姻本来就是为了利益。 只要利益没被动摇,一切都可以挽回。 “所以,这就是我不想回厉家的原因,”厉宴行疲倦的叹了一口气,他苦笑了一声:“大家族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但它是会吃人的,终其一生,我们都只不过是一颗可以操控的棋子而已。” 如果不是为了复仇,如果不是为了林鹿,他不会回厉家。 季知南只剩叹息。 “你没得选,”季知南苦笑一声,哑声道:“我们都没得选。” “季家也找你了?”厉宴行突然问了一句。 季知南沉默了片刻,开口:“季家嫡系子嗣单薄,又出了一个异类,所以,季家最近这几年一直都在寻找旁支回来,季凛和季昭意当初就是因为这个,才被季家接纳。” 旁支不是永远跟家主的位置无缘,所以,旁支永远都会觉得自己有机会,登临那个位置,毕竟林鸿楠就是走的这条路。 且他成功了。 但大家族里,多少年才能出一个林鸿楠? “你太强大了,所以,季家不会轻易死心,”厉宴行说出,“如果你不想连累林烟,就要想办法保护好她,否则,姜离的下场,就是林烟的下场。” 第285章 陆总,把刀给我 “季家那边,我已经说过了,想要我回去只有一个条件,”季知南点了一支烟,凉薄的笑了一声:“交出季凛和季昭意,他们的生死,我来决定,否则免谈。” 季家不会交出这两个人,所以,他不回季家。 这没得选。 “季凛是季致远拿命捧出来的,又有长老支持,认在了膝下,成了继承人之一,”厉宴行皱着眉头,“季家不可能把人给你,季昭意背后,也有长老支持,所以,他们不可能交人。” 比起季昭意和季凛,季知南太难掌控。 季知南吐出一口烟圈,唇角的笑意加深:“大家族没什么不可能,如果利益足够大,季凛和季昭意未必不能牺牲。” 厉宴行沉默了。 季知南说得没错,没什么不能牺牲,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同样,如果有一天其他利益足够大,我们也可以随时被牺牲,”季知南垂下眸子,挥了挥手:“好了,我要去找女朋友了,女朋友现在需要我。” 厉宴行:“?” 行吧,他和陆见深现在都是没老婆的人了。 季知南上车,开车离去。 厉宴行站了一会儿,上车,拿起手机打给阿璟,让阿璟在医院盯着,一旦陆见深可能去医院,立即带走林鹿。 虽然几率很小,但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让陆见深看到林鹿。 京都,陆家七长老的庄园。 陆见深到的时候,陆西沉已经带着陆越到了。 两边正对峙。 “陆西沉,按照族规,没我允许,你不能踏进我的地盘半步!否则,我可以立即杀了你!”七长老脸色阴沉,怒吼道。 这个反骨仔! 七长老没想到,陆西沉敢找上门来。 不但如此,他还带着陆越。 “爷爷!救命!这个野种要杀了我!”陆越脸色发青,早吓得屁滚尿流,但回到七长老这儿,他又看到了希望。 他不相信陆西沉敢杀他,还是当着七长老的面。 野种。 这两个字就像是开关,陆西沉在笑,他笑着看向陆越,陆越被他的笑容瘆得头皮一阵发麻。 “陆西沉,我以长老会的名义命令你,放了陆越!”七长老咬牙切齿,脸色难看得能滴出水来,他威胁道:“那女人不是还没死吗?不想她死,就给我把人放了!” 七长老不提姜离还好,他一提,陆西沉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陆西沉冷笑,下一秒,他转过身,抽出那把早就准备好的长刀,一线雪白的光闪过,紧接着,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陆西沉一刀,砍断了陆越的一条胳膊! “啊啊啊啊啊!”陆越惨叫,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鲜血溅在七长老的脚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陆见深从容上来,按住陆西沉的肩膀:“九弟,你这也太冲动了,这种体力活,怎么能你亲自上?” 七长老:“!” 七长老瞳孔一阵收缩,目龇皆裂,他牙齿都快咬碎了,几乎是怒吼出声:“反了!你们两个反了,竟敢当我的面动我孙子!你们找死!” “你说得对,这种垃圾,的确不配我动手,”陆西沉思考了一下,转头:“不过,我不亲自动手,七长老可能会不高兴,毕竟这是他亲孙子啊,不亲自送他孙子一程,他怎么知道断子绝孙,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七长老愣住。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铁青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恐惧之色。 “你,你敢!”七长老眼前一黑,差点晕倒:“住手!都是死人吗?还不快上去把小少爷给我抢回来!其他人,不管生死,听见了吗!” 这个其他人,包括陆西沉和陆见深。 “谁敢?”陆见深上前一步,脸上的寒意杀死人:“七长老,你想要好,我死了,你怎么跟长老会和林家交代。” 七长老一噎,他还真的没办法交代。 如果是其他人,死就死了,大不了再换一个联姻对象,但陆见深手上有林家想要的核心数据,林家因为这次的事,也松口愿意跟陆家合作,如果这件事能做成,陆家能拿到7%的林家新能源的股权。 但七长老不能在这个时候松口。 一松口,他这个长老的威严就没了。 “那又如何?你死了,你的一切都是陆家的!到时候再换一个联姻对象,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七长老怒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陆见深摇了摇头,他举起手机:“诸位长老,你们都看到了,七长老随时都可能杀我,你们应该也一样,我感觉我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所以,我决定不回陆家了。” 手机那头,几个长老脸色都青了。 “你他妈玩阴的!”七长老目瞪口呆,“你想把这个锅甩给我?” 可不咋的! “不回陆家,我就不是陆家人,杀个把陆家的人,也不算是破坏规矩,”陆见深抬起眸子,看向陆西沉:“陆总,把刀给我。” 陆西沉要杀陆越,已成定局。 一来陆家现在不会真的驱逐他,因为他手上陆家的生意还离不开他,二来,他也要震慑陆家其他人,让他们以后忌惮他,不敢再对姜离下手。 既然他隐忍,这些人不把他当回事,那就鱼死网破。 “杀鸡焉用宰牛刀?”陆西沉长刀一横,刀刃架在陆越脖子上,一字一字:“我早就警告过,陆家动我可以,但敢动我的人,谁动,我杀谁!” 话音落定,陆西沉手起刀落。 陆越脖子上一道粗长的伤口,鲜血喷溅而出,他瞳孔放大,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双手捂着脖子,不甘心的咽了气。 “阿越!”七长老朝着陆越扑过去,但他踉跄两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七长老手下上来,把七长老扶起,七长老猛地一把推开手下,扑向陆西沉:“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杀了他!我杀了你!” 下一秒,陆西沉举起那把长刀,架在七长老的脖子上。 七长老身体僵住。 他如坠冰窖一般,全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后面的话,他一个字都来不及说,就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陆西沉看着陆见深调转过来的镜头,平静的笑道:“如今持刀者是我,杀一儆百,谁敢再动我的人,陆越就是下场。” 第286章 活着,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惩罚 “七长老,你不是想给你孙子报仇吗?”陆见深抬起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七长老:“现在动手,不要怂,就是干,等会儿我帮你们祖孙收尸,看在陆家面子上,我给你定一口最贵的棺材。” 睡最贵的棺材。 七长老不敢。 如果他死了,不但不能给陆越报仇,他这一脉的势力也就断了。 他在高位,所以更清楚游戏规则。 一旦他失去了利用价值,陆家长老会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他。 就像他们之前,毫不犹豫的抛弃别人。 所以,他不能死。 七长老抬手,握住陆西沉那把刀,刀刃锋利,割破他的手,鲜血顺着刀身“滴答滴答”滚落,七长老把刀扔在地上。 “陆越死了,”七长老咬牙,“这个仇,你已经报了,陆西沉,你很好。” 七长老牙齿都快咬碎了。 陆西沉看着他:“我很好,这件事不用你认可,不过这笔账,可没说就这么算了,七长老,这些年你明里暗里转走了陆家多少财产,这笔账,长老会会慢慢跟你算。” “你!”七长老愣住,目光阴鸷的盯着陆西沉:“你敢阴我!” “这怎么算是阴?”陆见深喉结上下动了动,不疾不徐开口:“不过是还七长老一份大礼,毕竟你投了反对票,虽然现在对我来说不重要了,但对陆总来说,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你还是等着,去跟长老会解释那几十个亿的不明资产去向吧。” 陆家的钱再多,是陆家的。 就算是长老,实际上拿到手的分红每年也是固定的份额,所以,七长老利用手上的权利,把陆家的钱转移到自己的手上。 这些钱,大部分都被陆越挥霍掉了。 七长老一直都觉得自己做得很好,没有人发现,或者说,就算有人发现,也没人敢揭发,毕竟他还是长老会的长老之一。 陆见深这个杂碎,一回来就捅了他一刀! “好啊,陆见深,是你!”七长老回过味来,他的眼底,杀气浮现。 但很快,七长老突然猖狂大笑起来:“你们真以为你们赢了?你们太天真了,你们放心,很快,你们就会跪下来求我!滚!” 陆见深从来没觉得,这么简单就赢了。 他只是想试探长老会的底线。 他看着七长老,转头对陆西沉道:“你以前就在这种垃圾的打压下生存?” “不啊,你错了,”陆西沉走上来,一脚踢开地上那把带血的刀,不屑道:“这种垃圾,有十二个,不,现在只有十一个了,因为第十二个,被他们一起诛杀了。” 陆家长老会一共是十二个人。 但现在,只有十一个人。 “这个真的不杀?”陆见深突然问。 陆西沉朝着七长老看了一眼:“陆越是他唯一的亲孙子,没了这个孙子,活着,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惩罚。” 死是解脱。 “也是,”陆见深点了一下头,“走吧,我这还有两份大礼没送。” “我陪你。”陆西沉从善如流。 陆见深看他:“也行,我刚到京都,找不到路,你替我导个航。” “行。” 两人离开了七长老的老宅。 七长老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底一片汹涌的杀意。 “来人,备车!”七长老咬牙切齿道:“去长老会!” “是,七长老。” 七长老低头,看着陆越的尸体:“把小少爷的尸体给我敛好,明天,我要让这两个反骨仔死在他棺材前!” “是,七长老!” 三个小时后。 厉家医院。 漫长的手术,终于结束。 姜离提前手术,还好林鹿赶到得及时,手术还算顺利。 手术结束,林鹿从手术室出来。 她的伤还没好,因此看上去比较疲倦。 陆西沉不在。 “林医生,姜小姐她……”陆西沉的手下,上来问道。 林鹿摘下口罩:“手术顺利,不过,她身体太虚弱了,还需要观察24小时,这24小时内没什么异常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那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是因为脑癌,才导致失明,”林鹿解释,“手术顺利,她的眼睛也会恢复,对了,你们陆总呢?怎么没看到他人?” 那人沉默了两秒,低声道:“姜小姐突然昏迷不是意外,陆总去给姜小姐报仇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略带疲倦的声音:“闭嘴!” 陆西沉来了。 他换了一身西服,但身上却带着一股浓浓的没散开的杀气。 “林医生,阿离她……怎么样了?”陆西沉走到林鹿面前,他下颌线绷紧,哑声问道:“手术还顺利吗?” 他不敢问。 他怕听到他不想听到的结果。 “手术顺利,”林鹿朝着陆西沉看了一眼,低声道:“还要再观察24小时,我明天上午有点事要处理,等处理完了我会回来医院守着,陆总,你可以放心了。” 陆西沉闻言,彻底松了一口气。 男人双眸猩红,整个人人像是脱力一般,就这短暂的几秒,他像是走过了一生那么漫长。 “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陆西沉声音沙哑的说道:“谢谢你,林医生,我陆西沉欠你一个人情,今后只要是你开口,我一定不会拒绝。” 林鹿救了姜离,就等于救了他。 陆西沉知道,林鹿并不缺钱,事实上,林鹿可能比他还有钱,因为他手上掌控着的钱,大部分都是陆家的,不属于他。 “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本职,”林鹿平静的说道,“就算不是你,换作是其他人,我也一样会救,何况你已经支付过报酬了。” 林鹿说完,没再说什么,离开了医院。 陆西沉在医院守着,没再离开半步。 从医院回去,她接到了厉宴行的电话,厉宴行过来找她。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林鹿疲倦的按着太阳穴,问道。 厉宴行沉声道:“不能,你先别问了,等回来再说。” “行吧,”林鹿应下,“我饿了,你叫人给我弄点吃的,边吃边聊。” 手术很消耗体力。 她真饿了。 “嗯,对了,姜小姐的手术还顺利吗?”厉宴行沉默了两秒,再度开口:“陆总现在医院吗?” 第287章 或者,咱们就去抢个婚? 陆西沉杀了陆家长老的孙子。 也就是说,他杀了一个陆家嫡系子弟。 不但他,还有陆见深。 京都几大家族现在都已经收到这个消息了,最诡异的是,陆家长老会现在没任何动作,安静得有些反常。 “在啊,”林鹿回答,“他刚来,否则,我还在这边等着。” 陆家的事,林鹿不太了解,但也知道陆西沉在陆家是个反骨仔,陆家对他也只有利用,这次姜离突然昏迷,也是因为陆家。 但具体什么事,林鹿不知道。 她也不会问。 因为这是陆西沉的私事。 “我知道了,”厉宴行无声叹息,旋即开口:“稍后我会加派人手过去,这是厉家的地盘,不是他们陆家的斗兽场。” 厉宴行说完,挂断电话。 林鹿愣住。 厉宴行的话没明说,但已经暗示了,陆家应该会对陆西沉下手。 他能做的,就是确保姜离在医院的安全。 这是厉家的医院,他有这个权利。 这可能也是当初陆西沉和他选择在厉家医院手术的原因,也许他们没公开说明过,但彼此心照不宣的达成默契。 十几分钟后,车子抵达厉宴行的别墅。 厉宴行叫人准备了火锅。 林鹿喜欢火锅。 “说吧,什么事?”林鹿慢条斯理的烫着毛肚,问道。 厉宴行把陆家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陆家现在还没动作,但七长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厉宴行分析,“陆西沉他们走后,七长老就去了长老会,到现在还没出来。” 陆西沉和陆见深挑战的并不只是七长老,还有其他长老。 长老会的利益是一致的。 何况,他们不会允许家族里出现这种异类。 能用则用。 不能用,便弃。 在大家族里,弃子的下场不用多说,即使不用七长老下令,家族里也多的是拜高踩低落井下石的小人。 “以陆家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不会立即动手,”林鹿想了想,开口:“林家和陆家的合作还没正式达成,陆见深现在就是明着威胁长老会,想从林家拿到那10%新能源投资的股权,需要陆见深手上的核心技术数据。” 陆见深明牌。 明牌,就意味着把自己放在了一个靶子的中心,任何想争夺陆家继承人位置的人,都会第一时间想除掉他。 最重要的是,陆家长老会没干涉。 阳为阴之用。 这又是另一个磨刀石? “你好像,挺欣赏陆见深这个人的?”厉宴行观察着林鹿的反应,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林鹿看着厉宴行,摇头:“说不上欣赏,只是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他和林家联姻,看上去像是换取回京都陆家的筹码,但现在看来,他似乎不是为了这个。” 如果是为了权势或者地位,陆见深不会站在陆西沉这边。 他选择陆西沉,就是选择跟陆家长老会作对。 这不明智。 也许,现在陆家长老会还能从他身上得到利益,所以会选择默许又或者隐忍的态度,但一旦陆见深失去利用价值,就会秋后算账。 联姻随便换一个人就行了,不一定非要陆见深。 “他回京都,不为别的,只为报仇,”厉宴行说出,“你可能不知道,见深曾经有过一个心爱之人,但这个人,最后被家族清理掉了,从某种程度来说,他选择帮陆西沉,其实就是选择帮当初的自己。” 他经历过的,他不想陆西沉再经历一遍。 他来京都,也没想过活着离开。 “他那个亡妻吗?”林鹿沉默了片刻之后,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提到陆见深和他亡妻的时候,林鹿的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明明很陌生,却又似乎很熟悉。 “你怎么知道?”厉宴行下意识脱口问道。 林鹿恢复记忆了? 这不可能。 厉宴行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林鹿恢复记忆,她肯定不是现在这个反应。 “我看过新闻啊,”林鹿说,“之前他上过热搜,我也查过他的资料,毕竟他是要回陆家的。” “你查到了什么?”厉宴行问。 他汗流浃背了。 每天都在被逼疯的边缘疯狂试探! 家人们,谁懂啊! “没什么啊,他的资料都被删除干净了,尤其是他亡妻,”林鹿拿起椰子汁,喝了一口,这才继续道:“厉总,你好像很紧张?” 他能不紧张吗! 他这不怕她想起来吗? “哦,没有啊,见深是我朋友,”厉宴行紧张得脚趾扣地,但表面上还是一副镇定的大人模样:“我是怕你看上他,霸王硬上弓什么的,我在中间很为难。” 林鹿:“?” 她? 霸王硬上弓? 那倒也不是不可能。 “我是那种人?”林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死亡微笑。 厉宴行背脊一僵,干咳了一声:“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吧?我可听说了,你小时候就把那个谁谁绑回去,当场就想把人给睡了,要不是……” “闭嘴!”林鹿朝着厉宴行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道:“不要再说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得就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但,明明一想起又好像是在不久之前才发生的事一样。 只不过,那个人不在了。 厉宴行也才反应过来,他查到这件事的时候,也查到了这个人的结局。 这个人死了。 他问过林烟,林烟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那是林鹿在很小时候经历的一段感情经历,从那之后,林鹿就好像把自己的感情封闭了起来,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对,对不起啊……我,我这就随口一说,咳,”厉宴行小心翼翼的开口,大气都不敢喘:“好了,不提这个了,话说回来,你要真对他感兴趣,我给你介绍一下?或者,咱们就去抢个婚?” 厉宴行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没兴趣,”林鹿摇头,“我对这种世俗的情情爱爱没什么欲望,只想搞钱,对了,明天早上,我打算抛了手上的原始股,你帮我抬一下价啊。” “你真要卖掉手上的原始股?”厉宴行皱着眉头,问道。 他不想林鹿卖掉。 因为那一份原始股,本来是厉挽澜的。 第288章 他爱姜离,胜过世间所有 “这原始股本来就不是我的,”林鹿回答,“这些年,靠着这20%的原始股,林氏也发展起来了,何况,没这20%的原始股,林家不会乱。” 20%的原始股太诱人了。 林鸿楠手上,其实一直都只有15%的原始股,这还是他成为家主之后才能拿到手的,除了一些小的原始股外,剩下的大头都在长老会名下。 这20%的原始股拿到手,林鸿楠手上一共就有了35%的原始股! 这就意味着,他手上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林氏集团原始股,这是林家长老会不愿意看到的,因为这样一来,林鸿楠手上能掌控的钱,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林鸿楠能从一个旁支走到今天,一旦拿到35%的原始股,谁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当他还没那么强大时候,长老会对他是利用,或者拉拢。 可他一旦无法掌控,长老会就未必还会想用他。 而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也不可能看着林鸿楠一家独大,逐渐的完全掌控林家,甚至连长老会都要屈尊在他之下。 “林鸿楠继承家主之后,没动嫡系,”厉宴行沉声道,“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动嫡系的时候,他没这么做,他不但维持嫡系原来的权利,还给他们增加了更多了权利和分红。” 当年,林鸿楠就凭这一招,就安抚了林家嫡系。 林家嫡系成了既得利益者之后,自然就不会闹事了,反倒是旁系,因为嫡系拿到手的,就是本来该属于旁系的份额。 蛋糕永远不是无限大的。 这是终极游戏规则。 “这个我听过,”林鹿说,“林鸿楠被旁系打了,嫡系替他出头,再后来,嫡系和旁系的矛盾激化,好几个嫡系直接被旁系暗杀,长老会出马,要处理旁系,林鸿楠在这个时候出面替旁系求情,也就是那时候开始,林家旁系的几个势力登台,林鸿楠这一手一箭三雕。” 林鸿楠花了半年时间,把林家势力重新洗牌。 而上来的旁系,是林鸿楠的死忠。 原本的嫡系死的死,没死的,后来也被一一驱逐出了权力中心,林家现在的嫡系,几乎没什么实权,拿到实权的,大多都是旁系的势力。 而旁系的势力上台后,和嫡系的行事作风如出一辙。 甚至变本加厉。 “所以,你抛出原始股,除了要狠宰林鸿楠一笔,也是故技重施,让林家长老会和仅存不多的嫡系出手?”厉宴行看着林鹿,他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原始股是林鸿楠梦寐以求的东西。 拿到原始股,从此他在林家就是绝对权威,连长老会都在他之下。 所以,长老会和嫡系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得逞。 既然不能,那他们就会出更高的价格来抢购她手上的原始股。 当然,林鹿在乎的不是抬价。 而是要林家大乱。 “这一招,是还给林鸿楠的。”林鹿眉梢微挑,淡声道:“林家内斗,其他家族必定不会袖手旁观,这一部分原始股卖出去之后,他会更迫不及待开始新能源的那个项目,因为他必须让林家其他人看到他的能力。” 也就是说,她在无意之中,为陆见深的计划添了一把柴火。 她一掺和进来,林鸿楠就不可能再放弃和陆见深的合作,也就是联姻。 厉宴行沉默了片刻,开口:“林鸿楠既然要借见深的势,就一定会和陆家长老会达成某种合作,以此来确保两家利益,你就不怕,他们两家真的联姻?” 陆见深有恃无恐是有筹码的。 陆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和林家合作的机会,尤其是在林鸿楠可能拿到20%原始股,完全掌控林家的实权。 所以,击杀陆越,陆见深参与,不但立威,还让长老会不敢动他。 “我怕什么?”林鹿不解,“陆见深要联姻的对象是林子衿,又不是我,你不会真以为我对他感兴趣什么的吧?” 这不可能。 “你没那个心思就好,不然我还得回去跟老头子商量怎么去给你抢婚,”厉宴行忙打趣道,他咳了两声:“不过话说回来,我给见深说一声,让他也来帮你一把?帮你抬一抬价啊?” 林氏集团20%的原始股,没规定只能卖给林家。 所以,入局的人越多对林鹿越有利。 “可以啊,来的人越多越好,”林鹿开口,“反正我也不露面,都是烟姐在台前操作,厉家和陆家入局的话,宋家和季家估计也会参与进来。” 她这一出手,就立即集齐了五大家族。 “季家那边肯定会入局,但宋家就不一定了,”厉宴行说,“宋宁一死,宋家继承人的位置就空了出来,宋家现在内斗,几乎到了自相残杀的地步,但宋家主和长老会却没出面制止。” 家主的位置只有一个。 那个位置,本身就带着残酷的血腥。 “宋家主这是摆烂了?”林鹿反问。 厉宴行摇头:“恐怕没这么简单,他可能只是想坐收渔利。” 果然啊,大家族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行吧,明天原始股出手,”林鹿微笑,“接下来,就等着林老夫人寿宴了。” 厉宴行神色严肃,点了一下头:“嗯,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走吧。” 厉宴行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厉宴行走后,林鹿也没再吃什么东西,就上楼去休息了。 另一边。 厉家医院。 姜离的手术顺利,她的身体状况也逐渐稳定了下来,但她一直没醒。 陆西沉担心她出事,去把医生叫来了。 医生检查,没任何问题。 “陆总,姜小姐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她这种手术,至少还要三四个小时才会苏醒,”赵主任无奈,“你别着急,耐心等着。” 这几个小时下来,陆西沉是一下都没合过眼。 他们也没。 陆西沉总担心姜离,隔一段时间就叫人过来给她检查。 不管赵主任怎么解释这都是手术后正常的情况,陆西沉还是不放心。 “林医生呢?她什么时候回来?”陆西沉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语气尽可能平静的问道。 他怕。 怕失去姜离。 如果失去姜离,就等于丧失了活下去的意义。 他爱姜离。 胜过世间所有。 第289章 除了你,没人配当我的对手 “林医生的身体本来还没恢复,”赵主任尴尬的解释,“厉总交代过,除非姜小姐有什么生命危险,否则,不能惊动林医生。” 厉宴行预判了陆西沉的预判。 理智上,陆西沉也知道,姜离手术成功了,只是还没苏醒,但没看到姜离苏醒,他就没办法冷静下来。 要不是林鹿身份特别,再加上她也有伤,手术的确消耗了她太多精力,陆西沉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林鹿请来。 现在,他只能等。 等姜离苏醒。 只要姜离能活下来,哪怕她还是失明,一辈子都看不见,他也会照顾好她一辈子。 除了死亡,没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他太在乎姜离。 在乎到,超过了他自己的生命。 “我知道了,”陆西沉垂下眸子,平静的道:“你先下去吧。” 赵主任离开。 姜离在重症监护室,陆西沉只能在外面等,但他没去休息室,就在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枯坐。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见深来找他。 陆西沉意外。 陆家的人,都想他死。 从小就这样。 以前只想要他死,现在也想姜离和他一起死。 没人来看过他。 一次都没有。 “三哥啊,你真的……”陆西沉抬起猩红眸子,这一刻,他鼻尖发酸,有种想要痛哭一场的冲动。 原来,他不是没有渴望。 只是得不到,所以,就不要了。 陆见深脸色依旧苍白,他很累,也很困,但他睡不着。 自从林鹿去世,他就再也睡不着了。 “我只是睡不着,”陆见深走到陆西沉身旁,坐下,倦声道:“听说手术顺利,恭喜。” 他说恭喜。 是因为,姜离还活着。 他曾经以为,他打败了所有人,走到那个位置,就是最大的成功,直到遇到林鹿,他才知道,失去挚爱之人,就算得到全世界,他也不快乐。 “虽然很为难为情,但人活着,有两句话是一定要说的,”陆西沉侧头,猩红目光看着陆见深:“三哥,谢谢,还有……” 对不起。 只不过,这三个字,陆见深没让他说出口。 他说对不起,是因为他知道林鹿还活着。 但他不能告诉陆见深。 “打住!”陆见深的身体往后一靠,他疲倦的抬起眸子,看着重症监护室的门:“陆家那边,这次下手的除了陆越,还有其他人,你打算怎么做?” 陆越只是一把刀。 一把听话,但没什么脑子的刀,所以,陆越被当枪使了,七长老护不住,但这口气,七长老肯定咽不下去。 对陆家来说,陆见深和陆西沉都是异类。 是异类,就迟早会被除掉。 “陆越只是一个警告,”陆西沉开口,“如果我不杀了他,他们下次只会变本加厉,既然隐忍已经破坏了平衡,那就用杀戮来开道。” 他一直都知道,陆家只是利用他,但这种利用,也给了他生存和保存实力的机会。 他和陆见深都是狼。 狼,永远不会臣服,只会厮杀。 “所以,杀陆越除了警告,也是正式和陆家撕破脸,”陆见深忽然停顿了一下,再度开口:“你是在等我回陆家?” 过去的暗杀,太多次了。 但陆西沉只在暗处报复,从来没在明面上撕破脸,这次不一样,他直接杀了七长老的孙子,还跟长老会叫板。 他一身反骨,但就是这一身反骨,让长老会忌惮。 “是,”陆西沉承认,他平静的说道:“我从很早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长老会虽然不让我接近核心机密,但在陆家这种地方生存,总得给自己多装几双眼睛,所以,想打听到他们想如法炮制笼络什么人,并不难。” 陆西沉掏出烟盒,但他想起这里是医院,不能抽。 他把烟又放了回去。 “更何况,你已经是南城首富,这个头衔,太招摇了,”陆西沉继续道:“陆这个姓氏常见,但能找到首富这个位置的,不多见,所以稍微一查,就能知道你的身份,只不过,你的身份还有我没查到的疑点,不过这对我来说不重要。” 陆见深看着他:“那你觉得什么重要?” “你回陆家。”陆西沉坦白,“也许,我一个人势单力薄,未必能摧毁这个会吃人的家族,但加上你,就一定可以。” 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陆家某一个人。 而是陆家。 只是,这个目的他从来没给其他人说过。 因为说了,要么对方死,要么他死。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陆见深平静开口:“也许,我和他们都一样,光鲜亮丽的家主位置,高高在上的绝对权威,的确很诱人。” 他回陆家,如果真的想要继承人的位置,成为陆家下一代家主,下一个话事人,不是没这个可能。 或者说,只要他想,他就一定能上位。 但他不想。 陆西沉平静看着他,眼中无波无澜:“如果你想要的是那些,你不会等到现在,退一步说,如果你真的是想要那个位置,也许,最后我和你交手的时候,才会觉得刺激一点,毕竟,除了你,没人配当我的对手。” 高处不胜寒。 爬得越高,就越寂寞。 无敌是多么寂寞。 也是多无趣啊。 “我没有对手,”陆见深抬起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眼眸微微合着,低声道:“你想做的事,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来找陆西沉,本来就是来谈条件的。 “任何谈条件的合作,我都不会答应,”陆西沉回答,“那是交易,而交易是最不可靠的,今天你可以和我合作,明天也可以把我卖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看不起你。” 他把陆见深当对手。 所以,陆见深可以正大光明和他过招,什么手段都可以,但他不希望陆见深和陆家其他人一样,玩阴险手段。 有时候你未必了解自己,但一定很了解你的对手。 “这不是交易,”陆见深声音寡淡,他一字一字:“我只是,还有一个放不下的人,如果我不在了,我想请你帮我看顾她一点,虽然我为她安排好了后半生,但凡事总有意外,陆家不存在了,我不担心陆家动她,但……万一呢?” 第290章 你为什么不让我斩草除根? 陆西沉听后,先是一愣,等一下,这种危险发言,怎么像是集合打团的前兆? 但陆西沉知道他在说谁。 查到陆见深之后,陆西沉虽然还有很多疑点没解开,但他查到了鹿鹿。 陆见深是为了她来找他。 这的确不算交易,因为如果可能的话,陆见深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更不想让陆家的人帮他看顾。 他说的是看顾。 甚至不需要他照顾。 但就是这么在乎的人,陆见深还是没有停下往前走的脚步。 他做了选择。 选择,就是取舍。 “三哥……”陆西沉喉结滚了滚,心脏蓦地缩紧,他看着陆见深,仿佛像是穿越了时间和空间,在看着另一个自己。 陆见深现在疯感很重。 说白了,就是个疯批美人。 但他没办法劝。 如果,姜离没救回来,也许,他比陆见深还疯。 姜离活着,他是个人。 姜离死了,他是魔是鬼都可以,但就是不是人。 陆见深也是。 “我的条件,”陆见深煽情不了一点,打断他道:“你答应吗?” 陆西沉颔首:“这不是条件,这是我应该做的,就算你不说,我也会保护好她,毕竟,按照辈分的话,她还得叫我一声叔叔。” 陆见深:“?” 陆西沉是真不怕死吗? 他是在占陆见深便宜啊! “你确定要当叔叔?”陆见深抬起眸子看向陆西沉,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陆西沉后背一寒:“没,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见深挑眉,旋即,他转开话题:“七长老去找长老会,但长老会这次没表态,因为现在联姻的事在这卡着,他们至少现在不会动我,明天,我们分头行动,去抢林氏集团的原始股,给林家抬一抬价,价格抢得越高越好。” 陆西沉笑了笑:“陆家抢夺林家原始股,不知道林鸿楠知道了,会是什么心情。” 大家族只看利益,不看其他。 那20%的原始股太诱人了,所以陆家也不会坐视不理。 “今天晚上,林家肯定不太平,”陆见深淡声道:“林鸿楠想拿到原始股,其实代价最低的一种方式是,杀掉林烟。” 林烟操控股市,已经让林家吃了一个哑巴亏。 但这还能解释过去,毕竟吃进的股票,还在林家手上,只要股价涨起来,林家就不算亏本。 “所以,今晚是平安夜吗?”陆西沉暗搓搓说了一个烂梗。 陆见深摇头:“不一定,但这是京都,林家不敢大张旗鼓的下手,所以只能暗杀,听说林鸿楠在b国各大杀手组织都下单了,l组织也接单了,所以,今晚注定不太平。” 林烟死了,林鸿楠只需要付出几个亿的代价就能拿回那20%的股权,但如果几大家族来争夺,那就不是几个亿的事了。 “l组织?”陆西沉皱着眉头,“这个组织我之前也听过,听说老大是a国人,但身份神秘,不知道究竟是谁。” 陆见深也查过。 结果是一样。 毕竟b国不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想查到一个国外杀手组织的老大,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林见可能认识l组织的老大,”陆见深说出,“但他不会说,所以,这条路子也走不通,l组织出手,林烟不死,可能也会脱层皮。” l组织在国际上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他们接单,不是目标人物死,就是他们死。 刀出鞘,必见血。 “你知道,还这么淡定?”陆西沉问道。 陆见深朝着陆西沉看了一眼:“林家的事,我不能在明面上动手。” 陆西沉秒懂。 要论腹黑,还得是陆见深啊。 明面上他不能参与,但背地里,早就派人过去了。 当然,他也不是帮林烟。 对他来说,林烟只是一个nobody,但她曾经保护过林鹿,是林鹿在乎的人,所以,即使林鹿不在了,但他还是会尽力去保护林鹿在乎的人。 有时候,爱不因人的离开而消失。 反而更炙热。 “要我帮忙吗?”陆西沉开口,“虱多不咬,债多不愁,我身上背的锅太多了,多一个也无所谓。” 陆见深摇头:“如果连她都保护不了,我还来京都干什么?” 不会了。 他不会再让那种意外发生了。 他曾短暂的以为,他可以和普通人一样拥有平静的生活,和林鹿一起谈个普通的恋爱,他在黄昏醉人的时刻,捧着一束鲜花奔向他的热爱。 有一盏灯,一个人,永远只为他而照亮。 但他错了。 他背负着陆这个姓氏,林鹿背负着林这个姓氏,就注定他们不可能普通的过一生。 如果早点意识到这个问题,也许,林鹿就不会死。 “那倒也是,”陆西沉的目光时不时看向重症监护室的大门,“不过,话说回来,三哥,陆越的死,七长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为什么不让我斩草除根?” 陆西沉要杀一儆百,那杀一个陆越,也不能完全的震慑陆家众人。 他要杀的,是七长老。 “陆越既然是刀,握刀的就肯定不是七长老一个人,”陆见深开口,“既然要斩草除根,就得把根一起找出来,长老会暂时不会介入,七长老咽不下这口气,会去找谁?” 找他的后台。 只要找到后台,就知道这件事都还有谁参与了。 “我和你想的不一样,”陆西沉说,“你毕竟不在京都生活,不知道陆家的游戏规则,你以为这件事是七长老一个人干的?如果长老会不知道,陆越敢下手?” 一丘之貉。 陆家长老会的利益,永远都是一致的。 陆见深垂下眸子,平静的回答:“我知道,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让七长老去随机找一个垫背的,不然你以为,凭我们两个联手,他们十几个垃圾一起,你杀得过来?” 陆西沉瞳孔一阵收缩,他已经很少被什么人震惊到,但陆见深的这一番话,却依旧让他感到无比震惊。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还是不了解陆见深。 这个人如果想做一件事,或者想杀一个人,没有做不成的。 算无遗策。 “如果那么轻易就让他们觉得,我什么都算计到了,我无法被他们掌控,他们就不是利用,而是屠杀了,”陆见深再度开口,“所以,你想要做成什么事,就得先让对方觉得你绝对做不成,你太弱了,他们才能放心。” 第291章 他只是,不想一个人孤单的活着 “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身份出现,”陆西沉疲倦的揉了揉眉心,“三哥,幸好。” 陆见深淡声道:“什么?” “幸好,我不是你的对手,”陆西沉疲倦的笑了一声,开口:“不过,三哥,有时候,路不一定只有一条,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世上没有绝路。” 以陆见深的心计城府,如果他不想死,就一定会有生路。 这取决于陆见深自己。 这其实也是一种很委婉的提醒。 林鹿还活着,但他不能给陆见深说。 “你不累吗?”陆见深没回答他,而是反问道。 陆西沉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什么?” “这十几年,你一直想办法把她藏起来,”陆见深身体朝后靠了靠,平静的问道:“如果不是她脑癌必须要手术,也许,陆家到现在都找不到她。” 他查过陆西沉。 要找陆西沉合作,他必须先查清楚陆西沉的底牌。 所以,他查到了陆西沉和姜离的过去。 “11年9个月14天,”陆西沉放下手,神色柔和了几分,他道:“4302天,没人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开始,他并不喜欢姜离。 不过是一个玩笑,一份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巧克力,但姜离当真了。 那时候他只想分手。 但姜离却一点一点的打动了他。 到最后,他也爱上了她。 可他最想分开的时候,偏偏也是在爱上姜离之后。 他是陆家子。 准确来说,他是陆家弃子,他没荣耀的出身,更没灿烂的未来,他要走的,从来都是一条黑暗的路,而姜离这么好的女孩子,她这么好,配得上最好的一切。 他想放手。 所以,他为她安排了相亲。 “我永远都忘不掉,那个下雨天,她拒绝我给她安排的那个温柔又喜欢她的男孩子,她站到我的面前,问我为什么把她推给别人,”陆西沉轻声道:“她说她喜欢我,她也知道我是谁,她没奢望过什么,但她没想到,她喜欢的人,让她去喜欢别人。” 他想,那天她一定对他很失望。 她一定会放弃。 本来就是这样。 就该这样。 人来人往,像风一样。 人们说喜欢,可这喜欢却短暂得像是镜中花,水中月,一碰就碎。 越是美好,越是破碎。 他一边渴望着她来爱她,却又害怕她只是一时兴起,他反复试探,反复伤害她,可她却从来没想过放弃。 “抱歉,我今天话有点太多了,”陆西沉偏过头,眼底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只是和你一样,觉得我们这样的人,不配得到一个人的喜欢和爱,见惯了利益厮杀,却从来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仅仅因为我这个人而喜欢我,爱我,哪怕……” 陆西沉下颌线绷紧,一字一字:“哪怕我满手血腥站在她的面前,她也不会怀疑我杀人,她只会担心我有没有受伤,我疼不疼。” 爱情,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烈性的毒药。 陆西沉的世界从来都没有光。 但有了姜离之后,就有了光。 所以,他不顾一切把她藏起来,就算飞蛾扑火,就算这个世界都不喜欢,就算这个世界都容不下他们,那又怎样? 他不会妥协,更不会退让。 这四千多天,他每一天都在想,如果他不是陆家子,该有多好。 既然这个身份无法舍弃,既然身不由己,那就去摧毁那一切,而不是软弱的去放弃,在有一天日暮西沉,黯然神伤这段遗憾的过往。 爱赢万难。 她是他的神。 有时候,他卑劣的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她的好。 但她从来都没犹豫,从来都没后退。 这就足够了。 “所以,你看啊,你连计划活着都不会觉得累,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我最好的归宿。”陆见深的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不是怕死。 他只是,不想一个人孤单的活着。 “三哥啊……”陆西沉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弧度,摇了摇头,他拿陆见深没办法。 因为陆见深现在这条路,就是他曾经选择,并且在走的路。 他不知道怎么劝。 也没办法劝。 当初如果不是姜离,他也没想过活下去。 “醒了!陆总,姜小姐醒了!”赵主任走过来,兴奋开口。 陆西沉猛地一下从椅子上起身,他手指蓦地攥紧,下颌线绷紧,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 他踉跄了两边,几乎是不顾形象的跑了起来。 姜离醒了。 倒不像是姜离去鬼门关走了一圈,更像是他去鬼门关走了一圈。 陆西沉快走到门口在,这才想起来陆见深还在,他下意识转过身,却见陆见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他来陪陆西沉,或许,也只是想陪一陪当初那个在悬崖边上,祈求一丝奇迹的自己。 “陆总?你在看什么?”赵主任顺着陆西沉的方向看过去。 椅子上,空空如也。 “没事,”陆西沉收回视线,开口:“林医生什么时候过来?” 赵主任:“……” 这是一道送命题啊! 厉宴行交代不准打扰林鹿,陆西沉恨不得拿刀架在他脖子上把林鹿喊来医院。 “这,这个……咳,陆总,我也不太知道啊,”赵主任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颤颤巍巍的道:“要不然,你给厉总打个电话问一下?” “不用了,”陆西沉拒绝,“林医生身体不好,少来医院,我会调专家团队过来看着,有需要的话,我会请林医生过来的。” 陆见深走了。 但陆西沉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来,所以,他不敢冒险。 姜离现在醒了,只要各方面情况都稳定,林鹿可以不用再来医院了。 但结果是,姜离的情况不太好。 姜离苏醒了。 但她的眼睛,却并没有恢复。 专家团队的意思是,可能是因为手术才结束,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的刺激,但专家团队也不确定这种失明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 陆西沉立即调了一批眼科专家过来,结果还是一样。 “陆总,你不要灰心,”赵主任试探着开口:“姜小姐的眼睛,如果真的没办法复明,还可以做眼角膜移植手术,现在医学发达,成功率很高的。” 第292章 她低估了林子衿 如果姜离的眼睛不能恢复,眼角膜移植是最后的办法。 但姜离会同意吗? 他不知道。 “出去。”陆西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沉声道。 赵主任愣了一下,他不敢得罪陆西沉。 赵主任离开。 陆西沉枯坐了许久,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姜离,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她的眼睛可能无法恢复,要做眼角膜移植。 只要姜离愿意,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合适的眼角膜给她移植。 为什么总是这样? 眼看姜离的脑癌手术成功,他以为所有的坎都跨过去了。 可是,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亮了。 无论发生什么,太阳照常升起。 一切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陆西沉想打给林鹿,但他没有,他不敢,他怕打给林鹿,林鹿的回答和那些专家一样的话,那姜离的眼睛就彻底没希望了。 这时,陆西沉手下敲开门进来。 “陆总,姜小姐说想见你,”手下小心翼翼汇报:“姜小姐在等你,说如果你还是不过去,她就马上出院。” 他不敢去见姜离。 他害怕。 和姜离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这么害怕去见她。 “我知道了。”陆西沉的声音沙哑苍凉。 片刻后,他站起来,走向姜离的病房。 另一边。 京都,厉宴行别墅。 林鹿一夜没怎么睡觉,一早起来,她就收到了林烟发来的消息。 那20%原始股拍卖,林烟是通过宋家拍卖会交易。 这20%的原始股市值千亿。 即使林氏集团的股票跌停,市值蒸发了一部分,但只要林氏集团的股价涨起来,这原始股的市值只涨不跌。 拍卖会定在下午2点。 这时间,是故意选的。 早上开始,林氏集团就会想办法把股价拉起来,否则,市面上会出现大量抛售,如果林鸿楠想釜底抽薪,就等着拍卖会后拿到原始股,再拉股价,市面上抛售的散股就会更多。 最重要的是,股民会看清楚林氏集团的本质,并不是为了股民,而是为了自己。 这是事实。 但股民不会接受。 股民拿出来的是自己的钱,养肥的却是林氏集团。 如此一来,上午收盘之前必定会出现一波抛售狂潮,这个时候,林氏集团也会想办法低价吃进散股,股价涨起来后就会狂涨。 这样做的风险是,如果有其他人吃进,其他人手上就会持有一定股票。 除此之外,还有林氏集团的小股东。 他们也会观望。 如果情况不利,他们也会选择抛售或者出让。 事实上,厉宴行和陆见深,还有林烟,已经通过他们各自的渠道从几个小股东手上以高于市场价一倍的价格,吃进了他们的股份。 早上开市后,林氏集团一直没动作。 林烟和陆见深他们几个,打量吃进抛售的股票,巅峰娱乐负责人被捕,但林烟手下还有更多自媒体达人,再加上南行知的壹赤传媒在幕后操控,舆论很快起来。 #林氏集团吸股民血# #黑心林氏# #林氏集团就是吃股民肉的收割机# …… 接连几条热搜爆出。 林氏集团一直在压热搜,但公关能力太弱了,不但没压下舆论,反而把矛头越压越大。 紧接着,有人爆料林氏集团公关部负责人辞职后,公关部由林氏集团大小姐,也就是林子衿实际控制。 全网震惊。 林氏集团明摆着没把股民当回事,林子衿才捅出大篓子,一转身就开始控制公关,把矛头调转对着股民。 简单说就是既要又要。 既要吸股民的血,又嫌股民给得少。 林鹿看到热搜之后,默默给林子衿点了个蜡,这傻子,是真傻啊。 上午10点。 股民拉着横幅,到林氏集团总部大楼抗议,林烟和南行知安排了不少自媒体人混进去,360度全方位无死角的直播。 三分钟后,林氏集团再爆出林子衿“金句”:他们能闹多久?要死就死,要跳楼就跳楼,死几个我赔几个!林家有的是钱! 草菅人命。 林子衿又双叒叕不负众望把自己送上了热搜。 林鹿:“?” 不是,她真有病的话,去治吧! 也不知道林氏集团现在的高层,会不会很想冲到林家把她掐死。 这时,林鹿手机响起。 电话是林烟打来的。 “鹿鹿,热搜看了吗?”林烟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林子衿可真是个宝,我都开始有点喜欢她了,不过,我放在林氏集团的内线说,迫于压力,林氏集团开始公告,不会不管股民,开始投入资金救市,还发了截图,已经向股市打了一亿。” 从昨天到今天,林氏集团股票市值蒸发至少上百亿。 但林氏集团就拿出一个亿。 就这? 股民直接打脸。 “看来,林鸿楠是嫌股票价还不够低,他想最低价吃进散股,”林鹿一语中的,“林子衿的行为越荒谬,林氏集团的股价就越低,烟姐,我们低估了林子衿。” “什么?”林烟愣住。 她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你刚才说,你放在林氏的内线说,”林鹿分析,“烟姐,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个内线已经不可靠了?你的内线不可能是林家人,那他从哪知道这种机密?一定是有人给他说的,林鸿楠现在所有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所以,他想通过你的内线来稳住你。” 林氏集团的股价越低,原始股再值钱,也会受到波及,就算有人围抢,但市场这个杠杆的机制在这类摆着。 原来,一开始,林子衿和林鸿楠就设计好了,他们要的,就是林氏集团的股价跌到最低,以最小的代价吃进原始股。 股市,只是在给他打配合而已。 换句话说,他们差点被林鸿楠和林子衿父女反杀了。 “我知道了,”林烟沉声道,“我会马上去查清楚,拍卖会还是会照常进行,在这之前,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林鸿楠一直在派人暗杀她,这一晚她过得惊心动魄,但暗处的手段,她能应付过来。 但她没想过,她的内线出了问题。 电话挂断之后,林鹿重新去找来了林子衿的资料。 她低估了林子衿。 但这样,就更有意思了。 第293章 她不喜欢 林子衿的履历很漂亮,因为从小就是林家嫡系,所以,她是在万千宠爱之下长大,林家所有资源,都是供她优先选择。 她不要的,别人才有资格触碰。 只是,如果她不想的话,她不要的,别人也不可以触碰或者觊觎。 天之娇女。 林鹿平静的看着林子衿的资料,她从来没觉得这一切本来该是属于她的,她虽然没在林家长大,但这才是她庆幸的一件事。 她有爱她的家人。 这就足够了。 家族能够给她提供最优质的资源,也许还没出生,就已经规划好了一条飞黄腾达的路,但那样的人生,只不过是别人操控的木偶。 她不喜欢。 就为了这个四个字,她就算生在林家,长在林家,也注定是家族里的异类。 林子衿却不一样。 她生来就喜欢高高在上,喜欢被别人仰视,她所拥有的,一定要是最好的,所以,她凡事都要争,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也要是最优秀的那个。 换句话说,如果她是被操控的木偶,那她也是那些被操控的木偶里,最完美无缺的那一个。 林鹿正在查看林子衿的资料,这时,她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厉家医院的赵主任打来的。 林鹿先是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她今天答应了陆西沉要去医院,因为原始股的事,再加上对林子衿有了重新认识,她还没去。 这个时候打来,是姜离出什么事了? 林鹿接起手机。 “林,林医生,那个……虽然厉总交代了,没事不要打扰你,但是……”赵主任焦急道:“出大事了,陆总和姜小姐好像吵起来了,陆总把病房门反锁,不让任何人进去,姜小姐的情况还不稳定,林医生,要不,你来一趟医院看看?” 林鹿以为自己听错了,陆西沉和姜离吵架? 姜离脑癌,陆西沉为了救她,几乎不惜一切代价,她相信,只要能救姜离,让陆西沉把命交出来都可以。 姜离脱离了危险,为什么吵架? “行,你让人先清场,”林鹿交代,“姜小姐的情况,不能泄露出去,你给他手下说,他手下知道怎么做,我马上过来。” “好好好!林医生,你放心,我们已经封锁了现场,没厉总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林鹿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叫阿璟开车送她去厉家医院。 十几分钟后,林鹿赶到医院。 一下车,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背影,那背影是一个男人,男人一身黑色风衣,背影略显单薄瘦削,不知道为什么,林鹿的心脏蓦地缩紧。 一阵剧痛传来。 好痛! 林鹿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几乎是本能的朝那个男人走去。 但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男人背影已经消失。 “林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林小姐?”阿璟紧张的扶着林鹿,沉声开口:“林小姐,我带你去找医生!” 林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空落。 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猛地甩开了阿璟的手,朝着男人消失的方向找了过去。 阿璟错愕看着她。 但他不敢放林鹿一个人乱走,立即跟了上去。 “林小姐,你到底在找什么?你告诉我,我帮你一起找。”阿璟主动说道。 林鹿愣住。 是啊,她在找什么? 她没办法给阿璟说,她在找一个男人,或者说,她在找那个男人的背影,她觉得那个男人的背影很熟悉。 她不知道在哪儿见过,只是在看到那个男人背影的瞬间,她有种莫名想亲近,甚至,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怎么会这样? 林鹿不知道。 “林医生,你怎么在这儿?”赵主任拿着病历,正好路过,她看了一眼林鹿身后:“这是治抑郁症的科室,你怎么在这?林医生,难道你也有抑郁症方面的倾向?可是不对啊,你的病史上没写过有抑郁症的病史啊!” 林鹿闻言,下意识转身,朝着身后的科室牌子看了一眼。 抑郁症? 那个男人有抑郁症? “我没有,”林鹿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绪,她揉了揉太阳穴:“赵主任,你带我去找陆总和姜小姐吧。” 赵主任闻言,连忙松了一口气:“好好,林医生,你跟我来。” 林鹿点了一下头:“好。” 赵主任带着林鹿来到脑科,脑科私人区这边已经被封锁,其他人都不能进出。 “赵主任,出什么事了吗?”林鹿问。 陆西沉不是急脾气的人,他怎么可能和姜离吵起来? 赵主任一脸为难,但他还是如实开口:“哎,是这样,林医生,你还不知道,姜小姐苏醒了,但她的情况不太好。” 因为厉宴行交代了,所以赵主任和其他人没敢联系林鹿。 林鹿还不知道姜离的事。 “情况不太好?”林鹿意外,“她苏醒了,就没什么大事了,哦,对了,她的眼睛可能还有一段时间恢复期,之后不用手术,等到恢复期一过,自己就会复明。” “什么?”赵主任一下懵了,“不是,陆总找的眼科专家过来,都说姜小姐的眼睛很难复明……” 林鹿按了按太阳穴:“姜小姐的情况特殊,所以我特地在手术的时候给她留了一个恢复期,昨天我太累了,没来得及跟他解释。” 她的伤还没完全恢复,所以,昨天手术结束,她也就没想到给陆西沉解释。 他们是为了这个吵架? 应该不会啊。 陆西沉爱姜离,姜离失明的时候,他也没和她吵过架。 “这样啊,那太好了,林医生,你的医术真的太好了,”赵主任激动开口,“说真的,要不是你和厉总的关系,我真想把你留在我们脑科,国内脑科能有你这水准的,这几十年里也就出了一个,只可惜……哎!” 赵主任感叹,又惋惜。 “赵主任,你说的是?”林鹿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赵主任叹了一声,摇头:“她是我的一位故人,也可以说她是我的老师,我能今天,全凭她当初几句点拨,只可惜,世事无常,这位故人已经不在了。” 第294章 请你离开我的人生 林鹿也没多想,跟着赵主任来到脑科私人区。 私人区已经封锁。 林鹿一到,就察觉到气氛很不对劲。 “林医生,我科室还有事,我就不进去了。”赵主任心有余悸的说道。 他真不敢进去。 林鹿点了一下头:“嗯。” 赵主任离开。 林鹿来到病房前,姜离已经度过了24小时的危险期,转到了普通病房,但病房大门被反锁了,陆西沉的人也不敢进去。 “里面什么情况?”林鹿问道。 陆西沉手下沉默了片刻,摇头:“不太清楚,陆总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也不许任何进去,姜小姐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情况不太好,陆西沉为什么不叫医生,或者叫她过来? “我知道了。”林鹿颔首。 她说完,走上去敲门,没等她开口,里面传来陆西沉嘶哑的厉吼:“滚!” 林鹿皱起眉头:“陆总,是我,林鹿。” 病房里一片诡异的死寂。 “开门,”林鹿沉声道,“如果你不开,我就叫人直接砸锁了。” 她不怕陆西沉。 最重要的是,姜离现在的情况还不稳定,如果再有什么意外,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病房里还是没什么动静。 林鹿退开一步,正要叫人来砸锁,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陆西沉神色憔悴站在门口,他手指紧攥成拳,整个人看上去略显狼狈,但他只是看着林鹿,声音听上去也很平静:“她的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林鹿回答,“她的眼睛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虽然不知道陆西沉为什么第一句问这个。 但林鹿还是立即回答了。 陆西沉缓缓松开手指,半晌后,他背对着姜离:“我答应你,但在你眼睛恢复之前,不要离开,否则,我真的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的声音寡淡而苍凉,脸色也憔悴不堪。 林鹿:“?” 这什么情况? 不要离开? 他们不是吵架吗?这是要分手? “陆西沉,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姜离淡漠的看着他,开口:“这个世界上,没谁离不开谁,我就算瞎了,也能照顾好自己,我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照顾,和你在一起,我真的累了,你除了带给我伤害,还能给我什么?” 她说,他自以为是。 她说,她真的累了。 他觉得她无情,可也是这个无情的人,曾经不顾一切来到他身边,给他黑暗的人生带来一束浅浅的光。 这就够了。 身在黑暗的人,只需要一点点光就好了。 可是为什么,她现在要亲手摧毁这一点光? 他爱她。 他不想放手。 可他不想她为难,更不想,当所有的热情消退之后,他们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变成一对相看两相厌的怨侣。 她甚至不想再跟他说一句话。 从她苏醒,说要见他,除了说分手之外,她没再跟他多说过一个字。 他不想。 他真的,一点都不想。 “姜离,不要触碰我的底线!”陆西沉下颌线绷紧,声音阴沉而森冷。 别逼他。 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病床上,姜离苍白的脸颊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她一字一字:“我也说过了,要么你现在杀了我,要么你现在就放我走,永远……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陆西沉,我不想再看到你。” 这什么剧情? 林鹿都不敢看了。 姜离是真勇啊! 姜离现在瞎了,是看不到陆西沉的表情。 陆西沉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掐出水来,林鹿都被他这表情给吓了一跳,就在林鹿都以为陆西沉要发作的时候,他只是闭了闭眼睛,然后再睁开,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平静得仿佛没有一丝波澜。 “要开始的是你,要结束的也是你,”陆西沉的声音,森冷如冰,一字一字咬着牙关:“这一切,都是你的选择,姜离,你很清楚我的脾气,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他不想放弃。 但他从来不会强人所难。 他有千百种办法把她强留在自己身边,但这不是他想要的,他陆西沉,还没卑微到靠手段勉强把一个女人留在自己身边。 即使很生气,但他依然在尊重她的选择。 “不会,”姜离神色厌恶,“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只觉得恶心,所以,请你离开我的人生,再也不要回头。” 陆西沉听到这句话,心脏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须臾,他冷冷开口:“好,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来找你。” 话音落定,陆西沉迈开大长腿,大步离开。 很快,陆西沉带着人离开了厉家医院。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不是,姜小姐,这么问可能有点冒昧啊,”林鹿按了按太阳穴,把病房大门关上:“你,这个分手的理由有些拙劣啊,我都能听出来这不对,陆总不可能听不出来啊?你是不是被陆家人给威胁了?” 也不一定。 当局者迷,陆西沉不一定能听出来不对劲。 姜离意外陷入昏迷,是因为陆家人,一苏醒就分手,是个人都知道这肯定是陆家从中作梗。 陆西沉也知道。 但不论什么理由,分手是姜离说的,这就足够了。 “不是,”姜离平静的开口,“我真的只是累了,我过够了每天担惊受怕,随时都可能面临死亡的日子,你觉得我自私也好,现实也好,事实上,我就是拿了陆家的一个亿,然后和陆西沉分手,林医生,如果你不能接受,你也可以离开。” 她的表情真的就很平静。 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但也没有一丝生机。 陆家人见她的时候,究竟跟她说了什么? 林鹿不知道。 “我只是你的主治医生,等你复明,不用你赶我就会离开,”林鹿说,“不过,姜小姐,我还是想说一句,人这一辈子遇到自己爱的人,也恰好爱自己的人的机会并不多,我知道这一路都很难,但如果不是因为这条路很难走,你们最终归于平庸的时候,靠什么去支撑那些平淡的漫长岁月呢?” 丢掉的你,又将拿什么缅怀? 第295章 她爱他甚至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你以为,两个人只要相爱就可以在一起?”姜离平静的开口,“不是这样,我可以为他死,但我不能接受这样担惊受怕的生活,我依然爱他,也依然可以为他去死,但我的爱,又有什么用?” 只有爱,有什么用呢? 爱什么都改变不了。 不会有奇迹。 也不会改变生死命运。 林鹿愣住。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姜离。 这个问题,她没遇到过。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否则,会遭天打雷劈。 “抱歉,姜小姐,”林鹿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说那句话,“你和陆总的事,是你们的私事,我应该只关心你的病情,你的情况,医生应该都给你说了,你的眼睛过段时间自己就会复明。” 姜离知道。 “我知道了,”姜离说,“谢谢你,林医生。” 林鹿摇头:“姜小姐客气,我说过了,你是病人,我是医生,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她说是分内之事,就意味着,她答应给姜离手术,救姜离,只是因为他们之间是医患关系,没有其他。 姜离没说话。 片刻后,林鹿打算离开。 “林医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姜离突然叫住林鹿。 林鹿转身,看着姜离:“姜小姐,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如果,你忘记了一个对你来说很爱,爱到超过自己生命的人,如果有一天他再出现在你的面前,”姜离像是能看到一样,那双缠着纱布的双眼,定格在林鹿的身上:“你还能第一眼认出他吗?” 林鹿没想过。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林鹿坦白,“我没忘记过什么人,但如果真的是我很爱的一个人,也许,再见面的时候我还是能一眼认出来,又或者,重新爱上。” 姜离摇头。 “不对,”姜离说,“如果你真的很爱一个人,爱入骨髓,也许……忘掉才是最好的结果。” 林鹿听得似懂非懂。 但她没再继续问,大步离开。 病房里重新变得安静。 这安静,甚至感觉有点空荡,姜离已经很久,很久没在这么安静的环境里一个人独处。 以前陆西沉总守着她。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就只差拿一根绳子把对方拴起来了。 过去的这十多年,她一直都把自己活在他的阴影里,什么都第一时间想到陆西沉,她把什么都做到最好。 她爱他甚至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可是没关系。 她很快就会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习惯可怕,但是可以改变。 人来人往,像风一样。 这世上本来就没谁离不开谁。 下午1点。 宋家主持的小型拍卖会准点开始。 拍卖的标的物只有一个——林氏集团20%的原始股。 除了五大家族,还有不少家族都来参与了。 上午的时候,林烟以“澜创投”公司的名义对外发布了邀请函,邀请所有人都来参与这20%原始股的拍卖,一来,她要越多人来参加,林鸿楠拿她没办法。 二来也是障眼法。 她以澜创投的名义出手,邀请众人来,场面越大,林鸿楠付出的代价就越大,这就更像是狗急跳墙的复仇。 林鸿楠的目光就会一直聚焦在她的身上,不会怀疑林鹿还活着。 布置完这一切之后,她还联系了自己在林氏集团安插的“钉子”,林鹿提醒了她,但她并没有立即戳破,这个时候,被策反的“钉子”,还能为她所用。 她把所有计划都告诉了“钉子”,并且让“钉子”尽可能煽动林氏集团高层来争夺这20%的原始股。 这场拍卖会,声势浩大。 她要的就是这浩大。 拍卖会现场,今天情况特殊,宋家没有没收现场手机和电子设备,为了造势,他们还请了媒体过来宣传报道。 目的是为了之后的慈善晚宴预热。 林烟戴着耳机,但她没和林鹿联系,而是打开了直播,把这场拍卖会在全网直播。 直播的话,林鹿就可以看到。 规避掉一切可能掉马的风险。 开拍后,林鸿楠没第一时间出价,因为起拍价太高,一些小家族甚至连上牌桌的机会都没有,只在现场蹭了一把热度。 其他人没闲着。 因为起拍价是千亿,厉宴行一出手,就是1100亿。 接着,是陆西沉。 再之后是陆见深。 只不过,这两个人都没来,只是安排了手下过来。 几轮抬价下来,拍卖价很快就到了2000亿,这已经是很多小家族望尘莫及的价格了,然而,拍卖这才刚刚开始。 林鸿楠脸色发青。 厉家掺和就算了,陆家居然不讲武德,也参与抬价! 但林鸿楠心里也很清楚,陆家能掌控住其他人不参与,但陆见深和陆西沉这两个反骨仔,陆家根本控不住。 另一边,陆家老宅。 长老会。 几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老宅门口。 陆见深和陆西沉两个人从车上下来,他们本来打算去拍卖会,但陆西沉回老宅找长老会秋后算账,陆见深跟他一起。 “三,三爷,九爷,长老们正在开会,你们不能进去!”有人阻拦。 陆西沉一脚踹开那人,那人被踹翻在地。 这时,老宅的保镖围了上来。 “住手!”那人咬牙,厉声喝道:“三爷,九爷,长老们开会,家族任何人都不能进去,你们就别为难我了……” “为难?”陆西沉一把掐住那人脖子,冷笑:“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你进去通报一声,我要见十长老,如果他不出来,那我就进去,我连陆越都敢杀,不在乎再多杀两个废物!” 陆越被杀,整个家族震动。 但到现在为止,陆家长老会没给出任何处罚,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好……好,咳咳……”那人呛咳了两声,“九爷,你放手,我这就进去通报!” 陆西沉松开手。 那人脸色一阵青白,立即进去通报了。 陆见深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陆家去见姜小姐的人,是保密的,你怎么知道是十长老?”陆见深问道。 陆西沉摇头:“我不知道是他,我就随便说的,是不是他都不重要,这个决定,一定是他们一起商量好了的。” 敲山震虎。 是谁,不重要。 是他们。 第296章 让我跪在地上当一条狗,是吗? 在陆西沉看来,不论是谁,最后去见姜离的那个人,只不过是被推到前台来背锅的罢了,背后做决定的,是长老会的所有人。 弃权也好,反对也罢。 都只是触及到的利益不同而已。 很快,十长老带着几个人,怒气冲冲从里面走出来。 “陆西沉,你知道这是哪儿吗?没长老会的允许,你敢擅闯!”十长老脸色铁青,怒吼:“你这是挑衅长老会!来人啊!把他给我抓起来!” “是,十长老!” 老宅的保镖,立即朝着陆西沉围了上去。 他们听命于长老会。 长老的话,就是权威。 下一秒,陆西沉抽出一把长刀,刀锋闪过一线血光,他冷冷盯着十长老:“我不介意提醒一句,陆越就是死在这把刀下,不想死的,就尽管上来。” 陆越死了。 这件事,长老会已经知道了,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长老会不会动陆西沉,一是怕把这反骨仔彻底逼疯,二是不能破坏陆家和林家的联姻合作。 “反了!反了!”十长老勃然大怒,冷声道:“长老会的决定,你敢反抗!陆西沉,你这是要造反吗?我早就说过,你身上流着跟你妈一样肮脏的血,根本不配回陆家!” 十长老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陆西沉长刀一挥,雪白刀锋架在十长老的脖子上。 十长老呼吸猛地一滞,整个头皮一下就麻了,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大,他满脸不可置信的事情,死死盯着陆西沉。 “你!你想干什么?”十长老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着,眼神里满是恐惧,他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警告你,我是长老会的人,你不能……你不能杀了我!” “不能?”陆西沉冷笑。 他说话的时候,刀锋朝前,锋利的刀刃割破了十长老的脖子,血珠滚落而下,十长老脑袋嗡的一声炸开,整个人都麻了。 陆西沉这疯子! 他是真敢杀人! 十长老内心一阵恐惧绝望,之前的嚣张气焰也消失殆尽。 “你们逼着姜离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陆西沉一字一字,声音冰冷刺骨:“没了她,你们觉得我还会怕你们吗?” 十长老一愣,颤声道:“什,什么?你真是为了那个女人,你……疯子!疯子!你怎么敢为了一个女人……” 刀锋再进! “啊!”十长老惨叫一声,不敢再说,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 错了! 他们错了! 他们曾经以为,只要没有姜离,陆西沉就不敢再反抗他们,但他们错了,没了姜离的陆西沉,完完全全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先是陆越,现在,这恶魔是要杀他! “为什么不敢?”陆西沉脸上的寒意能杀死人,他冷笑:“如你们所愿,我和她分手了,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去找她,她的生死,对我来说不重要了,那么,你们又还能拿什么来威胁我呢?” 十长老满脸惊惧之色,因为他知道,陆西沉说的都是真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还,还愣着干什么?”十长老颤声怒吼,“去,去请其他长老来!去啊!” 简单说,去搬救兵。 他根本阻止不了陆西沉,何况,还有一个陆见深根本没出手。 这两个人联手,长老会还真的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不来救他的话,那他的下场只会和陆越一样,但这对长老会来说没什么损失,没了他,长老会明天就能重新扶持一个新的长老,变成新的十长老。 “陆西沉,你,你别冲动,”强大的求生欲,迫使十长老不得不低头,他讨好道:“去,去找你女朋友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是四长老!你是不是听错了,不是十,是四!” 十长老不想死。 所以,他直接就把四长老卖了。 “我再说一次,我们已经分手了,”陆西沉冷傲的眸子,睥睨着十长老,一字一字:“你们说得对,女人而已,我有钱有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十长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也不敢。 在他们看来,女人只不过是工具,为家族承担生育的责任,为家族千秋万代延绵子嗣罢了,爱不爱,不重要,家族,权势,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大家族联姻是常态。 爱,才是异类。 “不,不是……”十长老快被吓疯了,颤声道:“陆西沉,你误会了,我,我们没让你分手,我们只是,只是……” 只是觉得,姜离出身低微,不配嫁进陆家。 哪怕只是一个不受宠的棋子,姜离那样的女人,也没资格嫁给陆西沉。 这关乎陆家颜面。 陆西沉可以爱姜离,可以把她养在外面,甚至生孩子都可以,但绝对不可以结婚,因为陆家人的结婚对象,必须是名门世家的千金小姐。 “你们只是想让我听话,让我低头,让我跪在地上当一条狗,是吗?”陆西沉冷笑,下一秒,他猛地一脚踹倒十长老。 十长老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他想爬起来,陆西沉一脚踩在他背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不是喜欢让别人当狗吗?你也当一次,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学狗叫,否则……我就杀了你。” 十长老神色僵住。 “什,什么?陆西沉,你这贱人生的野种,你敢!”十长老感觉到了羞辱。 他是长老! 在陆家,谁敢用这个态度对待他? 在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长老的尊严和地位都受到了挑衅,所以,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害怕陆西沉要杀了他,而是打压陆西沉。 陆西沉微微俯下身,冰冷的眸子凝在十长老的脸上,他冷冷看着十长老:“记住,下辈子投胎,当个好人。” 现场的气氛仿佛凝固。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陆西沉举起长刀,刀锋一闪,他一刀,斩下十长老的头颅。 十长老的头在地上滚了两圈之后,停住。 那头上,十长老的一双眼睛依旧瞪得像铜铃大。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陆西沉真的敢杀他。 就在这时,一道阴沉,咬牙切齿的声音突然响起:“陆西沉,当众斩杀家族长老,论罪,当诛!” 第297章 那这笔账,就算了了 陆西沉一手拄着那把长刀,他缓缓抬起头,只见长老会的几个长老,脸色发青的站在老宅门前的台阶之上。 这些长老长年身在高位,又养尊处优,虽然眨眼间就可以决定他人生死,但却也很久都没见过真实的血腥场面。 “论罪,当诛?”陆西沉嗤了一声,笑道:“好啊,来啊,有本事就像当年除掉我父亲一样,也来杀了我,否则,长老会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这是当众要挟。 “算我一个。”陆见深的声音突然响起,森冷如冰。 只是陆西沉一个,长老会总有办法压制。 但现在多了一个陆见深! 该死! 长老会的人突然觉得,让陆见深回来陆家,未必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但这不重要,等和林家的合作达成,陆见深这个人就不必存在了。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那道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西沉唇角勾起一抹森冷弧度:“是,毕竟我现在失恋了,就一个失恋的疯批,十长老已经死了,杀一个是死,杀两个也是死,把你们都杀了,我就不用死了,不是吗?斩草除根啊,大长老,这句话,还是你教我的,不是吗?” 大长老脸色阴沉的盯着陆西沉。 这句话,是他教的。 但他教陆西沉不是让他来对付他们的。 “去找你女朋友的人,根本就不是十长老,你这是滥杀无辜!”大长老身边,三长老找了一个正当理由,厉声质问。 “没错!斩杀长老,这是死罪!大长老,不能放过陆西沉,得按照祖宗家法,把陆西沉凌迟!” “凌迟处死!” …… 提议凌迟的人,是七长老。 七长老站在人群后面,他没想到陆西沉真的敢杀十长老。 先是陆越,再是十长老。 陆西沉和陆见深这已经在挑战长老会的底线了。 不杀陆西沉,谁都不知道这个反骨仔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滥杀无辜?你们这群垃圾,也配说自己无辜?”陆西沉讥讽道:“你们身上,哪一个没背过几条人命?这些年,陆家不明不白死了多少人,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十长老我杀了,我认,你们敢认吗?” 他们不敢。 他们在长桌上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所以的双手看着是干净的。 却沾满了人命血腥。 “不论是不是十长老去找的姜小姐,长老会总有一个人要背锅,”陆见深站出来,好心给他们分析:“所以,是十长老,还是四长老有什么区别?十长老死了,如果不是他,那下一个死的就是四长老,所以,你们想好,究竟是不是十长老做的。” 这句话,是给长老会后退的余地。 这也就意味着,陆见深不想赶尽杀绝。 能进长老会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尤其四长老,他看到十长老的尸体,后背一下就凉了,地位爬得越高的人,越怕死。 所以,这个锅十长老背了,就得背到底。 “是,是十长老!”四长老神色激动的开口,“就是他!大长老,你说句话啊!” 陆见深的话,打开了另一条思路。 但这个思路如果长老会认了,就意味着,陆西沉杀了十长老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四长老,你这什么意思?”七长老不服,冷冷道:“就算是十长老去找的那个贱人,那又怎么样?以十长老的身份,去见那个贱人已经是屈尊降贵,陆西沉凭什么斩杀长老?大长老,我建议杀了陆西沉,给四长老报仇!” 七长老很自信,长老会也许不会为了他的孙子动陆西沉,但陆西沉这次杀的是长老。 他们绝对不允许有人触犯长老会的利益。 如果斩杀长老都不用再付出代价,那以后长老会还有什么权威? 长老会的当然都知道。 但这个时候,不能杀陆西沉。 最重要的是陆见深。 陆见深站在陆西沉这一边,上次斩杀陆越,陆见深也在,这次杀十长老,陆见深也在,陆见深的态度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大长老,你想好了吗?”陆西沉死亡微笑,“如果要杀我就动手,不杀我,我和三哥,我们两个要进陆家长老会。” 这才是他们杀来陆家老宅的目的。 杀十长老,不过是给长老会下马威,也是给他们腾位置。 十二个长老的位置,现在空出来了两个。 “什么?”七长老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双眼,错愕道:“你们刚杀了十长老,还想进长老会!你,你们这是在痴人说梦!” 话音未落,陆见深看向大长老:“我们两个进了长老会,以后和长老会和陆家的利益就是一致的了,陆家和林家马上就要联姻,大长老,你可想要清楚了,毕竟和林家的合作,我随时都可以取消。” 核心数据在陆见深的手上。 陆见深不可能交出去。 这才是长老会被动,一直一再容忍陆见深和陆西沉的最重要的原因。 利益面前,其他一切都得让道。 “可以。”大长老笑了一声,脸色也缓和了下来:“长老的位置,本来就是有能力的人才能担任,十长老没经过长老会的允许,就擅自去接近姜小姐,西沉既然已经动手了,那这笔账,就算了了。” 是不是十长老去找的姜离,已经不重要了。 十长老死了。 死人不再有任何的利用价值,所以,十长老必须背这个锅,大长老三两句话,也就把这件事和长老会的关系撇清楚了。 接下来,就看陆西沉认不认了。 七长老错愕的盯着大长老,他后背一阵发寒,因为在这一刻,他才终于清醒的意识到,即使爬到了长老的位置,依然随时都可能被牺牲。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大长老既然说了是十长老,仇我也报了,这笔账,一笔勾销,”陆西沉漫不经心的开口:“只不过,从今天开始,谁敢再来招惹我,十长老就是下场,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大不了就是拼命而已。” 一锤定音。 陆见深抬起眸子,淡声道:“既然大长老已经答应我们进长老会,那这件事,我和九弟就不再追究了,加冕长老的仪式,还请大长老尽快安排好,九弟,我们先走。” 第298章 林总,恭喜 “大长老!”七长老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陆西沉不但杀了我孙子,现在还杀死了十长老,难道你就这么放他们走?” 七长老不甘心! 他唯一的亲孙子死在陆西沉的手上,他本来以为长老会会替他出头,但他没想到,长老会这次没这么做。 “老七,以前的账,一笔勾销了,你不要再说了。”大长老眼神警告的朝着七长老看了一眼。 七长老一噎,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但他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陆见深和陆西沉离开陆家老宅。 陆家老宅大门前,几个长老从来没这么沉默的站在这里,也从来没觉得这么屈辱过,陆西沉是在老宅杀的十长老。 这已经不是用狂妄可以形容的了。 “急什么?”大长老背着双手,冷冷开口:“老三,你亲自去一趟林家,告诉林总,林老夫人的寿宴,我一定亲自到场为老夫人祝贺!” 三长老先是一愣,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即点头:“是,大长老!” “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大长老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在林老夫人的寿宴之前,我不见任何人。” 大长老说完就走进了老宅。 其他几个长老离开。 “老三,大长老这什么意思?”七长老不解的看着老宅大门,怒道。 三长老朝着七长老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老七啊,你就是太沉不住气了,长老的位置许给他们,如果他们死了,你觉得,他们还能坐上这个位置吗?” “死了?”七长老眼皮一跳,愕然道。 三长老背起双手,浑浊的双眼逐渐眯成一条直线:“陆家还轮不到两个愣头青做主,在陆家老宅前动手,杀的是大长老的面子,大长老比你更想他们死。” “但是,他还是答应了……”七长老停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和林家的合作!陆家在这个位置上停得太久了,如果不能再进一步,那就只能倒退,和林家合作是最好的机会,所以,大长老是想等合作完成……” 三长老一笑:“我还要去林家,先走了。” 三长老离开后,七长老转身看着身后黑沉沉的陆家老宅,再转身,他看到地上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地板砖。 地板砖上,已经没了一丝血迹。 七长老沉默了一会儿,这才上车离开。 另一边。 厉宴行家。 林鹿一直在看股票拍卖会的现场直播,拍卖价现在已经炒到了三千亿,除了厉宴行和陆家两个反骨仔,已经没人敢加价了。 “三千五百亿!”林鸿楠脸色发青,再次举牌。 三千五百亿已经比原计划超出了好几倍,但厉宴行和陆家紧咬着不放,林鸿楠的脸上,已经有点挂不住了。 20%的原始股,再值钱,他也不想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出手。 “三千五百亿一次!”主持人激动道,“还有人再加价吗?” 现场一片死寂。 林鸿楠背脊紧绷,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手指紧攥成拳,三千五百亿,已经是他的底线,如果再有人加价,他也不得不放弃这20%的原始股。 “三千五百亿两次!” “三千五百亿三次!成交!” 一锤定音! 林鸿楠松了一口气。 这时,林烟从椅子上站起来,她走到林鸿楠面前,微笑:“林总,恭喜。” 林烟也是老阴阳人了。 林鸿楠抬头,目光落在林烟的脸上。 他笑了笑,开口:“还要多谢林总高抬贵手,三千五百亿买回本该属于林家的东西,倒也划算。” “本是林家的东西?”林烟看着林鸿楠,再度开口:“林总,什么是你的,什么不是你的,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东城最近天气不错,原始股卖了这么多钱,我打算去东城开分公司,林总是东城出来的,不知道有什么建议?” 她是阴阳林鸿楠不是嫡系。 林鸿楠回归京都林家,尤其是当了家主之后,最忌讳别人说他不是嫡系,何况现在的林家,嫡系已经没什么实权了。 “东城临海,”林鸿楠皮笑肉不笑,说道:“天下海运,尽归东城,林总如果有兴趣,不妨去试试海运这一块的业务。” 东城兴海运,但海上航线这一块早已经有人做主,林鸿楠故意让她去尝试海运,无非是想借刀杀人罢了。 “林总这个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林烟倒像是什么都不知道,认真点了一下头,笑道:“毕竟,东城船王和我是故交,他最近请我去东城考察,原始股已经交易完毕,我明天就启程,亲自去一趟东城考察,多谢林总这个好建议啊。” 林鸿楠闻言,脸色蓦地阴沉下来。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林烟真的敢去东城,林烟这话,像是故意来告诉他行程,他就真不怕他会杀了她? “好啊,到时候如果和裴家达成合作,林总可不要忘了我今天给你推荐的功劳。”林鸿楠敛去眼底杀意,笑道。 林烟点头:“当然,到时候我一定亲自送上一份大礼,来林家为林老夫人贺寿。” 林家寿宴,林鸿楠根本没打算请林烟。 但林烟故意提到,在这种场合,他如果说不请,不知道在场这些人会怎么看他,林鸿楠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反应过来,林烟是故意把他堵到这儿的。 “好啊,”林鸿楠笑了一声,“最近忙,倒是没想到邀请林总,我回头就安排人把请柬送到林总的澜创投总部。” 他这话也是敲打林烟,你别得意,我知道你的老巢在哪,在京都,林鸿楠真想灭掉一个投资公司,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好啊,那我就在公司等着了,我公司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林烟说完,走两步后又突然停下,转过头看着林鸿楠:“哦,对了,林总,因为原始股交易很重要,所以,我给拍卖会提出的交易额到账时间是一天,也就说,从现在开始,你还有24小时时间打款到我的海外账户,如果时间晚了,这交易就作废了。” 林烟说完,大步离开了交易大厅。 林鸿楠看着林烟背影。 他的眼底,杀意泛起。 第299章 我又不是单身狗 京都,厉宴行别墅。 林鹿已经通过直播,看到了那20%原始股的成交价了,直播到这也结束了,林鹿退出了直播间。 林氏集团原始股天价卖出,轰动全网。 林氏集团股价暴涨! 之前没来得及抛售掉林氏集团股票的股民,开心疯了,而抛售掉手上股票的股民,眼睁睁看着自己低价抛售的股票,陷入极度疯狂的状态。 有人庆幸。 有人后悔。 有人去林氏集团总部大楼闹事,要求林氏集团赔偿。 甚至,还有人跳楼自杀。 林鹿看着新闻,神色莫名有点复杂,她没想过,林鸿楠会做到这个地步,如果林鸿楠早点出手,林氏集团的股票不至于跌穿,那些持股的股民不至于跳楼自杀。 这时,林鹿手机响起。 电话是林烟打来的。 林鹿垂下眸子,接起:“烟姐,直播我看了。” “我知道,”林烟说,“三千五百亿,24小时内到账,还有,东城那边,我打算尽快动身,裴家那边联系我了,说查到了很重要的线索,但不能在电话里说,我今晚就直接飞东城,这段时间你在京都自己要小心。” 林烟离开京都,林鹿更安全。 林鸿楠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林烟身上,所以,林烟去了东城,林鸿楠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可以除掉林烟的机会。 “嗯,”林鹿按了按太阳穴:“这几天,除了宋家的慈善晚会,我没打算再出门,你放心,反倒是你,这次去东城千万小心。” 东城临海,在海上悄无声息的让一个消失不是没可能。 “我这已经拿到了林鸿楠买凶的一手资料,放心,我有分寸,”林烟回答,“对了,这几天我不在,你头上的伤还没痊愈,如果再去医院,让厉总陪着你去。” 厉宴行上次就提醒过了,林鹿在医院差点撞到陆见深,所以,林烟担心林鹿单独行动,会歪打正着的撞到陆见深。 他们不能见面。 林鹿以为林烟就是不放心她,才特地叮嘱。 她没多想:“好了,我知道了,你几点的飞机,我来机场送你。” 回京都后的每一天,都处在危险之中。 所以,林鹿想去送她。 “不用了,”林烟开口,“我已经到机场了,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你别过来了,机场人多眼杂,尾巴也挺多的,你先把伤养好。” 林鹿闻言,眼角余光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手臂上的纱布,她就问了一句:“烟姐,我手臂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她手臂上是咬伤。 看上去,应该是人的牙齿咬的,不是其他动物。 林烟沉默了两秒。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厉总咬的,他怕你知道了会生气,所以不敢跟你说,”林烟十分为难的开口:“他给我封口费了,所以上次我没好跟你说。” 不好意思了厉总,这个锅,只能甩给你了。 当然了,林烟心里也很清楚,如果林鹿去问厉宴行,厉宴行肯定也会第一时间把这个锅甩给她的,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哦,他完了,”林鹿淡淡的说了一句,“他来电话了,烟姐,我先挂了。” 她就说,自从来京都之后,厉宴行感觉对她特别殷勤,还特别主动,她之前因为秦可可对他的偏见都减少了几分。 没想到这小子是心虚。 林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接起电话。 “鹿……咳,林医生,直播看了吗?”厉宴行笑道,“哥表现得还不错吧?那三千五百亿的军功章上,有哥的功劳!” 林鹿微笑:“嗯,看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哎呀!林医生你突然这么主动我有点害怕,”厉宴行兴奋的开口,“这就回来,这就回来,晚上的酒局我就不去了,晚上你想吃什么,哥叫人送过来。” 陆见深和陆西沉喊了他吃饭,他都答应了,但他两哪比得上自家妹妹重要? “吃什么不重要,”林鹿说,“你回来就是,我这还有事找你。” 厉宴行立马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这就回来。” 挂了电话,林鹿在别墅转了一圈,最后,她找了一根看上去不太粗,但也不太细的棍子,就把棍子放在沙发边上。 这边,厉宴行挂完电话,笑得满脸春风,喜滋滋给陆见深和陆西沉去消息,他有家宴,不去找他两单身狗抱头痛哭了。 陆西沉也失恋了。 他们三,死老婆的死老婆,分手的分手,厉宴行就组了个酒局,喊他两出来痛快喝一场。 本来他喊了季知南。 季知南的回答是:“我又不是单身狗,我去,这不太好吧?” 呵呵,这反骨仔是懂戳心窝子的。 于是季知南被踢出了《失恋没老婆阵线联盟》。 发完消息,厉宴行正要收起手机,这个时候,他才看到林烟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厉宴行没多想,直接打开。 下一秒,厉宴行感觉天塌了。 林烟这狗女人把他卖了! 他咬伤的林鹿? 给他十个,不,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真是天降一口大锅啊! 难怪林鹿刚才打电话,他总感觉后背一阵冷飕飕的,好家伙,这是想把狗骗回去再杀啊! 他打开群消息,颤颤巍巍的发了一条:我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他突然就不想回家了呜呜呜! 回去可能会被灭口。 林烟太狗了,她把锅甩给厉宴行,厉宴行还不敢否认,如果他不承认,以林鹿的性格一定会继续怀疑。 片刻后,厉宴行拿起手机,打给助理:“公司最近有什么要出差的项目吗?最好是出国那种……不,我不是喜欢上班,我只是想去逃个命。” 十几分钟后,厉宴行的车朝着机场方向开了过去。 路上,他给林鹿发消息:对不起,林医生,我临时有个很重要的跨国项目要谈,分分钟几十亿上下那种,人马上在b国,回来给你带土特产,再见。 厉宴行发完,立即把手机关机。 他不敢招惹林鹿,躲去了b国,因为是临时决定的,所以,他不知道助理买的什么去哪里的票,也不知道这次项目是什么。 啊,这真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呢! 第300章 卑微小厉,在线出逃 到了机场后,厉宴行打开一部新的备用手机,接收助理发来的项目资料,以及到了b国之后的行程安排。 资料上,写的是b国一个红酒小镇。 厉宴行之前没去过这个小镇,这个小镇四面环海,其实是一个小岛,海产资源丰富,但因为是一座孤岛,所以进出只能靠船只。 厉家做酒的生意,这几年因为天气原因国内葡萄大量减产,所以,厉家决定直接在b国建自己的酒庄,酒庄的地点,就选在这座小岛。 小岛叫比弗岛,是个亚热带小岛屿。 比弗岛海产资源丰富,光照充足,不过因为距离城市远,进出也只能依靠船只,成本相对比较高,所以一直没商业开发,还保持着原有的小镇风格。 厉家把酒庄的位置选在这里,除了考虑做酒之外,也会对当地进行商业开发,打造一个全新的旅游小镇。 策划团队已经有了初步的方案,这次去比弗镇考察,也就是走个流程,实地考察之后再对方案进行最终版本的修改。 厉宴行随意浏览了一下策划方案,这个方案,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点熟悉。 不是说内容,是说方案本身。 他好像在哪见到过。 但他一时想不起来究竟在哪见过了。 不过,厉宴行也没多想,很多策划案都是按照模版设计,只是内容做一些细微调整,他没在意,看到那上面有当地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他拿起手机,拨下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起。 “喂?”一个低沉喘息的男人声音,从电话里淌了出来。 男人? 喘息? 厉宴行不由得皱起眉头,开口:“你好,请问是……秦小姐的手机吗?” 联系方式那一栏,只有一个“秦”的姓氏。 看到“秦”这个姓氏的时候,厉宴行有一刹那的恍惚,他脑海里蓦地浮现秦可可的脸,他没办法忘记秦可可。 他更没办法忘记,秦可可死了。 是他害死了秦可可。 “是,请问你是?”男人那边一阵细微的嘈杂,随后他问了一句。 厉宴行按了按眉心,开口:“是我a国京都厉氏集团的项目负责人,我马上从a国启程过来,听说秦小姐安排住宿,我到了之后怎么跟秦小姐联系?” “抱歉,秦小姐她……现在不太方便,稍后再跟你联系。”男人说完,把电话挂断。 不太方便? 厉宴行脑子里闪过刚才男人的喘息,他下意识的想到了什么,虽然对方姓秦,但他对这位秦小姐的第一印象很不好。 这么重要的商业合作,她让一个男人接电话就算了,还因为自己纵欲直接把甲方晾了。 比弗镇没被开发,所以负责对接这个项目的合适人选不多,但不多,不代表找不到第二个合作方,厉宴行也看过对方公司资料,这个公司是b国林氏集团旗下成立不久的一个分公司,当初选择和对方合作,是看在林鹿的面子上。 这时,语音通报登机了。 厉宴行皱着眉头,然后从通讯录翻出助手电话,拨下。 “我落地前,你给我另外找一家合适的公司合作。”厉宴行命令。 助手一愣:“厉总,怎么了?那家公司是林总交代过的,本来这次我过去基本就是走个流程,之前你也同意合作的,突然换公司,林总那边……” 助手说的林总是林烟。 但厉宴行知道林见和林烟跟林鹿的关系之后,他知道b国林氏集团,背后是林鹿。 “按照我说的做,”厉宴行开口,“林总那边,我会跟她沟通。” 他给林鹿面子,但前提是不涉及到底线。 生意上的事他一向谨慎。 唯一一次破例,是因为秦可可。 “是,厉总。”助手应下,然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对了,厉总,那个策划方案是对方负责人秦小姐出的,秦小姐人挺不错的,方案做得也很仔细,如果你不考虑换人的话,到了那边,可以直接跟秦小姐联系。” 助手不知道厉宴行要换人的理由,就是因为他联系了秦小姐,对秦小姐的印象不好,所以才让他另外找人的。 厉宴行没解释,他拿起登机牌:“我要登机了,到b国后,用这个电话跟我联系,我先挂了。” 他不敢用那个私人手机。 他怕林鹿从电话里追杀过来,卑微小厉,在线出逃。 这边,厉宴行别墅。 林鹿没想到,厉宴行为了躲她居然去b国了。 等一下,b国? 林鹿担心厉宴行在b国会发现秦可可,但不会这么巧,秦可可是在b国一个很偏远的小镇,具体在哪儿她都不知道。 厉宴行去出差,应该是什么大项目,不会去那种小镇吧? 林鹿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她想打给林烟,让林烟去问一下厉宴行的行程情况,如果真有意外,那得及时的让秦可可回避。 想到这里,她拿起手机打给林烟。 然而,电话里却传来一阵机械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 林鹿按了按眉心,这才想起来林烟今晚的飞机去东城了,这个时间点,她可能在飞机上。 这时,一条天气预报提醒推送过来。 东城台风信息预警。 台风? 这次台风预警的等级很高,强台风,平均风力达15级以上。 林鹿看到这个预警,不由得皱起眉头,她担心林烟,台风天航班可能会被迫提前降落到其他城市,以确保乘客安全。 林鹿打开了预警信息提示,一旦有台风信息变动就会发来消息提醒她。 因为联系不上林烟,她也没林烟那个手下的联系方式,秦可可到b国之后,就停用了之前所有社交媒体和账号,所以,她暂时联系不上秦可可。 她甚至连提醒一下秦可可都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林鹿心底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一条新消息推送出来—— 林氏集团股价回升,与陆氏集团继承人之一的陆总联姻,或将提上日程,值得一提的是,陆总手上掌控着新能源的核心数据,两家联姻,陆总或将核心数据作为聘礼,送给陆大小姐,让我们一起期待…… 第301章 她更想要找到自己人生的定位 b国,比弗镇。 小镇卫生所。 半个小时前,秦可可突然腹部不适,还有一点流血的征兆,她没力气去卫生所,但这种小镇的卫生所没救护车,秦可可只能打给阿生。 阿生到了之后,把她送去了卫生所。 厉宴行那个电话打来时,阿生正抱着半昏迷的秦可可进抢救室,所以,他接电话的时候呼吸粗重,倒不是说他抱不动秦可可。 是他太紧张了。 所以,才呼吸加重了。 半小时后。 秦可可苏醒,医生告诉她,因为是双胞胎,加上她怀孕的时候受了一些大的刺激,之前还出过车祸受伤,所以不适是正常的,不过下次不能再来这么晚。 不然孩子会有危险。 医生交代后,就离开了。 “谢谢你,阿生,”秦可可一阵后怕,“你救了我们母子,今天我不太舒服,明天我请你过来吃饭,请你一定要来。” 她想感谢阿生。 要不是阿生送她来,这孩子可能保不住。 孩子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念头,如果保不住这两个孩子,她会疯。 她也知道阿生是林烟派来保护她的人,如果不说清楚阿生的身份,当初她不会允许阿生接近自己,因为她会怀疑阿生是厉宴行的人。 但这和她想感谢阿生不冲突。 也许,阿生保护她只是出于林烟的命令,而他救了她和孩子,她新生感激。 “好,”阿生低声应下,“你身体不舒服,我先送你回去吧。” 秦可可也不客气:“嗯,谢谢你。” 阿生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后,他红温了,仔细看的话,会看到他的耳朵悄然绯红,只不过,秦可可没有看到。 上车后,阿生系好安全带:“对了,秦小姐,刚才有一个国内的电话打过来,对方说是一个什么项目的负责人,跟你对接商务的,你刚才在里面,我就帮你接了。” 国内的电话? 秦可可先是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那个红酒旅游小镇的开发案。 这个开发案,是她在这边事业的开始。 她有积蓄,再加上厉宴行之前打给她的那一笔钱,即使带着孩子,也可以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但她不想就这么浪费自己的人生。 她还年轻,也即将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所以,她更想要找到自己人生的定位。 还有价值。 这个公司是林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分公司,公司成立不久,不过林见已经打包卖给她了,准确说,是她和林鹿一起合伙。 只不过因为她的原因,还没把法人信息修改过来。 她暂时也没打算动。 这次合作,是新公司的第一个开发案。 策划方案是她做的。 她大学的专业,以及她的热爱就是这个。 之前做直播,是因为生活所迫,一开始她不适应,但后来逐渐适应了,也就把它当事业来做了,现在到了国外,她不能再做直播行业。 太危险了。 所以,她现在就尽量在幕后工作。 这个合作方案,是和京都厉家合作的,刚开始,秦可可还有点担心,但林见确认过了,对方负责人只是厉氏集团下面的一个小公司,这种程度的开发案,根本到不了厉家嫡系的面前。 厉宴行回归京都之后,正在清理门户。 所以,没时间来管这种小事。 秦可可也觉得是,何况这是在b国,不可能这么巧就碰到厉宴行。 她这才接下来。 这个方案,不能出错。 想到这里,秦可可拿出手机,从通讯录翻出那个国内的号码,拨下。 然而,电话里传来一阵机械音提示她电话关机了。 “他刚才说在机场,”阿生想起来,说道:“这会儿应该在飞机上,从a国过来没有直飞的机场,算上预约轮渡的时间,他至少也要明天晚上才到了,等他到了你再联系。” 只能这样了。 对方在飞机上,联系不上。 不过,秦可可确认过,这个电话号码不是厉宴行的私人号码,也不是厉宴行对外的号码,可以确定不是厉宴行。 秦可可松了一口气:“嗯,先回去吧。” 她没多想,阿生开着车带她先回家了。 此刻,国内。 京都厉宴行别墅。 林鹿看到那条新闻,下意识的就打开进去看了,不过新闻内容主要是针对林氏集团的股市,联姻的事放在后面,重点是讲述林氏集团的新能源研发。 林鸿楠拿回了20%的原始股,股价大涨,他这20%的原始股也就值钱了,虽然三千五百亿是天价了,但他也不算亏。 林鹿看了一会儿新闻,便把新闻关掉了。 厉宴行不回来,她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就准备上楼去做手术方案。 她想尽快恢复记忆。 虽然不能自己给自己主刀,但这个手术方案她可以自己做,到时候,师兄allen指导主刀,赵主任操刀就可以完成这台手术。 只是,她脑子里的东西,现在还不能一起做掉。 不知过了多久,林鹿手机响起。 她以为林烟回电话了,但电话是陆西沉打来的。 陆西沉? 姜离和陆西沉分手,姜离已经离开了厉家医院,出院之后,她也就没关注姜离的去向了。 是出什么事了? 林鹿没多想,接起手机。 “林医生,我联系不到林总,”陆西沉低沉的嗓音传来,“东城台风,我听说……” 林鹿一愣,几乎是脱口而出:“听说什么?” “你看热搜吧。”陆西沉不知道怎么说,只好开口让她看新闻。 新闻? 什么新闻! 林鹿的心脏蓦地缩紧,她立即打开热搜,热搜第一条已经爆了。 #东城航空飞机失事# #塔台呼叫东航zx5626# #东城航空平安# …… 接连几条热搜,都是东城航空飞机失事。 林鹿看到这条热搜,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她打开了热搜,看了一下航班信息,航班的班次和时间…… 就是林烟乘坐的那一班! 该死! 林鹿握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收紧:“热搜我看到了,马上找搜救队,去东城!” “现在去不了,”陆西沉沉声道,“东城航空失事,台风已经登陆,前往东城的所有航班延误或者取消,我查过了,京都过去的所有航班,全线停运。” 第302章 那是林鹿的声音! 因为台风天,去东城的很多航班都临时迫降到其他城市,但没有全线停运。 但东城航空失事,不只是京都,其他城市,包括国际航班也停运了。 高速封道。 海上所有航线也停运。 海陆空的路线,全部停止。 再加上台风登陆,很多信号基站被毁,断水断电,大片区域失去信号。 换句话说,现在的东城就像是一座孤岛。 “不行,我要去东城!”林鹿双眼猩红,几乎没一丝犹豫,立即脱口道:“飞机停运,就在陆路,陆路还到不了就走水路!总能赶到!” 她必须去东城。 如果她不去,她会疯掉。 “林医生,我必须提醒你,”陆西沉并不意外,沉声道:“从京都到东城的前段高速你可以走,但后半路路程,高速已经封道,只能走国道,这种程度的台风和暴雨,极可能滑坡或者泥石流,一旦你遇到,可能……” 高速封道,就是防止滑坡或者泥石流,因为高速上的速度极快,且不能掉头,所以,一旦遇到这种意外就太危险了。 从京都到东城将近1000公里,全程高速的情况大概是10个半小时左右到达。 但高速只能走800公里左右的距离,剩下200公里左右的距离,必须下道走国道,从行程算,至少14个小时以上。 现在是晚上,林鹿这个时候出发,最快明天下午抵达东城。 这是在她一路顺利的情况之下。 “我管不了那么多,”林鹿平静的开口,“烟姐是我的家人,如果她活着,我带她回家,如果她……真的有什么意外,我也要带她回家。” 她一直都知道,明天和意外,谁都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 所以,每次道别,她都很用力。 如果是最后一次见面,至少好好道别了。 陆西沉沉默了。 “你还有伤,”陆西沉开口,“你救过她的命,我送你,我的车技还不错,这一路你可以休息。” 陆西沉不意外林鹿要去东城。 他打这个电话来,就是知道林鹿要去,他送她。 他说过,他欠林鹿一个人情。 他没忘记。 哪怕,他现在和姜离分手了。 他依然会兑现这个承诺。 如果厉宴行在京都,厉宴行会陪着林鹿,但厉宴行不在,林鹿现在失忆,所以,他也不能给季知南说林鹿要去东城。 “陆总,我说过,我是医生,救姜小姐是职责所在,你没必要为了还这个不存在的人情,搭上自己的性命,”林鹿沉声道:“你也说过,这趟过去有一段路只能走国道,可能会滑坡或者泥石流,这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她决定去,是她自己的决定。 生死自担。 但陆西沉不用陪她去赌命。 生命只有一次,她比任何人都珍惜,但有的人,本身就足够让她倾生以酬生死不计的。 “就是危险,我才要去,”陆西沉说,“林总也是我的朋友,你也是,林医生,时间不多了,我已经准备好了食物和水我们在路上吃,我快到了,你可以出来了。” 他本来不知道林鹿在哪。 但厉宴行最近频繁来这套别墅,陆西沉就猜测到了,不过他没给任何人说过。 林鹿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陆西沉的意思。 他早就猜到了她想自己去。 所以不给她拒绝的理由。 林鹿叹了一声:“行,陆总,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陆西沉没回答。 他知道,林鹿总有一天会恢复记忆,会想起陆见深来,虽然现在他不能告诉陆见深林鹿还活着的事,但他会力所能及代替陆见深去保护林鹿。 何况,就算没陆见深,他也想帮林鹿。 去东城的路程太遥远了,林鹿一个人,又还受伤,这一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好,”陆西沉也不矫情,低声道:“我到了,你出来吧,东西也不用收拾了,我车上都有,换洗衣服的尺码可能不太合适,但这个时候,就不讲究了。” 他收拾的是姜离的衣服。 林鹿比姜离高一点,胖一点,姜离脑癌之后,消瘦了不少,这些衣服还都是她之前的,不过这时候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嗯,”林鹿立即道:“我马上出来。” 林鹿抓着手机,甚至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伞也没打,就直接朝别墅大门跑了出去。 因为陆西沉的车是外来车,所以,阿璟没开门。 看到林鹿出来,阿璟才叫人把大门打开。 “小小姐,你这是……”阿璟看着林鹿,惊诧问道。 林鹿朝着阿璟看了一眼,开口:“我要去一趟东城,厉宴行现在去b国路上,等他到了,你马上联系他,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给我尽快调搜救队过来。” 林鹿说完,直接上了陆西沉的车。 阿璟愣住。 厉宴行去b国,明天早上才落地。 问题是,林鹿去东城干什么? 东城航空的飞机失事,东城海陆空都全线停运,高速也封道了,这个时候去东城实在太危险了,但阿璟拦不住。 他也不敢拦。 只是现在他联系不上厉宴行。 上车后,陆西沉开着车一路朝着高速路走,上高速后,他手机铃声响起来。 陆西沉看来一眼来电显示,下一秒,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电话是陆见深打来的。 还好,他备注是“三哥”。 林鹿一直低头拿着手机在看热搜,热搜上会有官方消息,但从失事坠机到现在,还没找到飞机残骸,一切都还是谜。 林鹿拿着手机的手指,几乎是不受控制的颤抖。 这时,林见的电话打进来。 林鹿接起。 另一边。 陆西沉也接起了陆见深的电话。 林鹿垂着眸子,开口:“喂,大哥。” 陆西沉:“!” 陆西沉心惊肉跳,他刚才顾着看路和心虚,一时大意忘记了切换听筒模式,林鹿这一声“喂”,电话那头的陆见深听见了。 陆见深在车上。 听到那一声熟悉刻骨的声音,他背脊陡然一僵,周身的血液瞬间“腾”的一下,炸开。 林鹿! 那是林鹿的声音! 这声音,他无时无刻不在魂牵梦萦,他绝对不会听错! 陆见深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不可置信的拿开手机,看到手机上确实显示的是陆西沉的名字。 这一刻,他的心脏不断加速,好像要跳出来。 第303章 她还活着! 陆西沉快疯了。 他接电话的时候,没想到林鹿会开口,正好被陆见深听到。 “陆西沉,你在哪儿?”陆见深身体肌肉蓦地缩紧,指间的烟,微微一颤,烟灰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那是林鹿的声音。 是林鹿。 他太熟悉她的声音了,他绝对不会听错。 一定是她。 她还活着! “那个……三哥,你问这个干什么?”陆西沉干笑了一声,“我现在去东城路上,你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陆见深等不了。 “你车上还有什么人吗?”陆见深问。 他声音发紧,颤抖。 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掌,扼住了他的脖颈,他感觉自己快呼吸不过来。 “啊?”陆西沉转头看了林鹿一眼,坦白:“哦,有啊,有一个朋友,她跟我一起去东城,怎么了,三哥?” 电话那头,是一阵粗重的喘息。 随着这喘息声,陆西沉的一颗心逐渐沉到谷底。 果然,陆见深问:“她是谁?” 他想问,陆西沉的那个朋友是不是林鹿。 陆见深觉得,他疯了。 如果林鹿还活着,陆西沉知道的话,不可能不给他说。 但那声音,肯定是林鹿。 他绝对不会听错。 “这位先生,你在问我吗?”这时,林鹿拿过陆西沉的手机,打开免提:“我不认识你,对你也没兴趣,高速打电话很危险,你有事的话,等陆总回京都再说。” 林鹿说完,挂断电话。 陆西沉:“?” 给大佬跪下! 陆西沉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但他现在只想给林鹿跪下。 没人敢挂陆见深的电话。 就连陆家长老会的人,现在都得把陆见深供起来,林鹿是真的勇。 偏偏陆见深真没再打电话过来。 “陆总,你这不行事啊,”林鹿眼神诡异的看着陆西沉:“你和姜小姐分手,不会是弯了吧?你别告诉我,打电话来查岗的真是什么三哥?陆总,没想到你是这种渣男。” 陆西沉脸色一黑。 “他真是我三哥,”陆西沉开口,“最近刚回京都,他找我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但现在陆西沉不敢回电话。 林鹿失忆了。 她不记得了陆见深,但陆见深记得她啊! 这该死的求生欲啊! 林鹿愣住。 陆西沉的三哥,不就是和林家联姻那个陆见深? 她不喜欢这个人。 但凡是和林家牵扯上关系的人,她都不喜欢。 “哦,就是那个刚死了老婆,转头就跟林家联姻,另结新欢的死渣男啊?”林鹿就很随意的开口评价道。 陆西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大佬,你就这么水灵灵的说他死渣男,你知不知道你就是那个刚死了的“老婆”啊? 哦,她不知道。 “咳……不是,也不能这么说,”陆西沉小心翼翼的瞥了林鹿一眼,替陆见深解释:“他回陆家,不是为了联姻,是为了……” 给刚死老婆报仇,这几个字,陆西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林鹿打断他:“我对渣男没兴趣,你也不用给他解释。” 陆西沉嘴角一抽。 行吧。 这个误会,看来是说不清楚了,他也只能帮陆见深到这了,再说下去,林鹿可能就会怀疑他了。 “嗯,”陆西沉看了林鹿一眼,“对了,你刚才是在跟林见通话?” 陆西沉知道林鹿的大哥是林见。 林鹿点了一下头:“嗯,他看到新闻了,知道烟姐在东城,他正在往国内赶,东城机场封锁,他只能就近降落。” 她没说,林见是来阻止她去东城的。 看到新闻之后,林见立即就调集了搜救队,也从附近城市调了所有在执行任务的手下,无论他们用什么办法,全部第一时间赶去东城救援。 不管林烟在不在那班航班上,不管飞机是不是已经坠毁,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能救一个是一个。 许多民间救援组织,也已经自发在往东城赶。 林见知道她肯定会去东城。 所以,林鹿听完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电话挂断了。 他们的决定任何时候都一样。 不论谁有危险,另外两个人都会无条件的第一时间赶去救那个人。 这是一个不需要说出来,却已经刻进基因骨血里面的默契。 林见也知道,他阻止不了。 “我也派人调了搜救队过去,”陆西沉开口,“不过,这鬼天气飞不了,大部分搜救队都只能就近降落,东城附近几个机场已经暂时停止商运,优先满足搜救队的飞机降落,搜救队就近从机场出发到达东城的时间更快。” 这个方法陆西沉之前就知道。 但他没选择飞机。 少一个私人飞机的降落位置和时间,搜救队就多一个提前到达,这个时候,一切都必须给搜救队让路。 “除了这个,三哥和他朋友,也紧急调动了许多民间搜救组织,”陆西沉暗搓搓的又补充道,“之前三哥的老婆坠海,他朋友有很多民间搜救组织的联系方式,现在他们都在往东城赶。” 就算只有1%的希望,也不能放弃。 林鹿忽然想到之前看的新闻,陆见深的亡妻坠海,陆见深在悬崖边上搜救五天五夜,最终晕倒送医,新闻标题也写得很吸引人:js集团总裁陆见深思念亡妻成疾…… “他……”林鹿觉得头有点痛,她按住太阳穴,哑声道:“他如果真的那么爱他亡妻,就不会再和别人联姻。” 陆西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车内的气氛沉默了下来。 车在高速上快速疾驰。 另一边。 京都国际机场。 陆见深给陆西沉打完电话之后,整个人都快疯了。 东城。 他要第一时间赶去东城! 他要看清楚,陆西沉车上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那明明就是林鹿的声音! 是她! 她还活着! 林烟失联,航班失联的消息爆出来后,季知南第一时间就调集了搜救队,之后又联系了民间救援组织,陆见深调用私人飞机,因为就近几个机场都停止商运,季知南正在协调最近的航线。 东城,林烟失联,她和陆见深去东城,肯定是为了林烟! 这几条信息都对得上。 一定是她! 第304章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保护她 虽然这个念头很荒谬,也很疯狂,但陆见深从来没有过一刻,希望这个荒谬又疯狂的念头能够变成真实。 他愿意拿一切,去换林鹿活着。 哪怕是他的命。 都可以。 “航线已经协调好了,半小时后起飞,”季知南神色憔悴,苍白,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休息室,“见深,你没必要陪我一起。” 林烟失联。 在接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陆见深站在悬崖边上的绝望。 是的,绝望。 他想一个人去东城,林烟在东城,他必须去。 但陆见深不用和他一起。 陆见深才回到京都,他还有很多事要做,现在去东城,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陆家人虎视眈眈,东城现在几乎与世隔绝,这是杀人的最佳时机。 不只是林鸿楠这么想,陆家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也这么想。 所以,季知南想他留在京都。 “林鹿……”陆见深眼眶猩红,双拳紧紧攥住,咬牙道:“她一定还活着,我不会听错她的声音,她在陆西沉的车上!” 这一切,听上去完全不符合逻辑。 但他就是笃定。 “见深,虽然我不想打击你,但这个世界上,有长得相识的人,也有听上去很相似的声音,”季知南脸色发灰,哑声道:“我也希望林鹿还活着,我希望,他们都能平安活着,但我们在悬崖边上搜救了那么多天都没找到她,见深,承认吧,你只是太想她了。” 是这样吗? 刚开始的时候,尤其是在陆公馆的时候,他真的很想她,想到出现幻觉。 可那个声音他不会听错。 “不会,”陆见深眼眸骤暗,薄唇抿成一线,他摇头:“我肯定不会听错,她肯定还活着,我必须去东城。” 他必须看到陆西沉车上的人到底是谁。 如果,她真的还活着,该多好。 “好,”季知南沉声道:“你想去,我也不拦着,我会加派人手过去,无论如何,到了那边必须确保大家的安全。” 他们去东城,是为了救人。 不是为了去送死。 林鸿楠买凶杀人,林烟本身就很危险,但现在出现了意外,林鸿楠已经撤回了派过去的杀手,因为林鸿楠笃定林烟已经死了。 林鸿楠感慨,这场意外为什么没提前一天发生。 这样他就不用损失三千五百亿了。 “我都安排好了,”陆见深沙哑的声音响起,他道:“知南,也许你觉得我疯了,但如果我疯了她能活着回来,我宁可疯掉。” 失去林鹿之后,他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心可以痛到窒息。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为什么林鹿活着,却从来没来找过他,她在生气吗?生气他和林家联姻? 退婚。 陆见深的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只要她活着,他绝对不可能和其他人联姻。 “我知道,见深,”季知南看着他,一字一字:“也许之前我不懂,但此刻,现在,我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见深,我们都失去太多,所以,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我们爱,也爱我们的人。” 他们这一生都在失去。 好不容易得到,上天却像是总喜欢和他们作对,总会夺走。 这时,机场通知登机。 陆见深没再说什么,两人离开休息室,登上飞机。 不论东城有什么,不论林鹿是不是还活着,陆见深都必须亲自去东城。 “走吧,”季知南说,“阿烟在等我,如果……如果你没听错,她还活着,我陪你去找她,去把她找回来。” 季知南几乎处在崩溃的边缘。 但现在,他不能崩溃。 没看到林烟的尸体,他不相信林烟死了。 这就像当初的陆见深站在悬崖边上,明知道林鹿不可能还活着,却依旧不愿意相信事实。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见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此刻,他只想立即赶去东城,立即见到陆西沉。 陆见深从椅子上站起来:“好,我们都去东城。” 不管是不是错觉,不管是不是林鹿,他都要亲自看到。 “嗯,”季知南疲惫的点了一下头:“走吧,先登机。” 陆见深紧攥着手机,这时,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电话很快接通。 “你在东城,”陆见深开口,“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陆西沉的车一进入东城,立即给我盯着,他车上有一个女人……” 陆见深说到这里,有点呼吸不上来,他用力吐出一口浊气,这才继续道:“那个女人,给我盯着,不论你用什么办法,我不要她在东城出任何事,我要她平安活着,懂吗?” 平安活着。 没什么比这几个字更重要了。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林鹿,失而复得,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保护她。 他只要她活着。 “是,陆总。”对方只回答了一句。 陆见深的心脏,一阵刺痛,这刺痛,痛得他猩红的双眸几乎要落下泪来,但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挂断了电话。 现在最重要的是去东城。 他从来做事滴水不漏,所以,他第一时间想到陆西沉会把人藏起来,便先找人过去跟着陆西沉的车。 如果林鹿真的还活着且就在陆西沉的车上,但陆西沉却从来没给他讲过,那么,陆西沉就不再值得信任。 挂断电话,陆见深紧攥着手机,然后,他一边朝登机口那边走,一边继续从通讯录里翻出另一个号码,拨下。 “去查,陆西沉女朋友的手术,究竟是谁做的,”陆见深命令,“陆西沉和他女朋友进出医院的所有监控,全都给我调出来。” 姜离手术成功了,因为厉家那边请了国际脑科圣手的另一个徒弟回来主刀,所以,陆见深当时并没多想。 因为林鹿不在了,所以,姜离的生死他根本不在乎。 但就是这样,他错过了林鹿可能还活着的真相。 姜离的脑癌很严重。 除了林鹿,他真的想不到还有谁能让陆西沉松口给她手术,种种迹象表明,如果林鹿还活着,陆西沉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包括厉宴行。 所以,他刚才没想打给厉宴行,何况厉宴行现在去b国出差了,他也联系不上。 打完电话,陆见深大步踏上飞机。 舱门关闭。 几分钟后,一架空客a380私人飞机从京都国际机场起飞。 第305章 为什么当初死的那个人不是你? 京都。 一座私人别墅。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别墅里一片漆黑。 这时,主卧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 一线亮光划过。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过来,拿起手机。 男人接起手机。 “不好了,allen,”电话那头,赵主任紧张开口:“有,有人在调查姜小姐,对方来头不小,好像是冲着林医生来的,厉总交代过,林医生的情况必须完全保密,我怕出事,但我现在联系不上厉总,也联系不上林医生,allen,你想想办法尽快联系到他们!” 调查姜离? 冲着林鹿去的? allen从不过问林鹿的私事,他只是大概能判断出来林鹿和厉宴行的关系不一般,否则,厉宴行也不会一直帮她。 一开始,他以为是因为陆西沉。 但厉宴行和陆西沉没什么交集,所以,只能是因为厉宴行。 “我知道了,”allen沉声道,“姜小姐的情况怎么样?陆总交代过,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去打扰姜小姐。” 赵主任立即道:“这……这真不是我能控住的,他们去找姜小姐了,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厉总的人没敢拦,人现在已经进去了。” 进去了? allen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allen,你,你能来一趟医院吗?”赵主任再次开口,“我怕他们会对姜小姐不利,我现在谁都联系不上,我真快急死了。” 赵主任整个人都麻了。 allen按了按太阳穴:“好,我马上过来。” allen应下,然后立即换了一身衣服,拿起车钥匙去开车。 然而,他一下楼才看到大门口的花墙边蜷缩着一个人,下雨,很冷,那人似乎有点神志不清的处在昏迷状态。 “什么人?”allen皱起眉头,神色警惕的问道。 那人没说话。 也没回应。 allen以为是什么流浪汉,对方看上去状态不太好,雨越下越大,一直在这可能会出事,想到这里,allen朝着那人走过去。 那人蜷缩在角落,不知道是太冷还是什么缘故,身体在发抖。 “喂?”allen走到那人面前,他喊了一声。 那人可能是听到了allen的声音,又或者别的什么缘故,那人忽然抬起头,昏暗灯光下,一张苍白的脸颊映入allen视线。 是陆惊岚。 林鹿不在医院,这两天allen很少去医院。 晚上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陆惊岚,但他没跟陆惊岚说一句话,他直接无视掉了陆惊岚,进别墅后,就没再开过门。 他以为陆惊岚早走了。 但他没想到,陆惊岚一直在这儿待着,这么大风雨,如果不是赵主任叫他去医院,他根本不知道陆惊岚还在家门口。 她为什么不走? 陆惊岚好像说有什么事跟他说,但他没兴趣。 所以根本没听。 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管这个女人,她死了都跟他没关系,可在陆惊岚抬起头,他看到她苍白的脸颊时,他犹豫了。 “陆惊岚?”allen喊她。 陆惊岚没反应。 allen愣了一下,开口:“少在这装可怜,我不会上当的。” 在allen看来,陆惊岚就是故意卖惨,博取他的同情,这种伎俩,他见过太多了,又不是他让陆惊岚来这儿的。 “allen……是你吗?”陆惊岚烧糊涂了,声音沙哑的喃喃:“我,我有事跟你说……好痛啊,我的头好痛,allen,求你了,别……别……” 还真是卖惨。 这时候,陆惊岚颤颤巍巍伸手,抓住allen的裤腿,她努力睁开双眸,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她抬起头,正对上allen那张冷冰冰的脸。 是allen。 她不是做梦,也不是糊涂了。 真的是allen。 “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肯看我一眼……”陆惊岚迷迷糊糊的开口,像是质问,又像是自问。 她说这么多年,却从来都捂不热一个人的心。 他眼里,从来都没有她。 “当年那个……是我啊,”陆惊岚说着,咬了咬唇,不知道是不是她烧糊涂了,还是太用力,唇都咬出了血来,她又摇了摇头:“不能说,不能告诉你……我爱你啊,allen,咳咳……” allen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那件事,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她的死跟我没关系,我没……”陆惊岚喃喃自语一般,继续说道。 “够了!”allen冷冷打断陆惊岚,他蹲下身,大掌一把奇捏住陆惊岚的下巴,他咬紧牙关,声音森冷如冰:“你不配提她!陆惊岚,她是被你害死的,所以,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我的喜欢,好好在你的地狱里待着吧,否则……” allen松开手,面无表情的抽回脚,陆惊岚错愕了一瞬,持续的高热,让她有些神志不清,她只是错愕的看着allen。 眼前的人,如真似幻。 像是她的错觉。 又像是真实。 “别再来这儿,”allen神色冷漠,一字一字:“这是她的地方,你在这儿,只会弄脏了这里,滚!” allen说完,没再看陆惊岚一眼,迈开大长腿,离开。 “别,别走……”陆惊岚突然伸手,再次抓住allen的裤腿,她痛苦的喃喃:“我很难受,allen,我咳咳,我发烧了……求你,现在带我去医院,好吗?我真的好难受……” 高烧不退,还不知道有其他什么毛病,她看上去破碎又虚弱。 然而,这一切在allen看来,只不过是她卖惨装可怜的卑鄙手段,他一开始,就不该为了她停留一秒钟。 “难受吗?”allen居高临下的审视着陆惊岚,声音残酷:“难受就对了,陆惊岚,为什么当初死的那个人不是你?” 陆惊岚愣住。 她瞳孔蓦地紧缩,心脏一阵绞痛。 “你说什么?”陆惊岚声音都在抖,这一刻,心里的难受,比身体还痛。 allen再次抽回自己的裤腿,冷冷开口:“你什么都要和她争,什么都想要,就是你这么自私,所以害死了她,陆惊岚,为什么当初死的那个人不是你?” 字字如刀。 陆惊岚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allen,她想说什么,但却发现自己喉咙发不出声音。 allen没再看她一眼,大步走进雨幕之下。 雨幕下,男人的背影越走越远。 陆惊岚僵在半空的手,最终无力垂落。 她为什么要来找他? 她不该来的。 他让她去死,他说为什么当初死的那个人不是她…… 死了就好了。 死了就不会这么痛了。 第306章 我的路,从来都只有我能决定 东城,一座私人庄园。 林烟一身疲倦的站在巨幅落地窗前,落地窗倒映着她的脸,她看着窗外,狂风摇曳,树木折断,室内却安然无恙。 “阿烟,别看了,”一道低沉的男人声音响起,“我刚收到消息,林鸿楠已经撤掉了所有杀手,他已经确定你死在了那班坠毁的航班上。” 飞机坠毁。 这是最新的一手消息,只是这个消息,目前还没对外公开。 台风,暴雨,搜救队已经大致找到了飞机坠毁的位置,但还没找到具体的残骸,所以,这个消息不能对外公开。 林鸿楠应该也拿到了这个一手消息。 林烟转过身,她走回到沙发边上,端起一杯酒:“确定那一趟航班,是意外吗?” 台风天飞机失事,不是没这个可能。 但太巧合了。 何况当时,台风还没正式登录,飞机也已经准备临时迫降到其他机场,以确保飞机上的乘客安全,飞机已经在改变航线。 然后就出事了。 “不确定,”沙发上,男人端起一杯烈酒,跟林烟碰杯:“但目前还不确定是不是林鸿楠动的手脚,如果是,他真的该死。” 飞机上的人是无辜的。 林烟决定去东城,选择飞机是最便捷的方式,但她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所以,她买了机票,但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坐飞机直达东城。 在拍卖会,她故意说去东城,就是为了让林鸿楠知道,试探林鸿楠的。 但她没想到林鸿楠做事这么绝。 机票信息,林鸿楠肯定能查到,所以,林烟出现在机场之后,最后她没登机,而是改乘另一班临近东城的飞机。 她没想到,自己因此躲过一劫。 “但也不排除,你是这个意思吗?”林烟看着男人,开口:“裴璟,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尽快查到飞机失事的真相。” 男人叫裴璟,是东城三大家族之一裴家家主。 东城首富是林家。 这个林,是林鸿楠的林。 裴家大部分做海上生意,和林家不相干,所以,一直和林家井水不犯河水,林家也没把注意力放到裴家身上来。 “我已经调集了所有能调动的人去搜救队,”裴璟开口,“还有这次搜救的费用,都由裴家赞助,如果后期有什么要安抚的事,裴家都代劳了,不过……” 林烟喝了一口酒:“不过什么?” “我也收到消息,林总从国外飞回来了,东城航线全线停运,他只能就近到其他机场降落,”裴璟解释,“另外,小小姐也从京都出发来东城了。” 这些林烟早就想到了。 飞机失事,林烟和林见肯定不放心她,她也想过跟他们联系报个平安,但她不能。 如果这是林鸿楠的阴谋,那他已经笃定他成功了。 这时候联系他们,会惊动林鸿楠。 所以,她手机关机。 “还有……那个野男人,他也从京都出发了,”裴璟语气不屑,不疾不徐道:“他和陆家那位,坐的私人飞机,就近协调了一条航线,再有两三个小时,他们就会落地了。” 他说的那个野男人,是季知南。 林烟也没联系季知南。 “裴璟,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他野男人,”林烟眼神带着警告,瞥了裴璟一眼:“他是我男朋友,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野男人这个三个字,我对你不客气。” 这是警告。 以前怎么开玩笑,林烟从不说什么,但这次,她在维护那个野男人。 裴璟眼底闪过一抹暗芒,他看着林烟:“你爱他?” “是,我爱他。”林烟点头,承认:“如果这辈子我会爱上一个人,想和他在这个肮脏的世界过完这一生,那这个人,就是他。” 不是裴璟。 不是其他任何人。 只是季知南。 裴璟端着酒杯的手指,蓦地缩紧,眼底是压抑的风暴。 “行,”裴璟喉结滚了滚,开口:“他还不知道你还活着,我倒要看看,这个男人究竟是真爱你,还是嘴上说说。” 季知南来东城,裴璟不意外。 但季知南能做到什么地步,裴璟不知道。 他想跟林烟证明,季知南没那么好,他也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如果在面临生死抉择之时,季知南会选择保自己,还是救林烟? “你想做什么?”林烟似乎从裴璟的口中听出了危险,厉声问道。 裴璟看向林烟,神色有些受伤。 “阿烟,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堪吗?”裴璟反问。 林烟点头:“这些年,你做过些什么你心里有数,我身边那些人怎么消失的,我也不是不知道,但这个人是我选中的,我不允许任何人动他。” “如果我一定要动呢?”裴璟看着林烟,沉声问道。 林烟回答:“动他,就是和我为敌。” 她没有一丝犹豫。 裴璟眼底,闪过一抹失落,他太了解林烟了,所以他知道,林烟不会撒谎。 可是为什么是季知南? “阿烟啊,你这话真的……太伤人了,”裴璟松开酒杯,苦笑了一声:“我承认,我嫉妒,我甚至厌恶这个男人,但我从来没动过你身边的人,他们消失,不是我让他们消失,而是他们选择了更现实的利益,这很公道。” 他只是让她看清楚那些男人的真面目。 他从来没伤害过谁。 但这一切在林烟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以前他做什么,林烟也不会这么正式的警告他,他真被林烟伤害到了。 “裴璟,我的路,从来都只有我能决定,”林烟坦白,“如果说,那些人接近我,我注定会因为他们其中一个受伤,那也是我的选择,是我的路,不是你的,你明白吗?” 裴璟明白。 但他做不到。 “阿烟啊,你从来都不懂……”裴璟垂下眸子,敛去眼底的风暴,他笑了一声:“我也希望,你永远都不会懂。” 他说完,似乎不想再提这件事,他转开话题:“我已经派了人盯着,小小姐一进东城地界,我的人就会保护她,我必须确保她平安无事,等她到了之后,要不要告诉她真相,你自己决定,我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第307章 她也是我想救的人 裴璟离开后,林烟坐在沙发上,她转过头,目光穿过厚重的落地窗,看着外面狂风暴雨,黑云涌动,东城的天,仿佛再不会亮起来。 林鹿现在哪儿? 她不知道。 她想过林鹿可能会来东城找自己,但她没想到,飞机失事这件事,再加上台风天,会导致东城海陆空全线停运。 一个小时前,通往东城的几条高速路线已经彻底封死。 国道也有人拦截。 也就是说,现在的东城像一座孤城。 没人能出去,也没人能进来。 林鹿就算来东城,可能连城都进不来。 东城区大部分区域信号基站被毁,许多居民只能宅在家里,基本和外界也失去了联系,裴璟有卫星手机,也给她了。 但她到底要不要联系林鹿? 思索片刻,林烟拿起桌子上的卫星手机,按下林鹿的电话。 任何时候林鹿的安全最重要。 她没跟林鹿联系,是为了瞒天过海骗过林鸿楠,但如果因为保全她自己,而导致林鹿意外受伤,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暴露自己还活着,无非是让林鸿楠再加派人手暗杀自己。 所以,她不用怎么想,就做出了决定。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电话拨出去之后却打不通,那头传来一阵机械的重复音—— 对不起,您说拨打的号码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关机? 不在服务区? 林烟眉心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犹豫片刻,她拿起手机,打给季知南。 结果也是一样。 她才想起来,季知南现在飞机上,他的电话也打不通。 如果林鹿没失忆,她会打给陆见深,但如果林鹿没失忆,他和林鹿在一起的话,陆见深此刻肯定和林鹿在一起。 林烟想了片刻,她放下手机去找裴璟。 她联系不上林鹿,但在东城,现在能调动的人手只有裴璟的,她必须让裴璟确定林鹿的行程,确保她平安。 “好,”裴璟听后,立即点头:“我马上派人去跟进,一旦找到小小姐,第一时间告诉她,你还活着,让她就近下道,不要来东城。” 东城太危险了。 一开始,裴璟只是觉得林鹿还没到东城,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他没想到林鹿会失联。 “从时间上推算,他们距离东城高速区至少还有四个小时的路程,但通往东城的几条高速都封道了,”裴璟分析,“也就是说,他们从京都过来,得提前下道,改走国道,我马上派人从国道那边过去和他们碰头。” 林烟点了一下头:“嗯,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话音未落,裴璟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一条新推送来的新闻—— 北宁高速路段发生严重塌方,几十辆车瞬间被埋进泥土之中,一辆大货车紧急刹车,挡住了塌方路段,救下上千人…… 北宁高速是北城往东城的主路段之一,再往前两个小时左右车程,就到东城高速区,也就是现在被封锁的高速区。 看到这条新闻,裴璟和林烟的心不由得咯噔一声,缓缓沉入谷底。 林鹿失联。 高速塌方。 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就像是飞机失事,林烟失联一样,如果只是有惊无险还好,如果林鹿的车也在高速塌方的车辆里,那后果不堪设想。 “车钥匙给我!”林烟顾不上这么多了,转头就朝裴璟要车钥匙。 裴璟一愣,抬头看着林烟:“你要车钥匙干什么?现在东城被封锁了,根本出不去!” 裴璟听懂了林烟的意思。 他知道林烟是要返程,往高速那边走,去找林鹿。 就像林鹿知道林烟的飞机失事,她也义无反顾,即使连夜开车十几小时都要来找林烟一样。 “能不能出去是我的事,”林烟朝着裴璟看了一眼,厉声道:“车钥匙,不给我自己找了。” 她从来,都不会被任何人左右。 裴璟沉默的看着她,最终,他妥协了,他拿出车钥匙,但没把钥匙给她:“我开车。” 这是他的底线。 “你不用……”林烟下意识脱口。 裴璟没必要陪她一起。 裴璟打断她:“不是要救人吗?少废话,她也是我想救的人。” 他喊林鹿小小姐,所以,林鹿有什么事,他也会在第一时间想到去救人,只是,他不想林烟和他一起去冒险。 但他也知道,他阻止不了林烟。 林烟不想浪费时间,转身走向大门:“行,走吧。” 裴璟神色有点复杂的看着林烟的背影,他也没多想,立即迈开步子跟上了林烟。 外面依旧狂风暴雨,但两人径直上了车,从庄园出发。 因为走得匆忙,林烟没拿自己手机。 只带了裴璟的卫星手机。 这一路过来,很多地方的信号基站都被毁了,所以拿手机也没用,只能使用卫星手机,这一路上,林烟给林鹿打了几十个电话。 林鹿的手机都是打不通。 与此同时,北宁高速路段。 黑沉沉的天空之下,是黑压压的一片开着双闪的车,因为大货车及时刹车,后面的车虽然有追尾,但没驶入塌方路段,避免了车毁人亡。 塌方地段持续将近十几公里,但因为暴雨,再加上天还没亮,所以没人知道究竟坠毁了多少车,塌方路段下面,还有不有人活着。 暴雨,塌方,堵车,私家车占据应急车道,救援车和救护车等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到。 宾利车上。 陆西沉的车子油耗即将耗尽了。 为了节约时间,陆西沉一路狂奔,打算到下一个加油站再去加油,但谁都没想到前面会突然塌方,塌方路段之后,大量车子拥堵,手机几乎都没信号。 “熄火,”林鹿开口,“你在车上等我,我过去看看前面有不有需要救援的。” 他们被堵在这里,除非车子长出翅膀,否则,根本没办法离开这儿。 林烟现在只是失联,她也没办法离开这儿,但前面塌方,可能还有人需要救援,可能还有人被埋在泥土之下,等待着。 陆西沉一把按住林鹿的手,厉声道:“你干什么?救援车和救护车马上就会赶到,外面这么冷,你还有有伤,前面是塌方!” 第308章 看表情,骂得就挺脏的 “就是因为前面是塌方,所以我必须过去,”林鹿看着陆西沉,把他手拉开:“我是医生,这种时候,我能救命。” 她是医生。 这一点,她从来都没忘记。 前面塌方,不知道有多少人现在被埋在泥土之下,而她会医术,也许,正好就能救下那些被埋的其中一个人。 一个也好。 林鹿说完,没再看陆西沉,她推开车门,毫不犹豫的下车。 陆西沉看着她背影,这一刻,他似乎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陆见深会喜欢这样一个女孩,她勇敢,热烈,无所畏惧。 陆西沉无奈叹了一声,解开安全带,跟着下车。 他撑着一把大黑伞,打开后备箱,拿出里面的药箱,然后快步林鹿的步伐,林鹿有点意外,但这个时候她也没矫情,也没再纠缠刚才的话题。 “会包扎吗?”林鹿问,“不会的话,就帮我打下手,按住病人,或者递一下纱布药之类的也行。” 这个时候,多一个帮忙的总比多一个捣乱的强。 “会,”陆西沉点了一下头:“简单的止血,包扎,很熟练。” 林鹿闻言,心脏蓦地刺痛了一下。 头部一阵剧痛。 该死! 怎么是这个时候? 但这刺痛很快消失。 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类似的话,只是她想不起来了。 陆西沉从小在家族里就不得宠,所以,常有家族的孩子欺负他,不只是嫡系,连旁系都因为他不得宠而故意欺负,从中找到那微妙的快感。 他从小父母双亡,所以,没人替他出头,他只能自己学着保护自己。 包扎处理伤口是家常便饭。 “你从小就经历了些什么啊?”林鹿按了按太阳穴,然后看着陆西沉拎着的药箱:“你这里面的药不够,这么多车,应该还有其他车主的车上有药,想办法,在救护车和救援车赶到之前,尽量把药品先搜集起来。” 她说完,从陆西沉手上拿过药箱:“如果有医护人员,他们愿意的情况下,全都过来帮忙。” 陆西沉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点头,应道:“好,你把伞拿着……” “我没那么矫情。”林鹿拒绝。 她是去救人。 不是去度假的,这个时候,哪有时间和精力去管这个。 陆西沉:“?” 看表情,骂得就挺脏的。 林鹿拎着药箱,路过车辆的时候,有车主大概是看到了,不知道是被她一个小女孩却敢在这个时候第一个站出来的勇气折服,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有人也推开了车门。 “小姑娘,我是护士,但我不会医,我可以帮忙。”有人第一个站出来,跟上林鹿的步伐。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前面有一辆奔驰越野车,车主正打开后备箱,后备箱的上面贴着一个提示:车内有aed除颤仪,必要时可破窗,不追究责任。 “我是京都和协的副院长,我姓陆,”车主看到林鹿拎着药箱,立即道:“我车上也有药箱和急救设备,但是小姑娘,你这么小就别上去了,就在上面等着。” 车主看年纪有六十出头,头发已有些花白了。 “我也是医生,”林鹿沉声道:“老人家,你年纪大了,下去的事我们小辈去就行了,如果有人需要急救,还要你在这坐镇大家才放心。” 陆副院长看着林鹿,先是一愣,然后对林鹿露出一个肃然起敬的表情,点了点头。 “谁说年轻一代就垮掉了?”陆副院长满意的笑了笑,点头:“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医院的?有兴趣来京都和协吗?你记住了,我叫陆行沣。” 陆行沣? 林鹿觉得这名字她好像在哪听到过。 “哦,没兴趣。”林鹿拒绝。 这就是传说中的boss直聘吗? 但她不想再多打一份工,ok? 这些人都是魔鬼吗! 林鹿拎着药箱,和那个站出来的护士继续朝前走了,前面三三两两的下来了不少车主,好多都是站出来帮忙。 很快,汇聚了十几个人的小队伍来到前面塌方路段。 天还没亮。 狂风骤雨之下,只有大货车和后面车灯的光照着前方,但依稀还是能看到前面塌方路段,黑压压的一片。 下方有好几辆车压在塌方路段的上面,车灯闪烁,不断有黑烟冒出来。 “救,救命啊……” 下面有微弱的呼救声。 必须得下去,才能救人,但这种塌方路段,下去很危险,也可能再发生二次塌方等意外,所以有人犹豫了。 犹豫,就会退出。 “我孩子才3岁,他受伤了,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孩子!有人吗?”一个撕心裂肺的女人声音,在黑暗里呼救。 “救命,我妈有心脏病啊,她发病了,有人吗?有人吗?救命啊……呜呜呜……” 求救声此起彼伏。 但因为狂风暴雨,他们的声音变得很微弱。 没人知道,他们此刻多绝望。 生死一线。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小的人影从塌方路段跳了下去。 “诶,小姑娘,你干什么?你不要命了!那里是塌方啊!要不然还是等救援车来啊!不能这么蛮干的,会出人命啊!”有人担心。 塌方是天灾。 天灾无情,是意外,如果没人下去救他们,也不会有人指责什么。 因为那不是个人造成的。 等救援车是最安全,最妥善的办法。 林鹿没犹豫。 她直接就跳了下去,那一刻,全场静默无声。 所有人都沉默了。 紧接着,有一个小伙子站出来:“妈的,大老爷们的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干脆!操他妈的!” 小伙子说完,也跟着跳了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之后,有人退缩,但大部分站出来的人,都往下面跳了。 贪生怕死,人之常情。 就算退缩也不会有人指责你什么,你只是不够勇敢而已。 不过,林鹿跳下去之后才发现这下面的情况比她想象中复杂,一是天太暗了,下面很多车被埋,她必须在不太好走的泥水里加快脚步去寻找伤员。 路很不好走。 但就在这时候,一道耀眼的光照了过来。 是那辆大货车司机,他把车调转了一个方向,车头对着塌方路段,开着双闪后,用车灯的光为他们照明。 第309章 姜离早就是他妻子了 因为大货车司机调转了车头,陆续也有车主尽可能的为塌方下面照明。 很快,救援开始。 林鹿是医生,在伤员被救出来的第一时间,她都先检查对方,有的比较幸运,只是轻伤,有的比较严重,几乎陷入昏迷。 但都还好,还有救。 其中有一个是待产的孕妇,因为受刺激,再加上车身受震,她羊水提前破了,很快就要生产,但孕妇情况极度不稳定。 不是因为车祸,而是因为她丈夫就死在她的面前。 她丈夫是为了救她和孩子,在车子下坠的时候,猛打了方向盘,所以驾驶位置先着地,驾驶舱都被撞变形了。 丈夫当场死亡。 “有人有接生经验吗?”林鹿看着下身正在渗血的孕妇,沉声问道。 在她的逻辑里,她甚至没结过婚。 当然不懂接生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接生过,就连那个护士都没相关经验。 “求你,帮我接生,医生,我求求你了,”孕妇带血的手,死死抓住林鹿的手,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这是我丈夫拿命换来的,我求求你一定要让他平安的生下来。” 孩子是血脉的延续。 是新生。 是希望。 林鹿看着她,这种时候,她没办法拒绝,她深吸了一口气:“好,我帮你。” 众人:“……” 她好勇! 这时候,陆西沉不知道从哪走出来的,他脱下身上的西服,默默的背对着林鹿和那个孕妇,替那个孕妇遮挡住身体。 他一个人不够,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人站出来。 很快,七八个人背对着围城了一圈,遮挡住了那个孕妇的隐私,有女性过来,拿了简易的遮雨布,遮挡住上面的雨水。 林鹿没接生过,有年纪大一点的伤员在旁边指导,好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就在天色亮起的那一刹那,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黑暗,迎接黎明。 不论生,死,地球照样转动。 太阳会照常升起。 林鹿听到婴儿啼哭声,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跌坐在地上,眼角余光看着那个孕妇,孕妇激动无比又感激的看着她。 “谢谢你,谢谢你,医生!”孕妇道谢。 林鹿摇了摇头,哑声道:“举手之劳,救援车和救护车都到了,马上就会有人送你们去医院,放心,没事了。” 救护车来了。 情况严重的伤员,被救护车带走。 因为严重塌方,紧急协调之后,高速路临时打穿了对向车道,暂时允许逆行车辆通行,但必须先保证救护车和救援车先通行。 救出去的伤员很快送医。 但塌方路段,下面还不知道有多少车和人被埋在下面。 专业的救援人员赶到,有些车主就离开了,林鹿和陆西沉没走。 “林医生,你还赶着去东城,”陆西沉提醒,他满身的泥污,沉声道:“专业的救援人员和医护都来了,这儿已经用不着你了。” 天色已经亮了,所以林鹿能看到下面真实的情况了。 塌方路段太宽了,这下面根本不知道埋了多少人,因为是高强度的撞击,很多人头部受创,越下面的人头部受创的情况越严重。 她是脑科医生。 这时候,正用得上。 不只是她,那个叫陆行沣的副院长也没走,林鹿也是才知道,他也是主攻脑科的医生,是京都和协的第一主刀。 “这边有个头部伤得很重的伤员,有脑科医生吗!”有人焦急大喊,“有脑科医生吗!病人生命体征微弱,必须马上手术!” 下一秒,林鹿直接举手,朝着那边走过去:“有!我是脑科医生!” 陆西沉:“……” 他沉默的叹了一口气。 “你?”那救援人员愣住,打量着林鹿:“你,你确定吗?你是实习生吧?看上去还很小,这人伤得很严重,万一……” 林鹿打断救援人员:“那你觉得,现在还有其他选择吗?” 她什么都没选择盲目的自证。 这时候,有脑科医生就不错了,何况她不是救援人员,她完全可以忽视掉这个求救,直接离开这里的。 救援人员愣了一下之后,脸色涨红:“对不起,医生,我只是……” “别说了,他的情况很严重,”林鹿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高速公路,开口:“这里随时可能二次塌方,得先把人转移到上面去,平地才能手术。” “好!” 救援人员,再加上林鹿开始用担架把伤员往上抬。 陆西沉也来帮忙。 林鹿有点意外,但不多。 很快,人就抬上了公路,陆行沣看到伤员,立即走上来:“伤员情况怎么样?还有意识吗?” “无意识,”林鹿开口,“必须马上手术,先抬上救护车,就在救护车上手术。” 这时候,已经顾不上别的了。 “嗯,我来主刀。”陆行沣神色看上去十分疲倦,憔悴,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想到自己主刀。 林鹿瞥了他一眼,摇头:“我主刀,你当副手。” 陆行沣:“?” 她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但一句都听不懂。 陆行沣错愕的看着林鹿,林鹿已经上了救护车了,陆西沉看向陆行沣:“你可以相信她,我妻子的脑癌就是她主刀,所有人都放弃了,只有她,救下了我妻子。” 他说的是妻子。 在他的心里面,姜离早就是他妻子了。 陆行沣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不管怎么说,手术不能再耽搁了,他立即上了救护车,这时,林鹿已经在准备开始手术。 救护车上环境不太好,不过满足手术条件。 “小姑娘,你真行?”陆行沣一边戴手套,一边还是不太确定。 林鹿拿起刀:“南城二院的脑科权威钱院长你听过吗?之前他的节目就是在南城嘉会医院录制,我就是他选在嘉会医院的原因。” 陆行沣愣住。 “你就是老钱说的那个天赋很好,但跑去做生意的小医生?”陆行沣惊喜的看着林鹿。 林鹿的身份要保密。 所以,钱院长只给陆行沣说了一半,在陆行沣面前一顿猛夸,给陆行沣羡慕得不得了,早就想去南城亲自见一见林鹿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种机缘巧合之下遇到林鹿。 林鹿瞥了陆行沣一眼,点头:“没错,那就是我,现在,可以开始手术了吗?” 第310章 你认识林烟的那个朋友? 陆行沣也没想到,自己就在路边随便碰到的一个小姑娘,就是钱院长说的那个脑科天才! 钱院长说她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下一个国际脑科圣手! “可以,”陆行沣立即点头,“我给你打下手,开始吧。” 陆行沣在脑科已经是权威人士,毕竟是京都第一主刀,请他主刀的手术已经排到明年了,他还是第一次给人打下手。 他也想看看林鹿真正的水平。 与此同时,北宁高速上,一辆车头被撞破了越野车正在高速路上疾驰。 东城的车不能离开城区,但林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开车撞开了路障,再从国道上高速,这一路,她一直都在听车载新闻。 北宁路段的高速发生塌方后,道路已经临时调整了过来,但官方报道的塌方事故信息并不完全,现场依然在开展救援。 裴璟调了不少民间救援队过来,但因为飞机失事的缘故,所以他找的都是本地救援队,因为救援队的关系,破例让救援队离开了东城去驰援。 林烟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给林鹿,林鹿的电话一直都是无人接听。 她在哪儿? 还活着吗? 林烟的一颗心逐渐沉入谷底。 车子上道北宁高速之后,再往前,大概半小时左右就抵达塌方现场。 林烟还是联系不上林鹿。 这时,她那台卫星手机的电话响了起来,电话是季知南打来的。 季知南下飞机之后就看到这个卫星号码的手机来电,林烟打了几次,所以,季知南确定这不是恶作剧,他一边下飞机,一边回拨。 电话是东城打来的。 季知南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林烟。 “喂?”季知南先开口,声音略微颤抖:“阿烟,是你吗?” 季知南觉得自己呼吸都快停止了。 “是,”林烟低声道,“我没事,你先别说话,先听我说,我知道你们调集了很多救援队去搜救飞机残骸,但我现在需要更多人来北宁高速路段的塌方现场救人,我……我有一个朋友在这里,我担心她出事,季知南,你能带人过来吗?” 林烟不知道季知南是和陆见深一起来的。 因为担心林鹿的安危,所以她甚至没给季知南说话的机会。 “好,”季知南立即答应,“我马上带一队人过来,机场这边离北宁高速比较近,就近的人手我都先调集过来。” “行。” 林烟一句话都没再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边,机场。 季知南紧攥着手机,双眸猩红,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陆见深道:“见深,她还活着,我真的好幸运,她还活着。” 没人知道,他此刻有多庆幸林烟还活着。 见惯了太多的生离死别,但他依然不能习惯,人活着就好。 “嗯,恭喜。”陆见深平静的开口。 季知南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平复下情绪:“她有一个朋友在北宁高速遭遇塌方,我必须马上带着人过去救援,见深,你跟我一起,还是带救援队过去那边搜救。” 季知南必须第一时间赶过去,他必须亲自看到活着的林烟。 他们一直在飞机上,所以,下飞机之后才知道北宁高速塌方的消息。 “去北宁高速!”陆见深的心脏怦怦直跳,他直觉,林烟的那个朋友可鞥就是林鹿! 除了林鹿,他想不到林烟还有什么朋友值得她从封锁的东城区连夜赶去高速那边救人,最重要的是,现在虽然情况不明,但她很可能和那个“朋友”失联了。 如果林鹿还活着,如果那个人就是林鹿,也就是说,她现在又遇到了危险! 他不会再错过任何救下她的机会! 他也必须去北宁高速。 季知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但他一时又说不上来,不过他也没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去北宁高速路段。 从机场到塌方路段,大概两个半小时车程。 因为塌方,除了救援车和救护车,其他私家车已经不再允许上高速,所以,这一路下来都还挺畅通无阻。 路上,季知南开着车载调频,听塌方的事故现场语音播报。 从播报来听,现场救援才开始不久,但因为大货车司机及时刹车,所以避免了一场更惨烈的悲剧发生。 只不过,现场究竟埋了多少车,没人知道。 有车主发了些现场照片,但因为大雨,再加上天色缘故,也看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陆见深在翻看现场照片的时候,手指突然蓦地收紧。 照片上,有人拍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陆见深想呼吸加重,他把照片放大,照片看上去很模糊,但就是这么模糊,他还是一眼就认出照片上的是林鹿。 真的是她! 她还活着! 这条视频,还有下面的文字,写的是这个医生是第一个跳下去塌方路段救人的,她还给孕妇接生了,被很多人称为英雄。 他们说的是英雄。 谁懂这两个字的含金量啊! 英雄本来就没男女之分,都是英雄啊。 陆见深接连找了几个相关词条和视频,或者现场照片打开,因为大多都是距离很远拍的,所以都看不清楚脸。 “知南,开快点!”陆见深紧攥着手机,厉声道。 季知南朝着陆见深看了一眼:“见深,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认识林烟的那个朋友?” 他当然认识。 就算化成灰,他都认识! 陆见深没说话,在见到林鹿之前,他没办法给季知南解释,他拿起手机,拨下一个号码。 “传我的话,不管他们手上在执行什么任务,不管要付出多大代价,”陆见深咬着牙关,一字一字:“所有人立即赶来北宁高速塌方路段,还有救援队,能调集来的全都调集过来,悬赏,包所有机票报销,安排车,怎么安排,你自己定。” 陆见深说完,挂断电话。 季知南眉头深锁,他再笨,也察觉到陆见深的不对劲了。 “见深,你……”季知南看着陆见深,试探着,迟疑开口:“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现在很不对劲,见深,你……不会是那个病又复发了吧?” 第311章 林烟可是连她都想娶的女人! “不是,”陆见深紧攥着手机,他看着前方,一字一字:“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也许,到了现场你就知道了。” 季知南:“?” 季知南听得一头雾水,但听陆见深这么说,他倒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陆见深突然调集所有人去塌方现场是想帮林烟,毕竟林烟也带着人过去了,陆见深这是爱屋及乌。 这时,陆见深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陆西沉的号码,拨下。 电话里传来一阵机械的重复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陆西沉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如果林鹿真的还活着,那昨天送林鹿去东城的人就是陆西沉。 他联系不上陆西沉。 外面依旧是大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另一边。 北宁高速塌方路段。 陆西沉一直在帮救援队救人,虽然陆续赶来的救援人员在增加,但现场的情况却并不乐观,一是大雨没停下来,二是越往下挖,越是不知道究竟有多少车埋在下面。 附近村民也有来帮忙的。 有的车挖出来,但车上已经没有活人了。 巨大碰撞,撞击,再加上埋在泥土之下缺少空气,有的人曾挣扎求救,被挖出来的时候双手指甲都被折断了。 死亡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陆西沉第一次这么直观的面对死亡,前一秒还是鲜活的生命,也许下一秒就在他的眼前断绝生机。 生命伟大,又渺小。 坚强,又脆弱。 陆西沉越来越沉默,一刻不停歇的帮忙救人。 林鹿也一样。 越往下挖,伤得越重,头,四肢,躯干……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但现场没有一个人离开,也没有一个人放弃。 救援队越来越多。 人也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林烟赶到现场。 她知道林鹿还活着,从救护车,从那些受伤离开的幸存者口中,她知道林鹿还活着,但在看到满身泥污血迹的林鹿时,林烟险些哭出声来。 林鹿还活着。 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天光倾泻落下,林鹿就像是站在一束光里,明明满身血污,却仿佛天山上最圣洁的洁白雪莲。 生与死,爱与恨。 原来这么近,又那么远。 近到咫尺,远到生死相隔。 “鹿鹿……”林烟眼眶通红,她很想走过去抱一抱她。 两个都以为对方可能死掉的人,在这一场大雨里再度重逢,这一刻,他们超越了生死。 “别啊,烟姐,”林鹿朝着她笑,举了一下双手:“我手上有血和泥,下面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我去救呢,你要来吗?” 她问,你要来吗? 她救人是她的事,她想做什么,也是她的事,她从不会以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哪怕这个人是林烟。 林烟深吸了一口气,点头:“好啊,我跟你一起。” 林烟朝着林鹿走过去。 不,她是跑着过去的,一向稳重的林烟,平生第一次失控。 林鹿是她的家人。 是她热爱的人。 在这场大雨之下,她以最快的速度,奔向自己最热爱的人。 他们彼此默契到甚至一句话都没问过对方,为什么明明活着,却没第一时间联系对方,林烟不会问林鹿,她为什么在这儿。 林鹿也不会这么问林烟,因为在,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阿见也快到了,他也来帮忙,”林烟说着,顿了一下,再度开口:“我男朋友也来,鹿鹿,等下你就能见到他了。” 林烟曾经因为怕林鹿见到季知南,而想起一些失去的记忆,又或者,怕季知南见到林鹿之后,会高速陆见深。 但,不重要了。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她想把季知南公开给自己的家人知道,不管什么后果了。 就算,陆见深知道林鹿还活着,知道就知道了。 他们都活着。 即使林鹿短暂的忘掉了陆见深,那又怎样? “那个小白脸吗?”林鹿皱了皱眉,开口:“厉宴行说,你男朋友是个小白脸,他还说,那个小白脸不是好东西,让我劝你分手。” 厉宴行躲去国外了。 哼! 这个仇,她现在就报。 林烟:“……” 行吧,厉宴行这小子最好别回国了,否则,她会让他跪下来叫爸爸! “厉总的话,你也信?”林烟拳头都硬了,咬牙:“他才小白脸,他全家都小白脸!等他回国,他死定了!” 林鹿咳了两声:“烟姐,下手别太重,他柔弱不能自理,我怕你把他打死。” “哦,”林烟点了一下头,漫不经心道:“死就死吧,谁让他嘴这么贱,说我男朋友?” 林烟霸气护夫。 林鹿叹了一声,摇头:“烟姐,你这么说我真的很受伤,你有男朋友,我再也不是你最爱的崽了,要不就还是让厉宴行把他打死吧。” 林烟可是连她都想娶的女人! 哼,拔刀吧,狗男人! “鹿鹿啊,厉宴行这狗东西一天到晚都给你灌输了些什么东西啊?”林烟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当初她真不该为了点钱被厉宴行收买,把林鹿放在厉宴行家养。 好好的孩子,这才养几天就给养残了! 林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烟姐,你是不知道,他给我讲的可多了,还背后蛐蛐你。” 林烟:“?” 很好,她拳头又硬了。 厉宴行最好别回来,否则,她要撕了这个狗男人! “林总?”这时候,陆西沉朝着两个人走过来,他意外道:“你怎么在这儿?” 陆西沉意外。 但林烟还活着,他也替林烟开心。 “我听新闻,说这边塌方了,”林烟说,“其他事,等回去再说,我和裴璟带了救援过来,先救人,其他的再说。” “嗯,”陆西沉开口,“我那边有需要人帮忙,林总跟我一起?” 林烟朝着陆西沉看了一眼,点头:“好啊。” 林鹿:“?” 不是,他两啥时候这么熟了? 在林鹿的记忆里,这两个人不但没什么交集,甚至是不认识的。 不过,她也没多想。 陆西沉是陆家子,林烟又一直在掌管着京都的生意,有生意上的来往认识也很正常。 “行,烟姐,你去帮忙吧,”林鹿开口,“我去那边,那边有伤员还在等着救治。” 第312章 他至少,会想再活下去 林鹿走后,林烟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尽。 “陆总,你单独把我留下来,是有什么话想说?”林烟看着林鹿离开的背影,沉声开口。 陆西沉瞥了她一眼:“先往那边走。” 林烟没反对。 两人转过身,朝林鹿的反方向往前走。 “你联系过季知南?”陆西沉问。 他虽然是问,但却是陈述语气。 在看到林烟的那一瞬间,陆西沉似乎就猜到了这点,当然,只是联系季知南没什么,他担心的是季知南知道了,陆见深也就知道了。 林烟坦白:“是,他正在往这边赶来。”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陆西沉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沉声道:“我答应过你,要替你们保守秘密,我做到了。” 他知道,隐瞒林鹿没死的消息,如果有一天被陆见深知道了,会是什么后果。 陆见深不会再信任他。 但他还是这么选择了。 对他来说,没什么比救姜离的命重要,即使他要被陆见深误会,甚至成为对手,这些他都可以接受,毕竟当初做了那个选择,就要承担所有后果。 “我知道,陆总,”林烟点头,“季知南来找我,我没办法阻止,他要带着陆见深来,我也没办法不让他来,这是他想做的事。” 他们都隐约感觉到这件事可能会失控。 但谁都没办法去阻止。 陆西沉不能去找陆见深,让他别来,林烟也不能告诉季知南,让他别带着陆见深来。 虽然林烟知道她这么要求,季知南会照做。 但她不能。 她讨厌被别人左右,所以,她也不会去左右别人。 “如果见深来这里,他一定会看到林医生,”陆西沉倦声道,“林医生失忆,她不记得见深了。” 这个问题,林烟想过。 所以之前她和厉宴行才选择隐瞒。 林鹿如果没失忆,那他们就没必要隐瞒陆见深,但现在林鹿失忆了,她忘记了和陆见深在一起过,结过婚。 “我知道,”林烟转过头,朝着走远的林鹿看去:“说实话,在知道陆见深要跟林家联姻,回归京都陆家给鹿鹿报仇的时候,我就想过,他这么飞蛾扑火不顾一切是因为他心里只有仇恨,他想以死去为鹿鹿复仇。” 陆西沉没接话。 他知道,这是实话。 即使陆见深没跟他们说过半个字的想法或者计划,但他们就是知道。 “也许,让他知道鹿鹿还活着,他就不想再死,”林烟叹了一声,“他至少,会想再活下去。” 另一边。 b国,国际机场。 厉宴行一下飞机,就接到了几十条未接来电和上百条消息。 他打开,查看。 这才收到国内的一系列消息。 林烟飞机失事,再之后是林鹿和陆西沉去东城找林烟,林烟倒没事,她没上那班航班,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林鹿和陆西沉在北宁高速遭遇塌方! 厉宴行人都麻了。 他第一反应是打给林烟,想了想,不能打,林烟应该去北宁高速找林鹿了。 厉宴行深吸了一口气,先打给助手:“给我马上订回国的机票!对!现在,马上!” 他交代完,挂了电话。 然后才想起打给阿璟,他把阿璟留在别墅是让他保护林鹿的,他怎么能让林鹿和陆西沉独自去东城找林烟! 电话拨下后,很快接通。 “厉总,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阿璟已经学会了抢答,“因为还有更急的,季少和陆总……我是说,陆见深陆总,他们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北宁高速塌方路段了。” 厉宴行:“?” 把朕的氧气给朕抬上来! 厉宴行整个人快裂开,他按住太阳穴:“你再说一次?季知南跟谁?见深?不是,他两为什么要一起去?” 他两为什么天天在一起? 他两在一起得了! 救救孩子吧!他真的快碎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医院那边的眼线汇报,”阿璟继续微笑补刀:“陆总不知道为什么,派人在调查是谁给姜小姐做的手术,虽然赵主任找了小小姐的师兄allen来顶包,但陆总那边的人还在调查,昨晚上别墅这边也来了不少暗线,都是陆总的人。” 别墅加派了人手,所以陆见深的人一靠近,阿璟就知道了。 但他没动手。 他知道陆见深的人不会伤害林鹿。 陆见深派来的人,是来调查的。 厉宴行明白了。 “我知道了,”厉宴行无力的叹了一声,“见深的人你别动,他要查就让他查,如果实在瞒不住,他查到就查到。” 他本来也没想隐瞒陆见深林鹿还活着的事。 只是林鹿失忆了。 他本来以为,陆见深不会这么早察觉到,但林烟飞机失事的事发生得太突然了,之后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引起陆见深的怀疑。 而他恰好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出国了。 如果昨晚上他在,他也会带林鹿去东城,但他有时间和机会来做出反应,而不是等到现在很被动的来接受这个消息。 “是,小厉总。”阿璟回答。 厉宴行沉声道:“阿鹿还在失联,调集搜救人员过去救援,不要惊动任何人,就以志愿者的名义过去,现场如果有什么意外,不论他们用什么办法,保住阿鹿。” 阿鹿不能有事。 “是,小厉总。” 厉宴行没啥好说的了,直接挂了电话。 他站在机场,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回不去了,他这个时候回国,不是被林鹿打死,就是被陆见深打死。 这两口子,就是他的劫。 这时,助理打来电话,机票已经定好了,一个小时后起飞。 “不用了,”厉宴行麻木的开口,“最近这段时间我都不回国了,b过这边的项目我亲自负责……你没听错,我来负责。” 天都塌了,他还回啥国? 在b国躲着吧。 还能保住这条狗命。 他倒不是不担心林鹿,只是陆见深和林烟他们都过去了,林鹿只要还活着,就一定没事,至于其他,他已经摆烂了。 就让他烂在b国吧。 这时候,一个陌生手机号码打了进来。 看来电显示是b国号码。 厉宴行扫了一眼,这才想起来,这号码是b国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的。 很好,他正好没地方发火。 厉宴行接起手机。 “喂,您好,请问是厉氏集团的周总吗?”一道清冷略低哑的声音传来。 第313章 林鹿,等我! 厉宴行听到这个声音,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但却说不上来在哪儿听过。 对方的状态,听上去也不是很好。 厉宴行愣住。 他为什么要在乎这个? 他这次过来,拿的是手下的手机,所以,对方问他是不是周总,他也就没否认。 “有事?”厉宴行低声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那声音再度传来:“是这样,我很抱歉,周总,之前我有点事,所以……” 有点事? 厉宴行冷笑。 “抱歉,秦小姐,”厉宴行打断她,“我不接受任何解释,在你选择让别的男人接听你的电话,拒绝厉氏集团的时候,你就已经失去了这次和厉氏集团的合作了。” 商场如战场。 他从来都不听借口。 何况,那个男人当时的声音,厉宴行很难不去判断他们两人当时在做什么,如此不检点的女人,他不屑和这样的人合作。 “周总,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你听我解释……” 厉宴行再次打断她:“不必了,不只是这一次,今后厉氏集团的所有合作,都不会再选择你,我会吩咐下去,你和你所在公司都将上厉氏集团的黑名单。” 大公司都有自己的黑名单。 所谓黑名单,就是永远不会再选择合作的公司。 上了大公司黑名单的公司,其他公司也很少再合作,一是不敢得罪大公司,二是大公司都不合作的,多少都存在问题。 优胜劣汰。 商场从来不缺合作商。 厉宴行说完,直接挂断电话,对方再次打来,厉宴行直接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这时,手下才过来:“小厉总,车到了,我们先去酒店吧。” 厉宴行也不能回国。 “不用了,”厉宴行开口,“你把轮渡预约好,把车留给我,我自己会开车过去。” “是,小厉总。” 厉宴行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再加上之前一直给陆见深当助理,他习惯自己开车,手下离开后,他这才拿着车钥匙驱车离开。 此刻,比弗镇。 秦可可打给周总,电话接起的时候,她几乎以为自己打错了号码。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是厉宴行! 但号码确实是周总的。 所以,她第一时间就确定了对方身份,听到对方没否认之后,她才敢继续硬着头皮往下说,但她也没想到,对方不但拒绝这次合作,还把她和公司都拉进了黑名单。 这是她在b国接第一个大单子,还是当初借着林见的名义,才接下来的。 她不能失去这个单子。 但当她想再打电话过去解释的时候,对方已经把她拉进黑名单。 秦可可也没放弃。 她知道,因为自己的私事耽搁公事是大忌,她也从来没想以此为借口去博取对方的同情,因为公事就是公事,没这么多复杂的人情世故。 商场如战场。 没人会容忍你的错误,哪怕是情有可原的失误,也不可以。 但秦可可不想放弃。 之前她拿到过周总在这边的行程安排,也知道周总下榻的酒店,所以,她打算去酒店找周总,当面跟她解释。 这么想着,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了礼物,就去酒店等了。 另一边。 国内。 北宁高速塌方路段。 陆见深和季知南的车,提前了半小时到达塌方路段。 因为暴雨,即使时间尚早,但天空已经呈现出暗黑色,大片乌云聚拢,天气预报即将有暴雨红色预警。 下车后,陆见深四处找人。 “见深,你在找谁?”季知南总觉得哪里不对。 陆见深的行为有些违和。 但他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的问题,陆见深把他推开,然后他拿出手机,想翻出林鹿的照片,却发现他早已经删掉林鹿所有照片。 他颤抖的伸手掏出钱包,钱包里,有一张当初在情人岛姜离拍下的照片。 她洗出来后,拿给陆见深了。 陆见深把它放在钱包,一直都没舍得毁掉。 这一刻,陆见深无比庆幸他没毁掉这张照片,他拿着钱包里拍立得的照片,找到现场一个救援队的人员。 “你见过她吗?”陆见深问。 他声音微微颤抖着,压抑着莫名的情绪,紧张,或者期待,又或者其他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救援队的人看了照片,指了指林鹿所在的方向:“见过啊,你找林医生?是有伤员需要救治吗?林医生在下面,我带你过去。” 林医生! 林鹿! 这几个字,仿佛一道惊雷狠狠击中陆见深的天灵盖。 那一刻,世界仿佛消音。 他脑子里只剩下救援队人员那三个字“林医生”,是林鹿,她真的还活着! “你说什么?”季知南感觉自己大脑宕机了,脱口道:“林医生?你说,照片上这个人还活着?” 他以为自己幻觉了。 这怎么可能? 一旁陆见深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他紧攥着那张照片,猩红眼眸仿佛滴出血来,他下颌线绷得很紧,一字一字:“好,你带我过去。” 林鹿还活着。 很好。 但是,为什么她活着却没来找她? 林烟在这,说明林烟知道。 陆西沉也知道。 也许,厉宴行也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 唯独他不知道。 太可笑了。 他只想立即去到林鹿身边,问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 她还活着,肯定看到了新闻,但她一次都没来找过他! 一次都没有! 失而复得的欣喜,被欺骗,隐瞒,背叛的怒意,在这一刻交织汇聚达到顶峰! 他倒要去亲自看看那个女人究竟在玩什么心眼! 然而,没等他下去,突然一阵诡异的声响传来,紧接着,有人嘶声力竭的咆哮起来:“跑啊!快跑!二次塌方了!所有人,快跑啊!” 二次塌方! 陆见深心脏蓦地缩紧,没等那救援人员反应过来,他已经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见深!”季知南大喊。 但陆见深却像是没听到一样,朝着那个救援人员刚才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地上都是污泥,烧焦的车辆,血迹等物。 陆见深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听到。 林鹿,等我! 这次我一定会救下你! 第314章 她在哪儿? “见深!”季知南连喊了几声。 但陆见深没停下脚步。 季知南也没多想,立即跟着跳了下去。 “喂!你们在干什么?”救援人员刚才都被陆见深给吓懵了,这才回过神来:“那下面二次塌方,你们现在去太危险了!快回来啊!” 没人理他。 救援人员都快急疯了。 二次塌方比一次还危险,谁都不知道下去会面临什么。 疯子! 救援人员赶忙叫上人带着专业的设备,立即跟着下去救人。 这边。 林鹿刚从泥土里把一个受伤的小孩子拉出来,小孩子被妈妈保护得很好,所以,他只是有轻微擦伤,不过,小孩子的妈妈永远离开他了。 然而,二次塌方,林鹿和这个小孩子都被埋进了泥土之下。 泥土滚落下来之时,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护住了这个小孩子的身体,把他护在了一个安全地带。 黑暗,无边的黑暗。 泥土之下,除了黑暗和稀薄的空气,几乎什么都没有。 林鹿的头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撞击到,她感觉到一阵剧痛,紧接着头上像是流血了,一阵的黏腻感袭来。 在头被撞到的那一刹那,她脑海里蓦地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 她好像结婚了。 在她的记忆里,她结婚三年,但老公陆见深却一直都在国外,他们甚至都没见过面,三年后,陆见深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和她离婚。 她好像也离婚了。 她脑海里,蓦地闪过签字离婚的画面。 怎么会这样? 她曾经和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结过婚? 还离了? 这太玄幻了。 不过,如果她结过婚,林烟和厉宴行为什么没给她说? 还有厉宴行,厉宴行似乎是陆见深的人…… 林鹿大脑一片混乱,她努力想去想起更多的记忆,然而,她只要一用力,大脑就一阵剧痛,脑子里闪过的都是一些不太好的记忆。 她擅长分析。 所以,她很快就分析出来,她可以确定她和陆见深结过婚,然后离婚了,再加上她之前看到的新闻说陆见深和林家联姻,也就是说,陆见深和她离婚是早就计划好,离婚后,就迫不及待的和林家大小姐林子衿联姻?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否则,他们为什么要离婚? 陆见深是南城首富。 但比起京都林家这样的大家族,南城首富根本就上不得台面,所以,这是很合理的一个推测。 林鹿还记得那条陆见深思念亡妻成疾的新闻。 现在看来,真是可笑。 陆见深为了入赘林家飞黄腾达,不但和她离婚,甚至可能制造了自己之前受伤坠崖的意外,然后再演绎一个用情至深的好男人好丈夫人设。 林鹿大脑飞快运转着,脑海里,也逐渐勾勒出一个完整的故事框架。 因为只有这么分析,才能附和逻辑,否则,她只是失忆的话,林烟和厉宴行为什么都对她隐瞒她和陆见深结婚的事? 他们是不想伤害她! 林鹿之前就想着早点手术,早点恢复记忆。 但她没想到,现在记忆恢复了,却是这么一段不堪的过去。 这一刻,她被记忆掩埋。 不知道为什么,她头痛没有缓解,反而更痛了,她不想再去回忆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但陆见深的脸却在她的面前被无限放大。 她讨厌陆见深! 她从来没这么强烈的讨厌过一个人。 泥土之下的腥臭味道越来越重,林鹿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怀里的孩子仿佛永远沉睡过去一样,林鹿想找什么东西自救。 但她找不到。 他们被掩埋在一辆车旁边很狭小的空间里,翻身都困难,她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支撑或者借力的东西。 她想呼救,但在这地下的声音太微弱了。 林烟和陆西沉也在这附近,他们有没有被埋? 林鹿不知道。 地面上。 林烟和陆西沉没被掩埋,他们第一时间发现二次塌方后,就立即跑开了,等两个人反应过来,林鹿已经彻底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来人!快来人啊!”陆西沉嘶声力竭的大吼,“这儿有人被埋了,快来人帮忙挖啊!” 林烟已经第一时间朝着林鹿被埋的位置跑了过来,她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上,陆西沉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拉了起来。 “冷静!林烟!”陆西沉厉声道,“快挖!救援队的人赶过来了,我们先挖土!” 林烟冷静不了。 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和林鹿都以为劫后余生,彼此都还活着,可就在片刻之前,林鹿就在她的面前被泥土埋了,生死不知。 他们为什么不走? 明明救援队都来了,他们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林烟后悔了。 比起所谓的好人,她什么都可以不要,世俗的对错是非,她根本不在意,她只要林鹿活着。 “阿烟!”季知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他看着濒临崩溃的林烟,很想把她抱进怀里。 林烟还活着。 虽然他已经知道,但没什么比亲自看到林烟活着更开心的了。 只是现在这个气氛他开心不起来。 “她在哪儿?”陆见深满身污泥,下颌线绷得极紧,像是隐忍到了极点。 他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攥紧,手背青筋凸起一片。 林烟茫然的抬起眸子,陆见深咬着牙齿,一字一字:“回答,她在哪儿?林烟,别挑战我忍耐的极限,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 他说真的会杀了她,不是开玩笑。 为了林鹿,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在看到陆见深这一刻,林烟什么都明白了。 陆见深已经知道了。 “在这下面,”林烟指了指地下,“陆见深,杀我之前,先把人挖出来,行吗?” 林烟快碎了。 如果能用她的命去换林鹿的命,她愿意。 陆见深瞳孔蓦地一缩,下一秒,他甩开林烟的手,从喉间怒吼出声:“都愣着干什么?挖!给我挖啊!” 林烟被埋在了下面。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人挖出来! 很快,他们带来的所有救援人员全都汇聚了过来,救援人员都是专业人员,所以挖土很快,陆见深比他们更快。 陆见深没挖过土,他一双手被磨破,鲜血滚落。 坠进泥土。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只是无声的加快了动作。 第315章 他们已经离婚了啊 暴雨如注。 天色逐渐暗沉了下来。 救援队的人,来帮忙的居民,甚至一些留下来帮忙的车主,都自发过来帮忙挖土。 陆见深很庆幸他来了。 如果他没来,也许,林鹿真的就死在这一场意外的塌方之下。 她怎么敢的? 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时间去想林鹿为什么没死,却没来找他,也许,她只是不想引起林家注意,也许,她有自己的计划。 他不该计较。 只要她活着,就好。 陆见深越挖越快,他真的快疯了。 他们不知道挖了多久,才终于挖到了底,林鹿抱着那个昏迷的孩子,她蜷缩成一团,眼耳口鼻都是淅沥的泥土。 雨滴落下,打在她脸上,她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眸,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她看到陆见深。 陆见深? 她的……前夫。 恍惚间,她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但她太累了,她抱着那个孩子踉跄着站了起来,她想把孩子交给其他人,但她太累了。 林鹿双腿一软,身体往下一沉,跪倒在地上。 但她双手始终紧紧抱着那个孩子。 只不过,她并没有跪在地上,她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是陆见深。 陆见深双手用力把她抱紧,他的手在微微的颤抖着,像是在拥抱着这世间最珍贵的瓷器,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 季知南上来,把那个孩子抱走了。 林烟红着眼睛看着林鹿,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堵得难受,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别碰我……”林鹿抬起双眸,声音极轻,极低:“脏。” 她说他脏。 说完这句,林鹿昏迷。 “救护车!”陆见深把她抱起来,厉吼出声:“救护车在哪儿?” 陆见深抱着林鹿,朝高速路上一路狂奔过去。 林烟他们几个人立即跟上。 这一刻,林烟很清楚,林鹿还活着的消息瞒不住了。 很快,京都那边不但知道她还活着,也会知道林鹿还活着。 接下来就是防止林鸿楠派人截杀。 “裴璟,你加派人手过来,”林烟第一时间想到了安全,她看向裴璟,沉声道:“不,不是加派人手,台风已经停了,你在东城有多少人手全都调过来,从现在开始,不能让任何陌生人接近鹿鹿。” 裴璟朝着林烟旁边的季知南看了一眼,点头:“阿烟,你放心,我已经调集人手过来了。” 阿烟? 一旁季知南闻言,忍不住朝着裴璟看过来。 裴璟也在看他。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眼神都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戾气。 “我和见深都带了人过来,有我和见深在,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林医生。”季知南刻意的隔开了裴璟和林烟的视线,开口说道。 这一点,林烟相信。 但现在她最头疼的也是这一点。 林鹿失忆了。 而陆见深已经知道她还活着,她要怎么解释? 背锅侠厉宴行也不在。 实在不行,只能甩锅给厉宴行了。 此刻,远在b国的厉宴行突然莫名其妙打了几个喷嚏。 谁在骂他吗? 很快,陆见深抱着林鹿上了救护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开着几十辆车离开高速,直接奔向就近的医院。 陆见深陪着林鹿一起上的救护车。 林烟:“?” 不是,他有病吧? 他们已经离婚了啊! 他又不是家属! 但林烟现在觉得自己有点理亏,没敢在这个时候惹陆见深。 救护车上的气氛仿佛凝固。 陆见深坐在一旁,深邃的眸子一错不错的落在林鹿脸上。 她脸上有不少血污,陆见深拿起手帕,一点一点的给她擦干净。 医护:“……” 虽然没道理,但就感觉他们在这有点不识抬举了。 救护车只有这么大,他们也没办法回避。 陆见深给她脸上的血污擦干净之后,目光沉沉的看着林鹿。 她有呼吸,有心跳。 她还活着。 她看上去比之前瘦了一点,头上似乎受过伤,手臂上也还缠着一圈纱布,只不过因为埋在泥土里,那纱布都已经脏了。 陆见深给她解开纱布,纱布下面是他之前咬伤的伤口。 伤口之前就已经结疤了,但因为震动,疤痕裂开隐约还有一点出血,陆见深重新给她消毒,上药,换上纱布。 那两个医护人员本来想帮忙,但被陆见深拒绝了。 气氛越发诡异。 好在没多久,救护车就到了医院,陆见深亲自把林鹿推进急救室。 剩下的就是等待。 林烟他们也在。 “知南,传我的话,”陆见深转头,看着季知南:“把这家医院包围起来,没我允许,不许他们踏出去一步。” 他们,指的是陆西沉和林烟。 裴璟:“?” 为什么没他啊? 他不配是吗? 陆西沉一个字都没敢说,他知道林鹿还活着,但一直没给陆见深说,在陆见深面前,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林烟也差不多。 “不是,陆见深,你……”林烟还是没忍住,按了按太阳穴:“行,当我没说,我累了,知南,带我下去休息。” 只要不离开这家医院,陆见深不会限制她的自由。 裴璟不想他们单独相处,所以就跟上去了。 急救室外,就剩下陆西沉和陆见深两个人。 “三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陆西沉看着陆见深,突然问道。 从什么时候? 就是从林烟飞机失事开始! “我早该想到,你女朋友的手术只有她能动,”陆见深脸上的寒意能杀死人,他望着陆西沉:“陆总,你应该很清楚,背叛我是什么下场。” 回归陆家之后,他以为他们是一条线上的。 但陆西沉打破了这份信任。 这就是背叛。 “三哥,不管信不信,我没想背叛你,”陆西沉开口,“事已至此,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为了阿离,我什么都可以做,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可以解释。 但他没有。 解释的话,就是出卖林烟和厉宴行。 所以,他宁可陆见深继续误会他,也没想过解释。 何况事实就是这样,解释了,也改变不了他确实隐瞒了林鹿死的事实。 “还有,三哥,我提醒你一句,林医生现在头部受创,不能受刺激,如果她醒来之后不想见你,你不要勉强她。”陆西沉突然再度开口。 第316章 家主的位置,我给你 “头部受创?”陆见深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是坠崖吗?” 林鹿的头上缠着纱布。 这一点,陆见深之前就注意到了。 但他不知道这个受创的程度,而陆西沉在这个时候突然提一句,是想提醒他什么? 陆见深的目光,不由转向急救室的方向。 “是,”陆西沉承认,“这个情况比较复杂,具体怎么回事我不能多说,她之后还会继续手术,她师兄allen就是为她回来的。”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陆西沉掌控得好这个度。 又是allen! 陆见深派人去厉家医院调查,医院那边给出的回答就是allen,他也叫人查过这个allen的资料,这个人也是国际脑科圣手的弟子。 最重要的是,他还是季家人。 “你知道allen是谁吗?”陆见深突然问了一句。 陆西沉一愣:“他不只是林医生的师兄?” 陆西沉没调查过allen,一来是当时他没打算请林鹿之外的其他人给姜离手术,二来allen是林鹿的师兄,他不用去查。 但他有所猜测。 那天在医院,他也是看到了季家主母的。 “他姓季,是季家主的嫡子,”陆见深看着陆西沉,开口:“季家是几个家族里,子嗣最单薄的一个家族,所以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季家嫡子这几个字的含金量。” 查到allen身份,还是因为季知南。 季知南在京都,季家难免会打他主意,季知南并不想回京都季家,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开始调查季家。 这才查到了allen的身份。 “季家嫡子?”陆西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沉默。 陆见深瞥了陆西沉一眼,低声道:“你想到了什么?陆惊岚?” 陆惊岚,陆家嫡女。 从家族的角度来说,陆惊岚是个离经叛道的孩子,她从来不想继承家族,也不想继承这个家主的位置,所以,她一直都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上普通的学校,甚至去打工赚钱,陆家给她的钱,她一分没动过。 “陆家嫡女和厉家刚认祖归宗的嫡子联姻,陆家女夜会情郎,这个新闻,你应该也关注过,”陆见深继续道:“陆惊岚不想当继承人,但她喜欢的却偏偏是季家继承人,我查过了,这个allen并不喜欢她。” allen不喜欢陆惊岚。 但陆惊岚不放弃。 “三哥,你到底想说什么?”陆西沉抬起眸子,一错不错的看着陆见深。 陆见深这个人,比所有人想的都还深不可测。 他就在站在你面前,但你却永远都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海,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不知道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陆家主在这个位置上,被束缚得太久了,”陆见深深邃的眸子,落在陆西沉的脸上,哑声道:“家主的位置,我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陆西沉愣住。 他想过千万个结果,都没想过陆见深会在这个时候说把家主的位置给他。 是试探? 还是? 陆西沉很快就排除了试探的想法,因为陆见深没必要。 “为什么是我?”陆西沉问。 陆见深看着他,回答:“如果刚才,你把什么都跟我说了,你就彻底出局。” 陆西沉又是一愣。 也就是说,刚才陆见深是故意的! 这个人真的太可怕了。 “我们联手,刚扳倒十长老,”陆西沉皱着眉头,“想要撼动陆家根基,没你想的这么简单,七长老虎视眈眈,这一路过来,你应该也遇到了不少暗杀。” 陆见深当然知道。 他从来都没天真到真以为长老会的人会罢手。 就算陆家想要联姻,但还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陆见深死。 陆见深死,他没子嗣,没继承人,陆家想拿走他的遗产,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因为他们还不知道林鹿还活着。 陆见深早已把财产都转移给了林鹿。 也就是说,从法律上来说,林鹿现在才是南城首富! “是,”陆见深承认,“你们呢?” 陆西沉低声道:“我们这一路过来,至少有十几波暗杀,如果不是我提前调集了人手,我们可能没办法平安到东城。” 他亲手杀了十长老,还有七长老的孙子陆越,这两个人的势力即使不会在明面上出手,也不会放过这么好一个暗杀的机会。 京都陆家,林家,明面上查到的,就已经有这两大家族的暗杀队伍了。 “现在陆家确定我们都在这里,林家现在应该也知道了林烟没死,所以,从现在开始,暗杀的人只会更多,不会减少,”陆见深分析,“这里也不安全,等手术结束,她没大碍的情况下,我会立即带她回京都。” 陆西沉沉默了。 他知道,林鹿如果清醒的情况,陆见深是带不走她的。 但他不能说。 “医院这边,裴家也派了人守着,”陆西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裴家是东城三大家族之一,两年前取代林家成为海上之王,但我看裴璟对林烟的态度,不像是才认识的,难道说……” 他的话没说完。 但陆见深秒懂了,他是想说,裴璟是不是也是林鹿奶奶生前安插的一颗棋子。 “裴璟的事我还没查到,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极有可能是,”陆见深说出猜测,“只是上一辈的事,现在没几个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不过,林鸿楠这个人绝对没表面上看到这么简单。” 东城是林鸿楠的出生地。 但林鸿楠坐上家主的位置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我会叫人去查一下这个裴璟,”陆西沉下意识的开口,说道:“如果林鸿楠真有问题,那他在东城这么多年,是怎么躲过林鸿楠的眼睛的?” 林鸿楠不回来,不代表他的视线不在这里。 他安插了眼线在东城的。 “裴璟是林烟的人,可以相信,”陆见深若有所思,缓声道:“只是,我还不了解他们全部的计划,查裴璟,尽量不要惊动任何人。” 他调查裴璟,不是不相信裴璟,而是他想知道林鹿究竟在计划什么。 “我知道了,”陆西沉点了一下头,开口:“三哥,林家那边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林医生还活着,还有联姻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第317章 她是我老婆 从一开始,陆家说就没想过联姻,因为在他的计划里,他没打算活下来。 他以身入局,没打算全身而退。 但现在不一样了。 林鹿还活着。 陆西沉想说的其实是这个,林鹿还活着,但陆见深还不知道林鹿失忆了,在林鹿的世界观里,陆见深只是一个陌生人。 陆见深跟林家联姻的事是既定事实,陆见深跟林鹿解释什么都没用。 甚至,林鹿根本不会听他解释。 联姻的事,林家绝对不会放手,一来林家现在最想要的是就是陆见深手上的核心数据,二来联姻的事已经发了新闻,整个a国都知道了。 陆见深毁约的话,林家和林子衿都会成为笑话。 “联姻的事,我会处理,你不用管,”陆见深皱起英眉,“陆家很快就会有一场大洗牌,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你自己心里有数。” 陆西沉点了一下头:“明白。” 陆西沉说完,现场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对了,还你一个人情,”陆见深沉默了片刻后,忽然开口:“姜小姐的事,不是她自愿的,她也有苦衷。” 陆西沉代替他,一直都在保护林鹿。 不管陆西沉为什么这么做,这一路没陆西沉的话,林鹿很难平安走到这里,所以,陆见深记下了他这个人情。 “我知道。”陆西沉垂着眸子,半张脸都隐在暗沉的光线之下。 陆见深朝着他看了一眼:“所以,你是在陪她演戏?这里没别的眼睛,你可以说实话,或许,我可以帮你。” 陆西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旋即,他喉结滚了滚,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 “我和阿离,我们之间没任何秘密,”陆西沉开口,“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就知道她的一切,她也知道我的,所以,没什么能要挟到我们分手,除非生死。” 他曾经以为他不会爱上任何人。 直到遇到姜离。 姜离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一束光,所以,他怎么舍得和她分手。 分手,杀十长老,都是演给陆家人看的。 他要做的是保护姜离。 “长老会查到的有关阿离的身世,是我故意让他们查到的,”陆西沉沉声道,“长老会一直想拿捏住她,所以,我给他们一个理由,但我没想到他们会去找阿离,要挟她离开我,在我的计划里,他们应该来找我。” 计划有些失控。 但好在林鹿还活着,林鹿救下姜离,也是救他。 所以,即使陆见深会误会他,他也没想过要出卖林鹿。 “所以你们将计就计?”陆见深问道。 陆西沉点头:“对,她现在太虚弱了,需要休养,所以,借着被威胁分手的理由,我送她出国去静养,也是去处理她身世的事。” 这样一来,姜离暂时安全。 现在没什么比姜离的安全更重要的了。 留在他身边,陆家长老会只会得寸进尺,但要让陆家长老会相信他们分手,陆西沉就必须做出行动来验证。 所以,拉上陆见深杀到陆家老宅,杀了十长老都是计划中的一环。 “你不方便,要我帮忙吗?”陆见深开口,“我在b国也有人,可以不动声色的帮你保护她,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是威胁,当我没说过。” 如果是其他人,陆西沉会怀疑,但陆见深的话,他不会。 陆见深想做什么,不会这么曲折委婉。 “好,”陆西沉同意,“我在国内派人过去的话,肯定会引起陆家人的注意,但让她一个人过去我也不放心,多谢,三哥。” 这就是表示,他对陆见深没任何疑心。 陆见深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陆西沉。 “这个人,你联系他,”陆见深说,“怎么安排,你自己看着办,我已经跟他交代过了,务必保护好你女朋友。” 陆西沉闻言,耳根悄然绯红,开口:“三哥,她不是我女朋友。” 陆见深:“?” 不是假分手吗? 怎么突然又不是女朋友了? “我们领证了,”陆西沉打开手机,点出拍摄的结婚证给陆见深看:“她是我老婆。” 陆见深:“……” 呵呵!滚! 现在是流行把狗骗进来杀是吧? 行! 他也想炫,但他现在没机会。 他和林鹿离婚了。 想到这里,陆见深的脸色蓦地沉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急救室大门,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但里面还没结束。 林鹿一定会没事。 “你去把林烟给我叫来,”陆见深突然开口,“就她一个人,不要让知南跟她一起。” 季知南是个恋爱脑。 一半的脑子里是打打杀杀,一半的脑子里是林烟。 不像他。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林鹿。 陆西沉欲言又止,最终,他只是起身离开,去给陆见深叫林烟了。 几分钟后。 林烟来到急救室外。 “坐。”陆见深坐在椅子上,视线依旧落在急救室大门上。 林烟也不客气,坐下。 陆见深问:“林总,你没什么要跟解释的吗?” “没有。”林烟回答。 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要跟陆见深解释的。 她也不需要。 “为什么瞒着我?”陆见深再度开口。 林烟一手按了按太阳穴,沉声道:“第一,我没必要跟你解释,第二,你也没问我啊。” 陆见深:“?” 行!很好,这女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偏偏她是林鹿的人,他不能动。 但看她这么嚣张,陆见深心里总有点不爽。 “厉宴行也知道?”陆见深问到了关键点。 林烟微笑:“哦,是,当初就是他救下的鹿鹿,我也是接到他电话,才知道他之前安排了人手一直在跟着鹿鹿。” 当初厉宴行知道林鹿是他唯一的表妹之后,就一直安排了人手在背后保护她。 这一点,他谁都没说。 还好他安排了人,否则,林鹿上次真未必能活下来。 陆见深忽然冷笑一声,他拳头都硬了。 很好,厉宴行一早就知道林鹿还活着,但却没给他说。 厉宴行最好是一辈子都别回来。 “哦,”陆见深舌尖抵了抵腮帮子,下颌线紧绷,一字一字:“那你替我给他带句话,让他最好死在国外这辈子都别回来了。” 第318章 厉宴行找来了吗? b国。 比弗镇。 黄昏落日熔金,一轮渡船借着火烧云的霞光,缓缓靠岸。 离人归家。 游子上岸。 码头忙碌又充实。 厉宴行开着车,从渡船上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奇怪,今天怎么老打喷嚏?”厉宴行没在意,开车离开码头。 因为是提前定好了的行程,所以,他按照定好的酒店信息,直接导航到酒店去办入住。 比弗镇没经过商业开发,沿路的风景很不错。 因为是傍晚,很多人都回家了,街上没什么行人,厉宴行路过一个苍白瘦削的青年,青年坐在码头边上,面前摆着一幅画板。 他像是一个流浪画家,只是,他面前的画板没任何色彩,只是渲染了大片的灰白。 画板的边上,有一个不太显眼的个人logo。 logo上写的似乎是:斯年。 厉宴行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听到过这个名字,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后面车子跟上来,按着喇叭提醒他,他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在小镇上疾驰而去。 比弗镇不大,酒店不远。 大概几分钟的车程,厉宴行就到了酒店。 他开车,再加上周总之前就安排过了,所以酒店非常重视厉宴行的行程,厉宴行的车直接经过内部通道,开到了里面去。 酒店大厅。 秦可可带着礼物,一直在大厅等着。 她在这等了四五个小时了,一直都没看到周总来,她问了前台,但前台因为是客人隐私,没告诉她周总有没有办理入住。 秦可可只能等。 中途她也尝试过给周总打电话,但她电话已经被拉黑,电话一直打不通。 每辆进出的车,她都注意着。 这时候,她看到一辆低调的奔驰开了过来,然后直接从内部通道进去了。 外来车辆不允许走内部通道。 秦可可没多想,收回视线,可下一秒,她的视线蓦地停在那辆车的车主身上。 b国的交通和国内不一样。 b国的车辆驾驶位置都在右侧,所以,秦可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车主的背影,而那个背影,太像一个人了。 厉宴行! 他找来了吗? 秦可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感觉自己快呼吸不上来,周身的血液腾的一下,炸开。 她在害怕。 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但这害怕和恐惧之后,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也许是思念。 “小姐?这位小姐,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你没事吧?”酒店工作人员看她脸色不太好,立即上来询问。 秦可可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工作人员:“那辆车……那辆车上是,是你们酒店的工作人员吗?” 酒店工作人员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辆奔驰车的尾灯,车子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是的,小姐,那是我们酒店的员工通道,不对外的,”工作人员回答,“那辆车好像是我们老板的,可能是我们老板回来了,你认识我们老板吗?” 酒店老板的车? 那就不是了。 厉宴行一直都在国内生活,厉家在b国也有资产,但厉家才看中这种小镇,这种小业务,厉宴行不可能亲自过来的。 只是长得相似而已。 更何况还只是一个背影。 秦可可深吸了几口气,快速平复下自己的情绪,车子已经消失不见了,她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小姐,需要送你去医院吗?”工作人员怕出事,连忙问道。 秦可可摇头:“不用,谢谢。” 工作人员看她脸色好了几分,也就没再多问,离开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秦可可一直都有些心神不宁。 想了想,她拿起手机,上次林鹿出事之后,她就下载了国内版本的微博,就随手注册了一个新账号,连微博名字都是随机生成,她要关注着国内的新闻动向,了解林鹿的情况。 打开新闻,秦可可这才看到飞机失事,和北宁高速路段塌方的新闻。 秦可可看了一眼,也没多想,就关掉了手机,在酒店大厅里面继续等。 天色已晚。 周总一直没来。 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吗? 秦可可再去前台询问,但前台还是没给她回答。 另一边。 厉宴行下榻的是独立式别墅区,车子开到门口,酒店负责人已经在等着了。 简单介绍之后,厉宴行就让负责人他们走了。 “小厉总,麻烦您出示一下身份证,我马上安排员工给您办理入住,”负责人陈总一脸灿烂笑容,“您就不用再去前台了,没想到这次您能亲自过来视察,酒店会为您提供全程管家式的服务,确保您在酒店住得安心。” 厉宴行拿出身份证,递给陈总:“这次我过来的事,不要对外公开,整个行程,我都是以周总的名义进行,明白了吗?” 比弗镇不大,但厉宴行低调惯了,也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是是,小厉总,”陈总接过身份证,“等下办好入住,我会亲自把证件给您送过来,酒店还为您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为您接风洗尘……” “不用了,”厉宴行在沙发上坐下,开口:“晚餐送到这里来就行,另外,这几天我要出门,你帮我找个熟悉这里的向导。” 他接了周总的工作,就打算把它做好。 “好的,小厉总,”陈总连忙道,“您先休息,我马上叫人把晚餐送到这里来。” 很快,陈总就带着人离开了。 厉宴行脱下西服外套,这才拿起手机准备打给阿璟,就在这个时候,林烟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烟? 她怎么知道他这个号码? 不过,这时候他也没想这么多了,立即接起。 “林总,找到阿鹿了吗?”厉宴行松开领带,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问道。 林烟沉默了两秒,开口:“找到了,人没事,但你可能有事。” 厉宴行听得一头雾水。 “我有事?”厉宴行无语,“林总,我都躲到国外了,我还能有什么事?你甩锅也甩得靠谱一点行吗?” 要不是林烟,他能躲到b国来? “哦,是这样,”林烟微笑,一字一字:“你前老板,也就是鹿鹿前夫也在,他让我转告你,他让你最好死在国外这辈子都别回来了。” 第319章 厉宴行直觉,那个女人就是秦可 厉宴行握着手机,“嗤”的一声笑出了声:“哦,你又把我卖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 陆见深也在。 都不用猜,林烟肯定又水灵灵的把他卖了。 呵呵!女人! “这怎么能说是卖呢?”林烟语气无辜,“我只是实话实说,真的,我还帮你在陆总面前说了几句好话呢。” 他信个鬼。 但事情已经完全失控了。 他没想到陆见深这么快就知道林鹿还活着,问题现在林鹿还失忆,国内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他现在还不敢回国…… 算了,毁灭吧。 要死一起死,呵呵! “林总,有没有人曾告诉你……”厉宴行生无可恋的开口。 林烟打断他:“哦,你死了老婆,我有男朋友的,别爱我,没结果。” 厉宴行:“……” 行,这狗女人是懂捅刀的!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你很毒舌,”厉宴行努力微笑,咬着牙齿:“我明天就回国,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捅刀是吗? 谁不会似的? 当初他隐瞒了林鹿的死,林烟也没说啊,反正要死就一起死,谁都别想好过! 电话那头林烟沉默了,说真的,她真不敢给厉宴行说,其实你老婆还活着,但她和林鹿一直帮秦可可隐瞒着。 林烟打这个电话,也有试探厉宴行的意思。 如果厉宴行去b国是因为查到了秦可可的消息,现在厉宴行绝对不会这么平静。 所以,她多虑了。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林烟挂了电话。 厉宴行:“……” 没一会儿,陈总来还身份证,晚餐也送到了。 厉宴行没胃口了。 陈总他们走后,他也没怎么动筷子,之前就听说比弗镇的晚上很宁静,厉宴行拿起西服外套打算出去走走。 他住的地方靠酒店里面,所以比较安静,从里面走出来要路过酒店的大厅。 路过大厅的时候,他在酒店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女人身影。 女人一身宽松的素净长裙,长发很自然从两肩垂落下来,她手上拎着几个礼盒,像是来送礼的。 厉宴行蓦地愣住。 这个背影他太熟悉了! 秦可可! 她还活着? 她真的还活着! 自从在别墅听到秦可可的声音之后,他就一直怀疑秦可可还活着,但他派来b国的人,什么都没查到。 他几乎以为那只是他的错觉。 不会! 不是错觉! 林鹿能“死而复生”,秦可可为什么不可以? 也许,真就是想林鹿这样,林鹿和林烟帮秦可可隐瞒了她没死的事, 厉宴行的心跳仿佛停止,他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大,下一秒,他的身体先于本能做出反应,迈开大长腿朝着那个女人走过去。 这时,一个男人开车过来,他很自然从女人手上接过礼物,然后扶着女人上车。 整个过程太快了,直到车子尾灯消失,厉宴行才走到酒店门口。 那个男人是谁? 是他认错人了,还是……还是真是秦可可,只是她身边有了其他男人? 该死! 厉宴行现在去开车追也来不及了。 他返回到酒店大厅,让前台给他调酒店门口的监控,但前台不认识厉宴行,没给他调。 “去把你们陈总叫过来!”厉宴行怒吼。 前台被吓到,又不敢说话,哭哭啼啼去给陈总打电话,陈总赶来,也是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之前还好好的,厉宴行怎么就突然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然而,陈总来了之后调监控才发现,酒店门口的监控早就坏了。 这种小镇设施本来就落后,平时也没人在意酒店监控的事。 厉宴行跟吃了一只苍蝇似的如鲠在喉。 秦可可! 一定是他! 她就在这座小镇上! 厉宴行呼吸加重,几乎快呼吸不过来,他没在前台纠结,如果那个人真的是秦可可,他一定能找到她! 厉宴行拿出手机,打给手下。 “召集在b国的所有人,”厉宴行双眸猩红,咬牙切齿道:“马上到比弗镇来,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这该死的女人找出来!” 如果那个人是秦可可,他真的不知道会做出怎么发疯的事来! 为什么骗他? 当初车祸,他以为秦可可死了! 却原来,她还活着,活着躲在一个偏僻小镇! 该死! “对,对了,小厉总,”陈总战战兢兢的上来,小声道:“前台说,刚才……刚才有个女人,说是这次和您合作的公司负责人,她在这等了您半天,大概是想见您,然后她给您留了一张纸条……” 陈总小心翼翼的递上纸条:“您看……” 厉宴行闻言,蓦地转过身,一把抓起陈总递过来的纸条,撕碎:“滚!” 他真的快疯了。 一想到那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秦可可,他哪还有心思想什么合作? 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周总定下合作的那个公司负责人。 等等! 电光火石间,厉宴行蓦地想到了什么,他低头看着洒落在地上的纸条。 林见推荐的分公司负责人,比弗镇,秦小姐…… 他突然疯了似的,跪在地上捡起被他撕碎的纸条,如果,如果他推测得没错,这个林见推荐的所谓的合作人,极有可能就是秦可可! 他太大意了! 林见他们胆子也太大了。 但如果这次不是因为他临时躲林鹿,他也不可能亲自来负责厉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小项目。 他们玩了一个高明的障眼法! “小,小厉总,你,你这是……是干什么?”陈总都懵了,他看厉宴行在捡纸条,也慌忙跪下来帮着捡纸条。 纸条上是秦可可留下的字迹。 厉宴行看着纸上的字迹,神色僵住。 因为字迹不一样。 这不是秦可可写的字。 秦可可写的字,他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个人的笔记完全不一样。 是他想错了吗? 还是,真就只是巧合? 厉宴行拿着撕碎的纸条,整个人都快疯了。 “写纸条的人,在这儿等了半天,大厅的监控呢?”厉宴行突然抬起眸子,猩红眸子牢牢锁定陈总:“去,把今天大厅的监控全都给我调出来!” 厉宴行直觉,那个女人就是秦可可! 他肯定不会搞错的! 就算她烧成灰,他也能认出她来! 她没死! 第320章 她不爱他了 陈总不知道厉宴行为什么要调监控,但他不敢问,立即叫人把大厅监控调了出来,技术人员动作太慢了,厉宴行一把扯开技术人员,亲自调。 没人发现,厉宴行握着鼠标的手指都有些微微的颤抖,垂落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死死的攥着拳头。 他呼吸加重。 他怕自己看错,又或者,他怕自己想太多。 怎么可能这么巧? 如果不是因为林烟甩锅,他不可能顶替周总来这出差,如果不来这个小镇,他可能永远都找不到秦可可。 无数个念头,车祸的画面,他们过去在一起的点滴,就像是慢镜头的电影从他脑海里一帧一帧的闪过。 她真的还活着吗? 如果可以,他愿意拿一切去换她还活着。 厉宴行从来没觉得时间这样漫长,酒店大堂的监控很快就调了出来,厉宴行把时间往回倒,很快,一张熟悉到刻进他骨血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底。 画面的人,是秦可可。 那一瞬间,厉宴行感觉全身的血液逆流,腾的一下炸开。 他下颌线绷得很紧,仿佛在极力隐忍着什么,捏着鼠标的手指,蓦地收紧。 她还活着。 她真的还活着! 可是,为什么?当初她为什么要诈死? 为什么? 厉宴行满脑子都是为什么! 骗他有意思吗? 这个女人,到底有不有心? 他爱她。 可她呢? 她做了什么? 她只想着从他身边逃走,甚至不惜放弃在国内的一切,逃到b国这个偏僻的小镇上来。 那一瞬间,失而复得,背叛欺骗,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起涌了上来。 “噗嗤!” 喉头突然涌上来一股腥甜,厉宴行再也没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 “小厉总!”陈总一下就慌了,“小厉总,你怎么了?来人,快去叫救护车啊!” 酒店工作人员慌忙拿起电话准备拨打急救电话。 “不必了。”厉宴行咬牙切齿,脸上的寒意能杀死人。 陈总愣住。 “不,不是,小厉总,你这都吐血了……”陈总害怕厉宴行出事。 这可是a国五大家族之一京都厉家的未来继承人! 哪怕只是之一,也不是他们惹得起的存在。 如果厉宴行在这出了什么闪失,把他拆了他都赔不起,他哪敢怠慢啊,陈总整个人都汗流浃背了。 “闭嘴!”厉宴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用力擦掉嘴角的血迹,厉吼出声:“把她来之后的监控,全都给我调出来,送到我房间。” 他确定了,那个人就是秦可可。 他想立马就去找她,他想问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还活着,却诈死从他身边逃走,他就那么令她厌烦吗? 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是谁? “是,是,小厉总,”陈总抹了把冷汗,连忙叫人调监控,但他还是担心:“小厉总,要不然,我还是送你去一趟医院吧……” 厉宴行抬手,冰冷的大掌如同火钳一般,掐住陈总的喉咙。 陈总失声。 那一刻,恐惧达到顶峰! 因为他知道,厉宴行是真的想一把掐死他。 “闭嘴!”厉宴行失控了。 他松开陈总,踉跄着回到别墅,回去后,他拿出手机,立即叫人去调查秦可可在比弗镇的情况,包括她身边那个男人。 他的人,很快就会赶到比弗镇。 秦可可不是想逃吗? 沙发上,厉宴行抓起酒杯把烈酒一饮而尽后,抬手就砸碎了酒杯。 他现在真的很想立即去把秦可可抓过来,他恨不得亲手掐死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可他不能。 他爱她。 可他现在不确定她是不是还爱他。 如果秦可可还爱他,她不会处心积虑大费周章的从他身边逃走,所以,结论是,她不爱他了。 高高在上的厉宴行,从来被人追求如众星捧月一般的厉宴行,他无法接受。 就算不爱了,那个人也是他。 不是秦可可。 片刻后,厉宴行再度拿起手机,打给周总。 “小厉总?”周总意外,“你到比弗镇了吧?见到秦小姐了没啊?合作谈得怎么样了?说起来,秦小姐也是我们a国人,还是林总的朋友,上次林总亲自打电话来给她作保的,秦小姐的能力肯定是没问题,你不知道,她之前还在国内做过头部主播呢!” 头部主播? 他知道。 他当然都知道! “你认识她?”厉宴行突然厉声问道。 周总回答:“不认识啊,只是看过她简历,小厉总,我有给你发过她简历的……” 厉宴行把电话挂断。 周总给他发过简历,但那时候他已经决定放弃跟秦小姐的合作,所以根本没打开看,简历还在他手机上。 厉宴行打开手机,打开简历。 简历上的确是秦可可。 厉宴行深吸了一口气,“砰”一声,他一拳砸在桌子上,他现在还不能砸坏这部手机,秦可可在酒店等他这么久,肯定还不知道他就是“周总”。 她胆子也真大。 敢和厉氏集团的合作! 片刻后,厉宴行拿起手机,打给周总的助手。 “发个通告,厉氏集团在比弗镇的项目将重新公开招投标,但凡附和资格审查的公司,都可以重新参与投标,记住了,这个项目,是由‘周总’亲自负责。”厉宴行吩咐。 周总助手一愣:“是,小厉总。” 厉宴行太了解秦可可了。 秦可可很热爱她的事业,他曾经不太理解,但后来,他还是选择尊重她,在这个地方,秦可可想重新开启她的事业,所以,这个项目她一定不会放弃。 否则,她不会在酒店等他半天。 但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就像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一根刺。 他们才分开多久? 她的身边,就有其他野男人了! 他是真没看出来,这女人竟然有这么大的魅力。 厉宴行的心脏一阵隐隐作痛。 秦可可曾经捅了他一刀,这一刀的伤疤甚至还没完全结痂。 一切都像是一场做了很久的梦。 现在,梦该醒了。 很快,厉宴行的手下赶到,送来了秦可可在比弗镇居住这段时间的一切资料。 但他手下没查到那个男人的身份。 那个男人的一切信息都没记录,他像是凭空出现在比弗镇,出现在秦可可的身边,厉宴行下意识就把这个男人列为了重点危险人物。 一个查不到记录的男人,本身就代表危险。 秦可可真是活回去了,竟敢把这么危险的人放在身边。 “去查,”厉宴行咬牙切齿,“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男人身份挖出来!” 第321章 我们当初也只不过是‘联姻\’! a国。 台风天过去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恢复。 林鹿还在昏迷。 她伤到不算重,但大概是长久紧绷着一根弦,再加上一直都没休息好,所以她一直在昏睡。 陆见深寸步不离的守着。 等待的每一秒钟,都像是被无限的拉长。 陆见深不敢闭上眼睛,他怕自己一闭上眼睛,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他无法再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林烟和季知南,还有陆西沉以及裴璟,他们四个人也一直等在外面。 林烟和陆西沉知道林鹿失忆。 裴璟也知道。 但他们也不知道林鹿苏醒之后会是什么情况,所以他们不敢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鹿从昏睡中苏醒。 她睁开双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白。 她的头好痛。 四肢也痛。 呆滞了片刻,记忆回到她的脑海,她才想起来她遭遇了北宁高速二次塌方,被埋在了泥土之下。 谁救了她? 下一秒,她脑海里闪过一张陌生的脸。 是她前夫陆见深! “阿鹿……”一道嘶哑低沉的声音传来。 林鹿愣住。 她产生幻觉了? 还是说,她脑子里的瘤因为这次意外突然严重了,否则,她怎么会产生这种幻觉? 林鹿自己就是脑科医生,所以她知道,人在受到重创或者大刺激会遗忘掉对她来说太痛苦,又或者太讨厌的人。 她不喜欢陆见深。 陆见深也不喜欢她。 所以,陆见深肯定是后者。 “阿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陆见深猩红的眸子一错不错的盯着林鹿,紧张得声音都僵硬了:“我去叫医生。” 他说完,转头厉吼:“医生!来人,阿鹿她快不行了,医生!” 林鹿:“?” 呵呵,死渣男! 开口就诅咒她快死了。 “闭嘴!”林鹿抬手按着太阳穴,冷冷呵斥:“陆总,我人好好的活着,你是不是很失望?” 她不记得自己怎么受伤,坠崖。 也许,这里面说不定也有陆见深的手笔。 陆见深愣住。 “阿鹿,你在说什么?”陆见深凝视着林鹿。 这张脸,他魂牵梦萦了许久,从来没一个人,让他如此痴迷,沉沦。 他爱她啊。 可为什么她会说,她还活着,他很失望? 没人知道再见到她还活着,他多高兴。 失而复得,重新把她抱在怀里的那一瞬间,他几乎窒息得快流下泪来。 但眼前的林鹿,看上去似乎很陌生。 她也很抗拒陆见深。 “我说什么?”林鹿冷笑,“陆总,你是不是觉得我从来不看新闻,不知道你在我‘死后’就迫不及待另娶他人,林家大小姐林子衿,这个身份,的确和你很匹配。” 原来是这样。 陆见深松了一口气,他正要解释,林烟和陆西沉他们带着医生进来了。 “鹿鹿,你没事吧?”林烟担心的看着林鹿。 陆见深那句“阿鹿快不行了”差点把她给送走,她两眼一黑,差点就晕了过去,裴璟第一时间反应去叫医生。 季知南扶着林烟,裴璟看到的时候,恨不得直接剁了季知南的手。 唯有陆西沉:“……” 那他走? 在哪都吃狗粮! 偏偏姜离现在不在国内,他来送林鹿,除了有的确要帮她的想法,也是在昨晚,他已经安排人手把姜离平安送出了京都。 离开京都,姜离就平安了。 “我没事,”林鹿脸色冰冷,沉声道:“烟姐,我不喜欢不相干的人在这里,让他们马上离开这里!” 不相干的人? 是指陆见深和季知南? 林烟头痛。 她知道林鹿失忆,但不能说,林鹿现在不记得陆见深,但林鹿看过新闻,知道陆见深曾经有过一个亡妻。 “阿鹿……”陆见深哑声开口:“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林鹿平静的道:“我不需要陆总解释,我跟你不熟,陆总,既然我们已经离婚,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一刀两断!” 林烟懵了。 不只是她,陆西沉也懵了。 这什么情况? 林鹿恢复记忆了? 林鹿失忆,之前跟不记得陆见深,但现在,她记起来了她和陆见深已经离婚了,而她现在要和陆见深一刀两断,是清醒时候的选择。 “林医生,你都想起来了?”陆西沉问。 这一句,是在提醒陆见深,林鹿有过失忆的情况。 林烟也想知道。 “是,”林鹿点了一下头,“我想起来了,所以,陆总,收起你虚伪的面孔,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滚!” 她这样子,看上去不像是装的。 林烟看着林鹿,似乎是在确定她是真的想赶走陆见深,还是,因为恢复记忆之后,因为林家的事刺激陆见深。 结果是,她是真的想赶走陆见深。 林烟皱了皱眉,虽然她也很想知道林鹿为什么会这样,但林鹿既然决定了,她就会无条件的支持林鹿。 “陆总,你都听到了,”林烟上前,沉声道:“请你出去。” “林鹿,你什么意思?”陆见深皱起英眉,他不解的看着林鹿:“我说了,联姻的事,我可以解释,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联姻是假的。 他从来都没想过联姻,联姻只是驱虎吞狼,借力打力的计划而已,在这个计划的最后,他甚至没想着要活着出局。 更何况,这个计划一开始,就是因为他以为林鹿死了。 但是现在,这个人就活生生的在他面前! 她怎么敢这么说? “我为什么要听?”林鹿背脊紧绷,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的怒火升腾,几乎是厉吼出声:“陆总,你别忘了,我们当初也只不过是‘联姻’!何况,我们现在已经离婚了,你再不走,我就打给治安署了。” 三年前,要不是奶奶以死相逼,她根本不可能和一个从未见面的男人结婚。 结婚三年,她和陆见深一直都没见过面。 他们互相不喜欢,所以,三年期满,就直接离婚了。 这是林鹿现在的记忆。 陆见深看着林鹿,眼前的女人,明明还是那张脸,但他看着却觉得好陌生。 “林鹿,这可是你说的!”陆见深咬牙切齿,“希望你别后悔!” 第322章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后悔?”林鹿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视线落在陆见深的脸上,一字一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了你陆见深。” 没见到陆见深之前,她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塌方时,她头部再次受到撞击,但她因祸得福,反而恢复了一部分的记忆。 要不是及时恢复记忆,她都想不起来她就是陆见深的“亡妻”。 太可笑了。 她的“死”,说不定都是陆见深所为,而这个男人却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演什么深情! 她又不是傻白甜的恋爱脑! “林医生,联姻的事,见深是有苦衷的,”季知南看不下去,皱眉说道:“之前你发生意外,见深也一直都在……” 季知南是陆见深的好友,这段时间,陆见深是怎么撑过来的他最清楚。 林鹿没死,却一直隐瞒着陆见深,如果是以前,陆见深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林鹿,但他明白陆见深,失而复得,没什么比这更让陆见深庆幸的事了。 “这位先生,你是谁啊?”林鹿看着季知南,冷声道:“我和陆见深的事,似乎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的吧?” 季知南愣住。 不过,他没察觉到林鹿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他自然理解成林鹿这句“你是谁啊”的意思是,他只是一个外人,没资格去管她和陆见深的私事。 “咳,那个……”林烟眼看气氛不对,咳了一声,站出来道:“鹿鹿啊,这个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男朋友。” 林鹿一听,脸色蓦地阴沉了下来。 哦,就他啊? 季知南本来还在生气林鹿对陆见深的态度,一听林烟介绍他身份,怒气一下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临时被迫“见家长”的……紧张。 “哦,这门婚事我不同意,”林鹿死亡微笑,“分手吧,对,你这么看着我,我也是劝分,我就是传说中的恶婆婆。” 季知南:“?” 不是,你究竟会不会使用形容词? 恶婆婆? 季知南哀怨了瞥了陆见深一眼,呵呵,你老婆占我便宜你也不管管? 瞥了之后,他才想起来,这个时候的陆见深根本没任何发言权,因为陆见深比他更惨。 不知道为什么,季知南突然觉得眼前的林鹿很陌生。 这种感觉很强烈。 但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知南,鹿鹿刚醒,可能脑子还没转过来,”林烟按着太阳穴,开口:“你先带陆总他们离开这儿,我留在这就行。” 林烟不知道林鹿为什么要赶陆见深走。 但林鹿想做的事,她从不反对。 陆见深不想走。 但他很清楚,如果这个时候留在这,只会跟林鹿吵得更凶,他潜意识里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陆见深朝着林鹿深深看了一眼,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紧攥着拳头离开了病房。 陆西沉和季知南跟上。 裴璟没动。 “阿烟,你单独给小小姐介绍季知南,为什么不单独给小小姐介绍一下我?”裴璟一脸受伤的表情,问道。 林烟:“……” 行,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来招惹林鹿是吧? “烟姐,他是?”林鹿打量着裴璟。 她确定没见过裴璟。 但裴璟看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比季知南看着顺眼多了。 “他是裴璟,”林烟介绍,“东城三大家族之一,裴家家主,这次我来东城,包括林家在东城的所有事情,都是他一直在调查。” 裴璟的情况,林鹿不知道。 事实上,有时候连林烟都不知道当初叶奶奶究竟埋了多少暗手,这些人,有的是在奶奶去世之后才联系她的。 也许,林鹿曾经在路上不经意路过的某个人,就是奶奶的故人,他们遵守着约定,不敢轻易的靠近林鹿。 他们一直都在等待着林鹿长大。 “小小姐,你可能不记得我了,”裴璟看着林鹿,眼角眉梢都是真诚笑意:“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就村头那个大黄,小时候都是我养的。” 他这么一说,林鹿的表情微微凝固,她看着裴璟,面无表情的道:“哦,就是你放狗咬我,还挖个坑把我埋起来?” 一些不太想回忆起来的过去罢了。 裴璟居然还有脸提! 只不过,再大一点她就没再见过裴璟了,她问过奶奶,奶奶说裴璟是个孤儿,命不太好,所以小小年纪吃不饱饭去外地乞讨要饭了。 所以,奶奶说的去乞讨要饭,实际上是来东城了? “那个,小小姐记性真好,”裴璟尴尬的咳了两声,假笑:“都是小时候不懂事,这不,老夫人惩罚我了,所以,我们分离了这么多年才见到。” 这是对他的惩罚。 裴璟其实也知道,这不是惩罚,而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东城是林鸿楠发家的地方,林鸿楠一定会密切注视着这里的一切,所以,来东城调查的人,一定要在面上和他们断得一干二净,头脑也必须要灵活。 换句话说,从裴璟被带回去的那一天开始,奶奶就开始了对他的考核。 