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咱家姑爷好像文武双全啊》 第 1章 一回家就要滴血认亲? 给自己百万完结老书打一gg。 喜欢奇幻仙侠类的书友可以点击作者主页阅读。 讲述一个东方道门弟子穿越到西方魔法大陆的故事。 至于这本书,我想可能或许大概不需要脑子, 扔了吧…… —————————————————— 大乾帝国。 平南侯府。 一间古香古色的房间内,一名老者踱步而走,眼神时不时看向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麽消息。 片刻后,一名老管家脚步匆匆的跑了进来, 「老爷,有消息了。那人已经被咱家侍卫带回来了,估计用不上两个时辰便可以抵达上京。」 老者闻言,脸上露出激动之色,「好,通知下去吧,这麽多年过去了,我的好乖孙,爷爷终于找到你了。」 老者一时间老泪纵横。 ...... 陆府府门前,一群平民百姓看着陆府中门大开,纷纷猜测今日陆府是有什麽贵客临门。 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些百姓连忙让出道路。 一辆豪华马车出现在众人视野当中, 「是平南侯府的马车,什麽人身份如此尊贵,竟然让平南侯府的马车亲自去接?」 所有百姓对于车里人的身份产生好奇。 只是当他们看见从马车里下来的青年后,所有人大失所望。 他们本以为今日还能见到一名贵人,谁曾想马车上下来之人与他们一样,也是身穿一袭素衣, 「还以为是什麽大人物,结果也是平民百姓一个,唉,散了散了吧!」 众人闹哄哄的离去。 陆瑾下了马车后,听着围观众人的低语声,微微一笑。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凑热闹,听八卦永远都是人的天性...」 陆瑾摇头失笑。 「请吧!」 身旁护卫统领对着陆瑾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陆瑾深吸口气,迈入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府门之中。 侯府正厅, 随着陆瑾踏入正厅后,所有人的目光均是第一时间向他看来。 「像,太像了。简直和清澜一个模样。」 开口说话的是平南侯长子陆良之, 陆良之年纪大约四十岁上下,可能因为平时保养的较好,看上去倒是还要稍稍年轻一些。 「来,孩子,让为父好好看看你。」陆良之急不可耐的对着陆瑾招了招手。 「咳咳!」一阵咳嗽声,打断陆良之的话语, 「老爷,这人是不是我们陆府的嫡长孙还尚未可知, 天底下长得相似的人大有人在,怎麽可能凭藉一张脸就认定对方是不是我们陆府的嫡长孙? 要我说,还是要验上一验的!」 在陆良之身旁,一名雍容华贵的女子适时开口。 女子是陆良之的继室夫人柳如眉。 陆良之对面的男子此时也是附和道:「嫂子说的不错,我们陆家嫡长孙,这麽大的事情,自然需要谨慎一些。您说呢?父亲?」 在场所有人看向坐在主位的老爷子。 老爷子没有理会陆老二与柳如眉的话语,只是将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自打陆瑾进入正厅中,脊梁挺直,不卑不亢,一双眼睛,有着不像少年人的成熟, 哪怕陆老爷子见多识广,也不得不赞叹一句,好一个少年郎。 「祖父,二叔与母亲说的极为有道理,我听说眼前这位是在一个叫什麽牛岗村的偏远之地找到的,别是什麽官府通缉的歹人, 若是稀里糊涂被定为我们陆家的嫡长孙,说不定留下一些隐患。」 在柳如眉身旁,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突然开口。 此人是柳如眉之子,陆双。 「算了,此子模样与清澜长得八九分相似,一定是我陆家长孙,至于验身什麽的,传出去不好听。」陆老爷子直接否认了柳如眉与陆慎之的提议。 柳如眉与陆慎之脸色同时一变。 而就在此时,一直没有开口的陆瑾突然发声道:「陆瑾见过陆老爷子,来时护卫统领已经与我讲明前因后果, 若我真是贵府遗失在外的嫡长孙,验一验,还是有好处的。 至少以后不会有人在拿我的身份做文章。」 陆瑾话语一出,没人注意到柳如眉眼中立刻露出一抹讥笑之色,「小子,这是你自找的。」 陆老爷子听着陆瑾的话语,赞赏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也不错,那就验一验吧。」 没多时,一名下人拿着水盆走了进来, 陆良之没有犹豫,当即咬破手指,鲜血滴入水盆当中。 做完这一切后,陆良之没有离去,只是面含期待的看向陆瑾, 当年他亏欠清澜许多,是他没有守护好自己的儿子,以至于清澜郁郁寡欢而亡, 没有人知道陆良之在见到陆瑾之时,内心有多麽喜悦, 他只是远远看着陆瑾,内心便确定,眼前之人一定是自己的儿子。 陆瑾在陆良之期待的目光中,咬破手指,鲜血滴入到水盆当中。 在场众人此刻一同围了上来。 片刻后,陆良之脸上突然变得惨白起来, 「这怎麽可能?这怎麽可能?」陆良之失魂落魄的跌坐回椅子之上。 只见水盆之中,两滴鲜血并未融到一起。 「我就说吧,一个乡下来的野小子怎麽可能是我们陆府的嫡长孙?看他穿的那一副穷酸样,哪有我陆家人的气质在?」柳如眉面带讥讽的看着陆瑾,眼底满是嘲弄。 陆慎之也是摇了摇头,「又是空欢喜一场,大哥,我就说,不要用外表去判断事物, 这小子虽然与死去的大嫂长得有几分相似,但就像二嫂说的,对方的气质根本不配做我们陆家人, 以后你还是长点心吧,别在轻易上当了。」 「够了!」 「管家,给他一百两银子,就当做来回的路费了。」 陆老爷子失落的挥了挥手。 「走吧,我带你去取银子!」老管家走到陆瑾旁,一脸心酸, 他作为侯爵府里的老人,比谁都知道陆老爷子的心情,满心期待变成白白欢喜一场,任谁也开心不起来。 只是让在场所有人意外的是,陆瑾一步未动。 「小子?难不成你还想赖着不走?」柳如眉眼神似刀。 「急什麽?我若真的不是贵府的嫡长孙,自然会走。 只是让我走可以,却不能如此不明不白!」 陆瑾脸上淡然自若,丝毫没有一丝慌乱。 第2章 滴血认亲失败? 侯府正厅中, 陆瑾淡然自若,似乎对于刚刚滴血认亲的结果不以为意。 「不明不白?」陆双嗤笑一声,道:「小子,滴血认亲做不了假,你不是我们陆府的血脉。 你这样死皮赖脸的不肯走,无非是觉得一百两给少了,没错吧?」 在场众人点了点头,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一个少年本以为自己是侯府嫡长子,结果现实却与梦想相悖,换做是谁怕是也接受不了。 「管家,再给他一百两,别让人说我们侯府待客不周!」陆老爷子再次开口,只不过此时他看向陆瑾的眼光里已经充满厌恶。 「走吧!」管家对着陆瑾开口。 谁知陆瑾依旧是一步未动。 陆慎之眼神危险的看着陆瑾,语气冷冽道:「小子,你这是什麽意思? 父亲慷慨,已经决定给你二百两银子,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穷极一生都没见过二百两银子, 你竟然还不知足。 你信不信,你再这样下去,我让你一两银子都带不走。」 此刻,厅内所有陆家人,看向陆瑾的目光,均是带着无法掩饰的厌恶。 陆瑾环视一周,最后目光定格在陆老爷子脸上,「陆老爷子,我说过了,我若不是陆家人,自然会走, 并且我也不缺这二百两银子, 想赶我走,可以,但是不能如此不明不白。」 「装神弄鬼,怎麽就不明不白?」柳如眉怒声开口。 「小子,哪里不明不白,你倒是说清楚,今日你若是不能讲清楚,我们平南侯府也不是没有脾气的。」陆慎之此时也被陆瑾弄出一身火气。 陆老爷子皱起眉头,看着少年不卑不亢的眼神,决定还是给他一次机会,「你讲清楚,究竟怎麽回事?」 陆瑾指着面前的水盆道:「这水盆刚被端上来时,我便闻到了一股刺鼻子的味道,我猜应该是被人提前动了手脚。」 「什麽?」 陆瑾话语一出,在场所有人纷纷一惊。 柳如眉更是面色一变,连忙开口道:「信口雌黄,滴血认亲哪里会被人动了手脚? 你一个乡野小子,哪里知道,哪怕是天家都是用滴血认亲找回在外的子嗣,若真有人会动手脚,天家岂能不知?」 在场众人听着柳如眉的话语,同时点了点头, 他们活到这麽大,没听说过滴血认亲还有假的。 「祖父,我看这小子分明就是妖言惑众,我们赶紧将他赶出去吧,一个什麽都不懂的乡野小子,竟然还教起我们来了。」陆双看着陆瑾,愤怒无比的说道。 「来人啊!」柳如眉大喝一声,门外护卫立刻走进正厅中。 「把这个乡野小子给我赶出去,别让他污了我陆家的门楣。」柳如眉急不可耐的对着几名侍卫吩咐道。 几名护卫不敢犹豫,连忙就要将陆瑾带出去。 「谁敢?」陆瑾低吼一声,一股凶悍气势在陆瑾体内爆发, 几名护卫突然只感觉一股心悸,当时顿在原地。 主位上的陆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 陆瑾看向柳如眉,而后又看向陆老爷子,道:「陆老爷子,虽然小子出身乡野,但也知道家族当中,一家之主没有放话,其他人是无权发号施令的, 陆家这些侍卫,难不成谁都能指挥得动?」 陆瑾话语一出,几名侍卫当即跪了下来, 一旁的柳如眉也是连忙请罪道:「父亲,如眉刚刚一时情急,还请父亲责罚。」 陆老爷子面无表情对着柳如眉道:「下不为例。」 随后看向几名跪着的侍卫, 「你们几个,各自去领十军棍。再有下次,滚回家去!」 「是!」几名侍卫暗自松了口气,十军棍而已,不会伤筋动骨。 他们刚刚也是一时情急,没有想那麽多, 以为不过是赶走一个乡野小子而已, 哪知对方当面将家族规矩摆在台面上, 陆老爷子若不处理他们,传出去,怕有心人说陆老爷子治家不严。 陆瑾见几名侍卫离去后,将目光落在柳如眉身上, 「这位夫人,我刚刚说这水盆被人做了手脚,你这麽激动,难不成幕后之人,是你?」 柳如眉闻言,脸色顿时一白,结结巴巴道:「你胡乱说什麽?怎麽可能是我派人动的手脚, 不对,这水盆根本没有问题, 滴血认亲,自古以来没有听说过有人可以动手脚, 你一个乡下小子没有证据,凭什麽说水盆有问题。」 陆双在一旁也是大义凛然道。「是啊,刚刚水盆端进来,我们这麽多人都在,怎麽没有闻到你说的刺鼻异味? 我看你就是在狡辩,没有真凭实据,竟敢信口开河, 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 正厅中众人也是点了点头,刚刚水盆被端进来,他们的确没有闻到什麽刺鼻子的异味。 陆瑾轻声道:「我自幼鼻子就敏感一些,能闻到你们闻不到的。」 陆双闻言,哈哈大笑一声,「诸位长辈,你们都听到了,这小子还在大言不惭, 你说你鼻子自幼灵敏,可是这种事情我们无法求证,难不成你说水有问题就有问题?我们凭什麽相信你?」 「父亲,陆双说的不错,我看这人不过是见我们陆府家大业大,想方设法想成为您的嫡长孙,还是叫护卫,将他轰出去吧。」陆慎之的正室夫人沈云也在此时开口。 陆老爷子此时内心也有些犹豫,他看向陆瑾,问道:「你口口声声说水有问题,可有证据?」 陆瑾摇了摇头,道:「没有实证!」 陆瑾话音一落,陆双立刻讥笑道:「祖父,我就说吧,他就是一个坑蒙拐骗之辈,没有证据就敢大言不惭。」 柳如眉也是忙道:「父亲,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赶紧叫人将他赶走吧,至于那二百两银子,没必要送给一个信口雌黄之辈。」 陆老爷子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承认没有证据, 陆老爷子心灰意冷,对着管家挥了挥手, 管家点了点头,便要将陆瑾带走。 「等一下,我确实没有证据, 但......这麽简单的事情,不需要证据。」 陆瑾的话语掷地有声的响彻在场每一个人的耳畔。 第3章 身份确认 侯府正厅内, 所有人被陆瑾的话语震在当场。 「你说什麽?」陆老爷子皱起眉头。 google搜索twkan 「我说这麽简单的事情,不需要证据。」陆瑾将刚刚的话语,再次复述一遍。 「简单?」陆老爷子眉头一挑。 陆瑾点了点头,道:「在我看来,这件事确实简单无比。」 陆瑾看向陆慎之,笑眯眯问道:「滴血认亲,若是血脉相同者,两滴血液可以凝聚在一起,没错吧?」 陆慎之冷哼一声,「不错,你一个乡下小子能知道滴血认亲,还算不错, 但你的血液无法与我大哥的相融,足以证明你不是我陆家血脉。」 陆瑾点了点头,继续道:「那麽此事在我看来就无比简单,你们说我与陆大人的血液无法相融,那麽我希望陆老爷子也可以将一滴血液滴入到水盆当中, 若是陆老爷子的血液可以和陆大人的融为一起,偏偏与我的无法相融,那麽我自然不是陆家血脉,但若是陆老爷子的血液与陆大人的也无法融到一起......」 陆瑾没有继续说下去, 若是陆老爷子父子二人血液无法相融,自然是水有问题。 众人都明白眼前少年话语里的含义。 陆双与柳如眉神色大变, 「不可,父亲千金之躯,怎麽可以受伤?」柳如眉连忙大喊道。 「不错,最近祖父身子一向不好,万万不可因为这点小事受伤。」陆双也是紧跟着开口。 陆瑾面带玩味的看着柳如眉与陆双。 「哪有那麽多讲究,想当年老夫在战场上,哪怕中了敌人一刀也不曾皱一下眉头,如今不过滴一滴血液,有什麽打紧的?」陆老爷子站起身,走到水盆前,咬破自己的手指。 滴答! 一滴血液落入水盆当中。 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 「无,无法相融!老爷,三滴血液竟然都无法相融。」老管家震惊的开口道。 「什麽,我看看。」 陆良之从椅子上来到水盆前,看着自己的血液竟然无法与父亲相融, 「父亲,这......」 陆老爷子愤怒道:「果然是水有问题,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弄手段,来人!」 众侍卫气势汹汹的进入正厅当中, 「去查,看看之前都有谁接触过水盆,全部给我叫来,我要一个个询问,竟然敢谋害我陆府嫡长孙,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陆老爷子怒不可遏,他竟然被人在眼皮子底下弄了这麽一出。 陆老爷子冷冷的看向柳如眉母子,「这件事情,老大这位继室嫌疑最大,也不知道陆双有没有参与进来。」 片刻后,众侍卫返回正厅,手里还押着一名丫鬟,可惜那名丫鬟此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老爷,我们排查幕后之人时,这名丫鬟趁我们不注意吞了毒,我猜暗中之人,应是此人。」护卫统领将丫鬟的死因讲了出来。 陆老爷子冰冷着脸,「这丫鬟是谁院子的?」 坐在陆老爷子下方的陆慎之,在看清丫鬟的脸后,心中当即咯噔一声, 陆慎之连忙对着陆老爷子跪了下去,磕磕巴巴道:「父,父亲,这丫鬟是伺候儿子的, 但是父亲, 这滴血验亲之事,绝不是儿子在背后耍弄手段, 还请父亲明察啊。」 陆老爷子阴沉着脸,他没想到今日本应该是一个大喜之日,结果竟然有人暗中阻挠自己和长孙相认。 「不管有没有你暗中授意,一个治下不严之罪你跑不了,从今日起,你给我闭门三个月,你二房三个月内的俸银减半。」 陆慎之一听到俸银减半,当即哭丧着脸,「父亲...」 「你有异议?」陆老爷子死死盯着陆慎之。 陆慎之心中大骇,连忙道:「儿子认罚,认罚。」 「既然事情弄清楚了,陆瑾便是我陆府失踪已久的嫡长孙......」 「等一下,父亲。」 就在陆老爷子开口时,柳如眉突然打断老爷子的话语。 陆老爷子不悦的看向柳如眉。 柳如眉战战兢兢道:「父亲,还没有滴血认亲呢,就算刚刚那盆水有问题,也需要换一盆没有动过手脚的水来,这样,这次我亲自去办,一定不会出问题。」 陆老爷子眯起双眼,最后看向老管家。 老管家当即走出大厅,没多久,换了一盆水过来。 陆良之再次期待的将自己的血液滴入水盆之中, 陆瑾也是同样照做,这次没有意外,两滴血液瞬间融入到了一起。 「融了,融了!老爷,两滴血液融在一起了!」老管家激动的大声呼喊着。 陆老爷子没好气道:「我又不瞎,看到了! 苍天啊,我陆府总算找到失踪多年的长孙!」 「福伯,去给各大家族递上拜帖,就说我陆府为庆祝找回嫡长孙,三日后在梅岭招待众人!快去!」 陆老爷子拉过陆瑾,感伤道:「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 陆瑾摇了摇头,笑道:「回陆老爷子,倒也没有你想像的那麽苦。」 陆老爷子闻言,立刻怒道:「叫我什麽?」 陆瑾微微一愣,瞬间反应过来, 立刻向后退后三步,双膝跪下,恭恭敬敬的给陆老爷子磕了三个响头, 「孙子陆瑾,见过祖父!」 「好孙儿,起来吧,这些年苦了你了。 老大,派人将扶苏阁收拾出来,以后陆瑾就住在扶苏阁。」 陆老爷子话语一出,柳如眉与陆双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扶苏阁,如今陆双在住。 「咳咳!」一阵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在大厅中响起。 「祖父,孙儿前几日偶感风寒,等他日风寒退去,再给这小...再给陆瑾哥腾出来,可否?」 陆老爷子看向陆瑾,眼中带着一丝拷较之意,「你说呢?」 陆瑾轻声道:「全凭祖父做主。」 陆老爷子老怀大慰,「既然这样,你以后就住在飞流苑, 飞流苑紧挨我的住处,你我爷孙之间,还可以多多亲近。」 陆双听着陆老爷子的话语,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 他不明白,一个沦落在外十多年的乡野小子,凭什麽一回来就获得祖父的喜欢。 第4章 梅岭设宴 傍晚, 扶苏阁内, 砰! 一只精美茶杯被陆双重重的摔在地面之上, 「母亲,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麽?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凭什麽他一个乡下来的野小子竟然获得祖父和父亲的青睐? 祖父竟然还想让我扶苏阁送给他,他若是住在了扶苏阁,那我住在哪里? 祖父怎麽如此偏心? 我陆双自问一向谦恭仁敬。 对祖父更是一日三安, 结果就因为我是一个庶出,他就这麽对我。 我不服!」 陆双歇斯底里,眼眶通红。 陆双身旁,柳如眉举着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说完了?」 陆双一声不吭,只是眼神恐怖异常。 「既然知道你是庶出,就更应该谨言慎行,今日这番话若是被人听了去,你觉得陆府还有你的容身之地?」 柳如眉轻描淡写,话语里却满是失落。 陆双心神一凛,连忙收起凶狠的眼神,「母亲教训的是,孩儿知错了。」 柳如眉缓缓品尝一口杯中的茶水,轻声道:「嗯,知错就好,双儿,一个乡下来的野小子构不成什麽威胁,你放心,只要有母亲在,世袭的侯爵之位,跑不了!」 大乾帝国, 建国不过五十载, 新国初立, 陆老爷子凭军功获得的侯爵之位,皇帝亲口给出承诺,可以世袭三代。 路双闻言双眼放光,连忙走到柳如眉身后,替她捏捏肩膀,「母亲可是有什麽好的计谋了?」 柳如眉轻笑一声,道:「三日后老爷子不是要在各大家族面前亲自宣布陆瑾的身份吗, 你说若是这个陆瑾,在各大家族面前丢尽脸面, 老爷子还会让他继承爵位吗? 就算老爷子想偏心他,到时整个上京都知道陆家嫡长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老爷子那麽在乎陆家脸面,也不可能再将爵位传给他。」 柳如眉身后的路双哈哈一笑,连忙拍马屁道:「母亲当真是算无遗策,今日我本以为那丫鬟的死对我们来说还有些许麻烦,没想到母亲竟然祸水东引。厉害!」 柳如眉展颜一笑,死去的丫鬟是她早些年间收买的,就算查也查不到她们母子头上来, 柳如眉对着路双叮嘱道:「你也记住,有些事情尽量不要自己出面,让下面人去做就好,这样哪怕出了事情,也还有缓和馀地。」 陆双点了点头,「孩子记下了。」 ------------------- 三日后,梅岭。 梅岭,作为各大家族常年设宴之地,方圆占地上百顷, 景色优美不说,岭内还有一些野兽常年出没, 一些武将家族尤其喜欢看小辈们射猎, 今日,一辆辆精美马车接二连三的出现在梅岭之上, 一些住的稍近百姓,眼见今日梅岭内如此大的阵仗,纷纷好奇的打量着车队。 「那是定北侯的马车,据说定北侯前不久刚刚随萧王打了一场胜仗,如今凯旋归朝,难不成是定北侯宴请的各大家族?」 「不,我刚刚打探到一些消息,今日是平南侯为庆祝找回失踪多年的嫡长孙,所以在梅岭宴请各大家族。」 「原来如此。」 ...... 梅岭内, 定北侯,安东侯, 两大侯爷带着家眷子嗣出席平南侯的宴席, 除了两大侯爷之外,还有一些伯爵,子爵也是带着家眷子嗣前来, 「老陆,听说你找到了失踪多年的嫡长孙,在哪呢?快让我瞧瞧!」一名身着铠甲的老者见到陆老爷子后立刻急不可耐的开口。 陆老爷子拉过陆瑾,对着陆瑾道:「这位是定北侯李爷爷,与我是过命的兄弟,叫人。」 陆瑾连忙行了一个晚辈礼,「陆瑾见过李爷爷!」 定北侯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愣了一下。 身后又有一名老者走了过来,拍了拍定北侯的肩膀, 「老李,晚辈给你行礼呢,怎麽愣住了! 还有,你见过哪个做客的身穿一身铠甲? 了解你的知道你是来做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抓人的。」 来人年近五旬,岁月与风霜深刻其脸庞之上,一道寸长的旧疤从左眉骨斜掠而下,为其增添了几分摄人的气度。 这次陆瑾没等陆老爷子开口,便立刻开口道:「陆瑾见过陈爷爷!」 来人正是安东侯陈远山。 「好,不错,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度,比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强多了。」 安东侯大笑着开口,只不过因为脸上疤痕的原因,哪怕是笑着也有些摄人。 而就在这时,定北侯忽然一反常态的拉住陆瑾的肩膀,语气有些激动道:「你,你小子上没上过战场?」 在场三人被定北侯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措手不及, 「老李,你这是作什麽?」安东侯不解的看着自己的老夥伴。 一旁的陆老爷子也是面带诧异。 只有陆瑾知道定北侯话语里的深意,看来对方在军营里,见过自己, 只不过估计对方也是不敢确定,毕竟自己稍稍伪装过一番。 想到这里,陆瑾摇了摇头,道:「晚辈年幼,怎麽可能上过战场!」 定北侯听着陆瑾的回答,自嘲一笑,「老糊涂了,也是,你还这么小,怎麽可能是你。」 陆老爷子与陈老爷子不明不白的看着定北侯。 定北侯摇了摇头,也没有对二人解释什麽。 就在几人说话功夫,一行青年走了过来。 「见过李爷爷,陈爷爷!」 开口说话的是陆双,在其身后还跟着各家子弟。 「陆双,你们这是?」陈老爷子看着众人聚在一起,随口问了一句。 「回陈爷爷,您也知道,我们这些人一直生活在上京当中,对于乡野很是好奇, 恰巧他们听闻陆瑾哥在乡野呆过许久,所以过来了解了解。」陆双面带微笑,眼底之中精光一闪而逝。 陆瑾看向陆双以及他身后的众人,大部分都是一些伯爵子爵子嗣, 也只有那些伯爵子爵子嗣需要巴结一个侯爵府的庶出。 陆瑾虽说知道自己这个庶出弟弟一定没安好心,不过还是一脸淡然的问道:「不知你们想了解什麽?」 第5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梅岭内, 陆双微不可查看向一名男子,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那人微微颔首,走出队伍,对着陆瑾问道:「听闻陆公子在乡野生活了十多年, 不知陆公子是如何解决吃喝问题? 我听说一些乡野之地穷的连饭都吃不上,需要在野狗嘴里夺食,不知是不是真的?」 那人话语一出,在场立刻响起一阵大笑之声。 陆双佯怒道:「马肃,休得无礼,还不向陆瑾哥赔罪, 若真如你所言,岂不是说我们陆家嫡长孙生活的和野狗一般?」 在场众人又是泛起一抹嘲笑, 一个在乡野中生活多年的穷小子,他们这些人打心底里瞧不上, 虽说顶着一个侯府嫡长孙的名号,但与他们这些锦衣玉食的公子哥相比,差距太大。 马肃微微一笑,连忙开口赔罪道:「陆公子勿怪,小人一时情急说了真话,落了陆公子的面子, 一会我定自罚三杯,以示赔罪。」 在场所有人目光聚集在陆瑾身上,想看看这名陆家嫡长孙面对他人言语攻击时,会作何反应, 就连三位侯爷也是眼含深意的看着陆瑾, 三人也好奇,陆瑾需要怎麽反击这人的嘲讽。 陆瑾目光冷漠的看着马肃,摇了摇头,「你不需要向我赔罪。」 陆瑾话语一出,各家子弟脸上均是露出一抹嘲弄笑意, 「不愧是乡野之地走出的穷小子,面对他人的讥讽,根本不敢还嘴。」 「那马肃我若是没记错父亲只是一名子爵,与他地位相差甚远,结果只是轻飘飘一句『你不需要向我赔罪。』真是大失所望。」 「平南侯的爵位若是落在他的身上,以后陆家在武将圈里可就要抬不起头了。」 在场众人窃窃私语。 「老陆,这孩子有些怯懦,要不仍到战场上调教一番, 面对一个子爵家的儿子竟然都不敢还嘴,以后怎麽撑得起平南侯府?」 陈老爷子看见陆瑾的表现,微微摇头。 定北侯李北夜眯着双眼,没有急着开口。 陆老爷子听着安东侯的话语,脸色有些难看, 他也没想到陆瑾居然如此胆怯。 马肃听着陆瑾的话语,傲然一笑, 不愧是乡野出身,胆子如此之小。 马肃面带讥笑,刚要开口,却听见陆瑾继续道:「你不需要向我赔罪, 我朝自圣上建国以来,无论哪个村县,衣食早已无忧, 你刚刚那番话,在场众人都听到了,很明显是在质疑圣上的政绩, 当今圣上,清正廉明, 我不知道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说如今还有百姓需要跟野狗抢食, 各个村县若是说不能顿顿荤腥还确有可能, 但填饱肚子还是不难的。 你刚刚那番话, 哪怕我陆家不说,但也一定会传到圣上耳朵里, 好好珍惜接下来的时光吧, 毕竟......留给你马家的时间,不多了。」 陆瑾话语一出,全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马肃脸色更是变得极为惨白, 他结结巴巴,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语也无法说出。 他只不过随意说一句话,怎麽就变成质疑当今圣上了? 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质疑当今圣上啊。 马肃求救似的将目光看向众人, 结果但凡与他对视的,纷纷将头扭了过去。 「陆双公子,你可要救救我,你知道的,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怎麽可能会质疑圣上!」 马肃此刻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 陆双脸色沉重,刚要开口,却看见陆老爷子死死盯着他。 这件事,已经根本无法控制住,是一定会传到圣上耳朵里的,若是陆双敢开口,说不定会连累陆家。 陆老爷子已经做好陆双但凡敢开口,便将其逐出陆家族谱的打算。 好在最后陆双忍住了。 他想起母亲的教诲,反正这件事也是从马肃口中传出的,与他陆双关系不大。 马肃眼见陆双并没有出言保他,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好在一名男子接住了他。 「父,父亲!」 马肃相似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开口,「父亲,我没有质疑圣上,是他,是他冤枉......」 「啪!」 一个巨大的耳光声,在马肃脸上乍响。 「孽子,事到如今你还想冤枉小侯爷不成?」 马忠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家儿子,自己不过与同僚闲谈几句,自己这个儿子竟然给马家闯下这麽大的祸事。 自己若是来的在晚一些,怕是没等来宫里的人,便被侯爷府里的人处理了。 你马肃有几条性命,竟然敢污蔑一个侯府嫡长孙。 马忠君打了马肃一个耳光之后,犹不解恨,上前将马肃狠狠踹倒在地。 随后,马忠君对着陆老爷子跪了下去,「陆侯爷,此事千错万错都是我马家的错,但您也知道,马肃一个黄口小儿怎敢轻议朝事,怎敢质疑圣上,希望宫里来人后,陆侯爷能替我马家解释几句,以后侯爷但有吩咐,忠君万死不辞!」 马忠君说完这句话后,将头狠狠磕在地上,久久不敢抬起。 许久之后,陆老爷子淡淡道:「起来吧,今日是我陆家迎回长孙的高兴日子,别因为你马家这点破事影响了大家的心情, 至于马肃一事,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谁也不会添油加醋往出去说, 至于圣上怎麽处置,那就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左右的了。」 马忠君连忙磕头道:「多谢侯爷,多谢侯爷。」 这件事情只要平南侯府不添油加醋,马家就还能活下去, 最多不过是爵位被收回去。 毕竟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马忠君抬起脚,再次踹向马肃, 今日本来是一个千载难逢巴结侯府的机会,结果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因为几句话,将他的贵族头衔都弄丢了, 马忠君当真是杀了马肃的心都有了。 在场众人此刻看向陆瑾的目光已经没了刚刚的轻视, 仅凭一句话,让一个子爵家族灰飞烟灭,这等心思,太过恐怖。 陆双站在人群中,看到众人看向陆瑾的目光变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今日本意是让陆瑾在众人面前丢脸,谁曾想却为对方树立起威势, 陆双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对着陆老爷子道:「祖父,如今时辰正好,是不是那些项目也要开始了?」 第6章 骑射 梅岭内, 陆瑾看向陆双,对方刚刚说出这句话时,很明显带着不怀好意, 陆瑾不知道对方所说的项目,是何意思。 陆老爷子眼见陆瑾面带疑惑,哈哈一笑,道:「瑾儿,我们这些武将之家,每次聚会都会弄些娱乐项目,否则只是吃吃喝喝,无甚意思。」 陆老爷子说到这里,看向众人道:「既然你们都迫不及待,那就开始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陆老爷子拍了拍手, 一行下人出现在场地之中,每个人手里拿着两个酒坛子。 下人们将酒坛子用细绳绑在一处横着的木杆子上,两端用木头相连,扎入土地之内。 陆瑾静静看着下人们的操作, 木杆子一共有两个,每一个横着的木杆子上,都挂着十个酒坛子。 见下人布置好后,陆老爷子才对着场地中唯一不懂规则的陆瑾开口道:「君子六艺,礼丶乐丶射丶御丶书丶数。 我们这些武将玩不来文人那些东西, 所以每次宴会只会进行两项, 射,御。 看见那些酒坛子了吗? 一会两两对战,谁射中的酒坛子多,便是谁获胜。」 陆瑾在看到下人们的布置时,已经猜到了。 「开始吧?你们谁先来?」陆老爷子笑呵呵的开口道。 一旁的定北侯与安东侯也是一脸笑意, 他们这些老人,喜欢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每次宴会的这些娱乐项目,几人观看的乐此不彼。 此时那些家族女眷们也向这里看了过来, 他们这些人都是武将世家,谁的后辈骑射功夫好,自然脸上有光。 「我先来给大家展示一番。」一名气宇轩昂的男子走出队伍。 「这臭小子!」安东侯笑骂一句。 男子正是安东侯的嫡长孙,陈慕白。 陈慕白走出队伍后,不怀好意的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目光在陆瑾身上微微停留,随后移开, 「李元洲,还不滚出来,正好我见你前不久得到一枚极品的砚台,一会赢了你,别的我也不要,就要那砚台就好了。」 「陈慕白,你一个连国子监都进不去的大老粗,惦记我那砚台做什麽?况且你就这麽肯定可以赢了我?」一名带着书生气的男子出走队伍,没好气的看着陈慕白。 此人是定北侯之孙,他与陈慕白打小相识,别看嘴上不客气,但二人私下感情确是极好。 「那你别管,反正一会我赢了,我就要你的砚台。」陈慕白没有继续废话,走到弓箭前,拿起一支箭羽,挽弓便射。 「砰!」 一个酒坛,应声而碎。 「好!」 「不愧是陈老爷子的孙子,这箭法简直出神入化。」 李元洲见状,也是走到摆放弓箭的地方, 这里距离酒坛大约五十步左右, 对于射箭,李元洲根本不怵, 虽说如今他进了国子监,但射箭之技也没有落下, 怎麽说他也是定北侯的孙子。 「砰!」 一个酒坛毫不意外的被击碎,李元洲挑衅的看了一眼陈慕白。 陈慕白冷哼一声,接二连三的响声,在场地之上爆发。 等十箭射出后, 在场所有人震惊的看着陈慕白与李元洲,那可是五十步距离,二人居然箭无虚发, 每个人都是十箭全中! 「不愧是侯爷府的嫡长孙,这箭法哪怕是一些百战之兵怕是也做不到吧!」 众人全部惊叹陈慕白与李元洲的实力。 陈府与李府的女眷,看着二人大显神威,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如眉,听说你家陆双,箭法也是超群,不知有没有我家慕白厉害?」一名衣着华丽,长相典雅大方的女子对着柳如眉笑着开口。 「我家双儿哪里比得过慕白,我看慕白的箭法,比起陈老爷子也是不遑多让。」柳如眉对着女子拍了个马屁。 女子听见柳如眉的话语很是受用,忽然间不知想到了什麽,低声说道:「如眉,那小野种被找回来,这段时间陆双的处境不好过吧?」 柳如眉闻言,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 女子拉过柳如眉,贴近她的耳朵说道:「你也知道,我曾经与那小野种的母亲有些过节,你放心,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全力帮助你的。」 柳如眉眼睛一亮,「那就多谢夫人了。」 二人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场地中,一名名世家子弟两两对战, 输了的都会留下一件宝贝。 那些个宝贝倒也不一定值多少银子,不过是意思一下罢了。 毕竟谁也不是想靠这个发家致富。 轮到陆双之时,陆瑾都已经做好了出战准备, 他这位庶出弟弟费了这麽大的劲,陆瑾估摸着对方是想挑战自己, 结果让陆瑾意外的是,对方只是不着痕迹的看了自己一眼,却选择了一个伯爵之子进行比试。 陆双以十箭全中的傲人战绩轻松赢下比试, 如今在场子弟当中,唯有陈慕白,李元洲,与陆双十箭全中。 「老陆,陆双这小子还不错,看他的手臂不难看出,他是下过苦功夫的, 陆家子孙如此上进,你是有福气的!」 定北侯侃侃而谈。 陆老爷子哈哈一笑,道:「行了,少拍马屁,你那孙子也不错,我听说前不久他进入了国子监中,我们整个武将圈,元洲还是第一个进入国子监的,你们李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李老爷子嘿嘿一笑,对于李元洲进入国子监,他可是脸上有光。 尤其这些话还是从老夥计口中说出,那就更是沁人心脾。 「就是不知道陆瑾这个小子如何?他在乡野待得时间久了,怕是连弓箭都没有摸过。」陆老爷子脸上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一旁的定北侯与安东侯没有出言安慰, 确实如陆老爷子所言,一个没有摸过弓箭的乡野小子,不可能射中酒坛子。 甚至二人认为,只要对方能拉开弓箭就已经很不错了。 就在此时,一名身材精瘦的男子在得到陆双的授意下,走到场地之中,指着陆瑾,毫不客气说道:「陆少爷,我叫石坚, 你敢不敢与我比上一比。」 第7章 十箭全中 梅岭内, 在场众人看着精瘦的男子,纷纷扬了扬眉。 「此人是谁?为何我等没有见过?」 「是啊?我等贵族弟子当中有这麽一号人?」 「看其穿着,应该是一名侍卫,只是不知是谁家的。」 在场众人议论纷纷。 「平南侯勿怪,这石坚是我父亲新派给我的侍卫,不懂规矩,冲撞了小侯爷。」场地中一名男子走出。 「是文安伯李牧的嫡长子,好像叫李顺德。」陈老爷子点出男子身份。 李顺德指着石坚说道:「石坚,你一个下人,有什麽资格挑战陆瑾小侯爷? 作为陆老将军的嫡长孙,陆瑾小侯爷的箭法定然举世无双。 还不滚过来给陆瑾小侯爷道歉。」 石坚对着陆瑾抱拳说道:「对不住了陆瑾少爷, 小人也是因为听说陆老爷子的嫡长孙箭法超群,一时技痒才选择挑战陆瑾少爷, 既然陆瑾少爷不敢应战,此事作罢!」 在场众人看了看石坚,又看了看陆瑾。 石坚这句话可是将陆瑾架在火上烤。 一名下人挑战,作为陆家嫡长孙,陆瑾若是不敢应战,传出去陆家怕是以后都没脸见人。 当然话又说回来,若是陆瑾应战却输了,陆家依旧是脸上无光, 毕竟一名侯爷长孙,输给一名下人,在那里都会被人说笑。 陆老爷子此刻脸色难看,他看了看李顺德,又看了看那个名叫石坚的下人。 对方别看身材精瘦,但观其胳臂,孔武有力。 一看就是经过长年训练。 陆瑾一个连箭都没有摸过的新手,如何赢得了对方? 「老陆,要不要我出面?」定北侯突然小声对着陆老爷子开口。 如今比是肯定比不过的,而且陆老爷子也没办法开口拒绝, 一旦传出去,不知情者还以为陆家嫡长孙怯战呢。 所以只能由李老爷子或者陈老爷子开口中断比试。 陆老爷子眼中闪着犹豫, 而就在此时,陆双却忽然上前一步,开口道:「一名下人竟然敢口出狂言,呵,我陆家嫡长孙怎麽会畏战。」 陆双话语一出,在场三名侯爷同时皱了皱眉。 陆双扭头看着陆老爷子道:「祖父放心,前两日陆瑾哥曾私下和我说过, 他的箭法不输任何一名陆家子弟, 所以一名侍卫挑衅,不必放在心上。 你说对吧? 陆瑾哥?」 陆双话语一落,在场所有人再次齐齐看向陆瑾。 陆瑾眯起双眼,打量着身旁的陆双。 原来对方在这里等着自己。 陆双不亲自下场和自己比试,应该是打着同为陆家子弟,哪怕输给陆双也不会影响陆瑾的名声。 而如今让一名下人挑战自己,自己若是输了,陆家嫡长孙不如一名下人的消息估计就会被传的满天飞, 看来这名叫石坚的侍卫,箭法定是超群,否则也不会委以重任。 「陆瑾哥?你怎麽不说话了?难不成前两日与我私下说过的话,是诓骗我?」陆双眼见陆瑾一言不发,立刻露出惊讶至极的表情。 呵,一个乡野小子,此时怕是不知如何是好了吧? 无论你应不应战,陆府的名声都会因为你而扫地, 到时我看祖父与父亲是否还会对你青睐有加。 陆双眼底尽是冷漠。 「陆家这位嫡长孙不会是怯战吧?我们武将世家,可输可败,唯独不能未战先怯,若是因为自己不如一名侍卫,便不敢应战,陆家的脸,怕是要丢尽了。」 「也不然,一个乡野来的小子,怕是连弓箭都没有摸过,上去也是受辱, 同样是丢了陆家脸面,还不如一开始便拒绝。」 「看来今日不管如何,这名陆家嫡长孙怕是要在我们武将世家抬不起头了。」 陆瑾看着装出一脸惊讶的陆双,微微一笑,道:「陆双弟弟说的不错,一名下人而已,既然你想挑战我,那就比试比试。」 「好,好样的。不愧是我们武将世家子弟,就是应该有如此魄力。」 「唉,有魄力有什麽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名叫石坚的侍卫,不弱。」 「不管如何,这名陆家嫡长孙敢于上场,就凭这一点,值得我等钦佩。」 在场众人分成两个派系,一个是对于陆瑾敢于上场给出肯定, 另一部分则是认为陆瑾上场也没有什麽意义, 反正都是输。 石坚眼见陆瑾答应自己的挑战,傲然一笑,不急不缓的走到弓箭摆放处,挽弓射箭,一气呵成。 「砰!」 一个酒坛应声而落。 「咻咻咻!」 石坚没给众人反应时间,剩馀九箭齐出, 「砰砰砰!」 一个个酒坛子在众人震惊眼中轰然炸碎。 「十箭全中!」 在场众人无不发出一声惊叹。 「李顺德,没想到你这名侍卫箭法如此了得,我出十两银子,将他借我几天如何?」 一名与李顺德平时交好的男子忽然开口。 「李阳,你给我滚一边去,十两银子就想让石坚指导指导你的家将?五十两还差不多!」 「成,说好了,就五十两!」李阳笑嘻嘻的答应下来。 「陆少爷,该你了。」 石坚将弓箭放好,得意洋洋的看向陆瑾。 在场众人看向陆瑾,微微摇头, 此时其实已经没有比下去的必要了。 要知道在场世家子弟一共有近三十人, 结果除了石坚外,只有三人十箭全中。 可见五十步外命中酒坛子究竟有多难。 陆瑾没有说话,走到弓箭处, 与石坚一样,没有丝毫犹豫,顷刻间十箭全出。 「砰砰砰砰砰!」 一个个酒坛子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应声而碎。 第8章 赌注 梅岭内, 随着十个酒坛子化为碎片,陆瑾收起手中弓箭。 「十箭全中,也是十箭全中!」 有陆家下人激动异常的大声宣告着陆瑾的战绩。 在场众人纷纷哗然。 「竟然也是十箭全中,这名陆家嫡长孙,竟然真的是箭法超群,不输任何一名陆家子弟。」 「太过不可思议,他是怎麽做到的?在乡下难不成练过弓箭?」 「不管他是如何做到的,这位陆家嫡长孙,不赖!」 「确实不错!」 …… 一道道赞扬声,响彻整个靶场。 陆双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怎麽可能,他一个乡野小子怎麽可能十箭全中!」 陆双内心大声咆哮,不愿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石坚此时也是傻眼了,他没想到这名陆家嫡长孙,竟然与自己不分伯仲。 陆老爷子此时突然出声,「瑾儿,你这手箭法是从何处练的?」 在场众人看向陆瑾,纷纷竖起耳朵。 他们也好奇陆瑾的箭法从何处练的如此精准。 陆瑾微微一笑,朗声答道:「回祖父,在乡野,虽说温饱不成问题,但若想吃些荤腥,则是需要自己上山打猎。 孙儿的箭法便是那时练的。」 在场众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 「老陆,没想到陆瑾这小子的箭法如此精准, 在军中,能做到此地步的士兵各大将领怕是要争着抢着要。」李老爷子不吝赞美的夸赞道。 「陆瑾……确实不错,五十步外可以做到箭无虚发,除了长年累积的训练外,天赋至关重要。 陆瑾这小子的天赋,不错!」 陈老爷子也是在此时开口。 陆双听着两位老爷子的开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起来。 凭什麽? 他陆双也是十箭全中,箭无虚发。 为什麽刚刚两人不似现在这般夸赞他? 就因为对方嫡长孙的身份? 陆双用力攥紧双拳,不顾掌心的疼痛。 陆双隐晦的看向石坚,目光里满是冷漠。 场地中,石坚注意到陆双那仿若吃人的眼神,咬了咬牙,开口道:「陆少爷箭法着实惊人, 但是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不知陆少爷敢不敢再与我比上一比。」 石坚话语一出,在场所有人顿时愣了一下,还比? 两人都是十箭全中,在比下去又有什麽用? 见众人疑惑的眼神,石坚眼神坚定道:「五十步对我来说太近了,这次我们比一百步!」 「哗!」 随着石坚话语落下,在场响起一阵哗然。 「这名侍卫疯了不成?百步穿杨,哪怕在军中也只有凤毛麟角之人可以办到。 那种人无一不是军中有名的神箭手。 这名石坚就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 一百步外射中酒坛子,别看距离只是翻了一倍,但难度提升可不是一星半点。 哪怕是十中一二,都足以吹嘘一阵子。 「百步外,陆少爷敢不敢比?」此时的石坚话语有些咄咄逼人。 在场众人忽然间反应过来, 看向石坚,又看了看陆瑾, 很明显对方是想落了陆瑾的面子。 众人此时没有人在开口,他们也想看看陆瑾是否会继续接受对方的挑战。 「瑾儿,若是并无信心可以拒绝,五十步内箭无虚发,已经证明你不愧是我陆家人, 至于百步之外,哪怕是我年轻那会也做不到箭无虚发。」 陆老爷子在此时突然开口帮陆瑾解围。 众人闻言都是齐齐点了点头, 就像陆老爷子说的,陆瑾可以在五十步外箭无虚发,已经证明了自己, 至于百步之外,在场众人都没有几个可以做到命中的, 所以此刻哪怕陆瑾拒绝,也没有人会多说什麽。 陆双恨恨的看了眼陆老爷子,目光里对于对方的偏心很是不满。 只是如今情形,陆双没办法继续开口说些什麽, 在陆瑾十箭全中之时,已然打破了陆双的计划。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陆瑾会拒绝这次比试之时, 陆瑾却忽然开口说道:「百步之外麽,可以!只是我见他人比试都有赌注,不知你想拿什麽与我比?」 石坚本以为此事已经没办法再继续时,却听见陆瑾竟然真的答应了, 石坚看向一旁的李顺德,见到对方同意后,连忙说道:「小人毕竟只是一个侍卫,手里没什麽好东西,十两银子如何? 若是小人输了,奉上十两银子。」 陆瑾嗤笑一声,嘲讽道:「既然知道没有什麽好东西还想挑战我? 也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 真能赢我,五百两银子直接到陆府去取, 若是输了吗...要麽拿出五百两银子,要麽留下一只手臂,敢吗?」 「咕咚!」 石坚咽了咽口水,他没想到这次的赌注如此之大, 五百两银子他根本拿不出, 他只能将目光看向李顺德。 众人听着陆瑾冰冷的话语声,再一次刷新对陆瑾的认知。 「不愧是陆府家的小侯爷,只用一句话就让对方骑虎难下。这计谋,高!」一名世家子弟惊叹开口。 「刘兄,你这话是什麽意思?」有人不解问道。 「这麽明显的计策你们都没有看出来? 陆瑾小侯爷在箭法一事上,肯定做不到百步穿杨,真若与石坚比试,估计也是会输, 但,陆瑾小侯爷看准对方拿不出五百两银子与他对赌, 如此一来,对方只能不甘的熄了比试一事。 以后传扬出去,也是会说陆小侯爷答应了对方的比试请求,但对方自己不敢比试。 所以我说,陆瑾小侯爷这计谋,高!」 那人侃侃而谈,似乎确信猜中了陆瑾心中的想法。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 对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陆瑾心中很大概率是这样想的。 李顺德皱起眉头,五百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只是一想到自己父亲的把柄还在陆双手中, 李顺德咬了咬牙,对着石坚重重的点了点头。 石坚的本领他是知道的,百步之外,虽说无法做到箭无虚发,但十中八九还是能做到的, 这次的比试,极有可能要回父亲的把柄,顺带赚个五百两银子。 石坚得到李顺德的示意后,对着陆瑾沉声说道:「陆少爷,这赌注,我接了!」 第9章 十箭九中 梅岭,射箭场地上, 石坚一脸沉重的答应了陆瑾的赌注。 很快有下人调整距离, 将射箭距离调整在百步开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这下糟了!陆家小侯爷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怕是打死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敢接下这赌注吧。」 「呵,老老实实的拒绝对方不好吗?偏要面子, 这下好了,对方答应下来, 若是陆瑾输了,不仅输掉五百两银子,以后更是会传出陆家嫡长孙, 争强好胜,明知不敌还要故意逞强。」 「唉。糊涂啊!」 在场所有人都不看好陆瑾, 明明只要拒绝,没有人会多说什麽,偏偏为了一时面子,将自己至于如此地步, 在场众人对着陆瑾摇了摇头, 这名陆家嫡长孙,还是太年少了。 陆双眼见陆瑾答应比试,眼神中露出狂喜之色, 他本以为今日已经无法让陆瑾臭名远扬,谁曾想对方竟然自己撞了过来。 那就别怪他了。 陆双走到李顺德身旁,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让你的那名侍卫必须赢下,只要陆瑾输了,你父亲贪污的证据我会当着你的面烧掉, 并且事成之后,我会再给你一百两银子。 至于你给那名侍卫多少,随你。」 李顺德重重点了点头。 看台上,陈老爷子将头凑到陆老爷子身旁,道:「老陆,这次是陆瑾有些不谨慎了,明明只要拒绝对方,谁也说不出个二字,偏偏为了争强好胜,将自己立于险地。 若是他真的输了,刚刚那十箭攒下的人缘可就败光了。 没有人会再记得他五十步内箭无虚发, 只会记住一名逞强好胜的陆家嫡长孙。」 陆老爷子脸上此刻也是带着一丝担忧, 「也许没有那麽遭,陆瑾敢应战,也许并不是像下面人猜测的那般,也许是他真有本领呢?」一旁的李老爷子忽然插嘴道。 陈老爷子摇了摇头,百步穿杨者,整个军营里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这种事已经不是靠训练能做到的了,能做到的,都是天赋万中无一者。 随着下人将场地摆好,石坚再次走向弓箭摆放处。 所有人安静下来,将目光落在石坚身上。 「呼!」 石坚深吸口气,闭紧双眼, 百步之外,他需要将自己的精气神调整至身体顶峰。 「这名叫石坚的侍卫,也不知道李牧那个家伙在哪弄得,别的不说,在射箭方面,对方天赋绝对是万里挑一。」 李老爷子眼见石坚并没有着急挽弓,反而先调整自己身体,单单这一手,已经说明很多问题。 一旁的陆老爷子与陈老爷子同时点了点头,三人都在军营里待过,自然能看懂石坚此时的用意。 忽然,石坚猛地睁开双眼,这一次眼中没有一丝犹豫, 捡起摆放在桌子上的弓箭后,猛然拉弓。 「咻!」 一枚箭矢破空而出, 穿过百步距离,精准的射在酒坛之上, 「咻咻咻!」 接二连三的破空声,在射箭场地响起, 一只只酒坛子应声而落。 「六,七,八,天呐,已经八箭了,八箭全中!」 在场众人响起一阵震惊的声音, 众人无不惊叹石坚的箭法之准。 「九箭了,第九箭,也中了!」 又是一道震惊无比的声音响彻场地之中。 石坚此时对于众人的震惊声音置若罔闻,他只沉寂在自己手中弓箭之上, 「咻!」 第十箭应声而出, 石坚微微皱眉,只因他感觉忽有一缕清风蓦然而起。 「叮!」 箭矢擦着最后一个酒坛子的表面向后飞了过去, 酒坛子摇摇欲坠,却最终稳稳的停了下来。 「唉可惜了,怎麽突然起风了!」李顺德大声抱怨一句,只不过目光里满是自傲。 百步之外,十箭九中, 这份战果已经足够了。 在场众人此刻已经不知道应该用什麽词语来形容石坚, 刚刚若不是突然之间起风,石坚无法预料,第十箭也是会中的, 但哪怕第十箭落空,九箭的战绩也已经足以傲视全场。 李元洲与陈慕白二人眼中带着讶然, 「慕白兄,百步之外你可命中几箭?」李元洲轻声问道。 陈慕白耸了耸肩,道:「之前试过,十中六七。」 李元洲微微颔首,「不错了,想我当初也不过十中七八。」 陈慕白:「......」 李元洲微微一笑,道:「不管如何,今日这位陆家嫡长孙怕是要颜面尽失了。 在场众人只会记得石坚的百步穿杨,记得陆家小侯爷的......不自量力。」 陈慕白微微一叹,他知道李元洲说的是事实。 看台上,陆老爷子此刻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一旁的定北侯和安东侯见状,微微一叹,没有出言安慰。 百步之外,十箭九中,换做军中神箭手前来,也不过如此。 有些时候,射箭更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 这次的石坚不知是被五百两银子压在心中,还是因为别的动力, 此次的十箭已经到达他的最高水准, 陆瑾输给石坚,不冤。 在场众人看着陆瑾缓缓走向弓箭处,众人仿佛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唉,不知道我们这位陆府小侯爷此时还上去做什麽?自取其辱?」 「没办法,谁让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呢?刚刚直接拒绝就没有如今的事情发生,有一句古话说的话,自作孽不可活。」 陆双听着身旁众人的言语,内心畅快至极, 「哈哈哈,陆瑾,这都是你自找的!」 陆瑾无视周遭众人的言语,只是缓缓走到弓箭摆放处,随意拿起弓箭,挽弓射箭, 亦如之前那般淡然自若,举重若轻。 第10章 举世无双 梅岭射箭场内, 在场众人眼见陆瑾随意拿起弓箭,挽弓便射,一抹诧异浮现众人脑海。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位陆府嫡长孙是放弃了?这可是百步之外,竟然还如此随意?」 「我猜啊,这位陆瑾小侯爷是故意如此, 你们想想,左右都是输,表现的随意一些,输了之后还能找藉口说状态不佳。 若是聚精会神,还是输了,那可就要无地自容了。」刚刚那位刘氏子弟再次出声。 「刘兄说的不错,应是如此。」 众人赞同的点了点头。 陆瑾瞄了一眼开口说话的那名刘氏子弟, 想像力这麽丰富,不去当小说作者可惜了。 「果然,你们也看到了,陆瑾小侯爷射箭时竟然还能分心看我, 唉,看来我果然猜中了陆瑾小侯爷的心思。」 陆瑾扭头的瞬间众人也注意到了, 如此更加验证了众人的猜想。 「砰!」 一只酒坛子轰然落地,砸在坚硬的土地之上,四分五裂。 「嗯?什麽声音?」 「中了,陆瑾少爷的箭,中了!」陆府下人激动大喊。 在场众人不可置信的看向酒坛处, 果然,横杆之上,如今只剩九个酒坛子。 所有人震惊的看向陆瑾, 「难不成这位陆府嫡长孙箭法当真如此了得,竟然真的能在百步外命中酒坛?」 所有人脑海之中不约而同出现这一种想法。 「诸位,可不要被这一箭迷惑了, 我刚刚看的清楚,陆瑾少爷这一箭是射在了悬挂酒坛子的细绳之上,百步之外射中细绳,巧合罢了。」 石坚在此时突然开口,他的目光一直都在陆瑾射出的箭矢之上, 刚刚他看的仔细,对方并没有射中酒坛子,只是好巧不巧射中了悬挂酒坛子的细绳上, 虽是按照规则酒坛子落地也算射中,但石坚知道,这种运气成分的箭矢,对方不可能再射出来。 众人听到石坚的话语,立刻朝着横杆上看去, 「果然,竟然真的是射在了细绳之上,这位陆家小侯爷看来运气不错。」 「运气再好又能有什麽用?一箭可以靠运气,难不成两箭,十箭都能靠运气?」 「不管怎麽说,好歹也算射中一箭,传出去也不会那麽难听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于陆瑾这一箭发表各自看法, 只是众人都将这一箭认定了是靠运气。 陆瑾收回目光,没有理会众人的探讨声, 第二箭,随之而出, 不仅如此, 在射出第二箭之后,第三箭,第四箭紧随而出。 「天呐,连出三箭,这位陆府小侯爷疯了不成? 若是十步内连出三箭还能解释,这可是在百步之外, 天底下我敢说没有人能在百步外连出三箭射中目......」 开口之人的话语还未说完, 三支离弦之箭距离酒坛子已经不足一丈距离。 「砰!砰!砰!」 三道酒坛子落地的声音几乎同时响在众人耳畔。 所有人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向横杆处。 只见横杆处,四股断绳随风摇曳。 算上第一箭,四箭全中不说,并且都是命中的细绳处。 「这......」 众人已经说不出话来, 刚刚那名刘氏子弟也如众人一般,瞪大双眼,张大嘴巴, 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射箭场内静悄悄的, 没有人在此时开口。 陆老爷子双拳紧握,呼吸急促。 就连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多年流落在外的孙儿,箭法竟然如此了得。 陈老爷子同样震惊在当场,刚刚他还不看好陆瑾,以为对方争取好胜, 但陆瑾仅用四箭便打破了所有质疑声。 一旁的定北侯原本与两位老爷子同样的表情,只是瞬间不知道想起了什麽事情,激动的从看台坐椅上站了起来。 陆老爷子与陈老爷子被定北侯这一出吓了一跳, 陈老爷子不满道:「老李,你这是做什麽?虽然陆瑾这四箭确实惊艳,但你也不必如此激动吧?」 定北侯没有理会李老爷子,他只是激动的看着陆瑾, 天底下没有人可以连出三箭,在百步外命中目标? 不,还是有的。 至少李老爷子见过。 「老陆,你跟我仔细说说,你是在哪里找到的陆瑾?」李老爷子扭头看向陆老。 陆老爷子眉头蹙起,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这位多年好友神情如此郑重。 陆老爷子斟酌道:「听下人们说,是在一个无名小村找到的,好像叫什麽牛岗村。那里距离拒北城大约百十公里。怎麽了?老李?」 定北侯双眼中精光一闪,拒北城,百十公里。 「对上了,全对上了!」 定北侯没有理会二位老爷子疑惑的目光,只是眼神中的激动,溢于言表。 「不可能,不可能的,没有人能连出三箭,百里外射中细绳。我不相信!」石坚激愤的声音突然响彻在场地之上, 作为一个神箭手,他深知连出三箭的难度,更别提还是在百里外射中细小的绳子。 陆瑾的四箭将他平生的认知都打碎了。 「不可能吗?」陆瑾轻蔑一笑, 剩馀六箭齐发, 「砰砰砰,砰砰砰!」 六个酒坛子应声落地, 每一个都是被射中细绳,掉落在地面之上。 「天啊,六箭齐出! 古往今来,我从没听说过有人可以在百步之外,六箭齐出并且射中目标, 这位陆家小侯爷,箭法已经冠绝古今!」 「这辈子能亲眼见到六箭齐发,已经不枉世间走上一遭, 没想到我们武将子弟当中,竟然出现如此天才。」 「恭喜陆侯爷,陆瑾小侯爷箭法举世无双,真不愧是陆家少爷,我等今日大开眼界!」 「恭喜陆侯爷...」 一道道赞扬声,从在场每一个世家子弟口中传出, 陆老爷子眉开眼笑, 他已经多年没有如此畅快了。 在场所有人都在称赞陆瑾, 除了陆双与李顺德。 二人面色已经的黑的发亮, 本以为十拿九稳能赢下比试, 却没想到竟输的体无完肤。 「陆瑾!」 陆双死死盯着陆瑾,恨不得生吃了对方。 第11章 北宛大马 射箭场地, 陆瑾缓缓走回人群队伍当中, 看着不远处面如死灰的石坚,笑着问道:「既然胜负已分,是不是应该履行赌约了? 你是选择交出五百两银子,还是断去一只手臂?」 石坚求助的看向李顺德。 人群中,李顺德眼里泛起了难色, 一名侍卫的手臂与五百两银子...怎麽选? 李顺德一时间犹豫不决。 「哑巴了?是没有银子,还是舍不得一只胳膊?或者是,你不想履行赌约?」 陆瑾居高临下的看着石坚,话语里满是寒冷。 石坚脸色焦急, 五百里银子他确实拿不出, 刚刚自家主子已经说替他出这五百两,怎地如今犹豫不决起来? 石坚心急如焚,却根本不敢催促。 过了片刻,就在陆瑾等得不耐烦时, 李顺德咬了咬牙,对着陆瑾说道:「既然我家侍卫答应了小侯爷的对赌,那便不会抵赖, 不过他一个侍卫拿不出五百两银子,便用一只手臂抵偿吧。」 李顺德到最后还是没舍得五百两银子。 石坚听到李顺德的话语,脸色惨白, 他打小自傲的便是这一手箭法,如今被断去一只手臂,以后如何射箭? 石坚跪倒在地,不断的向着李顺德磕头, 可是奈何李顺德心意已决,根本不松口。 陆瑾懒得理会二人,对着自家侍卫招了招手, 很快一队侍卫走了过来, 众侍卫也知道前因后果,不用陆瑾开口,拉起跪倒在地的石坚走到一旁。 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没多久侍卫们带着失去一臂的石坚回到场地之中。 「带下去让府医给止止血,省得传出去说我们陆府冷酷无情。」陆瑾吩咐一声。 众侍卫看向陆老爷子,得到肯定后,拉着石坚走了下去。 对于石坚的遭遇,在场众人没有丝毫同情之色, 一名下人而已,别说只是失去一只手臂,哪怕死了众人也不会在意。 不少世家子弟走到陆瑾身旁,请教如何提升箭法的精准度。 陆瑾随意指点几句,众人皆是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一旁的路双此刻满脸都是嫉妒之色, 「祖父,既然箭术比完了,是时候开启下一个项目了。」陆双见不得众人对陆瑾的恭维,连忙开口。 陆老爷子微微颔首,对着众人朗声开口道:「既然射艺结束,马上进行下一项,都牵上来吧!」 一匹匹上等良驹被陆府下人牵了上来。 陆老爷子指着一匹匹上等良驹笑着说道:「这些北宛大马可是前不久定北侯赢下那场大战,圣上亲自赏赐的, 定北侯送了我一些, 你们也知道,北宛大马性情最烈, 接下来,只要谁可以驯服北宛大马,并且骑着它绕梅岭跑上一圈, 这北宛大马便送给他了。」 陆老爷子话语一出,在场世家子弟全部激动起来。 他们都是武将世家,对于上等良驹天然热爱。 「陆老爷子说的可是真的?」有人想要确定一下。 陆老爷子笑眯眯道:「自然是真的,只是有一句丑话我说在前面, 这些北宛大马与你们平时骑的马可不一样。 若是不能驯服,万不可逞强。」 一名世家子弟走出队伍,大声笑道:「今日陆老爷子的算盘可要打错了。 在场众人哪个不是打小就与马接触,驯服一匹马有什麽难得? 就让我先给诸位打个样。」 那人趾高气昂的走向马群,随意指了指一匹马。 立刻有下人牵着马走出。 三位侯爷在观看台上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 这些北宛大马若是真的那麽容易驯服,陆老爷子怎麽可能舍得一下子拿出这麽多。 天下武将,有哪个不爱马的。 就算想培养后代,也舍不得如此上等良驹。 果然,那人上马之后,身下的北宛大马立刻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地面之上,尘土飞扬。 北宛大马不停抖动,只是瞬间的功夫,那人便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地,落得一个狗吃屎的下场。 好在毕竟是武将后代,有点底子, 否则就不只是狗吃屎那麽简单, 多少人从马上摔落,不治身亡, 这种事情每日都有发生。 那人站起身,一脸心有馀悸的看着身前的北宛大马, 「好家夥,真不愧的上等良驹,果真与平日骑的马不一样。」 「裴简,自己不行就别找藉口, 马就是马,能有什麽不一样, 瞪大眼睛好好看清楚,小爷是怎麽驯服这匹烈马的!」 又有一人走出队伍, 似乎要证明自己比刚刚的男子强,他没有选择其他的北宛大马, 只是不到十息时间, 这人也从马背之上摔了下来。 这一下在场众人已经没有人敢小瞧眼前的北宛大马。 刚刚下场的两人,众人都认得,功夫底子还是不错的,结果竟然都坚持不到十息, 换做他们估计也是差不多的下场。 「怎麽?怂了?一群小崽子,不知天高地厚, 北宛大马若是能那麽容易被驯服,我大乾在骑战上也不会屡战屡败。 你们想驯服烈马,在多练几年吧!」 陆老爷子眼见没有人敢下场,大声讥笑。 一旁的李老爷子与陈老爷子也是一脸笑意, 这群小崽子们,应该让他们知道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省得天天一副天老大,地老二,自己老三的做派。 「祖父,孙儿想试试!」场地中,陆双突然出声。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 陆双在得到陆老爷子的准许后,立刻走入场中,他没有看向之前二人选出的北宛大马, 而是目光在马群中来回巡视着, 最后指着一匹马道:「就它吧。」 陆府下人立刻将马牵了出来。 在场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陆双, 想看看这位陆家子弟能不能驯服烈马。 陆双微微一笑,一把骑在马背之上, 身下的北宛大马象徵性的挣扎一番,陆双的身躯却稳如泰山。 十息之后,陆双拽了拽缰绳, 身下的北宛大马围绕着梅岭场地,迅速的跑了起来。 「好,谁说我们小辈不能驯服烈马,陆双公子好样的。」 众人对于陆老爷子的贬低,心中早就憋了一股气, 如今陆双驯服烈马,并且围绕梅岭跑了一圈, 众人心中的那股气,瞬间发泄了出来。 第12章 血红宝马 北苑大马,其速如风。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陆双骑着烈马,没多大一会的功夫,便绕着整个梅岭骑行一圈。 当陆双骑着北宛大马回到原地后,立刻对着陆家老爷子开口道:「祖父,按照约定,孙儿胯下这匹北宛大马可就要归我了。」 陆老爷子老怀大慰,笑着道:「大丈夫说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既然你做到了,这匹马就赏你了。」 陆双得意一笑,起身下马,示意府内下人将马匹带下去。 在场众人眼见陆双成功,一个个摩拳擦掌纷纷下场挑选心仪的北宛大马。 只是片刻后,一名名世家子弟灰头土脸的走了回来。 只有亲身经历过,他们才知道为何世人都说北宛士兵马背无敌。 在场众人除了三位侯爷的嫡长孙没有下场外,其馀人竟然没有一人驯服北宛大马。 这也使得众人看向陆双的目光带着钦佩。 「慕白,你先来还是我先来?」李元洲笑眯眯的看着陈慕白。 陈慕白看了看陆瑾,又看了看李元洲,笑道:「还是我们先来吧,否则陆瑾兄一出手,怕是没有我二人表现的机会了。」 李元洲撇了撇嘴,在射箭一事上,二人确实无法与陆瑾相比,但论起骑马,李元洲还从没服过谁。 这些北宛大马本就是他祖父送给平南侯的, 在家里,李元洲已经成功驯服过一匹。 李元洲冷哼一声,走向马群,指着中间一匹北宛大马道:「把它牵出来。」 众人看清李元洲指着的北宛大马后,立刻发出一声惊叹, 「李元洲竟然想挑战头马。」 「寻常的北宛大马已经难以驯服,李小侯爷竟然敢挑战头马,就冲这份勇气,不愧是定北侯府嫡长孙。」 一旁陈慕白看着李元洲竟然想挑战马群里的头马,脸色突然难看起来, 「李元洲,你疯了!头马没有三五个月怎麽可能被人驯服?」 李元洲瞥了眼陆瑾,而后看向陈慕白道:「寻常北宛大马驯服起来哪里有一丝难度,不就是头马吗?你们看好了。」 此时下人将一匹通体血红的宝马牵了出来。 若是有懂马之人,定能看出,这匹宝马与马群中任何一匹都不相同。 在马群中,这匹宝马周围没有任何一匹北宛大马敢接近, 通体血红的躯体上,肌肉线条流畅且壮美。 宝马眼中,桀骜,难以驯服的野性不由自主的散发开来。 刚刚众人不是没有人看到这匹宝马,只是单单其流露的气势便让众人望而退却。 下人们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这匹血红宝马牵出马群, 看台上,李老爷子锁着眉头。 一旁陆老爷子哪里看不懂自家老友的担忧,笑道:「放心吧,我已经吩咐下去,但凡有人敢挑战这匹头马,就会有侍卫寸步不离的守在身旁,不会出什麽事的。元洲这份勇气还是需要表扬的。」 李老爷子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估计是刚刚看了你家陆瑾小子出了风头,如今也想显摆显摆。 陆瑾小子出风头,那是因为有真本事,可他呢? 家里那匹马,驯马师率先训个三五天再交到他手,才勉强驯服。 他竟然不自量力想要去挑战那匹头马。 这是你老陆心细,安排侍卫守着, 若是没有这些侍卫,我定北侯府怕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我看他最近进了国子监后有些骄傲自满,等今日回府的,我定要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一旁的陆老爷子与陈老爷子没有多说什麽。 李元洲想驯服这匹头马,确实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不仅是他,在场众人也不可能有人能驯服这匹头马。 哪怕是最好的驯马师,也需要三五个月才能将这匹马驯服。 果不其然, 李元洲刚骑在血红宝马的马背之上, 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 身下的血红宝马四蹄翻飞,它不允许有人骑在自己的马背之上。 只是一个瞬间,李元洲瞬间从马背之上掉落下来, 好在身旁有侍卫守着,眼疾手快,将李元洲护了起来, 否则血红宝马的马蹄怕是就要落在李元洲身躯之上了。 在场众人大吃一惊,没人能想到李元洲竟然瞬间从马背之上跌落。 「这……宝马果然不同凡响。太野性了。」 「就连李小侯爷都不能将它驯服,换做是我等怕是也难以成功。」 「在场只剩陈慕白与陆瑾二人,也不知道二人敢不敢挑战这匹血红宝马。」 陈慕白见李元洲从马背上跌落,心神一紧,而后见对方并无大碍后,陈慕白立刻嘲讽道:「都跟你说了,那匹头马性子最烈,没个三五月不可能有人驯服它,这下好了,摔了个狗吃屎吧?」 李元洲恼羞成怒,「陈慕白,你好歹也是读过几天书的,怎地如此粗俗。」 陈慕白翻了翻白眼,二人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陈慕白粗不粗俗你才知道? 陈慕白没有再理会李元洲,反而对着陆瑾说道:「陆兄,我先来,否则我怕陆兄一出手,就没有我的机会了。」 陆瑾笑着点头, 对于陈慕白,陆瑾看的明白,对方是懂马的,并且要比在场众人强出不止一点。 若是不懂马,不会说出驯服那匹血红宝马需要三五个月的时间。 只见陈慕白随意挑选了一匹普通北宛大马,轻车熟路的骑上马背,并且绕着梅岭跑上一圈。 众人纷纷震惊陈慕白竟如此了得。 就连看台上的李老爷子与陆老爷子也是面带诧异。 一旁的陈老爷子此刻只感觉自己容光散发,对于孙儿的本事,陈老自然是知晓的。 能在二位老友面前,压下他们一头,陈老爷子此刻只感觉年轻了数十岁。 陈老爷子唉声叹气道:「唉,这个不省心的小子, 千叮咛万嘱咐,一匹北宛大马价格不菲,给他陆爷爷留点家底。 结果还是这麽高调。 老李你说的对,等回府后,我也让他长点记性。」 第13章 马术无双 梅岭,骑马场地, 陆老爷子与李老爷子一脸嫌弃的看着陈老爷子。 刚刚若是说李老爷子是真的想教训教训自己长孙, 那麽此时的陈老爷子则是赤裸裸的显摆。 陆老爷子没好气道:「我陆府就是在揭不开锅,一匹北宛大马还是送得起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陈老爷子嘿嘿大笑。 陈慕白骑马一圈后,顺理成章的让自家下人将马牵了下去。 在场众人一阵恭维。 此时只有陈慕白与陆双二人驯马成功。 并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陈慕白驯服烈马的过程要比陆双高明的多。 陆双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陈慕白眼见众人恭维起来没完,立即说道:「诸位,陆瑾兄可还没有开始呢,让我们一同欣赏一下陆瑾兄的驯马过程, 陆瑾兄的箭法举世无双,相信驯马也有一番自己的心得。 大家都学习学习。」 陈慕白话语一落,在场众人再次将目光聚在陆瑾身上。 「慕白兄,你太过自谦了,就凭你刚刚的驯马过程,已经无愧于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是啊慕白兄,我家里头那个驯马师本事怕是都不及你,陆瑾兄虽说箭法高超,但驯马可不一定有你厉害。」 「其实也不怪陆瑾兄,毕竟马可不像弓箭,乡野接触不到, 陆瑾兄若是失败也没什麽。」 「不错!」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 陈慕白暗自摇了摇头,众人都以为陆府这位嫡长孙出身乡野,没驯过马, 但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位陆小侯爷,从始至终面不改色,单凭这份心性, 陈慕白敢肯定,对方一定胸有成竹。 陆瑾在众人眼光中缓缓走出人群,来到那匹血红宝马之前,看样子他竟然打算驯服这匹头马。 人群哗然。 「陆瑾小侯爷疯了不成?他打算驯服这匹头马?」 「看其模样应是如此了。只不过有元洲兄的前车之鉴在那摆着,对方竟然还敢驯服头马?」 「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陆瑾小侯爷是乡下来的,所以看不懂这匹头马与其他马匹的区别?他以为这匹马只是好看些,所以才选择的。」 「极有可能。对方不懂马,所以不知天高地厚,打算驯服这匹头马。 没错,应是如此了。」 场地中,李元洲看着陆瑾也打算驯服这匹血红宝马时,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刚刚自己大意,一时不察跌落下马,本以为这件事会被众人淡化,谁曾想因为陆瑾的一个举动,竟然让大家再次谈及自己。 众人每一道议论声,都好像打在李元洲脸上的耳光,让他无地自容。 「陆瑾,你一个乡野小子,明知道不可能成功,为何还偏要选择这匹血红宝马。 就是想当众落我的脸面? 很好。此事我李元洲记下了。」 李元洲看着血红宝马前的陆瑾,眼中满是狠厉。 这一幕恰巧被不远处的陆双看在眼里。 陆双心中暗自一喜,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一个刚刚凯旋归来的侯爷嫡长孙。 此刻的陆瑾还在打量身前的马匹,完全不知道自己无形中多了一个敌人。 陆瑾选择这匹血红宝马的原因没有别的,只是因为它跟自己曾经出生入死的小红很像,仅此而已。 所有人安静下来,准备看陆瑾是如何出丑的。 人群中,陆双对着守护在血红宝马旁的侍卫微微比了一个手势。 那名侍卫轻轻点头, 他看懂了陆双的手势,示意他动作慢些。 至于何时动作慢些,不言而喻。 看台上,陆老爷子此刻的脸亦如刚刚李老爷子暴怒之时, 他也没想到,陆瑾竟然学那李元洲也想挑战血红宝马。 「这个……这个……」陆老爷子想大骂陆瑾几句,但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一旁的李老爷子安慰道:「老陆,多大的人了,还是这麽爱激动。陆瑾这小子不同我家元洲,也许真的可以驯服这匹烈马呢?」 一旁的陈老爷子也是出声附和着,只不过看其脸上神色,对于陆瑾此次的做法并不看好。 陆老爷子冷哼一声,「你们也不必安慰我,他自己想丢人我们谁也拦不住。 我生气是因为,他刚刚在射箭一事上出尽风头,如今竟然得意忘形,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我侯府继承人若是这种性格,以后陆府难免不会衰败下去。 唉!」 陆老爷子眼中满是失望。 一旁的李老爷子与陈老爷子对视一眼,其实陆老爷子的担忧是对的, 他们这些武侯之家,当家家主的性格至关重要。 春风得意后,得意忘形, 难免不会给家族招来祸端。 如今看来,陆瑾的本领还是不错的,只是这个性格嘛,需要再品一品。 三位侯爷不再说话,静静的看向场中。 他们想看陆瑾跌落下马后,是一副什麽模样。 场地中,陆瑾没有急着上马,反而抚摸起身旁的血红宝马,犹如抚摸自己的亲人一般。 上一战,自己的小红战死沙场,若不是小红,他陆瑾也活不下来。 所以陆瑾对于眼前马匹感到亲切无比。 陆瑾冲着下人招了招手,打算从其手中接过缰绳。 「小侯爷,您还是先上马感受一番,有小人在这牵着,它力气能小些。等您坐稳后,小人自会将缰绳给您。」 下人可不敢直接将缰绳交到陆瑾手中,万一出点什麽事情,他可担待不起。 陆瑾冲着他摇了摇头,道:「没关系。给我吧!」 下人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连忙看向看台上的陆老爷子。 「给他,我倒要看看他自己如何驯得了这匹烈马。」陆老爷子愠怒的声音响彻场地。 在场众人窃窃私语。 陆双内心狂喜,这名不知天高地厚的乡野小子竟然惹得祖父生气了, 哈哈,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那名下人得到陆老爷子示意,将手中缰绳交到陆瑾手中。 反正此事是陆老爷子点头,再出什麽事情可就与他无关了。 山野中风声传来,所有人静静看着陆瑾,鸦雀无声。 第14章 宴会结束 骑马场地内, 血红宝马感受到陆瑾的接近,发出不安的嘶吼声, 整个马鬃竖了起来,身下的马蹄不停踏着地面,传出哒哒的声音。 「乖一点,听话!」 陆瑾拍了拍身旁的血红宝马,轻声细语。 这一幕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陆少爷,在射箭一事上我等没资格对您点评,但若是像您这样驯马,猴年马月也不可能将血红宝马驯服。」 google搜索twkan 「哈哈哈,这也不怪陆小侯爷,毕竟小侯爷乡野之中长大,没驯过马在正常不过。」 「陆小侯爷可要当心着点,这匹烈马不比其他马,被马蹄践踏到轻则终身残疾,重则当场殒命,要我看还是算了吧。」 陆双在一旁听着众人对陆瑾的挖苦声,面带冷笑。 若不是他的这位嫡出哥哥非要城墙,今日还真没办法让其丢脸。 只是如今嘛,甚至不需要他做什麽,众人都会记得对方的不自量力,最主要的,对方还惹恼到了祖父。 陆双敢肯定,这种事情再发生个一两次,侯爵之位传到谁的手里,就尚未可知了。 看台上,三位侯爷也是摇了摇头, 陆老爷子更是对自己这个嫡长孙第一次露出失望之色。 陆瑾没有理会周遭的挖苦声,在轻声细语说出让血红宝马乖一点后,身子轻轻一跃,直接骑到血红宝马的背上。 所有人瞪大双眼,准备看陆瑾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一息, 十息, 百息! 所有人失望了,陆瑾安安稳稳的骑在马背之上,没有一点跌落的趋势, 而那匹野性难驯的血红宝马,此刻更是安安静静,任由陆瑾骑在它的马背之上。 「这是怎麽回事?」 「那匹烈马怎麽不动了?喂,你倒是动一动啊?」 「千古怪事,刚刚还野性难驯的头马,此刻怎麽安静的像只乌龟?一动不动?」 「怎麽可能,陆小侯爷就对那匹烈马轻声细语说了一句话,对方就听从陆小侯爷的? 哪有这种驯马的, 若是北宛大马这麽容易被驯服,我大乾骑战也不会屡战屡败。」 所有人此刻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明白,为什麽陆瑾如今轻易简单的将血红宝马驯服。 李元洲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只有他深刻知道那匹烈马究竟是多麽的野性十足,怎麽会如此乖巧。 陈慕白眼见这一幕,摇头失笑,他已经给陆瑾足够的重视了,但没想到对方如此轻易驯服一匹最烈的马。 看台上,三名侯爷目瞪口呆, 哪怕以他们三人的经历也无法想像,为何这匹头马此刻乖巧的如孩子一般。 陆瑾轻轻拍了拍血红宝马的脖子,血红宝马立刻飞奔起来。 骑马场地,一抹红芒仿佛流萤一般,直击众人心底, 快,太快了! 比之刚刚那两匹北宛大马速度快出一倍不止。 众人震惊还未褪去, 陆瑾已经骑着血红大马回到了原地之中。 陆瑾翻身下马, 血红宝马亲昵的贴了贴陆瑾的身子, 「好了,以后再带你兜风。」 陆瑾摸了摸血红宝马,而后抬头直视着陆老爷子,邪魅一笑道:「祖父,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这匹血红宝马,孙儿笑纳了!」 看台上的三人此刻已经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 听着陆瑾的话语,陆老爷子摇头失笑, 「马可以送你,但你告诉祖父,你是如何将它驯的如此听话。」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竖起耳朵。 陆瑾微微沉思,片刻后脸上泛起一抹坏笑,道:「说来也比较简单, 世间万物皆有灵性,上到豺狼虎豹,下到花草树木。 只要你真心对它,它必然会回应你。 孙儿刚刚是与这匹宝马交了朋友, 既是朋友,自然不会伤我。」 「灵性?交朋友?」在场所有人露出沉思之色。 陆瑾见众人纷纷思考,内心一笑, 什麽灵性,朋友,自然是假的。 血红宝马不过是感受到自己从尸山火海里走出来的杀气,变得老实无比罢了。 「今日一见陆小侯爷,真是不枉此行, 没想到陆小侯爷失落乡野十数年,竟然在射箭与驯马一事上超越我等良多, 看来我们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今日顾某受教了!」 一名世家子弟对着陆瑾行了一礼。 其馀众人也是跟着附和抱拳道:「受教了!」 「陆小侯爷不愧是陆府的嫡长孙,骨子里的血脉就是我武将世家的, 以后若是有人敢质疑小侯爷的出身,我秦家第一个不答应。」 「我徐家也不答应。」 「还有我......」 在场所有世家子弟,被陆瑾今日的本事所折服, 他们本就是武将子弟,心中没有那麽多的弯弯绕绕, 看不惯你,便直言了当, 敬佩你,也会干脆利落。 陆瑾对着众人回礼,笑道:「一起学习罢了!」 看台上,陆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忽然想到什麽,转身对着陈老爷子道:「老陈,听说你家有一匹西域黑马,驯马师已经训了半年还没有半点成效, 要不这样,一百两银子,我让我孙子给你指点指点, 空有一匹好马却没办法骑乘,说出去丢不丢人。」 陈老爷子对着陆老爷子吹胡子瞪眼, 一旁的定北侯则是一脸笑意。 宴会足足持续大半天时间, 当宴会结束后, 陆瑾被陆老爷子叫到跟前, 「祖父叫孙儿,可是有事交代?」 陆老爷子摇了摇头,道:「你李爷爷有话要问你,你......实话实说。」 陆瑾微微点头,看来是李北夜那个老家伙对自己起疑心了。 第15章 娃娃亲 梅岭外, 陆瑾走到一辆精美马车前,对着里面的定北侯恭敬行礼道:「李爷爷找我可有要事?」 「进来说话。」马车里面传出定北侯低沉的声音。 李府下人将陆瑾请上马车。 陆瑾微微一叹,进入马车当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 李老爷子打量着进入马车的陆瑾,片刻后道:「这里就你我二人,有些话我就开门见山了。」 「你说实话,你究竟上没上过战场? 刚刚你驯服那匹北宛大马时,别人感受不到,但我可是清楚的感受到了那匹马的恐惧, 你上过战场,还杀过人,而且是很多人。 否则那匹马不可能轻易的被你驯服,对吗?」 李老爷子直勾勾的看着陆瑾,似乎想将眼前的陆家嫡长孙看透。 陆瑾随意找个位置坐了下来,与定北侯对视一眼,随后缓缓问道: 「定北侯为何如此执着我上没上过战场?」 李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 陆瑾此时的气质与刚刚可谓判若两人。 李老爷子沉声道:「你与我一位故人很像,他在前不久与北宛一战中失踪,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他。」 李老爷子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带着明显的颤音。 陆瑾刚要开口,却听见李老爷子感伤道:「陆瑾,老夫已经年近古稀,没几年好活了,临死前若是不能知道那位故人的消息,老夫死不瞑目。所以,你不准骗我,还请你实话实说。」 陆瑾翻了翻白眼, 刚刚宴席当中,他分明看到眼前这位定北侯胡吃海喝,就差将一整头牛都吃进去了。 对方体格也强壮的和一头牛似的, 陆瑾都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死在这位定北侯前面。 陆瑾没好气道:「李北夜,这麽多年,教你的那些兵法,都他娘的用在我身上了。」 李老爷子听着对方口中的话语,呼吸立刻急促起来,「林将,真的是你。」 陆瑾看着自己眼前这位昔日部将,轻轻的点了点头。 前一世他叫做林风,加入军营后也是一直用的前一世的名字。 所以李老爷子才会称他林将军。 大乾帝国,年岁不到二十,位列骠骑将军者,唯有陆瑾一人。 李老爷子眼见陆瑾承认身份,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这些日子您都去哪里了?怎麽摇身一变成为陆家嫡长孙? 还有红甲卫真的全军覆没了?您无故失踪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何事?」 一个个问题接二连三从李老爷子口中问出。他迫切的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 陆瑾听到李老爷子口中的红甲卫,眼神中露出一抹悲伤。 「军中……有奸细,伪造一纸调令,红甲卫确实全军覆没了,如今……只剩我一人。」 陆瑾没有解释太多,但仅仅一句话已经让李老爷子大致清楚发生了何事。 决战前夜,陆瑾接到调令去驰援嘉京关, 因为调令上有主帅萧老王爷的大印印章,陆瑾没有想太多。 结果谁曾想,半路遇伏,三万红甲卫大部分都战死了。 李老爷子怒吼一声,「谁?是谁?老子定要扒了他的皮。」 陆瑾斜瞄了一眼李老爷子,声音平静道:「平日我就是这麽教你的? 遇到大事更应该平心静气。 那名内奸是谁,我并不知晓, 如今阴差阳错回到上京,定要将此人揪出来。」 李老爷子听着陆瑾的教诲,深吸口气,片刻后恢复冷静道:「会不会是赵文明?没记错军营里他一直与你不对付。」 陆瑾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道:「无端的猜测只会让我们更加偏离事实的真相,是不是赵文明我会亲自去查,若真是他,哪怕圣上也保不住他。」 陆瑾话语无比冷冽, 若是有旁人在此听到此语,估计会认为陆瑾在口出狂言,竟然敢说出皇帝也保不住人。 但陆瑾身前的李老爷子对于陆瑾的话语,却深信不疑。 片刻后,李老爷子小声道:「老王爷那边要不要去见一见?那日听闻你失踪后,老王爷可是三天三夜都没有合眼。」 陆瑾面露思索,不久之后点了点头,道:「除了老王爷外,不要将我的身份告诉众人。军营里没有人见过我真容,有些事暗地里查,方便一些。」 李老爷子微微颔首,「那就由我出面将老王爷约出来,定好时间后,我会让下人通知你。」 陆瑾应承下来。 傍晚,平南侯府。 一件又一件的宝贝被下人送到飞流苑, 陆瑾叫住一个下人询问缘由,结果下人们也说不出一二, 陆瑾只好前去询问陆老爷子。 「祖父,我见下人们往我府苑抬了不少好东西,这是何意?」 陆老爷子示意陆瑾先坐下,随后才笑着解释道:「瑾儿,你可还记得你是有一桩娃娃亲的?」 陆瑾微微皱眉,摇了摇头。 陆老爷子笑道:「当年你出生不久,就与南国公的次孙女李灵定下婚约, 结果谁曾想,因为下人的疏忽大意害得你流落在外多年。 如今既然你回来了,也是时候去南国公府下个聘礼。 我让下人送去的东西,你好好挑一挑,虽说都是走的府中帐上,但好歹你过了一遍手,多少是个心意。」 陆瑾一听到娃娃亲,顿时头大起来, 「祖父,我……」 「怎麽?你不愿意?」陆老爷子沉下脸来。 陆瑾点了点头,作为二十一世纪三好青年,对于包办婚姻,自然深恶欲绝。 听见陆瑾拒绝,陆老爷子罕见的动起怒来, 「陆瑾,婚姻大事并非儿戏, 我平南侯府虽说不是书香门第,但也知道礼义廉耻, 既然你与李灵定下婚约,就万没有在更改的道理, 近年来南国公府确实日渐衰落,可我陆平又岂是背信弃义之徒?你若是还想继承侯爵之位,这婚你就必须得结!」 陆瑾内心轻叹一声,虽说对于什麽侯爵之位他根本不在乎,但却无法再说出拒绝的话语。 陆老爷子见状,淡淡道:「三日后,我与你一同去南国公府提亲, 陆瑾,你作为我陆家嫡长孙,有些事不能由着自己的喜好来,明白吗?」 陆瑾点了点头。 第16章 李婉儿 翌日,南国公府,一处偏殿, 坐在主位上的南国公正头疼的揉着眉心, 下方,一名身着石榴红裙的女子正手持一柄匕首,架在自己的脖颈之上。 在其身旁,还有一名长相典雅大方的白裙女子正悠闲的品着茶,对于红裙女子手持匕首视若无睹。 「祖父,你若是一定要我嫁给那个乡野小子,我李灵今日就自尽在你面前, 一个乡野匹夫竟然还想娶我李灵,下辈子吧。」 主位上的南国公眼见李灵将匕首架在脖颈处,无奈道:「灵儿,有话好说,你先将匕首放下来。」 「祖父,你求她做什麽?从小到大哪次不是靠着这点手段博取你的同情,我就不信她真的敢自尽。」白裙女子放下手中茶杯,轻描淡写的说道。 「李婉儿,你闭嘴。这是我的私事。」 李灵狠狠的剜了一眼白裙女子。 「李灵,我第一次警告你,下次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直接拔了你的舌头。」 白裙女子语气清冷,但任谁都能看出她并没有开玩笑。 二人虽是姐妹,但一向不怎麽对付。 李灵本想回怼一句,但看到李婉儿眼中认真的神情,终究是没敢继续开口。 南国公在主位上唉声叹气,苦口婆心道:「灵儿,自打你们父亲出了意外,我南国公府便逐渐式微,多少曾经密切来往的世家,如今连门都肯不登一次。 平南侯府记着当年一事,我们更应该珍惜这份香火情,况且这位陆府嫡长孙,并不像你了解的那样,昨日他……」 「祖父,我只问你一句话,他是不是在乡野里被找回来的?」李灵直勾勾的看着南国公。 南国公满脸愁容,却也只能点了点头。 李灵冷笑道:「那就得了,祖父是一定要把孙女往火坑里推。 若是祖父心意已决,我李灵也不敢忤逆祖父,只不过嫁给他陆瑾的,将会是我李灵的尸体。」 「你……」南国公指着李灵,却始终没办法说些重话。 南国公只有一个儿子,却意外身死,死之前又只留下两个女儿, 如今整个南国公府子嗣凋零,若是在死去一名孙女,南国公真的不敢想像。 「我这是上辈子造了什麽孽啊!」南国公心灰意冷, 「罢了,既然你不愿,此事便罢了。等过两日我亲自去和陆侯解释,看来我两家是没什麽缘分。」 李灵眼见祖父同意不将自己嫁给陆瑾,连忙小跑到南国公身后,替他揉捏起来,「祖父,其实……您和陆侯爷未必不能做成亲家,陆双公子,人还是不错的。」 李灵红着脸说出这句话。 「什麽!你刚刚说什麽?」南国公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李灵。 李婉儿嗤笑一声道:「祖父,刚刚妹妹说,陆双公子还是不错的,她想嫁给陆双公子。」 「李婉儿,我什麽时候说过要嫁给陆双公子了?」李灵恼怒的看着李婉。 「我只不过是替你将心底里的话说出来而已,你刚刚那句话不就是想嫁给陆双吗?只是我很好奇,你什麽时候认识的陆双?又是在哪里听到他很不错?」 「灵儿?你姐姐说的是真的?你当真想嫁给陆双?」南国公语气明显有些不悦。 李灵也察觉到南国公语气的转变,怯生生道:「祖父,我确实远远打量过陆双公子,若是灵儿的夫君是陆双公子,灵儿是愿意嫁的。」 南国公勃然大怒道:「胡闹,他陆双不过是一个庶出,如何能娶我南国公的嫡孙?我南国公府即便在衰落,也是三大国公之一,他陆双一个庶出,不配娶你。此事不行。」 李灵撅了噘嘴,不满道:「祖父,您怎麽对陆双公子有这麽大的敌意? 庶出庶出,您总把庶出挂在嘴边, 您知不知道,就是您口中这名庶出,在骑射一事上碾压众多武将子弟。 况且退掉陆瑾的婚事,平南侯嘴上不说什麽,但也一定会觉得失了面子, 如今孙女愿嫁给陆双公子,对于平南侯也算有一个交代, 两全其美之事,有何不妥?」 南国公微微沉吟,片刻后严肃问道:「你当真愿意嫁给陆双?嫁给一个庶出?」 李灵点了点头,毫不犹疑道:「还请祖父成全。」 「哎,罢了。希望你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南国公有些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示意二人退下。 李婉儿与李灵,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偏殿。 走出偏殿后,李灵脸上露出怎麽也掩饰不掉的喜意, 就在这时,李婉儿对她泼了一盆冷水, 「妹妹,别怪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提醒你,那陆双人品不行, 你若嫁他,不会幸福的。」 李灵原本高兴的脸庞,立刻阴沉下来,「李婉儿,你是不是也知道陆双哥哥才貌双全,所以才故意拦着我嫁给他。」 李婉儿轻笑一声,「才貌双全?我看你真是瞎了眼了, 李灵,先不说旁的,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他竟然不顾男女有别,约你去法华寺, 这是一个品行端正之人能做出来的? 听我一句劝,陆双人品不行,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李灵在听到法华寺时,脸上忽然泛起一丝红晕,随后反应过来后,立刻娇怒道:「你胡说什麽?」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我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祖父,已经给你留面子了, 我这个姐姐做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仁至义尽,至于你听不听劝,随你!」 李婉儿说罢,便迈步离开。 李灵看着李婉儿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 「凭什麽,你不过比我早出生年,凭什麽一副教训的口吻, 哼,我看你就是羡慕陆双哥哥喜欢我,见不得我与陆双哥哥比翼双飞, 你这辈子只能嫁给那丑陋的成王, 李婉儿,是你这辈子不会幸福,不是我!」 已经走远的李婉儿听到成王二字,身躯不自然的停顿一下,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李灵远远见到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畅快至极的笑容。 傍晚,平南侯,扶苏阁, 陆双在房间内不停走动,目光时不时盯着门外。 片刻后,一名下人脚步匆匆进入房间,将一张信封递给了陆双。 陆双迫不及待的打开信封,看清楚上面字迹后,脸上露出得意至极的笑容, 「哈哈哈!陆瑾啊陆瑾, 不知两日后,当众被灵儿退婚,你会是什麽感想, 我真是期待啊。」 第17章 退婚风波 两日后, 一件件价值不菲的礼品被陆家下人,抬到南国公府。 南国公府,待客大厅, 南国公坐在主位上, 右手边是平南侯,挨着的是陆良之,陆瑾,与陆双。 今日是为陆瑾提亲,陆双本不应到场, 结果出发时,陆双跟了上来,美其名曰见见世面,学习学习。 陆老爷子叮嘱陆双一会到了国公府不可失礼, 陆双答应后,这才带上对方。 坐在陆家人对面的则是李灵一人, 按理说这等场合,李灵本不应出面, 该出面的是李灵的母亲。 奈何李灵的母亲在自己夫君出事之后就日日吃斋念佛, 国公府又实在没有男丁,这才不得已为之。 今日的李灵身着一袭海棠色的广袖流仙裙,衣着将其衬托的明媚照人,妩媚多娇。 李灵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对面的陆双身上,眼含春情, 好在陆老爷子与陆良之忙着与国公爷谈话,这才没有注意到。 闲聊片刻后,陆老爷子才将话题引到正事上面,:「南国公,陆某此番前来是为了孙儿提亲一事,您也知道,陆瑾与你家二丫头,打小就定下婚约, 哪曾想陆瑾被歹人掳走,流落乡下,让这门亲事一拖再拖, 不过好在陆瑾如今被找了回来, 也是时候选个黄道吉日,让二人完婚了。」 主位上的南国公脸色微微泛起一丝不自然,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唉, 想到这里,南国公看向陆老爷子道:「陆侯,我也正好想与你谈及这件事,是这样......」 南国公说到这里,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陆老爷子眼见南国公如此神态,内心当即咯噔一声, 「南国公不妨有话直说,你我二人相识多年,我什麽脾气你也知道,不必拐弯抹角。」 南国公点了点头,道:「是这样,我家灵儿已经心有所属,怕是不能与陆瑾完婚。所以两人的婚事便作罢吧!」 「什麽?」陆老爷子激动的站了起来, 一旁的陆良之也是一脸阴沉, 唯有陆瑾与陆双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面。 陆双是因为知道南国公口中的灵儿心有所属指的是谁, 而陆瑾则是暗道侥幸。 他本就对眼前的李灵无感,如今听到对方心有所属,更是巴不得将这门亲事退掉。 「南国公,我知道我平南侯府与国公府地位悬殊, 但李灵与陆瑾的婚事,是当初良之与古玉一起定下的, 如今南国公想退掉这门婚事,是不是太过分了。」 陆老爷子直视南国公,语气带着极度的不满。 他倒不是说一定要与南国公结为亲家,只是这件事完全可以提前与他商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般,单方面通知。 这才是陆老爷子动怒的根本原因。 「陆爷爷别生气,祖父还有后半段话没有说完呢。」李灵眼见陆老爷子动怒,赶忙打个圆场。 「还有什麽好说的?国公爷不是已经单方面通知我们了吗? 南国公府地位尊崇,是我们陆府一厢情愿,不自量力了, 告辞!」 陆老爷子说罢,便要带着陆家人离开。 「祖父,要不还是听听国公爷的后半段话吧,也许国公爷并不是您想的那样。」陆双突然开口拦住陆老爷子。 就在此时,南国公也是站起身,将陆老爷子扶到座椅上, 「陆侯,你还真是急性子,就算再怎麽着急也要听我把话说完吧?」 陆老爷子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他倒要听听这位南国公还有什麽话要说。 「陆侯,虽说二丫头与陆瑾的婚事作罢,但你我二人的亲家还是跑不了的。」 「嗯?」 陆老爷子与陆良之眼中泛起疑惑之色。 「南国公这话何意?」 南国公笑道:「二丫头说,贵府陆双公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若是可以,她希望嫁给陆双,所以你我两家依旧是亲家。」 南国公话语一出,陆老爷子与陆良之都愣在椅子上。 李灵则是一脸娇羞。 过了片刻,陆老爷子反应过来,但还是有些不敢确定,忙是问了一句:「南国公刚刚说,要把府内二小姐嫁给陆双?」 南国公内心叹了口气,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陆老爷子邹起眉头,不知道南国公此举何意, 要知道陆双只是一个庶出,而李灵则是嫡孙,二者身份地位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若是平南侯与南国公身份地位反过来,此事倒还说的过去。 「怎麽?陆侯这是不愿意?」南国公见陆老爷子没有表态,脸上立刻露出不悦的神情。 陆老爷子回过神来,开口道:「此事还是问问小辈的意愿吧。陆双,你都听见了,这件事你怎麽想?」 陆双闻言,立刻激动的站起身来,对着南国公行礼道:「晚辈愿意,不瞒国公爷,我第一次见灵儿小姐便被其独有的气质深深吸引,若是能娶到灵儿小姐,哪怕粉身碎骨,晚辈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陆双的话语使得李灵的脸颊布满羞红,看向陆双的目光,也是充满春情。 陆双对着李灵微微一笑,话锋一转道:「只是此事还涉及到陆瑾哥,若是陆瑾哥不同意退婚,对灵儿死缠烂打……」 陆双话语还没说完,就见李灵站起身,对着陆瑾说道:「喂,陆瑾是吧,我听说你在乡下待了十数年。 我堂堂国公府嫡孙女,不可能嫁给一个乡野村夫, 识相点赶紧把婚退了,成全我与陆双哥。」 「灵儿,不得无礼。怎能出言不逊?」南国公不悦的看了眼自己的孙女。 李灵跺了跺脚,气鼓鼓道:「本来就是,还不让我说实话? 你看他哪点比得上陆双哥? 就是一个乡野来的野小子。 自打他进门来一声不吭,坐在那和一个木头似的。 我才不会嫁给这种人。」 南国公一脸尴尬,看向陆老爷子,「陆侯,你看……」 陆老爷子看了眼陆双,又看了看李灵,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二丫头与瑾儿的婚事就此作罢, 瑾儿,你没有意见吧?」 第18 章 小姐有请 南国公府,待客厅中,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陆瑾听到陆老爷子的问话,淡淡回道:「祖父,您知道的,孙儿求之不得。」 「你,你这句话是什麽意思?」李灵听着陆瑾的话语,脸色立刻涨红起来。 「什麽意思?字面意思。与灵儿小姐退婚,陆某求之不得。」 陆瑾丝毫没有给眼前这名国公府嫡孙女任何面子。 「你放肆。」李灵勃然大怒,怒气腾腾的盯着陆瑾。 一旁的陆双此刻也是开口道:「陆瑾哥,我知道你是因为灵儿生的貌美,不想退掉这门婚事才故意这样说的, 但你我二人好歹也是兄弟,希望你看在手足之情上,不要纠缠灵儿。 你刚刚那番话,已经丢了我们侯府的脸面,在继续纠缠下去,叫外人怎麽看待陆府?」 陆瑾闻言讥笑道:「我说过了,这件事祖父知情,对于退婚,我心里是一万个同意。」 陆瑾话语一落,在场众人纷纷看向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点头道:「前些日子,瑾儿确实与我提过要解除与二丫头的婚姻,但我陆府重诺,答应下来的事情怎能轻易反悔?为此我还将瑾儿训了一顿。如今二丫头相中我家双儿,此事倒也是两全其美。」 陆老爷子话语一落,在场众人表情不一。 首当其冲的便是李灵, 在听到陆瑾本就打算与她退婚时,李灵脸色就没有好看过, 对方明明只是一个乡野小子,凭什麽想退掉这门婚事? 要退也只能是她李灵退。 一个泥土里打滚的小子竟然敢瞧不上自己,李灵内心恼火至极。 陆双此刻也是一脸阴沉,他本想借着李灵一事,打压打压陆瑾的气焰, 他想告诉陆瑾,自己虽然只是庶出,但比他陆瑾强上数倍, 国公爷的孙女只会喜欢自己,而不会喜欢他一个野小子。 结果谁曾想,对方竟然根本瞧不上国公爷的孙女,甚至几日前心里就有退婚的打算。 这让陆双心里非常难受,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主位上的国公爷此刻满脸尴尬,他听出来陆老爷子话语里的含沙射影,所以只能端起身旁茶水品尝一口。 片刻后,南国公放下茶杯,拍板道:「既然陆瑾也同意,那麽灵儿与陆瑾的婚约就此作罢。 接下来我们谈论谈论灵儿与双儿的婚事。」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 「祖父,孙儿有些气闷,想出去走走。」陆瑾听着几人闲谈,顿感无趣,当即提出外出走走。 陆老爷子以为陆瑾心情不好,便点头答应。 「等一下。」 就在陆瑾打算出去透透气时,陆双却开口拦住陆瑾。 「祖父,我们侯府这次正好带着聘礼来了,我想那些聘礼就不用搬回去了, 就当做我给灵儿的聘礼,如何?」 陆双笑眯眯的看着陆瑾,眼中露出得意的神情, 他知道这次祖父拿出了不少好东西,当做陆瑾的聘礼, 没有人知道陆双看到那些珍贵的宝贝时,心底是多麽的嫉妒。 从小到大,他陆双见都没见过这麽多的好东西。 结果祖父只为了一个刚刚找回来的野小子拿出如此丰厚的家底,陆双怎能不妒忌? 不过一想到这些宝贝马上就要当做自己的聘礼,送给灵儿,陆双内心畅快无比,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陆老爷子听见陆双的话语,眼中闪过一丝沉思, 今日这些聘礼本来是为陆瑾准备的,作为陆家嫡孙,自然要拿出一些好东西来,否则传出去不免被人笑话。 但陆双作为一名庶出,这些东西便有些超格, 可是陆双说的也有些道理,东西都拿过来了,在搬回去换一些次品过来,说不过去。 想到这里,陆老爷子对着陆瑾说道:「瑾儿,聘礼搬来搬去确实太过麻烦,今日这些东西就当做双儿的聘礼吧。等以后你相中哪家闺秀,祖父在为你准备。」 「是啊陆瑾哥,我知道你为了这次提亲,精心挑选了许久,等下次你相中哪家女子,弟弟也会帮你精心挑选一番的。」陆双假惺惺道。 一旁的陆良之张了张嘴,也是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语,南国公在上面看着呢,若是真把东西在抬回去,可是将南国公的面子狠狠踩在地上。 只是如此终究是苦了陆瑾。 陆瑾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麽。 这些东西本就是陆老爷子准备的,他想给谁自己无权干涉。 陆瑾一言不发的走出待客厅。 这一幕落在李灵与陆双的眼中,二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露出一抹笑意。 陆瑾的一言不发,离开待客厅,在二人看来,好似丧家之犬一般。 而且李灵敢确定,今日自己与陆双哥哥的婚事一定会在世家之中流传。 李灵更是下定决心,与其他贵门小姐们通通气,让他们都拒绝陆瑾。 甚至李灵认为自己都不需要太过诋毁陆瑾,毕竟对方在乡野待了那麽久,李灵相信没有哪家大家闺秀会喜欢一个乡下小子。 当陆瑾被所有世家小姐嫌弃后,届时所有人都会知道,陆瑾一个嫡长孙不如陆双哥哥, 到时陆老爷子的爵位传到谁的手中,可就两说了。 陆双与李灵兴高采烈的在大厅中谈论自己的婚事。 陆瑾则是在南国公府稍稍转转。 忽然一名身穿绿裙的丫鬟找到陆瑾,「陆小侯爷?」 陆瑾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丫鬟,点了点,「有事?」 丫鬟先是打量一下陆瑾的样貌,满意一笑,随后恭敬道:「陆小侯爷,我家小姐有请!」 第19章 李大小姐 南国公府, 陆瑾跟着绿裙丫鬟来到一处花园内的凉亭之中, 凉亭中,一名女子身着白裙,正托着腮望着花园湖中自由游动的金鲤。 女人身前竖立一道屏风,陆瑾通过屏风只能看到对方曼妙的身姿,却看不清对方容颜。 「小姐,陆小侯爷带到了。」丫鬟对着屏风后面的白裙女子小声喊了一句。 白裙女子回过神,透过屏风打量陆瑾片刻,随后道:「小女子李婉儿见过陆小侯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陆瑾拱了拱手,却没有上前,距离亭中的李婉儿大约相隔十步远, 「不知大小姐将陆某叫到此处,有何指教?」 李婉儿挥了挥手,绿裙丫鬟识相的走开。 陆瑾见到这一幕微微皱眉, 在这个类似古代的大乾帝国,孤男寡女相处一处,真要发生点什麽,可就难以解释清楚了。 陆瑾不着痕迹的退后两步。 他怕这是李灵串通眼前这名女子对他设下的圈套。 若是此时南国公与祖父突然过来,见到自己与国公府大小姐二人独处,那可真是黄泥巴粘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李婉儿将陆瑾的小动作看在眼中,暗暗赞赏, 与聪明人合作,无疑是最让人省心的。 想到这里,李婉儿开门见山道:「陆小侯爷不必对我如此防备,今日将小侯爷叫到此处,是想与小侯爷做笔交易。」 「交易?」陆瑾挑了挑眉。 「不错,交易。」李婉儿说到交易二字时,语气微微有些不自然。 片刻后,李婉儿整理一下心情,恢复清冷的语气道:「前厅发生的事情我听说了,你与我妹妹的婚事已经作罢, 我那个妹妹一向自命不凡,却眼盲心瞎, 被陆双几句花言巧语骗得神魂颠倒……」 陆瑾默默听着李婉儿口若悬河般嘲讽李灵,没有插嘴。 「她二人难不成不是亲姐妹?」这个疑问深深出现在陆瑾心底。 不知过了多久,李婉儿突然道:「所以,你愿意做我李婉儿的夫君吗?」 陆瑾微微一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李小姐,你刚刚说什麽?」 李婉儿脸上露出一抹娇羞,可惜隔着屏风,陆瑾没法看到。 「我说,陆小侯爷,可愿做我李婉儿的夫君。」 陆瑾闻言,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理由。」 李婉儿轻声道:「你与李灵解除婚约, 我敢肯定,李灵会在各大世家当中诋毁你,届时没有世家女子会喜欢上你。 我们南国公府如今是有些没落,但还是有一些能量的, 李灵的话,她们会信。 我这个妹妹,虽说一向心比天高,但与她相好的贵门女子却着实不少。 你知道的,总有一些人喜欢听一些好话,而我这个妹妹又极善此道。 当你被所有世家女子拒绝后,想必你的嫡长孙之位就没有那麽稳当了。」 陆瑾眯着眼看向屏风后面的李婉儿,不为所动道:「好处。」 李婉儿没想到自己都将话说到这种地步,对方竟然还不松口,连忙接着道:「好处有三。 第一,我刚刚说过了,你与我结为夫妻,你的侯府嫡长孙之位,坐的更稳, 第二,我李府虽说如今有些没落,但根基还在,你若是日后想入朝为官,李府可以出力。 你知道的,我们李府如今没有男丁,成为我李婉儿的夫君,可以让你在仕途上走的更顺利一些,李府会不遗馀力的培养你。 至于第三点嘛, 那就是你可以一直压你的那位庶出弟弟一头。 李灵不知道陆双打的什麽算盘,但我想你能猜到, 他如此千方百计讨得李灵的欢心,无外乎是想将你踩下去,自己继承侯爵之位, 只要你做了我李婉儿的夫君, 成为南国公府嫡长孙女婿, 那麽陆双他一个庶出,将永远也没有机会压过你。」 李婉儿侃侃而谈,脸上带着一抹自信笑意, 她相信,凭藉她说出的三点,眼前这位陆小侯爷,不会拒绝自己。 只是让李婉儿意外的是,陆瑾听过后,只是淡淡道:「说完了?若是没有其他事情,陆某告退。」 李婉儿看着乾脆利落打算离去的陆瑾,有些懵住了, 「你站住,难道我说的还不明确?成为我李婉儿的夫君,对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为何如此乾脆的拒绝我?」李婉儿有些恼怒的看着陆瑾。 李婉儿自问自己的容貌不输任何大家闺秀,才学更是不知甩其他女子多少条街, 她想不明白,为什麽陆瑾如此乾脆的拒绝她。 陆瑾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屏风后面的李婉儿,轻声道:「李大小姐想与我做交易,可以。 但交易一事,最重诚实, 你刚刚的话语我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的诚意。」 李婉儿将好看的眉头蹙起,「你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陆瑾轻笑一声,「娶了你,对我当真是百害而无一利吗?」 陆瑾没等李婉儿开口,继续开口道:「李大小姐与你那个妹妹其实并无不同,都把我当做一个从乡野里走出的小子来看待。对吗?」 李婉儿摇了摇头,认真道:「我对于乡野之人,并无偏见。」 陆瑾闻言,摇头失笑,道:「并无偏见?那麽我就要请教一下李大小姐了, 你与成王之事,整个上京城无人不知, 可是刚刚李大小姐对于此事只字未提。 不就是以为我一个从乡下来的野小子,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 从始至终,你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让我来当你的挡箭牌, 李大小姐,不知我这样说, 对吗?」 第20章 我同意了 南国公府, 花园凉亭内, 李婉儿听着陆瑾的话语,一言不发。 整个花园内静悄悄的,只有几尾锦鲤游曳水中,留下阵阵波纹声。 许久之后,李婉儿叹息口气,道:「对不起陆公子,这件事确实是婉儿欠考虑了。 但既是交易,自然是对你我二人都有利。 台湾小説网→??????????.?????? 你既然知道我与成王之间的事情,那我就不详细解释了。 我见陆公子第一面,就确定陆公子绝不会畏惧成王威势, 也许整个上京城,只有陆公子敢娶我。 而我嫁给陆公子,对你来说也是利大于弊。 所以陆公子,你要不要做我李婉儿的夫君。」 李婉儿一脸紧张的看着陆瑾。 对于成王那头,她实在是没有好的办法了。 成王萧焱景,上京城最顽劣的王爷。 因小时候得过一场重病,导致一张脸大部分毁容。 也是因为此番遭遇,皇帝对其疼爱有加,一些顽劣之事,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三年前,成王意外看到了外出游玩的李婉儿,被其美貌折服,从此便开始疯狂的追求李婉儿。 那时李婉儿原本是有婚约在身的, 结果成王动用其势力,硬生生让男方退掉婚约。 并且放出话来,整个上京城,李婉儿是他萧焱景的,谁也不许娶。 各大世家畏惧成王威势,加上南国公府日渐势微,李婉儿的婚事就这样一直拖了下来。 好在当时李婉儿父亲意外死亡,李婉儿为其守孝三年, 成王胆子再大,也不敢贸然挑战礼法,等了李婉儿三年。 如今眼看三年时间已过, 李婉儿知道成王一定会继续纠缠自己, 实在无奈,这才想嫁给素未谋面的陆瑾。 好在对方长得还是好看一些的,李婉儿哪怕想嫁给只有一面之缘的陆瑾,也不想嫁给成王。 天底下,有哪个女人会喜欢整日面对一张丑陋的脸呢? 李婉儿内心忐忑的望着陆瑾, 整个上京城,也许只有这个来自乡野的陆瑾,敢娶自己。 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是陆瑾的回答,让李婉儿绝望了。 「抱歉,李大小姐。」陆瑾没有一丝犹豫,还是拒绝了李婉儿。 「为什麽?你也是畏惧成王势力?」 李婉儿不敢置信的看着陆瑾,明明二人成婚,对双方都有利, 陆瑾竟然还是选择拒绝了她。 她本以为陆瑾不会畏惧成王,但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 陆瑾轻声道:「这件事与成王无关。」 见李婉儿不解,陆瑾则是继续说道:「或者说这件事与任何利益都没有一丝干系。 我陆瑾,喜欢一个人,不会考虑一切外界因素, 喜欢就是喜欢,两情相悦。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相看两厌。 刚刚李大小姐与我分析了种种利害关系, 我承认,你说的对。 但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至始至终都是我喜欢的女子,会不会像我喜欢她一样的喜欢我 不会因为我们身份上带来的差距而感到自卑或是自傲。 我知道,各大世家当中,婚姻一向是利益驱使, 就比如刚刚李大小姐说出的那番话。 正常世家子弟可能会认真考虑, 但于我而言,不过是清风明月,不曾入耳, 好了,与李大小姐说这麽多,陆某也该告辞了, 至于小姐的遭遇,陆某深感惋惜却无能为力。」 陆瑾说罢,便准备转身离去。 「你混蛋,你怎麽能拒绝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是全上京最好的小姐,你不许走。」 就在陆瑾准备离去时,之前带路的绿裙丫鬟却拦住了陆瑾。 「小翠,你退下。」李婉儿轻声开口。 「小姐……」 「退下!」李婉儿加重音量。 小翠跺了跺脚,却也只能不甘的走开。 李婉儿起身,绕过屏风,正大光明的出现在陆瑾眼前,对着陆瑾施了盈盈一礼,道:「陆公子当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男子,刚刚那番话,我没想到竟然能从一名男子口中传出,婉儿受教了。」 陆瑾本已经有些不耐烦,但当他看到李婉儿的样貌后,忽然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定在当场。 这一幕让李婉儿与丫鬟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公子?」李婉儿轻声唤了一声。 结果陆瑾根本毫无反应。 「小姐,这人怎麽傻了?莫不是有些隐疾?」小翠看着一动不动,好像失神一样的陆瑾,不由得猜测道。 李婉儿也被陆瑾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措手不及。 「小翠,你去叫一下府医,别真出个什麽好歹,到时我李府解释不清。」 小翠闻言点了点头,连忙去找府医。 花园内如今只剩李婉儿与陆瑾, 陆瑾看着李婉儿的容颜,一丝热泪从眼角流落。 李婉儿震惊的看着陆瑾眼角的泪,对方这是……哭了? 可是为什麽呀? 李婉儿不解。 没多久,小翠急匆匆的领着府医来到花园, 府医替陆瑾把过脉后,眼眸皱起,对着李婉儿说道:「大小姐,这位陆小侯爷,身体康健,不像有隐疾之人。」 「那他为何原地不动,还哭了?」李婉儿不解道。 「这……」府医挠了挠头。 站在原地哭了,这也不是病症啊。好人也可以站在原地大哭啊。 只是府医也知道自己身份,斟酌道:「也许是想到了一些开心或是伤心事。」 李婉儿挥了挥手,示意府医退下。 既然身体没有什麽问题,那就不需要太过担忧。 不久后,陆瑾恢复过来, 一旁的小翠眼见陆瑾恢复,连忙道:「小姐,大坏蛋醒了。」 李婉儿闻言连忙看向陆瑾。 陆瑾深吸口气,抹去眼角的泪珠,对着李婉儿道, 「周…… 李大小姐, 你刚刚说的交易,我同意了。」 第21章 护夫的李婉儿 凉亭内。 李婉儿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瑾,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刚刚还义正言辞拒绝自己的陆瑾,怎麽突然间改变了想法?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李婉儿忽然神色一动,问道:「陆公子刚刚还拒绝我,但是见到我的样貌后忽然改变了主意,难不成……陆公子见过我?亦或是见色起意?」 李婉儿对于自己的样貌还是非常自信的,否则也不会让成王如此惦记。 陆瑾看着眼前李婉儿的容颜,没有接话。 他同意对方的提议,确实因为对方的脸。 不过却并不是对方说的见色起意,只是因为对方的容貌与上一世自己的未婚妻很像。 甚至不能说像,而是一模一样。 上一世,陆瑾在婚礼前一天意外出了车祸,醒来后已经身处异世。 如今再次见到未婚妻的面容,陆瑾认为这是上天对他的补偿。 「是什麽原因我想对于李大小姐而言,应该不重要。 还是来说说接下来应该怎麽办。」 李婉儿抿着嘴唇,若是今日之前,李婉儿确实不在乎陆瑾为什麽同意, 只是刚刚听过陆瑾的一番话,李婉儿迫切的想知道对方是因为喜欢自己才同意下来还是因为其他别的原因。 只是如今对方不想提,李婉儿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李婉儿看着陆瑾,认真道:「陆公子,不管今日你是为何改变心意,但既然你已经成为我李婉儿的夫君,我一定尝试着理解你刚刚的那番话。 如今你我二人达成共识,接下来,便去将这个消息告诉祖父他们。 陆双想借着妹妹的身份,压你一头,不知道他在知道你我二人结为连理后,会是什麽反应。 真是期待。」 李婉儿嘴角露出一抹奸诈的笑意, 脸上的笑意在陆瑾看来,好看至极。 陆瑾看着这一幕,忽然感觉热泪盈眶, 「就连小性子都一模一样……」 南国公府待客大厅中, 陆老爷子正在与南国公讨论陆双与李灵的婚事。 忽然看到陆瑾与一名女子一同走进大厅之中。 看二人模样,举止颇为亲密。 这一幕不由得让陆老爷子皱起眉头。 南国公也拧紧眉头,看着自家孙女与陆瑾一同走入大厅, 李灵眼见二人一同进入大厅,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质问道:「李婉儿,你怎麽来了? 还有那个野小子,你不是去外面了吗?怎麽与我姐站的那般近? 你二人难不成有什麽见不得人的事情?」 李婉儿懒得搭理李灵,进入大厅后,对着陆老爷子与陆良之行了一个晚辈礼, 「婉儿见过陆爷爷与陆伯父。」 「好,不愧是南国公府长孙女,举止优雅,落落大方,免礼吧。」 陆老爷子看着李婉儿,眼中露出赞赏, 眼前这位南国公府的嫡长孙,行为举止可要比李灵强出不少。 南国公此时看向李婉儿,问道:「婉儿,你怎麽过来了?」 「是啊,李婉儿,早上叫你你不来,如今你过来做什麽? 是不是为了见一眼陆双哥哥? 我告诉你,已经晚了,我与陆双哥哥已经定下婚事。」李灵看着李婉儿,神色之中满是得意。 「李灵,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一个侯府庶出,也就你瞧得上。 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堂堂国公府嫡孙女竟然嫁给一名庶出,真是出息。」李婉儿冷笑开口。 李婉儿话语一出,陆双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就连陆老爷子与陆良之也显得有些尴尬。 对方说的是事实,其实就连陆老爷子与陆良之也不知道,为何李灵会看上陆双。 不是他们认为陆双不优秀,只是如今时代,讲究门当户对, 一个侯门庶出,一个国公嫡孙,二人地位相差太多。 「李婉儿!你不许诋毁陆双哥哥。 庶出怎麽了?庶出也比大部分世家子弟强出一大截。 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婚姻幸福,特意跑过来想搅黄这门亲事, 我告诉你,李婉儿,不可能。 我与陆双哥哥的婚事双方长辈已经同意,你阻止不了。」 李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暴跳如雷的大声对着李婉儿咆哮。 南国公此时脸色也有些愠怒,看着李婉儿道:「婉儿,再怎麽说李灵也是你的亲妹妹,你刚刚那番话,着实有些不对,赶快向陆双公子赔罪, 陆双公子我也看了,为人还不错,与你妹妹也是情投意合, 这门婚事我与陆侯均已同意,以后不准再让我在从你嘴里听到庶出二字,明白了吗?」 「听到了吧,李婉儿,赶快向陆双哥哥道歉。」有了南国公撑腰,李灵瞬间变得趾高气昂起来,内心更是得意无比。 二人打小就不和,李灵只感觉自己这个姐姐处处压她一头, 如今在姻缘一事上,自己总算占了一回上风。 一想到自己能嫁给如意郎君,而反观李婉儿只能嫁给成王那个丑八怪,李灵内心无比痛快。 大厅内,李婉儿冷冷的看着陆双与李灵,脸上根本没有一丝道歉的意思。 南国公指着李婉儿,怒道:「李婉,你什麽意思?我说让你给陆双公子道歉,你听不懂?」 南国公脸色阴沉, 看来还是自己太宠着大丫头了, 在自己家中怎麽任性都可以,但如今可是有外人在场,竟然丝毫不给自己面子,这让南国公顿感脸上无光。 李婉儿看着愤怒的南国公,无动于衷,只是轻声说道:「祖父,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偏心了吗?」 李灵听着李婉儿的话语,立刻跳了出来,指着李婉儿的鼻骂道:「李婉儿,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忤逆祖父。 你知不知道祖父打小就疼你, 你如今竟然说祖父偏心, 你怎麽能说出这番话? 你知不知道这句话祖父听了会有多麽伤心,你简直是在往祖父心里插刀子。 今日你必须给陆双哥哥道歉,否则......」 「你闭嘴!我说祖父偏心不对吗? 你刚刚一口一个野小子叫着,我怎麽没见祖父让你给陆瑾公子道歉, 如今我不过说了一句庶出,便让我给陆双道歉, 我想问问祖父,凭什麽? 你这不是偏心,是什麽?」 李婉儿掷地有声的话语回荡在大厅之中, 南国公闻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李婉儿的话语, 第22章 求娶李婉儿 南国公府待客大厅中, 陆瑾一脸笑意的看着李婉儿,对方据理力争的样子,像极了前世未婚妻与人吵架之时。 李灵手指颤抖,指着李婉儿道:「李婉儿,你放肆,竟然敢用这种语气与祖父讲话。 况且我说错了吗? 他一个乡下来的野小子,拿什麽和陆双哥哥比?」 李婉儿目光冷漠的看着李灵,「再拿手指着我,就别怪我这个当姐姐的当着外人的面执行家法了。」 李灵被李婉儿冰冷的目光吓得一哆嗦,某些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手指不自觉的收了回去。 陆双见到这一幕,连忙开口道:「婉儿小姐,不管灵儿如何诋毁陆瑾,但她至少没有顶撞长辈,在我们大乾,向来最重礼字,你用如此语气与南国公讲话,是不是有些欠妥?」 李婉儿嗤笑一声,刚要还嘴,却看到陆瑾突然上前一步。 陆瑾对着南国公行了一礼,恭声道:「国公爷,刚刚婉儿脾气是有些急躁,不过她教训陆双,在我看来,却是理所应当。」 在场所有人因为陆瑾的一席话愣在当场。 「陆瑾你这句话是什麽意思?李婉儿凭什麽教训陆双哥哥,还理所应当。」李灵愤愤不平的看着陆瑾,因为刚刚李婉儿的原因,这一次没有叫陆瑾是野小子。 「什麽意思?」 陆瑾神色肃穆,抬头看向南国公与陆老爷子,恭声道:「李国公,祖父,是这样, 刚刚在花园中,我与婉儿小姐,一见倾心, 正好今日双方长辈都在, 陆瑾便大胆一回, 希望李国公能将婉儿小姐下嫁于我,也希望祖父,父亲能同意这门亲事。」 陆瑾的话语犹如在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一颗巨石, 在场所有人因为陆瑾的话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陆双与李灵,二人脸上同时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本来李灵嫁给陆双,可以极大的抬高陆双在陆府的地位, 自己好歹也是国公嫡孙女,陆老爷子与陆良之看在南国公的面子上也会将陆府资源多分给陆双一些。 然而陆瑾的一席话,打碎了二人的美梦, 若李婉儿真的嫁给陆瑾,那麽以后陆双可就要被陆瑾压得死死的, 无论是在国公府,还是在陆侯府,陆瑾与李婉儿占着嫡长, 陆双与李灵只能一辈子夹起尾巴做人,再没有办法反抗丝毫。 「不可,李......我姐姐不可能嫁给你这种人。」 李灵想也没想的直接脱口而出,她不可能让李婉儿嫁给陆瑾,那麽以后他的陆双哥哥可是真的没有出头之日了。 陆双也是紧跟着开口道:「陆瑾哥,我知道你是因为得不到灵儿,才故意说要娶李婉儿小姐, 但是你不觉得这样对于李婉儿小姐来说太不公平了吗? 有时候我们做人不能太自私, 你不能因为灵儿拒绝了你,转身就找李婉儿小姐求婚。 祖父,父亲,虽然妄议兄长不妥,但陆瑾哥今日做法实在对不起我们陆府的门风, 你们都看到了, 灵儿拒绝了陆瑾哥,结果陆瑾哥转身就去求娶李婉儿小姐, 这是什麽意思? 还不是见我娶了灵儿,成为国公爷的孙女婿, 心有不甘,想着处处压我一头,才故意这样说的, 祖父,父亲,你们可一定不能同意这门婚事, 这可是将李婉儿小姐往火坑里推。」 陆双一脸紧张的看着陆老爷子与陆良之, 他是实在没想到,陆瑾竟然当众说出求娶李婉儿, 这直接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 本来李灵今日当众打脸陆瑾,就是陆双特意安排的, 他想让陆老爷子和陆良之看到, 国公府的嫡孙女不会喜欢一个乡野来的野小子,只会喜欢他陆双。 他想向二人证明他陆双不是陆瑾可以比得上的, 甚至二人已经计划好,等今日过去,一定要让所有世家女子纷纷远离陆瑾, 让陆老爷子与陆良之深刻的知道,陆瑾不过是一个乡野里令所有人讨厌的家伙, 谁曾想陆瑾只用了一句话,便令二人所有的后手失去了作用。 陆老爷子与陆良之对视一眼,二人此刻也有些摸不清头脑, 他们也不知道陆瑾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国公府的嫡长孙,还是真如陆双所言,见不得陆双成为国公府的孙女婿。 南国公在主位上听着陆双的分析,点了点头,对方分析的极有道理。 只是南国公脸上并未露出不悦之色,只是淡淡说道:「陆瑾,你不能因为与灵儿退了婚,又想打压陆双,便转身想求娶婉儿, 我国公府的女子,不会成为你施展计谋的棋子,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哼,陆瑾,你的算盘打错了,祖父是不会上你的当的,想成为我国公府的姑爷,还是下辈子吧。」李灵对着陆瑾一通挖苦。 一旁的陆双,听到南国公拒绝了陆瑾,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是真的害怕陆瑾娶到李婉儿,那样平南侯爵之位,定是与他无缘了。 陆瑾听到南国公拒绝了自己,并没有丝毫生气,他只是声音平静道:「国公爷,你不同意这门婚事, 无外乎是觉得我陆瑾行为下作, 认为我是眼红陆双娶到了李灵,后悔了, 才提议求娶李婉儿小姐, 可是这样?」 南国公反问道:「难道不是麽?」 陆瑾摇了摇头,道:「自然不是, 若我真的后悔,岂会在几日前就与祖父提议,退掉与李灵小姐的婚事, 我求娶婉儿小姐,只有一个原因, 那便是婉儿小姐举止大方,容颜倾城, 陆瑾见其第一面就被婉儿小姐迷住了,所以这才壮着胆子说出一些大逆不道之言, 我知道这样于礼法不合, 但我陆瑾打小在乡野呆惯了,还请国公爷见谅, 可是我对于婉儿小姐的喜欢,确实真心实意,不掺杂任何一点外界因素, 只是因为锺意她,才想娶她, 希望国公爷认真考虑考虑。」 第 23章 别怕,有我 大厅内,南国公因为陆瑾的一席话,陷入沉思之色。 一旁的李灵与陆双两人,见南国公竟然真的思虑此事,心神立刻紧张起来。 陆双连忙给李灵递了一个眼色, 李灵见状立马开口道:「祖父休要信他, 陆瑾刚刚那番话很明显就是一派胡言, 什麽锺意姐姐,什麽无关其他, 他分明就是怕陆双哥哥娶了我,以后在陆府里无法打压陆双哥哥,这才欺骗你。 他与姐姐不过刚刚见了一面,怎麽可能就喜欢上姐姐。 除非二人早就背着我们偷偷私会,今日在此却装作第一次相见的模样。」 「住嘴,婉儿是你姐姐,你怎麽可以如此诋毁你姐姐。」南国公罕见的对着李灵发了脾气,刚刚李灵的一席话关乎到了李婉儿的清白,若是传了出去,外人怎麽看待李府。 李灵也知道说错了话,连忙开口道:「祖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胡乱猜测。 要不然无法解释,姐姐与陆瑾只是第一次见面,就被人提亲。 世家子女当中,我从没见过哪个世家子弟只见一面就提亲的。」 南国公闻言也是回忆一番,陆瑾只见过自家孙女一面,就匆忙提亲,确实很难令人不怀疑其动机。 陆瑾看着一脸得意的李灵,嘴角忽然露出一抹嘲弄之色, 陆瑾对着南国公抱拳道:「国公爷,李二小姐这番言辞在我看来就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见南国公与李灵不明其意,陆瑾笑道:「李二小姐口口声声说我不可能因为只见了婉儿小姐一面便喜欢上她,甚至怀疑我二人私会过。 那麽我就要请问一下李二小姐,你又是什麽时候喜欢上的陆双? 今日之前你与我一直是婚约在身,没猜错你应该也是今日第一次见到陆双弟弟, 你二人可以只见一面便定下婚事,我与婉儿小姐又为何不行? 还是说……你二人已经背着国公爷偷偷见过几次面,定亲一事是早就商量好的? 当然我没有证据,以上种种完全是我个人的猜测。」 「这……」李灵忽然被陆瑾的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 陆瑾完全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陆瑾敢肯定,李灵与陆双一定是之前就见过面,否则今日之事不会如此巧合。 在今日一早陆双非要跟着时,陆瑾就猜到了这个庶出弟弟肯定没安好心。 在李灵说想与他退婚嫁给陆双时,陆瑾已经猜到了陆双二人的所作所为。 故而陆瑾刚刚的那番话,二人无法反驳,要麽承认二人一见锺情,要麽承认二人私下约会过。 这个时代没有人敢承认私会一事,所以二人也只能将订婚一事推给一见锺情。 那麽陆瑾的所作所为,就与二人并无差别。 李灵与陆双此时哑口无言,二人谁也不敢提私会一事。 当然二人私下见过的事情,在场众人心里都清楚,只不过没有人想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还是在乎脸面的。 南国公这时已经被陆瑾说动了,便把目光落在陆老爷子与陆良之身上, 「陆侯,婉儿与陆瑾的这件事,你……怎麽看?」 陆老爷子看着下方恭敬的陆瑾,在看了看一旁温婉贤淑的李婉儿, 抛开别的因素不谈,二人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别的因素抛不开…… 陆老爷子看着眼中带着希冀之色的李婉儿,摇了摇头, 「我陆府,不同意这门婚事。」 随着陆老爷子的话语落下,下方李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起来。 反观李灵与陆双则是瞬间变得高兴起来。 二人都以为这件事要尘埃落定,谁曾想山穷水复,柳暗花明。 作为陆老爷子的儿子,陆良之最能理解陆老爷子此时的想法, 看着下方的陆瑾与李婉儿,陆良之也只是轻轻一叹。 李婉儿颤抖着身躯,她不明白为何陆老爷子如此坚定的拒绝这门亲事, 陆瑾可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李婉儿不想放弃。 李婉儿倔强的抬起头,看着陆老爷子问道:「陆爷爷,是婉儿哪里做的不好,惹得您老人家生气了,所以才拒绝我与陆公子的婚事?」 陆老爷子摇了摇头,轻叹口气,落寞道:「是你与陆瑾没有这个福分,总之,我陆府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李灵在一旁看着陆老爷子又看了看李婉儿,内心闪过一丝明悟。 「哈哈哈,我倒是把这件事忘记了,有这件事在,哪个世家敢娶你,李婉儿,你还想嫁给陆瑾,哈哈哈,做梦吧!」 李灵悠哉悠哉的坐在椅子上,一脸笑意的看着不远处的李婉儿, 她倒是想看看,自己这位姐姐, 千方百计的想摆脱自己的命运,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能无奈认命时,脸上的绝望是多麽令人陶醉。 陆双后知后觉,慢慢才想起这位李大小姐的传闻, 「陆瑾啊陆瑾,你一个野小子怕是不知道,你想娶的李婉儿早就被成王看上了, 祖父是不会,也不敢得罪成王,你这辈子也休想娶到李婉儿,哈哈哈!」 南国公看着下方泪眼婆娑的李婉儿,内心一痛。 别看他是一名国公,但面对成王他也实在没有办法, 他不是没有为大丫头的幸福努力过,可惜没有哪个世家公子敢冒着得罪成王的风险,迎娶李婉儿。 大厅中,李婉儿失魂落魄, 她也知道让陆老爷子冒着得罪成王的风险,答应这门亲事属实难为人, 可是她也是实在走投无路,鼓起十二分勇气谋求自己的幸福, 可惜天不遂人愿。 李婉儿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滴答滴答的掉在大厅地面之上, 陆老爷子与陆良之看着这一幕,内心悲悯,却无动于衷。 李灵与陆双则是嘴角带着笑意,看着李婉儿落泪,非但没有同情,反而一脸欣赏。 就在李婉儿感觉自己被世间抛弃之时,一只大手,忽然搂住了李婉儿的腰肢。 「别怕,有我呢!」 陆瑾轻声细语, 犹如冰冷的冬天,照进一束温暖的阳光, 李婉儿怔怔的看着身旁的陆瑾,一时间竟忘了哭泣。 第24章 下不为例 南国公府, 待客大厅中, 陆瑾搂着李婉儿的腰肢,轻声安慰这个明明年纪不大,却格外坚强的女子。 陆双眼见陆瑾竟然搂住李婉儿,当即面色一变,大声质问道:「陆瑾哥,你这是做什麽?你...你怎麽可以搂住李大小姐。」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李灵也是怒声开口,「陆瑾,你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公然调戏姐姐, 你知不知道,就凭你这个举动,我李家完全可以将你送入大理寺中! 祖父, 姐姐贞洁不可玷污,哪怕对方是侯爵府的嫡长孙,我李家也不能轻饶了对方, 要不让大理寺的人来吧,这麽多双眼睛看着呢,他陆瑾没办法狡辩。」 「住口,对方好歹也是陆侯爷的嫡长孙,怎能轻易交送给大理寺? 况且以后你嫁给陆双,陆瑾便是你的长兄, 哪有将自家人押入大理寺的?」南国公面无表情的训了李灵一句。 陆老爷子与陆良之此时面色难看,二人怎麽也没想到陆瑾竟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搂住李婉儿, 还是搂在腰肢处, 要知道在大乾,女子腰肢可是象徵贞洁的部位, 若是大理寺的人真的来了,陆瑾是极有可能被带走的。 「孽子,谁给你的胆子,众目睽睽之下搂住李大小姐,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以后李陆两家都没有脸见人了, 还不松开!」陆良之对着陆瑾大声骂道,而后立刻对着南国公拱了拱手, 「李国公,孽子顽劣,又在乡野生活多年,不知礼数, 还望李国公恕罪。 你放心,今日之事,除了在场之人绝对不会外传出去,李大小姐的清白一事,不会有人知道。」 南国公面无表情的看着陆良之,冷淡道:「良之,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 难道装作没发生一样,就真的没发生过? 不管今日之事会不会传出去, 但婉儿清白终究是被陆瑾玷污了,你说此事应该怎麽办?」 陆良之此时额间流着汗水,若是南国公一定要追究陆瑾的责任,他也保不住陆瑾。 陆良之偷瞄一眼自己的父亲,却看到陆老爷子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面, 「爹,都这个时候了,您倒是说句话啊。」 陆良之小声抱怨一句。 陆老爷子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看着下方已经松开李婉儿腰肢的陆瑾,冷笑道: 「说什麽?陆府嫡长孙众目睽睽之下玷污南国公嫡长孙女, 这件事在座所有人都看到了,还有什麽好说的? 南国公不是要一个交代吗? 简单, 派个人,通知大理寺的人过来,将这个孽子抓走, 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从此我陆府就当做没有陆瑾这个嫡长孙。」 陆老爷子话音一落,陆双的心,不争气的快速跳动起来, 他没想到陆瑾刚刚的一席举动,竟然让祖父不打算认对方的这个嫡长孙了。 哈哈哈,陆双当真想放声大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没想到这件事这麽简单,只要陆瑾进了大理寺,陆双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其不知不觉死在里面。 届时哪怕祖父反悔也没有用了。 李灵同样面带冷笑,对方竟然敢不顾礼法,真是不知死活。 陆良之傻眼了,他刚刚想让父亲与南国公说点软话,好为陆瑾求情, 结果父亲怎麽上来就要将自己的亲孙子送去大理寺? 李婉儿听到陆老爷子打算让下人通知大理寺时,脸色顿时一变,刚要开口,却看见陆瑾对着她摇了摇头, 脸上还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李婉儿愣住了, 都这个时候了,他怎麽还笑的出来。 陆瑾没有多说什麽。 南国公听着陆老爷子要通知大理寺人过来,赶忙拦住对方,道:「陆侯,何必因为这点小事伤了你我两家和气?不就是陆瑾搂住婉儿的腰肢吗?在我看来不是多大的事情,就没必要惊动大理寺了。」 南国公话语一落, 李灵与陆双顿时傻眼了, 「祖父,你在说什麽?陆瑾都已经玷污姐姐的清白了,还不是大事?」 南国公笑咪咪道:「若是陌生人搂住婉儿的腰,确实是大事, 但是陆瑾不算, 陆瑾马上要成为我李府的姑爷了,搂着自己未婚妻的腰,多大点事?」 南国公此时笑的像一只老狐狸。 在陆瑾搂住李婉儿的腰时,南国公就已经明白了陆瑾这小子的心意, 他想通过这件事,逼迫陆老爷子同意这门婚事。 毕竟这件事若是传出去,辱没的可是陆府门风, 而陆老爷子最在乎的便是门风, 所以陆老爷子内心哪怕在不愿意,也不会让今日之事传出去。 至于什麽请大理寺的人来将陆瑾带走,什麽不认对方这个嫡长孙, 也不过是对于陆瑾胡作非为表达的不满,说出的气话罢了。 他难道还真的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孙子被押入大理寺? 南国公前些日子可是听说,陆老爷子对于自己这个嫡孙甚是喜爱,对方还在梅岭之上大放异彩。 南国公笃定陆老爷子只能无奈接受二人的婚事。 陆老爷子看着南国公脸上的笑意,冷哼一声,「兔崽子,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南国公扯了扯嘴角, 陆老爷子这句兔崽子,是对着他说的。 虽然知道陆老爷子说的是陆瑾,但南国公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多谢祖父成全!」陆瑾恭敬弯腰。 陆双眼见事情超乎自己的想像,连忙急声开口道:「祖父,您真的要同意陆瑾与李大小姐的婚事,别忘了成王......」 「闭嘴,我陆家深受皇恩,只要忠君爱国,成王不会为难我陆府。」陆老爷子目光死死看着陆双,眼神骇人。 陆双嘴角动了动,却终究不敢顶撞陆老爷子。 李婉儿在得到陆老爷子的同意后,喜极而泣, 对着陆老爷子行了一个晚辈大礼。 她知道,这件事陆老爷子顶着多大的压力,哪怕嘴上说的轻巧,但成王终究是压在众人身上的一座大山, 李婉儿甚至已经想好了,哪怕事后陆家顶不住成王的压力,将婚事退掉, 李婉儿也不会怨恨陆家。 「李国公,今日陆某有些累了,瑾儿,双儿与贵府二位小姐的婚事,改日再议,如何?」 陆老爷子揉着眉心,看样子似乎有些累了。 南国公也知道陆老爷子哪怕答应了婉儿的婚事,但面对成王还是有非常大的压力,便没有过多挽留。 众人起身之际,陆瑾却忽然开口道:「对了祖父,今日搬来的那些聘礼,直接交到婉儿手中就好,至于陆双弟弟的,下次吧。」 陆双与李灵闻言,怒气冲冲的看向陆瑾,陆瑾则是对着二人回以一抹微笑。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如今他心里装着成王一事,这点小事懒得放在心上。 第25章 家族议事 傍晚, 平南侯府, 议事大厅。 议事大厅灯火通明, 陆瑾双膝跪倒在正厅当中, 主位上陆老爷子一言不发,目光一直落在陆瑾身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陆老爷子左右两侧坐着大房与二房。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今日大厅中陆府家族成员全部到齐,众人都从陆老爷子那里听说了,陆瑾对南国公嫡长孙女提亲一事。 大厅内所有人看向陆瑾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厌恶,厌恶之下还有一丝担忧。 成王与李婉儿的事情,整个上京各大世家无人不知, 如今陆瑾竟然敢对李婉儿提亲,这让在场众人心头都笼罩一层阴霾。 「父亲,要我说这门婚事我们陆府赶紧退掉,不能因为一个陆瑾毁了我们整个陆府。成王可不是我们陆府可以招惹的起的。」柳如眉率先发难。 「祖父,姨娘说的有道理,成王不是我们陆府可以招惹的, 在场诸位应该还记得范府, 就是因为与李婉儿的婚约,整个范府被成王搞得鸡飞狗跳, 听说范大人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求得成王的原谅, 我们陆府地位上甚至比不上范府,如何与成王斗? 我都不知道这个乡野小子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对李婉儿提亲, 这不是将我们整个陆府往火坑里推?」 说话的是陆良之的嫡长女,也是陆瑾的亲生姐姐,名叫陆芝。 如今嫁给一名御史中丞,每次回娘家时,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 「爹,我有一个相熟的好友,如今在成王府做幕僚, 要不我使些银子,看看能不能让他说说情, 陆瑾与李大小姐的婚事也是刚刚定下,只要我们立马退掉这门婚事,成王不见得会针对我们陆府。」 陆慎之对着主位上的陆老爷子提议道。 陆双闻言,双眼一亮,马上接口道:「祖父,二叔说的极有道理,只要我们马上退了这门婚事,成王应该不会为难我们陆府。 况且实在不行,就让陆瑾哥去成王府负荆请罪一番, 大不了打扮的凄惨一些,也许成王看到陆瑾哥的凄惨模样,起了恻隐之心,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陆双哥哥说的不错,我赞同陆双哥的做法,我们可以双管齐下, 一方面我父亲联络好友,让他替我们陆府说些情面, 一方面陆瑾哥前去成王府负荆请罪, 相信成王发泄一通怒火后,也不会再为难我们陆府。」说话的是二房陆慎之的女儿,名为陆娥,如今还未到出阁的年纪。 众人听着陆娥的话语,纷纷点头, 如今看来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完善计划,希望能平息成王的怒火。 陆老爷子听着下面的声音,直视着陆瑾,问道:「你怎麽说?」 陆瑾哪怕此时已经跪在地上近一个时辰,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听到陆老爷子的问题,陆瑾声音平静道:「这婚约,我不会退!」 陆瑾话音一落,大厅内众人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陆瑾,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你一个从乡野里找回的陆家子孙,竟然为了自己使得陆府陷入险地,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嫡长孙就能肆意妄为了吧?」 「爹,要我说,若是陆瑾还是这麽任性,赶紧将他逐出家族,就他这种性格,早晚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没错,到底是在乡野里待惯了,不懂得进退,成王哪里是我们陆府招惹的起的,你自己想死,不要拉上我们陆府。」 「够了!」 陆老爷子怒吼一声,在座所有人顿时寒蝉若噤。 「陆瑾,我在最后问你一遍,这婚你退不退!」 陆老爷子目光死死盯着陆瑾,语气里满是冰冷, 整个大厅内温度似乎下降几分, 所有人都知道,此刻老爷子是彻底怒了。 陆瑾与陆老爷子冰冷的目光对视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爹,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将他赶出我陆府吧,这种人不配成为我陆家子孙。」陆慎之看着陆瑾,厌恶无比道。 「父亲,老二说的有道理,陆瑾的野性未泯,这种性格早晚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还是将他逐出陆府吧。」柳如眉在一旁附和道。 「祖父,虽然陆瑾是我的亲弟弟,但是他这种性格不适合留在上京,不如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陆芝对于陆瑾这个弟弟已经完全没有一丝印象,看向陆瑾的目光也没有一丝手足之情。 「母亲,二叔,陆芝姐,他现在还不能走,必须让他去成王府负荆请罪,求得成王的谅解后才能将他逐出我们陆家。」陆双见缝插针的开口道。 「不错,必须让他去成王府负荆请罪。」 陆瑾听着周遭众人的声音,内心波澜不惊,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主位上的陆老爷子。 他知道今日之事,无论其他人如何建议,决定权始终在陆老爷子手中。 甚至陆瑾已经做好,陆老爷子为了平息成王怒火将他逐出陆家的打算, 倘若陆老爷子真如此做了,陆瑾也不会多说什麽, 不过是换个身份,去国公府再提一次亲。 陆老爷子目光中也是只有陆瑾,对于周围其他人的建议,陆老爷子压根没听, 爷孙二人就这样一直对视着, 许久之后,陆老爷子挥了挥手, 「起来吧!」 众人纷纷停止交谈,他们知道这是陆老爷子要做决断了。 陆双呼吸急促,心跳加速,他知道至关重要的时刻终于要到来了, 只要陆瑾被赶出陆府,他陆双便是平南侯的爵位继承人, 一想到这一点,陆双的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第25章 剑拔弩张 平南侯府大厅内。 所有人目光聚集在陆老爷子身上。 「好了,大丫头难得回来一次,通知下人开宴吧。」 陆老爷子淡淡开口。 话语里并没有对陆瑾做任何处罚。 所有人闻言纷纷一愣。 「父亲,这是何意?」柳如眉不解的问道。 「是啊,爹。这小崽子的事情不处理了? 成王那边要怎麽办,您要给个说法啊。」 陆慎之也是适时开口道。 「说法?什麽说法? 老夫跟随当今圣上打天下时,成王还不知道在哪呢? 陆瑾与李家丫头情投意合,关他成王什麽事? 今日我让陆瑾跪着,是因为他擅自做主,提亲一事并未提前与我商议, 不过跪也跪了,此事就算过去了。 良之,过几日你亲自去李府走一趟,和李国公商议一下两位孩子的婚事, 至于成王那边,我到要看看他能那我陆家如何。」 陆老爷子话语里满是肃杀。 还没等陆良之答应,陆芝就急不可耐的说道:「祖父,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这会已经不是您跟着圣上打天下时,我陆府也不再是曾经风光无限的时候。 您不能为了陆瑾一个人,把家族所有人都往火坑里推。」 陆芝脸上愤愤不平。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陆芝脸颊响起, 陆良之脸色阴沉的看着陆芝。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跟你爷爷这麽说话?别以为你嫁了一个好人家,就可以在陆府肆意妄为,若是再有下次,别怪我对你执行家法。」 陆芝捂着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父亲,自打母亲死后,这还是父亲第一次打她。 陆芝看着陆良之,满脸倔强道:「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爷爷只想着陆府往日的荣光,但我们陆府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除了一个侯爵的名头还有什麽? 父亲只是一个六品官职,还是没有实权的那种, 二叔更是连一官半职都没有谋上,整日靠着家族接济, 这样下去陆府再厚的家底也要败光。 祖父说成王不敢拿陆府如何,是啊,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家里一穷二白,成王又不敢真的害人性命,自然不怕。 但我夫君不行,他可是新晋的御史中丞,正五品,仕途坦荡。 成王若是知道陆瑾与李婉儿的事情,万一拿我夫君开刀,如何是好? 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依靠,不能让陆瑾毁了我夫君的仕途。」 陆芝脸色激动,一席话让在场众人鸦雀无声。 陆慎之更是满脸羞愧。 陆芝看着众人,冷漠道:「不管如何,陆瑾与李婉儿一事,我陆芝不同意, 若是祖父一定要促成此事,我便脱离陆家, 我不能让夫君因为陆家的事影响到他。」 陆芝语气淡漠,但话语却非常坚定。 若是陆老爷子不处理陆瑾,她是当真会与陆家划清界限。 主位上,陆老爷子面色难看,指着陆芝,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被陆芝的一席话伤透了心。 想当初,陆芝夫君可是靠着陆家的人脉才坐上御史中丞一职, 如今倒好,过河拆桥。 陆良之不敢相信此番话语竟是从之前端庄贤淑的女儿嘴里说出。 一旁的柳如眉眼见陆芝与陆老爷子吵起来,连忙开口帮腔道:「父亲,陆芝还小,您别跟她置气, 刚刚陆芝也不过是一时气话。 不过话说回来,陆芝的担忧却并无不妥, 成王也许真的拿您老人家没有办法,但佑年御史中丞一职可刚坐上没多久,多少人都在惦记着他那职位, 若是成王暗中使些绊子,佑年那好不容易得来的职位,怕是刚坐稳没多久就要丢了去。 要我看,陆瑾与李婉儿的婚事,是一定要退掉的,至于要不要将陆瑾逐出家族,事后再议,如何?」 陆双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他不明白,今日多好的机会,为何不直接将陆瑾逐出陆府。 柳如眉暗中给了陆双一个眼神, 今日她已经看出来,老爷子是不可能将陆瑾逐出陆府,既然如此,还不如先把陆瑾与李婉儿的婚事拦住。 主位上的陆老爷子低头不语, 他确实不怕成王,但孙女婿御史中丞一职也确实是陆府花费了巨大代价才替王佑年谋得的, 若是成王不针对陆府,却针对王佑年,陆老爷子还真的没有办法。 下方,陆瑾看出了陆老爷子的左右为难,突然开口道:「祖父,父亲,这件事因我而起,自然理应由我自己解决, 三日,三日内我保证解决成王一事,不会让他继续纠缠婉儿。」 陆瑾轻飘飘的话语回荡在大厅之内, 所有人忽然一怔,片刻后爆发出一阵讥讽嘲笑之音。 「呵,你一个乡野里生活多年的野小子,怕是不知道成王的势力有多大, 竟然还敢夸下海口,三日内解决成王一事, 我看你是得了癔症。」陆芝讥讽开口。 「陆瑾哥,我知道你在梅岭大放异彩,功夫极好,但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功夫好解决的。 成王殿下不是你可以招惹的, 你还是服个软,明日去将婚事退掉吧。」 陆娥开口劝道。 「爹,你看看,这小崽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说三日内解决成王一事, 三日内他能不能见到成王都还两说, 要我看还是使些银子,让我那位好友求求情, 我的那位好友在成王府内极受成王看重,相信他的话一定有用。」陆慎之眼中精光闪动,再次提及他那位成王府好友。 「父亲,慎之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至于陆瑾刚刚说的,我们都知道不过是信口雌黄罢了, 成王对李家大小姐中意许久, 怎麽可能短短三日便断了对李家大小姐的念想, 我猜陆瑾是为了少年人的尊严面子,不肯承认自己做错了, 但我们陆家不能陪他一个人胡闹下去, 要我说,还是按慎之的话去办!」 陆双在一旁点头附和道:「母亲说的在理!」 「够了,既然瑾儿已经说了,三日后解决成王一事, 你们不必急于一时, 若是三日后他无法做到,我自会去李府退亲。 这几日对于此事,不许再提,开宴吧!」 众人眼见老爷子将话说到这种地步, 也知道没办法在继续劝说下去, 便只能暂等三日。 第26章 成王有请 翌日一早,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平南侯府突然接到一封请帖, 包括陆老爷子在内,所有人对于这封请帖都感到一丝悚然, 原因无他,这封请帖,是成王派人送来的, 并且指名道姓,要交给陆府嫡长孙。 要知道,陆瑾与李婉儿的婚事,目前只有陆府与李府家里人知道,并未对外宣扬, 陆老爷子不知道成王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这才仅仅过去一天, 成王的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 陆老爷子再次将众人叫到议事大厅, 当所有人知道这封请帖是成王派人送来的后, 对于陆瑾的质疑声,再次响遍整个大厅。 「我早就说了,成王的势力不是我们陆家可以抗衡的,这下好了,想瞒也瞒不过去了, 陆瑾,我不管你用什麽办法,见到成王后,必须取得成王的原谅。 否则你便是我陆家的千古罪人, 还有,这件事若是连累到你姐夫,以后陆家将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陆芝气急败坏的指着陆瑾,脸上满是怒意。 陆瑾平静的接过下人手中的请帖,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将请帖收了起来。 陆良之脸上露出担忧之色,问道:「瑾儿,成王请帖上说什麽了?」 陆瑾轻声道:「成王约我今日午时天香楼见,至于其他的只字未提。」 