他通过了这个考核。 只是,再也没人来验收了。 奶奶去世的时候,秘不发丧,裴璟是过了很久之后才知道的。 “当然,不过,除了放狗咬我,你还给我留饭,”林鹿垂着眸子,记忆纷至沓来:“你带我钓鱼,偷菜,偷果子,被附近的村民放狗咬,狗追上来的时候,你推了我一把,自己拿左腿喂了狗。” 她其实什么都记得。 记忆里,有一个很调皮的男孩儿,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喜欢放狗咬她,喜欢带她闯祸,却又在最后关头往死里护着她。 她一直都很想念记忆里的那个男孩子。 可是,她再也没见到过他。 “二哥……”林鹿忽然朝着裴璟走过去,裴璟的眼圈也红了,男人站得很直,薄唇带着一丝笑意,如同当年。 裴璟笑了一声,他看着林鹿,这一刻,两个人仿佛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看到了年幼时候那个小小的自己。 他走向林鹿,用力将她抱了一个满怀,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哑声道:“傻丫头,乖,叫姐夫。” 第323章 她怎么会想起陆见深? 裴璟不想煽情。 即使,他内心已经很难过了,过去的这些年,他一直一个人在东城熬着,不敢,也不能去打听南城的一切。 他爱的人,他想保护的家人,全都不在他身边。 这条路注定很痛苦。 没人知道那些长夜他一个人是怎么撑过来的,但,都过来了。 “你真的,是在找死,”林鹿红着眼圈,推了裴璟一把,转头看着林烟:“不过,烟姐,这门婚事我同意了,大家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二哥看着比你男朋友顺眼多了,你说是不是?” 她说的是“你男朋友”,不是季知南。 林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听到这里,她总算是听出不对劲了。 “鹿鹿,你刚才说,他谁啊?”林烟看着林鹿,神色凝重,问道:“你不记得他是谁吗?” 裴璟本来吃醋,但听到这一句也知道出问题了。 林鹿回答:“不记得啊,你男朋友我又没见过,怎么可能记得,烟姐,你怎么了?你不会为了你男朋友要跟吵架吧?有了新欢就不要我这个旧爱了是吗?那我走?” “不是,”林烟沉声道:“你刚才说你恢复记忆,你想起来陆见深是谁……你都想起来什么了?” 林鹿似乎很抗拒听到陆见深的名字。 她皱起眉头,开口:“烟姐,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听到那个渣男的名字,也不想再见到那个渣男,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林烟若有所思的看着林鹿。 林鹿的反应不对劲。 “对了,还有,”林鹿看向林烟,继续道:“你去查一下,我坠崖受伤的事,除了林家之外,陆见深是不是也参与了。” “什么?”林烟一愣,林鹿这句话,直接把她cpu给干烧了。 “我怀疑,我坠崖受伤的事,是陆见深和林家联手所为,”林鹿分析,“京都陆家和林家联姻,这件事就在确定我‘死了’之后,所以,我怀疑是他们联手,除掉我之后,再达成联姻,毕竟只有我不在了,他们的计划才能成功,电视剧都这么拍。” 一个恶毒的丈夫,出轨背叛柔弱不能自理的妻子,勾搭上顶级豪门的千金小姐,然后为了自己的利益,联手千金小姐杀掉自己妻子,成功跨越阶层入赘顶级豪门! 妥妥的豪门大戏! 林烟听到前面部分,还觉得正常,她以为是林鹿想起来什么之后,做出的推断,听到后面部分,她不由得捏了捏眉心。 “少看点电视剧和霸总小说,真的,伤脑子,”林烟无奈,“鹿鹿,别的我不敢说,但你坠崖的事肯定跟陆见深没关系。” 陆见深真的想杀一个人,会无声无息,根本不用林家出手。 林鹿坠崖后,陆见深几度晕厥,甚至后来的联姻,都是为了给林鹿复仇,并且在陆见深的计划里,他是给自己做的一个死局。 陆家长老会的人不是看不破他的计划,但他们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人会为了所谓的“爱”,在他们看来最廉价的东西,去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权势地位。 太蠢了。 可陆见深,仅仅就只是因为爱。 “烟姐,你变了,你怎么给一个死渣男说话?”林鹿不解。 林烟按了按眉心:“我不是,我没有,这个锅我不背,不过鹿鹿,陆见深他真的没你想的那么坏……” 不知道为什么,林鹿突然觉得这句话好像在哪听到过。 林鹿脑海里似乎闪过一道声音,是陆见深,他说,林鹿,不管你信不信,我没你想的那么坏…… 该死! 她怎么会想起陆见深? “鹿鹿?”林烟看见林鹿不对劲,立即道:“鹿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裴璟也担心道:“我去叫医生!” “别,不用,”林鹿扶着额头,她摇了摇头:“我没事,大概是大脑受创,有些后遗症,对了,烟姐,我的病历在哪儿?给我看一下。” 她的头二次受伤,不知道是不是脑瘤受到了影响,导致记忆混乱。 又或者,是她的情况严重了。 “病历不在我这儿,”林烟按了按太阳穴,开口:“在陆见深那儿,我去给你拿。” 林鹿昏迷时,陆见深调集了大批脑科专家过来。 病历被陆见深拿走了。 “我的病历,为什么在他那儿?”林鹿皱起眉头,沉声问道。 她和陆见深没什么交集,陆见深为什么要拿走她病历? 林烟解释:“他调了专家团队过来,正在研究你的病历,这次你大脑受创,这边的医疗条件有限,也是他调来的专家团队。” 他有那么好心? 林鹿不懂。 她更不懂,为什么林烟似乎是偏向陆见深那个渣男。 “好了,阿璟,你在这陪一陪鹿鹿,”林烟转开话题,“我去拿病历过来。” 另一边。 医院楼下。 陆见深脸色阴沉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林鹿醒来之后会是这样的情况。 她看他的眼神,很冷漠。 也很陌生。 “陆总,不好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专家走过来,低声道:“林总刚才过来,把病人的病历拿走了!” 陆见深皱起眉头,但他没说什么:“让专家团队所有人待命,这段时间,没我允许都不能离开医院。” “是,陆总。” 白大褂离开后,陆见深阴沉的目光落在陆西沉身上,他转头,对季知南道:“你先走,我有话要单独问他。” 季知南不知道陆见深为什么要支开他。 但他没问。 季知南离开后,陆见深再次看向陆西沉:“我只问一次,林鹿之前是不是失忆过?” 陆西沉那句,是提醒。 他听得出来。 如果是以前,他根本不会理智去思考,他只会愤怒,然后负气离开林鹿,但失而复得,他已经学会了什么是珍惜。 “你猜到了,”陆西沉眉头深锁,“林医生之前,是失忆过,这也是林总和小厉总他们不给你说她还活着的原因,因为你一旦知道她还活着,一定会来找她,但她大脑受创,完全不记得你了,只是……” “只是什么?”陆见深问。 陆西沉深吸了一口气:“只是,她都想起来了,也就是说,她恢复记忆了。” 第324章 她爱过他吗? 林鹿失忆的时候,根本不记得陆见深。 她不知道,她就是陆见深的前妻。 但林鹿刚才认出了陆见深。 也就是说,林鹿认出陆见深之后,但还是选择了和他切割,划清界限。 霎时间,陆见深如坠冰窖! 他刚才就一直觉得林鹿不对劲,所以,陆西沉问出那句话之后他就有怀疑,但他没想过,林鹿的确曾经失去记忆,但她恢复了。 她认得他。 但她还是选择和他分开。 那他做这一切,又算什么? 他以为她死了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轻生,他没死,只是觉得还没给她复仇,就这个念头一直支撑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 他以为她在意他和别人联姻,所以,他想第一时间给她解释。 可她根本不听。 她真的不爱他了吗? 想到这里,陆见深的心底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慌张,如果林鹿活着,但不再爱他,那他以身入局生死相搏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想过所有可能,也接受林鹿所有选择,但他唯独不能接受林鹿不爱他了。 如果她失忆,又或者她是为了保护他,怎么样都可以,他就是接受不了林鹿用那种冷漠像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陆见深心底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荒凉。 “不可能!”陆见深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他头痛欲裂,哑声厉吼:“如果她恢复记忆,什么都想起来了,她不可能……” 不可能怎么样? 不可能不爱他吗? 陆见深自问,他没这个自信。 一开始,就是他对林鹿起了觊觎之心,强扭的瓜被他扭过来,可最后,林鹿还是要和他离婚。 她爱过他吗? 又或者,那一切都只是逢场作戏吗? 陆见深慌了。 他很想立即冲到林鹿的面前,想问清楚她到底有没有爱过他,她到底把他当什么。 他喜欢她。 他爱她。 他从来,都不想只是她的凑合。 “三哥,林医生的事,之前我不能给你说,但现在,我真的什么都没隐瞒你,”陆西沉解释,“阿离的事,我很抱歉,不过那时候是出于对林医生的保护,现在她想起来了,你们之间的事,我不能,也不会再插手。” 陆西沉之前一直对陆见深还有几分愧疚,但那时候,他什么都不能说。 现在林鹿都想起来了,就没必要隐瞒了。 这个结果,不是陆见深想听到的。 “你刚才说,她失忆……”陆见深呼吸加重,喉结滚了滚,开口:“是因为那次坠崖吗?她当时没来找我,是因为她失忆了,对不对?” 陆西沉看着陆见深:“抱歉,三哥,我不知道。” 他真不知道。 他是在林鹿回京都之后,才接到厉宴行的电话,知道林鹿还活着,鬼知道他多庆幸,因为林鹿活着,就代表姜离能活着。 “谁知道?”陆见深咬牙切齿,“厉宴行吗?我找他问清楚!” 陆见深拿出手机,他的手指僵硬,微微颤抖着,就拨一个电话号码,但他怎么都按不出去那个数字,陆西沉都看不下去了,帮他拨下号码。 电话无人接听。 陆见深又打了两遍,厉宴行才接起手机。 “见深,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鹿鹿还活着的事了,”厉宴行声音森冷如冰,一字一字:“但我现在真的没心情和你谈这个事,等我回国再谈好吗?” 他找到了秦可可。 现在没什么事比这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了。 “林鹿失忆,是因为坠崖吗?”陆见深眼眸猩红,声音发狠:“回答!” 电话那头,厉宴行听出来陆见深反应不对了。 林鹿恢复记忆,他已经收到消息,但具体什么情况,厉宴行因为秦可可的事,并没多问,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 厉宴行用力按了按眉心,开口:“是,知道阿鹿的身份后,我就一直派人在暗中保护她,所以,发现阿鹿被跟踪后,我就安排了人手保护,只是我没想到,林鸿楠请的是l组织的人,而l组织出手,绝对不会留下活口。” l组织。 这个组织,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高架遇袭的时候,l组织也出现过,但这个组织,大概率是跟林见有关的。 “我的人救下阿鹿的时候,我打算第一时间告诉你,”厉宴行继续道,“但阿鹿的情况很不好,她失忆了,我秘密调了专家团队过来,你入院的那天,和你擦肩而过的那辆救护车上的人,就是阿鹿。” 陆见深呼吸一滞,心脏几乎停跳。 是林鹿! 那时候他陷入昏迷,但却像是冥冥之中感应到了什么似的,但那时候他并不知道,那辆转移的救护车的人就是林鹿。 “你说什么?”陆见深握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收紧,“那个人是她!” 厉宴行回答:“是,不过那时候她失忆,我怕你知道了找她会刺激到她,带她回京都之后,我找了她师兄,也就是你在厉家医院调查的那个allen,他就是个障眼法。” 林鹿恢复记忆了。 所以,厉宴行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只不过,厉宴行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林鹿只恢复了一部分的记忆。 “所以,厉家医院也是你交代好,拿allen来做挡箭牌的?”陆见深问。 “也不全是,”厉宴行解释,“allen不是我请回来的,是阿鹿,她大脑受创需要二次手术,但目前国内除了她之外,没人能完成这场手术,所以,她请了allen回来帮忙,不过这个allen身份也挺神秘,我查不到他更多资料,只知道他曾经发生过意外,不能亲自主刀,他只能指导。” allen的身份太神秘了,厉宴行也没查到。 不过他相信林鹿,所以就没继续深入去调查了。 “allen是季家嫡子,”陆见深沉声道,“他的身份,我不关心,林鹿的大脑受创需要二次手术,这件事,你为什么没跟我说?” 厉宴行:“……” 不是,大佬,你究竟有没有听我狡辩啊? “为了阿鹿,我没打算跟你说真相,”厉宴行哑声道:“这件事,不管你是不是在意,我都必须这么做,见深,阿鹿对我,对厉家都很重要,如果可以,厉家和我会为她牺牲一切。” 第325章 但爱,就是爱了 陆见深在乎林鹿,厉宴行和厉家也在乎。 不只是因为林鹿是厉挽澜唯一的女儿,还有血脉,还有在其他大家族也许被人不耻,甚至觉得不重要的唯一的一个东西。 是爱。 不是只有爱情才是爱,亲情,友情,也是爱。 只是爱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他们都在爱林鹿。 悄无声息,却激荡热烈。 “所以,没人告诉我她还活着,”陆见深喉结滚了滚,声音紧绷:“她不联系我,是因为她忘了,但是现在呢?她恢复记忆了!” 林鹿之前失忆,不记得他了,所以没联系他。 他能接受。 他不能接受的是现在! 为什么她恢复记忆之后,对他那么冷漠! 为什么? 昏暗灯光下,男人猩红的眸子泛起一层浅浅的水雾,他不懂,也不明白,就算离婚,他们也不是陌生人,林鹿为什么这么抗拒他? 真的是不爱了吗? 电话那头,厉宴行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林鹿恢复记忆了,他没想到这么快,但他更没想到的是林鹿恢复记忆之后,似乎不爱陆见深了。 以她对林鹿的了解,这不是所谓的计策。 如果林鹿爱一个人的话,哪怕前面是火坑,是万丈深渊,她也不会撒开手,自我感动的自以为是的说是为了陆见深好而和她分开。 她敢爱敢恨,一切都是真的。 所以,这个问题厉宴行回答不了陆见深。 “抱歉,见深,”厉宴行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哑声道:“我不在国内,也不太了解阿鹿的具体情况,但其实你心里知道答案,见深,你只是不想面对……” 在爱情里,他们都一样。 无论曾经多高高在上,无论曾经觉得爱情多不值一提,但爱,就是爱了,而一旦爱上了一个人,他们就再也没办法放下。 “闭嘴!”陆见深不想听,直接挂断电话。 厉宴行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苦笑。 陆见深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和陆见深差不多,他们都曾以为爱的人死了,却在某一天,突然发现爱的人还活着。 没走出来的,只是他们。 爱的人还完好无损,最重要的是,她们好像突然就不爱了。 他不允许。 就算是抢,就算是绑,他也要把秦可可绑回到他身边。 他爱她。 未经允许,她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陆见深也一样。 他站在医院楼下,他紧攥着手机,手背青筋凸起,半晌,他抬起猩红眸子,望向楼上林鹿的病房。 “三哥,你……你还好吗?”陆西沉担心的开口。 陆见深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好。 这个男人太复杂了,没人能懂陆见深。 “好!我好得很!”陆见深咬牙切齿,声音从喉间厉吼出声:“你去告诉林烟,不想死,一个小时后,坐我的专机回京都。” 他是想让林鹿和他一起回京都。 即使在他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林鹿亲手掐死的时候,他也在想着保护她。 林鹿还活着的消息,京都肯定已经知道了。 这时候,不知道多少雇佣兵和死士在往这边赶来,多留一秒钟都是危险,何况现在已经确定了林烟还活着。 所以,回京都是最好的选择。 “好,”陆西沉应下,“我马上去找林总。” “滚!” 陆西沉走后,陆见深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电话响了几声才有人接起。 “小陆总,你好啊,”电话那头,一道低沉古怪,带着几分淡淡笑意的嗓音响起:“这么晚打来,不知有何指教?” 陆见深垂下眸子,淡淡开口:“林总,核心数据,我给你,联姻我也不会反悔,正式宣布联姻一事,就在令堂寿宴上,我亲自出面,但我有一个条件。” 林总,林鸿楠。 林鸿楠笑了一声,回答:“小陆总啊,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哦?” “核心数据这东西又不是人,它无主,又不会跑,”林鸿楠笑着继续道:“你猜,如果小陆总你不在了,这东西会不会落在我手上呢?你很聪明,用了一个障眼法,但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核心数据藏在东城数据中心的中央数字库?” “所以?”陆见深不答反问。 “所以,只要你不回来,核心数据我一样能拿到,”林鸿楠笑道,“小陆总啊,我的确很欣赏你,五大家族太过老朽了,已经很久,很久没再出过像你这么惊才绝艳的人物,本来你乖乖听话,我是真想当你老丈人的,只可惜啊……” 林鸿楠还在笑。 但即使隔着手机,陆见深却依然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 “只可惜,你想要的太多了,手也伸得太长了,”林鸿楠说,“如果你是我的女婿,我一定会好好培养你,也许将来,你就是的第二个我,但是抱歉,你现在只能和她一起埋在那里,小陆总啊,你不是很爱她吗?我如你所愿,让你和她永远在一起了。” 她,是指林鹿。 林鸿楠已经知道了,不但林烟没死,林鹿也没死。 他们怎么活下来的? 这一点,林鸿楠其实不关心,怎么活下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来了,他从来不相信任何一个人活人。 死人才是最可靠的。 但林鸿楠这么说,倒不是真觉得陆见深是为了给林鹿复仇才回京都陆家的,天下哪个男人不是为了追名逐利,不是为了成为人上人? 爱情算什么? 不过是他网上爬的垫脚石而已! 这一条路,他不但成功了,还是其中佼佼者,所以,他现在成了林家当之无愧的家主,坐拥无尽财富。 爱情这种东西,真的太廉价了。 “林总,你真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爱情吗?”陆见深低笑了一声,沉声道:“爱这种东西,太廉价了,女人无非是男人上位的垫脚石罢了,你还真以为我爱她?如果我爱她,会跟她离婚,会在她死后立即和林小姐联姻吗?” 不会。 林鸿楠心里给出了答案。 他也很满意陆见深这个回答,不过,太迟了。 林鹿还活着。 林氏还没拿到核心数据,所以,陆见深必须死。 陆见深爱不爱,都得死。 “抱歉,”林鸿楠声音充满了遗憾,笑道:“我从来不相信任何人,我只相信死人,你死了,我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拿到核心数据,彻底完成我的计划。” 第326章 他真的不爱林鹿? “哦,那我也要说一声抱歉,”陆见深勾起薄唇,冷沉出声:“核心数据的芯片,在我大脑里,除了我,没人能拿到这份数据,我死,你永远拿不到核心数据,不信你可以去核心数据库调取数据,我可以给你开放权限。” 林鸿楠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习惯了笑。 那笑容,就像长在他脸上一样。 这么多年了,还很少有人能让他的表情出现裂缝的。 陆见深是第一个。 “好女婿啊,你真是比我想象中还有意思,”林鸿楠脸上的笑容恢复,语气又热络了起来:“你刚才不是说有一个条件吗?什么条件?” 陆见深也在笑,只是脸上的表情冰冷下来:“哦,林总,你这翻脸的速度,真是比翻书还快啊。” “哪里,哪里,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好女婿,好女婿啊,你可别往心里去,”林鸿楠丝毫也没觉得有什么难为情,语气比刚才还要热情:“只要核心数据归我,你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要林烟和林鹿,平安回到京都。”陆见深直接开口道。 林鸿楠立即应下:“这也算条件?他们怎么回到京都,我也管不着对吧?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今天出个什么车祸,明天发生个什么意外,谁又能料到呢?对吧?” 林烟和林鹿必须死。 但他们的死,永远不可能和林鸿楠扯上任何关系。 只有他们死了,林鸿楠才可以高枕无忧。 过去二十多年啊,他一直都在找林鹿的下落,只不过,林鹿被保护得太好了,而林烟在商场上又相当高调,他更没有想到,林烟只是障眼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 林鹿要躲,要成长,他也要时间去彻底的清理门户,和培养他最在意的女儿。 时机刚刚好。 没人能拦他女儿的路。 谁挡,谁死。 “这不是我要考虑的事,”陆见深回答,“林总,他们死在哪儿我不关心,但不能死在这里,所以,我只要他们平安回到京都。” 林鸿楠笑道:“为什么?一定要回到京都?” 回到京都,活在他眼皮底下给他添堵吗? “只有他们活着回去,才能在京都亲自见证我和令爱这场盛大的公开宴,不是吗?”陆见深给出了准备好的回答。 林鸿楠意外。 陆见深要他们活着回去,不是想保护他们,而是,想把他们彻底打入地狱? 这倒很有意思呢。 林鹿活着,对他来说始终是一个隐患,即使到现在,他都从来没觉得林鹿活着是一件好事,毕竟,他最喜欢做的事是斩草除根! 只不过,陆见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真的不爱林鹿? 林鸿楠认为,陆见深这样的人不可能真爱一个人,也许之前那一切都是为了平息舆论,陆见深的演技,倒比当初的他还好。 “好啊,”林鸿楠笑道,“不过,好女婿啊,我只能答应你,我的人不动手,其他什么人要动手,我可不敢保证。” 陆见深笑:“林总,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说的话,我要的是他们平安回到京都,不管谁下手,只要他们发生任何意外,我都会算在你头上,我会立即销毁所有核心数据,让你这辈子都拿不到,你的千亿投资,未来商业计划……全都化为乌有。” 陆见深是懂怎么拿捏林鸿楠的。 “好女婿啊,你要玩这么大吗?”林鸿楠笑着问。 只是这笑意里,已经有了几分瘆人的杀气。 高高在上这么多年,林鸿楠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威胁。 偏偏他现在没办法对付陆见深。 “林总,不是你先玩这么大的吗?”陆见深眸光深邃,一字一字道:“龙多山上的死士,不是你花高价请的吗?” 陆见深永远忘不掉他赶到悬崖边上的那一幕。 林鸿楠笑道:“小陆总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过一个上了年纪,喜欢种地的糟老头子罢了,好了,你的条件我答应你,但三天之后的寿宴,如果你不能如约把核心数据给我,就别怪岳父不给你留情面了。” “我从不失约。”陆见深回答。 说完后,陆见深挂断电话。 陆见深攥着手机,暗松了一口气,他想平安把林鹿带回京都没这么容易,但林鸿楠是最大的隐患,所以,他拿核心数据要挟林鸿楠,确保林鹿平安回到京都。 回到京都后,有厉家的庇护林鹿是安全的。 “陆总,原来你知道,我坠崖受伤失忆,是他做的,”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突兀的从陆见深背后响起,那声音一字一字,继续说道:“让我们活着回京都,亲自去见证你的联姻,陆见深……” 林鹿站在昏暗的灯光下,没人看见,她眼底闪过一抹蚀骨寒意,手指攥紧,指骨泛白。 她喊了他的名字。 霎时间,陆见深如坠冰窖。 他太大意了。 他身边一直跟着暗卫,但没人会拦林鹿。 他也没想到林鹿会来。 “林鹿,你……”陆见深的声音卡在喉咙,他想说,听他解释,他这么做,只是想让林鹿和林烟平安回去京都。 “陆见深,你真是令人恶心到了极致!”林鹿的脸色,阴沉得厉害:“不过,你不用这么处心积虑了,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们不会坐你的私人飞机,和你一起回京都,你,太脏了。” 她说他脏。 林鹿被挖出来之后,见到陆见深说的第一句也是别碰她,脏。 那时候,陆见深以为她是说她身上都是泥,不要碰。 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她是嫌他脏。 陆见深知道林鹿曾失忆过,他也知道,在发现她死而复生之后,他有多庆幸,可他从来没想过,林鹿会这样对他。 理智上,他不该和她计较。 只要她还活着,没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了。 只要活着,他什么都可以承受。 可是,他不能承受她就在他面前,却不爱他了。 “脏?”陆见深猩红眸子,牢牢锁定林鹿,脸上的寒意能杀死人:“你不要我碰,是吗?林鹿,我如果偏要呢?” 话音落定,下一秒,陆见深大掌猛地钳住林鹿手腕,林鹿的身体被扯到他怀中。 男人冰冷的唇,用力吻住林鹿苍白的唇瓣。 第327章 他不信林鹿不爱他了 在男人触碰到林鹿身体的刹那,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 林鹿几乎忘记了反应,男人的唇舌用力吻住她的唇瓣,那熟悉的压迫感,林鹿觉得熟悉,却又本能的抗拒。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短暂的空白,让她忘记做出了反应,瞳孔不断的扩散,放大,一双剪瞳里只剩下男人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疯狂,野蛮,主宰一切! 该死! 林鹿突然发现,她似乎并不是很排斥男人的亲近。 这不可能! 她不喜欢陌生人触碰和亲近自己! 不对! 到底哪里不对? 林鹿不知道。 等她反应过来,她几乎是本能的抬手,一巴掌打在了陆见深脸上。 陆见深愣住。 男人深邃的视线凝在林鹿的脸上。 气氛仿佛凝固。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在干什么? 林鹿以前最讨厌的就是他用强,他刚才被她刺激得一时失控,他居然对她用了强。 可是,有那么一瞬间,陆见深是感觉得到林鹿并不排斥的,他太了解她了,如果她不喜欢,从他触碰她的第一时间,她就已经做出反应了。 这么说,其实她内心是不是,是不是还是爱他的? 她只是迫不得已? 陆见深给她找好了借口。 “对不起。”陆见深愕然看着林鹿愤怒的小脸,手指蓦地松开。 他给她道歉。 “陆总,你对林大小姐也用这种老掉牙的招数?”林鹿冷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警告你,我们离婚了,你敢再靠近我,我杀了你!” 杀了他? 如果她爱他,就算要杀了他,他也心甘情愿。 林鹿撂下这句话,大步离开。 这个时候,林烟正好从里面走出来,她看气氛不对,林鹿一直在用力的搓着嘴唇,呆滞了两秒:“鹿鹿,你嘴巴怎么了?怎么还肿了?他打你了?” 林鹿:“?” 不远处听到的陆见深:“?” 季知南也不行啊! “他敢?”林鹿面无表情,咬牙切齿:“被狗咬了。” 陆狗微笑:对,是我咬的,我是狗。 呵呵,卑微陆总,在线秒狗。 “啊?医院什么时候有狗?”林烟不明所以,跟上林鹿步伐:“对了,阿见到了,他私人飞机可以直接把我们带回京都。” 陆狗嘴角的微笑,瞬间切换成了死亡微笑。 很好,又是林见。 他迟早废了那个废物! “见深,飞机都准备好了,这边过去大概十分钟,”季知南走出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陆见深抬手,扯开领带,眼神冷冷的瞥了季知南一眼:“立即出发,回京都之后,去给我查,我要知道林鹿坠崖之后发生的一切。” 厉宴行把事情都交代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不相信林鹿不爱他了。 所以,他必须要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那我去叫阿烟……”季知南脱口道。 “不必了,”陆见深冷笑,打断季知南:“他们不会跟我们一起走,还有,你到底行不行啊?和你女朋友在一起这么久,还没接过吻吧?” 季知南:“……” 季知南秒红温。 “那个,我说我们是纯爱,你信吗?”季知南暗搓搓的搓着手,耳根子都红了。 陆见深看着他:“呵呵。” 谁不是啊? “见深,你别这么笑,我害怕,真的。”季知南是真被他吓到了。 陆见深指了指脸上的巴掌印:“看到没?” 季知南看到了。 但他又不敢说,又不敢问。 不过,敢打陆见深的人,估计也就林鹿一个人了。 “她打的,”陆见深循循善诱,又问:“知道她为什么打我吗?” 季知南摇头。 这次他真不知道,谁知道陆见深碰到林鹿会犯什么贱啊? 陆见深致命一击:“哦,我亲了她。” 季知南:“!” 咱就是说,怎么没把他打死啊! 这都能秀? 这破糖他都自己抠出来秀? 骚不过啊,真的骚不过! “羡慕吗?”陆见深微笑,“你不是有女朋友?你女朋友不给你亲对吧?” 季知南拳头都硬了。 片刻后,季知南松开拳头,学他微笑:“哦,所以,刚才是你前妻打的你啊,你前妻又不和我们一起回京都,真是可惜呢。” 比毒舌是吗? 来啊!互相伤害啊! 扎心窝子的话谁不会啊? 让你嘚瑟! 不知道林鹿活着之前,陆见深整个人死气沉沉的,眼睛里也没一丝生机,现在林鹿还活着,他好像又活过来了。 “前妻?”陆见深的双眸看着季知南,声音沙哑:“我的户口本上,只有丧偶,出发去机场,回京都!” 他不信林鹿不爱他了。 就算翻个底朝天,他也会找到她爱他的证据。 这边,林鹿他们错开和陆见深他们一起出发,林鹿站在楼上,看着浩荡的车队离开医院,她略显苍白的唇瓣上,似乎还残留着陆见深的温度。 她的身体不排斥陆见深。 林鹿发现这一点之后,很不解,也很疑惑,在她的记忆里,她和陆见深没任何交集,结婚三年,陆见深在他们领证的当天就出国了。 再后来,就是坠崖失忆。 等等! 似乎有哪儿不对,可她又不说上来哪里不对,之前她是失忆,忘记了和陆见深结过婚的事,但现在,她恢复记忆了,按照道理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了。 可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难道是她的脑瘤加重了? 林烟已经把病历拿回来了,但检查的还有几项专项报告没出来,所以她没拿到最新的检查报告,一切都只能等回到京都再说了。 陆见深的车队已经消失在视线尽头,林鹿站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打给她师兄allen。 电话响了几声,对面才接起。 一阵嘈杂的噪音传来,紧接着,allen的声音才响起:“师妹?谢天谢地,你终于打给我了,你还好吧?” 短暂的嘈杂之后,那嘈杂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嗯,我没事,你在哪儿?”林鹿听声音不对,顺口问了一句:“你在酒吧,还是什么会所吗,刚才怎么这么吵?” allen沉默了两秒,低哑的声音传来:“嗯,不重要,你找我有事吗?” “哦,”林鹿简单把情况说了一下:“最新的检查报告明天,哦,不,是今天上午出来,那时候我已经回到京都了,晚点你来医院一趟。” 第328章 陆总,离婚快乐啊! “你去哪儿!”allen忽然厉声开口,他几乎是下意识脱口,等他反应过来,他才想起电话还没挂断:“抱歉,师妹,晚点我会去医院,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电话被挂断。 林鹿愣了一下,在她的印象里,allen一直都是谦谦君子温文尔雅的样子,即使对陌生人,也很少有动怒的时候。 刚才他明显是在生气了。 不过,林鹿也没多想,那毕竟是allen的私事,她不会管别人的私事。 “车都准备好了,”林烟走进来,“走吧,鹿鹿,我们先回京都。” 林鹿紧攥着手机,转过身:“嗯,走吧。” 两人下楼,上车后,林鹿坐在后座,她按住眉心,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烟姐,我以前和那个死渣男是不是……” 是不是在一起过? 她想问这个,但话到了嘴边,她又觉得这不可能。 陆见深出国三年,回国之后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如果在一起过,她不可能不记得,之前的话,她还觉得是失忆了没想起来,但现在她已经恢复记忆了。 “是不是什么?”林烟随口问了一句。 “算了,”林鹿摇头,“没事,对了,烟姐,你之前说大哥这次回来,还会带一个故人回来,那人回来了吗?” 林烟在看平板,闻言抬头:“我也不太清楚,大哥做事神神秘秘的,等下在机场见到,不就知道了?不过我查了一下,对方似乎是个投资人,这次回国,是想留在京都发展。” 投资人? 林鹿不大管林见在国外的生意,不过林氏集团在海外的规模是一年比一年大,林鹿没多想,以为就是林见在生意上的合伙人。 “嗯,生意的事,大哥自己决定就好,”林鹿看着林烟:“不过,烟姐啊,话说回来啊,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二哥吗?你看啊,青梅竹马,郎才女貌,你嫁给他就等于没嫁,一家人嘛,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季知南这个人,她不认识。 也不了解。 但他和陆见深关系好,是陆见深的朋友,人以群分啊,陆见深的朋友能是什么好玩意儿吗? “他穿开裆裤我都见过,都熟到这个份上了,你觉得我能下得去手?”林烟微笑,“我有那么禽兽吗?我拿他当兄弟,是亲人,这辈子打断骨头连着筋,我爱他,和爱你和大哥一样,是亲情,不可能有爱情的。” 他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什么都可能,但唯独是不可能爱上对方的。 “二哥太熟了你下不去手,京都多的是好男儿啊!”林鹿不放弃,“咱们格局打开嘛!你喜欢哪款,小鲜肉还是小狼狗?你手下也不也养着不少的娱乐公司,娱乐圈顶流?请记住,烟姐,你是资本啊!你递个橄榄枝,谁敢拒绝?” 林烟沉默了两秒,咬牙:“这是资本吗?这是流氓!” “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流氓?走肾又不走心,咱们大女主想要什么没有?”林鹿有种不把林烟和季知南拆散不死心的执着。 林烟深吸了一口气:“就让你少看点霸总脑残剧!” “霸总脑残剧怎么?我为霸总脑残剧举大旗!”林鹿理直气壮,就是这么叛逆。 林烟瞥了她一眼:“别逼我给大哥告状。” 林鹿:“……” 她沉默了。 “你是不是玩不起!”林鹿控诉。 林鹿微笑:“我还要添油加醋的告!” “你完了!”林鹿扭脸,气鼓鼓的鼓着腮帮子:“烟姐,你果然是在外面有狗了就不爱我了,你以前不这样的,说,是不是那个狗男人把你带坏了!” 不是,这都能扯到季知南身上,也是算你狠了。 另一边。 机场。 林见的私人飞机停在候机区,林见大步走下飞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lister。 lister的银色短发已经染回了正常的黑色,头顶上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遮挡住了大半张脸,他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衣,下飞机后,径直走向一辆越野车。 “lister,你真不和我们一起回京都?”林见看着lister背影,问道。 lister站定,片刻后,他摇头:“不用,我在东城还有事情要处理,等处理完,我会去京都找她,大哥,别忘了,在那之前,不要透露我任何的行程。” 东城,林家。 这次lister的目标很明确,只是,他不会对任何人说。 “你想干什么?”林见警惕的问道。 lister眉梢一挑,眼底闪过一抹冰冷刺骨的寒意,但面上却在笑:“抱歉,私事,我先走了,再晚可能就会和某些讨厌的人碰到了。” 林见也不再说什么。 lister上车,黑色越野车驶离,离开时,正好和陆见深的车队擦肩而过。 lister摇下车窗,深邃的眸子落在陆见深的脸上。 陆见深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视线,他下意识的抬起眸子,正对上lister的眼神,lister冲着他笑了一下。 这笑,像是挑衅。 或者某种宣战。 这个男人是谁? 陆见深不记得他见过这个男人,但这个男人好像明显认识他。 “见深,是林见,”前排副驾上,季知南突然开口:“他应该是来接阿烟和林医生他们的,看样子,他们也是从这个机场起飞。” 从这里起飞,就意味着林鹿他们一会儿也会到这个机场。 “停车。”陆见深忽然沉声道。 季知南愣了一下,然后看了陆见深一眼:“见深,你想干什么?” 他别的不担心,担心陆见深和林见打架。 司机把车停下。 “见深?”季知南解开安全带。 陆见深朝他看了一眼:“你怕什么?怕我和他打架?” “没啊……”季知南干笑,“我不怕,我怕什么,你两又不是没打过,呵呵!” 他真怕,但他不敢说。 “我没那么幼稚。”陆见深厉声道,“你不许下车。” 陆见深说完,推开车门下车。 林见的目光落在陆见深的身上,两人四目相对,眼神都带着杀气。 “啧,这不鹿鹿的前夫吗?”林见开口,一剑封喉:“还没当面恭喜陆总,陆总,离婚快乐啊!” 第329章 是大哥单方面的殴打我前夫 林见是懂怎么刀人的。 “前夫又怎么样?”陆见深勾起薄唇,冷沉出声:“总比有的人好啊,烂在阴沟里一辈子,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出口的懦夫强。” 不就扎心窝子吗? 谁不会啊? 林见脸上的表情隐隐出现一丝裂缝,他咬着牙,冷笑道:“陆见深,你只不过运气比我好一点而已,如果当初我有机会的话,我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点的伤!” 没遇到陆见深之前的二十多年,林鹿活得很好,平安无事,就算刀山火海,也有他来扛。 可自从林鹿和陆见深在一起之后,她没一天好日子过。 高架遇袭,林鹿九死一生。 这次坠涯的事,虽然不是因为陆见深,但也是陆见深没保护好林鹿,放她一个人回去才出的意外,他永远都不会吧林鹿一个人放在危险的环境里。 陆见深除了带给林鹿伤害和痛苦之外,他什么都给不了她。 “我就是这一点好运,你这辈子都比不上,”陆见深唇角勾起,眼底闪过一抹蚀骨的寒意:“林见,别以为她叫你一声大哥,你真把自己当她大哥了,我有错,你就真的干净吗?” 林见闻言,心脏蓦地紧缩。 “我干不干净,跟你没关系,”林见的目光落在陆见深身上,声音骤然冷了几分:“说起来,刚才只恭喜了陆总离婚快乐,还没来得及恭喜陆总,二婚快乐啊,怎么,陆总这么着急回京都,是急着回去见新未婚妻吗?” 林烟毒舌,林见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虚了?”陆见深轻蔑睨他,从林见身边,和他错身的刹那,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冰冷刺骨:“l究竟是谁,林总,你别告诉我你真不知道,高架遇袭,还有龙多山坠涯,都有l组织的身影,你最好祈祷你跟l的牵连不深,否则……” 陆见深幽深的眸子里,寒意迸射:“后果自负。” 话音落定,林见一拳打了过去,林见几乎用尽全力,陆见深的脸被打歪,唇角渗出几缕鲜血。 “见深!”季知南厉吼,眼底怒意翻滚。 季知南上前,两边的保镖也跟着对峙了起来。 气氛仿佛凝固。 “退下!” 陆见深和林见几乎同时出声,他们两的私事,又关系到林鹿,他们要自己解决。 季知南皱着眉头,倒不是说他不相信陆见深的身手,陆见深从小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的身手,就算是顶级的雇佣兵都未必是对手。 只是,大可不必。 “林见,你这是恼羞成怒吗?”陆见深的眸子,冰冷的看着林见。 他曾经怀疑过林见和l组织的关系,但没证据。 也查不到。 l组织的总部在b国,陆见深的人想从b国去查l组织确实很难,但他有这个怀疑,所以,他刚才试探了林见。 林见上当了。 这时候,林见也反应过来了,他脸色阴沉能滴出水来,手紧攥成拳,一字一字警告:“陆见深,我警告你,你敢在她面前乱说一个字,我会杀了你。” 他是林见啊。 那个在林鹿眼中,永远干净白衣无垢不染一丝尘埃的林见。 他怎么能让林鹿知道,他不是她想象中那样完美无缺。 所以,他说会杀了陆见深,是真的。 有关于林鹿的事,他从不开玩笑。 “杀了我?”陆见深抬起深邃的眸子,沙哑的声音传来:“上一个在我面前这么嚣张的,坟头的草都已经三米高了,林见,你凭什么觉得你杀得了我?” 他不接受任何威胁。 除了林鹿。 事实上,林鹿对他不是威胁,只要是林鹿开口的,他都无条件答应。 哪怕,是要他的命。 他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林见。 林见失去理智,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攥住陆见深的衣领,眼底,杀意泛起。 “陆见深!你找死!”林见怒吼。 紧接着,他失控一般抬手,一拳挥向陆见深的脸颊。 陆见深没躲开。 也没还击。 因为他本来就是故意刺激林见动手,因为这个时候,林鹿和林烟的车刚好赶到,不管林鹿想不想,这个时候,她都已经看到林见动手打他。 他不信林鹿真的可以无动于衷。 他在赌。 否则,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人能真正伤到他的。 “咳咳……”陆见深故意把脸扭向林鹿他们车来的方向,让林鹿能看得清楚他脸上的伤。 他没还手。 只是林见单方面的殴打他。 林见看到车的瞬间,已经反应过来陆见深的用意,他瞳孔一阵紧缩,眼底是翻滚又压抑的怒意,这个狗男人! 陆见深就是故意刺激他的! 只可惜,来不及了。 车上的林鹿多半已经看到了,林见的手,顿时僵在半空,全然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反应,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还是看见了。 他藏了一辈子,也装了一辈子的斯文无垢,在这一刻,彻底被打碎。 陆见深仅用了一句话,就把他打回原形。 他不甘心。 却又没办法。 这边,林鹿在车上就已经看到了林见对陆见深动手。 林烟几乎是下意识朝着她看了一眼,林鹿表面上很平静,这平静,让林烟都有点看不懂她了。 “烟姐,下车吧。”林鹿开口。 林烟愣了一下,点了一下头:“那什么,男人嘛,哪有不打架的,他两可能就闹着玩,你别想太多了啊。” “打架?”林鹿指了一下陆见深,“不是打架吧,是大哥单方面的殴打我前夫。” 她又不瞎。 陆见深没还手,且脸上的伤那么明显,嘴角还挂着血丝。 一看就下手不轻。 “哈?”林烟干笑一声,“也,也不一定吧,陆总这么大个人了,大哥要是动手,他不可能不还手的对不对?” 是这样。 陆见深这个人,心机城府无人能敌,他会一动不动的站着挨打? 所以,在看到林见动手的那一瞬间,林鹿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突然明白了陆见深的目的。 他是故意的。 或者说,他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林鹿下车后,朝着林见和陆见深走过去。 林见瞳孔微微收缩,僵在半空中的手,微微颤抖着,他呼吸都加重了几分,一滴冷汗,无声滑落进他后脖颈。 “大哥,手疼吗?”林鹿按住林见的手,低声问道。 第330章 她真的不在乎了 林见的身体蓦地绷紧。 这一刻,他紧绷的心弦,蓦地放松。 林鹿看到了。 但她的反应,似乎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问他手疼吗? 林见心底压抑不安的情绪,顷刻间消散,他垂下眸子,摇了摇头:“不疼。” 他声音有些沙哑。 这沙哑了,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鹿没生气。 但林见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很清楚,值得林鹿生气的人或者事不多,她不生气,不只是因为她大度或者别的什么,而是,不值得。 还有,不重要。 “鹿鹿,我打了他,你不生气吗?”林见背脊紧绷,声音发紧。 林鹿看着他,平静的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林见愣住。 林鹿没看到,一直被他忽视掉的陆见深,此刻他全身的肌肉紧绷,面如寒霜,一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林鹿。 这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她明明就看到林见对他动手了,但她没责怪林见。 他才是被打的那个! “我动手了,我……我打人了,”林见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对林鹿的反应很生气:“你为什么不生气?” 林鹿:“?” 不是,他打人了,她也看到了,她不生气,他为什么反倒看上去有点生气? 这逻辑不太对啊。 林见难道也是受虐狂吗? “林鹿,我被打了,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还问他手疼不疼?”陆见深深邃的眸子看着林鹿,脸上的平静不复存在。 被打的是他! 她居然去问林见那个狗男人手疼不疼? 林鹿:“?” 不是,这两个人是不是都有病? 一个因为她不生气而生气,一个因为她袖手旁观质问她,她就只是路过好吗? 管她什么事啊? “他打你就打了,陆总,你是个成年人,你不会还手吗?”林鹿冷瞥了陆见深一眼,声音也是冷淡。 陆见深错愕:“什么?打就打了?你不生气吗?” 林鹿无语。 不过,她真不懂,陆见深疯就算了,林见又发什么疯? 都发疯是吧? 行! “陆总,你听清楚了,林见是我大哥,他打你,别说只打你脸,就算他打断你胳膊腿儿的,”林鹿满不在乎的说道:“又怎么样?要我帮你叫救护车,还是给你叫医生?或者你想要多少钱,我们赔。” 她的眼神里全是冷漠。 她真的不在乎了。 这一刻,陆见深突然觉得自己的试探,太可笑了。 “好!”陆见深用力抹去嘴角的血迹,男人下颌线绷得极紧,声音森冷如冰:“林鹿,你好得很!” 林鹿看他:“我好得很,这一点,不用你来证明。” 陆见深气得要死。 但看到她头上缠着的纱布,看到她苍白柔弱的模样,他心底的怒火瞬间消散,他没再看林鹿,他真怕自己多看一眼会忍不住动手。 倒不是动手打她,他是怕自己会忍不住像以前一样,对她用强,然后把她从自己身边推得更远。 “那个……咳,见深,飞机马上起飞了,”季知南走上来,尴尬道:“那什么,我们先走吧,该登机了。” 季知南太了解陆见深了。 他真怕继续留在这儿,陆见深会失控。 陆见深没说话,他转过身,大步朝着飞机那边走过去。 季知南无奈按了按眉心,转头对林鹿开口:“林医生,也许这话不该我来跟你说,但你……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见深他真的活得很痛苦,你还活着,没什么比这个对见深来说更重要的了,见深他……” “这位先生,你这么同情一个渣男,看来你和他也差不多,都是渣男啊,”林鹿冷笑,“烟姐是我的家人,我不同意,你别想进林家大门。” 季知南:“?” 林烟:“?” 不是,你们撕归撕,好端端的扯到我身上干什么? 她只是谈个恋爱,不是犯了天条好吗? “她心情不太好,你别理她,”林烟无奈,转向季知南,“你先走吧,回京都后,这段时间我们尽量少见面。” 她可不想再招惹林鹿这小祖宗。 季知南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一下头,临走之前,他还想抱一下林烟,被林鹿死亡凝视得一阵头皮发麻。 他真的有理由相信,如果林鹿不同意他和林烟在一起,林烟是真的会跟她分手。 季知南:老婆,你看她啊! 林烟大概率会直接转开视线,装作没看到。 “好吧,那我先走了,”季知南无奈叹了一声,“到京都后,给我打……算了,给我发个消息,让我知道你平安落地了。” 他不是不想林烟给他打电话,只不过,林鹿的眼刀杀了过来。 太惨了。 以前陆见深和林鹿没离婚,他还能谈个正常的恋爱,现在陆见深和林鹿离婚,他也跟着连恋爱都谈不了了。 林烟拍了拍季知南的背,加油啊,少年,哦不,准确来说,加油啊,一生要强的中年人! 陆见深和季知南登机后,保镖也跟着撤走了。 很快,一辆空客a380从机场起飞。 飞机起飞,林鹿的目光下意识的追随着飞机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突然有一点空,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不舍吗? 她不知道。 “鹿鹿,我们也查不到该登机了,”林烟提醒,“走吧,先登机。” 林见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林鹿其实都没给过他任何一个生气或者不高兴的眼神,可越是这样,他越是痛苦。 “嗯,”林鹿点了一下头,走了两步,这才想起什么,转头对林见道:“大哥,你还愣着干什么?走啊,登机了。” 林烟还活着。 林见也回国了。 她在乎的人,此刻都在她身边,没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却觉得更加的空落了? 究竟少了什么? 她不是都恢复记忆了吗? 林见紧攥着手指,闻言,他抬起眸子看着林鹿,在林鹿看不见的地方,那双眸子里压抑着的全都是痛苦之色。 她永远都是这样,只把他当成大哥。 她从来,都没把他当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人。 第331章 他只要林鹿 可是,林见什么都不能说。 林鹿恢复记忆了。 但她的伤还没恢复。 任何时候,林见都不想伤害林鹿,他手指紧攥成拳,即使内心有千百个声音在叫他跟林鹿把话说清楚,他也没这么做。 他顾虑的东西太多了。 如果林鹿不喜欢他,或者直接拒绝他,以他对林鹿的了解,这平衡一旦被打破,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比起永远失去,他宁可压抑自己。 “好,”林见垂下眸子,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痛色,“嗯,飞机上,我给你和阿烟都带了礼物,等下拿给你。” 林烟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林见真的以为她不知道,她只是顺带,林见想给林鹿送礼物,又怕林鹿看出破绽,所以每次都给她也带了礼物。 不过给她的,大多是化妆品,包之类的东西。 主打一个陪伴就是了。 “好啊,还是大哥最好了,”林鹿笑眯眯的吹彩虹屁,“不知道以后谁这么有福气,能嫁给我大哥这么完美的人。” 林见的目光,停留在林鹿脸上。 他想说,他不要别人。 他只要林鹿。 但他不能说。 登机后,飞机很快起飞。 “对了,大哥,正好你和鹿鹿都在,我跟你们说一下这次东城之行的收获,”林烟端起一杯酒,她喝了一口:“裴璟在东城这些年,也查到不少线索,不过,都是一些林家现在的事,这次他叫我亲自过来,是他查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林见问。 林鹿在看自己病历。 林烟从陆见深那儿拿回来之后,她还一直没时间来看。 从病历看,她的脑瘤似乎长大了。 但不明显。 “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林家现在的老宅,是重建的,”林烟说,“林鸿楠母亲难产去世,林鸿楠十七岁的时候,林家发生了一场火灾,林家所有人都死在了这场火灾之中,唯独那天没回家的林鸿楠幸免于难。” 林鸿楠当时所在的家族,只是林家一个旁支。 但即使是旁支,林家在东城也就是四大家族之一,实力不容小觑。 只不过,林鸿楠在家族之中不受重视而已。 “记得,”林鹿收起病历,视线落在林烟身上:“火灾之后,林鸿楠成了林家这支旁支唯一的幸存者,但他这个幸存者太弱了,所以,当时的林家没给他任何资源和关注,而是从京都旁支里,抽调了一支势力来东城接管林家的势力。” 新来的家主,表面上看着对林鸿楠挺好,但实际上,却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林鸿楠无权无势,在林家就像是一个吉祥物。 所有人都轻视他。 甚至,是凌辱。 大家族里拜高踩低的事情太多了,没人会去真的关注一个没任何用处的幸存者。 “这支势力,在东城不久,大概也就两三年的时间,林家在东城的生意却突然爆发,一跃成为东城四大家族之首,”林烟继续道,“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京都林家终于看到了东城林家,那时候,京都林家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意外,总之,林家派了一个长老下来,打算亲自接手东城林家的生意。” 林家当年的密辛,没几个人知道。 但林鸿楠肯定是知情者。 “不出意外,这个长老,就是后来发掘林鸿楠,把林鸿楠带回京都林家的那个?”林鹿推测道。 林烟点头:“没错,这个长老当时不是一个人来东城的,他还带了一个人,这个人也是京都五级大族之一的小姐,大概是为了保护这位小姐,又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这个长老没公开这位小姐身份。” 林鹿猜到了什么。 “但林鸿楠猜到了,所以,他很刻意的接近这位小姐,最后,也如他所愿,他成功的引起了这位小姐的注意,”林烟顿了一下,再度开口:“林鸿楠这个人,从小就很有心机城府,算无遗策,裴璟手上,已经拿到证据可以证明,当年林家老宅的大火不是意外,是人为。” “是林鸿楠?”林鹿问。 她虽然是在问,但却是陈述语气。 “是,”林烟点了一下头,“当年大火,林鸿楠不是唯一幸存者,还有另一个人也活了下来,裴璟找到了她,只不过,这个人在大火里受了伤,嗓子也毁了,这些年她一直东躲西藏,如果不是她主动去找裴璟,可能我们现在还查不到这条线索。” 主动去找裴璟? 裴璟在东城多年,因为是孤儿,所以从来没人查到他真实来历,这个一直东躲西藏在暗处的人,却找到了裴璟? “他在哪儿?”林鹿问。 林烟摇头:“除了裴璟,她不见任何人,不过我想说的重点是,这个人手上有证据,她能够证明当年林家老宅大火是林鸿楠放的。” 林鹿愣住。 连一向波澜不惊的林见,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神色。 林家大火,对外宣称是意外。 但没人知道,那不是意外。 “什么?”林见意外,脱口道:“是林鸿楠?当年林鸿楠因为是唯一的幸存者,所以,林家虽然对他不重视,但也给了不少弥补,林鸿楠这个人,也因为和幸存者三个字挂上钩,逐渐被京都林家注意到,之后林家爆发,才有了长老亲自来林家挑选继承人的事,这一切,竟然是林鸿楠自己一手策划的。” 林鹿倒不意外。 “也就是说,林鸿楠为了上位不折手段,”林鹿平静的开口,“他那时候,也不过才十七岁,却已经心狠手辣到了杀人放火的地步,那一把火,烧掉的不只是林家,还有他的过去,再也没人知道他的过去了,对吧?” 一把火,他从没人看得见的阴沟里爬了出来,不管怎么说,他被京都林家看到了。 大家族里从来不看你如何卑劣,他们只看你的价值。 换句话说,如果你有利用的价值,哪怕你罪大恶极,他们也会给你抹去你的恶,把你打造成伟光正的救世主。 “京都林家的人,也知道真相,对吧?”林鹿看着林烟,突然又问了一句。 第332章 一颗棋子罢了 “是,”林烟沉默了两秒,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大家族只看利益,那一把火,林鸿楠就是放给京都林家看的。” 大家族的旁支,虽然很少能进入嫡系,但每年都要给嫡系分红,所以,家族也会一直派人在各个旁支镇守。 说是镇守,其实是监视。 这些派下来的人或许没什么能力,但他有出身,仅仅因为一个嫡系的出身,他们就可以凌驾于旁支之上。 而除了明面上的嫡系势力,大家族也会在暗中安插人手监视他们。 所以,旁支有人做了什么事,是瞒不过嫡系的眼睛的。 “上百条人命,林家真的就这么无动于衷吗?”林见问道。 人命算什么? 对大家族来说,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啊,刀没捅到他们身上,他们怎么会在乎?”林鹿朝着林见看了一眼,淡声道:“何况,这件事里面,他们发现了一个凭一己之力扭转局势的少年天才,林家需要的就是这种人,他们怎么会去在乎几个死人?” 人死灯灭,盖棺定论。 既然都死了,那就再也没利用价值了,所以,林家嫡系是不会在意的。 冤死又如何? 不过是长老会几句轻飘飘的悼词,就一笔勾销了。 “是,”林烟沉声道,“之后的几年,林家长老会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鸿楠身上,而林鸿楠也不负众望,他把林家这个旁支拉出了泥沼,站上了东城四大家族之首的位置,而这一切的功劳,他都没争抢,全都给了当时的林家这个旁支的家主。” 不争,也是争。 林鸿楠既然知道嫡系在关注他,所以,他做的一切,嫡系就一定会知道。 大家族冒领功劳的事很常见。 但这次,嫡系不会再袖手旁观。 林鸿楠如愿等来了他想要的一切,甚至,还超出了他预期,因为三长老还带来了另一个改变他命运轨迹的人。 这个人,就是那个大家族的大小姐。 也就是后来的厉挽澜。 “说了这么多,那个幸存者呢?”林鹿拉回话题,问道:“她主动找到二哥,只是想得到庇护,还是想复仇?” 幸存者不见其他人。 但却又找到裴璟,要么是活不下去了,给自己找一个庇护所。 要么就是为了复仇。 林烟摇头:“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这个幸存者找到裴璟之后,只提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林鹿问。 林烟按了按眉心,开口:“她要见你,见了你之后,她才肯开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和裴璟都觉得现在时机不成熟,等完全摸清楚了对方的底细再说。” 林鹿想了想,回答:“也行,反正人现在裴璟手上,下次吧,下次我来东城的时候,就去见她。” 她想到知道那个幸存者究竟什么目的。 她更想知道,那个幸存者为什么想见她。 “嗯,”林烟点了一下头,“裴璟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他手上确实有证据能证明林鸿楠杀人灭口,他想要裴璟的庇护,就必须要有值得交易的筹码,你们猜,他的筹码是什么?” 幸存者手上有证据,但裴璟凭什么相信他? “是什么?”林见问。 林鹿也看着林烟,等她给出答案。 “她也只说了一句话,”林烟开口,“她说,她是京都林家派来旁支的死士之一,因为是死士,所以就会出现在合理的地方,合理的位置,她拿到证据也变得合理了。” 京都林家培养的死士,一生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为林家在暗中盯着那些旁支,汇报他们的日常情况,如果有超出了预期的事情发生,死士会第一时间把这些重要的情报及时的报给高层。 既然是死士,只有到死的时候,才会彻底的结束任务。 否则,他们一生都是棋子。 “这里面有个问题,”林见分析,“如果是京都林家的死士,死士没死,为什么不回归京都林家?京都林家不会去求证她已经死了吗?” 死士不同于一般的眼线,或者卧底之类的角色,他们是大家族花费了不少心血培养,且有严格的淘汰机制,能被启用的死士,从加入死士那一天起,就会给予一笔天价“抚恤金”,这笔钱,在死士死后会自动打到死士亲属的账户。 所以,但凡是有死士不在了,大家族都会派人来调查,确定死士的死亡,因为也有人会假死来骗取大额的抚恤金,大家族有钱,但也不是冤大头。 这个幸存者是怎么骗过林家的检查的? “一场大火,林家上百口人都被烧死了,还有谁能认出谁是林家死士?”林烟给出回答,“但林家求证过,说起来,这件事还要感谢林鸿楠,因为是林鸿楠在大火过后的废墟里找到了这个死士的遗物。” 有了遗物,死士的死就盖棺定论了。 只不过,不会有人去在意一个死士怎么死的,甚至都不会有人给他敛葬。 一颗棋子罢了。 没了,就是没了。 没人在意。 “林鸿楠找到这个死士的遗物,以此来确定死士的死,”林鹿沉声道:“这就意味着,他跟京都林家摊牌了,他知道那个人是京都林家的死士。” 也就是说,死士的死,也在林鸿楠的计划之中。 死士已经没了利用价值,所以,京都林家也不会追究林鸿楠的责任,相反,这个死士死了,是林鸿楠给京都林家的“投名状”,他在向京都林家示好。 京都林家接受了。 再加上厉挽澜的推波助澜,林鸿楠回归京都林家,成为林家继承人之一就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林烟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夫人不在了之后,当年带她来东城的那位三长老,也失踪了。” 不是说死了。 而是失踪。 至少,京都林家对外是这么宣称的,且因为没人再敢追究这件事,三长老就这么“失踪”了二十多年,京都林家现在已经没人记得有这个人存在了。 “去找,”林鹿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论这个三长老是死是活,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第333章 爱一个人有错吗? 从奶奶的描述里,林鹿知道她的母亲厉挽澜不是一个喜欢和陌生人来往的人。 她会跟三长老一起来东城,说明三长老是她信任的人。 厉挽澜失踪后,三长老也失踪了。 没人知道他在哪儿。 也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嗯,”林烟点了一下头,低声道:“我已经叫人去找了,不过,机会不大。” 三长老失踪这么多年,如果他还活着,林鸿楠不可能不派人去找他,所以,在林烟看来,三长老大概率已经死了。 只有死人,才能让林鸿楠放心。 但既然没确定三长老的生死,林烟也不想放弃。 “先找了再说,”林鹿说,“过两天就是林老夫人的寿宴,等回了林家,也许能从林家找到一些线索也说不定。” 林鹿必须要回归京都林家。 倒不是说她对林鸿楠还有什么奢望,她从来没想过认林鸿楠当父亲,也没想过林鸿楠会真的把她当女儿。 回林家,是因为有些事必须回林家才能完成。 “话说回来,鹿鹿,你真打算回林家?”林烟担心的问道。 她和林见其实都不希望林鹿回归林家。 在外面,他们还能保护林鹿,但回到林家,那就不一定了,林鸿楠老谋深算,林家实在太危险了。 “嗯,”林鹿点了一下头,“你们不用担心,我回林家之后,林鸿楠就算为了演父慈子孝,也不会立即动我。” 她也没打算在林家长住。 “鹿鹿,我和阿烟都在京都,”林见开口,“你在林家有任何危险,都要立即通知我们,别一个人硬抗,知道吗?” 林见不放心。 林家老宅被林鸿楠严密防范起来,他的人根本插不进去,所以,林鹿回林家之后,他们没办法安排人手保护林鹿。 “好了,我知道了,”林鹿打了个哈欠,“我有点累了,去睡会儿,到了再叫我。” 她的伤还没好。 林见担心。 但又不能说。 “去吧,”林烟说,“一会儿到了我再叫你。” 林鹿离开。 等她走后,林烟看着林见,按着眉心:“大哥,你真的打算跟鹿鹿摊牌?” 以前林鹿没离婚,林见还能忍得住。 可现在,林见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只不过林鹿一直把他当大哥,在感情上也比较迟钝,没往那方面去想,不然,林见早就暴露了。 “是。”林见回答。 林鹿没离婚,他只能独自痛苦。 但她离婚了。 他为什么不试试? 他尽力去做了,不管什么结果,他都接受。 他不想一辈子这样,像个烂在阴沟里的阴暗怪物,只敢在黑暗里窥视她。 陆见深可以,为什么他不行? “行吧,”林烟叹了一声,“你想好了的话,我也不会阻拦你,但丑话我先说在前面,如果有天你和鹿鹿之间我必须做一个取舍,抱歉,大哥,我的选择永远只有一个。”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可对她来说,林鹿永远是最重要的。 她的选择,永远只有林鹿。 季知南也不是例外。 “我知道,”林见点了一下头,“我永远也不会伤害她,我只是……” 他微微阖上双眸,像是疲倦,又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他平静的说道:“我只是,有一点不甘心,我爱她,不比陆见深少,我只是想试一试,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这么多年,他爱她,早已经是他的一种习惯了。 他不敢说。 但又真的不甘心。 不去做,不去让她知道他的爱,他永远都放不下。 “大哥,如果你这么做的代价是失去她,”林烟看着林见,声音残酷:“你会后悔吗?” 林见的心脏蓦地缩紧。 后悔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不让林鹿知道,一辈子只能当她的大哥,他肯定会后悔,也觉得遗憾,遗憾他的爱,从未宣之于口。 他只不过,想大大方方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爱林鹿。 不是兄妹之爱。 是男女之爱。 林见没回答,林烟也没想过会得到他的回答。 她只是提醒林见。 说完这句之后,林烟也起身离开了。 机舱里,只剩下林见一个人。 他痛苦的睁开双眼,脑海里回荡着林烟那句话,不知过了多久,他身手,从衬衣领口之下取出一枚红豆。 这枚红豆,本来是一对的。 另一枚在林鹿那儿。 林鹿从来不知道,他很早送她的红豆是一对,因为不敢说,所以,他一直都贴身戴着,隐秘又卑劣,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堪。 但他就是这样,一直都在无声的爱着她。 爱一个人有错吗? 林见苦笑一声,把红豆又收了起来。 也许,在无人角落就这样一辈子偷偷爱着她,是最好的结局,可这样煎熬一辈子,他迟早会疯。 明明是他先爱上林鹿的。 他爱她啊。 林见垂下眸子,将所有风暴都掩藏在了眼底。 与此同时,另一架私人飞机。 陆见深已经知道,林鹿的病历被林烟拿走了,也就是说,他手上现在没林鹿的病历,暂时还不知道林鹿的病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的林鹿哪里不对劲。 但他说不上来。 不只是他,季知南也感觉到了。 只不过,他们都不知道那种怪异是从哪里来的。 “对了,三哥,再过两天就是林老夫人的寿宴,在寿宴上,就会正式公布你和林小姐的婚事,”陆西沉看着陆见深,问道:“你现在已经知道林医生还活着了,你打算怎么做?悔婚吗?” 悔婚? “为什么要悔婚?”陆见深朝着陆西沉看了一眼,声音森冷如冰。 林鹿都和他划清界限了,他还死缠烂打? 这不是他的风格。 从来都只有他陆见深拒绝别人的,没人敢拒绝他。 “什么?”季知南愣了一下,说道:“见深,你这……你不会是想,真的跟林家联姻吧?” 陆见深从来没想过联姻。 当初联姻,只不过是计划之中的一环,而且那时候,他以为林鹿已经死了,只是他没想到,林鹿死而复生,他失而复得,却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她不爱他了。 没什么比这更让陆见深难以接受。 他们明明连生死都扛过来了,为什么到最后,她说不爱就不爱了? 第334章 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林鹿 “林家寿宴,一切照旧。”陆见深薄唇勾起,冷沉出声。 季知南愣住。 不只是他,陆西沉也有点不太理解的看着陆见深。 “三哥,你是不是有其他计划?”陆西沉问。 陆见深摇头:“没有。” 林鸿楠已经知道林鹿还活着,现在的他,还没强大到能够同时和林家、陆家这两个大家族抗衡,所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见深,你……”季知南还是忍不住开口。 陆见深打断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西沉,接下来,你的时间不多了,你必须尽快拿到陆家家主的位置。” 陆西沉坐上家主的位置,就意味着林鸿楠失去了一个强大的助力。 所以,时间不多了。 “林家寿宴之后,我和你就能顺利进入长老会,”陆西沉开口,“算上你我,还有陆惊岚等人,陆家下现在一共还有8个继承人选,陆越那一脉,嫡系没人,但我猜七长老不会善罢甘休,他可能会扶持新的继承人上位。” 一切为了利益。 为了自己这一脉的利益,及时不是嫡系所出,但这个位置,也不能空置,空置下来,无论谁以后当选继承人成为新的家主,都会危及到自己利益。 所以,只要家主这个位置存在,就一定会有人争。 “他没机会了。”陆见深沉声道。 陆西沉看着他:“没机会了?三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颗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只会成为弃子,”陆见深眸光深邃,一字一字道:“对长老会来说,十长老已经没利用价值了。” 他说的每个字,陆西沉都认识。 但一句都听不懂。 “三哥,说人话。”陆西沉按了按太阳穴,无语开口。 陆见深朝着他看了一眼,平静的道:“你在陆家这么多年,应该很清楚七长老的主要势力分布在西城,西城最出名的是什么?” 陆西沉回答:“玉石。” 西城为玉石王国。 赌玉,开矿,搭配旅游,可以说是一本万利。 七长老这一脉的子嗣单薄,但在长老会的位置却稳如泰山,就是因为他牢牢掌控着西城最大的矿山开采。 在西城,陆家商会主宰一切。 “半年前,一个神秘投资人在西城开发出几条新的矿脉,”陆见深冷傲的眸子,看着陆西沉:“这个新闻,你应该也看到过,陆家商会出面,想低价购下这几条矿脉,被拒。” 陆西沉点头:“这件事我知道,不过,我收到的消息是,七长老似乎已经找到了办法,说服这个投资人把那几条矿脉卖给他。” 话音未落,就听见陆见深开口:“那几条矿脉,就是他的墓穴。” 陆西沉愣住。 “什么?”陆西沉瞳孔一阵紧缩,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脱口道:“难道,那个神秘投资人是你?” 只有这个答案,才能解释得通。 “不是我,”陆见深摇头,骨节分明手指指向季知南:“是他。” 陆西沉:“?” 你就说,这和是他有什么区别? 电光火石之间,陆西沉的背脊陡然一僵,不,不对,错了,他们都搞错了一件事,那就是陆见深并不是被迫回陆家的。 他从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在计划回到陆家了! 否则,他不会以季知南的名义在西城埋线,更不会这么巧,正好就把js集团的数据中心放在东城! 这一切都是为了回归陆家。 但是为什么? 以陆见深的实力,他不回陆家,也一样是商界出类拔萃的人物,他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会比京都那几个大家族的嫡系子弟差。 就算他回归陆家,想当这个家主,也不是没可能。 陆西沉发现自己从来都没真正看懂过陆见深。 或许,根本没人能看懂陆见深。 “西城的几条矿脉,是见深几年前就看中的,”季知南解释,“不过,我们没太早下手,因为太容易引起京都陆家的注意,所以,这一步棋埋得有点深了。” 饶是陆西沉,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也被惊出一身的冷汗。 怪物。 陆见深这个人,根本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思维去判定。 他接近于神。 “也就是说,你其实很早就想回京都陆家了?”陆西沉问道。 陆见深听后,还是摇头。 他道:“我从来都没想过回京都陆家,我这么做,也不是为了回陆家。” 他不想回陆家。 他要做的事,听上去很疯狂,但他一直都在这么做。 “不是想回陆家?”陆西沉意外道。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等有一天,你坐上家主那个位置,或许就明白我想做什么了,”陆见深沉声道,“但这个前提是,只有你坐上家主的位置。” 陆西沉听不懂他这句话究竟什么意思。 但他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 “话说回来,三哥,你之前的计划,是不是根本没打算活着离开陆家?”陆西沉感觉自己cpu已经过载了。 但他还是想问清楚。 陆见深沉默了两秒,开口:“是。” 他没否认。 林鹿不在了,他还活着干什么? 林鹿是他活下去的勇气。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林鹿还活着,但她的人生里,再也没有他了。 “抱歉,三哥。”陆西沉沉默了几秒,低声道。 不管怎么说,林鹿的事,他隐瞒了陆见深。 但他不后悔。 为了姜离,他什么都可以放弃。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陆见深说,“她活着,哪怕我这辈子都不知道,我也很庆幸她还活着,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活着就好。 剩下的,交给他去完成就好了。 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林鹿。 如果是以前,被林鹿拒绝,甚至跟他划清界限的话,他会很生气,甚至赌气,跟她断绝一切联系都有可能。 他可是陆见深啊。 但经历过一次生死,一次失去,比起失去她的痛苦,他什么都可以接受。 他爱她。 如果她真的不爱他了,他再追她一次,再让她爱上他就好了。 这辈子,除非他死,否则,他都没打算放手。 “对了,陆总,宴行呢?”季知南突然问了一句,“今天晚上,宋家有场拍卖会啊,之前听他说他要带个人过去,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带林医生过去,他不回来,林医生恐怕也不会去这个拍卖会了吧?” 第335章 可她放弃了 厉宴行在b国。 他不回来,陆见深还真的不确定林鹿去不去这个拍卖会。 “她会去。”陆西沉突然开口道。 陆见深愣住。 他深邃的眸子,落在陆西沉身上:“你怎么知道她会去?” 陆见深眼底压抑着翻滚的戾气。 还有醋意。 林鹿的事,他都不知道,陆西沉为什么知道? “三哥,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陆西沉嘴角一抽,无语:“小厉总给她说拍卖会的时候,我也在,林医生对拍卖会没兴趣,她是听说惊岚也会去拍卖会之后才说要去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林鹿似乎是为了陆惊岚去的。 宋家这场拍卖会,是为了捧宋家大小姐,所以,京都几大家族都给了排面,嫡系的千金小姐和少爷至少都会去一个给宋家大小姐捧场。 “陆惊岚?”季知南意外道:“所以,她是对陆惊岚感兴趣?” 陆惊岚在世家小姐里不算出挑,甚至还是异类,她虽然是陆家内定的继承人之一,但她从来走的就不是那条路。 所以,世家小姐里很多虽然表面上都说破,但背地里都看不起她。 “这个我不确定,”陆西沉摇头,“林医生做事,一向都让人意料不到,不过只要陆惊岚会去,她应该会去。” “这次拍卖会,有个我一直想收的孤品,所以我打算要去,”季知南说,“见深,你要去吗?” 林鹿去的话,陆见深肯定会去。 沙发上,陆见深淡声道:“没兴趣。” 季知南:“?” 呵呵!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就不信林鹿真去的话,陆见深会不去! 另一边。 b国,比弗镇。 厉宴行已经查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份。 男人叫阿生,是林烟的人。 所以,林鹿他们肯定都知道秦可可还活着,派这个男人在这保护秦可可的? 厉宴行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该死! 偏偏他还不能怪他们! 秦可可一个人在比弗镇,如果没阿生的照顾,她一个人也许也能活下来,但绝对不会像现在一样轻松。 这些日子,她一个人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厉宴行都不敢想。 他的视线,不经意落在阿生的电话号码上面,厉宴行突然觉得这个电话号码很熟悉,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到了那个电话。 就是那个晚上,他怀疑自己听到秦可可声音。 也是在那个晚上,他接到陌生电话,但对方一个字都没说! 是秦可可! 厉宴行瞳孔一阵收缩,手指不由得攥紧,那个时间段是林鹿坠涯死亡的消息散出去的时候,陆见深思念亡妻成疾的新闻也上了国际财经新闻。 他合理推测,秦可可应该是那时候看到了财经新闻,知道林鹿死亡的消息,才打电话给他求证。 那是不是意味着,其实,秦可可在下意识里面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 如果……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她是不是,还爱着他? 可是,她还爱他的话又为什么要诈死逃走? 厉宴行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不断的拉扯,一个告诉他,秦可可还爱他,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联系他,她只是有苦衷,才会逃走。 另一个声音告诉他,她就是不爱了,否则,为什么诈死逃走? 爱,或者不爱,原来都已经不是他能掌控得了的事了。 他曾经以为,秦可可爱他,所以,不论他做什么,秦可可都不会从他身边离开,即使痛苦,即使煎熬,但她还爱他,她就永远不会离开。 所以,从前他可以不尊重她的想法,自以为是的计划分手,放弃。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爱上了秦可可。 他不想放弃了。 可她放弃了。 就在这时,厉宴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周总那台手机。 来电显示是秦可可的名字。 厉宴行的心脏,蓦地一阵紧缩,他咬了咬牙,拿起手机,接起。 “你好,请问是厉氏集团的周总吗?我是韵沁科技的负责人……”一道清冷又熟悉的声音传来。 韵沁科技,是秦可可在b国成立的新公司名字。 厉宴行知道。 “你好,周总,请问你在听吗?”对方问了一句。 厉宴行深吸了一口气,刻意压低了声音:“嗯。” “周总,我是韵沁科技负责人,我姓秦……”秦可可主动介绍道。 “你说,你叫什么?”厉宴行心脏蓦地缩紧。 他要秦可可自己说出自己的名字。 秦可可听到对方问自己名字,也没多想,像厉氏集团这种大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不记得她这种新公司也很正常。 “我叫秦可可,韵沁科技周总还记得吗?”秦可可介绍,“就是这次入围比弗镇商业开发的新公司,周总,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我去酒店找你了,不过我没看到你人,这次的合作我们公司策划了很久,初步的方案也发给您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明天约您见个面,当面给您道个歉。” 秦可可不是个轻易会放弃的人。 当初的coco娱乐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秦总,你凭什么觉得厉氏集团会和一个失信的小公司合作?”厉宴行冷笑,“我说过了,就算有林总背书,你们公司已经失去了这次合作机会。” 秦可可呼吸一滞。 明明,对面只是厉氏集团的一个分公司副总,但对方这一番话,却让她没来由的想到了厉宴行! “周总,如果你为今天的事生气,我可以给你道歉,”秦可可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紧攥成拳,沉声道:“但这次合作,我想你心里也很清楚,我们是双向的,不只是厉氏集团选择了我们,也是我们选择厉氏集团……” “秦总好大的口气啊,你是觉得,厉氏集团离了你一个小公司就不转了?”厉宴行冷冷打断秦可可的话,讥讽道。 这女人,还和以前一样。 明明就是她的错,但她却偏偏不知道认错!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究竟有几斤反骨! “周总,我不是这个意思,”秦可可回答,“我只是想说,这是一个双赢的选择,你没必要为了我的一点失误就揪着不放,这很让怀疑厉氏集团的行事作风。” 第336章 他会让她,主动乖乖的回到他的 “厉氏集团的行事作风?”厉宴行被她气笑了,他厉声道:“秦总,厉氏集团什么行事作风,不需要你一个小公司负责人来评价,你信不信,即使是在b国,我厉……我一句话,就可以彻底封杀你和你的公司!” 这个女人,总能轻易就激怒他。 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她什么,她除了惹他生气,还能干什么? 电话这边,秦可可瞳孔一阵收缩。 厉?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对方好像在电话里提到了厉字! 是厉宴行吗? 不! 这不可能!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秦可可还是被惊出一身冷汗。 但她很快就想通了,不可能是厉宴行,以她对厉宴行的了解,如果厉宴行知道韵沁科技的负责人就是她,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他会第一时间把她抓回去,囚禁也好,威胁也罢,厉宴行绝对不会放任她离开他的身边。 要不是当初她诈死逃离,也许她现在都还被他囚禁在身边,永远都逃不出来。 “周总,你刚才说什么?你厉什么?”秦可可神色紧绷,忍不住问道。 厉宴行咬牙:“我厉氏集团分公司副总,封杀你,只是一句话的事,秦总,如果我之前话没说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这个项目,厉氏集团不可能交给你做,我已经通知下去,重新招标找新公司合作,凭厉氏集团这块招牌,我想,找一个比韵沁科技更负责的公司,并不难。” 厉宴行说完,挂断电话。 他怕再说下去他会控制不住自己,他会发疯。 但他也不是真的不给秦可可合作的机会了。 相反,他太了解秦可可了。 他越给秦可可制造麻烦,秦可可就越不会放弃,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找他。 他要的,就是她主动来找他! 她不是想逃离他身边吗? 他会让她,主动乖乖的回到他的身边。 她还活着。 这辈子,没他允许,她别想逃离他的掌控! 就在这时,厉宴行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他以为是秦可可打回来,但电话是国内打来的。 是林烟。 厉宴行的脸色蓦地阴沉下来。 林烟还敢打来! 要不是因为林鹿,他能撕了林烟。 厉宴行接起。 电话那头一片诡异的死寂。 “林总,怎么,以为主动把你手下的资料送给我,我就会原谅你隐瞒她的死?”厉宴行咬牙切齿,“你和阿鹿,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厉宴行很清楚,这里是b国,就算他的人都来了,想查林烟手下的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何况林烟手下王牌馆的人,真实身份早就注销了的。 所以,一分析就知道是林烟主动送给他的。 “啧,小厉总,这么大火气?”林烟淡笑一声,开口:“我手下王牌馆的资料都给你了,你不得好好谢谢我?” 她还有脸让他道谢? “哦,林总的意思是,你和阿鹿还有林见联手帮她诈死,再联手把她送出境,”厉宴行一字一字,脸上的寒意能杀死人:“我还得感谢你,帮了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忙,就为了给你手下洗清嫌疑买条命?” 阿生的身份,如果不是林烟安排在秦可可身边保护她的人,厉宴行真的很可能会对他起杀心。 秦可可是他的。 没人能从他身边把秦可可抢走。 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从一开始就对秦可可有着极偏执的占有欲。 “小厉总,你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就算你查不到他身份,也不会对他下手,”林烟说完,沉默了两秒,继续道,“小厉总,人你已经找到了,虽然我知道拦住,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 厉宴行冷声道:“林总想说什么?” “你爱她,这一点,我想已经不需要去验证了,”林烟说,“不过,小厉总,我想说的是,如果你真的爱她,能不能先学会尊重她?” 尊重她? 厉宴行在心中冷笑。 他还不够尊重她? 从认识她那天开始,他已经很尊重她了! 换做是其他人,他根本不可能如此大费周章! “我不尊重她?”厉宴行幽深的眸子里,寒意迸射:“那又怎样?她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就行了。” 林烟:“……” 行吧,她说这么多,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小厉总,你有没有想过,她能从你身边逃走一次,就能从你身边逃走第二次?”林烟问道。 不可能了。 上一次,是他大意了。 他当时被捅伤,再加上她在路上发生了意外,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做局做得太真实,他绝对不会上当的。 “不会了,”厉宴行垂着眸子,声音寡淡而苍凉:“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除非我死,否则,我不可能再让她从我身边逃走。” 她不喜欢待在他身边,或者说,她不爱他了,都没关系。 都不重要。 他有的是办法把她囚禁在自己身边。 “小厉总,她已经什么都没了,你还想拿什么去威胁她?”林烟的声音,也不由得冷了下来。 秦可可是林鹿的朋友。 她保护秦可可,就是保护林鹿。 “威胁?”厉宴行冷笑,“你觉得,我以前做的那些都是威胁?行,就当是威胁,只要她留在我身边,什么手段都可以。” 一开始,他没想过和她有什么以后。 不过一时兴起,又或者逢场作戏,所以,在和宋家联姻,在确定要回京都厉家的时候,他以为他可以放手。 但事实上,他做不到。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爱上她了,所以,他没打算放手。 可是,这个女人做了什么? 她打掉了他们的孩子,她假死从他身边逃走。 他就那么让人难以忍受吗? 那可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啊! 这些,他都可以不计较,只要她爱他,回到他身边,他可以将过去一笔勾销。 他现在真恨不得冲到那个女人面前,质问她,问她究竟有没有后悔打掉他们的孩子! 他那时发疯,让她还他一个孩子。 这个念头,从未消失。 对了,也许,也许有一个他们的孩子,她就不会想逃走了。 第337章 害怕听到她亲口说出不爱他 “小厉总,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林烟的声音,再度从电话里传来:“你真要这么做,那你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厉宴行心脏蓦地紧缩。 须臾,他紧攥着手机的手指一点一点手机,一字一字:“那又怎样?从她选择假死,从我身边逃走那一刻起,你觉得她还配得上我爱她吗?” 就是这样。 不是秦可可不爱他,是他不爱秦可可了。 他最讨厌欺骗。 所以,他把她抓回到自己身边,不是因为还爱她,只是因为,他说过,这个游戏,他们的关系,他没说结束就不会结束。 他给过她爱。 他说过,他错了的他改,可是换来的是什么? 是欺骗! “小厉总,既然你不爱她了,为什么不放她一条生路?”林烟沉声问道。 她和林鹿在国内,再加上这是秦可可私事,他们能做的,是确保秦可可安全,感情上的事,他们还真的没办法掺和。 何况,这种事,本来没是非对错。 爱不爱,只有秦可可知道。 “放她一条生路?”厉宴行眼底闪过一抹蚀骨寒意,声音森冷如冰:“她放过我了吗?林总,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替我转告阿鹿,最好别插手我和她之间的事,我不动她,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我想怎么动,就怎么动。” 这是警告。 厉宴行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男人下颌线绷紧,身体几乎绷成一条直线,他从来都没想过,秦可可这个女人竟然真的胆子大到敢假死,从他身边逃走。 既然,她对他的爱不屑一顾,那他凭什么还要去爱她? 不是留在他身边让她很痛苦吗? 那就继续痛苦吧! 挂断电话,厉宴行冰冷的视线,重新落在那一堆资料上。 这些资料是他的人到后,查到的秦可可在这里生活的一切资料,她来的时间不长,但身边不缺男人,好几张照片,都是陌生男人上去搭讪。 厉宴行冷笑,抓起照片,直接撕碎。 他不在,她倒是挺会招蜂引蝶的! 真当他死了吗? 厉宴行眼眶猩红,这时候,他视线落在其中一份资料上,这资料上,是秦可可去医院的记录,她好像经常去医院。 厉宴行倒是没多想,假死出国之前,秦可可因为车祸受伤,去医院也很正常。 医院对患者记录保密。 所以,这些资料上查不到秦可可的病历。 她的伤怎么样了? 厉宴行不由自主的想到秦可可的伤,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打给手下。 “去查,”厉宴行说,“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尽快拿到她在医院的检查记录,拿到后,第一时间给我送来。” “是,小厉总。” 挂断电话,厉宴行放下资料。 没人知道他在怀疑秦可可没死时,有多高兴,但是,紧接着,就是无休止的怀疑,他不是没想到秦可可如果还活着,他该多高兴。 但她真的还活着,她只是,不想留在他身边。 她不爱他了。 他无法面对这个结果,所以在知道秦可可还活着,只是想逃离他身边的时候,一向无所不能的厉宴行,竟然,连一句去质问她为什么逃走的勇气都没有。 他害怕了。 害怕听到她亲口说出不爱他。 所以,他不敢,也不屑第一时间去找她对峙,他偏执的认为,秦可可就是不爱了,才会离开他。 不爱了又怎样? 不重要。 他只要她回到他身边,这就足够了。 片刻后,厉宴行拿起手机打给周总,周总不知道这尊大神怎么又打电话来,顿时如临大敌。 “小,小厉总……不好意思啊,比弗镇那边的事,我已经听说了,那个……秦总她……”周总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小心翼翼道:“秦总她是林氏集团的林总亲自推荐的,我,我也是一时不查,就和她定下了这个合作,对不起,小厉总,我这就亲自过来处理善后的事,取消和秦总合作。” 周总也是个人精。 厉宴行之前打电话过来后,他就去查了一下什么情况。 结果一查才知道,对方不知道怎么的得罪了厉宴行,厉宴行才重新招投标找新公司合作。 “合作继续,”厉宴行脸色阴沉,沉声道:“我打给你,是让你重新做一份合同,厉氏集团再让利5个点给韵沁科技。” “什,什么?”周总懵了,脱口道:“让利5个点?小厉总,这个项目厉氏集团是主导,如果再让利5个点,我们就等于让出了三分之一的利润出去,这……如果给厉总和其他高层知道了,我没办法给他们交代啊!” 厉宴行是厉家主唯一的儿子,即使才认祖归宗,那也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继承人。 但也只是之一。 因为厉宴行杀了宋家大小姐宋宁。 所以,厉宴行本来的家主之位,现在被厉家主公开竞争,也就是说,厉宴行不一定就是未来的厉家主,厉家唯一的话事人。 让利5个点,这件事让厉家其他人知道,岂不是拱手把自己把柄送出去? 厉宴行到底在想什么?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厉宴行冷冷问道。 周总冷汗直流:“不,不是,小厉总,我只是担心……要不,我马上去找厉总……” “不用了,”厉宴行打断他,“我再说一次,修改合同,如果你做不到,就去换一个能做这件事的人来执行。” 厉宴行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他的决定,不需要任何人来质疑,只需要去执行。 这是培养手下人的无条件服从命令,如果做不到,那就尽快的清洗掉不服从命令的人。 这时,厉宴行手下楚生走了进来。 “小厉总,查到了秦小姐的住处了,”楚生递过来一张纸条,“您要现在过去吗?”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 厉宴行拿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片刻后,他撕碎了那张纸条。 “不去。”厉宴行的声音森冷如冰。 她不是喜欢逃吗? 接下来,他会让她主动来找她。 秦可可,这辈子,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逃离我的掌控! 第338章 你是在挑衅我吗? 秦可可家。 打完电话后,秦可可已经收到了厉氏集团海外分公司对外发布的重新招投标的文件。 因为是群发的,所以只要是符合招投标资格的,厉氏集团海外分公司都给发了招投标的文件,秦可可的公司也在其中。 厉氏集团的行事作风,秦可可之前也了解过。 大公司就是霸道。 她本来可以去找林见,或者林烟,有他们出面,厉氏集团这边多少会给个面子,毕竟这个项目对厉氏集团来说不是什么大项目。 但她不能。 这次合作,是因为她才出的意外。 她必须靠自己解决。 她习惯了独立,所以,她从来没想过完全去依靠什么人。 既然韵沁科技还有机会参与招投标,她就两手准备,一边继续跟周总沟通,一边准备新的招投标方案。 凌晨3点过。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的开了过来,车子在离秦可可家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上,厉宴行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他背脊紧绷成一条直线,猩红眸子,远远的看着坐在窗边还在加班的秦可可。 即使只是一个模糊的侧脸轮廓,但厉宴行还是一眼认出来,就是秦可可。 是她。 楚生来问他要不要去找秦可可的时候,他拒绝。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所以他来了。 他不想惊动秦可可。 更不想吓到她。 秦可可好像比之前瘦了一些,她本来就瘦,在异国他乡,大概还有水土不服饮食习惯差异等,她的体重反而在减轻。 他想去问她,这段时间过得好吗,但他不能。 也不敢。 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秦可可那边,没看到黑暗里,一道挺修的人影正朝着他走过来。 直到男人走近了,厉宴行才反应过来。 四目相对。 两个人的眼神在半空相接,杀气毕现。 来的人是阿生。 他的任务是保护秦可可,所以,任何接近秦可可的人,他都会第一时间去排查,在看到厉宴行的时候,阿生不意外。 林烟已经通知他了,厉宴行已经知道秦可可还活着。 他没想到,厉宴行来得这么快。 但他不能告诉秦可可。 这时,厉宴行缓缓降下车窗:“这位先生,三更半夜,你为什么在这?别告诉我,你保护我老婆,要保护到这个份上,24小时保镖都没你这么勤快的。” 他一开口,就针锋相对。 他知道阿生是林烟派来保护秦可可的,但看到他大半夜还过来,厉宴行心里就像是堵着什么,让他很不舒服。 “小厉总,我只是在执行任务,你没必要冲我发火。”阿生低着头,他半张脸都隐藏在黑暗里,厉宴行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的语气,明显压抑着几分怒意。 厉宴行为什么还敢来找秦可可? 在知道是厉宴行取代了周总来完成厉氏集团这个项目之后,阿生就反应过来,取消和韵沁科技的合作不是周总,而是厉宴行。 这是厉宴行的报复。 “是吗?”厉宴行冷笑,“执行任务包括搂搂抱抱,包括接送她去医院,连拎包都是任务?这位先生,我是男人。” 他是男人,所以,阿生的那些小动作,他一眼就能看穿。 阿生沉默了。 片刻后,他低声道:“是,我喜欢她。” 他承认了。 厉宴行的脸色,蓦地阴沉了下来。 “所以?”厉宴行的眸子,冰冷的看着阿生。 阿生“嗤”了一声,讥讽道:“小厉总,你这是不自信吗?还是在你眼里,秦小姐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一开始,保护秦可可只是他的一个任务。 因为是s级的任务,所以,从一开始他是没打算活着回去的,但到了比弗镇之后,他才知道他的任务竟然是保护一个弱不禁风的孕妇。 他不屑。 王牌馆的成员,执行的大多都是生死局,所以开始的时候他根本没出现在秦可可的面前,但时间长了,他开始被秦可可吸引。 秦可可知道他是林烟的人,所以,从一开始的一杯水,一碗剩饭,就是这么简单。 “你是在挑衅我吗?”厉宴行的脸色,阴沉得厉害。 秦可可是他的。 这个男人,凭什么跟他争? 阿生凝视着厉宴行,如果不是因为秦可可喜欢厉宴行,就算他是厉家继承人,他也绝对不会放过厉宴行。 所以,他不能动手。 “小厉总,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阿生冷笑,“秦小姐已经不喜欢你了,我为什么要挑衅一个她不喜欢的人?” 阿生故意刺激厉宴行。 他知道来的是厉宴行,他本来可以不来见厉宴行的。 但他必须来。 因为他要来确定一件事。 喜欢秦可可后,他知道秦可可的孩子是厉宴行的,而秦可可也是为了这个孩子才跟厉宴行分开,秦可可想自己生下这个孩子,所以,这个孩子的存在不能让厉宴行知道。 车上,厉宴行的身体蓦地绷紧。 来之前,他只是自己推断。 但现在他亲自听到阿生也这么说,他内心更动摇了。 秦可可不喜欢他了。 “闭嘴!”厉宴行脸色苍白,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对阿生警告开口:“周生,是叫这个名字吧?别以为你清除了自己身份,我就真的查不到你,你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要我现在进去告诉她吗?” 阿生听到“周生”两个字,身体的血液瞬间沸腾,炸开。 “厉宴行,你敢跟她说一个字,”周生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声音冰冷刺骨:“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他的眼底,杀意泛起。 下一秒,厉宴行推开车门,他从车上下来,昏暗光线下,两个男人无声对峙。 “如果我告诉她,你是一个杀人犯,”厉宴行勾起唇角,声音邪恶无礼:“周生,你觉得她还会像现在一样……” 厉宴行的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砰——” 周生狠狠一拳挥了过来,厉宴行脸被打歪,唇角溢出鲜血。 “闭嘴!”周生呼吸加重,双手用力揪住厉宴行的衣领,咬牙切齿:“厉宴行,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有那么好的出生,可以一辈子活在阳光下,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们这样的人,生来就不用活在阴沟里,跟老鼠蟑螂抢食!” 第339章 他也骗过她一次 他也想像厉宴行一样,正大光明的活在阳光下,去热烈的追求他喜欢的女孩,也许,在某个清晨的朝露,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出现在她的家门前,告诉她,他喜欢她。 就算被拒绝也没关系,他不会放弃。 又或者,在某个深夜凌晨,他失恋了,在酒吧喝醉了酒,莽撞又冒失的拨通喜欢女孩子的电话号码,也许,女孩感动,也许,只是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再把他拉进黑名单。 那些明明听着很简单,也很容易的事,他却连尝试的资格都没有。 喜欢的人就在面前。 但他却永远不敢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因为他是一个没有明天的人。 他非良人。 除了爱,他什么都给不了她。 “你什么都不懂,”周生猩红眸子牢牢锁定着厉宴行,咬牙切齿:“厉宴行,你凭什么……凭什么去毁掉我辛苦隐瞒的一切!” 厉宴行凭什么这么做? 但如果厉宴行真的这么做了,他也拦不住。 厉宴行看着周生,没接话。 不是他不会反驳,而是,没必要。 他的一生,从来都没别人看到的那么光明正大,但太轻易说得出口的痛苦,便不是痛苦,他太擅长隐忍,更何况,他并不在意去跟一个陌生人解释。 别人怎么想,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秦可可。 下一秒,厉宴行猛地一把推开周生,抬手还给他一拳。 这一拳他用了全部力气,打在周生脸颊上,周生的脸颊顿时浮肿了起来,那上面,还隐约可见一片淤青。 “我警告你,别靠近她,”厉宴行面如寒霜,厉声道:“否则,我真的不敢保证会不会把真相告诉她,还有……” 周生低垂着头,手指紧攥成拳。 “不许告诉她,我找到她了,”厉宴行再度警告出声,他看着秦可可的方向,刻薄开口:“你应该很清楚,即使在这里,即使这个时候,就算我睡了她也没人能拦得住。” 这是事实。 厉宴行是一个人来的不假,但这四周都是厉宴行的人,以前没人知道秦可可在这,这附近是安全的,但现在不一样,厉宴行来了。 周生再厉害,他只是一个人,他没办法24小时守在秦可可的身边。 何况,他的任务只是负责保护她的安全。 不包括插手她的私人感情。 “厉宴行,你敢碰她一根头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周生压抑着怒火,咬牙切齿的道。 厉宴行收回视线,朝着周生看了一眼:“我碰了她,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周先生,请你记住你的身份,你永远没资格命令我。” 周生不能。 就算陆见深,也不能。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秦可可,所以,他不会再让秦可可从他身边逃走。 周生看着厉宴行。 他现在可以确定,厉宴行还不知道秦可可在国内的时候没有打胎,否则,厉宴行绝对不可能这么平静。 他试探到了结果。 但这个结果,反而让他更加束手束脚起来。 秦可可怀孕的事,肯定瞒不住。 可是,绝对不能让厉宴行知道秦可可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否则,厉宴行会更加不折手段的禁锢秦可可。 他什么都给不了秦可可,但他还是想保护她和她的孩子。 “厉宴行,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信不信由你,”周生抬手,用力抹了一把头发,“如果你还爱她,就先学会尊重她,而不是占有她。” 周生说完,转身大步离开了。 厉宴行冷笑。 太可笑了! 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来教他怎么做事? 厉宴行气得踹了一脚车轮,然而,除了踹轮胎之外,他什么都不能做。 秦可可近在咫尺。 他既不能靠近,也不想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他掏出一支烟点燃,烟雾缭绕里,他的脸隐匿在烟雾之中,如真似幻。 “可可……” 他已经记不起多少次午夜梦回,从噩梦中惊醒,脑海里都是她车祸的画面,思念早已刻入骨髓,可这个人,却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他。 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想再给她一次机会。 他也骗过她一次。 所以,他们就当扯平了。 不知过了多久,厉宴行脚边是一地烟头,他身上一股浓烈的烟味弥漫开,而这个时候,天色逐渐亮了起来。 他在这儿待了一个晚上。 秦可可早就休息了。 但他不想离开。 好像离她近一点,他的心就会安定几分。 自从秦可可不在了之后,他的内心从来没像现在一样安定过。 但这安定里,又有几分不安。 如果秦可可知道厉氏集团的负责人是他,会怎么做? 再逃走吗? 他真的不知道。 这个时候,一个拄着手杖,头上还缠着纱布,看上去很瘦弱的女孩子从小巷子的另一头走过来,女孩脸色苍白,看上去像是要晕倒。 厉宴行坐在车上,连一个眼神都没分过给她。 那边,姜离的步履越来越沉重,她的伤还没好,但为了掩人耳目,她没在国内多待,陆西沉派人一路把她送到了b国。 但是,到了b国之后发生了意外。 陆西沉和陆见深的计划,虽然骗过了长老会的人,但没骗过七长老。 七长老要屠杀姜离,给陆越报仇。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七长老赌对了。 所以,他一直暗中派人盯着姜离,所以,在发现陆西沉的人护送姜离出国之后,七长老的人也追杀了过来。 陆西沉的人为了保护她,已经全灭。 好在最后她顺利上了来比弗镇的船,但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一旦被七长老的人找到,她必死无疑。 她太累了。 连续几天不眠不休的逃亡,再加上她的伤口好像感染,她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秦可可家门口。 “砰——”一声巨响。 姜离晕倒。 厉宴行:“……” 该死! 她晕倒在哪不好,晕倒在秦可可家门口? 厉宴行皱起英眉,想上去把人给拉走,但他还没下车,这个时候,秦可可家大门从里面被人拉开,秦可可走到门口。 厉宴行的手顿时将在半空。 秦可可就站在他前面,不到十米的距离,因为看到有人晕倒在门口,秦可可左右张望了两眼,没看到有其他人。 车上,厉宴行的下颌线绷得极紧,仿佛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仿佛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确认她还活着。 第340章 当然是官宣她丧偶啊,手动微笑 厉宴行很想,很想推开车门正大光明的走到秦可可的面前,帮她叫救护车,又或者,把那个晕倒的女人送去医院。 明明,就只是几步路的距离。 但他却觉得,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生那么漫长。 他该怎样去爱她,才能让她重新爱上他,心甘情愿的回到他身边? 他不知道。 这一刻,厉宴行从内心深处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挺修的人影从厉宴行的车旁路过,那人路过厉宴行的车时,略停留了两秒,他没想到厉宴行没走。 厉宴行在这待了一晚上? “阿生,你在看什么?”秦可可看他停下脚步,朝着这边看过来。 她看到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轿车。 这辆车,她看上去有点熟悉。 但她没多想。 比弗镇不大,但因为地理环境也有一些优势,再加上有码头等贸易方式,也有不少有钱人,所以她没多想。 秦可可说完,朝着这辆车这边走过来。 厉宴行抓着方向盘的手指,蓦地收紧,指骨泛白。 她过来了! 车子贴的是隐私玻璃,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厉宴行也知道,但他一颗心却突然提到了嗓子眼,他内心很矛盾。 他想让她看到自己。 又害怕。 “哦,没什么,”周生迈开步子,朝着秦可可走过去:“人在哪儿?你先别着急,我去开车过来,先带她去医院。” “那边,刚才突然就倒在了门口,”秦可可收回视线,没再看那辆车:“她头上还缠着纱布,应该是之前受过伤,看样子伤得不轻,先送去医院吧。” 周生点了一下头:“嗯,你慢点。” 秦可可怀孕。 因为之前受刺激,再加上受伤等,她这一胎一直都不太稳定,医生交代过,要静养,尽量不要再受刺激或者搬动重物。 周生走到门口,检查了一下姜离。 “她这是手术之后留下的伤,”周生简单判断:“不过,她身上也有多处外伤,应该是遇到了什么意外,你不方便,就在家待着,我送她去医院就行了。” 他只说了一半真话。 姜离的伤,是外伤,但不是简单外伤,除了刀伤之外,还有枪伤。 一个突然出现,还带着枪伤的女人身份绝不简单。 是意外? 还是刻意? 周生不好判定,所以,他必须先把人带走,以确保秦可可的安全。 不过,他可以肯定,这个人肯定不是厉宴行的人。 “意外?”秦可可神色顿时变得警惕起来,问道:“那你一个人行吗?我和你一起去医院吧?” 周生摇头。 但又突然点了一下头:“也好,她现在昏迷不醒,路上你看着点,别出什么意外。” 他不想秦可可跟他一起。 万一这个女人身份有问题,他自己可以处理,但他不想让秦可可看到。 可是厉宴行在这。 他不能单独把秦可可留在这。 周生很快把车开过来,把姜离抱上车后,他故意给秦可可拉开车门,等秦可可上车后,他朝着厉宴行车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知道厉宴行一定会看到。 但那又怎样? 厉宴行不敢下车。 等周生把车开走后,车上,厉宴行的脸色难看得能滴出水来。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打给楚生。 “去查,那个女人的身份。”厉宴行的声音森冷如冰。 他生气。 但生气归生气,他也怀疑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所以,他必须查清楚那个女人身份。 打完电话,厉宴行驱车离开。 此时,a国。 京都五大家族之一,宋家庄园。 宋家拍卖会在这座庄园举行,因为是宋家大小姐亲自主持的拍卖会,所以,现场十分隆重,连进入拍卖会现场的路两边的鲜花都是从国外空运回来的。 庄园里,优美的小提琴声搭着手风琴流淌交汇成玄妙乐章。 从门口开始,每十米距离就摆放巨幅的宋家拍卖会的历史,以及历年拍品精华,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小型的拍品展览。 这时,一辆黑色宾利轿车缓缓开了过来。 轿车停在入口。 车上,林烟解开安全带:“鹿鹿,你真要进去?” 厉宴行不在,只能林烟带她过来了。 不过,林鸿楠他们已经知道林鹿还活着,所以,林烟倒也没刻意的回避或者隐藏什么了。 “嗯,”林烟开口,“对了,烟姐,我离婚证在哪儿?你有印象吗?” 恢复记忆之后,她知道她和陆见深结过婚。 准确来说,是离婚了。 但她没找到离婚证。 “没有,”林烟摇头,“你找那个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当然是官宣她丧偶啊,手动微笑脸,呵呵! “哦,没事,”林鹿推开车门,“先进去再说吧,今晚不是慈善拍卖会吗?要真有合适的慈善项目,倒是也可以看看。” 林烟也跟着下车:“你还真相信所谓的慈善拍卖会?这些拍卖的善款,能有十分之一落到慈善项目就已经很好了。” 林鹿一愣:“烟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慈善这个东西,不太好说,但像宋家这样的拍卖会,大多都是因为这个名利场能给他们带来利益,”林烟解释,“那些拍品,说好听是慈善,但实际上,不过都是打着慈善的幌子,经过拍卖会的手,把手上见不得光的钱洗干净再来分账,这就成了他们的私人财产。” 不是说没有真正做慈善的人,但太少了。 慈善已经成了圈钱敛财的手段。 宋家拍卖会能走到今天,一来是它背后依靠大家族,二来这些所谓慈善拍卖会,谁都分了多少钱,又都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宋家最清楚。 简单说就是宋家抓住了他们的把柄,他们也必须依靠宋家来完成财富的转化。 “所以,这个拍卖会,不只是给宋家那位大小姐站台,”林鹿朝着灯火辉煌的庄园看了一眼,唇角勾起:“还要让宋家这位大小姐完成利益的交接,对吧?” 是这样的话,她可就要砸场子了。 “鹿鹿,你想干什么?”林烟突然问了一句。 她太了解林鹿了。 有时候,她也恨自己这么了解一个女人。 “啊?”林鹿微笑,双手淡定插兜:“不就是砸个场子嘛,烟姐,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又不是没砸过,对吧?” 她今天心情不太好。 宋家刚好,撞在枪口上了。 第341章 她是我的命啊,三哥 林烟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到林鹿这一句话,脑子还是一下就炸了。 咱就是说,低调,低调点行吗? 你是真不知道京都现在多少人想暗杀你是吧? 她又能怎么办啊? 宠着呗! 不过,这里可是宋家拍卖会,她还真不确定自己能一个人保护得住林鹿,林烟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季知南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内容很简单:你看,就是这个女人,她要进去砸场子了,陆见深来不来自己看着办。 别说她没给陆见深机会。 她真的尽力了。 另一边。 醒山酒吧。 陆见深心情不好,季知南陪他来酒吧喝酒。 今晚宋家慈善拍卖会,他本来打算过去,但因为陆见深不去,季知南就陪他来酒吧喝酒了。 这时,他手机铃声响起。 季知南拿起手机,打开,查看。 消息是林烟发来的。 “见深,阿烟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季知南举起手机,把消息拿给陆见深看:“她说林医生去砸场子了,你去不去,自己看着办。” 消息下面,是一张林鹿双手插兜走进庄园的背影。 陆见深深邃的眸子,落在那张照片上。 林鹿真去了宋家拍卖会。 他不是不想去,只是,见到林鹿,他又能说什么? 这个女人不想看到她。 “不去。”陆见深垂下眸子,冷冷开口。 话音未落,陆见深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陆见深接起。 电话那头,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见深,我是……” “有事?”陆见深打断她。 “我之前不是给你送了邀请函吗?”对方声音依旧温柔,“宋家大小姐今晚拍卖会首秀,京都名流都会到场,你是我未婚夫,我想这个时候你能在的话,更合适一些,你觉得呢?” 核心数据在陆见深手上,为了拿到核心数据,至少在真的结婚之前,林家不会更改联姻条件。 “林小姐,你是听不懂人话吗?”陆见深勾起薄唇,冷沉出声:“宋家的事,跟我没关系,你的事,也跟我没关系,你觉得不合适的话可以选择退婚。” 陆见深说完,挂断电话。 陆见深这一番话,是一点面子都没给林子衿留。 陆家和林家本来就只是联姻,何况现在他已经知道林鹿还活着,所以,联姻一定会取消。 林子衿凭什么觉得,他要去配合她演戏? 一旁季知南看呆了。 怎么说呢,还得是陆见深啊,他就说,嘴炮这种事,这个男人除了在林鹿面前屡战屡败,在其他人面前就没输过。 沙发上,陆见深不耐烦的端起酒杯,他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沉声道:“你喝酒了吗?” “啊?”季知南一愣,“还没有,怎么了?” 陆见深放下酒杯:“去开车。” “开车?去哪儿?”季知南问,人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陆见深冷傲的眸子,睥睨着他:“你说去哪儿?” 季知南:“?” 呵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就知道!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宾利轿车从酒吧离开,车尾灯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但在去的路上,陆见深接到陆西沉打来的电话。 陆见深接起。 “三哥,你在b国有人手吗?”陆西沉声音沙哑,呼吸紊乱:“阿离失联了,我的人把她送到b国之后,一个都不剩了,我现在不能离开京都,三哥,如果你在b国那边有人手,求你了,帮我去找她。” 姜离失联。 这个消息,陆西沉也是才收到。 他做事一向谨慎,所以,即使是瞒过了长老会的耳目,他也还是加派了人手过去,因为关系到姜离,所以,他设置了一个安全机制的汇报时间。 超时了。 他发现手下没及时汇报,之后再派人去查的时候,姜离就已经失联了。 那是b国,陆西沉第一时间加派人手过去,但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找到姜离,因为姜离身世复杂,陆西沉没过多插手,他只知道姜离的父母在b国一个小镇。 但姜离现在哪儿他不知道。 查不到。 派出去的人仿佛石沉大海。 陆西沉快疯了。 “有,”陆见深按了按眉心,沉声道:“厉宴行在b国,我马上联系他,有消息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现在在哪儿?” 陆西沉不能去b国。 不是他不能去,而是他一走,长老会的人会直接盯上他,也许,那时候会带给姜离更大的危险。 但他在国内,太被动了。 “我还能在哪儿?”陆西沉咬牙切齿,“我在七长老这里,要是阿离有个三长两短,我会亲手把他挫骨扬灰!” “你敢!”七长老厉吼,“陆西沉,你敢动我,长老会不会放过你的!我已经拿到了那几条矿脉的合同,你知道这和合同价值多少吗?上千亿!陆西沉,你这是在找死!” 陆见深按了按太阳穴,他想劝陆西沉不要冲动。 但这个时候,他心里也很清楚,不可能,陆西沉不可能听他的,换做是他,如果有人对林鹿下手,这个时候,那个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陆西沉,你听我说,”陆见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姜小姐也算是我朋友,我会马上派人去b国找她,你放了七长老,听我的,如果姜小姐有个什么意外,不用你亲自动手,我的人,会帮你清洗掉七长老这一脉。” 他说的是,清洗掉七长老这一脉! 七长老也听到了,他神色大变,冲着手机厉吼:“陆见深,你这野种你知不知道……啊!” 陆西沉一脚踹倒七长老,七长老门牙撞掉两颗,噗嗤突出一大口鲜血。 “你,你们……” 七长老愤怒的声音突然消失。 紧接着,陆西沉的声音再度传来:“三哥,别的我不在乎,我只要她活着……” 陆西沉的声音停了两秒,再度沙哑传来:“她是我的命啊,三哥,她不能死,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让她活下来,她不能死。” 姜离是他的命。 姜离活,他才能活。 姜离死,他也就活不下去了。 他爱她啊,早就胜过了自己的命,如果说他生来是魔,是烂泥堆阴暗见不得光的老鼠,那姜离,就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一束光。 第342章 陆总,我和你好像不太熟 “我知道了,”后座上,陆见深垂着眸子,薄唇轻启:“只要她还活着,我一定会找到她,把她带回你身边。” 他失去过一次。 所以,他不想身边的人也体验失去的滋味。 太痛苦了。 他曾经以为,他早就习惯了痛苦,也习惯了失去,任何人从他生命里消失,他都可以接受,但事实上不是。 痛苦不会习惯。 失去也是。 他只是擅长隐忍,可他也是肉体凡胎的普通人,他也会有忍不下去的时候。 是啊,既然忍不下去了,为什么要忍? 林鹿还活着。 就算她不爱他了,但她还活着啊,她不爱了,他就去让她重新爱上他就好了。 比起失去,这都不算什么,不是吗? “好,”陆西沉声音嘶哑,痛苦不堪:“三哥,求你了……一定要把她平安带回来。” 陆见深喉结滚了滚,开口:“嗯,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陆见深立即打给厉宴行。 电话铃声响了几声,厉宴行才接了起来。 “见深,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厉宴行疲倦的声音传来,“没什么很重要的事,改天再说行吗?” 他亲自看到秦可可和周生在一起。 他们看上去很亲密。 厉宴行很想上去分开他们,但他不能。 他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身份。 周生也不会说。 但看到周生和秦可可在一起,他就是觉得不舒服。 别扭。 秦可可在周生身边,似乎很放松。 她在他面前,永远都是一副警惕和戒备的状态。 明明他爱她啊,她为什么这么怕他? 厉宴行想不通。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亲手掐死那该死的女人,可他不能,也不舍得。 “姜离失踪了,”陆见深沉声道,“陆西沉加派了人手过去,但现在找不到人,你在b国,你的人手也调集了不少过去,先帮她把人找到。” 姜离? 厉宴行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他和陆西沉不太熟,只见过几次,姜离的事,他也只是有所耳闻,不过,陆家的事,厉宴行一向不插手。 “我可以帮她找人,”厉宴行说,“你让他传一份姜离的资料给我,找到人了,我会第一时间跟他联系。” 陆见深回答:“资料已经传给你了。” “嗯,”厉宴行开口,“我马上派人去找。” 后座上,陆见深沉默了两秒,这才低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见深没想到七长老会一直盯着姜离,即使陆西沉和她分手,明面上也做得很好,甚至故意借送林鹿去东城的时间差,送走姜离,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又或者,七长老这样的人,从来都不管你还爱不爱,只要是陆西沉身边的人,他都要无差别的清除。 所以,陆见深知道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是,姜离死了。 陆西沉自己心里应该也想到了,只是,他没办法去坦然面对这个现实。 所以,陆西沉只能逼自己不去想。 “我知道了。”厉宴行听懂了陆见深这句话的意思:“我会尽力去找,不过,这里是b国,我在b国的势力有限,不一定能帮他找到人。” 陆见深也知道。 b国毕竟不是他们的势力范围,想在茫茫人海里找一个陌生人,太难了。 “b国有地下势力,他们会接单,”陆见深提醒,“我也会马上联系林见,他在b国找人可能比我们更方便。” 林见很合适。 但他没第一时间打给林见。 他和林见,注定是死对头,是对手。 但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如果有机会找到姜离救下她,因为他一时意气没去做,他也会后悔。 “嗯,我先挂了。”厉宴行说完,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立即拿出手机查看陆见深发来的姜离资料,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姜离的时候,厉宴行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 但他没多想。 很快,厉宴行就把资料传给手下,让他们去找姜离。 a国这边,陆见深的车也开到了宋家庄园。 车上,陆见深打给林见。 林见没接。 陆见深按了按眉心:“下车,先进去再说。” 季知南把车停好,两个人从车上下来。 这时,一辆黑色宾利轿车开了过来,车子在陆见深脚边停下,紧接着,林见从车上走下来。 “陆总,我和你好像不太熟,”林见下车,低声开口:“不知道陆总这种大人物打给我,是有什么事想求我?” 陆见深打电话的时候,他看到了。 他是故意不接的。 林见的脸上,还贴着一道创口贴。 他脸上的伤是昨天陆见深打的。 今天来宋家拍卖会,他是故意贴着创口贴来的,因为林鹿在这,他得让林鹿看到,陆见深昨天把他打伤了。 陆见深的呼吸突然加重,但这个时候,他不想和林见吵架。 一旁季知南都听不下去了。 但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季知南也不好插手。 “不是。”陆见深回答。 林见僵住。 他视线落在陆见深身上,似笑非笑:“哦,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进去了,毕竟今晚林家那个大小姐,哦,对了,也就是陆总你即将完婚的未婚妻也在,陆总大概不知道,林小姐是我在国外总裁班的学员。” 总裁班很小众。 但国内国外都有,跟那些所谓名媛班不一样,这总裁班是真总裁班,国外总裁班林见是发起人,也是授课总裁讲师。 林子衿曾是总裁班的学员。 “哦,所以,林总是为了你的学员来的?”陆见深不甘示弱,抬起眸子看向林见。 这一句,反将林见一军。 林见肯定不是为了林子衿来的,只不过,林见是作为林子衿特别邀请的总裁班讲师来的,陆见深这一句,就是直接说他不是为了林鹿而来。 林见接什么都错。 “陆总,玩这种文字游戏有意思吗?”林见皮笑肉不笑。 陆见深朝着他看了一眼,淡声道:“不是林总你先开始玩这种烂梗游戏的吗?” 怪我咯? 呵呵! “我说错了?林小姐不是陆总未婚妻?”林见冷笑,一字一字:“京都上层圈子谁不知道,陆总你前脚刚离婚,后脚就跟林家联姻!” 第343章 是为了林鹿 联姻的事,林见知道。 他心里也很清楚,陆见深这么做不是真的喜欢林子衿。 但联姻是事实。 由不得陆见深否认。 “我的私事,就不劳林总操心了。”陆见深深邃的眸子,落在林见身上。 他没必要给林见解释。 也不屑。 他在乎的只有林鹿。 “你的私事我没兴趣,我只是想警告你,”林见的声音突然响起,阴沉而森冷:“别再靠近鹿鹿,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之前林鹿和陆见深没离婚,他没资格说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 林鹿和陆见深已经离婚了。 离婚就是从法律意义上的解除所有关系,林鹿现在单身,所以,任何人都有资格去追求林鹿。 包括林见。 “林总,你可真有意思啊,”陆见深的声音,森冷如冰:“你以什么身份来警告我?林鹿的大哥,还是,一个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的窝囊废?” 林见喜欢林鹿。 从他们在西江月第一次见面,他就看出来了。 即使林见隐藏得很好,但爱意这种东西,又怎么可能藏得住? 林见拳头硬了。 但很快,林见松开拳头,他看着陆见深,低低笑了一声:“陆总真是提醒我了,以前鹿鹿没离婚,现在她自由了,我喜欢她这种事没什么说不出口的,是吧?前,夫,哥。” 陆见深闻言,脸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前夫哥? 林见他怎么敢的? 季知南都怕两个人又打起来,说真的,和这两个大佬在一起,他都觉得自己变得温和低调了许多呢。 “咳,林总,是这样的,”季知南深吸了一口气,主动开口:“林总你也认识陆西沉陆总吧?他女朋友姜小姐也是林医生的朋友,这个你知道吧?” 季知南还没忘记他们要找人。 只不过,这种时候指望陆见深开口是不可能的了。 但季知南也很聪明,他想到了转移主要矛盾,姜离的手术是林鹿做的,陆西沉之前也救过林鹿,所以,这个人情,就算林见不想帮陆见深他们,也会帮陆西沉。 季知南就找准了这个切入点,直接进入主题了。 林见看着季知南。 姜离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事实上,在姜离失踪之后,林见就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一来那里是b国,是他的势力范围,二来他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又低调,姜离是林鹿的朋友,所以,林见一直暗中派人跟着姜离的。 只是这一点,连陆西沉都不知道。 林见的人不能在明面上卷入陆家内斗,所以,他的人也只在暗中出手,否则,姜离根本不可能从七长老手下逃走。 连陆西沉派的专业雇佣兵都死了,姜离一个柔弱女人,怎么可能逃走? 但问题在,姜离逃走后,就失联了。 他的人也跟丢了。 “知道,”林见回答,“人还活着,失联之前唯一的线索是,她上了去比弗镇的轮渡,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也许,她现在比弗镇,也许,她已经死了。” 失联之后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 林见的人已经追去了比弗镇。 但奇怪的是,到了比弗镇之后,姜离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找到她。 人还活着,是上轮渡之前。 但之后就不知道了。 “比弗镇?”季知南朝着陆见深看了一眼,开口:“我记得没错的话,宴行现在也在比弗镇,厉氏集团这次的项目就在这个地方。” 林见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 厉宴行也在比弗镇? 秦可可也在。 这件事,林见也知道,和厉氏集团合作的这个项目还是林见亲自出面达成的,不过他不只是为了秦可可。 是为了林鹿。 林鹿在乎的人,或者事,他也会在乎。 对他来说,这世界上没有是非对错之分,只有林鹿喜不喜欢。 如果厉宴行在比弗镇,那秦可可的行踪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林见这个微不可查的反应,陆见深立即就捕捉到了,比弗镇是有什么见得不光的东西,还是有林见惧怕的东西? “嗯,”陆见深拿起手机,故意当着林见的面打给厉宴行:“我现在就打给宴行,只要姜离在比弗镇,就算把比弗镇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人给挖出来!” 林见一听,眉头深锁。 厉宴行在比弗镇,就算他现在还没找到秦可可,可一旦他派人去比弗镇找姜离,就一定会找到秦可可,毕竟比弗镇只有这么大,厉宴行一直在找秦可可也不是什么秘密。 该死! “陆总,你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吧?”林见快速反应过来,不着痕迹的阻止道:“姜离在比弗镇的事,陆家和七长老还不知道,你这么大张旗鼓的找人,不是告诉陆家和七长老姜离在比弗镇?陆西沉和姜离演戏的是已经暴露,就算七长老现在陆西沉手上他不敢动,陆家其他人呢?” 林见的分析不是没道理。 但这不是重点。 “你敢保证,你真的能镇住陆家其他人不趁人之危?”林见继续道,“这件事,我会帮忙,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尽快找到姜小姐。” 猎人和猎物的位置,已经互换了。 陆见深试探到了林见不想厉宴行在比弗镇找人,但理由呢? 林见在怕什么? “陆家我已经发过话了,谁敢在这个时候动手,”陆见深唇角勾起,冷沉出声:“谁就是跟我和陆西沉作对,陆越和十长老就是前车之鉴。” 杀鸡儆猴。 何况,这个时候林家和陆家还没达成合作,于公于私,陆家的人都不敢在这时候动手。 要除掉一个姜离,多的是方法和手段。 陆家的人还没蠢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冒着得罪陆见深和陆西沉的危险,去帮七长老完成他的复仇,七长老这一脉的人,已经被陆西沉看管起来,谁敢离开家门一步,杀! 陆家长老会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赞成,也不反对。 态度上就是默许。 所以,陆家没人敢在这时候动手。 不是不敢,是不能。 “林总,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陆见深看林见不说话,低声揶揄道。 第344章 名利场,向来如此 陆见深就差没直接说,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了。 事实上,林见的反应陆见深已经怀疑了。 林见心里也很清楚,只要厉宴行在比弗镇找人,就一定会找到秦可可,毕竟比弗镇不大,厉家的情报网比他想象中还复杂。 “人我会帮他找,”林见沉声道,“陆总,希望你不会后悔。” 他后悔? 这怎么可能! 林见这么不希望厉宴行的人在比弗镇找人,到底在害怕什么? 还是说,比弗镇有什么人是厉宴行不能找到的? 电光火石间,陆见深心底闪过一个荒谬又诡异的念头,他脑海里闪过了一个人—— 秦可可! 除了秦可可,这个世界上他想不到还有第二什么人是厉宴行不能找到的。 但秦可可不是死了吗? 不! 秦可可也许真的没死! 林鹿可以假死,秦可可为什么不可以? 当初秦可可和林鹿车祸,事实上,除了林鹿,没人看到秦可可死了,甚至连葬礼上都没人见到过秦可可的遗体! 难道秦可可是假死,而林见这么不希望厉宴行去找人,是因为秦可可在比弗镇? 陆见深觉得这个念头太疯狂。 但,这可能就是真相! 陆见深想问林见,但林见已经大步走进了庄园,陆见深若有所思看着林见背影,很显然,就算他拦下林见,林见不会说,否则,刚才他就会直接说而不是委婉警告了。 只是找到秦可可也没什么,问题在于秦可可是林鹿的朋友,如果厉宴行找到秦可可,那秦可可假死的事就会暴露,也许,这最后还会牵扯到林鹿身上。 林鹿讨厌厉宴行。 即使林鹿现在因为厉宴行的身份,暂时放下了对厉宴行的厌恶,但陆见深心里很清楚,在厉宴行和秦可可之间做选择的话,林鹿一定会选择秦可可。 她要保护秦可可,一旦林鹿知道是他让厉宴行去找姜离,而厉宴行因此找到了秦可可,林鹿一定会迁怒于他。 林见这狗男人! 他故意的! 林见不引导,陆见深根本猜不到这么多,而那时候厉宴行如果找到了秦可可,陆见深是无辜的,因为他根本不知情。 但现在,陆见深自己猜到了,他就不可能把自己摘干净了。 “见深,你在想什么?”季知南走上来问道:“拍卖会马上要开始了,要不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今晚宋家大小姐才是主角。 陆见深看着季知南,沉声道:“知南,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马上调集你在b国所有人手去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季知南正色道。 陆见深深吸了一口气:“秦可可也许还活着,她可能就在比弗镇。” “什么?”季知南愣住,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林见刚才故意阻止你通知宴行去找人,是他怕宴行在比弗镇找到秦可可?” 这太荒谬了。 但季知南很快也想到了,如果林鹿可以假死,那秦可可为什么不可以? 只是,他们都想不通秦可可为什么要假死从厉宴行身边逃走。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秦可可当初假死……”季知南的呼吸一滞,后面的话他没往下说。 厉宴行这个人表面上看似温和,但实际上,他的手段比谁都狠辣。 陆见深按了按眉心:“你先去查,一旦查到了秦可可下落,先把人保护起来。” 他担心如果让厉宴行先找到秦可可,厉宴行不知道会做出怎么疯狂的事,毕竟,林鹿假死还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而秦可可没有。 秦可可假死,单纯就是想从厉宴行身边逃走。 这个结果,厉宴行不能接受。 “好,”季知南点了一下头,“我马上调集人手去比弗镇,不过,见深,宴行在比弗镇,如果秦可可真的没死,也许这时候他已经找到秦可可了。” 陆见深心里也有这个猜测。 说实话,他内心也很矛盾,如果秦可可还活着,而他作为厉宴行的好友,他真的没办法说不希望厉宴行找到她。 对厉宴行来说,秦可可在他心里已经是妻子一样的存在。 发现林鹿还活着的时候,他有种死而复生,失而复得的劫后余生,这对厉宴行来说也一样,没什么比自己爱的人还活着更重要的了。 但就是这么爱,秦可可还是要逃走。 就是这么爱,厉宴行才越不能接受秦可可逃走的现实。 “先找到人再说。”陆见深严肃开口。 季知南立即安排。 陆见深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给厉宴行打电话,不管是提醒,还是阻止,他都开不了这个口,因为一旦开口,事情就会彻底失控。 等季知南打完电话,两人这才走进庄园。 拍卖会7点正才正式开始。 开始前的这段时间,是自由交流时间,这个时间,也是宋家故意这么安排,目的是让来参加拍卖会的名流互相交流的。 所谓交流,就是拉拢资源人脉,整合出新的合作机会。 这才是宋家拍卖会为什么每年千万会费,却依旧有人打破脑袋都想挤进来的原因,因为在这种场合,你可能因为得到一张平时根本连边都碰不到的名片而走上人生巅峰。 简单来说,上流社会的圈子,比底层社会的圈子更大,也更难进。 名利场,向来如此。 林鹿很少来这种场合,所以,她一进来,就自己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林烟给她拿了点吃的喝的,中途她出去接电话了,就只剩下林鹿一个人在现场。 好在她处的这个角落不起眼,所以也没人在意。 与此同时,庄园里一间休息室。 宋家大小姐宋遥一番精心装扮,此刻她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看着面前的一台平板电脑。 平板电脑上,是林鹿。 林鹿从进入会场之后,宋遥就已经知道她在了。 毕竟这里是宋家庄园,什么人什么时候来,她必须要知道,毕竟今晚她才是主角,再加上她掌控欲极强,所以,她第一时间就让人把林鹿的行踪报上来了。 “就是她?”宋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椅子扶手,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落在前方,似笑非笑的道:“她看上去很普通,跟你如云泥之别,子衿,要不要我出手帮你好好教训她一下?” 第345章 她活着,才能看到我彻底取代她 宋摇对面,坐着一个穿着一身高定小白裙的女人。 这女人,就是林家大小姐林子衿。 林子衿今晚到场了,但她本来没打算出席的,毕竟今晚她不是主角,宋家这位大小姐宋摇才是,她来庄园,是为了表示林家对这件事的态度。 林家支持宋家。 所以,即使在林子衿不打算公开露脸的情况下,也还是亲自到场,足见她和林家对宋家大小姐拍卖会处女秀的支持。 “阿摇,一只卑微的蝼蚁值得大象低下高贵的头颅去看她一眼吗?”林子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轻轻摇晃着酒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林鹿不配。 她从很早就知道,或者说,从她一出生开始她就知道她这一生都有一个敌人。 这个敌人与神俱来,她和林夫人都曾经以为这个敌人不存在了。 但这个敌人存在。 一开始知道林鹿存在的时候,她不能接受,她才是林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这些年,她所拥有的就是最好的。 林家的一切,本来就该属于她。 所以,她派人去调查林鹿,然后她顺利拿到了林鹿所有资料。 一个不起眼的乡野丫头而已,根本不知道她多关注一眼,如果不是林烟和林见两个人为她保驾护航,她连京都都回不来。 这种废物,林家一抓一大把,她不该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样一个人身上。 林家是她的。 她会证明给所有人看,她林子衿才是林家未来家主。 而林鹿什么都不是。 林鹿的丈夫,现在是她的未婚夫,这一点,就足够说明一切,所以,她的未婚夫,她未来的丈夫必须是陆见深。 除了陆见深本身就很优秀外,最重要的是,得到陆见深,就等于得到林鹿曾经所拥有的一切。 她会用林鹿失去的男人,来证明林鹿失败得多彻底。 同时,林子衿也庆幸。 庆幸林鹿还活着。 因为只有活着,林鹿才能亲自见证她是如何一步一步夺走林鹿拥有的一切。 “子衿啊,你就是太善良了,”宋摇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抹阴鸷:“这是垃圾,根本就不该出现在宋家,她只会污染了宋家的空气,你大度不跟她计较,我来。” 宋摇拿起手机,正要打电话。 “阿摇,既然是垃圾,你动手不怕脏了自己手?”林子衿笑了一声,低头优雅的喝了一口酒。 宋摇看着林子衿:“我们这种身份地位,根本不用自己动手,要收拾她就一句话的事,子衿,这里是宋家的地盘,我无论如何都要给你出这口气。” 这口气出不出,不重要。 但这么做,是在向林子衿示好,表示宋家承认林子衿的身份,而根本不在意林鹿。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林鹿是林家嫡女,那又怎样? 林家不认,几大家族不认,她就算是厉挽澜的女儿,又怎么样? 一个死人罢了。 如今的京都,已经不再是厉挽澜的时代了。 “阿摇啊,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这种人就像野草,你越是是除掉它,它就会长得越旺盛,”林子衿朝着平板看了一眼,冷淡道:“你无视它的存在,它永远都只是一颗野草,你出手,它就会觉得自己很重要,重要到不把自己当一根野草。” 林鹿不过是一个社会底层的普通人,这种人,根本不配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所以,无视林鹿的存在,走到最巅峰的位置,那时候,她根本不用去斗,就足够证明她比林鹿优秀了。 这时候就算她不出手,是宋摇替她出手,别人也会算在她头上。 所以,以静制动才是上策。 “行吧,”宋摇摇了摇头,无奈道:“子衿,我有时候真的觉得我完全看不懂你,明明这个时候碾死她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你却……” 宋摇说到这里,没再继续说下去。 在宋摇看来,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是最可靠的。 换作她,她会第一时间杀掉林鹿。 而不是任由她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让人心烦。 “就是因为碾死她太容易,所以,她才要活着,”林子衿红唇勾起,笑意优雅:“她活着,才能看到我彻底取代她,就算她活着,也只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废物,这样才好玩,不是吗?” 在林子衿看来,碾死林鹿太容易了。 她就是要林鹿活着,然后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的位置,林鹿在乎的人,都会一个一个站在她这边,而林鹿只能一辈子烂在阴沟里。 死,对林鹿来说太便宜了。 她才不会给林鹿解脱。 “原来是这样啊,”宋摇神色兴奋,开口道:“子衿,我还是比不上你,外界都说你是废物,但没人知道你多厉害,子衿,等有天你真正接手林家,可别忘了宋家是永远站在你这边支持你的。” 大家族从来不是单打独斗。 越是盘根错节,越是互相渗透,才越能长久。 宋摇也不是傻子,连林家主林鸿楠都选择了林子衿,所以,在宋摇看来,林子衿才是林家的未来,宋家在这个时候表态无疑是在站队。 只有在大局未定之前站队,才有意义。 等林子衿拿到一切,那就不是站队,而是顺势而为的选择,没什么含金量了。 林子衿心里也很清楚这一点。 只不过,大家都不会拆穿。 宋摇如果真是脑子一片空白的草包,宋家也不会捧她,不过,林子衿心里也很清楚,捧宋摇,是因为宋家那个嫡系的大小姐死了。 厉宴行杀死宋宁,厉家为了息事宁人除了给宋家赔偿,还取消了厉宴行的继承人身份。 “对了,阿摇,说起来厉家和宋家的婚事其实还没作废吧?”林子衿又倒了一杯酒,抬起眸子轻声问道。 宋摇一听,露出一脸不耐烦的神情,开口:“是啊,我听我爸的意思,这门婚事不会作废,毕竟联姻是为了两家利益,只不过,厉宴行已经没了继承人的身份,他已经出局了。” “出局了?”林子衿声音意味不明,再度开口:“那宋家这次打算联姻的对象是?” 第346章 她从不和死人争 这才是林子衿今晚上来的目的。 大家族之间利益联姻是一个很好的合作方式,当然,除了联姻之外,还有很多其他方式,联姻是最稳固的办法。 林子衿和宋摇都有继承权。 甚至,是优先继承权,所以,林家对未来几大家族的局势也必须时刻掌握住。 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这一点,也是林子衿看不起林鹿的原因。 她查过林鹿资料,就知道林鹿只是一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林鹿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就只是国际脑科圣手唯一弟子这个身份。 但这不重要。 她是名正言顺的林家大小姐,没必要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去和林鹿争,毕竟林鹿只是会医术,而她是可以掌控一整个林氏集团医疗领域的人。 所以,林子衿是想从宋摇这试探出一个结果。 宋摇也不笨。 他当然知道林子衿的意思。 “对不起啊,子衿,我毕竟还不是宋家正式的继承人,”宋摇叹了一声,“和宋家联姻的事,我除了知道厉宴行出局之外,具体的联姻对象是谁,我也不知道。” “哦,没事,你刚回宋家不久,消息没之前阿宁灵通也在情理之中,”林子衿喝了一口红酒,微微一笑:“拍卖会马上要开始了,你先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林子衿这话,听上去是在体谅宋摇,但实际上,她是在说宋摇不如宋宁。 宋宁是宋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而宋摇,在这之前还只是宋家主在外的一个私生女,要不是宋宁死了,宋摇这辈子都别想回宋家。 所以,她平生最讨厌就是别人拿她和死了的宋宁比。 “是啊,子衿,你说得对,”宋摇笑了一声,优雅的端起红酒杯跟林子衿碰杯:“宁姐姐确实很优秀,她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是宋家的骄傲,但是……” 宋摇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唇角笑容加深:“一个死人再优秀,她也只是一个死人,宋家的未来在我手上,我选谁,谁就是厉家未来家主。” 宋家和厉家联姻的条件只有一个,都是双方家族的未来继承人。 也就是说,宋家在这件事上也有一定选择权。 宋家支持谁当厉家继承人,在某种程度上也能左右厉家未来继承人的人选。 “这么说,阿摇,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林子衿顺势接话道。 宋摇闻言,目光落在林子衿的身上,但她只短暂的停留了两秒,便移开了视线,笑道:“子衿,你也知道我刚回宋家,对几大家族的成员都还不太了解,所以,我父亲才计划了今晚这一场拍卖会让我去了解几大家族的高层,也许,今晚拍卖会上我会遇到自己喜欢的心动男人也说不定。” 这话,算是回答了林子衿的问题。 但也没给明确答案。 “看来,厉家主那位嫡子确实出局了。”林子衿从善如流。 宋摇看着她:“怎么说?” “据我所知,这位厉家嫡子为了一个小项目亲自去了b国一个小镇,”林子衿淡淡开口,“他应该也知道他没戏了,所以连竞争都索性不参加了。” 宋摇愣住。 厉宴行的行踪,京都没几个人知道。 事实上,宋摇和厉宴行一样,但也不一样,毕竟厉宴行之前是刻意隐瞒了自己是厉家嫡子的身份,宋摇是不被宋家认可的私生女。 宋宁不死,宋摇永远不可能回林家。 所以,宋摇即使回了林家,但想熟悉京都几大家族的情况还要时间,而厉宴行因为是厉家嫡子,再加上他之前本来就有自己的势力,京都没几个人能查到他的行踪。 宋摇都不知道厉宴行去了b国。 倒不是说她真的因为厉宴行被宋家踢出局不关注,而是,她根本查不到。 但林子衿这么轻松就说出来了。 这就是她和林子衿这种真正出身就在“罗马”的顶级豪门名媛的区别。 “可能吧,毕竟,他是被厉家主亲自踢出局的,”宋摇故作镇定的笑道:“好了,子衿,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准备拍卖会了。” 这一句话,就已经暴露了宋摇的不自信。 她不用解释,只需要起身离开,或者派人送林子衿离开她的休息室,但她没这么做。 她自认为自己没解释。 但说出口,就已经是另一种意义的解释了。 林子衿优雅点头:“嗯,去吧。” 宋摇脸色微不可查的变了变,很快恢复镇定,她离开了休息室。 从休息室出来,宋摇想了想,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去b国,”宋摇沉声道,“厉宴行在b国,给我查清楚他的行程,还有,他身边都有些什么人在接近他。” 打完电话,宋摇松了一口气,大步离开。 厉家主不可能放弃厉宴行。 这一点,几大家族心里都知道,厉家主给其他人机会竞争,一来是可以堵住宋家的口,二来是给厉宴行机会清理门户。 宋摇再蠢,这点还是知道的。 所以,她故意说厉宴行已经出局了,也是在试探林子衿。 她才会宋家,根基不稳,几大家族里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下认识了林子衿,她现在可能和林子衿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但,那又如何? 宋宁再优秀,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她从不和死人争。 今晚接下来,就是她的主场,她将会是今晚最耀眼的存在。 这边,宋摇走后,林子衿接到了手下打来的电话。 “大小姐,林总来了。” 林总,林见。 林子衿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弧度:“我知道了,查一下他在哪个包间。” 宋家今晚的拍卖会虽然是慈善性质,但毕竟是宋摇亮相的第一场拍卖会,请的也都是京都真正的名流,所以,拍卖会现场是按照最高规格来的。 拍卖会现场一共三层楼,分别代表天,地,人会员。 三层为天字房,二层为地字房,底层大厅聚集的人多,为人字房。 每一层楼有9个包间。 9为数之极,拍卖行多少都会跟玄学风水打交道,毕竟古玩字画等是拍卖重头戏,所以,包间的数字就定在9。 很快,林子衿收到回复,林见在地字3号房。 “那个……大小姐,林总不是一个人,那位也在。” 第347章 她并不想多打一份工! 林子衿的脸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但很快,她唇角再次勾起。 “我知道了,”林子衿开口,“准备一下,我去天字2号包间,另外,通知宋家,我额外加送一件慈善拍品,不管拍卖多少,都送给这次儿童慈善基金会。” “是,大小姐!” 挂断电话,林子衿从沙发上优雅的站起来,缓步离开了休息室。 与此同时,拍卖会现场。 拍卖会开始之前,人员都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人字会员就在大厅。 天字,地字的成员就各自回到了包间。 地字3号包厢。 林鹿本来就是待在大厅,但听林烟说,拍卖会开始之后,大厅的情况比较复杂,林见在这有包间,她为了隐瞒身份,还是回到包间更方便。 包间是中式风格。 林烟对拍卖会没什么兴趣,但也了解了一下,今晚的拍卖会是一个儿童慈善基金拍卖会,这个儿童慈善基金会是a国最大,也是口碑最好的一个民间慈善会。 听说基金会的副会长也会到场。 “烟姐,慈善基金会最近缺钱了吗?”林鹿看到介绍后,倒是愣了一下:“这都来参加作秀的慈善拍卖会了,他们怎么没跟我说?” 没几个人知道,林鹿是这个儿童慈善基金会的会长。 她喜欢做慈善。 不是为了名或者利,只是因为这是她母亲生前创立的一家儿童慈善基金会,而且,这个儿童慈善基金会也很大程度在关注自闭症儿童,以及收养无法满足被官方慈善机构收养的儿童。 它有一个很光环的名字——天使之家。 “你在名义上,已经没了,”林烟提醒,“不过,这次拍卖会到不只是作秀,因为是宋家那位大小姐的首秀,所以,这笔善款是会公开打到儿童慈善基金会的账户上,今晚成交金额是会对外公开的,宋家也不收取任何的佣金。” 换句话说,今晚宋家有目的,但在这笔善款上不会动手脚。 “不动手脚,也不只是为了儿童慈善基金会,”林鹿一针见血,“他们也只不过是想借天使之家树立慈善的形象,不过,不重要,只要善款到账就行,这件事回头我会亲自盯一下。” 这件事,不只是关系到慈善。 从某种程度来说,因为秦可可被宋宁暗杀的时,宋家在林鹿这儿已经上了黑名单了。 所以,她的计划里本来是不来宋家拍卖会的。 但是她因为陆惊岚来了。 “嗯,”林烟点了一下头,“这件事我会跟进,不过,今晚席会长也来了,你要不要跟他见个面?” 林鹿抬起头,死亡微笑:“不见!” 她并不想多打一份工! 她只想摆烂! “哦,他要知道你还活着,可能真的会打你,”林烟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反正过两天你正式回归林家,他就知道你还活着了。” 林鹿皮笑肉不笑:“此人已死,有事烧纸。” 这时,林烟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手机查看。 “林家那位大小姐,好像知道你在这儿,”林烟抬眸,看向林鹿:“所以,她加拍了一件拍品,所有收入归儿童慈善基金会。” 林鹿没兴趣。 在她看来,林子衿甚至算不上她的对手。 倒不是说她觉得林子衿不行,而是,林子衿根本不在她视线范围之内。 彻底蔑视,才是对一个人最大的羞辱。 “哦。”林鹿挺冷淡的,然后瞥了林烟一眼:“拍卖会好像要开始了吧?楼上天字1号包间还没开?陆惊岚是不是不来了?” 天字1号到5号包间,是京都五大家族的。 三层天字一共9间包间,但只有5间开门,另外4间不会开启。 这是宋家拍卖会不成文的规定,这也是对外彰显京都五大家族特殊地位的一种方式。 陆家,是五大家族之首,因此陆家的包间是天字1号。 陆惊岚如果来,就一定会坐天字1号包间。 但到现在为止,天字1号的包间门都没打开,也就是说,陆惊岚没来。 “陆惊岚是陆家嫡系,又是继承人之一,她一定会来,”林烟笃定,“不过,陆惊岚做事一向出人意料,她来了,不一定会坐天字1号。” 天字号是所有人都想结交的对象,说万众瞩目也不过分。 所以,天字号有什么动静,就会有很多人关注。 尤其是天字1号房。 陆惊岚一向喜欢不走寻常路,所以,她人可能已经到了,但不一定会去天字1号房,太招摇了。 “嗯?”林鹿看向楼上,“1号房好像开了。” 楼下也是一片哗然。 天字1号,点灯。 1号房间的窗外,用一根黑色的长杆挂上一盏琉璃灯。 点灯,就意味着房间里坐了人。 “烟姐,拍卖会开始之后,我得上去一趟,”林鹿若有所思的看着天字1号房,“权限这边,我自己能搞定,不过,你得帮我拦着其他人。” 这个其他人,是指宋家保镖。 除了人字在楼下大厅之外,二楼和三楼都有严格的权限门禁,门禁权限对林鹿来说很简单,如果她愿意,她甚至能在三分钟内废除宋家所有安全系统的防火墙,放个病毒然后离开,都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系统被攻击了。 所以,解决权限问题简单。 麻烦的是宋家保镖。 “保镖这边你不用担心,”林烟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带你上楼,不过,他只能把你带到3楼验证权限的地方,上楼之后,只能靠你自己。” 保镖的权限有限,3楼天字号没保镖。 或者说,不是没保镖,是保镖都隐藏在暗处,这层楼的人,也可以自己带保镖,但必须跟房间主人同进同出,不能单独行动。 “行吧,”林鹿按了按眉心:“对了,烟姐,大哥呢?他不是今晚也来了吗?拍卖会马上就开始了,他怎么还没来?” 林见10分钟之前就说他已经到了,但现在还没上楼。 “我问问。”林烟拿起手机,打给林见。 但电话响了几声,无人接听——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林见关机了? 第348章 他不怕死 “他可能有事忙去了,”林烟放下手机,“你先去楼上吧,其他交给我。” 林鹿也没多想。 林见做事一向很有分寸,她倒不担心这个,今天来的都是京都名流,可能在社交也不一定。 7点正,拍卖会正式开始。 因为是宋家大小姐宋摇的首秀,所以,这开场秀十分隆重,之后,就是今晚第一个拍品就是重头戏——伯利恒之心。 这是一件媲美世纪珠宝永恒之心的蓝宝石项链,寓意光明,自由。 起拍价三千万。 因为是第一件拍品,几大家族都要支持,所以,几大家族都参与了加价,一般这种情况,其他人都不会参与竞价。 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在京都,几大家族看上的东西,没人敢和他们争,否则,就是和几大家族为敌。 所以,第一场拍卖会除了3楼天字号加价,2楼和1楼都没人参与。 宋家主场,所以,宋家不参与拍卖。 宋家不收一分钱佣金,就是对这场慈善最大的支持。 林鹿本来就对拍卖会没兴趣,离开2楼之后,她就直接破了去3楼的权限,上3楼之后,四周一片空荡。 这和她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 一上楼,她就看到3号房的房间门是敞开着的。 3号房是季家的。 林鹿对季家了解得不多,只是听说季家之前出了些状况,元气大伤,这几年一直都很低调在恢复元气。 不知道今天季家来的是谁。 这时,3号房里传出一道熟悉低沉的怒声:“陆惊岚,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喂?喂!” 陆惊岚? 不是,等下! 林鹿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出于好奇,她下意识的朝着3号房那边看了一眼,下一秒,一道熟悉的人影站在门口。 林鹿:“?” allen:“?” 就这么水灵灵的掉马了。 allen按了按眉心,视线落在林鹿身上:“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林鹿干笑。 呵呵,这不巧了吗? 她也想问allen为什么在这里,不过,这3楼不太方便,allen看了一眼林鹿身后:“先进来再说吧。” 林鹿没想进去。 但既然都撞破了,索性就问个清楚了。 “行吧,”林鹿点了一下头,“师兄,看不出来,你这马甲,藏得比我还深啊。” 她是真没看出来。 进门后,allen给她倒了一杯茶:“你不是看不出来,你是不关心。” 他其实也没很用心的在隐藏自己身份啊,只不过,之前在b国,很少有人关注他身份的事,回国之后,他也没正式露脸,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身份。 “所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不努力就要回去继承亿万家产的富二代?”林鹿微笑。 果然,大家都还是太低调了。 allen无奈:“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的确是季家子,当初离开季家去国外就是不想当这个继承人,但没想到,最后我还是回到了季家。” 季家和其他几个大家族不一样,季家嫡系子嗣只有他一个,换句话说,如果allen不当这个继承人,季家下一代的继承人就必须从旁系挑选。 如此一来,allen就变得很危险。 其他家族里面,争来争去的都是嫡系子弟,怎么都轮不到旁系,旁系一步登天的机会只有留在京都,无线接近嫡系,接近权力中心。 但季家不一样。 季家只有allen一个嫡系,也就意味着,只要allen死了,其他旁系立即就拥有争夺继承人的权利。 并且,大家族并不禁止相互残杀。 如果你实力够强大,能一路暗杀到最后,一步登天成为家族的主宰,没人会反对你,因为当你爬到最高的位置代表的就是绝对权威。 你是主宰,谁敢反对? “大家族的事,我不太了解,”林鹿看着allen,单手托着下巴,低声道:“不过,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是因为跟家族决裂才一直待在b国的。” allen低着头,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是,只不过,那是我单方面的决裂,季家和我,都曾为此付出沉重代价,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林鹿问。 allen苦涩的笑了一声,回答:“也许,我说这个话你觉得虚伪,但我们这样的人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自己的路由不得自己决定,除非我像哪吒一样削骨还父,削肉还母,否则,我永远都要背负季家的命运。” 他曾以一己之力去力抗家族。 但最后,他失去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反抗,就要付出代价。 他不怕死。 因为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比死更令人痛苦的东西。 “这不是虚伪,这是事实,”林鹿看着allen,“我不是你,没走过你的走过的路,我没资格去评价什么,不过,师兄,命从来都不在你掌握的命,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allen愣住。 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别人努力奋斗一生,快马加鞭也赶不上他的一个出身。 这个出身,造就了他。 也毁掉了他。 没人关心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不会有人关心。 压抑,折磨,痛苦,是他过去将近三十年人生的常态,只是,没人在乎。 不,曾经有过一个人在乎。 只是,这个人不在了。 “有些事,不是我想不想,”allen平静的说,“我曾经反抗过,你看,反抗过后我得到了什么?我失去了我最爱的人,而这一切,仅仅就因为陆家那位大小姐一句她喜欢我,就仅仅是因为这一句话,可笑吧?” 陆惊岚一句喜欢,季家就要促成这门联姻。 毕竟陆惊岚姓陆。 就算她将来当不成家主,她是陆家嫡系大小姐,这个身份不可更改。 “师兄,别的不说,但这件事里,陆惊岚没有错,”林鹿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她只是喜欢一个人,她只是没有遮掩,做选择,杀死你心爱之人的不是她,是季家。” 话音落定,包厢里一阵诡异的死寂。 allen眼眶微红,他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我知道。” 这三个字,回答得很轻。 林鹿一愣:“你知道?” “是,杀人的不是她,我一直都知道,”allen苦涩道:“所以,当年我报复了季家,我几乎摧毁了季家一半的家业,我讨厌陆惊岚,但我没动她。” 第349章 宋家选择了林子衿 陆惊岚是陆家大小姐,但陆惊岚的私生活很简单,再加上陆家的暗中保护,所以,在京都没人敢动她。 但那时候的allen真要动陆惊岚,也不是没可能。 只是,他也没办法原谅。 如果不是当年陆惊岚那石破天惊的告白,不是季家想强迫他联姻,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allen永远不会原谅季家,就像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即使,他和季家都为此付出了沉重代价。 但发生的事就是发生了,永远不可能一笔勾销。 “陆惊岚不好吗?”林鹿突然问了一句。 allen看着林鹿,摇头:“她好不好,跟我喜不喜欢她是两回事。” 这是事实。 爱一个人,从来不是看这个人好不好。 有人十全十美,依然有人不喜欢。 有人烂在阴沟里坏事做尽,依然也有人喜欢。 “既然你不喜欢她,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为什么不跟她说清楚?”林鹿问道,“也许,你跟她说清楚了她就不会再纠缠你了。” 林鹿之前在医院碰到过陆惊岚来找allen。 “你觉得,我没说过吗?”allen叹了一声,摇头:“也许,她当初是无心之失,但她的无心之失害死了一个人,会国之后,我也跟她说清楚了我不会结婚,我对这种事已经没有兴趣,我也不会再为任何人心动,你猜,她怎么回答我?” 林鹿摇头。 这个,她真不知道。 毕竟她也没谈过恋爱,这已经触及到她知识盲区了。 “她说,她喜欢我,是她想做的事,我不喜欢她,是我的事,”allen倦声道,“在她没厌倦,在她没死心之前她都不会放弃。” 这就是陆惊岚。 她想做的事,从来都是风风火火,即使allen不喜欢她,她也没想放弃。 太轻易放弃的就不是爱。 她从来也没摇摆不定。 “这孩子,倒挺有意思,”林鹿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声,“不过,师兄,她话也说得很明白了,你可以不用理会她吧,她有天觉得累了自己会放弃。” allen沉默了。 他没有接林鹿这句话,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的事,以后再说,”allen不想再谈陆惊岚的事,而是转开了话题:“话说回来,你怎么在这里?你是跟林总一起来的?” 他不想谈,不只是因为这件事本身,而是,他开始发现他没自己想的那么洒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开始在意陆惊岚。 这几天,陆惊岚很少主动来找他。 也不像之前,每天给他发几十上百条的消息,哪怕他根本不会看,更不会回复。 林鹿点了一下头:“嗯。” “这里是宋家地盘,”allen分析,“虽然京都几大家族都知道你还活着,但你毕竟还没正式露脸,这一层楼都是宋家眼线,这个时候,宋家应该已经知道在这里了。” 林鹿在明面上还是一个“死人”。 所以,allen看到她除了意外,更多是替她担心。 几大家族的嫡系都在这里,这些人未来都可能是家族的继承人,所以,除了宋家的安保之外,他们都带了保镖。 甚至是家族暗卫。 这些暗卫来无影去无踪,也许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存在,但他们却是致命的。 “哦,几大家族的人要动手就动,”林鹿一脸摆烂,“在拍卖会,我是安全的,毕竟出了事宋家逃脱不了干系。” 宋家选择了林子衿。 所以,她出现在宋家地盘,宋家未必会放过她,但在庄园里面,绝对没人敢动手。 这是大家族的默契。 要杀人,也是在外面去杀。 “说起来,我这倒是有一个消息,之前不知道怎么提醒你,但现在,反而好说了,”allen看着林鹿,低声道:“你知道,林家那位大小姐是林总在海外总裁班的学员吗?” allen回季家后,就算他不想了解几大家族的现状,季家也会让他了解。 季家最擅长的就是情报。 所以,allen当时就重点看了一下林子衿的资料,这一看,他才看到原来林子衿曾是林见在海外总裁班的学员。 “没听过,”林鹿淡声道,“大哥没跟我提过。” 她觉得不重要。 林见做事,不需要跟她解释。 “那你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在总裁班的时候,曾高调向林总示爱,”allen说,“季家有旁系也参加了这个总裁班的培训课,我问过,林子衿在总裁班的时候,每天都给林总送花,无人机表白,放烟花,要多高调就有多高调。” 林子衿是林家大小姐,季家自然会关注。 但没人想到,林子衿会去参加那种总裁班,因为对林子衿来说,她从小就接受的是精英教育,总裁班学不到什么东西,只是能够拓展人脉。 但林子衿不需要。 京都林家几个字,就是最大的人脉。 林家总裁班的学员都只会去巴结她,所以,那一届总裁班都知道林子衿来总裁班不是来学习,也不是为了资源人脉,她是为了林见。 “那什么,你有林子衿照片吗?”林鹿突然问了一句。 allen愣住:“?” 不是,她这话题也跳跃得太快了。 “林子衿的资料至今没对外公开,”allen拿起手机,打开:“不过,季家倒是有人见过她,拍过她照片,你看。” allen把林子衿的照片找出来,拿给林鹿看。 林鹿接过手机,一张和她有三四分相似,只是眼角眉梢轮廓更加犀利的脸颊出现在她眼底。 林子衿比她大一岁。 但,两个人看起来差不多,并且在左眼下面都有一颗泪痣。 “长得倒是还不错,”林鹿把手机还给allen,“就是不知道,我大哥喜不喜欢这款的,他要是喜欢,也可以试试谈个恋爱,师兄,你是不知道,我大哥什么都好,就是母胎solo到现在,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弯的。” allen看着林鹿,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大。 她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但一句都听不懂。 “不是,师妹,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林子衿是你对手?”allen忍不住提醒她,“林见是你大哥,她是你对手,这关系是不是有点太乱了?” 第350章 林医生,女人是不是都像你这么 林鹿看着allen,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又不是乱伦,有什么好大惊小怪,他有选择自己喜欢人的权力,何况,我从来没把林子衿当对手。” 林子衿不是她对手。 她回林家,从来不是为了林大小姐的位置。 更何况,她是她,林见是林见,林见有喜欢任何人的权利,她和林子衿从来不是选择题,她也没立场去要求林见为了她放弃他喜欢的人。 他们是家人。 所以,只要林见喜欢,她就不会反对。 “师妹,有时候我发现我真的看不懂你,”allen看着林鹿,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来3楼干什么?这上面到处都是几大家族的眼线,你现在暴露了行踪,在这里他们不会动手,但出了这个门就不好说了。” 林鹿也知道。 但她还是来了。 “季家也会动手?”林鹿问道。 allen沉默了两秒,这才开口:“会。” 他只说了会,但没解释。 因为他和林鹿都知道,季家肯定会跟其他几个大家族共进退,即使季家不想参与进来,也必须安排人暗杀林鹿。 “师兄啊……”林鹿看着他,笑了两声:“有时候,我真的很想你当季家这个家主。” 也许,凭她一己之力很难改变什么。 但如果他们都站在一起,也许会彻底改变现在的一切。 只是,林鹿不会这么要求allen。 她可以自己走这条路,却不能要求别人和她一样也走这条路。 “为什么?”allen问。 林鹿不能解释,有些话一说出口意义就变了,那就不是allen选择,是她的选择。 “没什么为什么,只是觉得如果你当这个家主,也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林鹿说,“几年前的事,我不太了解,但如果我是你,当我保护不了我想保护的人的时候,我不会逃避,不能为我所用的规则,就去改变它,让它为我所用。” allen重创季家,但他毕竟给季家留了后路。 他失去过一次。 如果不改变季家或者说大家族的现状,那么,他还会失去第二次,第三次。 因为下一次再发生这种事的时候,他依然无法改变什么。 allen若有所思的看着林鹿。 他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这时,林鹿站起来:“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上来,我是去找陆家那位大小姐的,师兄,我先走了。” 她是上来找陆惊岚的? “你找她干什么?”allen脸色不大好看,问道。 林鹿一摆手:“一点私事,你放心,跟你没关系。” allen:“?” 他也没说跟他有关系啊! 这内涵,简直拉满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林鹿已经离开了。 allen按了按眉心,他想给林鹿说,天字1号包间的人不是陆惊岚,但林鹿没给他机会,allen皱着眉头,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拿起手机,打开了通话记录。 通话记录第一条是一串陌生号码。 allen犹豫了两秒,还是拨下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有人接听。 没等allen开口,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略带调侃的声音:“阿岚,季先生来电话了,你要听吗?” 阿岚? 不知道为什么,allen听到这个男人十分亲密的称呼时,心里有点不舒服。 这种感觉很微妙。 allen不由得皱起眉头,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你是谁?”allen下意识脱口问道。 男人冷笑一声,开口:“季先生,你有什么资格打听我是谁?” “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也不想再见到他,”陆惊岚冷淡的声音传来,“挂了吧,以后不相干的电话不用接听了。” 不相干? allen听到这一句话,脸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这个该死的女人! 行! 不打就不打! 他再打给她,他就是狗! allen脸色难看得能滴出水来,他本来只是想问清楚她在哪里,虽然不知道林鹿为什么找她,但林鹿应该是有什么事,不过这个时候,他觉得没必要再问什么了。 “陆小姐,你前脚才对我穷追猛打,投怀送抱,怎么,几天不见,你这么快就有了新欢了?你就是这么水性杨花的女人?”allen阴阳怪气的说道。 说完之后,allen就后悔了。 他在干什么? 该死! 他肯定是被这女人气到了才会说这种话! allen想解释,电话那头,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不堪?季先生,我知道了,你放心,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来找你。” 话音未落,陆惊岚把电话挂断。 allen紧攥着手机,心底也是一股莫名的怒火。 不会再来找他? 很好! 他求之不得!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陆惊岚,还有那个野男人到底是谁? 几秒钟后,allen再次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去给我找!”allen咬牙切齿,厉声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陆惊岚找出来!” “是,少爷。” allen挂断电话。 他这是怎么了? 他怎么会这么在意陆惊岚跟谁在一起? allen想不通。 但他也没多想,他找人是为了林鹿,说起来,林鹿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天字1号房了。 1号房是陆见深。 allen刚才本来想给林鹿说的,但林鹿没给他解释的机会,这会儿她应该已经到了1号房,看到陆见深了。 这边,林鹿推开1号房的门后,的确看到了陆见深。 季知南也在。 林鹿:“?” 那什么,她说她进错门了他们会信吗? 林鹿无语。 1号房不是陆惊岚吗? “林医生,你来找见深?”季知南从椅子上站起来,让出位置:“进来坐啊,我这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他不知道林鹿为什么来找陆见深。 但陆见深知道。 林鹿不是来找他,是来找陆惊岚的。 椅子上,男人慢条斯理的端起一杯茶,淡声道:“林医生,女人是不是都像你这么善变?” 季知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是,他疯了吗? 林鹿没来的时候,他想方设法都要见。 人来了,他又开始作了? “彼此,彼此,”林鹿死亡微笑,“陆总不也翻脸挺快,前脚刚离婚,后脚就纳妾了?” 第351章 他们可能已经找到秦可可了! 陆见深捏着茶杯的手指蓦地收紧,好久不见,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 但是,陆见深从她的脸上依旧看不到一丝的伪装。 也就是说,要么林鹿的演技比他想象中好,要么,这一切都是真的。 林鹿不爱他了。 想到这里,陆见深如鲠在喉。 “进来。”陆见深放下茶杯,不动声色的开口。 如果是以前,他直接就发脾气赶人了,他陆见深才不受这种窝囊气。 但现在,哪怕林鹿不喜欢,但只要能和她待在一起,也很好。 林鹿站在门口。 理智告诉她,她该拒绝,但看到陆见深的刹那,她忽然就不想拒绝了,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她恢复记忆什么都想起来了,但她还是没办法从内心深处去讨厌陆见深。 “你还记得陆西沉的女朋友姜离吗?”陆见深看她没动,以为她不想进来,开口问道。 这是试探。 林鹿点了一下头:“当然,她是我在南城时候的病人,他的手术是我做的,你问这个干什么?她出什么事了?” 姜离是陆西沉的女朋友。 也是她朋友。 “进来,我就告诉你。”陆见深薄唇勾起,缓声说道。 林鹿应该还不知道姜离失踪的事,否则,她不可能不管姜离,所以,陆见深推测林见没给林鹿说这件事。 林鹿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姜离真出事了? 陆见深知道? 但陆见深怎么会关注姜离? 不管怎么说,她得先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再说,万一姜离有什么意外,她也能及时处理。 想到这里,林鹿走进了天字1号包间。 季知南;“?” 好家伙! 还得是陆见深啊! 这三两句就把人骗进来了! “你家里不是还有事?”这时,陆见深抬起眸子看向季知南。 季知南:呵呵,那我走? 当初陆见深要死要活的时候,是谁不离不弃? 现在倒好,林鹿一回来,陆见深就不要他了,他走! 季知南干笑两声,起身离开。 走之前,他还贴心把大门给关上了,你就说,贴不贴心吧? 包间内顿时只剩下林鹿和陆见深两个人。 “林医生,你知不知道林家一直在买凶暗杀你?”陆见深深邃的眸子落在林鹿脸上。 好久不见。 之前在北宁高速路段,他没来得及仔细看,这会儿林鹿坐在这里,他才发现她好像瘦了很多,头顶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压住了底下缠绕的纱布。 她头部二次受创,不知道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陆见深很想问,但又不能。 “知道,”林鹿点了一下头,“陆总,我的私事,似乎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 要不是他,林鹿不可能这么轻松回到京都。 “不只是林家,你知不知道你今晚从这里走出去,会有多少人暗杀你?”陆见深又问。 林鹿知道。 这一点,allen也提醒过她了。 “陆总,我进来不是听你废话的,”林鹿唇角一勾,开口:“姜小姐的事,如果你不想说我自己会想办法去查。” 林鹿说完,转身就要走。 下一秒,陆见深再次开口:“姜离失踪了。” 林鹿愣住。 “你说什么?”林鹿皱起眉头,沉声道:“姜离失踪?什么时候的事?” 陆见深没直接回答她,而是慢条斯理倒了一杯茶,放在自己对面的位置,这个举动的意思是让林鹿在他对面坐。 林鹿瞥了他一眼,在他对面坐下。 “陆西沉送你去东城的那个晚上,他的人秘密护送姜离出境去了b国,”陆见深解释,“姜离去做什么,我不便告知,不过,陆家有人暗中派了杀手追杀姜离,目前得到的消息是,陆西沉的手下被屠尽,姜离失踪。” 林鹿闻言,眉头深锁:“在名义上,姜离和陆西沉已经离婚了,陆家还有什么人会盯上她?” “这是陆家内斗,”陆见深没有正面回应,说道:“陆家的事,你不用操心,动手的人现在已经在西沉手上,他会处理。” 他没让陆西沉杀了七长老。 七长老留着还有用。 但陆见深心里也很清楚,留下七长老的唯一理由是姜离还活着,否则,就算他,也拦不住陆西沉杀死七长老。 “陆西沉和姜离已经分手,”林鹿分析,“陆家人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所以才会盯上姜离?” 她是在问陆见深。 但内心基本上已经确定了这个分析是对的。 大家族滥杀无辜,因为他们手上有权势。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是,”陆见深点头,“所以,这个意外打了西沉一个措手不及,不过,我这里还有个消息。” “什么消息?”林鹿问。 陆见深看着林鹿:“姜离最后失踪的地方,是一个叫比弗镇的小镇,宴行正好在比弗镇出差,所以,我……” 没等他把话说完,林鹿一拍桌子,她用力太大,不小心打翻了茶水。 厉宴行在比弗镇? 该死! 秦可可也在比弗镇! 如果只是在比弗镇,也许厉宴行还发现不了秦可可,但如果厉宴行帮陆西沉找姜离,他就一定会找到秦可可! 甚至,陆见深故意把她请进来说姜离失踪的事,就是在试探她! 他们可能已经找到秦可可了! “林医生,你在紧张什么?”陆见深看着林鹿,再次开口:“你在担心姜离?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宴行去帮忙找了,只要她在比弗镇,宴行就一定会找到她,另外……” 陆见深就是故意的! 林鹿可以肯定,陆见深和厉宴行肯定已经知道秦可可还活着了! “另外?”林鹿盯着陆见深,咬牙切齿:“陆总,你继续,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陆见深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薄唇一掀:“哦,我只是想说刚才我在庄园门口碰到你大哥林见了,我本来想请他帮忙去找人的,不过林总似乎对我有偏见,所以,我们聊得不太愉快。” 陆见深碰到了林见? 也就是说,林见已经知道姜离失踪的事,所以,林见刚才没来,电话也关机,他是去处理这件事了? 第352章 陆总原来也是个恋爱脑? “陆总,你到底想说什么?”林鹿的视线落在陆见深脸上,问道。 陆见深是故意提到林见的。 再加上比弗镇,所以,林鹿基本可以肯定陆见深已经知道秦可可在比弗镇了。 厉宴行也在。 但陆见深目的是什么? 要挟她? “林医生,我想说什么你不知道吗?”陆见深看着林鹿的眸子,缓声道:“当初是谁瞒天过海,把一个‘死人’送出国,还像模像样办了一场葬礼,林鹿,你为什么连我都要欺骗?” 陆见深近在咫尺。 男人的气息萦绕在林鹿身边,压迫感也随之袭来。 林鹿猜对了。 陆见深果然已经知道了秦可可还活着! 也就是说,厉宴行也知道了! 不过,林鹿不太理解他最后那一句话,为什么连他也骗? 她跟他不熟啊!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林鹿反问。 这一句,就是承认了。 陆见深沉默了。 林鹿来之前,他只是猜测,并没有得到实际证据,所以,刚才那一句话,也是试探,他以为林鹿不会承认。 但她认了。 事实上,林鹿认不认关系都不大了,厉宴行在比弗镇找人,就一定会找到秦可可。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刚才,”陆见深坦白,“本来之前我只是怀疑,在庄园门口碰到林见,他不想我联系宴行去找姜离,再加上林氏集团和厉氏集团这个合作也是林见促成,林见这么不想宴行去找人的理由,我只能想到这一个。” 原来如此。 陆见深和厉宴行都太聪明了。 所以,当初把秦可可送出国之后,林鹿就不再联系秦可可,就是怕厉宴行发现蛛丝马迹,不过,这里面有一个林鹿不理解的地方,陆见深为什么这么关注这件事? 是因为厉宴行? 也是,厉宴行在南城的时候名义上是陆见深的私人助理,实际上,两个人是朋友,没陆见深帮厉宴行隐瞒,厉宴行在南城可能早就暴露了。 这么一想,林鹿也就没再多想了。 只是,她的这些细微反应,陆见深都注意到了,只是,陆见深也没看出来什么破绽,至少秦可可这件事林鹿知道。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就不该去打扰她。”林鹿沉声道。 陆见深看着她:“为什么?宴行爱她,你敢说她不爱宴行了吗?” 林鹿:“?” 不是,陆总原来也是个恋爱脑? 不然的话,他37度的嘴怎么会说出这么脑残的话? “陆总,人活着,不是只为了爱情,”林鹿微笑,“可可的私事,我不插手,厉宴行爱她我不否认,但他和你都没想过可可想要什么,他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能给她,他凭什么说爱她?” 厉宴行的爱,太自私了。 从一开始,厉宴行就没真的去了解过秦可可,他不知道秦可可真的想要什么,一味只是按照他的想法去爱她。 他不是爱秦可可,他是在爱他想要的那个秦可可。 “宴行也有自己的苦衷,如果不是爱她,他不会为了她杀了宋家大小姐,”陆见深不赞成,沉声道:“你现在京都,也明白他的处境,所以,你应该很清楚他为了秦小姐究竟要力抗多大的压力,这还不能证明他爱她吗?” 林鹿不怀疑。 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林鹿从来都不怀疑厉宴行的爱,秦可可也是,他们之间的问题也不是爱不爱。 是其他的。 林鹿相信,哪怕是现在,无论是秦可可还是厉宴行,他们随时都可以为了对方付出一切,哪怕是死,但就是这么奇怪,明明还爱的两个人,就是不能好好在一起。 “我明白,”林鹿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厉宴行面对的是什么,我懂,可可也懂,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自以为是的保护,只会把爱的人推开?如果我爱一个人,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粉身碎骨,我也要去闯一闯,我不要被圈养,我要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林鹿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她为什么要给陆见深解释这么多? 她跟陆见深之间又没爱,陆见深怎么想,也不管她的事,但她刚才就是突然莫名其妙就解释了。 陆见深也没想到。 “所以,这就是你……”陆见深薄唇轻启,但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他想说,所以,这就是林鹿和他离婚,不再和他复合的原因吗? 他们明明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生死,他也不怀疑即使到现在,如果林鹿需要,他也会不计一切代价去保护她。 林鹿也一样。 此刻,他们就在一起,但两个人之间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明明相爱,却要分开。 “我什么?”林鹿看着陆见深,不解的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再次和陆见深相见,她总能从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她想远离他,却又仿佛在本能的靠近他。 比如刚才在门口,如果不是她自己想进来,无论陆见深说什么,她都不会进来。 这种感觉很不好。 就像是什么东西逐渐在失去掌控,林鹿不喜欢这种感觉。 “没什么,”陆见深垂着眸子,声音很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鹿:“?”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知道个什么? “说起来,你之前坠涯的伤,怎么样?”陆见深还是没忍住,低声道:“昨天在医院,林烟拿走了你的病历,我也不太清楚你的伤。” 林鹿自己就是脑科专家。 这一点,陆见深倒不担心,再加上有allen在,陆见深也就没再纠结这件事了。 “之前坠涯?”林鹿看着陆见深,问道:“我坠涯的事,你不是知道吗?陆总大张旗鼓作秀,在悬崖边上几度昏厥……这些新闻,我都看到了,陆总自己难道忘记了?” 林鹿的声音,充满了讥讽。 在林鹿看来,陆见深之前做这一切都是作秀,是为了营造他的深情人设,只可惜,她不吃这一套。 陆见深皱起英眉,不知道为什么,陆见深总觉得林鹿的反应有点怪怪的。 但他说不上来是哪里怪。 就姻缘的有些违和。 “我没忘,”陆见深手指缓缓攥紧,一字一字:“那一切,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第353章 究竟有没有人为他发声啊? 陆见深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气。 那一天发生的所有事,他都没办法忘记。 他和林鹿离婚。 林鹿坠涯。 陆见深无数次的问自己,明明他就知道林鹿还爱她,为什么就是没送她回去,放她一个人回去,否则,林鹿就不会出事。 只可惜,没如果。 他们也不可能再回到那一天,把一切都从头来过。 林鹿看着陆见深,她之前对陆见深有过怀疑,她怀疑那一切的背后也有陆见深的手笔,毕竟和林家联姻的是陆见深。 但她从陆见深这里看不到任何心虚,只有后怕,甚至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真的不是陆见深? 如果不是他,那他为什么会在自己“死后”立即宣布和林家的联姻? 林鹿不知道。 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凝固。 林鹿不知道还要说什么,陆见深也不知道,因为他怕自己说什么都错,做什么,她都不喜欢。 就在这时,季知南突然推开门进来:“见深,林医生,宴行找到姜离了!姜离还活着!” 陆见深和林鹿同时松了一口气。 姜离还活着。 “告诉西沉了吗?”陆见深问道。 季知南点了一下头:“说了,他也按照计划放了七长老,接下来就等着七长老去签约,只要陆家的钱一到账,一切就成了定局。” 林鹿:“?” 不是,虽然不知道他两在说什么,但有关陆家的计划你两就这么水灵灵的当着她这个外面的面说了? 是真不把她当外人啊? “那什么,”林鹿站起来,“冒昧问一句,姜离在哪?” 她现在尴尬得脚趾抠地好吗? 季知南听她问起,回答:“比弗镇,人在医院,不过听说她现在状态不太好,她头部再次受创,之前手术之后本来就还没痊愈,情况,不太乐观。” 姜离死里逃生,但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她强撑着逃上轮渡到比弗镇,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季知南话音落定,林鹿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陆西沉。 林鹿接起。 “林医生,你现在哪儿?”陆西沉呼吸急促,声音嘶哑,颤抖。 林鹿看了陆见深一眼,开口:“宋家拍卖会。” “阿离出事了,”陆西沉咬牙,颤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伤还没好不适合长途飞行,但是阿离她需要你,林医生,我……” 他说到这里,几乎失声,他很想往下说,但他喉咙发不出声音。 “我去,”林鹿沉声道,“我知道她在哪儿,我会买最近……算了,我让大哥协调专机航线,我会尽快赶过去,我们在机场汇合。” 陆西沉现在西城。 所以,为了节约时间,她不能再等陆西沉,直接从京都出发最节省时间。 “好!”陆西沉好不容易才说出一个字。 挂了电话,林鹿从通讯录翻出林见号码,准备拨下,然而,没等她按下拨号键,陆见深的大掌伸了过来,按住了她的手机。 林鹿皱起眉头:“放手!” 人命关天! “我跟你一起过去,”陆见深沉声道,“我的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即刻就可以出发,你再联系林见,一个小时内都未必从机场起飞,迟一分,姜离就多一份危险,你自己选。” 陆见深预判了林鹿的预判。 从在门口碰到林见,他怀疑秦可可还活着就在比弗镇的时候,陆见深就想到了这里,姜离失踪,即使找到估计也不会太轻松,以他对陆西沉的了解,姜离死,七长老死,这一切都不用准备了。 但如果姜离还活着,又在重伤的情况下,陆西沉一定会请林鹿去救她。 所以,他一早就准备好了私人飞机。 “走吧。”林鹿几乎没有犹豫,“从这里过去,需要多长时间?” 她一边说,一边朝着大门走过去。 “9个小时,”陆见深开口,“比弗镇没有机场,只能到附近的州,再坐轮渡,轮渡这边,宴行也安排好了,10小时内,我们能抵达。” 陆见深紧随其后,二人大步离开。 被遗忘的季知南:“?” 不是,究竟有没有人为他发声啊? “知南……”陆见深总算想起来了还有一个“第三者”在,他头也没回,继续道;“让你准备的餐食都准备好了吗?阿……林医生喜欢火锅,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季·工具人·知南微笑:“呵呵,准备好了呢,陆总,我还需要和你们一起上飞机吗?不用了吧?我觉得我现在是酸菜鱼呢。” 干啥啥不行,阴阳怪气第一名。 “酸菜鱼?”林鹿随口问了一句。 季知南嘴角的微笑弧度加深:“又酸又菜又多余呢,是吧?陆总。” 陆见深假装没听懂,林鹿是真不懂。 神金! “飞机上有酸菜鱼?”林鹿脑子里就只记住了酸菜鱼了。 季知南;“……” 有时候真的很想报警,她脑子里就只有吃吗? “有,”陆见深说,“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那可太多了。 只不过,这一句林鹿没回答,她是去救人,不是惦记吃的。 “哦,也没啥了,”林鹿回答,“麻辣烫有吗?” 陆见深从善如流:“有。” 季知南快疯了。 林鹿说的这些,都没有! 但他知道,一会儿飞机上肯定有,因为林鹿这个小祖宗要吃的,没有也得有。 几分钟后,林鹿和陆见深一起上车,季知南和他们分开坐的另一辆,也不是他不想和他们坐一辆车,是陆见深根本没给他机会。 不过,他单独走也不只是因为不方便,他还要处理暗处那些蠢蠢欲动的杀手。 出了宋家庄园,几大家族的杀手就可以动手了。 但奇怪的是,直到快到机场,这些杀手一个都没出现。 季知南觉得奇怪。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登机,然后飞去b国。 与此同时,宋家庄园拍卖会。 vip休息室。 林见在沙发上大概一刻钟,林子衿才姗姗来迟。 “抱歉啊,林总,”林子衿笑容优雅,款款而来,“刚才处理了一点急事,让你久等了,不过我真的没想都,今晚拍卖会林总会亲自过来。” 第354章 她就那么重要吗? 沙发上,林见抬起眸子看向林子衿。 “林小姐言重了,”林见唇角勾起,冷沉出声:“林小姐刚才,是去处理什么急事?” 这一句,带着几分压迫感。 林子衿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她走到林见对面坐下:“林总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又何必来问我?” 林见知道。 “我想听林小姐亲自说。”林见回答。 林子衿看着林见。 她想从这张每一个表情都像是精心刻画出来的男人脸上看到一丝怒意,又或者其他什么情绪,但很遗憾,什么都没有。 他精准得像一台ai,什么时候给什么反应,表情,都预先设计好了的。 但有一个人例外。 那就是林鹿。 他在林鹿面前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表情,喜怒哀乐,会生气,会笑,而不是这样冷冰冰的疏离。 “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听说陆家一位长老在国外遇到了一点麻烦,”林子衿笑道,“林家和陆家的立场以及利益都是一样的,所以,我没有拒绝。” 姜离还活着,所以,陆西沉没杀七长老。 但七长老却没想放过姜离。 还有陆西沉。 在京都,七长老迫于陆家大局出发,再加上顾忌长老会,他不会,也不敢动手,但在国外天就不一样了。 国外不是陆家的地盘,外面天天这么多意外,谁能查到他头上? 就算查到了,他也不认。 长老会最会权衡利弊,所以,那时候也不会找他麻烦。 “林家和陆家是合作关系,但这种事关陆家未来的事,”林见平静的开口,“林小姐,你似乎不该去招惹这个麻烦。” 林子衿唇角的笑意加深,她看着林见:“林总,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不是。”林见否认。 他怎么可能担心林子衿? 只不过,林家一旦插手,这件事就会变得更复杂,即使在b国,他也不见得能拦得住这两大家族的联手暗杀。 “林总,你这么说话,真的很伤人啊。”林子衿一脸受伤的表情说道。 林见冷淡开口:“我不会撒谎,林小姐如果不喜欢,就当我没来过,告辞。” 林见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林子衿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但稍纵即逝,她看着林见背影,沉声道:“林总,我给你一个选择,只要你今晚留在这陪我,哪里都不去,我就立即撤销和陆家的合作,这个面子,够大了吧?” 林子衿已经做出让步。 和陆家合作,再中途拒绝,这就等于毁约。 “林小姐,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左右我的去留?”林见头也没回,一字一字道:“我在这等了43分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你最后一次单独见我,既然你选择了陆家,从今以后,我们就只能是敌人,这一点,我只是来确认的。” 他不需要林子衿改变主意。 他也不会妥协。 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妥协的只有一个人。 “林总,你在商场上这么多年,难道还这么意气用事吗?”林子衿反问,“林家撤手,你们胜算至少提高三成,你就不想帮陆总保人?” 林见平静道:“我答应过阿鹿,要帮她救人,但如果我尽力了还是救不了,那就是姜离的命,你真以为我会在乎一个陌生人的生死吗?” 他不在意。 如果不是林鹿,他甚至不会多看姜离一眼。 姜离想保护的人他会尽力,但如果尽力还是保不住,那他也无能为力。 林子衿没想过会得到这个回答。 她本来笃定林见一定会为了改变她的选择而留下,但她错了,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更无情,可他越是无情,就越衬托他对林鹿的与众不同。 他为林鹿而活! “林小姐,从今以后,你我不必再见。”林见再度开口,声音森冷如冰。 林子衿瞳孔一阵收缩,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再也不能平静:“她就那么重要吗?” 这个她,是林鹿。 林见闻言,背脊陡然一僵,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又松开,下一秒,他冷冷回答;“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林子衿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本来是与我无关,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要她死,她死了,你……” 她话还没说完,陆见深蓦地转过身,男人阴沉的眸子死死盯着林子衿。 他的眼底,杀意泛起! 林子衿愣住。 即使她早就想到了会是这样的场面,即使她早就磨炼得喜怒不形于色,但此刻,她还是被林见的反应给吓到了。 她不怀疑,林见此刻是真的想杀了她。 “你敢动她,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林见声音冰冷刺骨,“还有,林小姐,是不是当了几天林家大小姐你就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你是什么东西,不用我再说。” 撂下这句话,林见大步离开。 林子衿错愕了半晌,直到林见走远了,她这才反应过来,她在沙发上坐了许久,然后,她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林子衿手指紧攥,声音极冷:“杀了她!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在b国,给我杀了她!” 林见凭什么看不起她? 她才是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小姐! 林家大小姐,只有一个! 只能是她! 她可以冠冕堂皇的告诉宋摇,不要在乎一个根本入不了她眼的人,可林见一句话就让她破防! 只有林鹿死了,她才能名正言顺的变成林家大小姐! “是,大小姐。” 林子衿挂断电话,脸上的杀气缓缓收敛,没人看到,刚才的她就像是阴暗扭曲爬行的恶魔,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林鹿! 只有林鹿死了,她才能安心。 另一边。 林见从vip休息室出来,他手机刚才被屏蔽了信号,所以出来之后,他才有信号,他看到几条未接,都是林鹿和林烟打来的。 林见没多想。 姜离的事,林鹿可能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他打算安排去b国找姜离。 很快,林见来到2楼的3号包间。 但包间里,只有林烟一个人。 “阿鹿呢?”林见心脏一阵缩紧,问道:“她在哪儿?” 第355章 你是在暗示我杀掉陆见深吗? “哦,大哥,你终于想起来她了?”林烟看了一眼手机,回答:“她这个时候,已经在飞去b国的飞机上,对了,是陆见深的私人飞机。” 林见又晚了一步。 他之前,就已经晚了一步。 这次又晚了一步。 很多时候啊,晚一步就是晚一辈子。 “你说什么?”林见刚才还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 他以为林鹿会等他一起去b国,但她没有。 就算没有,她也不应该跟陆见深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林见心底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的失控,而他无力去改变。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林烟看着林见,问他:“大哥,姜离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姜离是在比弗镇失踪。 虽然林见没说,但林烟已经猜到了。 “是,”林见喉结滚了滚,承认:“来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我已经加派人手去找了,只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按了按太阳穴,这才继续道:“姜离是在比弗镇失踪,我没想到这么巧,厉宴行也在比弗镇,如果我猜得没错,厉宴行已经知道秦小姐还活着了。” 这才是林见没有第一时间给林鹿说的原因。 如果他能在厉宴行找到姜离之前,找到她,也许,厉宴行就不会找到秦可可,但来不及了,厉宴行已经知道秦可可还活着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厉宴行没拆穿。 “什么?”林烟意外道:“厉宴行怎么会在比弗镇?” 太巧了。 厉宴行之前是为了躲林鹿,这才去b国出差,谁都没料到,厉宴行是去比弗镇,刚好和厉氏集团的那个合作,就是秦可可负责。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林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阿烟,我得立即赶回b国,厉宴行既然找到了秦可可,那这件事就瞒不住了,我担心阿鹿。” 在秦可可和厉宴行之间,林鹿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秦可可。 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不知道厉宴行到底怎么想。 “京都这边不能没人,”林烟说,“鹿鹿还活着的消息几大家族都知道了,我担心有人会趁机下黑手,你过去也好,好好保护鹿鹿。” 林见最担心的也是这个。 在京都,就在这里,走出宋家的庄园外面不知道多少杀手在暗处蛰伏着,何况b国? 所以,他必须得去b国。 “嗯,”林见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时间不多了,我先去机场。” 林见说完就要走,林烟却突然道:“大哥,虽然这话现在说不大合适,但林家那位大小姐你真的没有心动?” 林子衿追求林见,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林烟也有所耳闻。 林见刚才,就是去见林子衿了。 只不过,林烟没直接把话挑明。 “她也配?”林见回答。 林见说完,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 林烟单手斜支着额头,神色有几分无奈:“说真的,你要喜欢她,这事说不定还有机会,但你怎么偏偏就一根筋……” 林烟心里很清楚,林见喜欢谁都有可能,唯独林鹿不可能。 林见自己也知道。 但没办法。 他既控制不住自己不去喜欢林鹿,也不能说服自己放弃林鹿,所以,哪怕孤注一掷,他也要去做,让林鹿知道他喜欢她。 从庄园出来,上车后,林见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备注“l”的号码,拨下。 电话很快接起。 “lister,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陆见深去b国了,”林见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字:“阿鹿和他一起,他们在比弗镇,据我所知,陆家和林家的杀手此刻已经抵达比弗镇,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两秒,开口:“我知道,陆家在组织下单了,不过……” 对方停顿了片刻,再度开口:“阿见,你是在暗示我杀掉陆见深吗?” b国,是他们的主场。 就算陆见深,到了b国,如果他出手,陆见深也不一定能平安活着离开,毕竟,l组织的s级任务是:要么对方死,要么他们死。 “我只是陈述事实。”林见平静的回答。 lister笑了两声,说道:“阿见,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什么长进啊,自己想做的事,自己不敢动手就让别人替你动手。” 林见闻言,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气。 “知道太多的人,命不会太长,”林见声音冰冷刺骨,“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做不做你自己决定。” 林见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没人知道,陆见深高架遇袭有他的手笔,只是,没人会查到。 包括lister。 一个小时后,一架私人飞机湾流g650从京都国际机场起飞。 与此同时,b国,比弗镇。 医院。 姜离被送来医院后不久,就被厉宴行的人隔离保护了起来。 人是秦可可和阿生送来的。 但他们不被允许再靠近姜离,秦可可本来不放心,但阿生说对方是京都陆家的人,所以,秦可可就没再说什么了。 秦可可不了解京都势力,但京都几大家族她知道。 尤其是厉家。 自从知道厉宴行的身份之后,她也暗中查过一些资料,虽然只是一些皮毛,但她也知道那些大家族是普通人惹不起的存在。 她只是没想到,路边随便救一个人竟然是京都陆家的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秦可可一直都有些心神不宁。 等她和阿生走后,厉宴行才吩咐人封锁医院和消息,从现在开始,没他允许,不许任何人踏进医院一步。 大概两个小时后,厉宴行再次接到秦可可打来的电话。 厉宴行想挂断。 但他控制不住。 理智告诉他,这种时候他不应该接听她的电话,但他很想听听她的声音,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她还活着。 厉宴行深吸了一口气,接起手机。 “周总,抱歉,打扰你了,我是韵沁科技的负责人,我姓秦,”秦可可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开口,“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我再次致电,也没其他意思,我只是想周总再给韵沁科技一次机会,我们的方案真的很……” “诚意,”厉宴行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字:“我要看到韵沁科技的诚意。” 第356章 他要秦可可也痛苦 “周总,你想看到什么诚意?”秦可可回答不卑不亢,“首先,这次合作是共赢关系,厉氏集团需要的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商,而不是一个花架子,在诚意上,只要周总给韵沁科技一个机会亲自看一眼我们修改过的方案,就知道我们拿出的是最大的诚意。” 厉氏集团的合作重要,但秦可可没想跪下来吃这碗饭。 “我给你机会,”厉宴行低声道,“新的招投标是明天上午9点开始,今天晚上7点,带着你的诚意来酒店找我,如果这次再错过时间,韵沁科技将直接出局,并且,厉氏集团会在全球发布封杀韵沁科技的官方消息。” 韵沁科技只是一个小公司,一旦厉氏集团这样的大公司发布封杀令,韵沁科技必死无疑。 “秦小姐,你敢赌吗?”厉宴行问道。 她一定会赌。 厉宴行太了解秦可可了,所以,他笃定秦可可一定会赌。 他要秦可可自己主动来见他。 他本来也不想这么早下这步棋的,但因为姜离这个意外,林鹿和陆见深他们赶来比弗镇了,陆见深他不担心,但林鹿绝对不会不管秦可可。 如果她只是林鹿,厉宴行也不必管她死活,但林鹿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所以,他只能尽快做选择。 “我赌。”秦可可回答,语气笃定。 厉宴行眼底闪过一抹隐隐的疯狂,他低声道:“好,今晚7点,你一个人带着方案来找我,我在酒店等你。” 不见不散。 他倒要看看,今晚7点秦可可来酒店发现他就是“周总”会是什么反应。 厉宴行挂断电话。 距离7点,还有将近9个小时,选这个时间,是为了避开林鹿他们,原本他计划今晚就让林鹿他们乘坐轮渡到比弗镇。 但现在看来,要改变计划了。 厉宴行打给手下,吩咐6点之前,码头所有轮渡全部开走,无论是谁来,也不开船,这样一来,至少今天晚上,没人能来帮秦可可。 当然,这么做还有一个理由,他担心秦可可再次逃走。 轮渡不在,这里是孤岛,秦可可想逃也逃不了。 一想到秦可可假死从他身边逃走,厉宴行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他曾经给过她机会,可她做了什么? 他不会再让她逃走。 打完电话,厉宴行转过身,吩咐楚生:“下午6点半,你让医院打电话给秦可可,就说姜离病危,让她必须来一趟医院,否则,医院会放弃治疗。” 楚生站在厉宴行身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沉默了片刻。 “厉总,一定要这么狠吗?”楚生问道,“你好不容易找到秦小姐,为什么还要考验她?” 考验她? 是他想考验她吗? 不是! 是这个女人自找的! 他曾经说过,只要她不离开他,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可这个女人捅了他一刀,那伤口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恢复。 没人知道,那一刀有多痛。 不是伤口的痛,是他爱着的这个,想和她过一辈子的人,拿刀捅了他一刀。 更可悲的是,即使这样,他还是放不下她。 “这是她自找的,”厉宴行咬牙切齿,沉声道:“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逃走了,再也不会了。” 就算把她关起来,怎么都好,他都不会再让她逃走了。 他厉宴行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 可是,他真的没办法。 比起失去,他宁可用卑劣的手段把她困在他身边。 他只有这个办法了。 楚生想说什么,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厉宴行这个人一向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野蛮,掠夺,主宰一切,但这是对其他人,秦可可对他来说是一个例外。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厉总,”楚生低下头,说道:“我会让医院通知她过来,只不过,如果她这次也选择了别人,厉总,你打算怎么做?” 楚生在暗中保护过秦可可一段时间,所以,他大概猜到秦可可会怎么选择。 厉宴行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试探她,但他就是要这么做。 他痛苦。 所以,他要秦可可也痛苦。 厉宴行没有回答。 而没有回答,就已经是回答了。 下午5点过。 秦可可接到的电话是7点到酒店找周总,但为了避免像上次一样的意外,她计划5点过就先去酒店等候。 6点,秦可可带着修改过的方案抵达酒店。 她前脚刚到,厉宴行后脚就收到消息了。 他通知前台让秦可可在大厅里等。 通过大厅的监控,他看到秦可可安静的坐在那儿看方案,她看上去比之前更瘦了,再加上穿着宽松的裙子,整个人看上去都不太精神的样子。 她怎么瘦成这样? 是在这边过得不好吗? 他之前给过她一大笔钱,有那笔钱,她的日子应该过得很好才对。 她费尽心机从他身边逃走,就为了这种小地方过这种日子? 厉宴行很想走到她面前质问她,但他没勇气。 她恨他。 也不再爱他了。 见面之后除了难堪,什么都没有。 6点半,秦可可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电话是医院打来的。 “什么?”秦可可听到电话的内容后,皱起眉头:“之前,不是说她是京都陆家的人吗?她病危,陆家的人……” 电话那头回答:“哦,对不起,秦小姐,我们搞错了,她不是京都陆家的人,她是林鹿小姐的朋友,你认识林鹿吗?” 是林鹿的朋友? “方便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吗?”秦可可问道。 “姜离。” 秦可可听过这个名字。 姜离是林鹿的病人,也是陆西沉的女朋友,之前林鹿在高速路段发生意外,是陆西沉救了林鹿。 救了林鹿,就是救了她。 “我知道了,”秦可可咬唇,“我现在有个很重要的见面,我可以晚一点,或者请其他人代我来医院签字吗?” 医院要签病危通知书。 本来秦可可是没资格签的,但人命关天,医院愿意破例。 “抱歉,秦小姐,只能你本人过来,否则,医院只能放弃治疗了。” 第357章 折磨她,你真的觉得快乐吗? 秦可可沉默了。 从酒店到医院打车大概10分钟,签完字,再折返回来,半小时内能解决,但如果医院那边还有什么意外,秦可可怎么办? 这是厉氏集团下的最后通牒。 她也答应了周总,7点和他见面,她已经失约一次,如果这次再失约,她面临的就不只是失去这个合作这么简单。 厉氏集团会发布全球封杀韵沁科技的官方消息。 一边是韵沁科技的前途,一边是林鹿的朋友,她怎么选? “秦小姐?”对方催促道,“秦小姐,你在听吗?时间不多了,如果一刻钟内你不来签字,医院就放弃治疗了。” 人命关天。 秦可可深吸了一口气,做出决定:“我来签字。” “好的!秦小姐,我会派人在医院门口等你,你到了之后跟他直接来办公室签字就是!” 秦可可应下:“好。” 挂断电话,秦可可收起方案,她想了想,去前台留了一张纸条。 至少,她证明她来过了。 “请你把这张纸条送给厉氏集团周总,”秦可可交代,“就说韵沁科技负责人来过酒店,但我临时有很重要的事,可能会晚一点来见周总。” 前台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好的,秦小姐。” 秦可可把纸条交给前台之后,这才离开。 秦可可一走,前台就把纸条送去了厉宴行的房间。 厉宴行看到了。 秦可可又一次走了。 这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不就是他想看到的吗? 纸条上,简单写着几行字,厉宴行拿到纸条直接扔进了垃圾桶,她凭什么觉得她写了别人就一定会看? 但纸条扔掉了之后,厉宴行又忍不住想看。 片刻后,厉总从垃圾桶捡起那张纸条,纸条展开,几行熟悉的字出现在厉宴行眼底。 他以为秦可可会写她有事离开,可能会晚到,让“周总”理解,但她没这么写,她只是写有事离开,是她的问题,她已经把方案放在前台,也给周总发了邮件,希望厉总真心从方案考虑,看看方案。 方案在前台。 但前台没一起送来。 太可笑了! 她凭什么觉得她把方案放在那,他就能接受? 不过,厉宴行想到她在大厅等的时候也一直在看方案,就忍不住鬼使神差的叫人把方案送了过来。 方案上,还有一些地方是秦可可做过备注的。 看得出来,这方案她的确很用心,也做得很好,比之前那份的确有改进了不少,但这不是秦可可一再失约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之前那次失约,是秦可可跟那个野男人在一起! 另一边。 医院。 秦可可赶到医院,有人在等她,她跟着那人来到办公室,但办公室一直没人,那人说主治医生去打资料了,很快就回来,让秦可可先在办公室等着。 秦可可看了一眼时间,距离7点,只剩下最后17分钟。 医生还没来。 秦可可想找之前那个人问一下,但那个人也找不到了。 秦可可直觉不对劲。 她想去手术室那边问情况,但又怕她走了医生回来找不到她,浪费时间,如此一段拉扯,时间也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秦可可拿起手机,从通讯录找出刚才通知她那个号码,拨下。 然而电话里却是一阵冰冷的机械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关机? 对方怎么会关机? 电光火石之间,秦可可想到了什么,她脸色蓦地从苍白,下一秒,她大步离开办公室,从办公室出来,她找到了护士站询问。 “抱歉,我想请问一下今天早上送来的那位姜离,姜小姐,她还在手术吗?”秦可可紧攥着手指,声音尽可能平静的问道。 护士摇头:“没有啊,姜小姐的手术早结束了,目前在icu观察,医院这边已经调了专家团队过来等待二次手术了。” 姜离情况复杂,医院根本不具备救治条件,所以,简单的处理之后,就等着林鹿到了之后才能进行二次手术了。 秦可可闻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上当了! 虽然,不知道背后是谁捣鬼,但她是被骗到这里来得,秦可可急忙道谢想赶回酒店,但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好巧不巧,她腹部一阵不适传来,秦可可脸色苍白,呼吸紊乱,紧攥的拳头因为太过用力几乎痉挛。 但她不能停下来。 她必须尽快赶回酒店。 然而,老天像是故意和她作对,小镇上的出租车本来就少,这时候偏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她又是孕妇,加上不舒服动作不能太大,她根本打不到车。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眼看只剩下最后五分钟时间了,也就是说,即使她现在打到车,也已经来不及了。 十分钟的车程,她无论如何都赶不及了。 但秦可可没放弃。 还没到绝望的时候。 与此同时,酒店。 厉宴行站在巨幅落地窗边,雨下大了,狂风摇曳,万物都沉浸在雨水之中,而此刻,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最后3分钟了。 3分钟,秦可可不可能赶到酒店。 她失约了。 这时,厉宴行的手机铃声响起。 厉宴行接起。 “厉总,和你预计的一样,秦小姐发现是骗局之后,什么都没说,她离开医院准备打车回酒店,但是……”楚生开着车,一直跟在秦可可后面。 距离不近,也不远,秦可可不会发现。 “但是什么?”厉宴行皱起眉头。 楚生回答:“她没放弃,打不到车,她选择走路,厉总……” 楚生看着前面大雨中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的秦可可,问道:“厉总,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折磨她,你真的觉得快乐吗?” 折磨她? 厉宴行握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收紧,他想过秦可可不会放弃,但他没想过,她是以这种方式继续。 厉宴行抬起眸子,深邃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外面的狂风暴雨。 他脑海里,蓦地闪过秦可可在暴风雨中瘦弱的身影。 “她在哪?”厉宴行突然问。 第358章 他只要她回到他身边 楚生报了一个地址,哑声开口:“厉总,你……” 楚生的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她怎么了?”厉宴行的心脏蓦地缩紧,几乎是厉吼出声。 楚生沉默了两秒,这才开口:“有人来接她了。” 是周生? 厉宴行敢肯定,一定是周生! 又是那个野男人! 他警告过周生不要再接近亲看看你,周生他怎么敢的? 时间刚好来到7点正。 秦可可第二次失约了! 厉宴行紧攥着手机,下颌线绷到极致,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她上车了吗?” “上了。”楚生回答。 很好! 随便一个什么野男人的车她都敢上! 厉宴行的眼底满是冰冷的戾气,下一秒,他从通讯录翻出秦可可的号码,拨下。 电话很快接通。 “秦小姐,你失约了。”厉宴行的声音,森冷如冰。 电话那头,秦可可浑身颤抖着,雨水不断从她脸颊落下,她听到厉宴行的声音,并没有太激烈的辩解。 “我很抱歉,周总,”秦可可低声回答,“我让前台给你送了纸条,还有方案,我想请你先看看那个方案,我会在10分钟内……” “秦小姐,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再给你机会?”厉宴行一字一字,满是讥诮:“你是不是觉得,你留了纸条我就一定会看,因为你所谓言不由衷的理由就网开一面?” 秦可可的确有这个想法。 但她也知道,没有用,但她还是会那么做,因为那是最后的机会。 “对不起,周总。”秦可可手指紧攥,颤声回答。 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还能再说什么了。 “对不起?”厉宴行冷笑,“是你主动争取这次机会,也是你自己放弃这次机会,我会履行我的诺言,一分钟后,厉氏集团会发布全球官方消息,永久封杀韵沁科技和秦小姐,包括你公司的所有成员,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任何一家公司和你们合作。” 秦可可愣住。 封杀韵沁科技和她,她能接受,但凭什么封杀她公司成员。 “周总,愿赌服输,你可以封杀我和公司,但公司的成员他们……”秦可可皱着眉头解释。 厉宴行打断她:“怎么?这就觉得委屈了?秦小姐,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没抓住,你的方案再好再出色,但厉氏集团从不和没时间观念的人合作,更何况,是秦小姐你连续两次失约,这是你该付出的代价。” 不知道为什么,秦可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莫名闪过一抹恐惧。 这恐惧来自于一个人——厉宴行。 秦可可一时分不清楚对面是周总,还是厉宴行。 周总的风格和厉宴行太像了! “周总,我说过,愿赌服输,但我们的赌约里面没有这一条!你不能封杀我公司的成员!”秦可可强迫自己不去想厉宴行,为公司成员据理力争。 但她越想忘掉厉宴行,越忘不掉。 “游戏规则是我来制定,秦小姐,你没得选择!”厉宴行平静的开口道。 秦可可如被雷劈,瞳孔急剧收缩。 因为这一句,无论语气还是神态,几乎跟厉宴行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秦可可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冷汗直冒。 是厉宴行! 对面肯定是厉宴行! 这个疯狂又荒谬的念头占据了秦可可的大脑,她觉得自己真的快疯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对面这个素未谋面的周总就是厉宴行。 “秦小姐,你是在跟我玩文字游戏吗?”厉宴行冷声道,“看在林氏集团的面子上,我可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秦可可勉强稳定住心神,立即问道。 厉宴行开口:“现在,下车,一步一步走到酒店来,半小时内,你如果能走过来见我,这个合作我给你,这是最后的机会。” 仿佛为了加剧这个惩罚,外面风雨更大了。 一道惊雷劈下。 “啊!”秦可可惨叫了一声。 她怕打雷。 所以,这种天,她一个人从来都不敢出门,此刻厉宴行却让她下车,自己走到酒店。 电话这头,厉宴行听到了秦可可的惨叫声,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加重了呼吸,他想立即去找她,但他不能。 他要惩罚秦可可。 她不乖,不听话,所以,他要驯服她,让她听话。 “秦小姐,这个机会,你要还是不要?”厉宴行手指紧攥成拳,沉声问到。 秦可可回答:“好……我下车,我走过来,周总,只要这个合作给韵沁科技,我……我要,阿生,停车!” 车子急刹。 电话那头,秦可可打算挂断电话,这时,厉宴行再度开口:“不要挂断电话,电话断线,你也会失去这个合作。” 他不让秦可可挂断电话,不是想监视她。 他只是想听到她走路的声音,确保她没事。 “好。”秦可可答应。 秦可可推开车门,下车,瘦弱的身体重新走进雨幕之下。 周生跟着下车,他想阻拦,但他知道他拦不住。 另一辆车上,楚生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厉宴行。 他什么都没说。 厉宴行看到照片,照片上,秦可可在雨幕下走得很慢,但她没停下脚步。 几乎是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厉宴行就后悔了。 但他不能叫停。 他只是想让她听话,只是这样而已。 雨幕下,秦可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的希望,一步一步的在朝前走,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只是,她太累了。 眼皮和脚步都变得越来越沉重,但她不能停下来。 停下就意味着彻底出局。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公司的其他人,她都必须去酒店见周总。 暴雨如注。 厉宴行站在巨幅落地窗前,耳边是哗哗落下的雨声,还有秦可可越来越重的呼吸声,他很想让她停下来。 只要秦可可说一声停下,他就会同意。 合作给她。 什么都给她。 他不想再报复她,也不想驯服她,他只要她回到他身边。 两人就这么隔空无声对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可可浑身湿透的出现在酒店房间的大门前。 看到别墅酒店门口的标牌,秦可可松了一大口气。 下一秒,她抬手拍门,小声呢喃道:“周总,23分钟……我到了,合作,可以给我了吗?” 第359章 你在我面前,维护一个野男人? “啪——” 屋内,厉宴行听到了敲门声。 秦可可到了。 只要打开这扇门,他就能看到秦可可,打开门,秦可可看到他,他所有的报复就统统都会实现了。 可他犹豫了。 楚生问过他,一定要这么狠吗? 厉宴行当时没回答。 他不知道。 “周总?”秦可可的声音传来,“你在吗?周总,我……咳咳,我到了。” 她是淋着大雨来的。 暴雨如注,她身体早就湿透了,她现在很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晕倒,但她不能晕倒,如果晕倒了,她会彻底失去这个合作。 沙发上,厉宴行如坐针毡。 敲门声还在继续。 最后,厉宴行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走到门口,他和秦可可此刻仅一门之隔,但他不知道打开这扇门之后会面临什么。 厉宴行喉结滚了滚,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住门把手。 下一秒,厉宴行拉开大门。 拍门声戛然而止。 “周总,我到了!”秦可可一边说,一边抬头:“半小时内,合作可以……” 下一秒,秦可可像是突然失声,她身体下意识的朝后退开两步,声音卡在喉咙里,连呼吸和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厉宴行! 怎么会是厉宴行! 气氛仿佛凝固。 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 出于本能,秦可可想逃。 她努力想忘掉的那些令人窒息的回忆如排山倒海一般袭来。 逃!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她根本逃不了。 她动不了。 厉宴行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秦可可刚才的每一个反应他都看到了,她小脸苍白着没有一丝血色,面上满是惊恐和害怕。 他就这么可怕吗? 这些天堆积下来的刻入骨髓的思念,她的背叛,这一刻,就像是有人在他心底点了一把火,剧烈的痛苦很快蔓延至四肢百骸。 痛不欲生。 厉宴行的大掌,扼住秦可可冰冷刺骨的手腕,那人声音森冷如冰:“还逃吗?” 霎时间,秦可可如坠冰窖。 这张只有午夜梦回才敢想起的轮廓,这个她爱着,却不敢再爱的男人,这个如梦魇一般纠缠着她让她不得安宁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又回到了她的世界。 太荒谬了。 她好像,怎么逃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在比弗镇短暂的时光就像是偷来的一场梦境,现在,梦醒了,她回归到了现实。 “厉宴行,你放手!”秦可可挣扎,“你弄疼我了!放手!” 放手? 不可能! 这辈子就算死,她都必须死在他身边! “厉宴行!”秦可可发现厉宴行不对劲,颤声道:“厉宴行,你放开我,这合作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放开我!厉宴行!” 她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如果她知道周总就是厉宴行,她绝对不可能再来招惹她。 到这个时候,她已经知道之前那股淡淡的违和感到底是什么了。 她的怀疑也没错。 真的是厉宴行。 她曾经想过,有一天厉宴行也许会找到她,但她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 “要不要,你说了不算!”厉宴行咬牙切齿,“秦可可,你为什么非要惹我?” 他已经很努力在忍了。 他也想学着去尊重她,去了解她,可这个女人给过他机会吗? 她假死从他身边逃走,有想过他曾经因为思念成疾,甚至有过轻生的念头吗? 秦可可不想惹他。 她只想逃。 但她越想逃,就越刺激厉宴行。 在见到她想逃的瞬间,厉宴行脑中残存的理智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把秦可可拖拽进门,秦可可挣扎,但她不敢太大动作,她现在怀着孩子,她怕伤到孩子,她更不敢让厉宴行知道孩子的存在。 对,绝对不能让厉宴行知道孩子还在! 否则,厉宴行一定会再把她抓回去关起来的! 她不要再过那种被软禁没自由的生活! 进门后,厉宴行“砰”一声把大门关上,然后,他秦可可拖拽到沙发上,猛地将秦可可扔在沙发上,紧接着,男人骑身而上,将秦可可压在沙发上。 秦可可脑中顿时警铃大作,几乎是下雨时脱口:“厉宴行,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能……” “分手?”厉宴行冷笑,冰冷刺骨的手指掐住秦可可喉咙:“我允许了吗?秦可可,在我厌倦之前,你别想逃离我的掌控!” “啪!” 秦可可一巴掌扇过去。 厉宴行一下懵了,掐住秦可可喉咙的手蓦地松开。 “厉宴行,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秦可可怒问,“你听清楚,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分手了,你再不放开我,我就报警!” 厉宴行脸上火辣辣的痛,他看着秦可可,突然发现,他好像真的拿她没有办法。 他想她留在他身边,但她偏偏要逃。 她说,不喜欢他了。 “是因为他吗?”厉宴行的声音突然响起,冰冷刺骨,又充满危险。 他? 秦可可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他说的是阿生。 他怎么羞辱她都可以,不能羞辱阿生。 “够了!”秦可可冷笑,“厉宴行,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无耻吗?我和他清清白白,你往我身上泼脏水可以,别往他身上泼脏水!” 阿生是林烟派来保护她的。 她对阿生,只有感激,从来都没其他什么感情,在她心里,阿生就像是她大哥一样的存在。 但她很清楚,厉宴行这么问,肯定是早就知道阿生存在了。 “你在我面前,维护一个野男人?”厉宴行根本听不进去秦可可的解释,脑海里只剩下疯狂的嫉妒。 秦可可快被他折磨疯了。 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几乎是出于本能在抗拒厉宴行。 不是不喜欢,不爱。 是她不能。 “厉宴行,你能不能清醒一点!”秦可可深吸了几口气,她想好好跟他谈,因为再这么僵持下去这个男人会彻底失控。 她不敢再惹怒他。 她只能妥协。 然而,她的妥协在厉宴行看来,是为了阿生。 又是他! “秦可可,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厉宴行低头,一口咬住秦可可的唇。 他很用力,牙齿几乎瞬间咬破了她苍白的唇瓣,秦可可吃痛,下意识想推开厉宴行,厉宴行早料到她会推开,大掌用力钳住她手腕。 第360章 她不爱他了 “你放开我!”秦可可是真的害怕了,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恐惧,她身体颤抖得像筛糠。 她还怀着孩子! 医生说过,她现在胎像不稳,不能受刺激,也不能行房,一旦发生什么意外,这两个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但孩子的事,她不能让厉宴行知道。 “不可能,”厉宴行漆黑又危险的双眸死死盯着秦可可,一字一字:“秦可可,你是我的!” 秦可可浑身陡然一僵,他疯了? 不行,她必须阻止厉宴行! “我有男朋友了!”情急之下,秦可可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厉宴行这个人从骨子里就清高,别人碰过的,他绝对不会再碰,秦可可想不到别的借口,所以,她只能临时找这个借口来搪塞。 厉宴行会厌恶她的吧。 一想到这里,秦可可就觉得窒息。 即使他们分开了,即使她假死从他身边逃开,即使她骗过了全世界,但她骗不过自己。 她还爱他。 即使在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她依然爱他。 但她又无法再爱他。 “你说什么?”厉宴行的声音,森冷如冰。 她有男朋友了? 厉宴行心脏蓦地缩紧,仿佛有人拿着刀,在他身上捅了一刀又一刀。 他之前就怀疑她是不爱他了,才会从他身边逃走。 见到阿生之后,他疯狂嫉妒。 他让人去查秦可可在比弗镇的一切,他想从中找寻到什么蛛丝马迹去证明他的猜测是错误的,事实上,他也有过动摇。 阿生只是一个接受任务来保护秦可可的保镖而已。 可除了他,秦可可的身边没其他男人。 “厉宴行,我有男朋友了,”秦可可心痛到窒息,但她咬牙道:“你清醒一点,我们已经分手了,所以,我们不可能……” 厉宴行手指紧攥成拳,但当拳头快要砸在秦可可脸上时,他蓦地停止。 