「老爷,成王约见陆瑾,未必是一件坏事, 只要陆瑾见到成王后,说几句软话, 实在不行,让成王下人打上一顿,熄了成王的怒火,也许此事就过去了。 如今我们都知道成王神通广大,万不可再与其对抗, 今日之后,老爷走一趟李府,将陆瑾与李婉儿的婚事退掉,我们陆府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柳如眉对着陆良之劝慰道。 「这......」陆良之此刻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在场众人没人想到,这麽密不透风的事情,成王居然了如指掌, 那麽陆家是否还有别的秘密,在成王面前也如透明一般,众人不敢继续再想下去。 「柳姨娘可能要失望了,我说过,这门婚事,我不会退。」陆瑾看着柳如眉,语气坚定。 「你,你知不知道,我这麽做也是为了你好!」 柳如眉脸色愠怒,实则内心已经笑开了花,她巴不得陆瑾脾气倔一些, 届时不用她出手,成王就可以替她们母子铲除最大的威胁。 「陆瑾,柳姨娘也是好心为你着想,你竟然还不领情, 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的还要娶李婉儿, 真不知道那名李家大小姐给你灌了什麽迷魂汤。 陆瑾,我今日把话撂在这里,你若是不能让成王熄了怒火,我不会认你这个弟弟, 以后陆家也不会欢迎你。 从哪里来就给我滚回哪里去,听明白了吗?」 陆芝说完这句话,便气冲冲的离开了。 ---------------------- 天香酒楼, 作为上京城排名第一的酒楼,能在天香酒楼吃得起饭的,清一色都是王侯子弟。 天香酒楼临河而建, 共有九层。 河名天水,从北到南,流经整个上京。 未时,一辆精美豪华马车停在天香酒楼门前, 一名身着墨色飞云袍的男子从精美马车上走了下来, 男子身材修长,手持一把摺扇,腰间挂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玉,远远看去富贵逼人。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男子长相丑陋,双眼大小不一,脸上坑坑洼洼,哪怕离得老远,也清晰可见。 男子下了马车,天香酒楼里立刻有人小跑着赶了过来。 「王爷,您来了!」 「嗯,已经晾了那小子一个时辰,他怕是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吧?」成王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冷意, 他是故意晚了一个时辰才赶过来, 目的就是给那个乡下小子一个下马威, 人在焦急的等待中,恐惧往往会十倍甚至数十倍的扩大, 成王就是想让陆瑾在等待中感受十足的恐惧。 想到这里,成王内心得意一笑, 这办法是他的一名幕僚教给他的,十分好用。 那名下人一脸尴尬,惴惴不语。 成王不悦的看了眼下人,「有屁快放!」 下人一脸悻然的小声解释道:「王爷,那人还没到。」 成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说陆家那个野小子现在还没来?」 下人点了点头。 「真是好大的胆子,本王相约竟然还敢迟到,真以为我拿一个陆家嫡孙没有办法?」 成王怒火滔天,附近有过路百姓看到成王的模样,神色一变,连忙脚步匆匆的离开。 「也不知道是谁惹得成王殿下如此生气。」 「记得上一次有人招惹到成王,被他的下人扔到河里,眼看着没气了才命人捞上来, 今日不知是哪个倒霉蛋要遭殃了。」 就在成王大发怒火时,身着一席月牙白锦袍的陆瑾好巧不巧走到成王面前, 打量成王片刻后,笑道:「想必这位就是成王萧焱景殿下了吧?」 成王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面容还异常英俊的陆瑾,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你是何人?」 「在下平南侯府嫡长孙陆瑾,受王爷相邀,特来赴约!」陆瑾看着成王笑眯眯道。 「什麽?你就是陆瑾!」成王一听眼前之人便是陆瑾,当即怒火燃烧。 「陆瑾,你好大的胆子,王爷明明约你午时前来,你竟然敢迟到一个时辰,莫不是不把王爷放在眼里?」成王身旁一名留着八撇胡子的下人怒声开口。 陆瑾将目光看向那人,冷漠道:「我正在与王爷谈话,你一个下人,谁给你的胆子插嘴? 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怕是要说成王殿下治下不严, 届时污了成王的名声,你担当得起吗?」 陆瑾声音极大,瞬间传到天香酒楼里, 酒楼内人影闪动,纷纷将目光朝陆瑾这里看了过来。 成王眼见陆瑾的声音吸引了所有目光,不悦的看了眼下人, 那人低着头,抬起手朝自己的脸颊扇去。 足足打了二十下,才停下。 成王看着陆瑾,冷淡道:「下人不懂事,已经教训过了, 但我也想问问,为何本王约你午时相见,你却拖延了一个时辰, 当真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成王语气冰冷,看着陆瑾的目光里,杀意涌动。 第27章 要笑死我? 天水河畔, 天香酒楼里的众人纷纷朝着陆瑾与成王看了过来。 「居然是成王殿下,听说成王殿下前些日子将一个长侍郎当众丢入河中,圣上罚他禁闭半月,算算日子应该没到时间呢,今日怎麽就出来了?」 「圣上惩罚成王殿下不过是做做样子,安抚一下文武百官,你还当真了不成? 说是禁足半月,但成王殿下跑出来谁还能去圣上那里告密不成? 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面子上差不多能过去就行了,整个上京谁人不知,当今圣上最宠成王,还能为了这点小事再惩罚一遍他不成?」 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话说回来,成王殿下身旁的是哪家子弟?你们有认得的吗?」 众人目光看向陆瑾。 「我认得,那人是平南侯府的嫡长孙,前不久刚刚从乡野里找回来, 梅岭上,一众武将子弟比试,这名陆府嫡长孙,听说可以百步穿杨,实力属实不弱。」 「功夫再好又有什麽用?看如今情形,这名陆府嫡长孙应该是得罪了成王殿下。 呵,整个上京,有几个敢得罪成王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成王侍卫丢到河中,不信我们就在这看着。」 天香酒楼内,众人纷纷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要是今日陆府嫡长孙被成王丢入天水河内,那乐子就大了。 而且众人相信,以成王的性格,是绝对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天香酒楼前, 陆瑾听着成王气势汹汹的质问,不急不缓道:「成王殿下,你真的是邀请陆某午时前来? 但我若是没看错,成王殿下也是刚下马车。 若真的是午时,哪有主家让客人等的道理? 所以我若没记错,成王殿下邀请陆某的时间,是未时吧?」 陆瑾笑眯眯的看着成王, 对方若真的承认邀请自己的时间是午时,那可就是对方无礼在先。 陆瑾认定成王不会承认。 谁曾想成王狞笑一声,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本王邀请你的时间就是午时,本想晾你一个时辰, 你倒好,竟然敢与本王一同前来, 你真不怕与前些日子那名长侍郎一样,被本王手下扔河里去?」 成王话语一落,身旁的二十名侍卫将陆瑾团团围住, 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趋势。 天香酒楼里看热闹的群众越来越多,街上有胆子大些的百姓也是好奇的打量过来。 陆瑾没想到成王行事如此肆无忌惮,甚至将自己内心的阴谋诡计都摆在明面上, 对方是算好了,地位身份比陆瑾高,就是用权势压迫你。 换做他人,面对这种行事作风确实无解。 可惜成王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敌人。 陆瑾听着成王的话语,脸色也冷了下来, 「早就听闻成王生的一副丑陋面孔,行事比脸还脏,今日一见,倒是名不虚传!」 「哗!」 「嘶!」 天香酒楼里众人哗然,齐齐倒吸口凉气。 陆瑾的话语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响彻在每一名观客的耳边。 「这名陆府的嫡长孙怕不是疯了,竟然敢当众嘲讽成王的长相? 整个上京谁人不知,成王最在意的就是他的长相,但凡有人敢点评一句,立刻会迎来惨烈报复。」 「陆府这位小侯爷已经不是点评了,而是当面嘲讽,真不知他有几条命,竟然敢当众嘲讽成王,你们看着吧,成王手下将他扔河里都算轻的。」 「唉,平南侯府今日怕是要大祸临头了,这名陆府嫡长孙真是作死, 自己作死不说,还要连累上平南侯府。 真是应了那句话,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这平南侯府怕是五世都要传不上喽。」 酒楼内众人纷纷点了点头。 就凭陆瑾刚刚那句话,陆府怕是要完了。 酒楼前, 成王听着陆瑾的话语,脸色阴沉似水,他仔细看着身前的这位陆府嫡长孙,在上京城,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麽和他说话。 成王缓缓举起一只手,身旁的二十名侍卫纷纷将手中长刀抽了出来。 「陆瑾,你很好,在上京已经很久没有人让我如此动怒了,如今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你现在立刻跪下,绕着天香酒楼爬行一圈,今日之事就算过去。 第二个,我让我侍卫将你痛打一顿,事后扔入这天水河中,至于你是生是死,全凭天意。 你告诉我,你怎麽选?」 成王阴恻恻的看着陆瑾,目光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成王本以为自己一番话可以将这名从乡野里找回来的陆府嫡长孙吓得屁滚尿流,结果谁曾想,对方听过自己的话语后,竟然笑了。 成王眯起眼睛,声音冰冷道:「本王说的,很好笑?」 陆瑾看着周围的二十名侍卫,点了点头道:「抱歉成王,一时没忍住。 成王应该没上过战场吧?」 陆瑾忽然问了一个与此时情景风马不相及的话语。 「小子,成王上没上过战场,与你何干?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跪着爬行一圈,别到时候因为一时面子,丢了性命。」 成王没有回答陆瑾的话语,一旁那名八撇胡子的下人却突然发声。 陆瑾摇了摇头,缓缓道:「就凭他一个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闲散王爷,竟然让我道歉, 你们是太过高估了自己还是小瞧了我? 我刚刚问王爷上没上过战场, 那是因为但凡王爷上过战场就会知道, 你手下这二十名侍卫,在一个百战老兵手里不会撑过百息时间, 就凭这二十人想痛扁我一顿…… 成王你是懂得搞笑的,确实要笑死我了。」 成王看着身前没有一丝惧意的陆瑾,对着侍卫挥了挥手, 既然对方找死,就别怪他了。 真当他不敢杀人? 一个侯府的长孙罢了,大不了事后再被父皇禁足数月。 二十名侍卫得到成王的命令,凶残的拔出长刀, 刚刚陆瑾的嘲讽声他们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他们倒是要看看,这名嘴上功夫了得的青年,手上功夫是不是也像他说的那麽厉害。 第28 章 硬刚成王 天香酒楼内, 众看官震惊的看着陆瑾, 他们没想到居然有人敢硬刚成王。 当然让他们更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成王的二十名侍卫,只用了二十息时间,便一个个倒在地上,哀声痛嚎。 陆瑾刚刚说二十人在百战老兵手里撑不过百息,可惜他还有后半段话没有说出, 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 二十名百战老兵,在他手里同样撑不过百息时间…… 成王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瑾,他想不到,一个乡野里找回来的野小子竟然能在顷刻间战胜他的二十名侍卫, 成王指着陆瑾,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身旁那名八撇胡子的下人此时站了出来,对着陆瑾大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袭击王爷。 你有几颗脑袋够砍得?」 陆瑾横了那名下人一眼,只是一眼便让那名下人瞬间失禁, 陆瑾目光向下看了看,嘴角露出一抹嘲弄, 「看来成王今日也不是诚心邀请陆某赴宴,既如此,陆某便告退了。」 陆瑾嗤笑一声,看了眼七倒八歪的成王侍卫,便准备离开。 「我让你走了吗!」一声暴喝在成王口中发出。 他被陆瑾离开前的那道目光彻底激怒。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如此当面嘲笑他。 陆瑾回身,看着暴怒的成王,不以为意道:「成王还有何指教?」 「陆瑾,你现在立刻,马上,跪在地上磕头,否则我让你陆家吃不了兜着走。」 成王语气暴怒。 陆瑾闻言,缓缓走到成王身旁,看着眼前这名容貌丑陋的王爷,贴着他耳边轻声笑道:「没想到成王殿下长得丑,想的却美,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 一个半点本事没有,整日里只会靠着自己血脉身份压人的废物, 想让我陆瑾给你跪下, 你,配吗! 我也给成王殿下一个忠告, 李婉儿我陆瑾娶定了,有什麽本事尽管放马过来,我都接着。」 陆瑾说过这句话后便潇洒离开了,只留下一脸错愕的成王愣在原地。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名陆府嫡长孙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刚刚那番话无异于与自己开战了。 只是凭什麽? 他一个从乡野里被找回来的侯府长孙,凭什麽敢对自己宣战? 自己挥挥手指便可以让对方万劫不复,对方怎麽敢的? 「王爷!我们接下来怎麽办?」那名八撇胡子的下人轻声叫了一声, 成王回过神来, 看着陆瑾离去的背影,成王露出一抹狰狞笑意, 「很好,看来近些日子我还是太仁慈了,以至于什麽阿猫阿狗都敢无视我的话语。 来人,去通知府上幕僚集合,这次我要让这名陆家嫡长孙死无葬身之地。」 天香酒楼内,众人没想到陆瑾居然可以大摇大摆的离开, 那可是成王殿下,他怎麽可能这麽轻易的放过陆瑾? 然而谁也没预料到,就在陆瑾刚离开没有多久, 一名小黄门突然走到成王面前,行礼过后,清了清嗓子,道: 「成王殿下,圣上口谕。」 成王闻言,立刻跪倒在地。 「景儿真是长大了,不把父皇的话放在眼里。立刻进宫一趟,你母后想你了。」 圣上口谕只有两句话,但却把成王吓得半死, 成王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此刻的他已经顾不上陆瑾一事, 成王快步走到小黄门前,小声问道:「这位公公,父皇说这两句话时,语气如何?」 小黄门想也没想直接回道:「成王殿下见谅,奴才属实不知。」 小黄门没敢多说什麽,这种事情,他一个小小宦官,哪里敢多嘴。 宫里多少前车之鉴在那摆着,他只要做好分内之事就可以了。 成王也知道从这名小黄门口中问不出什麽,便跟着对方一起朝着宫门而去。 天香酒馆内,众人此时已经没了吃饭的心情, 他们此时只想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家里人。 很快,平南侯陆府嫡长孙在天香酒楼前打伤成王萧焱景侍卫一事,在上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 所有人都好奇,到底是谁给了这名陆府嫡长孙的胆子,竟然敢对成王出手。 平南侯府, 当陆瑾打伤成王侍卫的消息传到平南侯府时,整个侯府上下除了陆老爷子其他人都变得六神无主。 陆芝更是马不停蹄的赶回陆家,当着陆老爷子的面,要和陆家脱离干系。 陆慎之此刻也不顾陆老爷子的反对,找到他那名在王府里做幕僚的好友,请求对方说些好话,哪怕成王生气也不要连累陆府其他人。 只是让陆慎之绝望了,那名好友在得知他的来意后,只回了一句话, 「无能为力。」 这下陆慎之彻底害怕了。 不止陆慎之,此刻柳如眉母子也是胆战心惊,她们也没有想到陆瑾竟然敢当众打伤成王侍卫,这和当众打脸成王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她们只是想将陆瑾逐出陆家,却并不想惹到成王。 陆府众人都想找到成王说说情,可惜只要听说是陆家人,成王一律不见。 平南侯府议事大厅, 众人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陆慎之抱怨道:「爹,早就说了,将这个小崽子赶出我们陆家,如今倒好,他竟然敢当街打伤成王侍卫,说什麽三日解决成王一事,他就是这麽解决的?」 一旁的柳如眉也跟着附和道:「父亲,如今之际必须您老人家出面,备上厚礼亲自去成王府走一遭,若是无法求得成王原谅,我们陆府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至于陆瑾,一起押到成王府,至于成王殿下是杀是剐,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主位上,陆老爷子一声没吭,他也没想到陆瑾竟然敢当街打伤成王府侍卫。 陆慎之忍不住道:「爹,您还要袒护那野小子到什麽时候? 这件事处理不好,我们陆府在上京将再无立足之地, 刚刚我去求见我的那位好友,对方只告诉了我,无能为力。 这四个字代表什麽,不用我说您老也应该晓得。 如今之际必须争取成王原谅, 我不管,您若是不去,就由我押着那小崽子前去给成王道歉。 来人,陆瑾那小崽子何在?」 一名下人走了进来, 「回二爷,有人见到陆少爷去了……怡香院!」 第29 章 怡香院 平南侯府议事大厅内, 众人听着下人的话语,纷纷瞪大眼睛,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你再说一遍,陆瑾在哪?」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下人小心翼翼道,「回老爷,陆瑾少爷在怡香院。」 「好大的胆子,我看他真的是无法无天。 先在街上当众打伤成王侍卫,随后竟然一个人跑去了妓院。 爹,他都这样了,你还要维护他吗?」 陆慎之说完这句话后,立刻看向陆良之, 「大哥,你知道的,陆府向来讲究家风, 父亲多次耳提面命,陆府子弟不可出入风月场所, 如今陆瑾竟然不顾家规,一个人跑去妓院潇洒, 哪怕没有成王一事,我陆府也绝难再容下他。 今日必须将他逐出陆府, 成王知道我陆府将陆瑾逐出家族,也不会在继续追究我陆府的责任, 这件事两全其美。」 陆慎之大义凛然的声音回荡议事大厅内。 柳如眉母子也没想到陆瑾打伤成王侍卫后,竟然跑去了妓院。 柳如眉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对着陆老爷子说道:「父亲,陆瑾这件事做的确实太过火了。 先不说别的,他刚刚与李府提过亲,结果转身就跑去怡香院,万一带回来一些脏病,以后武将世家子弟怎麽看我陆家。 这件事我赞成慎之的做法,必须将陆瑾赶出陆府,我陆府已经不能在容下他。」 「祖父,我也赞成。」 「我赞成。」 大厅内,一道道赞成的声音从陆家人口中传出, 陆良之轻叹一声,这件事陆瑾确实踩到老爷子的底线了。 老爷子不怕陆瑾得罪成王,但身为陆家子弟不能出入风月场所。 虽说如今的年代,男子宿醉妓院不是多大的事情,但奈何老爷子对于这一点要求的极为严格。 哪怕整日无所事事的陆慎之,也不敢踩着老爷子的这道底线。 果然,主位上的陆老爷子声音冰冷的对着众人说道:「金玉其内,败絮其中。 我说过,陆家子弟不准踏足风月之地, 陆瑾竟然当众无视陆家家规, 来人,将他带回来, 若是没一个正当理由,我会把他逐出陆府。」 柳如眉与陆双闻言,对视一眼,内心激动。 等了这麽多天,老爷子总算开口了。 下人们得到陆老爷子的命令,马上赶往怡香院。 两炷香后,下人折返回来,身旁并没有陆瑾的身影。 「怎麽回事?」陆老爷子看着独自返回的下人,不悦问道。 「老爷,大少爷他……」 下人斟酌一下用词,「大少爷说,等他忙完重要的事情,会回来亲自与您解释。」 陆慎之闻言,当即怒道:「笑话!怡香院是个什麽地方,在座的谁人不知,那里能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难道老爷子的召见不比那些青楼女子重要,我看他纯粹是色迷心窍了。 爹,直接下令将他驱逐陆府吧,我们陆府没有这种顽劣之徒。」 陆老爷子脸色铁青,对着下人问道:「他说的重要之事,是什麽?」 下人想了想,道:「大少爷没有明说,所以小人不知。不过,我离开时正好看到,大少爷似乎在与人斗酒,好像是一群国子监的学生。」 「呵呵,与一群学生斗酒便是他口中重要的事情,这种人哪里配做我陆家子弟。爹,您还犹豫什麽?」陆慎之恨不得当即就将陆瑾赶出陆家。 「唉,没想到陆瑾哥竟然如此行事,也不知道李大小姐知道他在怡香院里与人斗酒会是何等伤心。」陆双在一旁哀叹一声。 「老大,老二,你们与我一同前去怡香院,我倒要看看这个兔崽子究竟要做什麽!」 陆老爷子雷厉风行,准备亲自去怡香院将陆瑾带回来。 若是让他发现陆瑾真的在风月场所里做出对不起李婉儿的事情, 陆老爷子哪怕在得意这个孙子,也会将他逐出家族。 就在三人准备出发之时,陆双却突然站了起来,恭敬道: 「祖父,孙儿也想跟去看看。祖父放心,孙儿有了灵儿小姐,自然不会喜欢上风月女子, 只是我想,若陆瑾哥真的想一条路走到黑,孙儿还是想劝劝的。 毕竟我陆府子嗣本就不多,陆瑾哥真被逐出陆府,祖父心里也不会好受。 这是孙儿不想看到的。」 陆双眼中带着怅然。 陆老爷子看着陆双,他没想到陆双竟能说出这番言论, 这样一对比,陆双要比陆瑾懂事的多。 陆老爷子眼中带着欣慰,「双儿,你能这麽想,真是长大了。既然你想跟着,就跟着吧。陆瑾若是真的像下人禀报那样,那麽以后这平南侯爵之位,断不会再与他有任何关系。」 陆双听到这里呼吸急促, 虽然老爷子没有明说,但这句话深意便是陆双可以取代陆瑾,成为下下任的平南侯。 柳如眉此刻脸上也是泛着狂喜,陆老爷子从来没有讲过这种话,看来今日是真的对陆瑾失望透顶了。 四人一齐上了侯府马车, 没多久,四人来到怡香院前。 陆双好奇的打量着怡香院。 因为陆老爷子平时管教的严,这还是陆双第一次来到风月场地。 看着怡香院门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鸨与怡香院的姑娘们,陆双不自然的将头扭了过去。 一旁的陆慎之与陆良之也好不到哪里去,二人看着抹胸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怡香院姑娘,眼睛都不知道应该朝哪里看。 还是陆老爷子面不改色的走入怡香院,对于那些姑娘们看也未看。 四人一进入怡香院后,立刻就看到了大堂内的陆瑾。 此刻陆瑾对面,十名国子监的学生正大口喝着碗中酒水, 不少酒水从十名国子监学生嘴角向外流出。 十人脸色泛红,双眼迷离,身子更是时不时的打着摆子, 看样子很明显已经要醉倒了。 反观陆瑾则是一脸笑意的一碗接着一碗,不停灌下酒水。 身旁的酒碗已经摞得一人高。 第30章 斗酒 怡香院一楼大堂,气氛热烈。 陆瑾大口喝着碗中酒水,一干而尽后,碗口朝下,高高举起。 「好!九十八碗了!平南侯府小侯爷果然海量, 国子监的诸位,你们行不行啊!」 「哈哈哈,我看这群国子监的学生都是一群软蛋,酒量不行偏偏还要挑战陆府小侯爷,真是班门弄斧,不自量力。」 「诶,那位国子监的学生,这麽好的月菊酒可不要浪费啊,我忍你很久了,喝一半倒一半,真喝不下去赶紧认输,这麽耍赖有意思?」 一名国子监学生脸色微微一红,强忍着胃里不适将碗中酒水饮尽。 「这位小哥,这是怎麽回事?」陆良之指着台上的陆瑾与国子监学生,向一名看客问道。 那人斜了一眼陆良之,看到对方衣着华贵,收起轻视之心,道:「几位是刚到?」 陆良之点了点头。 那人指着台上的陆瑾,笑道:「看见那人没有,听说是平南侯府的小侯爷, 对面那群国子监学生不知怎麽的,看咱这位小侯爷不顺眼, 一群人联合起来攻击陆小侯爷, 你们也知道,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学生,说是攻击不过是动动嘴皮子, 结果谁曾想惹怒了陆小侯爷, 当即便说要一个人挑战他们一群国子监的学生。 谁曾想一群软蛋听到小侯爷要动武, 一个个面色紧张,不敢比试, 还辱骂小侯爷,有辱斯文。 说什麽君子动口不动手。」 陆良之疑惑道:「那台上是怎麽回事?」 那人笑道:「陆小侯爷听着那群国子监学生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便提出了斗酒一事, 说既然你们国子监学生嘴皮子厉害,不敢比武,那麽敢不敢比拼喝酒, 陆小侯爷更是放出狠话,他也不欺负这群软蛋学生,他可以一人挑战十人, 但是谁输了今日怡香院所有客人的消费,由败者承担。 那群国子监学生足足商议许久,才敢应战。 不过你们也看到了,陆小侯爷的酒是越喝越清醒,反观那群学生则是越喝越迷糊, 估计用不了多久便分出胜负了。 我见四位刚来,赶快去找一个姑娘, 等一会人多了,姑娘可就不好找了, 不管台上谁输谁赢,反正实惠落在我们众人身上了, 要我说这位陆小侯爷脾气对我胃口,若是以后能常来就好了, 啧啧啧。」 那人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怡香院他总来,像今日这等美事,多年也碰不到一回。 陆良之听完前因后果,对着老爷子说道:「父亲,看来也不是瑾儿有意挑事......」 「祖父,这件事确实不是陆瑾哥的错,但是他若是不来怡香院,也不会有国子监的学生挑衅他,说到底还是陆瑾哥没有遵守家规。」陆双看着台上的陆瑾,眼中露出失望之色。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确实像陆双说的一样,若是陆瑾没有来到怡香院,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说到底还是陆瑾的行为不端。 台上,十名国子监的学生此时都有些后悔为什麽要接受比试,他们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喝过如此烈的烈酒,只是三五碗下肚,便已经觉得头脑混乱,迷迷糊糊。 只是此时众人又不能认输, 若是输了,今日怡香院的消费可就都要他们承担了, 虽说他们都是世家子弟,但若是被家里人知道,他们在怡香院与人斗酒还输了钱财,一顿毒打是肯定跑不了的了。 台上的九名国子监学生齐齐看向一人, 「元洲,你快想想办法啊,如今如何是好?」 「是啊元洲,是你说与这位陆家嫡长孙有些过节,我们可是为了帮你说话才得罪的对方, 如今对方很明显没有一丝醉意,在继续下去我们可就要输了。」 「实在不行提和吧?元洲你当着他的面认个错,也许这位陆瑾便不会计较了,如何?」 众多国子监学生看着李元洲,等待他拿个主意。 李元洲一听众人要他对陆瑾道歉,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他是侯爵长孙,难道我就不是?我凭什麽给他道歉?大不了...」李元洲说道这里,眼里泛着纠结,只是看着对面似笑非笑的陆瑾,李元洲咬了咬牙, 「大不了今日的消费,我出了!」 「好,有元洲兄这句话兜底,诸位放开喝,我们十人难不成真的能输给他一个人不成?」 其馀九名国子监的学生听见哪怕输了也有李元洲买单,当即心下再无负担, 一个个端起前面的酒碗,大口喝了起来。 「好,这才是我们国子监的学生,他一个人不可能赢得了诸位同窗...」 那人话语还没说完,就看到一名名国子监的学生因为酒力不胜摔倒下去。 「哈哈哈!一群蠢蛋,就这还想与陆小侯爷比?十个人加起来还不到七十碗,要我说赶快认输算了,真是丢人。」 「现在的国子监学生,除了会讲一些大话外,其他本事根本不入流,一个个摇头晃脑,不知所谓。」 众多国子监学生听着在场众人的话语,想反驳却又不知道如何反击,只能干瞪眼的看着台上的同窗。 「元洲,加把劲,你也是武将之后,论酒量不可能输给他,我们国子监的荣誉,可就靠你了!」 「元洲兄,拜托了!」 「拜托了,元洲!」 众多学生给李元洲加油打气。 李元洲心情沉重,拿起案板上的酒碗喝了起来, 一碗接着一碗,没多大的功夫,便撵上了陆瑾。 「陆瑾,我...不服你,在梅岭上我就,我就不服, 你一个乡,乡野小子,凭什麽可以百步穿杨? 今日我就是要告,告诉你,我李元洲不服!」 李元洲醉眼朦胧的看着眼前陆瑾的重影,舌头已经发麻,说完这句话后,扑通一声,倒在了台上。 陆瑾再次饮尽一碗酒水,比对方正好多出一碗, 如今对方十人全部倒下,陆瑾也停了下来。 看着对面没有上场的其馀国子监学生,陆瑾微微一笑道:「诸位可别忘了赌约, 今日的消费,怕是...不便宜。」 第31章 再斗 怡香院中, 陆瑾看着脸色惨白的国子监学生,微微一笑。 这月菊酒在大乾帝国的确可以称得上烈酒, 但与前世那些动辄五十多度的酒比起来, 这月菊酒简直就是小儿科。 「诸位,今日消费都有诸位国子监学员买单,大家伙还不谢谢人家?」陆瑾大笑一声,随后便准备朝着二楼而去。 「多谢诸位国子监的软蛋,今日真是叫我大开眼界,十个人喝一个人还能输,果然是一群只知道读书的栋梁。」 「我今日定要试试一龙双凤,反正有国子监的诸位学员在,这麽便宜的事情我还从来没有试过,诸位学员要不要与我一起?」 「行了,你们没看见诸位学员的脸色都已经变青了吗?替他们省些银子吧,小二,给我来二十壶月菊记他们帐上。」 「李老二,二十壶月菊你喝的了吗?」 「那你别管,左右不花钱。」 「......」 众国子监的学员听着大堂内众人的一声声嘲讽,脸色阴沉, 虽说刚刚这里的消费,李元洲都已经承包了,但是众人的话语就好像一记记耳光抽在众人脸上。 他们可是天之骄子,什麽时候遭遇过如此待遇。 一声怒啸响彻整个怡香院大堂, 「陆瑾,你站住!」 陆瑾回过头,看向刚刚出声的一名学员。 「还有事?还是...输不起?」 那人冷笑一声,道:「大丈夫说话算话,既然十名同窗斗酒输了你,赌约我们自然是认得。」 「不过,你当众羞辱我们国子监众人,这件事可不能就这麽轻易过去。」 陆瑾挑眉道:「你还想如何?」 「简单,刚刚的斗酒我们输了,但是我们不服,你是武将子弟,喝酒我们自然是比不过你, 但你可敢与我们比一比其他的?」 那名国子监学员说完,立刻迎来其他学员的支持, 「不错,陆瑾,你可敢与我们比一比诗词歌赋?」 「赌约也简单,你若是输了,刚刚的赌约便算扯平了。」 众国子监学员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刚刚十人的落败让众人脸面无光,如今自然想找回场子。 陆瑾看了看国子监的学员们,脸上露出一抹讥笑,道:「你们也知道我是武将子弟,却想同我比一比文人的东西, 我又不像你们那样傻, 必输的局,你们告诉我,为何要与你们比试?」 众多国子监的学员呼吸一滞。 「哈哈哈!这群国子监的学生读书读傻了吧? 真以为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是书呆子? 既然刚刚陆小侯爷敢与他们斗酒,更是放出豪言一人挑战十人, 自然是有必胜的把握, 他们连这点都想不到就敢接受比试,输了怪谁?」 「他们想的倒挺好,比拼诗词歌赋,可是陆小侯爷为何接受? 真有能耐比拼一个双方都不擅长的, 用自己拿手的挑战对方短板,傻子才会同意。」 「这就是所谓的国子监学员吗,呵呵!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输不起不说,还用自己的长处挑战对方短板,啧啧。」 一阵阵嘲讽声在大堂内响起。 一名国子监学员怒吼道:「刚刚陆瑾也是用长处挑战我们的短板,你们为何不说他?」 那名国子监学员的声音极大,以至于每一个客官都听到了, 怡香院里突然间安静下来, 片刻后, 一道道大笑声从每一个客官嘴中传出。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些国子监学员还知道陆小侯爷用长处挑战他们短板, 可问题是,你们既然知道,为何还要答应比试?」 「哈哈哈,这些国子监的学员已经读书读傻了, 明知道比不过对方也要与对方比试, 反过来还质问我们为何不嘲讽陆小侯爷, 若是陆小侯爷自不量力,一人挑战你们十人却输了,我们自然会嘲讽他, 可问题是他赢了。 赢得乾脆利落, 赢得让我们每一个人升起敬佩之意, 反观你们,呵呵, 一群软蛋,哦,不对,傻蛋!」 「哈哈,确实是傻蛋,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真有胆量,比一个你们双方不擅长的, 我替陆小侯爷答应了,反正输的肯定还是你们国子监。」 众多国子监学员咬牙切齿, 忽然一名国子监学员朗声开口道:「好,陆瑾, 诗词歌赋你不会,那我们不为难你。 你敢不敢与我们比一比算术? 我们也不欺负你,我们出十人,只要你能胜过我们当中其中一人, 便算你赢! 你,敢不敢!」 陆瑾眯着眼打量着面前的国子监学员,刚刚众人提到诗词,陆瑾本不想理会, 在这个没有李杜的异世,陆瑾哪怕会的诗词不多, 但也足以碾压这个世界所谓的诗词大家了。 但是对方咄咄逼人,偏要争个胜负,那可就别怪他了。 「如你们所愿!」 陆瑾重新走回台上, 单单这一个举动, 便惹来全场的欢呼。 「好,不愧是平南侯小侯爷,这份勇气,我徐某佩服。」 「刘某佩服!」 「小侯爷,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武将子弟也不比他们国子监学员差!我看好你!」 「陆小侯爷,加油!让他们国子监学员们知道知道,什麽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一声声替陆瑾加油的声音在大堂内响起。 怡香院二楼一间雅间, 两名年过半百的老者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下方的一幕, 一名老者哪怕尽力掩饰,却依旧掩饰不掉内心的怒火。 「行了北夜,多大点事,不就是你孙子输了斗酒吗, 输给陆瑾那小子,不丢人。 在军中他就是最能喝那个,连你我都不是对手。」 另一名老者劝慰道。 李北夜哭丧着脸,「王爷,我是在乎我那不成器的孙子吗? 我在乎的是银子啊, 这个混帐,竟然敢夸下海口, 我倒要看看他自己如何缴纳这笔费用。 王爷,若是这个混帐小子到时交不出银子, 你也别看在我跟随你征战多年的面子上饶过他, 该打打,该杀杀, 我定北侯府养不出这样一个混帐!」 另一名老者一脸嫌弃的看着李老爷子, 「好,这可是你说的, 若是李元洲到时候真交不出银子,就给我滚到军营里历练几年。」 第32章 再斗(二) 怡香院一楼大堂, 陆瑾一人与十名国子监学员对峙,每一名国子监学员脸上都是带着无与伦比的冷意。 他们没想到这名陆府嫡长孙竟然真的敢接受他们的挑战。 若是说吃酒,他们确实不如陆瑾,但算术一事上,国子监学生敢认第二,天下没有人敢认第一。 一想到接下来的比试就可以让眼前这名讨厌的家伙丢人现眼,无地自容。 每一名国子监学员都是摩拳擦掌。 就在一名国子监学员准备说出自己的考题时,陆瑾却突然叫住了他。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怎麽?陆小侯爷这是怕了? 不过晚了,哪怕你现在认错赔罪,今日这场比试也一定要进行下去。」 「不错,我们国子监岂是可以随便羞辱的?大乾建国五十多年来,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嘲讽我们国子监学员, 陆瑾,我们一定要教你知道,我们国子监不是软蛋,更不是蠢蛋!」 一名名国子监学员眼见陆瑾突然出声叫住他们,都以为陆瑾害怕了。 不过他们可不会放过这个让陆瑾丢人的机会。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哪怕陆瑾想认输,也必须让他们将十道题目出完, 他们必须要当众羞辱陆瑾一番,让陆瑾知道他们国子监为何是大乾第一学府机构。 台下的众看官听见陆瑾叫住国子监学员,内心也是纷纷露出一丝紧张之色, 「陆小侯爷不会真的要认怂吧?」 「不会,若是陆小侯爷真的想认怂,刚刚就不会答应这场比试。」 「那为什麽突然叫住那群学生?」 众人摇了摇头,他们自然是不想陆瑾输掉比试的,毕竟关乎到他们的利益。 陆老爷子四人默默看着台上的陆瑾与十名国子监学员。 在看到陆瑾接受国子监学员的挑战后,四人表情不一。 陆双率先开口道: 「祖父,陆瑾哥这次未免太过托大了,算术可不像吃饭喝酒, 他在乡野里生活十多年,根本接触不到算术, 那群国子监学员哪怕出一些简单题目,陆瑾哥都不可能回答上来。 真不知道陆瑾哥为什麽接受这场比试,明知必输还敢上场,他和刚刚那些国子监的学员有什麽分别?」 陆慎之也是接话道:「爹,陆双说的不错,陆瑾明明已经赢了还要逞强下场, 若是这轮比试输了,说不定多少世家嘲笑我们陆府。 我还是那句话,不管陆瑾因为什麽来到怡香院,今日必须将他逐出陆府,我们陆府的家规不可践踏。」 一旁的陆老爷子与陆良之没有开口。 二人只是静静看着台上。 台上,陆瑾望着对面自信满满的国子监学员,嗤笑一声道:「谁说我要认输了?我叫住他只是因为我们的赌约还未定下。」 国子监学员皱了皱眉,之前那人说道:「不是说好了,只要我们赢了,之前的赌约便作废?你是想反悔不成?」 「我看他就是知道自己要输了,想临时改变赌约,这就是平南侯府的嫡长孙麽?受教了!」 陆瑾看着众人,无语道:「既是赌约,你们还未说若是输了如何?总不能我输了,之前赌约作废,你们输了却没有任何惩罚吧?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台下众人闻言,纷纷反应过来,「对啊,陆小侯爷说的不错,你们这群国子监学员还没有说,你们若是再输了又当如何是好?」 「要我看若是再输了,怡香院接下来三天的消费一并承担了吧。」 「诶,你们不知道,对待这群书呆子,折了他们颜面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陆小侯爷,要我说, 若是你赢了, 你让这帮国子监的学生一个个学那些舞娘,在台上搔首弄姿表演一番。」 「这个主意好,舞娘跳舞我们常看,这国子监学员跳舞还是第一次看到。」 「哈哈哈,那场景一定很香艳。」 众人在台下纷纷开口提议。 陆瑾笑着看着已经脸色发黑的国子监学员,道:「我觉得在场众人的建议不错,我输了,之前赌约作废,今日消费不用你们买单, 若是你们输了,脱光上衣,学那些舞娘跳舞,时间嘛……一炷香好了,权当给在场众人助助兴!」 「陆瑾,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可是国子监的学生,怎麽可能当众脱衣服学那些低贱的舞娘跳舞?」 一名名国子监学员义愤填膺道。 陆瑾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既然你们不同意,那麽比试作罢好了!」 说罢,陆瑾脚步匆匆的就要朝着台下走去。 「站住,这赌约,我们接了!」一名国子监学员开口叫住陆瑾。 「子恒,不可。万一我们输了,难不成还真要学那些舞娘跳舞?若是让我家老爷子知道,非要扒了我的皮!」 「是啊子恒,其他的还好,哪怕输些银子都不打紧,但若是脱光衣服学那些舞娘跳舞,有辱斯文啊!」 刘子恒看着众多同窗,低声道:「你们可不要被那小子骗了, 你们刚刚没看到他脚步匆匆着急想离开吗? 这说明什麽? 这说明对方就是想要提出一个我们接受不了的赌约,好让我们熄了比试之心, 这点伎俩怎麽能瞒住我? 而且话说回来,诸位哪怕不相信我的判断,还不相信自己的算术水平吗? 我们国子监,天底下最好的学府,怎麽可能输给一个武将子弟, 听元洲说,这名陆府小侯爷还是前不久从乡野里找回来, 乡下是个什麽地方,我不说你们也晓得。 怕是连数量都查不明白, 我们若是被他吓退,不敢接受比试, 以后回了国子监怕是会被同窗笑话死所 所以,要不要比试? 希望你们好好思量思量。」 众国子监学员听着刘子恒的话语,微微点头。道理确实是这麽一个道理。 哪怕对方提出的条件他们接受不了,但问题是他们必胜啊。 既然是必胜的局,还有什麽好犹豫的。 「这赌约,我同意了。」 「我也同意了。」 「算上我一个。」 众多国子监学员纷纷赞同了这份赌约。 第33章 鸦雀无声 怡香院二楼雅间内, 定北侯与老王爷笑眯眯的看着台下的一幕。 「你说陆瑾会输吗?其实比起一群国子监学生跳舞,我更想看看陆瑾跳舞时的模样,在军营里,他可从来没有跳过。」老王爷笑眯眯对着身旁的定北侯问道。 定北侯摇了摇头,道:「王爷,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将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既然答应了那群国子监学员的比试,就一定能赢下来。 刚刚他故意脚步匆匆离开,很明显是给那群学员们下的套。 可笑那些学员们果然上当。 那带头的学员,没看错是御史大夫家的刘子恒,不知道今日之事若是被咱们这位御史大人知道,会作何感想。」 老王爷摇头失笑,这名御史大夫平日里监察百官,不少人都是对其抱有敌意,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老王爷想都不用想,明日的早朝一定非常热闹。 一楼大堂内,十名国子监学员站在陆瑾对面,每个人脸上露出冷意, 刘子恒语气冷冽道:「陆小侯爷,你的赌约我们已经答应了,这下可以开始了?」 陆瑾点了点头,随意道:开始吧。」 台下众多看官纷纷停止交谈,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一名国子监学员上前一步,对着陆瑾说道:「陆小侯爷听好了。我的题目是:今有鸡兔同笼,上有头三十六,下有足一百,问鸡兔各几何?」 「哗!」 那名国子监学员题目一出,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是鸡兔同笼问题,这种问题我听过,哪怕是国子监的老师们解答起来都颇为费事,没想到这群国子监学生上来就出这麽难得题目。」 「也不怪这群国子监学员,若是不出点难题,输得可就是他们了, 别忘了陆小侯爷只要回答上来一道,便可以赢下比试。 我猜之后的九道题目也不会简单。」 台下众人点了点头。 陆瑾面无表情听完那名国子监学员出的题目,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众国子监学员见状纷纷讥笑一声,又有一名学员走出,对着陆瑾说道:「听好了,我的题目是,今有强盗五人,分五匹绸。每人所得各异,且最多者比最少者多二匹。问各得几何?」 「嘶!」 第二道题目一出,在场众人纷纷摇头叹息, 他们果然猜对了,十道题目怕是都不简单。 「老王,你不是在一间铺子做帐房先生吗?这第一题与第二题可能答上来?」 「唉,答是能答上来,不过怕是最少需要半日时间,我解第一道题目,需要一个个去碰, 或者多叫来几人,在找来一些鸡兔,也许时间会更快一些,但没个一两个时辰怕是也难以知晓答案。」 「唉,可惜了,这种问题太过深奥,没有人知晓答案,否则的话就可以帮一帮陆小侯爷。 我是真不希望陆小侯爷输掉比试啊。 好不容易免费一次,我连姑娘都点好了。 千万不要输啊。」 就在众人祈祷之时,国子监学员们眼见陆瑾答不上来,第三人也是走出队伍, 「我的题目是:用绳测井深, 把绳三折量,井外余绳四尺, 把绳四折来量,井外余绳一尺。 问井深与绳长各几何?」 第三道题目一出,在场众人已经心死了。 这群国子监学员们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哪怕是一些常年浸淫算术的帐房先生,遇到这些问题想解答上来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一名名国子监学员走出队伍,趾高气昂的看着陆瑾,说出自己的题目。 陆瑾至始至终一言未发。 最后一人轮到刘子恒, 刘子恒面带讥讽的看着陆瑾,得意道:「李府有三女,长女每三日回家一次, 次女每四日回家一次, 幼女每六日回家一次。 某日三女同归,问至少再几日三女又同归?」 刘子恒话音一落,在场众人纷纷摇头叹息,他们对于此次怡香院的花费,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天呐,我可是点了两个姑娘,还打算一龙二凤一番,如今可如何是好?」 「你那算什麽? 我可是点了足足二十壶月菊啊,二十壶, 我不管,陆小侯爷, 你输了比试,可害苦了我们, 我们的消费,你可要负责啊。」 「不错,你必须负责。」 一道道责备声,响彻大堂。 「哎,这下好了,我们陆府的名声怕是要在武将世家当中臭了,陆瑾哥也真是的,没有那种本事,为何偏要比试?与国子监学员比试算术,那不是自讨苦吃吗?」陆双恰到好处的声音响在陆老爷子耳边。 陆老爷子脸色阴沉,虽然没有言语,但任谁都能看出其眼底的怒火。 陆双看着这一幕,心底冷笑。 「陆瑾,今日怕是没有人能拦住祖父将你赶出陆家了。平南侯爵之位,终究是属于我的。」 「陆瑾,这下知道我们国子监的厉害了吧?一个乡野小子还想与我们比算术,下辈子吧?」 一名名国子监学员面带冷笑。 陆瑾看着得意忘形的众人,轻声开口道:「十二日!」 「嗯?什麽十二日?」 在场众人纷纷一愣。 只有刘子恒与众国子监学员面色大变。 「李府三女,十二日后再次同归,可对?」 陆瑾一脸嘲弄的看着众多国子监学员。 与他预想的差不多,这群国子监学员的问题,前世小学生都能答得上来。 怡香院一楼大堂内静悄悄的,一众国子监学员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盯着陆瑾。 刘子恒眼睛一转,刚要开口,却听见陆瑾轻笑一声道:「这位刘同学,劝你开口之前好好想想,今日你们十人出的题目在场众人可都听到了。若是死不承认,丢的可就不止是国子监的脸面了?」 刘子恒张了张嘴,他刚刚确实打算说陆瑾回答错误。 只是陆瑾的一番话,却让他没办法开口扭曲事实。 其馀九名国子监学员脸色难看,他们没想到陆瑾居然能回答上来最后的题目。 这使得其馀九人看向刘子恒的目光带着无穷的幽怨。 第34章 晕厥的刘子恒 怡香院一楼大堂, 因为陆瑾的答案,现场鸦雀无声。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片刻后,一道畅快淋漓的笑声响彻整个大堂。 「答对了!哈哈哈,陆小侯爷答对了。我就说陆小侯爷天资聪颖,怎麽可能答不上来这种简单的题目。今日的消费有着落了。小二,再给我上二十壶月菊酒,老子要喝喝酒压压惊。」 「这位兄台,你是真不要脸,刚刚还埋怨小侯爷,如今却又要了二十壶月菊,变脸也没有你这麽快的吧?」 「害,我要脸面做什麽?若是小侯爷怪罪,我现在就给小侯爷磕一个。」 「陆小侯爷勿怪,刚刚是我有眼无珠,冤枉了小侯爷。」 一道道道歉声在大堂内响起。 陆双看着台上的陆瑾,眼中仿若喷火。 他不知道为何一个乡野里待惯了的野小子,竟然能回答出连他都不知道是算术题目。 国子监十名学员,看着对面一脸笑意的陆瑾,突然说道:「不算,这题不算。这道题目你很明显是蒙对的。算术是一门非常严谨的学科,只靠瞎蒙,不能算!」 「不错,你根本就是随意说了一个数,又恰好与答案相同。这名蒙对了的题目,不能算。」 一名名国子监学生不认同陆瑾的答案。 台下众人听着国子监学员的狡辩声,立刻群情激愤起来, 「黄口小儿,陆小侯爷已经答对了你们提出的题目,你们如今再狡辩,是几个意思?」 「你们是不是都当我们眼瞎?陆少爷明明很确定的回答就是十二日,你们偏偏耍赖?国子监的学员就这种德行?」 「刚刚叫你们软蛋,蠢蛋,现在你们应该再加上一个皮蛋,赖皮蛋。」 「颠倒是非,巧舌如簧说的就是你们。 明明已经输了,却还一直狡辩, 我真好奇,国子监诸生是不是都像你们这样无赖。 若是如此,我们大乾帝国每年花费巨额财富培养你们,真是不值。」 「对,真是不值。」 台下看官群情激愤,纷纷指责国子监众人。 「你,你们,你们到底了不了解算术,若是他随便蒙一个数,却又正好与正确答案相同,你们凭什麽认定是他赢?这种取巧的答案,哪怕蒙对了,我们国子监也不认。」 「对,我们不认!」 陆瑾看着对面的国子监众人负隅顽抗,右手在半空虚按两下,安抚住群情激奋的众人。 当场地再次安静下来后,陆瑾才瞄向十名国子监学员。 「你们说刚刚的答案是我蒙的?」 「难道不是吗?否则为何前面的九题你答不上来,偏偏只答对了最后一题。 就是因为最后一题很容易蒙对。你还想狡辩吗?」 陆瑾摇了摇头,扭头看向台下众人,朗声道:「诸位,其实国子监学员们说的也对,在算术一事上,单单蒙对一个答案确实没有任何说服力!」 台下众人仰头看着陆瑾,不知道这位陆小侯爷说出这番话是什麽意思,怎麽还替对方说上话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却又听见陆瑾道:「可问题是,谁说我只蒙对了一道题?第一题,鸡兔同笼,鸡二十二只,兔十四只,可对? 第二题,五名强盗分别分到绸子,零匹,半匹。一匹,一匹半,以及两匹,可对? 第三题,井深八尺,绳长三十六尺,可对? 第四题……」 陆瑾一口气直接将前面九道题的答案全部给了出来。 所有国子监学员目瞪口呆。 「不,不可能……你怎麽可能这麽短的时间内答出所有题?」 「就算是教授算术的老师也不可能这麽轻而易举的答出十道题目,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国子监的蠢蛋没?你们居然还有心情纠结陆小侯爷是怎麽答对的所有题目, 不管如何,陆小侯爷答对十题,不是你们口中的蒙对了吧? 你们如今是不是更应该关心关心自己,想一想一会要学习哪位舞娘。 一会的舞蹈一定要跳的妖娆一些。 奶奶的,老子这辈子还没有看到过国子监学员们跳舞呢。 哈哈哈。」 「别忘了,可是脱掉衣服跳,一群细皮嫩肉的国子监学员脱掉衣服跳舞,想想就令人激动啊。」 台下有一些特殊爱好的客官,盯着众国子监学员们,露出垂涎欲滴的淫笑。 众多国子监学员听着台下的一道道声音,有些承受能力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子恒兄,事到如今如何是好啊?」 「我就说不能接受这赌约,这件事若是传到我家老爷子耳中,一定会打死我的。」 「只是挨打一顿倒还好,可若是被我未婚妻知道,我在怡香院脱光了跳舞,非要与我退婚不成。」 「子恒兄,你倒是说一句话啊,我们究竟应该怎麽办?」 众国子监学员纷纷看向刘子恒,目光里带着无穷的埋怨。 「这……诸位同窗不必担忧,我们可还没有输。 他是可以答出我们的题目,但他的题目也一定难不住我等。 大不了这场比试算作扯平了。」 刘子恒话音一落,众多学员眼前一亮, 是啊,他们可还没有输掉比试,只要对方的题目难不住他们, 这场比试最多算作扯平。 而他们作为大乾帝国算术水平最高的一撮人,自然不怕对方提出的题目。 想到这里,众人再次镇定起来。 「陆瑾,说吧,你的题目是什麽? 在算术一事上,没有问题可以难住我们国子监学员。」 陆瑾似笑非笑的看着国子监诸生, 一群把小学生题目当做最高水准的国子监诸生,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没有问题能难住他们。 陆瑾清了清嗓子, 「三贾人,共持金百两。 甲谓乙:若予我五两,则吾金与汝同。 乙谓丙:若予我五两,则吾金为汝倍。 问:三人原各持金几何?」 陆瑾没有出一道太难的题,对于这群国子监学员,这道题足够了。 对方哪怕能算出来,估计也要不少时间。 只是让陆瑾没想到的是,他的话音刚落,便看见刘子恒双眼一翻,忽然晕厥了过去。 在场众人瞪大双眼, 「这是什麽情况?」 第35章 跳起来 怡香院中, 大堂内所有人讥讽的看着忽然晕厥的刘子恒。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往日常常听说国子监诸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 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 「喂,台上的,装晕能不能装的像一点,刚刚还气焰嚣张,怎麽一瞬间就倒下了?真把我们所有人当傻子?」 「要是说点好听的求求我等,也不是非要看你们跳舞,但是如今嘛,哪怕装晕也必须完成赌约。」 「不错,一群饱读圣贤书的学生,竟然不知礼义廉耻,我真为我大乾感到不值,每年花费如此海量银子,究竟值得吗?」 「若是再不起来,今日之事可就要传到国子监中,届时你们这辈子休想再抬起头来。」 一道道讥讽声响彻大堂, 怡香院内所有客官脸上无不露出鄙视之意, 他们怎麽也没想到,这群国子监学员居然如此不要脸,为了躲避赌约,竟然选择装晕。 「你,你们......你们没看到子恒兄已经昏厥了吗?他可是刘御史最得意的小儿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担当得起吗?」 「子恒兄,快,快抬着子恒兄去找郎中。 这群人不知兹事体大,但我等作为子恒兄的同窗,不可能放任不管。 来,来几个人搭把手,我们将子恒兄抬出去。」 几名国子监学员争先恐后的抬起刘子恒,准备带着他去找郎中。 「慢着!不就是看郎中吗?恰好陆某也会一些岐黄之术,你们几个将他放下,让我来看看。」陆瑾似笑非笑的拉住了有意跑路的国子监众人。 几名国子监学员听着陆瑾的声音,当即面色一变, 「陆瑾,你一个乡野里来的野小子,怎麽可能会什麽医术,你赶紧闪开,若是子恒兄出了些好歹,刘御史不会放过你的。」 陆瑾嘲弄道:「你们刚刚还质疑我不会算术呢,结果不还是败给了我? 小二,烧一壶热水,刘大公子这是失水过多导致的昏厥,一会热水来了只要往他脸上一浇,保管药到病除。 记住,要热水,滚烫的那种。」 「好嘞!」 不一会功夫一壶滚烫热水被小二送了上来。 在场所有人都盯着陆瑾,这一壶热水下去,怕是要毁容的。 人群中,陆双看着台上的陆瑾,眼神一转,对着陆老爷子道:「祖父,要不要我上去把陆瑾哥拦住?这一壶热水下去,那名刘御史的儿子怕是不死也残了。」 陆慎之也是开口道:「爹,刘御史可是不好招惹的主,整个朝堂谁没被他参过几本, 陆瑾这壶水若是泼了下去,我陆府以后怕是没有安生日子了,让双儿去将陆瑾带下来吧。」 这次就连陆良之都没有反驳, 整个朝堂之上,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御史,这群御史可以闻风奏事, 俗话翻译便是只要我听说你有什麽不法之事就可以参你,甚至不需要证据。 哪怕是参错了也不打紧,因为这就是他们的职能。 陆老爷子一脸阴沉的看着台上已经准备将热水往刘子恒身上泼洒的陆瑾,对着陆双点了点头, 这一壶热水下去,陆府怕是要和刘家结为死仇了。 「你,陆瑾,你做什麽?你当真不怕刘御史找你们陆家的麻烦?」有国子监学员看着跃跃欲试的陆瑾,颤颤巍巍的说道。 陆瑾诧异道:「找我麻烦?我这是在救刘公子, 在场众人可都看到了,刘公子突然晕厥,一会我这壶热水下去,刘公子一定生龙活虎的站起来, 若是刘御史知道是我救了他家公子,一定会来感谢我的,怎麽会找我陆府麻烦?」 说罢,陆瑾手掌轻轻一斜,滚烫的热水便要顺着壶嘴流到刘子恒脸上。 在场所有人没想到陆瑾竟然真的敢泼这一壶热水,所有人屏住呼吸,直勾勾的看着台上。 陆双得到陆老爷子的示意,并没有着急上台,他内心无比希望陆瑾这一壶热水泼下去, 这位刘御史的儿子真出了什麽事情,那麽将没有人能救下陆瑾。 大庭广众之下,残害官员子女,单是这一道罪名就已经足以让陆瑾翻不了身。 滚烫的热水冒着热腾腾的热气,朝着刘子恒脸上落下, 装晕的刘子恒没想到这名陆府的嫡长子竟然真的敢往自己脸上泼热水, 吓得他连忙向左侧一翻, 滚烫的热水浇在刘子恒刚刚的位置。 若是他没有躲闪,这壶热水可就要真的落在他的脸上了。 「呼!」 在场所有人轻呼口气,若是这壶热水真浇在刘子恒脸上,今日的事情可就大了。 届时在场众人怕是都没有心情继续待在这里。 只是一看到刘子恒一脸心有馀悸的坐在一旁,在场众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奶奶的,果然是装晕的,这群国子监学员读书水平不行,阴谋诡计倒是一个比一个多。」 「有胆子装晕,没胆子一直装下去?要不是陆小侯爷这一壶热水,还真拿一个装晕的人没有办法。」 「国子监......呵呵,真是让刮目相看。」 陆瑾一脸玩味的看着惊魂未定的刘子恒,笑道:「子恒兄,今日你可要多谢谢我, 若不是我,你的这次昏迷还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醒, 既然醒了也别傻坐着了, 在场众人都已经等不及了, 赶紧脱光衣服,跳起来!」 第36章 以势压人 怡香院一楼大堂台上, 所有国子监学员脸色无比难看, 刘子恒更是怒视陆瑾,一双目光冷冽又狠厉。 「陆瑾,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我若是有个什麽好歹,你们陆府将永无宁日。」刘子恒语气冰冷。 陆瑾诧异问道:「我做什麽了?」 刘子恒怒道:「你还狡辩,刚刚不是你用热水朝我脸上浇?若不是我躲得快,怕是就要毁容了, 当众谋害官员之子,这份罪责你跑不了。 我一定如实禀告我父亲,让他参你陆府一本。」 陆瑾看着暴怒至极的刘子恒,不慌不忙道:「刘公子,没记错你刚刚是昏迷了,怎麽知道我要朝你脸上浇热水?还是说你故意昏厥,就是为了逃避赌约?」 「这...」刘子恒忽然哑口无言。 陆瑾继续道:「是非曲直在场众人心中有数,哪怕这件事闹到圣上那里,我也无惧。 倒是你,圣上赋予你父亲监察百官的权柄,可不是用来帮你以权谋私的, 你若是想给你刘家召来祸端,尽可以颠倒黑白将此事告诉刘御史。 届时看看圣上是相信刘御史的,还是相信在场这上百人的。」 刘子恒目光闪烁,他刚刚也不过是虚张声势,吓一吓这乡野里来的小子,谁曾想对方竟然如此无惧。 刘子恒看了看周围的同窗,又看了看台下的上百人,忽然走近到陆瑾身旁,对着陆瑾小声说道:「陆瑾,今日之事,只要你就此作罢,你得罪我们国子监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 你要知道,我身旁这些同窗,家里头可都有人在朝为官,你也不想将所有人都得罪死吧?」 陆瑾听着刘子恒的低语声,讥讽道:「这是知道硬的不行来软的?早干什麽去了? 自打我步入这怡香院中,好像没招惹你们吧?结果你们一上来便像疯犬一样攻击我。 如今倒好,反过来求我放过你们, 那我就要问问了,凭什麽? 凭什麽你们可以无成本得罪我,而我反过来就要畏惧你们的身份,而放过你们。 真当我平南侯府是一个软柿子, 侯府嫡长孙可以任人拿捏? 刘子恒,今日这舞,你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 你父亲若参,我平南侯府也不怕, 清者自清, 平南侯府没有做违法乱纪之事,不惧任何参奏。」 陆瑾声音越说越大,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在场众人看到刘子恒输了赌约后竟然还想以势压人,所有人露出愤怒之色。 「陆小侯爷说的好,我们支持你。」 「对,今日之事,我们所有人都能作证,就是国子监学生先挑的事端,结果学艺不精输给小侯爷。」 「要我说,输了也就罢了,竟然还恬不知耻的以身份威胁小侯爷,今日你们若不履行赌约,明日我们集体闹到国子监去, 我们倒要好好问问国子监诸位师生, 圣人言:人无信不立, 国子监作为大乾帝国所有人心中最高的德行学府,就是这麽教导人的?」 「若是国子监教出来的学生都是这种德行,这国子监我看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同去,同去!我正好认识国子监的文山先生,明日我一定要问问文山先生,国子监是不是只会教人背信弃义,言而无信!」 台下的众人义愤填膺,纷纷吵闹着明日要去国子监讨个说法。 面对千夫所指,台上的国子监学员们面面相觑, 「怎麽办?」 「子恒兄,都是你的错,就是你信誓旦旦让我们参与赌约,这下好了,比试输了,这下可如何是好?」 「是啊子恒兄,如今可如何是好?我不能脱光衣服去跳舞,我父亲知道,一定会打死我的。」 「没错,这件事若是被传了出去,我等哪还有脸面见人啊?」 「子恒兄,你快想想办法,实在不行,你学学元洲兄,将这件事扛下来,我们所有人都会记着你。」 「不错,这个主意不错。」 「我赞成!」 刘子恒听着众人的埋怨,恼羞成怒道:「都闭嘴,学艺不精,凭什麽只赖我一人?若是你们能答上对方的题目,我用的着装晕? 今日之事,见者有份,谁也跑不了,毕竟之前嘲讽陆瑾你们可都参与了。」 众国子监学员纷纷怒视刘子恒,刘子恒也不在乎,他说的本就是实话。 陆瑾静静看着国子监学员内讧,「好了,时间紧任务重,诸位开始表演吧,若是还不打算脱衣服跳舞,就别怪我让台下的诸位帮忙了,真要闹到那一步,可就不仅仅是丢人现眼了。」 「不错,若是这群白白嫩嫩的小娃娃还不肯脱衣服,老子亲自出手帮帮他们。老子还从来没有扒过柔弱书生的衣服呢,哈哈哈!」一名身材魁梧的络腮大汉一脸淫笑的开口。 众国子监学员看着一脸猥琐的络腮胡子大汉,心中一阵恶寒, 「脱,脱吧!」 有胆小的学员率先脱起衣服来。 「哈哈哈,这白白嫩嫩的身材,不错嘛,到底是书生,远不是兔儿公能比得。」 「其馀的,愣着做什麽?真让爷爷上去帮你们不成?赶快脱。」 一名名国子监学员哪怕心中万分不愿,却也只能无奈的解开长衫。 现场顿时热闹起来。 陆瑾只是扫了一眼后便不再理会, 其实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所谓知耻后勇,希望这群国子监学员能记住今日的教训吧。 就当陆瑾准备朝着二楼走去时,四道身影却忽然拦在陆瑾的身前, 陆瑾抬头看着挡在身前的四人, 脸上露出意外之色,「祖父,父亲,二叔,你们怎麽来了?」 第37章 暴怒的陆老爷子 怡香院大堂内,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老爷子四人拦在陆瑾上楼的路上, 陆瑾看着身前的陆老爷子四人,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老爷子竟然坐不住了,亲自来怡香院中寻找自己。 「祖父,您怎麽来了,我通知了府中下人,事后会向您亲自解释的。」 陆瑾其实也猜到了陆老爷子此行目的,对此陆瑾也是满脸无奈。 「陆瑾,你还有脸说,你自己做了什麽你难道不知道? 先是打伤了成王侍卫,之后又跑到怡香院与人斗酒,如今更是将刘家得罪的死死的, 你说你才认祖归宗几天,就闯下这麽多的祸事, 我们陆府容不下你, 今日父亲亲自来此,就是为了将你带回去,并且将你逐出陆府, 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我陆府子弟, 不许打着陆府的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 听明白了吗?」陆慎之气势汹汹的指着陆瑾,大声嚷道。 陆慎之的话语声惹来周围一众好奇者的目光, 众人纷纷朝着陆瑾这里看了过来,在听到陆慎之说出欲将陆瑾逐出陆府时,所有人脸上带着错愕之色。 「那人是谁?我刚刚怎麽听说他要将陆瑾小侯爷逐出陆府?小侯爷是犯了什麽大逆不道之事?」 「那人好像是平南侯府...呀,是平南侯,平南侯怎麽亲自到场,那刚刚说话之人就是他的二子陆慎之,旁边的是长子陆良之。」 「平南侯府怎么子孙三代一起逛青楼,这若是说出去怕是没有人会相信吧。」 「你们不知道,一些大家族就喜欢一些特殊爱好,没准是陆老爷子亲自教孙子如何『上阵杀敌』呢,哈哈哈!」 「陆小侯爷,左右今日消费有人买单,不如多叫几个姑娘,让老侯爷教教你如何将敌人杀得丢盔弃甲,血流成河!」 陆瑾满脸无奈的听着众人的调侃声,可能在众人看来,既然已经来到青楼讲一讲荤段子无伤大雅, 可是陆瑾看着陆老爷子愈发阴沉的脸庞,就知道此事不妙。 果然,陆老爷子在听到众人的调侃声后,对着陆瑾冷声喝道:「赶紧跟我回家,丢人现眼!」 说罢,陆老爷子便朝着大门口走去, 只是让陆老爷子与陆良之意外的是,陆瑾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陆瑾哥,祖父叫你回家,你一动不动是什麽意思?难不成你还没有玩够?」陆双看着陆瑾,故作伤心道:「陆瑾哥,你说你,唉, 你可是刚刚与南国公府大小姐提过亲,怎麽能转眼间来到这种地方, 若是被南国公与李大小姐知道此事,如何看我们陆家, 陆瑾哥,你这次实在是太叫人失望了。」 陆瑾默默的看着陆双的表演, 一旁的陆良之眼见陆瑾未动,赶忙给陆瑾使了个眼色,道:「陆瑾,我陆家家规甚严,陆家子弟从不许出入风月场所, 念你因为在乡野里生活多年不知此事,这件事可以饶过你一次, 现在立刻跟我回家,别让你祖父生气。」 陆良之话音一落,陆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指捏的咯咯作响, 一旁的陆慎之也是脸色不好看,看向陆良之道:「大哥,怎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维护他, 你看看他都做了什麽? 不说将定北侯的孙子喝醉, 你看看那些脱光衣服在台上跳着舞蹈的国子监学员, 他们哪个家里没有在朝中为官的? 陆瑾一下子将他们全部得罪光,你让我们陆府以后在朝中如何自处? 还有成王一事,他殴打成王侍卫一事可还没有过去, 还不知道成王会怎麽报复我陆家, 就这样一个总是喜欢惹事的乡野小子,陆府还留着他做什麽? 非要等到哪天他为我们陆家带来灭顶之灾才要将他逐出家族吗? 可是到时候已经晚了!爹!」 陆慎之看向陆老爷子,语气里满是愤慨。 陆老爷子面无表情的盯着陆瑾,语气冷漠道:「我说跟我回家,你站在那里不动,是我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 在场众人听着陆老爷子冷漠的话语,再看看一旁的陆瑾,哪怕傻子也看出了如今情形好像不太对, 祖孙三代好像不是一起逛青楼的,看架势好像是陆老爷子要带陆小侯爷回府,陆小侯爷却有些不愿意。 「陆侯爷,其实逛青楼又不是多大的错误,哪个少年不怀春?陆小侯爷如今正值年少,想试试......」 「闭嘴,老夫在教训家里人,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插嘴!」陆老爷子怒视刚刚出言之人, 那人眼见陆老爷子动怒,当即吓得一哆嗦,不敢继续开口。 「陆瑾,我再问你一句,我让你跟我回府,你走,还是不走?」陆老爷子此刻没了耐心,他素来不喜这种风月场所,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看着就叫人心烦。 陆瑾无奈道:「祖父,孙儿真是有要事...」 陆良之低吼道:「陆瑾,没看到你祖父已经动怒了吗,天大的事情还有比你祖父生气重要?今日不管什麽事,都推掉,现在,立刻跟我回家。」 陆瑾看着已经处于暴怒边缘的陆老爷子,又看了看一直想维护他的父亲,轻叹口气, 「都怪死老头子,非要选在这麽一个地方,真是让我头疼。」 陆瑾低声抱怨一句,随后走到陆老爷子身旁,凑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陆老爷子本来不想理会陆瑾的故弄神虚,但是听到陆瑾在他耳边的低语后,神色大变。 陆老爷子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瑾,眼中满是震惊,「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 陆老爷子直勾勾的看着陆瑾,似乎想判断陆瑾是不是在说谎。 陆瑾无奈道:「祖父,是不是骗你,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你们三个在这等着,我上去一趟。」 说罢,二人朝着二楼走去,留下一头雾水的三人。 其馀人见没了热闹可看,也散了去, 今日的怡香院可是不花钱,还不多体验体验? 第38章 萧白 怡香院二楼的一间雅间, 陆瑾推门而入,没好气的看了眼坐在主位上一身华服的老者,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者虽然已经接近古稀之年,但身材健硕,脸色坚毅, 一股与生俱来的王侯气势在其身上散发, 除此之外,老者端坐在座椅之上,脊背挺直,一双眼睛彷如鹰隼一般锐利, 在陆瑾进入房间后,老者第一时间也是将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在看到陆瑾脸上一副玩世不恭,对任何事物都不放在心上的笑容后,老者也是欣慰的笑了起来。 只是不等陆瑾与老者开口,跟着陆瑾进入房间的陆老爷子看清楚主位上的老者后,忽然单膝跪下, 语气激动万分道:「北军中卫统领陆平,见过萧老将军!」 主位上的老者看着单膝下跪的陆老爷子,笑道:「陆平,起来吧,如今好歹也是一个侯爵,何必行此大礼。 况且这一次与北宛的大战之后,本王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在领军了,以后还是叫我萧王爷吧。」 陆老爷子闻言一脸感伤道:「唉,萧老将军也老了,想当初我追随圣上与老将军,平南姜,定北齐,攻西辽......」 「老陆,你打住,你平南姜我不反驳,你什麽时候定北齐,攻西辽了?当着老王爷的面,咱能不能就别吹牛了?」李老爷子忽然开口打断陆老爷子的回忆。 陆老爷子一脸尴尬,倒是没看到定北侯李北夜这个老家伙也在。 陆老爷子看着眼前的萧老王爷,双拳还是忍不住的有些颤抖, 他年轻时候就在当今圣上与萧老王爷手底下当过兵, 当从陆瑾口中听到是老王爷找他有要事时,陆老爷子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 老王爷十年里有八九年都在军营中,他上次见老王爷都是在五年前了, 他想不到自己这位孙子怎麽可能惊动老王爷。 只是在看到雅间内老王爷的身影后,陆老爷子哪怕再不相信陆瑾,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陆老爷子整理一番情绪后,连忙对着萧老王爷问道:「萧老将军,我那孙子对我说是你有要紧事情找他,是不是因为成王一事? 这件事确实是陆瑾做的不对,没想到竟然惊动了您老人家, 你放心,出了这个门我这就带着陆瑾去给成王赔礼道歉。」 陆老爷子姿态放得很低,本来面对成王陆老爷子虽说得罪不起,但还是不怕的, 但如今对方搬出了老王爷,这让陆老爷子不得不低头。 萧老王爷听着陆老爷子的话语,点了点头,道:「确实是因为焱景一事......」 陆老爷子听到这里,微微一叹, 自己这辈子最敬佩的就是眼前这位了,对方都开口了,自己还能怎麽办? 只是萧老王爷下一句话立刻让陆老爷子愣在当场, 「焱景这孩子,被长嫂宠坏了,大哥又最宠长嫂,以至于焱景的性格变得飞扬跋扈起来, 本王从北夜那里听说了陆瑾与南国公长女的事情, 你放心,这件事本王管了,都是本王的老部下,还能让一个孩子欺负了不成?」 陆老爷子没想到萧老王爷竟然不是帮着成王,反而是要帮他, 萧老王爷的一句话使得陆老爷子眼眶瞬间红了, 陆老爷子热泪盈眶道:「萧老将军,若是实在为难就让陆瑾去给成王道个歉,面对皇子,低头个不丢人。」 萧老王爷闻言一笑道:「自打大乾帝国建国后,只有北方的北宛骑兵令本王为难过, 他萧焱景一个小辈,别说只是让他不插手你两家的婚事,便是叫过来训斥一顿又有何难? 怎麽?这件事交给本王,你不放心?」 陆老爷子闻言也是尴尬的笑了笑, 眼前这位老王爷可不是那些闲散在封地的王爷能比拟的, 若是说整个天底下当今圣上最相信谁,那麽非眼前的萧老王爷莫属。 萧老王爷本名萧白,与当今圣上萧离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大乾帝国,三万万百姓,皆是因为有了这二人才得以安定下来, 至于为什麽说当今圣上最相信萧老王爷, 当初打天下时,春风度口一战, 若不是萧老将军拼死带着两千骑兵跨过敌人重重包围,救下当今陛下, 恐怕如今的大乾帝国皇帝就会是眼前的这一位。 当时老王爷身中数箭,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足足养了数月才得以好转。 并且当今皇帝即位之后,老王爷一直没有要子女,哪怕皇帝多次劝说,老王爷依旧我行我素。 纵观古今,功高盖世者很难落得个好下场,大部分都是因为皇帝的猜忌, 但放在这对兄弟身上,完全没有这种猜忌。 哪怕老王爷带着刀剑上朝,当今圣上怕是也不会多看一眼,并且若是有人敢说个不字,估计要被当场拖出去斩了。 所以老王爷既然开口,那麽此事确实就完全无需再担忧。 给成王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无视老王爷的话语。 「老王爷,有一件事我比较好奇,瑾儿在乡野待了十多年,前阵子才认祖归宗,您是如何认识他的?」陆老爷子看着一旁的陆瑾,眼神中带着疑惑。 「这个......」老王爷皱了皱眉,他已经从李北夜那里知道陆瑾回来的来龙去脉,并且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曾经在军营里待过, 那麽二人是如何认识的? 老王爷一时间没想到好的藉口。 「是老夫引荐的二人,老陆你不知道,萧王爷一直想找一个神箭手帮他训练一下手底下的士兵, 我正好想到了陆瑾,这才引荐一番。」李北夜适时开口解释道。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老王爷道:「好了,陆平,有些事情本王需要单独与陆瑾交代, 有时间来王府聚聚,正好下个月本王六十八岁诞辰, 你们这些已经脱离军中的老部将,一起来热闹热闹。」 陆老爷子闻言识趣的告退一声,他知道老王爷这是有事情要交代陆瑾。 当陆老爷子离开雅间回到大堂时, 陆慎之三人立刻围了上来。 「爹,怎麽只有你自己出来了?那个小崽子呢?」 「是啊祖父,您怎麽自己出来了?是不是已经将陆瑾哥逐出陆府了?」 陆老爷子不悦的看向陆慎之,怒吼道:「老二,陆瑾是我陆府的嫡长孙,更是你的侄子, 再让我听到你叫他小崽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陆老爷子的话音一落, 陆慎之与陆双纷纷脸色一变, 二人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陆老爷子只不过上了一趟二楼,怎麽出来后态度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好了,瑾儿的事情我已经了解清楚,他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我们走吧!」 陆老爷子说罢,一个人朝着门外走去, 陆良之见状,虽然不知道发生什麽,但还是跟上陆老爷子的脚步。 至于陆慎之与陆双,二人脸色阴沉, 却也只能跟了上去。 第39章 义女 怡香院二楼的雅间内, 随着陆老爷子的离开,陆瑾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萧老王爷, 随意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我说王爷,咱就非得约在这青楼内见面? 上京城那麽多好吃的,好玩的地方,偏偏约在这里, 真不知道您老人家是怎麽想的。」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陆瑾嘴里抱怨着,并且不顾二人的目光,拿起桌子上的一壶绿蚁酒嘴对嘴的喝了起来。 萧老王爷看着陆瑾大口大口喝着绿蚁酒,无奈道:「臭小子,给本王留点,这绿蚁一年一共就这麽几坛,像你这样喝简直是暴殄天物。」 陆瑾翻了翻白眼,没有理会老王爷,将一壶绿蚁全部喝掉后,才舒爽的打个酒嗝。 与绿蚁比起来,那月菊简直淡的没个鸟味。 老王爷笑着摇了摇头,等陆瑾饮尽一壶绿酒后,目光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陆瑾, 「半年不见,瘦了。 你不知道,这半年本王还真以为你随着红甲卫全军覆没了, 听北夜说你怀疑军中出了奸细, 你放心,若是真有奸细,我一定会将他揪出来的。」 老王爷轻声细语,不过目光中的杀意使得房间内温度都降低许多。 陆瑾没有多说什麽,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不说那些了,活着就好,听说今日你将焱景的侍卫打了?要不要我将他叫过来?」老王爷转移话题。 陆瑾摇了摇头道:「算了,又不是多大点事, 况且真叫来了,哪怕当着您老的面向我认错,估摸着暗中还是会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这位六皇子,打我见他第一面就很确定,是那种暇眦必报之人。 不过也无所谓,如今不在军中,少了许多乐子, 左右我又无事,便陪他玩一玩。」 萧老王爷看着眼前轻描淡写的陆瑾,对着一旁的定北侯笑道:「看把他能耐的,一位正儿八经的皇子,在他眼里竟然成了找乐子的。」 李老爷子闻言一笑,那位成王他也有所耳闻,仗着当今圣上与皇后的恩宠,行事百无忌惮, 不过可惜,成王好像还不知道自己这次的对手究竟是多麽恐怖的存在。 世人只知道,近些年来萧老王爷把北宛骑兵打的节节败退, 可惜没有人知道,这里面的功劳,八九成都是眼前这位弱冠青年的。 「话说回来,你不是一向对女人不感兴趣的吗?怎麽突然向李府提亲了? 真喜欢上了李婉儿那个丫头?」萧老王爷一脸八卦的问道。 陆瑾认真的点了点头,对着老王爷道:「确实是一见倾心,这件事还需要王爷帮帮忙。 虽然我无惧成王,但咱们这位南国公......性子有些软弱, 若不是婉儿为父守孝三年,怕是早就要成为成王妃了。」 自打那日见过南国公,陆瑾就看出来了,这位南国公性格有些软弱, 作为一国国公,在家里竟然能被孙女威胁, 哪怕因为府上子嗣凋零,也不该如此。 老王爷听到陆瑾的请求,眼珠一转,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意, 「这件事你就放心吧,本王已经有了打算。」 陆瑾看着老王爷脸上的笑意,内心没来由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不知王爷打算如何帮助婉儿?将成王叫来叮嘱一番?」 陆瑾不放心的问了一嘴,他总感觉眼前这位老王爷脸上的笑意有些令人捉摸不透。 老王爷神秘一笑,道:「明日你就知道了,放心吧,本王出手,保管药到病除。以后就算借焱景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提迎娶李婉儿一事。」 陆瑾疑惑的看着老王爷,他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 虽然老王爷肯出手帮忙,在陆瑾看来是在正常不过的, 但对方的笑容,让了解老王爷为人的陆瑾,本能的察觉到一丝不对。 只是这一丝不对,陆瑾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对。 算了,萧老王爷又不可能害他,多想无意。 陆瑾与二人聊了许久。 看着陆瑾离去的背影,老王爷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 一旁的定北侯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这位林将,真是当局者迷, 老王爷在军中曾经就有将陆瑾收为义子的念头, 只不过被陆瑾拒绝了, 那时各大统领在知道陆瑾拒绝老王爷时,内心纷纷忍不住骂娘。 萧老王爷的义子啊,地位怕是一些王爷,皇子都比不上, 毕竟萧老王爷没有子嗣,若是成为老王爷的义子,说一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吧? 结果陆瑾就是那麽丝毫没有犹豫,乾脆果断的拒绝了。 如今现成的机会摆在眼前,老王爷哪里肯放过? 义子不成,义女婿不也是一样的嘛。 李北夜对着一旁的老王爷笑道:「不知道林将被按着头,管王爷叫义父时会是一个什麽表情......真是期待。」 萧老王爷闻言,哈哈一笑。 ------------------------- 翌日, 一道晴天霹雳的消息,流传在各大王侯世家, 当今圣上的亲兄弟,萧白,萧老王爷,竟然要认南国公府的李婉儿为义女。 消息准确无误, 一大早就有宫里的太监,抬着一件件精美的物品,来到南国公府。 并且当今圣上更是亲笔题书, 封李婉儿为南阳郡主。 所有世家被这一道消息震得不知所措, 没有人知道为何萧老王爷会收李婉儿为义女, 但是众世家确认一个事情, 南国公府要再一次迎来腾飞了。 第40章 变故 清晨,南国公府门前, 一名身着紫色太监衣的御前太监正指挥着身后众人不断往南国公府里抬着东西。 听见动静的李国公立刻走了出来,在看清为首的太监后,李国公连忙小跑几步, 「刘公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为首太监见到李国公出现后,连忙停下手里动作, 「哎呦我的国公爷啊,天大的喜事。快让你们府上的下人帮帮忙,这些宝贝实在太沉了。」 李国公诧异的看着刘公公身后的数十个大箱子,连忙叫出府内下人帮忙, 随后不动声色的在袖子中递上一个银袋。 只是让李国公意外的是,眼前这名御前太监没有接下。 「哎呦我的国公爷,这可使不得,这些宝贝都是王爷送给您府上的大小姐的,我们只是跑跑腿,可不敢收您这麽大的礼。」 李国公闻言一愣,不确定的问了一嘴,「萧白老王爷?」 刘公公脸上连忙露出笑意,道:「可不就是嘛, 是这样,萧老王爷因为身旁没个子女,特向陛下请愿,希望认你们府里的李婉儿大小姐为义女, 您也知道,陛下为了老王爷没有子女一事愁了多少年, 如今老王爷好不容易动了收义女的心思,可把陛下高兴坏了,当即便赞成了此事。 甚至亲自特封咱们府上的李婉儿小姐为南阳公主, 老奴只是打个前站,至于册封的仪队,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抵达, 国公爷还是赶紧整理整理仪容,这些物品交给我们就好。」 李国公听完刘公公的话语,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以至于呆愣在原地。 「老王爷?义女?郡主?」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见李国公愣在原地,刘公公连忙喊道:「我的国公爷啊,都什麽时候了,赶快梳洗一番,将府内所有人都叫出来吧,仪队马上就到了。」 李国公闻言立刻回过神来,连忙命下人通知府上所有人前来。 当李婉儿接过当今陛下亲自题书的册封圣旨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不知道为何自己突然被老王爷收为义女,也不知道为何稀里糊涂成为南阳郡主, 当册封仪队离开后,李婉儿都没能从懵懂中清醒过来。 一旁的李灵看着李婉儿手中的圣旨,脸色已经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凭什麽?凭什麽老王爷会认她为义女?她明明都没有见过萧老王爷。 还有陛下怎麽如此偏心,既然册封姐姐为郡主,为何不把我一起册封? 这让其他世家子弟如何看我? 李婉儿,你凭什麽? 你只是比我早出生一些,凭什麽李府所有的好处都是你的。」 李灵用力掐着手指,脸庞因太过用力而颤抖扭曲。 就在宫里仪队离开没有多久, 一道道拜帖纷纷递到南国公府上。 李国公看着手里一厚摞的拜帖,面带讥讽。 上京城里,多是一些见风使舵之辈, 若是没有老王爷认婉儿为义女这件事, 这些世家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想与他们李家有什麽来往。 平日里一个个躲得李家远远的, 结果婉儿的册封还不到一个时辰, 这群人便像闻到鱼腥味的猫,一个个上赶子凑了过来。 「祖父,为何萧老王爷会认姐姐为义女,是不是你去求得情? 祖父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太过偏心了吗? 凭什麽是她被老王爷收为义女,并且还册封为南阳郡主,就因为她比我早生几年?」 李灵终究是忍不住自己内心的嫉妒之心,对李国公讲出自己心中的不满。 李国公闻言脸庞颤抖,指着李灵道:「混帐,你姐姐被老王爷收为义女,是我李府莫大的荣耀,不管是不是老夫求来的,你都应该替你姐姐高兴。」 李灵闻言,更加确定了就是李国公为李婉儿求来的,脸庞瞬间梨花带雨, 「祖父,你偏心,从小到大你就喜欢姐姐,什麽好东西总是想着姐姐,既然你这麽喜欢姐姐,你们二人一起留在李府吧,我走!」 李灵说罢怒气冲冲的走出李府。 李婉儿见状,连忙对着下人使了个眼色,谁曾想却被李国公拦了下来。 「让她走,看着是这些年我太过惯着她了。 我倒要看看她离开国公府能去哪里。 算了,不提她了。 婉儿,如今你已经成为南阳郡主,并且后背还有萧老王爷撑腰,成王萧焱景是不敢得罪你了, 如今正好各大世家递上拜帖,我要找个时间宴请世家, 也正好帮你物色物色,看看诸世家当中有没有青年才俊能配的上你。」 李国公脸上露出春风得意之色。 李婉儿听罢,脸色顿时一变道:「祖父,您在说什麽?您忘了,我已经与陆瑾定下婚约。」 李国公轻叹口气,晃了晃手中的拜帖,道:「婉儿,你还不明白吗?」 李婉儿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李国公话里话外的意思。 李国公一脸怅然道:「婉儿,不是陆瑾不好,只是如今的他配不上你, 你如今可是萧老王爷的义女,更是当今圣上亲自册封的南阳郡主, 陆家虽然顶着一个侯爵之位,但家族中子弟并没有高官, 陆瑾虽然为人不错,但可惜没有一个强大的背景,所以过些日子我会亲自登门陆府,和他们商议退婚一事。」 李婉儿闻言脸色顿时不悦道:「祖父,你怎麽能这个样子?前不久刚刚定好的事情,如今怎麽说反悔就反悔?」 李国公并没有因为李婉儿话语改变内心想法, 「婉儿,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只有权势才是最重要的,昔日的辉煌荣耀都是过眼云烟,风一吹,就不见了。 你如今身份已经截然不同,值得更好的夫君, 赵国公府有一嫡长孙,名叫徐川,年纪轻轻已经是从五品的鸿胪寺少卿, 其父亲更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等过些日子我安排你二人见一见, 只有这种世家才配的上如今身份的你。」 第41 章 毒计 上京城, 成王府,一间偏殿。 飞阁流丹的偏殿里时不时传出物品重重摔砸在地面之上的声音,以及成王那愤怒至极的咆哮声。 偏殿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 成王披头散发,手中握着一只精美茶杯,没有丝毫犹豫将茶杯重重摔在偏殿的地面之上。 「为什麽!为什麽王叔会认李婉儿为义女! 他认了李婉儿为义女,本王还怎麽迎娶李婉儿? 该死的,到底为什麽! 你们说!」 成王面目可憎的看着偏殿内几人。 此刻偏殿内,五名成王府幕僚瑟瑟发抖, 他们双膝跪在偏殿地板之上,低着头,将头埋入胸口,不敢直视成王。 成王眼见五人低着头,一声不吭,怒吼一声道:「不想说话,那麽以后就都别说了。 本王养着你们是帮我出谋划策的,一个个蠢笨如猪, 今日你们若是说不出个一二,全都杖毙喂狗。」 偏殿内,一名身着青衫,一副山羊脸小眼睛的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突然挺起身,对着成王说道:「王爷,我有话说。」 成王看着眼前的幕僚,不耐道:「讲。」 「王爷,有些时候追究事情起因没有意义,如今萧老王爷已经认了李婉儿为义女,再追究其原因也于事无补,我们需要的是.....向前看。」 成王听着眼前的幕僚的分析,暴怒的脸色逐渐平复下来, 他将一只歪倒的椅子扶正,坐了上去,「继续说。」 那人眼见成王熄了怒火,连忙擦了擦额间的汗渍。 在成王府当幕僚可是着实不易,动不动可是有着生命危险。 今日一早他们几人来时还听到后院响起一声惨叫,平日子常见的只剩他们五个了。 那人整理一下仪容,随后缓缓道:「王爷,如今之际,您若是还想迎娶李婉儿怕是已经没有可能,除非......」 那人说道这里,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成王。 「除非什麽?有屁快放!」成王不悦的看着眼前的幕僚。 「除非天地易主,王爷成为那至高者。若是王爷登临皇位,什么女人得不到?」 那人话语一落,整个偏殿内静悄悄的。 就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变得细不可闻。 成王呼吸急促,这名幕僚说的他又何尝不知道, 每当夜里,只要梦到自己坐在那张龙椅之上,成王激动的根本无以言表。 作为皇子他又能不想君临天下。 可惜终究是一场梦, 自己这副样子,是没有机会做皇帝的, 况且如今的太子大哥,恭侯温良,礼贤下士,朝堂百官无不臣服。 有这麽一个太子在,其馀皇子一点机会都没有。 一想到这里,成王落寞道:「没可能的...」 那名幕僚也知道这其中的难度,他这样说也只是想让成王熄了心思, 如今李家大小姐成为老王爷的义女,圣上更是封其为南阳郡主,不管是从礼法上讲,还是从地位上说,成王都已经没有机会了。 「算了,李婉儿一事先放下,说说陆家那个野崽子的事情, 不仅和本王抢女人,还敢打伤王府侍卫,上京城里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羞辱我, 你们几个想点办法,我定要这野小子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成王脸上满是狰狞。 殿内五名幕僚微微思索,老王爷一事他们几个人没有办法,但对付一个落寞的侯府长孙,还不是手到擒来。 很快,五人一人说出一条毒计。 成王听完五人的计策,再次看向那名山羊脸的幕僚,道:「李子奇,就按你说的般,本王不仅要看到这野杂种死,更要让所有世家都唾弃他。 这件事办妥了,赏万银。 若是出了差错,自己提头来见。」 李子奇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王爷,这件事若是想天衣无缝,还需要一名陆家人配合,必须是平南侯直系血脉。」 成王微微思索,忽然扭头看向五名幕僚当中的一人, 「贺子良,本王记得你好像说过与平南侯府的二公子有些交情。」 一名年岁差不多三十左右的男子闻言立刻说道:「回王爷,小人确实与陆府二公子陆慎之有些交情。 昨日他还来找过小人,希望让小人帮他求求情,说陆瑾一个人不能代表整个陆府, 他们陆府其馀人对于成王还是非常敬重的。」 成王闻听此言,脸色微微好转,「一会你二人一同走一趟陆府, 告诉陆慎之,只要他出手帮忙,陆瑾得罪本王的事情,本王不会怪罪到其他人头上。 若是他不肯配合,陆府就做好准备迎接本王的怒火吧。」 「是!」 李子奇与贺子良齐声应是。 --------------------------- 上京城,同心巷。 一名身着褴褛,蓬头垢面,长相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缓缓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这怪异的一幕自然惹来周遭众人的目光。 所有人好奇的打量着女子,却见她走到平南侯府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陆小侯爷,妾身带着您的骨肉,来与您相认了!」 女子话音悲惨,仿佛有说不出的悲凉之意。 她的话语使得周围所有人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他们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王老二,我没听错吧,刚刚那女子说她怀里的婴儿是陆小侯爷的?」 「没听错,没听错,我也听到了。 没想到陆小侯爷外面竟然有私生子, 听说他刚被陆府找回来没几天,这是老婆带着孩子找来了, 只是没想到咱们这位小侯爷口味如此刁钻, 这女子看上去怕是有四五十岁了吧,啧啧,佩服。」 「诶,你懂什麽,一些高门贵府的公子哥就好这口,不喜欢年龄小的,偏偏找一些老女人下手。 只是我没想到,陆小侯爷平时看上去很斯文的一个人,怎麽也喜欢这麽大的女子。」 女子凄惨的声音很快惹来平南侯府下人的注意, 这些下人知道事关重大不敢犹豫,立刻禀报给了陆老爷子。 很快女人连同她怀里的婴儿被下人们带到陆家议事大厅。 第42章 又要滴血认亲? 平南侯府,议事大厅,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缓缓喝着茶杯里的茶水,目光却死死的盯着下面的女子。 一旁,陆慎之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脸色平静的陆瑾, 陆慎之脸上露出一抹令人琢磨不透的笑容。 陆家族人陆续来到大厅内,当听过女子讲述事情起因后,所有人看向陆瑾的目光中带着一抹鄙夷与嫌弃。 这麽大的女人都下得去手,这是多麽的饥不择食。 陆老爷子见人差不多到齐了,放下手中茶杯,对着下方的女子冷淡问道:「你刚刚说,你怀里的婴儿是瑾儿的孩子?」 下方那名女子听到陆老爷子的问话,连忙点了点头,并且目光时不时朝着陆瑾看去,看其神态好像是希望陆瑾能与她相认。 一旁的陆良之见状,马上开口道:「父亲,凭我对瑾儿的了解,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瑾儿的性格是什麽样,在场众人都有目共睹,他怎麽可能找一个年岁这麽大的女子,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陆良之根本不相信眼前女子的话语,也不相信陆瑾竟然还有一个私生子流落在外。 一旁的柳如眉闻言,立马开口道:「相公,这可说不准, 当时陆瑾是在乡野里, 乡野里不比京城,没有这麽多的大家闺秀, 他能找到眼前的女子也说的过去。 不过嘛,陆瑾情窦初开,对男女之事好奇也情有可原。 要我说这件事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就把这对母子留下吧,我们侯府又不是养不起。」 陆双在一旁也是附和道:「不错,既然是陆瑾哥的骨肉,自然应该留下来, 不过嘛.....李府那边的亲事如今倒是不好办了, 这件事若是传到李府耳朵里,李大小姐怕是会非常生气, 如今李大小姐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地位已经今非昔比,若是惹得她的不快,也许一气之下会拒绝了两家的亲事。 这可如何是好...」 陆双露出一副完全为陆瑾考虑的模样。 陆瑾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这一对母子的表演。 二人的一席话,表面上是为了陆瑾考虑,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承认这婴儿是陆瑾的孩子。 并且点出李府的婚事,很明显在给陆老爷子上眼药, 若是下面的这对母子真的与陆瑾有关,那麽李府是一定会退婚的, 哪怕李府不想退婚,陆府都没有脸面再提婚约一事。 自打李婉儿被老王爷收为义女,整个平南侯府上下,所有人对陆瑾都带着一抹敌意。 估计内心都在想着,凭什麽陆瑾如此好运气,能与李婉儿定下婚约。 陆瑾与李婉儿的婚事,其他世家可能还不知晓,但陆府子弟却基本都有耳闻。 陆双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内心更是嫉妒的发狂, 他想不明白为何陆瑾运气这麽好, 刚刚与李婉儿提亲不久,结果李婉儿便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 不过眼前女子出现的时间倒是正好, 陆双没想到陆瑾在乡下竟然有一个女人,而且这女子还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 李府若是知道这件事情,定不会再同意陆瑾与李婉儿的婚约, 陆双甚至已经想好,哪怕祖父将这对母子藏起来, 陆双也会不小心说漏嘴, 届时众人知道真相,他倒要看看陆瑾如何还有脸面见李婉儿。 就在陆双暗自思虑之际,主位上的陆老爷子却开口了, 他对着下面跪着的女子严肃问道:「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怀里的孩子真的是瑾儿的吗? 你要知道故意栽赃一名侯府长孙,按律是要拔掉舌头,流放千里的, 趁现在事情没有闹大,我希望你实话实说。 只要你讲出实情,我陆府不会为难你的。 说!」 陆老侯爷最后一个说字,威严十足,以至于下方的女子瞬间打了个哆嗦,只是一想到背后之人的吩咐, 女子眼中立刻流出泪水,声音悲切道:「陆老侯爷,我怀里的孩子真的是陆瑾小侯爷的, 在牛岗村,我男人死的早,留下我一个人, 一个女子没了男人,生活自然过得凄惨无比。 还要时不时受到村里汉子的调戏, 多亏了陆瑾小侯爷, 虽然那时小侯爷年岁不大,但武艺非凡,寻常汉子三五个也不是小侯爷的对手。 就这样我与小侯爷暗生情愫, 我知道我的身份配不上陆小侯爷,年岁大不说,长相也不好看, 还是小侯爷开导我,说他中意一个人不在乎年龄,也不在乎长相。 这才慢慢打动我,与他有了肌肤之亲。 陆老侯爷,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如有虚假,愿意天打雷劈。 我这次带着孩子找来,也不是一定要什麽名分,只是我一个人真的养不起这个孩子, 我希望您看在他是陆府的血脉上面,能替我照顾好他, 我知道我的出现会是陆瑾小侯爷的一个污点, 不过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连累到陆小侯爷的, 只要我死了,除了陆家人将没有人再知道今日发生的事情。」 女子说罢,朝着大厅内的一根柱子当即撞了过去。 厅内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如此刚烈,竟然不惜一死。 陆老侯爷连忙给下人使了个眼色,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救下这名女子。 「你们放开我,让我去死,我不能连累陆小侯爷,不能成为他人生的污点,你们放开我,让我去死,求求您了,侯爷!」 女子言辞凄惨悲切,厅内众人闻言无不为之动容, 就连主位上的陆老爷子都不确定女子讲的是不是真的了。 「有话好说,若是你怀里的婴儿真的是陆家血脉,我陆家自然不会抛弃他, 只是你说的话全部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有什麽证据这个孩子是我陆家血脉?」 女子大声哭泣道:「回侯爷,这种事情哪里会有证据,不过您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让陆瑾小侯爷与孩子滴血认亲。若是两滴血可以融到一处,不就是最好的证据。」 女子话语一出,在场众人都是点了点头。 第43章 你们都是眼瞎了? 议事大厅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陆老爷子看着下方女子信誓旦旦的神情,内心竟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今日之事,他本以为是一个穷家女带着一个不知道在哪里捡来的婴儿,来陆府招摇撞骗来了。 可是看到对方决然的撞向柱子,又听到对方根本不怕滴血认亲, 这让陆老爷子不得不怀疑,莫非这个婴儿真的是他陆府血脉? 陆老爷子扭头看向一旁镇定自若的陆瑾,内心忽然腾起一股无名怒火, 他指着陆瑾气骂道:「进来之后一声不吭,人家母子都已经找上门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陆瑾看着暴怒的陆老爷子,无奈道:「祖父,这女子我又不认识,有什麽好说的?」 陆瑾话音一落,大厅内响起阵阵讨伐之音。 「陆瑾,你这句话未免太无情了,她一个弱女子都带着孩子来找你了,你竟然还装作不认识,陆府嫡长孙,就这麽没有担当?」 开口说话的是二房陆慎之的长子,陆嗣。 前些日子一直在闭门读书,为不久后的秋闱做准备。 今日难得出来一趟。 陆慎之看着陆瑾,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笑容,道:「陆瑾,嗣儿说的不错,不管如何,人家大老远带着孩子来了,好不容易见你一面, 哪怕你觉得她们二人配不上你如今的身份,也没必要装出一副陌生人的姿态。」 陆双接话道:「这名女子不惜一死也要成全陆瑾哥,这份情义世间罕有, 陆瑾哥,哪怕你不喜欢她了,也没有必要恶语伤人, 实在不行,孩子留下,给这名女子一些钱财,以后不见就是。」 「不错,陆瑾,你若是真的厌恶这名女子,打发就是,没必要装作不认识一般。 你在牛岗村被府里侍卫找到,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她若不是牛岗村人,怎麽可能这麽准确的说出这道消息?」 「唉,天下女子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真心错付,陆瑾哥,你若还是我陆氏子弟,就大大方方承认下来,这样我们也算高看你一眼。」陆娥看着下方女子,脸上露出同情之色。 下方女子听着大厅内一道道对陆瑾的指责声,连忙大声喊道:「你们不要指责陆小侯爷,是我不对,我不该出现在陆府,不该活在这世上, 你们让我死吧,求求你们了,我不想.....」 女子说道这里,痴恋的看着陆瑾, 「我不想连累到小侯爷以后的生活。」 女子话音一落,大厅内众人群情激愤,每一个人指责陆瑾的声音更大起来。 陆瑾看着厅内众人,又看了看蓬头垢面的女子,轻声道:「那便验一验吧。」 陆瑾话音一落,众人纷纷露出冷笑。 尤其陆慎之,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着畅快的笑意。 陆老爷子听到陆瑾也同意滴血验亲,便命下人端来一盆清水, 因为有过前车之鉴,所以这次端水的是他最信任的老管家。 女人抱着怀中的婴儿站起身,接过管家递过来的一根银针,随后刺破婴儿白嫩的手指。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在大厅内响起。 「大少爷,该您了。」管家拿着一根银针走到陆瑾面前。 陆瑾没有废话,接过银针,刺破自己的手指。 一滴鲜血滴入到水盆当中。 女子目不转睛的看着水盆里的两滴血液, 「融了,融了!我没有说错吧,我的孩子真的是陆小侯爷的血脉。」 在场众人纷纷好奇的朝着水盆里看去, 只见原本两滴血液此刻已经融在一处。 老管家朝着陆老爷子点了点头, 这盆水是他亲自端来的,万不可能有人动了手脚。 陆老爷子皱着眉头,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孩子竟然真的是陆氏血脉。 陆老爷子看向陆瑾,目光里带着不悦, 自己的孩子却不想相认,若不是不知道陆瑾与老王爷有什麽关系, 陆老爷子真想让陆瑾感受一次陆家的家法。 在场众人眼见两滴血液融在一起, 再次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着无比的厌恶。 自己孩子就在眼前,竟然还不想相认。 这种人配做陆府嫡长孙? 「祖父,圣人言: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陆瑾明知道眼前母子就是他的妻儿,却不敢承认,我认为这种人不配做我陆府嫡长孙。 还请祖父将陆瑾逐出陆府,以免遭人耻笑。」陆嗣大义凛然的对着陆老爷子提议道。 「爹,嗣儿说的不无道理,陆瑾此事的做法实在太令人失望了,明知是自己的妻儿却不想承认,这种罔顾礼义廉耻之徒,不配做我陆氏子弟,将他逐出陆府吧!」 「父亲,这件事,我同意慎之与嗣儿说的。」柳如眉也是及时开口。 「唉,陆瑾哥,这次我也不能再容忍下去了,这件事你做的确实太过分了!」陆双表明态度。 在场众人无不要将陆瑾逐出陆府。 陆老爷子听着下方众人群情澎湃的声音,也知道陆瑾惹了众怒, 在这个时代,传宗接代一向是每一个家族里最大的事情, 否则陆府也不会这麽多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流落在外多年的陆瑾。 陆瑾明知道眼前的孩子是陆氏血脉,却装作不认识,这让在场所有人纷纷怒视陆瑾。 「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陆老爷子看向陆瑾,语气里满是无奈。 在陆老爷子看来,这件事情已经很明了了, 这对母子确实是陆瑾早些年惹下的旧债。 不过嘛,逐出陆瑾是不可能的,只要陆瑾认个错,再把这对母子好好安置下来,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至于李府那边, 陆老爷子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头疼。 若是让如今的南阳郡主知道,陆瑾有一个年纪这麽大的妾室,还有一个长子, 这桩婚事怕是难成了...... 就在陆老爷子思虑之际,却听到陆瑾讥讽的声音,响彻整个议事大厅, 「我说你们都是眼瞎吗?这女子如此拙劣的演技究竟是如何骗到你们的? 眼睛瞎了就抓紧扔了吧, 反正留着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陆瑾嘲讽的声音使得大厅内激愤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第44章 我觉得不妥 陆府议事大厅内, 众人因为陆瑾的一席话鸦雀无声, 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只是安静只持续了片刻, 片刻后,更为激烈的讨伐声遍布大厅。 「陆瑾,你这句话是什麽意思,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你竟然还死不承认?」 「什麽叫做我们眼瞎?我们看的清楚明白, 你与那婴儿的血液融为一团, 这次可没有人做手脚,这婴儿分明就是你的骨肉,你竟然还想抵赖,我们陆府怎麽出了你这种人。」 「瑾儿,你刚刚这句话是什麽意思?在场众人可是都看到你与婴儿的血液融在一起,为什麽说这女子骗到我们了?」陆良之开口询问,在场众人,只有他和陆老爷子愿意相信这个陆府嫡长孙。 陆瑾对着陆良之恭敬说道:「父亲,首先,这名女子我不认识,她怀中的婴儿也绝不可能是我的孩子, 甚至我怀疑这婴儿都不是这女子的, 你们见过哪个母亲听着孩子嚎啕大哭,不去安抚孩子,只心心盼盼的查看两滴血液是不是融到一起, 而且刚刚女子的话语你们也听到了, 口口声声说为我着想,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之前的污点, 可问题是, 她一路走来陆府,所有人都看到了。 甚至在陆府府门前,大声说带着我的孩子来与我相认。 若是她真如她所讲的那般,就不会如此高调。 而且你们见过哪个女子去见心上人不稍加打扮一些,哪怕没有胭脂水粉, 去河边擦一擦脸总可以吧, 至于这麽蓬头垢面的出现在我面前? 种种情况无不表面,眼前女子要麽是贪图我陆府权势,要麽是其他人派来栽赃污蔑我的。 祖父,要我说报官吧。」 陆老爷子听着陆瑾的分析,暗自点头,随后看向女子,冷厉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到底是谁派你来诬陷瑾儿的,说!」 下方女子看着陆瑾,眼神里仿佛带着无尽的哀怨,片刻后,女子声音悲怆道:「陆小侯爷不想认奴家,奴家死就是了, 只是孩子是无辜的, 不管怎麽说,滴血认亲已经证明了这孩子就是陆府的血脉, 其他的都可以是假的,血脉是做不了假的,还请陆侯爷看在孩子的份上,将他留在陆府吧。」 女子眼含热泪,紧紧抱着怀中孩子,仿佛对世间一切都失望一般。 在场众人听着女子凄惨的话语,再看着女子无助的神情,纷纷握紧双拳, 「陆瑾,差一点被你骗了过去,这女子说的不错,任你分析的再多,可是滴血认亲是做不了假的, 不管如何,这孩子是你的骨肉,你如此绝情,配的上陆氏弟子的身份吗?」陆嗣含怒出口。 「是啊陆瑾哥,哪怕你分析的头头是道,可是你的血液与孩子的血液融为一处, 这孩子就是你的骨血, 若是你真的不认识这女子,她怎麽可能抱着你的血脉来找你?」陆双也跟着质问道。 「爹,事到如今还有什麽好说的,滴血认亲,假不了。这孩子就是我陆氏血脉, 陆瑾推三阻四拒绝与孩子相认, 这种人不配做我陆氏子弟,要我说赶紧将他逐出陆府, 这等卑劣之事若传出去,我陆府子弟以后还怎麽做人了?」 「逐出陆府!」 「逐出陆府!」 厅内众人无不要将陆瑾赶出陆府。 陆老爷子看着下方女子怀中的婴儿,又看了看陆瑾, 轻轻叹了口气, 陆瑾若真的没有与女子发生什麽,那麽孩子的血液是不可能与陆瑾融到一处的, 就像众人说的,滴血认亲是做不了假的。 一想到这里,陆老爷子落寞道:「把这对母子带到芳华苑,好生安置, 今日这件事,谁也不准外传, 至于陆瑾......禁足半月,这件事到此为止。」 陆老爷子话语一落,在场众人纷纷皱起眉头。 「爹,只是禁足半月,您不觉得这处罚太轻了吗? 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想相认,这种人还留在我陆府做什麽? 哪怕不逐出陆府,也应该剥夺对方嫡长孙的位置, 以后您这平南侯爵一位,说什麽也不能传到他的手上。」 陆慎之大义凛然开口。 柳如眉与陆双闻言,心中暗喜。 关于平南侯爵一位,哪怕二人心中在惦记,也不好直接提出来, 如今由陆慎之提出来,再好不过。 二人对视一眼, 柳如眉当即开口道:「我觉得老二说的极有道理, 若是日后陆瑾成为陆家家主,那麽就凭他与自己骨肉都不想相认这一点, 以后的陆府怕是要更加衰落。 我知道父亲心疼陆瑾流落在外十多年, 但就像老二说的,哪怕不将陆瑾逐出陆府,也要剥夺其嫡长孙的位置, 陆家不能交到这种人手上!」 「对,不能交到这种人手上。」 众人义愤填膺! 「够了,我还没死呢,一个个都开始惦记上平南侯爵一位。 陆瑾的事情就按我说的办!散了吧!」 陆老爷子怒声开口,将此事决断下来。 众人眼见陆老爷子生气,内心虽然不满,却不敢再多说什麽。 只是还不等众人散去,一道淡然自若的声音忽然响彻大厅之内, 「祖父,我觉得您这样处理,不妥!」 在场众人纷纷诧异的看着陆瑾, 很明显刚刚这道声音是陆瑾嘴里发出的。 第45章 送官 侯府大厅, 众人面带诧异的看着陆瑾, 谁也没想到,在场众人里最不应该反驳此事的人,竟然开口反驳陆老爷子的决断。 众人此时都觉得陆瑾怕是得了失心疯。 陆嗣看着一脸平静的陆瑾,怒声说道:「陆瑾,你是疯了不成? 祖父已经足够宽容你了,你竟然还蹬鼻子上脸, 哦,我知道了, 你是怕自己嫡长孙位置不保,故而反驳祖父的决断,没错吧?」 「陆瑾,祖父不过罚你禁足半月,你竟然还不知足, 别忘了生下私生子的是你,被人家母子找来的也是你, 自己屁股不乾净,祖父已经忍着怒火替你擦了, 你到底还想怎样?」陆双激动的咆哮道,这一次连陆瑾哥都没有喊。 他觉得今日就是推翻陆瑾嫡长孙位置的最佳时机,以往的表面和气已经不需要再维持了。 陆老爷子不悦的看了眼陆双,虽然他知道对方这是比喻,但说的话未免太令人恶心了...... 「陆瑾,你刚刚说我的决断,不妥?」陆老爷子眯着眼盯着陆瑾,语气里令人听不出喜怒。 陆瑾目光平静的与陆老爷子对视,缓缓道:「确实不妥。」 「为何?」 陆老爷子眼神瞬间变得冷厉起来。 陆瑾回道:「祖父,您刚刚的决断已经默认女子怀中的婴儿是我的骨肉,这在我看来不妥。我说过,他不是我的孩子,这女子我也压根不认得。」 「陆瑾,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敢狡辩,滴血认亲做不了假。既然你说那婴儿不是你的孩子, 你怎麽解释你与那婴儿的血液融为一起?」 陆嗣咄咄逼人的问道。 陆瑾扭头看向自己这位堂弟,二人年龄相仿,出生只差一个月。 陆瑾无喜无悲的看着陆嗣,冷漠道:「你们凭什麽认为我与他的血液融为一起,他就是我的孩子? 就因为女子抱着孩子来,口口声声说是我的女人? 我说过了,她可能是贪图我陆府权势,或者有心栽赃陷害, 怀中婴儿与我血液融为一起不假, 但若这婴儿是府上其他人的私生子,同为陆氏血脉,我与他的融为一起,也在正常不过。不是麽?」 陆瑾的一席话,令在场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陆瑾,这只是你的猜测,我们凭什麽相信你?」陆嗣大声质问。 陆瑾点了点头,道:「确实是我的猜测, 不过无所谓,我们可以验证一下我的猜测, 我说过了,我怀疑这婴儿不是女子的孩子, 若是她们根本不是母子,那麽至少能证明女子说的话都是栽赃陷害之言, 管家,将二人的血液滴入水盆当中, 我倒要看看,这婴儿与我血液相融,但能不能与这名女子的血液相融。」 陆瑾话语一落,谁也没有注意到,大厅内的陆慎之脸色变了又变。 老管家闻言,立刻看向陆老爷子,在得到陆老爷子的肯定后,走向女子。 女子眼见管家向她走来,脸色忽然一变, 「不,你别过来,孩子还这么小,我怎麽忍心两次伤害他。 这血我不验了,陆小侯爷我也不认了, 就让我与孩子流落在外,与陆小侯爷此生不再相见。」 陆瑾嗤笑一声道:「刚刚你忍心,现在怎麽就忽然不忍心了? 你以为侯府是什麽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今日之事若不弄清楚,你是走不掉的。 放心,你若真的是这个婴儿的母亲,侯府会善待你的, 但你若是有心栽赃陷害,平南侯府也不是吃素的。 管家,还愣着做什麽?」 老管家闻言,也不顾女子反对,便要用银针刺破二人的手指。 女子见状,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来人!」 陆老爷子低喝一声,门外走进来数个侍卫。 在侍卫的配合下,老管家成功将女子与婴儿的血液滴入水盆当中。 在场众人再次看向水盆当中。 片刻后,所有人沉默下来。 「女子与婴儿的血液,无法相融!」 「老爷,果然如大少爷所说,她不是这孩子的母亲。」老管家言语激动。 陆老爷子在看到水盆内的情景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说,到底是谁派你来诬陷我侯府长孙!」 女子在看到自己的血液与婴儿的无法相融后,果断举起手里的婴儿,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摔死他。」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刚刚还楚楚可怜,无助柔弱的女子竟然瞬间变成如今的模样。 「放我离去,不管怎麽说,他也是你们陆府的血脉,你们也不想他有个三长两短吧。」 女子举着婴儿,对着众人出言威胁。 「呵!」 一道讥笑声,忽然出现在大厅之内, 女子只感觉一阵清风拂过,身前已然出现一道身影。 陆瑾一只手抓住女子的脖颈,另一只手将婴儿抓在掌心。 「你不是说过吗,我的身手很好,怎麽忘了?」 陆瑾嘲弄的看着女子,手掌轻轻一甩,将女子扔给府中侍卫。 陆老爷子看着仍在不断挣扎的女子,对着管家说道:「你亲自走一趟衙门,告诉王府尹,这人胆敢诬陷我陆府长孙,务必让他审出幕后之人!」 「是!」 老管家与侍卫押送女子离去。 此刻众人的目光均是落在陆瑾手中的婴儿身上。 女子的身份已经确定了,不是婴儿母亲,那麽她刚刚说的一番话,自然都是假的。 只是这婴儿可是真的陆氏血脉,如何处理,倒成了一个问题。 陆瑾看着主位上的陆老爷子,斟酌道:「祖父,虽然孙儿这样说可能会颠覆您的认知, 但......这孩子也未必是我陆府的血脉。」 第46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侯府大厅内, 静悄悄的。 在场众人看着陆瑾,不明白他口中的婴儿未必是陆府血脉是什麽意思。 陆老爷子也是疑惑问道:「瑾儿,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这个婴儿的血液与你的融为一起, 不管是不是你的孩子,肯定是我陆府的无疑, 为何你却说未必是我陆氏血脉?」 陆瑾解释道:「祖父,不是血液相融,就能证明一个人的血脉。 世间之大, 想找来一个完全没有关联,血液却能融在一起的两个人,轻而易举。 虽然孙儿这句话在您听起来可能是天方夜谭,但是它确是无比真实的。 刚刚那名女子与我手中的孩子,很明显是有人想栽赃陷害我,目的应该是污我名声。 至于幕后之人是谁,想必孙儿不说您老心里也有数,否则就不会那麽轻易的将那女子送官了。」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毫无关联的两个人,血液怎麽可能融在一起。 「陆瑾,虽然如今已经证实了,刚刚那名女子确实是陷害你,可是你说的也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两个不相干的人,血液怎麽可能融在一起?」陆嗣一脸不可置信说道。 在场众人对此也是纷纷质疑。 陆良之也是对着陆瑾说道:「瑾儿,你这句话可不要乱说,天家寻找子嗣都是靠滴血认亲, 你却说两个毫无相干的人血液能融在一起, 那岂不是说有些天家子嗣,来历不明?」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若是真按陆瑾所说,那历朝历代岂不是有些皇子公主是假的? 陆瑾也知道只凭嘴说难以令众人信服,随后便对着陆老爷子说道:「祖父,有些事情眼见为实,可否容孙儿演示一遍?」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 事关陆府血脉,当然越谨慎越好。 陆瑾得到陆老爷子首肯,当即叫来二十名府上侍卫。 随后命下人搬来二十个水盆,一一摆在二十名侍卫身前。 陆瑾将自己的一滴滴鲜血滴入到二十个水盆当中,随后命令侍卫也将血液滴入眼前的水盆当中。 不久后,惊奇的一幕发生, 只见二十个水盆当中,竟然有三个水盆当中的血液融在一起。 陆府所有人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这怎麽可能?三个侍卫都是我陆氏血脉?」 「假的吧,侍卫的血液怎麽可能与陆瑾的融为一起?」 「难不成是什麽障眼法?」 「众目睽睽之下,哪里使得障眼法?难不成陆瑾说的是真的?不相干的人血液也可以相融?」 众人此刻只觉得心中的认知崩塌了, 滴血认亲可是老祖宗遗留下的方法, 如今却被证实,这方法并不是完全正确的。 陆老爷子看着这一幕,也是不知道应该说什麽了, 他没想到,竟然有三个侍卫血液能与陆瑾的相融。 要麽这三人都是陆氏血脉,要麽就是陆瑾所说的才是正确的, 滴血认亲并不能检验两个人是否有血脉联系。 「等一下!」 就在这时,柳如眉却突然出声了。 众人纷纷看向柳如眉。 柳如眉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指着陆瑾说道:「父亲,既然陆瑾说,不是我陆氏血脉,血液也可以融为一处, 那麽他也可能不是我陆氏子弟, 也许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碰巧血液可以与良之的融为一起。」 众人听着柳如眉的话语,纷纷反应过来, 对啊,若是不相干人血液也能融在一起,那麽眼前的陆瑾,前些日子的滴血认亲可就没有说服力了。 陆双一脸钦佩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他没想到母亲脑袋这麽好使,只是瞬间便反应过来。 「陆瑾,我母亲说的没错,既然滴血认亲做不得准,那麽你也不一定是我陆氏血脉。」 陆双说到这里,连忙看向陆老爷子, 「祖父,平南侯之位不能传给一个来历不明之人, 哪怕陆瑾不是我陆氏子弟的概率极小, 但终究是有可能的。 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 您说呢?」 陆老爷子听到这里沉默下来。 若是滴血认亲都无法证明陆瑾的身份,那麽平南侯之位确实无法再传给陆瑾。 哪怕陆瑾的容貌与他死去的母亲极像,但就像之前说的, 天底下长相差不多之人比比皆是, 万一碰到一个长相差不多,血脉又能与陆家人融为一起的陌生人, 难不成平南侯之位真要传给这样的一个陌生人? 陆老爷子内心犹豫起来。 众人见老爷子沉默下来,脸上纷纷露出幸灾乐祸之色。 陆瑾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若是他不提这件事情,那麽没有人会质疑他陆府嫡长孙的身份, 如今滴血认亲证明并不准确, 陆瑾的身份便有可能不是陆氏子弟, 哪怕概率极小,但老爷子也不敢把平南侯之位传给他。 就在众人对陆瑾露出冷笑之时,陆良之突然站了出来, 他对着陆老爷子斩钉截铁的说道:「父亲,瑾儿就是我与清澜的孩子,我内心无比确定。 滴血认亲可能有假的,但血脉深处的联系却做不了假, 我第一次见到瑾儿就确定,他一定是我儿子。」 陆慎之闻言,立马说道:「大哥,你想没想过,若陆瑾真的不是陆氏子弟,平南侯之位最后传给了他, 以后的子孙后代里,流淌的可就不再是陆氏血脉。 这件事必须严谨,哪怕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能存在。 所以我还是之前的建议,陆瑾可以留在陆府,但平南侯之位不能传给他。」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陆慎之的建议。 事关陆氏子孙后代,不允许有一丝差错。 第47章 南国公来访 平南侯府, 陆瑾听着周围一道道对他身份质疑的声音,忽然脸上绽放一抹笑意, 他看出了陆老爷子的为难,也能理解在这个对血脉无比看重的时代, 要将侯位交给一个有可能是陌生人的手里, 无论哪个人也做不到, 一家之主自然需要为家族思虑的更多。 陆瑾看着陆老爷子,忽然手中多出了一件物件, 那是一枚青翠欲滴的古玉,色泽古朴,却隐隐有霞光自古玉中绽放。 只是古玉并不完整,只有一半。 陆良之看着陆瑾手中的玉佩,脸上忽然露出激动之色, 一旁的柳如眉则是皱着眉头,内心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她的预感被验证, 陆瑾举起古玉对着陆老爷子说道:「祖父,前些日子我观母亲生前画像,发现画像中母亲一直带着一枚古玉, 没猜错应该与我这枚玉佩原为一件。」 陆老爷子看着陆瑾手中的古玉,眼中露出追忆之色, 「瑾儿,这枚玉佩是你祖母留下的, 良之迎娶你母亲时,你祖母将这枚玉佩传给了你的母亲, 当年你被人拐跑时,确实带着这枚玉佩, 但我想这麽多年过去了,这枚玉佩早已遗失,却没想到居然还在你的手中。」 陆老爷子说到这里,看着在场众人,语气肃穆道:「从今往后,不允许再让我听到有人质疑陆瑾的身份, 陆瑾是我侯府嫡长孙,这件事毋庸置疑。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这孩子虽不是我陆府血脉,但其身世可怜,刚出生便没了父母, 良之,你派个人去问问,看看我们府下的佃户们有没有想领养孩子的, 若是有人肯领养,每年从府上帐上支五两银子给人送去。」 陆良之点了点头, 五两银子不少了, 一些普通家庭,一年到头最多也就攒个三五两银子,甚至还有不少连三五两银子都攒不上。 陆老爷子见陆良之领命而去,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散了吧,今日发生的事情,不准外传,若是让我知道谁敢在背后嚼舌根子,别怪我不留情面。 陆瑾你留下!」 众人闻言,纷纷离去。 陆双走时,满脸不甘的看着陆瑾, 今日他本以为是最有希望扳到陆瑾的一天,甚至在柳如眉说出对方身份存疑时, 陆双以为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 结果谁曾想对方竟然拿出一枚玉佩自证身份。 甚至祖父更是放话,今后不准再议论陆瑾的身份, 陆双只感觉平南侯爵一位离自己渐行渐远。 陆慎之临走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陆瑾, 没有人知道他目光下的意义。 当众人离去后,场地中只剩陆瑾与陆老爷子二人。 陆老爷子看着一直处事不惊的陆瑾,眼中的赞赏越发浓烈。 今日从褴褛女子抱着孩子到来,到众人质疑陆瑾身份, 陆瑾面色始终没有变过, 这份心性,已经超过世间九成九的男子, 陆府有一个这样的嫡长孙,天佑陆氏。 「陪祖父走走。」陆老爷子发出邀请。 陆瑾自然点头应下。 二人在陆府花园内闲庭漫步,来到一座湖心凉亭中。 「瑾儿,今日之事......你怎麽看?」陆老爷子坐在石椅上,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陆瑾仿佛丝毫没有意外一般,看着陆老爷子,轻声道:「祖父,滴血认亲一事,家族里有内应。」 「嗯......」陆老爷子轻轻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陆瑾眼见陆老爷子如此神态,对于陆老爷子心中想法已然明悟几分。 今日滴血认亲,对方能找到一个与陆氏血脉相融的孩子,一定是陆府有内应,与孩子事先进行过融血。 否则不可能随便找来一个孩子就能与陆氏血脉相同。 至于这个内应是谁,在场两人其实心知肚明, 要麽是二房一脉,要麽就是陆双。 只是无论是谁,陆老爷子很明显是不打算追究下去了。 陆老爷子眼见陆瑾并未多言,微微一叹,「会不会觉得心里委屈?」 陆瑾闻言洒脱一笑, 他双手住在栏杆之上,看着花园湖中游动的小鱼,道:「祖父,这些事情在我看来,连让我心中泛起一丝波澜都做不到。 世间事,千件万件,若是事事委屈,那我岂不是活的像一个深闺怨妇一般? 既然祖父不打算追究了,就让这件事过去吧。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不懂,我还是懂的。」 陆老爷子没想到陆瑾会说出这麽一番话, 再次轻叹一声, 「他们若是都像你这麽明事理,陆府何至于此。」 陆瑾闻言笑了笑, 人追求的目标不同,行为处事的方式方法便不同。 好比陆双与柳如眉,这辈子只着眼于平南侯爵之位, 所行之事千方百计的都是在想如何从陆瑾手里抢到继承权。 他们不会去想,靠自己努力封侯拜相, 这便是局限性。 而陆瑾对于平南侯爵之位,打心底里看不上, 或者说他追求的从来不是侯爵之位, 所以对于众人心心念念爵位,陆瑾丝毫不在乎。 就当祖孙二人在凉亭内闲谈之际,有下人匆匆忙忙走到二人身前, 「老爷,南国公来访,说是与您有要事相商,如今已在安置在正殿。」 陆老爷子眼神疑惑,不知道是何等要事竟然让南国公亲自来访。 「瑾儿,你随祖父一同前去,正好可以商议一下你与大丫头的婚事, 如今大丫头被封为南阳郡主,身份尊贵, 今日将这件事敲定下来,明日便告诉各大世家。 省得各大世家心里惦记着。」 陆瑾点了点头,二人一同朝着正殿走去。 第48章 李府退婚 平南侯府正殿, 南国公刚端起桌几上的茶杯,便听到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南国公闻声立刻放下茶杯。 「南国公,什麽风把您老吹来了?」陆老爷子人未至,声先至。 南国公闻言笑道:「最近府上有些吵闹,来陆侯这里多多清闲,正好商议一下灵儿与陆双的婚事。」 陆老爷子与陆瑾步入正厅, 陆瑾连忙对南国公行了一个晚辈礼。 南国公不咸不淡的回应下来。 陆瑾看着南国公此番作态,内心忽然涌现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陆老爷子仿佛也察觉到南国公的异常, 连忙笑着开口道:「倒是忘了祝贺南国公, 大丫头如今被老王爷收为义女,更是被圣上亲封南阳郡主, 以后来往国公府的世家怕是要门庭若市, 南国公今后怕是不得闲了, 正好今日有空,便将陆瑾与大丫头,陆双与二丫头的婚事都定下来吧。」 南国公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陆侯,灵儿与陆双的婚事可以定下来,但婉儿与陆瑾,怕是要无缘了。 二人的婚事,需要先搁置下来。」 南国公话语一落,陆瑾与陆老爷子同时皱起眉头。 陆老爷子不动声色问道:「南国公这话何意?」 南国公品了品杯中茶水,随后才不急不缓说道:「陆侯你也知道,如今婉儿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更是被封为郡主, 她的婚事便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陆瑾与婉儿的婚事,牵扯的事情太多,一时半会怕是没办法定下来。 所以先搁置。 今日前来,也是想与你把这件事说明白, 非是我李府悔婚,着实是身不由己。」 陆老爷子不悦的看向南国公,刚要开口,却听见陆瑾的声音已经响起。 「敢问南国公,若是老王爷不同意我与婉儿的婚事,难不成国公爷前些日子答应我陆家的就要作罢?」 南国公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陆瑾气笑道:「国公爷此举就不怕各大世家耻笑?别忘了,李府已经收下陆府的聘礼,如今说反悔就反悔?」 南国公盯着陆瑾,眼中也是露出一抹恼怒:「陆侯,我此次前来也是想与你商议一番,前些日子送来的聘礼就当做陆府送给灵儿的, 至于陆瑾与婉儿的婚事,恕我实在无能为力, 好在二人的婚事,只有你我两家知道, 只要你我两家守口如瓶,各大世家不会发觉。」 陆老爷子听着南国公的话语,已经明白这位南国公心里打的什麽算盘, 无外乎是觉得如今李婉儿的身份高贵,陆瑾配不上人家了。 陆老爷子想通这点,再次看向南国公的脸色已经没了笑脸, 「南国公,当初李婉儿被成王纠缠,上京各大世家对李府避之不及, 唯有陆瑾无惧成王,提出迎娶李婉儿, 你知道当时我是不同意的,但奈何孙儿痴情,大丫头又着实可怜, 最后才不得不同意下来, 如今李婉儿刚刚封为郡主,南国公就想过河拆桥, 南国公此举,是不是太不把我陆府放在眼里了?」 陆老爷子的一席话,将南国公说的脸色青红交替, 「陆侯,话不能这麽说, 那日陆瑾提出迎娶婉儿,确实非常打动我, 否则也不会同意他与婉儿的婚事, 只是世事变迁,谁也没想到婉儿会被老王爷收为义女, 如今婉儿的身份已经非比寻常,你认为陆瑾还能配上婉儿不成? 不是我李府过河拆桥,只是二人如今的身份宛如云泥,早些断乾净,对谁都有好处。」 陆老爷子没想到,这麽不要脸的话语竟然出自南国公之口。 面对这种厚颜无耻之人,陆老爷子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他算看明白了,南国公这是铁了心要退掉陆瑾与李婉儿的婚事。 想到这里,陆老爷子轻叹一声,说到底还是陆府的地位配不上人家,尤其在李婉儿被封为郡主之后。 陆瑾站起身,看向南国公,一脸认真问道:「南国公,我只想问一句,想与陆府退婚的,是您的意思,还是李婉儿的意思。」 南国公闻言冷笑一声道:「自然是婉儿的意思, 如今婉儿贵为郡主,除了她没人可以左右她的婚事。 陆瑾,婉儿说很感谢你当日的挺身而出, 不过奈何如今的你与她身份差距太大, 她劝你熄了心中的念想,找个其他世家的大家闺秀。 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本公就先告辞了。」 南国公说罢便准备离开。 「等一下!」 陆瑾叫住南国公。 「陆瑾,再纠缠下去可就没有意思了。」南国公不悦的看向陆瑾。 陆瑾摇了摇头道:「南国公,上次的聘礼当中有一件是我亲自挑选的,既然要送给灵儿小姐,我的礼物送过去不合适,容我将那件物品拿回来,可好?」 南国公想了想,陆瑾的礼物出现在李灵手里确实不好,便点了点头。 二人各自坐着马车回到南国公府。 「来人,带着陆瑾公子去一趟库房,等他挑完物品后,送他离开, 记住不可让他打扰婉儿, 孤男寡女,不合适。」 南国公并没有陪着陆瑾,如今的他,事务繁忙,没有时间。 下人对着陆瑾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陆瑾点了点头,二人朝着库房走去。 路上,陆瑾看着对他时时防备的下人,笑着问道:「上过战场?」 下人轻轻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多说什麽。 陆瑾闻言一笑道:「不错,那我下手可以稍稍重一点。」 那名下人听到陆瑾言语,刚要反应,却瞬间被陆瑾打在后颈,眼前一黑,顿时晕了过去。 陆瑾将下人身体藏在一个隐蔽地点,随后便朝着李婉儿的住处走去。 南国公说的,陆瑾不信, 他要亲耳听到李婉儿内心真实的想法。 若是她真的像南国公说得一样,陆瑾不会纠缠, 只不过他会再去见老将军一次...... 第49章 小贼 南国公府, 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 府邸深处的一间闺阁中, 李婉儿独坐在梳妆台前, 忽然,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李婉儿以为是下人给她送吃食来,便对着外面说道:「我说过了,今日我没有胃口,下去吧。」 李婉儿声音清冷,清冷之下还有淡淡的憔悴之意。 可惜让李婉儿感到意外的是,脚步声并未消失, 伴随而来的是一道敲门之音。 李婉儿蹙起眉头,「我今日没有胃口,端回去吧。」 哪怕李婉儿话语里已经表达了极度的不满,敲门之声依旧未停。 李婉儿神色不悦的从梳妆台上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前, 「我不是说过了......你,你怎麽来了?」 李婉儿看着突然出现的陆瑾,眼睛里满是错愕。 只是瞬间,李婉儿便反应过来,这可是她的闺房,还从来没有男子踏入过呢, 李婉儿脸颊上顿时泛起红晕, 「你,你快出去,这若是让祖父知道了,还不打断你的腿?」 陆瑾看着脸色羞红的李婉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用问了。 李婉儿脸上的羞涩已经说明很多问题。 陆瑾并没有直接离去,反而身影一闪,进入到李婉儿的闺阁当中。 闺房当中,一张红帐檀香木床,一个梳妆台,外加一张琴桌,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看来这位李府大小姐平时过得极为朴素。 「你怎麽还进来了,你快出去。」李婉儿脸色焦急的看着陆瑾,话语里都带着一丝哭腔。 「今日南国公去陆府,说你欲与我退婚, 我不相信南国公说的,所以特来问问你, 与我退婚是你的意思吗?」 陆瑾仅用一句话,便让李婉儿忘记了陆瑾擅闯她的闺房。 李婉儿听着陆瑾的问题,连忙摇了摇头,道:「我从没想过与你退婚, 是祖父见我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又被圣上亲封南阳公主,一意孤行的想与陆府解除婚约。 昨日我也与祖父激烈争吵一番,结果还是劝不动他。」 陆瑾看着略显憔悴的李婉儿,轻声道:「所以不惜以绝食威胁国公爷?」 李婉儿沉默下来, 她不知道除此办法,还怎麽让祖父收回决定。 陆瑾抬起手,刚想抚摸眼前这名熟悉却又陌生女子的秀发,却又将手停在半空。 陆瑾收回手指,认真的看着眼前的李婉儿,道:「婉儿,什麽时候都不能以惩罚自己的身体作为威胁他人的手段, 你我二人的姻缘,只要你愿意,我愿意, 便没有人可以阻止。」 李婉儿听着陆瑾直白的告白,心头小鹿乱撞。 「但是祖父现在不同意你我二人的婚事,这可如何是好?」 李婉儿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陆瑾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劝说国公爷的任务,就交给我吧,我会有办法让他回心转意的。」 不等李婉儿回话, 门外却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我倒是想听听,一个擅闯女子闺阁的小贼,如何能劝服我!」 南国公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周围还有二十馀名府中侍卫。 侍卫手中,长剑已经出鞘。 李婉儿听到南国公的话音,脸色泛白, 她恼羞的看了眼陆瑾, 就说不让他进入自己的闺房,现在好了吧,被抓个现行。 李婉儿与陆瑾一同走出门外, 南国公看到陆瑾的身影后,脸庞颤抖, 「好你个小贼,假意说来我府中取东西,却独自来见婉儿, 你家大人没有教育你,女子闺阁不得擅入, 你这样做,将婉儿的名声置于何地!」 「祖父,这件事不怨陆瑾,......」 李婉儿刚要维护陆瑾,却听见南国公愤怒道:「住嘴,都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维护他, 他不知礼义廉耻,你也不知道? 这麽多年,白教你了?」 李婉儿听着南国公愤怒的话语,脸色一白。 南国公这番话不可谓不重。 陆瑾见南国公已经处在暴怒边缘,连忙上前一步道:「国公爷,偷入婉儿闺房,确实是我做的不对, 但你假传婉儿的意思就对了? 我刚刚已经问过婉儿,她可从来没想过与我解除婚约, 一切都是你自作主张, 真要说起来你我二人也是半斤八两。」 陆瑾的话语使得南国公老脸一红, 「陆瑾,我这麽做都是为了婉儿好, 先不说如今的你能不能配得上婉儿, 就说上午的事情,真以为我不知道陆府发生了什麽? 我只是给陆侯面子,不想当面直说。你觉得凭你干出的事情,还有脸迎娶婉儿吗?」 李婉儿疑惑的看着南国公,她不明白南国公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南国公见李婉儿面带疑惑,连忙指着陆瑾,冷笑一声道:「婉儿,你还不知道今日上午发生的事情吧, 这位平南侯府嫡长孙,在乡野里有过女人,并且那女子还为他生下一子,如今母子二人已经找来了。」 南国公的话语使得李婉儿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瑾,问道:「祖父说的,可是真的?」 第50章 约定 南国公府,李婉儿闺房外, 陆瑾没有回答李婉儿的问题,只是对着对面的南国公问道:「不知国公爷从哪里听到的谣言?」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南国公冷笑一声道:「哪里听到的?谣言? 我今日前去平南侯府时,大街小巷都在议论, 说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孩子,当街说是你陆瑾的儿子, 这件事怕是整个上京城都知道了,你竟然还说是谣言? 陆瑾,你在乡野里有女人我管不着, 但是你有了女人和长子,竟然还想迎娶婉儿,是不是太不把我南国公府放在眼里了?」 李婉儿听着南国公信誓旦旦的话语,脸色苍白,他没想到陆瑾竟然是这种人,有了女人不说,还有一个孩子。 陆瑾扭头看向脸色苍白的李婉儿,冲着她摇了摇头,随后声音平静道:「南国公, 既然你从街上听到了那女子的传言,就应该知道, 那女子已经被我祖父送到了顺天府府尹那里。 那女子怀抱婴儿,本就是奔着我来的,不过不是什麽一家团聚, 而是一开始就奔着污我名声而来,至于是什麽人心肠如此歹毒, 哪怕我不说,你二人应该也猜到了。」 南国公与李婉儿听着陆瑾的解释,表情不一。 李婉儿一脸愧疚, 她听明白了,今日确实有女子抱着婴儿找到陆瑾,不过不是他在乡野里的女人和孩子,反而是成王布下的阴谋诡计。 李婉儿一想到刚刚自己误会陆瑾,心里无比难受,明明对方是为了她得罪的成王, 她却还冤枉对方。 「对不起,陆瑾...」李婉儿一脸歉意的看着陆瑾。 陆瑾轻轻的摇了摇头。 李婉儿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看着南国公,认真说道:「祖父,婉儿此生,非陆瑾不嫁。」 南国公一脸怒容道:「婉儿,怎麽他说什麽你就相信什麽? 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假的? 反正以平南侯府的地位,处理一个乡野女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陆瑾嗤笑一声,道:「国公爷,你可以不相信我,却不能不相信证据。 如今那女子就在顺天府的大牢里, 那婴儿也在, 你若实在不相信,把那婴儿带到女子身旁,看看她俩的血液是否能相融在一起, 她根本不是婴儿的母亲,却口口声声说是我陆瑾的女人和孩子,这麽明显的栽赃陷害,怕是也只有国公爷会相信。」 南国公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对于女子被押送到顺天府大牢,他实在是不知情。 「不管你怎麽说,你与婉儿的婚约我不同意, 陆瑾,你扪心自问,如今的你配的上婉儿吗? 她可是陛下亲封的南阳郡主,更是萧老将军的义女, 如今多少世家子弟爱慕婉儿,那些世家子弟,你比得上哪一个?」 陆瑾点了点头,笑道:「国公爷您说的对,在您眼里我确实比不过他们, 但是有一点,他们永远比不上我。 那就是婉儿非我不嫁!」 陆瑾说罢,一脸得意的看着南国公。 哪怕那些世家子弟再好又能如何,婉儿只愿嫁他。 南国公指着陆瑾,气到手臂颤抖, 「陆瑾,你若是真的为了婉儿好,就应该放手, 你也承认你比不上那些世家子弟,为何还要纠缠婉儿。 还有你,李婉, 你不要觉得你如今贵为郡主,便可以忤逆我, 婚姻一事,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不同意你与陆瑾的婚事,你这辈子就休想嫁给他。」 李婉儿倔强的看着南国公,道:「祖父,若是您非要逼着我嫁给其他世家子弟, 那麽南阳郡主,以及萧老王爷义女的身份, 婉儿不要了。 我倒要看看,没了这两个身份,其他世家子弟会不会像陆瑾一样,还愿意娶我!」 「你!」 南国公实在没想到李婉儿竟然会用这两个身份来威胁他,以至于一时间竟然愣在当场。 片刻后,南国公忽然眼眶红润,颤抖着嘴唇,悲伤说道:「婉儿,自打你父亲去世后,偌大的国公府全靠祖父一个人支撑着, 家里也没有个男丁, 祖父老了,也累了。 想给你找一个好一点的归宿,有什麽错? 况且你说你不要南阳郡主,以及萧王爷义女的身份, 难不成你忘记了成王? 若是没有这两个身份,成王继续纠缠你,你当如何是好?」 李婉儿没想到自己的祖父竟然会流泪,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心软。 「大不了孙女以后不嫁了,一辈子侍奉青灯古佛。」 南国公眼见自己苦肉计都没有奏效,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再说点什麽, 他不知道陆瑾这小子到底给李婉儿灌了什麽迷魂药,偏要非他不嫁。 气氛一瞬间僵持在这里。 就在这时,陆瑾忽然开口了, 陆瑾也知道李婉儿如今两头为难,他不想李婉儿如此为难,便对着南国公道:「南国公不同意我与婉儿的婚事,无外乎觉得我比不上其他世家子弟,可对?」 南国公点了点头,道:「事实如此。」 陆瑾继续问道:「我要如何证明,我不比任何一家世家子弟差?」 南国公没想到陆瑾会这麽提问,眼中露出沉吟之色, 片刻后,南国公道:「你想证明自己,那我便给你一次机会, 三日后李府会设宴邀请众多世家前来, 届时在宴会上,会有一场比试, 你若是可以在比试中拔得头筹, 我可以考虑一下你与婉儿的婚事, 但若是你比不过其他世家的子弟,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继续纠缠婉儿。」 陆瑾点了点头,对着南国公说道:「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第 51章 国公府宴 三日后, 在朱雀街附近摆摊的小商小贩,突然发现一向冷冷清清的南国公府, 今日府门前不知为何变得车水马龙起来。 一辆辆精美豪华的马车停到南国公府门前。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 「老王,你总在这里摆摊,可知道为何今日南国公府如此热闹?」 「这你都不知道?前些日子圣上亲封南国公长孙女李婉儿为南阳郡主, 萧白老将军更是将其收为义女, 今日南国公府设宴,据说各大世家都派人来了。」 「怪不得,看来今日我要多备些精巧物件,这些公子哥小姐们最喜欢这些小东西了...」 ------------------- 南国公府, 十六名锦衣家丁垂手侍立,正在接迎来访宾客。 「刑部李大人到,献汉白玉璧一双,紫檀宝屏风一座!」 「礼部王大人到!献百年山参一对。」 「刘御史到!献前朝孤本《青霜集》一卷!」 「定北侯到,献.......」 司礼管事嘹亮的声音,不断回荡在南国公府邸之内。 南国公府内, 丝竹管弦之音不绝于缕, 身披罗纱薄裙舞女翩翩起舞。 一道接着一道的美食被端了上来,宾客之间谈笑自如。 今日的南国公身着一袭紫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明黄玉带, 整个人脸上挂着春风得意的神情。 在其身旁,一名身着深红色华服的白发老者,正在与其交谈。 看二人脸上的笑意,很明显是相谈甚欢。 「徐川,还不过来见过南国公,刚刚在家里怎麽和我说的?如今再和南国公说一遍。」白发老者正是三大国公之一的赵国公。 一名长相英俊,风流倜傥的青年,听到赵国公的话语后,连忙走到南国公身前, 规规矩矩行了一个晚辈礼后,随后笑着开口道: 「李爷爷,来时我曾和祖父提起,我对婉儿妹妹倾心已久,正好我二人都没有婚约在身,不知道徐府与李府有没有结为秦晋之好的可能?」 南国公看着眼前一表人才的徐川,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扭头看向赵国公,没有直接回答徐川的问题,只是说道:「应南兄,听说徐川在鸿胪寺少卿一位上已经任满一年,没考虑换换地方?」 赵国公闻言微微一笑道:「川儿还是太年轻了,升的太快反而不是好事, 是我要求他在鸿胪寺少卿一职上坐满三年。 李兄也知道,有时候走得稳一些,才会走的更远一些。」 南国公听罢,点了点头。 「应南兄,实不相瞒,对于婉儿与徐川其实我是打心眼里赞成的。 只是……」 南国公说到这里,脸上忽然露出一丝难色。 赵国公皱了皱眉,脸上不动声色问道:「南国公不妨有话直说。」 南国公眼神犹豫,只是片刻后,忽然将脑袋凑在赵国公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 赵国公听后,忽然将目光看向下方正在与定北侯,安东侯交谈的平南侯身上。 「李兄,先不说其他的,单说一个已经明显处于衰落之势的陆府,有什麽资格向如今的南阳郡主提亲? 更何况,我可是听说了, 陆平这个嫡长孙,好像刚从乡野里找回来,一身野性估计还没有完全退去, 南阳郡主嫁给他,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南国公无奈道:「应南兄说的极是,可惜婉儿脾气太倔,如今更是认了萧老王爷做义父,我的话有些不管用了。」 赵国公沉思片刻,随后眉头舒展,笑眯眯道:「无妨,李兄不必太过担忧,左右你已经与那小子定下约定, 只要川儿赢过那小子,估计他也没有脸面再见南阳郡主。」 赵国公说罢,看向自己的孙子,「刚刚南国公说的你可都听到了?」 徐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赢得漂亮一些,让南阳郡主知道,上京城这麽多优秀的世家子弟,不是一个野小子可以比拟的。」 赵国公语气淡漠,话语里对于陆瑾,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徐川自傲一笑,看向人群中的陆瑾,眼神里满是轻蔑。 对于李婉儿,徐川见过, 虽说长相不是倾城绝色,却也是落落大方,温婉舒宁, 充满一种文静之美。 之前因为成王一事,所有世家子弟不敢对李婉儿提亲, 如今李婉儿被封为南阳郡主,与成王成了兄妹, 这些世家子弟才没了顾虑。 今日来访宾客,大部分都是带着自家后代来此, 这些后代无一例外都是未有婚约之人, 每一个人抱着什麽目的,不言而喻。 如今的李婉儿在各大世家子弟当中无疑是一块香饽饽。 只要娶了李婉儿,无异于一飞冲天。 以后的官途怕是会一路坦荡。 南阳郡主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萧老王爷义女的身份。 只要娶了李婉儿,便会顺理成章的成为萧老王爷的义子, 这才是令各大世家子弟心动的原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主位上的南国公忽然拍了拍了手, 在场宾客瞬间安静下来,看向南国公。 南国公见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微微一笑道:「诸位,李府多年没有设宴招待宾客,若是招待不周,还望诸位海涵。 诸位也知道,今日李府设宴是因为府上小女被圣上封为南阳郡主,更是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 特设此宴,昭告四方。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事。 那便是小女李婉儿,如今已到二八芳华,却还未有婚约, 如今各大世家子弟都在,本国公有意在诸位年轻俊彦当中选出一人,作为婉儿的夫君。 只要年纪满十八岁者,均可以。 不知在场年轻俊彦当中,可有心仪婉儿的, 若是有,还请出列。」 第52章 自行比试 南国公府, 宴会之上, 在场的众世家子弟,听到南国公竟然想在宴会上替李婉儿择一夫婿,纷纷面露激动之色。 他们来此的目的本就是抱着迎娶李婉儿,如今听到南国公这样说,纷纷毫不犹豫的走出坐席。 只是瞬间,宴会场地中便出现二十多人。 陆瑾站在人群之中,稍加打量一番,让他意外的是, 李元洲与陈慕白也在, 除了二人外,还有一些熟悉面孔, 例如御史大夫之子,刘子恒。 还有一些国子监的学生。 这些国子监的学生当然也看到了陆瑾, 在看到陆瑾的瞬间,纷纷对其怒目而视。 尤其刘子恒,看着陆瑾的目光恨不得生吃了他, 刘子恒永远也忘不了此生最屈辱的一天,就是拜眼前的陆瑾所赐。 倒是李元洲看向陆瑾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怨恨。 没有人知道,当天李元洲酒醒之后,一直在祖宗祠堂跪了整整三天, 不是李老爷子付不起怡香院一日的消费,而是他对自己这个嫡长孙太过失望。 若只是在怡香院中斗酒,这在李老爷子看来没有什麽,他不像陆老爷子一般,严格要求后代不准出入风月场所。 在李老爷子看来,少年人就应该意气风发,朝气蓬勃。 可是李老爷子接受不了自己的孙子,因为嫉妒陆瑾比他有本事,便争风吃醋,拉上一帮同窗围攻陆瑾。 这种性格之人若是上了战场,无疑会为整个军队带来极大的灾难。 李元洲跪了三天,三天之内滴水未进。 最开始他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斗酒输了,祖父至于这麽生气? 直到后来他父亲与他促膝长谈一夜,他才知道祖父的良苦用心。 如今的他没了对陆瑾的嫉妒,却想证明自己不比陆瑾差。 他对于李婉儿如今的身份地位并不贪慕,只是他看到陆瑾站起身他才跟着站起来的。 至于陈慕白,则是看到李元洲站起来,他才也想着凑凑热闹。 二十多人中,徐川犹如鹤立鸡群一般,不屑与他人为伍。 自己站在一处,抬着脖子,趾高气昂。 「元洲,我现在真想上去给徐川那家伙两拳,真不知道他在高傲什麽。」陈慕白小声的对着一旁的李元洲说道。 「那你怎麽不去?」李元洲斜了眼陈慕白。 「你......这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不好下黑手麽。」陈慕白一脸悻悻道。 就在二人交谈间,主位上的南国公适时开口道:「看来我家婉儿还是很受欢迎,竟然有这麽多的年轻才俊喜欢婉儿。 既然没有其他人出列了,这次婉儿的夫君就会从诸位当中选出。 只是诸位有二十多人,婉儿却只有一个,诸位想迎娶婉儿,怕是还要比上一比。」 「国公爷,您说吧,比什麽?」一名世家子弟傲然开口。 南国公笑道:「如今婉儿身为南阳郡主,选择的夫婿自然要文武双全。 所以这次比试共分两场,一文一武。 不过嘛,寻常比试已经了无新意,这次的比试我们换一个规则, 比试内容由诸位才俊共同商议, 我见你们共有二十五人,只要有一半以上之人同意比试内容,便可以确定下来。 好了,接下来的时间,由尔等自行商议吧。」 南国公说罢,便把决定权交到了众人手上。 在场众人没人想到,南国公竟然出了这麽一个主意。 不规定比试内容,却让参与者自行决断, 可不要小看这自行决断,在场一共二十五人,当然都想比试自己擅长的项目。 可是要说服其他人确实无比困难的, 这不仅仅要考验众人的文武实力,更考验众人的人脉实力。 「南国公此举,但是心机颇深啊。」 「可以理解,有些时候一个人的实力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还是一个人的人脉。 南国公想为南阳郡主选择一位人脉广的夫君,很正常。」 「不过此举也为接下来的比试充满悬念,我倒是很好奇,在场众人会选择什麽比试项目。」 「呸。这南国公简直不当人子。」陆老爷子坐在席位上,小声低骂一句。 声音虽小,却被一旁的定北侯与安东侯听了去, 「老陆,这是咋了?怎麽诋毁上南国公了?」陈老爷子一脸不解的问道。 陆老爷子一脸愤恨道:「南国公此举怕是将瑾儿的路封死了, 他刚被我府中下人找回来,哪里来的人脉? 况且我若是没看错,上次在怡香院中,那些国子监的学生也在, 就瑾儿的所作所为,这群国子监学员怕是要恨死瑾儿了,估计瑾儿的提议都会被众人否决。」 怡香院中,国子监学员与陆瑾对赌一事,传的沸沸扬扬,这种事情想瞒都瞒不住。 