秦可可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以为厉宴行会打过来,但他没有。 他好像真的有改变。 但为什么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时机不对,好像一切都不对了,在她对他还抱有希望,想和他好好在一起的时候,她得到的只是欺骗,放弃。 她想放弃了,可他不想放手。 半晌,厉宴行收回拳头,他像是很累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满是疲倦之色,他喉结滚了滚,垂着眸子闪过一抹痛色。 他还没放手,她怎么能不爱他了? 她怎么敢不爱了? 他不明白,也不懂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明明他已经用尽全力去爱她,可这个女人却不爱了。 “分手,”厉宴行坐在沙发上,哑声道:“秦可可,只要你和他分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会对外发布你是厉太太,你曾经想要的,我都给你。” 在回归厉家之前,他没办法公开她的存在。 不是不爱。 是一旦大家族知道她的存在,会给她带来不可预估的危险,他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她,但这在秦可可看来是厉宴行就是玩玩,根本不会当真。 她受够了。 她现在已经不想要什么身份了,她只想平平安安的把两个孩子生下来。 “厉宴行,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秦可可手指掐进皮肉,强迫自己不能心软,她冷冷说道:“我想要你公开的时候,你不想公开,现在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分手?然后再作茧自缚,捧着一个厉太太的身份心甘情愿当你的金丝雀?” 她知道厉宴行是认真的。 她也不怀疑他。 但她没办法,如果不狠心和他说清楚,他不会放弃。 “我不是这个意思,”厉宴行解释,“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再干涉你的自由……” 虽然他还是不懂,他明明就是在保护她,可这个女人就是不领情。 “你现在就是在干涉我的自由!”秦可可大声打断他,“厉宴行,我们真的回不去了,这个合作我也不要了,你放我走,行吗?” 她想逃。 但如果厉宴行不放她走,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她。 毕竟她不可能再假死一次来逃走了。 沙发上,厉宴行下颌线紧绷,气氛也变得剑拔弩张,他不懂,明明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甚至一起经历了生死,可为什么,她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可悲的是,就算他发现她不爱了,他还是不想放她走。 他爱就可以了。 从前,他没给她的,他现在都可以给她。 但他已经不确定她还是否需要了。 “不行,”厉宴行缓缓抬起眸子,冰冷刺骨的视线落在秦可可脸颊上,他一字一字:“除非我死,秦可可,否则,你休想逃离我的掌控!” 话音落定,秦可可僵在沙发上。 她瞳孔一阵收缩,几乎是本能的想逃,但男人高大的身躯突然朝她压了下来,那些死去的记忆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激活。 “别碰我!”秦可可用力推开厉宴行,从喉间厉吼出声。 厉宴行身体陡然僵住。 他本来没想碰她。 但秦可可的行为,彻底激怒了他。 “别碰你?你身体哪一个地方我没碰过?”厉宴行声音邪恶而无礼,咬牙道:“怎么?他身体比我好,还是,你想为他守身如玉?秦可可,你真是知道怎么惹我!” 耻辱。 秦可可脑海里,蓦地复现这个词,真的就是耻辱,这个男人,永远都不懂得真正的尊重她,他永远都只在发泄他自己的欲望而已。 爱? 秦可可真的不敢奢望厉宴行这样的男人会真的爱一个人。 他不过是占有欲作祟罢了。 可她就是忘不掉她。 “是,我就是为我男朋友守身如玉,”秦可可故意讥讽道,“怎么,堂堂厉家嫡子厉总难道要对一个不爱他了的女人用强吗?” 她现在就像是一只浑身上下长满了倒刺的刺猬。 她只能这么说,来阻止厉宴行。 但他没想到,她这句话把厉宴行推入深渊。 她不爱他了。 没什么比他有所怀疑,但最终从她口中亲自得到证实让他更难以接受的了。 “秦可可,这是你自找的,”厉宴行胸口起伏得厉害,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道:“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第361章 他会重新让她爱上自己 轰隆—— 一道惊雷劈下,林鹿从噩梦中惊醒。 她梦到了陆见深。 在梦里,她和陆见深在一起,他们在一个满是奇怪铃声的孤岛上,孤岛上有一颗大树,大树上挂满了祈福带。 “日有熹,月有光,富且昌,寿而康。” 是陆见深的声音! 林鹿想起来了,那个一直在梦境里念这句话的人,是陆见深。 这个声音她很熟悉。 之前的梦境里也出现过,但她那时候没见过陆见深,所以,她不知道那个陌生的男人声音究竟是谁。 可是,她怎么会又梦到陆见深? 还和他在一个孤岛上? 她也不是第一次梦到陆见深和那句诗,这句诗出自《诗经》,后面还有两句是“新春嘉平,长乐未央”,是祝福语。 她和陆见深之前根本就不熟,不可能彼此送祝福的。 因为噩梦惊醒,林鹿彻底没了睡意。 不知道秦可可怎么样了。 原本按照计划他们今晚就能抵达比弗镇,但因为风暴预警,码头停运,所有轮渡都不能出海,厉宴行之前给他们准备的私人轮渡也是一样。 所以,他们只能在码头附近先找酒店住下来。 她担心秦可可。 厉宴行已经知道秦可可还活着,也就意味着,厉宴行不会放过秦可可。 林鹿现在只想确认秦可可平安无事。 此时离天亮还早。 a国已经是白天了,林鹿想了想,拿起手机打给师兄allen。 他们是直接从宋家拍卖会走的,allen不知道。 不过这时候,allen估计已经知道了。 林鹿拨下allen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师妹?”allen的声音充满了疲倦,像是熬了一个通宵没有休息好。 林鹿按了按太阳穴,开口:“师兄,你这怎么听上去比我还累?昨晚上没休息好?” 他不是没休息好。 他根本就没睡着。 “嗯,最近在做脑植入的研究,”allen解释,“这个时间,你应该已经到比弗镇了,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allen不关注大家族的动向,但毕竟季家是做情报的,所以,他大致知道林鹿他们的行程。 林鹿犹豫了两秒,说道:“我怀疑我的肿瘤恶化了。” 她大脑里,有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都是关于陆见深的。 只不过,这些她不能给allen说。 “恶化?”allen沉声道,“我看过你之前的检查报告,没有恶化的迹象,这么短时间内没大的碰撞或者意外,即使恶化,也不应该这么快。” allen回国,最重要的就是为了帮林鹿。 只不过,林鹿之前受伤还没恢复,所以暂时不能做脑瘤的手术。 林鹿本人也是脑科医生,从医学理论和逻辑上来说,也的确如此,但她脑海里的陌生记忆是怎么回事? 她已经恢复记忆了。 这一点,她可以肯定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我也是这么想,只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没空再去做检查,”林鹿说,“等我回国了再去做检查,如果有恶化,就提前手术。” “你疯了!”allen不赞成,“你知不知道,这么频繁的脑科手术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 是手术,就有不可预估的风险。 林鹿沉默了两秒:“我知道,但我不想就这么任由它恶化,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所以,我必须确保自己大脑可以正常思维,师兄,你明白吗?” 她还有很多事要去完成,所以,她的大脑必须保持清醒。 最近这个状态太不对劲了。 林鹿担心是因为脑瘤引发的,而她不能再这样下去,她还没正式回到林家,她还有很多事还没完成,这不只是为了她母亲厉挽澜。 还有她自己。 “你……”allen长叹了一声,无奈道:“我明白,但我还是想说这个风险太大了,这段时间你在国外先不要管了,等回国之后,做了检查再说行吗?” 理智上,林鹿不该这么快手术。 但allen没任何借口,或者也不能以道德绑架的名义去阻止她。 林鹿一直都活得比谁都清醒。 所以,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她所有决定,都是她自己想做,没人可以逼迫她。 “嗯,”林鹿说,“等做了检查再说,好了,师兄,我先挂了。” allen也没再说什么。 这种时候,他还能说什么? 挂断电话,林鹿陷入长久的沉默,知道自己有脑瘤之后,她没有害怕,因为害怕没有用,只能面对。 她怕死吗? 她怕。 不是惧怕死亡本身,而是,她一生所学,平生志向,尚未施展,而人生却仿佛走到了末路,而她回头看,却并不遗憾。 除了那段不该有的婚姻,这些年,她爱的人,爱她的人都在身边,她没有父母疼爱,但她有家人。 他们给她家人的温暖,足以弥补父母的遗憾。 还有,陆见深。 她不知道怎么了,自从见到陆见深,她脑海里总是不断的浮现这个男人的身影。 最可怕的是,她忍不住想要亲近他。 就算,她的记忆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这个人过去和她并没有任何交集,但她还是没办法拒绝陆见深靠近。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就总感觉哪里不对。 但她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陆见深房间。 陆见深也没睡着,倒不是因为时差,或者别的原因,他睡不着是因为林鹿。 她就在隔壁。 死而复生,失而复得,他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 只是,她像是不再记得他了一样。 从宋家拍卖会离开后,他和林鹿一起坐飞机来b国,这路上十几个小时两个人都处在同一空间,陆见深在暗中观察着林鹿。 林鹿的习惯,和以前一样。 她没刻意的隐藏什么。 这才是陆见深最无法接受的一点。 因为这意味着,她现在讨厌他,要远离他也是真的。 他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但林鹿看他的眼神,的确很陌生。 林鹿失忆过。 但他已经恢复记忆了。 所以,陆见深没办法自欺欺人,不过,不重要,只要她还活着,他会重新让她爱上自己。 如果是以前,他也许直接就放弃了。 但现在,他不会。 即使他很想去问她为什么不爱了,为什么明明活着却没来找他。 都过去了。 最重要的,他能把控的就是现在。 第362章 你是在吃醋吗? 就在这时,陆见深的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是从国内打来的。 来电显示是林子衿。 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陆见深皱起英眉,林子衿的资料他查过,这个女人远没表面上看到那么简单,只不过,他现在还不能和林家撕破脸。 联姻是因为林鹿不在了。 但现在,林鹿还活着,所以,联姻肯定会取消。 只是不是现在。 “叮——” 门铃声响起。 陆见深以为是季知南来找他喝酒,他睡不着,给季知南发了消息让他来陪自己喝酒的,陆见深放下手机,起身去开门。 结果他不小心手滑,把挂机键点开,点到了接听键。 陆见深没注意看,把门打开。 林鹿站在门口。 “阿……”陆见深意识到喊错了,立即改口:“林医生?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鹿也不知道为什么,她鬼使神差的就来找陆见深了。 她失眠,一闭上眼睛就是挂满的祈福带,还有那句祝福词。 她到底在哪里听过? 她不知道。 所以,她想来问陆见深。 “陆见深,我们之前,是不是去过一个什么……”林鹿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解和困惑。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女声:“见深,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客人吗?” 霎时间,空气仿佛凝固。 林鹿朝着陆见深身后看过去,只见陆见深的手机界面正显示在跟人通话。 对方是,林子衿。 虽然电话号码没备注,但林鹿知道那个人就是林子衿。 “抱歉,打扰陆总和娇妻恩爱了。”林鹿在笑,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在生气? 还是说,她在吃醋? 陆见深想到了鲢鱼效应。 如果,只是他们之间的问题让林鹿意识不到她还爱他,那么多一条“鲢鱼”来刺激一下林鹿,是不是她就会再爱上他? 想到这里,陆见深心情莫名的愉悦了几分。 “林医生言重了,”陆见深走过去,拿起手机挂断后,这才开口:“林医生,你刚才想问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同样都是喊林医生,这三个字从陆见深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莫名的蛊惑。 林鹿:“……” 不是,她在想什么? “没什么,”林鹿开口,“我跟陆总已经离婚了,我们之间的确没什么好说的,抱歉,打扰陆总了,告辞。” 林鹿说完,转身就要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林子衿的声音,她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她无法解释是什么感觉。 “林鹿!”陆见深怕她真的走了,大掌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抓住她手腕,“你是在吃醋吗?” 吃醋? 怎么可能! “放开我!”林鹿声音冷得结冰,厉声道:“陆总,这里是公众场合,你再不放开我要叫人了!” 陆见深深邃的眸子看着她,一字一字:“所以,不是公众场合就可以吗?林医生。” 该死! 太蛊了! 这男人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每次喊她林医生,她都觉得这个称呼和其他人与众不同,就好像,他曾经这样喊过很多次。 “不是!”林鹿耳根悄然绯红,怒道:“你放手!” 她生气的时候,倒是和以前一样。 这样的林鹿,才是他熟悉的,而不是那个冰冷疏离,对他排斥的林鹿。 陆见深不敢激怒她,放开手:“林医生,是你主动来找我,话说一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你想问什么,我知道的都可以回答你。” 林鹿冷笑:“没什么,我只是做个梦,闲来无聊罢了。” 她又恢复到对他疏离的模样。 这时,季知南拿着酒和酒杯走过来,看到林鹿后,季知南有点意外:“林医生?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你也来找见深?” 他来得很是时候。 他不来,陆见深估计又要和林鹿吵起来。 林鹿一句话都没说,大步离开。 季知南看了一眼林鹿离开的背影,转头看向陆见深:“见深,这怎么回事啊?” 陆见深摇头。 说真的,他也不知道。 林鹿突然来,又突然走,在听到林子衿的电话之前,她应该是想说什么。 但他发现,林鹿对他不是没感觉。 “没什么,先进来再说吧。”陆见深看着林鹿消失的背影,让开门,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季知南进门,走到陆见深对面坐下。 他给陆见深倒了一杯酒:“这大晚上的,林医生来找你什么事啊?” 他和林鹿也算是朋友,再加上林烟这层关系在,也是把林鹿当妹妹看,所以他这次跟陆见深一起来b国,也有帮林烟照顾林鹿的意思。 陆见深把刚才的情况简单讲了一遍,季知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这么说,她来找你,本来是有事的,但是因为林子衿那个电话,她这是……吃醋了?” 陆见深摇头:“我不确定,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我在她身上找到了一种久违的熟悉的感觉。” 他不知道是什么。 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明明林鹿就在他面前,但他觉得陌生。 就只有刚才那一瞬间,他又有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只是稍纵即逝。 “其实,见深,不只是你,连我都觉得林医生身上似乎有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违和感,”季知南说出真实想法,“她看你的眼神太陌生了,我试探过,这种陌生不是装出来的,她好像,真的和你不熟悉,甚至有种本能的排斥。” 陆见深之前就有这种感觉。 是跟她失忆有关吗? 但她已经恢复记忆了啊,他也问过陆西沉,林鹿之前失忆的确是坠涯造成,但到底怎么回事,他也不清楚,陆西沉让他去找allen。 也就是那个时候,陆见深才调查allen的。 allen不会回答任何和林鹿有关的事,这才是陆见深最意外的。 但allen不肯回答,陆见深只能找其他办法去查。 目前还没消息。 “我让人去查了,”陆见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先不说这个了,宴行那边有消息吗?轮渡为什么没去比弗镇?” 风暴预警是真的。 但,轮渡全被撤走,一只都不能用是厉宴行安排的。 是厉宴行不让他们今天晚上去比弗镇。 “我正想说这个,”季知南按了按眉心,皱眉道:“宴行之前就确定秦可可还活着,他今天已经拆穿了,秦可可现在就在酒店。” 第363章 她怎么可能吃他的醋? a国,京都。 林家老宅。 林子衿看着面前的手机,唇角的笑意凝固。 她知道陆见深和林鹿在一起。 但她没想到,这么巧,他们两个人刚才就在一起,这个时间b国是晚上,大晚上的两个成年人在一起,还能干什么? 林子衿的脸色,缓缓阴沉了下来。 但过了片刻,她脸上的阴沉褪尽,林子衿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这个号码备注只有一个字母——k。 林子衿唇角勾起,拨下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有人接起,对面传来一道不悦的声音:“林小姐,你是对时间没什么概念吗?你最好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今晚我有一个很重要的约会,要是因为你这个电话搞砸了,即使你在a国,我也有的是办法把你带回来。” “king,我这里有个消息,您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林子衿优雅微笑,回答。 对方冷笑:“说来听听。” “国际脑科圣手宁死不屈,所以,你找人摘除了他一部分脑组织,还找人做了假检查报告,连他的学生都一起骗过了。”林子衿说道。 “我手下有最好的脑科专家,这只是小事一桩,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你想威胁我吗?”对方声音冰冷的质问道。 林子衿笑道:“当然不,事实上,我一直在帮您寻找脑科圣手的关门弟子,因为传闻中,他的这个弟子的医术已经超越了他。” “废话!这还用你说,但我用尽了各种手段,那老东西就是不肯说那个关门弟子的名字!”king声音阴沉的说道。 林子衿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声音优雅的开口:“我帮你找到她了,而且,她现在就在b国,比弗镇,您听过吗?” king那边沉默了两秒:“这个消息可靠吗?” “当然。”林子衿笃定道。 “如果你敢撒谎,就算你是京都林家的大小姐,我也不会放过你。”king威胁道,声音里隐隐透着几分疯狂。 林子衿笑道:“我怎么敢对您撒谎?我这里有一份她的资料,你看过资料就会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京都陆家那位的女朋友,就是她做的手术。” 陆西沉之前一直在找国际脑科圣手的唯一关门弟子,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陆西沉的女朋友,姜离?”king问道。 林子衿回答:“是的,阁下应该知道,陆先生的女朋友在b国失踪,而她失踪的地点就在比弗镇,是陆先生亲自请这位关门弟子去救他女朋友的,所以,您只要等她为姜小姐结束手术就可以动手了。” 林子衿甚至都为king安排好了剧本。 京都陆家,那是king也要考虑发不发疯才能惹的存在。 “我知道了,”king应道,“我会去核实,如果是真的,你大婚我会送你一份大礼,如果你敢骗我……后果自负!” king挂断电话。 林子衿脸上的笑容,刹那消失无踪。 “林鹿,希望你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这份大礼。”林子衿的笑容,逐渐扭曲,疯狂。 与此同时,b国。 酒店。 林鹿回到房间,满脑子都是林子衿那个电话。 她这是怎么了? 林子衿是陆见深的未婚妻,他们有任何联系都很正常,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听到林子衿的声音时会生气。 最让她生气的是,陆见深这个渣男居然问她是不是吃醋! 她怎么可能吃他的醋? 但她没想过,如果不是吃醋的话,她为什么会这么在意林子衿这个电话。 不行! 她脑子可能真的有问题! 等姜离的事情结束,她必须尽快回京都去处理手术的事,不能再拖了。 另一边。 京都,林氏集团。 林烟办公室。 她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林烟开会的时候不带手机,所以,回到办公室她才看到手机,手机上有几条未接来电。 是裴璟打来的。 从东城回来之后,他们就没再联系了,一来他们的关系还没曝光,二来,裴璟还要在东城继续调查林家的事。 但裴璟接连来几个电话,一定是出事了。 林烟立即打给裴璟。 那边,裴璟秒接。 “出事了,”裴璟开口,“b国那边传来消息,有人在启动对小小姐的调查,对方背景很深,我已经派人在反追踪了,但到目前为止,派过去反追踪的人全部失联了。” 裴璟派过去的人大多都是执行过a级以上任务的人,但这些人在短时间内全部失联。 失联,意味着可能已经死亡。 究竟是什么势力,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解决掉他的人? “能做到这个程度的,在b国不超过五个人,”裴璟继续道,“我已经加派人手过去调查了,暂时还没消息,我不能直接联系小小姐,阿烟,小小姐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裴璟不能直接和林鹿有任何联系。 因为在明面上,裴璟上次见林烟,也只是商业上的来往,何况裴璟一直在东城,林鸿楠再多疑也怀疑不到裴璟身上来。 “是l组织的人吗?”林烟第一时间想到了l组织。 裴璟这次给出了准确的回答,他否认:“不是,l组织不知道怎么了,最近一直都很安静,不是他们做的。” 林烟闻言,眉头深锁:“不是l组织的人,那在b国能做到这个层度的没几个人了。” “我盘算了一下,有两个最可疑的人,”裴璟分析,“一个是号称黄金家族的金家,金家和l组织有业务上的交叉,但金家这些年已经逐渐洗白了,所以,金家现在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普通的财阀。” “另一个是?”林烟问道。 裴璟沉默了两秒,给出回答:“king,b国地下组织的一个元老级人物,在l组织之前,king是地下之王,l组织之所以这么出名,现在在b国是当之无愧的王,就是因为他们的首领出道第一件事就是把king从地下之王的位置上拉了下来,所以,king和l是天生的死敌。” 简单来说,king就是上一届的地下之王。 “这个人就是个疯子,”裴璟沉声道,“如果是他盯上了小小姐,小小姐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 第364章 他绝对不会再失去第二次 “我知道了,”林烟沉声道,“我会马上联系知南,让他加强安保措施,这段时间,一定不能让鹿鹿单独行动。” 裴璟听到“知南”两个字,眼神不由得一黯。 他喉结滚了滚,哑声道:“好,阿烟……” 他喊她阿烟。 林烟本来都打算挂断电话了,听他还在继续,就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他连多和她说一句话都是奢侈。 裴璟苦笑一声:“没事,替我向小小姐问好。” 他想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林烟会为他难过,或者哭泣吗? 这个女人生来要强,她从不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柔弱,但裴璟看过她脆弱不堪一击的一面,即使这样,他依然爱她。 他爱她。 在无人知道的隐秘角落,这一爱,就是一生啊。 可这个女人,从来都不会正眼看他一眼。 一生如此漫长,他一个人仅凭着一点思念,一点回忆,就要这样度过漫长的一生。 其实这一生不长,只是,不能和他爱的人在一起,每一天都是煎熬。 从东城,到南城,到现在的京都,他的手机,他的电脑,天气界面第一栏不是东城,以前是南城,如今是京都。 他的社交账号ip,每一个都是她所在的城市。 他截过无数次购买机票去南城,去京都的截图,但都没有一次成行,即使去,也是因为其他的公事,但哪怕不能见面,和她在同一座城市,他也会觉得很快乐。 “我知道了,”林烟回答,“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裴璟垂着眸子,哑声道:“阿烟……” “嗯?”林烟的声音略带几分敷衍。 “万宁。”裴璟的声音很轻,轻到林烟几乎听不到。 那些羞于启齿的爱意,在这一刻终于掩藏不住,他说万宁,万宁是“我爱你”的意思,是裴璟在一个综艺节目看到的。 林烟不看这些吧,所以,她大概不会懂他这么隐晦的表达。 “什么?”林烟淡淡的问了一句。 裴璟无奈又低低的笑了一声:“没什么,你先去忙吧。” 林烟没再说什么,挂断电话。 裴璟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好像不该对这份感情抱有任何期待,他好像早就该放弃了,但他做不到。 比起放弃的痛苦,这些他好像都能承受。 裴璟收起手机,唇角挂起早习惯了的虚假笑容,推开门,他又回归到那个高高在上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裴璟。 b国,酒店。 季知南和陆见深在一起喝酒,陆见深心情不大好,几杯烈酒喝下去,他有些迷迷糊糊的了,季知南看他不大清醒,就打算起身离开了。 这时,他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林烟。 季知南秒接,把手机贴在耳边,压低了声音:“阿烟,想我了吗?” “……” 林烟沉默了两秒,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在外人眼中,季知南高贵禁欲,瓷白一般的手腕上一串菩提佛珠,戴上佛珠,他是高冷禁欲的冷面僧,摘下佛珠,他宛若地狱归来的杀神。 摘下佛珠,就是放下菩萨心肠,要行霹雳手段了。 但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个高冷禁欲的男人,在夜阑人静的长夜里,随意一句“想我了吗”就差点让她破大防。 林烟罕见的叹了一口气:“季先生,请自重。” 季知南“呵”了一声,“女人,你在点火。” 得,这还真演上了。 沙发上,陆见深:“……滚!” 所以,是当他不存在吗? 他也是他们y中的一环吗? “抱歉,见深,我以为你睡着了,”季知南耳根悄然绯红,还是忍不住暗搓搓炫耀:“阿烟,不逗你了,有什么事吗?” 林烟按了按肿胀的太阳穴,然后把裴璟刚才说的话简单讲述了一遍。 季知南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阿烟,你等一下,”季知南眉头深锁,他按下免提建,沉声道:“黄金家族或者king,我都可以理解,但为什么他会排除l组织?” 这一点,林烟倒没多想。 裴璟的情报肯定不会出错,但的确,l组织现在才是b国最大的地下组织,为什么裴璟这么肯定不是l组织的人? 反向推导,是不是说明裴璟和l组织的人有联系? 如果有,林烟是否知情?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阿璟给的情报不会有错,”林烟相信裴璟,只是她的确没去仔细想这背后的问题,“这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究竟是黄金家族,还是king,如果是king,鹿鹿这次恐怕危险了。” l取代了king,成了新的地下之王,但l和king不一样,king就是个疯子,而l目前看上去更像是个事业挂。 l掌控了b国最大的地下组织之后,没滥杀无辜,所有接单都是正规流程,且业绩傲人,这一点,连陆见深都不得不承认。 没人知道l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就是做到了。 他也不把l组织洗白,而是尽可能的营造神秘,所以除了没人知道l的真实身份之外,l组织的暗杀目标,悬赏等,一律都是全网公开标价,甚至都没给中间商赚差价的机会。 l组织也会主动寻找金主,为金主提供服务,在接单完成后,还会主动要求好评。 听说是为了绩效考核。 不注意看,还以为这是一家在努力搞上市的小破公司。 “我知道了,”沙发上,陆见深脸上哪还有半分醉意,他低声道:“不管是黄金家族还是king,我都会尽快查清楚,保护好她,谁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亲自送他下地狱。” 陆见深眼底,杀机浮现。 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他绝对不会再失去第二次。 “陆见深,鹿鹿的安危我就交给你了,”林烟不怀疑陆见深的诚意,他会不遗余力去保护好林鹿,“我希望你把她平安带回国。” 其他的,都不重要。 对他们来说,他们在乎的人还活着,就胜过一切。 “我会,”陆见深承诺,“不过,比起这个,我现在更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林烟问。 季知南看着陆见深,似乎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阿鹿是临时决定和我们一起出国的,”陆见深声音森冷如冰,“知道她在b国的没几个人,季家那位不会说,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他说的是,林子衿。 第365章 林鹿从来不是选择 “是她?”林烟也立即反应过来了,脸色蓦地阴沉了下来。 林子衿这个人,没他们表面上看到这么简单。 她一边表演傻白甜,一边处心积虑的接近林见,甚至,在这之前,林子衿还以各种名义去接近过林烟,只是被林烟拒绝了。 这时,陆见深想到了那个电话。 “阿鹿来找我的时候,正好林子衿打了个电话过来,”陆见深皱起英眉,说出:“她是通过电话确定阿鹿和我在一起,确定她在这里。”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里就有林子衿的眼线。 会是谁? 陆见深把身边所有人都过滤了一遍,他想不到会是谁,但这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是谁在调查林鹿。 黄金家族,或者king。 “我查过了,”季知南拿着平板电脑,看向陆见深:“黄金家族明天有一个招商酒会,宴行是厉氏集团在比弗镇的项目负责人,所以这次,黄金家族邀请了他。” 陆见深闻言,抬起眸子瞥了季知南一眼。 季知南:“……” 为什么他从陆见深的眼神中看到了鄙视? 陆见深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拉开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金色的邀请函,邀请函上面有一个黄金logo——一头雄狮。 雄狮是黄金家族的族徽。 “黄金家族邀请函,”陆见深微笑,“你想要多少,我有多少。” 季知南:“……” 可恶!被他装到了! 不过,陆见深什么时候得到黄金家族的邀请函了? “招商酒会,顾名思义,就是招商引资的,”陆见深解释,“js集团的噱头或许不够,但陆氏集团未来继承人,陆林联姻的主角,就是黄金家族,或许也要重视起来了,所以,黄金家族给我也发了招商酒会的邀请函。” 季知南不肯回归京都季家。 在黄金家族这样的大财阀眼中,京都五大家族之下,皆为蝼蚁,根本不值得黄金家族多看一眼,所以,季知南即使知道这个招商酒会,但却没收到邀请函。 “差不多就可以了,”季知南嘴角一抽,咳了两声,“所以,明天你打算去这个招商酒会?” 陆见深点了一下头:“嗯,我必须亲自过去一趟。” 事实上,陆见深心里已经倾向于这次动手的不是黄金家族,一来,黄金家族已经洗白了,他们只求财,二来,黄金家族忙于招商酒会,注意力应该不会集中在林鹿身上。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更糟糕了。 因为只剩下king。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都跟林子衿脱不了干系,”林烟开口,“陆总,我接下来的话可能很直接,但我先把丑话说到前头,我动林子衿,如果你选择站在她这边,你和鹿鹿这门婚事我反对。” “林鹿从来不是选择。”陆见深给出回答。 她从来不是选择。 她是唯一。 林烟竟然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她沉默了几秒,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现在都流行把狗骗进来再杀了是吧? 她恨! 她要是在现场,她一定要把陆见深的狗头拧下来! 季知南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沉默了几秒:“不是,这是我手机啊,我就没说几句话就挂了,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陆见深看他:“需要吗?” 不需要吗? 呵呵! “算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季知南开口。 回去也睡不着。 但他就是不想看到陆见深。 季知南走后,陆见深看着桌子上黄金家族的邀请函,明天去黄金家族就有结果,如果是黄金家族做的,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如果不是,也许,他想平安把林鹿带回去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里是b国,从a国调集人手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他想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林烟刻意没有提到,但陆见深知道,这个时候最适合也是最可能保护林鹿的人,不是他,是林见。 林见在b国多年,根基深厚,最重要的是,林见和他一样,任何时候都愿意拿自己性命去救林鹿的。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林见的确是一个让他都无可挑剔的情敌。 但林见现在还在飞机上。 再由两个小时,林见才会落地。 他现在只能等。 另一边。 林鹿房间。 林烟挂了电话之后,就马上打给林鹿了。 跟林鹿说话,林烟就很直接,不用任何拐弯抹角,她直接把情况说清楚了,包括这件事背后可能是林子衿做的。 “鹿鹿,你不觉得意外吗?”林烟问。 “不觉得啊,”林鹿回答,“林子衿的目标是除掉我,借刀杀人这一招很好用,是我也这么做啊,杀人不见血,到最后还没人能查到她头上,不是吗?” 是这样。 就算陆见深去查,到最后,也不过是林子衿给king打了个电话,给king介绍了一个医生,最后杀人的不是她。 林子衿只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我竟然无法反驳,”林烟一时语塞,然后沉声道:“鹿鹿,那毕竟是在b国,这几天你最好不要单独行动。” 林鹿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这个,我还真不能答应你,”林鹿回答,“烟姐,你知道的,有些事我可以听你的,但有些事不会,我只能说我会尽可能保护好我自己。” 有时候,取舍很重要。 但林鹿从来不会因为危险,就舍弃自己坚持的东西。 这就是林鹿。 “算了,你要是会改,你就不是我认识的林鹿了,”林烟无奈,“对了,大哥很快就到b了,他在b国的人脉比较宽广,等他到了,你尽量和他待在一起,就算真有什么意外,至少不要脱离他的视线范围。” 她本来也想说陆见深。 但林鹿现在很排斥陆见深,林烟怕弄巧成拙。 事实上,连林烟都觉得林鹿不对劲,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不过,这对林烟来说不重要,怎样的林鹿,都是林鹿。 她和林见一样,他们的人生,林鹿是唯一。 “大哥?”林鹿意外道:“他来干什么?” 这是什么大冤种啊! 林见才从b国回到a国,这就马上又飞回b国。 下一秒,林鹿皱着眉头:“私人飞机不要钱吗?多浪费啊!” 第366章 你是不是很早就计划除掉京都陆 电话那头,林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所以,她不是心疼林见才回国又长途飞机赶去b国,是心疼浪费了钱。 不愧是你。 “好了,我先不跟你说了,”林烟头疼,“林氏集团购买股权的资金到账了,股权转让之后,鹿鹿,你真有办法拿回来?” 林鸿楠并非善类。 所以,林烟担心林鹿从林鸿楠那拿不回来股权。 林鹿垂着眸子:“烟姐,是我的东西,我就一定会拿回来,这件事你先别管了。” 林烟也不多问。 林鹿欲言又止,她本来想问林烟,她和陆见深之前是不是有过什么联系,又或者,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吗,陆见深靠近她的时候,她的身体明明是不排斥的。 她不懂。 但这种话,她又不好问出口。 网上有关她和陆见深的新闻全都被删除了,所以,林鹿也查不到任何相关的线索。 “鹿鹿,你还有什么事吗?”林烟看到电话没挂断,不由得问了一句。 林鹿按着太阳穴:“没事,只是刚才差点和陆见深那个死渣男吵起来,算了,烟姐,我也不想提这个渣男,我先挂了。” 天快亮了。 天一亮,他们就要出发去比弗镇。 现在已经确定找到了姜离,接下来,就是等和陆西沉汇合,然后一起出发去比弗镇。 陆西沉和陆见深都联系过厉宴行,姜离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所以,暂时没性命危险,陆西沉听到这里,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半个小时后,陆西沉带着人赶到。 一行人一起从码头出发,登船后,陆西沉来找陆见深。 “西城那边矿脉合同,已经签好了,”陆西沉神色憔悴疲倦,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按着太阳穴:“那几条矿脉,价值不止千亿,你卖给七长老,不是给他翻身的机会吗?” 陆西沉不懂。 不杀七长老,是因为这笔交易必须由七长老完成,这个交易,就是陆见深为七长老量身打造的“墓穴”。 “他翻不了身,”陆见深说,“合同签完,等到资金到账,你就知道了。” 陆西沉看着陆见深,陆见深就坐在他面前,但他完全看不透他。 就在这时,陆西沉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神色一僵,抬头看着陆见深:“难道,那几条矿脉是假的?里面根本没有矿!” 难道这就是七长老必须活着签约的原因? 但这几条矿脉是大半年前就发现的,那时候,矿主是个很神秘的神秘富商,连陆家都没查到对方底细。 之后,西城矿场接开了几个满绿帝王翡翠,这个神秘矿主坐拥几条带玻璃种的满绿矿脉,轰动全球。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陆家的翡翠生意受到影响,七长老负责西城矿场,因此,七长老一直都在找人打听那个神秘矿主。 但没人知道那个神秘矿主是谁。 “也不能这么说,”陆见深回答,“里面有矿藏,但都是廉价的劣质矿石,我做了这个天局,就等着七长老主动入局。” 一个没任何高端矿石的矿场,但陆见深一番操作下来,就成了价值不可估量的高端矿场。 “现在,七长老应该已经把庆功宴都准备好了,”陆西沉双眸微微眯成一条直线,打量着陆见深:“半场开香槟,长老会不会轻易放过他,不过,七长老虽然损失千亿,但毕竟在长老会多年,不是这么容易连根拔起的。” 是不容易,所以这个天局,陆见深计划了半年之久。 陆西沉杀了陆越,等于断掉了七长老的后路,再加上十长老的死,长老会选择了默许的态度,七长老才有真正的危机感,所以,他需要一个证明自己对长老会对陆家有用的机会。 西城矿脉就是这个机会。 但他不知道,这个机会,会把他彻底拉下地狱。 杀人不见血。 这才是陆见深为七长老设计好的“墓穴”。 “损失千亿,或许不会,毕竟商场如战场,胜败乃兵家常事,”陆见深说,“但,等长老会查到矿脉神秘主人是我,七长老就再也没任何价值了,更何况,长老的位置从来都不是无可替代,不过,扳倒他,不是我的目的。” 他如此大费周章,可不只是为了扳倒七长老。 陆西沉猜到了。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是想找出七长老背后的人,”陆西沉也没什么隐瞒,直接说道:“只不过,这个人不好找。” 七长老在长老会这么多年,没什么大的建树,西城矿脉已经是他最拿得出手的项目了,但七长老在长老会的地位却一直都没被动摇,他背后,肯定有人。 只是不知道是哪位长老。 “不好找,也要找,”陆见深平静开口,“不过,这次七长老出事,他幕后的人还不出面,恐怕就说不过去了。” 保七长老,幕后的人浮出水面。 不保七长老,幕后的人迟早也会浮出水面。 十长老死了,七长老出局,目标少了两个,剩下的长老就更好了找了。 陆西沉没回答他。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三哥,你是不是很早就计划除掉京都陆家了?” 他以前,只是怀疑陆见深很早就计划回归京都陆家。 但现在他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是,”陆见深跟他坦白,“但现在计划有变,陆家交给你,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所以,我们的目的是一样。” 陆见深之前说把陆家交给他,不是说说而已。 否则,他的计划就是除掉陆家,而不是让这个庞然大物继续运转下去。 “我们的目的?”陆西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沉声道:“我没记错的话,我好像从来没说过我的目的是什么。” 陆西沉是陆家头号反骨仔。 现在多了一个。 “大家族的势力,是时候该洗牌了,”陆见深薄唇勾起,“九弟,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你从来没想过毁掉陆家,你想改变它,但你要知道,你想改变的这个东西固化太久,不破不立,不打碎一点什么东西,你改变不了它的。” 长老会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它操控着大家族的每个人,长老会之下,人人都只是它的工具。 第367章 追到她重新爱上我为止 “三哥,我们在做的,是在改变家族神话,”陆西沉第一次直接正式回应这个问题,他看着陆见深,神情严肃道:“把神话拉下神坛,我做好了和他们一起下地狱的准备,但现在有你在,也许,这地狱只为他们准备。” 在林鹿“死”之前,陆见深从来没想过回陆家。 他回陆家,是为了完成复仇。 但现在林鹿还活着,所以,他的计划就会有所改变。 也许,林子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林子衿才计划了“借刀杀人”,悄无声息的将林鹿永远留在b国。 林子衿要的,不是陆见深这个人。 而是,林家和陆家的联姻。 等她拿到了陆见深手上的核心数据,陆见深这个人对林家,对她都没用处了。 所以,在林子衿的计划里,林鹿必须死。 但她不屑自己动手。 又或者说,林子衿擅长操控人心,她享受这个操纵他人为她所用的过程,而她只需要藏在幕后做她高高在上的林大小姐。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陆见深突然开口,回答了一句。 说完这句,陆见深没有再说什么。 陆西沉看着他,沉默了一阵之后,他转开了话题:“对了,三哥,林医生的事我也听说了,我在b国还有点人手,这几天我会派人暗中跟着她的。” 姜离的命,是林鹿给的。 所以,即使没陆见深,他也会尽可能的保护林鹿。 “嗯,”陆见深低声道,“林见很快也会到,等你老婆的情况稳定下来,我们就立即启程回国。” 不管怎么保护,回国是最安全的。 所以,只要姜离的情况稳定,他就会立即回国,他绝对不会再让林鹿受一丁点伤。 “我问过了,阿离的情况不太好,”陆西沉神色疲倦的开口,“她手术之后伤本来就还没恢复,如果不是为了尽快的送她出国,我不会让她去冒险。” 送姜离出国,是为了保护她。 但陆西沉没想到,七长老会一直盯着林鹿,而b国毕竟不是陆家的势力范围,幸好,厉宴行正好在比弗镇,把姜离保护起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险些失去林鹿,陆西沉的心就痛到窒息。 所以,他知道陆见深的感受。 陆见深曾经失去过林鹿一次,但他不可能每次运气都这么好,每次都是虚惊一场。 “需要我帮忙吗?”陆见深问。 陆西沉摇头:“她的私事,不需要我插手,她会解决。” 姜离的身份,陆西沉知道,但他尊重姜离的意见让她去处理,除非姜离向他开口,否则,他不会干涉她的自由。 他对姜离的爱,是绝对包容。 他从来不会打着爱她的名义,去禁锢她,去pua她。 “你很爱她?”陆见深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问这句的时候,他眼角余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一旁角落沙发上慵懒看书的林鹿身上。 林鹿身上,好像天然有一种魔力。 她在哪里,就能吸引他。 “三哥,爱这个东西,从来不是嘴上说说,”陆西沉回答,“你要知道,这么多年,我爱她,和她爱我,都已经是一种习惯。” 他曾经计划的人生里面,没有结婚生子。 甚至,没有未来。 是姜离的出现,改变了他。 她爱他。 她曾是他黑暗人生唯一的光。 陆见深看着林鹿,从内心深处浮现出一种无力,这种无力,他很陌生,甚至有些无所适从,但失而复得,他已经开始学会改变自己。 “我知道了。”陆见深垂着眸子,哑声说道。 沙发上,陆西沉沉默了片刻,再度开口:“三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她真的不爱你了,你会放手吗?” 会。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陆见深! 他爱林鹿。 但他永远不会为了一个不爱他的人低下高贵的头颅,何况,一个不爱他的人,他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去勉强? “我会。”陆见深说,“我成全她。” 陆西沉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你输了,三哥。” 陆见深:“?” 他是不是有病? “我怎么就输了?”陆见深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攀比的。 陆西沉现在有老婆,而他离婚? 陆西沉按了按太阳穴,苍白憔悴的脸上难得浮出一抹笑容:“到我这一步,我死都不会放手,我命都是她的,她不爱了,我就再去追她,一次不行,两次,三次……一百次,一千次,追到她重新爱上我为止。” “你不累吗?”陆见深沉默了片刻,问道。 陆西沉轻轻笑了一声,他垂着眸子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一枚素银指环,笑道:“比起失去,这点累算什么?和她分开,再也看不到这个人,触摸不到她的温度,亲自看着她还活着,比起这些,我只是去追求我喜欢的女孩子而已,怎么会累?” 他在追求的是他爱的人。 如果,有一天他和姜离真的走到这一步,他不会放手,他会重新去追求她,让她再爱上他。 他们说好,要爱一辈子的。 除了死亡,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陆见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林鹿。 陆西沉也没再说什么,陆西沉提示得够明显了,虽然陆西沉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错,但他觉得林鹿并不排斥陆见深。 也许,现实总是残酷。 但相爱的人相爱,便胜过世间所有美好。 爱赢万难。 但爱,从来不是占有。 也不是放弃。 陆西沉说得没错啊,她不爱了,没关系啊,他不要放弃,再去追她就好了。 想到这里,陆见深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 他走到吧台,亲自泡了一杯冰美式,林鹿只喝冰美式,他泡好之后,拿着咖啡去找林鹿。 林鹿看到咖啡还有点意外,一抬头,她对上陆见深那双深邃黑曜石一般的双眸。 这双眼睛,她似曾相识。 像是在哪里见过。 咖啡也是她喜欢的冰美式。 陆见深怎么知道她喜欢喝冰美式? 他们的婚姻是联姻,根本没爱,陆见深之前也一直都在国外,他怎么知道的? “你调查我?”林鹿说出真相。 第368章 每个朝露清晨,黄昏日暮,她都 调查? 陆见深愣住。 但他也没多想,林鹿的个人喜好的确是他之前让人去查的,只不过,林鹿之前都没问过他这个问题,为什么这个时候才问? “我没有恶意,”陆见深薄唇一掀,哑声道:“我可以坐你对面吗?” 他说,他没恶意。 这就是说,他承认调查林鹿。 林鹿沉默了两秒;“这是公众场合,你想坐就坐。” 这就是默许了。 理智上,她知道她应该拒绝,她和陆见深并没什么交集,离婚之后,她应该远离陆见深这个前夫,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陆见深,她都没办法拒绝他。 “嗯,”陆见深在林鹿对面坐下:“我亲自给你冲的,你尝尝?” 陆见深去吧台的时候,她看到的。 只不过,她没想到陆见深是去给她冲咖啡。 “放着吧。”林鹿没拒绝。 陆见深从善如流,他把咖啡放下,林鹿低着头在看书,似乎没继续和他交流的打算,陆见深也不急,叫人拿来了电脑,在林鹿对面处理公务。 两个人坐在那,并无违和感。 但这对林鹿来说,才是最大的违和感。 她知道哪里有什么不对。 但她说不出来。 “陆见深。”鬼使神差的,林鹿开口喊了陆见深一声。 陆见深背脊陡然一僵,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眸子看向林鹿,因为这是林鹿“死而复生”之后,第一次喊他名字。 她以前,都喊他陆总。 疏离又冷淡。 “嗯?”陆见深喉结滚了滚,哑声应道。 任何时候,她喊他,他都会给她回应。 林鹿看着他:“为什么是林子衿?” 离婚后,陆见深联姻的对象是林家大小姐,林子衿。 他找谁都可以,为什么是林子衿? 陆见深不知道她是林家人? 这不可能。 即使在南城,陆见深也是一手遮天的人物,何况,到了京都之后,他和陆西沉迅速以雷霆之势进入陆家长老会,这种人物,不可能不知道她身份。 最重要的是厉宴行。 厉宴行一直都在陆见深的身边,厉宴行也许会隐瞒她的身份,但陆见深未必查不到。 陆见深之前就想解释和林家联姻的事,但那时候林鹿不听,现在他解释了,林鹿也不会信,联姻是事实。 “如果你在乎这个,我会取消联姻。”陆见深沉声道。 取消联姻? 林鹿忍不住皱起眉头。 也对,在陆见深的眼里,联姻这种事可以和她,也可以和其他任何人,想到这里,林鹿的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但她也没立场去指责陆见深什么。 这是陆见深的选择。 她只是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她无权去干涉陆见深的选择。 “这是陆总的私事,与我无关,”林鹿垂下眸子,冷淡道:“陆总不用跟我解释,也不用为了我取消和林家大小姐的联姻。” 她生气了? 陆见深有点捉摸不透,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她是因为他和林子衿的联姻在生气。 所以,她装作和他不熟,对他冷淡疏离,是因为联姻的事? 原来如此。 联姻的事,他本来之前不打算处理,但现在看来,已经迫在眉睫了。 气氛变得有些僵硬。 但林鹿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看书。 陆见深继续处理公务。 另一边。 比弗镇。 酒店。 一夜疯狂,秦可可从噩梦中惊醒之后,满脑子都是昨晚厉宴行对她的折磨。 这个男人仿佛有无限精力,又仿佛为了证明什么,不断的占有她,她甚至哭着向他求饶,他也无动于衷。 他仿佛想要证明,她只是他的。 他越痛苦,就越疯狂。 秦可可很想逃,可她逃不掉,所以,一晚上折磨下来,她骨头都像是散架了似的。 大概是太累了,又或者得到了满足,厉宴行还没醒。 秦可可看着男人熟睡的侧脸,她承认,她依然爱他,即使她骗过了所有人,却依然骗不过自己的内心。 在看到厉宴行的时候,她开心大过恐惧。 只是多看一眼,她都会心软。 可她的孩子怎么办? 她没办法接受,这一辈子都只能当厉宴行养的一只金丝雀。 他们之间有太多问题。 厉宴行不会改变,所以,她只能把自己的爱意掩藏起来,装作不爱了,从他身边逃走。 这时,秦可可的视线下移,落在厉宴行胸口那一道伤疤上。 伤口很深。 她当时只想逃走,大脑一片空白,所以,那一刀她也许是真的想杀了他的。 她不明白,明明他们是彼此相爱的。 可为什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那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在厉宴行的胸口划下一道丑陋又狰狞的伤疤。 很疼吧。 好像他们只有彼此伤害,才能证明彼此还在爱着对方。 可,太痛了。 独居在异国他乡,每个朝露清晨,黄昏日暮,她都在想他。 明明知道是禁忌,明明知道不可以思念,但思念如草疯长,她根本无法控制,可为什么,一见到他,他除了带给她伤害,还有什么? 这就是他的爱吗? 太可笑了。 这样的爱,她宁可不要。 秦可可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胸口,还疼吗? 她想问他。 但她不能问,也无法问出口。 为了孩子,她必须远离厉宴行,在厉宴行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必须逃走。 想到这里,秦可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蹑手蹑脚的收拾好之后,她仓皇从酒店离开,只是,她不知道,她一走,床上的厉宴行就睁开了双眸。 她又要从他身边逃走? 看来,是他昨晚还不够努力,又或者,他还是太过放纵她了,让她生出能够从他身边逃走的错觉。 只是这一次,她是一个人,还是和那个野男人一起? 他发誓,如果她敢和那个野男人一起,他会亲手掐死那个野男人。 厉宴行从床上下来,他拿起手机,打给楚生。 “给我跟着。”厉宴行声音森冷如冰。 楚生回答:“是,厉总。” “我给她最后一个机会,给她放行,”厉宴行垂着眸子,声音冰冷刺骨:“我倒要看看,她还能逃到哪里去。” 他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她真的逃走,那就不要怪他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秦可可,这辈子,你休想逃脱我的掌控。 第369章 回到我身边来 “放行?”楚生意外道,“厉总,你给她放行,不怕她真的逃走吗?” 她敢! 厉宴行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这个。 但他知道,秦可可真的敢。 “我就是要她逃,”厉宴行脸上的寒意能杀死人,“我倒要看看,她翅膀究竟多硬!” 他给她希望。 再让她绝望。 事实上,只要她乖乖待在他身边,他会给她自由的,可是,这个女人根本不相信他,也从来没主动要求过。 因为骗过她一次,所以,他现在说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错。 既然软的不行,那他就来硬的。 她不需要其他人,也不需要自由,她只要留在他身边就可以了。 “是,厉总,”楚生无奈,回答:“我知道了。” 厉宴行垂着眸子,这才开口:“码头封锁,没我的命令,谁敢放她走,就是跟我厉宴行作对!” 楚生:“是,厉总。” 厉宴行挂断电话,他紧攥着手机,指骨泛白。 他不懂,为什么她总想从他身边逃走。 还是说她真的不再爱他了。 想到这里,厉宴行心脏不由得一阵刺痛。 不重要。 只要把她留在他身边,她爱不爱,都不重要。 厉宴行放下手机,洗漱后,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拿着车钥匙离开酒店,直接驱车去码头。 她不是想逃吗? 这里是孤岛,所以,要逃走的话,只能从码头离开。 码头的所有船只,轮渡,他都已经收购了,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只要秦可可没出现在码头,他就饶过她,然后好好跟她谈。 也不再干涉她的自由。 她会逃走? 还是,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厉宴行不知道。 十几分钟后。 码头。 秦可可从酒店出来哪里都没去,她本来想趁厉宴行还没清醒过来一个人逃走,但一从酒店出来就看到了阿生。 阿生在酒店外面等了她一晚上? 秦可可没多想,阿生是林烟的人,他在这应该是执行任务,阿生有车,他知道秦可可想逃走,所以他等在这是想送她去码头,带她走。 秦可可本来想拒绝。 但这个时间,她不敢在酒店打车,毕竟这里都是厉宴行的人,她怕惊动厉宴行。 权衡之后,秦可可还是上了阿生的车。 她只是想尽快的离开比弗镇。 离开厉宴行。 否则,她真的怕厉宴行发现她肚子里的孩子。 一路顺林,车子直接开到码头。 “我找了一只私人船只,”阿生把车停好,从后备箱拿出行李,“这只船,可以送你走。” 秦可可愣住。 “送我走?”秦可可意外,“你不走吗?” 他不能走。 秦可可失踪,厉宴行肯定第一时间会找到他,所以,他必须留在这应付厉宴行,等厉宴行发现他送走秦可可,那时候,秦可可应该已经出境了,厉宴行想再找她就难了。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阿生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你的证件,还有机票,到机场之后直接登机离开,不要再回来。”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送她走,给她自由。 而不是以爱的名义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 “我走了,你怎么办?”秦可可皱起眉头,“厉宴行肯定会找到你,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要走我们一起走。” 她和厉宴行的事,她从来没打算连累别人。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码头另一边的隐秘角落,厉宴行坐在车上亲眼目睹着这一切,后座上,男人脸若冰霜,深邃冰冷的眸子落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面。 呵,好一出情深义重! 厉宴行紧攥着平板电脑,他的眼底,杀意泛起。 前排楚生从后视镜看到厉宴行的笑容,心里头瘆得慌。 “厉总,要不……我现在下去,把他们截住?”楚生问道。 厉宴行冷瞥了他一眼,一个字都没说。 他没说话就是拒绝。 他倒想看看,那个野男人怎么做。 这边,阿生摇头。 “我不能跟你一起走,”阿生拒绝,“秦小姐,我的任务是保护你,所以,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执行任务。” 他在跟秦可可撇清关系。 秦可可也知道:“我知道啊,你只是在执行任务,我也没别的意思,阿生,厉宴行他没表面上看到这么简单,等他醒过神来,我们想走都走不了,把你留在这,我自己走,这样做太自私了。” 她不会这么做。 即使,她很想逃走,但把一切留给阿生来面对,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这本来是她和厉宴行之间的问题。 “秦小姐,来不及了,”阿生提醒,“厉总的人随时都可能来,你想逃走的话,这是唯一的机会,上船,马上走。” 秦可可拒绝:“如果你没在酒店等我,我可以马上走,但现在我不能留下你一个人。” 这无关其他,只是秦可可为人处世的准则而已。 “啪,啪!” 厉宴行在给他们鼓掌。 秦可可蓦地抬头,一眼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站在车边的厉宴行。 厉宴行在笑。 男人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但笑意却不达眼底,她太熟悉这种笑容,这代表着厉宴行真的生气了。 秦可可背脊陡然僵住,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 她想解释。 但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声音。 厉宴行怎么会在这? 他什么时候来的? 还是说,从一开始,他就什么都知道,直到现在才出现! 从厉宴行脸上的笑容来看,他是故意的! 就像猫鼠游戏! 她是鼠,而厉宴行是那只欲擒故纵的猫! “放他走!”秦可可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失去的声音,厉吼:“厉宴行,那怎么对我都可以,放他走。” 她只有这个要求。 因为她知道,她逃不掉了。 从厉宴行找到她在那一刻开始,她就再也逃不掉了。 秦可可满脸绝望。 她的绝望,落在厉宴行的眼中。 厉宴行强压去的怒火,瞬间疯涨,为什么,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她永远都在害怕,想逃,他就那么差劲吗? “你想保他?”厉宴行的声音森冷如冰,“过来,我给你一分钟,回到我身边来,过去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第370章 厉宴行,我从来没爱过你 他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她还是选错,他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秦可可,你会怎么选? 码头边上,秦可可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切都很可笑,当初她费尽心机从厉宴行身边逃走,她以为自己改变了命运,可兜兜转转,她还是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命运好像总喜欢和她开玩笑。 秦可可的内心深处浮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如果不是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她真的很想直接从码头跳下去。 死了就好了。 一了百了。 她再也不会觉得痛,再也不会挣扎纠结了。 命运的手,好像把她又推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夜晚,她突然发现厉宴行的身份,发现她就像是一个笑话,是他棋盘上一颗最微不足道的棋子。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之后变得更加敏感,她的情绪很容易失控。 秦可可朝后退开两步。 她就站在码头边上,身体摇摇欲坠,再往后一步,她就会直接坠海。 厉宴行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两拍! 他几乎是本能的迈开步子,朝着秦可可走过去。 “别过来!”秦可可崩溃,几乎是从喉咙歇斯底里的厉吼出声。 厉宴行的脚步蓦地僵住,身体绷得很直,深邃的眸子冰冷睥睨着秦可可,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她要跳海。 是为了那个野男人吗? 厉宴行的心底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 但他还没完全失去理智,他也不是想把她逼上绝路,这个女人,明明是她在逼他的! “厉宴行,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秦可可绝望的看着他,“没有我,你也一样可以过得很好,不是吗?为什么一定要逼我?” 为什么? 她已经不奢望他还爱她了,但她没忘记,他说过,这个游戏只要他没厌倦,他没说结束,他都不会放手。 “怎么才能让你厌倦?”秦可可呢喃道,“你怎么才能放过我?” 身后是无尽的大海。 她爱的人就在她的面前,可是,她却不敢去爱。 甚至,她不敢去到他身边。 她怕去了,就再也走不了了,而她也不再像之前一样有勇气再捅他一刀。 厉宴行没想过,她会这么说。 好像,无论他做什么,她都只想从他身边逃走。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在看到她之前,他心里只有怒火,只想把她带回去关起来,再也不让她从他身边逃走。 但此刻,看到这样的她,厉宴行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放她走? 不可能。 把她强留在自己身边? 她会更恨他。 厉宴行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你过来,”厉宴行看着秦可可,哑声道:“你先过来,我们,好好谈一谈,如果我什么都跟你说了,你还是想走,我不勉强。” 这一句,是真心话。 如果,勉强把她留在身边只有痛苦的话,他不想这样做。 “厉宴行,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秦可可反问。 没有了。 从厉宴行隐瞒身份接近她,从他欺骗她那个时候开始,他就被判了死刑。 “你爱过我吗?”厉宴行没再朝她走过去,他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问她:“你有爱过我吗?你还爱我吗?” 他很想知道答案。 他从来都不喜欢这个世界,他也没奢望这个世界上有谁会真的爱他,但自从遇到秦可可,这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原以为了她去变得更好,他开始接受和这个肮脏的世界和解。 可为什么? 为什么到最后,连她也要从他身边逃走? 他只是,不想再回到一个人。 他问她,爱过他吗? 怎么可能不爱呢? 如果不爱他,她又怎么会把自己一步一步逼到这个境地? 可她不能承认。 如果她承认了,厉宴行肯定不会放她走。 “没有,”秦可可手指紧攥,因为太过用力几乎痉挛,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厉宴行,我从来没爱过你。” 她否认了。 厉宴行猩红的眸子仿佛凝固在秦可可的身上。 她说,没有。 她从来没爱过他。 “秦可可,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话?”厉宴行紧紧攥着拳头,他的声音沙哑传来。 他说过,这辈子,除非他死,否则,她休想逃离他的掌控。 厉宴行是在提醒她这个吗? 秦可可闻言,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唇瓣张开,但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砰——” 下一秒,一道枪声在码头突然响起! 子弹破空,朝着秦可可的方向打过去,因为事先没任何防备,子弹的轨迹根本无法改变,等秦可可意识到那是枪声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 “秦小姐!”阿生厉吼,几乎本能扑向秦可可。 然而,太慢了。 只不过,子弹却没像预期打中秦可可,一切都发生太快,等秦可可反应过来,她的身体落入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是厉宴行! 在枪声响起那一刻,厉宴行没任何犹豫,几乎是条件反射奔向秦可可。 也许,那子弹并不是朝着秦可可去的,但他的本能,是在第一时间去保护秦可可。 他爱她。 哪怕,这个女人说没爱过他,甚至假死从他身边逃走,但在生死关头,他仍然在拿命去保护她。 子弹打穿了厉宴行的肩胛骨,厉宴行的脸色蓦地变得苍白,鲜血很快浸透了他的黑色西服,秦可可抱着他的背,手掌只感觉到一片湿漉漉的液体在不断的扩散。 他受伤了? 秦可可的身体蓦地绷紧! “小厉总!” “厉总!” 码头上,厉宴行的人跟疯了似的,楚生第一时间赶到厉宴行身边,几乎是咆哮出声:“救护车!把救护车开过来!” 厉宴行看秦可可很瘦,再加上他担心自己会失控,所以,他一早是让人准备了救护车的。 救护车是为秦可可准备的。 只是,她不知道。 就在这时候,厉宴行把秦可可推开了。 秦可可的心仿佛空了一下。 “厉宴行!”秦可可声音发抖,她喊他名字。 码头上已经乱成一团。 暗杀,血腥,死亡,这些陌生词从秦可可脑子里一闪而逝。 这就是他的人生。 他从来,都没得选择。 “滚吧,”厉宴行脸色发白,推开她后,他猩红眸子最后落在她身上,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一般,一字一字:“秦可可,下辈子,我不会再来找你了……滚。” 第371章 你就这么爱他? 秦可可满脸无法置信的神情,她看着厉宴行。 厉宴行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和憔悴。 他的眼神,冰冷而绝望。 他不想放她走。 可,太危险了。 回归厉家之后,他一直忙着清理门户,彻底的清除厉家埋着的隐患,但他忘了,狗急跳墙,他的霹雳手段得到了反噬。 埋在暗处的危机只增不减。 只是,都不重要了。 那一刻,厉宴行想到了轻生。 什么爱恨,什么复仇,他统统都不想要了,死了就好了,死了就再也不会痛,也不会这么累了。 他眼眶里似乎有泪光,但却没有眼泪流下来。 “带着她,滚,”厉宴行艰难的转过身,背对着阿生:“永远,别再让我看到你们,滚吧。” 他说完,不再回头看秦可可一眼,他动作极慢的挺直了背脊,好似那枪伤也不疼,只把孤独的背影留给秦可可。 他让她滚。 可这一刻,秦可可却不想走了。 她从来都没相信过他爱她,只不过是占有欲,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心血来潮,从知道他欺骗她之后,她一直这样说服自己。 可刚才,他明明可以不救她的。 他明明可以不管她的死活,可他救了她,那一枪打穿了他的肩胛骨,她不懂医都知道会有生命危险,就算活下来了,他的手臂也许会残。 也许会留下什么更严重的后遗症。 她不能走。 秦可可想叫住厉宴行,想说她后悔了,她不走了,哪怕他知道她怀孕了,有孩子了,她也想再跟他好好谈一谈,也许,他们可以共同承担这一切,直到孩子降生。 她从来没相信过他,所以,他的解释在她看来就像是敷衍或者掩饰,当初分手,厉宴行是为她好,是为了她的安全。 那时候她不信。 可现在,当她亲眼目睹这一切她才知道,他其实从来没骗过她。 “厉宴行……”秦可可手指紧攥,声音从喉咙厉吼出声。 她喊他名字。 天知道,他有多久没再这样听她喊过他名字,更没人知道,他曾有多想再听她这样喊一声他的名字。 很久了吧。 即使是数着日子过来的,但他还是觉得很久了。 厉宴行听到秦可可的声音,背脊陡然一僵,天旋地转的窒息感传来,让他几乎眩晕。 “秦可可,要走,就干脆点,”厉宴行手指紧攥,指骨泛白,“如果你觉得我刚才救了你心有愧疚,大可不必,就算我面前是只阿猫阿狗,我也就会救。” 他希望她留在他身边,是自愿。 不是其他。 哪怕,他曾经想过用极端手段留下她,可现在,他不要了。 “不是……”秦可可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她想解释,可喉咙发不声音。 不是这样。 她以前不敢相信他爱她,现在她确定了,她曾经担心都是多余的,所以,在比弗镇看到厉宴行的时候她只有恐惧。 可原来,他在这样爱着她。 “我不需要任何的同情,”厉宴行的声音寒凉而冷漠,“滚。” 不是这样的。 秦可可想解释,但阿生上来:“秦小姐,这里太危险了,我先带你走。” 她不能走。 她走了,他们就再也没机会了。 不知道为什么,秦可可心里突然就生出这个念头,她回头去看,好像这一段感情里一直都是厉宴行在主动,在付出,她从来没为他做过什么。 她不想走了。 但阿生没给她机会,他抱起秦可可:“秦小姐,冒犯了。” “我不走,”秦可可摇头,声音发抖:“我不走了,阿生,你放我下来,我不走了。” 她不走了。 哪怕他不原谅她,她也不走了。 “你就这么爱他?”阿生突然低声问了一句。 秦可可愣住。 爱? 她好像从来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因为她对他,本来就是一见钟情,后来种种,不过也是因为爱他,才无法接受他欺骗她,和他分手的。 为什么到现在她才看清楚自己的心意? 她从来都不是想离开他,她只是不确定他爱她。 “是,我爱他,”秦可可看着厉宴行孤独的背影,颤声道:“放我下来,阿生,求你了,放我下来,我不能走。” 阿生沉默了两秒,拒绝:“秦小姐,这是你最后一次从他身边逃走的机会,他不是也说了吗,他不需要同情施舍,刚才那种情况,是我也会救你的。” 他晚了一步。 又好像,他晚的从来不止这一步。 秦可可僵住。 阿生趁这个机会,把秦可可抱上船,然后立即叫人启动船只,船如离弦之箭一般,快速驶离比弗镇。 码头上,厉宴行背对着秦可可,所以,他没看到阿生把她抱上船,也没看到,她其实并不想走,但楚生看到了。 本来楚生之前还觉得厉宴行做得过分,逼走了秦可可。 但刚才那种情况,秦可可居然头也不会的走了。 她不值得。 “厉总,现场都清理干净了,还有一个活口,”楚生汇报,“你受伤了,我先送你去医院。” 厉宴行喉结滚了滚:“她呢?又走了吗?” 他想听见楚生说没走,可他即使背对着秦可可,也听见了船只启动的声音。 她还是走了。 也许,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走了,”楚生咬牙道:“刚才,她甚至头也没回一下!厉总,忘掉她吧,她不值得!” 忘掉她? 她该怎么做才能忘掉她? 忘不掉。 只是,从今天开始他不会再对那个女人抱有任何期待了。 厉宴行双膝一软,再也撑不住,跪倒在地上。 “厉总!”楚生大喊,“医护!快,送厉总去医院!” 枪战之后,码头一片萧瑟,厉宴行的心底,也是一片寂寥。 “删掉码头上所有监控,”昏迷之前,厉宴行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放她走,永远……永远不要再让她出现在我的世界。” 他不想再见到她了。 再也不想了。 “是,厉总。”楚生回答。 厉宴行陷入沉沉的昏迷之中,很快,救护车拉着厉宴行,呼啸着赶去医院。 与此同时,海面上。 林鹿和陆见深他们乘坐的轮渡,停靠在码头。 轮渡,和秦可可他们的船只擦肩而过。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对方在另一只船上。 第372章 她走不走,已经不重要了 轮渡上,陆见深接到楚生电话。 “什么?”陆见深皱起眉头,沉声开口:“码头枪战,宴行受伤了?” 电话那头,楚生回答:“嗯,厉总刚送进手术室,我已经调集了专家团队过来,不过……” “不过什么?”陆见深问。 楚生沉默了两秒,这才开口:“厉总这次受了刺激,恐怕……不太乐观。” 接下来,楚生简单把秦可可的事情讲了一遍。 “厉总他是为了救秦小姐才受伤,”楚生紧攥着拳头,厉声道:“但我没想到,她真的会走,厉总的肩胛骨都被打穿,也许,以后会落下残疾。” 楚生很生气。 当然,更多是替厉宴行不值。 厉宴行可是天之骄子,但自从遇到了秦可可之后,不是被秦可可捅刀,就是救她受伤,秦可可是不是忘了,厉宴行回归厉家但被家族不容,都是因为他为了给秦可可报仇杀了宋宁。 也许,厉宴行做得不够好,但他的爱,从来坦荡没有遮掩。 秦可可她不配。 “我带了专家团队过来,”陆见深沉声道,“我会马上安排再从国内调集专家过来,宴行他不会有事的。” 他的朋友不多,在乎的人也没几个,厉宴行算一个。 但秦可可是林鹿的朋友。 所以,陆见深不会对秦可可做什么,但他不喜欢秦可可这个人。 “厉总他……”楚生叹了一声,“这次大概是真的伤心了,我从来没见过厉总这样,我真的不懂,他一直都在保护秦可可,都在帮她,为什么秦可可要这么对厉总!” 这世上所有难题都有答案或者方法去解决,唯独爱情没有。 不爱,是唯一一件你再努力也没用的事。 爱也是。 爱一个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要努力的爱情,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爱情。 “这是秦小姐的自由,”陆见深说,“既然宴行放她走,从今以后,就不要再去打扰她,也不要再让她见到宴行。” 他不动秦可可。 但这不代表他会对她宽容。 既然厉宴行决定放手了,那他就会支持厉宴行的决定。 “我知道了。”楚生回答。 他听懂了陆见深的意思,但他心里也很清楚,秦可可不会再来找厉宴行,所以,厉宴行和秦可可算是彻底分手了。 这样也好。 总好比一直怀抱着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执念走下去,一生都被困在执念里好。 “我到码头了,”陆见深说,“先挂了,等下我直接来医院。” 姜离也在医院。 正好,他们都直接去医院就行了。 陆见深说完,挂断电话,他这才发现林鹿一直在看着他。 林鹿听到陆见深提到了秦可可,好像是出事了,但她现在还没收到消息,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等陆见深打完电话再问。 陆见深也没隐瞒。 当然,也没必要,因为在他看来,他并不在乎秦可可的生或死。 “所以,你是说,可可抛下厉宴行走了?”林鹿问道。 陆见深颔首:“准确来说,秦小姐是抛下她的救命恩人,和林总安排的手下双宿双栖,林医生,宴行是我朋友,他做的决定,我会支持。” 这是表态。 秦可可毕竟是林鹿的朋友。 “陆见深,你什么意思?”林鹿皱起眉头,沉声问道。 秦可可的情况,她知道,秦可可爱厉宴行,但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所以,秦可可一直都没办法和厉宴行在一起。 林鹿也不确定厉宴行是否知道秦可可怀孕的事,她不敢问。 就目前的情况,只能确定秦可可和阿生逃走了。 有阿生在,林鹿不担心秦可可的安危。 但眼下的情况,她也必须尽快确保秦可可的状况。 “我没什么意思,”陆见深回答,“秦小姐是成年人,做了选择就要认,今后她和宴行,再无瓜葛。” 这一句,就是划清界限。 林鹿什么都没说。 秦可可的私事,她不干涉,所以,只要确定秦可可安全就行。 从码头下来,林鹿给林烟打了电话。 林烟那边已经知道了,阿生会把秦可可带走,但现在的情况是,秦可可不愿意走了。 “先确保她安全就行,”林鹿回答,“厉宴行的情况不太乐观,而且,厉宴行已经决定放手,他就不会再见可可,也不会再去找她了,她走不走,已经不重要了。” 厉宴行决定放手,就不会再去找秦可可。 这一点,林鹿心里也很清楚。 虽然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无条件支持秦可可,但林鹿真说不上来厉宴行有什么错,除了一开始厉宴行隐瞒身份,他没伤害过她。 林烟也沉默了。 “我知道了,”林烟说,“我会给阿生说清楚,至于秦小姐怎么处理,她自己决定。” 林鹿点头:“嗯,我先去医院看看请看,回头再说。” 厉宴行的情况不太好。 但究竟怎么不好,林鹿也不太清楚。 “鹿鹿,小心,”林烟叮嘱,“大哥很快就到了,在b国,他可以保护好你。” 林见的主要势力毕竟在b国的。 “我知道,”林鹿说,“好了,车到了,先不说了。” 挂断电话,林鹿朝着陆见深的车走过去。 陆见深本来以为她不会和他坐一辆车,毕竟刚才,他说的话也不太客气,但林鹿直接朝他车走来,陆见深有点意外。 他没说话。 没说不让她上车,也没说让她上车。 陆见深自己上车了,车门没关。 林鹿摸了摸鼻子,跟着陆见深上了车。 季知南:“?” 他只是个莫得感情的司机。 还是说,现在都流行把狗骗进来杀了。 算了,这两个祖宗他一个都惹不起,季知南拿起书记,给林烟发了个消息告状,然后才上车。 车子启动,朝着医院开过去。 后座上,林鹿挨着陆见深坐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能说不暧昧。 昨晚一夜风暴,雨过天晴,比弗镇风景的确很美。 只是车上的人没一个有心情看风景。 “陆见深,”林鹿开口,跟他商量:“厉宴行和可可的事,不管最后什么结局,我都希望你别插手。” 第373章 林鹿,我们都只是太爱对方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陆见深深邃的眸子,落在林鹿身上。 她就很随意的坐在后座上,可对陆见深来说,却是一眼万年。 林鹿也没生气。 事实上,她也没觉得陆见深必须要听她的,她只是建议,听不听是陆见深的事,何况,换做是她,也不一定会听对方的。 林鹿淡淡“哦”了一声:“那当我没说。” 陆见深:“……” 气氛顿时有点僵硬。 陆见深以为林鹿会像以前一样,很强势的提出要求,但她没有,她甚至没和自己争论,不知道为什么,陆见深心底那股怪异的感觉又浮了出来。 “宴行的事,他自己会处理,”陆见深开口,“我没必要插手,不过,话说回来,林医生,他们之间究竟什么结果,我都希望不会影响你和宴行的关系,他没对不起你。” 厉宴行回归厉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林鹿。 包括杀死宋宁,其实都不只是为了秦可可。 还有林鹿。 林鹿是厉挽澜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她活着,就好像厉挽澜还活着。 所以,厉家主和厉宴行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 “我知道,”林鹿疲倦的按了按太阳穴,“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们谁受伤我都难过,但是感情的事不能强求,我尊重他们的选择。” 如果秦可可想回到厉宴行身边,她不会说什么。 秦可可要走,她也会支持。 这从来都是两件事。 “嗯。”陆见深松了一口气,“不过,以我对宴行的了解,他决定放手,就不会再去找秦小姐,秦小姐可以安心了。” 安心? 林鹿怎么听都觉得这句话有点讽刺。 秦可可爱厉宴行,这一点不用质疑,只是厉宴行的方式太过极端,根本不给秦可可自由,在厉宴行这里,秦可可就像是一只精心豢养的金丝雀。 她要做自己。 他们都没错。 只是,有的人就是这样,明明相爱,到最后还是要分开。 这才是林鹿觉得最可悲之处。 这世上,有人喜结良缘,有人酒逢知己,有人穷途末路,有人洞房花烛,也有人,在最爱一个人的时候不得不选择分开。 越爱,越痛。 他们明明都可以为了对付不顾一切,却还是不能走到最后。 那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永远? 她不知道。 “厉宴行伤得很重吗?”林鹿突然问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厉宴行也是她哥哥。 厉家是母亲的家族,虽然她从小都没回去过厉家,厉家也和其他大家族一样勾心斗角,但至少,厉家主和厉宴行是把她当家人看待的。 厉宴行为她做的,她都看在眼里。 “子弹打穿肩胛骨,”陆见深回答,“运气好,只是废一段时间,运气不好,他这只手就彻底废了,你要知道,他当时没多想,他是准备为了救秦可可去死的。” 没人知道那一枪会打在哪儿,厉宴行就那么扑过去,本身就是为了赴死。 但这结局,比他死了还难受。 他拼死都要救的人,就这么义无反顾的离开他身边。 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却发现这个人还是不爱自己,所以,他放弃了。 不但放弃了这段人,也放弃了自己。 “医生说,他没什么求生意志,”陆见深头疼,“医生救得了他的命,救不了他的心。” 林鹿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自己的路,自己走,”林鹿沉默了许久,沉声道:“也许,可可也有她的苦衷……” “苦衷?”陆见深的声音犀利,打断林鹿的话:“当初宴行和她分手,回京都的时候,不也是有苦衷,秦小姐听他解释过一句吗?” 没有。 这件事,林鹿也知道。 那时候的他们,都觉得对方的苦衷不是绝路,明明可以让对方知道,而不是这种自以为是的所谓保护,把对方当傻子一样欺骗。 但现在,林鹿才知道厉宴行的选择没错。 只是立场和角度不一样。 只是,他们都太爱对方,反而更容易伤害对方。 不爱就不会痛苦了。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林鹿说的是实话。 事实上,陆见深你也回答不了。 因为即使他听过很多道理,即使他权衡了所有利弊,到最后,他也会跟厉宴行做一样的选择,这个问题,无解。 如果我为了证明我爱你,把你卷入未知的伤害里,这还是爱吗? 如果我为了保护你,而不得不伤害你,即使这伤害不是无意的,但伤害就是伤害,无可更改。 爱或者不爱,也许从不需要理由。 但在这个俗世的爱恨情仇里,它偏偏需要验证,又或者试探。 “所以,他们都没错,”陆见深沉声道,“我们也没错,林鹿,我们都只是太爱对方,我们都只是,没得选择。” 林鹿听到前半句,本来还觉得没什么,陆见深这个人,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但后半句,每个字她都认识,但一句都听不懂。 秦可可和厉宴行就算了。 他们,太爱对方? 他们甚至都没有过交集! 林鹿想追问,但没等她开口,她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秦可可的号码。 林鹿皱起眉头,按下接听键。 “鹿鹿,我……他,他还活着吗?”秦可可声音颤抖,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我也不要自由了,我想回到他身边,我想他好好活着,鹿鹿,求你了,带我去他身边好不好?求你了。” 她曾经不顾一切想从厉宴行身边逃走,因为她觉得厉宴行不爱她。 可当那声枪响就在她耳边,生死一线的时候,她才知道曾经的自己多可笑,而厉宴行又为了保护她,付出了多少。 他的世界,从来都这样,而她的苦难,也都是真实不虚假的,他们彼此伤害,却从来都没彼此完全的信任过对方。 厉宴行是。 她是。 所以,他们白白错过了这么多时间,除了互相伤害,什么都证明不了。 她不想逃了。 即使她骗过全世界,也骗不过自己。 她爱厉宴行。 从始至终,从未改变。 第374章 厉宴行不见她 “他还活着,”林鹿回答秦可可,“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我们马上到医院,等到了医院我再跟你说好吗?”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我……”秦可可的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想解释什么,或者说点什么,却发现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对。 明明,他也是爱她的。 但她却怀疑了这么久。 当初知道她怀孕的时候,厉宴行也是要这个孩子的,明明,明明一切都可以好好谈,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想道歉,可他还愿意听吗? “好了,可可,你先别说了,”林鹿眉头深锁,“你现在不太方便,到了码头之后,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如果厉宴行平安无事,我会派人来接你的。” 秦可可现在怀孕,不方便,也不能短时间内劳累。 秦可可自己也知道。 所以,她没再说什么了,林鹿挂断电话。 “秦小姐不太方便?”陆见深突然问了一句。 有什么不太方便? 如果秦可可真的还爱厉宴行,在码头上的时候,她根本就不会抛下厉宴行离开。 这时候假惺惺的有什么意思? “嗯。”林鹿点了一下头,眼角余光看向陆见深。 陆见深这个人心思深沉,林鹿不想撒谎,也不想随便给个理由搪塞,所以她干脆什么都不说。 “你可以接她,但不要再让她出现在宴行的面前,”陆见深说,“这是我的底线,其他的,我可以不管,但这是宴行的决定。” 厉宴行昏迷之前说的,不要再让秦可可出现在他的世界。 林鹿:“……” 行吧,这都什么孽缘? 以前是厉宴行追着秦可可,秦可可不见,现在两个人调转了过来,是秦可可想见厉宴行,厉宴行又不见她了。 这时,车子开到医院。 陆见深和林鹿一起下车,季知南紧随其后,陆西沉从后面一辆车上下来,几个人一起走进医院。 厉宴行还在手术,情况不明。 林鹿也懂外科手术,但她并不擅长,所以,她和陆西沉先去看姜离了。 姜离在icu,情况还算稳定。 亲眼看到姜离还活着之后,陆西沉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林鹿看过病历,告知:“没什么大问题,24小时内进行二次手术,手术之后,大概留院观察几天就没问题了,不过,现在有个更重要的问题。” “什么?”陆西沉背脊绷直,沉声问道。 “缺血,”林鹿放下病历,开口:“我看过了,这边医生不是不能手术,只是担心手术大出血,姜小姐的血是罕见的rh熊猫血,医院没有库存,一旦手术大出血,不能及时输血的话情况会更危险。” 姜离的情况并不复杂,之所以还在icu没手术,不是医疗条件达不到,而是缺血。 “我知道了,”陆西沉点了一下头,“我马上安排人去调血过来,国内医院里,我有阿离的储备血,因为她情况不太好,之前储备就是以防万一。” 就像陆见深的后备箱,一直放着急救箱和血包。 罕见血型一旦发生意外很容易因为输血不及时导致出现大问题。 “嗯,”林鹿没多想,“尽快调过来,血包一到就可以开始手术。” 陆西沉立即去打电话联系了。 姜离的手术不能做,接下来,还是等厉宴行的手术。 陆见深带了专家团队过来,专家团队很快接手了手术,不过,厉宴行的情况的确不太好,子弹毕竟是打穿了肩胛骨,而厉宴行本人也没什么求生欲。 秦可可中间来过两次电话。 她没走。 船开到一半,她让阿生带她回比弗镇,否则,她跳海。 阿生没办法只能带她回来。 但到医院外,她被拦下来了。 厉宴行不见她。 所以,不会有人放她进来。 秦可可给林鹿打电话,林鹿去见她,但林鹿没带她进去。 一是秦可可的状态很不好,她脸色惨白,情绪很不稳定,林鹿也不敢放她进去,万一她再有个什么闪失,或者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闪失怎么办? 二是厉宴行的决定。 虽然,林鹿依然还是站在秦可可这边,但厉宴行现在情况不明,没必要在这时候再生事端。 “你先回去,”林鹿说,“厉宴行这边有什么消息,我立即通知你。” 秦可可懵然点头,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之前厉宴行被她捅一刀也是生命垂危,但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 她进不去。 在看不到,也摸不到,感受不到他呼吸心跳的每一天,其实都很难熬。 最后,秦可可也没走。 她就在医院外等着,她不敢走,她怕她走了,厉宴行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边,医生办公室。 因为陆见深带来的专家团队接手了手术,医院的医生也就暂时不用等着了,陆见深不放心厉宴行的情况,来到办公司询问医生。 小地方的医疗条件混杂,医生往往都是全能的,所以,一进门,陆见深就看到一叠乱七八点的检查报告。 “陆先生,您来了,快坐,”医生有点紧张,收拾桌上一堆报告:“不好意思啊,陆先生,这……报告太多了,我们平时太忙了没时间收拾,您先坐。” 陆见深落座,眼角余光却无意瞥见一份检查报告。 报告名字是秦可可。 是她? “陈医生,我可以看下这份报告吗?”陆见深问道。 医生挠了挠头,红温了:“这,是病人隐私,可能不太方便……” “她是厉总的前任,也是我前妻的朋友,”陆见深解释,“所以,想了解一下他的病情。” 医生:“……” 关系这么乱的吗? 不过,这也算是亲属的一类了,医生也没再说什么,陆见深拿起检查报告,等他看到完整的检查报告,不由缓缓皱起眉头。 “她怀孕了?”陆见深意外道。 医生点头:“是啊,都快两个月了,她身体各项指标不太正常,也还不显怀,所以看不大出来,不过,她既然是厉总的前任,那……厉总知道吗?” 厉宴行知道吗? 陆见深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这一刻,之前所有的疑问都解释得通了,秦可可为什么假死从厉宴行身边逃走,原来是因为她怀孕了! 孩子是谁的? 第375章 陆总,你认识他? 按照时间算,这两个孩子应该是厉宴行的。 所以,当初秦可可没打掉孩子? 如果没打掉孩子,她为什么不跟厉宴行坦白? 陆见深想不通。 从始至终,厉宴行都没说不要这两个孩子。 “厉总的私事,不要多问,”陆见深收起检查报告,“这份报告,不要再让其他人,尤其是厉总知道。” 医生回答:“是,陆总。” 陆见深问了几句厉宴行的情况,也没再说什么就准备离开,这时,他眼角余光无意看到一份病历资料。 他注意到这份资料,不是因为别的,是上面写着rh熊猫血。 熊猫血很稀少。 比弗镇这种地方,也有人是熊猫血? 陆见深扫了一眼资料上的名字,姜斯年? “这是我们一个老病患了,”医生看陆见深注意到这个病人,问道:“陆总,你认识他?” 不认识。 陆见深没听过这个名字。 这时,医生又说道:“说起来,陆总你和这位患者长得还挺像的,至少有四五分相似吧,他得了脑癌,时间不多了。” 脑癌? 这么巧? 不过,陆见深也没多想,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人生老病死,他不是救世主,也不打算去沾染他人的因果。 活着,已经很难了。 陆见深没说什么,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从办公室出来,陆见深回去手术室那边,好巧不巧,这时,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从陆见深身边擦肩而过。 男人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遮挡住了半张脸。 陆见深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这个男人,所以,他没看到在和轮椅上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男人微微抬了一下头。 只一眼,男人便转开了视线。 陆见深离开。 男人在门口停了片刻,直到陆见深的背影消失,他这才转动轮椅进了医生办公室。 “陈医生,我听说,医院有人需要熊猫血?”男人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和陆见深有四五分相似的脸颊。 这个男人,就是陆见深刚才看到病历的那个病患,姜斯年。 医生点头:“嗯,是a国那边来的一个病人,因为受伤失血过多,医院库存的熊猫血是留给你,不能用的,所以,他们现在在找熊猫血。” 医院不是没库存的熊猫血,是这些血都是姜斯年的,所以,医生只能告诉陆西沉,缺血。 姜斯年抿了抿唇,开口:“库存的血,可以给她。” “姜先生,你确定?”医生问道。 “嗯,”姜斯年回答,“我的情况,你也很清楚,没什么太大的价值了……” “这不一定啊!”医生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姜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去外面治疗,但你的情况还没到绝境,a国有个神医,她是国际脑科权威脑科圣手的唯一关门弟子,她今天刚到比弗镇,我打算把你病历拿给她看一下,也许,你还有救!” 姜斯年知道,医生说的是林鹿。 他关注过林鹿的新闻。 不过,林鹿怎么会在比弗镇? “我才把你的病历翻出来,打算整理一下去拿给林医生看一下,”医生说,“林医生才做过一台脑癌手术,对方情况恢复得很好,姜先生,你的情况虽然不太乐观,但还是有希望的。” 姜斯年没接话。 也许,别人还有希望,但他或许已经没希望了。 另一边。 陆西沉派人去调了熊猫血过来,但从a国过来,需要时间,所以,陆西沉也派人就近在b国寻找熊猫血。 陆见深知道姜斯年是rh熊猫血,但他没告诉陆西沉。 姜斯年如果是正常人,陆见深会告诉他,但姜斯年是脑癌患者,看检查报告,他最长活不过三个月了。 没一会儿,医生来找林鹿。 林鹿有点意外。 “林医生,久仰大名!”医生一脸热情,跟追星见到了正主,“我,我这里有个病例,他的情况很特别,所以,想请你帮忙看一下能不能给他手术。” 林鹿一听,是有病人,也没拒绝,让医生先把病历拿给她看。 医生把整理好的病历拿给林鹿。 林鹿接过,看到病历上照片后,她有点错愕,这个病人和陆见深长得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一双眼睛。 只不过,陆见深的眼睛更深邃,更黑,这个病人的眼神弱了几分,带着一抹淡淡的忧郁。 “他的情况比较特殊,”林鹿看过病历后,告诉医生:“检查的报告来看,可以手术,不过,具体情况我需要看到他本人才能确定。” “太好了!林医生!”医生激动的搓着手,“姜先生这边,我会尽快跟他联系,等你忙完了,我立即带他来见你。” 林鹿点头同意。 看过病历之后,她其实挺意外,因为姜斯年的情况和之前陆见深妹妹的情况一样,天南海北的两个人,但病情却都差不多。 只不过,姜斯年的情况好一点的是,他没有因为脑部的问题影响到智力,他的智力水平和正常人是一样的。 林鹿好奇。 同时,她本来就是医生,没遇到就算了,遇到了就帮他一把。 大约两个小时后。 厉宴行手术结束了。 厉宴行伤得重,但最重要的不是外伤,而是他没有求生欲,所以,手术结束之后,他转到icu,暂时需要观察。 林鹿想过把秦可可带来,秦可可也想知道厉宴行的情况。 但她没有。 厉宴行昏迷之前做了决定,她可以帮秦可可,但同样,她也不会在明知道厉宴行不再见秦可可的情况,还带秦可可来见厉宴行。 这时,楚生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 “林医生,这是厉总昨晚就签好的文件,”楚生把文件拿给林鹿,“厉总本来打算亲自拿给秦小姐的,不过现在看来没必要了,这个合作,厉总在知道韵沁科技是秦小姐的之后就敲定了,现在,可以公开了。” 林鹿接过文件。 文件上厉宴行签了字,而且,从文件上看,厉宴行还让了3%的利润给韵沁科技。 “周总已经紧急从国内赶过来了,”楚生冷声道,“请林医生转告秦小姐,她不用再躲了,从今天起,厉总不会再见她,这个合作,也有其他人负责了。” 第376章 送给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合作的事,厉宴行在知道是秦可可之后就决定给她了。 不只是因为她是秦可可,更重要的是,秦可可的方案的确无可挑剔,所以,厉宴行在看过后续投标的方案之后,就决定了。 秦可可一直很有实力,这一点,厉宴行从不怀疑。 “我知道了。”林鹿按了按太阳穴,无奈。 这时,林鹿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是林见打来的。 楚生没其他什么要说的,便离开了。 林鹿接起手机。 “大哥,你到了?”林鹿问道。 电话那头,林见回答:“嗯,到了,不过,我没到比弗镇,先来了金家,今晚金家有个招商会,你要来吗?” 林鹿拒绝。 她对招商会没什么兴趣。 “你找的人,也许在金家。”林见又补充了一句。 林鹿皱起眉头:“消息可靠吗?” “可靠,”林见回答,“人在,但具体位置我还没查到。” 林鹿犹豫了片刻,决定:“我知道了,晚上我会去一趟金家,另外,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烟姐。” “嗯。”林见应下。 林鹿没再说什么,把电话挂断了。 黄金家族的招商会,林鹿本来没什么兴趣的,但她还是决定要去,一来是因为林见这个电话,二来,也许她能在招商会找到暗杀她的人。 如果不是黄金家族,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可能——king。 黄金家族的招商会不在比弗镇,在黄金家族的城堡,因此,他们必须得尽快从比弗镇出发。 陆见深没想到林鹿也去。 不过,他也没多想。 这两天下来,林鹿对他的排斥似乎没那么强烈,即使陆见深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只要林鹿还活着,其他都不重要。 季知南随行。 a国,京都。 林子衿接到了林鹿和陆见深一起去黄金家族参加晚宴的消息。 她没想到,林鹿会去黄金家族。 林见也会去。 林子衿想了想,直接把这个消息发给了king。 借刀杀人。 她甚至不用点破,king就知道该怎么做。 核心数据这个东西重要,但有个东西,比核心数据更重要,那就是掌控,陆见深不受掌控,这样的人留着就是隐患。 所以,在这件事上,她比林鸿楠更狠。 陆见深,必须死。 而且,他死在b国黄金家族的地盘,谁都查不到她身上来。 林子衿举起酒杯,唇角勾起一抹放肆的笑容:“陆总,祝你一路走好。” 这时,林子衿手机铃声响起。 林子衿接起。 下一秒,林子衿蓦地从沙发上站起,沉声道:“什么?东城海运翻船,十几亿的物资全部沉没了?” 东城海运以前是林家那支分支掌控的,但这几年,林家对东城局势逐渐失去掌控,这次连十几亿的物资都全部沉没了。 这批物资,是林子衿负责的。 有人针对她? 但这不可能啊,林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没几个人敢招惹的。 “去查,”林子衿冷着脸,命令:“去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倒想看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林家物资!” 话音未落,林子衿的另一台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号码是一串陌生数字。 林子衿挂断这台手机,拿起那台手机,接起。 电话接通,一个冰冷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林小姐,送给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这声音,是林烟! 刹那间,林子衿想明白了什么。 “是你!”林子衿握紧拳头。 林烟笑了一声,开口:“是,林小姐,除非你有本事杀死我,否则,我活着一天,就会让你难受一天,这批货是给你一个教训,别以为你在京都真的就可以一手遮天。” 林子衿的脸上,满是怒火。 在京都,谁不知道五大家族就是天! 林烟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之前是股权,这次又是她负责的货,林烟这明显就是故意冲着她去的。 “对了,我再警告你一句,”林烟声音冰冷,“如果鹿鹿在国外有个什么闪失,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林烟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她说话一向说一不二。 就算,她没这个本事直接杀了林子衿,但她可以慢慢来,她有的是时间来和林子衿,和林家慢慢熬。 林子衿愣住。 林烟这是警告,还是试探? 不! 肯定是试探! 她联系king的事,没人知道。 就算林鸿楠都不知道。 林烟这是故意来试探她的,她绝对不能上当! 林子衿想到这里,但她还是不放心,思考片刻,她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与此同时。 b国,某酒店。 林烟给林子衿联系过后,第一时间就告知林见了。 林见在赌。 他赌林子衿会怀疑林烟是故意打电话去试探的,所以,打完电话之后,林子衿一定会主动联系她在b国的人。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人。 然后从这个人身上得到确切线索。 他没去比弗镇,甚至没去找林鹿,就是因为这个。 果然,林烟的电话之后,林子衿的号码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林见唇角,勾起一抹阴森笑意。 另一边。 比弗镇,秦可可家。 秦可可一直在等林鹿的电话,但她没等到。 厉宴行究竟怎么样了? 还活着吗? 她不知道。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根拉得很紧的弓弦,一直都在不断的看手机,她想去医院,但楚生不让她进去,她进不去。 之前厉宴行受伤,她还能进去看一看他,可现在,他看不到。 她甚至不确定厉宴行是不是还活着。 她觉得自己快被憋疯了。 明明,他们是相爱的,可是为什么他们就走了今天这一步? 秦可可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她不懂,也想不明白。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这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还有折磨。 她最后实在没忍住,拿起手机打给林鹿。 林鹿此刻正在去黄金家族的路上,轮渡到岸之后,换乘了轿车,她还是坐的陆见深的车。 秦可可问了一堆,林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回答不了。 她告诉秦可可厉宴行还活着,但除了活着,什么都没有。 第377章 厉宴行醒了 “我想去找他,”秦可可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断线般落下:“鹿鹿,我真的没办法,我……我真的很想去找他。”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哪怕只是看见他还活着。 就算见不到,哪怕只是离他近一点。 她也想去。 “鹿鹿,厉宴行不想见你,”林鹿叹了一声,回答:“韵沁科技和厉氏集团的合作,厉宴行已经签字了,接下来,会有人跟你对接跟进。” 秦可可愣住。 她以为厉宴行不会把这个合作给她,毕竟,她太了解厉宴行,厉宴行一向说一不二,从来不会为任何人破例。 这些细节里,都藏着厉宴行对她的爱。 可她却怀疑了这么久。 “鹿鹿,真的没办法了吗?”秦可可哑声道,“我,我只是去看他一眼,我……我真的受不了了啊,我真的怕他死。” 也许,再见就是最后一面。 也许,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话音落定,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传来:“秦小姐,你现在知道这是什么滋味了吗?当初你假死,你的葬礼,你怎么说的?” 秦可可假死。 但厉宴行不知道。 所以,在厉宴行的世界里,厉宴行是真的以为秦可可死了,而那时候,秦可可说过最残忍的一句话是:厉宴行不能来参加她的葬礼。 杀人诛心。 秦可可听到这句,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 几乎连心跳都停止了。 林鹿皱起眉头看了陆见深一眼,不过,她也没说什么,陆见深这句话虽然难听,但也是实话,当初她可以这样对厉宴行,厉宴行现在也可以这样对她。 “不过,秦小姐,我给你一个机会,”陆见深的声音再度响起,“如果宴行醒了,我允许你去见他,但他见不见你,由他自己决定。” 陆见深说完,挂断电话。 林鹿有点意外。 厉宴行说不见秦可可,连她都没想过带秦可可过去。 “陆见深,你确定要让可可去见厉宴行?”秦可可意外道。 沙发上,陆见深看向秦可可:“嗯,你不是说过,他们的私事,他们自己解决,不过,宴行醒了之后要不要见她,宴行自己决定,你我都不要插手。” 秦可可还真的很意外。 因为之前,她还一直担心陆见深会插手,阻止秦可可和厉宴行见面。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说过,他们的事,不会插手,”陆见深深邃的眸子落在林鹿身上,哑声道:“你不信我?” 他突然靠近,不知道为什么,林鹿突然闻见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桂花香气。 桂花的香气很常见。 但林鹿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陆见深身上的香气有几分熟悉。 仿佛在哪里闻到过。 但她和陆见深明明没有过交集。 “不是,”林鹿按了按太阳穴,回答:“我没这个意思,只不过,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突然同意让可可去见厉宴行。” 厉宴行的事,她希望陆见深不插手。 她也不会插手。 秦可可说想去看厉宴行的时候,她知道,如果她答应,楚生不会为难她,但她不会这么做。 “不是你说的吗,他们的事,你我都不要插手,”陆见深没打算解释,“对了,今晚你不是不打算去招商酒会?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林鹿不喜欢去那种场合,这一点,陆见深是知道的。 他也不想林鹿去。 如果动手的是黄金家族,今晚林鹿凶多吉少,如果不是,那就只能是king,而今晚林鹿离开了比弗镇,便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陆见深担心的是这个。 “大哥也去,”林鹿随口一说,“林氏集团海外总部和黄金家族一直都有合作,这个招商会,林氏集团也是黄金家族几大合作商之一,有什么问题吗?” 她要找的人也在黄金家族。 但这个消息,她不能告诉陆见深。 所以,陆见深听到的就是,林鹿是因为林见去黄金家族。 陆见深的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林鹿:“?” 他是有什么大病吗? “林鹿,你是不是不知道,男女有别这几个字怎么写?”陆见深眼底是压抑的怒火。 林鹿愣住。 不是,陆见深这人什么意思? 什么男女有别? 林见是她异父异母的大哥,好吗? 她不懂,陆见深似乎对林见总是怀有敌意,可问题是,她和陆见深已经离婚了,不管她跟其他男人什么关系,也不管他的事吧! “陆总,男女有别,我是不是也该离你远点?”林鹿微笑。 她说完,往车门边挪了挪,拉开了跟陆见深的距离。 陆见深怀疑,要不是车只有这么大,她大概会直接挪到另一边去。 偏偏陆见深还把她没办法。 “你不觉得,你和林见的关系太亲近了?”陆见深按着太阳穴,尽量让自己语气听上去比较平静。 林见喜欢林鹿。 但林鹿还不知道,陆见深不会戳穿,但他这已经算是在暗示了。 陆见深对林见有很强的危机感。 “我的私事,似乎没必要跟陆总交代吧?”林鹿冷淡道。 她和林见,还有林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之间,是可以无条件信任的。 所以,林鹿觉得没必要给陆见深解释什么。 这话落在陆见深的耳中,就成了林鹿在维护林见。 “那个,见深,”季知南看气氛不对,连忙开口:“刚收到消息,宴行醒了,不过他的情况不太好,医生还是建议继续观察。” 厉宴行醒了。 后座上,陆见深沉默了两秒,语气硬邦邦的对林鹿道:“你可以通知秦小姐去医院了,不会有人拦她,但见不见她,宴行自己决定。” 林鹿犹豫了一下,还是给秦可可去了电话。 秦可可一听厉宴行醒了,不由得喜极而泣:“谢谢你,鹿鹿,我马上去医院,我马上就去。” 过去每一次,都是厉宴行奔向她。 这一次,换她去找他了。 哪怕厉宴行不见她,她也不会放弃。 “可可,你现在不方便,”林鹿提醒,“我叫人来接你,不管厉宴行见不见你,你都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她没看到,后座上,陆见深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芒。 第378章 他放手了 “我知道,鹿鹿,”秦可可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她语无伦次:“我什么都不管了,我,我跟他坦白,我……” 她情绪失控。 林鹿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过去的这些年,秦可可一直都在压抑自己,这一次,是秦可可自己主动做了一次选择。 厉宴行会见她吗? 林鹿不知道。 “好了,可可,”林鹿安慰她,“你先别激动,收拾一下,我叫人来接你。” 秦可可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林鹿正准备被楚生打电话,让楚生派人去接秦可可,他们这么多人突然出现在比弗镇,再加上刚刚经历过暗杀,所以,林鹿还是担心秦可可的安危。 最重要的是,事情闹得这么大,京都厉家已经知道了秦可可还活着。 厉宴行病危,这是除掉厉宴行的最佳时间。 “不用打了,”陆见深抬起眸子,“我已经派人过去了,秦小姐还活着的事,京都厉家都已经知道了,暗杀她的人只多不少,要是没人守在秦家外面,她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这是现实。 “还有,你知道为什么那一枪是朝着秦小姐开,不是朝着宴行开吗?”陆见深又问道。 林鹿没想过。 她摇了摇头:“陆见深,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想说的并不复杂,林鹿不是猜不到,只不过,关系到秦可可,所以,林鹿不想去多想。 “那一枪如果朝着宴行开,秦小姐会不顾一切去救宴行吗?”陆见深沉声开口,“那一枪,只有朝着秦小姐开,宴行才会毫不犹豫的救她。” 厉家人都知道的真相,可秦可可却还在怀疑。 林鹿听完之后,有点头疼。 说真的,她心里也很清楚秦可可和厉宴行之间不是不爱,只是,他们都有自己的选择,所以才这么痛苦拉扯。 不爱,反而不会痛苦了。 “那,你猜,厉宴行会见她吗?”林鹿突然问道。 不会。 厉宴行骨子里比任何人都骄傲,他为了秦可可做了所有一切能做的,哪怕是这条命,他都可以毫不犹豫的给秦可可。 他唯独,不能接受秦可可离他而去。 陆见深没回答。 厉宴行最后会怎么选择,是厉宴行自己决定,他说过不插手,就不会插手。 与此同时,医院。 厉宴行醒了。 但他却不见任何人。 肩胛骨的伤很重,医生想去给他检查,无一例外都被轰了出来。 即使醒了,但他依然没什么求生欲。 秦可可到的时候,是楚生带她去的icu,他把秦可可带到icu门口,然后进去icu,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样。 “厉总说,不想见到你,”楚生把话原封不动的告诉秦可可,“秦小姐,你走吧。” 秦可可愣住。 厉宴行醒了,但不见她。 走? 她能走去哪儿? “还有,厉氏集团和韵沁科技的合作,周总会跟进,”楚生冷淡开口,“秦小姐,你可以放心,也不用再躲躲藏藏了,厉总他不会再来找你,也不会再见你。” 不会了。 厉宴行不会再去找她了。 这曾经是秦可可最想要的,可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她会这么痛苦。 秦可可的心痛到窒息。 “我,我有很多话想跟他说,”秦可可颤声道,“楚先生,麻烦你再去跟他说一声,我,我真的有很多话想跟他说……” “不必了,”楚生冷冷打算秦可可的话,沉声道:“厉总说过,他不会再见你,秦小姐,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 秦可可一噎。 是啊,这曾经是她最想要的,可现在,她只想回到他身边,她想跟他坦白,告诉他,她从来都没放下过他。 她爱他。 “来人,送秦小姐回去。”楚生下令。 厉宴行不会见秦可可。 秦可可不想走,但她留在这里只是自取其辱。 可她不能走。 也许走了,就真的没机会了。 “我不走。”秦可可手指紧攥,视线落在icu的大门上,“我不走,我就在这等,他,他总会见我的。” 她想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自从厉宴行受伤,她一闭上眼就是他救她的画面。 楚生看着秦可可。 “秦小姐,你不觉得挺可笑的吗?”楚生冷冷道:“你以为你在这等,厉总就会心软见你?不会了,厉总说,他永远不会再见你。” 厉宴行从来没想放弃。 但这次不同。 icu里,厉宴行空洞的睁着双眸,他面前是一台平板电脑,码头有监控,监控画面,是阿生抱着秦可可离开的画面。 她甚至都没回头看他一眼。 即使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千百个理由,却还是没办法面对,她不爱他了。 放手吧。 就,放手吧。 拉扯得太痛了。 他放手了。 楚生回到icu,他低声汇报;“厉总,我已经把你的话都转达给秦小姐了,但秦小姐没走。” 厉宴行像是没听到楚生说什么,又好像听见了。 他没反应。 都不重要了。 爱不爱,是不是一个人,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了。 在看到监控里秦可可离开时头也没回一下的画面时,厉宴行甚至卑劣的想,为什么,为什么她当初没死在那场车祸里。 死了,就不会背叛。 余生只有思念,不会有痛苦。 没人知道,厉宴行的抑郁症爆发了。 从秦可可死那一刻开始,他的抑郁症就爆发了,只是他一直都在服药控制你,直到在比弗镇看到秦可可,直到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的抑郁症加重了。 他不是不想见秦可可,他不敢见。 见了不知道要说什么。 见了,他怕听到的都是他不想听的话,所以,他不见她。 “烧了吧。”厉宴行闭上双眸,“把和她有关的一切,都烧了吧,我不会再见她。” 不见她,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楚生犹豫了一下:“是,厉总。” 这一路,楚生是看着厉宴行怎么走过来的,他曾经以为只要秦可可还活着,厉宴行就不会放弃她,但事到如今,楚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了,厉总,你肩胛骨的伤,医生说可能会留下后遗症,”楚生沉声道,“厉家主的意思,等你好点了就回国……” 厉宴行平静的道:“明天,就回国。” 第379章 他和秦可可,他们两个都不需要 “明天?”楚生意外道,“厉总,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长途飞行,万一……” 厉宴行平静的打断他,再次重复:“明天,就回国。” 他不想留在这儿。 多一秒都不想。 他曾经不顾一切的寻找秦可可,但现在,他只想逃离,离她越远越好。 和她在一起有什么好? 除了带给他伤害,痛苦,什么都没有。 他成全她。 “是,厉总,”楚生不敢再说什么,沉声道:“明天一早,我就安排专机和医疗团队送你回国,不过,国内现在都知道秦小姐还活着,秦小姐这边,还要派人保护吗?” 厉宴行睁着空洞的双眼,良久,他哑声开口:“不用了。” 有人保护她。 也许,她从来都不需要他自以为是的保护。 或者说,她所有的危险都是他带给她的。 他放弃了。 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他也无非是再把她还回人海。 楚生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京都厉家别墅,锁起来,”厉宴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淡声道:“没我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再踏进去一步。” 没人知道,那座别墅曾经是他和秦可可的“家”。 只是,现在不需要了。 他和秦可可,他们两个都不需要了。 也许,他会难过一段时间,但这个世界上,没谁离不开谁。 就算他死了,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地球照样运转。 一切都不会改变。 也许,他的好朋友,又或者家人会为他难过,但也只是一段时间的,春去秋来,林花谢了春红,年复一年,失去的终将失去。 楚生听到这句,就知道厉宴行根本没放下。 如果厉宴行放下了,他根本不会在意厉家别墅,也许其他人都不知道,但楚生知道,厉家别墅是厉宴行为他和秦可可准备的“新房”。 只是,再也用不到了。 “是,厉总,”楚生点了一下头,“不过,这样一来,小小姐回国之后就没地方住了,她回林家吗?” 回国之后,很快就是林老夫的寿宴。 顺利的话林鹿会在那天回归林家。 “我另外给她准备了住处,”厉宴行疲倦的回答,“不过,回国后,她会先在林家住一段时间,其他的,以后再说。” “是,厉总。” 厉宴行没再说什么,楚生离开了病房。 秦可可还是没走。 她什么多没说,只是在等。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她不能走。 走了,他们就再也不可能了。 另一边。 b国,黄金家族。 今晚是黄金家族举办的小型招商酒会,黄金家族邀请来的大多都是b国顶级豪门,有些豪门,普通人甚至都没听说过。 林鹿和陆见深他们到的时候,不少豪门都已经到了。 停车场停满了豪车。 市面上很难见到的限量版跑车跟烂大街似的停在路边。 林鹿打扮得挺随意的,要不是陆见深有邀请函,估计连大门都进不去。 黄金家族的城堡很大,大概是为了衬托黄金家族的气势,从进入城堡,目之所及,都是黄金打造,即使是夜晚,看上去也依旧金光璀璨,流光溢彩。 林鹿:“?” 不是,有钱人都这么豪横吗? 她感觉自己像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因为她真的很想把这些黄金都薅走。 谁家好人用连门把手都用黄金打造啊? “喜欢?”陆见深看出来,她是真的只喜欢那些黄金。 这一路过来,不少人来给林鹿递名片,林鹿看都不看一眼,眼珠子跟粘在那些黄金装饰品上一样。 林鹿点头,然后又摇头:“也不是喜欢,只是觉得这些小东西还挺可爱的。” 可爱? 陆见深看破不说破,淡声道:“今晚招商酒会,你不要离开我和知南的视线范围,知道吗?” 陆见深担心林鹿。 “陆总,你说八百遍了,”林鹿背着双手,笑眯眯的开口:“你看我像是智障吗?” 她本来不会来这个招商酒会的,但林见说,也许,她一直找的人在这里,所以她才要亲自过来,所以,陆见深的话她也只随便听听。 陆见深有点头疼。 但又拿她没办法。 很快,陆见深和林鹿来到招商酒会现场,到现场后,就有人来找陆见深,说黄金家族的家主要单独见他。 陆见深本来就是来试探黄金家族虚实的,他没拒绝。 “林医生,记住我说过的话,”陆见深不放心林鹿,“有什么事,我不在就先找知南。” 林鹿点了一下头:“嗯,我知道了。”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陆见深这么啰嗦? 她又不傻,好吗? 陆见深跟着保镖离开,季知南生怕这个小祖宗乱跑,寸步不离跟着林鹿。 林鹿还算乖巧,没乱走。 她拿了吃的喝的,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季知南就在她对面坐下来。 “对了,季总,我一直都想问你,”林鹿眼角余光瞥向季知南,“你为什么会喜欢烟姐?她这种女强人,应该配我这种小可爱!拔刀吧,臭情敌!” 季知南:“……” 不是,祖宗,你和小可爱三个字有什么关系? 情敌? “退一万步说,我就不能是小可爱?”季知南面无表情的回答。 林鹿很认真的摇头:“不能!烟姐是我的!” 季知南头疼。 说真的,他真不知道陆见深为什么会喜欢林鹿。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她吗?”季知南转开话题。 林鹿喝了一大口果汁,叉腰:“你说。” 故事要怎么开始? 季知南其实也不知道,因为一开始,他也没想过他这样的人有一天会真心喜欢一个女人,想和这个人一生一世。 他是季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但季家需要他。 “一开始,是争c2号地块,”季知南说,“季家想要那块地,阿烟也想要,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一开始我接近她,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非要c2号地块。” 所以,他在被人暗杀的时候,故意接近林烟。 林烟不喜欢陌生人接近,但季知南好像是一个例外。 “她救了我,”季知南喉结滚了滚,再度开口:“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对吗?” 第380章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不要脸!”林鹿评价,然后嫌弃的朝旁边挪了挪:“你说得很好,下次不要说了,们这些死渣男,玩得真花!” 她一句都不想听! 她怎么都想不到,季知南用这么俗套的手段就把林烟追到手了。 她恨! 早知道,她当初就应该战损再去找林烟,林烟一定会同情她,因怜生爱,这样她就有个万能的老婆了。 “话说回来,林医生,你为什么和见深离婚?”季知南端起一杯酒,他喝了一口,深邃的目光落在林鹿身上。 离婚是为了复仇?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陆见深会是一个很好的助力,林鹿没必要离婚。 林鹿淡淡的说道:“我们的婚姻一开始就是交易,离婚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他们之间,没有爱情。 虽然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林鹿对陆见深的看法有所改变,但他们注定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她也没打算去爱一个人。 爱情不是她人生的必需品。 季知南觉得这话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对了,季总,你突然问这个,你不会是想跟烟姐结婚吧?”林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脱口而出问道。 季知南:“?” 不是,就算他要和林烟结婚,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林鹿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不行!”林鹿一脸警惕的看着季知南:“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季知南:“……” 你礼貌吗? 不过,话说回来,林烟当初还真说过,如果林鹿和林见不同意的话,他们就一直不能结婚,一开始,季知南倒没当回事。 毕竟,最后点不点头答应结婚的是林烟。 现在看来,真不一定。 与此同时,另一边。 会客室。 陆见深到的时候,会客室里没人。 “陆总,金总和小姐一会儿就到,”保镖汇报,“请你在这稍等。” 小姐? 陆见深倒是有点意外,毕竟,他一直都以为请他来的只是金家主,但他没想到,还有金家那位神秘的大小姐。 说神秘,是陆见深也只是听说过这位金小姐。 金家曾是地下之主。 金家主也没想过洗白家族,直到这位金小姐开始出来做事,金家在她手上,逐渐脱离了地下的生意,做地上的生意了。 今晚招商酒会,是金小姐主持安排的。 所以,陆见深没多想,他以为金小姐没空来见他。 几分钟后。 金小姐一身雍容的紫色旗袍,挽着金家主来到会客室。 “抱歉,陆总,让你久等了,”金家主主动道歉,“这是小女荣儿,荣儿,这位就是a国南城首富,陆见深陆总。” 金家主的介绍很有意思,他介绍陆见深是南城首富,不是京都陆家长老。 陆见深和陆西沉现在都是京都陆家长老会的人,京都陆家的面子,肯定比南城首富的面子更大,但金家主却没这么介绍。 “你好,陆总。”金荣儿笑着,跟陆见深打招呼。 陆见深颔首,他没看金荣儿,只是开门见山:“金总,你单独把我请到这儿来,是有什么事吗?” “陆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性急了?”金荣儿笑道。 她挽着金家主,走到一旁沙发边上坐下:“据我所知,陆总这次来b国是意外,金家在b国也还算是有点实力,也许,这次能帮上陆总。” 金荣儿的话意有所指。 “金小姐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陆见深看着金荣儿,沉声问道。 金荣儿笑:“陆总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金家自认为还算是很有诚意的,毕竟,这里是金家地盘,金家想要保什么人,或许现在来说,比陆总更方便。” 金荣儿这算是打明牌了。 陆见深也不意外。 毕竟,金家之前是b国当之无愧的地下之主,即使金家洗白了,但却始终留着自己的情报机构,情报信息差有时候也是致命的。 金荣儿这话的意思,就是这次对林鹿下手的,不是金家。 是king。 而金家可以帮陆见深。 “条件。”陆见深直接开口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如果对林鹿下手不是金家所为,金家大可以作壁上观,金家没必要插手,所以,金家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金荣儿唇角的笑容,意味深长:“陆总果然是明白人,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客气,京都陆家和林家的合作,金家也想分一杯羹。” 原来如此。 金家如此大费周章请他来,是为了这个。 “成交。”陆见深一句话都没多说,答应了下来。 陆家和林家的合作,本来就只是一个障眼法。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看来,合作会发生一些变故,但在这之前,陆见深会尽可能的保证林鹿在林家的一切活动。 金荣儿愣住。 她本来以为陆见深会追加条件,或者考虑之后再给她回答。 但陆见深没有一丝犹豫。 “陆总,你倒是真有些让我刮目相看。”金荣儿看着陆见深,笑着开口。 陆家和林家的合作,全球瞩目。 不少人都在打两家的主意,但林家和陆家两边做得滴水不漏,即使金家,也没办法去横插一手,金家不死心,所以,把注意打到了陆见深身上。 毕竟,核心数据在陆见深手上。 但这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到金荣儿都有些怀疑陆见深这么快答应,这里面是不是有诈。 “金家主和金小姐还有其他事吗?”陆见深问道:“若是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他担心林鹿。 现在虽然可以肯定这件事不是金家所为,但这个结果,比陆见深想象中更糟糕。 金家出手,还可能有办法可以协调。 king不会。 即使有金家出面,但陆见深真的不确定king会怎么做。 “陆总就这么着急去见你前妻?”金荣儿笑道。 陆见深闻言,抬起深邃眸子看了金荣儿一眼,淡声道:“金小姐,你越界了。” 金荣儿笑道:“抱歉,陆总,一时失言,我派人送陆总回大厅。” “不必了。”陆见深拒绝,“我认路。” 陆见深说完,没做什么,大步离开了会客室。 沙发上,金家主不悦的皱起眉头:“荣儿,好端端的,你为什么提陆总前妻,惹他不高兴?” 第381章 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我只不过一时好奇,”金荣儿笑了一声,“爸,招商酒会马上开始了,大哥他……” 金家主一听到金荣儿提到“大哥”,脸色蓦地阴沉下来,金家主从沙发上站起来,皮笑肉不笑:“他是金家未来家主,他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金家主说完,大步离开会客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金家主突然停下脚步,他背对着金荣儿:“招商酒会马上开始了,你大哥是主角,你亲自去把他请到现场。” 金荣儿垂着眸子,笑道:“是,家主大人。” 金家主皱了皱眉头,冷哼一声,大步离开了。 片刻后,金荣儿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了一个号码,拨下。 “大哥在哪儿?”金荣儿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声音依旧优雅从容:“不必了,把人带到酒会现场,他喜欢玩什么,就给他什么,毕竟,他才是金家未来家主。” 话音落定,会客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很轻的敲门声。 金荣儿愣了一下,但很困,她大步走到会客室门口,像是困惑,又像是意外,金荣儿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打开会客室大门。 见到门口的人后,金荣儿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错愕。 “她来了。”门后面,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 金荣儿低着头,回答:“老师,你说的到底是谁?她在哪儿?” 那人仿佛在黑暗里看了金荣儿一眼,摇头,一句话都没再说,那人转过身,佝偻又瘦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里。 金荣儿知道,她又一次让老师失败了。 但,这也不能怪她。 老师总是神出鬼没,经常说的话,连她都理解不透究竟什么意思。 她是谁? 金荣儿想了想,叫人拿了一份今晚招商酒会的具体名单过来。 招商酒会是她负责,名单她有。 但有的人会带家属,又或者其他新人,金荣儿很想查清楚老师口中的“她”究竟是谁。 与此同时,酒会现场。 林鹿找了个借口离开酒会现场,季知南也没拦着,就算这次动手的是金家,金家也不会在自己地盘上动手。 所以,只要在金家地盘上,林鹿是安全的。 不过即使如此,季知南也没大意,他还是安排了暗卫跟着林鹿,至少确保林鹿在他们眼皮底下活动。 林鹿从酒会现场出来后,她才发现金家比她想象中更大。 林鹿双手插着兜,漫无目的的走着,她甚至不记得穿过了多少条纯金打造的长廊,直到走到一个很小的木屋前。 木屋很小,就是纯木打造,没任何华丽的装饰,这和黄金打造的金家显得格格不入。 林鹿走过去,发现木屋里没人。 不过,木屋旁边的地面上,倒是摆放着烟花。 b国不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今晚是黄金家族的招商酒会,所以,黄金家族准备了烟花也在情理之中。 林鹿没多想,她也没在木屋附近逗留就离开了。 不过,林鹿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金荣儿后脚就收到了消息。 林鹿只是路过。 从招商酒会出来之后,林鹿的行程看上去更像是迷路,即使她路过了木屋,但当时木屋没人,林鹿也直接离开了。 金荣儿听完后,没多想,只是开口:“找个人过去,把林小姐带回到酒会现场。” 没人知道,林鹿其实才是今晚金家的主角。 一来,她是陆见深的前妻。 虽然陆见深曾暗中毁掉了林鹿的许多资料,但对黄金家族来说,想查到林鹿的资料并不难,何况,在三年前,林鹿的资料就已经在金家重点监控的人员名单之中了。 这是第一。 二来,king。 king为什么会盯上林鹿? 林鹿在明面上的身份,并不复杂,即使b国豪门都已经收到消息,林鹿是京都林家大小姐,但这跟king没什么关联。 这才是金家感兴趣的地方。 所以,即使金家主没开口,金荣儿也会盯着林鹿。 林鹿对金家的事丝毫不知情,她在金家豪宅转悠了一大圈之后,这才被金家佣人发现,把林鹿带回到了宴会现场。 林鹿回到现场的时候,陆见深早已经在现场等着了。 要不是季知南的人一直跟着林鹿,陆见深哪还坐得住,早就去找人了。 “现在可以肯定,盯上你的人不是金家,”陆见深压低声音,沉声道:“是king,你跟king有过什么过节吗?” 没有。 林鹿不是第一次来b国,但今天之前,林鹿甚至没听过king这么一个人。 “没有,”林鹿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迷惑:“我之前在b国,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king这种身份背景的人我如果认识,或者接触过,我肯定会有印象。” 季知南之前也查过林鹿在b国的资料,在b国这段时间,林鹿的确很少离开学校。 所以,她和king不可能有交集。 “我已经加派人手去调查king了,”陆见深眉头深锁,“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要离开我视线范围内,明白吗?” 这里不是a国,不是他们的地盘。 即使有金家站队帮忙,陆见深还是担心林鹿会发生意外。 他说过,不会再让她受任何伤害。 “陆见深,你看我像傻子吗?”林鹿瞥了陆见深一眼,“我还没那么愚蠢,非要在这个时候作,非要单独行动,我现在就是国家保护的小废物,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虽然他们离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林鹿相信陆见深。 陆见深不会伤害她。 “你相信我?”陆见深意外问道。 林鹿点头:“相信啊,你想杀我,任何时候都可以,不用非在这个地方动手,因为你想做的事,没人能阻拦。” 这就是陆见深。 所以,陆见深真想杀她,她未必是对手。 连林鹿自己都没发现,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在无条件信任陆见深了。 “你放心,”陆见深哑声道:“坠涯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林鹿,我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发誓。 林鹿听后,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坠涯的事,跟陆见深有什么关系? 第382章 霸道继子恋上后妈? 林鹿之前就怀疑过陆见深,毕竟那个时候,她和陆见深没什么交集,现在看来,坠涯的事跟陆见深无关,坠涯之后,陆见深一直在打捞找她,也是真。 这也是林鹿无法理解的地方。 三年前,她和陆见深结婚之后,陆见深就出国了。 回国后他们也没交集。 陆见深为什么找她? 是确定她的死询,然后跟林家联姻? 林鹿不知道。 “坠涯的事,跟你无关,”林鹿按着太阳穴,摇头:“陆总,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插手。” 对林鹿来说,陆见深始终是个外人。 陆见深也不意外。 自从知道林鹿还活着之后,她对他,似乎一直都抱着警惕之心,虽然陆见深不知道原因,但只要林鹿还活着就好。 这时,林鹿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是陆西沉打来的。 “林医生,血找到了,”陆西沉欣喜的声音传来,“有人来献血了,林医生,明天就可以手术。” 林鹿闻言,倒也松了一口气。 姜离的情况其实没想象中那么乐观,只不过,没血的情况下,她也没把握手术就一定顺利,所以,必须等。 “献了多少?”林鹿问道。 正常情况,有备用血就够了,但姜离是才手术不久,林鹿大新会出现什么其他意外的情况。 陆西沉回答:“80!够了,阿离的手术完全够了!” 一个成年人一天最多只能献血40,对方什么人,居然献血80? 熊猫血十分罕见,所以,即使献血,也不会有人一次性献这么多血。 “他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林鹿问道。 “不知道,”陆西沉说,“我问过医生了,对方是匿名献血,我本来也想找到他,感谢一下他的,但对方不想公开他的私人信息,所以我没找到他。” 陆西沉问过医生,但医生告知对方不想公开,如果是在国内,陆西沉想找到这个人就是一句话的事,这里是比弗镇。 最重要的是,对方不想公开,就算他找到了,也没什么意义。 “嗯,”林鹿也没多想,“我知道了,在血量足够的情况,明天上午就可以手术了。” “太好了!”陆西沉激动开口,“谢谢你,林医生!” 林鹿没再说什么,挂断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陆西沉说有人来献血,她脑子里莫名其妙闪过姜斯年的名字。 熊猫血太罕见了。 比弗镇就这么大点地方,能找到熊猫血都很不容易了,不太可能会有第二例,但林鹿也很清楚,姜斯年脑癌只有最后三个月的寿命了,如果是他一次献这么多血,他的身体还撑得住? 大概是因为姜斯年和陆见深长得有几分相似,林鹿对姜斯年格外关注。 “在想什么?”陆见深突然问道。 林鹿摇头:“没什么,陆总刚才来电话已经找到了献血的人了,明天上午给姜小姐手术。” 姜离是她的病人。 “姜小姐的情况比较特殊,”陆见深说,“陆家已经知道她在这里,接下来这几天,可能都不太平,这几天你最好不要单独行动。” king就是个疯批。 但这种疯批是在明面上的,陆见深现在更担心陆家的暗杀。 陆西沉和他都在比弗镇,林子衿能对林鹿下手,陆家其他人也能对他们下手,虽然他和陆西沉都做好了准备,但凡事都有例外。 没等林鹿开口,这时,会场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紧接着,led大屏幕上,突然出现一段暧昧画面。 画面上,是一对男女在房间偷情。 “我没看错的话,那男的是……金大少?” “金大少风流成性,在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这有什么好看的?哈哈!” …… 角落里,林鹿一边拿手捂着脸,一边看:“伤风败俗,我一点都不想看。” 陆见深看了她一眼,把她眼睛挡住:“不怕长针眼?” 怎么会! 她又不是偷看! 怎么会长针眼。 林鹿伸手,想去扒开陆见深的手,这个人有病,他为什么来捂她的脸? “见深,我没看错的话,那位是……”季知南皱着眉头,“那不是金大少的后妈,金夫人吗?” 林鹿猛地转向季知南:“什么东西?” 霸道继子恋上后妈? 这是她不花钱就可以听的嘛? 这时,现场一阵混乱,有人去关led屏幕,却发现led屏幕关不掉,最后,不知道是谁拔掉了电源,led屏幕上的画面才停止下来。 “诸位!”金荣儿走上台,主持大局:“刚才的画面,是有人故意放出来抹黑我们金家,我哥哥和金夫人一向洁身自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金家是今晚主角。 再加上,金荣儿都亲自出面了,所以,这件事就只能定性为故意莫黑暗,就算此刻金大少真和金夫人在一起颠鸾倒凤,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对上流社会的圈子来说,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即使大家看金家主脑袋都冒绿光,但却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这件事,这是金家主地位决定的,至于人后,金家主也不会在乎。 “金大小姐说得不错,我看啊,这视频就是ai合成的,是针对金家布的局!” “金家一向家风严明,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我们相信金大少和夫人!” “等一下!”林鹿弱弱的举起手,“我可以证明,这视频不是ai合成,我是专业的,不信你们我可以现场操作给你们看!” 所有人:“……” 不是,人家都“辟谣”了,这怎么还有铁头的非要上赶着得罪金家? “你谁啊?你一个小姑娘,凭什么说那视频不是ai合成?你懂电脑吗?”有人质疑。 但这质疑,实际上也是在支持林鹿。 林鹿从椅子上站起来,她走到led大屏幕边上,拿起电源,把电源接上后,led大屏幕上的画面比刚才还刺激。 林鹿:“……” 她还是个孩子! 这下好了,真得长针眼了。 “咳,那什么,金小姐,有电脑吗?”林鹿微笑开口,“我借一下,如果我不能证明这视频是ai合成,也就间接帮金大少和金夫人证明他们是无辜的,对吧?” 第383章 她在看烟花,他在看她 “这段视频就是ai合成,不用证明了,”金荣儿笑道,“来人,切断电源。” 林鹿举手:“这可不行,如果我证明不了,他们喷我,我没意见,但我要是没证明就直接被他们误会我不行,我还是个孩子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林鹿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 她证明视频不是ai合成,不是为了证明金荣儿和金夫人的奸情,而是为了证明她自己有能力。 “金小姐,给她电脑!我倒要看看,她要是不能证明这视频是合成的,她等下怎么收场!” “就是!小小年纪大言不惭,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林鹿微笑。 行吧,还不都想吃瓜。 林鹿看向金荣儿:“金小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要是再不答应,岂不是做贼心虚,怕我真能证明视频不是ai合成的了。” 金荣儿一脸为难。 视频是真的,但不能被证明。 一旦被证明,丢的就不只是金大少和金夫人的脸,还有金家。 但如果拒绝林鹿,这件事可能不能善了。 这种事私底下说是一回事,摆到台面上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位小姐看着有点面生啊,不知道是哪家千金?”金荣儿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看着林鹿。 她知道林鹿是谁。 但现场其他人就未必知道了。 “是啊,这小姑娘该不会是混进来的吧!” “b国豪门的小姐,我都认识,这小姑娘看着的确眼生啊!” “该不会是想混进来钓有钱人的吧?”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不过嘛,这长相倒挺不错,小姑娘,你跟了我,我给你这个数!” 女人对豪门来说,不过就是花瓶一样的摆设。 所以,大家族从来不缺漂亮女人,也不会有人为了女人翻脸。 “她是我带来的,”陆见深走到林鹿身旁,沉声道:“金小姐,我的人,还需要证明什么身份吗?” 话音落定,现场一阵诡异的死寂。 她是陆见深的人? 林鹿到现场之后一直都很低调,再加上这些到场的豪门,大多只注意到生意场上的事,所以没人留意到她也很正常。 “她既然是陆总的人,自然不用证明,不过……”金荣儿笑着开口。 不过,她话没说完就被陆见深打断:“既然不用证明,那就把电脑给她,今晚无论她做什么,都有我为她兜底。” 这句话的含金量,就是给林鹿站台了。 懂的都懂。 a国京都陆家继承人之一陆见深,给一个女人站台作保,在场的豪门震惊过后,对林鹿身份产生了兴趣。 不过,也有人不在乎。 男人身边有女人很正常,很快是陆见深这身份? “既然这样,来人,”金荣儿无奈,只能开口:“去给这位小姐拿台电脑过来。” 金荣儿开口,电脑很快拿来。 有人看戏。 也有人怀疑林鹿根本不会电脑,就是个长得好看的花瓶,仗着陆见深的宠爱不知天高地厚,在金家地盘上撒野。 然而,几分钟后,当led屏幕上出现现场直播时,全场哗然! “那视频不但是真的,还是现场直播!” “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去现场看看不就知道了!” led大屏幕上的画面是现场,不是ai合成,甚至都不是视频。 就在这时,会场突然有人高喊:“金家主到!” 金家主脸色发青,到现场后,他第一时间让人关掉led电源。 “诸位,今晚是我金家主持的招商酒会,作为金家主,今晚所有招商项目,金家都主动让出1个点的利润,”金家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道:“希望诸位今晚玩得尽兴!” 金家主这意思,就等于是给出1个点作为封口费。 这换算出来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任何八卦,都没利益来得实际,所以,即使这些人都知道金家主被戴了绿帽,也不会再公开场合讨论这件事。 没一会儿,金大少衣衫不整的匆匆来到现场。 金家主脸上带线,带着金大少四处敬酒。 “怎么?没吃到瓜,你很失望?”陆见深给林鹿拿了一杯果汁,笑着问道。 林鹿接过果汁,点了点头,又摇头:“倒说不上什么失望,大家族什么样,我也有所耳闻,所以,大家族的婚姻只看利益,不看感情。” 就像她和陆见深一样。 要不是奶奶,她也不可能答应联姻。 “我倒不这么认为,”陆见深否认,他道:“大家族出身,可能会有很多明争暗斗,但越是这样,才越容易出情种,普通人的一生大多柴米油盐,就算有爱,也被现实生活折磨得一地鸡毛,爱也早就消磨干净了。” 普通人的生老病死,就已经是一道迈不过去的坎了。 林鹿承认。 她是医生,她看过太多因为没钱放弃治疗的病人,普通人的爱廉价又奢侈。 “我知道,”林鹿喝了一口果汁,“即使有慈善基金会,但能帮助的人太少了,所以,我从来都很坦然面对生死的事,因为,没人能拯救所有人。” 她救不了。 所以,她只能救一个是一个,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救不了所有人有什么错。 她只是在尽力做好她该做的事。 其他的,交给命运。 陆见深想说什么,这时候,有人突然欢呼,紧接着,是漫天璀璨的烟花在夜空绽放。 “砰砰——” 烟花耀眼。 但却很短暂。 林鹿几乎是下意识抬头,看着在夜空绽放的烟花。 陆见深就站在她身边。 她在看烟花。 他在看她。 眼神里写满了宠溺,这宠溺没有丝毫的隐藏,就这么赤裸裸的展现在夜色之下。 林鹿看得很认真,她下意识的转过头,一眼看到站在身旁的陆见深。 “喜欢吗?”陆见深突然伸手,轻轻揉了揉林鹿脑袋。 就好像,他们从来没分开过。 下一秒,林鹿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阴影。 是那座孤岛。 是那个梦。 “日有熹,月有光,富且昌,寿而康……”林鹿看着陆见深的脸,神色恍惚,她一字一字:“陆见深,我是不是在哪听过这句话?” 第384章 单独见林鹿? 那明明就只是一个梦,但不知道为什么林鹿总觉得那不像是梦。 不是梦,也不是真实。 那究竟是什么? 陆见深听到这句,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这句话,是在那个爱情岛上,他写在祈福带上的,她忘了? 为什么? 是不爱他了,所以,他说过的话她都忘了? 可是,如果她忘了又怎么会问他? 陆见深看着林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烟花璀璨,光耀夜空,但无论烟花多灿烂,都不及面前的林鹿。 “听过,”陆见深深邃的眸子落在林鹿身上,一字一字:“就算你忘了,我也永远铭记,林鹿,回国之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要离婚,他成全她。 她忘了,没关系,他还记得。 林鹿侧过脸,正好看到陆见深的脸颊,烟花簇簇映在男人刀削斧凿的脸颊上,林鹿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什么地方?”林鹿鬼使神差的问道。 陆见深看着她,回答:“你见过那句话的地方。” 她见过那句话的地方? 那不是她的一个梦? 林鹿想追问,但就在这个时候,金荣儿朝着她走了过来,金荣儿的脸上,有一道鲜红的指印,这指印看上去是才打的。 在金家,敢动金荣儿的只有一个人—— 金家主。 因为那个led屏? “抱歉,陆总,”金荣儿依旧从容,笑道:“我父亲说林小姐很像他的一位故人,想单独见一见林小姐。” 单独见林鹿? 没等林鹿开口,陆见深拒绝:“不行,林医生是我带来的,我不同意,没人能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林鹿:“?” 不是,她人还在这儿呢,都不用问一下她的意见吗? “陆总,我父亲他没有恶意,”金荣儿给陆见深保证,“这里是金家,我可以给你保证。” 这是金荣儿的承诺。 也是金荣儿表达实力的一种手段。 明面上,金家是金家主掌控一切,但金家实际上大部分都掌控在金荣儿手上。 所以,她说可以保证林鹿的安全就能保证。 但陆见深还是不放心:“金小姐,这里是金家,如果金家主真的对她做什么,你能对抗你父亲?” 这是质疑。 也是杀人诛心。 金荣儿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她笑道:“如果我父亲真的对林小姐做什么,我能,在金家,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金家的朋友。” 这个任何人,包括金家主。 “那什么,陆见深,我去,”林鹿弱弱的举手,“我对金家主,似乎也觉得眼熟,再说了,杀鸡焉用牛刀?我就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用劳动金家如此大费周章的对付我。” 这是实话。 但陆见深总觉得金家主在这个时候单独见林鹿,是为了led大屏幕的事。 “我大哥和夫人的事,我父亲很早就知道,”金荣儿再度开口,“所以,这件事,不会对林小姐造成任何困扰。” 金荣儿算是彻底摊牌了。 在金家,或者说大家族里,永远没有任何秘密。 你看到的,只不过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我去,”林鹿说,“金小姐,麻烦你前面带路。” 陆见深还想再说什么,金荣儿主动道:“陆总,如果你还不放心,可以一起过去,父亲的意思是,只要你不进去,可以在会客室外等。” 金家算是给足了诚意了。 陆见深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最重要的是,林鹿想去见金家主。 见陆见深不再说什么,金荣儿这才带着他们去会客室。 烟花恰好凋零。 林鹿转过身,眼角余光下意识的朝着陆见深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在身边,总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 她明明应该远离他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忍不住想靠近他。 很快,金荣儿就带着他们来到了会客室。 金家主就在会客室里面。 “一会儿见势不对,立即离开,”陆见深说,“我就在外面,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他说得认真,不像是客套或者敷衍。 林鹿不懂,陆见深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是因为她是他前妻的身份? 也许吧。 林鹿也没打算问,直接走进了会客室。 金荣儿亲自上去把门关好。 “陆总,你不用这么紧张,我的承诺,就是金家的承诺,”金荣儿笑道,“我说过,我父亲只是看林小姐像一位故人,才单独见她的,他没有恶意。” 有不有恶意陆见深不管,他只要林鹿平安。 “对了,陆总,听说七长老在西城买下几条矿脉,”金荣儿看陆见深不说话,也不生气,转开了话题:“京都陆家已经在准备庆功宴了,庆祝陆家重新拿回西城矿脉的控制权。” 陆见深瞥了金荣儿一眼,没有接话。 “只不过,不知道陆家如果知道他们买的是几条废矿会怎么想。”金荣儿笑道,“陆总,借刀杀人,这一招,你埋了这么久,就只是为了杀一个七长老?” 想杀七长老,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所以,陆见深的目的不是这个。 这个男人心计之深,让金荣儿都佩服。 只是可惜了,这么优秀的男人已经名花有主了。 陆见深没接话。 这时,金荣儿摇了摇头:“都说陆总是为‘亡妻’复仇,才回的京都陆家,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 “金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陆见深问。 “陆总这么聪明,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金荣儿反问。 陆见深摇头:“不知道。” 金荣儿笑了两声,说道:“陆总,你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不过既然陆总不肯开口,荣儿来就是,京都五大家族之中,陆家势力的确不俗,但其他几家也非等闲,陆总单枪匹马,不想给自己找个帮手?” 核心数据,只是金家进军a国商场的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猛兽总是独行,”陆见深回答,“何况,金小姐如今还不是金家的家主,金家未来,也不在金小姐掌控之中,不是吗?” 陆见深的回答,算是回答。 也不算。 算是回答,是他已经说明了金荣儿不是金家主,金家变数太大。 不算,是他没正式拒绝。 “陆总的意思是,等我坐上金家主的位置,就可以给陆总当帮手了?”金荣儿笑道。 第385章 林深见鹿 “等你坐上那个位置,拿到话语权再说。”陆见深回答。 这算是默许。 金荣儿再强大,也不是金家的话事人。 陆见深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不喜欢冒险,所以,金荣儿只能彻底坐实了金家主这个位置,拿到绝对话语权,否则,陆见深不会和金荣儿直接合作。 “我明白了,”金荣儿笑了一声,又摇了摇头:“真是可惜,陆总已经有未婚妻,不然,我们联手,必定天下无敌。” 这句话,就有点故意挑拨的意思了。 陆见深有未婚妻,但这个联姻,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何况那时候陆见深不知道林鹿还活着,金荣儿故意这么说,无非就是故意暗示陆见深,她知道林鹿身份。 “金小姐不是甘心后宅的人,所以,这种试探就免了。”陆见深回答得直接。 金荣儿看向陆见深,说真的,从来没一个人真的认为她能当金家话事人,除了陆见深。 陆见深说等她坐上那个位置,是承认她有这个实力。 他说得认真,没有嘲讽。 更没有轻视。 金荣儿目光深邃的看着陆见深,她的注意力从来都不放在男人身上,但陆见深的确很优秀,只可惜,名花有主。 金荣儿并不想和其他女人抢男人。 会客室内。 林鹿走进会客室后,金家主的目光就一直落在林鹿脸上。 在近距离看到林鹿时,他就笃定,他没认错人。 金家主眼神复杂,有几分痴迷,几分遗憾,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看着林鹿,看了好一会儿,才好似回过神来似的,他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你姓什么?”金家主问道。 林鹿一愣。 他以为金家主单独叫她来,是知道她是谁。 没想到,金家主什么都不知道。 林鹿这才抬起眸子,打量沙发上的男人。 男人一身奢侈,虽然年纪不小,但看得出来保养得很好,只是长期纵欲过度,皮肤有些松弛,发白,眉眼之间,能依稀看出几分年少时的风姿。 黄金家族的家主,他这半生,都在这座宅子里俯瞰着家族。 “我姓林,”林鹿回答,然后又问:“金家主认识我?” 金家主又倒了一大杯酒,喝完后,他才动情一般低声喃喃:“像,真的太像了……可惜,也不是,她说过,她的孩子,不会随外姓……” 顿了顿,他又低低笑了一声,像是打了胜仗一般心情莫名好了起来:“也好,这样,我就没输给任何人,林鸿楠最后也没得到她。” 林鸿楠? 他说的是,京都林家,林鸿楠? 林鹿好像明白了什么。 “金家主认识林鸿楠?”林鹿故意问道。 金家主一提到林鸿楠,脸色不由得冷了下来,眼底翻滚着怒意:“闭嘴!不许提他!要不是他,挽澜怎么会死!” 挽澜,厉挽澜? 林鹿猜对了。 血脉骗不了人的。 大概是她和母亲长得太像了,所以,她这张脸在,根本不用其他证明。 “金家主认识我母亲?”林鹿看着金家主,一字一字的问道。 话音落定,会客室里一片死寂。 林鹿之所以这么直接,倒不是莽撞,而是她发现,金家主似乎对她母亲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他恨林鸿楠。 无论是谁,只要是林鸿楠的敌人,就是她的朋友。 他们可能成为同盟。 “母亲?”金家主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他一时失控,手打翻了大理石茶几上的酒杯和酒都没察觉。 他瞳孔急剧收缩,心脏仿佛停跳。 林鹿点了一下头,承认:“厉挽澜是我母亲。” 她说的是厉挽澜是她母亲,而不是,她是厉挽澜和林鸿楠的孩子。 这一句,就已经撇清了她跟林鸿楠的关系。 金家主神情复杂,不知道是开心多一点,还是愤怒多一点,又或者是其他什么情绪,他身体紧绷,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想去抱一抱林鹿。 但他没有。 他看了林鹿好一会儿,心口传来一阵疼痛,他跌坐在沙发上,又拿了一个酒杯倒了一大杯烈酒,然后一口气喝完。 “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金家主放下酒杯,说了一句。 他凝视着林鹿的脸,但林鹿很清楚,他不是在看她,而是通过她,在看厉挽澜。 “金家主,你认识我母亲?”林鹿又问。 金家主闻言,沉默了片刻之后,这才开口:“如果……如果当初我勇敢一点点,你现在应该叫我爸爸。” 林鹿:“?” 不是,你这便宜占得就有点过分了哈。 林鹿翻了个白眼,毒舌道:“那你反思一下,为什么没变成我爸爸。” 这一句,杀人诛心。 金家主却没生气。 “你叫什么名字?”金家主突然问道。 林鹿回答:“林鹿。” “是她取的名字,”金家主笑了笑,摇头:“以前她就说,如果有一天她有孩子,女孩子一定要叫阿鹿,这个字的寓意,她不取政权天下,而是寓意长寿,祥瑞,挽澜希望她的孩子,健康平安,一生安乐。” 原来是这样。 这个名字,就寓意了厉挽澜对她的爱。 也难怪,即使厉挽澜不在了,她也为自己唯一的孩子林鹿安排了一条最平安坦荡的路。 奶奶曾经说过,厉挽澜和她都不希望林鹿走复仇这一条路。 林鹿的人生,可以自己选择。 复仇,还是就是过林鹿自己的人生,等林鹿成年后知道真相,自己来选择。 林鹿选择复仇。 但她也没放弃自己的人生。 或者说,对林鹿来说,复仇从来都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本能,是她成为厉挽澜女儿那一天开始就无法逃脱的宿命。 “其实,她跟我说过,这个名字还有一个别样的寓意,”金家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开口:“a国有个成语,叫做林深见鹿,她希望你这一生能找到自己爱的人,和他做一对平常夫妻,白头偕老,永远……永远都不要卷入大家族的纷争。” 但这不可能。 所以,这才是厉挽澜对林鹿的期望。 林鹿听后,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 因为在听到“林深见鹿”这几个字的时候,她脑海里蓦地浮现陆见深的脸。 陆见深。 林鹿。 林深见鹿? 第386章 她是我的神 不对! 这肯定只是巧合! 林鹿突然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她按了按太阳穴,抬头看向金家主:“好了,打住,我已经有画面了。” 金家主看着她,表示完全没听懂。 不过,这不重要。 林鹿是厉挽澜的孩子,他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他曾经以为,厉挽澜去世之后,就斩断了她和这个世界所有的连接,毕竟,人是会遗忘的,无论当年厉挽澜多么惊才绝艳举世无双,时间会遗忘掉一切。 很快,就不会再有什么人记得她。 “你和她真的太像了,”金家主似感触一般,又道:“不过,你就不怕刚才你承认了,我会对你不利?” 林鹿倒不是没想过。 但她还是决定冒险,一来金家本来就有情报系统,就算她不承认,金家主也会查到,否认的行为太脑残,何况,她还有张免死金牌陆见深在外面。 二来,她也想从金家主这打听到一些有关厉挽澜的事情。 奶奶一手把她带大,但在她成年之前从来没提过厉挽澜,之后的事,奶奶知道得也不多,所以很多细节,林鹿到现在都不知道。 金家主看上去是知情人。 “怕,”林鹿坦白,“但我更想知道,你和我母亲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就不再是试探。 而是开门见山直接问了。 沙发上,金家主长长叹了一口气,像是在沉湎过去,又像是在回忆:“她是我的神,是我的信仰,我从未想过得到她,但我也后悔,曾经放弃她。” 对他来说,厉挽澜完美无缺,她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凡人的情爱,只会玷污她。 所以,他即使仰慕厉挽澜,也从来没想过表白,毕竟,凡人不可亵渎神灵。 终其一生,他都把厉挽澜奉若神明。 林鹿没想过,金家主这样的人,居然也有这么纯情的时候。 不过,这个评价定位太高了。 神。 厉挽澜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她精彩绝望,也还是一个血肉之躯,所以,她会死。 “她很完美,”金家主陷入回忆,神情倒是放松了下来,“完美到,你会怀疑,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她想做的,没有做不成,她想要的,没有得不到,见过她的人,都会爱上她,这种爱,不只是男欢女爱,是超越了普通世俗的爱。” 金家主讲起厉挽澜的时候,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和那个整天花天酒地的金家主,判若两人。 “可是就这么一个完美的人,她也会爱人,”金家主说到这里,突然苦涩的笑了一声:“我只是没想到,她爱上的竟然是林鸿楠那个毒如蛇蝎的男人,你知道林鸿楠这个人,有多卑劣吗?” 林鹿知道。 但好像,知道得也不多。 “他只是京都林家一个旁支,手上没半点实权,这种人,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金家主手指握拳,愤怒道,“可这个小人,他用苦肉计,他故意接近挽澜,骗取她的信任,挽澜以为他爱她,但这个狼子野心的男人,他根本没真心,他根本不会爱上任何人!” 林鹿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你的意思是,是林鸿楠先接近我母亲?” “是!”金家主咬牙切齿,“要不是他处心积虑,挽澜怎么会被他欺骗?” 大家族出生的,尤其是女性,要么天生恶毒,天生优越感,要么就天生悲悯,厉挽澜无疑是后者,所以,她总想着拯救苍生。 初见林鸿楠时,林鸿楠为了一碗稀汤,被林家嫡系欺负,被打得满身青紫。 一碗稀汤罢了。 嫡系的子弟,根本就不需要那一碗稀汤。 他们只不过是找了一个欺负林鸿楠的由头,但好巧不巧,那天,林鸿楠被打的时候,厉挽澜正好在此。 她是京都厉家大小姐,厉家未来准继承人。 所以,有这个身份在,她时常各地视察家族业务,那时京都厉家在东城也有大的项目,所以,她带着人来考察。 就这么巧,刚好就撞到林鸿楠被欺负。 英雄救美。 故事的开头就是这么俗套,只不过,这次的英雄是厉挽澜。 厉挽澜救下林鸿楠之后,没等到林鸿楠的道谢,他只是低着头,捧着那碗只有一半还掺了血污和泥土的稀汤,把头低得更低的拖着一瘸一拐的腿离开。 厉挽澜那时还年轻,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她生来是天之骄子,她的世界一片光明,她看到的,都是这个世界的美好明媚。 却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恶。 所以,她对林鸿楠产生了兴趣,她跟着林鸿楠,想摸清楚这个瘦骨嶙峋的贫弱少年明明快被打死了,明明低下头,却依旧不肯认错,究竟是为了什么。 直到她看到林鸿楠把那碗稀汤喂给一个更孱弱的少年郎,那少年郎满身针孔,皮肤苍白,看上去快死了。 那是厉挽澜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人,生病了看不起医生。 她想帮他们。 但被林鸿楠拒绝。 家族子嗣,只能死,不能接受外族帮助。 当然,林鸿楠拒绝厉挽澜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没救了,他和那个孱弱少年都知道,没救了,他无非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留在这个丑陋的世界。 而那个少年,早已经一心求死。 没有希望,没有救了。 活着只剩下痛苦,不如早点死了,死了才是解脱。 几个小时后,少年笑着闭上眼睛,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林鸿楠抱着那个少年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他一言不发,也没哭,或者他想哭,但眼睛里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沉默的去挖坑,他们这样的人,连一块棺材盖都买不起,所以,只能随便挖个坑买了。 附近有野狗,所以,坑必须挖得够深才行,不然,野狗会把尸体刨出来吃掉。 他挖得认真,因为饥饿几度昏厥。 厉挽澜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沉默,她不是没说过想帮他,给他一点钱,不过是举手之劳,她也愿意。 但林鸿楠拒绝了。 厉挽澜问他为什么。 “他回答,”金家主沉声道,“他说,你是大小姐,你今天可以帮我,明天你走了,还有谁能帮我?我就是烂命一条,但烂命是我自己的,这点主,我自己做。” 第387章 我不会把你戴绿帽子的事捅出去 英雄救美这种桥段,从来都不缺,但救美之后,又该何去何从? 更何况,林鸿楠本来就被嫡系的欺负,一旦嫡系知道这位京都来的厉家大小姐喜欢林鸿楠这个被他们踩在脚下的旁系,会是什么结果? 厉挽澜的身份太耀眼。 厉挽澜在天,林鸿楠在地,身份地位云泥之别。 那时候,林鸿楠即使只有十五六岁年纪,却已经看过太多人间疾苦,知道这世间许多事强求不得,但他不想死。 他想活下去。 即使只能在这泥沼里打滚,即使只能被嫡系欺负,活得像条狗,但也要活下去。 活着,才有希望。 厉挽澜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也没人拒绝过她,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对林鸿楠产生兴趣,一开始,也的确是这样,厉挽澜不管不顾对外宣布,林鸿楠是她的人,林家不能欺负他。 东城林家知道厉挽澜居然看上了林鸿楠,表面上客客气气,长老和家主都亲自去林鸿楠家,还特地给了林鸿楠一处豪宅。 林鸿楠无从拒绝。 但他很清醒,并没觉得长老和家主是真的因为厉挽澜重视他。 相反,长老和家主只不过是借刀杀人。 人最怕什么? 怕的是曾经远不如自己的人,有朝一日踩在自己头上,所以,那些曾经欺负过林鸿楠的嫡系,恨不得杀了林鸿楠。 大家族的小姐一时兴起罢了,很快就会对一个旁系子弟弃如敝履。 所以,给豪宅无非是做给厉挽澜看。 等厉挽澜走了,再想不起林鸿楠这个人,那一天,就是林鸿楠的死期。 林鸿楠心里也很清楚这一点。 但他没办法,也拒绝不了一个世家大族的小姐。 他被迫接受。 厉挽澜每天都去看他,今天带烤红薯,明天带小吃,再后天带杯奶茶,她每天好像有很多话,但林鸿楠从不回应。 他也不拒绝。 因为不能。 林家长老和家主都说了,无论如何要哄好这位大小姐,他不敢怠慢。 “后来呢?”林鹿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金家主端起酒,喝了一口,回答:“挽澜在东城的考察,很快结束,大概一个月左右,她离开东城,她走后,没人会想过她还会回来,为了林鸿楠回来。” 所以,林家开始了对林鸿楠的报复。 厉挽澜在时,林家多捧着林鸿楠,厉挽澜走,林家就多踩着林鸿楠。 林家长老和家主不插手此事。 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面只要不搞出人命,根本没人去管林鸿楠死活。 挨打,羞辱,是家常便饭。 如今更变本加厉。 “我不得不承认,我们这种出生的天之骄子,的确不懂林鸿楠是怎么撑过来的,”金家主评价,“不过,说真的,我倒是真希望他就死在东城,永远,永远没进京。” 林鸿楠进京,就是厉挽澜的催命符。 他爬得越高,厉挽澜就死得越快。 只是,那时候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东城林家阴沟里爬出来的少年,从一开始就怀着狼子野心。 厉挽澜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抓住了。 最后,还成功了。 厉挽澜也如他所愿,为他铺就一条平步青云之路,让他从一个无人在意,甚至没一个支持者的旁系得不能再旁系的旁系回归京都,最终,还如愿坐上林家家主位置。 “所以,从母亲英雄救美那天开始,她就必须死。”林鹿听懂了。 金家主看着林鹿。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神色复杂的看着林鹿:“你和你母亲一样,很聪明,但连你母亲都没看清楚林鸿楠这个人,被他蒙蔽,林鹿,回林家注定是一个错误,只要你不回林家,京都也好,b国也好,你想在哪里,我都可以护着你。” 金家主这是爱屋及乌。 他爱慕厉挽澜。 所以,知道林鹿是她的女儿之后,他出于本能的想保护她。 毕竟这是厉挽澜在世上最后的血脉。 “抱歉,林家我必须回。”林鹿回答斩钉截铁。 不回林家,厉挽澜的死永远不会再翻出来。 京都,乃至整个a国,除了她和厉家,还有几个人记得那个曾经惊才绝艳的少女? 金家主似乎也不意外。 “你不但和她长得像,脾气也像,从不被人左右,”金家主笑道:“只是,有时候太有主见,不见得是好事。” 林鹿摇头:“这不是主见不主见的事,我是她的女儿,我就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她曾经失去的,我会帮她一点一点拿回来。” 不只是为了复仇。 还为了,一个公道。 无论如何,这都是林鸿楠欠厉挽澜的。 这世上,大概只有她有这个资格,去为了厉挽澜不惜一切代价的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金家主知道,他劝不住林鹿。 事实上,他也没想劝。 如果林鹿也懂得审时度势趋利避害,他会觉得林鹿不配当厉挽澜的女儿。 所以,刚才他是试探。 “金家会是你的后盾,”金家主开口,“小丫头,只要我在一天,金家永远为你所用,无论是情报,钱,这是我的承诺。” 林鹿没拒绝:“好。” 他们只是,有着一个共同目标,然后在各自努力。 没人知道,一向吊儿郎当,看上去不务正业的金家主,为什么会在二十年前忽然起了杀伐之心,争夺家主之位。 也没人知道,他只是为了给厉挽澜复仇。 “今晚的事,我很抱歉,”林鹿忽然想到了什么,“金叔叔,对不起,如果我知道你是我母亲的朋友,我不会把你戴绿帽子的事捅出去。” 她很认真。 那时候,她是真不知道金家主身份。 可这一切对金家主来说都不重要。 他眼眶蓦地通红,视线落在林鹿身上:“你喊我什么?” 金叔叔,这三个字,就代表着林鹿接受了金家主,她对金家主不再抱有敌意。 他怎能不开心? 又怎么会不难过? 开心这个素未谋面的厉挽澜的女儿认可他,难过的是,厉挽澜永远都看不到了。 如果,他早知道厉挽澜有一个女儿活在这世上,这些年,他绝对不会只是在这座城堡里等待。 他早该找到她,替厉挽澜保护她唯一的女儿。 “别碰瓷啊,”林鹿扶额,“也别矫情,我们不来这一套。” 第388章 你又比我晚了一步 金家主突然大笑两声,摇头:“古灵精怪,倒是和她一样,不过,小丫头,你以为今晚的局,是谁做的?” 林鹿愣住。 一开始,她以为是金荣儿。 毕竟,今晚的一切安排都是金荣儿做的。 更何况,金荣儿出面收拾残局,真的很像是绿茶宫斗被宠爱的大哥,为了拉踩大哥,故意搞这么一出一箭三雕。 “是你!”林鹿意外道。 金家主脸上的笑容,更加宠溺:“不错,荣儿并不知情,但我想,她应该猜到是我。” “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金叔叔,你这思想倒是很开放啊。”林鹿调侃道。 金家主明显对她这一声“金叔叔”很受用,笑道:“荣儿还年轻,需要多磨炼,成大事者,太优柔寡断迟早会出事,所以,我必须好好磨一磨她。” 金家主对林鹿,没有丝毫隐瞒。 林鹿也听得懂。 外界传闻,金家主重男轻女,所以,即使金荣儿已经掌控了金家大部分实权,但有金家主作保,金大少继承人的位置牢不可破。 金大少也因此越来越放纵,根本不把金荣儿放在眼里。 现在看来,这也是捧杀。 “金家的事,我不好参与,也不便评价,”林鹿说,“不过,今晚不虚此行,时间不早了,金叔叔,我该回去了。” 明天还要给姜离手术。 她得养精蓄锐。 金家主很想留下林鹿,但这个时候,不合适。 金家也不是密不透风的铁板一块,他也还需要时间去调整安排。 “也好,”金家主不舍,也只能从沙发上站起来:“叔叔送你,对了,林家老夫人的寿宴快到了,我明天就启程去京都,亲自进京,去为老夫人贺寿。” 他一直关注着京都林家的动静。 原本,他没打算去京都。 厉挽澜死后,这二十多年,他从未再踏足过京都一步。 如今再去京都,是为了林鹿。 林鹿要回归京都林家,即使有厉家这个后台,金家主依旧不放心。 “嗯,”林鹿点了一下头,“那我先走了,金叔叔,再见。” 她说再见。 金家主一下有点恍惚。 这一声“再见”,太像厉挽澜,而当初厉挽澜突然发生意外,他甚至,没跟她好好道一声别。 “嗯,”金家主笑了笑,“小丫头,再见。” 他眼眶突然就红了。 等林鹿走后,他站了好几分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很想哭。 知道厉挽澜死了的时候,他没哭。 这些年,他一个人硬撑着的时候,也没哭。 可就那么一句再见,他真的很想哭。 片刻后,他忽然对着黑暗里的某个角落,像炫耀一般,骄傲的昂起头颅:“听见了没?老东西,她喊我叔叔。” 黑暗里,一道人影静静伫立在那里。 林鹿不知道,其实会客室里还有一个人在,这个人,像一道影子,永远低着头,眼神也黯淡无光。 但这一刻,那人在黑暗里昂起头。 一向黯淡无光的眼神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她去过我小屋,”黑暗里,那人沙哑的声音传来,古怪,又带着炫耀兴奋:“老金,你又比我晚了一步。” 金家主愣住,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那人影的方向走去。 “老东西,你胡说什么?”金家主怒道,“我不可能比你晚!今天晚上,是我先认出她的!” 黑暗里的人影却消失了。 他走了。 来去悄无声息。 金家主也习惯了,但他不甘心,叫人去调来监控看。 监控显示,林鹿走错路,确实迷路走到了那座小屋,只是,那人还算识趣,没和她相认。 外面烟火还在盛放。 金家主抬起头,簇簇郁金香璨璨绽放的烟火落在金家主的眼中。 他笑了一下,开心得像年少时的孩子,他举起酒杯,对着烟花笑道:“挽澜,谢谢你。” 谢谢你,还给我留下了一个支撑我活下去的理由。 “烟花,你喜欢吗?”金家主自言自语一般低声喃喃道。 只是,不会再有人给他回答。 永远不会了。 …… 从会客室出来,林鹿朝着陆见深走过去。 说来也奇怪,明明才分开没多久,她却像是好久都没见到陆见深。 陆见深也朝她走过去。 确认林鹿没受伤,也没什么不对劲,陆见深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鹿被他拉着检查,倒也很乖。 很难得,她没对陆见深针锋相对,只是安静配合。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陆见深开口,“金小姐,告辞。” 金荣儿笑道:“嗯,我送你们出去。” 话音未落,管家走上来:“大小姐,家主叫您去一趟会客室,请您立即过去。” 金荣儿愣住。 今晚酒会现场出示,金家主这是准备责罚她? 金荣儿也不敢怠慢,转向陆见深和林鹿:“抱歉,陆总,林小姐,我父亲找我,管家,就麻烦你跑一趟,亲自送他们出去。” 管家恭敬道:“是,大小姐。” 金荣儿吩咐完,便快步走向会客室。 林鹿有点心不在焉,所以没注意管家,陆见深的视线,一直都在林鹿身上,所以,也没看到走在一旁的管家。 他一直在暗暗打量林鹿,偶尔,眼底划过一抹悲痛之色。 “好了,到了,”管家带着两人走到停车场,他克制的停下来,脸上是标准的职业笑容:“二位,路上注意安全。” 陆见深客套了两句,这时候,季知南已经把车开过来。 两人上车,管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不知不觉,两行泪水从他脸颊流了下来,他很快擦干净,大步离开。 车上,林鹿罕见的沉默。 陆见深想问,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鹿不想说的事,他从不多问。 “陆见深,你帮我跟小陆总说一声,”林鹿靠着车门,突然开口:“明天一早,就给姜小姐手术,等手术结束,我们……立即回国。” 厉宴行也明天回国。 他们一起。 陆见深有点意外,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手机打给陆西沉。 陆西沉倒是希望手术做得越早越好。 “对了,陆总,”林鹿突然横插了一句,问道:“你确定,找到足够的献血了?血型不能有任何问题,否则,一旦出现溶血反应,会出人命。” 第389章 别怕,阿鹿,我在 “血型匹配得上,医院这边也做好了保存措施,”陆西沉回答,“随时都可以手术。” 林鹿听她这么说,也就放心了。 她没再说什么。 陆见深挂断电话,再度开口:“要跟宴行先说一声,和他一起回京都吗?” 厉宴行明天回国。 “不用,”林鹿摇头,“对了,可可那边怎么样?” 今晚一直在金家,刚才又单独见了金家主,林鹿还没联系秦可可,说真的,她也不知道怎么跟秦可可联系。 厉宴行肯定不会见她。 但秦可可想见,所以,她没办法,只能让秦可可去,但见不见,厉宴行自己决定。 “宴行不会见她。”陆见深倒也坦白。 林鹿倒也不意外。 “你就这么笃定?”林鹿看向陆见深,问道。 其实,她不太懂,陆见深为什么要给秦可可一次机会。 这不像是陆见深的行事风格。 “宴行和我一起长大,他的脾气,我还是了解一点,”陆见深解释,“他不见,是他觉得秦可可不爱他了,秦可可不去找他还好,去了,他才会彻底死心。” “为什么?”林鹿不解道。 厉宴行不会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吧? 秦可可去找他,他不应该高兴? 这什么逻辑? “宴行在码头上救了她,”陆见深的脸颊,倒映在黑色车窗上,低声道:“她当时头也不回的走了,从那一刻开始,她在宴行心中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秦可可再来找他,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林鹿沉默了两秒。 “报恩?”陆见深低低嗤笑了一声,不屑道:“她是廉价的自尊心作祟,想回来报恩吗?宴行没杀了她,已经对她很好了。” 陆见深有一句话没说,他知道秦可可怀孕了。 所以,他同意秦可可去见厉宴行,其实不是想给秦可可和厉宴行最后一个机会,而是为了那个孩子。 只不过这些话他不能明说。 他大概也能推测秦可可为什么躲到比弗镇来,但他也不懂,厉宴行明明说了要孩子,她为什么不能跟厉宴行坦白? 林鹿也不能解释。 秦可可怀孕的事,她不能说,所以,面对陆见深这些话,林鹿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砰”一声巨响! 前排,季知南猛地转动方向盘,厉声道:“不好,车好像撞到什么东西了!你们坐好了,别乱动!” 陆见深皱起英眉,问道:“撞到什么东西了?” “我也不知道!”季知南回答,一边快速把车身稳定下来:“好像是什么大型动物,这一带有原始森林,可能会有野兽出没。” 说话间,季知南已经把车身平稳控制下来了。 “我下车去看看。”季知南解开安全带,他担心撞到人。 如果只是野兽,那死也就死了,如果是活人,一旦受伤,在这种荒郊野外不及时施救的话,可能真的会闹出人命。 然而,没等季知南下车,十几辆黑色越野车突然从黑暗里开了过来。 越野车上来,把陆见深他们的车包围了起来。 后座上,陆见深几乎是下意识抓住林鹿的手,林鹿先是一愣,紧接着,她低下头,车内光线昏暗不明,可她还是一眼看到陆见深抓着她的手,在抖。 男人手指骨节分明,手背青筋凸起,很显然,他很用力。 林鹿感觉到手腕上一阵吃痛,她想让陆见深松手,她不怕,而且,陆见深这么用力,已经抓痛他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陆见深说不出口。 下一秒,她大脑蓦地传来一阵剧痛。 好痛! 紧接着,林鹿脑海里闪过一段模糊记忆,记忆里,她和陆见深也是在狭窄的空间里,好像也是车,陆见深为了救她,放弃自己,她央求他不要放弃,没到最后时刻,不要放弃。 然后,画面更加模糊,好像是她开着车,一路撞开追杀他们的车子,最后为了救陆见深,她把车硬生生撞向了前面来车。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只不过,这一次巨响是从林鹿脑海里炸响。 “林鹿!”陆见深紧张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抓住林鹿的手,声音嘶哑颤抖:“你怎么了?林鹿!” 她怎么了? 林鹿仿佛这才回过神来,头痛消失了一点,她这才发现她在流鼻血。 是脑瘤加重了? 林鹿不知道。 她擦了一把鼻血,这才转头看着陆见深:“陆见深,外面……” “没事,”陆见深拿起纸巾,小心替她擦去鼻血:“不会有事,金家的人,还有我和西沉他们的人都在,不管是谁,也别想再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不会了。 他曾经发过誓,不会再让林鹿受伤。 林鹿看着他温柔的给她擦鼻血,脑海里不由回想起刚才闪过的画面。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梦吗? 不是。 不会有这么真实的梦。 可如果是真的,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 “怕吗?”陆见深看她反应不对,喉结滚了滚,低声问道。 没等林鹿开口,他把她抱进怀里,遮挡住她的视线,双手捂住她的耳朵,哑声道:“别怕,阿鹿,我在。” 他在。 有这句话,林鹿的世界仿佛一下就安定了下来。 车里,是安静是净土。 车外,却是杀戮的地狱。 知道不是金家要对林鹿下手之后,那就只能是king。 king丧心病狂,这一点,在b国稍有势力的都知道,所以,金荣儿提出帮他的时候,他没拒绝,再加上陆西沉的人,对付king绰绰有余。 当然,这里面也有林见的功劳。 林见今晚从头到尾没在,是他在幕后策划,甚至,叫林鹿来金家,也是他策划里面的一环,时间太短了,这是唯一最快引出king的办法。 但陆见深不知情。 林见联系陆见深的时候,陆见深很生气。 哪怕没时间了,他永远不会拿林鹿去冒险,即使,这可能是唯一最快速的办法。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和林见合作。 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外面屠戮厮杀,林鹿都看不到,也听不到,她只听见陆见深起伏有力的心跳,她感受得到他是在活着。 阿鹿…… 为什么,他要叫她阿鹿? 第390章 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明明他们不熟悉,明明,他们之前只是为了联姻,可为什么陆见深要喊她阿鹿? 林鹿有点混乱了。 尤其她大脑里刚才闪过的那些片段,那是真实的吗? 还是,梦境? 她不知道。 大半个小时后,厮杀归于平静。 季知南回到车上。 “都处理干净了,”季知南拉开门,一阵刺鼻的血腥味随着冷冷夜风灌了进来,他上车,关上车门:“我查过了,都是king的人,不过……” 季知南欲言又止。 林鹿从陆见深胸口支起脑袋,转头看季知南:“不过什么?” 陆见深把林鹿放开,指尖还残留着女孩脸颊的体温,那样温柔缱绻,那样令他爱不释手,但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放开。 “还有l组织的人,”季知南从后视镜,朝着陆见深看了一眼:“l组织的人混在里面,纹身也清理过了,不过能确认身份。” 他们之前就怀疑过林见和l组织的人认识。 但没证据。 不过,这一次,暗杀林鹿的人里面有l组织的人,有两个可能,一是他们怀疑错误,林见和l组织的首领或许认识,但没深交。 二是林见和l组织没有关系。 否则,这次针对林鹿的计划,l组织的人不该出现在这。 但偏偏l组织的人在这。 “l组织?”林鹿一手斜支着额头,若有所思:“是b国地下之王那个l组织?king应该和l组织是死对头,怎么会放l组织的人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死对头,只有利益是否一致。 l组织可以请king出手,king也可以请l组织出手,l组织明码标价,谁都可以下单的,所以,这倒不奇怪。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陆见深解释,“时间不早了,知南,先回去再说。” 季知南点头:“嗯,车没什么问题,不过这一次,还真要感谢金小姐,要不是她的人手够多,至少还要拖延十几分钟。” 林鹿听到这里,倒是明白。 人应该不只是金荣儿安排,还是金家主的手笔。 只不过,他是借金荣儿的手做事。 车子很快离开现场,一路疾驰到码头,码头有轮渡在等着,之后还算顺利的回到比弗镇。 到了医院,林鹿一下车就看到了秦可可。 秦可可一直没走。 但厉宴行也一直没见她。 林鹿朝着秦可可走过去:“可可,你一直在这等着?” 秦可可坐在台阶上,神色憔悴,苍白。 她神情有点恍惚,听到林鹿的声音之后,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哑声道:“嗯,鹿鹿,我一直在这等着,可是,他不见我,鹿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想见厉宴行,她想跟他坦白一切,包括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厉宴行不见她。 就像当初,她死活不见厉宴行一样。 他们明明彼此相爱。 却又彼此折磨。 林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是其他事,她还可以想办法,但这件事,她不能插手,陆见深也不会插手。 “抱歉,可可,这件事,只有他自己决定,”林鹿叹了一声,在秦可可身边坐下:“我在这陪你,陆见深,你叫人送些姜汤过来,更深露重,别着凉了。” 她喊得顺口,陆见深也没觉得突兀。 倒是季知南有点意外。 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除了陆见深,林鹿也喊不动别人。 姜汤很快送来。 一共是两碗。 陆见深也给林鹿准备了一碗。 林鹿推开:“我不喝。” 陆见深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林鹿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威亚,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好像有点怕这样的陆见深。 下一秒,她端起姜汤喝了一口。 果然很难喝。 季知南:“……” 行吧,就他多余? 而且看林鹿表情,骂得挺脏的,但不管怎么说,姜汤是喝完了。 秦可可也喝了。 不过她心绪复杂,根本没尝出来姜汤什么滋味,只是姜汤驱寒,秦可可的身体倒是暖和了几分。 陆见深也没留在这打扰他们,和季知南先离开了。 台阶上,只剩下林鹿和秦可可在等。 病房。 季知南去休息了,陆见深单独来见厉宴行。 厉宴行知道秦可可没走,但他不见。 “真的不再见一面吗?”陆见深在病床前坐下,问道。 也许,是最后一面了。 也许今后不会再见。 病床上,厉宴行苍白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表情,良久,他才掀起薄唇,淡声道:“不见。” 见了,又能说什么? 听她编造借口,还是彼此把伤口再次扯出来,再互相折磨伤害一次。 “我累了,见深。”厉宴行闭上双眸,平静的说道。 他真的累了。 不是那种身体上的累,是那种精神上的疲倦。 他曾经以为,他可以一直这样和秦可可纠缠折磨下去,他痛,他要让她更痛,但在码头,他看到她头也不回的离开就知道,他错了。 她不爱他。 这是结果。 他所有纠缠和折磨,都是因为她爱他。 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无论他多想她爱他,无论他给她找多少借口,都回不去了。 他厉宴行生来天之骄子,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所以,他决定放手成全她。 她来找他,也许只是愧疚,又或者怜悯。 不是爱。 他输了,一败涂地。 但即使这样,他也有他的骄傲。 “嗯,”陆见深点了一下头,“天亮之后,我会让人送她回去。” 厉宴行没回答。 他什么都不想再去想,如果就这么死了,是不是就不会再痛苦了。 只是,再也不会了。 从今天开始,他的人生里,再也不会有秦可可这个人,这个名字,他都会一点一点的清除掉。 即使,他曾经想与这个人白头偕老,生生世世。 如今都付之一炬。 这颗心,这个人,从此都不再为任何人心动。 封心,锁爱。 “我已经撤掉了这里的所有人手,”病床上,厉宴行薄唇一掀,再度开口:“明天等阿鹿手术结束,我就会启程回京都。” 他会遗忘掉秦可可。 遗忘掉和她在一起发生的一切。 一天不行,一个月,两个月,一年…… 总有一天,他会忘掉秦可可。 第391章 替我恭喜厉总 “嗯,”陆见深回答,“这里所有人都撤掉?” 知道秦可可在这之后,厉宴行安插了很多暗桩,这些暗桩,都是死士,厉宴行一声令下,是可以为厉宴行赴死的。 他把这些人留在秦可可身边,悄无声息的保护着她。 这些,秦可可从来都不知道。 就算秦可可知道,大概想的也是厉宴行这是对她的监视,或者控制。 她不觉得是爱。 这就是秦可可和厉宴行之间的差别。 不是他们错了,是他们的身份地位,从来都不对等,所以,他们对一件事的出发点,或者重点,都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都撤掉。”厉宴行回答。 他一向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所以,决定了,就去做。 “厉家一直想再提联姻,”陆见深又问,“你怎么打算?” 宋家毕竟是五大家族之一。 即使,厉家主现在以争夺家主资格为由,替厉宴行拖延了一些时间,但联姻的事,始终迈不过去,何况,宋家现在还对厉家虎视眈眈。 “在宋家看来,我已经被踢出局,”厉宴行平静的说道,“宋家选中的是二房的嫡子,并在暗中全力支持他争夺家主之位,回京都之后,我会第一个拔掉这根钉子。” 这根钉子,他本来是打算放到最后的。 但现在,他不爽。 他不爽总要找个人出口气。 “要我帮忙吗?”陆见深提出,“这个二房嫡子,原本是厉家最有实力的候选人,如果你不回京都,他是集成家主位置的最佳人选。” 病床上,厉宴行回答:“就是因为他是最佳人选,所以,才要第一时间拔除。” 他不想等了。 林鹿马上要回归林家,也没时间给他等了。 所以,他必须尽快立威。 杀鸡儆猴。 以前他想的是韬光养晦,如今,他不想了。 “二房嫡子的实力最强,除掉他,其他人不敢轻举妄动,收拾起来倒是方便,”陆见深看着他,问道:“但如此一来,你和宋家的联姻,可能就推不掉了。” 他杀了宋宁。 联姻本来应该取消。 但大家族不会因为一个子嗣彻底断绝来往,毕竟这里面还有利益牵扯,就像宋家,随便从外面找一个私生女回来,认祖归宗,简历一改,摇身一变就又成了一个新的宋家大小姐。 没人在乎她到底是谁。 她只要是代表林家大小姐的身份就行。 “为什么要推?”厉宴行说,“厉家和宋家联姻,强强联合的家族婚姻,厉家和宋家都很重视,我也会亲自公开这个喜讯。” 陆见深闻言,不由皱起眉头:“宴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厉宴行回答,“我现在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所以,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为了刺激什么人,这是我该做的选择,是我本来,就应该走的路。” 大家族的子嗣,为了权势地位,又或者其他什么目的,自愿或者被迫的接受联姻,这是他们无法逃脱的宿命。 厉宴行想摆脱。 因此,他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如今心死,他不再挣扎。 “如果这是你最后的选择,我支持。”陆见深不再说什么,沉声说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什么。 他们都有自己的选择,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命运这只翻云覆雨的手,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人,即使强大如他们,很多时候也依旧无法自己选择。 这时,一道浅浅的光从窗外照了进来。 天亮了。 地球照样转动。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少了谁就有所改变。 太阳照常升起。 台阶上,浅黄的光线一点一点落在秦可可身上,时间过去了,天亮了,厉宴行还是没见她。 她输了。 输得彻底。 她来,是想给他们彼此最后一个机会。 可厉宴行不见他。 他亲手折断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秦可可的心,一点一点的沉入谷底。 不见就不见吧。 她为什么要折磨自己,在这等一晚上,到最后,却什么都没等来。 明明,他只要见她一面,听她解释,就知道她是有苦衷的,但厉宴行就是不见她。 片刻后,陆见深从病房出来。 林鹿按了按肿胀的太阳穴,看向陆见深:“陆见深,厉宴行他……” “不见,”陆见深打断她,继续道:“秦小姐,你可以回去了,宴行不会再来找你,回京都之后,他也会尽快和宋家大小姐联姻,这个结果,秦小姐应该可以满意了。” 秦可可愣住。 她瞳孔收缩,心脏一阵刺痛。 她唇瓣张开,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卡着什么,一时之间竟发不出声音。 良久,她踉跄着站起来,像是才找到失去的声音,她笑着开口:“好,替我恭喜厉总。” 她说完,转过来,没再说一句话。 她以为她会哭。 但她却流不出一滴泪水。 脚下一片虚浮,是熬夜之后的空乏无力,林鹿忙追上去,扶着秦可可:“可可,我送你回去。” 秦可可摇头:“不用了,鹿鹿,我自己可以。” 她可以个鬼! 秦可可的脸色看上去比死人还白! 但她不想把自己最狼狈的一面,拿给别人看到,就像当初,妈妈走的时候,她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一样。 不被看见,她独自承担所有。 这次也一样。 都一样。 没什么好矫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时,阿生开着车过来。 或者说,从昨晚开始,他就一直在这等着。 林鹿:“……” 不知道怎么说,但,表示尊重吧就。 阿生这人是不是一根筋,或者有点傻啊? 明知道厉宴行不想看到他,他还敢来,他是真不怕死? 不过,有个人来接秦可可也好。 倒不是说她不想送秦可可,是她也知道秦可可不想她陪着,何况,秦可可还怀着孕,这一晚上折腾下来,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 阿生知道秦可可怀孕。 所以,阿生带走秦可可是最安全的,她再插手,难保不会引起陆见深和厉宴行的怀疑。 林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叮嘱阿生好好照顾秦可可,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打电话联系她。 第392章 误会也好,错过也罢,就这样吧 秦可可一句话都没再说。 故事的开始,他们无话不说。 但走到结局,他们好像真的无话可说。 结束了。 就这样,结束吧。 秦可可疲倦的靠在后座上,她不会再去找厉宴行了。 再也不会了。 误会也好,错过也罢,就这样吧。 她不想再解释什么。 与此同时。 医院。 病房。 厉宴行安静躺在病床上,他把他们之间过去的一切都回忆了一遍,到最后,似乎也就这样了,没有生不如死的割裂。 也没有,追悔莫及的痛哭流涕。 好像就这么平静的结束。 不是他不想挽回,也不是他不想有以后,只是,她不需要了。 强扭的瓜不甜。 他厉宴行又不是非秦可可不可。 就这样吧。 厉宴行闭上双眸,沉沉睡去。 努力了这么久,挣扎了这么久,痛苦了这么久,一个人也坚持了这么久,他真的,太累了。 也许,梦里就不会这么累了。 梦里就不会痛了。 一夜未眠,林鹿也没休息,直接去给姜离手术。 陆西沉已经在等着了。 手术开始之前,林鹿再次确认了血袋没问题,这才开始手术。 姜离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手术时间会相对长一些,医院那个姓王的医生想亲自观摩林鹿的手术,所以,他主动提出给林鹿当助手。 手术很快开始。 陆西沉和陆见深在外面等候。 手术开始后也进行得很顺利,不过因为二次手术,再加上姜离受伤,所以,手术过程中姜离的确失血过多,需要输血。 “林医生,血袋都准备好了,”王医生说,“验证过血型之后,就可以马上输血。” 林鹿点头:“开始吧。” 王医生仔细核对过了血袋的血型,因为血液的浓度比液体浓,所以,输血的针头比输液的针头粗一些,需要重新扎针。 扎好针,王医生再三确认了血型,这才开始输血。 血型不一致,容易出现溶血反应,很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所以,输血之前需要再三确认血型。 输血后,林鹿继续手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姜离出现溶血反应。 “不好了!林医生,病人出现溶血反应,必须立即实施抢救!”王医生脸色煞白,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会出现溶血反应? 林鹿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这个想法。 血袋没问题,而且,这才输第一个单位的血,一个单位的血为20,按照道理,不应该出现溶血反应才对。 难道是血袋有问题? 林鹿视线落在血袋上,这个时候,已经停止输血了。 “rh?”林鹿想到了什么,眉头深锁:“这上面,为什么只有rh血型?” 血袋上,只有rh血型,但没阴性或者阳性的匹配,通常来说,输血必须完全匹配,即使是同血型,也有阳性和阴性之分,阳性只能输给阳性,阴性只能输给阴性。 “这……”王医生愣住,“林医生,血型匹配不是只有血型是相同的就可以了吗?比弗镇是个小地方,以前没有输血的先例,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当然有问题! 但林鹿一下就反应过来了,比弗镇这个乡镇医院太小了,以前也没有输血的先例,所以,王医生并不知道输血除了血型要匹配,阴性或者阳性,也要逐一匹配。 姜离是rh熊猫血,但是阴性。 血袋上,也只写了rh,但没有相对应的阴性,或者阳性字样。 问题就出在这里。 “立即停止手术,开始抢救!”林鹿不敢再耽搁,拔掉了姜离手臂上的针头。 王医生懵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是,是,马上开始抢救!” 林鹿转过身,大步走向手术室门口。 血型不对,姜离现在虽然在抢救,但如果没有及时输血,就算抢救过来,她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她必须让陆西沉尽快找到适配的血型。 手术室大门打开,陆西沉一个箭步走上来,紧张得呼吸都是一滞:“林医生,阿离她……” 怎么样了? 这几个字,陆西沉卡在了喉咙里。 “血袋,”林鹿沉声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她现在需要血,血袋早一分钟到,她早一分钟平安,明白吗?” 血袋? 陆西沉愣住。 姜离大出血?还是说,手术发生了什么意外,造成她失血过多吗? 血不是够了吗? 陆西沉的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他整个人几乎快站不住,这个一向在商场上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刻却脆弱得有点站不稳。 陆见深伸手,扶了陆西沉一把,他沉声道:“运送血袋的专机,已经抵达机场,但从机场过来,至少还要一两个小时时间,姜小姐撑得住吗?” 不知道。 林鹿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她不能给回答。 更何况,这里的医疗条件本身就不好,没人知道医院的抢救设备如何,林鹿只能说,她会尽全力抢救。 “我会尽可能的拖延时间,”林鹿回答,“你们必须尽快找到匹配的血型。” 血袋是王医生提供的。 是他说有人也是rh熊猫血,所以,陆西沉并没多想,何况,他也不是医生,不知道即使血型匹配,也有阴性阳性之分。 “阿离是黄金血……”陆西沉脸色灰白,像是回过神来一样,低声呢喃道:“她是世上很罕见的rh—null血型,我,我怎么没想到,即使是rh血型,也可能不适配!” 他不知道。 但听到rh—null的血型时,陆见深的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我是rh—null血型,”陆见深几乎没犹豫,他突然开口:“我可以给她输血。” 陆见深皱眉,是因为他觉得太巧了。 rh—null这种血型极其罕见,全球也不过几十例,这么巧,姜离是这个血型。 “你?”林鹿似乎有点意外。 陆见深是rh—null血型? “不行!”季知南摇头,“见深,你有凝血障碍,你不能输血!” 输血虽然只插一根针头,但陆见深有严重凝血障碍,一旦无法止住血,陆见深也会面临生命危险。 林鹿微不可查的皱起了眉头。 rh—null血型,凝血功能障碍? 这么巧? 这不是霸总小说的男主标配吗? 第393章 如果,她还爱你呢? “三哥,我求你,”陆西沉猩红双眸落在陆见深身上,他声音都在抖:“血马上就到了,你不会有生命危险,相信我。” 他的阿离,是他的命啊。 为了他的阿离,其他人都不重要。 他知道这很偏执。 可他的阿离生命垂危,就算要他的命,他也毫不犹豫。 陆西沉调的血很快就会到。 但陆见深凝血功能障碍,谁都不知道输血之后,他会面临什么。 “我给她输血,”陆见深决定,“林鹿,去准备输血。” 林鹿愣住。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有点违和,但她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违和,而且,她内心深处似乎是不想陆见深输血。 但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不想。 不过,陆见深都决定了输血,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你跟我进来。”林鹿转过身,走进手术室。 季知南欲言又止。 这里不是a国,他们带了医疗团队,但并没有带血袋过来,何况这不在国内,随时都有稳定的血源,一旦出现意外,没人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但陆见深的决定,没人能阻止。 除了林鹿。 林鹿刚才一句话都没说。 进手术室后,林鹿让人先给陆见深抽血,做血型匹配对比,这一步至关重要,如果再出现血型不匹配的情况,却先给姜离输血,姜离必死无疑。 针管扎进陆见深手臂上的血管,鲜血从陆见深手臂滚落,滑进准备好的采血管。 这一幕,林鹿觉得好熟悉。 怎么会? 她之前见过陆见深抽血? 没有。 林鹿否认。 但为什么,她会突然觉得这画面很熟悉。 血型匹配需要两管血,抽完后,林鹿把采血管拿去匹配。 血型的确匹配得上。 陆西沉这边也一直在催促,无论如何,调来的血袋必须尽快送到,否则,不只是姜离可能会有危险,陆见深也可能会。 陆见深第一次抽血一个单位,即20的血。 抽血后,立即输给姜离。 姜离输血后,情况倒是稳定了不少,林鹿和王医生都松了一口气,确定姜离可以继续手术,陆见深离开了手术室,在外面观察。 他的确有采血之后,凝血障碍,但好在情况并不严重,陆西沉的人也很及时的把血送到。 有惊无险。 大概三个小时后,姜离手术结束。 手术很顺利。 姜离也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林鹿从手术室出来,视线下意识落在陆见深身上。 陆见深的状态看上去还不错,只是脸色略显苍白,见林鹿朝他看过来,陆见深迎上林鹿的目光,林鹿则转开了视线,跟陆西沉讲了一下姜离的情况。 手术顺利,但姜离的伤需要静养。 她暂时不能回国。 “嗯,我知道,”陆西沉说,“我会暂时留在这里陪她,等她的事都解决了,我再陪她一起回国。” 林鹿点了一下头:“嗯,你自己决定。” 姜离的情况,陆西沉很清楚,所以也没什么要特别交代的。 “对了,陆见深,”林鹿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在这等会儿,我想单独去见一见厉宴行。” 秦可可和厉宴行的事,应该是有结果了。 她说了不插手,但还是想亲自听一下厉宴行的意思。 陆见深颔首:“嗯,我送你过去。” 季知南:“?” 不是,大哥,也没几步路,你非要送? 林鹿嘴角抽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她疲倦的按了按眉心:“陆见深,你这个血型很少见,不过也真是巧,你和姜小姐居然是一样的血型。” 陆见深闻言,微不可查的皱起英眉,知道姜离也是rh—null的时候,他也觉得巧。 但这也太巧了。 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血型一样也不是没可能,但就是有点太巧了。 “rh—null血型的人很少,”陆见深说,“今天我帮她,也许哪天,就轮到她帮我,毕竟我凝血障碍,如果遇到什么意外,很容易死。” 简单来说,死亡buff叠满。 不过,陆西沉求他的时候,他并不是因为想到这个才输血,而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姜离死。 也许是之前姜离送他照片吧,又或者,是林鹿拿姜离当朋友,所以,陆见深当时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医院不大,两人说话间就来到了厉宴行的病房。 陆见深在外面等着。 林鹿叹了一声,这才推开门,走进病房。 厉宴行躺在病床上。 子弹打穿了他的肩胛骨,他的伤比想象中更重,按照道理,这么重的伤不适合长途飞行,但厉宴行坚持要回国。 他不想待在这里。 离开这里,就是远离秦可可。 不见到秦可可,他就不会想,不会痛苦了。 这也是一种逃避。 但现在,他必须这么做,否则,他会死。 “死不了,你别这么看着我,”厉宴行看着林鹿,平静的道:“我害怕。” 他真怕。 头皮都麻了。 林鹿看他还有力气贫,倒是稍微松了一口气,她走到床前,坐下:“可可她来找你,为什么不见她?” 这句话,如果换一个人来问,厉宴行绝对发火。 但是林鹿来,厉宴行不会。 也不敢。 病床上,厉宴行沉默了片刻,开口:“我不需要同情,又或者怜悯,当初她假死从我身边逃走,从那一刻开始,在我的世界里,她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他这么说,无非是自欺欺人。 但没办法。 他曾经卑劣的想,为什么秦可可没死在那场车祸里。 死了,至少证明她还是爱他的。 可现在呢? 她活着。 但却不爱他了。 “如果,她还爱你呢?”林鹿反问。 她不会给厉宴行讲什么道理,没必要,厉宴行自己也知道,何况,即使听过很多道理,也不一定能过得好这一生。 “爱不爱,是她的事,”厉宴行回答,声音沙哑传来:“我不爱她了,或许她说得对,我们根本不该开始,现在我还她自由,再也不会去找她了,你应该为她感到开心。” 开心个鬼啊! 林鹿知道秦可可还爱厉宴行,但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她不能说,秦可可也不能说。 所以,这是个死结。 没办法了。 “厉宴行,不管你信不信,可可她爱你,”林鹿沉声道,“这一点,你真的,不用怀疑。” 第394章 我从来没想过伤害她 病床上,厉宴行双眸空洞的张开着,听到林鹿这句话,他的表情没任何变化。 如果是以前,他会怀疑。 更会纠结。 可爱不爱,不是嘴上说说,是要看秦可可怎么做,她怎么能一边说爱他,一边却又和另一个男人不清不楚? 他永远无法忘记,她在码头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是他的梦魇。 他不会再相信她了。 “说完了?”厉宴行平静的开口。 林鹿愣了一下。 说真的,其实她心里也很清楚自己不该说这些话,但她也知道,他们还爱着彼此,只是,都有各自不得已的苦衷。 厉宴行以为秦可可不爱他了,而秦可可因为孩子的事,再加上之前的心结,也不能对厉宴行坦白,可她都来了,厉宴行见她,她一定会把真相都告诉他的。 “也许,我们之间会因为立场不同,做的决定不同,”厉宴行再度开口,沙哑又绝望的声音传来:“但我从来没想过伤害她,从弘杉资本,到……杀了宋宁,我从来,没伤害过她,我爱她,但她不爱我,她只想从我身边逃走。” 是,一开始是他错了。 他不该隐瞒身份接近她,更不该自以为是的用他的方式去保护她,但这些,他都在改,她不喜欢的,他就不去做。 在知道她怀孕之后,他曾经是那么想要她留下那个孩子,可到头来,她还是打掉了他们的孩子。 从那个时候起,他其实就应该清醒,她不爱他。 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打算放手。 “我累了,”厉宴行一语双关,他闭上双眸,拒绝交谈:“我不会再去找她,就当,我们从未认识过,她可以安心了。” 就当,秦可可死在了那场车祸里了。 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的人生,不是只有爱情,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回国之后,他和秦可可就彻底断了联系。 这样也好。 没有撕扯得很难看,也不会再痛苦了。 林鹿闻言,也没再说什么了。 秦可可怀孕的事,她不能说,何况这个时候,就算说了,厉宴行也不一定会相信,还不如不说。 只能说,造化弄人。 “行吧,”林鹿开口,“姜小姐手术结束了,你先休息一下,一个小时后,我们就启程回国。” 厉宴行淡淡“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林鹿离开病房。 走之前,她还想再去看一看秦可可。 厉宴行放手了,所以,他的人都撤走了,林鹿再去找秦可可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突然不用躲躲藏藏,林鹿还有点不习惯。 秦家不远,陆见深亲自开车送她去。 林鹿想拒绝。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从昨天开始,她和陆见深之间的关系就有点怪怪的。 但她说不上来。 他可能就只是个热心肠。 “你去见宴行,他怎么说?”陆见深一边开着车,一边问道。 林鹿按着太阳穴,摇头:“他倒没说什么,也不相信可可还爱他,我感觉,他这次伤得挺重的。” “秦小姐爱他?”陆见深嗤了一声,声音骤然冷了几分:“如果说,打掉宴行的孩子,假死逃走,在宴行替她挡子弹之后,还跟其他野男人逃走,这算是爱的话,秦小姐的爱,可真够要人命的。” 他这话,是讽刺。 林鹿也听得出来,但林鹿一时找不到话去反驳。 事实上,她也想过,秦可可想逃走的理由是孩子,但厉宴行从头到尾都没说不要孩子,相反,厉宴行想要孩子。 “可可她有自己的苦衷,”林鹿垂着眸子,低声道:“陆见深,也许,你不能理解,但不用怀疑她对厉宴行的爱,如果一个人从一开始就欺骗你,自以为是的用他的方式来爱你,不懂得尊重你,你会毫无保留的去爱她吗?” 爱,没有对错。 但有时候,人就是这么矫情,也许明知道对方爱自己,但却不是自己想要的方式,时间长了,爱也会变成怨怼。 秦可可和厉宴行不是不爱对方,而是,他们好像找不到彼此同频的方式去爱对方。 越爱,越痛。 越撕扯挣扎。 就像两个长满了刺的刺猬,靠近和拥抱,只会刺痛对方。 不如放手。 “她没想过宴行的身份,她要爱他,就注定要面对宴行的身份带来的一切,”陆见深平静的说,“宴行身边很危险,如果不是他,秦可可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这是事实。 林鹿也无法反驳。 身份,地位,权势等等,这一切,都是厉宴行无法被剥离的东西,同样,秦可可的出身,地位,也不可剥离。 他们都没错。 只是不适合。 彼此勉强在一起,也许,最后得到的只是痛苦。 “到了。”没等林鹿开口,车子已经到了秦可可家。 林鹿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她解开安全带:“我去陪可可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陆见深摇头:“我在外面等你。” 这儿不安全。 陆见深不可能放林鹿一个人在这。 林鹿也不纠结:“行吧,那你在这等着。” 下车后,林鹿走进秦家。 阿生也在。 见林鹿来了,阿生站起来:“小小姐。” 林鹿朝他点了一下头:“嗯,你做得很好,我想单独跟可可聊几句,你先出去吧。” “是,小小姐。” 阿生说完,立即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林鹿和秦可可两个人。 “来之前,我去见过厉宴行了。”林鹿自己倒了一杯水,开口:“他已经脱离危险,你可以安心了,不过……” 秦可可脸色苍白如纸,闻言,她蓦地抬头,握着水杯的手指蓦地缩紧:“不过什么?” 她太用力,水从水杯洒了出来。 “你先别急,”林鹿拿纸巾擦掉她手上的水,轻声道:“他的伤,暂时没什么大碍,但会不会留下后遗症,现在还不清楚,只是,他不会再来找你了,可可,虽然我知道你为什么逃走,不过,这次他真的被伤到了。” 从码头逃走那一刻开始,他们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 林鹿没办法责怪秦可可什么,但她也不能说服厉宴行给秦可可一个解释的机会。 爱一个人,总会在意这些细节。 不爱,就不会在乎。 第395章 原来,我这么爱他 “他还好吗?”秦可可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猩红眸子,问道。 她很想亲自看一眼。 或者,跟他坦白。 但厉宴行不见她,她没办法。 他们之间,好像总在错过。 一步错,满盘皆落索。 “不太好,”林鹿实话实说,“那是枪伤,陆见深带了医疗团队,但这里的医疗条件有限,能保住肩胛骨没残废就很好了,但枪伤的后遗症,不可估算。” 这也是实话。 枪伤不同于一般的伤,何况厉宴行是被打穿肩胛骨。 如果厉宴行没推开秦可可,替她挡了那一枪,秦可可中弹,必死无疑。 他救了她。 但那时候,她却只想逃走,这种事换了谁,可能也接受不了。 厉宴行没杀了她,真的已经很克制了。 “鹿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我真的不知道,”秦可可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发抖:“我不逃了,我,我……” 她语无伦次,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解释,才能说服林鹿,或者,说服她自己。 没办法。 在码头上,是阿生带她走的。 那时候她不想走,但阿生带她走也是为了救她,也是因为一开始她想逃走。 她不能怪阿生。 也没办法让时间回到开始,所以,只能这样。 “可可,你别想太多,”林鹿安抚着秦可可的情绪,轻声道:“现在最主要的是孩子,无论如何,我们先把孩子平安的生出来,其他事,以后再说好吗?” 秦可可蓦地僵住。 对了,孩子。 厉宴行不是要孩子吗? 他不是让她赔他孩子吗,她要去找他,然后告诉他,他们的孩子还在,她没打掉他们。 秦可可像疯了一样,这个念头疯狂的推着她要去找厉宴行。 “我要去找他,”秦可可红着眼睛喃喃,“鹿鹿,求你了,带我去找他,我们的孩子,他那么喜欢孩子,为了孩子,他也,也会见我的。” 也许会。 也许不会。 但这个时候,只要有一丝机会见到厉宴行,她都不想放弃。 “可可,你清醒一点,”林鹿无奈,“你这个时候去找他,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会信吗?” 不会。 何况,厉宴行现在心如死灰,根本不会见她。 秦可可彻底呆住。 这一刻,她好像才终于感受到当初厉宴行满世界找她,但她不见他的那种绝望。 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 “他信不信,我都要去找他,”秦可可双眸猩红,眼泪断线般落下:“鹿鹿,直到要失去他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这么爱他,我……我以为我能骗过我自己,我以为我不爱他了,可原来,我早已经爱他入骨。” 逃走,是因为不相信他爱自己。 所以她偏执的一次又一次去证明他是爱她的,当子弹打穿他的肩胛骨,他脸上出现绝望那一刻,她才知道,她究竟犯了多大的错。 可是,来不及了。 一切都迟了。 “可可,别去了,”林鹿叹了一声,把她抱进怀里,轻声道:“厉宴行不会见你,我们马上就要起程回国了,我来看你,等会儿就直接去码头,然后回国,你先别想太多,等他伤好起来,等孩子平安降世,也许,一切都来得及。” 也许是,但也许再也来不及。 林鹿本来想说,厉宴行已经答应和宋家重新联姻,但她看到秦可可这样,再也说不出口。 她说了,秦可可会疯。 她也大概知道厉宴行为什么这么做,既然他没办法得到爱情,那就顺从他本来的命运,为家族,也为了林鹿。 秦可可先是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伤得很重,这个时候怎么能回国?” 她不是医生,都知道厉宴行伤得这么重,不适合长途飞行,一旦路上发生什么意外,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可可,你别紧张,”林鹿说,“厉宴行坚持回国,而且,他们带了医疗团队,飞机上也都做好了安全措施,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 怎么可能不会有事! 秦可可知道很危险,但她现在什么都阻止不了。 想到这里,她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她抬起眸子看着林鹿:“鹿鹿,我,我跟你们一起回国,我跟你们走!” 其他的,她什么都不想了。 什么孩子,什么公司,这一刻,她只想遵从自己本心,她只想去爱他。 林鹿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厉宴行是肯定不会让秦可可和他们一起回国的。 说起来也是奇怪,以前是厉宴行追着秦可可,现在倒反过来了,他们之间的时机好像永远都没正确过。 “可可,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长途飞行,”林鹿绞尽脑汁的想着借口,“何况,韵沁科技和厉氏集团才达成合作,厉氏集团的负责人已经到比弗镇了,你这个时候走,公司怎么办?” “不要了,”秦可可脸色发青,颤抖着声音道:“我什么都不要了,鹿鹿,我曾经以为,我可以靠自己,我也不会爱上任何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鹿鹿,我爱他,我只想在他身边,你带我去找他,你带我回国好吗?求你了,鹿鹿。” 她曾经以为,她就算爱上厉宴行,也从来都觉得爱情是人生的全部。 她永远是她自己。 可是此刻,她只想去到厉宴行身边。 其他的,她都不要了。 “可可,你冷静一点,”林鹿无奈,她替秦可可擦掉脸上的泪水,轻声道:“厉宴行现在不会见你,就算我带你回国,他还是不会见你,你明白吗?” 这句话很残酷。 但林鹿必须告诉秦可可,何况,秦可可现在的胎像本来就不稳,长途飞行,厉宴行可能没事,她肚子里的孩子不一定保得住。 “那我该怎么办?”秦可可痛苦开口,声音发抖:“我现在还能怎么办?鹿鹿,我,我明明爱他,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鹿沉默了。 她想说,时过境迁,没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一个人。 可她说出不口。 何况,她也知道,厉宴行不是不爱了,是厉宴行不相信秦可可爱他。 这是个死结。 第396章 是她存在的意义 “我不知道,”林鹿回答,她叹了一声:“可可,你和厉宴行的事我不插手,但如果你真的很想回国,我可以让安排人带你回国,但你想要清楚,以厉宴行现在的情况,回国之后,他也不一定见你。” 厉宴行的决定,没人可以改变。 不过,秦可可回国的话,林鹿倒觉得不错,一来b国太远了,秦可可有个什么闪失,他们也赶不及,回国就更方便照顾了。 二来秦可可是a国人,她的一切都在a国,回国之后,她还可以继续做自己的事业。 “可可,你想回国吗?”林鹿认真问道。 她想回国吗? 她想。 之前躲避厉宴行,是怕厉宴行把她抓回他身边,可现在,厉宴行连见都不见她,她回不回国又有什么意义? 但即使这样,她还是想回国,回到离厉宴行近一些的地方。 “回国,”秦可可垂着眸子,痛苦道:“我要回国,鹿鹿,你帮我。” 她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a国。 但现在,她只想回到厉宴行身边。 “嗯,”林鹿点了一下头,“你想清楚的话,我马上就安排,烟姐在京都也有房产,我会让她给你安排好住处。” 秦可可想做什么,她从不阻拦。 她尊重秦可可的所有决定。 “好,”秦可可感激的点头,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道:“公司和厉氏集团还有合作,我得把手上的事情安排好,等安排好,我就马上回国。” 韵沁科技和厉氏集团的合作,不是一个小数目,所以,秦可可必须等这一切都安排好。 “公司的事,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让大哥或者陆见深找人给你善后,”林鹿说,“可可,很多事,你不一定非要自己去做,去做你认为最重要的事就好。” 从前,秦可可眼里只有她的事业,所以,任何时候,她第一时间想的都是她的公司,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事业就是她的一切,是她存在的意义。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不用,”秦可可摇了摇头,开口:“这个项目,是他给我的,我想把它做好,我想亲自看着它起来,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她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很多心血,但现在,这个项目因为厉宴行而变得更有意义。 “行,”林鹿点头,“你想怎么做都行,等你处理好,我会安排你回国。” 秦可可应下。 林鹿看着秦可可,这才发现,自从怀孕之后秦可可好像比之前更瘦了,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走。 “不过,还有一件事,”林鹿看着秦可可的肚子,轻声道:“等孩子再大一点就显怀了,你回国之后,孩子可能就瞒不住了。” 秦可可其实也没打算隐瞒。 之前隐瞒,是怕厉宴行抢走孩子。 但现在,厉宴行或许,根本不会在意这两个孩子了。 “没关系,”秦可可垂着眸子,“我也没打算隐瞒,如果他知道,我会对他坦白,鹿鹿,我不会再骗他了。” “嗯,”林鹿点头,“等你回国之前,我会找人给你重新建档,方便以后办孩子出生证明。” 在a国,没出生证明孩子没办法上户口。 秦可可回国之后,会在a国生产,所以,林鹿很快就想到了建立孕妇档案,这也是医院要求,方便以后做产检。 秦可可应下。 林鹿看时间还早,又陪着秦可可吃了点东西,安抚她情绪,秦可可没什么胃口,但为了孩子,她必须得吃东西补充营养。 与此同时,秦家外。 陆见深在车上等林鹿,林鹿进去后,阿生走了出来。 他主动去找陆见深。 陆见深和他无话可说,但阿生主动,陆见深看在她是林鹿手下的份上,没有拒绝。 “陆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阿生低着头,沉声道。 陆见深打断他:“你太高估自己了,对我来说,你只不过芸芸众生之中的一个,放在人海里,我都不会多看一眼,何来不喜欢?” 陆见深的视线落在阿生身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是的,不重要。 这句话很霸气,也可以说很狂,但从陆见深口中说出来,却是事实。 能入得了陆见深眼的人不多,阿生的确不算什么。 如果不是此刻陆见深在这等阿生,而他知道阿生是林鹿的人,阿生甚至连接近他的资格都没有,这是事实,也是阶层。 “抱歉,是我失言了……”阿生回答。 陆见深点了一支烟,淡声道:“你挺有自知之明。” 阿生:“……” 阿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陆见深也不急,慢条斯理的抽烟,完全没把阿生当回事。 阿生沉默片刻,再次开口:“陆总,码头的事,不是可可的错,是我强行把她带走的,如果厉总因为这件事怪可可,我可以去跟他解释。” “你配吗?”陆见深指尖将烟头掐灭,冷淡道:“周先生,你以为你什么身份,宴行是你随便说见就见的?” 码头的视频,陆见深也看了。 说真的,他能看出来秦可可是被阿生强行带走,但这不是秦可可伤害厉宴行的理由。 秦可可那么倔强的人,连厉宴行的命令都可以不听,她真的不想走,阿生能强迫她吗? 不会。 所以,归根到底,还是秦可可自己的问题。 再说了,这件事是秦可可和厉宴行之间的事,轮得到他这个外人来道歉? 阿生又是一阵沉默。 他料到陆见深不会给他好脸色,但他没料到陆见深这么毒舌。 霸总都这么犀利吗? “抱歉,我……”阿生只好又道歉。 他快碎了。 陆见深皮笑肉不笑,再次打断他:“你的道歉,没人在意,周先生,你只是一个保镖,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才是你该做的事,其他人,你别想染指。” 这句话,是在警告阿生。 阿生闻言,不由皱起眉头,前面陆见深怎么怼他,他都没有生气,但听到这句话,他心底的怒火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手指紧攥成拳,讥讽道:“我是保镖,那又怎样?我只不过是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做错了吗?陆总,你倒也不必如此高高在上!” 第397章 像是怀孕的样子? 车上,陆见深缓缓抬起深邃的黑眸,男人视线如同利刃一般落在阿生身上。 “你终于说出实话了,”陆见深的声音突然响起,“周先生,你凭什么觉得你能保护得了秦小姐?就凭你雇佣兵的身份,还是凭你这张嘴?” 阿生瞳孔一阵收缩,失声道:“你刚才是故意的!” 是,陆见深是故意的。 不这样,阿生不会说出他心里话。 “如果不是你强行带走秦小姐,宴行不会误会秦小姐,”陆见深没理会他,再度开口:“还是你觉得,你这样做,秦小姐就会对宴行死心?你处心积虑的拆散他们,就不怕有一天秦小姐知道了,说你卑劣无耻吗?” 厉宴行是当局者迷,所以,他没看到秦可可是被阿生强行带走的。 不过,以陆见深对厉宴行的了解,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再见秦可可,秦可可不想走,有千百种方式。 阿生呼吸陡然急促,猩红眸子死死盯着陆见深,这一刻,他的伪装被陆见深剥下,露出了恼羞成怒的神情。 片刻后,阿生冷笑,神色也变得凌厉,他厉声道:“是,我就是故意拆散他们,那又怎样?厉宴行他又不爱秦小姐,他对秦小姐不过是占有欲作祟罢了,毕竟,你们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不过是玩玩而已,玩腻了,就随手丢在一旁!” 自从发现自己喜欢上秦可可之后,阿生去查过秦可可和厉宴行的事,从一开始,厉宴行就在欺骗秦可可。 这是他一定要带走秦可可的理由。 “就算是这样,你有什么资格替秦小姐做决定?”陆见深问道。 阿生愣住。 在秦可可看来,他只是林烟派来保护她的保镖,他的确没资格替她决定。 “怎么?没话说了?”陆见深笑了一声,“我来替你回答,你无非是自以为是的正义感作祟,又自以为是的觉得是在拯救秦小姐,周先生,妄想症这种东西,是病,得治,我认识精神科的医生,要给你介绍吗?” 阿生咬牙切齿:“我的私事,就不劳陆总操心了。” “不错,你的私事我的确没兴趣,”陆见深回答,“但这种事如果再有下次,我不管你是谁的人,都不会袖手旁观。” 这一次,他不插手,是因为厉宴行自己决定了放弃秦可可。 他插不插手,意义不大。 何况阿生是林烟的人,也就等于是林鹿的人,他不动,是看在林鹿面子上。 但这不代表他会一直容忍。 如果是以前,阿生敢背地里搞小动作,这个人,根本不可能活着上岸。 他不嗜杀。 但,谁敢动他在乎的人,他不介意动霹雳手段。 “陆总,你是在威胁我?”阿生手指紧攥,因为太过用力,指骨微微泛白。 陆见深极慢的抬起眸子,淡声道:“威胁?我想杀了你,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倒用不着威胁这么麻烦。” 阿生僵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但他无法反驳。 他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冷着脸转身离开。 陆见深没阻止,也没再看他一眼。 他知道阿生喜欢秦可可,如果阿生没有私心,又或者真的出于喜欢,他可以正大光明去追求秦可可,而不是背地里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身份这种东西,陆见深从不在意,也从不觉得他们这样的人多高高在上。 相反,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身份。 他是故意刺激阿生的。 阿生走后,没多久,林鹿就从秦家出来了。 上车后,林鹿叹了一声:“陆见深,你在京都有熟悉的医院或者医生吗?” “有。”陆见深回答。 他没问为什么。 “那你回头帮我找个妇产科的医生……” 林鹿话还没说完,陆见深一个急刹,他猛地转过头,脸色阴沉到了极致,咬牙道:“孩子谁的?几个月了?男孩女孩?” 林鹿:“……” 不是,他有什么大病吧? 林鹿在副驾驶上翻了个白眼,开口:“陆总,你看我,离异,单身,像是怀孕的样子?” 陆见深愣住。 下一秒,他才反应过来,是秦可可怀孕了。 陆见深松了一大口气。 “那你问妇产科干什么?”陆见深重新启动车子。 他知道秦可可怀孕的事,但他不会自己说破。 “哦,我有个朋友,她怀孕了,想了解一下这方面的事,”林鹿按了按太阳穴,“我这个朋友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医院和医生都必须为她的情况保密,这一点能做到吗?” 其实厉家医院是最合适的选择。 但秦可可和厉宴行的关系这么僵,林鹿不会找厉家的医院,她更不会找林家,除此之外,其他医院她不放心。 姜离被暗杀,就是一个前车之鉴。 