陈老爷子也听说了, 据说那日国子监学员,学着舞女翩翩起舞,并且还是一丝不挂的那种。 陈老爷子不敢想像,一群国子监学生光着身子跳舞的情形是怎样的, 只是若是陈慕白敢做出这种事情,陈老爷子一定把他打的这辈子都要留下阴影的那种。 宴会场地中,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也没有想到这次比试的项目竟然由他们自己决定。 就在众人还在思索要比什麽项目之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彻在人群当中。 「要我看武试,咱们就比喝酒吧?酒水都是现成的,还不用伤了和气,多好?」 在场众人纷纷看向声源处,却发现出言开口的是平南侯府嫡长孙,陆瑾。 「武试比试喝酒?倒也不是不行,确实还不用伤了和气。」有不明真相的世家子弟忽然觉得陆瑾的提议可行。 可是他的话语却迎来非常强烈的反对。 「不可!」 「万万不可!」 两道极为郑重的声音回荡在宴会场地之中。 「王宇兄,孙恒兄,你二人的反应怎麽如此激烈?」有人看着刚刚出声的两人,脸上带着诧异。 王宇与孙恒二人内心怒骂一声, 不激烈能行吗? 你们都要赞成那酒鬼比拼喝酒了。 他一个人可是能喝赢我们十个人,真要比拼喝酒,这不是把冠军朝着对方手里送去? 就连李元洲听到陆瑾说要比拼喝酒时,嘴角都不自觉的抽了抽。 他是想证明自己比陆瑾强,但是喝酒,算了吧。 有些东西不是你努力就可以打破的。 「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国子监众人纷纷反驳了陆瑾的提议。 第 53章 国公府比试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上, 一道道反驳陆瑾的声音响彻场地。 众国子监的学员们看着陆瑾,纷纷露出冷笑。 有他们在,陆瑾休想争取到他擅长的项目。 主位上, 南国公一脸笑意的看着这一幕,对于这一幕似乎丝毫不觉得意外。 一个刚从乡野里找回来的侯爵府长孙,哪里认得上京城各大世家公子。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南国公就是要绝了陆瑾的念头。 他要让陆瑾明白,以陆瑾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婉儿。 其实这次比试的项目南国公已经想好了,说是让众人自行选择,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而且若是陆瑾敢提出什麽建议,他想看看陆瑾被众人反驳后,脸上会是个什麽情形,估计会很精彩。 南国公将这次的比试项目交代给了徐川, 他相信凭藉徐川的威势,众人根本不会反驳他。 台下一桌席位上, 陆双看着被众人反驳的陆瑾,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畅快笑意。 按理说这等场合,凭藉陆双一个庶出本是没有机会参加的, 不过陆双毕竟是南国公府的准孙女婿,所以陆老爷子最终还是选择带上了陆双。 陆双看着陆瑾,他能想像到,陆瑾如今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 不过谁让他在乡野里生活十多年,如今各大世家的公子哥不给他面子,在陆双看来在正常不过。 况且那天陆瑾得罪国子监众学员,陆双也在场。 陆双敢肯定,今日的比试但凡陆瑾提出的,都会被众人毫不犹豫的反驳。 果然,大厅上, 陆瑾见自己的提议被众人反驳,当即又开口道:「要不我们比试比试马术?」 「不比!」 「对,不比,二十多人比试马术,耗时良久不说,还需要诸位宾客移至室外,不妥!」 又有两名国子监学员在陆瑾开口后立刻反驳。 「那我们比一比射箭?」 「不妥!与马术一样,需要在室外,不妥。」 「那简单点,改成投壶。如何?」 「不妥!」 国子监学员这次连理由都不给了,直接否决。 众位宾客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当中有些是国子监学员的长辈, 对于怡香院中发生的事情,众人知晓这名平南侯府的嫡长孙就是罪魁祸首。 如今看陆瑾吃瘪,众人无不内心舒畅。 宾客中,只有陆老爷子一脸沉闷的喝着闷酒。 他也看明白,众人怕是不可能接受陆瑾的提议了。 一旁的定北侯则是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担忧之色。 这些人怕是根本不懂,只要是武艺,林将根本没有弱项。 现在的表现,无外乎的逗着众人玩呢。 「老李,看我孙子被众人围攻,你很开心?」陆老爷子不悦的看向定北侯。 定北侯翻了翻白眼,自己高兴,笑还不行? -------------------- 南国公府,后院。 这里是诸位宾客女眷聚会的地点。 因为南国公府,李婉儿的母亲整日吃斋念佛,对于这种聚会根本不会参与,所以今日是李婉儿负责招待诸位女眷, 值得一提的是,李灵回到了南国公府,是跟着柳如眉一起回来的。 本来按照李灵的打算还准备在外玩耍几日,但一想到陆双的交代,只好跟着柳如眉一起回到南国公府。 后院这里虽不似前院那般热闹,却也别有一番风情。 有大家闺秀弹琴绘画,一旁众人品茗论艺,气氛也是温馨至极。 忽然有一名丫鬟,脚步匆匆的来到后院。 李灵在看到那丫鬟出现后,脸上顿时露出笑意,连忙大声问道:「绿丫,可是前院发生了什麽事情?」 那名丫鬟走到众人前,微微平复一下,随后对着众人说道:「国公老爷打算为婉儿小姐择一夫婿,前院有二十五人出列。 有赵国公家的徐川公子,礼部侍郎王大人的儿子王宇公子,御史大夫刘大人家的刘子恒公子...」 丫鬟将前院二十五人的身份一一讲了出来。 在场女眷听着丫鬟的话语,脸色也是露出一抹喜意。 她们来之前可是都接到自家夫君的命令,就是为了与李婉儿打好关系。 如今听到南国公有意为李婉儿选择一个夫婿, 众人自然喜笑颜开,都想将这位萧王爷的义女娶回家中。 李灵看着丫鬟,忽然问道:「这麽多人,祖父打算将姐姐许配给哪家公子?」 在场女眷听到李灵的问题,纷纷屏住呼吸,看向丫鬟。 丫鬟摇了摇头道:「国公爷意思是让诸位公子比试一番,只有拔得头筹者才有机会迎娶大小姐。」 众女眷闻言微微失望,不过只是瞬间便恢复过来, 很明显众人对于自家的后代很有信心。 李灵接着问道:「绿丫,祖父可说比试什麽?」 丫鬟摇了摇头,道:「国公爷出了个主意,让众世家子弟自行决断比试的项目,如今还没有定下来。只是......」 「呵,你这个死丫鬟,还懂得卖关子了,只是什麽,还不快说。」李灵笑骂一声, 这名丫鬟是她故意安排在前院的,只要前院内发生对陆瑾不利的事情,这名丫鬟就会来报。 陆双交代给李灵的任务也极为简单,就是尽可能的在李婉儿面前诋毁陆瑾, 谁娶走李婉儿都可以,唯独不可以是陆瑾。 若是让陆瑾成为萧老王爷的义子,陆双怕是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丫鬟得到李灵的授意,这才开口说道:「只是平南侯的嫡长孙陆瑾公子,一连提出好几个比试项目,都惨遭众人拒绝,一个支持他的都没有。」 李灵闻言,得意一笑道:「这不奇怪,一个从乡野里找回来的野小子,没有人脉,不是在正常不过。好了,你继续探探,若是前院发生什麽有意思的事情,马上来报。」 那名丫鬟领命离去。 「平南侯府嫡长孙陆瑾?怎麽名字这麽耳熟?」一名身着华丽衣裳的女子眼神里充满疑惑。 「王夫人竟然知道陆瑾?他之前在乡野里生活了十多年,前不久刚刚被陆侯爷找回来,王夫人是从哪里听到他的名字?」李灵疑惑问道。 「啊!是他!」王夫人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自己的儿子在怡香院里,与人比试输了,被惩罚脱光衣服跳舞, 罪魁祸首就是这个陆瑾。 「竟然是他,哼,怪不得接连的提议都会被反驳, 只要有我儿子以及他们那些同窗在,他就休想娶到南阳郡主。」王夫人心中恨恨想道。 李灵见王夫人脸色难看,便没有多问什麽, 她走到李婉儿身旁,对着李婉儿说道:「姐姐,你也听到了,以陆瑾的野小子身份,没有人会支持他, 你为何非要念着陆瑾不放? 以你如今的身份,地位,他一个乡野的小子哪里配得上你? 你与祖父的约定我都已经知道了, 你还是死心吧,陆瑾不可能比得过其他世家的子弟的。」 李婉儿瞥了眼李灵,没有开口。 其他人无论说什麽,她都不相信。 她只信他说的, 「等着我,来娶你!」 第 54章 国公府比试(二)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上,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徐川目光轻蔑的瞥了眼陆瑾, 他看着被众人无情反驳的陆瑾,摇了摇头。 「没想到我的对手竟是这麽个货色,哪怕赢了也甚是无趣。」 徐川内心低语一声,不过想起祖父的交代,李婉儿还是要娶的。 只要成为萧老王爷的义子,那麽他以后的仕途就更是平步青云。 徐川清了清嗓子,对着在场众人缓缓开口道:「诸位,可否听徐某一言?」 众人纷纷看向徐川。 徐川微微一笑道:「国公爷希望我们自行商议比试项目,估计是不想让我等伤了和气。 徐某恰好有一个提议,诸位可否听听?」 「徐公子请说!」 徐川道:「听闻南国公府内有许多百战老兵, 我们如今有二十五人,可以选出二十五个百战老兵与我们对战, 当然,哪怕我等打小锤炼武艺,也不可能是百战老兵的对手, 所以只要我们能在百战老兵手里坚持十招,我觉得已然可以证明我等的武艺。 而且百战老兵们下手极有分寸,哪怕我等不敌,也不会受伤,如此一举两得的比试,诸位觉得怎麽样?」 徐川话语一落,在场众人纷纷沉思起来, 只坚持十招,并且还不用受伤,听起来倒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而就在众人思虑之际,一道不合时宜的反对声忽然响起。 「我觉得不妥!」 众人纷纷看向反对者。 只见陆瑾大咧咧的开口反驳。 陆瑾看着徐川,嗤笑一声道:「叫来二十五个百战老兵,还只坚持十招,若是我们二十五人都通过又当如何是好?」 徐川不急不缓道:「哪怕都通过又有何妨?还有下一场文试呢。」 「我还是觉得不......」 没等陆瑾话语落下, 宴会大厅内忽然响起一道道赞成之音, 「我赞成!」 「我也赞成!」 「我觉得徐公子的提议,不错!我赞成。」 国子监学员纷纷开口赞成徐川的建议。 对于他们来说,陆瑾赞成的,他们必然反对, 陆瑾反对的,他们必然赞成。 徐川得意洋洋的看着陆瑾,目光里满是轻蔑, 仿佛在说,看见没有,这便是你我二人身份地位的差距。 主位上,南国公眼见众人已经将比试项目确定下来,连忙拍了拍手。 二十五名家丁瞬间走进宴会大厅。 每一个人脚步坚定,目光锐利且冰冷, 一道道若有若无的杀气在众人当中散发。 那是只有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才特有的杀气。 「好,不愧是百战老兵,这等气势令人生畏。」一名宾客不由自主的喊出声来。 就连定北侯看着出现的二十五人都是赞赏的点了点头, 别看这些老兵已经告别军队,但观其步伐与气势,很明显依旧每日都有操练。 二十五人联袂站成一排,气势压迫的在场世家子弟纷纷喘不上气来。 众人面露惊色,他们怎麽也没有想到,单单只是二十五名老兵竟然有如此骇人的威势。 「既然是尔等自行选择的比试,那麽便开始吧!」 南国公神情得意的看着下方世家公子,这二十五名百战老兵可是南国公花费大代价才弄来的, 就是为了在各大世家当中充充门面,如今看起来,效果似乎还不错。 二十多名世家公子看着对面的百战老兵,没有选择鲁莽行事, 虽说对面的百战老兵们每一个人看起来气势都非常骇人,但只要是人,一定就会有强有弱,众人都想挑选一个弱一点的对手。 「诸位既然不打算出手,那麽这第一个挑战成功的资格,徐某就笑纳了。」 徐川胸有成竹的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徐川公子好样的,敢为人先,这种气度实在是令人佩服。」宾客当中传来恭维声。 徐川笑着接受了那人的恭维,虽说他心里也知道,对方是看在自己祖父的面子才开口, 但不管怎麽说,恭维的言语总比讽刺的言语顺耳得多。 徐川抬起手,指向一名百战老兵, 那名老兵没有一丝犹豫,瞬间走出队伍。 「小心了!」徐川从下人手中接过一柄长剑,剑尖直指老兵。 那名老兵手里握着一柄木剑,对着徐川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尽情攻击。 对于这些没有上过战场的世家公子哥,其实哪怕没有武器也不妨碍击败他们。 只是那样一来,众世家子弟可就落了面子, 南国公想了想,觉得还是用上木剑比较好,既不会伤了众人,还能保留住众世家子弟的脸面。 半炷香后, 那名老兵收起手中木剑,缓缓走到一旁。 至于徐川,则是一脸傲然的站在场地之中, 虽然刚刚的战斗徐川一直处于被动,但是他还是在百战老兵手里撑过了半炷香时间。 要知道这些百战老兵可没有因为徐川的身份而选择放水, 南国公特意有交代,无论对手是谁,都要全力以赴。 毕竟场地中可是有许多军中老人在那看着,放水的话实在容易被人发现。 「不愧是应南兄的长孙,武艺不凡。过!」 南国公朗声宣布徐川通过武试。 徐川怡然自得的走回人群之中,目光轻蔑的扫了陆瑾一眼,随后便不再理会。 他知道南国公的安排,这名陆府嫡长孙在一会的武试当中便会被刷掉。 既然已经构不成威胁, 便无需再关注。 众世家子弟因为徐川的挑战成功,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他们与徐川年纪相仿,没道理徐川能撑过十招而他们不行。 况且最后挑选的一定是实力最强的,这种事情宜早不宜晚。 众人纷纷走出人群,挑选自己的对手。 第55章 老兵统领 南国公府宴会厅上, 随着徐川撑过老兵十招, 众世家子弟也纷纷出列挑选自己的对手。 每一人脸上信心十足。 陆瑾跟着众人一起走出,随意指了指一名百战老兵。 可惜,就在陆瑾刚刚抬起手指时,一旁的一名国子监学员抢在陆瑾前面,率先挑战那名老兵。 那名国子监学员在与老兵对战前,还不忘回头嘲讽陆瑾一眼。 陆瑾摇了摇头,并未理会那人的嘲讽,而是再次抬起手指向一名老兵, 可惜,这一次依旧被人抢了先。 刘子恒面带轻蔑的看着陆瑾,随后走到陆瑾身旁,小声道:「知道你是武将世家子弟,挑选的人一定是实力稍弱的, 可是我们这麽多人,无论你选择哪个,我们都能抢在你前面。 这就是你得罪我们国子监的下场。」 刘子恒说罢,得意洋洋的走向刚刚那名老兵。 「哼!南国公,这场比试未免有些不公平吧?我孙儿陆瑾已经挑选好的对手,凭什麽其他人率先挑战?」 陆老爷子再也忍受不了陆瑾被特殊对待,当即在宴会上质问南国公。 只是南国公还未开口,一旁的赵国公已经笑眯眯道:「陆侯,小辈的事情小辈自己解决,陆瑾都没有说什麽,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却坐不住,是不是有失身份?」 「是啊陆侯,小辈的事情就应该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这些当长辈的下场维护,着实不应该。」 「陆侯,你刚刚的言语,不会是觉得在场后代子弟联合起来打压陆瑾吧?」 南国公听着众人维护之音,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对着陆老爷子说道:「陆侯,至于你刚刚的言语,我必须站出来说几句, 陆瑾刚刚是指向那名老兵了,但是其他才俊也一同指向那名老兵, 既然都选择同一人,自然是谁先走到老兵身前谁便可以挑战。 所以陆侯刚刚说比试不公平,着实不应该。」 「不过,南国公所言甚是。」 「我赞同南国公所言。」 「陆侯,这次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陆老爷子一脸阴沉的听着周围众人的指责声, 他也知道,这群人不过是看赵国公出言才跟着溜须拍马的出口指责。 一边是家族势力鼎盛的国公,一边是家族呈现衰落的侯爵,众人当然知道怎麽站边。 陆老爷子身旁的定北侯与安东侯拍了拍老夥计的肩膀,轻轻的叹了口气。 哪怕二人有心为陆老爷子开口辩驳,但面对在场大部分文官,二人也深知不是对手。 陆老爷子摇了摇头,示意二人他没有事。 自己不过是被人排挤几句,场上的陆瑾面对的情形才是最让人悲愤。 陆瑾听着宴会厅上一道道对陆老爷子的指责声,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他目光冰冷的看着周围的众国子监学员,手指再次抬起。 「没用的,我们这麽多人,不会让你挑选到合适的对手的。」礼部侍郎之子王宇抬起手指,指向刚刚陆瑾要挑战的老兵。 只是王宇没有看到,在他抬起手指准备挑战那名老兵之时,主位上的南国公脸色瞬间变了。 「咳咳!」一阵咳嗽声,突然响彻在宴会大厅之上。 「王大人,快,拿些水来。」一旁伺候的下人听见礼部侍郎突然激烈的咳嗽,连忙让其他下人端些水来。 王宇听到了父亲的咳嗽之音,也察觉到南国公脸色变化,立刻反应过来是怎麽一回事, 他连忙走到礼部侍郎的席位,小心伺候着父亲。 南国公一脸钦佩的看着礼部侍郎, 不愧在朝堂浸淫多年,自己只不过脸色微微变化,对方立马就明白过来是怎麽回事。 刚刚陆瑾指向的那名老兵,可是整个二十五名老兵当中最强的存在, 是他们这群老兵的统领。 这名统领强到什麽程度?哪怕其他二十多名老兵加在一起也无法战胜对方。 南国公花费巨大代价才得到这群老兵,而单单这名统领,便独自占了一半的花费。 这名统领本就是南国公为陆瑾准备的,他要陆瑾连武试这关都过不了, 他倒是要看看,一个武将世家子弟,在自己家丁手里都撑不过十招,以后还有什麽脸面在提起迎娶婉儿一事。 况且他可是对着这名统领下了死命令,要他乾脆利落的解决陆瑾,最好一招败敌。 场地中,其他国子监学员后知后觉,也明白了陆瑾给他们下了一个套。 陆瑾故意挑选一个最强的老兵,就等着被他们抢走。 可惜被礼部侍郎一阵咳嗽打破了计划。 「当真阴险!竟然想让我们去挑战那名最强老兵,这平南侯府长孙心肠当真险恶。」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这等计谋在诸位大人面前不过是邯郸学步。」 「也好,他帮我们找出了这群老兵当中的最强之人,那麽其他老兵我们就可以放心挑战了。」 一名名国子监学员纷纷挑战起老兵。 只要不选择最强的那名老兵,其他老兵他们都可以接受。 并且众人也抱着速战速决的态度。 只要他们先选了其他老兵,最强的那人自然会留给陆瑾。 众世家子弟与老兵们的战斗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 时间不过过了半炷香,结果就已经出来了。 二十人中有十二人撑过老兵的进攻,过了武试。 此时宴会大厅中,还剩三人, 陆瑾,陈慕白与李元洲。 当然若是严谨的算,还有一旁在照顾礼部侍郎的王宇也没有开始对战。 主位上的南国公一脸笑意的看着下方的陆瑾,计划终究按照他预想的那样有条不紊的进行。 在场其馀两人,只要不傻,都不会去主动挑战肖飞。 只要陆瑾对上肖统领,便一定会落败, 从此以后对方也没有脸再继续纠缠婉儿。 就当南国公美滋滋的想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时,陆瑾的声音却忽然响在大厅之上。 「南国公,没记错这名老兵已经被礼部侍郎的公子所选了, 所以是不是先让他二人完成对战?」 第56 章 骄傲的李元洲 宴会大厅之上, 陆瑾一脸讥讽的看着正在装模作样照顾礼部侍郎的王宇, 对于这位礼部侍郎大人,刚刚不过故意咳嗽几声,哪里用的着王宇如此小心精细的伺候。 王宇听着陆瑾的声音,脸上顿时一变,也顾不得继续照顾礼部侍郎,而是指着陆瑾怒声说道:「陆瑾,我什麽时候挑战那名老兵了?」 陆瑾耻笑一声道:「王公子,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你刚刚可是在我之前指向那名老兵,如今却说没有挑战他,难不成是怕了?」 陆瑾话音一落,陆老爷子立刻跟着帮腔道:「不错,这件事老夫看的清清楚楚,王大人的公子确实在我孙儿之前指向那名老兵了。 我相信在场众人眼睛不瞎。 google搜索twkan 若是不瞎,就不要睁眼说瞎话了。」 「不错,这件事本侯也看到了,确实是王公子率先指向的那名老兵,按照国公爷的优选原则,这名老兵应该是王公子的对手。」陈老爷子立刻开口支持自己的好友。 「嗯,本侯也看到了!」李老爷子没有多说什麽,但话语却是异常的坚定。 「这......」在场众宾客听着三名侯爷的开口,面色露出难色。 如今在颠倒黑白,确实太难了。 主要刚刚众人确实也都看到王宇指向那名老兵, 而且还是趾高气昂,得意洋洋的那种。 三名侯爷的话语,令他们无法开口。 赵国公皱着眉头,他有心帮王宇开口,却一时之间也无法想出反驳的话语。 主位上的南国公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南国公此时心中所想。 王宇如今左右为难,他见在场众人没有人开口替他说话,已经不知如何是好。 而就在此时,礼部侍郎又突然咳嗽几声, 咳嗽过后,礼部侍郎站起身,对着南国公抱拳道:「南国公,今日不知为何,身体突然抱恙,宇儿在我身旁侍奉理所应当。 只是贵府的孙女婿,宇儿怕是没有缘分了,这场武试,我替宇儿弃权了。」 「父亲......」王宇面色一变,对于李婉儿,他还是有几分念想的,毕竟那可是萧老王爷的义女。 礼部侍郎冲着王宇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王宇若是上场必然会面对那名最强老兵, 而那名老兵也决不会手下留情,毕竟这麽多人看着。 既然左右都会被淘汰,还不如直接弃权,还能博得赵国公与南国公一丝好感。 王宇见父亲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说什麽,只是看向陆瑾的目光里,满是怨恨。 他一时不察中了陆瑾的诡计,心中着实懊恼无比。 南国公见礼部侍郎替王宇弃权,连忙虚情假意关心一番,随后才对着众人说道:「可惜了王宇公子, 既然王宇公子弃权,那麽比试继续吧。 在场还剩三人,速速挑选,好进行下一场文试。」 南国公暗中给了一名老兵一个眼神。 那名老兵识趣的退下。 至此场地中还剩陆瑾,陈慕白,与李元洲, 加上肖飞统领以及两名百战老兵。 陆瑾没有率先选择, 事到如今他岂能看不出南国公有意将这名最强的老兵安排给自己。 自己若不成全老国公一番心意,岂不是说自己这个做小辈的不懂事? 正巧,陆瑾也想看看, 南国公若是发现自己苦心谋划,费尽心思安排的这场战斗,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脸上会是何等的精彩。 只是让陆瑾没有想到的是, 李元洲率先走出三人队伍,并且手指指向那名老兵统领。 单单这一个举动,让在场众人纷纷愣在当场。 「这是定北侯的孙子?莫不是痴傻了?竟然想挑战那名最强的老兵?」有宾客小声议论。 「元洲兄,你这是做什麽?你怎麽去挑战那名最强的老兵?快,快跟南国公说选错了。」国子监的学员们看到李元洲欲挑战肖飞,脸色纷纷一变。 就连陆瑾也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李元洲,不明白对方这是在做什麽。 陈慕白看着自己这位好友,笑着摇了摇头。 他好像已经明白李元洲为何如此选择。 李元洲没有理会诸位同窗的话语,反而将目光看向陆瑾,随后声音平静说道:「陆瑾,我承认在梅岭之上,对你有过妒忌, 所以才会在怡香院中联合同窗攻击你,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不过今日我站出来选择那名老兵,不是为了替你解围,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李元洲武艺不比你差。」 李元洲说道这里,一股强大的气势在其身上爆发, 「陆瑾,你怕是不知道,自打我五岁起,便跟在祖父身旁学习武艺, 十三岁时,便可以在祖父手里撑过十招, 十五岁时已经可以撑过百招。 如今更是与祖父不分上下。 祖父作为百战老兵,实力强大无需我多言。 今日我会竭尽全力打败这名老兵,向世人证明, 我李元洲不输任何世家子弟!」 李元洲话音一落,整个人宛如离弦之箭冲向肖飞。 席位上,定北侯一脸欣慰的看着自家孙子, 一旁的陈老爷子却突然开口,「老李,没记错你的功夫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几人当中最弱的, 元洲这孩子与你打成平手,这麽骄傲?」 定北侯老脸一红,怒道:「老子的功夫什麽时候成最弱的了?」 「一直都是。」陆老爷子突然开口。 定北侯:「......」 片刻后,定北侯才叹声道:「其实我与元洲对战之时,还是留了些手的, 不想太打击这孩子。 况且那名老兵哪怕是我们三人年轻时估计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元洲这孩子毕竟没有上过战场, 哪里知道, 平常训练的武艺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面前,不值一提......」 陆老爷子与陈老爷子没有接话, 他们知道定北侯说的是事实。 李元洲在各大公子哥当中,武艺可能确实算好的, 但面对眼前这名实力最强的老兵, 怕是连十个回合都坚持不到。 第57章 李元洲败 宴会大厅上,所有人看向李元洲。 就连陆瑾也不例外,只是陆瑾的目光里,带着化解不开的疑惑之色。 「这个李元洲在干什麽? 就凭李北夜那点三脚猫功夫,毫不夸张的说,自己一只手能打对方十个。 李元洲这麽信心满满,是李北夜给的? 坑孙子也没有这麽坑的吧?」 陆瑾扭头看向席位上的定北侯。 李老爷子也注意到了陆瑾的目光,老脸再次泛红,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只能不断往嘴里送酒。 位于南国公左侧的赵国公,看到李元洲挑战肖飞统领,立刻皱了皱眉。 他知道这名最强的百战老兵是为了平南侯的长孙准备的,结果却被李元洲率先选了去, 这样一来对方便有机会进入下一轮的文试了。 这可不是赵国公希望看到的。 赵国公扭头对着身旁的南国公小声问道:「李兄,如今贵府那名最强老兵被定北侯的孙子抢了去,那陆瑾那边……」 南国公闻言,微微一笑,轻声道:「应南兄静静看着就好,我们是规则的制定者,哪怕定北侯的孙子突然打破了计划,可是结果不会变。」 赵国公听着南国公信誓旦旦的话语,这才放下心来。 对于李婉儿,他们徐府是势在必得的。 他们要的是萧老将军义子的身份。 当今圣上已经年近古稀,最多在执掌朝堂两三年,甚至或许连两三年都是多说了。 前一阵子有小道消息传出,当今圣上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被神医白云飞抢救三天三夜才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不过也是元气大伤。 加上战场上遗留的陈年暗伤,当今圣上的身体怕是不容乐观。若有朝一日,真龙殡天,萧王老爷的身份怕是更要举足轻重。 这才是赵国公一定要徐川迎娶李婉儿真正的用意。 宴会厅上,随着李元洲手握长剑,径直刺向那名最强的老兵统领,在场所有人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一些宾客看着李元洲长剑上凌厉的剑光,纷纷点了点头。 「不愧是定北侯的孙子,一看便是常年练武。远不是其他世家子弟可以比拟的。」一名老兵一脸赞赏的说道。 「确实还不错,不过还是太嫩了一点,他的武艺在练几年或许可以与我们等人打成平手,但是面对肖飞统领……」那名老兵摇了摇头,随后才继续说道:「自讨苦吃罢了」 众老兵纷纷点了点头。 肖飞统领的强大只有他们这些老兵知道,哪怕众人联手,也无法轻易战胜对方。 能做到在一群老兵当中成为统领,若是没点真本事岂能让一众老兵信服? 果然,大厅上, 肖飞面对李元洲的进攻,只是轻轻后退一步,随后抬起木剑轻轻一撩,紧接着轻轻一刺,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木剑剑尖已然抵住李元洲的咽喉。 肖飞对着李元洲笑了笑,道:「底子还不错,多练几年……能撑十招。」 李元洲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百战老兵,他想不到,自己竟然瞬间落败。 「这怎麽可能……」李元洲喃喃自语,语气里尽是匪夷所思。 「没什麽不可能的,等你上过几次战场,从千军万马里冲杀一次就知道了。」肖飞没有过多解释。 「元洲兄,早就说让你不要挑战这名百战老兵,偏要一意孤行。 这下好了,不仅你自己落选了,还把最强的老兵选走,陆家那小子这回有机会进入文试了。」 「元洲兄,唉。糊涂啊。」 「元洲兄……」国子监众人纷纷开口,话语里满是埋怨。 李元洲失魂落魄的走回席位上,对于众人的埋怨,他倒是没有太过在意,只是一想到自己瞬间落败,只觉得自己这麽多年的武艺,白练了。 「元洲……」李老爷子想开口安慰几句,但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还是一旁的陈老爷子乾脆了当道:「元洲,输了就是输了,在练就是。 我们人啊,就怕心中那股气,卸了。 想我大乾王朝刚建国那会,吃了多少败仗, 但是当今圣上与萧老王爷有一点值得后世所有人学习,那便是在失败中汲取教训,屡败屡战。 这才有了如今的大乾。 所以输给一名百战老兵没什麽丢人的。 大不了以后向慕白多学习学习,慕白的武艺,不说别的, 打赢你爷爷还是不成问题的。」 李元洲听着陈老爷子既安慰又调侃的言语,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与陈慕白武艺差不多,怎麽可是那麽简单的打赢祖父。 只是经过陈老爷子诙谐的言语,李元洲心态确实好了很多。 那名老兵实在是太强了,自己都不知道怎麽落败的。 在场众人怕是没有人是那名老兵的对手。 自己替陆瑾排除一个最强的老兵,也算抵消了怡香院中联合同窗诋毁陆瑾一事了。 随着李元洲的落败,宴会厅上只剩陈慕白与陆瑾二人。 好在那名最强的老兵已经被李元洲挑战过,剩下的两个老兵,按照瑾儿与慕白本事怕是可以轻易撑过十招。 陆老爷子心中暗自想着。 只是下一瞬间,陆老爷子腾的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南国公,你这是何意?」陆老爷子愤怒的低吼着。 只见宴会厅上,剩下的那两个百战老兵突然离去,只留下肖飞一人。 南国公眼见陆老爷子愤怒起身,连忙笑着开口解释道:「陆侯,何必如此动怒? 我也是刚听下人来报,那两名老兵身体抱恙,怕是无法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所以之后的挑战,都由这名叫肖飞的老兵来陪练。」 第58 章 陈慕白败 宴会厅上, 南国公一脸笑意的看着陆老爷子与陆瑾。 一旁的赵国公也是面含讥讽的看着这一幕。 在场的诸位宾客没有此时出言,他们已经看明白,南国公是有意让平南侯的长孙落选, 联想到陆瑾在乡下待过十多年,纷纷想着南国公是因为这一点才一定要针对陆瑾。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在场也没有人帮陆老爷子开口,先不说平南侯府的衰落之势, 单说为自家后代解决掉一个竞争对手,众人就不可能帮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听着南国公的解释,一脸怒容,「南国公,你这番解释不觉得太牵强了吗? 什麽身体抱恙? 早不抱恙,晚不抱恙, 偏偏在我孙儿即将挑战时候抱恙,哪有这样的道理?」 南国公皮笑肉不笑道:「陆侯此言差矣,下人们什麽时候身体有恙,不是本国公能决定的。 恰巧赶在陆瑾即将挑战之时,本国公也没有办法,何况话说回来,若是陆瑾早点挑战不就没有这事了吗?要怪只能怪他一直站着不动,不挑选自己的对手。」 「你……强词夺理。我孙儿不是没有挑战,可是他挑战的都被其他人选走了。你又不是没有看到!」陆老爷子愤愤不平道。 南国公耸了耸肩, 「那就不是本国公能决定的了。反正事到如今,只剩肖飞一人,若是陆瑾知道不是肖飞的对手,弃权也行!」 陆老爷子看着主位上的南国公,愤怒至极道:「你,老匹夫。想当初李婉儿被成王纠……」 「祖父慎言!我觉得南国公做的没有什麽问题,他也决定不了下人们什麽时候身体有碍,这件事不怪南国公。」陆瑾突然出声打断陆老爷子的言语。 成王一事,在家里怎麽说都行, 但是如今诸位大臣都在,众目睽睽之下诋毁一名皇子,哪怕祖父有侯爵身份,肯定也是要被惩罚的。 陆老爷子也知道自己失言,愤愤的看了眼南国公,最后只能不甘的坐了下来。 「这名平南侯府的嫡长孙倒是有点意思,被如此区别对待竟然还能保持理智。小小年纪,定力不错。」 「定力再好又有什麽用? 说好听点,定力好,说难听点就是已经认命了。 他一个乡野里被找回来的嫡长孙,面对南国公与赵国公的势力,不认命,还能如何?」 「不错,这位平南侯的嫡长孙估计也知道了, 这名叫肖飞的百战老兵就是南国公为了他准备的。 面对如此强敌,不认命还能做什麽?」 在场宾客纷纷点头。 人群中,刘子恒神情得意的看着陆瑾,刚刚他挑战陆瑾有意挑战的老兵,结果成功在其手中撑过十招,进入下一场文试。 他承了陆瑾恩惠,岂能不报答一番? 刘子恒想到这里,冷笑着对着陆瑾喊道:「陆瑾,识相点认输吧,别一会既输了面子又输了里子。 那名老兵不是你能挑战成功的,还不如现在就放弃。 输给我等世家子弟,不丢人。」 「哈哈,不错。输给我等,没什麽好丢人的。放弃吧。」 又有国子监学员大笑开口。 徐川面带嘲弄的看着眼前的闹剧,没有出言嘲讽陆瑾。 太过掉身份。 宴会厅上,陈慕白一脸怜悯的看着陆瑾, 「陆兄,虽说我也不喜欢那群文绉绉的国子监学员,但是他们说的还是有点道理,咱俩眼前这名老兵实力太强, 不瞒你说,单单只是对方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气势,便让我觉得对方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川。 要不你还是认输算了。」 陈慕白可不像众国子监学员那副冷嘲热讽的语气,他是真心想劝陆瑾弃权。 陆瑾扭头看向陈慕白,忽然笑道:「不知陈兄打算如何?也是要弃权?」 陈慕白忽然摇了摇头,语气认真道:「元洲都有勇气挑战一番,没有道理我做缩头乌龟, 哪怕明知不敌,也要战上一战的。」 陆瑾看着眼前语气坚定的陈慕白,目光里带着赞赏。 「以后有机会来陆府,我教教你。」 陈慕白听着陆瑾的话语,摇头失笑。 若是说陆瑾教他骑射,陈慕白无法反驳,但自己与元洲一样打小习武,对于武艺,上京城众世家子弟,自己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哪怕是李元洲都不知道,自己与他对练时,有意让他几手,这才堪堪打平。 陈慕白深吸口气,不再理会陆瑾,他走出二人队伍,缓缓朝着肖飞走去。 他从下人手中接过长剑,整个人气质发生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此时他的眼中只剩肖飞,再无其他。 「好,没想到诸位世家当中竟然有公子这种人,这份实力,不错。」 肖飞看着缓缓向他走来的陈慕白,眼睛里的赞赏已经溢于言表。 他朝着陈慕白勾了勾手,示意陈慕白尽情攻击。 陈慕白脸色阴沉,对方这副姿态太过自负,分明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所谓士可杀不可辱,自己好歹也是上京城世家公子当中第一人,怎可受此欺辱? 陈慕白怒吼一声,手中长剑如虹,眨眼间已经来到肖飞身前。 没有什麽过多的花哨剑法,陈慕白打小记得祖父教诲, 战场上杀人,求得都是一击毙命。 你杀不死对方,死的就是你。 所以这一剑陈慕白也是奔着一击毙命去的。 在场众人屏住呼吸,纷纷瞪大双眼看着陈慕白这朴实无华的一剑。 众多老兵们也是一脸凝重的看着这一剑。 对方的实力,已经完全不输给他们当中任何一人, 若是战场上碰见这麽一个对手。 生死五分。 可惜,战斗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如李元洲那时一样,肖飞手中木剑,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抵在陈慕白咽喉之上。 「这……」 在场众人张大嘴巴, 看不懂这名百战老兵是如何做到拦住对方一剑, 又将自己的木剑抵在陈慕白的咽喉上。 肖飞收回木剑,对着陈慕白笑道:「在练几年,能撑住我……百招。」 宴会大厅静悄悄的。 片刻后一阵讥讽之音响起。 「哈哈哈,这群武将子弟真有意思,明知不敌偏偏还要上去受辱。」 「总以为练过几年武就比我们厉害,如今怎麽样?傻眼了吧?」 「早就说了,这名百战老兵根本不是我等能挑战成功的,偏偏有人不信。真是不到南墙不死心。」 「陆瑾,还待在场地上做什麽?难不成你还要自取其辱不成? 早点认输,我们早点开始文试,至于婉儿小姐,岂是你可以贪慕的?」 「就是,赶紧认输吧,我们已经要开始商议文试比什麽了。」 一道道讥讽声,在众人嘴中传出。 第59章 忐忑的李婉儿 南国公府后院。 前院发生的一一幕幕画面, 通过众多丫鬟口述传到后院当中。 众位女眷,都已经知道了前院众世家子弟决定武试比试与国公府侍卫对战。 李婉儿听到这个消息后,原本波澜不惊的脸庞忽然露出几分紧张之色, 她知道前几日祖父花费了很大的代价买来几个百战老兵,听说还有一个功夫很是了得。 google搜索twkan 李婉儿面带担忧之色,生怕陆瑾碰到那名好像叫肖飞的侍卫统领。 她从祖父口中得知,这名叫肖飞的侍卫统领,寻常二十三十个家丁也不是他的对手。 在军营里这种人有一种专门的称呼:「百人敌!」 一旁的李灵注意到李婉儿脸上的变化,连忙将脸贴了过来,「姐姐可是担忧陆瑾碰上那个叫肖飞的统领?」 李婉儿皱了皱眉,「你知道他?」 李灵闻言一笑,道:「不仅听过我还见过, 肖统领不愧是那群老兵的统领,一身本领强大至极, 我亲眼看见我们府上之前的侍卫们,二十多人也不是他一人的对手。 就是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会碰上肖统领。」 李婉儿听到李灵的话语后,脸上更是紧张起来。 若真是公平挑选对手, 李婉儿倒没有这麽担忧,她只怕南国公暗中使些手段,让陆瑾对上肖飞。 李婉儿对陆瑾是很有信心, 她听说了梅岭之上,陆瑾箭法举世无双,可问题是有信心也分对手是谁, 若是寻常老兵,李婉儿相信陆瑾可以通过测试, 但若真碰上肖飞, 李婉儿不敢继续想下去。 「放心吧姐姐,前院二十五名世家公子哥,陆瑾不一定会碰上肖飞统领的。」李灵不知为何突然安慰起李婉儿。 只是她脸上挂着坏笑,很明显一早就知道了南国公的打算。 可惜李婉儿此时心系陆瑾,倒是没有发觉李灵的异常。 一名丫鬟缓缓走来, 走到诸位世家女眷前,朗声开口道:「赵国公府徐川公子,第一个挑战我们府中侍卫,撑过十招,通过武试。」 随着这名丫鬟的话音一落,在场女眷当中一名年岁看上去三四十岁的女子脸上露出一抹喜意。 此人正是徐川的母亲。 对于徐川可以通过武试,徐氏不意外, 但是第一个通过武试,这可让她在一众女眷面前长脸。 随着丫鬟话语落下,后院中响起一阵恭维之声,多是夸赞徐川年少有为,武艺不凡。 徐氏喜笑颜开的接受众人夸奖。 没过多久,又有一名丫鬟匆匆走来, 「刘御史之子,刘子恒公子通过武试!」 「刑部侍郎李大人之子,李双通过武试!」 「.......」 一名名丫鬟将前院的消息传到后院。 当听到自家孩子通过武试后,诸位女眷每一个都是仰着脖子,面带得意的看着众人, 至于那些孩子落选的女眷,虽然面带不愤,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炫耀。 「我儿慕白呢?为何没听到我儿慕白通过武试的消息?」 就在众女眷交流之时,一名穿着珠光宝气的女人站起身,对着丫鬟质问道。 「回陈氏夫人,陈慕白公子......没通过武试。」 那名丫鬟恭恭敬敬的回道。 丫鬟的话语,引来在场众女眷一阵笑声。 「陈氏夫人,国公爷府里的侍卫实力还是很强的,你家公子没有通过武试,不奇怪。」 「不可能,我儿慕白打小习武,整个上京城众世家子弟没有人是慕白的对手, 怎麽可能你们的孩子通过了武试,慕白却落选了? 一定有问题。」陈氏夫人不相信陈慕白会落选。 只是她的一番话彻底得罪众人。 「陈氏夫人,你说这句话可要负责任,前院那麽多人看着呢,怎麽可能有问题?」 「就是,真有问题丫鬟肯定会复述出来,明明是自家后代武艺不行,偏要找其他藉口。」 「自己孩子武艺不行就回去多练练,怎麽,你儿子不通过就是有黑幕,其他世家子弟也有落选的就正常?」 「就是,就是。」 一道道讥讽音从诸位世家女眷口中传出, 陈氏夫人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阴沉无比。 李婉儿眼见陈氏夫人被众人围攻,连忙对着那名丫鬟问道, 「莺儿,陈慕白公子是如何落败的?」 那名丫鬟连忙开口道:「回大小姐,陈慕白公子碰到了肖飞统领,只坚持不到一招便落败了。」 李婉儿点了点头,遇到了肖飞统领,那麽失败也是正常。 李婉儿随即向诸位女眷解释了一下肖飞统领的实力。 陈氏夫人听到肖飞实力竟然如此强大,脸色又青又白,最后只能嘟囔一句我儿运气不好。 其他女眷听着陈氏夫人的嘟囔声,脸上再次露出讥讽之色。 自己运气不好,怪谁? 李婉儿听着众人的闲谈声,内心忽然松了口气, 既然陈慕白碰到了肖飞,那麽陆瑾便不会在碰到。 只要不碰见肖飞统领,李婉儿相信陆瑾可以在其他老兵手里撑过十招。 「不对,慕白碰见了肖飞统领导致失败落选, 但我为何也没有听到我家元洲的名字?」 又有一名贵妇对着莺儿开口,话语里满是疑惑。 「回李氏夫人,李元洲公子...也落败了。」 莺儿也知道李元洲的母亲一定会追问,便没等对方开口,抢先答道:「也是败给肖飞统领。」 「什麽?这是为何?怎麽两个人都是败给这个名叫肖飞的统领?」李氏夫人不解的问道。 「这......」莺儿犹豫一番,不过还是开口道:「场上有两名老兵身体抱恙,所以最后的三次测试都会由肖飞统领完成。 如今随着李元洲公子与陈慕白公子落选, 场上只剩一人了。」 李婉儿听到莺儿这样说,内心没来由升起一股不妙, 她脸色发白,忐忑问道:「莺儿,场上剩的可是平南侯府陆公子?」 第60章 陆瑾上场 南国公府后院。 李婉儿内心忐忑的看着莺儿,虽说内心已经九成确定最后一人就是陆瑾,但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只是莺儿接下来的话语,让那一线希望彻底破灭。 「回大小姐。就是平南侯府的嫡长孙,陆瑾,陆公子。」 李婉儿听到陆瑾的名字后,脸色唰的变得惨白起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旁的李灵见状,连忙虚情假意道,「 哎呀,姐姐。那两个侍卫退场的真不是时候,没想到最后还是肖飞统领对战陆瑾公子。 真是可惜了。」 李灵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哪里有一丝惋惜的意思? 只要陆瑾败给肖飞,那麽按照约定陆瑾就不能继续纠缠姐姐。 没了姐姐夫君的身份,陆双想要争得平南侯爵一位,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周围一众世家女眷听到李婉儿单独询问陆瑾,尤其到李婉儿心情忐忑的模样,她们都是过来人,岂能不知道代表了什麽? 众女眷纷纷向周围人打听起陆瑾的身份。 在场有一部分女眷是听过陆瑾的名字的。 毕竟自家孩子在怡香院中发生的事情,罪魁祸首就是这平南侯府的嫡长孙。 李灵听到众人打听陆瑾的身份,眼睛一转,连忙开口道:「诸位夫人,你们是不是好奇我姐姐口中的陆瑾是谁? 你们应该听说过平南侯府打小失踪一名长孙, 这名长孙在乡野里生活十多年才被找回来,不错,这人就是陆瑾。 这个乡下里回来的野小子,不知用了什麽手段,博取姐姐的芳心, 祖父今日邀请各大世家子弟到场,就是想告诉姐姐, 我们上京城里青年才俊比比皆是,远不是一个乡野里的小子可以比拟的。 姐姐还是早些断了念想为好。」 周围女眷听到李灵的解释,纷纷恍然大悟。 徐氏夫人看向李婉儿,温声劝道:「南阳郡主,南国公的安排都是为了你好, 一个乡野里的小子,哪里比得上各大世家的子弟? 不说别人,就说我家徐川, 徐川爱慕南阳郡主许久, 如今刚刚年满双十就已经鸿胪寺少卿,未来成就更会是不可限量。 那野小子如何比得过我家徐川?」 李灵在一旁帮腔道:「姐姐,徐氏夫人说的不错,徐川公子确实一表人才,第一个通过武试不说,年纪轻轻官位已至五品。陆瑾一个野小子拿什麽比?」 「南阳郡主,我家李双也不错,他如今在国子监求学,有不少文坛大家都说我家双儿聪敏神慧。 尤其在诗词造诣上,颇有古贤之资。 平南侯长孙一个在乡下生活那麽久的野小子,怎麽比得过我家双儿?」开口说话的是刑部侍郎的夫人。 众多女眷纷纷开口,话里话外都将陆瑾贬的一无是处。 李婉儿听着周围人对陆瑾的诋毁声,突然大声怒吼道:「可是我被成王纠缠的几年,你们的儿子都在哪里?」 李婉儿话语一出,场地瞬间安静下来。 李灵脸色也是一变,「姐姐不可胡言,成王殿下哪里有纠缠过你。」 李婉儿也知道成王一事,不能说在大庭广众之下,只是如今在场所有人都是对陆瑾的诋毁声,这让李婉儿内心难受至极。 「我这就去见祖父,我要问问他,凭什麽肖飞统领可以一人连战三人,这对陆瑾公子不公平。」 李婉儿说罢,就要去前院质问南国公。 明明说好给陆瑾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如今却通过这等见不得光的手段,李婉儿倒要去问问为什麽。 李灵闻言连忙拉住李婉儿,一旁的世家女眷也是连忙开口阻止道:「南阳郡主,前院都是一些男子,你如此正大光明的出现,有失身份。」 「不错,姐姐,丫鬟们已经说的清楚,是两名府内侍卫突然身体有恙,这也怪不到祖父身上,要怪只能怪陆瑾运气不好。」 「祖父心里怎麽想的,我比你清楚,让开。如今我可是南阳郡主,你敢拦我?」李婉儿怒视李灵, 李灵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姐姐这般动怒,连忙吓得松开手臂。 李婉儿不顾众人阻拦,气冲冲朝着前院走去。 「唉,有伤风化。」 「这南阳郡主太任性了。」 「我们女子怎麽可以如此抛头露面,有失女德!」 在场众人看着李婉儿的离去,不敢拦着,只能嘴上发出指责。 前院, 陈慕白看着自己喉咙处的木剑剑尖,一脸落寞。 「果然,虽说对战开始前就料想到打不过对方,只是没想到输得和元洲一样,一招落败。」 陈慕白无奈的回到自己席位,路过陆瑾身旁时,小声劝道:「陆瑾兄,你若是听我一句劝,这场比试就算了……对方不是我等可以战胜的。」 陈慕白说罢,也不管陆瑾会不会听从他的建议,坐回自己席位处。 陈老爷子第一时间将头凑了过来,没有开口安慰,反而一脸幸灾乐祸道:「这回知道军营里百人敌的含金量了吧?不要以为能打得过我,就目中无人了。你小子还差的远呢!」 陈慕白点了点头,道:「祖父教训的极是,哪怕孙儿已经可以轻松打赢祖父,但祖父的功夫与这名肖飞老兵对比,着实不堪一击。孙儿会继续努力的,不再以祖父为目标。」 「噗嗤!」一旁的定北侯闻言,大笑出声。 陆老爷子也是笑了笑。 只有陈老爷子一脸黑线。 「多学着点,别以为你和慕白都是一招落败,就天真的以为和慕白一个水平,慕白的实力在如今上京城诸位世家子弟当中,当属第二。」李老爷子对着李元洲教训道。 李元洲神色复杂的看向陈慕白。 在陈慕白刚刚出剑的瞬间,李元洲就已经知道自己不是这名好友的对手。 「第二?」陈老爷子听到这句话,立刻一脸不屑道:「来,老李,你说说,慕白若是认第二,谁敢认第一?」 定北侯闻言笑了笑,指了指台上,「第一的不就一直在那!」 众人闻言,纷纷一愣。 「陆瑾?李爷爷,你说陆瑾的武艺,比我要强?」 陈慕白一脸不可置信问道。 「强不强,看看不就知道了。」 定北侯几人将目光落在大厅之上。 此时大厅上,随着陈慕白的落败,大厅之上只剩陆瑾一人。 没有众人想像的弃权, 陆瑾先是指了指肖飞,而后翻掌朝着对方勾了勾手, 眼神中的轻蔑,与对方刚刚,如出一辙。 第61章 无视世俗的李婉儿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 因为陆瑾的挑衅动作,在场不论是席位上的宾客,还是已经通过武试的世家子弟,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纷纷发出一片哗然之声。 「这名平南侯府的嫡长孙,莫不是疯了?他在干什麽?挑衅对方?」 「不弃权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挑衅这名叫肖飞的百战老兵? 对方的实力可是有目共睹,他凭什麽敢如此自负?」 「哼!哗众取宠罢了,这份姿态不过想着纵是失败了也好找一个藉口, 或者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自己哪怕面对强敌也未曾退却,让自己输的不那麽丢人。」 席位上的宾客纷纷点出陆瑾挑衅肖飞的用意。 已经通过武试的众人,眼见陆瑾竟然还想挑战肖飞,也是毫不留情的讥讽说道:「陆瑾,真当自己是武将子弟就不将别人放在眼里? 李元洲与陈慕白哪个武艺不比你强? 二人都是打小习武,结果也无法在肖飞面前坚持一招, 你如今强撑着不认输,浪费的是我等的时间,有意思?」刘子恒一脸怒容道。 「诶,子恒兄,陆瑾想自讨苦吃,我等何必拦他? 左右不会花费多少功夫,估计与李元洲与陈慕白一样,只是瞬间便会落败, 我等就站在这里好好看着,看看他落败后的脸色是何等精彩。」 有通过武试之人,朝着肖飞大声喊道:「肖侍卫,这名平南侯府的嫡长孙可是毫不将你放在眼里, 要我说,别让他那麽容易落败, 好好教教他,让他明白百战老兵可不是他能挑衅的。」 大厅上的肖飞听着人群中传出的话语,冷冽一笑, 巧了,他也是这麽想的。 对于这个胆敢挑衅他的平南侯府长孙,肖飞确实要让对方知道,挑衅他的代价。 「陆瑾公子是吧?拿剑吧!」 肖飞漫不经心的活动一番手腕,随后握了握手中的木剑, 对于这些没有上过战场,只会一些花拳绣腿的世家公子哥, 不是肖飞自吹,哪怕在场所有世家子弟围攻他,胜利的也只会是他。 若是在战场上就更为简单了, 自己杀这群世家公子哥, 还不是砍瓜切菜一般? 大厅上,陆瑾听到对方让他拿剑,嗤笑一声道:「剑就不用了,又没想杀人,拿剑作甚!」 「哈哈哈,这名平南侯府的嫡长孙,倒是有些意思, 很久没有听到竟然有人敢大言不惭的说, 没想杀死肖飞统领, 厉害,佩服。」 一道讥讽之言,从一名百战老兵口中传出。 「陆公子,鉴于你的无知,我们善意的提醒你一下, 你眼前的肖飞,是我们所有老兵的统领, 哪怕是我们二十多人加起来,想赢他也很是吃力。 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竟然敢挑衅他。 这也就是不在战场上, 若是放在战场上,有人敢这麽挑衅肖统领,死状会极为凄惨。」 肖飞眯起眼睛,随手将木剑也扔到一旁。 既然对方不打算用剑,他也不可能使用武器。 他已经想好了,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一下眼前这名平南侯的长孙, 已经多久没有人敢挑衅他了。 自打他当兵以来,无论是在安定卫,还是之后被调到七军营, 与人对战,无一败绩。 今日倒好,被一名世家公子哥小瞧了, 这若是传出去,以往的那些战友们不得笑掉大牙? 肖飞抬眼,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南国公, 南国公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今日在开宴之前,南国公曾叫来肖飞, 一是叮嘱他一定要击败陆瑾, 二是让肖飞找机会,看看能不能让陆瑾落下些伤势,在床上养个三五月。 南国公可没忘了那个小贼,竟然欺骗自己,擅闯婉儿闺房一事。 这口恶气不出,实在让人心中烦闷。 肖飞已经暗自决定, 让陆瑾在病床上躺个一年半载,反正也是南国公的命令,自己不过顺水推舟。 肖飞缓缓朝着陆瑾走去,一股令周围空气都胆寒的威势,在其身上爆发开来。 就在在场所有人准备静看好戏之时,一道女子身影突然闯入到宴会大厅之中。 在场宾客纷纷惊讶的看着出现在宴会厅中的女子,不知其具体身份。 陆瑾也如其他人一样看向来者, 只是在看清来人模样之时,陆瑾微微一愣,随后柔声说道:「你怎麽来了?」 李婉儿在见到陆瑾还没有与肖飞开始比试,暗自松了口气,随后一脸倔强的看向南国公, 「祖父,你这是什麽意思? 你明明答应我,给陆瑾一个机会, 如今暗箱操作,让陆瑾对战肖统领, 你不觉得,这对陆瑾来说,太过不公平了吗?」 李婉儿的话语一落,在场众人这才纷纷反应过来,此女子竟然是今日的主角,南阳郡主。 只是听南阳郡主话里话外的意思,怎麽偏袒陆瑾?二者之间...... 在场宾客哪个不是在官场浸淫许久的老狐狸,只从李婉儿的三言两句中,就已经猜出事情七八分真相。 南国公没想到李婉儿会出现在宴会大厅之中,更没想到她竟然开口便是质问自己。 南国公指着李婉儿,怒声道:「成何体统,你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怎能出现在此?还不速速退去。」 谁知李婉儿根本无惧南国公脸上的怒意,愤声说道:「祖父, 三日前,你答应我与陆瑾, 只要陆瑾在文武比试当中赢过诸位世家子弟,就同意我与陆瑾的婚事。 如今却找来一个军营当中的百人敌,故意安排他与陆瑾对战,这麽做是不是过了?」 「哗!」 在场宾客包括那些世家公子们听到李婉儿的话语,再次爆发一阵哗然声。 众人怎麽也没想到,南阳郡主竟然中意平南侯府的陆瑾, 并且将这件事情大庭广众之下讲了出来。 人群中,陆瑾看着为他据理力争的李婉儿,目光温柔似水。 在这个年代,女子抛头露面可是会被人说闲话的, 可是对方就这样无畏的站了出来, 这样无惧世俗的女子, 世间男子很难不心动, 陆瑾也不例外。 第62章 风声猎猎 南国公府宴会厅上, 随着李婉儿掷地有声的质问南国公,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诸位宾客议论纷纷,他们没想到李婉儿与陆瑾竟然还有这种故事。 看情况,是二人有了私情,这场比试本就是南国公为了打击陆瑾才提出的。 诸位宾客对此已经心知肚明,只是谁也没有将这件事情点在明面上。 主位上,南国公一脸怒意的看着李婉儿,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孙女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与陆瑾的约定公之于众。 李婉儿一脸不甘示弱的与南国公对视着。 其馀众世家公子听到李婉儿锺情陆瑾,脸上纷纷露出不甘之色, 他们想不明白一个乡野里的小子有什麽好,会被如今的南阳郡主所喜欢。 当然若是之前身份的李婉儿,众人或许不会这麽在意, 只是如今李婉儿可是萧老王爷的义女,众人岂能不在意。 故此,众人再次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着无穷的敌意。 「祖父是自知理亏,所以无话可说了?」宴会厅上,李婉儿凝视着自己的祖父,话语里满是不客气。 「混帐,哪怕你如今贵为郡主,我也是你的祖父,有你这麽与祖父说话的?」 南国公怒气冲冲的看着李婉儿,他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家孙女为何能为陆瑾做到这种地步。 此时李婉儿眼中已经有了泪水,只是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 她看着自己的祖父,悲伤说道:「祖父,自打父亲去世以后, 多少与李府来往密切的家族纷纷断了联系, 若不是我莫名其妙的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今日的宴会岂会有这麽多人来访。 你总说想为我寻一个最好的夫婿,可是在孙女看来, 陆瑾公子已然是天底下最好的良配。 常言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这些世家子弟避我不及时,是陆瑾公子站出来,不顾陆老侯爷的反对,也要迎娶我。 我李婉儿别的不懂,却也懂得知恩图报。 我不知道陆瑾公子哪里不好,为何祖父执意要拆散我二人。」 南国公听着李婉儿悲痛欲绝的话语,怒声道:「哪里不好? 我也想问问,一个在乡野里生活十多年的顽劣之徒, 为何你偏要对他念念不忘?执意锺情于他。 在场这麽多的青年才俊,世家公子,都入不了你的眼? 不说别人, 单说徐川公子,年纪轻轻已然是从五品的鸿胪寺少卿,未来成就岂是陆瑾可比? 李双公子,年少有才,多位国子监老师对其赞赏有佳,听说有意让其升为国子学直讲。 还有刘子恒公子,孙恒公子,如今都在国子监求学,只要为官,基本上都是从六品上的官职。 他们一个个哪个不比陆瑾强,你为何偏要喜欢他?」 在场被南国公点到名字的众人,纷纷扬起头颅,面露不屑的看着陆瑾, 他们认为南国公的话语还是非常中肯的,一个乡下的顽劣之徒,如何与他们相提并论? 南国公看着李婉儿,最后劝慰道:「婉儿,你如今身份已经不同寻常,你的眼光要放开一些, 在场这麽多优秀的世家公子,文武双全者比比皆是,为何执着于陆瑾? 你说让他与肖统领对战是我暗箱操作, 可问题是,陆瑾他本人已经同意了。 刚刚还在那里挑衅肖统领。 是他自己没有本事,输了与我的约定,怪得了谁?」 李婉儿皱起眉头,刚要开口,却看见陆瑾忽然朝她走了过来。 陆瑾无视众人仿若吃人的目光,走到李婉儿身旁,对着她轻轻一笑,道:「多大点事?何须动怒。相信我! 不是有下人会将前院的消息传回后院吗,回去等着。 一个府内侍卫就想拦住我? 真不知咱祖父是怎麽想的。」 李婉儿听到咱祖父三个字,脸颊绯红, 她看着陆瑾脸上淡淡的笑意,内心的担忧蓦然间荡然无存。 她不再多说什麽,既然陆瑾让她回后院等着消息,她照做就是。 陆瑾见李婉儿离开后,这才转过身看向在场众人, 最后将目光落在主位上的南国公身上, 「南国公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与肖统领的对战,我确实已经同意了。 但南国公有一句话也说错了, 那就是, 我与你之间的约定, 还没有输!」 陆瑾神色认真,语气更是坚定无比。 南国公闻言,挑了挑眉。 他看着神色认真的陆瑾,不知对方是真的有办法通过武试,还是只是在装腔作势。 「陆瑾,不要痴心妄想了,难不成你还想在肖统领手下撑过十招不成?」人群中,刘子恒一脸轻蔑道。 「就是,陆瑾。明明应该直接认输的事,偏要耗费这麽久的时间,在那死撑着,有意思?」一旁在照顾礼部侍郎的王宇此时抓住时机,连忙嘲讽开口。 一众世家子弟纷纷出声。 众人早就看陆瑾不爽,如今再加上李婉儿一事,如今在场的所有世家子弟无不以陆瑾为情敌。 所有人都期盼着陆瑾赶快输掉比试。 陆瑾摇了摇头,他没有理会这群世家公子, 有些注定的事情结果,不会以人多人少而改变。 陆瑾再次抬起手掌,对着肖飞勾了勾,示意对方尽管放马过来。 肖飞眼眸冷厉的盯着陆瑾, 对于陆瑾与李婉儿的经历,肖飞内心还是比较同情的, 甚至他已经想好了,就让陆瑾在床上躺个把月,应付一下南国公交代的任务就好, 结果谁曾想对方真是狂傲无比。 既然如此,也就别怪他了。 肖飞握紧拳头,强悍的气息在其身上爆发。 宴会大厅地面之上,忽然响起一道砖石碎裂之音。 肖飞整个人身影好似离弦之箭,瞬间朝着陆瑾射去。 二人距离不过五丈左右, 只是呼吸间, 肖飞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陆瑾身前。 「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 肖飞怒吼一声,手上拳头仿佛带着万钧重量,重重朝着陆瑾的面门击打而去。 原本风平浪静的宴会大厅,不知为何有了风声。 风声猎猎, 吹动陆瑾衣袂。 第63章 暴怒的肖飞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之上,风声骤起。 肖飞统领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已然贴近陆瑾身前。 在场诸位宾客许多人不自觉的从席位上站了起来,那些世家公子们每一个都是面带冷笑的看着场上一幕。 「肖统领这一拳,怕是一头壮牛都能直接打死吧?陆瑾这小身板,能抗的住?」 「这位平南侯府的小侯爷可千万别被这一拳直接打死,若是真出了人命,哪怕是南国公也不好处理。」 「诸位把心放肚子里,这群百战老兵手底下有准头,人命是肯定出不了的,但是我估摸着要在床上躺好几个月。」 「活该,若是陆瑾早点认输也就没这等事了,他自己偏要挑衅肖统领,怪的了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满是幸灾乐祸。 席位之上, 李元洲与陈慕白目不转睛的盯着宴会大厅之上, 不过二人不是看向肖飞,反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陆瑾身上。 自打李老爷子说在场世家子弟陆瑾当之无愧第一之时, 陈慕白第一个不相信。 只是他也了解这位定北侯,从来不会放无故之矢, 所以陈慕白瞪大双眼仔细看着陆瑾要如何化解对方这凌厉无比的一拳。 哪怕陈慕白不想承认,但肖飞这一拳,他接不下来。 对方毕竟是百战之兵,上过战场,杀人如麻。 单单对方释放的杀气都会让陈慕白与李元洲心神震动,一身实力大打折扣。 陈慕白不知道陆瑾要如何化解。 一旁的陆老爷子眼底满是担忧之色,就连陈老爷子也是静静的看着场上,手指不自觉的握紧。 与二人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定北侯, 定北侯在一旁该吃吃该喝喝,似乎根本不担心陆瑾的安危。 陆老爷子本来还在担忧陆瑾的安危,结果馀光注意到李老爷子正大快朵颐,立刻没好气道: 「老李,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情吃下去。」 定北侯翻了翻白眼,道:「反正场上的又不是我孙子,我担忧个什麽劲?」 定北侯话语一出,陆老爷子被怼的哑口无言。 定北侯见老夥计吃瘪,连忙笑道:「你们啊,把心揣肚子里, 你们难道就没有发现, 陆瑾自始至终都没有表露出一丝的慌张之色,这场战斗在你们看来可能危机万分, 但是也许在陆瑾眼中,只是一场在寻常不过的对战。」 定北侯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麽,脸上突然泛起一阵感伤。 每个军营当中都是有刺头的存在,这些人仗着天赋出众, 要麽力大无穷,要麽箭法出众,要麽武艺高强,根本不服从上级的管束。 定北军中当然也有这种人, 只不过送去陆瑾那里调教一段时日后,每一个都乖巧的和绵羊一般。 这群人最后都被调到红甲卫,可惜如今都战死了...... 就在李老爷子独自感伤之时, 场地之上突然传出陆瑾轻蔑至极的声音, 「肖飞,统领?百战老兵?结果就这?」 只见大厅之上, 陆瑾的手掌轻而易举的接住肖飞的一拳,并且将对方的手腕牢牢抓在手掌之中, 任凭对方怎样用力,都无法将拳头抽出。 肖飞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陆瑾, 自己的攻击自己知道,这一拳莫说是一个世家公子,就是一头牛吃了自己这一拳,不死也残。 结果对方跟一个没事人一般, 这怎麽可能? 陆瑾没有理会肖飞不可置信的眼神,抬起左脚对着肖飞狠狠一踢, 砰! 一道身影重重跌落在宴会大厅之上,撞击到一根蟒盘柱子后才停止下来。 「噗!」 一口鲜血自肖飞口中喷出,洒落在宴会大厅地面之上。 静。 死一般的安静。 在场所有宾客看着场地之上从容不迫的陆瑾,又看了看倒地而飞,大口吐血的肖飞, 所有人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这......」 一名世家子弟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怎麽也不敢相信,肖飞倒地吐血,陆瑾却和一个没事人一般。 刚刚肖飞的实力大家可是有目共睹,这怎麽可能? 人群中,徐川脸色阴沉的看着宴会大厅之上的陆瑾, 对于陆瑾,他原本根本毫不在意, 哪怕南阳郡主明确表达了对陆瑾的喜爱, 但一个野小子如何能战胜实力强大的肖飞统领? 只要过不了武试,二人这辈子就不会再有可能。 可是谁也没想到,肖飞竟然只是一招便被对方打的口吐鲜血。 「该死的,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这是在场所有人宾客内心同时出现的一个疑问, 众人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肖飞为何会如此简单的被对方打到喷血。 「肖飞,你......」 主位上, 南国公一脸怒容站起身,手指颤抖的指着肖飞, 自己花费巨大代价,辛苦谋划许久, 是为了让你肖飞乾脆利落的解决掉陆瑾这个隐患, 结果你倒好,躺在柱子前,吐血吐个没完了。 肖飞听到南国公愤怒的咆哮声, 缓缓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他站起身,背对着南国公,冷冽道:「国公爷,小人一时不察被对方抢了先手,确实是小人疏忽大意了, 不过接下来不会了, 我要让这位平南侯府的陆瑾公子知道, 何为百战老兵,何为战场上的百人敌!」 肖飞目光死死的盯着陆瑾,一股股杀气在其身上不断爆发。 在场所有来宾仿佛可以感受到肖飞的杀气,众人面色均是瞬间苍白起来。 「肖头这是要全力以赴了,没想到一个世家弟子竟然能让肖头如此慎重对待。」一名百战老兵一脸凝重说道。 其馀众老兵也是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第64章 百人敌是吧?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 在场所有来宾脸色苍白。 哪怕肖飞的杀气没有冲着诸位来宾,众人依旧心惊胆寒。 这是在一场场战役中积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气势,强烈且强大。 在场但凡上过战场的宾客,看向肖飞的目光里无不带着敬意。 一旁的二十多名百战老兵此时都是面色凝重。 他们已经很久没看到肖头如此盛怒了。 「看来这名平南侯府的小侯爷刚刚的一击确实让肖头恼怒无比。」 一名百战老兵蓦然开口,其馀众老兵点了点头。 别看刚刚肖飞被击飞,大口吐血, 但二十多名百战老兵丝毫不担心肖飞会败, 对于肖飞的实力,只有他们这些人才真正清楚。 那种实力完全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更别提对方只是一个世家公子哥。 主位上的南国公听着肖飞怒意十足的话语,满意的点了点头,重新坐了下来。 他内心也觉得肖飞只是一时不察,大意了。 那些世家公子们感受到肖飞带给他们无与伦比的压力,重新燃起对肖飞的信心。 他们只是在场外都能感受到这种气势, 更别提场上的陆瑾。 宴会大厅上, 肖飞面容可怖的盯着不远处的陆瑾,冷声道:「陆瑾公子,好手段。 我都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被人打飞甚至吐血是什麽时候了, 没想到上京城世家公子里竟然还有陆瑾公子这样的人物, 肖某佩服。 可惜,你没上过战场,无法体会我此时的状态, 小人奉劝你一句,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若是一会再打起来, 小人也不确保会发生什麽, 也许...... 会死人的!」 会死人的四个字,被肖飞咬的极重, 配合对方强烈的杀气,整个宴会大厅都好似血海沙场一般。 若是有胆小之人说不定真会被对方吓得认输投降, 可惜他对面的是陆瑾。 陆瑾淡然自若的听着对方的威胁,轻轻挑了挑眉。 肖飞见陆瑾对他的话语无动于衷,冷厉一笑。 自己该说的已经都说了,对方还不领情,那也别怪他了。 肖飞脚步用力一踏,整个人仿佛一座巍峨山峰一般,径直朝着陆瑾攻去。 还是刚刚的那一拳,只是这一次,肖飞的拳头之上带着仿佛山脉一般厚重的威势。 「咚!」 一道震耳的响声骤起于宴会大厅之上,紧接着便是一道砖石碎裂之音。 只见陆瑾脚下的砖石蓦然开裂出一道恐怖的裂纹, 可惜,砖石之上的陆瑾一步未退, 且手掌依旧稳稳抓在肖飞的手腕的之上。 「这一次的力道,还不错。 可若只是这样,肖统领这位军中百人敌,未免就太过让人失望了。」 淡淡的嘲讽之音,在陆瑾口中传出。 只见陆瑾手掌之上猛然发力, 那位二十多名百战老兵的统领就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单膝跪倒在陆瑾身前。 在场众人张大嘴巴,看着肖飞竟然被陆瑾单手压制,所有人露出惊愕至极的模样。 「不可能,这不可能,肖头怎麽可能会被陆家长孙单手压制,还跪倒在地?」 一名百战老兵喃喃自语,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会不会是肖统领故意放水了?」又有一名百战老兵开口, 他们认为是不是有些他们不知道的私下交易存在,这才让陆瑾可以单手压制住肖飞。 只是下一刻,一道暴怒至极的声音,否定了他们这种猜测。 「肖飞,你究竟在做什麽?刚刚不还是信誓旦旦的说要教训陆瑾, 如今你倒好,给他跪下了, 你给我站起来。」 主位上的南国公状若疯狂的对着肖飞咆哮道, 他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肖飞的实力他可是了解的非常清楚,否则也不会花费那麽大的代价买来, 只是对方究竟在干什麽? 先是被陆瑾击飞吐血,如今更是单膝下跪。 自己买你回来是打陆瑾的脸的,可不是让对方露脸的。 南国公一脸阴沉,今日若是被陆瑾在一众世家子弟当中夺得头筹迎娶婉儿, 来日这小贼还指不定要怎麽嘲讽他。 肖飞听着主位上南国公的话语声,脸色不由得一阵红一阵白。 自己的难处只有肖飞自己知道, 不是他想跪,而是他不得不跪。 对方手上的力道,无法撼动。 肖飞咬了咬牙,作为一名老兵,他自然知道主辱臣死的道理, 南国公花费大代价买他过来,可不是给人下跪的。 一想到这里,肖飞眼神陡然发狠,身体之内爆发出不屈的力量。 肖飞的身体在陆瑾单手的压制下竟缓缓站起。 「陆瑾,今日肖某定要让你知道, 嘲讽我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我肖飞可是百战老兵,军营里百人敌的存在......」 肖飞话语还没说完,却忽然感觉自己胸口一痛, 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其胸口处爆发。 砰, 一道身影倒飞出去,半空之上,点点鲜红,不断洒落。 这一次的肖飞被击飞的更远,在宴会大厅上足足翻滚数十圈才彻底停止下来。 陆瑾缓缓朝着倒地的肖飞走去,很明显他并不打算就这麽放过对方。 肖飞被陆瑾的一击打的头晕眼花,鲜血横流。 他此时已经有些懵了,对方的力道,速度竟然都碾压他。 还不等肖飞站起身,胸口处再次传来剧烈的疼痛。 只见陆瑾一只脚踩在肖飞的胸膛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肖飞,语气轻蔑问道:「刚刚你说会死人?所以你是想……打死我?」 陆瑾脚下的肖飞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传出,只有鲜红血液在肖飞嘴角不断喷出。 「大点声,听不见,说话。」陆瑾脚步重重一踏, 众人只感觉宴会大厅好像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肖飞双眼翻白,若不是顽强的意念支撑着,换做旁人早就晕眩过去。 「百战老兵是吧? 百人敌是吧? 想打死我是吧?」 陆瑾每问一句,踏在肖飞胸口上的右脚都会跟着重重一踩, 肖飞身躯之下的砖石发出碎裂的响声,配合陆瑾喋喋不休的质问声, 整个宴会大厅笼罩一股怪异的氛围。 一旁的二十多名百战老兵们咽了咽口水, 哪怕肖头身体强健,也架不住这麽霍霍,看这架势不养个一年半载,怕是下不了床了。 只是他们此时也不敢上前阻拦, 肖头一个人打他们二十多人都可以势均力敌, 眼前这麽一个碾压肖头的存在,哪怕他们二十多人一起上,也不过是自讨苦吃。 所以众老兵只能求救的看向主位上的南国公。 希望南国公开口救下肖头, 毕竟明眼人都已经看出来,比试已经结束了。 再不结束怕是要死人了。 可惜主位上的南国公阴沉着脸,却始终一言不发。 第65章 不算 宴会大厅上, google搜索twkan 所有人鸦雀无声, 只有陆瑾喋喋不休的质问声,以及一道道砖石碎裂之声响彻全场。 席位上,李元洲与陈慕白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不断发泄怒火的陆瑾, 二人在听完定北侯的一席话后,想过陆瑾可以通过武试, 不过二人只是猜测陆瑾可以勉强撑过肖飞的十招。 对于如今这麽个情况,二人打死也想不到。 「怪不得......」陈慕白喃喃自语。 他想到了陆瑾对他说的话, 「没事可以前来陆府,我教教你。」 陈慕白当时内心不以为意,只是如今嘛... 一旁的定北侯笑眯眯的喝着酒水,似乎对于这一幕根本不好奇。 「这回知道人外有人了吧?」 李元洲与陈慕白仿佛泄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 二人本以为自己的武艺在世家弟子当中已经是佼佼者,没想到与陆瑾的差距竟然这麽大。 一旁的陆老爷子与陈老爷子对视一眼, 二人眼中的震惊不比在场任何人少。 尤其陆老爷子,他知道陆瑾的箭法堪称举世无双,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孙儿,武艺竟然也如此了得。 「这次陆府当真捡到宝了, 不对,陆瑾本就是我的孙子,哪里算捡的!」 陆老爷子美滋滋的想着。 就在几人不远处,陆双神色晦暗的盯着宴会大厅之上的陆瑾, 今日他本以为陆瑾一定会败于这名肖飞统领之手,那样李婉儿与陆瑾此生再无可能, 结果谁曾想,会发生这种反转。 「陆瑾......」 陆双心中低吼一声, 只是眼睛里,满是无奈与落寞。 他已经不知升起多少次可以扳倒陆瑾的希望了,可是每一次希望都会落空。 陆瑾的实力就仿佛一处深渊,永远也让人摸不到底。 ------------------ 在场的诸位世家子弟,看着发泄怒火的陆瑾,无不身体绷直,喉咙发乾。 之前嘲讽的话语也全部憋在了口中。 他们自始至终也从来没有想到过,陆瑾与肖飞的对战会是这样的结局。 肖飞的实力有目共睹, 面对李元洲与陈慕白都是一招败敌, 那两位可是武将子弟,打小习武, 二人都无法在肖飞面前撑住一招。 结果就是这样强大的肖飞,面对陆瑾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他们看着残暴发泄的陆瑾,每一个人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匹夫,果然是乡下来的,就是野蛮残暴。」 刘子恒在见到陆瑾轻而易举战胜肖飞后,虽说内心已经惊讶的不行,但还是嘴硬的小声开口嘲讽一句。 大厅上,陆瑾忽然将目光落在刘子恒身上,眼神冰冷,且带着无穷的杀意。 只是一个眼神,使得刘子恒全身一哆嗦,而后只是瞬间突然感到褌裤有些温热。 刘子恒面色一变,双手连忙朝着下方捂去。 只是他不动还好,这一动立刻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子恒兄你这是......」 李双疑惑的看着刘子恒,而后目光顺着刘子恒的手臂微微下移, 在看清对方湿润的衣衫后,李双瞬间反应过来。 李双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刘子恒。 其馀人此时也发现了刘子恒的异样, 一名心直口快的世家子弟,蓦然开口道:「子恒兄,你怎麽尿裤子了?」 在场所有宾客因为这人的一句话,纷纷将目光落在刘子恒身上。 尤其席位上的御史大夫,在听见有人说自己儿子尿裤子后,立刻将目光朝着刘子恒看去, 在看清刘子恒真的被陆瑾一个眼神吓尿裤子后, 这位御史大夫脸色发黑,嘴角颤抖,身前的酒樽重重摔落在酒桌之上。 刘子恒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顾不得向众人告退,匆忙离开,找个地方去换身衣衫。 人群中,徐川第一次正眼瞧向陆瑾, 就连他也想不到,肖飞竟然会败。 看着大厅上大发神威的陆瑾,徐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够了!陆瑾,你还要打到什麽时候?」 主位上,南国公面无表情的盯着陆瑾,冷漠开口。 陆瑾闻言,停下脚上动作,只是脚步已经踏在肖飞的胸膛之上, 陆瑾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南国公,随后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国公爷,这次的武试,孙婿可通过了?」 陆瑾没有用我,而是用孙婿二字,话中的意思,已经在明显不过。 南国公阴沉着脸,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陆瑾也不着急,默默等待着南国公。 大厅众人也安静下来, 事到如今,事实摆在那里,哪怕南国公不想陆瑾通过武试,怕是再也找不出藉口。 就在众人都以为南国公没有办法阻止陆瑾进入文试时, 主位上的南国公忽然开口了。 「陆瑾这次的武试,不算!」 南国公话语一出,在场所有宾客与世家子弟纷纷露出错愕之色。 哪怕他们都不想陆瑾通过武试,但这麽明目张胆的否定对方, 还是让他们有些诧异。 不管怎麽说,这些世家子弟都还是要脸的, 肖飞在陆瑾脚下眼看着进气多,出气少。 这若是不算,他们都不知道应该找何种理由说服自己,更别提说服他人。 「老匹夫,在场所有人都看着呢, 我孙儿正大光明的战胜肖飞, 听好了,不是在其手中撑过十招,而是战胜对方。 若是这都不能通过武试,在场的世家公子哪个还有脸面站在台上?」 席位上,陆老爷子怒目而起,话语里已经没有对南国公的一点尊重。 虽说二人还是亲家,但是南国公的种种做法,已经让陆老爷子打心眼里瞧不起。 甚至陆老爷子已经想好,左右陆双与李灵的婚事还没有定下来,大不了也将这门婚事退了, 这种亲家,陆府不要也罢。 台上的世家公子们因为陆老爷子的一席话,每一个人脸色羞红。 他们可以嘲讽陆瑾,可以瞧不起他, 但是他们实在没办法做到睁眼说瞎话。 或者,他们可以睁眼说瞎话, 但是这个瞎话不能是天方夜谭啊。 肖飞都在陆瑾脚下躺着呢,这若是都不算通过武试,什麽才算? 第66章 让他们一起上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之上, 陆瑾神色淡然的听着南国公的话语, 对于对方蛮不讲理的言语,陆瑾并未动怒。 陆瑾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南国公,淡淡道:「国公爷,你说我这次的武试不算,我倒是想问一问,为何不算?」 主位上,南国公面无表情, 他看向一脸平静的陆瑾,冷漠道:「陆瑾,说说吧,你是何时与肖飞串通好的?」 南国公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纷纷露出惊愕的表情。 「串通?」陆瑾挑了挑眉,语气不屑。 南国公嗤笑道:「不错,串通。 若是本国公没猜错,你与肖飞私底下早就串通好了,故意在众人面前表演出这一幕, 否则你如何解释,你一个乡野里被找回来的侯爵府长孙,为何能战胜沙场上的百人敌? 不是串通好了,还能是什麽?」 「是啊,南国公的猜测极有可能, 这名肖飞统领也许早就与陆瑾串通好了, 否则陆瑾怎麽可能那麽轻易的战胜对方?」 「不错,应是如此, 以肖飞之前展露的武艺,哪怕举国之下想赢他的估计也不会太多, 陆瑾怎麽可能战胜他,还是那麽轻而易举。」 宴会场地响起窃窃私语声, 对于南国公的猜测,众人都比较认可。 主要还是之前肖飞展现的实力太过强大, 却毫无反抗的输给陆瑾,那让众人很难不怀疑二人是不是私下联系过。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时,陆老爷子却站了出来,对着主位上的南国公讥讽道:「老匹夫, 你这句话未免太过无耻了, 要知道肖飞可是你府中的侍卫,我孙儿怎麽可能有机会与他私下联系? 今日上场之前,我孙儿甚至不知道对手会是谁,与肖飞对战还是你安排的, 如今你却倒打一耙,真是连一点脸都不要了。」 陆老爷子的话语使得南国公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怒声回怼道:「陆平,你别忘了,我是国公,圣上亲封的南国公, 你一口一个老匹夫,是要蔑视皇权? 我说陆瑾与肖飞私下联系过,可不是空穴来风, 陆瑾是没有机会与肖飞私下联系,但他却可以通过婉儿联系到肖飞。 至于刚刚婉儿的出现,更加做实了这点, 他们就是在众人面前演了这一出戏。 好让所有人都怀疑不到他们的头上, 可是陆瑾,你忘了! 肖飞是百战老兵,是军营中的百人敌。 这种人怎麽可能会轻而易举的输给你? 甚至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 你们上演的这一出戏码,在老夫眼中已经无所遁形, 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承认吗?」 南国公脸上露出看穿一切事物的淡然之色,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一定是婉儿不知什麽时候早早就联系过肖飞,让其在武试当中输给陆瑾, 并配合陆瑾的演出。 场上众世家公子仔细听着南国公的分析,默默点了点头。 「南国公说的,确实有道理!」 「不错,我就说陆瑾怎麽可能战胜一名百战老兵, 若是说他能在百战老兵手底下撑过十招,还有机率, 想战胜,确实太假了。」 「陆瑾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若是表现的辛辛苦苦撑过肖飞十招,在场没有人会说什麽, 可是竟然让肖飞表现出不堪一击的模样, 在场都不是傻子,哪个会相信?」 「确实,现在仔细回想起来,二人的对战疑点颇多, 就说肖飞的气势,我们在场外都感到浑身颤栗,陆瑾在场上竟然和一个没事人一样,确实没有道理。 「不错。」 「我赞同南国公的分析,二人一定早就私下联系过,这场武试,不能算。」 一道道质疑声,充斥在宴会场地之中。 倒在陆瑾脚下的肖飞听着场地中传来的质疑声音,欲哭无泪。 他真的好想站起来,大声质问众人, 难道你们就没有看到我如今惨烈的模样? 大口吐血呢,还是停不下来的那种。 胸口处骨头估摸着都断了好几根, 全身上下更是动弹不得, 都这副模样了,这他娘的能是与对方有私下交易? 可惜如今的肖飞站不起来,更是连话语都说不出口。 他只能悲愤的继续吐血,表达自己的不满。 场地上,陆瑾听到南国公的颠倒黑白之语,只是轻轻笑了笑。 在场众人看向陆瑾,不知道都已经这个时候了,陆瑾在笑什麽。 陆瑾轻轻抬腿,将肖飞的身体踢到一旁老兵的队伍当中,而后对着主位上的南国公说道:「国公爷说我与肖飞统领私下联系过,终究是猜测。 先不说我与他有没有联系过, 就按南国公所言,这场武试可以不算。 但......在场二十多名老兵还在,南国公可以换一个与我对战。 若是我可以在其手中撑过十招,是不是应该也算我通过武试?」 陆瑾的话音一落,在场突然安静下来。 南国公紧抿嘴唇,他也不知道换一个老兵上去,究竟是不是陆瑾的对手, 毕竟陆瑾与肖飞的关系,他也只是猜测。 陆瑾看着一言不发的南国公,脸上忽然泛起一抹轻蔑至极的笑容,「国公爷,这样。 我也不让你为难。 在场二十四名百战老兵, 算上刚刚那两个你说身体抱恙的, 让他们一起来吧。 看看他们每一人能否在我手底下撑过十招, 若是能做到,这场武试,就算我陆瑾输了。」 猖狂,桀骜的话语自陆瑾口中传出, 所有人因为陆瑾的一席话心神震动。 没人想到,陆瑾竟然想挑战二十四名百战老兵, 并且不是在二十四人手中撑过十招, 反而是说二十四人在陆瑾手中撑不过十招。 什麽是猖狂,这才是猖狂, 你不是说我与肖飞私下联系过,肖飞是放水吗? 那我一人挑战二十多人,若是二十多人还不是对手, 你刚刚的言论自然是无稽之谈。 所有人都明白陆瑾此举的深意。 主位上的南国公也没想到,陆瑾竟然敢大放厥词的挑战二十四名百战老兵, 只是看着陆瑾一脸自信的神情,南国公又有些举棋不定, 接不接招? 南国公皱眉沉思。 第67章 禁军统领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之中, 鸦雀无声。 在场所有宾客纷纷将目光看向主位上的南国公,等待着他的决断。 按照众人想法,自然希望南国公可以接受陆瑾的提议,以一人之力对抗二十多名百战老兵,可不是那麽容易获胜的。 只是众人也知道南国公此时有些下不定决心, 毕竟若是二十多名百战老兵还是输给陆瑾,那麽南国公刚刚说的什麽肖飞与陆瑾私下联系之言,便完全是子虚乌有。 google搜索twkan 间接表明南国公刚刚的种种行为,无非是输了还要耍赖,不想承认陆瑾的武艺超群。 哪怕南国公脸皮很厚,却也会下不来台面。 众人没有开口,陆瑾也没有催促, 对陆瑾而言,自打南国公让诸位世家子弟自行选择比试项目,利用陆瑾人脉极差这一点压制陆瑾的选择, 再到武试中千方百计让肖飞这名百人敌与自己对战, 陆瑾其实打一开始便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不管如何,武试都是要考验一个人的武功底子,只要你自己实力强大,所有的阴谋诡计便完全无用。 任你阴谋诡计再多,我一力破之。 主位上,南国公沉吟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同意陆瑾的提议。 不管怎麽说,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他不可能让陆瑾就这麽通过武试。 二十多名百战老兵还是有一战之力的,不见得就会输。 想到这里,南国公对着陆瑾冷漠说道:「老夫同意了你的请求,若是你能在这群老兵手中撑过十招,就算你武试过了。」 南国公最终还是没有脸面说让陆瑾将所有百战老兵打败,若是那等话一出,他的老脸怕是真的没有地方放了。 场地上,陆瑾听着南国公的话语,只是笑了笑。 他缓缓走到一名下人身旁,在其手中拿过一柄长剑。 陆瑾手握长剑,目光直视在场二十四名百战老兵。 「诸位,此战,生死自负!」 随着陆瑾话音一落,恐怖无比的杀意在陆瑾身上爆发。 感受到陆瑾身上恐怖而又真实无比的杀意,场上的二十四名百战老兵脸色纷纷一变。 他们很确定,眼前这名侯爵府的小侯爷,是真的要杀人。 二十四名百战老兵纷纷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没有一人敢上场。 「还愣着做什麽?」南国公怒吼一声。 一名百战老兵神色无奈的对着南国公说道:「国公爷,不是我们不想上场,只是双方差距太悬殊了。 我们二十四人与肖头对战最多勉强打成一个平手。 那还是双方都有武器的情况下。 如今我们只能用木剑,陆瑾公子却用长剑,是要死人的。 小人们虽说被国公爷买回府上,却没有说将身家性命卖与国公爷。 要不国公爷与陆小侯爷求求情,让他也换成木剑。 这样我们二十四人拼着重伤,可以与陆小侯爷较量较量。」 那名老兵的话语引来所有百战老兵的同意。 他们只是在国公府上做侍卫,可不是南国公的亲卫,这二者中差距极大。 若是亲卫,自然是南国公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去死。 但如今的他们只是雇佣关系,还做不到为了一点银子就去送死。 别人可以怀疑肖飞与陆瑾是否有过私下交易, 以至于肖飞与陆瑾的一战中放水。 但他们了解肖头,对方是绝无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尊严,是刻在每一个老兵骨子深处最重要的东西, 对于肖头而言,没有什麽比尊严更重要了。 主位上,南国公此时已经被那名老兵的话语气到手指颤抖,他指着台下的二十四名老兵,却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让他去求陆瑾换一柄木剑? 怎麽可能? 先不说陆瑾会不会同意他的请求,但说这个『求』字,南国公是断然无法张开嘴的。 自己千方百计的针对陆瑾,如今你们却让我低下脸面去求他? 绝无可能! 南国公冷冷的看着陆瑾,自己怎麽可能会去求这个人品低劣的小贼。 场地上,二十四名百战老兵眼见南国公一言不发,他们也没有了主意, 只是让他们去送死,也是绝不可能的。 大不了将南国公的银子还回去,总不能为了这一点银子,将性命赔上去吧? 随着南国公的一言不发,与老兵们的一步不动,宴会大厅场地,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陆瑾面带讥笑的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一点着急之色。 换一柄木剑,对于陆瑾来说,无关痛痒。 他倒是想看看这位南国公究竟能不能拉下脸面,来求自己。 就在南国公与百战老兵僵持之时, 南国公旁的赵国公却突然将头凑在南国公耳边,小声说道:「李兄,我有一个提议,要不要听听?」 南国公闻言立刻回道:「应南兄有话不妨直说。」 赵国公点了点头,道:「是这样,这次我来贵府赴宴,带了一名侍卫。 这名侍卫曾经担任过八万禁军统领,一身实力比肖飞只强不弱, 你看,要不要换他上场?」 南国公闻言神色一动,「当真?」 赵国公笑道:「这种事情哪里做得了假?李兄不想陆瑾成为贵府孙婿,我又何尝想看见陆瑾迎娶南阳郡主?所以不如派我那名侍卫上场。就是不知那陆瑾会不会同意。」 南国公闻言冷笑道:「对方竟然敢夸下海口挑战二十多名老兵,又岂会畏惧一人?这样,你让人通知那名禁军统领,陆瑾这边交给我。」 赵国公微微颔首。 大厅之上,南国公与赵国公的窃窃私语,自然瞒不过在场众人。 陆瑾面带玩弄的看着二人。 虽然不知道二人在小声商议什麽事情,但估摸着也是关乎自己的。 他倒要看看二人能商议出什麽结果。 主位上,南国公清了清嗓子,随后看向陆瑾道:「陆瑾,那群百战老兵们不愿上场,本国公也无法强求他们。 不过你的武试总要找个对手, 这样,赵国公府内有一名侍卫, 只要你能战胜他,这场武试就算你通过了,如何?」 陆瑾挑了挑眉头, 正巧此时一名身着甲胄的侍卫也被南国公府内的下人带了上来。 在看清来人模样后,陈老爷子猛的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陆瑾,这场比试不能答应, 这人名叫王云龙,曾经是八万禁军的统领,一身武艺深不可测。 比之那名肖飞的老兵怕是只强不弱。」 陈老爷子曾经见过这位昔日禁军统领一面, 对其有着深刻的印象。 对方曾一人挑战过五十名禁军,最后胜利。 单说这份战绩,整个上京城与之并列者,找不出两手之数... 第68章 再次担忧的婉儿 南国公府,后院。 在场女眷本来还在小声议论着李婉儿的僭越之举, 却没想到只是过了片刻功夫,李婉儿竟然折返回来。 当李婉儿回到自己席位后,脸色不再焦虑,只是轻轻的弹弄着身旁的古琴,好似在等待着什麽。 在场所有人被这一幕搞得不知所措。 不知道刚刚还怒不可遏的南阳郡主,为何忽然间熄了怒火。 李灵看着李婉儿回归,皱了皱眉,随后假装好意的上前关心道:「姐姐这是想通了? 这样才对嘛。 陆瑾败给肖飞统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没必要再执着于过去, 凭姐姐如今的身份,天底下什麽样的男子得不到? 如今正好趁着在场诸位夫人都在,姐姐不妨多打听打听诸位公子的道德品行, 若是一会文试结束,姐姐多少也能提前了解一些。」 李婉儿瞥了眼自己这个妹妹,不动声色道:「谁说陆瑾会输?」 「姐姐,你如今何必再说这些气话? 肖飞统领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连陈慕白与李元洲公子都是他的对手, 就凭陆瑾,他如何......」 李灵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后院之中忽然响起一道急匆匆脚步声。 一名绿衫丫鬟一脸激动的急匆匆走入后院当中。 当李婉儿看到丫鬟后,连忙问道:「小翠,怎麽样?」 小翠是李婉儿故意留在前院的,为的就是可以第一时间知道陆瑾与肖飞比试的最终结果。 虽然陆瑾对她说的信誓旦旦,但李婉儿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小姐,姑爷,姑爷他,胜了!」小翠激动的朝着李婉儿大声喊道。 李婉儿在听到小翠的话语之后,原本忐忑着的心,总算落地为安。 李婉儿展颜一笑,她就知道,他可以做到。 在场诸位女眷听着小翠的话语,每一个人脸色都是有些难看。 虽然这名丫鬟没有指名道姓,但众人看着李婉儿嘴角那压抑不住的笑意, 众人都知道丫鬟口中的这位姑爷,是陆瑾。 李灵则是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小翠,你说明白点,是谁获胜了?」 在李灵不远处的柳如眉目光死死的盯着小翠,她向上天祈祷这丫鬟口中的姑爷不是陆瑾。 可是小翠接下来的话语,让李灵与柳如眉愣在当场。 只见小翠昂着脖子,露出白皙的脖颈,一脸骄傲道:「回二小姐,我刚刚有些口不择言, 是平南侯府家的陆瑾公子获得了比试的胜利。 哦,对了, 不是陆瑾公子在肖飞统领手中撑过十招, 而是他一拳,一脚,将肖飞统领打的满地吐血,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李灵听完小翠的话音后,第一时间质疑道:「卑贱的奴婢,你竟敢说谎, 你若是说陆瑾那个野小子可以在肖飞统领手中撑过十招才通过武试,我还能信你三分, 但陆瑾怎麽可能将肖飞统领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并且还满地吐血, 你就算想让姐姐安心,也没有必要编排一个假话,欺骗姐姐吧?」 李灵神色不善的盯着小翠,目光冷的吓人。 在场众位夫人听着李灵的言语,不由得点了点头,她们打心底里不希望陆瑾通过武试。 所以内心都偏向小翠是在说谎。 小翠看着脸色阴沉的李灵,气鼓鼓道:「二小姐,陆瑾公子将肖飞统领打的满地吐血可是我亲眼所见,二小姐若是不相信,静待片刻就是。 前院那麽多丫鬟都在打听着宴会大厅内的消息,一会就会有人将陆瑾公子打败肖飞统领的消息传回来,我只是希望我家小姐早点知道这个好消息,所以脚步快了几分, 二小姐不相信没关系,我在这里等着,看看一会回来的丫鬟传回来的消息是不是和我的一模一样。」 小翠一脸有恃无恐的看着李灵。 李灵见小翠脸上信誓旦旦的神情,内心忽然没来由的升起一股不安, 「难不成陆瑾真的打败了肖飞统领?不,不可能,肖飞统领可是百战老兵,沙场中的百人敌, 怎麽可能输给陆瑾那个野小子。 不可能的!」 李灵说什麽也不相信小翠说的是真的。 只是不等李灵开口,后院之内脚步声音再次传来。 一名传递消息的丫鬟走回后院。 一瞬间,后院所有女眷纷纷将目光聚集在回到后院的这名丫鬟身上。 「绿丫,前院怎麽样了?肖飞统领与陆瑾的对战,谁获胜了?」李灵急不可耐的对着丫鬟问道。 绿丫看向自家主子,脸色复杂道:「是陆瑾公子获胜了。」 「什麽?」 李灵惊叫出声。 这名丫鬟可是她的人,说出的话自然不会骗她。 在场诸位夫人也是脸色阴沉,她们当中没人希望陆瑾可以通过武试,包括柳如眉在内。 李婉儿听到绿丫的确认声,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果然没有骗她。 绿丫见场内夫人们纷纷绷紧着脸,忽的顽皮一笑,道:「陆瑾公子虽说战胜了肖飞统领,不过嘛......国公爷说他的这场武试,不算。」 「嗯?」李灵神色一动,诧异的看向绿丫。 「死丫头,还不赶快给诸位夫人说明前院情况。」李灵灵通过绿丫的一席话就听出了对方嘴里话里有话。 绿丫也不敢继续卖关子,连忙说道:「国公爷怀疑陆瑾私下与肖飞统领见过面,肖飞统领在对战中假意输给陆瑾公子,所以这场武试不算。 如今赵国公爷府内的一名侍卫即将与陆瑾公子对战。陆瑾公子,这次怕是悬了。」 绿丫将前院的事情如实讲来。 「你可知那名侍卫的名字?」徐氏夫人突然插嘴向绿丫问道。 「回徐氏夫人,听人说好像叫王云龙。」 徐氏夫人掩嘴一笑,随后对着在场众位女眷说道:「诸位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这个王云龙,昔日曾是八万禁军统领,对于对付一个乡野小子,手到擒来。对方绝不可能通过武试了!」 在场众女眷闻言,面色纷纷一喜,只有李婉儿脸色难看,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的祖父居然如此无耻,哪怕陆瑾战胜肖飞都不作数。 如今面对一名八万禁军统领, 李婉儿想到这里,脸上再次露出担忧之色...... 第69章 我只是怕把他打死 南国公府宴会厅上, 随着一名年纪约摸四十左右的中年侍卫被带到宴会大厅之中,在场所有人纷纷将目光落在那名侍卫身上。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身健硕的身躯,隐藏在甲胄之下, 步伐铿锵有力,气势浑然天成。 自打他进入宴会厅后,视线自始至终不曾偏移半分。 「小人见过南国公。」 王云龙抱拳弯腰行礼。 南国公看着下方的王云龙,眼前一亮。 单看对方这种气势,着实让人心生敬佩。 「好。好!免礼。」南国公激动的连说两个好字。 「还不知南国公叫在下进来,所为何事?」王云龙对着主位上的南国公问道,只是目光却看向自家主子。 他稀里糊涂被叫进来,确实不知道要做什麽。 赵国公闻言,对着王云龙开口说道:「云龙,是这样, 诸位世家子弟举行武试,与南国公府侍卫两两对战。 如今平南侯府的长孙,与南国公府的侍卫私底下有些联系, 南国公无奈,只好向我求助。 一会你上场,与平南侯府的长孙比试比试。 可有问题?」 王云龙闻言,嗤笑一声道:「自无不可。小人平生最恨投机耍滑之辈,旁人都是正大光明比试,到他这里却投机取巧,老爷放心,小人保证让他知道后悔两个字怎麽写。」 赵国公闻言,佯怒道:「不可无礼,对方好歹也是侯府长孙,虽说刚从乡下找回来,但也好歹是世家公子,不可无礼。 一会你与他对战,手持木剑,只要他能在你手中撑过十招,便算他赢了。 刀剑无眼,下手注意点分寸,别伤了对方。听明白了吗?」 赵国公看向王云龙,眼中闪烁着不明的意味。 王云龙狞笑着点了点头。 他哪里听不懂自家主子所言。 有些时候,主子的话反过来听就好。 下手注意点分寸的意思便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出手。 别伤了对方,潜意识就是最好让对方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 虽然不知道这名平南侯府的长孙究竟哪里惹到了自家主子,不过王云龙不在乎。 国公爷的命令,执行就好。 王云龙转身,目光落在大厅之上的陆瑾身上。 「这位就是平南侯府的长孙吧?请!」 王云龙面带轻蔑的看着陆瑾。 上京城世家公子哥,收拾这种人真是杀鸡用牛刀。 王云龙已经想好了,就一招让对方在病床上躺个三年五载的。 反正只是一名侯爵之孙,还和老爷有恩怨。 为主子排忧解难,不就是他们这些个下人应该做的? 王云龙随手接过一名南国公府下人递过来的木剑。 其实对付一个世家公子哪里需要用上武器? 不过既然是主子吩咐,好歹照顾人家面子一下。 就在王云龙已经做好准备时,宴会大厅上却忽然响起陆老爷子的声音。 「等等,我孙儿可还没有同意这场比试!」 陆老爷子在席位上站了起来,微不可察的对着陆瑾微微摇头。 陈老爷子也暗中给了陆瑾一个眼色,对方的实力,不是肖飞可以比拟的。 主位上,南国公一脸不悦,对着陆老爷子道:「陆侯,这是陆瑾一个人的事情,咱们这些长辈就不要替他们做决定了吧? 刚刚大家可是都听见了,陆瑾一个人敢对战二十四名百战老兵。 怎麽?如今换成一个赵国公府内的侍卫就不敢上场了? 还是说, 陆瑾之前确确实实与我府中下人有过联系,所以如今面对一个外人侍卫,胆怯了?」 「不错,陆瑾。你若是敢答应下来,才能证明你的清白。 若是你能战胜赵国公府上的侍卫,我等自然相信你没有私下联系过南国公府的侍卫, 只是,你敢吗?」一名世家子弟蓦然开口。 「不错,陆瑾。你敢应战吗?」有人帮腔附和道。 场上,陆瑾没有理会众人的声音,只是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这名叫王云龙的侍卫。 王云龙也是面带冷笑的与陆瑾对视着。 一名上京城世家子弟,竟然能无视我的压力,倒也不错。 只是可惜,你不该招惹赵国公爷…… 王云龙眯起双眼,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主位上,南国公见陆瑾一言不发,冷笑一声道:「陆瑾,你莫不是怕了?你若是怕了完全可以大声讲出来,你若是承认畏惧了王统领,我可以算你通过这场武试。毕竟你与我府内侍卫私下联系一事,只是我的猜测。」 南国公一脸讥笑的看着陆瑾。 对方若是真的敢承认畏惧王统领,南国公可以让陆瑾通过武试。 不过这种缩头乌龟的做法,明日便会流传出去。 他倒想看看陆瑾以后还怎麽见人。 若是不承认更好,借王云龙的手淘汰掉陆瑾。 以后这个人与婉儿将再无一丝瓜葛。 无论如何,都是两全其美。 在场众人再次将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瑾儿,算了吧。南国公已经连老脸都不要了,无论如何也要淘汰掉你,再坚持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陆老爷子叹声道。 「你!」南国公看向陆老爷子,勃然大怒。 「陆平,本国公说的难道有错?陆瑾私下与我府内侍卫联系一事,我们谁也没办法证明真假, 如今他敢与肖飞对战,与二十四名老兵对战, 却唯独不敢与赵国公府内侍卫对战。 在场众人可都不是瞎子,这代表了什麽,我想大家心知肚明。」 「不错,南国公说的有道理。陆瑾只敢与南国公府内侍卫对战,却不敢与外人对战。我猜他们私下里一定联系过。」 「不错。这种事情哪怕无需证据,我们也能看出来。陆瑾一定是与他们私下联系了,否则解释不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支持南国公。 「你们……」陆老爷子愤怒的指着在场众人,他没想到这群人居然如此无耻。 就因为南阳郡主表达出爱慕瑾儿, 这群人竟然颠倒黑白,联合起来诬陷陆瑾。 「祖父,稍安勿躁。与南国公说挑战二十四名百战老兵,确实出自我口,不怪南古国公。」 陆老爷子一脸诧异的看着陆瑾。 陆瑾没有解释什麽,只是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南国公,淡淡道:「国公爷,刚刚没有第一时间同意,确实有些害怕了。」 「哈哈哈!」 陆瑾话语一出,惹来在场众人一阵讥讽笑声。 陆瑾没有理会众人,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这位王云龙统领实力很强,我害怕自己一时收不住手,把他打死, 毕竟刀剑无眼。 只是那样一来,赵国公的面子,往哪放?」 陆瑾略带嘲弄的话语声,回荡整个宴会大厅。 所有人忽然默然无语,愣在原地。 陆瑾他……刚刚说了什麽? 第70 章 战!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上, 在场众人交头接耳,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陆瑾刚刚说,怕把王云龙统领打死?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我也听到了。陆瑾确实说,害怕把王云龙统领打死,那样一来赵国公的面子没有地方放。」 「陆瑾莫不是疯了?王云龙昔日可是八万禁军统领,陆瑾竟然大言不惭的说怕把他打死,莫不是给自己找的藉口?」 在场众人纷纷摇头,没有人相信陆瑾口中的话语。 主位上,南国公忽然愣住了, 他本以为陆瑾是畏惧王统领的身份,结果陆瑾竟然敢说害怕将对方打死,才没有直接同意。 陆瑾凭什麽敢用这种语气讲出这种话? 王云龙可是八万禁军统领,陆瑾就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 不过不管怎麽说,陆瑾刚刚的言下之意,已经同意了与王云龙的比试。 南国公倒要看看陆瑾如何能战胜王统领。 在南国公身旁,赵国公一脸阴森的盯着场下的陆瑾,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人敢当面用这种语气和他讲话了。 赵国公将目光移到王云龙身上,语气冷厉道:「听到了吗?该怎麽做,不用我教你吧?」 王云龙也没想到眼前这名年轻人竟然敢夸下如此海口, 竟然说怕打死自己。 呵。 整个上京城,他还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话语,倒是新鲜。 王云龙对着赵国公抱拳道:「老爷放心,如何做,小人心里有数了。」 王云龙杀意凛然的盯着陆瑾, 竟然敢说害怕将自己打死, 自己年纪大了,不能仗着年岁欺负年轻人, 那就...打个半死就好了。 赵国公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对着陆瑾说道:「陆瑾,刚刚你的话,本国公听到了。 你放心,尽管出手, 若是我府上侍卫真被你杀了,也怪他本事不济,怪不到你的头上。」 陆瑾闻言轻轻点头,道:「有赵国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赵国公也放心,能留手我还是会留手的, 毕竟今日是宴会,见血总归是不好的。」 在场一众老兵闻言,纷纷看向大厅内刚刚肖头吐出的鲜红血液。 你要是真的觉得不好,刚刚倒是轻点啊...... 众老兵看着陆瑾的目光里,仿佛带着无尽的哀怨。 宴会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场地大厅之中。 陆瑾手握长剑,而王云龙则是身穿一身甲胄,手持木剑。 二人谁也没有再继续多说什麽。 「祖父,陆瑾他……能赢吗?」 席位上,李元洲有些不敢确定的对着自己祖父问道。 一旁的陈慕白也听到了李元洲的问题,连忙把耳朵凑了过来。 对于肖飞的实力,李元洲与陈慕白二人是最为了解的。 至于众人所言那般,肖飞与陆瑾一战中放水,二人打死也不相信。 陆瑾可以战胜肖飞,按理说对上这名昔日八万禁军统领应该也有几分胜算,至于最终谁胜谁负,李元洲则是猜不到了。 定北侯听到自家孙儿的问题,嘿嘿一笑,漫不经心道:「你应该问,那名什麽狗屁八万禁军的统领,会死吗!」 「啊?」定北侯的话语,让李元洲与陈慕白愣在当场。 「祖父,你就这麽看好陆瑾?」李元洲皱着眉头问道。 定北侯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言语, 「七十六场战役无不证明,林将就是这样值得我等相信啊……」 李元洲看着神神叨叨的祖父,忽然有些嫉妒。 不过这一次他不是嫉妒陆瑾的本事,而是嫉妒自己祖父对待陆瑾的态度。 「真不知道谁才是你亲孙子。」李元洲小声嘀咕一句。 —————————————— 宴会场地之上, 随着众人屏气凝神,一道堪比雷电的身影朝着陆瑾冲撞而去。 快,太快了。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王云龙的身影已然接近陆瑾身前, 王云龙手中木剑直指陆瑾咽喉,哪怕只是木剑,在场众人仍然能感受到木剑之上的冷冽寒芒。 这一幕众人刚刚看过, 之前肖飞也是如王云龙这般速度奇快的接近陆瑾, 只是肖飞来的也快,去的更快。 就是不知道王云龙会不会如肖飞一般。 观看众人紧张的握紧拳头,一眼不眨的盯着宴会场地。 「砰。」 一道声响在陆瑾身前爆发, 王云龙手中木剑被陆瑾轻而易举的挡下。 并且因为武器上的不对等,王云龙手中的木剑已然裂开一个巨大的裂口。 「好!一招了!」席位上陆老爷子大声叫好。 他是真怕陆瑾一招便输给王云龙。 主位上的南国公与一旁的赵国公面色有些难看,这个陆瑾竟然真的能挡住王云龙的一击。 在场众人看着陆瑾淡然自若的接下王云龙一击,不由得将心提到嗓子眼。 场上,王云龙见陆瑾淡然自若的接下自己一击,并且还冲着自己撇了撇嘴,王云龙脸上彻底露出冷意。 真以为接下自己一击,便可以如此轻视自己? 王云龙紧握木剑的手臂蓦然用力。 一声脆响在大厅之上传开,王云龙手中木剑蓦然而裂。 在场所有人被断剑吸引住目光。 「王统领的武器竟然断了,这可如何对抗陆瑾?」一名世家子弟面露担忧道。 「不对,你们仔细看,断剑只是幌子,真正杀招在对方拳头之上。」 果然,宴会大厅场地之上,王云龙右拳以势不可挡的威力,直奔陆瑾的太阳穴轰去。 这一击若是被打中,陆瑾怕是瞬间会落得个痴傻的下场。 「力道不错,可是与肖飞大差不差。 所以是谁在说,你比那名肖飞只强不弱?」 陆瑾轻描淡写的接住对方的雷霆一拳, 并且与肖飞经历过的一样, 王云龙也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 半跪在陆瑾身前。 第71章 熟悉的一幕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之上, 安静至极。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有人瞳孔放大,不可置信的看着王云龙跪倒在陆瑾身前。 「这......」 此刻在场众人被震惊的已经发不出声。 对方可是八万禁军的统领,怎麽也会跪倒在陆瑾身前? 若是说之前肖飞私下与陆瑾有联系还能解释的通, 但这名王统领可是赵国公府上的人啊,二人不可能见过,更别提私下联系了。 难不成陆瑾的武艺真的如此非凡,刚刚肖飞并没有放水,只是纯粹的打不过对方? 在场众人纷纷为这个猜测而失神片刻。 席位上,赵国公紧蹙眉头,脸上乌云密布,桌席下的手指已经捏到泛白。 王云龙的本事他一清二楚,只是他想不明白, 为何王云龙与之前那肖飞一样,都跪倒在陆瑾身前。 他此刻倒是能理解南国公刚刚为何暴怒了, 场下的王云龙代表的可不只是他本人,还代表了赵国公府的脸面。 王云龙跪倒在对方身前,就像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了赵国公的脸上。 「王统领,你在做什麽!」 赵国公发出与刚刚南国公一样的怒吼声。 台下, 王云龙面色铁青, 他也知道自己让赵国公脸面尽失。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这名年纪轻轻的平南侯长孙,力气竟如此之大。 王云龙咬紧牙关,腿部用力强行将身体站直,随后抬起左拳径直朝着陆瑾胸口凿去。 陆瑾挑了挑眉,再次轻而易举的挡住对方一拳, 「看来我要收回刚刚的话语,你比那名肖飞统领确实要强上一些, 至少他在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没有反抗之力了。」 陆瑾面带冷笑,双手之上一股巨大力量彻底爆发开来, 「砰!」 王云龙脚下砖石蓦然而裂, 紧接着在场众人无都听到一阵类似骨骼断裂的声音。 「啊!」 一道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从王云龙口中传出, 只见王云龙嘴角泛白,额间冷汗狂流,两只胳膊更是不断颤抖。 此时的他不再是单膝下跪,而是双膝全部跪下, 更让在场众人骇然的是, 陆瑾明明已经松开了王云龙的拳头,但王云龙却再也无法站起。 他的双腿竟然全部断了! 「老天,我没看错吧?王统领的腿,断了?」一名世家子弟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场上。 「不可能,王统领武艺高超,怎麽可能输给一个野小子。」 人群中,徐川再也不复之前淡然的神色, 这名王统领可是他们府中的第一强者,怎麽可能连一个野小子都对付不了, 更别说被对方折断双腿, 徐川说什麽也不相信眼前的一幕。 「王统领,站起来!」徐川怒声开口,他根本不相信陆瑾随意一击竟能将王统领的双腿折断。 可是让徐川失望了, 双膝跪下的王云龙哪怕用尽全身力气,他的身体还是一动不动。 在场众人见到王云龙竟然真的被陆瑾折断双腿,纷纷沉默不语。 如今已经证实,陆瑾确实武艺非凡, 刚刚肖飞的落败不是二人私下有联系,而是肖飞根本不是陆瑾的对手。 可笑众人还不愿相信。 王云龙一脸骇然的盯着近在咫尺的陆瑾, 他的武力已然是上京城数一数二的存在,怎麽可能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世家公子? 并且还是碾压般的输掉比试? 最让王云龙心惊胆颤的是,自己的双腿毫无知觉,哪怕他用尽全力,也没办法再站起来。 自己曾经可是八万禁军统领,竟然被人生生打残了双腿!! 陆瑾似笑非笑的扫了眼主位上的南国公,以及一旁的赵国公, 随后他收回目光,对着王云龙轻声说道:「放心,说不杀你,就不会杀你,不过嘛......」 陆瑾话语没有说完,但眼中布满冷意。 在场众人看到陆瑾眼中流露出的冷光,纷纷明白过来他要做什麽。 刚刚肖飞也经历过这一遭,哪怕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了,也被对方泄恨一般,当沙包打了许久。 在场众人看向王云龙的目光里,满是怜悯。 遇见这麽一个记仇,且实力强大的对手,当真可怜。 「陆瑾,住手!」 赵国公此时蓦然开口,打算拦住陆瑾。 王云龙此时的伤势虽然惨重,但是去求一求白神医,还是有可能保住双腿的可能。 王云龙可是赵国公府上最强的侍卫,为了赵国公不知解决掉多少麻烦。 赵国公说什麽也要保住对方。 场地上,陆瑾仿佛没有听到赵国公的劝告一般,缓缓抬起右脚。 「砰!」 一道身影彷如流星一般,狠狠砸落宴会大厅地面之上, 「噗!」 一大口鲜血自王云龙口中不要钱般喷出。 「竖子!」 赵国公从席位上猛然站起,一脸愤然的盯着场地之上的陆瑾,目光里杀意闪动。 陆瑾抬起头,平静的与赵国公对视着, 过了片刻,陆瑾脸上绽放笑意,问道:「赵国公何故动怒?」 「我明明已经让你住手,为何还要下死手,小小年纪,行事如此狠辣,你家大人没教你,得饶人处且饶人?」赵国公满脸愤怒的质问道。 陆瑾闻言,摇头失笑,道:「赵国公此言差矣,按照比试前的约定, 您说过, 哪怕是我杀了他,也怪他本事不济,怪不到我身上, 如今我有意留他一命,你却说我不懂得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是何道理?」 「你......」赵国公被陆瑾怼的哑口无言。 比试前他确实说过哪怕陆瑾杀了王云龙,也怪不到陆瑾身上。 但是当时,赵国公根本没想过王云龙会败。 此时陆瑾用他之前话语反驳他,赵国公确实无言以对。 陆瑾见赵国公被说的无言以对,嗤笑一声, 随后目光看向主位上的南国公, 「国公爷,这次的武试,可算陆瑾通过了? 若是还不算,没关系, 在场这麽多来宾,都是带侍卫来的, 一个王云龙不行,还可以让其他府内侍卫上场。 或者再不行,让他们一起上也可以, 反正都是国公爷一句话的事情。 不过也无所谓,乡野小子,别的没有,一把力气还是不缺的。」 陆瑾淡淡的嘲讽声,回荡在宴会大厅之上。 整个宴会大厅,陷入死一般寂静。 第72章 要比算术? 宴会大厅之上,鸦雀无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主位上的南国公脸色犹如黑炭一般, 他凝视着下方一脸轻蔑笑意的陆瑾,手掌不自觉的握紧。 此时,在场所有来宾纷纷看向主位上的南国公。 如今已经没有人会质疑陆瑾的武艺, 就连昔日禁军统领都战胜不了陆瑾,若是这等武艺还不能通过武试,那麽这场武试传出去未免就是一个笑话。 陆瑾目光平静的与南国公对视着,见对方始终一言不发,陆瑾笑咪咪问道:「国公爷这是觉得我的武艺还不过关? 没关系。 这样,在场不是有十多位已经通过武试的世家子弟吗? 让他们与我对战一番, 车轮战也好,一起上也罢。 若是我输给他们当中任意一人,这场武试算我输。」 陆瑾不怀好意的看向在场已经通过武试的世家子弟。 众世家子弟眼见陆瑾向他们看来,脸色不由得瞬间狂变。 「这......」众人结结巴巴,根本不敢回应陆瑾的言语。 一个军营里的百人敌,一个八万禁军统领, 这两人都不是陆瑾的对手,换做他们上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而且陆瑾眼中的不怀好意太过明目张胆, 谁也不知道陆瑾会不会趁着这时下黑手。 若是他们被陆瑾也打成重伤,文试都不用比了, 南阳郡主岂不是只能嫁给陆瑾。 「国公爷,陆瑾的实力确实有目共睹,与我等对战,就算了吧。」众世家子弟哪怕不希望陆瑾通过武试,这时却不得不为陆瑾开口。 「是啊国公爷,算了吧,时间也不早了,赶快进行文试吧。」 「不错,不错。」 一名名世家子弟接连开口。 「过!」 许久之后,主位上的南国公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一个字。 没有人知道南国公此时的心情。 千方百计的谋划,换来的却是打自己的脸。 肖飞一事已经让南国公脸面扫地, 结果拼着作弊也没能将陆瑾拦在武试上, 南国公总感觉现场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无尽的嘲讽。 其他人嘲讽不嘲讽,陆老爷子是不知道, 不过陆老爷子内心此时是分外看不起南国公。 在听到南国公一脸不情愿的喊出那个过字时, 陆老爷子哈哈一笑,起身看向陆瑾,埋怨道:「你这孩子,下手也忒不知道个轻重。 赵国公府上侍卫也是帮南国公的忙, 让南国公认清自己府内侍卫的实力。 你倒好,将人打成重伤。 好在赵国公有话在先不追究你的责任, 下次不准这样了。 不过话说回来, 南国公,你这是在哪里弄来的一群乌合之众? 听说还花费了不少的代价。 唉,没上过战场的人对于选择侍卫一事就是一窍不通, 选的都是什麽货色。」 陆老爷子唉声叹气,似乎对于南国公府上挑选的众多老兵非常不满意。 众多老兵们听着陆老爷子的话语,嘴上气的牙痒痒,却没办法开口反驳,谁让对方是陆瑾的爷爷。 下方陆瑾听着祖父的嘲讽声,轻轻笑了笑。 刚刚陆老爷子可是被南国公的做法气坏了,如今扬眉吐气,心中着实舒坦。 一旁的陈慕白盯着场下的陆瑾,忽然扭头对着李元洲说道:「陆瑾刚刚对我说,让我有机会去陆府,他要亲自教教我武艺,我打算这几日便去登门拜访一下,你去不去?」 李元洲微微沉吟,说实话对于陈慕白这个提议,他很是心动。 但一想到与陆瑾的过节,总觉得陆瑾怕是不会教他,甚至还会出言嘲讽一通。 一旁的李老爷子注意到自家孙子的表情,恨铁不成钢道:「多大的人了,这点事情,扭扭捏捏。 若是陆瑾他真的不肯教你,你就不会......死皮赖脸? 陆瑾他,一向吃软不吃硬, 你就抱住他的大腿,先哭一阵再说,准保管用。」定北侯信誓旦旦的对着自家孙子教导道。 李元洲神色尴尬,也不知道对于定北侯的话语听没听进去。 主位之上,南国公听着陆老爷子的嘲讽声,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本打算忍一忍,可是越想越气, 最后对着在场众人朗声说道:「诸位,既然武试结束,下面就开始文试, 在文试开始之前,本国公有几句话想说与在场几位世家公子听。」 「南国公请说。」在场世家公子纷纷露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南国公站起身,指向陆瑾,冷漠说道:「我与陆瑾的事情,诸位公子已然明了。 既如此,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我确实看不上平南侯府的陆瑾公子。 不说他在乡野待过十馀年,只说对方的德行,便令我不齿。 想必诸位与我一样,也不想看到婉儿嫁给这麽一个野小子。 既如此,这场文试,拜托诸位了, 请诸位公子务必要胜他。」 南国公一脸怒容,话语里全是对陆瑾的瞧不上。 在场众世家子弟听到南国公的言语后,立刻有人站出来,朗声开口道:「南国公放心, 武试一事上,我等确实不是一个山野村夫的对手, 但是一个乡野生活十馀年的家伙,在文试上,如何胜过我等。 我等饱读诗书,还有不少兄台在国子监求学, 难不成还能让一个乡野匹夫夺了文试第一?」 「不错,南国公把心放在肚子里。看我等在文试上如何碾压陆瑾。」 「不错,放心吧,南国公。此事交与我等!」 一道道慷慨激昂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大厅, 南国公看着信誓旦旦的众人,欣慰的点了点头。 他也不相信陆瑾可以在文试比试上胜过众人。 这些世家公子,哪个不是饱读诗书,岂是陆瑾可以比的? 「南国公放心,有我在,陆瑾不可能获胜。」 徐川对着南国公傲然开口,随后将目光看向众人, 「诸位,既然武试结束,那我等便商议商议文试比什麽, 这样,徐某有一个小小的提议,诸位尚且听听, 如何?」 此时场上,通过武试的,算上陆瑾一共十四人,刘子恒也已经换好衣着,重新回到场地之中。 除陆瑾外,其馀十二人看向徐川,道:「徐兄有何建议,不妨直言。」 徐川微微一笑,道:「我见诸位兄台大部分都是出自国子监,这样,文试我们比拼算术一事,如何?」 徐川开口后,本以为会迎来在场所有人的支持, 岂料在场众国子监的学员,在听到算术二字后,脸色勃然大变。 「这......徐兄, 文试比拼算术, 这件事, 不妥。」 众国子监学员,齐声拒绝。 徐川闻言,诧异的看向众人, 「诸位兄台,这是为何?」 第73章 比诗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之上,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除却徐川外,还有不少来宾也是看向诸位国子监的学员。 徐川的提议在众人看来还是非常不错的,算术一事哪怕是在场诸位大人也有许多一窍不通者,更别提陆瑾了。 只要比拼算术,相信一个乡野小子定会被淘汰。 只是众人也不明白,为何提到算术一事,在场国子监学员脸色难看的和吃了屎一样。 「子恒兄,你说,为何不同意徐某之言?」 徐川见国子监众人只是拒绝自己,却并没有给出理由,不由得恼怒的看向刘子恒。 「这......」刘子恒吞吞吐吐,脸色比刚刚尿了裤子还要尴尬。 就在此时,一道大笑声突然在宴会大厅之中响起。 在场所有人纷纷看向笑声来源。 「平南侯,何故发笑?」一名来宾不悦的看向陆老爷子。 这边正在商量文试要比什麽,你一个武夫蓦然大笑,是不是太过不合时宜? 陆老爷子听到那人的询问,忽然咧开嘴角,冲着那人笑道:「马煜大人,本侯只是突然想起一件好笑的事情,故而没有控制住,大家见谅。」 在场来宾纷纷皱起眉头,那名户部侍郎马煜更是脸色不悦道:「陆侯爷,恕马某实在想不出,是何等好笑的事情,竟然让你如此失态。」 「不错,王某也好奇,是何等好笑之事,让陆侯爷在这等严肃场合,如此发笑。 陆侯不妨分享出来,好让我等跟着高兴高兴。」 「不错,周某也好奇......」 陆老爷子一脸坏笑的看向场地中的国子监学员,随后对着众人朗声说道:「既然大家如此好奇,那本侯就分享分享, 其实在场诸位大人有的人应该多多少少听说过, 前些日子,这群国子监学生在怡香院中与我家瑾儿比试算术一事,结果大败。 当然,若只是输了,不足发笑, 只是双方赌约,若是国子监学员输了,便要学怡香院中的舞女一样,上台献舞, 并且是褪去衣衫,一丝不挂的那种。 啧啧啧, 老夫也没想到,这群国子监学生竟然如此诚实守信,敢作敢当。 一个个不在乎世俗眼光,争先上台献舞。 如今听到徐川公子要比拼算术一事,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位国子监学生不着寸缕的模样,所以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大家多多包涵。」 陆老爷子话音一落,在场众国子监学员心中忍不住开始骂娘, 是他们诚实守信,敢作敢当吗? 那是现场那麽多人,他们不自己脱,就会有别人上台帮他们脱。 真以为是他们自己想的? 多少人事后回到家中,被打的体无完肤, 众人本想将这件事淡忘掉, 谁曾想陆老爷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将这件事再次摆在明面上。 不愧是那野小子的祖父,二人没一个好东西。 众国子监学员纷纷怒视陆老爷子,当然罪魁祸首的陆瑾也遭受无妄之灾。 那些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在场来宾,在听过陆老爷子的解释后, 第一个反应便是不相信,陆瑾一个乡野小子怎麽可能在比拼算术一事上赢过众国子监学员? 吹牛也不能这麽吹吧? 只是当他们看着脸色涨红的国子监学生后,纷纷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 不会是真的吧? 不会......吧? 南国公与赵国公也是诧异的看向众国子监学生, 他二人也不相信陆瑾竟然可以在算术一事上赢过众人。 只是当二人看到,除了这些国子监学生外, 那些学生家长们,例如御史大夫刘大人,刑部侍郎李大人,也是满脸涨红,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 二人只是瞬间便知道了,平南侯所言非虚。 人群中, 徐川瞪大双眼,看着不远处的刘子恒与众人,迟疑问道:「子恒兄,你与我讲实话,陆侯爷说的,是真的?」 刘子恒听到徐川的询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或者说,早知道他就一直躲地缝里不出来好了。 前有吓尿褌裤一事,后有一丝不挂跳舞, 刘子恒若是早知道今日情形,说什麽也不会来参加南国公的府宴。 只是如今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 那日怡香院中的事情,基本上又是人尽皆知,没办法说谎。 所以刘子恒只能轻轻的点了点头,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道:「确有此事!」 「啊?」 哪怕刘子恒回答的声音再小,架不住宴会大厅落针可闻, 在听到刘子恒承认后,徐川一副震惊至极的模样。 「你们......都跳了?」徐川指着众人,眼里满是匪夷所思。 被徐川指着的国子监学生脸色羞红,同时心中不免埋怨起徐川来,刘子恒都已经承认了,还询问他们作甚。 徐川见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满是埋怨,也知道自己问的过了,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些世家子弟,国子监进修的众人, 在算术一事上竟然能输给陆瑾。 「好了,算术一事不登大雅,还是想一个文艺些的项目。」刑部侍郎之子李双突然出声,转移话题。 「对,对。」一众国子监学生立刻出言支持,他们可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 「常规一些,这次文试比拼诗词,如何?」刘子恒擦了擦额间的汗珠,立刻附和开口。 「我反对!」陆瑾的声音突然在大厅之上响起,并且一脸不忿的看着众人。 「好,就比诗词。」众人一听见陆瑾开口拒绝,立刻将文试项目定了下来。 上一次在怡香院中,陆瑾也是不敢与他们比试诗词,这才比得算术。 众人断定陆瑾在诗词造诣上不如众人, 想想也是,诗词一事不比其他, 多少文学大家穷极一生也无法写出一首能传颂后世的精美诗词, 一个野小子,估计连平仄押韵都不懂。 众人定好比拼诗词后,南国公立马安排下人下去准备。 对于比拼诗词,南国公双手赞成。 只要能将陆瑾比下去,南国公全力支持。 第74章 王统领,残了! 南国公府后院, 在场众女眷还在等着前院的消息。 尤其李婉儿,在听到陆瑾这次的对手是昔日八万禁军统领后,内心忍不住担忧起陆瑾。 李婉儿从来没有觉得时间会如此难熬, 她拨弄起身旁的古琴,想用琴声转移注意力, 结果琴声变得杂乱无章。 在场众女眷多少都精通音律,任谁都听出来李婉儿的心不在焉。 不过众人没有人开口安慰李婉儿,她们巴不得看到李婉儿对陆瑾失望。 一旁的徐氏夫人,看着心不在焉的李婉儿,内心忽然一动。 只听徐氏夫人突然唉声叹气道:「唉,这个王统领也不知道会不会吸取上一次的教训,可千万别弄出人命才好。」 徐氏夫人的话语犹如惊雷一般在众多女眷当中炸响。 所有女眷被徐氏夫人的一句话勾引出好奇心。 「徐夫人,你刚刚的话语是什麽意思?什麽教训?什麽人命?」 众多世家女眷纷纷看向徐夫人。 徐夫人装出一副神色无奈模样,唉声叹气道:「你们有所不知, 前些日子卫国公曾带着一名侍卫来到府上,听说那名侍卫是卫国公在奴隶堆里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是一名司岚人。 据说那人身高九尺,天生神力,武艺过人。 卫国公知道王统领的本事,故而特意带那人来要与王统领比试比试。 我家老爷子没有多想,同意了卫国公的比试请求。 本来按照我家老爷子的意思,他也是想看看这名司岚人与我大乾人有何不同。 结果谁曾想, 那人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却是个不中用的货色, 只是一拳便被王统领打的鲜血横流,站不起身。 据传回去之后没多久之后便不治而亡了。 因为这件事,卫国公可是没少埋怨我家老爷子。 如今陆瑾与王统领对战,我内心实在担忧王统领一拳再把这位平南侯府的嫡长孙打死了。 毕竟是贵族子弟,不是那名奴隶可以比拟的, 要是王统领真的一拳把陆瑾打死,老爷子又得头疼好久。 唉......」 徐夫人再次重重叹了口气。 在场众位女眷听见王统领竟然一拳把一名身高九尺的司岚人打死了,所有人掩嘴惊呼。 「徐姐姐,你说的可是真的?」一名女眷不敢置信的问道。 徐夫人白了对方一眼,道:「这种事我骗你们作甚? 卫国公府上随意一名下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也就是卫国公与南国公不对付,没来这场宴会,否则定会有人证明我所言非虚。」 众女眷看着徐夫人信誓旦旦的表情,内心已然相信对方说的是真的。 「不过陆瑾好歹是侯爵府的长孙,那名王统领下手应该有分寸吧?」 「这可说不准,常言道,刀剑无眼,哪怕王统领不想伤了对方,但是谁又能保证手里力道控制的这麽准呢。」 「可千万别闹出人命啊,好好的宴会,若是出了人命,多吓人。」 「虽然我等都不想看到闹出人命,不过若是陆瑾真的出事了,也怪不得谁, 谁让他私下耍弄手段,暗通南国公府中侍卫,真若是死了,也是活该。」 「不错,却是如此。」 在场女眷议论纷纷。 众女眷每多议论一句,李婉儿脸色便跟着苍白一分。 她想像不到一个人一拳能将一名九尺壮汉打死,那是怎样的力气。 一想到陆瑾的对手是这种人,李婉儿内心紧张无比。 一旁的李灵与柳如眉见李婉儿这副姿态,内心暗爽。 虽然她二人也没有想到肖飞统领竟然会私下与陆瑾有联系, 不过没关系,有这名八万禁军统领在,陆瑾不还是照输无疑? 若是真如徐夫人所言,不小心将陆瑾打死,那便更好了, 陆双便可以轻而易举的继承爵位。 二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没多久,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在后院当中响起。 在场众人纷纷抬眸看去,她们知道这是前院传来消息了。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 小翠略显惊慌的身影,出现在后院当中。 李婉儿见到小翠惊慌的身影,并且听着对方口中大喊不好,一股不详的预感出现在李婉儿心底。 李婉儿兀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天塌了一般, 她身躯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在场众多女眷眼见这一幕,没有人上前安慰李婉儿, 众女眷嘴角露出冷笑。 从小翠惊慌之错的表情不难看出,那位平南侯府的长孙下场绝对不会好过。 估计不是伤了便是残了,或者在大胆一些猜测,也许命丧当场也不无可能。 若是如此,那可再好不过。 李婉儿强撑着身体,摇摇晃晃站起身,忍着心中悲恸对着小翠问道:「小翠,陆瑾公子,怎麽样了?」 在场众人纷纷侧耳。 只听小翠一脸着急道:「小姐,不好了,陆瑾公子将那名王统领的双腿打残了。」 李灵面带冷笑, 很好,腿打残了...... 等等,谁腿残了? 李灵忽然面色一变,一旁的柳如眉也是满脸错愕。 李婉儿听到小翠的言语后,忽然整个人愣住了, 什麽情况? 陆瑾公子没事? 还将王统领的腿,打残了? 「那丫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你把陆瑾与王统领说反了吧?」徐氏夫人不可置信的对着小翠质问道。 「回徐夫人,奴婢没有说反,确实是平南侯府的陆瑾公子,将您府上的王统领双腿打残了,而且只用了一招!」 小翠实话实说道。 「不可能!王统领武艺超群,怎麽可能被陆瑾打残双腿, 一定是你与上次一样,没有落实就匆忙来报。 等绿丫回来,我要亲自问问她。」 李灵根本不相信小翠传回来的消息。 徐夫人也是跟着点了点头,她打心底里不相信陆瑾可以将王统领的双腿打残。 王统领可是一拳就将一名九尺高的司岚人打死,怎麽可能败给一个野小子? 此时在场众女眷已经没了交谈的兴趣,所有人纷纷看向前院方向。 没多久,绿丫走回后院,脸上带着化不开的愁云, 「绿丫,前院发生了什麽?是不是陆瑾被王统领打残了双腿?」 李灵一脸急不可耐的对着自己的丫鬟问道。 此时的她,压根没有注意到绿丫脸上愁云惨澹的模样。 第75 章 为难的绿丫 南国公府后院,一众女眷纷纷将目光落在绿丫身上。 绿丫被众人注视着,脸上的愁云更加明显。 「小姐,陆瑾公子他……」绿丫有些犹豫要不要将前院发生的一幕告与众人。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自家小姐与陆瑾不对付,若是让小姐知道真相,指不定气成什麽样子。 可惜李灵根本没有察觉绿丫的好意,只是怒声道:「死丫头,吞吞吐吐的,前院到底如何了,还不如实讲来。」 绿丫见自家小姐发起火来,只能无奈道:「小姐,陆瑾公子通过了武试了,至于那名王统领,双腿废了。」 绿丫的话语就好像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场所有女眷掩嘴惊呼。 「不可能,我不信,王统领武艺超群,怎麽可能被陆瑾废去双腿。」 徐氏夫人哪怕从绿丫口中知道真相,还是不相信王统领会输。 李灵也是满脸怒气的盯着绿丫,大吼道:「绿丫,是不是你没有看清?王统领怎麽可能输给陆瑾那个野小子。他昔日可是八万禁军的统领,陆瑾怎麽可能胜过他。」 绿丫满脸无奈道:「小姐,奴婢不可能看错的,陆瑾公子只用了一招便让王统领跪在他的脚下,随后再一用力,那名王统领的双腿便被废了。 赵国公本有意责问陆瑾,但是在比试前,赵国公有言在先,即便陆瑾将王统领打死也怪不到陆瑾身上,所以此时的陆瑾已经通过了武试,如今众公子正在商议文试要比什麽。」 绿丫诚恳的话语,将李灵与徐夫人最后一点希望毁灭殆尽。 徐夫人恍惚间跌坐在席位上,嘴上不停喃喃自语, 「不可能的,没道理的。王统领怎麽会输给一个乡野顽徒?」 李灵也是脸色苍白,他想不明白陆瑾凭什麽可以战胜王统领。 在场众女眷,每一个脸色都比较难看,她们刚刚还言之凿凿的挖苦陆瑾,对于陆瑾对战王统领表示幸灾乐祸。 甚至有些人内心巴不得陆瑾被王统领一拳打死。 如今消息传来,众人彻底傻眼了。 不是说赵国公府上的侍卫是昔日八万禁军统领吗? 不是说一拳就将一个天生神力,身高九尺的司岚人打死了吗? 如今怎麽被陆瑾一拳就废去了双腿? 「徐姐姐,那名王统领,真的是八万禁军的统领?」一名女子眼底里满是怀疑。 「徐夫人,那名司岚人真像你说的天生神力,身高九尺?不会是你编排出来,博我等一笑吧?」又有人质疑起那名司岚人。 众人此刻对于徐夫人讲的话语,严重怀疑。 徐夫人听到众人的质疑声,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她气鼓鼓道:「这件事千真万确,我骗你们作甚?」 「那为何那名王统领被陆瑾一招就废去了双腿?」 「这……」徐夫人支支吾吾,这也是她想不明白的事情。 难不成陆瑾那小子的武艺真的可以碾压王统领? 徐氏夫人眉头紧锁,她根本不愿相信这一点。 就在在场众女眷激烈争辩之时,一阵优美的琴音蓦然响在后院当中。 琴音里三分欢快,四分欣喜, 十分得意。 李婉儿静静的拨弄着琴弦,对于众人激烈争辩的画面,视若无睹。 众人本来还在激烈的争辩着,却忽然听到李婉儿的琴声响起。 所有女眷听着琴音里欢快的语调,纷纷对视一眼,停止争辩。 如今陆瑾已经通过武试,若是再让对方赢得文试,那麽其馀世家公子可就要彻底没有机会了。 这是在场众女眷都不想看到的。 李灵见李婉儿满脸春风得意,当即泼了一盆冷水, 「姐姐,陆瑾不过是通过了武试,你有什麽可高兴的。 他本就是乡野出身,会耍弄些武艺不足为怪。 可是接下来的文试,你认为他有希望通过吗? 在场世家公子哪个不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 就凭他一个野小子过来武试又能如何?还不是要在文试当做落选?」 李灵的话语迎来众人的赞成,一个野小子哪怕通过武试又如何? 大乾建国五十多载,早已经不是靠武力打天下时,如今文官才是朝堂之上的中流砥柱。 一个野小子哪怕懂些拳脚,又能有多大的前途? 「二小姐说的不错, 我儿别的不说,在学问一事上,哪怕是国子监的老师们也是赞赏有加, 只要有我儿在,陆瑾必不可能成功。」 刑部侍郎的夫人一脸傲然的开口。 「李双公子确实博学多才,我听我儿常常提起,李双公子的学问,他自问不如。」 一名子嗣已经落选的夫人拍着马屁道。 「我儿子恒也不差,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一个乡野小子在学问上如何比得过我儿?」御史大夫的夫人也是紧接着开口。 众夫人纷纷赞扬起自家孩子,每一个人将自家孩子夸得天花乱坠。 每夸一句,便要拿出来与陆瑾对比一番, 并且目光有意无意的总是看向李婉儿,希望后者可以留意自家孩子一些。 也不怪众人如此, 众人都是书香世家,在学问一事上,自问自家孩子不会比任何人差,更别提与一名乡野小子对比。 李灵看向绿丫,问道:「绿丫,众位公子可决定文试比试什麽?」 绿丫脸色羞红,抿着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李灵见绿丫如此神态,不悦道:「有话直说。」 绿丫小声道:「具体比试什麽还没有商议下来,不过徐川公子提议比拼算术一事,却被在场众多公子否决了。」 「这是为何?算术一事极好,听闻太子最近在跟孙少师学习算术一事, 我儿徐川有幸得孙少师指点几句,赢他一个陆瑾还不是手到擒来, 况且在场不少国子监学生,算术一事也不会差,为何被众人否决了?」 徐氏夫人满脸疑惑的质问绿丫。 在场一些夫人,听到算术二字,面色一变。 她们不等绿丫开口,连忙说道:「徐姐姐,否决算术一事,自然是因为有其他更好的比试项目,追问下去也没甚意思, 那丫鬟,你下去吧, 去前院再打探打探情况, 如今说不定前院已经定下文试比什麽了。 还愣在那里做什麽? 还不快去?」 绿丫将目光看向自家小姐。 李灵疑惑的看着刚刚开口的那名夫人,她也好奇为何众人否定了徐川的建议, 在李灵看来,算术一事选的极好,她断定陆瑾定不会算术一事,只是她看着那名夫人求救的目光,也没有多说什麽,挥了挥手,便让绿丫下去。 只是李灵不打算追问,徐夫人却不依不饶, 「站住,还没有回答本夫人的问题,为何众公子会否决我儿的提议?」徐氏夫人面色不悦道。 绿丫面色为难,这种话她不好说出口, 若是真讲出来容易得罪大部分夫人, 可是不回答,又会得罪徐夫人。 她一个丫鬟,两边都得罪不起。 绿丫只能求救的看向自家小姐。 第76章 文试开始 南国公府后院当中, 李灵也看出了自家丫鬟的为难, 她看了看脸色怫然大怒的徐夫人,最终还是对着绿丫说道:「绿丫,你说说,为何众公子否决徐川公子的提议?」 其实李灵对于这一点也非常好奇,如今徐夫人不依不饶,正好也让李灵可以借坡下驴。 她给绿丫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实话实说。 绿丫得了自家小姐的旨意,连忙开口道:「回徐夫人,根据前院的消息, 前些日子,国子监的众公子曾与平南侯府的陆瑾公子比试过算术一事, 结果国子监诸公子输了。」 「什麽?这怎麽可能?一个乡野小子如何能胜得了国子监的学生?还是在算术一事上!」徐夫人一脸不信道。 绿丫眼见徐夫人不相信,连忙说道:「徐夫人,这件事千真万确, 据说那日比试是在怡香院中,有不少人都看到了。而且......」 绿丫说到这里,脸颊突然泛起红晕。 「而且什麽?快说!」徐夫人怒声道。 绿丫顾不得羞耻,脆生生道:「而且据说国子监的学生们输掉比试后,学那些舞女上台跳舞,并且是...是脱光衣服那种。」 绿丫的话语一落,在场有不少夫人纷纷将头埋下,羞愧的无地自容。 徐川夫人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绿丫,随后又将目光看向在场的几位夫人, 在看到那几位夫人脸色无比羞愧的神情后,徐氏夫人这才回过味来, 怪不得刚刚这几人要撵走绿丫,原来就是怕这件事被其馀人听了去。 场地突然安静下来, 忽然一阵笑声打破安静的氛围。 只见李婉儿一脸笑意的看着在场众人。 「南阳郡主,莫不是在嘲笑我等?」刑部侍郎的夫人对着李婉儿不悦开口道。 李婉儿笑了笑道:「李夫人莫怪,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件好笑的事情,失了仪态,还请诸位夫人见谅。」 「不知姐姐何故发笑?不妨讲出来。让我们也听听。」李灵在一旁不怀好意道。 李婉儿轻笑一声,道:「说出来也没什麽,刚刚诸位夫人一个两个都在说自家孩子在文试一事上都能胜过陆瑾公子, 可事实却证明,哪怕一群公子加在一起,在算学一事上也比不过陆瑾公子, 所以诸位夫人不觉得,刚刚你们的言语,太过可笑?」 李婉儿言辞犀利,并且可以说是毫不客气, 刚刚众人纷纷拿自家孩子与陆瑾比,把陆瑾贬低的一文不值,已经让李婉儿怒火中烧, 在李婉儿心里,她已经是陆瑾的夫人, 外人如此贬低自己的夫君, 不行。 所以哪怕说出这番话会令在场众夫人生气,李婉儿也要说。 若是放在往常,李婉儿可能还会顾忌一下双方身份, 不过如今她可是萧老将军的义女,还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南阳郡主, 不必事事看人脸色。 果然,在场众女眷听到李婉儿嘲讽声,每一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御史大夫的夫人毫不客气的站出来,一脸怒容的对着李婉儿说道:「南阳郡主,比试算术一事就算是我家子恒与诸同窗输了, 但陆瑾的做法未免太过无耻, 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 他怎能让子恒等国子监学生在大庭广众之下,学那些低贱的舞女跳舞。 陆瑾他赢了名声,却对着子恒几人不依不饶,哪里有一点君子之风? 像陆瑾这种人,怎会是南阳郡主的良配? 或者说,在场任何一个世家女子陆瑾他都配不上!」 「不错,刘夫人说的有道理,陆瑾他根本配不上我们当中任何一家的子女。」 「陆瑾那厮实在太过可恨,他怎能让我儿一丝不挂的在怡香院中跳舞, 以后入朝为官,这件事便是他一辈子的污点。 实在太过恨人!」 一道道诋毁声从众女眷口中传出。 李婉儿听着众人一句句对陆瑾的诋毁声,眼神冷漠, 「陆瑾公子不用你们家族子女来嫁,我嫁。 我相信他,今日定能在文试比试上拔得头筹。」 ---------------------- 南国公府前院, 随着众人决定好诗词比试后, 下人们将一张张案板搬了上来, 案板上面整齐摆放着笔墨纸砚。 「既然决定比试诗词,不知以何为题?」一名世家公子蓦然开口问道。 「今日既是南国公设宴,自然应由南国公决定。而且临时决定的题目,也不会给某人作弊的可能。」徐川目光若有若无的看向人群中的陆瑾。 众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 他们听懂了徐川的言下之意。 之前在某一次诗会当中,有人拿着花大价钱买来的诗词想要一举成名,可惜那人只成功了一半。 为何说是一半? 因为那人买来的那首诗词,着实是首好诗,引来一众文坛大家的赞赏。 可惜当众人让他在赋一首时,那人却吭哧瘪肚连一句完整的诗句都无法颂出。 后来那人只能承认那首诗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 这件事曾经闹得上京城人众皆知。 如今徐川话里话外的意思,自然是怕陆瑾早有准备,怕他提前花大价钱买来几首诗词正好用在此地。 南国公也听懂了徐川的意思,微微沉吟后,才对着众世家公子道:「既然如此,老夫便临时出题。 众所周知,我大乾国力昌盛,得位最顺, 平南姜,灭北齐,定西辽, 靠的便是当今圣上与萧老王爷,以及我大乾百战之兵,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今日文试便以沙场为题,诗词不限, 谁的诗词当属第一, 谁便是我南国公的孙女婿。」 第77章 太子太师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上, 一众世家子弟听到以沙场为题,纷纷开始落坐, 就当众人打算动笔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却突然响在宴会大厅之上。 「等一下!」陆瑾忽然叫停众人。 众人纷纷不悦的看向陆瑾。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陆瑾,你这是何意?难不成是对于比试诗词,反悔了? 不过反悔也无用,比试诗词是我们在场所有人同意的,你若是不敢比,弃权就好了。」 刘子恒面带冷笑的看着陆瑾。 陆瑾摇了摇头,道:「倒不是反悔比拼诗词,只是我想知道,诗词比试如何断定第一,第二? 难不成由在场所有人都来做这个裁判?」 众人闻言皱了皱眉, 片刻后,徐川不动声色道:「今日是南国公府设宴,自然应该由南国公做判决,我相信南国公定能公平公正的决断出谁是第一。」 徐川话语刚落,立马迎来陆瑾的一声嗤笑,陆瑾看向主位上的南国公,道:「公平公正?不见得吧?就凭刚刚武试中发生的一幕幕,诸位让我如何相信我们这位国公爷?」 「你......」南国公看向台下的陆瑾,一脸怒容道:「陆瑾,诗词一事哪怕老夫认定第一也会拿出来当众朗读,此事做不了假, 在场诸位来宾哪个不是饱读诗书之辈,一首诗词的好坏众人都是能品读出来的,老夫岂会随意挑选一首普通诗词作为此次文试的第一名?」 在场众来宾闻言,纷纷点头。 陆瑾闻言依旧摇了摇头。 「陆瑾,少在那里装腔作势了,自己文采不行,偏要质疑国公爷。诗词一事本就与你关系不大,如今拖延我等时间,是何居心?」 一名世家公子冷冽开口, 在他看来,这次的诗词比试与陆瑾一点关系都没有, 南国公来当裁判,他们众人都没有意见,你一个不懂诗词的小子还挑这挑那,真是应了那句话,本事不大,架子不小。 陆瑾没有理会那人的聒噪声,只是慢悠悠说道:「鉴于我对国公爷的了解,若是在场遇到两首相差不多的诗词,咱们这位国公爷口中的公平公正可就要带点个人意愿了, 我打个比方,徐川公子与李双公子做出了相差不多的诗词,那麽按照咱们这位国公爷的行事作风, 徐川公子的诗词一定会碾压李双公子的诗词, 若是我与李双公子做出相差不多的诗词,那麽李双公子的诗词又会碾压我。 毕竟在国公爷眼里,孙女婿的身份地位要比他的诗才重要的多。 当然了,我只是打一个比方, 国公爷的人品...... 嗯! 不提也罢。 所以若是国公爷做这个裁判,这次的文试第一,怕是难以服众!」 众公家子弟听到陆瑾的分析,纷纷沉默下来。 「你!陆瑾,老夫好歹也是一个文人,如何能做出那等事情!!」主位上的南国公脸红脖子粗的对着陆瑾咆哮道。 陆瑾刚刚的一席话,可是将他的老脸按在地上摩擦。 陆瑾耸了耸肩,刚要开口反驳,却听见赵国公的话语突然在大厅之上响起, 「那麽再加上本国公呢?本国公与南国公一起做这个裁判,这样尔等总能信服了吧?」 赵国公神色自若的从席位上站立起来,一脸傲然。 他相信自己都开口了,场下没有人敢不给自己这个面子。 哪知赵国公话语刚落,一道讥讽笑声忽然传到他的耳朵里。 陆瑾一脸讥笑的看着南国公与赵国公,道:「赵国公爷,我觉得您老若是当这个裁判,还不如南国公, 南国公只是有可能选择徐川公子成为这次的文试第一, 而你,必然会偏向你的孙子, 你二人同时当这个裁判, 不妥!」 「你!本国公好歹也是大乾帝国三大国公之一,岂会做那等有损名声的事情?」赵国公横眉竖目,怒视台下陆瑾。 「其实我觉得陆瑾说的,也不无道理。」 就在这时,一名世家弟子忽然小声开口。 因为声音过于突兀,在场众人一时间没听出是谁发出的声音。 「谁?谁在开口,站出来!」 赵国公大声的喝问道。 只是在场又有几人敢像陆瑾一样硬撼两位国公爷, 那人说了一句话后,立刻没了声音。 其实这时众人已经反应过来, 若是真的让赵国公做裁判,陆瑾猜测的一幕,极有可能发生, 不,是一定会发生。 若是两首相差不多的诗词,赵国公一定会优先选择自家孙儿的。 这是人性。 南国公与赵国公眼见在场大部分世家公子内心都动摇了,二人蹙起眉头, 而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忽然响彻在大厅当中。 「既然尔等信不过二位国公爷,不知可否信得过老夫?」 一名身着白色长衫的老者,忽然站了出来。 老者年近古稀,一头头发已经花白,虽然身着朴素长衫,却洗的异常乾净。 老者没有普通老人那种死气沉沉,反而双眼异常明亮。 每一个与他对视之人,都会被对方的儒雅气质所折服。 「是王太师!」有人点出老者身份。 「祭酒大人若是做这个裁判,我想在场没有人会反驳。」一名国子监学生一脸激动开口。 「不错,天底下没有人会质疑王祭酒的品行。」所有来宾跟着开口。 「我二人自然也是相信王太师的。」南国公与赵国公也是心悦诚服开口。 陆瑾扭头看向这名头发花白的老者, 根据众人的三言两语,陆瑾已经猜到了老者的身份。 王守一,国子监的祭酒大人,同时也是太子的老师。 传闻此人品行高尚,高风亮节,是整个大乾帝国的文坛领袖。 只是不知为何,南国公竟然能连他老人家都请过来。 传闻王祭酒一向不喜欢贵门当中的聚会,反倒是一些文人诗会,王祭酒锺爱参加。 就在陆瑾打量老者之时,王祭酒的目光也朝着陆瑾看了过来, 对于陆瑾,王守一本能的有些不喜, 怡香院中的事情,他也听说了, 他倒不是接受不了国子监的学生输给陆瑾, 只是陆瑾最后的惩罚,在王守一看来有些重了。 士可杀不可辱, 怎能让文人脱光衣服,当众学舞女跳舞? 有辱斯文! 故而,王守一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着些冷漠, 「陆瑾公子,不知老夫来做此次文试的裁判,你可还有意见?」 第78章 从军行 宴会大厅当中, 王祭酒一脸冷漠的看着陆瑾,等待着陆瑾的回答。 陆瑾微微颔首,他也看出了王祭酒对他的厌恶,不过陆瑾不在乎, 这位祭酒大人,哪怕对自己再厌恶,碰上好的诗词文章,还是会发自真心的喜欢。 在陆瑾看来,这才是一个文人应该有的品质, 哪怕对于写诗词的人内心厌恶至极,却不会影响对那人诗词的喜爱, 根据世人传言,这位王祭酒是这种人。 众人眼见陆瑾没了意见,便纷纷开始构思起诗词。 诗词一道不比其他,想要写一首好的诗词,往往需要数日时间,甚至数十日时间。 一首传世诗词,往往一个字都需要打磨许久。 好在这只是一场文试,留给众人的时间相差不多, 有限时间内,能想出一首诗词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众人中,许双傲然一笑,不假思索,拿起案板上的毛笔开始行书。 在场众宾客眼见李双不需思考,一首诗词已经完成大半,纷纷赞扬起来。 「不愧是李双公子,年少大才,刚听到题目便有了思路,看其行云流水的落笔,想必这首诗词,绝不会差!」 「岂止不差?李双公子的才华可是众文坛大家都称赞过的, 武试当中李双公子可能不是最强的,但文试一事,在场众人当中,李双公子定是一骑绝尘的存在。」 「不错李双公子文采卓着......」 席位上,刑部侍郎李宏博听着众人对自家儿子的一道道赞扬声,老脸不由得分外有光。 对于自己这个儿子,李宏博可是满意至极, 李双打小就被冠以神童的称号,五岁能诗,七岁言赋, 李宏博更是请来文学大家对自己儿子进行教导。 说一句不自谦的话,李宏博认为在场众人对自己儿子的评价,低了! 就在众人一道道恭维声中, 场上李双笔锋一停,轻轻呵了口气,吹了吹还未乾透的墨汁, 有下人来到李双身旁,将李双的刚刚做好的诗,呈现给祭酒大人。 王祭酒接过下人递过来的纸张,在上面轻轻扫了一眼, 许久过后,王祭酒欣慰的点了点头, 「好诗,古往今来,这首边塞诗,足以排在前五十之列。」 王祭酒话语一落,在场众人纷纷好奇李双究竟作了怎样的一首诗,能得到王祭酒如此高的评价。 王祭酒说的可是古往今来的前五十,这个评价属实不低了。 「祭酒大人,别光顾着您自己欣赏,读出来也让我等品鉴品鉴。」 席位上,一名酷爱诗词的宾客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对着祭酒大人催促道。 王祭酒微微一笑,朗声开口道: 「《从军行》 胡瓶落膊紫薄汗, 碎叶城西秋月寒。?? 明敕星驰封宝剑, 辞君一夜取北宛。」 「好,不愧是李双公子,身在国子监,却也关心沙场之事,确实是好诗,我等钦佩!」 「好诗,李双公子虽未上过战场,却能完美还原将士们的英姿勃发,建功立业之心, 不愧是让王祭酒大人评价可入古今前五十之列的边塞诗,着实是好,好诗!」 李双听着众人齐齐的赞扬声,高傲的扬起脖子, 尤其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着满满的讥讽。 论武艺,自己确实不如对方,但是论文采,自己甩出对方不知多少条街。 