即使厉宴行真的跟秦可可断绝联系,厉家有的人也不会信,一旦厉家有人知道秦可可肚子里的孩子是厉宴行的,秦可可会很危险。 京都其他人,林鹿信不过,所以,她才问陆见深。 “有,”陆见深回答,“我曾在京都建立过一家私人医院,虽然主攻是脑科,但妇产科这一块也还做得不错,到时候我带你过去?” 林鹿想了想,答应下来:“也行,有空你带我过去认识一下那里的医生,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秦可可也还有一段时间才回国,可能到时候怀孕的事瞒不住,但至少现在,她还得帮秦可可隐瞒下去。 “嗯,”陆见深应下,“回国之后,你有时间我带你过去。” 秦可可正要开口,这时,她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王医生打来的。 林鹿接起。 “不,不好意思啊,林医生,”王医生结结巴巴的开口,“那个,我听说你要回a国了?” 林鹿回答:“嗯,王医生,你还有什么事吗?” “这……”王医生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个,姜先生的手术,你还记得吗?他情况特殊,不能再拖延了,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给他做完手术再回国?” 来不及了。 林老夫人的寿宴就在明晚。 从比弗镇回到a国,至少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再加上路上耽搁,林鹿没时间再给姜斯年手术。 “抱歉,王医生,”林鹿无奈,“时间上来不及了。” 第398章 为什么林鹿不死在国外? “什,什么?”王医生错愕,“来不及?那,姜先生怎么办?他是个好人,他帮了很多人……林医生,我希望你帮帮他。” 林鹿按着太阳穴,沉默了片刻后,她道:“这样吧,我现在的确没时间,我必须回国了,但这个手术是我答应下来的,我就会负责到底,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来a国京都,所有费用我来出,我在京都给他手术。” 林老夫人的寿宴,她不能缺席。 所以,她必须回国了。 不过姜斯年的事,她的确是答应了,让姜斯年来a国手术是一个折中的办法,费用也由她来出,姜斯年这边应该不会有意见。 “真的?”王医生欣喜若狂,急忙道:“太好了!林医生,太谢谢你了,我马上联系姜先生!” “嗯,”林鹿开口,“你把我电话号码告诉他,机票和到京都之后的事情,我来安排。” “好好好!”王医生应道,“我联系好了姜先生,再给你打电话。” 王医生说完,挂断电话。 驾驶位置上,陆见深一边开着车,一边不动声色的问道:“姜先生?” 她才来比弗镇几天,就背着他勾搭其他野男人? 男人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一个脑癌患者,”林鹿收起手机,没察觉到陆见深眼底的危险,淡声道:“他的时间不多了,比弗镇的医疗条件不行,王医生想请我给他手术,我答应了。” 脑癌患者,姜? 是他? 陆见深想起来,在王医生办公室看到过姜斯年的病历。 病历上,姜斯年只有3个月时间了。 也许是同病相怜,又或者那张和他长得有几分相似的脸,陆见深对姜斯年的印象还挺深刻的。 “所以,你让他来a国?”陆见深问道。 林鹿点头;“嗯,京都的医疗水平比这发达很多,费用我来安排,姜先生应该不会拒绝。” 她不太清楚姜斯年的情况,所以,她主动提出她来承担费用。 “陆氏在京都有医院,”陆见深说,“医疗器械和水平都是最先进的,需要我给你安排吗?” 林鹿想了想,应下;“也行,我本来想去厉家医院,但厉宴行最近养伤,就让他好好养伤,我只需要一台手术室,两个助手。” 陆见深颔首:“嗯,我会安排。”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车子很快开到码头,厉宴行和季知南已经在码头等候,厉宴行的情况不太好,只能坐轮椅。 林鹿和陆见深上轮渡后,轮渡立即驶离。 与此同时,a国,京都。 林家。 a国时间,此刻是深夜,林子衿放在书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显示是king。 林子衿正在处理文件,看到电话,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她一直都在等king的电话,在她看来,在b国,king的地盘上,king亲自出手,必定万无一失。 借刀杀人,她手不沾血就解决了林鹿。 从此,她才是完全替代林鹿,成为林家当之无愧的大小姐。 再也不会有人来碍眼。 林子衿优雅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然后,她拿起酒杯,一手接起手机,按下免提。 “喂……”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一道阴冷凶残的声音传来:“林子衿,你他妈是在找死吗?” 林子衿唇角的笑容僵住。 “阁下什么意思?”林子衿尽可能的保持着镇定,笑着问道。 “什么意思?”king冷笑,阴恻恻的声音再度响起:“那个小贱人背后有金家,有林氏集团,甚至l组织的人作保!你知道,因为你,老子这次损失多大吗?” 林子衿彻底愣住。 “金家?”林子衿握紧酒杯,意外道:“她和金家没任何关系,阁下是不是搞错了?林氏集团,或许是和她有关,但林氏集团在你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放屁!”king怒吼,咬牙切齿道:“和金家没任何关系,金家为什么出动暗卫?金家暗卫只保护历代家主!要不是他们,我的人怎么会全军覆没!林子衿,我说过,你敢耍我,我杀了你!” 暗卫? 各大家族,都有一支秘密的暗卫,这支暗卫的实力都很强,但他们只听从家主的命令,平时游走在黑暗与光明之间,从不轻易露面。 林家也有。 林鸿楠曾告诉过林子衿,等她将来坐上家主的位置,就会把这支暗卫交给她。 金家为什么会出动暗卫? 就为了保护林鹿? 这不可能! 林子衿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超出了她的掌控范围,但她说不上来,但这种失控,让她有些恐慌。 “金家暗卫?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林子衿抓住一个理由,沉声道:“也许,是因为在金家范围,所以,金家是为了面子才会出手,毕竟如果在金家地盘出事,金家主的面子不好看……对,肯定是这样!” 她不相信金家主是为了林鹿出动暗卫。 金家主肯定是为了金家面子! 肯定是这样! king似乎也被她说动了,真是因为那是金家地盘吗? “那l组织你怎么解释?”king声音里的怒火熄灭了几分,他沉声问道。 l组织的人也出手了? 林子衿的确没想到,l组织的人会出手。 “l组织一向都是公开接单,阁下可以在l组织下单,林鹿也可以,”林子衿分析,“也许是林总,又或者是陆总在l组织下单。” l组织和king不一样,l组织是允许双向接单的。 只要你开价足够高,他可以双向接单。 king沉默了片刻,很显然,他被林子衿这个分析说服了,但是,这次没抓到林鹿,林鹿他们已经启程回国,等回到a国,king想再抓到林鹿就很难了。 “就算你分析得都对,林鹿已经回国了,”king冷声道:“林子衿,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她再来b国,否则,后果自负。” king说完,直接把电话挂断。 “砰!” 林子衿摔碎酒杯,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没想到,林鹿运气这么好,居然能从king手上逃走。 为什么? 为什么林鹿不死在国外? 她要回国,那明天老夫人的寿宴怎么办? 不,不要急。 她回来又怎样? 林鹿不过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下等人,垃圾罢了,林家大小姐,只能是她! 第399章 厉宴行他是不是有抑郁症? b国,比弗镇。 姜家。 姜家的居所是一栋独立的自建别墅,因为是独居,所以,附近几乎没什么邻居,姜家人也是深居简出,姜斯年除了出去画画,几乎没任何社交。 自从姜斯年知道自己只有3个月时间后,很少再去街头给人画画。 他行动不便,且画画需要耗费大量力气,姜父也禁止他出去画画,尽可能待在家里修养。 姜家不缺钱,相反,姜家过得很富裕,即使在这偏僻物资匮乏的小镇,姜斯年的生活也过得很好,家里许多东西都是空运过来,送到别墅。 他短暂的人生,大部分时间都被禁锢在这座别墅。 他没去过学校,也没去过大型的社交场所,他总是独来独往,不被允许和任何外人打交道,出去画画,是他以自残的形式换来的唯一一点自由。 整个别墅的三楼,都是他的画室,房间,这里是他的自由王国。 也是牢笼。 姜斯年在画画,画面上,是一个清晰的女生轮廓。 这个轮廓,他画过无数次了,只是,都没画脸。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显示是王医生。 姜斯年凝视着画布,片刻后,他才放下手上的画笔,伸出苍白,布满针孔的手拿起手机,接听。 “王医生,你好,”姜斯年垂着眸子,沙哑声音响起:“有什么事吗?” 王医生在电话里把林鹿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机会难得!”王医生兴奋道,“姜先生,这位医生可是国际脑科圣手唯一的关门弟子,她说可以手术,那就是真的可以手术,她人也挺好的,你这边没问题的话,我马上就给你安排去a国,到京都后,她会安排手术事宜!” 这可能是姜斯年唯一活下去的机会了。 姜斯年也知道。 他抬起眸子,看着那张黄布上的轮廓,良久,他喉结滚了滚,拒绝道:“抱歉,王医生,我不去a国,我不治了。” 话音落定,王医生愣住。 “什么?”王医生不解,错愕道:“姜先生,你是不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你的情况是比较特殊,但不是没手术的可能,林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她……” “我不需要,”姜斯年打断王医生,沉声道:“谢谢你,王医生,但我放弃治疗。” 他说放弃治疗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饭一样。 姜斯年说完,挂断电话。 王医生再打来,他没再接电话。 他只是平静看着那副只有轮廓的画,片刻后,他像往常一样拿起小刀,一点一点,将那幅画划破。 没有希望。 他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希望。 或者,他本来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对他来说,死亡不是终点,也许是解脱。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碎响,是酒瓶子摔碎的声音,姜斯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只是平静的拿起耳机,塞进耳朵,把外界的声音完全隔绝掉。 可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姜斯年没办法,三楼是他的空间,但三楼没有一道门,整个三楼的空间都是敞开的,理由是,他不方便,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不能及时的施救。 他好像很自由。 却又好像,从来都没得到过自由。 自由是什么? 窗户外,有鸟儿乘风飞过,姜斯年看着飞鸟发呆。 直到鸟儿飞走,姜斯年这才回过神来,他的手机还在响,王医生还在给他打电话。 他拿起手机,把王医生的电话号码拉入黑名单。 世界清静下来。 他不过一条烂命,死就死了,不值得别人过多关注,等他死后,连骨灰都不要下葬,随风一扬,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 他不喜欢这个世界。 他宁可,从来没来过这个世界。 另一边,机场。 林鹿接到王医生的电话,她以为王医生是来告诉她,姜斯年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但王医生却说姜斯年放弃治疗。 “林医生,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说服他接受治疗的,”王医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你给我点时间,我去找他,我希望你不要放弃给他手术。” 姜斯年拒绝治疗? 这一点,林鹿倒是没想到。 “行,”林鹿说,“王医生,我的承诺一直有效,只要他愿意来a国治疗,我会提他安排,如果他一直拒绝手术,很抱歉,我只是医生,我对此无能为力。” 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能救一个是一个,但是,如果病人自己放弃治疗,那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事了。 她也知道,很多患者在知道时日无多之后,精神上是放弃的。 因为绝望。 这一点,外力无法左右。 她不认识姜斯年,所以,她也没打算介入姜斯年的因果。 挂断电话,陆见深问道:“姜斯年放弃治疗?” “嗯,”林鹿点了一下头,“王医生不想放弃,不过这种事,是要他本人配合才行,手术的事就先暂时放一放吧。” 陆见深也没多想,开口:“医院的团队,我会随时给你准备着,如果姜斯年改变主意,随时都可以手术。” “也行,”林鹿随口道,“时间差不多了,先登机吧。” 他们马上要启程回a国。 陆见深点头:“嗯,医疗团队也到了,确保宴行在路上不会有什么意外。” 厉宴行的状态不太好。 不只是身体方面,还有精神方面。 他不允许其他人接近,脾气也变得很暴躁,除了贴身照顾他的楚生之外,几乎连林鹿和陆见深都被他排斥在外,这一点,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林鹿直觉这情况不对,但现在国外,也不方便,她打算回国之后找精神方面的专家咨询一下,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陆见深欲言又止。 登机后,厉宴行单独隔开,没和林鹿他们待在一起,楚生和医疗团队同行,随时观察着厉宴行的身体状况。 “陆见深,厉宴行他是不是有抑郁症?”机舱里,林鹿突然问道。 她一直觉得厉宴行的情况不对,但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直到刚才,她才想到抑郁症。 陆见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良久,他才沉声道:“是,从很早的时候,宴行就有抑郁症,重度,他曾经有过自杀倾向。” 第400章 她是你未婚妻 厉宴行有抑郁症,但他已经好几年没复发了。 这次受伤,厉宴行抑郁症爆发。 这些秦可可都不知道。 林鹿托着下巴,片刻后,她看向陆见深:“他为什么不告诉可可?” 但是问完这句话,林鹿就后悔了。 她知道答案了。 她问过厉宴行,为什么不见秦可可,厉宴行回答不想得到怜悯同情,因为在厉宴行看来,秦可可现在来找他,是报恩。 又或者是其他。 秦可可不是因为爱他来找他的,如果秦可可爱他,在码头上,明知道厉宴行受重伤的情况下,秦可可不会走。 秦可可离开,彻底伤到了厉宴行。 厉宴行死心了。 “也许你不信,但我们这样的人,要么不会爱上什么人,”陆见深没直接回答,只是说道:“要么,爱上一个人这一生都不会改变。” 他想说,他和厉宴行是一类人。 因为出生在只有利益勾连的大家族,所以,他们早就丧失了爱人的能力,可厉宴行遇到了秦可可,他遇到了林鹿。 尽管痛苦,但他们都不想放手。 “厉宴行爱秦可可我信,”林鹿说,“不过陆总,你这样的人也会爱上什么人吗?” 她不信。 厉宴行是大家族的另类,这种人,一代人里也未必出一个,厉家上一个情种,还是林鹿的母亲厉挽澜。 厉宴行是第二个。 陆见深闻言,直觉哪里不对,但他一时说不上来,只觉得林鹿这是在试探他。 “我会。”陆见深回答。 他回答得很认真。 不像是撒谎。 林鹿意外,但也好奇,陆见深这样的人,究竟会爱上一个什么样的人? 林子衿? 林鹿不知道,她也没打算问。 毕竟这是陆见深的私事。 “算了,不说这个了,”林鹿转开话题,“马上回国了,我有件事,倒是想提前跟陆总打一声招呼。” 她对陆见深的称呼,又开始回到陆总。 陆见深无奈,他道:“什么事?” “明天是林老夫人生辰,林家会正式对外宣布林子衿的身份,”林鹿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平静道:“林大小姐第一次公开亮相,我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包,陆总作为她的未婚妻,如果明天选择站在她那边,就是与我为敌。” 如果没这次比弗镇之行,林鹿不会告诉陆见深这件事。 虽然她还是没把陆见深当朋友,但至少,陆见深也算是救过她一次,所以,她先君子,后小人,提前把这件事告诉陆见深。 “你觉得我会选她?”陆见深问。 林鹿点头:“她是你未婚妻,你选她也很正常,只不过,我和林子衿注定是对手,等回到京都,我们就不用再联系了。” 她又一次想和他划清界限。 陆见深深邃的眸子落在林鹿脸上:“林鹿,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会和林子衿退婚,联姻的事,本来只是权宜之计……” “陆总,你的私事不用跟我解释。”林鹿打断陆见深的话。 不管陆见深怎么解释,林子衿都是他的未婚妻,何况,当初她生死未卜之时,陆见深对外宣布他和林子衿的婚事,这个时候告诉她,只是权宜之计,她会信? 再说了,她信不信,其实都跟她没关系。 陆见深没必要让她相信这些。 不过,陆见深在听到林鹿这句话之后,倒是有点生气,他之前就想跟她解释,可她不听,这次又提到这件事,她还是不信。 她在生气? 所以,即使恢复记忆之后,她还是不想和他在一起? 陆见深在商场上一向所向披靡,算无遗策,唯独面对林鹿的时候,很多时候他都觉得无能为力。 气氛一下变得有点僵硬。 就在这时,季知南突然走过来。 “见深,不好了,”季知南神色严肃,沉声道:“宴行的伤口裂开了,医生正在施救,情况不太乐观,如果情况继续恶化,必须紧急迫降。” 厉宴行受的是枪伤,再加上他抑郁症爆发,不适合长途飞行。 但他不想留在比弗镇。 陆见深和林鹿几乎同时站起来,陆见深朝着林鹿看了一眼:“你先别急,我马上安排紧急迫降路线,安排医院救护车在机场等候。” 林鹿点头:“我先过去看看他。” 说真的,厉宴行和秦可可走到今天,林鹿其实已经认可了厉宴行对秦可可的爱,但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障碍,也有太多的伤害,所以谁都没办法轻松跨越过去。 林鹿来到飞机上临时隔离出来的“抢救室”,医生正在给他缝合伤口,厉宴行脸色苍白如纸,鲜血滚落,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只是空洞的睁着双眸。 那一刻,林鹿仿佛从他眼中看到了死亡。 还有绝望。 他好像,真的不想活了。 所以,明知道长途飞行可能会出现意外,但他还是坚持回国。 为什么? 难道只有痛苦,才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片刻后,医生走出来。 林鹿立即问道:“医生,厉宴行怎么样?” “我已经联系了塔台,最近的机场,半小时后随时都可以紧急降落,救护车也会第一时间带他去医院,”陆见深紧攥着卫星电话,沉声道:“宴行还能撑多久?” 他现在不知道厉宴行还能撑多久。 临时紧急迫降,需要联系机场确认紧急迫降时间,机场方面做好了紧急迫降准备,才能降落。 “厉总的情况不太好,”医生一脸凝重,“我们虽然重新缝合过了,但是……” 林鹿看着医生:“但是什么?” 医生似乎有点为难,陆见深皱起英眉:“有什么话,直说。” 医生犹豫了一下,这才低声道:“厉总他,有自残行为,肩胛骨的伤本身没什么大碍,不用二次缝合,但他……” 医生说到这里,不由得打个冷战,声音带着几分恐惧:“他自己,拆掉了伤口的线,这才导致伤口出血,必须要二次缝合,陆总,林小姐……厉总他不能再这么下去,否则,不等到京都,他这伤恐怕就……” 林鹿和陆见深愣住。 林鹿瞳孔一阵收缩,不可置信的看向厉宴行。 病床上,厉宴行空洞的睁着双眸,他整个人如同一具毫无灵魂的行尸走肉。 第401章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这时候,楚生拿着几粒药片走上来。 楚生低着头,满脸愧疚之色。 他好像是第一次这样。 “生哥,这不是你的错,”林鹿陈述事实,“厉宴行的情况,我也知道了一点,你就算24小时看着他,也未必能完全掌控得住他。” 厉宴行这样的人如果想做一件事,没什么人能拦得住。 “对不起,”楚生再次道歉,“都怪我,我天天守着厉总,我竟然不知道他根本没服药,这几片药片是我刚才从垃圾桶找到的。” 医生拿过药片,眉头深锁:“这是……盐酸帕罗西汀?抗抑郁的药?厉总他的抑郁症已经到了重症阶段,他必须按时服药,怎么能不服?这太儿戏了!” 原来如此。 厉宴行抑郁症爆发,但他拒绝吃药,所以,他拆掉伤口的线,自残,这些都说明,他是真的不想活下去了。 他在求死。 并且是用这种最极端残酷的方式。 楚生低着头,第一次,他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子不知所措的站在那,他觉得,都是因为他没照顾好厉宴行,才导致厉宴行轻生。 事实上,不是。 厉宴行是一心求死,而拒绝吃药,弄伤自己,都只是他求死的方式。 码头那一枪,看来不只是打伤了他的肩胛骨,也彻底的打散了他求生的欲望。 他不想活了。 “这不是你的错,”林鹿按了按肿胀的太阳穴,沉声道:“从今天开始,他的药,我每天守着他吃,他不吃,我就硬喂。” 这句话,是说给楚生听的,也是说过厉宴行听的。 即使林鹿这么说,楚生还是依旧觉得这是他的错,在他看来,照顾厉宴行是他的责任,厉宴行藏药,自残,这些都是他的错。 “是,小小姐。”楚生还是低着头,心虚不敢看林鹿。 林鹿看向医生:“他现在情况怎么样?需要就医吗?” 如果需要,他们必须马上准备半小时后紧急迫降。 “厉总的情况划算稳定,暂时不需要,”医生放下药片,沉声道:“但如果厉总继续拒绝服药,或者自残,恐怕就……” 林鹿点了一下头:“不会了,从现在开始,我会一直看着他。” 厉宴行抑郁症爆发也好,受伤也好,他还没丧失思考的能力,林鹿亲自看着,他就算想做什么,林鹿也会制止。 “那就太好了,”医生如释重负,“林医生,你看着厉总最好,我们也会一直观察着厉总的情况,尽可能保证他平安抵达京都。” “嗯,”林鹿点头,“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医生离开。 林鹿这才抬头看向陆见深:“你们都在外面等着,我去单独和他聊聊。” 陆见深朝着厉宴行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后,他应下:“嗯,有什么立即叫我,我们就在外面。” 陆见深说完,带着楚生离开。 林鹿头痛。 说真的,她是真没想过厉宴行抑郁症这么严重,且因为秦可可的事,厉宴行这样的人也会有自残求死的行为。 她好像真的低估了厉宴行对秦可可的爱。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走了进去,厉宴行像是没看到他一样,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其他的,我都不跟你说,”林鹿看着厉宴行,“厉宴行,我们马上回京都,明天就是林老夫人的寿宴,你要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明天就一个人杀去林家,我一个人要是斗不过他们,他们欺负我,我看你到了九泉之下,怎么跟我母亲交代。” 爱赢万难。 但很显然,厉宴行现在不能和他谈爱。 不能谈爱的话,那就只能谈仇恨。 厉挽澜的仇,厉家的仇,那些尘封多年,被人刻意隐藏起来的仇恨,很快就会被揭开,那些逝去的人,也会被重新提起。 病床上,厉宴行听到“母亲”两个字,就像是被按下了开关。 他眼珠转动了一下,涣散的目光落在林鹿身上,像是好不容易才认出林鹿一样,他艰难的开口:“阿鹿,别怕,哥哥在。” 他说,别怕,哥哥在。 即使林鹿不承认,即使这样,他依然,从来都没忘记过他是林鹿的哥哥。 林鹿的心脏一阵收缩,有一道暖流划过。 “嗯,我知道,哥哥在,”林鹿笑着开口,“有哥哥在,就不会有人欺负我了,所以,哥哥,你要尽快好起来,你要代替母亲保护我,对吗?” 她在唤醒厉宴行的求生欲。 她想他记得她,也记得他要保护她,他是被需要的,也许,他才会有想要活下去的欲望。 厉宴行沉默了许久。 “哥哥会保护你,”厉宴行沙哑的声音响起,“不会了,哥哥不会再伤害自己,哥哥要尽快好起来,哥哥要保护阿鹿。” 林鹿是厉挽澜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是厉家主和他拼尽一切,包括性命都要守护的人。 他错过了她的过去。 所以,现在,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她。 “哥,”林鹿这一声哥,发自肺腑:“都会过去的,痛苦也好,遗憾也好,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会陪着你,陆见深也会陪着你,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他不是一个人。 即使跌入尘埃,一文不值,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厉宴行听懂了。 可有些事,不是听懂了,理解了就能接受,就能过去,只是,他不会再伤害自己,因为他还有人要守护。 厉宴行偏执的想,没有爱情,他还有亲情。 至少,他还有要守护的人。 林鹿陪着厉宴行待了一会儿才走,等她出来,楚生立即走了进去,林鹿提醒:“生哥,你好好看着他,喂药的时候叫我,从今天开始,我每天守着他吃药。” 楚生点头:“是,小小姐!” 林鹿离开。 回到机舱休息区,她按着太阳穴,一边问陆见深:“陆见深,你卫星电话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陆见深没回答,直接把卫星电话拿给林鹿。 林鹿想了想,从通讯录翻出allen的号码,再用卫星手机,拨下。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 “喂?”allen略显疲倦的声音传来。 林鹿愣了一下,这才开口:“师兄,我是林鹿,我现在飞机上不太方便,你先帮我联系一下三师兄,我想了解一下他之前的科研项目。” “你是说,记忆移植?”allen意外道。 第402章 陆见深,你该不是在吃醋吧? “是,”林鹿按着太阳穴,“不过,我想要的不是移植记忆,是用芯片暂时删除记忆,芯片移除,他的记忆不受损。” allen想了想,回答:“这个研究方向很有意思,我会先跟三师兄联系,看他的研究进度,如果能做到的话,你是想给自己暂时删除记忆?” 林鹿否认:“不是我,具体等回国再说,你先帮我联系三师兄。” “好,”allen应下,“你什么时候到京都?” “凌晨了,”林鹿说,“到京都之后,我还有事,暂时没空见你,等林家寿宴过后,我们再联系。” 回国之后,她要准备林老夫人的寿宴,在这之前,她不再见任何人。 厉宴行的情况也不太好,她更没时间去见allen。 allen闻言,也没再说什么:“好,有什么需要,第一时间打给我。” 林鹿也不客气,应下后,两人也没再说什么,林鹿就挂断了电话。 “你想删除宴行的记忆?”陆见深看着林鹿,问道。 删除记忆是个办法。 虽然能暂时的减轻厉宴行的痛苦,但却无异于掩耳盗铃,陆见深其实并不太赞成。 林鹿叹了一声:“不想他死,也许,这是唯一的办法,不过,究竟要不要删除记忆,还是让他自己决定吧。” 陆见深朝着厉宴行那边看了一眼,哑声开口:“宴行的情况,的确不太乐观,他的抑郁症已经到了自残的地步,也许,删除记忆对他来说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删除记忆,忘记秦可可,也许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怎么做,他自己选,”林鹿头痛,“等回京都之后,我联系了三师兄再说。” “嗯,宴行自己的事,自己决定,我们不插手,”陆见深回应,“不过,你跟季先生关系很好?” 研究记忆移植的是林鹿三师兄,但林鹿却没直接联系三师兄。 她联系的是allen。 他们关系很好? 陆见深心里不爽,但以他现在和林鹿的关系,他不能直接表现出来,他怕林鹿会生气。 “季先生?”林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哦,你说allen?他是我师兄,准确来说,他是唯一一个有师父所有弟子联系方式的师兄,三师兄做科研,是常规失踪人口,除了三师兄,没人能联系到他。” 林鹿解释到这,忽然发觉有什么不对。 她视线凝固在陆见深脸上,唇角勾了一下,好整以暇的看着陆见深,鬼使神差的开口:“陆见深,你该不是在吃醋吧?” 她声音,充满了蛊惑。 还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挑逗。 陆见深漂亮的喉结滚了滚,深邃眸子落在林鹿脸上,与她对视,声音沙哑的回应:“林医生,你才听出来吗?” 他承认了。 林鹿:“?” 她本来只是随意的试探,却没想到陆见深居然承认了。 渣男! 林鹿脑子里第一反应是生气,陆见深明明都有未婚妻了,却还要来撩她!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脏却明显漏跳了一拍。 耳根也悄然绯红。 “陆总,你有未婚妻,还这么撩前妻,你不觉得自己太渣了吗?”林鹿别开视线,声音不由得冷了几分。 陆见深听到“前妻”两个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就算他不想承认,他们已经离婚了。 “林鹿,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陆见深皱起英眉,呼吸不由得加重。 林鹿嗤了一声,讥讽道:“不然,你想我用什么态度跟你说话?陆总,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是,他们离婚了。 可当初陆见深并不想离婚,他是为了林鹿。 “我没忘,”陆见深声音寡淡而苍凉,下颌线绷紧:“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发生的事。” 陆见深说完,似乎不想再提这件事,他起身离开了。 林鹿看着陆见深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陆见深最后这句话有什么不一样的意义,可她说不清楚,何况,离婚的事她真的觉得是理所当然。 他们没感情。 婚期三年一到,没有奶奶的勉强,她觉得离婚是很自然的事。 可陆见深,他是被伤到吗? 林鹿不知道。 算了,林鹿摇了摇头,她想那么多干什么? 他们已经离婚了,陆见深的事也跟她无关,等回到京都,林老夫人的寿宴之后,她再跟厉宴行谈移植记忆的事。 记忆移植听上去有点像逃避现实,但这对现在的厉宴行来说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当然,林鹿也知道,一旦厉宴行接受移植记忆,暂时尘封有关他和秦可可的记忆,那他和秦可可之间或许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这能救厉宴行的命。 何况,最终要不要做这个移植记忆,由厉宴行自己决定。 比起性命,林鹿觉得其他都不重要。 与此同时,京都。 某别墅区。 allen接完电话后放下手机,他看着眼前大门,片刻后,他才抬手,按下别墅的门铃。 这是陆惊岚的私人别墅。 他来找陆惊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惊岚不再来找他。 她好像,突然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一开始allen觉得没什么,陆惊岚不再来烦他,他觉得世界多很清静,可很快,他就发现他开始不太习惯没陆惊岚的生活。 陆惊岚好像在躲着他。 酒吧,饭店,任何他们可能遇到的地方,陆惊岚看到他,都像是没看到,直接从他的全世界路过。 allen有点在意。 但他很快就忽略掉这种在意。 他只是还不太习惯陆惊岚突然不追着他了,他只是,有一点轻微的戒断反应,他这样说服自己。 今天来找陆惊岚,也是因为明天林老夫人的寿宴。 季家和陆家联姻的事没有取消,季家主让他来找陆惊岚,明天一起出席林家老夫人的寿宴。 他是为了这个来找陆惊岚。 很快,别墅大门拉开。 陆惊岚站在门口,见到allen之后,她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恢复平静。 “季先生,我不接你电话,也已经避开你了,”陆惊岚手指紧攥,声音尽可能的平静道:“你来找我干什么?不怕我对你继续死缠烂打吗?” 第403章 她曾经用尽全力去爱一个人 陆惊岚这句话,是故意的。 她曾经那么爱眼前这个男人,她以为,她会永远追逐着这个男人,可这个男人,从来都没爱过她。 没人知道,她曾经为他付出过什么。 既然真心得不到回应,她就收回,不去爱了。 allen闻言,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惊岚只要一碰到他,就变得很尖锐,明明以前一直都是她在追着他,可现在,好像一切都变了。 “陆惊岚,你一定要这么尖锐吗?”allen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算了,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我只是来告诉你,明天晚上林老夫人的寿宴……” “你放心,”陆惊岚打断他,面无表情道:“我不会跟你一起出席,我更不会让别人误会我和季先生,明天晚上,我会宣布陆家和季家联姻作废,季先生,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allen愣住,脱口道:“什么?” 他是真的觉得意外。 陆惊岚什么时候开始转性了? “我说,我说宣布陆家和季家的联姻作废,”陆惊岚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淡漠:“季先生,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对你纠缠不放,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的世界,再也不会了。” allen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看着陆惊岚,陆惊岚的表情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不知道为什么,allen的心脏忽然一阵刺痛。 就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陆惊岚,有意思吗?”allen手指紧攥成拳,厉声道:“欲擒故纵?你以为玩这种把戏,我就会当真?你……” “季先生,你太看得起自己了,”陆惊岚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弧度,“是,我以前喜欢你,追逐你,但那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现在我不喜欢了,季先生,你,其实什么都不是。” 她的心,如同被针扎一般刺痛。 但长痛不如短痛。 她早就该清醒的,既然这个人,她拼尽一切都无法让他爱上自己,既然这样,那就放手吧。 放手,就不会疼了。 allen愣住。 他紧紧攥着拳头,心底怒意翻滚,但他却不知道这怒意该冲着谁去。 习惯! 对,他只是习惯了她一直追着他! 他只是习惯,她不爱他了,放手了最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allen试图说服自己。 但他发现,他好像说服不了自己。 “没别的事,季先生就请回吧,”陆惊岚伸手,要关门,然后她略停顿了一下,再度开口:“以后,季先生不用再来这里找我了,我们没有再单独相见的必要。” 陆惊岚说完,关上大门。 大门重重合上。 把他们两个人,隔绝开来。 allen错愕的看着关闭的大门,他好像第一次感觉到,陆惊岚不是在开玩笑,她好像真的,在和他划清界限。 他应该开心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这是他今天来的目的。 他达到了。 可为什么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别墅里。 陆惊岚背靠着大门,脸上的笑容与冷漠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疲倦和痛苦。 她双手抚摸着肚子,苦笑道:“对不起,宝贝,以后,妈妈要一个人养着你,希望你不会怪妈妈,可是,妈妈不想你有一个不爱你和妈妈的爸爸……对不起,宝贝。” 陆惊岚怀孕了。 那一夜的荒唐之后,她发现自己有了这个孩子。 原本她想把这件事告诉allen,她想,也许有了孩子,allen就会为了这个孩子,至少是为了这个孩子好好和她谈一谈。 他们可能会结婚,然后一起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 可是,那天晚上她在allen家等了很久,暴雨如注,allen从头到尾都没多看她一眼,他甚至都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allen离开了,陆惊岚高烧,几乎昏厥,可这个男人,他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懒得。 她输了。 一败涂地。 但是没关系,她还有这个孩子。 因为怀孕很多药不能吃,她只能采取物理降温,一个人挺过高烧,挺过了所有,在这之后,她就清醒了。 她曾经用尽全力去爱一个人,该做的,她都做了。 所以,即使最后没结果,但遗憾的人也不是她。 片刻后,陆惊岚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电话很快接通。 “九哥,”陆惊岚疲倦的开口,“我想好了,明天晚上我会宣布陆家和季家联姻作废,我正式放弃陆家继承人身份,我要离开京都。” 九哥,陆西沉。 陆西沉捏着手机,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哑声开口:“值得吗?” 陆西沉叹了一声,又道:“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放弃陆家的一切,小妹,值得吗?” 他喊陆惊岚小妹,是真的把她当妹妹看待。 说起来,他和陆惊岚都算是大家族的异类,只不过陆惊岚的方式和他不一样。 “没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陆惊岚苦笑,“九哥,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和嫂子。” 陆惊岚一直都知道姜离的存在,她也真心把姜离当嫂子。 她甚至很羡慕,姜离曾经也是跌跌撞撞,满身是伤的奔向陆西沉,可她得到了回应,陆西沉也爱上了她。 但她不一样。 她和allen之间,隔着一条人命,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无形的墙。 既然这样,她放弃了。 “好,”陆西沉再度开口:“你出国的事,我会替你安排,家主那边,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会替你善后。” 一滴泪,从陆惊岚眼角落下。 她擦去泪水,低声道:“嗯,爸爸那边,我会处理。” 陆西沉抿了一下唇,轻声道:“小妹,你想好了,如果反悔,随时可以停下来,只要你愿意,就算是季家小子不同意,九哥和你三哥就算是绑,也要把他绑回来和你结婚。” 陆惊岚低着头,摇头:“强扭的瓜不甜,何况,我已经不爱他了,我离开京都,也不只是为了孩子,我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在京都待太久,我也腻了,也许,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会有不一样的心境呢。” 第404章 他从来,都没相信过我 陆西沉听到陆惊岚这么说,倒是松了一口气。 就好像,陆惊岚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再不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女,而这一切,都因为一个男人。 陆西沉心绪复杂。 在陆家,在陆见深回归之前,除了陆惊岚,从来没人把他当他当成陆家人,也从来没人会软软的叫他一声九哥。 一开始他是怀疑陆惊岚心机绿茶,故意接近他的。 可后来他才明白,陆惊岚就是这样一个人。 出身在大家族,但她从来不会拜高踩底,她也从来不会仗势欺人,她年纪不小,但却有一双看透世俗的双眼。 她很好。 就是个恋爱脑。 “季家小子不喜欢你,是因为那件事,”陆西沉想了想,再度开口:“那件事不是你的错,他的白月光也没……你为什么不跟他解释清楚?” 陆惊岚闻言,笑了一声,说道:“九哥,他认定是我害死了他的白月光,他从来,都没相信过我,我又何必解释?何况,我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反而觉得我是在狡辩,我累了,不想再解释了,怎么想是他的事,以后这个人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她放弃了。 她也知道,她很难忘掉allen。 但没关系啊,一天忘不掉就十天,一年,十年…… 总有一天,她会彻底忘掉allen的。 最近她总会回头去想,她和allen之间好像除了伤害,什么都没有。 “也好,”陆西沉说,“不重要的人,就不提了,九哥最近不能回来,等你出国安定之后,九哥和你嫂子再来看你。” “谢谢九哥和嫂子,”陆惊岚笑道,“好了,九哥,没其他事,我先挂了。” “嗯,你照顾好自己和孩子。”陆西沉叮嘱。 陆惊岚应了一声,这才挂断电话。 她紧攥着手机,眼泪不由自主的从眼角滑落,为了爱allen,她几乎用尽了全力,可到现在她才明白,如果方向错了,再努力也是徒劳。 allen不爱她。 就算她把全世界都送到他面前,他永远也不会爱上她。 放弃吧。 陆惊岚紧攥着手机,回到客厅后,她才从通讯录翻出陆家主的电话,拨下。 电话很快接通。 “乖女儿,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陆家主声音传来,少了几分平时的威严,多了几分慈爱温和从容。 陆惊岚深吸了一口气,开口:“爸,明天林老夫人的寿宴,我去。” 陆家主愣了一下,叹气:“林家的事,你不想去就不去,爸爸是家主,只要爸爸在这个位置一天,陆家就没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事,乖女儿,长老会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爸爸会处理。” 陆惊岚知道,这些年,她能一直这么任性的活着,其实都是因为陆家主在背后替她撑腰。 可陆家主也会老。 “爸,如果,我明天去,是宣布取消陆家和季家的联姻,你会生气吗?”陆惊岚问道。 陆家主闻言,非但不生气,反而开心起来:“这是好事啊!乖女儿,爸爸怎么会生气?你终于想通了,要和季家那小子划清界限了?好好好!不愧是我陆行渊的女儿!要不是爸爸没在京都,爸爸明晚一定亲自到场为你站台!” 陆惊岚:“……” 行吧,她的担忧完全是多虑的。 陆行渊也和他其他几大家族的家主不一样,其他几家家主都是为了家族利益牺牲一切,陆行渊却从来不会为了家族利益,牺牲陆惊岚。 要不是陆惊岚喜欢allen,陆行渊早就取消这门婚事了。 如今陆惊岚想通了,放弃这段联姻,陆行渊真的很高兴。 “爸,谢谢你。”陆惊岚哽咽道。 “傻丫头,爸爸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就是爸爸的一切,”陆行渊柔声道,“爸爸说过,这一生,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爸爸是你的后盾,有我在,谁都别想勉强我宝贝女儿做任何事。” 陆行渊是个典型的女儿奴。 陆惊岚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他都毫无怨言的为她兜底。 他只希望他的宝贝女儿可以用她喜欢的方式度过这一生,而不是为了家族,为了利益,走一条满是利益算计的路。 陆惊岚的眼泪断线般落下,她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找到自己失去的声音:“爸……对不起,阿岚不孝,阿岚错了……” “乖女儿,你怎么哭了?”陆行渊眉头深锁,脸色不由得阴沉下来:“是不是季家那小子又欺负你了,行,季家那小子三番几次欺负你,爸爸这就去找他算账!” “爸,跟他没关系,”陆惊岚赶忙擦掉眼泪,“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爸,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去找他了。” 陆行渊短暂的沉默后,这才说道:“乖女儿,爸爸多希望你永远都长不大,像个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可是,我的宝贝女儿还是会一天一天长大,好了,爸爸不和你说了,爸爸这还有一个跨国会议,明天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任何后果,都有爸爸替你担着。” “嗯,”陆惊岚咬着牙关,“爸,我知道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陆行渊笑:“我宝贝女儿都知道关心爸爸了,好好,爸爸很开心,好了,宝贝,爸爸先挂了。” 陆惊岚嗯了一声,这才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后,陆惊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失声痛哭起来。 过去的这么多年,她好像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allen身上,从来都没关心过陆行渊,如今幡然醒悟,陆行渊却已经连头发都白了。 几个小时后,凌晨。 一架私人飞机在京都国际机场降落。 机场里,一辆救护车早就在那里等待着了。 飞机平稳停好之后,医护人员立即将厉宴行从飞机上抬了下来,然后直接抬上了救护车,送去厉家医院。 “楚生,厉家那边,你知道该怎么做,”陆见深看着远走的救护车,沉声道:“我会对外封锁宴行受伤的消息,不过厉家那边,恐怕很难封锁住消息。” 话音落定,林鹿开口:“厉家那边,不用封锁消息,这个时候,他们肯定更坐不住要下手,所以,这也是最好一网打尽的机会。” 第405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厉家主故意废除厉宴行的继承人身份,目的就是为了浑水摸鱼,把隐藏在暗处的对手都搅到明面上来。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按她的话做。”陆见深说道。 楚生看了林鹿一眼,又看了陆见深一眼,尴尬点头:“哦,我知道了,那家主那边……” “厉家主那边有什么问题,我给他解释。”陆见深回答。 林鹿瞥了陆见深一眼,厉家主有什么问题,为什么要他解释? 不过,既然他自己主动说,她也就懒得管了。 林鹿没再说什么,准备上车离开。 这时,楚生走上来:“小小姐,不好意思,厉家别墅那边……厉总回国之前就下令封了起来,你暂时不回那边住,厉总给你另外安排了住处,你的行李也都搬过去了,我安排人送你过去。” 厉家别墅封了? 林鹿抿了一下唇,开口:“嗯,你去吧。” 楚生点头,离开。 楚生安排了司机,林鹿也没多想,直接上了车。 陆见深:“……” 行吧,她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和他一起? 季知南默默的站在一旁,感觉自己有点多余,但又不好拆穿。 “走吧,”陆见深开口,“先回住处再说。” 季知南点头:“嗯,正好有几个情报跟你说一下。” 上车后,陆见深才问道:“什么情报?” “林子衿负责的一个东海货运,在东海被沉,这笔损失超过十亿,”季知南回答,“另外,林氏集团这几天,一直都有不同程度的负面新闻,除了阿烟的娱乐公司,还有南行知在背后帮忙做推手。” “这些都是烟雾弹,”陆见深一针见血,指出:“林家也知道,所以,在林老夫人的寿宴之前,林家不会有大动作,但在林老夫人的寿宴之后,也就未必了。” 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鹿回归林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陆见深不太清楚林家会怎么应对。 或者说,他是不清楚林家那位隐藏在幕后多年,没什么存在感的林老夫人究竟什么态度。 “对了,你之前一直让我调查林老夫人,”季知南按着太阳穴,沉声道:“这位老夫人的资料,基本是空白,能查到的,都是林家对外公开的线索,只知道她是在二十几年前就突然宣布放权,之后,从来没再公开场合露面。” 季知南觉得奇怪,又补充道:“二十几年前,时间差不多和林医生母亲出事的时间吻合,这次如果不是为了给林子衿上台造势,她可能也不会露面。” 林老夫人是一个谜。 但她代表着林家长老会,她出面,就意味着林家长老会对林子衿的认可。 林子衿也就名正言顺的坐实了林家大小姐的身份。 林家为了捧林子衿,也的确是煞费苦心。 “还有一件事,”季知南说,“明天的寿宴,林医生那位师兄也会出席。” 陆见深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芒:“他?” “嗯,他是季家继承人,”季知南解释,“作为季家继承人,他应该出席,陆家和季家有联姻,所以,明天他应该会跟陆惊岚一起出席。” 大家族之间,利益第一。 所以,即使都知道allen不喜欢陆惊岚,但这表面的关系还要维系。 陆见深查过陆惊岚。 早在回归陆家之前,他就对陆家的情况了若指掌。 “话说回来,当年那件事,季星野厌恶陆惊岚,自己废除身份出国,”季知南神色晦暗不明,沉声道:“如果有一天,他发现自己曾经真心爱过的白月光,从头到尾都只是把他当提款机,拿他的钱,养着小三,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季星野是allen的名字。 当年他因为自己白月光,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家族,季家也因此元气大伤,缓了好几年才恢复过来。 “那件事,陆惊岚一直都知情,”陆见深垂着眸子,声音冷淡:“就是因为知情,害怕季星野受伤,所以一直隐瞒这个消息,她小心翼翼的保护季星野,却没想到,季星野所有的报复,都冲着陆惊岚去。” 陆惊岚在用她的方式保护allen。 但allen还给她的,只有伤害。 “说起来,他那个白月光最近也在京都,”季知南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她拿着当初陆惊岚给的钱,和男小三建了一个直播公司,似乎做得还不错,见深,要清理掉她的公司,给你小妹出口气吗?” 陆见深摇头:“惊岚想处理,自己会动手。” 陆惊岚不是没能力。 只是,她从来不会借助大家族的权势欺压人。 “也是,”季知南点了一下头,“陆惊岚这孩子,也不是软柿子,她只是善良,不想借用权势去压人,但有时候对付小人,权势却是最有用的。” 季知南说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道:“只是不知道,季星野那个白月光如果知道季星野是季家继承人,是她一直想攀附的顶级豪门,她会不会后悔。” 后座上,陆见深突然道:“林家的寿宴,不是也会邀请一些底层圈子吗?” “是啊,”季知南说完,恍然大悟:“见深,你意思是给她也发张邀请函?请她来林家寿宴?” 陆见深颔首:“林老夫人寿宴,对林家来说是大事,越热闹越好。” 季知南秒懂。 这哪里是越热闹越好,这明摆着是要给林家添堵。 林鸿楠不是最注重颜面? 寿宴上,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林鸿楠这么爱面子,肯定会觉得颜面受损,又或者,是在影射他出身不高。 也许,换一个大家族的人不会这么想,但林鸿楠绝对会这么想。 即使身在高位多年,即使他已经完全掌控林家,但有些事,刻在骨子里,林鸿楠这辈子都改不了。 “我知道了,”季知南拿起手机,“我这就安排。” 他打了个电话,安排完之后,视线不经意的瞥见前面那辆黑色宾利轿车。 “见深,前面那辆车是林医生?”季知南意外道。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进了别墅区——京都府。 陆见深回归陆家之后,一直住在京都府。 林鹿也住这里? 第406章 看够了吗? 宾利车上,林鹿倒没注意到后面的迈巴赫。 司机开车把她送到新的住址,进小区后,她给林烟发了一个地址定位。 这几天在国外,明天又是林老夫人寿宴,林烟不放心,必须过来陪着她,除此之外,林烟这边也还有些事要当面跟她说。 发完地址,林鹿收起手机,这才从后视镜看到后面的迈巴赫。 等一下! 那不是陆见深的车? 从机场分开,林鹿没想过这么快会再见到陆见深。 在b国的时候,她没想太多,和陆见深相处也还算自然,但现在回国了,马上又要和林家打交道,她必须和陆见深保持距离。 毕竟,陆见深是林子衿未婚夫。 “小小姐,到了。”司机把车开到1号独立别墅前,车停稳后,司机才开口。 话音落定,迈巴赫也停了下来。 司机已经下车打开车门。 另一边,季知南也是神色复杂的下了车,他站在车门边,朝着宾利轿车这边看过来。 车上,林鹿扶额。 她怎么忘了,这新的住址是厉宴行安排的。 厉宴行是故意的吧? 厉宴行应该庆幸他现在医院,否则,林鹿会打得他妈都认不出来。 没办法,林鹿深吸了一口气下车。 陆见深也从车上下来。 陆家是2号别墅。 别墅门挨着门。 林鹿离开厉家别墅,但她没想到,搬到新的住址,是跟陆见深当邻居。 气氛凝滞。 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 “林医生,好巧啊,你也住这?”季知南尴尬的笑了一声,主动开口打破了僵硬的气氛。 林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巧?她又不傻,这绝对是厉宴行故意安排的,只不过,她真不知道厉宴行为什么这么做。 她和陆见深都已经离婚了! “是啊,好巧,”林鹿咬牙切齿,转头对司机道:“明天帮我另外找个房子,我要搬家。” 司机:“……” 他只是个莫得感情的司机! “是,小小姐,”司机拿下行李,“小小姐,我先帮你把行李拿进去。” 林鹿也没说什么,司机把行李拿走后,把车留给林鹿,就离开了。 从头到尾,陆见深都没说一句话。 他不能开口,一开口就错。 “林医生,坐了这么久飞机,你多半也饿了,”季知南见势不对,忙岔开话题,主动说道:“见深叫人准备了宵夜,要不过来一起吃点?” 林鹿想拒绝。 但她真饿了。 “什么宵夜?”林鹿板着脸,问道。 季知南笑道:“什么都有,你想吃什么?” 林鹿喜欢火锅。 但这么晚了,哪儿来火锅? “随便,”林鹿开口,“先说好,我只是来蹭饭,蹭完就走。” 陆见深用指纹解锁大门,垂着眸子:“嗯,火锅,食材都准备好了,进来吧。” 陆见深准备了火锅? 是巧合? 还是,他查过她? 林鹿倾向后者,毕竟,她和陆见深也不熟悉,陆见深不可能了解她喜好,除非他调查过自己,可他为什么调查她? 林鹿不知不觉间,在心里对陆见深产生了一层隔阂。 食材是提前准备好的。 好巧不巧,还都是林鹿喜欢的菜。 “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还有点事,”季知南站在门口,火急火燎的说道:“那什么,见深,林医生,你们吃,我先走了哈。” 他可不敢留下来当电灯泡!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个家没他得散! 季知南说完,也不等陆见深和林鹿开口,完美转身,大门一摔,他松了一大口气,然后拿出手机打给林烟。 林烟正开车来京都府的路上。 季知南把情况简单跟林烟说了一下,然后微笑:“宝,我也饿了,你也带我去吃个宵夜?” 他也有对象! 林烟:“……” 她没听错的话,季知南是在跟她撒娇? 猛男撒娇? 谁能想到南城地下之王,京都季家子,人前总是绷着脸高贵冷艳如高岭之花的季知南,人后是这幅模样? “行吧,”林烟叹了一声,“你在别墅门口别动,我来接你。” 林鹿和陆见深吃火锅,没一两个小时估计也吃不完。 季知南薄唇勾起一抹笑意,温声道:“嗯,我等你。” 季知南说完,转头朝着别墅里面看了一眼,果然,帮陆见深就是帮自己,他已经很久没单独跟林烟一起约会了。 很快,林烟开车过来把季知南接走了。 别墅里。 陆见深脱下西服外套,挽起衣袖,亲自去厨房炒锅底,林鹿倒是有点意外,她一直都以为陆见深这样的人不会做饭。 以前,陆见深的确不会。 自从和林鹿在一起,他才学的厨艺。 “要我帮忙吗?”林鹿礼貌的问了一句。 她不会做饭。 也不想做。 但毕竟是蹭饭,她不太好意思干站着不动。 陆见深朝着她看了一眼,男人衣袖挽至手肘处,露出肌肉线条清晰的手臂,他拿了两颗大蒜递给林鹿。 “帮我剥好。”陆见深哑声开口。 林鹿很自然的接过大蒜,陆见深又给她拿了一只碗,她就在一旁剥蒜。 两个人有条不紊的在厨房忙碌着,倒有一种奇妙的平衡。 锅底炒香,厨房里火锅的香味四处弥漫开来,陆见深做事一向一丝不苟,即使是炒个底料,举手投足之间,似乎也散发着某种致命的诱惑力。 林鹿眼角余光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视线几乎凝固在陆见深身上。 她承认,这个男人很优秀。 无论是商业上,还是其他领域,这个男人几乎无所不能,他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表面似乎很平静,越往深处,却越不知道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看够了吗?”陆见深低哑,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传来。 林鹿:“?” 完了,偷看被抓包! 林鹿心虚的别开视线,低声道:“我没看!你别瞎说!” 说是这么说,该看还是没少看一眼。 “过来。”陆见深充满蛊惑的声音再度响起。 男人满脸笑意,眉梢上扬,深邃的眸子落在林鹿身上。 林鹿几乎是下意识的朝着陆见深走过去,等他走到陆见深面前,四目相对,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该死! 她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他说过来就过来! 但这个时候她要是再走开,好像更显得欲盖弥彰。 “帮我把衣袖挽一下,”陆见深伸过右手,露出结实的手臂:“衣袖掉下来了,不方便。” 第407章 我不喜欢和陌生人相处 林鹿愣了一下,耳根悄然绯红。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相抵。 陆见深比林鹿高,所以,他微微低垂着眉眼,温热的呼吸打在林鹿脸上,气氛暧昧到极致。 林鹿的心脏漏跳了两拍。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故作镇定的抬起双手给陆见深挽起衣袖,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她指尖触碰到陆见深的肌肤。 男人肌肤细腻结实,应该是长年锻炼形成的结实肌理。 林鹿碰到陆见深的手臂,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指尖都在发烫,她手忙脚乱的给陆见深挽好衣袖,这才快速撤手。 大概是太紧张,又或者太心虚,她身体几乎是下意识的朝后退开两步,她没看身后,后背陡然撞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是炒锅的手柄。 她一撞,炒锅受力不均,刚烧开滚烫的锅底从灶台上倾斜,锅底倒了出来。 “小心!”陆见深眼疾手快,猛地一把把林鹿推开。 整个过程太快,林鹿甚至来不及反应,等她反应过来,就看到陆见深右手被滚烫的锅底油烫得红了一大片。 “陆见深!”林鹿脱口道,“你的手……” 陆见深先把锅平衡好,这才回应林鹿,他哑声道:“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你没烫到吧?” 要不是他动作快,那锅底烫到的就是林鹿后背。 “我没事!”林鹿抓起陆见深的手,看见陆见深的手被烫红了一大片,她想也没想,打开水龙头,对着陆见深被烫伤的手背冲。 冷水降温,但还不够。 “冰箱里有冰块吗?”林鹿问道。 烫伤需要冰敷。 陆见深颔首:“嗯,应该有,我去看一下。” “你别动!”林鹿厉声道,“你继续冲水,我去拿冰块,家里有医药箱吗?” 陆见深很乖的点了一下头,回答:“嗯,有,我去……” “在哪儿?”林鹿问道。 “杂物间的储物柜,”陆见深指了一下杂物间的位置,“上面第二个大抽屉。” 林鹿没说话,拿了冰块用布包上给陆见深冰敷后,这才去杂物间找药箱,药箱里有烫伤膏,也有其他消炎药品等。 “把手伸过来。”林鹿开口。 陆见深乖乖把手伸过去,虽然即使用冷水冲刷,又冰敷了,但还有红肿了一大片。 烫伤和其他伤不一样。 烫伤不能包扎。 “会有一点痛,”林鹿打开烫伤膏,提醒道:“痛的话,别忍着,叫出来。” 陆见深没接话。 他很擅长隐忍,这种程度的痛对他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林鹿动作很轻柔,一点一点涂抹开烫伤膏,她不敢想,要不是陆见深动作快把她推开,现在她后背会是什么样。 “这伤看着不轻,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林鹿问道。 陆见深摇头:“不用。” 林鹿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我不是专业的,等药效过了,伤口会灼痛,如果你受不了,记得马上去医院。” “嗯。” “还有,这段时间要注意,你这手不能沾水。”林鹿叮嘱。 这一次,陆见深没接话了。 林鹿下意识的抬起眸子,目光探究的看着陆见深:“有什么问题吗?” “我是独居,”陆见深回答,“一只手,可能洗漱不太方便,不过,没关系,我会尽量注意避开。” 林鹿闻言,这才反应过来,陆见深如果一个人住,这伤的又是右手,可能还真的不太方便。 “季知南呢?”林鹿问道,“他不住在这里?” 季知南刚才明明是和陆见深一起回来的。 陆见深立即把季知南卖了:“他不住在这,他在京都有其他产业。” 林鹿本来想说,贱人就是矫情,但陆见深的烫伤毕竟是因为她,太无情的话她好像有点说不出口。 “我给你找个临时保姆?”林鹿问道。 陆见深拒绝:“我不喜欢和陌生人相处。” 她也是陌生人。 但她没看到陆见深有什么不喜欢的。 “那不然,我帮你?”林鹿没办法,只好想到这个折中的办法:“不过,你如果不喜欢可以……” “拒绝”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陆见深开口道:“好,不会太麻烦你吧?” 当然会。 但林鹿说不出口。 “不会,”林鹿皮笑肉不笑,“反正住得近,不过,我也只负责你的洗漱起居,等你好了,我就会搬家不住在这边。” 厉宴行在京都,肯定还有不少其他产业。 实在不行,她让林烟另外再给她找个住处,再说了,她对住的也没什么要求,别墅太大了,她一个人住着太冷清了。 陆见深垂下眸子:“嗯。” 不知道为什么,林鹿好像感觉到陆见深不太高兴。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高兴。 “你手受伤了,火锅就别做了,”林鹿也没心思再吃宵夜,“吃点水果,一会儿等你洗漱完,就休息吧,如果明天手疼,我送你去医院。” 陆见深本来想说这点伤不影响,锅底虽然洒了一些出来,但大部分都还在,不影响吃饭。 但他要装柔弱。 “好。”陆见深应下。 林鹿去拿水果,水果准备得倒挺多,林鹿问陆见深想吃什么,陆见深指了一下橘子。 林鹿心说,行,她客气两句,这小子还当真了。 不过,剥橘子倒也没什么,林鹿随手拿起一个橘子,剥好,分成一小瓣小瓣的,这才拿给陆见深,陆见深伸手来接。 林鹿皱起眉头:“你手才擦了药,别乱动。” 陆见深这才反应过来,他伸的是那只被烫伤的手,听到林鹿这么说,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林鹿以为他是拉扯到伤口,问道:“痛?” 陆见深点头。 烫伤是痛,但这种程度的痛对他来说,倒是不算什么,不过,这难得让林鹿心疼的机会,他不会错过。 “算了,你别乱动,”林鹿无奈,叹了一声:“张嘴,我喂你。” 林鹿倒没多想。 陆见深的手,是因为她被烫伤,她这么做,也只是不想欠陆见深的人情。 陆见深的眼底闪过一抹压抑的风暴,但稍纵即逝。 下一秒,男人听话的张开嘴。 第408章 原来,你对我身体感兴趣? 林鹿把橘子一瓣一瓣的喂给陆见深,一颗吃完,陆见深似乎还没吃饱,林鹿无奈,但想想也是,陆见深这么大个人,一颗橘子哪能吃饱? “还想吃什么?”林鹿问道。 陆见深又指了几样水果,林鹿:“……” 行,这是把她当佣人使唤。 不过陆见深的手是因为她受伤,林鹿也不好多说什么,耐着性子把水果都喂了一圈,陆见深这才消停。 吃饱了,接下来就是洗漱。 陆见深住二楼。 他一只手,洗漱也不方便,林鹿拿保鲜膜,给他手裹了几圈,然后用胶带贴好,做了个简易的防水措施。 裹好保鲜膜,陆见深这才去浴室洗漱。 因为怕出意外,陆见深没锁浴室的门,林鹿就在浴室外等,免得陆见深要什么,或者发生意外喊不到人。 然而,里面半天也没什么动静。 “陆见深?”林鹿以为发生什么意外,朝着浴室方向喊了一声。 片刻后,陆见深的声音传来:“嗯,你进来一下。” 林鹿:“?”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是在洗澡! 叫她进去干什么?给他洗澡? 想到这里,林鹿耳根子烧得通红,她揉着太阳穴,走到浴室门口,敲了一下门:“那个,陆见深,你……你让我进来干什么?” 话音落定,下一秒,浴室门从里面被拉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一把抓住林鹿的手腕,把林鹿拉进浴室。 林鹿下意识的想抬手捂住眼睛,然而,她一只手被陆见深抓住,另一只根本来不及反应。 浴室里,流水的声音哗啦啦的响着,一片氤氲热气。 陆见深上半身的衬衣纽扣敞开着,露出线条肌理清晰的上半身,发达的胸肌,八块腹肌,马甲线…… 林鹿的视线一路向下,她不得不承认,陆见深的身材管理真的做得很到位,虽然一把年纪了,这身材看上去比小奶狗还好。 就是不知道摸上去是什么手感。 林鹿脑子宕机似的,这么想的时候,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伸出手摸了一把陆见深的腹肌。 陆见深:“……” 林鹿:“?” 等等! 她在干什么! 林鹿摸完之后,才猛地反应过来,她摸了陆见深! 那个传闻中,睚眦必报,霹雳手段,鬼见愁的南城首富陆见深! 完了! 下一秒,林鹿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低哑的嗓音:“摸够了?” 林鹿整个人都快碎了。 她闪电般收回手,面无表情:“还行,就硬邦邦的,也没啥好摸的哈哈哈,那个,没啥事我先出去了,你慢慢洗!” 林鹿说完就想跑。 开玩笑,她可是摸了陆见深! 摸完不跑等着被他杀吗? 陆见深才不会给她跑的机会,男人伸手,大掌抓住她略微发抖的小手,林鹿先是一愣,接着不知道为什么,她发现陆见深抓着她的手按在了……嗯,是按在了陆见深的腹肌上。 林鹿瞳孔一阵收缩,心脏几乎停跳! 等等! 等一下! 陆见深疯了! 他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不行,不行,陆见深这样太撩人,林鹿自问早就对男欢女爱没什么兴趣了,或者说,从小到大,她就从来没对任何一个男人产生过生理上的反应。 但是,眼前这狗男人,让她有反应了! 一定是她的错觉! “陆,陆见深,你你你干什么?”林鹿开口,声音不受控制的结巴起来。 她是爪子啊,还按在陆见深的腹肌上! 鬼知道那是种什么滋味! 林鹿的反应,悉数落在陆见深的眼底,男人心情似乎不错,薄唇勾起一抹微笑弧度,声音低哑道:“怕了?” 林鹿:“?” 他在说什么东西? 怕? 她林鹿字典里,就没怕这个词! 很好,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陆见深,这可是你主动的,”林鹿故作镇定,一本正经:“不就是摸一下你的腹肌,有什么好怕的?” 她可是风一样的女人! 就这? 就算扑倒陆见深,她都不心虚! 话音落下,男人低哑戏谑的声音再次传来:“原来,你对我身体感兴趣?” “我……”林鹿卡了一下。 说真的,她还真感兴趣! 她以前又没摸过其他男人的身体,这手感嘛,倒真挺不错的。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哈!”林鹿否认三连。 她不能认! 她可不是那种世俗的妖艳贱货呢! 陆见深眉梢微挑起,眼角勾勒出几分笑意,就在林鹿以为她按着自己的手要继续摸的时候,陆见深把她手按在皮带上。 “帮我。”陆见深诱惑开口。 林鹿:“啊?哈?” 说好的高贵冷艳呢! 陆见深私下竟然玩得这么开吗? “不是,那个……陆见深,你认真的吗?”林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然后发现她手不争气的抖了两下。 这都什么情况! 离婚后,她竟和前夫在浴室…… 打住! 林鹿猛地摇了摇头,不行,不能再脑补了,这时,就听见陆见深哑声道:“我从不说废话。” 林鹿嘴角一抽,好家伙,你是真一点都不客气? 他是男人,他都不怕吃亏,她怕什么? 大不了把他娶回家! 不是,她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林鹿深吸了两口气,一向拿手术刀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她,这会儿手抖得不行,她又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哆嗦着,在陆见深引导下,给陆见深把皮带解开。 皮带解开,林鹿又哆嗦着给他解开西裤的纽扣,然后,她看着拉链,整张脸都烧得通红,毕竟这拉链拉下去,可就真的坦诚相见了。 色即是空! 色即是空! 林鹿在心中默念,然后发现没什么卵用,她又开始默念《金刚经》,然并卵。 “林医生,你可以出去了。”这时,陆见深低哑的声音传来。 林鹿一脸懵:“什么?” 出去? 裤子都脱了,你给我说这个? “我手疼,解不开,”陆见深心情颇为愉悦,眼角眉梢带着笑意,一字一字:“林医生,我不介意你想在这陪我洗澡。” 她介意! 等一下! 所以,陆见深说帮他,不是帮他那啥,是帮他解开皮带和纽扣? 要死!她都在脑补什么! 林鹿猛地收回手,然后立正,转身,像见了鬼一般逃了出去。 第409章 这门婚事,她不同意! 从浴室出来,林鹿“啪”一声摔上浴室门。 她甚至连陆见深卧室都不敢待,她现在只想远离陆见深,可她刚走到门口,又想起陆见深手伤,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不能及时呼救就麻烦了。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在卧室里来回踱步几圈,这才稍微平复下心绪。 等她平静下来,这才注意到陆见深卧室的格局和陈设。 房间是简单的黑白灰。 陈设也挺简单。 除了衣柜,一张黑色的真皮沙发,屋内几乎没什么多余陈设。 也没照片。 不知道为什么,林鹿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太简单了。 就像是刻意收拾过的简单。 不过,也有一个从心理学上的说法是,越是头脑简单的人,越需要填充点缀,而头脑复杂的人,对简洁有着特殊的心理需求。 陆见深就是这类人。 这时,林鹿看到陆见深床头放着一本书,出于好奇,她走过去,拿起那本书,查看。 书名是《我有一只叫抑郁症的黑狗》。 林鹿知道这本书,是有关讲述抑郁症的书籍。 陆见深为什么会看这种书? 他有抑郁症? 不是,林鹿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是厉宴行,陆见深很早就知道厉宴行有抑郁症,所以,他看抑郁症的书是因为厉宴行?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林鹿也没多想,把书放下,在卧室又等了大约一刻钟,陆见深终于洗好了,身后浴室的门突然“咔哒”一声打开。 林鹿也没多想,下意识的转过头:“陆见深,你洗好了,那我就先……” 她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站在浴室门口的陆见深,男人赤裸着上半身,只在腰上系着一条白色浴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伤,那浴巾系得很松,仿佛随时都会掉下去一般。 “过来。”陆见深站在门口,深邃眸子落在林鹿脸上。 林鹿本能想拒绝。 但她鬼使神差的朝着陆见深走了过去。 “你又想干什么?”等她回过神来,有些懊恼的开口。 陆见深唇边带着笑意:“我忘了拿睡衣,你去帮我拿一下,就在左边衣柜。” 林鹿:“……” 行!早知道这人这么难伺候,她宁愿自己被烫伤,也不要被这人使唤! 可恶!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去衣柜给他拿睡衣。 拿完睡衣,林鹿一边递给陆见,一边转过身:“你也洗漱完了,睡衣也换了,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的说不清楚,我先回去了。” 陆见深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声道:“嗯,我换了衣服,送你。” “不用!”林鹿拒绝,“我就住在你家对面,不用送了。” 她全身上下写满了拒绝。 陆见深本来想坚持送她,但想到林鹿就住在对面,来日方长,也不急在这一时,就没再坚持,不过,他还是把林鹿送到大门口。 林鹿回到别墅,洗漱后,这才想起她约了林烟过来。 林烟怎么还没来? 出什么事了? 明天就是林老夫人寿宴,林鸿楠大概都不想他们出现,所以,他可能对林烟下手,想到这里,林鹿拿起手机打给林烟。 电话很快接通。 “烟姐,你在哪儿?”林鹿问道。 林烟回答:“快到了,给你带了宵夜。” 陆见深受伤,林鹿也没吃上宵夜,季知南一收到这消息就给林烟说了,所以,林烟吃完宵夜给林鹿打包了一份。 听她这么说,林鹿倒真有点饿了。 “行,”林鹿也不客气,“我下楼给你开门。” 挂了电话,林鹿下楼去给林烟开门。 大约四五分钟后,林烟开着她的大g到了别墅大门口,但车停好后,林烟没下车。 林鹿一脸懵逼。 那车是林烟的没错,车牌也没错,林烟怎么不下车? 林鹿没多想,朝着大g走过去,就在这时,副驾驶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季知南尴尬的从车上下来。 林鹿:“?” 所以,林烟来得这么晚,是因为她在和季知南约会? 这门婚事,她不同意! 林鹿冰冷的视线落在季知南身上,眼神,杀机毕现。 季知南也感受到了,他尴尬得脚趾扣抵,被林鹿的眼神盯得头皮都麻了,他干笑一声:“咳,那个,林医生,给你带了宵夜,我……我给你拿进去?” 林鹿这才看到他手上拎着一大袋食盒。 宵夜不香了。 她现在只是刀人。 没办法,逃不了,林烟只好从车上下来,她走过去,从季知南手上接过食盒:“你先回去吧。” 季知南如获大赦,转身就要走。 “站住!”林鹿厉声道:“我让你走了吗?” 林烟:“……” 她想劝。 但她心里也有点发怵,何况,从小到大,林鹿想做什么她从来不会说什么,这个时候开口,恐怕是火上浇油。 季知南整个人都麻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林烟,林烟无奈。 任何时候,她选择林鹿这边。 “林医生,我就是和阿烟约了个会,吃了个宵夜……”季知南硬着头皮解释,“我没犯什么天条吧?你这是不是……” 是不是管太宽了,林烟和他都是成年人,恋爱自由,婚姻自由,他要站起来反抗林鹿这个邪恶势力,拿回自己恋爱和婚姻的自由权! 但他不敢。 林烟警告过他,动谁都不能动林鹿,如果林鹿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她会毫不犹豫选择林鹿。 季知南无语。 他这哪里是谈恋爱,这是找罪受。 “我说你不该谈恋爱了吗?”林鹿打断季知南,双手抱胸,仿佛一个严厉的家长,抓到年幼的女儿跟男朋友出去厮混。 季知南错愕:“那你这是?” “你确实不该谈恋爱,烟姐是我的,你这狗男人敢背着我约我的女人,这是死罪!”林鹿宣判季知南的死刑。 季知南嘴角一阵抽搐,所以,他恋爱路上最大绊脚石不是别的,是林鹿这个小姑子是吧? “讲道理,你是女人,”季知南破罐破摔一般,昂起头颅,据理力争:“别想了,你们性别不合适,就算你是弯的……等等,林医生,你之前跟见深离婚,该不会是因为你,你你你的取向有问题吧?” 第410章 分手吧,烟姐,我娶你! “你取向才有问题,你全家取向都有问题!”林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脸上的寒意能杀死人。 季知南轻咳一声,干笑了两声:“那你取向没问题,为什么跟见深离婚?你知不知道见深为了你差点……” 季知南话没说完,突然停住。 不能说。 有些话,陆见深可以说,但他这个外人不能说,再加上林鹿这个性格,可能说了反而弄巧成拙,他想帮陆见深,至少,得让林鹿知道她失踪后那几天陆见深生不如死。 要不是为了复仇,他不怀疑陆见深会直接从悬崖跳下去。 都说陆见深是思念成疾,有轻生念头。 那可是陆见深。 “差点什么?”林鹿闻言,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在她的记忆里,她和陆见深没任何交集,结婚三年,陆见深在国外三年,他们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 “没什么,”季知南怕说错话,摇头:“那个,时间也不早了,你和阿烟不是还有正事要谈?我先回去了啊。” 遇事不决,先跑为上。 林鹿白了他一眼:“滚!以后晚上超过10点,不,9点,你不许约我烟姐,要不然我打断你狗腿!滚吧!” 季知南:“?” 9点? 小学鸡写作业都不止9点好吗? 但他不敢说。 弱小卑微的季知南,叹了一声,他决定了,回去好好和陆见深谈谈,无论如何,得帮陆见深早点跟林鹿复婚,否则,他这老婆肯定是娶不到了。 他恨! 季知南走后,林鹿像家长一样转过头,视线落在林烟身上,林烟一脸无辜。 几秒后,林鹿摇了摇头:“算了,都是狗男人的错,先进去再说吧。” 林烟被她逗笑,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林鹿一脸严肃:“你还笑!烟姐,我发现你最近有点叛逆啊,你还小,不知道外面社会的险恶,那些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分手吧,烟姐,我娶你!” 林烟:“……” 林烟无奈按了按眉心,笑道:“好啊,你娶我,让陆见深和季知南过,怎么样?” 一提到陆见深,林鹿有点心虚。 她脑海里不由得闪过陆见深裹着浴巾的样子,耳根悄然绯红。 “鹿鹿?”看林鹿没说话,林烟喊了一声。 林鹿心虚回过神来,摇头:“咳,别了,烟姐,我已经脑补出画面了,我们先不说这个了,进屋再说吧。” 林烟也没想,回到别墅,林烟把打包的宵夜拿出来,林鹿是真饿了,先吃了会儿东西,中间林烟出去接了个电话。 接完电话,林烟回到客厅:“鹿鹿,东城那边有线索了。” “什么线索?”林鹿放下筷子,问道。 林烟开口:“也许,东城林家当年那个家主,没有死。” “什么?”林鹿意外,“东城林家那个家主?这个消息,可靠吗?” “可靠,”林烟点了一下头,她放下手机:“阿璟亲自确认过了,那个家主,的确还活着,不过究竟在哪,还要时间去查。” 林鹿思考了一会儿,这才说道:“让他继续找,只要人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 不过,她也好奇,以林鸿楠这种睚眦必报的人,为什么会让那位林家主活着,是他身上还有什么林鸿楠想要的东西? 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这些疑问,得等找到了那位林家主才知道。 “阿璟会加派人手去找,”林烟说,“不过,东城那边最近不太平,林子衿的船沉了,林鸿楠派出了嫡系去调查,也许,阿璟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裴璟从小就到东城,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走到今天,他的履历和身份天衣无缝,但林鸿楠太聪明了,林家的货沉了不是意外,林鸿楠派人过去查,也不是为了挽回损失,而是他要查清楚是谁敢对林家下手。 “他的身份,迟早藏不住,”林鹿心里很清楚,她道:“好在,他现在已经有自保能力,就算林鸿楠查到他,也不敢轻易动手。” 如今的裴璟,已经是东城三大家族之一。 林家想动手也要掂量掂量,要么鱼死网破,大家同归于尽,要么,就是暗地里较量,胜负未知。 “如果这件事只是这么简单,我也不会单独和你说,”林烟神色严肃,沉声道:“阿璟动手,大哥在幕后打配合,只要查到阿璟身上,就能查到这件事里有大哥的手笔,如果阿璟身份暴露,林鸿楠或许不会下死手,但是……” 但是,裴璟和林见扯上关系,也就是和林鹿扯上关系。 就算杀鸡儆猴,林鸿楠也不会放过裴璟。 林鸿楠这个人心机城府极深,没人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报复的事情来。 “如果林鸿楠查到阿璟头上,就让他明牌吧,”林鹿看着林烟,一字一字:“无论如何,命最重要,他已经做得够多了,也做得够好了,明牌吧。” 明牌,就是直接暴露身份。 之后裴璟不用再掩饰身份,虽然很多事不太方便再做,但起码能保证裴璟的安全。 但明牌,就意味着二十多年前奶奶下的这步棋,变成了废棋。 按照他们当初约定,裴璟可以死,可以变成一颗死棋,但不能变成废棋。 事实上,不只是裴璟,还有林烟,林见,还有许多也许林鹿都没见过一面的人,他们隐藏蛰伏,目的都只有一个—— 复仇。 为厉挽澜复仇。 也许,他们有的人甚至不知道厉挽澜是谁,毕竟,当年太过惊才绝艳的京都第一才女,和宋家女被誉为“京城双姝”的厉挽澜,只存在于传说中。 林鸿楠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抹杀厉挽澜的存在。 再之后,京城双姝的另一个人物陨落。 至此,京城再无双姝。 “好,”林烟点了一下头,开口:“我会告诉他,必要时明牌,不过,这样一来,东城这边的棋几乎就毁了。” “活着最重要,”林鹿说,“我从来都不觉得,别人要为我的复仇付出生命,这样的复仇,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想我身边的人都活着,只有活着,才有意义。” 也许,她这一生都笼罩在复仇之下。 但复仇,从来不是她人生的意义。 第411章 她不可以去爱 林烟也知道。 对她,或者裴璟,还有林见他们来说,他们这些人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林鹿。 林鹿生,他们生。 林鹿死,他们也就不必存在了。 但是林鹿告诉他们,他们活着,还有其他的意义,他们可以和正常人一样,去看一朵花如何盛开,去攀越一座高山,去跨越一座河流,去和相爱的人相爱。 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复仇,或者赴死,从来都不是他们人生的主题。 即使他们当初被捡回去的时候,是被当成死士培养,他们也从来没觉得自己有未来,可林鹿告诉他们,他们有未来。 未来,或许对别人来说是很简单的两个字。 可对他们来说,是奢望。 一开始,林烟从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什么人,事实上,她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怦然心动的人,可她知道她没未来。 所以,她克制自己的本能。 她不可以去爱。 但现在,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嗯,”林烟说,“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你们在国外遇袭,也是林子衿所为,林子衿主动出击,我们这几天也没闲着,接连狙击了几个林子衿负责的项目,林家损失不小。” 林家一直想捧林子衿,所以,林鸿楠挑了几个很赚钱的项目,都交给了林子衿。 但无一例外,这几个项目都不同程度的出现问题。 “其他几个,我就不仔细说了,”林烟拿出一叠资料,递到林鹿面前:“这是林子衿入主林家旗下的娱乐公司资料,之前我名下的巅峰娱乐,还有其他几个小公司,都给她送葬了。” 林烟名下的几个娱乐公司,几乎全军覆没。 但林子衿也为此,付出不小的代价。 因为有南行知的壹赤娱乐在幕后做推手,所以,这段时间,林烟并没着急推自己手下的娱乐公司出来。 “林家要进军影视圈?”林鹿看着资料,倒也不意外。 如今这个时代,是流量为王的时代,资本早就摸透了观众的喜好,一套操作下来,不少娱乐公司都做得风生水起。 林家之前也有过娱乐公司,但大多都不温不火,偶尔有出圈的顶流,但都昙花一现,不是被爆出丑闻,就是因为炒作太过却没实力而被大众不喜。 “也算,也不算,”林烟说,“林子衿是想入局短剧赛道,她建立了一个新的娱乐公司,除了签常规艺人,还签短剧艺人。” “短剧?”林鹿意外道。 林烟点头:“嗯,短剧是这两年才火起来的,剧情没什么实际内容,主打一个爽,我查过,目前市面上比较火爆的短剧题材,消耗倒也挺高,有好几部年代剧题材的短剧,消耗已经破2亿了。” 林鹿之前没了解过短剧。 她的生活习惯其实挺古早,几乎不怎么玩社交软件,再加上这段时间忙,她都没听说过短剧这种东西。 林烟不一样,林烟是商场女王,什么商业项目赚钱,市面上什么行业或者项目是精准热点,她都必须要掌握了解。 所以,她现在把目标定在了短剧赛道。 一是跟林子衿打擂台。 二是这个赛道,目前处在风口,是很赚钱的投资项目。 “你想入局短剧赛道?”林鹿问道。 林烟颔首:“嗯,我和南少已经通过气了,他也有这个想法,另外,我也跟知南说过了,他也会……鹿鹿,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林鹿的眼神像是要刀人。 “南行知就算了,他有娱乐公司,之前几次你们合作也挺好,”林鹿死亡微笑:“季知南又是为什么?别跟我说,他也想合伙投资。” 商场的事,林鹿从来不插手。 但这件事为什么要拉季知南来入局? 可恶啊! 怎么哪都有季知南这个狗男人! 林烟失笑,语气又宠溺又无奈:“鹿鹿,这件事,知南有必须要入局的理由。” “什么理由?”林鹿假装生气,“烟姐,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你有季知南这个狗男人就不爱我了。” 林烟摇了摇头,解释:“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林鹿捂着耳朵,疯狂摇头。 谁要她解释啊! “你还记得季凛和季昭意吗?”林烟问道。 季凛? 季昭意? 林鹿想了想,倒想起这两个人,这两个人是南城季家嫡系,季家主季致远为了送季凛进季家嫡系,曾设计杀死季知南。 后来有季家作保,季凛和季昭意才回到京都。 这之后,林鹿就再也没听过这两个人了。 “记得,”林鹿说,“之前你还来过京都,想杀了他们,不过有季家出手,没有成功。” 林烟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杀气:“林子衿应该是查过陆见深,也查过知南,所以,这次林子衿入局短剧赛道,从季家点名要了季昭意,季昭意也因此在季家突然有了一席之地,还拿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嫡系身份。” 林子衿是林家大小姐,未来也是林家继承人。 所以,林子衿点名要季昭意,季家就琢磨出来了不一样的味道,所以,季家也很上道,给季昭意嫡系身份,以后但凡季昭意做出什么成绩,或者得到林子衿赏识,那也是季家的功劳。 大家族眼中,从来只有利益。 无论是谁,只要对家族有用,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利用。 “所以,季昭意被人当枪使,”林鹿托着下巴,淡声道:“我猜得没错的话,她本人应该很乐意。” 林烟点头:“不错,当初她和季凛虽然回到了京都季家,但季家从来没把他们当回事,不过,季凛毕竟有季致远之前铺的路,他手上也有半个季家的财产,所以即使在季家不太受重视,也没混太差,季昭意却不一样。” 季昭意是枚弃子。 在南城的时候,她也只是季凛的垫脚石。 到了京都,她一样是季凛垫脚石。 季昭意不甘心。 但她没办法。 京都季家和南城季家不一样,在这里,她的优秀一文不值,因为季家多的是比她更优秀的人。 “那些都不重要了,”林鹿说,“季昭意得到了林子衿的赏识,地位水涨船高,不知道她那个大哥季凛心里是什么滋味。” 第412章 烟姐,你这个负心渣女! 有人得意,自然有人失意。 没有林子衿的赏识,季昭意拿不到嫡系的身份,而季凛可以永远把季昭意踩在脚下。 但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 如今是季昭意在上,而季凛在下。 以季昭意睚眦必报的个性,季凛凶多吉少。 “鹿鹿,你也不要小看了季凛这个人,”林烟看着林鹿,认真道:“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季凛回季家之后,在季家地位并不低,只不过,想拿到嫡系身份确实很难,季昭意想对付他,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不过……” 林鹿猜到林烟的计划,说道:“烟姐是想借力打力?” “不错,”林烟点头,“季凛和知南是天生的敌人,因为他们的身份从出生就决定了,他们不可能当朋友,更不可能当兄弟,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至少在解决掉季昭意之前,季凛和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季凛是最不想看到季昭意上位的人,因为他无法容忍一个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有一天爬到自己头上。 “你打算去找季凛?”林鹿问道。 林烟摇头:“季家的事,我不插手,知南去,如果季凛愿意,那就拉他入局,如果季凛不愿意,也不影响大局。” “行吧,”林鹿叹了一声,“那个狗男人的事,你也不许插手,他要这点事都解决不了,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林烟:“……” 林烟看得出来,她是真不想自己和季知南结婚。 “鹿鹿,可能你不喜欢他,”林烟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不过,在认识他之前,我没想结婚,在认识他之后,我没想和其他人结婚,不管怎么说,我爱他,我愿意去尝试。” 她以前觉得自己没未来,她也不相信爱情。 但后来,她才发现,爱情和事业,其实并不冲突,她可以追求完全独立的人格,在商场上继续发挥自己的价值,也可以拥有爱情。 如果有一天他们产生冲突,她也不后悔,更不会放弃自己的事业。 “嗷!”林鹿“嗷”一声哭出了声,“我失恋了!我真的失恋了,烟姐,你这个负心渣女!” 林烟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林鹿真反对,不是这个反应。 事实上,她一直都知道,林鹿从来都不反对她和季知南,相反,林鹿应该是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像正常人一样恋爱,去吃恋爱的苦。 因为这样,她才更像是一个正常人。 “好了,说完了这两件事,我这还有一件事,”林烟扶了扶额,无奈道:“这次大哥去b国,没和你一起回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说起这个,林鹿这才想起来,她完全忘记了林见。 去金家,是因为林见那个电话。 但在金家,他没见到林见。 之后陆见深是提到过,那天晚上的人里有林见的人手,但林见没出面。 “大哥在b国还有什么事吗?”林鹿问道。 林见做事,一向很有分寸。 所以,林鹿也没多想。 林烟犹豫了一下,开口:“你师父,和他一起来京都了。” “什么?”林鹿满脸无法置信的神情,沉声道:“上次师兄说,师父的身体不太行,他为什么来京都?” 林鹿直觉这件事不简单。 师父是国际脑壳圣手,但随着年纪增长,他几年前就已经封刀,这几年也只做科研,不会再动刀了,而且,allen说过,师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神志也不清了,林见把他带来京都干什么? 很快,林鹿猜到了什么。 “是因为林家!”林鹿手指不由得攥紧,清澈的杏眸里闪过一抹蚀骨寒意。 林烟叹了一声:“不错,是因为林家,大哥到b国后,林子衿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我不知道她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但大哥最终答应带你师父一起回国。” 那个电话内容很关键。 但林见没说。 不过,林鹿想的是,林子衿肯定威胁林见了,只是,究竟什么样的威胁,能威胁到林见都妥协的程度?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林烟又道,“林子衿在国外主修的中医学,辅修的才是金融管理,她研究生的时候,申请过你师父当她的指导老师,但被你师父拒绝了。” 这些信息,林鹿以前不知道。 回国之后,她没再去过b国,一是为了婚约,二也是因为她那时候已经毕业,暂时没回去的理由,所以,她不知道林子衿之前还申请过师父当指导老师。 “烟姐,你还知道什么,都告诉我。”林鹿说道。 她直觉,林子衿不会无缘无故请师父来京都,所以,她必须知道尽可能多的线索,最重要的是,林见为什么隐瞒她? 如果她知道,绝对不会让林见把师父带来京都。 林烟摇头:“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不过我和知南都加派了人手去调查这件事,一有线索,我会立即告诉你。” 林鹿想了想,倒也没再说什么,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搞清楚,林子衿为什么请师父来京都。 师父为什么会同意? 林见为什么要帮林子衿? “嗯,时间也不早了,”林烟说,“你先上楼去休息一会儿,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们准备了这么多年,不知道牺牲了多少人,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所以,明天很重要。 林鹿应下,她和林烟的卧室都在二楼,回到卧室后,林鹿拿起手机打给allen。 师父来京都,allen也许知道。 电话打过去之后,很快接通。 “师妹?”allen声音疲倦的开口,“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有事?” 林鹿说出:“嗯,师兄,你知不知道林子衿请了师父来京都?” 话音落定,allen震惊的声音响起:“你说什么?林子衿请了师父来京都?这不可能!我一天前还联系过师父的助手……” allen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对!”allen咬牙切齿,“我联系师父助手的时候,他语气不太自然,但我当时没多想,师妹,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师父身体不好,医生下过通知,他最多只有三个月了!” 第413章 陆总,你以前也这么不守男德吗 “你说什么?”林鹿错愕。 记忆里,师父的身体一直都很硬朗,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保持锻炼,再加上本身是学医的,注重调理,林鹿回国之前,师父的体检报告比年轻人还健康。 怎么会这样? “我问过二师兄,”allen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二师兄的意思,师父年纪大了,之前又摔倒过,所以身体才会急速恶化。” 老年人忌摔跤,这一点,倒也解释得通。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既然师父身体这么差,为什么还要来京都?”林鹿不解,“别告诉我,林子衿不知道师父身体不好,而且,林家的事,为什么要牵扯进师父?” 师父是国际脑科圣手不假,但他现在只剩三个月的寿命,这种情况,他不可能手术。 不能手术,为什么一定要师父来? 林子衿到底想干什么? allen也是一头雾水,他回答:“我也派人去查了,但依然没有头绪。” 没有头绪? 林鹿沉默了片刻,再度开口:“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你把二师兄的微信推给我,然后告诉他,我有事找他。” allen不知道他要二师兄微信干什么,但林鹿要,他就给。 “嗯,”allen说,“我马上推给你。” 挂断电话,林鹿很快收到了allen推送来的微信。 她发了好友申请。 发完后,她本来想去找林烟,让林烟帮她查一下师父的事,但她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下脚步。 这件事关系到林见。 虽然她不怀疑林见,但无论如何,师父是林子衿找林见带回国的,这件事,林见已经牵涉其中,如果真有什么问题,林烟夹在他们中间也很为难。 除了林烟,她还能找谁? 林鹿想了想,走到沙发上坐下,片刻后,她忍不住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陆见深的号码,拨下。 电话很快接通。 陆见深低哑的声音传来:“喂。” “陆见深,你睡了?”林鹿听他声音低沉,以为他睡了。 “没有,”陆见深回答,“你有什么事吗?” 林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简单讲了一下。 “你是怀疑林子衿?”陆见深问道。 不是怀疑。 林鹿肯定林子衿把师父接到京都来有问题,但她不知道哪里的问题。 “林家和我师父没有交集,”林鹿皱着眉头,“这次林老夫人寿宴,林子衿为什么特地把我师父请到京都来?” “林家曾经做过脑科方面的研究,”陆见深说,“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这个研究后来也停止了,所有资料也都销毁了。” 脑科研究? 林鹿倒不知道这个。 “研究资料都销毁了?”林鹿意外道,“那,能找到当初做研究的人员吗?” 陆见深沉默了两秒,回答:“找不到了。” “也是,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以前交通和信息都不发达……”林鹿也没多想,“如果能找到当年的研究人员,或许还能找到点有用的线索。” “不是,”陆见深沉声道,“我说的找不到了,是因为他们都死了。” 林鹿愣住。 “你说什么?”林鹿的呼吸突然加重,“都死了?” 陆见深喉结滚了滚,开口:“实验室大火,所有研究人员葬身火海,实验设备被大火烧毁,资料也都被销毁了。” 所以,没任何资料留下来。 也没任何研究人员活下来。 “大火?”林鹿问,“实验室为什么会起大火?” 陆见深回答:“不知道,失火原因不明,新闻报道的推测是,保安喝多了酒,失手打翻了酒精,又违规抽烟,导致火星点燃了酒精,再加上又是深夜,所有实验人员都在熟睡当中,所以,他们几乎没任何的挣扎痕迹。” 陆见深说着,突然道:“我这有收集的当年的新闻,你要过来看吗?” “我马上过来!”林鹿直接说道。 林鹿说完,直接挂断电话,然后她随手拿了一件外套,立即去陆见深家。 陆见深家就在对面,林鹿走到陆家时,陆见深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夜阑人静,浅浅的灯光下,男人身姿挺修,暖白的灯光从他头顶倾斜而下,像是给他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林鹿:“……” 可恶! 这是魔法攻击吧! 这谁看了不迷糊?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陆见深走过去:“陆总,你以前也这么不守男德吗?” 话音落下,林鹿已经走到陆见深面前,她伸手,动作有点粗暴的把陆见深大衣里面的衬衣纽扣一粒一粒系好。 陆见深手被烫伤,动作不太方便,所以纽扣没有系完整。 林鹿给他系,他就安静站着,薄唇勾起一抹笑意。 他不生气? 林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之后,一脸懊恼,她和陆见深又不熟,充其量他也只是她前夫,离婚后,一别两宽,各自安好,他就算不守男德,也跟她没关系! 她这是怎么了? “抱歉,”陆见深低哑的声音传来,“下次不会了。” 林鹿一噎。 他会不会,管她什么事? 但她毕竟刚才说了陆见深,这会儿也不好反驳,这不自己打自己脸吗? 林鹿板着脸:“知道就好!” 林鹿说完,也不管陆见深什么反应,大步朝着陆家别墅走进去,陆见深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跟着林鹿走进别墅。 进去后,陆见深带林鹿来到二楼书房。 陆见深把收集的当年火灾的新闻,全都拿了出来。 林鹿越看,越觉得心惊。 因为牵涉到林家的研究院,又死了太多人,林家在当年就已经投资几十亿的项目被毁,所以,这件事当时闹得特别大。 几乎所有新闻媒体都报道了。 从建立实验室,到实验室投资,事无巨细,其中一篇新闻还报道了一部分这个实验室的成员名单,林鹿看着名单,视线突然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面。 “怎么会……”林鹿看着那个名字,觉得不可思议。 陆见深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看她在看名单,不由开口:“这个名单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是这个名单有什么问题,”林鹿手指紧攥,声音骤然冷了几分:“这份名单上的名字,我……我都见过。” 第414章 为什么是林见? “你都见过?”陆见深皱起英眉,深邃眸子落在林鹿身上:“林鹿,你确定?” 这个名单,是很多年前发布的。 如果不是他当初刻意收集这些新闻,也不可能看到这份名单。 即使看到名单,但名单上几十个人名,一般人就算看到过,也不可能记得住。 林鹿怎么会见过? “是!”林鹿幽深的眸子里,寒意迸射。 陆见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问道:“你在哪儿见过?” 在哪儿? 在乡下祠堂,她见到的,是这些人的牌位! 从她有记忆开始,每一年清明,中元节,甚至春节,这种需要祭拜的节日,奶奶都会带她去祠堂祭拜这些牌位。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些牌位都是谁。 也不知道为什么奶奶每年都要带她去祭拜他们。 除了她,还有林见和林烟。 有好几次,她贪玩,躲去祠堂,都看到奶奶神色哀伤坐在祠堂,她像是在对着那些牌位诉说什么,脸上总是挂着泪痕。 她不知道他们是谁。 但她知道,他们对奶奶很重要。 “祠堂,”林鹿沉声道,“奶奶在乡下建了一个大祠堂,祠堂一直都有人守着,奶奶每年都带我们去祭拜,我也问过奶奶为什么要供奉他们,但奶奶一直都没说过。” 如果不是看到这些新闻,她都不知道,奶奶供奉的是林家研究院的人。 只是,为什么? 林鹿不知道。 她现在很乱。 “还有……”林鹿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她指着其中一个名字,咬牙道:“这个名字,曲凌风,这是我师父的中文名字!” 这世上,已经没几个人记得曲凌风这个名字。 大家记得的,都是国际脑科圣手。 也就是说,当初林家研究院失火,其实不是所有人都死了,还有幸存者。 曲凌风就是其中之一!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曾经查过国际脑科圣手,他的中文名字,不叫曲凌风,”陆见深眉头深锁,“他的中文名字,姓李,叫李图南。” 当年陆见深一直想找国际脑科圣手给鹿鹿手术,所以,他是仔细调查过李图南的。 但当时,陆见深的确没查到李图南的其他资料。 “李是厉的谐音,他取的是我母亲的姓氏,”林鹿紧紧攥着拳头,一字一字:“李图南,就是当年林家首席研究院曲凌风。” 林鹿眼底,杀机毕现。 “林子衿一定是查到了师父的真实身份,”林鹿又道,“她非要师父来京都,肯定是手上抓到了师父什么把柄!” 林子衿不会贸然出手。 但师父一直都在国外,改名换姓,深居简出,没人知道他就是曲凌风。 林子衿怎么会知道? 她怎么查到的? 一时之间,林鹿心乱如麻。 “这件事,我马上安排人手去查。”陆见深立即道。 林鹿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来不及了。” 看时间,林见的专机已经快到京都。 也就是说,师父已经被林见带回到了京都,而到了京都,一切都已成定局。 “为什么会来不及?”陆见深问,“还发生其他什么事了吗?” 林鹿把allen那里得来的消息告诉了陆见深。 “你是说,林子衿联系林见,让他把你师父带回国了?”陆见深皱起英眉,声音不由得冷了几分。 林鹿垂下眼眸,心里一阵发疼:“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大哥,为什么会是他。” 换做其他任何人去做这件事,林鹿都能接受。 为什么是林见? 而且,林见之前就在b国,他们虽然没见到面,但林见给她打过电话联系过她,在那个电话里,林见可以告诉她的。 他为什么没说? 他明知道她和林子衿是天生的敌人,为什么还要帮林子衿? 林鹿不想怀疑林见。 但事实摆在眼前。 “来得及,”陆见深拿起手机,眸子里寒意凛冽:“我马上安排专机,你师父一到机场,立即坐我的专机回b国,只要我们比林子衿快一步,就还来得及。” 陆见深说完,立即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安排好专机之后,季知南已经收到消息,他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好了人手和车,这一切都太快了,在三分钟内就安排妥当。 就连林鹿,都被这强大的执行力给震惊到了。 但她来不及想太多,甚至衣服都来不及换,跟着陆见深下楼,刚到门口,就看到林烟拿着衣服从别墅走出来。 “抓紧时间,”林烟把衣服递给林鹿,“车上再换,你和陆见深一辆车,我和知南一辆车。” 这个时候,林鹿也顾不上喊“不同意这门婚事”的口号,拿了衣服,先上车。 上车后,陆见深把车的隔板摇了起来。 “你先换衣服。”陆见深哑声道。 林鹿倒也没多想,她里面也不是没穿,再说了,林烟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所以也想到了她不方便,拿的是宽松的风衣外套。 林鹿脱掉睡衣外套,把风衣套上就行。 换好衣服,林鹿转过头:“查到大哥的飞机几点降落吗?” “还有半个小时,”陆见深看了一眼手机,“放心,来得及,机场那边的路线也安排好了,就算不能直接回b国,只要离开京都,再去其他机场临停,等待下一班航线。” 航线是需要申请的。 没有获准的情况下,私人飞机是禁止飞行的。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回b国的航线已经满了,申请不下来。 但这不难,只要离开京都即使绕道临停就行。 话音刚落,陆见深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是季知南打来的。 陆见深立即接起。 “情况不妙,见深,”季知南沉声道,“林家那边,提前安排了人手在京都国际机场等着了,这一次,是林子衿亲自出马。” 林子衿亲自带人去机场,看来,这次她是势在必得了。 “她带了多少人?”陆见深问道。 季知南回答:“明面上查到的,有二十几个雇佣兵,还有十几个是林家的保镖,背地里有多少,我还在查。” “再调一批人手来机场,”陆见深平静的开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林子衿得逞。” 第415章 林大小姐不是想一鸣惊人吗? “我已经加派了人手,”季知南回答,“京都明面上能动的人,都调过来了,只不过,如果两边真的起冲突,在机场动手,可能波及面的会很广。” 机场本来就是人群集散地,人多眼杂,想要封锁消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等陆见深开口,林鹿的声音响起:“就是要人多眼杂,林大小姐不是一直藏着,等着明天再公开亮相吗?你们猜,如果她身份提前曝光,林鸿楠会怎么想?” 林子衿从回国后,一直“犹抱琵琶半遮面”,之前因为收购原始股的事,玩了一把扮猪吃老虎,林鸿楠对林子衿,也十分满意。 但如果这次,林子衿失手,林鸿楠会是什么反应? 林鹿很期待。 “我手下还有几个自媒体人,”林烟通过季知南的手机,说道:“我马上安排他们来机场,另外,今天机场好像有当红顶流抵京,不少粉丝都在机场应援,现场本来就有不少媒体,我再联系南少,让他加派几个记者过来。” 这个时代,自媒体为王。 人人都可以是主角,这句话,曾激励无数在现实生活里默默无闻的人拿起手机,勇敢面对镜头。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所以,这个时代,是最好的时代。 “嗯,”林鹿说,“林大小姐不是想一鸣惊人吗?我们就帮她一把。” 挂断电话,林鹿拿出手机查了一下。 今天机场有顶流应援。 “宋屿梵?”林鹿查到了顶流的名字,若有所思:“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陆见深朝着她看了一眼,不由得想起刚才的名单。 他快有后遗症了。 被林鹿想起,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林鹿抬起眸子,对上陆见深讳莫如深的脸。 陆见深哑声揶揄:“名单。” 他说名单,林鹿这才想起来那份名单。 “不是,”林鹿按了按眉心,低声道:“我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但想不起来了。” 宋屿梵? 她究竟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她是南城人,”陆见深提醒,“是南少妹妹南云溪的朋友,之前南家的事,宋屿梵曾经帮过南少,所以,南少才捧她。” 简单说,是交易。 只不过,这交易里面还有其他什么东西,陆见深不知道。 他也没兴趣。 南行知掌控南家这,就把南家的重心转移到了京都,之后主要发展壹赤传媒,力捧宋屿梵,宋屿梵也不负众望,如今已经是娱乐圈顶流。 因为长相清纯出挑,出道之后又没什么负面新闻,宋屿梵被誉为“国民妹妹”,这次宋屿梵是参加了一个综艺回来,准备进一个国际大导演的剧组,正式开始拍戏。 林鹿对南家的事,也有点印象。 但记不太清楚了。 她也没多想,这毕竟是南家的事,跟她无关。 就在这时,她刷到一条评论。 【吃鱼的猫:集美们,你们猜我在机场拍到了谁?壹赤娱乐老板,南行知!南少一向不公开露面,今天竟然在机场,他不会是来接我们国民妹妹的吧?虽然,但是,我捡一口地狱cp!】 地狱cp? 这什么烂梗? 林鹿打开这条评论下面的回复,大概了解了一下地狱cp的由来。 林鹿之前只是认识南行知,但不知道他和宋屿梵的关系。 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 宋屿梵是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简单说,她小时候为了一口吃的,能和狗抢吃的,有次和野狗抢食,被野狗死咬着腿不松口,是南行知路过救了她。 南行知比宋屿梵大四五岁,对这个瘦得风一吹就会倒的女孩没什么兴趣,但南云溪喜欢她。 南家不缺钱,但没有收养的剧情,因为那时候,南行知和南云溪也过得很艰难,或许同病相怜,又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南行知和南云溪对宋屿梵不错,三人一起在一个四处漏风的破屋里面住了一段时间。 这之后的几年,三人一直彼此照拂,相安无事。 直到后来,南行知和南云溪被接回南家,宋屿梵天生自卑敏感,她没再去找过南云溪和南行知,直到她考上大学,在大学,她和已经是南家掌上明珠,南城第一才女的南云溪再度相逢。 此时的南云溪,已经是天之娇女,人中龙凤,而宋屿梵,依旧卑微到尘埃。 她以为,南云溪会和所有故事里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刻薄千金,对她羞辱,不认她这个微末时认识的旧友。 但南云溪没有。 她惊喜,也庆幸,多年后,宋屿梵还是宋屿梵,她还是她。 他们好像都变了。 又好像都没变。 任时光的洪流如何冲刷,也无论他们经历多少,他们仍然是最初的模样。 南云溪那时候已经很有钱了,但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送宋屿梵房子,豪车,名牌包或者首饰,她只是会换上宋屿梵的旧裙子,和她手挽手逛街,和她去抢打折券,和她为争一杯奶茶而吵得面红耳赤…… 她小心翼翼的守护着她和宋屿梵最纯净的友情。 所以,宋屿梵不需要仰望她。 她可以为了宋屿梵回到当初那个为了一口吃的,和野狗打架,打赢了,不顾一身伤,朝着宋屿梵耀武扬威的炫耀:“看,这是我的战利品!”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如果,南云溪还活着,也许,宋屿梵永远都不会站上舞台,永远都只是那个卑微如尘的小透明。 也是在南云溪死后,宋屿梵去找南行知,她提出唯一的条件,是要南行知捧红他。 南行知厌恶宋屿梵,人尽皆知。 但他还是不惜一切代价捧她,因为这是他的承诺。 是他答应南云溪的承诺。 照片上,宋屿梵站在舞台上,南行知坐在灯火昏暗的舞台下,南行知的目光,凝固在宋屿梵的身上,他的眼神,有欣赏,有厌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但真的说不上清白。 林鹿默默吃了一路瓜。 评论区,还有人罗列出一堆证据,证明南行知来机场,就是专程来接宋屿梵的。 南行知和宋屿梵之间,绝对有猫腻。 这时,车子抵达京都国际机场。 几乎是同时,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在京都国际机场缓缓降落。 第416章 她也配? 陆见深的车办了通行证,可以直接开进机场。 同样,林子衿的车也可以。 林家车队先一步到。 林见的飞机还在滑行的时候,陆见深的车,开进到摆渡车的候车区,两边车对峙起来。 林子衿在车上。 “大小姐,是陆总的车,”保镖汇报,压低了声音:“我查过了,他们人手不比我们少,一会儿要动手吗?” 这里是机场。 人多眼杂。 林子衿没打算下车,因为她还不能曝光。 但她没想到,陆见深会带着林鹿到机场来截人。 就差最后一步了。 为什么? 为什么林鹿总要和她争? 这时,一旁有一架空客a380客机正在下乘客。 林子衿不会去在意一架商运的飞机,她的目光,仿佛凝固在陆见深的车上。 陆见深没下车。 他也在等。 如果,林子衿主动去见陆见深,那么,无论今晚结局如何,林子衿都输了。 但如果她不去,一会儿李图南从飞机上下来,她未必能带走李图南,因为林见一旦知道李图南是谁,或者,林见一旦看到林鹿在,他就不可能把李图南交给她。 带回李图南,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所以,无论如何,她今天一定要把人带回林家。 陆见深车上。 林鹿还在低头刷着八卦消息,她连看都没看林子衿的车一眼。 片刻后,林子衿那边动了。 车门打开,但下来的人不是林子衿,是车上的保镖。 保镖朝着陆见深的车走过来。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保镖举起双手,朝着陆见深这边走过来,陆见深司机摇下车窗,保镖的声音传来:“陆总,我家大小姐说,你是她未婚夫,她无意和你起冲突,但李先生是她从国外请来的贵客,她今天,一定要把李先生带走。” 话音未落,后座传来一道低低的讥讽声:“哦,她想带走我师父,她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保镖愣住。 “我家大小姐的意思,李先生是自愿来京都,没有任何人的胁迫,”保镖继续说道,“如果陆总不相信,一会儿见到李先生,可以亲自过问李先生的意思。” “自愿?”林鹿冷笑,“你让一个只能坐在轮椅上,也许神志不清,连话都不出来的老人,说他自愿不远万里来到京都,看来,林大小姐不但没常识,还脑残,脑残是病,得治。” 保镖:“……” 他只是来传话。 他没惹任何人。 后座上,陆见深也觉得不对劲,明明之前林鹿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而且她平时也不具备攻击性,可这保镖一来,她就战斗力爆表,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陆总,林家和陆家是联姻关系,大小姐的意思,请你为大局考虑……”保镖再次开口。 林鹿微笑:“哦,说不过,开始道德绑架了?为大局考虑?她为什么不为大局考虑?何况,我没记错的话,是林家求陆见深要核心数据,她不想要核心数据的话,大不了待会儿就打一架吧。” 林家在新能源项目上投资上百亿,核心数据,他们一定要拿到手。 这是林家最近一直低调的原因之一。 这时,陆见深降下车窗,低声开口:“如果林小姐的意思,你听不懂,那我就再说一遍,如果林家想要核心数据,就不能带走李先生,李先生和核心数据,林家只能选一个。” 保镖大脑彻底宕机。 这么大的事,他做不了主,只能把话原封不动带给林子衿。 车上,林子衿眉头深锁。 核心数据林家绝对不会放弃,但李图南,林家也一样要。 没有二选一。 她都要。 “你去请陆总过来一趟,”林子衿说完,忽然目光落在那辆黑色迈巴赫车上,她改了主意:“不,应该请她过来。” 她,指的是林鹿。 保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谁。 “是,大小姐!” 保镖说完,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然后来到陆见深的车门边。 “陆,陆总,大小姐想请……”保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开口:“请那位,过去一趟,大小姐想亲自跟她谈一谈。” 后座上,林鹿垂着眸子,一字一字:“她也配?” 保镖神色僵住。 紧接着,陆见深开口:“林大小姐演戏演太久了,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林家大小姐了?她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她又凭什么觉得,她不下车,我和阿鹿会去见她?” 她有什么资格? 林子衿这话,看着像是在“请”林鹿。 事实上,她这是把自己放在高位,而林鹿,却是必须去见她的位置上。 林鹿去了,就是承认至少在身份上她不如林子衿。 林子衿这一道“鸿门宴”摆得太烂了。 陆见深说完,摇上车窗。 前排,司机也把车窗摇了上来,这就意味着,陆见深不会再给林子衿任何开口的机会。 除非林子衿自己下车,主动过来,否则,今天这场对战在所难免。 林子衿不怕对战,只是对战,也不重要。 但这关系到核心数据。 得罪陆见深,陆见深不会把核心数据交给林家,林家损失至少上百亿,且长老会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是以前,林子衿还会借口拿陆家长老会施压,但现在,陆家长老会为了两家联姻,直接装死,根本不插手陆见深的事。 林子衿进退两难。 李图南她今天必须带走,核心数据,也必须要拿到。 这时,林见的私人飞机已经停稳。 留给林子衿的时间不多了。 李图南一下飞机,她就没时间了。 思索片刻,也不得不说林子衿这个人能屈能伸,她推开车门,打算下车。 “大小姐,你不能下车!”保镖提醒,“出门前,家主再三交代,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能下车,这里是机场,人多眼杂,万一你身份提前曝光,那明天晚上的亮相就大打折扣……” 后座上,林子衿阴冷的视线落在那保镖身上。 保镖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做事?”林子衿在笑,笑容却不达眼底:“滚下车!” 保镖不敢辩解,低头:“是!大小姐!” 林子衿从容下车。 然而,下一秒,不知道哪儿忽然有人激动高喊:“林家从未露面的大小姐林子衿在这!大家快来拍啊!都别去拍宋女神了,林家大小姐才是流量密码!” 第417章 鹿鹿,别逼我 “什么?京都林家大小姐在机场!都闪开,林大小姐的首照是老子的!” “冲啊!” “林家大小姐的流量,那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宋女神哪儿比得上真正的豪门千金,林大小姐回国之后从未公开露面,好家伙,今天这什么运气,这都能碰到!” …… 现场无数自媒体,记者,所有人都朝着林子衿这边跑了过来。 “咔咔——” 相机,手机,霎时间,所有镜头都对准了林子衿。 林子衿垂在身侧的手指紧攥成拳,脸上维持着一贯的优雅从容。 完了。 林子衿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媒体已经发现她,照片也已经拍了,这个时候,想阻止都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只是一两个人,以林家权势,她可以镇压。 但现场这么多人,根本镇压不了。 何况,这是互联网时代,照片拍了可以立即上传,林家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删除掉每一张照片。 就差一天! 就差一天,她就能碾压林鹿,完美出场,然后取代林鹿,彻底的坐上林家大小姐的位置。 林鹿这个贱人,运气太好了。 “林大小姐,你来机场做什么?” “林大小姐,听说你实际年龄比林家真正的大小姐还大,这是不是说,林董婚内出轨,而你本人也是私生女?” “林家真正的大小姐?难道传闻是真的,林大小姐根本就是林家私生女,鸠占鹊巢,林董买凶杀人,亲手设计杀死自己亲生女儿,目的就是为了力捧林大小姐上位?” “豪门真乱!” …… 面对镜头,林子衿脸上的寒意能杀死人。 这些八卦记者,为了流量不折手段,林子衿是知道的,但林家的事,这些八卦记者从来都不敢正面刚。 今天这是怎么了? 林子衿直觉哪里不对,但却又说不上来。 保镖上来,想赶走记者。 但来不及了。 就算这个时候赶走记者,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时,林见已经推着李图南从飞机上下来,陆见深和林鹿早已经过去接李图南了。 “通知律师,给在场每家媒体,包括自媒体发律师函,”林子衿冷冷开口,“我要告到他们全部倾家荡产!” 林子衿说完,带着保镖,从记者堆里离开了。 “林大小姐好大的口气啊!现在是法治社会,是自媒体时代,我们一定会把林大小姐的真实面目发到网上,让全网都来看看林大小姐的真面目!” “就是!大家族了不起?大家族就可以仗势欺人!” “林大小姐这是恼羞成怒了吗?看来,之前的传闻都是真的,林大小姐真的是林鸿楠私生女!这可是……啊!” 那人话还没说完,突然惨叫出声。 混乱中,林子衿的保镖出手,折断了那人手臂,手机掉在地上,被那保镖一脚踩碎。 “打人了!林家仗势欺人,打人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把镜头对准了林子衿,林子衿想要的惊艳全球的公开亮相,提前完成了。 很快,林子衿纵容保镖打人的消息,上了热搜。 热搜后面,跟了一个“爆”字。 这边,林鹿和陆见深正与林见对峙着。 林见没想到林鹿会来机场,他更没想到,林鹿是和陆见深一起来的。 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林鹿之前就知道,李图南是林见带回国的,但此刻,亲自看到林见带着李图南下飞机,林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想问林见为什么。 但她不能问。 “大哥,把人交给我,”林鹿哑声开口,“今天,我必须把师父带走。” 其他的,她可以不计较。 林见推着轮椅,轮椅上,李图南似乎陷入了昏睡状态,林见低头看了李图南一眼,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是在挣扎。 须臾,林见摇了摇头:“抱歉,鹿鹿,人我不能给你。” 林见说不能给,就是不会给。 “为什么?”林鹿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紧攥:“你知道他是谁,大哥。” 李图南的身份,不能曝光。 这会儿机场这么多记者,即使有南行知和林烟的人主导,但也有人是不受控制的,所以,林鹿只想尽快带走李图南。 只要李图南不落在林子衿手上,其他的,以后再说。 “鹿鹿,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他。”林见低声道,这是他的承诺。 林鹿看着林见。 她第一次觉得,眼前的林见看上去很陌生。 明明他们近在咫尺,她以为她很了解林见,但此时此刻,她却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林见。 “如果,我一定要带他走呢?”林鹿抬起眸子看着林见,沉声问道。 林见的眼神很受伤。 他挣扎片刻,摇头:“鹿鹿,别逼我。” 逼他? 是她在逼他吗? 是林见在逼她! 林鹿从来都没怀疑过林见,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和林见站在对立面。 她曾经以为,无论林见还是林烟,永远都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他们可以为了彼此付出生命,但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一切都变了。 “大哥,是不是林子衿威胁你了?”一旁林烟微微皱着眉头,分析:“是林子衿联系你,让你把人带到京都来的,她拿什么威胁你的?” 威胁? 林鹿猛地抬起头,视线落在林见身上。 对,威胁! 林子衿肯定是用什么手段,威胁了林见,否则,林见不会听她的,把李图南带回京都。 “没有,”林见哑声道,“林子衿没威胁我,把人带回京都,是我的决定,我不想做的事,林子衿还威胁不到我。” 这是事实。 林烟本来想给林见找个借口,但林见自己否认了这个借口。 “林总果然信守承诺,说帮我把人带回京都,就真的带回京都了,”林子衿这时走上来,满脸笑容:“辛苦,林总,等明天我奶奶的寿宴结束,我请你吃饭。” 林子衿故意的。 她就是讨厌林鹿身边有林烟和林见这种死心塌地的人,一起长大的情谊,那又怎样? 不过是利益开得不够高罢了。 只要利益足够,一样会背叛。 说话间,林子衿走到林见身边,和林见站在一起。 他们之间距离很近,却又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自此,把林鹿和林见隔成了两个阵营。 第418章 陆总,前妻好哄吗? “吃饭就不必了,林小姐,”林见拒绝,他的拳头紧紧攥着:“人我给你带回京都了,剩下的事,林小姐不必再来烦我。” 林子衿笑了一声:“也好,来日方长,这次就当我欠林总一个人情。” 林子衿说完,要带走李图南。 “大哥,”林鹿忽然开口,她视线落在林见脸上:“不论你有什么理由,师父我一定要带走,你敢把人交给林子衿,以后,我就没大哥了。” 师父只有三个月寿命。 林见把李图南交给林子衿,李图南说不定三个月都活不过。 林鹿不知道林家到底有着什么目的。 不过,人,她一定不会交给林家。 林烟站在林鹿身旁,闻言,她朝着林鹿看了一眼,但她什么都没说,她说过,任何时候,她都支持林鹿。 何况,这件事林见的确做得不对。 她在很早的时候就回答过林见,哪怕林鹿是错的,她也会选林鹿。 林鹿是她的原则和底线。 “林总,你别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林子衿满脸笑容,对林见道:“林总,把人交给我吧。” 林见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究竟什么表情。 但他把轮椅的推手,交给了林子衿。 这是他的选择。 林鹿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选,理由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林见已经做了选择。 林子衿的手,还没碰到轮椅的推手,陆见深的人已经围了上来。 “陆总,林家的事,你一定要插手吗?”林子衿看着围上来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声音森冷如冰。 这一句,就是提醒陆见深,陆见深如果动手,就不只是针对她,而是在和林家为敌。 陆见深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淡声道:“林家的事,与我无关,我只不过是帮我前妻把她师父带走,神挡,杀神,佛挡,弑佛!” 林家? 林子衿拿林家去压其他人,也许还有用。 但陆见深不怕。 林家一天没拿到核心数据,一天就不敢动他。 “陆总,你这话,真的很让人怀疑你和林家联姻的诚意,”林子衿手指死死掐着掌心的皮肉,“陆总,别忘了你的家族,我们才是一体的。” 她没有说爱。 也没说其他,而是说,他们才是一体的。 他们身后代表的是家族,所以,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她不信陆见深敢凭一己之力挑战林家和陆家两个家族。 陆见深不敢,也做不到。 她承认陆见深很优秀,但他再优秀也是一个凡人,在林家和陆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陆见深再优秀,又能怎样? 凡人之躯,如何力抗神明一样存在的家族? “林小姐,你是在威胁我吗?”陆见深问道。 林子衿笑了一声,回答:“陆总,我只是在提醒你,毕竟,我才是你未婚妻。” “很快,”陆见深冷傲的眸子,睥睨着她:“你就不是了。” 林子衿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陆总,你在开什么玩笑?”林子衿紧攥着手指,厉声问道。 陆见深懒得解释。 他也不屑解释。 “人,留下,我不动你,”陆见深再次开口,“如果你一定要把他带走,就是与我为敌,林小姐,陆家的事,你一定要插手吗?” 林子衿拿林家威胁陆见深,陆见深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子衿死死盯着陆见深,身后,她带来的人,也已经准备动手了,在京都,林家不能输,林家输了,面子里子都不好看。 但陆见深偏偏不肯让步。 可这里是机场,现场还有这么多记者和路人,那些记者虽然被赶走,但并没有离开机场,林子衿的人不敢在公众场合做得太过分,否则,明天的热搜上全都是林家的丑闻。 但人,林子衿必须带走。 她知道李图南是林鹿的师父,但她不知道林鸿楠为什么一定要把李图南带回林家。 放人,林家输面子。 不放人,林家可能面子里子都输了。 “算了,动手吧,”林鹿不耐烦的开口,“陆见深,人我要是带不走,拉黑互删吧。” 陆见深点了一下头,然后他略微侧过头,低声道:“没听见林医生说什么?人,林医生要是带不走,所有人扣年终奖。” 所有人:“……” 是没人管他们死活对吧? 炮灰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陆总,前妻好哄吗? 他们拿命换的! 季知南额角隐隐冒出两根青筋,然后,他摘下手上那串念珠,念珠不见血光,所以,熟悉季知南的都知道,他摘下念珠之时,就是他杀人之时。 “鹿鹿,人,必须让林小姐带走。”这时,林见突然看着林鹿,低声说了一句。 林鹿闻言,眸光冷淡的看着林见:“如果我一定要动手,林总,你是打算袖手旁观,还是和林子衿站在一起?” “鹿鹿,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林见欲言又止。 相信? 林鹿一直都很相信林见,但她没想到,会是林见把师父从国外带回来,更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林见还帮林子衿要把师父带走。 “林总,做人不你太贪心,你不能既想选择林子衿,又想选择我,”林鹿与他四目相对,一字一字道:“我和林子衿,你只能选一个,既然你已经现在了林子衿,就注定站在我的对立面。” 她不知道陆见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也不会去问理由。 选择已经做了,这就是结果。 “鹿鹿……”林见喊她,心脏一阵刺痛,“你一定要这样吗?如果我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还要这么说吗?” 林鹿看着他:“林总,你应该很清楚我的脾气,我从来,都不会接受‘为了我’这种理由,你所做的所有选择,都是你自己选择,没有人逼你,既然你选择了,就要接受这个选择带来的一切后果。” 也许,林见是为了她。 但她真的很讨厌,这种打着以对她的好的名义,却在做伤害她的事。 如果林子衿威胁林见,他可以拒绝。 又或者,告诉林鹿真相,这世上很多事,不是没其他办法去解决。 她的路,她自己走。 林鹿说完,不再看林见,她转过身,看向陆见深:“时间不多了,动手吧。” 她其实从没想过,当初一起长大的林见,有一天会站在她的对立面。 而她讨厌的陆见深,却站在她身边。 太荒谬了。 但却又是事实。 第419章 他不会伤害林鹿 气氛剑拔弩张,随时都可能打起来。 林子衿在权衡利弊。 李图南她必须带走,但在机场动手,她和陆见深都未必独善其身,毕竟这里太多双眼睛,想息事宁人有点麻烦。 不过,让她就这么认输,别说林鸿楠那里不好交代,她自己面子上也过不去。 打,还是不打? 就在这个时候,林子衿的手机铃声响起。 林子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电话是林鸿楠打来的。 机场闹出这么大动静,林子衿上热搜的事,林鸿楠一早就收到消息了,但他没阻止。 也没让人压热搜。 电话里,林鸿楠不知道说了什么,林子衿不甘心的朝着林鹿看了一眼,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林子衿紧攥着手机:“撤。” 林子衿说完,转头看向林见:“林总,天快亮了,林总长途飞行一定累了,不如,我送林总回酒店休息?” 她故意这么说。 林见也知道她是故意的,不过,他没拒绝。 “谢谢林小姐。”林见说完,朝着林子衿的车走过去。 林子衿目光挑衅的朝着林鹿看了一眼,笑道:“林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把李先生交给你吗?” 林鹿没接话。 “因为,就算你把他带走了,迟早也会把他交给我,”林子衿笑道,“我劝你一句,李先生的时间不多了,你带他走,以为是在救他,未必不是害了他,他晚一分钟到林家,就会多承受一分钟的痛苦,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林小姐,你满意了吗?” 林子衿说完,转身朝着黑色轿车走了过去。 “鹿鹿,别多想,”林烟立即道,“林子衿这是故意的,我们先把你师父送去医院再说。” 林鹿走到轮椅边上,好久不见,李图南早已经不复当年模样,他白发横生,大概是因为病痛折磨,他瘦骨嶙峋,一副垂垂老矣的苍老病态的样子。 一别三年,林鹿没想到,三年之后再见,师父已经老成了这副模样。 林鹿鼻尖发酸,她深吸了一口气,去推轮椅,没等她碰到轮椅的推手,陆见深先她一步,握住了轮椅的推手。 “我来吧,”陆见深开口,“他不方便,我安排了救护车。” 林鹿这才想起,李图南还在昏睡,再加上不知道他究竟什么疾病,可能无法正常行走,她倒没想到安排救护车,方便李图南。 陆见深却想到了。 林鹿点了一下头:“送去你在京都的医院,师父的行踪,必须全程保密。” “嗯,”陆见深回应,“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他在陆氏的医院,就没人能找到他。” 林鹿也不再废话,和陆见深一起,把李图南推上救护车,车子很快朝医院方向开了过去。 季知南和林烟也驱车赶去了医院。 路上,林烟拿着手机,她本来想打给林见问一下到底什么情况,但她没打。 这时候打给林见,她有种背叛了林鹿的感觉。 但不打过去问清楚,她又担心这里面有什么误会,说真的,她从内心里并不相信林见会背叛林鹿,也许,其他人会,但林见是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林见不会。 最重要的是,林见喜欢林鹿。 他不会伤害林鹿。 但这次的事,林见的确是做错了。 她和林见都很了解林鹿,别看林鹿平时看上去像是没什么脾气,但她却是最有脾气的一个人,平时她只是不去计较而已。 “在想什么?”季知南问道。 林烟收起手机,一手按着太阳穴:“没什么,只是意外,大哥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林子衿。” 季知南也不知道。 事实上,他也很意外。 当初因为陆见深去调查林鹿的时候,他就已经查到了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季知南怕林鹿,但对林见也算尊重,毕竟,这些年,林见在背后也帮林烟处理了不少棘手的事。 今天的事,季知南看不懂。 但他直觉林见是有什么苦衷,林见也委婉的暗示了,只不过,林鹿根本不会信。 “我派人去查了,”季知南说道,“别担心,有消息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烟疲倦的应道:“嗯。” 另一边,迈巴赫车上。 陆见深没让司机开车,而是亲自开车,林鹿坐在副驾驶,她拿起手机,打开季星野的微信,微信里面,是季星野发来的二师兄的联系方式。 林鹿想了想,拨下这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接通。 但接通之后,那头的人没说话,像是在等她主动开口。 “二师兄,是我,”林鹿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沉声道:“我刚接到师父,师父的情况,究竟怎么样?” 电话那头,二师兄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师父是被人下毒,但到底什么毒,我一直没研究出来,只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师父是被下了神经类的毒,另外……” “另外什么?”林鹿的脸色,缓缓阴沉下来。 “另外,毒素已经渗入肺腑,师父的神志开始出现问题,他时常会神经失控,”二师兄说得委婉,“也就是俗称的,精神疾病,也就是说,毒素渗透太深,师父的行为失控,会被人当成精神病人,小师妹,你知道师父是脑科权威,如果……” 二师兄的声音,略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如果,他是精神病人的消息传了出去,外界会怎么评论师父?就算师父和我们都不在乎外界的评论,但师父他承受的痛苦,恐怕,不比死轻松。” 昔日脑科权威,却突然沦为精神疾病患者,也许,肉体的痛苦,远比不上精神上的痛苦。 林鹿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握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收紧,咬牙道:“我知道了,他们是想一点一点摧毁师父的精神,从师父口中套话!” 林家为什么一定要带师父来京都! 因为,李图南就是当年林家研究院的曲凌风,也就是当年研究院唯一的幸存者! 林家想要的,是曲凌风脑中有关当年研究院的记忆! 但想撬开曲凌风的嘴太难了,所以,他们给用了精神类摧毁的药物,他们给曲凌风下毒! 林家人,真该死啊! 第420章 你变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小师妹,你说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满是愤怒。 林鹿手指紧攥,沉声道:“师父的毒,应该是林家做的,二师兄,这件事你先别管了,我会处理。” “小师妹,你这是什么话?”二师兄不乐意了,“是,师父平时宠你,我们都是草,师父看都懒得多看一眼,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前不知道是谁做的就算了,现在都知道是林家做的了,你让我别管?你看不起谁?” 林鹿额角青筋一跳,不是,这玩意儿以为是什么好事吗? 这都要争? 何况,这本来就是她和林家的私事,应该她来处理。 “你别担心,二师兄好歹也是有点人脉的,”二师兄气呼呼的道,“你等着,老子这就去摇人!” 林鹿嘴角一抽:“别,二师兄,咱就是说,听劝,你摇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人,我们知道就行了,别丢脸丢到大洋彼岸。” “小师妹,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二师兄义正言词,“别小看哥,哥只是个传说,啊呸!哥就是传说中最靓的崽……” “打住!”林鹿按着太阳穴,“谁教你乱用这些词语的?是三师兄吗?” 等着,她这就打飞机过去撕烂他的嘴! “小师妹,你吼我,你变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二师兄一副受伤的语气,“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林鹿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咬牙切齿:“你敢再说一个字,我打烂你的嘴。” 二师兄:“……” 电话那头,安静如鸡了几秒钟后,二师兄:“嘤嘤嘤~” 林鹿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行,你厉害,下次见面,她非打烂他的嘴不可! “师父现在京都,我会负责他的安全,”林鹿不想再跟二师兄废话,“你不许来京都,否则,我和七师兄会打断你的狗腿,再骗光你所有钱。” 二师兄:“嗷嗷嗷!” “有意见就说话。”林鹿微笑。 二师兄:“咦咦咦!” “哦,装听不懂?”林鹿唇边的笑意加深,“那就这么说定了,挂了。” 二师兄急得都快哭了。 她欺负人! “小师妹,你完了,我要去给大师兄告状!”二师兄哭唧唧的说道。 林鹿冷笑:“呵呵,你敢去找大师兄说一句试试!” 她不怕任何人,唯独怕大师兄。 大师兄爹味儿太重了。 她感觉自己像多了一个活爹。 “我要来京都!我要来浪!”二师兄说漏嘴,立即改正:“哦,不,亲爱的小师妹,我来京都是来保护你和师父的,毕竟,我可是尊贵的王室亲封的公爵,区区一个京都林家,本公爵大人根本不放在眼里。” 林鹿微笑:“滚!” 她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然后,利落的把二师兄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无情的删除。 二师兄:“……” 他又双叒叕被拉黑了。 很好,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本公爵大人的注意。 此时此刻,远在大洋彼岸的城堡之中,某公爵大人一脸骚包,转身吩咐:“来人,准备专机,我要去a国京都一趟。” 手下一脸慌张:“公,公爵大人,王室下令,近期给你安排了相亲,您不能离开王室,更不能离开国境……” “呵,你在教本公爵大人做事?”某公爵的脸上,三分讥诮,三分凉薄,还有三分漫不经心:“本公爵大人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手下:“……” 妖兽啦!公爵大人终于被相亲刺激疯了! “不是,大人,您要不考虑一下我们的死活?”手下一脸麻木:“王室和老公爵大人下令,如果您这次再逃跑,我们都得给您陪葬,要不,您再想想还去a国吗?” “本公爵大人都没死,陪什么葬?”某公爵似乎抓住了这个逻辑bug。 手下:“……” 公爵大人他真的没有心! “去准备专机,”某公爵一脸阴沉,“否则,本公爵大人现在就让你陪葬!” 公爵大人对着镜子,觉得自己刚才模仿的a国霸总剧里的霸总,又帅气了几分。 啊,又是被自己帅气迷倒的一天! 手下:“……” 不,公爵大人不是被相亲刺激疯了,他本身就疯! 几分钟后,公爵大人拿起手机,打给手下,吩咐:“你联系一下a国京都林家,告诉他们,本公爵大人明晚会来砸场子。” 手下:“?” 您这样说合适吗? 人家办寿宴,您去砸场子? 不过,手下自动理解成公爵大人的a国语言不太好,把捧场说成了砸场子。 “是,公爵大人。”手下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挂断电话。 公爵大人看着手机,可恶,敢挂他电话! 算了,看在马上要去a国见到小师妹的份上,就不惩罚手下了。 “几年不见,给小师妹带点什么礼物呢?”某公爵大人一脸苦恼,然后灵光一闪:“去宝库看一看,小师妹最喜欢黄金了……” 这话如果让林鹿听到了,公爵大人:卒! 这边,京都。 林鹿挂完电话,就一直觉得耳朵发烫。 是二师兄在背后骂她? 真是可惜了,二师兄在国外,要不然,她真的想把他暴打一顿。 这时候,陆见深突然开口:“你是怀疑,李先生的毒是林家下的?” 林家的事,陆见深了解不多,但林鹿一说,陆见深自然就想到了这一点。 “不是怀疑,”林鹿目光沉沉,一字一字:“我可以肯定,这毒就是林家下的,等下到了医院,先让医生给师父检查。” 林子衿最后那一番话,就是某种程度的暗示,或者说是炫耀,只有把师父交给林家,或许,师父的毒才有救。 但是,把师父交给林家,林家为了套话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医院那边,我都已经安排好了,”陆见深回答,“你放心,李先生在我这里,没人可以伤到他,也不会走漏半分消息。” 这一点,林鹿相信。 只不过师父的情况似乎不太乐观,如果陆见深这边也没办法,她该怎么办?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把人交给林家。 大不了,就是集合团战。 第421章 嫁给我,我偷电瓶车养你 京都,陆氏医院。 因为陆见深一早就安排好了,所以,到了医院之后,李图南就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 林鹿他们几个在手术室外面等。 “鹿鹿,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林烟最后,还是没忍住。 林鹿知道她想说什么。 “见深,我们下楼去抽支烟。”季知南主动说道。 陆见深点了一下头,然后,他看向林鹿:“你想做什么,就只管去做,无论发生什么事,有我在。” 他给林鹿兜底。 即使他知道,林鹿不需要。 林鹿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等陆见深他们离开,林鹿才疲倦的肉揉了揉眉心:“烟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选你。”林烟打断了林鹿的话。 林鹿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林烟说,“很久以前,我也跟大哥说过,如果有一天你和他之间我必须做选择,我选你,这个选择,永远不会改变。” 她是林鹿的微粉。 就算林鹿做错了,她也还是会永远选择林鹿。 林鹿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选择。 “我知道。”林鹿开口,“所以,我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烟姐,虽然很自恋,但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只不过,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吗?” 林烟摇头:“我不需要知道。” 她在乎的,从来都不是是非对错。 “算了,我还是去找季知南那个狗男人打一架吧!”林鹿手指紧握成拳,“烟姐,你真的各方面都满足我对老婆的需求,嫁给我,我偷电瓶车养你。” 本来严肃的气氛,被这句话打断。 林烟无奈的笑了一声:“鹿鹿,我没那方面的爱好。” “没关系,”林鹿一脸遗憾,故作认真道:“没有可以培养,不过话说回来,你究竟喜欢季知南什么?喜欢他长得好看?” 季知南这个人,很复杂。 但林烟喜欢。 “说得出来的喜欢,就不是真正的喜欢,”林烟说,“我们先不说这个了,你师父这边,你有什么打算?林家突然松口,你不觉得很奇怪?” 林家处心积虑把李图南带来京都,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走李图南。 林鹿大概猜到了什么原因。 如果,毒就是林家下的,而只有林家手上有解药,能救下李图南的话,林家自然不在乎这个时候把李图南给林鹿。 “林家是以退为进,”林鹿看着手术室,沉声道:“一旦我们给师父做检查,发现我们救不了师父,那时候,我们不但要把师父还给林家,也许,林家还会因此提条件。” 林烟一下就听明白了林鹿的意思。 林家应该还不知道,林鹿已经推测出来李图南的毒是林家下的,就算林家知道,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解药。 “鹿鹿,我有一件事不明白,”林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对林鹿道:“为什么是你师父?你师父病重,也早已经封刀,林家为什么会盯上他?” 李图南的确是脑科权威,但一个已经拿不动手术刀的脑科权威,即使在脑科界很有名,可对林家这样的大家族来说,还不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请李图南来是锦上添花。 但看李图南这样子,他去参加林老夫人寿宴,也顶多就是当个吉祥物,也许连话都说不出来两句。 “烟姐,你还记不记得奶奶以前提到过,二十几年前,我母亲在林家建立过一座研究院,”林鹿低垂着眉眼,平静的说道:“那座研究院,是我母亲耗尽了一生心血建立起来的,但最后……” 最后,那一切都毁于一场大火。 林烟记得。 “当然记得,”林烟声音压低了几分,“那座研究院,主攻是脑科,但后来听奶奶的意思,主攻脑科似乎只是一个方面,具体的情况,如今恐怕已经没人知道了。” 今天之前,林鹿也这么认为。 直到她从陆见深那里看到那份名单,一切都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烟姐,我也不瞒你,”林鹿说,“你还记得奶奶建立的那座祠堂吗?” 林烟点头;“当然记得,小时候,你调皮闯祸,奶奶都罚你去跪祠堂,每次都是我和大哥偷偷给你送吃的喝的……” 以前林鹿不懂,为什么奶奶这么喜欢罚她跪祠堂。 现在她懂了。 “那座祠堂,供奉了很多牌位,”林鹿沉声道,“烟姐,奶奶一直没告诉我们,那些牌位都是谁,但今天我知道了,那些牌位供奉的,就是当年林家研究院的实验人员。” 林烟愣住。 “什么?”林烟瞳孔一阵收缩,脱口道:“你是说,那些牌位是……” “是,”林鹿点头:“当年林家研究院失火,所有实验人员葬身火海,所有研究资料也一并毁于大火之中,我也是今天从陆见深那里看到当年新闻,看到了祠堂供奉的那些人的名字,才知道,奶奶供奉的是他们。” 林烟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但是,当年的研究院还有一个幸存者,这个人,就是我师父,”林鹿说,“不过,他已经改名换姓,他原名,叫曲凌风。” 林烟又是一愣。 “曲凌风?”林烟错愕,“祠堂里,供奉了他的排位,但他还活着?” 林鹿点头:“嗯,他还活着。” 虽然,他只有三个月寿命,但他的确还活着。 “你的意思,林家知道了你师父就是曲凌风,所以,林家才一定要把他带回去,”林烟说出推测:“所以,林家是想从你师父口中,得到当年研究院的什么事?” 研究院为什么会失火,研究院到底在研究什么,或许,这个世界上现在只有曲凌风这个唯一的幸存者才知道。 “研究院主攻脑科,”林鹿说,“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林家也曾对外做过报道,但研究院到底在研究什么,恐怕现在只有我师父一个人知道了。” “所以,林家一定会把你师父带走,”林烟皱起眉头,“如果,这件事是林家早就计划好的,那么现在,林家就是在等我们交人。” 林鸿楠笃定,林鹿为了救李图南,一定会把人交给他。 但他这次可能要失算了。 “人,我一定不会交给林家,”林鹿说,“烟姐,我曾经答应过奶奶,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我真正的医术,但如果为了救我师父,我会破戒,烟姐,你帮我做个见证,他日九泉之下,我会亲自给奶奶赔罪。” 第422章 我陪你 话音落定,林烟伸手按住林鹿手腕,但她一句话都没说,片刻后,林烟松开手。 “鹿鹿,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林烟还是这句话,“当年奶奶让你发誓,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你真正的医术,但现在,你是为了救你师父,何况,我们现在有足够自保的能力,不用再隐忍了。” 林烟永远不会阻止林鹿。 她永远无条件的信任林鹿。 “烟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踹了季知南,和我结婚吗?”林鹿煽情不了一点,“真的,我娶你,你看我现在其实也挺有钱……” 林烟无奈的笑了笑:“鹿鹿,a国法律不允许我们结婚。” 林鹿:“……” 行,林烟又双叒叕拒绝她。 “不结婚,同居也行的,”林鹿笑眯眯的看着林烟,但很快,她话锋又是一转:“等明天,不,应该是今天晚上,林家寿宴之后,我想回一趟葫芦镇。” 葫芦镇是林鹿从小长大的地方。 曲凌风就是李图南,知道他还活着,所以,有一件事,她必须回去一趟。 “我陪你。”林烟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林鹿点头:“嗯,我们也很久没回去了,顺便,也去看看奶奶。” “好。”林烟眼圈微红,然后她转开视线:“要带什么,我提前安排,明天一早就出发?” 林鹿有点累了,垂着眸子,低声道:“好。” “忙了一晚上,你也饿了,”林烟看时间也不早了,“我去叫人送点早餐过来,你吃完了,再去给你师父治疗。” 林鹿的确饿了。 饥饿,死亡,是肉体凡胎无法回避的两件事。 但她吃不下。 不过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林鹿必须得吃东西。 “烟姐,你派人回去一趟京都府的别墅,”林鹿说,“我的金针,在别墅,你派人去拿过来,一会儿我有用。” 林烟点了一下头:“好,我马上安排。” 林烟离开。 林鹿独自坐在手术室外,她目光落在手术室大门上,片刻后,她抬起双手,这双手,除了手术刀,已经很久没碰过金针了。 李图南得的不是绝症,而是中毒。 林鹿没记错的话,当年她母亲最擅长的就是毒。 毒这东西,能害人。 但也能救人。 片刻后,陆见深拎着几个食盒走了进来。 “陆见深?”林鹿意外道,“怎么是你?烟姐呢?” 陆见深把食盒放下,打开:“林总担心知道你住处的人太多,容易暴露,她和知南亲自过去了,先吃点东西。” 此刻,在楼下吹风的林烟和季知南:“?” 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们都不好意思拆穿他! 林鹿倒也没多想,毕竟陆见深这个理由说得过去,陆见深带的早餐,都是她喜欢的口味,不过因为她没什么胃口,也没吃几口。 “多吃点,”陆见深给她剥了一颗鸡蛋,“一会儿金针到了,你还要忙,估计这一天你也没什么时间休息了,不论如何,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陆见深知道,劝林鹿其他的,林鹿也听不进去。 道理他和林鹿都懂,但道理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林鹿没说话,只是接过鸡蛋,默默的把鸡蛋吃完了。 “听林总说,你想回一趟葫芦镇?”陆见深问道。 林鹿:“……” 林烟什么时候变成大漏勺了? “你想干什么?”林鹿问道。 陆见深瞥了她一眼:“我陪你。” 林鹿想拒绝。 理智上,她也应该拒绝,她和陆见深已经离婚了,何况,他们之前也没任何交集,陆见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陆总,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未婚妻……”林鹿喝了一口粥,神色冷淡的说道。 陆见深打断她:“今晚,就不是了。” 林鹿刚喝进口中的粥差点喷出来,她接连咳了几声,好不容易才把粥给吞下去,陆见深贴心的递了张纸巾给她。 “陆总,你发什么疯?”林鹿接过纸,有点心虚的移开视线,敷衍的擦了擦嘴角。 陆见深深邃的眸子,落在林鹿脸上,他认真开口:“林鹿,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都没想过和其他女人结婚。” 联姻的事,本来就只是一场有来无回的赴死。 只不过,林鹿还活着。 所以,陆见深才会改变计划。 林鹿还活着,他不会赴死,既然他不会赴死,那他就要改变计划,解除婚约是第一步。 “陆总的私事不用跟我交代,”林鹿放下手里的粥,“如果陆总觉得和我在一起,影响了你的计划,我们可以不联系。” 她从不觉得自己可以左右陆见深什么。 陆见深这样的人,连婚姻都可以算计,还有什么不可以算计? 她算不过陆见深这样的人。 或者说,就算算得过,她也不想,所以,尽快和陆见深划清界限,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没等陆见深开口,林鹿的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一些细碎的记忆片段从林鹿脑海里闪过,这些记忆片段,散碎的凑在一起,还是林鹿和陆见深在一起的画面。 是高架遇袭,她和陆见深在高架上,遇到暗杀他们的人。 该死! 怎么又是陆见深! 是她的梦,残留在了她的记忆之中,然后不时的让她回忆起来? “林鹿,你怎么了?”陆见深看她反应不对,皱起英眉:“是头又痛了?还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陆见深说完,立即站起来,下一秒,林鹿抬手抓住他手腕。 林鹿的手触碰到他的那一瞬间,陆见深背脊陡然一僵,瞳孔一阵收缩,林鹿倒没有意识到,只是抽回手。 “不用,”林鹿按着太阳穴,“大概是没休息好,头有点痛,不用叫医生了。” 她大脑里长了一颗肿瘤,这件事,除了allen季星野,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陆见深把医生叫来给她检查的话,说不定这个秘密就瞒不住了。 陆见深不太相信。 林鹿叹了一声;“我本人就是脑科医生,只是之前受伤留下了一点后遗症而已,没事。” 她越解释,陆见深就越觉得不对劲。 之前陆见深就让季知南去调国林鹿的病历,但没调到。 “林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陆见深问道。 第423章 我能治好他 林鹿按着太阳穴的手指一僵,但她很快摇了摇头:“没有。” 她否认。 脑瘤的事,她没打算跟任何人说。 更何况,她和陆见深什么关系都没有,更不可能告诉他。 “真的没有?”陆见深显然不信。 林鹿的情况似乎不太好,但陆见深也知道,如果林鹿不想说,他再问也没有意义,说不定还会引起林鹿的警惕。 “陆总,你怀疑我?”林鹿反问。 陆见深深邃的眸子,凝视着林鹿,林鹿被他看得有几分心虚,就在这时候,手术室大门打开,林鹿放下手里的筷子,立即站起。 “医生,我师父怎么样?”林鹿问道。 医生一脸沉重,摇了摇头:“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保守估计,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是极限。 如果情况恶化,也许,李图南连三个月都活不过。 “先下去吧,”陆见深对医生道,“李先生的情况,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 医生恭敬道:“是,陆总。” 李图南很快就被送到病房。 “林鹿,我已经派人去找医生了,”陆见深怕她难过,走到林鹿身边:“你别太担心,一定会有人能治好李先生的。” 林鹿看着昏迷的李图南,低声道:“我能治好他。” 陆见深不意外。 但他好奇。 李图南的情况,是被下毒,不是脑科方面的问题,林鹿除了擅长脑科,还擅长解毒? “你不意外?”林鹿看向陆见深,问道。 陆见深摇头:“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那可太多了,”林鹿说着,在病床前坐下,抬手,搭了一下李图南的脉:“陆总,我们以前,是不是……” 她想问,他们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但没等她问出口,门口传来一阵很轻的敲门声。 陆见深皱起英眉,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陆见深按着眉心:“进来。” 门从外面拉开,林烟和季知南从外面走进来。 “鹿鹿,金针我给你拿来了。”林烟开口,把一个黑布袋子拿给林鹿。 没等林鹿伸手,陆见深先一步接过袋子,放到林鹿手里:“林医生,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林鹿接过袋子,“陆总,麻烦你找人,帮我准备消毒的医药用品,另外,再帮我拿一个盆子过来。” 林鹿不说,陆见深也不好再追问。 错过了这一次,下次估计就很难再让林鹿开口了。 “好,”陆见深说,“我叫人去准备。” 东西很快拿来,林鹿已经很久没碰过金针,她把黑布袋子打开,露出一个紫檀色的匣子,匣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中间有一把小金锁。 林鹿再次看到这个小匣子,神色有些复杂。 片刻后,她才打开那个小匣子。 匣子里是金针。 因为长久没有使用,金针颜色变得暗淡,没有光泽,林鹿取出金针,先给金针消毒,消毒后,她再用酒精灯,高温淬火。 金针淬火之后,褪去了那一层暗淡之色,璀璨如新。 金针一共十三根,林鹿给每一根都消毒之后,等待金针冷却,然后,她才解开李图南的衣裳,开始下针。 虽然很久没用过金针,但她的动作极快,快到几乎只能看到一道一道金色残影。 与此同时,林家。 林子衿一回到林家,就被仆人带到了林鸿楠书房。 林鸿楠在泡茶。 林子衿对这个从小对自己严苛的父亲,有种从内心深处的畏惧。 “爸,对不起,”林子衿低着头,“今天的事,是我没处理好,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了。” 林鸿楠没接话,只是低声道:“坐。” 林子衿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的再林鸿楠对面坐了下来。 从小到大,她都被教育要听林鸿楠的话。 听话的才是好孩子,林鸿楠才会喜欢她,所以,她从未违背林鸿楠,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林鸿楠的喜欢。 只有林鸿楠喜欢,她才有机会坐上林大小姐的位置,彻底取代林鹿。 可是,这次她搞砸了。 林鸿楠把泡好的茶,倒了一杯,放在林子衿的面前。 “今年新出的雨前龙井,”林鸿楠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低声道:“尝尝。” 他的语气,神态,不像是在对自己女儿。 更像是对待客人。 林子衿知道,从小到大,林鸿楠都对她很冷淡,每次只有她表现得最好的时候,林鸿楠才会对她笑一笑。 她崇拜林鸿楠。 不只是因为林鸿楠是她父亲,更因为他是林家家主。 林鸿楠喜欢喝茶,所以,林子衿从小就学习茶道,也喜欢喝茶。 但这杯茶,她没尝出来味道。 她怕林鸿楠。 “第三次了,”林鸿楠喝完杯子里的茶,把玩着茶杯,冷淡的道:“接连三次,你都输给了她,也许,你的能力确实比不上她,而她,才更适合当林家继承人。” 继承人的位置,只有一个人。 林鸿楠的女儿的位置,也只有一个。 所以,林子衿从小就知道,她和林鹿是天生的敌人,她和林鹿,只能有一个人能成为林家大小姐。 而那个人,只能是她。 “爸,下次不会了,”林子衿双眸猩红,手指死死攥着茶杯:“林家继承人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林鸿楠抬起头,淡淡的瞥了林子衿一眼:“子衿,我只看能力,你的能力,的确比不上她,不过,爸爸不怪你,谁让你什么都不如她,连你妈,都比不上她妈。” “爸!”林子衿咬牙切齿,怒道:“你可以说我,但你不能这么说妈妈!妈妈这么多年……” 林子衿话没说完,林鸿楠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对不起,爸!”林子衿跪下,额头冷汗直冒,“我错了,爸,我也是一时失言,请你原谅!” 林鸿楠冷漠道:“这么多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还是学不会。” “我再也不会了,爸,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林子衿小心翼翼,声音几乎带着哀求和绝望。 这个男人,可以把她捧上天。 也可以把她摔下来。 她不能得罪他。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林鸿楠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来教你?” 第424章 她好像不那么讨厌陆见深了 林子衿闻言,先是一愣,接着像是听明白了什么似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气。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爸。”林子衿低着头,情绪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林鸿楠对林子衿的反应很满意,他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笑道:“乖,今天是你奶奶大寿,你也该去看看你奶奶了。” 林子衿一听,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但她表面上还是很恭敬:“是,爸爸,我这就去看奶奶。” “去吧。”林鸿楠端起茶杯,淡声说道。 林子衿离开。 林鸿楠抿了一口茶水,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茶室的左侧,左侧墙上挂着一副画卷,奇怪的是,画卷上遮挡着一块黑布。 林鸿楠扯下黑布,画卷露了出来。 画卷上,是一个女人的模样,但这个女人却没有画脸。 “你的女儿,的确很像你,”林鸿楠说,“只不过,没到最后,还不知道鹿死谁手,你等着,我培养的女儿,一定会打败她。” 林子衿打败林鹿,就是他打败厉挽澜。 茶室里,林鸿楠凝视着那副没有脸的画卷,像是在回想着什么。 良久,他嗤笑了一声,转过身,平静的离开了茶室。 医院。 针灸完毕,林鹿出了一身的冷汗。 “一个小时后,我再来收针,”林鹿说,“这一个小时内,不要让任何人触碰这些金针。” 陆见深立即吩咐下去,林鹿不放心,打算就在病房等。 一个小时后。 林鹿收了金针后,又给李图南切了一下脉。 脉象倒是比之前平稳了许多,不过,李图南还没苏醒。 “鹿鹿,李先生怎么样了?”林烟问道。 林鹿一边收金针,一边回答:“暂时稳定下来了,毒素也清理了一半,我用金针封穴,至少两年之内,师父不会有大碍,只不过,想要彻底清理掉他身体里的毒素,还得想其他办法。” 李图南体内的毒十分罕见,换一个人,可能这两年的命也续不了。 但想完全解毒,还需要配合药物治疗。 后续也还需要定期的针灸排毒。 “太好了!”林烟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需要什么药材,你只管开口,我……” 林烟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一股凉飕飕的视线朝她扫了过来。 是陆见深。 “我这里是医院,”陆见深说道,“需要什么药材,医院的渠道更安全,也更方便,就不需要林总辛苦去安排了。” 林烟:“?” 他抢我活? 不过,有陆见深出马,倒的确是省事很多。 “你可能找不到,”林鹿说,“这种药材,都不是普通的药材……” 陆见深很自然的道:“我都找不到,她能找到?” 林烟一噎。 她是不是被骂了? 而且,骂得还挺脏的。 “行吧,等下我就药材单子列给你,”林鹿说,“你能找到最好,找不到的话,我再来想办法。” 李图南暂时没性命危险了,所以,多花点时间去找药材也没什么影响。 陆见深微笑:“嗯。” 他还暗搓搓的朝着林烟看了一眼,那眼神意思很明显:看,我才是她最喜欢的崽。 林烟:“?” 这醋都吃?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师父一会儿就会醒,”林鹿说,“人太多了,空气不流通,你们都先出去吧。” 人多是借口。 她只是想单独跟李图南聊聊。 林烟也听懂了。 “嗯,”林烟点头,“我回去准备一下今晚的礼物,知南,你开车送我。” 她不但自己走,还把大灯泡季知南带走了。 季知南朝着陆见深看了一眼:“见深,你看我要不要……” “要!”陆见深咬着牙。 这个“要”,仿佛是另一个字:滚。 季知南微笑:“哦,我滚。” 他拉着林烟,头也没回,林鹿咬牙切齿,厉吼:“季知南,你给我把手松开!” 季知南肯定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在找死! 季知南手一抖,但也没松开,只是拉着林烟走得更快:“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林烟对两个人幼稚的“争宠”行为感觉很无奈。 两人离开后,林鹿看陆见深还没走,转头看向陆见深:“陆总?” 陆见深在沙发上坐下来:“嗯,我在。” 他说,我在。 林鹿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她应该让陆见深离开,不论李图南等下给她说什么,这是她应该承受的,但这件事,陆见深没必要参与进来。 但陆见深一句“我在”,她就没办法了。 不知道为什么,离婚后,她好像不那么讨厌陆见深了。 “你要知道,”林鹿想了想,还是开口:“你现在留在这里,就再也走不了了,陆见深,你知不知道……” 她话没说完,陆见深打断她:“我知道。” 他知道。 他从来都没想过离开她身边,哪怕前面是万丈悬崖,只要她在,他都会毫不犹豫跳下去。 “陆见深,你啊……”林鹿摇了摇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股暖流从她身体里流过。 “咳咳……” 就在这时候,李图南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师父!”林鹿欣喜道,“师父,你醒了!” 李图南听到林鹿的声音,起先以为是幻觉,直到林鹿拉着他手,他才回过神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小丫头,这是哪儿?”李图南咳了两声,然后他发觉自己身体似乎比之前好了很多。 他是医生,能感觉得出来身体的变化。 下一秒,他猛地一把抓住林鹿的手腕,厉声道:“你破例了?” 林鹿愣住。 “师父,你也知道?”林鹿看着李图南,问道。 李图南一怔,然后摇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老了,记忆力不太好,我记错了,你……咳咳,你先出去吧。” 行,不知道怎么找借口就赶人。 “你觉得我会信?”林鹿微笑。 李图南莫名有点心虚:“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走吧,我头疼,我要睡了。” “你刚睡醒。”林鹿唇角的笑意加深。 李图南看着林鹿,长长叹了一口气:“小丫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讲道理,不过,事到如今,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叶老,你听到了,我是被逼的,不算违背当初对你的承诺。” 第425章 还阴阳我前夫吗? “你连这锅都甩?”林鹿简直没眼看。 他被逼? 林鹿现在都怀疑,李图南刚才就是故意说漏嘴的。 他就是想甩锅! “读书人的事,怎么叫甩锅?”李图南说完,这才留意到一旁的陆见深。 李图南咳了两声,阴阳怪气的道:“小丫头,都离婚了,怎么你前夫还在这里不走?咱爷俩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他这个外人在这听了?” 林鹿皮笑肉不笑:“哦,你现在住的医院,刚才手术,都是我前夫的。” 她是在维护陆见深。 不过,即使如此,从林鹿口中听到“前夫”两个字,陆见深还是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头。 前夫也是夫。 总有一天,他会转正。 “哼!”李图南不高兴道:“我在乎那点钱吗?我这就叫人打钱过来……” 林鹿:“哦,叫人?叫老二那个人傻钱多的废物吗?” 李图南:“……” “他再怎么说,也是你师兄,”李图南说,“咱们好几个研究课题,都是你二师兄出资,你私下说他就算了,不要当着他面说,我怕伤他自尊。” “哦,所以,你也觉得他傻?”林鹿戳穿李图南。 李图南一脸严肃:“你别乱说,我没有说……你干什么?你不许打给老大告状!” 李图南也挺怕林鹿大师兄。 “还阴阳我前夫吗?”林鹿拿着手机,威胁。 李图南突然叹了一声,略有点失落:“孩子长大了,成别人家的了,都会拿着鸡毛当令箭,威胁师父了,诶。” 林鹿:“?” 他在说什么鬼东西啊? 等等! 对啊,她为什么要因为维护陆见深,怼李图南啊? 李图南才是她亲师父! “算了,”林鹿人都麻了,“先不说这个了,师父,你为什么会来京都?” 李图南眨了眨眼睛,微笑:“你这都看不出来?我被绑架了。” 林鹿:“……”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林鹿才不信李图南的鬼话。 林见知道他们关系,就算林见背叛她,也不可能绑架李图南,李图南身边的人,也非等闲之辈,要不是李图南自己想来京都,恐怕,没人能让李图南离开b国,踏上来京都的飞机。 “真的,你看师父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人宰割。”李图南一脸认真。 林鹿点了一下头;“嗯,你继续编,我听着。” “这怎么是编?”李图南叹了一声,“小丫头,你难道还怀疑师父?” 林鹿微笑:“哦,不是怀疑,你肯定是自己来京都的,只不过,我更好奇,林家为什么要你来京都。” 如果李图南是自己想来京都,那他就是借林家的手,“被迫”来京都。 只不过,李图南在国外隐藏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现在想回来? 人之将死,落叶归根? 李图南见瞒不过去了,只好叹了一声:“你这丫头,真是跟你母亲一模一样,鬼机灵不说,还总是……算了,我跟你说实话吧,是我想回来了。” 当年那件事之后,他再也没回过a国,更没回过京都。 这片故土,他魂牵梦萦多年,如果真的要死,他也要死在自己最热爱的地方——京都。 林家给他下毒,他早就知道了。 这毒他解不了,他也没打算解,无论林家怎样逼迫,他都没打算说出当年的秘密,他只是想回到京都再死。 “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奶奶,也早就认识我母亲,”林鹿说,“曲凌风,林家研究院首席研究院,你本来该死在那场大火里。” 李图南闻言,浑浊的瞳孔一阵收缩,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双眸猩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曲凌风……”李图南突然低下头,呢喃着这个名字:“曲凌风,已经二十几年了,没人再提到过这个名字,我都快忘了,我原来是叫曲凌风。” 他没否认,也没追问林鹿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他神色疲倦,像是垂暮之年的老人,坐在夕阳西下的台阶上,回顾他这短暂却又仿佛漫长的一生。 “我母亲……她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林鹿突然问道。 从小到大,奶奶从来都不会提到厉挽澜。 厉挽澜这个名字,像是某种禁忌。 长大后,奶奶告诉她是厉挽澜的孩子,从那个时候开始,奶奶偶尔会说一些有关她母亲的事,但大多讳莫如深。 厉挽澜的存在,被抹杀掉了。 没人记得,也没人敢记得。 “林鹿,”李图南第一次喊她名字,他郑重开口:“不要管别人怎么说,你母亲,她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 李图南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再次开口:“这些年,我们身边志同道合的人越来越少,但我们要做的事,却还一件都没做成,林鹿,你长大了,既然你选择这条复仇之路,趁我还在还清醒,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李图南回京都,原本没打算告诉林鹿真相。 但他怕再不说出来,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当年如果林鹿选择不复仇,这些真相,他们会隐瞒一辈子,但现在,林鹿选择复仇,那么,当年厉挽澜散在各个地方隐姓埋名的人,他们这些老骨头,就应该送上这条衰朽的老命,为她赴死。 赴死,是他们这些人的觉悟。 他们没想过活着。 但他们不能就这么死,因为林鹿还没长大,因为厉挽澜的仇,还没报。 接下来,就是李图南的讲述。 他从小是一个孤儿,或者说,当年研究院的很多研究员都是孤儿,这些孤儿,得到了厉挽澜的资助,才有机会读书,学习,考上大学。 简单来说,厉挽澜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后来,厉挽澜和林鸿楠在一起,林家要建立研究院,事实上,这个研究院是厉挽澜建立的,只不过,那时候她和林鸿楠已经到了要结婚的地步,厉挽澜为了扶持林鸿楠,才以林家的名义建立的。 一开始,研究院一切顺利,厉挽澜太忙了,所以,研究院实际上是曲凌风在打理。 “那时候的林鸿楠伪装得很好,他经常来研究院,”李图南声音冰冷,“我们以为他是因为你母亲来的,却没想到,他是来偷取你母亲研究成果的。” 第426章 我们所有人都只是为了同一个目 “我母亲的研究成果?”林鹿好奇道。 她所知道的厉挽澜的事,并不多,一来是奶奶以前不说,二来那时候她还小,等她想知道的时候,却发现没人能告诉她。 因为林鸿楠已经抹杀掉母亲的存在,再加上以前信息不发达,所以,她查不到任何有关厉挽澜的信息。 她像是从来都没来过这个世界上一样。 无人记得。 无人纪念。 荒草一堆,不,甚至连这荒草,都没有。 “研究院在名义上是主攻脑科,”李图南解释,“但研究院真正研究的不是这个,而是你母亲主导研究开发的基因改写程序,这个研究,是你母亲一手主导,研究员里面,除了你你母亲,加上我,一共还有7个人参与了这个研究。” “7个人?”林鹿问,“都有谁?” 李图南摇头:“都有谁,已经不重要了,这些人之中,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其他6个人是谁,我们7个人,每个人都有各自负责的环节,我们各自独立,不干涉其他人的环节。” “那,后来呢?”林鹿又问。 李图南闻言,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 后来? 后来,林鸿楠露出真面目,他频繁来研究院,根本不是为了看厉挽澜,而是为了厉挽澜的实验数据,厉挽澜又太聪明了,她其实很早就知道林鸿楠的目的。 没拆穿,是给林鸿楠留了最后的颜面。 但林鸿楠让她失望了。 厉挽澜设了一个局,请君入瓮,林鸿楠很聪明,但他再聪明,也逃不过内心的贪婪,厉挽澜拿了一组假数据给他,林鸿楠拿到数据,以为拿到了厉挽澜手上最后的王牌。 但他却不知道,那是厉挽澜亲手为他设计的死局。 按照故事的发展,死的那个人,应该是林鸿楠。 但厉挽澜最后还是心软了。 她放过了林鸿楠。 纵虎归山。 所以,最后的结局就是,林鸿楠火烧研究院,他得不到的,就要毁掉。 “那场大火,我们所有同伴都葬身火海,”李图南痛苦的呜咽了两声,声音颤抖:“那天,我也是机缘巧合临时离开了研究院,等我发现的时候,大火已经肆掠蔓延,根本来不及了。” 时隔多年,他还是忘不掉那场大火。 李图南说到这里,痛苦的闭上双眼,那场大火,没烧死他,却像是一场永远无法忘掉的梦魇,把他困在了那场大火里。 无数个午夜梦回,他都梦到那场大火,仿佛烈火焚身一般,困住了他二十多年。 昏迷的这段时间,其实是他这些年睡得最久的一次。 “那,我母亲呢?”林鹿终于问到了重点。 她母亲呢? 那个晚上,林家研究院被一场大火毁于一旦,而林鹿的母亲,失踪,下落不明。 那个惊才绝艳,京都双姝之一的厉家大小姐,一夜陨落。 再后来,宋岚带人打上林家,刀架在林鸿楠脖子上,让林鸿楠把厉挽澜交出来,林鸿楠却只是故作悲伤,以死明志。 林鸿楠是天生的戏子。 不得势之时,他竭力讨好所有人;得势之后,他杀掉了所有人。 李图南的身体猛地一抖,眼泪几乎没忍住从眼角滑落下来。 他哽咽道:“我也是后来,才从叶老那里知道,那一晚,林鸿楠联合宋家,还有其他几大家族的人,一起截杀你母亲,那时候,你母亲,刚刚分娩产下你,为了护住你,你母亲把你交给叶老,让她带你离开京都,永远……” 李图南深吸了几口气,咬牙道:“永远都不要回京都,小丫头,你母亲,其实从来都不希望你为她报仇,上辈人的恩怨,在上辈人这里止,就算你放弃复仇,现在离开京都,还来得及。” 李图南的心情其实也很复杂。 知道林鹿选择复仇那一刻开始,他替厉挽澜欣慰和高兴,可这个孩子,是厉挽澜当初拼命保下来,留在世上最后的血脉,他们幸存下来的所有人,他们都希望这个孩子健康,平安,哪怕平凡一生,也很好。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母亲的一切,”林鹿说,“她的名字,她的名誉,这些,不用去想,也不用思考或者犹豫,这是我应该做的。” 即使,素未谋面,即使,她的出生,或许就是厉挽澜的死亡。 但她不后悔。 这条路,她不用任何犹豫。 李图南既欣慰,又复杂,他沉默了许久:“当年的事,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更多的,我也不太清楚,小丫头,事到如今,也许,我也应该告诉你一些事的真相了。” 林鹿:“?” 这老小子到底隐瞒了她多少东西? “你说,”林鹿咬着牙关,皮笑肉不笑道:“我不动手。” 李图南咳了两声:“没大没小!师父这不是怕你意志不坚定嘛,不过,说起来这也不算什么真相,就算你不知道,也没什么区别,因为他们,本来也不会背叛。” “师父,你什么意思?”林鹿问,“他们?” “那些孤儿,”李图南说,“叶老从小收养在身边培养,林烟,林见,裴璟,还有那些没出现过,却一直都在各个领域潜伏着,等待着有朝一日能帮得上你的人,他们其实,都是那些研究员的后人。” 林鹿听到这一句,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 她好像应该感觉到意外,但却又好像,就应该是这样。 “那场大火,很多人的后人都来不及安排,”李图南沉声道,“林鸿楠不会给他们活路,特别是大人,因为林鸿楠害怕有人会泄露秘密,所以,宁可错杀,绝不放过,这就是林鸿楠的做事风格。” 活下来的,只是几个拼命才存活下来的孤儿。 叶奶奶一个一个找到他们,然后把他们养在身边,虽然没告诉过他们身世,但叶奶奶把他们每一个都视若己出。 林鹿也没想到,这些人,是当初厉挽澜救过的人的后人。 他们是幸存者。 “他们,有些人或许是有记忆,知道是林鸿楠害死了他们家人,”李图南再次开口,“也有人,并不知道,但不管怎么说,我们所有人都只是为了同一个目标……” 一切为了复仇。 第427章 我们的孩子 “一切……”李图南苍老浑浊的目光,凝视着林鹿,一字一字:“为了复仇。” 这句话,是他们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和动力。 也是他们唯一的信仰。 林鹿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这个时候,她仿佛失声,喉咙发不出声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不过,如今的林鸿楠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不受人待见的林家旁支,”李图南沉声道,“他已经掌控住了林家,有林家在,想复仇,很难。” 林鸿楠在林家,有着绝对权威。 事实上,林鸿楠上位之后,就已经架空了林家长老会,林家长老会形同虚设,这些年,林家已经成了林鸿楠一言堂。 林鸿楠一言九鼎,一言定生死。 “这条路,我选了,就不后悔。”林鹿说道。 李图南眼中,满是安慰。 与此同时,林家老宅。 茶室。 林鸿楠坐在茶桌前,他慢条斯理的拿起林子衿喝过的茶杯,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动作缓慢甚至一丝不苟的取出一只珍藏的茶杯,茶杯不是什么昂贵名品,是一只素陶烧制的,杯身上画着一只丑丑的乌龟。 林鸿楠眸色温和,看着那只乌龟,略有愣神。 这只素陶,是她亲手烧制。 乌龟也是她亲手所画。 她那只手,生来仿佛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这只乌龟,是她故意画得很丑,然后再乌龟下方,是一行字—— 愿得一人心。 她愿得的,是他的一人心。 只可惜,她从未得到。 林鸿楠看了片刻,这才把茶杯放下,重新沏了一壶茶,把那只茶杯倒满。 “阿澜……”林鸿楠看着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们的孩子,和你一样聪明……” 他说着,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林鹿。 “她和你,长得很像,”林鸿楠眼中带笑,轻声道:“尤其是这双眼睛,和你几乎一模一样,你说,如果我送她下来见你,你会不会开心?” 林鸿楠笑着,眼底没有半分杀机。 林鹿和厉挽澜长得很像。 看到林鹿,就像看到当年的厉挽澜。 一样的容貌倾城,一样的聪慧无双,一样的,让他忌惮。 “阿澜,当初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话呢?”林鸿楠低低的笑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宠溺,无奈,像是在对自己的情人温柔低语。 林鸿楠看了片刻,然后拿起照片走到那张没有脸的画像面前,画像前,燃着烛火。 他把照片放在烛火上,火舌瞬间吞噬照片。 林鸿楠看着画像,直到火灼烧到他手,他才慢条斯理把烧掉的照片扔在地上。 “阿澜……”林鸿楠低低喊了一声,这一次,他声音带着几分自嘲。 沉默许久,林鸿楠突然抬头,手指轻抚画像,低声道:“如果有一天,我和她生死对立,你会选择她,还是选择我?” 没有回答。 茶室里寂静无声。 林鸿楠却突然嗤笑一声,眼神阴冷的盯着画像:“你从来,从来就没选择过我!但是,那又怎样?厉挽澜,你死了!我才是最后的赢家!当年我能杀了你,也能杀了你的女儿!” 愤怒,怨恨,漠视…… 所有一切情绪,都在这一刻达到巅峰。 “25年了,厉挽澜,我已经寂寞得太久,”林鸿楠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狞笑,一字一字:“我倒想看看,她究竟能在林家掀起什么风浪来!哼!” 林鸿楠把黑布重新罩在画像上。 厉挽澜再惊才绝艳又如何,最后,她还不是死在他手上。 林鹿也一样。 另一边。 医院。 李图南把藏在心底二十几年的话都说了出来,这一刻,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但同时,他也担心林鹿。 “林鸿楠这个人,看上去人畜无害,实际上却是心狠手辣,”李图南说出担心:“其他的,我不担心,我只是担心,如果有一天你们父女生死对决,你会心软。” 当年,厉挽澜输就输在心软。 轮实力,轮背景,林鸿楠一样都比不过厉挽澜。 但他有一样,厉挽澜比不过。 心狠。 厉挽澜已经放过他了,但他却没放过厉挽澜。 “我看着,像是那种心软的人?”林鹿反问道。 她是,但也不是。 心软只是对那些对她好的人,不是,是对那些伤害过她,想杀她的人。 菩萨心肠,霹雳手段。 林鹿从来都不是什么软包子,又或者圣母,她爱憎分明,何况,血债,本来就要血来偿还。 “陆小子,你听见了?”李图南话锋一转,突然对陆见深道:“我们家小丫头可是狠角色,你要怕,喜欢那种柔柔弱弱的大小姐,趁早死了这条心!” 林鹿:“?” 不是,好端端的,这老小子突然跟陆见深说什么鬼话? 关键是,陆见深还回应了! “哦,谁说我喜欢柔弱的了?”陆见深一脸严肃,“这是造谣。” 李图南白了他一眼:“谁管你喜欢什么了,反正你和我们家小丫头已经离婚了,好马不吃回头草,我们家小丫头不可能回头的。” 陆见深:“我回头。” 李图南:“……” 好小子,居然学会顺杆爬了! “你两打住!”林鹿无语,不过她又想到什么,继续问道:“对了,师父,我之前联系过三师兄,他做的记忆移植的研究,你亲自见过吗?” 李图南闻言,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然,但他还是很快回答:“见过,他做的这个研究,大致有两个方案,一个是记忆永久移植,就是移除之后,不能再恢复,一劳永逸。” “第二个方案呢?”林鹿问道。 李图南回答:“第二个方案,是暂时记忆移除,他会在你大脑里植入一块芯片,将记忆移植之后,取走芯片,芯片里保存的记忆,是可以再次植入大脑躯干,恢复记忆。” 林鹿思考了片刻,问道:“记忆移植之后,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没有,”李图南回答,“从实验者来看,被移植走记忆的人,会彻底忘记被移植掉的那一部分记忆,但没什么后遗症或者副作用,你想给厉宴行移植记忆?” 第428章 谁是你师父!别乱喊! 李图南一直都在关注林鹿,所以,在b国的事,李图南是知道的。 “师父,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监视我?”林鹿理直气壮的盯着李图南,质问道。 李图南:“……” 这丫头,挖个坑在这等着他呢! “这怎么能是监视,”李图南不高兴的撇了撇嘴,“这是关心,自从叶老走了之后,你身边一直都有我的人,不过,他们都是暗卫,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手。” 林鹿突然想到了什么,沉声道:“所以,之前我坠涯那次,也是你的人?” 一听到坠涯两个字,陆见深的心脏一阵刺痛。 坠涯不是意外。 是他大意了,让林鹿一个人离开,否则,林鹿也不会出事。 “是,”李图南承认,“不过,时机未到,所以,我的人不能直接出手,只能通知救援,还好,厉宴行的人来得及时,为了满人耳目,我把这个锅甩给了厉小子,厉小子也上道,接了这口锅,他暗中派去保护你的人,为了救你,当场死亡。” 这些事,厉宴行从来都没跟她说过。 那些人到死,她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记忆移植的事,我会先跟他谈,”林鹿沉声道:“是否要移植,他自己决定。” 如果厉宴行没严重到已经威胁到生命的抑郁症,她不会想到记忆移植,但命,只有一条,也最重要,所以,她只想厉宴行活下去。 也许,移植走有关秦可可的记忆,他才能活下去。 “嗯,老三那边,你可以放心,”李图南说,“只不过,记忆移植之后,厉小子会忘记秦小姐,秦小姐怎么办?” 林鹿不是没想过秦可可。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厉宴行活下去。 秦可可即将回国,一旦厉宴行失控,也会伤及到秦可可,至少,要等到秦可可平安产子,等到一切都安定下来。 那时候,厉宴行如果再将记忆移植回去,也许,他们之间还有可能。 来日方长。 “可可那边,等她先生完孩子再说。”林鹿按着太阳穴,倦声道。 陆见深见状,开口:“好了,师父刚醒,让他多休息一会儿,你也累了,晚上还要去林家,我先带你下去休息。” 林鹿听着这话倒没什么不对劲,李图南脸色却沉了下来。 “好你个陆小子!”李图南气鼓鼓的道:“你小子倒是会顺杆爬!你跟小丫头都离婚了,少在这乱攀亲戚,谁是你师父!别乱喊!” 林鹿听到李图南的话,这才反应过来,陆见深跟着她喊师父,岂不是随了她的称呼? 林鹿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她耳根悄然绯红。 “好的,师父。”陆见深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图南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大,抓起枕头就朝陆见深砸了过去。 陆见深倒也没躲开。 枕头不重,李图南又刚醒过来,哪有多大的力气,但某个心机狗男人,还是一副被砸得很痛,但又隐忍着不肯说的表情。 果然,他以退为进,成功引起了林鹿的关注。 “师父,看来我这几针下去,你恢复得挺快,”林鹿捡起枕头,阴恻恻的道:“要不,我再多给你扎几针?” 李图南嗷一声,气得捶床:“你这逆徒!胳膊肘往外拐,我可是你亲师父!你你你,为了这个狗男人要谋害你亲师父啊!” 林鹿拿起两根金针,威胁:“信不信,我现在就扎哑你。” 李图南:“……” 她真敢! 这逆徒,从小就叛逆,什么调皮捣蛋的事都敢干,就差骑在他头上拉屎撒尿了! 李图南摇头,叹息:“我已经不是你亲师父了,你走。” 林鹿收起金针,干脆利落的走了。 陆见深也没再说什么,装作无辜的跟着林鹿离开。 从病房出来,林鹿的确是有点累了,但她还不能休息,厉宴行那边,她不去看一眼也睡不着,陆见深送她去厉家医院。 厉宴行在飞机上的时候,伤口就裂开了,重新缝合之后,有点轻微的感染。 其他倒没什么异常。 林鹿到的时候,厉宴行已经神色如常,仿佛伤口不痛,只是看上去不正常的脸色,暴露了他现在身体很虚弱。 即使这样,厉家这边也没闲着。 医院戒备森严,厉宴行住的这都楼,严禁任何陌生人出入,即使医护人员,也必须摘下口罩接受检查。 全都是熟面孔,新来的医护一律不能进入这栋楼。 脑残剧或者小说里那种,杀手伪装医护人员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太降智了,毕竟事关生死,怎么可能用生人。 林鹿和陆见深把车开到病房大楼前,下车后,楚生快步走了出来。 “陆总,林医生,”楚生沉着脸色,“厉总的情况,不太乐观,那一枪打得太深了,飞机上又有些感染,我担心……” 楚生说着,眼眶不由得通红。 “我们先进去再说。”陆见深先开口道。 楚生点头,带着林鹿和陆见深进了厉宴行住的病房。 厉宴行住的是独栋,所以,进大楼之后,就隔绝了和外界的视线。 病房里,厉宴行脸色苍白坐在沙发上。 林鹿:“?” 她缓缓打出一串问号。 不是,这就是楚生说的不太乐观? 这都能下地当牛马了呢! 亏她刚才还担心厉宴行的病情! “厉家医院也不是绝对安全,”厉宴行说,“这里面,太多眼线了,所以,在你们来之前,我特地吩咐楚生故意走漏风声出去的。” 厉宴行原本是想慢慢出手,但现在看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他得让厉家先乱起来。 最有可能继承家主位置的继承人猝死,那其他人上位的可能性就大大的增加,所以,现在厉家那几个竞争者最想弄死的人,必定是厉宴行。 他们一定会铤而走险,派人截杀。 医院不行,那就是今晚去林家寿宴的路上,必定会有截杀。 同样,这也是厉宴行出手的最好时机。 苦肉计,将计就计,连环使用。 “厉宴行,我来找你,除了来看看你的情况之外,”林鹿看着厉宴行,说出:“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然后,由你自己决定。” 第429章 他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厉宴行放下手上的文件,这才抬起眸子,视线落在林鹿脸上。 厉宴行瘦了很多。 明明是1米8几的身高,但看上去却已经可以用瘦弱来形容,脸颊凹陷,整个人看上去形容枯槁,看不到一丝生机。 “你说。”厉宴行泛着白光的金丝眼镜的镜片下,闪过一抹倦色。 林鹿看向楚生:“楚生,你亲自在门口守着,没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林鹿这么说,楚生立即意识到她接下来说话的重要性。 “是,小小姐。”楚生应道。 楚生说完,离开了病房,房门关上,除非他死,否则没人能进来这道门。 “厉宴行,你听过记忆移植吗?”林鹿问道。 厉宴行一听,大概猜到林鹿来找他是为了记忆移植的事了。 “听过,”厉宴行说,“在知道你身份后,我查过你的资料,但没查到太多有用的信息,直到回京都之后,才从家主那查到你的信息。” 林鹿微笑:“行!我师父甩锅给你,你甩锅给舅舅?” 厉宴行愣住。 李图南这么快就掉马了? 不过,他也没想真瞒着林鹿,只不过,李图南暗中保护林鹿的事不能暴露,所以,那时候他才接受李图南的说辞,接了这口锅。 “看来李老恢复得不错,”厉宴行按了按肿胀的太阳穴,咬牙切齿:“改天我去给他送点补品,给他好好补一补。” 他这不像是去送补品。 更像是去杀人。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哦,补品就算了,折算成现金吧,”林鹿熟练的拿出手机,打开收款码:“谢谢老板!” 厉宴行嘴角一抽,她是掉进钱眼里了是吧? 不过,他还是扫码支付了十万块。 林鹿笑眯眯收起手机,开口:“好了,言归正传,厉宴行,你要做记忆移植吗?我问过三师兄和师父,记忆移植有两种方案,一种是永久移植,一种是暂时的,移植的记忆可以再移植回大脑,目前没什么副作用和后遗症。” 记忆移植是一个最直接快速让他忘记秦可可的办法。 但做不做,厉宴行自己决定。 林鹿不干涉。 “我做。”厉宴行回答得毫不犹豫,他拿起一份资料:“我已经拿到记忆移植的相关资料,还有申请表,都已经填写好了。” 林鹿愣住。 她没想到,厉宴行不但知道记忆移植,还已经做好了选择,连申请表都填好了。 “那你选择……”林鹿又问。 厉宴行平静的开口:“永久删除。” 这几天,他一遍又一遍回忆他和秦可可之间的事情,也许,秦可可说得对,从一开始,他们就不该相遇。 她恨他。 所以,他成全她。 既然不能求死,必须要活下去,那就活在没有秦可可的世界里,以后,秦可可也不会再困扰,因为他不会再去找她了。 “厉宴行,你考虑清楚了?”林鹿问道。 厉宴行深邃的眸子,落在林鹿脸上:“我考虑得很清楚,她觉得我夺走了她的人生,我就把她的人生,还给她。” 从此,两不相干,两不相欠。 林鹿忽然明白过来,厉宴行选择永久删除,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因为秦可可。 这一刻,她彻底相信厉宴行对秦可可的感情。 只是,回不去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在厉宴行强迫秦可可赔他孩子,也许在秦可可逃出国,也许在比弗镇码头厉宴行为她挡下那一枪…… 他们明明互相爱慕,却又偏偏,南辕北辙,越走越远。 “三师兄那边,我会尽快安排他来a国,”林鹿说,“厉宴行,记忆移植手术之前,如果你想反悔,随时都可以。” 厉宴行摇头:“不必了。” 他不会反悔。 他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他也不想再回去,因为他已经确定秦可可不爱他了。 强扭的瓜不甜。 他不想再勉强她了。 他对她最后的疼爱,是手放开。 “好吧,”林鹿不再说什么,她揉着太阳穴:“你先好好休息,对了,你有伤在身,今天晚上林家放寿宴你就别去了。” 厉宴行现在打的是求生本,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活着。 “不行,”厉宴行拒绝,“今天晚上,林家肯定不会放过你,我必须在,你放心,有厉家这个后台在,他们不敢动我。” 林鹿嘴角一抽,她是担心林家敢不敢动他吗? 她是担心厉宴行的伤出意外死在路上。 “你自己伤得多严重,你自己心里没点数?”林鹿看着他,问道。 厉宴行摇头:“阿鹿,不管你说什么,今天晚上我就算死,也要死在林家。” 他不可能让林鹿独自去林家。 “让他去。”陆见深说,“我会安排救护车,他不会死。” 厉宴行和他一样,他们想做的事,没人能阻止。 林鹿头痛。 陆见深一个刺头就很棘手了,又来一个。 “算了,你想去就去吧,”林鹿说,“对了,陆家都有谁来?” 没等厉宴行开口,陆见深说道:“西沉在国外,赶不回来了,不过陆家会派长老,还有几个嫡系过来表示对林家的尊重。” 林老夫人寿宴,明面上只是一个寿宴,但实际上,却是各大家族之间实力的一种比拼。 “陆惊岚会来。”厉宴行直接道。 陆见深瞥了厉宴行一眼,厉宴行假装没看到。 林鹿点头:“她来就行,陆见深,你知道你这个小堂妹喜欢什么吗?” 陆见深和厉宴行闻言,脑中不由得警铃大作。 “等一下啊!”厉宴行神色古怪的看着林鹿,“你为什么这么关注陆惊岚?你不会真的因为离婚改变了取向,爱上了陆惊岚?” 陆见深表情纹丝不动,但背脊缓缓僵直,一脸凝重的看着林鹿。 林鹿:“……” 不是,他们有病是吗? 不过仔细想想,她好像是表现出对陆惊岚有奇怪的执念,之前去宋家拍卖会,她就是想见陆惊岚,这次林家的寿宴,她又问起了陆惊岚。 所以,陆见深没输给任何男人,输给了陆惊岚? 这诡异的展开方式,真是刺激。 “你们脑子里都是豆腐吗?”林鹿无语,“你们可能不知道,但陆惊岚,她是我母亲一位故人之子,奶奶临终前,曾经叮嘱过我,如果有天回京都见到陆惊岚,替母亲和她,照拂一下这位故人之子。” 第430章 陆惊岚其实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妹 “故人之子?”厉宴行意外道。 不只是厉宴行,陆见深也觉得意外。 厉宴行和陆见深都才回京都,虽然他们对京都几大家族做过调查,不过,能查到的毕竟有限,有关陆惊岚的记录不多。 能查到的,大多都是这位陆家继承人如何离经叛道。 最出名的一件事,就是当年逼死季星野的白月光,逼迫季星野和陆家联姻。 其他的,倒一无所知。 “这事说来话长……”林鹿倦声道,“就先不说了吧。” 陆见深:“……” 厉宴行:“?” 这不像是林鹿的风格。 “开个玩笑,”林鹿笑了一声,开口:“你们回京都之前,应该都查过陆家,你们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几大家族,没一个家族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几大家族都正常,那才不正常。 不过,他们还真的没有怎么关注过陆惊岚。 “陆家主。”陆见深沉声道。 不错,陆家主。 厉宴行也是一点就透,立即道:“不错,季家当年因为季星野的事,遭受重创,所以这几年虽然一直都在恢复元气,但实力远不如另外几大家族,宋家韬光养晦,表面上看着不争不抢,但背地里也做了不少手脚。” 陆见深接话道:“林家就更不用说了,这几年,连陆家都要避其锋芒,隐隐有和陆家一争高下的意思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 几大家族虽然互相牵制,但实力却是一目了然。 当年厉家衰落之后,林家快速崛起,而陆家却一直稳居五大家族之首的位置,即使林鸿楠多次出手,却依然屈居第二。 表面上看,都是陆家长老会的功劳。 但这背后却少不了一个人——陆家主。 只不过,这位陆家主低调得仿佛隐身一般,倒是陆家长老会,各大长老频繁活跃在大众视线之中。 “陆家有几天,陆家主功不可没,”林鹿说,“但陆家主却很少和各大家族之间走动,也从不出席任何公开场合,他低调得,有点不寻常。” 陆家主低调到,几乎让人快忘记了陆家还有这么一位家主。 而陆惊岚走的也不是一条正常的豪门千金之路,她从小叛逆,从不参加那些豪门千金的宴会,她就像一个普通人,读普通的学校,穿着打扮,也很普通。 但即使这样,她陆家继承人的位置也无人可以撼动。 这一切,都是因为陆家主。 “这和陆惊岚有什么关系?”厉宴行问道。 陆见深也猜不透这其中的关键,他深邃眸子落在林鹿身上,等待着林鹿回答。 林鹿按了按眉心,倦声道:“陆惊岚的母亲,你们是不是从来都没查到过她的资料,甚至,陆家根本没几个人记得有过陆夫人。” 林鹿一说,陆见深和厉宴行倒是反应过来了。 陆惊岚离经叛道也罢,陆家主低调也好,但却似乎从来都没人关注过这个本来应该很重要,却自始至终都没出现过的人物——陆夫人。 陆家资料上,根本就没陆夫人这一号人物! “好像,还真是!”厉宴行瞳孔微微一缩,看向林鹿:“不是,等一下!阿鹿,你别告诉我,陆惊岚其实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妹!” 吃瓜吃到自己姑姑身上来了? 林鹿说,陆惊岚是故人之子,这故人,不会就是厉挽澜吧? 厉宴行仔细想了一下,不是没这个可能啊,自从林鹿回京都,就对陆惊岚特别留意,接连几次为了陆惊岚改变行程。 这不就是见小姐妹的期待吗? 完了! 他要多一个妹妹了! “陆夫人的资料,一无所知,但肯定不是厉女士,”陆见深否认,“如果是厉女士,就凭她在京都的知名度,一定会有所记载,即使林鸿楠抹去了厉女士的存在,但这种事,陆家不会配合。” 除非,陆夫人是一个不能被提及的人。 “还是陆总脑子好使,”林鹿感慨,“要不说,有的人努力一辈子还是别人助理?” 厉宴行:“……” 她骂得好脏。 “咳……”厉宴行捂着心口,“我是病人,脑子转不过来不是很正常吗?” 他满脸写着“快哄我”三个字。 然而,林鹿淡淡瞥了他一眼:“你伤的是脑子,不是心口。” 哦,捂错了,重来! “阿鹿,你吼我。”厉宴行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虚弱的开口:“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你这个负心渣女!” 陆见深微笑,看向厉宴行。 厉宴行头皮一阵发麻,这次是真的心痛了。 呵呵,很好,这对狗男女强行喂他狗粮!呸! “陆夫人,大概是你母亲的一位故人,”陆见深分析,“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是……你奶奶的孩子?” 如果只是厉挽澜的故人,林鹿就不用说奶奶也托她照顾了。 所以,陆见深推测,陆夫人是叶奶奶的后人。 林鹿沉默了两秒:“厉宴行,如果我暗杀他,你帮我,还是帮他?” 厉宴行:“?” 她在说什么鬼话? 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暗杀? “所以,其实我一直都只是你们两个y中的一环是吧?”厉宴行都想翻白眼了。 这年头,都流行把狗骗进来杀! 下一秒,就听陆见深开口:“帮你。” 厉宴行:“……” 老子一脚踢翻这碗狗粮! 他走! 明明是三个人,厉宴行却觉得自己多余得很明显。 “要不,我先走?”厉宴行冷漠开口。 林鹿白了他一眼,收回思绪:“她是奶奶的女儿,当年,也是和我母亲一起长大的玩伴,当年京城双姝名动天下,却没人知道,实际上,陆惊岚的母亲陆夫人,其实也是一个大美人,她从小和我母亲一起长大,和我母亲一起学习,和我母亲与舅妈三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林鸿楠抹杀了厉挽澜的存在,厉挽澜产子被围杀那晚,叶奶奶带着林鹿逃离京都,而其中一个最关键的人物,也是后来,再没被人提到过的人物,就是这位陆夫人。 “当年京都几大家族联手围剿我母亲那天晚上,”林鹿沉声道,“是她拼死护送奶奶和我离开京都,再之后,她就没了下落,没人知道她是生,是死。” 第431章 爱是软肋,也是盔甲 那一晚,京都五大家族不知道背后达成了怎样的协议,五大家族似乎形成了某种默契,联手绞杀刚刚产子虚弱的厉挽澜。 也是在那一晚,叶奶奶带着林鹿逃离京都。 这其中,最关键的一个人物就是陆惊岚的母亲。 只是,此后,这位陆夫人再也没出现过,也没人再提到过,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又好像,从来都没存在过。 毕竟要抹杀厉挽澜这样惊才绝艳,又是京城双姝一样存在的人,需要一点时间去完成。 但陆夫人就算成了陆夫人,在大家族眼里,也只是一个不重要的小人物。 抹杀她,太简单了。 “我想起来了……”厉宴行说,“我曾经,见过她的照片,我母亲不在了之后,曾留下遗物,那些遗物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三个人,除了姑姑和我母亲之外,还有一个女孩,我问过老头子,老头子对此也讳莫如深,他没告诉过我,那是姑姑的故人。” 厉家主是不能说。 当年五大家族出手的事,厉家主后来才知情,但一切都已经成定居,而厉家也向他施压,逼迫他不得不低头。 为了复仇,为了保住他和宋岚。 厉家主以一己之力,抗下了所有压力。 “那照片,还在吗?”林鹿问。 厉宴行点头:“我也是回京都之后,老头子拿给我的,晚上我把照片带来,你……你想自己留着也行,送给陆惊岚也行。” 林鸿楠虽然联手几大家族抹杀了厉挽澜的存在,但厉家,也不是一张照片都没留下。 毕竟厉家主那时候已经是家主,虽然无法扭转局势,但要做一些事,留存下一些证据还是有可能的。 林鹿见过母亲的照片。 但不多。 当初几大家族联手,厉挽澜被绞杀,叶奶奶是带着她匆忙出逃,所以,当时能带走的东西并不多,不过,有母亲的照片。 她也是在18岁成年礼那天,第一次看到母亲照片。 但至少,她见过。 陆惊岚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她母亲,她甚至不知道母亲是谁,长什么模样。 “好。”林鹿闭了闭眼,低声说道:“我想,当年那件事之后,陆夫人应该也不能独善其身,除了陆家主,大概没人知道她究竟遭受过什么。” 虽然,那一切都不是她和厉挽澜造成的,他们也是受害者。 但陆惊岚从小没有母亲,甚至,也没有外婆,奶奶留在她身边,所以,错过了照顾陆惊岚,直到奶奶感觉大限将至,才拿出陆惊岚的照片。 那时候,林鹿才知道,原来奶奶一直都在暗中守护着陆惊岚。 从陆惊岚很小很小的时候,从她开始蹒跚学步,从她第一天去上幼儿园,去上小学,再后来的初中,高中,大学…… 奶奶一直都知道。 她在用她的方式,默默守护着自己的外孙女。 只是,她仍然充满愧疚,愧疚不能在陆惊岚身边替自己的女儿照顾她。 这是奶奶一生的遗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她夺走了陆惊岚的宠爱。 所以,她答应奶奶要照顾陆惊岚。 只不过,回京都之后,她还没见过陆惊岚。 “我在祠堂,当着母亲和所有牌位的面发过誓,我要替奶奶好好守护陆惊岚,”林鹿再次开口,她沉声道:“所以,京都之中,几大家族里面,我谁都可以不管,但陆惊岚是奶奶和我母亲的故人之子,我必须要管。” 陆惊岚不幸,但又好像很幸运。 有人在小心翼翼,在暗中的守护着她,在爱着她。 爱是软肋,也是盔甲。 所以,大家都希望陆惊岚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她不需要去维护什么大家族小姐的身份,也不需要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只不过,想在这样的家族里随心所欲,陆家主在背后,应该也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那毕竟是陆家。 “算起来,那孩子也算是我妹妹,”厉宴行双眸微红,哑声道:“算我一个,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她。” 林鹿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微笑:“她也就只比你小几个月,你可闭嘴吧!” 她不想破坏气氛。 但话都到这里了,她不说都不太礼貌了。 “她本来就是陆家女,”陆见深说,“西沉倒也说过,陆惊岚和家族里其他人不一样,对她格外的保护,保护她,本就是我的责任。” 厉宴行看着陆见深,行,你就编,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为了追林鹿! 他都不想拆穿她! 不过,多一个人保护陆惊岚,也是好事。 “不过,话说回来,”厉宴行突然说道,“阿鹿,你才回京都,上一辈人的事,陆惊岚估计什么都不知道,你今晚要是去找她,会不会吓到她?要不还是我……” 没等他说完,陆见深打断他:“陆惊岚是陆家女,今晚我带她一起来。” 厉宴行:“……” 行!你牛批! 这都要争! 呵呵,不争不抢,一辈子!说的就是他! 不过,厉宴行现在受伤,也的确是没精力去陆家接人,再说了,他和陆惊岚也不熟,贸然去找陆惊岚,陆惊岚搞不好会误会他也说不定。 “对了,陆见深,”林鹿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陆见深:“陆总是不是来不及赶回来参加今晚的寿宴了?” 陆西沉和姜离在比弗镇,按照姜离的情况,陆西沉应该不会回来了。 陆见深颔首:“西沉来过电话了,姜小姐还在恢复阶段,他担心再出事,暂时会留在比弗镇帮她一起处理姜家的事。” 林鹿若有所思:“这么一来,打脸陆家七长老的事,就少了点趣味了,啧。” 今晚是林家寿宴没错,但大家族之间,这种场合攀比实力是必不可少的环节,所以,今晚七长老肯定会在寿宴上宣布西城买矿脉的事。 这个坑已经挖好,就等着七长老跳下来。 “那几条废矿脉,只是第一步,”陆见深解释,“七长老损失百亿,虽然还是伤不到陆家根基,但陆家会更加重视和林家的合作,所以,下一步,就等着……瓮中捉鳖。” 第432章 陆总不是最近才决定回京都陆家 “说起这个,我其实也很好奇,”林鹿说,“回京都后,我也查过陆家,西城矿脉是陆家的势力范围,但大概是一年前,西城出现了一位神秘矿主,那几条矿脉,就是这位神秘矿主的。” 那个神秘矿主,是陆见深。 但明面上能查到的时间线,是在一年前,也就是说,陆见深至少是在一年多以前就盯上了陆家的矿脉。 矿脉一劳永逸,每年为陆家创造不少的价值,这几年,陆家在西城边境线的势力也在逐步扩张,因此陆家相当重视这几条矿脉。 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时间。 “阿鹿,你是不是想说,陆总不是最近才决定回京都陆家的?”厉宴行似笑非笑的问道。 林鹿也不否认:“是。” 结婚后,她和陆见深一面都没见过。 从表面上的时间线来看,陆见深回京都是因为和前妻离婚,再和林家联姻,但是从林鹿现在了解的情报来看,绝对不是。 陆见深很早就准备回京都了。 “西城矿脉,是很久以前,”陆见深坦白道,“至少是五年之前,就有这个计划了,西城是陆家地盘,单凭几条矿脉,再加上边境线一带的灰色地带创造的价值,陆家每年至少在这有超过十亿的利润。” 矿脉是明面上的势力。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灰色交易,比如地下鬼市,又或者边境线走私等交易,这些交易买卖,一直都在七长老掌控之中。 所以,即使陆越被杀,十长老也被杀,七长老在陆家的地位却依旧没被动摇。 因为七长老就是西城区的“天”。 在西城区,即使是陆家其他人出面,也不会有人听他们的,所以,七长老才如此有恃无恐。 “五年前?”林鹿意外。 这个时间,比她想象中还要早。 五年前,她还在b国跟着李图南学医,直到三年前,奶奶通知她回来结婚,她才从b国回国,这之后三年,她一直都很低调,几乎没离开过陆公馆。 “嗯,”陆见深说,“这个计划,很早就在暗中进行,只不过,一直都没暴露而已,因为太早进入陆家视线,我手下的暗桩就一定会引起陆家怀疑,陆家会拔除掉,毕竟,陆家不可能让任何人从他们手上分走一杯羹。” 矿脉的收入很稳定,最重要的是,七长老还掌控着边境线的交易。 所以,陆见深安插的暗桩,不但要躲过明面上的“明枪”,还有提防边境线的“暗箭”,因此这条线很早就埋下了。 陆家也想不到,会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安插这么久的“钉子”,一直都没被发现。 “那几条矿脉,似乎是出过顶级的宝石,”林鹿说,“不然,陆家也不会上当,花费百亿从你手上买走那几条矿脉。” “既然是局,从一开始,就要做得逼真,”陆见深说,“陆家在乎的是矿石,但矿石有不有,有多少,什么品种,成色,只能通过淘金的人才能传出去。” 陆见深一说,林鹿就懂了。 陆见深从很早就安插了人手,所以,这些散播消息的是在矿场工作很久的老人。 计划天衣无缝。 所以,七长老才没怀疑矿脉的真实性。 “你更想不到的是,这几条矿脉,一开始是见深从陆家手上买走的,”厉宴行补充道,“陆家掌控着西城矿区,即使私下有人交易,也是一些小矿区,大型矿区都掌控在陆家手上。” 林鹿倒是有点意外。 “这怎么说?”林鹿问道。 陆见深回答:“大半年前,时机成熟,我让人假扮外行的神秘富商,从陆家手上买走这几条废矿,陆家笃定这几条矿脉是废矿,所以,我只花了三千万,就从陆家买下这几条废矿。” 陆家掌控着西城矿区,大型矿场都必须经过陆家的手,七长老当初是找人做过专业的勘探,确定那是废矿,七长老才低价出售的。 “当时,七长老还以为自己赚到了,没人要的废矿,转手卖了三千万,”厉宴行低声道:“但他做梦都没想到,从他三千万卖掉这几条废矿,计划就开始启动了。” 西城区的矿场很多,好的矿场都在陆家手上。 陆家淘汰的矿场才会低价处理给其他矿主,这在矿区已经是不成文的规定了,不过,陆家也不会做得很绝,卖出去的矿场多少都会有点利润,否则,不给其他人活路,其他人也不会服从陆家。 就是因为有利益存在,所以,其他人才会被利益压在陆家制定的规则范围之内。 “三千万卖掉的废矿,突然有天有人挖出了顶级红宝石,”陆见深瞥了厉宴行一眼,接话道:“顶级红宝石有价无市,所以,这个消息一流出去,很快就引起了陆家重视。” 接下来,就是请君入瓮。 红宝石消息流传出去之后,陆见深让人对外散布,这个是假消息,废矿怎么可能挖出顶级红宝石,是讹传。 反套路。 所以,废矿的消息传得越快,陆家就越相信废矿里真有红宝石。 再之后就是很久没出现过的顶级红宝石上拍卖会,还是从宋家在西城的拍卖会流出去的,宋家和陆家本来就是利益共同体,陆家想办法从宋家这,很轻易就打听到了顶级红宝石送拍的就是陆家卖出去的那座废矿。 陆家看上了这座废矿。 之后半年,七长老用了不少手段,最终,七长老确定这几条矿脉不是废矿,并且还拿到了矿脉最新的勘探报告。 “报告嘛,当然是早就做好了,故意送给七长老的,”陆见深说,“七长老知道我的矿场有顶级红宝石之后,就安插了眼线进来盯着,我将计就计,把假的勘探报告泄露给了七长老,七长老拿到报告,就开始了下一步计划。” “仗势欺人,”厉宴行说,“西城区是陆家地盘,陆家下令,不准任何人去那几个矿区淘金,没人淘金,再多的宝石也挖不出来,时间一长,矿区就越来越荒废了,而见深也很配合,直接对外高薪挖人,但给再多钱,有陆家在,也没人敢来。” 于是,下一步,七长老就亲自登门,威逼利诱,以百亿高价促成这笔交易。 第433章 你永远在我的棋盘之外 “这个局,就是为七长老量身打造,”陆见深朝着厉宴行看了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出手太早,或者太晚,七长老都会怀疑,京都这边,陆越被杀,七长老后继无人,所以,这个时候,他太需要一份功劳来稳固自己的位置。” 利益,别忘了,大家族里最重要的就是利益。 所以,这个局是一步一步挖好,就等着七长老主动跳下来。 最重要的是,他入局之后还自以为给陆家创造了价值,稳固自己地位,陆家长老会,也自然不会委屈他这个大功臣。 “所以,杀陆越,甚至十长老其实一直都在你们计划之中?”林鹿突然想到了什么,视线仿佛凝固在陆见深身上。 陆见深当初回京都,陆家本来想给陆见深一个下马威。 但陆家长老会没想到,陆见深会和陆西沉联手,陆西沉杀陆越,是因为七长老对姜离下手,这一切,配合得天衣无缝。 “算是吧,”陆见深承认,“陆越一死,七长老这一脉必定动摇,长老的位置只有那么多,而他们又占据着权力和财富,其他人自然觊觎。” 通常情况,长老的地位其实无法被撼动,但如果利益发生了改变,长老的位置,自然就会被取代。 “陆家有人争这个位置,就会有人给七长老使绊子,”厉宴行继续道:“有时候,我真的很庆幸我和见深不是敌人,他太可怕了。” 陆见深的心计城府,是厉宴行见过最厉害的。 他就像在下一盘棋,所有人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而一切,都会照着他的棋局往下走。 陆见深为善,便是善果。 若他为恶,必成大祸。 “也就是说,陆见深在无形之中,推动了陆家局势,”林鹿领会到了厉宴行的意思,若有所思道:“即使陆见深不亲自出手,陆家那些为了争夺利益的人,也会出手。” 这就是做局的高明之处。 利用人性,驾驭人心。 陆见深这个人,似乎远比林鹿看到的还要更复杂。 所以,陆见深和林子衿的联运,也在陆见深的算计之中吗? 林鹿想问这个,但她没问。 他们已经离婚了,她和陆见深已经再无瓜葛,这么问,好像有点像是在吃陆见深的醋一样。 “这就是见深的高明之处,”厉宴行感叹,说道:“他的局,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自己主动,而是算计人心,让别人主动去达成他的目的。” 林鹿沉默了两秒钟。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降维打击? 不过,听厉宴行这么说,林鹿倒是想,以后要远离陆见深,谁知道这个狗男人每天脑子里都在盘算什么,说不定被他卖了,都还在帮他数钱。 下一秒,陆见深像是能听到她在说什么似的,开口:“林医生放心,你永远在我的棋盘之外。” 林鹿闻言,心脏突然停跳两拍。 下一秒,响如擂鼓。 不是! 等一下! 她心脏怎么会跳的这么快啊? “渣男!”林鹿强自镇定,冷冷开口:“陆总,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是有未婚妻的。” 陆见深闻言,无奈:“未婚妻的事,其实我……” “陆总的私事,不用跟我交代。”林鹿站起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陆见深不知道林鹿怎么突然就翻脸,但他还是立即站起来:“我送你。” 林鹿白了他一眼:“不用了,我还有事。” 突然被拒绝的陆见深:“?” 他刚才说错了什么吗? 他也不知道。 等林鹿离开,厉宴行笑眯眯的看着陆见深:“想不到啊,我们堂堂陆大总裁也有不明白的时候。” “你什么意思?”陆见深按了按太阳穴,不解的问道。 厉宴行笑道:“你这还看不出来,阿鹿她啊,这是在吃醋啊!” “吃醋?”陆见深意外。 她会吗? 她刚才明明就是在跟他划清界限。 “你不了解女人,”厉宴行说,“之前说这么多,阿鹿都没反应,但提到你和林子衿的婚事,她就不高兴了。” “我和林子衿是假联姻……”陆见深解释。 厉宴行叹了一声:“我们知道你和林子衿是假联姻,但阿鹿她不知道啊,所以,在她眼里,你就是个脚踏两条船,才离婚就联姻的渣男,你懂了吗?” 陆见深愣住。 然后,恍然大悟一般,是啊,每次提到联姻的事,林鹿的反应就特别大,其实就是因为她在吃醋? 陆见深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林鹿走了,陆见深也没打算在这多待,走之前,陆见深突然想到什么,他看向厉宴行:“对了,说起这个,我还有一件事,林鹿的病历在哪?” “病历?”厉宴行意外道:“你要这个干什么?” 林鹿之前失忆,因为要隐瞒陆见深,所以,他一直没让人把病历拿给陆见深,即使陆见深想办法调,也只能看到伪造的没问题的病历。 但现在林鹿已经恢复记忆,陆见深也已经知道了。 他还要病历做什么? “没什么,”陆见深回答,“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林鹿的病情,看是否会留下后遗症,我会找专家再看看。” 这个解释,倒也合理。 不过,陆见深其实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怀疑,林鹿并没有完全恢复记忆。 有些事上面,林鹿的反应不太对。 但他也不确定,所以,只能先找到病历再做打算。 “行,”厉宴行说,“你等会儿叫楚生带你去脑科主任那边,让他把病历调给你,不过,见深,我们虽然是好朋友,但阿鹿是我表妹,我把她病历给你,病历不能流出去。” 他们这样的大家族,都很注重隐私,尤其是涉及到健康方面的事,林鹿马上要回归林家,他不想在这时候给林鹿惹麻烦。 陆见深点头:“你放心,我只会比你更想保护好她。” 这一点,厉宴行倒不怀疑。 “行,”厉宴行说,“你去找楚生吧。” 陆见深应下。 楚生已经接到指令,然后带陆见深去脑科那边调取病历。 两人刚到脑科,就碰到了林鹿和季星野。 第434章 我支持你 陆见深没想到会在这碰到季星野。 从远处看,季星野神色憔悴苍白,一看就是没休息好,不过当医生,经常加班休息不好也是常态,陆见深没多想。 “陆总?”楚生去跟脑科主任交代了一下,这会儿脑科主任已经带着病历出来了。 陆见深回过神来。 “陆总,这是您要的病历。”脑科主任把一份病历递给陆见深。 陆见深没看:“我想了解一下她脑部受创的具体情况。” “那,陆先生到我办公室,”脑科主任恭敬道,“我详细跟您汇报。” 陆见颔首:“好。” 楚生不放心厉宴行,再加上他已经跟脑科主任打过招呼了,倒也不担心。 接下来,脑科主任把林鹿的情况仔细跟陆见深讲述了一遍。 这边,林鹿让季星野重新给她做脑部检查。 她总梦到陆见深。 林鹿自己就是脑科医生,所以,她知道自己的脑袋肯定出了问题。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有可能是脑瘤恶化了,”季星野面色凝重,“这样吧,我们先给你脑部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再观察看脑瘤的变化。” 脑瘤可能是良性。 也可能是恶性。 一切都还是未知,即使林鹿,也不能未卜先知。 必须得手术之后再做切片分析。 林鹿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时间来不及了,我得回去先准备一下,晚上要去林家。” 听到林鹿说要去林家,季星野的眼底闪过一抹异样,但稍纵即逝。 “对了,”林鹿突然想到什么,“说起来,你也是几大家族的,今晚这么重要的场合,你也要去吧?” 几大家族,除了季家,其他四大家族目前都没正式公开继承人名字。 季星野是例外。 他是季家唯一继承人,其他嫡系子嗣,并无继承资格。 除非,季星野死亡。 继承人死亡,其他嫡系子嗣才有继承资格。 这是季家和其他几大家族在继承人位置上不一样之处,季家沿用的是最原始的“家天下”世袭制度,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季家内斗比其他四大家族少一些,但同样,其他嫡系知道没有继承权,自然也就不会去争。 不争,限制了季家发展。 大家族遵循丛林法则的居多,不只是因为权力本身,还因为,一个庞大家族一旦停止内斗,停止了争夺,本身也有极大的局限性。 只要家族的本质利益不被撼动,只要家族姓氏不变,谁坐那个位置,都一样。 “我会去,”季星野避开了林鹿的目光,声音带着几分疲倦:“大家族之间,都有不成文的规定,凡是涉及到家族大事,其他几大家族在面子上都要过得去,我没回国之前,季家有固定人选,我回来了,自然应该由我出席。” 这个不成文的规定,说白了,就是人情世故。 林鹿点了一下头:“既然你今晚代表的是季家,那我丑话说在前头……” “我支持你。”季星野打断她,直接表态。 林鹿是林家大小姐。 不管林鸿楠这些年怎样抹杀厉挽澜的存在,厉挽澜是厉家曾经最耀眼的璀璨明珠,他能抹杀文字,却不能抹杀悠悠众口。 林鹿咳了一声:“我势单力薄,形单影只,你确定支持我?” 不管其他,季星野都是季家未来继承人。 他表态,就等于季家表态。 这就意味着,五大家族之中,至少季家是支持林鹿的。 厉家那边,只有厉宴行上台才能确保厉家支持林鹿。 剩下的就是陆家和宋家。 陆家和林家联姻,至少从明面上来看,陆家是支持林子衿的,林家就更不用说了,林子衿就是林鸿楠一手捧起来的。 所以,最关键的是宋家。 宋家原本的继承人宋宁,已经被厉宴行杀了,新捧起来的继承人,目前并没有表现出支持谁。 但大概率还是支持林子衿。 毕竟,林子衿背后是林鸿楠,如今的京都,还有谁敢在明面上得罪林鸿楠? “季家在几大家族之中,一直都是中立派,”季星野说,“不到万不得已,季家不在明面上表示对任何家族的支持,但这次,是例外。” 季家在五大家族之中的存在感是最低的,但季家的实力,却一直都在稳步上升。 中立,有时候也是保护色。 意味着他可以被拉拢,所以,一般不会轻易得罪中立的势力,因为一旦得罪,就很可能多了一个对手。 从某种意义上,季家才是不争不抢,一辈子。 “例外?”林鹿笑了一下,她把玩着手机,声音淡淡:“怎么说?” “你,是那个例外,”季星野开口:“我是季家未来继承人,我公开表态支持你,就是季家公开表态支持你,这件事上,季家不会中立。” “季家主那边……”林鹿道。 季星野看着她,沉声道:“家主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说来也奇怪,他一向很少插手大家族的纷争,也不表态,我本来以为这件事上他会反对,但是,他态度奇怪。” “奇怪?”林鹿不解道,“这种事,左不过是支持或者反对,奇怪是什么意思?” 不是支持,就是反对。 还有第三解? “嗯,”季星野点头,“他似乎是默许,没有阻止,但也下令,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不能动用季家明面上的势力。” 林鹿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林鹿分析,“季家主虽然默许,也不让你使用季家明面上的势力,但他默许你使用地下势力?” 季家本来就是做情报发家的,地下势力这几年虽然逐渐洗白,并且很多事都在暗中秘密进行,但除了季家之外,恐怕没人知道季家地下势力究竟多恐怖。 也就是说,季家主不但没反对季星野,甚至还提醒他做面子功夫,只动用暗处的势力。 因为暗处的势力,即使是被人抓到,也有的是办法不承认。 从季家主的态度来看,他明显是偏向于支持林鹿的。 但既然是支持他,为什么不在明面上支持? 难道这就是季家主这个老狐狸多年立于不败之地的高明之处? 第435章 手术暂停,去帮我找小师妹! 季星野一直都知道林鹿聪明,但之前林鹿一直都不显山不露水,也就所谓藏拙,所以,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妹,其实才是最聪明的。 她不表现出来,一是因为要隐忍蛰伏,二是因为,她不需要。 对她来说,也许不姓林,也许不回归京都走这条复仇之路,一辈子当个懒散闲人,才是她最大的梦想。 她本该有一个明媚的未来。 却不得不背负,原本不属于她的负担。 但即使这样,她依然没堕入黑暗,变成满心只有仇恨的人。 “小师妹啊……”季星野感慨了一句,摇了摇头:“你如果变成反派,也许,连陆家那位惊才绝艳的陆总,也不是你对手。” 他说的是陆见深。 陆见深的心机城府,是他见过最厉害的。 但也许,林鹿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两个人如果在一起,谁是对手? “师兄,这就开始商业互吹了吗?”林鹿笑了一声,不以为意:“对了,师父在京都,你知道了吧?” 厉家医院情况复杂,再加上厉宴行受伤,所以,林鹿没让李图南住在厉家医院。 提到师父,季星野的表情沉了下来。 “嗯,我已经知道了,”季星野点头:沉声道:“也是怪我,之前一直只知道师父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却没想到他是中度,不过……” “不过什么?”林鹿问道。 季星野沉声道:“林家在这个时候,费尽心机把师父接到京都,想必是胜券在握,他们手上,一定有办法可以解毒。” 季星野说得委婉,但林鹿还是听懂了。 他就差没直接说就是林家下的毒。 “只不过,师父一直在国外,和林家没任何来往,”季星野疑惑道,“林家为什么要把师父带来京都,他们之间又有什么恩怨?” 季星野已经派人去查了。 毕竟,这事关系到林鹿,以及李图南。 他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只是说不上来是哪里的问题。 “我问过三师兄了,师父的毒很特殊,”林鹿说,“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会想办法来解决。” 季星野点头:“好。” 林鹿:“……” 不是,他真就这么相信她? “咳……”林鹿咳了两声,看向季星野:“不是,那个,师兄,你就不怕我祸害师父?” 之前不知道李图南身份,在李图南那学医之时,她没少祸害李图南,不过,李图南一直把她当女儿宠爱,几个师兄,也全都很宠爱她。 爹味儿十足的大师兄除外! “哦,那我会给大师兄告状。”季星野面无表情的回答。 林鹿冷笑:“行!你我同门情义,今日就此断绝!” 她四十米长刀呢? 她让他先跑49米! 没等季星野开口,林鹿手机响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未知号码。 林鹿:“……” 季星野看了一眼,头疼:“老二?” 林鹿微笑:“除了他,还有谁?” 林鹿无情挂断电话。 此时,一个从海外坐着自己私人飞机空客a380的土豪,正从容不迫的走下飞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某公爵大人差点从飞机悬梯上摔下来,他看着手机,一脸疑惑:“怎么会?小师妹手机是没电了吗?我再打个试试。” 他再次按下林鹿号码。 依旧在通话中。 他想了想,从通讯录翻出另一个号码,拨下。 厉家医院。 季星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季星野先是一愣,他这只手机,很少有人知道号码,他本来以为是陆惊岚,眼底闪过一抹复杂情绪,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 季星野:“……” 行,这个老六! 林鹿不接电话,就来找他,难道那位脑残一般的公爵大人知道他们在一起? 季星野无奈,接起手机。 “喂,老七啊,我是你亲爱的二师兄啊,”某公爵大人傲娇的开口,还带了一点夹子音:“我刚才打给小师妹,她手机可能没电了,我给她手机号码充了一百万,但还是打不通。” 季星野:“……” 林鹿:“?” 不是,他有病吧? 谁家好人没事充话费充一百万的? 关键是,这话费还真的到账了,林鹿无语的扶着额头,她现在只想打爆某位公爵大人的狗头! “你打错了。”季星野说完,无情挂断电话。 下一秒,公爵大人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季星野叹气,无奈接起:“你找她,打给我干什么?我马上还有一台手术,别打扰我拯救世界。” 季星野说完之后自己都懵了。 近墨者黑? 他怎么会说出这么中二的话。 “手术暂停,去帮我找小师妹!”某公爵大人十分霸总的开口,“我可是专程来京都给小师妹撑腰的,我必须要跟小师妹贴贴!” “滚!”林鹿忍无可忍,直接挂断了季星野电话,对季星野:“拉黑吧,他再打来,你就告诉他,再脑残我就找人暗鲨他!” 季星野尴尬开口:“不,不至于,小师妹,不过,老二怎么会来京都?” “我怎么知道?”林鹿冷笑,“谁能理解一个有钱又任性的脑残成天在想什么?全球是他家,他是王室公爵大人,又不用当牛马。” 好气啊! 二师兄虽然脑残,但他很有钱,说富可敌国都不为过,偏偏他还是王室成员。 条条大路通罗马,他就是出生就在罗马那个。 她真的想暗鲨二师兄! 这时,季星野手机再次响起,他嘴角一抽:“他是真的没长脑子吗?都挂他电话了,怎么还打来?” 下一秒,季星野手机收到二师兄发来的消息。 【老二:今天心情不太好,想找老大谈谈心。】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季星野头皮一阵发麻,然后无奈接起手机,没等他开口,老二先开口:“开门!老七,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跟我抢小师妹,你有本事开门啊!” 季星野礼貌微笑;“我可以骂脏话吗?” 林鹿微笑:“管够。” “小师妹,你为什么不理我?”某公爵大人一脸委屈无辜,“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你不可以背着我们几个师兄,独宠老七那个狗男人,他就是个死渣男!他不直的!” 第436章 陆惊岚只不过是背了个锅 林鹿简直没眼看,她用力按压着太阳穴:“谁教你的?” “啊?”某公爵大人以为是夸他,随机一脸自豪:“本公爵这么英明神武,世所罕见绝无仅有的大聪明,当然是自学成才,a国的霸总剧,本公爵很喜欢看,还有啊,小师妹,本公爵决定在a国建立一家娱乐公司,专门拍霸总剧!” 