自己的诗已经写完,对方却还没有提笔,杵在那里犹如泥塑一般。 就这点本事,如何与自己相比? 他倒要看看对方到最后能做出怎样的一首诗词来,希望不要让众人啼笑皆非。 陆双冷傲的收回目光。 对于陆瑾,他根本不在放在心上,诗词一道不比其他, 多少文坛大家苦读诗书百年,却依旧不得要领,只会做一些打油诗。 诗才一说,仿佛与生俱来, 你会便是会,不会便是不会。 读多少诗,学多少词,只要不得要领,做出来的诗词就仿佛无病呻吟一般。 随着李双做好诗词,其馀众人也是绞尽脑汁开始冥想, 因为时间短暂,不会给你大把构思时间,众人但凡有了些许灵感,便纷纷下笔。 随着时间流逝,一张张纸张被送到王祭酒身前, 王祭酒大部分都是轻轻扫了一眼,评价一句尚可,不足,差! 再如李双那般让人眼前一亮的诗词,终究是没有再出现。 刘子恒虽然内心失落,却也无可奈何, 李双在他们当中诗才当属第一,如今又做出这一首从军行,哪怕他心中万般无奈,也只能黯然离场。 随着众人离去,大厅场地之中只剩下徐川与陆瑾二人, 徐川的诗作已经接近尾声,而陆瑾依旧迟迟没有下笔。 徐川瞥了眼不远处的陆瑾,冷笑一声,示意下人将他作完的诗呈现给祭酒大人。 王祭酒接过下人递过来的纸张,本来还不以为意, 这名赵国公府上得到徐川公子,他听过, 年纪轻轻便已是从五品的鸿胪寺少卿, 不过王祭酒知道,徐川能有如此官职,靠的是赵国公府上的关系, 并未听说对方在文采上如何出众。 「嗯?」 王祭酒接过纸张后,本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片刻后忽然目光一凝, 他仔细看向手中的诗作,许久之后,王祭酒缓缓吐出口气, 「徐川公子这首诗写的当真是......极好!」 王祭酒读完一遍后,紧接着又品读一遍,眼中的光彩异常明亮。 徐川听着王祭酒的评价,谦逊一笑, 在场众人被徐川的诗词勾的心痒难耐,他们猜不到是何等诗词,竟然能让见多识广的王祭酒评价一句极好! 要知道刚刚李双的从军行也不过是得了一个好诗的评价。 「祭酒大人,别卖关子了,快诵读出来,我等实在是等的抓心挠肝!」 一名心直口快的宾客忍不住的催促道。 王祭酒笑着摇了摇头,用他质朴的嗓音,将徐川的诗句吟唱出来: 《从军行》 烽火照上京,心中自不平。 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 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好!」 一名宾客在王祭酒刚刚诵读徐川这首诗词后,忍不住立刻大声咆哮一声。 其馀众人听着那名宾客忍不住的赞扬声,微微一笑。 「徐川公子这首从军行,古往今来怕是能排到边塞诗前二十之列。真不愧是国公府上公子,诗才无双!」 「二十?低了吧?我看至少能排进前十。」 「前五也坐得!」 一名名宾客不吝赞美的夸赞着徐川的这首诗, 人群中,原本高傲的李双,在听到徐川的这首从军行后,脸色变得落寞起来, 他自认自己的从军行,确实比不过徐川这首。 主位上,南国公笑眯眯对着祭酒大人问道:「王祭酒,不知徐川公子与李双公子的诗,谁能称第一?」 王祭酒看了看台下的李双,虽说李双是他国子监的学生,但是今日徐川这首从军行,确实才压全场。 王祭酒叹了口气,道:「今日文试,徐川公子的从军行,当属第一!」 「好!」 赵国公蓦然大笑叫好。 南国公也是一脸喜意,「徐川公子才高八斗,按照比试前约定,那麽徐川公子以后便是我南国公府上的孙女......」 「等一下!」 就在南国公欲要宣布徐川为文试第一时,一声怒吼在宴会大厅之中响起。 陆老爷子看着主位上的南国公,一脸怒容道:「我孙陆瑾可还站在场上,凭什麽认定徐川就是文试第一?」 在场众来宾听着陆老爷子的怒吼声, 这才反应过来, 宴会大厅之上,还有一人...... 第79 章 颤抖的王祭酒 宴会大厅之上, 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陆瑾身上。 若不是陆老爷子的提醒,大家差不多都要忘记这个人了。 主位上,南国公将目光落在下方陆瑾身上,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嗤笑, 他看向陆老爷子语气调侃道: 「陆侯,你若不说,在场众来宾都差点忘记还有陆瑾在场, 只是本国公想不明白,这个时候,陆瑾不灰溜溜的滚下场去,还赖在场地之上做什麽? 是觉得自己可以做出一首超过徐川公子这首从军行的诗词? 还是不甘心失败,就是不想承认自己不如徐川公子?」 陆老爷子面色难看,虽然他是一名武人,但是从在场众人的表情反馈来看,徐川这首从军行定然是写的极好, 但是一想到南国公不顾自己孙儿还在场上,便要宣布徐川获胜,陆老爷子当然不愿意。 陆老爷子对着南国公怒声说道:「不管如何,既然我孙儿在场,总要他写完诗词才能决断出谁才是今日的文试第一。」 南国公闻言摇头失笑,道:「陆平,在场众人哪个看不出来, 陆瑾已经杵在那里许久了,要是能写出诗来早就写了, 明明是一个胸无点墨之辈,却偏要面子,强装镇定的不退场, 难不成他一直杵在那里,我们就一直等他?」 「就是!陆瑾,承认自己不会作诗,很难吗?我们的时间都是很宝贵的,难不成你一直作不出来,我们就一直等你?」 「陆瑾,赶快下去吧,南阳郡主岂是你可以沾染的?」 「明明早些灰溜溜下去,我们也就不会过多在意,如今好了,所有人都看着,想偷偷溜下去再无可能。」 「他自己不怕丢脸,我们还能多说什麽?死要面子活受罪。莫不是真以为自己武艺高强,文采便也卓越超然?呵!」 一道道嘲讽之言,从在场众人口中传出。 在武试上,这些话众人说不出口,如今总算逮住机会。 主位上,南国公盯着下方的陆瑾,面色复杂,他轻声说道:「陆瑾,哪怕你武艺再高又有什麽用? 如今我大乾王朝,文官执政, 若是不懂诗词文章,为官之道, 在仕途一事上,根本走不出多远。 如今婉儿已经贵为南阳郡主,你若是没有身份,如何配的上她? 听我一句劝,放弃吧,只有徐川公子才是婉儿的良配, 你若真是对婉儿好,便放弃吧。 当然,你对婉儿做的本国公也都记在心里,你我两家以后还是亲家, 还可以常常走动。」 下方,陆瑾听着南国公的一席话,原本淡然自若的脸上突然泛起一抹轻笑, 「我想在场诸位可能误会一件事情...」 陆瑾看着南国公,看着在场众人,最后看向席位上的王祭酒,声音清冷说道, 「我留在场地之上,最后一个执笔,只是对这首诗的尊重,因为它,只能压轴出场!」 陆瑾的一席话,将在场众人震在当场, 片刻后,一道大声讥笑之音从刘子恒口中传出, 「狂妄! 陆瑾,你一个乡野村夫,凭什麽敢夸下如此海口? 徐兄的从军行已然是近二十年来最好的边塞诗词,你竟然敢说自己的诗要压轴出场, 我看你根本就是对诗词一道一窍不通,但凡懂得一点诗词之人,绝不敢说出像你刚刚那种话。」 刘子恒的话语,引来一众的支持。 徐川的从军行已然是他们近些年来听过最好的边塞诗, 如今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敢说自己的诗可以碾压徐川的从军行,作为压轴诗出场,这让在场众人哪个肯相信? 席位上,王祭酒看向下方的陆瑾,原本就不喜的神情再次变得厌恶几分。 徐川的这首从军行,哪怕他想超越都需要研读打磨许久, 甚至到最后也不一定会做出超过这首的诗词, 如今一个武将子弟,竟然大言不惭,开口便是要压轴出场。 这在王祭酒看来,对方不过是在哗众取宠罢了。 想到这里,王祭酒不再看向陆瑾,只是随手端起身前的酒樽,双眼微闭,慢慢品尝起来。 也不知是在品酒,还是品诗。 人群中,徐川一脸不屑的看向陆瑾,对于陆瑾刚刚的一番话,徐川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要知道他这首从军行可是从一位文坛大家手里,花了巨大代价才买下来的, 那名文坛大家打磨许久,才有了今日的这首从军行, 陆瑾竟然大言不惭的说他的诗要压轴出场, 「陆瑾,事到如今你说这些有什麽用? 你若是真的能做出一首超过我的诗词,那麽就赶紧动笔, 在场诸位大人的时间,宝贵至极,我们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看猴戏!」 「哈哈哈!」 徐川的话语惹来众人一阵大笑。 主位上的南国公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陆瑾此刻的坚持,在众人看来,确实像在表演猴戏。 当然也很成功,已经博得众人一笑。 陆瑾认真的看向徐川,轻声道:「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我又怎能不成全你, 你与李双都是作的从军行, 巧了,我这首,也是!」 陆瑾话落,不再理会周遭众人的笑声, 他屏气凝神,目光坚毅, 拿起身旁的毛笔,在洁白的宣纸下快速写下一行诗句。 众人眼见陆瑾竟然真的动笔了,纷纷停止笑声, 「虚张声势,我倒要看看他能做出什麽诗词,竟然敢说要压轴出场。」 刘子恒冷笑的看着笔走如飞的陆瑾,他压根不相信陆瑾会作诗。 包括几名国子监的学生也是同样如此, 他们根本不相信陆瑾会作诗, 毕竟在怡香院中,陆瑾可是上来就拒绝了比诗的提议。 在场所有人将目光齐齐落在陆瑾身上, 没多大一会,陆瑾停笔。 立刻有下人将纸张递到了祭酒大人面前, 王祭酒本来还在眯着眼小酌着杯中酒水,被下人叫醒, 看到下人手里的纸张,也知道是陆瑾的诗作完了。 他随意接过下人手上的纸张,不屑的瞥了一眼, 本来按照王祭酒的意思,一个武将子弟,还在乡野里待过十多年的顽劣之徒, 这种人做的诗,他看都不想看, 只是毕竟大庭广众之下, 哪怕对方的诗写的不堪入目,多少也要点评几句。 王祭酒一只手拿过纸张,随意扫了眼纸张上的诗句, 突然,王祭酒瞪大双眼,仿佛看到什麽不可思议的事情,另一只手上的酒樽也蓦然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祭酒顾不得捡起掉落在地的酒樽, 他身体坐直,呼吸急促,神态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这......」 一连两个这字,从王祭酒口中传出, 他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也不知是太过生气,还是太过激动。 在场所有人被这一幕搞得不知所措, 不知道陆瑾究竟作了怎样的一首诗, 竟然让祭酒大人说不出话来... 第80章 心情起伏的李婉儿 南国公府后院, 一名名丫鬟们将前院发生的画面传回后院当中。 一首首诗词有专人抄送,送到后院众女眷手里。 「明敕星驰封宝剑,辞君一夜取北宛...李双公子的诗才当真无双!」 google搜索twkan 一名世家女子看着手中李双的从军行,双眼流露出爱慕之色。 不止她一人,在场还有一些未出阁的大家闺秀也是双眼之中露出赞赏之意, 「李双公子文采过人,这首从军行已经是我听过最好的诗了。」 在场众人纷纷开口, 一些女子看向李婉儿的目光中忽然有了些嫉妒之色, 她们嫉妒李婉儿如此好命,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 就连李双这样才华无双的世家公子也要争先追捧。 「看来这次文试的第一,当属李双公子了, 李双公子的文采在国子监诸生当中出类拔萃,倒是与姐姐很是般配。」 李灵走到李婉儿身旁,一脸幸灾乐祸的开口。 她在听过李双的从军行后,已然将李双的诗定为第一。 李双也好,徐川也罢,只要不是陆瑾,李灵便会举双手赞成这门亲事。 李婉儿没有理会李灵的幸灾乐祸,她默默的看着手中的从军行, 哪怕她不想承认,但李双的这首诗,确实很好。 就在这时,李氏夫人忽然走到李婉儿身旁,一脸笑意道:「早些年听闻南阳郡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律无一不晓,不知双儿这首从军行,南阳郡主觉得如何?」 李婉儿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如实说道:「甚好!」 李氏夫人闻言一笑,道:「南阳郡主学识渊博,才情兼备,与我家双儿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以后进了李家,可以常与双儿在一起切磋诗词。 我李府是书香门第,远不是平南侯那种武夫世家可比。」 李氏夫人面带笑意,看向李婉儿的目光里带着莫名的意味。 「李夫人,这句话未免说的太早了一些吧?我儿徐川的诗,可还没有抄送来!」 徐氏夫人听见李夫人的话语,一脸不悦, 对方刚刚话语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是已经将李婉儿定为他们李府的儿媳妇了。 这让徐氏夫人如何能忍? 况且对于徐川花了巨大代价买来的那首诗,徐氏夫人是知情的。 她倒要看看,自己儿子的诗抄送来后,这位李夫人还有没有脸说出刚刚的那番话。 李氏夫人皱起眉头看向徐夫人,冷哼一声,却并未与对方争执。 她对于自家儿子的诗满意至极, 诗词一道不比其他,她可不相信徐川也能做出自家儿子这样的诗词。 这可是令王祭酒都称赞叫好的诗,在场众世家公子怎麽可能比得过? 果然,接下来抄送回来的诗词,也证明了李氏夫人的猜测。 都是一些下等之作,与自家儿子的诗,根本比不了。 李氏夫人傲然的抬起脖子,看向在场诸位女眷。 众人虽然恼怒,却内心无奈, 李双的诗,着实是太好了。 他们子嗣作出来的,比不过对方。 李氏夫人得意洋洋的看向徐夫人, 可惜她没有在徐夫人眼中看到恼怒之色,只看到了淡淡的嘲讽。 徐夫人嘲讽的目光,顿时让李氏夫人非常不悦, 她倒要看看徐川究竟能做出怎样的诗词。 没多大会功夫,小翠满脸愁云的走入后院当中,她手里拿着誊抄好的诗词,正是徐川的从军行。 「徐公子竟然作的也是从军行,并且读起来怎麽要比李双公子的还要好?」一名世家女子看着手中的诗词,话语里满是不可置信。 「在场谁懂诗词一道,与我们分析分析, 徐川公子的诗,与李双公子的诗,哪个更好?」 一名世家女子忽然开口, 对于诗词一道在场众女眷只是略知皮毛,浅尝辄止。 李双的诗与徐川的诗,在众人看来都很好, 但要分个胜负,众人也不知二人的诗哪个更好。 「南阳郡主,听闻南阳郡主素有诗才,可否与我们分析分析,李双公子的诗,与徐川公子的诗,哪个更好?」 众人纷纷看向李婉儿。 李婉儿扫了眼自家丫鬟,在看到小翠脸上那散不开的愁雾后,诧异的看向手中徐川的诗, 片刻后,李婉儿终于知道小翠为何一脸愁云, 徐川的这首诗,太好了。 哪怕她不喜徐川,也没办法抹黑对方的这首从军行, 李婉儿环视一周,看着在场众女眷,轻声说道:「依我个人之见,徐川公子的从军行是要比李双公子的好上一些的。」 「果然,我就觉得徐川公子这首诗,很不错。」 「没想到徐川公子竟然如此深藏不露,诗才竟然堪比李双公子,哦,不对,是超过李双公子。」 「不可能,这只是南阳郡主一个人的看法,我就觉得我儿的诗,要比徐川的好。」 李夫人根本不相信李婉儿的判断。 「你不相信南阳郡主,难不成还不相信王祭酒?丫鬟,前院王祭酒是如何评价我儿与李双公子的诗的?」徐夫人笑眯眯的看向小翠。 在场众人纷纷将目光看向小翠, 对啊,前院可是有王祭酒在,王祭酒的评价是不可能出错的。 小翠见在场所有人目光均看向自己,只能如实说道:「王祭酒说,徐川公子的诗,当属此次文试第一!」 李氏夫人闻言,原本得意洋洋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徐夫人见状,虚情假意道:「李夫人,这是怎麽了? 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怎麽如今读了我儿的诗,脸上一丝血色都没了? 要不要叫大夫来?」 徐夫人看着脸色苍白的李夫人,嘴角上挂着怎麽也掩饰不掉的嘲讽笑意。 李夫人面露羞愧,诺诺无语。 在场同样面色苍白的还有李婉儿, 她看向小翠,不可置信问道:「小翠,王祭酒真的是这样说的?」 小翠自然知道自家小姐心中所想,连忙开口安慰道:「小姐,王祭酒虽然说徐川公子的诗,当属此次文试第一, 但陆瑾公子还没有动笔,所以这个第一还做不得准。」 「哈哈哈!你这丫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 王祭酒都已经点明我儿的诗,当属第一, 陆瑾动不动笔,还重要?」徐夫人一脸不屑的看着小翠。 「徐夫人说的有道理,李双公子的诗都比不过徐川公子的这首从军行,陆瑾再动笔与否又有何用?」 「要我看,陆瑾若是识趣,就应该举手认负, 别到时候做出一首孩童都能作出的打油诗, 与徐川公子的诗一对比,那丢人怕是要丢到家了。」 「姐姐,你也是懂诗词的,自然知道徐川公子这首诗水平如何,你扪心自问,陆瑾还有写下去的必要吗?」 李灵一脸笑意的看着李婉儿,话语里的得意怎麽也掩饰不住。 李婉儿紧咬着唇角,她自然知晓徐川这首从军行,怕是近年来少有的精妙之作, 哪怕她心底相信陆瑾,也知道陆瑾大概率是要输掉这场文试了。 「实在事不可为,大不了这义女,郡主身份,我不要了!」 李婉儿目光坚定,她自始至终都忘不了初见陆瑾时,陆瑾对她说过的那一番话。 天底下也只有如陆公子这般人,才配做她李婉儿的夫君。 就在李婉儿胡思乱想之际,一名丫鬟脚步匆忙的走入后院当中,对着在场众人大声喊道: 「陆瑾公子的诗,出来了!」 只是一句话,便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第81 章 传世佳作 南国公府前院宴会大厅,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在场一众来宾看着双手不断颤抖,呼吸明显急促的祭酒大人,每一个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祭酒大人,您这是……」一名来宾话语还没有说完,便听见一道愤怒至极的声音,蓦然在宴会大厅当中响起。 「陆瑾,你看看你将祭酒大人气成什麽样子。我都不敢想像究竟是何等不堪入目的诗词能让祭酒大人如此愤怒。」 刘子恒眼见祭酒大人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立刻对着陆瑾大声指责起来, 「陆瑾,若是祭酒大人有个是非好歹,别说是你,就是你们整个平南侯府也担当不起。」 刘子恒的话语令众人微微一愣, 众人看着席位上的祭酒大人,双手颤抖,面色涨红,呼吸急促,确实很像被陆瑾的文章气到了。 片刻后,一名国子监学生沉声开口道:「陆瑾,子恒兄说的不错,若是祭酒大人真被你气出病来,这件事你们平南侯府要负责到底。」 「负责?他拿什麽负责,祭酒大人不只是我们所有国子监学生的老师,更是太子太师,真若有个三长两短,一个平南侯府的长孙,能负责得了?」 「国公爷,事已至此,赶快结束这场闹剧。陆瑾的文章让祭酒大人如此恼怒,估计连一些顽童的诗词都比不上,亏他还敢大言不惭的要压轴出场,真是贻笑大方。」 台下的徐川给了南国公一个眼色。 南国公见下方徐川给他使了个眼色,瞬间反应过来,如今时机正好,正是宣布徐川获胜之时。 想到这里,南国公连忙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诸位,事到如今,陆瑾的诗词想必不用我多说,你们也都清楚了。 能将锺爱诗词歌赋的祭酒大人气成这个样子,古往今来,他陆瑾还是第一个。 哪怕是孩童的无心之作,王祭酒都会点评三分,只能说陆瑾的这首诗词怕是连孩童都不如。 今日我便宣布,徐川公子的从军行,当属此次文试第……」 「等一下!」 一道沧桑的声音忽然从大厅之上响起。 南国公不悦的扫了眼四周,却发现这道声音竟然出自王祭酒口中。 「王祭酒,您这是?」南国公疑惑的看着王祭酒,不知道对方为何开口阻拦自己。 王祭酒没有理会南国公,反而将目光看向台下泰然自若的陆瑾。 此时的王祭酒已经恢复平静,他看着陆瑾郑重问道:「这首诗,当真是你所作?」 陆瑾耸了耸肩,反问道:「不然呢?」 王祭酒认真打量台下的陆瑾,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纷纷皱眉, 众人看着王祭酒脸上凝重的神情,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猜错了。 「祭酒大人,难不成陆瑾的这首诗,尚可?」 人群中,徐川发出自己的疑惑。 王祭酒闻言,摇了摇头。 徐川见状轻松口气, 就说一个乡野小子怎麽可能做出让祭酒大人觉得尚可的好文章。 只是徐川还来不及高兴,就听见祭酒大人那厚重无比的嗓音忽然炸响在他的耳畔, 「平南侯府陆瑾公子这首诗……极好。 不,已经不能用极好来形容了,应该换个词语, 传世佳作!」 传世佳作四个字被王祭酒说的极为用力,仿佛除了这四个字,王祭酒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评价陆瑾的这首诗。 祭酒大人的话语仿佛惊雷一般,将在场所有人彻底震在当场。 「传,传世佳作?」刘子恒不可置信的看着席位上王祭酒,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双也是如刘子恒一般,他也不相信陆瑾的诗竟然被祭酒大人评价为传世佳作。 要知道,古往今来,被评价为传世佳作的诗词加起来也不过三五十首。 每一首都由文坛大家打磨许久,经过历史的见证,才被众人奉为传世佳作。 他一个武将子弟,还在乡野里生活十多年,怎麽可能做出传世佳作? 「祭酒大人,您没有说错?陆瑾他怎麽可能做出一首传世佳作来?」李双话语里满是不可置信。 「是啊祭酒大人,传世佳作这个评价,是不是太高了?」席位上一名来宾发出自己的质疑。 王祭酒没有多言,只是整理一番自己的仪容,随后看着手中的宣纸,大声诵读起来: 「从军行!」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诗的前两句,使得在场所有来宾脸色同时变得沉重起来, 他们都是懂诗词的,单单这两句,便将西辽战场的辽阔与苍凉,直接硬生生的焊在众人脑海里。 这首诗描绘的是曾经镇西军的灭辽一役。 西辽国与大乾帝国的交界,便是这道玉门关屏障。 与前世华夏古代类似,这里的西辽国古都名为楼兰。 当时大乾与西辽在这里投入数十万兵力, 十万镇西军主力,战后只剩不到两万人, 灭辽一战,是大乾帝国所有战役当中,最为惨烈的。 在场所有来宾屏气凝神,呼吸在这一刻不自觉的停止了, 诗的前两句,描绘了无比庞大的战场肃杀气氛, 仅是两句,便已经向世人证明了这首诗,绝对是一首难得的佳作, 但成为传世诗词,单单这两句...还不够。 就在此时,王祭酒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轰!」 在场所有来宾在此刻齐齐从席位上蓦然站了起来, 所有人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首诗的后两句一出,一股头皮发麻的感觉瞬间充斥在场每一个来宾的脑海之中。 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握紧双拳,仿佛将自己带入到那场厮杀惨烈的战场之上。 每一个人看向陆瑾的目光中,满是骇然, 这是何等文采, 竟然将灭辽一役的惨烈,与镇西军将士誓死守卫家国的悲壮,浓缩到两句诗词当中。 「这诗......这首诗......」 在场来宾当中有人想点评一句,却发现自己言辞匮乏,竟是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千古绝唱!」 王祭酒痴痴一叹,给这首诗异时空的从军行其四,盖棺定论。 第82章 这首诗,我买的?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之上,发生近百年来最为诡异一幕画面, 宴会厅中所有来宾竟无一人坐在席位之上, 众人站直身体,静静品味着陆瑾这首诗的馀韵,久久不能自拔。 在听到祭酒大人评价这首从军行为千古绝唱之时,在场来宾无一人反驳。 单凭这首诗的后两句,对得起千古绝唱四个字。 所有人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复杂之色。 虽然他们当中没有人喜欢陆瑾,但这首从军行,他们无法违心出言诋毁, 这是一个文人对于诗词最起码的尊重。 宴会大厅当中陷入良久的沉默, 每一个人被诗的后两句砸的晕头转向, 席位上,陆双眼中的妒火已经无以言表, 他想不到,陆瑾怎麽可能会做出传世佳作, 这首诗一出,在场的诗词还有哪个能与陆瑾的从军行相提并论? 难不成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陆瑾成为南阳郡主的夫君? 成为萧老王爷的义子? 陆双手中的酒樽被他捏的咯吱作响, 一丝鲜血顺着酒樽流落到宴会大厅地面之上, 可是陆双毫无察觉。 人群中,李双怔怔的看着场地中波澜不惊的陆瑾, 仿佛作出这首传世佳作,对于陆瑾而言,并不值得多麽高兴。 李双想像不到是怎样的心境,竟然可以让陆瑾在此时都保持安然自若的神情。 换做他自己,绝对做不到。 李双自问,在学问一事上,自己打小就是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 前有在算术上被陆瑾打败,后有在诗词一道上被对方完败, 对方真的是一个乡野小子? 哪有乡野小子随随便便就能作出一首传世诗词来的? 哪怕祭酒大人一生作诗无数,可也没有一首能流传万世。 可想而知,传世诗作是多麽的困难, 但对方就这样轻描淡写的作了出来。 难怪对方敢说压轴出场, 这首诗,配得上! 人群中, 刚刚所有质疑陆瑾的国子监学生,包括刘子恒在内, 所有人在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 陆瑾仅用一首从军行,便将在场所有人的质疑声纷纷打碎。 主位上,南国公的脸色无疑是最难看的, 陆瑾表现的越是天赋出众,文采超群, 越是能说明南国公鼠目寸光,目光如豆。 他看向陆瑾的目光中,愤怒中带着一丝茫然, 他怎麽也没有想到,那个擅闯自家孙女闺阁的小贼,文采竟然也如此出众, 陆瑾击败肖飞,他还能自我安慰说陆瑾私下与肖飞有过联系, 陆瑾打残王云龙,他也能告诉自己,对方只是懂些拳脚,文采不行,注定登不上大雅之堂, 可如今对方连传世诗作都作出来了,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错了? 南国公在这一刻内心忽然有些动摇。 突然,一道愤怒至极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大厅, 「陆瑾,你实话实说,这首诗是你从哪位文坛大家手里买来的?你用这等伎俩求娶南阳郡主,不觉得羞愧吗?」 人群中,徐川双目冰冷的盯着陆瑾,刚刚的话语便是出自徐川之口。 「买来的?」陆瑾目光玩味的盯着徐川。 徐川冷哼一声,道:「难道不是麽?你一个在乡野生活十多年的野小子,如何能做得出传世佳作来? 不是买来的,还能是什麽? 陆瑾,你若是买来一首中规中矩的诗词,我等可能还说不出什麽,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买来一首传世佳作, 这等诗词,怎麽可能如此轻描淡写的被你作出来? 你如今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给平南侯府抹黑, 买诗这等行径,你都能做得出来,真不知道还有什麽是你不敢的!」 徐川一脸大义凛然的怒视陆瑾。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从诗词当中悲壮的画面里走了出来, 众人看向陆瑾,眼神中闪烁着质疑的光彩, 刚刚徐川的话语,众人认为说的极为在理, 一个武将子弟,乡野里生活十多年的小子,怎麽可能会做出传世诗作? 这件事,若是发生在李双,刘子恒等人的身上, 众人可能还不会质疑, 但是落在陆瑾身上,众人虽然没有明说,但目光里明显满是不可置信。 席位上,陆老爷子满脸怒容,他们陆家家风淳朴,怎麽可能会做出买诗这等行径? 陆老爷子相信这首从军行就是陆瑾作出来的, 只不过陆老爷子没办法与徐川争辩, 徐川毕竟是一个小辈,陆老爷子若是下场,难免被人诟病。 陆老爷子看向不远处的陆双,希望他站出来替陆瑾说几句话, 可是陆双仿佛没有注意到陆老爷子的目光似的,坐在席位上装傻充愣,也不与陆老爷子对视。 陆老爷子愤怒的拍了拍桌子,可惜陆双依旧不为所动。 陆瑾将这一幕幕看在眼里,他看向人群中的徐川,嘲弄道:「既然徐公子说我买诗,请问证据何在?」 徐川闻言,冷笑一声道:「证据?需要什麽证据?你一个武将子弟不可能作出传世之作,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陆瑾摇了摇头,沉声道:「所以徐川公子根本没有证据证明陆某买诗,只是凭空臆想, 若真的可以如此冤枉好人,那麽我是不是也可以说,徐川公子刚刚的从军行,也是买来的?」 陆瑾话音刚落,便看到徐川的脸色微微一变, 徐川指着陆瑾,怒声开口道:「陆瑾,我什麽身份,怎麽可能花钱买诗? 我可是鸿胪寺少卿,官居从五品,你知不知道构陷一名朝廷命官,是何罪责!」 陆瑾嗤笑一声道:「所以就可以你随意构陷我,我反击两句都不可以?天底下哪里来的这样的道理?」 「你!我没有构陷你,我只是在诉说一个事实,这首从军行,绝不可能是你写的!!」徐川信誓旦旦的大声怒吼。 陆瑾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徐川的聒噪声, 对方说他买诗,却根本没有证据,当然也不可能有证据。 除非对方跑去华夏古代,将王昌龄本人带过来。 陆瑾扭头看向席位上的王祭酒,笑着问道:「祭酒大人,今日文试既然是您做这个裁判,不知我的这首诗,可否称第一?」 王祭酒认真打量陆瑾许久,点了点头,道:「这首从军行,既然被我称为传世佳作,自然毫无疑问当为第一, 但问题是, 这首从军行, 当真是你作的吗?」 王祭酒话音一落,整个宴会大厅之中,充斥着化解不开的冷意。 第83章 众叛亲离的李灵 南国公府后院, 随着那名丫鬟的大喊,所有人目光均被吸引到那名丫鬟身上, 具体的说应该是丫鬟手中已经誊抄好的陆瑾的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徐夫人不屑的看着那名丫鬟,不悦道:「大喊大叫什麽,有没有一点规矩,一个乡野小子的诗词,用得着这麽激动?」 那名丫鬟脸色一白,诺诺无言,二人身份天壤地别,她根本不敢顶嘴。 「拿来吧,让我看看,一个乡野小子究竟作出一首怎样的诗词,竟然还想压轴出场, 别是和我家马夫同等水平,就会作一些淫词烂曲!」 「是!」 丫鬟将手中的诗分发给在场每一个女眷, 众女眷得到诗词后,第一时间看向手中的诗。 虽然众人都知道手里的诗,大概率是一篇俗不可耐的烂作,但众人还是比较好奇, 一个武将子弟究竟能做出怎样的诗词。 尤其这个人还是南阳郡主锺情之人, 她们很想看看南阳郡主读到对方这一首不堪入目的诗词,脸上会是何等表情。 众人面带嘲弄,将手中的诗,轻轻诵读出来。 「从军行!」 「呵,竟然还敢和我儿写同样的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众人中,徐夫人冷哼一声, 李双作从军行,自己儿子作从军行,你一个野小子竟然也作从军行, 既然自取其辱,那就怪不得她了。 徐夫人大声将诗词的前两句诵读出来,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倒是马马虎虎,不过太过寻常!」 徐夫人皱了皱眉,诗的前两句在她看来确实太过寻常, 不过一想到这两句竟然是陆瑾作出来的,徐夫人便觉得不可思议。 「其实这两句诗,还是不错的!」一名世家女子说了一句公道话。 在场略懂诗词的女眷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有些东西,摆在那里,哪怕是门外汉,也晓得好与不好,诗词一道便是如此, 这两句诗,对工完整,画面感强,哪怕称不上绝好,却也绝不寻常。 徐夫人不悦的看了看众人, 继续诵读道:「黄沙百战穿金甲......」 这一句诗一出, 徐夫人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她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中的纸张, 「这......这怎麽可能!」 单单这一句,将徐氏夫人之前全部的骄傲,打击的粉碎。 在场所有世家女子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只是这一句诗,便将西辽战场的残酷,直挺挺的展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仿佛看到了黄沙之中,满是敌我将士的尸海, 这一句诗,足可封神! 众女眷连忙向最后一句看去, 「不破楼兰终不还...」 「刷刷刷!」 一张张纸张忽然从在场所有女子手中滑落, 在场女眷喃喃自语,无不陷入到最后一句那一往无前的氛围当中。 后院场地中,瞬间安静下来, 哪怕她们对诗词一道并不精通,却依旧能直观的感受到这首诗的精彩绝伦。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陆瑾公子的诗才,堪称无双!」 许久之后,一名未出阁的世家女子情不自禁的将这句话说出口。 她之前无比厌恶陆瑾,李灵曾对她们说过陆瑾不过是一个乡野之中顽劣之徒,一点家教礼仪都没有。 她当时信以为真, 只是如今读了这首诗后,她这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是错的很离谱的那种。 能写出这种诗词之人,怎麽可能像李灵说的那般无礼? 「李灵,我苏小至此以后不会在与你有任何往来。你我二人之间,就当做从来没有结识过。」 李灵闻言,诧异得到看向女子,道:「小小,你这句话是什麽意思?我哪里得罪你了?」 苏小小摇了摇头,道:「你没有得罪过我,却冤枉了陆瑾公子,像陆瑾公子这种人,怎麽可能是你口中的无礼之辈? 这首诗大气磅礴,悲壮豪迈,若是陆瑾公子是你口中那种人,做不出这种诗。」 「不错,陆瑾公子的这首诗,甚好。 以诗观人,陆瑾公子不可能是李灵说的那种人, 李灵,我王素然至此以后也与你断绝交情!」 「我也是!陆瑾公子文采如此出众,李灵你竟然跑到我们面前诋毁他,害我们冤枉了陆瑾公子,我也要与你断绝交情。」 李灵不可置信的看着众女子, 「你,你们,陆瑾他只是做了一首诗,就值得你们为他与我断绝交情?」 「李灵,你到如今还不明白, 我们不是因为这一首诗才有你断绝交情,而是你从未与我们说过实话, 你忘了,前些日子你被赶出家门,来到我家中, 期间对我提及陆瑾公子, 话语里满是对他的讥讽, 说他野蛮无礼,不懂家教。 那时我还不以为意,如今得知真相,才知你从未安过好心。」 「李灵也在我面前诋毁过陆瑾公子。」 「我也是!」 众人纷纷对李灵口诛笔伐。 李灵看着在场诸多女子维护陆瑾,忽然变得极为愤怒起来, 她怒吼道:「你们如今这麽维护一个野小子有什麽用? 他若赢了文试,也是会娶我姐姐,轮不到你们。 你们为何如此为他说话!」 众女子听到李灵的怒吼声,纷纷一怔。 是啊,这首诗一出,陆瑾定会赢得文试,迎娶南阳郡主。 这麽一位诗才无双的公子,终究与她们无缘。 人群中,徐氏夫人听到陆瑾有可能夺得文试第一后,一脸怒容的反驳道:「不可能!这首诗虽说还不错,但也不可能比得过我儿徐川的从军行,这场文试,我儿徐川才是第一!」 众女眷闻言,纷纷低头沉思。 徐川公子的诗,与陆瑾的诗,确实都是极好,但谁能夺得第一,她们也不知道。 虽然在场许多未出阁的世家女子内心倾向于陆瑾的诗比较好,但是她们毕竟不是精通诗词,无法做出判断。 而就在这时,李婉儿开口了,她看向丫鬟,问道:「祭酒大人怎麽说?」 那名丫鬟如实道:「祭酒大人评价这首诗乃是传世佳作, 诗的后两句,更是千古绝唱!」 啪! 场地中,徐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传世佳作,千古绝唱! 这两个词语一出,还怎麽比? 在场许多未出阁的女子闻言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她们想过这首诗会很好,却没想到竟然能被祭酒大人评为传世佳作。 一想到这样一位无双公子就要迎娶南阳郡主, 众女子看向李婉儿的目光,熊熊妒火再也掩饰不住。 李婉儿一脸笑意,其实在她读过这首诗后,就已经确定文试第一非陆瑾莫属。 场地上,那名丫鬟脸色有些不自然,这一幕让李灵有所察觉, 她连忙对着那名丫鬟问道:「祭酒大人可还有后话?」 那名丫鬟点了点头道:「回二小姐,确实还有后话, 祭酒大人质疑这首诗, 不是陆瑾所作!」 丫鬟的一句话,令李婉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第84章 孑然自傲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之上, 陆瑾听着席位上王祭酒的话语,缓缓收敛起笑意, 他直视着王祭酒,冷声问道:「祭酒大人,您这句话是何意思?」 席位上的王祭酒还没有开口,一旁的徐川已然反应过来, 他冷笑着对着陆瑾道:「陆瑾,你竟然还有脸问什麽意思?祭酒大人的意思还不明显?他说这首从军行根本不是你所作。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这首诗是你买来的?」 在场所有宾客静静的看着陆瑾,刚刚祭酒大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在质疑这首诗非陆瑾所作。 想来也是, 一首传世诗词怎麽可能出自陆瑾之手? 陆瑾没有理会徐川的声音,他只是凝视着席位上的王祭酒,追问道:「祭酒大人当真也是如此认为的?」 席位上,王祭酒默默点了点头,道:「老夫确实质疑这首诗,非出自你手。」 陆瑾没有动怒,只是反问道:「祭酒大人如此质疑,可是在某位文坛大家口中听过这首诗,或者持有我买诗的证据?」 王祭酒摇了摇头,道:「都没有,但就像徐川公子说的,老夫不相信你能做出这首诗, 陆瑾,说一句你可能不相信的, 老夫七岁言诗,如今已经接近古稀之年, 数十年作了上百首诗词,却没有一首可以传世, 传世诗词的难度可想而知。」 陆瑾听着王祭酒的解释,嗤笑一声,道:「王祭酒刚刚有句话说错了,对于您老人家数十年没有做出一首传世诗词,晚辈还是信的!」 席位上,陆老爷子眼见陆瑾顶撞王祭酒,当即面色一变。 就连一旁的陈老爷子与李老爷子也是跟着神情紧张, 「陆瑾,住口。 祭酒大人可是天下文坛领袖,太子太师,桃李天下, 你怎可出言顶撞? 还不道歉!」 陆老爷子怒视陆瑾,开口教训。 哪怕是陆老爷子这个武人,也知道王祭酒在文坛的地位, 若是冲撞了这位,明日他们侯府怕是都要被人挤爆! 陆瑾一脸孑然的直视着席位上王祭酒,第一次忤逆陆老爷子, 「祖父,事分对错,这件事,孙儿不认为自己错了。 依祭酒大人的意思,他在我这个年纪作不出传世佳作,便认定这首诗不是我写的, 呵,这是何道理? 依我看祭酒大人在古稀之年没有留下一首传世之作,说到底还是诗词天赋不足, 有些东西强求不来, 上天赋予你的,你不要不行, 上天没给的,纵是费尽千辛万苦,你也得不到。 祭酒大人的天赋,便是如此!」 陆瑾直视着王祭酒,话语里满是不客气。 对方既然无故质疑他,那也就别怪他不给对方留面子了。 「竖子,祭酒大人也是你可以诋毁的?」 「陆瑾,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竟然敢质疑祭酒大人的天赋不行? 莫说这首诗不是你写的,就算真的出自你手,你也没有资格用这种语气与祭酒大人讲话, 还不道歉!」 「速速道歉!!」 在场来宾听着陆瑾竟然质疑起王祭酒,当即群情激奋的要求陆瑾道歉。 人群中,徐川一脸讥讽的看着陆瑾, 对方竟然敢质疑当今的太子太师,国子监的祭酒大人, 真是不知道怎麽想的。 这位可是文坛领袖, 今日之事若是传扬出去,以后陆瑾怕是只能窝在侯爵府里,不敢出门。 毕竟得罪了祭酒大人,就相当于得罪了整个天下的文人。 席位上,王祭酒凝视着孑然自傲的陆瑾, 这首诗是否出自陆瑾之手, 说实话,王祭酒也不确定, 毕竟他没有证据陆瑾是花钱买诗。 想到这里,他决定给陆瑾一个自证的机会, 王祭酒看向下方的陆瑾,轻声说道:「陆瑾,说实话,老夫刚刚的质疑,确实稍欠不妥。 这首诗是不是你买来的,在场无人得知。 只是我还记得,前些年的一场诗会当中,一名后辈也如你今日一般, 一首临安花,满堂喝彩。 可是到后来老夫才发现,原来那首诗不过是他花钱买来的。 对于花钱买诗,我等文人向来不耻。 你说的对,老夫在诗词一道的天赋上确实差强人意, 所以老夫打算给你一个自证的机会。 只要你能现场再作出一首诗词, 无须比肩刚刚那首从军行, 只要文笔通畅,清晰易懂, 老夫便相信这首从军行出自你手, 并当众给你道歉。 如何?」 王祭酒看向下方的陆瑾,等待着他的答覆。 「祭酒大人,无需如此,一个晚辈哪里经得住您的道歉......」陆老爷子打起圆场,却被王祭酒挥手打断。 王祭酒目光里带着无比的认真之色, 对于他而言,刚刚的无端质疑已经略显下作,若是对方真的是自己作出的从军行, 那麽自己刚刚的行为,岂不是在打压一位天赋绝伦的后辈? 自己忙碌一辈子, 为的不就是给大乾多输送几个读书人, 倘若真的因为自己一句话,冤枉了一个诗词天赋超然的后辈, 王祭酒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打心底里愿意相信这首从军行是出自陆瑾本人之手, 但数十年的经历让他无法相信,一首传世之作出自如此青年手中。 陆瑾也没有想到,这位祭酒大人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别的不说,对方的德行,倒是无缺。 陆瑾认真的看着席位上的王祭酒,点了点头, 「那就如祭酒大人所愿。」 第85章 赌约 国公府宴会大厅之上, 在场所有来宾纷纷看向场地中的陆瑾, 对方竟然同意了王祭酒的提议, 他们倒要看看这位平南侯府的长孙,是真有诗才还是在那里虚张声势。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 案板前,陆瑾缓缓拿起摆放在身旁的毛笔,就在即将动笔的前一刻,陆瑾却突然停了下来。 人群中,徐川的嘴角缓缓咧开,他看着忽然停下来的陆瑾,放声大笑道:「陆瑾,愣在那里做什麽?刚刚不还是信誓旦旦的,怎麽如今不动了? 早就知道你那首诗是买来的,却偏要弄这麽一出, 今日你若是写不出诗来,就别怪我们将你戏弄王祭酒的事情传扬出去, 届时你们平南侯府就准备迎接天下文人的痛批吧!」 徐川的话语迎来许多世家公子的支持, 他们看着陆瑾拿起毛笔,手却停在半空,所有人纷纷露出冷笑。 这是原形毕露了。 席位上,王祭酒同样皱眉的看着陆瑾,对方刚刚答应的痛快,使得王祭酒都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冤枉了陆瑾, 结果谁曾想对方拿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这让在场所有人不得不怀疑,陆瑾的那首诗确实是买来的,而他本人则是根本不会作诗。 陆瑾见在场所有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微微一笑, 他看向人群中的徐川,缓缓道:「若是没有记错,刚刚徐川公子说这首从军行绝无可能是我所作, 可对?」 徐川冷着脸点了点头,「不错。如今不仅是我,在场所有人怕是都不会认为那首传世诗作出自你手。」 陆瑾闻言轻笑一声,道:「既然如此,徐川公子敢不敢与陆某打个赌?」 徐川皱起眉头,思虑片刻后,沉声问道:「你想赌什麽?」 陆瑾漫不经心,言语随意, 却说出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震在当场的话语, 「就赌我这一首诗词是否还是传世佳作!!」 陆瑾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纷纷哗然。 所有来宾瞪大眼睛,嘴巴微张,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瑾。 「陆瑾,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竖子当真猖狂,一首传世佳作已经是百年难求,他竟然还说再作一首!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而且诸位要知道,对方此时可是还没有落笔, 没有落笔便知自己这首诗词便会传世,哪怕文曲星下凡也不敢夸下如此海口吧!」 「陆瑾,我现在相信那首从军行就是你买来的了,就凭你这样骄傲自大,根本不可能做出传世佳作。」 「徐川公子跟他赌,我等倒要听听他想与你赌些什麽, 就是他不敢与我等也一起对赌,否则定要让他输到衣衫不剩!」 人群中,群情激愤,对于陆瑾之言,再作一首传世诗词, 所有人嗤之以鼻。 一首传世佳作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存在,对方竟然大言不惭还要再作一首。 这让众人哪个敢信? 徐川目光冰冷的看向陆瑾,道:「你想赌什麽?」 陆瑾笑道:「黄白之物虽说俗气,却是家家不可或缺之物。就赌金钱一万两,敢吗?」 徐川闻言皱了皱眉,一万两,着实不能算作一笔小数目。 按照赵国公府的俸禄,不算一些外项,一年加起来也不过千两白银。 一万两...... 徐川不敢做这个主,只能将目光看向席位上的赵国公。 赵国公阴沉着脸,陆瑾已经骑在他们赵国公府的头上了,此时哪里还有拒绝可言? 虽说一万两白银算不得小数目,但他们徐家还是拿的起的。 「五万两!若是你真能再作一首传世诗词,这五万两就当做给这首诗扬名了。 不过本国公很是好奇,你一个侯府长孙能不能拿出五万两银子与老夫对赌!」 赵国公目光冰冷的看着陆瑾,话语里满是狰狞意味。 场地中,陆瑾无视赵国公话语里的狰狞之意,淡淡道:「这就不劳赵国公费心了。我若是输了,五万两白银,平南侯府便是卖房卖地也会将这笔银子凑出来。」 「好!既如此,开始吧!」 赵国公冷哼一声,面容冷峻。 「等一下,陆瑾, 你不能拿家族里的产业与赵国公对赌, 你若是输了,难不成我们一家人去睡大街?」 就在陆瑾准备动笔之时,席位上的陆双却突然起身开口阻止。 陆瑾皱着眉头看向陆双,他没想到这个时候对方竟然冒了出来。 在场所有来宾纷纷看向陆瑾与陆双,脸上露出幸灾乐祸之意。 平南侯府内讧,这一幕他们倒是喜闻乐见。 「陆双,你住口,这个时候添什麽乱!还不坐下!!」 陆老爷子怒视陆双, 不管如何,陆瑾与赵国公的赌约已经定下,作为家人,他们只有支持。 况且陆老爷子也是真心的相信自己的孙儿, 别人不知,他却知道, 陆瑾不可能是花钱买诗,那首传世诗词定然为陆瑾所作。 既然能作一首,为何不能作第二首? 「祖父,传世诗词哪是那麽容易能作出来的? 况且陆瑾还没有落笔,怎麽就知道自己写出来的一定可以传世? 若是他真的输了,五万两白银,我平南侯府怕是要砸锅卖铁才能拼凑出。 您不能将族内所有人的命运压在陆瑾一个人身上啊。 祖父!」 陆双悲恸大喊,希望能劝住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脸色冰冷,他看着陆双,怒声道:「平南侯府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还不坐下!」 陆双面色焦急,却也不敢在忤逆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将目光看向席位上的赵国公,道:「赵国公,对于陆瑾的赌约,我同意了。 若是陆瑾真的输了,我平南侯府便是砸锅卖铁也会将五万两银子凑齐,还请赵国公放心!」 赵国公冷着脸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王祭酒忽然开口道:「这首诗既然万众瞩目,便无需再交由我手中, 不妨去个下人,陆瑾写一句便诵读一句,让在场诸位来宾一起见证! 南国公以为如何?」 主位上南国公点了点头,一名下人得到示意,缓缓站到陆瑾身旁。 陆瑾眼见一切落定,缓缓开始落笔。 「既然上一首是诗, 那麽这一首我便再作一词, 词牌, 破阵子!」 第86章 破阵子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场地中央, 陆瑾双目锐利,持笔而落, 漆黑的墨汁在洁白的宣纸上落下重重的痕迹。 一旁的下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大字,对着在场所有人大声诵读, 「破阵子·夜月独叹。」 在场众人纷纷竖起耳朵,破阵子这个词牌,源袭于前朝的破阵乐,本就以沙场讨判为主题。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陆瑾用在这里,倒也合适。 「醉里挑灯看剑, 梦回吹角连营!」 下人豪迈的声音响彻在场每一位来宾耳中。 在场众来宾只听前两句,纷纷皱眉,一丝不妙浮现在众人心底。 就连徐川也是脸色微变, 这首词只说这两句,便已是极好。 难不成陆瑾真的能连作两首传世诗词? 所有人此时心中都没了底。 席位上的王祭酒一脸自责的看着还在下笔如飞的陆瑾, 因为自己的偏见,差一点冤枉一个天赋绝佳的学子。 王祭酒已经不需要听下面的词句了, 单单这两句一出,他就已经知道,对方在诗词的造诣上已经不输自己, 不, 是远远超过自己。 自己连一首传世诗词都无法作出,有何脸面与陆瑾相提并论? 王祭酒一脸落寞, 却只是过了瞬间又再次变得欣慰起来, 大乾帝国有如此年轻的天才,何愁大乾文坛不兴? 王祭酒面带笑意,认真听着下人接下来的声音, 所料不差,今日将再有一首传世诗词问世! 下人可不管在场众人脸色如何变化, 他见陆瑾接下来的词句已经写好,连忙继续诵读道: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嘶。 在场众来宾纷纷倒吸口凉气, 整个上阙一出,画面感极为强烈, 主人公夜里挑灯看剑, 回忆自己在沙场时的点点滴滴, 吃过,闹过后, 将士集结! 一股浓重的肃杀气氛,扑面而来。 所有人嘴巴微张,静静等待着下人朗读下阕, 他们此时格外的想知道, 下阕会描绘一种怎样的场面。 「我倒是觉得词语平平!」主位上,南国公听过上阙后,满不在乎的发出自己的看法。 只是这一句并没有迎来众人的追捧。 诗词的好与不好,太过直白。 不会因任何一个人的主观而改变, 在场众人都是读书人,没办法违心追捧南国公。 南国公自讨个没趣,尴尬的端起酒樽小抿一口, 「南国公,平时还是要多读一些书的。」王祭酒不咸不淡的声音,响在大厅之上。 南国公老脸一红,却也没有敢多说什麽。 王祭酒这句话很明显在质疑他刚刚的评价。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下阕已然写好。 这一次下人连贯的将下阕全部诵读出来, 「马作的卢飞快, 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一股头皮发麻的感觉再次出现在众人脑海之中, 战场上冲锋陷阵的生死时速之感,对方竟然只用了十二字,便让众人带入到战场之上。 这是怎样的文字魅力? 尤其接下来的一句,直抒胸臆,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这是在场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就这样被陆瑾赤裸裸的讲了出来。 不是他们不想表达,而是实在想不出这等巧妙的诗句。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着这首词的最后一句, 之前种种,在场众人已经看到一位借酒消愁的将士, 夜里挑灯看剑回忆军营生活, 想起在战场上的冲锋陷阵, 为的便是想为君王分忧,赢得生前身后名。 此时众人都迫切的想知道,这位将士最终的结局。 「可怜白发生!」 哪怕是那名诵读的下人,在读到最后一句时,心情蓦然沉重起来。 他不懂诗词,却只觉得一股悲凉之意,充斥内心。 在场所有来宾,无不与那名下人一样,内心只觉得一股无奈与悲凉,占据心田。 前文激昂豪迈,让人忍不住上阵杀敌,为君王排忧解难, 词末却陡然转折, 一句可怜白发生,将梦境拉回现实。 天底下最悲凉的事情,莫过于英雄白发。 想到这里,在场所有来宾纷纷一叹。 一股悲凉与落寞的氛围,笼罩在整个宴会大厅之中。 忽然一道慌乱的声音,打破这份悲凉。 「不可能,不可能的!你怎麽可能连作两首传世佳作,这首词,也...也...」 人群中,徐川不可思议的看着陆瑾, 这首词是不是传世佳作已经不需要过多证明。 单看在场来宾纷纷被诗词里的内容左右情绪,已经无不说明这首词的独特魅力。 但徐川说什麽也不相信,陆瑾竟然能连作两首传世诗词。 席位上的赵国公此刻也是耷拉着脸, 他与徐川一样,根本无法想像一个乡野小子竟然可以连作两首传世佳作。 这在赵国公看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少他活了这麽些年,从未见过或听过这种事情。 输了五万两银子是小, 但一想到有遭一日这首破阵子被传唱出去, 众人第一个联想到的便是赵国公府, 而且说不定还会暗自嘲讽几句, 一想到这里,赵国公看向陆瑾的目光恨不得活剥了对方。 大厅内,陆瑾看着慌乱的徐川,笑眯眯道:「徐川公子难道想说,这首破阵子也是我花钱买来的?」 徐川诺诺不语,他刚刚确实想这样说, 只是这话一出,怕是在场没有人会相信了, 一首传世诗词可以说是买来的,两首还能是买来的? 但凡作出这种诗词早就被传扬出去,还能留着两首都为卖给陆瑾? 徐川脸色难看, 忽然,一道灵光在徐川脑海中蓦然乍现, 他看向众人急声说道:「不对,这首词一定不是陆瑾写的, 这首词里表达了一名将士回忆军营生活,陷阵杀敌,想为君王分忧的思绪, 可惜英雄落寞,白发已生。 你们仔细想想, 陆瑾没上过战场,如今更是不到弱冠之年, 这首词怎麽可能是他写的?」 徐川话语一落,在场众人纷纷沉思起来。 其实徐川说的还是有一些道理的, 诗词文章大部分都是作者本人一生的经历,有感而发, 这首词里描绘的画面,与陆瑾应该说是毫无关系。 人群中,徐川得意洋洋的看着陆瑾, 他认定这首词绝不可能是陆瑾所写, 若是出自一位迟暮的将军手中,徐川倒是还能相信, 至于陆瑾? 呵呵! 第87章 国子监丞 国公府宴会大厅当中, 徐川冷眼看着陆瑾,哪怕陆瑾作出第二首传世诗词, 徐川依旧认为不是出自对方之手。 诗词里描绘的场面,压根不可能是不及弱冠之年的陆瑾所作出。 这一次在场来宾倒是没有出言附和,他们想听听陆瑾怎麽说。 场地中央,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陆瑾听到徐川的言语,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讥讽笑意, 「徐川公子莫不是当官当傻了? 还是认为在场的所有来宾都是傻子? 我作的诗词,就必须是我自己的经历感悟? 那刚刚李双公子的从军行, 形象的描绘出将士们奋勇杀敌的场面, 难不成李双公子也是体验一番沙场后, 才做出的这等诗词?」 「这...」徐川闻言脸色一滞。 陆瑾继续道:「谁说这首词的主人公就必须是我, 前些日子我观祖父夜里挑灯看剑,神色落寞, 故而有感而发,这难道不行? 难不成偏要我将词名改为《观陆统领夜月独叹》徐川公子才能知晓这首词是为祖父所作? 陆某当真好奇,徐公子这鸿胪寺少卿一职, 到底怎麽来的!」 陆瑾面带嘲弄的看着徐川,话语里满是讥讽。 在场众人这一次倒没有声援徐川。 主要还是徐川刚刚的言语,确实荒谬至极, 诗词一道哪里有作者本人必须经历过才能作出的这种说法, 若是真的如此, 那麽写出那些沙场诗词的诗人怕是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徐川面带羞愧,不敢看向众人,只能低着头。 不过他眼中的闪烁着浓烈的怒火。 自小到大,他徐川在哪里都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何曾受过这种欺辱。 「陆瑾......」 徐川咬着牙,手指不自觉的握紧成拳。 「南国公,今日我府上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就不久留了,告辞!」 赵国公没等宴席结束,竟是突然要提前离场。 南国公神色无奈,劝慰几句,奈何赵国公心意已决。 在场众来宾看着径直起身的赵国公府一行人,神色不一。 徐川临走之际,不忘看向场地中的陆瑾,眼中的冰冷仿佛在说此事没完。 陆瑾倒是没有太过在意徐川的冰冷的目光, 只是在赵国公离去之时,特意叮嘱一声, 「赵国公爷别忘了五万两银子,若是贵府下人抬不动,我陆府也可以出人去抬!」 赵国公闻言,脸庞抖动, 「我赵国公一向说话算话,区区五万两银子,徐府还是拿得出来的! 我们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去。 「这位平南侯府的长孙,胆量倒是很大,竟然敢冒着得罪赵国公的下场,索要那五万两银子, 就不怕事后迎来赵国公的记恨?」 一名来宾小声的与周围好友交谈。 「要我看陆瑾此番做法倒是没什麽,左右已经得罪死了,还能放着五万两银子不拿?」 「也对。只是一想到这五万两还是赵国公主动加上去的, 不知这位国公爷会不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以后世人提及这首破阵子, 怕是第一时间便会联想到这五万两银子。嘿嘿!」 「白兄慎言,这话若是被旁人听到传到赵国公耳朵里,白兄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那人听到好友劝说,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连忙朝四周看了看, 见没有人注意二人交谈,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二人闲谈的功夫, 席位上, 王祭酒忽然站起身,对着陆瑾弯腰一拜, 「陆瑾公子,还请受老朽一拜, 临到老了,竟然差点冤枉一个诗词天才, 老夫王守一,郑重给陆瑾公子道歉。」 王祭酒说罢,对着陆瑾弯腰致歉。 在场所有来宾被王祭酒这一拜弄得愣在当场。 这位可是当今的太子太师,国子监的祭酒,当今文坛领袖人物, 结果竟然真的向陆瑾道歉,还是诚意十足的那种。 所有人看着王祭酒弯腰一拜,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他们没人想到,这位祭酒大人真的能拉下脸面,向一个小辈道歉。 放在在场众人当中,怕是很少能找出来这种人物。 场地中, 陆瑾眼见王祭酒对着他鞠躬致歉, 连忙侧身, 他可不敢接受王祭酒的这一拜, 先不说对方的身份, 单单对方年龄摆在那里, 这一拜陆瑾若是接受了,怕是要折寿的。 在场来宾看着陆瑾侧身,众人脸色好看一些, 对方到底不是那种毛头小子, 若是陆瑾真的敢接受这一拜,怕是要被天下文人唾沫星子淹死。 起身后,王祭酒脸上少了些愧疚,多了些兴奋, 一位诗词天才,两首传世之作,无论哪一点都足够王祭酒老怀大慰。 他看着陆瑾道:「陆瑾,不知有没有兴趣来我国子监?」 陆瑾闻言眉头一皱, 说实话,陆瑾打心底里不想去什麽国子监求学, 一个是他这个人本身就不是读书的料,二一个则是他进国子监也真的是没有什麽可以学的, 别看国子监听着高大上,但经历过九年义务教学的陆瑾,压根没有放在眼里。 就在陆瑾想着怎麽拒绝之时,席位上的王祭酒又开口了, 「陆瑾,我听说了你与几名国子监学生比试算术一事, 如今更是知道你诗词天赋了得, 放心, 不是让你来国子监求学, 而是希望你能当一个国子监丞, 品级从六品下。 如何?」 王祭酒的话语一落,陆瑾还没有反应,下方的众国子监学生脸色却是齐齐一变。 刘子恒,李双,王宇等人一想到陆瑾摇身一变,成为他们等人的老师, 再一想到他们与陆瑾的过节,所有人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众人都祈祷陆瑾一定要拒绝祭酒大人, 在这个讲究师者如父的古代, 若是陆瑾真做了众人的老师,以后对他们还不是随意打骂? 陆瑾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王祭酒的邀请,反而将目光看向刘子恒,笑眯眯问道:「没记错,刚刚刘子恒公子三番两次的出言嘲讽我, 武试也好,文试也罢,都会第一个跳出来质疑我, 陆某倒是好奇,你我二人之间的过节, 有这麽大?」 陆瑾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子恒等人, 众人脸上的紧张,在陆瑾的目光里一览无馀。 第88章 激动的李婉儿 宴会大厅之上, 刘子恒听着陆瑾不怀好意话语,目光有些躲闪。 怡香院中发生的一事可以说是他这辈子截止目前为止最难以忍受的奇耻大辱, 他内心对于陆瑾当然憎恨无比, 但是他此刻绝不敢顶撞陆瑾, 谁知道对方以后会不会摇身一变成为自己的老师, 若是陆瑾成为国子监丞,以后教训他不和老子打儿子一般? 若是刘子恒没有入仕的打算也就罢了, 顶撞陆瑾两句,不打紧。 但凡他想入朝为官,就不可能留下一个顶撞师长的罪名。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这个年代可不是说说而已。 陆瑾面带坏笑的环视场地中的每一名国子监学生, 毫不例外, 每一个被陆瑾盯上的学生纷纷移开目光,根本不敢与陆瑾对视。 他们此时内心只祈祷陆瑾可以拒绝王祭酒的邀请, 千万别答应国子监监丞一职。 陆瑾见在场每一个国子监学生对自己的视线纷纷回避,脸上微微一笑, 他看向席位上的祭酒大人,道:「多谢祭酒大人抬爱,但陆瑾乃是武将子弟,受不了每日与诗书打交道, 所以国子监监丞一职,祭酒大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场地中,一众国子监学生听到陆瑾的言语后, 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还好对方没答应。 刘子恒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再次恢复冷意, 「陆瑾啊陆瑾,是你自己放弃了这麽好的机会,那就别怪我们了!」 刘子恒看向周围的其他同窗。 众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露出冷笑。 只要陆瑾不顶着他们老师的名头,众人对付起陆瑾来便完全没有一丝顾虑。 席位上, 王祭酒听到陆瑾的拒绝,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他是真的希望陆瑾可以进入国子监, 这麽一个诗词天赋绝伦的青年,大乾帝国五十年来还是头一个。 王祭酒甚至有培养对方成为自己接班人的打算,可惜对方志不在此。 想到这里,王祭酒轻轻一叹道:「既如此,老夫也不强迫陆瑾公子, 不过国子监丞一职陆瑾公子不想要, 便挂一个国子监直讲的虚职,有事没事可以来国子监里教教这群学生。」 王祭酒的话语,使得在场国子监诸生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国子监直讲虽说只是一个虚职,但他们见面仍然要称老师。 众人原本挂在嘴角的冷笑再次变为尴尬笑意, 众人内心祈祷, 「拜托了,一定要拒绝!」 所有学员无不奢望陆瑾再次拒绝王祭酒的邀请。 可惜事与愿违,陆瑾没有过多犹豫,点点头,同意了祭酒大人的邀请。 刘子恒等人眼见陆瑾同意下来,内心哀嚎。 「这可如何是好......」 以后陆瑾便是他们等人的老师,他们如何还能对付对方? 哪怕只是虚的,但这份师生关系是谁也无法否定的。 陆瑾没有继续在意刘子恒等人,他只是将目光落在主位上的南国公身上, 在场所有人也是跟着陆瑾的目光,视线全部落在南国公与陆瑾二人身上。 两首传世诗词一出,陆瑾已经是当之无愧的文试第一, 众人也想知道,南国公要怎麽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是咬牙坚持反对二人,还是顺水推舟成全二人。 「国公爷, 你我约定,在与众世家子弟比试当中,我若拔得头筹, 你便不会再阻挠我与婉儿的婚事, 如今我做到了, 不知国公爷的话语, 可还作数?」 陆瑾看向主位上的南国公,语气铿锵有力。 主位上,南国公眉头拧在一起, 他沉着脸,看着下方的陆瑾, 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对方的问题。 陆瑾淡然自若的与南国公对视着,并没有催促对方。 ------------------------- 后院, 在那名丫鬟说出王祭酒质疑从军行不是陆瑾所作后,李灵立刻跳了起来, 她看向一众世家女子道:「怎麽样?我没有骗你们吧?我就说一个乡野小子怎麽可能做出一首传世诗词来, 原来不是出自他手, 我早就告诉过你们,陆瑾人品不行, 他拿着一首不知道哪里弄来的从军行欺骗在场宾客,这种品行我让你们离他远远的, 有错?」 李灵高高的抬着脖子,脸上满是得意笑容。 在场一众大家闺秀听到丫鬟的言语, 王祭酒竟然都质疑这首从军行不是出自陆瑾之手,这说明什麽? 自然说明这首诗不可能是陆瑾写的。 在场所有女子纷纷怒眉, 「这个陆瑾太可恶了,害我误会李灵妹妹。」 「就是,不知道在哪弄来一首传世诗词,害得我等误会了, 好在祭酒大人明察秋毫,识破陆瑾的诡计, 李灵妹妹说的对,这个陆瑾的人品实在太坏了。」 「南阳郡主,不说别的, 就凭陆瑾拿一首不知道在哪弄来的诗词欺骗众人,这种小人行径,他就不配成为你的夫婿, 要我说郡主还是对他死心吧,这种人怎麽配得上你?」 一名世家女子对着李婉儿劝说道。 李婉儿看向那名女子,摇了摇头,一脸坚定道:「不可能,我相信陆瑾公子,这首诗一定是陆瑾公子亲手作的!」 一旁的李灵闻言,苦口婆心道:「姐姐,都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要维护那个野小子? 你说这首诗一定是陆瑾亲手所作,那你是说祭酒大人的猜疑是假的? 祭酒大人何等身份? 见过的诗词文章数不胜数,怎麽可能在这一件事情上冤枉陆瑾?」 李婉儿沉默不语,这也是她疑惑的地方, 她相信这首诗一定是陆瑾亲手所作,但也相信祭酒大人的人品, 对方绝不可能轻易冤枉陆瑾。 就在李婉儿胡思乱想之际, 一道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这声音,来人好似一路小跑过来的。 果然, 几息时间后,小翠上气不接下气的进入后院当中, 她看向自家小姐,忍不住的激动说道:「小姐,陆瑾公子赢了,诗词第一, 如今老爷已经硬着头皮答应了你与陆瑾公子的婚事, 太好了,小姐!」 小翠说到这里,忍不住的流下激动的泪水。 李婉儿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激动万分。 在场众人与李灵则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小翠, 「小翠,你在胡说什麽?祭酒大人不是说了,这首诗不是陆瑾所作,陆瑾怎麽可能还赢得比试?」 李灵皱着眉头,对着小翠质问道。 第89章 国公府宴结束 南国公府后院, 所有世家女眷的目光全部落在小翠身上, 小翠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对着李灵说道:「二小姐,此事千真万确, 王祭酒大人是质疑了那首从军行不是陆瑾公子所作, 徐川公子也怀疑陆瑾公子这首诗是从一位文坛大家手里买来的, 不过陆瑾公子再作一首传世词, 《破阵子·观陆统领夜月独叹!》 打破在场所有人的质疑。 如今王祭酒已经当众给陆瑾公子道歉,并邀请陆瑾公子出任国子监丞,只是陆瑾公子拒绝了, 不仅如此......」 小翠说到这里停顿稍许,目光看向场地中的徐氏夫人。 徐氏夫人皱了皱眉,不悦道:「有话直说!」 小翠微微沉吟,还是将前院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 这件事自己不说,众人也终究会知道的。 于是小翠看着众人说道:「不仅如此,陆瑾公子因为这首传世词还与赵国公打赌, 结果赵国公输了五万两银子。 如今赵国公已经带着府内人离去,想必徐夫人应该马上得到消息。」 「什麽!」 徐氏夫人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小翠, 在场其馀女眷也是如徐氏夫人一般,不敢相信小翠刚刚的话语,毕竟太过匪夷所思, 一首传世诗词已经是百年难遇,结果陆瑾又作一首传世词? 还有祭酒大人是何等地位,竟然亲自向陆瑾道歉,还邀请对方出任国子监丞, 最后赵国公还与对方打赌输了五万两银子, 无论哪一点单拿出来,都会让众人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只是一名下人的出现,证明了小翠的话语。 在小翠话音落下没有多久,一名赵国公府上的下人小跑到后院,对着徐氏夫人说道:「夫人,老爷让小人通知您, 府上有贵客来访,今日到此为止, 还请夫人跟小人离去。」 那人话语一落,在场所有女眷纷纷哗然, 小翠说的果然是真的, 赵国公竟然真的不等宴会结束便提前离场, 徐氏夫人面色铁青的跟着下人离去,离开的时候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任谁都能看出对方的怒火中烧。 等徐氏夫人离去后,后院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世家小姐纷纷催促着下人将那首传世词誊抄好, 当众人读过陆瑾作出的破阵子后,每一个世家小姐脸上都露出倾慕之色, 「我真的难以想像,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武将子弟,竟能连作出两首传世诗词, 陆瑾公子大才,小小佩服。」苏小小一脸钦佩的看着手中的纸张。 「李灵,我差点又被你骗了,这次无论你说什麽,我都绝不会在信你,你我二人就此情义断绝!」 王素然一脸决然的看着李灵, 若不是陆瑾公子又作出一首传世词,自己差点又上了李灵的当, 三番两次污蔑陆瑾公子,这种人不配做她王素然的朋友。 「陆瑾公子才华横溢,李灵你竟然一直质疑陆瑾公子的人品,我黄铃也绝不会再与你有任何往来!」 「我也是!这次李灵无论怎样诋毁陆瑾公子,我等绝不会在相信她!」 「不错!!」 「......」 一道道愠怒的声音回荡在后院当中, 李灵面色苍白的看着在场诸位世家小姐, 这些人往日里与她极为要好,结果就因为陆瑾的两首诗词,竟然一个个嚷嚷着要与自己恩断义绝。 「你们...你们怎麽能这样,陆瑾他只是一个乡野里的顽劣之徒, 你们怎麽能因为两首诗词就改变对他的看法? 会作诗怎麽了?会作诗也不能证明他品德高尚, 况且还是那句话,今日陆瑾夺得文试第一,以后便是我姐姐李婉儿的夫君,与在场诸位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至于为了他与我断绝情义?」 「李灵,我到今日方才看清你的人品,我仰慕陆瑾公子又不是非要与他双宿双飞,缔结良缘。 我只是仰慕他的才华,仰慕他的诗词, 这种才华横溢的诗词大家,值得我苏小小钦佩。 你说我们不能因为两首诗词改变对陆瑾公子的看法, 可是我们从来对他都没有任何偏见, 是你从一开始告诉我们,陆瑾公子人品不行, 只是如今我等不会再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我们相信能做出两首传世佳作的陆瑾公子,绝不会是你口中这种人!」 「小小说的对,我愿意相信陆瑾公子。」 「我也是。 李灵,今日任你说出花来,我等也不会再认为陆瑾公子是粗俗无礼之徒, 反倒是你,一直都在挑拨离间。 原本我父亲前些日子还对我提起过陆瑾公子,有意与平南侯府结为亲家, 结果我就是听信了你的谗言,直接拒绝了。 李灵,你毁我良缘,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李灵手指颤抖的指着说话的女子,脸色一阵青红, 陆瑾一直与自己定有娃娃亲,解除婚约后就与李婉儿定下了婚约,与你有什麽关系? 只是一想到陆瑾曾和自己定有婚约,是自己死活不同意,这才便宜了姐姐,一想到这里,李灵内心竟然有些不舒服。 「不,陆双哥哥不是陆瑾可以比的,陆双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良婿。」 李灵暗自叮嘱自己。 宴会在一众世家女子赞扬两首传世诗词当中结束。 当宴会结束后,一名丫鬟走到后院,对着李婉儿与李灵说道:「大小姐,二小姐,老爷让你们去前院一趟。 哦对了,柳夫人也一起吧。」 下人转头对着柳如眉说道。 李婉儿知道祖父这是要商议自己与陆瑾的婚事。 一想到这里,李婉儿的步伐略显欢快几分。 身后的李灵与柳如眉,则是脸色有些阴沉。 第90章 南国公的条件 南国公府前院大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当李婉儿三人来到大厅后,就看到南国公与陆老爷子正大眼瞪着小眼, 一旁的陆良之一脸无奈的看着二人, 陆瑾悠哉悠哉的品着身前的美酒, 而陆双也在场,只是陆双一直低着头,将头埋进胸腔。 陆瑾在看到李婉儿到来后,脸上立刻露出一抹微笑,「来了!」 李婉儿面含羞意的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对着陆老爷子开口道, 「婉儿见过陆爷爷!陆伯父!」 陆老爷子与陆良之笑眯眯的点头回应,而反观南国公则是一脸怒意道:「哼!我还没有同意你与陆瑾的婚事呢,叫的这麽亲热!」 南国公话音一落,李婉儿面色当即一变,而反观李灵与柳如眉则是内心再次振奋起来, 只要南国公不同意这桩婚事,哪怕陆瑾二人情投意合也没有用。 只是二人还没有高兴多久,便听到陆瑾那令人讨厌的声音。 陆瑾看着面色微变的李婉儿,轻笑一声,道:「婉儿,不用听咱祖父的,刚刚他已经答应了我,不会再阻挠你我二人的婚事。」 李婉儿闻言一愣,反应过来后,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她看向自己的祖父,求证道:「祖父,陆瑾公子说的是真的?您真的不在阻挠我与陆瑾公子的婚事?」 南国公冷哼一声,将头一歪, 「既然我与这小贼的约定他做到了,你二人的婚约一事,自然便定下了。」 李婉儿听到祖父确定的话语,内心欣喜难掩, 她小心偷偷的看了陆瑾一眼,只觉得心跳前所未有的快。 一旁的李灵与柳如眉,在听到南国公的话语后,一脸死寂, 二人没想到陆瑾竟然真的打败一众世家子弟,在文武比试当中取得第一, 她二人虽然有心阻止这场婚约,却找不到一丁点理由藉口。 「不过你们不要高兴的太早,虽然这场婚事定下了,但陆瑾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做不到,这场婚约依旧无效!」 南国公见李婉儿欣喜难耐,不由得浇了一盆冷水。 南国公的一番话,使得场地中众人神情全部一变。 李灵与柳如眉以及陆双原本死寂的心,忽然活了过来, 而反观李婉儿与陆老爷子则是怒视着南国公。 这件事本来已经定妥了,二人不知道南国公这是又要闹哪出! 唯有陆瑾一脸平静的看着南国公,没有先询问是什麽条件, 只是笑着开口道:「国公爷还真是不让我失望, 论言而无信,国公爷怕是在上京城都数的上号, 好在我已经习以为常, 说说吧,什麽条件?」 南国公听着陆瑾讥讽的言语,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只是一想到这次自己做出的种种事情,他无法辩驳, 南国公没好气的看着陆瑾,道:「条件简单, 你想娶婉儿可以,只不过如今的婉儿可是圣上亲封的南阳郡主,更是萧老王爷的义女, 你若没点身份地位,婉儿嫁给你也不会幸福。 我可不想自己的孙女吃苦, 你想娶婉儿,必须官封三品, 文武虽说皆可,但最好还是文官。」 南国公的话语一落,场地之中鸦雀无声。 李婉儿瞪着自己的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祖父。 李灵柳如眉与陆双三人心中暗喜, 官封三品,这个条件可是一点都不简单。 甚至它跟简单根本就不挨边。 一旁的陆老爷子听着南国公为难人的话语,怒声道:「官封三品,还最好是文官, 南国公你是真敢想。 上京城里上百万人口,三品官职加起来还不到五十个, 这事若是简单,那世上就没有什麽是困难的事情了。 况且,你能不能活到陆瑾官封三品还两说。 那些三品官职,哪一个不是靠着熬履历,没个十多年的水磨功夫,根本就与那些官职无缘。 你难道想看着大丫头容颜逝去,白首千丈后再嫁给瑾儿?」 李婉儿听着陆老爷子的话语,脸色泛白, 官封三品实在是太过遥远的距离,哪怕她对陆瑾有信心, 但就像陆老爷子说的,想在上京城里做到三品官,没个十多年的功夫想都不要想。 若是如今与北宛还有战争,凭藉军功升官倒快, 可是前不久萧老王爷带着定北军将北宛骑兵打的连连败退,没个数十年功夫北宛怕是再难成气候, 武将一路堵死,文官需要慢慢熬, 到了那时候,自己怕是早已经人老珠黄,容颜迟暮。 想到这里,李婉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委屈,眼中泪水缓缓流下。 她不知道祖父为何如此执拗,难不成一个官职比自己幸福更重要? 南国公看着泪如雨下的李婉儿,内心一痛,只是他并不打算松口,所以将头别了过去。 「我答应了!」 陆瑾走到李婉儿身旁,将对方脸庞上的泪珠轻轻怫了去, 李婉儿忽然停止哭泣, 她怔怔的看着身前的陆瑾,却只看到对方嘴角上扬,仿佛南国公的条件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在场所有人因为陆瑾的这一句话都愣在原地, 哪怕是南国公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陆老爷子皱着眉头,对着陆瑾小声说道:「瑾儿,官封三品不是你想像的那麽简单, 哪怕你有信心,也需要时间积累, 况且在文官仕途一事上,平南侯府......借不上力。」 陆老爷子说到最后,只觉得内心萧瑟。 二十多年前的一场战役,陆老爷子犯了一个重大的军事错误,导致平南军在那一战死伤惨重。 当今陛下多少还是念着点旧情,没有废除陆老爷子的爵位, 可是自打那时起,陆府就已经一直在走下坡路。 家族子弟只有陆良之这麽一个六品小官。 陆瑾那首破阵子其实是作到陆老爷子的心坎上了, 虽然他也记不清自己是哪日醉酒挑灯看剑, 但诗词里的英雄迟暮,却是陆老爷子真实写照。 陆瑾看着略显愧疚的陆老爷子,微微一笑道:「祖父放心,孙儿心里还是有数的。 官封三品,确实不算难。 国公爷倒是真的没有为难我!」 南国公也不知道陆瑾是在嘲讽自己还是真的胸有成足...... 好吧,定是在嘲讽自己, 哪怕南国公自己也知道,官封三品根本没有他说的那样简单, 他看着陆瑾与李婉儿道:「婉儿,别怪祖父,你如今的地位已经不比从前,若是夫君是一个默默无闻之辈,说出去怕是会被人笑话, 还有你陆瑾, 不要拿话揶揄老夫, 你既然答应了老夫的条件,那麽老夫也与你实话实说, 仕途一事上,平南侯府帮不上你什麽忙, 但是老夫在朝中多少还是有些人脉,如今你与婉儿的婚事既已定下, 以后南国公府的人脉资源随你使用。」 李婉儿诧异的看向南国公,就连陆瑾也是一脸意外。 陆老爷子哼哼一句,「倒是说了句人话。」 李灵与柳如眉母子听着南国公的话语,三个人脸色再次难看起来, 陆双心底咆哮,「为什麽?我也是你府上的孙女婿,为何被帮助的人,不能是我!」 李灵更是直言了当道:「祖父,您这句话未免太偏心了,南国公府的人脉凭什麽全力帮助陆瑾, 而不是陆双哥哥?」 南国公闻言,冷漠的看着李灵, 「等你什麽时候和你姐姐一样,成为萧老王爷的义女, 那麽你的夫君自然会得到府上全力的扶持!」 南国公只是用了这一句话,便让李灵三人面如死灰。 第91章 骄傲的陆老爷子 南国公府, 当平南侯府一众人离去后,原本热闹的宴会大厅只剩下南国公与李婉儿姐妹, 南国公冲着李灵挥了挥手,示意自己与李婉儿有话要说, 李灵噘着嘴气愤的离开,李婉儿则是好奇祖父要与她说些什麽。 南国公示意李婉儿坐下来,自己也找个椅子坐了上去, 他看向李婉儿道:「婉儿,祖父知道你心里一定怨恨祖父,但你要知道,祖父这麽做真的都是为了你好。」 李婉儿紧咬着嘴唇,并不答话。 南国公见状,抬起头看向远方,谓然一叹道:「婉儿,你一定觉得祖父提出的条件是在为难陆瑾。对吧?」 李婉儿反问道:「难道不是麽?三品大员,哪里是那麽容易升上去的? 哪怕是赵国公府上的徐川想要做到三品,怕是也需要十数年甚至数十年时间, 这还是运气好的情况下, 运气不好的,一辈子坐在一张冷板凳上,永远得不到皇帝重用, 这种人比比皆是, 这些不都是祖父告诉我的? 难道这还不是为难吗?」 李婉儿说到这里再次委屈起来, 虽然陆瑾走时信誓旦旦的保证,最短一年,最长三年一定会升到三品, 但李婉儿还是觉得有些委屈, 明明祖父已经答应了自己与陆瑾,结果偏偏还要提出这麽一个刁难人的条件。 南国公看着一脸委屈的李婉儿,无奈道:「这还没嫁给陆瑾那个小贼,就这样向着他说话,你就不想想祖父的难处?」 李婉儿翻了翻白眼,道:「我是没见到祖父有什麽难处。」 南国公胸口一滞,恼火道:「你啊,和你妹妹一样, 有了心上人后,胳膊肘都往外拐, 我提出这麽一个条件为的是谁? 还不是为了你? 他陆瑾若是没点身份地位如何配的上你? 平南侯府一直在走下坡路, 若是之前也就罢了,咱们国公府比他平南侯府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如今情形不一样了。 我提出让陆瑾官封三品,有错? 况且说是官封三品,但陆瑾若是得了咱家鼎力相助,最终只能止步五六品的小官, 祖父还真能让你一直等下去,等到人老珠黄不成? 届时不还是顺水推舟,成全你二人?」 南国公说到这里,没好气的瞥了眼李婉儿。 李婉儿惊讶的看着自己的祖父,她实在没想到,祖父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祖父,你说的都是真的?哪怕陆瑾最后只能升到五六品,你也会成全我二人?」 南国公气愤的指着李婉儿, 自己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结果换来的竟然是对方的不信任。 李婉儿见南国公如此恼怒,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于是赶忙走到对方身后,替南国公按摩起来, 「我就知道祖父还是为孙女着想的,婉儿在此多谢祖父。」 南国公哼哼一声,不再说话。 ------------------------- 翌日清晨, 平南侯府,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老爷!」 老管家慌忙的声音回荡整个平南侯府中。 陆老爷子抚着额头,缓缓从被窝中起身, 昨日因为实在高兴,陆老爷子回到府中后,拉着陆瑾又小酌几杯, 期间陆老爷子让陆瑾在一张洁白宣纸上默写出破阵子, 并准备找人将这张宣纸装裱起来,留着当做陆府传家宝。 一首传世诗词,还是作者本人亲自书写,价值不可估量。 陆老爷子起床后不慌不忙的漱了口水后,这才对着外面的老管家说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慌忙?」 老管家语气焦急道:「老爷,您快去看看吧,我们侯府.....我们侯府被人围住了!」 「被人围住了,多大点事......等等,被人围住了? 什麽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围住平南侯府?」 陆老爷子瞬间清醒,连忙走出屋子,随后叫上几个侍卫,朝着府门外走去, 他倒要看看何人敢围住平南侯府。 「老爷,对方看上去不像普通平民百姓,看衣着倒是像一群读书人。」 「读书人?」陆老爷子闻言微微一愣,自己一个武将,与一群读书人有何联系? 陆老爷子揣着疑惑,来到府门前,随后推开侯府大门。 当府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饶是陆老爷子经历过大风大浪,依旧被眼前的一幕彻底震惊了。 只见平南侯府门前的街道上,人山人海。 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围住了平南侯府,而是成千上万人挤在街道上,将平南侯府围住, 原本宽敞的街道,拥挤不堪,人声鼎沸。 众人眼见侯府府门被推开,又从里面走出一名老者,当即便有人开口问道:「可是平南侯?陆统领?」 陆老爷子此刻已经懵了,他不知道眼前这些人为何突然聚集在自家门口,听到那人的询问,不自觉的回答道:「正是本侯,你们这是?」 众人眼见眼前之人真是平南侯,连忙认真打量几眼,将平南侯的样貌记在心底。 不出意外,他们这群人随着时间流逝可能被遗忘在历史的长河中,但眼前这名陆统领,却会被世人永远铭记。 片刻过后,在场众人齐齐作揖道:「我等见过平南侯,昨日我等听闻陆公子的两首传世诗词后,心情激动,今日一早特来此地希望拜望陆瑾公子,不知陆瑾公子何在?可否让我等结交一番?」 陆老爷子没想到,这群人聚在一起竟然都是想与自己孙儿结交,他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人群,连忙吩咐下人将陆瑾带过来。 当陆瑾出现后,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愣住了。 自己不过写了两首诗词,至于麽? 众人在陆瑾出现后,一个个更是变得激动起来,纷纷朝着陆府前涌去,都想看看这位作出传世佳作的诗词天才。 陆府门前,陆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自傲。 自家孙儿被如此多的读书人追捧,这可是陆府从来没有过的。 陆老爷子此时有些懊恼,为何当初选宅邸时,不选个大一点的。 否则今日便可以将在场众人全部邀请到家中。 只是陆老爷子的开心没有持续多久,就听到陆瑾气急败坏的声音,响彻整个大街小巷, 「都给我站那,一动不许动!」 第92章 履行赌约 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得在场所有人愣住了。 众人看着气急败坏的陆瑾,纷纷摸不着头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陆瑾公子,我们此番前来本是有意与你结交,你如今这等态度,是何道理?」人群中,一名身着云纹长衫的青年皱着眉头问道。 陆老爷子也是扭头看向陆瑾,小声道:「瑾儿,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读书人,谁也不知道他们当中以后会不会进入朝堂,与他们结交一番,好处颇多。」 陆瑾此刻根本没有心情理会陆老爷子的言语,他的目光只是直直的盯着人群。 虽然陆瑾刚刚气急败坏的声音让众人一愣,但整个人群依旧缓慢的朝着陆府涌来。 陆瑾深吸口气,紧接着比刚刚还要暴怒的声音,自陆瑾口中传出,「我说,都给我站在原地,你们都听不懂人言?」 在场所有人纷纷停下脚步,只是看向陆瑾的目光里不约而同的闪烁着怒火。 「陆瑾公子,我们昨日听到你作的两首传世佳作后,心中仰慕,便想着今日过来结交一番,但你这种态度,是不是过了?」 「不错,陆瑾公子的诗是好诗,词是好词,但人品好像不怎麽样!」 「陆瑾公子莫不是觉得自己诗词天赋绝伦,便看不起我等?」 「真是叫我失望,没想到作出那两首传世诗词的作者,竟是你这种人。真是上天不公!」 一道道诋毁声从人群当中响起。 陆老爷子听着众人刚刚还仰慕,如今却诋毁的声音, 他有些不悦的看着陆瑾,「瑾儿,你这是作甚?众公子一番好意,你怎麽……」 陆瑾此时正好朝着陆老爷子看了过来,一脸凝重。 陆老爷子微微一怔,他还从来没看见陆瑾如此郑重之色。 哪怕在国公府宴会上,陆瑾始终是保持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如今却脸色无比凝重。 「怎麽了?」陆老爷子沉声问道。 陆瑾指了指人群中后方,那里因为人群太过拥挤,只能被裹挟着前进,但凡停留一步,就有可能发生踩踏的危险。 陆老爷子也是在军营里待过许久,在看到陆瑾指的方向,顿时明白了陆瑾的担忧。 陆老爷子此时脸色也是微微一变,这等规模的人群聚在一起,若是真的发生踩踏事件,后果不堪设想。 陆老爷子连忙吩咐一声,让管家将府中下人全部叫出来维持秩序。 陆瑾脸上自始自终保持着凝重之色,当看到自家下人将人群秩序维护好后,才稍显放松。 刚刚陆瑾真的是将心提到嗓子眼。 这等规模的人群聚在一起,一旦发生踩踏事件,怕是要死很多人的。 若是这群人自发的还好,怕就怕还有幕后黑手的存在。 若是成王暗中鼓动的这群人,期间再在人群中弄死几个人,到时候恐慌一起,争相踩踏,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死在这场聚集当中。 而平南侯府哪怕是无辜的,却也要遭受无妄之灾。 好在对方应该也没有反应过来,并没有利用这个机会。 如今局势被下人维持住,陆瑾这才安心几分。 人群中,还是有不少明事理的读书人,眼见平南侯府下人一个个于龙而出,维护秩序,当即反应过来, 陆瑾刚刚的怒吼不是针对他们。 一想到自己刚刚出言不逊,谩骂诋毁,在场众人无不面色羞愧。 陆瑾站在侯府门前,看着乌泱泱的人群,朗声道:「诸位,我知道你们都是出于好心, 但今日聚集在此的人实在有些多, 若是出了些意外,想必你们也都不想看到。 所以诸位还是散了吧!」 「陆公子,今日确实是我等莽撞了,没想到会造成这种后果。 这样,八月十五在华园有一场文会,届时还希望陆瑾公子一定到场,我等仰慕陆瑾公子诗才,陆瑾公子可千万不要让我等失望!」 刚刚那名云纹长衫男子大声回道。 「这......」 陆瑾有些犹豫,对于什麽诗会,陆瑾根本不想去,他又不是什麽文人,对于诗会并不热衷。 对于华园的这场文会,陆瑾也有些了解, 八月末是秋闱大考,届时京畿之地的才子都会到场, 而恰巧八月十五是中秋节,所以每年这个时间都会在华园里举行一场文会, 文会里几乎遍地都是才子。 据说每年这场华园文会太子都会亲临到场,再加上与中秋节赶在同一天,所以这场华园文会,热闹非凡。 说实话,陆瑾并不想凑这个热闹, 可是没等陆瑾拒绝,一旁的陆老爷子已经高声答应下来,陆瑾想拒绝也已经晚了。 众人得到陆老爷子的应承,纷纷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去。 而就在此时, 一行队伍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一行数十人的队伍抬着二十多个大箱子,径直朝着平南侯府前走来, 身旁有一队披甲侍卫在周围保护这群人的安危。 「让开,让开!」 侍卫们冷眼大喝,手掌长刀泛着冰冷的寒芒, 众人赶忙让出一条道路出来。 一行队伍抬着二十多个大箱子来到平南侯府门前, 为首之人看了眼陆老爷子与陆瑾,声音带着冰冷之意, 「小人见过陆侯爷,五万两银子一分不少的给您带来了,点点吧!」 那人话语一落,在场所有人纷纷倒吸口凉气。 「五,五万两银子?」人群中一人口中传出惊讶至极的声音。 「嘿,你们不知道?昨日赵国公与陆小侯爷打赌,赌他不能再作出传世诗词, 赌注便是这五万两白银。 听说还是赵国公自己加上去的,原本赌注是一万两。」 「竟然还有这等事!」 在场许多人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等内幕。 赵国公府内的那名下人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色并不好看。 他催促道:「陆侯爷还是快叫人清点一下,如今人多眼杂,真出了什麽意外,小人可承担不起。」 陆老爷子哈哈一笑,道:「无妨,既然运到我侯府前,真出了什麽事情也有我侯府担子, 来人,将这二十多个箱子搬进去吧, 清点就不用了,我相信赵国公的人品。 哈哈哈!」 陆老爷子得意的笑声,回荡在大街小巷之中, 他是真的很久没有这麽扬眉吐气过了, 虽说平南侯府与赵国公府地位差距颇大, 但这五万两银子对方敢给,陆老爷子就敢收! 「诸位,华园文会,陆府赞助一万两。 文会前十首诗词,平分万两白银! 哦对了,你们应该也知道这银子出自赵国公府,所以还不谢谢人家!」 陆老爷子大笑开口。 在场所有人听到文会前十竟然可以平分万两白银, 所有人眼前一亮。 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家庭富裕之辈, 这一千两银子可以解决不少事情, 甚至说,一千两银子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赚到的银钱。 众人一个个摩拳擦掌,期望华园文会的到来, 当然众人也没忘记陆老爷子的叮嘱, 对着赵国公府上的人,齐声说道:「多谢赵国公慷慨解囊!」 「要我说这五万两得陆瑾公子一首破阵子,值!」 「不错,若是没有这五万两,我等也不可能有机会去竞争这万两白银,多谢赵国公府,真是大善人!」 「不错,真是大善人!」 一道道声音不停回荡在街道之上, 赵国公府上那名下人脸色发绿, 这一道道声音虽说都在道谢,但每一句话都好似嘲讽一般。 他只觉得欺辱无比,他发誓定要将今日之事,一字不落的禀告给赵国公。 「我们走!」 那人挥了挥手,带着众侍卫离去。 第93章 京师通判 平南侯府门前, 就当赵国公府内下人准备带人离开之时, 原本拥挤不堪的街道上突然再次出现一队人马。 一行人马大概数十人,由一群太监与宫廷侍卫组成。 本书由??????????.??????全网首发 前方四人举着带有象徵皇权的龙旗, 龙旗所致,在场众人纷纷退避三舍。 众人看着这支队伍的目光里均是带着无比敬意。 为首大太监身着一袭大红蟒衣,手里捧着一物,神色庄严且肃穆。 这支队伍径直走到平南侯府前才停下脚步。 陆老爷子此时有些发懵,他看着为首的大太监,满脸疑惑问道:「黄公公,这是?」 大太监在见到陆老爷子后,先是不动声色的打量一眼老爷子身旁的陆瑾,随后才笑眯眯回道:「陆侯爷,还愣着做什麽,接旨吧!」 陆老爷子听着黄公公的话语,微微一愣,结果只是瞬间便反应过来, 在那之前,陆老爷子是真的没敢往那方面想, 因为陆家已经许久没有接到皇帝的旨意了。 陆老爷子脸色潮红的对着大太监说道:「黄公公稍等,我这就让家里人全部出来,陛下的旨意哪能不隆重些!」 黄公公笑着点了点头。 陆老爷子见状,赶忙让下人通知家里人全部过来, 按理说像这种宣读旨意,陆老爷子应该把人请进家门, 但是陆老爷子有意在府门前接旨,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并没有忘了他这个老部下。 没多大一会功夫,整个陆府包括下人上百口人全部来到府门前, 众人原本还有些发懵,但看到象徵皇权的龙旗,哪怕反应慢的也知道这是有大事发生。 黄公公见陆府所有人到齐,立刻拿出那道黄灿灿的圣旨。 陆老爷子在见到圣旨的一刻,立刻大声吼道:「跪!」 陆府众人哪怕没有陆老爷子开口,在见到圣旨的瞬间,也全部跪了下去。 陆瑾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跪拜下去。 黄公公展开圣旨,用他那独特的嗓子,缓缓开口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绍膺宝命,临照八紘,夙夜孜孜,思延俊乂以熙庶绩。 粤若勋旧之裔,世笃忠贞,尤宜褒显,用勖来者。 咨尔平南侯陆平之孙陆瑾, 毓华鼎族,禀粹清门。承祖考之遗风...... 今特授尔为顺天府通判,秩正六品, 佐尹治中,平狱讼丶督粮赋丶稽案牍丶协律章。京辇之地,四方所瞻,...... 惟谦能受福,惟公可成明。 尚励夙宵,无忝厥职。 钦哉!」 陆家众人听着黄公公抑扬顿挫的声音,所有人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着浓郁的妒忌之色, 只有陆老爷子与陆良之则是眼里泛着惊喜, 顺天府通判,正六品。 按官职来说,如今陆瑾可是他们陆府里官职最高之人。 不同于陆老爷子与陆良之的惊喜, 陆瑾在听到黄公公诵读圣旨后,眼中满是不解之色。 「明明说好是进入兵部,怎麽变成了去顺天府做一个狗屁通判?」 陆瑾心中疑惑自语, 本来按照他与萧老王爷的计划,陆瑾打算进入兵部去调查那纸假的调令, 结果莫名其妙的被封为顺天府通判,这和兵部八竿子都打不着, 陆瑾一时间不知道哪里出来问题。 「陆小侯爷,还不接旨?」黄公公笑眯眯的看着陆瑾。 陆老爷子见陆瑾一动不动,好似失神一般,连忙用手拉了拉陆瑾的衣角, 陆瑾这才反应过来,双手高抬, 「陆瑾领旨谢恩!」 黄公公将圣旨交到陆瑾手里后,身后有小太监将陆瑾的官服,官帽,任命文书等等均交给陆府下人。 当一切尘埃落地后,陆老爷子与陆瑾等人这才起身。 黄公公看着陆老爷子,笑道:「陆侯爷,奴才这里还有一句皇上口谕,是皇上专门说给你听得!」 陆老爷子闻言,身体激动的难以言表,当即便准备再次跪拜下去, 黄公公连忙拉住陆老爷子道:「陆侯,这个就不用再跪了。」 黄公公清了清嗓子,道:「陆平,你说你多大的人了,年轻时候那点事,过不去了? 圣人言,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可你却一直活在自己的过错当中。 世人都觉得你是因为犯了错,所以朕有意疏远你, 可你扪心自问,你犯错后,朕可有重罚过你? 一个个的都是他娘的臭脾气,委屈起来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朕不封你官,就不会厚着脸皮向朕讨要一个? 至于夜里挑灯看剑? 还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老胳膊老腿的,真让你上战场,还能上阵杀敌不成? 好了,教教你孙子好好做官,好好做人, 别学那些人,给朝堂弄得乌烟瘴气的。 若是让朕知道,连同你在内,绝不轻罚!」 黄公公说完这句话后,便看到陆老爷子老泪纵横, 「陛下没有忘了我,陛下没有忘了我啊......」 陆老爷子失声痛哭。 一众陆府众人此时也是心情复杂, 当然复杂之下还有几分喜意, 皇上这份口谕,任谁都能听出来其言语之中的亲近之意, 今日在场如此多人,稍加传扬出去,整个上京城各大世家都会知道陆府圣眷还在。 黄公公眼见这一幕,没有多说什麽,只是微微一笑, 他扭头看向陆瑾道:「陆小侯爷,一般来说按我朝律法,新官员上任都有三日的假期, 三日后还请务必准时去往顺天府点卯。」 陆瑾微微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何原本定好的兵部改为了顺天府通判,但他还是先应了下来。 黄公公见陆瑾应下后,这才带着仪仗队离去。 街上众人也在此时散去,今日发生的一幕,众人看在眼里,每个人都知道陆府算是起死回生了。 赵国公府内下人,匆匆忙忙的朝着赵国公府内赶回, 他要第一时间将今日的消息禀告给赵国公。 一个圣眷依在的平南侯府,不能像之前那般随意对付。 这件事事关重大, 他可不敢有半点马虎。 第94章 成王阴谋 上京,成王府。 五名幕僚身子颤抖的进入成王府议事大殿之内, 大殿内,成王端坐在主位之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五人。 等五人依次落座后,成王率先开口道:「门外的那两人,你们可都看到了?」 五人没人敢接话。 两个破碎不堪,身子无一处完好的尸体就正大光明的摆在殿门之外,他们不想看到都不成。 「他们曾经也与你们一样,都是为本王出谋划策,知道为何落得如此下场?」成王将目光看向新招募来的两人, 那是两个看上去稍显落魄的中年书生, 廉价的长衫哪怕洗的极为乾净,依旧掩饰不掉面容上的沧桑憔悴, 二人见成王目光向他们望来,连忙摇了摇头。 「你们三人告诉他们,李子奇与贺子良为何落得如此下场!!」 成王将目光移向另外三人。 三人闻言,立刻说道:「回王爷,李子奇与贺子良死不足惜, 那两个蠢货为了陷害陆瑾找来一个与陆府血脉相通的男婴, 可是百密一疏,找来的男婴母亲却不能与男婴血脉相融, 真不知道这两个蠢货是怎麽想的,这麽明显的漏洞都没有察觉到。 二人被王爷扔去喂狗也是理所应当!」 成王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新来的两名幕僚, 「他们三个这样说,你二人可知道来龙去脉?」 那两个新幕僚此刻内心叫苦不迭, 他们只知道作为成王幕僚俸银一向很高, 而且成王出手大方,若是讨得成王欢心,随便的赏赐都够一个普通人一生无忧。 可是二人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 这份幕僚工作竟然有掉脑袋的风险, 甚至掉脑袋可能还要稍稍好一些, 那两个尸体的惨状,惨不忍睹怕是都难以形容。 二人想像不到,那两人死之前经历过怎样的折磨。 只是二人此时已经骑虎难下,这个时候若是敢辞去幕僚的身份,估计成王也不会放过二人。 「二位,本王在问你们话,这个时候神游天外,是不是太过不把本王放在眼里?」成王目光骇人的盯着两名新幕僚。 二人听着成王冰冷的话语,身子颤抖的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骇人的成王,连忙开口道:「王爷放心,我二人定会尽全力辅佐王爷,为王爷出谋划策,排忧解难!」 「嗯......」成王听着二人表忠心,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看向二人的目光稍稍温和一些, 「黄云州,苏白, 你二人我听说了,家道中落, 在上京城已经快要沦落到吃不起饭的地步, 你们放心,既然跟了本王,自然保你二人衣食无忧, 一会这里结束,各自去帐房支五十两银子,置办一身稍好的行头, 我成王府内幕僚若是穿的如此寒酸,让人见了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黄云州,苏白二人闻言,脸上同时露出激动之色, 二人双膝跪下,大声开口道:「小人愿为王爷效死!」 成王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后示意二人起身, 「好了,今日叫尔等过来是有要事商议,今日上京城发生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吧?」 黄云州与苏白二人微微疑惑,他们不知道成王指的什麽事情, 而另外三人毕竟是老人了,在成王开口后,三人便知道成王言下之意, 「王爷是指清晨平南侯府前发生的事情?」 成王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道:「不错,父皇给平南侯府下了一道旨意,任陆瑾为顺天府通判,正六品衔, 你们都知道我与陆瑾的过节, 说说看, 我究竟如何才能弄死这个该死的野小子!」 成王说到这里,眼睛里闪烁着滔天杀意, 如今整个上京城都知道了陆瑾与李婉儿的婚事, 陆瑾在南国公府宴会上大放异彩,两首传世诗词使得万人敬仰, 成王此时是真的想撕碎这个乡下来的野小子, 先不说对方当着他的面,打伤了他府内的侍卫, 就说李婉儿可是他追求许久的女人,结果对方竟然敢招惹, 哪怕如今的李婉儿贵为南阳郡主,成王也不希望任何人得到她。 自己得不到的,他不许任何人染指。 五名幕僚听着成王怒气冲天的话语,纷纷陷入沉思。 片刻后,苏白眼睛一转,开口道:「王爷,小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成王不悦的看了眼苏白,「以后有什麽话直接说,本王不喜欢卖关子之人。」 苏白脸色讪讪一笑,道:「王爷,在小人看来,陛下的这封旨意很好!」 成王闻言脸色冰冷至极,他看着苏白,冷冰冰道:「哦?父皇任命陆瑾为京兆通判,你竟然还觉得好? 你知不知道,京兆通判可是正六品衔,哪怕是六部主事在职位上也只是与其同级。 一个小小武将子弟,刚入仕便是正六品衔,这代表着什麽? 这说明对方是入了父皇的眼的,否则不能不通过吏部也要将陆瑾封为京兆通判, 你竟然还觉得好, 来,你告诉本王, 好在哪里?」 苏白听着成王咄咄逼人的话语,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冷汗, 其馀四人见状没有一人开口替他解围,甚至在四人脸上,还带着微微嘲讽笑意。 苏白强定心神,他看向成王讲出自己的看法:「王爷,有一件事情小人觉得王爷可能猜到不对, 陆瑾并不一定是入了圣上的眼,他被封为京兆通判,也许只是靠着萧老王爷的关系。 众所周知,如今的陆瑾可以算成萧老王爷的义女婿,那麽萧老王爷为他求来一个六品官职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陆瑾已经入仕了! 若是陆瑾一直只是平南侯府的长孙,我们确实拿他没有办法, 对方顶着萧老王爷义女婿的身份,哪怕是王爷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针对对方。 可如今不一样了,对方已然入仕, 那麽我们就可以用官场的那一套对付陆瑾。 顺天府通判,可不是一个轻松活计, 水利,钱粮,缉捕,通通在其职责之内, 只要我们从这三方面入手,抓住一件对方的错处,暗中推波助澜使得事态扩大, 最好扩大到举城愤怒的地步, 到时候,哪怕萧老王爷出面想保陆瑾,怕是也有心无力。」 苏白话音一落,整个议事大殿静悄悄的。 苏白心情忐忑的看着成王, 结果却忽然发现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朝着他袭来。 苏白下意识的接住金光物品,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块金子。 主位上,成王一脸赞赏道:「赏你的,拿着。 你刚刚说的不错,陆瑾入仕后针对他确实要简单许多, 正巧顺天府衙门内有一个是本王的人, 倒是可以利用他设计陷害陆瑾, 苏白,这件事本王就交由你去做,做好了,赏金千两, 做不好......」 成王没有说下去, 不过苏白也知道,若是做不好,自己怕是要与殿外的两人落得同等下场, 不过苏白还是目光坚定的领了任务, 无论怎麽死,也好过穷死... 第95章 顺天府衙 七月二十,小雨微凉。 google搜索twkan 一身官服的陆瑾端坐在一张顺天府衙的冷板凳之上,满是好奇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今日是陆瑾上职就任的第一天, 结果顺天府衙内,冷冷清清, 众人好似忘了他们的通判大人今日就任一般。 府尹大人与府丞大人,二人也没有出面, 这倒是能解释的通, 毕竟二人属于陆瑾的顶头上司, 没有上司觐见下属的道理。 但是作为顺天府其馀官僚,竟然也没有一人出面欢迎陆瑾...... 陆瑾静静的看着府衙外面小雨淅沥,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嘲弄, 顺天府通判, 陆瑾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萧老头为何给自己弄到这样的一个位置上来, 趁着假期的几日,陆瑾也曾去往王府,想找萧老头问个明白,结果谁曾想一连三日都吃了一个闭门羹。 陆瑾不知道是被有心人见到了自己在王府吃了闭门羹,故而今日上职就任第一日便遭受冷眼对待, 还是作为顺天府的府尹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告诉自己这里是他的地盘,故而晾着自己, 不过无论哪种原因,陆瑾并不受顺天府衙门欢迎,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唉,果然还是不喜欢官场里的这一套......」陆瑾轻轻叹了口气, 他还是喜欢军营中的生活,没有官场里这麽多的弯弯绕绕, 看谁不顺眼,上去打一顿就好了。 打服了,下面人就听你的, 打不服,继续打就是。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哪怕陆瑾不喜欢,依旧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想到这里, 陆瑾抬起屁股,离开了已经坐了近一个时辰的冷板凳。 府衙内的一间办公大厅, 茶桌上的杯子正冒着热气, 空气氤氲,两道人形轮廓若隐若现。 其中一道身影正好奇的打量的厅外,而另一道身影则是正在假寐。 「来了!」 其中一道人影笑眯眯的对着身旁的人说道。 另一人闻言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朝外看去,落在正缓步走来的陆瑾身上。 「新任通判陆瑾,见过王府尹大人,见过刘府丞大人!」陆瑾恭恭敬敬的朝着二人行了一个下属礼。 「陆通判,哎呀,快快快,快坐。 你说说,今日是陆通判第一日就职,本府尹竟然把这麽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老刘,你也不提醒提醒我,你说这事情弄得!」 主位上的王府尹一脸责怪的看向府丞大人。 刘府丞赔笑道:「唉,怪我,怪我!都怪我记错了日子, 还以为陆通判明日才会上任, 快,来人,通知下去,让顺天府衙内所有负责人来见见我们这位新上任的通判大人。 陆通判可是青年才子,两首传世诗词闻名上京, 有这麽一位才高八斗的通判大人,以后我们顺天府衙的工作就会轻松许多。」 刘府丞满脸笑意的看着陆瑾,也不知道对方是真的记错了日子,还是假的。 陆瑾隔着氤氲的空气,略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二人, 整个顺天府衙门内, 府尹大人自然是当之无愧的一把手, 品衔正四品, 这名王府尹看上去年岁大约四五十岁,国字脸,一双眼睛威严有力,两鬓略白,官服整理的一丝不苟。 而那名刘府丞, 作为王府尹的副手,品衔正五品, 年岁看上去与王府尹相差不多,山羊脸,小眼睛,整个人一笑眼睛仿佛都要藏起来一般。 整个顺天府衙,除了这二位与陆瑾外,其实还应该有一名治中大人, 只是顺天府的治中一职空闲许久,往常都是由刘府丞兼职处理治中的事务。 至于上一任通判,陆瑾这几日闲时也打听了一番, 听说是因为贪污一事被抓了,并且因为贪污金额巨大,圣上震怒,当即下令秋后问斩。 这才有陆瑾接替对方职务一事。 没多大一会功夫, 大厅外便聚集了近五十号人, 这些人都是顺天府衙门内的官吏, 品级从从九品到从六品不等。 刘府丞见该来的人已经到齐,站起身,对着众人一脸不悦的说道:「你说说你们,我把陆通判上任时间记错了,你们这些作为下属的,也能忘了? 还不过来见过通判大人! 告诉你们,陆通判可是上京城出了名的青年才子,以后有什麽问题尽管找陆通判, 我们衙内没有治中,所以治中的职责也全部交由陆通判, 以后但凡涉及钱粮赋税,水利交通,缉拿抓捕等等问题, 全部由陆瑾陆通判处理, 听明白了吗!」 在场众人刚要应声,却听见陆瑾的声音忽然响起, 「刘大人,这不妥吧?」陆瑾皱着眉头看向一旁的刘府丞, 对方一上来就将治中的工作抛给自己,换谁也高兴不起来, 有些事情,做多错多。 刘府丞哈哈一笑,道:「陆通判莫要推辞, 整个府衙内,唯有陆通判才学无双, 所谓能者多劳,这些事情还是要拜托陆通判了, 而且这件事是我与府尹大人商量好的,陆通判就先代任一段时日的治中, 等朝廷派人过来,陆通判在交由来者就是。 而且多一份履历,对于陆大人的晋升之路也是大有裨益, 当然,谢就不必了, 以后还望陆大人与我与府尹大人,共同治理好顺天府衙!」 陆瑾扭头看向一旁的王府尹,却见对方默不作声,很显然是与这位刘府丞早就商量好了。 「既然是二位上官决定好了的,下官领命。」 陆瑾没有再说什麽拒绝的话语。 刘府丞见陆瑾答应下来,连忙笑着对众人说道:「还不过来见过陆通判!」 「见过陆通判!」 下方近五十人齐声对着陆瑾开口。 陆瑾点了点头,算是与众人打过照面。 「刘府丞,昨日天水河里的那具男尸,凶手查到了。 下一步如何做,还请府丞大人指示!」 就在众人见过陆瑾后,人群中一名身着捕快衣的男子突然发声。 刘府丞目光看向那人,不悦道:「李琦,不是刚刚才说过,以后缉拿抓捕等问题全部交由陆通判, 怎麽这麽快就忘了!」 李琦闻言,连忙将目光看向陆瑾, 陆瑾挑了挑眉,看向那名捕快,道:「既然锁定凶手,直接抓捕就是,为何还要请示?」 李琦听着陆瑾的提问,脸色有些为难道:「回大人,种种线索显示,凶手极有可能是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对方毕竟是国公之子,小人......」 李琦话语没有说完,但谁都听懂了对方的言下之意。 一名国公爷的儿子,他们不敢缉拿。 在场众人全部将目光落在陆瑾身上,每个人表情不一。 但不可否认的是,每一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幸灾乐祸之意。 一名国公府的公子,他们倒是好奇陆瑾敢不敢抓... 第96章 你敢抓麽? 顺天府衙内,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均是落在陆瑾身上。 就连王府尹与刘府丞也是好奇的盯着陆瑾,二人也想知道, 面对一个国公之子,这位传闻中萧老王爷的义女婿,平南侯府的嫡长孙,要如何做, 是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随意打个马虎眼, 还是选择依大乾法律严惩凶手。 第一个选择,虽是不会得罪卫国公,但真如此选择,在场众人怕是就要对这位新上任的通判大人嗤之以鼻了。 面对压力只想着逃避,这种人无疑是废物一个。 若是选择第二个,众人虽然会高看陆瑾一眼,但得罪一名国公爷之子可不是开玩笑的。 众人其实内心大部分还是倾向于陆瑾会选择第一个,毕竟比起得罪卫国公府,一条人命实在算不得什麽。 陆瑾看着厅外的李琦,沉声问道:「你确定嫌疑人是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 陆瑾将确定二字咬的很重。 众人内心纷纷嗤笑一声,听陆瑾这句话的语气,就知道对方绝对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厅外的李琦也以为自己听懂了陆瑾的言外之意, 他叹了口气,轻声道:「倒也不是那麽确定,属下也只是猜的。」 哪知李琦话音刚落,陆瑾便一脸怒容的盯着李琦, 陆瑾怒声道:「猜的?人命关天的事情,你竟然告诉我是猜的? 来,你告诉我,什麽时候缉拿凶手不靠线索,靠猜测? 我观你衣着应该是一名捕头,按理说做到捕头这个位置大大小小的案件怎麽说也要处理数十件, 你给我讲讲,哪个案子是靠你自己的猜测来抓捕凶手的!」 场地之中静悄悄的,只有毛毛细雨落在房屋屋檐之上,溅起细小的声音。 在场众人谁也没有料到陆瑾会突然发这麽大的脾气。 「真是不知好歹。」 厅外有人小声自语一句。 李琦刚刚的话语,可谓给这个新来的通判大人留了很大的面子, 毕竟李琦若是真的说确定凶手就是卫国公二公子,那麽此时架在火上烤的便是陆瑾。 谁曾想李琦给足陆瑾面子,后者却不依不饶。 「一看就是一个愣头青,啥也不懂。这种人来我们顺天府做通判,唉!」 「听说这名陆通判诗词写的极好,圣上亲自下旨封的通判之职。」 「诗词写得好有什麽用?能当饭吃?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愣头小子,李琦够给他面子了吧?他却蹬鼻子上脸。」 「要我说李琦就说凶手就是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到时候看看这位陆通判敢不敢下令缉捕!」 「李琦要真如此说了,我估计咱们这位通判大人怕是第一个出言阻拦!」 「什麽玩意!」 厅外众人此时都在为李琦打抱不平。 李琦的面色也是非常难看,作为一个老捕头,他自然是有十足把握,嫌疑人大概率就是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 在查到凶手之后,李琦便知道这件案子也定会如之前的案子一般,不了了之。 所以在陆瑾询问他时,他才会说是自己猜的。 他想给对方一个台阶。 他知道眼前这位新来的陆通判也是勋贵子弟,这种事情向来是官官相护,到最后不了了之。 只是李琦没有想到, 自己都已经松口说嫌疑人是自己猜的,这名新来的通判大人竟然对自己不依不饶,甚至还质疑起自己的办案水平。 「大人,小人入职十五年,经历大小案件不下百起,没有一件案件是靠小人自己的猜测破获的!」 李琦终究还是没忍住自己的火气,朗声开口。 陆瑾面无表情的看着厅外的李琦,声音平静道:「入职十五年,经历大小案件不下百起, 那本通判倒是好奇了, 为何这件案子却是靠你的猜测来锁定凶手的?」 「这......」 李琦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 「怎麽?哑巴了?本通判在问你话呢!」 陆瑾忽然提高声量,暴怒的声音哪怕在府衙外的闲散人员都听到了。 李琦紧咬牙根,脸色因太过用力以至于有些泛红。 「你知不知道,欺骗上官是什麽罪责,依大乾律,仗二十, 今日你若不给我一个说法, 这份仗责你怕是跑不了了!」 陆瑾咄咄逼人的怒视着李琦。 厅外的李琦面色涨红, 自打他做捕头以来,还没有被人如此欺辱过, 想到这里,李琦紧紧的握了握拳,最后破罐子破摔道:「回通判大人,刚刚是小人说错话了, 现有的证据无不表明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吴永廉是本命案第一嫌疑人! 这不是小人的猜测,而是捕快班三十六名同僚日夜探访找出的线索。 只是,小人也想问一问陆大人, 即便知道了凶手又能怎样? 大人难不成还敢下令抓捕不成?」 李琦昂着头,漠然的与不远处的陆瑾对视着。 厅外的雨好似大了一些。 在场众人听着李琦破罐子破摔的话语,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着耻笑与嘲讽。 「这下傻眼了吧?如此咄咄逼人,这下我倒要看看咱们这位通判大人如何收场。」 「给脸不要,怪得了谁?」 「此时通判大人怕是骑虎难下了。」 「呵,都是他自找的。今日我等就在这里好好看着,看看他如何开口。」 在场众人再次将目光聚焦在陆瑾身上。 这一次,讥讽嘲弄的目光之下,还隐隐带着五分不屑。 第97章 抓捕 顺天府衙, 王府尹与刘府丞眼含深意的打量着陆瑾。 对于陆瑾如何选择,二人也非常好奇。 今日之事,无论陆瑾怎麽选,都没有两全其美之策, 若是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敢派人去抓吴永廉,那麽手底下的人心,怕是就要没了。 从今往后陆瑾想要服众,就很难了。 当然若是真选择去将人抓过来,也许手底下的人会高看一眼,但也确确实实得罪了卫国公府, 卫国公可是三大国公里面,唯一一个靠着军功封国公的存在, 惹上这麽一位军功盖世的国公爷,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当然还有第三种结局,那便是既失了手底下的人心,又将卫国公府得罪。 「倘若真如此,就有意思了......」 刘府丞宛如笑面虎一般看着陆瑾,内心轻轻低语一声。 七月的天气,如同孩子脸一般, 刚刚还有变大趋势的雨水,如今消失的了无痕迹。 众人不耐的看向厅内的陆瑾, 对方自打李捕快开口后,便一直神游天际,也不知道此时在想些什麽。 「死要面子活受罪,不敢抓就痛快说一声,我手底下还有公务要忙,难不成一直在这里杵着?」一名吏员小声抱怨一句。 「小声些,若是这句话被他听了去,以后不得被他穿小鞋?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没必要讲出来。」 「不错,这新来的通判大人,年轻气盛,一看就是死要面子的主,以后在他手底下做事,大夥都留个心眼。」 「唉,真不知道上面派来一个这种世家公子哥有什麽用, 什麽都不懂不说,一点担当也没有, 以后若是真出现什麽事情,怕是要让下面的人顶上去, 不行,我看看最近能不能托托关系,换个职位, 这种人手底下做事,不出事才怪。」 众人认同的点了点头。 甚至也有许多人都在想要不要托托关系,也换一个职位。 王府尹看着神游天际的陆瑾,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他轻轻端起身前的茶杯,不急不缓的喝了一口茶水,随后才缓缓说道:「李琦,陆大人今日刚刚上任,公务之事稍后再说, 你和手下在确认一下线索,看看是不是哪里遗漏了, 好了,今日的事先到这里,都下去吧!」 「是!」 厅外众吏员齐声应是,随后每一个人纷纷朝着陆瑾投来一种嗤笑目光。 李琦轻叹口气,倒也没有再多说什麽,这种事情见多不怪了。 若是放在年轻那会,李琦可能还会质问两句,只是如今他早已被生活磨平棱角, 王府尹既然开口说这件事之后再说,便是没有之后了。 就在众人打算离去之时,一道让人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忽然在大厅内响起, 「等一下!」 众人纷纷停住步伐,随后略带诧异的看向陆瑾。 他们不知道陆瑾此时叫住他们是何用意, 难不成觉得府尹大人的处理让他丢了面子? 陆瑾没有理会众人的诧异目光,反而扭头看向主位上的王府尹,轻声道:「府尹大人,今日下官既已就任,那麽就要挑起肩上职责,这件案子总是要处理的,没必要再拖下去。」 王府尹皱了皱眉头,没有多说什麽,对方既然想处理案子,他乐见其成。 在场众人面带诧异, 刚刚李琦给的台阶,你不下, 如今王府尹又给了台阶,你还不下, 他们倒要看看陆瑾要干什麽。 陆瑾回过头,看向厅外的李琦,「你知不知道我刚刚为何失神?」 李琦内心无语,这种事情他怎麽可能知道, 好在陆瑾也并没有想让李琦回答,他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因为刚刚李捕快的一番话,让我不知道如何接下去。」 众人闻言,面上纷纷露出冷笑。 这是不敢抓,却又不知如何拒绝。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李琦也是失望的摇了摇头, 只是陆瑾的下一句话,使得在场众人包括李琦在内纷纷愣在原地。 只听陆瑾对着李琦讥讽道:「本通判就奇了怪了,现有证据既然都表明凶犯嫌疑人是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 那麽李捕快要跟我请示什麽? 缉拿抓捕,是皇权赋予你的权利, 我朝圣上曾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别说是一个国公府的二公子,便是卫国公本人犯罪,你也有权将其抓捕。 不带人去卫国公缉拿凶手,却干杵在这里, 怎麽,你杵在这里,凶手能自首不成?」 陆瑾嘲讽的话语犹如耳光一般落在李琦的耳朵里, 李琦不敢置信的看着厅内的陆瑾,道:「大,大人,您意思是让我抓人?」 「不然呢?你一个捕快不去抓人,还让我亲自去不成?」陆瑾没好气的白了眼李琦。 「这......」 在场众人没人想到,陆瑾竟然真的敢下令抓人。 那可是卫国公府的二公子,听闻卫国公极其喜欢这个二儿子, 甚至有意将国公之位传给这个二儿子, 只是对方毕竟不是长子,哪怕卫国公对此也是有心无力。 陆瑾竟然敢派人去将此人抓回来? 众人纷纷看向陆瑾,想要确认陆瑾说的是不是玩笑话。 一旁的王府尹与刘府丞面带思索的打量着陆瑾,二人内心也不敢相信,陆瑾竟然真的敢下令抓人。 李琦愣在原地,与众人一样,他也想确认陆瑾说的是不是玩笑话。 「愣着做什麽?你若是不敢去,捕头的位置赶紧让给其他人。」 陆瑾不悦的看着李琦, 「这个捕头胆子太小,唉!」 陆瑾内心轻叹。 「诺!」 李琦大喝一声,脚步坚定的朝着府衙外走去。 「老钱,叫上全部弟兄,跟我去卫国公府拿人!」 李琦洪钟大吕的声音回荡在府衙之内。 府衙外, 一众捕快鱼龙而出, 一行人气势汹汹的直奔卫国公府。 第98章 坚定的李捕头 顺天府衙外, 一众捕快鱼龙而出, 李琦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冷峻。 身旁,一名与李琦年岁相仿的捕快迅步走到李琦身旁,贴着他的耳朵问道:「老李,怎麽回事?刘府丞竟然敢下令让我们去抓人了?」 李琦扭头看着自己的副手,摇了摇头道:「不是刘府丞,是新上任的通判大人。」 「新上任的通判大人?」副手挑了挑眉,随后脸上带着一丝喜意道:「没想到这个新来的通判大人竟然有如此勇气, 好,总算不用受刘府丞的鸟气了, 这不让抓,那不让抓, 我们堂堂顺天府捕快,见到凶犯却要点头哈腰, 这他娘的是什麽道理!」 李琦闻言没有接话, 这位新来的通判大人,他有些看不透。 一开始他以为对方如之前的通判一样,欺软怕硬, 但刚刚对方的言语,却打破了李琦对对方的印象。 他不知道这位通判大人下令抓人是走一个过场,还是真的是为民请命,维护律法。 不过不重要,等人抓回来后,自然知道这位通判大人内心真实的想法... 一众顺天府捕快走在上京街道之上, 腰间的刀剑反射着冰冷的寒芒。 街道之上的民众看着捕快队伍,每一个人脸上都露出好奇之色。 当众人看到捕快队伍停在卫国公府门前时,脸上的好奇更是无以复加。 「竟然敢到卫国公府抓人?这些捕快什麽时候胆子这麽大了?」有人小声发出疑惑。 「看看就好,也许只是客客气气的请人走一趟,卫国公府哪里是几个捕快敢招惹的?」 「不像,你看这群捕快的领头之人,眼神坚定,哪里有一点客气的样子?」 「估计只是装模作样罢了,等见了国公府上的人,不还是阿谀谄媚?」 「二位别争吵了,继续看着不就知道了。」 街上民众议论纷纷。 当李琦等人来到卫国公府门前后, 李琦给了身旁钱副头一个眼神, 钱副头点了点头,上前敲了敲门。 片刻后, 一名管家模样的男子打开一个侧门, 他看了看府门前的众捕快,微微皱眉,「何事?」 管家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钱副头深吸口气,对着管家说道:「是这样,有一件案子涉及到国公府上的吴永廉公子, 我们想请他和我们走一趟, 还请让我等进去。」 管家闻言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这群捕快敢登门抓人,看来二公子犯得事情不小。 「等着!」 管家冷冷的对着钱副头说了一句,便将侧门关闭,很明显是通风报信去了。 钱副头看向李琦,道:「怎麽办?不行破门吧,可别让吴永廉跑了!」 李琦白了眼老钱,道:「你疯了?这可是国公府,你说破门就破门?」 钱副头眉头紧皱, 「那怎麽办?若是让吴永廉跑了,我们上哪抓去?」 李琦摇了摇头,道:「放心吧,跑不了。 或者说,对方根本不会跑。 若是吴永廉敢跑,岂不是做实了人就是他杀的, 而且你让一个国公府的二公子跑哪里去? 难不成这辈子不出来了?」 钱副头闻言点了点头,确实如老李分析那般。 果然,大约过了小半炷香后, 卫国公府的府门突然被推开。 只是当众捕快看清从府门里走出的人员时,在场所有捕快包括李琦纷纷面色一变。 只见三十名身着甲胄的侍卫手持刀剑,将众捕快包围起来。 每一个卫国公府侍卫身上流露着强悍的气息, 这股气息哪怕远远围观的众人都能确切的体会到。 「呵,这下好了,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 整个上京城谁人不知,卫国公府上的侍卫都是曾经跟他上阵杀敌的百战老兵, 这些捕快怎麽敢上卫国公府上抓人?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写!」 「兄台,你这句话就说错了,顺天府衙治理京畿,其下捕快权柄极大,捕快抓人可是代表大乾律法,卫国公府上势力再大,还能大过大乾律法不成?」 「法律?呵呵!」 那人没有再争辩下去, 按理说大乾律法自然是不容践踏,但总有一些人凌驾于律法之上, 不巧,卫国公府算是一个。 卫国公府门前,随着三十名侍卫将李琦等人团团围住后,一名身着白衫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此人就是李琦等人的目标,卫国公府二公子吴永廉。 李琦快速扫了眼周围的侍卫,示意众捕快不要轻举妄动,随后他看向走出府门的吴永廉,沉声问道:「二公子这是何意?」 吴永廉面带不屑的看向李琦道:「何意?这不是应该我问你吗?为何带着一众捕快来我卫国公府?」 李琦直视吴永廉,凝声道:「天水河里捞出一具男尸,我怀疑二公子与这具尸体有些关系,故而想请二公子回去配合调查,当然若是证明二公子是无辜的,小人改日登门赔罪。」 吴永廉听到李琦提到天水河男尸时,脸色明显不自然一下,只是瞬间便恢复过来, 他看着李琦道:「本公子这两日并未出门,故而凶手不可能是我,滚吧!」 吴永廉说罢,便准备回到府中。 「等一下!」 李琦忽然叫住吴永廉。 吴永廉不悦的看向李琦,怒声道:「我都说了这两日我并未离府,凶手不可能是我,怎麽,你还要把我抓回去?」 李琦凝视着吴永廉,缓缓道:「二公子,小人可没说那具男尸是这两日死亡的,那麽,您是怎麽知道的?」 李琦的话语使得吴永廉身体一僵, 一旁的管家见状,连忙上前一步道:「是我告诉二公子的。 前两日你们从天水河里打捞上一具男尸,凑巧我路过, 便当做轶事讲给了二公子, 难道这也不行?」 一旁的吴永廉闻言立马点头道:「对对对!确实是管家告诉我的。」 李琦摇了摇头,道:「不管如何,还请二公子与我走一趟,若是真的冤枉了二公子,小人自会亲自再将您送回来。」 吴永廉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他看向府中侍卫统领,默默的点了点头, 随后对着李琦说道:「该说的本公子已经说过了,那死人与我没有半点关系,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滚吧!」 吴永廉说罢,转身走回府中。 李琦见状,连忙高声怒吼道:「二公子,小人代表的可是顺天府衙,代表着大乾律法,你当真要对抗大乾律法?」 吴永廉脚步不停,没有再理会李琦。 一旁的管家颐指气使的对着李琦说道:「你既然是捕快,那你知不知道当众污蔑一个国公之子是何罪责?」 李琦闻言面无表情道:「是不是污蔑,等二公子与我回去后自然分晓。来人,请二公子走一趟!」 李琦说罢,身后捕快纷纷抽刀。 卫国公府上侍卫眼见李琦等人来真格的,当即也将手中刀剑亮相。 远远观望的民众没想到事态会升级到这般严重的后果, 双方人数加起来将近八十人,这若是打起来,还不得血流成河? 吴永廉听着身后一阵阵刀剑出鞘的声音,转身回瞪向李琦,沉声道:「你当真敢抓我?」 李琦没有回答, 只是眼中的坚定,任谁都能看出...... 第99章 鼻青脸肿的众人 卫国公府门前, 吴永廉一脸阴沉的盯着神色坚定的李琦, 他不知道是谁给的这名捕快这麽大的胆子,竟然敢跑到自己家里来抓捕自己。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吴永廉看着李琦,冷峻说道:「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现在,立刻, 马上带着你手底下这群人从我眼前消失, 若是还敢逗留在此,别怪本公子不客气!」 一众捕快听着吴永廉声音冰冷的话语,不由得一阵心悸, 在看着周围将他们包围起来的三十名卫国公府上侍卫,这份心悸便成了恐慌。 「头,要不还是算了,整个上京城谁人不知,卫国公手底下士兵训练有素, 这群侍卫怕是都是上过战场的, 哪怕我们人数比他们多一些,怕也不是对手。 而且对方拒捕,我们将这件事报上去就好, 没必要和对方硬碰硬。」 一名身材弱小的捕快小声对着李琦建议道。 只是他的话语刚刚说罢,就听见钱副头一声怒吼, 「小六子,你他娘的别忘了,当初你妹妹是怎麽死的! 今日若是不将真凶缉拿归案,到最后不还是会不了了之? 难不成你还想看到你妹妹的结局再重演一次?」 小六子闻言忽然沉默下来, 两年前他妹妹被一名勋贵子弟玷污,小六子上门理论,却被对方毒打一顿。 更是出言侮辱他妹妹是主动勾引, 小六子妹妹不堪受辱后投河自尽。 到最后那名勋贵子弟只是赔了些银钱,到如今还在逍遥法外。 一念至此,小六子劝阻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 李琦抬头与吴二公子对视一眼,声音铿锵有力道:「二公子,小人也最后劝你一句, 马上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我们此行抓捕是上头批准的,代表的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你若是敢拒捕,无疑在挑衅圣上的威严, 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哪怕卫国公都保不住你, 所以还请立刻跟我回去!」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在场所有人目光全部聚集到吴永廉身上。 卫国公府门前的吴永廉深吸口气,他看了眼一旁的管家, 「你知道该怎麽做!」 说完这句话后,吴永廉便走回府中。 李琦见状,连忙派出两名手下阻止。 只是还没等二人拦住吴永廉,便看到那名管家神色狠辣的对着一众侍卫吩咐道:「给我打,一群臭捕快,竟然敢跑到国公府闹事, 二公子清白,凭什麽配合你们调查? 都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什麽事情,我担着!」 管家话音一落,一众卫国公府侍卫不再犹豫, 他们都是卫国公的亲兵,哪怕卫国公让他们去死众人都会毫不犹豫,更别提只是毒打几名捕快。 李琦没想到对方竟然敢真的动手,不过此时多说无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两伙人,光天化日之下在卫国公府门前就这样乱战起来。 周围观看的民众也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顺天府捕快与卫国公府家兵打起来, 纷纷将这件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告诉自己的亲朋好友, 卫国公府前的街道上,人员聚集的越来越多,众人带着浓浓的好奇之心看着两伙人火拼,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头,小六子,死了!」 一名捕快悲恸大喊, 两方人马因为这一句大喊声而愣在当场。 「小六子!」李琦顾不得脸上伤势,连忙跑到倒在血泊中的小六子身旁,看着浑身是血的小李子,李琦仰天长啸。 一众卫国公府侍卫也停下手里动作,他们也没人想到,竟然闹出了人命。 一名侍卫统领皱起眉头,低声埋怨一句,「谁他娘的下手这麽没轻没重,竟真的下死手!」 一众侍卫没人应声。 管家眼见闹出人命,脸上也不由得慌了, 他刚刚的确吩咐往死里打,但那只是放狠话而已, 这些捕快毕竟是官差, 打伤了,赔些钱财就是, 打死了,这份罪责可就大了。 管家颤颤巍巍的挥了挥手,示意侍卫赶快停下,随后色厉内荏的对着李琦说道:「这可不怪我们,是你们先污蔑的二公子,我告诉你,若是再平白无故的冤枉二公子,你们来一次我们打一次, 我们走!」 管家带着侍卫们退回卫国公府内。 围观众人眼见两方人马竟闹出人命,纷纷发出哗然, 众人本以为两方人马最多受些轻伤,谁曾想竟然能闹出人命。 片刻之后,卫国公府上侍卫打死捕快的消息在上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 ---------------------- 顺天府衙, 一众吏员并没有离去,他们都好奇李琦能不能将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缉拿归案。 王府尹与刘府丞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面,不急不缓的喝着杯中茶水, 忽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纷纷将目光看向声源处, 只见李琦鼻青脸肿走入场地之内, 众人还来不及诧异,便看到李琦入场后,单膝跪倒在地,对着厅内的三人说道:「下官无能,还请大人责罚。」 场地忽然静了下来, 王府尹与刘府丞同时停下手里动作, 二人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只是将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今日之事与他们二人关系不大, 怎麽处理,以及处理的好与不好都是这位新来的通判的事情了。 陆瑾看着身前不远处的李琦,皱起眉头,「说说看,为何没将人抓回来?」 李琦闻言,回道:「回大人,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拒捕不说,还命令府上侍卫与我们动了手,我手底下的兄弟们个个都挂了彩,而且...」 李琦说到这里,两行清泪不争气的顺着脸颊流下,他悲声说道:「而且一名跟了我许久的兄弟,死了!」 李琦话语一出,在场所有人纷纷大惊。 就连主位上的王府尹也是将眉头蹙起, 一旁的刘府丞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陆瑾听到竟然有捕快因为这件事死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自己派捕快去抓捕嫌犯,哪怕你是皇亲国戚也要跟回来走个过场, 至于事后你的后台能不能将人捞出去,那就看各自手段, 但这位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拒捕不说,还将一名官差打死了, 目无法纪到如此地步,还真是闻所未闻。 「将人抬上来!」 陆瑾对着李琦吩咐一声。 李琦点了点头, 片刻后, 捕快营三十六名捕快全部到场, 每一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势, 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的捕快被几人抬着, 惨白的脸庞配合浑身的血迹,无不证明刚刚一战的惨烈。 在场众捕快都没有发声,只是一些捕快目光仇恨的盯着陆瑾。 在他们看来, 若是陆瑾没有下达这个抓捕的命令, 小六子也不会死。 场地之中静悄悄的,所有人目光均是落在陆瑾身上, 他们都想知道, 自己的属下死了, 这位新上任的通判大人要怎麽处理。 第100章 给我拆了! 顺天府衙内, 整个衙内笼罩着一股悲凉的气氛, 三十五名捕快浑身浴血的站在死去的小六子身前, 整个衙内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忽然雨声渐起, 原本已经放晴的天空竟然再次昏沉起来。 「去个人通知这名捕快的家人,将他的尸首带回去吧。」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陆瑾对着李琦吩咐一声。 可谁知李琦却一步未动。 「大人,小六子自小和妹妹相依为命,两年前他妹妹投河自尽了,如今已经没有家人了。」 李琦说到这里,眼中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一旁的钱副头也是一脸懊恼, 此时,他内心满是后悔, 若是自己听对方的建议,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陆瑾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看着已经死去多时的小六子,轻轻一叹道:「找个地方,将人埋了吧!」 在场众捕快没人行动, 「陆大人,小六子是得到你的命令才死去的,你一句轻飘飘的埋了吧便要将此事揭过吗?」一名捕快忍不住心中怒意,不顾他与陆瑾的身份差距,大声开口质问。 「范斌,闭嘴!」李琦忍不住对着那人呵斥道。 「头,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是他亲自下达的命令,让我等去抓的人, 如今下属死了,他却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埋了吧, 呵,埋了吧! 我就想问问陆大人,你就不怕小六子死不瞑目,化作厉鬼找你算帐?」 「范斌,你给我住嘴!你这身衣服不想穿了?」李琦怒视范斌。 「不穿就不穿了,老子早就不想干了! 上一任通判就他娘的是一个怂包, 只知道自己贪污,多少罪犯只是贿赂一些银子他便找藉口将人放了, 如今新上任一个,还是没有担当的, 属下死了,整个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说我们在这种人手底下做事,还有什麽意思!」 「你!」 李琦没想到范斌竟然破罐子破摔,作为这些捕快的头,他是真的不想看到对方因为这种事情丢了官职。 李琦连忙对着陆瑾说道:「大人,范斌只是因为六子的事,一时激动, 他并没有想顶撞大人的意思, 还请大人念在兄弟们浴血奋战的面子上,饶过范斌一回!」 「头,你别求他,不止斌子,我也不干了! 六子死了,咱们这位通判大人只想着息事宁人, 别看这位通判大人让我们去抓吴永廉,但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想藉机攀附上卫国公府, 到时由他出面,再将吴永廉放了,这不是顺水推舟的事情? 我不管他如何算计,六子是因为他的命令死的, 这件事情在我这里过不去, 我知道,今日这番话说出来以后就没办法继续做这个捕快, 不过我不在乎, 头,你知道的,六子曾经为我挡过一刀, 若是死了我都不敢为他说几句话, 你说我还是个人吗?」 一名脸上有一道新鲜伤疤的捕快一脸决绝说道。 李琦听着对方决绝的话语,沉默下来。 「我也不干了, 自己下属都死了,只能窝窝囊囊的将人给埋了。 就这种人配做我们的上官?」 「我也不干了!」 「......」 众多捕快纷纷发声, 他们都因为六子的死,心中憋闷不已。 在场其馀吏员们听着一名名捕快开口,看向陆瑾的目光带着化不开的冷意, 他们这些人有些人直属陆瑾部下,陆瑾这种息事宁人的处理方式,让他们不耻。 「叮!」 一柄官府制式长刀被重重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琦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副手, 「老钱,你......」 不等李琦话语说完, 场地之中,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缕,一柄柄长刀被众捕快毫不犹豫的扔在地上! 「老李,你什麽也不用说了,我与手底下的兄弟一个想法,这个副捕头,我不做了!」 钱副头神情平静的说出这一句话,他看着自己这位昔年好友,道:「老李,我想好了, 六子的仇不能不报, 左右我无儿无女,又一把年纪了, 这件事, 我去处理!」 在场众人听着钱副头的话语,哪能不知道这个处理是什麽意思。 李琦紧抿着嘴唇,说不出劝阻的话语。 就当钱副头扔下手中长刀准备离去时, 厅内的陆瑾却突然开口了, 他看向钱副头,声音冰冷道:「尔等是不是太不把我这个通判放在眼里了? 竟然当着本官的面想要去暗杀一名......凶犯? 我是应该夸你们无畏呢,还是应该说你们蠢笨如猪?」 「你少在那里说风凉话,如今我们已经不是顺天府官差,你的命令已经管束不了我们!」 「不错,自己下属死了,只能在我们面前抖落威风,真有能耐你去将六子的仇报了去!」 「倒是忘了,你也是勋贵子弟,估计打一开始就没想真心抓捕吴永廉, 我真是瞎了眼,竟然还说你与前任通判不同, 如今看来,不过是一丘之貉。」钱副头说罢,不再理会陆瑾,当即便朝着府衙外走去。 「我只是让你们先将他的尸首安葬,几时说过,他的仇,我不给报?」 陆瑾平静的声音响彻在场每一个人的耳畔。 钱副头身子一顿,随后不可置信回身看向陆瑾, 其馀捕快也是如钱副头一般,每一个人惊讶的看着陆瑾。 若是他们没听错, 这位新来的通判说要给六子报仇? 陆瑾没有理会众人惊讶至极的目光, 他缓缓走出大厅,来到场地之上,随意捡起一柄长刀之后,便朝着府衙之外走去。 「我真是服了,一个个蠢的和猪似的,抓个人能将自己抓成伤痕累累, 打不过对方就不会跑?天塌下来还有上头人顶着呢, 一个个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比那群兵痞差远了!」 陆瑾骂骂咧咧的声音回荡在场地之上, 一众捕快听着陆瑾的碎言碎语,脸色不由得一红。 「都愣在做什麽?刚刚不是你们吵吵着要替小六子报仇?如今不想去了?」 陆瑾没好气的看着一众捕快。 众人反应过来,连忙跟上陆瑾的步伐, 他们倒是想看看这位通判大人要做什麽。 ---------------------- 卫国公府门前, 陆瑾领着一众捕快再次来到卫国公府门口, 街上的民众看着去而复返的顺天府捕快,每一个人脸上泛着惊奇之色。 「这群捕快怎麽又回来了?」 「估计是想找回面子,没看到领头人换了一个人嘛!」 「看来上次的毒打没挨够,换人来了能如何?谁能招惹得起卫国公府?」 「看着吧,看这架势,一会儿估计又要搭上一条人命。」 街上众人议论纷纷。 「大人,我去敲门!」卫国公府门前,李琦对着陆瑾低声说道。 陆瑾嫌弃的看了一眼李琦,怒骂道:「敲门?敲什麽门? 我们过来是找人算帐的,用得着这麽客气? 你们去, 给我把卫国公府的大门, 拆了!」 陆瑾暴怒的声音犹如惊雷一般在街道上炸响, 街道上所有看热闹的民众听到陆瑾的声音纷纷瞪大双眼, 这人竟然要将卫国公府的大门拆了? 门面门面,府门便是一个家族的脸面, 对方竟然毫不留情的撕破脸面, 看来今日的事情, 要闹大了! 第101章 兄弟二人 顺天府衙内, 王府尹对着场地中的众吏员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在场众人本还想蹲个事情后续,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们都好奇陆瑾带领着一众捕快要怎样为死去的小六子报仇, 但是府尹既已放话,众人只好乖乖离去。 当众人全部离场后,王府尹扭头看向自己的副手,不动声色问道:「你怎麽看这名新来的陆通判?」 刘府丞脸上依旧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听见王府尹询问,连忙笑着道:「回大人,依下官看, 这个新来的陆通判不过是毛头小子,愣头青一个。 他对于官场这一套应该是一窍不通, 嘿,哪有属下死了自己要亲自动手讨公道的说法? 真碰到今日这种事情,无非是托您上个摺子,交由陛下发落, 到时是兵马司出人抓捕还是暗卫抓人, 完全凭陛下心意。 我做府丞这麽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提刀亲自给下属报仇的, 这位陆大人怕是不知道卫国公麾下侍卫战力骁勇, 若是他再有个三长两短,今日这乐子就更大了!」 王府尹听着副手略带讥讽的话语,轻声说道:「前些日子南国公曾派人送来一封请帖, 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个位置比较敏感,不能与任何勋贵官员有所往来, 便拒绝了南国公。 不过事后我也听说了,南国公有意为南阳郡主择一夫婿, 宴会之上举行了文武二试, 这位陆通判据说武艺非凡。」 刘府丞听着上司的话语,脸上笑意忽然一顿,只是片刻后又再次漾开, 「大人,先不说咱这位通判大人的武艺好与不好, 即便再好又能如何? 还能打得过卫国公府上的百战兵卒? 大人也是参加过文娱宴会的,宴会上的武试您也知道,不过是些花拳绣腿,华而不实之辈, 这位平南侯的孙子会些武艺我不奇怪, 只是若是想与上过战场的兵卒一较高下,却是痴心妄想了。 而且话说回来,就算他的武艺确实非凡,能将吴二公子缉捕归案, 可是那样一来还不是将卫国公府得罪的死死的? 刚刚上任第一天就得罪一名国公,不懂得一丁点的明哲保身之道, 所以我说咱这位陆通判陆大人,不过是官场上的一个雏鸟罢了。」 王府尹闻言没有再多说什麽,他内心也认同刘府丞的话语, 这位平南侯长孙应该是会些武艺的,否则也不敢带着一众捕快前去讨要说法, 但对方太过小看卫国公府上的侍卫了,那些侍卫哪个不是与卫国公出生入死,打过多少艰难险仗, 凭藉他一人加上个个带伤的一众捕快,能做什麽? 还想为死去的捕快报仇,别到时候自己也如那个死去的捕快一般, 「若真的那样......倒也极好。」 王府尹内心低语一声, 这位通判大人可是圣上亲封的,他怀疑对方是陛下安排在他这里的眼线。 只是看其鲁莽的行事风格,却又有些不像。 王府尹目光瞟向厅外, 这场雨到底没有下起来,淅淅沥沥的,惹人心烦... --------------------------- 卫国公府门前, 随着一道轰然巨响,卫国公府的府门被一众捕快迅猛的拆了下来。 街道上的民众一脸震惊的看着陆瑾等人, 他们没想到陆瑾这群人竟然真的敢将卫国公府的大门拆下来。 「这个领头之人是谁?胆子如此之大?就不怕事后迎来卫国公的报复吗?」 「没看错的话,那人好像是平南侯府的陆瑾公子。」 「是那个作出两首传世佳作的陆瑾小侯爷? 不可能吧? 他也是勋贵子弟,怎麽可能下令将卫国公府的大门给拆了? 拆人门脸,这可是要将卫国公府得罪的死死的,他有什麽道理这麽做?」 「确实是陆瑾小侯爷, 那日众多学子求见陆瑾小侯爷,我也跟着凑了个热闹,亲眼看到宫里的公公带着圣上的旨意去了平南侯府。 没记错,圣上封了陆瑾小侯爷做顺天府衙的通判一职,如今倒是能对上了。」 「这下有热闹看了。」 「……」 随着卫国公府上的正门被一众捕快合力拆除, 闹出的动静惹来卫国公府内之人。 一名下人闻声而来,远远便看到府上门脸被拆, 当看到府上大门被拆的那一刻,那名下人整个人顿住了。 他想不明白,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将卫国公府的大门给拆了。 「不好了,快来人,有恶人闹事,将府上大门拆了!快来人啊!」 下人悲愤的大吼声立刻吸引了卫国公府上的注意, 没多大一会功夫, 一队披甲侍卫鱼龙而出,气势汹汹的将陆瑾等人团团包围,一名锦衣华衫的男子缓缓进入到陆瑾等人视野当中。 陆瑾没有理会周遭的卫国公府上侍卫,只是将目光落在锦衣华衫男子身上。 正巧那男子也朝着陆瑾看了过来! 「尔等何人?竟然敢拆我国公府府门,不要命了?」男子一脸怒容的盯着陆瑾等人,目光仿若吃人。 「大人,这人是卫国公的大儿子,吴永信。」李琦在陆瑾身旁小声解释了一句。 陆瑾点了点头,他看向府檐下方的吴永信,声音冰冷道:「本官顺天府衙通判,今日之事与大公子无关,还请叫吴永廉出来!」 吴永信听着陆瑾的话语,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倒是看见了陆瑾一身官服,也认出了这群捕快, 他想不明白,一个通判加上一众捕快,为何敢拆他家府门, 只是听到这件事关乎到吴永廉,吴永信略微沉吟,示意一名下人前去将吴永廉带过来。 没多久,一袭白衫的吴永廉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捕快眼睛通红的盯着吴永廉, 手中长刀出鞘。 第102章 最後的机会 卫国公府门前, 随着顺天府衙内的众捕快长刀出鞘,卫国公府上侍卫也是将刀剑抽出,场面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吴永廉来到场地之中后, 先是看了眼已经被众捕快拆除的大门,而后将目光落在陆瑾等人身上,至于一旁的吴永信,吴永廉压根看都没看。 「你们当真不要命了?还是觉得我卫国公府好欺负? 竟然敢把府门拆掉! 你们知道不知道,此时我若下令将你们格杀,闹到陛下那里也是我吴家占理!」吴永廉怒不可遏的盯着陆瑾等人。 陆瑾没有理会吴永廉暴怒的声音,只是扭头对着李琦等人说道:「把刀收了。」 「大人?」李琦等一众捕快,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瑾。 「我说把刀收了,你们是顺天府衙里的捕快,不是街头上的地痞流氓, 不是什麽事情都要靠武力解决。」 众捕快闻言,纷纷不甘心的将刀收回刀鞘。 吴永廉见状,内心嗤笑一声,对着一众家中侍卫也是挥了挥手。 随着双方刀剑归鞘,场面好似不再那麽剑拔弩张! 「陆通判对吧?本公子见你还算是一个明事理的,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你们的罪责, 你们只要将国公府大门修缮好,随后在府门前跪个把时辰,今日之事就揭过了!」 吴永廉高高在上的俯视陆瑾,话语里满是倨傲。 「你放屁!」 「休想!」 一众捕快此时已经不在乎吴永廉的身份,纷纷对其怒吼。 陆瑾抬起手,制止了下属的怒吼声, 他略抬起头看着府檐下方的吴永廉,嗤笑道:「我想二公子可能误会了一件事情, 我让属下们收了武器,并不代表今日之事我们顺天府衙会退缩。 今日我来这里有两件事, 一个是希望卫国公府交出杀害我衙捕快的凶手, 二一个则是吴永廉公子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前两日天水河畔的凶杀案,我们怀疑...... 不, 现有证据都指向二公子是嫌犯真凶, 还望二公子跟我回衙门一趟,讲明缘由!」 陆瑾开门见山的态度使得吴永廉愣在当场, 一旁的吴永信则是眼中精光一闪,他微不可察的看了眼自己的这个二弟,嘴角忽然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信口雌黄,我说过了,这两日我并未出府,人不可能是我杀的!」吴永廉怒声咆哮。 只是吴永廉话音刚落,却听见一旁的吴永信皱着眉头说道:「二弟,为兄怎麽记得两日前你与好友出去吃酒......」 吴永信说道这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话到嘴边,又将话咽了下去。 吴永廉一脸恼火的盯着吴永信。 陆瑾若有所思的瞥了眼吴永信,而后再次将目光落在吴永廉身上,声音沉稳道:「事情一件一件办,二公子说人不是你杀的,这件事不急争辩。 但我衙内一名捕快被贵府侍卫活活打死,这一幕在场所有人都亲眼所见,总不可能作假 所以还请贵府将凶手交出来, 还死者一个公道。」 