果然,霸总剧火是有原因的。 下一秒,林鹿不知想到什么:“哦,我亲爱的二师兄,你不了解a国娱乐圈市场,而我有一个好姐妹,她手上有娱乐圈公司,你给她投资,让她多给你拍几部霸总剧,如何?” “一百亿,够吗?”某公爵大人立即开口:“不够我可以再加,加到她满意为止!” 此刻的公爵大人在林鹿心里至少两米。 林鹿微笑:“好的,今晚……算了,明天,我介绍你们认识,我让她准备合同,明天就签约!谁反悔谁是小狗!” 某公爵大人可开心了。 “嗯啦!”公爵大人一脸兴奋:“小师妹对我真好,嘻嘻,专门为了我的喜好找人给我拍我爱看的霸总剧,我这就发群消息!不,我要发朋友圈!” 林鹿:“……” 她深吸了一口气,为了一百亿,忍一忍! 这可是林烟公司至少好几年的利润。 “你最好适而可止!”林鹿都气结巴了,“呸!适可而止!咱们要低调,你发群消息就算了,不许发朋友圈!” 反正群消息她屏蔽就行! “好叭,我都听小师妹的……”公爵大人笑眯眯的开口,不过,他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断了。 再打过去,就是忙音。 公爵大人觉得是季星野手机太辣鸡,信号不好,他绝对不会觉得是林鹿故意挂断电话的。 挂完之后,他才想起来,最重要的话还没说。 今晚他要去林家给林鹿撑腰。 公爵大人走到车门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帅气又骚包的自己:“啊,今天又是帅气的一天呢,必须自拍发到群里,让他们嫉妒。” 其他人:“……” 公爵大人他真的有病! 这边,医院。 林鹿挂断电话之后,跟季星野约了从葫芦镇回来就做检查,如果肿瘤有变化,她必须要提前做手术了。 虽然季星野还是不同意。 林鹿的头部接连受伤,虽然没性命危险,但毕竟是受到了重创。 他也知道,他阻止不了林鹿,所以他没有表态。 “等检查了再说。”季星野回答。 林鹿也知道她会这么说,不过,记忆的事,她总感觉都哪里不对,那种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了。 与此同时,脑科主任办公室。 陆见深已经了解到了林鹿之前手术的全部细节。 总的来说,林鹿手术之后,的确会有短暂失忆,但具体恢复情况,没有更进一步的记录,脑科主任也不能推断林鹿的具体情况。 “说起来,陆总,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林小姐?”脑科主任疑惑道,“林小姐本人就是最好的脑科医生,她比我更清楚自己的状况。” 这是实话。 但陆见深不能去找林鹿。 如果他去找她,林鹿会排斥他,不知道为什么,林鹿恢复记忆之后,似乎对他很陌生,不是单纯的排斥,而是,陌生。 “我知道了,”陆见深颔首,“谢谢你,陈主任。” 陈主任摇了摇头:“陆总太客气了,林小姐之后还会二次手术,不过,她手术方案,和指导,都是她和allen主持,我们不参与方案和指导,只负责手术部分。” 说白了,他们就是工具人。 二次手术的时候,只需要按照方案和指导做事就行了。 陆见深没再说什么,林鹿过来找他。 从陆见深来脑科这边,林鹿就知道他在这,陆见深来拿她病历,现在她已经恢复了,且之前的病历看不出来什么问题,她也就没阻止。 “聊完了?”林鹿问道。 陆见深起身:“嗯,回家?” “嗯。”林鹿点头。 不管怎么说,陆见深住在她隔壁,这个时间林烟正忙,她就坐陆见深的车回京都府的别墅。 陆见深点头:“嗯,走吧。” 车停在厉宴行的病房区,两人回到厉宴行那边开车。 上车后,陆见深启动车子:“听陈主任说,你之后还有做二次手术?” “嗯。”林鹿一天一夜没休息,已经累了。 有陆见深在,林鹿整个人都处在放松状态,所以,上车后她就闭目养神。 “陆氏医院有脑科专家团队,”陆见深解释,“如果你有需要,我安排他们来厉家医院。” 陆见深不知道林鹿为什么要二次手术。 厉家医院的专家医术在业内也是顶尖的,但他还是不放心。 林鹿倒不排斥:“好。” 如果不是季星野不能自己主刀,她也不至于让其他人主刀。 想到季星野,林鹿突然睁开双眸,她转头看向陆见深,一手抵着太阳穴:“对了,陆见深,你回京都之后,调查过陆惊岚吗?” 陆见深点头:“查过,怎么了?” “她和我师兄allen,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鹿问道,“我只听过一些传闻,说陆惊岚害死了allen的白月光。” 当年这件事,林鹿有点印象,因为那时候allen回国过一段时间。 再之后,allen变得更沉默寡言,也没再回国。 那时候林鹿不知道,allen这件事里的另一个女主角是陆惊岚。 “这件事,陆惊岚只不过是背了个锅,”陆见深回答,“你那位师兄的白月光也没死,她还活着,且就在京都,只不过……” 林鹿倒是有点意外:“不过什么?” “她要是知道你师兄就是京都季家继承人,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拿了钱假死,”陆见深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对了,今天晚上,他这个白月光也会来。” 林鹿坐直了,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今晚林家老夫人寿宴,林家邀请的都是京都名流,”林鹿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我师兄这个绿茶白月光这几年倒是混得不错。” “嗯,是挺不错,”陆见深回答,“成功当上别人小五小六。” 第437章 她只是爱一个人罢了 “什么东西?”林鹿意外道。 陆见深说的每个字她都认识,但一个字都没听懂。 “小三之后是什么?”陆见深低声问道。 林鹿愣住。 然后,她反应过来,瞳孔一阵收缩:“你的意思是,她给别人连小三都没资格当上?” 真惨啊! “嗯,”陆见深点了一下头,一边开车,一边继续道:“她诈死,从陆惊岚这拿了一千万之后,在京都销声匿迹,直到半年后,她钱花光,男小三看她没钱,把她一脚踹了,这之后一段时间,她以保姆身份,勾引了有钱主人,这一招,她屡试不爽。” 剩下的,不用陆见深多说,林鹿也能猜到。 她师兄这个绿茶白月光,或许从一开始,就没真喜欢过他,只不过看他有钱,想从他这里不劳而获罢了。 “事实上,还有一件事,季星野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陆见深开着车,突然开口:“不过,今天晚上,我会告诉他真相。” “还有一件事?”林鹿问道,“什么事?” 陆见深垂下眸子,神色冷淡:“陆惊岚是京都陆家大小姐,也是陆家未来继承人,无论她如何离经叛道,无论她如何追求普通人的生活,其实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注定,无法被改写。” 人各有命。 即使有陆家主的支持,但陆惊岚,永远不可能脱离陆家。 这是她的宿命。 她生来,就注定高高在上,被万众瞩目。 “后来呢?”林鹿问道。 陆见深沉默了两秒,开口:“她公开,大张旗鼓的追求季星野,那女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她不喜欢季星野,但季星野足够优秀,季星野虽然没刻意公开过身份,但他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所以,她和季星野在一起,只是觉得足够有面子。” 她知道季星野有钱。 但,她没想过季星野会是京都季家的继承人。 季星野也没想过,她是为了季星野的钱,但季星野有钱,也偶尔送她礼物,请她吃饭,却没像电视剧的霸总一样,扔给她一张不限额的卡。 陆惊岚出现了。 她仿佛看到了希望,一个可以摆脱季星野,拿到巨款的机会。 “所以,其实是她主动找的陆惊岚,”林鹿的眼神,变得冰冷,声音也冷沉下来:“也是她,主动向陆惊岚要的钱。” 陆见深点头:“不错,她不知道你师兄真实身份,但陆惊岚的身份一直都是公开的,所以,她找到了陆惊岚,然后跟她要分手费。” “分手费?”林鹿双眸,逐渐眯成一条直线。 陆见深回答:“她说,她身患绝症,不久于人世,但她不想季星野知道,所以想主动离开季星野,只要她一走,陆惊岚就有机会了。” 原来如此。 林鹿没想过,当年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陆惊岚同意了?”林鹿觉得脑仁疼,手指抵着肿胀的太阳穴。 她现在真想给自己也扎一针。 陆见深摇头:“她拒绝了。” 林鹿手指一顿,接着继续按起来:“这孩子,心性倒是不错。” 陆惊岚喜欢季星野,她的喜欢,从来光明坦荡,从没有遮掩,所以,季星野的女朋友找到她,愿意主动退出,把季星野让给她,她是拒绝的。 她喜欢一个人,从来光明正大。 所以,她不会,也不屑去做那种肮脏的交易。 季星野也可以不喜欢她。 喜欢这种事,本来就不能勉强。 如果她答应这个交易,他们的爱情就变质了,她也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季星野。 这世间,唯有爱情不可勉强。 “她拒绝,但你师兄这个绿茶女朋友却没放过她,”陆见深继续道,“她四处散播陆惊岚仗势欺人,拿钱收买她,偏偏,你师兄还信了。” 最可怕的,不是你的敌人陷害你。 而是你最信任的人,不信任你。 季星野信了。 陆惊岚百口莫辩,何况,那种时候她说再多,季星野也不会相信。 “所以,所谓逼死白月光,不过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林鹿做出总结,也窥见了掩藏在背后的真相。 陆见深点头:“陆惊岚从头到尾,都没伤害过任何人,但反过来,她受到的只有伤害,当年你师兄一怒之下,重伤季家,他没动陆惊岚,其实才是对陆惊岚最大的伤害。” 林鹿听懂了。 “无视,他从头到尾的无视,才是对陆惊岚最大的伤害,”林鹿说出,“不过,我很好奇啊,我师兄也不是那种蠢货,他就看不出来他白月光有问题?还是说,他看出来了,但还是选择无视。” 陆见深不知道。 但他倾向于第二种答案。 “但即使这样,陆惊岚也没放弃allen,”林鹿继续道,“回国之后,陆惊岚一直都在找allen,她喜欢allen,从来都没遮遮掩掩,即使allen不喜欢她,一直拒绝她,但她还是没放弃。” 她被季星野伤害和误会过那么多次。 但她也没放弃。 林鹿一时,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她想劝陆惊岚放弃,但她好像既没有这个资格,也没这个立场。 她只是有些心疼陆惊岚。 陆惊岚有什么错? 她只是爱一个人罢了。 她不偷不抢,也没玩弄什么心机手段,她只是凭一腔热情,一颗真心,在爱着一个也许这辈子都不会爱上她的人。 “她放弃了。”车上,陆见深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林鹿有点意外,错愕道:“什么?放弃?” “嗯,”陆见深回答,“具体什么原因,我不知道,不过,她打算出国深造,手续都已经办好了,今晚12点的飞机。” 陆惊岚今晚就走? 这么仓促? 林鹿直觉是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 陆惊岚喜欢allen这么多年了,之前无论allen怎么对她,她好像都乐此不疲,也没想过放弃,现在突然这样,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这样啊……”林鹿没追问,只是主动道:“今晚我去送送她。” 她是母亲和奶奶很重要的人的后人。 也是那人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林鹿理应照拂她的。 “嗯,”陆见深回应,“飞机和行李都准备好了,晚上我来安排。” 第438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嗯,”林鹿应了一声,压低了声音:“我也给她准备了一点见面礼,晚上走的时候,一起拿给她,不过,你先别给她说。” 林鹿没见过陆惊岚。 陆惊岚应该也不知道她是母亲故人。 事实上,陆惊岚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自己母亲,家族里也不允许提到她母亲。 “好。”陆见深应下。 车子很快开到了京都府,下车后,林鹿回了家,陆见深想了想,拿出手机打给陆西沉。 电话响了几声,陆西沉才接起。 “三哥,你找我有事?”陆西沉低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陆见深直觉陆西沉的状态不太对,但陆西沉没主动说,陆见深也不会多问。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件事,需要提前给你说一声,”陆见深说,“你在京都,是不是养了一批只听命于你的死士?” 陆西沉曾经要做的,是凭一己之力对抗整个陆家。 所以,他肯定会培养自己的人。 陆西沉闻言,没有一丝犹豫,回答道:“有,你要用人?” “嗯,”陆见深说,“我需要他们,去替我做一件事。” 陆西沉那边安静了两秒,紧接着,陆西沉回答:“我把联络的方式发给你了,我会马上给他交代,这段时间你在京都,如果有需要可以一直找他,他会听命服从,且绝对忠诚。” “嗯,”陆见深回答,“具体的,等你回来再跟你说。” 陆西沉没多问:“好,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三哥,我先不跟你说了。” “嗯。” 陆西沉说完,似乎欲言又止,在电话那头似有若无的叹息了一声,然后,他挂了电话。 陆见深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因为姜离的事烦恼。 他抬起眸子,朝着林鹿别墅看了一眼,今晚,不知道林家会掀起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但无论如何,有他和厉家作保,又当着众人面,林家是不可能在寿宴上对林鹿出手。 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林鸿楠当年能用卑劣手段,联手几大家族绞杀厉挽澜,未必不会在背后联手对付林鹿。 所以,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他必须尽快掌控住陆家。 今晚的七长老,会是一个很好的警示,但同时,陆家长老会也许会更警惕他和陆西沉,以后动手未必就会这么容易得手了。 至于林家,今晚他会如他们所愿,把核心数据交给林家。 当然,不是白给。 另一边。 京都,林家。 林子衿接到消息,f国王室成员,同时也是f国财政大臣,掌控着f国经济命脉的拉斐尔公爵已经抵达京都,今晚会来出席林家的寿宴。 林子衿意外。 她之前派专人去过f国邀请王室成员,尤其是这位拉斐尔公爵,但这位公爵大人性情古怪,把她的人直接赶走了。 林子衿没想到,这位公爵大人突然抵达京都要来参加林家寿宴。 拉斐尔所在的家族,在世界富豪榜上排行前十,即使京都林家这样的家族在拉斐尔面前,也卑微如尘埃。 然而,财富却是这个家族最拿不出手的东西。 这个王室的成员,也从不参与他国私人的宴会邀请。 这是第一次! 林子衿接到消息后,十分兴奋。 今晚的宴会规格,已经提升到了有史以来最高规格,这是林鸿楠给她的机会,也是她坐上林家大小姐的第一步。 提前曝光了又如何? 她现在有了f国王室出席这个殊荣,今天晚上,她一定会成为最耀眼,最备受瞩目的存在。 而这一切,绝不是林鹿一个乡巴佬可以比拟的! 林子衿十分自信,她立即去找林鸿楠,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林鸿楠。 林鸿楠也没想到林子衿真的能请来f国王室成员,尤其对方还是国际赫赫有名的富豪,林鸿楠因为出身不高,所以对身份这种东西很在意。 林子衿一说,林鸿楠立即交代,今晚一定要隆重接待这位公爵大人。 “对了,李图南那边,还没动静吗?”林鸿楠心里,始终在意的是这件事。 他在乎身份。 但身份这个东西,只能是锦上添花。 “没有。”林子衿摇头,“说起来也奇怪,李图南的毒已经深入骨髓,每天都会定时发作,按照时间,差不多就快发作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把人送来。” 林鸿楠没再说什么:“嗯,今晚你奶奶寿宴,不能有一丝差错,你先去忙吧。” “是,爸。”林子衿低头,离开了。 林鸿楠端起茶杯,神色莫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他也好奇,林鹿今晚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场。 此时,距离晚宴还有,3小时。 而此刻的京都府。 林家。 林烟接到林鹿回京都府消息,也开车过来找她。 今晚去林家,林烟当然要和林鹿一起。 “林老夫人的寿礼,都已经准备好了,”林烟说完,犹豫了片刻,开口:“鹿鹿,大哥的事,你真的想好了?” 林鹿不见林见。 不但如此,林鹿已经交代林烟,把商业上的事跟林见做个交割。 这就意味着,和林见彻底断绝来往。 “这没什么想好不想好,”林鹿回答,“事实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况,林总和林家那位小姐走得近,事实上,他已经做了选择。” 林烟听她这么说,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好,”林烟点了一下头:“我会交代下去,尽快做好切割。” 林鹿没再说什么:“对了,烟姐,我师父那边,最近可能会在京都待一段时间,你在京都给他找个房子,隐秘一些的,多派几个人保护他。” “好,”林烟应下,“李老的身体,如何了?” 李图南是中毒。 需要时间慢慢修养才能恢复,林鹿倒也不急,一来李图南已经在京都,二来,林家既然对他下手,说明其实早就知道他身份了。 简单说,掉马了,也就不装了。 “师父的身体不太好,需要时间好好静养,”林鹿按着太阳穴:“我这边太闹腾了,所以,先给他安排住在外面,等他身体恢复了一些再说。” 林鹿很想立即问清楚当年研究院的事,还有她母亲。 但李图南的状态不是很好。 所以,林鹿只能等待。 第439章 她讨厌他 “嗯,”林烟点了一下头,“住处我会安排,不过我在京都用得上的人手不太够,回头我找知南调一批人过来。” 如果是其他人,林烟倒也有把握应对,毕竟这些年,从叶奶奶开始,就已经在京都开始埋线了。 但这次他们要对付的是林家。 林烟不敢大意。 何况,李图南是当年事件的知情者,他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行吧,”林鹿一阵心痛,叹道:“烟姐,你变了,你以前不会相信任何狗男人的!” 林烟:“……” 又来了。 林烟无奈,不过林鹿也没再说什么,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李图南的安全。 她倒不是担心林家出手,只要林家没从李图南这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李图南就是安全的,但人,绝对不能落在林家手上。 “时间也差不多了,”林烟避开这个话题,开口:“我们先去医院接李老吧。” 林鹿点头:“嗯,走吧。” “等一下!”林烟突然叫住林鹿。 林鹿停下脚步:“还有什么遗落的东西吗?” “不是,”林烟看着林鹿,“你就这么过去?我不是给你准备了礼服?” “礼服?”林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回答:“哦,忘了,你等我会儿啊,我去换一下。” 如果只是去林家,她才不会换。 不过,今晚也是要去见很重要的人,所以,她还是很配合的去换了衣服。 是她亲自设计的黑色晚礼服。 林鹿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一下楼,正好看到在楼下的陆见深。 陆见深听见脚步声,下意识的回头。 下一秒,他看到从楼上下来,穿着黑色晚礼服的林鹿。 林鹿一袭黑裙,瓷白的脖子上佩戴着一条蓝宝石项链,几缕细碎耳发从青丝间垂落而下,仿佛童话里的黑色精灵。 陆见深瞳孔一阵收缩,心脏仿佛停跳。 林鹿站在楼梯上,视线也不由得落在陆见深身上。 男人身材挺修,一袭白色礼服,和她这一身看上去很搭,换装之前,她没跟陆见深提过晚礼服的事,陆见深也没问过她。 黑白配色,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默契共鸣。 看着陆见深,林鹿不得不承认,老天有时候真的很不公平,给了这个男人一张完美几乎无可挑剔的脸,却还给了他非凡的财富。 老天爷怎么能偏心眼子成这样? “你怎么在这儿?”林鹿下楼,走到陆见深身边:“烟姐呢?” 距离近了,林鹿才闻到男人弥漫着一股极浅的桂花栀子的味道,那味道不甚浓烈,林鹿却仿佛在哪里闻到过。 下一秒,她头部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记忆里闪过一阵熟悉的,却又好像陌生的浅香,林鹿呼吸猛地一滞,脸色瞬间煞白。 该死! 怎么刚好在这个时候犯病!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那只手,用力握住她手,林鹿下意识抬起眸子,这一抬,就正好撞上一双深邃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 是陆见深。 陆见深眉头深锁,视线仿佛凝固在林鹿苍白的脸颊上。 林鹿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林鹿?”陆见深声音沙哑,一字一字:“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林鹿脑袋里很吵,嗡嗡的响着,像是一瞬间有无数个声音涌入她大脑之中,她无法控制这声音,几乎是出于本能,她用力一把推开陆见深。 “别碰我!”林鹿推开陆见深后,冲着他哑声厉吼。 陆见深愣住。 他身体本能的朝后退开两步,深邃的眸子,落在林鹿身上。 她的话,让他无法平静的心脏更是一阵刺痛。 她讨厌他。 为什么? 陆见深看着林鹿,林鹿扶着脑袋,远离陆见深之后,头部的刺痛似乎减轻了几分,但她的脸色依旧苍白。 这时候,在外面听到动静的林烟和季知南赶了过来。 “鹿鹿,你怎么了?”林烟上前,扶着林鹿。 林鹿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但明明几分钟之前,林鹿还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林鹿刚才是让陆见深别碰她? 所以,是陆见深对林鹿做了什么? “我,我没事。”林鹿用力摇了摇头,想赶走脑海里的记忆。 她的头痛减轻了几分,刚才的记忆回到脑海中,她下意识抬头朝着陆见深看了一眼,这一眼,就看到陆见深那张刀削斧凿一般的脸颊上,此刻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嗯,那是委屈。 “鹿鹿,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陆见深欺负你了?”林烟沉着脸色,厉声问道。 连陆总都不喊了。 “没有,”林鹿摇头,“不是,是我的问题,我……” 林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陆见深碰她,是因为她身体突然不适,但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怎么解释都不对,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对陆见深这么排斥。 不,不是排斥陆见深。 是陆见深身上那似有若无的桂花栀子的香味。 “时间差不多了,”这时候,厉宴行的声音传来:“你们都在这干什么?上车啊,先去医院接李老,再去林家。” 厉宴行这时候来,恰好打破了诡异近乎凝滞的气氛。 “好,”林烟朝着陆见深看了一眼,沉声道:“鹿鹿坐我车。” 按照之前计划,林鹿坐陆见深的车,林烟和季知南一辆车,突然发生这个变故,林烟哪还敢让林鹿坐陆见深的车? 陆见深垂着眸子,没回应。 “好啊,”厉宴行也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即道:“你们两个女孩子一辆车,我们三个男人一辆车,先上车吧。” 林烟没说话,扶着林鹿上了车,替她系好安全带,转身,她就看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陆见深。 林烟想说什么,但也什么都没说,直接上了车。 车子开走了,陆见深还站在原地。 “见深,刚才什么情况?”季知南走上来,“你不会真的……” 陆见深眸色如深不见底的深潭,眼底闪过一抹森冷气息,片刻后,他才轻启薄唇,沉声道:“我拿到了她的病历,去查,她头上的伤,或许没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 她为什么要在这么短时间内二次手术? 第440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头上的伤?”厉宴行脸色苍白,闻言,不由抬起眸子看向陆见深:“见深,你是怀疑她的头部有什么问题,或者后遗症?” 二次手术的事,厉宴行也知道。 但他并没有多想。 后座上,陆见深沉默了。 他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自从和林鹿重逢之后,他一直都觉得林鹿身上有种微妙的违和,但他说不清楚是什么,直到刚才的突发状况。 眼前的林鹿,太过陌生。 这种陌生不是演出来的,而是,她好像对他真的很陌生。 “林小姐的情况,是有点不对,”季知南开着车,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觉,但我一直都有这个感觉,自从东城再遇之后,她好像……” 季知南停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她好像,不认识我。” 她看他的眼神,很陌生。 不过因为林烟的关系,林鹿一直对他怀有敌意,季知南也不好多问,因为林鹿之前坠涯失忆过,季知南也就没多想。 但他没想到陆见深也一直都有这感觉。 听到季知南这么说,厉宴行的眉头不由得皱紧了。 “我马上联系一下陈主任,”厉宴行拿出手机,“二次手术的事,陈主任之前跟我汇报过,但只说是正常的,因为她之前坠涯之后,脑部残留淤血,才需要做二次手术。” 二次手术的事,陈主任汇报过,再加上林鹿之前的情况的确严重,所以,厉宴行并没多想。 但现在看来,这件事似乎没这么简单。 “不用问了,”陆见深回答,“我在医院问过了,他不知情,二次手术方案和细节,都是林鹿和她师兄一起制定,陈主任也没看到方案。” 厉宴行闻言,一颗心缓缓沉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鹿的情况,陈主任一直都会跟他汇报,所以他没担心过,但如果,陈主任本人也不知情,那这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只是,林鹿为什么要瞒着他? “这件事,我会去查清楚,”厉宴行紧攥着手机,沉声道:“医院这边,我会给陈主任交代,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找他。” 之前隐瞒陆见深,是不想陆见深知道林鹿失忆的事。 但现在,是要查清楚林鹿为什么二次手术。 陆见深垂下眸子,视线落在一旁的病历上面:“嗯,我已经把南城的专家团队调过来了,等他们一到,就开始研究这份病历,到时候有需要,我会直接联系陈主任。” 事实上,陆见深最想问的人是李图南。 但李图南现在的情况不太好,他想等李图南恢复一些之后,再把林鹿的病历拿给李图南看,无论如何,李图南是脑科圣手,如果他都看不出来什么其他问题,那林鹿的二次手术,也许就没他想的那么复杂。 一切,等李图南好转了再说。 厉宴行和季知南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陆见深,他们都想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很显然陆见深不想回答。 他们想问,倒不是不相信陆见深。 尤其厉宴行,他只是想尽快搞清楚林鹿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 此时,林烟车上。 林烟一脸严肃的开着车,林鹿脑子逐渐平复下来。 半晌后,林鹿一手抵着太阳穴,开口:“烟姐,你刚才……误会陆见深了,他什么都没做,是我的问题。” 陆见深只是扶了她一把。 她的大脑,突然涌入不属于她的记忆片段,这一点,林鹿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觉得,应该是之前坠涯脑部受伤的后遗症。 或者,是脑瘤影响造成。 脑瘤的事,她不能告诉林烟,所以,也没办法直接跟林烟解释了。 “你的问题?”林烟微微皱起眉头:“鹿鹿,你不用为他开脱,刚才我在外面都听到了,没想到陆见深竟然是这种人!” 林鹿那句“别碰我”,林烟在外面听得很清楚,所以,这不可能是误会。 陆见深肯定是看林鹿今天装扮,控制不住自己兽性,林烟和季知南就在外面,他都敢这么对林鹿,他们不在,那林鹿岂不是…… “不是,”林鹿头又痛了,她按着太阳穴:“烟姐,你误会了……” “误会?”林烟严肃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帮他说话?” 林鹿无奈。 林烟是真误会了。 她把情况跟林烟简单说了一下,当然,她没提自己怀疑是脑瘤的原因,只是说,可能淤血压迫神经,一时做出过激反应。 林烟闻言,眉头深锁:“鹿鹿,你的伤,真的没什么大碍吗?” “没有,”林鹿笑了一声,回答:“我是脑科医生,你还不相信我?只是之前的伤太重,再加上淤血压迫,这都是正常的,所以才要二次手术,清理掉淤血,等二次手术之后,就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了。” 她这个说辞,倒是给自己二次手术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林烟侧过头,朝着林鹿看了一眼。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声道:“嗯,二次手术的事,要不要跟李老说一下?他的情况有所好转,他又是你师父,脑科圣手,也许他能帮你完善一下手术方案。” 手术方案不能给师兄之外的任何人,包括陈主任。 清理淤血,和切除脑瘤,这完全是两回事,只要方案一出来,任何脑科医生都能看出来,这不是为了清理淤血做的手术,而是切除脑瘤。 李图南也根本不用看方案,他看到病历和检查报告,就能看出来林鹿脑子里的脑瘤。 “不行,”林鹿摇头,拒绝:“师父的情况不太好,这段时间他需要静养,再说了,这就是一个小手术,不用惊动师父。” 林鹿这个解释,倒也合理。 何况她的医术其实已经超过了李图南,林烟倒也没再怀疑了。 “那就好,”林烟收回视线,但又不放心似的:“你确定,陆见深那个渣男没对你动手动脚?” 林鹿有点哭笑不得。 严格说起来,是她推开陆见深,想到这里,她抿了一下唇,她行为失控,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陆见深。 第441章 你是不是,又爱上陆见深了? “烟姐,真没有,”林鹿叹了一声,摇头:“要真说动手动脚,也是我对他动手动脚。” 她承认,在看到陆见深那一刻,她有过心动。 她不得不承认,至少在颜值上面来说,她这个前夫,真的算是个中翘楚。 林烟沉默了两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对了,烟姐,”林鹿突然再度开口:“你可以教我一下,怎么哄男人吗?” 林烟有男朋友了。 她应该是懂怎么哄男人的吧? 林烟一不留神,一脚急刹,车子滑出了一段距离,这才猛地停下来,她扭头,一脸见了鬼的神情盯着林鹿。 林鹿无奈看她:“烟姐,小心开车。” 话音未落,车载电话响了起来,电话是季知南打来的。 林烟眼神诡异的接起。 “阿烟,出什么事了?”季知南沉声问到,“你车怎么突然打滑急刹,是被人动了什么手脚吗?你先把车停在路边,我们马上……” “没有,”林烟否认,“一点意外状况,没事,继续开车。” 季知南一愣:“真的没事?” “嗯,”林烟有点尴尬,“先挂了。” 没给季知南再开口的机会,林烟直接挂断电话,然后她重新启动车子。 气氛有点尴尬。 “鹿鹿,你是不是……”林烟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一字一字:“你是不是,又爱上陆见深了?” 她是问句,却是陈述语气。 林鹿这种钢铁直女,从来都不会主动去哄别人,尤其是男人。 但刚才,林鹿意识到自己行为失控,可能伤害到陆见深之后,并没有忽视这个问题,而是第一时间问林烟怎么哄男人。 她就差没直接说她喜欢陆见深了。 林鹿愣住。 说真的,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可她也没忘记她和陆见深离婚了,难道说,真就是霸总剧情照进现实,和前夫离婚后,她爱上了前夫? 但好像,真的是这样啊。 离婚之后,她和陆见深第一次见面是在东城塌方的高速,男人仿佛从天而降,再之后是宋家拍卖会,因为姜离的意外,他又陪她一起去b国,从金家出来遇到截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不再排斥陆见深这个前夫。 只是,爱吗? 她好像真的没想过。 但刚才伤到陆见深之后,她第一时间想的是去哄他。 这就是爱吗? 林鹿之前没谈过恋爱,也没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林鹿突然问起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在思考这个问题本身,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林烟的问句。 林烟问的是“又”。 “也许吧,”林鹿坦白,“说真的,烟姐,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我好像,并不排斥他,即使我知道他有未婚妻,但我好像真的……” 林鹿垂着眸子,回应林烟:“我好像真的,爱上他了。” 她承认。 如果这就是爱,也许,她就是爱上了陆见深。 但陆见深有未婚妻。 车厢内,一阵短暂的沉默。 不过这时候,车子也已经到了陆氏医院,陆见深一早就已经安排好,他的保镖正带着李图南在救护车旁等候。 李图南情况特殊,厉宴行也身体不适,所以,陆见深安排了救护车。 车停下来,林鹿下车。 林烟欲言又止。 但最终,林烟什么都没说,今晚最重要的是回林家,其他的以后再说。 第一次针灸之后,李图南的状态看上去倒还是不错。 林鹿下车,先给李图南切了一下脉。 脉象虽然还是有些虚浮,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不少,他体内残留的毒素,还需要再针灸几次,之后再服药调理。 确定李图南没什么大碍,但为了演戏逼真,李图南坐那辆救护车。 等李图南上车,林鹿朝着陆见深走了过去。 “抱歉,陆见深,”林鹿主动给陆见深道歉,“刚才的事,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 陆见深也没想到林鹿会主动找他。 “你不用跟我道歉。”陆见深回答。 在陆见深看来,林鹿做任何事都不需要跟他道歉。 林鹿尴尬得脚趾抠地,但她不来道歉,其他人会误会,再加上刚才的事,的确是她问题,错了就要挨打立正,扭捏着装逼没什么意思。 “哦,”林鹿点了一下头,“行,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等下我坐你车。” 陆见深应下;“好。” 季知南:“……” 厉宴行:“……” 好? 行,男人如衣服是吧? 说抛弃就抛弃了! 这狗男人! 季知南倒没什么,厉宴行虚弱的开口:“我是病人,我心口疼,我……” “哦,那你就留在医院,不用去林家了。”林鹿微笑开口。 厉宴行面无表情:“我突然就不疼了。” 厉宴行识趣的走上林烟的车,季知南朝着厉宴行走过去,按住厉宴行肩膀:“你在哪都当灯泡,你好意思?” 厉宴行:“?” 呵呵,所以,只有单身狗受伤的世界达成? 楚生默默走上来:“厉总,车备好了。” 厉宴行仰天长叹,强行挽尊:“有对象了不起?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什么了不起!老子明天就去相亲!” “好啊,”季知南默默补刀:“宴行,我给你安排几场相亲局,京都名媛,娱乐圈小白花什么的,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都给你安排。” 厉宴行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关,从牙缝挤出来一个字:“滚!” 他已经封心锁爱。 他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厉宴行没再理会季知南,上了车,楚生朝着季知南看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再说,跟着上车了。 季知南看着开走的黑色宾利轿车,轻轻叹了一口气:“阿烟,你认识京都什么名媛吗?回头啊,给宴行介绍一下。” 林烟瞥了她一眼:“厉总明显没放下秦小姐,你这个时候介绍……” “不会了,”季知南重新启动车子,回答:“他很快就会做记忆移植手术,他会忘记秦小姐,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厉宴行忘不掉秦可可。 但他患有重度抑郁症,记忆移植是最好,也是最快忘记秦可可的办法。 他爱过她。 但,也只是爱过而已。 第442章 南行知就是个病娇疯批 林烟沉默了两秒,开口:“京都名媛我倒不认识,娱乐圈的小白花倒是认识一大堆,最近和南少合作,他手下有个小白花,我倒是觉得挺不错。” 她说的是宋屿梵。 宋屿梵属于天生老天爷赏饭吃的类型,她外形足够优秀,也够努力,南行知给她安排了不少专业老师,不论是演技还是其他方面,都提升得很快。 有资源,又肯花心思钻研,有南行知这个娱乐圈大佬亲自捧,咖位上升得很快。 最重要的是,她这一路上来几乎没什么负面新闻。 有对家挖过她出道之前的黑料,但黑料没挖到,反而挖出一堆宋屿梵孤身一人却不卑不亢,靠自己打工赚钱养活自己的一堆正能量过去。 最后,连对家都放弃了挖她黑料,成了她粉头子。 林烟挺喜欢宋屿梵。 南行知为她投资的新戏,林烟是除了南行知之外第二大投资人,这部新戏,是为了捧宋屿梵拿影后,坐稳一线拍的。 “你说的,是南少那个心尖宠,宋屿梵?”季知南问道。 林烟朝着季知南看了一眼,不解:“南少的心尖宠?你是不是搞错了,南少不喜欢她……” 林烟话说到一半,突然停止。 她突然想到,南行知如果不喜欢宋屿梵,为什么不惜一切捧她? 宋屿梵出道之后,也没和任何人炒过cp,一是娱乐圈女艺人的花期很短暂,公司为了利益最大化,一般是不允许上升期谈恋爱的,二是谈恋爱会损失“男友粉”“女友粉”,所以,基本都是禁止艺人在合约期恋爱。 “南少和宋屿梵的事,一两句说不清楚,”季知南回答,“不过,他是当局者迷,宋屿梵如今还在他身边,他意识不到这个问题,总之,这个人,你别碰。” 南行知就是个病娇疯批。 林烟和他合作,倒是没看出来,因为他们只有商业上的来往,南行知在商业上无可挑剔,但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说起来,今晚林家寿宴,”林烟突然问道,“南少应该也会来,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带这位宋屿梵一起。” 季知南闻言,点头:“他会。” 南行知这个人,在季知南看来挺别扭的。 明明喜欢,也占有欲极强,但就是装。 林烟一时沉默。 这边,陆见深车上。 “那个,陆见深,刚才的事……”林鹿斟酌了一下措辞,一手抵着太阳穴,无奈开口:“我已经给你道歉了,你别生气了。” 车上气氛有些尴尬的沉默。 林鹿以为陆见深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所以主动开口。 陆见深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无奈。 他要是生气,这女人大概率会马上让他停车,下车。 “我没生气。”陆见深哑声道,“还有,我说过了,你不用跟我道歉。” 这句话,他很早也跟林鹿说过。 但林鹿不记得了。 她以为陆见深是说刚才,所以,她也没多想。 “那就好,”林鹿暗暗松了一口气,开口:“那个,我刚才不是跟你说有事,宋家拍卖会你了解吗?” 回京都之后,林鹿也了解过五大家族。 所以,她这是没事找事,故意找这么个借口和陆见深坐一辆车。 陆见深什么人? 她一开口,就知道林鹿这点小心思。 “嗯,”陆见深心情莫名愉悦了几分,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林鹿一脸正经:“哦,也没什么,就是,宋家似乎每年都有专门丹药拍卖会,这个你知道吗?” 陆见深知道。 “宋家丹药拍卖会一年举办一次,”陆见深一边开车,一边开口:“这些丹药,大部分都出自炼药师协会,市面上不会出现。” 这些丹药,和普通的药丸不一样,炼制过程复杂,且很考验炼药的水平,因为炼制出来的丹药价格极其昂贵,所以,普通人甚至都没听说过丹药的存在。 一粒丹药,万斤难求。 简单说,这些所谓丹药拍卖会,只针对一定阶层的有钱人而开放。 “炼药师协会?”林鹿一手托着下巴,低声问了一句。 陆见深回答:“嗯,炼药师协会的总部就在京都,协会每年都有严格考核,而且只接受中医的申请,所以,协会的成员并不算多,目前协会登记在册的炼药师也就一千多人。” 医药协会的成员,已经突破三万,而炼药师协会才一千多人,的确算少了。 这也足见炼药师是稀缺资源。 “还有,”陆见深微微皱起眉头,“这一千多人之中,有三分之一都出自林氏的医药集团,虽然林鸿楠上位之后,严格控制了林氏医药集团的发展,但医药集团太赚钱了,所以,林鸿楠没有放弃这一块业务,只不过,他转移了发展重心。” 这一点,林鹿知道。 林家旗下的医药集团,大概成立于二十七八年前,最开始,林氏医药推出了好几款便宜实惠的惠民药丸,因为便宜,实惠,但药效奇好,被国民推崇,因此迅速火遍了全国。 林氏医药也因此一炮而红,成为国民药业之首。 但是如今,a国医药行业几乎再也看不到林氏集团推出的药品,不但如此,就连最初上市的那几款药丸也早已经停止生产。 “所以,你的意思是,林氏药业这些年放弃了中低端普及的医药市场,转而追求炼药的高级药丸,”林鹿开口,“那些炼药师,都是林氏培养出来的?” “是,但也不全是,”陆见深回答,“最开始惠民的那几款药丸虽然便宜,但备受推崇,即使利润低,但普及度很高,也能为林氏药业拉一些口碑,林鸿楠是绝对不会主动放弃的。” 林鹿双眸微微眯起:“他制造不出来那几款药丸?” “不错,”陆见深点了一下头:“因为林鸿楠手上,没有药丸的配方,即使他手上还有库存的一部分药丸,但无论林鸿楠尝试多少次,依旧无法制造成功,所以,那几款国民度最终只能退出医药市场。” 陆见深停顿了片刻,又道:“林鸿楠这几年不断的加快培养炼药师的进度,不只是为了炼制可以高价卖给有钱人的药丸,也是为了复刻当年那几款经典药丸,但他失败了。” 炼药师炼制出来的药丸有价无市,且一年只拍卖一次,林鸿楠除了可以借此赚钱,还可以积攒大批人脉。 一箭双雕。 第443章 她会从他的人生里彻底消失 “没有配方,只是靠分解药丸来提炼成分,”林鹿一手斜支着额头,一边开口:“西药也许会成功,但中成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药材成分也有很大区别,他不可能复刻成功。” 林鸿楠想复刻的,不只是那几款药丸。 他想复刻的,是曾经林氏药业的辉煌。 只可惜,他做不到。 “嗯,”陆见深也这么认为,“不过,你问这个,是想买什么丹药?” 林鹿点头:“也不算是想买丹药,我想买药材炼制,药材的成本,远低于丹药,但这种药材一般拍卖会上也不会卖,只在丹药拍卖会上才有。” 宋家的丹药拍卖会,不只拍卖成品,还有药材。 “丹药拍卖会下个月举行,”陆见深算了一下时间,说道:“宋家会给各大家族发邀请函,到时候带你过去。” 林鹿点头:“嗯。” 陆见深知道她是为了李图南,也就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 陆家。 陆惊岚已经收拾好行李,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离开家,这一次还是出国,且短时间内都不会再回来了。 她拖着行李箱,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陆家老宅。 她从出生就住在这里。 这里所有人,都很宠爱她。 司机把她行李放上车:“小姐,时间差不多了,上车吧。” 陆惊岚回过神来,点了一下头,她正要开口,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司机先上车了。 电话是allen打来的。 陆惊岚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没接电话。 手机屏幕熄灭之后,她上了车。 “小姐,刚才收到一个消息……”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您还记得,那位宋芷烟宋小姐吗?” 陆惊岚一听到宋芷烟三个字,背脊陡然一僵。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但再听到“宋芷烟”这三个字,陆惊岚的社体还是抑制不住的一阵发冷。 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 好一阵,她才找到自己失去的声音。 “不记得了……”陆惊岚双手紧紧捧着肚子,咬牙道:“以后,都不用再跟我提她,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他们的事。” 司机从后视镜朝着陆惊岚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好,”司机点头,“小姐不想听,我就不说了,家主今晚会赶回来,他说要亲自送小姐去机场。” 陆家主一直在外地。 因为陆惊岚要走,他特地从外地赶回来。 “嗯,”陆惊岚疲倦的靠在椅座上,垂着眸子:“韩大哥,以后我不在家,你们要好好照顾我爸。” 司机叫韩凛,比陆惊岚也就虚长几岁。 陆惊岚喊他大哥。 “小姐放心,”韩凛开着车,“家主对我们都很好,我们会好好照顾家主。” 老宅的人,大多都是陆家主心腹。 特别是陆惊岚身边照顾的人,都是陆家主亲自挑选。 陆惊岚事无巨细的都交代了,直到没什么好说的了,她这才停下来。 离开京都,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她怀孕的事,陆家主还不知道。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这一次,她和季星野就彻底划清界限。 以后再也不会和他有任何联系了。 她会从他的人生里彻底消失。 这就是季星野想要的。 “陆氏集团在国外也有公司,”韩凛突然开口,“家主的意思,小姐去国外之后,一边进修,一边学着管理公司。” 陆惊岚没想当继承人。 但不当继承人,不代表不学习,陆家主终究会老,即使他给陆惊岚安排好了退路,但多学一点傍身的东西,也好。 “嗯,”陆惊岚垂着眸子,沉声道:“我知道,在国外这段时间我会学好管理。” 韩凛摇头,低声道:“不只是管理,家主给你安排了一笔练手的资金,你要实践学习如何操盘,如何养活自己。” 陆惊岚一直没有出国,在家族看来,她选择平淡生活是离经叛道。 所以,这次陆惊岚主动出国,陆家主既高兴,又失落。 高兴的是陆惊岚愿意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失落的是,雏鹰终究要长大,总有一天要脱离他的庇护,翱翔蓝天。 陆惊岚没再说什么,她从后视镜看着逐渐远去的陆家老宅。 再见。 她的青春,她的过去。 还有她的爱情。 不知是连日来的紧绷,还是其他原因,陆惊岚在车上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没有爱上allen,也没被宋芷烟算计,她遇到一个很平凡普通,但爱她的男孩子,他们结婚,生子,远离陆氏的一切。 没有纷争,也没有算计,日子平淡却不平庸。 然而梦,终究是梦。 allen的电话再次打来,陆惊岚从梦中惊醒,她有片刻的恍神,眼前的一切如真似幻,手机铃声还在持续响着。 陆惊岚攥着手机,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是allen。 陆惊岚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以前,她每天给他打电话,发消息,他从来不回,一开始她以为是他太忙了,没时间回复。 后来才发现,不是,他不是没时间,他只是不回她而已。 她累了。 这一路跌跌撞撞,追不上的又何止是他? 如今她决定离开他了,他反而开始主动了,陆惊岚觉得挺讽刺的。 就算不出国,她也不打算再和allen有什么交集。 他说得对,不喜欢的人,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 她放手了。 也许,在当初知道他不喜欢她的时候,她就应该放手了。 屏幕再次熄灭。 allen的手机断线。 陆惊岚看着屏幕,片刻后,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不过,allen也没再打电话过来。 另一边。 allen坐在车上,指间夹着一支烟,烟火忽明忽暗,他眉头深锁,眼看着手机屏幕再次熄灭,车内一阵诡异的死寂。 陆惊岚还是不接他电话。 很快,烟蒂烧到尽头,他这才回过神来一般,掐灭烟头。 allen自嘲的笑了笑,他本来打算来接陆惊岚一起去林家,但现在看来,似乎不需要他自作多情了。 片刻后,allen启动车子。 但鬼使神差的,他像是不死心似的,再次拨下陆惊岚的号码。 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机械的声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第444章 不争不抢,一辈子 又是关机。 allen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该死! 他好不容易才主动一次,可这女人一直不接电话,还把电话给关机了! allen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不知想到什么,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陆惊岚的微信,他手指按着屏幕,这才突然发现,陆惊岚已经很久没给他发过微信了。 allen垂着眸子,心绪复杂。 看着微信,他鬼使神差的往上翻看。 陆惊岚每天都给他很多条消息,但他一条都没回复。 即使这样,陆惊岚还是乐此不疲。 allen看了一阵,片刻后,他放下手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惊岚不再缠着他了,他本来以为自己会高兴的,但好像,他也并没有想象中高兴。 反而,有一点失落。 也许是不习惯。 allen没再想什么,驱车去林家。 无论如何,陆惊岚都会去林家,不过他心里也很清楚,今天晚上,陆惊岚是会在林家宣布和他解除联姻。 与此同时,林家老宅。 今晚的林家注定会是京都最繁华热闹的所在。 老宅大门前停满了豪车。 平时难得一见的各种限量版跑车,此刻却像是烂大街一样随意停在路边。 十里红毯,鲜花满地。 林子衿一袭红裙,站在大门前迎接宾客。 这是林鸿楠给她的特权。 也是身份的象征。 原本,林子衿作为林家大小姐,是最后一个隆重出场,但因为昨天的热搜,林子衿已经提前曝光了,所以,林鸿楠只能将计就计,让她代替自己去迎接宾客。 这时,手下来向林子衿汇报。 “大小姐,她来了,”手下低声道,“陆总,厉总和她一起,还有林氏集团的林总。” 手下汇报完,又想起来什么,说道:“还有李图南。” 林子衿也没想到,林鹿没把李图南交出来,但她不相信林鹿有办法治疗李图南,李图南是中度,只有林鸿楠手上有解药。 “知道了。”林子衿点了一下头:“继续盯着。” “是,大小姐。” 手下汇报完,立即离开了。 寿宴6点正式开始,这个时间,已经快到6点了。 但陆见深和林鹿他们还没到。 没一会儿,林鸿楠派人过来接替林子衿,宾客大多都到场了,所以,林子衿不需要在门口迎接宾客,而应该去里面接待宾客了。 林子衿刚走,陆见深和林鹿他们就到了。 车子停下,陆见深下车给林鹿开门,陆见深在京都已经是炙手可热的顶级人物,他亲自开门,众人都在猜测车上下来的会是谁。 什么身份的人,才能配得上陆见深亲自开门。 这时,林鹿从车上下来。 女孩一袭黑裙,肌肤瓷白,身材也完美到近乎无可挑剔,多一分则丰腴,少一分则清瘦,骨象优越,几乎完美。 “这位小仙女是……” “以前怎么没见过?” “这张脸,美得不可挑剔,让我不由得想到了当初名动天下惊才绝艳的京都双姝,只可惜……诶!” “你胡说什么?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不要命了?” …… 林鹿的脸,跟厉挽澜有五六分相似,只是少了几分杀伐之气,多了几分散漫慵懒。 让人一眼就会想到厉挽澜。 只可惜,厉挽澜这三个字,没人敢再提起,也没人敢再记得。 林鹿一下车,就立即吸引来无数目光。 有的人天生就是主角,她一出场,其他人都显得黯淡无光。 如果林子衿没走,这会儿只怕也被林鹿抢走了风头。 事实上,她甚至没抢。 就已经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林鹿倒没怎么在意,不争不抢,一辈子,毕竟,她从来都没想过和林子衿争什么。 但有时候,不争是争。 林鹿朝着救护车走过去,陆见深也跟了过去。 厉宴行和季知南林烟三人下车后,也跟了上去,救护车门打开,李图南闭着眼睛坐在轮椅上,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生机。 李图南的身体好转了不少,不过,为了瞒天过海,林鹿给他服了药丸,让他看上去状态很不好。 陆见深很自然的上前,推着轮椅。 “走吧,”陆见深低声道:“先进去再说。” 林鹿点头,一行人走进林家大门。 这边几人前脚刚进门,林鸿楠和林子衿后脚就收到了消息。 林鸿楠微微睁开双眼,忽然低声道:“老夫人多年没有出山,今天是她大寿,我亲自去请她。” 手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但手下也不敢多问。 “是,家主大人。” 林鸿楠没再说什么,慢条斯理的起身,离开茶室,朝着老夫人的院子走过去。 老夫人喜欢清静,二十几年前,林家把后山开辟了出来,建立了一座清幽的佛堂,老夫人踏进佛堂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时移世易,人是物非。 林鸿楠是第二次来佛堂。 上一次,还是佛堂建立,老夫人闭关。 此刻,佛堂里面焚香袅袅,明灯煌煌,老夫人一身素白,跪在蒲团之上,她左手持着一串108粒的菩提子,苍老却清澈的目光微微仰起,正看着佛堂里供奉的东西。 不是佛像。 是牌位。 林鸿楠第一次走进佛堂,一进门,在泛着淡淡檀香的佛堂里,看到了林老夫人供奉的牌位。 这些牌位,不是林家祖宗。 林鸿楠一眼就看到厉挽澜的牌位,她旁边,是宋岚,这二人,生时是惊才绝艳的京都双姝,死后,牌位也供奉在一起。 再之后,是一个又一个熟悉又久远的名字。 林鸿楠都记得。 这些,都是当年研究院大火被烧死的研究人员,其中一个牌位上,用红布遮了起来,林鸿楠走上前,想摘掉那块红布。 “鸿楠……”林老夫人突然睁开双眸,嘶声道:“人死灯灭,死者为大,如今你已经是林家之主,还想让他们死后都不得安生吗?” 林鸿楠的手僵了一下,然后很自然的收回。 “母亲言重了,”林鸿楠低着头,声音恭敬:“儿子也只是睹物思人,想到了从前的事,想到了从前的人……罢了,今天是母亲生辰,儿子来接母亲过去赴宴。” 第445章 南城林氏,林鹿 林鸿楠满脸笑意,语气也恭敬,只是他的恭敬只是表面上的,林老夫人也看得出来,但她也没打算和林鸿楠计较。 林老夫人知道,她无法拒绝。 无论如何,今天晚上她都必须和林鸿楠一起出席,这是为了林家的面子。 哪怕他们不和,也得在这种时候维系家族颜面。 林老夫人点了一下头:“鸿楠有心了。” “这都是儿子应该做的,”林鸿楠笑着回答,“不过儿子年纪大了,家族的事,也很少过问,都交给子衿那孩子去处理了,那孩子刚回国不久,你也见过的,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还望母亲见谅。” 林子衿才回国不久是真,但没见到过林老夫人也是真。 自从林子衿回国,林鸿楠就让林子衿每天早晚都要来给林老夫人请安,晨昏定省,但林老夫人以清修不想被打扰为由都拒绝了。 “她是你的女儿,自然什么都很好,”林老夫人不轻不重的开口,淡声道:“哪里会有做得不好?” 林鸿楠笑了笑,说道:“母亲过誉了,那孩子到底年轻,做事难免急躁,母亲如果喜欢,我让她每天都过来陪母亲在佛堂清修,好好磨一磨她的性子。” “我喜欢清修,不喜欢被人打扰,”林老夫人起身,垂着眸子,打起了太极:“林家主母也是出身名门世家,宋家的规矩,是几大家族里教得最好的,你来找我,不如去找她,她自己女儿,她也会耐心教导的。” 林老夫人又一次拒绝,理由还让人挑不出来毛病。 林鸿楠闻言,也就不再说这个,只是开口:“母亲教育得是,是儿子考虑不周了,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 再说,就是他还没放弃。 林老夫人也不揭穿,只是离开了佛堂,无论如何,今天晚上她都要去寿宴,一来这事关系到家族颜面,二来,今晚,那孩子回来了。 她等了这么多年,一人沉寂在这佛堂,等的就是这天。 走出佛堂之时,林老夫人突然停下脚步。 像是听到身后有什么声音,她蓦地转头,苍老的目光,看着身后辉煌的佛堂。 她知道,今晚之后一切都会改变。 而她的这些老伙伴,会一直在她身后支持她。 “走了。”林老夫人低低的说了一声,然后上了车,离开佛堂。 车子刚开走,几道黑色人影悄无声息的钻进了佛堂。 佛堂里很安静。 唯有一块一块的黑色牌位矗立在上,那厉挽澜的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新添了一块牌位,上面是一行端正的魏碑——叶素之灵位。 叶素,林鹿奶奶的名字。 叶素旁边的牌位上,则写着另一个名字——叶青瓷。 另一边。 林老夫人寿宴现场。 陆见深推着李图南,再加上林鹿身份特殊,又有厉宴行和季知南林烟陪同,一行人十分扎眼,一进林家大门,就立即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不少人都在议论纷纷。 林子衿自然也看到了几人进来,不过,她表面上却表现得一点都不在乎,毕竟,她才是今晚的主角。 不过,她眼角余光却是落在了李图南身上。 李图南坐在轮椅上,神色呈现出一股病态的苍白,看来,林鹿他们带走李图南之后,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或者说,林鹿他们发现了,但这毒,只有林鸿楠会解,他们发现了也没用。 人还不得乖乖给她送回来。 林子衿看到李图南,立即叫人去跟林鸿楠汇报。 不过,话音未落,就听到有人高喊:“林家老夫人和林家家主到!” 话音落定,只见林鸿楠满脸笑意扶着林老夫人从后面走了出来。 母慈子孝。 这画面,让人不由得想到了这四个字。 只不过林老夫人一身素白,身上也没戴任何的装饰品,这样子看上去倒不像是来参加什么寿宴,反而更像是,在为谁披麻戴孝。 不过,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京都无人不知,林家老夫人,同时也是林家长老会的大长老,这些年闭关,潜心礼佛,再不装饰自己。 如今70寿宴肯出山来参加这个宴会,就已经很难得了。 “恭喜啊,林老夫人!” “老夫人今日大寿,我等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陆氏家族,陆行远代表陆家,前来为老夫人祝寿,特献上厚礼一份,祝老夫人寿比南山不老松,福如东海水长流!” …… 接下来,就是一家一家的送上寿礼。 林老夫人坐在台上,倒也安然的受了,家族之间,这也是一种很常见的社交模式。 几大家族的寿礼之后,也有其他家族送上寿礼。 直到最后,一个清冷的嗓音突然响起:“南城林氏,林鹿,前来为老夫人贺寿,祝老夫人身体健康,无灾无病。” 台上,一直低低垂着眸的林老夫人,蓦地抬起头,苍老视线落在林鹿身上。 林鹿。 她来了。 她等了二十几年,终于等到她来了! 虽然林老夫人也见过她照片,可此刻看到真实的林鹿就站在她的面前,她还是忍不住翻涌的心绪,手指紧紧攥着那串佛珠。 片刻后,她终于嘶声开口:“好,好孩子,你上来,到奶奶这里来。” 今晚的寿宴,无论谁送上寿礼,老夫人都没开过尊口。 更没有把人叫上来。 这是老夫人第一次开口。 不过,在场的大多都知道林鹿的来历,也知道她是谁的女儿,毕竟那张脸就在那摆着。 “母亲,”林鸿楠适时开口,提醒道:“不过是一个后生小辈,不值得你亲自开口,再说了,子衿还在等着为你贺寿,不论如何,等子衿贺完寿,你再见不相干的小辈……” “怎么?林家主,我想见什么人,还要你来安排?”林老夫人打断林鸿楠的话,冷淡的说道。 林鸿楠看着林老夫人,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倒是林子衿有点绷不住,即使表面上还维持着一贯的优雅,但指甲早已经狠狠掐进皮肉,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了。 “母亲教训得是,”林鸿楠笑了笑,顺从道:“既然母亲亲自开口,儿子自然照办,今日母亲寿宴,母亲开心就好。” 第446章 林家只有一个子嗣 林鸿楠这一句,说得滴水不漏。 看似听从林老夫人的话,但却把话题引到老夫人是在“教训”他,且还是因为老夫人的威压,才顺从照办。 他伏低做小,就是为了哄老夫人高兴。 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听得懂林鸿楠这话里面的意思。 只不过,没人敢说出来。 “鸿楠倒是孝顺,”林老夫人也不是善茬,顺着林鸿楠的话,笑得比林鸿楠还要虚伪:“老宅这奢华装饰,又遍邀了京都名门贵族,我岂敢不高兴?” 这一句,就是将军。 林鸿楠想当好人,她偏要当众拆穿他。 不过,这么多年下来,林鸿楠早就学会喜怒不形于色,就算泰山崩于前,他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事实上,当年在东城刚崭露头角之时,林鸿楠就学会了这本事,这人一颗七窍玲珑心思,如果走正道,也必定会有一番作为。 “母亲,我知道你喜欢清修,但想到今天毕竟是你生辰,”林鸿楠看上去一点都不生气,只是讨好一样笑着开口:“所以,才擅自做主让子衿替母亲操办,子衿是我唯一的子嗣,也是母亲唯一的孙女,母亲如果不喜欢,我这就让子衿送上贺礼,等母亲受过贺礼,儿子就送母亲回佛堂清修。” 京都名门贵族都知道,今晚寿宴是假,力捧林子衿这个林家未来继承人是真。 所以,但凡是京都收到邀请函的全都来了。 林家这面子,想给得给,不想给,也得给。 “谁说我不喜欢?”林老夫人反问,脸上带着笑意:“还是说,林家主这是嫌我不识抬举,急着想赶我走了?” 林鸿楠立即道:“母亲误会了……” “我倒是没误会,”林老夫人打断林鸿楠,笑道:“不过,你说得也没错,林家的确只有一个子嗣,我也只有一个孙女。” 林鸿楠闻言,深沉的目光落在林老夫人沟壑纵横的脸上。 他想阻止。 但此刻,一切都来不及了。 一旁林子衿听到林老夫人这么说,以为老夫人要介绍自己出场,她视线不由得移向林鹿,唇角的笑意比ak都难压。 林鹿回归京都又如何? 她才是林家唯一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好孩子,上来,”林老夫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看着林鹿,“到奶奶这里来。” 林鹿听到老夫人的话,没有丝毫犹豫,她迈开步子,大步朝着台上走去,身后,陆见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林鹿。 台上,林子衿唇角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耻辱感,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今晚是林家主场,寿宴的一切都是她亲自安排,她才该是最受瞩目的那个天之娇女! 该死! 这个时候,在场众人脸上的神情已经相当诡异。 有诧异震惊。 有看戏。 也有吃瓜兴奋,恨不得拿手机拍照传到网上的。 林鹿走上台,她看都没看林子衿和林鸿楠一眼,径直走到林老夫人面前,距离近了,她这才看清楚老夫人的脸。 老夫人苍老的目光,定定落在林鹿脸上。 老夫人眼眶猩红,泪水打转,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了厉挽澜站在她面前。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两张脸,仿佛跨越时间和空间交叠在一起。 “阿澜……”林老夫低低喊了一声,她一向能很好的控制自己情绪,但此刻看到林鹿站在她面前,她情绪还是失控。 林鹿看着林老夫人,李老夫人的手抖得像筛糠,她伸手,摸了摸林鹿的脸。 “奶奶……”林鹿垂着眸子,低声道:“我回来了,阿鹿回来了。” 她在提醒林老夫人,她是林鹿。 不是厉挽澜。 林老夫人瞳孔一阵收缩,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失言,她拉起林鹿的手,用力握得很紧:“嗯,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一旁林子衿心里嫉妒得发狂,要不是今天晚上这么多宾客还在,她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明明她才是林家大小姐,凭什么林鹿一出场,就夺走了她全部的光芒! 凭什么? 还有,这老不死的老东西,她几次三番去佛堂,这老东西都不肯见她,凭什么现在却对林鹿如此亲近? “林老夫人,这位……就是林家大小姐吧?”底下不知道是谁,忽然高声的问道。 “林家主和老夫人不都说了吗,林家只有一个子嗣,不是她,还能是谁?”有人附和。 “这位林家大小姐看上去倒是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啊!” …… 底下议论纷纷。 但很快,也有人站出来:“不对吧?林大小姐昨天不都上了热搜,不是她啊!” “就是!旁边那个才是林大小姐吧?” 在场的,大多都是京都名门贵族,他们平时并不会关注社交媒体,所以,也有不少人并不知道昨天的热搜。 也有人看过。 这一刻,林子衿心底无比庆幸,如果不是昨天机场曝光身份,也许此刻,她甚至连还击的机会都不会有。 毕竟,为了林家的颜面,一旦率先坐实了林鹿林家大小姐的身份,林鸿楠是绝对不会再公开承认她的身份的。 “奶奶……”林子衿立即换上一副委屈表情,抢先一步开口:“奶奶,你认错人了,她不是你孙女,我才是子衿啊,林家唯一的大小姐。” 这个时候,她抢先一步,就是抢回自己的主动权。 “什么?她是林家大小姐,那老夫人身边那个……” “真假美猴王?” “林家既然只有一个大小姐,那老夫人和林家主会不知道谁是真的?” …… 现场议论声响起。 没等林老夫人开口,这时,有人忽然高喊道:“京都护国寺慧觉禅师到!”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护国寺大和尚,主持禅师,慧觉禅师!这可是当世有名的高僧!听说慧觉禅师几年前闭关,早就不理红尘中事,没想到,竟然也下山了!” “慧觉禅师佛法高深,老夫人这些年又喜欢钻研佛法,想必是请来为老夫人贺寿!” “林家的底蕴,恐怕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高深莫测啊!” …… 在一众议论声中,一个身着素衣的老和尚,缓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贫僧慧觉,”那老和尚清冷开口,“受邀而来,为林老夫人贺寿,祈愿老夫人一路禅心向佛,一生慈悲为怀,福慧双增,六时吉祥!阿弥陀佛!” 第447章 林家,竟然恐怖如斯! 慧觉老和尚一身素衣,双手合十,念完佛偈之后,这才缓步朝着台上走过去。 林老夫人这些年潜心礼佛,所以,慧觉来为她贺寿,倒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慧觉和尚早已经谢绝山门,再不见客,今天怎么出山了? 佛家修行的是出世,下山就是入世,慧觉和尚这种得道高僧,想必不可能是为了林家财富而来。 不为财富,那就是为人。 “慧觉禅师!”台上,林子衿十分欣喜,连忙双手合十,兴奋道:“奶奶潜心礼佛,几天前,弟子亲自到护国寺送上请帖,败求禅师为奶奶写一副寿字,为奶奶祈福,没想到禅师今天竟然亲自登门!多谢禅师!” 林子衿一说,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慧觉禅师下山入世,竟然是因为林子衿! “林小姐当真是孝顺啊!” “林老夫人礼佛多年,林小姐能为她请来护国寺高僧祈愿,必定能够长命百岁,万事顺遂!” “听说林小姐早年曾拜在护国寺门下,是护国寺记名弟子,就凭这份能为老夫人请来高僧的心意,也不少一般人能做到的!” …… 慧觉和尚的到来,改变了现场的风向。 林子衿其实也没想到,慧觉禅师会到林家来,毕竟,她的话半真半假,去护国寺求墨宝是真,但请人是假。 林子衿知道林老夫人潜心礼佛,所以,亲自去了一趟护国寺,但当时护国寺的小沙弥告知慧觉禅师早已闭关,不见任何俗世之人,更不会赐墨宝。 林子衿去护国寺本来就是做样子给人看,以表示自己孝心,慧觉禅师拒绝,那她也无可奈何。 她没想到,慧觉禅师那天虽然拒绝率她却亲自来了林家。 有了慧觉禅师为她站台,林子衿自以为扳回一城。 “子衿,做得好,”林鸿楠也不由得开口,笑道:“慧觉禅师乃护国寺高僧,又是主持禅师,这些年早不过问红尘中事,可见禅师对你格外重视,这才亲自下山出世,你还不快去好好迎接禅师,请禅师上台来。” 慧觉禅师的出场,逆转了局势。 所以,林子衿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只要她风头盖过林鹿,就算林老夫人想偏帮林鹿,恐怕也要掂量掂量林家的颜面了。 “是,父亲。”林子衿连忙道。 她说完,快步朝着慧觉禅师走了过去。 慧觉禅师安静站在人群之外,连眼皮都未曾掀一下,他这淡定自若的姿态,倒是更让人相信,他就是为了林子衿而来。 林子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忽然又有人高声道:“京都炼药师协会副会长萧伯未到!” 话音落定,全场再次哗然! “炼药师协会副会长萧伯未?” “炼药师一向十分神秘,一个家族如果能有一位低阶炼药师坐镇,就已经算是名门望族了,大部分的炼药师都归京都五大家族所有,其他家族少之又少,而这位萧副会长更是从不出席任何私人宴请!” “萧副会长虽然头衔上挂了一个副字,但却一直都在主持炼药师协会的日常工作,他都亲自到场,林家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啊!” “一个慧觉禅师,一个炼药师副会长……林家,竟然恐怖如斯!” …… 林子衿听着众人恭维,心中十分高兴,但她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大家千金的优雅从容。 原本,她请了炼药师协会的理事过来,毕竟她才入炼药师协会,就算有林家这个后台,却依旧没资格见到副会长这种级别的存在。 但她没想到,理事竟然把副会长请来了! 而这一切,都将成为她未来的人脉,有了护国寺和炼药师协会这两大后台,即使林老夫人,恐怕也不敢轻易的否认她的存在! “萧副会长,晚辈炼药师九级炼药师林子衿,”林子衿又是一拜,沉声道:“拜见副会长!副会长为子衿而来,子衿应当亲自来迎接副会长!” “什么?萧副会长也是林大小姐请来的!” “林大小姐这人脉太恐怖了!”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将来可千万不能得罪!” “林家,看来将会是未来京都之主了!” …… 这时,一道戏谑之声突兀的响起:“林子衿,你确定,他们是为你而来的吗?” 林子衿脸色一僵,但立即很有自信的说道:“当然!林小姐,护国寺禅师和炼药师副会长,都是我亲自下过拜帖的,他们不是为我而来,难道还是为你而来不成?” “就是!林大小姐不都亲自开口,这还能有假?” “这冒牌货就是冒牌货,真是上不得台面,我要是你啊,我就找条地缝钻进去,免得在这丢人现眼!” “林大小姐不跟你计较是林大小姐大度,你还上赶着来找羞辱,真是太可笑了。” …… 林子衿听着众人议论,突然叹了一声,说道:“林小姐,我知道,你没什么出身背景,就是南城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陆总和小厉总抬举你,让你混进来,你什么都不懂,我也不怪你,毕竟,身为林家大小姐,我不会跟一个乡下人计较的。” 这句话,就是说林鹿是借着陆见深和厉宴行的身份,才混进来的。 林家根本没请她。 林子衿还顺势展示了一下自己大度,即使林鹿是混进来的,但她也没把人赶走。 “我当是哪来的阿猫阿狗,原来是跟着陆总和小厉总混进来的,”宋摇从人群中走出来,一脸不屑讥诮:“林大小姐,你啊,就是心太软了,换做是我,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早就叫人打断手脚给扔出去了!” 宋摇这个时候站出来,就是站队了。 她一开始,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其他人自然就要在这个时候也出来站队,尤其是那些需要依靠林家的,林子衿也早就敲打过了,所以,一时之间,不少家族站队,选择支持林子衿。 支持林子衿,自然就要对林鹿进行一番打压。 这才能表忠心。 到最后,全场只有陆家,厉家,以及老油条宋家主,还有几个林子衿看不上的小家族没表态了。 第448章 陆见深选择了林鹿 这个时候,陆家这边有人动了。 七长老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笑了笑,开口:“诸位,陆家一向都是支持林家的,林大小姐是林家主唯一的血脉,我陆家当然……” 七长老话没说完,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陆家当然支持林鹿。”陆见深视线落在七长老身上,声音骤然变得森冷。 七长老也没想到陆见深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打断他,打断他也就算了,还表态支持林鹿。 支持林鹿,就是跟林子衿作对。 “住嘴!”七长老神色愤怒,朝着陆见深厉吼出声:“无知小辈!陆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我是长老会的,我今天才是陆家代表!” 陆见深和陆西沉是一条船上的,陆西沉刀杀陆越,这笔账,七长老也算在了陆见深头上。 只不过,现在还不能等陆见深。 不过,陆见深也蹦跶不了多久了,今夜过后,等林家拿到核心数据,他想杀了陆见深,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七长老,你记性不好的话,我提醒你一下,我也是长老会的长老之一,”陆见深冷淡道:“还有,一个丧家之犬,凭什么代表陆家?凭你岁数大?” 今晚是林家主场。 但外界也早已经知道,七长老在西城矿区买下了几条顶级矿脉,原本,七长老是想等会儿再公开这个消息,却没想到,陆见深居然在这找死。 “凭什么?”七长老冷笑一声,咬牙道:“陆见深,你别以为你手上拿着核心数据就可以威胁老子!老子刚买下几条矿脉,这几条矿脉价值千亿,就凭这一点,老子想捏死你,简直易如反掌!” 陆见深看着七长老,平静的开口:“是吗?七长老,花上百亿资金,买了几条废矿,你觉得,是你先捏死我,还是长老会先杀了你。” 话音落定,现场一阵诡异的死寂。 七长老神色大变,但很快,他突兀的狂笑几声,厉声道:“废矿?西城是陆家地盘,在陆家地盘上,谁敢得罪陆家!陆见深,你少在这妖言惑众!” 七长老的话刚说完,他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大长老亲自打来的。 “看见了没?陆见深,大长老亲自打电话来了,我这就告诉大长老,等今晚你交出核心数据,”七长老眼底,杀意浮现:“你就死定了!” 陆见深没说话。 七长老接起手机,还故意打开了免提。 “老七,西城矿区那几条废矿到底怎么回事?”七长老一向稳重,但这会儿声音里也满是怒意:“你不是说,那几条矿区都是顶级矿种!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七长老一下就懵了。 但毕竟姜还是老的辣,七长老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声音都在抖:“大,大哥,你在说什么?那几条矿脉,我的人都勘探过,他们不敢骗我,里面都是顶级……” “放屁!”大长老怒吼出声:“那几条矿脉,全都是废矿!这新闻都上热搜了!你自己看!” 大长老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七长老抖着手,打开热搜,这时候,其实已经有人先一步打开热搜看到了。 热搜上前几条都是有人曝光西城矿区,陆家百亿巨资收购几条废矿的消息,陆氏集团和陆家也挂在了热搜上。 七长老眼前一黑,直接晕倒了过去。 没等陆见深开口,七长老带的保镖就把人带走了。 从头到尾,陆见深没再说一个字。 这场闹剧很快收场。 虽然说当着陆家面不好直接嘲讽,但背地里却都在笑七长老这个冤大头,耗资百亿,却买了几条废矿,七长老的路,恐怕也走到头了。 林子衿的视线,一直落在陆见深身上。 在场的人精,这会儿都已经猜到废矿是怎么回事了,林子衿也看出来了,只是她没想到,陆见深会花费这么多时间设这么大一个局,等着七长老自己跳进来。 她还是低估了陆见深。 如果陆见深这样的人,肯死心塌地为她做事,将来的她和林家,一定能再上一个新高度。 只可惜,陆见深选择了林鹿。 但那又怎样? 林子衿有信心,能拉拢陆见深为她所用,毕竟,只有她才能带给陆见深更大的利益。 “哎呦,我肚子不舒服,”这时候,宋家主忽然踉跄几步,像喝醉了酒似的,打了个嗝:“我,我去个洗手间,回来再继续喝!” 宋家主这老狐狸,根本不可能在这种场合表态。 他借口尿遁,林子衿也不可能当众逼他表态,不过,大多数家族都表态支持林子衿,林子衿已经胜券在握。 宋家主一走,林子衿这才满脸笑容开口:“诸位,今天是我林家寿宴,慧觉禅师和萧副会长都是我请来,为奶奶贺寿的,作为父亲唯一的血脉,我理当去迎接,劳动诸位,子衿实在过意不去。” 林子衿敢这么说,一是她的确都给慧觉禅师和萧伯未发过请帖。 二是这种场合,就算不是给她面子,这种大人物一般也不可能拆穿,把场面搞得难看,再有一个,她心里还以为是林鸿楠为了给她铺路,亲自出面去请的慧觉禅师和萧伯未。 话音未落,却听到一道不悦低沉的声音传来:“你是谁啊?” 这声音,是萧伯未。 萧伯未这一开口,现场顿时一阵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林子衿身上。 “这,这什么情况啊?林大小姐不是说,她亲自去请的慧觉禅师和萧老?但萧老根本不认识她啊!难道说……” “嘘!别乱说!” “萧老这意思,他不是林大小姐请来的,不是她,那又会是谁?” …… 林子衿的脸上一阵青白,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萧副会长,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亲自来炼药师协会送过请帖,邀请你来我奶奶的寿宴……” “你有来送过吗?”萧伯未摇头,“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我都不认识你,你来送什么请帖?” 萧伯未否认。 现场又是一片死寂。 萧伯未否认,他不可能撒谎,这就意味着,是林子衿撒谎。 第449章 她究竟有几个好师父? 林子衿脸色微变,指甲狠狠掐进皮肉,她没想到萧伯未这样的人物,会在这种场合直接拆台,她本来以为,就算萧伯未不是为她而来,这种场合,也不会说破。 但她没想到,萧伯未竟然当众拆台! 台上,林鸿楠微微皱起眉头,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原本慧觉禅师和萧伯未来,也在他意料之外,他之前是让林子衿去给慧觉禅师和萧伯未发过请帖,不过他没想到他们真回来。 不过是出于礼貌的邀请,以显示林家的气度罢了。 但他更没想到,这两个人来了,却不是为了林子衿而来。 那会是为了谁? 下一秒,林鸿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阴翳的视线落在林老夫人身上。 是因为林老夫人? 林鸿楠没想到,老夫人沉寂佛堂多年,长老会也名存实亡的情况之下,她竟然还能在自己眼皮底下悄无声息把人请来。 看来,他还是太低估了老夫人。 不过这时候,人是谁请来已经不重要了,之前这些大小家族以为人是林子衿请来,已经站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时,就在林鸿楠准备起身帮林子衿收拾残局的时候,台下又一道浑圆的声音响起。 “阿弥陀佛,”慧觉禅师双手合十,手持念珠,淡声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这位施主,贫僧也未曾见过你,这次下山,是为我那不成器的徒儿而来,你挡着贫僧道了,请你让开。” 话音落下,现场一阵倒吸冷气! 慧觉禅师也不是为了林子衿来的! 林子衿之前还得意的说,她是护国寺记名弟子,但慧觉禅师却说,他根本没见过她! 先是萧伯未,又是慧觉禅师,众人敏锐的察觉到什么,却又碍于林子衿和林鸿楠的颜面,不好意思当众揭穿。 只是,原本站在林子衿身后的家族之中,有人慢慢的挪开了位置。 和林子衿保持着一段距离。 林子衿脑子嗡的一声炸开,浑身的血液仿佛逆流,她身体僵硬,但慧觉禅师开口,林子衿不得不让开。 她想解释什么,但这个时候,似乎越描越黑。 但不解释,也不对。 “不成器的徒儿……”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回过味来,激动开口:“慧觉禅师是说,他收徒了?” “慧觉禅师一生只收过一个亲传弟子,但这弟子是谁没有人知道,难道,禅师的弟子就在现场?” “诸位,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禅师的弟子会不会是……” 那人说着,目光转向了台上的林鹿。 今晚是林家的寿宴。 如果不是为了林子衿而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是为了林鹿! 不,这不可能! 不只是台下的人不可置信,林子衿更是脸色发青,脸色阴沉的盯着林鹿。 台上,林鹿一言不发。 “你这秃驴!”萧伯未突然炸毛,怒道:“好好的和尚不当,在这跟我抢什么土堆!她是我关门弟子!你一个死秃驴,休想骗我宝贝爱徒跟你出家当和尚!滚!” 慧觉禅师:“……” 其他人:“?” 所以,萧伯未来这,也是因为他的弟子? 而且从萧伯未的意思来分析,他的弟子似乎和慧觉禅师的亲传弟子是同一人! 一个慧觉禅师亲传弟子,已经是凤毛麟角,再来一个炼药师副会长的关门弟子…… 众人简直不敢想。 “这位萧施主,你骂我徒儿可以,骂我不行,”慧觉禅师皮笑肉不笑,斜瞥了萧伯未一眼:“想抢我徒儿,阁下何不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翻译一下的意思就是:你那么厉害,你咋不上天呢? 萧伯未也不甘示弱,冷哼道:“死秃驴!没完了是吧?好不容易撑到我徒儿回京都,你就上赶着来抢人!老子今天非把你薅秃了不可!” “我呸!”慧觉禅师淬了一口唾沫,此刻哪有半分得道高僧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道微冷的声音响起:“两位,我还没死,你们就当着我面抢我的徒弟了吗?” 慧觉禅师:“……” 萧伯未:“?” 两个人呼吸看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的响起一句:怎么又来一个? 她究竟有几个好师父? 轮椅上,李图南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眸,冰冷的视线落在慧觉禅师和萧伯未的身上,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李图南。 “李图南?”萧伯未冷笑一声,“你不死在国外,回来干什么?” 慧觉禅师板着脸:“就是!当初叶施主要把我宝贝徒儿送去国外的时候,我就不同意!阿弥陀佛,出家人怎么能想杀人,罪过,罪过!” 李图南无语:“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病?你们是不是忘了,今天晚上为什么来的?” 慧觉禅师“哦”了一声,从容不迫的穿过人群,走到台上,把一串加持过的小叶檀木的念珠送给林老夫人。 “老夫人,这是贫僧亲自加持,开光供奉过的佛珠,”慧觉禅师双手合十:“送与老夫人贺寿,望老夫人收下。” 这时,萧伯未也走上来,递过去一个小青花瓷瓶:“老夫人,这里面是炼药师协会特制的驻颜丸,可保老夫人延年益寿,青春长驻!望老夫人收下!” 林老夫人:“……” 她怎么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工具人? 老夫人何等聪明,都这个时候了,不可能看不出来这两人是为谁而来。 原本她还担心林鹿回归林家之后寸步难行,她必须提前为林鹿安排筹谋,现在看来,她是真低谷了林鹿。 “喂……”林鹿无语的看着两人,皮笑肉不笑:“这位大师,还有这位……萧副会长,我请你们来了吗?没有吧?谁让你们来的?” 话音落定,现场再次陷入一阵如果坟墓般的死寂。 林鹿这语气,居然是在质问慧觉禅师和萧伯未为什么不请自来? 这世界太疯狂了! 那可是护国寺第一高僧,主持大和尚慧觉禅师! 另一个可是炼药师协会的副会长! 一定是他们打开的方式不对! “老东西,听见没,我宝贝爱徒先喊的我!”慧觉禅师笑容莫名慈祥了几分,嘚瑟的看向萧伯未。 萧伯未不甘示弱:“哦,死秃驴,徒儿喊我姓了,你给老子滚!” 第450章 他们还要选择林子衿吗? “不是,你们连这都要争吗?”林鹿说完,双臂环胸,视线落在两人身上,沉声道:“回答我,谁让你们来的?” 她没让慧觉禅师和萧伯未来。 一来,今晚回归林家,她早就最好了准备,对付一个林子衿,还不至于她如此大费周章。 其次,她不想这么快掉马。 还一掉就两个马甲。 慧觉禅师这边就算了,炼药师协会这边,她真的很想再捂一会儿。 “死秃驴,问你话呢!”萧伯未利落甩锅给慧觉禅师:“徒儿都没让你来,你来这干什么?” 慧觉禅师皮笑肉不笑:“说得像我宝贝徒儿让你来了一样!”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林鹿一摆手:“行了,来也来了,礼也送了,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等回头我再找你们算账。” 慧觉禅师和萧伯未对视一眼,摇头,不走。 也不说话。 毕竟,当着众人面,两人也都要面子,伏低做小撒泼打滚这种事还是做不来。 “阿鹿,这二位既是你师父,”林老夫人见状,出来打圆场:“今天是奶奶寿宴,就让他们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 萧伯未指着慧觉禅师,率先开口:“我留下来就行,这死秃驴吃斋,忌荤腥,好徒儿,让他赶紧滚!” 慧觉禅师:“?” 怎么办? 感觉风评被害,且动了杀心。 “阿弥陀佛,”慧觉禅师微笑,“这位秃顶施主,贫僧自带了斋饭,既然老夫人开口,贫僧怎么好意思拂了老夫人的面子?” 慧觉禅师从怀里掏出一个大饼。 萧伯未:“?” 不是,他是真的有什么大病吧? 谁随身带个饼啊? 林鹿无语,这两个人是不打算走了是吧? 行! 回头再跟他们算账! 这时候,她才发现现场气氛不对,台下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鹿身上。 没有人想到,慧觉禅师和萧伯未都是林鹿的师父。 最重要的是,林鹿还对两人十分嫌弃。 要知道,这两个人随便单拎出来一个当师父,就足够名震天下,林鹿是两人的徒弟不说,这两个人还为了林鹿大打出手争风吃醋? 啊呸! 这个形容虽然不对,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林家千金,究竟什么来头? 之前以为慧觉禅师和萧伯未都是为他们而来的家族,这会儿汗流浃背了。 谁来救救他们? 这种场合的表态,是不可能随便收回的。 毕竟林子衿背后还有林鸿楠! 他们可以不忌惮林子衿,但不得不忌惮林鸿楠! 怎么办? 台上,林鸿楠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幕,好似今晚这一场戏,还没开始,林子衿就注定输了。 就在这时候,外面再次响起一道高喊:“炼药师协会韩理事到!” 话音一落,只见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踩着四方步走了进来。 “林大小姐,不好意思,协会有点事耽搁了,”韩理事满脸谄媚笑容,一手提着礼盒:“今天是老夫人生辰,略备了薄礼,还请……” 韩理事说着,这才发现气氛不对。 没有预先想好的热情,所有人的目光都很诡异的落在他身上。 韩理事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视线落在林子衿脸上,走得近了,这才注意到林子衿的脸色也很难看。 韩理事心里一个咯噔,没等他继续开口,台上传来一道冰冷刺骨的讥讽:“韩舟?谁让你来林家的?看来你这个理事是不想当了!明天开始,你不用来协会上班了!” 韩舟先是一愣,正要开口,却看见台上的萧伯未。 刚才说话的是萧伯未。 韩舟脸色蓦地苍白,瞳孔一阵收缩:“萧,萧副会长!你怎么在这?” “哼!”萧伯未冷笑一声,怒斥道:“我不来,怎么知道你竟然早就投靠了林家?你已经被炼药师协会除名了,从今以后,整个医药行业都不会再有人敢用你!” 韩舟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不是这样的,副会长你听我解释!我……” “韩理事,你擅自做主来林家,还惹怒了萧副会长,”林子衿这时终于开口,“来人,把韩理事……哦,不,把这姓韩的带下去。” “不,不是啊!林大小姐是你……”韩舟满脸大骇,随机满脸怒色。 要不是因为林子衿,他怎么会来林家? 之前他以为林子衿主动找他,他能借此攀附上林家这颗大树,却没想到,会在这被萧伯未逮个正着啊! “姓韩的,我什么都没说过,也没做过,”林子衿逼视韩舟,沉声道:“你已经被驱逐出炼药师协会,可要好好想清楚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这是威胁。 韩舟也听懂了,肥胖的身体一下瘫软在地。 但他很快又眼睛一亮,林子衿这话是威胁,也是给他生路,他已经被踢出炼药师协会,但他还可以抱林子衿大腿! 只要他现在不出卖林子衿,握住林子衿把柄,林子衿肯定会留下他! 见韩舟不说话了,林子衿再次开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带下去!” “是,大小姐!” 两个保镖上来,把韩舟带走了。 众人仿佛这才想起来,林家还有一个林子衿。 可现在的局势是,陆家之前表态失败,陆见深代表陆家支持林鹿,再有慧觉禅师和萧伯未出面,这两个人代表的可是两股极其庞大和恐怖的势力。 他们还要选择林子衿吗? 或者说,他们还有机会改变选择吗? “子衿,事情都处理好了,还不回来为你奶奶贺寿?”林鸿楠安然坐在椅子上,他端起一杯茶,淡淡的开口。 林子衿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帮林子衿找回颜面,因为林子衿没面子,就代表着他林鸿楠没面子。 已经不知道多久了,林鸿楠也记不起来了,毕竟,厉挽澜不在了之后,哪怕是当年的林老夫人,在他面前也只有臣服。 林鸿楠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年轻时的那种想要碾灭一切的兴奋,仿佛经过二十多年的沉寂,再次回到了他身体里。 “是,父亲。”林子衿低着头,恭敬的回答。 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她微微的勾起唇角,模样,倒有几分像年轻时候的林鸿楠。 第451章 没人可以取代厉挽澜的存在! 她输了又怎样? 只要林鸿楠还是家主,只要林鸿楠支持她,她就还是林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林子衿目光挑衅的朝着林鹿看了一眼。 林鹿根本没看她。 林子衿回到台上后,去给老夫人贺寿。 今天是林老夫人的寿宴,贺寿本来也是正常流程,但林子衿这一跪,老夫人也接受了的话,这就意味着她认可林子衿的身份。 这才是林鸿楠召回林子衿贺寿的原因。 今天其他事,都是小节。 只要林老夫人认可了林子衿,那林鹿就再没理由回林家。 林子衿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几年了,她一步一步走到林老夫人面前,正要跪下,林老夫人却突然开口:“诸位,今天是我生辰,也是林家对外宣布林家大小姐正式成为林家继承人的日子,大家族培养继承人,一向都十分保密,为的就是防止家族内斗和暗杀。” 林老夫人打断林子衿的贺寿。 林子衿的脸色蓦地僵住。 下一秒,她手指紧攥成拳,瞳孔急剧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羞辱感汹涌袭来。 这老东西她怎么敢的? 而台上,林老夫人继续道:“二十五年前,林家遭遇过一次危机,那次危机里,林家当年的主母厉挽澜女士遇害,林家因此遭遇重创,先是研究院被毁于一旦,再后来,是林家药业几款惠民的药丸因为失去配方而不能再制造出来,林家能有今天,都是厉挽澜一手创造,无论过去多少年,没人可以取代厉挽澜的存在!” 林老夫人的声音落下,现场一阵骇人的死寂。 今天来现场的,有一部分听过厉挽澜的名字,但有一部分人,却没有听过厉挽澜的名字。 “厉挽澜?谁啊?京都什么时候还出过这么一号人物?” “你没听老夫人说,那是林家当年主母,按照时间推算,应该是林家主的前妻!” “别多嘴!那位在京都几大家族都是禁忌一般的存在,想在京都混,最好少打听!” …… 台下议论纷纷。 台上,林子衿的脸色阴沉能滴出水来。 又是厉挽澜! 那个贱人都已经死了二十几年了,为什么,为什么林老夫人还要把她抬出来? 厉挽澜再如何厉害,如何惊才绝艳,她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而已,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台下几大家族里经历过当年那件事的人,脸上不由得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当年的厉挽澜实在太过逆天了。 而如今,她的女儿回到京都,林家这是又要重现当年厉挽澜在时的盛世吗? 不,这不可能。 一百年,或者说几百年才会出一个厉挽澜。 她的女儿,一个被林家隐藏了二十多年的林家女,恐怕连厉挽澜的脚后跟都摸不到吧,否则,林家为什么不认林鹿? 大家族注重利益,即使陆家这样忌惮陆见深的家族,也依然把陆见深迎接回来。 家族内斗可以,成王败寇罢了。 所以,大家都认为林鸿楠一直没认林鹿,是因为林鹿是庸才。 一个庸才,认回来干什么? 就算是认了,也不过是多一个废物罢了。 “诸位,静一静,”林老夫人适时开口,她沉声道:“二十多年过去,我已经老了,林家主也老了,是时候该为林家挑选一个继承人的时候了,但林家主的子嗣只有一个,就是林鹿!” 林老夫人一锤定音! 现场一阵如同坟墓般的死寂,针落可闻。 台上,林子衿目龇皆裂。 她身体抑制不住的发抖,猩红目光如同淬了毒一般死死盯着林老夫人。 “母亲,你是不是又患病了?”林鸿楠安然坐在椅子上,脸上挂着笑容:“诸位,抱歉,老夫人患有眼疾,又有精神疾病,之前一直在佛堂静养,就是因为身体原因,今天是她大寿,我本来不想公开这件事,但事关林家未来继承人,我不能再纵容她胡闹,更不能坐视不理了。” 患有眼疾,所以,老夫人认错人。 有精神疾病,所以,她说的话做的事都不能采信,而林鸿楠身为林家主,他说的话,才有权威,才具代表性。 林子衿站在一旁,视线不由得转向了林鸿楠。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林鸿楠刚才不阻止老夫人,因为他不需要阻止,他早就准备好了后手,就等着老夫人出牌。 “谁告诉你,我有眼疾,还有精神病?”林老夫人看着林鸿楠,沉声问道。 这是个证无局。 大多数时候,人们并不关心事情的真相,他们只在乎结果。 林鸿楠叹了一声:“母亲,你有眼疾和精神疾病,这一点,家里的医生和医院都知道,病历和相关治疗记录都有,你是我母亲,难道真要我公开这些证据,让你颜面扫地你才甘心吗?” 林鸿楠以退为进,把自己叙述成一个为母亲着想,纵容母亲胡闹的孝子形象,关键是,他还做得滴水不漏。 病历和治疗记录都有。 “哦,你是说,你伪造的那些病历和治疗记录吗?”没等林老夫人开口,林鹿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现场led屏幕上出现一张病历。 病历上是林老夫人的名字,后面还有林老夫人治疗记录。 “林氏本身就是医药世家出身,”林鹿笑道:“伪造几张病历,几张治疗记录,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林家主,你就这点手段?” 这病历和记录,如果是林鸿楠公开的,那林老夫人百口莫辩。 但是林鹿公开的,这就直接破局了。 林鹿最近才回京都,今晚才回林家,她不可能提前准备这些东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些东西是伪造的。 当然,这些东西是伪造,但不是林鹿伪造。 是她从林鸿楠那里拿到的。 要回林家,她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准备? 林烟和林见这些年,早在京都埋了不少钉子,除了林烟,没人知道这些钉子真实身份。 林子衿看着病历和记录,脸色一片冰冷。 “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不过,你什么时候偷走的这些病历和记录?”林鸿楠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口茶,淡声问道。 第452章 这世上,终究只有一个厉挽澜 林鸿楠这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林鹿能拿到病历和治疗记录,林鸿楠不意外,但这不代表,他就没办法解释,林鹿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想跟他斗? 她太嫩了。 这时候,林鸿楠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失望的,叶素和李图南他们这么多人联手,栽培出来的林鹿,就这点水平? 真不够看。 这世上,终究只有一个厉挽澜。 无人可比。 即使是厉挽澜唯一的亲生女儿,也终究还是比不上厉挽澜。 “偷走?”林鹿看向林鸿楠,“林家主,就算这些东西是我偷走的,你也不能证明他们是伪造的,老夫人一直深居佛堂,从未离开过林家,这些治疗记录和病历又怎么来的?” 林鸿楠笑了一声:“林氏是做医药发家的,何况,像林氏这样的大家族是有家庭医生的,请家庭医生上门来为老夫人诊治,也是常事。” 林鸿楠这个解释天衣无缝。 大家族有家庭医生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毕竟家族里常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事,需要这些医生出面来处理。 所以,大家族的家庭医生无异于以前皇宫的御医,大多都是高危职业。 林鹿要的,就是他这个解释。 “林家主这个解释,真的是滴水不漏,”林鹿笑道,“不过,林家主似乎忘了一个细节。” “细节?”林鸿楠放下茶杯,自信道:“什么细节?” 他问这个问题,就已经掉入了林鹿的圈套。 林鸿楠说完也立即意识到,他被林鹿套路了,他带着笑意的目光,第一次,带着一丝恼意落在林鹿脸上。 他竟然大意了,被林鹿给带偏了。 “病历可以伪造,治疗记录也可以伪造,”林鹿说,“我也查过,林氏的医院,甚至精神病院都有过老夫人亲自去治疗的记录,如果我再说伪造,你甚至能拿出老夫人去治疗的视频,对吧?” 林鸿楠这个人做事,从来滴水不漏。 这一点,林鹿早就知道了。 所以,她不可能毫无准备的回来,也不可能真觉得林鸿楠像脑残小说的反派,完全不带脑子,任她羞辱。 如果真是这样,当初厉挽澜就不会输在林鸿楠之手,最终落得个惨死收场。 林鸿楠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他不能回答。 一旦给了确切答案,他就会落入林鹿的语言陷阱,甚至被她反攻。 “老夫人的眼疾,是很早就有,这些年逐渐恶化,所以,她才逐渐放权,在佛堂清修修养身体,”林鸿楠再次开口:“至于精神疾病,这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毕竟,当年老夫人精神病发作险些失控杀了我,也是事实。” 林鸿楠陈述这些话时,语气十分平静。 林老夫人脸上的神情却是微微一僵,她没想到林鸿楠会旧事重提,而且是在这种场合,毕竟,当年她是真的差点杀了林鸿楠。 那一次,她错失了最好的除掉林鸿楠的机会,此后,她和长老会的权力就逐渐被林鸿楠架空,退居佛堂,是不得已,是自保。 “老夫人杀你,真的是精神病发作失控?”林鹿看着林鸿楠,一字一字问道。 林老夫人杀他,是为的什么,不只是林鸿楠心里清楚,在场的许多大家族的人心里都很清楚,但没人敢提。 也不会有人再提起。 因为厉挽澜已经死了,无论她曾经多惊才绝艳多世所罕见,她死了,一切都随之终结。 林鸿楠才是林家唯一的主宰。 所以,没人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得罪林鸿楠。 “是。”林鸿楠微笑,这次给出了准确的回答,“否则,老夫人为什么会杀我?不是精神病发作失控杀人,故意杀人是犯罪,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林小姐,你是想把老夫人送进去?” 精神病发作失控杀人,因为精神疾病,所以不会被定罪。 林老夫人看着林鸿楠,周身的血液几乎凝冻,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因为她第一次发现,林鸿楠当年主动为她伪造了精神疾病的诊断,并不是出于当时形势考虑,而是为了今天。 他在二十多年前,就算到了今天? “哦,”林鹿笑着,看向林鸿楠:“林家主如此有恃无恐,原来是因为这个,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因为这件事的一切记录,都已经被抹除,没有人证物证,林家主,你怎么能证明老夫人曾失控杀你?” 不可能! 林鸿楠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当年那件事,他报过警,每一步他都计算好了的,就是因为报警了,有相关的报警记录,所以,林老夫人最后不得不妥协承认精神有问题,之后逐渐被架空,退居佛堂。 没人能清理掉那些记录! “林小姐,你这话未免有些天方夜谭了,”林子衿站出来,优雅开口:“当年那件事,我后来也听说了,警方有报警记录,林小姐,难道你有通天的本事,敢删除警方的报警记录?” 林子衿这话是在陈述事实,也是在给林鹿挖坑。 林鹿说记录已经被抹除,那就是承认她删除了警方的报警记录,一旦她承认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林大小姐,你以为谁跟你一样蠢,这么简单的坑都跳?”林鹿嗤了一声,反问道。 林子衿脸上闪过一抹森冷,随即笑道:“林小姐,你误会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奶奶有精神疾病,我们整个林家上下都知道的,至于当时报警记录,你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派出所调记录。” 林鹿点头:“好啊,你们这就去调,我等着。” 她不需要承认删除报警记录,记录不存在就行了。 至于怎么不在了,不是她要解决的事。 林子衿一脸得意,这贱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她这就让人去调记录,等调取到了记录,她倒要看看这个贱人还怎么狂! 林子衿拿出手机,正要打电话,却被林鸿楠制止。 “不用了。”林鸿楠开口道。 林子衿愣住。 “爸!”林子衿提醒道,“当年报警记录,一定会留存有档案的,你为什么不让我找人去调记录?” 第453章 从今天起,他们将被驱逐出林家 林子衿不解,今天晚上,林家只能有一个大小姐,只能是她! 所以,她必须想办法把林鹿踩在脚下。 林家大小姐的位置,只能是她的。 就算林鹿这个野种回来,那也只能是野种! 林鸿楠闻言,连看都没看林子衿一眼,说真的,林子衿今晚的表现太让她失望了,但失望也好,林子衿是他手上最好用的一颗棋子。 一颗不用他费心,自己就会去对付林鹿的棋子。 因为林家未来继承人的位置只有一个,林子衿从小就被灌输这个位置是她的,所以,她一定会去争夺。 不死不休。 这是林鸿楠算计人心的高明之处,因为他永远不是用最粗浅的计谋,而是算计人心,利用人性,这才是最高明的谋略。 林子衿这话,太肤浅了。 林鹿敢让人去调报警记录,虽然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但这记录肯定已经被删除了。 在场但凡有点城府或者心机的,都能听出来。 如果真让人去调报警记录,无非是给林鹿锦上添花罢了。 但这么简单的算计,林子衿却看不出来。 林鸿楠真的要怀疑自己精心栽培的这个未来继承人,究竟能不能胜任继承人的位置,担不担得起林家未来。 “林大小姐,你是不是傻啊,”台下响起一个不太和谐的唏嘘声音,“林家主说不用了,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如果真的还有这条报警记录,林鹿会让你去调,然后当场打脸?” 台下说话的,是大家族的一个长老。 林子衿呆立当场。 她瞳孔一阵收缩,视线不由得落在林鸿楠脸上。 所以,林鸿楠已经猜到,他们是调不到这条记录的,而她却在这个时候,问出了这么愚蠢的问题,林鸿楠一定会对她失望的吧? 可是这怎么可能? 林鹿她怎么做到的? 事实上,林鹿怎么做到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就是做到了,没那条报警记录,也就无法证明林鸿楠曾经因为老夫人失控杀人报过警,那治疗记录和病历,就算是真的,也不可能再是真的。 林子衿想通了这一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多愚蠢。 她脸色蓦地煞白,看着林鸿楠想解释什么,却又知道,这个时候解释什么都是多余。 “林家主,既然不能证明林老夫人有精神问题,那她说的话,就是真的,”林鹿似笑非笑的开口,视线落在林鸿楠父女身上,淡声道:“林家主别忘了,老夫人还是林家长老会的大长老,她精神没有问题,你从她手上拿走的长老会的权力,也是时候还给她了,不是吗?” 林鸿楠在林家拥有绝对权威,最大一个原因是林家长老会被架空了。 而被架空的理由,就是林老夫人精神失常。 一个患有精神疾病险些失控杀人的人,不能再掌控一个庞大的家族,所以,林鸿楠架空了林老夫人,之后再逐渐架空了长老会。 但如果林老夫人没有精神问题呢? 林鸿楠饶有兴致的看着林鹿,这就是她今晚的目的吗? 天真! 林家长老会已经没落多年,如今长老会的权力都牢牢掌控在他手上,就算他把长老会的权力还给林老夫人,她又能怎样? 无非是守着一个架空的长老会罢了! “你说得没错,”林鸿楠笑道,“长老会的权力,我本来就是代管,既然老夫人身体无恙,我自然应该把长老会的权力归还给她。” 林子衿愣住。 很快,她反应过来,阻止道:“不行!爸,这些年,林氏和长老会在你手上,才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凭什么她要,就要交出去!” 没了长老会的权力,林鸿楠这个家主的权力至少被削减一半。 只有一半权力的林家主,不可能再牢牢掌控整个林家,林鸿楠这么轻易就交出去? 不行! 一旦交出去,之后就算她做了这个继承人,也会像其他几个家族一样被长老会死死的压制住的!她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是啊,老夫人,”这时,台下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林家主这些年掌管林家,对林家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林家,不再需要老夫人和长老会,长老会只会妨碍林家的发展,我作为曾经的长老之一,我反对老夫人掌权!” 话音落定,只见一个身材消瘦眉须皆白的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是,是三长老!”有人惊呼。 接着,有人震惊道:“三长老曾经可是最支持老夫人的,怎么会……” “时移世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的林家,哪还有什么长老会?这些长老,早就归顺林家主了,老夫人的时代,终究是过去了啊!” 诸多感慨。 或有疑惑,或有不解,但更多的是顺从大势。 大家族里最重要的是利益,所以,这些人很快就明白,即使老夫人是个正常人,但佛堂清修被架空这么多年,林家早已经脱离她的掌控。 有三长老第一个出来站队的,很快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这些站出来的,大多都是林家嫡系成员,其中有两个,也曾经是长老会的成员。 换句话说,如今的林家,的确是在林鸿楠掌控,他甚至不用开口,就会有人出来为他站台,为他充当棋子去跟老夫人斗。 “老夫人,你也看到了,”林鸿楠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不疾不徐的笑着开口:“不是我不愿意把长老会归还给你,只是……” “没什么只是,”林鹿打断林鸿楠的话,“他们,从即日起将被林氏长老会除名!无论是长老,还是嫡系成员,从今天起,他们将被驱逐出林家,甚至京都!” 话音落定,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鹿身上。 不是,她终于是疯了? 就算她是厉挽澜的女儿,就算她回来了,那又怎样? 如今的林家,早已经不在林老夫人或者她掌控之中,她怎么敢说出这么疯狂的话! “哈哈哈哈!”林子衿冷笑,眼底尽是疯狂之色,她死死盯着林鹿,一字一字:“林小姐,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以为,你一句话可以将我林家三位长老,诸位嫡系驱逐出京都!” 第454章 陆氏,陆见深,选择支持林鹿! 林子衿这话一说出口,众人的视线,不由得又转向她。 林鸿楠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头,眼角余光朝着林子衿瞥了一眼,她太着急了,所以,今晚一直沉不住气,几次三番被林鹿牵着鼻子走。 不过,林鸿楠没阻止。 “无知小儿!”三长老再次开口,怒斥:“别说你到底是不是她的女儿,就算你是!你凭什么驱逐我们出京都!可笑!” “就是!” “今晚如果不是陆总,你连进林家的资格都没有!就凭你,也敢在这大放厥词!” “老夫人,就算你没精神问题,但此子态度嚣张欲驱逐我等出京都,今天晚上,就算是你,也保不住她!”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把矛头指向林鹿。 林老夫人闻言,却是神色自若的看着林鹿,今晚之后,林家就要变天了,而无论林鹿今晚闯出多大的祸,她都能为林鹿兜底。 为等这一天,她等得太久。 故人已去,但还有更多的故人一直都在。 “奶奶,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是大言不惭,”林鹿突然笑眯眯看着林老夫人,笑着问道:“毕竟林家,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林家了。” 这句话,饶有深意。 众人闻言,都不由得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就舒展开。 如今的林家的确不是从前的林家了,从前的林家,有谁敢质疑老夫人这个大长老的权威?又有谁,敢选择林鸿楠这个旁支得不能再旁支的小人物? 林鸿楠踩着厉挽澜和许多曾经帮过他的人的鲜血尸骨,一步一步登顶,如今还有谁,敢违逆他呢? 但偏偏,林鹿敢! “阿鹿,你记住,任何时候,林家都是你的林家!”林老夫人沉声道,“林家,从来都只有你一个子嗣,你一条血脉,你一个继承人!” 全场哗然! “老夫人真是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敢说这种话?” “刚才表态的,有一大半都是林家嫡系,林家嫡系都支持林鸿楠,她和一个刚回来身份不明的林鹿,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今晚林家必定会掀起一股腥风血雨,这时候站队林家主,说不定能得到林家主青睐,我们这样的小家族,如果能得到林家主的垂青,必定一飞冲天啊!” …… 众人心中都在打着如意算盘,但无论如何,今晚他们都必须站队。 选择林家主,或者林鹿。 答案已经很明显。 “陆氏,陆见深,”陆见深站出,一字一字:“选择支持林鹿!” 陆见深一开口,全场一片死寂! “陆见深?他不是林子衿的未婚夫吗!” “这什么情况啊?林子衿的未婚夫选择林鹿?这太玄幻了!” …… 就在台下议论纷纷之际,陆见深推着李图南,朝着林鹿走了过去。 任何时候,他的选择都只有她。 台上,林子衿一双美眸瞪得像铜铃大,她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看着陆见深,她很想质问陆见深,为什么选择林鹿。 但她不能。 这个时候开口,不但显得她很掉价,还很愚蠢! 但是,为什么? 陆氏和林家联姻,他也不管了吗? 不过,林子衿很快冷静下来,陆见深联姻的对象是林家大小姐,也就是说,如果林鹿是林家大小姐,那和他联姻的,就会是林鹿! 该死! “厉氏,厉宴行,”厉宴行脸色看上去依旧有几分苍白憔悴,他淡声道:“选择支持林鹿。” 他声音很平静,说完后,跟随陆见深的步伐朝着林鹿走过去。 五大家族之中,抛开林家,已经有两家选择支持林鹿。 一是陆氏,二是厉氏。 台下宋摇也是愣住,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她必须做出选择,且必须表态,否则,以后不论谁当林家未来继承人,宋家都讨不到好。 宋家支持林子衿。 她不需要思考,也没得选择。 就在宋摇准备站队做选择的时候,宋家主突然按住了她的手腕,宋摇错愕,转头看着宋家主,宋家主一脸醉意。 他摇了摇头,打了个酒嗝:“喝,喝酒……走,陪我去喝酒,喝!哈哈哈!” 宋摇愣住。 她想推开宋家主,但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敢,宋家主再怎么荒唐,始终是宋家主,他的地位不可动摇! 这时候,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人,是季星野。 季星野今晚一直都很低调,所以,在这之前几乎没人注意到他存在,他一出场,陆惊岚的视线便不受控制的落在他身上。 她眼神,有贪恋,也有受伤,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决绝。 就再多看一眼吧。 今夜之后,她和他就彻底划清界限,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季星野似乎注意到了陆惊岚的目光,他下意识的朝着陆惊岚的方向看过去,但陆惊岚却早已经转开了视线。 霎时间,季星野心里突然空了一下,然后划过一抹失落。 从前,任何时候陆惊岚的视线都会停在他身上。 现在不会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不是吗? 季星野收敛下心绪,走上台,他一上台,顿时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人群中,一道震惊的视线落在季星野身上。 是他? 那人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不知道是激动多一些还是震惊多一些,这时,她听到有人小声在议论。 “他是谁啊?怎么之前没见过?” “他?你这都不知道啊?兄弟,你这混得也不大行啊,这位可是京都五大家族之一,季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季星野!” 人群中,那人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世界在这一刻消声,只剩下那一句“京都五大家族之一,季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季星野!” 怎么会啊? 他竟然是,京都五大顶级豪门之一的季家唯一继承人! 好半天,那人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曾经到底失去了什么,她失去的,是她最梦寐以求的豪门夫人的地位! 不,她没失去。 他肯定还爱着她,只要她回到他身边,一切都还来得及! 肯定是这样! 这时,台上,季星野走到林子衿和林鹿中间,他视线低垂,终于开口:“季氏,季星野,选择支持林鹿!” 第455章 林家长老会选择支持林鹿! 话音落定,现场一阵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台上,林鹿神色复杂的看着季星野。 他最后,还是支持了她。 也就是说,有了季家的支持,五大家族之中,就算林鸿楠支持林子衿,林鹿也得到了另外三大家族的支持。 除了宋家。 宋摇脸色发白,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宋家没表态。 但不表态,在林鹿看来就是支持林子衿。 林鹿也没想过去争取宋家。 下一秒,轮椅上李图南突然睁开双眸,那双苍老的目光,此刻却亮得惊人,他缓声道:“国际脑科圣手,b国洲际研究院终身名誉院长李图南,选择支持林鹿!” “京都护国寺,”慧觉禅师从容起身,双手合十,满脸慈祥之色:“选择支持林鹿。” 慧觉禅师话音刚落,萧伯未“刷”一下站起来,他冷哼一声,开口宣布:“炼药师协会总会,选择支持林鹿,凡我协会成员,不支持林鹿者,一律逐出炼药师协会!” 全场哗然! “萧副会长这……” “以一己之力驱逐不支持林鹿的其他协会成员,萧副会长这也太霸道了!” “他再霸道,也只不过是一个副会长,凭什么搞一言堂啊!” …… 有人愤怒。 有人不平。 台上,林子衿双眸瞪得像铜铃大,她也是炼药师协会成员,她不可能支持林鹿! “萧副会长,你这话什么意思?”林子衿的声音,森冷如冰:“炼药师协会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也只是一个副会长,你凭什么搞一言堂?” “没错!支持谁是我们的自由!凭什么因为我们不支持林鹿,就要被驱逐!” “这不公平!” “萧副会长你这是独断专行!理事会可以罢免和废黜你这个副会长!” 有林子衿带头,那些依附林家的炼药师,还有林子衿的支持者,自然要站出来支持林子衿。 同时,也是给萧伯未施压。 “不只是炼药师协会啊,还有护国寺,护国寺作为千年古刹,又修的是一颗剔透佛心,传闻护国寺主持大和尚是百年难遇的佛子,早已经剔除凡心,既修的是出世之道,修的是来世,又怎么能玷污佛门,踏足红尘入世?” 一道讥诮声音突兀的响起。 紧接着,也有人道:“就是!佛门讲求众生平等,禅师乃得道高僧,眼中不该有高低贵贱亲疏远近,禅师别为了一己之私,玷污了佛门!玷污了护国寺这块千年古刹的牌匾!” “高僧入世,也配叫高僧?” “因果不空,禅师也不怕有违天道,自食恶果?” …… 一声一声怒问,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台上,慧觉禅师却端的是不动如山,仿佛这些人的声音根本入不了他的耳。 萧伯未听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我劝你们一句,有病,就去治,少在这丢人现眼,谁敢再乱嚼舌根,你最好祈祷这辈子都别生病,否则,我在这里发誓,让你们这辈子一粒药都买不到!” 话音未落,慧觉禅师端出一副慈悲相,开口:“也别想找到一个人做法事,道场,本禅师亲自下牒文,在佛道一途,还是有一点效果的。” 一点? 护国寺不只是千年古刹,更是大乘佛法一道巅峰,慧觉禅师本人,也是佛道协会会长,他的牒文,约等于“诛杀令”。 萧伯未和慧觉禅师这两句话一出口,现场又是一阵死寂。 刚才还口口声声大是大非的人,此刻都噤了声。 “死秃驴,你是不是就等着我开口?”萧伯未这才回过味来,不满的瞪了慧觉禅师一眼。 这两人争了半辈子,吵了半辈子,但别人要是说对方一句不是,这两个都能跳起来灭了对方。 慧觉禅师双眸眯成一条直线,摇头:“没有。” 萧伯未冷哼,没接话。 这时,又听林烟开口道:“京都,林氏集团支持林烟。” 林子衿看着这几个人,眼神之中尽是轻蔑不屑之色,即使有炼药师协会和护国寺支持,有三大家族的支持,但林鹿的筹码,还是太少了。 “林小姐,这就是你的底牌?”林子衿看着林鹿,轻笑着开口:“你以为,有几大家族支持,再加上他们几个老东西,你就能赢过我?” 林子衿以为,林鹿已经亮出了底牌。 所以,她也就索性不再装了。 林鹿看着她,没有说话。 “京都林家长老会,”林老夫人平静的开口,“选择支持林鹿!” 林子衿闻言,脸色蓦地阴沉下来。 这老东西,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敢公然支持林鹿! 找死! 以前为了得到林老夫人支持,她就算再厌恶,也还是会亲自去佛堂求见讨好林老夫人,但这二十多年,林老夫人从未见过她一次! “长老会?”人群中,一道讥讽声音响起:“谁不知道,林家长老会早就被架空了,三长老还有五长老和我,是支持林子衿林大小姐的!林老夫人,你都是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了,到现在还看不清楚形势吗?” 说话的,是林家长老会之一的六长老。 三位支持林子衿的长老,此刻站在一起。 形势比人强,何况这些年,长老会早被林鸿楠架空,死守着长老会已经没任何意义,林老夫人到底是老了,不再是从前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铁娘子”了。 椅子上,林鸿楠依旧一脸云淡风轻,只是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根本做不到云淡风轻。 相反,他这个人一向睚眦必报。 只不过这么多年,他早就学会了克制,隐忍。 “是吗?”林老夫人笑了一声,“的确,这些年我早已经不再过问家族之事,但你们就这么笃定,我手上一点权势都没有吗?” 三长老嘲笑道:“少在这故弄玄虚!你的人,早就被家主清理干净了!” 三长老这话一说出口,才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林鸿楠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清理林老夫人的人手时,也是在暗中进行,没留下蛛丝马迹,也没给林老夫人反击的机会。 三长老这句,直接把林鸿楠打明牌了。 第456章 我家长辈还在呢,你别乱说话! 三长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神色慌张的看向林鸿楠。 “家主,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三长老支吾解释,“我没这个意思,对不起,家主,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说大长老早就被你架空,一点实权都没有!”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三长老。 三长老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 林子衿脸上一阵青白,想说什么,又最终忍了下来。 上一代的恩怨,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林子衿还是听林鸿楠提过,当年三长老是第一个背叛林老夫人和长老会,投奔林鸿楠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在三长老、五长老和六长老三个人的帮助之下,林鸿楠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架空了林老夫人。 长老会名存实亡。 三长老还建议取缔长老会,林鸿楠拒绝。 长老会在,才是对林老夫人最大的羞辱。 “家主,老三他真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他就是年纪大了,一时失言,”五长老站出来为三长老求情,“你看在我们几个这么多年为林家付出,没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放过他吧。” 六长老突然道:“老三说得也没错,再说了,家主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老五你这么说,反倒显得家主小肚鸡肠了。” 五长老沉声道:“也是,如今林家都在家主手上,林家也即将和陆家那小子联姻,发展新能源,家主还怕什么?” 提到和陆家联姻,众人这才想起来,陆见深回京都之前,就已经宣布和林氏的联姻。 联姻的筹码,则是核心数据。 “抱歉,”陆见深抬起深邃的眸子,一字一字:“联姻取消。” 林子衿的脸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了一层寒霜。 陆见深取消联姻? 凭什么? 原本,这场联姻本来就是为了利益,但陆见深现在宣布取消联姻,岂不是当众打她这个林家大小姐的脸?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三长老怒斥,“陆家小子,你别以为你手上拿着核心数据就可以为所欲为!没有你的核心数据,林氏照样可以研发新能源!” 五长老附和道:“就是!不联姻就不联姻!有什么大不了!我家大小姐早就开始秘密研究新的核心技术,你当真以为,离了你就不行?” “大不了就是多砸几个钱,我还不信,我家大小姐就弄不来核心数据!”六长老一脸怒火,讥讽说道。 林子衿:“……” 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这三位长老哪里有点不对劲? 别说她,连林鹿都察觉出来不对劲了。 这三位长老看似口无遮拦,也是为了林子衿好,但如果真的取消联姻,陆见深不提供核心数据给林氏,林氏拿什么继续研发? 林鸿楠如果硬着头皮继续投资,研发不出来结果,这亏损至少上百亿。 但如果林鸿楠不投资,林氏之前已经对外发布了新闻,外界舆论如何平息? 最重要的是,林鸿楠的家主地位会受到影响。 “陆总,”这个时候,林鸿楠终于开口了,他道:“联姻是大事,这是陆氏长老会和林氏订下的婚约,就算要取消,也应该由陆氏长老会出面,不是吗?” 陆见深淡声道:“核心数据在我手上,就算陆氏长老会也拿不走,倒是林总,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我的联姻对象是林鹿林医生,联姻不但可以不取消,我还依照家主的族规,会三媒六娉,风光将她迎娶过门。” 大家族传承下来的婚仪遵循祖制,因此,婚礼大多沿用a国老式的婚礼仪式。 陆见深这句,无非是说,他不是取消联姻,他只是不想和林子衿联姻。 饶是林子衿再能伪装,此刻那张姣好的面容也变得扭曲狰狞,她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林子衿正要发作,林鸿楠却冷淡瞥了她一眼。 林子衿僵在原地,眼底的怒意翻滚。 从小到大,林鸿楠就要她一直忍,她忍到现在,距离成为林家真正的大小姐只有一步之遥,她还要忍! 凭什么? “陆总,我说过了,联姻的事既然是两家长辈定下来的,”林鸿楠再次开口,“就算要取消,也应该由陆氏长辈出面。” 陆见深低低笑了一声:“林总,我做的决定,陆家没人能改变。” 林鸿楠冷淡的目光,落在陆见深身上。 难怪陆家想除掉陆见深。 这个人,一身反骨。 比当年的陆西沉还难以掌控。 陆西沉至少还有个软肋姜离,但陆家想拿捏陆西沉,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且如今的陆西沉,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白衣少年。 所以,陆西沉提刀杀了陆越,十长老,陆家长老会已经不能动他。 或者说,不能在明面上动他。 “核心数据我不要,”林鹿突然冷淡的开口,一手按着太阳穴:“那玩意儿我自己就会写,我要你的干什么?我家长辈还在呢,你别乱说话!” 林鹿说得随意,但现场所有人却是无比震惊。 谁都知道,陆见深是js集团是最早涉及新能源研发的公司之一,且他手上掌控的核心数据关系到新能源研发的成败,除了和js集团合作的合作商外,其他人都拿不到,也复刻不出来他的核心数据。 这就是为什么即使林鸿楠,也很想要陆见深手上的核心数据的最重要的原因。 但这么重要的数据,林鹿说她能写出来? “林医生教训得是,”陆见深转头,视线落在林鹿身上:“不过,写这数据挺枯燥的,你想要,我双手奉上。” 林子衿想要,必须要联姻,且现在陆见深还拒绝联姻。 但换作是林鹿的话,她想要,陆见深直接送给她。 这就是差别。 “不要,”林鹿一脸嫌弃,“我不可能再多打一份工的,你别想了!” 陆见深:“……” 他真没那个意思。 “够了,你们少在这拿联姻说事!”三长老忽然怒道:“刚才还在说长老会的事,林老夫人,你手上还有什么筹码,尽管拿出来啊!” 第457章 这就是,她的孩子吗? “就是!”五长老附和道,“你们休想混淆视听蒙混过关!” 六长老咳了一声,沉声道:“没错,老夫人,当初你掌控着长老会,手上有实权,长老会和家主都得听你的,但你自己看看,你身边还有谁?” 三长老冷哼一声,道:“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些年,家主没动你,还让你住在佛堂精心修佛,已经对得起你!” “家主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五长老说,“但他也算是你继子嘛!老夫人,你这是何必呢!” 众人听到五长老这番话,不由得愣住。 “不是,五长老这话……什么意思啊?” “我怎么感觉这里面有瓜?” “林家主不是东城那个旁支的吗?继子是什么意思?他难道是……” 台上,林鹿听到五长老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微微皱起眉头。 林鸿楠是东城林家的一个旁支。 因为这一支没地位,所以,林鸿楠从小就被嫡系欺负。 林鹿之前就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直到刚才,她才终于明白,就是这里的不对和违和,通常来说,大家族的旁支,只要不主动去招惹嫡系,或者有势力的林氏一脉,嫡系和其他旁支只会当你不存在,他们不屑和没势力的旁支来往,因为在他们看来,那是自降身段。 但林鸿楠却不一样。 东城林氏所有旁支,都在欺负林鸿楠。 羞辱,打骂,克扣分红…… 这些几乎都是常态,而之后,如果不是因为林鸿楠遇到了厉挽澜,也许,他这一生都逃脱不了东城林氏旁支的阴影。 厉挽澜改变了这一切。 她改变了林鸿楠的一生,也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她自己的一生。 之前林鹿没认真去想过林氏旁支为什么都欺负林鸿楠,但如果林鸿楠是京都林氏家主的儿子,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也就是说,林鸿楠并不是东城林氏旁支的血脉。 而是林家上一任家主的儿子。 他是林老夫人的继子。 所以,当初林鸿楠回归京都,除了厉挽澜之外,恐怕这里面还有林家上一任家主的手笔,否则,林家上一任家主为什么会同意林鸿楠这个旁支接手林家。 这一切,其实早就有迹可循。 只是没人往这方面去想。 在场不少人都猜测到了这一层,但没人敢说出来。 林鸿楠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无权无势,任人宰割的棋子,而是林家名副其实,牢牢掌控着林氏的家主。 椅子上,林鸿楠依旧面不改色。 仿佛底下纷纷议论,都跟他无关,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他早就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也没人能看到真正的他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脸上仿佛长着一张假皮,这张假皮之上,永远平静如水,泛不起一丝波澜。 是真正的喜怒不形于色。 “这些年,你们假装顺从我,留在我身边,等的就是这一天,对吧?”林鸿楠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脸上笑容没有一丝的改变。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如果还看不出来三长老他们的目的,那他真就是太蠢了。 三长老,五长老,还有六长老,这三个人看似在帮他说话,但他们每一句,都在打林鸿楠的老脸,揭他的老底。 这三个老狐狸,绝对不会是口误。 所以,那就是故意的。 当年厉挽澜被绞杀,林老夫人重伤,那时候的林鸿楠,早就杀红了眼,所以,他们选择了伤亡最小的方式——背叛林老夫人。 林鸿楠从来都不相信,这些人会背叛林老夫人。 他也不过是顺势而为,因为厉挽澜的死,他也需要时间来完成对林氏的收割。 “不然,你真以为我们会背叛老夫人?”三长老闻言,索性不装了,他走上台:“林家主,你太小看我们几个老东西了,我们是老了,不是死了,当年长老会成立之时,我们几个就发过誓,永远……” 三长老背着双手,沉声道:“是永远,都不会背叛我们的袍泽,我们这些人,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却是几经生死,有着过命交情的袍泽兄弟,当然,这种东西你永远不懂,因为你没有。” 五长老和六长老和他一起,三个人上台后,走到林老夫人身边,站定。 隐忍蛰伏二十多年,他们终于等到这一天。 “老夫人,这就是……”三长老的视线,今晚第一次落在林鹿身上,苍老的声音微微颤抖:“这就是,她的孩子吗?” 在台下时,他们很想仔细的看一看林鹿。 这个厉挽澜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但他们不能。 林鸿楠太精明了,所以,不论他们刚才多想看看林鹿,他们不能。 但现在,他们不用再忌讳什么了。 虽然当年他们也很清楚,林鹿长大后,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但他们仍然期盼着,有朝一日,厉挽澜唯一的骨血会回到京都,回到厉挽澜曾经的战场,替厉挽澜复仇。 血债,要用血来偿还。 五长老和六长老此刻已经是红了眼眶,他们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林鹿,心绪翻滚,胸腔一阵发酸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是,”林老夫人点了一下头,哑声道:“老三,老五,老六,你们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她回来了。” 是啊,他们都在等林鹿回来。 但即使她不回来也没关系,因为即使没有林鹿,他们也会不惜一切代价为厉挽澜复仇。 “那个……”三长老哆哆嗦嗦的掏出一个小小的,纯金的长命锁,他把长命锁放在林鹿手里:“阿鹿啊,这个是三叔公给你的见面礼,你拿着。” 这长命锁,是他二十多年前亲自找人打造,准备送给厉挽澜未出生的孩子的。 只是后来风云变幻,厉挽澜被绞杀,之后叶素带着林鹿失踪,他这把长命锁没送出去,但他一直都带在身上。 这长命锁是他送给林鹿的出生礼。 虽然等了二十多年,但他还是亲手把它送到了林鹿手上。 长命锁,锁长命。 “阿鹿啊,你的见面礼,叔公也给你备着呢,”五长老搓着手,瞪了三长老这个心机老男人一眼:“就是东西太多了啊,叔公带不动,明天叔公亲自给你送过来好不好啊?” 第458章 对不起,我就是这么俗气的人 “还有我,还有我,”六长老激动的举手,哆嗦着掏出一张黑卡塞到林鹿手上:“叔公比较俗,也没给你准备啥别的礼物,就这个卡,叔公每年的分红啊,赚的外快啊啥的,都在这卡里了,棺材本都给你了,你可得给叔公养老哈。” 五长老:“……” 三长老:“?” 妈的! 最烦这种装逼的了! 六长老这老心机狗,居然直接给棺材本! “老六啊,你是真的狗,”三长老冷哼一声,“我们阿鹿才不会这么俗,她肯定不爱你的钱,接下来,她就要把卡拍在你脸上!” “就是!”五长老期待的搓着手。 三个加起来二百多岁的老男人,幼稚的互相攀比,以及拉踩。 林鹿也是服了。 她默默的把黑卡收起来,微笑:“哦,对不起,我就是这么俗气的人,谢谢六叔公。” 她暗示得够明显了叭! 她就爱钱! 她就是小财迷! 谁给她棺材本,她就把谁送走! 三长老哆嗦着,“听……” 五长老嘴角一抽,白了他一眼,不过,没等他开口,就听见三长老继续说道:“心碎的声音。” 五长老已经懒得理他了,他默默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把我这些年攒的棺材本,”五长老故意大声道:“对,就什么分红啊,股票啊期权啊,对对,还有房本,古玩字画啥的,都给我准备好马上送到老宅来!” 林鹿一听,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听起来,五长老好像比较有钱诶,他还有房本,古玩字画,加起来肯定比六长老多! “五叔公,诶,这也不着急,”林鹿说,“房本,古玩字画什么的要变现,你找我烟姐啊,没有人比她更懂变现!” 林烟扶额。 不,她不懂变现! 林鹿只是想节约佣金罢了! “哦,是吗?”五长老立即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叔公立马就叫人把东西送过来好不好?” 林鹿乖巧点头:“嗯啦!五叔公!” 她一口一个五叔公,听得五长老心里都乐开了花,这边也催着叫人把自己棺材本送来。 以后都有挣钱动力。 还有人给他养老。 真好! 五长老六长老都陶棺材本了,三长老自然不会甘拜下风,他拨通电话,直接吩咐:“去,给我把商业中心那几栋楼卖了!你别管!卖了,变现,钱都打到我账户上!” 林鹿双眼一亮。 几栋楼! 有钱还是三长老有钱啊! “那个……”林鹿暗搓搓的看着三长老,“三叔公啊,卖楼这种事啊,你其实也不用找外人啦,我烟姐最懂卖楼!” 林烟:“……” 不,她不懂! 一旁林老夫人无奈,打断三人:“你们几个,够了,阿鹿还小,你们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不怕她亏了?” “怕啥!”三长老立即道:“亏了我们再赚回来就是!” 五长老也道:“在京都,谁敢骗我们家阿鹿,我灭了他全家!” “我们赚钱,不就是给阿鹿花的?”六长老一脸严肃,他看着老夫人:“不过,老大啊,我们几个都给了见面礼,你这不能什么都没给孩子准备,你这也说不过去吧?你是亲生的奶奶不?” 林鹿:“?” 咳,那什么,三位叔公啊,你们要钱也太直接了啊,就不能等她不在的时候要嘛,这样多尴尬啊,她还要想要不要拒绝呢! 这边吵吵闹闹,那边,林子衿都快气疯了。 这些年,她一直都在林家,虽然不对外公开身份,但林家上下谁不知道她就是林家大小姐! 但这几个老东西,从来都没给过她半个笑脸! 就连她主动讨好他们,他们也都装作视而不见! 但他们面对林鹿的时候却完全是另一幅嘴脸! 林子衿手指紧攥成拳,眼底怒意翻滚,但今天这种场合,她就算是演,也要演得大度不计较。 “你们怎么知道,我没给她准备礼物?”林老夫人笑道,说完,她掏出一枚颜色古朴的黑金戒指。 三位长老看到那黑金戒指,微微愣了一下,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他们什么都没说。 “那是……长老会话事人的黑金戒指!老夫人这是,要把长老会传给林鹿?” “林鹿才多大啊?” “她多大不是重点!重点是,林老夫人把这黑金戒指传给林鹿的话,那林鹿就必定是林家大小姐,这样一来,林子衿岂不是成了各大家族的笑话?” “林家大小姐只有一个,一旦林鹿成了长老会的话事人,那林子衿就彻底跟林家继承人的身份无缘了! …… 那些刚才表态支持林鹿的,这会儿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支持林子衿,是因为确定林子衿是林家未来家主,而林鸿楠也支持她,但现在看来,他们好像站错队了。 选择错误,且没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就算他们想重新选择,林鹿也不可能给他们机会。 “阿鹿,这戒指,原本是你母亲的,”林老夫人看着那枚戒指,声音低沉:“我这个大长老的位置,早在二十多年前就传给你母亲了,你母亲……不在了之后,这戒指,又回到了手上。” 她看着林鹿,这张脸,仿佛和当年的厉挽澜重叠在一起。 他们长得太像了。 “这戒指,本来应该你母亲传给你,”林老夫人百感交集,沉声道:“阿鹿,如果你愿意,这戒指你就收下,从今天起,你就是林家大小姐,是林家长老会的大长老。” 林鹿不愿意。 对她来说,权势,地位,这些别人趋之若鹜,费尽心机都想得到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很简单。 父母疼爱,兄友弟恭。 但是这些她都没有。 她回来了。 所以,不管愿不愿意,有些事她都必须要去做。 “我不愿意,”林鹿摇头,“但我会戴上它,这是我的东西,我可以不要,但别人不可以来抢。” 她说的别人,是林子衿。 这句明显就是内涵林子衿和林鸿楠。 但她不在乎。 林子衿和林鸿楠本来也没打算放过她,所以,她也没想过做面子功夫。 “好,好,”林老夫人眼眶微红,一手握住林鹿的手上:“阿鹿,从今天开始,你就是……” 第459章 这是她的宿命 林老夫人的话没说完,突然被打断。 “老夫人……”林子衿手指紧攥成拳,眼底杀意浮现,她皮笑肉不笑:“那黑金戒指是林家大长老身份的象征,按照族规,黑金戒指的传承,必须要长老会过半数的人同意才能正式传承,否则,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林家的确有这一条族规。 或者说,其他几大家族都有这样的族规。 虽然这条族规形同虚设,但林子衿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说事,也的确不是信口胡诌。 何况在场这么多人。 一旦林鹿接手林家长老会的事被打上名不正言不顺的烙印,那之后想再正名就难了,虽然林鹿不在乎这个,也不在乎悠悠众口,但她这个位置,林家大小姐的身份,不是为了她一个人。 “阿鹿是林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自然就是林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三长老冷着脸,怒斥:“长老会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私生女置喙了!” 五长老冷哼一声:“就是!你以为,在这挑拨离间玩弄心机,大家就会被你一个私生女左右?我告诉你!不可能!阿鹿回来了,她就是林家未来家主!” “哦,诸位,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六长老阴阳怪气的开口:“我们这位林子衿,林小姐,她可不是和阿鹿同岁,她比阿鹿还大一岁!她就是林鸿楠和宋锦的私生女!” 话音落定,现场一片哗然。 “私生女?贵圈真乱啊!” “我早就听说过,这位林大小姐啊就是私生女,如果这是真的,那林家这位家主可真是会玩啊,他是私生子,这还搞出来一个私生女,还想扶持这位私生女上位,啧……” “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年宋锦在京都消失过一年,那时候,宋家对外宣布她是去国外学习了,现在看来,宋锦就是那时候去国外产子的。” “这世间,也对得上。” “私生女代替正妻之女上位,这简直就是到反天罡!” …… 底下议论纷纷。 台上,林子衿双眸猩红,死死攥紧了拳头,那双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怎么会这样? 她一向都最忌讳别人拿她身世说事,现在看来,那个长老就是故意在这种场合,坐实她私生女的身份,这样一来,就算林鸿楠有心想扶持她上位,总是要顾及家族颜面。 “闭嘴!”林子衿厉吼出声,她咬牙切齿道:“你们统统都给我闭嘴!我不是私生女,我不是!我是林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都这个时候了,她最在乎的还是自己身份。 “爸!你说句话啊!”林子衿看向林鸿楠,把最后的希望放在林鸿楠身上,她急切道:“爸,你说,我不是私生女,我不是啊!” 她从出生开始,就一直被指责是私生女,但这都不重要,因为,不管谁说她是私生女,宋锦都会替她除掉那个人。 要么,剪掉舌头,要么,永远消失。 逐渐的,家族里没人敢在质疑她身份,而她,也逐渐遗忘掉她是私生女的身份。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林鹿一回来,她就被打回原形! 林鹿为什么不死在外面? 为什么要回来和她抢? 她不甘心! 椅子上,林鸿楠对林子衿的表现非常失望,他冷淡的瞥了林子衿一眼,就这一眼,林子衿愣住。 霎时间,她入坠冰窖。 林鸿楠这是对她失望了。 这些年,她一直都活在林鸿楠的阴影之下,她的一切,都是林鸿楠给她的,所以,无论她做什么,她都想得到林鸿楠的认可。 他最怕林鸿楠这个眼神,这个眼神,就像是淬了毒的刀,在她心脏狠狠捅了一刀。 但她不怪林鸿楠。 她怪林鹿。 如果不是林鹿回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今天晚上,她本来才该是林家最耀眼,最受瞩目的那个掌上明珠,但这一切,都被林鹿破坏掉了。 “林子衿,你是不是私生女,都不影响,”林鹿突然开口,她甚至看都没看林子衿一眼,淡声道:“只要我在一天,林家,你就永远别想得到。” 杀人诛心。 林鹿这句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子衿也听懂了。 在林鹿看来,她根本不用和林子衿争。 她也不屑和林子衿争。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从小养在外面的贱人,可以如此轻蔑她? 她才是林家当之无愧的大小姐! 林子衿瞳孔急剧收缩,眼底,杀机毕现! “林鹿,你想得到家主的位置,”林子衿接连深吸几口气,咬牙:“没有长老会过半数的票数,你就名不正言不顺!” 林子衿咬住了这一点不放手。 她知道家族的规矩,是因为她曾经,也是要走这个流程,当然,那时候的长老会已经在林鸿楠的控制之下,所以,林子衿才会这么在意长老会过半数的票数。 她内心越是自卑敏感,就越是在乎这些东西。 这是她的宿命。 逃脱不了。 更不能放弃。 放弃,就等于成为弃子。 一文不值,且再也不可能有机会坐上继承人的位置,成为林家未来的家主,她怎么会甘心? 她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走这条路。 “这个位置,她本来就是我的,”林鹿说,“我不在乎是不是有过半数的票数,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更不在乎你怎么说,因为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他们不服,是他们的事,他们有本事,就来从我手里拿走这个位置,没本事,就憋着。”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这就是林鹿和林子衿不一样的地方。 林子衿就是林鸿楠的翻版,她从小接受林鸿楠的思想,因为他们本身就在乎出身,所以,他们比其他人更在乎名正言顺。 他们一生都渴望得到出身这一方面的认可,所以,他们也最容易被这种东西困住。 林鹿不一样。 她不在乎。 不在乎,就困不住她。 “你说什么?”林子衿不能接受,她错愕的看着林鹿,满脸不可置信:“你不在乎?你凭什么不在乎?你不怕他们在背后乱嚼舌根?你不怕他们……” 第460章 她回来了 “我为什么要在乎?”林鹿反问,一字一字:“他们乱嚼舌根,又不影响我吃饭,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想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我就喜欢他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林子衿嘴唇翕动了几下,但她居然一时之间找不到话去反驳。 她不明白,为什么林鹿可以这么不在乎。 是因为,她是厉挽澜的女儿? 所以,她不在乎? 那她这些年一直见得不光一样的活着,是为了什么? 如果不在乎别人眼光,不在乎别人怎么想,那她为什么到现在,都名不正言不顺,甚至连家主的位置都要拱手让人? 凭什么? 这一刻,压抑隐忍在她心底的怒火,还有委屈,到达了爆发的巅峰。 “够了,阿鹿,”林老夫人摇了摇头,“夏虫不可语冰,你和她说再多都没用,林子衿,你不是一直抓着长老会的事不放吗?” 林子衿脸色僵硬的看着林老夫人。 她本来,早就应该拿到林家继承人的位置了,是林鸿楠说,要在这样一个公开场合,才能名正言顺,所以,她一直都在等。 “林家长老会十大长老何在!”林老夫神色严肃,厉声一喝。 话音未落,三长老走出一步:“林家长老会,三长老在此!” “五长老在此!” “六长老在此!” 这三个长老,之前一直都是在林鸿楠的阵营,所以都在现场。 三位长老报了名号之后,现场一片死寂。 “哈哈哈哈!”林子衿大笑,“林家十大长老,现场就只有3个!3个长老,连长老会的一半人数都不到!按照规矩,这投票作废!” 林子衿说完,指着林鹿,厉声道:“她不能接手长老会!” “谁说只有3个长老在现场的?”一道苍老却十分雄浑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纷纷回头。 只见几名老者,从容走来。 “林家长老会,十大长老之一,二长老在此!” “四长老在此!” “七长老在此!” “八长老在此!” “九长老在此!” “十长老在此!” 所有人都懵了。 林家长老会十大长老,竟然,全都出现了! 自从林老夫人在佛堂静修,不再出来见人之后,十大长老就再也没聚齐过,时隔二十多年,他们再次聚集在一起。 他们只有一个目标——扶持林鹿。 就算林鹿不在乎,咱这个未来家主的继承人位置,那枚黑金戒指,今天必须交给林鹿。 因为这是林鹿回归京都林家,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诸位,辛苦了!”林老夫人眼眶微红,目光一一从这些曾经追随她出生入死的老家伙身上扫过。 在佛堂静修这二十多年,她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一颗铁石心肠,但原来,她从未改变。 这些人,都是撑着一口气在等着今天。 等着林鹿回来。 “阿鹿……”林老夫人声音微微颤抖着,对林鹿道:“过来,给几位叔公看看。” 从这几个长老一进来,他们就看到了林鹿。 知道林鹿要回来,他们也都在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林鹿和厉挽澜长得很像。 眼角眉梢,都是故人之姿。 “像……”二长老已是白发苍苍,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老者,此刻手都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他颤抖着声音道:“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一晃神,都二十多年了,我们等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孩子,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几个长老,你一言我一语的,激动得不行。 林鹿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呢? 说你们辛苦了,等了这么多年才回来,说她回来为厉挽澜复仇,查清楚当年究竟怎么回事,当年五大家族究竟都有谁出手了。 说什么都不对。 说什么都不合时宜。 仇恨从来都不是她人生的全部,也不应该是他们人生的全部。 “二叔公,四叔公,七叔公,八叔公,九叔公,”林鹿喉咙堵得慌,挨着一个一个长老的喊:“还有,十叔公,阿鹿回来了。” 她回来了。 代替母亲厉挽澜回来了。 “老大,”二长老抹了一把脸,哽咽道:“这孩子,就是我们当初选的继承人,我们都支持她!” “对!我们都支持她!” “这位置,本来就是她的,不管多少年,不管我们是生还是死,这个位置,都只能是她的!” 至此,林家长老会十大长老,十人支持林鹿。 林子衿的身体,不由得倒退两步。 她错愕的看着众人。 她不懂,为什么这些人在时隔二十多年之后,还是会支持一个死人的女儿。 厉挽澜再厉害,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而已! 凭什么? 她不甘心! “林小姐,你要的过半数的支持,”林老夫人看着林子衿,平静的开口:“现在,你还想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子衿一噎:“我……” “族规就是族规,她没什么好说的,”林鸿楠看着林老夫人,“不过,她是我的女儿,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她都是林家人。” 这是妥协。 也是威胁。 妥协的是林鸿楠承认林鹿长老会大长老的身份,因为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他能阻止的了。 阻止不了,就妥协。 林鸿楠一向很懂得审时度势。 说是威胁,就是林鸿楠认可林鹿身份的筹码,就是要承认林子衿的身份,哪怕是私生女,哪怕不是林大小姐。 “她身上,既然流的是林家的血,自然是林家人,”林老夫人沉声道:“不过,林家大小姐永远是阿鹿的,从今天开始,阿鹿就是林家长老会大长老,林大小姐。” 林子衿瞳孔猛地一缩,心脏一阵揪紧,她想反驳,却听林鸿楠道:“子衿既然是林家人,名上族谱,对外公开身份,是林家二小姐。” 二小姐这身份,就是被林鹿压一头。 林子衿内心当然不愿意。 但她无法反驳。 也反驳不了。 “阿鹿是林家大小姐,”林老夫人冷淡道:“其他人,什么身份,我并不在意,多养一个或者少养一个闲人,你这个家主自己决定。” 林鸿楠笑了笑:“母亲说的是,今天是你生辰,儿子为你准备了蛋糕,一会儿你老可要赏个脸,亲自尝一尝。” 第461章 陆惊岚,你不腻吗? 林鸿楠脸上满是笑容,仿佛刚才一切都没发生,俨然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 这就是林鸿楠。 哪怕对面是他最想除掉的仇人,他也能若无其事的和对方谈笑风生。 在他眼里,永远只有算计,利益。 既然今晚注定林子衿无缘林大小姐的位置,也不能名正言顺当这个继承人,那他就要把损失降到最低,争取到最大利益。 “林家主真是孝顺啊!”不知道是谁,感慨了这么一句。 台下一片死寂。 这句感慨,更像是讽刺。 不过,林鸿楠不在乎。 接下来,寿宴的气氛还算不错,至少没有之前剑拔弩张的氛围,林鸿楠给了台阶,林老夫人也没想和他直接撕破脸。 毕竟,林鹿才回归林家。 即使有他们支持,但林鸿楠的势力太过庞大,树大根深,更何况,还有不少当年的事情没查清楚,所以,林老夫人也接了林鸿楠的台阶。 二人母慈子孝,拉着林鹿四处敬酒。 长老会的人陪着。 陆见深和李图南也要陪着,厉宴行这种时候自然也要陪着,季星野倒没去陪着,他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好巧不巧,季星野和陆惊岚的位置挨着。 这倒也不只是巧合。 季星野是季家继承人,陆惊岚是陆家继承人,五大家族的继承人,位置自然都是安排在一起的。 自从上次陆惊岚雨夜去找季星野,季星野留下她在季家离开之后,陆惊岚就没再来找过他了,两个人也没再私下单独见过面。 就算偶尔碰到了,陆惊岚也会立即离开。 再见面,竟然是在这种场合。 还是这种时候。 很久没见,陆惊岚似乎瘦了一些,之前就不胖,现在瘦得像纸片人,脸颊都有点凹陷进去了,季星野才发现,原来她这么瘦。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点怪异。 以前都是陆惊岚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突然这么安静,季星野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片刻后,季星野大概是为了打破沉默,主动给陆惊岚夹了一块芹菜。 “你瘦了很多,”季星野开口,把芹菜放在陆惊岚碗里:“芹菜吃了对身体好,你……多吃点。” 陆惊岚看着碗里那一块芹菜。 半晌,她突然低低冷笑了一声,然后招手,叫来了一个服务员。 “麻烦你,帮我换掉。”陆惊岚指了一下那块芹菜。 季星野不由得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陆惊岚是嫌弃他? 为什么? 他只是给她夹了一块芹菜而已,她不喜欢可以不吃,但没必要在这种场合叫人来换掉她的碗筷吧? 陆惊岚本来不想招惹他,所以,即使季星野回到位置上,她也没打算说什么。 但此刻,她真的忍不住了。 长久以来压抑的委屈,失望,在这一刻达到爆发的巅峰。 “季先生,我芹菜过敏,我也从来不吃芹菜,”陆惊岚手指紧攥,厉声道:“还有,我们不熟,季先生不用装作和我很熟的样子,请你和我,保持距离。” 季星野皱起眉头。 他看着陆惊岚,这才突然发现,他好像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她。 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对什么东西过敏,这些他统统都不知道,而她却对他的喜好了若指掌。 这一刻,季星野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崩塌。 因为他反应再慢,再笨,也感受到了陆惊岚的变化。 如果是以前,就算陆惊岚对芹菜过敏,他给她的东西,她都会吃下,不会拒绝。 陆惊岚爱他。 卑微到骨子里,爱到没有她自己。 哪怕那时候季星野给她一杯毒酒,她都能含笑一饮而尽。 她从来都没说过保持距离这种话。 “抱歉,我不知道你对芹菜过敏,”季星野主动给她道歉,“以后……以后不会了,我会记住你不喜欢吃芹菜。” 他以为,她只是因为芹菜的事生气。 所以,他给她道歉。 这件事,换作其他人,他也会道歉。 “不必了,”陆惊岚冷淡的回应了一句,声音带着几分讥讽:“季先生,你放心,我不会再来打扰你,联姻的事,我也会宣布取消,从今以后,我们永无瓜葛。” 季星野闻言,心脏一阵刺痛。 但季星野不认为陆惊岚真的会和他划清界限,她只是生气,又或者,故技重施,像以前一样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她怎么还是这么幼稚? “这次你又想玩什么?”季星野冷冷道,“欲擒故纵?陆惊岚,你不腻吗?” 陆惊岚一愣。 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季星野以为她是故意的。 是,她以前的确会假装生气,又或者故意疏远,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明明拼命想靠近,却又怕对方厌恶,然后自己和自己较真。 她做什么,从来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季星野从不在乎。 所以,即使到了现在,季星野也以为她只是使小性子,想要引起他的注意罢了。 陆惊岚忽然觉得好累。 从来都没这么累过。 以前喜欢季星野,哪怕这个人不喜欢她,她也乐此不疲,因为她觉得爱季星野这件事,是她一个人的事。 可现在呢? 除了累,除了痛苦,好像,他真的从来没给过她其他东西。 “说话!”季星野看陆惊岚不说话,莫名的烦躁了几分,一向温文尔雅的男人,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戾气。 陆惊岚不想理会他,只是低着头吃饭。 她不饿。 也没什么胃口。 但她必须要吃东西,以保持自身的营养,毕竟,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其实,她也觉得委屈。 这个孩子,还没出生,就注定没有爸爸,也不会得到爸爸的爱,甚至,他的爸爸知道他的存在,也许根本不会要他。 但没关系啊,她爱他。 这个孩子是她的。 跟季星野无关。 陆惊岚不理季星野,季星野快疯了,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女人,这么轻易就能让他情绪失控。 “陆惊岚!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季星野不耐烦的扯松了领带,眸色晦暗不明的看着陆惊岚。 没等陆惊岚开口,一道惊喜声音响起。 “allen……真的是你?” 第462章 哪儿来的绿茶? 季星野是背对着来人的,所以,听到这个声音,他没什么感觉,甚至头也没回,但他看到了陆惊岚突然发白的脸色。 “陆惊岚?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季星野皱着眉头,担心的问道。 陆惊岚的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出于本能,她想逃。 但她却没力气,她逃不掉。 “陆惊岚!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季星野隐忍着怒火,再次开口。 这女人今天到底怎么了? 陆惊岚想说什么,但喉咙却像是被堵着,发不出声音。 “allen?”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你不记得我了吗?” 季星野眉头深锁,陆惊岚不理他,他心里正窝着一股邪火,听到这声音,他下意识的转过头:“你谁啊?我凭什么要……” 季星野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一张陌生,却又熟悉,本该永远像消失了的一张脸。 那张脸,比五年前更成熟了几分。 妩媚动人之外,还多了几分科技和狠活,一看就是动过刀,且动得很明显的,季星野自己就是医生,当然一眼看得出来。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人,这张脸,不该出现在这里。 因为这个人就是宋芷烟。 宋芷烟本来很忐忑,她准备了无数个开场白,但最后,她找了最直接,也是最简单的一个,因为她笃定,季星野还爱她。 这就足够了。 陆惊岚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挺讽刺的。 太可笑了。 她拼命的靠近季星野,换来的,却只是季星野的厌恶,而这个女人,却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季星野失控。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虽然早就知道这一点,她也打算出国离开陆惊岚,但突然看到这一幕,陆惊岚的心脏还是没来由的一阵刺痛。 她站起身,打算离开。 “你去哪儿?”季星野一把攥住陆惊岚的手腕,厉吼出声。 他声音很大,立即吸引来周围一片目光。 但他不在乎。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很慌。 他生怕自己一松手,陆惊岚就会离开他。 “季先生,我的私事,跟你无关,”陆惊岚看着季星野的手,咬着牙关:“松手!” 季星野深吸了一口气:“陆惊岚,你闹够了没有?” 宋芷烟的出现,在季星野意料之外。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死了五年的女人,会再次出现,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季星野满脑子疑问,所以,他没注意到陆惊岚眼底的失望。 “你觉得我是闹?”陆惊岚冷笑,“我不会闹了,季星野,从今天开始,陆家和季家的联姻,作废,这样你满意了吧?季星野,你放手!” 季星野愣住。 陆惊岚本来还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宣布取消联姻的事,但她和季星野之间的时机,好像从来都不对。 “够了!”季星野呼吸加重,厉声道:“联姻的事,岂能儿戏?” 作废? 当初,他为了取消联姻,甚至要放弃季家继承人的身份,但都失败。 但现在,他好像也没那么想取消联姻。 所以,他没再提过。 陆惊岚听到这句话,却理解成另一个意思。 季星野说联姻的事岂能儿戏,是他之前尝试过,但失败了,不过这一次,不一样了。 “你放心,陆家这边,会主动跟季家提出取消联姻的事,”陆惊岚脸色煞白,却还是勉强站稳了,沉声道:“季先生,从今以后再也没人烦你,你可以和你的白月光重新在一起了,你应该高兴,不是吗?” 他白月光? 宋芷烟? 这时,宋芷烟突然委委屈屈的开口:“allen,你别怪陆小姐,当初陆小姐给我一千万,逼我假死离开你,我……我母亲病危,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但我不能见死不救,何况,陆小姐也只是因为爱你,我……” 宋芷烟说着,委屈的哭了起来。 那后面的话也就没继续往下说。 但这一切已经足够。 季星野以前对她言听计从,就算她撒谎,季星野也会相信。 所以,她三两句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救母,被逼无奈的受害者形象,季星野本来就不喜欢陆惊岚,听了她的话,自然就会更厌恶陆惊岚。 如果陆家和季家取消联姻,那她,也就有机会一飞冲天,名正言顺坐上季家主母的位置。 “啧啧……哪儿来的绿茶?”林鹿的声音传来,“这演技,不去娱乐圈真的可惜了,这位小姐,我烟姐名下有娱乐公司,你要不考虑一下转行,去当演员?” 宋芷烟愣住。 今晚她一直都在场,自然知道林鹿身份。 但她没想到,林鹿会出面帮陆惊岚。 陆见深跟在林鹿身后,边上是厉宴行,以及林烟和季知南。 甚至,林老夫人和几个长老都在。 宋芷烟像是被这阵仗给吓到,立马拉住季星野的手,朝季星野身边靠过去:“allen,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宋芷烟的绿茶手段,其实并不高级。 但男人就喜欢这一套。 这一套,宋芷烟屡试不爽。 但季星野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宋芷烟一靠近他,他就明显抗拒,四肢僵硬,甚至还有明显厌恶的生理反应。 不过出于礼貌,再加上脑子里的各种疑问,季星野并没有立即推开宋芷烟。 陆惊岚一颗心缓缓沉入谷底。 这些年,她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消耗在了季星野一个人身上,所以,她很清楚的知道,季星野很讨厌别人靠近。 尤其是触碰。 她曾经因为不小心触碰到季星野,季星野大发雷霆。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别人触碰。 他只是,不喜欢她触碰。 “师兄啊,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种死绿茶啊?”林鹿看不下去,微笑。 季星野皱起眉头:“师妹,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林鹿说,“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这女人,当初明显就是嫌你穷,为了一千万一脚把你踹,现在发现你是有钱人,又上赶着来巴结你,你这种脑子,究竟是怎么在季家活到今天的?” 第463章 你居然输给这么一个丑八怪 陆惊岚在一旁,双眼瞪得像铜铃大。 这简直她嘴替啊! 她好敢! 不过,林鹿现在可是林家继承人,又接手了长老会,最重要的是,她是季星野师妹,不论她说什么,季星野都不会生气。 季星野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啊,季小子,这女人一看就是一脸刻薄相,哪比得上陆家这丫头!” “你是真瞎啊!” “绿茶是什么?好喝吗?” “……” 几个长老七嘴八舌,很努力的想参与这一趴。 但失败。 “咳……奶奶,还有各位叔公,这年轻人的感情问题,你们就别插手了,”林鹿一脸严肃,“这么多宾客还等着你们呢,这里就交给我们处理吧。” 林老夫人点头,这几个老东西,真的太丢人了。 等人走了,宋芷烟也打好了腹稿。 “林,林大小姐,你误会了,我……我是真的喜欢allen的,当初离开他,也是迫不得已,我母亲病危,我总不能为了自己的爱情,见死不救吧?”宋芷烟委屈的说道。 当年那件事,除了陆惊岚,在场没第二个知道真相。 所以,只要她咬死了,再加上季星野这么喜欢她,肯定会相信她。 “所以,当初你是假死?”季星野不着痕迹的推开宋芷烟,沉声道:“这件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你如果要钱,我可以给你。” “我怎么跟你说?”宋芷烟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苦涩的笑了一声:“当初,我母亲病危需要钱,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你身份,如果我知道,我更不可能找你,毕竟,我这么爱你,如果我拿了你的钱,就更像是图你钱……” “哦,你不图他钱,所以,你图陆惊岚的一千万,这就行?”林鹿打断宋芷烟,“你这么又当又立,怎么好意思把自己说得这么无辜的?” 宋芷烟一噎。 她是真没想到林鹿会当众拆穿她。 “是啊,如果你真这么爱季总,真这么清高,你为什么拿陆丫头的一千万?”厉宴行冷淡开口,“我最讨厌装逼的了,你拿了钱,要是大方认了,我还当你是条好汉,这位绿茶,你还真当大家都是蠢货,看不出你的心思?” “我,我不是……”宋芷烟结结巴巴的解释。 如果是面对其他人,她倒是很自信,但在场的,都是京都顶级世家的继承人们,她但凡说错一句,或者哪句话有漏洞,都会被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成功嫁入顶级豪门的机会,她绝对不能错过! “你不是什么?”林鹿眉梢微挑,“你没拿一千万?” 宋芷烟又是一噎。 她拿了。 这是事实。 “是,我……”宋芷烟又立即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抽泣道:“我是拿了这一千万,但我也是迫不得已,这几年,我一直都很后悔,我一直都在找你,我想亲自给你道歉,想告诉你当初事情的真相……allen,如果你也觉得我有错,我……我……” 其他人怎么想,都不重要。 只要季星野还喜欢她,只要季星野维护她,她就有机会重新回到季星野的身边,成为季家未来主母! “啪——啪——” 林鹿忍不住给她鼓掌。 “啧,宋小姐,我倒是误会你了,”林鹿开口,“你这绿茶的演技,倒是比我想象中好,进娱乐圈是屈才了,要不这样吧,你看啊,你和我师兄情投意合情比金坚,你们这对野鸳鸯要是不在一起,这都有点说不过去是吧?” 宋芷烟闻言,心中暗喜。 但她表面上却不会表达出来,不过,她自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在场的人,却没一个放过她眼底的得意。 包括季星野。 以前,季星野觉得宋芷烟单纯善良,但现在再看,却是满眼算计,那些拙劣的借口,是因为他想相信,才会相信。 “林大小姐,你胡说什么啊!”宋芷烟咬着唇,娇羞着低下头,抽抽搭搭的道:“这些年,我一直都没放下allen,但是,我……我不知道他心里是不是还有我,再说了,他是季家继承人,而我……” 宋芷烟说到这,眼泪断线般落下。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情比金坚,迫不得已。 “你什么?”林鹿问道。 宋芷烟擦了把泪水,小声道:“我只不过是一个父母双亡,连个正经工作也没有的贫穷打工人,我……我……” “噗嗤——” 林鹿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好意思啊,”林鹿一手很自然的搭在陆见深肩膀上,一边开口:“你继续演,只要你不尴尬,我们都不替你尴尬。” 宋芷烟:“……” 一旁陆惊岚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心中的阴霾也少了大半。 “不行事儿啊,陆小姐,”林鹿的目光落在陆惊岚身上,笑道:“你居然输给这么一个丑八怪,啧啧,可惜了。” 陆惊岚之前没见过林鹿。 所以,林鹿跟她说话,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惜什么?”陆惊岚几乎下意识的问道,双眸落在林鹿的身上。 林鹿看着她脸,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温和了几分。 “可惜了,我这师兄啊,年纪轻轻就瞎了,”林鹿摇头,不解道:“是不是你们男人,都喜欢这种哭哭啼啼的绿茶啊?” 他们女人就不喜欢! 陆见深:“……” 厉宴行:“?” 他拳头硬了。 “我又不瞎。”厉宴行翻了个白眼,脸色依旧苍白憔悴。 陆见深微笑:“我品味没这么差。” 言下之意,就季星野一个人眼瞎。 “你们误会了,我真的……”宋芷烟死鸭子嘴硬,看着季星野,哭道:“虽然当初我的确是迫不得已,但……对不起,allen,我不应该再来找你的,对不起,如果我的出现让你和陆小姐之间再产生什么误会,都是我的错,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我这就走!” 宋芷烟这是要,以退为进。 以前每次她用这招,季星野就会束手就擒,不但不再怀疑她,还会把过错都算在陆惊岚身上。 一开始,季星野其实并不那么讨厌陆惊岚。 这一切都是宋芷烟潜移默化的功劳。 第464章 林大小姐,你是在怀疑我吗? 陆惊岚没说话。 季星野眉头深锁,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开口挽留。 宋芷烟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怎么了,宋小姐,”林鹿唇角勾勒出一抹讥讽弧度,视线不偏不倚落在宋芷烟脸上,“你是找不到路?需要我派人送你出去吗?” 宋芷烟愣住。 她本来想当没说过这句话,却没想到林鹿会直接戳破。 “我……”宋芷烟又是一脸委屈的看着季星野,“allen,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得林大小姐不高兴了?林大小姐,对不起,我给你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想留在allen身边,你别赶我走!” 林鹿:“?” 行,给她来这招? “宋小姐,有精神病就去治,我这不是医院,”林鹿微笑,“不过,既然都背锅了,我不仗势欺人赶你走,好像有点说不过是吧?” 宋芷烟又是一噎。 她没想到,林鹿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他们这样的世家千金小姐,不是最怕被人说三道四,最怕被道德绑架吗? 怎么会这样? 没等林鹿开口,陆见深的保镖就走了上来。 “这位宋小姐找不到路,”林鹿用陆见深的人也很顺手,“给宋小姐带个路,如果宋小姐没车,你们就开车送她回去,一定要给宋小姐平安送到家。” 她刻意加重了“平安”两个字。 “是,大小姐。”保镖们立即回应道。 林鹿没察觉到,但厉宴行察觉到了,他微微皱着眉头朝着陆见深看了一眼,这小子,太心机了,保镖们喊的“大小姐”,不是“林大小姐”,这就意味着,他们把林鹿当“主子”了。 不过,厉宴行倒也没拆穿。 “allen……”宋芷烟看着季星野,咬着唇,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哀怨。 以前只要她这样,季星野就一定会听她的。 她故技重施,她就不信季星野真的不喜欢她了。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宋芷烟可怜兮兮的继续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再来打扰你,对不起!” 不论如何,她今晚都必须要留在季星野身边。 否则,错过今晚,她再也没机会接近季星野,然后嫁入豪门,成为季家主母了! “芷烟,当初你没死,为什么不告诉我?”季星野问道。 宋芷烟听他质问,却没生气,反而心中暗喜,季星野追问,这就说明她还有机会,如果季星野不闻不问,那她就真没机会了。 “我怎么告诉你?”宋芷烟委屈道,“我母亲病危,陆小姐又一直不给我钱,拖了一段时间,等拿到钱之后,我母亲已经失去了最佳抢救时机,她连手术台都没下来,给她办完丧事,我才知道你已经出国了,也断了国内的联系。” 宋芷烟这个借口,倒是找得很不错。 丝毫不提,她拿到钱之后大肆挥霍,根本就是忘了季星野这个人存在。 陆惊岚知道。 不过,她也没打算解释。 季星野相信宋芷烟,他爱的也是宋芷烟,不管她说什么都像是在挑拨离间,给宋芷烟泼脏水,所以,她选择沉默。 “宋小姐,你真的是因为你母亲病危,才迫不得己拿陆小姐的一千万吗?”林鹿突然问道。 宋芷烟愣住,几乎是脱口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她心虚。 根本没什么迫不得已,也根本没什么母亲病危,她无非是把自己打扮成受害者,然后博取季星野的同情。 只要季星野相信她,就足够了。 “你别管,”林鹿开口,“你回答我就行了。” 宋芷烟不知道林鹿为什么这么问,但当年的事,只有她知道真相,就算陆惊岚知道,也不会有人相信陆惊岚。 林鹿肯定就是诈她的! 今天这个宴会上,她是意外发现季星野在的,所以今晚一切都是偶然发生的,她越来越笃定林鹿就是诈她。 “当然是了!”宋芷烟信心十足,回答:“林大小姐,你是在怀疑我吗?” 这是反过来,给林鹿泼脏水了。 林鹿看着她:“你猜。” “你!”宋芷烟假装很生气的样子,沉声道:“林大小姐,的确,我出身贫寒,之前也的确是拿了陆小姐一千万,但我这么做都是迫不得已,你为什么要这么咄咄逼人啊?你们有钱人,就可以随便怀疑人吗?” 她这样子,看上去是真的很生气。 林鹿看着她演戏。 “迫不得已?”林鹿突然低低笑了一声,说道:“迫不得已,主动去找陆小姐,然后威逼利诱让陆小姐给你一千万,否则,你就挑拨是非,让我师兄这个恋爱脑和她反目成仇?还是说,你迫不得已道德绑架陆小姐,宋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你母亲早就化成灰,哪来什么病危啊?” 话音落定,现场一阵诡异的死寂。 宋芷烟的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双眸死死盯着林鹿。 不可能! 林鹿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师妹,你这是什么意思?”季星野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林鹿微笑:“什么意思?这位宋小姐,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不!不是这样的!”宋芷烟脸色发白,歇斯底里的吼道:“你撒谎!我没骗你!allen,你相信我,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是在骗你!” “你说对了,”林鹿唇角的笑意加深,缓声道:“我们就是一伙的,这位绿茶,你还有什么手段,尽快使出来。” 宋芷烟愕然:“什么?” 她几乎来不及反应,为什么林鹿这么爽快就承认了。 这和她想象中的剧情完全不一样。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激动的对季星野道:“allen,你都听到了,她自己都承认了,他们就是一伙的!allen,你相信我,我真的没骗你!” 季星野平静的看着她,宋芷烟被他这个眼神一惊。 宋芷烟被他这个眼神给吓到了。 “你再说一次,”季星野平静的开口,“宋芷烟,你再说一次,你母亲究竟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宋芷烟闻言,身体下意识的一抖。 “什么?”宋芷烟错愕道,紧接着,她又一脸委屈:“我知道了,allen,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走就是了,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再来找你了。” 第465章 她要离开京都 宋芷烟又是以退为进。 她笃定,季星野一定会挽留她。 但季星野没动。 他不懂,当初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被宋芷烟这些一眼就能看穿的小伎俩蛊惑,而一再的选择相信她,伤害陆惊岚。 陆惊岚一直在她身边,这些年,她一个人,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季星野心里升起一股愧疚。 “回答。”季星野喉结滚了滚,视线落在宋芷烟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陌生。 宋芷烟是第一次在季星野的脸上看到这种神情,她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的想朝后退开,但她不能。 “allen,我……我真的没骗你,”宋芷烟咬牙,低声道:“我母亲当时真的病危,之后抢救无效,allen,你知道的,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她的离世对我打击很大,为什么啊?” 宋芷烟的眼泪,断线般落下。 “你们为什么要再提起这件事,”宋芷烟一声一声质问,“你们可以怀疑我,只是,求你们了,别再提起我母亲的事好吗?” 她满脸委屈,声音哽咽,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只可惜,在场的除了季星野,其他人都知道真相。 而林鹿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啧……”林鹿叹息一声,声音慵懒开口:“宋小姐,我承认,你的茶艺比我想象中还是高一点,不然,我师兄也不会被你骗这么多年,不过,你当真以为,我们不知道真相吗?” 宋芷烟身体陡然一僵:“你,你什么意思?” 听到林鹿这么说,宋芷烟说不慌是假的,只不过,她还是以为林鹿在诈她,所以,她很快就平静下来。 “林大小姐,你……你凭什么冤枉我?”宋芷烟情绪激动,委屈质问:“是,你有钱,但有钱就可以随便污蔑别人,给给人泼脏水吗?” 一旁厉宴行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她还真的可以。” 京都五大家族,陆家和厉家,再加上季家,这三家至少明面上都是支持她的。 换句话说,即使在京都,林鹿也可以横着走。 她真要仗势欺人,这三个人,一个会给她当靠山,一个会给她调人,另一个,会提前给她准备好救护车。 宋芷烟卡住。 “为什么,allen?”宋芷烟突然掉转头,看着季星野:“从前,你从来都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为什么今天,你不帮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欺负我?看来,我真的不该再来找你的,我以为我们重逢,你也会很高兴,现在看来,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林鹿看着宋芷烟。 这个宋芷烟,倒还真的有点本事,知道适时的退步,更知道,她只需要拿捏季星野,季星野就会维护她。 不过,失而复得,季星野或许真的会相信宋芷烟也说不定。 “宋芷烟,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季星野掏出手机,缓声道;“如果让我查到,你母亲的死不是你说的这样,后果自负。” 季星野说完,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宋芷烟一下就慌了。 她没想到,季星野会打电话叫人去调查,虽然她做得很隐蔽,但只要季星野一查,就肯定会查到,这位可是季家继承人! 很快,电话接通。 “你去查一下……”季星野开口。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宋芷烟就一把夺过他手机,快速把电话挂断。 季星野皱起眉头,沉声道:“你干什么!” 他夺回手机。 电话已经挂断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为你还爱我……”宋芷烟双眼猩红,又哭又笑起来:“你可以不信我,但你不能羞辱我!” 季星野的脸色,蓦地阴沉了下来。 都这个时候了,他要是还看不出来宋芷烟的心思,那他就真的白混了。 宋芷烟骗了他。 所以,她怕他去调查,因为宋芷烟很清楚,只要他一句话,她之前做过的事,全都会被查出来,如果…… 季星野紧攥着手机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心脏砰砰直跳。 因为他发现,如果,宋芷烟都是骗他的,那他以前因为宋芷烟那么对陆惊岚,他真不是人。 他不敢相信。 更没办法去面对。 他无法想象,如果这一切都是宋芷烟的欺骗和心机手段,那从头到尾,他都错怪了陆惊岚。 不,不可能! 季星野额头冷汗直冒,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爬满了一根一根血丝,他身体僵硬,明明可以再次打给手下去查。 但他没有。 宋芷烟暗松了一口气,果然啊,即使五年过去了,只要她略施小计,季星野还不是乖乖的对她言听计从。 “allen……”宋芷烟见状,再次可怜兮兮的开口。 季星野脸色煞白,宋芷烟一靠近,他就不由得一阵反胃,厉声道:“闭嘴!” 宋芷烟僵住。 “什么?”宋芷烟下意识的脱口道。 季星野懒得看她,他视线落在陆惊岚身上,陆惊岚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也没,也没像以前一样为自己辩解。 陆惊岚神色平静,似乎对这一切都毫无兴趣。 她不在乎了? 不知道为什么,季星野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失落。 还有一点慌张。 事实上,陆惊岚内心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这么平静,只是失望太多了,而且决定离开,她不想再继续纠缠在过去了而已。 从来都是这样,不论宋芷烟说什么,哪怕是撒最低级的谎,只要她开口,季星野就一定会相信她。 今天也是这样,不是吗? 宋芷烟刚才一卖惨,季星野就不查了。 他丝毫不在乎她是不是被冤枉,他在乎的,只有宋芷烟。 陆惊岚啊,陆惊岚,这就是你爱了十几年的男人,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你。 “三哥,我累了,”陆惊岚垂下眸子,低声道:“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你送我走吧。” 陆西沉不在,所以,是陆见深送她去机场。 她要离开京都。 陆见深看着她:“就这样了?” 他这么问,是想说,就这样,不告诉季星野真相? 宋芷烟笃定他们没查到过她的过去,不会知道真相,但偏偏,他们都查过了这个人。 “嗯,”陆惊岚点了一下头:“他们怎么样,都跟我无关了。” 她真的累了。 第466章 陆惊岚,你不是想和我结婚吗? “陆见深,我跟你一起,”林鹿饶有深意的瞥了宋芷烟一眼,对陆惊岚道:“陆小姐,我还挺喜欢你的,不像某人,有眼无珠。” 她本来,想告诉季星野真相。 但没必要了。 何况,这是陆惊岚和季星野的私事,只是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季星野知道自己曾经因为一个绿茶放弃了什么,他会不会后悔。 季星野听着这话,尤为刺耳。 “林大小姐,你这话什么意思?”宋芷烟觉得有季星野撑腰,又拽起来:“你是在暗示,allen有眼无珠?你怎么可以这么污蔑……” “闭嘴!”季星野再也控制不住,厉吼出声。 宋芷烟愣住。 “allen,我,我也是为了你好……”宋芷烟又是一脸委屈,哭哭啼啼起来。 季星野心里一股没来由的烦躁,他也不懂,宋芷烟除了会哭之外,还会什么? “宋小姐,这可是你自找的,”林鹿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然后,她拿出手机,点了几下之后拿给季星野:“师兄,什么时候办婚礼通知一声,我一定亲自到场,满月酒我也来,二胎也计划好,别见外。” 宋芷烟听到前半句,心惊胆战,后半句的时候,她心潮澎湃起来。 办婚礼,满月酒…… 如果她能顺利嫁入季家,再给季星野生个孩子,那她的孩子就是季家未来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季家的一切,都会是她的! 宋芷烟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似乎没察觉到季星野脸色变化。 陆惊岚不想再待下去了。 “我们走吧,三哥。”陆惊岚淡淡的说道。 陆见深点头,林鹿从季星野手上拿过手机,又点了几下:“师兄,资料都发你手机上了,不用谢。” 她说完,不顾季星野煞白的脸色,转头对陆见深道:“我们走吧。” “我也跟你们一起。”厉宴行低声道。 厉宴行的伤还没好,本来也不适合在这种场合待太久。 林鹿已经名正言顺回到林家,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所以,厉宴行也没打算在这待着。 季知南和林烟,也一起去送陆惊岚。 陆惊岚本来以为,没有父亲,没有陆西沉,她会一个人孤单的离开京都,但她没想到,林鹿和厉宴行他们都会来送自己。 好像,没有季星野,她也不是那么孤单。 她追逐了他这么多年,现在想来,却像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梦,现在梦醒了,她也该彻底的放下这段感情,彻底告别了。 “阿岚……”林鹿突然喊了一声。 陆惊岚愣了一下,脸颊泛红:“鹿鹿姐,你……” 没等陆惊岚把话说完,林鹿把一张黑卡塞到她手上:“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送你的,你一个人去国外,一定要有钱傍身,这可是六长老的棺材本!” 她肉痛。 这可是好大一笔钱! 但给陆惊岚,她是心甘情愿,毕竟,钱没了,她回头还可以去其他几个叔公那里骗! “我有钱!”陆惊岚涨红了脸,超大声的。 她只是不喜欢和那些名门千金一起玩,但她不缺钱,事实上,陆家主的钱都在她这,她可是名副其实的真千金。 “是,她有钱,”陆见深把林鹿的黑卡拿回来,还给林鹿:“家主的钱,都在她这,她比你有钱。” 林鹿:“……” 啊,可恶!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随便一个小脆皮都比她有钱嘤嘤嘤~ 陆见深知道她爱钱,六长老的钱才拿到手就给出去,小丫头不知道多心痛。 “我每个月会给她生活费。”陆见深又补充一句。 林鹿闻言,赶紧把黑卡收回来,往兜里一放,松了一口气:“那你要多给一点,要是让我知道她在国外没钱花你就完了。” 陆见深颔首:“好。” 听他答应,林鹿这才彻底放心。 一行人走到老宅门口,正要上车,却见季星野疯了一样追出来。 季星野已经看过那些资料了。 他双眸猩红,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他目光焦急的在人群中找到陆惊岚,几乎是踉跄着朝着陆惊岚跑过去。 “陆惊岚!”季星野厉吼,“你站住!你不准走!” 他快疯了! 他声音疯狂颤抖着,接连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如果是以前,陆惊岚已经心疼,然后无条件的原谅他,但现在,她眼神里除了冷漠,什么都没有。 她所有的爱,委屈,不甘,都在那个冰冷的寒夜,彻底消散。 因为她知道她永远感动不了季星野。 陆惊岚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陆见深站在车门边,气场全开,仿佛无形中有一股巨大威压朝着季星野压了下去。 季星野感受到了,但他没停下来。 他知道,如果今天让陆惊岚走了,可能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 他会后悔一辈子。 “站,站住!”季星野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嘶哑的声音散了一地。 陆惊岚扶着车门,究竟是停下了脚步。 林鹿站在陆见深身边,眼神不善的看着季星野,季星野是她师兄,她也不打算插手这件事,但谁敢强迫陆惊岚,哪怕是季星野,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季星野看到陆惊岚站住,仿佛黑暗里看到一束光。 他脸上露出一抹欣喜之色,但这欣喜很快僵在脸上,只听陆惊岚疏离的开口:“季先生,我们的婚约已经解除,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纠缠着你,你应该开心啊。” 她声音讥讽,甚至带着几分刻薄。 字字如刀。 猛地刺在季星野心脏,季星野呼吸紊乱,大口大口喘息着,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呼吸,他追上来,冰冷刺骨的手,去抓陆惊岚的手腕。 但这一次,季星野抓了个空。 陆惊岚嫌恶的躲开,季星野的手僵在半空,煞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慌张。 “不,”季星野深吸了几口气,手指紧攥,喃喃道:“解除婚约的事,我不同意!我不同意!陆惊岚,你不是想和我结婚吗?我们……” 他喉结滚了滚,一字一字:“我们结婚吧!” 第467章 他一直都在找她 季星野说完,周遭的空气突然静了下来。 针落可闻。 陆惊岚站在车门边,夜幕低垂,浅白的灯光洒落在季星野的身上,映衬得男人身材更加挺修了几分,那张刀削斧凿的轮廓,经过岁月沉淀,也显得更加的犀利,俊美无俦。 这张脸,这个人,她爱了十几年。 可此时此刻,他就站在她的面前,她却觉得他看上去好陌生。 季星野被她看得心头一阵发慌,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苍白的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再说,只是紧张的看着陆惊岚。 看过林鹿发给他的资料,他才知道,他一直都错怪了陆惊岚。 无论当年,还是现在,陆惊岚从来都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反倒是他,一直都在伤害陆惊岚。 他甚至不敢去想,这些年,陆惊岚究竟是怎么撑过来的。 “季先生,你真的,太令人恶心了。”陆惊岚垂下眸子,声音倏地变得冰冷。 这是季星野第一次从陆惊岚口中听到这么冰冷,甚至恶毒的话,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应该承受的。 不论陆惊岚对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是他活该。 “陆惊岚,我……”季星野开口,哑声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如果我知道是宋芷烟主动找你,我肯定不会……” 说到最后,季星野声音戛然而止。 他说不下去了。 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不会怎样?”陆惊岚却不肯放过他,平静的道:“不会错怪我?不,你不会,季星野,你自己回头想想,就算那个时候你知道是她主动找我,是她为了钱假死从你身边逃脱,你真的会信我?” 不会。 季星野身体陡然一僵,心脏一阵刺痛。 陆惊岚说的是事实。 “你不会,”陆惊岚替他回答了,“季星野,你可以不喜欢我,毕竟,没哪条法律规定,别人喜欢你,你就一定要喜欢别人。” “别说了……”季星野的腰逐渐塌了下去,他声音颤抖得厉害:“求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陆惊岚这一次,没听季星野的,她看着他,一字一字:“我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宋芷烟,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无条件对她好,因为,你一直都觉得当初你车祸站不起来,每天陪着你,哄着你,给你带糖来的小女孩是她,对吗?” 陆惊岚话音未落,季星野猛地抬起双眸,布满血丝的眸子一错不错的盯着陆惊岚。 听到陆惊岚这句话,其实,季星野已经猜测到了什么。 他一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身体疯狂颤抖着,几乎失声,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声音:“你,你说什么?” 几乎已经没什么人还记得,季星野在很小的时候出过一场车祸,他在那场车祸里被撞断双腿,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只能坐轮椅,脾气也变得很暴躁。 医生宣判了他死刑,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季星野也逐渐放弃了。 直到有一天,他碰到一个小女孩,这个小女孩一直鼓励他,安慰他,每天还会给他带一颗糖,也是在那个小女孩的鼓励下,他才慢慢的站起来。 但后来,他没再见过这个小女孩。 他一直都在找她。 直到大学的时候,他无意看到宋芷烟的手腕上戴着一条素银手链,那条手链,是他当初送给那个小女孩的。 所以,他一直都以为宋芷烟就是那个小女孩。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你认错了人,”陆惊岚看着季星野,唇角带着一抹笑意:“宋芷烟不过运气好,捡到了那条手链。” 陆惊岚说着,从包里取出那条手链。 手链上有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因为陆惊岚喜欢蝴蝶,她也希望季星野有一天能像蝴蝶一样破茧重生。 季星野的心脏蓦地缩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霎时间,天旋地转的窒息感袭来,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怎么会是你?”季星野手指紧攥,指骨泛白:“你,很早就认出我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 他不懂。 也不明白,明明,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她为什么不说? 陆惊岚突然笑了。 季星野僵住。 “我没说过吗?”陆惊岚反问,“我跟你说过,但你怎么回答我的,季星野,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你说,我不过是嫉妒她,所以连她身份都想抢走,我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连宋芷烟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我……”季星野想解释。 但他能怎么解释? 怎么说都是错。 怎么解释,都是借口。 “这手链,是宋芷烟要那一千万的时候,还我的,”陆惊岚说,“现在,我把它还给你,季星野,从此你我两清。” 陆惊岚把手链还给季星野。 手链和这个人,都近在咫尺,但他们之间却仿佛隔着一堵无形的墙。 “不,不要,”季星野疯狂摇头,心脏紧紧揪起:“我们结婚,陆惊岚,我们明天就结婚,好不好?” 年少时候的陆惊岚,最大的梦想就是嫁给季星野。 她想一辈子都和他在一起。 但季星野给她的,只有伤害。 “不好。”陆惊岚开口,薄唇吐出两个字。 季星野彻底僵住。 他想说什么,但却发不出一个声音。 “你是愧疚,还是弥补?”陆惊岚的声音,冰冷刺骨:“无论是哪一种,我都不需要了。” 陆惊岚说完,手指蓦地松开。 蝴蝶手链坠落在地上。 陆惊岚抬脚,一脚碾碎,振翅欲飞的蝴蝶,顷刻间分崩离析,一如他们的爱情。 或者,一如陆惊岚年少时的爱情。 她的爱情,从来都是她一个人的事,因为季星野从来都不爱她。 “三哥,我们走吧。”陆惊岚说完,直接上了车。 直到车门关上,季星野仿佛才回过神来,他想叫住陆惊岚,但陆见深走了上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林鹿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最终什么都没说。 说真的,这事吧,季星野也真是自己活该。 他爱错了人都不知道。 “季先生,她已经和你划清界限,”陆见深的脸色,阴沉得厉害:“所以,请你以后,都不要再来打扰她了。” 第468章 陆惊岚,等我 林鹿朝着季星野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轻轻摇了摇头,转身上了车。 陆见深最后上车。 车门关上,车子开走。 季星野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一般站在原地。 陆惊岚走了。 那个曾经总是对着他笑,永远守在他身边的女孩,终于,被他一次又一次伤害之后,选择了从他身边离开。 只是,此时的季星野还不知道,陆惊岚即将出国。 从此以后,季星野再也找不到她了,她会从他的世界,永远消失。 季星野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一阵剧烈的痛传来。 痛得他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他缓缓蹲下身,视线突然停留在那条手链上。 手链被踩碎了。 振翅欲飞的蝴蝶,翅膀已经被折碎。 季星野颤抖着伸出手,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把那手链一点一点的捡了起来。 他紧攥着那只被踩碎的蝴蝶,心如刀绞。 过往点点滴滴从他脑子里闪过,那些他以为早就忘记的记忆,此刻却像是洪水般侵袭而来,季星野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颤抖着。 他想不起来,陆惊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离开。 也许,是从无数次的无视,拒绝,也许,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冷漠,亲手把她推开。 季星野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才想起来去追。 可陆见深的车早已经开走了。 他要去找陆惊岚。 去给她道歉,去做什么都好,只要,只要看到她,哪怕一眼都好。 就在季星野准备上车时,宋芷烟朝他走了过来。 “allen,她走了,”宋芷烟走到季星野身边,抱着他:“allen,只有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你不是一直想跟我结婚吗?我们明天就去……” “滚!”季星野猛地推开宋芷烟,哑声厉吼。 宋芷烟愣住。 “allen,为什么?”宋芷烟眼底闪过一抹森冷戾气,但面上却还是维持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们结婚,之前的事,我都可以跟你解释,你相信我。” “相信你?”季星野喉结滚了滚,冰冷刺骨的手指一把掐住宋芷烟的咽喉,厉声道:“宋芷烟,我只问你一次,那条手链真的是你的吗?” 宋芷烟闻言,背脊陡然一僵。 手链? 季星野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那条手链,她不是早就还给了陆惊岚? 以前,陆惊岚不是没说过这个手链,也给季星野解释过,但季星野不信,所以,当初她才把手链还给了陆惊岚。 “allen,你,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宋芷烟慌了,她小心翼翼问道。 她不用解释,季星野听到这句话,就已经知道答案。 原来如此。 原来,真的不是宋芷烟。 季星野双眸猩红,眸光骤然冰冷,他从来都没想过,宋芷烟敢骗他,更没想过,自己找了很久的那个人,其实一直都在他身边。 陆惊岚默默守护了他十几年。 而他对她,都做了什么? 季星野不敢去回忆,他掐住宋芷烟的手指不断加重力道,宋芷烟快呼吸不上来,嘴唇都变成了青紫色。 她想呼救,但喉咙根本发不出来声音,只能用微弱的力量拍打着季星野的手。 季星野想杀了她! 她不怀疑! 这时,一个穿着紧身皮衣的短发女人朝着季星野走来。 “少主,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不值得。”女人低着头,脸上的表情隐匿在黑暗里,让人看不出来她的情绪。 她的声音也没有一丝波澜起伏,平静得像ai发出的声音。 季星野眼底的怒火逐渐平息,手上的力量逐渐卸了,他是季家主,在京都这个地方随便杀一个人,就像踩死一只蝼蚁。 但杀掉这么一个女人,只会脏了他的手。 季星野手松开,宋芷烟的身体绵软的倒在地上,几乎晕厥过去。 “派人,把她送去医院,”季星野开口,眼底全是淡漠:“别让她就这么死了。” 就这么死了,太便宜她了。 “是,少主。” 女人应下,抬手按了一下耳麦,低声吩咐了几句,很快,就有人来把宋芷烟拖走了。 是真的拖走的。 “少主,我查过了,当初那个人,的确是陆小姐,不是宋芷烟,”皮衣女人垂着头,低声汇报:“这是调查的资料。” 皮衣女人把一份档案袋递给季星野。 季星野深吸了几口气,这才稍微平静下心绪,他动作极慢的伸出手,那档案袋并不重,但他却好像拿不住。 “还有……”皮衣女人欲言又止。 季星野紧攥着档案袋,哑声道:“还有什么?” “陆小姐去机场了,”皮衣女人说,“陆总亲自送她,她似乎要离开京都。” “什么?”季星野心脏蓦地缩紧,一阵剧痛传来,他按住心口,胸口微微起伏着:“她要离开京都?什么时候的事?” 皮衣女人摇头:“陆总的人口风都很紧,我的人也不敢跟太近……少主,你去哪儿?” 季星野没等她说完,疯了似的跑上车,他颤抖着手启动车子,一边开车,一边给陆惊岚打电话。 但电话那头,一直都是重复的机械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 陆惊岚不接。 他一直打。 越打,他一颗心越是往下沉。 陆惊岚不接他电话。 季星野不断的重复拨打,神情焦急,直到上了机场路段,陆惊岚也一直都没接电话。 季星野快崩溃了。 他突然想到,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陆惊岚也是一直不断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 那时候,她该有多绝望? 不接电话的回旋镖,正中他眉心。 “滴滴——” 一道尖锐刺耳的鸣笛声响起,季星野缓缓抬头,这才看到前面撞上来的车。 不,不是前面撞上来。 是他撞上了对向车道来的车。 季星野猛地一脚踩下刹车,但来不及了。 两辆车对撞,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季星野的世界仿佛失声,他脑袋一阵剧烈眩晕,汽车安全气囊弹出,震得他脑袋又是一阵刺痛,献血啪嗒啪嗒落下。 他却像是没感觉到,颤抖着手,开始倒车。 那一天,机场路上的司机都看到一辆被撞,车头还在冒着烟的车,以极快的速度开向航站楼。 车开到航站楼时,“砰”一声,撞在路沿边的大石头上。 季星野推开车门,跌跌撞撞的朝着航站楼里面走。 陆惊岚,等我。 求求你了,再等一等…… 求你。 别走。 第469章 这个男人,她爱了十几年 季星野一路跌跌撞撞,额头上献血不止,但他却像是感觉不要痛,心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他要见陆惊岚。 “陆惊岚……陆惊岚……”季星野声音沙哑,颤抖得仿佛筛糠。 但陆惊岚不在。 那个永远像个小太阳一样追逐着他的女孩,被他亲手弄丢了。 陆惊岚,你在哪儿? 求你了,出来啊,别玩了好吗? 别躲着我好不好? 他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可无论他怎么找,也找不到陆惊岚。 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与此同时,机场,vip候机室。 陆惊岚看着平板上,满身是血,却还在找他的季星野,面上却是毫无波澜。 这个男人,她爱了十几年。 追逐了十几年。 但他不爱她。 “飞机马上起飞了,”陆见深看着她,问道:“要再见他一面吗?” 他不强迫陆惊岚做任何事。 但如果陆惊岚还想再见季星野,他也会安排。 爱情里,没有对错。 他不评判季星野的对错,他只要陆惊岚高兴。 “不必了,”陆惊岚放下平板,起身:“三哥,我该登机了。” 陆见深收起平板,颔首:“嗯,一路平安。” “阿岚……”林鹿抱了一下陆惊岚,笑容明媚:“一路平安,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会有人照顾你,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 陆惊岚去国外进修,陆见深和陆西沉都安排人照拂。 但这两个人,都是直男思维。 所以,他们安排的都是暗卫或者雇佣兵一类的保镖,林鹿不一样,林鹿给她安排的是个霸总。 “嗯,谢谢嫂子!”陆惊岚满脸笑容,用力抱住林鹿。 她不知道林鹿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大概是因为陆见深的缘故。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鹿对她好。 她能感受得到,林鹿对她的好出自真心,没有半点虚伪做作。 “咳,前嫂子,”林鹿一脸认真,否认道:“我和你三哥,我们已经离婚了。” 陆惊岚瞥了陆见深一眼,笑道:“我不管啦!你永远是我嫂子!” 陆见深和林鹿的事,她也有所耳闻。 但具体不清楚。 “好了,”林鹿笑了笑,“我们送你上飞机。” 陆惊岚乖巧点头。 一行人,把陆惊岚送到登机口。 陆惊岚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正要挥手,却见季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男人满身是伤,鲜血渗进他左眼,疼得瞭人。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大口大口喘息着,心口剧烈起伏着。 “陆惊岚……”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挤出,一字一字:“别走,我错了……别走,求你了……” 他声音嘶哑,陆惊岚一个字都没听到。 陆惊岚的笑容僵在脸上。 季星野喉结滚了滚,带着血的手,扶着墙,一瘸一拐的朝着陆惊岚走过去。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他却像是走了一生那样漫长。 往事如刀。 一刀一刀扎在他心口上。 空乘来提醒陆惊岚,飞机即将起飞,陆惊岚必须登机,然后关闭舱门了。 “不要走!”季星野哑声厉吼。 他这一吼,像是震动了内伤,喉头涌出一抹浓重的腥甜,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陆惊岚看着他。 那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这感动,来得太迟了。 她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也是在这一刻,看到季星野遍体鳞伤朝她走来,她才发现,她和他之间早就结束了。 她心如止水,再不会为这个人掀起半分涟漪。 明明,她曾经那样热烈的爱过他。 但也只是曾经。 “抱歉,”陆惊岚对空乘人员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她转过身,又道:“关舱门吧。” 不会回头了。 也不会再给季星野机会了。 她曾经,是那样期盼着和这个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这个人,给她的,只有伤害。 她不要了。 所以,她不回头。 舱门关闭。 季星野挣扎走到门口,却只看到关闭的飞机舱门。 他瞳孔一阵收缩,心脏一阵刺痛。 下一秒,他双膝一软,猛地跪倒在地上。 他受的伤很重,但因为撑着一口气一直找到这里,陆惊岚上飞机后,撑着的这口气就散了。 但他那双猩红的眸子,却一直看着飞机。 不要走…… 不要走! 他听见自己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疯狂的嘶吼,但却无济于事。 林鹿叹了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厉宴行,给他叫个救护车,”林鹿说,“好歹是我师兄,别死在这儿了。” 厉宴行点了一下头,叫了救护车过来。 季星野想说什么,但他没力气再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飞机腾空,彻底的脱离他的视线范围。 季星野昏死过去。 林鹿按了按眉心:“救护车还没到吗?” 季星野这情况看上去不太妙,身上不知道多少伤,林鹿给他切了一下脉,脉息微弱,比她想象中更严重。 她怕季星野出事,先给他扎了两针稳住心脉。 救护人员来了之后,她才收了针。 “他情况不太好,”林鹿说,“我去医院看着,真有什么事,我不好跟季家交代。” 季星野不能死。 一是因为他是季家未来继承人,又是她师兄,这点师门情谊还是在的。 二是因为陆惊岚。 陆惊岚怀孕了。 在陆惊岚不知道的情况下,林鹿抱她的时候,给她切了一下脉,还真就切出来传说中的“恭喜啊,喜脉”这种狗血剧情。 孩子,大概率是季星野的。 陆惊岚为什么突然出国,林鹿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不过,既然陆惊岚不想告诉季星野,她也没打算插手,但无论如何,季星野是孩子的父亲,也是她师兄。 她不能见死不救。 “我陪你。”陆见深直接说道。 厉宴行:“?” 不是,这小子是当他不存在? “我……”厉宴行赶忙开口。 “你住嘴!”林鹿瞪了厉宴行一眼,“你现在什么状况,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厉宴行:“……” 呵,女人! 为了这个心机狗男人,吼他! “有没有可能,我住医院啊?”厉宴行微笑,一字一字控诉:“你们到底有没有一个人关心我的死活?” 第470章 我是给你脸了? 林鹿一噎,有种被拆穿了心虚。 她也不是不关心。 只是,厉宴行这个人一向伪装惯了,她都快忘了,厉宴行其实才是最大的病号,毕竟,那一枪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整个人都好像变了。 以前只是沉稳,现在更是寡言。 “哦,那我和陆见深一起送你去医院,你开不开心?”林鹿微笑。 厉宴行嘴角一抽,这都能给你圆回去? 行! 一行人离开机场。 刚上车,林鹿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个未知号码。 林鹿:“?” 等等,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林鹿接起手机。 “小师妹,你太过分了!”电话那头,某公爵大人一脸愤然的控诉:“人家跑那么远过来参加你老母的生日宴,结果,他们告诉我你不在!你去哪儿了?人家给你打几十个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林鹿卡住。 什么鬼东西啊? 你老母这种话究竟是谁教他的? “你真来京都了?”林鹿不可置信的问道。 “当然!”某公爵大人愤怒道:“你是不知道啊,我刚到你家门口,然后有个丑八怪跑出来,说是专门来接我的,我还以为是你安排的,结果……” 某公爵大人满脸的怒火,咬牙道:“结果,那个丑八怪居然想睡我!我脏了!小师妹,我真的脏了呜呜呜~” 丑八怪? 等等! 他说的丑八怪,不会是……林子衿吧? “不准哭,”林鹿按着眉心,低声道:“再哭,我马上就给大师兄说。” 电话那头,某公爵大人撇了撇嘴,控诉道:“小师妹,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人家都被丑八怪欺负了,你还凶人家,还要去给老大告状,嗷!我不活了啦!”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喉间那个“滚”字压了下去。 “你遇到谁了?”林鹿问。 拉斐尔公爵抽抽噎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个丑八怪,人家哪里记得住她谁啊?嗷!小师妹,抱抱,饭饭,人家坐这么远飞机过来,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呜呜呜~” 行,又来一个戏精。 林鹿无语。 “我今天没空……”林鹿用力按压着肿胀的太阳,沉声道。 拉斐尔一听就急了:“宝宝饿了,宝宝要吃饭!你不给我吃饭,我去找老大告状!哼!” 还用上威胁了? 当然,给他胆子他也不敢主动去找老大那个活爹。 “我带他去吃饭。”陆见深突然开口道。 电话那头,拉斐尔敏锐的嗅到了危险气息:“小师妹,这个狗男人是谁?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他凭什么带我去吃饭?他配吗?” “不吃拉倒。”林鹿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拉斐尔:“……” 嗷! 他“嗷”一声就炸了,然后立即给林鹿又打了过来。 林鹿接起。 “吃不吃?”林鹿冷酷问道。 拉斐尔委委屈屈的说:“吃。” 哼!他倒要看看,这个狗男人到底是谁! 林鹿再次冷酷无情的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她给拉斐尔发了一个医院的定位,陆见深则安排人送吃的过来,车子很快开到医院,季星野第一时间被送进手术室。 检查后,林鹿他们才知道,季星野内伤比外伤更重,肋骨断了三根,左小腿骨折,再加上二次受创,又拖了这么长时间,季星野小腿差点残废。 林鹿看着检查报告,虽然她不是专业的骨科医生,但也看得出来,那骨折的地方多痛苦。 季星野伤成这样,却还是坚持去找陆惊岚。 林鹿叹了一声,无奈。 他和陆惊岚,这段孽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手术时间挺长,林鹿今天第一天回林家,本来应该回老宅,但她坚持在这等,其他的,对她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人都要活着。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拉斐尔发来一条消息,他家里有事,已经启程回f国了。 拉斐尔本来就是f国王室成员,又是财政大臣,这种级别的公爵私人出行,在某种程度来说,是会引起一些不当反响的。 林鹿没多想。 给拉斐尔发了张陆见深安排某星级酒店送来的饭菜,然后让拉斐尔给钱。 拉斐尔从善如流,给她银行卡转账一百万。 林鹿:“?” 不是,这小子什么时候变这么有钱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林家,林子衿带着十几个保镖,拦在拉斐尔车前。 “公爵大人,你来林家参加老夫人的寿宴,作为林家大小姐,我想,跟云上的合作,你是有意向的吧?”林子衿微笑,胜券在握。 云上,联合国际最顶尖的高科技研发公司,这家公司自主研发的芯片,无人机,无人驾驶技术,在全球领域排名第一。 最重要的是,云上不属于f国王室。 它是拉斐尔私人财团。 拉斐尔垂着眸子,闻言,他抬起眸子:“我是给你脸了?” 林子衿愣住。 林老夫人生日宴,林家给全球不少顶级豪门都发了请帖,但那些顶级豪门无一回应,毕竟,林家在京都的确是大家族,但放眼全球,林家的实力还是弱了一些。 所以,这个请帖也只是仪式性质的,林家也没想过会有顶级豪门出席。 但她和林鸿楠都没想到,f国这位公爵大人派人回话,会来参加林家老夫人的寿宴。 f国王室,是世界隐秘财团富豪榜前十。 迄今为止,a国没有任何一个势力和f国王室搭上线,林家也不例外。 林家想在f国开分公司,发展f国的业务,主要就是针对芯片开发,和无人驾驶技术,但拉斐尔一直拒绝合作。 这次拉斐尔亲自来京都,林子衿就想到拉斐尔是为了合作而来。 “公爵大人,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林子衿开口。 拉斐尔微笑:“想谈合作,就你,也配?” 这一句,是实打实的羞辱。 林子衿眼底,闪过一抹森冷戾气,林拉斐尔是她请来林家的,这是她在林鸿楠面前扳回一局的筹码,所以,她刻意夸大了她和拉斐尔之间的关系。 林鸿楠信不信,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拉斐尔来到林家,如果她能顺势谈成和云上的合作,即使林老夫人,也不敢轻视她在家族的分量。 第471章 陆总是我未婚夫 “公爵大人,你来林家,是因为我向你发出邀请,”林子衿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解释:“如果你没这个合作意向,为什么来?” 拉斐尔气笑了。 “关你屁事!”拉斐尔讥讽道。 他来,又不是为了这个垃圾,他是为了小师妹好吗! 虽然没见到小师妹,但小师妹和师父的事,他听说了,要不是这个垃圾要留给小师妹,她以为她能站在他面前跟他对话? “公爵大人,你这是在考验我吗?”林子衿手指紧攥,笑着问道。 林子衿知道,她不能得罪拉斐尔。 像拉斐尔这种顶级豪门,又是王室成员,脾气大些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她必须忍。 比这更恶毒的话,她又不是没听过,不是吗? 拉斐尔闻言,第一次把视线落在林子衿的脸上,他打量着林子衿,的确,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他刚才故意这么说,以为会激怒林子衿。 却没想到,林子衿忍了下来。 “不是,”拉斐尔摇头,“还有,云上在a国没有合作商,就算有,也不会是和你合作。” 云上这几年,发展得很好,尤其是芯片和无人驾驶技术领域,无出其右。 它就像一头匍匐的雄狮,而雄狮,即将站起。 云上以前不是没这个能力,而是,有人控制了它的发展速度,它要蛰伏。 “公爵大人,a国这几年也有芯片和无人驾驶领域的开发,”林子衿开口,“这一片,不是空白,如果云上不尽快占领a国这一片领域,等新技术崛起,很快,云上想进军a国,恐怕那时候都已经没有市场了。” 林子衿这一番话,看似在跟拉斐尔解释。 实际上是威胁。 拉斐尔再怎么样,本质上也只是一个商人,是商人,就不可能不看重利益,只要利益足够大,拉斐尔一定会妥协。 所以,林子衿笃定,只要她筹码够大,底牌够硬,拉斐尔一定会动心。 “你说的是,南城js集团?”拉斐尔不疾不徐的开口。 南城js集团,小师妹前夫的公司。 拉斐尔关注这个公司很久了,不过,他一直没出手,也不会出手。 当然,他关注是因为林鹿。 不过,这在林子衿看来,拉斐尔既然会关注这个领域,就证明他不是对a国的市场没兴趣,只是,她还没拿出足够筹码打动拉斐尔而已。 同时,她也敏锐嗅到了危机感。 “不错,南城js集团,”林子衿笑着开口,“公爵大人初到京都,可能还不知道,js集团老板陆总是我未婚夫。” 陆见深已经取消婚约。 但这不重要。 她是京都林家大小姐,就算拉斐尔去查,也只会查到之前林家和陆家联姻的事,所以,短时间内这个谎话不会被拆穿。 只要在消息公开之前拿下合约,之后的事,她也有理由解释。 拉斐尔淡淡“哦”了一声,“这么说来,林二小姐为什么不直接和你未婚夫合作?” 林二小姐这个称呼,林子衿很不喜欢。 但现在不是纠正的时候。 “js集团的合作,无非是占据国内市场,”林子衿从容不迫,解释:“何况,js集团的研究才初见成效,我也只不过是想帮未婚夫一把,公爵大人如果答应合作,js集团在新能源领域的核心数据,也可以与云上共享。” 林家还没拿到核心数据,林子衿倒是先拿这个做筹码。 她倒不是无的放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如果能跟云上合作,共享云上的资源,她再拿这个筹码去跟陆见深谈,陆见深一定会心动,因为这是壮大js集团的一条捷径。 一条快速让js集团进军国际领域,或许最终称霸全球的捷径。 只是,她没想过,js集团不进军国际领域,不是陆见深没这个实力,而是,他要藏拙。 只要陆见深想,js集团随时可以进军国际领域。 林子衿只能想到这里,因为她的能力知道这里,她自以为是的认为陆见深在南城,一直不回归京都,是他不能回归,京都陆家不接纳他。 但她错了。 陆见深和她不一样,从来,都是陆见深拒绝陆家。 “数据共享?”拉斐尔若有所思,似乎真的为这个提议心动,他思考了片刻,回答:“你确定,你能拿到js集团在新能源领域的核心数据?” 林子衿闻言,眸光一亮,笑道:“当然,见深是我未婚夫,拿到核心数据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哦,”拉斐尔看着林子衿,“那你现在打给他,我要亲自听他说。” 亲自听陆见深说? 这不可能。 他们的婚约取消,陆家那边,虽然没明确表态,但林子衿很清楚,他们可以换陆见深,陆家,也可以换人联姻。 只要是两家联姻,是谁并不重要。 “抱歉,公爵大人,”林子衿依旧从容,“我未婚夫他今天喝多了,这会儿正在昏睡,但核心数据的事林氏之前发过新闻的,这件事,公爵大人可以自己去查证。” 林子衿自认为这番话天衣无缝。 “新闻这东西,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我只听当事人亲自说话,”拉斐尔微笑,转头对保镖道:“我现在要离开这里,谁拦,杀谁!” 拉斐尔说完,直接上车。 林子衿还想再说什么,被保镖拦了下来。 林子衿只能眼睁睁看着拉斐尔的车离开林家老宅。 拉斐尔也许不会动她,但他的保镖只听命行事,所以,她不敢乱动。 车上,拉斐尔眼神不由得冷了下来,神色讥讽的嗤了一声:“就这?也敢跟我小师妹争?” 这是林家地盘。 就算真动手,他的保镖未必得手。 但林子衿连拦他的勇气都没有,这点胆量和魄力,根本不是林鹿对手。 不过,她说的未婚夫是怎么回事? 是他情报有误? 前夫哥不是取消了婚约了吗? 拉斐尔拿出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去查,”拉斐尔命令,“我要京都林家所有资料,尤其是……林子衿!” 第472章 李图南病危 医院。 早上5点半左右,季星野手术结束。 除了骨折,内伤之外,季星野的身体没大碍,但他醒来后,第一件事是要去找陆惊岚。 他不死心。 手术打了麻醉,但季星野不知道为什么提前醒了。 “师兄,你这个样子去找她,只会给她心理负担,”林鹿按着太阳穴,开口:“乖,等伤养好了再去找她。” 季星野要去找陆惊岚,就去找。 但陆惊岚见不见,见了之后又会怎么样,她无法决定。 季星野听懂了陆惊岚的意思。 他干涸的薄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嗓子却堵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过,好在他没再说去找陆惊岚。 他这样子怎么去找她? 找到她,又能怎么样啊? 在机场的时候,陆惊岚头也没回,季星野的脑子里,不断浮现出陆惊岚当时冷漠的模样,他曾经,也是这样无数次的用这种眼神,冷漠的拒绝她。 只是一次,他就受不了。 那陆惊岚呢? 季星野难过,不是因为他被陆惊岚无视或者拒绝,而是,他曾经,因为宋芷烟这样一个女人,无数次的冷漠对待陆惊岚。 只要想一想,季星野的心都要碎了。 季星野情况不太好,只能暂时留在icu观察。 林鹿也不能在icu待太久。 从icu出来,林鹿看到了宋芷烟。 “林大小姐,不,不好意思,我听说allen他出了车祸,”宋芷烟一副柔弱模样,抿着唇,小声道:“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来看看他。” 看他? 如果不是知道季星野是季家继承人,宋芷烟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这个人。 “谁放她进来的?”林鹿无视掉宋芷烟的存在,厉声问道。 陆见深看了她一眼:“是我。” 林鹿:“?” 不是? 你说谁? 林鹿看向陆见深,大概知道这人为什么放人进来了。 他这是在给陆惊岚暗搓搓的报仇。 季星野已经知道陆惊岚才是当初那个把她从泥沼里扯出来的人,偏偏还放宋芷烟去见季星野,这是要让季星野自己恶心自己。 他为了这么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放弃了陆惊岚。 就算陆惊岚跟他毫无关系,但他怎么能因为宋芷烟,几次三番伤害陆惊岚? 杀人诛心。 “算了,”林鹿按了按太阳穴:“师兄现在icu,就别让她进去了,等师兄身体恢复一点,你想怎么做,我不拦着。” 季星野现在情况不太好,这时候还是别受太大刺激的好。 陆见深不愿。 毕竟,如果他考虑到这个,就不会放宋芷烟进来。 他回陆家不久,但却是真心拿陆惊岚当妹妹看待,所以,这口气,他会替陆惊岚出。 “好。”陆见深应下。 说完,他吩咐人把宋芷烟带走。 宋芷烟想拒绝,她一定要留在这里,无论如何,她都要等季星野醒来,然后让季星野娶她! 这是她嫁入季家唯一的希望了! 但她也不敢反抗。 林鹿和陆见深,她一个都惹不起。 反正,林鹿也不是不让她见季星野,只是季星野在icu,情况不太好,她见不着而已。 宋芷烟信心满满,季星野这么爱她,一定会娶她! 到时候,她也不用惧怕林鹿和陆见深,因为她和他们也是同等地位的大家族! 宋芷烟被带走后,林鹿看了一眼时间,天已经亮了。 她没回林家。 而是打算去接了李图南,直接去葫芦镇。 “对了,我给林家那边放了消息,”陆见深说,“李图南病危,所以,这次回葫芦镇,是去挑风水宝地的。” 林鸿楠对李图南志在必得,所以,这次去葫芦镇,林鸿楠一定会出手。 “嗯,”林鹿点了一下头,“先去接师父。” 话音未落,厉宴行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他的状态看起来,比季星野还差。 但他一定要跟着一起去。 林鹿知道,她拒绝不了,厉宴行也不可能让她和陆见深两个人去葫芦镇。 “带上救护车,”林鹿没多废话,“回头到了镇上,我给你弄点草药,你必须一滴不剩给我喝光。” 厉宴行应下。 草药苦,但现在,还有什么能比他命苦? 他不在怕的。 当然,现实总会打脸。 林鹿他们从医院出来时,陆见深的人已经把李图南送到医院了,季知南和林烟也在,这种时候,林烟必须在。 很快,一行人出发去葫芦镇。 他们这边刚出发,林鸿楠就收到了消息。 林鹿他们还带了救护车,这个消息,和之前陆见深故意放出去的李图南病危的消息得到了映证,林鸿楠没再怀疑。 何况,他相信李图南的毒,普天之下除了他之外,无人能解。 毕竟这是当初研究院研究出来的毒。 厉挽澜在用毒方面,堪称无敌。 只是很可惜,厉挽澜当初留下的资料在大火里一并被销毁,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找她留下的研究数据,但,一无所获。 当年知情的人,除了李图南之外,无一活口。 所以,李图南他必须抢回来。 这次葫芦镇之行,他再给林子衿一次机会,如果林子衿带不回李图南,他会给她惩罚。 这边,几个小时的车程之后,林鹿他们回到葫芦镇。 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个镇在之前的地图上是没有的,这里曾经只是一片荒芜之地,是叶奶奶带着林鹿他们来了之后,才有了葫芦镇。 这里的一切,都是叶奶奶亲自构图,建立起来的。 车子直接开到祠堂。 祠堂门大开,早有人等在那里。 林鹿一眼就认出来,站在人群最中间的,是他们家邻居,姓什么,她不记得了,她从小就喊一声三叔。 还有,四叔,五婶,七姨…… 这些人都等在门口。 每个人脸上,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沉重。 林鹿心脏蓦地缩紧,虽然很荒谬,但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十分荒唐的念头。 或许,这些人从来都不是什么邻居。 而是因为有了他们,才有了葫芦镇。 车子在祠堂前停下,众人的目光,纷纷期待的落在车上。 陆见深也没见过这阵仗,但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下车后,他亲自为林鹿拉开车门,林鹿深吸了一口气,从车上下来。 “小小姐……” 第473章 林鹿生,他生 三叔嘴唇颤抖了几下,眼泪滑落。 “小小姐……” 其他人也跟着喊了起来,只不过,他们称呼都变成了“小小姐”。 林鹿站在祠堂门口,黑沉沉的祠堂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堵得厉害,好半晌,她才深吸了一口气。 “嗯,三叔,四叔,五婶……”林鹿低声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大家都叫我小鹿,好吗?” 她是小鹿啊,是葫芦镇叶家的小鹿。 这时候,厉宴行推着李图南的轮椅走过来。 “曲……曲总?”三叔看到轮椅上的李图南,先是震惊,接着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曲总。 轮椅上,李图南听到这个称呼,有瞬间的恍惚。 已经很久,很久没人这么叫过她了。 曲总,是研究院总负责人的简称,厉挽澜太忙了,所以,研究院的日常事务都是曲凌风负责,研究院的人,还有他们家属,都认识曲凌风。 所以,林鹿心里有了答案。 这些人,都是……他们都是研究院死者的家属? “是我,”轮椅上,李图南苍老的目光泛红,哽咽道:“对不起,各位,当年……当年我失言了,我没保护好他们,我对不起大家。” 当年那场大火,李图南侥幸存活了下来。 但这场大火却在他心里烧了二十多年,从未熄灭。 “曲总,这不是你的错!”三叔摇头,声音坚定无比:“那场大火,我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要不是你那天……意外听到消息,赶去救小姐,也许……也许,小姐根本无法平安产子!” 林鹿愣住。 当年的事,林鹿始终知道得不太清楚。 因为叶奶奶一直不说。 事实上,叶奶奶不是不说,而是她也有太多事不知情。 如今叶奶奶不在了,李图南究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曲总,当年你已经尽力了,只是……只是林鸿楠那个人渣太狡诈了,何况,当年要不是你,我们,我们这些人也许,一个都活不下来!”四婶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李图南看着黑沉沉的祠堂,良久,他才说:“当年的曲凌风,在那场大火里已经死了,我现在叫李图南。” 曲凌风已死。 和他志同道合的同伴们,一起死在那场大火里。 活下来的,是李图南。 “李图南?”三叔喃喃,“也好,也好!” 李图南无声叹息,然后她看向林鹿:“小鹿,我们先进祠堂再说。” 都到这里了,也许,一切都应该有个交代了。 林鹿点了一下头。 陆见深站在她身旁,一直都在。 “先进去吧。”陆见深低声道。 林鹿“嗯”了一声,二人并肩,一起走进祠堂。 祠堂里,点着一盏一盏长明灯。 每一盏长明灯,就代表着一条人命,这里供奉着的,就是当初死在研究院那场大火里的人。 林鹿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只是,这是三年之后,她第一次回到这里。 曲凌风的牌位,在第一排。 李图南看着自己牌位,心中五味杂陈。 “对了,曲……李总既然还活着,那这牌位,就撤下来吧!”三叔提议。 林鹿倒没什么意见。 李图南却摇了摇头:“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曲凌风已经死在那场大火,如今活着的,只是李图南。” 他这么说,三叔也没再坚持。 “去拿块红绸来,”林鹿看着牌位,开口:“长明灯和香火,终究不是供奉活人的。” 林鹿不信鬼神之说,毕竟,如果真有鬼神,真有天理循环,真有报应的话,林鸿楠不会现在还活着,他作过太多恶,早该下地狱。 李图南朝着她看了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红绸很快拿来,林鹿亲自把红绸盖在曲凌风的牌位之上。 牌位最中间,是厉挽澜的名字。 但那排位上却没写名字。 是一块空白的。 虽然是空白,但大家都知道那牌位供奉的是谁。 厉挽澜的生平早被林鸿楠抹除干净,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们这一群人,还有厉家主之外,没什么人再记得她。 生,不能传颂。 死,不能祭奠。 但是,没关系,总有人记得。 总有人供奉。 接下来,林鹿他们开始祭拜。 厉宴行是近亲,也可祭拜。 林烟从小就在这长大,自然也要祭拜,季知南是她男朋友,随林烟一道祭拜。 陆见深上前,也拿了三炷香。 他也祭拜。 他的身份敏感,但倒也没人说什么不是,只是三叔看他的眼神,不太友善,毕竟,陆见深之前是和林鹿离婚了。 陆见深一身黑色西服,倒是早有准备。 他知道今天回葫芦镇会来祠堂祭拜,所以,提前就给自己准备好了黑衣,以示庄重和肃穆。 也是对厉挽澜及叶老夫人的尊敬。 他站在祠堂,双眸凝视着那些黑沉沉的牌位,他在心里发誓,此生一定不负林鹿,他会好好照顾她,一生一世。 他不会再教别人欺负林鹿。 林鹿生,他生。 林鹿死,他死。 从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 往后余生,也是这样。 苍天,诸位在上英灵一同见证。 三拜,三叩首。 陆见深都做得非常认真,也非常虔诚,虽然逝者已逝,但他们的见证,才是最重要的见证。 祭拜完,祠堂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有太多话要说,但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三叔,舟车劳顿,劳烦您带个路,我派人去拿些茶水过来。”陆见深开口,三叔喊得贼溜。 三叔瞪他一眼,但这毕竟是祠堂,他也没想到准备茶水。 很快,三叔带着人离开祠堂。 “师父,当年……”林鹿看着厉挽澜那块无字牌位,终于还是开了口:“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我母亲生前在做的,究竟是什么研究?我母亲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厉挽澜的死,一直都是一个谜。 叶奶奶知道的也不多,有些事,她到死都没告诉林鹿。 也许,除了林鸿楠之外,曲凌风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小鹿,可能真相你不一定接受,但是……”轮椅上,李图南一字一字道:“小姐是被京都五大家族,联手绞杀!” 第474章 世人皆知厉挽澜,无人可知林鸿 京都五大家族,联手绞杀! 这几个字,犹如一道惊雷劈在林鹿天灵盖。 她曾经想过,厉挽澜当初惊才绝艳,是名动天下的“京都双姝”,她是厉家大小姐,又嫁给林家继承人,和宋岚又是生死之交,有这三大家族作靠山,谁敢动她? 谁动得了她? 但她却没想过,太过惊艳的人,总是无端的招人恨的。 她越是光芒四射,就越是被人厌恶。 当年厉挽澜一骑绝尘,天之骄子,京都无数世家子都只能沦为她的陪衬,有的人嫉妒,有的人仇恨,有的人厌恶…… 有时候,优秀也是一种原罪。 “为什么?”林鹿问。 她冰冷刺骨的手指,缓缓紧攥成拳,厉声道:“京都五大家族,哪一家没有……没有承过她的恩惠?宋家,厉家,为什么也……” 她话没说完,其实就已经想明白了为什么。 利益。 大家族最看重的,本来就是利益。 就算宋岚不愿意,就算厉家主反对,可他们,也只是家族的一份子,在利益之下,他们无权改变家族的决策。 更何况,林鸿楠就是要拉五大家族下水,如此一来,大家都有了彼此的把柄。 这世上没什么是值得完全信任。 “宋小姐那时候才产子不久,身体还很虚弱,事发时,她和厉家主双双被软禁,”李图南沉声道,“厉家主以死相逼,当时的厉家主根本不屑一顾,他死了,对厉家来说无足轻重,大家族最不缺的就是继承人。” 厉宴行坐在林鹿身边,有些沉默。 当年的事,厉家主讳莫如深,他回归家族之后,厉家主也从来没提过当年的事。 “厉家主也是块硬骨头,”李图南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回忆:“既然以死相逼没用,那他就想办法逃,要不是他逃出去,及时通知叶老,也许……也许当年林鸿楠的计划真的就成功了,你也活不下来。” 原来如此。 林鹿一直都没想明白,叶老只是厉挽澜的奶妈,为什么会在事发时,行动如此迅速,趁着厉挽澜产子之时,带走她,之后又一路逃亡离开京都。 这一切都是因为厉家主。 想来也是,五大家族联手绞杀之下,叶素一个奶妈,就算能救下林鹿,也未必能逃出京都,林鸿楠做事滴水不漏,他肯定想到了这一步,一定会安排人截杀。 是厉家主安排了叶素成功逃离京都。 “林鸿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我母亲?”沉默片刻后,林鹿咬牙问道。 李图南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林鸿楠忌惮你母亲,他虽然已经坐上了林家家主的位置,但谁都知道,是小姐帮他坐上这个位置,小姐帮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但,林鸿楠这个人天生阴暗,他需要小姐,却又忌惮她。” 林鸿楠从东城,一步一步走到京都林家,成为林家主宰,但只要厉挽澜在一天,京都和林家就一天不会认可他。 他想真正掌控林家,就必须清除厉挽澜。 因为厉挽澜可以给他这一切,也可以随时收回这一切,林鸿楠不可能永远居于人下,哪怕,这个人是他妻子。 所以,他开始策划除掉厉挽澜。 研究院便是导火索。 “林氏药业是小姐一手成立,研究院也是小姐组建,”李图南微微低着头,低声道:“林氏药业成立后,推出过几款惠民药丸,这些药丸,都是小姐写的配方,因为价格低廉又有奇效,一上市就爆火,林氏药业一度成为国内最顶尖的药业集团公司。” 但是,国民记住的是厉挽澜。 不是林鸿楠。 厉挽澜的名望一天一天水涨船高,最开始只是在京都出名,毕竟那个年代信息不发达,许多贫困地区连电视机都还没普及。 但即使如此,厉挽澜这个名字也是全国闻名。 世人皆知厉挽澜,无人可知林鸿楠。 林鸿楠心中,杀机已动。 因为厉挽澜不死,他就永远只是厉挽澜的陪衬。 若他甘心做个陪衬,他就不会从东城一路筹谋走到京都,若他知道厉挽澜做这一切是因为爱他,他又怎么下得去这个狠手? “研究院是怎么回事?”林鹿问,“就算林鸿楠联手几大家族要杀了我母亲,但是,他为什么要连研究院的人一起杀掉?” 林鸿楠一把火烧掉了研究院,斩断了他和厉挽澜之间所有羁绊。 “因为研究院当时,正在研究一个新项目,这个新项目,连我也只知道是在研究基因,”李图南回答道:“具体是做什么,我也不清楚,项目的全部内容,只有你母亲知道。” 二十多年前的基因研究,在国内十分罕见,毕竟那时候,还有太多人连生存问题都没有解决。 厉挽澜是这个项目的直接发起人。 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整个项目研究内容的人,研究院被大火烧毁之后,这个项目就再也没人知道是什么了。 “这么说来,林鸿楠给你下毒,带你回京都,”林鹿说出,“是为了这个研究项目?” 时隔二十多年,林鸿楠想知道那个研究项目的内容? 还是说,他还有其他目的。 李图南若有所思,摇头:“以我对林鸿楠的了解,他的目的,绝对不只是这个研究项目,他一定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李图南这么说,意思是他也不知道林鸿楠为什么选那个时间动手。 又为什么会烧掉研究院。 研究院的成员,都是厉挽澜的信徒,这些人,只听从厉挽澜一个人的,但,即使如此,林鸿楠也可以开除他们,或者,将他们驱逐出京都。 没必要杀人。 当年一把大火,烧掉的不只是研究院,还有林氏药业正在生产的药丸。 之后不久,林氏药业因为无法再复刻那些药丸,只能对外宣布停产,这之后,林氏药业沉寂多年,那几款药丸也再没面世。 “研究院的事,我只知道这么多,”李图南说,“不过,后来,我出国之后,也一直在想办法打听国内的消息,不久后,我才知道宋小姐查到了什么很重要的线索,但不幸的是,宋小姐当时怀孕,在回京都的路上出了车祸……” 李图南顿了顿,哑声道:“一尸两命。” 第475章 参与者名单 话音落定,厉宴行苍白憔悴的脸上,血色如潮水般褪尽。 他一直都知道母亲死于意外。 但他不知道,宋岚是,一尸两命,也就是说,那时候,宋岚肚子里怀着他的弟弟,或者妹妹。 厉家主也从来都没提到过。 “舅妈她当时是在回京都的路上,那她当时,去的是哪里?”林鹿问道。 李图南闻言,先是一愣,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脱口道:“东城!宋小姐当时去的东城!在东城大概半个月之后的一天深夜,她连夜动身回的京都,因为东城当时是台风天,飞机禁飞,所以,她是开车回的京都!” 宋岚究竟查到了什么,为什么她不惜一切代价,要在当晚赶回京都? 车祸是意外,还是,灭口? 东城。 又是东城。 东城是林鸿楠的老家,林鸿楠成为京都林家主之后,林家之前的旁支就消失了,如今林家这支旁支,是林鸿楠这一条的旁支。 “这场车祸,等厉家主收到消息时,宋小姐已经抢救无效死亡,”李图南补充道,“厉家主查过,宋小姐的车祸不是意外,但司机当场死亡,无从查证。” 车祸是人为。 厉家主也知道是谁做的,在东城,是谁下的手不言而喻,但他没证据。 也是在那时候,厉家主突然明白为什么宋岚之前和他争执不休,为什么要把厉宴行送走,京都太危险了。 宋岚应该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厉挽澜的死不是意外。 也许,她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但为了她最好,最亲密的生死之交,她一个人义无反顾的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宋岚,死。 至此,曾名动天下的京都双姝双双陨落。 这之后不久,京都五大家族也迎来了家族权势的大洗牌,一代权力更迭,林家长老会名存实亡,林鸿楠正式登台,成为林家绝对权威。 接着是宋家,林夫人宋锦和林鸿楠琴瑟和鸣,林鸿楠为她举办了一场世纪婚礼,全球瞩目。 宋锦这一支不受宠的嫡系,很快,在林鸿楠扶持之下,逐渐掌控了宋家,而原本的宋家主也逐渐被架空,有名无实。 再之后是厉家。 厉家上一任家主离奇暴毙,厉宴行父亲,也就是厉家这一任的家主厉砚山从一个闲散的嫡系,登上厉家权势的舞台。 陆家和季家这两家,明面上没什么大动作。 但背地里也更新迭代了。 “再这之后,京都几大家族风平浪静,”李图南疲倦的坐在轮椅上,皱皱巴巴的眼皮下垂,露出苍老之态:“因为彼此有了把柄,所以,他们互相合作,几大家族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来牢固,再加上家族之间的彼此联姻,五大家族的地位竟然,无可撼动。” 商场上,风云变幻,浮沉起伏是常态,你方唱罢我登场,也是常有的事。 京都五大家族之前,有其他家族。 在他们之后,也有其他家族。 但这二十多年,京都五大家长盛不衰,即使有新贵起来,地位也必然在五大家族之下,在京都,五大家族牢牢掌控着最顶尖的商业模式,其他势力根本无法融入进来。 这一切,都源于林鸿楠。 源于二十多年前那场对厉挽澜的绞杀。 林鸿楠从这场绞杀里,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林家名副其实的掌控者,京都五大家族的臣服,而林鸿楠本人,也因此成为传奇。 但这传奇,是踩着累累白骨,用尸山血海堆出来的。 祠堂里沉默了许久。 没人说话。 仿佛连呼吸太大,都会惊动了供奉在这的诸位逝者。 “所以,当年我母亲的死,关系到五大家族,”林鹿看着那块空白的牌位,声音沉沉:“而林鸿楠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把五大家族都拖下水。” 陆见深也这么想。 当初,他调查京都陆家的时候就查到过这一段,但因为陆家做得很干净,所以,他没查到陆家究竟是谁出手了。 事实上,除了林鸿楠和当年参与的那几个家族的成员之外,没人知道,五大家族究竟都有谁参与了那场绞杀。 因为都参与了,所以,家族之间也会严格保守秘密。 没人会说。 因为一说,就同时得罪了另外四个家族。 “我查过陆家,”陆见深说,“不过因为时间太早了,陆家能查到的线索有限,目前能确定的,当年陆家长老会,至少有三位长老参与了那件事。” 七长老,还有十长老。 所以,当初陆西沉刀杀七长老的孙子,杀十长老,陆见深都站在他这边。 虽然厉挽澜的事,他还不知道全貌,但这些人的手上都染着厉挽澜的鲜血,杀一个是一个,因为他们没一个是无辜的。 “厉家这边,恐怕不只是长老会的人,”厉宴行平静的说道,“一夜之间,联手绞杀的,不只是小姑姑,还有研究院的家属。” 即使李图南通风报信了,即使叶奶奶拼尽全力了,但当时的京都,有五大家族联手,要从他们眼皮底下救人,谈何容易? 能救一个是一个,能救多少救多少,那些来不及救得下来的,被屠杀殆尽。 那一夜京都,血流成河。 但天一亮,所有罪恶都被掩盖,有五大家族联手,研究院大火是意外,家属死是意外,一切已成定局。 “所以,五大家族里参与那场屠杀的人,不在少数,”林鹿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森冷如冰:“而且,这些人,现在在家族里地位应该都不会低。” 陆见深点头:“不错,我查过,七长老和十长老,都是那场屠杀之后,才晋升成长老,走到家族权力的核心,不过,越是明面上的越好查,但底下的人,就不好查了。” 越是上位者,越容易查到蛛丝马迹。 但底下都有谁参与,就不好调查了,一是时间过得太久了,二是没有明显的特征,就像泥如大海,想找到所有参与者,不亚于大海捞针。 “不,”厉宴行摇头,“每个家族,都有一份参与者名单,只要找到这份名单,就能找到家族里,都有谁参与了那场屠杀。” 第476章 她一定会救下裴璟 “参与者名单?”陆见深若有所思,然后快速开口:“这件事,我会亲自去查,一旦找到这份参与者名单,当年的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这时,听厉宴行开口:“厉家的名单,老爷子大概已经知道藏在哪里了,不过要拿到,还需要一点时间。” 厉家这边,厉家主这二十多年来就只做这一件事。 他一定要查清楚当年真相,因为那场屠杀里,死的是他最疼爱的小妹,这之后,他最爱的女人也死于非命。 还是一尸两命。 “我知道有这份名单,”林鹿说,“那份名单,一定在林家,这也是我必须要回林家的理由。” 如果不是因为这份名单,她不必回京都。 她想老夫人,可以把老夫人带走。 林鸿楠和林子衿在乎的东西,她从来都不在乎,但当年那件事,她一定要查清楚。 这时,林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拿着手机,走到祠堂外面去接电话。 片刻后,林烟脸色有点难看的走了进来。 “东城那边有线索了,”林烟紧攥着手机,“阿璟查到了,林家当年那支旁支的消失,似乎另有隐情,但他在电话里一时说不清楚,还有……” 林烟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他身份曝光了。” “什么?”林鹿震惊,她大脑高速运转起来:“他不能待在东城,林鸿楠杀人不眨眼,他不能出事。” 林烟咬了咬牙关,说道:“他已经撤离,查到这条重要线索之后,他也没必要待在东城,不过,林家那边已经知道他身份了,林家主亲自出马,死咬着他不放。” “我在东城有人手,”陆见深拿起手机,“我马上派人去接应他。” 陆见深的数据中心建立在东城。 现在看来,当初选择在东城建立数据中心,也绝对不是巧合。 陆见深知道的,似乎远比林鹿看到的多。 只是这个男人从来都不多言,让人永远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在东城也有点人手,”厉宴行说,“我也会马上安排人过去,他这条线既然废了,不如明牌。” 对,明牌。 明牌了,林家想动手,也只能在明面上动手。 “烟姐,明牌吧,”林鹿说,“先保他,另外,我们马上回京都,去东城。” 虽然不知道裴璟查到了什么,但肯定是很重要的线索,否则,他不会暴露身份。 东城到底有什么? 当年,宋岚也是离开东城的时候出事的。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去一趟东城,先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再说。 “这……小小姐,这时间也不早了,”三叔突然站起来,搓着手:“你难得回来一次,要不,大家伙一起吃个饭再走?” 这些人,都是死里逃生下来,在这等了二十多年,看着她长大的幸存者。 虽然他们活下来了,也开始了新的生活。 但好像,他们从来都没从当年那场死亡的阴影里走出来。 怎么可能走得出来? 那一夜之间,所有熟悉的人,亲人,朋友,都离他们而去,而他们却连去为家人收敛的资格都没有,即使这供奉着他们的牌位,那又如何? “不了,三叔,”林鹿抬起眸子,看着黑沉沉的祠堂:“阿璟哥哥在东城,我不想他有意外,下次……下次我们和阿璟哥哥一起回来。” 三叔愣住。 “阿璟?”三叔呢喃着,抬头朝着一个牌位看了过去:“是裴老三家的小子?得救啊,得救,当初那小子的妈,拖家带口的逃出来,是把命搭进去才生下来这么个小子,小小姐,你快去,下次,下次一定要把他给带回来啊。” 他们老了。 从年少,到如今垂垂老矣,所有人都撑着一口气,都在等林鹿长大,都在等那些很早出去潜伏的孩子们回来。 葫芦镇是他们的家。 “好,”林鹿郑重点头,“我一定会,平安把他带回来。” 三叔想了想,又道:“对了,那小子他还有个哥哥,对,他还有一个哥哥,这些年,叶老一直都在到处找他,但这么多年,一直都音讯全无,叶老走之前,还一直交代我们要继续找,这些年,我们也散了不少人出去。” 以前不能说,因为裴璟的身份必须保密。 但现在,裴璟身份已经暴露,也就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他哥叫什么名字?”林鹿问道。 三叔拿出手机,翻出一张黑白寸照:“裴轻舟,他的名字,叫裴轻舟,这是他唯一的照片。” 林鹿叫三叔把照片发给她,林烟也要了一张。 三叔刚发完,陆见深也开口:“我也可以帮忙寻找这位裴先生。” 厉宴行自然不在话下。 最后,季知南拨开众人,一脸“都闪开,老子要开始装逼了”的表情:“照片发给我,别忘了,季家,曾经是地下之主。” 林鹿:“?” 其他人:“……” 不愧是季知南啊,这话一听就很刑。 不过,季知南手下的确有些暗线和非常规的手段,说不定还真的能派上用场。 林烟把照片发了一张给季知南。 林鹿想了想,又给季星野发了一张,季星野毕竟是京都季家少主,而京都季家手上还有着国内最顶尖的情报机构。 发完后,林鹿又在祠堂拜了三拜。 “奶奶,阿娘……”林鹿对着那块空白牌位,以及旁边叶素的牌位,在心中对他们道:“这个人,我看上了,这次回来匆忙,没时间正式介绍给你们,但我先定下了,先给你们看一下。” 她一定会救下裴璟。 也会找到裴轻舟。 林鹿没再说什么,和三叔他们道了别,一行人就离开了葫芦镇。 他们来得快,走得更快。 三叔等人怅然若失的站在祠堂门口,上次一别,是三年,这一次离别,应该不用等太久了,毕竟,林鹿已经如他们所愿,已经回京都了。 “陆家那小子,看着倒是不错,”四婶笑眯眯的开口,对陆见深很满意:“三哥啊,下次小小姐回来,咱们是不是得张罗着给他们办喜事了?” 七姨也是一脸笑容:“还别说啊,之前听三哥说,陆小子跟我们小小姐离婚,还以为他是个渣男呢,没想到……” 七姨的声音,戛然而止。 残阳如血,映照在七姨的脸上,她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一枚子弹从她眉心穿过,留下一个血红的空洞。 血红的残阳,缓缓坠落。 大地一片漆黑。 黑夜与黑暗降临人间。 第477章 他会一直护着她,拿命 “小七!”一声尖锐肃杀的声音,划破黑夜。 四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却几乎还是下意识的一把搂住七姨的身体。 七姨空洞的睁着双眼,已经停止呼吸。 “来人啊!”四婶声音疯狂颤抖,在夜风中,散了一地:“快来人啊!救命啊!救……救命啊!”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呼救。 但她一张口,却呛进一口冰冷的夜风,一如二十多年前那个冰冷的长夜。 屠杀。 又一次屠杀。 因为二十多年前那次屠杀,葫芦镇暗中训练了不少雇佣兵,但这一次,林鸿楠也是有备而来,林鸿楠做事,一向滴水不漏。 宁枉勿纵。 所以,这是一场碾压性的屠杀。 葫芦镇血流成河,却没沾染到祠堂半分,不知道是谁,在屠杀开始之时,就把祠堂的大门重重的关上。 二十多年前,祠堂里的英灵已被斩杀过一次。 不要再让他们死后不得安宁,沾染血腥。 就在这时,狂风大作。 门窗被狂风吹得啪啪作响,发出呜呜之声,仿佛逝者在为这场屠杀悲鸣。 三叔跪卧在祠堂前,他紧攥着手机,手机屏幕是亮着的。 不远处,黑色宾利轿车上,林鸿楠低低吩咐了一声,车门边的保镖点了一下头,然后走到三叔跟前,拿走手机。 三叔用力紧攥着手机,保镖尝试了几次,才好不容易从三叔手上取下手机。 一缕鲜血顺着三叔左侧的脸颊滚落。 他空洞睁着双眼,早已没了气息。 保镖拿走手机之后,像是发泄一般,狠狠一脚踹倒了三叔。 三叔倒在地上,那双眼睛,直直的盯着祠堂大门。 “小小姐,你大胆的往前走。” 保镖双手捧着手机,恭敬的递给林鸿楠,林鸿楠在屏幕上看到这么一句话。 林鸿楠微微愣住。 他以为,三叔会求救。 又或者,告诉林鹿他们被屠杀了,但他没有。 保镖拉开车门。 林鸿楠慢条斯理从车上下来,他走到三叔的尸体前,低头看了一眼三叔,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他把手机仍在三叔尸体上,不疾不徐的擦着手指。 “烧了吧。”林鸿楠冷淡的开口。 他说完,走到祠堂大门前,大门上,已经染了几缕血腥。 保镖把门推开。 林鸿楠走进祠堂,他一眼就看见祠堂里供奉的牌位,最中间那一块,无字。 想来,那牌位应该是她的。 如同他那副永远不会有脸的画像,这牌位,也永远不会有名字。 狂风呜咽,门窗吹得劈啪作响。 “阿澜,是你吗?”林鸿楠看着那块无字的牌位,声音竟是难得的温柔。 是你回来看我了吗? 你看啊,我已年岁不在,早上起来,惊觉已生白发,而阿澜你却永远年轻…… 阿澜,你恨我吗? 他怔怔看着那块无字牌位,眼神里,爱慕有之,恨意有之,却唯独没有后悔之色,因为,他从不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半晌后,林鸿楠转身,面无表情走出祠堂。 “烧了。” …… 与此同时,回京都的路上。 连续几天超负荷,在回去的路上,林鹿竟然在车上睡着了。 她做了个噩梦。 她梦见林鸿楠找到葫芦镇,屠杀了镇上所有人。 三叔,四婶,七姨…… 子弹穿过他们的身体,却像是打在她身上一样,她疼得无法呼吸。 林鹿心脏蓦地一阵剧痛,她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额头早已经是一片细碎冷汗,她大口大口喘息着,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阿鹿,怎么了?”陆见深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关心:“做噩梦了吗?” 林鹿偏头,朝着声源看去。 记忆回笼,她这才想起来,他们正在回京都的路上。 “嗯,”林鹿用力按着砰砰直跳的太阳穴,“我们到哪里了?还有多久到京都?”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脏一阵剧痛。 手指不由得扣在心口,却还是无法缓解,就像是,她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般。 “快了,”陆见深看了一眼时间,“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直达机场,航线已经申请下来,我们到了机场就可以立即出发。” 林鹿垂下眸子,哑声道:“再快一点。” 她怕梦变成现实。 她怕,自己去晚了就救不了裴璟。 她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能再少了。 “好,”陆见深点了一下头:“没吃晚饭,你饿不饿,先吃点东西?” 林鹿饿了。 但她吃不下东西。 不过为了维持体力,她还是点头应下,陆见深给她拿了吃的和水,林鹿吃了几口,随手点开了手机,手机上,是三叔发来的唯一一条消息。 离开葫芦镇之前,奶奶有规定,他们私下不能联系。 网络信息时代,任何一条消息都可能暴露。 所以,林鹿和三叔虽然有联系方式,但从来都没彼此联系过。 “三叔的消息?”陆见深问道。 林鹿眸光柔和了几分:“嗯,三叔啊,从小就护着我,每次奶奶罚我跪祠堂,不许我吃饭,他都偷偷给我留好吃的,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奶奶都知道,她没说破,反而偷偷放纵三叔给我留好吃的。” 她说着,声音不由得低了下去。 他们都在用笨拙的方式爱着她,也是他们的爱,让她生出了坚硬的翅膀。 “以后,我会护着你,”陆见深一脸认真,“阿鹿,以后,我会一直护着你的。” 他会一直护着她,拿命。 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林鹿。 林鹿低垂着眸子,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三叔的消息,就是一句很简短的话,可她却看了很久。 很快,手机屏幕的光暗了下去。 黑色越野车在黑夜里一路朝着京都国际机场疾驰。 小小姐,你大胆的往前走。 她会。 因为她一直都有他们做后盾,无论何时,只要她回头,就一定会有他们在等她回家。 一个小时后,一架g560湾流私人飞机从机场起飞。 目的地,东城。 而此刻的东城,裴璟身份曝光之后,也不再隐藏,他打了一张明牌。 林家震怒。 林家联络东城另一大家族,傅氏集团太子爷傅轻舟,联手狙杀裴氏! 第478章 阿璟,是哥哥 东城临海,因此,海上运输和外贸,是三大家族必争之地。 裴璟崛起之前,林家一家独大,即使傅氏,在海上运输上也是被林家处处打压,林家背后是京都林氏,傅氏一直无法崛起。 直到裴氏出现。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裴璟的势力不断壮大之后,林家早已经忌惮,傅氏集团在太子爷傅轻舟接手之后,就一直保持中立,两边不得罪。 裴氏和林家斗得你死我活,傅氏渔人得利。 所以,这些年,傅氏逐渐壮大,在三大家族之间地位和实力都一路水涨船高。 不过傅氏这位太子爷傅轻舟却一直十分低调,鲜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也鲜少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 此刻,傅氏酒店。 东城林家旁支的这一任家主林鸿城,亲自带着人来酒店见傅轻舟。 “傅总,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林鸿城信心十足,开口:“林家一直都是东城之主,林家的背后是京都林氏,那位的份量,傅总心里想必十分清楚。” 联手与否,傅轻舟一直没表态。 黑色真皮沙发上,傅轻舟一身矜贵,挺拔的鼻梁上架着一幅无框眼镜,修长双腿随意交叠在一起,闻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酒杯,却没喝。 “林总,你是在要挟我?”傅轻舟薄唇微微勾起,眼角眉梢带着笑意。 林鸿城笑,却没否认。 “傅家不是一直想进军京都,这次若是傅总答应联手,替我除掉心头之患,”林鸿城开出条件:“林家一定保你在京都有一席容身之地。” 这是筹码。 在东城,林鸿城未必能动得了傅轻舟。 但傅氏只是一方霸主,想进军在五大家族掌控之下的京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有京都林家作保,的确事半功倍。 至少,不会再有大家族会为难傅氏。 林鸿城笃定,傅轻舟想去京都发展,就一定会同意他的条件,不过,他可没想过真的帮傅家去京都,没了裴璟,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傅氏。 这些年,傅氏一直在暗中壮大,林鸿城不是不知道,但裴氏在明面上,且发展得更快,林鸿城不挑明和傅氏翻脸,哪怕傅氏一直保持中立,林家也会少一个强敌。 裴氏太难铲除了。 如今,裴璟身份暴露,京都那位已经下令诛杀,林鸿城也不再遮掩,直接和裴璟亮牌。 傅氏是个潜在隐患。 林鸿城能在东城坐镇林家这么多年,也不是省油的灯。 “林总,你真以为我那么好哄,你三言两语,我就会信你?”傅轻舟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酒,笑道:“想在京都立足,得有大家族支持不假,但如今东城三方势力均衡,除掉任何一个,势力就会失衡,你猜,我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林总除掉的对象?” 傅轻舟直接挑破。 林鸿城也知道,想骗过傅轻舟不容易,但这个时候,他必须让傅轻舟站队。 “傅总多虑了,”林鸿城笑道,“傅氏在东城的势力,和林氏不冲突,这些年,林氏也没动过傅氏,这点傅总可以放心,至于去京都一事,林家派了长老过来,傅总不相信我,总该相信林家长老吧?” 傅轻舟闻言,低头思考。 林鸿城见状,心中就多了几分把握,傅轻舟的确做事谨慎,但再谨慎,也抵不过诱惑,商人逐利,这是他们的本质。 “虽然有林家长老在,不过,空口无凭,”傅轻舟放下酒杯,提议道:“不如这样,林总手上不是还有个度假村开发的项目,林总如果肯割爱,把这个项目给傅氏,傅氏就答应合作,联手绞杀裴氏。” 林鸿城一听,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 度假村的开发案是京都林氏看中的,只不过选址在东城,因为东城临海,海产资源丰富,林氏海上运输和外贸也已经趋于饱和,已经没什么发展空间了,所以,林鸿楠选择了这个度假村开发,准备转手做旅游开发。 到目前为止,林氏这边已经做好了初步开发方案,但这个开发案一直都是保密进行。 裴轻舟怎么知道? 不过,这不重要了。 一个开发案,换取傅轻舟的信任,再说了,傅轻舟担心得没错,等除掉了裴璟,下一个,就是除掉傅轻舟。 傅氏都没了,这个开发案最终也还是林家的。 这对林家来说没任何损失。 所以,林鸿城没多想,当即答应下来:“好啊,只要傅总答应合作,不过一个度假村的开发项目而已,我愿意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让给傅总。” 傅轻舟眉梢微挑,饶有兴致的看着林鸿城,也没立即接话。 “这样吧,傅总,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林鸿城笑道:“我叫人马上去打一份合同过来,我们当面签字按手印,如何?” 傅轻舟闻言,也表态道:“好啊,只要这个开发案归傅氏,我和林氏就是一条船上的了。” 林鸿城松了一口气,立即叫人去拟了合同过来,合同上的标价,的确是低于市场价三成,甚至三成以上了。 林鸿城先签了字,随后,傅轻舟也在合同上签了字。 “这笔钱,一个月内我会叫财务打到贵公司账上,”傅轻舟收起其中一份合同,伸手,笑道:“林总,合作愉快。” 林鸿城笑得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线,握住傅轻舟手:“傅总,合作愉快。” 林鸿城拿了合同,带着人手离开傅氏酒店。 等人走远,傅轻舟这才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下。 电话很快接通。 傅轻舟冷峻的表情,瞬间柔和了几分:“阿璟,是哥哥,合同我帮你拿到了,和你想的一样,林鸿城为了稳住我联手绞杀你,他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把度假村的开发项目转让给我了。” 傅轻舟联系的人是裴璟。 林鸿城来找他合作,在裴璟和傅轻舟意料之中,他们都很清楚,为了达成这次合作,林鸿城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 当然,林鸿城也不是真心联手。 等除掉裴璟,林鸿城下一个要除掉的必定是傅轻舟。 所以,傅轻舟将计就计。 “度假村那个开发项目,你来做,”裴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裴氏吞并掉林家大部分的海运和外贸之后,我没时间来做这个开发案,只要这个开发案不落在林家手上,拆迁上,就不会再出问题。” 林家在东城,可以说是无冕之王。 所谓度假村的旅游开发,无非是暴力拆迁,尽可能的缩减拆迁成本之后,再给原住民一口饭吃,返聘他们扮演村民,每个月给工资,物价由开发商敲定,但地皮和房子都不再属于私人所有。 说白了,就是给林家打工。 因为林家在东城一手遮天,以往这种操作屡见不鲜,偶尔有人反抗,下场都很凄惨。 所以,逐渐的,就没人再反抗了。 第479章 斩草要除根 “好,”傅轻舟应下,“傅氏正好想做转型,我手上的地产项目已经是最后一批投入,等这一批地产项目结束,傅氏就转型轻资产,做旅游开发和新能源行业。” 新能源是未来发展趋势。 傅轻舟已经在几年前就开始布局新能源,只不过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开,新车目前已经处于研发收尾阶段,正在路测。 “说起新能源这一块,”裴璟想到了陆见深,“南城js集团陆见深,陆总,你听说过吧?” 傅轻舟立即道:“听过,陆总是国内最早涉足新能源研发的,听说他手上的核心数据,也是他一手写出来的,包括独立车载芯片,都是陆总亲自参与研发,阿璟,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认识陆总?” 不但认识啊,他还是小小姐的前夫。 裴璟身份不能暴露之前,虽然不能守护在林鹿身边,但却也是一直都在暗中关注林鹿。 所以,他自然是查过陆见深的。 陆见深这个人深不可测。 “他是小小姐前夫,”裴璟开口,“回头我跟他说一声,让他把核心数据共享给你,包括车载芯片,当然,这不是免费的。” 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 这是两码事。 何况,陆见深之前从未对外共享过核心数据和车载芯片。 当然了,核心数据和车载芯片的终端都在陆见深掌控之下,总的数据库就建立在东城,所以,如果之后合作出现任何问题,陆见深都有权决定关闭终端。 关闭终端,数据和芯片就会立即停止运行。 因为既然这是生意,就意味着风险。 “小小姐前夫?”傅轻舟似乎有所耳闻,按着眉心:“小小姐和他,还在一起?” 裴璟应道:“嗯,这事说来话长,等这件事解决了再说,小小姐他们已经在来东城路上,在见到她之前,我们暂时不要联系。” “好!”傅轻舟沉声道:“阿璟,我的人会在外围保护你,你一定不能有事。” 他担心裴璟出事。 这些年,裴璟一直单枪匹马应对危机,在找到裴璟之时,傅轻舟几乎不敢相信,他一直找的弟弟竟然一直都在东城。 不过,出于对裴璟的安全考虑,还有林鸿城这边虎视眈眈,傅轻舟不敢轻易和裴璟联系。 更不敢相认。 所以,他们即使在东城,即使早就知道对方身份,却一直都没敢见面。 一切为了复仇。 挂断电话,傅轻舟打开电脑,在电脑上搜索陆见深的信息。 很快,上万条词条映入傅轻舟眼帘。 另一边。 京都,林家。 林鸿楠从葫芦镇回来之后,洗去了一身血腥,换上一身常服,这才把林子衿叫到茶室来。 林鸿楠最喜欢茶室。 在林家,大部分时间他都独自待在茶室,没有他允许,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进出茶室。 包括林夫人宋锦。 很快,林子衿来到茶室。 “爸,妈刚给我打电话了,”林子衿汇报,“她在海外那边,还要再停留一段时间,暂时不能回国了。” 林鸿楠低垂着眉眼,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只是专心泡着茶:“坐。” 林子衿没从林鸿楠脸上看到一丝反应,她心里略有点失落,从小到大,宋锦就一直教她要讨得父亲欢心,得到父亲重视。 因为在林家,只有得到林鸿楠的喜欢和重视,才有可能出人头地。 为了出人头地,林子衿从不敢懈怠。 她拼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但似乎还是不够好,不够让林鸿楠满意。 林鸿楠不疾不徐的泡好茶之后,给林子衿倒了一杯茶。 “爸,你不是亲自过去处理林鹿?”林子衿捧着茶杯,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林鸿楠亲自出马,但回来之前,林子衿已经收到消息,林鸿楠只是屠了葫芦镇,烧了祠堂,却没有对林鹿动手。 为什么? 她以为林鸿楠亲自出马,会杀了林鹿。 否则,他如此兴师动众的是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了林鹿? 杀了林鹿,她就再也没竞争对手了。 她是林鸿楠唯一的子嗣,也会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 见林鸿楠不说话,林子衿手指微微攥紧,心底闪过一抹不祥的预感。 难道林鸿楠觉得林鹿比她优秀,想要林鹿取代她? 不! 这绝对不可能! 林鸿楠低垂着眉眼喝茶,眼角余光却没放过林子衿的细微反应,林子衿太怕他了,所以,即使她在外面可以隐藏得很好,但再林鸿楠面前,却终究还是太稚嫩了。 “子衿,我教过你什么?”林鸿楠淡淡的说道,“斩草要除根啊,东城裴璟,没想到他也是叶素的人,连我都没有想到,叶素竟然那么早就察觉到了东城有问题,安插了棋子。” 林鸿楠收回目光,将视线落在面前的棋盘上。 方寸棋盘上,黑白厮杀。 林子衿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也低头看着林鸿楠的棋盘。 棋盘上,白玉打磨圆润的棋子,杀气毕现。 林鸿楠手上抓着一枚棋子,不慌不忙在棋盘落下。 黑子被围死。 “我知道了,爸,”林子衿手微微颤抖着,分析道:“裴璟是叶素的人,也就是林鹿的人,他身份暴露了,你没在葫芦镇动手,是想引诱林鹿动用自己的人去东城救人,然后……” 林子衿兴奋得声音都在颤抖,一字一字的说道:“然后,瓮中捉鳖!” 是了! 一定是这样! “不只是瓮中捉鳖啊,”林鸿楠把被围死的棋子,一枚一枚的捡起:“还是一网打尽,子衿,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明白吗?” 话音落定,林鸿楠把捡起来的棋子,随手扔进垃圾桶。 被围死的棋子,再也没任何利用价值。 而没利用价值的棋子,就应该被随手扔掉。 这是在教林子衿做事要心狠手辣,更是在警示林子衿,不要当没有用的废棋。 废棋只有被扔掉的命运。 林子衿看着被扔掉的废棋,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勉强笑了一下:“我知道了,爸,不过东城那边……” 林鸿楠终于抬起眸子,视线再度落在林子衿脸上。 “东城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林鸿楠笑道,“子衿,你想说什么?” 这是试探。 林鸿楠这个人说话做事,从来都不会直接表达。 所以,他要林子衿自己说出来。 “东城只有七叔一支势力,我担心他一个人不能应付,”林子衿说道,“我想,亲自去一趟东城,彻底解决掉所有隐患。” 林鹿已经回归林家。 她阻止不了。 她也不想阻止,但她可以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诛杀。 林鹿死了,就再也不会有人跟她争了,不是吗? 第480章 她也是林鸿楠的女儿 林鸿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这也是林子衿第一次在林鸿楠脸上看到笑容。 她赌对了。 屠葫芦镇,烧祠堂,林鸿楠却没对林鹿下手,恐怕也不只是为了一网打尽,还有,这也是对林子衿的考核。 事实上,在林子衿不知道的时候,林鸿楠已经对她完成了无数次考核。 林鸿楠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只是,他脸上却仿佛少了岁月的痕迹,那张脸,依旧轮廓犀利,甚至比年少时还多了几分沉稳坚毅。 他重新拿起一枚白棋,在棋盘空白的一块地方,落定。 “去东城之前,先去一趟佛堂,”林鸿楠垂下眸子,声音依旧冷淡的道:“去给老夫人道一声别,无论如何,她都是你祖母。” 林子衿表情僵住。 她不想去。 因为无论她怎么讨好,林老夫人从来都不会给她好脸色。 何况,昨晚他们已经撕破脸。 这就是她和林鸿楠不同之处,对林鸿楠来说,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可以利用,另一种是未来可以利用。 撕破脸又如何? 只要涉及到利益,他可以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林老夫人重新掌控长老会,长老也只听从她一人,如果林子衿不能拿到长老会的控制权,那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就算给她,她也坐不稳。 “是,父亲!”林子衿不甘,却不敢反抗。 林鸿楠没再看她一眼,只是摆了摆手:“老夫人喜欢檀香,那边,是我特地为老夫人才找回来的檀香,你亲自送进佛堂,亲手交给老夫人。” “是,父亲。”林子衿应下。 林子衿说完,走过去捧起檀香,檀香盛装在一个檀木匣子里,匣子上面,是镂空的一株重瓣芍药。 芍药盛开,仿佛带着丝缕香气。 “父亲放心,我一定亲自把檀香送到老夫人手上。”林子衿看着林鸿楠,承诺。 林鸿楠没再说什么,林子衿退下。 从林鸿楠这边出来,林子衿直接去了佛堂。 佛堂大门敞开,但不出意外,林子衿在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二小姐,大长老礼佛之时,不喜欢被外人打扰,”三长老双眸微微眯起,毫不吝啬的表达对林子衿的不喜:“二小姐,请回吧。” 长老会的势力,虽然不如当年鼎盛时期,但在林家,却也是不可轻易撼动的存在。 至少现在的林子衿,不敢轻易得罪。 林子衿也料到不会这么顺利,闻言,她双手捧着檀香,跪地不起:“三叔公,我知道奶奶喜欢檀香,特地亲自来给奶奶送檀香,三叔公若是不让我进去,我就在这里长跪不起。” 这是要挟。 这伎俩,用在别人身上或许有用,但三长老这种老狐狸,又岂会被林子衿道德绑架? “你喜欢跪就跪着,”三长老淡淡笑了一声,“不过这门,你今天休想进去。” 三长老说完,转身走进佛堂。 林子衿脸色发青。 但她不敢起来,更不敢离开,这檀香是林鸿楠让她送的,如果送不进去,又会惹林鸿楠不高兴。 半晌后,林子衿忽然从地上站起来,她没再说一句话,而是大步走进了祠堂。 三长老皱起眉头,正要呵斥,却被林老夫人制止。 “林二小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林老夫人坐在椅子上,双手轻轻拨动念珠,冷淡道:“东西送到了,你请回吧。” 林子衿放下檀香,却没立即离开。 “奶奶,我来佛堂,不只是给你送檀香这么简单,”林子衿笑着,阴森的眸子看着佛堂里供奉的牌位,阴笑道:“我刚从父亲那里过来,这檀香,是父亲让我给奶奶送来的。” 林老夫人不动如山,她没接林子衿的话。 但也没让她住口。 三长老微微皱起眉头,两道阴沉的目光仿佛凝固在林子衿脸上。 林子衿却继续道:“父亲很少出远门,今天一早却出了一趟远门,父亲去的地方,是一个偏僻小镇,听说,那里曾是林小姐的故乡。” 椅子上,林老夫人转动念珠的手猛地一顿。 林鹿的故乡? 林老夫人不动声色的抬起眸子,苍老的目光,第一次落在林子衿的身上。 林子衿看到她朝着自己看来,眼底的阴沉几乎要压不住了。 这么多年,无论她用什么办法,林老夫人从来都不会正眼看她,这是林老夫人第一次正眼看她,却不是因为她。 是因为林鹿! “奶奶,你不想知道,父亲做了什么吗?”林子衿看着老夫人,她在笑。 只是那笑容里,满是阴森戾气。 还有怒火。 她不懂,她也是林鸿楠的女儿,为什么老夫人就是从来都不喜欢她。 她什么都没做错。 相反,她一直都在讨好林老夫人,甚至,她在讨好所有人。 但都没有用。 林老夫人坐在椅子上,依旧一动不动。 她不问。 但她知道,林子衿一定会说。 林子衿是林鸿楠一手调教出来的,但比起林鸿楠,林子衿还是太稚嫩了,也不够沉稳,所以,她既然来了佛堂,就不会不把话说完就走的。 三长老倒是有点坐不住了。 他想开口,却被林老夫人不冷不淡的瞪了一眼。 三长老识趣的闭了嘴。 “奶奶,你应该还没忘记父亲以前的称号吧?”林子衿果然沉不住气。 她今天来佛堂,本来就是来送消息的。 所以,她也不在乎林老夫人不理会她,但话是要说完的。 林鸿楠以前被称为“血屠”,但,那是在二十多年前,当年联手绞杀了厉挽澜之后,他就收敛了,至少在明面上,他没再动过刀。 林子衿以为她这么说,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老夫人一定会有反应。 但老夫人没有。 林老夫人的脸上平静无波,仿佛林子衿说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又或者,她根本不在乎。 “二小姐,你说完了吗?”三长老脸色冰冷,沉声道:“如果说完了,就请回吧。” 林子衿敢确定,林老夫人肯定知道葫芦镇被屠了。 但为什么,她就是从林老夫人脸上看不到一丝的波动。 林子衿再三确定,再加上三长老开口,她没理由再继续待下去,只能离开佛堂。 林子衿刚走出佛堂,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碎声响。 是念珠落地的声音。 第481章 给她准备一幅好棺材 林子衿想回头去看,被三长老挡住了视线。 “二小姐,请吧。”三长老声音沉沉,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压。 林子衿只能离开。 佛堂里。 林老夫人生生扯断了那串佛珠,佛珠噼里啪啦掉在地上,三长老走进来的时候,正好有一粒滚到三长老脚边。 虽然,老夫人早就知道林鸿楠“血屠”弑杀,但她没想到,时隔多年,林鸿楠还是不肯放过他们。 二十多年前那场大火,从未熄灭。 三长老眼睛里布满血丝,沉声道:“大长老,你先别担心,我派人去葫芦镇查,也许……” 但后面的话,三长老没说出来。 没有也许。 林鸿楠既然出手,葫芦镇就不会有活口。 叶素逃走后,林老夫人和她不是没有联系,但这二十多年,为了确保他们的安全,林老夫人从未踏出佛堂一步,也不敢去调查和寻找叶素他们。 不是不想,是不能。 林老夫人找到叶素,也就意味着林鸿楠找到了他们。 这次林鹿回葫芦镇,林鸿楠自然就追查到了他们的踪迹,林老夫人以为林鸿楠不会痛下杀手,但她错了。 林鸿楠什么事做不出来? “先去查,”林老夫人沉声道,“查到消息,先不要告诉阿鹿。” 三长老“诶”了一声,打了电话安排人去调查。 挂断电话,他摇了摇头:“当年研究院的所有研究都是保密的,事实上,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几十条人命啊,林鸿楠他,他怎么下得去手?” 他当然下得去手。 对林鸿楠来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没什么比死人更可靠。 所以,他们一定要死。 “东城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林老夫人蹲下身,一粒一粒的捡起掉在地上的佛珠,低声问道。 三长老闻言,神色一肃,声音冰冷道:“东城那边,早已经准备多年,不过,这次林鸿楠自己不去,倒是让林子衿去送死。” 这些年,林老夫人一直枯坐佛堂,但她从来都没停止过对外的调查和掌控。 当年的绞杀,研究院的大火,林家种种密辛…… 林老夫人垂下眸子,面无表情:“是林子衿自己主动请求去东城?” “是,”三长老讥讽道:“说起来,这位林二小姐真不愧是林鸿楠一手栽培的接班人,年纪不大,心肠倒是够硬的,她的院子里,不知道有多少条冤魂。” 林子衿的手段和心机城府不如林鸿楠,但心肠却是比林鸿楠有过之而无不及。 何况,她从不隐瞒自己手段。 “她身上,都是林鸿楠的影子,”林老夫人捡起佛珠,沉声道:“林鸿楠拿她当刀,她也心甘情愿,将来林家如果落在她手上,必定掀起一场更残酷的血雨腥风。” 三长老叹了一声,沉默片刻后,他道:“东城是块风水宝地,风景也好,她死在那里,还真是便宜她了。” 林老夫人看着捡起的佛珠,垂着眼皮,缓声道:“给她准备一幅好棺材,她身上流的,毕竟是林家的血。” “是,老大。” …… 东城,机场。 陆见深的私人飞机在机场降落。 飞机上,林鹿惊醒。 她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梦见林鸿楠屠了葫芦镇,还放了一把大火烧掉了整个祠堂。 “痛,好痛啊,痛痛痛痛……小鹿,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小鹿,我们好痛啊!” “报仇啊!小鹿!” “小鹿,我们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眼睁睁看着我们被烧死?” 三叔满身是血火,眼神冰冷的看着她,一声一声的质问。 还有四婶,七姨…… 火光冲天里,每个人脸上都是悲戚愤怒。 为什么不救他们? 为什么? 林鹿蓦地睁开双眸,额头是一片细密的冷汗。 “怎么了?”陆见深给她拿了纸巾,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又做噩梦了吗?” 是梦。 林鹿暗自松了一口气,她擦去冷汗,目光沉沉的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我们到东城机场了,”陆见深说,“林总已经跟裴总联系过了,我们直接过去找他。” 林鹿闻言,脸色缓和了几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心脏也是一阵隐隐的痛。 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做梦了,”林鹿垂着眸子,没急着下飞机,她沉声道:“我梦到……林鸿楠屠了葫芦镇,还烧了祠堂,三叔,四婶,七姨他们……他们全都死了。” 那大火仿佛是真的一般,灼烧得她手指都隐隐作痛。 “那只是梦,”陆见深安抚着她情绪,“阿鹿,别多想,如果你不放心,等从东城回去,我们再回一趟葫芦镇。” 不能回去。 虽然她现在已经回到了林家,但名单还没找到,此外,林鸿楠他们还不知道三叔他们还活着。 所以,她只能等。 等查清楚当年一切真相,等给厉挽澜报了仇,那时候,她就不害怕曝光三叔他们的存在。 她拿出手机,打开三叔的消息。 【小小姐,你大胆的往前走。】 这些年,他们不敢联系,更不敢用通讯设备,因为任何电子产品都有可能被追踪,暴露行踪,这是三叔第一次给她发消息。 看到信息,林鹿的心情似乎平复了几分。 “不能回去,”林鹿说,“林家的事情还没解决,他们暂时不能暴露行踪。” 陆见深闻言,又道:“那我派人暗中保护他们?” “不了,”林鹿摇头,“林家和陆家都盯着你,你派人,必定会引起两家关注,反而更容易暴露,而且,烟姐一早就安排了雇佣兵暗中保护他们,也许,是最近太忙了,我才会做这种梦。” 她没说的是,也许是因为脑瘤。 最近她的记忆总出现混乱的现象,总想起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手术不能再拖了。 不过,现在倒是还有一个麻烦,季星野车祸受伤,即使她想马上手术,恐怕也得再等一段时间了。 “嗯,”陆见深点了一下头:“那我们先下飞机吧。” 林鹿垂下眸子,应下:“嗯,阿璟哥哥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第482章 林家的大火,不是意外 “林总和他联系过了,”陆见深看着林鹿,声音不自觉的缓和了几分,道:“他现在很安全,我们马上就能见到他。” 也许是那个梦的缘故,林鹿现在只想确保身边的人都平安无事。 “好,”林鹿按了按眉心:“先下飞机吧。” 陆见深颔首:“嗯,另外,我跟知南也商量过了,加派人手去找裴总的哥哥,只要这个人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 裴璟有个哥哥。 只是,当初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几乎没什么有用线索,想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嗯,”林鹿点头,“我也会悬赏给赏金猎人,尽快找到他。” 走出飞机,林鹿他们立即上了车。 几辆越野车从机场出发。 这时,一个穿着保洁服的工作人员,望着车队离开的方向,按下耳麦通话:“他们从机场出发了,三点钟方向,你们继续跟进。” 通完话,这名保洁又拿出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备注“1”的号码,拨下。 电话很快接通。 “家主,他们已经在机场降落,”保洁扔下手里的工具,阴沉道:“看方向,应该是去度假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淡声道:“继续跟着。” “是,家主。” 挂断电话,保洁快速上了一辆黑色越野车,很快,越野车就从机场开了出去。 东城,海边度假村。 这个度假村就是林家出让给裴轻舟的那个度假村开发项目,这个度假村边上,曾经做过度假别墅的开发。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度假别墅烂尾了。 之后,这里就一直荒废着。 裴璟约的地方,是在一片残垣断壁的烂尾别墅区边上,那边有一座被大火烧过,又重建起来的黑色建筑。 远远看着,像是祠堂。 车队在黑色建筑前停了下来,裴璟已经到了。 林鹿他们下车时,裴璟正叫人在开锁。 林鹿下车后,环顾了一下四周,黑色建筑的四面墙壁上,都画着一些奇怪的异兽,这地方,倒不像是给活人住的。 “那些,都是镇墓兽,”裴璟解释,“这房子,也不是给活人建的,所以只用了黑色,这地方,就是林家从前的老宅。” 林家老宅? 裴璟一说,林鹿倒想起来了,林家老宅曾经失火,而林鸿楠的父亲,就是死在这场大火之中,听说尸骨无存。 后来,林鸿楠坐上家主之位,重建了林家老宅。 却没想到,他建的不是一座给活人住的宅子,而是“阴宅”。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厉宴行打量着这座黑沉阴森的老宅,“传闻中,林鸿楠的父亲喝醉酒,抽烟的时候导致意外失火,这场大火,烧毁了林家这座老宅,直到林鸿楠坐上家主的位置,才在原址重建了这座老宅。” 天气阴沉,林家老宅看上去阴森恐怖。 “不过,这也只是表面上看到的,”厉宴行敛下眸子,转向裴璟:“裴总约我们在这里见面,恐怕已经查到了真相了吧?” 裴璟闻言,沉声道:“嗯,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查林家的事,林家的大火,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那就是人为。 “果然是人为,”林鹿并不意外,说道:“研究院的大火,也不是意外,看来,研究院的大火从林家老宅的大火里,就已经有迹可循了。” 林鸿楠似乎,很喜欢用火。 三十多年前,林鸿楠的父亲林长荣他们这一支旁支的旁支,在东城没什么地位,即使每年能拿到一点家族的分红,但也只能勉强维持一大家人的日常生活。 然而,林长荣嗜酒。 又因为在家族里不得重用,时间久了,不得志就变成了堆积满腔的怨气,这怨气,自然就发泄在了林家人身上。 最开始,是林鸿楠的母亲。 林鸿楠母亲本来也是名门千金,但嫁给林鸿楠之后,不但嫁妆被林长荣挥霍,为赚取酒资,林长荣竟丧心病狂的把林母送给东城当时四大家族之一的赵家家主。 林母当时,已怀有身孕。 孕期被辱,林母决心赴死,但肚子里的孩子已有月余,为了这个孩子,林母不得不苟且偷生,直到小腹高高隆起,林长荣却觉得这孩子不是他的种。 林母是他送给赵家家主的,就算怀疑,这绿帽子他也必须自己戴好。 林长荣不想这个所谓“野种”出生,所以,林母怀孕期间,林长荣借酒装疯,对林母非打即骂,女人怀孕期间本来就情绪不稳定,再加上多番受辱,以至难产血崩而亡。 “林长荣既然怀疑,”厉宴行问道,“为什么当时,不连这个所谓的野种一起杀死?林鸿楠活着一天,不就是提醒他一天,他戴了一顶绿帽?” 裴璟的回答,却出乎他意料。 “林家的家族分红,是按照人头算的,”裴璟说,“林长荣虐待林母,但却没要她命,因为少一个人头,他就少领一份分红,再加上林母娘家也有贴补,因此,林长荣是不会要她命的。” 林母去世,林鸿楠出生。 就算再不喜欢,但这个孩子能让他多占一个人头的分红,因此,林长荣留下了林鸿楠。 林鸿楠从小不得宠。 林长荣也没闲着,他正值壮年,林母亡故,他不再有任何忌惮,三天两头肆无忌惮往家里带女人回来,林鸿楠懂事之后就开始反抗。 但他的反抗,换来的往往只是林长荣的毒打和虐待。 吃不饱饭是常事,冬天没有厚的冬衣,只能睡柴房,夏天没有风扇空调,却给厚被子,还只能住在密不透风的地下室。 林长荣从来都不喜欢这个明面上唯一的子嗣。 林长荣找这么多女人,私生子女一大堆,但他一个都不承认,渐渐的到后来,倒是没人再来闹了,因为那些私生子女都被林鸿楠清理了。 “被林鸿楠清理了?”林鹿问道。 裴璟点头,说道:“林家有家规,私生子女是不被家族认可的,因此,无论林长荣在外有多少私生子女,都分不到家族的红利,所以,对这些私生子女的死活他也不在意,再加上他一直都觉得林鸿楠无权无势,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是林鸿楠从林长荣身上学到的第一条人生信条,所以,他奉行的是,斩草除根! 第483章 她把林鸿楠当成同路者 从林长荣的身上,林鸿楠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的父爱。 母亲早亡,他也没得到过母爱。 他看到的体会到的,只有利益算计,所以,林鸿楠这个人,即使没遇到厉挽澜,即使不是林家子,他的成就也不会低。 林鸿楠和林长荣这对父子之间,是一脉相承的恶毒。 但就是这样恶毒的两个人,却逐渐的寻找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平衡。 直到一个女人的出现。 这个女人,是林长荣曾经的白月光,但她同样,也是林家旁支这一脉,甚至在三代之内,林长荣曾经对这个白月光十分痴迷。 仔细看的话,还能从林长荣的女人们中或多或少的找到一点和白月光相似的地方。 在看到这个所谓的“姑姑”之时,林鸿楠突然明白了过来,为什么林长荣不断搜集女人,这些女人,拼凑出来就是白月光的样子。 包括林母。 他所有的女人,都是这个白月光的替身。 那他算什么? 林鸿楠太了解林长荣,所以,在看到这个白月光的第一眼,就洞穿了他龌龊的心思,所以,他拒绝交这个女人姑姑。 毫不意外的,他的行为彻底激怒了林长荣。 林长荣又一次借酒发疯,因为林鸿楠在他心爱的女人面前没面子,所以,林长荣下手特别重,林鸿楠被打断三根肋骨,左腿骨折。 也是那一晚,林家老宅失火。 老宅十几口人,包括林长荣和他白月光在内,无一幸存。 林鸿楠因为受伤去了医院,所以,他活了下来。 林长荣再不受宠,也是林家子。 火灾后不久,京都林家派了人过来调查,毕竟一场大火,烧掉的这个旁支,林家担心是仇家报复,但调查下来,就是一场意外。 京都林家给了一点人道主义的补偿,甚至连老宅都没提重建。 林鸿楠被彻底遗忘。 但对林鸿楠来说,被遗忘不见得是坏事,至少,没人再虐待他,而他也开始展露出在商业上的才华,即使被林家当时的家主林长礼忌惮,但林长礼对他,倒是比林长荣更好。 再后来,厉挽澜来东城视察,遇到林鸿楠。 林鸿楠从此一飞冲天。 只是,好景不长,厉挽澜离开东城,林鸿楠被打回原形,林长礼要利用他,但林长礼更清楚,他已经压制不住林鸿楠,等他不在了,他的后代,根本压不住林鸿楠。 所以,林长礼打算清理林鸿楠。 因利而聚,必定因利而散。 从来如此。 林鸿楠也不再是当初那个莽撞无知的少年郎,他假装不知道林长礼要清理他,而是暗中联手其他三大家族,直接摧毁了林长礼的公司。 林长礼到死都想不明白,林鸿楠究竟怎么做到,仿佛在一夕之间,就结束了他一手扶持了几十年的集团公司。 这之后,林鸿楠终于摆脱原来小人物的既定命运,正式登上权力的宝座。 东城势力洗牌,京都林家也终于注意到了这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京都林家有人开始朝他抛出橄榄枝。 林鸿楠却全部拒绝。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鸿楠只能止步于此,为他这个商业奇才感到惋惜之时,只有厉挽澜看到了他隐藏起来的野心。 所以,厉挽澜又来了。 这次她带来了一个更大的筹码——联姻。 厉挽澜喜欢林鸿楠。 但她不是恋爱脑,何况,她也很清楚,长期关系里,爱不爱并不解决问题,她的梦想不是站在光力成为全民敬仰的传奇,而是林鸿楠都看不清的东西。 她把林鸿楠当成同路者。 所以,她提出了联姻。 林鸿楠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京都,所以,厉挽澜识破他野心,并给他架起了这一步登天的登天梯时,他不再犹豫。 从这一天开始,他不再隐藏锋芒。 他也不需要再隐藏了。 有厉挽澜一路作保,林鸿楠以旁支身份,回归京都林家,并成为继承人之一。 再之后的事,也不再是秘密。 “林家那场大火之后,没人清理过现场,”裴璟把话题拉回到了林家老宅上面来,说道:“但后来林鸿楠成为林家家主之后,开始重建林家老宅时才发现,这老宅里竟然没挖出一具尸骨,一抔骨灰。” 京都林家派人来调查,确定那场大火不是仇杀之后,就没再处理过善后事宜。 林长荣已死,自然更不会有人在意这个旁支。 但等人想起来的时候,却已经连骨灰都找不到了。 当时林家新任的家主,也就是林家现在的家主林鸿城亲自来挖,却什么都没挖到,已身在高位的林鸿楠却难得的善解人意。 他没追究骨灰的事,林鸿城自然不敢再提。 “尸骨即使被大火烧毁,也不至于完全烧成灰,”林鹿看着黑沉沉的老宅,像是想到了什么:“难道说,林鸿楠把那些骨灰惨在了这些水泥里,一起修建成了房子?” 众人闻言,心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裴璟却摇了摇头:“有人怀疑过,所以,拿这房子去做个检测,但结果都不是,这房子就是普通水泥构造的。” 还好。 众人松了一口气,林鸿楠还没变态到这个地步。 “不过,林家当年的许多秘密,包括林长荣那个白月光,在那场大火里都被烧毁得一干二净,”裴璟说,“所以,这些年,我一直都没放弃对这座宅子的调查,直到几天前,我发现了这座老宅的秘密。” 秘密? 这座宅子看上去死气沉沉,再加上前面有一大片的烂尾楼,这地方,长年都不见有人来。 宅子也建了二十多年了,会有什么秘密? 裴璟打开门:“这四周,我都安排了人守着,就算林家有人发现我们进了这宅子,也暂时奈何不了我们,你们跟我进去再说。” 裴璟一早就安排了人手,还有裴轻舟的人。 陆见深和厉宴行自然也带了不少人手过来,林烟和季知南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既然来了,无论如何都要搞清楚这老宅里究竟有什么秘密。 沉重腐朽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冷风倒灌,林鹿等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门背后是一片宽阔广场,广场中间有一尊高大雕塑。 只是,这雕塑被遮挡了起来。 第484章 瓮中捉鳖? 不知道为什么,林鹿看到那座雕塑的第一眼,就对这座雕塑有种莫名的熟悉和亲近的感觉。 雕塑是死物。 她不应该有这种感觉才对。 这座雕塑,足有20米高,通体白色,身上罩着一层黑布。 “这是谁的雕塑?”厉宴行皱着眉头,也在打量那座雕塑。 裴璟摇头:“这雕塑一直都被黑布罩着,没人知道是谁,不过,这里是林家老宅,可能是林长荣的雕塑。” 林长荣? 这个猜测倒也合理。 林鸿楠再不想给林长荣塑像,但他又很在意面子,所以,这雕塑还真说不定就是给林长荣立的。 林鹿拧眉。 没来由的,她心里笃定,这雕塑绝不可能是林长荣。 “是谁的,拉开黑布不就就知道了?”陆见深说着,招呼来两个保镖,把罩着的黑布扯了下来。 黑布缓缓落下,黑布之下,露出一张陌生,却又仿佛熟悉的脸。 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众人不由愣住。 因为那张脸不是别人,而是,厉挽澜。 林鸿楠抹去了厉挽澜存在的证据,但这世上,并不是没有厉挽澜的只言片语,尤其是厉家,厉宴行是见过厉挽澜的照片的。 即使黑白照片,也难掩厉挽澜的光芒。 只是,林鸿楠为什么会在这里,立一座厉挽澜的雕塑? 这是林家老宅。 准确来说,这地方,就是一座阴宅。 难道林鸿楠是把林家老宅,当成厉挽澜的墓地? 这不可能。 林鸿楠不爱厉挽澜,从一开始,他接近厉挽澜就是有目的的。 林鹿心绪复杂,半晌后,她收回目光:“先进去再说吧。” “好。”陆见深点头,应下。 其他人也不再说什么,众人走过广场,来到广场后面的院落。 院落里很干净,一尘不染。 应该是有人长年洒扫,看护,否则,这地面应该是落了不少灰尘,结了蛛网才对,也是走到这里,林鹿才恍然明白过来她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是什么了。 “太干净了,”林鹿说,“这地方,应该是有人的,不然不可能这么干净。” 她担心,这是林鸿楠的圈套。 事实上也的确是。 只是,这次林鸿楠没有亲自动手,而是交给林子衿来处理。 “这里的确有专门的守门人,”裴璟解释,“不过,没事,守门人我已经处理干净了,短时间内,林家这边也不会有所察觉,你们跟我来。” 听到裴璟这么说,众人反应过来,裴璟既然查到了线索,自然是先处理过了。 接下来,裴璟就带着众人走到祠堂。 祠堂里供奉着林鸿楠这一脉的先祖,还有历代林家的家主牌位,林长荣的牌位,摆放在最中间的位置。 裴璟上前,转动林长荣的牌位。 那牌位之下,竟然隐藏着机关,一阵机关转动的机械音之后,一条黑沉沉的暗道,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暗道打开之后,有微弱的光从暗道里折射出来。 林鹿看到这微光,心脏蓦地紧缩。 “这条密道下面有什么?”林鹿问道。 众人的目光,落在那密道之上,陆见深看了一眼密道之后,微微皱起眉头,他一向警惕,所以,这个时候他已经注意到不对劲了。 太顺利了。 林鸿楠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他们已经闯进林家老宅这么久,林鸿楠不可能没收到消息,但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丝的反常。 但没有反常,才是最大的反常。 陆见深拿出手机,想叫人手过来,但他拿出手机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手机都没了信号。 没信号,不能对外联络。 即使他们在外围安排了不少人,但这里毕竟是东城。 陆见深心中警铃大作。 “这密道,不太安全,”陆见深紧攥着手机,沉声道:“你们下去,知南,你和我在上面守着,以防万一。” 他本来想留下厉宴行,但厉宴行身体还没恢复,如果真有危险,厉宴行留下只会更危险。 季知南和他一样,也都是经历过千锤百炼出来的。 “好,”季知南点头,转头对林烟道:“阿烟,你们下去之后,千万小心。” 陆见深一个眼神,季知南就猜到了什么。 不只是他,厉宴行也察觉到了。 他道:“我身体不太好,下去容易上来恐怕不太方便,我也待在上面。” 陆见深想再说点什么,又怕说太多,反而弄巧成拙,何况,他现在也不确定是否有危险,尽量不要打草惊蛇。 陆见深应下:“也好,你走了这么久,应该也累了,我去叫人拿些水和吃的来。” 他说完,跟林鹿交代了几句,等他们从暗道下去了之后,这才大步走到祠堂外,走出去后,他拿出手机查看。 依然没信号。 厉宴行也发现了。 他眸色深沉的看着手机,眼底,杀机毕现。 “我去叫人,”季知南也看过手机了,他快速收起手机,大步朝外走:“宴行,你现在不行……” 厉宴行咬牙,打断他:“男人不能说不行!” 季知南:“?” 至于吗? 他真的没那个意思啊,他不就是说他身体不行,字面那个意思,但这话,说出来真的挺让人误解的,而且,都这个节骨眼儿了,季知南也不和他争论。 “不用了。”陆见深折返回来,低声道。 季知南不解:“为什么不用?我这才反应过来,我们这一路过来,都太顺利了,顺利得有点发邪。” 他一说,厉宴行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首先,裴璟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东城林家这边,不可能不派人跟着裴璟,但这一路过来毫无异常,这就太反常了。 没人跟着,是被清理掉了,还是这就是林鸿楠的本意? 瓮中捉鳖? 恐怕是第二种。 然后是这老宅,林鸿楠老奸巨猾,他安排的人,即使被裴璟处理掉,他不可能没有后手,别人也许没有,但林鸿楠绝对有。 “见深,无论是不是陷阱,咳咳……”厉宴行神情紧绷,猛地咳了两声:“马上调集人手过来,阿鹿不能有任何闪失!” 第485章 他终于自由了! 陆见深发现异常之后,没有阻止林鹿他们进密道。 因为他知道,他阻止不了。 但现在看来也许这个密道,甚至这座老宅的秘密,这一切恐怕都是林鸿楠算计好的,他用这个秘密引林鹿他们来,目的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裴璟在东城查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查到线索,为什么突然就查到了?”陆见深沉声道。 厉宴行脸色一僵。 他一下就明白了陆见深的意思。 季知南也是。 三人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现在看来,林鹿回归京都林家,也许,也是林鸿楠计划中的一环。 他这是以退为进。 但实际上,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霎时间,陆见深想到了葫芦镇,一个荒谬,令他都不由得头皮发麻的念头蓦地窜了出来。 如果这一切都在林鸿楠的算计之中,那葫芦镇…… 陆见深不敢往后想。 不过,不论如何,他必须先确保他们平安离开这里。 与此同时,密道之下。 进入密道之后,密道是一路朝下的,两侧墙壁上安装了灯,灯火幽暗,把人影拉得很长,再往下走,空气潮湿,还裹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 众人屏住呼吸,四周静得只剩下众人脚步声。 几分钟后,裴璟才停下脚步。 越往下,腥臭味越重,还混杂着其他说不出来的味道。 “那边……”裴璟朝着前方一指。 林鹿朝着裴璟的手看过去,只见一堆黑漆漆的杂草之上,竟然还躺着一个人。 “他是?”林鹿问道。 裴璟朝着那人走了两步,眸色沉沉:“他就是东城林家上一任的家主,林长礼之子,林鸿舟,林长礼死后,林鸿楠没杀了林鸿舟,而是一直把他关在这地牢之中。” 杂草上躺着的林鸿舟,像是听到了人声,他突然从杂草堆上跳起来,朝着林鹿扑了过来。 “叮叮当当——” 一阵锁链碰撞的清脆声响起。 “小心!”裴璟下意识的拦在林鹿身前。 林烟也跟了上来,护在林鹿身前。 然而,林鸿舟的身体却被铁链禁锢,那张被虐待得几乎不成人样的脸,贴进林鹿面前,林鹿只闻见一股满是血腥气的臭味。 是血腥气。 林鸿舟近在咫尺,那张布满伤痕的脸上,满是痛苦。 “阿巴……阿巴……啊啊啊啊……” 林鸿舟痛苦的呜咽,他拼命的发出声音,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呜咽的阿巴声。 裴璟彻底僵住。 “不可能啊!”裴璟厉声道,“上次我来,他还能说话,怎么会……” 裴璟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林鹿,打开了他的口腔,白皙手指和那张满是血腥污秽的脸形成鲜明对比,林鸿舟似乎也有些自惭形秽,不断的朝后面挪开身体。 紧接着,他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他好像认出了林鹿。 他“阿巴阿巴”的疯狂大叫,颤抖的身躯,不断的朝后退开。 他的眼角竟然有泪水滚落。 林鹿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能感染到他的情绪,他似乎不只是痛苦,还有一股悲伤。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 是因为她? 不,不是因为她。 林鸿舟似乎是在通过她,从她的身上看着另外一个人。 是厉挽澜吗? “你,认识厉挽澜吗?”林鹿突然问道。 话音落定,地下室里一阵诡异的死寂,林鸿舟双眼瞪得像铜铃大,错愕瞪着林鹿,然后用力抱着头疯狂嘶吼。 他口中“阿巴阿巴”的嘶吼着,双手用力拍打着脑袋。 这情节,具象化成文字就是:死嘴!快说啊! 然而,他被拔掉了舌头,不可能再说出一个字。 林鸿舟满脸泪水,张口嘴,又疯狂摇头,他想说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鹿沉默了片刻,走到林鸿舟面前,低声道:“你别急,我问你什么,你知道就点头,不知道就摇头,行吗?” 下一秒,林鸿舟激动抓住林鹿双手,连连点头。 “你认识厉挽澜吗?”林鹿又问。 林鸿舟点了一下头。 他认识! 不过,这倒也不奇怪,当年厉挽澜代表厉家来东城视察,林鸿舟那时候还是林家继承人,作为林家继承人,他自然见过厉挽澜。 “你想出去吗?”林鹿沉声问道。 这一次,林鸿舟却没立即点头,他愣愣的看着林鹿,像是没听清楚林鹿的意思一样。 出去? 他被困在这里二十多年,早已经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苟延残喘,生不如死的这么多年,他想出去的心,早就死了。 “你想出去吗?”林鹿看着他,再度开口。 林鸿舟想说什么,喉咙发出“嗬嗬”的嘶声,如今他这幅残躯,这幅模样,出去和在这里有什么区别? “我能救你,”林鹿看他沉默,又道:“虽然不能再让你发声,但我能让你身体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 林鸿舟瞳孔一缩,沉默的看着林鹿。 太像了。 这张脸,和厉挽澜真的太像了。 但他也知道,林鹿不可能是厉挽澜,因为太年轻了,不是厉挽澜,那就是她的孩子。 活不活的,对他来说不重要了。 只是,有些事,他还没做完,总要做完了,才能去地下见厉挽澜。 林鸿舟接连深吸了几口气,这才用力点了一下头。 “想救他出去,恐怕没这么容易,”林烟说,“这锁……”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咔哒”一声,林鹿已经打开了林鸿舟手腕上的一把锁,之后她快速打开了另外三把。 整个过程很快,不过眨眼之间就完成了。 林鸿舟重获自由。 他似乎也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看着自己手腕,眼泪簌簌落下。 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了! 他终于自由了! 突然,林鸿舟身体僵住,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地拽住林鹿手腕,用力嘶吼:“嗬嗬……啊……啊啊啊啊……” 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林鹿微微皱眉,好像理解到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让我们跑?” 林鸿舟立即疯狂点头。 跑! 跑! 再不跑就真的来不及了! 但是林鸿舟说不出来话,只能拽着林鹿朝出口那边走。 林鹿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林鸿舟不像是开玩笑,不论如何,先离开这里再说,但林鸿舟身体虚弱,再加上长年被虐待,他走得很慢,几乎要林鹿搀扶着才能勉强走路。 第486章 一个被拔掉舌头的废物而已 林鸿舟浑身脏污,他怕林鹿会嫌弃他。 他想推开林鹿。 但林鹿却是紧紧的搀扶着他的手臂,扶着林鸿舟朝外走,林鸿舟也曾是天之骄子,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多年,那股天骄的心气,其实早就磨没了。 他人折辱,生生折断这根傲骨,从天上被打落云端,哪怕跌进尘埃,哪怕生不如死的变成这幅样子,他都没觉得有什么。 可偏偏,在被林鹿搀扶着时,他心里觉得有点委屈。 没错,是委屈。 生在林家这样的大家族,从小被继承人培养,甚至是林家同代之中最有可能回归京都林家,成为京都林家继承人之一的林鸿舟,他占据着这个位置,自然也知道,他生来就注定成为众矢之的。 太过优秀,就是原罪。 所以,林鸿舟没天真到以为所有人都该理所当然的臣服于他。 他必须变得强大,强大到足够震慑所有反对者,屏蔽掉所有反对的声音,但成王败寇,当初林家一夜之间倾覆,林长礼等人被屠,而他也是到那一天才发现,自己竟然无能为力。 他救不了家人。 救不了自己。 他以为自己可以接受所有一切的变故,却原来,当屠刀挥向他家人的时候,他的内心也并不能像自己想的那么平静。 林鸿楠是懂怎么杀人诛心的。 这位天之骄子,曾经一骑绝尘,而那时候的林鸿楠只能望其项背,而后来,两人位置调换,林鸿舟一朝陨落,再无翻身的可能。 即使如此,他也接受,因为他见识过林家打压别人的手段,也见识过林长礼这样对付别人。 所以,无论怎样的折辱,他都不觉得委屈。 他只是恨自己不够强大。 但此时此刻,他竟然感到一丝委屈。 从密道出来的路并不长,林鸿舟却仿佛走了一生这样漫长。 从黑暗里,走向光明。 他一脚踏碎的,又岂止是黑暗? 从密道出来,林鸿舟已经出了一身的汗,走出来之后,他立即松开了林鹿,林鹿白皙的手背上,沾染了一只黑色的手印。 是林鸿舟的。 他头发又长又脏,上面爬满了虱子蚊虫,黑漆漆的破衣烂衫上还有些粪便污秽。 林鸿舟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孩子。 “没事,”林鹿说,“四叔,这不是你的错。” 她喊他四叔。 听到这一声四叔,林鸿舟猛地抬起头,他污浊的眸子,不可置信的盯着林鹿。 她知道! 她知道他是谁! 只可惜,林鸿舟就算此刻有千言万语,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他想哭,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不出来。 但他一滴泪水都流不出来了。 “砰——”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林鹿和林烟互相对视一眼,一旁裴璟:“……” 他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这宅子,有其他出口吗?”林鹿转向裴璟,问道。 裴璟最先找到这里,他应该是对宅子情况最熟悉的人了。 裴璟摇头:“没有,这宅子只有前门一个进出口。” 墙还修建得很高。 这是防着林鸿舟,还是防着其他人? “有办法先带他走吗?”林鹿不废话,立即又问道。 裴璟不负众望的摇了摇头:“带不走。” 气氛一时变得有点尴尬。 这还砸在手里了。 “既然带不走,那就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林鹿说完,转头看向祠堂。 祠堂里,挂这些白色经幡。 “四叔,你信道吗?”林鹿突然问了一句。 林鸿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摇了摇头。 他不信。 林鹿点了一下头:“那就好。” 她抬手,用力扯下一条经幡,把经幡随意的裹在林鸿舟身上,即使没太大用,但好歹是遮挡住了林鸿舟一身的污秽。 林鸿舟其实并不在意这个。 他刚才难受,也不是因为这个,但他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林鹿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维护他的尊严。 他可以死。 可以被折磨。 但唯独,不能被羞辱。 就像是你能杀了他,但不能教他屈服。 “走吧。”林鹿给他仔细裹好了经幡,转头对林烟和裴璟说道。 裴璟:“……” 要不,你就直接跟我说让我脱衣服给他穿得了啊! 但是经幡都裹好了,他这衣服还脱不脱? 没等他想好,林鹿和林烟带着林鸿舟已经走出了祠堂,裴璟扯了扯衣服,这下衣服是保住了。 裴璟没说什么,跟上步伐。 老宅门口。 陆见深等人,正和林子衿对峙着。 墙外,不时有刀刃碰撞的声音传来,还有被消过音的枪声。 “陆总,你是我未婚夫,”林子衿看到林鹿走出来,这才转向陆见深,“你这是真的打算,彻底和我撕破脸吗?” 陆见深没理她,只是转头看向林鹿。 以及她身边的男人。 他就是林鸿舟? 林子衿也看到了林鸿舟,来之前,林鸿楠给她交代过,如果看到林鹿带走林鸿舟——杀无赦! 林子衿是第一次知道林鸿舟存在。 但她不知道,林鸿舟是谁,也不知道,他和林鸿楠之间有过什么。 她只知道,这是林鸿楠交代要杀掉的人。 这里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一个被拔掉舌头的废物而已,”林子衿笑道,“我倒是没想到,你们会为了这么一个废物自投罗网啊,不过,这会儿时间还早,林小姐,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她为刀俎,林鹿为鱼肉。 林子衿胜券在握。 所以,她不在乎再等一等,等林鹿的救援,然后一网打尽。 斩草除根。 这是林鸿楠教她的。 “你想玩什么?”林鹿抬头,看着林子衿,问道。 陆见深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林子衿不懂,明明她才是京都林家的天之骄子,明明只要陆见深把核心数据提供给林家,两家达成合作,陆见深就能得到林家助力,甚至顺利成为陆家继承人。 但陆见深为什么偏偏选择林鹿。 还有,林老夫人,长老会…… 为什么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得不到他们喜欢。 “很简单,”林子衿笑容灿烂,“****,你们在场6个人,不如,你来选择他们谁先死?” 第487章 一命换一命,很划算 林鹿不是喜欢当圣母吗? 林鹿这么装,不过是因为没涉及到她的利益,现在到了生死关头,她倒要看看林鹿还怎么装得下去? 她真的很讨厌林鹿。 林鹿为什么不去死! 她就是要戳穿林鹿的真面目,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喜欢的这个人,一样卑劣,一样的阴毒无耻,在生死关头,谁都一样。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大家都是自私的。 关键时候,为了自己牺牲别人,这有什么错? 林鹿也不过如此。 就算林鹿不选择,但只要能看到林鹿痛苦,她就会很快乐。 反正,还有的是时间,她就来慢慢的,玩死他们。 “林小姐,你想看到我为了求生,抛弃我身边的人,对吧?”林鹿仿佛一眼就看穿了林子衿的想法,她笑着说道。 林子衿被她看穿,也不在乎:“是!”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也没必要再隐藏自己。 林子衿那双阴沉的眸子里,满是兴奋期待。 林鹿会怎么选呢? “让我来猜猜,你会怎么选呢?”林子衿分析,“如果我是你,我会先选择这个被拔掉舌头的废物,带着他,只是累赘,不如,我来帮你选,除掉这个累赘,说不定你还有机会逃跑,对吧?” 在林子衿看来,除了她自己,其他人都不过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一颗没用的棋子,就应该最先被抛弃。 林鹿平静的看着林子衿。 “林鹿,杀掉他,”林子衿突然笑眯眯看着林鹿,诱惑的说道,“只要你亲手杀了他,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救一个人出去,一命换一命,很划算。” 一生,一死。 用一条人命,去救另一条人命,这个买卖很划算。 不但如此,还能减轻人心里的愧疚感。 你看啊,我这是为了救人。 但被选择牺牲掉的那个人呢? 他就应该被牺牲吗? “啊……啊啊……”林鸿舟想说什么,但他没舌头,说不出来。 不过,林鹿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同意。 他本来就是烂命一条了,如今还能救一个人,也算死得其所。 林鹿摇头:“如果,我一个都不选呢?” 林子衿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一个都不选?”林子衿冷笑,厉声道:“林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装?你想当圣母,你想救他们,但是很可惜,你一个都救不了。” 她就是要让林鹿也体会,什么叫无能为力。 她就是要证明,林鹿和她一样。 “也许,我一个都救不了,”林鹿平静的说道,“你知道,我和你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我从不觉得自己的命比他人高贵,我可以拿命去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可以死,但我绝对不会放弃身边任何一个人,所以,我不会把他们任何一个人交给你。” 她也许保护不了所有人。 但她会为了他们,拼尽自己全部力气。 “当然了,这种东西你不会懂,”林鹿唇角勾起笑意,目光落在林子衿脸上:“林大小姐,你想杀他们,先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她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仿佛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又或者,今天中午吃什么。 “啊……啊啊啊……” 林鸿舟捂着头,痛苦的惨叫起来。 因为他说不出话,也没人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就在这时,十几辆越野车疾驰而来。 “来了。”林子衿冷笑,烛火摇曳之下,她那张姣好的面容看上去十分扭曲狰狞:“你以为,我耐着性子在这陪你闲聊,真的就只是想和你一较高下?” 林子衿的声音,很残酷。 她笑道:“当然不是,林鹿,我要你们所有人死!” 斩草除根! 所以,她刚才只不过是无聊消遣,打发时间而已。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在乎你这种蝼蚁?”林子衿满脸笑容,说道:“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昨天寿宴上长老会的人支持你,还有陆见深和厉宴行他们支持,你就真的赢了?” 不可能。 他们不可能会赢! 就在去见林鸿楠之前,她也以为他们输了,而她也失去了继承人的资格。 但她错了。 见到林鸿楠之后,她才知道,她这个想法多愚蠢。 林鸿楠不可打败。 这一切,也都在林鸿楠的计划之中。 “是圈套,”林鹿一点就透,她也想明白了其中关键:“昨晚上,林鸿楠是以退为进!” 林子衿笑道:“你还不算笨,这么快就想通了,但那又怎样?林鹿,你会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而我,只要杀了你,杀了你们所有人,别说京都林家,就是整个京都,还有谁敢与我匹敌?” 一群蝼蚁而已! 林子衿终于见识到林鸿楠的可怕,这个是他父亲的男人,心思深沉到令她恐惧战栗。 “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算盘,”林鹿说道,“林鸿楠的目标,不只是我,还有陆家和厉家,除掉这两大家族最有可能成为继承人的人选,这两大家族未来不管是谁继承,都不过是林家傀儡。” 这才是林鸿楠的全部计划。 瞒天过海,以退为进。 林子衿也不否认:“不错,在你们自以为是爬到最高处的时候,再把你们拉下来,那滋味,你们肯定会喜欢。” 话音未落,林子衿身边一个保镖走进:“大小姐,来的人是傅家太子爷,傅轻舟。” 傅家也是东城三大家族之一。 林子衿听后,脸上却没掀起一丝波澜,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该死!”裴璟脸色阴沉,沉声道:“他们早就查到轻舟的身份了!他们是故意设计,引导我们来度假村,查到林家老宅这条线索的!” 裴璟在东城多年,却一直都没查到林鸿舟的存在。 这条线所,却在他和傅轻舟相认之后,突然就出现了,还是以东城林家家主用合作的名义,抛出来的。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林鸿楠早就设计好的局。 请君入瓮。 原来,被请的是他们。 林鹿在看到林子衿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层,但事已至此,他们都没有退路了。 就在这时,东城林家家住林鸿城,满脸笑意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小姐,傅轻舟带来的人,都被清理掉了,”林鸿城擦去脸上沾染的血腥,笑容狰狞:“只可惜,让傅轻舟给逃了,他们的人也被清理干净了,大小姐,接下来,他们几个怎么处理?” 第488章 他们不死,你就死 他们,指的是陆见深和厉宴行他们。 林鸿城一身杀意,那双鹰隼一般的犀利眸子里,是还没褪去的杀意,他目光在林鹿等人身上来回逡巡了一遍。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林鹿身上。 “像……”林鸿城眼底的杀意退了几分,喃喃道:“这张脸,真的很像。” 林鸿城说着,目光越过林鹿,朝着她身后看了过去。 他在看那座雕塑。 罩着雕塑的黑布已经被扯下来,露出黑布之下,那张栩栩如生的脸。 这张脸,曾令多少人为之倾倒,甚至疯狂。 林鸿楠抹杀了厉挽澜的存在,却在这座老宅里,为她建立了一座永不褪色的雕塑。 “七叔,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对她念念不忘吗?”林子衿看着林鸿城,声音不自觉带了几分讥讽。 又是一个厉挽澜的倾慕者。 林鸿城闻言,这才转头看向林子衿,他笑了笑:“大小姐说笑了,外面都清理干净了,我们先来说说他们几个怎么处理吧。” 怎么处理,其实不用问。 林子衿亲自来,为的就是斩草除根,但这种话,林子衿不能亲自说,必须要林鸿城主动来说,毕竟林鹿死后,林子衿是京都林家唯一的继承人。 无论这副皮囊之下是怎样的阴险奸诈,但在明面上,林子衿的形象不能有丝毫折损。 林鸿城这么问,林子衿也只是朝着他看了一眼。 “埋了吧,”林子衿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一字一字:“这里是父亲精心挑选的风水宝地,多埋几个,不算亏。” 林鸿城咧了咧嘴角,笑嘻嘻的道:“好啊!还是大小姐贴心,连墓地都替他们挑好了,不过,大小姐,等此间事了,我回京都本家的事……” 林鸿城是旁支不假,但他的势力在东城扎根多年,想要斩草除根,林子衿必须要借他的势力。 不过,这不重要。 林鸿楠知道怎么拿捏林鸿城,怎么让这一方霸主臣服。 “七叔,调你回京的通知就在我手上,”林子衿笑道,“只要你完成这场屠杀,今天晚上,我就会发出这条通知。” “那就请大小姐先退出去,”林鸿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杀人见血,别让蝼蚁的血,溅到大小姐身上了。” 话音未落,林鸿舟污秽漆黑的手,颤抖的指着林鸿城。 “啊啊……啊……” 林鸿舟愤怒嘶吼,只是喉间,依然发不出其他声音。 这时,林鸿城仿佛才看到林鸿舟一般,他扫了林鸿舟一眼:“大小姐,他是?” 林子衿真打算朝外走,闻言,她饶有兴致的停下脚步,好心的为他解惑:“七叔,你不记得了,他是你一母所生的亲大哥啊,当初要不是父亲替你除掉他,你怎么有机会成为东城林家的家主?” 林鸿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他又笑了起来:“我当是谁,原来是我那个一无是处的大哥啊……嗬!呸!” 林鸿城朝着林鸿舟狠狠淬了一口唾沫。 林鸿舟污浊的脸皮抖了几抖,像是羞愧,又像是失望,他无力的垂下头,连“啊啊”声都不再发出来。 他被关在地牢二十多年,对外界的消息一无所知,当年被林鸿楠关在这里之后,他就再也没听到过林家消息。 他以为,林家早已经被屠杀殆尽。 但他没想到林鸿城还活着。 还活成了,林鸿楠身边的一条狗。 “大小姐,你先出去吧,”林鸿城狞笑,背脊挺得很直:“这里就交给我来处理。” 林子衿要自己的手保持干净,那杀人的脏活儿,就得有人替她做。 她来东城,不只是为了灭口,也是为了在林鸿楠面前表现。 所以,她只要结果。 “七叔,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冷血,”林子衿很欣赏林鸿城这一点,“一刻钟,一刻钟之后,他们不死,你就死。” 林子衿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关门!”林鸿城背对着大门口,沉声喝道。 夜风如刀,拍打在众人脸上。 陆见深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刚接收到的消息,他紧攥着手机,侧头看向林鹿:“外面的情况,比我想象中……” 没等他把话说完,林鹿朝他摇了摇头:“我知道。” 厉宴行:“?” 季知南和林烟:“?” 为什么,他们突然就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一旁裴璟都快吐血了。 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到底有没有想过,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去啊喂? 裴璟之前就想联系傅轻舟,既然这一切都是林鸿楠设计好的圈套,那么,少死一个,就少死一个,他们逃不出去了,但傅轻舟不必来自投罗网。 但手机信号被屏蔽了。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想办法通知傅轻舟别来送死。 “七叔……” 没等裴璟想出办法,他突然就听见林鹿冲着林鸿城喊了一声。 等等,七叔? 这小子是在认贼作父啊! 裴璟正要阻止,却听林鸿城哽咽道:“小鹿,你叫我什么?” 这下不止裴璟一人,众人都是一脸懵逼了。 “七叔,”林鹿说,“奶奶说过,在东城,除了四叔,你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裴璟愣住:“小小姐,你的意思是,林家主他也是你的人?” “不,”林鸿城摇头,颤声道:“我不是你的人,因为我永远不会背叛阿澜。” 裴璟:“……” 行,给你个糟老头子装到了! 这时,林鸿城的目光,落在了林鸿舟身上,当年那场变故之后,他一直都以为林鸿舟已经死了,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林鸿舟就在东城。 就在他眼皮底下! 这些年,林鸿楠一直派人监视着他,也监视着这座老宅,林鸿城在表面上也每年都会来老宅代替林鸿楠祭拜。 但他却从来都没想过,林鸿舟就关在这座老宅的地牢之中。 如果不是这次林鸿楠想要一网打尽,引诱傅轻舟出来,也许,他们还找不到林鸿舟。 “大哥……”林鸿城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声音抖得不行。 林鸿舟是他大哥啊。 是当年,林家当之无愧的天才啊,就算当年的林鸿楠,也比不过林鸿舟,可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当年半分风采? 林鸿城颤抖的伸出手,他想碰林鸿舟,却又不敢。 他怕他一碰,林鸿舟就碎了。 第489章 为什么会是你! “啊……啊啊……”林鸿舟低着头,身体抖得像筛糠。 自惭形秽有之,愧疚有之,害怕有之…… 还有几分,是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情绪。 他生来是天之骄子,是东城林家捧在手心,当成下一代继承人培养的无双天骄,但他性情温和,不似其他公子哥儿一般嚣张跋扈。 林家上下,都得过他恩惠,所以,林家上下对这个未来继承人都是服的。 大家都在等着林鸿舟继任家主。 然而,林家却突然遭遇变故,林长礼一家死于大火,宅子烧得彻底,连一根木头都不剩下,林鸿城当时在国外,惊闻变故,赶回来准备着手调查时,林鸿楠亲自来了一趟东城。 那天晚上,林鸿楠单独见了林鸿城一面。 第二天,林鸿楠对外宣布扶持林鸿城为东城林家家主。 除了林鸿城和林鸿楠,没人知道那天晚上林家发生了什么事,也没人知道,林鸿楠为什么要扶持林家这个仅存的“余孽”。 “他怎么敢的?”林鸿城扑通一声,跪在林鸿舟面前,声音在夜风中散了一地:“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的?” 起先,他声音还很小,但每问一句,那声音就大了几分,声音里的怒火像是要从喉间滚出来,化为实质。 林鸿舟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但他的手,满是污秽,多年的折磨,曾经那双骨节分明,不沾半点尘埃的手,早已经扭曲。 层层叠叠的伤,狰狞扭曲到变形的骨节…… 他想扶起林鸿城,扶起这个自己曾经最疼爱的亲弟弟。 可他不敢。 一是他没这个力气,他现在很虚弱。 二是,他不敢。 他怕自己这双手,玷污了这个亲弟弟。 爱在这一刻,是怯懦。 “所以,当年你放弃调查林家灭门真相,做这个家主……”林鹿猜到了真相,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是为了……为了保全四叔,你知道他还活着?” 林鸿城想说什么,但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他不知道林鸿舟就被关在林家老宅的地牢之中! 当初林家被屠杀殆尽,林鸿城不顾一切回到东城,本来就是抱着赴死的决心,他没想活着,他只想为林家满门求个公道! 然而,他回国之后还没开始调查,林鸿楠就到了。 此后林鸿城虽然坐在林家家主的位置上,却一直被人嗤笑,他就是林鸿楠身边最听话的一条狗,那些本来想为林家复仇的势力,最后不是臣服在林鸿城脚下,就是被永远的驱逐出东城。 林鸿城的底线是不杀人。 其他的,不必留手。 所以,林家被屠之后不到一年,东城就恢复到了之前的太平,这场权力角逐之下,只有一个家族被倾覆。 东城四大家族之一的,赵家。 此后,东城四大家族变成了三大家族。 “阿鹿,这里不安全,”陆见深出声提醒,“等外面的事情处理好,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林鸿楠这个人,心机城府太深了。 所以,连陆见深都不确定林鸿楠是不是还有后手,虽然说林鸿城已经是后手,但谁知道林鸿楠还有没有再安排其他“后手”。 林鸿楠擅长做棋手,更喜欢利用他人做“棋子”。 也许,林鸿城也只是棋子中的一枚。 陆见深不敢大意。 “对!对!”林鸿城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猛地一沉,他立即从地上站起:“傅总的人,在暗处帮忙,林子衿带来人手大部分都被清理了,不过,以我对林鸿楠的了解,他一定会留后手!我带的人,已经封锁了所有入口,但我不能冒险。” 大哥林鸿舟在这里。 林鹿在这里。 他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在这里。 所以,他不能冒险。 为等这一天,他等了二十多年,所以,林鸿城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不必,”林鹿摇了摇头,她拿起手机,沉声道:“我早料到林鸿楠会出手,所以,我一早也安排了后手。”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道尖锐,不可置信的厉吼。 “林总?怎么会是你?”林子衿歇斯底里的怒吼,“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 林总,林见。 这就是林鹿一早安排好的“后手”。 林烟先是一愣,接着,她立即反应了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她看着林鹿,神色十分复杂,有如释重负的释然,也有几分心疼。 她说过,林鹿是他们之中最聪明的,林鹿只是,想要最简单的生活,如果没有仇恨,也许她一生都会在平静里度过。 “所以,之前你和林见闹那一出……包括在b国的时候,你们一直都没见面,”厉宴行微微拧眉,沉声道:“那时候,你们就已经计划到了今天。” 是,但也不是。 在b国的时候,去金家晚宴之前,林见联系过林鹿,但他们没有见面。 但他们通过电话。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就开始启动了这个计划。 林鸿楠并非常人,这个人,是曾经连厉挽澜都能算计在内的十恶不赦,如今却又掌控着一切的人,所以,她一步都不敢走错。 “是,”林鹿点了一下头:“但这个计划,比在b国的时候更早,具体的情况,等回去了再说,我现在倒是先去会一会林小姐。” 一刻钟前,林子衿还高高在上的掌握着主动权。 但此刻,猎人和猎物的位置兑换了。 林鹿想去搀扶林鸿舟,却被林鸿城抢了先,他哑声道:“阿鹿……我来。” 这是他唯一的亲大哥啊。 林鸿舟似乎想躲开,但他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行走,与其麻烦别人,不如麻烦林鸿城。 林鹿也不勉强:“好。” “我带了救护车,”林鸿城说,“等出去之后,我送他上救护车,先去医院。” 林鸿舟的情况不乐观,二十多年暗无天日的生活,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即使他精神十分强大,这身体,也不可能承受得住。 他身上,必定会有许多暗伤。 “好。”林鹿点头。 之后,她没再说什么,大步朝着老宅大门走了出去。 陆见深紧随其后。 很快,一行人来到大门外。 夜风猎猎,林子衿满脸不可置信的盯着林见。 为什么一定是林见? 第490章 原来,你也会怕啊 林见一袭黑色风衣,站在昏暗的灯火之下,刀削斧凿的脸颊,一半埋在黑暗里,一半在光明之下。 林子衿在见到林见那一刻,她就知道,她又输了。 输得彻底。 她不笨,所以,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好的局。 而她却自以为是的以为,当初逼林见带回李图南,真的成功让林见和林鹿反目,不应该是这样才对吗? 为什么会这样? 林鹿的这个支援,可以是任何人,哪怕是他们林老夫人,或者他们计划之外的任何人都可以。 唯独不可以是林见。 “为什么?”林子衿狼狈的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猩红双眼,死死盯着林见。 此次此刻,她和林见相对而立。 两个人之间泾渭分明。 林见淡声道:“我做什么,似乎没必要给林二小姐解释。” 他甚至,连一个理由都不愿意给她。 林子衿的心脏一阵刺痛,但眼神之中,却又是压抑着隐藏的怒意。 是啊,林见也没说过选择林家,更没说过选她,所以,他凭什么要给她解释? 太可笑了。 她一直都以为,林见也和其他人一样,是可以被驯服的,毕竟,这个新找来的“玩具”,似乎比以前其他所有的“玩具”加起来,都更有意思。 林见对她越是冷淡,她就越是上头,所以,她就越是想要驯服他。 而林见,也是借着林子衿这个心理才能成功的算计到她。 果然,从来都没一个是真心对她的。 从来都是! “林见,我……”林子衿手指紧攥成拳,厉声质问:“我没对不起你过……”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止下来。 她输了。 但她也有自己的骄傲,所以,后面的话她不屑于说。 这种时候,如果换一个人,必定会对林子衿心生愧疚,毕竟,林子衿对他是真的不错,她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林见的事。 但林见偏偏不是这种人。 林子衿一开始接近他,是有目的的,本身就不单纯。 “林小姐,成王败寇。”林见看着林子衿,冷淡的说道。 林子衿浑身一僵。 是啊,成王败寇,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只是,她不能败,更不能为寇,败了就一无所有,她这么多年努力经营,也会毁于一旦。 还有,林鸿楠。 这次东城之行,是她主动请缨,她本来胜券在握,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而这一切,除了因为林见之外,还有一个人—— 林鸿城。 从她有记忆开始,林鸿城就是京都林家的一条狗,这些年,林鸿城趴在东城,却没想到,林家却喂出一条会噬主的狗! 这时候,林鹿他们已经走出老宅。 林子衿后悔了。 她后悔的是,自己不该浪费时间,而应该第一时间杀掉林鹿。 而林见在看到林鹿之后,立即大步朝她走过去。 “大哥,怎么样了?”林鹿问道。 林见眸色沉沉,目光先是在林鹿身上打量了一番,确定林鹿没受伤之后,他这才开口:“都清理干净了,傅总和我的人正在善后。” 傅总,傅轻舟。 裴璟和傅轻舟相认之后,他们就制定了这个计划,上次林鹿在东城高速上出意外,林见回国之后,没立即去京都,而是借此机会在东城附近的机场,和“恰好”在此处出差的傅轻舟“偶遇”到了。 二人在vip候机室,单独待了一个多小时。 就是在这一个多小时里,两人聊好了细节,再之后,林见才回到京都。 “嗯,这段时间,辛苦大哥了。”林鹿说道。 林见摇头:“林子衿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子衿刚才,想杀掉他们所有人。 她从来不是什么圣人,所以,她也没打算放过林子衿,何况,这些年林子衿背地里也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这种人,留着就是后患。 “林小姐,游戏好玩吗?”林鹿看着林子衿,笑着问道。 这一句,杀人诛心啊。 林子衿的脸色顿时是煞白,脸上也有慌乱闪过。 “原来,你也会怕啊。”林鹿轻蔑的说道,眼神和嘴角,都带着讥讽之色。 林子衿脸色又是一僵。 她当然怕。 怕她还没当上京都林家家主,怕她还没杀了林鹿,自己却先死了。 不!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身边还有人! “林鹿,我还没输!”林子衿冷笑一声,厉声道:“来人!给我杀了他们!杀一人,我赏百万,千万!杀林鹿,我赏一个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任何时候都不是绝境,绝境是自己想出来的。 她还没到绝境。 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像蝼蚁一样匍匐在地上,向林鹿低头认输! 林子衿身边的保镖一听,个个双眼放光,但很快,这些人眼眸里的光就熄灭了。 他们想要钱。 但也要有那个命去享受。 “都愣着干什么?”林子衿怒斥,“给我上啊!只要你们能杀了他们,金钱,地位,我都可以给你们!给我上!杀了他们!” 林子衿的行为,看上去像是狗急跳墙的无能狂怒,毕竟,除了她身边这几个保镖,其他人都已经被清理了。 但,绝对不是。 林子衿没愚蠢到,几次三番的暗杀都杀不死的林鹿,凭这几个保镖就能杀掉她了。 她只是想利用这几个保镖转移注意力。 还没到绝境,所以,她不能束手就擒,更不可能向林鹿俯首称臣,这比杀了她让她更难受。 林子衿瞄准机会,不断的朝后退,眼看就要退到她车门边,这时,一道尖锐的枪声响起,子弹破空,直接打在林子衿的车门把手上。 车门锁被打坏。 林子衿的脸色蓦地僵住。 她是想找机会逃走,但她没想到会被人发现。 林鹿一手握着枪,神色冷淡的看着林子衿,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林子衿愣住。 林鹿会开枪? 而且,那一枪绝对不是打偏了,或者打错了,她就是打的车门,如果这一枪刚才是对着林子衿的脑袋,这会儿,她已经是一个死人。 林子衿脸上的血色褪尽,意识到这一点,她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林鹿。 如果这个时候,她还相信林鹿只是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一无是处的废柴,那她就真的太蠢了。 “林小姐,我说了你可以走吗?” 林鹿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第491章 我是林家天骄,我不是蝼蚁! 林子衿瞳孔蓦地一阵收缩,脸色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大变。 不只是她,边上仅存的几个保镖,也是脸色大变,如果说之前林子衿开出天价悬赏,他们还有点想法,这一枪之后,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林小姐,你还没回答我啊,”林鹿唇角勾起,一字一字:“游戏好玩吗?” 林子衿死死攥紧手指,强迫自己保持着镇定,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慌,越慌就越容易出错,但即使她假装镇定,额头上却仍然起了一层细碎冷汗。 她大脑高速运转着,在想怎么从眼前这种情况之下脱身。 “咔哒——” 林鹿举起枪,这一次,枪口对准了林子衿的脑袋。 “林小姐,你不是喜欢玩游戏吗?”林鹿说,“怎么不说话了?不如,我们也来赌一把,就赌我这一枪会不会打死你。” 林子衿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痉挛,但她的脸上,始终没出现林鹿想要看到的崩溃。 看来,还是筹码不够。 又或者林子衿不相信林鹿真的会杀了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杀了你,”林鹿笑道,“毕竟,你是京都林家大小姐,是林家家主一手捧起来的未来家主。” 她在笑,但声音里却满是嘲讽。 本质上,林子衿和京都几大家族的嫡系都是一样,他们生来就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他们生来就可以决定他人生死。 凭什么? 就因为他们手上掌握着一点可笑的权柄吗? 生死关头,他们也没高贵到哪里去。 林子衿接连深吸了几口气,身体也逐渐的平静下来,她看着林鹿,冷静道:“难道不该是这样?这个世道,蝼蚁就是蝼蚁,他们蝇营狗苟一生,到头来,生不起,死不起,而我一句话,要他们死,他们就得死!” 这就是蝼蚁的一生。 而她,是站在巅峰,掌控蝼蚁一生的那个人! “林鹿,你以为你是谁?”林子衿怒笑,“你以为你坐上那个位置,你就可以改变这一切,改变游戏规则吗?我敢保证,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因为这才是真实,血淋淋的人性!” 是,这才是真实的人性。 也是小人物的命运。 林鹿看着她,眼底是无法掩饰的怒火,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愤怒的情绪,她道:“什么游戏规则?那只不过是你们为了一己私欲,牺牲他人换来的人血馒头而已,这不公平。” 这不公平。 每个人都知道,可除了几声可笑的呐喊,普通人能做什么? 又能做什么? 林子衿闻言,却突然笑了。 她突然觉得林鹿这个人,真的太天真了。 “哈哈哈哈……”林子衿狂笑,而后,她猩红双眸死死盯着林鹿,大声道:“是!我们这种人,吃的就是人血馒头,那又怎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京都大家族里哪个手上没几条人命?公平?林鹿,这世道,哪来什么公平啊!你可真够蠢的!” 这世道,哪有什么公平? 高高在上的天骄,岂是区区蝼蚁可以比拟? 蝼蚁,终究只是蝼蚁! 小人物生来,就应该是成为大人物们的玩具,他们不该有思想,更不该反抗。 林鹿听懂了林子衿这句话的意思。 因为出生的阶层不同,林子衿这样的人,从小接受的教育,观念,就是这样,他们永远不会真正的共情普通人。 利益至上。 所以,在利益面前,人人可诛。 “现在,你是蝼蚁,”林鹿平静的看着她,说道:“林子衿,我是不是也可以一枪杀了你,毕竟,蝼蚁,只是蝼蚁啊。” 林子衿瞳孔蓦地一阵收缩,因为情绪激烈,她脸皮抽搐了几下。 “不是!我不是!”林子衿愤怒嘶吼,“我是林家天骄,我不是蝼蚁!” 她不是。 从她出生那一天起,她就注定站在高处,俯瞰蝼蚁的一生,她应该被万人敬仰,翻手之间就可以决定蝼蚁生死。 她不能沦为蝼蚁,因为蝼蚁的命运,只有死。 林鹿笑了。 “林家天骄又如何?成王败寇,不是你说的吗,林大小姐!”林鹿的声音,满是讥讽。 “砰——” 一声枪响。 紧接着,是林子衿的惨叫声。 “啊!” 子弹打穿林子衿的左手手臂,鲜血滚滚落下,殷红的血,与林子衿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怕了吗?”林鹿朝着林子衿一步一步走进,声音冷得结冰。 林子衿额头冷汗直冒,剧痛和对死亡的惊恐一点一点爬上心头,她脑子嗡嗡作响,像是没听到林鹿的问话。 没关系。 林鹿唇角勾起,脸上是肆意放纵的笑,她又问:“怕了吗?” 话音落定,林鹿朝着林子衿的左小腿,又开了一枪,子弹打穿,林子衿身体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上。 鲜血滚落。 沾染上尘埃,林子衿脸色煞白,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无尽的恐惧。 她身体疯狂颤抖着,嘴唇也在抖:“不,你不能杀我……林鹿,杀了我,这个后果你承担不起!你承担不起!” 林鹿她真的疯了! 她怎么敢的? 她可是林家未来继承人! “我倒想知道,什么后果是我承担不起的,”林鹿微笑,又是一枪打在林子衿手掌上,她笑道:“就算我现在杀了你,你又能如何?” 林子衿彻底僵住。 接连三枪,林鹿都避开了林子衿的要害,枪伤会造成失血过多,但却不会马上要了她的命。 林子衿恍然大悟,林鹿这是故意的。 林鹿是故意在折磨她! “你,你不能杀我……”林子衿咬牙切齿,眼底的恐惧不断在攀升,她不断摇头:“林鹿,大家族有规定,不能自相残杀!你这么做,就是在破坏规矩!” 林子衿依仗大家族给她的权势,所以,她自然也会被权势所困住。 但林鹿不会。 “你觉得,我会被你所谓的规定束缚?”林鹿笑道,“你这么在意那些规矩,那这些规矩,就由我来打破!” 林鹿说完,枪口再次对准了林子衿。 “这一枪,打在哪儿好呢?”林鹿神色认真的看着林子衿,忽然莞尔一笑:“眼睛,好不好?你空长着一双眼睛,却什么都看到,留着它,也没什么用处,不是吗?” 第492章 林鹿,你不能杀我 话音落定,林鹿稍稍抬了一下手,乌黑的枪口对准了林子衿的左眼。 林子衿疯狂摇头。 她几乎是本能的想捂住自己的眼睛,但她左手臂受伤,根本动不了,右手捂住左眼,身体微微扭曲倾斜,看上去十分滑稽。 “你不能这么做……林鹿,你不能这么做!”林子衿声音颤抖的吼道。 她怎么敢无视规则? 林鹿低头看着她,眼神淡漠:“为什么不能?林小姐,你想杀了我的时候,为什么不问问自己,你不能这么做?” 在林家老宅里面的时候,林子衿没想过要放过林鹿。 “我和你,怎么能一样!”林子衿歇斯底里的怒吼,“父亲厌恶你,你根本不该回京都!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回来抢走属于我的东西!为什么!该死的人,是你!林鹿!” 在林子衿看来,林家的一切本来就该属于她。 如果没林鹿,没人会跟她争,她就是林家当之无愧的,也是唯一的继承人,可这一切,都被林鹿毁了! 她怎么能不恨? 所以,知道林鸿楠想斩草除根之时,她想亲自动手。 毕竟不亲眼看到林鹿死,她夜里都会睡不着。 “属于你的东西?”林鹿冷笑,“林小姐,我从来没想过和你争什么……” “没想过和我争什么?”林子衿愤怒的打断她,咆哮道:“林鹿,我最看不起你的就是这点,你不想争为什么回来?你明明就是想要家主的位置,但你却偏偏一副清高的样子,你真的是令人恶心!” 京都五大家族之一,林家家主,这个位置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却不可企及的高度? 林鹿她不想要,为什么回来?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母亲的东西,林小姐,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林鸿楠能从东城一个旁支回归京都林家?”林鹿摇了摇头,低声道:“算了,夏虫不可语冰,我跟你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林子衿冷冷看着林鹿。 事实上,她不是不知道当年的事,但她不在乎。 是,厉挽澜当年的确是京都第一的才女,那又怎样? 成王败寇啊! 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厉挽澜再厉害,最后还不是输给了林鸿楠,连名字都没被抹杀掉! 林子衿本质上是一个慕强的人,所以,她惧怕和崇拜的,都是林鸿楠,因为林鸿楠是最后胜出的那个赢家。 如此而已。 至于真相,至于背后密辛,她不在乎。 “没什么意义?”林子衿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她满眼怨毒的瞪着林鹿,突然,她畅快的笑起来:“林鹿,你以为你赢了吗?” 林子衿冷笑一声,突然,她伸手去兜里掏东西。 “阿鹿,小心!”陆见深担心林子衿突然攻击林鹿,厉声提醒。 厉宴行等人也担心。 同时,在场的保镖突然警惕的看着林子衿,只要林子衿有异动,他们随时可以结束林子衿的生命。 在绝对的强势面前,任何计谋都无济于事。 “怕什么?”林子衿讥笑道,“这里都是你们的人,难道我还真的能掏出枪打死她?我只是有一件礼物,想送给她而已。” 林鹿也知道,这种情况之下,林子衿不可能愚蠢到和她对峙。 别说她,在场随便一个保镖都能立即爆了她的头。 林子衿掏出一部手机。 手机的摄像头碎了,屏幕有些裂开,上面还残留着血迹。 看到那部手机时,林鹿的心脏蓦地一阵刺痛,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宠着林子衿怒道:“这手机,你哪里来的?” 林子衿没回答。 她笑着,打开手机,然后把屏幕对着林鹿,笑道:“小小姐,你大胆的往前走,林鹿,这条消息你收到了,对吧?” 这条消息是三叔发给她的。 林鹿眉头一阵狂跳,心绪翻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眸死死盯着林子衿手里的手机。 手机上有血。 血是谁的? 林鹿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深吸了几口气,厉声道:“这手机,你哪里来的?” 看到手机的时候,其实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手机可能会有同款,但消息不会。 几乎同时,陆见深和厉宴行,还有林烟和季知南都收到了同一条消息,几个人脸色不受控制的变得难看了起来。 “哪里来的?咳咳……”林子衿猛地咳了两声,吐出一大口血,因为剧痛,她太阳穴疯狂跳动着,眼神却越来越阴冷,充满疯狂:“你不是猜到了吗?那些余孽,他们早就该死了!多活了二十几年,已经便宜他们了。” 林子衿笑得畅快极了,毕竟看着林鹿痛苦,她就会快乐。 余孽。 这两个字,仿佛一击重锤,狠狠锤在林鹿太阳穴,她几乎是一下就反应过来,不是她错觉,也不是猜错了,而是…… “你怎么敢!”林鹿脸色煞白,几乎是厉吼出声。 她接连开了两枪,但这两枪完全失了水准,子弹打偏,在林子衿身后的车门上,留下两个冒着烟的黑洞。 林鹿的心神乱了。 林子衿的眸子一下亮了起来,没等她开口,林鹿又是一枪,子弹擦过她手臂,流下一缕血线,林子衿的脸色僵了一下。 没等她反应过来,林鹿已经走到她面前,枪口抵着她眉心。 “把手机还我!”林鹿伸出手,声音微微颤抖。 这个意思很明显,不给钱,就杀了林子衿。 林子衿怕死。 “林鹿,你不能杀我,”林子衿笑道,扬起头,与林鹿对视:“心痛吗?哈哈哈哈……这就对了,林鹿,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救不了所有人……咳咳……” 四周突然陷入一阵骇人的死寂。 林鹿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沉声道:“林子衿,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当然!”林子衿心里害怕,但在林鹿面前,她不能表现出来。 输给谁都可以。 就是不能输给林鹿。 “林子衿,你以为,林鸿楠这么多年外面,只有你一个私生女吗?”林鹿唇角,是一抹肆意残酷的笑容。 林子衿的表情,僵在脸上。 “你什么意思?”林子衿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之色。 “棋盘上,永远不可能只有一颗棋子,你处心积虑,不过为他人做嫁衣裳……”林鹿冷笑:“这个问题,你自己在地狱里好好想一想吧。” “咔哒——” 林鹿扣动扳机。 第493章 林子衿死了 夜风猎猎,伴随着扳机咔哒声,四周如同坟墓一般死寂。 枪口本来就抵着林子衿眉心,枪声响起,子弹穿过眉心,只留下一个空洞,林子衿瞳孔倏地睁大,那双一向高傲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惊恐之色。 “啪嗒——啪嗒——” 鲜血从空洞滚落,林子衿手一松,那台老人家掉落在了地上。 像是不甘,又像是愤怒,她颤抖的伸出右手,用力掐住林鹿的脖子,她想掐死林鹿,但可惜,她体力不支。 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林鹿。 不甘心。 明明这次来东城,她的目的是杀了林鹿,就算没杀死林鹿,但是……但是,她也不应该死在林鹿的手上,林鹿不敢。 但事实上,她又错了。 林鹿真的敢杀了她。 林子衿的手冰冷刺骨,手上的力气一点一点消散,林鹿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她抬手,轻轻推了林子衿一下。 林子衿瞪大着双眼,不甘的倒下。 生机断绝。 死的时候,她的手还维持着那个手势,她真的想杀了林鹿。 林子衿一死,那几个保镖一下都懵了,纷纷跪地求饶,林鹿不滥杀无辜,何况,林子衿死了,她还需要有人去给林鸿楠带话。 林鹿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带血的屏幕上,是三叔那条消息。 林鹿的手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要验证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她退出信息界面,打开通讯录,通讯录只有一个联系号码。 那个号码是她的。 自从二十多年前,三叔他们搬到葫芦镇之后,他们就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后来因为她离开葫芦镇,再加上太平生活了十几年,他们也配了手机。 手机里,只有林鹿的电话号码。 每个人都是。 林鹿颤抖着手指,按下那个号码。 电话拨通。 很快,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林鹿紧攥着手机,胃部一阵翻涌,然后她蹲在路边一阵干呕。 “阿鹿!”陆见深上来,轻抚着她背脊,安抚着林鹿情绪。 林鹿双眼布满血丝,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意,她猛地一把推开陆见深,陆见深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滚开!”林鹿哑声厉吼,“别碰我!” 别碰她。 也别靠近她。 会死! 可她不能说,也说不出口。 林烟想上前去说点什么,被厉宴行和季知南拦了下来,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说什么,也都没有用。 事实上,林烟心底的怒意和杀意,不比林鹿少。 她也在葫芦镇长大。 从被叶素捡回去那天开始,她的命运,就已经和葫芦镇捆绑在一起了,虽然年少离家,但她永远不会忘记在葫芦镇度过的那些岁月。 “小鹿……” 林见走上来,低声道:“抱歉,是我大意了,都是我的错。” 不,不是他的错。 从她决定回归林家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林鸿楠一定会对她下手,她知道研究院的事情之后,曾经以为林鸿楠不会再对三叔他们下手。 毕竟,当年的事他们一无所知。 可她还是低估了林鸿楠。 是她害死了三叔他们! 都是她的错。 杀林子衿,是反击。 但这反击对林鸿楠来说,或许根本就无关痛痒,甚至,她也很清楚自己是中了林鸿楠的计,成了林鸿楠手里的“刀”,替他除掉林子衿这颗棋子。 杀林子衿,必定会在林家,甚至整个京都掀起轩然大波。 而林鸿楠却只需要躲在幕后,在他的棋盘上,随意的小几颗棋,就足够搅动京都风云,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宋家,还有林家支持林子衿的人…… 林鹿杀死林子衿,有一时冲动,也有失控,但更多的,是为雪仇。 “人……”林鹿看着林见,声音沙哑的问道:“都没了,是吗?” 二十多年前,林鸿楠失过一次手。 所以,他不会失手第二次。 林见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他们不是因你而死,小鹿,这不是你的错。” 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因为她突然要回去,林鸿楠不会跟踪她回去,然后屠村。 她早该想到的。 可是她还是大意了。 “咳咳……”林鸿舟的咳嗽声响起。 他已经撑到极限了。 “大哥……”林鸿城满脸担忧之色,用力扶着林鸿舟。 林鹿咬牙:“先去医院。” 她说完,越过陆见深,直接朝着林鸿舟走过去。 林见朝着陆见深看了一眼,没说什么,默默跟了上去,陆见深站在原地,好一阵,等人都走远了,厉宴行才走上来。 “葫芦镇的事,对她来说打击太大了,”厉宴行替林鹿解释,“见深,她现在……” 陆见深垂着眸子:“我知道。” 他不是怪林鹿,他只是心疼她。 厉宴行拍了拍陆见深的肩膀,说道:“葫芦镇的事,还需要善后。” “我已经派人过去了,”陆见深说,“能找到遗体的,就地安葬,找不到遗体的,也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至少,得建个衣冠冢……之后还要重建祠堂。” 厉宴行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都变得很沉默。 这一切,都在他们预料之外。 而且,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清晰感受到林鸿楠的雷霆手段,林鸿楠做事狠辣,即使时隔二十多年,即使三叔他们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但他依旧下了杀手,且不留任何余地。 “我也派了人过去,”厉宴行肩上的伤口疼了起来,他按了一下肩膀,低声道:“葫芦镇的事,阿鹿应该不会轻易放过,京都那边,我有所安排,但如果真的和林鸿楠硬碰硬,我不一定有胜算。” 林鸿楠掌控林家这么多年,即使现在林老夫人回归,重新掌控长老会,但细查下来,才发现林鸿楠这些年至少蚕食了一半长老会的实权。 林鸿楠这个人,从来不会相信任何人。 所以,他当初根本就不信林老夫人真的放权,这些年,他在暗中不动声色的蚕食长老会的实权,如今林家,已经真正成了他囊中之物。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林鹿回归之前,林鸿楠推出了第一颗棋子——林子衿。 第494章 林鸿楠开始新一轮的绞杀了 京都林家。 茶室。 一道黑影走进茶室,向林鸿楠低声汇报着什么。 汇报只有一句话。 林子衿已死。 林鸿楠低垂着眸子,看着方寸棋盘上的黑白子,听完后,他捡起那枚被困死的黑棋,轻笑了一声,然后随意的把棋子丢进了火炉之中。 火舌瞬间吞噬黑棋,黑棋很快就烧成灰烬。 “家主,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那道黑影低声问道。 林鸿楠重新拿起一枚黑棋,笑道:“我死了女儿,当然要……替她复仇,为她讨个公道,吩咐下去,林家大丧。” 那道黑影先是不解,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立即道:“是,家主大人。” 黑影退去。 茶室里,重新归于平静。 林鸿楠捏着那枚黑棋,却像是没想好怎么落子一样,看着棋盘,低笑道:“你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我本来以为你明知道我挖了个陷阱给你,你不会动手,没想到……” 林鸿楠笑着,将黑棋在棋盘上落定。 紧接着,他喃喃一般低声道:“你和她一样,永远这么无知无畏,只可惜,当初我没教会她敬畏,不过……” “不过”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不知过了多久,林鸿楠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宋锦。 宋锦,他的妻子,林家主母。 林鸿楠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然后,他接起手机,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 “鸿楠,我马上登机回国,”宋锦的声音,波澜不惊:“不论如何,子衿是我的女儿,我要回来送她最后一程。” 林鸿楠笑道:“这是自然,我已经吩咐下去,林家大丧。” 宋锦似乎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但她不着急,有时候太急,就会做出愚蠢的行为,就像林子衿,如果不是她太着急想除掉林鹿,就不会亲自去东城。 “我知道了。” 宋锦没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东城。 医院。 林鸿舟的情况,比想象中更严重,外伤就不说了,除了内伤,他还有中毒的迹象,只是,这毒是慢性的,一时半会儿要不了他的命。 林鹿的情绪,看上去平静了下来,但她越是这样,陆见深越担心她。 医院只能为林鸿舟治疗外伤,内伤也中毒,医院无能为力。 林鹿听后,沉默的走进了手术室。 事实上,林鹿心里很清楚,林鸿舟中的慢性毒,无解。 或者,是因为这慢性毒,林鸿舟才能回到现在。 林鸿楠一心想要弄死林鸿舟,却没想到,误打误撞的保住了林鸿舟的命,不知道林鸿楠知道了,心里会怎么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鹿从手术室出来。 “怎,怎么样?”林鸿城紧张的问道。 林鸿舟是他大哥。 他隐忍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林鹿低着头,说道:“我会想办法替他解毒,这段时间,看好他,他肠胃很脆弱,我会列个单子,单子上的食物一定不能碰。” “好,好!”林鸿城激动应下,“我,我一定会照顾好他。” 林鹿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向林烟:“烟姐,准备一下,我们回京都。” 她要回京都。 林烟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朝着陆见深看了一眼,开口:“机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我们现在回去。” “林子衿的尸体,一并带回去。”林鹿沉声道。 林鸿楠准备的那副好棺材,没白准备。 “好。”林烟应下。 即使她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回京都不是明智之举,但她知道,她拦不住林鹿。 葫芦镇的事,不能当没发生。 三叔他们,也不能白死。 林鹿本来不想这么快就撕破脸,毕竟,她回林家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份名单,现在看来,林鸿楠应该已经猜到了他的目的,所以,他先将了她一军。 这时,厉宴行的手机响起。 厉宴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电话是厉家主打来的。 林鹿枪杀林子衿,这个消息,已经传回了京都,此时的京都五大家族都已经知晓,厉家主在这个时候打来,恐怕不简单。 厉宴行接起手机。 “告诉小鹿,暂避锋芒!”厉家主沉声道,“京都局势不稳,我手下监控的那几个人……他们已经有所警觉,如果我猜得不错,林鸿楠开始新一轮的绞杀了。” 林子衿就是例子。 林子衿的死,在向名单上的人示警,林鹿连林子衿都毫不犹豫的杀了,一旦知道名单上都有谁,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名单上的人,因为当年联手绞杀厉挽澜,并从中得到了好处,如今个个地位显赫,恐怕没人愿意舍弃手上的荣华富贵和权势。 林鸿楠仅用一个林子衿的死,就逼得隐藏幕后的人出手了。 论心机城府,林鸿楠的确是一把好手。 “我知道了。”厉宴行皱起眉头,低声回复道:“但这件事,恐怕没这么简单,厉家那边,我会加派人手看着。” 厉家主再三叮嘱,林鹿不能在这个时候回京都。 但厉宴行知道,他拦不住。 不只是他,陆见深和林见,甚至季知南和裴璟都收到了消息。 林家大丧。 林子衿这颗棋子,即使已经死了,却仍然能为林鸿楠所用。 “阿鹿……”厉宴行挂了电话,走到林鹿身边,沉声道:“虽然很不合时宜,我也知道劝不住你,但林鸿楠这么做,就是为了引你回去,老爷子的意思,你就暂时不要回京都,留在东城或者出国,暂避锋芒。” 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毕竟,林鹿是杀了林子衿,她这么做,肯定已经惊了名单上的人。 当年他们如何畏惧厉挽澜,如何处心积虑设计那个局,在她即将分娩之时联手绞杀于她,这一切都历历在目。 那时的厉挽澜,控制着厉家,林家,这两大家族不说,手下还有极强大的队伍,但就算这样,也被林鸿楠算计,死于非命。 如今林鹿还没成长起来,对付她,可比对付厉挽澜轻松。 所以,这些幕后之人坐不住了。 夜长梦多,杀了林鹿,他们才能永远高枕无忧。 至此,林鸿楠的目的达到。 他很聪明,也很懂得算计人心,比起当年,历经二十多年的盘算筹谋,如今的林鸿楠,已经远胜当年。 借刀杀人。 林鸿楠甚至不用自己亲自出手。 第495章 他们就白死了吗? 林烟也是欲言又止,但劝林鹿的话,她说不出口。 只要林鹿开口,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她如此。 林见亦然。 所以,林烟和林见不会开口。 裴璟也不会。 傅轻舟和裴璟相认之后,也知道了之前的事情,当年的事,他们所有人都是受害者,如今他们这些人联手,为的就是复仇。 最重要的是,他们永远支持林鹿。 即使他们有的人也许从来都没见过厉挽澜,也没听过厉挽澜的名字,但他们的家人,曾经都受过厉挽澜我恩惠。 当年事发突然,这之后的二十多年,叶素一直都在寻找当年研究院那些研究人员的亲人后代,愿意为之所用,就带回南城。 不愿意的,她也会给一笔钱,至少让他们衣食无忧的度过余生。 “阿鹿……” 没等林鹿说话,陆见深先开口了,他道:“你大胆的往前走,京都就算是龙潭虎穴,就算林鸿楠算无遗策,但你想回去,我们就回去。” 回去,去做她想做的事。 复仇。 从杀了林子衿那一刻开始,林鹿就没打算再和陆见深在一起。 她走的这条路,注定血腥。 所以,她开始疏远陆见深,原来,爱到最后,其实是无能为力,她曾经以为,她永远不会亲手推开自己心爱之人,毕竟复仇也好,怎样都好,她有能力保护对方。 但是,她错了。 林鸿楠的手段远远超出她的想象,想来也是,当初研究院不也有很多人,他们甚至根本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研究,林鸿楠宁枉勿纵。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葫芦镇被屠,她开始害怕了,害怕身边的人都会被林鸿楠杀死。 她不能再失去了。 “不需要,”林鹿神色冷凝,声音冰冷:“陆总,林家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滚!” 陆见深这个人,很骄傲。 所以,林鹿以为她这么做,就能推开陆见深。 但她又错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厉宴行怕两个人产生误会,正要开口,却听陆见深道:“阿鹿,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我赶走?” 他已经失去过林鹿一次。 他发誓,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林鹿布满血丝的眸子,闪过一抹痛色,稍纵即逝,她咬牙,一手揪住陆见深的衣领,怒道:“我不喜欢你,我们已经离婚了,陆见深,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滚!” 滚! 滚啊! 都滚! 他为什么就是不懂,留在她身边,太危险了,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她已经失去得太多了,她真的,不能再失去陆见深了。 “我在陆家,树敌太多,杀林子衿,你真以为林鸿楠不会把这笔账也算到我头上?”陆见深说,“你见识过林鸿楠的手段了,宁枉勿纵,你觉得这个时候我再走,还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 这个时候他们分道扬镳,才是林鸿楠最想看到的局面。 陆见深还没完全成长起来,因为他还没有掌控住陆家,而厉宴行身边,一样危机四伏,单凭林见和林烟两个人,林鹿毫无胜算。 “阿鹿,这条命,我交给你了,”陆见深握住她手,轻声道:“生死,我与你共担。” 这是他的誓言。 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华丽辞藻,只是很简单一句,却是把他的生死都交给了林鹿。 没有她,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林鹿手上的力气慢慢卸了,她痛苦的闭上双眸,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她连自己的生死都决定不了,又遑论他人? 林鹿抽回手,低声道:“你喜欢做什么,是你的事。” 她拒绝不了。 也没办法真的答应,然后看着陆见深去死。 “回京都吧。”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低声说了一句。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林鸿楠既然以葫芦镇几十条性命逼她出手了,她就不可能再逃避,杀死林子衿,林家大丧,再加上厉家主那个电话,让林鹿瞬间清醒的意识到,她还是低估了林鸿楠。 林子衿是他一手培养了二十多年的棋子,可他还是说舍弃就舍弃,没有一点犹豫,甚至连林子衿的死,都没放过,被他拿来做文章。 所以,她很清楚。 这次回京都,她要对付的不只是林鸿楠一个人。 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无孔不入的参与者。 这时,林鹿的手机突兀的响起。 电话是林老夫人打来的。 接通后,两边都是一阵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老夫人说道:“京都的事,我都安排好了,这个季节正适合出海,阿鹿,你和陆家小子出海吧。” 林鹿杀了林子衿。 这件事,得有个交代。 林鸿楠已经出手了,林老夫人虽然有所准备,却也害怕当年的事再次发生。 毕竟,厉挽澜是死在林鸿楠之手。 林鸿楠能杀了厉挽澜,也能杀了林鹿,这个男人,冷血无情,主宰一切,为达目的,不折手段,所以,林家大丧,这就已经是林鸿楠宣战的标志了。 “奶奶,我回京都。”林鹿坚定的说道。 她不会逃避。 也不会暂避锋芒,死了一个林子衿,林鸿楠就敢如此大张旗鼓的策划复仇,那葫芦镇的人呢? 他们就白死了吗? 林鸿楠杀伐果决,根本不给她成长空间。 不重要。 她也已经等得够久了。 所以,她不能逃。 既然要宣战,那就战至最后。 林老夫人似乎早料到林鹿会这么选择,因为她是厉挽澜的女儿啊,老夫人欣慰的同时,却又感到深深的忧虑。 “你想好了,奶奶不拦着,”林老夫人沉声道,“清静了这么多年,林家也是时候闹热闹热了,阿鹿,你别怕,奶奶会护着你的。” 林老夫人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对了,林家那位当家主母也回来了,阿鹿,你千万小心。” 林家当家主母,宋锦。 这人也是当年参与者之一。 厉挽澜死后不久,宋锦上位,只不过,这之后宋锦再没有生育,更令人奇怪的是,结婚之后不久,宋锦就出国了。 至今未归。 “她终于,还是回来了。”林鹿眼眸眯起,眼底闪过一抹冷厉的杀意。 第496章 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李图南 林老夫人沉默了片刻,说道:“她毕竟是林子衿的母亲。” 即使,这个孩子不是正大光明得来,宋锦也从未表现出对林子衿的爱意,但母亲始终是母亲,如今林子衿死了,一切盖棺定论。 宋锦回来送她最后一程,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京都不知道又会掀起一场怎样的波澜。 林鹿挂了电话,就直接上了车。 她没有回头。 如果这就是林鸿楠的目的,那她就做给他看。 陆见深跟着她一起上车。 厉宴行识趣的没有跟上去,上了后面一辆车。 裴璟本来想一起回京都,被林烟制止,林鸿城身份暴露,林鸿楠绝对不会放任东城不管,不知道为什么,林烟总觉得林鸿楠很重视东城。 这种重视,超出了正常范围。 但她也说不出来原因。 “林鸿楠失去了在东城的眼睛,不会善罢甘休,”林见也道,“京都局势大变,你暂时就留在东城,林家主暂时无暇顾及林家,林家这边,必须有人看着。” 林鸿楠要的是“眼睛”,那么林鸿城背叛了他之后,不一定能坐得住林家。 利益驱使之下,林家可能很快面临内斗。 林鸿城现在的注意力又都在林鸿舟身上,所以,东城这边需要裴璟留在这里帮林鸿城稳住林家局势,最重要的是,保护林鸿城和林鸿舟。 林鸿舟的身上,应该还有很重要的秘密,否则,林鸿楠不会把他关在地牢折磨这么多年。 只是现在因为葫芦镇的事,林鹿暂时管不了这么多。 裴璟抿了抿唇,沉声道:“也好,我会加派人手保护林鸿城和林鸿舟。” “嗯,”林见点了一下头:“林鸿舟的情况不太乐观,回京都之后,我会联系李老,请他找人过来给林鸿舟看病。” 林鹿是最佳人选。 但林鹿现在的状态不适合。 最重要的是,林鸿舟被下毒,但这毒又阴差阳错的保住了他的命,一旦祛毒,他身体机能失衡,如果不及时治疗,恐怕会当场毙命。 这也是林鹿没直接替他解毒的原因。 活着就好。 林见交代完,和林烟他们一起上了车。 裴璟和傅轻舟站在医院门口,目送众人远去,等车子消失在夜色之下,裴璟这才转过身,看向傅轻舟:“哥哥……” 傅轻舟回应他:“嗯,我在。” 他们兄弟二人失散多年,如今终于重新走到一起。 他们是同路者。 “对不起。”裴璟突然看着傅轻舟,低声说道。 傅轻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宠溺的笑了一下,道:“阿璟,你没有对不起我,这些年,你一个人,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他一直都在找失散的弟弟。 但天下这么大,当年他又被带走得很匆忙,什么信息都没有留下,想找到一个,又岂止是大海捞针啊。 幸好,苍天有眼,他们找到了彼此。 “辛苦啊,哥哥……”裴璟垂着眸子,一向挺直的肩膀也塌了下去:“我累了,我好累。” 这二十多年,他每天都如履薄冰,不敢有片刻大意,即使是睡觉,也不敢完全放松下来,所以他一直都有失眠症。 他不能倒下。 更不能在人前示弱。 “累了,就好好睡一觉。”傅轻舟轻声道,“有哥哥在,你可以安心睡一觉了。” 大概是真的放松了下来,一阵倦意袭来,裴璟喃喃了两声之后,就这么睡着了,傅轻舟无奈,扶着他走进休息室。 另一边。 去机场路上。 林鹿坐在后座上,她全身紧绷,手指紧攥着三叔的手机。 她把这件事从头到尾从心里过了一遍。 自从离开葫芦镇之后,她没再回去过,目的就是为了保护葫芦镇的居民,为了不引起怀疑,她也没联系过三叔他们。 但这次,她为什么想回葫芦镇? 是因为师父李图南。 是她发现了李图南就是当年研究院的幸存者曲凌风! 错了! 全都错了! 林鸿楠让林见带回李图南,再引导她发现李图南就是曲凌风,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李图南,而是她! 如果说,林鸿楠想要研究院的研究资料,那么二十几年前,他就不会一把大火烧掉研究院,烧毁所有研究资料! 不,还是不对! 研究院的许多研究资料,都不在林鸿楠掌控之中,但这些东西,却远超过当时的医药研究水平,林鸿楠不会放弃这么大一块肥肉。 那么,结论就只有一个——他早就拿到了研究资料! 但这里面又有一个悖论。 如果说,林鸿楠一早就拿到了研究资料,为什么林氏药业这些年逐渐没落? 林鹿心乱如麻。 她感觉自己遇到了思维瓶颈,而这一切,或许只有林鸿楠才知道答案。 但至少,她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林鸿楠带回李图南,目的是误导她,而不是真的对李图南有所图,如果不是带李图南回葫芦镇,林鸿楠也不会找到葫芦镇。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她对当年的事,对林鸿楠这个人都不太了解,所以,才会一时大意酿成大祸。 只是杀了一个林子衿,根本无济于事。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林鸿楠。 不知道是不是想太多了,林鹿的头突然一阵剧痛,仿佛霎时间有千万根钢针,用力刺进她的大脑,她越想挣扎,就越是刺痛。 痛,太痛了…… 林鹿听见自己脑海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尖叫,但她却叫不出来。 “阿鹿!”陆见深察觉到她不对劲,眉头深锁,然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林鹿抱进怀中。 事实上,陆见深一直都很担心林鹿。 林鹿越是闷着不说话,他就越担心。 但事已至此,一切都成定局。 陆见深也没想到林鸿楠能做到这么狠的地步,杀人不眨眼,甚至,亲自把林子衿送上断头台,这个人已经冷血无情到了无耻的地步。 林鹿身体微微颤抖着,被陆见深抱在怀里,闻到那股莫名熟悉的味道时,她仿佛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一根可以救命的稻草。 “阿鹿,难过的话,你就哭出来吧。”陆见深抱着她,声音极轻。 她一直都太要强了。 却没人知道,她心里憋着多少无法诉说,更无法宣泄的情绪。 她太累了。 哪怕所有人都告诉她,她可以不用复仇,去按照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去生活。 但,怎么可能? 第497章 以血还血,有什么问题吗? 林鹿没有接话,也没哭。 这个时候,还不是哭的时候,她要回京都,然后亲自为林鸿楠敲响丧钟。 另一边。 京都。 季家医院。 季星野车祸之后,就一直住在医院,情况稳定之后,他转到了普通病房。 凌晨,3点过。 季星野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从睡梦中惊醒,伤口的剧痛袭来,他忍不住皱起眉头,片刻后,思绪回笼,他这才伸手拿起手机,查看。 电话接起后,那头传来一道震惊又恐惧的声音:“多了一个东西,多了一个东西……allen,快!马上去找你小师妹,她脑子里……” 那声音还没说完,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小师妹? 季星野蓦地清醒过来,电话断开,他拿起手机查看,这才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师父?”季星野头皮一下炸开,发麻,他几乎可以确定,电话是李图南打来的,但李图南的话还没说完。 他立即拨打回去。 电话那头,却只传来一阵冰冷的机械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关机? 季星野直觉不对,他接连打了几个电话,依旧是关机,他想了想,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去查一下李老的位置,”季星野垂着眸子,沉声吩咐:“一有消息,立即通知我。” “是,少主。” 挂了电话,季星野右眼皮跳个不停。 李图南到京都之后,林鹿是让厉宴行找的地方安置,除了厉宴行之外,没任何人知道李图南的行踪,厉宴行做事,季星野很放心。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季星野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打给厉宴行。 厉宴行的电话关机。 季星野眉头深锁,然后叫人去调查厉宴行和林鹿几人行踪才知道东城的事,这个时间,林鹿他们在飞回京都的飞机上。 不知道为什么,季星野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林家的事,他不便插手。 大家族之间有合作,但大多时候也是各管各的,季星野之前一直在国外,也是这段时间回国之后才开始接手家族事务。 虽然是凌晨,季星野却完全没了睡意。 此刻,京都郊区一座私人别墅。 别墅里亮着一盏灯,光线幽暗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李图南脸面着地的趴在地上,他的手机掉在地上,他想伸手去捡,但手指颤颤巍巍的动了几下,在快要碰到手机的时候,一只黑色皮鞋用力踏碎了手机。 鲜血啪嗒啪嗒滚落,李图南瞳孔蓦地一缩,随后,开始扩散,失焦。 “阿……阿……”李图南干涸苍白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不甘,又像是释然一样,低喃了一句:“阿……澜……” 话音未落,他微微扬起的头,终于是垂落了下去。 黑暗里走出一道人影。 那人一身都罩在黑袍之中,确认李图南死了之后,那人拿出一台黑色手机,然后拨下一个号码。 “李图南,”那人压低了声音,冰冷道:“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东西呢?” 那人说着,视线落在李图南身上:“没找到。” 电话那头没有回复,直接挂断电话。 很快,那人也从别墅消失,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b国。 洲际研究院。 地下实验室的一台电脑,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 “警告!警告!检测到连接人员丧失生命体征!” “系统尝试芯片激活!” …… “系统芯片激活失败!” 电脑的警报声,很快响彻整个实验室,电脑的警报连接了手机,但因为授权关系,警报连接的手机有限,接到警报的几位研究人员立即赶到了地下室。 电脑屏幕上,只留下一串红色字—— 【系统芯片激活失败!】 激活失败。 所有人站在电脑屏幕前,难过的低下头。 “李老他……”有人低低的说了一句,但后面的话,也没说出来。 众人沉默。 “叮——” 就在这个时候,实验室的大门被人打开,众人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从门口走进。 “宋少!你来了!” “李老他……” 来人名叫宋卿,是这座研究院的负责人。 也是李图南的弟子之一。 他刚从实验室出来,因为手机警报,他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虽然心里已经知道结果,但看到屏幕上的那一行字,宋卿眉头深锁。 李图南的身体里,连接着一块特殊晶体芯片,这块晶体芯片,连接着李图南的生命,一旦李图南出现意外,连接晶体芯片的电脑就会报警。 因为事关李图南,因此这是研究院最高机密,能接收到植入了系统报警信号的人员极少。 只有实验室几个高层。 宋卿收到警报,已经第一时间确认过了。 李图南被杀。 原因不明。 “老师遭遇意外,情况不明,暂时不要对外界透露任何消息,”宋卿沉声道,“时间不早了,都散了吧。” 那几个人欲言又止。 但最后,还是都离开了实验室。 宋卿看着那台电脑屏幕,太阳穴突突直跳,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打给助理。 “给我订明天最早的航班,”宋卿哑声道:“我要回一趟a国,京都。” 交代完,宋卿打开林鹿的微信。 宋卿手指按着屏幕,很快,敲下一段文字,点击发送。 【宋卿:小师妹,师父不在了。】 发送完,他紧攥着手机,良久,他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a国的跨国电话。 宋卿接起。 “少爷,查到了,”电话那头,一道凝重的声音传来:“这件事,关系到京都另外一个大家族,你确定要插手吗?” 京都五大家族明争暗斗多年,但利益却是一体的。 这一点,当年那件事就能看出来。 宋卿抬起头,看着那台电脑上最后的提示字,沉声道:“以血还血,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那人回答,“只是,林夫人那边……” 宋卿冷笑一声,截断那人声音:“宋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她一个外人来插手?” 第498章 季先生,好久不见 京都,林家。 茶室。 林鸿楠接到了李图南的死讯,但令他意外的是,李图南的身上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究竟在哪儿呢? 把李图南带回国,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所以李图南必须死。 只是,他没想到,那东西也不在李图南身上。 林鸿楠走到那副画像前,眼神冰冷又热切,他看着画像,低声喃喃道:“我等了二十几年啊,等到今天,还是没找到。” 林鸿楠的眼神变得贪婪,带着几分痴迷,指尖轻轻摸索着画像。 好一阵,他才收回手,拿起手帕轻轻擦拭着手指:“难道,当年你真的已经销毁了所有资料?不可能,那是你的心血,你不可能全部销毁……阿澜,告诉我,你究竟把它藏在哪儿了?” 这些年,他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 还有林鸿舟。 他给林鸿舟下毒,但即使是失去了自理能力,甚至失去意识,林鸿舟嘴里也没套出来任何有用的话。 林鸿楠几乎可以确认,当年的研究,林鸿舟不知情。 或者说,他没有参与。 但林鸿楠生性多疑,所以,即使确定林鸿舟对那个研究一无所知,但这么多年,林鸿楠虽然没杀他,却也没打算放他。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 “家主,”来人低声道,“季先生到了。” 林鸿楠闻言,转过身,脸上又挂起那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模样,他走回到茶桌前,淡声道:“进来吧。” 话音落下,一个穿着天青色休闲西装的男人走进茶室。 “季先生,好久不见,”林鸿楠看着来人,淡笑了一声:“十几年没见,季先生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年轻啊。” 顿了顿,林鸿楠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季先生,请坐。” 男人瞥了椅子一眼,坐下后,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直接道:“林总,林氏药业沉寂多年,你确定要重新启动这个项目?” 林氏药业的沉寂,是因为当年风靡全国的那几款惠民药没有配方。 库存药的有效期早就过了。 市面上,现在根本买不到真的。 “林氏本来就是以药业发家,”林鸿楠给男人倒了一杯茶,淡声道:“这些年,林家对外扩张的领域越来越大,但说到底,林家的根本始终是药业。” 男人没喝茶。 沉默片刻,他道:“这些年,林总对集团公司的支持力度很大,但很抱歉,我的团队一直没再造出那几款药来,所以,我恐怕要让林总失望了。” 林氏药业虽然已经销声匿迹,但公司其实还是存在的,只是一直没什么新品发售,再加上林鸿楠早就成立了分公司,剥离出来了新的医药公司,所以,林氏药业早就淡出了大众视线。 “季先生,你不想回国本家,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吗?”林鸿楠说完,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口茶,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季先生。 季先生闻言,脸上表情来回变了几变。 林鸿楠也不着急,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感觉,洞悉一切,主宰一切,拿捏住每个人的弱点,然后操控他们。 这些年,他操控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也越来越擅长伪装。 “你想要什么?”男人抬起头,直视林鸿楠,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僵硬。 林鸿楠知道,他又一次赢了。 大获全胜。 他淡淡的笑了一声:“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是想帮你一把,毕竟,季家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不想要,不需要代价的东西,才是最昂贵的。 季先生沉默了片刻,呼吸也变得急促,好一阵,他才像是下了决定似的,沉声开口:“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事成之后,我给你就是了。” 林鸿楠脸上的笑容越发幽深了几分,他道:“很好,配方我可以给你,至于季家那边,你想怎么玩,我不插手。” “啪——” 季先生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茶水,滚烫的水氲进他薄薄的西裤里,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错愕的盯着林鸿楠。 “你说什么?”季先生瞪大双眸,呼吸紊乱:“配方,配方真的在你手上?但这怎么可能?配方当年不是已经……” 季先生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大,嘴巴张了张,但一个字都没说,甚至连一个音节都没发出。 林鸿楠没说话,只是满脸笑容的喝着茶。 良久,季先生看着林鸿楠,声音意味不明:“看来,不久的将来,京都……是林总你的了。” 季先生说完,这才拿起茶杯,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 林鸿楠满意的笑了笑。 这杯茶,就算做是“投名状”,喝林鸿楠的茶,就代表选择站队林鸿楠。 不喝,那就意味着是林鸿楠的敌人。 非友即敌。 林鸿楠不会给他第三个选择。 “只是京都而已……”林鸿楠意味深长的说了半句。 说完后,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季先生。 两个多小时后。 天色渐亮,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在京都国际机场平安降落。 十几辆黑色越野车,早就在机场等候了。 下飞机后,几个人的手机此起彼伏的响起,因为之前葫芦镇的事,众人的神情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一怔。 这时,厉宴行手机响起。 厉宴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皱了皱眉头,他接起手机,直到听清楚对面说什么,他脸色蓦地阴沉下来。 须臾,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转过身,这才发现众人的视线都在看着林鹿。 林鹿低着头,在看手机。 手机上,是她收到的几条消息。 其中一条,是三师兄宋卿发来的。 林鹿看到屏幕上那一行字,几乎以为她看错了,李图南在京都不是好好的? 师父没了? 别啊,别跟她开这种玩笑。 但她紧攥着手机,却没敢问,也没敢去回复,她苍白的脸上,爬上冷汗,嘴唇翕动了几下,竟然发不出声音。 “对不起,阿鹿……”厉宴行给她道歉,声音满是愧疚:“李老他……被人杀了。” 第499章 承认吧,你爱上我了 林鹿脑子“嗡”一声,炸开。 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李图南在京都的行踪,只有厉宴行一个人知道,甚至连她和陆见深他们都不知道厉宴行究竟把李图南藏在哪里。 怎么会这样? “昨天晚上,有人袭击了郊区别墅,”厉宴行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一片冷汗,他却只是看着林鹿:“这件事,是我大意了。” 事实上,自从知道林子衿是林鸿楠送到东城必死完成杀局的一枚棋子之后,陆见深就知道,李图南必死。 林鸿楠比他想象中更狠,且手段霹雳,一步一步,调虎离山之后,再请君入瓮。 他们低估了林鸿楠。 林鸿楠请李图南回来,也不是为了从李图南口中查到什么真相,李图南的目的,就是误导林鹿,他再适时投放出东城想消息,引开林鹿,灭口李图南。 葫芦镇,李图南…… 接下来又是谁? 林鹿身体不由得朝后退了两步,险些因为怒急攻心而晕倒。 她早该想到的,当年林鸿楠不但联手五大家族绞杀厉挽澜,还一把火烧掉了研究院,林鸿楠做事,斩草除根。 所以,他从来都不会在乎别的东西,任何的算计,报复,在他看来都没意义。 因为他会除掉所有障碍。 他不相信任何人。 所以,谁挡他的路,他就杀了谁。 “阿鹿……”陆见深脸上满是担心之色,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 林鹿深吸了几口气,勉强稳定下心神,她这才转头看向厉宴行:“这不是你的错,是……是……” 是林鸿楠。 她心痛到窒息,几乎说不出话来。 所有一切,都是林鸿楠做的。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 这时,林鹿的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是季星野打来的。 林鹿好不容易才找到失去的力气,接起手机,电话那天,季星野疲倦沙哑的声音传来:“小师妹,你回京都了。” 李图南的事,林鹿已经知道了。 所以,季星野没说。 “我回来了,”林鹿咬着牙,“师父那边,我会亲自过去,还有……” 季星野沉默了片刻,说道:“三师兄上飞机之前,跟我联系过了,他今晚落地,另外,二师兄也接到消息,他才从京都回f国,正在就近的机场中转紧急降落,再回京都。” 李图南的徒弟不多,就他们几个。 但他们每个身份都不简单,甚至一个比一个凶残,几乎都是狠角色。 林鸿楠敢对他们下手,却未必敢对f国王室的公爵动手。 毕竟,林鸿楠下一步计划想要攀附上的,就是f国王室这样的顶级家族和财团,所以,即使林鸿楠想动手,对方也不一定给他机会。 拉斐尔想杀掉林鸿楠,甚至不用什么太复杂的手段,直接就可以下令,且京都没人敢阻止。 在绝对的势力面前,反抗只是徒劳。 不过,林鹿想的却是,为什么是三师兄,三师兄给她发消息的时间是昨晚凌晨,他远在b国,怎么会这么快收到消息? 只是林鹿现在没心情,也没时间去追问这些细节。 何况,他们这几个师兄弟都不是普通人,有自己的途径知道很多信息也很正常。 “替我传话给京都五大家族,”林鹿紧攥着手机,一字一字咬牙道:“林家大丧,我会亲自为林鸿楠送灵。” 林家大丧,这消息已经散出去了。 只不过,大丧死的是林子衿。 为林鸿楠送灵? 季星野愣住,然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他急忙道:“不行!小师妹,京都局势还在林鸿楠手中,咳咳……咳,你不要冲动!” 如果有把握,季星野也不会阻止林鹿。 但如今京都都掌控在林鸿楠手上,何况因为林子衿的死,当年参与的幕后之人也动了,所以,现在的京都对林鹿来说危机四伏。 最重要的是,没人知道林鸿楠手上究竟还有多少筹码。 甚至,没人知道,屠葫芦镇和杀死李图南这两件事,是不是就是为了引诱林鹿回京都,然后像当年诛杀厉挽澜一样,再诛杀林鹿。 陆见深和厉宴行,并没有完全掌控陆家和厉家,季家的势力也很复杂,所以,没人能确保林鹿回林家会发生什么。 “我没有冲动,”林鹿深吸了一口气,“一命换一命,让他就这么死,也是便宜他了。” 她本来想回林家之后,再慢慢调查,至少找到当年那份名单,查清楚厉挽澜的死因,揭开尘封多年的真相。 但,不重要了。 现在她只要林鸿楠死。 季星野还想再说什么,却一时语塞,平心而论,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他身上,他也未必能够隐忍得下来。 葫芦镇几十条人命,再加上李图南的死,林鸿楠已经触碰到了林鹿的逆鳞。 林鸿楠也知道。 但他不在乎。 也无所谓。 “既然这样……”季星野叹了一声,说道:“小师妹,京都季家既然已经选择了你,就会和你站在一条线上。” 季星野这个表态,是代表的家族。 不只是他本人。 季家只有他一个继承人,即使当年有幕后参与者,但至少在明面上,季星野能够代表季家表态,至于暗处都有谁,也许,这次之后,他也能找到隐藏在季家的那份名单上的人员。 然后,清理门户。 林鹿听后,什么都没说,她挂断电话,转头看向陆见深:“陆见深……” “我在。”陆见深立即应道。 林鹿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陆见深,在知道葫芦镇被屠时,她的确是想推开陆见深,因为她要走的这条路,注定血腥。 也许,现在的陆见深能接受,但将来呢? 如果有一天,陆见深厌恶她,她该怎么办? 长痛不如短痛。 “我给你一次机会,”林鹿平静的看着他,说道:“林家的事,我不想牵扯任何人进来,现在走,不要再来找我,否则……” 陆见深也在看着她,问道:“否则,怎样?” “否则,这辈子,就算死,”林鹿一字一字,“你也只能死在我手里,陆见深,你想好了,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陆见深看着她,却突然笑了。 林鹿愣住。 “承认吧,”陆见深上前,无奈叹了一声,小心把她抱进怀中:“小骗子,你爱上我了。” 第500章 他的猎杀游戏才刚刚开始 爱上陆见深? 林鹿抬起眸子看着陆见深,也许,此时很不合时宜,但她知道,这个问题她不能再逃避,当她想推开他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是,”林鹿苍白唇动了动,哑声道:“所以,你想好……” “这个问题,不用想。”陆见深打断她,轻声道:“阿鹿,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再也不会了。” 林鹿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陆见深说的是坠涯的事。 只是,坠涯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陆见深那时候就喜欢她了? “好了,我们先不说这个了,”林鹿推开陆见深,转向厉宴行:“我师父在哪儿?” 厉宴行:“?” 不是,咱就是说,你切换得如此快吗? “郊区别墅,”厉宴行回答,“你现在过去?” 林鹿摇了一下头:“先去葫芦镇。” 葫芦镇被屠,之后被烧了个干净,但无论如何,她都要亲自回去一趟为三叔他们送行。 “那我先找人把李老的遗体送去殡仪馆?”厉宴行问道。 林鹿闻言,摇头:“送去林家。” 厉宴行愣了一下,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看向陆见深,陆见深没说话,这态度也就很明显了,他听林鹿的。 何况,事到如今,他们都没得退路。 厉宴行安排人,将李图南的遗体敛好,等他们从葫芦镇回来,再送去林家。 因为林子衿的死,京都各路人马都在暗中蠢蠢欲动。 上午10点,接连几条财经新闻空降热搜。 #林氏药业# #熹妃回宫# #国民药企强势回归!# #林鸿楠林子衿# …… 沉寂多年的林氏药业,突然宣布回归,不但如此,林氏药业当年退出市场的几款惠民药也再度上市,且维持原价不变。 一时之间,曾被誉为“国民良心”的林氏药业口碑爆棚。 因为这几款惠民药,不少人再想起当初药上市的盛况,而林家当时也就是凭这几款药,挽狂澜于既倒。 没人能想到,林氏药业在沉寂了二十多年之后,还能再度现世。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不对劲了。 林氏药业回归,但林氏药业官网,以及林氏集团各大官方社交平台全部变成了黑白款。 网上议论纷纷—— 【爱吃猫的鱼:我有个朋友是林氏集团的,我听她说林家似乎出事了,林家继承人林子衿被杀了!林家正在办丧事!】 【追疯少年v:林家最近八卦挺多的啊,先是私生女回归,大闹林老夫人的寿宴,这才一回来就搞死了林子衿,贵圈是真乱啊,我现在忙得像瓜田里的猹……】 【天泉v:不是吧,我听说的是另一个版本,说这位假千金是私生女,且实际上年龄还比真千金还大一岁,四舍五入,那位大佬婚内出轨,我不理解,但大受震撼就是了。】 【i奉人:楼上,展开说说啊!@天泉v】 【天泉v:@i奉人:楼上,展开说说啊!@天泉v:我也是吃瓜的啊,不过,我可以给大家捋一下这个时间线,真千金今年25岁,真千金母亲对外宣布的难产血崩而亡,我们就当这个消息是真的,也就是说,这位大佬是在原配去世之后,才和假千金的妈结婚,无缝衔接咱就不说了,大佬毕竟是大佬,但假千金登记的出生时间是在一年之后,我在这里就不得不说,大佬身体是真好……】 这位id名叫“天泉v”的网友,爆料只有一半。 底下评论区疯了。 有人赞成。 当然,也有人反对。 但不论是赞成,还是反对,都有人扒了不少资料出来佐证,但网友越扒越是心惊,这条评论区的评论短短几分内就过万了。 虽然,林家的事是二十多年前,甚至有些涉及到三十几年前的事了,而且那个年代的信息并不发达,但这届网友很行,倒是真扒到不少的信息出来。 于是,很快就有人扒到26年前,林夫人宋锦曾在京都消失过一年。 这时间上就很值得玩味了。 26年前,时间恰好比林鹿出生早一年。 顺着这条时间线,很快就有人扒出宋锦曾经在东城出现过,虽然宋锦一直很低调,深居简出,但她身份毕竟摆在那里,总会有人注意到。 【飞鸿直下:说起来,我有个姑姑,之前似乎是在林家当过佣人,她之前给我说过这个八卦,不过那时候大家都不信,主要是信息也很不发达,大家饭都吃不饱,没啥人关注这些八卦,回头我找我这姑姑聊聊。】 这条评论发出来之后,很快就被其他评论给淹没了。 毕竟,大家都是抱着吃瓜的心态。 何况这么多年,谁知道他说的是谁,就算真有这么个人,也不一定就是宋锦。 但不论如何,评论的热点始终不在林氏药业上面,而是林子衿的身世。 林子衿已经死了。 与此同时,c国。 一座古旧的黑色城堡。 c国和a国有着将近十一个小时左右的时差,因此,c国现在正是深夜。 偌大的城堡里一片诡异的死寂。 一名银发少年,身姿随意慵懒的坐在手工缝制的黑色真皮沙发上,男人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在一起,他一手捏着酒杯,低垂着的眸子里一片淡漠,不知道在想什么。 男人面前,那张黑色大理石茶几上,摆放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人。 林子衿。 准确来说,是林子衿的遗体。 照片上,能清晰看见子弹穿过的弹孔,鲜血滚落,林子衿的表情扭曲狰狞,死状并不安宁。 男人垂眸,好一阵,那支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酒杯边沿。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人影从外面走进。 “少爷,那位大人来电,”人影小心翼翼的开口,战战兢兢的汇报道:“云上不需要任何合作或者投资,他……也不会见您。” 又一次失败了。 虽然他一开始也没对这个合作抱什么希望,但对方直接否定,还真是令人心情不太愉悦呢。 但这不重要。 毕竟,他的猎杀游戏才刚刚开始。 男人薄唇微微勾了一下,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须臾,他才放下酒杯,声音戏谑:“哦,那就让人出手,攻击云上总服务器,就当是送给公爵大人的回礼。” 第501章 想回家吗? 男人话音落下,那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也随之大变,连呼吸都凝重了几分。 但他不敢拒绝男人。 “是,”那人连忙低下头,恭敬道:“少爷,夫人已经启程回京都,您……什么时候回去?专机随时候着,您随时可以启程。” 回京都? 男人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深不见底的寒意。 “阿渊……”沙发上,男人忽然抬起眸子,眸子里没有半分戾气,反而是一脸天真无邪,他想了想,才说:“你说,姐姐会喜欢我吗?” 姐姐? 叫阿渊的男人愣住。 他不敢回答。 但也不敢不回答。 “我,不知道。”阿渊如实回答。 他是真的不知道。 男人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像是有点失望的叹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阿渊,你跟了我多久了?” 话音未落,男人从沙发上站起,灯光下,那张俊美已极的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无端令人心中一阵发寒。 阿渊一怔,仿佛这才后知后觉一般,冷汗直冒的低下头,哆嗦道:“十,十七年了,少爷。” 男人望着他,低低笑了一声。 “你在害怕什么?”男人走到阿渊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阿渊下巴,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打量猎物一般,打量着阿渊。 十七年,已经是很长的时间了。 他身边的人,从来都不超过一个月。 阿渊是例外。 阿渊是留在他身边唯一一个超过一个月的佣人,事实也证明,阿渊忠诚,就像是他身边一条最听话的狗。 “我,我没有。”阿渊紧张的低下头,小声解释。 阿渊知道,这位少爷要的不是他的解释。 但他必须要解释。 这样一来,少爷才不会生气,因为只有这样,少爷才觉得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想回家吗?”男人冲着阿渊恶劣的笑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却一点一点攀上阿渊的脖子。 他手指很冷,像一条小蛇,很快就掐住了阿渊的脖子,白皙皮肤上,血管贲张,阿渊的瞳孔一阵紧缩,明明很害怕,却不敢大叫。 更不敢躲避。 因为他知道,躲避只会换来男人的怒火和惩罚。 男人很满意他的表现,用力掐住阿渊的脖子,阿渊的脸色逐渐青紫,连嘴唇都开始变成了紫色,男人眸色幽深。 “求我。”男人命令似的开口。 阿渊嘴唇翕动了几下,做出一个求人的嘴型,男人心情愉悦,在阿渊晕过去之前一秒,这才松开了手。 “咳咳……” 阿渊咳嗽两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仿佛这才散去。 下一秒,男人的声音再次在阿渊耳边响起。 “想回家吗?”男人又问。 阿渊身体陡然僵住,他当然想,自从来到城堡,他就没再回过国,也没再跟家里联络过,也许,根本没人记得他还活着了。 但他知道,男人不开口,他就不能说想回去。 所以,他摇头。 “不想?”男人恶趣味的点了一下头,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既然不想,那就一辈子待在这里好了。” 男人说完,像是突然又生气一样,低哑的吼道:“滚出去!” 阿渊不敢反抗。 他低着头,连忙离开了。 等阿渊离开之后,男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走回到大理石茶几前,半晌后,他拿起林子衿那张黑白照片,把照片烧成了灰烬。 此时,另一边。 葫芦镇。 林鹿回到葫芦镇,但此时的葫芦镇已经什么都没留下了。 一堆废墟。 陆见深和厉宴行等,之前都已经派人过来清理现场了,火势迅猛,现场什么都没留下,祠堂也烧得一干二净,连一块完整的木头都没剩下。 现场还残留着极重的血腥气。 陆见深担心林鹿成受不了,一直跟在林鹿身边,但林鹿全程什么都没说,只是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林烟和林见看着烧成灰烬的祠堂,神色莫名。 往事如烟,涌上心头。 他们曾经在这里一起长大,但如今却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林鹿站在空旷的废墟之上,任由雨点浇落在脸颊上。 陆见深撑了一把伞,遮挡住她头顶上雨水:“阿鹿,人死不能复生。” 是啊,人死不能复生。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林鹿眼眶通红,但她却哭不出来。 就在这时,陆见深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陆见深抿了一下唇,还是拿出手机,查看。 电话是陆西沉打来的。 林家的事,陆西沉应该已经知道了。 但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合说这些,陆见深挂断了电话,但很快,陆西沉又打了过来。 陆西沉不会无的放矢,所以,陆见深没再挂断,而是接起了电话。 “三哥,我刚收到一条有用的线索,”陆西沉声音急切,沉声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怀疑过林子衿身份?” 陆见深闻言,朝着林鹿看了一眼,随后点头:“是,你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电话那天,陆西沉沉默了一瞬,这才说道:“林子衿的出生时间,的确是比林医生早一年,但,她不是林家女。” “什么?”陆见深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西沉,你确定吗?” 陆西沉刚收到这个消息,也颇为震惊。 所以,他没有多想,就立即联系了陆见深,因为这个消息真的太重要了。 宋锦当年失踪,再之后产子,这消息肯定是真的。 而且,宋锦的孩子也肯定是林鸿楠的,否则,林鸿楠当年不会那么快和宋锦结婚,只是,结婚产子之后不久宋锦就出国了,之后宋锦在林家几乎是查无此人的状态。 之前外界猜测是林鸿楠和宋锦感情不和,但后来,这些猜测逐渐烟消云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两人感情不和,那就是有意为之。 理由呢? “确定!我也是无意中才发现,”陆西沉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林子衿……她是宋锦双生子妹妹宋芸的女儿!” 第502章 宋家有过一对双生姐妹 “宋锦双生子妹妹,宋芸?”陆见深闻言,不由皱起眉头:“宋家曾经有过双生子?” 回京都之前,陆见深就调查过几大家族。 尤其是在知道林鹿身份之后,他自然就对宋锦这个关键人物非常重视,所以,他一直都派人在调查宋锦。 但是,却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一来以前的信息不发达,时间也过去太久,二来,当年的宋锦在宋家嫡系之中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所以,宋锦能查到的资料并不多。 但宋家曾经有过双生子的事,京都几大家族为什么都没提到过? 厉宴行也不知情。 接下来,陆西沉在电话里把大致的情况说了一下。 那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宋家当时的老家主风流成性,自己在外面有多少私生子他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宋家总有人会带着私生子或者私生女找上门来。 那个年代,不像现在可以做亲子鉴定,所以,没办法证明身份,老家主就一个都不认。 但唯独,他认了宋锦和宋芸这对双生子。 没人知道老家主为什么认他们,只是,认回之后,老家主也没怎么管过这对姐妹,在大家族里,没有宠爱,就等于任人欺凌。 甚至在当时,连宋家的旁系都没把姐妹两人当一回事。 再后来,宋家嫡女宋岚,和厉家大小姐厉挽澜,并称“京都双姝”,掩盖住了京都所有名流贵女的风光。 没人还记得宋家有过一对双生姐妹。 直到宋锦嫁给林鸿楠,取代厉挽澜的位置,彻底坐上林夫人的位置。 也是在同年,宋芸销声匿迹。 因为宋芸不得宠,所以,家族里本来也就没什么人在意,宋锦上位之后,也仿佛这个一包双生的妹妹从来没存在过。 再之后,宋家也没再对外提到过宋芸。 “我查过,”陆西沉说,“宋芸回宋家之后两三年,就彻底没人关注,之后十几年她也是查无此人,但宋芸是在东城产子,在医院是有记录的。” 就是凭这个记录,陆西沉才发现林子衿并不是宋锦的女儿。 “双生子容易娘胎里不足,所以,宋芸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陆西沉继续分析道,“我猜测,宋芸应该是被宋锦送出了宋家,然后,她把宋芸送去了东城。” 为什么是东城? 是意外? 还是,当时的宋锦就已经注意到了林鸿楠? 陆见深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的问题,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他们知道的线索也有限,所以,他一时也不确定,到底是意外还是刻意为之。 “宋芸在东城生活过,东城一定能查到蛛丝马迹,”陆见深想到这里,说道:“我马上人让人去东城调查。” 陆西沉立即道:“好,我也加派了人手去东城,三哥,虽然不知道宋芸这个人和林鸿楠之间有不有关系,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陆见深也知道,这件事不简单。 但现在情况不明,葫芦镇和李图南接连被杀,所以,他们现在最先要解决的是眼前的事。 “嗯,”陆见深回应道,“先查清楚了再说。” 陆西沉应下。 很快,陆见深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林鹿,雨幕下,少女双眼仿佛没有聚焦一般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 “阿鹿……”陆见深把伞偏向林鹿身侧,替她挡住了所有风雨。 林鹿闻言,微微仰起头,雨珠从她脸颊滑落,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陆见深:“宋家的事,我可以告诉你。” 陆见深愣了一下:“你早就知道?” “我要回京都,”林鹿低声道,“怎么会不查清楚这一切?何况,当初我母亲的事,跟几大家族本来就脱不了关系,到最后,林鸿楠娶的人又偏偏是宋锦啊。” 当年的事,虽然很多都已经无从查证,但叶奶奶是跟在厉挽澜身边的老人,有些事,她留意了,也去调查了。 这其中,宋锦就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所以,叶奶奶一早就开始调查宋锦,不但如此,叶奶奶调查的重点一直都在宋锦身上。 林鹿问过叶奶奶,为什么会怀疑宋锦,毕竟那时候的宋锦在京都并没什么名气,哪怕一年之后和林鸿楠结婚,两人在明面上也没任何来往。 叶奶奶说,不是她怀疑,是林鹿的母亲厉挽澜。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陆见深问道。 林鹿朝着废墟看了一眼,转身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再慢慢说吧。” 葫芦镇被屠,一个活物都没剩下。 不论如何,这里都是三叔他们的长眠之地,她不想再因为这些事打扰三叔他们。 这些年,他们太辛苦了。 剩下的事,就交给她来做,他们好好安息。 “也好,”陆见深说,“临近有个镇,我先叫人过去安排。” 林鹿没拒绝。 既然不打算推开眼前人,那她就会对陆见深无条件的信任。 不过,没等他开口,厉宴行已经叫人去安排了,走之前,她想一个人在祠堂边待会儿。 陆见深他们先退开了。 祠堂,镇子,其实都已经化为灰烬,什么都没了。 林鹿在祠堂前站了许久,然后,她凭着记忆,在镇子里四处走了走,每走一步,就能想起很多久远的回忆。 “小鹿,来,三叔上山给你打了野兔,晚上烤了给小鹿加餐!” “四婶给我们小鹿做了最最喜欢的酒酿圆子,还有桂花糕,状元酥,来来来,快来尝尝啊~” “还有七姨在山上摘的野果,可甜了,小鹿,来,多吃点啊~” “小鹿啊,五叔这里有几本作业需要你写一下……” …… 葫芦镇是个很小,很小的镇子,可镇子上的所有人都很宠爱她。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把林鹿当成自己的孩子。 因为,他们所有人的孩子,早就不在了。 “小鹿……” 林鹿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温和慈爱的声音。 林鹿心脏蓦地缩紧。 她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湿润了,她的肩膀微微抽动了两下,却到底,还是又挺直了起来。 “小鹿啊,你大胆的往前走。” “别回头,小鹿。” “我们,我们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 “往前走,别回头。” …… 第503章 她要开始夺回主动权,去做执棋 林鹿背脊逐渐弯了下去,她手指紧攥成拳,身体抑制不住的发抖。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觉。 都是假的。 可她就是想回头看一眼,哪怕一眼,再见见他们,她也想要回头。 黑暗里,像是真的有一个一个的人站在她身后,目光慈悲又充满希冀,殷切的注视着她,希望她能走得更远。 “小鹿,我们这些人都是为你而活,别忘了,京都还有人在等你。” “三叔,还有四婶五叔七姨……我们所有人都会一直在这等你。” “小鹿……” 那声音,仿佛很远,却又仿佛近在咫尺。 林鹿再也忍不住,眼泪断线般落下。 她呜咽着,动作极慢的转过身,她的身后,仿佛真的有什么人在远远看着她,在对她笑,然后朝她摆手,让她快走。 “三叔,四婶,五叔,七姨……六姑,八爷……” 他们好像真的还活着,像过去很多次她回头一样,每个人脸上总是带着笑容的看着她。 林鹿痛苦的蹲在地上,呼吸几乎凝滞。 她朝着他们走过去,看他们却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过去。 林鹿伸出手,在还没触碰到他们之前,那些前一秒还在笑着的人,却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林鹿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 她什么都抓不住。 她的眼前也什么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林鹿松开手指,然后转过身,将身影慢慢浸入黑暗之中。 “三叔,四婶,五叔,七姨……”她在心底低声道:“你们放心,你们的仇,我一定会替你们报。” 她从来不想杀人。 即使回归京都,想的也只是查清楚当年的真相,复她该复的仇。 但是,她错了。 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其实她的路,早就被铺好了,林鸿楠知道她活着,所以,一定会想办法让她走上这条路。 殊途同归。 不同的是,在林鸿楠的棋盘上,她也只是一步死棋。 就算当初叶奶奶没有告诉她厉挽澜的事,林鸿楠也会有办法,逼她走上这条路,因为林鸿楠不会放任她这颗棋,失去掌控。 所以,出国或者南城那几年,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林鸿楠其实早就知道了。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 还是说,从一开始,她就已经在林鸿楠的棋盘之上? 都不重要了。 从这一刻开始,她要开始夺回主动权,去做执棋者,而不是成为林鸿楠棋盘上的棋子。 杀林子衿,是夺回主动权反击的开始。 这世道,没人给她公平。 她自己给自己公平。 林鹿低着头,沉默的走到路的尽头,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陆见深站在那儿等她。 灯火浅浅,映衬得男人身形更加挺拔,见林鹿朝他走来,男人一手撑着大伞,快步朝着她走过去。 林鹿的心脏微微一颤,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哭了出来。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以前有林烟和林见,还有许多即使没见过,但也是志同道合的人,现在,她又多了一个同行者。 棋子开始抗争,想要摆脱做棋子的命运。 京都,林家老宅。 茶室。 林鸿楠看着棋盘上溃不成军的黑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这时,一道人影走进。 “家主大人,夫人回来了。”人影低声汇报,“她在灵堂,说在灵堂等您。” 林鸿楠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拿起一枚白棋,不知道在想什么,略显苍老的手指摩挲着白棋,好一阵,他才将白棋下在棋盘之上。 棋盘上,白棋如一把利刃,拦腰截断黑棋。 林鸿楠满意的看着白棋,然后不疾不徐的倒了一杯茶,突然问道:“季先生到了吗?” 人影回答:“到了。” 林鸿楠没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人影立即退了出去。 这边,某小镇。 林鹿他们的车队抵达小镇的酒店,厉宴行已经把酒店包了下来,除了他们之外,任何闲杂人等都不能进出酒店。 乡镇酒店,条件倒也还看得过去。 一行人简单洗漱之后,又吃了东西,这才聚集到酒店一间小型会议室。 陆见深的人,一早就做了信号屏蔽。 众人落座,倒是谁也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林鹿先道:“宋家的事,我是在很早的时候听奶奶提到过,因为最早的时候涉及到家主之争,所以,奶奶和我母亲都曾经调查过,这才知道其中的一些事情。” 宋锦和宋芸是私生女,本来是没资格参与家主之争。 但后来,宋家老家主认回了两人,所以,两人才有资格参与。 “我和宴行都调查过宋家,”陆见深说,“资料上,有关宋家姐妹的记录并不多,当初宋家认回私生女,也只是一笔带过,并没有提到过是一母双生。” 这是重点。 老家主私生子女多,主母又性格刚烈,所以,当时即使都知道老家主在外风流成性,私生子女成群,却没人当回事。 更没人敢提接回私生子女做继承人。 “因为当时宋家接回去的,的确只有一个,”林鹿说,“是宋芸,宋家主母虽然默许了老家主接回私生女,但她给出了二选一的选择。” 二选一,老家主选择了宋芸,抛弃了宋锦。 “宋家主母,为什么要二选一?”厉宴行不解,“如果说,宋家主母不同意老家主接回私生女,一个都不同意就行,宋家主母是陆家女,背靠着陆家,否则,当初老家主那么多私生子女,不可能一个都接不回家族。” 大家族,其实并不在乎什么私生子女这种事,他们只看重利益。 身份这种东西,是可以编造出来的。 但能力不行。 宋家主母是陆家所出,又是嫡系得不能再嫡系所出,当时宋家大小姐,也就是和厉挽澜一起被誉为“京都双姝”的宋岚,正是宋家主母所出。 宋家主母要做的是,就是扶持自己亲生女儿上位,成为宋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她为什么会破例同意接回宋芸这个私生女? “一个在暗处的敌人,永远比在明处的敌人更可怕,”林鹿解释,“何况,当时的宋家大小姐宋岚,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一直过得太顺了,她需要磨刀石……一块,能让她斩断亲情的磨刀石。” 第504章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林鹿说完,众人一时都有些沉默。 大家族里的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有时候越接近那个位置,面对的也就越多,如果做到心无尘碍,等待自己的就是死。 高处不胜寒。 所以,身在高位,本身就是一种风险。 “所以,宋家主母松口答应老家主,不是因为她真的接受了老家主的私生女,”陆见深分析,“而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接受他们,老家主的私生子女太多,松了这一个口子,很快就会有人效仿,所以,她要杀鸡儆猴。” 不得不说,宋家主母是很有手段。 林鹿点了一下头:“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宋家主母或许不是一个好人,但她是一个好母亲。” 京都五大家族彼此之间都有联姻,不算旁支,单是一个家族的嫡系,也有不少人,宋家主母能从陆家众多嫡系之中被选中,联姻之后坐上宋家主母的位置,本身就不简单。 所以,宋家主母这一招,除了杀鸡儆猴,也是以退为进。 最重要的是,她要磨练宋岚。 宋岚不是老家主唯一的子嗣,也不是唯一嫡系,甚至,因为她是女儿身,所以最初她不在宋家继承人名单之中。 是后来,宋家濒临破产,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之际,宋岚出面力挽狂澜,这才保住了宋家。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宋岚和厉挽澜被誉为“京都双姝”。 宋岚也逐渐有了声望,再之后,再在宋家主母的支持下,开始接手家族事务,甚至以最年轻董事的身份,进入宋氏集团核心。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老家主提出认回宋芸,名入族谱,还大张旗鼓的举办了一场认亲宴。 认亲宴,其实就是一场站队的宴会。 选择老家主,就会来出席认亲宴。 不来认亲宴其实就是站队宋家主母和宋岚。 也是在这一天,宋岚第一次见到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宋芸,宋芸看上去柔弱不能自理,不争不抢,回归宋家,不像是她愿意,而是被迫。 但实际上,却并不是如此。 老家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私生子女,怎么会记得宋芸和宋锦这对双生子,这些年,上门认亲的不少,但老家主惧内,大多都被赶出了宋家。 时间长了,也就没人敢找上门来。 宋芸找上老家主的时机很巧,听说是老家主旧疾复发,而宋芸恰好出现,救下了老家主,老家主见她有故人之姿,不由得追问了几句。 这一追问,才发现不只是故人之姿,就是故人之女。 知道宋芸是他女儿之后,老家主一下就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意外巧合,而就是精心设计好的一个局。 但这不重要。 他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有能力去斗的人。 宋家度过危机之后,宋岚声望一天比一天水涨船高,再加上宋家主母暗中操控着整个宋家后宅,他已经掌控不住宋家了。 老家主的地位受到威胁,所以,他需要有人出面来斗。 宋芸出现得很及时。 所以,老家主才动了认回宋芸姐妹的心思。 但怎么认,也是一个难题。 老家主虽然做足了准备,但也不敢做得太过,毕竟宋家主母背后有个陆家,何况宋岚现在又有了实权不好拿捏,只是,他也没想到宋家主母竟然答应了。 虽然条件苛刻,只能认一个。 但如果宋芸真的有本事能斗倒宋家主母,拉扯下宋岚,认一个女儿,还是两个女儿,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就这样,各怀心思的老家主和宋家主母,出面认下了这个女儿。 宋芸也的确聪明,回宋家之后,一直伏低做小,以退为进,私下却在不断的结交集团的董事,再加上老家主支持,宋芸很快也以董事身份,进入公司。 她和宋岚打擂台。 那时候,宋家正与厉家有一个很重要的合作,而彼时,宋岚已经与厉家当时继承人厉砚书定下婚约,这个合作,板上钉钉是宋岚的。 但结果却出乎所有人预料。 宋岚输了。 厉砚书亲自出面,将这个合作给了宋芸。 签约当日,宋岚一纸退婚书,彻底斩断了和厉砚书的关系,厉砚书不愿意退婚,但宋岚态度坚决,签完字当场离席,并决定停止一切和厉家的合作。 所有人都懵了。 大家族之间利益相关,即使有个人恩怨,但也不可能在明面上断绝合作。 宋岚身为宋家未来继承人之一,行事太过刚烈,但她声望实在太高了,她说斩断合作,宋家竟然没人站出来反对。 宋芸辛苦付出,本来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到最后因为宋岚一句话,她所有付出努力化为乌有。 宋芸不甘心。 她更不甘心的是,联姻。 宋岚既然断绝和厉家联姻,那这联姻,总要有人来继续,她以为那个人会是她,但她却没想到,厉砚书拒绝。 再之后,不知道又经历了怎样的纠缠,厉砚书最后答应联姻,但婚期定在三年之后。 宋芸不甘心,但也没办法,她只能等待。 但同时,宋岚也不再对她心慈手软,以前她不动宋芸,是因为她觉得不必要,在宋岚眼中,宋芸从来不是敌人,更不是对手。 她甚至曾经真心可怜和同情过宋芸。 毕竟,同样是宋家女,两人地位却如云泥之别,宋芸想要争,也是合情合理,但她没想到,宋芸用的却是歪门邪道。 这是她不能容忍的。 子嗣相争,不是自相残杀,宋芸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所以,宋岚雷厉风行,很快就清除掉了宋芸的势力,她打得宋芸措手不及,宋芸爬得越高,但根基不稳,也摔得越狠。 老家主不可能出手相救,宋芸这才醒悟,老家主对她其实也从来都没半分亲情。 只是利用而已。 但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处心积虑到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宋芸在这个时候查出来怀孕了。 京都豪门震惊。 虽然大家族里这种事屡见不鲜,但女人未婚先孕,被视为耻辱,是令整个家族蒙羞的,宋家主母以清理门户为由,直接赶走宋芸。 第505章 宋芸为什么选择东城? 宋芸被赶走,之后下落不明。 之后几年,宋岚以雷霆之势,肃清了老家主的所有势力,老家主彻底失势,除了一个家族的空架子,手上没有半点实权。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厉家再次提到联姻。 宋岚拒绝。 她掌控的宋家,不再需要联姻来完成权力的更替,当时的宋家,也的确如日中天,不再需要厉家这个可有可无的助力。 宋岚凭一己之力向所有人证明,她足够撑起宋家这个大家族。 京都这个权力场,从来不缺美女。 大家族的千金小姐更是不少,但能被誉为“京都双姝”的,只有宋岚和厉挽澜。 他们是同一类人。 他们有着共同的理想抱负,走的都是同一条路,所以,他们惺惺相惜,最后成为至交好友,京都各大世家也只记得宋家宋岚,再没人想到宋芸。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宋芸再次回来了。 当年宋芸被逐出宋家,之后不知所踪,宋岚做事光明磊落,没有去追查过宋芸下落,更没有落井下石赶尽杀绝。 她太过光明磊落,所以给自己,也给宋家留下了一个极大的隐患。 宋芸回京都,身份是厉家当时继承人厉砚书未婚妻,c国某财阀继承人,再加上老家主暗度陈仓,宋芸荣耀回归京都后,第一件事就是毒死了宋家主母。 当时宋岚不在京都,在东城。 没人知道,当初厉挽澜去东城视察时,身边跟着的那个助理,就是宋岚。 等宋岚接到消息时,宋家主母已经被烧成一把灰。 毁尸灭迹。 宋岚赶回京都之时,才发现宋芸回来,而宋家竟连个灵堂都没为老夫人设,更无人来吊唁,宋芸联手老家主逼宋岚回京都更是埋下杀手,要宋岚死。 至此,宋家内斗彻底摆在台面上。 宋岚怎么都想不到,会是宋芸,这个局,是她一早就设计好的,她早知道老家主不甘心被架空,一直在暗中蛰伏,所以,她才故意借厉挽澜的手计划去东城,以引蛇出洞。 她还是低估了老家主对权势的渴望。 她以为,就算老家主想要动手,也不会对自己枕边人下杀手。 但她错了。 大家族里,哪来亲情可言? 最后的结局是,宋岚逼死生父宋家老家主,宋家大乱。 宋芸再一次逃走。 这一局,宋岚好像赢得满面风光,其实输得一无所有。 宋岚一把火烧了老家主的骨灰,不许他骨灰与宋家主母合葬,不设灵堂,不摆吊唁,就好像宋家从来没这么一个人。 从那天起,宋芸就成了宋岚的执念。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宋岚不断派人寻找宋芸踪迹,但无论她怎么找,每次都差一步,到最后,她才发现,每次差一步不是巧合,是有人从中作梗。 这个人是厉砚书。 宋岚震怒。 比起老家主的背叛,她更恼怒厉砚书的背叛。 但她什么都没说,也没去质问厉砚书为什么背叛她,她只是沉默不语,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对付厉砚书。 当时的厉砚书,其实已经被踢出继承人行列了。 毕竟,那时候的厉家,已经掌控在厉挽澜的手上,不过,厉挽澜下令,不参与宋岚和厉砚书的恩怨,只要宋岚不动到厉家根本,厉家任何人都不得插手。 厉挽澜一声令下,厉砚书地位一落千丈。 但宋岚已经不在乎。 她从不用卑劣手段,永远正大光明,厉砚书被逼得步步后退,厉家损失惨重,他一声一声质问,她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宋岚冷笑,赶尽杀绝? 她从前就是太心慈手软,所以,她为此付出了血的代价,这天底下谁都可以质疑她,唯独厉砚书没资格。 若非她放过宋芸,宋母怎会被毒死? 厉砚书口口声声说她赶尽杀绝,却为什么不阻止宋芸? 厉砚书哑口无言。 宋岚心里却很清楚,这个男人心里面爱的,永远只是他自己,他自以为是的想要当个局外的好人,却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 他犹豫不决,所以被宋芸算计,他优柔寡断,所以被宋芸一再拿捏。 到最后,他还想独善其身。 前尘种种,譬如昨日死。 但这宋芸却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再次从宋岚眼皮底下,从京都逃走,这一次,宋岚没再把矛头指向宋芸,而是直接指向了厉砚书。 宋芸已经被宋家除名,名字也从宋家族谱上摘了,老家主已死,除了厉砚书,京都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帮宋芸。 至此,宋岚彻底厌弃厉砚书。 但厉砚书到底姓厉,即使已经失去了继承人资格,但他毕竟是厉家嫡系,大家族不但重利益,也重脸面,所以,宋岚下一件事就是逼着厉砚书脱离厉家。 而这一步,宋岚只花了半年时间。 厉砚书被厉家除名。 同年,厉挽澜与林鸿楠结婚,林鸿楠成功回归京都林家,也是在这一年,宋岚与厉家不受宠的嫡子,厉挽澜的大哥厉砚山结婚。 京都双姝在同一天结婚,厉家一门双喜,满门荣耀。 而失踪的宋芸再也没了踪迹,宋岚结婚之后不久,东城传来消息,厉砚书听说宋岚结婚,从京都驾车赶回京都,却在路上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厉砚书死了。 宋岚听到这消息,连眉头都没挑一下,厉砚书本来也已经被除名,厉家这边也无人问津。 “那宋芸呢?”厉宴行皱着眉头,问道:“厉砚书一死,她最后的靠山也没了,这个人怎么反而像是藏得更深了?” 事实上,这都不是最最重要的。 “宋芸为什么选择东城?”陆见深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是东城? 宋芸每次逃走,选择的都是东城。 问完后,霎时间,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道:“难道说,宋家姐妹早就和林鸿楠联系上了,宋芸之所以每次能从京都逃走,甚至每次能避开宋岚,不是因为厉砚书,是因为林鸿楠!” 这一句,石破天惊。 但林鹿的脸上,却没半分震惊之色。 “是,”林鹿点了一下头,“这一点,也是后来我母亲查到的,只不过,宋姨还没来得及知道这个消息,林鸿楠就已经下手了。” 第506章 林子衿究竟是谁的孩子? “如果当年的事,一直都是林鸿楠在暗中操纵,”厉宴行眉头深锁,很显然有点没消化这个消息:“那厉砚书为什么不解释?” 厉砚书明明有很多次机会解释。 他为什么不说? 对厉砚书这个人,厉宴行的心情很复杂,这不是简单一两句爱或者恨可以说清楚的。 他是宋岚曾经的未婚夫,如果不是厉砚书和宋芸这一段,也许,厉砚书和宋岚早就结婚,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但没有如果。 “不知道,”林鹿摇头,“也许是对宋芸有愧,也许,他觉得不需要解释,真相到底是什么,恐怕只有厉砚书自己知道。” 人死灯灭。 没人知道,厉砚书当年一意孤行驱车回京都,究竟是去参加宋岚的婚礼,还是想去追回自己曾经未婚妻。 往事如烟,再也不会有人提起。 “那之后呢?”陆见深问道,“没了厉砚书这个障眼法,宋芸怎么瞒天过海,在东城藏起来?而且之后,似乎再也没有宋芸的消息了。” 宋芸销声匿迹,再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厉挽澜那件事之后,宋岚和叶素一直都在调查宋芸的踪迹,但一无所获。 直到半年后,宋岚不知道查到什么,赶去东城,最后在路上遭遇意外身亡,至此,曾经名动天下的京都双姝双双陨落。 这之后不久,宋锦突然崛起,和林鸿楠结婚之时,风头甚至盖过京都双姝。 有人翻旧账,翻到了宋锦的出身,但宋锦这个时候已经给自己编造好了一个身份版本,也就是现在京都人人都知道的这个版本。 宋锦是宋家大小姐,是宋家主母当年所生,因为从小就体弱多病,为了保护宋锦,这才不得已隐瞒了她的存在。 宋家这边自然是默认了这个说辞,毕竟当时的宋家,没了宋岚这个强有力的靠山之后,必须要有所依仗。 最后是宋家当时家主,也就是现在的老家主宋慎出面,对外正式宣布了这个说法,算是为宋锦正名了。 宋锦一跃成为宋家大小姐,风头无两。 再之后,宋锦有孕,几个月后早产下一名女婴,也就是后来的林家大小姐林子衿。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林子衿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林子衿不是宋锦的亲生女儿,”林鹿给出答案,“她是宋芸的女儿,而宋芸生下林子衿之后失踪,此后就再也没查到她的消息。” 宋芸失踪? 也就是说,宋芸可能还活着。 事实上,林鹿一直都觉得宋芸可能还活着,而当初叶奶奶安排裴璟到东城,除了发展自己势力,调查林家之外,可能还有另一个任务,就是寻找宋芸。 和裴璟相认之后,林鹿也没时间去追问。 林烟对宋芸的事知道得不多,所以,她也没问过裴璟。 不过,裴璟没提到这个事,要么是不知情,要么就是之前并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但宋芸一个大活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就很奇怪了。 除了这些疑问,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 “这么说来,宋锦当年是假孕,她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林子衿一个合适的身份?”陆见深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若有所思的说道。 宋锦和宋芸这对双生姐妹,感情真的有这么深? 毕竟,当时宋锦如果有孩子,那就是林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宋锦这么处心积虑的上位,真就舍得把到手的位置拱手相让? 陆见深觉得不会。 林鹿也这么想。 但目前他们掌握的线索太少了,这其中还有诸多疑问和细节,仍然无从查证。 “恐怕,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厉宴行突然说道,“这些年,老爷子在京都一直都在暗中调查林鸿楠和宋锦,当年宋锦怀孕产子,这件事是真的,林家有医院,所有的事宜都在林家医院做的,但老爷子还是查到一点线索。” “什么线索?”林鹿问道。 厉宴行思索了一下,这才开口:“宋锦当年不是假怀孕,也就是说,宋锦当年的确是生下了一个孩子,如果林子衿不是这个孩子,那宋锦生下的孩子是谁?” 话音落定,现场一阵骇人的死寂。 本来,一开始林鹿都以为林子衿是假孕,目的是为了隐瞒林鸿楠出轨,而她和林鸿楠早就珠胎暗结的真相。 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没她想的这么简单。 从目前的情况来分析,林鸿楠出轨的时间点,还有待商榷,还有,宋芸生下来的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 林鸿楠? 如果是,林鸿楠为什么让林子衿来东城送死? 如果不是,那林子衿究竟是谁的孩子? 林鹿的大脑高速运转着,她满脑子的疑问,但现在看来,这些事一时之间都找不到答案。 这时,陆见深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查看。 看到消息之后,陆见深抬眸,看向林鹿:“宋锦,回到林家了。” 林鹿眼底,一片戾气散开,等了这么久,她终于等到宋锦回到京都了。 当年的事,其中有多少是宋锦手笔? 这时候,厉宴行也收到消息。 林见和林烟,还有季知南,他们也是不约而同的拿起了手机,看来他们都收到了一样的消息了。 这时,陆见深还看到了另一条消息——林氏药业新任总裁,季寒川。 季寒川? 陆见深似乎觉得在哪见过这个名字,却又一时想不起了,只不过季这个姓氏,倒是让陆见深下意识朝着季知南看了一眼。 “知南,京都季家有叫季寒川的人吗?”陆见深突然问道。 季知南先是一愣,接着脸色微变,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他敛下神色,沉声道:“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 陆见深解释:“这个人,就是林氏药业新任总裁,他不是季家人?” 季这个姓氏,毕竟在京都是比较敏感的姓氏。 如果不是季家人,那就只是巧合? 陆见深倒是不信。 “你说,他叫什么名字?”林鹿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大双眼,追问道:“季寒川?季寒川?怎么会……他竟然还活着!” 第507章 他的结局,早就注定 “阿鹿,你认识这个男人?”陆见深问道。 厉宴行也看着林鹿。 厉宴行之前调查过季家所有人,里面的确没叫季寒川的,季家现在的家主一直十分低调,也不像其他家主,各种传闻是非,季家主不爱权势,也不喜欢女人,当年被季星野重创,季家重回正轨之后就开始沉迷修道炼丹。 林鹿摇头。 “我不认识,”林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但我听奶奶提到过,这个人……他应该很早就死了,死在我母亲手上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 林鹿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叶素毕竟只是厉挽澜的奶妈,大多时间都在管理后宅,只是偶尔听厉挽澜闲聊,会提到一些家族之间的事情。 季寒川出自京都季家的一个旁支,不过虽然是旁支,但季寒川从小表现出惊人天赋,很早就得到了京都季家关注。 季寒川在9岁时,就被季家主家选中,带回京都,而后一直由季家上一任家主亲自教养。 大家族的晋升之路,并不简单。 季寒川天赋异禀,但这个世界上人外有人,何况,在一个家族之中想要出头,靠自己一个人是不可能的。 所以,回归京都之后,季寒川要面对的,不只是家族的栽培。 还有无休止的嫉妒。 优秀是原罪。 嫡系和旁支之间,本来就势同水火,无论旁支多么优秀,在嫡系的眼中,永远都只是嫡系脚边的一条狗而已。 但季寒川却不这么想。 他天赋异禀,又偏生了一副傲骨,无论嫡系如何刁难羞辱,他都能轻松应对,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努力,总有一天,他能打破家族禁忌,从嫡系手中接过代表家族权势巅峰的那个位置。 但他错了。 家族之中,只有利益。 家族选中他,给他施展抱负的舞台,却从来没想过给他那个位置。 家主的位置并不是能者居之。 实力,势力,出身,靠山,季寒川除了实力,其他几样都不沾边,何况京都嫡系虽然内斗,但对外时,却又利益一致。 季寒川终于明白,他要斗的,其实从来都不是那些看不起他的嫡系,而是整个家族。 亦或是,家族制定的游戏规则。 这个游戏规则,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做了别人的垫脚石,不甘心折断这身傲骨,碾落成泥,最后在无人之处永远消逝。 所以,季寒川做了一件大事——叛出季家。 季家震动。 京都震动。 大家族里屡见不鲜的是旁支被踩在脚下,却从来都没一个人敢反抗,或者说,从来都没有一个人反抗成功。 一己之力,力抗家族,无异于蚍蜉撼树。 但季寒川做了。 叛出家族的季寒川,被京都各大家族视为异类,大家族陆续表态,切断和季寒川的一切来往,毕竟,大家族不容许这种妖孽一样的人物存在。 有一个,就会有第二个,不能除掉季寒川,各大家族里就会有人效仿,埋下无尽祸患。 一时之间,季寒川成了京都人人喊打的存在。 但京都之中,却有两个人没有表态,反而公开支持季寒川。 这两个人,一个是厉挽澜。 另一个是宋岚。 他们出自嫡系,但却早就觉醒了,对他们来说,人人平等,家族的各种规则,本身就不公平,所以,他们支持季寒川。 季寒川几经生死,被厉挽澜救下,那时的季寒川,已经穷途末路,如果不是厉挽澜,他当时就已经死了。 厉挽澜救了他,但最后,季寒川背叛了厉挽澜。 长年压抑的不甘,在被厉挽澜救下之后达到爆发的巅峰,厉挽澜救他,对他来说是施舍,也让他明白,他根本反抗不了大家族的禁锢。 曾经多雄心壮志,后来就多追悔莫及。 如果当初他没一意孤行叛出季家,也许,他只是忍受一些不公,给人当垫脚石,却也有安稳的荣华富贵。 他为什么要叛出季家? 为什么要把自己混成这种不人不鬼的样子? 季寒川后悔了。 所以,他开始屈服,那根自以为永远打不断的骨头,就这么败在了现实面前。 骨头被打碎,季寒川没有站着死的勇气,就只能跪着生。 厉挽澜失望了。 但人各有志,厉挽澜一言未发,只是沉默的放他回归季家,厉挽澜的沉默,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捅了季寒川一刀。 最让季寒川失望的是,季家重新接纳他,却并不是真的接纳他,而是——杀鸡儆猴! 大家族里,从来不缺有才华的人。 就算是个草包,家族拿钱砸也能砸出个天才来,所以,季寒川这种人,从叛出那一天开始,季家就不可能再给他机会。 季家接纳他,只是以退为进。 重新回到季家的季寒川,很快就明白了这一点,当初有老家主明面上的庇护,嫡系的子嗣还有所顾忌,但现在,没了老家主的庇护,他就像是一只闯入狼群的绵羊。 他的结局,早就注定。 如果这个时候,季寒川奋力反击,哪怕最后输了,也是瑕不掩瑜,但他没有,他祸水东引,做局引了厉挽澜入局。 厉挽澜从他做局那一天开始,就知道一切,但她面对这个曾经视为朋友的季寒川,还是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 只可惜,季寒川没珍惜。 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叶素也不知道,所以,林鹿也就没听说了,只是最后,厉挽澜完成了对季寒川的反杀。 季寒川败了。 一败涂地。 但最后,厉挽澜还是给了他一个自裁的机会。 大家族弄死人的手段非常多,但结论都会是死于意外,再加上家族早就安排好了之后的事,不会再有人说什么。 季寒川也接受了。 最终,季家这个旁支出身,曾一度荣耀加身的季寒川,殒命于一场大火之中。 厉挽澜在场,亲自看着大火燃烧殆尽才离开。 所有人都以为季寒川早就死了。 但现在看来,季寒川不但没死,也许,当年许多事背后都有季寒川的手笔。 林鸿楠在东城,但回京都之后却很快掌控了京都各大家族的许多消息,甚至是密辛,这里面或许是有厉挽澜的帮助。 但更多的,应该是季寒川。 第508章 季家主反对 林鸿楠应对京都局势游刃有余,就是这一点,让他在京都林家和其他家族快速站好了脚跟,再加上厉挽澜的加持,林鸿楠回归京都异常顺利。 只是,没人会想到季寒川。 之后的二十多年,季寒川也一直没再露面。 “季寒川既然已经消失二十多年,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陆见深若有所思的问道,视线却落在了林鹿身上。 季寒川假死逃生之后,这二十多年一直都在林鸿楠的掩护之下苟且偷生。 他就算想再“死而复生”,也可以包装一个全新的身份。 毕竟当年知情者已经不多了,再加上这么多年长相外貌的一些变化,金蝉脱壳换一个新身份似乎更加合理。 但季寒川没有。 林氏药业对外宣布重新上市,负责人就是季寒川。 林鸿楠为什么走这一步棋? 林鹿知道季寒川还活着之后,也在想这个问题,是因为她? 还是,还有什么其他线索是他们还没找到的? “林氏药业重回大众视线,当初那几款惠民药也重新投入生产,”厉宴行分析,“当初研究院被大火烧毁之后,林氏药业对外宣布,所有药的配方被毁,因此,那几款药也逐渐退出了医药市场,林氏药业也因此一蹶不振,难道……” 厉宴行的话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林见拧眉,说道:“难道那配方,一直在季寒川手上?” 这个猜测很合理。 如果不是在季寒川手上,这些年,林鸿楠不会放着这么大一块肥肉不要,而是一直让林氏药业荒废着。 如果在季寒川手上,这就是他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的筹码? 林鹿不确定。 但这个可能性极大。 不过,不管怎么说,季寒川“死而复生”,他们不得不防,尤其是这个人曾经是“死”在厉挽澜手上的,是敌非友。 “配方如果一直在季寒川手上,季寒川之前为什么不拿出来?”厉宴行问道。 是啊,a国人都知道配方多值钱,季寒川就算不打着林氏药业的名头,就凭这几个配方一样能够富甲一方。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在等什么? 不知道。 只不过,这个曾经让厉挽澜都不肯给一条活路的男人,林鹿也没想过,他会是什么好人。 接下来的路,更难走了。 “明天上午10点,林氏药业有一场全球直播的新闻发布会,”陆见深看着新收到的消息,看着林鹿,说道:“这个发布会,是季寒川主持的。” 林氏药业刚抛出消息,季寒川就开始活动了。 “我收到了新闻发布会的邀请函,”厉宴行突然道,“季寒川邀请了京都几大家族出席这场新闻发布会,陆家,林家,还有季家,应该都收到了他的邀请函。” 礼尚往来,这也是大家族不成文的规定。 但林鹿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陆家已经收到了邀请函,”陆见深看了一下新收到的消息,说出:“陆家这边为了显示对这件事的重视,会有长老亲自出席发布会。” 陆家有长老出席,那其他几家,也会有长老出席。 这是一种权力的象征。 不只是对林家,也是对陆家。 而这在某种程度来说,其实这也是一种站队。 毕竟家族的利益永远一致。 “老爷子也来消息了,”厉宴行微微皱着眉头,说道:“厉家长老会已经决定,有两位长老去出席发布会。” 两位长老? 林鹿抿了一下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件事有点违和。 林氏药业在这个时候重新上市,季寒川复出,就算是这样,林氏药业的发布会重点也应该是在季寒川和药上面。 大家族捧场理所应当,但长老会一向只在幕后操控局势,就连林老夫人的寿宴,除了林家长老会是有意安排之外,其他几家的长老,都没几个人出席。 为什么? 不只是她,陆见深也想到了这一点。 看来,明天这场新闻发布会,林鹿必须得去一下现场看看。 “陆家这边,已经确定由四长老出席,”陆见深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位四长老长年抱病在身,也是炼药师协会的成员,因此,他主管的是陆氏医疗。” 陆氏医疗在整个陆氏产业链的占比并不算重,但因为陆氏本身资金雄厚,引进的都是国外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因此,陆氏医疗更倾向于高精尖的私人贵族医疗。 林鹿也知道陆氏医疗。 陆氏医疗的负责人是四长老的儿子,林氏药业重新上市,主管陆氏医疗的四长老出席,似乎也说得过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鹿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厉家这边,也由主管医疗的长老出席,”厉宴行开口,“不过,除了主管医疗的长老,还多一位,长老会的解释是,厉家和林家关系匪浅,阿鹿才回归林家,多一个长老出席,是为了给阿鹿撑场面,以示对林家的重视。” 这理由,有点牵强。 林鹿回归京都林家,第一件事是杀了林子衿。 外界或许不知情,但京都五大家族肯定早就知道了真相,这场面撑得,有点不知所谓了。 “季家那边呢?”陆见深把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季知南身上,“知南,你那边有什么消息?” 季知南闻言,神色如常,道:“季家这边,也有长老出席,不过,究竟是谁还在查,还有,宋家那边,我也派人去查了,宋家二长老出席。” 季知南毕竟不是季家嫡系,也没回归京都季家,所以,他没陆见深和厉宴行动作快,也在情理之中。 厉宴行朝着季知南看了一眼,这才道:“季家主反对,但,长老会否决了他的意见,由季家三长老和五长老出席。” 季家主季天秋收到邀请函,当场就撕碎了邀请函,将送邀请函的人赶出了季家。 但长老会反对。 理由也很简单,五大家族一荣俱荣,其他几大家族都已经派人出席,季家不能落单,参照厉家的标准,由两位长老出席。 季家主当场掀桌,愤怒离场。 但大局已定。 第509章 忘掉吧,厉宴行 “长老会操控一切,家主只是摆设,”陆见深分析,“季家如果不是因为嫡系子嗣太少,季家主这个傀儡,恐怕早就退位让贤了。” 长老会才是操控家族,握有实权的体系,这个体系的利益永远一致,所以,长老会的决策,无人能撼动。 林家是例外。 这个例外是因为林鸿楠当年重创长老会,林老夫人以退为进,隐忍多年下来,虽然如今恢复了长老会的控制,但如今的林家,长老会的实权被大大的削弱。 林家依旧是林鸿楠说了算。 “林鸿楠和季寒川到底什么目的,先去了明天的发布会再说,”林鹿有点疲倦的按着太阳穴,“时间不早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厉宴行还有伤在身,一连几天下来,他脸色越发的惨白,伤口也有些裂开了,需要重新处理。 所以,林鹿一说,他倒也没有勉强撑着,回房后,叫来了随行的医疗团队先过来替他处理一下伤口,重新包扎了。 没一会儿,楚生走进来。 “有事?”厉宴行换了一身黑色睡袍,半倚在沙发上,他手上端着一杯烈酒。 医生交代过,他的伤口略有些感染的迹象,再加上服药,不能喝酒。 但厉宴行照喝不误。 仿佛伤口的痛,才能让他清醒一点,清醒的知道自己还活着。 楚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刚边收到消息,她……回国了。” 楚生没说名字,但厉宴行还是一下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秦可可。 秦可可回国了。 厉宴行本来以为再听到秦可可的消息,他不会有任何反应,但他的心脏还是微微刺痛了一下,当初他用尽办法,甚至威逼利诱都想让秦可可回国,留在他的身边。 但他都失败了。 秦可可恨他。 沙发上,男人漂亮的喉结滚了滚,抬手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须臾,他才冷漠的开口:“你这个月工资没了。” 楚生:“?”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不是,他这不是想来给厉宴行说,然后让厉宴行放心? 怎么工资就没了啊? 不愧是霸总,根本不知道打工人的心酸。 楚生后悔了。 “以后不必再汇报了。”厉宴行放下酒杯,沉声说道。 秦可可从码头离开那一刻,他就彻底死心了。 楚生认真看着厉宴行,片刻后,他低低叹了一声:“是,厉总。” 厉宴行一摆手,楚生这才离开。 等人走了,厉宴行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可可回来了,她是为谁回来? 为了那个叫阿生的野男人? 想到这里,厉宴行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弧度。 她为了谁都行,都不会是为了他。 厉宴行唇角的讥诮总算是缓缓消失了,良久,他才拿起手机,打给厉家医院的医生,交代尽快安排移植记忆的手术。 这个手术,本来要延缓一些再做。 但现在林鹿的三师兄来a国了,所以,手术时间提前了。 做了手术就好了。 忘掉秦可可,以后,他都不会再为这个女人难过痛苦。 忘掉吧,厉宴行。 另一边。 林鹿房间。 众人都散了之后,林鹿回到房间,陆见深不放心,本来想跟着她一起回房间,被林鹿拦下,她现在想一个人静静。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她太累了。 陆见深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她有事叫他,他就在旁边的房间。 林鹿低低“嗯”了一声,陆见深这才退了出去,关上门,男人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冰霜。 是他大意了。 林鸿楠的动作,比他想象中快,也比他想象中更狠。 所以,他不能再掉以轻心。 陆见深走后,林鹿洗了个热水澡,外面狂风暴雨,冷风拍打着玻璃窗,林鹿看向窗外,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脑子里很乱,恍惚间,她想抓住些什么,却发现毫无头绪。 这时,林烟发来消息。 秦可可回国了。 上次他们离开之后,秦可可就一直在准备回国的事,眼下回来,秦可可也知道京都的一些事,所以她没找林鹿。 倒不是她不想,而是这个时候她找上林鹿,只会成为林鹿的负担。 林鹿回复林烟,让她加派人手保护好秦可可。 秦可可在这个时候回国,时机的确选得不好,一来林鸿楠做事心狠手辣,或许会对秦可可下手,二来厉宴行的记忆移植手术还没做,这两个人如果再牵扯再一起,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好在三师兄来a国了。 回复完林烟消息后,林鹿打给季星野,让季星野准备一下手术的事。 “手术的事,小厉总都已经安排好了,”季星野说着,不由得咳嗽了两声:“小师妹,师父这边……我已经安顿好了,三师兄也快到了。” 三师兄收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来a国,其他几个师兄弟,有的可能还没收到消息。 “嗯,”林鹿望着天花板,眼眶微红,声音也有些沙哑的道:“师父他……” 他走得安详吗? 这几个字,林鹿问不出口。 因为不用问都知道,肯定不安详。 林鸿楠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何况,李图南之前就已经中毒,虽然他的毒已经解除了一部分,但到底没有治好。 “殡仪馆的师傅都敛葬好了,”季星野知道她想问什么,说道:“师父的仪容很好,等三师兄到了,我再联系你。” 季星野不知道说什么安慰林鹿,何况,他自己也没想到,李图南刚来京都,就遭遇不测。 他也知道是林鸿楠动的手。 但无论是他,还是现在的林鹿,都杀不了,也不能杀林鸿楠。 只是,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的。 谁都过不去。 季星野是季家少主,所以,他已经出手,下令动了林氏几个生意,虽然不能动摇林家根基,但也算是出了一口气。 但这,还远远不够。 林鹿沉默了片刻,沙哑着声音道:“明天林氏药业新闻发布会,季寒川主持,这个人你认识吗?” 季星野闻言,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良久,他坦白,言语带着几分讥诮:“小师妹,你是在试探我吗?” 第510章 我对他的命,不感兴趣 季星野低垂下眸子,眼底情绪复杂。 季寒川还活着。 这个消息,他也是才知道。 季家大乱。 从接到这个消息,季家主就第一时间通知了季星野,对于季寒川这个人,季星野之前没听说过,但季寒川既然还活着,季星野这个未来家主,自然就要了解。 季寒川是季家禁忌,因此,季家主和长老会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召开了临时紧急会议。 “是。”林鹿承认。 季寒川本该死在二十多年前那场大火之中,厉挽澜亲自见证。 但他为什么还活着。 季星野失笑,倒也坦然的叹了一声:“你倒是坦白,是……” 他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季家曾经寄予厚望的长辈,我当然认识,按照家族中的排行,我应该叫他一声十三叔,不过……” 林鹿问道:“不过什么?” “对季家来说,他二十多年前就死了,”季星野说出:“就算他现在还活着,季家和我爸,他们都不会放过他。” 季寒川叛出季家,早已经被季家判了死刑。 “好,”林鹿声音沙哑,低声道:“明天林氏药业召开新闻发布会,季寒川主持,季家……” 季星野打断她,开口:“我爸会亲自出席,我也会到场,除此之外,长老会这边也会出一个长老,具体是谁,他们还在商量。” 季家现任家主,未来家主都出席,林氏药业这个新闻发布会,倒是前所未有的隆重。 “我知道了。”林鹿平静的回答了一句。 季星野沉默了两秒:“小师妹,如果你要出手,我有个不情之请。” 林鹿没有回答他。 季星野苦笑一声,说道:“他是季家人,他的命,能不能留给季家亲自解决。” 季寒川怎么死,林鹿不关心。 但她想知道,季寒川当初是怎么从厉挽澜手上逃走。 现在看来,是林鸿楠帮了他,因为除了林鸿楠,大概没人能从厉挽澜眼皮底下金蝉脱壳,但林鸿楠是怎么做到的? “我对他的命,不感兴趣。”林鹿回答。 这就是答应季星野她不会杀季寒川。 季星野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季家要清理门户,所以,季寒川注定要死在季家人手上,其他人季星野不在乎,但林鹿是他小师妹,他不想和林鹿起冲突。 季星野本来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葫芦镇被屠的事,季星野也已经知道了,短短一天时间,林鸿楠先是屠了葫芦镇,接着又杀了李图南。 如果换作是他,他只怕会疯。 “小师妹……”季星野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难过的话,你就哭出来。” 她太累了。 真的,太累,太累了。 但她不会哭。 “我为什么要哭?”林鹿眼神森冷如冰,一字一字:“我要哭,也要让他们先哭出来。” 所以,她杀了林子衿。 但到最后才发现,林子衿根本不是林鸿楠的女儿。 林鸿楠不会哭。 宋锦也不会。 但林家大丧,林子衿活着被利用,死了,也被利用。 “小师妹,你……”季星野满眼心疼之色,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鹿却道:“季寒川是季家人,季家这边应该有他不少资料,我要这些资料,一件都不放过。” “好,”季星野应下,又道:“你放心,季家这边也已经派人在调查季寒川假死的真相,除此之外,还有……” 季星野抿了一下唇,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还有什么?”林鹿问道。 季星野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颊浮现一丝红晕,低声道:“林子衿也许……是季寒川和宋芸的女儿。” 这一句话,如果一道惊雷劈中林鹿的天灵盖。 季寒川和宋芸的女儿? 电光火石之间,之前想不通的许多事情,似乎都能解释得通了。 林鸿楠为什么会出手,林子衿不是林鸿楠女儿,但却一直占着林家大小姐的位置,甚至连宋锦都认可她的地位。 宋芸能几次三番假死逃生,季寒川不过是如法炮制罢了。 具体怎么做到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几个人的关系逐渐串联了起来。 也许,早在东城厉挽澜和林鸿楠认识之前,他们就已经开始布局了,厉挽澜只是恰好出场,恰好被他们引入局,借着厉挽澜的手,回到京都。 林鹿心脏怦怦狂跳着。 良久,她才压下心底翻滚的情绪,沉声道:“资料尽快发给我。” 林鹿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季星野还想再说什么,却只听见电话那头嘟嘟的声音,他叹了一声,立即把季寒川的资料给林鹿发了过去。 发完资料,他顺手把季寒川的资料看了一遍。 季寒川是季家旁支,不是嫡系出身,但却凭一己之力回归京都,甚至一度被当成接班人栽培,此人天赋异禀,已经通过了长老会的几重考验。 只是可惜,在最后一次考验时,季寒川突然叛出季家。 继承人计划搁浅。 再优秀的天才,生出了反骨,也是不被家族容许的,毕竟家族需要的不是一个会反对家族的继承人,而是一个为家族谋划利益,扶持家族继续兴盛的继承人。 季寒川叛出家族,被彻底出局。 但此后季寒川却并没有按照家族预设好的路线走下去,而是不断抗争。 季寒川曾经反抗过旁支的命运,且无限的接近成功了,但最后,他还是输了,不是输给他人,是输给自己。 输给他那个永无止尽的,贪婪的心。 季星野心中唏嘘。 片刻后,季星野的手机再次响起,季星野看了一眼来电。 他咳了两声,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还是接起手机,压低了声音:“喂。” “少主,已经找到了陆小姐的行踪,”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机械一般的声音,对他汇报:“还要继续跟进吗?” 陆小姐,陆惊岚。 当初陆惊岚离开京都,季星野发了疯的追去机场,在机场路上出了车祸。 他好像追上了。 又好像,从来都没追上。 季星野靠在椅背上,身体绷直,他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片刻后,他才低低开口:“她……过得好吗?” 第511章 这世上再也没她存在过的痕迹 只是一句话而已,季星野说完,后背却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喉结滚了滚,耐心等着对面回复。 电话那头回答道:“陆小姐过得很好,陆家为她一切都安排妥当,她每天很忙,但好像,她比在京都的时候过得更开心。” 陆惊岚在京都的时候,因为离经叛道被名媛千金们不齿,她虽然表面上不在意,但毕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她在京都不开心。 但这不开心,大多还是因为季星野。 季星野心脏一阵刺痛。 须臾,他才自嘲的笑了笑,开口:“季家有拓展海外业务的打算,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合理的职位,你就待在c国,替我,好好照应一下她。” 季星野知道,陆惊岚不需要。 陆家敢把她送去c国,就一定会保护她,但他还是不放心,即使不在京都,不在一起,他总要知道她的消息他才安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陆惊岚,但总归,醒悟得太晚了。 陆惊岚无声无息守护了他十几年,现在,换他来守护她了。 “是,少主。” 季星野什么都没再说,挂断电话。 这时,手下走进来:“少主,宋小姐又来了,她跪在外面不走,说一定要见你。” 宋小姐,宋芷烟。 