「这......」 吴永廉听着陆瑾从容不迫的声音,脸上泛起为难之色, 对于那名捕快的死,吴永廉内心也非常意外, 他没想到自家侍卫竟然真的能将人打死, 若是放在往常也没什麽,但问题就在于对方可是在执行公务时被侍卫打死, 这种行为毫无疑问会被人说成蔑视王法。 这顶帽子扣下来,哪怕是卫国公府也扛不住。 吴永廉沉吟片刻,道:「这件事说起来也不能完全怪罪我家侍卫,毕竟是这群捕快率先出手的, 而且乱战之中谁知道是谁失手将他打死的? 总不能将刚刚出手的三十名侍卫全部交给你吧? 这样,我们国公府愿意赔偿死者家人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银子买他一条贱命,这笔买卖很值了。」 「你,我杀了你!」一名捕快听着吴永廉对六子性命那满不在乎的语气,当即便准备抽刀上去与吴永廉拼命。 其馀众捕快也是再难抑制自己心中的悲愤,每个人都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将吴永廉就地正法。 陆瑾不悦的冷哼一声, 众捕快咬着牙,终究没有真的上去与吴永廉拼命。 陆瑾看着府檐下,却高高在上的吴永廉,面无表情道:「卫国公府当真财大气粗,一条人命,竟然出一千两银子, 佩服! 可惜二公子失算了, 贵府打死的那名捕快,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所以这笔钱二公子注定花不出去, 还是那句话,将人交出来, 否则今日之事, 没完!」 陆瑾的脸上带着化解不开的冷意, 场地之中安静下来。 一众捕快看着陆瑾的目光带着愧色,事到如今他们哪能看不出来, 这名新任的通判大人,是真的要为他们的兄弟讨回公道。 「陆瑾,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一千两银子买一条贱命,这笔买卖你并不吃亏, 你说那名捕快没有亲人了,那岂不是正好? 这笔钱你自己留着也好,分给你的这些下属也好, 为何非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这样,一千两银子我照给,你们拆我家府门的事情也一笔勾销,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如何?」 吴永廉想赶快将这件事情处理完毕, 那名捕快毕竟是官差,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陆瑾看着气急败坏的吴永廉,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说过了,今日我来有两个目的,哪一个没有达成,今日之事就不可能结束。」 吴永廉压低声音怒吼道:「陆瑾,你当真要与我卫国公府鱼死网破?」 陆瑾看着吴永廉,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我给二公子一个选择, 一个是将凶手交出来,交由我带回衙内处理, 另一个则是我将在场所有侍卫通通带回衙门, 至于是谁下的死手,我衙司狱司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 吴永廉看着陆瑾认真的模样,他也知道今日之事终究是无法善了了。 一旁的吴永信自打二人对峙后,便微微后退一步,一言不发。 原本他还以为今日之事是哪个不开眼的来他们公爵府找茬,没想到事情涉及到老二, 而且听对话竟然是老二让人将一名捕快打死了, 这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原本吴永信就对自己这个二弟十分防备,如今巴不得对方出些事情。 府檐下,吴永廉上前一步,轻轻抬起右手, 原本已经收刀的府内侍卫再次将刀剑亮了出来, 「陆瑾,我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人离去, 一千两银子稍后我会派人送到顺天府衙门, 你我都是勋贵子弟,没道理为一个死去的贱民出头, 你说呢?」 随着吴永廉话音一落, 在场三十名披甲侍卫整齐划一的将手中武器高举, 一股凶悍之气, 爆发全场! 第103章 有胆杀了我 平南侯府, google搜索twkan 一名下人脚步匆匆的来到侯府正厅, 人还未至,便朝着侯府正厅里大声喊道:「老爷,不好了,老爷!」 陆老爷子此时正在与南国公不咸不淡的闲谈着, 今日南国公带着全家老小来侯府做客,说是一家老小,也不过是南国公带着两个孙女, 三人前来,一个是商议一下陆双与李灵的婚事, 二一个则是今日是陆瑾第一日走马上任, 李婉儿想给陆瑾一个惊喜,这才求着南国公来平南侯府。 正厅内,陆老爷子听着下人慌忙的喊叫声,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悦之色, 如今侯府有外人在,一个下人这般慌张,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发生了什麽事情?」陆老爷子看着步入正厅的下人,脸色阴沉的可怕。 下人顾不得气喘吁吁的气息,对着陆老爷子急声说道:「老爷,不好了。大少爷......大少爷带着顺天府的捕快们,把卫国公府的府门给拆了, 如今卫国公府上的侍卫已经将大少爷他们团团围住, 看样子马上就要大打出手了。」 「什麽?」 陆老爷子闻言脸色一惊, 一旁原本还准备看笑话的南国公顿时也是愣在当场, 二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下人, 「你再说一遍?瑾儿与卫国公府一向无甚瓜葛,怎麽可能带人将卫国公府的府门拆了?你确定不是看错了?」陆老爷子满脸怀疑的看着下人。 下人一脸肯定道:「老爷,此事千真万确,具体缘由恕小人不知, 但围观的众人言之凿凿的说,就是咱家大少爷带人将卫国公府的府门拆了, 此事做不得假, 我得到消息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府中, 此事如何是好,还望老爷速速决断! 再晚一会,大少爷怕是就要与卫国公府的侍卫打起来了。」 陆老爷子与南国公对视一眼,此时二人也顾不得彼此的嫌弃, 南国公沉吟片刻,立刻说道:「吴老匹夫手底下的侍卫还是有点本事的, 虽说吴老匹夫这个人人品不怎麽样,但是带兵还是有一套的, 不过我们也不必太过担心, 真打起来,陆瑾这个混球肯定吃不了亏, 只是拆人门脸,若是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你们平南侯府怕是就要与卫国公府结下死仇了。 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陆瑾这个小混蛋做事不是一向胸有成竹,怎麽能做出拆人门脸这种事来, 这件事卫国公若是不找回面子,整个上京怕是都没脸待下去了, 所以你还是做好迎来卫国公府报复的打算。」 陆老爷子闻言点了点头,他看向下人道:「你去通知曹统领,让曹统领挑选二十多个好手支援瑾儿, 真有什麽事情,先将瑾儿保下来再说。」 下人领命而去。 没多时,李婉儿风风火火的身影出现在正厅当中,身后跟着不急不缓的李灵与陆双。 「祖父,陆爷爷,我听说陆瑾与卫国公府的人打起来了?这是真的吗?」 李婉儿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家祖父与陆老爷子。 「大丫头,你别担心,没打起来!」陆老爷子开口安慰李婉儿。 李婉儿闻言,这才稍稍放心一些。 「没打起来就好......」 「但我听下人说,陆瑾哥将卫国公府上的门脸拆了,如今被卫国公手底下的侍卫围了起来, 也不知道此时如何了?」 陆双走入正厅当中,脸上露出假意的关心模样。 一旁的李灵虽然想压制,却怎麽也没办法将嘴角的笑意压下去, 二人来时就听下人讲了陆瑾带人拆了卫国公府府门的事情, 因为这件事情,二人原本因为婚事定下来日期的喜悦之情,变得更为高兴了。 李婉儿听到陆瑾竟然将卫国公府上的大门拆了下来,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拆人门脸,不亚于当众打人耳光, 陆瑾这才刚上任第一天,怎麽就发生这般严重的事情。 「怎麽会这样?拆人门脸,按照卫国公的脾气一定不会放过陆瑾哥,怎麽办?」 李婉儿一想到卫国公府颜面尽失,事后报复怕是会非常严重,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不由得有些着急。 南国公看着一脸焦急的李婉儿,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只是如今你还没嫁给陆瑾呢,就这样担心对方, 大家小姐的矜持呢? 「放心吧,陆瑾那个混蛋武艺那麽好,怎麽可能吃亏? 况且陆侯已经派府内侍卫支援陆瑾了,出不了什麽事情, 最多被人打折双腿,性命总是无恙的。」 南国公酸溜溜的开口。 李婉儿白了南国公一眼,「祖父,这个时候就莫要玩笑了,陆瑾真被人打断双腿,你就不心疼?」 「我心疼他一个小贼作甚?」南国公面带冷笑。 李婉儿不在理会自己祖父,他看向陆老爷子道:「陆爷爷,派个下人去查探一下, 看看陆瑾哥为何拆了卫国公府的门脸, 若是理在我们,哪怕卫国公动怒,我们也不怕。 若真的是我们理亏......不行由我出面给卫国公道个歉, 老王爷义女的身份,对方多少还是会给些面子的。」 陆老爷子看着已然有当家主母风范的李婉儿,眼中满是赞赏。 「来人,就按大丫头说的办,去个人打探打探, 瑾儿为何拆了卫国公府的门面。 快去!」 一名下人领命而去。 ------------------------ 卫国公府府门前, 陆瑾听着吴永廉给他下达的最后通牒, 坚定的摇了摇头, 「二公子,我这个人你可能不太了解, 一向吃软不吃硬, 今日别说是你,便是卫国公来了,不将人交出来,我也不可能离去。 还是那句话,要麽将人交给我,要麽我将这三十名侍卫全部带回去, 至于二公子怎麽选,随意。 还有,我还是稍稍奉劝二公子一句, 我这身官服,前几日黄锦公公亲自端送来的, 官服上的龙威,好像还没有散去, 卫国公府侍卫有勇气打杀一名捕快,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胆子当众杀一个正六品的顺天府通判。」 陆瑾说罢,看向身旁的一众捕快,吩咐道:「一会若是打起来,你们谁也不许还手, 我今日倒是要看看, 这位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 有没有胆子当众杀官!」 陆瑾一脸决绝的盯着身前不远处的吴永廉, 在场众人,哪怕是离得远些看热闹的民众们都听出来了, 陆瑾绝不是在开玩笑。 第104章 格杀勿论 卫国公府门前, 吴永廉面色难看的盯着陆瑾,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决然,这让他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 一众卫国公府上侍卫,没有自家公子命令,高举着手中武器,迟迟不敢有所动作, 场地瞬间僵持在这里。 吴永廉双眼通红的盯着陆瑾,低吼道:「陆瑾,你别逼我, 你我二人都是勋贵子弟,为何你偏要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出头? 你拆我卫国公府府门,我已经不打算追究你们的责任了, 你还想怎样!」 陆瑾面无表情的看着吴永廉,道:「我想怎样,我已经说的明明白白了, 而且有一句话二公子说错了, 死的那人并不是与我毫不相干,他,以及在场众捕快都是我的下属, 既然我坐在顺天府通判这个位置, 下属不明不白的死了, 总是要替其讨个公道的。」 府檐下,吴永廉大口喘着粗气,他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的陆瑾, 「既然你找死,就别怪我了!动手!!」 吴永廉声音沙哑的喊出动手二字。 身旁的吴永信面带笑意的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阻止自家侍卫, 左右这个命令是吴永廉下的,若是这位正六品的朝廷命官真的被自家侍卫打杀了,事后也是吴永廉承担责任。 这位陆通判可不是刚刚那个小捕快可以比拟的, 不说对方是平南侯府的嫡长孙,单单对方身上穿的这身衣服, 若是真的被当众打杀, 那麽哪怕卫国公想保住吴永廉,怕是也做不到。 一众卫国公府上侍卫听到吴永廉的命令,没有一丝犹豫, 握紧手中武器便准备朝着陆瑾等人进攻。 众捕快虽说刚刚得到陆瑾的命令,但还是本能的抽出了手中长刀。 陆瑾挥了挥手,对着众捕快大声喝道:「都给我把刀收起来,退远点。」 说完这句话后,陆瑾更是当众挺着脖子,目光狠厉的盯着吴永廉, 「二公子还真是让陆某刮目相看, 很好,我就站在这里, 等你来杀!」 陆瑾说罢,面对一众侍卫毫不躲闪,并且还歪了一下脖颈,为了让众侍卫更好出手一点。 街道之上,所有看热闹的民众纷纷屏住呼吸, 这名平南侯府的长孙,顺天府的通判大人,别的不说,胆子是真的大。 他们可从来没有看到过,上京城哪个官员面对气势汹汹的百战兵卒竟然不逃跑,甚至还将头颅上赶着往上送的。 场地之中,李琦扭头看向钱副头以及其馀捕快。 众人同时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一会这群侍卫若是真的敢丧心病狂的对陆通判动手, 那麽他们哪怕拼了这一身性命也要将陆大人救下来。 府檐下,吴永廉目光死死的盯着歪着脖子的陆瑾, 陆瑾歪着脖子,一直与吴永廉对视着, 甚至脸上一直挂着一副讥讽笑容。 吴永廉在看到自家侍卫的刀剑哪怕已经距离陆瑾的脖子近在咫尺, 陆瑾依旧不闪不避, 吴永廉咬着牙,怒吼一声:「住手!」 众侍卫纷纷停住身形。 李琦等人也是暗自松了口气,刚刚他们已经忍不住要冲上去救下陆瑾, 好在吴永廉率先沉不住气,叫停了属下。 「陆瑾,你到底想怎样?你就这麽不怕死?」吴永廉一脸抓狂道。 陆瑾站直身体,看向暴怒的吴永廉,声音平静的说出两个字, 「交人!」 吴永廉凝视陆瑾,许久之后,咬着牙说道:「来人,将管家给我绑了。」 不远处的管家听到吴永廉的声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他跪倒在地,哭喊道:「二公子,老奴对卫国公府一向忠心耿耿,您不能这麽对待老奴啊!」 吴永廉看着哭哭啼啼的管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有脸说,是不是你下令说的往死里打,生死不论, 还说出了事情你担着! 一名顺天府衙役,你说打死就给打死了, 你不是说出了事情你担着吗,本公子成全你!」 管家一脸绝望道:「二公子,小人都是得了你的旨意啊,小人哪里能担得住! 还请二公子看在小人为国公府忠心卖命数十年的苦劳上, 放过小人。」 管家说罢,不停的朝着吴永廉磕头。 吴永廉神色不耐的瞥了眼一旁的侍卫, 立刻有侍卫将挣扎不已的管家拖到陆瑾等人身前。 陆瑾点头示意两名捕快将管家五花大绑起来。 来时听李琦说了,确实是这名管家下的令,对方趾高气昂的曾说往死里打,出了事情他负责。 如今倒也验证了他的话, 管家被绑住后还在苦苦哀求吴永廉能回心转意,李琦听得心烦,便用布条将其嘴堵住了。 看热闹的民众没想到,卫国公府竟然选择将人交出去, 这一举动岂不是说卫国公府认怂了? 吴永廉见陆瑾抓完人后还不走,皱起眉头, 「人已经交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陆瑾嗤笑一声,「二公子当真贵人多忘事, 我说了今日来此一共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已经完成,但第二个可还没有完成, 还要烦劳二公子与我走一趟衙门,讲清缘由。」 吴永廉一脸气急败坏的咆哮道:「陆瑾,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乃是卫国公府二公子,我父亲更是为大乾立下汗马功劳,你凭什麽因为这一点小事就抓捕我?」 陆瑾摇了摇头,啧啧称奇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公子为大乾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了呢, 卫国公的功劳没有人否定,但这也不是你可以随意杀人的理由。 还是那句话,要麽跟我回去接受审问, 要麽当众杀了本官, 怎麽选, 还请二公子给个痛快话!」 吴永廉深吸口气,脸色恢复平静,他看着陆瑾,面无表情问道:「是不是没有第三种选择了?」 陆瑾轻轻点了点头。 「好,很好, 来人, 这位陆通判随意构陷国公之子,其罪难容, 今日就让本公子好好教教陆大人, 公爵之子,不容污蔑! 给我打, 有反抗者, 格杀勿论!」 第105章 格杀勿论(二) 上京城皇宫,紫极殿中, 一名身着五爪蟒袍的古稀老者正在神情凝重的盯着身前的棋盘, 在他对面, 一名与他长相极为相似的男子身着一袭金黄龙袍,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二者正是当今天下身份最为尊贵的两人, 萧老王爷与当今皇上。 萧老王爷手里举着一枚黑棋,面带难色,始终不曾落下, 片刻后,萧老王爷将手中黑子扔入棋罐当中,投子认负。 「大哥的棋艺倒是越来越精进了,不像我,原本还能和你下的势均力敌,如今却撑不过五十手。」 对面的萧离闻言,轻笑一声道:「这些年你一直在外征战,哪里得闲钻研棋艺,自然不是我的对手。 如今北宛这个心腹大患被你打的数十年内难以再有起色, 你也终于可以休息一段时日了。」 二人闲谈好似唠家常一般, 话语里,萧老王爷并未自称本王,而当今圣上也并未称朕。 萧离扭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大太监, 那名大太监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连忙命人端来两壶最好的花落雨, 这花落雨,乃是花都洛城最出名的茶, 据说入喉后,犹如百花在味蕾中绽放, 花落雨一年产量不过十来斤,说是一句比金子还贵,一点也不夸张。 萧老将军将杯子里的花落雨一饮而尽后,拒绝了小太监再次添杯的好意, 对于花落雨这种好茶,萧老将军始终喝不惯。 在萧老将军看来,喝这种茶,还不如喝酒来的舒坦。 当今圣上眼见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啊,多大的人了, 是时候喝喝茶,修身养性了, 绿蚁酒再好喝,也不能当水喝, 黄锦, 一会萧白离去时,记得给他拿上二斤花落雨, 叮嘱一下他府中下人,务必看着他,让他每日都喝上一些。」 萧老王爷幽怨的瞥了眼当今圣上,无奈道:「大哥,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我就算身子骨再差,也不像你一样,病殃殃的, 看你这副模样,能再活两三年都是好的了!」 萧老王爷话语一落,整个紫极殿中静悄悄的,甚至连每一个太监的呼吸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虽说都知道萧老王爷与当今陛下感情很好, 但萧老王爷说这种话,当真不怕犯了忌讳吗? 好在当今圣上并不以为意,他缓缓的喝了口花落雨,随后轻声说道:「一年!」 闻言,萧老将军原本还略带调侃之意的脸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当今圣上看着萧老将军郑重的脸庞,无所谓的笑了笑道:「你应该也听说了,前不久白神医从鬼门关中把我拉了回来, 当时他便对我说了,我如今的性命,只剩一年时间, 甚至也有可能一年时间都是奢望......」 萧老将军张了张嘴,却发现此时竟然不知如何开口安慰自己这个从小相依为命的大哥, 二人从流民乞儿,成就伟业,多少困难危险,二人都是一路硬挺了过来, 如今听到大哥生命只剩不到一年时间, 萧老将军突然发现,这一次大哥好像真的挺不过去了。 哪怕是世间帝王,终究也会败给时光长河。 二人同时沉默下来。 忽然,一名小太监走入紫极殿,手里还拿着一张纸条, 他将纸条递给黄锦公公后立刻离去。 黄锦公公看也不敢看,立刻将纸条呈给圣上。 当萧离接过纸条后,只是看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冷笑, 「这位卫国公的二儿子胆子当真不小, 一名朝廷吏员,说杀就杀! 并且还敢对正儿八经的朝廷官员出手, 真以为国公之子的身份,就可以随意践踏大乾律法!」 萧离说到最后,将手中茶杯愤怒的摔在地上。 紫极殿中所有太监闻声纷纷跪了下来,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皇上如此震怒了。 「黄锦,让张武带一队暗卫过去,若是卫国公府上侍卫当真敢丧心病狂的对朝廷命官出手,告诉张武,让他格杀勿论!」 「是!」黄锦得到皇帝陛下的旨意,连忙小跑出紫极殿。 一旁的萧老将军从皇帝手中拿走纸条,看了眼上面的信息后,微微一愣。 他知道今日是陆瑾第一日上任,却也没想到上任第一天就与卫国公府起了冲突, 「大哥......」 萧老王爷本有意让萧离收了命令,因为在他看来,一群卫国公府上侍卫而已,陆瑾不可能吃亏, 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去一队暗卫也好,有暗卫给陆瑾撑场子,一些牛鬼蛇神怕是也不敢轻举妄动。 ---------------------- 卫国公府门前, 随着吴永廉一声令下,卫国公府上侍卫齐齐亮出武器。 一众侍卫眼神冰冷,手中武器泛着冰冷寒芒,若是陆瑾再像上一次抻着脖子等着被杀,这群侍卫怕是会如陆瑾所愿。 就当众侍卫打算出手之际,街道之上突然尘土飞扬, 一支二十来人的队伍出现在众人视野当中。 「谁敢动我家小侯爷!」 一名身材高大的络腮大汉怒声咆哮, 声音之大,贯穿全场。 二十多人只是瞬间便来到陆瑾身前,将陆瑾护在中央。 「曹参见过小侯爷,老爷子听闻卫国公府欲要对小侯爷不轨,特派我前来助小侯爷一臂之力。」 陆瑾看着自己侍卫统领,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这人他倒是见过,当初去牛岗村将他找回来的人中,有他一个。 吴永廉看着出现的平南侯府侍卫,脸色阴沉。 「赶紧带着你们的小侯爷滚, 十息时间,若是不滚,就全部给我留在这里吧!」 随着吴永廉的怒吼声,卫国公府内再次涌现一批侍卫, 加上之前的三十人,足足近百人。 曹参看着周围近百人的卫国公府侍卫,哪怕他上过战场,也不免咽了咽口水, 「小侯爷,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今日敌众我寡,要不......咱们撤吧!」 一众捕快此时内心纠结, 他们想为六子报仇,却也不是想搭上所有人的性命。 他们加上平南侯府侍卫只有对方人数的一半, 这场仗,毫无胜算。 李琦对着陆瑾轻声道:「陆大人,算了, 我们兄弟知道您的心意, 但是就像这位壮士说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我们这些人死了无所谓,总不能连累您, 今日之事算了吧!」 在场一众捕快低垂着脸,没有发声, 他们也知道陆瑾已经尽力了。 吴永廉面带冷笑的看着这一幕, 他相信对方在见到国公府的实力后,会知难而退的。 只是片刻后,他的脸色再次乌云密布起来, 只因为下方的陆瑾, 一脸坚定的摇了摇头。 第106章 卫国公 卫国公府门前, 在场的平南侯府侍卫以及顺天府衙的一众捕快, 他们看着泰然自若摇头拒绝吴永廉话语的陆瑾,每一个人脸上都是露出震惊之色。 李琦沉声劝慰道:「大人,虽然属下不想承认, 但卫国公府侍卫人多势众,只靠属下等人保不下你, 并且这位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看其样子绝不是如刚刚那般色厉内荏, 对方是真的敢下杀手, 您的心意,我等已经明了, 但是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吧, 小六子的仇,我们以后再报!」 陆瑾瞥了眼一旁的李琦,声音平静道:「今日本官就教你们一个道理,有些事情能用武力解决,就用武力解决就好。」 陆瑾话音一落,缓缓将手中长刀抽了出来。 一旁的李琦看着陆瑾缓缓抽刀,嘴角抽动, 虽然他竭力忍着,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大人,若是小人刚刚没记错, 您刚刚不是说,有些事情能不动用武力, 就不动用武力吗?」 陆瑾抽刀动作一顿,他扭头看着李琦,没好气道:「谁能想到本官用性命威胁,对方都不买帐, 这位卫国公府二公子竟然真的动了当众杀官的念头,真是胆大包天! 一会打起来,保护好自己, 别让本官分心!」 陆瑾说罢,手中长刀终于出鞘。 随着陆瑾手握长刀,一股莫名的气势在陆瑾身上爆发! 在场所有卫国公府上的侍卫同时感觉到心神骇然。 他们都是百战老兵,久经沙场, 从没有一个人能让他们心神震动到如此地步, 「大公子,二公子,你们退远些,对方有些不对劲!」 一名卫国公府上的侍卫统领,一脸凝重的对着吴永廉吴永信二人说道。 吴永廉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侍卫统领, 「余统领,对方不过是一个文官,哪怕是平南侯府的孙子,武艺也不可能比得过你们,至于这麽严肃?」 那名统领摇了摇头,道:「二公子,您没上过战场,所以可能感受不出来,对方......对方杀气极重。」 那名统领将杀气极重说的无比郑重。 正巧这时陆瑾手持长刀朝着吴永廉看了过来, 他看着吴永廉一脸冷漠道:「吴二公子,你刚刚说给我一个机会, 那麽好,如今本官也给你一个机会, 让你府中侍卫扔下武器,你乖乖随我回顺天府衙接受调查, 如若不然...... 今日卫国公府怕是要血流成河。」 「陆瑾,你威胁我!」吴永廉低声咆哮。 陆瑾摇了摇头,道:「不是威胁,只是再讲一个实情罢了!」 吴永廉凝视着陆瑾, 虽说刚刚自家侍卫统领说对方杀气极重,但吴永廉内心也绝不相信,一个侯府长孙,可以打得过自家近百人的悍勇侍卫。 想到这里,吴永廉脸上露出狠厉之色,当即便要下令进攻。 只是话到嘴边,吴永廉忽然心有所感,将目光看向街道尽头的一辆马车。 一旁的吴永信也看到了那辆马车,脸上露出不甘之色。 就差一点! 陆瑾皱起眉头,顺着吴永廉的目光看去, 此时在场所有人也都注意到了这辆精美马车。 随着马车缓缓停到卫国公府前门口, 一名身着紫衣的老者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马车后,除了一小队侍卫,还跟着一名衣着褴褛,灰头土脸,双手双脚被拴着铁链的男子。 紫衣老者看上去大概五六十岁,鬓角略微泛白,身躯挺拔, 哪怕不用刻意显露,身上还是流露着令人心惊胆颤的威势。 「父亲!」 「父亲!」 吴永廉与吴永信弯腰恭声开口。 「将军!」 一众侍卫也是紧跟着开口。 「大人,是卫国公!」 李琦脸色凝重的盯着紫衣老者,对着陆瑾小声介绍一句。 其实哪怕李琦不开口,陆瑾猜也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紫衣老者下了马车后,看都没有看陆瑾等人一眼, 他只是径直走向恭敬弯腰的兄弟二人面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出现在场地之中。 不过被打之人不是吴永廉。 「知道为什麽打你麽?」卫国公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话语里满是冷漠。 「还请父亲教诲!」 吴永信哪怕被卫国公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身子依旧一动未动,一看便是经常如此。 卫国公冷冷道:「自家府门都被人拆了,竟然连屁都不放一个,你说你这个国公府长子,还有脸做下去吗?」 吴永信低头不语, 他知道自己但凡敢反驳自己父亲一句,迎来的将是卫国公府的家法。 卫国公眼见大儿子不敢反驳,怒哼一声,将目光看向吴永廉, 「啪!」 同样的一记耳光声,再次响彻全场。 吴永廉捂着脸颊,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就连吴永信也是一脸意外。 「父亲......」 吴永廉话还没出口,便看到平时对他和善的父亲阴沉着脸, 这让吴永廉剩馀的话,全部吞回肚子里。 「是你将管家交出去的?」 卫国公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的二儿子, 吴永廉支支吾吾,不敢看向卫国公。 「再有下次,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吴永廉连忙点头说道:「孩儿不敢了!」 卫国公处理好两个儿子后,这才将目光落到陆瑾身上, 「陆平的孙子?」 卫国公话语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语气里的不平静。 陆瑾直视着这位大乾公爵,缓缓道:「卫国公,本官在执行公务,所以还请称呼我为陆大人!」 「嘶!」 围观众人听着陆瑾针锋相对的话语,所有人倒吸口凉气。 就连卫国公也是眯起双眼, 在整个上京城,敢这麽和自己说话的, 除了皇室血脉, 这个陆平的孙子还是第一个...... 第107章 杀了他 卫国公府门前, 在场看热闹的民众看着泰然自若的陆瑾, 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每一个人脸上都是露出惊叹之色。 就连陆瑾一旁的下属,也没想到陆瑾竟然敢如此对卫国公讲话, 对方可是大乾三大国公之一,身份显贵不说, 更是久经沙场,杀人如麻。 南姜古都咸凉城一战,就是这位下达的破城之日,七日不封刀的命令。 没有人知道咸凉城一战破城之后死亡了多少敌军与南姜百姓, 后来有人大致估算一番,死亡人数怕是达到惊人的三十万。 三十万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死在这位卫国公手中,以至于背后总有人称呼卫国公为人屠。 「这个陆通判当真好胆量,那可是卫国公,竟然敢这麽跟对方讲话,就不怕卫国公一怒,他们平南侯府都要跟着遭殃?」 「估计是仗着自己是朝廷命官的身份,笃定卫国公不敢对他动手。」 「若是如此,这位通判大人怕是太小瞧卫国公了, 对方堂堂国公,怎会在意他一个小小的六品官职, 你们看着好了,这位陆通判若是再不识好歹,今日怕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在场众人议论纷纷。 卫国公府门前, 卫国公眯着双眼打量着陆瑾,片刻后对着陆瑾冷漠说道:「你知不知道,就算你祖父在场,也不敢用这种语气与本国公讲话!」 陆瑾闻言倒是没有开口反驳。 一旁的卫国公府管家在见到卫国公后,仿佛看到救星一般,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可惜他的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卫国公扫了眼被五花大绑的府上管家,对着陆瑾淡淡吩咐道:「将人放了!」 陆瑾嘴角嗤笑一声,懒得搭理对方的指令。 卫国公看着一脸讥讽笑容的陆瑾,口吻随意道:「我知道,你仗着自己是朝廷命官的身份,赌我不敢拿你怎样,对吗?」 陆瑾挑了挑眉,依旧不言。 卫国公见状,示意侍卫将马车后面那个被锁链拴着的男子带过来。 卫国公指着男子道:「这是我刚刚在奴隶市场买来的一名司岚人,据说曾经在司岚国有万夫不当之勇, 若是一个失控的奴隶当街杀了一位朝廷命官, 本国公在将他缉拿归案,绳之以法,你说朝廷会治我的失察之罪吗?」 卫国公语气淡漠无比。 李琦等一众捕快听着卫国公赤裸裸的威胁话语,连忙将陆瑾紧紧护住, 刚刚卫国公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会命令这位司岚人奴隶当街杀掉陆瑾,最后他再由他出面将司岚人绳之以法, 至于朝廷会不会治卫国公一个失察之罪,卫国公根本不在乎。 那名司岚人手上的铁链已经被解开,唯有双脚之上还拴着一副。 陆瑾随意的扫了眼司岚人奴隶,而后看向卫国公,道:「卫国公这是铁了心要与朝廷过不去?」 卫国公闻言冷笑一声, 「就你?还想代表朝廷? 小子,如今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立刻将管家放了,派人将本国公府上大门修缮好,最后让陆平带着你来我府上负荆请罪,至于本国公要不要宽恕你,看你认错的态度。 第二个,这名新买来的奴隶,当街刺杀一名朝廷命官后,最后被本国公缉拿。 事后哪怕陛下追究我的失察之罪,也不过是罚些俸银, 所以陆大人,你告诉我你想怎麽选!」 卫国公在说到陆大人三个字,话语里满是讥弄。 「大人,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撤吧!」 李琦在一旁建议道。 如今他算看出来了,这位卫国公是真的毫不将王法放在眼里, 若是说吴永廉下令击杀陆瑾是被逼无奈, 那这位卫国公则是随心所欲,根本不在乎杀了陆瑾之后的罪责。 就像对方说的,哪怕他真的将陆瑾弄死了,只要给朝廷一个稍稍拿得出手的藉口, 等待他的也不过是罚些银子罢了。 「小侯爷,这名司岚人奴隶哪怕是小人对付起来怕是也会极为吃力, 卫国公若是真下定决心要将您击杀在此, 小人,小人怕是保不住您......」 曹统领一脸忌惮的盯着那名司岚人,手中武器不自觉的握的很紧, 他是真的怕对方出其不意的攻击陆瑾, 更是真的怕凭藉他们二十多名府上侍卫保护不了陆瑾。 虽然他也常听到陆老爷子将陆瑾小侯爷武艺夸上天去, 但曹参知道,这些世家公子武艺再好,也比不过他们这些上过战场的兵卒, 连他都没有把握能拦住这名司岚人奴隶,就更别提陆瑾小侯爷了。 陆瑾仿佛没有听到卫国公口中的讥讽之意,他顺着对方的话语说道:「既然卫国公称呼了本官一句陆大人,看来卫国公眼里还是有朝廷法度的, 既如此,本官也给卫国公一个选择, 将您府上的二公子交出来,我这就下令带人离开, 至于二公子是不是那个案子的幕后真凶,本官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若是二公子真的是被冤枉的...... 这样,修缮国公府府门的钱,本官出了。」 在场所有人听着陆瑾的话语,表情不一。 李琦与曹统领等人满眼愕然的看着陆瑾, 我的好大人啊,你哪只眼睛看到对方眼里还有朝廷法度的?称呼你一句陆大人就以为对方好相与了? 而且对方差的是修缮府门那点钱吗? 对方都已经要对您下死手了, 还在乎你会不会出钱给他们修缮府门? 一旁的卫国公脸上微微一愣,他是真没想到陆瑾竟然敢这样说, 他只是称呼了对方一句陆大人,对方就蹬鼻子上脸了? 还想让他交出自己的二儿子, 呵! 哈哈哈! 好好好! 卫国公挥了挥手,示意将那名司岚人奴隶脚下的铁链也解掉。 「杀了他,事后我会放你离开半个时辰, 一天内,若是躲得过我府上侍卫的追杀,我将收你入府,去除奴籍!」卫国公毫不掩饰的对着那名司岚人开口。 司岚人奴隶看着台阶上的卫国公, 重重的点了点头。 人,他常杀, 杀大乾的朝廷命官他还是第一次, 不过他毫不担心,估计与之前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相差不多, 脖子一扭,也就没了呼吸。 他现在只需要担忧的是,卫国公是不是在骗他, 只是不管卫国公是不是骗他, 作为奴隶的他, 没得选! 想到这里, 那名司岚人活动活动手脚, 而后一脸狰狞的朝着陆瑾扑杀而去。 第108章 都杀了! 上京城,成王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苏白心惊胆颤的走在王府花园之内,前面领头的是王府的管家, 苏白不知道为何成王忽然将他叫到王府,而且听管家的意思,这次幕僚成王只叫了他一人。 一想到第一次见成王时,殿门外那两道惨不忍睹的尸体,苏白只感觉脊背有些发冷。 没多大一会, 苏白在管家的带领下,在成王府花园内的凉亭中看到了成王殿下的影子, 苏白此时心中已经没了书生意气,他走到成王身旁,恭敬到近乎谄媚的说道:「小人苏白见过王爷。」 成王此时心情看起来似乎不错,他指了指凉亭上的石椅,示意苏白坐下。 「上次你的提议不错,这个陆瑾入仕之后对付起来确实要简单许多,诺,赏你的!」 成王指了指凉亭石桌上的一个精巧盒子,示意苏白打开。 苏白机械般的打开盒子,入眼所见,尽是金色。 「这......」 苏白看着盒子内的金子,一时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 「怎麽,不喜欢? 嗯, 本王也知道,你们读书人总是嫌弃金银俗气, 但本王懒得挑选其他赏赐之物, 而且本王依稀记得,你家中正缺银钱,不是麽?」 成王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苏白。 苏白赶忙摇头道:「回王爷,非小人不喜欢金子,只是无功不受禄, 小人答应王爷对付那个平南侯的孙子,还未开始行动, 哪敢再次接受王爷的赏赐。 况且上次的赏赐,对于小人来说已经帮了大忙了, 小人打心底里感谢王爷, 只是这次的金子,小人是万万不敢再拿的了。」 成王认真打量苏白许久,最后点了点头,满意道:「很好,贫贱却不贪婪,做人也懂得分寸, 苏白,你很好。 不过本王赏赐,向来没有收回的先例,所以这笔金子,你拿着!」 苏白眼见成王将话说到这种地步,也是识趣的收起盒子。 成王转过身,看向花园里的小湖,慵懒道:「话说回来,苏白你也不算无功不受禄, 今日是陆瑾第一日上任,本王听说他与卫国公府上二公子起了冲突, 那个卫国公府上侍卫更是当众击杀了一名顺天府的捕快,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想必如今整个上京城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苏白一头雾水道:「王爷,此事与小人无关, 虽说小人在找机会,密谋那件事, 可陆瑾与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起冲突, 小人毫不知情。」 成王淡淡道:「嗯,本王知道这件事与你无关,只是你那日的话语给了本王一个思路,所以本王说你也不算无功不受禄!」 苏白听着成王淡淡的话语,忽然瞪大双眼,他看着成王,一脸震惊道:「王,王爷......」 成王仿佛知道苏白要问什麽,直接承认道:「你猜的不错, 卫国公那批侍卫里有一个是本王的人, 这件事情闹得这麽大,本王还是稍稍出了那麽一点力的, 故而也就有你一份功劳。 如今可懂了?」 苏白连忙点了点头,随后一脸赞叹道:「王爷计谋无双,看来小人是真的跟对人了!」 成王笑着摇了摇头,道:「行了,少拍本王马屁,这件事我既与你说了,你应当明白此事重要,我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情。」 苏白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王爷放心,这件事情苏白死也不会说。」 成王点了点头,淡淡道:「嗯,看来是知道若是说出去,到时想死都会成为一件奢望之事,还算不错!」 成王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使得苏白脸色瞬间一白。 「行了,就不吓唬你了, 今日之事,陆瑾与卫国公府势必结下死仇, 若是卫国公胆子大一些,陆瑾当场身死,也不无可能, 若是如此,陆瑾死亡的功劳,归你! 倒时就不是赏赐几两金子这麽简单了。 当然,若是卫国公不敢当众袭杀一名朝廷命官,你那边还是要准备一下...... 希望卫国公不要让本王失望才好。」 成王说罢背对着苏白挥了挥手, 苏白识趣的告退离去。 ----------------------- 卫国公府门前, 随着那名司岚人奴隶大步流星的朝着陆瑾扑杀而去, 李琦瞬间挡在陆瑾身前, 不止李琦,在场其馀所有捕快纷纷握紧手中长刀,目光凝重的盯着仿佛猛兽一般的司岚人奴隶。 「小侯爷你先撤,我与这群捕快兄弟一定将这人拦下!」 曹参也是组织平南侯府上的侍卫挡在陆瑾身前。 今日之事,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善了了, 不管如何,曹参既然是平南侯府上的侍卫统领,就绝不会让陆瑾死在他前面。 曹参目光向卫国公府上的侍卫那里瞟了一眼, 在见到卫国公府上侍卫没有行动时,脸色稍稍放松一些。 如果只是一个没有武器的司岚人奴隶,曹参还是有把握拦住此人的, 他怕就怕卫国公府侍卫出手, 到时敌众我寡,根本照顾不到小侯爷。 就在曹参松口气时,场地之中异变突生。 只见那名司岚人奴隶,一个人横冲直撞,两名拦在其身前的捕快,只是一瞬间便被其撞飞出去, 「咚!」 两道身影在半空划过一道精美弧线,重重摔落在地面之上, 无数珠雨水混合着鲜血,飞溅在卫国公府府门之前。 只是一个瞬间, 两名捕快口吐鲜血,生死未知。 「哈哈哈!」 司岚人奴隶仰天长啸,双手捶打在自己的胸前, 他扭头看向台阶上的卫国公, 眼神疯狂且嗜血, 「主人,这群人都杀了,也没关系的吧?」 卫国公没有言语, 只是漠然的点了点头。 第109章 你有几颗头颅够砍 卫国公府门前, 随着卫国公漠然的点了点头,那名司岚人奴隶嘴角一咧,神情顿时变得凶狠恐怖起来, 他随意捡起之前锁着他的那副锁链,身影再次奔着一众捕快与平南侯府中侍卫冲杀而来, 哪怕面对数十名捕快与侍卫,那名司岚人奴隶眼中也无一丝惧意。 「老钱,保护陆大人撤退,今日若是陆大人有个三长两短,你他娘的以后别和我称兄道弟!」 李琦朝着钱副头大喊一句,随后便冲在众捕快前面,打算拦住那名司岚人奴隶。 钱副头怒吼一声,「老子用的着你说,你他娘的先顾好自己吧, google搜索twkan 别的不说,今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陆大人就绝不会出事!」 钱副头怒吼一声后,连忙看向陆瑾道:「大人,赶快随我撤退, 卫国公敢让那名司岚人独自冲杀,一定是对方的实力极强, 老李带着一众兄弟能不能拦得住那名司岚人奴隶不好说, 你先随我退去,今日之事从长再议。」 就在钱副头说话的功夫,那名司岚人已经冲到人群当中, 一副锁链在他手里被舞的虎虎生风, 李琦带着十几名捕快一同拦在其身前,虽说阻拦住其片刻,但看情况并不容乐观。 曹参眼见李琦等捕快不是那名司岚人奴隶的对手,立刻也指挥着手下侍卫加入到战场之中, 有了曹参等一众老兵的加入,李琦压力骤减, 只是片刻之后,李琦与曹参双目震惊, 哪怕他们仗着人多势众,但是还是在不断减员, 对方力气极大不说,步伐也极为灵敏,一个人面对数十人仿佛狼入羊群。 「老钱,你他娘的还愣着做什麽,还不带着陆大人撤退!」 李琦眼见合众人之力依旧不是司岚人奴隶的对手,连忙心急如焚的对着钱副头大喊。 今日若是陆瑾死在他们眼前,他们每一个人都不会原谅自己。 钱副头也顾不得上下有别,对身旁捕快使了个眼色,众人准备架起陆瑾撤退。 「现在想走,晚了!」 卫国公猜到钱副头的意图,不用开口,只是将目光看向自己侍卫统领, 那名侍卫统领连忙命令卫国公府上的侍卫,将陆瑾等人的后路围住。 钱副头与众捕快身子一顿,他们料想的最坏的结果还是出现了, 如今卫国公已经不打算放陆瑾离去,这是铁了心要在此将陆瑾击杀! 「这一次这位陆通判怕是凶多吉少了,卫国公杀心已起,哪怕现在他磕头认错卫国公怕是也不会放过他。」 「这怪得了谁,刚刚他若是第一时间撤退,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如今却是十死无生了。」 「主要还是卫国公太强势了,换做其馀两位国公怕是也不敢当众击杀一名朝廷命官, 但卫国公战功赫赫,这辈子杀的人怕是数都数不过来,人命在他眼中太过渺小了。」 「希望这位陆大人下辈子眼睛擦亮一点吧,上京城里,可不是谁都会给他这身官服面子, 况且还是他先拆了卫国公府的府门在前,哪怕事后朝廷追责,估计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看热闹的群众闻言纷纷点头,这位卫国公功绩卓越,朝廷哪怕事后追责怕是也是无足轻重的惩罚。 卫国公府府檐下, 吴永廉面带得意的笑容看着下方的陆瑾, 既然父亲出手,自然绝不会出现意外, 今日这位顺天府的通判大人怕是就要死在他们府门之前, 虽说对于偌大的国公府而言,当众杀死一名朝廷命官也有一些麻烦,但也仅仅是一些罢了。 「真是找死,若是刚刚乖乖离去哪有如今的局面,也不知道你死之后会不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吴永廉内心畅快自语,他扭头看向自己的父亲,问道:「父亲,这名司岚人奴隶,比上一个强大太多了,这种人怎麽会成为一名奴隶?」 卫国公看着下方大杀四方的司岚人奴隶,满意一笑,道:「你有所不知,这名奴隶曾经在司岚很出名,是一位类似我大乾帝国武状元一般的身份, 只是后来与一名司岚国王室妃子暗通款曲, 被王室发现后便打算对他处以极刑, 这位奴隶主倒是手段通天,竟然能将此人暗中救下来并拉到我大乾贩卖, 也是为父今日运气好, 像这种实力强大的奴隶,晚去一会便要被其他人买走了!」 吴永廉低声喃喃道:「怪不得......」 下方场地中, 随着卫国公侍卫将陆瑾等人的后路封死, 钱副头眼中满是萧瑟, 他看着陆瑾,轻声道:「大人,说起来今日之事是我等连累你了,卫国公这是铁了心要将我们所有人格杀, 小人们不怕死,贱命一条而已, 但大人作为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受封正六品衔,没必要与我等死在一处, 一会我会命令兄弟们为大人开出一条血路。 若是大人侥幸逃脱最好,我等九泉之下可以瞑目, 当然,若是运气不好,最后依旧死在这里, 小人们就覥个脸,与大人葬死在一处,也算荣幸。 还有今日之事是我等误会大人了,大人高风亮节我等都看在眼里, 希望大人不要与我等一般见识。」 钱副头说到这里,对着剩馀的捕快们怒声大吼道:「今日就算我等身死也要为陆大人开出一条血路, 众兄弟,随我杀!」 「杀!」 众捕快齐声怒吼,眼神瞬间冷冽起来。 「蠢是蠢了点,但还挺热血......」 陆瑾听着一众捕快齐声怒吼,轻笑一声, 他拦住刚要准备为他拼出一条血路的钱副头与一众捕快, 「行了,退到一旁看着吧, 今日本官就再教你们一个道理, 以卵击石虽说勇气可嘉,但终究是不自量力, 你们以为我敢亲自来卫国公府抓人只因为仗着身上这身官服?」 钱副头与一众捕快听着陆瑾的声音,所有人纷纷愣在原地, 他们听不懂陆瑾话语中的意思,不是仗着这身官服还能是什麽? 陆瑾没有与众人解答的爱好, 他对着李琦等人命令道:「都退下吧, 再打下去整个捕快班怕是都要打没了, 都说了让你们躲在我身后,一个个不要命的往前冲, 要是能打得过对手我也就不说什麽了, 可是数十人连一个人都打不过,谁给你们的信心站在我身前?」 李琦等人听着陆瑾的挖苦声,脸色不由得一黑, 「大人,我们这可是为了保护你,你竟然还要挖苦我们!」 李琦虽说嘴上抱怨,但身影还是朝后退了回来。 只是还不等李琦等人退回来, 那名司岚人奴隶不依不饶, 他手中锁链仿佛带着千钧重力,朝着李琦脑袋呼啸而至, 风声猎猎, 李琦若是被这一道锁链砸中脑袋,怕是要当即脑袋开花。 「老李!」 钱副头情急大吼一声,提醒李琦注意对方的攻击,可惜此时李琦背对着对方,加上对方偷袭出其不意,李琦已经没有反应时间。 就在所有捕快目眦尽裂的盯着那道锁链之时, 一只看上去并不厚大的手掌忽然将锁链抓住手掌之中, 李琦僵硬的扭过头看着出现在他身旁的陆瑾, 「大,大人?」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陆瑾是怎麽出现的。 陆瑾笑着拍了拍李琦的肩膀,而后目光冷漠的看向锁链的另一头, 「一个奴隶, 竟然当街袭杀朝廷命官与吏员, 本官倒是想知道, 你有几颗头颅够砍的?」 第110章 还有麽? 卫国公府前, 那名司岚奴隶瞧着自己的铁链被陆瑾随手抓在手掌之中,眼中露出一丝讶然之色, 自己的力量自己知道, 这一击换做普通人来,怕是要瞬间被打碎手骨。 而大乾一位文官竟然可以接住自己的锁链, 「倒是有点意思......」 司岚人奴隶死死盯着陆瑾,宛如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 场地中,被救下的李琦感激的看了眼陆瑾,随后连忙退到陆瑾身后, 如今的他岂能不知,这位通判大人的武艺怕是极为不凡, 刚刚这名奴隶的铁链抽到任何一名捕快身上, 不是吐血便是骨折, 反观陆瑾游刃有馀的接下对方一击,李琦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原来刚刚陆瑾让他们退后是真的嫌他们拖后腿...... 卫国公府台阶上, 卫国公皱着眉头,似乎他也没想到陆瑾竟然可以接住司岚奴隶的一击。 这名奴隶的武艺他验过,哪怕自家侍卫统领一对一想胜他恐怕也非易事, 一个陆平的孙子,竟然能接住对方的一击。 「父亲......这个小子有些古怪,刚刚侍卫统领就提醒过,对方的杀气极重!」 吴永廉看到陆瑾随意接下司岚奴隶的一击,内心忽然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 一想到刚刚众侍卫们如临大敌的模样, 难不成这个陆瑾武艺极强? 卫国公仿佛察觉到吴永廉的恐惧,冷哼一声,对着那名奴隶道:「给你三息时间解决他,做不到便自裁吧!」 那名司岚人冷酷一笑,道:「主人还请放心,杀他,一息足矣!」 司岚人奴隶说罢,丢下手中锁链,随意捡起一名捕快掉落的长刀, 「在我们司岚,与我对战的那些人里从没有人敢让我用刀, 因为他们知道,在我拿起刀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是死人了。」 司岚人捡起刀后,并没有直接进攻, 他只是双眼迷醉的看着手中的刀,似乎杀掉陆瑾对于他而言,根本就是小事一桩。 「一息了!」 陆瑾没有理会对方类似心理战的话语, 在他看来,对方握不握刀...... 也就那样。 司岚人奴隶目光冰冷,话语阴森道:「杀了你后,我会亲自将你耳朵割下, 在我们司岚,每战胜一个强大的对手,都会将对方耳朵割下, 曾经的我,亲手割下过一百二十三人的耳朵, 今日你将是第一百二十四个!」 陆瑾一脸玩味的看着身前的司岚人奴隶,「你这句话有点长,用了怕是不止两息时间, 如今三息时间已过,你要不要自......」 陆瑾话语还没有说完,身后的李琦等人只感觉天空一暗, 在看到半空之上那名双手握刀的司岚人身影后,众人忍不住纷纷怒骂出声。 「卑鄙!」 「无耻!」 「这就是司岚人麽,当真如传闻中的阴险狡诈! 陆大人小心!」 李琦对着身前的陆瑾大声提醒一声。 只是让李琦等人绝望的是,身前的陆瑾仿佛被司岚人的偷袭吓傻了一般,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按理说,对方高空跃起,配合着双手握刀,这一击力道势必极重,暂避锋芒才是最佳的选择。 而陆瑾一动不动,在众人看来只是等死。 「小侯爷!」 曹参也是情急开口,今日陆瑾若是真的出事,曹参以后怕是没脸继续在陆府待下去了! 「给我死!」 半空之上的司岚人奴隶怒声大喊, 刚刚他说了那麽多,只为对方放松警惕, 在看到陆瑾随意接下自己的锁链时,他就知道,陆瑾的武艺决不在他之下。 那麽他想赢,想活,就只有出其不意这一个招数, 好在招数奏效了, 这名司岚人奴隶相信,自己这一刀,对方绝对挡不下。 「死!」 势大力沉的一刀径直朝着陆瑾砍下。 在场所有人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哪怕是看热闹的民众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陆瑾与那名司岚人, 众人都好奇陆瑾能否接下对方这决然的一刀。 「砰!」 一道重物落地的响声突然出现在场地之上, 随后众人就看到一具无头尸体直挺挺的朝着地面倒下, 双手之中,紧紧握着一柄长刀, 真是应了死不松手这句话! 场地瞬间安静下来, 刚刚还提醒陆瑾小心的李琦与曹参此刻瞪大了双眼, 二人身旁的捕快与侍卫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他们已经料到陆瑾武艺不凡, 但也没料到陆瑾竟然可以一击就将那名司岚人的脑袋砍下来, 而且看其轻描淡写的模样,这个动作对方仿佛已经熟悉到了骨子里。 「咕咚!」 场地中,钱副头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他扭头看着自己的昔日好友,想开口说点什麽,却发现好像没什麽可说的。 李琦的神情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知道这位陆通判是武将子弟,但谁家武将子弟手里握着一颗还没闭上眼的头颅会如此镇定自若? 卫国公府台阶之上, 卫国公父子三人脸色阴沉, 哪怕是卫国公久经沙场,在看到陆瑾随意斩下那名司岚人的头颅后,脸上还是忍不住的皱了皱眉, 就像他说的,他了解那名司岚人的武艺,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到最后还是死在了陆瑾手中...... 就当卫国公胡思乱想之际,一颗球状物体忽然从天而降, 当卫国公看清物体真容之后,脸上怒意翻涌, 球状物体不是别的,正是那司岚人死不瞑目的头颅。 陆瑾看着暴怒之下的卫国公,轻笑一声道:「国公大人,这名司岚人奴隶当众暗杀朝廷命官,如今已经被本官就地处决, 虽然下官人微言轻,但还是要劝国公大人一句, 国公大人以后买奴隶还是要擦亮点眼光, 不知道还以为他暗杀本官是国公大人指使的呢? 当然,若是国公大人手底下还有奴隶准备袭杀本官, 就等本官将他们全部正法之后,再重新来说这些话也可。 所以我想问问国公大人, 这种奴隶, 还有麽?」 第111章 结阵,冲锋 卫国公府门前, 陆瑾淡然自若的声音不停的回荡在场地之中, 卫国公脸色阴沉无比的盯着陆瑾, 他已经记不清楚有多少年没有人敢这样与自己讲话了。 真以为杀了一个武艺还不错的奴隶就可以践踏卫国公府的尊严? 卫国公面无表情的将右手缓缓抬起。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随着卫国公右手抬起,在场所有卫国公府上的侍卫纷纷将武器立在胸前右侧,这是军营中将士冲锋前的信号。 曹参眼见卫国公府侍卫如此动作,脸上变得焦急无比,他连忙对着陆瑾急声说道:「小侯爷,小心些。 这是战场上即将全力拼杀的指令, 不死不休,战至最后一人的那种, 卫国公这是疯了,竟然敢在他府前下达这样的指令。」 李琦等捕快听到了曹参的话语,纷纷如临大敌。 陆瑾眯起双眼,他的目光落到卫国公不怒自威的脸庞之上, 「卫国公这是准备让府上亲兵将我等格杀在此? 只是下官很好奇,卫国公是否想好了如何与圣上解释, 府上亲兵可不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奴隶可以比拟的, 下官若是死在国公大人府上亲兵的手里,想必国公大人也不好交代吧!」 吴永信听着陆瑾的话语,缓缓走到卫国公身旁,小声开口道:「父亲,这个陆瑾说的其实不无道理, 他死在一名奴隶手里我们还能给朝廷一个牵强的理由, 但死在咱家亲兵手上,百口莫辩。 况且对方虽然只是一个六品小官,但毕竟代表着朝廷的脸面,哪怕我们想杀他也不能如此光明正大......」 卫国公冷冷的瞥了眼自己的大儿子,面无表情道:「那麽依你看,今日要如何?」 吴永信抿了抿嘴,忽然将目光看向吴永廉,最后心一横,还是将心中的话语讲了出来, 「依孩儿意思,还是要委屈二弟与对方走一趟......」 「你放屁,吴永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我可是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凭什麽跟他们回衙门? 哦,我知道了,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我去了顺天府衙门,有了这遭经历,以后这个卫国公之位就没人与你抢了。 我告诉你绝无可能, 我乃堂堂国公之子, 想抓我,让他们顺天府尹亲自来, 本公子地位尊崇,不是什麽阿猫阿狗都能过来咬一口的!」 吴永廉暴跳如雷的指着吴永信,话语里没有一点对长兄的尊敬之意。 吴永信听着吴永廉的怒吼,脸上并未露出喜怒之色。 卫国公也如吴永信一般,脸上让人看不出喜怒,他漠然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缓缓道:「为何让老二与对方走一趟衙门?」 吴永信闻言则是恭声答道:「回父亲,第一个原因, 陆瑾毕竟穿着一身官服,代表着朝廷, 朝廷拿人询问调查本是常事,只要人不是老二杀的,走一趟衙门没什麽大不了的。 第二个原因则是,今日之事闹得极大,整个上京城各大世家怕是均已知晓, 世家都能知道,自然瞒不过宫里, 我们若是执意杀掉陆瑾,哪怕父亲战功赫赫,圣上那边也是不好交代......」 吴永信看着面无表情的父亲,咬了咬牙,继续开口道:「还有第三点,若是那人真的是二弟杀的...... 走一趟衙门也无甚要紧, 这年头世家子弟意外失手杀个人,有什麽大不了的? 发生这种事情,赔偿死者家属一些钱财就是, 一条人命,能值几个钱? 故而孩儿说委屈二弟在衙门待个三五日, 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当众击杀一名朝廷命官。」 卫国公听着吴永信的分析,并未发表看法, 一旁的吴永廉则是面色一急,他看着卫国公道:「父亲,你不要听吴永信妖言惑众, 今日我若是被陆瑾带走,凭藉咱家与对方的恩怨,对方一定会私下报复, 若是那种审问罪犯的刑罚在孩儿身上来上一遭, 哪怕那人不是孩儿杀的,怕是也会被屈打成招。 所以孩儿不去, 吴永信他就是没安好心, 他巴不得我死在顺天府牢狱当中,那样以后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吴永信低着头恭声道:「父亲明察,二弟与我血脉相连,孩儿还做不出二弟口中那种事情, 只是今日之事闹到这种地步,将二弟暂时交出去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孩儿所思所想,均是为了国公府,并没有任何私心!」 卫国公面带嘲弄的看着吴永信, 「并没有任何私心? 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老子征战沙场多年, 怎麽生出一个你这麽个道貌岸然的东西, 看来我刚刚那一巴掌还是打轻了! 吴永信,你与老二都给我听好了, 我吴起,战功赫赫,大乾王朝三大国公之一, 圣上亲封公爵, 他一个六品小官竟然敢拆我府门, 更要当着我面把老二抓回去受审, 今日若是将老二交给他,明日是不是又会有其他人来府上拿人? 你刚刚竟然说这件事是一件小事,你这番话将府上的尊严,置于何地? 我告诉你吴永信, 你若是还想袭承这卫国公的爵位, 就要将卫国公府的尊严看的比什麽都重要, 今日别说是他一个六品小官来,便是顺天府尹亲临, 想在我面前带走人,也绝无可能! 听明白了吗!」 吴永信闻言将头深深低下, 「孩儿......懂了!」 「既然懂了,就滚一边去!」 卫国公怒吼一声,随后将目光看向陆瑾, 「小子,今日别说是你,哪怕是你祖父来了,想让本国公熄了怒火也绝无可能, 刚刚不是杀得很起劲吗, 本国公倒要看看,面对老夫手下近百名悍勇侍卫, 你是否还有刚刚的勇气。 所有侍卫听令, 结阵,冲锋!」 第112章 暗卫 卫国公府门前, 随着卫国公一声怒吼,府上近百名侍卫瞬间组成战场之上的冲锋阵型, 铁血凶悍的气息在每一个卫国公府侍卫身上爆发 银亮的铠甲与武器, 在这个略显昏暗的天气里依旧爆发出强烈的光彩, 天空上的乌云似乎有驱散的迹象, 「咚!」 所有卫国公府上侍卫整齐划一迈出一步, 仅仅是一步, 对面的李琦等人便是满脸骇然, 他们这时才知道,原来之前他们与那三十名侍卫的交战不过是小打小闹,对方根本没有用出全力。 「大人...怎麽办?」 李琦看向陆瑾,此时他内心已然将陆瑾当做主心骨。 陆瑾看着步伐整齐划一的卫国公府上侍卫, 暗自点了点头, 「别的不说,这位卫国公治军还是有那麽两把刷子的。」 陆瑾轻声自语,似乎根本没有将这上百号人当一回事, 李琦略带幽怨道:「我的陆大人,你快出出主意吧,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称赞对方了吧?」 陆瑾微微一笑,刚要开口,却忽然感觉到地面之上传出嗡嗡的巨响, 不仅陆瑾,在场所有人都察觉到地面之上的异样, 卫国公蹙着眉头将目光看向街道尽头。 只见街道尽头,一支三十人的队伍出现在众人视野当中, 这三十人,黑衣黑甲,就连胯下的马匹都是清一色的黑色, 队伍朝着卫国公府缓缓走来,所过之处,街头两侧无一人敢发声。 「天呐,是暗卫,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惊动了暗卫!」 「这有什麽好奇怪的,今日这里发生的事情整个上京城谁人不知,还能瞒得过陛下?」 「这下有好戏看了,暗卫都出动了,也不知道卫国公敢不敢当着暗卫的面杀掉陆瑾等人。」 「兄台在开什麽玩笑?整个大乾谁人不知,暗卫向来代表当今陛下, 卫国公胆子再大,还敢当着陛下的面杀人不成?」 「......」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之中响起。 随着暗卫三十人队伍缓缓走到卫国公府门前,一名为首之人翻身下马。 他先是看了看卫国公府上已经被拆掉的大门,随后才将目光落在卫国公身上, 「张武见过卫国公!」 卫国公盯着眼前之人,收起脸上的怒容, 虽然来人只是暗卫里的一名执事, 但暗卫向来代表皇帝陛下的意思,哪怕是卫国公也需要卖几分面子。 「张执事这是?」 卫国公看着张武,一脸疑惑的样子。 张武看着台阶之上的卫国公,缓缓道:「陛下口谕!」 张武话音一落,场地之中瞬间响起一片跪地之音, 众人也顾不得街道之上刚刚下过小雨,纷纷对着张武的方向跪了下来。 一旁的吴永廉吴永信兄弟二人双膝跪倒在地,准备聆听圣上口谕。 只是二人中,吴永信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喜意, 而反观吴永廉则是一脸凝重。 暗卫这个时间点出现,说明这里发生的事情当今圣上一清二楚, 那麽这份口谕,对于吴永廉来说可谓极为不妙。 李琦等人此时也是跪了下去, 陆瑾虽然内心咒骂不已,但身体也是比较诚实,根本不敢由着自己内心思想。 卫国公颤颤巍巍的打算跪倒在地时, 张武却先一步开口道:「圣上说了,卫国公劳苦功高,站着听吧!」 「多谢陛下隆恩!」 卫国公挺直腰板,看来陛下还是念着与他的旧情的。 只是张武接下来的话,让这位大乾帝国的国公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张武见除了卫国公外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话语冷淡开口道:「圣上口谕, 吴起, 听说你府上管家竟然当众下令击杀一名朝廷吏员, 这等胆大包天之徒, 朕很难相信竟是出自你府。 人, 一会朕让陆瑾留下, 怎麽做, 你自己看着办! 还有, 自己的儿子若是教不明白, 朕可以找人替你教教, 皇子公主涉及到一件命案,都会去顺天府衙解释清楚, 你那二儿子是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比得过一众皇子公主?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朕可不是随意说说, 希望吴起你也不只是随意听听! 好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哦,对了, 你府上府门的钱,让陆瑾出了, 他刚刚从赵国公那里坑来几万两银子, 让他给你换一个好点的大门, 就这样吧!」 张武说过这句话后,就带着手下离开了,果断乾脆。 陆瑾站起身扑了扑官服之上的泥土,随后看向台阶上一脸面无表情的卫国公, 陆瑾笑了笑道:「卫国公,如今暗卫已走,你不妨再让亲兵冲杀一次,估计这个时候应该没有人会再出来救我了。」 卫国公面无表情的听完陆瑾的嘲讽声,随后道:「陆瑾,你很好,本国公记住你了!」 卫国公说完这句话后,看向一旁的吴永廉,「跟对方走一趟,什麽该说,什麽不该说,应该不用我教你!」 吴永廉也知道如今既然圣上发话,此事再也无法拒绝, 他对着自己的父亲点了点头,缓缓走向陆瑾。 「来人,先拷了!」 陆瑾先是对着身后的李琦吩咐一声,随后对着卫国公道:「国公大人,既然今日下官的目的已经达成, 就不多打扰了, 陆某告退。 哦,对了,差点忘了, 卫国公府门的钱,圣上已经发话,那麽明日我定会差人送来, 只是还望卫国公大人给个具体数字,我好让祖父准备一番。」 卫国公没有第一时间理会陆瑾的言语,他让侍卫将还在挣扎的管家带到他面前。 扯下布条, 一脸脸上惨白的管家对着卫国公疯狂磕头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刚刚圣上的口谕他也听到了, 此时他内心满是绝望, 只能希冀卫国公能救下他。 卫国公看着不断磕头求饶的管家,缓缓的从一名侍卫手里抽出一柄长剑, 他将长剑抵在管家的喉咙处, 目光却看向陆瑾,凶狠且暴戾, 「府门的钱,就不牢陆大人费心了, 但本国公有一句话想送给陆大人, 请神容易送神难, 今日这件事, 还没有完!」 卫国公说罢, 手中长剑一横,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 第113章 司狱司 卫国公府门前, 李琦等人看着暴怒之下的卫国公,默不作声。 他们知道,今日之事已经将这位卫国公得罪死了,不过自打六子死的那一刻,他们就没得选。 陆瑾看着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没有多说什麽, 他对着众人挥了挥手,一行人押解着吴永廉朝着顺天府衙走去。 台阶之上,卫国公看着渐行渐远的众人,一动不动, 长剑滴血, 卫国公就这样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没人知道这位国公此时此刻在想些什麽。 「父亲......」 吴永信见卫国公如此神态,内心忐忑的喊了一句。 卫国公闻声扭头朝着吴永信看来, 吴永信身体不自觉的倒退一步,脸上瞬间泛起惊惧之意, 只因卫国公此时双眼通红,密密麻麻的血丝在其眼眶之中浮现, 吴永信还从未见过父亲这副样子。 吴永信连忙道:「父亲不必太过动怒,就像孩儿之前说的,二弟一定不会有事的。 哪怕人真是二弟杀的,大不了我们府上赔些银钱就是, 最多委屈二弟在顺天府牢房小住几天, 况且只要二弟死不承认,没人敢真的对他动刑的!」 卫国公冷冷的盯着自己的这个大儿子,冷漠道:「收起你的惺惺作态, 演这些年了,不累麽? 老二被带到顺天府衙,你内心一定开心极了,想笑就放肆大声的笑, 没必要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 吴永信闻言脸色一白,他连忙对着卫国公道:「父亲,老二被带走也是无可奈何之策,孩儿内心绝没有一丝喜悦之情。」 卫国公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似乎懒得再与吴永信多说什麽, 他将府上侍卫统领叫到跟前,轻声道: 「老何,你暗自查一查,与顺天府捕快交手的那三十名侍卫里有没有什麽可疑之处, 老夫手底下的兵,老夫最为清楚, 打场架而已,不至于下手这麽没轻没重,将人打死。 若是真发现了什麽,也不用着急动手, 这麽多年的兄弟了,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侍卫统领听着卫国公的话语,脸色难看至极, 手底下的兵出了,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希望只是有人出手重了些,不小心将人打死的。 只是侍卫统领也知道,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与卫国公参加大大小小战役数十次,能活下来的,自然无比清楚人体哪个地方是要害, 根本不存在失手将人打死的可能。 侍卫统领忧心忡忡的回到队伍当中。 卫国公冷冷的扫了眼吴永信,最后朝着家门走去, 「愣着做什麽?去找人将府门修缮一下,这点小事难不成还要我亲力亲为?」 吴永信见状连忙指挥下人去找工匠。 「这次的府门......修缮的低调一些,不要有任何僭越之举!」 卫国公说过这一句话后,身影消失在众人眼前。 吴永信听着父亲最后的一句话,整个人的身体忽然顿住了...... ------------------- 顺天府衙, 没等陆瑾一行人回到府衙之中, 已经有无数吏员伸着脖子在府衙门口前等着, 在场众人已经知道,这位新上任的通判大人,竟然真的将卫国公府的二公子带回来受审。 除了大乾帝国刚建国那会,他们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看到勋贵子弟被带到顺天府衙门接受审查了。 随着陆瑾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当中。 所有人第一时间都朝着那一袭白衫的吴永廉看去, 看清对方真的是卫国公的二公子后,所有人不禁感叹。 「这位陆通判当真手段通天,堂堂一名国公之子,说拷就给拷了?」 「我现在好奇的是,卫国公手下那麽多骄兵悍卒,这位陆大人就一丁点都不怕卫国公的报复? 若是哪天陆大人一个人凑巧走在无人的角落,再突然出现三五个蒙面的兵卒,想想都不寒而栗。」 「呵,你没听手下人传回来的消息? 这位陆通判武艺极为不凡,寻常三五个兵卒哪里是陆大人的对手。 一名司岚人的奴隶,连李捕快与钱捕快等人合力都不是对手, 结果被陆通判一刀斩下头颅, 并且还将那名奴隶的头颅当球一样扔给卫国公, 听说卫国公那时脸都绿了。」 「不管如何,今日我顺天府衙真是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上任第一天就敢挑衅国公府, 这在之前历史上根本没有出现过。 诸位以后在陆大人手底下做事还是小心一些, 别到时候惹恼了陆大人,结局与那名奴隶一般。」 在场一众吏员议论纷纷,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着忌惮与敬意, 他们好像忘了,就在前不久众人还面带嘲讽的看着这一位新上任的通判。 结果陆瑾只是在卫国公府前走了一遭,众人看向陆瑾的看法,截然大变! 陆瑾一行人缓缓走到顺天府衙前, 陆瑾环视一周,果然没看到王府尹与刘府丞的身影, 这也并不奇怪, 先不说二人职位本就比陆瑾高,就说如今陆瑾拷着吴永廉, 二人肯定不想这个时候与陆瑾有过多往来。 陆瑾看着府衙前的一众吏员,随意问道:「哪个是司狱司司狱?」 一名年岁看着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听到陆瑾叫他,连忙走出人群, 「下官黄光,见过大人!」 陆瑾挑了挑眉,打量眼前的中年男子片刻, 他诧异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个长相看起来憨厚老实的男子竟然担任司狱司的司狱。 在陆瑾的印象中,司狱司的司狱应该是那种阴狠凶戾之人, 对方这个长相走在路上怕是没人会相信对方竟然是一名司狱。 不过陆瑾对此也并没有多说什麽, 他指着吴永廉对着黄光随意吩咐道:「将这人押入顺天府大牢, 我知道你们司狱司有一套自己审讯犯人的手段, 告诉你手底下的人,各种大刑先给这位卫国公府的二公子来一遍, 若是不招,那就来个十遍八遍, 左右人证物证齐全,哪怕对方挨不过审讯,死在司狱司当中, 也无甚打紧。」 陆瑾的话音一落,在场两个人瞬间脸色难看起来, 第一个人当然是被拷着的吴永廉,他听到陆瑾竟然要对他动用大刑,连忙怒吼道:「陆瑾,我乃国公之子,你怎麽敢对我......」 陆瑾没有等吴永廉话语说完,直接命人将他的嘴堵住了。 第二个脸色难看的当然就是陆瑾眼前的司狱, 陆瑾可以不在乎吴永廉的身份,但是他不敢不在乎啊, 他是真的怕这边刚刚对吴永廉动用大刑, 自己回家路上就遇见三五个蒙面大汉, 他又没有陆瑾的武艺,真被他遇到了,怕是逃都逃不掉。 想到这里,黄光小心劝说道:「陆大人,屈打成招难免落人口舌, 而且像您说的,案子人证物证齐全, 这位吴公子说与不说,其实也不重要, 就没有必要动用大刑了吧?」 陆瑾横了黄光一眼,「你是通判我是通判?按我说的去办!」 「这......」黄光脸色为难,却根本没办法开口拒绝,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 对方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实在不敢再次拒绝,否则这身衣服怕是不能再穿了。 陆瑾命李琦协助黄光将吴永廉押送到司狱司,自己则是朝着府堂内走去, 自己将疑犯抓了回来,怎麽着也要与两位上司说上一说...... 第114章 脸色难看的二人 顺天府,府堂内, 王府尹与刘府丞二人如今已经没了喝茶的心思, 陆瑾在卫国公府前的种种表现被下人事无巨细的禀告回来, 王府尹此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一旁的刘府丞突然打破沉默, 「大人,你说这个陆瑾会不会是......」刘府丞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他的手指朝着屋顶之上指了指。 王府尹闻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转移话题道:「如今你还觉得他是一个官场雏鸟吗?」 刘府丞蹙着眉头,道:「大人,您的意思是?」 王府尹面无表情道:「你我二人虽说为官多年,但都经历过第一次走马上任, 你应该知道,第一次就职难就难在让手底下的人信服你。 就比方刚刚,在这府堂外,多少吏员打心底里瞧不上陆瑾, 有些人认为他太过年轻,有些人认为他不过是武将子弟,不配做文官, 还有一些人如你一般,认为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懂做官,自然不服他。 估计还有不少人刚刚还想着屁股挪挪地方。 可是如今事实证明,对方仅用抓捕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这一策,便将所有吏员镇在当场, 你看看捕快班看陆瑾的眼神,哪个人目光里没带着无与伦比的尊敬与狂热, 就连府衙外的一众吏员也被陆瑾镇在当场,如今哪个敢在出言嘲讽? 怕是心底里都不敢出现这一念头。 所以这位新任的陆通判,别看不显山不露水,但胸中自有丘壑。」 刘府丞瞪大双眼, 他与王府尹多年同僚了,还从未听见过这位王府尹如此夸赞一个新入职的官员。 只是此时的刘府丞也不得不承认,他之前确实看走眼了, 这位陆通判...... 没那麽简单。 二人说到这里同时沉默下来。 没多大一会功夫,府堂外传来脚步声, 陆瑾的身影缓缓走入府堂之内。 「恭喜陆大人捉拿凶犯,没想到陆大人小小年纪,武艺却如此了得,佩服,佩服!」 刘府丞在陆瑾走入房间的第一时间后便恢复平常的神态,王府尹则是脸上依旧让人看不出喜怒。 陆瑾看了看屋内的两人,笑了笑,道:「二位大人放心,陆某虽然是第一次当官,却也晓得官场上的规矩, 这次捉拿凶犯的功劳,二位大人见者有份, 稍后我便会向刑部出一份文书,讲明下官是在二位大人的带领下才将凶犯缉拿归案。」 陆瑾说罢,露出一个二人都懂的眼神。 谁知两人听到陆瑾的话语后,脸旁同时抖了抖, 刘府丞若是刚刚没有听到王府尹的分析,怕是还会将陆瑾当做官场新人, 如今再听,对方话语里意思,很明显想让二人沾染到与卫国公府的因果当中去。 「真他娘的阴险。」 刘府丞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声。 诸位上,刚刚还沉默寡言的王府尹开口道:「陆通判,这次缉拿凶犯本府尹事先毫不知情,自然无需这份功劳, 况且我们顺天府衙是出了名的赏罚分明,功劳该是谁的,便是谁的,无需分功!」 刘府丞也是连忙说道:「对对对,王府尹说的对,陆大人,这功劳是你的便是你的,无需加上我与府尹大人。」 陆瑾笑呵呵道:「二位大人,你们放心, 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不说,没人会知道。 下官虽是第一次当官,却也知道每年的吏部考核尤为严格, 尤其对我们这些京官,往往无错都会认为是不思进取, 如今这麽好的机会摆着眼前,下官怎麽能忘了二位大人。」 王府尹与刘府丞二人看着自以为很懂的陆瑾,脸色隐隐发绿, 二人都已经明确拒绝了,对方竟然还不死心。 一个凶案罪犯哪怕抓住了能有多大的功劳? 还要三个人分, 况且这是不是功劳还两说,说不定会变成催命符咒, 不是任何人都有勇气敢得罪一名国公的, 至少王府尹二人是不敢得罪。 「陆大人,此事休要再提,我二人岂是那种贪功之人,好了,今日是陆大人第一日就职,刘府丞,你安排个下属带陆大人熟悉熟悉顺天府衙。」 王府尹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与陆瑾过多纠缠。 刘府丞见状也是连忙找来一名下属,让他带着陆瑾熟悉熟悉顺天府衙的运转。 「等一下,下官还有一事。」陆瑾连忙开口。 王府尹连忙给刘府丞一个眼神。 刘府丞神色无奈,却也只好开口道:「陆大人请讲。」 陆瑾缓缓道:「是这样,如今凶犯虽已经逮捕归案,但对方定是咬死不认, 不知二位大人可否允许下官动用刑罚, 二位大人也知道,总有一些犯人喜欢死鸭子嘴硬, 况且杀人犯没有哪个会承认自己杀人的。 只要二位大人同意用刑,下官保管他如实招来。」 王府尹哪怕养气功夫再好,此时也被陆瑾的一番话气的脸色涨红, 刘府丞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亏他还以为对方是一个官场菜鸟,这下套一招接一招。 刘府丞此时脸上已经没了笑意,他看着陆瑾,淡淡道:「陆大人,我们顺天府衙一向不赞成屈打成招, 真遇到向你说的那种罪犯,只要人证物证齐全,哪怕他死不承认也没有用。 而且话说回来,如今是你顺天府通判,用不用大刑不用请示我二人,你说的算! 只不过我也奉劝陆大人一句, 屈打成招, 事后朝廷追责下来, 陆大人哪怕上面有人怕是也不好解释。」 陆瑾听着刘府丞的话语, 暗语一声, 「看来这二位与卫国公府应该没有关系,否则定然会下令让我不准动用刑罚......」 想到这里,陆瑾对着二人微微拱手,跟随那名下属走出府堂。 第115章 追随 顺天府衙内的一间公房, 陆瑾打量着这个大小不过四五十平的房间, 这里就是他以后的办公之所, google搜索twkan 房间分为正厅与副厅, 正厅是平日接待吏员的地方,副厅则是他的休息之所。 还没等陆瑾过多参观自己的办公场所,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大人,属下李琦与副手钱良求见!」 屋门外传来李琦的声音。 「进来吧!」 陆瑾坐在正厅主位上,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二人。 「事情办妥了?」 李琦点了点头,道:「回大人,吴永廉已经被押送至司狱司,只是......」李琦说到这里,目光有些犹豫。 陆瑾面无表情的看着李琦,示意他把话说下去。 李琦看着面无表情的陆瑾,斟酌道:「大人,吴永廉人是已经被押解到司狱司, 但我二人离开时,黄司狱愁眉苦脸的在那里唉声叹气, 属下觉得黄司狱...... 怕是不敢得罪卫国公府, 也不敢对吴永廉动用大刑。」 陆瑾闻言笑了笑道:「这又不是稀奇事,整个上京城有几人敢挑衅卫国公府的威严,对吴永廉动用大刑, 我刚刚说的那番话不过是吓唬吓唬吴永廉罢了。」 钱副头内心微微一松,他平时与黄光有些交情,见对方愁眉苦脸不知所措,心里多少也有些着急, 如今听到陆瑾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吴永廉, 钱副头立刻说道:「那属下去与黄司狱说一声,让他不用有那麽大的心里压力,大人你是不知,刚刚黄......」 钱副头的话语没有说完,便看到陆瑾冷着一张脸,正在盯着他,目光骇人且威严。 李琦见状内心微微一凛,他连忙拽了拽钱副头的衣角。 「没什麽事就下去吧, 李琦你去户房支些银子,受伤的捕快们该疗伤疗伤,该修养修养, 还有那个死去的六子, 既然他没有亲人在世了,那就给他挑选一个好一点的墓地, 生前没享福,死后总要像点样子。」 陆瑾说罢,对着二人挥了挥手。 只是让陆瑾意外的是,二人听到他的话语后并没有直接离去,反而直接跪了下来。 陆瑾端坐在主位之上,不动声色问道:「你二人这是何意?」 「大人,下官李琦,以后愿意为大人效死!」 「大人,钱良以后也愿意为大人效死!」 李琦与钱良单膝跪倒在地,将头低的很深。 「你二人本就是本官下属,何故说出如此话,起来吧!」陆瑾淡淡道。 李琦与钱副头依旧没有起身, 「大人,小人刚刚的话语乃是发自肺腑, 小人与老钱今日得见大人,既佩服大人的武艺高超,又钦佩大人的品德高尚, 我兄弟二人愿意为了大人效死, 不是为了顺天府衙的通判大人,而是为了那个敢为六子报仇,不惜得罪权贵的陆瑾公子!」 陆瑾看着将头埋的很深的李琦与钱良,轻声道:「起来吧,本官不喜下跪,自然也见不得别人总是跪着,以后有什麽事情,站着说!」 李琦与钱副头闻言,这才站起身体。 「你二人想追随我?」陆瑾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是,小人愿意追随大人。」二人齐声道。 陆瑾点了点头,道:「好,那麽本官有一个问题, 论武艺,你二人几乎帮不上我什麽忙, 若是哪天真遇到偷袭暗杀,我倒是要反过来保护你们, 论谋略,我观你二人今日行事,除了一身莽劲,好像根本一点脑子不动, 我长这麽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捕快去抓人,被人打死的。 谋略谋略不行,武艺武艺不行, 所以你们告诉我,我为何要收下你们?」 李琦与钱副头闻言,身子微微一僵。 在二人看来,二人愿意誓死追随陆瑾,可谓诚意满满, 谁曾想陆瑾对他二人,似乎非常嫌弃。 钱副头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 是他们二人太过想当然了, 认为他们愿意以死追随,陆瑾就会收下他们, 李琦看着主位上神色平静的陆瑾,咬了咬牙,道:「大人,武艺不行,我二人可以拼死训练, 大人武艺高超,只要抽空指导我们, 我相信我二人定会有十足的进步, 至于文略不行, 不是还有大人在吗, 大人指哪,我兄弟二人打哪,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质疑, 哪怕大人让我兄弟二人赴死,只需简单一句话就够了。 我二人别的没有,但一片赤胆忠心,还望大人明鉴。」 陆瑾闻言气笑道:「话说的真他娘的漂亮, 但说到底, 文略需要我自己动脑子, 武艺需要我抽空教你们, 有这时间,我去找南阳郡主谈谈情说说爱, 不比面对两个大老爷们有意思的多?」 李琦与钱良闻言,脸色一黯, 听对方这意思,是真的不打算收下他们。 「既如此,属下打扰了!」 李琦与钱良强忍着心中悲怨, 对陆瑾施了一礼后,便准备朝着屋外走去。 「回来!」陆瑾淡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看着诧异的李琦二人,轻声道:「虽说你二人缺点十分明显, 但有一点还是好的, 只因一个小捕快的死,竟然敢顶撞本官, 更是不惜得罪卫国公府, 只说这一点,比得过上京城里九成九的人了。 冲着这一点,我可以给你二人一个机会, 你二人想好了, 当真要追随我?」 李琦与钱良没想到此事峰回路转, 二人对视一眼,再次半跪下来, 「属下愿誓死追随陆大人!」 「嗯,起来吧!」 李琦二人心花怒放的站起身, 有了这麽一个靠山,二人再也不用像之前那般行事畏手畏脚。 陆瑾看着面带喜悦的二人,缓缓道:「既然你二人成为我的心腹,有件事情我便与你们说道说道。 吴永廉被带回顺天府衙,却不代表这件事情结束, 卫国公府的势力,不用我说,你二人也是心知肚明, 卫国公不可能看着自己的二儿子身陷牢狱却毫不作为, 所以事关吴永廉的一举一动,你二人要密切关注, 发生任何与他相关的事情,都要与我及时汇报。 还有李琦,那件案子是你负责的, 人证物证看好了, 有些时候, 狗急跳墙的人总是会不择手段的。」 李琦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了,还有一事我比较意外,死者身份可确定了?」陆瑾冷不丁的问道。 李琦闻言摇了摇头,道:「说起来很奇怪,我们通过走访调查, 死者在上京城,好似孑然一身,没有任何亲戚朋友, 我们甚至连死者的名字都不知道,怎麽了大人?」 陆瑾闻言皱起眉头,手指不自觉的在身旁的桌几上轻轻敲打, 陆瑾总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古怪,却不知道古怪之处,出现在哪里...... 第116章 风起 房间内, 陆瑾皱眉沉思, 按理说,若是一个平民百姓,吴永廉没必要死不承认那人是他杀的, 说一句不好听的,哪怕当今圣上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挂在嘴边, google搜索twkan 但真落到实处,有几个人会听? 多少勋贵犯了案子,不过是花些银钱就打发了, 所谓民不举,官不究, 在这个法律制度还没有发展完善的古代,这才是常态。 「李琦,你派几个人再去查查这名死者的身份,看看他在上京城之外有没有一些远亲, 吴永廉那边也派人盯着点,卫国公不会这样放弃的。」 李琦连忙应了下来。 陆瑾挥了挥手,二人识趣告退。 房门外, 钱副头看着李琦,问道:「老李,刚刚怎麽不让我把话说下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黄因为吴永廉一事多麽为难, 他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既然陆大人只是想吓唬吓唬吴永廉, 告诉老黄一声也无可厚非吧?」 李琦扭头看着自己这位好友,冷哼一声道:「你还好意思说,你没看到刚刚陆大人的脸色有多冷? 老子要是不拦着你,你还不知道要闯多大的祸, 你也不好好想想, 陆大人既然只是想吓唬吓唬吴永廉,为何没给黄司狱一个明确的信息?」 钱副头疑惑道:「你知道为什麽?」 李琦冷笑道:「你啊,当了这麽多年捕快,怎麽连这点事情都看不明白? 你也知道黄司狱宁可冒着得罪陆大人的风险, 也是绝不敢对吴永廉动刑的, 但陆大人毕竟是黄司狱的顶头上司, 他若不照陆大人的吩咐去做,一个亵渎公职的罪责怕是跑不了, 到时候怎麽处罚黄司狱,还不是陆大人一句话的事情? 你应该知道,新任官员就职,难就难在令手底下的人信服, 如今有这等事情在,黄司狱以后见到陆大人还不是要毕恭毕敬的? 若是由你出面告诉黄司狱这件事, 你是打算让这份人情落在你身上不成?」 钱副头听着李琦的话语微微一愣, 他是真的没有考虑这麽多, 况且陆瑾不过是对老黄说了一句话,就解决了新任官员难以服众的难题? 钱副头想到这里,僵硬的扭头看向李琦,「老李,若是按照你这麽说,咱们这位陆大人心思也太过可怕了......」 李琦微微点头,他也是深有此感。 今日看陆瑾种种行为,对方自始至终不曾有一丝慌乱, 哪怕面对卫国公府上的骄兵悍卒围攻对方也不曾有过一丝变色, 这种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行为, 这才是李琦下定追随对方的原因。 ---------------------- 天色幕晚, 陆瑾走在街道之上,缓缓朝着平南侯府走去, 今日第一日就职,没想到竟然发生这麽多得事情, 对于得罪卫国公府一事,陆瑾丝毫没有放在心里。 当陆瑾回到平南侯府,见到在府门明显等候多时的李婉儿,陆瑾丝毫没有意外, 曹参已经与他说过,南国公府一家人来平南侯府做客的事情。 「你回来了!」 李婉儿在看到陆瑾真的没事,内心总算彻底安定下来, 陆瑾笑着点了点头, 「你这个样子,像极了等待夫君归家的小娘子。」 李婉儿脸颊微红,「你,乱说什麽,祖父在正厅等你多时了,你知不知道,今日有多少人关心你。」 陆瑾没有继续调戏李婉儿,与她肩并肩朝着正厅走去。 「见过祖父......呃,见过祖父!」 陆瑾进入正厅后分别对着陆老爷子与南国公行礼。 不管他如何看不上南国公,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哼,某些人胆子是真大, 上职第一日就敢得罪卫国公府, 你在行动之前到底想没想过, 若是你出事了,平南侯府与南国公府怎麽办? 想没想过婉儿怎麽办?」 南国公看见陆瑾就气不打一处来。 「祖父,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李婉儿幽怨的看着南国公。」 「哼!」 南国公将头扭了过去, 真以为他想说?还不是看在你李婉儿的面子上, 结果你倒好,反过来帮对方说话。 陆老爷子打个圆场, 「好了,今日之事瑾儿又没有做错, 既然做了顺天府的通判,缉拿犯人本就是他的职责, 况且陛下前两日刚叮嘱过,让陆瑾好好做官, 只要问心无愧,祖父与整个平南侯府都会支持你。 不说了,今日是瑾儿第一次就职, 吩咐下人,开宴吧!」 -------------------- 十日时间一晃而逝, 这几日上京城里安静的仿佛一潭死水, 吴永廉被带到司狱司之后,果然什麽都没有说, 下边人又不敢动刑, 吴永廉在司狱司大牢里,舒适的仿佛度假一般。 像吴永廉这种涉及人命的案子,地方府衙会出具文书由刑部核验,刑部核验了的,哪怕嫌犯死不承认,依旧会被定下罪名。 只是陆瑾给刑部递过去的文书,十日时间里,没有一丝回应, 陆瑾知道,这是卫国公暗中的手笔。 不过陆瑾不在乎,对方若是想救吴永廉,终究要回到案子本身, 靠拖时间,没有用。 况且两日后就是每月一次的大朝会, 到时上京城里凡是六品上的官员都需要上朝, 当今圣上虽说年岁已大,但工作态度却十分认真,每月一次的大朝会从未取消过。 陆瑾打算借着大朝会将吴永廉的案子摆在台面之上, 到时刑部就算想拖也拖不住。 这日陆瑾正坐在公堂副厅之中, 他准备写个摺子在大朝会当天递上去, 还没等落笔,就听见钱良慌慌张张的声音在屋门外响起。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大人!」 陆瑾抬起头,看着慌慌张张跑到他身前的钱良,缓缓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钱良气喘吁吁道:「大人,不好了, 今日下面人抓飞贼时, 有一名飞贼竟然当众承认前几日那天水河畔的案子是他做的, 讲述的细节也与案子完全能对的上, 如今人正在司狱大牢里押着呢, 小人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见您了, 大人,当今之际如何是好? 这件事若真的是那名飞贼所为, 那麽前几日我们费尽辛苦抓捕吴永廉岂不是抓错了?」 第117章 飞贼 公房内, 陆瑾原本正在书写摺子的毛笔忽然一顿, 他抬起头直视钱良,「你是说有一个飞贼竟然承认人是他杀的?」 钱良点了点头,一脸焦急道:「没错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倘若人真的是这个毛贼杀的,那麽卫国公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前几日事情闹的那麽大,结果若是证实是我们抓错人了,刑部追责下来,整个顺天府衙门怕是都要吃瓜落。」 陆瑾静静听完钱良的话语,不急不缓的将毛笔放在一旁的笔架上, 「走,去见见这个竟然敢承认自己杀人的小毛贼。」 钱良点了点头,在前边带路。 没多大一会, 陆瑾与钱良来到顺天府衙的司狱当中, 说起来自打陆瑾就任顺天府通判,还是第一次到牢狱中来, 与他想像的也并无太大出入, 顺天府牢狱中,光线昏暗,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黄司狱在看到陆瑾进来的第一时间立刻迎了上来, 「下官见过陆大人!」 黄司狱话语里带着浓烈的恭敬之意, 不久前,因为吴永廉一事,黄司狱最终还是没敢听从陆瑾的命令,对吴永廉动用大刑。 黄司狱本以为自己违抗上司命令会被陆瑾严惩一番, 却没想到陆瑾轻拿轻放,只是惩诫几句。 对此,黄司狱心神松了口气的同时,对待陆瑾这位顶头上司,也是恭敬非常。 陆瑾指着牢狱中一名浑身血迹,皮开肉绽的嫌犯,对着黄司狱问道:「就是他说,前些日子天水河那件命案是他做的?」 黄司狱点了点头道:「回大人,就是他。 钱捕头将人送来时只是想让他交代一下自己的罪行, 没想到打着打着对方竟然说天水河那件案子的真凶是他, 属下见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就立刻联系了钱副头, 大人......」 黄司狱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犹豫之色。 「有话直说!」陆瑾扭头看向黄司狱。 黄司狱咬了咬牙,低声道:「大人,属下也知道天水河那件案子牵连甚广,如今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都盯在这里, 如今莫名其妙跑出来一个真凶, 若人真的是他杀的,那麽吴永廉那边便定然是冤枉的, 属下知道大人与卫国公府的恩怨, 所以依属下意思,这件事绝不可以被旁人发觉, 左右这个毛贼也承认人是他杀的,不如就让他死在这牢狱当中。」 一旁的钱良听着黄司狱的话语,整个人忽然一愣,片刻后反应过来, 这件事按照黄司狱处理的方法确实不错, 只要这个毛贼死了,便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也就没有人知道吴永廉是被冤枉的。 想到这里,钱良对着陆瑾开口道:「大人,老黄这个建议不错, 反正这个毛贼也承认了人是他杀的,那麽让他死在牢狱当中也不算冤枉他, 不如就按老黄说的这麽办。」 陆瑾瞥了眼钱良,没有理会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 他径直走到浑身是血的毛贼身旁,支开还在对其用刑的狱卒, 「你说天水河那件案子,是你做的?」 那名毛贼此时奄奄一息,他艰难的抬起眼皮,看到眼前一名年岁不大却穿着一袭官服的陆瑾, 他求饶道:「大人,人是我杀的,是我杀的,求求你们别打了,别打了。小人都招,什麽都招!」 陆瑾打量着眼前这名毛贼,忽然嘴角露出一抹嗤笑, 「放心,顺天府衙历来没有屈打成招的案例,只是有一件事本官很好奇,希望你如实回答。」 那名毛贼气若游丝道:「大人请问!」 陆瑾淡淡道:「是这样,下面人将你抓来,一直以为你只是一个飞贼, 按我大乾律法,哪怕你盗取的银钱数目巨大, 最终不过是黥刑刺字,流放做苦役, 所以本官特别好奇,你为何会承认天水河那件案子,人是你杀的? 难道你不知道,你承认了这件事,必然会被判处死刑? 还是说,你是故意被人派来,只为替那位吴二公子顶罪的?」 钱良听到陆瑾这句话,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对啊,不论什麽人,不可能轻易承认自己是杀人犯,尤其像这种官府已经确定嫌疑人的案子, 对方难道真的是不要命了? 显然不可能,那麽答案只有陆大人说的,对方是为了吴永廉顶罪而来。 那名毛贼听到陆瑾的问题,苦涩道:「大人,小人被缉拿后,真的不知道天水河那件案子官府已经抓到了嫌疑人, 若是知道这件事,小人打死也不会承认人是我杀的, 大人,要不这样,你们还按照你们的方式,将那人定为凶手, 至于小人就按飞贼处理, 大人放心,事关小人身家性命,今日之事小人绝不可能对外说出一个字。 大人你看这样可好?」 陆瑾深深的看了眼这名毛贼, 一旁的钱良此时皱着眉头,听对方刚刚的话语,求生意愿强烈,不像为吴永廉顶罪而来,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黄司狱则是一言不发, 按照他的意思,管这名飞贼是不是真的杀人凶手,先解决了再说。 陆瑾缓缓退回到大牢中央,黄司狱很有眼力的让手下人搬来一个座椅。 陆瑾坐在座椅上,一脸淡然的盯着那名毛贼,缓缓道:「七月十八,天水河畔发现一名男尸, 尸体手里紧紧攥着一枚价值不菲的虎形玉佩, 玉佩正面刻有卫字,背面则是刻有廉字, 经专人鉴定,这是只有王公贵族公子才能佩戴的青金石玉佩。 经过勘验,这只玉佩很明显是死者最后留下的线索, 你说人是你杀的,那麽你告诉本官,这枚玉佩你怎麽解释? 说一句不好听的,这枚玉佩哪怕把你卖了,你都值不上这个价钱, 你不要告诉本官,这玉佩是你的!」 那名飞贼听着陆瑾的话语,沉默下来。 第118章 波澜 顺天府衙, 司狱当中, 那名飞贼听着陆瑾的问题沉默下来, 片刻后,那名飞贼叹了口气,道:「回大人,这枚玉佩确实不是小人的,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像大人说的,就算把小人卖了也绝卖不出这枚玉佩的价钱, 唉,说起来小人杀人就是因为这破玉佩, 这枚玉佩是有一次我在集会上顺手偷来的, 偷来之后发现这枚玉佩材质精良,便找了一个下家准备卖与他, 结果谁曾想对方只是看了一眼,便断定这枚玉佩绝不是我的, 拿到手后不肯付我后续银子, 并嚷嚷着去见官, 大人也知道,小人这种身份,哪里敢见官。 听到对方说见官便心急了些,准备将玉佩抢回来后逃之夭夭, 那晚,我与他在天水河畔争抢玉佩,不小心失手将他推入河中。 我也没想到对方不会水,竟是淹死了。 小人心慌之下也顾不得将玉佩拿回,便逃离了案发现场。 这便是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唉,早知道因为这枚玉佩害我惹上人命官司, 还不如不偷了......」 那名飞贼话语里满是无奈。 钱良见那名飞贼话语不似作假,他小声对着陆瑾说道:「大人,听这毛贼的语气,这件案子可能真的是他做的,莫不如采用老黄的建议。」 陆瑾无视钱良话语,仍旧盯着那名飞贼问道:「忘记与你说了,除了那枚玉佩,在场还有三人同时看清了凶手的真容,可是三人形容当中,没有一人是你...这你怎麽解释?」 飞贼惊喜道:「什麽?竟是如此?大人,若是如此,那人或许真的不是我杀的, 我不知道在场竟然还有人在, 大人,那这件案子不是我做的, 不是我做的, 大人明察啊!」 那名飞贼听到在场竟然还有人证,人证竟然还说凶手不是他,他连忙对之前的话语否定起来。 「这......」钱良被飞贼的话语弄的一头雾水, 对方若是真的像陆大人所说是替吴永廉顶罪来的,那麽绝不会否定人是他杀的。 但看对方这个样子,似乎还是在意自己性命的,难不成凶手真的是此人,而且此人也不是替吴永廉顶罪而来? 「大人......」就当钱良准备对陆瑾说些什麽时, 牢狱内忽然闯进来的一个身影, 「大人,属下无能,还请大人责罚!」李琦的身影蓦然出现在大牢之内, 并且上来便给陆瑾跪了下来。 在场所有人被李琦这一出弄的愣在当场。 「老李,发生了什麽事情?」钱副头急不可耐的出言询问。 李琦悲愤道:「大人,前些日子大人叫属下派人看着目击证人,结果谁曾想昨日夜里,三名目击证人都被人掳了去, 不止如此, 范斌,韩勇,魏亮...... 九名兄弟因公殉职!」 「什麽!老李你说什麽?九名兄弟......」钱副头说到这里,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李琦耷拉着脑袋,身子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陆瑾听着李琦的话语,原本淡然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看着身前的那名飞贼,轻声自语道:「卫国公倒是好手段,你的表演也确实不错, 如今没了证人,物证也被你说是从吴永廉那里偷来的,此事倒是将吴永廉摘个乾净, 不仅如此......」 陆瑾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不仅如此,陆瑾相信对方的报复马上就要到来, 毕竟如今人证没了,还有一个很明显是对方派来的顶罪之人, 哪怕对方说的天花乱坠,但陆瑾很确定对方就是卫国公派来的, 求饶,惜命,无奈,惊喜, 均是对方的伪装...... 陆瑾扭头,对着一旁的黄光吩咐道:「黄光,命人将这飞贼看护起来,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还有,你手底下的人不许再对他动用任何刑罚, 刑部若是来人想带走他,立刻通知我一声。」 钱良疑惑道:「大人,这人是被手底下兄弟抓过来的,刑部怎麽可能这麽快知道?」 陆瑾摇了摇头,没有解答钱良的问题, 他既然确定对方是卫国公派来顶罪的, 那麽自打对方被带入到这司狱之中,刑部肯定就已经知道了。 果然,接下来的一幕也验证了陆瑾的猜测, 就在晌午之际,一行人马闯到顺天府衙的司狱当中, 当着黄司狱的面将那名飞贼带走了。 等陆瑾赶到时,他只看到了那名前来领人的刑部主事。 「陆大人,有人检举顺天府衙内关押一名天水河凶案真正的嫌犯,本官奉命将人带到刑部调查, 这是刑部出具的文书,还请过目。」 对于对方出具的文书,陆瑾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他知道这文书一定是真的, 对方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留下把柄。 那人见陆瑾确认无误,便一脸傲慢的离开了。 李琦看着傲慢离去的刑部主事,眼中满是凝重。 如今人证没了,单靠物证根本没办法证实吴永廉的罪责, 更何况如今还有一个明显是对方派出来顶罪的毛贼, 这一连串的事情,属实将李琦打蒙了。 说到底还是他大意了,十日时间对方都没有行动,属实让他掉以轻心了。 「对了大人,刚刚有一件事情属下忘记说了,来掳走证人的,不是一伙人。」 「不是一伙人?」陆瑾蹙起眉头看向李琦。 李琦点头道:「不错,听下面受伤的兄弟说, 昨日夜间,戌时来了一伙人,是他们先掳走的人证, 结果没过去半个时辰,又来了一伙人, 那伙人见人证没了,没有过多停留,伤了几个兄弟便离去了。」 陆瑾低头沉思,片刻后对着李琦与钱良吩咐道: 「李琦,你叫上剩馀的全部捕快,顺着那两方人马留下的痕迹, 看看能不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钱良,你拿着我身上这枚玉佩,去平南侯府叫上曹参,让他带领一队侍卫支援你, 当务之急是先把证人找到...... 当然也可能找不到了, 不过不管如何总要试一试。」 李琦与钱良同时点了点头,二人也知道事情紧急,连忙领命而去。 「大人,下官能帮上什麽忙?」 黄光适时开口。 陆瑾闻言摇了摇头, 他拍了拍黄光的肩膀, 没有多言。 第119章 云涌 卫国公府正厅, 卫国公随手接过下人递过来的纸条, 在看清纸条上面的字迹后,脸上眉头紧皱。 「怎麽了父亲?」 吴永信此时正在卫国公身旁,看到卫国公脸色有些沉重,不由得开口问道。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卫国公斜了眼吴永信,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下面人传来消息,陆瑾派出两队人马正满城寻找那三名失踪的证人。不过看样子还没有找到。」 吴永信闻言立刻道:「之前父亲怀疑第一伙人马掳走人证是陆瑾自导自演的,就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如今看来好似有些不像。」 卫国公点了点头, 他之前确实这样怀疑过,不过他也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毕竟顺天府的几名捕快都死在第一伙人马当中, 陆瑾哪怕自导自演,也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吴永信一脸惋惜道:「可惜陆瑾没有将王乙杀死在牢狱之中, 但凡陆瑾动了一丁点这个念头,父亲就能将罪名定死在王乙身上, 并且一个构陷国公之子的罪名,陆瑾怎麽也跑不掉。 如今三名证人不知道被谁掳走,终究有些隐患, 父亲,若不然我们再等等?」 卫国公不悦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冷哼一声道:「再等等?等什麽?等你弟弟老死在牢狱之中?」 吴永信连忙道:「父亲孩儿不是这个意思。孩儿只怕计划进行到最终阶段,三名证人又凭空出现,那麽我们这些日子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卫国公闻言沉默下来, 他当然知道吴永信说的这种情况存在五成的可能, 三名人证不知所踪,计划始终存在隐患,是应该先停下来观望一段时日, 可是卫国公一想到自己的府门被陆瑾拆掉,国公府数十年来的威严被人如此挑衅, 卫国公岂能就这麽放过对方? 「不管是谁掳走那三名证人,我猜对方的目的应该与我一样, 都是在针对陆瑾, 我听说前些日子成王与陆瑾有些恩怨,没准出手的是成为王殿下。 根据下人传回来的消息,出手掳走三名证人的那一伙人,出手狠辣果决,数名捕快毫无还手之力便死在其手中, 所以成王出手的可能性很大。 若是证人是成王掳走的,那麽我们便无需担忧。」 吴永信张了张嘴, 但看到卫国公脸色冷若冰霜,他还是将心中的话咽了下去, 他原本想说这一切都是父亲的猜测,没有证据线索支撑, 可是很明显,此时的卫国公根本听不进去。 「吩咐下去,计划一切照旧,大朝会当日,我一定要看到陆瑾为他的傲慢付出代价!」 「是!」 ----------------------- 临近傍晚, 顺天府衙内的一间公房内,陆瑾揉着额头,眉间仿佛有着化不开的疑惑, 此时距离放衙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陆瑾却依旧没有离开。 对于上辈子就痛恨加班的陆瑾来说,这十馀日来还是头一次。 就在此时,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李琦的身影出现在房间之内, 「大人,下面人都已经将腿跑断了,却还是没有三名人证的一丁点线索,是属下无能,连累了大人!」 李琦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愧疚之色。 「算了,这件事不怪你,哪怕你日夜守在三名人证跟前,也不是那伙人的对手。 让手底下兄弟休息吧,跑了一日也累了!」 李琦闻言脸上愧疚之色更加明显。 「大人,难道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麽?」 陆瑾沉吟片刻,轻声道:「倒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若是能查清死者身份,证明死者与那名飞贼之间没有一丝往来,那麽那名飞贼自愿顶罪便存在了一丝破绽。」 李琦闻言则是耷拉着脑袋,死者的身份,他也没有查出来。 陆瑾看到李琦这副模样,忽然一笑,道:「这有什麽可失落的?卫国公肯定知道凭藉我们查不到死者的身份,这才有恃无恐的派人前来顶罪。 世间事,总有一些我们竭尽所能却依旧无法改变的, 碰到这种事情,淡然面对就好,没必要自怨自艾。」 李琦看着脸上带着笑意的陆瑾,微微一愣, 他不知道如今这种情况对方怎麽还能笑得出来, 物证没用,人证失踪,有人甘愿顶罪, 吴永廉一定会被判冤枉,到时候卫国公的报复也会如约而至, 李琦是真的不知道陆瑾为何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大人,有时候属下真觉得,您这心态可不像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 陆瑾淡淡一笑, 「好了,既然确定了一些事情,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果然我还是不喜欢加班,走了!」 陆瑾说罢,与李琦一同离开公房。 七月的傍晚, 潮热中带着一丝凉气, 当陆瑾回到平南侯府,看到那一道曼妙的身姿后忽然愣住了。 「你怎麽又来了?」 陆瑾看着出现的李婉儿,话语情不自禁的出口。 只是话语刚一出口,陆瑾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好在此时的李婉儿没有听出来, 她看到陆瑾后,连忙说道:「祖父与陆爷爷都在正厅等着你呢, 今日怎麽回来的如此之晚? 我听你府中下人说你往日都是申时不到就放衙, 是不是真像外面传言说的, 遇到什麽麻烦了?」 今日顺天府的捕快将整个上京翻个底朝天,这一幕自然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况且李婉儿还听说平南侯府中的侍卫也被陆瑾调了去, 哪怕陆瑾不回答,李婉儿也知道陆瑾这次的麻烦,绝对不小。 陆瑾拉起李婉儿的小手,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走吧,到了正厅一起说, 不过你也不必担忧,哪怕事情发展到最坏的地步, 也不过是这一顶乌纱帽丢了去,性命总是无恙的。」 李婉儿听到这里,心中的紧张这才消散不少, 二人手拉手朝着平南侯府正厅走去。 第120章 认个错 平南侯府正厅之中, 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南国公本来一脸凝重的与陆老爷子交谈,在看到陆瑾与李婉儿手拉手进入正厅后, 南国公一脸怒容的指着陆瑾,道:「小贼,把你那狗爪子放开!」 李婉儿闻言脸色一红,悄无声息的将手抽了回去, 在没人地方借着月色她还可以做一些大胆的举动,如今被南国公点破,李婉儿只感觉脸颊似火烧一般。 陆瑾白了一眼南国公, 「祖父,咱多大的人了, 常言道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你也该学一学养气的功夫了。」 南国公手指颤抖的指着陆瑾,「你,好好好,李婉儿,李灵,我们走,看来这平南侯府不欢迎我们!」 陆老爷子见状连忙拉住南国公,嘴上同时说道:「南国公要事要紧,要事要紧。」 南国公冷哼一声,屁股再次坐到了椅子之上。 陆瑾笑了笑,找个椅子随意坐了下来, 今日在场的只有大房一脉,二房的人没来。 陆瑾坐稳后,陆老爷子便忍不住率先开口问道:「瑾儿,听曹参说你让他带一队人马帮你找几名失踪的证人, 可是卫国公府二公子那个案子?」 陆瑾见祖父聊起正事,收起脸上的笑意, 他轻轻点了点头道:「不瞒二位祖父,昨日夜间,原本吴永廉案子的三名人证同时被人掳走, 顺天府捕快死了九人, 今日顺天府的捕快满上京寻找一天,却一无所获。」 陆老爷子与南国公听着陆瑾的话语,眉头同时一皱。 「是卫国公做的?」陆老爷子突然开口问道。 陆瑾摇了摇头道:「不确定,只能说有可能,因为昨日夜间一共来了两伙人,不确定哪伙人是卫国公的人。」 「两伙人?」陆老爷子眉头拧的更紧:「你平时又没招惹到这麽多的仇人,怎麽可能有两伙人都想针对你?」 南国公瞥了眼陆老爷子,嗤笑一声道:「没招惹那麽多仇人? 陆侯,谁给你勇气说出这种话的? 你孙子招惹的敌人还少麽? 赵国公,刘御史,刑部李侍郎......」 南国公越说声音越低,因为这些仇人好像都是他帮陆瑾拉的...... 陆瑾与李婉儿幽怨的看着南国公, 南国公尴尬一笑,转移话题道:「先不说那伙人的来历, 就说这三名证人失踪不见,就不能定吴永廉的罪责了吗? 除了这三名证人,应该还有别的证据吧?」 陆瑾脸色沉重道:「还有一件物证,是吴永廉的贴身玉佩,被死者牢牢抓在手中, 只是卫国公叫来一个死士,那名死士说玉佩是他偷来的,想卖与死者时,死者拒不付钱,二人争执之下死手将人推入河中, 若是真按对方的说辞,吴永廉确实无辜的。」 陆瑾话音一落,大堂之内众人纷纷沉默下来, 角落里,陆双与李灵对视一眼, 二人眼中没有一丝凝重之色,反而嘴角挂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李婉儿听到陆瑾的话语,忽然开口道:「陆瑾哥,这件事情不对,哪怕卫国公派死士来顶罪,但只要凶手是吴永廉,那麽吴永廉一定与凶手有交集, 吴永廉总不可能在河边随意找一个推入河中吧? 我觉得可以从死者身份上找找线索。」 陆瑾闻言叹了口气,道:「事情怪也就怪在这里, 手下人接连十几天的调查,始终无法确定死者的身份,死者在上京城好似没有亲戚朋友一般。 那名顶罪的死士说是他失手杀的死者,我们没有办法反驳对方,毕竟没人能证明对方说的是假的。」 「这......」听着陆瑾的解答,李婉儿此时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了。 大厅之内忽然安静下来。 「父亲,实在不行,让瑾儿与卫国公认个错吧。」 就在众人沉默时,一旁的陆良之开口了。 众人目光纷纷落在陆良之身上, 陆双叹声道:「如今事实已经很明了了, 那失踪的证人不管是谁掳走的,定是想针对瑾儿, 如今没了人证,单靠物证又定不了吴永廉的罪责, 甚至对方还可以反咬一口, 明明有真正的杀人凶手在,瑾儿却冤枉一名国公之子, 这已经不是一个失察之罪那麽简单,对方完全可以说成是故意出入人罪。 若是这份罪责落下来,瑾儿性命保不保得住两说, 仕途肯定是到头了, 所以倒不如去卫国公府登门赔罪, 只要卫国公熄了怒火,瑾儿仕途就不会受到影响, 最多只是平南侯府失了面子罢了。」 众人听着陆良之的话语,再次沉默下来。 陆良之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在大乾, 故意判无罪之人死刑,被人发现后,司法官是要处死的, 故意判有罪之人无罪,被人发现后,司法官则承担其罪责。 这便是故意出入人罪, 卫国公若是铁了心要将这份罪责安在陆瑾身上, 陆瑾哪怕不死,仕途肯定是做到头了。 李婉儿听着陆良之的言语,忽然站起身道:「不行,不能由陆瑾哥出面, 陆瑾哥若是去卫国公府定会遭来卫国公的羞辱, 大不了我去一趟, 如今我被皇上封为南阳郡主,还是萧老王爷的义女, 我去求情卫国公应该会给我一些面子。」 陆老爷子与南国公始终一言不发,事到如今二人也没有什麽更好的办法, 由李婉儿出面,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就当大家一言不发之时,李灵却突然开口了, 「我不同意, 姐姐,你如今可是贵为南阳郡主,凭什麽低三下四去卫国公府给人道歉? 况且事情也不一定有你们想像的那麽糟糕, 也许卫国公只是想救他的儿子,并不会对陆瑾报复。 没必要为了不确定的事情,失了姐姐的面子。」 卫国公会报复吗? 答案是肯定的, 李灵当然也知道, 不过她巴不得陆瑾遭到卫国公的报复。 陆双与柳如眉给了李灵一个赞赏的眼神, 这些话陆双与柳如眉没办法开口讲,只能由李灵打着为李婉儿好的名义开口。 李婉儿怒视李灵, 「李灵, 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你心里怎麽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明日我便亲自去卫国公府走一趟, 我丢些面子没什麽,只要陆瑾哥没事就好!」 「我也不同意!」 陆瑾沉稳的声音忽然响彻大厅之中, 李婉儿诧异的看向陆瑾,陆老爷子与南国公等人也是面带疑惑。 陆瑾直视众人,轻声道:「祖父,父亲,还有婉儿, 这件事若只是面子问题, 我可以拉下脸面去卫国公府认个错, 但这件事,不是。 人命关天, 不说那无辜死去的死者, 就连顺天府衙里九名捕快也因为这件事死了, 我作为他们的顶头上司,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我知道上京城里一些事情不分对错, 但,事情不分对错,人总是要分的, 我知道自己是对的,便不会低头, 更不可能看着婉儿替我去低头。 卫国公既然出招了, 我接着就是, 若是技不如人,丢官身死,我亦无话可说。」 李婉儿看着脸色坚决的陆瑾, 内心一颤, 这种风华男子, 教她如何不喜? 第121章 大朝会 八月初一,大朝会! 大朝会作为朝廷每月一次的重大朝会,凡是正六品上的京官都需要着正装参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官员都有资格进入紫极殿中议事, 整个上京城里唯有四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进入紫极殿中。 这日,陆瑾特意起了一个大早,穿过官服后连早饭也没有吃,便乘坐侯府的马车赶往皇宫。 平南侯府距离皇宫有一段距离,但却称不上远。 若非如此,陆瑾怕是还要提前一个时辰起床。 路上,陆瑾借着蒙蒙亮的天空看到了许多和他一样乘坐马车的官员, 还有一些官员更是连马车都没有,骑个毛驴行走在街道之上。 皇宫城墙之下,很多小商小贩支起摊子,面食早点应有尽有。 热烈的叫卖声,仿佛市集一般。 据说原本有大臣提议过,这些商贩在皇城之下摆摊有损天家形象,请求明令禁止, 只不过最后被皇上否决了。 当今圣上可不是一出生就在皇宫里的皇子公主们, 他是了解底层百姓的艰苦的。 小商小贩凭藉自己手艺,赚些养家糊口的辛苦钱, 哪里称得上有损天家形象? 在当今圣上心里,只有让民众吃不饱饭才是真正的有损天家形象, 故而那名提出这个建议的大臣直接被他贬的远远的。 宫门城下,一些没来的及吃早饭的大臣,趁着城门没开之际,坐在摊子前,尽快填饱肚子。 大朝会往往会从天不亮一直开到晌午之际, 若是碰到一些大事要事,更是会延续至下午, 若是不填饱肚子在紫极殿出了洋相,那真是老脸都没有地方放了。 陆瑾示意马夫将马车停好后,便坐到一个摊子前, 很巧,他的顶头上司王府尹此时也坐在摊子前,美美的享用着早餐。 「下官见过府尹大人,没想到府尹大人来的这麽早!」 陆瑾点了三个肉包子,说实话,这种白面肉包子,小摊摊主怕是都舍不得吃。 王府尹见陆瑾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点了点头, 他将手里最后一点食物塞入嘴里后,才叹声道:「不来早点不行啊, 本官可比不上陆大人, 平南侯府距离皇宫极近,自然可以慢悠悠的来。 但本官住的闻风街,距离皇宫足足近十馀里地, 本官丑时起,紧赶慢赶才能赶在宫门开启前到达此地, 好在这大朝会每月只有一次,若是天天如此,本官这副身子怕是肯定受不了了。」 陆瑾闻言一笑道:「府尹大人就没打算买一处离皇宫近一些的宅子?」 王府尹哂然一笑,道:「不瞒陆大人,本官为官二十三年有馀, 至今却仍旧买不起一套离皇宫近一些的三进的宅子, 常言道,京城米贵,居大不易, 本官对此深有同感。」 陆瑾慢条斯理的吃着肉包子,对于这位王府尹的话,陆瑾只听了后半句, 至于前半句,还需要在品品。 当陆瑾正好将三个肉包子吃完时, 宫门开启, 「走吧,说起来今日应该是陆大人第一次上朝,心态放平稳些......」 王府尹说到这里,忽然一顿,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若是事不可为,低头认个错也没有什麽。 今日之事......没那麽简单。」 陆瑾诧异的看了眼王府尹, 他不是惊讶对方知道今日大朝会卫国公会针对自己,而是诧异对方是站在什麽立场提醒自己。 王府尹看着陆瑾脸上的诧异之色,缓缓道:「陆大人不用多想,你毕竟是顺天府衙的通判,本官理应照顾着点。」 王府尹说过这句话后,站起身,朝着宫门走去。 陆瑾低头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跟在王府尹身后。 ------------------- 紫极殿内, 参加大朝会的文武百官,在看清紫极殿内最前列的一人后,脸上同时泛起惊讶之色,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萧老王爷。 萧老王爷这些年一直在外征战,上一次参加大朝会已经不知道是什麽时候了, 今日突然出现在紫极殿内,也难怪文武百官有些惊讶。 当然,这还不是最惊讶的, 当众百官看到萧老王爷身旁站着的三人后,脸上的惊讶再也掩饰不住, 三人正是大乾帝国的三大国公, 卫国公,赵国公,还有南国公。 在大乾,国公只是爵位,若是没有兼具具体职责,是不用参加朝会的。 三大国公中,只有卫国公依旧在朝堂之上任职, 而赵国公与南国公早就闲赋在家,按理说这二人是根本不用参加朝会,只是不知道为何今日站到了这里。 随着三人一起出现在紫极殿中,众文武百官不免多看了几眼。 当然其中知道一些风声之人,看到几人,脸上自然毫无意外之色。 随着一道钟声的响起,御道两侧传来脚步声, 原本还有些骚动的文武百官纷纷站定,恭敬的将头低了下去。 一袭金黄龙袍的萧离出现在紫极殿中,并坐上了那代表至高权利的龙椅。 「升--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紫极殿内的众大臣齐声开口,跪了下去,就连在紫极殿外的官员此时也跟着跪了下去。 「众卿平身。」 萧离威严的声音沉默稍许后,在紫极殿当中响起。 「谢陛下!」众百官依次起身。 萧离将百官叫起后,扭头看了一眼黄锦, 黄锦立刻心领神会的将一把椅子抬到萧老王爷跟前。 紫极殿可以坐着听朝会的,当今朝廷只有萧老王爷一人。 等萧老王爷坐下后, 萧离将目光落在紫极殿内的三道身影上, 「今日倒是有意思, 咱们大乾三大国公竟然同时到场, 朕已经许久没有同时看到你们三人一同参加朝会了, 朕倒是好奇, 难不成今日是有什麽喜事, 竟让你们三人一同到场?」 第122章 臣有本奏 紫极殿内, 卫国公与赵国公还没等说什麽,就听到南国公率先开口道:「回陛下,老臣惦念陛下龙体,故而今日特意前来。」 萧离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南国公,而后看向赵国公道:「徐爱卿呢?」 赵国公闻言立刻道:「老臣亦是如此。」 萧离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对着一旁的黄锦吩咐道:「二位国公年岁已大,看座吧!」 黄锦立刻派人再搬来两把椅子。 「好了,今日的大朝会开始吧。右相,这次大朝会依旧由你来主持!」 萧离吩咐一声后,便躺坐在龙椅之上。 百官之中,一名年岁看上去约莫五十多岁的男子闻言立刻领命出列。 大乾以左为尊, 皇帝之下设有宰相二人,分别为左相与右相。 如今的左相年岁已高,已经将近八十岁的高龄, 有传言说今年便会致仕,故而如今的右相可以说是整个朝堂之上,除了皇帝之外的一把手。 大朝会在右相的主持下有条不紊的进行, 紫极殿内每当有重大决策时,都会有专门负责传达的官员将殿内的决策复述给殿外的官员, 百官中,陆瑾听的摇摇欲坠, 八月的天气本就极热,随着日头升起,这份炎热更是无以复加, 好在时间来到晌午之际,大朝会总算进入尾声。 紫极殿内, 当今陛下坐在龙椅上,时不时的揉着额头, 南国公与赵国公也只感觉浑身酸痛, 他们坐着的都如此,更别提那些站着的文武百官了。 「陛下,再有一个月就是秋闱考试,不知这次的主考官由谁来做?」 龙椅上,萧离沉思片刻后道:「就由礼部王爱卿担任吧!」 礼部侍郎王曦,闻言立刻出列,道:「微臣遵旨!」 「陛下,再有俩月就是秋收,根据各地方官员来报, 这次秋收预计能为我国库添银七百万两, 粮,一亿两千万石, 是我大乾历年来之最, 臣为陛下喝!」 「臣,为陛下喝!」众大臣齐声开口。 萧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嗯,不错,右相,此次朝会可还有其他事情?」 每次大朝会,右相都会将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放在最后, 故此这道消息一出,不仅萧离知道没什麽奏疏了, 其他文武百官也知道今日的大朝会总算要结束了。 果然, 右相摇了摇头,退回队伍当中。 萧离看着台下的大臣,淡淡道:「其馀爱卿可还有事启奏?若是没有,便......」 萧离话语还没有落下,便看到一道身影走出百官队伍, 紧接着对方清冷的声音在紫极殿中响起。 「陛下,臣有本奏, 臣参顺天府衙通判陆瑾, 知法犯法,构陷忠良, 罔顾国法,败坏纲纪。 臣恳请圣明察秋毫, 严惩陆瑾,以正视听。」 紫极殿内, 原本已经准备散场的百官,在看到走出的那道身影后,所有人脸上露出惊讶之意。 就连龙椅之上的萧离也没想到,竟然是此人率先开口参陆瑾。 萧离眯着眼看着下方的那道身影,笑着问道:「王御史, 先不说你参陆瑾的罪责, 有一件事情朕很费解, 朕若是没记错, 你的正室夫人是陆瑾的亲姐姐吧? 姐夫参小舅子,爱卿这是唱的哪一出?」 参陆瑾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御史中丞王佑年, 按理说以正五品的官职是没办法进入紫极殿中的, 但御史一职在整个大乾官场属于例外,对方属于皇权特许。 王佑年听着圣上的询问,不卑不亢道:「回陛下,臣与陆瑾虽然沾亲带故, 但国法当前, 陛下赋予我弹劾百官的权利, 微臣自然要大公无私。 昨日,臣听闻顺天府衙内关押一名凶犯, 事关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天水河命案。 那名凶犯亲口承认了天水河的命案是他所为,而非卫国公府的吴永廉公子, 陆瑾得知自己抓错人后, 竟想杀人灭口, 好在被刑部拦了下来。 陆瑾这种丧心病狂的做法,实乃未将我大乾法律放在眼里, 故而臣肯请陛下严惩陆瑾,以正国法。」 萧离闻言,脸上露出一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好,好一个大公无私。 真不愧是朕的御史中丞。 崔尚书,事情既然发生在你刑部,你可知此事?」 萧离将目光看向场地中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 此人正是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立刻摇了摇头道:「陛下恕罪,此事老臣也是今日得知,恳请陛下宽限两日,让老臣去了解一下事情原委。」 萧离看着崔尚书,摆了摆手道:「不必如此麻烦, 这件事朕还是知道一些的, 当时是朕下的旨意,让卫国公之子配合调查, 只是让朕没有想到的是, 朕亲自提拔的顺天府通判竟然想要杀死案犯真凶,还丧心病狂的要把罪名安在卫国公之子身上, 真是好大的胆子, 刑部负责此事的官员可在?」 一名刑部员外郎隐晦的扫了眼卫国公,在得到后者的示意后走出队伍, 「回陛下,此事是我下面的一名主事操办,如今人正在殿外。」 「叫进来吧!让他给我们当众讲讲,陆瑾是否真的如王御史说的那般罔顾国法。」 萧离话语里无喜无悲,让人听不出喜怒。 没多久,之前陆瑾见过的那名刑部主事被太监带到紫极殿中。 一瞬间,在场所有文武百官都将目光落到那人身上。 「微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 刑部主事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大的阵仗,膝盖一软,顿时跪了下来。 「嗯,免礼吧, 叫你进来,是想确定一件事情, 御史中丞王爱卿上奏, 顺天府衙门关押一名凶犯, 那名凶犯曾亲口承认天水河的案子是他做的, 可有此事?」 刑部主事没敢起身,直接跪着点头道:「回陛下,确有此事!」 「嗯,王御史还说顺天府通判欲杀人灭口,故意将罪名安在卫国公之子身上, 这件事......也是真的?」 萧离目光锐利的盯着刑部主事,哪怕他如今已垂暮,却也带着无上龙威。 刑部主事身体颤抖,结结巴巴道:「回陛下,这件事......千真万确, 微臣这里有顺天府司狱黄光的口供, 对方明确的说顺天府通判陆瑾,欲要对那名凶犯下手, 欲让此事死无对证, 好在刑部动作迅速已经将人带到刑部大牢, 陆瑾这才没有机会。」 那名刑部主事说罢,将一份早已经准备好的口供拿了出来。 第123章 严惩陆瑾 皇宫紫极殿内, 刑部主事双手恭敬的呈上一份纸质口供, 龙椅上的萧离点了点头,黄锦公公立刻走到那名刑部主事前,将纸质口供拿到手里,随后递到萧离手中。 萧离大致扫了一眼,随后整个人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好啊,好啊, 陆平就是这麽教自己孙子的? 朕前些日子刚刚叮嘱他,让他好好教教自己的孙子, 怎麽做人,怎麽做官。 结果就任不到半个月,竟然如此视朕的大乾律法于无物, 李侍郎, 陆瑾这份罪责若是属实, 应该判处什麽处罚?」 刑部侍郎闻言立刻恭声道:「回陛下,按我大乾律,故意判无罪之人死刑,司法官应该被处死, 不过陆瑾毕竟是陆侯之孙, 怎麽责罚还是应由陛下决断。」 萧离闻言拍了拍龙椅之上的扶手,怒声道:「陆平的孙子又如何? 既然他是勋贵之后,更应该遵纪守法。 倘若这件事属实,朕绝不轻饶他, 既然他敢无视朕的大乾律法, 那麽他的这份罪责, 就交由大乾律法处置。」 在场文武百官看着震怒之下的皇上,所有人默不作声。 看来平南侯府这次要遭殃了。 「陛下息怒,关于这件事老臣有一句话要说。」南国公看着震怒的陛下,心情忐忑开口。 萧离冷冽道:「南国公,别以为朕不知道你要说什麽, 陆瑾如今算是你的准孙女婿, 你想替陆瑾求情对吧? 朕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这件事性质太过恶劣, 他一个顺天府通判竟然敢构陷国公之子, 谁给他这麽大的胆子? 朕若是轻饶了他,是不是他以后还要构陷皇子,公主?」 萧离根本不想听南国公的辩解。 南国公无奈道:「陛下,陆瑾虽说缉拿了卫国公之子,但案子毕竟还在调查, 陆瑾也没有判定吴永廉便是案件真凶, 算不得构陷, 所以司法官判死这份罪责,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萧离闻言,默不作声。 许久之后,萧离扭头看向下方的卫国公道:「卫国公,这件事既然关乎你府上的次子, 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置陆瑾?」 卫国公看着明显还怒气未销的皇上,咬了咬牙,道:「回陛下,陆瑾虽说暂时没有将杀人的罪责安在吾儿身上, 但通过刚刚那名刑部主事所言,陆瑾是有这个心的, 否则对方不会想杀人灭口, 所以老臣还是恳请陛下严惩陆瑾, 还吾儿一个公道。」 萧离闻言点了点头,他将目光落在在场众大臣身上, 「众爱卿觉得呢?」 「回陛下,微臣觉得卫国公此言有理, 哪怕陆瑾没有将罪责定在卫国公之子身上,但这件事影响恶劣, 已经对卫国公府造成不可磨灭的损失, 所以微臣也恳请陛下严惩陆瑾。」 「微臣也是此意, 不管如何,陆瑾想杀人灭口之意已经十分明显, 对方既然想杀人灭口,就是打算做实卫国公次子的罪责, 堂堂国公之子被人如此构陷,若不严惩,大乾律法还有何公正可言?」 「必须严惩。」 「不错,必须严惩......」 萧离面无表情的看着南国公,道:「南国公,你可听见了?」 南国公脸色悲愤, 他看的清楚,刚刚开口的那些人里, 有几个是大理寺的官员, 赵国公的儿子徐元庆正是大理寺卿, 南国公知道这是赵国公趁机落井下石, 怪不得今日赵国公也来参加大朝会。 萧离看着一言不发的南国公冷哼一声,对着黄锦公公说道:「陆瑾何在?」 黄锦公公道:「回陛下,就在殿外呢。」 「宣进来吧,朕倒要看看,这个朕亲自提拔的顺天府通判,有何话要说。」萧离目光冷漠开口。 「宣陆瑾觐见!」 「宣陆瑾觐见!」 「宣......」 紫极殿外, 陆瑾听着一声声传唱声,也知道该来的总算要来了。 陆瑾整理一番衣着,便神色从容的朝着紫极殿内走去。 人群中,徐川看着陆瑾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随着陆瑾跨过紫极殿殿门的门槛, 紫极殿内的文百官纷纷朝着陆瑾看了过来。 陆瑾目不斜视,步伐从容的朝前走去,无视众人目光。 「臣,陆瑾,见过陛下!」 陆瑾对着萧离行了一个大礼,哪怕心中再不愿,这一步他也不敢省略。 「嗯,免礼吧。」萧离淡淡开口。 「谢陛下!」 陆瑾闻言,没有耽搁一秒钟,立刻站了起来。 这一幕与一旁的刑部主事形成鲜明对比。 那名刑部主事现如今还跪着呢。 在场众大臣微微皱眉。 坐在椅子上的萧老王爷摇头失笑, 「这小子,倒是一点没变......」 在军中萧老爷子就发现,陆瑾似乎极其不喜欢跪着,也不喜欢下属下跪。 龙椅上的萧离看着下方的陆瑾,陆瑾也稍加打量一番当今圣上,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当今圣上, 与他想像的也并无太大出入,毕竟对方与萧老王爷是亲兄弟,长得也相差不多。 「陆瑾,你大胆,竟敢对陛下不敬,哪怕今日没有命案一事,本官也要参你一本。」 一名礼部官员见陆瑾竟然敢打量陛下,当即怒声开口。 「下官第一次见到真龙,还不允许多看两眼?」陆瑾满不在乎说道, 虽说目视天颜在礼法上确实不被允许, 但这往往只是一个形式,谁还能真的一眼都不看皇帝不成? 那名礼部官员还想说点什麽,就听到龙椅上的皇上淡淡开口道:「下不为例! 陆瑾,朕宣你进来你应该知道是因为什麽事情吧?」 萧离目光锐利的凝视陆瑾,话语里满是寒冷。 陆瑾连忙摇了摇头道:「回陛下,微臣不知。」 「陆瑾,少在那里装疯卖傻,我问你,前些日子顺天府牢关押一名凶犯,那名凶犯亲口承认,天水河的命案是他所为,是也不是?」 御史中丞朗声开口质问。 陆瑾扭头看向那名出声的官员,「这位大人是?」 「本官御史中丞,王佑年!」 陆瑾挑了挑眉,目露意外之色, 他也没想到竟然是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姐夫参的他。 第124章 两份供词 紫极殿内, 在场文武百官均将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想听听这位陆通判如何回答王御史的问题。 陆瑾看着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姐夫,微微一笑道:「回王御史话,前日确有一人自称是天水河命案的凶手,怎麽了?」 王佑年直视陆瑾,冷笑一声道:「陆瑾,你承认就好。 本书由??????????.??????全网首发 既然天水河案子有真正的嫌犯,为何还扣押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 而且有人举报,你意图谋杀那名凶案凶手,意图栽赃陷害卫国公府吴永廉公子, 可有此事?」 陆瑾嗤笑一声道:「无稽之谈,你说有人举报我谋杀那名飞贼?这人不会也是姐夫你吧?」 王佑年冷哼一声道:「你不用故意转移话题, 你我虽是亲戚,但大义面前,本官还是拎得清轻重的。 也不妨实话告诉你,是你顺天府衙司狱司的司狱黄光,举报你意图谋杀那名凶犯, 故意构陷国公之子。」 陆瑾听到黄光的名字,眉头微微一皱。 龙椅上,萧离给了黄锦公公一个眼色,黄锦公公立刻拿着那份黄光的供词递到陆瑾手中。 陆瑾看着供词上的字迹后,沉默下来。 「陆瑾,供词你也看了,对此你有何话说?」萧离口吻淡漠的开口问道。 陆瑾摇了摇头,道:「子虚乌有,栽赃陷害,不外如是。」 那名还在跪着的刑部主事,听到陆瑾的辩解声,立刻说道:「陆瑾,你好大的胆子,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前日我去顺天府司狱司提人,若不是黄司狱留了个心眼,没有下那麽重的手, 那名罪犯怕是已经死在司狱司的大牢当中了, 你意图杀死真凶,构陷卫国公次子, 如今事实清楚明了,你还要狡辩不成?」 陆瑾听着刑部主事的诬陷声,忽然沉默下来。 王佑年眼见陆瑾沉默下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陆瑾,你这是无话可说了?」 「嗯......对于黄司狱这件事确实无话可说。」 随着陆瑾这一声落下, 紫极殿内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众文武百官没想到这位顺天府通判竟然真的不辩解了。 那名刑部主事没想到今日之事这麽顺利,他眼见陆瑾承认下来,立刻说道:「陛下,陆瑾这是知道辩无可辩,便索性承认了, 但哪怕他此时承认,依旧无法从轻处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还请陛下严惩陆瑾, 以示正听。」 「还请陛下严惩陆瑾, 以示正听。」 一些官员在听到陆瑾竟然坦然承认后,立刻跟着开口。 卫国公神色狐疑的盯着陆瑾,他也没想到陆瑾竟然这麽快承认了。 对于黄司狱那份口供,自然是他暗中指使的。 事情也并不难办, 一边是权势滔天的国公府,一边是一个顺天府六品通判, 怎麽选,不难。 只是卫国公也没想到,陆瑾竟然如此坦然的便承认下来, 这让他内心忽然泛起一丝警惕。 而南国公听着陆瑾的话语,不免脸色一急, 「陆瑾,朝堂有朝堂的规矩, 御史参你,你便需要举证自证清白, 哪怕你是无辜的,也不能破罐子破摔, 当今圣上清正廉明,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 你明不明白?」 萧离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南国公,「李爱卿,许久未见,说话的本事倒是见长, 你说的对,朕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但,朕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无视大乾律法的坏人, 陆瑾, 你刚刚可是亲口承认,说这件事你无话可说, 那麽,意图杀人灭口,构陷国公之子的罪责, 你是承认了?」 萧离话语一落,整个紫极殿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分, 在场所有文武百官直勾勾的盯着陆瑾, 南国公紧握双拳,脸色无比焦急, 他想不明白,平日里看着挺精明的一个小贼,今日这是怎麽了。 萧老王爷老神在在的端坐在椅子上,目光都没有朝陆瑾这里看一眼, 似乎对于这个名义上是他义女婿的陆瑾,并没有过多关注。 其馀人,包括卫国公与赵国公其实一直留意萧老王爷的一举一动, 若是萧老王爷出言替陆瑾解围,那麽他们今日便不会对陆瑾再继续穷追猛打下去, 凭萧老王爷的地位,保下陆瑾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不过自打陆瑾进入紫极殿,萧老王爷自始至终没有看陆瑾一眼, 再结合前一阵子,听说陆瑾曾经求见过萧老王爷,不过吃了几次闭门羹, 一想到这些,卫国公与赵国公心中略微安定, 今日只要萧老王爷不出手,二人势必让陆瑾哪怕不死也要掉层皮。 紫极殿内, 陆瑾见在场所有官员均是盯着自己, 他微微一笑道:「回陛下,微臣刚刚只是说,对于黄司狱举报微臣的事情,臣无话可说, 毕竟在微臣看来,对方举报微臣很明显是子虚乌有,自然不用多提。 但,令臣属实没想到的是, 在场竟然如此多的大人以为我是辩无可辩, 既如此,臣就辩解两句, 请陛下与诸位大臣, 辨别一番。」 陆瑾说到这里,面带笑意的看向那名刑部主事,道:「大人如何称呼?」 那名刑部主事冷冷道:「本官韩文。」 陆瑾点了点头,道:「韩大人,你说黄司狱举报我意图杀死那名天水河案子的真凶, 好来一个死无对证, 再将凶案栽赃陷害给卫国公的次子吴永廉,是也不是?」 韩文冷着脸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 陆瑾看着冷若冰霜的韩文,嘴角忽然绽放一抹笑意, 他笑眯眯的对着韩文说道:「韩大人,你说的这些,前提条件是那名飞贼确定是天水河案子的真凶无疑, 但问题是, 他真的是天水河案子的真凶吗?」 韩文冷声道:「那名飞贼所言,与现场所有痕迹都能对的上, 而且现场唯一的物证,对方也交代的清楚明白, 又因现场没有其他人证, 所以刑部断定那名飞贼便是本案真凶, 有什麽问题吗? 陆大人?」 陆瑾脸上笑意不减,他看着韩文道:「下官确实有一个问题, 是这样, 昨日临近放衙之际, 顺天府衙忽然来了一位年纪八十有五的老汉, 老汉姓田,言之凿凿的说前些日子天水河畔的那件凶案是他所为, 田老汉交代的实情与天水河案子也完全能对的上, 因为事出紧急, 本官便让手下人记录了一份田老汉的供词, 还请陛下过目!」 陆瑾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份显然也早就准备好的供词。 「这......」 在场文武百官看着陆瑾手中的供词,忽然转不过来弯来,怎麽又冒出一个案犯真凶? 韩文此刻也是大脑宕机,那名飞贼他知道是卫国公所派,只是这怎麽又来一个顶罪的? 陆瑾看着愣在当场的韩文,继续笑道:「哦,下官忘记与韩大人说了, 在田老汉到来不久, 大约过了不到一刻钟, 又有一名九十有三的赵老汉前来, 具他交代,天水河的案子,乃是他所为, 这是赵老汉的供词, 烦请黄公公一并交由陛下!」 陆瑾说罢, 再次从怀中掏出一份供词,交给黄锦。 第125章 三司会审 紫极殿内, 鸦雀无声。 只有龙椅上萧离翻阅两张供词纸张摩擦的细小声音。 萧离仔细看着两张供词,最后面无表情的将供词交到黄锦公公手中, 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 「念。」 黄锦公公连忙接过供词,朗声开口道:「七月十八,酉时六刻, 本人田老汉,与死者争夺一枚掉在地上的精良玉佩, 失手将死者推入天水河中, 河水湍急,只是瞬间死者便没了影子, 本人想求救却为时已晚, 这十馀日因心怀愧疚,夜不能寐, 故今日特来顺天府衙讲明案情, 恳请官老爷看在小人不是故意,且又主动投案的份上,从轻处理!」 黄锦公公念过后,立刻又念起下一份供词:「小人赵力, 七月十八,酉时五刻, 忽见一飞贼手法娴熟的偷走一名世家公子玉佩, 小人见那玉佩精良,本想提醒那名世家公子,哪料对方眨眼间没了影子, 小人只好一路尾随那名飞贼至无人处,想趁其不备将玉佩夺回交由府衙, 谁曾想对方有了防备,争执期间,那名飞贼连同玉佩一同跌入天水河中。 事发之后,小人吓傻,慌忙逃离现场, 只是一想到自己本是见义勇为,却因此惹了人命官司, 十馀日内寝食难安, 故而今日前来府衙讲明事实经过, 希望官老爷明察秋毫,念在小人本是好意的份上,从轻处罚。」 黄锦公公念完两份供词后,便又站回自己的位置。 紫极殿内, 刑部主事韩文彻底傻眼了, 他不知道哪里又冒出两个案犯真凶, 王佑年也是紧皱眉头,这件案子若是有三名凶犯,那麽陆瑾杀人灭口一事,很明显就不会成立。 场地瞬间安静下来。 「韩爱卿,这是怎麽回事?你给朕,好好解释解释!」萧离威严的目光落在韩文身上, 韩文内心叫苦,他此时也不知道这两名老汉是哪里来的。 韩文目光谨慎的瞥了眼卫国公,可惜只看到对方面无表情的面庞。 此时的卫国公正面无表情盯着大殿内的陆瑾, 陆瑾也平静的与对方对视着, 陆瑾知道,对方知道这两位老汉是他找来的, 但陆瑾也知道,对方没办法当众将这件事摆在明面上。 陆瑾处理这件事情的方法非常简单, 案子既然没了人证,物证又不足以确定凶犯身份, 那麽陆瑾便也找来两人主动投案, 对方想将杀人的罪行落在那名飞贼身上,好证实吴永廉无罪, 陆瑾偏不会如了对方心愿, 这两位老汉家境贫寒,找来二人只用了不到一百两银子, 用两位老汉的话讲,他们二人估计很难活过今年的冬天了, 临死之际还能为子孙赚一笔银子, 这笔买卖很值...... 大殿内,韩文咬了咬牙,道:「回陛下,陆大人这两份供词里有许多不实之处, 在场众位大臣想想, 一个八十五岁的老汉与一个九十三岁的老汉, 哪里有力气将人推入河中, 也许这两人是陆瑾找来的, 微臣建议直接对二人动刑,大刑之下不怕这两人不说实话。」 韩文话语一落,便看到龙椅上的萧离眯起双眼, 「韩爱卿审问犯人,是不是只会动用大刑?」 韩文支支吾吾道:「这......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萧离怒声道:「那你是什麽意思? 一个刑部主事,张口闭口就是动用大刑, 难不成不动用刑法你就审不了案子? 一起命案, 三个人投案自首, 朕今日倒是开了眼了, 崔尚书,你是刑部尚书, 你说今日这件事应该如何处理?」 刑部尚书闻言立刻道:「回陛下,老臣觉得这件案子还是要回到案子本身, 三名投案凶犯以及卫国公府二公子谁是真凶我们尚未得知, 不过只要是案件就一定有迹可循, 我们可以先从死者身上排查,结合死者生前以及遇害之后的经历, 看看这四位嫌犯谁最有嫌疑。」 萧离点了点头,「崔尚书此言倒是中肯,陆瑾,朕问你,可查清死者身份了?」 陆瑾闻言尴尬道:「陛下恕罪,微臣无能,至今没能查清死者身份。」 萧离龙颜大怒道:「哼,堂堂顺天府通判连一名死人都查不出来,你说朕要你何用。」 陆瑾闻言更是将头缩进脖子里。 萧离冷哼一声,看向大殿内的三人, 「崔尚书,徐爱卿,刘御史, 既然顺天府衙门查不出死者身份,这件案子又牵连到一名国公之子, 你们三人碰个头,三司会审! 三日内,朕要知道死者身份, 以及这四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听明白了吗?」 三人听着皇帝冷厉的话语,嘴里根本说不出拒绝二字。 「臣,遵旨!」 三人齐声开口。 交代好这件事情后,萧离忽然将目光落在王佑年身上,语气淡漠道:「王爱卿, 朕虽然赋予你风闻奏事的权利,但有些事情是不是需要提前调查清楚一些? 陆爱卿若真如你所言,意图杀人灭口,构陷国公之子, 那麽为何不杀了那两名老汉?」 「这......」王佑年此时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好道:「微臣知错,是微臣没有率先调查清楚,还请陛下责罚。」 萧离盯着王佑年,目光中的冷意,在场所有大臣都察觉到了,而作为事件本人的王佑年,当然也察觉了。 萧离盯着王佑年许久,之后冷漠道:「下不为例。 诸爱卿可还有其他奏摺?若是没有,便退......」 「陛下,臣有本奏!」 就当萧离准备宣布退朝之时,刚刚那名刑部员外郎忽然走出队伍。 萧离看着台下的刑部员外郎,冷笑道:「今日倒是热闹,好,马爱卿,说说吧,你有何事要奏?」 那名刑部员外郎也知道此时皇帝的心情不悦, 不过一想到来时某人的吩咐,他还是硬着头皮道:「臣参顺天府通判陆瑾, 公报私仇,草菅人命,罔顾大乾律法, 还请陛下严惩陆瑾, 以示国法!」 第126章 停职 紫极殿内, 在场文武百官听着那名刑部员外郎指控陆瑾的罪责,纷纷挑了挑眉。 就连卫国公都是一脸诧异的看向那名刑部员外郎,仿佛对于此事并不知情。 龙椅上,萧离轻笑一声,道:「公报私仇,草菅人命, 呵,这倒是有意思, 马爱卿说说吧,具体怎麽回事。」 刑部员外郎闻言立刻道:「回陛下,是这样, 据顺天府衙司狱黄光称, 昨日陆通判一个人在顺天府大牢内见了一名囚犯, 那名囚犯在陆通判离去后不到半个时辰便死了, 仵作初步判断乃是中毒而亡, 黄司狱见不得陆大人如此草菅人命, 故而将此事报给刑部, 这是顺天府仵作出具的检验文书, 以及黄司狱的证词, 还请陛下过目。」 萧离接过黄锦递过来的两样物品,只是淡淡的扫了眼,便将目光落在陆瑾身上,「陆瑾,你可认罪?」 陆瑾闻言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陛下,微臣昨日确实去过顺天府牢,但根本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囚犯, 况且马大人参我公报私仇, 微臣不明白, 这件事如何能扯到私事上面?」 「陆瑾,你少在那里装糊涂,你敢说你不认识徐莲花?」刑部员外郎怒声开口。 陆瑾疑惑的看着那名员外郎,「马员外郎,恕下官确实不认得什麽马莲花,徐莲花, 下官就任顺天府通判一职还不到半个月, 哪里会与司狱里的囚犯有瓜葛!」 刑部员外郎冷哼一声,对着陆瑾冷冷说道:「本官本想给陆大人留些脸面, 不过陆大人既然给脸不要, 那就让本官帮陆大人回忆回忆。 七月初五,顺天府衙接到一名平南侯府下人押送来的女囚, 那时因为前任通判被捕,故而是王府尹接待的, 王府尹对此可有印象?」 在场众人包括萧离纷纷将目光看向顺天府府尹。 王府尹点头道:「确有此事!!」 刑部员外郎见王府尹承认,微微一笑道:「府尹大人既然有印象,那麽应该知道那女子所犯何罪, 据平南侯府中下人交代, 此女囚带着一个不足满月的孩子,从乡下千里迢迢带子寻夫, 而这个夫君不是别人, 就是殿内的陆瑾,陆大人。 不知这件事,陆大人,可认?」 刑部员外郎话音一落,殿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 殿内许多人都是头一次听到这种消息。 「这位陆大人倒是铁石心肠,竟然将自己之前的女人送到大牢。」 「这有什麽稀奇,你们没听说这位陆大人可是与南国公府的大小姐有了婚约,怎麽可能认一个乡下来的孤儿寡母。」 「就是不知道咱们这位南国公对于此事知不知情,若是知道陆瑾曾经还有一个孩子,也不知道这份亲事还能不能结成。」 南国公听着下方的议论声,脸色涨红。 虽然他知道这里面的内幕,但此时听着众人的议论声,还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场地中,陆瑾皱起眉头, 那女子他当然有印象, 只是府中下人将那女子押送到顺天府衙门后,陆瑾在心中将这件事翻篇了, 没想到对方说的囚犯竟然是那名女子。 见陆瑾默不作声,刑部员外郎面露讥笑道:「陆大人怎麽不说话了,莫不是做贼心虚了?」 陆瑾皱眉道:「马大人说的囚犯下官有印象, 一个带着婴儿来诬陷本官的女子。 那女子口口声声说婴儿是我的孩子, 她自己的血液却没办法与怀里的婴儿相融, 被拆穿后更是恼羞成怒要摔死孩子, 这种人不送官还留着不成?」 在场文武百官听到陆瑾的解释,纷纷一愣。 刑部员外郎摇了摇头道:「陆大人,本官可从来没有说将那女子送官有什麽不妥,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在顺天府司狱当中将人毒杀, 女子诬陷陆大人,自有法律惩处, 陆大人亲自出手毒杀女子,这不是公报私仇是什麽? 一个顺天府通判,借用自己手中职权, 肆意毒杀囚犯,这难道不是草菅人命,视我大乾律法于无物? 故而微臣恳请皇上, 严惩陆瑾,以示正听。」 龙椅之上,萧离面无表情的盯着陆瑾,道:「陆爱卿,可还有话要说?」 陆瑾恭声开口道:「陛下明鉴,微臣只能说这件事不是微臣做的, 一个女囚,秋后就要被发配劳苦之地, 微臣若是真想杀她,让她死在发配路上就好, 没有必要冒着这麽大的风险, 让人死在顺天府司狱当中。 而且顺天府衙黄司狱刚刚就构陷微臣, 如今莫名其妙将一个死了的女囚安在微臣身上, 微臣恳请陛下派人调查真相, 还微臣一个清白。」 萧离点头道:「嗯,那便查查吧, 崔尚书,这件事既然是你下属挑的头,就由你刑部出人调查, 务必调查出事情真相, 倘若真是陆瑾公报私仇,朕绝不姑息。」 「老臣遵旨!」 萧离看向刑部员外郎,淡淡道:「马爱卿,有一句话朕觉得还是提前说出来比较好, 刚刚王爱卿参陆瑾时, 朕可以念在其御史中丞的身份上,不追究对方的责任, 但你毕竟不是都察院御史, 若是让朕知道你是故意栽赃陷害, 朕也绝不轻饶, 明白吗?」 刑部员外郎浑身颤抖,连忙开口道:「微臣明白,微臣明白!」 萧离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看向陆瑾,道:「陆瑾,在事实没有调查清楚前,顺天府通判一职暂停, 什麽时候调查好了, 什麽时候朕才会恢复你的职位, 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陆瑾闻言没有多说什麽。 官员被参,要麽被皇帝暂停工作,要麽自己上摺子暂停职位, 反正事实没有调查清楚前, 陆瑾这身官服是没办法再穿了。 「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他奏摺,不妨一同讲出来。」 这一次紫极殿内鸦雀无声。 「既然你们无事了,朕来宣布一件事, 再有半月就是中秋佳节,恰临吾弟诞辰, 辽王这些年一直在外征战,也没有好好过一次诞辰, 所以这次朕决定,中秋佳节的华园诗会,就在辽王府举办, 届时在场的文武百官都要前去, 不仅如此, 太子, 你负责通知你的那些弟弟妹妹, 不管他们中秋有什麽安排,让他们务必到场!」 「是!」 「退朝!!」 「退...朝...」 随着黄锦公公尖锐的嗓音响起, 大殿内的众大臣同时松了口气, 直挺挺的站了一上午,任谁也受不了。 百官人群中,卫国公神色凝重的走出紫极殿, 今日发生的事情已经出乎他的预料, 没有将陆瑾置于死地不说,还将这件案子弄到三司会审的地步, 他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这一切, 这让他没来由的有些不安。 第127 章 右相之子 八月初二, 一则晴天霹雳的消息震惊了顺天府衙内的所有官吏。 司狱司,司狱黄光,今日凌晨在家中自缢,初步断定排除他杀的可能。 当刑部官员到场时只发现了书桌前摆放的一份供罪书, 供罪书上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黄光后悔不该举报陆瑾, 并且恳请陆瑾放过他的一家老小。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陆瑾被刑部人请去接受问话时, 陆瑾知道自己这是黄泥巴粘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如今随着黄光的死亡,再也没人能证明那女囚是谁杀死的, 当然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人是陆瑾杀的, 刑部官员照例问讯几句后就放陆瑾离开了。 黄光的死是自杀,女囚的死也因为黄光的死断了线索, 陆瑾也知道,这件案子想查清楚,怕是没那麽容易了。 ---------------------- 成王府, 苏白已经是第三次来到成王府, 这一次的苏白内心已经不像前两次那般忐忑。 以往没敢过多打量的成王府花园,这次苏白稍稍抬起头打量了一番。 没多时,苏白跟着成王府下人再次来到花园中的凉亭, 当看到凉亭中的成王后,苏白立刻双膝跪倒,恭敬开口道:「小人苏白,见过成王!」 当成王看着身穿一身锦服的苏白,笑着点了点头,「起来吧,如今倒是有成王府幕僚的几分气质了。」 苏白起身后,连忙道:「还要多谢王爷栽培。」 成王摆了摆手,指着石桌上的盒子道:「与上次一样,这盒子里装着几片金叶子, 这次的计谋不错,听说陆瑾已经被人带去刑部问话。」 苏白看了眼石桌上的盒子,没敢收下,反而再次跪了下来。 成王盯着再次下跪的苏白,笑问道:「苏先生这是几个意思?」 苏白道:「回成王殿下,这次的谋划并不完美, 陆瑾虽然被带去刑部,但如今随着黄光死亡,没有证据能证明那女囚是陆瑾杀的, 眼下局面最多只能让陆瑾丢了官职, 小人也没想到黄光竟然会自杀, 倒是白白可惜了成王殿下的一枚棋子。 故而小人请罪!」 成王看着跪倒在地的苏白,点了点头, 「起来吧,这件事说到底也不怪你。 本王也没想到黄光竟然被卫国公逼得自杀, 能让陆瑾丢了官职也算不错, 所以金叶子,你安心拿着!」 苏白闻言惊讶道:「殿下的意思是黄光是被卫国公逼得自杀的?」 成王看了眼苏白,道:「苏先生,这样拍马屁可就没有什麽意思了,我不相信凭苏先生的聪慧想不到这一点。」 苏白讪讪一笑。 别人可能不知道黄光是怎麽死的,但是作为幕后设计之人岂能不知。 昨日暗中出手对付陆瑾的只有卫国公与成王, 黄光的死,不是成王所为就是卫国公所为。 成王还指望黄光能亲手指证是陆瑾杀的女囚,自然不会下手。 那麽逼死黄光的自然只能是卫国公。 就当二人说话的功夫, 一名下人走到凉亭中,将一张纸条递给成王。 当成王看清纸条上的文字后,满脸郑重。 「殿下,这是?」苏白看着一脸郑重的成王,满脸疑惑问道。 成王将纸条扔入湖水当中,轻声道:「天水河案子的那名死者身份,大理寺查出来了!」 苏白没有接话,他知道成王马上就会公布答案。 成王深吸口气,凛声道:「那名死者是...右相之子!」 ---------------------- 大理寺, 一声震惊至极的声音响彻大理寺的一间公房。 「什麽?你说那名死者是当今右相之子?」 大理寺卿徐元庆听着下属的汇报,眼中满是惊骇。 那名下属点了点头道:「回大人,此事千真万确!」 「这件事怎麽又惹到了右相身上......」 徐元庆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他本以为这案子不外乎关乎到一名国公之子,如今竟然又牵扯到右相身上, 如今左相年迈,用不上半年就会辞呈,右相顺理而言的会成为百官之首, 死的既然是右相之子,这件案子不查个底朝天怕是不行了。 徐元庆沉默许久,忽然神色一动,「你确定你们没查错?若是右相之子,之前顺天府衙门的捕快为何查不出来?」 下属道:「回大人,死者虽是右相之子,但却是一个私生子。 顺天府捕快职能不够,查不出来情有可原。」 「私生子......」 徐元庆听到这里心神一凛, 同时他也知道了这件案子的水怕是很深。 当朝左相眼看辞呈在即, 右相却忽然被查出有一名私生子, 放在平日里可能没什麽,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政敌借着这件事大做文章。 不过不管如何,这件事也不是他能操心的,他只需要做好陛下交代的事情, 「刑部那边怎麽说?」 「回大人,刑部那边的意思是,不管用什麽方法,必须让那三名凶犯开口,必须查出来到底谁才是案件真凶。」 徐元庆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麽。 如今确定谁才是真凶,是势在必行。 第128章 陆瑾与三个证人 卫国公府,一间房间内, 卫国公怒火中烧的将一件上好花瓶重重摔在地面之上, 清脆的破裂声伴随着卫国公的怒吼声,响彻屋外每一个下人的耳中。 屋外下人战战兢兢,没有一个人敢此时上前。 「父亲.......」 吴永信刚一开口, 便听到卫国公怒吼一声, 「滚!」 吴永信低头轻叹一声,不敢继续上前。 许久之后,当屋内翻箱打砸之音停下后, 里面传出卫国公沙哑的声音, 「进来!」 吴永信深吸口气,推开房门,入眼便看到了发丝凌乱,双眼通红的卫国公正死死盯着自己。 吴永信被卫国公这副瘮人模样吓得退后一步, 「父亲,何至于此, 二弟那边还没有定论,您可千万不能倒下。 虽说陆瑾又找来两个所谓的真凶,但那两个老汉毕竟不像王乙是死士, 严刑拷打下必然招供, 父亲不必担忧。」 卫国公目光可怖的看着面前的长子,声音沙哑道, 「你懂什麽!你懂什麽!」 「该死的,为什麽死者偏偏是右相之子,该死,全都该死!」 卫国公状若疯狂的咆哮,气极之下又开始打砸起来。 吴永信皱起眉头,等卫国公发泄过后才问道:「父亲,你说死者是右相之子?」 卫国公扶起一把歪倒的椅子,坐了上去,此时他已经恢复平静, 他看向吴永信道:「不错,是右相与一名教坊司罪女所生,因身份特殊,所以一直被右相养在家外。」 吴永信思虑片刻,突然问道:「父亲,您与右相......」 卫国公斜了眼自己这个长子,没有回答。 但不回答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在大乾,文武重臣结交乃是犯忌讳的事情。 吴永信轻声道:「既然如此,那麽这件案子只能是王乙做的,不能与二弟有任何关联。」 卫国公深深的看了眼自己的长子, 他不知道对方这句话是真心实意,还是场面话。 「希望如此吧,如今三司会审,希望陆瑾找来的那两个老汉挺不住重刑,那样还有我们机会......」 -------------------- 刑部, 刑部尚书手里拿着下属递过来的文书, 扫了眼上面的供词后,刑部尚书对着属下问道:「按供词里的意思, 那两个老汉承认了有人花钱雇佣他们去顶罪。 而那个一开始的飞贼则是一口咬定案子就是他做的?」 下属闻声立刻答道:「回尚书大人,是这样。」 刑部尚书脸上忽然绽放一抹笑意道:「先不说案子,老夫倒是好奇,下面人是如何让那两个老汉开口的? 难不成真是动用了大刑?」 那名下属闻言也是跟着笑了起来, 「大人,您不知道,那两个老汉瘦的和皮包骨似的, 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眼看着没几天好活。 下面人哪里敢真对他们动用大刑, 最后是找来二人的子孙后代,当着两位老汉的面威胁一番, 若是他们不交代事实,子孙后代跟着遭殃, 二人这才开口。 至于那名飞贼倒是硬气,种种大刑受了一遍,依旧说死者是他杀的, 大人,您看?」 刑部尚书将文书递还给下属,道:「既然那两个老汉改了口, 如今又只剩一名认罪的案犯真凶, 那就结案吧!」 下属接过文书,皱了皱眉道:「大人,这件事毕竟事关右相,不再好好查查了?也许......」 刑部尚书冷冷盯着属下,道:「按我说的做!」 「是!」 ---------------------- 八月初四, 刑部衙门。 前一阵子沸沸扬扬的天水河命案,终于迎来了最终的结局。 刑部衙门内, 刑部尚书崔昂,大理寺卿徐元庆,都察院御史大夫刘敬明三人高坐主位, 下方还有刑部,大理寺,以及都察院的一些官员在场。 至于更外面,一些京城百姓围在衙门门口,他们都好奇天水河案子的真凶到底是谁。 「崔尚书,刘御史,咱们开始?」大理寺卿看了眼身旁的刑部尚书与刘御史,开口建议道。 二人同时点了点头。 「带嫌犯!」 「带嫌犯...」 没多大一会功夫,刑部官吏押送着吴永廉四人进入场地。 四人齐齐跪在堂下, 吴永廉这半月牢狱仿佛度假一般,看起来与半月前并无两样, 而一旁的飞贼王乙,此刻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之地,若不是一口气强撑着,怕是早已经死在刑部大牢了。 至于田老汉与赵老汉,二人倒是没吃太大的苦头,不过毕竟年岁已大,在大牢里关了几天,精神有些萎靡。 主位上的刑部尚书见嫌犯已经带到,目光看向一名刑部官员, 那人得到刑部尚书的示意,将几份早已经准备好的供词拿了出来,一一交到大理寺与都察院官员手中。 「诸位大人请看, 这是四名案犯的口供, 结合现有证据,所有证据无不表明飞贼王乙才是案犯真凶。 诸位大人看看可有疑议?」 在场众位官员随意翻看几页,而后均是点了点头。 在来之前在场官员对于此次案件判决已经清楚明了,此时翻看口供也不过是装装样子。 那名刑部官员见在场众官吏并无疑议,朗声开口道:「既然诸位同僚并无疑议, 那麽本官宣布, 经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方审查, 飞贼王乙乃是天水河案犯真正凶手, 卫国公次子吴永廉,系冤枉无罪, 田老汉与赵老汉扰乱司法秩序,判处流刑, 但念二者年事已高,且主动认罪,改为仗刑五十,可子女代为受罚。 故此,天水河命案结案, 三法司谨遵圣裁,即刻刊布告示, 以儆效尤」 随着刑部官员话音一落,刑部府衙前响起一片议论之声。 「我就说卫国公之子怎麽可能是杀人凶手,这下好了,真相大白。」 「真相?呵呵,兄台,真相只是上位者给我们编织的故事罢了, 你们难道就没听说,那名飞贼据说是替卫国公次子顶罪的。」 「这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卫国公位高权重,找来一个死士还不简单? 你们也不想想,除了死士,有谁能经得住刑部大刑,还坚称自己是杀人凶手的? 也就是死者是右相之子, 否则卫国公动用势力, 儿子怕是连大牢都不用坐。」 堂内, 吴永廉听着围观群众的议论声,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之色, 哪怕这些人猜到了真相又怎麽样? 只是吴永廉听到后面,脸上的笑容忽然顿住了, 「等等...右相之子?死者是右相之子?」 吴永廉双眼震惊,整个人身体僵直。 突然,衙外人群喧闹起来, 刑部衙门内,刑部官员不悦的拍了拍惊堂木, 「肃......」 那名刑部官员话音还未落,只见人群中走出四人, 为首之人,正是前不久刚刚被停职查办的陆瑾。 第129章 三名人证 刑部大堂内, 在场所有官员纷纷将目光落在陆瑾四人身上, 「陆瑾,今日是三司会审,你一个停职查办的官员来做什麽?」 本书由??????????.??????全网首发 之前那名曾经参过陆瑾的刑部员外郎,在看到陆瑾的第一时间便开口质问。 陆瑾扫了眼那名刑部员外郎,没有理会对方,只是对着主位上的刑部尚书三人道:「崔尚书,刘御史,徐寺卿, 下官无意扰乱三司会审判决, 只是前些日子天水河命案失踪的三名人证,今日一早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平南侯府前, 下官想了想还是得把人带来。 好在判决还未生效,诸位大人不如听听三位证人怎麽说?」 陆瑾的话语,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场所有人纷纷将目光落在陆瑾身后的三人身上。 「陆瑾,你在胡说什麽?天水河命案哪里来的人证?」马员外郎怒斥陆瑾。 陆瑾直视着那名刑部员外郎,毫不客气道:「马大人,天水河命案三名人证失踪,顺天府衙是向刑部递了文书的, 御前只是因为人证失踪,下官也就没有提及人证的事情, 但没有提及不代表没有人证, 如今三名人证完好归来,马大人最好还是听听三名人证怎麽说, 三司会审最后是需要呈送陛下的,在场大人也不想其中出了什麽差错吧?」 主位上,刑部尚书看向一名下属, 那名下属立刻翻阅文件,最后冲着刑部尚书说道, 「尚书大人,顺天府衙确实向刑部递了文书,解释了人证失踪的事情, 三名人证分别为, 沈既明,?谢云归,李成玉, 三人均是秋闱大考的考生,秀才身份。」 「学生沈既明!」 「学生?谢云归!」 「学生李成玉!」 陆瑾身后三人对着台上的众官员行了个学生礼。 在场所有官员此刻默不作声, 没人想到在三司会审最后阶段,三名人证会失而复回。 大理寺卿与刘御史看向刑部尚书, 似在询问当下如何处理, 刑部尚书略微沉吟,最后看向三名人证道:「你们三人既然是天水河命案的人证,那就说说吧!」 「是!」 「禀告诸位大人,上月十八,学生三人在一起研习经义, 因天色近晚遂朝家中走去, 走至天水河畔时,忽听到二人争执之音, 学生三人架不住心中好奇之意,便凑热闹瞧了瞧, 哪曾想竟看到一人将另一人推入到天水河中, 凶手见那人掉入水里后立刻惊慌失措的离开了,不曾想这一幕被我们三人尽收眼底, 事后也是我们三人报的案, 学生交代的这些事情在顺天府衙上的卷宗有据可查, 还请诸位大人明鉴。」 三名证人的话语一落,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吴永廉脸色凝重,在不复刚刚的笑意。 主位上的刑部尚书淡淡开口问道:「既然你们说你们见到了整个事发经过,可看清凶手是谁?」 「回大人,那凶手我们瞧得清楚明白,是......卫国公府上的吴永廉二公子!」 三人的话语一落,衙外瞬间响起一阵惊呼。 「我说什麽来的?卫国公府二公子就是杀人真凶,没说错吧?」 「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真的是卫国公之子做的,谋杀右相之子,这份罪责太严重了, 哪怕他是国公之子,也要以命相抵吧?」 「也许那三名证人的证词是假的呢?」有人发出不同看法。 「兄台,你知不知道那三人的身份,那三人可都是秀才,准备参加月末的秋闱大考的, 做假证被发现可是要剥夺考生身份,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前途诬陷一名国公之子, 换你你能做到吗?」 刚刚还质疑的那人闻言立刻不说话了。 「血口喷人!」 吴永廉在听到三人指证他后,立刻怒声开口。 「肃静!」刑部尚书不悦的看向吴永廉。 吴永廉嘶吼道:「肃静?你让我怎麽肃静? 人根本就不是我杀的,他们三个一定是陆瑾找来陷害我的, 你们三个,知不知道我乃卫国公之子, 你们三人诬陷本公子就不怕迎来卫国公府的报复吗?」 陆瑾看着状若疯狂的吴永廉,声音平静道:「吴公子,这里是刑部衙门,说什麽都要讲究证据, 你说三人是我找来诬陷你的, 可问题是,本官还未就职顺天府通判时,命案已经发生,所以何来说三人是我找来的? 卫国公府权势滔天不假,但在一众大人面前直接威胁证人, 是不是太不将大乾律法放在眼里了, 是不是太不将皇帝陛下放在眼里了? 今日发生在刑部衙门里的一切都会呈送给陛下, 吴公子就真的不怕刚刚那一袭话给卫国公府召来麻烦?」 吴永廉被陆瑾怼的哑口无言, 他也知道自己刚刚说错话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 父亲不是说三名人证被人掳走了吗,怎麽又平安无事的归来? 主位上, 崔尚书与刘御史,徐寺卿对视一眼, 「二位大人如何看?」崔尚书对着另外两人说道。 「这......」徐元庆皱起眉头。 刘御史则是直接说道:「案子既然有了新的证据,自然要好好调查一番, 看来这件案子只能在拖上一拖了!」 崔尚书闻言点了点头,道:「那陛下那边......」 刘御史道:「自然是我三人同时上书讲明缘由。」 徐元庆闻言跟着点了点头。 三人简单几句就将此事定了下来。 刑部官员得到上官示意,朗声开口道:「因案件出现新的证据,天水河命案择日再审,退堂!」 在外观看热闹的群众怎麽也没想到,今日之事竟然会是如此结局, 眼见刑部官吏开始清人,便都散了去。 大堂内,吴永廉目光怨毒的死死盯着陆瑾, 今日就差一点,只要三名证人不出现,他就可以脱罪, 「为什麽,你为什麽偏偏揪着我不放!」 吴永廉放声怒吼。 陆瑾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倒是小瞧了你了,为了演这麽一出戏,搭上九条下属人命, 陆瑾,你难道就不怕他们九人化作厉鬼来找你!」 吴永廉最终还是被刑部官吏带回大牢之中, 陆瑾听着对方声嘶力竭的话语,沉默良久, 最后才喃喃自语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理解的......」 第130章 暴怒的陆瑾 八月初五, 上京城,平南侯府花园。 陆瑾看着忽然来府中找他的李婉儿,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道:「本来还想去李府找你一趟,没想到你率先过来找我,看来你我夫妻二人倒是心有灵犀。」 李婉儿闻言脸色微微一红,她如今好似习惯了陆瑾的口无遮拦,并且还隐隐有些喜欢。 陆瑾看着脸颊绯红的李婉儿,不打算再继续捉弄她,便转移话题道:「找我可有要事?」 李婉儿点了点头,笑道:「是祖父想请你过去一趟,说家里生意遇到一些难题, 但你也知道祖父这个人,拉不下来脸来请你,便只好由我出面。」 陆瑾牵起李婉儿的纤纤玉指,笑道:「不急,让咱祖父先着急一会,你先陪我去见个人!」 李婉儿疑惑的看向陆瑾。 陆瑾没有回答,只是叫来府中下人,备好马车, 二人同乘一辆马车慢悠悠的前往目的地。 马车上,李婉儿看着近在咫尺的陆瑾脸庞,暗自啐了啐, 自己怎麽就听信陆瑾的鬼话,稀里糊涂的和他同乘一辆马车。 只是临近目的地, 李婉儿忽然感觉原本还口无遮拦的陆瑾,突然变得沉默起来,并且一张脸始终阴沉着。 「陆瑾你......」李婉儿诧异的看向陆瑾。 陆瑾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麽。 当马车停在一座气派恢弘的建筑前,李婉儿整个人忽然愣在了原地。 此地不是别处,正是整个上京城除却皇宫外最尊贵之地, 辽王府! 作为当今圣上胞弟萧老王爷的府邸, 辽王府大门高逾三丈, 门楣悬御赐匾额,黑底金字书『辽王府』三字, 笔力遒劲如龙蛇盘绕。 朱漆大门前耸立两尊汉白玉石狮,象徵无上威严。 自打成为萧老王爷的义女,李婉儿还是第一次来到萧老王爷的府邸。 陆瑾无视李婉儿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向朱漆大门,似乎发泄一般,在朱漆大门上狠狠踹了两脚。 「开门!」 陆瑾低吼一声,话语里蕴藏着无尽的怒火。 李婉儿一头雾水的看着陆瑾,不知陆瑾为何突然动怒。 陆瑾的踹门动作吸引了街道上的几名民众目光, 众人瞪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陆瑾, 「这人是谁,竟然如此大胆,那可是萧老王爷的府邸,他竟然敢踹门?」 「这年头找打之人我见过,像他这麽找死的还是头一次遇到。」 「那人好像是平南侯府陆瑾公子,听说与南阳郡主有婚约在身, 算起来也就是萧老王爷的义女婿。 只是仗着南阳郡主的关系如此胆大妄为,就不怕惹恼了萧老王爷?」 李婉儿听着众人议论的声音,脸色一急,连忙上前几步准备拉开陆瑾, 「陆瑾,你快住......脚,虽说我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萧老王爷,你......」 李婉儿的话语还没有落下,就听到辽王府大门开启的声音, 「这下完了......」李婉儿幽怨的看了眼陆瑾。 随着朱漆大门开启,里面走出一名年岁大约四五十岁的管家,身后还跟着十二名府上侍卫。 「何人如此大......大小姐,竟然是您来了!」 管家脸上的怒气在见到李婉儿的刹那,瞬间消失。 虽然李婉儿没来过辽王府,但作为辽王府管家怎麽可能不认得老王爷的义女。 李婉儿见辽王府管家还算客气,暗呼一声还好。 只是下一秒,陆瑾的一句话,让她将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老头子在哪,我要见他!」 陆瑾看着老管家,目光里满是不容拒绝。 老管家瞥了眼陆瑾,他知道这位是南阳郡主的夫婿,只是仗着南阳郡主的关系,说话如此不客气...... 想到这里,老管家目光里露出一丝冷淡,道:「王爷还在小憩,大小姐想见王爷,怕是要再等......」 陆瑾打断管家的话语,道:「等不了,你告诉我老头子在哪间房间小憩,我去叫醒他!」 「你放肆!」 管家再也忍受不了陆瑾的态度,当即怒声开口道:「小子,你不过是仗着南阳郡主的关系,竟然敢当众称呼王爷为老头子, 今日若不是有南阳郡主在,你信不信,本管家叫你连这个门都进不去。」 「陆瑾,你这是做什麽?有话不能好好说?」李婉儿不悦的埋怨一句。 陆瑾看着生气的李婉儿,摇了摇头道:「婉儿,你不懂......」 李婉儿闻言,气鼓鼓的将头别了过去。 你不说,我怎麽懂! 陆瑾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老管家,又看了看因为这件事生气的婉儿,叹声道:「算了,我也不难为你,我自己进去找!」 陆瑾说罢,便一个人朝着王府里走去。 「大胆!给我拦住他!」老管家见陆瑾不管不顾的朝着王府里走去,当即怒吼一声。 十馀名侍卫将目光看向领头的一人, 他们都是王爷的亲兵,陪王爷征战多年, 一个管家还指挥不动他们。 为首之人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着狐疑之色, 只是陆瑾不管不顾的朝着王府里走去,出点意外他也担当不起, 想到这里,那人将手放在刀柄之上。 其馀侍卫见状也是纷纷握紧手中的刀。 场地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陆瑾没有理会一众侍卫,他只是冷冷的看向为首之人道:「于十三,你给老子滚远点,我找老头子算帐,你若拦着,老子连你一起打!」 为首那人听着陆瑾的话音,当即愣在原地。 「你......林......」 陆瑾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冷哼一声,便一个人朝着王府里走去。 老管家看着愣在原地的于十三,跺了跺脚道:「于副统领,您就这麽放对方进去,若是出了点什麽事情,你叫小人如何交代?」 于十三摆了摆手,轻声道:「放心,没事的,对方没有恶意, 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和王爷说。」 于十三说过这句话后,将目光落在李婉儿身上,一脸讨好道: 「原来您就是王爷收的义女, 倒是和林.....陆小侯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快快请进。」 第131章 真相 辽王府, 一间屋殿外, 李婉儿与于十三等人听着屋殿内传来的打砸声,以及萧老王爷与陆瑾激烈的争吵声,所有人面面相觑。 于十三听着屋殿内萧老王爷发出的惨叫声,内心不由一紧, 林将的武艺他们这些跟随王爷征战的亲卫是最了解的,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爷武艺虽说也还不错,但与林将却完全没办法相提并论。 也不知道王爷究竟怎麽招惹林将了, 「唉!」 于十三重重的叹了口气,作为王爷的亲兵,他此时应该毫不犹豫的冲进去保护王爷, 但......他不敢。 刚刚陆瑾的威胁还犹在耳畔。 他知道但凡他敢进去,陆瑾是真的会连他一起打, 而且陆瑾不敢真的打坏王爷,但是他,对方是真的会往死里打, 毕竟之前有过先例, 想到这里,于十三无奈自语一声:「只能苦了王爷了.......」 「于大哥,你说陆瑾与义父之前就认识?」 李婉儿看着身旁的于十三突然发出自己的疑惑。 于十三点了点头,只是对此并未过多解释。 李婉儿看着于十三点头承认,也不知想到了什麽,脸上带着明悟之色, 「怪不得... 不管如何,不能让他们二人继续打下去了, 我若是没听错,刚刚那一声惨叫好像是义父发出的, 陆瑾......武艺不错的, 别给义父打坏了, 我进去看看。」 李婉儿说罢便朝着屋殿内走去, 于十三见状则是没有阻拦,估计此时也只有李婉儿能劝住二人。 当李婉儿推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便是凌乱不堪的房间, 地面之上, 古画,纸砚,桌椅,瓷器,无一不破烂不堪的躺在地面之上, 陆瑾与萧老王爷二人听见房门开启,便收了手,只是二人依旧在对视着彼此。 萧老王爷看着出现的李婉儿,整理一番仪容,随后笑道:「婉儿?」 李婉儿见状连忙施了个万福,道:「婉儿见过义父!」 萧老王爷看着举止典雅的李婉儿,老怀大慰道:「说起来自打本王收你为义女后这还是你我二人第一次见面, 不错, 举止大方,知书达理, 一看南国公就把你教养的很好, 不像这个混小子,下起手来没轻没重。」 说到这里,萧老王爷还不忘揉了揉隐隐发痛的眼眶。 李婉儿看着萧老王爷乌青的眼眶,连忙开口道:「义父勿怪,陆瑾平日里还是很有教养的, 只是也不知道今日是怎麽了, 陆瑾,你还不赶快给义父赔罪? 哪有你下手这麽狠的, 再过几日便是义父诞辰,义父如今这个模样,怎麽见人?」 陆瑾看着生气的李婉儿,摇了摇头道:「婉儿,你先出去,事后我再与你解释。」 萧老王爷此时也是开口道:「婉儿,你先出去, 你放心,陆瑾这个混小子还奈何不得本王, 也就是本王年岁已高,放在与他相同的年岁,谁胜谁负还不好说, 而且你别看义父如今模样,但陆瑾受的伤,不比本王轻。 好了你先下去,叫府中下人带你去库房挑几个礼物, 看上什麽随便拿, 本王第一次与你见面,没点见面礼说不过去。」 李婉儿有些不放心的看着二人,当然她最主要还是不放心陆瑾。 陆瑾眼见婉儿迟迟不肯离去,只好无奈道:「放心吧,不会再动手了, 你去库房挑捡些好的拿,要价值连城的那种。 多选几件。 去吧!」 李婉儿得到陆瑾的肯定,这才离去, 她知道二人这是有话要说。 随着李婉儿的离去,凌乱不堪的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陆瑾与萧老王爷各自找了把椅子,二人对视着彼此,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许久之后,陆瑾打破沉默,他看着身前的老王爷轻声问道:「右相那名私生子,真的是吴永廉杀的麽?」 萧老王爷点了点头,道:「人确实是吴永廉推下去的,只不过死者手里那枚玉佩则是暗卫后放上去的, 你也知道,人跌入水中后会本能求生, 哪里还会死死攥着一枚玉佩。」 「为什麽?」 陆瑾看着萧老王爷问出自己第二个问题。 「为什麽陛下要如此大费周章的设计陷害卫国公次子?是因为卫国公位高权重?」 萧老王爷顺着窗户看向窗外,道:「位高权重不重要, 但一名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与位极人臣的重臣交往密切, 放在哪个皇帝身上也绝不会安心。 若是大哥再年轻个二三十岁,也许不会在乎, 但,大哥毕竟老了...」 陆瑾皱眉道:「您的意思是卫国公与右相交往密切?」 谁知萧老王爷竞是摇了摇头,道:「经暗卫数月时间调查,依旧没有实际证据能证明二人交往密切, 但你应该知道, 这种事情疑心一起,就没办法消除。 二人身份又太过敏感,这才有了这起案子。」 陆瑾轻声道:「所以我就任顺天府通判,根本不是圣上念着与我祖父的旧情, 而是他需要这麽一个敢无视强权之人将吴永廉抓捕归案, 但我刚回上京城,陛下没道理了解我的性格, 所以是您老将我举荐给陛下的?」 萧老王爷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件事情毕竟事关重大, 一个手握重军的国公,一个即将是百官之首的右相, 换成别人我很难想像有谁敢接手这个案子, 你应该知道,在卫国公府门前,换成其他官员早就吓尿了裤子,更别提敢将吴永廉带走了。」 「最后一个问题,那件事......是您指使的吗?」 陆瑾神色复杂的盯着萧老王爷, 他今日发这麽大的脾气,不是因为自己被当做一个棋子, 而是因为那九名下属,明明可以不用死的。 萧老王爷谓然一叹,摇了摇头道:「陆瑾,本王知道你在乎自己手下的兵, 但这件事,大哥没错。 比起王朝的动荡,几条性命又算得了什麽? 这件案子,卫国公与右相应该已经猜到了是大哥布的局, 不管二人之前是否暧昧, 但这件事一起,二人注定很难有所往来了。 所以顺天府的几名捕快, 死得其所!」 第 132章 真相(二) 辽王府外, 老管家一脸赔笑的将陆瑾与李婉儿送上马车, 不赔笑是不行了, 老王爷鼻青脸肿的模样府内下人看的一清二楚, google搜索twkan 哪怕如此老王爷依旧没说出一句责罚对方的话语, 老管家此时岂能不知眼前这名平南侯府的小侯爷与自家主子关系匪浅。 陆瑾倒没有为难这名老管家,对方今日的所作所为并无不妥, 既是管家自然要维护王爷府尊严,对方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与老王爷的关系。 马车上, 陆瑾看着只挑选了一个巴掌大小盒子的李婉儿,无奈道:「不是说让你多挑选几件价值连城的东西吗? 老头子那里又不缺那些东西,放着也是吃灰, 不如便宜我们。」 李婉儿白了陆瑾一眼,道:「哪怕你与王爷关系好些也不能如此做事, 王爷让我随意挑选一件见面礼已是难能可贵, 我若不识好歹,真的挑选一件价值连城的东西,甚至几件, 老王爷哪怕嘴上不说,心里怕是也多多少少有些不乐意。」 陆瑾摇了摇头,却并没有再说什麽。 「陆瑾,你今天到底是怎麽了?」 沉默少许后,李婉儿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陆瑾微微一笑道:「娘子此话何意?」 李婉儿这次并没有露出娇羞之色,她只是认真的看着陆瑾,道:「陆瑾,虽然此刻你脸上挂着笑意,但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你并不开心, 所以我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麽,让你今天如此生气, 甚至不惜与萧老王爷打上一架。 你知不知道,当时在屋外我都要吓死了。」 李婉儿说到这里,脸上还是一阵心有馀悸, 她之前不知道陆瑾与老王爷的关系,听着二人传出的动静,她是真的担心身旁的于十三等人带刀冲进去将陆瑾乱刀拿下。 陆瑾听着李婉儿的话语,沉默下来。 「算了婉儿,都过去了。」陆瑾并不想再提及这件事。 李婉儿忽然将怀里的盒子放到一旁,她正视陆瑾道:「陆瑾,虽然我知道我今日的话语有些越界,但我还是要说。 你我二人既然已经定下婚约,这辈子便注定要执手一生, 那麽有些事情我并不希望你瞒着我, 我李婉儿是喜欢你,但你不能仗着这份喜欢什麽都不对我说, 就像之前你说我不懂,可问题是你自己不说,我如何懂? 所以我再问你一遍,到底怎麽了?」 陆瑾看着一脸认真的李婉儿,脸上再次绽放一抹笑意,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有些笑意, 「好,既然你想知道,我就讲与你听, 你应该知道, 前些日子天水河案子的三名人证被人掳走, 顺天府衙门的捕快因此死了九人。」 李婉儿点了点头,这件事整个上京城可以说无人不知。 陆瑾轻声问道:「那你可知道掳走那三名人证的是谁?」 李婉儿皱了皱眉,道:「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些疑惑,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卫国公派人掳走的,再不济也是成王派人掳走,想针对你。 但昨日三名人证是被你带到刑部衙门的, 难不成是你设的计?」 陆瑾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九条人命在老王爷等人眼中或许不值一提,但我还是在乎的,更别提他们九人还是我的下属。」 李婉儿惊呼道:「你的意思是,掳走那三名人证的,是老王爷?」 陆瑾再次摇了摇头道:「不是,是那位!」 李婉儿听着陆瑾的声音,漂亮的眼眸瞪的大大的, 「你是说,圣上......」 陆瑾轻轻点了点头。 李婉儿蹙起眉头,片刻后问道:「可是为什麽呀?陛下只需要将人证保护起来不就好?为何偏要将人掳走?」 陆瑾轻声道:「因为当今圣上想让卫国公将这件事捅到朝堂之上,故意将人证掳走,便是给了卫国公一个可乘之机。」 「你说是陛下希望这件事闹大?」李婉儿诧异道。 陆瑾再次点了点头,道:「刚刚老爷子与我说,陛下怀疑卫国公与右相暗中有些往来,只是暗卫一直没有查到实证, 陛下有意让这件事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死者是右相的儿子, 尽管死的只是一个私生子,身体里也流淌着右相的血脉。 右相这名私生子不知什麽缘由与吴永廉起了冲突,估计是暗卫从中使了些手段, 人也确实是被吴永廉推入天水河里的, 如今有了三名人证,估计过些日子吴永廉就会被判处死刑!」 李婉儿大惊道:「你说吴永廉可能被判处死刑?」 陆瑾摇头道:「不是可能,是一定! 陛下废了这麽大的周章,就是想让卫国公与右相皆为死仇。 你想想,都是自己的儿子,算起来还都是死在对方手里, 二人怎麽可能继续来往? 虽说二人此时应该也都知道整件事都是陛下的手笔,但也只能将仇恨记在对方身上。」 李婉儿闻言足足缓了许久。 她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有这麽多的弯弯绕绕。 李婉儿看着陆瑾,再次问道,「我还有一事不解,为何是吴永廉? 吴永廉不过一个庶出,在他上面还有卫国公长子呢。 陛下真想让两家皆为死仇,为何不选择卫国公的嫡长子?」 陆瑾笑了笑道:「上京城里都传吴永廉打小就深得卫国公的喜爱,卫国公更是数次动了将爵位传袭给吴永廉的念头, 若是命案的真凶是卫国公长子,卫国公怕是根本不会救人。 而那名死去的右相私生子与吴永廉情形相差不多, 听说名字好像叫廖云起,随母亲姓,但名字是右相起的。 云起,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看来这位右相大人对这名私生子是抱有很大的希望的。 只是如今卫国公与右相,两人最得意的儿子都死了, 也不知道二人会不会记住这次由皇帝给二人的警告。」 陆瑾话落,马车之上许久再没有声音传出。 「其实……我刚刚动怒,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九名下属的死, 让你挑一些价值连城的宝贝, 也是打算补偿给那九名死去的捕快家属, 这起案子说起来不过是皇帝略施手段对卫国公与右相发出的一个警告, 可是范斌等九人毕竟白白死了。 老王爷虽说是事后之情,但谁让他是陛下的亲兄弟呢, 拿些他府上的宝贝补偿给死者家属,不算冤枉他。」陆瑾轻声开口。 「啊!」 李婉儿听着陆瑾的话语,这才知道对方刚刚让她捡些好的拿不是打算揣自己腰包。 「你不早说!都怪你!」 「好,怪我,怪我!」 二人闲谈功夫,马车已经来到南国公府门前。 第133章 查帐 南国公府正堂, 南国公,陆瑾,李婉儿相对而坐, 李灵据说是出府游玩,所以并没有在场。 李婉儿看着大眼瞪小眼的陆瑾与祖父,无奈道:「祖父,你们两个能不能成熟一点,多大的人了。」 南国公闻言脸色尴尬, 陆瑾也是摇头失笑, 他现在对南国公倒是没有太大的敌意, 先不说对方是婉儿的祖父,这份血脉联系牵扯不断, 单说前些日子对方参与大朝会出言维护自己, 这份心意,陆瑾念着。 想到这里,陆瑾对着南国公开口道:「不知祖父今日叫孙婿前来,所为何事?」 南国公扯了扯嘴角, 这还没成婚,你小子一口一个孙婿自称,真他娘的。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事情,此时也没有功夫与陆瑾打口水仗, 他看向陆瑾缓缓道:「听宴会上那群国子监的学生说,你对于算术一道极为精通?」 陆瑾笑了笑,谦逊道:「略懂!」 南国公听见陆瑾说略懂,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开口道:「是这样,前些日子府上帐房送来几本帐册,是下面铺子上半年的盈支, 老夫看着上面的数字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毕竟支出与盈利对的上,既然你懂得算术一道,老夫寻思请你帮忙瞧瞧。」 陆瑾点了点头。 很快,南国公叫府上的两名帐房将帐册再一次送来。 陆瑾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两名帐房先生, 南国公府上的这两名帐房先生年岁看上去相差不多,大约都在五十岁左右, 当然帐房这一职位,年纪太小的,大部分家族也不敢聘用。 一名帐房先生山羊脸,八撇胡,身材稍瘦,倒是符合陆瑾对帐房先生的形象, 另一人与之则是鲜明对比, 身材圆润的彷如算盘珠子,头顶之上几根稀疏的头发倔强的耸立着。 当两名帐房带着帐册一头雾水的来到正厅后, 那名脸上留着八撇胡子的帐房率先开口道:「老爷,这几本帐册前些日子不是已经核实过了,今日这是?」 那名帐房先生说罢,小心翼翼的扫了眼主位上的南国公。 南国公道:「刘先生,郑先生, 前些日子我观帐册上的数字,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以往半年时间七间铺子少说进帐纹银一万五千两, 而这半年时间却只有一万二千两, 虽说买卖一事,盈利有所起伏再正常不过, 但差距如此之大,近十年来还是首次。 恰巧婉儿夫婿略懂算术一道,你们把几本帐册交给他瞧瞧, 看看是不是下面的二朝奉们出了差错。」 二朝奉,这两名帐房先生的副手,平时负责各个铺子的帐册。 那两名帐房先生闻言,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 那名长相略微肥胖的帐房道:「老爷,这几本帐册我与老刘都审核过了,确实没出差错, 也许是前些日子天气炎热,一些胭脂水粉贩卖不动, 等过些日子天气转凉就好了, 老爷不必为此忧愁。」 陆瑾看着堂内二人的小动作,眼神微眯,就看二人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不可能没点秘密。 陆瑾盯着两人,嗤笑一声道:「二位先生,天气炎热例年常有,为何唯独今年进项减少?」 「这......」两名帐房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陆瑾对着二人伸了伸手,冷冽道:「三千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还是查查为好,若真是下面人出了差错,二位先生也能及时查缺补漏,二位先生觉得呢?」 二人对视一眼,只好将帐册交由陆瑾。 趁着陆瑾翻看帐册之时,刘帐房对着主位上的南国公说道:「老爷,虽说这位是大小姐的夫婿,但有一句话小人还是要说, 帐房一事不比其他,没有数十年时间,根本没办法窥其门径, 这位大小姐夫婿也许略通算术,但想查明白这几本帐册,在小人看来,没个个把月时间根本不可能。」 一旁的郑帐房闻言也是附和道:「不错,老爷,老刘说的在理。 想小人当初入行时,足足给人当了十五年的学徒, 如今知命之年才算刚刚入门, 我观大小姐夫婿怕是还不到二十岁, 就算他打娘胎里学习,怕是也查不明白这帐,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让我二人暂时离去?」 刘帐房也是跟着点了点头。 南国公闻言点了点头,他也知道核实帐目需要不少时间,便说道:「既然二位先生如此说,那就先休息一段时日,等陆瑾查完帐目再说。」 二人闻言拱了拱手,打算离去。 「等一下……」 就当二人打算离去之时,陆瑾却忽然开口叫住二人。 二人眉头同时一皱。 陆瑾合上手中帐本,看向南国公道:「祖父,派人将几名二朝奉带过来,这几本帐目,不对!」 陆瑾话音一落,两名帐房当即脸色一变。 还没等南国公开口,刘帐房便急不可耐说道:「老爷,虽说以小人身份不该对大小姐夫婿质疑, 但对方说话未免太过不负责任。 这些帐目我与郑兄检查数遍根本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问题, 结果大小姐夫婿只是看了几眼就说帐目有问题, 我倒是想问问姑爷, 你既然说帐目有问题,那麽是哪家铺子的帐目出了问题,还请指出来。」 一旁的郑帐房也是开口道:「不错,老爷, 我二人为国公府效命十馀年, 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未曾有一次出现差错, 这位大小姐夫婿上来就说帐目有问题,岂不是说我二人之前在欺骗老爷? 士可杀不可辱, 今日他若是不能拿出有力证据, 这府上帐房一职,还请老爷另请高明!」 「还请老爷另请高明!」 南国公看着一脸怒气的两名帐房,脸上露出难色。 他内心其实也偏向于两名帐房所言, 几本帐册涉及到七间铺子半年的营收,陆瑾怎麽可能看几眼就发现问题? 想到这里,南国公看向陆瑾道:「陆瑾,你说帐目有问题,不知是哪间铺子帐目出了问题?」 只是陆瑾下一句回答,让南国公脸色勃然大变。 只听陆瑾看着两名帐房,冷声道:「祖父,七间铺子帐目,均有问题!」 第134章 假帐 南国公府正堂, 随着陆瑾话音一落,两名帐房先生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一旁的李婉儿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瑾,道:「陆瑾,你说七间铺子的帐目,都有问题?」 陆瑾点了点头,看着两名帐房冷冽道:「若是说一件铺子帐目出了问题, 二位先生没有发现,情有可原。 但七间铺子帐目同时出了问题, 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二位先生却依旧不知, 这让我很难不怀疑, 二位先生是联合下面的那些二朝奉们一起做假帐, 欺骗祖父。」 刘帐房脸色涨红,指着陆瑾激动道:「你,你血口喷人!! 老爷明鉴,我与郑兄在府中担任帐房多年,怎麽可能做假帐欺瞒老爷? 况且老爷可是贵为国公,小人若真的做假帐,难道就不怕掉脑袋? 大小姐夫婿口口声声说我二人作假帐,凭什麽? 刚刚他只是随意翻了翻帐目, 凭什麽就敢说帐目一定出现了问题? 老爷,您是当过官的,应该清楚, 哪怕是户部的官员来了,想理清这麽多的帐本也需要花费不短的时日, 大小姐夫婿从翻开帐本到合上,一共用了不到百息时间, 仅凭这点时间他就断定帐目不对, 这不是信口雌黄,血口喷人还能是什麽?」 郑帐房拉住一脸激动的刘帐房,看向南国公道:「老爷,小人知道今日顶撞大小姐夫婿,以后这府中帐房一职怕是不能就任了, 不过帐房可以不做,小人清白却不容他如此玷污, 小人倒是想请教这位大小姐夫婿, 你凭什麽仅看几眼就断定帐目出了差错, 凭什麽说是我二人做假帐欺骗老爷, 你知不知道,做假帐这件事是对我们这些帐房先生最大的侮辱, 今日你若拿不出实证,哪怕您是大小姐的夫婿,我二人也需要你一个道歉!」 刘帐房附和道:「对,必须给我二人道歉!」 南国公看着激愤异常的二人,连忙开口安抚道:「二位先生何须如此, 你二人十馀年兢兢业业本国公都看在眼里,切勿说一些气话, 以后府上的帐目还需要你二人多费心。 陆瑾,你也是, 哪有看几眼就说帐目有问题的, 户部官员想查清一本帐册都需要三五日功夫, 你这只看了几眼就说帐目有问题, 不愧你说对于算术一道略懂, 我看果然是略懂!」南国公说罢没好气的白了眼陆瑾。 好的帐房先生不好找,忠心耿耿的更不好找。 这二人在府中已经任职十馀年,南国公对于二人还是很信任的。 只是此次半年帐目比往年少三千两,他才有些疑惑, 但心底里根本没往二人会做假帐欺骗自己那方面想, 毕竟他对二人平日里也算不错。 李婉儿此时也不知如何开口, 她心里对于陆瑾看几眼帐本就说帐目有问题这一点,也是不信。 陆瑾看着一脸不信的南国公与李婉儿,轻叹一声。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臭小子,你说什麽!」南国公怒视陆瑾。 陆瑾撇了撇嘴, 若不是看在婉儿的面子上,他现在肯定起身就走, 陆瑾不在理会怒气冲冲的南国公,扭头看向面带冷笑的两名帐房先生,道:「既然你们好奇我是怎麽发现这几本帐目是假的, 那我就与你们说道说道, 世界上有一件事情很神奇,你们或许从来不曾留意过, 那就是, 在许多自然生成的数据当中, 首位数字为一的概率最高,占比三成, 而数字为二的概率次之,占比不到二成, 也就是说首位数字为一和二的概率,接近五成! 而这些帐本上,首位数字为五和六的开头占了近八成, 我知道,做假帐之人还是用了些心的,想着添一些取中的数字, 可惜数据不会说谎。 所以我不需要检查的太仔细,也知道这帐目一定是假的。」 陆瑾话音一落,场地众人纷纷露出疑惑的目光, 南国公不信邪的拿起帐本翻阅起来,一旁的李婉儿也跟着照做。 只是片刻后,二人脸色同时一沉, 陆瑾说的是对的, 帐册上,五六开头的占比高达七八成。 刘帐房眼见南国公脸上转沉,连忙开口说道:「老爷,他,他这是子虚乌有。 他说的这件事根本无法证实, 什麽一,什麽二, 这等事情我听都没听说过!」 郑帐房也是跟着说道:「不错,我也没听说过, 大小姐这位夫婿定是看出帐目上有许多五六开头的数字,想以此诬陷我二人,还请老爷明察, 我二人自打入行以来,常与同行请教,却从未听说过这等理论。 总不能他随意说几句话,老爷就相信他所说的吧?」 南国公闻言则是沉默下来。 他还是感觉二位帐房说的有道理, 陆瑾说的什麽首位数字是一,是二的,根本没法证实。 一旁的李婉儿内心则是有些动摇,她知道陆瑾的性格,定然不会杜撰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来诬陷两人, 况且陆瑾与二人是第一次见面,也没有道理诬陷两人。 想到这里,李婉儿看向陆瑾道:「陆瑾,你说的这个可有证实方法?」 陆瑾笑着点了点头道:「想要证实也不难,找来一些陈年旧帐本,翻一翻不就知道了?」 南国公闻言双手一拍,对啊,他怎麽没想到。 南国公冲着外面的下人喊了一句, 不大一会功夫, 下人们捧着几十本帐本走入大堂。 刘帐房与郑帐房心情忐忑的看着场地中的数十本帐册,二人额间不自觉的流出一抹冷汗。 南国公甚至没有让下人们动手,他亲自下场翻阅起这些陈年旧帐目, 只是越翻,他的脸色越加阴沉。 陆瑾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着杯中的茶水。 只是南国公的下一句话让陆瑾愣在当场, 「臭小子,这是怎麽回事? 这些帐目上,根本不像你所说, 大部分也都是五和六开头, 这, 你怎麽解释?」 南国公怒不可遏的盯着陆瑾, 自己差点就冤枉了两名忠心耿耿的帐房先生...... 第135章 绑了 南国公府正堂中,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陆瑾听着南国公震怒的声音,连忙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他皱着眉头走到帐本前,随意拿起一本,翻阅起来。 陆瑾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刘帐房眼见陆瑾神色沉重的翻阅着帐本,讥笑一声道:「老爷,小人不知哪里得罪了大小姐的夫婿,以至于他今日一上来就冤枉我与郑兄, 难不成是想着国公府没有男丁,把他自己当做南国公府的主人了? 大小姐,虽然小人作为一个下人不该多嘴, 但,您如今贵为南阳郡主,这种人,配不上您! 呵,什麽一,什麽二, 信口雌黄,搬弄是非之辈, 老爷,那些帐目你是亲眼所见, 如今可以证明我与郑兄的清白了吧?」 郑帐房面色失落道:「老爷,小人没想到我与老刘勤勤恳恳为国公府卖命十馀年,最后换来的竟是老爷的猜忌, 小人知道以我和老刘的身份地位,加起来也比不过这位大小姐的夫婿,罢了,罢了,今日我与老刘就辞去府中帐房一职,还请老爷另请高明吧!老刘,我们走!」 南国公一脸怒容的盯着还在翻阅帐本的陆瑾,他真是不该听信了陆瑾的鬼话, 南国公连忙拉住两位帐房先生, 「刘先生,郑先生,这是何苦, 你们也知道,本国公可从未怀疑过你们, 你们放心, 今日之事全当没有发生过, 今后你二人的工钱翻倍, 如何?」 刘帐房与郑帐房对视一眼, 刘帐房指着陆瑾道:「老爷,让我二人留下也可,但是这位大小姐的夫婿,必须当着我二人的面道歉!」 「不错,必须道歉!我二人自打入行以来,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郑帐房也是一脸赞同道。 南国公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让陆瑾给两个下人道歉,传出去怕是有损陆瑾的名声, 但是南国公看着两名帐房先生一脸决绝的模样,知道今日之事陆瑾若是不开这个口,二人是真的会辞职离去, 虽说帐房先生一职上京城一抓一大把, 但是毕竟事关钱袋子, 南国公也不敢随意聘用他人, 想到这里,南国公看向陆瑾,冷哼一声道:「你自己惹出来的烂摊子,你自己处理!」 李婉儿见陆瑾脸色隐隐发青,还以为陆瑾面子上受不住,便打算打个圆场。 只是李婉儿话语还未出口,便听到陆瑾怒吼一声,「来人!」 正堂外, 肖飞带着两名侍卫冲入到正堂之中, 经过半个多月的调养,肖飞的伤势已经好了三四成,这还是多亏当初陆瑾没有下死手。 肖飞进入正堂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暴怒之下的陆瑾, 他不知道是谁没长眼睛惹怒了陆瑾这尊杀神。 「老爷?」肖飞看向主位上的南国公,询问发生了何事。 南国公与李婉儿也是一脸意外的看着陆瑾, 「陆瑾,你这是?」李婉儿情不自禁的开口问道。 陆瑾没有回答李婉儿,只是指着刘帐房与郑帐房,冲着肖飞说道:「把他二人,给我绑了!」 陆瑾话音一落,南国公与李婉儿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刘帐房与郑帐房则是脸色当即一变。 肖飞可不管脸色大变的两名帐房先生, 他对着另外两名侍卫使了个眼色,二人当即就将两名帐房先生绑了起来。 「老爷,我二人对您忠心耿耿,这是为何?哪怕要抓我二人,是不是也让我二人死个明白?」 刘帐房与郑帐房挣扎着身子,一脸悲愤开口。 南国公看着府上侍卫将两名帐房先生毫不犹豫的绑了,当即怒声道:「肖飞,你在做什麽,还不把人给我放了!」 肖飞疑惑的看着南国公与陆瑾, 感情你二人意见并不统一? 肖飞幽怨的瞥了眼陆瑾,准备上前将人松绑, 「我看谁敢,谁敢给他们松绑,我给他腿打折!」陆瑾阴沉的话语响彻场地, 肖飞原本准备上前的身子顿时一顿。 另外两名侍卫也是神色尴尬的收回手掌。 南国公咆哮道:「陆瑾,这里是南国公府,还轮不到你做主, 肖飞,还愣着做什麽,把人放了!」 肖飞与两名侍卫无奈的对视一眼,随后三人一同抬头望天, 不听南国公的话语大不了被罚些银钱,最多被辞退, 但不听陆瑾的,这双腿是肯定保不住了...... 南国公眼见自己的话语不好使,当即便起身准备亲自给二人松绑, 一旁的李婉儿忽然拦住南国公,道:「祖父,陆瑾不是不知轻重之人,还是先听听陆瑾解释,为何要将二人给绑了!」 南国公冷哼一声道:「为什麽?还能为什麽?还不是因为刘先生二人想让他亲口道歉,他拉不下脸面,才有此一出。」 南国公虽然嘴上说的肯定,但身子还是坐了回去,他倒要听听陆瑾怎麽解释。 陆瑾合上手中的旧帐册,见南国公一脸怒容的盯着自己,陆瑾无奈道:「祖父,婉儿,我刚刚与你们解释过, 自然生成的数据中,开头是一和二的占比应该占到接近五成, 而这些旧帐册上,很明显不是, 这说明什麽?」 刘帐房与郑帐房冷哼一声道:「说明什麽?说明你那套理论是假的,还能说明什麽?」 南国公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陆瑾看着一脸认同二人话语的南国公,再次无奈道:「祖父,你难道就没想过, 这些帐册,既然不符合我说的规则, 那麽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些陈年旧帐, 也是假的!」 陆瑾话语一落, 整个南国公府正堂鸦雀无声, 南国公瞳孔不自觉的放大,他看着陆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却发现又无话可说。 「陆瑾,你说这些帐本,都是假帐?」李婉儿不可置信的对着陆瑾问道。 陆瑾点了点头,道:「我刚刚看了,这些帐本都是最近十年的, 那时他二人已经是府上帐房, 所以他们二人作假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而是有十多年了......」 陆瑾说到这里,目光怜悯的看着接受不了事实的南国公, 本福特定律是不可能错误的, 这些帐本既然不符合本福特定律,那麽自然都是假帐。 一想到这十多年来不知被这二人贪污多少银两,南国公府不走下坡路才怪。 第136 章 证据 南国公府大堂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南国公耷拉着一张脸, 他看着信誓旦旦的陆瑾,又看了看神色悲愤的两名帐房, 一时间不知道应该选择相信谁。 按情理来说,陆瑾是自己找来的,没道理冤枉仅见过一次面的两名帐房先生, 但问题是,刘先生与郑先生二人勤恳工作十馀年,对自己一直是忠心耿耿, 也没有道理欺骗自己, 南国公紧拧着眉头,一时间不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陆瑾,你确定这些陈年帐本都有问题?」 南国公沉声开口问道。 陆瑾点了点头,目光十分肯定。 刘帐房眼见南国公似要被陆瑾说动,声嘶力竭道:「老爷明鉴, 对方口口声声说着一套不知从哪里听来的理论,冤枉我二人, 他这完全是子虚乌有,根本没有证据支撑。 我二人为了府中帐目呕心沥血, 平日里不敢有丝毫马虎, 老爷你不能因为外人的一句话,就冤枉小人!」 郑帐房也知道二人如今的生死都在南国公一念之间,也是连忙开口道:「老爷,刘兄说的不错, 到目前为止,大小姐夫婿断定我二人作假帐都是他的猜测, 他说找来一些陈年旧帐能证明他那套理论的真实性, 可如今这麽多的帐册无不证明他那套理论是假的, 可笑的是,对方一计不成又来一计,竟然说这麽多的帐本全是假的, 老爷,小人知道您在朝中还是有些关系的, 您可以请来户部官员核查一番这些旧帐, 届时自会证明小人清白, 只是希望到时候,这位大小姐夫婿不要说户部官员也是假的......」 「这......」 南国公听着郑帐房的话语,再次犹豫起来, 刘帐房与郑帐房看着再次犹豫的南国公,内心松了口气, 二人知道,想查清这麽多的陈年旧帐,哪怕是户部官员来了,没个三五个月时间想都不要想, 只要二人挺过今日,凭藉之前积攒下来的财富,逃到天涯海角,足够二人滋润的过完下半辈子。 「祖父,实在不行,你去户部借些人来,事关家中十馀年帐目,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李婉儿看着神色犹豫的南国公,开口建议道。 「不必如此麻烦。」陆瑾打断李婉儿的话语。 众人纷纷看向陆瑾。 陆瑾看着不肯招供的两名帐房,轻笑一声道:「既然二位先生想要证据,那麽陆某就给你们一个。」 陆瑾说罢,转头看向肖飞,吩咐道:「派几个人,将七间铺子的二朝奉们都带过来, 既然这些帐目都有问题,这些二朝奉们也跑不了。 只要二朝奉们招供, 我倒要看看,到时二位先生还有何话说。」 肖飞看向主位上的南国公,此时他可不敢再听从陆瑾的吩咐。 南国公沉思片刻,对着肖飞点了点头。 肖飞这才领命而出。 刘帐房与郑帐房看着离去的肖飞,嘴角忽然露出一抹冷笑。 他们这些人早就商议过, 若是事情败露,只要他们每个人咬死不说, 旁人想查清这笔帐, 没那麽容易! 半个时辰后, 七名二朝奉先后被带到南国公府中。 七人聚集在一处,刚要开口,却被肖飞厉声制止道:「所有人禁止互相交谈!」 七人听着肖飞毫不客气的话语,所有人内心咯噔一声。 南国公同时将他们七人叫来此处,难不成是事情暴露了? 七人小心对视一眼,最后同时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众人早就有料想过这种局面, 如今他们能做的,只有咬死不承认。 没多大功夫,南国公,陆瑾,李婉儿三人一同来到七人面前, 南国公脸色阴森的盯着七人,任谁都看出其眼中的怒火。 七人此时内心已经确定,果然是事发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七人内心还是有些忐忑,以至于七人不敢与暴怒下的南国公对视。 「这位是平南侯府长孙,名叫陆瑾, 也是婉儿的夫婿, 他有几句话想问问你们, 你们...... 务必实话实说! 听清楚了吗?」 南国公冷厉开口。 七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陆瑾,齐声开口。 「是!」 陆瑾点了点头,缓缓走到七人面前,道:「前些日子送来的帐册,我看了, 除了芙蓉店的帐册,其馀六间店铺的帐目...... 都有问题。 我不知道诸位是不小心弄错,还是故意做了假帐, 若是不小心弄错,我可以给在场的诸位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当然,若是故意合起伙来做了假帐......」 陆瑾没有说后果如何,但看其眼中的冷厉,众人也知道下场绝不会好过。 「陆公子,这件事是不是有什麽误会?我等负责铺子帐目多年,还从来没有出过错处,会不会是弄错了?」一名身穿青色长褂的男子率先开口。 「是啊陆公子,我等敢拍着胸脯保证,帐目绝不可能出现任何差错, 我等入行最晚的也有十年经验,一间铺子的帐目,还是算的过来的。」 「不错!」 「......」 六人依次开口,声称帐目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七人中只有一人没有开口解释,那人便是芙蓉店的二朝奉,韩山。 陆瑾没有理会六人,只是将目光落在芙蓉店的韩山身上,「肖飞,带韩先生下去休息,今日的事情与韩先生无关!」 肖飞闻言立刻对着韩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韩山张了张嘴,却没有任何道理开口拒绝, 无奈的他只能跟在肖飞的身后。 在场其馀六人眼见韩山被带走,六人露出惊疑之色。 陆瑾眯着眼盯着六人,冷酷道:「我最后再给诸位一个机会,将帐目的事情解释清楚, 第一个开口承认之人,我可以答应他,酌情轻罚, 至于死不认罪的, 就别怪我行事不择手段了! 我在顺天府衙做过通判一职, 司狱司里的审讯方式,略知一二, 在场诸位都是文化人,细皮嫩肉,司狱司里的那些手段,我不想使,你们也扛不住, 所以还是早些交代,以免受皮肉之苦, 如何?」 第137章 大刑伺候 南国公府, 一处空闲场地, 六名二朝奉们听着陆瑾话语里的威胁之意,所有人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其中五人将目光落在那名身穿青色长褂之人身上,很明显这人是几人的主心骨。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人沉吟片刻,看向陆瑾,叹声道:「陆公子,不是小人们不交代,而是帐册真的没有问题,小人们也不知道应该交代什麽。」 那人说罢,扭头看向场地中的南国公,无奈道:「老爷,陆公子说的不错, 我等从来没有受过衙门里的大刑,自然挺不住, 可是老爷,那样真的是您想看到的吗? 屈打成招,不是真的也变成真的了, 还请老爷明鉴,我等对府上忠心耿耿,做不出欺瞒老爷的事情来, 我不知道姑爷为何怀疑帐册有问题,但我等几人问心无愧!」 「不错,我等问心无愧!」 五人眼见青衣男子咬死不说,他们也是纷纷咬紧牙关。 「呵呵!」 场地之中忽然响起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陆瑾看着死不认罪的六人,一脸阴森道:「机会已经给了你们,还是不识好歹, 我倒要看看你们几人的心,是不是那麽齐! 肖飞,将这六人分别关押,一会儿我会一个一个的审, 正愁我在顺天府司狱司里学到的刑罚没处施展,如今倒是有了用武之地!」 六人听着陆瑾阴森的话语,脸色不由得纷纷大变! 六人连忙看向南国公道:「老爷,小人们对府上忠心耿耿,您不能这麽对待我们!」 「不错,老爷,我们为了府上殚精竭虑,鞠躬尽瘁,您怎麽可以纵容那斯对我们动用刑罚,老爷!」 南国公冷着一张脸,却始终一言不发。 六人眼见南国公如此模样,内心纷纷涌现出一抹恐惧。 他们是没经历过司狱司里的刑罚,但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几人也知道若是那种刑罚落在自己身上,哪怕不死也要掉层皮! 一想到这里,众人声泪俱下的对着南国公打起感情牌,希望南国公制止陆瑾。 只是让众人绝望了,南国公只是对着肖飞挥了挥手,示意肖飞把几人带下去。 南国公府上侍卫将绝望的六人拖离场地。 等六人被带走后,南国公看着陆瑾,冷声道:「老夫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你要是问不出个一二,老夫...老夫...」 南国公想了片刻,忽然发觉自己好像威胁不到陆瑾。 最后只能冷哼一声。 陆瑾笑了笑道:「祖父放心吧,他们六人在一起还能口供一致, 但只要单独审讯,没有人能承受住其他人先开口的压力, 您老会正堂静待结果,其馀的交给孙婿!」 南国公点了点头,最后叮嘱一声道:「不可动用大刑,就像莲香店那名二朝奉所言,屈打成招不是真的也成真的了。」 陆瑾笑道:「祖父放心,孙婿不会动他们一根毫毛,准叫他们如实招来! 婉儿,你也去和祖父去正堂等待, 这里稍后可能会有些血腥!」 南国公与李婉儿诧异的看向陆瑾, 不是说不动用大刑吗?怎麽还会血腥? 只是看着陆瑾从容不迫的眼神,李婉儿还是点了点头,与南国公一同回到正堂等候结果。 --------------------- 刘沉, 莲香店的二朝奉, 师从刘子文,也就是南国公府上那名刘帐房。 因为与师父乃是本家,二人关系极好, 不是父子,更似父子。 肖飞将刘沉带到一间独立房间后,五花大绑的扔在房间之中,随后便离开了,只是吩咐两名侍卫在门外守着。 「看来对方并不打算率先审讯自己。」房间内,刘沉喃喃自语,内心略松口气。 只是紧接着一抹凝重出现在刘沉内心, 「当下如何是好,也不知道他们五人能不能挺住大刑,还有芙蓉店......」 刘沉紧绷着脸庞,一想到司狱里的那些手段,他不确定其馀几人是否会招供! 而且最让他感到不解的是,为何他们六人都被关押审讯,芙蓉店那位却抽身事外! 就当刘沉心神紧绷时,忽然将耳朵竖了起来, 只听一道极为惨烈的叫声,从门外传来。 「啊啊啊啊!」 惨叫声划破整个国公府上空,此刻不止刘沉,其馀被关押的二朝奉也都听到了这惨烈至极的声音。 惨叫声足足持续百息才逐渐没了声音。 房间内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又过了片刻,刘沉门外传来两名侍卫小声交流声, 「老贾,你听说了吗?刚刚肖头去给陆姑爷打下手, 没想到肖头这种百战老兵看到陆姑爷审讯的手段,竟然都呕吐不止, 也不知道陆姑爷到底用了什麽手段, 听下人们说, 那名墨竹店的二朝奉整个身子没有一处完好之地,那鲜血流的,让人远远看着都觉得瘮人, 不过那名墨竹店的二朝奉也当真硬气,听说都那样了依旧咬死帐册没问题, 你说会不会真的是陆姑爷冤枉了他们?」 「老李,冤枉不冤枉的,等另外五人都受一遍大刑自然知道了, 若是他们经历一遍大刑依旧咬死帐册没问题,那麽自然是姑爷冤枉了几人, 如今这才一个人,说明不了什麽!」 「哈哈,那倒也是,说起来我也比较好奇,另外几名二朝奉是不是都像墨竹店那二朝奉这般硬气。」 「左右无事,看着就是......」 二人说罢不再交谈。 屋内,刘沉的心因为二人的一番话始终悬着, 他不知道其馀几人能不能扛住大刑伺候,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抗的住司狱里的大刑...... 时间没过多久, 又是一道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所有二朝奉们因为这一道惨叫声,再次变得心神紧张起来, 他们知道,陆瑾这是对第二人开始动刑了...... 第138章 招供 南国公府一处空地上, 陆瑾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椅子上面,正悠闲的喝着茶水。 在他身旁,肖飞伸着脖子大声叫喊, 府中那听起来瘮人至极的凄厉惨叫声,正是出自肖飞的口中。 在二人身旁,还有几名侍卫也在。 众侍卫看着伸着脖子大喊的肖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惨叫声足足持续许久,最后戛然而止。 陆瑾放下手中茶杯,看向身旁的肖飞道:「你看看,这叫的不是很好吗?所以说人啊,有时候就需要逼自己一把!」 一众侍卫闻言,哈哈大笑。 肖飞脸色尴尬,却不敢顶嘴, 刚刚陆瑾让他假意惨叫, 但他肖飞是什麽人? 百战老兵,战场之上的百人敌, 哪怕刀子插进身子里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怎麽可能发出凄厉的惨叫? 谁曾想陆瑾只是淡淡的来了一句, 「你若是实在学不来,就想想武试那天,我记得那天你叫的就挺惨烈, 当然你要是还记不起来,我也可以亲自帮你回忆回忆。」 肖飞无奈,只好照做。 肖飞看着一旁的陆瑾,真是恨不得暴打对方一顿...... 可惜打不过。 他只好转移话题道:「姑爷,仅凭小人惨叫这几声有什麽用?说到底疼的不是他们。要我说不如真的大刑来一遍,我就不信几个细皮嫩肉的帐房先生能挺住大刑伺候!」 陆瑾闻言白了一眼肖飞,「我又不是你们武人,不喜欢弄得那麽血腥, 况且明明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用得上这麽麻烦? 你觉得不对他们动用大刑,他们便不可能招供, 但你不知道,人的想像力是最为丰富的, 仅凭几句惨叫他们自己可以脑补出数十种残忍至极的刑罚, 这比什麽刑罚都好用。 好了,按计划进行,让我们先去会会那名刘帐房的徒弟, 这些人以他为首, 我倒要看看他的骨气有多硬!」 陆瑾起身朝着刘沉的房间走去。 ----------------------- 刘沉房间外, 两名侍卫幸灾乐祸的声音飘到心神紧张的刘沉耳朵里。 「老李刚刚我说什麽来的? 怎麽可能所有二朝奉都挺住大刑不说? 这不,那名柳月店的二朝奉只受了一轮刑罚,便哭爹喊娘的求着陆姑爷放过他,他什麽都肯说。」 贾侍卫的话语落在刘沉耳朵里,这让刘沉的心不由跌入谷底, 柳月店的王五,招了? 门外,李侍卫也是诧异问道:「老贾,你说柳月店的二朝奉,招供了?」 谁曾想贾侍卫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道:「没有。」 刘沉一听,内心再次安定几分。 谁曾想对方下一句话让刘沉脸色彻底惨白起来。 贾侍卫笑眯眯道:「听说是姑爷没打算让他说,直接将那人的嘴堵住了。 其实他们六人说与不说根本不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芙蓉店那位早就已经和盘托出, 就像姑爷说的,他好像只是想拿几人练练手,试一试从司狱里学来的刑罚, 姑爷这个人真是太血腥了,从他当初暴揍肖头那一次我就看出来了。」 李侍卫一脸赞同道:「确实如此,哪个正常人看见血液横飞不是内心犯恶心,但是咱们这位姑爷见到血就一脸兴奋,我估摸着是不是在衙门里染上什麽特殊癖好了......」 两名侍卫的话语,使得屋内的刘沉面如死灰。 刘沉屋外,陆瑾看着眉飞色舞的两名侍卫,手指不自觉的攥紧, 虽然这些话都是他吩咐二人说的,但是听起来还是忍不住想关爱一下这两人。 陆瑾深吸口气,又等了片刻后,这才推开关押刘沉的房门。 咯吱, 随着房门被推开, 房间内的刘沉神经反射的将头抬了起来,并且身子不住的往后退去, 「你,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刘沉本能的想远离陆瑾,却忘记自己被五花大绑,根本没办法移动。 滴答,滴答, 鲜红液体顺着陆瑾的手掌滴落在房屋地面之上, 陆瑾没有理会,将目光落在刘沉身上, 看着面色苍白的刘沉,陆瑾嘴角缓缓咧开一抹弧度, 「刘先生这是作甚?陆某看起来有那麽吓人?」 刘沉看着脸色渗人的陆瑾,连忙喊道:「我说,我说,关于帐本的事情,我全都说!」 陆瑾听着对方的话语,微微一愣, 他对着身后的侍卫们招了招手, 侍卫们识趣的送来一副手帕。 陆瑾缓缓擦拭着手上鲜红的液体,目光却始终放在刘沉身上, 「刘先生,你这样让陆某很为难啊, 案发,缉拿,审讯,招供。 这才是该有的流程, 你如今却想跳过审讯,直接招供,不合适吧? 要不我们还是走一走流程? 万一你说的是假的,我还得重新再来一次, 多浪费时间? 你说呢?」 刘沉惊恐道:「不,不。我实话实说,一定不会掺杂一句假话。 求陆公子开恩,小人愿意第一个招供, 还请陆公子不要对小人动用刑罚!」 陆瑾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他盯着面前惊慌失措的刘沉许久,最后小声自语道:「倒是可惜了! 算了,来人,将莲香店的帐册带过来, 听听咱们这位刘先生想说些什麽。」 没多时, 刘沉将莲香店帐目上存在的所有问题都一一指了出来, 陆瑾命下人将这些都记好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刘沉的房间。 「陆,陆公子,小人是第一个招供,是不是可以从轻处罚?」 刘沉小心翼翼的对着陆瑾问道。 陆瑾回眸看向刘沉,冷笑一声道:「谁说刘先生是第一个?」 「啊!」 刘沉听着陆瑾的话语,内心一颤,同时内心也带着一丝庆幸, 还好自己交代了,否则其他人都说了, 自己再受一遍大刑,意义何在? 陆瑾不再理会刘沉,故技重施的去其馀五人的房间走了一遭。 不出所料,其馀五人也是纷纷交代自己罪行,压根不想遭受一遍他们自以为的残酷大刑。 陆瑾是最后一个来到芙蓉店二朝奉那里, 对方一开始还抱着陆瑾是真的没有发现芙蓉店帐目有问题的想法, 只是当陆瑾向他展示其馀六人招供的供词后, 那人面色惨白的认了罪。 南国公府正堂, 当南国公看着手里七名二朝奉的供词,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根据七人所供,七间铺子半年盈利在两万两白银左右, 不是今年的上半年,而是年年如此。 一想到每年这几人从南国公府贪污了近一万两白银, 南国公此时恨不得将几人碎尸万段。 「刘子文,郑秉先,亏我这麽信任你二人, 你们就是这麽报答我的? 忠心耿耿, 好一个忠心耿耿, 本国公真是瞎了眼,竟然让你们骗了十多年! 来人,来人! 给我将他们碎尸万段, 不,将他们家人都给我抓来, 都杀了,都杀了!」 南国公此时已经处于暴走边缘! 下方,刘帐房与郑帐房眼见七名二朝奉招了供,两人浑身瘫软的跪倒在地。 一听到南国公要竟然要把二人家人都抓来, 二人连忙开口道:「老爷,小人罪该万死! 只是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老爷不要连累我家人, 而且这件事说起来小人也是受人指使, 还请老爷大发慈悲,大发慈悲!」 南国公听着二人的话语,呼吸猛然一滞, 「谁,是谁?你二人说这件事是受人指使,到底是谁?」 南国公怎麽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有幕后之人。 刘帐房小心翼翼看着南国公,畏畏缩缩道:「是,二小姐......」 第139章 李灵与陆双 南国公府正堂, 随着刘帐房小心翼翼的话语落下,整个大堂内鸦雀无声。 南国公手指颤抖的指着刘帐房,双眼圆睁,「你刚刚说什麽,你再说一遍!」 刘帐房低着头,小声道:「回老爷,此事千真万确,我与郑兄确实是二小姐指使的。 既然您已经都知道了,小人也不妨实话实说, 每年府上进项共四万两白银,上下略有浮动,却不会相差多少。 本书由??????????.??????全网首发 我与郑兄帐目作假的事情是二小姐知道的,每年那一万两银子也是她拿大头, 而今年上半年的进项一共是一万九千五百两银子, 本来这上半年的帐册,我与郑兄打算照旧上报,填写一万五两千左右, 谁曾想前些日子二小姐找到我们,让我们从帐上挪走五千两银子给她。 五千两银子帐上能拿得出来, 只是那样一来,我与郑兄,还有七名二朝奉的份额就没有了。 故而小人与郑兄商议,这一次帐册就填写一万二千两, 本想着生意一事有所起伏在所难免, 没想到弄到如今这个局面。」 刘帐房说到这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说到底还是他们几人贪心作祟,若是依旧按照往常填写一万五千两,也就没有今日之事。 郑帐房此时也是耷拉着脑袋, 虽说二人如今将二小姐供了出来,但二人也知道今日之事注定难以善了了。 「一派胡言, 刘子文,你不会真以为本国公会相信你这番鬼话吧? 老夫就婉儿与灵儿两个孙女, 这偌大的国公府,所有财富以后都是她们两人的, 你说是灵儿指使你们做的假帐,她这麽做对她有什麽好处?」 南国公怒不可遏的大声咆哮,根本不相信二人的言语。 刘帐房与郑帐房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再多说什麽, 该说的他们已经都说了,至于信不信,那就是南国公的事情了。 座椅上,陆瑾与李婉儿对视一眼, 二人同样没想到这件事情背后竟然还有李灵的事情, 只是二人心里对于两名帐房先生的话语还是相信几分, 因为事到如今二人已经没有说谎的必要。 李婉儿看着暴怒的南国公,轻声道:「祖父,不管如何,这件事还是要把妹妹叫回来问个清楚。 若是二人有意栽赃陷害,我们也要还妹妹一个清白, 若是这件事当真如这二人所说......」 李婉儿没有继续说下去,联合外人欺骗家里财产,这件事若是真的,那麽怎麽处罚李灵都不为过。 南国公听着李婉儿的话语,深吸口气,缓缓的平复一下内心的怒火, 他也知道,当务之急是将李灵带回来与二人对质, 想到这里,南国公看向肖飞,吩咐道:「去,派人将二小姐找回来,我不管她如今在哪里疯玩,必须给我把她带回来!听明白了吗?」 「是!」 肖飞重重答应一声,立刻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 李灵不悦的声音在大堂外响起, 「肖飞,你好大的胆子,本小姐都说了一会我会自己回来,你竟然吩咐敢下人这麽粗鲁的对我, 一会我定要在祖父面前告你的状!」 「灵儿,肖飞统领也是听从祖父的命令,这件事不怪他, 也许是祖父有什麽事情急着见你。」 让陆瑾没想到的是,陆双竟然也在。看来李灵刚刚是与陆双待在一起。 「哼,我不管,一个下人竟然敢这般对我,我定要祖父好好罚他,让他长长记性!」李灵蛮横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多时,肖飞带着李灵与陆双来到府上大堂。 「祖父,肖飞这个下人,目无尊......」李灵话语还没有说完,突然感觉大堂内氛围压抑无比, 南国公冷着一张脸坐在主位之上,双眼布满血丝。 李灵还从未见过祖父这般模样,在看着一旁跪倒在地的刘帐房与郑帐房, 李灵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起来。 陆双不知道李灵怎麽突然这副模样,不过还是率先对着主位上的南国公开口道:「孙婿陆双,见过祖父!」 南国公冷冷道:「陆公子,你与灵儿还未成婚,一口一个祖父叫着,不合适!」 陆双闻言内心一凛,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到南国公了。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李灵,却发觉李灵此时有些六神无主, 陆双无奈只好开口道:「陆双,见过国公爷!」 南国公冷哼一声,扭头看向李灵,怒声道:「李灵,还不跪下!」 南国公暴怒的声音响彻整个正堂, 李灵闻言唰的一下跪倒在地。 「好啊,好啊!李灵你真是胆子大了,竟然联合外人一起图谋家里的财产! 看来是老夫平日里对你太过纵容, 来人啊,准备家法, 老夫今日不打折你的腿,老夫跟你姓! 来人!」 南国公冲着门外大声嘶吼! 「祖...国公爷,灵儿这是怎麽惹您生气了?灵儿还小,若是哪里做的不对,陆双带她向您老赔罪!」陆双眼见南国公不知为何要处罚李灵,连忙开口。 南国公双目猩红的盯着陆双,道:「陆双,你给我滚一边去,今日没你的事情!」 陆双脸色难看, 他小心翼翼的拽了拽李灵,示意后者跟南国公解释解释, 只是陆双没想到,平日里较为灵动的李灵只是跪倒在地,一言不发。 陆瑾看着暴怒的南国公,劝慰道:「祖父,家法不着急动用,还是听听二小姐怎麽说, 五千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平日里待在南国公府,哪里需要这麽大的花销。」 一旁的李婉儿也是跟着附和一声。 南国公强忍着心中怒火,他看向李灵,冷冰冰道:「刘子文说,前些日子你找他支走帐上五千两银子,说,这笔钱,干什麽用了?」 李灵听着南国公的质问,低着头不说话。 在场众人没人注意到, 陆双在听到南国公说五千两银子时, 眼睛里闪过的一丝不自然...... 第140章 赌博 南国公府大堂内, 李灵一直低着个头,任凭南国公怎样逼问,都不肯交代五千两银子的去向。 不过如今已经可以肯定,刘帐房与郑帐房二人交代的确实是真的,这五千两银子确实是李灵拿走了。 南国公看着始终一言不发的李灵,满眼失望道:「李灵,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你需要银子,为何不与我说? 平日里你想买些什麽,我哪次没有依着你? 台湾小説网→??????????.?????? 如今倒好,为了五千两银子竟然联合府上帐房一起欺骗我! 说,你拿这五千两到底做什麽去了!」 滴答,滴答, 豆大的泪珠从李灵脸庞滑落,她抬起头,看着怒火中烧的南国公,终于开口道:「祖父,是灵儿不好,祖父愿打愿罚,灵儿都受着!」 「你!你以为我不敢打你?不过在执行家法之前,你必须交代清楚,这五千两银子到底用在了什麽地方!」 南国公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李灵。 他就这麽两个孙女,平日里的花销从来不缺两人,他是真的想不明白,李灵为何联合外人欺骗他。 李灵双眼含泪,摇了摇头,依旧不肯交代银子的去向! 南国公手指颤抖的指着李灵, 「你,你真是想气死我!」 南国公说罢,忽然只感觉天旋地转,随后整个人失去重心般朝着地面之上摔去。 好在陆瑾眼疾手快,立刻将南国公拉住,随后扶到椅子上面。 李婉儿见南国公被李灵气倒了,立刻怒视李灵,道:「李灵,你当真想气死祖父不成? 祖父不是怪你花了五千两银子, 而是怪你为何不能事先告诉他。 我们就想知道你将银子花在哪里, 你是游船也好,逛庙也罢, 为何就是不肯交代?」 陆双眼见众人气势汹汹的质问着李灵,他抿了抿嘴,刚要开口,却看见李灵对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陆双眼里泛着纠结,最终只是轻叹一声。 就当南国公等人对于李灵拒不交代头疼无比之时,肖飞突然插口道:「老爷,小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南国公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眩晕的额头,「说!」 肖飞道:「老爷,是这样。小人刚刚在赌场将二小姐带回来时,听到赌场里的人说......」 「等一下,你说你在哪里将她带回来的?」南国公打断肖飞的话语。 「常来赌坊!」肖飞如实答道。 南国公听到常来赌坊四个字,脸色再次激动起来,「你! 咳咳咳! 你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竟然跑去赌坊, 你去赌坊做什麽? 学那些三教九流之人赌博? 李灵啊李灵, 我平日里就是这麽教你的? 噗!」 南国公话语一落,一口鲜血随之喷出。 「祖父!」 「祖父!」 李灵与李婉儿同时惊声大呼。 南国公没有理会嘴角的血液,他看向肖飞道:「不用管我,肖飞,你继续说,到底怎麽回事!」 肖飞他看着嘴角挂血的南国公,眼中闪着自责之色, 「老爷,小人听赌坊里的人说, 『陆公子不愧是勋贵子弟,这麽快就将五千两筹齐了......』 小人当时就在想,这五千两是不是与府上的有些关联......」 肖飞话语一落,陆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李灵也是面色一急,他看向肖飞怒声道:「你一个下人多什麽嘴!你以后不用来了!」 南国公愤怒的拍了拍椅子扶手,怒斥道:「李灵,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话落,南国公看向下方的陆双,冷哼道:「陆双啊陆双, 本国公真没想到,今日之事竟然都是因为你引起的! 肖飞,派个人去赌坊打听一下,老夫要知道府上这五千两银子究竟去了何处!」 「是!」肖飞立刻准备带人前往赌坊调查。 「等等,我说!」 就当肖飞准备离开时,陆双却拦住了肖飞, 他走到南国公不远处,跪倒在地,声音悲切道:「国公爷,此事说起来怪我, 前段时间,我一时贪玩,迷恋上了赌博, 前前后后在赌坊一共输了五千两银子进去, 这五千两,是灵儿帮我还的。 您的谆谆教诲灵儿是记得的,她只是为了我才去的赌坊。 祖父要打要罚,陆双绝无二话,只是请求祖父不要为难灵儿。 而且国公爷放心,这五千两我一定会还给您,只是还请国公爷宽限我些时日。」 南国公讥讽道:「还?你拿什麽还?你以为你像陆瑾一样,随随便便作一首诗就能卖出五万两的高价? 况且你若是真能还上,用得着灵儿这五千两?」 陆双闻言没有说话, 五千两,他确实拿不出来。 这五千两只是他从赌坊借的,还没有算他之前输的那些银子...... 南国公看着跪倒在地的李灵与陆双,最后将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陆瑾,今日这件事多亏了你,若不是你,老夫还不知道要被这几人蒙骗到什麽时候。 你来说说今日之事应该怎麽办!」 李灵与陆双听见今日之事均是拜陆瑾所赐,纷纷怒视陆瑾。 陆瑾看着不知悔改的二人,无语的摇了摇头, 这两人怕是永远也不会去想,若不是他们二人有错在先,这件事怎麽可能牵连到他们。 陆瑾低头沉思片刻,随后抬起头看向南国公道:「祖父,说到底这两名帐房先生加上外面七名二朝奉不过是贪污了府上的银子,因为这件事将他们全部弄死......惩罚未免有些过重。」 刘帐房与郑帐房听见陆瑾这麽说,内心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哪曾想南国公闻言立刻怒声反驳道:「惩罚过重?那可是十几万两银子,你知不知道十几万两银子够多少人卖命的了,你竟然还说惩罚过重!」 「等一下祖父,你说刘帐房与郑帐房贪污了府上十几万两银子?」李灵忽然开口打断南国公的话语。 南国公本不想搭理李灵,只不过最终还是冷哼一声, 「哼,少在这里装糊涂,不都是你指使的?」 李灵连忙大喊道:「祖父冤枉! 孙女去年无意发现二人帐目作假,想着抓住这件事把柄没事弄些银两花花, 前前后后在帐上也不过支走一二千两银子, 算上这次的五千两,加起来也不超过一万两, 怎麽可能有十几万两?」 在场众人闻言,立刻将目光再次落在两名帐房身上。 二人见谎言再次被揭穿,认命的瘫倒在地上。 第141章 执行家法 南国公府大堂内, 陆双与李灵依旧跪在地上, 至于两名帐房先生与七名二朝奉,已经被肖飞带人押送官府。 几人毕竟不是南国公府上家奴,哪怕犯了罪错,也不好随意打杀。 至于南国公口中说的让其家人也跟着陪葬,不过是一时气话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 当然,南国公若是想,夜里派肖飞几人乔装打扮,装作强盗劫杀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为了一些银子,没有必要。 几人被带走时,陆瑾放出话来, 若是几人可以补齐贪污的银子,南国公府上可以网开一面。 罪罚肯定是逃脱不了的,只不过不至于为此丢了一条性命。 几人感激涕零的承诺一定会让家人筹齐银钱。 大堂内, 南国公此时已经平复些许怒气, 至于对陆双的惩罚,陆双毕竟是平南侯府的人,需要等陆老爷子到来后再做决断。 没多久, 陆老爷子,陆良之与柳如眉三人风风火火的来到南国公府大堂。 入眼便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李灵与陆双二人。 「灵儿,双儿,你们这是做什麽? 国公爷是你们长辈,真有什麽错处,低头认个错,保证下次不再犯就是了。 快快站起来。」 柳如眉见自己儿子跪在地上,内心顿感不妙。 李灵与陆双听着柳如眉的话语,根本没敢抬起屁股。 柳如眉见状也知道二人今日犯的事情肯定不小, 想到这里,柳如眉面露急色, 她拽了拽陆良之的衣袖希望陆良之帮忙开口求情, 哪知陆良之只是蹙着眉头,并没有开口。 「国公爷,这是?」陆老爷子坐稳后,不动声色的询问一句。 南国公冷着一张脸,道:「让他们自己说!」 李灵与陆双细若蚊蝇的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复述一遍。 等听完二人的复述后, 陆老爷子拍桌而起,怒声咆哮道:「陆双,陆氏家规二十一条,明确说陆氏子孙不可赌博, 你真是胆大包天, 赌博不说,竟然还输了五千两进去, 好好好,老夫今日就在南国公府执行家法, 陆瑾,你去给我取鞭子来,看我今日不打死这个孽障!」 陆老爷子话语一落,陆双,李灵与柳如眉三人脸色瞬间大变。 柳如眉赶忙求情道:「父亲,双儿还小,肯定是受了什麽人的蛊惑, 而且有了这次教训,双儿一定不会再赌博, 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父亲就饶恕双儿这一次吧! 双儿,你还愣着做什麽, 还不给你祖父磕头认错!」 陆双闻言连忙对着南国公与陆老爷子磕头,嘴上不停说着我错了! 李灵在一旁泫然泪下,也是跟着陆双不停的对着两人磕头,乞求二人的原谅。 南国公看着磕头认错的二人,尤其看见李灵脸上梨花带雨,神色不耐道:「行了, 现在知道认错了,早干什麽去了! 陆双, 既然你说你已经知道错了,那麽老夫姑且信你一次, 不过五千两银子毕竟是灵儿替你出的, 你二人还未成婚, 这笔钱,你需要还给府,能做到吗?」 「祖父放心,陆双定然可以偿还五千两银子!」陆双信誓旦旦的拍着胸口保证。 谁知陆老爷子听到这里,怒声开口道:「还?你拿什麽还? 你一个月月钱不过二十两银子,五千两银子你需要不吃不喝攒二十年, 难不成你也想着联合府上帐房欺骗老夫? 李国公,要我说此事不能就这麽过去, 不让他们长长记性,他们永远不知道一两银子有多麽难挣! 陆瑾,你还愣着做什麽, 还不去给我取鞭子来!」 陆老爷子这次说什麽也不肯轻易饶过陆双。 陆瑾沉吟一声,最终略显无奈的扫了眼南国公府上侍卫, 那名侍卫识趣的立刻找来一截鞭子。 在看到鞭子的刹那,陆双脸色发白, 他惊恐求饶道:「祖父,孙儿真的知道错了,五千两银子哪怕孙儿不吃不喝也一定能还给国公爷, 还请祖父大发慈悲,饶过孙儿这一次! 饶过孙儿这一次!」 陆老爷子面无表情的接过侍卫递过来的鞭子,他看着脸色发白的陆双,轻声道:「陆双,我知道,陆氏子弟中有许多人如你一般,打一出生就锦衣玉食, 所以没办法理解民间疾苦。 你知不知道,多少平民家庭,一年到头来也攒不下十两银子, 五千两银子,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麽敢赌这麽大的, 你若是像陆瑾一般,随随便便作一首诗词能卖五万两银子,我也不会多说什麽, 但没这种本事,却敢沾染赌博, 你告诉我,你到底怎麽想的? 今日我也不多打你,五十两银子一鞭, 五千两便是一百鞭,你能挺过去,今日之事翻篇, 你若是挺不过去,死了也就死了吧! 陆氏家规从来不是一个摆设,希望你好自为之!」 陆老爷子说罢,命令下人将陆双带到一处空场上, 大堂内空间太小,施展不开...... 在场众人听着陆老爷子无比冷漠的声音,也知道今日陆老爷子是铁了心要惩治陆双了...... 南国公府一处空地上, 陆双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南国公府。 柳如眉哭着看着一旁的陆良之,「相公,你快替双儿说句话,父亲再打下去,怕是真要将双儿打死了!」 陆良之看着皮开肉绽的陆双心里也不是滋味,不过他还是没有多说一言。 「三十二......三十三......」 当陆老爷子打到三十三鞭时,一道身影忽然扑在陆双身上, 李灵看着暴怒之下的陆老爷子,泣声道:「陆爷爷,真的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陆双哥就要断气了,您要打就打我吧,剩下的鞭子,我愿意替陆双哥承担!」 陆双看着挺身而出的李灵,内心感激,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道:「灵儿,你闪开,这件事本就是我的错,祖父生气也是应该,你躲开,我......没事的!」 李灵执拗的摇了摇头。 陆老爷子看着护在陆双身前的二人,手里的鞭子始终没办法继续落下去。 陆瑾见状,突然说道:「祖父,打了这麽久您也累了,歇歇吧!」 陆双没想到,陆瑾竟然在此时开口帮他说话, 只是陆瑾下一句话,让陆双本就发白的脸色,更加苍白。 「常言道长兄如父, 陆双犯了这麽大的错误我也有责任, 所以剩下的鞭子便交由我来吧!」 陆瑾笑眯眯的走到场地之中,并且一脸不怀好意的盯着脸色惨白的陆双。 第 142章 打 场地之中, 陆双看着不怀好意的陆瑾,连忙将头摇的如拨浪鼓一般, 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一百鞭子,陆老爷子打下去陆双可能只会在床上躺个个把月, 但换成陆瑾,陆双真的怕陆瑾把他打死。 南国公府宴会上,武试的一幕幕陆双可都看在眼中, 再一联想到二人的恩怨, 陆双疯狂摇头,一脸可怜的看着陆老爷子,希望陆老爷子开口回绝陆瑾。 可是让陆双绝望了, 陆老爷子只是拍了拍陆瑾的肩膀,便把手中鞭子递到陆瑾手中。 陆瑾随意挥了挥鞭子, 「啪!」 清脆的响声在场地之中爆发, 「咚!」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空气爆裂声, 在场众人只感觉自己耳朵被震的生疼。 在场所有人面带骇然的看着陆瑾, 不用一百鞭子, 这一鞭子怕是就能将人抽去半条性命! 陆双面带惊恐,他结结巴巴的对着不远处的陆良之说道:「父亲,父亲,你快让陆瑾住手,他这一鞭子就要打死我!」 陆良之听着陆双的求救声,在看了看一脸阴沉的陆老爷子,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李灵此时依旧护在陆双身前, 她看着陆瑾手中鞭子,一脸倔强道:「陆瑾,你不许打陆双哥,你要打就先打我。」 陆瑾闻言似乎有些意动, 他盯着身前的二人,手中鞭子高高扬起。 「等,等一下陆瑾,你要打就打我,这件事与灵儿没有关系!」 陆双见陆瑾真要将二人一起抽打,连忙开口替李灵求情。 陆瑾闻言笑了笑,他扭头看向南国公道:「祖父,要不要孙婿出手替您把家法也执行了? 反正一个人是打,两个人也是打。 祖父放心,孙婿出手晓得轻重, 不能真把他二人都打死。 如何?」 陆瑾笑眯眯的看着南国公,徵求他的意见。 南国公闻言呼吸一滞, 他是恼怒李灵联合外人欺骗自己, 但真让陆瑾出手,哪怕不将人打死,怕是也要没了半条命。 南国公心里还是舍不得。 南国公看着周围的府上侍卫,没好气道:「还愣着做什麽?还不把二小姐给我拉开?」 众侍卫闻言连忙将李灵架走。 「啪!」 沉闷的响声在陆双背后响起,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血淋淋的鞭痕出现在陆双背部之上。 「啊!」 陆双本想硬气一回,打死不吭声, 但是真的忍不住。 凄厉的喊叫声,自陆双口中爆发。 在场所有侍卫听着陆双凄厉的喊叫声,不约而同的打个激灵, 陆瑾手上的力道,他们再清楚不过, 他们想像不到陆双此时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陆瑾听着陆双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笑道:「陆双弟弟,这鞭子你得自己数着,为兄记性不好, 你自己不数着,若是多打了几鞭,可不怪为兄!」 陆双闻言气的牙根直咬,但他只能屈辱的自己数着鞭数。 「啊!三十五......」 「啊!四十九......」 「陆瑾,你快给我住手!双儿可是你的亲弟弟,你要打死他不成?」柳如眉眼见自己儿子如此痛苦,再也忍不住就要上前阻拦陆瑾。 陆瑾眯着眼盯着不远处的柳如眉,手中鞭子不停, 「柳姨娘,我劝你还是站在原地为好,若是因为你,陆双弟弟数错了,届时我可要从来一遍!」 「你!」 柳如眉听着陆瑾毫不掩饰的威胁话语,内心怒火中烧, 但她却真的不敢再上前,怕陆双遭二遍罪! 「啊!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陆双喊到一百之后,再也忍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李灵挣脱侍卫们,快步走到陆双跟前, 「陆瑾,若是陆双哥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没完!」 李灵双眼愤怒的盯着陆瑾,恨不得将陆瑾碎尸万段。 李婉儿闻言立刻冷声道:「李灵,再让我听到你对陆瑾用这种语气说话,哪怕祖父拦着,我也要履行长姐的职责, 所谓长姐如母, 陆瑾不方便对你执行家法,那就我来!」 「你!你们!哼!」李灵听着李婉儿的威胁声,恨恨的跺了跺脚。 柳如眉顾不得几人争吵,她连忙命令几个下人将陆双带下去敷药。 李灵不放心的跟了过去。 当几人离开后,陆老爷子对着南国公道:「李国公,这件事不管怎麽说也是出在陆双身上, 二丫头替他偿还的五千两,明日我便派人给你送来。」 南国公闻言摇了摇头,道:「算了,说起来,今日之事多亏陆瑾,若是没有陆瑾,老夫还不知道要被几人骗到什麽时候,那五千两陆侯不必放在心上。 如今眼看接近酉时,陆侯与良之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 陆老爷子闻言点了点头。 宴席上, 陆良之有些心不在焉, 陆双毕竟是他的孩子,血浓于水, 陆良之对于陆双的伤势比较担忧。 想到这里,陆良之有些埋怨的扫了眼陆瑾, 光听今日陆双的惨叫声,就能知道陆瑾使了多大的力气。 「瑾儿,虽说你弟弟有错在先,但你今日下手也太......」 陆良之话语没有说完,便看到陆老爷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还有脸埋怨瑾儿?自己的孩子平日里不好好教导,犯了错还要埋怨惩戒者?老子平日就是这麽教你的?」 陆良之无奈道:「爹,我没有说瑾儿惩罚双儿有错,只是说瑾儿是不是可以下手轻点, 你也看到了双儿撕心裂肺的模样, 双儿毕竟是我陆家血脉,总不至于真打死吧?」 陆老爷子冷哼一声,看向陆瑾道:「老子不如儿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瑾儿你给你父亲说道说道!」 陆瑾闻言停下手中筷子,他看向陆良之,轻声解释道:「父亲放心, 陆双的伤势看起来是很严重,但大多都是一些皮外伤,没伤到内腑, 修养个十天半个月也就差不多好利索了。 我与祖父下手都有分寸,只是伤势看起来吓人一些。 祖父毕竟年纪大了,那三十几鞭子下去,手中那股巧劲便要维持不住, 这才是我接过祖父手中鞭子最根本的原因。 您说的对,陆双毕竟是我陆家血脉,总不能真打死了, 您想想,若是我真的动用全力去打,陆双哪里能挺到最后还有力气叫喊? 早就晕死过去了。 当然,虽说我手上巧劲不至于将陆双打成内伤, 但,疼也是真的疼, 就像祖父说的,不让他长长记性,他永远也不知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道理。」 陆良之听着陆瑾的话语,久久无言。 一旁的南国公神色复杂的看着陆瑾, 他毕竟不是武人,也不知道陆瑾鞭打陆双这件事,里面竟然还有这麽多的弯弯绕绕, 若是陆瑾不开口解释,他也以为陆瑾是要往死里鞭打陆双, 「陆瑾,之前是老夫错怪你了......」南国公一脸萧瑟的开口。 通过今日发生的这麽多件事,他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 眼前这个婉儿夫婿, 人品武艺才学,确实没得说。 第143章 北宛来使 八月的上京城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 炎热的天气使得街道上小商小贩都减少许多。 突然,一行奇装异服的人马吸引了街道上民众的注意, 这些人哪怕在炎热的夏天依旧穿着长袍,整个人被衣着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每一个人头发打绺,脖子上挂着不知名的白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让人看起来便心生恐惧! 「这是哪国人? 大夏天穿这麽多,也不怕生虫子, 而且这些人是多久没有沐浴了?隔着老远都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真是晦气!」 一名街道上小商贩看着一行人马,不自觉的用衣袖捂住口鼻。 一行人马共七人, 其中一名明显是领头的男子眼神凶狠的扫了眼刚刚出声的商贩, 在其身后,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瞬间脱离队伍,气势汹汹的直奔那名小商贩。 小商贩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埋怨一句对方就想找茬,不过想着这里毕竟是大乾国都,便硬气开口道:「这里是大乾上京,你想做什麽?」 那名魁梧男子凶残一笑,用他那并不流利的大乾话道:「做...什麽,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那名魁梧男子仅用单手便将小商贩举过头顶,随后在街道上众人的眼中,将那名小商贩狠狠的摔在地面之上。 「噗!」 一口鲜血自小商贩口鼻喷出,那名小商贩只是蹬了蹬腿,随后便没了动静! 「杀人了!」 「杀人了!」 在场众人没人想到,那名小商贩不过开口抱怨一句,竟然就惨遭杀害。 所有人义愤填膺的看着一行人马,并将七人围了起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你们是哪国人?今日若是不给出一个说法,你们就别想走了!」 「杀人偿命,哪怕你们是异国人也要讲究大乾律法,这里已经有人去报官,你们就等着下牢狱吧!」 「丧心病狂,丧心病狂!你们摊上事了,你们摊上大事了!」 所有民众怒声开口。 一行七人被众民众围住,脸上却丝毫不慌。 七人看着死去的那名商贩,脸上甚至露出一抹笑意, 「阿辽西,你下手有些重了,教训一顿就是,没必要将人弄死,下次不准这样了。」 为首之人虽说嘴上有些责怪,但对于小商贩的死却毫不在意。 仿佛死去的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牲畜。 那名身材魁梧的男子闻言咧嘴一笑, 「大人,属下也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弱小,不过随意摔了一下,怎就摔死了?」 其馀几人闻言哈哈大笑,根本不在乎在场民众的眼光。 「太猖狂了!太猖狂了!」 「在场有没有勇士出手教训一下几人,大乾帝国上京城,还轮不到几个异类放肆!」 那人话语一落,在场所有民众忽然没了声音, 他们虽然有心出手教训一下几人,但看着那名身高近九尺的异国人,知道上去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哼!异国蛮子!等官差来了,看你们怎麽办!」 没多时,一行人马脚步匆匆的来到场地之中, 可是让人意外的是,来的不是顺天府衙役,而是鸿胪寺的官员,为首之人正是鸿胪寺少卿徐川! 「让开,让开!」 鸿胪寺官员大声怒吼, 围着的众人赶忙散开,只是众人散开后并未离去,只是不远不近的看着鸿胪寺一行人。 徐川走入场地,先是皱着眉头看着死去的那名小商贩,随后才看向一行七人, 「北宛使臣?」 徐川压制自己内心怒火,对着一行人领头之人开口质问道。 那名领头之人笑着点了点头,对着徐川施了一个北宛礼节, 「北宛使臣阿拉坦见过大乾上官!」 徐川闻言没有多说什麽,便准备带着一行人离开! 「等一下!」 就当徐川准备将人带走之时,在场民众突然开口, 「这位大人,这些异国人在我大乾王都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您就这样带走他们,不妥吧?」 「是啊,这些人草菅人命,仅仅因为张五的一句话便当街杀人,这等丧心病狂的异类,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必须付出代价!」 在场民众群情激愤! 徐川蹙着眉头, 他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冷声道:「谁再敢多言,别怪本官将尔等都抓起来! 这些北宛使臣可是来我大乾商议互市一事,对我大乾未来发展影响深远。 至于失手打死的那名商贩,他们自会赔偿一笔不菲的银子, 我说的没错吧? 阿拉坦大人?」 阿拉坦笑眯眯看向一名下属,那名下属立刻将一锭金子扔在死者身上。 「一锭金子,他十辈子也赚不来这等财富,买他一条命,我想足够了!」阿拉坦笑嘻嘻道。 在场民众只感觉这一锭金子仿佛打在众人脸上一样, 众人怒视几人, 「谁稀罕你的臭钱,在大乾,杀人偿命,就连国公之子都不能例外,何况尔等异域使臣!」 吴永廉案子最终的审判结果前几日就已经出来了,告示贴的整个上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三司会审结果,判处吴永廉杀人偿命,秋后问斩! 阿拉坦听着在场众人怒气冲冲的话语,笑着让下属再次扔下一锭金子。 「两锭金子,我想足够了!」 众人咬牙切齿, 只是当众人打算继续开口时,却听见徐川冷厉道:「本官再说一遍,这些使臣是来商议互市一事,事关重大, 尔等若是再敢多言,阻挠国策, 别怪本官亲自将你们送入牢狱当中!」 在场众人听着徐川冷厉的声音,哪怕心有不甘,也终究不敢继续多嘴。 徐川命令下属将一行七人带到鸿胪寺, 七人临走时,挑衅的看了眼周遭民众, 等顺天府衙役赶到时,这里只剩一具尸体, 以及尸体之上,那金灿灿的两锭金子! 第144 章 辽王府宴 八月十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皇宫紫极殿。 因为临近中秋,过了今日整个朝堂都会休沐三日,所以今日的早朝气氛略显融洽。 「诸位爱卿可还有奏摺要上?」 龙椅上,皇帝萧离俯视众大臣,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笑意,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鸿胪寺少卿徐川走出队伍,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北宛使臣于昨日抵达上京,如今已在鸿胪寺安定下来, 这次北宛使臣有意与大乾开通互市, 微臣认为此事还需尽早决定下来。 不知陛下是否要宣几人觐见?」 皇帝萧离听着徐川的话语,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他看向在场文武百官问道:「诸位爱卿觉得呢?」 兵部尚书闻言立刻朗声开口道:「回陛下,依老臣看,互市一事,可笑至极。 互市一事说是大乾与北宛各取所需, 但我大乾帝国,物华天宝,不缺北宛那点破东西。 况且北宛与大乾夙愿已久, 要不是前些日子老王爷带兵将北宛痛击一顿,他们怎麽可能想与我们开通互市? 还不是因为没办法如往年那般挥师掠夺了? 成陵三地苦北宛铁骑已久, 如今好不容易腰杆子挺直了, 若是开通互市,对不起成陵三地被北宛铁骑杀害的无数民众。 所以依老臣意思,这群北宛使臣哪里来的便让他们滚回哪里去!」 在场许多官员听着兵部尚书话语,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互市一事对于大乾来说可有可无。 但北宛没了大乾的盐巴茶水粮食,他们的生活品质可要下降好几个等级。 「武尚书,我大乾王朝物华天宝不假,但北宛还是有一些东西能入眼的, 不说别的,在场诸位大人都知道, 北宛大马性烈力强,我们大乾王朝无论如何也养不出这等马匹, 虽说前一阵子萧老王爷缴获一批,但对于整个大乾军队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所以说,若是北宛同意用北宛大马换取茶盐,老臣觉得开通互市也没什麽!」 鸿胪寺卿侃侃而谈。 互市一事办好了可是他们鸿胪寺的政绩,他自然希望可以促成此事。 在场众官员听到北宛大马,所有人纷纷意动,就连兵部尚书也低头沉思。 龙椅上,萧离看向鸿胪寺卿道:「孙爱卿,你是说北宛有意用北宛大马来交易?」 鸿胪寺卿闻言恭敬道:「回陛下,这件事还没有确定下来, 但对方使臣的意思这件事有的谈, 就看大乾给开出怎样的优惠政策。」 在场文武百官听到北宛竟然真的同意用北宛大马来交易,所有人窃窃私语。 「陛下,北宛若真的同意交易北宛大马,那麽互市一事,微臣赞成。」一名武将朗声开口。 他作为武将,自然知道北宛大马的珍贵之处。 「微臣也赞成!」 「微臣赞成!」 刚刚还不同意互市一事的百官,听到北宛同意交易北宛大马,纷纷开口赞同互市一事。 鸿胪寺卿眼见这一幕,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萧离看向下方的右相道:「右相怎麽看?」 右相闻言立即开口说道:「回陛下,若是北宛果真同意交易北宛大马,那麽互市一事,未尝不可。 只是这件事在场诸位大人心里有数即可,切不可提前告诉北宛使臣。」 在场文武百官听着右相话语,众人齐齐点头。 互市一事还需要两国不断商议,双方底线在哪,没个几轮交锋谁也不知道。 既是交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属实在正常不过。 右相继续道:「还有,这件事就像武尚书说的, 北宛大马不是大乾的必需品, 而我们的茶盐粮食却是北宛必需, 故而这件事我们并不着急,拖几日再与对方交涉,效果更好!」 龙椅上,萧离听着右相分析,点点头,道:「右相之言,老成持重, 就按右相说的办! 正好再过几日便是辽王府宴,这件事等过了中秋再说。 对了,派人去给北宛使臣送去几份请帖,就说让他们也去参加王弟的寿宴, 这群北宛使臣怕是这辈子也没见过亲王寿宴的场面, 这次让他们开开眼,让他们认清北宛与大乾帝国如今的差距。」 「是!」众大臣齐齐开口。 鸿胪寺等一众官员虽说希望将这件事早些定下来,但眼见皇帝陛下与右相都这麽说,只能答应下来。 —————————————————— 平南侯府,扶苏阁。 经过几日时间的休养,陆双此时已经可以独自下床,只是走路多少还是有些吃力。 自打那日被府上下人抬回府,这还是陆双第一次下床。 只是还没等陆双行走几步,一名下人脚步匆匆的走到陆双跟前,贴着陆双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 陆双眼中泛起诧异的光芒。 「你是说成王约我今夜相见?」陆双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心腹下人。 下人点了点头。 虽然他也不知道成王为何要与自己公子相见,但这件事千真万确无疑。 陆双低头沉思, 他不知道成王约见他有何目的, 「难不成是因为陆瑾的事情,所以成王打算迁怒于我?」 陆双自言自语道。 「公子,小人觉得不太像。 成王府下人见小人时,态度和蔼, 怎麽看也不像要迁怒公子的意思。」 那名下人出言解释一句。 陆双闻言脸上更是疑惑。 态度和蔼? 以如今陆府与成王的关系,对的若是冷言冷语还算正常, 态度和蔼…… 陆双目光闪烁。 「公子,今夜我们是见还是不见?」 陆双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成王见他究竟要做什麽, 许久之后,陆双深吸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见!」 —————————————————— 八月十五! 中秋佳节! 辽王府内,华灯溢彩。 辽王府门前的精美豪华马车,从天未暗开始便络绎不绝。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但凡接到请帖的,都提早到来。 虽说宴会戌时才开始, 但众人可不敢真的踩着点来。 不止文武百官,这次的辽王府宴因为陛下特意旨意,与往年的华园文会改为同一时间, 以至于上京城但凡叫的上名号的才子均是到场! 辽王府上管家的唱名声,从酉时开始,就一直没有断过。 辽王府门前, 北宛一行人看着眼前灯火辉煌的辽王府, 领头的阿拉坦叹声道:「不愧是煌煌中央之国,一个亲王府宴会竟有如此规模,哪怕王庭宴会也比之不上。」 其馀六人同时点了点头。 忽然,阿拉坦淡然一笑,道:「不急,早晚都是我们的。 今日就让我们看看大乾王朝文武百官都是一群什麽货色。」 说罢,阿拉坦一脸傲然的迈步朝着王府走去。 其馀六人见状也是笑着跟在阿拉坦身后。 第145 章 辽王府宴(二) 月如春水映梨花, 洁白的月光挥洒在辽王府上空,使得整个辽王府内笼罩一股清冷的美感。 身形曼妙的舞女身着薄纱在月光与灯光下翩翩起舞, 时不时迎来在场众人的喝彩声。 这些舞女据说都是南姜后代, 姜女善舞,远近闻名。 南姜当初没灭亡时,一名姜国舞女据说价值一锭金子,还是供不应求的那种。 只是如今大都便宜了大乾王室。 主位上, 萧老王爷与当今陛下并排而坐。 这若是放在历朝历代,怕是早就有言官跳出来指责老王爷无视礼法。 只是如今众百官对于这一幕早已经司空见惯。 甚至二人一同坐在主位也不是萧老王爷的意思,而是当今圣上亲许。 戌时一刻, 音乐之声陡然一变,所有舞女缓缓退去。 在场所有文武百官京都才子,纷纷停止交流,将目光定格在主位之上。 主位上,萧老王爷与当今圣上一同举杯,其馀人见状也是赶忙将手中杯子举起, 当今圣上举着杯子,声音轻松却充满威严道:「今日中秋佳节,又逢王弟诞辰, 今日这第一杯酒,敬朕的大好河山, 五十年前,山河破碎, 五十年后,九州同庆! 诸爱卿共同举杯,一起敬这大好秋月!」 「敬陛下!」 在场所有人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这第二杯酒敬王弟, 五十年来,若是没有王弟辅佐,朕又岂能安稳的坐在龙椅之上, 甚至若是没有王弟在,朕能不能统一这大好河山还两说, 所以这第二杯酒,敬王弟!」 「敬辽王!」 萧老王爷看着了连饮两杯的皇上,脸上担忧一闪而过。 见当今圣上还要饮第三杯酒,萧老王爷连忙拦住自己的大哥, 「好了大哥,再饮下去怕是不能欣赏接下来的节目了。」 萧离点了点头,熄了再饮一杯的打算 萧老王爷看着下方来宾,朗声开口道:「今日中秋佳节,辽王府宴只谈风月,不论朝政, 诸位来宾还请随意痛饮!」 随着萧老王爷话落,管弦之音再起,退去的舞女再次回到舞台。 就在此时,席位上的太子突然起身,他对着主位上的萧老王爷行了一个晚辈大礼, 随后立刻有太子府下人将一个精美盒子递到太子手中。 太子看着萧老王爷与当今陛下,恭敬道:「父皇,王叔, 凑巧前些日子有下人进献了一株千年人参,孩儿想着这株千年人参来的倒是恰到好处,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上王叔诞辰, 今日侄儿将这株千年人参送给王叔, 预祝王叔寿元绵长,万寿无疆!」 萧老王爷看着下方的太子,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太子,千年人参难得,本王身体康健,暂时还用不上。 心意领了,但这人参还是留给大哥吧!」 「这……」太子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当今圣上突然开口道:「二弟,别看太子说的轻松,但这株千年人参他还是费了许多心思的。 据朕所知,太子三个月前便命下人进山寻找,也是前两日才偶然得到这株千年野山参。 小辈有孝心,你就好好受着。 前些日子我就与你说过,你也是时候修身养性了, 多大的人了,膝下也无子女照顾, 今日太子这份礼,你不收也得收!」 萧老王爷听着萧离的话语,微微一怔,片刻后他轻叹一声,「太子有心了!这件礼物,王叔收下了!」 太子微微一笑,回到自己的席位上。 而有了太子的打头,其馀皇子也纷纷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拿了上来。 这次萧老王爷也没有再拒绝,将众皇子的心意一一收下。 宴会上, 成王手捧一颗拳头大小的珍珠, 他对着主位上的萧老王爷与当今陛下恭声说道:「父皇,王叔。这是孩儿前些日子特意命人寻来的珍珠, 众所周知,珍珠当中以南珠为尊, 而像孩儿手中这麽大的珍珠更是古今少有。 当然,孩儿并不是有意显摆这枚珍珠的珍贵, 而是恰好听闻南珠的一个传说, 当时便觉得这枚珠子是送给王叔最好的礼物了。」 众人被成王的一席话吊足了胃口。 「不知成王殿下口中的传说,讲的是什麽故事?」有宾客开口询问。 成王微微一笑道:「传言,在南海之滨,有鲛人出没, 有一日一名女性鲛人在海上救了一名落魄书生,并将书生带回她的种族。 在二人接触的日子里,那名书生从一开始对鲛人族的惧怕到最后与那名鲛人私定终身。 落魄书生郑重承诺等他他日高中状元,定会风风光光的迎娶那名女性鲛人族。 可是那名女性鲛人族在南海之滨等了足足五十年也没有再次等到那名书生的身影。 当然若是讲到这里,诸位肯定会觉得这则传说不过是一个落魄书生忘恩负义的桥段, 可是诸位不知道的是,那名落魄书生回到人族后,确实高中了, 一甲及第, 而他至始至终也没有忘记那名鲛人族女子。 就当他乘坐船只准备风风光光迎娶那名鲛人时, 一股巨大的海浪将船上的所有人都掀翻在海底。 那名鲛人族女子在等了五十多年后才知道, 原来她深爱的那名男子就葬身在自己这片海域之下。 一滴滴泪水从鲛人族女子眼中流出, 便成了我手中拿着的南珠。 这枚南珠,寓意着对恋人无尽的思念, 在听到这则传说时,我便知道这枚南珠是送给王叔最好的礼物了。」 在场来宾听完成王的解释,所有人默不作声。 主位上萧老王爷眼中噙着泪水,一旁的萧离见状轻声一叹。 在二人打天下时,萧老王爷曾经喜欢过一名南姜的公主,二人虽说立场不同,但两人却是真心相爱。 只是没人想到,这件事让南姜皇帝知道了,南姜皇帝狠心将自己的女儿架在城墙之上,以女儿性命为要挟命令老王爷退兵。 那名公主性子也是刚烈,为了不让当时还年轻的萧老王爷为难,硬是自己抹了脖子。 当萧老王爷攻破城门,将女子抱在怀里时,已经什麽都晚了。 打那以后,萧老王爷便说过终身不会再娶! 如今这麽多年过去了,每每想到那名笑容灿烂的女子,老王爷内心还是心绪难平。 萧老王爷接过成王手中的珍珠,怅然道:「景儿也有心了!」 成王微微一笑。 忽然,成王将目光落在席位上的陆瑾身上,嘴角含笑。 他对着萧离说道:「父皇,虽说王叔如今膝下并无子女,但王叔前些日子不是认了南国公府李婉儿为义女吗? 如今平南侯府长孙陆瑾听说与我这个义妹定下了婚约,照理说也算王叔半个自家人。 不知道我这个义妹夫,有没有替王叔准备什麽礼物? 若是空手而来,说不过去吧?」 成王话语一落,在场众人鸦雀无声。 上京城就这麽大,成王与陆瑾的恩怨,众人早已经心知肚明。 众人也知道成王这是准备对陆瑾发难了。 只是众人不理解, 一份礼物而已,哪怕陆瑾送的礼物并不是那麽贵重,但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利用这件事对陆瑾发难, 有什麽用? 第146章 辽王府宴(三) 辽王府宴会大厅上, 陆瑾听着成王的话语挑了挑眉, 作为名义上萧老爷子的义女婿,陆瑾自然是准备了礼物的。 陆瑾不知道成王此时说出这番话有何目的。 见在场所有人因为成王的一席话目光均是落在自己身上, 陆瑾笑了笑,道:「不管有没有南阳郡主这层关系,祖父作为圣上与萧老王爷的老部下, 本书首发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这群小辈自然是不可能空手前来。」 陆瑾说到这里,对着自家下人比了个手势。 那名下人点了点头, 只是片刻后,那名下人脸色苍白的走到陆瑾身旁,贴着陆瑾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陆瑾听着下人小声言语,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成王眼见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笑意。 他看着脸色难看的陆瑾,轻笑道:「陆瑾,既然你说准备了礼物,那麽,礼物呢?」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陆瑾难看的脸色, 一旁陆老爷子诧异的看向陆瑾, 来时他看到了陆瑾给萧老王爷准备的礼物, 此时拿出来就好, 为何听完下人的话语脸上变得如此难看? 难不成? 陆老爷子内心忽然咯噔一声。 陆瑾没有理会在场众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他目光死死盯着席位上的陆双。 刚刚他将礼物交由下人保管,陆双就在不远处,在联系到如今自己准备的礼物不翼而飞, 那麽是谁拿走自己的礼物,自然也就不言而喻。 陆双脸上带着疑惑之色,他看着陆瑾渗人的目光,道:「陆瑾哥你这是?难不成你真的忘记带了礼物?」 陆双的话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来宾听到。 众来宾听着陆双的声音,纷纷哗然。 「萧老王爷的义女夫婿竟然真的忘记带礼物了?这麽重要的事情,也能忘记? 这可是丝毫没有将萧老王爷放在眼里。」 「也许不是忘了,而是故意为之。毕竟人心隔肚皮,舍不得贵重的礼物,情有可原!」 「这是什麽话?舍不得贵重的礼物就可以不送?萧老王爷什麽宝贝没有见过?看重的也不过是一份心意罢了!」 「......」 在场来宾议论纷纷。 席位上, 太子听着在场来宾的声音,皱了皱眉,他起身看向陆瑾的方向,冷声道:「陆瑾,你若是真的没有带礼物直说就好,既然说带了,又不将礼物拿出来,是在消遣在场诸位吗?」 太子愠怒的声音使得整个宴会大厅空气都冷冽几分, 在场所有人都不敢无视太子的话语, 这位可是大乾王朝当之无愧的下一任储君,而且这个储君之位还是无可撼动的那种。 在场十馀位皇子,没有一人敢升起与太子夺嫡的心思, 在这个礼法极为严格的大乾王朝, 嫡和长,对方全占了。 并且德行无缺,行事也颇有当今圣上的风采。 主位上,萧老王爷也看到了陆瑾脸上的难看之意, 至于说陆瑾没给他准备礼物, 萧老王爷内心其实一点也不在意。 多少次的并肩作战无不表明, 萧老王爷可以放心的把自己后背交给对方, 而陆瑾也从未辜负过萧老王爷的信任。 眼见陆瑾不知道为何没将礼物带在身旁,萧老王爷替陆瑾解围道:「太子,算了! 陆瑾估计也不是故意的, 你不知道,陆瑾为了这次的府宴,忙前忙后, 多少大事小情都是陆瑾在跑, 也许是一时忙忘记了。 景儿的礼物,王叔很是喜欢,确实用心了, 好了,不要因为这一点小插曲影响今日中秋佳节的氛围, 诸位来宾,来,举杯同饮!」 萧老王爷的话语使得成王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他买通了陆双本就是为了离间萧老王爷与陆瑾的关系, 他府上幕僚替他分析过, 若是想针对陆瑾,萧老王爷是如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 只要对方与萧老王爷这种关系在, 想置陆瑾于死地,根本不可能。 所以成王有意将陆瑾没有为萧老王爷准备礼物这件事摆在明面上, 只是他没想到,萧老王爷对于此事不动怒不说,甚至还亲自下场替陆瑾解围! 太子听着萧老王爷的话语,冷冷的瞥了眼陆瑾,不过最终还是坐回到席位之上, 萧老王爷的面子,他得给! 或者说不止是他,在场所有人都得给! 包括当今圣上。 萧离本来对于陆瑾忘记带礼物一事确实有些不悦, 只是听着萧老王爷这麽说,这件事也就罢了! 宴会大厅中,成王面露不甘的看着在场来宾纷纷举杯,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仅仅是因为萧老王爷的一句话,便让他的计划落空。 只是他纵使心有不甘,也只能作罢, 没人敢忤逆萧老王爷, 哪怕他是皇子, 也不行! 只是令成王没想到的是,场地中忽然传出的话语让这件事再次有了转机! 「今日真是令我等长见识了, 早就听闻大乾有句古话,叫百善孝为先, 如今看来,不过是夸夸其谈罢了! 若是没说错,这位平南侯府的陆瑾应该算是辽王的半个儿子吧? 自家老子过寿,还能将这麽重要的事情忘记, 这件事若是放在我们北宛, 轻则鞭笞五十,重则脸上烙刑! 这麽一看,我们北宛好像才是最重孝道的!」 北宛使者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来宾纷纷脸色一变。 就连主位上的皇帝陛下也是阴沉着脸。 对方这句话无异于当众打脸了。 只是众人却无法开口反驳,今日之事错在陆瑾, 众人没办法扭曲事实。 皇帝重重哼了一声,看向陆瑾的方向,带着不悦之色。 成王此时内心已经要笑开了花, 他没想到北宛使者的一席话再次将陆瑾聚集到焦点位! 第147章 辽王府宴(四) 辽王府宴会大厅之上, 北宛使臣毫不掩饰的嘲讽声使得宴会场地忽然静了下来。 所有来宾脸色难看的盯着北宛使臣, 主位上, 萧老王爷与当今圣上阴沉着脸。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本来今日陆瑾忘记进寿一事, 萧老王爷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只是没人能想到北宛使臣竟然跳了出来,而且还大言不惭的说北宛比大乾更重孝道。 大乾王朝不论是文武百官还是普通民众,一直以中央大国自居,看待其他国家,唯有蛮夷二字。 如今在众人眼中的蛮夷之人竟然说比大乾人更重孝道, 这让众人内心如何接受得了? 只是今日之事众人还无法反驳,陆瑾确实如对方所说算得上老王爷的半个儿子, 忘记这麽重要的事情,属实不应该! 在场一些人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埋怨之意。 成王眼见这一幕,眼睛一转,突然开口道:「陆瑾,今日之事哪怕王叔放出话说不怪你, 但本王也必须说两句。 若是放在往常,这件事或许没什麽, 但今日是什麽场合? 王叔这些年一直在外征战,第一次回到上京过诞辰, 你作为王叔的半个儿子竟然连礼物都不带, 自家人丢些面子或许没什麽,但今日丢人都丢到国门之外了! 本王若是你,此刻定然找一个缝隙钻进去,根本没有脸面再待在这宴会之上!」 成王话语一落,在场来宾立刻有人支持道:「不错,成王殿下说的不错, 陆瑾,我若是你,定然没有脸面在留在场地之中, 想我大乾,泱泱大国, 如今竟然被北宛使臣嘲讽, 陆瑾,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还待在那里做什麽? 还不滚出去!」 「还不滚出去!」 在场来宾不少人跟着开口。 成王听着众人话语,嘴角扬起笑意。 席位上,陆老爷子突然起身,对着主位上的萧离与萧老王爷说道:「陛下,王爷,今日之事一定是有什麽误会, 临出发时老臣分明看到了......」 陆老爷子话语还没说完,却忽然看见陆瑾冲着他摇了摇头。 这件事如今在解释下去已经没有什麽用处了。 如今外国使臣在场,哪怕能证实陆瑾的礼物是被人拿走的,说出去丢的也是大乾的脸面。 「祖父,您先坐,这件事交给孙儿处理!」陆瑾淡淡的话语在陆老爷子耳边响起。 陆老爷子看着陆瑾古朴无波的眼眸,突然释怀的笑了。 他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席位之上,陆瑾既然开口了,自然有把握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在场众来宾也听到了陆瑾淡然的话语,所有人好奇的盯着陆瑾,想知道陆瑾要如何反驳北宛使臣。 陆瑾缓缓站起身, 先是看了眼面带冷笑的成王,而后才将目光落在几名北宛使臣身上。 「阿拉坦?」 陆瑾看着北宛使臣那名领头之人,准确叫出对方身份。 阿拉坦挑了挑眉,他没想到陆瑾竟然能叫出他的名字,「你认得我?」 陆瑾听到对方承认,笑了笑道:「确实听人提起过,你刚刚说北宛比我大乾更重孝道?」 阿拉坦皱起眉头,他不知道眼前的青年如何认得自己,要知道自己可是第一次来到上京。 不过此时也容不得阿拉坦多想,他口吻冷漠道:「是又如何?」 陆瑾摇了摇头,道:「倒不如何, 只是有一件事情,陆某好奇, 你口口声声说北宛最重孝道,但若是我没记错, 你先是将自己的父亲杀死,霸占了他的三名女人, 伦理来说,这三名女子可是你名义上的母亲, 而后你更是将你的大哥阿曼达残忍杀害, 随后将你大哥的女人,也就是你的长嫂, 送给乌兰茶卡那个蠢货, 这才继承了你父亲原有的爵位。 陆某不解,一个弑父灭兄之人,这种人在我大乾大谈孝道, 呵,阿拉坦,你配吗?」 陆瑾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在宴会大厅之上响起。 在场所有来宾听着陆瑾的话语,纷纷发出哗然。 「这,陆瑾说的不会是真的吧?这名北宛使臣竟然杀兄弑父?」 「我估摸着是真的,你们看那名北宛使臣的脸,阴沉的不成样子,看样子是让陆瑾说中了!」 「当真无耻,一个杀兄弑父之人,竟然还有脸说北宛最重孝道, 陆瑾不过是忘记给老王爷带了礼物,而对方竟然残忍杀害自己的父亲,甚至霸占他父亲的那些女人, 这种人也就是没有生在我们大乾,否则早就被人乱棍打死了!」 「呸,真不是东西,北宛竟然派这种人出使大乾,果然是蛮夷!」 在场一些文人,有了陆瑾开口,纷纷选择下场声援陆瑾。 刚刚因为阿拉坦的嘲讽声,众人内心可都憋着一口气,如今有了宣泄的地方,自然纷纷开口。 席位上, 阿拉坦死死盯着陆瑾, 他不知道陆瑾为何会对他过往的事迹了如指掌。 陆瑾看着阴沉着脸的阿拉坦,轻笑一声道:「怎麽?不尝试开口反驳一下?还是觉得我说的这些随意找来一些北宛奴隶都会知道,所以根本无法反驳?」 阿拉坦看着陆瑾,冷冰冰开口道:「你懂什麽,其中内情,岂是你一个外人知道的? 况且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如何? 你与我又有什麽区别? 无非都是不孝罢了!」 陆瑾听着对方话语,嗤笑一声道:「在大乾帝国,孝之一字已经深深刻在每一个大乾人的骨子里, 你一个未开化的蛮夷竟然指责陆某不孝, 岂不可笑?」 阿拉坦闻言怒声道:「休要转移话题, 今日辽王府宴,别的不说,就是我等异国使者也是带了礼物前来, 你作为辽王半个儿子,却将此事忘记, 这不是不孝,是什麽?」 陆瑾看着愤怒咆哮的阿拉坦,随后扭头看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成王, 陆瑾看着二人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嘲弄之色, 「使臣大人与成王殿下可能记性不好, 那陆某便帮你二人回忆回忆, 陆某打一开始就说了, 送给萧老王爷的礼物, 我带了!」 第148章 辽王府宴(五) 辽王府宴会大厅之上, 陆瑾掷地有声的声音使得宴会大厅忽然一静。 阿拉坦蹙起眉头, 成王则是与阿拉坦一个神情,一脸惊疑的看着陆瑾,「陆瑾,你这句话什麽意思?」 陆瑾闻言嗤笑一声道:「看来成王殿下是应该好好复习一番学业了,这麽简单的话语还需要我再重述一遍?」 成王恼怒道:「陆瑾,你休要转移话题,在场来宾不是瞎子, 刚刚你命你府中下人去将礼物取来, 他却两手空空而回, 真当我们没看见?」 成王话语一落,本以为会有人附和自己, 只是在场来宾纷纷沉默不语,宴会场地中安静的有些诡异。 成王不解的看着众人,目光恼怒的落在百官中几人身上, 那几人张了张嘴,却没有一丝声音传出。 主位上, 萧离看着自己的儿子,鼻腔中重重发出一丝不悦的冷哼声。 也就是这一道冷哼声,使得成王瞬间通体生寒! 他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如今的情形是北宛使臣质疑陆瑾,那麽这件事就不单纯是他与陆瑾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而是上升到了大乾与北宛两国之间的高度, 此时成王怒气冲冲的质问陆瑾,很明显是站在北宛的立场上。 在场不论是文武百官,还是京城才子,只要是大乾人,不管今日的错误是否在陆瑾身上, 只能向着陆瑾说话。 这是一个大乾人应有的觉悟! 而一名大乾皇子却站在北宛的立场上怒气冲冲的质问陆瑾...... 成王立刻跪倒在地,身体颤抖的对着主位上的萧离请罪道:「父皇,孩儿一时情急说错了话,还请父皇看在孩儿无心的份上,饶过孩儿这次。」 萧离冷冷的瞥了眼成王, 「起来吧! 陆瑾, 你刚刚说给王弟的礼物你带来了, 在哪里,别卖关子了!」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成王起身后也是死死的盯着陆瑾,他倒要看看陆瑾如何将礼物拿出来。 陆瑾注意到了成王恨不得生吃了他的目光,他对着成王展颜一笑道:「说起来这件礼物,我与成王殿下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没想到成王殿下也听过鲛人族的传说, 只不过你我二人送出的礼物形式不同, 殿下送给萧老王爷一颗珍珠, 而我要送给老王爷的, 则是一首诗!」 「一首诗?」 所有人因为陆瑾的话语纷纷扬眉。 尤其场中的王祭酒,在听到陆瑾要作一首诗送给老王爷时,脸上更是露出期待之色。 那些上京学子听着陆瑾的声音,内心也是泛起好奇之色, 陆瑾两首传世诗词的成绩,在场所有才子都有耳闻,今日听到陆瑾竟然要送一首诗给辽王,所有人纷纷露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陆瑾对着主位上的萧老王爷道:「萧......义父,还请义父派人将笔墨纸砚送来,刚刚我派府中下人去找,没有找到......」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露出恍然之色,原来刚刚平南侯府下人并不是去取礼物,而是去找笔墨纸砚。 场地中,陆双脸色铁青, 什麽去找笔墨纸砚,陆瑾的礼物就是他拿走的,刚刚下人也确实是去取礼物, 只是如今却被陆瑾将红的说成白的。 萧老王爷听着这一声义父,脸上露出舒坦之色, 他扫了眼府上管家, 那名管家识趣的马上命人将笔墨纸砚送了上来。 陆瑾见在场所有人目光均是聚集在自己身上, 微微一笑, 手中毛笔重重落下! 陆瑾身旁那名管家并未离去,很明显得到老王爷的示意。 当陆瑾手中毛笔落下后,那名管家立刻朗声诵读道, 「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辽王府管家话音一落,全场鸦雀无声。 突然,一道痛哭流涕之音突然在宴会大厅场地之中响起。 所有人面带涩然的看向主位上的萧老王爷, 一旁的萧离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老王爷的肩膀, 他已经记不清二弟上一次这样痛哭是什麽时候了, 也许是那名南姜公主死在二弟怀里时。 在场所有来宾,均是因为陆瑾的一首诗,不知想起何事,所有人只觉得内心怅然若失。 「此诗,足以传世!」 王祭酒在沉默许久之后,率先打破宁静! 他看着陆瑾,眼中带着浓浓的欣赏。 「不愧是陆传世,接连三首诗词竟然都是传世佳作, 若是说成王送的南珠,寓意着对恋人无尽的思念, 那麽这首锦瑟,则是将这无尽的思念化作文字,完完整整的表达出来。 二人送的礼物,倒是天作之合!」 「不错,这首诗送给萧老王爷最是应景, 刚刚陆传世说想送给老王爷一首诗时,我还以为不过是陆瑾忘记带了礼物随意找的藉口, 但这首诗一出,我想在场诸位不会再这麽想, 这首诗与成王的那枚南珠一样,都是今日最好的礼物。」 「不错!此诗甚好!」 「......」 成王听着在场众人对这首诗的评价,脸色铁青至极, 他呼吸急促,目光死死的盯着陆瑾,嘎吱嘎吱的声音从成王齿缝中传出。 「陆瑾......」 成王内心嘶吼咆哮! 他不明白,事情怎麽就发展到这种地步, 自己送的南珠怎麽就与对方成了天作之合。 许久之后,萧老王爷从感伤中平复, 他看向陆瑾,笑骂道:「好你个臭小子,知道本王最受不得这种,偏偏写出一首这麽动情的诗!真是讨打!」 在场众人听着老王爷的话语,微微一笑。 就冲老王爷这溺爱的语气,哪里是要打人的模样? 陆瑾闻言也是跟着笑了笑。 「这下真相大白,有些人知道与我大乾差距多麽大了吧?」 「我们大乾人,孝之一字刻在骨子里,从不是嘴上说说, 至于敢杀兄弑父的,早就乱棒打死,更别提出任他国使臣了!」 「一群蛮夷,只会大言不惭,陆传世这首诗足够你们学习一辈子了!」 北宛使臣听着在场众人毫不留情的嘲笑声, 七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第149章 乾宛比试 辽王府宴会大厅, 七名北宛使臣脸色阴沉的盯着在场众人, 「要我看,这首诗,也没什麽了不起的!」 七人中,一名身材略显矮小的男子忽然冷冽开口。 只是他的话音刚一落下,立刻迎来在场文人毫不留情的嘲讽。 「一个小小蛮夷使臣,你懂什麽? 台湾小説网→??????????.?????? 哪怕如我大乾帝国,诗文鼎盛, 陆传世这首诗放进古往今来的诗词当中也足以排进前十之列, 你竟然大言不惭的说这首诗没什麽,我看你根本就不懂诗!」 「兄台,这北宛使臣不过是一群哗众取宠之辈,理他作甚? 一个拾了北齐的遗部才崛起的蛮夷之国,哪里懂得我大乾诗词的浩如烟海?」 「要我说这群北宛使臣也真够奇葩,一个弑兄杀父,一个哗众取宠,大言不惭,不知其馀几人是不是也如这二人一般。」 「呵,所谓臭味相投,不想用,这群人都是一路货色, 北宛蛮夷,今日是辽王府宴, 在场众人不是大乾文武百官便是上京城叫得出名字的才子, 这里不欢迎一群未开化的蛮夷,还请尔等离去, 不要破坏中秋佳节的喜悦气氛!」 「对,这里不欢迎你们,赶紧滚!」 「赶紧滚!」 阿拉坦听着在场众人口中的一道道冷声,他无视众人言语,只是对着主位上的萧离道:「尊敬的大乾王朝陛下, 外臣听闻大乾帝国向来以天府之国自居,对待外国使者也是热情好客, 但今日外臣所见,贵国的待客一道,与传闻着实有些不符。」 阿拉坦轻飘飘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人皱紧眉头, 有人欲出言反驳,却被身旁之人拦住了。 对方如今可是在与陛下对话,贸然插嘴,不合礼数。 主位上,萧离半眯着眼盯着下方的阿拉坦无喜无悲道:「朕的大乾热情好客不假,但恶客临门还想主人迎着笑脸好生招待,你觉得,可能吗?」 阿拉坦闻言弯腰恭敬道:「尊敬的大乾陛下,外臣可不是恶客, 外臣的目的想必陛下再清楚不过, 两国互市一事,自打外臣来到上京就已经将这件事报给大乾官员, 可是外臣左等右等,时至今日依旧没个准确的消息。 其实大乾做什麽打算,外臣也能猜到一二, 不外乎是想拖着这件事,无形给外臣一些压力,好在谈判桌上多些优势, 外臣若是没猜错,大乾还是有意与我北宛开通互市的。可对?」 萧离盯着对方,默认了对方的猜测! 在场一些文武重臣此时也是略带深意的看着阿拉坦, 从对方刚刚出言嘲讽陆瑾,到下属官员哗众取宠, 看来都是这名阿拉坦故意为之,对方有意将自己聚焦到焦点位,再顺势提出互市一事, 不得不说,这份心机,还不错! 众大臣竖起耳朵,他们倒要听听对方想说些什麽。 阿拉坦见萧离没有反驳,自信一笑道:「看来外臣猜对了, 既然两国都有此意,那麽外臣就有话直说了, 外臣不像其他外国使者,不喜欢为了一丁点的利润在谈判桌上吵的不可开交, 来时,大王曾交代,每年可以与大乾交易的北宛大马数量在三千匹! 这是底线! 如今外臣将这个底线毫不掩饰的告诉陛下! 陛下应该能感觉到外臣的诚意。」 主位上,萧离听着对方口中三千匹北宛大马时,眉头一挑, 下方众位官员眼中也是精光一闪。 三千匹北宛大马, 这个数量确实出乎在场所有官员的意料。 之前在朝堂之上众官员对于这件事还有过猜测,大都认为北宛最多愿意交易一千匹北宛大马,而这三千匹,确实给了众人一个惊喜。 若是这名北宛使臣没有说假话的话,这次的两国互市可以开通。 席位上, 鸿胪寺一众官员脸上带着怎麽也隐藏不掉的喜悦之色, 他们没想到阿拉坦竟然为他们准备了这麽一份大礼, 有了这三千匹北宛大马,互市一事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萧离与下方的几名重臣对视一眼,那几名重臣均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萧离眼见几名最信任的重臣也觉得此事可行,便看向阿拉坦道:「贵国的诚意,朕确实感受到了,既然如此,那麽互市一事......」 「尊敬的大乾陛下,还请等一下!」阿拉坦忽然打断萧离的话语。 萧离有些不悦的看向阿拉坦。 「尊敬的大乾陛下,是这样, 三千匹北宛大马是底线, 不过外臣毕竟是北宛使臣,还是希望这件差事办的漂亮一些。 大王虽然给了我底线,但作为臣子不能不为大王分忧, 外臣常闻大乾帝国,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对于这些话,外臣信,却无法全信。 外臣这里有五名下属,每人都有自己的擅长的地方, 若是在场来宾,能在五人擅长的领域赢过他们, 那麽每年三千匹北宛大马一事,便定了下来。 当然若是在场诸位无法战胜五人, 那麽每输一人,北宛大马数量便减少六百匹, 这份赌注......大乾敢接吗?」 阿拉坦的话音一落,全场无声, 在场所有人纷纷露出沉吟之色。 「陛下,此事不妥,看对方信誓旦旦的模样,很明显是有备而来, 若是五道比试全部输了,大乾岂不是一匹北宛大马都得不到?」一名兵部官员突然发声。 「不错,我就说这些北宛使臣哪里来的这般好心,三千匹北宛大马说卖就卖,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们!」 「这些北宛使臣太过狡猾,想必他们擅长的事情也极为刁钻,比试项目是他们提出,对我们来说太劣势了!」 「这份赌约对于大乾来说,很明显不公平, 这种不公平的赌约,不必理会!」 「对,不必理会!」 在场众人议论纷纷。 阿拉坦听着在场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带着嘲弄之色, 他直视萧离,笑着开口道:「尊贵的大乾陛下,没想到大乾帝国人才济济,却如此畏惧外臣的五名下属, 没关系,即便大乾不敢应战, 北宛依旧会拿出北宛大马与大乾交易, 不过数量嘛,只能降到每年五百匹!」 阿拉坦说罢,一脸笑意的站在场地之中, 这件事若是真被他以每年五百匹北宛大马办成, 回到北宛王庭后, 他的地位将不会再有人质疑。 第150章 乾宛比试(二) 辽王府宴会大厅之上, 阿拉坦等七名北宛使臣一脸傲然的看着在场所有文武百官,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七人眼底的轻蔑怎麽也掩饰不住, 或者说七人压根就没打算掩饰。 主位上,萧离脸庞不停抖动, 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盛怒了, 在自己家门,被异国使者挑衅, 他记得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情还是他刚登基时。 他知道,阿拉坦刚刚的话语不过是激将法罢了, 不过事关大乾尊严,大乾没有任何角度拒绝! 「陛下......」一名工部官员刚要开口,却看见皇帝陛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那名官员连忙将到了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 在场众官员眼见陛下如此盛怒,也知道此事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继续劝阻。 况且被对方指着鼻子挑衅,在场文武百官又有哪个心里不怒? 主位上,萧离抬眸看向阿拉坦,声音冷冽道:「大乾自打建国起,从未惧过任何挑战, 你的赌约,朕接了!」 阿拉坦眼见计谋得逞,恭维一笑道:「不愧是大乾皇帝陛下,胸襟开阔威震四海,外臣发自内心敬佩! 既然陛下答应了赌约,那麽赌约这就开始?」 萧离扭头看向一旁的黄锦公公。 黄锦公公立刻对着在场所有人高声开口道:「在场不论是文武百官,还是京城学子,但凡可以胜过北宛使臣的,陛下重赏! 此战关乎大乾威严,所有人务必让北宛蛮夷晓得我大乾的厉害! 让他们知道我大乾为何威震八方,睥睨天下!」 「威震八方,睥睨天下!」 「威震八方,睥睨天下!」 在场所有人高声大喊,恐怖的音啸使得王府之外不少上京百姓都听得一清二楚! 阿拉坦听着在场所有大乾国人的音啸声,嘴角不自觉的勾勒起一抹讥笑之意, 有些事情,不是靠人多就能解决的...... 阿拉坦从容的向前迈出一步, 所有人纷纷朝着阿拉坦看去,他们倒想知道,这一道比试对方想比些什麽。 阿拉坦见众人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微微一笑道:「我知今日是大乾帝国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办中秋诗会, 那麽第一道比试,我也不欺负你们,就比你们大乾人最擅长的诗词!」 阿拉坦话音一落,在场众人纷纷哗然。 「好胆!区区蛮夷,竟然妄图与我大乾比试诗词一道,谁给你们的勇气?」 「一群北方蛮夷,怕是连平仄押韵都搞不明白,竟然妄想与我大乾文人比拼诗词?真是不知道输字怎麽写!」 「也许我们刚刚都误会北宛使臣了,对方这是要故意送给我们胜利,那麽我们不接受是不是不太友好?」 「呵呵!」 在场众人纷纷发出冷笑。 若是说别的比试,在不知道对方实力的情况下,还可能有些担忧, 但诗词一道,大乾无惧任何外邦! 别的不说,在场众人只要不是武将,或多或少都能吟诗两句, 而且国子监祭酒王大人也在,还有一些文学大家也在宴席当中, 有这些人坐镇,岂能容一个外邦使臣放肆? 阿拉坦看着群情汹涌的大乾国人,轻蔑一笑,他缓缓退后一步,扭头看向自己身旁, 阿拉坦身旁,刚刚嘲讽陆瑾诗的那名个头稍矮的男子骤然向前迈出一步, 他看向在场来宾,高声道:「诗词一道, 就由我阿雷伦来领教领教大乾帝国的文人才子, 今日中秋,诗词题目自然以中秋为题, 一炷香内,只要在场诸位做的诗词比我的这首好,那麽这场比试就算你们赢了! 当然,有句话还是提前说出来比较好, 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你们大乾文人若是昧着良心硬说一首普通诗词比我的这首好, 那麽我也无话可说, 就当这六百匹北宛大马,施舍给尔等了!」 阿雷伦一脸傲然开口。 「放屁!我大乾文人岂是你口中那种人?」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场这麽多德高望重的文学大家都在,岂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说的好像多了不起似的,别到时候做出来的诗,连我们大乾小儿都会做,一首诗出,丢人现眼,贻笑大方!哈哈哈!」 「哈哈哈!」 在场众人纷纷放肆嘲笑! 阿雷伦听着在场众人的嘲笑声,也不恼怒, 「笑吧,等一会我这首诗出来,看你们如何笑?」 不多时,辽王府下人将一张放好笔墨的桌子抬到阿雷伦身前, 阿雷伦也不废话,抬笔便写! 「中秋寄怀!」 阿雷伦身旁,辽王府下人高声将阿雷伦的诗词朗诵! 「玉魄初升桂影长,清辉漫洒小轩窗。?」 诗的前两句一出, 在场所有文人脸色不禁微微色变, 这两句描写的月景,哪怕是不懂诗词之人都能品出其特有的韵味。 月光如水,洒满窗棂, 单单这两句,便知道眼前这名北宛使臣,诗词造诣,不低! 就当众人震惊之时,诗的后两句已经书写完毕! 「人间共此团圆夜,独对寒蟾忆故乡。」 辽王府下人的话语一落,全场鸦雀无声。 众人不敢相信这首诗竟然是出自一名北宛使臣之手。 这首诗哪怕不足以传世,却也实实在在是一首好诗, 全文乾净简练。 前两句写景,后两句抒情! 中秋佳节,所有人都在团圆,唯独北宛使臣只能独自对着月亮思忆故乡。 这首诗,哪怕在场众人不想承认,但确实称得上一句,不错! 阿雷伦昂起脖子看向全场,傲然道:「好了,我的诗已经做出, 一炷香内,在场若是有人能做出比这首中秋寄怀还要好的诗词, 那麽这场比试,就算你们大乾赢了!」 阿雷伦的话语久久未得到回应,在场所有文人都在低头构思诗词。 一炷香时间,听起来很长, 但哪一首好的诗词问世,需要的时间不是以日为单位, 想在一炷香内写出好的诗词,不容易。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曹子建...... 眼看一炷香马上燃尽,在场众文人依旧没人下场, 主位上萧离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这若是在诗词一道输给北宛,那真是丢人丢到家门口了...... 第151章 乾宛比试(三) 辽王府宴会大厅之上, 在场众人鸦雀无声, 主位上皇帝阴沉着脸,他将目光看向在场众位大臣以及有名的文学大家, 可是这些人都低垂着脑袋,眉毛拧的死死的, 很明显在这麽短的时间内众人作不出一首可以碾压阿雷伦的诗词。 阿雷伦看着已经快要燃烬的香菸,大声狂笑道:「诸位,早些年听闻大乾帝国文学鼎盛,怎麽如今竟然连一首中秋的诗词都做不出来? 我刚刚听到有人说在场有诸多文学大家在? 在哪里?为何我没有看到? 一群缩头乌龟罢了, 也配称为文学大家?」 「你......」在场众文人听着阿雷伦肆意的嘲讽声,所有人面容铁青。 「区区蛮夷,安敢在此大放厥词?利用如此下作的手段赢得比试,你以为我们大乾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人群中刘子恒蓦然发声。 阿雷伦环视一周,确定人群中的刘子恒位置,在看到刘子恒一身国子监学子衣着后,嘲弄一声道:「这位学子,外臣不明白你这话何意, 诗词一道,你们大乾帝国向来自诩不凡, 若是说外臣在他国与人比试诗词,确实称得上手段下作, 但与大乾文人比试诗词,如何说外臣手段下作? 难不成你觉得我在欺负你们?」 刘子恒听着对方嘲讽的话语,恼羞成怒道:「胡言乱语, 我说你手段下作,是因为这首诗很明显是你准备许久的, 你用一首准备许久的诗来挑战毫无准备的我们,不是手段下作,是什麽?」 刘子恒话音一落,在场众人纷纷点头。 对方在今日挑起两国比试,很明显是有备而来, 甚至这首诗很有可能是北宛集众人之力一起构思出来的,就等着今日拿出来意图打压大乾文人。 「刘学子说的不错,对方这首诗一定是准备了许久,拿出一首准备许久的诗来挑战我们,手段确实下作!」 「不错!到底是北方蛮夷,不敢光明正大的比试,只会用一些下作手段,要我说,这场比试根本不能作数!」 「对,不作数!」 在场文人纷纷开口。 「呵,呵呵!哈哈哈!」一阵放肆大笑从阿雷伦口中传出, 在场众人一静, 「你笑什麽?」刘子恒不悦的看向阿雷伦。 阿雷伦手指指向在场众人眉头飞扬,他看着众人轻蔑道:「我笑,是因为我没想到这种话竟然是从大乾文人口中说出来的。 说我拿出一首准备许久的中秋诗便是手段下作, 我承认这首诗我确实准备了许久, 不过有一个问题,我想问问在场诸位, 听闻大乾中秋诗会,历年都有, 多少京都才子准备许久就想着在这一日一飞冲天, 我相信这些人中包括在场诸位许多人, 你们定然也有准备许久的中秋诗词, 若是说提前准备就是手段下作,那麽在场众人与我又有何分别?」 阿雷伦的话语怼得在场众文人鸦雀无声。 对方说的不错,中秋诗会历年都有,多少文人为了这一日提前苦思许久,准备在中秋的诗会上大放异彩, 若是说提前准备便是手段下作,那麽他们这些人就都要包含在内...... 宴会大厅上静悄悄的,在场所有文人面色凝重, 唯有在场七名北宛使臣脸上露出轻松笑意, 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人群中传出, 「就让我来会会北宛使臣!」李双的话语掷地有声的出现在场地之中。 「是刑部李侍郎之子李双!」 有人认出李双身份。 「李公子好样的,让这群异国蛮夷知道,我大乾诗文鼎盛,根本不是他们北宛可以比拟的!」 「李双公子加油,务必让他们知道与我大乾的差距!」 「李公子......」 李双从容不迫的走到场地之中,他看向不远处一脸自信的阿雷伦,冷哼一声,拾起桌上的毛笔, 《中秋小景》? 下人立刻大声宣读。 「阿婆切饼分菱角,小犬追光吠玉盘。 最是稚儿知月好,偷藏桂子当弹丸。」 「好!」 「好诗!」 「......是好诗吧?」 在场众人听着辽王府下人大声的宣读声,刚开始还不分青红皂白的夸赞一番, 只是越到后面,夸赞的话语便越是说不出口。 李双的这首诗,讲述了中秋佳节热闹的景象, 诗句朴实,文笔也简练, 但与阿雷伦那首诗,立意上天然矮了一大截, 席位上,王祭酒与一众文学大家同时摇了摇头, 这麽短时间内,李双能做出一首还不错的诗词已经难能可贵,但确实比不上对方的那首中秋寄怀。 「李双,唉!」 王祭酒重重的叹了口气。 一炷香时间内,在场众文学大家想做出一首中秋诗当然不难, 难的是可以比过对方的, 当然诗未出世谁也不知道好坏,可是众人在内心打草稿时就知道比不过对方,这才是众人不愿轻易下场的原因。 李双有这种骨气,已经不错了! 李双低眉黯然离场,若是再给他一些时间,未必不能作出一首可以媲美对方的诗,只是一炷香时间,太短了...... 阿雷伦见在场大乾文人还算不偏不倚,略微收敛了些狂妄,他看着已然只剩一小截的沉香,笑着开口道:「若是贵国文人无人应战,那麽这次的比试就算我们北宛赢下了。 按照规定,三千匹北宛大马,只剩两千四百匹!」 在场众人听着阿雷伦微笑的话语,所有人不自觉的握了握拳头。 忽然,一道身影缓缓从席间站了起来。 宴会厅上所有人顿时朝着那道身影看了过去, 在看清那道身影后,所有人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是王祭酒!」 「是祭酒大人,太好了,祭酒大人这是有了诗作!」 「哈哈哈,这下我看这些北宛蛮夷还怎麽笑得出口, 祭酒大人出手,岂能在容北宛蛮夷放肆!!」 阿雷伦等七人此时看着王祭酒起身,七人脸色也是略微一变。 王祭酒的名声几人自然知道,如今对方起身, 七人内心忽然泛起一丝不妙。 第152章 乾宛比试(四) 宴会大厅上, 随着王祭酒的缓缓起身,在场来宾不论是文武百官还是大乾文人纷纷神色一振。 就连主位上的皇帝悬着的一颗心都悄然落地。 而反观北宛七人则是面色阴沉似水。 「笑啊,现在怎麽不笑了?刚刚不还挺开心的嘛?」刘子恒眼见王祭酒起身,立刻大笑着对阿雷伦出言嘲讽。 王祭酒不可能无缘无故起身, 就如同那些文学一家一样, 如今只要起身,就证明内心有绝对的把握可以赢过对方的这首中秋寄怀。 北宛七人当然也清楚这件事, 阿拉坦看着缓缓起身的王祭酒,乾脆道:「没想到大乾帝国人才济济,却需要德高望重的祭酒大人亲自下场比试, 阿雷伦若是输给祭酒大人,北宛无话可说, 这六百匹北宛大马,就当做是送给祭酒大人新作的礼物了!」 阿雷伦虽然说的光明坦荡,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王祭酒此时起身有以大欺小的意思。 在场众人自然也挺懂了对方的话里暗藏的意味, 只是众人此时都装作不知。 对方以有心对无心,那麽自己一方以大欺小也没什麽。 只是让在场所有大乾文人意外的是,王祭酒起身后,并未走入案板前。 众人看着只是待在席位上的王祭酒,均是露出疑惑之色。 就连萧离与老王爷都是面带诧异。 「祭酒大人,您这是?」刘子恒问出在场众人的疑惑。 王祭酒听到刘子恒的询问,轻叹一声,他仰头看向天空之上的明月,轻声道:「有句话有一个小友说的很对, 诗才一事,上天垂青, 老夫虽说心有腹稿,但也知道哪怕作出来也比不过北宛使臣这首中秋寄怀!」 王祭酒话音一落,在场所有大乾文人大惊失色。 主位上的萧离拧紧眉头,若是国子监祭酒都这样说,那麽看来这第一场比试,大乾要败了。 虽说输了一场比试没什麽,但这可是大乾引以为傲的诗词一道, 诗词一道输给北宛,带给大乾文坛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只是就连王祭酒都束手无策,旁人还能如何? 场地中,北宛使臣也没想到王祭酒竟然承认自己的诗比不过他们, 阿雷伦对着王祭酒行了一个异族礼节, 「祭酒大人高风亮节,阿雷伦佩服! 既然祭酒大人认输,那麽看来这一次诗词一道的比试,是我们北宛赢了!」 在场所有人听着阿雷伦话语里带着的得意味道,每一个大乾国人脸色难看无比, 只是对方比试赢得堂堂正正,在场众人甚至没办法开口诋毁对方! 如今香菸只剩一丁点火星,众人已经没有时间。 只是当众人绝望之时,席位上的王祭酒却忽然开口, 「北宛使臣,先不要着急下定论,老夫的话还没有说完!」 在场众人纷纷疑惑的看向王祭酒。 就连七名北宛使臣也是面带疑色。 「祭酒大人,您这句话是什麽意思?」阿雷伦皱着眉头问出自己的疑惑。 王祭酒微微一笑,道:「老夫腹中的诗,确实比不过你,但在场众人有一人却可以赢你!」 在场众人听着王祭酒自信的话语,所有人纷纷一愣。 众人低眉沉思,一些人后知后觉,恍然大悟的看向陆瑾。 若是说在场有一人能胜过北宛使臣,那麽只有连作三首传世诗词的陆瑾了。 阿雷伦也注意到众人目光,他看向一直没有发言的陆瑾,嗤笑一声道:「祭酒大人指的是这位陆公子?」 王祭酒淡然一笑道:「然也!」 阿雷伦闻言大笑,他看向王祭酒,掷地有声道:「哈哈哈!没想到祭酒大人对这位陆公子如此有信心, 可惜祭酒大人怕是要失算了,若是这位陆公子真的能做出比我好的诗词,早就下场了,何须等到此时? 况且诗词文章,就像你们大乾文人所言,需要天赋与时间沉淀, 也不怕告诉诸位,这首诗我反覆推敲三个月时间,诗里的每一个字都琢磨许久, 如今一炷香马上燃烬, 祭酒大人凭什麽认为他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内作出一首超过我的诗词?」 