受伤这段时间,他让人去把宋芷烟查了个底朝天,不查不知道,他这个“白月光”,背后竟然如此龌龊不堪。 宋芷烟的私生活比他想象中还要精彩,她所谓为母亲治病,不得已才接受陆惊岚一千万,都是假的,是她主动去找陆惊岚,威逼利诱,甚至拿出那条手链威胁,陆惊岚不得已才给她一千万。 她也不喜欢季星野。 当初以为季星野长得好看,拿得出手,却没想到季星野如此无趣,也不碰她,有富二代约她,她自然就答应了富二代。 宋芷烟想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分手,所以,她想到了陆惊岚这个冤大头。 一千万,她失踪,和富二代在一起。 但之后她才发现这个富二代是假的,名牌是假的,豪宅豪车都是假的,而那时候,她的一千万已经挥霍一空,所以,假富二代把她送给了一个年龄足够当她爹的老男人。 半年后,假富二代和宋芷烟被老男人捉奸在床,当场气死,宋芷烟因此继承大笔遗产。 尝到甜头的两个人,自以为是的发现了一条财富之路。 循环往复,如法炮制。 几年下来,宋芷烟辗转各大名流场所,还真让她混出了一条晋升之途,林老夫人寿宴那天,她就是和新结识的那位老板来见世面。 却没想到,会在宴会上碰到以季家继承人身份出席的季星野。 宋芷烟就盯上了季星野。 她也知道了当年季星野因为她,重创季家,和陆惊岚决裂,所以,她自以为是的觉得季星野还喜欢她,知道季星野身份,她又怎么可能放弃这颗摇钱树? 京都五大家族之一,季家未来继承人,这个身份,足够宋芷烟死咬着不放。 半晌后,季星野终于开口:“去告诉她,想让我见她,可以,让她证明给我看她爱我。” “是,少主。” 宋芷烟找死。 他不拦着。 但就这么让她死,太便宜她了。 他要让她,把陆惊岚曾经受过的,都受一遍,再慢慢的,一点一点折磨她,直到心中郁结散尽。 他也知道只要他开口,宋芷烟一定会去做,毕竟,宋芷烟以为他开口是心软了,为了重新让他这个冤大头上当,宋芷烟一定会证明给他看。 宋芷烟太贪了。 所以,她一定会上钩,只不过,等待她的不是她想象中的荣华富贵,而是死亡。 他做这些是在赎罪。 即使,陆惊岚不在乎了。 深夜,京都一处僻静的小院。 小院是古建筑的样式,门口挂着一盏白灯笼,院子远离京都闹市,在这僻静之处,显得格外的孤寂萧瑟。 微风吹起,白灯笼随风摇摆。 这时,一辆黑色宾利轿车缓缓驶来。 车子在小院前停下。 车门打开后,一位身姿曼妙的女人从车上走下来。 女人一身深紫色旗袍,雍容华贵,红唇饱满,圆润的耳垂上挂着一对质地上乘的珍珠耳环,风华无尽。 小院门敞开着,有穿堂风吹来。 女人微微蹙了一下眉,似乎是不太喜欢这风,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更深露重,林夫人,请进门来吧。” 林夫人,宋锦。 宋锦听到这三个字,红唇微微勾了一下,带着几分讥诮弧度。 不过,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优雅迈开步子走进小院。 小院里别具一格,亭台楼阁,曲水流觞,月前花下,一个男人坐在茶台边上,桌子上正烹着茶。 “林夫人,请坐。”男人头也没抬,只是把一杯茶放到了对面位置上。 宋锦落座,视线似有若无的落在男人身上。 她没喝茶。 男人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 班上,宋锦端起茶杯,看着茶水,终于开口:“两天后,子衿出殡,鸿楠的意思是,她毕竟是你女儿,你如果想去送她最后一程,他可以替你安排。” 男人便是季寒川。 林子衿是他女儿,只是,这些年,他从来都没在林子衿的身边,更没有让她知道,林鸿楠不是她的父亲。 季寒川眼眸低垂,良久,他低低笑了一声:“也罢,毕竟父女一场,你告诉林总,两天后,我一定会亲自到场。” 宋锦这才喝了一口茶,茶香馥郁,入口甘甜,但回味却有一点苦。 “对不起。”宋锦突然低声道。 季寒川饶有兴致的看着宋锦,唇角勾了一下,问道:“林夫人这是何意?” “子衿是你和她唯一的血脉,”宋锦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伤感,说道:“如今,这世上再也没她存在过的痕迹,也没什么人再记得她了,现在连她的血脉都……” 宋锦眼睛微红,里面布满血丝,脸上的难过倒是有几分真切。 季寒川喝了一口茶,淡声道:“她本来就不应该出生,不是吗,林夫人?” 第512章 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 宋锦大概是没想到季寒川会这么说,她沉默了片刻,突然叹了一声,说道:“寒川,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你还没放下吗?” 放下? 季寒川眼底一片讥讽之色,但面上却是不显,长年的隐忍蛰伏,他早已经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 他笑了笑,开口:“林夫人言重了,时过境迁,故人长辞,不过是年少时候的荒唐罢了,有什么放不放得下的?” 宋锦愣了一下,神色有些怅然若失。 “也对,”宋锦放下茶杯,也笑道:“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子衿出殡的事,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我刚回京都,还有一些事要做。” 季寒川颔首:“慢走。” 宋锦又是一怔。 以前她这么说,季寒川必定会追问,但现在,季寒川对她却似乎没什么耐心。 宋锦神色有些落寞。 “寒川,你还在怪我吗?”宋锦低着头,苦笑一声:“当年的事,我也是迫不得已,阿芸是我唯一的妹妹,她喜欢你,我总不能……” 她欲言又止,但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季寒川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宋锦有些失落,但神色却很快恢复如常,她又是一叹:“寒川,如果……如果你是为了我,再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椅子上,季寒川捏着茶杯,淡笑道:“林夫人,门在那边。” 季寒川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宋锦抿了一下唇:“寒川,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我……” “林夫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季寒川打断她,声音冷淡了几分:“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林夫人不必多想。” “真的只是我多想了吗?”宋锦失望,摇了摇头:“寒川,当初我们约定好的,这辈子你都不要再出现在大众视野,现在你假借林氏药业复出,你就真的没想过这件事会给你带来多大的影响吗?” 宋锦不知道季寒川是怎么说服林鸿楠让他复出的。 但,季寒川的复出,再加上那几款惠民药,总会让人联想到厉挽澜,联想到当年那一场血腥无比的绞杀。 宋锦也不懂,为什么林鸿楠会同意季寒川复出。 但她不能去问林鸿楠。 “林夫人,你今天晚上过来,不是来通知我林子衿出殡的事,”季寒川垂眸,声音冷了下去:“你是来质疑我不该复出的,对吧?” 宋锦闻言,像是不可置信一般,咬了咬唇,委屈道:“寒川,你误会了,我不是……” “不是什么?”季寒川声音冷然,满是讥诮:“林夫人,复出的事,是林家主决定,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去找他。” 宋锦还想再说什么,季寒川抢先道:“来人,送客!” 宋锦一噎,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但却没有发作,她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的装作云淡风轻,三分矫情,三分委屈,还有几分是故意装出来的隐忍。 “对不起,寒川,”宋锦退了一步,低声道:“我今天来,真的只是通知你子衿的事,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 宋锦故意只把话说了一半,剩下的,就等着季寒川说出她的心思。 因为以前只要她这么说,季寒川就必定会觉得委屈了她,什么事都听她的,对她千依百顺。 但这次,季寒川没有。 季寒川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接话的意思。 宋锦眼底闪过一抹不甘,但有些话她不能自己说出来,只能让季寒川说,既然季寒川不接话,宋锦不甘也只能忍着。 也许,季寒川是因为林子衿的死太伤心了,一时有些意气用事。 等林子衿下葬,她再像以前随便安慰几句装个病什么的,季寒川就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对她言听计从。 打定主意,宋锦也就不再说什么。 她关心了几句,离开了小院。 宋锦前脚刚走,季寒川就厌恶的擦了擦手指,沉声道:“来人。” “季总,有什么吩咐?” 季寒川把擦了手指的手帕随手一扔,冷声道:“把这些全部烧掉,她踩过的地毯,全部换掉。” “是,季总。” 季寒川吩咐完,直接离开了。 小院外。 宋锦出来之后没有立即走,她坐在车上复盘刚才发生的一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季寒川哪里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 不经意间,她目光扫过后视镜,后视镜里,倒映着她那张风韵犹存的脸颊。 宋锦的手指摩挲着脸颊。 片刻后,她对着镜子笑了笑,准备启动车子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看到小院子里有人出来,手上拎着一卷地毯,后面一个人手上拎着一大包黑色塑料袋,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 “老李啊,季总这怎么回事?好好的茶具,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还有这地毯,这可全都是进口的纯手工,好几十万呢!真扔掉啊?” “我怎么知道?季总发话,我们哪敢不听?” 两人一边走,一边感慨。 车上,宋锦手指紧紧抓住方向盘,眼底的戾气不加掩饰,不知道过了多久,宋锦松开手,启动车子离开。 京都,紫云府别墅区。 秦可可回国之后,就住在紫云府这边的别墅。 别墅是之前厉宴行送给她的。 不过,秦可可之前一直都没来住过,之前为了出国避开厉宴行,她国内的产业都变卖了,只有这座厉宴行送的别墅,她一直留着。 这次回国,她没打算避开厉宴行,再加上临时找房子也不方便,她又怀着孕,所以,综合考虑之后,她就直接住进这座别墅了。 别墅一直都有人打理,秦可可收拾了行李之后,又叫了外送,添置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品。 忙完后,已经是半夜了。 她很累了,但躺在陌生的床上,她没有睡意。 回国后,她让阿生不用再跟着她了,这里是京都,a国是法治社会,她不需要阿生保护,阿生欲言又止,最后请示了林烟。 林烟让他自己决定,如果愿意继续留下,就留下。 不愿意,就销了他的假,归队。 阿生还没决定。 但秦可可也没多问,怎么选择,是阿生的私事,跟她无关。 第513章 她……还爱他吗? 秦可可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她听着雨珠敲打着窗棂,脑海里,不由得闪过码头上厉宴行替她挡枪的那一幕。 这段时间,她一直睡眠不好。 一闭上眼睛就是厉宴行的各种死状,因为休息不好,她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整个人看上去都有几分憔悴。 她拿起手机,翻开和厉宴行的聊天记录。 这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会重复做这一件事,她已经记不起第几次拿起手机想给厉宴行发消息了,虽然之前她一直都在国外,但一直都在关注着京都的动向。 京都几大家族的事,她知道一些。 但不知道具体的。 所以,林鸿楠屠杀葫芦镇,还有李图南被杀这些事,秦可可都不知道,那个顶级圈子里的事,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触得到的。 因此,秦可可不知道林鹿现在经历了些什么。 但她知道,不打扰林鹿,不给林鹿添麻烦,就已经是在帮林鹿了,如果她早知道林鹿发生了什么,一定会不顾一切去找她。 即使蚍蜉撼树,她亦有她的坚持。 今天不一样。 她回国了,她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厉宴行,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许久,消息打好了又删除,很简短的一句话,她打了十几遍。 秦可可苦笑。 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么小心翼翼? 她很想去找厉宴行,尤其是在飞机落地,她走出机场那一刻,她很想告诉厉宴行,她想和他,重新来过。 但是,不行。 厉宴行不见她,也不愿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和厉宴行都太骄傲了。 不知过了多久,秦可可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简短的一行字,最终,她按下了发送键。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她立即点了撤回。 消息被撤回。 秦可可像是做贼心虚似的,脸颊发烫,耳朵也是一片绯红。 厉宴行看到消息了吗? 他会回复她吗? 秦可可心跳如擂鼓。 但她看着手机屏幕,厉宴行一直都没回消息。 也是,都这么晚了,厉宴行本身又受伤,这个时间肯定都已经休息了。 秦可可苦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厉宴行的角色似乎互换了,以前是厉宴行给她发消息她不理,现在调转过来,她才知道原来等人回复消息是一件很磨人的事情。 放下手机,秦可可按了按眉心,眼角余光却依旧不自觉的瞥向手机。 厉宴行还是没回消息。 算了,秦可可关掉手机,不再去看手机。 与此同时,酒店。 厉宴行重新换了药之后,也没什么睡意,这一段时间,他情绪一直都很低落,除了服用治疗枪伤的药,他还在吃抗抑郁的药。 虽然林鹿把他从黑暗里拉了出来,但他的抑郁症并没有恢复。 不过是强撑罢了。 这几天事情太多,医生给他开了安眠药。 但即使是吃了安眠药,他依然没什么睡意,他拿着手机,打开了秦可可的微信。 微信界面上,还是他之前给秦可可发消息的界面。 他很不想打开。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厉宴行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既然决定要放手,那就不应该再回头,可是,每当夜深人静,他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 他想她。 想到心痛,想到窒息。 但他不能再去找她。 她假死从他身边逃走,她有了她自己的生活,在他濒临死亡之时,她走得头也不回,这些,都是他心中的刺。 厉宴行头痛欲裂,他想关掉手机,强迫自己休息。 明天还要去参加林氏药业发布会。 就在这时,和秦可可的微信聊天界面上,突然收到一条新的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秦可可:我回国了。】 消息发过来,很快就撤回了。 但厉宴行还是看到了。 他瞳孔蓦地一阵收缩,好不容易平静的情绪再次翻滚了起来。 是她! 厉宴行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屏幕上,那条系统提示对方已撤回的消息,却在提醒着他这不是错觉。 也不是梦。 厉宴行错愕。 秦可可这算什么? 给他发了消息,又撤回,戏弄他吗? 厉宴行喉结滚了滚,虽然一早楚生就汇报了秦可可回国了,但这跟秦可可亲自给他发消息告知,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还在乎他吗? 她……还爱他吗? 他不知道。 他很想立即给她回消息,不,他很想立即打给她,但他还能说什么? 他们已经划清界限。 就算她回国,也跟他无关了。 厉宴行紧攥着手机,因为手指太过用力,他的手指微微痉挛,胃部也是一阵翻涌,厉宴行猛地咳嗽两声,伤口一阵剧痛传来。 等他回过神来,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一片细碎冷汗。 厉宴行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好不容易平复下心绪,他手指轻轻颤抖着,最终,他放开手机,没有回复。 不能回复。 不能。 半晌后,厉宴行连灌了几杯烈酒,之后他才打给陆见深。 陆见深接起手机,有点意外:“宴行,出什么事了?” “没……”厉宴行开口,声音沙哑得不行:“见深,我是不是很没用?” 陆见深一愣:“怎么这么说?” 厉宴行苦笑一声,在电话里简单把这件事跟陆见深说了一下。 “我明明也知道,我不应该再想她,更不应该再因为她的一条消息心动……”厉宴行苦笑,叹息道:“可我就是没办法。” 陆见深也知道秦可可回国了。 无论如何,秦可可都是林鹿的朋友,林烟虽然派了人保护秦可可,但陆见深为了多一重保障,也暗中派人跟着秦可可。 当然,他也是为了厉宴行。 他知道厉宴行没放弃秦可可,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两个人之间短时间内不可能冰释前嫌。 何况,厉宴行已经决定做记忆移植手术。 “见深,你觉得她还爱我吗?”厉宴行哑声问道。 他从来都没这么不自信,想要从别人口中听到秦可可还爱他的证据。 陆见深沉默。 秦可可还爱他,这一点,陆见深可以确定。 但他们之间存在太多误会。 还有太多隐瞒。 也许,等有一天他们都学会了爱彼此,学会了对彼此坦白,也许,那时候他们还有机会。 “你不用回答,”厉宴行沙哑的声音传来,他低声道:“如果她不爱我,她为什么来找我,为什么回国?如果她爱我,当初她为什么抛下我?” 第514章 只是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厉宴行语气里满是痛苦。 他不懂秦可可,他们之间,似乎一直都是在彼此伤害。 他累了。 可是,如果能这么轻易放下的话,那他的爱,其实也不过如此。 他还爱秦可可。 只是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就算爱,那又能怎样? 陆见深听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他和厉宴行其实心里都很清楚,无论他们在商场上多么厉害,但唯独爱情,是一件最无能为力的事。 其他事,都可以计算。 唯独爱情不可以。 厉宴行也从来都没想过,他这样的人,有一天会真的爱上一个人。 但爱就是爱了。 走到今天这一步,他说不上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但他真的尽力了,从刚开始发现自己爱上秦可可的恐慌,到后来的接受,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保她。 他在秦可可看不见的地方,为秦可可做了太多事。 但这些事,在秦可可看来都是欺骗。 秦可可和他,从来都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他们看问题,想事情的角度,从来都一样,秦可可总觉得他没对她坦诚。 但坦诚,会给秦可可带来无尽的危险。 所以在一开始,他发现自己喜欢秦可可之后,第一时间想的是分手,和秦可可划清界限,因为那时候,京都的人还没注意到秦可可。 划清界限是在保护秦可可。 这些事,这些话,也许他永远都没机会,也不可能告诉秦可可了。 此刻,厉宴行握着手机,才发现,在面对秦可可这件事上,他既放不下,又忘不掉,他竟然完全无能为力。 从来没有过一刻,他觉得好累。 “既然这么痛苦……”陆见深叹了一声,说道:“那就忘掉吧,宋先生已经到京都了,李老和林子衿同一天出殡,在这之前,你还有时间,宴行,你想好了的话,我会替你安排好。” 宋卿的原计划,没这么早来京都。 但李图南的死发生得太突然,宋卿把来京都的时间就提前了。 “嗯,”厉宴行哑声道,“京都那边,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会尽快手术,只是,见深……” 厉宴行欲言又止。 他声音微颤,脑子里一片乱麻。 陆见深问道:“只是什么?” “没什么,”厉宴行深吸了一口气,倦声道:“都不重要了,我累了,见深,我先挂了。” 他说完,挂断电话。 其实,从秦可可在码头上离开,他就应该彻底死心了。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他断绝了一切和秦可可的联系,连京都那座专为两人准备的别墅,也就此封存了起来,他装作云淡风轻,他骗过全世界,却唯独,骗不过他自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也是真的累了。 他甚至曾经卑微的想过亲自去问一问秦可可,问问这个女人,她究竟有没有,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爱他。 厉宴行痛苦的闭上双眸,他想哭,像个孩子一样肆无忌惮的嚎啕大哭。 但他哭不出来。 现在的情况,也没时间让他去哭。 京都局势谲诡莫测,林鸿楠已经明牌了,这其中又牵扯到了一个死而复生的季寒川,京都的水,比他想象中更浑浊。 他想要保护林鹿,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所以,他必须集中所有精力来做这件事,否则,稍有差池,他们也许就会像当年的厉挽澜一样,被几大家族背后联手,绞杀得无声无息。 即使那样,天一亮,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 这边,陆见深挂断电话之后,也是没有一丝睡意,林鹿的情况看上去就不太好,但他知道,这个时候林鹿更想一个人待着。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唯一能做的,或许就只是坚定的选择她,追随她,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反正也睡不着,陆见深干脆调出了厉宴行的病历。 厉宴行即将要完成记忆移植的手术,陆见深对这个手术莫名的有几分兴趣,因此,他之前就问厉宴行要了病历,以及手术的相关文献研究记录和临床记录等。 记忆移植手术的研究很早,能追溯到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只不过那时候的医疗研究和设备都达不到临床水平,这个手术也仅限于设想和理论阶段。 直到三十年前,才有了第一例相关临床实验的记录。 不过因为涉及到一些专业的领域,以及研究数据等,这几项的记录其实几乎是空白的,陆见深倒也没多想,毕竟,这种研究一旦成功,会涉及到诸多利益问题,因此陆见深也没多想。 陆见深大致浏览了一下相关记录之后,在资料最后,发现了一张移植记忆成功的人员名单。 当然,名单是隐去了真实的姓名,只记录了编号。 因为林鹿这层关系,宋卿给的资料都是最原始,也是最齐全的,所以,陆见深仔细看了一下名单,他发现这些记录都是从三十年前开始。 三十年前的记录是最多的,之后这些年,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例。 最近的一例,竟然就是前不久,大概一个多月前。 编号是626号。 626号的移植记录只有时间,和性别,编号,其他的,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填。 陆见深倒是有点意外。 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这个手术才做,也许是还没来得及归档,或者做补充记录之类的,他想了解的只是这种手术的风险性。 从最初的移植记忆的临床试验来看,暂时没什么太大的风险系数。 不过,毕竟是从脑部动刀。 所以不能大意。 林鹿现在的情况也不太稳定,一旦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会变得比较麻烦,想到这里,陆见深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电话很快接起。 “陆总,这么晚打给我有什么事吗?”贺呈的声音传来。 陆见深收起资料,说道:“厉总最近在京都有个小手术,我担心会有突发状况,你坐明天最早的飞机来京都,随时待命。” “好的,陆总,”贺呈应下,立即想到了什么,又道:“陆总,我走了,小姐怎么办?” 他说的是鹿鹿。 自从林鹿之前给鹿鹿做了手术,鹿鹿恢复得很好,但正是因为恢复得好,鹿鹿最近变得很不快乐。 这些事,贺呈都没跟陆见深汇报。 第515章 别担心,阿离 “我会安排人照顾她,”陆见深按着太阳穴,沉声道:“这段时间我很忙,鹿鹿她还好吗?” 鹿鹿心智不全,所以,当初把她交给贺呈之后,他就没打算再联系她。 一来他不想鹿鹿对他印象太深,毕竟当初他是怀了死志回的京都,那以后,鹿鹿也要习惯没有他的人生。 二来他也怕自己会连累鹿鹿。 鹿鹿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和他有血脉羁绊的亲人,说不想念是假的,只是,他不能对鹿鹿太亲近。 这段时间他确实很忙,所以,突然提到鹿鹿,他心里也有些愧疚。 贺呈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小姐的身体恢复得不错。” 贺呈避重就轻的回答。 陆见深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男人眉头微微蹙起:“她哪里不好吗?你跟我说实话。” 陆见深之前决意离开南城,又把鹿鹿交给他,那时候开始,贺呈就知道陆见深没打算活着回来,所以,即使鹿鹿有什么问题,他都没打算告诉陆见深。 只是,他要说吗? 京都局势贺呈不太懂,但也不是没有关注。 林鹿是林家女,林老夫人寿宴上正式回归京都林家,所以,贺呈知道林鹿没死。 “没有,”贺呈如实说道:“小姐她,只是很想念林小姐,她一直问我,为什么林小姐不来看她,也不给她打电话,她给林小姐打过电话,但是林小姐没接。” 鹿鹿很喜欢林鹿。 但是,林鹿似乎早把鹿鹿这个人忘了。 陆见深有些无奈,最近这段时间林鹿身上发生了太多事,他沉默了片刻,开口:“林小姐最近很忙,等她忙完了,我会跟她说,让她联系鹿鹿的。” 贺呈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陆总!我等会儿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小姐,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陆见深从不撒谎。 所以,贺呈知道,他说会说,就一定会说。 “嗯,”陆见深有点不安,但还是很快按下了那一点不安:“等京都的事情都结束了,我和她回南城区看她,让她别多想。” 贺呈应下:“好的,陆总!” 挂断电话,陆见深捏着手机,良久,他打开手机相册,他相册里照片不多,全部照片加起来,也没超过一手之数。 陆见深从相册里翻出鹿鹿的照片。 鹿鹿是陆家禁忌。 所以,即使是京都陆家,也并不知道鹿鹿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京都陆家一直都没利用鹿鹿对付陆见深的原因。 陆见深看着照片,半晌后,他才收起手机。 鹿鹿的心智不全,一直都是陆见深心里的一块心病,但现在,他却有些庆幸鹿鹿心智不全,至少,她能简单快乐的活着。 这就足够了。 与此同时,b国,比弗镇。 深夜,小镇医院。 姜斯年深夜突然发病,被送到医院后,立即送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 姜离脸色煞白,身体紧绷,布满血丝的眸子却是一错不错的看着手术室大门。 陆西沉打完电话后,走回到姜离身边。 “阿离,你别担心,”陆西沉收起手机,说道:“我已经从州郡联系了专家团队过来,很快就可以为你大哥手术。” 但是,手术的成功率不高。 姜斯年的情况已经到了很不乐观的地步,保守估计,他最多还有两个多月时间。 也许更少。 陆西沉也了解过,之前姜斯年的主治医生,也就是刚才负责手术的陈医生,之前就请过林鹿为他手术。 但不知道为什么姜斯年拒绝了。 姜斯年为什么不同意? “西沉,我……”姜离苍白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手指微微颤抖着。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家人,好不容易,才有了家人,可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对她如此残忍,好不容易才团聚的家人,却很快就要失去他了。 陆西沉无奈,抱住姜离:“别担心,阿离,他一定会没事的。” 事实上,陆西沉知道,姜斯年不可能没事。 现在唯一能救他的人只有林鹿。 只是,京都现在的局势,林鹿不可能来b国这边给姜斯年手术,所以,想要救姜斯年只有最后一个办法——去京都。 陆西沉能想到的,姜离也能想到。 但她现在还没和姜家正式的认亲,她不能随意决定姜斯年的去留。 最重要的是姜父。 就在这时,一个喝得烂醉,走路都摇摇晃晃的男人,手上还抱着大半瓶酒踉跄着闯进医院,男人一身酒气,身材肥胖,一看就是长年酗酒,身体早被掏空了。 他就是姜斯年父亲,姜怀礼。 姜怀礼脚步虚浮,跌跌撞撞走过来,他看人都是几重影子,好不容易才看清楚姜离,咕哝道:“我,我摇钱……呸!妈的!我儿,儿子呢?我那么大一个儿子,你们把他弄到哪儿去了?” 姜怀礼还不知道姜斯年发病了,在他眼里,姜斯年就是一颗摇钱树。 他也不关心姜斯年身体,但他不能让姜斯年死。 姜离闻言,这才慢慢转过身,她满是愤怒的看着姜怀礼,这个男人就是她亲生父亲,她来b国之前就知道。 她也没想过和姜怀礼相认,因为她觉得姜怀礼不配。 但她还是来b国了,不是因为姜怀礼,而是因为她唯一的哥哥姜斯年。 姜家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简单,却又复杂。 “闭嘴!”姜离忍无可忍,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神如淬了毒的利刃一般死死盯着姜怀礼。 姜怀礼酒精上头,再加上这些年衣食无忧的生活,脾气也变大了,一听姜离的怒吼,当即就把酒瓶猛地一下砸在地上。 “砰——” 一声碎响,姜怀礼满眼血丝,踉跄着朝着姜离走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指着姜离,怒道:“他妈的!你,你哪儿来的小贱蹄子,也敢在老,老子面前摆谱,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姜怀礼说着,朝着姜离抬手就是一巴掌。 但他的巴掌没落在姜离脸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扼住了姜怀礼的手腕,姜怀礼满身酒气,错愕的转过头,这一看,就对上了一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眸子。 姜怀礼瞳孔一阵收缩,像是见了鬼一般猛地抽回手。 “不……不可能……” 第516章 姜怀礼是想害死他吗? 姜怀礼的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脸色煞白,身体更是接连朝后退开几步,他不可置信的盯着陆西沉,然后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不是错觉。 他也没有看错。 “鬼……”姜怀礼满头冷汗,接连后退:“鬼,有,有鬼啊!” 姜怀礼大喊着,他想逃走,但腿脚却像是不听使唤似的定在了原地。 陆西沉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双眸落在姜怀礼身上。 “你认识我?”陆西沉问道。 这一问,姜怀礼也愣住了。 不知道是吓的还是什么,姜怀礼的酒仿佛醒了大半,他接连深吸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问道:“你,你不认识我?你是人是鬼?” 他当然是人。 但陆西沉没有回答。 姜怀礼的反应太奇怪了,只不过,他一时还不知道为什么。 知道姜离的身世有问题之后,他一直都在帮姜离调查姜怀礼,所以,对于姜怀礼他并不陌生,但他也可以确定他不认识姜怀礼。 陆西沉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姜怀礼。 很显然,姜怀礼还没从之前的震惊的回过神来,他嘴唇嗫喏了几下,但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你,你们是什么人?”短暂的安静后,姜怀礼变换了一个问法。 他这次问的是你们。 陆西沉眉梢微挑,开口:“我们是什么人,你不用知道。” 姜离不想,也不会认姜怀礼。 当初查到身世之后,她就拿到了姜怀礼的资料,所以,她很清楚,当初她不是因为意外或者其他什么事故才被抛弃。 姜怀礼不要她,甚至,还为了不让她以后找回来,姜怀礼花费了不少功夫隐瞒自己在国内的行踪。 这也是为什么姜离寻亲多年一直杳无音讯,直到后来陆西沉出手,不过因为姜怀礼抹去了太多能调查的痕迹,陆西沉也花了很多时间来调查,最终才找到姜怀礼。 姜怀礼愣住。 他本来想改口之后,或许能从陆西沉这边问到什么有用信息。 却没想到,陆西沉没接招。 姜怀礼吞了吞口水,找了个很合理的理由:“我,我这不是接到医院电话,说我儿子出事,我这也是担心我儿子,你,你们认识我儿子?” 姜怀礼这么问的时候,明显很紧张。 自从他们搬到比弗镇以来,不,准确来说,姜斯年从出生那一刻开始,他的人生就注定没有朋友,除了医院的陈医生之外,姜斯年几乎与外界完全隔绝。 这两个人是谁? 他们怎么认识姜斯年的? 姜怀礼对姜斯年看管得很严,姜斯年最近的情况不太乐观,几乎不再出门了,这也是姜怀礼最近酗酒越来越严重,甚至夜不归宿的原因。 姜斯年自己放弃了。 但姜怀礼并不想他死。 陆西沉看着姜怀礼,他突然反应过来究竟是哪里不对了。 太违和了。 从姜怀礼到这里,已经过去将近5分钟时间了,但从头到尾,姜怀礼都没问过姜斯年的情况,姜斯年不是他儿子吗? 他对姜斯年的态度似乎不像是父子。 陆西沉抓住了这个疑点,再看姜怀礼的眼神就变得探究了起来。 姜离因为已经出离了愤怒,根本不想理姜怀礼。 知道姜怀礼多坏是一回事,但亲自看到,甚至感受到那又是另一回事。 姜离以为她不会因为姜怀礼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但此刻,看到姜怀礼几次三番的试探,她还是没忍住心底压抑的怒火。 “担心你儿子?”姜离声音森冷如冰,讥讽道:“担心他,你会把他一个人锁在家里,自己出去喝酒?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当父亲!” 最后这一句话,多少是带点私人恩怨在里面。 但她是为了姜斯年,不是她自己。 她对姜怀礼甚至都没有恨,只是因为他这样虐待姜斯年,姜离无法承受。 姜怀礼闻言,那张因为酒气而涨红的脸,缓缓的阴沉了下来。 “你去过我家?”姜怀礼脸色阴沉的问道。 姜离一愣。 她这才反应过来,她说漏嘴了。 姜斯年提醒过她的,如果她不想自找麻烦,在姜怀礼面前一定不能暴露她去过姜家,否则,会给她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姜离想否认。 但她太担心姜斯年,又因为太生气,大脑一时之间有点宕机。 她想否认。 但姜怀礼一看就不好骗,越是这个时候,她撒谎越容易被识破,说到底,还是她低估了姜怀礼。 姜怀礼看她不说话,眉头不由得紧皱了起来。 在他看来,姜离不说话就是默认。 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找上来的,但,这不重要。 看来,他又要搬家了。 即使他根本不知道姜离找到姜家来的目的,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想到这里,姜怀礼不等姜离回答,就立即朝着手术室走过去,他上前,用力拍打着手术室大门:“医生,开门!我们不治了!” 他必须马上带着姜斯年离开这里! 姜离闻言先是一愣,接着脸色蓦地阴沉下来。 她很想上前去质问姜怀礼,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带走姜斯年,姜斯年发病,且因为情况越来越严重,根本不可能停止手术。 姜怀礼是想害死他吗? 他到底是不是姜斯年的亲生父亲? 但姜离没敢开口。 这个时候她开口,几乎就是坐实了她去过姜家,又或者,她认识姜斯年。 她阻止姜怀礼,姜怀礼会起疑心。 不阻止,姜斯年很可能会死。 “这位先生,这里是医院,”陆西沉上前,他看着姜怀礼,漫不经心的道:“里面在抢救,如果你这个时候想强行带走病人,就等于谋杀,我已经叫当地治安官过来了。” 姜怀礼愣住。 如果是其他人,姜怀礼有的是借口和理由打发走对方,但他似乎很害怕陆西沉,陆西沉一靠近他,他身体肌肉立即紧绷,整个人进入戒备状态。 姜怀礼吞了吞口水,尽可能的保持镇定,沉声道:“他是我儿子,我有权决定停止手术,这是我家的私事,就算治安官来了,我也一样可以带他走。” 姜怀礼虽然害怕,但似乎是很着急,也很想尽快的带走姜斯年。 第517章 我是热心市民,姜先生 “你家私事?”陆西沉好整以暇的看着姜怀礼,说道:“虐待,遗弃,外加非法拘禁,这在b国是重罪,姜,先,生。” “姜先生”三个字,他故意加重了语气。 陆西沉在试探姜怀礼。 姜怀礼怕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一向不会看走眼。 所以,陆西沉打算将计就计。 而且这样一来,姜怀礼的注意力都会转移到他的身上,不会注意到姜离。 事实上,姜怀礼哪怕是仔细看姜离一眼,就能看出来姜离和她有几分相似的那张脸,从而认出姜离是他女儿。 但他没有。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姜怀礼冷汗直冒,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抖。 姜怀礼死死盯着陆西沉,像是想从陆西沉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陆西沉与他对视。 也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直接,又或者姜怀礼本来就心虚,姜怀礼不敢看陆西沉,他眼珠子转了几下,连忙避开陆西沉的视线。 就在这时,镇上的治安官到了。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我是热心市民,姜先生。”陆西沉笑着回答。 姜怀礼一噎。 完了! 他上当了! 但治安官已经到了,这种情况之下,姜怀礼不可能明目张胆带走姜斯年。 陆西沉走到治安官面前,跟治安官交涉几句之后,治安官微微点头,向“热心市民”陆西沉表达了致谢。 “我和我老婆来这儿旅游,正好路过,”陆西沉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我们听到宅子里传来求救声,出于热心,我们撞开了门,救出了那位先生。” 治安官点头,认可了陆西沉的解释。 但姜怀礼不信。 他买的宅子非常偏僻,平时根本没人过去。 最重要的是,比弗镇远离州郡,又是一个独立小岛,之前因为出了一起枪战,整个镇子全面戒严,许多船只都停运了。 就这么巧,这两个陌生脸孔出现在这里,还这么巧的听到姜斯年的求救声。 姜斯年会求救? 不会。 他太了解姜斯年,姜斯年宁可死,也会求救。 所以,这个解释漏洞百出。 但姜怀礼没戳破。 他也不能戳破。 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等治安官离开,他带走姜斯年,无论陆西沉是不是那个人,无论他们是巧合,还是刻意找到这里来,他都必须要搬走了。 “姜先生?”治安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姜怀礼面前,喊了几声。 姜怀礼回过神来,他假借自己喝多了,一时有些失神,倒是没引起治安官的怀疑。 治安官一脸严肃,问道:“这两位游客,质疑你虐待病人和非法拘禁,请问事发时,你为什么把病人锁起来?” 陆西沉这是借力打力。 他问姜怀礼,姜怀礼肯定不会说,但治安官问起来,姜怀礼如果不回答,那就是涉嫌虐待,和非法拘禁,他别说带走姜斯年,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好说。 姜怀礼瞥了陆西沉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哦,治安官先生,我不是把我儿子锁起来,他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有多次自残的行为,之前我因为这件事报过案的,医院这边也有相关记录。” 接下来,姜怀礼从容的把事情讲述了一遍。 在姜怀礼的讲述里,姜斯年因为自幼患病而脾气古怪,甚至因此患上了躁狂症,曾经有过几次暴起伤人的行为,所以,为了保护姜斯年,也避免姜斯年伤害他人,姜怀礼迫不得已,才带着姜斯年来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小镇,住在偏僻的地方。 姜斯年多次伤人,他都报过警,治安署的确也有相关记录。 而他,非但没有虐待,遗弃,非法拘禁,反而是一个为了保护儿子,不惜一切代价独自承受的慈父形象。 “那酗酒呢?”陆西沉问道。 姜怀礼长叹一口气,说道:“我儿子长年患病,脾气古怪,我……我作为他父亲,除了陪伴,什么都做不了,我不想每天回家看到他痛苦的样子,所以我只能靠酒精来麻痹自己。”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 几乎毫无破绽。 治安官听完这一切,对姜怀礼表示同情和敬佩。 虐待和遗弃,还有非法拘禁自然都不成立。 “如你所说,姜先生,”陆西沉终于听到了他想听到的,缓声道:“你是一个很爱自己儿子的父亲,对吧?” 姜怀礼点头,微笑道:“当然。” “既然这样,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医生停止治疗?”陆西沉看着姜怀礼,一字一字:“姜先生病重,我们及时把他送医,而你这个深爱儿子的父亲却要停止治疗,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治安官也愣住了。 “姜先生,这位先生说的是真的吗?”治安官神色严肃的问道。 姜怀礼听后,却一点都不慌张。 他点头,承认道:“是,不过,我这么做,也完全是出于担心我儿子的病情,治安官先生,你知道的,比弗镇的医疗水平并不发达,我儿子的病情相当严重,贸然手术,他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他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治安官也相信了。 治安官松了一口气,为自己刚才对姜怀礼的怀疑有些愧疚。 “sorry,姜先生,”治安官给他道歉,“我没想到,你是这个意思。” “你不用向我道歉,治安官先生,”姜怀礼一脸沉重,说道:“我儿子的情况,即使手术成功,也很危险,因此,我想向治安署申请出岛,带我儿子去州郡,或者去其他国家治疗,只要能治好我儿子,我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有了前面的铺垫,姜怀礼离岛的要求十分合理。 姜怀礼说完,故意朝着陆西沉看了一眼。 “没问题的,姜先生,”治安官连连点头,“你的情况特殊,我会跟上级汇报,特事特办,尽快为你把审批手续办下来。” 姜怀礼笑着跟治安官道歉。 姜离想阻止。 她很清楚姜怀礼带着姜斯年意味着什么,她想说什么,却被陆西沉拦了下来。 比弗镇太小了。 所以,他想动什么人,或者突然出现太多陌生脸孔太打眼了。 但离开比弗镇去了州郡,甚至其他地方,那一切都很好办了。 第518章 好像认识陆西沉这张脸 “还有,治安官先生,”姜怀礼见目的达成,微笑对治安官道:“我儿子不喜欢陌生人,我想独自在这里等我儿子手术结束。” 姜怀礼的要求,合情合理。 无论怎样,他都是姜斯年法律上的父亲。 “抱歉,这位先生,”治安官一脸歉意,对陆西沉道:“鉴于你们的热心助人的行为,我代表治安署感谢你们,不过,病人需要安静的环境,请你和你夫人先离开吧。” 姜离不想离开。 但她也很清楚,姜怀礼不会让他们留下。 本来姜离是以为姜怀礼会怀疑她,但从头到尾,姜怀礼都没正眼看过她一眼,就当她不存在一样。 所以,她如果坚持留下来,一定会引起姜怀礼甚至治安官的疑心。 无论如何,姜斯年现在手术,有了治安官的介入,姜怀礼暂时不会对姜斯年怎么样。 就算他们要离开比弗镇,至少也要等手术结束。 “好的,治安官先生。”陆西沉上前,挽住姜离的手臂,笑着说道。 姜离朝着他看了一眼,陆西沉笑容人畜无害,仿佛真的就只是路过好心的路人。 姜离没说什么,和陆西沉离开。 两人走后,治安官也没在这里多待,让姜怀礼签了几个字之后,也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手术还在继续。 姜怀礼很想立即带走姜斯年,但现在这个情况,他不能着急,一是治安署这边已经有了正当且特殊的审批手续渠道,二是他担心陆西沉没走。 太像了。 在看到陆西沉的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那位死而复生了。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姜怀礼心乱如麻。 片刻后,他还是拿出手机,斟酌了许久之后,他小心翼翼在屏幕上按下一串数字,按完后,他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拨通了这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在姜怀礼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电话接通了。 “喂。” 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冷淡的传了过来。 姜怀礼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的绷直了背脊,他看着手术室的灯,声音有点结巴,道:“不,不好意思,先生,这么晚打来,我有一件事想向您求证。”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默了几秒,给出回答:“说来听听。” “当年那件事,您确定……”姜怀礼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位真的去世了对吗?” 话音落定,姜怀礼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 电话那头静得连呼吸都听不见。 姜怀礼被这安静吓得头皮发麻,冷汗直流,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去打听和追问当年那件事,那件事,是他亲自做的。 他也亲自确认过,那人死了。 可为什么?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电话那头的人冷冷警告道。 姜怀礼连忙擦了把冷汗:“是是,我,我知道,那件事之后,我从来也没提到过,只是,我,我今天遇到一个和他很像的人,我……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 “和他很像的人?”电话那头的人打断他。 姜怀礼立即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他隐去了治安官,只说是医院这边的人。 “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那位不在了,”电话那头的人沉声道,“今天的事,我会去查证,你不要跟任何人提到见过他。” 姜怀礼连忙道:“是是,我知道了。” 话音未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姜怀礼抓着手机,眼底却是没有半分忌惮之色,刚才一切,都只不过是他演出来的。 见到陆西沉的第一眼,他其实就知道陆西沉不是那位。 但他还是假装被吓到,然后一切都演得顺理成章,先不说当年那件事是他亲自动手,也亲自确认过对方死了。 就说年龄。 陆西沉看上去也不过30出头,那位就算没死,也不可能是现在的年纪。 至于他为什么演这一出,故意闹这么大。 无非是瞒天过海,暗度陈仓。 几分钟后。 姜怀礼再度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另一个号码,这个号码保存在手机里面,但是却没任何备注,电话来源地是a国,南城。 姜怀礼拿起手机,拨下。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起。 这一次,他不疾不徐的开口:“抱歉,夫人,这么晚还来打搅你,不过……他的身份,可能快瞒不住了,我们又要搬家了,夫人,这次我会找一个更偏僻的地方……” 顿了顿,他才不怀好意的笑道:“搬迁的费用,还有,搬迁之后每个月的固定费用,我觉得至少要翻两倍吧,毕竟,他的身体不太好,而且,您也不想还有其他人知道他还活着,对吧?”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姜怀礼最终满意的笑了笑。 挂断电话,他心情变得莫名的好了几分。 这时,医院外。 正如姜怀礼预料的那样,陆西沉和姜离从医院离开之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就在医院外面等着。 车上,姜离满脸担忧之色。 陆西沉接连打了几个电话之后,转头对姜离道:“阿离,别担心,码头和州郡那边我都安排了人盯着,我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 姜离闻言,这才勉强放松了几分。 “还有,阿离,”陆西沉放下手机,皱着眉头:“你有没有觉得姜怀礼有什么不对劲?” 姜离一愣。 她刚才在气头上,还真的没怎么注意观察姜怀礼。 “西沉,你想说什么?”姜离问道。 陆西沉不会无的放矢。 不但如此,陆西沉的观察力还十分惊人,所以,他肯定是看出了什么,所以才会这么问。 而且,从见到姜怀礼,姜离心底也有一种朦胧的违和感。 但她说不上来哪里违和了。 “姜怀礼好像认识我,”陆西沉说着,然后又纠正,摇头道:“不,不对,不是好像认识我,而是好像认识我这张脸。” 姜怀礼看到他的一眼,那种惊吓甚至惊恐的表情做不得假。 这也是陆西沉怀疑的地方。 他一说,姜离倒是想起来哪里违和了。 “没错,”姜离点了一下头,说道:“他看到你的反应,很不正常,你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第519章 幸好,我遇见了你 陆西沉否认。 他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姜离憔悴苍白的脸颊上,喉结滚了滚,低声道:“没有,你查过他就应该知道,姜怀礼二十三年前就出国定居在这里了,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没离开过比弗镇。” 陆西沉以前没来过比弗镇。 再加上,他一直都过目不忘,见过的人,一定会有印象,所以,他确定他没见过姜怀礼。 姜怀礼认识的也不是他。 “这就奇怪了,”姜离若有所思,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一切,越想,她眉头皱得越紧:“他好像很怕你,不,准确来说,他好像是很怕你这张脸。” 陆西沉点了一下头:“我也有这个感觉,我已经加派了人手过来,另外,阿离,我会再重新调查姜怀礼这个人。” 姜怀礼给他的感觉没这么简单。 事实上,一见到姜怀礼,姜怀礼对他这个反应时,他就察觉到了不对,那是一种对危险信号的本能反应。 “重新调查?”姜离愣了一下,“你怀疑他?” 姜离变得警惕起来。 她太了解陆西沉了,陆西沉绝对不会轻易出手,但他出手了,一般都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陆西沉知道她担心他,叹了一声,将姜离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柔声道:“阿离,你太紧张了,放松一点,没什么大事,我只是一向疑心重,何况这件事关系到你和你大哥,我不能马虎。” 他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而且,这也不算是假话,他的确是担心姜离。 姜离闻言,松了一大口气,身体也随之放松了下来。 在调查身世之时,姜离不是没有过怀疑的,在调查到的屈指可数的资料里面,姜怀礼的资料里面有大段的空白。 之前姜离没有怀疑,一是那个年代信息本来就不完善,很多人甚至都没详细的身份登记信息,查不到也在正常范围内。 二是姜怀礼不是什么大人物,普通人的资料本身就泛善可陈。 所以,姜离之前并没有怀疑。 但现在看来,也许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大段的空白可能是人为抹去。 “嗯,”姜离放松下心情,身体也放松的靠在陆西沉怀中,“西沉,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如果这里面有什么危险,不要瞒着我。” 她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虽然她很清楚,陆西沉这么做都是为了她。 但她想和他一起承担。 好的,坏的,她都想要和他一起。 陆西沉笑了笑,低头在姜离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是,老婆大人。” 他一喊,姜离的脸颊立即泛起一抹绯红。 何其有幸,她遇见了陆西沉。 “不过幸好……”姜离一放松下来,人就有些疲倦,她缓缓闭上双眸,轻声道:“幸好,我遇见了你,西沉,你让我觉得我不再是孤单一个人……” 她话还没说完,就沉沉睡去。 陆西沉就这么抱着她,眼底的冷意和戾气逐渐散尽。 逼仄的空间里,两人呼吸相抵,陆西沉垂着眸子,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看着怀中的人。 这世上,没什么能比得上怀中人。 确定姜离睡沉了之后,陆西沉这才拿出手机,他动作极轻的把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最暗,然后,他才打开微信,从聊天记录里翻出一个人。 陆西沉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着屏幕,屏幕上,快速出现一段文字。 【去查一下姜怀礼出国之前的资料,事无巨细,一件都不要落下。】 也许,姜离还察觉不到危险。 但陆西沉已经能预见到了。 之前姜怀礼的许多资料都是他插手调查的,所以,他手上本身有一份姜怀礼的资料,只不过,那时候他没多想。 现在想来,姜怀礼资料太简单了。 还有,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在当年那种严查出入境的年代,是怎么申请到出国定居的资格的? 最重要的是,他哪来的钱? 据他所知,姜怀礼出国之后没任何工作,但他并不缺钱,相反,他一直都有些不良癖好,又嗜酒,而这些恰好都是需要花钱的地方。 他究竟哪来的钱? 姜怀礼出国之前没有经商,祖上也是地道的农民,出国之前就父母双亡,妻子并没有记录在案,户口登记是失踪状态。 陆西沉再从头整理这些资料时,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但他不想姜离多心,所以,他打算先暗中调查。 其实,这里面还有一点。 之前的资料上,只查到姜离有一个哥哥,但并没任何相关照片,姜斯年这个人除了登记在册的时候有这么一个人的名字外。 找不到任何相关的人员或者资料。 他就像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除了姜怀礼和妹妹姜宁之外,完全就处在一种与世隔绝的状态。 一个大活人,却完全没有与外界接触的任何信息。 姜斯年有病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但也仅此而已。 姜怀礼这边肯定没有可用的线索了,所以,陆西沉想到的是从姜宁着手调查。 只是,姜宁未必知道真相。 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陆西沉把调查的重点和思路都发送了过去,如果不是怕打扰姜离,他很想直接在电话里交代的,但现在的情况,他不能让姜离操心。 发完消息之后,陆西沉又点开了陆见深的微信界面。 京都局势不太乐观。 林鹿杀了林子衿,林家大丧,京都的情况比他想象中更复杂,虽然没想过林鹿会杀了林子衿,但陆西沉倒是挺佩服林鹿的。 毕竟,京都沉寂了二十多年,林鹿一回归家族,就为家族敲响了丧钟。 想到这里,陆西沉眼底闪过一抹隐隐的疯狂。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立即回京都,回去陪着林鹿一起疯狂,为京都那高高在上的几大家族逐一敲响丧钟。 但他也知道,林鸿楠和大家族的报复会来得很快。 京都幕后的诸多人物都已经出手了。 陆见深算无遗策,但到底还是才会京都,在陆家都还没站稳脚跟,何况整个京都隐藏在幕后的人一起出手? 所以,他必须尽快解决眼下的事回京都。 亲手覆灭大家族这种事,怎么能少了他这个反骨仔? 第520章 阿鹿,别哭了,好不好? 京都,某镇酒店。 夜阑人静。 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暴雨,猛地拍打着窗棂。 林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叶奶奶,三叔,四婶,五叔,七姨…… 所有人都在。 夏日炎炎,所有人围坐在院子里,一边忙着手上的农活,一边闲聊,豆丁点大的她和林见,林烟抱着一个竹条编织的足球,在院子里玩得满头大汗。 耳边是大人的闲聊,玩伴的哄闹,而她安静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然而,就在这时,梦境突然发生了变化。 大火,无尽的大火蔓延开来,他们无情吞噬着所有人,年幼无知的他们,微笑闲聊拉家常的三叔四婶…… 好痛。 即使在梦境里,林鹿似乎也感觉到被大火焚烧的剧痛和窒息。 冷汗涔涔,三叔他们的笑容变成了恐惧。 “啊!” 林鹿从梦中惊醒。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抬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无力的靠在床头。 又做噩梦了。 她接连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好不容易平复下心绪。 但又怎么能平复得下来呢? 太阳穴砰砰直跳,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4点37分,她没有睡意,想找个人说说话,但她不知道该找谁。 以前的时候,她会找秦可可。 但现在秦可可怀孕了。 这个时间,秦可可肯定已经休息了。 林烟他们最近一直都高度紧张状态,这个时候把他们叫醒,可能大家都没办法再入睡。 事实上,林烟和林见一直都没休息。 葫芦镇发生的一切,他们心里的难过不比林鹿少。 只是,他们都不能表现出来。 毕竟他们是兄长,是大姐,任何时候,他们都不能表露出脆弱的那一面。 他们要保护好林鹿。 这是他们曾经在祠堂,对着所有逝去的英灵发过誓言的。 林鹿睡不着,想出去走走,她一出来,就看见旁边陆见深的房间也打开了门。 两人四目相对。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陆见深穿戴整齐,并不像是睡不着。 他像是根本没睡。 “没有,”林鹿摇了摇头,倦声道:“惊醒了,陆见深,能陪我走走吗?” 陆见深点头:“想去哪儿?” 她不知道。 世界之大,她还能再去哪儿? 葫芦镇回不去了。 从前无论走多远,她都是要回家的。 可现在,她没有家了。 往事暗沉不可追。 “酒店后面有个鱼塘,”陆见深见她不说话,“从这边绕过去,还有一大片的菜地,我带你过去看看,好吗?” 离婚后,陆见深回过陆公馆。 王妈说林鹿很爱种菜,原本的花园,也翻了一片地出来种菜,离婚后,那片菜地就空着了,再也没有种过。 事实上,林鹿也不是爱种菜。 她也不会种。 但远离家乡,远离家人,好像只有靠种菜才能寻找一点心灵上的慰藉。 她好像从来坚强,却又好像,脆弱不堪。 林鹿懒散的点了一下头:“好啊,我以前……以前有一个很伟大的愿望。” “嗯?”陆见深脱下西服,很自然的搭在林鹿的肩上,问道:“我们阿鹿,以前有什么愿望?” 他其实想问,她的愿望里会有她吗? 但他没问。 以前的话,他们还不认识,他们人生交错了二十多年,结婚后,又浪费了三年,如果给他从来一次的机会,他想,回到很久之前去找到她,保护她,站在她身后,永远支持她,选择她。 但往后余生,冬雪是她,春花是她。 夏雨是她。 秋雨是她。 目光所致,也是她。 “一杯清茶,一间茅屋,一亩良田,”林鹿低垂着眸子,淡声道:“春耕秋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顿了顿,她忽然转过头,认真的看着陆见深:“是不是很没出息?” 她从来,从来都没想过要当什么大人物。 也没想过要回林鹿。 如果可以,她想永远在那个小镇上,躺平一辈子,偶尔偷鸡撵狗,在没什么鱼的鱼塘边一坐就是一天,也许一条鱼都钓不上来,然后踩着落日,慢腾腾的走回家。 炊烟升起,也许,奶奶还会笑骂她几句不务正业,隔壁邻居的三叔笑眯眯出来拉架,七姨揣着瓜子故意跑来看戏,不时煽风点火几句,却在奶奶真的要下手的拦在一边…… 小时候,总想快一点长大。 长大了就不用被奶奶每天管这管那,就可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外面的世界太大了。 她游走在大城市,看日升日落,月起月沉,却原来,她最想回到的是从前。 “怎么会呢?”陆见深与她并肩走着,轻声道:“阿鹿,等这一切都结束,我带你回来,回到这里,我们重新建立一个全新的家园。” 建立一个全新的家园? 也许,这个想法很好吧。 可是,家园的话,要有家人啊。 林鹿抿了抿唇,她知道自己该拒绝的,又或者,她根本不该顺着陆见深这个想法去幻想,毕竟,幻想终归只能是幻想。 但她还是想要点头。 于是,她点头,抬眸不经意的将视线落在陆见深的脸上:“陆见深……” 陆见深闻言,转头看她,应道;“我在。” 他说,我在。 明明是很简单的两个字,林鹿的心脏却是蓦地一颤。 他在。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里林鹿,因为她记得这个男人,他说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任何时候,他都会在她身边保护她。 她不需要他的保护。 但她每次回头,如果他都在的话,她好像就觉得自己不那么孤单。 林鹿停下脚步。 也许是长夜太过寒冷漫长,寒彻入骨,也许,是灯火昏昏,噩梦之后她还没缓过来,这一刻,借着微弱的光亮,她突然有点想哭。 没等她反应过来,眼泪已经断线般落下。 陆见深一下就慌神了。 “阿鹿,对不起,我……”陆见深抬手,温热的指腹擦过她脸颊上的泪水,他如临大敌一般,有些语无伦次开口:“你,你别哭,我给你道歉,阿鹿,别哭了,好不好?” 第521章 我们复婚吧! 林鹿不想哭。 哪怕是曾经坠涯几近死亡,她都没流过一滴泪水。 相反,越是痛苦,才越是能够证明她还活着。 所以她不怕痛。 但如果有人对她好,哪怕只是嘘寒问暖的几句话,她都会忍不住破防。 这世界破破烂烂,她一点都不喜欢。 她讨厌这个世界。 林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脑深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这剧痛来得突然,让她呼吸都是一窒,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阿鹿!你怎么了?”陆见深见状,立即担忧的问道。 林鹿深吸了几口气,苍白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她摇了摇头:“我没事,刚才只是想起那个噩梦,一时有点难过而已。” 这是实话。 但也不是全部的实话。 做了噩梦难过是真,但头剧痛也是真,只是她不想把自己脑子里有瘤的事情告诉陆见深,一来她不想陆见深担心,二来,这瘤是良性还是恶性她还不清楚。 在确定之前,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难过的话,你就哭出来,”陆见深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阿鹿,不要憋着。” 他没有像别人那样劝她不要难过,不要哭。 他说,难过就哭出来。 不要憋着。 他只想她随心顺意,平安无虞,至于其他,真的没那么重要。 他爱她。 所以,那些阴暗见不得光的东西就由他来做。 陆见深这句话就像是打开了林鹿身体的什么开关,她明明已经不想哭了,但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无声滚落。 林鹿不知道哭了多久,等她哭完,一双眼睛都红肿了一片。 但是,她心里真的不那么难过了。 那些压抑在心底的黑暗和不安,就像是随着泪水一起无声湮灭。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天光微明,林鹿和陆见深并肩而立,偶有雨珠坠地,破碎四溅,世界无声盛大,而林鹿却觉得并不孤独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气氛一时有点沉默。 准确来说,是有点尴尬。 林鹿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丢人,毕竟是当着自己喜欢的人面,哭了不知道多久,哭到失控的时候,她还拉了陆见深的衣服擦鼻涕眼泪。 就,挺丢人。 哦不,挺想灭口的。 两人沉默走了一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到了鱼塘边,雨后的空气卷着农村才特有土腥气,混杂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陆见深!”林鹿突然鼓起勇气开口。 大概是因为心虚,她声音特别大,凶巴巴的,带着几分威胁的意思。 陆见深停下脚步,侧过头去看她:“嗯?我在。” 该死!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致命的蛊惑。 林鹿一时有点失神,等回过神来,脸色涨得通红,连耳根子都烧红了,她轻咳了两声,连忙转开了视线。 “刚才的事,你不许说出去!”林鹿凶巴巴的要挟道。 陆见深轻笑了一声,心情愉悦的点了一下头:“好,林医生还有什么吩咐?” 明明就是很普通的三个字,但“林医生”这三个字从陆见深口中说出来,却是多了几分明显的诱惑,林鹿耳根子都烫了起来。 “不许勾引我!”林鹿命令,“你要是敢说出去,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这句话,实在没什么威胁。 “好。”陆见深从善如流,眉眼含笑。 林鹿蹙眉,总觉得这个人今天不太正常,他一向苛刻得很,今天倒是这么好说话。 只是,林鹿没问。 初夏的早晨,薄露还没散去,一整夜的小雨下过,泥土有些松散,田间偶尔有两三声的蛙声响起,雨滴坠落,一切都是如此静谧又美好。 这美好让林鹿心底突然生出了一种人间值得的错觉。 接连几天的紧绷和难过,好似在这一刻都得到了释放,她的神情真的放松了下来。 逝者已逝。 但活着的人,还要负重前行。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也不再孤单。 她有同路者。 “陆见深……”林鹿唇角微微勾起,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就这么看着他,喊他的名字。 陆见深低眸,回应她:“嗯,我在。” “我们……”林鹿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紧攥成拳,一字一字,无比郑重的说道:“我们复婚吧!” 霎时间,周遭的一切嘈杂仿佛都消失了。 陆见深以为自己听错了。 离婚后,他一直都想和她复婚。 但林鹿似乎一直都很抗拒这件事,之前更是想推开他。 见陆见深久久没有回答,林鹿紧张的抠着手指,内心已经脑补了无数个被拒的理由。 草率了。 实在太草率了。 要是陆见深拒绝,她一会儿找什么借口蒙混过关! 该死! 早知道,她就应该直接把陆见深灌醉,然后霸王硬上弓! 呸! 林鹿在内心吐槽自己太粗鄙了,怎么能当恶霸? 诶,她到底要怎么收回这句话才显得自己不那么尴尬? “那个……咳……”林鹿尴尬的挠了挠头,“我现在撤回还来……” 陆见深一脸严肃,摇头:“来不及了。” “啊?” “求婚这种事,应该我来,”陆见深背脊紧绷,紧张得手微微有点发抖,只是他掩藏得很好,板正的说道:“我刚才没立即回复你,是在思考,这种事应该我来做。” 林鹿:“?” 等一下! 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被陆见深套路了? 算了,不管了。 这个男人她看上了,就只能是她的。 “哦,”林鹿瞥了他一眼,微笑:“那,陆总,你打算什么时候向我求婚?” 第一次结婚的时候,她和陆见深不认识,彼此之间也没任何感情,甚至结婚都只是一个交易,陆见深都没出席。 不过,都过去了。 林鹿也不是纠结过去的人。 “我随时都可以,”陆见深回应,“林医生,如果你很着急,我们可以先扯证,然后我再补一个求婚给你,之前我的财产都给你了,回头我把陆家打下来送给你当聘礼好不好?” 开玩笑,求婚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婚证! 他都怕晚一天办结婚证林鹿又跑了。 林鹿看着陆见深。 玩这么大吗? 不过,林鹿倒是有点意外,之前离婚,陆见深把财产都给她了? 她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行啊,那可是一大笔财产,回头她去问问林烟,她不擅长理财,钱都给林烟保管了。 第522章 我是土狗,我爱看! “在想什么?”陆见深突然问道。 林鹿闻言在,这才回过神来,她一抬眸,就对上陆见深那双深邃的眸子,她心脏蓦地停跳了两拍,然后慌忙转开了视线。 “没什么,”林鹿咳了两声,小声咕哝道:“我什么时候拿过你财产了?没有的事!” 她声音不大,但陆见深还是听见了。 分割财产的事,林鹿不记得了? 不知道为什么,陆见深总觉得哪里不对。 只是他没有多说什么。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陆见深说,“一会儿还要启程回城区,你先去洗漱一下,等下回去路上再休息一下,到城区之后就立即去林氏药业。” 林氏药业几个字,把林鹿拉回了现实。 林鹿点了一下头,说道:“好。” 其实她现在战意满满,没有一丝睡意。 但现在确实该准备回去了。 两人一路走回房间,刚从电梯出来,就正好撞见林见。 林见一愣,旋即眸子落在了林鹿身上搭着那件陆见深的西服外套上面。 林见脸色蓦地阴沉下来。 他们昨晚上在一起? 这衣服,怎么看都怎么碍眼。 “鹿鹿,这么早你去哪儿了?”林见说着,不动声色的拿下那件西服外套。 陆见深几乎是同时伸手,按在西服上面。 一个要拿,一个不让拿。 林鹿:“?” 不是,你两真的就没别的事干了吗? 林鹿按了按眉心,拿下西服外套,但也没给陆见深:“昨晚上睡不着,出去走了走,这衣服脏了,回头我叫人洗了再给你。” 后面这句,是说给陆见深听的。 陆见深从她手上拿过衣服,笑道:“不必。” 他不嫌弃。 当然,衣服不是最重要的。 他这一套动作下来,明显是在暗搓搓的宣示主权。 林见当然也知道。 现场三个人,唯独林鹿不知道。 她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哦,也行,”林鹿脑洞大开,说道:“你们这种霸总肯定是不需要洗衣服的,网上都这么写,衣服都是一次性的。” 陆见深:“……” 冤枉啊,清汤大老爷! “这个真没有,”陆见深否认,“谁家脑残这么写?霸总的钱不是钱吗?霸总比你们想象中的抠门。”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林鹿都想开直播,然后标题都想好了——霸道总裁在线辟谣,霸总比你想的更抠门。 这标题,包火的! 真是可惜了这泼天的富贵啊! 林见也随之“嗤”的笑了一声,冷淡点评:“谬论!鹿鹿,少看点电视和脑残小说吧!” 林鹿冷笑:“我是土狗,我爱看!” 林见欲言又止。 算了,随她去吧。 她只是爱看脑残剧和脑残小说罢了,她又不是杀人放火! “你喜欢看什么?”陆见深突然问,“我找南少,让他安排剧组给你拍。” 林见嘴角一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耍诈! 陆见深真的太狗了,是谁刚才纠正林鹿的? 他们鹿鹿才不是这么肤浅的女人呢! 陆见深微笑。 开什么国际玩笑,你都当着我面抢我老婆了,还不许我耍诈? 呵,狗男人! 知三当三,不要脸! “真的?”林鹿来了兴致,暗搓搓的搓了搓手,笑眯眯的道:“回头我把书单发给你啊,但我强推《霸道总裁禁锢爱》,还有《邪魅狂狷的霸道总裁和他清冷小白花》,多拍,爱看!” 林见:“?” 刚才说谁不是这么肤浅的女人呢? 这脸打得不要太快了。 林见深吸了一口气,愤怒的转身,大步离开。 林鹿看着林见背影,摇了摇头:“我还以为大哥要旋转,跳跃,闭上眼。” 她看错他了。 “没事,”陆见深略胜一筹,心情愉悦:“你先进去洗漱吧,等会儿我叫人把早餐送到你房里。” 林鹿随意应了一声,打开门,回了房间。 等她进门后,陆见深这才回到自己房间去,一进门,他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季知南打来的。 事实上,昨晚上陆见深没休息,一是担心林鹿,二也是在等季知南打给他,季寒川的事,她知道的不多。 但从季知南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知道一些什么。 昨天季知南不语,只是一味的沉默。 季寒川的事,季知南知道多少,他都不会主动去问,毕竟季家的事,他不便插手,除非季知南主动告诉他。 陆见深接起,他一边把脏了的西服挂起,一边接起手机。 电话接起后他没立即开口。 那头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季知南开口:“见深,等下回城区我们一辆车,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陆见深闻言,立即道:“好,等下我跟你一辆车。” 陆见深本来是想跟林鹿一辆车,但季知南这边的情况也比较复杂,所以,还是先了解季知南的这边的情况再说。 虽热他现在还不知道季知南想说什么。 “好,”季知南应下,倦声道:“不过,见深,你要先答应我,无论你听到什么,都不能告诉其他人,包括林医生。” 他知道陆见深和林鹿之间没有秘密。 “好。”陆见深答应。 季知南闻言,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也没再说什么,无力的挂掉电话。 等他挂断电话,陆见深给林鹿发了一条消息,不过,他也没明说季知南提出要求,要和他一辆车回城区,他只是说想她和林烟一辆车。 林烟在,林见就没机会。 陆见深的消息看似随意,但其实完美避开了林见。 林鹿没多想,给他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半小时后,一行人从小镇出发。 林烟和林鹿一辆车。 季知南和陆见深一辆车,厉宴行和林见都是单独一辆车。 林见本来想跟林鹿他们这辆车,被林烟找理由拒绝了。 林见:“?” 呵,原是我不配! 林见黑着脸,上了自己车,开着车先走了。 林鹿坐在副驾上,转头看向林烟:“烟姐,大哥刚才是不是用脸骂得很脏?” 林烟咳了一声:“是挺脏,不过,鹿鹿,你怎么不和陆总一辆车?” “哦,他有事,”林鹿说,“好像是陆西沉那边出了点什么意外,要你男朋友帮忙。” 第523章 我们永远都不是敌人 “陆西沉?”林烟有点意外,她一边把车开了出去,一边问道:“是因为姜小姐吧?我查过她,她的情况,可能是比较复杂。” 林鹿问道:“比较复杂?” 因为陆西沉和陆见深的关系,再加上之前林鹿又给姜离做过手术,所以,林烟私下是调查过姜离的身份的。 “嗯,”林烟说,“是有关姜小姐的身世,从我查到的资料来看,姜小姐从小被亲生父亲抛弃,之后被人送到孤儿院待过一段时间,中间也有人收养,不过,姜小姐最后都离开了收养家庭,成年后,她就一直都是独居状态。” 林烟能查到的线索不多,而且大多都是明面上的。 当然,她也很清楚,有陆西沉在,她能查到的只有这些东西。 不过最后,她查到姜离一直都在调查自己的身世,还查到了她是双生胎,有个一胎所生的大哥,除此之外,特别是有关姜离母亲的身世的记录几乎没有。 这其中,还包括了姜怀礼的资料。 姜怀礼的资料很简单,甚至有大段空白,林烟想继续查的时候,就被告知无法推进。 无法推进,就等于有人阻拦。 会是谁? 林烟到现在也没查到。 “双生胎的大哥?”林鹿对这个,莫名产生了一点兴趣。 林烟点头:“嗯,说起这个大哥,我能查到的记录就更简单了,几乎就只有一个名字,没有任何其他记录。” 林鹿闻言,若有所思道:“他叫什么名字?” “姜斯年。”林烟回答。 林鹿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霎时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林鹿意外道,“姜斯年?于万斯年,受之天佑的斯年?” 林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嗯,你认识这个人?” 她不认识。 但她见过他,也见过他的病历。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有着一张和陆见深相似的脸,再加上他的情况和姜离的情况很相似,她才会印象深刻。 不,不对。 林鹿突然觉得,好像是有哪里不对。 但她一时又说不上来。 “见过,不算认识,”林鹿把情况简答说了一下,这才继续道:“如果他是双生胎,这一切都说得过去了。” 大多数情况之下,双生胎在娘胎时,因为争夺养分维持生存,就势必会造成先天娘胎不足的病弱,所以一般情况下,双生胎里面就会有一个人身体会弱一些。 但是,不对。 林鹿突然想到了一个不合常理的情况,那就是,双生胎之中有一个身体会弱一点,但另一个一般会比较正常。 姜离的身体不算好,之前也患有脑癌,是她给姜离做的手术。 大型手术之前,都会做全面的身体检查。 所以,对姜离的情况她还是了解的。 她也看过姜斯年的病历。 姜斯年的情况,不只是病弱这么简单。 看来,回头她得另外再去找陈医生问一下姜斯年的情况了,不过这一切都必须要快,因为姜斯年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疑问。 当时她答应手术,只是因为时间关系,姜斯年必须来a国,但姜斯年给出的回答是拒绝。 明明来一趟a国他就可以活下来。 即使身体比常人虚弱,但活下来没问题。 林鹿越想越不对,只不过,她现在没时间,也没心思去管姜斯年的事。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往回开。 这边,季知南车上。 季知南沉默的开了一段路之后,这才开口:“见深,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都不愿意回归季家吗?” 说完之后,他又补充道:“我说的是南城季家。” 季知南不愿回归季家,这一点,陆见深之前是知道的,当初陆见深只以为他在乎私生子这个身份,更不想被人当垫脚石,但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跟京都季家,准确来说,是不是跟季寒川有关?”陆见深问道。 他昨天从季知南的反应来看,就已经猜到了一点,只不过,其中许多细节上的事他的确是不知道的,也无从推断。 “见深,你真的很聪明,”季知南感慨的说道,“幸好,我们不是敌人。” 厉宴行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感慨。 幸好,他们不是敌人。 陆见深这个人深藏不露,你永远不知道他的上限在哪里,甚至你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他这里恐怕会被一眼看穿。 “我们永远都不是敌人。”陆见深突然说道。 这句话,其实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一种承诺了。 季知南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紧绷的身体蓦地放松,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我不是季致远的儿子,他也知道,所以,他厌恶我,不是因为其他,是因为他本身就知道我不是他的儿子。” 话音落定,车内一阵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季知南虽然只说了这一句话,但陆见深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你车上安全吗?”陆见深突然问道。 季知南一怔,立即点头:“车上有反窃听和信号屏蔽器,我们现在说的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陆见深听完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猜到了,对吧?”季知南问道。 虽然是问句,但却是陈述语气。 陆见深太聪明了。 所以,他心里很清楚,只要他开口,陆见深很快就能推测出来。 陆见深转过头,朝着季知南看了一眼,他摇了摇头:“知南,这件事你不应该告诉我,我可以承诺你,我不会告诉第二个人知道,包括阿鹿,但是,多一个人知道,就总归是多一分风险。” 季知南也知道。 所以,这个秘密他隐瞒了二十多年,从来都没告诉过任何人。 “林烟知道吗?”陆见深问道。 季知南摇头,声音里满是苦涩:“不知道,短时间内,我不会告诉她。” 他不会,也不能说。 林烟知道了,会给她带来无穷的麻烦和危险。 “嗯,”陆见深点头,但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道:“知南,立即停车!” 第524章 就算你选择季寒川,也没有错 季知南不知道他为什么让他停车,但他几乎是本能的,踩下刹车。 幸好他的车在最后面。 前面几辆车看到他停下,也不由得停下。 但很快,陆见深摇了摇头,他按着太阳穴道:“来不及了,继续开车吧,等回到城区再说。” 季知南闻言,重新启动车子。 车队继续前行。 “什么来不及了?”季知南问道。 陆见深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跟季知南开口。 片刻后,他才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季知南听:“林氏药业已经正式上线,那几款产品虽然有很大噱头,但你有没有想过,季寒川为什么会亲自主持这场新闻发布会?” 季知南一愣。 “他想复出。”季知南回答。 是,季寒川想复出。 但理由呢? 或者说,除了复出,他还有其他目的吗? 他们之前只把视线集中在季寒川本人身上,却没有想过,季寒川的背后是林鸿楠。 林鸿楠这个人,最擅长操纵人心。 所以,季寒川复出,和他亲自主持新闻发布会就没这么简单。 “见深,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季知南看他不说话,不由得追问道。 陆见深薄唇紧抿,半晌后,他才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如果我推测得没错,也许,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林氏药业只是配角,而你……” 陆见深看着季知南,有些不忍心继续往下说。 季知南瞳孔一缩,像是呆住。 因为他已经知道陆见深后面想说什么了。 他脸色一白,喃喃道:“不,不会的,他怎么敢?他凭什么!” 季知南情绪变得有点激动起来,车身也随之有些不稳定,陆见深立即按住他抓方向盘的手,开口:“停车!知南,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开车,换我来。” 季知南深吸几口气,这才把车停下。 前面几辆车见状,也立即把车停了下来。 林鹿见势不对,准备下车去问一下什么情况,就见季知南脸色煞白的从车上下来,之后,他上了副驾,换了陆见深来开车。 陆见深拿起车上的对讲机,开口:“知南胃病犯了,有点不舒服,我来开车,没事,继续走。” 听到陆见深这么说,前面几辆车这才重新上道。 陆见深说完,这才关掉对讲机,重新启动车子。 副驾上,季知南脸色煞白,整个人像是有些失控一般,表情也逐渐变得痛苦起来。 “也许,是我推测错了,”陆见深说,“季寒川假死这么多年,你也隐瞒了这件事这么多年,他或许不会……” “不,他一定会!”季知南已经想到了陆见深推测出来的结果:“他不但想离间,或许,他还想要借刀杀人!” 季寒川这一步棋,或者说,林鸿楠这一步棋,真的下得太狠了。 他要离间季知南和林烟,和陆见深他们所有人的关系,就算季知南不认季寒川,但有一个季寒川横在他们中间,怎么都是一根刺。 屠杀葫芦镇,杀李图南,甚至逼着林鹿杀林子衿,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铺垫。 如果林烟知道了,她又会怎么选? 男朋友的亲生父亲,或许是当年那件事的幕后人之一。 林烟又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季知南真的不敢继续往下想。 “知南,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你会怎么选?”陆见深突然问道。 季知南一愣,随即问道:“什么怎么选?见深,难道你怀疑我?” “不是,”陆见深否认,“我从不会怀疑你,何况,血脉这种事是天然,就算你选择季寒川,也没有错,你明白吗?” 季知南错愕。 他没想过,陆见深会这么说。 “知南,这世上本来没有对错,”陆见深继续道,“都只是选择而已,何况,季寒川毕竟是你……” 陆见深的话没说完,就停在了这里。 季知南满脸痛苦之色。 另一边。 b国,比弗镇。 临近傍晚,姜斯年的手术终于结束。 陈医生满身疲倦的从手术室走了出来,姜怀礼这时候已经彻底就醒了,他上前,抓住陈医生的手,立即道:“陈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姜怀礼现在的样子,看上去俨然就像是一个担心儿子身体的慈父。 陈医生摘下口罩,沉声道:“手术顺利,不过,姜先生,你也很清你儿子的情况,他的身体太虚弱了,这次又受了刺激,如果下次再昏迷,恐怕就……” “谢谢,谢谢你陈医生。”姜怀礼赶忙道谢。 陈医生看着姜怀礼,说真的,他不懂姜家这一对父子,明明,他看着姜怀礼像是很关心姜斯年,但姜斯年明明只要去a国,就能活下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不只是姜斯年,甚至姜怀礼,他们都拒绝去a国。 这时,姜斯年被推了出来。 青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看上去毫无生机的躺在白色病床上,姜怀礼见状,立即开口:“陈医生,我现在要办出院。” 陈医生愣住:“什么?出院?姜先生,我必须跟你说清楚,小姜先生的情况很不好,他刚手术完,必须静养,如果这时候出院,恐怕……” 陈医生虽然只是医生,但他和姜斯年接触了很多年,他很欣赏姜斯年。 他不想就这么看着姜斯年去世。 “不,陈医生,你误会了,”姜怀礼打断陈医生,急切道:“斯年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也想他活下去,所以,我打算带他回a国。” 陈医生一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确认过之后,姜怀礼甚至搬出了治安官,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陈医生,之前是我太迂腐,现在我只想我儿子活下去,我已经跟治安官提出审批手续,我想尽快带我儿子去a国。” 一切都天衣无缝。 治安官那边,他也有了合理的借口。 陈医生再三考虑,虽然很担心姜斯年现在的状态,但如果能尽快去a国接受手术,姜斯年说不定会很快恢复过来。 “行,”陈医生最终妥协,“我可以给你办出院,不过,小姜先生的情况不太好,必须要随时注意,尤其是长途飞行,最好带上医生以防万一。” 第525章 你要带他去哪儿? 陈医生这么说,其实是想说他可以随行,毕竟,他之前是亲自见过林鹿手术的,所以,能再亲眼目睹林鹿这种大拿手术,是极其难得的。 但姜怀礼突然改口,又走得太匆忙,他医院这边可能一时半会儿不好找人接手。 所以,陈医生没有立即开口。 但是如果是病人家属要求,陈医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随行了,甚至治安署那边也可以走特殊程序审批手续。 “我知道,陈医生,你考虑得很周全,”姜怀礼微笑,不失礼貌的说道:“我已经联系了州郡那边的医生随行,等这边办了出院,我就马上带斯年离岛。” 陈医生一听,倒是有些失落。 不过,他也没多想。 无论如何,只要姜怀礼带姜斯年去a国,能救活姜斯年,他错过这次观摩手术的机会也没什么。 “那好吧,”陈医生没再说什么,“姜先生,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办出院手续。” 姜怀礼笑道:“谢谢陈医生。” 从头到尾,姜怀礼甚至都没看过姜斯年一眼,也没问过姜斯年的具体情况。 出院手续办好,姜斯年的麻药还没过,姜怀礼买了轮椅,将姜斯年放上轮椅之后,就推着姜斯年准备离开医院。 从医院出来,姜怀礼一眼就看到停在医院门口的那辆很扎眼的黑色宾利。 他知道陆西沉他们没走。 他们一直在医院。 但那不重要。 他是姜斯年法律上的父亲,姜斯年昏迷,他有权处置姜斯年,所以,他没有回避,直接把姜斯年推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商务车。 “你要带他去哪儿?”姜离走上来,怒声问道。 陆西沉和她一起,就站在姜离身后。 姜怀礼关上车门,一脸淡然:“这位小姐,你是不是管太宽了?他是我儿子,我带他去哪儿,不用跟你交代。” 姜离很生气,手指紧攥成拳,怒道:“他是个刚做完手术的病人!你带他走,这是谋杀!” 姜怀礼闻言,一声冷笑:“谋杀?小姐,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脑子出问题了?什么谋杀,我儿子天生不喜欢与人亲近,更不喜欢医院,我带他走,都是为他好,你要是再乱说,我可就要打给治安署,叫他们来了。” 这一句话,是明晃晃的威胁。 姜离气得脸色涨红,一旁陆西沉走了上来:“姜先生说得不错,倒是的确可以叫治安署过来,毕竟,小姜先生还在昏迷,这种情况下,医院肯定不会办理出院手续的,没出院手续,你把人带走,这总是犯法了吧?” 姜怀礼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我好怕啊~” 陆西沉微微蹙眉,姜怀礼居然不怕? “谁告诉你们,我没出院手续?”姜怀礼冷笑,拿出出院手续,“看见了吗?主治医生亲自办的出院手续!” 姜怀礼说完,慢条斯理的拿出手机,打给治安署。 “你好,治安署吗?”姜怀礼笑着道:“我是姜怀礼,昨天向贵署申请了特殊手续离岛的……对,我要带我儿子去州郡……好的,谢谢治安官先生。” 姜怀礼说完,挂断电话。 他十分得意的看着陆西沉和姜离:“二位,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来历,想对我儿子做什么,不过,我劝你们最好离我们父子远一点,否则,我不介意送你们去治安署待几天。” 姜怀礼说完,转身直接上车后开车离开了。 等车走远,姜离脸上的怒火才熄灭,她转过头,看向陆西沉:“我们演的戏,姜怀礼他真的看不出来吗?” 陆西沉点头:“他知道我们在医院,所以安排好了后手,所以,刚才如果我们不出来,他一定会怀疑,我们出来了,他反而不会怀疑了。” 陆西沉是用姜怀礼的逻辑思考的,所以,他刚才是故意和姜离过来演戏给他看,让姜怀礼打消戒备心的。 当然,姜离不是演的。 她多少是带着个人情绪,没有演技,全是真情实感。 “我们现在怎么办?”姜离问道。 陆西沉开口:“等。” 接下来,就是等姜怀礼离开比弗镇了。 不过,两人不知道的是,陈医生因为担心姜斯年,再加上,他实在心痒观摩林鹿手术,所以,他翻出林鹿的手机,打了过去。 此时,在去林氏药业的路上。 林鹿接到一个陌生的跨国电话,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比弗镇那边打来的电话。 一想到比弗镇,她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姜斯年。 知道姜斯年和姜离的关系之后,再加上姜斯年那张脸,她倒是生出了几分怜悯。 这电话,难道是他打来的? 她在比弗镇只待了几天,也不认识其他人,也许,是姜斯年改变主意了。 想到这里,林鹿接起手机。 “你好,请问是……林医生吗?我是比弗镇医院,小姜先生的主治医生,你还记得我吗?”陈医生有点忐忑的问道。 陈医生年过五十,但学问上不分年龄,只看医术。 所以,林鹿是他偶像。 林鹿闻言,倒是有些意外,不过陈医生能打来,估计也是跟姜斯年有关。 “嗯,”林鹿点头,“我记得,陈医生,是姜先生出什么事了吗?” 姜斯年的情况不太好。 这是之前就能预见的情况。 陈医生先是欣喜,然后开始说起了正事,昨晚上姜斯年发病,送到医院之后情况十分危险,好在是送得及时,否则,姜斯年已经死了。 “……不过,现在姜先生改变主意,”陈医生欣喜道:“我亲自给他办了出院手续,他现在已经带着小姜先生来a国了,林医生,小姜先生的情况比较特殊,如果可能的话,我想……” 陈医生这个电话的目的,主要是想让林鹿尽快为姜斯年安排手术。 林鹿这种级别的医生,正常来说,很难排到号,一般没三五个月甚至更久时间,都排不到,但姜斯年的确是等不起了。 他是姜斯年的主治医生,自然要对他负责。 “我知道了,”林鹿听后,给出承诺:“只要姜先生来a国,我会第一时间为他手术。” 第526章 上岸第一剑,斩的竟然是“名” 陈医生闻言,顿时就松了一大口气。 “那……不知道林医生手术的视频,到时候可以传一份给我吗?”陈医生不好意思的继续说道,“小姜先生的情况不太好,长途飞行是需要医生随行的,我本来想跟他们一起,但姜先生说他从州郡请了医生,我不能亲自来观摩您手术。” 陈医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所以,他想要手术同步的视频。 林鹿虽然是不太了解陈医生,不过,之前在比弗镇的时候,她对陈医生的印象还挺不错,陈医生其实没必要给她推荐姜斯年的病历。 医者仁心,对一个医生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医术。 而是这颗仁心。 “可以,”林鹿说,“到时候我会安排人给你传一份同步视频,我手边也还有一些脑科的研究资料,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一起传给你。” 陈医生欣喜若狂。 “太好了!”陈医生激动的说道:“林医生,感谢!真的太感谢你了!有了你的这些资料,我相信我们的脑科研究水平一定会提升几个档次的!” 这就属于是彩虹屁了。 林鹿简单的说了几句,也就挂了电话。 “姜斯年要来a国?”林烟问道。 林鹿看着手机:“或许吧,不过,我总觉得姜怀礼不会这么轻易带他来京都。” 这只是她的一种直觉。 如果是平时,她还会让林烟去盯一下这件事,但现在,她的确没时间去管这个闲事了,说到底,姜斯年和她没任何关系。 很快,车子驶入林氏药业大楼。 林氏药业沉寂多年,复出后,立即引发了整个医疗行业的震动。 因为背靠京都林氏这个大家族,因此,林氏药业邀请了数百家媒体,包括海外媒体,此外,季寒川还邀请了不少新媒体和自媒体医学播主。 大有一种共襄盛举的感觉。 有人林鹿他们下车后,就听见有媒体八卦,季寒川似乎是通过了林氏药业所有高层,以及林氏的决策,决定将那几款惠民药的配方无偿公开。 那几款药的效果,是经过无数次的验证的,后来因为配方遗失,才停止上市。 现在季寒川主持林氏药业,上岸第一剑,斩的竟然是“名”。 还是厉挽澜的名。 曾经林氏药业凭这几款药一夜火爆全国,厉挽澜的名字也随之火遍全国,但那时候,这款药是不公开配方的。 季寒川这个时候公开,自然就会有人拿来对比。 看来,林鸿楠让林氏药业重新上市的目的,不是因为这个,也不是因为季寒川,是为了斩厉挽澜的名。 既然林鸿楠不能彻底抹杀厉挽澜的存在,那就把她拉下神坛,甚至,打入尘埃。 所以,公开配方或许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林鸿楠会怎么走? 因为要公开配方,再加上这几款药曾经的确很出名,也有效,为了验证药效,季寒川因此请了不少医学家大佬。 这其中,就包括炼药师协会。 炼药师协会擅长炼制丹药,这种丹药是不对普罗大众公开的,因此不是业内人士,或者有钱人,或许都不知道炼药师协会存在。 即使知道,也是冰山一角。 季寒川请他们来,是为了验证药效,恐怕同时,也还有其他目的。 “你们听说了吗?那位,炼药师协会很神秘的会长,听说他也会出席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有记者八卦道。 其他人一愣,然后都很震惊。 “炼药师协会的会长?这,这不可能吧!会长都失踪很多年了,这些年,协会的事务一直都是副会长萧伯未在主持,这时候冒出来一个会长……” “我还听说啊,当初林氏药业的这几款药,其实就是会长炼出来的!” 众人七嘴八舌。 林鹿他们一行人从人群里穿过,就听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八卦,不过,炼药师协会的人会来,林鹿倒不意外。 不管林鸿楠和季寒川什么目的,这药的确是惠及民生的。 炼药师协会代表的就是公正,他们验证药效,也是在情理之中。 不过,林鹿很快被震惊到了。 因为炼药师协会来的不是别人,是萧伯未。 萧伯未亲自到场,小老头正笑眯眯的看着她,要不是中间有人拦着,他就要朝林鹿扑过来。 林鹿:“……” 不许过来哦! 再过来就不礼貌了哦! 她有点无语,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能无奈拿出手机打算给萧伯未发个消息,少来碰瓷,这种场合,她真的不想掉马好吗? 但没等她点击发送消息,一旁陆见深无奈开口:“不用发了,你的位置在萧伯未旁边。” 林鹿咬牙切齿。 这肯定是故意的啊! 绝对是故意的! 只是,不知道是萧伯未,还是季寒川安排的了。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认命一般朝着萧伯未那边走了过去,不过,没等她走到萧伯未身边,陆见深已经抢先一步,在萧伯未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了。 萧伯未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连林鹿都被他这一番骚操作给震惊了。 陆见深倒是气定神闲,拉着林鹿在他旁边,隔开了萧伯未炙热的视线:“阿鹿,坐啊。” 椅子上是有针吗? 坐不下来? 林鹿避开了萧伯未视线,从容的在陆见深旁边坐了下来,萧伯未见状,立即反应过来,想抢先一步在林鹿另一边坐下时,厉宴行已经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来了。 萧伯未当场石化。 呵,后生仔,不要脸了是吧? 行,他要! 萧伯未深吸了几口气,最后气鼓鼓的在陆见深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但他坐下来之后也不老实,眼神不时朝林鹿这边看过来。 林鹿都快吐血了。 大佬,你敢不敢做得再明显一丢丢? 她的马甲捂一捂,其实还能穿的,对吧? 但萧伯未再这么下去,就真的不好说了。 “你们看,萧老身边坐的好像是京都陆家那位新任的长老之一,陆见深陆总!” “还真是陆总啊!不过,萧老的表情总感觉哪里不对啊,他两像是要打起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527章 季总这是戴孝? 要不是怕千年英明一朝丧,萧伯未是真的想动手的,这陆家小子真的太没眼力见儿了,他精心调换过的座位,居然让这小子捷足先登! 萧伯未很生气。 就在这个时候,陆见深偏过头,在萧伯未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萧伯未脸色蓦地一下僵住。 但很快,他就收起了目光,没再看林鹿一眼。 他跟身边一起过来的另一个炼药师协会的成员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林鹿见状,彻底松了一口气。 行,这马甲是暂时捂住了。 “陆见深,你跟那老小子说了什么?”林鹿问道。 陆见深笑了笑,说道:“你猜。” 林鹿嘴角一抽,死亡微笑。 他是不是皮在痒? 陆见深没说,但林鹿其实早就猜到了,他说的无非就是林鹿的马甲不能掉,萧伯未心里也很清楚,这种时候,林鹿多一个马甲其实就是多一层保障。 9点50分,京都五大家族的成员开始入场。 五大家族的成员身份特殊,因此现场规划了一个单独的区域给他们。 林鹿他们已经大概知道家族里哪几个成员会来,有些是意料之中,但也有在意料之外,几大家族的成员浩浩荡荡的加起来也有几十号人了。 最让人意外的是,林老夫人也来了。 除了老夫人,六长老也来了。 其他的,都是家族嫡系,有好几个都是生面孔,林鹿之前甚至都没见过的。 “那几个人,你之前见过吗?”林鹿问道。 陆见深朝着那几个人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具体的名单,我回头发给你。” 五大家族的成员资料他都有,哪怕是一些边缘的嫡系,陆见深都派人去查了,毕竟,大家族的水很深,一直边缘化的人物,未必就无足轻重。 这是为什么陆见深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因为他从来都不高看任何一个人,也不会低看任何一个人。 他要做的,是掌握已知。 未知会有太多的变数,但已知的却是板上钉钉,由此也可以推演出更多细节。 随着五大家族的成员陆续出场,现场的各种议论声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杂,林鹿和陆见深倒是没怎么在意那些议论声,他们都在观察五大家族的成员。 这些成员是随机挑选,还是,刻意为之? 事实上,林鹿的心底有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有那么一瞬间,他看着坐在那个独立区域的人,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可能。 一个她都觉得荒唐的可能。 会不会,会不会独立区域的那些来出席发布会的大家族的成员,就是当年联手绞杀厉挽澜的所有成员。 但这太荒谬了。 抛开其他人不说,这里面太多的生面孔了,但林老夫人和六长老,他们两个人不可能是当初名单上的人。 林老夫人如果是幕后者之一,那她这么多年,就不会一直和林鸿楠斗了。 被禁锢佛堂,甚至一度被林鸿楠逼到绝境,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所以,肯定是她想错了。 否定掉这个想法,林鹿发现自己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几大家族成员的名单,我会叫人制作好,”陆见深看着独立区域的人,旋即回头对林鹿道:“等发布会结束了,我们再对一下。” 陆见深心里也有这个想法,只不过,他更加理智。 在陆见深看来,当初京都五大家族现存的人,每一个人都有嫌疑,毕竟,不能排除无辜,那就都有嫌疑。 这其中,也包括林老夫人和六长老。 陆见深不带感情的去分析这件事,也不会像林鹿一样,觉得林老夫人禁锢佛堂,或者之后被架空是一个合理的理由。 因为林老夫人的寿宴之上他就发现了,林老夫人虽然表面上是被禁锢,甚至一度被架空,但陆见深知道,林老夫人一直都牢牢掌控着长老会。 所以,老夫人生日宴,她可以一句话就收回长老会的实际控制权。 也许,林老夫人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不过这件事关系到林鹿,所以,陆见深没说出来,但这不代表他不怀疑,相反,他就是以为怀疑,才没提出来。 他需要花时间去查证,还有推敲。 似乎是感受到陆见深的视线,林老夫人朝着陆见深这边看了过来,发现是陆见深和林鹿之后,老夫人朝着两人慈爱的笑了笑。 平心而论,林老夫人似乎是真的很疼爱林鹿。 如果真的是演戏的话,那她的演技足够瞒过所有人了。 但愿是他自己想多了。 陆见深收回视线,没再去看林老夫人了。 上午10点正。 林氏药业的新闻发布会正式召开,主持人简单的开场白之后,就是季寒川上台。 季寒川一身黑色西服,连衬衣和领带都是黑色的。 他一出场,现场一阵哗然。 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季总这是戴孝?传闻林家大丧,林家继承人,也就是林家现在家主林鸿楠林总的私生女被亲生女儿杀死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发布会刚开始,现场就引起了一阵的骚动。 不少记者开始追问。 也有人注意到,现场的横幅,甚至led电子屏幕闪的字和背景都是黑白色。 季寒川站在台上,沉痛的开口:“诸位,安静!” 季寒川开口,各大媒体立即噤声。 倒不是他们多听话,而是都想知道接下来季寒川会怎么说。 “不错,林家大丧,”季寒川沉痛的宣布道,“林家二小姐的确在东城发生了意外身亡,但是,这绝对不是林家大小姐林鹿所为,这一点,林家可以向大家保证!” 季寒川这话一说出口,现场一阵骇人的死寂。 季寒川这话,多少有点欲盖弥彰了。 有些时候,有些事就是越描越黑,他越是否认,媒体就越是会浮想联翩,何况,季寒川这话本身就有暗示的意思。 “季总,传闻林大小姐脾气古怪,回归京都林家之后,一直打压欺负林二小姐,请问这是真的吗?” “林二小姐即使是私生女,但在法律上拥有同等继承权,请问,这是不是林家为了给真千金大小姐腾位置,而故意除掉二小姐的呢?” “季总,请你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 …… 台上,季寒川眉头深锁,似乎是十分为难的样子。 但他越是如此,媒体就越是笃定,林子衿的死肯定有阴谋,只不过,林家为了保林鹿这个大小姐上位,刻意的隐瞒了林子衿被杀的真相。 一是时间,林鹿成了众矢之的。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就算这件事现在林家出来澄清,或者调查出什么结果真相,也会有人相信的。 他们只想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无一例外。 等底下都议论得差不多了,这时候,季寒川才沉痛的叹了一声,开口道:“诸位,这是林家的家事,今天的新闻发布会,主要是为了宣布林氏药业将无偿公开目前上市的几款惠民药的,所以,请大家将关注点转移到这件事上来。” 话音落定,全场再次沸腾起来! 第528章 林子衿就是我杀的 “传闻是真的!林氏药业真的要重新公开配方!” “林氏药业当年突然宣布停产那几款药,是因为没了配方,现在重新上市,难道说,他们手上重新拿到了配方?” “林氏药业当年的配方本来就是公开的,只是……” …… 只是什么,那人的话,被淹没在了人潮声中。 事实上,经历过当年那件事的人,或者说医学界稍有些资历和地位的人,其实都知道当初林氏药业是公开了配方的。 但那几款药,不是有配方就能做成,最重要的一环是配比,也就是含量。 同样的配方,配比不同,配出来的药效果也就不一样。 所以,业界虽然都有公开配方的习惯,但,配方表里不会罗列具体含量,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药公开的配方成分明明相同,但效果却天差地别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季寒川这一招,足够收买人心。 “不对吧,季总,”有人站出来,高声道:“据我所知,林氏药业当年成立之时造的那几款药,都是创始人亲自写的配方,配比也只有创始人知道,林氏药业之前宣布停产,就是因为没这个配比,季总,你造的药,我们知道它效果怎么样啊?” 有人质疑。 立即就有人附和道:“没错!林氏药业没配比,之前林家也找了不少专家团队想按照配方复刻,但都失败了,季总,你该不会是打着这个噱头谋财害命吧!” “林氏药业草菅人命,必须给大家一个说法!” “就是!” “季总,这配方到底怎么来的,有没有做过临床试验,你今天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 台上,季寒川神色如常。 “诸位,稍安勿躁!”季寒川摆了摆手,说道:“林氏药业之前宣布停产,是因为没有配比,至于具体原因,我在这里不便多说……” 季寒川话没说完,底下就有人愤怒打断:“少废话!季总如此大费周章,在这种时候宣布那几款药重新上市,要是没个说法,我们坚决抵制!” “对!坚决抵制!” “坚决抵制!” 季寒川无奈的摇了摇头,沉声道:“林氏药业既然宣布了这几款药重新上市,这几款药就不会有问题,事实上,我们在一年以前就开始做临床试验,实验效果没有问题,我们才敢重新上市。” 季寒川说完,身后led大屏幕上出现一组实验数据。 有了实验数据,质疑的声音倒是慢慢消了下去。 紧接着,季寒川又放了一些临床试验时录制的视频,视频里记录了相关的实验情况,以及被实验者的采访。 结论就是林氏药业的药没问题。 “林氏药业是老牌子,作为林氏药业的负责人,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季寒川慷慨陈词,“林氏药业绝对不会自己砸了自己招牌,但凡是林氏药业造的每一粒药丸发现问题,林氏将负责到底!这是林氏,也是我本人对所有患者的承诺!” 有了季寒川的承诺,还有林氏这个后台,现场没人敢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声音响起:“季总,你似乎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话音落定,众人朝着那声音看了过去。 林鹿坐在中间区域,正若有所思的看着led屏幕上的实验数据。 季寒川听到林鹿的声音,似乎不觉得意外。 “林大小姐,你已经得到了林家的一切,”季寒川面带微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冷冷问道:“子衿已经死了,难道,你连她生前最后的遗愿也想破坏吗?” 季寒川的话一说完,现场顿时一片诡异的死寂。 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季寒川这话里有话,而且是跟林子衿的死有关。 “季总,你的意思是说,林氏药业重新上市,其实是林大小姐……不,是林家二小姐,林子衿主持的项目?” “林二小姐的死,是不是真的跟传闻一样,跟林大小姐有关!” “就是林鹿害死了林子衿!” “林鹿根本不是林家的女儿,林鸿楠就是个接盘侠!” “什,什么?” …… 眼看场面即将失控。 台上,季寒川脸色发白,似乎是在压抑隐忍着什么。 “诸位!”季寒川深吸了几口气,怒声道:“今天是林氏药业的新闻发布会,除了这件事,我希望大家不要去恶意揣测其他,还有,在我心里,子衿小姐才是林氏药业的未来,虽然这未来被折断,但接下来,我会继承子衿小姐的遗志,带领林氏药业重新走上巅峰!” 如果说之前季寒川的话还只是隐晦的提到林子衿的死不是意外,那这一番话,就是明明白白的打林鹿的脸。 在场的,除了媒体,还有京都各大家族的人。 这就意味着,他们要开始站队了。 “啪——啪——” 这时,林鹿突然拍了拍手。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看着林鹿,都觉得她疯了。 季寒川虽然没明说林子衿的死是林鹿做的,但他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季总,你这演技不去演戏真的可惜了,”林鹿笑着,视线落在季寒川脸上:“其实,你也不用遮遮掩掩,林子衿就是我杀的。” 季寒川脸色蓦地大变。 不只是他,现场顿时陷入一阵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林老夫人一脸担忧的看着林鹿。 萧伯未等人,也是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林鹿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家大丧,这条新闻已经在林鸿楠的推波助澜之下,热度达到顶峰,再加上季寒川一番阴阳怪气的言论,本来就有不少媒体猜测林子衿的死,是林鹿所为。 林鹿非但不辩解,反而当众承认。 她就不怕悠悠众口? 陆见深坐在林鹿身旁,男人幽邃的眸子一错不错的落在林鹿身上,和其他人不同的是,陆见深的脸上并没有丝毫担忧之色。 他说过,他会保护她。 她想做什么就去做,就算她是与全世界为敌,他也会站在她这边。 “林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季寒川紧紧皱着眉头,声音冰冷刺骨的怒问道。 第529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季寒川没想到,林鹿会当众承认。 还是在林氏药业的新闻发布会上,她是不是疯了? 按照季寒川和林鸿楠设定好的路线,林鹿应该极力否认,或者,根本不用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这才是他们想要的。 可他们没想到,林鹿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她到底想干什么? 林鸿楠探究的视线,沉沉落在林鹿身上,他这个女儿,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照他设定好的路来走。 她太过离经叛道,说好听是有想法,说难听,是一身反骨,太难掌控。 大家族里,从来不需要太难掌控的人。 因为家族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知道,”林鹿笑了一下,平静的说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要杀我,难道我就不能反杀她?” 季寒川的脸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只不过,碍于在场众多媒体,季寒川没有直接翻脸,他阴冷的目光仿佛淬了毒的利刃一般朝着林鹿射了过去。 “林大小姐,现在死的是子衿,”季寒川深吸了一口气,怒极反笑:“她已经死了,你还想往她身上泼脏水?” “不错!林子衿都已经被你杀了,你当然可以冤枉她了!” “就算林二小姐针对你,你也不能杀人啊!” “林二小姐可是炼药师!我看啊,这林鹿就是嫉妒林二小姐比她有才,比她得人心,怕林二小姐抢了她的位置,这才编造借口杀了林二小姐!” “杀人偿命!” 林子衿已死,死人,总是天然的比活人更占优势。 “是啊,她已经死了,”林鹿突然说了一句,脸上带着几分讥讽:“太便宜她了。” 所有人:“……” 她是魔鬼吗? 听到林鹿这一番话,全场哗然。 林鹿杀了林子衿,非但不为自己辩解,反而一再的贬低林子衿,这一下,就算不是林子衿的支持者,也都变得义愤填膺。 季寒川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嘲。 林鹿还是太年轻了,被他一激,就直接上头,看来,林鸿楠和他都还是高估了林鹿。 厉挽澜的女儿又如何? 毕竟不是厉挽澜。 何况,厉挽澜再厉害,她已经死了。 他不会再惧怕一个死人。 想到这里,季寒川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阴狠,今天之后,林鹿就废了,他也算是为林子衿报仇了。 只是,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林大小姐,既然你已经承认是你杀了林二小姐,”季寒川冷笑,冷冷盯着林鹿:“杀人偿命,就算你是林家大小姐也不例外,我会亲自联系治安署,我相信,治安署一定会还林二小姐一个公道!” “杀人偿命!” “为死者言,季总好样的!” “林氏药业有季总这样的负责人,林氏药业一定会再现昔日辉煌!” “支持季总!支持季总!” …… 季寒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无论林氏药业曾经如何巅峰,但都已经是过去很多年的事了,如今医学发达,新的药品和专业医学人才如过江之鲫,谁还会记得林氏药业? 但今天之后,林氏药业必定会重新站起来。 “林子衿只是你们手上的一颗废棋,但这颗废棋,在变成死棋之后却能帮你们一个大忙……”林鹿笑道,“抱歉啊,季总,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季寒川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几乎是本能的,他脱口道:“林大小姐,你还想颠倒黑白,冤枉子衿吗?” 季寒川一句话压下来,林鹿却笑容不变。 “冤枉?”林鹿声音冷淡:“的确是冤枉啊,只是不知道,林子衿知道她是被你和林鸿楠利用,午夜梦回,会不会来找你们喊冤。” 话音落定,现场一阵诡异的死寂。 林鹿这是要直接撕破脸。 季寒川彻底愣住。 不只是他,林鸿楠也没想到,林鹿会直接开大,她这么不计后果,确定能翻盘? 从林老夫人的寿宴,到屠葫芦镇,杀李图南,再到林子衿的死,这一切都是林鸿楠为她量身定制的局。 林鸿楠算无遗策,确定这个局能困死林鹿。 林鹿现在的表现也确实很像走投无路的鱼死网破,但不知道为什么林鸿楠心里有点不安,这种不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就在这时,林鹿的目光转向林鸿楠。 父女二人的目光在半空对视。 “林总,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打算坐在下面不上来吗?”林鹿笑着问道。 那笑容里,隐隐透着几分疯狂。 林鸿楠本来没想亲自出马,毕竟,在他看来这局棋他胜券在握,而林鹿不过垂死挣扎罢了,因此,他一旦站出来,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全身而退。 他是林家家主,很快,他就会是京都五大家族之首,他的身上不能有一丝污点。 他上,还是不上? 上,不能全身而退。 不上,他也不知道林鹿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所有人都在等林鸿楠决定。 “小鹿,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林鸿楠摇了摇头,无奈道:“无论你做了什么,你都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 林鸿楠以退为进。 看似在维护林鹿,却是在默认林鹿杀人,而他却是一个宠爱女儿的父亲。 天衣无缝。 “林总!”季寒川脸色涨红,咬牙切齿:“你是打算包庇林大小姐吗?” 林鸿楠沉下声,道:“寒川,子衿已经不在了,林家会补偿她,但小鹿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绝路。” 季寒川满脸愤怒,怒吼道:“林鸿楠!” “季寒川!”林鸿楠也拔高了声音。 季寒川深吸了几口气,突然冷笑着讥讽道:“好啊!好!原来你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林总,你别忘了,子衿也是你的亲生女儿!补偿?她已经死了,你拿什么补偿?” 林子衿虽死,但林家大丧,林氏各大官方社交账号和平台全都设置成黑白色,这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鸿楠脸色一白,仿佛一个遭受重创的老父亲。 他叹息一声:“寒川,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难不成你还要让我失去另一个女儿吗?” 第530章 林氏药业是子衿的心血 “什,什么?林总这是承认林子衿是他的女儿了?”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林家大丧,不是亲女儿,林总怎么会亲自戴孝?” “女儿杀了女儿,林总真是可怜啊。” …… 现场议论纷纷。 但大部分都是对林鸿楠的同情,以及对林鹿的口诛笔伐。 台下,林老夫人彻底坐不住了。 林子衿的死,是事实。 林鸿楠这一番话,表面上听着是要保林鹿,却是把林鹿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所以,接下来无论林鹿说什么,都难以扭转局势。 从大局来说,林鹿不该杀了林子衿。 就算要杀,也不是那个时候。 只是林子衿已经死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小鹿,子衿的事,怎么说也是你有错在先,”林鸿楠看着林鹿,再次无奈开口:“你是我女儿,我一定会保你,只是……” 林鸿楠说着,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紧接着,他才继续说道:“你一时任性,酿成大错,但再怎么说,子衿也是你妹妹,你回去老宅,给她上柱香,磕个头,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母亲那边,我也会替你作保,如何?” “笑死!你妹妹只是死了,而你是磕个头啊!” “林子衿的命也是命!” “算了,人家亲爹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说啥啊?私生女的命不值钱呗!” “一条人命,就换一个磕头?” …… 发布会现场一阵哗然。 这就是林鸿楠要的。 事实上,林鸿楠也很清楚林鹿不会答应,但他就是要这么做,来塑造一个好父亲的形象,无论林鹿答不答应,林鹿都已经被钉上耻辱柱。 毕竟操控人心,是他最擅长的事。 “我没错。”林鹿看着林鸿楠,一字一字说道。 林子衿的死,是她自找的。 就算林鸿楠没有算计,她迟早也会对林子衿动手,只是,她没想到林鸿楠会亲自把林子衿送到她面前。 而她也很清楚,林鸿楠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一切都是他早就算计好的。 他们都是他的棋子。 棋子不可能逃脱被操控的命运。 但她偏偏,不认命。 “小鹿,事实摆在眼前,你还如此冥顽不灵,”林鸿楠语气听上去十分受伤,“难道你真要我把真相公之于众,你才肯认错?” 真相是什么,根本没人在乎。 林鹿平静的看着他,眼神逐渐的冷了下来。 “什么真相?”季寒川怒道,“林总,你手上明明有证据证明林大小姐杀人,你为什么不拿出来?你还想要包庇她到什么时候?” 林鹿承认杀人是一回事,但有证据证明她杀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季寒川看似和林鸿楠对立。 实际上,两人却是一唱一和直接坐实了林鹿杀人。 “小鹿,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林鸿楠无奈的说道,“只是去给子衿磕个头,我保证,不会再有人为难你,你真的不愿意吗?” 林鸿楠知道,林鹿不可能去。 所以,这些话都是故意说出来抹黑林鹿的。 “林总,你是不是真的觉得,你的计划没有一丝破绽?”林鹿突然笑着问道。 林鸿楠摇了摇头:“小鹿,我这是在保护你,你……” “三叔喜欢七姨,”林鹿打断林鸿楠的话,说道:“但是,他们不能在一起,还有四婶,其实一直都在偷偷照顾五叔,他们像爱人,但更像是家人。” “什,什么三叔?七姨,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林鹿是不是被刺激疯了?” “她不会是想演精神病,然后逃脱法律的制裁吧?” …… 林鸿楠面带微笑的看着林鹿,开口:“小鹿,你在胡说些什么?你从小就患有精神疾病,所以,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把你送到乡下去寄养,但即使是这样,你也依旧是林家大小姐。” “是吗?”林鹿反问。 她声音很冷,仿佛结冰。 屠尽葫芦镇,林鸿楠确定他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死无对证,就像当年的那一把大火,烧毁了研究院一样。 就算天下人都知道是他做的,但是没有证据,又能怎样? 如今他故技重施,这次,他敢肯定比上一次做得更干净,毕竟,已经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的演技更是毫无破绽。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林鸿楠叹了一声,继续道:“小鹿,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林鹿嗤地笑了一声,平静的说道:“林鸿楠,你屠尽葫芦镇67条人命,然后故技重施,一把大火烧掉葫芦镇,你真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一点证据都没留下吗?” 葫芦镇的事,林鸿楠亲自带人做的。 所以,他确定不会有证据。 林鹿是想诈他。 “葫芦镇?这新闻我跟过啊,当时官方解释是葫芦镇电线年久失修,导致短路突然起火,而当时又是深夜,再加上葫芦镇居民年龄都偏大,所以没来得及逃生。” “那地方本来就偏僻,等外界收到消息,消防车赶去的时候已经烧得渣都不剩了,难道说,那火灾不是意外?” “这话你也信?林总是林家主,无冤无仇的,他有病吗?屠了一个镇,你以为这是小说啊?” “我查了一下火灾的时间点,那天林总在京都参加一个商会,新闻都报道过的,这林鹿,嘴里就没一句真话!” …… 新闻一查,就有记录。 因此,不少人都打开手机查看了一下那天的新闻。 林鸿楠是林家主,他出席商会也是很正常的事,且商会的时间就在葫芦镇被屠当晚,时间恰好是吻合的。 换句话说,林鸿楠有完美不在场证明。 毕竟,他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小鹿,你又犯病了,”林鸿楠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沉声道:“你一犯病就喜欢胡言乱语,本来今天林氏药业重新上市,这种重要场合,我是不想你来捣乱的,毕竟,林氏药业是子衿的心血,要不是她重新研制出那几款药的配比,这几款药也不可能再上市。” “什么?那几款药真是林二小姐研制出来的?” “林氏药业能重新上市,林二小姐功不可没!只是可惜了,林二小姐被杀,否则,今天站在台上的就会是她!” 第531章 你又想故技重施杀了我吗? 林鸿楠早有准备,所以,无论林鹿说什么,他都能控制住局面。 林鹿越是反抗,就越是坐实她的精神有问题。 “我没犯病!”林鹿怒吼。 林鹿怒极,垂落在身侧的手指紧攥成拳,一股难以压制的怒火仿佛从她肺腑升腾而起,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被林鸿楠带着走。 但她做不到。 只要一想到葫芦镇67条人命,她就没办法冷静。 林鸿楠脸上满是笑意。 林鹿的反应,他尽收眼底,这就是他想要的,但是,还不够。 “是,你没犯病,”林鸿楠敛下笑意,无奈道:“小鹿,乖,只要你跟我回老宅,在子衿的灵堂前磕个头,我保证,不会再有人为难你。” 季寒川愤怒至极,咆哮道:“林总!子衿死在她手上,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就算你这个亲生父亲不在乎,我也要为她讨回公道!子衿,她不能白死了!” 季寒川这话,表面上是在为林子衿讨回公道。 但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在向所有人证明林子衿是林鸿楠的亲生女儿。 林子衿是林家女。 这个身份,即使生前没给林子衿,但死后,她也依旧是林家女。 “寒川,子衿的死是一个意外,”林鸿楠沉声道,“我知道,这件事委屈了她,但也只能委屈她,逝者已矣,我不想再失去我唯一的女儿,就算她精神有问题,她也是我唯一的女儿。” “对林鹿来说,林总是个好父亲,但林子衿呢?同样都是女儿,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精神病杀人不负责任的,林总该不会真的只是想包庇林鹿吧?” “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啊……” …… 现场议论纷纷。 有人质疑,有人反驳。 台上,林鹿双眼猩红,布满血丝的目光死死落在林鸿楠身上。 真相如何,根本不重要。 林鸿楠就是要她认清现实,要么斗个你死我活,要么从此臣服,安心做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永远按照林鸿楠的棋局来走。 “林鸿楠……”林鹿忽然嗤地笑了一声,喊住了林鸿楠的名字。 林鸿楠看向她。 “火烧研究院,联手五大家族绞杀我母亲……”林鹿盯着林鸿楠,一字一字:“当初你这么杀了她,如今,你又想故技重施杀了我吗?” 她平静的注视着林鸿楠,平静的看着林鸿楠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龟裂,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面,爬出一抹深深的恐惧。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厉挽澜早已经被他挫骨扬灰,但再想起厉挽澜,想起那个女人,林鸿楠依旧能感受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但,那又如何? 厉挽澜已经死了! 他不会再怕一个死人! 林鸿楠深吸了一口气,快速平复下心绪,沉声道:“小鹿,你真的犯病了,来人,带大小姐下去!” 林鸿楠没有辩解。 因为不能。 这种场合,太多人了,无论他说什么,以后都可能成为致命的证据,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引导林鹿失控,一再强调她有精神问题的原因。 林家大小姐这个身份,他收不回来了,毕竟她是厉挽澜的女儿,而当年,他和厉挽澜的世纪婚礼,全国皆知。 身份,他可以给她。 但不代表林鹿就真的是林家大小姐,他不介意让她坐在那个位置上,当他手上的傀儡。 “住手!”林老夫人再也坐不住,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走上台。 六长老紧随其后。 “母亲,小鹿精神有问题,你是知道的,”林鸿楠开口就是一句挑拨,他表情和语气都恰到好处,“我这么做,都是为她好。” 从明面上来看,林鸿楠一直都在包庇林鹿。 再加上季寒川配合,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这个时候,即使林老夫人站出来,也未必能保下林鹿,但她如果不站出来,单凭林鹿,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林总都这么说了,这林大小姐不会真的精神有问题吧?” “林家二小姐被大小姐杀,然后大小姐还是个精神病,也就你信林鹿是真有精神病,不过是豪门脱罪的把戏罢了!” “不错!你看季寒川的反应,明显他不相信林鹿精神有问题。” “不是,你们都没发现季寒川的态度好像不太对劲吗?林子衿是林家二小姐,林总都没他这么大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子衿是他女儿呢!” …… 一石激起千层浪。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季寒川的反应,似乎太过激了。 众人越琢磨越是觉得不对,但一时之间也没证据,不过,一旦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自然会有人继续去查这件事。 与此同时,台上,林老夫人目光深沉的看着林鸿楠。 “小鹿没精神问题,”良久,林老夫人沉声道:“作为林家长老会的大长老,我愿意拿我所拥有的一切为小鹿担保。” 林老夫人话音未落,现场再次一阵诡异的死寂。 要知道,林老夫人赌上的是她的一切。 换句话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要林鸿楠能拿出实质性的证据来证明林鹿患有精神疾病,那林老夫人大长老的位置就不保了。 林鸿楠皱紧眉头,摇头:“母亲,我知道你想保护小鹿,但事已至此……诶!” 林鹿没精神疾病,那她杀人这一环就过不去,林鸿楠可以让治安署名正言顺的调查林鹿杀人,毕竟林鹿是当众亲口承认杀人。 但如果坐实林鹿有精神问题,林家这样的大家族,不可能捧一个有精神问题的人做家主,这就意味着,林鹿即使拿到了林家大小姐的身份,却不可能再成为林家家主。 那时候,林鸿楠就有权决定从林家嫡系,甚至旁支里面挑选新的继承人。 林鸿楠这一步棋,妙就妙在这里。 无论哪一步棋,林鹿都会被这局棋困住,即使她之后有办法化解,但人心中一旦有了成见,就很难再跨越。 所以,林鸿楠要做的,就是用这一步棋困住林鹿。 “林总,小鹿精神是否有问题,不是你一张嘴空口白牙就能决定的,”陆见深起身,从容开口:“我也愿意为她作保。” 第532章 陆家与林家的联姻,永远不会作 “厉家,厉宴行,”厉宴行也跟着站了起来,“愿意为林鹿作保!” 紧接着,是林烟和林见。 再之后是季知南。 之后几大家族也有人陆续站起来,但都是少数,尤其是中心区域几大家族的人,一个都没有站起来。 几大家族的人没站起来,就是不支持林鹿。 林鸿楠看了一眼站起来的人,似乎胜券在握,他朝着陆见深看了一眼,但很快就转开了视线。 他调查过陆见深。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控制住陆家,还除掉了两个长老,甚至在一年之前就开始计划对付七长老,陆见深的能力,的确超出了林鸿楠的预估。 陆见深是天才。 但,不能为他所用的天才,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所以,他这个计划里,也包含了陆见深。 陆见深一定会插手。 只是,他不觉得陆见深有这个本事,正好,这一次一起除掉陆见深这个反骨仔,从此之后,陆家就再也坐不住五大家族的首位了。 那个位置,他等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 “小陆啊,这是林家的家事,”林鸿楠沉声道,“小鹿是我的女儿,我不会伤害她,但你想插手林家的家事,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这一句,看似是在好意提醒陆见深,实际上,依旧是在挑拨陆见深和林鹿关系。 陆见深这样的人,不可能只看重眼前利益。 一旦牵扯上家族利益,他们会第一时间选择切割,也就是说,如果陆见深选择和林鹿切割,那他对付林鹿就更轻松了。 如果陆见深选择和林鹿不切割,那这一次,他就连陆见深一起收拾了。 “小陆,我知道你是想保护小鹿,”林老夫人看向陆见深,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但是,这毕竟是林家的家事,你没必要掺和进来。” 理智上,她知道陆见深这个时候掺和进来不合适。 但她心底却还是有点想陆见深站在林鹿这边,这样一来,林鹿就不再是一个人,这一次,她有同行者。 不像厉挽澜。 当年京都五大家族联手绞杀厉挽澜,那时候,厉挽澜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现在,她希望林鹿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林家的家事,我的确没必要掺和进来。”陆见深走到林鹿身边,站在她身旁,平静的说道。 话音落下,众人错愕。 听到这话的时候,林鸿楠眼底闪过一抹讥讽之色,名利场上的你来我往,他见得太多了,这世上,哪有什么所谓爱情? 无非是利益牵连罢了。 他是。 陆见深这样的男人,也是。 林鸿楠似乎因为陆见深这一句话,找到了逻辑自洽的理由,他看向陆见深的目光,带着几分“本该如此”的欣赏。 他很欣赏陆见深,否则,当初也不会想让林子衿和陆见深联姻。 林子衿虽然不在了,但林家多的是适龄的出嫁女子。 林家和陆家的联姻势必会达成。 “见深,你在说什么?”厉宴行微微皱着眉头,看向陆见深的表情带着几分不悦。 即使陆见深是他最好的朋友,即使,当初林鹿下落不明时,陆见深曾为了替她报仇宁愿赴死,但如果这个时候陆见深选择和林鹿切割,陆见深就不再是他朋友。 没什么能比得过林鹿在他心里的位置。 林见和林烟,还有季知南,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看着陆见深。 台上,唯独林鹿的表情十分平静。 就像是陆见深的回答,她早就知晓一样,可这个回答,真的是她能接受的吗? 陆见深颔首:“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林家的家事,本来就与我无关,我自然不会插手。” 如果说陆见深之前的话,只是让人觉得他不会插手林家的事,那这一句,就已经是在表明他的立场了。 林鸿楠嘴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 厉宴行看着陆见深,像是从来都不认识他一样。 他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没必要。 是真没必要吧。 在这种时候,问那种愚蠢的问题,不但他自己觉得太憋屈,还会替林鹿觉得憋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虽然他不赞同陆见深的选择,但他不会强求。 林鹿也不会。 “陆总,这就是你的选择?”林见讥笑一声,冷冷说道:“你放心,从今以后,但凡是跟鹿鹿有关的事,都不会再来麻烦你。” 林烟也觉得有点意外。 是她看走眼了? 还是说,陆见深之前演技太好了,所以,他瞒过了所有人? 不过,此时此刻,这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林老夫人看向陆见深的目光,闪过一抹失望,虽然她知道这个选择陆见深没错,但陆见深既然选择放弃,那他和林鹿就再也不可能了。 “没事,小鹿,”林老夫人拉起林鹿的手,安抚道:“人各有志,何况,林家的家事,的确不需要小陆总这个外人插手,奶奶在,别怕。” 林鹿的手冰冷刺骨。 林老夫人一脸心疼不已的神情,但这种时候,她也不好过多的说什么。 不过,她的称呼上却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之前她让陆见深自己选择时,叫的是小陆,此时却已经是疏离的小陆总了,这多一个字和少一个字可是有很大区别。 “识时务者为俊杰,小陆总,我相信,林家和陆家之后一定会达成合作,”林鸿楠满脸笑容,说道:“到时候,小陆总可不要忘了,你和林家是有联姻的。” 林鸿楠特意强调联姻,不但可以拉拢陆见深,也是在向陆见深表明态度,只要陆见深和林鹿切割干净,林家和陆家的联姻照旧。 摆在陆见深面前的,是一条一步登天之路。 “联姻?”林老夫人突然道,“林家二小姐已死,这联姻也已经作废了。” 她一说完,就听见陆见深说道:“陆家与林家的联姻,永远不会作废。” 林老夫人一愣,看着陆见深:“小陆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子衿已经死了,难不成你还想从林家重新挑选一个新的人选?” 言下之意,陆见深真的要为了讨好林鸿楠,亦或是为了拿到陆家继承人的位置,选择站队林鸿楠? 第533章 林子衿的尸骨,就在我手上 “联姻之事,本来就关系重大,”林鸿楠笑着开口,“老夫人,你不是说过,尊重小陆总的选择?” 林老夫人一噎。 她说过的话,自然不会反悔。 “另外,联姻一事,本来就关系到两大家族的未来,”林鸿楠开始站在道德制高点,笑道:“小陆总既然说联姻不会作废,那稍后我自然会在家族之中挑选一个全新的人选,之后记在夫人的名下,再由夫人亲自主持出嫁的事宜。” 林子衿虽然死了,但林家并不缺年龄适婚的女人,所以,大家族里为了所谓的“门当户对”,也会从家族里挑选合适的成员记在主母名下,名义上,是以嫡系,甚至是嫡女的身份出嫁。 也许,普通人并不注重门第出身,但越是大家族,就越是会重视这些东西。 京都五大家族,直到现在也依旧遵循着嫡庶尊卑这一套游戏规则,不只是为了区别嫡系和旁支的权力,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方便上位者掌控家族。 嫡系永远看不起旁支,而旁支一旦有佼佼者,就会被嫡系拉拢,而这种拉拢,只是为了让旁支为他们所用。 当然,这其中也有反抗的叛逆者,只不过,他们最终都会被家族悄无声息的处理掉。 因为家族里,绝不允许挑战家族权势和权威的存在。 “不用了。”这时候,陆见深再次开口。 林鸿楠看向陆见深,片刻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笑道:“小陆总心里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了吧?这样也好,倒是省了挑选的步骤,联姻的事,我们稍后再说,既然小陆总赞同联姻,那也就不再是外人了。” 林鸿楠的意思,陆见深因为联姻一事,已经算是林家人了。 这句话,就意味着林鸿楠同意林家和陆家会继续联姻。 紧接着,林鸿楠又道:“小陆总,子衿虽然不在了,但她毕竟曾经是你未婚妻,你总不能让她走也走得不安心吧?” 林鸿楠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总想让我怎么做?”陆见深问道。 林鸿楠叹了一声,说道:“子衿和小鹿都是的女儿,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不想厚此薄彼,所以,还请小陆总亲自带着小鹿去给子衿磕头,认错。” 这一招,一箭双雕。 且杀人诛心。 林鸿楠并非不知道陆见深和林鹿的关系,但他知道,还是这么做了,无非是要试探陆见深,也是对陆见深的服从测试。 他不喜欢反骨仔。 所以,他要确定陆见深不是演戏,而是真的选择了站队。 林鸿楠一说完,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陆见深。 他会怎么选? 厉宴行欲言又止,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无论陆见深怎么选,他都接受。 这时,陆见深突然开口道:“林总,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哦?”林鸿楠看着陆见深,反问道:“什么事?” 陆见深笑了一声:“林家大丧,却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尸骨呢?” “这不搞笑嘛!林二小姐的尸骨,当然是在林家老宅了。” “林家大丧,但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即使是几大家族去吊唁,但也不允许进入灵堂祭拜,本来还以为是林家有什么忌讳,现在看来可能没这么简单啊!” “林子衿是被林鹿所杀,难道说,林子衿的尸骨在林鹿手上?” “这不可能吧,如果尸骨在林鹿手上,这不坐实了林鹿杀人的罪名吗?” …… 现场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小陆总,你……”林鸿楠一脸受伤的表情,摇了摇头:“你为什么一定要针对小鹿?我说过了,小鹿是我唯一的女儿,无论她犯了什么错,只要她道个歉,我就会原谅她的。” 林老夫人的表情一僵,看向陆见深的眼神都变了。 林鸿楠的话虽然有挑拨离间的成分,但林子衿尸骨的事,的确是陆见深提出来的,尸骨在林鹿手上不假,但就是因为在林鹿手上,林鸿楠刚才一系列的行为都成了他在保护林鹿。 林鹿是林家未来继承人。 她的身上,不能有污点。 一旦有了污点,林鸿楠就有正当理由换继承人,就算长老会,也不能阻止他。 “林总,林大小姐是我前未婚妻,她的死,你不在乎,我也会查清楚真相,”陆见深沉声道,“就算要林大小姐去道歉,总也要对着正主,而不是一副空棺材,对吧?” “是啊!小陆总说得对!” “我们要求开棺验尸!” “对!开棺验尸!谁都不能包庇杀人犯!” “林鹿,你还不快交出林二小姐的尸骨!” …… 林家老宅的灵堂里,只有一副空棺。 林鸿楠的计谋,高明就高明在这里,他要林鹿交出林子衿的尸骨,却不能自己开这个口,陆见深来开口,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 好在陆见深的表现没让他失望。 “林子衿的死,跟小鹿无关!”林老夫人站出来,沉声道:“我可以为她作保!” 林子衿是林鹿所杀。 但那又怎样? 林鹿不能认。 这时,林鹿忽然动作极慢的转过身,转身后,她正好和陆见深相对站着。 “林子衿的尸骨,就在我手上。”林鹿笑着说道。 林老夫人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全场沸腾! 今天是林氏药业的新闻发布会,季寒川邀请了全国各大媒体,这其中,还有不少的自媒体,现场是全球直播的。 这就意味着,林鹿是当众承认杀人! “小陆总,你想要吗?”林鹿依旧在笑,眉眼缱绻:“你想要,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这可是全球直播啊!她好癫!” “从垃圾堆里捡一口棺材cp啊!我完了,这垃圾cp都能磕!” “林子衿的尸骨如果真在林鹿手上,也不能证明人就是林鹿杀的吧?” “一个敢要,一个敢给?” …… 台上,林鹿不动如山。 她在等陆见深回答。 没等陆见深开口,林鸿楠先道:“不行!小鹿,子衿的尸骨你不能拿出来!拿出来,我也帮不了你了,小鹿,乖,别胡闹了。” 第534章 入土为安?她也配? 林鸿楠的话,让众人都是一怔。 一条人命,在林鸿楠口中就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别胡闹了”? “林总,就算林鹿是你唯一的女儿,”季寒川额头青筋暴起,双拳紧握成拳,怒声道:“你也不该如此放纵她!再怎么说,子衿也是你一手养大的女儿!杀人偿命!林总,那是一条人命!” 季寒川加重了“唯一”两个字的发音。 之前还有人质疑季寒川和林子衿的关系,但这个时候,季寒川这一番话,倒更像是在为死者言。 林鸿楠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寒川,子衿是你学生,我知道你是在为她不平,”林鸿楠厉声道,“如果你对我的决定不满,你现在就可以辞职!” 季寒川一脸错愕,脱口道:“什么?” 季寒川倒吸了一口冷气,怒极,咬牙切齿道:“林总,你明知道子衿的尸骨就在林鹿手上,你为什么不让她拿出来!林家老宅只有一副空棺!” “季寒川!”林鸿楠打断他,厉声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还要我来教你吗?” 季寒川愤怒道:“子衿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学生,你不疼她,我疼!今天我就算豁出去一切,我也要为她讨个公道!” 季寒川说完,蓦地转向林鹿:“林大小姐,子衿的尸骨在哪儿?她已经被你杀死了,难道你连她的尸骨也不想交出来,好让她入土为安吗?” “入土为安?”林鹿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沉声道:“她也配?” 季寒川瞳孔一阵收缩,怒道:“林大小姐,你这话什么意思?她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妹妹!你不但杀了她,难道还想侮辱她的尸骨吗?” 季寒川这句话,直接坐实了林子衿的尸骨就是在林鹿手上。 事实上,林鹿从一开始也没否认。 包括她杀了林子衿的事。 “杀人毁尸,这是活阎王啊!” “林鹿一直都没否认,难道林子衿的尸骨真的在她手上?” “一旦林鹿交出林子衿的尸骨,就算林鸿楠恐怕也未必能保得住她吧!” …… 今天的新闻发布会,真是越来越刺激。 “侮辱吗?”林鹿摇了摇头:“她不配,我只不过是效仿当年林总,把她的尸骨,挫骨扬灰罢了,季总,你想要她的骨灰?” 季寒川的脸色,蓦地变得惨白起来。 “你……”季寒川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他喃喃一般,错愕道:“你,你说什么?挫骨扬灰,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 挫骨扬灰,这几个字一说出来,没看到林鸿楠的脸色变了。 只是,他隐藏得很好,没人发现。 不,林鹿发现了。 挫骨扬灰这几个字,就像是打开了林鸿楠身体的某个开关,他看向林鹿的眼神,终于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杀意。 “小鹿,你……”林老夫人苍老浑浊的目光,看向林鹿。 挫骨扬灰,林鹿是知道了什么吗? 但,这不可能啊。 当年的事,林鸿楠做得天衣无缝,除了林鸿楠,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就连老夫人,其实也只是有所猜测。 但查无实证。 “谁告诉你的?”林鸿楠目光阴鸷,死死盯着林鹿。 从林鹿第一次见到林鸿楠,林鸿楠的脸上就像是有一块假皮,而她还是第一次在林鸿楠脸上看到笑容之外的其他表情。 林鹿却没回答。 她一言不发,只是一味沉默。 但她越是沉默,林鸿楠就越是沉不住气,他双眼里染上几根红血丝,似乎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然后,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是他!”林鸿楠像是确定了答案。 他,指的是林鸿舟。 “林总,你是终于想起了什么吗?”林鹿问道,声音带着几分明晃晃的嘲讽。 林鸿楠摇头:“不,不可能,他不能再开口说话了,这不可能……” 他说着,声音忽然停止。 紧接着,林鸿楠神色阴沉的盯着林鹿,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上当了。 林鹿是故意抛出林子衿尸骨的事,而她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挫骨扬灰这几个字,在林鸿楠看来,林鹿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棋子是永远不可能跳脱出棋盘,更不可能操控棋盘的。 所以,当林鹿一直在按照他设定的剧本在走时,他并不觉得林鹿会反击,但林鹿的表现,有点超出了他的预料。 “是啊,林总,”林鹿嗤笑了一声,一字一字:“他不会说话了,这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赐?” 林鸿楠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快速变得平静下来。 不是林鸿舟。 不可能是他。 这一点,他可以确定。 只是,如果不是林鸿舟,这个世界上,还有谁知道那件事? 林老夫人吗? 不,也不可能是她。 如果是林老夫人,当初她不可能放弃一切,禁锢佛堂。 不是她,还有谁? 林鸿楠在脑子里快速把所有人选都过了一遍,每个人,每个他曾经无比信任的人,尤其是那些很亲近他的人,都变得可疑。 会是谁? 林鸿楠生性多疑,或者说,他从来都没相信过任何人。 所以,林鹿只需要在他心里安插上一颗怀疑的种子,剩下的,林鸿楠自己就会去查证。 当年的事,知情者已经不多了。 但林鸿楠找的,肯定会是最接近真相的那几个。 “小鹿,你误会了,”林鸿楠语气恢复正常,低声道:“子衿的尸骨,交给我,我会替你处理好善后的事……” “我不需要啊。”林鹿打断林鸿楠的话。 林鸿楠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林鹿的反应,太让他失望了。 “小鹿,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林鸿楠说道,“你再这么任性下去,我也没办法保全你,你放心,只要你交出子衿的尸骨……” 没等他说完,林鹿又一次开口:“我说了,林子衿已经被挫骨扬灰,林总,你是耳朵聋了,还是理解能力有问题?” 林鸿楠不信。 “子衿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林鸿楠一脸假装的痛心疾首,“小鹿,你是不是骗我?子衿的尸骨,一定还在你手上,对吗?” 林鸿楠似乎突然变得很在意林子衿的尸骨。 为什么? 第535章 她只能属于我 “林总,我说了,”林鹿看着林鸿楠,沉声道:“林子衿的尸骨,已经被挫骨扬灰,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亲自看一看。” 林鹿说完,转向林烟看了一眼。 林烟立即心领神会,拿手机打了个电话。 很快,就有人抱着一个骨灰盒从外面走了进来。 全场哗然。 “简直丧心病狂!” “真把人挫骨扬灰了?” “这是真活阎王啊!” “林子衿再怎么说也是她亲妹妹,对自己亲妹妹都下得去手,这林鹿怕不是疯了!” “难道说真像林总说的,这个林鹿不会真的是有精神疾病?” 杀人,毁尸,这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干出来的事了。 林鸿楠一看到那骨灰盒,眼底那一抹冷意消散,但他表面上还是一脸震惊。 “小鹿,她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妹妹啊!”林鸿楠踉跄两步,朝着那骨灰盒走了过去,颤声道:“你……你!就算你不喜欢她,你也不能让她死无全尸啊!” 林鸿楠这一番话,看似是在维护林鹿,但实际上,却是在一步一步的把林鹿推向风口浪尖。 林鸿楠小心翼翼抱过那一坛骨灰,痛苦道:“子衿,是爸爸对不起你,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只是,只是……” 林鸿楠说到这里,长长叹息一声,此时此刻,他就是一个失去爱女的悲痛慈父。 “林总,你不觉得这骨灰盒看上去很熟悉吗?”这时,林鹿突然说了一声。 林鸿楠愣住。 不只是他,现场其他人也是一愣。 “她什么意思啊?” “骨灰盒熟悉?我看她是真有病吧!” “谁没事去看骨灰盒啊?” …… 林鸿楠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抱着的骨灰盒,他脸上倏然一变,险些没抱住,没人看见,他手背青筋暴起,但却是在极力的忍耐着什么。 “小鹿,你,你怎么敢?”林鸿楠眼眶泛红,手指一点一点抠紧骨灰盒,一字一字:“你怎么敢拿她的骨灰盒来骗我?你怎么敢的!” 二十多年了,从来算无遗策的林鸿楠,第一次真的动怒。 他没想到林鹿能做到这个地步。 似乎,他还是低估了林鹿。 “把她挫骨扬灰的人,不是林总你吗?”林鹿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弧度,声音冷得结冰:“林总你又在这装什么深情?还是说,你觉得,真的只有你能动她?” “当然!”林鸿楠脱口道:“她只能属于我,只有我能动她!你不该这么做的,你真的不该这么做的。” 这个“她”,林鹿和林鸿楠都知道说的是谁。 在场的许多人都知道。 林老夫人欲言又止,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那个骨灰盒。 这些年,她尝试过无数次去寻找厉挽澜的尸骨,或者骨灰,但她始终都没找到,林老夫人都已经放弃了,却没想到,今天就这么突然的见到了厉挽澜的骨灰。 人死灯灭,盖棺定论。 入土为安。 但很显然,林鸿楠并不打算让厉挽澜入土为安。 他杀了厉挽澜,却又故作深情的保留着她活着时的一切,甚至,连骨灰都没有下葬。 林鹿却是眼神冷漠的看着林鸿楠。 这个男人,一直都伪装得很好,她也没指望今天这场发布会就能撕扯下他的伪装,但,她必须得做点什么,否则,她会疯。 “为什么不该?”林鹿却没看林鸿楠,只是转过身,厉声道:“林总,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林家为什么会破格选择你当林家家主?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你从东城带回京都,给了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啊?” 林鹿每说一句,就朝着林鸿楠走近一步。 最后,她走到林鸿楠的面前。 “诸位,林氏药业是怎么建立起来,在场的可能没几个人记得了,”林鹿突然扬声,“是厉家大小姐,厉挽澜!是她一手建立起林氏药业,是她,研制出那几款惠民药,还是她,把我这个不被器重,只是旁支的父亲,从东城带回来,给了他这一切!” 林鸿楠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他也不能阻止。 如果说到了这个时候,林鸿楠还不知道林鹿今天到底想做什么,那他就是蠢了。 林鹿这一番话说出口,现场一阵死寂。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做媒体的,对京都几大家族的事虽然都不太清楚,但也知道一二,何况当年那件事,本来外界一直都有各种传说。 林鹿这一说,自然就引起了各种猜测。 “林氏药业重新上市,季总说是他和林子衿重新研发出了那几款惠民药,”林鹿忽然转过头,看向季寒川:“我倒是想请教季总,你们是怎么研发出来的配比的?那几款药,真的有效果吗?” 季寒川一愣。 他没想到,林鹿会突然把话锋转移到他身上。 但他也不心虚。 “研发的过程,出于商业考虑需要保密,”季寒川说道,“不过,研究团队是子衿负责,每个实验数据都是子衿亲自测试,这一点,公司内部是有记录的,至于效果……” 季寒川自信道:“我们已经做过多次临床测试,效果只会比之前的配比更好,我们公司也有相关的实验数据,这一点,我们可以自证。” 林鹿要的就是季寒川这句话。 “据我所知,药物都有一定副作用,只是因为用量多少,副作用大小不一定,”林鹿再度开口,“此外,药物副作用还有一定潜伏期,季总,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你们研制出来的药,会有副作用吗?” “林氏药业是一块金字招牌,”季寒川说,“我可以向大家保证,这几款药都不会什么副作用,更不会损害人体。” 林鹿点头:“我来重复一下季总的话,这几款药是林子衿主导研发,但证据不能公开,药也不会有副作用,对吧?” 季寒川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当着媒体和众人的面,他不能否认。 “是。”季寒川承认。 林鹿低低笑了一声,转过头,再次看向林鸿楠:“林总,你从她手上夺走一切,却从来都夺不走真正属于她的天赋,你输了。” 第536章 不过区区一份档案而已 输? 林鸿楠的眼睛里爬满血丝,他阴沉的目光落在林鹿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正视林鹿的脸。 像。 真的太像了。 毕竟是厉挽澜亲生的,跟厉挽澜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和他倒是一点都不像,尤其那双深邃的剪瞳,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 林鸿楠不敢看林鹿。 或者,准确来说,他是不敢从林鹿的脸上看到那张相似的脸。 “林大小姐,那几款药已经通过临床测试,”季寒川适时的开口,沉声道:“我和林氏药业都可以保证,它的效果和之前的药一样,否则,我们也不会研制这么多年,再让它重新上市!” 季寒川这一句话,就把话题拉回到了正题上来。 “季总,既然这款药是你主持研发,那你知道当初林氏药业为什么宣布停产吗?”林鹿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季寒川点头:“当然!当年,林氏药业宣布停产是因为这几款药的配比出了问题……” 季寒川的话没说完,突然停止。 他看着林鹿,这才反应过来他上当了。 当年林氏药业突然宣布停产,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具体情况却是没什么人知道,林鹿旧事重提,还一再的提到配比问题,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是啊,配比出了问题,”林鹿声音变得犀利,质问道:“那么这几款药,最初的配比是谁制定的呢?季总,你别告诉我,你研究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它最初是出自谁手。” 季寒川的脸色一白。 他当然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发现他和林鸿楠或许都低估了林鹿。 林鹿看似被他们裹挟,但事实上,并不是。 她只是将计就计,反将了他们一军! “那几款药,不是林氏药业最初创立时就有的?林家是医药世家,肯定是出自林家主之手啊!”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谁知道啊?” “这些事,当年应该也会有新闻报道啊,一查不就知道了?” “那年头的新闻,还能从哪去查?” …… 季寒川眯了眯眼睛,笑道:“林大小姐,药方和配比,都属于商业机密,那几款药出自谁手,我怎么会知道呢?” 季寒川这个解释,也算是合情合理。 他咬死不知道,也不会有人怀疑。 何况,当年那一把大火,知情人全都不在了,这就是死无对证。 “那几款药,在炼药师协会都有备案,”萧伯未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手上举起一个档案袋:“备案资料都在这里,我今天都带来了。” “炼药师协会?” “他是炼药师协会的萧副会长!真是他!” “有备案,那就很好查了。” …… 台上,季寒川的脸色蓦地大变。 他从来不知道,炼药师协会还有那几款药的备案,而备案上记录的,自然就会是备案的人。 季寒川神色僵硬的看向林鸿楠。 林鸿楠神色平静,看不出来什么来,但他的内心却也是无法平静。 他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了,他还能被厉挽澜摆一道。 备案? 好啊! 林鸿楠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显,他看向萧伯未,脸上的笑容十分热切:“萧老,今天林氏药业重新上市,请你老过来捧场,却没想到,萧老还给我带了这么大一份厚礼,真是多谢啊。” “多谢”两个字,林鸿楠咬得极重。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想办法瓦解萧伯未的炼药师协会,他暗中栽培了不少人去炼药师协会,但那些废物,全都只是边缘人物,没办法接近核心。 这其中,也包括林子衿。 “林总客气,”萧伯未拿着档案袋,走上台:“我知道,林总一直都想找到这份档案,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把这份档案还给它的主人。” “果然!我就说,这档案肯定是给林总的!” “林氏药业本来就是林家产业,当初备案的肯定就是林总!” “萧副会长可是医学界泰斗,a国这些年在医学上能跟b国抗衡,可都是萧副会长的功劳,听说萧副会长当年曾拜过一个高人做师父,只是不知道,究竟什么样的人物才能做萧副会长的老师啊……” “我也听说过,萧家是杏林世家,祖上曾出过宫廷御医……” …… 伴随着议论声,萧伯未已经走上台。 林鸿楠看了他手上的档案袋一眼,笑道:,竟然惊动了萧副会长,萧副会长……真是有心了。” 林鸿楠说着,颇为亲热的朝着萧伯未走过去。 他顺手,就想从萧伯未的手上拿过那份档案袋,这档案袋,不能落到林鹿的手上,所以,他必须这么做。 萧伯未是炼药师协会会长,林鸿楠也是笃定,萧伯未不会当众和他撕破脸。 然而,萧伯未却是没理会他,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将档案袋交到了林鹿的手上。 现场顿时一阵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什,什么?给林鹿了?” “萧副会长这是什么意思啊?林总才是林家话事人,怎么会……”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 …… 现场也有明白人。 一下就猜到了什么原因,只是,没人敢把真相说出来。 在京都,林家势力十分恐怖,但萧伯未是炼药师协会副会长,这些年,实力也在不断壮大,早已有了和林家拼一拼的实力。 最重要的是,今天在场这么多媒体,又是全球直播,林鸿楠不会,也不敢直接动手。 果然,人多了就是麻烦。 林鸿楠转过身,目光仿佛是淬了毒的利刃一般,凝在那份档案袋上面。 这时,林鹿已经接过档案袋。 “林大小姐,这备案,关系到林氏药业的未来,”季寒川紧张的看着那份档案袋,咬牙道:“无论如何,林氏药业也是林家一手建立起来的心血,如今它重新上市,你也希望它能好好的发展下去,对吧?” 林鹿看了一眼档案袋,又看了一眼季寒川,笑道:“不过区区一份档案而已,季总,你太紧张了,怎么?你不是对当初的事不知情吗?这又知道了?” 季寒川的脸色,“唰”一下惨白。 第537章 无人扶他青云志 “是啊,季总刚才不是说不知情吗?”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那档案袋里备案的是谁啊!” “萧副会长把档案袋给了林鹿,但林氏药业成立已经有差不多30年了,她的年龄也不符合啊,除非是……” “嘘!低声些,你不要命了!” …… “林,林大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季寒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我只是想说,林氏药业是……是林家的心血,你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将林家的心血毁于一旦!” 林家的心血? 太可笑了。 林氏药业究竟是谁的心血? 她母亲的名字,就那么烫嘴,还是说,他们都不敢说出来? “不过一份备案而已,就算公开,对林家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林鹿装作听不懂季寒川的话,继续说道:“一己之私?季总,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季寒川噎住。 “是啊,不过一份备案,怎么就一己之私了?” “季总这明显就是心虚啊!” 季寒川听着台下的议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当着众人的面,他又不敢明目张胆的阻止林鹿,否则,就更是落下悠悠众口了。 这时候,林鹿似乎对季寒川已经没了兴趣。 她打开档案袋的封条。 封条被扯开,林鹿打开了档案袋。 “林大小姐!”季寒川后背一阵发冷,额头上冷汗直冒:“这里面,可是林氏药业的机密,你,你真的确定要当众打开?” 季寒川在害怕。 他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什么时候,炼药师协会的备案成了机密了?”萧伯未问道,“备案是公开可查的,只不过,当年林氏药业成立得比较早,那时候只有纸质备案,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面就算有什么机密,也早就不是机密了。” 萧伯未虽然只是炼药师协会的副会长,但却是实际掌控人。 他开口,就代表着权威。 何况,炼药师协会的会长从未公开过身份,所以,外界所知道的就只有萧伯未,他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的就是炼药师协会。 “萧老,这备案……”季寒川还想再说什么,声音却戛然而止。 林鹿已经从里面取出了备案。 备案并不复杂,就简单的一页纸,纸张因为年代久远,早就变成了黄色,上面打印的字迹也因为年久有一些蜕化了。 但上面用毛笔填写的字迹,却依旧清晰无比。 备案申请人一栏,用毛笔龙飞凤舞写着一个名字——厉挽澜。 “厉挽澜?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我也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但我就是想不起来了……” “厉?京都五大家族那个厉吗?” “我想起来了!是当年厉家那位大小姐厉挽澜!” …… 在场的,毕竟都是做媒体的。 即使当年林鸿楠已经抹去了所有厉挽澜存在的信息,但,总会有人记得她的存在。 台上,林鸿楠的脸上满是笑容。 他没想到,今天这场新闻发布会,非但没能坐实林鹿有精神问题,还反被林鹿将了一军不说,林鹿还牵扯出了厉挽澜。 林鸿楠的目光,落在那张黄纸上。 纸张真的已经很陈旧了,他也很久,很久没见到她写过的字了,他看着黄纸,眼神里怀念有之,怒意有之…… 但唯独,没有爱。 “林氏药业的备案人,是厉挽澜,”林鹿举起那张黄纸,笑道:“季总,你再好好想想,当初林氏药业究竟是什么时候宣布停产这几款药的。” 季寒川脸色铁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班上,季寒川才无奈道:“林大小姐,我进入林氏药业的时间比较晚,所以,当年停产的事情我不知情,你问我,岂不是在故意刁难我。” 季寒川就差没明说,林鹿是在故意针对她了。 “林氏药业的研究院,曾经被烧毁过,里面所有的档案都被销毁了,”林鹿突然说道,“季总,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没有人知道你曾是第一批进入林氏药业研究院的人?” 季寒川蓦地愣住。 当年绞杀厉挽澜的同时,林鸿楠也销毁了研究院所有成员的资料,这其中就包括了季寒川的资料,后来林氏药业沉寂,直到今天宣布重新上市,所以,季寒川笃定,不会有人记得他。 更不会有人知道,他曾是研究院的第一批成员。 林鹿怎么知道? 谁告诉她的? 季寒川浑身冷汗,脑门一阵发寒,他死死盯着林鹿,皮笑肉不笑:“林大小姐,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说,当年我的确是想进林氏药业的研究院,但是……” 季寒川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毒。 他冷笑一声,说道:“当时的负责人,并没有通过我的简历,所以,我并没有进入研究院。” 这是林鸿楠早就替他安排好了的身份。 所以,他并不害怕。 最重要的是,他不相信林鹿真的能找到他曾经是研究院成员的证据,毕竟,那时候他只是研究院一个小人物,甚至连进入核心研究组的资格都没有。 李图南,或者,他应该叫曲凌风,曲凌风也不可能认识他。 季家就更不用说了。 一个没用的旁支,只是棋子罢了。 “的确,你虽然很努力,但比起真正的天才,你还是差得太多,”林鹿说,“林氏药业当时招募的是医学界天才,尤其是脑科方面,你的简历连去研究院扫垃圾都不够格。” 季寒川闻言,脸色越发难看。 他手指缓缓攥紧成拳头,冷笑道:“林大小姐,你知道一个所谓的天才,需要消耗多少资源才能培养出来?他们只不过比我幸运一点,得到了家族的栽培,而我只能完全靠自己!我的努力,不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少!” 他不得志,不是因为他技不如人。 而是因为没人扶持。 无人扶他青云志而已,他有什么错? 如果从一开始学习医术,他就能得到家族资源的栽培,他的成就,远不止如此,怪只怪,命运不用,时运不济。 但那又怎么样? 如今的赢家,是他! 第538章 你为什么没死在那场大火里呢? “家族?”林鹿低低笑了一声,讥讽道:“研究院的成员,没有一个是大家族嫡系子弟,他们都来自普通阶层,他们都不是真正的天才,但他们够努力。” 这一句话,无疑扯下了季寒川身上裹着的遮羞布。 季寒川气得浑身发抖。 “在天赋面前,努力屁都不算!”季寒川咬牙道:“你以为我不够努力?林大小姐,当你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你拿什么去努力?我的天赋,比他们所有人都好!我的考核成绩也是最好的,凭什么?” 季寒川满是愤怒。 像是控诉,又像是不解,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委屈。 凭什么? 凭什么他考核成绩是最好的,但到最后,他却被研究院刷了下来。 那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优秀,就一定能被研究院录取,然后彻底摆脱原生家庭,他以为,那是他新生的开始。 却没想到,那是他噩梦的开始。 “凭什么?”季寒川怒吼出声,一声一声质问:“你告诉我,凭什么不录取我,而是去录取那些垃圾?他们天赋不如我,后天努力也不如我,凭什么录取的是他们?” 他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那双愤怒的眼眸之中,带着恨意,还有委屈。 明明,明明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命运给他的是什么? 命运翻覆,而他无非是想活下去,他有错吗? “所以,研究院不录取你,你是怎么进去研究院,成为其中一员的?”林鹿适时的反问道。 季寒川神色僵住。 他这才反应过来,林鹿刚才是诈他的。 不只是季寒川,在场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这一点。 “不对吧,季总刚才不是说,他没去过研究院,是后来才加入研究团队的?” “也不能这么说吧,季总不是没被录取吗?这也不能算是加入了研究院吧?” “你傻啊,没听林鹿说,季总是研究院的啊?” “季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 如果只是林鹿一个人,季寒川可以不回答。 但,这么多人在场,还有全球直播,季寒川不能回避。 回避就是心虚。 季寒川接连深吸了几口气,他视线落在林鹿的脸上。 他太低估了林鹿。 他早该知道的,她是厉挽澜的女儿,身上流淌着厉挽澜的血脉,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他们算计。 莫名的,季寒川心底闪过一抹别扭甚至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 是欣慰。 厉挽澜死了。 无论曾经她多惊才绝艳,多令人仰慕,死了,就是死了。 “研究院的录取流程,我不知道,”季寒川这句话,九真一假,他神色复杂的道:“林大小姐,你比我想象中聪明,但有时候,很多事,不只是聪明就能赢的,你刚才这么做,无非是想逼我承认我撒谎,但我就是承认了,又怎么样?” 不能怎么样。 无非就是资历造假,他有的是借口解释。 “我不过是一个仰慕研究院,想去研究院工作的愣头青罢了,”季寒川神情平静了下来,“林总惜才,所以,他帮了我一把,破格录取我,但在研究院,我也只是负责一些外围工作,所以,我接触不到任何研究的核心和机密,这个解释,林大小姐还满意吗?” 季寒川把问题抛给了林鸿楠。 所以,问题的症结,也在林鸿楠身上。 “季总真的撒谎了!” “季总是最早一批进入林氏药业研究院的成员,那当年那场大火,季总怎么会……”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面对质疑之声,季寒川低着头,似乎是不愿意回答。 又或者,他不想面对。 “所以,季总是得到林总的赏识,进入的研究院?”林鹿反问道。 季寒川闻言,沉默了两秒,点头:“是,林总给了我机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研究院被毁之后,我主动承担起研究院的责任,带着新的团队致力于新药的研究,这才有了今天的林氏药业重新上市。” 季寒川三两句话,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身世艰难,却忍辱负重且懂得感恩的良好形象。 即使,大家都找到他这层皮底下的伪装。 但那又怎样? 他背后有林鸿楠和林家作保,谁敢为难他? “季总,你没证明回答我的问题,”林鹿说,“无论你是怎么进的研究院,你是第一批成员,所以,当年那批药的停产时间,你一定是知道的,对吧?” 季寒川一直都在回避这个问题。 而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林鹿一步一步引导季寒川,就是要季寒川说出那批药的停产时间。 虽然不知道林鹿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问题,但季寒川不敢大意,他看着林鹿,斟酌了一下措辞,回答:“当年的事,对我也造成了极大的创伤,事情也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不记得了。” 这个解释也很合理。 但正是因为合理,才显得不那么合理。 “对你造成极大的创伤?”林鹿问道。 季寒川回答:“是啊,一夜之间研究院所有成员都死了,我……我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一度患上了抑郁症,之后几年一直都在国外治疗,直到几年前,林总找到我,我才重新回到京都,和子衿重新开始研究。” 这一套说辞,天衣无缝。 即使有人去调查,查到的时间线,和这一段说辞也是吻合的。 所以,季寒川不怕。 “这林鹿的操作,纯属是在揭人伤疤啊!” “那可不是!太过分了!” “季总简直现实版的美强惨啊,身世那么可怜,好不容易得到贵人赏识进入研究院,最后又……诶!” …… 季寒川的口碑,直接逆转。 “所以……”林鹿看着季寒川,一字一字:“你为什么没死在那场大火里呢?季总。” 季寒川的脸色一白,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看着林鹿。 “林鹿,你简直是疯了!” “人家没死,是人家运气好而已,你怎么这么蛇蝎心肠啊!” “行,你可真是活阎王!” …… 第539章 我要,清理门户 季寒川最初张了张,似乎是想说什么,但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睁大双眼,好一阵,他像是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林大小姐,我季寒川是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么咒我?”季寒川不解的怒问道。 林鹿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 这时,又听季寒川说道:“没死在那场大火里,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我只是运气好一点罢了,所以,这么多年,我从未忘记那场大火,从未忘记研究院,这才有了今天林氏药业的重新上市,林大小姐,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让我去死?” 季寒川质问道。 他站在道德制高点,何况,当年的事,已经没什么知情人了,林鹿拿不出真凭实据,就再也没翻身之地。 “季总,你到底是运气好,还是……”林鹿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那场大火,本来就是你放的。” 话音落定,现场一阵诡异的死寂。 “季总放的?” “林鹿她是不是疯了!我怀疑她是真的有精神病啊!” “为什么我觉得林鹿说的可能是真的啊,你们想,那场大火,研究院所有人都死了,唯独季寒川活下来了,真就这么巧?” “如果那把火是季总放的,那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但……” 那人的话说到一半,沉默了下来。 但,真的会有人这么丧心病狂,一把大火烧死上百条人命吗? 季寒川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抑制不住的发冷。 “不是我!”季寒川愤怒道,手指紧攥成拳,几乎是怒吼出声:“你含血喷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心爱之人也死在那场大火之中,我一生未婚,我怎么可能亲自放火烧死我心爱之人!” 不是他。 那把大火,怎么会是他放的! “真相了!不是季总!” “季总的心爱之人?这倒是第一次听说啊,要真是这样,这林鹿也太歹毒了,居然往季总身上泼脏水啊!” “那么问题来了,研究院的大火真的是意外?” “什么意外,会烧死那么多人,一个活口都没留?你们不觉得,这更像是……灭口吗?” “还有啊,如果大火是意外的话,为什么当时一个人都没逃出来?就算大火烧起来,但总有时间反应吧?没有人逃,也没人打消防电话……” 是啊,如果是意外,为什么没人逃? 哪怕是一个人,两个人,又或者被烧伤,但总不可能所有人都被烧死。 这说不过去。 一场过去了二十多年的大火,再次被提起。 是意外? 还是故意为之? 无论如何,在场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关注当初林氏药业的研究院,以及那场大火了。 “季总,你心爱之人?”林鹿笑道:“你心爱之人是谁?” 季寒川后背一个激灵,身体微微颤栗了起来,他双眼瞪得像铜铃,错愕看着林鹿。 原来,她铺垫这么多是在这等着他! 季寒川吞咽了下口水,死死盯着林鹿,难道林鹿知道什么? 不,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林大小姐,我爱谁,是我的私事,”季寒川冷冷回答:“你无权干涉,如果你真想知道,可以自己去调查。” 他心爱之人只是随口编造的一个借口,林鹿不可能查到。 但林鹿却在笑。 这个笑,让季寒川头皮突然一阵发麻。 “小鹿,你闹够了没有?”这时候,一直沉默的林鸿楠突然开口。 他似乎才从那骨灰盒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林鹿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但他的脸上,还违和的挂着笑。 那笑,就像是画在他脸上的一层假皮。 闹? 在林鸿楠看来,林鹿刚才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闹,而且,这句话也是在暗示林鹿是有精神问题,故意在这闹事的。 季寒川见林鸿楠插手,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只要林鸿楠出手,他就安全了。 季寒川说着,几乎是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两步,站在了林鸿楠身后。 “林总,林大小姐的病情又加重了,”季寒川一脸严肃的说道:“原本今天场合就不应该让她来,要不是你想让她来见见世面,我一定不会让她入场。” 季寒川这是又要往林鹿的头上扣她有精神问题的帽子了。 “寒川,无论如何,她都是我女儿,”林鸿楠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厉声道:“不过,你说得对,她今天的确不该来的,是我太放纵她了,才让她在这胡言乱语,举止癫狂。” 林鸿楠说完,长长叹了一口气:“小鹿,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哄着萧副会长替你伪造的这份所谓备案的文件,还有,这骨灰……” 林鸿楠满脸失望之色,神色凝重道:“小鹿,你是我唯一的女儿,但我确实不能再纵容你,否则,林家未来一定会葬送在你手上。” 林鸿楠是林家主,他的话,具有一定的权威性。 所以,立即就有人相信了他的话。 “什么?那备案,居然是假的!” “我就说,二十多年前的备案现在怎么可能还在啊,这炼药师协会一直神神秘秘的,没想到背后这么不堪……” “居然是伪造的,亏我还一直以为炼药师协会大公无私,当初东城闹过一阵子的时疫,听说都是炼药师协会派人亲自去现场,最后才研制出治疗时疫的方子,没想到……诶!” …… 炼药师协会是很神秘的存在,普通人是接触不到这个阶层的。 但,众所周知,一旦a国内爆发大规模的时疫,又或者出现其他状况时,炼药师协会都会出场。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因此,外界对炼药师协会并不太熟,大多数普通人都只知道这个协会的存在,的确不知道更多的信息了。 萧伯未神色不变,笑道:“林总,你是怀疑我无中生有?” 林鸿楠也笑:“萧副会长,我没怀疑你的意思,只是,你大概是太过念及旧情,所以,才会包庇我的女儿,作为父亲,我感谢你陪她演这场戏,但作为林家的家主,我不能再纵容我的女儿胡作非为,所以……” “所以怎样?”萧伯未反问道。 林鸿楠喉结滚了滚,一脸沉痛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要,清理门户。” 第540章 她就是我们炼药师协会会长! “清理门户?”萧伯未似乎对这个回答也不意外,他看着林鸿楠:“林总,你的家事,我不便插手。” 林鸿楠很满意萧伯未这个回答。 萧伯未毕竟是炼药师协会的副会长,要动他,会有些波折,所以,林鸿楠暂时还不想直接和萧伯未撕破脸皮。 所以,萧伯未这么说,就是给林鸿楠面子,林鸿楠自然要接下这个面子的。 “萧副会长果然通情达理,”林鸿楠笑道:“等此间事了,我一定会亲自登门拜访萧副会长,林氏也愿意资助炼药师协会,助副会长登顶。” 萧伯未是炼药师协会副会长,登顶,即是成为炼药师协会会长。 在场的其他人或许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京都各大家族却知道,成为炼药师协会会长意味着什么。 一个会长的份量,足以承载一个,甚至更多家族的未来。 这些年,林鸿楠也不是没这个想法。 但萧伯未行踪成谜,几乎是在遥控炼药师协会,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因此,即使是林鸿楠,也没那个契机拉拢萧伯未。 最重要的是,会长的位置。 “林总,林家的私事我不插手,你怎么反过来想要插手炼药师协会的公事?”萧伯未皮笑肉不笑,反问道。 林鸿楠笑道:“萧副会长言重了,林家本来就是医药世家,家族之中,也不乏炼药师,我也只是想为协会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这一句,除了示好,还有威胁。 林鸿楠这些年的确是往炼药师协会安插了不少人手,即使是在外围,没有进入真正的核心,就已经是一笔不错的资源了。 “我如果不愿呢?”萧伯未依旧在笑,问道。 林鸿楠也不着急,说道:“此事关系重大,萧副会长需要时间慎重考虑……” “不需要考虑,”萧伯未打断林鸿楠话,说道:“炼药师协会曾在建立之时,就曾对外宣布过,但凡学医之人,只要心术纯善,皆可入我炼药师之门,所以,炼药师协会的考核极其的严苛,不过……” 萧伯未顿了一下,笑着问道:“不过,林总你怎么知道,炼药师协会没有会长?” 萧伯未说完,现场哗然。 “炼药师协会不是一直都没会长?” “窄了,老弟,我可是听说,炼药师最高级别已经不能称为炼药师,而是炼金术师了,这,该不会是真的吧?” “炼金术师?” “退一万步说,如果炼药师协会有会长,那会是谁?” …… 林鸿楠看着萧伯未,他也觉得有点意外。 炼药师协会是谁建立,他心里很清楚,是厉挽澜。 但厉挽澜去世之后,就没听说过炼药师协会还有过什么会长,不过,萧伯未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毕竟,他只要花点时间也能查到真相。 所以,萧伯未一定不是撒谎。 不是撒谎的话,那炼药师协会的会长是谁? 霎时间,一个前所未有的荒谬念头从林鸿楠脑海中闪过。 是她! 林鸿楠的视线,又一次落在了林鹿的身上。 不,不可能。 林鸿楠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过荒谬,就算萧伯未和林老夫人联手想要捧林鹿,但林鹿毕竟只有二十几岁,她从出生开始就没学过中医,怎么可能是她? 炼药师,出自中医,却又不只是单纯的中医这么简单,而炼药师协会考核极其严苛,林鹿恐怕连炼药师是什么都不知道。 林鸿楠否定了这个想法。 但如果不是林鹿,又会是谁? “据我所知,炼药师协会从成立开始,就只有过一位会长,”林鸿楠看着萧伯未,镇定道:“萧副会长,你不能为了帮小鹿遮掩,就撒谎。” 萧伯未却是一笑:“林总,别说我是炼药师协会的副会长,就算我只是普通成员,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 “是吗?”林鸿楠不答反问,又道:“那么请问萧副会长,炼药师协会的会长是谁?” 萧伯未笑道:“也罢,原本会长身份在我们协会是保密的,不过,林总既然质疑我们会长的身份,那我今天就当着京都各大家族,还有各大媒体的面,正式宣布——” 萧伯未说到这里,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林鹿,林家大小姐,她就是我们炼药师协会会长!” 话音落定,现场一阵死寂。 “林鹿?她是炼药师协会会长?” “你打我一巴掌,我感觉我在做梦,林鹿才多大,她怎么可能是炼药师协会的会长?” “炼药师的考核不是很严苛吗?林鹿怎么可能通过炼药师的考核?” “黑幕!这里面肯定有黑幕!” …… 林鸿楠之前只是猜测,此刻听到萧伯未这么说,他反而变得平静了下来。 这些年,他一直都想抓到萧伯未的把柄。 但萧伯未这个人太过谨慎,他一直都找不到萧伯未的把柄,这一次,萧伯未倒是主动来送人头了。 就算,林鹿真的是炼药师协会的会长,他也不能让林鹿坐实这个身份。 一个二十多岁的炼药师协会会长,怎么可能是精神病? 所以,一旦坐实了这个会长的身份,林鸿楠的计划就满盘皆输。 “萧副会长,炼药师协会的考核十分严苛,你不能为了帮故人,一再的撒谎,”林鸿楠说道,“小鹿是我女儿,我也希望她走她母亲的路,但她根本不会医术,更不会炼药,你这么做,不是在帮她,反而是在害她。” 林鸿楠这一句话,直接否定了林鹿炼药师协会会长的身份。 全场哗然。 “林鹿不会医术,怎么可能是炼药师协会会长!” “不是吧?我查过啊,林鹿之前好像上过一档医学类的综艺,她是会艺术的啊,那档综艺的顾问是脑科权威钱老,你们不信可以在网上查。” “钱老那档综艺,我也有印象,还别说,林鹿好像真的参与了,好像还带过学生的。” “是不是搜一下不就知道了!” …… 很快,就有人搜到那档综艺。 但不知道为什么,前一秒,还能搜到遮挡综艺,但下一秒,这档综艺就被下架不能看了。 第541章 他们注定只能是敌人 “什么情况?这档综艺怎么被下架了?” “是啊,刚才还能看呢,这……” 众人面面相觑。 但很快,他们就反应了过来,毕竟都是做媒体这么多年了,还能不知道这里面都有些什么猫腻? 不过,也有人不死心,继续搜相关视频。 就算林鸿楠能够一手遮天,但在这个互联网发达的时代,总会有人下载或者保存相关视频,只要还有人保存了相关视频,就一定会找到证据。 果然,有人惊喜道:“我找到了!” 那人举起手机,满脸欣喜之色,其他人立即朝着那声音看了过去。 很快,现场led大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经过二次创作的视频,视频不长,但足够证明林鹿参加过那档综艺。 视频创作者——童依云。 是她。 林鹿看到视频,一下就想起来了,童依云是她学生,当初为了这档综艺名额,她和季风有过不小的摩擦。 但最后这些都解决了。 “一段被剪辑过的视频,谁知道原创内容是什么?”林鸿楠不疾不徐的开口:“何况,据我所知,这位童依云小姐是小鹿的朋友,为了帮小鹿,她自己制作了这个视频以假乱真,也说得过去。” 童依云用的是实名。 她本来想是为了帮林鹿证明,却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被林鸿楠将了一军。 “不是!”台下,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 众人几乎是下意识朝着那声音看了过去,林鹿也看了过去。 事实上,听到那声音的时候,她就已经听出来是谁了。 只是,她有点不可置信。 直到看到童依云和季风站在台下,两人都在看着她。 “她是童依云!”有人惊呼,“京大这一届天才研究生,和另一个叫季风的,两个人是以并列第一的成绩考取京大研究生的!” “真是她!” “我当时做过报道,她旁边那个好像就是季风!两个人都是南城嘉会医院的实习医生!” “没错!就是他们!” …… 童依云和季风之前因为并列第一,且是京大有史以来最高分数,因此,各大媒体都纷纷做过报道,在场不少媒体都记得。 不但是因为两人成绩优异,还因为其他高校来抢人。 不过,童依云和季风都选择了京大。 “虽然我们都不知道这档综艺为什么会下架,但这段视频,并不是我二次创作,”童依云举起手机,认真道:“它就是原创,是我之前在录制综艺的时候,现场录制的,我本来是想留着这段视频学习的,所以一直在手机没删除。” 季风也站出来,说道:“不错,这段视频不只是依云手上有,我也有,我们嘉会医院的每个实习医生都有。” 季风说着,打开了手机,也放出了那段视频。 视频没经过任何剪辑。 但,口说无凭。 即使在场众多媒体也都知道这档综艺的存在,也知道为什么它突然下架消失不见,但,没人敢站出来说什么。 林鸿楠是谁? 京都五大家族之一,林家家主,没人敢得罪,也得罪不起他。 所以,诸多媒体都沉默了。 “童小姐,季小姐,二位是小鹿的朋友,你们想帮她的心情我理解,”林鸿楠微笑着,说道:“但你们伪造视频,做伪证,这个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林鸿楠看似说得云淡风轻,实际上却是在威胁童依云和季风。 的确,以林鸿楠的身份,他想要毁掉童依云和季风,不过就是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尤其是童依云。 “我们没有做伪证,”童依云挺直了背脊,仰头,迎着林鸿楠的目光,“视频是真的,我们愿意为此承担任何后果。” 季风也道:“不错!我们愿意承担任何后果!” 林鸿楠满眼轻蔑之色。 冥顽不灵! “小鹿啊,我对你太失望了,”林鸿楠摇了摇头,说道:“你会不会医术,我从来都不在乎,哪怕你平庸无能,甚至精神有问题,你始终都是我的孩子,我一样可以扶持你坐上家主的位置,只是……” 林鸿楠还在继续营造他慈父的人设。 “等一下!这档综艺好像恢复了!” “你们快看!真的恢复了!” “不,不是这档综艺恢复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原始视频好像可以看了!” …… 现场led屏幕上,突然开始播放那档综艺最原始的视频。 紧接着,原始视频在各大网站恢复数据,播放,甚至连最原始的弹幕和相关讨论帖子都恢复了。 林鸿楠的脸色,终于变了。 简单来说,这不是一个视频恢复这么简单,而是,有人,或者说,就是林鹿,能够在他眼皮底下无声的操控这一切! 这不可能! 林鸿楠这一手,是早有准备,所以,那档综艺才会消失得那么干净。 但林鹿却在这么短时间内恢复了所有! 她怎么做到的? 林鸿楠突然发现,他好像对自己这个亲生女儿一点都不了解。 她总能带给他惊喜。 只是,这惊喜并不是他想要的。 “诸位,我是国际脑科圣手李图南先生的私人助理,也是b国洲际研究院负责人宋卿,在此,我可以证明林鹿女士就是传说中,国际脑科圣手唯一的关门弟子——alice!” 这时,led屏幕上,突然出现一个新的视频。 视频里说话的是李图南的私人助理,这位私人助理因为一直在帮李图南打理医院和产业,简单说,他就是李图南对外的代言人。 因此,各大媒体和医学界人士都认识他。 “什么?林鹿就是alice!” “传闻中,alice是国际脑科圣手唯一关门弟子,但这个关门弟子的身份十分神秘,没有人知道她的具体身份,难道就是林鹿!” “林鹿是李老唯一关门弟子,那她不可能不会医术,更不可能得精神疾病啊!” “没错!李老本身就是脑科权威,他的弟子不可能患有精神疾病!” …… 林鸿楠看着林鹿。 到这一刻,他竟然有了一种,如果林鹿不是厉挽澜的女儿,也许,他真的会用心栽培她做他的接班人。 只可惜,她是厉挽澜的女儿。 他们注定只能是敌人。 第542章 她就是炼药师! “说起来,国际脑科圣手李老不就在京都吗?把李老请来,不就能证明林鹿有不有精神问题了?” “李老?你是真不看新闻啊,大哥,李老昨天被发现死在郊区一座别墅。” “听说是猝死,但具体什么情况,也没人知道。” …… 李图南死了。 死无对证。 又或者说,他死得悄无声息,没人知道,也没什么媒体报道,如果不是这个时候李图南的私人助理突然跳出来,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提到李图南。 这就是林鸿楠觉得可惜的原因。 或许,他真的太低估了林鹿。 “诸位,请安静一下,”视频里,宋卿平静的道:“林鹿小姐是李老唯一的关门弟子,本人是主攻脑科研究,林鹿小姐在洲际研究院时,每年都会按时体检,因此,我可以以为林鹿小姐担保,林鹿小姐绝对没有患上任何精神疾病。” 宋卿背后,代表的是洲际研究院,甚至,宋卿本人也是b国财阀之后。 简单说,宋卿所言,具有权威性。 如果是其他人,或许林鸿楠还有反驳的底气,但宋卿出面,在林鸿楠意料之外。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是林鹿在这短短一夜之间准备的。 从葫芦镇被屠,李图南的死,再到东城林家老宅,林鸿楠原本给林鹿准备了一条必死之路,但林鹿却逆风翻盘了。 棋子,似乎开始在逃离他的掌控了。 “如果说林鹿没精神疾病,那林总的治疗记录是哪里来的?” “该不会是林总……” …… 那声音戛然而止。 后面的话,不用说出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记录是假的。 只是没有人敢说出来。 林鸿楠是谁? 京都五大家族之一,林家的掌权者,这些年,林鸿楠已经很少在公众场合出席,但却没人敢轻易的忽视他的存在。 “我们没有作伪证!”童依云再次举起手,高喊:“我们所有人,都可以证明林小姐在嘉会医院工作过,她就是脑科医生!” 也许,其他的事童依云不懂。 但她能做的,就是力所能及的去维护林鹿。 也是维护她曾经失去的真心。 “就算她是李老唯一的关门弟子,就算她在嘉会医院工作过,”季寒川再次开口,沉声道:“这也不能证明,她就是炼药师!会医术,和不代表就能成为炼药师!” 话音落定,现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的确,会医术的太多了,但医生和炼药师之间却是有着质的差别。 整个a国,炼药师才一千多人。 林鹿这个年纪,能够成为炼药师就已经是年轻一代里面的天才了,所以,在众人看来,她不可能成为炼药师协会的会长。 “萧副会长,我没记错的话,”季寒川这时候,再次开口:“炼药师协会是林大小姐母亲一手建立起来的,你该不会是为了她母亲,才把这个会长的位置给她的吧?” 炼药师协会有一套极其严苛的考核制度,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炼药师协会虽热名声很大,但成员却很少的最重要的原因。 季寒川这番话看似简单,一旦被坐实,那炼药师协会的信誉将会彻底崩溃。 “荒谬!”萧伯未冷笑,怒斥道:“会长这个位置,必须要通过极其严苛的最高级别的考核,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够通过!季总,你三两句就想抹杀掉会长的能力,栽赃我们炼药师协会吗!” 萧伯未很生气。 不只是因为季寒川是在抹杀林鹿,他也是在给炼药师协会泼脏水。 季寒川笑道:“萧副会长言重了,我只是合理质疑而已,毕竟,以林大小姐的年龄,可能连炼药师是什么都不知道。” “季总,你熬到现在这个年纪,依旧不是炼药师,”萧伯未毫不客气的反驳道:“这是你个人能力的问题,不代表其他人做不到。” 萧伯未本身就资历老,自然不会给季寒川面子。 何况季寒川都快在他脸上蹦迪了,他要是连这都能忍,炼药师协也不会有今天。 季寒川皮笑肉不笑:“是,我医术有限,不能成为炼药师是我的终身遗憾,但是,林大小姐如果真是炼药师,就还请萧副会长拿出证据,否则,我合理怀疑炼药师协会徇私舞弊。” 季寒川根本不相信林鹿有这个本事。 林子衿是炼药师。 但这已经是林鸿楠举家族之力才培养出来的,这么年轻的炼药师,本来就如凤毛麟角,季寒川不相信林鹿也有这个天赋。 林鹿从小生长在葫芦镇,一个乡下小镇,她能接触到什么资源? 就算李图南收了她做弟子,季寒川也觉得不是林鹿靠真本事,而是因为厉挽澜,只是,厉挽澜的名字是忌讳。 所以,季寒川不能说。 “你懂个屁!”萧伯未气得爆粗口,直接怒斥道:“你一生连炼药师的门都没能够踏进,你不行,就怀疑别人不行?你咋不上天啊!” 从始至终,萧伯未都没提出要自证。 因为,没必要。 他人怀疑是他人的问题,站在顶峰的人,从不需要向凡人解释自己为什么爬山顶峰。 “萧副会长,她怎么通过考核,怎么当上这个会长,你只需要拿出她考核的资料,”季寒川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说道:“如果她真的是自己通过考核,那炼药师协会一定会有资料的,对吧?” “当然!”萧伯未点了一下头,“只不过,考核资料是炼药师内部资料,凭什么因为你一句话,就要拿出我们协会内部资料给你看?你算哪根葱?” 萧伯未是觉得,他没必要掉进这个自证的陷阱。 林鹿也不需要去自证。 “这就有意思啊,萧副会长,不过一份考核资料而已,没什么不能公开的吧?”季寒川讥讽道,“还是说,林鹿根本没参加过炼药师协会的考核?” 没得萧伯未开口,林鹿突然道:“季总,你能公开你银行卡的存款吗?” 季寒川一愣。 但这种问题,几乎不需要思考,所以,他立马就回答道:“我的银行卡是私人信息,凭什么要公开?” 说完,季寒川自己也愣住了。 第543章 我接受你的挑战 “是啊,季总都知道,你的私人信息不能公开,那你凭什么要求炼药师协会公开内部资料?”林鹿微笑,说话更是不留情面:“凭你不要脸吗?” 季寒川被当众一怼,气得脸色发青。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现场的议论声变了。 “是啊,炼药师协会的内部资料,本身就属于机密文件,不公开也很正常啊!” “说到底,林鹿是不是会长,是人家炼药师协会自己的事,萧副会长这个反应也在情理之中,说白了,季寒川就只是一个公司老总,有啥资格对炼药师协会的事指手画脚?” “萧副会长和林鹿牛批啊,没有掉入自证的陷阱,人家本来也没啥事,凭啥自证?” “对啊,这届网友能处!” …… 季寒川也没想到,林鹿的风评扭转得这么快。 “炼药师协会的考核,是协会内部制度,”萧伯未这时候站出来,说道:“凡是炼药师协会成员,若是对林会长身份持疑者,逐之!” 这一句,就是封死了自证的路子。 林鹿不需要自证。 更不需要炼药师协会去为她证明。 因为强者,从来不需要向弱者证明他的强大。 萧伯未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挑战炼药师协会的权威,毕竟,炼药师协会所代表的不只是医术这么简单。 “按照炼药师协会的规定,”季寒川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亮了起来:“除了普通考核制度,还有一种挑战制度,如果有低级炼药师向高级炼药师发出挑战,高级炼药师必须接受,对吧,萧副会长?” 这个挑战,是从炼药师协会建立开始就有的。 这个规定是为了协会成员提升实力,也是不拘一格,给低级炼药师开启晋级的通道,避免刻板的考核制度所建立。 季寒川却抓住了这个漏洞,反将一军。 萧伯未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才反应过来,季寒川是想利用这个规则的漏洞,对林鹿进行挑战! 卑鄙! 但规则就是规则,就算是萧伯未,也不能违背厉挽澜当初定下来的这条规则。 倒不是说他担心林鹿的能力,而是季寒川这种行为真的太卑鄙了。 “炼药师协会的规则,从不改变,”林鹿率先开口,她看着季寒川:“不过,季总,你话没有说完,炼药师协会的确是有这条规则,但为了避免协会成员滥用这项挑战的权利,因此,挑战有一个规矩。” 萧伯未也想了起来,立即道:“不错!这个规矩就是,挑战者如果失败,将会被驱逐出炼药师协会!在挑战之前,是要签这份协议书的,季总,你确定要挑战吗?” 一切规则,都是为了确保炼药师协会能够高效率运转,也是为了协会能够一直保持新鲜活力,不至于长时间的发展之后,出现大规模的停滞不前。 不得不说,厉挽澜曾经考虑到了炼药师协会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问题。 “我确定!”季寒川微笑,似乎是成竹在胸:“我,炼药师协会七级炼药师,按照协会规定,向会长林鹿发起挑战!” “季寒川竟然是七级炼药师?” “七级算是低级炼药师,他有资格挑战炼药师协会的会长?” “这你就不懂了吧,炼药师协会的挑战规则是,低级炼药师可以越级别挑战,不用坚持顺位,但挑战失败的结果,你也知道的,驱逐出炼药师协会。” “不错,从炼药师协会成立到现在,似乎只出过一起越级别的挑战,但因为是炼药师协会内部的挑战,所以,外界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的。” …… 这件事,季寒川也听说过。 那次挑战是在5年之前,但因为负责挑战的是协会的几个副会长,甚至是萧伯未亲自主持的,没有对外透露过半点风声。 季寒川只知道,那次挑战之后,协会一个高级炼药师被驱逐出炼药师协会。 而且,那个高级炼药师被驱逐之后也没对外公开过任何挑战细节,只是从此之后,一直都很低调,没再做过医药这一行。 季寒川想过,林鹿这个年纪,唯一能成为炼药师协会会长的机会,就是萧伯未造假。 因为在他看来,就算林鹿利用挑战制度,也不可能在5年前,挑战高级炼药师,从而坐上协会会长的位置。 所以,季寒川笃定林鹿不会是高级炼药师,或者说,林鹿不可能是炼药师。 “季总,你确定要发起挑战?”萧伯未问道,“你是七级炼药师,应该知道挑战的规矩,如果你输了,你将会被驱逐出炼药师协会,并且,终身不能再进炼药师协会。” 季寒川点头:“我知道。” “但你还是要提起挑战?”萧伯未再次确认。 季寒川笑:“是,我按照炼药师协会的规定,向会长林鹿发起挑战。” 萧伯未转过头,看向林鹿。 林鹿点头:“我接受你的挑战。” 萧伯未直接道:“行,林会长接受了你的挑战,我这就叫人送生死状过来,生死状一签,便不可反悔,临时弃权,也视为失败,将被驱逐出炼药师协会。” 萧伯未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才继续说道:“季寒川,炼药师协会七级炼药师,你是否自愿发起挑战?” 季寒川正色,回道:“是,我自愿向炼药师协会会长林鹿发起挑战,如果我挑战失败,将自愿接受一切处罚。” 萧伯未不再说什么,立即吩咐人送来挑战的协议书,也就是所谓的生死状。 协议书很快送到。 季寒川看到协议书,先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他签字后,目光挑衅一般朝着林鹿看过去:“林会长,该你了。” “林会长”三个字,季寒川故意咬得很重,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嘲讽。 林鹿没看他,只是拿起笔,准备在生死状上签字。 “阿鹿……”厉宴行的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担忧:“这个字一签,就不能撤回了,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是厉宴行不相信林鹿,只是,这太荒谬了。 林鹿转过头,看向厉宴行身边的陆见深。 “你相信我吗?”林鹿问道。 第544章 他们都爱她 “我相信你。”陆见深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永远,所以,阿鹿,大胆的往前走,别回头。” 厉宴行:“……” 行,给他装到了。 而且,没搞错的话,是他在问林鹿ok? 所以,他就只是他们y的一环? 一旁的林见欲言又止。 林烟倒是一点都不怀疑,只是神色有点复杂的看着林鹿,因为林鹿的马甲越多,就意味着,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林鹿不知道为此付出了多少。 别人看到的或许只是她的成就。 可林烟看到的,却是她拿到这个成就的路上,究竟付出了多少。 林鹿活得太累了。 林烟有点心疼林鹿,但这种心疼,是没办法表达,也不能表达的,他们都背负着许多沉重枷锁,都在拼命前行。 “就算做不到,也没关系的,”林烟轻轻的笑了一下,柔声道:“阿鹿,没人规定你一定要赢,明白吗?” 林鹿可以输。 即使,从小到大每个人都跟她这么说,但她还是不想输啊。 陆见深看着林鹿,眼神里满是坚定。 她可以输。 但他知道,她永远不回输。 就算林鹿真的输了,他也能让她赢回来。 爱是什么? 也许,这一刻,林鹿才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爱上陆见深。 即使是在她失忆之后,也依旧会爱上这个男人。 是,她可以失败的。 所有人都这么跟她说,叶奶奶,林见,林烟…… 他们都爱她。 这一点,毋庸置疑。 厉宴行收回手,他就多余伸这手,但说真的,他还真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伤口隐隐作痛,厉宴行几乎是本能的捂着肩胛骨的位置。 没来由的,他的脑海里闪过码头秦可可上船离开的画面,他心脏一阵绞痛,像是要呼吸不上来一样,他手指紧攥成拳,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放下手。 秦可可回来了。 他知道。 但是,他已经决定接受记忆移植手术,爱或者不爱,他都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曾经为了秦可可不顾一切,可现在,他既然已经做了决定,秦可可不爱他,那他也就不会再去打扰她。 对她最后的疼爱,大概就是手放开。 给她自由。 身体的痛,有时候会让他忘记心里的痛,毕竟,他还要活着。 这时候,林鹿已经拿起笔在生死状上签了字。 签完字之后,萧伯未作为见证者,也是炼药师协会的副会长,他也在生死状上面签了字。 萧伯未签了字,把生死状收好之后,他这才说道:“季寒川,你是挑战者,所以,这次挑战的项目可以由你来定。” 季寒川朝着林鹿看了一眼,然后说道:“好,我的挑战项目——避疫丸。” 炼药师炼的药,分天地人三品。 按照品级高低依次是,天,地,人。 人级药丸是最低级别的药丸,低级炼药师的入门考核,大多都是人级药丸,再往上才是地级和天级,而每品药丸又分上,中,下三个级别。 避疫丸属于地级药丸。 简单说,避疫丸是炼药师从低级晋级中级考核的考核选项之一,季寒川现在是七级炼药师,属于低级炼药师,避疫丸是他准备晋级中级炼药师考核时拿来考核所用。 因此他有信心炼制成功,并且成功晋级。 季寒川毕竟沉寂了多年,在以前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战绩,所以,他现在重新让林氏药业上市,也需要战绩。 所以,他选择地级的药丸。 一是为了挑战林鹿,撕碎她的伪装,二是可以直接晋级成为中级炼药师。 第三点,他可以立威。 中级炼药师本身如凤毛麟角,所以,季寒川当众升级,今后在炼药师协会里面,即使是有萧伯未的阻拦,但凭他的实力,再加上背后还有林鸿楠的支持,所以,季寒川觉得摆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一条光明的晋级之路。 而林鹿,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萧伯未真是太大意了,居然同意他挑战,不过,季寒川也知道,这种公众场合,其实由不得萧伯未拒绝的。 因为这是公开的游戏规则。 “避疫丸属于地级药丸,”林鹿看着季寒川,说道:“季总,你确定要挑战避疫丸吗?” 季寒川闻言,以为林鹿是害怕了。 毕竟避疫丸虽然只是地级的药丸,但实际上,它的功效堪比天级一些下品的药丸,尤其针对大规模的瘟疫之类的,十分有效。 “是啊,避疫丸的成功率太低了,十粒之中,能成药三粒,就已经是上品了,”萧伯未微微皱着眉头,看向季寒川:“季总,你确定不更换了?” 季寒川胸有成竹道:“不更换了,还是说,萧副会长觉得林会长炼不出来这种级别的药丸,会输给我呢?” 输给他? 区区一个地级药丸,林鹿炼起来还不手拿把掐? 而且,林鹿那么问的意思,根本不是季寒川觉得的太难,而是,太简单了。 “区区地级药丸罢了!”萧伯未冷哼道。 区区? 地级药丸有价无市,每年送去宋家拍麻将专场拍卖的地级药丸,也不过几十粒而已,最高成交价曾达到千万一枚。 即使如此,也依旧是供不应求。 有钱人不缺钱,但地级药丸的确太少了。 宋家拍卖行能一直成为行业龙头,除了宋家本身的底蕴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炼药师协会的药丸,只经过宋家拍卖会出手。 单凭炼药师协会的药丸,宋家就能在拍卖行业独占鳌头。 “萧副会长,话不要说太早,”季寒川笑道,“如果林会长连地级药丸都炼不出来,那她不但她不配做炼药师协会的会长,恐怕,副会长你的位置,也要挪一挪了。” 萧伯未看着季寒川:“季总,你是在挑衅我?” “不是我在挑衅萧副会长,而是事实如此,”季寒川说道,“如果林会长连地级药丸都炼不出来,那她凭什么通过考核?凭什么坐上会长的位置,只有一个可能……” 季寒川神色严肃,郑重道:“那就是作为炼药师协会副会长的你,包庇和弄虚作假,萧副会长,你应当引咎辞职!” 第545章 她不会是根本就不会炼药吧? 季寒川的话一说完,现场一阵诡异的死寂。 针落可闻。 都到这个时候了,林鹿怎么可能还不知道季寒川真正的目标,不只是她,还有萧伯未。 这些年,因为萧伯未在,所以,炼药师协会可以说铁板一块,林鸿楠用尽手段,却依旧只是安插些小角色在炼药师协会。 真正的核心,还有资源,都在萧伯未手上。 事实上,林鹿也是在叶奶奶去世之后才知道,无论是回林家,还是其他什么途径,都不是厉挽澜留给她最后的王牌。 炼药师协会才是。 林鹿不知道厉挽澜当初为什么会建立炼药师协会,但,厉挽澜却好像是在冥冥之中为她选择了一张最有力的底牌。 这样的炼药师协会令人胆寒。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林鸿楠一直藏在幕后,没有其他办法的原因。 除掉萧伯未,就是瓦解炼药师协会的第一步。 不得不说,林鸿楠算无遗策。 但是,很可惜,林鹿要让他失望了。 “你!”萧伯未怒道,“季寒川,你不要欺人太甚!” 季寒川见萧伯未动怒,心中更有成算,他眼珠子一转,说道:“萧副会长,你不会是想待会儿林会长输了,你想故技重施包庇她吧!” 这句话,无异于是对萧伯未的羞辱! 萧伯未还想再说什么,林鹿只是摆了摆手:“成王败寇,季总,如果你输了呢?那是不是除了你被驱逐出炼药师协会,林总安插进炼药师协会的人,也将一并被清除?” 林鹿反将一军。 季寒川想借题发挥,林鹿也不反驳。 林鸿楠安插的人手萧伯未早就查清楚了,没清理掉,是因为留着有用,有些他们不好直接传递给林鸿楠的信息,经过他们的手就变得很顺畅。 但现在她马甲掉了,那就没必要再留着他们了。 季寒川想给她一个下马威,林鹿不过如法炮制罢了。 有了之前的教训,季寒川这次没立即否定,而是转头看向林鸿楠,林鸿楠的人手,他做不了主,但如果不加这个筹码,萧伯未肯定不会引咎辞职。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这个动作,直接就出卖了林鸿楠。 萧伯未手上掌控着林鸿楠安插的人手是一回事,但被当众证实,那又是另一回事,即使抓到把柄,林鸿楠也能全身而退。 事已至此,林鸿楠不能再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季寒川太过心急了。 “炼药师协会内部的事,我不便插手,”林鸿楠笑着说道,“季总,协会那几个成员,都是你的故交,你自己可以决定。” 林鸿楠不愧是老狐狸。 都这个时候了,还是不肯亲自下场。 “林总说得不错,我可以决定,”季寒川听懂了林鸿楠的言外之意,当即说道:“既然如此,这个约定我同意,林会长如果输了,萧副会长引咎辞职。” 林鹿看他:“如果你输了?” “我和其他几个成员,一并被驱逐出炼药师协会!”季寒川掷地有声。 林鹿朝萧伯未点了一下头,萧伯未拿出一份名单:“季总,你先确认一下名单上的人,是不是就是他们这几个。” 季寒川看了一眼,名单上的几个人,的确都是林鸿楠安插的炼药师。 这几个人,大多都是八级或者九级炼药师,根本没机会接触到炼药师协会的核心。 当然,除了这名单上的炼药师,还有其他更高级别,也是更加隐秘的成员,那些成员是林鸿楠亲自安排,季寒川都不知道的。 用几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去换萧伯未离开炼药师协会,这笔买卖很划算。 “是。”季寒川承认。 萧伯未朝着季寒川看了一眼,在名单上打了一个叉。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萧伯未放下手里的名单,“十分钟后,就在林氏药业外面的广场进行挑战吧,二位,意下如何?” 发布会现场,其实也可以直接开始。 只不过,萧伯未觉得这里空间太小了,所以,他特地提出去外面广场。 季寒川想也没想,直接答应。 十分钟后。 林氏药业广场上站满了人,萧伯未动作很快,炼药师需要的药材,器皿,一应的东西全都准备齐全了。 炼药师是一个很神秘的职业,炼药师协会也从不对外公开任何炼药的过程。 因此,这是炼药师协会第一次对外公开。 萧伯未本来不想让媒体直播,但林鹿反而同意媒体直播,萧伯未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了。 陆见深和厉宴行等人都在林鹿这边区域观战。 此外,京都各大家族也都在。 除了挑战之外,现场最兴奋的莫过于宋家。 毕竟,这些药丸最后都是流向宋家拍卖会,所以,今天无论谁输谁赢,因为这一场造势,再加上宋家在幕后一番推波助澜,宋家拍卖会都会是最大赢家。 很快,挑战开始了。 萧伯未亲自宣布挑战开始,季寒川先从准备的药材里面挑选出来了炼制避疫丸需要的药材。 药材并不是一对一准备的,炼制药材,首先要挑选药材,所以,挑选药材也是考核内容之一,有些药材长得相似,有的药材药性也相近,因此具有极大的迷惑性。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季寒川不紧不慢的挑选好了药材,接下来,就是准备配比,然而,就在季寒川都已经开始准备正式炼制药材了,林鹿那边,还没开始。 “季总那边都快开始了,林鹿这边怎么回事啊?” “她不会是根本就不会炼药吧?” “??” 同样,季寒川在开始准备正式炼药,却见林鹿一直没动作,他心中就更加笃定,林鹿可能根本不会炼药。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即使他的成药率不达标,但只要炼制出避疫丸,他就是赢家。 “林会长,你还不开始吗?”季寒川笑道:“炼药是有时间限制的,等时间到了,如果你没炼出来,那你就输了。” 林鹿坐在椅子上,像是打盹一样伸了个懒腰。 “聒噪!”林鹿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淡声道:“季总,有兴趣和我赌一把吗?” 第546章 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季寒川这边,已经开始点火,正式开始炼制避疫丸了。 听到林鹿开口,季寒川不由得抬头朝着林鹿那边看了过去,林鹿还没动手,她甚至连药材都没挑选,更没开始处理。 而此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了。 “林会长想赌什么?”季寒川笑着问道。 到这个时候,季寒川几乎可以笃定自己猜测没错,林鹿不可能是炼药师,她能进炼药师协会,肯定是萧伯未包庇。 今天他就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破她的假面。 当然,他也不只是为了自己,他还是为了林子衿,林子衿竟然是死在林鹿这种废物手上的,虽然他不能认林子衿。 但林子衿是他的女儿,也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林鹿从椅子上站起,慢条斯理走到季寒川那边,季寒川眼神警惕的看着林鹿。 她来干什么? 该不会觉得她注定会失败,所以过来搞破坏的吧? “不是,她干啥呢?” “我眼睛是不是瞎了?她就这么水灵灵的溜达过去了?” “……”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并且,虽然没说出来,但大家心里其实想法都差不多。 林鹿是去搞破坏的。 “你放心,就你这破药材,我没兴趣,”林鹿掏了掏耳朵,冷淡道:“我赌,你这一炉药,成药率不会超过3粒。” 季寒川在操作之时,林鹿也在看着。 3粒,是极限了。 正常的晋级考核,的确是勉强能够通过了,但就是通过了,才是绝望的开始。 很多炼药师,终其一生都被困在这一步。 不是他们不够努力,而是,一个人的能力是有极限的,普通人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季寒川也不例外。 “3粒,已经能够顺利通过晋级的考核了,”季寒川说完,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这一炉的成药率是多少?” 林鹿只是在一旁看着,怎么知道的? 难道,她真的会炼药? 不,就算是会炼药,也不可能这么精准判断成药率,因为现在还没正式开始炼药! “我知道了,”季寒川想到什么,“你什么都不懂,瞎猜的而已!” 林鹿:“……” 真就挺无语的。 “你就赌不赌吧?”林鹿问道。 季寒川想了想,应下:“好啊,赌什么?” “一千万,”林鹿比出一根手指,然后又摇了摇头:“一千万太少了,季总可是林氏药业负责人,存款至少几个亿吧?” 几个亿,季寒川还是拿得出来的。 但他觉得林鹿是在作死,所以,也没想太多,开口问道:“所以,林会长想赌多少?” “一个亿,”林鹿道:“你这一炉药,如果超过了3粒,就算你赢,我给你一个亿。” 避疫丸在拍卖会最高也就五百万的拍卖价,3粒避疫丸,最多也就一千五百万,但林鹿开价一个亿,不等于白送他一个亿吗? “好!”季寒川应下赌约,但随即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道:“林会长,既然你赌了我的成药率,不如,我也来赌一把你的成药率?” 林鹿等的就是季寒川这句话。 林鹿装作一脸意外的看着季寒川,问道:“和我赌?” “不错,”季寒川笑道:“林会长既然是炼药师协会的会长,至少是高级炼药师了,因此,林会长的成药率肯定在我之上了。” 林鹿不答。 “季总这是在给林鹿挖坑吧?” “我虽然不懂炼药,但听说一炉成药率超过3粒,其实已经很不错了,有的甚至一炉药只能出一粒,因为药材都很稀少昂贵,所以,炼药师稀少也是有原因的。” “虽然林鹿打赌不太厚道,不过,季总似乎有点趁人之危了吧?” “你们猜,林鹿会答应吗?” 台上,林鹿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季寒川,似乎是在思考对策。 “怎么?”季寒川见状,更家自信的笑道:“林会长能和我打赌,我就不能和林会长赌?还是说,林会长其实是怕输?” 输? 在炼药师一途,林鹿不惧任何。 只不过,她不这么犹豫,季寒川怎么上钩? “季总,你是在激我吗?”林鹿眉梢微挑,问道。 季寒川笑着摇头:“怎么会呢?我只不过是跟林会长切磋学习,依我看,林会长如此天纵奇才,想必成药率至少超过4粒了,不如,我们就赌4粒,如何?” 4粒,是中级炼药师的水准。 季寒川倒不算过分,当然,他这么说是因为他觉得林鹿不可能炼成功,所以,也不必把成药率提得太高了。 “季总,你本人恐怕也达不到4粒的成药率吧?”这时候,很久没开口的陆见深突然横插了一句。 季寒川也不否认:“是,我只是低级炼药师,即使我冲刺晋级到中级炼药师,成药率也不会超过4粒,但林会长不一样,她可至少是高级炼药师,4粒成药率,不算多!” 季寒川这一番话倒也合理。 不过,季寒川是没想到陆见深会开口。 “见深,这是我的私事,不用你插手,”林鹿看向陆见深,摇了摇头:“赌局既然是我提出来的,我就理应接受他的赌约。” 陆见深点了一下头:“也好,输赢无所谓,你大胆跟他赌,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这句话,无疑是在给林鹿兜底。 本来季寒川还担心林鹿才回林家没什么钱,但现在多了一个冤大头,季寒川岂会轻易放过? “不愧是陆总啊,”季寒川皮笑肉不笑,“既然陆总想为林会长兜底,不如我们就开个天价赌局,十亿,如何?” 季寒川的话一说出口,全场哗然。 不只是现场,直播间的弹幕都空屏了几秒钟。 然后,弹幕一大片“啊啊啊”疯狂闪过。 “十亿!”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钱都是以“亿”为单位!” “我操了,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参差!” “所以,又是来人间凑数的一天对吧?” …… 林鹿听到季寒川开出十亿天价后,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之色,虽然很快,但季寒川还是捕捉到了,这个变故,让季寒川顿时信心大增。 “十亿,太少了,”陆见深开口,“每多一粒,我加十亿,季总,你敢和我赌吗?” 第547章 陆总,我想嚯奶茶 一粒药丸,价值十亿! 饶是季寒川的脸上,也出现了一抹微微的错愕之色。 不过,季寒川错愕的不只是陆见深开出天价,他错愕的是,陆见深为了让他放弃这个赌局,竟然开出每多一粒,就加十亿这种疯狂的举动。 陆见深越是如此,季寒川就觉得林鹿越是不可能炼出药丸。 但毕竟是十亿的天价,季寒川手上能调动的现金流不到三个亿,可是,十亿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更何况,他觉得他不可能会输。 “见深,要不然……”厉宴行眉头深锁,一脸担忧的看着陆见深:“咳咳……要不,还是算了吧,十亿输了就输了,小鹿输的,我来替她给,就不要加价了。” 话音未落,林见开口:“小厉总,你当我是死人吗?” 林鹿输的钱,什么时候轮到厉宴行这个外人来给了? 厉宴行:“?” 不是,他这都要争? 他是不是有病? 林烟站在中间,默默的朝着季知南那边靠了靠,微笑:“大哥,有没有可能,这种事我们还是别争了?跟什么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 她想说,林鹿爱钱。 林见一噎。 但在陆见深面前,他觉得气势不能输。 这时,只见季寒川无语的抬了一下手:“我赌,小陆总。” 季寒川做出决定。 看陆见深和林见的反应,他们似乎都觉得林鹿会输。 “季总,你确定要跟我赌?”林鹿笑着问道。 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猎物。 季寒川被她盯得有点毛骨悚然,因为那眼神,莫名会让他觉得害怕。 就像当年的厉挽澜,一样让他畏惧。 季寒川移开视线,沉声道:“是,就按照小陆总的提议,每多一粒,就加价十亿,不过……” “不过什么?”林鹿问道,“季总,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季寒川拧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当然不会反悔。” 林鹿摊开手,无奈:“那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如果你的成药率没有达到4粒,”季寒川笑道,“按照小陆总的提议,每少一颗,你就要多赔偿十亿!以此类推!” 林鹿愣住。 “不是,季总,你把陆见深当冤大头吗?”林鹿一阵无语,“按照你这个逻辑,你的成药率没有达到3粒,少一粒,赔偿一个亿?” 行,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林鹿双眼不由得发光,不过表面上,她还是很愤怒。 “可以!”季寒川同意了。 林鹿的声音,顿时就卡在了喉咙里,好半晌,她叹了一声:“行,算你狠!” 季寒川笑了两声,好心提醒:“林会长,时间快过去一半了,你确定还不开始炼药吗?” “哦,不急。”林鹿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回答道。 “不是,她是真不急啊?” “她这么不靠谱的吗?” “人家季总是有真才实学的,都正式开始了,林鹿这连药材都没挑啊!” “只有我觉得林鹿输定了吗?” …… 季寒川“好心”的提醒之后,就没再理会林鹿,而是继续专心炼药了。 林鹿不紧不慢的回到自己位置上,回去后,就在大家都以为她要开始准备炼药了,她慢条斯理的拿出手机。 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忽然歪过头,神色慵懒的看向陆见深:“陆总,我想嚯奶茶。” 所有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 她满脑子想的居然是喝奶茶? 奶茶就那么好喝吗? 行,是那么好喝,但你能不能分一下场合? “我叫人送来,”陆见深一口应下:“还想吃点别的什么吗?” 林鹿歪头想了想,摇头:“别的就不要了,等下我们赢了钱,我带你去吃大餐!” 是带他。 不是带他们。 别说,这句话取悦了陆见深。 陆见深点了一下头:“嗯。” 莫名其妙被撒了狗粮的众人:“……” “不对吧?这画风怎么感觉越来越诡异了?” “果然,传说中的什么霸道总裁心尖宠这种小说都是真的!” “小陆总,你看我还有机会吗?我嚯奶茶可以不要糖的,康康孩子吧!求求了!” “还有人记得林鹿是来接受挑战的吗?有吗有吗?” …… 广场上,所有人都突然安静了一下。 对啊!林鹿是来接受挑战的,可她竟然丧心病狂的要嚯奶茶? 这能忍? 伴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季寒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朗,广场上围观的媒体,也越来越着急,因为这个时候,林鹿还没开始。 林老夫人和六长老都有点坐不住了,厉宴行也是,他已经在查看私人账户的余额了。 甚至连林鹿和林见的脸上,都出现了担忧之色。 唯独陆见深。 奶茶送到后,他甚至还贴心的先给她把吸管插上了。 所有人:“……” 行!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输不输的不重要。 又过了一段时间,林鹿喝完了奶茶,这才挽起袖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条斯理的就像是随手挑选了几种药材。 从林鹿开始拿药材开始,季寒川本来还有点担心她真会炼药的,但看到林鹿选完了所有药材之后,他彻底松了一口气。 炼制避疫丸需要几种固定药材,林鹿选择了其中三种,但另外两种,林鹿没选。 而是选择了其他的药材。 在季寒川看来,林鹿根本就不懂,或者说,她根本就不认识那些药材,所以,第一步就选错了,后面就不可能炼出避疫丸。 这边,林鹿挑选完了药材之后,随意的处理了一下。 真就是很随意,简单切了几下就扔进了炼药的炉鼎里面。 在场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炼药,之前见季寒川每一样药材处理得都很小心,也有人科普季寒川挑选的那几种药材,里面最便宜的一株都价值上万了。 其中两种药材他们甚至都没找到。 而这些昂贵的药材到了林鹿手上,却成了她随手处理的东西。 暴殄天物啊! “我赌一包辣条,这场赌局林鹿输定了。” “林鹿看上去很气定神闲啊,闲得仿佛她根本不会炼药一样。” “真相了,姐妹!” …… 第548章 他不敢赌 季寒川的脸上,从开始的紧张,逐渐转化为轻蔑之色,他本来还担心林鹿会炼药,但从林鹿这么随意的举动来看,她可能真不会炼药。 看到这里,季寒川彻底放下心来。 毕竟林鹿这几个动作,看着真的不像是会炼药。 林鹿不会炼药,这就意味着,她不是通过常规的考核成为炼药师协会的会长,只要确定这一点,不但林鹿会长的位置保不住,萧伯未副会长的位置也保不住! 而他,就算今天失手成药率没达到3颗,那也不重要了,就他撕碎林鹿和萧伯未伪装这一点,他今后在炼药师协会的未来,将不可估量! 想到这里,季寒川心中无比激动,手都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大概是太激动,季寒川下意识的加大了炉鼎的火候,火舌猛地一窜,炉鼎像是承受不住火候一般,轻轻的“咔嚓”两声。 季寒川脸色一僵,不好! 火太大,炉鼎快承受不住,隐隐有要裂开的趋势! 炼药的炉鼎都是特制,能否炼成功的关键,除了药材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火候,火候掌握不好,也很容易失败。 季寒川见状,不由得吓出一个激灵,他连忙退掉炭火,火势逐渐弱了下去,炉鼎虽然有一条细碎的裂纹,但好在是没有碎裂开。 这边,林鹿把药材扔进炉鼎之后,随手丢了几块炭火,就坐在椅子上,咬着奶茶在喝奶茶。 所有步骤对她来说都很随意,随意到仿佛炼药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炉鼎之下的火势很大,烧得劈啪作响。 映衬着少女那张精雕细琢的脸颊,更加的明艳动人,那一瞬间,现场许多人的视线都落在林鹿的脸上。 不知道多少人,是通过她这张脸在看别人。 就连林鸿楠都有片刻的失神。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举手投足,尤其是那漫不经心的一颦一笑,仿佛和厉挽澜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在林鹿的身上,看到了厉挽澜的影子。 林鸿楠的眼底浮现一抹复杂的情绪,从未有过这么一刻,他想,如果她只是他的女儿,也许,他会很喜欢她。 他会想栽培林子衿一样,倾尽毕生所学,去栽培她。 但是,不会的。 林鹿是厉挽澜的女儿,她的身上流淌着的是厉挽澜的血脉。 厉挽澜一身反骨,林鹿也一样。 母女二人,如出一辙。 只是,还好,对付林鹿不会像当年对付厉挽澜一样的麻烦,毕竟,林鹿太稚嫩了,但就是因为稚嫩,所以,他必须尽早的解决掉林鹿。 他不敢赌。 所以,他从一开始选择的就不是试图编造一个牢笼去困住林鹿,而是,除掉她。 他每一步都算计得很好,如今就等着林鹿作茧自缚。 只要林鹿跌落神坛,只要她名声扫地,到了那个时候,他再除掉她,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林鸿楠不知道的是,台下,有一双浑浊的眼睛一直牢牢锁定在林鹿的身上。 那双浑浊的双眼之下,眼藏着的是期待。 还有担忧。 很多年了,自从当年那场无声无息的绞杀之后,他已经很多年,没再看到同样的炼药方式,也许,别人看着就是很随意的举动,但在看来,却是惊为天人。 他再看着那张和厉挽澜有几分相似的脸,长年醉酒的眼神,终于是露出了一丝清明。 只是,稍纵即逝。 他旁边,是宋家新的大小姐宋摇,宋摇神色兴奋,正在联系宋家拍卖会的人来等着,等待取药,因为很快,宋家一年一度的丹药拍卖大会就要开始了。 这是宋摇回归家族之后,第一次主持这种大型拍卖会,只要这才拍卖会成功,她将在宋家彻底站稳根基。 “家主,听说你跟季总是故交,”宋摇打完电话,转头看向一旁的男人,压下眼底的兴奋,说道:“季总既然是炼药师,这一炉药,肯定也会交给我们宋家拍卖,家主一会儿可否为我引荐一二?” 季寒川的药最终会交给宋家拍卖。 但中间有诸多环节,以宋摇的能力现在根本够不着。 所以,她想到了宋家家主——宋慎。 回归宋家之后,宋摇听过不少有关宋慎的传闻,宋慎虽然坐在家主的位置上,但家族许多事都从不过问。 但他却一直坐在家主的位置上,地位无人动摇。 宋摇虽然没把宋慎当一回事,但能利用的地方就利用,毕竟这种场合,她贸然去找季寒川搭话,季寒川未必理会她。 但宋慎带她,那就不一样了。 宋慎醉眼惺忪,闻言,也没有理会宋摇的意思,宋摇也习惯了,就在她以为宋慎不会回她时,宋慎突然开口了。 “季总?”宋慎半睁开双眼,冷淡的问了一句:“你赌他赢吗?” 宋摇闻言,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不是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季总一定会赢,家主这么问,难道是觉得季总会输?” 宋慎闻言,只是看了宋摇一眼,什么都没再说,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夏虫不可语冰。 