在场众人听着阿雷伦掷地有声的话语,所有人微微一叹。 哪怕众人不想承认,但阿雷伦的话语没办法反驳。 比试开始时,不是没有人注意到陆瑾, 毕竟陆瑾名声在外,今日又作出一首传世诗, 但是留意陆瑾的那些人失望了, 陆瑾对于这次的比试似乎并没有头绪。 当然众人也能理解,诗词文章不像喝水吃饭,哪里能作一首便传世一首。 「祭酒大人,虽然我也希望陆兄可以赢过北宛使臣,但......」那人口中话语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话语里的无奈,在场众人都听懂了。 刘子恒看着席位上的陆瑾,脸上泛起纠结之色, 当然不止刘子恒,在场与陆瑾有些仇怨之人, 他们看着陆瑾,脸上都是带着纠结之色, 众人既希望陆瑾能作出一首中秋诗词赢过北宛使臣, 又不希望陆瑾可以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出风头。 王祭酒看着在场众人,摇头叹道:「也许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才会晓得, 有些人作诗,是真的如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他们不需要苦心钻研,甚至不需要刻苦学习, 就好像与生俱来一般。 一些的努力在天赋面前不堪一击。 对方哪怕随口之诗,都要比我等苦心钻研许久要好上许多, 老夫虽然也知道这件事没有道理, 这它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而老夫知道,陆小友就是这种人。」 在场所有人没想到,王祭酒对于陆瑾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一旁的七名北宛使臣狐疑的看向陆瑾,他们都被王祭酒的一番话说的疑神疑鬼。 王祭酒没有理会众人,他将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陆小友,老夫虽然不知道你在等什麽, 但今日比试事关我大乾文坛, 还请小友作出一首中秋诗词, 让外邦使臣晓得我大乾文人诗才无双, 晓得我大乾文运昌隆!」 王祭酒说罢,对着陆瑾重重行了一礼! 在场众人眼见王祭酒对陆瑾行此大礼, 那些国子监学子,以及京都才子哪怕有人不愿, 也只能跟着王祭酒一同对着陆瑾弯腰行礼! 「还请陆小友救我大乾文坛!」 「还请陆兄,救我大乾文坛!」 众人齐声开口, 他们此时只能相信王祭酒的判断, 只能相信陆瑾! 第153章 乾宛比试(五) 辽王府宴会大厅上, 在场众文人才子齐齐对着陆瑾弯腰行礼, 陆瑾看着一脸郑重的王祭酒,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他缓缓从席位之上站起身,看向王祭酒,轻声道:「祭酒大人,小子何德何能受您老如此大礼?」 王祭酒摇了摇头道:「这份大礼不是老夫对你,而是代表了整个大乾文坛,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夫坚信只要陆小友出手,必然能赢过外邦使臣!」 「陆瑾,王爱卿以及在场众文人才子都如此说了,你便上去让这些外邦使臣知道, 何为蜉蝣撼天可笑不自量!」 主位上,萧离威严的声音在陆瑾耳旁响起。 陆瑾弯腰拱手, 「臣,遵旨!」 随着陆瑾话音落下,陆瑾径直走到案板前。 只是让在场众人再次意外的是,陆瑾并没有直接落笔。 「陆兄这是等什麽?那一炷香可是马上要燃烬了。」 「难不成刚刚答应的爽快,但胸中并无诗词?」 「唉,难不成我大乾文坛真要输给外邦蛮夷不成?」 王祭酒看着迟迟没有动笔的陆瑾也是脸上带着疑惑之色, 「陆小友,你这是?」 陆瑾听着在场众人的声音,没有理会,他看向主位上的萧离,恭声问道:「陛下,刚刚黄公公说,只要战胜北宛使臣,陛下有重赏,是否是真的?」 陆瑾话音一落,在场瞬间骚动起来。 众人怎麽也没想到,陆瑾迟迟不动笔,却径直询问赏赐一事。 这未免有些太功利了。 而且换句话说,你若真的能战胜北宛使臣,陛下还能亏待你不成,何必此时率先问出来? 陆老爷子也没想到自家孙子竟然当着在场文武百官,以及外国使臣的面,竟然询问其赏赐之事, 陆老爷子急忙从席位上站起来, 「陛下,臣这孙子在乡野待惯了,没见过什麽世面,还请陛下看在老臣以及老王爷的面子上,不要计较陆瑾这次的冒失之举!」 主位上,萧离半眯着眼, 他也没想到陆瑾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询问赏赐一事, 不过这倒也没什麽,一些有话直说的臣子可要比那些心急深沉的臣子要放心的多。 想到这里,萧离淡淡的点了点头,道:「君无戏言!」 在场众人见皇帝陛下并未计较,众人发自内心的敬佩皇帝陛下心胸宽广。 就当众人以为陆瑾这次可以动笔之时, 陆瑾却再次开口道:「陛下,既然陛下说只要赢过北宛使臣后便有重赏,不知微臣可不可以提前索要赏赐?」 陆瑾话音一落,在场众人再次发出哄然之声。 众人怎麽也没有想到,陆瑾为了皇帝陛下口中的重赏,竟然如此不顾场合, 说句难听点的话,已经有些失了臣子本分了。 席位上的陆老爷子本来半个屁股都坐在了席位上,听到陆瑾的话语后连忙又站了起来。 陆老爷子看着已经隐隐有些怒气的皇帝,连忙声音颤抖道:「陛,陛下......老臣这个孙子......他毕竟在乡野.....」 萧离打断陆老爷子的话语, 「陆平,你还想说他在乡野待惯了? 你看他自始至终一副自信从容的样子,哪里有一丝乡野的气质? 况且即便是乡野待惯了又怎麽样? 难不成乡野里的民众就不是朕的臣子了? 如今仗着大乾有求于他,竟然一而再再而三不肯落笔, 朕已经说过君无戏言, 他倒好, 竟然还不知足,还想率先讨要好处, 好,好得很啊! 陆瑾,朕问你,是不是今日朕不给你赏赐,这诗,你便不作了!」 宴会大厅,随着当今陛下震怒的质问声落下, 整个宴会大厅落针可闻。 王祭酒看着场地中的陆瑾,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陆瑾这是怎麽了,竟然为了一丝好处,使局面落得如此地步。 而一些本就看不惯陆瑾的众人则是内心冷笑。 尤其成王,此时内心已经笑开了花, 一些人总喜欢恃才傲物,殊不知这种人恰恰的帝王最反感的! 北宛使臣则是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对于大乾内讧,他们当然乐见其成。 陆瑾看着震怒的皇上,摇了摇头,道:「回陛下,事关大乾脸面, 不管今日陛下是否赏赐微臣,微臣依旧会让北宛蛮夷知晓在诗词一道上与我大乾的差距。 只是微臣刚刚开口索要赏赐,也是为了这次的比试。」 萧离听着陆瑾的解释,脸色略微好看一些,若是为了这次的比试提前索要好处,还算说得过去。 陆老爷子与王祭酒等支持陆瑾之人听到陆瑾的回答,内心也是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说说吧,你想要什麽赏赐?」主位上的萧离淡淡问道。 陆瑾缓缓道:「回陛下,陛下也知道微臣向来耿直, 所以回京没多久就招惹了许多不该招惹之人, 微臣要的赏赐也简单, 一会作诗,微臣希望他们...... 跪着听!」 陆瑾话音一落,宴会大厅再次响起骚动。 尤其是那些与陆瑾夙怨已久的,脸色骤然一变。 萧老王爷无奈扶额,「唉!这小子还如之前一般,有仇必报......」 主位上, 萧离听着陆瑾的回答,脸上露出意外之色, 他本以为陆瑾向他讨要赏赐, 是打算向他提出恢复官职, 却没想到竟然是想让一些人跪着。 如今宴会大厅中,满朝文武百官,大乾文人雅士,均在其中, 这若是当众跪下来,以后怕是都没有脸面出门, 而且若是陆瑾再作一首传世诗词,每每有人提及此诗一定不会忘记今日下跪之人, 就好比如今上京城但凡有人提及破阵子, 总是能联想到赵国公府的五万两银子。 这可谓将对方一直钉在耻辱柱上。 萧离看着陆瑾,没好气道:「说说吧,你都希望哪些人跪着听!」 陆瑾淡然一笑道:「回陛下,这些人分别是, 成王殿下,鸿胪寺徐少卿,国子监御史大夫之子刘公子,刑部李侍郎之子李公子,礼部王侍郎之子......」 陆瑾一连说出二十多个名字, 在场但凡被陆瑾点到名字的人, 所有人脸上均是露出难看之色。 第154章 乾宛比试(六) 辽王府宴上, 在场但凡被陆瑾点到名字的人,眼睛里都充斥着冰冷的目光。 他们看着陆瑾,手指捏的发白,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一道嘶吼咆哮之音蓦然出现在场地之中, 「陆瑾,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让本王下跪, 就算本王敢跪,你敢受本王这一跪吗?」 成王怒气冲冲的盯着陆瑾,话语里毫不掩饰对陆瑾的愤恨! 陆瑾看着盛怒的成王,面不改色道:「成王殿下说笑了,当初天香酒楼前,成王命手下数十人围攻陆某, 若不是陆某懂些拳脚,天水河中怕是要再多一具尸体, 如今只是让成王跪着,说实话,已经算陆某心善了。」 在场众人听着二人竟然还有这种恩怨,纷纷发出议论之音, 成王听着在场众人议论纷纷,脸色阴沉无比, 「陆瑾,你当真找死不成?」 成王紧握拳头,拳头之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成王没想到,陆瑾竟然就这样大庭广众的将二人恩怨摆在明面上。 要知道这种话一出,二人之间可是再也没有回旋馀地。 陆瑾没有理会成王的威胁, 他将目光落在萧离身上,就像他说的,若是皇上拒绝他的请求,他也会让北宛使臣知晓与大乾的差距。 萧离看着场地中的陆瑾,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回应对方的请求,反而问了一个其他问题, 「陆瑾,朕很好奇,你刚刚说提前讨要赏赐,是为了这次的比试, 但朕不懂, 你点出那些人哪怕跪着, 对这次的比试又有什麽帮助? 还是说你只是想公报私仇, 刚刚那番话是用来糊弄朕的?」 萧离说罢,一双眼睛不怒自威的盯着陆瑾。 一旁的萧老王爷对着陆瑾翻了翻白眼, 内心暗道:「好小子,玩脱了吧。自己的大哥岂是那般容易欺骗的?」 场地中,陆瑾听着萧离的质问,摇了摇头道:「陛下,微臣并无此意, 陛下也知,文人作诗写词,都讲究一个念头通达, 微臣看到成王等人跪下,内心诗词便如黄河之水一般,滔滔不绝。 故而,让成王等人跪着确实有助于微臣赢下此次比试。」 陆瑾话音一落,主位上的萧老王爷忍不住噗嗤一笑, 在见到在场所有人纷纷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老王爷连忙收起笑意,指着陆瑾道:「臭小子一派胡言,本王怎麽没听说过还有这种说法?」 陆瑾闻言白了老王爷一眼。 此时王祭酒忽然站了出来,对着皇帝陛下道:「陛下,陆小友说的其实也并不无道理, 我等作诗写词时,确实需要找一个让自己心静的方法, 也许陆小友说的...... 是真的。」 王祭酒话音一落,成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这位可是文坛泰斗,他的话,父皇一定会听。 果然,主位上的萧离听到王祭酒的解答,点了点头, 他冲着陆瑾淡淡说道:「陆瑾,既然朕说了,只要赢下此次比试朕便有重赏,那麽你的请求朕答应了。 不过朕有一句丑话说在前面, 朕答应了你的请求不假,但你作的诗词若是比不过北宛使臣,那麽一个欺君之罪,你跑不掉, 倒时,朕不管你是不是王弟的半个儿子, 朕也一定会重重惩罚你, 可听懂了?」 陆瑾自信一笑道:「回陛下,一群北宛蛮夷罢了,哪里晓得我大乾帝国诗词璀璨, 刚刚有句话祭酒大人说的很对, 微臣腹中这首诗出,别说一个北宛使臣,便是整个北宛加起来也比之不过, 所以微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此战, 我大乾必胜!」 在场众人听着陆瑾信誓旦旦的话语,每一个人满怀期待的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诗词,竟然让陆瑾不惜以性命担保。 「大言不惭,刚刚我就说了,你作的诗词不过尔尔, 如今竟然想在这麽短的时间内作出一首超越我的诗来, 你就不怕倒时诗词一出,你和刚刚那名学子一样,灰溜溜的下场?」阿雷伦毫不客气的出言讥讽。 陆瑾扭头看向阿雷伦,轻笑一声道:「井底之蛙, 既然你对你的诗如此自信,不如你我二人打个赌?」 「你想赌什麽!」阿雷伦怒声开口。 「你们北宛使臣不是金子多麽?就赌金子,五千两!可敢?」陆瑾挑衅的看向阿雷伦。 陆瑾话语一出,在场所有人突然不约而同的看向席位上的赵国公, 若是他们没有记错,当初那五万两银子好像就是这麽坑来的。 赵国公脸色发白,不悦的冷哼一声。 众人这才移开目光。 阿雷伦看着挑衅的陆瑾,怒吼道:「赌就......」 只是还不等阿雷伦话语落下,北宛使臣中忽然传出一道咳嗽之声。 就是这一声咳嗽,让刚刚失去理智的阿雷伦忽然闭紧嘴巴。 阿拉坦淡淡道:「额外的赌约就算了,陆公子若是真的能做出一首令我等信服的诗词来,六百匹北宛大马自会如约交易。」 陆瑾看着神色淡定的阿拉坦,暗道一声可惜了。 「算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赵国公府那麽有钱,也不是每个人都像赵国公那样慷慨。」 陆瑾挽起衣袖,缓缓拿起案板上早已准备多时的毛笔, 「成王殿下,那麽咱们开始?」 陆瑾不怀好意的盯着成王等人。 成王咬紧牙关,让他当面给陆瑾下跪,还不如杀了他。 陆瑾似笑非笑的看着成王,道:「殿下,有件事我需要提醒殿下, 如今这一柱沉香随时可能熄灭, 倒时因为成王殿下不肯配合导致过了时间, 那麽大乾文坛输给北宛一事, 成王殿下需要承担全部责任!」 「你!」成王指着陆瑾,脸上青筋暴起,让他本就丑陋的相貌,更加渗人几分。 「跪!」萧离声音冰冷的缓缓吐出一个字。 李双等人哪怕心有不甘,也只好缓缓朝着陆瑾方向,跪了下来。 「算了,陆瑾本就挂着国子监老师的兼职,学生跪老师,也是应该的!」李双等人为自己找了个藉口。 徐川则是一脸冷意的跪着, 这一跪以后让他的那些同僚怎麽看他? 成王眼见众人都朝着陆瑾跪了下来,他还想凭藉皇帝对他的宠爱拒不执行, 只是当他看到萧离冷冰冰的眼神正注视着他, 他瞬间扑通跪倒在地。 陆瑾看着神色明显带着愤怒不甘的众人,笑着摇了摇头, 不再理会众人, 他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的宣纸之上...... 第155章 乾宛比试(七) 辽王府宴会大厅之上, 所有人压低声音,目不转睛的盯着全神贯注的陆瑾, 提笔,落字!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行字体瞬间出现在洁白的宣纸之上, 陆瑾身旁的辽王府下人刚要开口朗读, 却看到陆瑾下笔飞快,数行字体跃在纸张之上, 等下人反应过来时,这首词的上阙已然写好。 下人看着落笔不停的陆瑾,在看着宣纸之上的词句,突然愣在了当场。 「你这下人,愣着做什麽?」在场众人纷纷不悦发声, 众人还在等着他传唱呢,却发现这名辽王府下人竟然愣住了。 那名下人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大声诵读道:「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辽王府下人话语一落,原本还略显嘈杂的宴会大厅忽然安静下来, 一道道急促的呼吸声,在宴会大厅中格外明显。 那名下人突然发现在场几乎所有文人都从席位上站了起来。众人瞪圆双眼,呼吸急促的盯着自己。 不对,是盯着正在书写的陆瑾身上。 「这......」 那名辽王府下人不知道在场众文人这是怎麽了。 在场众文人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 甚至有些文人从席位上离开,快步朝着陆瑾走去。 他们控制不住自己,都想率先一睹这首词的下阙。 「谁也不许打扰陆小友!」 一声怒吼在王祭酒口中发出。 在场众文人听着王祭酒的怒吼声,瞬间恢复神智, 尤其那些已经离开席位的众人,此刻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若是因为自己一时急迫,打扰到陆瑾这首词的下阙,那他们可真是千古罪人了。 在场众文人,哪怕不用听这首词的下阙,也知道这首中秋词定然是传世佳作。 整个上阙表达的意境,清冷且开阔,让在场众文人不自觉的沉醉其中。 一些不懂诗词的武将,看着反应极大的众人,挠了挠头, 「至于反应这麽大吗?虽说陆小娃娃这首诗词听着有些豪迈,但不过是一首诗词罢了, 怎麽像见到绝世美女一样?」 「反正老子是不懂他们, 不过嘛,咱们这些门外汉就别发表看法了, 听着郎朗上口,图一高兴就好。 不管如何,老子听这首词,瞬间感觉心胸开阔许多!」 「我也有此感觉,虽然我不懂诗词,但是估摸着这首词不错。」 「快,快啊!快读!」 在场众文人突然见到陆瑾停笔,立刻朝着那名辽王府下人大声喊道。 那名下人不敢大意,刚刚自己只是愣神瞬间,便惹得众人不快,如今他可再也不敢。 他连忙看向词的下阙,高声诵读道:「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轰!」 这次不止在场所有文人,甚至就连大部分文官都是站起身来, 一些朝堂重臣虽然嘴上没有说什麽,但是脸上震惊的神情却怎麽也掩饰不住。 「这首词......这首词......」 一名文人语气难掩激动的开口,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点评此词。 「此词一出,后人怕是再难超越!」一名文学大家忽然叹声开口。 他的话语一出,迎来在场所有人的赞同。 「中秋词,自陆小友《水调歌头》一出,余词尽废!」王祭酒感怀一叹! 随着王祭酒话音一落,在场众文学大家纷纷开口, 「老夫独喜爱,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一句, 是啊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也没有懂, 为什麽月亮总是在离别时才是圆的? 为何月亮总是故意与我为难?」 那名文学大家不知想到了何人,两行清泪竟是夺眶而出。 「此词一出,就仿佛那灵动的飞鸟,冲破了传统词的藩篱,此词意境开阔,洒脱,实乃传世佳作!」一名文学大家有感而发。 「此词不止是传世佳作,更是千古绝唱!陆传世啊陆传世,你让后人如何自处?此后中秋,谁敢再提笔写词?」一名文学大家摇头叹息。 在场众文学大家无不轻叹一声, 这一声轻叹当然不是众人真的埋怨陆瑾做出一首千古绝唱,而是众人对于这首词里表达的离愁映入现实!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一名京都学子朗声开口。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随之而来的则是更多的京都学子发声。 在场众文学大家听着无数学子发声,微微一笑。 是啊,离愁不假,但此时能共同欣赏这份月光,还有什麽不知足的? 「北宛蛮夷,此时可知道了你们北宛与我大乾诗词一道的差距? 一首中秋寄怀就把自己吹上了天,不怪陆传世刚刚说尔等坐井观天, 这句成语比喻的真是太形象了!」 「哈哈哈,一群蛮夷使臣,幸亏刚刚没有答应与陆传世的赌约,否则输掉的可就不仅仅是六百匹北宛大马了!」 「一些人啊,就是不自量力,早早准备好诗词,又有什麽用? 刚刚我看的分明,陆兄停笔后,那炷沉香才堪堪熄灭, 也就是说,陆兄作出这一首水调歌头,怕是没用上五十息! 正是应了祭酒大人的一句话, 有些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你们北宛诡计再多,面对陆兄的文采,有什麽用? 如今陆兄在规定时间内作出一首千古绝唱, 尔等还有何话要说?」 「哈哈哈,还有何话说?」 在场众人纷纷大笑开口! 陆瑾的这首诗,给了众人扬眉吐气的底气! 场地中, 北宛使臣听着大乾文人意气风发的质问声,他们忽然有些茫然, 他们不懂, 刚刚大乾明明都要输掉了比试,怎麽突然就冒出来一首千古绝唱? 他们甚至怀疑对方就是压着时间,故意为之, 否则怎麽解释对方刚一停笔,那一炷香就熄灭了? 难不成今日发生的种种,都在姓陆的那小子的预料之内? 若是如此,今日的比试,怕是难了...... 阿拉坦盯着陆瑾,眼中精光闪动,不知在思索些什麽...... 第156章 乾宛比试(八) 辽王府宴会大厅, 主位上的萧离眉头舒展,他笑眯眯的看着一言不发的北宛使臣们,道:「这场比试可是我大乾赢了?」 阿拉坦倒也输得起,他望着萧离,一脸坦然道:「没想到这位陆公子文采竟然如此了得,这场比试,北宛输的心服口服!六百匹北宛大马会如约与大乾交易!」 萧离淡然一笑道:「倒也坦荡,既然外使承认这场比试输了,那便开始下一场比试!」 「等,等一下,陛下!!臣等是不是可以起来了?」 (请记住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双等人突然开口。 他们这群人如今可还是都在跪着,并且每一个人都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随着陆瑾的这首词成为千古绝唱,以后后人每每提及这首词,怕是都会联想到跪着的他们, 这不由得让众人内心屈辱异常。 当然,这也算是用另一种方式被后人铭记了。 主位上,萧离听着李双等人的话语,将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陆爱卿,这件事朕就交由你来处理了,他们是跪是起,全在你一念之间!」 陆瑾微微一愣,片刻后反应过来, 他看向李双等人,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李双等人也没想到皇帝陛下竟然会这麽说, 众人看着陆瑾脸上的笑意,面色发白。 凭他们与陆瑾之间的恩怨,今日怕是要一直跪下去了。 只是跪了这麽一小会,众人膝盖处已经传来阵痛, 一想到后续还有四场比试,这场宴会还不知何时结束, 众人内心哀嚎不已。 李双等人看向陆瑾,目光中带着一丝乞求之色。 「那,那个,陆瑾,其实仔细想想,你与我们之间并无多大的恩怨, 况且如今你在国子监兼职老师,我们说起来也算是你的学生, 哪里会有老师为难学生的,你说对吧?」 刘子恒小心翼翼的对着陆瑾开口,他这句话已经有向陆瑾示好的意思了。 陆瑾似笑非笑的看向刘子恒,道:「并无多大恩怨? 要不我帮刘公子回忆回忆? 怡香院中,刘公子等人与我打赌,结果赌输了, 尔等当着怡香院中众位客人面前跳起了脱衣裸舞,这份恩怨还不大?」 众人因为陆瑾的一席话,回忆再次涌上心头。 而一些不知道此中原委的来宾,则是纷纷挑起眉头。 刘子恒听着陆瑾将他们的恩怨再次提及,脸上也是泛起怒气,只是瞬间便让他压了下来, 他看向陆瑾,无奈道:「陆瑾,自古以来愿赌服输,说到底还是我们输了赌约在前,所以这件事怪不到你的头上。」 陆瑾点了点头, 「倒是说了句中听的话!」 刘子恒等人闻言,脸色纷纷一喜,「陆瑾,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起来了?」 陆瑾摇了摇头道:「先不急,怡香院中的事情先不谈, 南国公府宴会上,我好像记得出言嘲讽我最多的也是刘公子吧? 我仍旧记得刘公子当时上蹿下跳的模样,巴不得我被肖飞,以及那个叫王云龙的统领打死, 你说这份恩怨, 怎麽算?」 刘子恒没想到陆瑾如此小肚鸡肠,这麽点事情都记在心里,只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说道:「陆瑾,当时确实是我心急口快一些, 但不管如何,毕竟没有对你造成实质性伤害, 你我同为男子,说两句,真没必要往心里去, 你说呢?」 刘子恒说罢,眼巴巴的看着陆瑾,其馀等国子监众人也如刘子恒一般, 他们是真的不想再跪下去了, 身体上的疼痛还是其次, 只是如今被这麽多文人雅士,文武百官看着, 太丢人了...... 陆瑾看着眼巴巴的众人, 笑了笑, 他挥了挥手道:「起来吧!之前的事情,在我这里翻篇了,至于你们心中怎麽想,随意!」 刘子恒等人闻言,连忙站起身。 成王与徐川本来也打算跟着众人一起起身, 却忽然看到陆瑾面带冷笑的盯着二人。 陆瑾看着也要起身的二人,嗤笑一声道:「成王殿下,徐少卿,你二人这是什麽意思? 陛下让你们跪着,你们却擅自做主起身, 难不成是不把圣上放在眼里?」 成王与徐川闻言,原本起身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徐川看着陆瑾,乾笑一声道:「陆瑾,你刚刚不是说之前的事情翻篇了吗?」 陆瑾看着面带希冀的徐川,冷笑一笑道:「我刚刚确实说国子监诸生与我的恩怨两清, 毕竟祭酒大人的面子,我不能不给, 但若是陆某没记错, 徐少卿可不是国子监的学子, 徐少卿如此偷奸耍滑,不怕招惹耻笑?」 徐川面色难看道:「陆瑾,说起来你我二人之间的恩怨只是南阳郡主择婿一事,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因为这点事情,没必要闹到今日这种地步, 况且如今你与南阳郡主已经定下婚约,你我二人之间就更不存在什麽冲突, 你我之间的事到此为止,如何?」 陆瑾盯着徐川,脸上却带着化不开的冷意, 「并无其他?徐少卿还是跪着好好想想,你我之间的事情,怕是很难到此为止!」 「你!」徐川咬牙切齿的看着陆瑾,自己都将话说到这种地步,对方竟然还不依不饶。 「很好,陆瑾!你很好!徐某记住你了!」 徐川恶狠狠的将头别了过去,不再看向陆瑾。 「陆瑾,今日只要你跟本王认个错,你与本王之间的事情,本王可以不再追究。」成王淡漠的声音在陆瑾耳旁响起。 陆瑾闻言嗤笑一声,没有理会成王的话语,转身朝着自己席位走去。 「陆瑾,你什麽意思?本王已经有意放过你,如今不过是让你低头认个错而已,你还想怎样?」成王恼羞成怒的看着陆瑾,大声喝道。 陆瑾脚步一顿,他转过身看向成王,淡淡道: 「成王殿下, 陆某脖子曾有旧疾, 所以这个头,怕是很难低!」 第157章 乾宛比试(九) 宴会场地, 在场众人听着陆瑾淡定的声音,所有人内心不自觉的赞叹一声。 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子,任谁见了都得打个哆嗦, 但看陆瑾淡然的神色,根本没有将对方放在心上。 成王一脸阴鹜的盯着陆瑾,「既然你给脸不要,就别怪本王了......」 陆瑾轻笑一声,缓缓坐回席位之上。 阿拉坦盯着陆瑾与成王片刻,眼睛微转,随后他给了身后下属一名眼神,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名乾瘦无比的北宛使臣见状,从席位上缓缓起身。 那名乾瘦无比的北宛使臣对着主位上的萧离与萧老王爷行了一个外臣之礼,随后高声开口道:「尊敬的大乾陛下,这第二道比试由外臣出战! 题目非常简单, 外臣手中有一枚精巧物件,唤作星罗球! 这星罗球乃是我北宛众工匠耗费一年时间打造, 其中共有孔窍一千八百道。 并且每一道孔窍均是只有线头粗细。 只要你们大乾国人能将一枚线头从一处孔窍穿过,在从另一处孔窍穿出, 这比试便算贵国赢了, 反之则是我北宛获胜!」 那名乾瘦男子说罢,手掌之中出现一枚大约两个拳头大小的球状物体。 在场所有人纷纷将目光落在那枚物件之上。 「这物件倒是精巧......」一名工部官员蓦然发声,「就是不知道每一处孔窍是否与其他孔窍相连,若是每一处孔窍都是断路,岂不是根本无法完成?」 乾瘦男子立刻笑道:「这一点贵国官员无需质疑,你们若是无法解答出,事后外臣会当众给在场诸位演示!」 那名官员闻言倒没有说些什麽。 对方这麽说,定然是有解答之法。 「诸位爱卿,可有人能解开这星罗球?」萧离淡淡开口问道。 「回陛下,找来一只稍大一些的蚂蚁,再命一名手巧之辈将线绳绑在蚂蚁腿上,在星罗球两处孔窍上抹上糖水,蚂蚁自然会将线绳穿过两处孔窍。」 陆瑾乾脆利索的声音在宴会大厅之上响起。 在场众人微微一愣, 这他娘的是什麽速度? 他们还在思索如何解答时,竟然就有人给出了答案? 那名乾瘦男子则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这枚星罗球可是第一次问世,怎麽可能有人这麽轻而易举的给出答案? 「陛下,不止如此,也可命能工巧匠打造一枚极细的铁丝, 将铁丝与线绳绑在一处,在孔窍的另一端用磁石吸引,铁丝带着绳线可以轻松穿过孔洞。 微臣不解, 这名北宛使者出这一道比试的用意何在? 难不成是不好明着送我们北宛大马,便非要多此一举?」 陆瑾淡淡的嘲讽之声再次响起。 「哈哈哈!」 众人听着陆瑾的声音,纷纷大笑。 主位上的皇帝萧离也是莞尔一笑,他看向那名乾瘦男子,道:「陆爱卿已经给了两种解答方法,不知这两种是否可行?」 「这......」那名乾瘦男子吞吞吐吐,他没想到,对方在这麽短的时间内,竟然能给了两种解答方法。「这场比试,是贵国赢了!」 「哈哈哈!这麽轻而易举的就获胜了,难不成我们真的误会了这群北宛使臣?」 「陆传世威武,没想到这第二道比试竟然比第一道比试还要简单, 这样一看这群北宛使臣也没有那般可恶了!」 「赶快进行下一场比试,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希望这第三场比试比第二场还要简单。 哈哈哈!」 场地中,阿拉坦盯着席位上的陆瑾,眼神幽深,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魁梧同伴, 「阿辽西,下一战,你上!」 阿辽西冷冽的点了点头。 阿拉坦突然小声道:「还有......务必废了他!」 阿辽西咧嘴一笑,「放心吧大人,只要他敢下场,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阿辽西说罢,从席位上站起身。 众人忽然感觉宴会大厅上的灯光一暗, 只见一道魁梧至极的北宛使臣突然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那人高高昂起脖子,轻蔑的看向场地中众人,朗声开口道:「第三道比试我来,外臣阿辽西,别的不懂,只有一身气力, 第三战只要在场中有任何一人能打败我,那麽这次的比试就算你们大乾赢了!」 阿辽西话语一落,双手搭在肩膀上,鼻孔朝天的看向在场众人。 「竖子狂妄!」一道怒喝从一名武将口中传出, 那人走到宴会大厅,半跪在地,道:「陛下,此战微臣请战!」 「是禁军统领王统领!这下好了,北宛使臣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哈哈哈,北宛蛮夷,也不怕告诉尔等, 这位可是与曾经的前禁军统领并称上京双王的存在,一身武艺登峰造极, 我劝尔等还是认输为好,省得到时刀剑无眼,再落得一身残疾回去!」 「哼!」阿辽西对于众人口中的禁军统领看也不看,依旧高高的扬着脖子。 主位上,萧离看着半跪在地的禁军统领,轻轻的点了点头, 「王爱卿,别让朕失望!」 「诺!」 王统领重重应承一声,随后站起身,目光冷厉的看向阿辽西。 第158章 乾宛比试(十) 宴会大厅上, 在场众人屏气凝声, 禁军统领与北宛使臣相对而立。 阿辽西看着眼前的禁军统领,轻蔑一笑,他勾了勾手,示意对方尽情进攻。 阿辽西如此嚣张的行为,自然引来在场所有大乾国人的不满。 「一个北宛蛮夷,不过仗着块头大一些,竟然如此嚣张, 王统领,让他知道知道, 面对我大乾兵将,他是有多麽的不堪一击!」 「王统领,下手轻一些,毕竟是北宛使臣,打个半死就好!」 「老王,赢了这场对决,明日天香酒楼,随你畅饮!」 一道道为王统领加油声,响彻场地之中。 王统领盯着对面的嚣张的阿辽西,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一柄长剑出现在王统领手掌之上, 「王某平生最大憾事便是没有上过战场,亲手斩杀几名北宛骑兵,不过今日赢了你,也算稍稍圆了些许遗憾!」 阿辽西看着眼神冰冷的王统领,嗤笑一声,他讥讽道:「你应该庆幸没有上过战场, 否则就你这种水平的,北宛骑兵一个冲杀过去,也就没了尸首。 不过你也不用害怕,今日毕竟是辽王府宴,我会酌情留你一条狗命的!」 「你找死!」 王统领怒吼一声,手中长剑瞬时而出, 一道凛冽寒芒直奔阿辽西胸口而去。 阿辽西不急不缓的活动了一下手腕, 叮叮叮, 一阵清脆的声响在阿辽西手腕处传出, 当众人看清发出声音的事物后,有人立刻对着王统领高声提醒道:「王统领小心,对方的武器在手臂之上。」 只见十八个闪着银色光芒的银环整整齐齐排列在阿辽西手臂之上, 阿辽西怒吼一声,一股强悍无比的威势在阿辽西身上爆发! 面对王统领凌厉的一剑,阿辽西不闪不避竟是选择直接硬冲上去, 在场所有来宾纷纷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众人将心提到嗓子眼, 「砰!」 一道沉闷之音突然响彻在场众人耳畔, 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截身影高高飞起,随后又重重跌落到宴会大厅场地之中。 「王统领!」席位上有人惊骇开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咚咚咚!」 宴会大厅场地之上,阿辽西大步流星的奔跑起来,目的直奔已经重重跌落的王统领! 「王统领,小心啊!」 在场众人情不自禁的开口喊道。 王统领此时脑袋晕眩,还没等反应过来众人的话语,忽然感觉一只巨大的脚掌朝着自己狠狠踏来。 他有心躲闪,但浑身的疼痛使得他速度慢了一拍。 「轰!」 烟尘四起, 阿辽西一只脚重重的踩踏在王统领的胸膛之上。 「噗!」 大口大口的鲜血自王统领口中喷出! 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那可是八万禁军的统领,对方竟然只用了两招便取胜? 「这......」 在场已经有人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着场地中仓猖狂而笑的阿辽西,所有人心头不自觉的笼罩一层阴霾。 主位上,萧离看着已经昏迷的禁军统领,手指不自觉的握成拳头。 他也是上过战场的,经过刚刚的一幕怎麽可能看不出来, 眼前这名叫阿辽西的使臣,哪怕在军中一个前锋将军也是坐得! 有这种人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手底下的士兵都会跟着气势高涨! 阿辽西一只脚掌踩在王统领身上,他俯身看着还在不断咳血的王统领,狰狞一笑道:「老子说了,你这种人若是真的到了战场上,老子一个冲锋,你的尸首便没了,如今可还有话说?」 王统领听着对方杀人诛心的话语气血翻涌,眼神一翻,竟是直接昏死过去。 阿辽西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昏死过去, 他有心将脚下之人直接踩死, 但一想到这里毕竟是在大乾帝国的辽王府上, 思量一二,他抬起脚掌,直接将王统领狠狠踢到一旁! 「还有谁?」 阿辽西再次双手交叉放置胸前,目光不屑的看着在场众人。 宴会场地鸦雀无声。 一名八万禁军统领说败就败,还有何人能打败眼前的异国使臣? 场地陷入持久的安静。 阿辽西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下场, 他环视一周,与在场每一个人放肆的对视着, 一些文人本就胆小,畏畏缩缩竟然不敢与之对视! 阿辽西轻蔑的看着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他盯着陆瑾,缓缓道:「陆公子,刚刚我若是没听错,你说你会些拳脚, 要不, 你上来比比?」 阿辽西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纷纷看向陆瑾。 一些不明就里的文人,生怕陆瑾一怒之下答应对方,连忙开口道:「陆兄,不用理会对方,我等文人哪里需要像武夫一样驰骋沙场,连王统领都打不过对方,你上去了也无甚用,这一战就算对方赢了又如何?」 「不错陆兄,不用理会对方,对方仗着力气惊人,哪怕你略懂拳脚怕是也不是对方的对手,必输的局面,没必要上去受辱!」 众人纷纷劝诫陆瑾,一定不要与对方比试。 阿辽西听着在场众人的言语,眉头微微皱起, 他可记得刚刚阿拉坦的话语,有这名陆瑾在,之后的两场比试怕是要多出许多变数, 唯一的机会便是将陆瑾在这场比试当中废掉, 想到这里,阿辽西对着陆瑾讥讽开口道:「陆公子是怕外臣打死你? 不如这样好了,陆公子若是上场,外臣让你一只手臂, 想比于刚刚那什麽禁军统领, 陆公子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陆瑾眉头一挑,并不接话。 「缩头乌龟!」 阿辽西大声嘲笑一句。 可是让他内心恼火的是,任凭他怎麽嘲讽,陆瑾依旧不接话。 席位上,李元洲与陈慕白狐疑的看着陆瑾, 不仅二人,一些了解陆瑾武艺的国子监等人也是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他们搞不明白,凭藉陆瑾的武艺,怎麽可能任由对方出言嘲讽自己, 难不成这个北宛使臣,当真实力极强? 宴会场地中,阿辽西有些无奈,他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阿拉坦。 阿拉坦微微沉吟,片刻后他冲着阿辽西摇了摇头, 陆瑾若是如缩头乌龟一般,他确实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主要是阿辽西的战绩在那摆着, 对方不敢上场, 也很正常。 阿辽西得到阿拉坦的授意,无奈的耸了耸肩, 「既然没有人敢上场,那麽这第三场比试可就是我们北宛......」 「等一下!」 就当阿辽西准备宣布胜利之时,一道声音却忽然打断阿辽西的话语。 阿辽西向声源处看去,没想到竟然是他心心念念的陆瑾发出。 「陆公子难不成改变心意了?」阿辽西内心有些欣喜的开口。 陆瑾脸上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陆某听你的意思,特别想与我切磋?」 阿辽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道:「能与作出传世诗词的陆公子切磋武艺,自然是阿辽西求之不得的事情。 陆公子放心,你若上场,除却一只手臂外, 我这九银天环也可以一并去了!」 陆瑾听着阿辽西自信满满的话语,轻笑一声,道:「陆某不在乎你手上的破环子,也不用你让一只手臂, 你想与我切磋, 可以! 五千两金子, 能拿出来,陆某立刻下场与你对战, 不知北宛使团, 敢吗?」 第159章 乾宛比试(十一) 宴会大厅上, 在场来宾听着陆瑾的话语,一些文人脸色变了又变, 「唉!陆兄!这都什麽时候了,你怎麽还惦记着金子, 你若真上去比试,那名北宛使臣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估计对方是想着将你重伤,好让你不能参与到剩下的两种比试当中, 你可一定不要中计啊!」 「陆兄,五千两金子易得,但那是要拿命去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 谁能保证那名北宛使臣不会暗下黑手? 若是对方有意让你留些暗疾,这辈子就完了。」 「不错,以陆兄的才华,何必执着于这区区五千两金子。陆兄这首水调歌头一出,想卖个五千两金还不是轻而易举,何必铤而走险?」 在场一些文人纷纷劝阻陆瑾。 而李元洲与陈慕白等知晓陆瑾武艺的,则是纷纷摇头失笑, 如今他们岂能看不出陆瑾作何打算, 金子他要,北宛蛮夷他也要出手教训。 场地中,阿辽西听着陆瑾的条件,皱起眉头。 他看向使团中的阿拉坦。 阿拉坦沉吟片刻,随后站起身,对着陆瑾问道:「陆公子言下之意是我们北宛若是想与你切磋武艺,必须先拿出五千两金作为诚意?」 陆瑾笑了笑道:「不错!你们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让我下场比试吗,只要五千金一到,陆某立刻下场!」 阿拉坦看着一脸笑意的陆瑾,摇了摇头, 「陆公子好打算,先不说我们使团有没有五千两金子, 就算有, 陆公子五千两金一到手也可以立刻认输, 阿辽西总不能对你赶尽杀绝, 你说对吧?」 陆瑾笑意不减道:「原来阿拉坦使臣怕陆某拿到金子后,只是走个过场...... 这样, 如今圣上与大乾文武百官均在, 陆某就当着圣上与文武百官的面承诺你们, 若是你们真的能拿出五千两金子,一会我与这位阿辽西使臣的比试......绝不认输,如何?」 陆瑾话音一落,在场立刻响起一阵骚动, 那些本就担忧陆瑾的文人,立刻放声高呼道:「陆兄不可,这些北宛蛮夷若是真的拿出金子也要与你对战,不可能只是切磋那麽简单,对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废了你。 陆兄三思啊!」 「陆兄,三思啊!」 众人纷纷高呼。 陆瑾听着在场文人的高呼,面色忽然泛起犹豫之色, 阿拉坦也看到了陆瑾脸上的犹豫,他咬了咬牙道:「五千两金子太多了,我们北宛使团拿不出来,一千两,如何?」 「成交!」陆瑾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根本没有与对方讲价还价。 阿拉坦看着陆瑾,微微一愣,他还以为对方会讨价还价一番,没想到对方这麽果断。 在场众文人则是一阵哀嚎。 「陆兄糊涂啊!」 「唉,事到如今我们只能祈祷那名北宛使臣会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开什麽玩笑?对方花了这麽大的代价你让他们手下留情?不打死就算好的了!」 「唉,希望陆兄双手不会被废,那样以后还能写诗......」 主位上, 萧老王爷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 一旁的萧离忽然将头凑了过来,「你就不怕你这义女的夫婿出事?」 萧老王爷闻言微笑不语。 萧离眼见二弟这副模样,知道二弟这是对陆瑾信心十足, 这让萧离不免多打量陆瑾几眼, 陆瑾武艺不凡,萧离是知道的, 南国公府宴会上的武试,在场一些文人不知,却怎麽可能瞒得过他, 只是那名王统领武艺也是不凡,却两招败北, 不得不说,这名北宛使臣还是有点东西的。 不过既然二弟对陆瑾如此信心十足,萧离便也面色泰然的看着场地之中。 席位上,阿拉坦冲着陆瑾说道:「陆公子,你也知道,我等来到辽王府宴上不可能带着这麽多的金子, 这一千两金子事后你可以来鸿胪寺取, 当然,若是自己行动不便,也可以让府内下人来取!」 陆瑾笑着点了点头,好像没有听懂对方最后一句话的深意。 陆瑾缓缓起身,走到宴会大厅之中,与阿辽西相对而立。 阿拉坦冲着阿辽西轻轻点了点头,眼中冷意十足。 阿辽西咧嘴一笑, 他只怕陆瑾不敢应战, 如今陆瑾既然已经站到场地之中,并且还说绝不认输, 自己若是不好好『疼爱』对方一番,未免说不过去。 而且细看之下,这名陆瑾不愧是他娘的文人,细皮嫩肉的,比一些女子还要诱人...... 「可惜没办法带回使馆玩弄一番......」阿辽西暗道可惜。 宴会大厅再次静了下来, 在场一些文人虽然眼底泛着担忧之色,但事已至此,众人只能祈祷陆瑾可以坚持一二, 至少不要输的太难看。 而李元洲与陈慕白则是死死盯着陆瑾的一举一动,这段时日二人时不时的去平南侯府请教武艺, 只有真正的接触过陆瑾,二人才深切的体会到自己与陆瑾差距, 哪怕二人在最近都有明显的进步, 但二人知道,自己与陆瑾的差距并没有缩短一丝一毫...... 阿辽西盯着面前的陆瑾,将自己的一只手臂放在背后,他用剩馀的右手朝着陆瑾勾了勾, 眼中的轻蔑与刚刚对战王统领并无二致。 陆瑾缓缓捡起刚刚王统领掉落在地的那柄制式长剑,他并没有着急进攻,反而说了一句让战场众人纷纷疑惑的话语, 「八月十二,朱雀街道,一名叫刘义的商贩,听说是你杀的?」 陆瑾盯着阿辽西,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无比的寒冷之意。 阿辽西听着陆瑾的询问,哈哈一笑道:「有意思,虽然不明白陆公子此时提起那名蠢货有何目的, 不过人确实是我杀的! 当然,这也不能怪我, 我只是想略微出手教训一下那名出言不逊的蠢货, 谁曾想,这麽不禁摔, 只是一下就死了!」 阿辽西嘿嘿一笑,对于那名商贩的死,根本不以为意。 陆瑾缓缓擦拭手中的长剑,轻声道:「你不必解释这麽多,人只要是你杀的就好, 在我大乾有一句写进律法里的古话,叫杀人者偿命, 我不知道顺天府为何放着凶犯不抓, 不过没关系, 陆某就任顺天府衙通判一职, 如今虽说被停职调查,但处决个杀人犯我想还是没有关系的。 你既已亲口承认人是你杀的, 那麽刘义这个公道,就由我来还他!」 第160章 乾宛比试(十二) 辽王府宴会大厅上, 在场众人惊疑的看向阿辽西,众人不知道,这名北宛使臣身上竟然还背着命案。 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杀得还是他们大乾国人。 「陆兄,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还有假?没看到对方自己都承认了吗?」 「好大的胆子,竟然在大乾上京杀我国人,顺天府衙在做什麽?眼睁睁看着凶犯逍遥法外?」 主位上,萧离目光威严的落在一间席位上, 「王府尹,陆爱卿说的可是真的?」 顺天府尹闻言从席位上站了起来,他对着萧离恭敬说道:「回陛下,因为陆通判如今在家接受调查,所以顺天府通判工作暂时由刘府丞接手, 这件事全程都是刘府丞督办, 至于为何没有将北宛使臣抓来接受调查, 刘府丞,你来向陛下亲自解释解释!」 席位上的刘府丞无奈的站起身, 这个时候就能体现出正副级的差距所在, 一把手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将锅甩出去, 而他作为王府尹的下手,必须将这个锅接过来,毕竟事情确实归到他名下。 刘府丞如今要做的,是将这个锅甩出去, 于是他对着主位上的萧离说道:「陛下恕罪,这件事确实是微臣负责, 只是那日那名小商贩死后,这群北宛使臣便被鸿胪寺官员带走, 微臣也曾派人去鸿胪寺拿人, 不过得到的回覆都是北宛使臣意与我大乾开通互市, 这个时候不允许节外生枝, 故而这件事便一直拖了下来!」 刘府丞话音一落,一众鸿胪寺官员脸色纷纷一变。 果然,萧离在听到刘府丞的解释后,立刻将目光看向一众鸿胪寺官员身上, 「孙爱卿,你来给朕解释一下,异国使臣在我大乾杀人,是不是就不用执行大乾法律?」 鸿胪寺卿听着皇帝陛下的质问,内心叫苦, 这名叫阿辽西使臣杀人的事情,他确实知情, 不过死的只是一个小商贩,事后又给了赔偿,在孙良看来,这根本不是一件大事, 只是如今这件事被陆瑾当众摆在明面上,涉及到的事情便多了起来。 毕竟大乾帝国的律法不容亵渎! 鸿胪寺卿缓缓起身,对着主位上的萧离恭敬道:「回陛下,这件事老臣事先并不知情, 对接北宛使臣的事情一直都是徐少卿负责, 这件事,陛下可以问一问徐少卿!」 还在跪着的徐川闻言身体一颤, 萧离看着顺天府府尹,府丞以及鸿胪寺卿,鼻腔内重重发出一声冷哼, 「一个两个,甩锅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徐爱卿,朕问你, 你可还有甩锅之人, 若是有,也一并说出来吧!」 徐川闻言连忙开口道:「回陛下,北宛使臣的事情确实是微臣负责, 朱雀街道上死的那名商贩,北宛使臣已经做出赔偿, 而且事后臣也联系到死者家属, 那些家属均打算不再追究北宛使臣的过错,这件事情微臣已经做了妥善的处理, 臣不知陆瑾是何居心,偏要在今日宴会再次将此事提及!」 徐川说罢,恨恨的盯着陆瑾。 今日他在辽王府宴会上丑态尽出,这一切都拜陆瑾所赐。 萧离不悦的看向徐川,冷哼一声道:「妥善处理,好一个妥善处理, 徐爱卿,朕想知道, 难不成死者的家属不追究,外邦使臣就可以无视大乾律法,随意在我大乾暴起杀人?」 「这......」徐川吞吞吐吐,不知如何解答。 阿拉坦眼见萧离震怒,连忙对着萧离行礼开口道:「尊敬的大乾陛下,此事确实错在外臣, 但阿辽西暴起杀人也是情有可原, 那日外臣们刚到上京城,只因衣着怪异了些,那名商贩竟然毫不留情的出言嘲讽, 阿辽西自小到大没受过此等侮辱,这才奋起伤人, 只是他也没想到,那名商贩弱不禁风, 这才闹出了人命。 出了人命后,外臣也在积极解决此事, 恳请大乾陛下看在北宛大乾两国即将互市的情面上,绕过阿辽西这一次。」 萧离目光迫人的盯着阿拉坦,一言不发。 阿拉坦见状,抿了抿嘴唇,继续开口道:「尊敬的大乾陛下,这样,阿辽西伤人一事,北宛愿意再出五百匹北宛大马作为赎罪!只求大乾陛下揭过此事!」 萧离听着阿拉坦还算真诚的认错声,冰冷的脸色略微缓和几分。 一名商贩,换五百匹北宛大马...... 还不等萧离同意此事,一旁的萧老王爷却忽然开口道:「阿拉坦,本王知道你想维护下属, 这样, 五百匹北宛大马,本王替皇兄同意了。 不过除此之外,本王还有一个条件。」 阿拉坦闻言,抬头看向主位上的萧离,他不确定这位辽王能不能替大乾皇帝做决断。 「王弟既然开口,自然代表朕的意思!」 萧离淡淡开口道。 阿拉坦这才看向萧老王爷,问道:「不知王爷的另一个条件是什麽?」 萧老王爷手指指向场地中的陆瑾,淡淡道:「本王的条件也简单, 一会贵使团使臣与陆瑾的对战,生死不论! 这件事既然是陆瑾开口提及的, 理应由陆瑾解决, 陆瑾既然说想为死者讨回公道,我大乾自无不允, 但若是他自己没本事为死者讨个公道,那麽这件事也怨不得旁人, 使臣觉得如何?」 萧老王爷话语一落,场地之中顿时爆发一阵骚乱。 「萧老王爷,这是不是有些不妥?就连王统领都败给对方,您让陆兄一个文人与对方生死不论,这岂不是自讨苦吃?」在场一名上京才子急声开口。 萧老王爷闻言冷哼一声,「开口向对方索要金子的是他,开口想要为一名商贩讨要公道的也是他, 既然他这麽爱逞风头,本王岂能不成全他?」 在场众文人谁也没想到老王爷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众人不知道陆瑾这是怎麽得罪老王爷了, 刚刚那首锦瑟不是让萧老王爷老泪纵横吗? 怎麽变脸变得如此之快? 老王爷没有理会在场众人,只是将目光看向阿拉坦。 阿拉坦狐疑的看着萧老王爷,在他看来,这第二个条件,更像是对方为他们量身定制的, 生死不论,在阿拉坦看来,再好不过。 场地中的阿辽西也是对着阿拉坦轻轻的点了点头。 阿拉坦深吸口气,对着萧老王爷低声开口道:「既然辽王发话了, 外臣不接着岂不是看不起老王爷! 辽王的条件, 外臣答应了!」 第161章 乾宛比试(十三) 辽王府宴会场地上, 随着阿拉坦话语落下,在场所有文人不自觉的暗叹一声, 此时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二人生死对战, 众人只能相信陆瑾可以创造奇迹。 场地上, 阿辽西并没有着急动手,他只是一脸玩味笑意的盯着陆瑾, 「陆公子, 你们大乾有句古话, 叫做民不举,官不究。 你可知,那个死去的商贩妻子,在听到他的死讯后,第一时间根本不关心他的死因, 反而是开口追问金子的下落, 在得到两锭金子作为补偿后,根本懒得再继续追究下去。 陆公子想为那名死去的商贩讨个公道, 不觉得有些可笑?」 陆瑾听着对方的话语,沉默片刻,他并没有看向阿辽西,只是盯着自己手中的长剑,轻声说道:「是有些可笑, 其实陆某一直都知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一个商贩死就死了,与我平南侯府长孙又有什麽关系? 作为大乾勋贵子弟,这辈子投胎已经称得上一句极好, 只要不惹事端, 还不是怎麽舒服怎麽活着?」 阿辽西灿烂一笑,道:「你看,这些道理陆公子不是都知道? 如今倒好,为了一名低贱的商贩要搭上自己性命, 陆公子作的诗词自是极好, 可惜,就是人蠢了点!」 陆瑾闻言,没有闻言反驳,他只是盯着手中长剑,似乎有些出神。 在场众文人眼见这一幕,无不为陆瑾捏了把汗, 「如此紧急关头,陆兄怎麽走神了?」 「唉,莫不是想着一会就要被这名北宛使臣打杀,内心在回忆往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陆兄若是不上场岂不是没有后续这麽多的事情?」 「谁能想到老王爷忽然来了一句生死不论,估计陆兄也被老王爷这一句话,架在那里了,如今想认输也晚了!」 「唉!」众文人齐齐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说什麽也晚了! 阿辽西看着神游天外的陆瑾,继续笑道:「陆公子这是知道自己一会就要死了, 所以对世间有些留恋? 无妨,我可以给你多留些时间, 如今月亮还未爬到我等头顶, 陆公子要不要再吟诗一首, 就当做陆公子人生的绝唱了。 若是在能把外臣写到诗中,传世千年,那真是再好不过!」 陆瑾听着阿辽西絮絮叨叨的话语,回过神来,「还有麽?」 阿辽西疑惑的看向陆瑾, 陆瑾轻声问道:「还有遗言吗?」 阿辽西微微一愣,片刻后反应过来, 「哈哈哈!真是吓死外臣了,一个世家公子,外臣就是站在这里让你......」 阿辽西话音还未落下, 在场众人只看到一道鬼魅身影突然出现在阿辽西身侧, 一道凛冽剑芒在月光的照耀下寒冷至极! 「好快!」 在场所有武将纷纷瞪大双眼,他们不少人还是第一次看到陆瑾的出手。 「我的乖乖,这他娘的是什麽速度?」一名武将情不自禁的发出惊叹。 北宛使团几人看着身形鬼魅的陆瑾,内心同时咯噔一声, 他们也没想到陆瑾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阿辽西!」 一名北宛使臣出言提醒。 「哈哈哈,放心吧!一个小娃娃,速度快些又有什麽用?老子让他明白明白,什麽叫一力破万法!」 阿辽西桀骜大笑,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侧的陆瑾,他内心虽然有些惊讶,却不在乎! 一双巨大的手臂,裹挟着呜呜风声,冲着自己身侧狠狠一凿, 「咚!」 一道震耳欲聋的响音爆发在宴会大厅场地之上,一块块精美砖石随之开裂。 在场不少文人忍不住的捂住耳朵。 阿辽西皱了皱眉,自己这一击,并没有打在人体身上的感觉。 忽然,阿辽西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剑影直奔自己咽喉而来。 这一剑若是命中,自己脑袋怕是要当场落地。 阿辽西此时哪里还不知道,眼前这名世家公子,武艺已然称得上登峰造极。 阿辽西不敢大意,连忙将双臂护在自己身前, 「叮叮叮!」 刺耳的声音在阿辽西手臂之上响起, 十八道银环闪烁着银光,将这危险的一剑挡了下来。 「呼!」 阿辽西满头大汗,略松口气。 「还不错,竟是比库尔北还要难杀,你这身武艺,在北宛的确称得上数一数二!」 陆瑾鬼魅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阿辽西身旁。 阿辽西听着陆瑾淡淡的话语声,眼睛瞪大老大, 他刚刚听到了什麽? 对方竟然提到了库尔北。 库尔北与他一直并称为北宛双凶, 只不过前些年却死在了战场上, 阿辽西一直诧异以库尔北的武艺怎麽可能死在战场之上, 他也问过战场上下来的战士,只是得到了库尔北将军死在了一名带着银色面具的大乾人手里。 「是你......」阿辽西失魂落魄,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着不敢置信。 「阿辽西,愣着做什麽,小心!」北宛使臣看着略微失神的阿辽西,连忙大声提醒! 可惜为时已晚! 「啊!」一阵痛苦哀嚎之音,从阿辽西口中传出, 咚! 一只手臂重重落在场地之上。 叮叮叮, 银色圆跟随者阿辽西的右臂环掉在地面之上,发出清脆的响音。 在场一众大乾文人激动的站起身, 他们没想到,只是简单的几招,陆瑾竟然就将那名北宛使臣的胳膊砍去一只! 陆瑾轻轻挽了个剑花,将长剑上的鲜血震落, 他看着痛苦哀嚎的阿辽西,轻声问道:「如今要不要陆某再作首诗送给你?」 阿辽西此时右臂之上鲜血横流,哪里有功夫在理会陆瑾。 陆瑾摇了摇头,「算了,陆某的诗,不说价值千金,百金还是有的,送给你,可惜了!」 话落,一道深寒剑芒再次直奔阿辽西而去,这次剑芒直指对方心脏! 「住手,快住手, 我们认输了!」 阿拉坦眼见陆瑾杀心已起,连忙开口。 第162章 辽王府宴落幕 清冷的月辉照映在辽王府内, 阿拉坦急迫的话语,回荡在整个宴会场地之上。 之上让阿拉坦心急如焚的是,陆瑾对于他的话语,无动于衷! 阿拉坦脸色骤然失色,他连忙对着主位上的皇帝说道:「陛下,还请让陆公子快住手,使臣代表阿辽西认输了!」 萧离看着心急如焚的阿拉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不急不缓说道:「北宛使者说的哪里话, 刚刚王弟已经明确表示了, 此战生死不论。 既然是生死对决,一方不死,比试哪里会结束?」 阿拉坦闻言张了张嘴,他看向萧离身旁的老王爷, 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他是上了老王爷的当了。 老王爷对于陆瑾的实力想必是知根知底, 刚刚故意借着发怒,就是打算让此战变成生死对决, 对方根本没打算放过阿辽西。 在场一众文人武将看着杀意凛然的陆瑾,此刻也都后知后觉,明白了老王爷的用意。 一些人看向老王爷的目光,带着些许愧疚,他们刚刚还真的以为萧老王爷是不顾陆瑾的生死, 主要是谁能想像,一个世家子弟,武艺竟然如此不凡? 说是碾压北宛使臣,也不为过。 至于在场众国子监学子见此一幕则是老神在在, 在南国公府宴会上,他们也嘲笑过陆瑾的武艺,只是到了最后,众人无不被打脸。 事到如今,众人哪怕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说, 陆瑾的武艺在整个上京,怕是也难以找出第二个。 一旁跪着的成王,眼见陆瑾闲庭信步般就将北宛使臣的一条胳膊斩断, 再联想到自己那数十名侍卫顷刻间落败, 成王双手握拳,重重的锤在地砖之上。 他内心是真的不甘, 他可是大乾皇子,如今却对一个侯爵子孙,束手无策。 数次陷害被对方轻易化解, 想动用武力,却只能是自讨苦吃, 成王此刻内心茫然,不知所措! 灯火阑珊, 宴会大厅之上,一道剑影直奔阿辽西心脏处。 此刻的阿拉坦无疑是最心急的, 他知道自己但凡动作慢些,阿辽西怕是就要命丧当场。 想到这里,阿拉坦已经顾不得礼节,急忙对着主位上的萧离说道:「陛下,三千匹北宛大马如数奉上, 还请让陆公子快快住手, 两国比试,北宛认输, 我们不比了!」 主位上的萧离挑了挑眉头,随后他看向一旁的萧老王爷。 萧老王爷微微颔首,对着场地开口道:「陆瑾,算了!」 席位上,阿拉坦听着老王爷的话语,内心略微松了口气, 阿辽西身份特殊,只要能保住对方,三千匹北宛大马倒是显得无足轻重了。 只是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 陆瑾对于老王爷的话语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剑,依旧朝着原有的路径直奔阿辽西。 阿拉坦脸色狂变, 阿辽西也是面色苍白,对于陆瑾这决绝的一剑,他有心阻拦却无能为力。 主位上的萧老王爷,一脸尴尬, 他没好气的看向宴会场地之中的陆瑾。 「陆瑾,够了!」萧离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剑,在距离阿辽西咫尺距离处停了下来, 阿拉坦与阿辽西同时松了口气。 陆瑾手中剑虽然停了下来,目光却死死落在脸色苍白的阿辽西身上, 「本来想着杀了你,那一千两金子就当做你的安葬费了, 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希望贵使团早些将一千两金子备好, 陆某脾气差,耐心更差!」 陆瑾说罢,将手中剑插在地面之上,随后坐回席位之上。 突如其来的结束,使得场地忽然安静下来, 不过片刻后,排山倒海般的声音,在宴会大厅之上爆发开来。 「陆兄威武,此战赢的乾脆利落,着实出了我大乾国人心中的一口恶气, 今日一战之后,陆兄威名,响彻上京!」 「陆兄啊陆兄,你倒是出尽了风头,可是以后让我等如何自处?想我李毅,自认为文人中最能打的,武人中最会作诗的,今日之后,怕是再也没脸开口自夸了。」 「话说回来,这些北宛蛮夷倒是有意思, 他们若是不主动去招惹陆兄,这第三场比试便是他们北宛胜利, 如今倒好,白白输了一千两金子不说,一名使臣更是丢了一条手臂, 哈哈哈,本人长这麽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求辱的!」 「哈哈哈,这位兄台,你若不说,我等还未反应过来, 这群北宛蛮夷今日出门怕是没有看黄历,竟遇到了陆兄。 第一场比试,陆兄一首水调歌头碾压全场, 第二场比试更是奇葩,开口瞬间便被陆兄轻易答出, 如今这第三场先是送上一千两金子,随后更是搭上一名使臣胳膊,如今连三千匹北宛大马也全部输掉, 陆兄当真是北宛克星, 我若是北宛使臣,此刻恨不得生吃了陆兄!」 北宛一群人听着场地之中浓浓的嘲讽声,脸色难看至极, 阿拉坦双手握拳,随后松开,如此反覆数遍。 他深吸口气,看向主位上的萧离,道:「尊敬的大乾陛下,阿辽西失血过多,外臣需要带他去包扎,今日宴会,外臣便告退了!」 萧离笑眯眯的看着阿拉坦,对着一旁的黄锦吩咐道:「命孙太医好好给北宛使臣看看,可别因为失了点血,丢了性命!」 「是!」 「谢陛下,外臣告退!」阿拉坦一行人狼狈离开。 当北宛众人离开后,宴会大厅再次热闹起来, 无数文人雅士开口赞美陆瑾,记录今日盛况。 今日与北宛一战,大乾国人扬眉吐气,这一切多亏陆瑾。 以至于无数文人纷纷端着酒樽向陆瑾敬酒。 陆瑾拒绝不过,只好一一回应。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陆双眼底,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陆老爷子借着酒意,对着在场众文人大声说道:「诸位上京才子, 前些日子本侯就说过,华园诗会本侯赞助一万两, 如今虽说华园诗会与辽王府宴并为一处, 但本侯承诺依旧有效, 今日在场文人的诗词,只要进了前十, 平分万两银!」 在场众才子闻言,纷纷高呼, 一些才子迫不及待的走到案板前现场作诗。 「陆兄,先说好,今日你可不准再作诗了, 若是你连作十首, 这万两银子岂不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一名文人轻笑出声。 这一句话惹来在场众文人哈哈大笑。 陆瑾也跟着摇头失笑。 就当众人谈笑之际,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 徐川眼神幽深且晦暗! 第163章 一纸舆图 八月十八, 随着中秋佳节过去,原本炎热的夏季仿佛都到了尾声, 这几日上京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兵部, 职方清吏司一间公房内,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陆瑾将手中的授命文书恭敬的递给坐在主位上的一名男子, 男子大约四十来岁,面容清癯, 一双深邃的眼睛正仔细打量着陆瑾递过来的文书。 片刻后,男子将授命文书放在身旁的桌几上, 他看向陆瑾,原本一丝不苟的脸上突然绽放笑意, 「陆传世勿怪, 范某职责所在,便多打量几眼, 昨日就得到消息,说会有一名员外郎协助本官, 没想到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陆传世, 辽王府宴上,陆传世一首水调歌头,听得本官心神摇曳, 三场对北宛的比试,扬我大乾国威,本官亦是心神往之, 今后有陆传世辅佐本官, 这职方清吏司的工作,便要轻松许多了!」 男子脸上露着喜悦笑容,看来心情非常不错。 职方清吏司,隶属兵部, 负责掌管?全国军事地理丶舆图编绘丶城防军制丶武官考绩及巡防?等等, 清吏司最高长官设郎中职位,正五品, 其下设有员外郎一名,从五品, 主事一名,从六品。 自打中秋之日,陆瑾在辽王府宴会上大败北宛使臣, 皇帝陛下为了嘉奖陆瑾,便将其调到了兵部的职方清吏司,任职员外郎一职。 从五品的兵部员外郎一职相比于顺天府通判,倒也称得上一句高升。 公房内,陆瑾对着主位上的范天仲拱手笑道:「郎中大人谬赞了,陆某作为大人下属,今后还需要大人多多关照, 大人以后称呼下官,还是以职位相称, 至于陆传世称呼,私下玩笑几句倒是无妨, 但在公房内便算了!」 男子闻言大笑道:「哈哈哈!陆员外郎说的倒是正理,我等最重要的还是先将本职工作做好, 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费主事估摸着还有一会便到,一会让他带你熟悉一下清吏司的工作。」 陆瑾闻言点了点头,随意坐在一把椅子之上。 没多大一会功夫,一名大约三十多岁的男子走入房间, 男子进入房间后不动声色的打量一眼座椅上的陆瑾,随后对着主位上的范郎中开口道:「下官见过大人。」 范天仲点了点头,指向陆瑾道:「费大人,这位是新来的员外郎陆瑾,陆大人, 辽王府宴上你应该也见过了!」 那名兵部主事笑着点了点头,对着陆瑾恭敬说道:「下官费杰见过陆大人, 陆大人的名声,如今整个上京有谁不知? 能在陆大人手下办事,费某之幸!」 陆瑾点了点头,算是与对方打过招呼。 范郎中道:「费主事,陆大人今日是第一日就职,你带他去熟悉一下职方清吏司的工作。」 「是!」 --------------------- 八月二十, 紫极殿早朝, 礼部侍郎将秋闱的一应事情写成奏疏呈送给当今陛下, 萧离翻看过后,合上奏摺,「秋闱一事事关国本,王爱卿多费费心!」 礼部侍郎恭声道:「臣必不负陛下新信任!」 萧离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其馀百官,「诸位爱卿可还有事要奏?」 一名鸿胪寺官员开口道:「陛下,与北宛互市一事,于昨日已经敲定完毕,北宛使臣今日请辞!」 萧离闻言淡淡道:「宣!」 ---------------------- 八月二十五, 一则晴天霹雳的消息震惊了整个大乾朝堂, 北陵关八百里加急, 北宛使臣身上竟然搜出来一张定北军的布防图, 此图事关重大,北宛一行人暂时被北陵关守卫押在大牢,等候圣裁。 此则消息一出,皇帝震怒, 定北军的布防图事关重大,若是真的落入北宛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紫极殿内, 皇帝萧离怒发冲冠,他看向下方的一众大臣,低声咆哮道:「混帐,混帐! 大乾最机密的文件竟然能落入到北宛使臣手中,你们这群人都是干什麽吃的? 若不是北陵关李玉执意检查北宛使团,这份定北军的布防图怕是就要落入北宛之手, 武尚书,你来告诉朕, 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皇帝震怒的声音使得紫极殿内温度都降低许多, 在场文武百官静默不语,纷纷看向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走出队伍,径直对着皇帝跪了下来, 「回陛下,布防图落入北宛使臣之手,老臣之错,还请陛下责罚。」 八百里加急带回来的舆图,证实了确实是定北军的布防图, 这等图纸一直在兵部保管,并且是一等一的机密文件, 这等文件丢失, 兵部尚书哪怕不知情,一个失察之罪也是跑不了的, 故而兵部尚书并未辩解。 皇帝看着跪倒在地的兵部尚书,片刻之后息了怒火, 「武爱卿平身吧, 朕也知道绝不可能是爱卿勾结北宛使臣, 不过事情发生在你兵部,这件事理应由你解决, 朕要知道,到底是谁勾结北宛,竟然作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朕只给你三日时间, 三日时间三省六部官员随你调动, 朕要知道一个结果, 若是三日时间还不能查清此事......」 「若是三日时间还不能查清此事,老臣请辞!」兵部尚书掷地有声的说道。 龙椅上的萧离点了点头。 「退朝!」黄锦公公尖声开口。 在场文武百官忧心忡忡的离开紫极殿, 众人都知道,上京城怕是要有大事发生了, 勾结北宛,这可是叛国的罪行, 这等罪行若是做实,可是要诛九族的...... 第164章 祸从天降 八月二十八, 皇宫,紫极殿! 不得不说,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整个大乾王朝运转起来后,效率高到惊人的可怕, 仅仅三日, 兵部尚书已然将事件查个水落石出。 紫极殿内, 萧离正襟危坐在龙椅之上, 在场所有文武百官神情严肃。 萧离看向下方的兵部尚书,声音威严道:「武爱卿,事情有结果了?」 兵部尚书闻言缓缓走出百官队伍, 他看向萧离,沉声道:「回陛下,布防图一事老臣确实已然查明, 经过多部门核对,以及北陵关送回来的口供, 此次事件幕后的疑犯无不指向...... 兵部职方清吏司, 新任员外郎, 陆瑾!」 兵部尚书话语一落,紫极殿内泛起轩然大波。 「武尚书,你确定?你说案件嫌疑人是陆瑾,陆传世?」 「武尚书,搞错了吧?这个凶犯可以是在场任意一个文武百官,但绝不可能是陆瑾, 辽王府宴上的一幕幕至今历历在目, 陆瑾可谓与北宛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这个疑犯怎麽可能是陆瑾?」 「不错,尚书大人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辽王府宴上,陆大人扬我大乾国威,剑斩北宛使臣,如今多少上京百姓都以陆瑾为偶像, 就连那些上京才子提及陆瑾,也都会发自内心称赞一声, 这种人怎麽可能会与北宛有勾结? 一定是尚书大人弄错了!」 在场一些官员纷纷表示不相信陆瑾会勾结北宛。 「哼,弄错了?本官当然也希望是自己弄错了! 你们以为本官很希望幕后真犯是陆瑾?」 兵部尚书愠怒的声音充斥整个紫极殿内。 「八月十九,职方清吏司的档案处,档案处签到册子上明明白白的写着陆瑾的名字, 经下面档案处的吏员供述,陆瑾曾在档案处独自逗留半个时辰。 八月二十, 鸿胪寺外邦使馆, 陆瑾曾在北宛使团离去前独自一人找到他们, 这件事在场许多鸿胪寺官员可都是亲眼所见, 所以本官有理由怀疑,陆瑾盗取定北军布防图,意图勾结北宛。 当然若只是这两点还不足以将陆瑾定罪, 但昨日傍晚,北陵关送来北宛使臣最新的消息, 经过北陵关司狱几日的拷打,一名北宛使臣经不住酷刑, 交代了确实是陆瑾将定北军的布防图送到他们手里, 如今北宛使臣一行人正被狱卒们押送进京,估计明日便可抵达。」 在场众人听着兵部尚书有理有据的话语,刚刚那些支持陆瑾的官员沉默下来。 「可是没有道理啊,陆大人这麽做,图什麽?」片刻之后,一名官员发自内心的不解问道。 以陆瑾如今的声望,怎麽可能会勾结北宛? 一个人勾结北宛,总得有所图, 要麽图财,要麽图官, 而这两样东西,陆瑾都不缺。 兵部尚书听到这里脸上也是带着一丝解不开的疑惑, 「经那名北宛使臣交代,陆瑾用定北军的布防图,换取了五万两金子,只等北宛使臣将布防图带回北宛,五万两金子便会如数送到平南侯府!」 「这......」刚刚发声的那名官员在听到五万两金子后,沉默下来, 若是图财,倒也解释得通!! 尤其陆瑾在辽王府宴会上的表现众人也都看在眼里,对方确实有些贪财...... 紫极大殿忽然安静下来, 龙椅上的萧离蹙着眉头,对于幕后之人是陆瑾这个结果,萧离内心有些不愿相信, 他不认为陆瑾会为了区区五千两金子就做出叛国的行为。 要知道,陆瑾如今可算是萧老王爷的半个儿子,以后辽王府偌大的家业随便分陆瑾一点, 哪里是五千两金子可以比拟的? 只是如今种种证据无不表明陆瑾均是那个案件真犯, 「陆瑾,真的会是你麽......」萧离喃喃自语。 「陛下,事到如今如何处置陆瑾?」兵部尚书出言直直问道。 萧离低眉沉思,许久之后,一道旨意自萧离口中传出, 「将陆瑾暂时关押到刑部大牢, 待秋闱大考结束后, 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对于陆瑾盗窃定北军布防图一事进行三司会审。 朕虽然不相信陆瑾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但种种证据在前, 朕需要他的一个解释。 还有,武尚书不是说北宛使臣明日便会被押送到上京, 崔爱卿,派些刑部老手再审讯一遍, 朕要从他们的口中听到实话!」 刑部尚书闻言立刻出声道:「臣遵旨!」 「陛下,若这件事真的是陆瑾所为,那麽平南侯府,以及南国公府需不需要提早做些安排?」兵部尚书意有所指道。 萧离沉吟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平南侯与南国公朕还是了解的,给他二人十个胆子也不会背着朕勾结北宛, 即便这件事真的是陆瑾所为,二人也定是被陆瑾蒙骗, 不过武爱卿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黄锦,派个人去二人府上递个话, 三司会审没有结果前, 二人府上所有人不得离开府邸!」 「是!」 黄锦闻言,立刻领命而去。 ------------------------- 平南侯府, 黄锦公公亲自带人前来,宣读圣上旨意。 在场所有陆氏子弟,在听到陛下亲自下旨让所有人不得离开府邸后, 每一个人都感觉平南侯府的天,塌了! 陆老爷子倒还算镇定, 当黄锦公公读完圣上旨意后, 陆老爷子不动声色的命管家递上一锭金子。 黄锦公公堆起笑脸,但对于管家递过来的金子,他并没有接。 这些在皇帝身前的太监,比谁都知道,哪些银子可以拿,哪些银子打死都不能拿。 陆老爷子见黄锦公公没有收下金子,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看来平南侯府这次的事情,绝不会小!! 「黄公公,不知本侯是哪里惹得陛下不快了?」陆老爷子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只能旁敲侧击。 黄锦公公想了想,还是开口道:「陆侯可曾听说前些日子上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 陆老爷子闻言双眼一缩,「黄公公指的是?」 黄锦公公微微一笑,却不再多说什麽,冲着陆老爷子施了个礼数,便带人离去。 「爹,究竟发生了何事?陛下怎麽会无缘无故禁止我等出门?」陆慎之在黄锦公公离去后,立刻急不可耐的开口询问。 众人纷纷看向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一脸凝重,却并没有说些什麽。 他还需要等待一个答案。 当天色临近傍晚, 陆老爷子始终没有等到陆瑾的身影, 以往这个时辰,陆瑾早已回到府中, 「看来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福伯, 通知府内所有陆氏子弟, 正厅议事!」 第165章 刑部大牢 刑部牢狱中, 陆瑾略带好奇的打量着关押自己的牢房, 按理说自己好歹也是官员,哪怕关押也是单独关押在一处,而不知刑部狱卒是有意还是无心, 竟然将他与两名犯人一同关押在一间牢房内。 刑部大牢收拾的要比顺天府衙大牢乾净一些,不过腐朽发霉的气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之中, 当陆瑾被刑部狱卒押解到牢房后, 牢房内那两名犯人第一时间朝着陆瑾看了过来, 在看到陆瑾长相清俊,美如冠玉后,两名犯人顿时露出一抹淫笑之意。 那名刑部狱卒眼见这一幕,笑着摇头走开, 当狱卒离开后,两人对视一眼, 「你先还是我先?」 「当然是老子先,上一个就他娘的是你先来的,老子只能捡你剩。这次说什麽老子也要打头阵!」一名身材略微壮实的犯人一脸狰狞的开口。 另一人耸了耸肩,将本就不大的场地腾出一些地方。 那名壮实些的犯人咧嘴一笑,看向陆瑾温声道:「小哥,牢房呢有牢房的规矩, 打你一进来我二人就知道你绝对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狱卒将你扔到我二人这里,想必小哥多少也能猜出对方的一些用意。 你是打算吃些苦头之后再就范,还是现在乖乖配合我们, 先说好,我旁边那位就喜欢看人挣扎的表情,你表现的越是痛苦他越是兴奋, 老子都说过他多少次了,依旧狗改不了吃屎。 所以小哥想怎麽选?」 陆瑾看着眼前一脸淫笑的男子,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别的不说,我是真没想到,一个牢狱里的犯人,说话都这麽『文明』,我还以为你二人一上来就会动用武力达成目的呢!」 那人看着脸上并无一丝惧意的陆瑾,脸上笑容收敛一些, 二人在牢狱里接触的犯人不算多,但也绝不算少, 按照以往经验,若是一些胆子小的,听到自己刚刚的话语,估计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 而反观对方一脸镇定, 这种人不好招惹...... 「小哥是犯了什麽罪行,被抓进来的?」那人见陆瑾一脸镇定,打算先探探陆瑾的虚实。 陆瑾闻言笑了笑道:「若是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罪行,就被抓了进来,你信不信?」 那人乾笑一声,哪里会相信陆瑾的话语。 「老蔡,和他废什麽话?这种白白嫩嫩的小子老子还没品尝过呢, 这人若是放在怡香院里,估计比怡香院里的龟公都要抢手,你上不上? 你不上就滚开,让老子来!」 一旁的另一名犯人急不可耐的开口。 老蔡听着另一犯人的催促声,再看了看一脸玩味笑意的陆瑾,咬了咬牙,向后退了一步, 「老朱,今日便宜你了,老子不知为何肚子忽然有些不舒服,还是你来吧!」 老朱闻言嘿嘿一笑,他向前迈了一步, 「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小子不瞒你说,我二人再过几日就要秋后问斩, 能在死前与你戏耍一番,倒也痛快, 刚刚老蔡说的你应该也听到了,老子就喜欢看人挣扎无力的表情,希望你不要让老子失望!」 老朱说罢,淫笑一声,便朝着陆瑾扑来! 「啊!」 一道凄惨无比的叫声响彻在整个刑部大牢。 刚刚那名狱卒听着牢房里传出的凄厉惨叫声,嘿嘿一笑, 他扭头看向一名坐在椅子上,身穿青色官服的男子,谄媚笑道:「马大人,按您吩咐,那陆瑾被我安排在两个采花贼牢房内, 听这惨叫声,二人怕是已然得手!」 那名身穿青色官服的男子闻言微微一笑,他掐着时间,对那名狱卒吩咐道:「将这位陆大人带过来,本官有话要问问他!」 那名狱卒朝着身旁的同僚看了一眼,二人一同将陆瑾押了过来。 当陆瑾看到座椅上的身穿青色官服之人,陆瑾心下明悟, 他若是没记错,这人曾在紫极殿参过自己,后来因黄光之死,死无对证, 陆瑾顺天府通判的职务也是因为对方一直空闲下来的。 看来今日狱卒将自己特殊关照也是对方用意。 「大人,事情不对劲,那姓朱的采花贼不知为何躺在牢房内,眼看着进气多,出气少,另一名姓蔡的则是瑟瑟发抖蜷缩在角落里,对方好像没事......」那名狱卒盯着陆瑾,眼中充斥着一抹忌惮。 马煜摇了摇头,表示无妨, 陆瑾的武艺但凡参加过辽王府宴会的文武百官都清楚,两名采花贼哪里是陆瑾的对手, 马煜将陆瑾放在二人的牢房,无外乎是恶心陆瑾一下。 当然他也确实成功恶心到了陆瑾。 「陆大人,你我二人又见面了!」马煜不怀好意的盯着陆瑾,脸上露着一抹淡笑。 陆瑾看向马煜,嗤笑一声道:「马大人不觉得自己的手段有些下作? 不管如何陆某都是朝廷钦点的兵部员外郎,将我与其他犯人关押在一处,你就不怕事后陆某参你一个目无法纪,公报私仇之罪?」 马煜闻言哈哈大笑,他指着陆瑾,放肆笑道:「陆大人啊陆大人,你难道还以为自己能出得了刑部大牢? 勾结外邦使臣,公然叛国, 这份罪责便是凌迟处死也不为过, 今日本官前来,希望陆大人如实将自己罪责供述, 只要陆大人承认那份布防图确实是你交给北宛使臣的, 陛下念在你与老王爷的关系也许会从轻发落。 若是陆大人死不承认......那麽本官可就有些为难了, 到时会发生什麽,也许是你我二人都不想看到的。 所以陆瑾,本官问你, 那份定北军的布防图, 是不是你从兵部档案处偷走, 再交给北宛使臣的?」 第166章 刑讯逼供 刑部大牢内, 陆瑾眯起双眼盯着眼前的马煜,「你说那份布防图是我偷走的?」 马煜笑了笑,道:「难道不是麽?」 陆瑾摇了摇头,道:「自然不是,第一我根本毫无道理去偷那份布防图,第二陆某也无需去偷那份布防图。」 马煜闻言缓缓收起脸上笑意,他冷着一张脸,低声说道:「陆瑾,本官看你是还没有搞明白你当下的处境, 那份布防图不是本官怀疑是你偷走的,而是种种证据都指向了你, 你如今在这里死撑着,还有什麽意义?」 陆瑾嗤笑一声,道:「马大人,既然种种证据都指向了我,直接判处陆某的罪责就是,何必多此一举的在这里审问?」 「你!」 马煜呼吸一滞,「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瑾,你当这里是什麽地方? 这里可是刑部大牢。 你也是做过顺天府通判的, 应当知晓, 大刑之下没有犯人能不交代自己的罪行, 陆大人这是逼着本官对你大刑伺候?」 马煜怒气冲冲的盯着陆瑾,似乎随时可能对陆瑾动用大刑。 陆瑾扭头扫了眼身旁的两名狱卒,活动了一下被铁链拷住的手腕, 随后他直视马煜,讥讽道:「马大人, 既然你知道我做过顺天府通判,就应当知晓这种心里压力对我来说根本没用。 不管怎麽说,如今朝廷并未将陆某的官身拿去, 陆某依旧是兵部的员外郎, 对一名从五品的朝廷命官动用大刑, 马大人, 你是不想活了?」 陆瑾冷厉且带着威胁的话语,使得马煜脸色瞬间苍白无比, 一旁的两名狱卒也是感觉脊背发凉。 「你,你竟然威胁朝廷命官,你,陆瑾,你大胆......」马煜口吻冷冽,但根本掩饰不住内心的惧意。 陆瑾轻蔑一笑,「马大人若是没有旁的事情,陆瑾就要回牢房了,你还别说,陆某第一次进刑部大牢,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马煜看着脸上丝毫没有一丝慌乱的陆瑾,恼羞成怒道:「陆瑾,你真当本官不敢对你动用大刑?」 陆瑾挑了挑眉,一脸嘲弄道:「你若真敢下这个命令,陆某还敬你是一个汉子, 可问题是,你敢吗?」 马煜脸色难看无比,但终究没有勇气下令对陆瑾动用大刑。 皇帝对陆瑾的态度,那日在场的文武百官可都看在眼里, 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前,对一名从五品的朝廷命官动用大刑, 马煜还没有这麽大的胆子。 只是马煜没敢下令,牢狱内却忽然想起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 「马大人不敢下令,那麽这个命令就由本王来下, 来人,将陆瑾绑在椅子上, 本王看这张脸已经不爽多时了, 先在他脸上烙印个字迹!」 一道身影出现在牢狱门口处。 陆瑾抬眼看去,只见成王那张丑陋的脸庞出现在陆瑾视野当中。 「成王......」陆瑾皱起眉头。 「愣着做什麽,还不把他绑在椅子上?」马煜眼见有成王撑腰,立刻对着两名狱卒指挥起来。 「这......」两名狱卒有些犹豫,只是看到成王面无表情的脸庞后,两名狱卒咬了咬牙,将陆瑾绑在审讯椅子上面。 成王缓缓走到陆瑾身前,他看着一言不发的陆瑾,嘴角忽然绽放笑意,「陆大人莫不是觉得本王也在虚张声势?」 陆瑾扭头看向一旁正在烧红的烙铁,摇了摇头,道:「凭藉你我二人的恩怨,我相信王爷是真的准备对我动用大刑。」 成王闻言意外道:「哦?那为何本王自始至终没有在你眼中看到一丝慌乱之色?」 陆瑾看着成王,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眼见陆瑾再次沉默,成王双眼彻底冷了下来,他直勾勾的盯着陆瑾,声音冷冽道:「陆瑾,你知道吗? 那日你对本王府内侍卫出手时,本王就想杀了你! 在整个上京城,还从来没有人敢动手殴打本王的侍卫, 李婉儿是本王看上的女人,你竟然敢大逆不道的染指, 你说你想怎麽死?」 「若是可能,陆某想老死......」陆瑾淡淡回答道。 陆瑾淡定的话语使得成王忽然呼吸一滞, 一旁的马煜与两名狱卒也是瞪大双眼的看着陆瑾。 不是,成王凶神恶煞的质问,你竟然回答想老死? 这对麽? 成王眯起双眼眼睛,危险道:「你觉得本王是在与你开玩笑?」 陆瑾没有回答,只是转移话题问道:「有一件事陆某比较好奇,构陷陆某勾结北宛使臣的事情,除了成王殿下,还有谁出手了?」 成王闻言微微一怔,他对着马煜挥了挥手,马煜识趣的带着两名狱卒离开。 当场地只剩下成王与陆瑾后,成王随意问道:「你是如何确定这件事本王出手了?」 陆瑾轻笑一声道:「那名马煜上一次参我,我便猜到,他是成王殿下的人, 虽说不知道为何一名从五品的刑部员外郎要投靠殿下,但我想无外乎是有什麽把柄在成王殿下手里攥着, 当然,这也不是陆某应该操心的事情, 刚刚这名马大人逼着我承认这件事是我所为,那麽这件事就一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换句话说,这件事就一定与殿下脱不了干系, 成王殿下如此急迫的想做实陆某罪行,难不成殿下是担心北宛那群人会挺不住刑部大刑, 再说出一点别的?」 陆瑾笑眯眯的盯着成王,脸上丝毫没有即将大祸临头的感觉。 成王听着陆瑾的话语,忽然沉默下来。 「陆瑾,退掉与李婉儿的婚约,再去一些府上磕头认罪,本王可以将你保下来,如何?」 陆瑾听着成王的话语,微微一笑,道:「成王殿下,陆某有一点非常好奇,不知成王殿下可否解答。 凭藉你我二人的恩怨,成王殿下定是恨不得活剥了陆某, 为何如今成王殿下想选择放过陆某? 我若死了,成王殿下想得到婉儿,不也是一样轻而易举?」 陆瑾见对方依旧一言不发,咧嘴一笑道:「那我来说个我的猜测? 成王殿下与殿下身后的那些人也知道叛国之罪非同小可,说一句刀尖上跳舞也不为过, 所以你们生怕有一些意外发生,再牵连到自己身上, 不知陆某的猜测, 可对?」 成王看着一脸轻松笑意的陆瑾, 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开始忌惮眼前之人。 自己明明只说了简单的几句话, 对方却几乎要将事实全部猜到了...... 第167章 威胁 刑部牢狱内, 成王盯着陆瑾一脸凝重, 反观被绑在审讯椅子上的陆瑾一脸轻松笑意。 许久之后,成王低声说道:「陆瑾,你很聪明, 不过,既然你是聪明人就应该知道, 这次勾结北宛的罪责你注定是逃不掉的, 只要你退掉与李婉儿的婚约,在磕头认个错,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我二人之间的恩怨,两清。 如何?」 陆瑾看着身前一脸认真的成王,忽然笑了, 「成王殿下,不必在试探了, 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同意你的条件,而我也知道你绝不可能放过我, 刚刚那些话无外乎是想看看陆某是否有其他底牌脱罪, 可对?」 成王缓缓皱起眉头,他摇了摇头道:「陆瑾,说起来,你我二人之间的恩怨,无外乎是你抢走了李婉儿, 并且当众落了本王的面子, 还没有到不死不休的程度, 这些恩怨只要你肯低头认个错, 本王可以大度的原谅你。」 陆瑾闻言摇头失笑,他认真的看向成王,问道:「就像成王殿下说的,你我二人之间的恩怨还没到不死不休的程度, 但卫国公呢? 卫国公的二儿子吴永廉可是因为我被判处死刑,如今好像就在这间大牢内关着。 就算殿下有理由放过我,难不成还能劝卫国公放过我! 丧子之痛,不说不共戴天也相差不多了, 所以殿下没必要在我面前演戏了, 不累麽?」 成王看着神色认真的陆瑾,抿起嘴唇,「你是如何得知卫国公也参与进来的?」 陆瑾挑眉一笑道:「成王殿下想知道?」 成王冷着一张脸,没有回答。 陆瑾嘿嘿一笑,也没有继续开口。 牢狱内忽然安静下来。 成王知道,哪怕他回答想知道,对方也绝对不可能告诉自己, 只是他确实想不通, 陆瑾知道这件事背后有卫国公的参与,是凭空猜测,还是真的知道一些什麽线索, 想到这里,成王忽然冲着外面低声喊了一句, 「马大人!」 马煜带着两名狱卒再次回到审讯场地。 「成王殿下?」 马煜三人一起看向成王。 「本王不想再看到这张厌恶至极的脸,在他脸颊左右都烙上印记, 本王倒要看看,以后李婉儿面对这样一张脸,是否还会喜欢他!」 成王神色带着些许疯狂的对着马煜三人吩咐道。 马煜看向两名狱卒,「还愣着做什麽?没听到王爷的吩咐?」 两名狱卒对视一眼, 一名狱卒小声说道:「成王殿下,马员外郎, 这位陆瑾若是让他受些内伤,无伤大雅, 但真在对方脸上烙个印记, 尚书大人追问下来,小人们没办法解释!」 成王目光冷冷的盯着二名狱卒,狠厉道:「按本王说的做,出了什麽事情自有本王担着!」 两名狱卒闻言内心叫苦,别看成王说的好听,真出了什麽事情,还不是将他二人拿出来顶罪? 不过如今二人骑虎难下, 听成王的,事后怕是会遭到清算, 不听成王的,此时这关都过不去。 「早知道就不去巴结这位马员外郎了......」 二人无奈,转身将火炉上的烙铁拿在手中。 二人一人手持一个通红的烙铁,缓缓走向陆瑾。 「等一下!」 就在二人准备朝着陆瑾脸上烙印时,陆瑾忽然开口。 成王听着陆瑾的声音,嘴角勾起一丝玩弄笑容,「陆瑾,你这是知道怕了?」 陆瑾凝视着一脸笑意的成王,语气冷漠道:「谈不上怕,只是有些事情,陆某觉得还是让成王殿下知道为好。」 成王笑眯眯的看向陆瑾,道:「洗耳恭听!」 陆瑾活动一下身体,随后缓缓说道:「成王殿下应该知晓,陆某别的不说,武艺应该还算不错, 这两道锁链以及一些绳索,能绑住陆某, 只因为陆某相信大乾律法能还陆某公道, 所以没有反抗。 如今成王殿下擅用刑罚,想无视大乾律法对付陆某, 那麽陆某自然不会在坐以待毙, 殿下觉得你们四人加起来, 能不能拦得住陆某的一拳?」 陆瑾毫不掩饰的威胁话语,使得在场四人脸色纷纷一变, 那两名狱卒还差一些,二人整日在牢狱内不知道陆瑾的武艺正常不过, 但马煜与成王的脸色则是阴沉的似要滴水, 二人自然知道陆瑾武艺超群,不说辽王府宴会上的一幕, 单说成王府上一众侍卫联手也不是陆瑾的对手。 成王怎麽可能忘记? 只是二人想不到,陆瑾如今可是在刑部大牢内,对方还敢暴起行凶不成? 「陆瑾,你别忘了,你如今只是一个阶下囚,你若敢暴起伤人,罪加一等!」马煜色厉内荏道。 陆瑾淡漠道:「马大人说笑了,你们想打破规则,却想让陆某被规则束缚,天底下哪里来的这样的好事? 当然,我也知道成王殿下势力强大, 可以调来一队侍卫强行对陆某动刑, 不过希望成王调集侍卫时多找些人来, 别像上一次只有几十人, 说一句不好听的, 几十人, 谁对谁动用刑罚, 还不好说!」 陆瑾说罢,身子大咧咧的往后一靠, 至于两名狱卒手中的通红烙铁,陆瑾看都没看一眼。 两名狱卒手里举着烙铁,胳膊发酸, 「马大人?成王殿下?还烙吗?」一名狱卒不知所措的开口问道。 成王冷冷的瞥了眼那名狱卒,随后大袖一挥,怒气冲冲的离开牢狱。 他确实可以调侍卫前来对陆瑾强行动刑, 只是那样一来根本没办法瞒人耳目, 毕竟就像陆瑾说的,没个数百人怕是根本控制不住对方, 数百名侍卫调动,怕是前脚刚动,后脚消息就会在上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马煜见成王离开,有心对陆瑾放几句狠话,却看见陆瑾正冷冰冰的盯着他, 马煜不敢与陆瑾对视,灰溜溜的跟在成王屁股后面离开牢狱。 两名狱卒眼见这一幕,哪里还不知道眼前这位陆瑾怕是一尊大佛, 二人心情忐忑的将陆瑾带回牢房, 而这一次是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内。 第168 章 幕後黑手 上京城,夜色低垂! 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内, 几道人影透过窗子随着烛光摇曳, 「殿下,你是说陆瑾猜到了这件事老夫也参与其中?」一道威严的声音从房间内响起。 「不错,看陆瑾信誓旦旦的神情,不像是随意猜测的,不过上京城他得罪的众人中,有能力参与进来的也就我们几个,所以倒称不上意外!」成王的声音随着响起。 「相比于这个,我倒是好奇殿下可否试探出什麽有用的信息, 虽说这件事下官认为天衣无缝,但谁也不知道哪里会不会出现一丝差错, google搜索twkan 这件事但凡一个细小的差错,足够我等万劫不复, 所以再怎麽谨慎都不为过!」 一道略显年轻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成王听闻此言,仔细回忆与陆瑾的对话,随后沉声说道:「有一件事陆瑾说的比较随意,但本王还是记在心里, 陆瑾说,本王是否担心北宛使臣挺不住刑部大刑,再说出一些别的, 他说的时候本王还不以为意,但事后想想却脊背发凉, 若是那名北宛使臣当真挺不住刑部大刑,那麽我等岂不是就要暴露出来?」 成王话音一落,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 那道略显年轻的声音在沉默片刻后再次响起, 「成王殿下放心,阿拉坦与下官保证过,那名北宛使臣至死也什麽都不会说的, 只会一口咬定是陆瑾做的!」 其馀人听到这句话,内心略微安定几分。 其实这些事情在计划之前已经确认过无数遍,只是如今随着事情进展到关键时刻,每个人心弦紧绷下难免有些疑神疑鬼! 「下官如今担忧的是,国公爷手底下的兵能不能将阿拉坦几人救走, 这件事若是出了意外,谁也不能保证使团中其馀人是否能挨得住刑部大刑!」 「这件事你们放心好了,就在刚刚,手下人传来消息,阿拉坦六人已经顺利被救走,只留下那一人, 只要那人真像你说的死不开口, 那麽这件事就牵连不到我等身上!」 「善!!」 -------------------------- 八月二十九, 一则重磅消息再次在紫极殿朝会之上爆发, 皇帝萧离手指颤抖的指着下方一众文武百官, 「光天化日之下,朝廷重犯竟然能被人掳走,你们谁来告诉朕,朕的大乾已经不堪到如此地步了吗?」 在场文武百官低头不语。 「说话,都哑巴了!」 萧离手掌重重的拍在龙椅之上,因太过用力,以至于身躯剧烈起伏。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在萧离口中传出, 「陛下,保重龙体啊!」 「陛下,龙体要紧啊!」 在场大臣纷纷开口。 萧离没有理会虚情假意的百官,他双眼带着血丝盯着下方一人,冷声道:「武尚书,你来告诉朕,到底是什麽人如此猖狂,竟然敢当众劫走朝堂要犯!」 「这......」 下方,兵部尚书脸色也是十分难看, 因为事关重大,北宛一行人不仅仅是由几名刑部狱卒押送, 暗中还有一队营兵跟随保护, 结果就是这样的武装力量,依旧被人将北宛一行人强行掳走,七人只剩下一人。 兵部尚书思虑许久,最后不确定道:「陛下,残活下来的几名营兵虽然不知道歹人的具体身份, 但看其身手,对方同样出自兵营无疑, 平南侯是跟随过陛下打过仗的, 会不会是......」 兵部尚书话语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众人都明白,对方是怀疑平南侯暗中将人掳走了! 这样怀疑当然有理有据, 北宛一行人作为指证陆瑾的关键人物,平南侯为了自己的孙子,或者说为了平南侯府,都有道理劫走北宛一行人。 萧离闻言皱起眉头。 「陛下,自昨日老奴去平南侯府宣读过陛下口谕后,便留下两名内侍一直在那里守着, 根据二人传回来的消息,平南侯府未有一人出府, 所以这群歹人必不可能是平南侯府的侍卫, 不过......南国公府南阳郡主倒是不顾陛下口谕,强行出府,至今未归!」 黄锦的声音在萧离耳畔响起。 萧离冷哼一声道:「好大的胆子,莫不是仗着她是王弟的义女就敢无视朕的话语? 黄锦,她去了何处?」 黄锦恭敬道:「回陛下,南阳郡主自打离府后便乘车前往辽王府,此时此刻正在辽王府前跪着呢,听下人报,已经跪了一夜了!」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明悟过来,南阳郡主这是在求老王爷出手救下陆瑾。 兵部尚书双眼闪烁,「陛下,会不会是......」 兵部尚书话语未落,就看到萧离目光正死死的盯着他。 兵部尚书将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萧离冷声道:「这件事绝不可能是辽王做的,他若是想救陆瑾,与朕说一声就好,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萧离扭头看向黄锦,吩咐道:「黄锦,你亲自走一趟辽王府,将南阳郡主带回南国公府去, 她此种做法,让辽王如何自处? 陆瑾的事情如今还没有定论,她想跪,让她等到三司会审之后再跪!」 「是!」黄锦领命而去。 「太子!」萧离看向大殿内的太子。 「儿臣在!」 「这件事交由你去查,务必查出幕后黑手,朕准你调动暗卫的权利,务必在三司会审前查个结果出来!」 「儿臣遵旨!」太子低头领命。 在场众官员听着皇帝与太子的对话, 在场一些人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对于暗卫,皇帝一直把控的死死的,这还是第一次将暗卫的权利交给太子殿下...... 不过在场众官员也能理解,当众劫囚性质太恶劣了, 在当今陛下执掌朝堂的五十多年里,还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 也不怪陛下如此震怒。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再过几日便是秋闱,陆瑾与北宛使臣的事情等过了秋闱再说!」 「臣等遵旨!」 「退朝!」 第169 章 会审陆瑾 上京城, 这几日的上京城可谓热闹至极, 无数京师周边之地的才子赶赴上京,参加三年一度的秋闱大考, 本就热闹的京城街道随之诸位才子到来,显得更加的拥挤不堪。 在秋闱前一夜,一则震人心魄的消息在整个秋闱考生当中散播开来, 他们奉为上京第一才子的平南侯府长孙陆瑾, 竟然因为叛国罪名被抓了起来, 如今被关押在刑部大牢之内。 所有听到这则消息的考生,眼中都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当众考生得知陆瑾叛国的罪名竟然是与北宛使臣有勾结, 所有人纷纷哗然! 在众考生看来,这根本是不可能是事情, 尤其是参加过辽王府宴会的京师才子,在听到这个近乎可笑的理由时,所有人选择一同为陆瑾发声! 众人聚集到刑部衙门门口,大声发出自己的质问声。 随着众考生聚集的越来越多,一些京师民众也加入到队伍当中, 对于陆瑾战胜北宛使臣的事情,如今整个上京城可谓人尽皆知, 没有人相信陆瑾竟然会与北宛有勾结。 眼看事情闹得越来越大,一名刑部官员亲自下场维持秩序。 好巧不巧,此人正是刑部员外郎马煜。 马煜看着聚集在一起的考生,冷着脸道:「诸位,你们都是秋闱考生,莫要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毁了前程, 聚众闹事,煽动言论,本官有权将尔等都抓起来。 若是因为今日之事,耽误了明日考试,岂不是得不偿失? 秋闱考试,三年一次, 你们自知其中艰辛, 趁着本官还没有动怒, 速速散去!」 马煜话语一落,一些刑部吏员蜂拥而出, 在马煜看来,一群只知道死读书的考生,随意恐吓几句也就乖乖散去了, 况且对于诸位考生而言,秋闱大考可是头等要事,不会有人愿意为了一个不相干的陆瑾,自毁前程。 可惜马煜算盘打得极好,却根本没想到陆瑾在众考生中的地位, 一名考生无视蜂拥的刑部吏员,挺身开口道:「这位大人,我等聚在此处并不是想闹事,我等只想求一个真相!」 「对,我等只想求一个真相!」 众人纷纷开口。 马煜皱着眉头,「你们想要什麽真相?」 刚刚开口那人朗声道:「大人,我等想知道,为何刑部无缘无故抓走陆兄, 在场众人哪个不知, 陆兄在辽王府宴会上,痛击北宛,三试三胜, 陆兄这种人怎麽可能与北宛使臣有勾结? 我等需要衙门给我们一个真实的理由, 而不是可笑的与北宛有所勾结!」 「不错!我等就想知道,刑部为何抓走陆兄?」 在场众学子纷纷质问马煜。 马煜听着在场众学子的质问声,脸色发青, 他冷眼看着众人,威胁道:「陆瑾勾结北宛一事,虽然如今并未证实,但证据充足且完善,你们如此帮一个叛国之人说话,是嫌自己的命也不够长了?」 马煜威胁的话语,使得在场众考生响起一阵骚乱, 一些考生虽然可以帮陆瑾仗义执言,却做不到为了陆瑾放弃前程,甚至丢去性命。 不过依旧有一些考生根本无惧马煜的威胁之言。 「大人,我等饱读圣贤之书,自然知道忠君爱国,忧国奉公。 但大人说陆兄是叛国之人,学生不信! 能做出从军行,破阵子的陆兄, 怎麽可能是你说的这种叛国之人? 大人应该也是文人出身,应当知晓诗以言志,文以载道,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的生前身后名! 大人,你叫学生如何相信陆兄是你口中的那种人?」 「说的好!」 「诗以言志,文以载道,陆兄不可能勾结北宛,一定是有朝廷小人诬陷陆兄!」 「定是如此!」 「不错!」 马煜听着场地再次爆发的议论声,脸色阴沉, 「本官说了,陆瑾勾结北宛一事,证据充足,尔等若是再胡搅蛮缠,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刑部大牢虽说占地不大,但关押几十人还是绰绰有馀的!」 马煜毫不掩饰的威胁话语,使得现场一静。 一些刑部吏员冷笑着盯着在场众学子,随时有动手的打算。 原本喧嚣的场地,顿时鸦雀无声, 还有一些胆子小的学子,已经缓缓朝后退去。 马煜看着鸦雀无声的众人,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到底是一群尚未经事的学生, 恐吓几句也就怕了! 「大人,要抓就先抓白某,若是不能为陆兄仗义执言,白某苦读这圣贤书又有何用?」一名学子朗声开口。 「是白展兄,白展兄作为此次解元最有实力的竞争者,竟然不惜断了前程也要为陆兄发声, 这份心胸,某自愧不如!」 「白兄在前,沈某也不能落后,要抓白兄,先来抓我!」又是一名学子高声开口。 「是与白展兄学识不相上下的沈亮兄,二者都是此次解元最有力的竞争者!」 「再算我一个!」又是一人挺身而出。 「我!」 「还有我!」 一名接一名的学子从人群中走出,毫不例外的是,走出人群的都是此次秋闱叫得上名号的才子, 众人根本无惧马煜威胁,大大方方的站在刑部衙门门前与马煜对视着! 「你,你们......」马煜看着几人,脸色难看无比, 这几人可都是朝廷重点关注的才子, 若是将几人都抓了,这次的秋闱怕是要成一个笑话。 第 170章 会审陆瑾(二) 上京城, 刑部衙门前, 一众声名远扬的才子毫不畏惧的与马煜对峙着, 一些胆小怕事的才子眼见有人挺身而出,原本后退的脚步又撤了回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马煜看着身前的几十名学子,有心下令将领头的几人全部抓了,但一想到抓捕众人的后果, 马煜高高抬起的右手,僵硬在半空。 就当在场众学子与马煜僵持不下之际, 一名身穿紫色袍子的官员从刑部衙门里走了出来, 那人不悦的扫了眼马煜,随后才对着众才子说道:「诸位,本官刑部侍郎李庆之,你等所求本官已经知晓,可惜你们来的不是时候!」 在场众学子闻言纷纷一愣。 「李大人此话何意?」白展皱着眉头,问出在场所有才子内心疑惑。 李侍郎看向众才子,朗声解释道:「平南侯府陆瑾一案,牵扯甚广, 圣上已然下令, 秋闱过后,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会进行三司会审, 届时尔等皆可前来见证。 陆瑾是真的勾结了北宛使臣,还是被人蓄意栽赃陷害,到时自有定论。 至于尔等今日聚集在一起, 本官念着你们学子身份,苦读不易, 就算了, 不过若是再有人执迷不悟,聚众闹事, 本官定严惩不贷!」 李侍郎的话语很明显要比马煜的有力度, 在场众学子听着李侍郎的解释,同时点了点头。 既然知道三司会审会公开审讯陆瑾,众人原本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他们到时定会前来声援陆瑾。 随着一名接一名的学子离开,原本热闹喧嚣的刑部衙门前也再次恢复宁静。 马煜擦了擦额间的汗渍,小声抱怨一句, 「多亏大人出面,否则这群心高气傲的才子还不知道要闹到什麽时候。 明日就是秋闱大考,为了一个陌生人竟然聚众闹事, 真是愚蠢至极!」 李侍郎淡漠的瞥了眼马煜,没有多说什麽,径直返回刑部衙门。 虽说他儿子曾经与陆瑾起过冲突,但两者的冲突在李庆之看来不过是年轻人的意气相争,没什麽大不了的。 自打陆瑾在辽王府宴会上做出千古无二的水调歌头,朝堂之上不少文官对于陆瑾都是满口称赞。 这群人里包含了李庆之。 在李庆之看来,陆瑾是一名文人, 既是文人,就像刚刚那些学子说的,诗以言志,文以载道。 他李庆之也不相信陆瑾会做出勾结北宛,背叛大乾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李庆之也没办法出手帮助陆瑾, 就算陆瑾的被冤枉的,背后之人的能量也定然极大。 而这位一直出言针对陆瑾的马员外郎,也许便是对方手中的人。 -------------------- 九月初五, 秋闱大考迎来放榜! 无数学子看着榜单,失声痛哭,也有无数学子盯着榜单,热泪盈眶。 过了秋闱,学子便有了举人身份,只要愿意,便可以外放为官。 这一步迈出,可谓彻底完成身份地位上的转变。 九月初七! 原本在这个时间节点, 上京城会恢复往日的宁静, 不过与往届不同的是,今年哪怕秋闱考试结束,一些京畿周边的众学子依旧没有离开上京城。 他们留在上京城还有一件事情要办! 刑部衙门, 一名名朝廷命官准时点卯, 今日可是万众瞩目的陆瑾一案会审日子, 无论是刑部,大理寺还是都察院的官员都是准时到场。 主位上,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御史大夫三人已经就位。 在三人身旁,兵部尚书静静的端坐在一张椅子上, 虽说今日是三司会审,与他兵部尚书关系不大, 但这件事起因就发生在他们兵部,他不得不来。 下方,一众官员雅雀无声等着会审开始。 衙门外,无数京师百姓,秋闱才子将刑部衙门围个水泄不通, 场地人数虽多,但并无一丝嘈杂之音,众人只是默默的盯着衙门之内。 刑部尚书看了眼天色,随后对着身旁的二人说道:「二位大人,我们开始?」 大理寺卿与御史大夫同时点了点头, 就当三人准备宣布会审开始时,门口处忽然传来骚动,两道人影联袂出现在刑部衙门前。 在看清来人后,主位上的三人,包括兵部尚书与下方官员同时站了起来, 「见过卫国公,赵国公!」 来人正是卫国公与赵国公。 二人进入衙门后,对着众官员点头示意, 「我与赵国公前来监听,诸位大人不介意吧?」卫国公笑眯眯的开口说道。 主位上的三人对视一眼,崔尚书不动声色道:「今日陆瑾一案,本就对外审讯,两位国公前来监听,自无不可!来人看座!」 卫国公与赵国公一脸笑意坐下! 只是就当二人屁股坐下来没多久,衙门口处竟然再次响起骚乱, 一道身穿五爪蟒袍的男子出现在府衙门口。 崔尚书叹了口气,刚准备坐下的身子再次站了起来,其馀官员也是如崔尚书一般,对着那道身影行礼道:「见过成王殿下!」 「见过诸位大人,本王今日闲来无事,特来凑凑热闹!」成王微笑开口。 崔尚书点了点头,「看座!」 成王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之上,不动声色的与赵国公卫国公对视一眼。 主位上,崔尚书三人低声交流一番,也不着急开始会审, 今日事关重大,三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会前来监听,索性再稍等片刻。 果然,时间没过多久,一道略显年迈身影出现在刑部衙门前, 当一众才子看到这道身影后,所有人齐齐弯腰行礼, 「学生见过王祭酒!」 王祭酒笑着与众学子点了点头,随后一脸坚定的迈入刑部衙门内。 一些学子热泪盈眶, 他们知道,祭酒大人这是为了支援陆瑾而来, 他们同为文人,最能理解陆瑾是被冤枉的! 一众官员眼见王祭酒到来,连忙再次起身。 刑部衙门内,座椅再添一把! 崔尚书三人又等了片刻,眼见无人到来,便准备开始会审。 就在此时,衙门外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一队身穿黑甲侍卫由远及近, 身前是一身绯色常服的太子殿下! 这一次,当太子迈入刑部衙门后,在场众官员纷纷跪了下去。 「臣等,见过太子殿下!」 「焱景见过大哥!」 「老师快起,诸位大人免礼吧!焱景,你不在你的成王府待着,到这里捣什麽乱?」太子略微不悦的看向成王。 成王连忙道:「回大哥,前些日子秋闱考试,父皇下令不准我出门闲逛,今日特意出来透透风!」 太子闻言不再多说什麽, 成王与陆瑾的恩怨他自然知晓,成王今日前来也定是抱着落井下石的打算, 不过这些无伤大雅。 当太子规规矩矩的坐下后,在场众官员随之落座。 三位会审主官同时点了点头, 「带陆瑾!」 「带陆瑾!!」 第171章 会审陆瑾(三) 上京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 刑部牢狱, 陆瑾被两名狱卒带出牢狱,押解到刑部衙门。 「是陆兄!」 「陆兄可还安好?」 「陆兄放心,我等相信陆兄定是被奸人冤枉,今日三司会审,一定可以还陆兄一个公道!」 「陆兄别怕,今日不止我等,就连祭酒大人也在场中,绝不会让陆兄蒙冤受辱!」 在场众文人在见到陆瑾身影后, 立刻纷纷开口。 陆瑾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点了点头,算是与众人打了个招呼。 刑部衙门内, 随着陆瑾被两名狱卒带进来,所有人第一时间纷纷将视线落在陆瑾身上。 成王盯着陆瑾,嘴角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至于卫国公与赵国公,则是面无表情。 二人看向陆瑾,仿佛看着一名死人。 陆瑾环视一周,在看到刑部衙门内如此多的官员后脸上也是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下官见过太子殿下,见过诸位大人!」陆瑾不卑不亢的对着在场众人行了一个下官礼。 「陆瑾,你好大的胆子,你如今乃是刑部犯人,见到诸位大人,为何不跪!」 马煜在见到陆瑾只是弯腰行礼后,忍不住率先对陆瑾发难! 陆瑾将目光看向马煜,冷声道:「马大人,既然圣上还未罢免陆某的官,陆某便依旧是兵部员外郎,何来刑部犯人一说? 况且太子殿下与三位主审大人还未开口,马大人便率先给陆某定下罪罚, 马大人是觉得今日这三司会审,是你马员外郎说的算不成?」 马煜听着陆瑾冷冰冰的话语,脸色慌张的立即看向主位上的太子与三位主审官, 「太子殿下与三位大人明鉴,下官绝无此意!」 太子略微皱眉, 大理寺卿与御史大夫一言不发, 刑部尚书面带不悦的扫了眼自己的下属,开口道:「好了,陆瑾说的不无道理, 如今陆瑾并未被陛下免职,依旧是兵部职方清吏司的员外郎,不跪便不跪吧!」 马煜闻言恨恨的剜了陆瑾一眼。 场地安静下来。 主位上, 刑部尚书三人对视一眼,大理寺卿徐元庆率先开口道:「陆瑾,你应当知晓今日三司会审的目的, 本官问你, 定北军的布防图,是否是你暗中盗走,再交给北宛使臣的?」 刑部衙门内,随着大理寺卿的开口,三司会审正式开始。 陆瑾站在场地之中,他看向大理寺卿一脸坚定的摇了摇头,道:「回徐大人, 下官曾经就对刑部的某些官员交代过, 下官没有任何道理去盗取定北军的布防图,更别提将定北军的布防图交给北宛使臣! 下官与北宛使臣的恩怨,想必在场大部分大人都清楚无疑, 所以下官不知道为何会有人栽赃陷害下官,构陷下官与北宛有勾结! 这等构陷,未免太过荒唐与可笑!」 陆瑾坚定决绝的话语,清晰的响在整个刑部衙门,就连外面的一众学子与民众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我就说了,陆兄是不可能勾结北宛的, 就像陆兄说的,这等构陷未免太过荒唐可笑。」 「确实可笑, 不说别的,就说辽王府宴上,陆兄保我大乾文坛尊严, 若不是陆兄出手,我大乾在诗词一道就要输给蛮夷之辈, 哀哉! 想我大乾,历经五千年风雨,诗词文化璀璨如星, 竟然要在诗词一道输给北宛蛮夷。 陆兄救我大乾诗词一道于水火,这种人怎麽可能会与北宛有勾结,打死我都不信!」 「对,打死我们都不相信陆兄会叛国!」 衙门外,众多学子纷纷开口声援陆瑾! 「肃静!」 马煜神色不悦的冲着衙门外喊了一句。 「不管什麽案子向来讲究证据齐全,尔等单听陆瑾一面之词,怎能料定陆瑾没有投敌叛国? 若是按照你们的逻辑,杀人犯只需要说『我是好人,人不是我杀得』,就能脱罪?」 马煜的话语使得一众学子沉默下来, 众学子听懂了,对方这是手里握着证据,所以才敢有恃无恐的说陆瑾投敌叛国, 一想到这里,众学子表情微微凝重几分。 刑部衙门内,陆瑾看向马煜,轻声问道:「听马大人的意思,是有证据能证明陆某勾结北宛使臣?」 马煜闻言冷笑一声,「陆瑾,你不用在那里装糊涂, 既然你开口问了, 那好,本官问你, 定北军的布防图一直陈放在兵部职方清吏司中, 职方清吏司档案处,从八月十二北宛使臣入京,再到八月二十北宛使臣离去, 这期间只有你一人调取过兵部档案, 签到册子上可是清晰明了的记录着你的名字, 对于这一点,你如何解释?」 衙门外,一众学子听着马煜信誓旦旦的质问声,所有人忽然沉默下来。 对方这个证据,好像确实无懈可击, 自打北宛使臣入京,再到北宛使臣离去,期间只有陆瑾接触过兵部档案, 众学子哪怕没有进入官场,也知道那本签到册子是绝不可能作假的。 若是真有其他人也接触了档案,册子上不可能没有记录。 「难不成真的是陆兄拿走的定北军布防图?」 一些学子看向陆瑾,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不确定。 「不可能,我相信能写出从军行与破阵子的陆兄,绝不可能盗走定北军布防图!」 「那那本册子怎麽解释?这期间上面可只有陆瑾一个人的名字?」 「这......」 一些内心坚信陆瑾不是案犯的学子,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衙门内, 主位上的刑部尚书盯着下方陆瑾,淡淡道:「陆瑾,对于马员外郎提出的问题,你作何解释?」 在场所有人, 包括衙门外的学子, 再次将视线聚焦在陆瑾身上。 第 172章 会审陆瑾(四) 刑部衙门内, 陆瑾一脸坦然的直面在场众官员, 他看向主位上的三名主审官,轻声问道:「崔尚书,徐寺卿,还有刘御史, 下官想与三位大人确认一下, 清吏司档案处的册子是做不了假的,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对?」 三人不明白陆瑾为何会有此一问,不过还是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陆瑾闻言,低头沉思起来。 那日他被刑部衙役带到大牢,根本来不及了解事情起因,也不知道对方手里究竟掌握着什麽证据。 平南侯府与南国公府至今也没有人过来探视, 陆瑾猜测是被当今圣上禁足在府了。 对于对方的证据,陆瑾当下只能见招拆招。 马煜眼见陆瑾低头不语,立刻大声开口道:「陆瑾,不用在这里拖延时间, 哪怕你一直一言不发,今日之事你也注定难逃法网, 识相点还是赶快承认, 这麽多大人陪你耗在这里,要浪费多少时间? 在场哪个大人的时间不是宝贵异常, 你不要负隅顽抗了!」 马煜一脸不耐烦的盯着陆瑾,催促后者赶快认罪。 陆瑾缓缓抬起头,看向一脸不耐烦的马煜,讥讽道:「马大人,你若是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马煜闻言,脸色涨红道:「你,陆瑾,你好大的胆子, 你不要忘记你此刻的身份, 本官作为三司会审官员,自然有权利审讯你!」 陆瑾不再理会马煜,他扭头看向主位上的三名主审官,缓缓说道:「三位大人,刚刚下官在思考一件事情, 定北军的布防图,绝不可能是下官拿的, 但签到册子上,这段期间又只有下官一个人的名字, 三位大人也说了,签到册子是不可能作假的, 那麽问题来了, 定北军布防图是被何人盗走的?」 陆瑾话音一落,在场所有官员纷纷皱起眉头, 刑部李侍郎突然开口道:「陆瑾,你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签到册子不可能是假的,册子上又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 你说不是你盗走的布防图, 只是这句话,你让本官以及在场诸位大人如何相信你?」 陆瑾扭头看向李庆之,笑道:「李大人,下官要在这里纠正大人一句话,签到册子上可不只有下官一个人的名字!」 陆瑾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官员纷纷一愣。 就连衙门外的一众学子也是一头雾水。 册子上明明只写着陆瑾的名字,为何陆瑾却说不止他一人? 主位上的三名主审官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 在场没有人注意到, 座椅上的成王以及卫国公与赵国公,三人在听到陆瑾的话语后,脸色同时一变。 「陆瑾,你的意思是?」李侍郎面带疑惑问道。 陆瑾微微一笑,道:「下官的意思很简单,盗取定北军布防图一事,不是发生在北宛使臣刚入京的这段时日, 而是还要更早一些。 幕后黑手利用了在场大人都会陷入到的思维盲区, 以为布防图出现在北宛使臣当中,就认定布防图是这段时日盗取的, 可是诸位大人想过没有, 这件事若真的是陆某做的,陆某定然不会让签到册子之上只留下陆某的名字, 这岂不是将陆某毫无隐藏的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 只有幕后黑手才会让签到册子上只有下官一个人的名字, 不知下官这样说,诸位大人可赞成?」 陆瑾的话语,如同一颗石头,打破平静的水面。 在场所有官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陆兄说的不错,假如陆兄真的是案犯,不可能让册子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名字,这与自投罗网有何分别?」 「我就说陆兄不可能是案犯,这麽明显的栽赃陷害,竟然还能有人看不出来?」 「陆兄所言极有道理,这件事定然是早有预谋的, 既然册子无法作假,只要顺着册子上的名单一一排查,盗取布防图的真凶定然无处所藏!」 「没那麽简单,谁也不知道盗取布防图之人是什麽时候起的歹心,若是一些人早就暗中配下钥匙,这件事很难查到真犯上面。」 「不管如何,陆兄所言有理有据,这件事定然是冤枉无疑,陆兄是无辜的!」 「陆兄是无辜的!」 在场众人再次大声开口。 「肃静!」 这一次开口的不再是马煜,反而是主位上的大理寺卿,徐元庆。 徐元庆皱着眉头,目光瞟向下方的一名下属, 那人立刻站起身,对着陆瑾质疑道:「陆瑾,你刚刚说的一切只是你的个人猜测, 当然也许事实就像你说的这般, 但,你想让我等相信你的话语,需要拿出有力的证据来! 你如何证明布防图不是在北宛使臣来到的这段时间盗走的?」 陆瑾闻言抿起嘴角, 虽然他知道他的猜测定然是事实, 但他确实没有证据能证明布防图是在之前就被人盗走,而不是在北宛使臣来临的这段时间才盗走的...... 档案处摆放的军机要件,平时不会有人去擅动, 距离上一次查看定北军的布防图还是在三个月前, 也就是说这三个月内,只要在册子上签到之人,都有嫌疑。 不过很明显,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没有人会将册子上的这些人抓起来一一审问。 那名大理寺官员眼见陆瑾沉默不语,冷冽一笑道:「陆瑾,你这是无话可说了?」 陆瑾轻声道:「陆某确实没有证据证明此事!」 「哗!」 现场泛起一阵哗然。 成王与卫国公,赵国公三人,脸上同时露出一抹胜利笑容。 在场一些官员也是面带冷笑。 而一些内心相信陆瑾之人则是摇头叹息。 马煜面带冷笑道:「陆瑾,既然你没办法证明此事,那麽只能说明这件事就是你所为......」 马煜话语还未说完,便听到陆瑾淡定的声音响彻整个刑部衙门。 「马大人,亏你还是刑部员外郎, 这件事陆某确实没办法自证,不过寻找证据不是你们刑部衙门应该做的事情麽? 你们如何证明这幅定北军的布防图就是陆某偷走的? 毕竟刚刚陆某已经说了,这幅布防图很有可能在北宛使臣到来之际就已经被盗走,只是一直没人发现罢了!」 陆瑾话音一落,却忽然发现在场一部分官员脸上泛起一丝讥讽, 紧接着,那名大理寺官员阴恻恻的声音在陆瑾耳畔响起, 「陆瑾,你以为没有实际证据三司会搞这麽大的阵仗? 你可能还不知道, 北宛使臣当中有一人经受不住刑部的酷刑,已经将你招了出来, 他亲眼所见就是你将定北军的布防图交到阿拉坦手上, 如今这名北宛使臣就在刑部大牢内关押着, 事到如今, 你还想狡辩不成?」 那名大理寺官员的话语,使得衙门外的众人爆发一阵骚乱。 众所周知,一个案件最重要的便是人证物证, 如今人证物证俱全,并且都指向陆瑾, 哪怕一些学子内心相信陆瑾, 都不知应该如何反驳对方...... 第173章 会审陆瑾(五) 刑部衙门内, 陆瑾听着那名大理寺官员的话语,脸色凝重。 那人笑了笑,对着外面吩咐一声,道:「带北宛犯人!」 没多大功夫,一名浑身是血,整个身躯仿佛千疮百孔的男子被两名狱卒拖到衙门之中。 衙门外的一众学子看着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北宛使臣,在场众学子对于刑部大刑再次有了深刻的认知, 一些胆小之人,面色惨白,看都不敢看向那名北宛使臣。 当那名北宛使臣被两名狱卒拖到衙门内,陆瑾第一时间便看了过去, 这人他在辽王府宴会上留意过,是一名精壮的北宛汉子, 身躯虽然不如阿辽西那般挺拔,但照比寻常人也是健硕许多, 只是如今就是这样一个精壮的汉子,几日时间就被刑部狱卒折磨的不成人形。 马煜不怀好意的盯着陆瑾,对那名北宛使臣说道:「古力浑,把你在刑部大牢招供的话语,当着在场众大人的面再讲一遍!」 那名叫古力浑的北宛使臣,艰难的跪倒在地,口中鲜血顺着漏风的牙齿滴落在地, 他吃力的抬起头,看着在场一众官员,无力道:「外臣招了,外臣招了,只求诸位大人不要再动用大刑了。 八月二十,就当使臣们即将离开上京时,陆瑾曾一个人找到阿拉坦大人, 外臣亲眼所见,陆瑾将一张信封交到阿拉坦大人手里。 二人有说有笑。 当然那时外臣还不知道信封里装的便是定北军的布防图, 直到在北陵关,北陵关守将将那封信封打开,外臣这才知道真相。 外臣深知,盗取贵国军机文件乃是重罪,外臣也不求别的,只求看在外臣实话实说的份上,给外臣一个痛快。 外臣,外臣是真的不想再受大刑了......」 古力浑说到这里,泣涕横流。 在场众官员,包括衙门外的学子,看着泪如雨下的古力浑,所有人静默无声。 能让一个精壮汉子痛哭流涕,可想而知刑部大刑是多麽让人恐惧。 在场一众学子此时也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相信陆瑾, 物证,有清吏司册子,人证,有北宛使臣。 而且看着这名北宛使臣失声痛哭,在场大部分学子都相信对方所言非虚。 「难不成真的是陆瑾乾的?」 「不能吧?以陆兄的地位,陆兄怎麽会勾结北宛?没有道理的!」 「不错,先不说陆兄乃是平南侯府的嫡长孙,以后注定是袭承平南侯的爵位, 就说陆兄如今可是萧老王爷的半个儿子,他没有任何道理勾结北宛!」 在场还是有一些人不相信陆瑾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主位上,大理寺卿看向一脸沉思的陆瑾,声音威严道:「陆瑾,如今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有何话说? 在三司会审之前,圣上亲自传出口谕, 这件事你若如实交代,事后便不会牵连到平南侯府与南国公府身上, 但你若负隅顽抗,拒不认罪,那就别怪陛下不讲情面了!」 大理寺卿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众人看向陆瑾,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不知对方是否会认罪! 一些支持陆瑾的学子,情不自禁的握紧拳头,他们内心越是相信陆瑾,越是害怕下一刻陆瑾真的会承认这件事确实是他所为...... 衙门内,陆瑾缓缓抬头,他先是看了眼还在痛哭流涕的古力浑,随后对着三名主审官真诚说道:「三位大人,下官要说的已经有许多才子替下官说了出来, 你们可以认为那份布防图是陆某偷走的, 但陆某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何? 陆某乃是平南侯府长孙,祖父陆平随当今圣上征战多年,陆某没有任何理由叛国投敌, 陆某未婚妻李婉儿,如今贵为南阳郡主,更是辽王的义女, 在场大人扪心自问,换做你们有什麽道理勾结北宛? 而且诸位大人也是参加过辽王府宴的,陆某与北宛使臣的恩怨诸位大人一清二楚, 所以北宛使臣的话语如何能当得了证据?」 衙门外的一众学子听着陆瑾的辩解声,纷纷点头。 以陆瑾与北宛使臣的恩怨,对方栽赃陷害陆瑾,在正常不过。 那名大理寺官员怒声开口道:「陆瑾,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本官只问你一句话,八月二十,你可否一个人去见了北宛使团?」 那人眼见陆瑾刚要开口,连忙说道:「陆瑾,本官劝你开口之前好好想想,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那日看到你去见北宛使团的可不止一个人!」 陆瑾坦然道:「八月二十,陆某确实一个人去见了北宛使团,不过这件事陆某可以解释一二, 在场诸位大人也知道, 辽王府宴上,北宛使臣为了让陆某下场,答应给陆某一千两金子, 截止八月二十,对方还有几十两金子没有筹齐。 陆某想着对方即将离开上京,便去讨要剩馀的金子, 故而才被一些人误会了。」 「呵,几十两金子?陆瑾,你这数量怕是说错了吧?」马煜冷笑一声,随后大声质问道:「古力浑,你来说,阿拉坦打算给陆瑾多少金子!」 古力浑停止痛哭,他看向在场一众官员,断断续续道:「五,五万两!阿拉坦大人答应陆瑾,事后会奉上五万两金子!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次合作的诚意,之后还会更高!」 古力浑话音一落,衙门之外忽然爆发一阵骚动, 一些人听到五万两金子,震惊的合不上嘴巴。 这年头,十两金子便够一个普通人安稳的度过一生, 五万两,众人不敢想像那是一笔多麽庞大的财富。 「不会真的是陆兄做的吧?」 「不会吧?陆兄岂能为了五万两金子......」 一些人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回忆陆瑾之前事迹,对方好像确实很爱财,赵国公的五万两银子,北宛使臣的一千两金子, 这些事情好像无不再说,陆瑾好像真的有可能为了金钱背叛大乾! 一些原本相信陆瑾的学子此时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相信下去。 第174章 会审陆瑾(六) 刑部衙门外, 一众学子议论纷纷的声音从外面飘自衙门内, 马煜听着外面原本还支持陆瑾的声音,如今变成质疑,不免得意一笑, 他乘胜追击道:「陆瑾,你刚刚说你没有道理勾结北宛, 那麽这五万两金子便是你的道理。 你为了五万两金子,盗取定北军布防图,泄露国家军机要件,满足自己私欲, 如今,你可认罪!」 刑部衙门内,随着马煜掷地有声的话语响起,场地再次陷入安静, 一些学子此刻也不知道应该再为陆瑾说点什麽, 他们此时也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相信陆瑾。 场地中,陆瑾依旧镇定的抬着脖子,他声音平静的对着众人说道:「诸位大人,陆某还是刚刚那句话, 那份布防图,不是陆某偷的。 你们说陆某为了五万两金子便勾结北宛,这件事在陆某看来可笑至极, 第一,在场诸位大人并未看到五万两金子, 总不能北宛使臣说一句五万两便是五万两, 他若是说五十万两金,五百万两金,难不成诸位大人也会相信? 第二,就算他说的是真的,可这份金子要如何运到平南侯府交给陆某? 五万两金子,至少需要五十个大箱子才能装下, 一路长途跋涉,从北宛运到上京,谁能保证路上不出意外? 陆某总不能为了一个不确定的事情就将自己的脑袋别再裤腰带上吧?」 衙门外的一些学子,听着陆瑾的解释,眼中再次泛起纠结。 不得不说,陆瑾说的确实不错, 五万两金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从北宛运到上京再交给陆瑾, 这期间发生什麽意外,陆瑾的所作所为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在场换做任何一个人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结果,赌上自己的性命。 刑部李侍郎对着主位上的三名主审官轻声开口道:「大人,陆瑾所言不无道理, 虽然种种证据都指向陆瑾,但这些证据都经不起推敲, 陆瑾也许是无辜的。」 「也许?李大人,什麽时候刑部审案会出现也许二字?」成王淡淡的话语在场地中响起。 李庆之闻言脸色难看。 马煜适时开口道:「陆瑾,你不要再巧舌如簧, 阿拉坦如何将金子交到你的手上,你二人肯定有了详细的计划,外人自然不得而知, 你今日的辩词在本官看来皆是可笑至极, 人证物证俱全的案子,你偏偏说证据无用, 尚书大人,徐寺卿,刘御史, 照下官意思,动刑吧, 大刑之下,陆瑾定然老实交代自己的罪行!」 马煜话音一落,在场众官员纷纷沉思起来。 如今证据明明都指向陆瑾,对方却拒不交代,也许只有大刑才能让对方开口了。 主位上的三名主审官眼睛里泛着迟疑, 今日三司会审,皇帝陛下的目光可是一直关注在这里,贸然动用大刑,哪怕陆瑾开口承认,也不免会被人说成屈打成招。 徐元庆目光幽深的盯着下方陆瑾,沉声说道:「陆瑾,刚刚马员外郎的话语你也听到了, 虽然本官以及两位大人都不想对你动用大刑,但你若是执意不肯交代,本官也只能不得已而为之了。 本官再给你十息时间考虑, 时间一到,希望你能做出明确的选择!」 陆瑾闻言立刻道:「徐寺卿,不用十息时间,下官该交代的已经交代过了, 布防图不是下官偷的, 至于北宛使臣的话语,也不过是栽赃陷害之言罢了!」 徐元庆直勾勾的盯着陆瑾,片刻后,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刑部尚书,道:「崔大人,你也看到了, 今日若是不对陆瑾动用大刑,他怕是不肯交代。 虽说我等都不想落人口舌,只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 崔尚书,依下官意见,动刑吧!」 徐元庆身旁的崔尚书还没有开口,在场众官员忽然听到一道清冷的话语响起。 「我看谁敢!」 一道略显年迈的身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祭酒大人......」 在场众人纷纷看向王祭酒。 王祭酒缓缓起身,直视主位上的大理寺卿徐元庆, 徐元庆微微一叹,不敢与王祭酒对视。 王祭酒冷哼一声,道:「自古以来,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 陆瑾如今依旧是朝堂命官,岂能用刑? 况且事实如何,陆瑾已经交代的清楚无疑, 一个对大乾文坛有功之人,怎麽可能为了五万两金子就去勾结北宛? 说一句不好听的, 陆小友那首水调歌头,在老夫心中十万金不止, 也就是老夫凑不齐那麽多的金子,否则定会花十万两金子将那首诗买来。 在座的多少人都是文官, 有些事情需要老夫说的那麽露骨? 陆小友若是缺钱,随便一首诗词想卖个千金岂是难事? 不说别处,秦淮河两岸,一首好的诗词,万金难求。 陆小友用得着铤而走险去与北宛交易? 五万两金,不过四五首传世诗词罢了,对于陆小友而言,很难? 故而老夫甚至不需要去看去听你们口中所谓的人证物证, 老夫坚信陆小友是被冤枉的。 你们若是想对陆小友动用大刑,先在老夫身上招呼一遍!」 王祭酒说罢坚定的走到陆瑾身旁。 在场众官员看着陆瑾身旁的王祭酒,每一个人表情不一, 但有一点众人很统一, 那就是众人根本不敢对王祭酒动刑,想都不敢想的那种, 这位可是太子太师, 如今太子可是在这里坐着呢, 当着太子的面对太子老师动刑, 活得不耐烦了? 刑部衙门内, 因为王祭酒坚定的维护陆瑾, 场面再次僵持下来! 第175 章 会审陆瑾(七) 上京城, 皇宫,御花园。 一袭金色常服的大乾皇帝萧离正舒服的躺在一张椅子上, 身后一名妆容典雅,容貌绝色的女子正用她那白皙的双手帮萧离按着太阳穴。 忽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女子朝着脚步声处看去,在看清来人后,对着来人轻轻的摇了摇头。 「是黄锦吧,事情怎麽样了?」萧离缓缓睁开微闭的双眼,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女子略带埋怨的剜了一眼黄锦,随后懂事的带着宫女离去。 黄锦脚步轻轻的走入花园中,站在萧离身旁,小声道:「陛下,三司会审已经开始, 陆瑾面对三司官员审问, 自始至终回答定北军布防图,不是他偷得!」 萧离活动一下自己的脖颈,随意开口道:「朕倒是好奇,他是如何解释档案库房签到册子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这件事?」 黄锦连忙答道:「回陛下,依着下人传回来的消息, 陆瑾解释说,定北军布防图不是北宛使臣进京的这段日子丢失的,而是极有可能之前就丢失了, 故而案犯不是他!」 萧离微微皱眉,「倒也解释得通......黄锦,上一次调用定北军布防图是什麽时候?」 黄锦道:「三个月前!」 萧离看向黄锦,「也就是说,这件事若真的不是陆瑾所为,那麽这三个月内,进入档案库房的官员都有嫌疑?」 黄锦点头道:「回陛下,按理说是这样, 奴才也派人去查看了一下, 这三个月内,共有十九人进入到职方清吏司的档案库房当中!」 「十九人......」萧离轻声自语,「关于那名北宛使臣的指证,陆瑾是如何反驳的?」 「回陛下,就如之前预想那般,陆瑾坚称北宛使臣是蓄意栽赃陷害,陆瑾也解释了他独自一人去见北宛使团,只是为了追讨剩馀的黄金。」 萧离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麽。 御花园内忽然安静下来。 许久之后,萧离突然问道:「黄锦,你觉得陆瑾会是那个大逆不道之徒吗?」 黄锦如实答道:「回陛下,按理说以陆大人的诗才,不可能为了区区五万两金子就跑去勾结北宛, 不过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陆大人与北宛使臣之间有没有别的交易, 故而要奴才说,两者都有可能!」 萧离闻言笑骂道:「你个狗奴才,说了与没说有何两样?」 黄锦闻言嘿嘿一笑。 「对了,太子那件事办的怎麽样了?」萧离突然开口。 黄锦道:「回陛下,今日一早太子命人递过来消息,说事情已经有进展了, 不过具体进展到什麽地步,那名太子署下人倒是没有提及。」 萧离闻言蹙起眉头。 北宛使臣的下落关乎陆瑾是否投敌叛国, 太子如今事情有了进展却不第一时间汇报…… 黄锦看出陛下的不悦,连忙安慰道:「也许是事出紧急,太子来不及详细解释, 不过太子如今人就在刑部衙门内,既然事情有了进展,一会就会有消息传回来,陛下再等等就好。」 萧离闻言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如黄锦所言,再等等就是, 左右如今事情有了进展, 陆瑾究竟有没有勾结北宛,稍后便知…… —————————————————— 刑部衙门内, 王祭酒一脸坚定的护在陆瑾身旁, 在场一众官员无奈的看着王祭酒。 如今陆瑾有了王祭酒这张保护伞,谁还敢对陆瑾动用大刑? 座椅上,赵国公张了张嘴, 他有心开口阻止王祭酒,却发现没有任何立场。 今日之事,他只是一个旁听者,贸然开口怕是会被有心人联想到什麽。 赵国公扭头看向成王与卫国公,却发现二人端坐在椅子上,脸上并没有因为王祭酒的下场表露出任何的担忧之色。 赵国公皱起眉头,「吴兄你们……」 赵国公话语还没说完,便看到卫国公一脸神秘笑意的朝着他望来,「徐兄静静看着就好……」 赵国公眼中疑惑更深,不过有了卫国公的提醒,赵国公也就不再多说什麽。 就当场地因为王祭酒的下场而陷入僵持时, 一道身影却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在场所有官员纷纷看向那道身影,就连王祭酒也是面带疑惑的看向起身之人。 太子缓缓起身,看向下方的王祭酒,叹声道:「老师,您曾教导学生,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学生知道,您将陆瑾当做忘年小友, 可是老师,您知不知道, 您身旁这个陆大才子从头到尾一直都在骗您, 也在欺骗在场的一众官员与衙门外的诸位学子。」 太子话语一出,在场众人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众人不知道太子为何会说出这番言论。 只有成王与卫国公脸上带着玩味笑意,似乎对于太子的言论早有心理准备。 王祭酒略带茫然的看向太子,「殿下,你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太子看着疑惑的王祭酒,轻声解释道:「老师,您应该知道,前些日子北宛七人一同被押解进京,不过在进京路上被人劫走的事情。」 王祭酒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件事老夫自然知晓,不过与殿下刚刚说的那番话有何关系?」 太子闻言,扭头看向陆瑾,缓缓道:「老师,您想过没有, 劫走北宛六人的幕后之人, 极有可能是您身旁的这位陆大才子, 陆瑾!」 太子的一番话,使得在场所有人愣在当场,一些学子交头接耳,小声交谈。 既然太子当众将这件事点在明面上,极有可能是掌握了什麽证据。 王祭酒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太子,急声道:「殿下,这不可能! 若是老夫没记错,北宛罪臣被劫走时,陆瑾可是还在刑部大牢中, 幕后之人怎麽可能是陆瑾?」 太子目光犀利的盯着陆瑾,沉声说道:「老师,这件事您应该问问您身旁的这位陆大才子, 孤也想知道, 陆瑾究竟是派谁出手将北宛六人劫走的!」 第176章 会审陆瑾(八) 刑部衙门内, 太子目光犀利的盯着陆瑾,眼中带着迫人的威压! 王祭酒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太子,又扭头看了看身旁的陆瑾, 此时他是真的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了。 太子作为他的学生,王祭酒自认还是非常了解太子的秉性的, 若是没有实际证据,太子不会无缘无故说出那番话。 场地中,陆瑾静静的打量这位大乾储君许久, 许久后,陆瑾声音平静道:「太子殿下刚刚说,是我派人将北宛几人劫走的?」 太子看着镇定自若的陆瑾,略带赞赏道:「陆大人好定力,在孤的压迫下还能如此镇定, 你说的不错,孤刚刚确实说,是你暗中派人劫走的北宛使团, 难道不是麽?」 陆瑾没有承认是与不是,只是淡淡说道:「太子殿下既然如此说,定然是掌握了什麽有力的证据, 臣倒是好奇究竟是什麽证据,能让太子殿下怀疑到微臣身上!」 在场众官员也是将目光看向太子,每一个人都好奇太子殿下究竟掌握了什麽证据。 太子盯着下方的陆瑾,眯起双眼,道:「你当真不知?」 陆瑾摇了摇头。 太子看着还不肯承认的陆瑾,目光逐渐冷冽起来,「刚刚马员外郎有句话说的不错,陆瑾,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既然如此,带上来吧!」 太子冲着刑部衙门外低声喊了一句。 没多久,两名暗卫将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抬了进来。 没错,是抬进来的, 只因男子已经死亡多时。 当暗卫抬着尸体路过一众学子身前时,一些胆子大的学子将尸体身份认了出来。 「是做出那首中秋寄怀的北宛使臣,我记得他好像叫......阿雷伦!」 「不错,就是他!」 一些参加过辽王府宴的学子纷纷开口。 当阿雷伦被抬到刑部衙门内后,陆瑾扭头扫了一眼。 「陆瑾,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太子冷厉开口。 陆瑾皱着眉头,不解道:「殿下,臣不知殿下何意,还请殿下将话说的明白一些!」 太子目光死死盯着陆瑾,冷声说道:「陆瑾,别装了, 这人虽然死亡多时,但是还是能认出来,是那日被劫走的六名北宛使臣之一, 他是在平南侯府,离你房间不远处的一处土里挖出来的, 你如何解释?」 「哗!」 太子的话语使得场地再次泛起哗然, 一些学子再也没办法说出相信陆瑾的话语, 一名北宛使臣可以是故意栽赃陷害陆瑾, 但如今又发现一名北宛使臣,还是死在陆瑾房间不远处, 这已经没有办法解释! 就像太子殿下说的,六名北宛使臣一定是陆瑾派人劫走的。 至于为何埋在平南侯府,也许是不得已而为之! 「陆瑾,亏我们刚刚那麽相信你,若不是太子殿下明察秋毫,我们都要被你骗了!」 「陆兄......真的是你做的吗?你怎麽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为了区区五万两金子,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白展兄,事到如今你怎麽还叫他陆兄?为了一己私利盗取定北军布防图,勾结北宛使臣, 与这种人称兄道弟,当初我真是瞎了眼了!」 「陆瑾,真的是你做的吗?」王祭酒一脸颓然的看着身旁的陆瑾,这名死去的北宛使臣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王祭酒的脸上。 刚刚他还信誓旦旦的说陆瑾不是凶犯,谁曾想太子殿下带来一个无懈可击的证据。 陆瑾看着满脸萧瑟的王祭酒,轻叹一声,他闭上双眼,片刻后再次睁开,「太子殿下,有一件事情微臣不懂,还请太子殿下解惑!」 太子知道陆瑾这是准备垂死挣扎,不过他不在乎,他倒要看看如今证据确凿,对方还有何话说。 太子坐回椅子上面,看向陆瑾,示意他随意开口。 陆瑾沉声道:「太子殿下刚刚说,北宛使臣共有六人被劫走, 那麽为何只有阿雷伦的尸体在微臣房间附近被发现? 太子殿下怀疑是微臣派人劫走北宛六人,那麽为何微臣不乾脆下令将六人全部格杀, 只要死无对证,这件事岂不是根本牵扯不到微臣身上?」 陆瑾的话语使得身旁的王祭酒再次愣了下来,陆瑾说的......有道理啊! 在场一众学子也是纷纷沉思。 太子闻言则是嗤笑一声道:「陆瑾,不得不说,你的口才着实了得, 不过你的这些问题,在孤看来,不过是垂死挣扎之语! 你说为何不将北宛使臣全部格杀,也许你是还抱有侥幸心理, 也许你已经将阿拉坦几人全部杀掉, 留在你房间附近这个,也许只是因为时间紧迫来不及处理! 在孤看来,这件事情有太多可能, 你可以随意找藉口将黑的说成白的, 只是有几点,如今你辩无可辩, 第一,签到册子上明确记录了你的名字,那麽你就是值得被怀疑的。 第二,下方这名北宛罪犯亲口供述是你将布防图交到阿拉坦手上, 在场一些学子可能不知道刑部大刑,但孤还是多少了解一些的, 没有人能挺住刑部大刑, 当然,也许有, 只是那种人太少太少了, 你让孤怀疑这人在刑部大刑下还能继续说谎,孤不信! 第三,孤率领暗卫亲自在平南侯府挖出这名死去的北宛罪犯, 这本来就是辩无可辩的实证,你竟然还在巧然令色, 孤很佩服你的毅力与心智, 但结合三点,你让孤说你不是案犯,这种话孤说不出来! 当然你也可以继续狡辩下去,不过孤相信在场众大人心里也知道事情真相到底如何了, 你如今是否继续狡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陆瑾,孤问你,你知罪吗?」 刑部衙门内,只有太子殿下清冷的声音回荡, 所有官员静默无声,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 就像太子殿下说的,陆瑾认不认罪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陆瑾认罪,此案结束。 陆瑾不认,此案也会结束。 在众官员看来, 此案事实已经清楚无疑, 哪怕陆瑾坚持不认,也没有人会相信陆瑾是清白的。 在场所有人看向陆瑾,等待着陆瑾的回答。 第177章 午门斩首 九月初八, 紫极大殿内的氛围压抑无比, 皇帝萧离坐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的盯着下方的刑部尚书。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陛下,这便是三司会审最终的结果, 兵部员外郎陆瑾虽然直到最后依旧不曾认罪, 但凭藉如今掌握的证据,无不证明他便是幕后凶犯, 至于如何处置陆瑾,还请陛下定夺!」 刑部尚书话语落下,站回百官队伍当中。 大殿之内安静下来。 许久之后,萧离冷漠的话音响彻紫极大殿, 「枉朕这麽信任他,他竟然真的为了区区五万两金子,便将定北军布防图卖与北宛! 好啊,真是好极了! 莫不是仗着自己是南阳郡主夫婿的身份就敢如此有恃无恐? 还是说仗着自己的文采恃才傲物,以为朕不会下令杀他?」 随着萧离话语落下,紫极大殿内温度骤降。 太子看着震怒的萧离,安慰道:「父皇息怒,世上总有人喜欢铤而走险,挑战律法, 对于这种人,杀鸡儆猴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陆瑾仗着自己是王叔的半个儿子,仗着自己在文坛的地位,仗着父皇对他的宽容, 竟然敢与北宛勾结, 其罪罪无可恕, 儿臣建议,兵部员外郎陆瑾,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臣附议!」 「臣附议!」 在场一众官员纷纷赞成太子的建议。 百官中,王祭酒轻声一叹, 虽说他内心依旧不相信陆瑾会做出这种事情,但种种证据在前,王祭酒也不知如何为陆瑾脱罪。 「陛下,不管怎麽说,陆瑾终究保住了我大乾文坛的尊严, 凌迟处死未免寒了天下学子的心, 依老臣建议,判处死刑也就罢了!」 王祭酒终究不忍心看陆瑾落得一个凌迟处死的下场! 龙椅上,萧离听着王祭酒的话语,轻轻嗯了一声, 「就依王爱卿的意见, 兵部员外郎陆瑾,勾结北宛,其罪当诛, 三日后,午门斩首,以儆效尤!」 在场一些官员听到陆瑾被判处死刑,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百官中,马煜在听到陆瑾被判处死刑后, 脸上的得意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至于一些内心还倾向陆瑾不是幕后黑手的官员,在听到皇帝陛下冰冷无情的判决后, 众人也只能在心里为陆瑾表示惋惜。 「陛下,平南侯......应该如何处理?」大理寺卿徐元庆的话语,突兀的在紫极大殿内响起。 萧离淡淡的看向徐元庆,「徐爱卿此言何意?」 徐元庆道:「回陛下,北宛罪臣阿雷伦的尸体是在平南侯府里挖出来的, 这件事若是没有平南侯的出手,微臣说什麽也不会相信。 要知道,陛下已经明确勒令平南侯府之人不准外出, 并且平南侯府外还有两名内侍监视, 结果,平南侯依旧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北宛使臣运到府中, 平南侯为了救他孙子,微臣可以理解, 但他竟然罔顾陛下口谕,践踏我大乾律法,这种做法微臣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所以微臣建议,严惩平南侯!」 萧离听完徐元庆的话语,没有直接表明态度,他看向下方一众大臣,声音清冷问道:「诸爱卿觉得呢?」 「陛下,微臣赞成徐大人的意见,纵观整件事情脉络,平南侯府定然脱不了干系,」 「臣也赞成,不管平南侯有没有参与其中,陆瑾犯了如此滔天大罪,平南侯都有管教不力之罪!」 「微臣赞成!」 「赞成......」 一名名官员走出队伍,纷纷赞同严惩平南侯。 龙椅上,萧离看向走出队伍的一众官员,淡淡的点了点头, 「拟旨, 平南侯陆平,教导无方, 以至长孙陆瑾犯下不可饶恕之罪, 朕念旧情,不忍株连过甚, 今剥夺陆平,平南侯侯爵之位, 以儆效尤!」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平南侯府, 自打陆瑾入狱的十馀日,整个平南侯府上下都是在心情忐忑中度过。 皇帝陛下亲下口谕禁足,门外还有内侍看守,种种迹象无不表明府上要有大事发生。 最让侯府内众人惊骇的则是,前日太子殿下带着暗卫,竟然在陆瑾居住的飞流苑附近挖出一具尸体。 看太子当时脸上冰冷的神情,整个平南侯府众人也知道府上即将大祸临头了。 平南侯府正厅,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之上, 与十几日前对比,如今的陆老爷子显得苍老憔悴许多, 花白的胡茬随意的裸露在皮肤之下,看上去已经许久没有梳理过。 下方, 不管是大房一脉还是二房一脉子嗣都已到齐, 不止如此,就连府中所有下人都被叫了过来,站在正厅之外。 正厅之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主位上的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尽管脸色憔悴,依旧强撑着身体,视线在正厅内外不断审视着, 「谁做的?」 陆老爷子冰冷至极的话语,在大厅之内响起。 在场一些陆氏子弟看着目光如炬的陆老爷子,不明白陆老爷子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一些下人也是一头雾水! 陆老爷子见没人回答,继续开口道:「我相信瑾儿的人品,不会做那通敌叛国之人, 但太子殿下竟然能从飞流苑附近挖出一具北宛使臣的尸体, 这具尸体若是说没有府上内应帮助,本侯说什麽也不会相信。 本侯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自己主动承认, 这件事关乎整个侯府的生死,若是拒不交代,就别怪本侯不讲情面了!」 陆老爷子的话语一落,整个正厅内外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一些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正厅内,陆慎之惊疑道:「爹,没那麽严重吧? 太子殿下在飞流苑附件发现一具尸体, 也不外乎证实北宛一事确实与陆瑾有关, 但爹跟随当今圣上征战多年, 圣上应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将整个平南侯府全部处死吧? 应该......不会吧?」 陆慎之说到最后,话语里也带着一丝不确定。 在场众人对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前一阵子, 北宛使臣怀揣定北军布防图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结合陆瑾十馀日未归以及陆瑾职方清吏司的职位, 在场众人岂能猜不到, 陆瑾一定是卷入北宛使臣这件事情当中了...... 第178章 落魄的平南侯府 平南侯府正厅, 主位上的陆老爷子横了陆慎之一眼, 「这点小事? 勾结北宛可是叛国之罪,这份罪名若是被证实了,夷三族都不未过, 在你口中竟然是一点小事!」 陆老爷子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人脸色狂变。 众人虽然猜测这件事定然是与陆瑾脱不了干系,但也没想到事情后果会这样严重。 「爹......那我们如何是好,孩儿还不到知命之年,还不想死啊!」 陆慎之哭丧着脸哀嚎道。 「要我说这件事都怪陆瑾,若不是他,侯府岂能遭受此罪?」 陆慎之的夫人此刻也难以保持平静。 「母亲说的不错,早知道就不应该把他寻回来, 一个丧门星,只知道招惹事端,如今更是将整个侯府连累进去! 他怎麽不死在牢狱之中!」陆嗣眼睛通红的开口道。 在场其馀人也是纷纷开口埋怨陆瑾。 「够了!本侯说了,瑾儿不可能勾结北宛, 这件事定然是有人栽赃嫁祸, 如今之际必须把府上那名奸细找出来,再托人去陛下那里将事情原委解释清楚。 本侯最后再说一次,是谁做的,自己站出来, 若是被本侯查出来,定叫他碎尸万段!」 陆老爷子暴怒的话语,配合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杀气,使得在场所有人身躯忍不住的颤栗。 只是在场众人虽然内心恐惧至极,依旧没有人承认此事。 陆老爷子视线在每一个人下人身上掠过,就连一些子嗣也没有放过,尤其在陆双身上停留许久。 在看到没有人开口承认时,陆老爷子冷声说道:「曹参,准备执行家法!府上所有下人包括老大老二一脉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 侍卫统领曹参连忙应是! 在场众人听着陆老爷子不像玩笑的话语所有人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爹,不可能是我,您不会要连孩儿都打吧?」陆慎之脸色慌乱开口道。 「爹,这麽多人总不能每个人都打一遍吧?」陆良之也是皱着眉头开口。 整个平南侯府下人加起来近百名,若是都执行一遍家法,怕是会冤枉里面九成九的人。 陆老爷子冷着脸没有开口,情况紧急,他只能出此下策, 当然,若是那名奸细能扛住陆府家法,这种做法根本无用, 但还是那句话,事出紧急,陆老爷子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就当陆老爷子准备开始动用家法时,平南侯府的大门却忽然被打开了。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老爷子看着出现在视野中的黄锦公公,脸色微微一变。 在看到黄锦公公手里托着的圣旨后,陆老爷子知道,陆瑾一事怕是已经有了定论。 「平南侯,接旨!」 黄锦公公不带一丝情感的话语回荡整个平南侯府。 