宋摇也没在意,宋慎一向这样,她也早就习惯了。 只是,宋慎这条路走不通,或许,她只能想想其他办法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很快,就到了规定的炼药时间了。 随着一声刺耳的铃声响起,现场本来等得昏昏欲睡的众人,顿时清醒了过来。 萧伯未看了一眼时间,宣布:“时间到。” 季寒川一脸得意,似乎对这一炉药很有信心。 另一边,林鹿一脸不在意的表情,懒懒坐在椅子上咬着奶茶吸管,季寒川不由得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这一次,他赢定了。 萧伯未吩咐人将炉火熄灭,季寒川这边,有炼药师协会的成员过去,林鹿这边,那炼药师协会的成员也走了过去。 但等他走近,却发现炉鼎之下的火早就熄灭了。 工作人员一脸懵逼。 “这……”工作人员尴尬的站在那。 这时候,季寒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了一眼林鹿的炉鼎,笑道:“林总,你那炉鼎下面的火不会早就熄灭了吧?” 第549章 季总,你就这么有信心你会赢? 炼药最关键的,除了药材,最重要的就是火候。 甚至,火候有时候比药材更重要。 药材挑选错误,只是炼出来的药效果不一样,但火候直接影响到药能否炼制成功,甚至,火候大小也能决定炼出来药的药效。 林鹿那炉鼎的火,不知道什么熄灭的。 那工作人员一听季寒川的话,不由得尴尬的看向萧伯未。 萧伯未在炼药师协会是权威存在,本来萧伯未支持林鹿,他们也有所怀疑,此刻季寒川一提,那工作人员看向林鹿的眼神就变得更怪异了。 林鹿不会真的是通过萧伯未的关系,走的后门吧? 不然的话,这炉鼎的火怎么解释? 这时,萧伯未已经一脸震惊朝着林鹿走了过去。 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协会的高级炼药师。 “萧副会长,这炉鼎的火早就熄灭了,难道说……”那工作人员一栏为难,但还是鼓足勇气,大声道:“难道林会长她,她真的不会炼药?” 工作人员是专业的。 他当然不会怀疑自己的专业,规定时间炼药,这一步是必要的流程。 以往他从来没遇到过。 “闭嘴!”萧伯未怒斥了一声,来到林鹿面前。 炉鼎完好无损。 炉鼎之下,也的确没有火,只剩下一点残存的余温。 萧伯未神色凝重,甚至隐隐有些震惊,他再三的查看之后,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不是,萧副会长是不是疯了?”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能笑得出来?” “看萧副会长的反应,那炉鼎之下是肯定没有火,难不成萧副会长这是受了刺激,突然就失心疯了啊?” …… 底下议论纷纷。 季寒川自然也听见了,他也没料到萧伯未会是这个反应,都这个时候了,萧伯未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故弄玄虚? 季寒川所站的位置,能清晰看到林鹿那边的情况,所以,他能看到萧伯未所有反应。 萧伯未身边,那几个高级炼药师像石化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季寒川见状更加确定林鹿炼药失败。 至于萧伯未为什么会大笑,大概是真的怕接下来被当众拆穿,失心疯了。 想到这里,季寒川的脸上挂上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高级炼药师十分严肃的说道。 另一个慎重的点了一下头,厉声道:“如果这是真的,那她……” 那高级炼药师的话只说了一半,几个高级炼药师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林鹿。 “萧副会长,炼药已经结束了,”季寒川这时候走出来,提醒道:“萧副会长,你可别忘了我是在挑战林会长,现在,可以开炉,宣布结果了吧?” 季寒川一说话,萧伯未才回过神来。 他停下,转头一脸看傻逼的眼神看着季寒川,大手一挥:“开炉?” 季寒川闻言,以为萧伯未是怕了。 “不错,开炉,”季寒川点头,“不开炉,怎么知道究竟谁输谁赢?还是说,萧副会长不打算开炉就直接认输?” 萧伯未:“?” 竖子敢尔! 萧伯未是真的没想到,季寒川居然如此鲁莽无知。 但,季寒川要找死,他也不拦着。 正好,今天就趁着这个场合,彻底的给林鹿立威。 “认输?”萧伯未冷笑一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季总,你现在认输,或许还能保住一点面子,协会也会对你从轻处罚。” 季寒川既然胜券在握,肯定不会认输。 所以,萧伯未就给他添一把火。 “萧副会长这是想明目张胆的偏袒林鹿啊!” “还能这么玩?” “我现在真的怀疑林鹿是不是真的完全不会炼药,不然,萧副会长和那几个糟老头子也不会亲自下场演戏了。” “你们猜,季总会认输吗?” 不会。 萧伯未知道。 林鹿也知道,所以,在萧伯未开口的时候,她就知道季寒川不会认输。 “是啊,季总,不就一个挑战吗?”林鹿咬着奶茶吸管,慢条斯理的开口道:“你认输,刚才的赌约就算了,我可以放你一马。” 她放季寒川一马? 真是倒反天罡! 季寒川被气笑了,他开口道:“还没开炉,我为什么要认输?还是说,林会长你怕等会儿开炉你的炉鼎里面根本就没有丹药,你怕输,所以现在借着萧副会长的权威,想要打压我?” 打压? 季寒川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萧伯未正要开口,林鹿却是拦了一下,笑道:“季总,你就这么有信心你会赢?” “当然!”季寒川笃定。 如果说之前打赌的时候,他没这个信心,但现在,季寒川完全可以确定,萧伯未和那几个高级炼药师大概率就是故弄玄虚,想帮林鹿遮掩过去。 之后,他们再借用自己在炼药师协会的权威,彻底打压他。 想到这里,季寒川看萧伯未几人的眼神中不由得带着几分轻蔑之色。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季总,现在还没开炉,”林鹿歪了一下头,笑眯眯道:“不如,我们玩一把大的,把赌注翻倍,如何?” 赌注翻倍! 林鹿的话一说出口,现场一阵骇人的死寂。 针落可闻。 “疯了!林鹿真的疯了!” “赌注翻倍!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啊?小陆总的命也是命!”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不只是现场炸了,直播平台的弹幕彻底炸裂。 季寒川听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在他看来,林鹿的行为,和刚才萧伯未是一样的,都是为了震慑他,让他主动认输放弃,毕竟,翻倍的赌注,已经逼近天价。 他们越是反常,季寒川就越是觉得他们是在虚张声势。 “既然林会长如此好雅兴,”季寒川笑道,“那我怎么好意思让林会长扫兴呢?赌注翻倍没什么意思,不如,翻三倍,如何?” 林鹿提出赌注翻倍,她知道,季寒川一定不会同意。 当然,不是因为她只想要翻倍的赌注,而是,她知道季寒川一定会主动提高赌注,因为季寒川自信他一定会赢。 “三倍?”陆见深皱着眉头,沉声道:“季总,你知道翻三倍意味着什么吗?” 第550章 林会长自动认输,如何? 季寒川笑了一声,不置可否:“我当然知道,怎么,小陆总这是想反悔吗?” 反悔? 陆见深的字典里,就没“反悔”这两个字。 “季总,你一定要如此咄咄逼人吗?”厉宴行是脸色看上去略显苍白,眉头微蹙,视线却是一直落在季寒川身上。 林鹿输定了。 季寒川看到厉宴行开口,心中十分笃定。 “小厉总,打赌的事可不是我提出来的,”季寒川笑道,“林会长的赌注,我觉得没什么意思,三倍,要么赌,要么林会长自动认输,如何?” 赌,季寒川赢定了。 不赌,那林鹿就必须认输,这种场合,不但林鹿下不来台,萧伯未和那几个高级炼药师也会受到影响。 从今天开始,萧伯未的时代将被终结。 并且是终结在他手上。 “季总说笑了,”陆见深唇角勾了一下,说道:“愿赌服输,赌注三倍,我认。” 季寒川笑道:“好!” “季寒川啊,季寒川……”萧伯未摇了摇头,“无知无畏,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不是不愿认输?” 萧伯未这是给季寒川最后一次机会。 只可惜,季寒川领会不到。 “愿赌服输,”季寒川从容不迫,“萧副会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接下来,还是请你先主持开炉吧?” 季寒川这句话,讽刺拉满了。 萧伯未深深看了季寒川一眼,叹了一声,说道:“季总,别说我没给机会,既然你执意找死,那就先开炉吧,你们谁先?” 那几个高级炼药师,也是一脸不屑。 “我先来吧。”季寒川主动说道,“虽然刚才发生了一点意外,不过,我对这一炉的成药率还是很有信心的。” 季寒川胸有成竹。 虽然刚才差点失手,但其他程序并无错漏,药材更是完全按照避疫丸的配方比例来的,因此,他有信心,这一炉至少达到3粒成药。 如果运气好,或许还能打破他的记录,达到4粒。 这也是为什么季寒川如此有信心的原因。 萧伯未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转头对工作人员道:“开炉吧。” “是,副会长!” 一个专门负责开炉的工作人员走上来,穿好防护之后,工作人员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到季寒川的炉鼎前面。 炉鼎的火虽然已经熄灭了,不过,炼药时炉鼎的温度异常高,所以,即使没明火的情况,炉鼎的温度也不一定降得下来。 一炉药是否成功,开炉这一步也很重要。 如果开炉不当,可能会造成药失败,甚至炉鼎因为温差发生异常爆炸。 “开炉!”工作人员大声道。 话音未落,只见工作人员打开炉鼎的盖子,在盖子掀开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即使只是远远闻着,也是令人精神大振。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炼药师的神奇之处吗?” “是我的错觉吗?刚才我还觉得很疲倦,这会儿立马就精神了起来,这还只是在现场闻了一下,不敢想,要是能服用这种药丸,将对身体产生多大的影响!” “这还只是地级丹药……” …… 底下议论纷纷。 但大多数,都是很兴奋的状态。 要知道,对普通人来说,平时根本是接触不到炼药师这个级别的存在的,何况,季寒川还不是最低级的九级炼药师。 也是在这一刻,大家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有钱人迷恋炼制的丹药。 这些丹药,不说延年益寿,至少可以强身健体。 何况还只是地级的丹药。 “一,二,三……”工作人员开炉之后,一粒一粒数着炉鼎里面炼制好的丹药。 这时候,已经取出了三粒丹药。 按照炼药师协会的规定,三粒药的成药率,已经达到了晋级的条件,只不过,季寒川今天是挑战林鹿,而不是晋级赛。 如果是平时,季寒川能一炉成药率达到3粒,那就可以破格拿到晋级资格。 但今天季寒川挑战的林鹿。 “3粒了!按照炼药师协会的标准,季总已经达到了晋级标准!” “你们注意到了吗?好像,好像那工作人员没打算停下来,那炉鼎里面,说不定还有!” “还真是啊!我的天,一炉3粒,直接晋级中级炼药师,如果达到5粒的话,将直接越级,中级中品,也就是五级炼药师!” “五级!” …… 不错,越级晋级。 炼药师协会自从成立,也有明文规定,如果在晋级之中突破界限,是可以越级晋级的,也就是说,只要你实力允许,一切规则都会为你改变。 从炼药师协会成立到现在,一共只有两个人完成了这种越级晋级。 一个是当年万众瞩目的厉挽澜。 另一个,是几年前那位越级晋级,但神秘莫测的炼药师。 炼药师协会至今没有对外公开过那位神秘的炼药师身份,除了萧伯未和当时亲自主持晋级比赛的几个高级炼药师,一切成谜。 “4粒!”工作人员激动无比的取出第4粒丹药,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全场骇然! 4粒,这实力,恐怖如斯! 季寒川的脸上也露出一抹放松的笑容,这一炉药,比他想象中的成药率还高,4粒,已经足够他晋级了不说,成药率这么高,也够他一会儿跟萧伯未抗衡。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实力为尊。 “等,等一下!”工作人员突然再次激动的喊道,“里面,里面好像还有一粒成药!” 现场一阵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什,什么?” “还有一粒?一炉药成药率达到了5粒,太妖孽了!” “这意味着他将越级晋级,直接成为五级炼药师!” “季总的未来,不可限量啊!” …… 现场也来了不少围观的炼药师。 此时此刻,所有人看向季寒川的眼神都变了。 外行可能不懂,但没人比他们炼药师更懂一炉丹药成药5粒的含金量! 天才! 最重要的是,季寒川这些年并没有动用过炼药师协会的资源! 不敢想,如果季寒川动用了炼药师的资源,他的脚步,恐怕比现在走得更远! “第……第5粒,丹药!出炉!”工作人员无比激动的宣布。 第551章 林会长,你不会是想现在就认输 “第5粒!季总太牛逼了!” “5粒啊!这可是5粒丹药,就算是一般的中级炼药师都不一定每次都能达到这个水平!” “你们别忘了,季总还因为炉火过旺差点裂开,如果不是那个操作失误,不敢想这一炉的炉鼎里面或许能出6粒甚至更多!” “没错!无论如何,季总这个人,以后都不能得罪!” …… 在场众人,甚至几大家族都不得不重新考量季寒川的这个人的含金量。 现场最平静的人,莫过于林鸿楠。 季寒川是他一手培养起来,他知道季寒川的实力。 其他几大家族,对季寒川的态度明显比之前重视了许多,宋家更多的是兴奋,因为宋家将主持丹药的拍卖。 除此之外,就是季家。 季寒川曾经是被季家驱逐出去的,被驱逐者,大多沉沦,即使有人东山再起,但没有家族的支撑,也走不到太高的位置。 季寒川是例外。 本来以为季寒川早就死了,季家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还会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季家人神色复杂。 在几大家族之中显得比较低调。 “这一场赌局,季总赢定了,”人群中,有人感慨了一句:“看来,京都未来的格局就要发生重组了,有这么一个强大的炼药师在手,林家……” 那人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季寒川年纪不小了,但却已经是炼药师协会最年轻的五级炼药师。 最重要的是,炼药师协会现在,除了在场的几个高级炼药师,已经没高级炼药师了,以季寒川今天展现出来的实力,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也就是说,萧伯未他们这一代之后,炼药师协会的未来,是季寒川的天下。 季寒川这一战除了挑战林鹿,挑战萧伯未的权威,也有为自己立威的意思,并且,最可怕的是这应该不是他全部的实力。 “季总一炉成药,5粒!”工作人员大声宣布,兴奋道:“恭喜!恭喜季总!” “恭喜季总!” “恭喜!” 现场不少人,都调转了风向,包括几大家族里面也有不少人都在恭维季寒川。 此时此刻,季寒川万众瞩目。 季寒川站在那里,脸上是从容不迫的笑容。 这一刻,他才真正知道,原来万众瞩目是这样一种感受,只是,这一天,来得有些迟了。 当年如果不是厉挽澜阻拦,或许,他早就突破自己,今天坐在副会长的位置上,享受着所有资源的人就不会是萧伯未。 应该是他! 季寒川抬头,朝着天空看了一眼。 他在笑。 也在心中发问,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神之说,那么,此刻厉挽澜是不是也在天上看着,看着他如何把她的女儿踩在脚下,看着他如何一步一步坐上炼药师协会会长的位置。 “不过5粒的成药率,”萧伯未冷笑一声,“这有什么好值得庆祝的?继续,开炉!” 季寒川的确有天赋,这一点,萧伯未也知道。 就连当初厉挽澜也说过,季寒川资质上乘,只可惜,季寒川心术不正,如果他走正道,当初厉挽澜也不会禁止他加入炼药师协会。 这时,工作人员收敛起笑容,朝着林鹿那边走过去。 事实上,这个时候大家都认为林鹿不可能会赢。 季寒川这个年纪,沉寂多年才走到今天,林鹿就算天赋异禀,也不可能超越季寒川。 所以,不只是季寒川,在场大多数人都觉得林鹿输定了。 季寒川看向林鹿。 好巧不去,林鹿也正朝着他看过去。 林鹿的眼神里满是轻蔑之色。 “季总,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十三年前才加入炼药师协会的,对吧?”林鹿看着季寒川,突然问了一句。 季寒川的名字,曾经出现在过炼药师协会的第一批成员名单之中。 但是,没什么人知道,季寒川的名字虽然登记在册,但最终,不知道什么原因,季寒川并没有通过炼药师协会的第一次考核。 十三年前,季寒川是经过炼药师协会的几个副会长推荐,那时候才加入炼药师协会的。 因为季寒川的名字一早就在成员名单之中,所以,倒是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季寒川听到林鹿这么问,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但很快,他就恢复到正常。 “炼药师协会,实力为尊,”季寒川笑道,“什么时候加入的协会,重要吗?再说了,就算我是十三年前加入的炼药师协会,那又怎样?以林会长的年龄,你不可能比我还早加入炼药师协会的。” 林鹿今年才多大? 十三年前,林鹿可能连炼药师是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季寒川真的是十三年前加入的炼药师,他加入的时间也只会比林鹿早,不可能比她晚。 什么时候不重要,只是,季寒川在乎。 所以,直到这个时候,季寒川都还在以为,林鹿这么问,只是想翻旧账,揭破他那些不堪的过去,或许从前的他会在乎,但现在,他已经不在乎了。 “季总,抱歉啊,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林鹿笑着说道。 季寒川一笑:“林会长真会说笑,不过,既然林会长都这么说了,我倒是也很想知道,林会长是什么时候加入炼药师协会的?” 萧伯未一听,就准备开口呵斥,林鹿却是拦了一下:“不必和他一般见识,不过,这个问题,我想等到开炉之后再告诉季总。” 萧伯未朝着林鹿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开炉!” 萧伯未开口,工作人员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准备去打开林鹿面前的那只炉鼎。 炉鼎早已经冷却。 就在工作人员的手快碰到炉鼎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等一下。”林鹿淡淡的说道。 季寒川笑道:“怎么,林会长,你不会是想现在就认输吧?” “你长得丑,想得倒是挺美的。”林鹿回答。 季寒川一噎。 但这个时候,他不想和林鹿逞一时的口舌之快。 就在这时,只见林鹿慢条斯理的拿起一个水杯,在众人疑惑之时,林鹿随手就把杯子里的水泼在了炉鼎上! 第552章 你输了 “疯了!她真是疯了!” “那炉鼎怎么能泼水?这水一过去,炉鼎还不得炸了?” “真相了,林鹿真是走后门进的炼药师协会!” “季总赢定了!” …… 现场哗然。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就连几大家族的人都懵了。 林鹿这到底什么操作? “行了,现在可以开炉了。”林鹿淡声道。 那工作人员站在那,好一阵才缓过劲来,他开炉这么多年,还的第一次见到这么随意的开炉的方式。 “炉鼎被高温炙烤过,遇水,必然会炸开,”季寒川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林会长,这炉鼎还有开的必要吗?” 没有。 季寒川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就算林鹿运气好,这炉鼎没有炸裂开,打开里面也不会有丹药。 “谁说炉鼎被高温炙烤之后,遇水就一定会炸开!”萧伯未再也忍不住,激动开口:“林会长的炉鼎就没炸!” “没炸,只是林会长运气好而已,”季寒川说,“我本来想给林会长留个面子,这炉鼎不开,林会长认输就行,不过现在看来,林会长想必不会主动认输了?” 到这个时候,季寒川当然不可能让林鹿主动认输。 认输,那就太便宜林鹿了。 “季寒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萧伯未被气笑了,“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懂!” 季寒川嗤的笑了一声:“我不懂?难不成,萧副会长的意思,林会长这一炉的成药率会超过我的5粒吗?” “废话!”萧伯未张口就道。 但萧伯未的话还没说完,季寒川就又笑了起来:“萧副会长,你是梦还没醒吗?既然你们执意找死,行,我等着你们开炉!只是到时候别说我没给过林会长机会!开炉!” 季寒川要的就是开炉。 所以,刚才他这一番操作也只不过是为了把林鹿捧上高点,毕竟,捧得越高,摔得才会越痛。 随着季寒川那一声“开炉”响起,工作人员即使很不情愿,但还是上前,他本来就穿戴好了防护,所以,这时候就直接掀开了炉鼎的盖子。 炉鼎掀开那一刻,工作人员没忍住手一抖,手上的盖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们快看,工作人员盖子都掉地上了!” “这……该不会是一粒都没吧?” “一粒都没,就这,还是炼药师协会的会长?” “这一对比下来,季总一炉5粒成药率,啧……林氏药业的未来,恐怕就是炼药师协会的未来了!” …… 工作人员回过神来,听到底下的议论声,激动得脸色涨红,他想说什么,但仿佛一时失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工作人员被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季寒川见状,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几大家族的人神色各异。 大概是这个情况来得太突然,厉宴行和林烟几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一抹担忧之色,唯独陆见深,依旧是一副神色自若的样子。 “林会长,你输了。”季寒川连看都没看那炉鼎一眼,笑着说道。 萧伯未:“?” 不是,他是不是出门没带脑子啊? 那工作人员一听,立马激动无比的吼道:“不是!没啊,你,你们……” 他想说,不是众人想的那样,这炉鼎之中不是一粒丹药都没有,而是…… “我知道,你想说,这炉鼎里面一粒丹药都没有,”季寒川一脸自信的说道:“这已经不重要了,愿赌服输,对吧,林会长?” “不,不是,季总,这炉鼎里面……”工作人员再次开口。 季寒川打断他:“行了,这炉鼎打开之后,没有一丝的药香,所以,这炉鼎里面是不可能有丹药的。” 是的,没有药香。 炼药之后开炉,里面的药香会先一步弥漫出来,这一点,季寒川之前炼药的时候就得到了验证,所以,工作人员打开林鹿这一炉鼎的药之后,没药香溢出,这是大家都认为林鹿炼药失败的原因。 但是,就在这时,一股比先前还要浓郁的药香从炉鼎之中溢出! 这药香,必之前季寒川那一炉鼎更加浓郁不说,人在吸收药香之后,身体明显比之前更加的轻盈,倦怠感直接一扫而空。 甚至连视力都有所改善,眼睛都变得明亮了几分。 “不是啊!林会长她不是没失败了,一粒药都没有,而是……”那工作人员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他道:“一炉十粒啊!没有一粒坏损!成药率100%!” 工作人员的声音一响起,现场一阵令人骇人的死寂。 季寒川脸上的笑容,在闻到药香那一刻,便一寸一寸的龟裂在了脸上。 不,这不可能! 一炉十粒,100%的成药率,从炼药师协会建立至今,也只有厉挽澜一个人能做到,那个时候,厉挽澜已经将近30岁! 林鹿才多大? 所以,季寒川下意识就觉得不可能。 “卧槽!刺激啊!本来以为季总那5粒就已经的巅峰了,没想到,人家没说假话啊,一炉十粒,这尼玛简直是变态啊!” “为什么我觉得这么不真实?” “一炉十粒是什么概念?你们谁打我一巴掌……卧槽!你还真打啊!” …… 全场震惊。 不只是他们,直播间弹幕直接消失了。 不论是现场还是直播间,众人都久久回不过神来。 “不可能!”季寒川失声尖叫,“这怎么可能!她肯定可能一炉十粒!绝对,绝对不可能!我知道了,肯定你,是你们!你们帮她作弊对不对!” 季寒川说着,激动的朝着那炉鼎扑了过去。 炉鼎里面的丹药还在。 刚才,那工作人员打开之后就完全呆立住了,根本没取出里面的丹药,季寒川快速扑过去,在看到炉鼎里面的丹药后,他瞳孔一阵急剧收缩,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炉鼎。 一炉十粒! 真的是十粒丹药! 林鹿她真的会炼丹,且一炉十粒百分之百的成药率,就算是萧伯未和那几个高级炼药师都做不到,所以,不可能是作弊。 不是作弊,那就是林鹿她真的是炼药师! 一个二十多岁,却已经能做到一炉十粒成药率的炼药师,世所罕见! 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输了。 一败涂地。 第553章 他可以反败为胜! 季寒川眼眸猩红,布满血丝的目光仿佛凝固在林鹿的脸上。 他脸上的血色快速褪尽,苍白如纸。 他又一次输了。 厉挽澜这三个字,曾经就像是一个魔咒,困住了他一生,直到厉挽澜死去后的很多年,他都无法从这个魔咒里走出来。 现在,这个魔咒又加了一个——林鹿。 到这一刻,季寒川才终于回过神来,从一开始,林鹿就是在给他挖坑,而他之前的表现,完全就像是跳梁小丑。 季寒川想起曾经被厉挽澜支配的恐惧。 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这有什么不可能?”萧伯未一脸冷沉,冷冷道:“我一再提醒你,只要你认输,就当这场赌局没发生过,季总,忘了告诉你,一炉十粒是这个炉鼎的极限,不是林会长的极限,当年林会长的晋级考核,她就已经能做到这一步了。” 当年,林会长,晋级考核……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什么开关,季寒川猛地一下惊醒过来。 “不,不可能……”季寒川脸色煞白,不住的摇头:“这不可能!当初那个挑战晋级的,怎么可能是她?不可能的!我不信!” 其实,他心里已经信了。 或者说,现实轮不到他信还是不信,那十粒丹药就摆在面前。 可季寒川实在想不通,明明她就那么随意,明明她开炉之前就已经没有了火,明明开炉的时候还泼了水…… 对了!季寒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几分癫狂。 “不,不对!”季寒川像是抓住了什么,兴奋道:“是,我承认你一炉十粒的成药率的确很厉害,说世所罕见也不为过!” 胜负已定。 季寒川却突然来这一出,其他人都懵了。 “季总这……该不会是被刺激到精神失常了吧?” “我承认,季总的确是很有天赋,但人外有人,在真正的天才面前,其他一切都得让道!” “二十多岁的高级炼药师,这太恐怖了!” “对不起,我承认我刚才说话的声音太大了……” …… “季寒川,事实摆在眼前,”萧伯未皱着眉头,问道:“愿赌服输,难道你输不起吗?” 不论如何,季寒川的实力的确不错。 但比起林鹿的话,还是差得太远。 不过,萧伯未这个人一向就事论事,如果季寒川没有走错路,也许,炼药师协会的未来未必不能交到他手上。 但很可惜,季寒川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禀,心术不正,他也不会重用季寒川。 说起来,还是厉挽澜的眼光更加毒辣。 “我承认,炼药上我不如她,”季寒川咬着牙齿,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是,萧副会长,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比得是避疫丸!” 季寒川这话一说出口,现场一阵死寂。 是啊,季寒川挑战的项目是避疫丸,林鹿就算是一炉出了十粒丹药,达到了100%的成药率,但那又怎样? 不是避疫丸,哪怕再多丹药,林鹿也是输。 而季寒川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林鹿在挑选药材的时候,根本没挑选制作避疫丸需要的那几种药材。 季寒川觉得,他抓住了关键,他可以反败为胜! 萧伯未一脸看傻子的神情看着季寒川:“所以?” 他就不明白了,他们是比避疫丸,林鹿炼出来的也是避疫丸啊,但凡季寒川过去看一眼,都不会说出这么愚蠢的话。 不过,萧伯未也明白过来,季寒川为什么这么说。 林鹿选择的药材不一样。 但是,季寒川不知道的是,他选择的药材是制作初级版本的避疫丸,而林鹿制作的则是经过改良版本的避疫丸。 简单来说,林鹿炼制出来的避疫丸效果更好。 最重要的是药材成本偏低。 即使没办法大规模的量产,或者量产的成本比较高,但比起动辄几万,甚至十几万的丹药来说,林鹿的改良版本更好。 “林会长炼出来的根本不是避疫丸,她输了!”季寒川兴奋的说道,“萧副会长,你们也是炼药师,炼制避疫丸需要什么药材你们比我更清楚,但林会长她刚才根本就没用那几种药材!就算她炼出十粒,一百粒,那都不是避疫丸!” 季寒川兴奋说道,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林鹿:“你输了!” “季寒川,你……”萧伯未没忍住,开口道。 季寒川没等他说完,打断道:“萧副会长,都到这个时候了,你难道还想包庇林会长?现场可不是只有你一个炼药师!” 丹药炼制出来之后,就已经定性。 只要有人指证林鹿炼制的不是避疫丸,就算萧伯未偏袒,那也无济于事。 萧伯未摇了摇头:“季寒川,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谁告诉你,林会长炼的不是避疫丸?” 季寒川闻言,身体一僵。 “不!”季寒川神色疯狂,厉声道:“不可能!她根本没用那几种药材!” 公式都不对,结论不可能是对的。 所以,季寒川根本不相信萧伯未的话,更不会相信林鹿炼制的就是避疫丸。 “季总,是不是避疫丸,你又没瞎,自己不会看?”林鹿笑眯眯的说道。 季寒川一噎 是啊,他拿出一粒药检查就知道是不是避疫丸了。 从炉鼎打开开始,季寒川因为看到那十粒药之后,就忽略了这一个关键之处,所以,季寒川想也没想,从炉鼎里取出一粒丹药,查看。 几秒钟之后,季寒川的脸色蓦地大变。 虽然味道和他制作的略有出入,但这丹药的确是避疫丸没错。 这怎么可能? 那几种药材,季寒川之前根本就没用过! 避疫丸的炼制方法,是炼药师协会内部公开的,不只是季寒川,其他炼药师也是用的这个方法,可是林鹿明明没用那些药材,她是怎么炼出来的? “好啊!我知道了!”季寒川猛地抬起头,冷冷说道:“萧副会长,还有几位副会长,你们为了帮林会长瞒天过海,竟然帮她作弊!提前准备好了避疫丸,帮她过关!” 第554章 季总这是打算不认账了? 季寒川死都不信,林鹿就靠那几种在他眼里像是垃圾一样的药材,就能炼制出避疫丸。 所以,他肯定就是萧伯未帮林鹿作弊了。 这也能解释得通,为什么林鹿的成药率是100%了! “证据呢?”林鹿看着季寒川,笑着问道。 今天的挑战,全程都是公开的,现场这么多人都在看着,所以,要证明林鹿作弊,那就要拿出证据,林鹿没有掉入自证的陷阱。 “没错!”萧伯未怒道:“证据!季寒川,刚才的挑战是大庭广众之下进行,先不说林会长根本不需要作弊,就算是,证据呢?空口白牙,你就往林会长身上泼脏水,季寒川,谁给你的胆子?” 谁给的,大家心知肚明。 不过,没人敢说。 季寒川不可能拿得出来证据,因为,林鹿根本没作弊。 “是啊,林鹿炼药的时候全程都在直播之下完成的,虽然她是很随意,但确实没作弊,就连开炉也是全程录像的,不可能作弊的啊!” “季寒川这就有点像是乱咬了,林鹿也挺聪明,没掉入自证的陷阱。” “我也觉得季寒川这有点不合理,全场直播,这是当大家都是傻逼吗?都看着呢,咬也得拿出证据啊是吧?” “大家又不瞎~” …… 季寒川没想到,现场的风向一下就变了。 怎么会这样? 这些吃瓜群众,还有直播间的网友不是最好忽悠的吗? 季寒川后背一阵冷汗,喉结滚了滚,却还是不死心的抓住这个理由,继续道:“药材都不对,不可能会炼出……” “谁说我药材不对了?”林鹿反问道。 季寒川一噎。 林鹿问得这么理直气壮,他还真的有一瞬间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出错了,但季寒川无比确定炼制避疫丸的药材,他不可能记错。 “你,你什么意思?”季寒川问道,“炼制避疫丸的几种药材,你都没……” 林鹿闻言,打断他的话:“季总,你想说的是,那几种药材是炼制避疫丸的必备药材,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改良了避疫丸,所以,它不需要那几种昂贵的药材,也能成功炼制出来避疫丸,而且,我这款改良版的避疫丸,效果有目共睹。” 季寒川瞳孔急剧收缩,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盯着林鹿。 “什,什么?”季寒川以为他听错了,呆呆的说道:“改,改良版?你?” 季寒川的目光,在那炉鼎取出来的避疫丸,和林鹿的脸上来回切换,他想过林鹿作弊,甚至萧伯未使了什么手段,但他从来都没想过,是林鹿改良了避疫丸的炼制药方。 这怎么可能? “行!季寒川以为林鹿作弊,结果是人家改良的避疫丸的药方!” “这妥妥的降维打击啊!” “佩服这两个字我都要抠烂了,人怎么可能厉害成这样?” “如果是改良版本的话,那一切都说得过去了,炼药师协会的丹药一直都很贵,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如果能使用普通药材炼制,这才是惠及民生的大好事啊!” …… 炼药师协会一直高高在上。 虽然,炼药师协会每年都会拿出一部分钱财来做慈善,但也只是杯水车薪,所以,普通人即使知道炼药师协会,也是轻易不敢找他们的。 如果炼药师协会的丹药,也能像普通药一样面向普通人,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于疾病。 “不错,”林鹿点了一下头,“这就是我做出来的改良版,成本不到之前的五分之一,但效果,却至少是老版本的两倍。” 林鹿拿起一粒避疫丸,笑道:“用什么药材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这,就是我链子出来的避疫丸,季总,愿赌服输,给钱吧。” 她甚至都没给季寒川辩解的机会。 愿赌服输。 季寒川之前有多嚣张,这会儿就有多后悔。 但,后悔也来不及了。 此时此刻,就算季寒川想后悔,但在场几大家族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又是全球直播,他想赖都赖不掉。 到了这个时候,季寒川才知道,陆见深刚才根本不是担心林鹿,而是和林鹿联手挖坑等他来跳。 多一粒丹药,就是三十亿。 他炼出一炉是五粒,原本以为林鹿必输无疑,他至少能拿到六十亿! “一百五十亿,”这时,陆见深笑了笑,冲着季寒川说道:“季总,银货两讫,概不赊欠。” 林鹿不给面子,陆见深更不可能给。 季寒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先不说他根本没有一百五十亿,就算有,他又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轻易将一百五十亿拿给林鹿? 但是不给,这可是全球直播。 季寒川的脸上一阵青白,最后,他深吸了几口气,皮笑肉不笑:“小陆总,不过是一时逞口舌之快罢了,难道你和林会长还真当真了?” 陆见深闻言,也不生气,淡淡笑了一声:“季总这是打算不认账了?” “一时玩笑而已,”季寒川勉强笑道:“何况,我全副身家加起来都不值一百五十亿,小陆总和林会长想必也不会如此小肚鸡肠,这件事,我看就这么算了……” 季寒川的话一说出口,全场哗然。 “不是,季总这是脸都不要了啊?” “说好的愿赌服输呢,他要认了,我还当他是条汉子,没想到,他居然出尔反尔!” “这么一看,这位季总还真的是一言难尽啊……” “一百五十亿啊,这数字的确太大了,季总不想给可能不是因为他不想给,而是因为他没有吧,那又不是一千五百块。” …… 台下什么话都有人说。 林鹿似笑非笑的看着季寒川,季寒川被她看得心头一阵发毛。 “林,林会长,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季寒川嘴角抽了抽,这才道:“刚才,不就是一时说着好玩,就算我真的赢了,我也不会真让林会长拿钱的……” 季寒川这一番茶言茶语还没说完,就被林鹿直接打断。 “哦,我不是说着玩的啊,”林鹿说,“第一,从现在开始,我代表炼药师协会宣布,你和名单上的几名炼药师直接除名,稍后,我会让副会长直接对外发布官方通知的。” 第555章 林总,你在害怕吗? 季寒川脸色蓦地僵住。 他没想过会输。 更没有想过,林鹿真的会把他从炼药师协会除名。 那可是炼药师协会! “林会长,你……”季寒川深吸了一口气,厉声道:“开个玩笑而已,你一定要如此咄咄逼人吗?” 林鹿不想再继续和季寒川废话。 她朝着萧伯未看了一眼,萧伯未上前:“季总,林会长这个人脸皮薄,可以不逼你,但你和林会长是在生死状上签过字的,你想不想,这件事都改变不了。” 季寒川一噎。 签生死状的时候,他本来是怕林鹿反悔,又或者,萧伯未仗着自己副会长的身份袒护林鹿,却没想到,到最后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季寒川不甘心。 但这个时候,他再继续纠缠也没有意义。 季寒川脸色铁青。 “既然如此,一人做事一人当,”季寒川紧攥着拳头,沉声道:“炼药师协会可以将我一人除名,但名单上那些炼药师就……” 萧伯未笑道:“季总,你当炼药师协会是善堂,还是你家开的?” 一句话,季寒川脸色又是一僵。 半晌,季寒川咬牙:“林总,我手上的确没一百五十亿,但既然愿赌服输,还请林总先把钱借给我,回头我一定会把这笔钱,一分不少的还给林总。” 林总,林鸿楠。 一直坐在一旁仿佛对这一切漠不关心的林鸿楠,终于被季寒川拉入了这个战局。 林鸿楠借,还是不借? 他一定会借。 季寒川背后是林氏,而现在的林氏在他手上,何况,有林子衿这条人命横在这里,林鸿楠不得不救季寒川。 林鸿楠笑了笑,道:“小鹿啊,你这孩子……行,既然是季总输给你的,我会安排人打到你账户上,只不过……” 林鸿楠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子衿再怎么说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你就不回去林家,送她最后一程吗?” 林鹿指着那一盒骨灰,也在笑:“她的骨灰就在这里,还要我怎么送?” 她态度,可谓嚣张。 林鸿楠却没生气,只是笑着看她:“挫骨扬灰,小鹿,你知道这几个字代表着什么吗?” “当然。”林鹿回答。 不论真假,林鹿当众承认了,就算这骨灰盒子里面装的不是林子衿,那也是林子衿,因为那里面是不是林子衿已经不重要了。 没人在乎。 或许,连季寒川都不在乎。 “回林家,”林鸿楠像一个慈父,语气里充满着期许:“小鹿,只要你回林家,去你妹妹的牌位前面跪下磕个头,这一切都可以抹平。” 这一刻,林鸿楠倒真的有几分像一个为了走投无路的父亲,为了挽救女儿不惜一切代价。 林鹿看着林鸿楠。 “不可能。”林鹿再次拒绝。 林鸿楠一脸失望:“小鹿,你如果执意如此,我也帮不了你。” 林鹿在笑。 到这一刻,她好像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她的母亲厉挽澜会败在林鸿楠的手上。 这个男人太擅长伪装了。 或许,在这一刻,连他自己都被自己骗过去,他不是那个机关算尽想要杀掉她的林家主,只是她父亲。 “林总,你待如何?”林鹿问道。 她喊他,林总。 不是父亲。 也不是林家主。 这个称呼,让林鸿楠心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他掩饰得很好,在这个位置上太久,他早已经放弃了属于人的七情六欲。 “子衿死在东城,”林鸿楠突然说道,“东城那边本来就有很多林家的老对手,也许,是他们对子衿下手,你不用替他们背锅。” 东城林家那条旁支,已经叛变。 林鸿楠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意外,因为,他从来都不相信任何人。 但他不着急。 一是因为林鸿城在东城究竟多大势力,他一清二楚,二是因为林鸿舟早就被他挖去了双眼,拔掉了舌头,手筋脚筋也被挑掉了,他就算活着,就算恢复神智,也是废人一个。 就是这样,他才觉得有意思啊。 如果林鸿舟完好无损,如果他只是缺胳膊少腿,他还能说,还能写,但废掉眼睛,他看不见,拔掉舌头,他说不出。 挑掉手筋,他写不了字。 挑掉脚筋,他走不了路。 林鸿楠想到能折磨人的办法,统统都用在了林鸿舟的身上。 偏偏,他留下了林鸿舟的听觉。 他要让林鸿舟能听见这个世界,却永远,再也没办法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去感受这个世界。 “林子衿是我杀的,”林鹿再次承认,然后,林鹿话风突然一转,突然问道:“林总,你在害怕吗?” 话音未落,现场众人都觉得她疯了。 那可是林鸿楠。 他怎么会害怕? 林鸿楠看着林鹿,她太聪明了。 某种程度来说,林鹿比起她母亲厉挽澜来说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太聪明了就意味着太难掌控。 像她母亲。 到了这个时候,林鸿楠怎么还不明白,林鹿今天来参加新闻发布会的目的是什么。 她承认杀林子衿,但在场这么多媒体自媒体,总会有人不信,会去调查,这个自媒体为王的时代,就算是他,也未必能封杀所有信息渠道。 她激怒季寒川,引导他挑战她,把一个神秘的炼药师协会搬到了世人眼前。 自然,就会有人去调查炼药师协会,就会有人翻找到当年有关厉挽澜的蛛丝马迹,毕竟,厉挽澜当年太过惊才绝艳,而如今的厉家,早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最重要的是,林子衿的死,引出的东城林家,林鸿舟。 他不知道林鹿从林鸿舟那知道了什么。 即使他笃定,林鸿舟开不了口,但,万一呢? 林鸿舟不能留了。 就像屠尽了葫芦镇,杀李图南一样,只有死人才最可靠的。 所以,他下一个目标已经确定。 “小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鸿楠笑道,“但东城林家是我出生之地,我不允许任何人去破坏它,林家那条旁支既然连个宅子都收不好,我就派人去帮他守,你觉得怎么样?” 第556章 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记起秦可可这 “林家老宅失火,什么都没了,”林鹿笑着看向林鸿楠,反问道:“林总消息灵通,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又是失火。 明明是故技重施,但却因为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没人会怀疑到林鸿楠身上来。 就算怀疑,也没证据。 这种事,不需要林鸿楠自己出手,林鸿楠自然不担心。 “是啊,林家老宅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再次失火,我也感到很痛心,”林鸿楠叹了一声,说道:“所以,我会亲自去一趟东城,亲自主持重建林家老宅的事宜,小鹿,你回林家之后还没去祭拜过林家先祖,不如这次跟我一起过去?” 林鸿楠要去东城? 为什么? 林鹿虽然不意外,但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东城到底有什么东西是林鸿楠这么在乎,不惜亲自过去的? 是因为林鸿舟吗? 林鸿舟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只可惜,林鸿舟当时神志不清又身受重伤,暂时问不到什么更有用的信息,但林鹿可以肯定,林鸿舟身上的秘密肯定跟厉挽澜有关。 “好啊,”林鹿应下,“等林子衿下葬,我一定跟你去东城。” 林鸿楠点头:“好孩子,爸爸能有你这个当炼药师协会会长的女儿,是爸爸这一生最大的骄傲。” 林鹿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 林鸿楠这是故意跟她套近乎,然后拉拢炼药师协会的人? 但这手段似乎太低劣了。 “林总客气,”林鹿笑道:“一百五十亿,还请林总准时打到我的私人账户。” 林鸿楠点头:“一言为定。” “林总不是想我回一趟老宅吗?”林鹿突然问道。 林鸿楠又一次点头:“所以?” “我回去。” 林鹿说完,没等林鸿楠反应,拉着陆见深先一步离开了现场。 陆宴行和林烟等人紧随其后。 再之后,是萧伯未和林老夫人他们。 等人都散了,林鸿楠脸上的笑容未减分毫,这时,季寒川走上来:“林总,你真的确定她没烧掉子衿的尸体?” 此时的季寒川,脸上再也没半分刚才的失态。 “挫骨扬灰这种事,她还太小,总归是心太软,做不出来,”林鸿楠笑道:“不过,你想我帮你拿回林子衿的尸骨,几个配方是不是太少了?” 季寒川淡淡瞥了林鸿楠一眼,沉声道:“林总,我在实验室的时间毕竟有限,就这几个配方还是我好不容易才还原出来的,不过,你放心,林氏药业已经重新上市,我一定会尽可能的还原更多的配方出来的。” 林鸿楠对季寒川的回答很满意。 “那就好。”林鸿楠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说道:“过两天就是子衿的葬礼,虽然你不能以她生父的身份出席葬礼,不过,我可以为你安排,让你为她扶棺。” 扶棺,其实就已经是另一种身份的认可。 季寒川沉默了片刻,朝着林鸿楠微微点了一下头:“多谢。” 林鸿楠没说什么,大步离开了现场。 另一边。 陆见深车上。 林鹿和陆见深一辆车,车子朝着林家老宅开去。 林家大丧,林子衿的葬礼,林鹿怎么会缺席? “累不累?”陆见深从手提袋里,取出一杯奶茶,插好了吸管递给林鹿:“还有二十几分钟的车程,你要不要在车上先睡会儿?” 昨晚上,林鹿是通宵没有休息。 再加上这一上午的折腾,林鹿其实累了。 但她没有一丝睡意。 以前,是她把林鸿楠想得太简单了,所以,才给了林鸿楠屠尽葫芦镇,杀了李图南的机会,如果,如果她没这么大意,大意到回葫芦镇没隐藏自己行踪,或许,他们就不会死了。 葫芦镇的人,其实大多都对研究院的事一无所知。 当初研究院出事,三叔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知道大概是什么原因,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们明明也很向往外面的世界,却从来都没人离开过葫芦镇。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因为她的疏忽,毁掉了这一切。 林鹿抱着奶茶,却没喝,只是摇了摇头:“我睡不着。” 她说完,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正要拨下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林鹿愣了一下,接起。 “小师妹,我到林氏药业了,但是……”电话那头的声音一脸懵逼:“发布会结束了?他们跟我说,你走了?” 林鹿:“……” 傻孩子,你是完全不看新闻的吗? “嗯,结束了,”林鹿倦声道:“我现在赶去林家老宅,你就别过来了,休息一下,准备给厉宴行手术。”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两秒,冷笑一声:“生产队的驴都不是你这么用的,呸,我看不起你!” 那人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林鹿倒没计较。 没办法,厉宴行的情况不太好,虽然厉宴行极力掩饰,但他的身体状况骗不了人,所以,林鹿只想尽快让他手术。 挂了电话,林鹿又打给厉宴行。 “三师兄已经到京都了,我让他去厉氏医院,”林鹿说,“手术就定在今天,怎么做,你自己应该清楚,林家这边的事,你就别管了,去医院等着。” 厉宴行闻言,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 林鹿也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小厉总,出什么事了吗?”楚生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厉宴行摇头:“没事,不必去林家了,掉头吧。” “好,”楚生应下,又问:“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今天手术。 也就是说,手术之后,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记起秦可可这个人。 他爱她。 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似乎走到了绝路。 他不想勉强她。 但好像,也真的不想再继续消耗下去了。 “回……”厉宴行深吸了一口气,垂着眸子,轻生道:“紫云府别墅。” 楚生愣了一下。 从b国回来之后,厉宴行就下令把紫云府别墅封了起来。 不过,楚生什么都没问。 他掉头去紫云府,路上,他已经安排人去拆掉了封别墅的木板。 第557章 他偏执的想要她赔他一个孩子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紫云府别墅。 楚生把车停下后,就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厉宴行坐在车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下车。 “你先回去吧。”厉宴行点了一支烟,低垂着眸子,眼睛是看不清楚的情绪。 楚生欲言又止。 他想留下来。 毕竟这个时候,厉宴行在京都太危险了。 今天林氏药业发布会,表面上看是林鹿和林鸿楠之间斗法,但这里面牵扯太多东西,楚生不完全懂,但现在,厉家想要厉宴行死的不在少数。 厉宴行支持的是林鹿。 也就是说,现在的厉家明面上支持的是林鹿。 这就是潜在的危险。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候的厉宴行应该更想要单独相处,楚生没说什么,离开了。 厉宴行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抽完烟盒里最后一支烟,他这才迈开步子,走进了紫云府别墅的大门。 这座别墅是他为秦可可建的。 除了秦可可,还有他们的孩子。 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没人知道,他有多想要一个与他有着血脉羁绊的孩子,仿佛这样,才能够证明他在这个世界上不再是孤单一人。 孩子…… 厉宴行走进别墅,看到别墅里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心脏不由得一阵绞痛。 没人知道,这别墅的一切都是按照秦可可的喜好来设计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厉宴行亲自设计,他曾经想,和自己爱的人在这里共度余生。 可现在,物是人非。 秦可可甚至永远都不会知道这座别墅的存在。 不知道是想到了过去,还是这几天下来,他感觉到伤口传来一阵剧痛,冷汗直冒,原本,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痛苦。 但是,他没有。 每一天的痛苦都是不一样的。 如果不是因为林鹿,不是因为当年被尘封的太多真相,不是因为厉挽澜和宋岚的死,也许,他就这么消磨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厉家他不在乎。 继承人的身份他也不在乎。 也许,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一切都结束了。 不会痛,不会难过。 因为太痛了,厉宴行坐在沙发上,深吸了几口气,仿佛这才平静下来,良久,他从沙发上站起,走上楼。 二楼是他设计的休息区。 左边是书房,还有秦可可的工作室,秦可可喜欢做直播,所以,工作室是按照专业的直播间来打造设计的。 这间工作室自从装修好,还是第一次打开。 厉宴行在直播间转了一圈,路过书房,从外面的长廊走过,是一间婴儿房。 他喜欢女儿。 比起儿子,他希望他和秦可可的第一个孩子是女儿。 但是儿子也没关系。 只要是他们的孩子,是男孩子还是女孩,他都一样的喜欢。 婴儿房是粉色的。 从墙,到婴儿床,小玩具等等,都是粉色的。 小床边,还放着一个他特地派人去国外买回来的小鹿沙发,小沙发到的时候,他曾经幻想女儿开心的在小沙发上翻滚。 厉宴行不知怎么走到那个沙发那边,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软。 只是,他们的孩子没了。 想到这里,厉宴行的眼圈不由得红了,在知道秦可可打掉孩子后,他真的疯了,那一刻,抑郁症爆发,他从来没有过一刻觉得自己这么卑劣。 卑劣到,他爱的人宁可打掉孩子也要跟他划清界限。 但他不想放手。 所以,知道秦可可还活着时,他偏执的想要她赔他一个孩子。 孩子从来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秦可可。 他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去与她重新产生连接,所以,他用这种卑劣的理由,想强行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他留不住。 那一枪,他救她是本能。 而她的本能是逃离。 也许,她从来没爱过他,她厌恶他,厌恶到可以眼睁睁看着他死。 事实上,他也宁可死在比弗镇。 厉宴行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他拿出手机,打开秦可可的微信,微信上,是秦可可给他发的消息,他没回复。 但他知道,她回京都了。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回来,但他不会再自作多情觉得她是为了他回国。 他彻底死心。 厉宴行打开秦可可的微信,找出删除好友,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手指停留在那个删除键上面去,却怎么都按不下去。 最后,他放弃了。 厉宴行收起手机,从小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粉色的衣柜前,他打开,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款式的粉色公主裙。 厉宴行挑了一件粉色公主裙,下楼,来到花园。 他挖了一个很小的坑,把那条粉色的小公主裙埋了下去。 那个孩子没了。 这个世界上,仿佛没有过他来过的痕迹。 所以,他为他建立一个小小的衣冠冢,即使,他没来到过这个世界,但他爱他。 很爱很爱。 衣冠冢建好之后,厉宴行又在地上坐了片刻。 虽然记忆移植手术之后,他会忘记这一切,也不会再到这里来,可是,他就是想留下一点什么,证明他的孩子短暂的来到过这个世界上。 大半个小时后,厉宴行离开紫云府。 楚生在外面等他。 见到厉宴行出来,楚生走上来:“小厉总,医院那边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手术。” 厉宴行点了一下头。 “嗯,”他垂着眸子,低声道:“把这里封起来,还有……” 他说着,将手机交给了楚生:“这台手机也一并销毁,等手术结束,什么都不要再提起。” 楚生接过手机,似乎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他想说,秦可可联系不上厉宴行,联系过他,她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见厉宴行,但厉宴行不见她,无论如何,有些话,她想当面跟厉宴行说清楚。 “你还有事?”厉宴行问道。 楚生摇头,收起手机:“没事,那小厉总,我们现在去医院吗?” “嗯。”厉宴行像是累极了,阖上双眸。 楚生也没再说什么,上车后,启动车子,朝着厉氏医院的方向开了过去。 很快,厉宴行的手术开始。 躺在手术台上,宋卿在正式手术之前问他:“厉总,你是小师妹的哥哥,我再说最后一次,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第558章 他会彻彻底底的忘掉她 厉宴行平静的睁着双眼,没有一丝犹豫:“不后悔。” 没什么好后悔的。 清除掉这段记忆,或许,才是秦可可想要的。 以后,她的人生里没有他了。 宋卿没再说什么:“手术很快就结束,你就当是睡一觉,等睡醒了起来,一切都结束了。” 记忆移植手术,其实就像是电脑的删除键,删除掉让人痛苦的记忆,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厉宴行闭上双眸,脑海里闪过秦可可的脸。 他曾经那么迷恋这张脸,迷恋到不惜放弃一切,可到最后,他什么都没得到。 这是他最后一次想起秦可可。 忘掉吧。 把这一切都忘掉。 “对了,在麻醉之前,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宋卿的声音再次传来:“被移植的记忆,你需要保存吗?” 就像是一张储存卡,记忆可以被保存。 当然,也可以选择直接销毁。 销毁的记忆,再也无法复原了。 厉宴行平静的回答:“不需要。” 耳边是乱七八糟的交谈声,紧接着,是针尖刺穿皮肤,麻醉药注射进入厉宴行的身体,他大脑一片混乱,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是秦可可。 如果,如果一开始他没有隐瞒身份,他把一切都告诉秦可可,秦可可会怎么选择? 是逃离? 还是留在他身边? 厉宴行不想再去想秦可可,可大脑就是无法控制一般,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秦可可那张脸,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不顾一切去找她。 去找她问清楚,为什么突然要回国。 她费尽心机逃去国外,不顾他生死都要从他身边逃走,为什么要回国? 耍他好玩吗? 他很累了,很累,很累。 可是,他就是忘不掉。 好在,以后再也不会了,他会彻彻底底的忘掉她。 与此同时。 京都,一套高级公寓。 秦可可不知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回国后,她就住在这一套公寓,公寓是阿生之前为她买的,地段挺不错的,环境也挺好。 这几天,她一直都在试图联系厉宴行。 但联系不上。 给他发消息不回,她想给他打电话,却又怕打扰他,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助理,而是京都厉家的大少爷。 她联系楚生,但楚生给她的回复都是一样。 厉宴行不会见她。 她想见他,向他坦白一切,他恨她也好,讨厌也罢,但是,不要这样不理她,也不要不见她,她想跟他说他们的孩子还在,她没有打掉他们。 但她找不到他。 她做了个梦。 梦里,厉宴行站在悬崖边上,无论她怎么喊他,他像是听不见一样,一步一步走向悬崖,最后,厉宴行从悬崖边上摔了下去。 秦可可从噩梦中惊醒! 她浑身冷汗,在黑暗里大口大口喘息着。 不知为何,她心脏一阵没来由的绞痛,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般。 厉宴行…… 他在哪儿? 她要去见他。 秦可可拿起手机,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骄傲,她在拨号键按下一串数字,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通了。 但却一直都是机械的嘟嘟声,没有接听。 他为什么不接听电话? 他是不是出事了? 秦可可心中一阵慌乱,那种绞痛的感觉再次袭来,痛得她几乎要喘息不过来,她捂着心脏,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勉强平复下来。 她手指微微颤抖着,接连打了几次,依旧是没人接听。 她想打给林鹿。 但她知道,林鹿这个时候在林家,根本没时间管她,可除了林鹿,她还能找谁,还能在哪里去找厉宴行? 原来,京都这么大,她想找一个人往往束手无策。 厉宴行,你到底在哪里? 秦可可打给楚生,电话响了几声,就在她以为楚生不会接的时候,楚生接了。 “秦小姐,我再说最后一次,”楚生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小厉总不会见你,也不会……” 秦可可紧攥着手机,打断他:“我没有打掉我们的孩子,我去国外,也是为了保住我们的孩子,楚先生,算我求你,你去跟他说一声,或者,你让他接我的电话,我……我想亲自跟他说,楚先生,求你了。” 来不及了。 楚生看着手术室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秦小姐,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你当初为什么在码头上明知道他可能会死,还是……还是抛下他,跟那个小白脸跑了?” 厉宴行不是一个承受不住打击的人。 当天的事,秦可可如何选择楚生不予置评,秦可可做的选择,没人可以说她什么,但楚生还是替厉宴行感到不值。 从楚生的角度来说,陆宴行的命比秦可可金贵千百倍,可就算是这样,当危险来临,厉宴行还是毫不犹豫选择了救秦可可。 也许厉宴行曾经犯过错,但他爱她,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秦可可做了什么? 秦可可紧攥着手机,因为痛苦,她逐渐弓成了一只虾米蜷缩在沙发上,那是个误会,是阿生强行把她带走的。 她想解释,但喉咙却像是堵着什么一样,她发不出声音。 “秦小姐,既然你没办法解释,”楚生耐心耗尽,讥讽道:“那就不要再来找小厉总,你也可以放心,小厉总以后都不会再来烦你了。” 楚生说完,挂断电话。 话说完了也没什么好再说的了。 只是,楚生紧皱起眉头,他在思考要不要相信秦可可说的话,不论如何,如果秦可可肚子里的孩子还在的话,那是厉宴行的骨肉。 厉家情况复杂,再加上子嗣单薄,厉家主一直都在暗中为厉宴行物色联姻人选,只是之前因为厉宴行不肯联姻,这件事就一直搁置了下来。 如果厉宴行的孩子还活着,这件事就变得有点复杂了。 楚生想了想,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你去帮我查一下,秦可可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还在……”楚生冷声道,“记住,这件事秘密进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楚生停了一下,继续道:“是,包括小厉总。” 等手术结束,厉宴行会忘掉秦可可这个人。 所以,不能告诉厉宴行。 第559章 只有死在你手上,她才最有价值 楚生吩咐完,就挂断了电话。 但他身体绷得很紧,满脑子都是秦可可没有打掉孩子这件事,如果厉宴行没有做记忆移植手术,或许这个消息来得正是时候。 可是现在,手术已经开始了。 他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也什么都不能说了。 但是,秦可可肚子里的孩子是厉宴行的,即使厉宴行忘掉了秦可可,他也必须确保孩子平安无事。 楚生本来想联系林鹿去确认一下情况,但现在林鹿在林家,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去找林鹿,现在看来,只能等了。 等什么,他不知道。 大概十几分钟后,楚生收到了手下打来的电话。 “确认过了,生哥,”手下沉声道,“秦小姐肚子里的孩子,的确还在,之前是小小姐帮忙删除了就诊记录,之后秦小姐出国,一直都在比弗镇的医院做的产检,我已经拿到了所有产检记录,不过……” 楚生脸色一沉:“不过什么?” 手下似乎是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我把产检记录发给你了,你看了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楚生打开收到的产检记录。 他一个大男人,连恋爱都没谈过,哪会看什么产检记录,他对产检的事一无所知,但产检结果那一行字他认识。 双生子? 秦可可肚子里怀的是一对双生子? 楚生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拿着产检记录去妇产科找了医生,医生一看产检报告,开口就是恭喜:“楚先生,恭喜!孕妇怀的是一对双胞胎,看产检报告,孩子挺健康的……楚先生?” 楚生回过神来,尴尬按了按眉心:“不是,这是我朋友的女朋友,不是我的孩子。” 医生一脸尴尬的道歉。 楚生一句都没听进去,他从妇产科出来,回到手术室那边,挣扎半晌,他还是拿出手机打给了厉家主。 电话响了几声,厉家主接起。 楚生立即挺直背脊,沉声道:“家主大人,我有件事必须跟你汇报……” “什么事?” 楚生一咬牙,说道:“小厉总的孩子,没被打掉,秦小姐她……” 与此同时,京都林家。 因为林子衿的死,林家大丧,老宅上下挂着白布,林家上下也有穿着白色丧服,只是灵堂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来吊唁。 林鹿到了之后,就直奔林子衿的灵堂。 这灵堂,是做给活人看的。 所以,有不有人在这哭丧,有不有人真心来为林子衿送别,都不重要。 林鸿楠也回来了。 林鹿让其他人都在灵堂外等着,孤身一人站在灵堂等林子衿。 林鸿楠也是一个人。 进来后,林鸿楠先点了三支香,插进香炉之后,他虔诚的拜了三拜,不知道的,还真把他当成一个好父亲了。 就是这么一个人,就是这么一张看上去很真诚的脸,当年是不是也这样骗过了厉挽澜。 只可惜,世上再无厉挽澜。 “小鹿,你既然都来了,”林鸿楠转向林鹿,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给你妹妹上柱香吧,不管怎么说,她是死在你手上的。” 林鹿杀了林子衿。 “我杀了她,林总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林鹿问道。 但却是陈述语气。 林鸿楠笑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不过,你还是动手杀了她,小鹿,我承认,你比我想象中更优秀,如果你愿意放下过去,我们冰释前嫌,我会好好栽培你,让你成为林家未来最年轻,也是最优秀的家主。” 林鹿也是人。 就算她身上流淌着厉挽澜的血液,但她依旧,是一个人。 是人就会有私心。 他不信林鹿能承受得住这么大的诱惑,如果她没野心,又或者,她没想过林家主的位置,她就不会回京都。 “放下过去?”林鹿冷笑一声,讥讽道:“所以,林总是说,让我放下葫芦镇几十条人命,放下我师父的死,然后像林子衿一样,成为你手上的提线木偶,一旦你找到更优秀的棋子,就让我成为弃子,把我拱手相送吗?” 林鹿一字一句,不无讥诮:“林总,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她不喜欢林子衿是真。 她想杀了林子衿,也做不得假,但这不代表,她就心甘情愿被林鸿楠当成棋子,在林鸿楠的棋局上搏杀。 她要做执棋者。 “别人的命,当然不是命。”林鸿楠笑着,轻描淡写:“死几个人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小鹿,你还是太年轻,不懂生杀予夺的乐趣,他们在我眼里,不过一堆没用的烂肉而已。” 林鹿看着林鸿楠。 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一般。 “所以,你杀了葫芦镇所有人,你杀了我师父,”林鹿咬牙切齿,厉声道:“还有林子衿,她是你女儿,你怎么下得去这个手?” 林鸿楠闻言,笑道:“你不用来试探我,你知道,她不是我女儿,在我的计划里,她迟早都会死,但只有死在你手上,她才最有价值。” 林子衿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所以,林子衿必须死。 但怎么死,是他说了算。 “为什么?”林鹿问道。 这一声,她像是为自己问的,又像是为林子衿问的。 无论她多么恨林子衿,无论她多么想林子衿死,但在这件事上,林子衿也很可怜,她追逐了一生的所谓旁支之光,庶出之光,却原来到头来,只是把她当成一颗必死的棋子。 “你在为她不值吗,小鹿?”林鸿楠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像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一般。 林鹿认真道:“是,又如何?” “她已经死了,一颗死棋,你不应该再为她浪费哪怕是一分的精力,”林鸿楠不满的说道:“杀了她,是我为你东城之行准备的礼物,小鹿,告诉我,你在东城究竟查到了什么?” 他想问,林鸿舟到底给她说了什么。 但他不能这么说。 林鹿太聪明了,超出了他想象的聪明,所以,他开始谨慎的对待林鹿。 “林总,你不是知道我查到了什么吗?”林鹿不答反问,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刃一般,死死盯着林鸿楠。 第560章 林鸿舟只是林家一个弃子 林鸿楠生性多疑,尤其是在经历过当年那件事之后,他的疑心病达到顶峰,这些年虽然很少再露面,但林鸿楠的疑心病比之前更重了。 疑心生暗鬼。 林鹿什么都不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小鹿,你这么说,就不怕我对东城林家下手?”林鸿楠笑着问道:“我既然这么看重东城,就不会没留后手,你真觉得,区区一个裴家能左右东城的局势吗?” 林鹿闻言,脸色缓缓沉下来了。 林鸿楠什么意思? 裴家是裴璟的后手,也是他们的后手,东城之行最后能赢,除了他们早有准备,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裴家。 但现在听林鸿楠的意思,他早就知道裴家存在了。 不,这不可能! “你早就知道裴璟身份了?”林鹿后背一阵寒意,冷冷盯着林鸿楠问道。 林鸿楠笑了一下。 他没否认。 但也没有承认。 “不,”林鹿摇了摇头,“不可能,如果你早就知道裴璟的身份,你不可能没有后手!就算你要让林子衿来送死,但林鸿舟那边你不可能……” 林鹿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她瞳孔一阵收缩,阴沉的眸子死死盯着林鸿楠。 林鸿楠在套她的话。 而她上当了。 “林总,你确实比我想象中更老奸巨猾,”林鹿叹了一声,无力的低下头:“但我还是不信,如果你真早就知道裴璟身份,为什么不阻止?” 林鹿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但觉得不可能。 林鸿楠就算想借她手杀掉林子衿,但裴家这边他不会坐视不理,一来林鸿城与裴家斗,伤的是林家整体的利益,林鸿楠就算不为林鸿城,也会为林家考虑。 最重要的是,林鸿楠这个人心狠手辣,既然知道裴璟身份,不可能放任傅轻舟不管。 算上傅轻舟,东城三大家族,林,傅,裴,这三家都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林鸿楠这样的人,不可能不忌惮。 所以,林鸿楠肯定不知情。 反而是在林子衿的死这件事上,顺藤摸瓜查到了傅轻舟和裴璟的身份。 糟了! 林鹿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就要打给陆见深,让他加派人手去东城保护傅轻舟和裴璟,但她还没来得及拨打电话。 林鸿楠笑道:“来不及了。” 林鹿愣住。 “你什么意思?”林鹿问道。 林鸿楠笑容不减:“裴璟和傅轻舟戏演得很好,但他们忘了,我如此看重东城,早在东城安插了不知道多少人手,我承认,林家老宅这一步我失算了,但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对吧?” 他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在说一件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林鹿却是心头大震。 “再说了,要不是我失算这一步,傅轻舟怎么会主动现身?”林鸿楠又补了一句。 电光火石之间,林鹿一下明白过来了。 林鸿楠早就查到了傅轻舟和裴璟的身份,但他一直没发作,只是在等……一网打尽! 这的确是林鸿楠的做事风格。 “不对……”林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声道:“就算你知道傅轻舟和裴璟身份,但东城三大势力现在都拧成了一股绳,你在东城已经没什么势力,你动不了他们!” 林鸿楠却是笑了笑:“在明面上,我的确没什么势力,但你们既然查到了林家老宅,就知道当初林家灭门没这么简单,我既然是主动把林子衿派去送死,又怎么会不留后手?东城,从来都在我的掌控之下,包括三大家族。” 林鹿闻言,脸色一白:“你故意的!” 除了是故意的,林鹿真的想不到第二个可能。 林鸿楠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林鹿很聪明。 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有时候,他甚至能从林鹿的身上看到厉挽澜的影子。 如果她不是厉挽澜的孩子,该多好? “东城,是我的东城,”林鸿楠说道,“永远都是,没有人能够在东城脱离我的掌控,包括你。” 林鹿聪明,但毕竟太年轻了。 或许给她一点时间,她能够成长到令他都要仰视的高度。 越是这样,林鸿楠就越是想要毁掉这颗棋子。 “所以,当初你就是这样,抢走了林鸿舟的身份,一步一步编织好了一座牢笼,将我母亲困在牢笼之中吗?”林鹿突然问道。 话音落定,林鸿楠的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戾气。 这件事,不应该再被提及。 当初知道真相的人,都已经死了。 林鹿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鸿楠恢复一脸笑容,说道:“林鸿舟只是林家一个弃子,这个身份早就证实了,要不是我仁慈留了他一条小命,他早就死了。” 林鸿楠不承认。 “林总,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吗?”林鹿反问,又继续道:“当年在东城林家,救了我母亲一命的人,并不是你,而是林鸿舟,你只是顶替了他身份,骗走了她的爱慕,再借着她的手离开东城。” 林鸿楠平静的看着林鹿。 “谁告诉你的?”林鸿楠问,“是林鸿舟吗?” 说完,他又摇头,自己否认掉:“不可能,林鸿舟就是废物一个,连舌头都被我拔掉了,他怎么可能告诉你?” 林鸿楠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说道:“是叶素那个老不死的吧?果然,当初她找了一个替死鬼,自己躲了起来,我倒是没想到啊……” 林鸿楠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你在套我话?”林鸿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满脸兴奋的盯着林鹿。 要不是他反应及时,差点就上了林鹿的当。 不过,真有意思。 他好久都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猎物了。 “我怎么是套你话呢?”林鹿看着林鸿楠,唇角带着笑意:“林总,你猜,我是厉挽澜的亲生女儿,我会不会继承她在医学上的天赋呢?毕竟,我是炼药师啊。” 是啊,她是天才炼药师,十几岁就已经达到了别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林鸿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动。 “你治好了林鸿舟?”林鸿楠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怒。 第561章 你很像她,却又不像她 这愤怒,林鸿楠都无法掩饰。 为什么? 为什么林鹿会治好林鸿舟? 林鸿舟明明都已经是一个废物了,为什么还能治好? 林鸿楠本能的选择不信,就算是高级炼药师,真的能将一个废得只剩一口气的人救活吗? 不,这不可能。 “你很聪明,你在他身上下了十几种剧毒,”林鹿说,“这十几种毒药,每一种单拎出来都能要他的命,但这十几种毒药汇聚在一起,相生相克,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所以,他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他多强,而是这些毒药之间平衡,他才没死。” 没死,却是比死更折磨人,更痛苦。 活着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因为被拔掉了舌头,废掉了手脚,所以,即使林鸿舟想自杀,他都做不到。 林鸿楠不会轻易让他死。 但也不会让他好好活着。 “我是在救他,”林鸿楠说道,“要不是我,他早就死了,严格算起来,我可是他救命恩人啊。” 林鹿闻言,脑海里不由得闪过丞相那句“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所以,林总,”林鹿看着林鸿楠,一字一字:“你不是炼药师,季寒川也没那本事,你那些毒药究竟是从哪来的?” 林鸿舟身上所种的都毒都很罕见。 别说十几种,随便一种,也是有价无市,且她早就查过了,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是啊,我不是炼药师,我哪来的毒呢?”林鸿楠玩味似的说道,“小鹿啊,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身上的毒是你母亲下的呢?” 她母亲? 厉挽澜? 林鹿摇头:“不可能,如果她想杀了林鸿舟,不用这么复杂的手段,而且,我说过了,我已经治好了林鸿舟,他告诉了我一些事。” “什么事?”林鸿楠问道。 林鸿楠的反应很镇定,一点都不慌乱。 当然,林鹿没有天真的觉得他真这么镇定,只不过,她没拆穿的必要。 “什么事,我当然不会给你说,”林鹿笑道:“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很想问一问林总,希望林总如实回答。” 林鸿楠没接话。 但也没有拒绝,意思很明显,让林鹿问他。 “当年救我母亲那个人,不是你,”林鹿语气笃定,“但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成功瞒过她的,毕竟当时的你,还只是一个没什么身份的弃子。” 现在的林鸿楠,可以把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 但那时候的林鸿楠,还吃饱饭都成问题,所以,他不可能瞒天过海,尤其厉挽澜还那么聪明,不可能轻易骗过去的。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小鹿啊,你想试探我,让我主动说出真相,”林鸿楠笑道,“不过,你还是太年轻了,就算你真的治好了林鸿舟,那又怎样?” 林鸿楠的语气,理所当然。 “成王败寇,”林鸿楠说,“如今一切都已经成定局,忘掉你见过他这件事,我可以好好栽培你,并对外宣布你就是林家未来继承人。” 这是交易。 也是威胁。 林鸿楠既然知道林鸿舟已经被救出来,也知道傅轻舟身份,那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也就不难猜测了。 有一句话他说得没错:东城,是他的东城。 所以,林鸿楠想在东城杀掉一个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如果我拒绝呢?”林鹿看着林鸿楠,问道:“林总,你是不是也会像当初抹杀她一样,将我也一起抹杀掉?” 她,指的是厉挽澜。 这是试探。 就算全天下都知道那件事是林鸿楠做的,但没证据,也无济于事。 “你很像她,却又不像她,”林鸿楠没回答林鹿的问题,而是说道:“如果是她,她就不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林鸿楠说这话的话,眼神里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厉挽澜惊才绝艳不假,但,从小被众星捧月一样长大的天之骄子,对生活在阴沟里的卑污,一窍不通。 所以,她不是输给林鸿楠。 是输给她自己。 她以为,人心一向光明磊落,即使敌对,那也是明面上的较量,而非私下的阴毒手段。 她给过林鸿楠机会。 但就是这个,成了她的索命符。 “愚蠢吗?”林鹿摇了摇头:“也是,如果不是愚蠢,怎么还对你抱有一丝希望?林总,你杀了这么多人,午夜梦回的时候,你真的不怕他们来找你追魂索命吗?” 林鸿楠笑了。 他轻蔑看着林鹿,说道:“他们活着的时候斗不过我,难道你觉得他们死了,还能奈我何?” 他不信鬼神。 就算真有那东西,那又如何? 他的命,掌握在自己手上,就算是鬼神,又能把他如何? “你屠杀葫芦镇的人,还能有个理由,我师父呢?”林鹿神色不解,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他已经风烛残年,没几年好活了,你不是也给他下毒了,为什么突然动手?” 葫芦镇的人,其实对当年的事什么都不知道。 但林鸿楠一向喜欢斩草除根,所以,他一直在找他们,找到了,结局就只有一个——死。 可是,林鹿想不通他为什么也要杀掉李图南。 “他身上有你想的秘密,”林鹿再次开口,“你给他下毒,留着他一条性命,不就是想从他那里知道当年研究院的实验吗?为什么杀他?” 为什么? 不只是斩草除根,更重要的是,李图南活着就是隐患。 “你不是已经说了,我杀了那么多人,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区别?”林鸿楠一脸无所谓的神情,笑道。 他甚至在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被人当做蝼蚁一样践踏,或许是杀第一个人开始,他对生命不再敬畏。 生命很脆弱。 比他想象中更脆弱。 “你知道他是谁,”林鹿平静的说道,“他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你更应该想让他活下去,林总,你到底想隐瞒什么?” 李图南不只是国际脑科权威专家,他是当年研究院的唯一幸存者。 他的名字,叫曲凌风。 这一点,林鸿楠不可能不知道。 但为什么,他明明知道李图南的真实身份是曲凌风,还是选择杀了他? 第562章 你为什么没杀林鸿舟? “小鹿啊,都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还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林鸿楠看着林鹿,“我从来不会相信任何人,比起秘密,我更喜欢死人。” 只有死人是最可靠的。 至于秘密,他没有偏执到一定要去追逐一个可能谁都不知道的东西。 所以,李图南必须死。 林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沉声道:“所以,你给他下毒,带他来京都,不是为了所谓的想从他身上找到秘密。” 当年研究院的事,李图南或许已经是最后一个知情者了。 所以,林鸿楠表面上是在查研究院当年在研究的是什么东西,也就是查厉挽澜最后做的研究,但实际上,林鸿楠可能,从来都没想过去查真相。 为什么? “你还不算太笨,”林鸿楠的眼底,划过一抹欣赏:“斩草除根,当年我能毁掉研究院,就没打算再从废墟之中找到有用的资料,坐拥林氏,我已经享尽了荣华富贵,钱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数字,比起冒险失去所得到的,清理掉所有当年本来就该死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教了林鹿一课。 林鹿听明白了。 在林鸿楠的计划里,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从李图南身上找到所谓的秘密,请君入瓮,再一环扣一环,让他们都放松了警惕,所以,她才会带着李图南他们回葫芦镇。 “那你为什么要杀掉林子衿?”林鹿问道,“你一手把她培养起来,又是名义上的女儿,她是最听话的一颗棋子,你为什么杀她?” 林鸿楠摇头:“杀她的,是你,再说了,我也想看看,你究竟是个花架子,还是真的敢杀人。” 林鸿楠笑了笑,又继续道:“你没让失望,你真的杀了她,只不过,杀人这种事是会上瘾的,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再也停不下来。” 他说完,似乎还是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笑道:“既然是棋子,她的命运就注定是死,毕竟,下棋的人不会在意一颗棋子的死活的,妇人之仁,优柔寡断,这两种东西只会牵制住你往前走的脚步,所以,杀之。” 他语气稀松平常。 就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到这一刻,林鹿终于明白,林鸿楠这样的人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了,他已经剥离掉了属于人的七情六欲。 “那你为什么要回她的尸骨?”林鹿看着那副空棺材,沉声问道。 林鸿楠摇头:“你错了,我不是想要回她尸骨,她是不是真被你挫骨扬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一个为了亲生女儿罔顾人命的父亲,所以你猜,京都现在流传出去的是什么?” 林鹿愣住。 “是你杀人毁尸,而身为林家主的人,为了偏袒你,不惜一切代价,”林鸿楠笑道,“我只不过是一个爱女心切,却又拿你没办法的慈父罢了。” “新闻发布会上,季寒川也只是配合你演戏?”林鹿问道。 林鸿楠摇头:“你不是已经知道,他才是林子衿的生父,何必来试探我?” 季寒川才是林子衿的生父。 林鹿杀死林子衿,所以,季寒川永远不可能背叛他,只有这样的人,林鸿楠才用得安心,季寒川同样只是棋子,只是,这棋子不太听话,所以,林鸿楠就给他找了一个听话的理由。 算计人心,是林鸿楠最擅长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林子衿都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怎么能……”林鹿说道。 林鸿楠笑了。 这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他道:“小鹿啊,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如此天真,所以,你注定会输。” 天真? 他竟然把血脉亲情这种东西当成是天真。 “不管你信不信,当初这个计划季寒川是知道的,”林鸿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道:“季寒川可以有很多办法阻止我,或者救下林子衿,但他什么都没做,在他眼里,林子衿也只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一颗可以助他上位的棋子。” 什么父女,什么亲情,无非是弱者的借口罢了。 强者不需要亲情。 所以,他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林鹿无话可说。 或许,她早就应该猜到是这个结果,但她仍然开口问了。 林鸿楠给她的感觉,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心。 厉挽澜当年,究竟是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你就没有,哪怕片刻的后悔?”林鹿问道。 林鸿楠笑了笑,说道:“有啊,我后悔的是,当初没早点找到葫芦镇,没早点杀了李图南和林鸿舟,否则,你此刻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林鹿看着他:“你为什么没杀林鸿舟?” 为什么? 他一直都在想这个理由。 林鸿楠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这么多年,他有的是机会杀掉林鸿舟,但他没有,留着林鸿舟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废物而已,留着他,也只是想折磨他,”林鸿楠说,“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不对。 但林鹿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按照林鸿楠的逻辑,只有死人是最可靠的,所以,他不会给自己留下一个隐患,但如果是为了林鸿舟身上的秘密,也不对,林鸿楠不是为了秘密会选择留下对方性命的人。 所以,林鸿舟身上到底有什么是林鸿楠忌惮,或者说想要的? “难道,你一直在找的东西,在林鸿舟身上?”林鹿痛苦一阵收缩,一错不错的盯着林鸿楠。 他一直在找的东西? 林鸿楠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看着林鹿:“林家都已经在我手上,我还需要从他那里找到什么东西?我只是,不想他死得太轻松而已。” 林鹿本来只是猜测。 但林鸿楠这么说,林鹿反而觉得她猜对了。 只是,究竟是什么东西,会让林鸿楠改变一向的行事风格留下林鸿舟? 她不知道。 知道的越多,好像她的疑问也就越多了。 第563章 他不是外人 接下来,林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和林鸿楠之间,似乎没什么其他好说的。 就在这时,陆见深走了进来。 “阿鹿,宴行那边出了点状况,”陆见深朝着林鹿看了一眼,“楚生亲自过来了一趟,说有事要当面跟你说。” 厉宴行出事了? “带我去!”林鹿身体陡然紧绷,沉声道。 陆见深点了一下头:“你先别担心,不是他身体的问题。” 林鹿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手术出了什么状况,其他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这边,林鹿和陆见深就要离开灵堂。 “我让你们走了吗?”林鸿楠的声音突然传来。 林鹿闻言,却没停下脚步。 她想走,没人能留得住。 陆见深拍了拍林鹿的肩,轻声道:“你去吧,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 只要他在,没人能阻挡林鹿的脚步。 林鹿头也没回。 灵堂里,只剩下陆见深和林鸿楠两个人。 “小陆总,你就不怕她太过耀眼,而你就只能藏在她背后,被她的光芒所掩盖?”林鸿楠看着陆见深,笑着问道。 陆见深闻言,淡声道:“那又如何?” 只要林鹿愿意,别说被她光芒掩盖,就算让他在家当个没用的家庭煮夫他都乐意。 “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林鸿楠问道。 陆见深抬起眸子,冰凉的视线落在林鸿楠的脸上。 “你会觉得不甘心,是你不够爱她。”陆见深回答。 说完这句,陆见深什么都没再说,大步离开了灵堂。 林鸿楠站在原地,猩红眸子里闪过一抹森冷杀意。 不够爱吗? 从来都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提起这件事,陆见深他凭什么敢? 很好,他倒想看看,陆见深是不是真的这么爱林鹿! 片刻后,林鸿楠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电话很快接通。 林鸿楠看着那口空棺材,沉声道:“立刻,调动在东城所有势力,清理门户,我要……一个都不留!” 林鸿楠说完,挂断电话。 眼神之中的杀气褪尽。 接下来,好戏真正开场了。 此时,林家老宅外面。 林鹿从老宅走出来,一路畅通无阻,一出来,她就看到等在外面的楚生。 楚生一脸焦急,看到林鹿后,他大步朝着林鹿走过去。 “小小姐,有件事,我想单独跟你说。”林鹿说道。 这时,陆见深也跟了出来。 林鹿直接道:“他不是外人,说吧。” 陆见深不是外人。 这是承认陆见深的身份了。 楚生倒也不意外,本来陆见深和厉宴行关系就很好,他也没打算隐瞒陆见深,只不过,这件事关系到秦可可,所以,楚生才想单独给林鹿说。 “那我就直说了,”楚生吐出一口气,“这件事,林小姐你可能也知道……” 他把秦可可怀孕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厉宴行的手术不可能中断。 但,秦可可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是厉宴行的,厉家子嗣单薄,厉家的血脉如果流落在外,如果以后发生了什么意外,楚生没办法跟厉宴行交代。 “可可的事,我知道,”林鹿也不隐瞒,“厉宴行选择记忆移植手术,是他的选择,可可现在选择坦白,但时间已经错过了,这是他们的私事,你不用插手。” 楚生闻言,倒是有点意外。 他以为林鹿会袒护秦可可,毕竟之前的几次,林鹿都是站在秦可可这边的。 但她没有。 “那孩子……”楚生最担心的是秦可可肚子里的孩子。 秦可可在国外,厉家的手可能伸不到那么长,但现在是京都,即使厉宴行和秦可可不联系,京都厉家的人也不会放过秦可可。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人能动,”林鹿说,“如果我连她都保护不了,那就是真废了。” 秦可可决定回国的时候,她就已经安排好了人手。 不只是她,陆见深也安排了人。 一来秦可可是林鹿的朋友,京都局势如此复杂,秦可可在这个时候回京都,必定会被人盯上,不只是厉家,也可能是林家。 林鸿楠既然已经和林鹿撕破脸,那就得防着林鸿楠出手。 除此之外,秦可可还是厉宴行的心上之人。 他了解厉宴行。 厉宴行做记忆移植手术,不是因为不爱了,反而是因为太爱了,他自己已经无法掌控自己的情感,所以,他必须依靠外力来强行干预。 所以,即使厉宴行已经忘掉了秦可可,他也会替厉宴行保护好秦可可。 楚生听到林鹿这么说,倒是松了一大口气。 “我也会派人暗中保护秦小姐,”楚生说道,“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确保小厉总的孩子平安出生。” 抛开其他的不谈,孩子总是厉宴行的。 楚生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随便你。”林鹿说,“他手术也差不多该结束了,走吧,我们先一起去医院看看。” 秦可可没找她。 林鹿也知道,秦可可是怕打扰她。 但秦可可和厉宴行的事,林鹿也不打算插手,也插不了手。 “嗯,”楚生点头,“走吧,我们先去医院。” 林鹿和陆见深一辆车。 林烟和林见他们也分别上了车,不过,他们也没去医院了,见到林鹿平安无事出来,接下来,还有很多事等着他们去做。 季知南和林烟一起。 车上的气氛,都显得有些沉默。 这边,林鹿上车后,一股深深的疲倦袭来,但她却怎么都睡不着。 “东城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陆见深握住林鹿的手,轻声道:“你不用担心,傅先生和裴先生已经带着他们避开,就算是林鸿楠,也伤害不了他们。” 林鸿楠想要引蛇出洞,林鹿将计就计。 他想灭口。 所以,一定会动用隐藏在东城的势力,林鹿直接反杀,引出林鸿楠的隐藏势力,再一网打尽。 此时的林鸿楠,恐怕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他太自信了。 自信到,他以为他只需要躲在幕后布局,棋盘的棋子就会任他摆布。 但他错了。 林鹿已经不在他的棋盘之上。 第564章 他就是你找的男人? 另一边。 秦可可公寓。 自从联系楚生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她更加坐立难安,心脏处更是一阵莫名的痛意传来,怎么都压制不下去了。 厉宴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不知道。 第一次,她觉得自己这么无助,明明,明明之前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和厉宴行好好说的,可每一次,她都错过了。 她错了吗? 好像错了,又好像没错。 她只是想要保住他们的孩子,她也没想过,厉宴行会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说到底,还是她不够爱厉宴行,也不够信任。 又或者说,她刻意隐藏了自己的爱意,她不相信厉宴行会为了她放弃一切,甚至生命。 明明他那么爱她。 可她却怀疑了那么久。 秦可可枯坐在沙发上,手指紧攥着手机,最后,她还是拿起手机,再次拨下厉宴行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冰冷的机械声音。 秦可可咬着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与此同时,医院。 厉宴行正躺在手术台上。 他打了麻药。 但却奇怪的是他仿佛还有着知觉,恍惚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的消失,他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说不上来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熟悉,又好像有点陌生。 他好像忘掉了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但他不记得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沉沉睡去。 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走出了沙漠,来到了安全区,他紧绷的神经和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他好像很久都没这么轻松了。 虽然不知道忘掉了什么,但这种感觉好像并不差。 厉宴行沉沉睡去。 手术结束。 宋卿摘下口罩,从手术室走了出来。 林鹿和陆见深已经在手术室外面等着了。 “三师兄,怎么样?”林鹿问道。 宋卿点了一下头:“移植很顺利,不过,那段记忆他不需要了,所以,我已经做了销毁处理。” 销毁记忆,这一点,宋卿是提前问过厉宴行。 厉宴行说不需要。 林鹿也不意外,厉宴行既然决定做移植记忆手术,那就代表,他想彻底和过去划清界限,留下记忆太过优柔寡断。 “记忆移植之后,他还会想起来吗?”林鹿问道。 宋卿摇头:“从目前的临床测试来看,这个几率几乎为零,毕竟记忆是被彻底移除,也做了销毁处理,从逻辑上来说,他不可能再想起来。” 也就是说这是永久删除。 林鹿点了一下头,倒也没再说厉宴行的事。 宋卿的医术她放心。 厉宴行这边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接下来,他要说的是李图南的事。 “旁边有个休息室,我们去休息室说。”林鹿说道。 宋卿点头:“嗯。” 宋卿说完,抬头朝着陆见深这边看了一眼:“他就是你找的男人?” 林鹿斜睨了他一眼,意思是:不服? “你这眼光倒是还行,”宋卿收回视线,“不过,没我好看。” 林鹿微笑,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宋卿没再说什么,先去了休息室。 陆见深看着林鹿。 “那个……你别听他瞎说,他没你好看。”林鹿也不知道说什么,就莫名其妙说了一句。 陆见深颔首:“嗯。” 林鹿本来以为陆见深这样的人是不会在乎自己的外貌的,陆见深的回答,却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了。 最重要的是,陆见深还一本正经的回答了。 林鹿轻咳了两声,正要开口,宋卿站在休息室门口,实现落在林鹿身上,淡声道:“还不过来?” 林鹿按了按太阳穴,朝着宋卿看了一眼,为什么她有种宋卿是突然抓包自己女儿偷偷谈恋爱时时刻刻都要监督的自己的家长? 等等? 家长?什么鬼? “阿鹿,忙了一天,饿了吧?”陆见深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说道:“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准备。” 还别说,陆见深不说,她还不觉得饿,陆见深一说,她还真觉得有点饿了。 “你看着准备吧,”林鹿说,“一会儿我和三师兄聊完了就出来。” 陆见深瞥了宋卿一眼,脸上带着微笑。 宋卿:“……” 行! 他被挑衅了! 来之前,他听说林鹿离婚了还挺开心,却没想到,这婚是离了,但又好像没完全离。 等李图南的事处理好,他得腾出手来好好会一会林鹿这个前夫。 “这位三师兄,不好意思啊,我刚才也没问你想吃什么,”陆见深茶里茶气的开口,说道:“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林鹿:“?” 说真的,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这么茶是怎么回事? “当然不会了,陆先生,”宋卿微笑,“或者,我应该叫你前夫哥?” 不就是装茶吗? 谁不会? 陆见深脸色一黑,不过,没等他再开口,林鹿就瞪了宋卿一眼:“你啰嗦了。” 宋卿:“?” 她什么意思? 林鹿说完,也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她想解释,但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死嘴,快说啊! 林鹿无语的揉了揉眉心,把宋卿推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他喜欢吃小炒,”林鹿回头,对陆见深道:“尤其是肥肠,给他准备几个小炒就行了,其他的你看着办。” 林鹿说完,也没等陆见深开口,直接关上了休息室的大门。 休息室里,宋卿双臂环胸,不悦的看着林鹿:“小师妹,你别告诉我,他刚才是故意的,这都离婚了,他就不怕我给你安排相亲,把你嫁给其他人?” 陆见深太过分了。 “给我安排相亲?”林鹿白了他一眼,淡声道:“你是不是皮在痒了?” 宋卿冷哼一声:“我只是打个比方,还有,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林鹿无语。 “我的婚事,还轮不到你来做主,”林鹿淡定的说道,“行了,陆见深的事我们等下再说,先谈正事,师父这边……你有什么打算?” 李图南死了。 虽然意外,但事实已经如此。 宋卿一听她这么说,脸色不由得沉了几分:“师父的遗体在哪儿?” 第565章 我也是宋家人 “师父的遗体,在殡仪馆。”林鹿按着眉心,沉声道:“陆见深和大哥,还有烟姐都派了人在殡仪馆守着。” 她说完,不由得低下头,又补了一句:“都是我的错,我是害死了师父。” 她太大意了。 不但害死了李图南,还害死了葫芦镇的几十条人命。 她太稚嫩了。 所以,她不懂林鸿楠这个人究竟有多冷血。 “胡说什么啊,”宋卿想抱一抱林鹿,但到底没有,他只是看着林鹿,说道:“杀人的不是你,所以,你永远不必因为这件事自责,就算没有你,林鸿楠就不会对师父动手?” 会。 只是,林鸿楠把李图南的死引到了林鹿的身上,所以,在别人看来,李图南的死就是因为林鹿造成的。 “林鸿楠为什么要动手?”林鹿一脸迷茫,问道。 明明李图南活着对林鸿楠来说更有用,毕竟,当年研究院的事,李图南应该是知道很多内幕的,除非,林鸿楠已经拿到当年的秘密。 林鹿不信林鸿楠不在乎当年厉挽澜的研究,这只是林鸿楠的说辞罢了。 “这件事,恐怕没这么简单,”宋卿沉声道,“这些年,我一直跟在师父身边,当年那件事,师父虽然从来都不提,但我知道,他一直都在暗中调查。” 这一点,不用怀疑。 即使李图南知道是林鸿楠下手,但当年五大家族联手绞杀,这才是重点。 既然要复仇,那么这仇恨背后都有谁? “对了,这些年,我也一直在调查这件事,”宋卿看着林鹿,“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也是宋家人,只不过,我这一支旁支早就被驱逐出了京都,除了这个姓氏,没人知道宋家还有我这个旁支的存在。” 林鹿闻言倒是并不意外。 “你不意外吗?”宋卿问道。 其实,他还一直挺担心林鹿知道了会生气的,毕竟,隐瞒身份这种事,属于不坦诚。 林鹿摇头:“从我们见面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你是宋家人。” “什么?”宋卿错愕。 林鹿朝着他看了一眼,开口:“你以为,奶奶不会事先调查你们的身份,就安心让我一个人在师父的实验室待着?” 这个逻辑,宋卿居然挑不出来一丁点毛病。 林鹿身份特殊,这件事一开始他们就知道,只不过,那时候大家都不知道她是京都五大家族之一的林家女。 “也是,那老头子恨不得把毕生所学全都教给你……”宋卿嗤笑了一声,继续道:“在他眼里,你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你也没让老头子失望。” 林鹿属于是老天爷赏饭吃的类型,但如果只是天赋,她也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除了天赋,还有努力。 就算她不选择这条路,不学医,在其他任何领域都能大放异彩。 但事实上,这些都不重要。 宋卿他们喜欢她,仅仅因为她这个人,无关其他。 这也是为什么林鹿在李图南的研究室这么多年,叶素却从来都不担心她,相反,林鹿不在a国,其实更安全。 只是,有些事她不得不去面对,毕竟,她不能一直躲在国外。 路是她选的。 如果她不想走这条复仇之路,叶素也会让她全身而退,让她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异国他乡当个科研人员,也许这一生都不会再回国。 “你知道,叶老为什么让你和前夫哥结婚?”宋卿突然问道。 林鹿沉默了片刻。 以前,或许她不知道,但现在,她已经猜到了。 “我猜到了。”林鹿坦白,“奶奶应该早就查到了陆见深的身份,她知道陆见深是京都陆家的人,所以,和他结婚,他能保护我。” 就算陆见深没爱上她,她相信,陆见深也一定会保护她的。 所以,叶素为她精心挑选了一个最强大的后盾。 即使叶素不在了,也为她安排好了所有的退路,陆见深爱上她最好,但即使没有爱上,有三年之期的约定,陆见深也能护她三年。 三年之后,林鹿也成长起来了,所以,叶素是尽可能的为林鹿安排了一条最保险的路。 “你真的很聪明,”宋卿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切开你的脑袋看一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她太聪明了。 但有时候就是因为太聪明了,所以,什么事都瞒不住她。 其实,他们所有人都希望林鹿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简单快乐的活着。 但她偏偏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怎么,听你这语气,你是羡慕我比你聪明了?”林鹿笑了笑,掩去了脸上的疲倦:“羡慕你就说出来,别只当着我的面说,来,在群里,大声说出来。” 宋卿白了她一眼:“做梦!” 羡慕是真的。 但说是不可能说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说的。 不过,哪怕只是短暂的逗她笑一笑,宋卿也觉得是值得的,别看林鹿平时看上去没心没肺,事实上,她比任何人都敏感。 她背负了太多沉重的负担。 明明,她也只不过才二十多岁的年纪。 “走吧……”林鹿突然轻声道,“去殡仪馆,无论如何,我们在京都,总要去送老头子最后一程。” 她以前听人说过,人生后半场,其实是道别。 有的人,也许这一次见面就已经是最后一面,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再见了。 也许,再也不见。 “嗯,”宋卿点了一下头,“我没开车,等下坐你和前夫的车。” 林鹿微笑。 行,在她面前演是吧? 就算宋卿和宋家断绝来往,但他现在的身份,会没车? 不过,林鹿也没拒绝。 他要找虐,她也不拦着。 宋卿看着林鹿,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林鹿在给他挖坑。 “对了,那谁……”宋卿挠了挠头,开口:“那位小厉总,他之前是经历过什么很痛苦的事吗?” 林鹿愣了一下:“怎么说?” “你知道的,我做这个手术也挺久了,”宋卿看着林鹿,摇了摇头:“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他这样的病人。” “什么意思?” 宋卿沉默了一下,说道:“他好像很痛苦,但又很挣扎,我在清除这段记忆的时候,他的身体出现了生理上的抗拒。” 第566章 想从哪里开始听? “生理上的抗拒?”林鹿微微拧了一下眉头,有些意外。 宋卿点了一下头,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通常来说,选择做记忆移植,都是为了忘记一段想忘掉的记忆,所以,被移植走的记忆对他们来说是他们想要舍弃的,但小厉总的情况,却不一样。” 厉宴行似乎并不想忘掉。 又或者说,他生理和心理上的反应完全相反。 这对厉宴行来说,很痛苦。 这种痛苦相互排斥,在他的记忆被拿走之前,对他来说,是一种极致到巅峰的折磨。 “这件事,说来话长,”林鹿低垂着眸子,声音带着几分疲倦,低声道:“总之,手术已经成功,他也不会再想起那些不好的记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 宋卿闻言,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记忆移植是遵循完全自愿的原则,也就是说,从逻辑上来讲,记忆移植的手术结束,他和厉宴行之间也不会有其他关系。 “嗯,”宋卿点头,“除了这个,你没什么其他的想和我说的?” 宋卿问林鹿。 要说的,其实太多了,只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没有。”林鹿回答。 宋卿对这个回答也不觉得意外,他看着林鹿,开口:“我倒是有几句话,在去到殡仪馆之前,或者说,在我踏上回国这条路的时候,我就应该告诉你了。” 林鹿看他:“嗯,洗耳恭听。” 宋卿选择在这个时候回国,本身就不正常,从林鹿认识宋卿开始,这个人就从来没回过国,即使他说,他跟宋家已经没什么关系,但这次回国,十有八九还是跟宋家有关。 林鹿很聪明。 但她又不只是这些小聪明。 “我刚才跟你说过,我是宋家一个旁支,”宋卿说道,“所谓旁支,你应该也很清楚,如果不出意外,我们这种旁支,也许一生都不会跟嫡系产生任何联系。” 这一点,林鹿也很清楚。 就像当初的陆见深,如果不是因为陆见深到达了行业顶峰,又是南城首富,陆家也不会朝他抛出橄榄枝。 更别提后来,陆家为了让陆见深回京都,甚至和宋家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 弱者只有被摆布的命运。 “三师兄,你到底想说什么?”林鹿问道。 宋卿没有回答,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从这里,到殡仪馆大概有多久的距离?” “四十分钟左右,”林鹿拉开车门,看向宋卿:“够你说了吗?” 宋卿瞥了陆见深一眼,略微颔首:“差不多吧,前夫哥,你开车,没问题吧?” 陆见深:“……” 你啰嗦了。 要不是看在林鹿的面子上,他会这么听宋卿的话? 那是不可能的。 “要不然……”季知南弱弱的举手,“我来开车,见深,你坐副驾?” 说真的,他也挺想八卦宋家的事的。 季知南是季家人。 所以,他手上自然是掌握了不少宋家的八卦的,只不过,这些八卦一般都是不能公之于众的,何况,季知南本人并不是季家嫡系,掌握的情报有限。 这当然没有当事人本人说出来的震撼。 宋卿按住季知南的肩膀,微笑:“小朋友,有时候知道太多,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哦。” 这句话,其他人可能不会多想。 但季知南知道,这是宋卿对他的警告。 季知南尴尬一笑:“我知道了,我这就走,再见。” 狗命要紧。 季知南说完,一溜烟跑了。 他生怕自己跑晚了一步,就会被宋卿杀人灭口。 季知南走后,宋卿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直接上了陆见深的车。 林鹿跟着宋卿,一起坐上了后座。 陆见深脸当时就黑了。 他女朋友,但他却仿佛是小三。 陆见深蹙起眉头,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上车,后座上,宋卿从后视镜瞥了陆见深一眼,脸上的笑容很明显。 不服? 憋着。 不过,陆见深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视线一直落在宋卿身上,提防宋卿对林鹿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但凡他敢碰一下林鹿,就算他是林鹿三师兄,他也会剁了宋卿的手。 “想从哪里开始听?”宋卿问道。 林鹿一手斜支着额头,一边神色慵懒的开口:“你想从哪里开始讲,我就从哪里开始听。” 宋卿想了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这个故事的开始和所有俗套剧情一样,也和所有旁支一样,宋卿这一支的旁支,从很早的时候就被家族放弃了。 因为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所以,最先抛弃他们的,是家族。 宋卿本来是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因为旁支的命运,有时候比普通人还不如,倒不是说他们本身的问题,而是,嫡系,甚至势力强大一点的旁支,从来都以拉踩最弱势的旁支为乐。 宋卿的母亲,本来是东城宋家的一支早被遗忘的旁支。 这个家族,当初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被驱逐出京都,之后的十几年,这个旁支像是被遗忘了一般,直到不久的后一天,一个叫宋疏的女孩子,从这个没落家族脱颖而出。 她叫宋疏。 宋疏是天才,也是鬼才,尤其在医术上天赋异禀,9岁时,一招鬼门十三针名动天下,之后的几年,宋疏的声望更是一天一天水涨船高,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京都宋家关注到了宋疏。 京都宋家,一个虽然仍是京都五大家族之一,却早已经实力不如当年的家族,在这个时候,急切的需要一个人来带领家族走向曾经的辉煌。 所以,京都宋家很快就派了嫡系过来,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宋疏回归京都,成为京都宋家嫡系。 从来都没人敢拒绝嫡系。 尤其是像宋疏这样,从一开始就被沦为弃子的人。 所以,宋家大张旗鼓,甚至还邀请了其他家几大家族的人一起来做见证,见证宋家即将培养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天才医生。 然而,当所有人都以为宋疏会按照家族规划好的路线回归家族时,宋疏却叛逃了。 她叛离了宋家。 第567章 不要爱,也不要恨 叛离,对大家族来说,比这个人无能更令家族震动。 你可以无能,或者平庸。 这些家族都可以接受,但家族唯一不能接受的是,叛离,因为这代表着,你在挑战整个家族的权威。 这是不被允许的。 宋家从上到下,都除了震惊之外,还有愤怒。 当然,也有人欣赏。 这个人就是宋岚。 宋岚是宋家嫡系,直到宋疏叛离之后,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宋疏的,然而,她越是支持,家族就越是要除掉宋疏。 宋疏是天才,但一个不被家族掌控的天才,只能除掉。 宋家不能用,也不能给其他家族机会,让其他家族用宋疏这个人。 这是默契。 也是为什么宋家一定要除掉宋疏的原因。 宋疏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爬到最高处,等的就是这一天,她做了令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害怕宋家的绞杀时,她又做了另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她没逃。 不但没逃,还直接挑战宋家的权威。 大家族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但凡家族子嗣,只要你觉得你有足够的实力,就可以直接挑战家主,或者家族之中有威望的人。 当然,这是有条件的,赢了,你会得到家族认可,取代家主的位置,但如果输了,不但会被家族除名,永远不能回归家族,还必须接受家族的处罚。 处罚很残酷。 要么自废双眼,要么,自断一臂或者一条腿。 挑战家主,就是挑战权威,如果你能力足够,那自然可以一试,但家主代表家族,所以,挑战家主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一是震慑,二也是彰显权威。 所以,从几大家族成立以来,即使所有人都知道这条不成文的规定,但却没什么人敢发起挑战。 宋疏是第一个。 她亲自将挑战书送到宋家。 那时,宋家才反应过来,宋疏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位置,为的竟然是这个。 她要得到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招揽,又或者成为家族的一颗棋子,她要的是,站在那个最高处的位置,所以,第一步,她要成名。 成名之后,宋家才会关注到她,关注到她,自然就会想办法招揽。 毕竟这是宋家未来一段时间最强大的资源。 宋家招揽,就坐实了她的身份。 而她要的就是这个身份。 有了这个身份,她才能对宋家主发起挑战。 而等宋家反应过来时,一切都晚了。 宋疏已经给五大家族分别下帖,甚至还邀请了许多媒体,这就意味着,宋家不能拒绝。 然而,在万众瞩目之下,那场挑战宋疏输了。 宋疏太磊落了。 她算到了宋家所有人,却唯独,没算到自己身边人。 “这件事,我当初也有所耳闻,”陆见深一边开着车,搭了一句话:“宋疏输了,但不是输在能力上,而是被未婚夫,当初不过也是季家的一个旁支,如今死而复生的季寒川。” 话音落定,车厢内一片死寂。 宋卿:“……” 就你知道得多是吧? 宋卿翻了个白眼,开口:“是,就是他。” 季寒川是旁支得不能再旁支的旁支,恰好,宋疏也是,他们相识于微末,那时候,终究是青春年少,所以,宋疏从来都没怀疑过季寒川接近她的目的。 她没想到,也想不到,最后出卖她的,会是季寒川。 而她的下场就是,自废双目,被驱逐出宋家,驱逐出京都,永远不得踏上京都的土地。 宋疏一言不发,也没去问过季寒川为什么出卖她。 因为出卖是事实,再问,无非是再被伤害一次。 所以,和那些王子公主的童话故事不一样,宋疏的这一段经历,让她不再相信任何人,被驱逐之后,宋疏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宋家驱逐。 暗杀,羞辱,谩骂…… 这些恶毒的声音如同潮水一般将宋疏淹没,但她从来都不是会认输的人,直到,她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有了季寒川的孩子。 恨吗? 她想,应该是恨的,毕竟,她这一生唯一要做的一件事,就在她快要做成的时候,被季寒川毁于一旦。 但有爱,才会恨。 她还是爱季寒川,即使这个人将她毁掉,但她发现,她就是还爱他。 不要爱,也不要恨。 所以,她决定打掉这个孩子,就当是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当她躺上手术台时,又反悔了。 她来都这个世界上,没人爱过她,从来都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遇见季寒川,以为遇见自己的爱情,却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演绎的骗局。 但,她无悔。 也许,留下这个孩子,留下这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她在这个世界上就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只是留下这个孩子,就意味着她要活下去。 从那天开始,她开始治疗自己的眼睛,同时,她去找了一个人。 “她找的,是你母亲,”宋卿看向林鹿,哑声说道:“厉挽澜,当年惊才绝艳的京都双姝,也是当年挑战时,知道宋家出了黑手之后,当场就站出来为她打抱不平的人。” 除了厉挽澜,还有一个人——宋岚。 他们志趣相投。 心中,从来都有自己的坚持。 那时候的宋疏,想要活下去,想要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求助他人,而她唯一想到的,就是厉挽澜。 厉挽澜也答应帮她。 甚至,她没说一句话,厉挽澜就已经替她安排好了退路。 厉挽澜还给了宋疏一大笔钱,有了这笔钱,宋疏可以在国外安度余生,他们素昧平生,但厉挽澜却是不留余地的在帮她。 所以,后来厉挽澜出事,宋疏第一时间赶回国。 她知道她不能回京都,但她必须要回去。 哪怕是死,她都要回去。 她和厉挽澜更像是君子之交,明明只见过几次,却可以将生死交付。 宋疏回国之后,下落不明。 她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再也没出现过。 “有人说她被宋家清理了,”宋卿低垂着眸子,声音听不出情绪:“也有人说,她假死逃走了,总之,众说纷纭,不过,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 第568章 你想,挑战宋家主?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调平缓,不甚激烈,就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宋疏失踪的时候,他才不过两三岁的年纪,小小的孩子,每天都在家门口等着宋疏归家,一天,两天,三天…… 门口的树叶绿了枯,枯了又绿,如此反复两年,他还是没有等到母亲回来。 直到有一天,李图南走进门,牵着他的手离开。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不太记得宋疏长什么样子了,因为宋疏是被驱逐,是家族的异类,所以,宋疏的资料被抹净。 什么都没留下。 他只能凭着年少时的一点记忆,努力的记住母亲的样子。 后来,后来是叶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张宋疏的照片,叶素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跟他道歉。 “她说,对不起……”宋卿声音略显沙哑,有点哽咽的道:“当初如果不是宋女士回国,也不会失踪,小姐欠她的,一定会还。” 时隔多年,宋卿仍然记得那天叶素对他说的每一个字。 片刻后,宋卿摇了摇头:“她不欠我什么,当年如果不是她,我母亲不可能活着离开京都,更不可能平安生下我。” 宋疏和厉挽澜其实也没见过几次,但生死关头,厉挽澜仗义出手,到后来,厉挽澜被五大家族绞杀,宋疏也义无反顾踏上回国的旅途。 他们都知道,当时他们站出来会面临什么。 但他们依旧做了这个选择。 “我母亲失踪,这些年,京都五大家族一直都在暗中寻找,”宋卿继续道:“但他们一直都没找到我母亲的下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果是其他人,也许,这么多年没找到,各大家族也就放弃了,毕竟这么多年没找到,对方活着的概率几乎为零。 但这个人是宋疏。 没人知道她当初是怎么逃出京都,更没人知道,当初她是怎么悄无声息的回到京都,将京都五大家族参与了绞杀厉挽澜的人,杀了大半。 尤其是宋家。 其他几大家族的参与者还幸存了不少,但京都宋家,宋疏几乎是无差别屠杀。 “这些年,奶奶也一直在找她,”林鹿突然开口,“以前我不太懂,也不知道她是谁,直到奶奶临终之时,她才交代我,无论如何,都要一直寻找宋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叶素去世之前,除了不放心林鹿之外,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寻找宋疏。 当年,宋疏来京都之后,曾见过叶素一面,那一面,她本来可以不来,但她却还是来了,她来送厉挽澜最后一程。 她来上了三柱清香。 然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叶素那时候并不知道她是去做什么,如果知道,她想,她不会让宋疏一个人孤单的去,这条路,这血仇,应当算她一个。 不久之后,叶素才知道宋疏去京都做了什么。 宋疏怎么知道的,没人知道。 但她就是做到了。 “我知道,”宋卿喉结滚了滚,点了一下头:“我都知道,这些,师父都跟我说过,他说,没有人放弃寻找你母亲,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活着,就一定会坚持找下去。” 一天没找到宋疏的遗体,他们都不会放弃。 “那你这次回国,宋家知道吗?”林鹿问道。 宋卿摇头:“宋家如果知道我是宋疏的儿子,不可能放任我活着,但我既然已经回国,他们就迟早会查到我身份。” “我会派人保护你,”林鹿说,“在京都,只要我在,没人能动你。” 宋卿笑了一声,眼神里有欣慰,也有心疼。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疼爱的小师妹,在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已经成长到有能力保护他了。 “不必,”宋卿摇头,“你真以为,我这些年是白活的?如果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那我回京都不是自寻死路?” 这些年,他们各自分开。 但都在各自成长。 宋卿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枯等母亲回家的稚嫩孩童,他也不是宋疏,他见过宋家和其他几大家族的手段,所以,他早有准备。 “你有能力是一回事,我保护你是另一回事,”林鹿说,“不管怎么说,我不会再让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出事了。” 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已经失去了太多了。 宋卿也不再说什么。 他以前就知道,他们师兄弟几个,林鹿看着是最洒脱的一个,其实,她才是背负得最多的一个人,也许,其他人都以为林鹿是在她18岁那一年叶素才告知她身世的事,但宋卿知道,不是这样的。 林鹿太聪明了。 所以,她很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只是不动声色,然后自己在调查,到她18岁的时候,她到底查到多少,只有林鹿自己知道。 “小丫头是真的长大了。”宋卿说着,不由得叹了一声。 如果可以,他们所有人都希望林鹿像个普通人一样,无忧无虑的度过这一生。 她值得最好的。 但偏偏,她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走。 “等师父的事一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可能会忙起来,”宋卿说,“清理宋家,为你铺路,在这京都几大家族里,你就会又少一个敌人。” 宋卿回国,除了为李图南安葬之外,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为林鹿铺路。 他姓宋。 他身上流淌着宋家的血脉,当初,他母亲没做完的事,这一次,他来做。 “轰隆——” 一道惊雷落下,天地都为之震动。 后座上,林鹿转过头,认真看着宋卿:“你想,挑战宋家主?” 宋家现在的老家主,除了喝酒,几乎什么都不管,宋宁死后,宋家接回来一个旁支的宋遥。 “是,”宋卿点头:“当年我母亲因为去了国外,后来又失踪,所以,宋家一直都忘记了将她从族谱除名,既然没除名,她就还是宋家人。” 他是宋疏的孩子,自然也就是宋家人。 是宋家人,才有资格挑战宋家主。 宋卿回国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安葬李图南,第二件事就是挑战宋家主,只是,一旦他挑战宋家主,他的身份就再也瞒不住了。 第569章 他选择遗忘你 “三师兄,我很佩服你的勇气,”林鹿神色复杂的看着宋卿,“但你也要知道,想挑战宋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宋疏就是前车之鉴。 就算宋疏在能力上没有任何问题,但除了能力,宋家还有其他手段。 当年他们不会让宋疏赢,现在,更不会让宋卿赢。 宋卿目光沉沉,语气却十分坚定:“我这么帅的人,当然要做不一样的事,宋家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东城那边,你有什么打算?” 林鹿救走林鸿舟,接下来,林鸿楠一定会杀了他。 “林鸿楠不会杀他,”林鹿双眸微微眯成一条直线,低声道:“如果他要杀,很早就杀了,不用拖到现在。” 虽然,她还不知道林鸿楠为什么一直留着林鸿舟的性命。 毕竟对林鸿楠这样的人来说,死人永远比活人更可靠,他可以毫不犹豫杀了李图南,屠尽葫芦镇,但为什么不杀林鸿舟? “你就这么肯定?”宋卿问道。 林鹿点头:“嗯,不过,东城这一手,本来就是故意留给林鸿楠的破绽。” 宋卿闻言,一愣:“什么意思?” 东城三大家族,其实一直都在林鸿楠的掌控之下,这也是林鸿楠为什么对东城这么放心的理由,所以,林鸿楠才不会过多的担心东城的局势。 但是,林鹿就这么在她眼皮底下暗度陈仓,引蛇出洞。 林鸿楠借她的手,清理东城不属于他的势力,但林鹿却是可以将计就计,借林鸿楠的手,引出林鸿楠藏在东城最后的底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林鹿是蝉,同时,她也是黄雀。 “林鸿城,裴璟,傅轻舟……”宋卿摸着下巴,视线落在林鹿脸上:“小师妹,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挖开你的脑袋看看,你这脑袋里到底都装着些什么东西。” 林鹿沉默了两秒,开口:“其实,他们所有人站在我这一边,都不是因为我,包括你。” 叶奶奶,葫芦镇的所有人,李图南,三师兄,二师兄…… 甚至,林老夫人,再加上京都那些看不见,却无处不在选择站在她这边的人,他们的选择,并不是因为林鹿。 而是厉挽澜。 因为厉挽澜,才选择了她。 “我们选择她,就是你,”宋卿也听懂了她的意思,笑道:“你们母女一脉相承,你不会连这个醋都要吃吧?” 她当然不会。 只是,她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仿佛一生都活在厉挽澜的名字之下,厉挽澜三个字,是她复仇的动力。 但同时,也是一种桎梏。 所以,她希望有一天,身边的人选择她,是因为她本身,而不是厉挽澜。 没等林鹿开口,车子已经停下。 他们到殡仪馆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乌云密布,一场暴雨即将来袭。 狂风卷起落叶,簌簌落下。 下车时,林鹿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秦可可打来的。 林鹿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楚生提前跟她说了秦可可的事,她还没时间去找秦可可。 秦可可回国了。 这一次,她不再逃避。 但厉宴行做了选择,这件事,她不好插手。 就像当初秦可可选择出国,她也不会插手,说到底,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你们先进去吧。”林鹿按了按太阳穴,说道。 陆见深和宋卿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没说话,但心里想的都是你就真放心让我两单独在一起?不怕打起来? 宋卿没说话,迈开步子朝着殡仪馆走去。 陆见深看朝着林鹿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跟上了宋卿的步伐。 林鹿这才接起手机。 “鹿鹿,你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秦可可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气更是几近哀求。 她想见厉宴行。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这么想见到他。 就好像,如果不见到他,她就会彻底的失去他。 她本来不想打给林鹿,林鹿的事情够多了,她不想来麻烦她,可她找遍了所有能找到厉宴行的方式,都找不到他。 这一次,她好像真的把厉宴行弄丢了。 “好,我带你去找他,”林鹿说,“不过,可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已经不记得你了。” 林鹿没打算隐瞒秦可可。 原本秦可可在国外的话,厉宴行做了记忆移植手术的事,说不说都不重要,但现在秦可可回国了,这件事就隐瞒不了。 其他人或许还能隐瞒,但秦可可一定会想尽办法去找厉宴行。 长此以往,必定会引起厉家的注意。 电话那头,秦可可愣住,声音抖得散了一地:“你说什么?怎么会……他怎么会不记得我了?” “从b国回来之后,他就决定做记忆移植手术,”林鹿解释,“在码头那一次,他对你彻底死心了,可可,虽然这是你们的私事,不过,他也只是不想活在痛苦之中,也许,你们各自都有各自的选择,但这一次,他选择遗忘你。” 她没说,厉宴行因为那一次秦可可的选择,抑郁症爆发,几乎到了自残甚至轻生的地步。 记忆移植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选择。 他不怕死。 他只是,怕自己死了就没人帮林鹿了。 秦可可攥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收紧,心脏一阵绞痛,所以,她不舒服,那样严重的生理反应是因为,她感应到了他在遗忘她。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之间好像总是差了一步。 明明,明明他们那么爱彼此,可为什么,他们最终走到了这一步? 秦可可想哭,可她哭不出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怪谁,明明一早联系厉宴行,和他把话说清楚,他就不会把她忘掉了。 “可可,虽然……”林鹿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道:“我知道这句话,不该我来说,但如果可以的话,忘掉吧。” 秦可可瞳孔一阵收缩,错愕道:“什么?” “忘掉他,”林鹿说,“也许,这这些话对现在的来说很残忍,但你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毕竟,你们从一开始就是两条平行线,忘掉他,对你和孩子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第570章 他叫她女朋友 秦可可僵在原地,好半天,她才仿佛回过神来,喃喃道:“忘掉他?如果我能忘掉他,我也就不会这么痛苦了,我忘不掉……鹿鹿,我忘不掉他……我真的,我试过无数次,我想忘掉他的……” 秦可可跌坐在地上,痛苦呜咽。 她哭不出来。 太痛了。 仿佛万箭攒心一般,痛得她连呼吸都快不能。 “可是,我真的忘不掉他,”秦可可痛苦的道,“如果,如果当初我知道他会为了我连死都不怕,也许,我那个时候就应该告诉他真相……” 来不及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的犹豫不决,她所谓的骄傲,到最后,都一败涂地。 最可怕的是,厉宴行做这个决定不是因为不爱她了,而是因为太爱她了,就这一点,秦可可就没办法忘掉他。 林鹿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们都无能为力。 林鹿不经意的抬起眸子,却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男人身材挺修,安静站在路灯之下,灯火昏暗,把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一刻,林鹿突然有种想要哭的冲动。 从来,从来都没有一个人在她觉得脆弱之时,就这么站在她身后。 她不脆弱。 此时此刻,她只想朝他跑过去,拥抱住他,就像是拥抱住了全世界。 陆见深一直都没走。 林鹿接到电话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在这站着,只要她一抬头,就能看见他。 他在。 他一直都在。 哪怕在她忘记了他的时候,他从未缺席。 秦可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的电话,电话挂断,林鹿攥着手机,这一次,她朝着陆见深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男人站在灯火之下,幽邃的冷眸仿佛凝固在她身上一般。 “陆见深……”林鹿走近,低低的喊了一声,声音充满了蛊惑。 陆见深回应她:“嗯,我在。” 听到陆见深那一声回答,她挺立的肩膀坠下,那一刻,她卸下了所有防备,就这么扑进了陆见深的怀抱。 陆见深的怀抱坚硬,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瘦削的骨头,可在这一刻,她抱着他,却觉得无比安心。 连日来高压下伪装的坚强,在这一刻被撕碎。 她眼圈一下红了,脸埋在男人胸口,哑声道:“我就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 陆见深眼睛里写满了心疼,他喉结滚了滚,将她抱进怀里,压低了声音:“好,女朋友,你想抱多久就多久。” 他叫她女朋友。 林鹿背脊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到正常。 不知过了多久,林鹿才放开陆见深,放手那一刻,她收敛起刚才的脆弱,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朝着殡仪馆里面走去。 “刚才可可来电话了,”林鹿说,“她想见厉宴行,我答应了。” 陆见深低着头:“嗯。” 林鹿转过头,看着陆见深:“我以为,你不会同意。” “我同不同意,不重要,”陆见深回答,“宴行已经做了手术,他忘掉了秦小姐,秦小姐这个时候再去找他,不过是自取其辱。” 如果是之前,陆见深还会担心。 但现在,已经忘掉了秦可可的厉宴行,甚至都不会再多看秦可可一眼。 “她一定要见,”林鹿无奈,“我会让她见一面,至于什么后果,都是她需要自己承担的。” 他们都长大了。 他们都必须自己去面对未知。 “嗯。”陆见深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 京都,厉氏医院。 厉宴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只仿佛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好像遇见了一个人,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 他拼命的奔向那个人,可每次快要抓住那个人的人时候,那个人就会消失。 “砰——” 一声枪响,子弹打穿他的心脏,他心脏传来一阵剧痛,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张脸,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看清楚了她的脸。 那张脸,很熟悉。 却又好陌生。 厉宴行从噩梦中惊醒,脑海里,只剩下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是谁? 他们认识吗? 为什么每次他想起那张脸的时候,心脏会痛? “小厉总,你终于醒了!”楚生惊喜的声音传来,忽远忽近。 厉宴行勉强睁开双眸,视线最终定格在楚生身上。 “这是哪儿?”厉宴行捂着脑袋,哑声道:“我怎么在这里?” 楚生立即道:“小厉总,这是医院,你之前因为枪伤晕倒,在医院做了一个小手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枪伤? 晕倒? 楚生一说,厉宴行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是受过枪伤,肩胛骨处的伤口还没有好。 但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搜索,他都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受枪伤。 “我为什么会受伤?”厉宴行问道。 他记不得了。 “是这样的,林小姐之前去b国办事,你正好在b国出差,之后林小姐在路上发生了意外,你是为了保护林小姐才受的伤,”楚生解释,“回国后,你的枪伤一直都没好,今天在林氏集团的新闻发布会之后就晕倒了。” 这是楚生事先和厉宴行想好的说辞。 厉宴行知道,自己做了记忆移植手术之后,肯定会遗忘掉秦可可这个关键因素,所以,他必须给自己安排一个逻辑通顺的手术理由。 包括枪伤。 这个理由是他自己设计好的,等手术之后,他问起来楚生就这么解释。 厉宴行似乎想起了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记忆似乎出现了问题,他有去b国的记忆,但似乎又存在着偏差。 枪伤…… 枪伤的细节,他记不起来了。 “阿鹿……”厉宴行用力捂着头,“阿鹿在哪?她为什么没在这里?” 是,是因为林鹿。 楚生看他没再继续追问,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林小姐去殡仪馆了,她师父李图南李老去世……” 厉宴行猛地抬起头,这一抬头,头部传来一阵剧痛。 “小厉总,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楚生紧张道,“我去叫医生!” 厉宴行立即道:“回来!” 楚生停下脚步,但依旧担心的看着楚生:“小厉总……” “备车,”厉宴行拔掉手背上的针头,哑声道:“去殡仪馆。” 第571章 秦小姐,他已经不记得你了 “什么?”楚生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厉宴行:“不行!小厉总,你刚做完手术,脑袋上开过刀,医生交代过不能离开医院!” 先是枪伤,接着又是记忆移植手术。 事实上,厉宴行的身体几乎已经到了极限,如果不是手术需要麻醉,也许,厉宴行连这一觉都睡不了。 他太累了。 “你听不见我说什么吗?”厉宴行冷声道,“备车,别让我再说第三次。” 他声音冷得结冰。 一瞬间,楚生有种回到了当初刚认识厉宴行的时候的错觉。 厉宴行曾经,就是一台人形的机器,他的大脑,就像一台运载的计算器,只计算得失利弊,没有感情。 忘掉秦可可的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没感情的厉宴行。 “是,小厉总。”楚生垂下眸子,沉声道。 记得秦可可的时候,厉宴行很痛苦,但就是这种痛苦,让人觉得他至少还有点像个正常人。 楚生不敢耽搁,立即安排了人去把车开过来。 厉宴行换了一身干净的西服,他瘦了几分,换好衣服,他看着镜子里瘦削的脸颊,不由得陷入沉思。 他什么时候这么瘦了? 是因为受伤,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厉宴行不知道。 但都不重要了,他必须去找林鹿,不亲自看着林鹿,他总不放心。 这是,楚生的电话打进来。 “小厉总,车备好了,”楚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跟院长这边说好了,医院会安排救护车跟随一起去殡仪馆,你先下楼,司机在楼下等你了,我一会儿跟救护车一起过去。” 楚生坚持要去,他没办法。 但必须做好救护措施,否则,一旦厉宴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没办法跟林鹿交代。 厉宴行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按灭手机,厉宴行这才发现,手机的感觉不对,虽然型号,甚至里面的内容都一样,但太新了,他不记得自己最近换过手机。 厉宴行疑惑的扫了手机一眼,倒也没多想,收起手机下楼去了。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轿车开进厉氏医院。 秦可可因为受刺激,再加上回国之后水土不服,肚子突然剧痛,她担心孩子出事,自己又没办法一个人来医院,林鹿他们都没时间,只好联系了阿生。 阿生开车送她来医院。 下车后,阿生扶着秦可可走进医院大门。 厉宴行正好从医院里面走出。 阿生扶着秦可可从右边门走进,厉宴行从左边门走出,两个人,就这么擦肩而过。 就在这时,秦可可像是忽然感应到什么似的,她下意识的转过头,朝着身后看过去,她看到一个瘦削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像厉宴行。 秦可可瞳孔一阵收缩,身体蓦地僵硬,她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想追上去,她也这么做了。 门口,厉宴行上车,司机将车开走。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不由得闪过刚才门口看见的那个女孩。 他下意识从车窗看了出去,只见那女孩满脸焦急之色的朝着医院门口走了出来,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 男人扶着她,她肚子看上去不太正常,似乎是怀孕了。 厉宴行不由得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在看到那张脸时,他确定,他不认识她,但不知道为什么,上车后,远离那个女孩之后,他心里会觉得不舒服,闷闷的发胀。 司机把车开走了。 而楚生在救护车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秦可可追逐着厉宴行的车,但厉宴行的车没有停下,他现在可以确定,宋卿的手术很成功,厉宴行的确是忘掉了秦可可。 但这个结果,似乎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几秒钟后,楚生下车。 他朝着秦可可走了过去,秦可可看到楚生,情绪几乎崩溃,声音颤抖的问道:“我没有认错,刚才那个人是他……对不对?” 她肯定不会认错。 那一定是厉宴行,一定是! “是,”楚生没否认,他道:“那是小厉总,只是,秦小姐,他已经不记得你了,你现在来找他,不觉得太晚了?” 楚生本来不想见秦可可。 但秦可可肚子里,毕竟还怀着厉宴行的孩子。 无论如何,秦可可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能有事。 所以,他来见秦可可。 但不是给她机会,而是,让她彻底死心的。 “秦小姐,小厉总为你做了很多,只是,那时候的你并不在意,”楚生继续道,“既然他现在决定忘记你,也不会再来找你了,你应该开心不是吗?” 秦可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解释,但发现无论怎么解释,都改变不了什么。 “还有,秦小姐,你如果真的想挽回,”楚生看着秦可可,一字一字道:“就不应该带着他出现在小厉总的面前,你明知道小厉总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和他联系?” 秦可可愣住。 “或许,你想说,你和他之间是清白的,”楚生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所以,你不在乎,但你有没有想过小厉总的感受?你既然爱他,就应该考虑他的感受,他曾经不顾一切的走到你身边,可你做了什么呢?秦小姐,需要我仔细帮你回忆一下吗?” 她做了什么? 她亲手把他从她的世界里推开。 “现在,他已经忘掉你了,”楚生继续道,“所以,别打着你还爱他的旗号来打扰他的人生,因为,你真的配不上他的爱。” 这些换,楚生早就想说了。 秦可可好像很爱厉宴行,但她走的每一步,对厉宴行来说除了伤害,什么都没有。 现在厉宴行放手了,她为什么还来纠缠? “秦小姐……”楚生走了两步,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秦可可:“小厉总曾经那样爱过你,但现在他选择放弃,所以,为了他的安全考虑,我希望你今后不要再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楚生说完,转过身,大步上车。 上车后,楚生从后视镜看着秦可可,说实话,他希望秦可可这辈子都不要再来找厉宴行,厉宴行和她在一起,除了痛苦,什么都没有。 话已经说尽,剩下的,就看秦可可自己了。 第572章 他们不会再见 直到车子尾灯消失,秦可可仿佛才回过神来。 霎时间,她脑子里一下涌出无数个声音,这些声音叫嚣着,让她放弃,既然厉宴行已经选择忘掉她,说明他也不够爱她。 忘掉吧。 这不正是她之前想要的吗? 可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么痛苦? “秦小姐,对不起。”阿生扶着秦可可,第一次,他手足无措得像个孩子。 他给秦可可道歉。 好像除了道歉,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又还能做什么。 在b国比弗镇码头上,他一时的私心带走了秦可可,却没想到,最后会造成这样的效果。 “不怪你……”秦可可低垂着眸子,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哑声道:“楚先生没说错,是我不对,码头上那次,你带走我,事实上,我不是没机会回去的,我只是……只是,太软弱了,明明我再勇敢一点点就可以了,明明……” 表面上看,一切好像都是阿生的错。 但阿生只是完成了她的自我救赎,她把没及时回去,没解释清楚这些理由,都有了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 事实上,是她不够坚定。 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回到他身边,可以告诉他真相,但她一次都没说。 她突然明白了《请回答1988》里那句台词——搞怪的不是红绿灯,是我数不清的犹豫。 不是阿生,是她的犹豫不决,所以,她才会失去厉宴行。 “走吧,我先带你进去看医生。”阿生扶着秦可可,低声道。 秦可可推开阿生的手,摇头:“不用了,阿生……不,周先生,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但我想,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 楚生说得对,她自以为她和阿生之间是清白的,所以,每次厉宴行针对阿生,她都很生气,可现在想来,这不过是一个男人很正常的反应罢了。 她为什么那个时候,就是那么骗子的觉得,他在伤害她? 阿生看着秦可可,良久,他才克制的朝后退开了一步,点头:“好,那……你自己小心一点,等下检查完,自己叫车。” 他没说,他会在这里等她。 秦可可做了选择,即使这个选择不是他想要的,但他必须要接受。 他输了。 好像,从一开始,他就没机会赢。 他是没有明天的人,即使他曾经想过为了秦可可离开那个圈子,但终究,她不爱他。 现在,他们都应该回到原本的生活。 “嗯。”秦可可应下。 阿生看着她,像第一次见到她一样,神色恢复到一贯的冷淡,他道:“那,再见,秦小姐。” “再见。” 阿生说完,转身离开。 他知道,这一次之后,他们应该就不会再见面了。 林烟给过他选择,恢复自由身,但现在看来,他不需要了。 至少,好好说过再见了。 他是血液里都藏着风的人,所以,他不适合安稳的普通生活。 这样也好。 他安慰着自己。 就当是做了一场华丽的梦,如今梦醒了,他也该回到现实生活里去了。 从医院出来,阿生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拨下。 电话很快接起。 “烟姐,最近休息得太久了,”阿生帅气的拉开车门,坐上车,声音冷淡:“给我派个s+的任务吧,毕竟,我也才30几岁,正是闯的年纪。” 他这么说,林烟一下就听懂了。 “你想好了?”林烟问道,“阿生,你知道的,王牌馆的成员,一生只有一次选择恢复自由的机会,这个机会,是小小姐给你们的,你确定要放弃?” 放弃这个机会,意味着终其一生都只能待在王牌馆,直到死亡。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但事实上,每个待在王牌馆的人,最后都选择留下来,很少有人选择离开,因为,等到了要离开那一天,他们才会发现,他们根本无法适应普通人的生活。 比起死亡,他们更害怕无聊。 阿生一只手抓住方向盘,唇角一勾:“她不爱我,但凡她对我有一点点的喜欢,我都不会放弃,但是……我放弃了。” 不是他不爱,或者他想放弃。 他也只是想成全秦可可。 “我知道了,”林烟说,“你现在去机场,b国那边现在有个s+的任务,详细情况,我一会儿发到你手机上,记住了,这次过去,一定要注意安全。” “b国?”阿生有点意外,“b国那边的事,不是已经结束了?” 林烟沉默了两秒,开口:“b国那边的情况,超出了我的预期,这次的目标是b国财阀之一——金家,就是上次小小姐去过那家。” “好,我知道了,”阿生说,“我现在去机场,那边谁接应我?” “人员名单,电话里不方便说,”林烟没有直接说,而是说道:“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你。” 阿生应下:“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阿生从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秦可可,此后,他们不会再见。 “再见。”阿生无声的说了一句,开车离开。 京都,殡仪馆。 宋卿在殡仪馆待了不知道多久,林鹿来到灵堂时,宋卿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林鹿是一个人过来的,陆见深在灵堂外等着。 她朝着宋卿走过去,宋卿听到脚步声,这才抬起头看向林鹿。 林鹿走到他身边,坐下。 “我还很小的时候,真的很不喜欢这糟老头子,”宋卿脸上带着一抹失落的笑意,声音很轻:“他对我总是很严厉,无论我做得多少,他都不会对我笑,他好像总是对我很不满意……” 回忆其实并不好。 他也不是一个总活在回忆里的人,可是,李图南死了,从此,他的人生里面,对李图南就只有回忆了。 “以前啊,总以为日子还很长,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和机会去和解,”宋卿喉结滚了滚,眼睛泛着红意:“但其实,人生很多时候,一转身就是永别了,上次在老头子家,我还和他吵了一架来着,我只是……只是……” 他声音戛然而止,眼泪就这么断线般滑落。 第573章 他是我和阿岚唯一的孩子 宋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他本来以为自己早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经流干了所有泪水,可此时此刻,他却没办法控制自己。 其实,他不应该这个时候回国的。 宋家内斗。 宋遥根本没办法掌控宋家的局势,宋家的各方势力早已经蠢蠢欲动,所以,等宋遥和宋家人斗得两败俱伤之时,他再出来收拾残局是最好的选择。 那时候的他,不需要大费周章,就能成功夺回宋家。 但因为李图南,他回来了。 抛开一切现实因素,哪怕知道这个时候回来会成为众矢之的,他还是回来了。 李图南是师父。 也是父亲。 他从小就没有父亲,宋疏陪伴他的时间也很少,当年失踪之后,他无父无母,刚被李图南带回来的时候,他其实很害怕。 是李图南耐心教导,他才慢慢从失去父母的阴影里走出来。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几个都长大成人,好不容易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但谁都没想到,李图南会死。 “你别这样……”林鹿不知道该说什么,红着眼睛说道。 除了这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之所以能理智去处理问题,是因为自身不带感情,但这里躺着的是像父亲一样存在的人,他们两个都没办法理智。 宋卿擦掉泪水,好似刚才那个哭的人不是他。 “这件事,我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宋卿说,“这笔账,我迟早会找林鸿楠清算,只是现在,我们还动不了他。” 林鸿楠的势力,远不像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 宋卿知道。 林鹿当然也知道。 “还有,”宋卿想到了什么,看向林鹿:“这次我回国,除了是处理老头子的后事,送他最后一程,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当面跟你说。” 林鹿抬头,看他:“还有什么事?” “这些年,老头子一直都在调查当年研究院的火灾,”宋卿说,“这件事,当年新闻都有报道,相关的新闻,你应该也看过了。” 当年所有新闻报道,市面上都已经找不到了。 但当初叶素是收集和保存了所有的新闻报道,哪怕只是一个很小板块,几乎都收集了下来,一来是想调查真相,二来,也是为了方便寻找那些死者的家属。 葫芦镇的人,都是这么来的。 毕竟,当初那种情况,想不动声色把研究院那些死者的家属全都带走并不容易。 “是,”林鹿点了一下头:“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宋卿看了一眼灵堂,开口:“这里不一定安全,我们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林鹿一听,就知道宋卿接下来要说的话非同小可。 “嗯,你跟我来。”林鹿也没多说什么。 这里早已经叫人清场了,但人多眼杂,又或者现场还有什么窃听器材,他们也是防不胜防,所以,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更可靠。 两人从灵堂走了出来,林鹿跟陆见深交代了几句,陆见深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我会加派人手守着。” 林鹿摇头:“要加派人手,不过,不是守着。” “那是……” “放消息出去,”林鹿说,“这里肯定有林鸿楠的人,他知道得越多,就越会忍不住出手。” 陆见深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鹿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着宋卿走了过去。 她前脚刚走,陆见深后脚就接到了楚生的电话,厉宴行执意要来殡仪馆找林鹿,他也拦不住,他打给陆见深本来是想陆见深帮忙阻拦,却没想到陆见深一反常态的同意了。 林鹿要加大筹码,厉宴行这个时候来,林鸿楠势必会更想知道林鹿手上到底还掌握了什么消息。 最重要的是,他阻止不了厉宴行。 从某种程度来说,厉宴行和他算是一类人。 “宴行的手术,怎么样了?”陆见深说到最后,突然问了一句。 手术之后,厉宴行会忘掉秦可可。 但秦可可肚子的孩子,始终是厉宴行的,即使厉宴行这一辈子都可能想不起来秦可可这个人,但她肚子里的孩子始终是厉宴行的。 楚生回答:“手术很顺利,小厉总的情况恢复得不错。” 翻译过来,就是厉宴行已经忘掉了秦可可。 陆见深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片刻后,他再次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厉家主的号码,拨下。 电话很快接起。 “见深,你这个时间打给我,是那件事考虑好了?”厉家主沉声问道。 陆见深垂着眸子:“今天先不谈这个。” “那是……” “联姻,”陆见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说道:“陆氏和厉氏联姻,宴行那边,我会亲自跟她谈,至于陆家这边,我可以保证,陆氏一定会同意。” 厉家主愣了一下:“你确定,那小子真的肯联姻?” 五大家族之间联姻,是常态。 尤其现在的陆家,其实急需一个强有力的后盾来维持自己的位置,别看陆氏和林氏表面上打得火热,但陆氏也是处处提防着林氏。 “今天之前,我没办法确定,”陆见深回答,“但今天之后,只要是为了强大厉氏,宴行都会去做,何况,这次联姻,也不需要宴行真的做什么,只需要完成一个仪式上的流程。” 厉家主一听,倒是松了一口气:“好啊,只要那小子同意,我这没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陆见深问道。 “如果假戏真做,我也不介意,”厉家主笑道,“不管怎么说,他是我和阿岚唯一的孩子,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他能够长命百岁,子孙满堂。” 出生在这样的家族,命运早就被注定好了。 即使这样,他还是希望厉宴行能够拥有普通人的幸福。 “我会替你转达。”陆见深说完,准备挂电话。 厉家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口:“对了,我未来儿媳妇儿是谁啊?既然两家要联姻,我总得知道一下我未来儿媳妇是谁吧?” 这老狐狸,套话倒是滴水不漏。 不过,既然要联姻,陆见深倒也没想过隐瞒,现在也不需要隐瞒了。 “陆家嫡系,”陆见深回答,“陆昭宁。” 第574章 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厉家主闻言,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片刻后,他叹了一声:“只要宴行那边不反对,我没问题,至于厉家其他人,只要我在,就没人能反对。” 这算是赞成联姻了。 “嗯,”陆见深看向不远处的林鹿,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听到陆见深这么说,厉家主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厉宴行做事,他放心。 将来厉家是迟早要要交给厉宴行的,理智上来说,他不希望厉宴行为情所困,毕竟,只有真正没有感情,才不会被左右。 可是,作为他的儿子,他希望厉宴行拥有普通人应该有的感情。 他很矛盾。 不过,他也不插手厉宴行的事,厉宴行怎么选择,他都支持,有时候,他也能从厉宴行身上看到当初宋岚的影子,厉宴行和宋岚一样,要么不动心,要么,一动心就不会改变。 “对了,那位秦小姐……”厉家主想到了什么,忽然道:“我想见一见她,你放心,我不会对她做什么,我只是想见一见她。” 厉宴行的事,他不插手,不过,那个叫秦可可的女孩,是他儿子喜欢的人,他想去看看。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肚子里有厉宴行的孩子。 那也是厉家的血脉。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陆见深回答,“这样吧,我会问一下秦小姐的意见,如果她愿意见你,我会替你安排,如果她不愿意,我也希望伯父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 厉家主笑了一声:“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还不至于对她动手。” 有了厉家主这句话,陆见深低低嗯了一声:“联姻的事,我会跟宴行好好谈一谈,我这边还有事,先就这样吧。” “等一下。”厉家主开口道。 “伯父还有什么事吗?”陆见深问道。 厉家主沉默了两秒,语气有点不太自然道:“那丫头……还好吗?” 厉家主问的是林鹿。 “不太好,”陆见深坦白道:“不过,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 厉家主闻言,心情复杂。 怎么说呢,就有种自家好白菜被猪拱了,他这个娘家人,还不能说什么,退一万步说,当初宋岚怎么生的就不是个女儿。 “行了,我知道了,”厉家主不高兴的嘟哝道:“我挂了。” 挂断电话,陆见深站在原地,林鹿和宋卿还没聊完,他也没打算过去打扰,想了想,他从聊天记录翻出楚生的号码,拨下。 楚生正在开车,陆见深来电话,他以为是来找厉宴行的。 楚生接起手机:“陆总,我们快到殡仪馆了,不过,我和小厉总不在一辆车上,你找他的话……” “我不找他,”陆见深说,“我找你。” 楚生一愣,有点意外。 “陆总有什么事吗?”楚生问道。 陆见深开口:“你亲自去见一下秦小姐。” “什么?”楚生意外道,“秦小姐?陆总,这……不太合适吧?小厉总和她已经划清界限,我和秦小姐也不熟悉……” 言外之意,他不想去。 虽然,感情这种事他不好说什么,但这一路走来,厉宴行也没什么对不起秦可可的,厉宴行已经选择遗忘,秦可可这个人,就该彻底的和他们划清界限。 “厉家主要见她,”陆见深说,“不过,见不见,她自己决定,不必勉强。” 楚生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家主他,不会是知道秦小姐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吧?” 只有这个可能,否则,厉家主不会见秦可可。 “这不重要。”陆见深回答,“你明天,亲自去见秦小姐。” “我知道了。” 陆见深闻言,也就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 林鹿和宋卿一直都在聊当年研究院火灾的事,有关当年火灾的事,林鹿在成年之时,叶素就把知道的都告诉她了。 这么多年,他们都没再查出来什么新的线索。 “大概是在一个月之前,b国曾经最辉煌的一个邮件公司宣布,将永久关闭他们的服务器,”宋卿说道,“这件事,你应该有印象吧?” 这件事,林鹿的确有印象。 这家公司很老牌,也是很多人开始接触网络时了解到的第一个邮件公司。 “嗯,”林鹿点头,“这家公司旗下涉及许多网络产品,曾经的互联网巨头,最终也走向了落幕,不过,这跟火灾有什么关系?” 宋卿解释:“这家公司,曾经在17年前推出过一个很浪漫的慢邮计划,这个慢邮计划,是系统后台参与的一个时间计划,时间的节点是20年,不过因为这个互联网巨头将关闭服务器,所以,这个慢邮计划提前了。” 按照原来的时间节点,慢邮计划最终时间将在差不多3年之后才会启动。 “然后?”林鹿不解道。 “服务器关停之前,这个计划提前启动,”宋卿说,“师父收到了一封慢邮计划的邮件,邮件是当初研究院一个研究人员发出来的。” “你说什么?”林鹿瞳孔一阵收缩,震惊道:“你的意思是,当年研究院的火灾,或许,真的有幸存者!他是谁?” “邮件内容,师父保存下来了,”宋卿继续道:“他的名字,你应该听过,是当年火灾受害人名单上的其中一个人,他叫……顾景臣。” 顾景臣? 林鹿想了一下,立即想到了他是谁:“是他!那他……”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宋卿:“还活着吗?” 宋卿摇了摇头。 “不知道,”宋卿说,“师父收到邮件之后,尝试通过邮件联系对方,但对方一直没回应,当初林家下毒的事,师父其实很早就知道,在知道林家计划之后,他才打算将计就计,先回国看看能不能找到顾景臣。” 李图南回国,除了因为林家的事,还有一个就是寻找顾景臣。 “你的意思,顾景臣很可能在国内?”林鹿分析道。 宋卿点了一下头:“虽然那家公司倒闭了,但师父通过层层关系,找到了曾经的创办者,创办者通过备份的后台信息,查到了这封邮件是从a国京都的ip地址发出来的。” 第575章 陆见深,我们结婚吧 林鹿怎么都没想到,当初李图南看似是被林鸿楠下毒,才被迫来的a国,现在看来,李图南应该是早就知道林鸿楠给他下毒了。 “所以,老头子来a国,也在他计划之中?”林鹿问道。 听到林鹿这么说,宋卿倒是不觉得意外,所有人都知道,林鹿才是他们之中最聪明的一个,林鹿也没有刻意藏拙,她只是不需要外显。 “是,”宋卿点了一下头,叹了一声:“邮件是a国京都发出来的,也就是说,至少当初那个人是在a国京都,虽然十几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个人还在不在,不过,哪怕是只有一点点希望,我们都不会放弃。” 当年,林鸿楠策划火烧研究院之时,李图南无能为力,但如果当年还有幸存者,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一定要找到。 所以,他明知道京都是陷阱,他还是来了。 除了是因为当初他们是同道者,是袍泽,一起面对过很多困难,甚至是生死,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上知道那个秘密的人,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太孤单了。 他想寻求一个知情者,让他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孤单一个人的在守护着秘密。 “顾景臣……”林鹿想了想,随后说道:“这个人,我有印象,他不是京城人,是南城人士,当初是因为我母亲救过他一命,之后,他才选择跟她一起来研究院。” 研究院每个人的资料,林鹿都有印象。 这些年,她一直都在不断的复盘当年的事情,所以,这些人她虽然没见过,但都并不陌生。 南城人…… 林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敏锐的觉得,似乎南城不是巧合。 “是他,”宋卿说,“收到那封邮件之后,老头子就一直在调查顾景臣的资料,不过,奇怪的是,顾景臣在南城没什么家人了,顾家人也早都搬迁走了,之后因为信息和交通都不发达,所以,暂时也没查到有用的线索。” 这也是李图南即使冒险,也要回国的原因。 “你在这个时候告诉我,是想我继续追查顾景臣的下落?”林鹿问道。 宋卿毕竟在国外多年,想在京城找人,林鹿和陆见深的人更可靠一些,也更容易隐藏,所以,宋卿提到这件事,也的确是这个目的。 “不只是顾景臣,”宋卿沉声道,“以前,我们没去寻找,是因为我们所有人都默认了那场火灾不会有幸存者,但如果有人存活了下来,那就应该不只是顾景臣一个人。” 林鹿听懂了宋卿的意思。 从逻辑上来说,也的确是这样,如果顾景臣还活着,虽然不知道他怎么逃离火海,但人都是求生的,或许,当年还有其他人也逃了出来。 只是找顾景臣一个人,宋卿或许还能花时间和精力去找,但如果要找其他人,凭他一个人,很难做到。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林鹿说,“我会跟烟姐,还有大哥商量这件事的,如果,真的还有人活了下来,无论多久,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会尽可能的找到他们。” 这是厉挽澜欠他们的。 也就是她欠他们的。 “嗯,”宋卿抿了抿唇,“你放心,这件事,除了你,我们都会一直找下去的。” 只是,很可惜,李图南等不到那一天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林鹿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在回宋家之前这段时间,打算住哪儿?” 宋卿微笑:“怎么,怕我打扰你和你前夫?” 前夫,这两个字怎么听着都有点刺耳。 但他们确实离婚了。 “你提醒得对,”林鹿眉梢微挑,“我会找个时间,和他重新去领证。” 宋卿:“……” 他没这个意思啊! 死嘴,快说啊! 事实上,宋卿也没想过阻拦,也拦不住,陆见深和林鹿都是很有主见的人,他们不会被任何人事左右。 除非不爱了。 何况,从目前的局势来看,有个人护着林鹿,不见得是坏事。 林鹿抬头,正好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陆见深。 男人长身鹤立,站在月光之下,那张脸,被月光勾勒得更加犀利了几分,似乎是看到林鹿朝他看了过去,他忽然冲着林鹿笑了一下。 “我还有事,”宋卿板着脸,挡在林鹿面前,隔绝开了两人的视线:“我先走了,你把你前夫的车借给我用一下。” “哦,”林鹿冷笑,“你自己去找他借。” 宋卿:“……” 行! 死丫头!又秀,谁秀得过你啊! 宋卿朝着陆见深走过去,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陆见深把车钥匙拿给宋卿,宋卿接过车钥匙,什么都没说,大步离开了。 陆见深这才朝着林鹿走过去。 林鹿站在原地,视线就这么落在陆见深身上。 她曾经以为,她这一生都不会爱上任何人,但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眼前人,是心上人。 林鹿忽然就想,错过的那么多时间里,她究竟有没有后悔。 她也不想有一天变得和秦可可一样,在失去之后,才后悔曾经没有珍惜。 这一生,太过短暂。 短暂到她还来不及说一声我爱你。 她不要。 所以,当陆见深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时,她忽然看着他,笑道:“陆见深。” “嗯,我在。”男人回答。 “我们……”林鹿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结婚吧。” 不是因为契约,不是因为其他任何原因。 只是因为她爱他。 月色下,男人薄唇上扬,勾勒出一个极好看的笑容,回应她:“阿鹿,求婚这种事,应该我做的。” 他说完,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戒指。 林鹿错愕。 “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个?”林鹿问道。 谁家好人没事揣着婚戒啊! 陆见深微微仰着头,泛着光泽的双眸仿佛凝固在林鹿的脸上,他回答她:“因为,我无时无刻都想着和你复婚,所以,这戒指我一直都带在身上,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只要你想,我们就可以结婚。” 第576章 我会爱你,守护你,一生一世 这个剧情,是林鹿没想到的。 第一次结婚的时候,她不懂什么是爱,也不知道自己要结婚的这个人是谁,但这一次,她想得很清楚了。 眼前人,是心上人。 也是她愿意付出一切都想要在一起的人。 也许,这是一场豪赌。 但她义无反顾。 “嫁给我,阿鹿,”陆见深看着她,一字一字:“我会爱你,守护你,一生一世。” 承诺很轻,不过轻飘飘几个字。 但承诺又很重,重到,会是一生一世。 “好。”林鹿回答。 他的爱,她不是没看见,更不需要去证明。 去爱就是了。 另一边。 宋卿开车离开,没一会儿,他就接到了电话,知道林鹿答应了陆见深的求婚,他不意外,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打给林烟:“我很快就到了,你确定,你是一个人来的?” “嗯。” “好,”宋卿说,“待会儿见。” 挂断电话,宋卿加快了车速,无论如何,林鹿重新做了选择,那么,有些事,就不应该再隐瞒下去了。 大概十几分钟后,宋卿的私人住宅。 这是一栋位于京都郊区的自建别墅,别墅不大,小三层楼,宋卿到的时候,林鹿已经赶到了。 宋卿联系她的时候,她有点意外。 因为曾经,他们约定过,再也不会见面。 宋卿停好车,下车后,打开大门:“林小姐,请进。” “这地方,安全吗?”林烟警惕的问道。 宋卿点了一下头:“这是我几年前,借他人名义在这建的一座别墅,之前一直都是请人打理,名字也不是我的,所以没人发现。” “几年前?”林烟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话中的意思,问道:“换句话说,宋先生几年前就已经计划回国了?” 宋卿是李图南的助理,林鹿的师兄。 这一点,林烟之前是知道的。 不过,她不知道宋卿是a国京都人,她的确是查过宋卿的身世,但能查到的并不多,再加上叶素交代过宋卿可以信任,所以,林鹿没想太多。 现在看来,这位宋助理的身份并不简单。 “不,你错了,”宋卿熟练的打开冰箱,拿出两瓶水,扔了一瓶给林烟:“不是几年前,而是,十几年前,我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计划过了,不过,这是我的私事,你没必要知道。” 宋卿坦白,是因为这件事已经没隐瞒必要了。 另外,林烟也值得信任。 “那,宋先生今天叫我过来是……”林烟问道。 她和宋卿见过几次,但不熟,所以,也没什么旧可以叙。 “小师妹答应陆见深求婚了,”宋卿说,“这是我刚收到的消息,所以,那件事就不必再隐瞒了。” 林烟闻言,先是一愣,等回过神来,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宋卿:“你的意思是,即使……小鹿之前删除过记忆,但她还是再一次的爱上了陆见深?” 记忆移植手术,林鹿之前也做过。 时间是在林鹿第一次坠涯假死,那一段时间,林鹿很痛苦,不只是身体,更重要的是精神,她不应该爱上陆见深。 林鸿楠出手,才让她第一次清醒的意识到在她身边多危险。 随时可能会死。 她可以随时赴死,但陆见深不能。 最重要的是,一旦她爱上了陆见深,她就有了软肋,而和林鸿楠这样的人斗,不能有软肋,所以,最终她做了选择。 删除记忆。 坠涯那一次,林鹿只是短暂的失忆过,但很快就想起来了。 所以,她联系了宋卿秘密回国为她手术,而那时候,为了不让自己怀疑,她让宋卿把她回国的信息也删除了,否则,她一定会猜测甚至怀疑。 她要忘记这件事,就要有一个替她完成之后的事,所以,她选择了林烟。 之后,林鹿和陆见深再次相见,林烟不是没想过林鹿会再爱上陆见深,但这种几率太小了,因为她已经彻底遗忘了陆见深。 “芯片带来了吗?”宋卿问道。 林烟点了一下头,拿出一个小盒子,那个盒子里面装着的就是林鹿被删除的记忆。 林鹿没想放弃陆见深。 所以,她虽然选择暂时的忘记陆见深,却没打算把他彻底遗忘,当然,她也是给自己留下一点希望,如果,真的有赢的那一天,她会恢复记忆,如果那时候陆见深海爱她,如果那时候还有机会,他们还能在一起。 这或许是一向理智的林鹿,做的最不理智的一个选择。 “这枚芯片,我会还给她,”宋卿说,“至于要不要重新植入然后恢复记忆,让她自己做选择。” 林烟不知道林鹿会怎么选择。 但怎么选,都已经不重要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相爱的人真的无论经历多少次分离,最后他们都会重新走到一起,重新相爱。 爱,是希望。 “那,芯片我已经还给宋先生,”林烟开口,“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和宋卿,的确是没什么其他交集。 “阿烟……”宋卿忽然低声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林烟愣住。 宋卿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她? 除了之前林鹿移植记忆那一次,他们以前,还在哪里见过吗? 林烟仔细回忆了一下,的确是没什么印象。 “宋先生,我们以前,在哪里见过吗?”林烟看着宋卿的脸,问道。 她的确没什么印象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到宋卿,她对他身上的气息并不排斥,也不会刻意的和宋卿保持距离,之前她没多想,只当是因为他是林鹿信任的人。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没这么简单? 宋卿沉默了片刻,从胸前摸出一个小小的指环,那指环看上去有点旧了,但却很亮,一看就是长期保养过的。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宋卿压抑着声音,一句一句的唱着。 林烟开始没什么感觉,直到这首歌响起,她瞳孔一阵收缩,一段尘封了许久的记忆被打开,她满脸无法置信的神情看着宋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颤抖着声音问道:“是,是你……你还活着!” 第577章 你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 林烟这么说的时候,眼睛里的泪水已经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她曾经以为,她早就忘记了怎么哭了。 “是我,”宋卿哽咽道,“小不点,我还活着,我回来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走了。” 林烟闻言,突然像个被抢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宋卿喉结滚了滚,再也克制不住,他动作很轻的抱住林烟,像是抱住什么极其珍贵的瓷器,稍一用力就会碎掉。 林烟哭了好一会儿,眼泪鼻涕流了宋卿一身,一向矜贵又洁癖的人,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很小的时候,林烟犯了错,或者闯了祸,被惩罚的时候,她就喜欢这么哭。 那时候他还在她身边。 所以,他总会在她接受惩罚的时候照顾她,给她送吃的,甚至是替她受罚,那时候,他们都以为来日方长。 都以为可以一辈子这样下去。 可是,世事无常。 宋卿突然就消失了,像从来都没出现过一样,叶奶奶告诉林烟,宋卿不在了。 年幼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本来脆弱的小女孩,像是突然之间一夜长大了。 因为,没人会像宋卿一样拿命护着她了。 她变得懂事,也变得沉默,那些她不想学的复杂知识,那些她讨厌的马步武术,她开始一样一样的逼着自己努力去学。 只有她强大了,她才能保护身边的人。 只是,没人知道,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漫长长夜里,她都曾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想念宋卿。 她以为,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再见面,可是此刻,他们却像是当初猝不及防的离别一样,又猝不及防的重逢了。 宋卿本来不想和她相认。 但,他控制不住。 也许,下一秒,又或者明天,就是永别,所以,他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林烟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才停下来。 “对不起。”宋卿给她拿了一杯水,给她道歉。 明明,他没做错任何事,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只能道歉。 对不起,当初不应该那样离开。 更对不起,这些年他不在她身边保护她。 “阿卿,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林烟说,“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我什么都不想管,你还活着,你回到了我身边,就足够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只要重要的人还活着,只要他们还能再见面,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都知道。”宋卿坐在林烟身旁,哑声道。 林烟视线落在宋卿身上:“什么?” “虽然,这些年我不能陪在你身边,”宋卿解释,一字一字:“但你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阿烟,你本来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也可以不这么坚强。” 宋卿多希望,她只是那个永远柔弱的林烟,不需要逼着自己成长,不需要逼着自己去独当一面。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林烟鼻尖一酸,这些年,不是没人说过,你可以停下来,你可以随时放弃,但是,最不能放下的其实就是她自己。 “一开始,确实很痛苦,”林烟捧着水杯,像是在回忆往事:“我没什么天资,所以,我只能花成倍,甚至更多的时间去学,即使这样,我的考核依旧达不到标准,但我不能放弃,我不想有一天,我身边重要的人再离开。” 那种痛苦,她经历过一次了,所以,她不想再经历。 那就只有变得强大。 但现实不是童话,也不是电视剧,她也从来都不是主角,不是只要努力,就一定就有回报,所以,她只能变得更拼命。 “阿烟……”宋卿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烟喝了一口水,仿佛这才平复下心绪,她看着宋卿,两人近在咫尺,明明分离了很多年,却又像是从来都没分开过。 “谢谢,”林烟嘴唇颤抖着,“谢谢你还活着,谢谢你,回来了。” 宋卿喉结滚了滚,哑声道:“师父不在了,叶奶奶也不在了,京都的局势,需要我在,小师妹也需要我在,所以,我必须尽快为她扫清宋家的障碍。” 京都五大家族,厉家是必然支持林鹿的。 陆见深和陆西沉掌控的陆家,也会支持林鹿,但这个前提是他们能打败长老会的人,完全掌控陆家。 林家现在,依然在林鸿楠手上。 剩下的就是宋家,季家。 季家现在的情况未定,但季星野是站在林鹿这一边的,即使不站队,季家哪怕只是保持中立,也是对林鹿有利的。 最后就是宋家。 宋宁的死,林鹿和宋家就势必对立。 现在的宋摇,虽然能力不足,但野心不小,何况对宋家来说,或许,他们宁可支持宋摇,也不会支持一个早被宋家驱逐出家族的人回来继承宋家。 毕竟当年的宋疏,曾差点以一己之力彻底的摧毁了宋家。 “所以,你要凭一己之力力战整个宋家?”林烟猜到了。 宋卿点头:“是,这是最快的办法,何况,我刚回国,他们也不会把我当回事,我提出挑战,他们大概也是借此机会彻底清除我。” “你想我怎么做?”林烟问道。 宋卿闻言,眼底闪过一抹痛色,但却没回答林烟的问题。 林烟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立即道:“阿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不是……” “我知道。”宋卿打断她,“我在这个时候和相认,只是,我不想你一个人背负太多太沉重的东西,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如果是其他人,也许在这个时候,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大概想到的都是宋卿会有所图。 但他没有。 凡事都有万一。 明天的挑战,也不是绝对,所以,他害怕自己会输,因为输,就代表着死亡。 宋家不会让他活着走出宋家。 所以,他想在做那件事之前告诉她,他还活着。 也许是他自私。 但他不想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就永远,永远从她的人生中消失。 有一句话,他从来没告诉任何人。 从前不会,现在不会。 以后,永远都不会。 他爱她。 这些年,这些爱,早已经是一种习惯。 第578章 他和她,很早就注定了错过 “你会一直,一直保护我的,对不对?”林烟问道。 她要他活着。 哪怕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宋卿回来,选择的是一条怎样艰险的路,但她不会去阻止宋卿,她也阻止不了。 “嗯,”宋卿应下:“好了,阿烟,芯片的事,我得尽快交给小师妹了。” 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了。 林鸿楠在东城最后的一手棋已经走尽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对决,而他必须在那之前,把宋家夺回来。 “她和陆总还在殡仪馆,”林烟说,“我带你过去找她?” 宋卿摇头:“我打给她,让她直接到医院来,还有……” “还有什么?”林烟问道。 宋卿沉默了两秒,开口:“有件事,除了小师妹和季星野,没人知道,我也是上次给她做记忆移植的时候发现的。” 林烟愣住,心脏没来由的停跳了几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林烟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师妹患有脑瘤,”宋卿按着太阳穴:“她好像没打算告诉任何人,不过,她自己本身就是脑科方面的专家,所以,她应该知道轻重。” 记忆是否要移植回去,宋卿交给林鹿自己决定。 除此之外,脑瘤是否手术,什么时候手术,宋卿也需要把这个话和林鹿直接说开。 他不希望林鹿一个人承担所有。 林烟瞳孔一阵收缩,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你说什么?小鹿她,患有脑瘤?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不知道。 林鹿也没在她面前提到过。 刹那间,许多之前她想不通的事情,此刻全都在她脑海里浮现出来了。 为什么林鹿突然孤注一掷,为什么她要做记忆移植,尤其东城杀死林子衿,逼迫林鸿楠亲自出手,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却从来都没想过,林鹿是在害怕。 她怕脑瘤发作,她没时间,也没办法去复仇。 所以,林鹿才那么着急。 “我猜,应该就是她坠涯那次,”宋卿分析,“小师妹一向不是性急的人,做记忆移植的时候,我看过她的病历,也给她做过全面检查。” 宋卿在脑科手术上的实力,的确比不上林鹿。 但他毕竟跟在李图南的身边,当了那么多年的助理,所以,其他人看不出来的片子,他能看出来。 他也去找过季星野。 季星野没承认。 “那,什么时候可以手术?”林烟问,“会有危险吗?” 危险肯定有。 任何一场手术,都可能发生意外。 何况是这种脑部的手术,稍有差池,林鹿就很可能连手术台都下不来。 “她请了季星野指导,”宋卿说,“不过,因为当年那件事,季星野没办法再拿刀,只能指导,厉氏医院的医生主刀,危险不大。” 他没隐瞒什么,这的确是事实。 林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片刻,林烟开口:“我给小鹿打电话,我和你一起去医院等她。” 宋卿没拒绝。 他和林烟之间,已经错过了太多年。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国外,虽然,他很早就知道林烟和季知南的关系,但他还是想,哪怕能多和她在一起一分钟,一个小时,他也很开心。 他也没想过,要去和季知南争,倒不是说他清高,而是他知道,林烟是真的爱季知南。 他和她,很早就注定了错过。 既然错过了,那就保留彼此心中最美好的那一面,不要去打碎它。 几分钟后,宋卿和林烟驱车赶去了医院。 另一边。 殡仪馆。 林鹿接到宋卿的电话,一开始她有点意外,但听见宋卿说,让她先去医院,林鹿皱眉,去医院干什么? 但宋卿没接话,只是让她先去医院。 最后,宋卿还补了一句,如果陆见深要一起,他不反对。 这件事,陆见深应当知道。 宋卿倒不是不相信陆见深对林鹿的感情,而是,在这种时候,总归是爱她的人在她的身边,也许,对她来说才更有坚持下去的力量。 陆见深想也没想,直接开车带着林鹿去了医院。 厉宴行也一起。 大概半小时后,厉氏医院。 宋卿和林烟先到。 一下车,林鹿就看到宋卿和林烟站在一起,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林烟的神态看上去很放松,而且,她好像并不排斥宋卿。 他们也才分开不久,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林鹿倒也没多想,她相信林烟,林烟如果喜欢宋卿,也不会给季知南戴绿帽子,她会直接跟季知南分手。 厉宴行下车,目光在宋卿和林烟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 只有陆见深,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有什么事,先去休息室再说吧。”陆宴行开口,强行收回了视线。 宋卿和林烟都没解释。 也没必要解释。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休息室。 “师兄,说吧,”林鹿斜瞥了陆宴行一眼,“这个时候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事?” 林烟抿了一下唇,表情是压制不住的担心。 “你被林鸿楠安排的人追杀,之后坠涯,”宋卿说,“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林鹿点头:“记得,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有什么不对,”宋卿拿出那枚芯片,“那时候,你连夜把我叫回国,然后,让我给你做了记忆移植手术。” 记忆移植手术? 林鹿愣住。 不只是她,陆见深也愣住了。 一开始,他知道林鹿失忆,但之后林鹿就又都想起来了,所以,陆见深即使有所怀疑,但却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如果是记忆移植手术,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但,为什么? “什么是记忆移植手术?”厉宴行突然问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好像,他就应该这么追问才对。 “简单来说,就是把你的一部分记忆,通过手术的方式移除,”宋卿解释,“被移除的记忆有两种处理方式,一种是暂时的移除,将记忆移植到芯片里储存,之后可以移植回去。” 厉宴行沉默了两秒:“那另一种呢?” “永久删除,”宋卿回答,“一旦将记忆移植,就永远的忘掉了那一部分的记忆,永远。” 第579章 陆见深是一个变数 厉宴行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头部传来一阵剧痛。 他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记忆移植手术,却又想不起来,尤其是在听到宋卿说永远的时候,他像是曾经失去过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不对。 他的人生里面,没有什么是很重要需要被移植才能忘记的。 他想多了。 “所以,在坠涯之后,我做过一次记忆移植手术?”林鹿拿过那枚芯片,皱眉:“为什么?” 她想不通。 为什么,她会在坠涯之后去做记忆移植? 是她必须要忘掉什么很重要的人,或者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这段记忆,是关于陆见深的,”宋卿也没打算隐瞒,“坠涯之后,你回京都之前的第一件事,就是忘掉陆见深。” 林鹿瞳孔一阵收缩,满脸无法置信的神情:“什么?” 忘掉陆见深? 不只是她,除了宋卿和林烟之外,在场其他几个人都是一脸震惊。 “也就是说,她之前失忆,不是因为坠涯,”陆见深视线落在林鹿身上,哑声道:“是因为……记忆移植手术?” 难怪,东城高速路再次相遇的时候,陆见深总觉得林鹿像是变了一个人。 知道她失忆的时候,陆见深也没多想。 “是,”宋卿点了一下头,“她不需要软肋,何况那时候,京都的局势太过凶险,所以,她不想连累你,所以才让我给她做了记忆移植手术,只不过……” 陆见深皱眉:“只不过什么?记忆移植手术是有什么后遗症吗?” 记忆移植手术需要从脑部开刀,林鹿的头之前本来就受到过猛烈撞击,受过伤的,所以,陆见深一听宋卿这话,首先担心的就是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宋卿摇头:“手术没什么后遗症,我只是没想到,她在完全把你忘记了之后,还会在遇到你之后,重新爱上你。” 移除有关于陆见深的记忆是因为爱,但宋卿没遇到过,彻底遗忘了一个人之后,还会再爱上这个人。 陆见深心脏猛地一跳,确定没后遗症,他继续问道:“如果只是移植记忆,你不会这么兴师动众,说吧,还有其他什么事?” 宋卿明天就要跟宋家比试,在这个节骨眼上,宋卿才说出林鹿移植记忆的事,这不像是宋卿的风格,反倒更像是他在交代遗言。 宋卿朝着林鹿看了一眼:“小师妹,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 林鹿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宋卿说的是脑瘤。 她患有脑瘤,但这件事只有她和季星野知道。 季星野肯定不会说出去,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宋卿自己发现的。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林鹿问道。 宋卿也不隐瞒:“给你做手术的时候,需要对你的头部做检查,我虽然不是主攻脑科方面的专家,但也跟在师父身边这么多年,你那片子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 “什么片子?”陆见深不由得紧张起来,问道:“阿鹿,他在说什么片子?你的头部还有什么问题吗?” 宋卿看着林鹿,林鹿按了按眉心,她知道这件事迟早瞒不过去,但她不想这么早被大家知道,不过事已至此,她也隐瞒不下去了。 “我这里……”林鹿指着自己脑袋,若无其事的说道:“长了一点东西,需要开刀,之前坠涯做过一次手术,需要等恢复了之后才能再次动刀。” 她说得轻松,可在场的人却都是神色大变。 陆见深的脸色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他之前就怀疑过林鹿不对劲,但从厉氏医院调的病历来看,除了失忆,也没看出其他问题。 “所以,你要赶在自己还能控制局势之前,逼着林鸿楠出手?”陆见深问道。 自从回京之后,林鹿像是变了一个人,尤其是东城亲手杀了林子衿,这件事其实就是直接向林鸿楠宣战。 这不像是林鹿的行事风格。 原来,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害怕,害怕在自己复仇之前脑瘤发作。 陆见深之前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是,”林鹿回答,“我是脑科专家,脑瘤这种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没人知道上手术台之后还下不下得来,所以,我必须在那之前,完成我要做的事。” 复仇。 她不想带着遗憾离开。 所以,她必须在自己还清醒的时候,解决好一切。 陆见深是一个变数。 她没想到,哪怕是被移除记忆之后,她还是选择了爱上了陆见深,并且为了他几乎可以说是不顾一切。 忘掉陆见深,本来就是不想把他牵连进来。 “交给我,”陆见深扼住林鹿的手腕,声音嘶哑:“之后的一切交给我,我来处理,你只管养好你的身体,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一切。” 她要复仇,他就不惜一切代价为她复仇就是了。 从前他还有所顾忌,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只要她活着。 “小师妹,虽然我还是不太喜欢他,”宋卿这次,选择支持陆见深,他道:“但这次,我觉得可以听他的。” 事实上,不论是陆见深还是宋卿都知道,这不可能。 林鹿不可能停下来。 如果她想停下来,有的是人为她复仇。 但她不会。 “不行,”林鹿摇头,“这是最接近真相,也是最后一次了,我们已经逼着林鸿楠出了最后的底牌,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搏了。” 当年的真相,五大家族联手绞杀厉挽澜的真相,就差最后一步了。 她不可能止步于此。 哪怕是死,她也要亲手揭破真相。 “小师妹,你再考虑一下?”宋卿不死心,开口说道。 林烟和厉宴行也希望林鹿先不要管林家的事,即使他们心里都知道这不可能。 林鹿拒绝。 “不用考虑,”林鹿说,“这段记忆,也暂时不用恢复。” 她很想知道,她忘掉了和陆见深在一起的那一段记忆究竟是什么,但现在,她和陆见深在一起,失去的,就变得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在。 第580章 她是谁? 宋卿有些意外,点却又好像是只有林鹿才会做的选择。 他不会勉强林鹿做任何选择。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他担心之后的挑战会失败,他会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 “好,”宋卿回答,“芯片我交给你,你可以给你的朋友季先生,我想,现在的他应该没什么心理阴影了。” 宋卿说的是allen,季星野。 “为什么?”林鹿突然问道。 宋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问为什么要把芯片给allen。 他不能说。 但林鹿这么聪明,已经猜到了宋卿的意思。 “小师妹,我不想骗你,”宋卿喉结滚了滚,笑道:“就算我做好了万全准备,但毕竟,任何时候都可能会有意外发生,我不想等我不在了,你彻底失去这段记忆。” 他说得洒脱。 像是在交代后事,神色也是从容自信的。 可林鹿听着却不是滋味。 不只是她,还有林烟。 他们才相认,本以为未来可以岁月静好,再也不用分离,可这一转身,就可能隔着生死。 林鹿沉默了片刻。 “好,”林鹿接过芯片,“虽然现在我还不想恢复记忆,但芯片我收下了。” 宋卿闻言,神色复杂的松了一口气,他抬手,大掌揉了揉林鹿的脑袋,此时此刻,无声胜有声。 “好了,”宋卿说,“该说的,我都说过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该走了。” 他该去做他该做的事了。 “等一下。”林鹿叫住了宋卿。 宋卿看着她,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是我选择的路,小师妹,我……” “宋家是京都五大家族之一,”林鹿打断他,开口:“这次比试,宋家给京都各大家族都发了请帖,所以,我和陆见深也会去观战。” 宋卿是宋家人,还是当年离经叛道的宋疏之后。 所以,宋家绝对不会放过这个铲除宋疏一脉的机会。 宋卿听她这么说,知道她势在必行,也就没再说什么了,就像他说的,世事无常,就算他做好了万全准备,可万一呢? 如果真的有万一,那时候,重要的人,喜欢的人都在身边,也好。 至少,他不会有什么遗憾了。 这个时候,天边一缕白光撕裂黑夜。 长夜过去,白昼到来。 “走吧。”宋卿一脚踏碎黑夜,朝着陆见深那辆车走过去。 林烟想说什么,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的跟着上了车。 厉宴行神色有点恍惚,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到底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太累了。 但他现在还不能倒下。 路上,厉宴行接到助理打来的电话。 厉宴行已经正式接手了厉氏集团,因为裁了一大部分厉家其他势力的员工,公司最近正在大规模招聘新人。 前几轮的面试,厉宴行不会插手。 但最终的面试名单,需要厉宴行来决定。 “小厉总,面试名单已经出来了,”助理汇报,“这次一共筛了7个新人,名单已经发到了你的邮箱,如果录用,我马上安排发offer。” 厉宴行按着太阳穴:“嗯。” 挂断电话,厉宴行打开了邮件。 这次录用的人员一共有7个,每个人的简历都很漂亮,而且大多数都是名校毕业,也有很丰富的从业经验。 唯独其中一个除外。 “秦可可……”厉宴行翻到最后一个名单,一个名字出现在他眼底。 秦可可? 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看到过这个名字? 简历上有秦可可照片。 女孩唇红齿白,那双眸子,更是熠熠生辉,厉宴行的心脏一阵绞痛,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看着照片,就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身体。 她是谁? 为什么他对她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厉宴行看了一下秦可可简历,秦可可的学历不算高,是南大毕业,之后一直做主播,也有自己的自媒体账号。 秦可可的简历很优秀,但比起那些名牌大学,或者大厂出来的人来说,她的简历不够看。 所以,按照常理来说她不可能会通过层层面试,进入最终的决赛。 但厉宴行接手厉氏之后,就做了改革,厉氏不再只看重学历,更看重实力,秦可可之前白手起家的创业经历,再加上展现出来的人格魅力,所以,厉氏对她是破格推荐了。 厉宴行看过秦可可的简历,鬼使神差的,他去网上搜了一下秦可可的资料。 秦可可之前是做主播,所以,网上的信息并不难查。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秦可可的公司之前被南城js集团收购的,而收购案的主理人,竟然是宋宴行! 也就是说,秦可可的coco娱乐是被他收购的? 可是为什么他对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秦可可…… 厉宴行看着搜出来的照片,视线不经意停留在其中一条新闻上,几个月前,机场路出了一起车祸,而那个人就是秦可可,新闻上有秦可可当时的照片。 不知道为什么,厉宴行一看到那张秦可可受伤的照片,心脏没来由的一阵刺痛。 该死! 厉宴行深吸了一口气,将搜索的页面退出。 半晌,厉宴行才恢复平静,他按了按眉心,拿出手机打给助理。 助理很快接起。 “按照面试名单录用,”厉宴行交代,“另外……” 厉宴行看着秦可可简历,继续道:“把秦可可安排到总裁办。” 助理愣了一下,不解:“小厉总,你是不是看错了?秦小姐面试的不是总裁办,她是想去业务部门……” “你在教我做事?”厉宴行冷冷问道。 助理连忙道:“没有!我马上安排offer,通知秦小姐来总裁办报到!” 厉宴行没再说什么,挂断电话。 片刻后,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顾慨棠的电话,拨下。 电话很快接起。 “厉总?”顾慨棠有点意外,“这个时间打给我,是有什么事吗?还是陆总那边出什么事了?” 陆见深和厉宴行回京都之后,南城的公司就交给顾慨棠打理了。 厉宴行沉默了两秒,开口:“我回京都之前,在南城做了不少收购案,公司现在有这方面的业务,你把我之前在南城的收购案整理一下,发给我。” 第581章 幸好,阿鹿,我把你找回来了 顾慨棠不知道他要这个干什么,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很快,厉宴行就收到了顾慨棠发来的收购案资料,不过,厉宴行这时候也没时间查看,车子已经抵达了宋家。 宋卿回国之后,算是第一次正式在公开场合露面。 上次在林家,他只是通过视频出场。 宋卿这是第一次出场,又是直接挑战宋家,所以,京都各大世家都来凑热闹。 当然,大部分人都是来站队的。 宋家现在的家主,又或者宋卿,他们必须选择一个。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林鹿和陆见深,肯定是选择站在宋卿这一边,林氏集团目前大部分股权都在林鸿楠手上,所以,林鹿不能代表林家。 陆见深的情况也差不多。 虽然,他和陆西沉合作,陆氏集团的大部分实权都在他们手上,但陆家长老会绝对不会轻易放权。 所以在明面上,陆氏和林氏,是站队宋家现任家主的。 厉氏站队宋卿。 季家保持中立,但更倾向于宋卿。 但不论如何,这场比试关系到宋家未来,甚至,会影响到整个京都未来的局势。 此时的宋家也是严阵以待。 比试现场,早已经布置妥当了。 林鹿和陆见深,以及林烟季知南等人,被安排在最前排的vip区,可以直接看到整个比试的过程。 宋家现在最重要的业务是鉴宝,所以,这次比试,比的也是鉴宝。 观战席上,林鹿神色看上去很平静,她手上,一直把玩着宋卿给她的那枚芯片。 “阿鹿……”陆见深喊了她一声。 林鹿回过神来,看向陆见深:“嗯?” “这芯片,你为什么会收下?”陆见深问道,“我以为,你不会收。” 他以为,林鹿不会收下这枚芯片。 正常的故事展开,是林鹿不收这枚芯片,等到宋卿比试结束,又或者,等到所有事尘埃落定,再让宋卿为她恢复记忆。 “我不收,他不会安心,”林鹿低声道,“我收下,他才会觉得自己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退路,他才不会分心。” 她可以不收。 宋卿绝对不会拒绝她,但她知道,她不收,宋卿就会一直想着这件事。 “最重要的是,”林鹿看着那枚芯片,“这些记忆,其实对我来说重要,但又不重要。” “怎么说?” “说它重要,是因为这里面有我和你的过去,”林鹿说,“我很抱歉,当初选择移植这段记忆,对不起,陆见深。” 哪怕她有千百个理由,但无论如何,删除掉这段记忆,对陆见深来说不公平。 陆见深没说话。 “说它不重要,是因为你在我身边,”林鹿继续说,“所以,哪怕我忘记了过去,忘记了你,但我还是再一次爱上了你,过去的记忆,也就变得不再重要了。” 因为他在,所以,是否恢复记忆,已不再重要。 “阿鹿,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陆见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但是幸好……幸好,阿鹿,我把你找回来了。” 林鹿坠崖,他曾经以为,永远失去了她。 幸好,上苍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事实上,他们都没错,只是,世事无常,很多事不是他们自己可以决定的。 另一边。 林烟自从知道宋卿身份之后,就一直有点心神不宁。 季知南也看出来她不对劲,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去问,林烟的私事,他不会插手,如果林烟打算告诉他,自然就会告诉他的。 大概半小时后,比试正式开始。 因为是宋卿一人,挑战整个宋家,所以,但凡是宋家族谱记录在册的宋家子嗣,或者宋家旁支,都可以参加这场比试。 比试也很简单,就是鉴宝。 因为宋家参与这场比试,所以,为了公平起见,这批鉴宝的材料是经过另一家拍卖行秘密进行,这家拍卖行也是国内有名的大型拍卖行,且签下了保证书,保证绝对不会透露半点鉴宝材料的信息。 第一轮的比试,是开胃菜。 比试内容很简单,古钱币鉴赏。 拍卖行会投放一大批的古钱币,但这里面的真币不多,除此之外,即使是真币,真币和真币之间也有价格差距。 这场比试里面,只有一枚价值破千万的古钱币。 比试的时间是一炷香。 宋家本身就是做拍卖行的,所以,即使是旁支,从小也是学习了不少的鉴宝知识的,第一关不难,难的是眼力。 简单来说,给他们时间,也许他们每个人都能鉴别出来。 但他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所以,必须抢时间。 宋遥是宋家下一代的继承人,因此,这个比试,对她来说是一个露脸的大好机会,她也做好了打败宋卿,彻底坐稳继承人位置的打算。 所以,当宋遥从一堆古币中找到一枚“咸丰通宝”时,她自认为自己稳赢了。 “这是……咸丰通宝!”其中一个评审员一脸欣喜,“这枚咸丰通宝保存完整,成色极佳,今年春季拍卖行专场拍出了272万!宋小姐,你不愧是宋家拍卖行的新东家啊!这一出手,不同凡响!” 其他几个评审员也看过了,这枚古币的确是真的。 宋遥找到了这枚咸丰通宝基本就是稳赢,宋家其他子嗣几乎都放弃寻找了,只有宋卿,他一直都没动。 “宋先生,我提醒你一下,”宋遥一脸得意,“时间快到了,你再不开始挑选的话,你就输定了。” 宋卿懒得理她,一句话都没说。 在一炷香快要燃尽之时,宋卿这才睁开双眸,像是随意似的在古钱币里随意挑了一枚。 他抓得随意,那几个评审纷纷摇头。 因为他们觉得宋遥那枚咸丰通宝,已经是全场最佳,宋卿就算真的懂古玩鉴赏,也不可能在这些古币之中再找出一枚比得过宋遥的。 宋卿抓起那枚古币,随手就丢给了评审。 一开始,那几个评审也没把那枚古钱币当回事,但仔细看了几遍之后,几个评审脸色大变。 “这……这竟然是祺祥重宝!”评审翻转着那枚古币,激动开口,“祺祥重宝背大清镇库大钱!这古币竟然是真的!” 第582章 你就这么确定,你一定会赢? 宋遥本来一脸得意,但表情瞬间就凝固在了脸上。 祺祥重宝? 不! 这不可能! 因为祺祥这个年号仅用了一年,所以,这枚大清古币的存世量极少,在钱币专场拍卖的价格远高于咸丰重宝。 这就意味着,宋遥输了。 而且输得很难看。 宋遥是经过精挑细选,才从一堆古币中挑中了那枚咸丰重宝。 但宋卿只是随手一抓就找到了那枚祺祥重宝。 哪怕是运气,宋卿也赢了。 第一轮比试,宋卿赢。 宋遥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查过宋卿,知道宋卿是李图南的弟子,但没听过宋卿在鉴宝上有什么研究,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把宋卿当回事。 宋卿就是运气好。 要不然,不可能随手一抓就抓到了祺祥重宝。 接下来是第二轮比试。 第二轮比试的是瓷器。 瓷器的鉴别技术,要远高出古币,宋遥最擅长的就是瓷器鉴赏,要不然,当初宋家也不会从众多旁支中选择她回宋家当继承人。 所以,这一轮,宋遥非常有自信。 很快就到了瓷器区,罩着瓷器的布一拉开,下面就是一件一件瓷器,这些瓷器制造都很精美,做旧也很考究,足够以假乱真的了。 这一轮,宋卿倒是和之前不一样,他倒是四处看了看,不过,都一一错过了那些看上去很有可能是真品的瓷器。 最后,宋卿在一件元青花瓷瓶前停了下来。 众所周知,元代青花瓷器留存量极少,其中最出名的元青花大罐鬼谷子下山更是一度拍出了天价。 宋卿挑中的这件是缠枝牡丹纹梅瓶。 这种瓷瓶很少见。 宋卿挑的这个梅瓶,缠枝牡丹纹饰比普通梅瓶要窄一点,这个瓶子,宋遥之前也看过,因为发现缠枝牡丹的纹饰比普通的要窄一些,所以,她判定了这个瓶子是假的。 没想到,宋卿会选它。 看来,这个宋卿是真的不懂鉴宝。 看到宋卿挑了那个瓶子,宋遥信心十足,就算之前输了一场,但这一场,她赢定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 大家挑选瓷器的时间都差不多,就集中在了一起鉴别。 结果也很快出来了。 宋遥挑选的瓶子是一件明朝的釉里红瓷器,评审一致认为这是件真品,明朝釉里红存世量稀少,因此价值不可估量,所以,评审一致认定第二轮比试,宋遥赢了。 宋遥一脸得意的看着宋卿,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她赢了。 并且,接下来的每一场,她都会赢。 “等一下。”宋卿突然开口。 众人愣住。 “宋先生,我承认,上一轮是你运气好,所以让你赢了,”宋遥笑,语带嘲讽:“但是,这一轮你不可能再有这么好的运气。” 宋遥认定了她不可能输。 这可是她的主场。 “所以呢?”宋卿连看都懒得看宋遥一眼,“你想说什么?” “认输吧,”宋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笑道:“认输,还能给你保留一点体面,宋先生,毕竟大家都姓宋,所以,我不想太为难你了。” 宋遥不会放过宋卿。 但在这种公开场合,她必须装出一副很大度的样子,倒不是为了宋卿,是为了她自己。 她本来还在想怎么才能尽快的坐上家主的位置。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她已经不需要再考虑那么多了,只要她赢了宋卿,那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宋家继承人。 在这之前,也许她坐上家主的位置还名不正言不顺,可宋卿这个蠢货,竟然提出公开挑战宋家,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你就这么确定,你一定会赢?”宋卿反问道。 宋遥看着他,点头:“不然呢?宋卿,这是宋家,难不成你真以为你能赢?” 这是事实。 就算宋卿真有那个本事,宋家也不会让他赢。 “你是在威胁我?”宋卿问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宋遥笑道:“毕竟今天之后,你就会被宋家驱逐出京都,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就算宋家不这么做,她也不会让宋卿留在京都。 “如果我说,输的那个人是你呢?”宋卿笑道。 宋遥脸色蓦地一僵,然后摇头:“不可能!就算你的那件瓷器不是假货,也比不上我那件釉里红的价值!” “是,”宋卿点了一下头:“你说得没错,只不过,这个前提是,你的釉里红是真的。” 宋遥愣住。 “你什么意思?”宋遥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那件釉里红是假货!” 宋卿笑:“不错,那就是一件假货。” “不可能!”宋遥立即否认,“那件釉里红不可能是假的!评审都已经鉴定过了!这绝对是真的!” 宋卿没说话,只是拿起那件瓷器,高举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宋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警惕看着宋卿。 宋卿没说话,直接将那件釉里红摔碎。 “你干什么!你……” 宋遥的怒声,卡在喉咙里,因为她看到被摔碎的那件瓷器碎片,碎片呈颗粒状,那是现代工艺才有的碎片状态。 宋遥彻底呆住了。 不只是她,其他几个评审也懵了。 换句话说,宋遥不但打眼,他们几个也打眼了,要不是宋卿摔碎那件瓷器,也许,他们的名声都要一起搭进去了。 “就,就算这件釉里红是假的,也不能证明你那件青花就是真的!”宋遥不肯认输,也不能认输。 所以,她立即债主离职喝过理由。 “那件青花,就是真的,”宋卿道,“因为他是成化瓷,去年秋拍瓷器专场,这件青花瓷的拍卖价是2306万。” 话音落定,现场一片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没人想到宋卿会赢。 京都各大世家都知道,今天的挑战,宋卿肯定会输,但两场比试下来,宋卿不但没输,还连赢了两场。 宋遥脸色一白,冷汗簌簌落下。 她不能输! 如果她输了,今后她在宋家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她还有翻盘的机会! “宋小姐,你已经连输两场,”宋卿笑道,“按照比试规则,接下来这场如果你再输,那你就彻底输了。” 第583章 我送他们下来陪你了 宋卿表面上是在提醒宋遥,实际上,是在给宋遥施压。 宋遥一旦乱了分寸,那接下来,她就会一直输,而只要再输最后一场,她就再也没机会了。 就在台上比试还在继续时,台下,观战区,林鹿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是东城打来的。 几乎是同时,陆见深的电话也响了。 还有厉宴行、季知南和林烟。 没人知道,在宋家这边比试进行之时,东城,林鸿楠的底牌已经亮了出来。 从救出林鸿舟那一天开始,他们就在等着这一天了。 林鸿楠不会放过林鸿舟。 所以,林鸿舟一定会亮出最后的底牌,林鹿等的,就是林鸿楠亮出他最后这张底牌。 她已经失去了太多了。 所以,她不能大意。 既然不知道林鸿楠在东城还有多少后手,那不如就打草惊蛇,让林鸿楠先出手。 “小小姐,林鸿楠安插在东城的最后一颗钉子,被拔除了,”傅轻舟声音沙哑,沉声道:“不过……” 林鹿立即道:“不过什么?” “林叔叔的情况不太好,”傅轻舟担心道:“他被关太久了,身上的伤……医生已经检查过来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是好的,几乎没有恢复的可能,还有……” 傅轻舟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他已经出现多种器官衰竭的情况,目前,能匹配的器官移植并不多,他的时间,也许……不多了。” 林鸿舟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他被硬生生的挑断了手筋和脚筋,但林鸿楠并不会让他死,所以,会派人给他治疗,等他好得差不多了,又再一次的挑断。 如此反复,林鸿舟的身体早就已经不可能治好了。 “我已经联系了国外专家,”林鹿哑声道:“会有办法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治好的。” 傅轻舟沉默了片刻,似乎是下了决定一般,沉声道:“小小姐,他想见你。” “好,”林鹿开口,“我马上来东城。” 她把林鸿舟放在东城,目的就是为了引出林鸿楠最后的底牌,现在,她终于等到了。 “来之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傅轻舟欲言又止,但话说到一半,傅轻舟没继续往下说。 林鹿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傅轻舟没说出来的话是和林鸿舟有关,甚至,可能跟她母亲厉挽澜的死有关。 林鹿没再犹豫:“我知道了,我马上从京都过来,在那之前,如论如何,你都要保护好他……” 顿了顿,林鹿又补充道:“替我。” “嗯。” 挂断电话,林鹿还没开口,陆见深便开口道:“飞机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去机场,一个小时后就可以起飞。” 林鹿点了一下头:“好。” 几人站起来,一起离开了宋家。 台上,宋卿看到了几个人离开,但他什么都没说,接下来,是他的战场了。 另一边。 京都,林家。 佛堂。 自从当年厉挽澜死后,佛堂就成了老夫人的清修之地,家族里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进出这里,因为当年知情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所以,已经没什么人再记得这里曾经是厉挽澜的住所。 厉挽澜和林鸿楠结婚之后,因为喜欢清净,所以,她曾经在这修建了一座竹楼,竹楼是她带着人亲自建立的。 厉挽澜被五大家族联手绞杀那天晚上,这里也一起被烧毁了。 那把火是林鸿楠放的。 大火扑灭之后,这里的一切都化为灰烬,之后在废墟之上重建佛堂,林鸿楠再也没来过这里。 此刻,他一身黑衣站在佛堂大门前。 明明这里已经建成佛堂,和从前没半点相似,但不知道为什么,林鸿楠就是会想起当年那个小竹楼。 “阿澜……”林鸿楠唇角勾了一下,“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来这里看过你了,我来,是想告诉你,你和他的女儿,还有他,很快就会一起下来找你了。” 林鸿楠唇角的笑意加深,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无端的带着几分森冷戾气。 “如果当年,你不是在知道一切真相之后,执意要毁掉我,要毁掉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切,”林鸿楠说道,“我也不会费尽心机杀了你,阿澜,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服一次软呢?” 为什么? 明明是差不多的出身,明明一样都是林家旁支,可是为什么,厉挽澜喜欢的人,偏偏是林鸿舟,他费尽心机替代了林鸿舟的身份,本来以为厉挽澜即使知道真相,也不会放弃他,可他错了。 厉挽澜要他坦白一切,把属于林鸿舟的一切都还给他。 凭什么啊? 他好不容易才当上林家家主,为什么要还给那个废物? 这一切,都怪林鸿舟。 如果不是林鸿舟把真相告诉了厉挽澜,厉挽澜也许一辈子都不知道她认错了人。 “阿澜,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都不杀了他吗?”林鸿楠笑道,“就这么杀了他,岂不是太没意思了?我要他活着,在痛苦里一直活着!” 死了,就不好玩了。 当初他是不得不杀了厉挽澜,因为厉挽澜活着,他就必须得死。 “不过,很快,这一切都会结束了,”林鸿楠笑道,“我送他们下来陪你了,阿澜,如果有下辈子,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这时候,一个保镖走了上来。 “林总,陆见深和林鹿他们已经出发去东城了,”保镖汇报,“东城那边,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什么时候动手?” 林鸿楠看着佛堂。 良久,他才转过身,声音冷得结冰:“这一次,我亲自去。” 保镖愣了一下,“是!” “那份名单上的人,”林鸿楠迈开步子,冷淡道:“都杀了吧,动作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是,林总!” 林鸿楠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像是有些不舍,又像是没什么情绪。 片刻后,林鸿楠转过身,开口:“老夫人不喜欢这里,烧了吧,从今天开始,把这里封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 保镖不知道林鸿楠为什么要烧掉佛堂,但还是应了下来。 “是,林总。” 第584章 大结局 东城。 郊区一座老宅。 宅子不大,但四周安排许多人守卫着,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几辆越野车从机场出来,就直奔这座宅子而来。 这一路上,林鹿都有些心神不宁。 她不是担心对付林鸿楠,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其实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计之中了,让她内心不安宁的是傅轻舟那句话。 傅轻舟应该是知道了什么,只是,不方便告诉她而已。 又或者,傅轻舟是不能说。 林鹿心里其实有了猜测,只是不敢确定而已。 不过,无论如何,他们现在都已经来到东城了,在路上,她已经接到消息,她从国外请的专家已经到了。 京都宋家那边,比试也有了结果。 宋卿连胜三局,大败宋遥。 但也像他们想的那样,宋家不可能拱手把宋家送给宋卿,所以,宋家反悔,除了家主宋慎之外,长老会的人,联手宋遥,像当初对付宋疏一样,直接对宋卿下了杀手。 不过,宋卿不是宋疏。 当年宋疏凭一己之力,最后九死一生,宋卿不会再重蹈覆辙。 所以,最后宋卿赢了。 他夺回了很久之前,就应该属于他母亲的东西。 还有最后一个消息,林鸿楠也动身来东城了。 也就是说,她和林鸿楠之间的恩怨,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了。 大概十几分钟后。 几辆越野车开进郊区宅子,傅轻舟和裴璟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林鸿城没在,他在陪着林鸿舟。 林鸿舟的情况很不好。 当初他活下来,全凭撑着那一口气,现在闹气已经泄了,没人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也许明天,也许下一秒。 “小小姐,”裴璟眼眶泛红,看着林鹿:“他一直在等你,你快进去吧。” 林鹿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堵着什么,发不出声音。 她点了一下头,大步朝着宅子走了进去。 陆见深跟了上去。 “裴先生,林鸿舟……到底什么情况?”厉宴行问道。 裴璟抿了抿唇,叹了一声:“他生机断绝,已经活不成了,不过,在死之前,他想见小小姐一面,因为……” “因为什么?”厉宴行问。 裴璟沉默了两秒,这才开口道:“他是小小姐的亲生父亲,当年夫人被五大家族联手绞杀,林先生就被林鸿楠囚禁了起来,但林鸿楠的目的不是杀了他,而是,折磨他。” 林鸿舟没想过活下去。 但他知道,他还有一个女儿,第一次见到林鹿的时候,他就知道,林鹿就是他的女儿。 他想认。 又害怕认。 他如今这幅鬼样子,怎么当她的父亲? 可,他还是不甘心。 不甘心林鹿一辈子都不知道,她是他的女儿,所以,他想再见她一面,告诉她真相,告诉她,他是她的父亲。 当年很多事,其实林鸿舟都已经不记得了。 不是他忘记了,而是,林鸿楠一直用药物控制着他的神智,时间长了,他忘记了很多事,却唯独还记得自己有个女儿。 刚见到林鹿的时候,他就像是认得她,但又不敢确定。 厉宴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几个人也没再说什么,跟着走进了宅子。 此时,卧室里面。 林鸿舟虚弱的躺在床上,他两颊深深的凹陷进去,脸色灰黑,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死气。 他没想活着。 只是想在死之前,见一见林鹿。 “小鹿……”林鸿城见到林鹿,立即站了起来,然后又低头,对林鸿舟道:“大哥,小鹿她来了,哥,你醒一醒。” 林鸿舟像是听到了林鸿城的话,极缓慢的睁开了双眼。 但他那双眼睛,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但他却好像真的能看见一样,空洞的两个窟窿,一直看着林鹿的方向,像是定格在她身上一样。 “啊……啊……” 林鸿舟的舌头被拔掉了,所以,他不出话。 意识到这一点后,林鸿舟痛苦的呜咽了两句,形容枯槁的手,颤颤巍巍的摸出一个小小的金色长命锁。 他把长命锁递给林鹿,张了张嘴,然后看向林鸿城。 林鸿城红着眼睛从他手上拿过那个长命锁,对林鹿道:“这个长命锁,是大哥当初给自己女儿亲手打造的,只可惜,他没看到那个孩子出生,这把长命锁,也一直没拿给她。” 林鸿城说着,把长命锁递给林鹿。 林鹿瞳孔一阵收缩,心脏蓦地缩紧,她看着长命锁,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没猜错。 她是林鸿舟的女儿。 “小鹿,大哥才是你亲生父亲,”林鸿城声音带着几分哭腔,“当年是林鸿楠李代桃僵,冒领了大哥的身份,后来,厉小姐知道了真相,想让林鸿楠自己公开道歉,但林鸿楠却设计联手五大家族害死了厉小姐,囚禁了大哥。” 这就是当年,全部的真相。 研究院的事,甚至其他事,都不足以让林鸿楠联手五大家族,一定要绞杀厉挽澜。 厉挽澜已经知道真相,所以,林鸿楠没有退路。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挖了你的双眼,废了的手筋脚筋,但我没想到,你还能活下来,”林鸿楠的声音传来,有恃无恐:“林鸿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还记得。” 他明明已经废了林鸿舟的神智,但他居然还记得。 林鸿楠甚至都有点嫉妒了。 “啊!啊啊啊啊!”林鸿舟听到林鸿楠的声音,突然大叫起来。 他想让林鹿逃走。 但他说不出来,没有舌头的喉咙呕出血来,但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呜呜……” 到最后,他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爸……没事的,”林鹿握住林鸿舟冰冷苍白又枯瘦的手,安抚:“有我在,没事的。” 她叫他爸。 她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魔力。 林鸿舟竟然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只是他身体仍然在发抖,被折磨的那些恐惧,再一次涌上来,他像是溺水的人,随时都可能死。 “爸?”林鸿楠冷笑,像是生气,又像是愤怒:“他就是一个废物,林鹿,你为什么……” 他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他开口道:“不重要了,今天之后,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你们今天,都得死!” 林鸿楠没有一句废话,他拍了拍手,但出人意料的是,他的人,一个都没有进来。 林鸿楠愣住。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袭上心头。 “你的人,一个都不会来了,”林鹿站起,看着林鸿楠:“你以为,我一再卖给你破绽,真的是等着你来杀我吗?” “你什么意思?”林鸿楠强自镇定,冷冷道:“我这辈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你少吓唬我!” 林鹿冷冷看着他:“林鸿楠,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了,当初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们?” “放过他们?”林鸿楠冷笑,“那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们有没有想过放过我?当初我都已经跪下来求厉挽澜了,她还是铁石心肠,我好不容易才出人头地,我好不容易才爬山那个位置,我为什么要放弃?是她逼我的!” 成王败寇。 他永远都不会输! 所以,忤逆他的人都得死! “明明是你贪婪无度,明明是作茧自缚!”林鹿冷冷道,“明明有错的人是你,为什么到最后,你什么都不承认?” 林鸿楠双眸猩红,眼中怒意翻滚:“我没错!成王败寇而已!我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我只不过是不想再被打回原形,被人当成阴沟里的老鼠,我有什么错!你们生来什么都拥有,你们什么都不缺,当然可以在这义正言词的说我卑鄙无耻,没错啊!” 林鸿楠冷笑。 “我从来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那又怎么样?”林鸿楠冷笑,“比起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我没错。” 他被人欺辱,被人当场蝼蚁一样碾碎的时候,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过一句话吗? 没有。 所以,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人当成死狗一样,说不定哪天就被打死了,他要往上爬,一步一步爬到最高的位置。 再也没人敢轻视他。 “你,真是彻底没救了。”林鹿给他最终的评价。 林鸿楠却状若癫狂,像是根本听不进去林鹿的话似的,冷笑道:“我,林鸿楠,不需要任何人救!” 他说完,从腰上掏出一把枪,枪口对着林鸿舟。 他要林鸿舟死。 哪怕到最后,他也一定要林鸿舟死。 “砰!” “砰砰!” 接连几声枪响,子弹穿过林鸿楠眉心,林鸿楠瞪大双眼,血线顺着他的眉心往下滴落。 但他的子弹,没打中林鸿舟。 子弹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打在了墙上。 林鸿楠的身体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反应。 林鸿楠死了。 就这么死在了东城,他自以为是自己的地盘上。 东城这局,林鹿,不,是早在叶素的时候,就已经在布局了,虽然有意外,但最后的结果,还是林鸿楠作茧自缚。 只是,林鸿楠死了,林鹿却并没有觉得高兴。 往事如烟。 经历过当年那件事的人,到如今,也已经没几个人了。 如果叶素还活着,又或者,当年的那些同行者还活着,也许,也会感慨。 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 但还好,相爱的人,都在彼此身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