陆老爷子闻言,连忙带着子嗣与府上下人一同跪倒在地。 黄锦公公清了清嗓子: 「朕闻纲纪之重,在于整饬伦常; 爵禄之荣,必当慎守家规。 平南侯陆平,累世忠良,本应垂范子孙,以彰门第。 然其孙陆瑾疏于管教,致酿祸端, 虽非陆平亲为,然治家不严,责在家长。 朕念平南侯功勋卓着,不忍株连过甚,特示宽宥。 今敕令:剥夺平南侯爵位,没收其家产,田地。 其子孙之过,另由法司究治,不涉侯府馀荫。 望尔等以此为鉴,修身齐家,毋负朝廷恩宠。 钦此!」 黄锦公公话落,看向好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陆老爷子道:「平南侯,接旨吧!」 这道旨意一出,陆老爷子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他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臣陆平,领旨谢恩!」 随着陆老爷子悲怆的话语响起,整个平南侯府哀鸿遍野。 黄锦公公倒是没有痛打落水狗,他看向颤颤巍巍起身的陆老爷子,轻声安慰道:「陆侯,此时也没有什麽可瞒着你的, 以陆瑾所犯下的罪责,陛下没有株连侯爷已经是法外开恩, 您毕竟跟随圣上南征北战,陛下还是念着旧情的。 也许等陛下什麽时候气消了,您这侯爵之位还有恢复的可能。」 陆老爷子在陆良之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他一脸悲伤的对着黄锦公公问道:「敢问黄公公,我孙陆瑾陛下是如何处置的?」 黄锦公公叹了口气,感伤道:「陆侯爷,估计您也猜到了,陆瑾所犯的罪责乃是勾结外邦,通敌叛国之罪, 这等罪责按照以往惯例无不是凌迟处死, 不过国子监王祭酒特为陆瑾开口求情, 陛下念在陆瑾曾挽救大乾文坛的份上, 改为三日后,在午门斩首示众。」 黄锦公公话音一落,一口鲜血自陆老爷子口中喷出, 一旁的陆良之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被定在原地。 不远处的柳如眉与陆双神色复杂, 按理说听到陆瑾的死讯,二人应该高兴才是, 只是如今平南侯府没了侯爵之位,陆瑾死活好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至于二房一脉,听闻陆瑾三日后会在午门斩首示众,陆慎之面露疯狂笑意, 「死得好,这等丧门星,若不是他,我们平南侯府何至落到如此地步? 三日后,我定要亲眼去看陆瑾是如何人头落地的!」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在场地之中响起。 陆慎之捂着脸庞,不可置信的看着陆老爷子。「爹,你打我作甚?」 陆老爷子胸口起伏不定,他狠狠瞪着陆慎之,怒声道:「今日若不是有外人在,老子必然打死你, 陆瑾不管怎麽说都是我侯府的骄傲, 至于通敌叛国之罪,其他奸佞小人诬陷也就罢了, 自家人竟然还要将这个屎盆子扣在陆瑾身上? 三日后,所有陆氏子弟必须亲临午门, 送陆瑾最后一程!」 第179章 分家 平南侯府正厅外, 一道暴怒至极的话语响彻整个平南侯府。 「爹,他一个乡野里找回来的野小子,凭什麽让我们去送他!」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句话竟然是从陆慎之口中传出。 「父亲......」陆嗣张了张嘴,却忽然发现眼前的父亲让他有些陌生, 在陆嗣从小的记忆中,这还是父亲第一次顶撞祖父。 陆嗣想不明白,父亲对于祖父的话语不是一直言听计从, 别说顶撞了,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今日这是怎麽了? 陆老爷子也因为陆慎之这句暴怒的话语而呆愣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二儿子,「你刚刚说什麽?」 陆慎之双眼通红道:「我说陆瑾他一个从乡下里找回来的野小子,不值得我去送他! 爹,事到如今你怎麽还向着陆瑾说话? 若不是这个丧门星,我们侯府怎麽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三日后我会去刑场,不过不是去送他最后一程, 而是要亲眼看着这个丧门星如何被斩首示众!」 陆慎之神色疯狂,语气里充斥着对陆瑾的极度不满。 陆老爷子手指颤抖的指着陆慎之, 他没想到,自己的二儿子竟然能当众说出这番话来。 陆瑾不管怎麽说可都是陆府的血脉,更是他陆慎之的侄子,他竟然巴不得看陆瑾去死! 「孽子,你这个孽子! 本侯怎麽生出了你这个是非不分的畜生! 来人,准备家法,今日本侯定要让这个孽子知道, 陆府哪怕落寞了,也依旧是老夫当家做主!」 陆老爷子暴怒的对着一旁的曹参吩咐道。 黄锦公公与一众小太监退后几步,将场地留给陆府中人, 抄家流放的事情他们这些太监见得多了, 每当这种事情发生后,一些人性情大变,在正常不过, 甚至还有不少人被抄家后,接受不了现实,直接变得疯疯傻傻! 这等人也不在少数。 黄锦等人看着暴怒的陆老爷子与陆慎之,内心倒是可以理解。 场地中,陆慎之听到陆老爷子要对他动用家法,咆哮道:「家法,家法! 你用这一句家法约束了我多少年? 要我说我们侯府落到今日这种地步,父亲你才是第一罪人, 若不是你执意要寻陆瑾回来,我们侯府哪里会发生这种事情? 一个乡野里的小子,丢了也就丢了,还寻他做什麽?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想对我执行家法? 醒醒吧,你已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平南侯。 老大,你也听着,我陆慎之宣布,大房与二房一脉就此分家! 你我两房,从此以后不再来往! 嗣儿,娥儿, 带上你们的母亲,我们走!」 陆慎之说罢,带着一双儿女与妻子以及一些二房下人,头也不回的离开平南侯府! 陆老爷子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二儿子,竟然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股急火之下,陆老爷子突然双眼一翻,晕厥过去。 陆良之手忙脚乱的搀扶住陆老爷子,并且命令下人将陆老爷子抬回屋内, 「黄公公,不知可否宽限一天?您也看到了,陛下旨意来的太过急迫,若是今日便让我等离府,怕是连个住处都寻不到。」 陆良之低声下气的对着黄锦公公请求道。 黄锦公公叹了口气,「陆大人,您也知道抄家向来没有第二日离府的说法......」 陆良之听到这里身子一顿,他何尝不知道黄锦公公说的是事实。 黄锦公公缓缓道:「不过嘛,今日老奴便私自做一回主,再给陆大人一日时间, 只是明日一到,大人可不能再让老奴为难了......」 陆良之闻言一脸感激道:「一定,一定!」 黄公公点了点头,带着一众小太监缓缓离去。 等黄锦离开后, 陆良之看着偌大的平南侯府,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一抹茫然, 他不明白,陆府怎麽就落到如今这种地步。 一些下人窃窃私语,每个人的话语里都是对不确定的未来有些迷茫。 陆良之听着下人的窃窃私语声,深吸口气,「诸位,你们也都看到了, 如今的陆府已经被剥去侯爵之位, 在场没有卖身契的下人,陆府对不起尔等,今下家产被抄没,没办法再给尔等结下工钱, 今日过后,诸位便各自散去吧, 此事陆某只能对诸位说声抱歉了!」 「大公子别这麽说,平南侯府待我们已经是极好,如今府上有难,我等岂会在乎那一点金钱。」 「不错!」 「就是!」 陆良之听着一名名下人暖心的话语,眼眶湿润...... ---------------------- 「夫君,你今日这是怎麽了?」陆慎之的妻子沈云一脸不解的看向自己丈夫。 陆嗣与陆娥闻言,也是一脸茫然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按照三人对陆慎之的了解,不可能敢对陆老爷子说出那番话。 平日里二房一脉可是都靠着陆老爷子俸银才能度日,如今分了家,三人都不知道以后的生活如何过下去。 陆慎之听着妻子的询问,没有回答。 当众人离开平南侯府后,他带着妻儿来到一辆精美马车前。 沈云三人瞪大眼睛看向陆慎之, 「父亲,这是?」陆嗣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陆慎之微微一笑,道:「这些年父亲还是偷摸攒了一些家底的,否则哪里有底气与老大分家? 刚刚对老爷子说的一些话,有些是发自内心,有些则是故意为之, 你们也知道,如今府上被圣上抄没家产,以后的日子定是极为困难, 我们若是不与老大分家,难不成要去过那苦兮兮的日子? 好了,为父已经在梁丰街附近购下一处宅子,虽说比不上原有的平南侯府,但对于我们一家人来说也足够了! 走吧!去看看新宅子!」 陆慎之说罢,带头进入马车! 陆嗣三人没想到陆慎之竟然暗中将一切都处理好了, 三人一脸欣喜的坐进马车之内! 第180章 伤心欲绝 平南侯府外, 黄锦公公身后跟着一众小太监,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一名小太监快走几步到黄锦公公身旁,用他那独特的声音,小声道:「乾爹,一个落魄的侯府何必对他们这麽客气? 要我说就应该让他们今日都滚蛋。 皇帝爷都已经下旨了,您这样擅自做主,万一皇帝爷怪罪下来,岂不是吃力不讨好?」 那名小太监眼中露出一丝对黄锦的担忧之色。 黄锦公公闻言,扭头看向身旁这名自己刚收的义子,笑了笑道:「小德子,有些事情你刚入宫,还不懂!」 那名小太监闻言连忙露出一副乖巧的模样,「还请乾爹赐教!」 黄锦公公回头看了一眼平南侯府,轻声道:「乾爹跟随当今圣上已经有三十多个年头了,圣上是什麽脾气,我若是称第二了解,就没有人敢称第一。 对于平南侯,就像我刚刚说的,圣上多少还是念着旧情的, 小德子,乾爹教你一个在宫里最重要的道理, 只要皇帝陛下念着点情分之人,哪怕落魄了,也不要痛打落水狗。 不过是晚搬离一天侯府,哪怕圣上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麽, 说不定还会夸一句事情办的不错! 两边都讨好的事情,自然多多益善。 而且就像我说得,没准什麽时候陛下又恢复了平南侯的爵位, 那麽今日我对侯府抛出来的一点善意,以后没准就会在什麽时候得到回报! 乾爹这样说,你可懂了?」 「孩儿受教!」那名小太监脸上露出钦佩之意。 这一幕,使得黄锦公公受用至极。 ------------------------- 南国公府,正堂, 堂内氛围沉重。 李婉儿面容憔悴的坐在一张椅子上面, 对面的李灵虽然看上去倒没有李婉儿那样憔悴,不过整个人也是心不在焉一般。 主位上的南国公此刻愁眉不展, 他看向下方的李婉儿与李灵,张了张嘴,想出言安慰,最终却只能化为一道重重的叹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李婉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盯着主位上的南国公,一脸决然道:「祖父,哪怕你还想阻拦,我也要再去一趟辽王府,如今只有义父可以救下陆瑾!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陆瑾含冤而死!」 李婉儿说罢,不顾一切的朝着外面走去。 「拦住她!」南国公见李婉儿一脸决然,连忙大声对着周围侍卫吩咐道。 肖飞几人脸上泛着纠结,不过最终还是挡在李婉儿身前。 「小姐,姑爷的事如今都已经传开了,您再去辽王府也不会有任何结果的。」肖飞轻声对着李婉儿劝慰道。 陆瑾即将被处斩的事情,上京城告示已经贴的满城都是, 每个上京城民众都知道,在辽王府宴会上大败北宛的陆瑾即将被处以斩首之刑! 虽说如今刑部出的文书证实陆瑾勾结北宛一事,证据确凿, 但还是有一些上京百姓根本不相信那个剑斩北宛使臣的陆瑾会做出通敌叛国之事, 只是他们相不相信,不会影响结局。 一些人也许会惋惜,但也仅仅只是惋惜罢了。 李婉儿神色愤怒的盯着眼前的肖飞,「让开!」 肖飞一脸为难, 「小姐......」 「我说让开!」李婉儿死死瞪着肖飞,眼神恐怖!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肖飞,看着眼前暴怒的李婉儿也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南国公怒吼一声道:「够了,李婉儿,你还要闹到什麽时候? 你不顾陛下的禁足口谕也就罢了,陛下并未追责, 如今你竟然还想去辽王府? 你去辽王府做什麽? 想让老王爷出手保下陆瑾? 陆瑾勾结北宛,证据确凿, 老王爷有什麽立场去救陆瑾? 就因为他是你李婉儿的夫君,老王爷就要无视大乾法律? 你在辽王府前跪了一天一夜,难道还不明白? 老王爷若是想救陆瑾,早就出手了, 至于等到今日?」 南国公的话语使得李婉儿失声痛哭, 她又何尝不明白, 当她在辽王府前跪了一夜,辽王府大门自始至终都没开启一道缝隙时她就知道了, 老王爷是不会出手救陆瑾了。 若是其他罪名老王爷也许还会出手保下陆瑾, 但陆瑾这次的罪名太大了, 勾结北宛,通敌叛国。 大乾可是老王爷与当今圣上一起打下来的, 老王爷怎麽可能出手相救一名叛国罪人? 李婉儿身子踉跄,蹲在地上掩面痛哭,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我知道义父不会出手, 但我不知道,除了去求义父,我还能做些什麽? 我相信陆瑾不可能勾结北宛, 别看他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但骨子里骄傲十足。 他那样高傲的一个人怎麽可能为了一些金子就去勾结北宛使臣? 我想救他,我真的很想救他, 我李婉儿不想看着自己的未婚夫即将身死,我却什麽都不做。 祖父,你让我再去一趟吧, 我在那里跪着,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总比待在府上什麽都不做要好! 祖父,就算孙女求求您了!」 李婉儿说罢,对着主位上的南国公不断磕头请求。 「唉!」 南国公看着痴情的李婉儿,闭上眼睛,对着肖飞挥了挥手! 肖飞见状连忙搀扶起李婉儿, 「大小姐,属下送您过去!」 --------------------- 辽王府门前, 当李婉儿再次对着辽王府跪下后, 角落里人影憧憧。 作为整个上京城最有可能救下陆瑾的辽王府, 这里暗线遍布。 所有人都在密切关注萧老王爷的一举一动。 只是让一些人安心的是,老王爷对于陆瑾勾结北宛一事,并未发表任何看法。 并且似乎有意避嫌一般,这几日萧老王爷一直待在辽王府中,哪都没去。 时间缓慢流逝, 李婉儿这一跪,便是整整三日! 九月十一, 今日是整个上京城百姓都关注的重大日子, 今日午时三刻,被誉为上京城第一才子的平南侯府嫡长孙陆瑾, 即将在午门被斩首示众! 第181章 陆瑾与吴永廉 刑部大牢内, 陆瑾翘着二郎腿,躺在一堆乾草之上, 他双手放在脑后,目光有些出神的盯着牢房上面。 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到陆瑾耳朵里。 陆瑾没有起身,只是扭过头看向脚步声处! 「陆大人,您的心倒是真大,竟然还有心情睡觉, 等过了今日您想不睡都不成了, 吃吧,吃饱了好上路!」 两名狱卒端着酒菜来到陆瑾牢房门口。 陆瑾缓缓起身,他看着摆放在自己身前的一只烧鸡,一壶浊酒,也知道这便是所谓的断头饭了, 吃过这顿饭他便会被押解到刑场。 陆瑾不急不缓的扯下一只鸡腿,边吃边问道:「据陆某所知,我大乾断头饭的标准在一千钱左右,这一只烧鸡,一壶浊酒,加起来还不到五百钱,所以你们刑部狱卒在这上面倒是没少克扣!」 陆瑾的话语使得两名狱卒脸色一变, 一名狱卒怒声斥道:「陆瑾,你一个将死之人还有闲心关注这等问题,我若是你,便好好享用断头饭,争取不让自己做一个饿死鬼。 赶快吃,吃饱了我二人带你上刑场!」 陆瑾看着怒气冲冲的狱卒,笑了笑,他慢条斯理的将面前的烧鸡吃的一乾二净,随后缓缓喝下那壶浊酒, 「终究是不如绿蚁啊......」 陆瑾轻叹一声,随后站起身,任由两名狱卒将枷锁套在自己身上。 两名狱卒领着陆瑾朝着牢狱外走去。 就当陆瑾路过一间牢房时,两名狱卒却忽然停住脚步, 陆瑾诧异的看着二人,随后将目光看向这间牢房。 「陆大人,好久不见啊!」牢房内传出吴永廉幸灾乐祸的声音。 「吴二公子......」 陆瑾忽然明悟两名狱卒停下脚步的原因。 估摸着是牢房内的吴永廉使了些银子,想趁机挖苦一番自己。 「二公子,只有一炷香时间,时间晚了,小人们不好交代。」一名狱卒小声开口道。 「放心,本公子就与陆大人说几句话,耽搁不了陆大人上刑场!」吴永廉一脸笑意道。 两名狱卒点了点头,将空间留给二人。 牢房内,吴永廉看向陆瑾,笑问道:「陆大人,真是山不转水转,不知道陆大人想没想过,本公子率先被你送入牢狱,你却要死在本公子前面。 人生真是世事无常!」 陆瑾目光平静的看着吴永廉,「说完了?」 吴永廉听着陆瑾平静的声音,脸色微微难看,他声音冰冷道:「陆瑾,不用在这里强撑着了, 你此刻内心一定害怕极了,估计害怕的腿都走不动路了吧? 陆瑾,这便是你得罪卫国公府,得罪本公子的报应,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陆瑾看着神色略带癫狂的吴永廉,忽然问了一句, 「二公子,看来你对陆某的怨气深重啊, 陆某一直有一件事情比较好奇,不知二公子可否看在陆某即将被处死的份上,给陆某解惑?」 吴永廉咧嘴一笑,「说说看!」 陆瑾缓缓道:「陆某好奇,卫国公府在这次构陷陆某的事件中扮演什麽角色? 刑部员外郎想对陆某屈打成招,是成王的手笔,暗中将阿雷伦尸体埋到飞流苑附近,我猜测也是成王做的! 将布防图交到北宛使臣当中,若是陆某没猜错,应该是出自徐川之手, 也只有他接触北宛使臣而不会被人怀疑。 但卫国公不可能什麽事情都不做, 所以陆某好奇,卫国公究竟为这件事做了哪些?」 吴永廉嘴角笑意扩大,「陆瑾,你若是求求本公子,本公子可以大度的将一切都告诉你,左右你如今快要死了,我可以不让你作一个糊涂鬼!」 陆瑾深深的看了眼吴永廉,「其实哪怕二公子不说,陆某也能猜出一二。 兵部职方清吏司当中,定然是有卫国公手底下的人,是他盗取的定北军布防图。 还有暗中劫走北宛使臣的,估摸着也是卫国公出的手。 也只有卫国公手底下的兵,可以在兵部尚书早有准备的情况下,将北宛使臣劫走! 所以其实吴二公子说与不说,在陆某看来也没什麽!」 陆瑾说罢,不打算再理会吴永廉, 其实整件事情,陆瑾已经将事实猜个八九不离十,刚刚询问吴永廉,也无非是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罢了。 吴永廉看着仿佛将一些都猜到的陆瑾,怒声道:「陆瑾,你在神气什麽? 你若是真的聪明,就不可能落得个斩首的下场! 本公子也不怕告诉你,除了你说的那些,北陵关守将李玉也是我父亲的人, 否则怎麽可能那麽巧合,会将北宛使臣身上的布防图搜了出来!」 陆瑾听着吴永廉的话语,微微一愣,这一点他确实没有想到。 陆瑾脸上忽然泛起笑意,他对着吴永廉拱了拱手,「多谢二公子解惑......等陆某回来,会亲自向二公子表达谢意!」 陆瑾说罢,转身朝着牢狱外走去! 吴永廉看着陆瑾的背影,以及回想陆瑾刚刚的话语,一抹错愕出现在吴永廉脸上。 「陆瑾,你刚刚那句话是什麽意思!你站住,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吴永廉对着陆瑾大声嘶吼道。 陆瑾摇了摇头,没有理会身后吴永廉的怒吼声。 ----------------------- 午时, 刑场周围已经被上京百姓围了数重, 所有人沉默无声,静静的等待着陆瑾的到来。 因为案件重大,这次的监斩官则是由刑部尚书本人担任, 左右还坐着两名大理寺与都察院的官员。 午时一刻, 当陆瑾的身影被刑部狱卒押解到刑场后, 在场众人不自觉的让出一条道路。 陆瑾目光平静的与在场所有人一一对视, 在看到李婉儿也来到刑场后, 陆瑾甚至对李婉儿露出一抹调皮的笑意...... 第 182章 行刑 上京城, 刑场之上。 陆瑾被解开重枷,只留下一副手炼与脚链, 略微活动一下手脚后,陆瑾目光缓缓朝着刑场下方看去, 视线所及,皆是陆瑾相熟之人。 陆老爷子与陆良之站在人群当中,神色悲伤, 只是让陆瑾没想到的是,柳如眉与陆双竟然也来到场地当中。 陆老爷子自打那日晕过去后,身子骨仿佛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下去, 一股急火使得陆老爷子直接病倒。 若不是定北侯李老爷子的接济,陆老爷子一家此刻怕是要睡在大街之上。 不过知道今日是陆瑾上路的日子,陆老爷子还是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来送陆瑾最后一程。 在陆老爷子身旁,李元洲与陈慕白都来到现场之中。 还有一些曾经与陆瑾有过恩怨的国子监学子也来到现场。 李婉儿则是站的离斩台稍近一些,今日一早她在确定萧老王爷不会出手后,便提早来到刑场, 无论怎麽说,李婉儿也要见到陆瑾这最后一面。 午时二刻, 监斩主官崔尚书当着众人的面朗读陆瑾所犯之罪,验明正身后,就等着午时三刻处斩, 当然,这一刻钟时间,是监斩官留给犯人为数不多的自由时间, 期间可以短暂对话,家庭稍微富裕些的,还可以喝上一碗好的断头酒。 李婉儿眼中噙着泪水,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走向陆瑾,身后的丫鬟小翠抱着一个酒坛子,跟在李婉儿身后。 「在我来时,祖父与我说让我忘了你。 还说以我如今的身份,再找一位如意郎君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说你前些日子帮他追回那麽多银子做什麽? 他一点也不念着你的好......」 李婉儿话语调皮,似乎有意不想让陆瑾看到她眼中的泪水。 陆瑾听着李婉儿的话语,微微一笑道:「你帮我转告祖父,等下次有什麽事情他再让我帮忙,没有五千两,免谈!」 李婉儿闻言,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眼中泪水也是瞬间夺眶而出, 「下次,哪里还有下次了! 陆瑾,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相信你绝对不可能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 为什麽皇帝陛下要下旨杀你? 还有我去义父那里跪着求了三天三夜,义父始终没有表露任何态度, 陆瑾我不明白,你与义父的关系不是非常好吗? 我之所以能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还是萧老王爷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是吗? 那麽为什麽义父他会见死不救? 陆瑾,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麽?」 李婉儿泪如雨下,神色委屈无比。 自打那日看到陆瑾与萧老王爷大打出手, 李婉儿就猜到了, 她之所以能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这一切都是萧老王爷看在陆瑾的面子上。 但是这也是她不明白的一点,既然陆瑾与萧老王爷关系那麽好,萧老王爷为何会见死不救? 难不成真的因为陆瑾这次犯得罪行太重了? 重到萧老王爷不讲情面? 在场的一些人,听到李婉儿的话语后,面色不由得一惊, 李婉儿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一事,众人本就心存疑惑, 众人不知道为何老王爷刚一回到上京城,就将南国公的孙女收为义女, 如今随着李婉儿的话语,让这件事得以真相大白。 在场一些人脸色巨变,并且不等开始行刑就朝着刑场外面走去, 李婉儿说的话语无疑是石破天惊之言,若是真的如李婉儿所说, 那麽萧老王爷与陆瑾的关系就绝不会像之前众人猜测的那般,以李婉儿为纽带。 一些人纷纷而动,准备将这个消息传递回去。 陆瑾看着梨花带雨的李婉儿,轻轻一笑道:「婉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刚刚那句话,是发自肺腑的?」 李婉儿一开始还没有搞懂陆瑾话语是什麽意思, 只是片刻后, 李婉儿双眼带着惊喜的看向陆瑾,目光里满是期待之色。 恰巧小翠此时将酒水递到陆瑾嘴边, 陆瑾一口饮尽碗中酒水,随后笑眯眯的对着李婉儿点了点头, 「好酒!」 ------------------------ 吴记酒楼, 作为距离刑场不过百米的酒楼,这里的生意,每当有犯人被处刑时就会变得火爆异常, 总有一些特殊癖好的客人,喜欢一边远眺刑场,一边吃着酒菜! 今日,吴记酒楼的夥计们诧异的发现,平日里对谁都不苟言笑的掌柜的,破天荒的脸上挂着笑意, 并且叮嘱夥计顶楼的包间由他本人亲自负责,其馀人谁也不许打扰。 这一幕让吴记酒楼的夥计们无比好奇,顶楼的包间内究竟是怎样的大人物, 要知道在往日,一些六七品的官员掌柜的都不曾放在眼里。 吴记酒楼顶楼雅间, 五道人影正透过房间内的窗户朝着刑场看去, 哪怕隔着近百米,刑场上发生的种种也清晰无比的印在五人眼中。 成王看着一脸梨花带雨的李婉儿,不自觉的握紧手中杯子, 「这个贱人,陆瑾都要死了,她竟然还对陆瑾念念不忘, 亏得本王苦苦追求她那麽久,还以为她是一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本王当真是瞎了眼了!」 成王说到这里,将手中杯子重重的摔在桌子上面。 「成王殿下,何必与一名将死之人争风吃醋?等陆瑾死了,李婉儿还能逃脱殿下的手掌心不成?」 在成王身旁,鸿胪寺少卿徐川笑着开口安慰道。 成王扭头看向徐川,不动声色道:「徐少卿说的哪里话,不管陆瑾是死是活,李婉儿都是王叔的义女,也便是我的义妹,本王哪里还有机会? 况且话说回来,本王怎麽好像记得徐少卿也追求过李婉儿,只不过没有得手罢了!」 徐川听着成王的话语,脸色略显尴尬。 在徐川身旁,赵国公与自己的长子对视一眼, 大理寺卿徐元庆立刻转移话题道:「殿下,今日是陆瑾的死期,没必要再提那些过去的事情, 殿下想得到李婉儿,等陆瑾死了,下官给殿下出个主意, 定让殿下如偿所愿!」 成王闻言挑了挑眉,「当真?」 徐元庆笑了笑道:「下官怎敢欺骗殿下? 来,卫国公,成王殿下, 今日便是那可恶的陆瑾斩首之日, 让我们就着陆瑾大好头颅,满饮此杯,请!」 「请!」 在场五人一同将杯中之酒饮尽! 就当五人饮尽杯中酒后,房间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将军,是我!」外面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 卫国公眉头一皱, 听声音,门外之人是他府上的侍卫, 自己不是派他在刑场那里盯着吗, 怎麽突然来到此处? 其馀四人目光带着询问看向卫国公, 卫国公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对着外面沉声说道:「何事?」 第183章 密谋 吴记酒楼, 一名身着常服的卫国公府上侍卫,正站在顶楼雅间之外, 他听到卫国公的询问声,低声道:「将军,刑场那里发生一点意外, 刚刚南国公府上的李婉儿竟然说她的郡主身份,以及老王爷义女的身份都是靠着陆瑾的关系得来的, 若是真如她所言,陆瑾与老王爷的关系可就并非简单的义女夫婿那麽简单, 属下觉得这件事事关重大,特意向将军禀报此事!」 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铛!」 雅间内的房间门由内打开, 那名侍卫微微一愣,便看到雅间内的五人正目光凝重的盯着自己。 「进来说话!」 卫国公声音沉重, 那名侍卫进入房间内,一五一十的将刑场上李婉儿的话语复述一遍, 五人听着侍卫的复述,所有人默不作声! 许久之后,徐川劝慰道:「就算陆瑾与老王爷的关系并不一般,但这件事萧老王爷并没有选择插手, 也许在老王爷心中,私交与国事并不能混为一谈, 我想我们没必要太过担忧。」 徐川的话语并未使得其馀四人脸色轻松, 卫国公透过窗户,看向远处的刑场,忽然问道:「辽王府那边可有异动?」 「回将军,根据两刻钟前传回来的消息,暂未发现异动!」 众人听到这里,内心略安! 「祖父,父亲,成王殿下还有卫国公,我还是觉得没必要草木皆兵, 这件案子证据确凿,老王爷若是有办法解救陆瑾早就出手了,没必要等到此时。 况且老王爷想救陆瑾必须拿出新的证据,而新的证据,想让圣上相信又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如今哪里有那麽多的时间留给陆瑾? 故而我们在这里安心看着就好,今日没有人能救得了陆瑾!」 成王听着徐川的话语,脸上还是露出一丝担忧之色,他看向众人,凝声道:「这件事还是需要提防着点,王叔与父皇的关系你们也知道, 说一句不好听的,只要王叔真心想救陆瑾, 父皇就不会真的要了陆瑾的性命,所以辽王府那里一定让他们盯紧了......」 成王话音刚刚落下,房间外忽然再次传来脚步声,又是一名卫国公府上的侍卫疾步而来! 「将军,事情有变! 一刻钟前,辽王突然出府,看去向,是奔着皇宫去了!属下觉得事情隐隐有些不对,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那名侍卫的话语使得在场五人内心都笼罩一层阴霾。 老王爷突然的离府,在结合李婉儿刚刚的话语, 在场五人没有理由不怀疑老王爷这是准备保下陆瑾了。 雅间内忽然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眉头拧紧! 片刻后,卫国公率先反应过来, 他坐回椅子上,忽然笑道道:「诸位勿慌, 老王爷面见陛下,至少需要一刻钟时间, 哪怕陛下看在老王爷的面子上放过陆瑾,旨意从皇宫里出来到刑场,还需要一刻钟。 而此时留给陆瑾的时间只剩下一刻钟不到, 时间来不及! 所以诸位没必要慌张! 来,都坐!」 卫国公从容不迫的神情,使得其馀四人也安心几分, 众人脑海中模拟一遍, 发现时间上确实来不及。 怕是旨意前脚刚出皇宫,刑场上的陆瑾已经就要被处刑! 几人想到这里,便安心的坐了回去! 「卫国公,本王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王叔行事不可能如此大意,王叔若是真的有心救下陆瑾,早出发一刻钟就好,没必要此时进宫......」成王说到这里,脸上闪过疑惑之色。 其馀四人听着成王的分析,也是纷纷沉吟起来。 「要不然......卫国公派出几名死士,拦在王叔进宫的路上, 只要能阻拦一刻钟时间, 不管王叔打着什麽主意,陆瑾那边他定是没办法再顾及!」 成王眼中泛着一丝狠厉! 赵国公祖孙三人听着成王的话语,微微点头, 事出紧急,也只能出此下策! 想到此处,四人一同看向卫国公。 他们几人的小团体中,只有卫国公手底下的兵,身经百战。 想阻拦老王爷,也只有卫国公手底下的人出手才不会留下尾巴! 只是让四人焦急的是,卫国公对此始终没有表态。 「卫国公,事不宜迟, 真让王叔救下陆瑾,我们多日的谋划可都要付之一炬, 而且陆瑾活着,这件事就始终会像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剑, 说不准什麽时候便会让我等万劫不复! 我们为了这件事谋划这麽多,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还请卫国公早些决断!」成王声情并茂开口。 「吴兄!」 赵国公虽然没有多说什麽,但吴兄二字也是咬的沉重无比。 他们为了此事付出太多,眼看事情就要成功,哪里想功亏一篑! 卫国公环视一周,默默与四人对视一眼,随后端起桌子上的酒杯,猛然一口饮尽, 「刘达,王举,你二人正好在场,各自带十人前去阻拦老王爷进宫,能拦多久是多久,若是不幸被抓住......」卫国公说道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刘达王举二人重重的点了点头,二人没有多问,各自领命而去! 阻拦老王爷进宫,死罪无疑! 若是不幸被抓住,无外乎吞毒自尽这一条道路! 当刘达王举二人离开后,房间内的五人此刻再也没有喝酒的心情。 今日之事让五人心中本能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五人静静的盯着百米外的刑场之上,只希望事情还能像五人内心发展方向进行。 刑场之上, 当时间缓缓来到午时三刻, 在场所有人将目光投到斩台上的陆瑾身上。 「崔尚书,时辰已到!」 刑部尚书身旁的大理寺寺正小声提醒一句。 崔尚书看了眼天色,点了点头。 他缓缓起身,从签桶里拿出一枚令签, 「斩!」 随着令签落地, 斩台上, 刀斧手将手中的鬼头刀高举过头顶! 第184章 林风 皇宫, 御花园。 皇帝萧离看着衣角带着点点血迹的萧老王爷,眼中满是询问之色。 萧老王爷轻轻扑了扑袖子,不以为意道:「进宫路上莫名冒出来几个毛贼,亲自动手活动了一下筋骨,估计是那时溅上去的!」 萧离闻言皱起眉头。 别看萧老王爷说的轻松,但在上京城,有哪个不长眼的毛贼敢对萧老王爷动手的?嫌命长了? 「可有活口?」萧离问道。 萧老王爷摇了摇头,笑咪咪道:「大哥还别说,这群毛贼手段利索,行事也非常狠厉。 眼见逃脱不掉,一个个便都服毒自尽了,竟是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来!」 萧离听着萧老王爷的讲述,眼中杀意闪烁, 依老王爷所言,这群人定是死士无疑,整个上京城, 能养得起死士的,非世家莫属! 「查,上京城竟然有人敢当众行刺王弟, 他们想做什麽?想造反不成? 黄锦,你去将张武叫来!让他务必给朕查清这群死士的身份!」 萧离对着不远处的黄锦吩咐道。 萧老王爷眼见萧离眼中杀意翻涌,连忙阻拦道:「大哥,算了!既是死士又岂能被人查出身份来? 而且若是我没有猜错,这群人也不是奔着行刺我来的, 估计只是想着阻拦我进入皇宫, 或者说阻挠我此次进宫的目的。」 萧离听着萧老王爷的话语,对着不远处黄锦拂了拂手, 黄锦识趣的告退。 当御花园内只剩二人时, 萧离才皱着眉头说道:「你想救陆瑾?」 萧老王爷乾脆的点了点头。 萧离看二弟这麽干脆的承认,脸色不悦道:「你知不知道,他犯的可是叛国之罪!」 萧老王爷轻声道:「我知道陆瑾不是那样的人。」 萧离沉默片刻,「有证据?」 萧老王爷调皮一笑,摊开手掌,道:「那没有!」 萧离呼吸一滞,「你,你没有证据就想保下他,就因为他是南阳郡主的夫婿?」 萧老王爷笑着摇了摇头,道:「大哥说反了,是先有陆瑾,之后才有南阳郡主被我收为义女, 我认识陆瑾,要比认识我那个义女时间久远的多。」 萧离此时已经被萧老王爷的话语说的糊涂,他看着一脸神秘的老王爷,冷哼一声,道:「别在这卖关子,你若是再给不出理由,哪怕我一会下旨,陆瑾怕是也要人头分离了!」 萧老王爷看着生气的大哥,依旧不急不缓, 他走到花园凉亭中,看着水池里的游鱼,轻声道:「大哥应该记得,大约十多年前,我在凉北关救下了一名孩童, 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与他见面时的场景。 虽然那时他只有八九岁,但一双眼睛里透露着与他年纪不相符的成熟, 更让我惊为天人的是,明明只是一个孩子,但是面对我手底下的骄兵悍将,竟然依旧面色不改, 我还记得他当时身高不到我胸口,但一身力气却是出奇的大, 四五名兵卒竟然奈他不得! 之后他便被我带回到军营当中!」 萧离轻轻挑眉,不解道:「你说的我当然有印象,正二品骠骑将军,还是大乾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个, 我记得他叫林风对吧? 不过最让我不解的是,每次进京受封他都推脱着不来,你也帮他打掩护,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的私生子呢! 话说回来,你为何突然提起他,他不是与红甲卫......」 萧离说到这里,神色中隐隐带着一丝哀伤! 对于林风,他虽然没见过面,但还是知道对方的本事的。 北齐灭国一战就有林风的出谋划策, 那时他才多大?怕是只有十二三岁的年纪。 后来北齐灭国,北宛继承其国祚,成为大乾心腹大患, 也是因为林风的数次谋划,才能让大乾在正面战场上击败北宛, 这也是对方可以年纪轻轻受封骠骑将军的主要原因。 只是天妒英才,半年前红甲卫全军覆没! 根据传回来的战报,主将林风也跟着红甲卫一同死在战场之上! 萧离不明白,二弟为何此时突然提起林风。 萧老王爷轻声问道:「大哥,你认为林风会背叛大乾,与北宛勾结吗?」 萧离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自然不可能......」 萧离说到这里,似乎反应过来什麽,他满脸错愕,不可置信的看着老王爷,「你的意思是,陆瑾就是林风?」 萧老王爷笑着点了点头,「大哥震惊的模样,倒是许久未见了, 记得上一次还是年轻那会,你我偷看一名寡妇洗澡, 那白花花的身子,好像让大哥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啧啧!」 萧老王爷似乎想到什麽,满脸笑意。 萧离白了老王爷一眼,猴年马月的事情,也能捡起来说。 「真没想到,陆瑾竟然就是林风,梁无救是干什麽吃的,这麽重要的事情,暗卫竟然一点消息没有!」萧离脸色冰冷。 「也不能怪无救,哪怕是在军中,陆瑾也常常带着一副面具,见过陆瑾真容的,屈指可数!」 萧老王爷开口替梁无救解释一句。 萧离闻言脸色稍缓,「我若是没记错,定北军的布防一直都是按照林风的想法布置的,没错吧?」 萧老王爷点了点头,一脸笑意道:「那些人怕是打死也想不到,他们利用的定北军布防图,本就是出自陆瑾之手! 陆瑾若是真的与北宛勾结,根本不用去库房盗取布防图, 只需白纸一张,书写下来就是!」 萧离看着一脸笑意的老王爷,气不打一处来,「你也是,既然知道陆瑾便是林风,就不能率先与我通个气? 如今陆瑾可是在刑场上,稍有不慎岂不是就要人头落地?」 萧离埋怨的盯着萧老王爷,随后对着不远处的黄锦喊了一句, 「黄锦,宣朕口谕,陆瑾叛国一事,有待商榷, 命刑部尚书暂停行刑!速去!」 黄锦张了张嘴,斟酌道:「陛下,如今已经是午时四刻,刑场那边怕是已经结束了......」 萧离闻言脸色一变,他愤怒的盯着萧老王爷,「你做的好事!这下玩脱了吧?」 萧老王爷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他看向黄锦道:「还是要麻烦黄公公走一趟, 若是陆瑾真的死在了刑场上,也只能怪他命不好!」 黄锦闻言看向萧离。 萧离冲着黄锦挥了挥手,黄锦这才领命而去! 第185 章 刀下留人 午时三刻,刑场之上! 随着崔尚书将手中令签丢在地上,斩台上的刀斧手缓缓将手中鬼头刀高举头顶! 跪着的陆瑾抬起头,看向人群, 在看到并没有期待的人出现后,陆瑾心中不免大骂! 李婉儿疑惑的看着已经高举鬼头刀的刀斧手,陆瑾刚刚的意思不是有把握活下来吗?难不成是她领悟错了? 一想到这里,李婉儿不禁再次眼眶通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陆瑾,你个大骗子!」 李婉儿哽咽落泪,将头扭开,她不忍心看陆瑾人头落地。 人群中,陆老爷子身子颤抖,说到底还是陆府势力太弱了,以至于让陆瑾含冤而死,陆老爷子轻叹一声,痛苦的闭上眼睛。 李双,刘子恒等人都来到刑场之上,他们看着即将人头分离的陆瑾,眼中神色复杂, 他们从父亲那里知晓,陆瑾大概是被冤枉的,可惜没有证据, 「陆瑾,上一次在辽王府,你说与我们恩怨两清,今日我等特地前来送你,陆瑾......一路好走!」 「一路好走!」 一众国子监学员朗声开口。 无论如何,陆瑾在众学子心中依旧是一个文人,留下四首传世诗词的文人, 他们与陆瑾没有生死仇怨,如今随着陆瑾死亡,这份恩怨自然烟消云散! 陆瑾听着众学子的齐声开口,脸色涨红! 谁他娘的想一路好走? 萧白这个老家伙到底在干什麽,怎麽还不见圣旨到来? 吴记酒楼, 卫国公五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刑场斩台上, 眼见鬼头刀重重落下,五人心中不免松了口气,只要陆瑾死了就好! 就当五人心神放松之时, 刑场之上,异变突生! 「刀下留人!」 一道厚重的声音,在刑场场地中响起! 在场所有人闻听此言纷纷一怔! 陆老爷子原本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 小翠拽了拽李婉儿的衣角,二人一脸激动的朝着声源处看去。 在场所有人也是纷纷看向来人, 只见一名身着甲胄的男子从容不迫的走到刑场之中,手掌之中还捧着一个物件! 李婉儿认出了来人, 这人她在辽王府见过,是萧老王爷的亲卫兵! 「于十三,你他娘的敢不敢再晚一点?」陆瑾破口大骂,天知道刚刚鬼头刀举起的时候,哪怕以陆瑾的心性,也不免心中直突突。 于十三尴尬一笑, 他刚刚一直都在刑场外围,只等最关键时刻站出来, 他也想看看,陆瑾在面对生死危机下,会作何反应! 监斩台,刑部尚书皱着眉头,他看向来人,问道:「来者何人?」 于十三恭敬的对着刑部尚书行了一个武将礼节, 「崔尚书,末将辽王府侍卫统领,于十三! 特持老王爷信件, 希望尚书大人暂缓行刑!」 于十三的一席话,让在场众人彻底沸腾起来, 一些本就不相信陆瑾会勾结北宛的民众,纷纷开口赞美萧老王爷。 陆老爷子与陆良之眼见老王爷出手相救陆瑾,也是神色激动。 「是我误会义父了......」李婉儿愧疚开口,她在辽王府跪了整整三天,还以为老王爷要见死不救,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她误会了。 崔尚书低头沉思,片刻后再抬起头,他看向于十三道:「于统领,陆瑾的罪责是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方会审共同定下的,皇帝陛下亲自批准, 萧老王爷想救陆瑾,不合规矩!」 于十三点了点头,道:「尚书大人,末将也知道直接救下陆瑾不合规矩,不过末将也没打算直接将陆瑾带走, 末将只希望尚书大人在宽限一点时间, 王爷已经进宫向陛下讨要旨意,相信用不了半个时辰陛下的旨意就会到来, 崔尚书也不希望冤枉一个对大乾有功之人吧?」 刑部尚书闻言没有开口, 一旁的副监斩官,大理寺寺正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指着于十三,怒声开口道:「胡搅蛮缠,来人,将此人给我叉出去! 自古以来想要在刑场救人,必须带着陛下的旨意前来, 本官还从来没听过先救人,后请旨的。 况且过了午时三刻,如何还能再杀犯人? 刀斧手,无需听来人话语,本官命你现在立刻行刑!」 那名刽子手眼中泛着纠结之色。 「蒋大人,本官没记错,这场处决,本官才是主监斩官吧?」崔尚书淡淡的话语,在刑场之中响起。 那名大理寺寺正脸色微微一白, 「崔尚书,下官不是这个意思,这名自称辽王府侍卫统领之人,手里随便拿着一个物件,便想救下陆瑾,这样于法不合! 哪怕是辽王亲自,也必须带着皇帝陛下的圣旨才能在刑场救人,崔大人您说呢?」 刑部尚书淡淡的扫了眼大理寺寺正,「蒋大人,这位于统领也说了,他并不是要直接救走陆瑾, 不外乎是想让我等多等半个时辰, 若是半个时辰,陛下旨意不到,到时再处决陆瑾也不迟! 这半个时辰,我想在场众人还是愿意等的!」 「不错!陆公子定是无辜的,我等愿意相信陆公子!」 「半个时辰而已,老王爷定能请来圣旨,救下陆兄!」 「我等无不愿意多等半个时辰, 这位大理寺的大人, 您这麽着急处决陆兄,莫不是心里有鬼?」 「定是有鬼!也许冤枉陆公子的幕后黑手,就有他一个!」 「不错!」 哪怕官府出示的证据,指向陆瑾勾结北宛, 但是今日到场的大部分民众,对于此事根本不相信! 所谓公道自在人心,不外如是! 蒋文星听着在场众人的口诛笔伐,脸色难看至极, 按照他的意思,今日一定要将陆瑾处死, 否则这件案子就会充满变数, 可惜今日的主监斩官不是他,而是刑部尚书,对方很明显不愿意得罪萧老王爷。 蒋文星心中着急,却没有太好的办法! 时间缓慢流逝,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场所有人纷纷扭头看去。 在看到皇帝陛下的贴身太监黄锦公公的身影出现后, 在场支持陆瑾的众人, 纷纷激动的握紧双拳! 「陛下口谕,陆瑾勾结北宛一事,有待商榷, 命刑部尚书暂缓行刑, 钦此!」 第186章 彻查 刑部大牢。 本书由??????????.??????全网首发 当陆瑾被两名狱卒重新押回大牢后, 两名狱卒对待陆瑾的态度可谓天壤之别。 之前还冷嘲热讽的模样,如今变得连说话都小心翼翼。 牢房内的吴永廉,看着再次回到牢狱中的陆瑾,眼中仿佛见到鬼一般。 「陆瑾,你,你怎麽又回来了?」吴永廉心中大骇道。 陆瑾闻言,笑眯眯的看着两名狱卒, 两名狱卒一脸堆笑道:「陆大人请随意,左右如今回到小人的一亩三分地,还不是陆大人想聊多久聊多久。 我二人替陆大人把个风,只求陆大人别记恨小人之前的得罪之举!」 陆瑾笑了笑,扭头看向吴永廉,「吴二公子,又见面了。真是山不转水转,不知二公子再次见到陆某,作何感想?」 吴永廉咬牙切齿道:「陆瑾,到底怎麽回事?你不是应该死在刑场上,怎麽可能再回来?」 「想知道?要不二公子求求陆某?只要你跪下来求求我,我可以大方的告诉你!」陆瑾语气调侃道。 吴永廉脸色阴沉,他也知道陆瑾不可能告诉自己实情,刚刚这番话不过是学之前的自己,纯属幸灾乐祸罢了! 吴永廉盯着陆瑾,眉头拧的死死的, 他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明明证据确凿,陆瑾再无翻身可能,为何还能从刑场上下来? 一想到陆瑾安全回到牢狱之中, 吴永廉内心惴惴不安! 陆瑾看着神色不安的吴永廉,自言自语道:「说起来,还要多亏二公子, 若不是二公子告知陆某,陆某真的想不到北陵关竟然还有卫国公的人。 其实二公子再次见到陆某,大致应该也能猜到, 陆瑾从刑场被人救下,只能是皇帝陛下下的旨意, 那麽北宛使臣盗取布防图一事,接下来一定会迎来彻查! 至于卫国公能不能被查出来,陆某不知, 当然,我认为二公子也无需担忧,毕竟你也没几天时间了。 等二公子行刑那天,陆某定然送来一壶绿蚁, 就当感谢二公子的消息了, 这刑部大牢条件太差, 酒更差。 幸好还能看二公子这张难看的脸解解闷, 好了,陆某也不与二公子废话了,你我估计还能做几天邻居!」 陆瑾说罢,熟门熟路的回到自己的牢房内。 吴永廉盯着离去的陆瑾,久久无声。 ----------------------- 翌日, 皇宫,紫极殿! 今日的紫极殿,笼罩着一股莫名的气氛, 在场一众文武百官看着龙椅上的皇帝,神色各异。 昨日陆瑾在刑场上被救下,在场众官员自然都听到了风声, 只是在场众官员内心属实不解,皇帝陛下口中的有待商榷到底是怎麽个意思, 难不成又有新的证据出现? 「诸位大人有事起奏,无事退朝!」黄锦公公的声音在紫极殿内响起。 大理寺卿徐元庆缓缓走出百官队伍,对着龙椅上的萧离弯腰说道:「陛下,昨日陆瑾被救离刑场, 陛下说他勾结北宛一案有待商榷,难不成是有什麽新的证据出现?」 徐元庆说罢小心翼翼的瞄了眼龙椅上的萧离, 自打昨日陆瑾被带出刑场,徐元庆五人可谓是惊惧莫名, 他们不知道老王爷到底掌握了什麽关键的证据,能让皇帝收回旨意, 别看皇帝陛下说这件事有待商榷,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帝陛下这是相信陆瑾绝不会勾结北宛使臣了! 在场一些官员纷纷看向龙椅上的萧离, 这件事,哪怕众人心底好奇也不好随意开口询问, 而徐元庆作为三司会审的主要官员,由他来问,再好不过! 大殿内一众文武百官纷纷竖起耳朵等待着皇帝的解惑。 萧离慵懒的半躺在龙椅之上,他听着徐元庆的开口询问,声音懒散道:「徐爱卿说什麽?朕刚刚有些走神,没有听清!」 在场一些官员闻言心神一凛,皇帝陛下掌朝五十载,还从来没有说过自己走神的时候。 徐元庆抿了抿嘴唇,口吻斟酌道:「回陛下,微臣刚刚说,陆瑾勾结北宛一事,是不是出现了一些其他证据!」 萧离闻言摇了摇头,乾脆道:「证据?没有新的证据!」 在场一些官员听到皇帝陛下这样说,内心稍安。 就连徐元庆内心也是松了口气, 只是萧离接下来的话语,让众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诸位爱卿,刚刚哪怕徐爱卿不提此事,朕也有话要说, 关于陆瑾勾结北宛一案......」 萧离说到这里微微停顿,视线在大殿内众官员脸上来回审视, 「关于陆瑾勾结北宛一案,纯属栽赃陷害, 朕不知到底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敢构陷我大乾忠臣! 左相!」 左相没想到自己还会被皇帝点名,他已经递交辞呈,再有半月便会致仕归乡! 他不知道皇帝此时叫他有何旨意,不过还是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老臣在!」 萧离看向左相,轻声道:「左相,朕知道再有半月左相便会归乡, 按理说左相劳苦功高,为大乾奉献了一辈子,朕不应该在将此事委托于你, 不过此事牵连甚广,除了左相朕不知道应该委托何人! 所以只能麻烦左相了!」 左相看着龙椅上同样不再年轻的皇帝,沉声道:「老臣万死不辞!」 萧离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下方的一人,「武爱卿!」 「老臣在!」兵部尚书闻言连忙出列。 萧离面无表情道:「武尚书,关于陆瑾勾结北宛一案,再查! 这次朕命你为左相副手,整个朝堂之上,上到亲王,下到九品,无人不可查! 这次朕只要一个结果,到底是何人构陷陆瑾!」 兵部尚书迟疑道:「陛下,可是以目前现有的证据,陆瑾确实有逃脱不掉的嫌......」 兵部尚书话语还未说完,便看到皇帝萧离目光正死死的盯着他。 「武爱卿,这次彻查以一条铁律为前提, 那便是陆瑾绝不可能勾结北宛! 朕不管你二人用什麽方法,朕只想看到结果! 听明白了吗?」 「是!」 左相与兵部尚书重重应承下来! 第187章 知错的众人 紫极殿内, 一众大臣听着皇帝陛下冷厉的话语, 一些心中有鬼的官员不免膝下一软。 徐元庆与卫国公微不可察的对视一眼,二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惊疑, 二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为何老王爷不过进宫一趟,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况且陛下刚刚也说了,并没有新的证据,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为何会这样相信陆瑾? 「对了,还有一事。 事关平南侯的爵位, 既然知道陆瑾是被人构陷的,那之前便是朕错怪了平南侯。 右相,你替朕拟一道旨意, 恢复陆平平南侯爵位,食邑从之前的一千户改为两千户, 并且朕记得陆平不是还有一个孙子吗,擢升为禁军校尉。」 「臣遵旨!」右相领命开口。 「既然没什麽事情便退朝吧,左相,武爱卿,朕等你二人的好消息!」 「退朝!」 众大臣心事重重的离开紫极殿。 哪怕那些与此事无关的大臣也知道,上京城怕是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了...... ------------------------ 三日时光一晃而逝, 所有上京城民众都惊奇的发现, 无论上京城哪处街道上,总是有大批大批身着甲胄的兵卒脚步匆匆的疾驰。 联合前些日子陆瑾被从刑场救下, 一些百姓纷纷猜测这件事一定与陆瑾的案子有关。 「听说了吗,刑部员外郎马煜被抓了,今日一早的事情, 据说咱这位马员外郎被带走时,腿都软了, 几名抓人的捕快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人架走, 如今马府正在被抄家呢, 我估摸着,构陷咱们陆小侯爷的,定然有这位刑部员外郎!」 「要说我这群人死不足惜,你们可还记得在刑场之上,那个要处死陆小侯爷的大理寺寺正? 昨日这位大理寺寺正也被暗卫带走,听说从他家里抄没的白银,足足有五十一万两! 他一个正六品官哪里能攒的下这麽多的银钱?还不是搜刮的民脂民膏?」 「也多亏了陆传世一案,让这麽多的贪官污吏暴露出来, 听说如今的刑部大牢都已经快要没有地方了,就连顺天府大牢那里都关押着不少官员, 也不知道这件案子要抓到什麽时候......」 刑部大牢内, 陆瑾左右两侧原本空荡荡的牢房,如今塞满了大乾官员, 当陆瑾看清一人的面容时,脸上漾开一抹笑意, 「马大人,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没想到陆某还有与马大人做邻居的一天,马大人这是因为何事入狱?」 陆瑾明知故问道。 马煜脸上此时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颐指气使,如今的他一脸落寞, 他听着陆瑾的调侃声,将头别了过去。 府上被抄家,自身也身陷囹圄,马煜此时没有心情再与陆瑾争吵。 陆瑾见马煜将头扭开,笑着摇了摇头,他仔细打量着周围被捕入狱的官员, 在看到一人时,脸上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费大人,陆某没想到这件事你也有份!」 陆瑾是真的没想到,作为自己的下属,职方清吏司的主事费杰竟然也被抓了进来。 费杰一脸愧疚的看着陆瑾,哽咽道:「陆大人,下官...... 下官只是一时被猪油蒙蔽了心,为了一些银子才给某些人开了些小差, 不过,下官是真的不知道那些人竟然是想构陷大人勾结北宛, 若是知道,下官说什麽也不会如此行事, 恳请陆大人能为下官说说情, 下官知道您与萧老王爷关系匪浅, 只要陆大人开口,下官定然记得大人恩情, 下官也不求无罪,只求从轻发落, 还请陆大人看在同僚一场的面子上,帮帮下官!」 费杰说到这里,朝着陆瑾跪了下来。 其馀一些官员见状也纷纷朝着陆瑾跪下, 他们这里面的人或多或少都跟此事有关, 构陷朝堂命官勾结敌国,单单这份罪责,皇帝将他们全部杀了也不会冤枉一人, 他们此刻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如今只能希冀着陆瑾大人有大量,放过他们! 「陆大人,下官是真的没有想过得罪您,不过您也知道,上面下令,我们这些七品小官哪里有选择的权利,我等皆是身不由己,求求陆大人大人大量,帮我等求求情吧!」 「是啊陆大人,我等真的没想过有意针对你。我等完全是身不由己,还请陆大人明察,放过我等!」 「求陆大人放过我等!」 「......」 陆瑾冷着脸看着磕头认错的一众官员,缓缓说道:「诸位大人,你们不觉得你们拜错庙门了吗? 别忘了,陆某如今也在牢狱里关着,就算有心,如何为你们开口求情? 况且话说回来,哪怕陆某确实有办法,可是陆某为何要帮尔等? 你们藏匿在暗中针对陆某, 如今事情败落,却让陆某放过你们, 那麽陆某便想问一句了,凭什麽? 你们知道通敌叛国乃是死罪,可是诬陷我时,却毫不放在心上, 陆某讲一句不好听的话,对于你们,陆某此刻没有落井下石,已经称得上一句道德高尚, 你们竟然还想让我替你们开口求情, 呵呵, 陆某真想问问在座的诸位大人, 你们,还要脸吗?」 陆瑾的话语使得在场一众官员脸色羞红, 「陆大人,如今下官还要脸作甚,下官只想活命, 只要陆大人不追究下官过错,皇帝陛下没准就不会下令处死下官, 下官只要能活下来,陆大人以后就是下官的再生父母,下官以后定然以陆大人马首是瞻!」费杰将头重重磕在牢狱内冰冷的地面之上,话语里满是求生的欲望, 其馀一些官员也如费杰一般,纷纷表示愿意以后都以陆瑾马首是瞻。 陆瑾看着众人摇了摇头,他语气淡漠道:「陆某今年还不到二十岁,故而不缺子女, 诸位大人不必在陆某身上想什麽手段, 陆某奉劝在场诸位大人一句,该交代的早些交代, 没准早交代还不至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该说的陆某也都说了,在场诸位大人自己衡量吧!」 陆瑾说罢不再理会众人,在牢房内找个乾净的角落,随意坐了下来。 第188章 壁虎断尾 吴记酒楼, 依旧是顶楼的雅间, 不过此时的雅间内,当初的五人身影,如今只剩下四个。 四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每个人愁眉不展, 空气静的可怕。 「赵国公,徐寺卿,你们说徐少卿被暗卫的人带走了?」 许久之后,卫国公率先打破沉默。 赵国公与徐元庆闻言颓然的点了点头, 今日一早,暗卫统领张武亲自带人将徐川从家中带走, 若不是有了可靠的证据,暗卫不会平白无故将国公府的公子带走。 卫国公与成王见二人点头,原本就严肃的脸色更加严峻几分。 卫国公看向赵国公二人,轻声道:「徐兄,有些话本国公觉得还是摊在明面上比较好, 徐少卿被捕入狱,暗卫定然是掌握了什麽可靠的消息,否则不会对徐少卿动手, 徐少卿可是知道事情一切的始末,若是暗卫从他嘴里问出点什麽, 那麽在座的几位怕是都要在劫难逃!」 卫国公的话语迎来一旁成王的赞同声, 成王看着对面的赵国公与徐元庆,沉声道: 「不错,卫国公言之有理, 赵国公,徐大人, 徐公子被捕是我等都不想看到的, 只是如今之际,还需要赵国公与徐大人早些拿出主意, 徐少卿那边......要如何处理?」 赵国公闻言,冷冷的看向卫国公与成王, 「川儿的性子老夫了解,定然会守口如瓶,这一点,你二人可以将心放在肚子里。」 卫国公看着脸色冰冷的赵国公,轻声一叹,道:「徐兄,不是本国公不相信徐少卿, 只是只要徐少卿在牢狱里多待一天,我等便有多一分暴露的可能, 谁也不知道左相与武尚书会不会对徐少卿动用大刑, 徐少卿可不是本国公的部下, 刑部大刑, 他挺不住的......」 卫国公的话语使得赵国公与徐元庆无言以对。 没有经过战场的洗礼,徐川自然不可能挺得过刑部大刑。 赵国公不停的揉着眉心,片刻后声音不满道:「那你想让老夫如何?川儿已经被捕,如今整个上京城人人自危,根本没办法将川儿从牢狱内救走!」 卫国公看着酒桌对面揉着眉心的赵国公,忽然说道:「徐兄,徐少卿那边救是肯定救不走的了, 如今想让他不将我们供述出去,只剩下一个办法。」 卫国公话音一落,便看到赵国公与徐元庆目光死死盯着自己, 「你再说一遍!」赵国公眼睛里充满血丝,一旁的徐元庆也是目光猩红。 卫国公闻言没有多说什麽,只是目光平静的与二人对视。 成王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声音发出。 卫国公话语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只有死人才无法开口。 雅间内,随着赵国公冰冷的话语落下后,房间内再次陷入死寂。 -------------------- 夜色清凉如水, 一名被黑衣帽兜掩盖的男子,出了马车后,借着月色直奔顺天府大牢而去, 最终在一名狱卒小心的带领下来到一间单独牢房门前。 「徐大人,只有半炷香时间,过了半炷香其他同僚就会回来,您尽量快点!」那名狱卒小心翼翼的对着黑衣男子说道。 黑衣男子从怀中掏出一枚分量十足的金子扔给那名狱卒, 那名狱卒小心接过后,便识趣的离开。 「父亲,您怎麽来了,是不是祖父已经想好救孩儿出去的办法了?」 牢房内,徐川一脸惊喜的看着来人。 徐元庆缓缓摘下帽兜,他看着一脸惊喜的徐川,轻轻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就知道祖父和父亲会有办法!」徐川闻言脸上的激动再也难掩。 徐元庆缓缓从一只瓶子内将一粒黑不溜秋的药粒倒了出来,他将药粒递到徐川手里,轻声说道:「川儿,这是父亲从一位道长那里求来的丹药, 据说只要服下此药,便可以假死过去, 等狱卒将你的尸体运出去后,父亲便可以让你再次活过来!」 徐元庆话语轻轻的,并且脸庞上有一抹怎麽也无法掩饰掉的哀伤。 徐川小心翼翼的接过徐元庆递过来的丹药,他看着一脸哀伤的徐元庆,笑了笑道:「父亲何故感伤?虽说假死脱身以后孩儿不能光明正大的活着,不过总比死去要好,不知孩儿什麽时候吃下这枚丹药?」 徐元庆张了张嘴,他看着一脸笑意的徐川,最终还是没有按计划让徐川此时就服下! 「明日吧,明日父亲让人送来一壶好酒,在送来一盘你最爱吃的蟹子,吃过蟹子后,在吞下此药即可!」 徐川笑着点头应下! 「时间紧迫,父亲要走了!那枚丹药......记得明日再吃!」 徐元庆说罢,便乾脆的扭头离开, 无人看到,汹涌的泪水已经湿润了徐元庆脸颊。 「父亲......」徐川忽然叫住徐元庆。 徐元庆没有回头,「川儿还有何事?」 徐川笑着说道:「没事,孩儿只是见父亲衣衫单薄,想着提醒父亲一句。 如今已经入秋,夜晚寒凉, 父亲还是要多穿一些, 还有,明日的蟹子要肥一点, 九月正是蟹子肥美之时,父亲最好让母亲亲自去挑,母亲总是最了解孩儿的喜好! 好了父亲,不多说了, 时间急迫,孩儿等着父亲接孩儿回家!」 徐元庆听着徐川略显絮叨的话语,肩膀耸动。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转身,与狱卒打过招呼后,便又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顺天府大牢。 徐川看着徐元庆离去的身影,两行泪水缓缓流下, 在徐元庆拿出丹药的时候, 徐川就已经明白父亲与祖父的想法, 什麽假死的丹药, 徐川长这麽大,从来没有听说过。 徐川知道,父亲与祖父定然是无计可施,否则绝不会出此下策! 徐川拿出徐元庆递给他的丹药, 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扔进了嘴中。 第189章 君臣 刑部大牢, 陆瑾悠哉的躺在牢房内, 本书由??????????.??????全网首发 忽然,一名狱卒走到关押陆瑾的牢房,脸上略带近乎谄媚的恭敬将陆瑾带到一间单独的审讯室中。 当陆瑾看清审讯室内那道身影后,深吸口气,半跪在地, 「臣,陆瑾,见过圣上!」 审讯室中那道身影正是大乾皇帝萧离。 萧离此刻正随意的坐在一张桃木椅子上, 当陆瑾进入审讯室后,萧离的目光落在陆瑾身上,足足打量许久, 「真没想到,我大乾最年轻的骠骑将军,竟然会是陆平的孙子, 朕若是没记错,陆平那个憨货打仗本事也就稀松平常,若不是运气好一些,当年平南姜一战就已经死在战场上, 如今陆府竟然出了个正二品的骠骑将军,看来陆平平日里没少烧高香!」 陆瑾听着皇帝的话语,微微一笑, 「祖父的武艺还是稍稍看得过去的,否则陛下也不可能赏赐他老人家一个侯爵之位。」 萧离哼哼一声,倒是没有反驳陆瑾这句话。 陆瑾看着身前的萧离,恭敬问道:「不知陛下今日前来,有何旨意?」 萧离注视着陆瑾,缓缓说道:「倒也没什麽旨意,朕只是想见见你, 说起来这还是你我君臣第一次见面, 朕很好奇,为何你每次受封都不入上京? 难不成有什麽难言之隐?」 陆瑾摇了摇头,连忙道:「回陛下,数次受封恰巧赶上敌军异动,臣不敢贸然离开。」 萧离似笑非笑的看着陆瑾,「陆爱卿,朕可免你这一次的欺君之罪, 但,可再一不可再二, 哪怕朕爱惜良将,也不喜欢一个满嘴谎言的人, 所以朕再问你一遍,为何每次受封都拖着不来?」 陆瑾闻言神色尴尬,他看着眼前不怒自威的萧离,乾笑一声道:「回陛下,敌军确实占一部分原因,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臣懒散惯了! 成凌三关距离京师路途遥远,一来一回怕是要花费大半个月时间, 臣,懒得走!」 陆瑾说罢,惴惴不安的看着萧离, 皇帝陛下让你回京受封,你却一句懒得走,陆瑾都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不过萧离只是轻轻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来时他已经从萧老王爷那里提前知道原因。 「可知道这次都有谁在陷害你?」萧离突然开口问道。 陆瑾不动声色的扫了眼萧离,斟酌道:「回陛下,微臣若是没猜错,将定北军布防图交到北宛使臣手中的,应该是当今赵国公之孙,如今的鸿胪寺少卿,徐川,徐公子。」 萧离点了点头,淡淡道:「有机会与北宛使臣接触,还不会被人猜疑的,确实只有他。 不过,昨日戌时,徐川已经在顺天府大牢服毒自尽了!」 陆瑾听到这个消息微微一愣,他看向皇帝萧离,疑惑道:「陛下,不管是微臣,还是牢房内的一众大臣,进入牢狱后都会被搜身,怎麽可能服毒自尽……」 陆瑾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徐川服毒自尽自然不可能是自己身上藏匿毒药,那麽只能说明昨日夜里有人曾暗中见过徐川。 萧离看着陆瑾的神情,也知道陆瑾是猜到了什麽,便坦然道:「你猜的不错,昨日夜里确实有一人见过徐川。 经顺天府狱卒交代, 他为了病重的母亲收了大理寺卿徐元庆五十两金子, 呵,朕是真没有想到,虎毒尚且不食子,徐元庆竟然真的能下得了这个狠心!」 陆瑾沉默片刻,随后开口道:「哪怕徐元庆见过徐川,但是没有人能证明那枚毒药是徐元庆交给徐川的, 就像陛下说的,虎度尚且不食子, 说出去,没人信!」 萧离闻言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赵国公府,随着徐川的死,罪名都被按在了徐川身上, 暗卫审讯了大理寺一些官员,众人口径统一, 声称都是得到了徐川的授意。 其实萧离与陆瑾心知肚明,若是没有赵国公与徐元庆的撑腰,大理寺官员怎麽可能听从徐川的吩咐, 不过如今随着徐川死亡,赵国公与徐元庆便从这件事情当中摘了出去。 「陛下,这次构陷微臣勾结北宛的,除了徐川之外还有一人。」 陆瑾不再纠结赵国公府,赵国公既然选择抛弃徐川,自然是有把握与这件事情划清界限,再继续纠缠下去,没有意义。 萧离闻言看向陆瑾,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陆瑾直言道:「陛下也知道微臣与卫国公府的恩怨,这件事若是没有卫国公的出手,微臣说什麽也不会相信!」 萧离面无表情道:「你可知道,没有证据诬陷一名功勋卓着的国公,是何罪名?」 陆瑾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萧离,笑道:「微臣可不像那些人,可不敢随意构陷一名将军, 至于微臣刚刚那句话,还是有一点证据的!」 萧离挑了挑眉头,「说说看!」 陆瑾道:「陛下也知道,卫国公的二公子如今就在这刑部大牢之内, 前些日子微臣上刑场前,他便与我坦然, 声称北陵关守将李玉便是卫国公的人, 北宛使臣手中的布防图,李玉事先就知晓, 所以微臣才说,这件事,卫国公说什麽也是跑不了的!」 萧离看着眼前的陆瑾,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许久之后才叹声说道:「吴起带兵的本事朕是知道的, 李玉于昨日已经被暗卫逮捕, 不过你也知道, 上过战场的将士,大刑于他们来说,基本无用。 朕知道一些人是得到了吴起的授意, 不过很可惜,那些人咬死也不承认这件事与吴起有关联。」 萧离说到这里,眼神明暗不定。 作为皇帝,他可以无故将卫国公逮捕入狱, 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便是这个道理。 但是他却不能这麽做, 皇帝若是凭藉一己之念,随意仗杀大臣,那麽这个国家注定走不长远! 想要处置卫国公,必须有充足可靠的证据。 陆瑾看着眼神明暗不定的萧离,忽然说道:「陛下,臣这里倒是有个想法, 至于行不行...... 得试试!」 第190章 吴永廉的选择 刑部大牢内, 自打那日在大牢内看见陆瑾平安无事的归来,吴永廉心中便一直提心吊胆。 而当他看到这几日越来越多的大臣被逮捕入狱,哪怕吴永廉不想承认,也知道构陷陆瑾的事情,败露了! 按理说,他一个将死之人,本不应该在操心这种事情,但谁不想看着自己的仇人走在自己前面? 况且,他可是父亲最喜欢的儿子,只要还没上刑场,一切就都有机会...... 这日, 本书由??????????.??????全网首发 就当吴永廉按部就班的躺在牢狱中时, 一名面无表情的狱卒忽然将牢房的锁打开, 吴永廉疑惑的看着狱卒, 狱卒没有解释,将吴永廉套上枷锁后,便带着吴永廉来到一间审讯室。 当吴永廉看清里面的人影后,吴永廉双膝一软,立刻跪倒在地, 「臣吴永廉,见过陛下!」 萧离审视着眼前的吴永廉,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吴永廉,你可知罪?」 吴永廉将头重重磕在室内冰冷的地面之上,他声音悲怆道:「臣知罪,不过臣当时真的不知道那人是右相大人的儿子,况且臣也是无心将他推入河水中的。臣......罪不至死啊!」 萧离静静听着吴永廉的辩解,随后才说道:「朕不是问你失手杀人的事情,朕是问你,卫国公构陷陆瑾一案, 据陆瑾所言,这件事你是知情的, 那麽你,为何不报?」 吴永廉听着皇帝的质问声,心神一凛,他连忙否认道:「回陛下,这件事臣并不知情, 对于与陆瑾所言,也不过是臣随意胡言罢了, 陛下也知道臣与陆瑾的恩怨, 当日见陆瑾即将上斩台,故而说了几句气他的话语,陛下明鉴,对于陆瑾一案,臣一直在刑部牢狱中,真的毫不知情!」 萧离目光犀利的盯着吴永廉, 吴永廉哪怕心中恐惧不已,但还是在萧离迫人的目光下,没有改口。 审讯室内氛围凝重, 许久之后,萧离忽然收回目光, 他对着吴永廉说了一句题外话,「据朕所知,卫国公一直有意想要将卫国公的爵位传袭给你,不过在大乾,嫡庶分明,故而一直没有好的藉口,是与不是?」 吴永廉不清楚萧离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只好小心翼翼答道:「回陛下,父亲既为国公,自然遵守古训, 至于想将爵位传袭与臣,不过是外人的胡言之语罢了!」 萧离听着吴永廉口不对心的话语,嘴角露出淡淡的讥讽, 他不在与吴永廉打哑谜,开门见山道:「你失手杀人的罪名,朕可以从轻处罚, 甚至在爵位上,朕也可以赏赐给你一个伯爵之位, 只要你替朕办一件事!」 吴永廉听着萧离的话语,心神震动。 萧离不仅免他死罪,更是舍出来一个伯爵之位, 如今可不是开国之时,任何一个爵位都无比珍贵。 作为国公府的二公子,爵位是注定与他无关的, 除非他大哥死了,否则根本轮不上他。 真到了卫国公死去的那天,国公府大部分家底全部归长子所有, 而他估计连家底的百分之一都分不到,这便是血淋淋的事实。 只是皇帝既然能开出这麽优渥的条件,想让他办的事情便注定不会简单, 故而他心情忐忑的开口问道:「不知陛下想让臣做什麽?」 萧离直视吴永廉,嘴角轻吐几个字:「检举卫国公构陷陆瑾之罪!」 萧离的话语,使得吴永廉面色大变,他看着萧离,结结巴巴道:「陛,陛下, 臣,臣做不出来这等事情, 不,不对, 陛下,父亲并没有参与构陷陆瑾的事情。」 萧离直勾勾的看着吴永廉,脸色逐渐变冷,「吴永廉,朕只问你一句, 你是想自己死,以全孝道,还是想独自开府,做一个安乐伯爵, 你若是还是与刚刚同一个答案,朕会成全你。 不用等到秋后问斩, 前些日子陆瑾没斩成,再斩一个国公之子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徐川昨日夜里已经死在了顺天府牢狱内, 不要想着卫国公府权势滔天,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些小动作。 这件事卫国公自命不暇,没工夫在解救你。 所以,告诉朕, 你究竟要如何选择?」 吴永廉听着皇帝杀意凛然的话语,脸色痛苦,他将头死死抵在地面之上,失声痛哭。 「臣,臣检举卫国公吴起,结党营私,构陷朝堂命官......」 「黄锦!」 「老奴在!」黄锦公公的话语在牢房外响起。 萧离淡淡道:「给安乐伯拿一张白纸,明日便让百官们看看咱们这位卫国公究竟做了多少不法之事!」 「是!」 -------------------------- 午时, 卫国公府附近的民众忽然发现,一支整齐划一身着黑色甲胄的队伍将整个卫国公府团团包围了起来。 为首的是一名目光锐利彷如鹰眼的男子, 男子左眼眉间至嘴角处,一道陈年旧疤清晰可见。 「破门!」男子轻声开口,果断乾脆, 几名暗卫立刻将卫国公府大门破开。 卫国公府内侍卫听闻动静,立刻集结, 众侍卫看着来者不善的队伍,纷纷亮起武器。 男子看也不看一众侍卫,高声开口道:「奉陛下旨意,特请卫国公接受调查,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一众侍卫听着男子口中话语,顿时骚乱起来。 手中武器拿也不是,收也不是。 没多时,一袭常服的卫国公来到场地,他看向男子,眼眉皱起。 「梁大人,你这是什麽意思?」 梁无救面无表情的看着卫国公,声音冷漠道:「卫国公,陛下旨意, 有人检举卫国公参与构陷陆瑾一案, 还请卫国公跟梁某走一趟,不要让梁某为难!」 卫国公盯着眼前面无表情的梁无救,内心诧异, 自己的兵,自己清楚,那些人不可能供出自己, 那麽陛下口中指证之人, 是谁? 卫国公眼神犹豫,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梁无救也不催促,甚至还随意的打量起卫国公府上的景色。 这位战功赫赫的大乾国公,若是敢当面拒绝陛下的旨意,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第191章 卫国公府的末路 翌日,朝会! 今日紫极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自打进入紫极殿后,目不斜视, 所有人三缄其口,静静的等待着皇帝的到来。 让众人如此有违常态的原因是, 昨日午时,暗卫指挥使梁无救亲自带人将卫国公抓捕入狱, 当得知这个消息后,赵国公,徐元庆,还有成王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要知道在吴记酒楼,卫国公可是信誓旦旦的说,哪怕卫国公的手底下的人被抓了,也绝不会供出自己, 按理说,只要没有实证,皇帝想动一名战功赫赫的大乾国公,还是要考虑一下朝堂的稳定的。 没有人会想到,皇帝就是这样直接下令将卫国公抓捕了。 当龙椅上出现萧离的身影后,众大臣赶忙行礼。 「吾皇万岁!」 「嗯,平身吧,今日就不让诸位爱卿先开口了,朕先来说, 想必诸位爱卿也听说了昨日的事情, 卫国公被梁无救带人抓了,是朕下的旨意, 诸位爱卿可有人想替卫国公求情几句?」 萧离的话语使得在场众大臣心神一凛, 尤其徐元庆,原本还打算替卫国公开口求情探探口风,此时确实完全不敢开口了。 萧离看着鸦雀无声的大殿,点了点头,「还好,众爱卿倒是没有与卫国公勾结,朕心甚慰。 黄锦,将吴永廉的供词递给众爱卿传阅,让在场的诸位爱卿都了解咱们这位大乾国公私下究竟做了多少不法之事!」 萧离说到最后,语气冷厉。 在场众人听着萧离冷厉的话语,无不心神震动。 徐元庆此时内心如擂鼓,砰砰直跳。 吴永廉?那不是卫国公的二儿子? 竟然是卫国公的二儿子指证的卫国公? 怪不得,卫国公信誓旦旦的说属下绝不可能出卖自己, 事实也确如卫国公预料,只是没人会想到,竟然是卫国公的儿子出卖的他。 在场众大臣接过黄锦公公递过来的供词, 一一传阅, 等看清吴永廉指证卫国公的罪责后,所有人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若是这位卫国公府的二公子指证属实的话,这卫国公怕是死不足惜。 吴永廉指证卫国公的第一宗罪, 便是参与构陷陆瑾勾结北宛使臣一案, 经过吴永廉的供述,那份定北军布防图是卫国公派人盗取,之后栽赃嫁祸给陆瑾。 这还不是这份证词里面最重的罪行, 吴永廉指证卫国公第二宗罪,结党营私, 里面详细了罗列了一些武将因为性情耿直便遭到卫国公的打压, 卫国公只选拔那些听话懂事之人上位。 这第三宗罪则是指证卫国公克扣军饷, 经吴永廉供述,朝廷每年发放的军饷,卫国公都会私下截留三成! 吴永廉这份供词上,总共罗列了卫国公十宗罪行,每宗罪行上都附有清晰完整的证据, 众大臣看过后,神色各异。 里面的十宗罪单拿出来一项,都是死罪, 结果卫国公十件全做了。 不愧是卫国公的二儿子,也只有最亲近之人才能知道这麽多的隐密的事情。 「证词你们都看过了,众爱卿觉得应当如何处置卫国公?」萧离看着众人,淡然开口。 在场一些大臣对视一眼,便有人开口道:「回陛下,吴永廉的这些指证若是全部属实,那麽卫国公哪怕凌迟处死也不为过!」 「不错,臣实在没有想到,战功赫赫的卫国公竟然能做出如此多丧尽天良的事情, 诸大人看这第四项指证, 卫国公竟然私吞百姓良田千亩, 以至于数百名百姓失去土地,只能沦为佃户, 堂堂国公如此作为,不死何为?」 「不错,卫国公必须凌迟处死!卫国公府抄家流放!」 在场一众大臣纷纷开口, 众人在看到吴永廉的供词后就已经明白了,卫国公府已经穷途末路, 此时不痛打落水狗与对方明确划开关系,事后谁知道会不会遭到陛下的清算。 萧离听着在场众官员纷纷表明态度,嘴角不自觉的掀起一抹弧度, 他看向百官中的一人, 「右相,爱卿以为如何?」 右相闻言连忙走出队伍,他对着龙椅上的萧离恭敬说道:「回陛下,在场众大人言之有理, 卫国公罪恶滔天,不凌迟处死不足以熄了民愤,臣恳请陛下下旨,处死卫国公!」 「臣等恳请陛下下旨,处死卫国公!」 在场所有大臣齐声开口。 百官中,徐元庆哪怕不想看到卫国公出事,也只能跟着众大臣一同开口。 吴永廉的供词将卫国公的后路封死了, 况且徐元庆也知道,这幕后定然都是陛下的意思。 萧离听着在场一众大臣的建议声,语气淡漠道:「那就依众爱卿所言, 卫国公吴起,罪孽深重, 择日凌迟处死, 卫国公府直系亲属, 除却吴永廉外,一同株连,斩首示众! 旁系亲属及其府上下人,男子押送流放三千里,女子打入教坊司! 右相你立刻着手拟一道圣旨出来,之后张贴全城, 朕要让所有上京百姓都知道卫国公的真实面目!」 「臣遵旨!」 萧离点了点头,忽然开口道:「对了,还有一事, 如今既然知道陆瑾是被冤枉的,再待在大牢中算怎麽个事? 兵部员外郎陆瑾,胜北宛使臣有功,擢升为兵部郎中, 右相,这两道圣旨一同帮朕拟出来!」 「臣遵旨!」 第192 章 出狱 九月中旬的清晨已经带着丝丝凉意, 当陆瑾走出刑部大牢,不自觉的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衫, 身后几名狱卒小心翼翼的赔笑着,甚至还有一名狱卒悄无声息的递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陆瑾似笑非笑的看着几名狱卒,没有接过很明显是对方几人一起凑齐的钱袋子。 刑部大牢外, 李婉儿双眼通红, 在李婉儿身旁,陆老爷子,陆良之,还有南国公三人早早来到刑部牢狱外等候着, 柳如眉,陆双与李灵在远处站着,没有显得太过亲近, 不过三人能来,已经出乎陆瑾所料。 其中陆双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着复杂之意, 如今的他也算是借了陆瑾的光, 禁军校尉虽说只是一个七品官,但好歹也算是有了正经编制, 而且非皇帝最信任之人,不能担任! 「祖父,父亲......」 陆瑾看着三人,神情不自觉的有些恍惚。 哪怕如他,在刑部关押半个月,再出来,心底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陆老爷子看着状态还不错的陆瑾,感怀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良之没有多说什麽,只是上前轻轻拍了拍陆瑾的肩膀。 一行人坐上马车,马车朝着平南侯府方向缓缓驶了回去。 当陆瑾一行人刚刚回到平南侯府,甚至陆瑾一身衣衫还没有换洗, 黄锦公公便举着圣旨而来。 陆老爷子不敢大意,连忙带着众人跪下领旨。 黄锦公公朗声开口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统御万方,心怀苍生,常念宗室之安,尤重勋戚之后。 今有平南侯府长孙陆瑾,承先志丶守礼法,德行兼备,才识超群,堪为国之栋梁。 特升为兵部武选司郎中?,掌武官选授丶勋赏之务,协理军政,以展其才。 望其承侯府之志,秉公持正,为国选贤,不负朕望。 钦此!」 「臣陆瑾,叩谢圣恩!」 陆瑾恭敬的接过黄锦公公递过来的圣旨, 对于这道旨意,陆瑾毫不例外, 在刑部大牢中, 皇帝陛下当时便要恢复陆瑾正二品骠骑将军的身份,只不过被陆瑾拒绝了。 红甲卫的全军覆没,在陆瑾心中一直是一道刺, 不将这件事调查清楚,陆瑾不想暴露原本的身份。 陆老爷子起身后冲着黄锦公公说道:「黄公公,一会留下来吃个便饭再走,本侯还没亲自感谢那日黄公公的恩情。」 黄锦公公闻言连忙笑着摆了摆手, 「侯爷说的哪里话,不过是让侯爷晚离府一日,哪里需要侯爷将这件事挂在嘴边, 况且老奴天生就是一个劳碌命, 送完这道旨意后还要跑一趟卫国公府, 侯爷也知道,如今的卫国公府,大难临头喽! 老奴就不打扰侯爷一家人团聚了,老奴告退!」 黄锦说罢,便带着一众小太监离府而去。 「通知下去,开宴!」陆老爷子大手一挥,志气满满! ---------------------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如今的陆老爷子大病痊愈,之前离府的下人又被招了回来,整个平南侯府再次充满生机。 就当平南侯府热烈庆祝陆瑾回归之时, 宴会上,老管家小跑几步走到陆老爷子耳畔轻声低语几声。 陆老爷子听完管家的话语,脸色阴沉的站了起来, 在场所有人诧异的看向陆老爷子,在看到陆老爷子阴沉的脸色后,众人纷纷停下筷子! 「父亲?」陆良之疑惑的看向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没有多说什麽,只是对着管家点了点头, 没多大一会功夫,管家带着三人走入宴会厅, 三人正是陆慎之的一双儿女与妻子沈云! 「父亲!」 「祖父!」 三人同时开口,并且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 宴会厅上所有人静了下来,纷纷看向三人。 陆老爷子面无表情看着三人,语气冷漠道:「老二不是嚷嚷着要分家吗?如今派你们三人回来是什麽意思?他人呢?这是知道没有脸回来见本侯?」 陆嗣一脸悲伤道:「回祖父,父亲......父亲他来不了了!」 陆嗣的话语使得在场众人纷纷一愣, 不明白陆嗣口中的来不了了是什麽意思。 陆老爷子皱眉道:「陆嗣,你将话说的明白些,什麽叫做来不了了?」 陆嗣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厅内的陆瑾,随后才低声说道:「回祖父,前日父亲被顺天府的捕快带走,至今没有放出来, 孙儿托人去打听,好像......好像与陆瑾哥的案子有关。」 陆嗣说到这里,有些不敢看向陆瑾。 陆老爷子身子颤抖,他指着下方跪着的三人,破口大骂道:「与陆瑾的案子有关? 我说家里怎麽可能挖出一具北宛使臣的尸体,原本想着是哪个手脚不乾净的下人做的,却没想到幕后之人竟然是瑾儿的亲叔叔! 好啊,好啊! 他陆慎之有一点为家族考虑过吗? 构陷朝廷命官,死不足惜,就让陆慎之这个孽子,死在顺天府大牢中吧!」 陆老爷子说罢,拂袖坐回椅子上! 陆嗣三人不断的对着陆老爷子磕头,乞求陆老爷子能替陆慎之求求情。 只是让三人绝望的是,陆老爷子冷冷的看着三人,始终一言不发。 「大哥,你劝劝父亲,慎之不管怎麽说都是你的亲弟弟啊, 一家人有什麽问题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 弟妹也知道慎之的所作所为对不起陆瑾, 这样,等他回来,一定让他亲自给陆瑾赔礼道歉,如何?」 沈云眼见陆老爷子那里行不通,连忙对陆良之打起了感情牌。 陆良之看着一言不发的父亲,在看了眼一旁拾起筷子正在进食的陆瑾,终究忍不住开口道:「瑾儿,你二叔虽说是罪有应得,不过不管怎麽说,他也是陆氏一员,你看看能不能......」 陆良之说罢,有些愧疚的看向陆瑾。 他也知道自己这番话有些让陆瑾为难, 不过就像他说的,陆慎之毕竟的他的亲弟弟,他还真的能见死不救不成? 陆嗣三人也是满脸乞求的朝着陆瑾看去, 整个陆家,要说如今有谁能救陆慎之,非陆瑾莫属。 「陆瑾......」李婉儿张了张嘴,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心底不想让陆瑾出手,只是如今她与陆瑾还未完婚,这种话出自她口,不合适。 其馀人纷纷朝着陆瑾看了过去,想知道陆瑾如何选择。 陆瑾见在场众人纷纷看向自己,停下手中的筷子, 他对着陆良之笑着说道:「父亲,有些时候你也应该多学学祖父的养气功夫, 你看祖父,哪怕心里也想我出手保下二叔, 脸上却装作毫不关心的模样, 祖父这是知道开口求情会适得其反, 当然祖父也确实没有猜错, 二叔他, 我救不了!!」 陆瑾冰冷的话语落在侯府大厅中, 陆嗣三人听着陆瑾冰冷的话语,满脸死灰! 第193章 见死不救 「陆瑾,你怎麽能这麽狠心,他可是你的亲二叔, 家人之间有什麽问题说开了也就好了,大不了我让夫君跪下给你道歉,这总行了吧?」 侯府大厅内,沈云埋怨的话语回荡房间内, 陆娥也是跟着开口道:「不错,陆瑾哥, 父亲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那种事情,等父亲回来让祖父好好打父亲一顿替你出气, 不过不管怎麽说,父亲与你一样,身上都是流淌着陆氏血脉, 你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吧?」 陆瑾嗤笑一声,不管不顾的拾起筷子,再次享用起桌上的美食。 陆嗣眼见陆瑾如此做法,咬了咬牙,他对着陆瑾重重的将头磕了下去, 「陆瑾,我知道父亲这件事办的不妥,作为父亲长子,我代他向你道歉,还请你看在陆氏血脉的面子上,饶过父亲这一次!」 陆娥见大哥对着陆瑾磕头,她也连忙跟着磕了起来, 一时间,咚咚咚的磕头声,不断回荡大厅之内。 陆良之看着不断给陆瑾磕头的陆嗣与陆娥,唇角颤抖,他看向陆瑾不忍道:「瑾儿,要我说,算了吧!」 陆瑾静静的与陆良之对视一眼,随后目光坚定的摇了摇头, 「陆瑾,难不成你还想让我给你下跪不成?好,我跪! 婶婶只求你看在陆老爷子的面子上,出手救下你二叔!」 沈云眼见陆瑾态度坚决,也跟着陆嗣二人朝着陆瑾跪了下来。 「陆瑾!」陆良之不自觉的提高音调。 可惜,陆双眼中尽是无动于衷, 「父亲,孩儿哪怕打小在乡下野惯了,也有一套自己的底线原则, 打我回府,柳姨娘与陆双便暗中对我处处针对,这些您可能不知,但孩儿心里明镜一般。 不过在我看来,二人还未踩在孩儿的底线之上, 二人对我的针对,无外乎是想让我离开陆府,由陆双来继承这平南侯的爵位, 至少柳姨娘与陆双二人并未想杀了我, 但二叔不同, 这次的案子你们也清楚, 但凡我被扣上勾结北宛的罪名,没有凌迟处死已经是陛下宽容, 二叔是奔着孩儿的性命来的, 父亲您说,这种人,让孩儿如何救?」 陆瑾平静的声音不断回荡在宴会厅中, 陆老爷子看着面容平静却无比坚定的陆瑾,轻声叹了口气。 作为一名父亲,他自然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死在牢狱当中, 但就像陆瑾说的,让陆瑾出手救下陆慎之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归根结底还是陆慎之这次做的,过了! 陆老爷子挥了挥手,管家识趣的找来侍卫,准备将陆嗣三人请出去。 既然已经分家,便自生自灭吧! 陆嗣眼见陆瑾态度坚决,连忙开口道:「陆瑾哥,父亲他真的知错了, 他与我说,这一切的背后都是成王殿下搞得鬼, 父亲也是畏惧成王地位,不得已为之, 只要你能救下父亲, 父亲说了,他愿意帮你指证成王!」 陆瑾听到成王的名字,神色微动,他抬起头看向陆嗣,轻声问道:「陆嗣,你可还记得之前那个抱着婴儿来诬陷我的那名女子? 我若是没猜错,那次诬陷的背后就有二叔的身影,否则成王如何笃定那婴儿的血液能与我的相融? 那时祖父曾对我说,让我不再追查下去,我便收了手。 可换来却是二叔变本加厉的陷害, 你说二叔愿意帮我指证成王? 呵, 陆嗣,你认为成王需要指证吗? 凭藉我与成王的恩怨,当今陛下能不知道这一切与成王逃不了干系? 陛下处罚成王与否,全在陛下一念之间, 至于二叔,让他自求多福吧!」 陆瑾说罢,冲着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立刻带着侍卫将陆嗣三人赶了出去。 其实对于成王一事,在刑部大牢内,萧离就有问过。 不过陆瑾没有当着萧离的面说出自己这次被构陷,背后有成王的身影。 就像陆瑾说的,他说与不说,皇帝都知道。 成王不是卫国公,哪怕自己将成王点在明面上, 成王会不会受到惩罚,尚未可知。 宴会大厅,随着陆嗣三人的搅局,原本还兴高采烈的众人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思, 唯有陆瑾与李婉儿吃的倒是津津有味。 李婉儿看着陆瑾,脸色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 陆瑾处理这次事情的方式,太对她的胃口了。 ---------------------- 天香酒楼, 一间雅间内, 三道身影分别落座,脸上尽是藏匿不住的忧愁。 三道身影正是赵国公,大理寺卿,以及成王。 至于为何不继续约在吴记酒楼见面,自然因为吴记酒楼本就是卫国公府上产业,如今随着卫国公被抄家,吴记酒楼也被封了! 三人看都没看桌子上的精美食物,只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面。 许久之后,成王率先打破沉默,「赵国公,徐寺卿,事到如今如何是好?」 赵国公与徐元庆闻言依旧沉默不语,二人哪里知道如何是好? 成王看着一言不发的两人,皱起眉头, 「赵国公,徐寺卿, 本王不管如何,身上流着的都是皇室血脉,哪怕事发,最多被父皇贬为庶民。 但你二人不同,卫国公府的前车之鉴就在那里摆着,若是卫国公真的将你二人供述出来,赵国公府怕是就要在整个上京城除名了。」 赵国公与徐元庆闻言轻叹一声,他二人何尝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赵国公仿佛认命一般说道。 徐元庆侥幸道:「其实说起来,卫国公不一定会供出我们, 毕竟他的那些罪行,不管供不供出我们,都是要死的, 也许事情还没有那麽严重!」 成王盯着两人,摇了摇头,「赵国公,徐寺卿,本王可不想将自己的命运赌在卫国公的一念之间, 想必你二人也不想, 所以不如学徐川公子那般, 一不做,二不休! 让他死在牢狱中!」 成王冷厉的话语,回荡房间之内! 第194章 卫国公死 刑部大牢, 一间独立牢房内, 卫国公听着牢房外忽然响起的脚步声,原本假寐的双眼缓缓睁开。 在看清来人后,卫国公轻声道:「徐兄,你来了!」 牢房外,赵国公手中拎着一壶好酒,他看着脸色沧桑的卫国公,轻叹口气, 「今日朝会圣上传出旨意,明日午时吴兄便要押赴刑场,老夫过来想问问你,可还有什麽心愿未了?」 卫国公看了眼赵国公,视线又落到赵国公手中的那壶酒上面,笑了笑道: 「徐兄莫不是以为我会将你们供出去,所以拎壶毒酒过来,想让我死在牢狱内?」 赵国公听着卫国公的话语,没有多说什麽,他从身上拿出两个酒盅放在地上,一一倒满。 赵国公拿起其中一个酒盅,端了起来, 「昨日成王确实出过这个馊主意,不过让我与元庆否决了, 不说拎壶毒酒过来,吴兄会不会饮下,单说老夫来见你,你若死在牢狱内,老夫也没办法解释。 况且以我对吴兄的了解,吴兄断然不会将我等供述出去, 我这次来的目的,就像我刚刚说的, 只是想在你临走之前看看你!」 赵国公说罢,当着卫国公的面将酒盅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吴起拿起另一只酒盅,将酒盅轻碰嘴唇,他没有像赵国公一样一饮而尽,而是小口小口的细细品尝。 「年轻那会,跟随当今圣上打仗,军中军令严明,往往只有岁末才能喝上一壶好酒, 还记得那时酒的味道就如今日这般, 浓香醇厚,回味悠长。 我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品尝到如此好酒了,徐兄,有心了!」 赵国公闻言没有多说什麽,只是再次将酒盅倒满。 「可还有未了心愿?」 卫国公沉默许久,他盯着面前的酒盅,摇了摇头,「徐兄,不瞒你说, 一开始得知是老二检举的我,当时真的恨不得杀了他, 但一想到对方终归是自己亲生的,归根结底来说好像错误在我! 既然是自己犯的错,那便由自己受着, 所以倒也没有什麽未了的心愿。」 赵国公轻声一叹,他看出来了,卫国公此刻已经心存死志, 赵国公能理解,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检举,还是打小最疼爱的那个,换做谁也接受不了。 赵国公不再多说什麽,只是默默陪着卫国公将一壶酒水饮尽。 当一壶酒被二人分食殆尽,赵国公即将离开之时,卫国公突然叫住了他, 「徐兄,陆瑾害的我家破人亡,也害的徐府失去徐公子, 这个仇,不能不报! 只不过如今我吴起是帮不上什麽忙了, 之后只能靠徐兄了!」 赵国公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吴兄安心上路,徐府与陆瑾,只能活一个!」 卫国公听着赵国公掷地有声的话语,如释重负。 ---------------------- 午时, 午门刑场, 一身紫色官服的刑部尚书端坐在椅子之上,在其身旁,大理寺卿,都察院御史大夫均来到刑场之上, 这一次处决的可是战功赫赫的卫国公,不管如何,朝廷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甚至陛下已经下令,念在卫国公劳苦功高的份上,原本对卫国公的凌迟处死,改为斩首示众。 刑场之上,刑部尚书看了眼天色,对着身旁狱卒淡淡开口道:「带犯人!」 「带犯人!」 一身囚服的卫国公被押上斩台, 身旁还有卫国公府上的四十二名直系家眷, 此刻的卫国公披头散发,早已不复大乾国公威严, 一些家眷深知死亡临近,恐惧之下不免失声痛哭, 「哭什麽哭,吴氏子弟,哪怕死也要站着死,都不许哭!」 卫国公怒喝一声,面目露出些许狰狞之色。 那些原本放声痛哭的吴氏子弟硬生生将哭声憋了回去,不过还是有一些人在轻声抽泣。 刑场下, 围观的民众已经将刑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这可是大乾建国以来首次处决国公,这种热闹,众人怎麽可能错过。 人群中,陆瑾与李婉儿携手观望着斩台之上, 陆瑾看着披头散发的卫国公,目光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丝恍惚之色。 「怎麽了?」李婉儿察觉到陆瑾的异常。 陆瑾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当时间来到午时三刻, 刑部尚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将手中判决书当众朗诵一遍,其中就包括吴永廉检举卫国公的十大罪行。 当诵读完判决书后,崔尚书拿起令签,便准备开始行刑! 「等一下!」 斩台之上,卫国公忽然朗声开口。 崔尚书皱起眉头,现场也响起一阵骚乱。 「吴起,你还有何话说?」崔尚书手中拿着令签,不过还是给了吴起一个开口的机会。 吴起深吸口气,对着刑场下的一众民众高声开口说道:「想我吴起,十三岁跟随当今圣上打天下, 平南姜,灭东周,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大乾以战功封国公之爵,建国以来只有我吴起一人。 陛下想杀吴起,吴起认! 但,判决书上的一些罪行,我吴起,不认! 克扣军饷? 结党营私? 呵, 我若真的克扣军饷,平南军一众将领岂会服我? 我若真的结党营私,如今二十万平南军怕是已经反了! 我吴起还是那句话,皇帝陛下想杀我,我吴起伸长脖子,递到屠刀之下, 但用这些罪名污蔑我, 我吴起纵死不认!」 吴起说罢,直接将头放到鬼头刀之下,眼睛死死盯着人群中的某处。 崔尚书轻叹口气,将手中令签扔到地上, 「斩!」 随着一众刽子手手起刀落, 四十三颗人头径直落地。 卫国公府除却吴永廉外,满门死绝。 人群中,吴永廉痛哭流涕, 昨日他已经被圣上亲自下旨特赦罪行, 并且如今的他已经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大乾伯爵。 吴永廉看着自己的父亲,母亲,哥哥,妹妹全部死在自己眼前, 痛苦的闭上双眼。 他不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对还是不对, 他只知道,若是事情可以重来, 他还是会这麽选择...... 第195章 成王离京 上京,辽王府, google搜索twkan 一间古香古色的房间内, 李婉儿正聚精会神的煮着身前的茶水, 两张小紫檀座椅上,陆瑾与萧老王爷正在闲谈, 门外,鼻青脸肿的于十三扬着脖子,一脸不忿的盯着远方天际, 「你说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麽还和小孩子似的,十三不就晚出现一会,至于发这麽大的脾气?」 小紫檀座椅上,萧老王爷一脸无奈的看着陆瑾。 陆瑾斜了萧老王爷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于十三心里怎麽想的,估计就躲在暗处准备看我的笑话,只是打他一顿,已经算是轻的了, 况且我今天来,想打的人,可不止于十三一个!」 陆瑾说到这里,意有所指的看向萧老王爷。 萧老王爷身子微微一颤, 「陆瑾,不许对义父无礼, 况且义父刚刚不是解释一遍了,让我跪在府门外只是给那些幕后之人看的, 我都没有生义父的气,你也不许!」 李婉儿恭敬的将一杯煮好的茶递到萧老王爷手中。 萧老王爷笑着接过茶水,随后一脸挑衅的看着陆瑾。 陆瑾两手空空的看着李婉儿,没好气道:「老头子说什麽你就信什麽? 整整三天三夜, 哪怕做戏也不用做的这麽逼真吧?」 李婉儿将茶水递到陆瑾手上,「反正你不许生气!」 陆瑾随手接过茶水,叹了口气, 得,自己好像里外都不是人。 陆瑾对着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冷不丁的对着萧老王爷问道:「卫国公究竟哪里触碰到了龙鳞?」 萧老王爷瞥了眼陆瑾,「崔尚书说的还不够明确?」 陆瑾白了萧老王爷一眼,「我他娘的又不是上京城那些百姓。」 萧老王爷微微一笑,道:「叫声义父,本王就告诉你!」 「你爱说不说!」陆瑾将头别了过去。 「义父!婉儿想知道!」李婉儿甜甜的叫了一声,她可不像陆瑾,害羞的张不开嘴。 萧老王爷嘴角勾起笑意,他看向李婉儿,解释道:「今日刑场上你也都听到了, 吴起说他不曾结党营私,克扣军饷, 呵, 婉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平南军自上到下的将领,见了吴起不叫将军,反而如你对我一般叫他义父。 吴起说他不曾结党营私, 他还要怎麽结党营私? 今日被斩首的卫国公府直系家眷才四十二名, 但吴起在平南军中,单是义子便有五十六人, 他确实不曾克扣下属的军饷,因为那些军饷都是他的那些义子孝敬他的, 儿子孝敬老子,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估计吴起心中就是这样想的。 你们可能不知道, 三年前,吴起率军平定南屿之乱, 大哥亲自犒赏平南军, 但大哥的话,竟然没有吴起的管用, 这说明什麽? 其实若只是这样, 大哥念在吴起这麽多年劳苦功高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放过他一次, 只需要他解甲归田,交付权力,安心做一个田园富家翁。 可惜大哥暗示了几次,卫国公始终没有开口, 加上前一段时间,暗卫怀疑卫国公与右相暗中有些往来, 自打那日起,卫国公在大哥心中已经被下了死刑了。 陆瑾的事情只是一个契机,一个可以光明正大除去吴起的契机。」 「啊。」 李婉儿听着老王爷的解答,眼中泛起惊讶之色, 她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原因, 怪不得皇帝陛铁了心的要杀了卫国公,并且将卫国公的罪行公之于众。 「成王那边,陛下要如何处理?」陆瑾忽然将头凑了过来。 萧老王爷讥笑道:「本王还以为你会很有骨气的将耳朵捂住呢!」 陆瑾乾笑一声,没有还嘴。 「焱景......已经成年,是时候前往封地了, 这麽多年,大哥一直心中带着些许愧疚,才让他一直赖在京城不走, 不过这一次,焱景他做的确实有些过了! 构陷朝廷命官不说,甚至不惜与北宛合作,上京城已经容不下他!」 李婉儿听到萧老王爷话语,眉梢情不自禁的泛起喜悦,藩王离京后,非召不得回, 以后的上京城总算不用看到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了...... 「你去职方清吏司库房调取档案,可查出来什麽有用的信息?」 萧老王爷品了一口茶水,不动声色问道。 陆瑾扭头看向萧老王爷。 萧老王爷没有与陆瑾对视,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自打回到上京,你与本王提及那件事后,本王便派人调阅了一下,但却并未发现什麽异常。」 陆瑾闻言抿起唇角, 他不知道老王爷是真的没有发现,还是不想让自己继续下去。 陆瑾扭头看向窗外,轻声道:「老头子,你是了解我的…… 脾气倔,还认死理。 所以,可能让你失望了!」 萧老王爷闻言一叹,相处这麽多年,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陆瑾是什麽脾气…… ---------------------- 皇宫, 两仪殿。 皇帝萧离随意躺在一张沉香木床之上,手中捧着一张奏摺。 在两仪殿下方,一道身影正双膝跪地,身子颤抖的朝着萧离不断磕头认错! 萧离没有理会成王的认错声,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奏章。 不多时,一名妆容典雅大方的女子脚步匆匆的赶到两仪殿, 她进入大殿内后,立刻朝着成王看去,在看到成王额间已经渗出血迹,豆大的泪珠顿时出现女子脸上。 「陛下,景儿还小,若是做了什麽错事,说几句也就过去了,何必发这麽大的火?」女子哭着替成王求情。 萧离冷哼一声,「还小?朕若是没记错,焱景已经及冠, 其他藩王在焱景这个年纪早已经离京就藩,若不是你嘴里常常念叨着舍不得焱景,朕岂会纵容他一直留在上京? 你惦念儿子,但是你这个儿子怕是一点也不在乎你的感受, 勾结北宛使臣,构陷朝廷命官, 朕不知道是谁给了他这麽大的胆子! 莫不是真的觉得自己是皇子就可以为所欲为? 还是觉得朕老了,管束不了他了?」 成王听着萧离冰冷的话语,将头磕的更加用力起来,「父皇明鉴,儿臣绝无此意!」 「朕不管你有没有这个意思,既然犯了错,就要受罚, 看在你母妃的面子上,滚去汴州吧!」 萧离说罢,目光再次落在奏疏之上。 第196章 震怒的萧离 这几日的上京城可谓诸事繁多, 西市刑场,无数大臣被斩首示众,听说都与构陷平南侯府的陆小侯爷有关, 对于这些大臣的死,一些民众拍手叫好, 先不说这里面陆瑾的关系, 一些布衣百姓能看到身份地位比自己高的官员斩头,这种刺激心里,使得西市刑场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 当然除了民众叫好之外,还有一些学子也在拍手称快, 这些官员的倒台正好赶上秋闱结束,恰好那些通过秋闱的学子已经具备入仕的资格, 如何上京城这麽多的官位空缺,对于众学子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机会。 除此之外,还有一则重磅消息在上京城各大坊间流传, 皇帝陛下一直以来最得意的皇子,成王萧焱景,于九月十七离京赴藩, 一些好奇的民众都看到,成王殿下离开时,满眼怨毒, 也不知道这份怨毒究竟是冲着谁。 接下来的几日,上京恢复到往日的宁静, 无论是卫国公府的满门抄斩,还是成王离京,只不过是民众一时的调味剂,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而就当百姓恢复往日平和之时,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奏章,震惊了整个朝堂。 九月二十,紫极殿早朝。 龙椅上的萧离脸色阴沉,鼻息粗重, 他盯着下方的一众大臣,声音低沉道:「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 九月十日, 冀州,荆州,两州十七县齐发大水, 洪水决堤,良田被灌,百姓民不聊生。 张静远,杨兼两州知府, 竟然整整十日才将消息传回来, 你们说,他们两个是不是都不想干了?」 皇帝萧离说到最后,大口喘着粗气,目光仿若吃人般愤怒。 紫极殿内一众大臣窃窃私语,他们也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不久, 谁也没想到,冀州,荆州两地,竟然在秋收之前突发洪水, 两州十七县尽数被淹, 这在大乾建国后还是首次发生,哪怕再往前追溯三个朝代,两地大水也是位列前茅。 「陛下,也许是大水冲断了驿道,张大人,杨大人也是没有办法,消息才传回来的晚了一些。」有大臣为二人开口辩解一句。 「陛下,此时也不是追究二人责任之时,洪涝灾害,刻不容缓,率先解决百姓的安置问题才是首要之事!」右相站出队伍,低声开口。 萧离点了点头, 两州之事虽然来的猝不及防,不过在场大臣包括皇帝并不担忧, 大乾粮仓丰盈,哪怕两州十七县今年没了秋收,断了赋税,对于大乾来说也不过是无关痛痒的问题, 只要安置好百姓,来年庄稼种上,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皇帝目光看向下方的太子, 「太子,这次赈灾由你带队,务必妥善安置两州百姓!」 「儿臣遵旨!」太子领命而出。 对于这次赈灾,整个朝堂没有显得风声鹤唳, 大乾建国五十载,一场洪水而已,对于在场一众文武百官来说,也不过是一场稍微麻烦的小事件而已。 当朝会结束后, 太子立刻着手选定人马, 户部,工部,兵部官员都是赈灾当中必不可少的, 每部各调集一名郎中,两名员外郎,两名主事,跟随太子仪仗。 至于钱粮,这次赈灾国库共出银二百万两,粮食,二十万石,若是不够,太子有权徵调其馀各州粮仓。 朝堂也知道,二十万石粮食对于两州百姓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各州赋税都是折成银子充入国库,以至于粮食都在各州各县的粮仓之内, 大乾国库,要银子有,粮食却是不多。 当官员选定,钱粮凑齐后,太子马不停蹄率领赈灾队伍朝着冀州,荆州两地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浑雄。 当赈灾队伍离去后,上京再次恢复平静, 朝廷百官内心都认为,两地水灾少则半月,多则两三月,定然能被太子平息。 然而时间不过过了十馀日,一张八百里加急的奏章再次传到大乾朝堂, 当萧离看清楚奏章上的文字后,一口老血喷出。 两仪殿, 萧离面容憔悴的卧倒在龙榻之上, 下方, 左右丞相,六部尚书,以及每部侍郎均是面带担忧的看着病床上的萧离, 「陛下,无论如何,还请陛下以龙体为重,冀州两地的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左相看着面色苍白的萧离,忍不住出言劝道。 本来这几日左相即将卸任,不过如今随着冀,荆两地洪水一事发生,左相便没有选择在此时离京。 殿内其馀大臣也是纷纷开口劝萧离以龙体为重。 八百里加急奏章是由冀州知府张静远传回来的, 奏章上指控太子我行我素,刚愎自用, 一系列赈灾措施导致两州十七县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还有不少百姓,忍不了太子暴政,被逼的上山为盗为匪。 在场一众大臣一头雾水, 不知道张静远为何在奏章上这样说 要知道,太子明明带着钱粮去的,还有各部官员辅佐, 怎麽到了张静远的嘴里,变成了暴政乱政? 甚至还有不少百姓被逼的走投无路,上山为贼? 这没有任何道理。 「陛下,单凭张静远一面之词,没办法证实奏章里的真实性, 谁知道张静远是不是故意夸大其词,想以此减轻自己的罪责?」户部尚书蓦然开口。 「钱尚书说的有道理,陛下,依臣之见,这件事事关太子殿下,还是需要好好调查一番才是。」右相也是跟着开口。 其馀大臣也是赞同开口。 众人都认为,这件事也许没那麽简单,需要好好调查一番,莫要冤枉太子殿下。 萧离听着在场众人劝谏,点了点头。 「梁无救!」 「臣在!」 「这件事你亲自带人走一趟,若是张静远奏章属实,务必把太子带回来, 朕要知道,如今的冀荆两地到底是怎麽个情形, 朕还不相信了,一场大水,能将朕的大乾冲垮不成!」 萧离说到最后,神情震怒。 梁无救面容严肃道:「臣,遵旨!」 第197章 两州形势 三日后, 大乾众文武百官得到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暗卫指挥使梁无救,竟然真的将太子殿下带回了上京。 台湾小説网→??????????.?????? 所有百官都因为这一份消息愣在当场,这岂不是说明,冀州知府张静远的奏章属实? 太子殿下竟然真的逼得百姓走投无路,上山为贼? 翌日早朝, 紫极殿内, 当一众文武百官进入紫极殿后,第一时间便看到了跪在台阶之下的太子殿下, 此刻的太子殿下不复往日的从容,脸上带着任何人都能察觉到的不甘之色。 一众大臣目不斜视,不敢继续打量太子殿下,纷纷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就当众百官站定没多时,脸色沧桑难掩的萧离从御道走出,他在黄锦公公的搀扶下,缓缓坐在龙椅之上。 大殿内安静下来。 萧离没等众大臣开口,他便直接说道:「今日朝会不谈其他, 只议一件事, 如何处理太子留下的烂摊子!」 在场一些大臣只知道太子被暗卫指挥使带了回来,具体缘由还不清楚, 故而没有人敢轻易开口。 萧离也知道众人心中所想,便冲着跪着的太子怒声说道:「孽子,说说吧, 冀州知府张静远参你刚愎自用,施行暴政, 使得百姓流离失所,上山为贼, 你来告诉众爱卿, 如今荆冀两州形势到底如何?」 在场所有人目光聚集到跪着的太子身上。 太子挺直身躯,满脸不甘道:「父皇,儿臣冤枉!非是儿臣施行暴政,而是,而是我大乾,没粮啊!」 太子满脸委屈的看着龙椅上的萧离, 他的话,使得在场所有大臣纷纷愣在当场! 片刻后,一名大臣走出百官队伍,对着太子疑惑问道:「太子殿下,您口中的没粮是什麽意思? 我大乾粮仓满盈, 虽说荆冀两地可能受洪水影响,粮仓被淹, 但离荆冀两州最近的汴州,泸州,梁州, 三洲又没有洪水影响, 只要从三洲徵调些粮食来,灾民问题岂不是很容易解决?」 众百官听着户部侍郎裴乾的话语,纷纷赞同的点了点头。 汴州,泸州,梁州,不论哪一州,单拎出来一个,粮仓内的粮食都够两州百姓吃上一两个月, 何况三洲共同徵调,吃到明年春种都绰绰有馀, 加上今年秋收在即,只要挺过这半个多月,其他地域新收上来的粮食,足够缓解两州水灾, 众人很难理解,为何事情到了太子殿下那里,会乱成这个样子。 太子听着裴侍郎的话语,捶胸顿足道:「裴侍郎所说,孤又岂能不知? 当朝廷带去的二十万石粮食吃光后,孤已经提前给三洲知府下令徵调粮食, 可是无论是汴州,泸州,还是梁州, 三洲之地徵调的粮食,加起来也不过凑了五万石出来, 五万石粮食,听起来很多,但面对两州之地,数十万流民来说,不过三日功夫便吃没了, 孤派人快马加鞭催促三洲知府筹粮, 可等来的却是三洲没粮的消息, 荆冀两地的粮仓被淹,其馀三洲又只有五万石粮食, 在场诸位大人说说,此事换做你们,还能如何?」 太子声嘶力竭的讲述这半个来月的经历。 在场众官员听着太子的低吼声,所有人眉头皱的死死的, 汴州,泸州,梁州, 三洲之地虽说不是最富庶的,但筹齐百万石粮食还是绰绰有馀, 怎麽可能只筹了五万石粮食出来? 「太子殿下,这......没道理啊!三洲之地怎麽可能只筹了五万石粮食出来?」一名官员情不自禁的开口说道。 「你说的,孤也想知道, 三洲之地怎麽就只筹了五万石粮食出来, 三洲知府将朝廷的粮食弄到哪里去了!」太子满脸狰狞的低声嘶吼。 若是有粮,他何以将事情办成如今这个样子。 「陛下......还是说不通,臣出身荆州灵安县,对于荆州形势自幼比较熟悉, 在荆州地界向来流传一句谚语,流水的知府,铁打的粮家, 这个粮家,不是一个家族,而是指的荆州地界上的四大粮商, 四大粮商,许魏韩杨, 说一句在场诸位大人可能不信的话语,四大粮商手里的粮,加起来怕是要比三洲还要多。 太子殿下既然亲临两州,就应该知晓四大粮商, 只要四大粮商肯出手,粮食问题不难处理。」一名工部官员开口说道。 一名官员闻言反驳道:「周大人,既然你也说了四大粮商是在荆州地界,那麽他们的粮食当然也被洪水淹了,自然拿不出来。」 那名工部官员摇了摇头,解释道:「诸位大人有所不知,四大粮商的粮,从来不存放在同一州县, 荆州周围数十个州县,都有四大粮商的分号, 荆冀两州大水,四大粮商的粮食也许会稍有损失,不过不会严重, 所以下官才说,只要四大粮商出手,百姓吃食一事,不难解决。」 众官员恍然大悟。 太子听着那名工部官员的话语,点了点头,道:「孤自然听说了许魏韩杨四家, 甚至当三洲粮食只徵调来五万石后, 孤还亲临四家。」 在场一众官员点了点头,以太子身份,亲临四家,已经算是给足了四家面子。 不过随之而来另一个疑惑出现在众官员心底, 既然太子亲临四家,为何还没有筹集到粮食? 「难不成四大粮商不肯出手?」那名工部官员问出在场众官员的疑惑。 太子殿下摇了摇头,道:「既然孤亲自登门,他们自然不敢拒绝, 看在孤的面子上,四大粮商迅速筹集了一百万石粮食出来, 并且他们卖的粮食,要比往日低上一半之多, 每日买米之人络绎不绝, 四大粮商行事,倒是颇有道义!」 太子说到最后,不由自主的称赞一句。 「可是为何还有那麽多的流民吃不饱肚子,甚至上山为贼?」众官员心底不解。 太子摇了摇头, 对于这件事,他也不解。 明明他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两州十七县的百姓考虑, 怎麽到了张静远嘴里,却成了乱政,暴政? 第198章 易储心思 皇宫,紫极殿内, 龙椅上的萧离看向百官中的一人, 「梁无救!」 「臣在!」 梁无救闻言立刻走出队伍。 萧离淡淡问道:「刚刚太子所言,与你的调查,可有出入? 还有四大粮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当真如太子所言,折价卖米?」 梁无救恭敬回道:「回陛下,并无出入! 汴州,泸州,梁州三地, 确实如太子所言,只筹了五万石粮食, 许魏韩杨四大粮商开仓放粮,每日卖的粮食要比往常低上一倍有馀, 陛下也知道,哪怕在上京城中,一斗米也能卖上五十钱, 像这种洪灾,粮食只会更贵, 四大粮商,在微臣接回太子殿下时,依旧每日折价卖米。 故而,太子殿下说的,确实都是有据可查。」 梁无救实话实说。 萧离疑惑道:「那为何张静远说太子施行的是暴政? 还有,既然太子所言非虚, 你又为何将太子带了回来?」 梁无救抿了抿嘴,低声解释道:「回陛下,臣之所以带回太子殿下是因为......张静远,死了!」 梁无救说到最后解释一句, 「太子殿下杀的!」 紫极殿内,随着梁无救的话语落下,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要知道张静远可是一州知府,正四品大臣, 像这种大臣,哪怕触犯大乾律法,也是要被押送上京,由陛下定夺其罪, 结果太子殿下竟然说杀就杀了? 太子听到梁无救的话语,目光狠厉的剜了对方一眼, 梁无救看到太子的目光,内心轻声口气。 作为暗卫指挥使,他向来只对皇帝负责,哪怕知道自己这番话会得罪太子殿下,也不得不说, 毕竟他要知道,谁才是他的主子! 龙椅上的萧离听到梁无救的解释,鼻腔里散发的气息仿佛都带着冰冷的凉气。 「太子,梁无救说的,可是实情? 你当真杀了一名朝堂四品大员?」 萧离语气淡漠, 不顾任谁都能听出皇帝陛下这是动了真怒。 太子浑身颤抖,他抬起头看着萧离迫人心弦的眼神,当即朝着萧离哭诉起来, 「父皇,儿臣没想杀他, 不过这个逆贼竟然要将两州之地民不聊生的罪行强行安在儿臣身上, 还说儿臣施行的措施乃是祸国殃民之策, 儿臣也是一时情急,还请父皇明鉴!」 萧离冷漠道:「一时情急? 太子,打小那麽多德高望重的老师对你耳提面命, 遇事要从容不迫,冷静思考, 结果你竟然与朕说一时情急? 你莫不是真的以为你这储君之位无法撼动? 朕告诉你,朕不止你一个儿子, 朝廷四品大臣你说砍了就砍了, 张静远不过参你一本你便容不下他, 那若是在场众大臣人人参你一本, 你是不是要将在场众大臣全部杀乾净?」 太子闻言脸色惨白,他一边冲着萧离磕头,一边嘴上说道:「父皇,儿臣不敢的!儿臣不敢的!」 萧离重重哼了一声,「不敢?朕看你没什麽不敢的!一份简单的差事竟然让你搞得民不聊生, 朕看来要好好想想,你到底适不适合继续担任这个储君之位。」 皇帝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大臣脸色失控, 众人没想到仅仅因为一份差事,陛下竟然动了易储的想法。 太子更是被吓得面色血色。 右相站出来对着萧离劝谏道:「陛下,太子殿下这些年来行事素来稳重,德行更是无缺,实乃储君最佳人选, 这次的事情也许只是因为太子陛下心优百姓,手段着急了些,但不至于让陛下动了易储的心思, 况且太子之位,乃是国之根本,还请陛下三思!」 「还请陛下三思!」在场一众大臣也跟着右相开口。 萧离深吸口气,他当然知道太子之位乃是国家根本,他刚刚那番话气话占了七分, 萧离看向太子,冷声道:「既然诸位爱卿替你求情,易储之事便算了, 不过一州知府你说杀就杀, 等散朝后,自己去太庙里跪着, 两地水灾什麽时候处理完毕,你什麽时候再出来!」 太子眼见自己的太子之位保住了,心中稍安,便连忙说道:「儿臣多谢父皇!」 萧离冷冷的瞥了眼太子,随后看向一众文武百官道:「荆冀两地水灾刻不容缓,当下之际,应该如何处理?」 右相闻言立刻说道:「陛下,当务之急朝廷应该再派一名钦差前往两地主持大局, 太子被梁大人突然带回上京,荆冀两地此刻怕是群龙无首, 若是一些流民发生暴乱,后果不堪设想!」 在场百官纷纷点头赞同,每逢自然灾害,流民叛乱的可能要比以往高出太多太多, 人在吃不饱肚子的情况下,什麽忠心爱国,都会抛到脑后的。 萧离也深知这点,便乾脆问道:「依右相之言,在场百官谁可作为此次钦差?」 右相道:「回陛下,兵部尚书武大人,行事雷厉风行,可为此次钦差首选!」 萧离点了点头,「武爱卿,可愿替朕走一趟?」 兵部尚书冷冷的瞟了一眼右相,立刻对着龙椅上的萧离说道:「回陛下,非老臣不愿,只是老臣年事已高,又不懂得如何安抚流民,怕是去了也比不得太子殿下。 若是让老臣上马前往北宛走一遭,老臣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去安抚流民,老臣怕有负圣望!」 萧离缓缓皱起眉头,他看向右相,「可还有其他人选?」 右相微微沉吟,「刑部崔尚书素来处事沉稳......」 这次还没等右相话语说完,崔尚书立刻道:「陛下,老臣断案还好,去赈灾,怕是有心无力啊!」 萧离听着崔尚书的话语,脸色逐渐阴沉。 右相又接连推举几位,毫不例外,被推举之人纷纷找藉口,说什麽也不愿荆冀两地。 让众百官如此作为的原因只有一个, 此次的钦差大臣,属于出力不讨好的那种, 差事办好了,得罪太子殿下, 差事办不好,若是激发民变,说不好还要被抄家流放, 故而紫极殿内,但凡被右相提到名字的官员,纷纷为自己找出一个蹩脚的藉口来推脱此事。 萧离看着满朝文武百官,脸上乌云密布! 第199章 钦差大臣 紫极殿内, 龙椅上的萧离,听着满朝文武百官的推脱声,脸色阴沉的似要滴水。 在场一众百官看到了陛下阴沉的脸色,不过依旧没有人敢接这份差事。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 对于在场众人来说,荆冀两地水灾早晚都会解决的, 哪怕事情严重,激起民变, 也会被人带兵平叛, 没必要为此搭上自己的政治生涯。 紫极殿内安静下来,只有龙椅之上,萧离喘着粗气的声音。 「陛下,微臣愿往!」 就当在场一众文武百官沉默不语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在紫极殿内响起。 在场众人纷纷将目光看向开口之人, 太子也顺着众人的目光,朝着声音响起处看去, 当看清开口之人后,太子目光逐渐狠厉起来。 陆瑾走出百官队伍,再次对着龙椅上的萧离弯腰开口道:「陛下,荆冀两地水灾,微臣愿往!」 萧离看着走出百官队伍的陆瑾,眼中莫名的有些欣慰。 「陛下,此事不合规矩,陆大人不过是武选司郎中,品衔不过正五品,如何指挥一州知府?」有礼部官员朗声开口阻止陆瑾。 「回陛下,俞大人所言有理,此次钦差大臣的人选,定要选择一名资历深厚的重臣,陆大人前去怕是没办法完成差事, 届时民怨一起,后果严重啊!」 「不错,两位大人说的也是微臣担忧的,这次的钦差大臣选择,定要慎之又慎!」 一些官员纷纷开口,不赞成陆瑾出使荆冀两地。 其馀大臣默不作声, 对于这些出言拒绝陆瑾的大臣,众人心里清楚, 估计都是太子殿下的人。 也只有太子殿下,不希望别人能办好这个差事。 萧离面无表情的盯着发声的大臣,最后冲着右相问道:「右相,爱卿觉得如何?」 萧离看着右相,眼中闪烁着莫名的韵味。 右相沉吟片刻,缓缓道:「陆大人品级是低了一些,不过既是朝廷钦差,可以临时加任江南巡抚,节制江南七洲五十二县!」 右相的话语一出,刚刚开口的官员包括太子殿下脸色齐齐一变, 巡抚一职,品级不高,但权利极大, 江南七洲五十二县不论是军队还是政治,均要听其调令。 萧离听到了自己想听得,便冲着百官宣布道:「便依右相所言,武选司郎中陆瑾,加任江南七洲巡抚,督办荆冀两地一应军政事务, 另外, 陆瑾,朕赐你尚方宝剑,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两地流民你务必好好安置,莫让朕失望!」 陆瑾沉声道:微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萧离看着陆瑾脸上的坚定之色,点了点头,「在钱粮,人事上,可还有其他需求?如今满朝文武百官都在,你可以一并讲出来!」 陆瑾沉吟片刻,开口道:「回陛下,三部的诸位大人如今还在冀州两地,故而人事上不需要再派人手, 不过钱粮一事......」 陆瑾说到这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萧离看出了陆瑾的意思,他扭头看向户部尚书,冷漠问道:「钱尚书,如今户部帐上还有多少粮食可以调度?」 户部尚书看着皇帝脸上的冷意,也知道是因为自己刚刚拒绝担任钦差惹得陛下心里不快,故而连忙说道:「回陛下, 户部咬咬牙,还能凑出二十万石粮食。若是再多,怕是就要影响上京的稳定......」 户部尚书话语还未说完,满朝文武百官却听见陆瑾的声音蓦然响起, 「陛下,钱大人,此次赈灾,微臣不打算带粮食去,只要银子!」 「只要银子?」 萧离眼中疑惑不解。 一众百官也是纷纷竖眉, 面对天灾,只有粮食才能稳定人心, 说一句不好听的,再多的银子面对饥饿也比不过一碗白粥! 萧离皱着眉头问道:「陆瑾,银子再多,也不能当饭吃, 二十万石粮食虽少,却足够两地百姓吃几顿饱饭。」 陆瑾听着萧离的话语,依旧摇了摇头,声称只要银子。 萧离无奈问道:「既如此,你打算带多少银子前去?」 陆瑾直言道:「回陛下,一千万两!」 一千万两四个字一落下, 满朝文武百官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萧离都是张大嘴巴,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陆瑾。 「陆爱卿,你说,多少?」萧离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想确认一遍。 陆瑾镇定自若道:「回陛下,一千万两,白银!」 「嘶!」 当听到陆瑾打算带着一千万两白银前往两地救灾,在场一些官员彻底坐不住了, 一名大臣气势汹汹走出队伍,对着龙椅上的萧离朗声开口道:「陛下,臣参陆瑾妖言惑众,意图贪污国库钱财, 在场诸位大人想必内心清楚,一场水灾而已,哪里用得上一千万两银子? 更何况太子殿下带去的二百万两银子至今还没有用完, 要我看陆大人不是奔着赈灾去的,而是对这一千万两银子有所企图! 臣建议,取消陆瑾钦差身份!」 那名大臣话语刚落,又是一人走出队伍,高声道:「臣附议! 十七年前,甘州大水,水势虽然不如这次浩大, 不过前前后后朝廷也不过花费了一百万两银子, 这一千万两银子,臣不知道陆大人是如何开得了这个口的!」 「微臣附议!」 「臣附议......」 一名接一名的大臣走出百官队伍,纷纷反对陆瑾的提议。 萧离听着一众大臣的声音,揉着额头,「陆瑾,一千万两白银是不是太多了?」 陆瑾抬起头,不顾臣子礼仪直视萧离,「陛下,一千万两银子一两都不能少, 只要一千万两银子到位, 荆冀两地水灾,弹指可解!」 萧离看着信心满满的陆瑾,咬了咬牙,「陆爱卿说的,朕准了!」 「陛下,不可......」还有大臣想阻拦此事。 在他们看来,一场水患而已,根本用不上这麽多的银子。 萧离冷厉道:「朕意已决!诸位爱卿只需要配合陆瑾就好! 钱尚书, 一千万两银子不是一笔小数目,你亲自盯着点。 退朝吧, 陆爱卿留下!」 「退朝!」黄锦公公朗声开口。 众官员面露无奈,却也只好离开紫极殿。 没多时,大殿内只剩皇帝,黄锦公公与陆瑾三人! 第200章 出发在即 上京城, 满朝文武百官退朝后并没有直接离开,一些有心之人守在皇宫之外, google搜索twkan 众官员好奇皇帝陛下将陆瑾单独留下会谈些什麽, 更好奇陆瑾口中这一千万两银子到底怎麽用。 只是众大臣没想到,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 陆瑾才不急不缓的走出皇宫大门。 就在陆瑾走出皇门时,一名吏部官员悄无声息走到陆瑾身旁,对着他小声开口道:「陆大人,太子请你去一趟太庙!」 陆瑾听着对方的话语,微微挑眉, 「这位大人是?」 「下官吏部主事冯平。」那人自我介绍一句。 陆瑾点了点头,道:「还要冯大人替本官给太子殿下回句话, 陛下派本官明日一早便出发,还有诸多事宜以待敲定,时间紧迫, 太庙,本官就不去了!」 冯平没想到陆瑾竟然敢拒绝太子的召见,还是如此直言不讳, 等冯平反应过来时,陆瑾的身影已经悄然离开。 冯平看着陆瑾远去的背影,脚步匆匆的朝着一个方向赶去。 他必须将这件事第一时间告诉太子殿下。 陆瑾离开皇宫后,没有直接回到平南侯府,反而去了一趟辽王府, 没人知道陆瑾与辽王说了什麽,等陆瑾离开辽王府,时间已经来到傍晚。 十月的傍晚已经带着明显的凉意, 当陆瑾踏入平南侯府后,下人立刻对着陆瑾说道:「大少爷,老爷在大厅等您多时了。」 陆瑾冲着下人点了点头,独自朝着正厅走去。 侯府正厅, 陆老爷子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拄着脑袋,轻微的憨声在陆老爷子鼻腔中发出, 当陆瑾踏入正厅后,似有察觉的陆老爷子立刻睁开双眼, 「回来了!」 陆瑾点了点头,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祖父,这秋日不比夏日,正厅睡觉,怕是易得风寒。」 陆老爷子不以为意道:「祖父的身子,祖父清楚,况且也不过打了个盹,不妨事......」 陆老爷子说到这里,忽然沉默下来, 陆瑾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听外人说,赈灾的差事,你接了?」 许久之后,陆老爷子还是开口问出心中所想。 陆瑾没有多说什麽,只是目光平静的点了点头。 陆老爷子眼中泛起一丝担忧,他看向陆瑾,缓缓道:「瑾儿,祖父有话便直说了, 荆冀两地的这份差事,不好做, 事情办成了,你让太子殿下如何自处? 太子殿下都没有办成的事情,一个臣子办好了! 这不是妥妥的打太子殿下的脸面吗? 况且,祖父听说今日朝堂之上,陛下动了易储的心思, 储君之位,乃是国本,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你若卷在其中,一个不好,整个侯府怕是都有覆灭的可能! 所以听祖父一句劝, 将这份差事,退了吧!」 陆老爷子话语刚落,门外传来沙沙的风声,秋风瑟瑟,亦如陆老爷子此刻心情。 他是真的不想让陆瑾卷到这种事情中去。 陆瑾看着苦口婆心的陆老爷子,轻叹一声,「祖父,对不起,孙儿这次可能要一意孤行了!」 陆老爷子看着一脸歉意的陆瑾,嘴角微动,「能与祖父说说缘由吗? 这件事说起来与你并无太大关系,你又不是那种爱出风头之人,为何这次却主动揽过这个差事?」 陆瑾沉默无言。 陆老爷子看着沉默不语的陆瑾,忽然叹了口气, 「唉,经过这麽多的事情,祖父哪里还看不明白,你心中自有城府, 既然你决定好了,那麽祖父也不再多劝什麽, 只是希望你遇事之前先想想,想一想侯府,不要让平南侯府像卫国公府一般遭遇。」 陆瑾重重的点了点头,承诺道:「祖父放心,无论如何孙儿都会保全陆府!」 陆老爷子得到陆瑾承诺,满意的点了点头, 「福伯,通知下去,开宴, 明日瑾儿便要前往荆冀两洲,今日酒宴就当为吾孙壮行了!」 陆老爷子朝着外面叫了一声, 意外的是,管家福伯竟然没有回应, 「福伯?」陆老爷子疑惑的朝着外面看去。 「老爷,刚刚有人递来请帖,大管家亲自出面接待,估计再有片刻就会回来!」一名下人听见陆老爷子的声音,替福伯解释一句。 陆老爷子与陆瑾同时皱起眉头, 如今天色已晚,哪有这个时辰递来请帖的? 就当二人疑惑的功夫,福伯脚步匆匆的进入正厅之内, 「老爷,大少爷,刚刚有人递来请帖,因为人数太多,故而耽搁了些时间,」 福伯手里捧着一厚摞的请帖,粗略看上去怕是足足有数十封! 陆老爷子与陆瑾对视一眼, 「可知道下请帖的都是哪些人?」 福伯点了点头,道:「回老爷,这些请帖老奴看了,许多都是咱们侯府招惹不起的存在, 其中有,三皇子,五皇子,还有长公主懿宁公主, 以及户部侍郎裴大人,工部侍郎柳大人......」 福伯一口气说出二十多个地位尊崇之人。 陆瑾接过福伯递过来的请帖,随意打开一个扫了一眼,片刻后,陆瑾将每一个请帖都拆开,看过后便随意的扔在正厅的桌几之上。 「怎麽回事?」陆老爷子看向陆瑾询问道。 陆瑾闻言嗤笑一声道:「祖父放心,这些人请我是假,求我办事是真。」 「求你办事?」陆老爷子闻言更加疑惑。 陆瑾点了点头, 他看向已经黑下来的天空,轻声道:「一些人希望我将荆冀两地的差事办的漂亮一些, 还有一些人则是警告我,凡事要懂得适可而止!」 陆老爷子听着陆瑾的解释,脸上愁眉不展, 真是怕什麽来什麽, 陆老爷子本就担忧陆瑾与储君之位惹上什麽关系, 如今那些希望陆瑾将差事办的漂亮之人,很明显是对储君之位有些想法, 而另一些人的身份更好猜了,估计都是太子殿下的人, 有些事情,没开始做,便注定会得罪一方, 这也是陆老爷子希望陆瑾退掉差事的原因所在。 「事到如今,可如何是好?」陆老爷子唉声叹气。 不管哪个朝代牵扯上夺嫡一事,都是凶险万分, 别说侯府,便是公爵府,王府,覆灭不都是一瞬间的事情? 陆老爷子突然没了吃饭的心情,他将目光看向陆瑾,希望陆瑾能再想想, 可惜只看到一张古井无波的脸庞。 第201章 消失的钦差大人 荆州古城, 作为历史三朝古都,荆州古城向来享有梁姜三百年,鼎盛在荆州的美誉, 这里不仅气候宜人,交通更是四通八达, 在荆州历史上,三次洪水都没能冲破这个历史古城, 哪怕这一次的洪水汹涌湍急,荆州外围的城墙依旧屹立不倒。 此刻荆州城门之外, 一群身着青色官服的官员与一些荆州本地的乡绅地主正伸着脖子朝着远方看去, 在场众人都已经提前得到朝廷传来的消息,将有一名钦差大臣顶替太子的位置,主持两地赈灾事宜。 并且在场官员当中,有些官员已经提前得到消息,知道了此次钦差大人的人选。 随着远方一行队伍走入众人视线, 在场无论官员还是乡绅连忙整理一番服装, 当队伍走近后, 一名年岁不到四十的男子上前一步,朗声开口道:「荆州知府杨兼,带领荆州本地官员以及乡绅地主,见过钦差大人!」 「我等见过钦差大人!」 杨兼身后的一些官员与乡绅也是连忙跟着开口。 只是让在场众人意外的是,钦差队伍中,无人回应。 「荆州知府杨兼,带领荆州本地官员以及乡绅地主,见过钦差大人!」杨兼以为刚刚是自己声音小了,连忙大声再次复述一遍, 可惜,钦差队伍里面,依旧没有回应之声。 「这个陆瑾真能显摆官威,杨知府好歹也是四品大员,他一个五品兵部郎中不过仗着钦差身份,竟然端起架子,呸!」 后方人群中,一名户部官员朝着身旁吐了吐口水, 他们这些人都是朝廷率先派来赈灾的三部官员, 虽说如今陆瑾顶着钦差的身份,不过众人心中多少都有些不以为意, 毕竟如今的他们算起来是陆瑾的助手,赈灾事宜离不开他们这些人。 「荆州知府杨兼,带领荆州本地官员以及乡绅地主,见过钦差大人!」 杨兼脸色略显难看,毕竟自己两次开口都没有得到对方回应,换谁来脸色也不会太好, 不过他依旧耐着性子喊出第三遍。 可惜与前两次并无区别,队伍里,那名钦差大人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就当众人疑惑之际,一名随行吏员走出队伍,对着众人说道:「诸位大人,陆巡抚于三日前离开队伍, 按照陆巡抚的意思,队伍走的太慢了,他有些等不得, 故而陆巡抚应该早早就来到荆州城了, 诸位大人难道没有看到陆巡抚?」 那名吏员的话语,使得在场一众人员纷纷一惊。 杨兼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你说钦差大人早早就来到了荆州城?」 那名吏员点了点头。 「这个陆瑾,回京之后本官定要参他一本,哪有钦差大臣脱离队伍,一个人行动的!」 「唉,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陆瑾, 不管怎麽说,对方乃是名义上的江南巡抚,统辖七洲军政, 没有对方的命令,后续赈灾工作根本没办法展开!」 「真不知道朝廷是怎麽想的,竟然派一名毛头小子来主持赈灾, 这份差事若是做不好,我等怕是均要受到牵连,唉!」 众官员唉声叹气,每个人内心都生出对陆瑾的几分不满, 杨兼听着那名吏员的肯定声音,脸色变了又变,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下属吩咐一声, 「将城中所有人手都派出去,务必把钦差大人找到。 还有,你们都是干什麽吃的? 钦差大人到了都没有人发觉?」 杨兼狠狠的瞪了一眼荆州上下官员,命令众人赶快行动。 半个时辰后, 一名下属脚步匆匆走到杨兼身旁,在他耳畔轻声说了一句。 杨兼听着下属的话语,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 他看向一旁的下属,想再确认一遍, 那名下属轻轻点了点头。 「走!」 杨兼火急火燎的带着一众下属朝着城中赶回。 那些三部官员眼见杨兼火急火燎朝着城中走去,也跟上杨兼的脚步,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一座青砖黛瓦,充满诗情画意的精美建筑门前。 三部官员看着眼前的建筑,眼中疑惑不解, 「杨知府,当下之际不去寻找钦差大人,带我等来青楼作甚?」一名官员略带不满的说道。 杨兼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道:「诸位大人,非本官不去寻找钦差大人,而是咱们这位钦差大人,此时就在这青楼之内......」 在场众官员听到杨兼的解答,脸色无不阴沉下来。 杨兼也不再多说什麽,领着一众官员进入这座名为云裳院的青楼。 当杨兼等人脚步匆匆的进入云裳院中后,云裳院老鸨立刻神色紧张的上前接待, 「杨知府,今儿怎麽这麽早来了?奴婢立刻叫兰心下来......」 杨兼没有理会老鸨, 当他进入大堂后,视线立刻巡视起来, 当看到一名正在高举酒杯,不断对着台上喝彩的青年男子后,立刻朝着那人走了过去。 「荆州知府杨兼,见过钦差大人!」 杨兼的话语,使得原本热闹的青楼顿时安静下来, 不管是宾客还是妓女纷纷将目光看向那名青年男子。 在杨兼身后,三部官员脸色阴沉的走到青年男子不远处,看向男子的目光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嫌弃! 青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陆瑾。 陆瑾听着杨兼的话语,手中的酒杯蓦然而停,他扭头看向杨兼,笑道:「杨知府,本官在上京城就听说过,荆州向来有小秦淮的美誉, 今日一见,才知所言非虚啊, 没想到如今天色还不到傍晚,这间云裳院里便是宾客满至,笑语晏晏, 真是令人神往。」 杨兼闻言笑了笑, 只是不等杨兼继续开口,身后的三部官员有人便压不住火气, 那人上前一步,对着陆瑾怒声质问道:「陆大人,如今你可是朝廷委派的钦差大人, 抵达荆州城后不率先安排赈灾工作也就罢了,竟然还有闲心在此逛青楼, 本官也不怕得罪你, 等他日回到上京,本官必然参你一本!」 那名官员的话语使得本就安静的云裳院,更加寂静起来! 第202章 交锋 云裳院, 一楼大堂内, 陆瑾眯起眼睛打量起刚刚那名出声的官员, 「你是何人?」 那人冷哼一声,「本官工部员外郎石锵!」 陆瑾点了点头,而后眯起眼睛问道:「石大人刚刚说回京之后打算参本官一本?」 本书由??????????.??????全网首发 石锵扬起头,一脸不屑道:「不错!陆大人想如何?」 陆瑾摇了摇头,随后缓缓端起身前酒杯,一脸无所谓道:「倒不如何,石大人想参,那便参吧!」 在场众官员谁也没想到,陆瑾竟然如此好说话,就连石锵本人都愣在原地。 杨兼眼见这一幕,眼中精光一闪,他对着陆瑾说道:「巡抚大人,今日大人刚到荆州,下官在府衙内已经为大人备上一桌酒菜,权当为大人接风洗尘,还望大人赏脸一叙!」 陆瑾微微一笑,道:「吃饭不着急,本官这里有个问题,不知杨知府可否解惑?」 杨兼连忙道:「不知巡抚大人有何疑惑?」 陆瑾直言道:「杨知府,本官不解,根据朝廷得到的消息,荆冀两地水患严重, 可本官今日所见为何没有一丝水灾的迹象? 整个荆州城,虽说略显残破,但远没到奏摺上那种饿殍遍野的惨烈模样, 杨知府,这是为何?」 陆瑾说罢直勾勾的看向杨兼。 杨兼闻言,连忙解释道:「回巡抚大人,荆州城地势要比周围郡县高出一些,加上城墙坚固,故而水灾确实不算严重, 但荆州所辖九县,水患确实严重无比, 无数农田被毁,粮食也被大水淹没, 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绝非妄言。 尤其九县中的良安县,县内人口,十去七八,可谓凄惨至极。」 杨兼说到这里,眼中露出痛惜之色, 任谁见到自己治下出现如此严重的灾害,都会心生不忍。 陆瑾听到杨兼的解答轻叹一声,随后眼中充满信心道:「无妨,本官这次便是来赈灾的,朝廷此次更是筹集了一千万两银子用以两地灾情,只要众官员同心协力,本官相信,此次水灾定能迎刃而解!」 陆瑾的话语,使得大堂内响起一阵骚乱, 一千万两白银啊,普通人哪怕十辈子也没见过这麽多的银子。 就连杨兼身后的几名乡绅地主都是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一千万两银子,哪怕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笔了不得的财富。 「大人,那粮食呢?这次大人带了多少粮食过来?」杨兼情不自禁的开口询问道。 陆瑾淡淡道:「二十万石,不过冀州那里水灾更严重些,粮食便都被本官下令押送到冀州了, 至于荆州,只有银子,没有粮食......」 陆瑾到最后终究带上了朝廷徵调的二十万石粮食, 不是陆瑾改变心意, 而是陆瑾不带上这二十万石粮食,满朝文武百官心中是真的没底。 在场众人听到荆州只有银子而没有粮食,杨兼身后的三部官员脸色立刻变得铁青起来。 「糊涂,陆瑾,民以食为天,这二十万石粮食怎麽可以全部押送到冀州, 你如此作为,让荆州百姓如何自处? 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抛弃了他们, 若是让荆州各县流民落草为寇,你担得起这份责任吗!」一名稍显年迈的官员对着陆瑾怒声叱道。 在场众官员沉默不语, 就连杨兼也是沉默下来, 没有粮食,哪怕银子再多,又有何用? 那名略显年迈的官员眼见陆瑾朝着他看来,便一脸傲然开口道:「本官户部郎中,唐宇!」 唐宇看着陆瑾,目光里隐隐带着不屑, 先不说他的年纪都有资格做陆瑾的父亲了,单说他与陆瑾的身份, 抛却陆瑾钦差身份,他与陆瑾本是平级, 故而语气上并没有多少尊敬! 陆瑾面无表情的看着唐宇,道:「唐大人,本官若是没记错,你此时应该在冀州主持灾情,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唐宇微微一顿,最后才说道:「今日毕竟是陆大人到任之日,本官特来见大人一面,好为接下来的工作做好准备, 只是本官没想到,陆大人竟然提前离开钦差队伍,跑到青楼来饮酒作乐, 大人如此行事,就不怕圣上怪罪下来?」 陆瑾冷冷的看着唐宇,「唐大人,你是钦差,还是我是钦差?本巡抚如何调度粮食,逛不逛青楼,需要与你禀报?」 「你! 陆瑾,本官刚刚的言语,无不是为了此次灾情着想, 哪怕你身为钦差大人,也不能一意孤行。 你将二十万石粮食全部运去冀州,让荆州百姓吃什麽?」唐宇针锋相对道。 此时大堂内的官员无人插入两人的言语交锋, 说到底还是因为陆瑾太年轻了,品级上也略低一些, 七州巡抚,哪里是一个五品官能胜任的? 若是朝廷派来一位六部侍郎或者尚书, 那麽刚刚的石锵与如今的唐宇哪里敢用这副语气说话? 至于二人为何会刚一见面便不顾对方钦差身份向对方发难, 这里面的原因在场众官员多少也能猜到,不过肯定不会有人将这个原因点在明面上。 陆瑾看着眼前与他争锋相对的户部郎中,嘴角忽然泛起一抹笑意, 他将手中杯子轻轻放在桌子上,随后拿起桌子上的一把长剑。 众人视线跟随陆瑾的动作,将目光落在桌子上那把长剑之上。 唐宇冷哼一声,道:「陆瑾,你不会只是因为本官直言两句,便要杀了本官吧?」 陆瑾嘴角笑意不减,缓缓将手中长剑抽了出来。 冰冷的剑身暴露在空气之下。 陆瑾用袖子擦拭了一下剑身,轻声道:「唐大人可能忘了, 陆某乃是武将子弟,所以处理问题的方式可能与你们这些文人有些不同。 在陆某看来,能动手解决的问题尽量不要动嘴。 陛下既然赐我尚方宝剑,不用它斩几颗大臣头颅,都对不起它从皇宫里被拿出来。 唐大人以为呢?」 在场众官员听着陆瑾声音,无不心神震动。 扑通扑通! 下饺子般的声音在大堂之内响起。 每一个官员纷纷对着陆瑾手中的长剑跪了下去。 在场其馀宾客眼见一众官员对着陆瑾跪了下去,连忙也跟着跪拜下来。 一时间整个云裳院大堂站着的人,只剩陆瑾一个。 第203章 兰心 荆州城, 云裳院堂内, 跪倒在地的一众官员此刻内心忍不住骂娘, 那可是尚方宝剑,结果竟然被钦差大臣带到青楼当中? 并且随意扔在桌子之上, 真他娘的!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只不过,众官员看着陆瑾手中的尚方宝剑,敢怒不敢言。 陆瑾颠了颠手中的尚方宝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着唐宇问道:「唐大人,你觉得本巡抚敢不敢用手中之剑斩你?」 唐宇此刻冷汗直流,他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陆瑾手中的尚方宝剑,嘴硬道:「陆,陆大人,哪怕你要斩了本官也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本官不过直言几句,有什麽错?」 陆瑾冷笑一声,道:「有什麽错?那本官就来讲讲, 陛下既然钦点本官为江南七州巡抚,那麽在陛下没有罢免本官之前,本官便是七州之地最高官员, 本官如何做事,全凭本官心意,尔等只需听命就好, 唐大人三番两次顶撞本官,你当真觉得本官不敢杀人?或者说不敢杀官?」 陆瑾话音一落,手中尚方宝剑顿时朝着唐宇一挥, 唐宇瞪大双眼,喉咙滚动, 十月份的天气,唐宇额间竟然瞬间布满汗渍。 好在尚方宝剑在距离唐宇脖子咫尺之处停了下来。 在场官员也是纷纷松了口气,他们刚刚真的以为陆瑾要斩了唐宇。 陆瑾手持尚方宝剑,剑尖直指唐宇喉咙处,「唐大人,这次本官不斩你,因为荆冀两地还有诸多事情要办, 不过,下次若是再让本官听到诸位大人口中传出与本官不一样的声音, 本官可以留情,本官手中的尚方宝剑却是没法留情, 希望诸位大人心里提前有个准备!」 在场一众官员看着脸上杀意凛然的陆瑾,知道对方口中可不是一句简单的威胁话语,对方怕是真的会下手! 「行了,起来吧,总跪着算什麽事!」 陆瑾收起尚方宝剑,随意坐在椅子上面。 在场众人眼见尚方宝剑被陆瑾收了起来,这才缓缓起身。 众人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一丝轻视。 「唐大人,还有诸位京师来的大人,如今灾情刻不容缓,我等既然食朝廷俸禄,便理应为朝廷分忧, 荆州由本官坐镇,配合杨知府定然可解荆州灾情, 如今冀州知府被斩,冀州上下人心惶动,故而在场的诸位大人即刻启程前往冀州。 在本官未到冀州之时,由兵部职方清吏司范郎中总领全局, 尔等可有异议?」 「这......」在场一众官员听着陆瑾的命令,一些人脸上带着犹豫之色。 「怎麽,本巡抚说的话不好使?还是尚方宝剑本巡抚收早了?」陆瑾作势准备再次抽出尚方宝剑! 众官员无奈,赶忙拦住陆瑾, 「下官领令!」 陆瑾满意的点了点头。 「陆,陆大人,不知我等前往冀州,带多少银子去?」 唐宇突然开口问道。 陆瑾挑了挑眉,「银子?什麽银子?」 唐宇眼见陆瑾如此态度,略带忐忑说道:「朝廷筹集的一千万两银子,下官们应该带到冀州多少?」 陆瑾听着唐宇的话语,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起来,「唐大人,本官最后警告你一句, 如今江南七州本官说的算, 朝廷这一千万两银子本官想花在哪里,便花在哪里, 冀州已经押送过去二十万石粮食,还要银子作甚? 尔等只需好好听命,不该尔等操心的,还是少操心为好。 好了,冀州灾情刻不容缓,诸位大人还请上路......」 在场三部官员听着陆瑾那不吉利的话语, 所有人暗自咬牙, 不过众人看了看对方手中的尚方宝剑,深知胳膊拗不过大腿,便只能无奈领命前往冀州。 当三部官员离开后,陆瑾笑眯眯的看向一旁的杨兼, 「这群同为上京的官员,本官早看他们不顺眼了,半点本事没有,净盯着本官的钱袋子, 好了,不提他们, 刚刚杨知府说已经备好酒宴?」 杨兼闻言立刻道:「陆大人请,酒宴早就备好,下官带本土一众官员为陆大人接风洗尘!」 「固所愿尔,不敢请耳!杨知府有心了!」陆瑾微微一笑,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对了,杨知府,本官虽说刚来荆州城,却也听过云裳花魁,艳绝江南, 可惜今日未尝一见,可惜,可惜!」 杨兼哪里听不出陆瑾的言外之意,咬了咬牙冲着老鸨开口道:「让兰心出来陪陆大人小酌几杯。」 老鸨看着面前的知府大人,斟酌道:「知府大人,兰心最近身体抱恙,怕是无法饮酒。」 杨兼面无表情道:「那就陪陆大人唱个曲,陆大人可是享誉上京的大才子,没准心情好了,写下一首传世佳作,那麽以后你这云裳院怕是就要名扬天下了!」 老鸨闻言,脸上堆起笑意,「巡抚大人稍等,奴婢这就叫兰心下来!」 没多大一会功夫,一名女子跟随老鸨来到一楼大堂, 当大堂内的众宾客,看到女子时,眼睛都直了。 「是兰心姑娘!」 「传闻兰心姑娘在秦淮河两岸艳压全场,只输给那届花魁三只花环,即便如此,也是惊艳了全场众人!今日得见兰心姑娘,云裳院真是没有白来!」 「奴婢兰心,见过巡抚大人,见过杨知府!」女子来到陆瑾身前,盈盈施了一礼。 此刻陆瑾的眼睛也如在场诸位宾客一样,死死盯着眼前的佳人,目光里的占有欲,哪怕离得远的众位宾客都看的清楚无比。 「好,好,好!」 陆瑾一连说出三个好字, 「不愧是可以比肩秦淮花魁的兰心小姐,今日一见,陆某得偿所愿!」 兰心看着陆瑾眼中炽热的光芒,内心略显反感,她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杨知府, 杨兼淡淡道:「兰心姑娘,本官知道你最近身体抱恙, 不过陆巡抚毕竟第一次来荆州城,一会的酒宴,还请兰心姑娘唱个小曲为陆大人助兴解乏!」 兰心闻言内心一松,连忙道:「奴婢遵命!」 第204章 酒宴 荆州城外, 唐宇等三部官员正脸色阴沉的聚在一起小声交流。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陆瑾不过是一个侯府子弟,竟然骑在我等头上,简直欺人太甚!」一名工部官员蓦然低吼道。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我等倒是没什麽,官衔上本就低他一两级,但唐宇大人与他同为郎中职位,他竟然对唐大人呼来喝去,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错,仗着钦差身份,竟然将一千万两银子当成他自家的钱财,这等以权谋私之辈,本官若是不参他一本,都对不起本官身上这身官服! 诸位大人,可有与我一同参他一本的?」 「我!」 「还有我!」 在场众人纷纷开口。 唐宇看着情绪激动的众人,适时开口道:「既然诸位大人都有此意,那麽不如我等一同联名参陆瑾一本? 荆冀两地若是有这麽一个不靠谱的钦差大人在,完不成差事是小,两地百姓怨声载道是大, 我等既然为官,理应为百姓们着想, 就凭陆瑾的所作所为,不让朝廷卸了他钦差身份,他还不知道要将两地祸害成什麽样子, 诸位大人以为呢?」 「唐大人所言有理,我等联名上书,必须让朝廷收回成命!」 「对!」 「不错!」 说干就干, 在场众位官员,拿起一摺奏疏,联名将陆瑾的荒唐举动事无巨细的写在奏疏上, 最后字字泣血道, 若是不将陆瑾召回上京,荆冀两地的百姓们怕是要永无天日! 当众官员联名写好奏疏后,立马派一名随行吏员快马加鞭的呈送上京! ------------------------ 荆州府衙, 当杨兼带着陆瑾来到府衙内后,酒宴早已备好。 不过,当陆瑾看清眼前的酒席后,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杨大人,这是什麽意思?若是不欢迎本官,本官随意找个驿站休息就好, 弄这麽一副寒酸的酒席,是想给本官一个下马威?」 陆瑾冷冷的对着杨兼开口。 杨兼闻言脸色一垮,他将陆瑾请到主位上,随后赔笑道:「巡抚大人勿怪,借下官几个胆子也不敢敷衍巡抚大人, 只是如今荆冀两地水患严重,荆州衙门上下缩减开支, 能凑上这麽一桌酒席,还是不少下属添了些银子, 不过大人放心,哪怕食材简单,烹饪的大厨手艺也是极为出众,保证让大人满意!」 陆瑾冷着一张脸,不过终究忍着没有发作。 「兰心姑娘,还愣着做什麽,还不给巡抚大人倒酒!」 杨兼冲着兰心使了个眼色。 兰心立刻懂事的为陆瑾倒满一杯酒水,并亲自端到陆瑾嘴边, 陆瑾脸色这才微微好看。 有了兰心打破僵局,酒宴正式开始, 杨兼率先举起酒杯,「第一杯酒,敬陆巡抚,陆巡抚不远千里前来赈灾, 本官带荆州百姓谢过巡抚大人, 这第一杯酒,本官干了!」 「这第二杯酒要敬此次受灾的两州百姓, 大水无情,然百姓何其无辜, 两州十七县伤亡百姓加起来怕是不下十馀万, 这一杯,敬死去的两州百姓!」 「这第三杯酒,敬在座诸位同僚士绅,本官相信,在巡抚大人的带领下,荆州灾情定然可解, 本知府在这里承诺,巡抚大人但有所命,下官在所不辞!」 随着杨兼将三杯酒一饮而尽,酒席上彻底热闹起来。 兰心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翩翩起舞, 陆瑾没了吃饭的心思,眼睛里满是一袭薄衫,妩媚天成的兰心。 「陆大人,这位是许氏粮商的掌柜的,许永昌!魏氏粮商掌柜的,魏德源,韩氏粮商掌柜的......」 酒桌上,杨兼为陆瑾一一介绍一遍荆州本地士绅, 陆瑾淡淡的瞄了一眼,点了点头, 随后目光继续盯在兰心姑娘身上。 杨兼几人眼见这一幕,不着痕迹对视一眼,每个人脸上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当兰心停下舞姿回到席位上后, 陆瑾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诸位......」 陆瑾高举手中酒杯,在场众人顿时停止交谈,纷纷向陆瑾看了过去。 陆瑾看向在场一众荆州官吏以及士绅地主,脸上带着明显醉意说道:「诸位,本官初来乍到, 诸多事宜还需要诸位多帮帮忙, 太子殿下的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 你们离得远些,可能不知, 陛下得知太子殿下逼得百姓落草为寇后,恨不得废了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 好在被诸位大臣拦了下来, 太子殿下差事办的不好,都险些失去储君之位, 若是本官没有将这件事办妥,项上人头定然是无法保住的。 故而,本官这里有个小小请求,不知在场诸位可否答应?」 在场众人听着陆瑾的话语,每一个人神色不一, 杨兼小心翼翼问道:「不知巡抚大人所求何事?」 陆瑾开门见山道:「来时,朝堂上有一位荆州本地出身的官员曾说,四大粮商手中的粮食加起来要比几州之地加起来的粮食还要多, 本官不求别的,只希望四大粮商拿出一些粮食来,救济灾民!」 陆瑾话音一落,酒宴顿时安静下来。 四大粮商掌柜的对视一眼,谁也没有率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陆瑾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开口,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怎麽?本官的话,不管用?」 陆瑾带着醉意的眼眸盯着面前的四大粮商掌柜的,眼神虽说迷离,却依旧带着十足的威严。 四大粮商掌柜的听着陆瑾冷冽的话语,其中一人站起身来, 「既然巡抚大人都开这个口了,小人又岂会落了陆巡抚的面子,杨氏粮商愿意再调二十万石粮食,以二十文一斗的价格售与百姓!」 「许氏粮商也愿意调二十万石粮食!」 「魏氏也愿意......」 「......」 四大粮商纷纷起身,表示都愿意再调二十万石粮食,低价卖与百姓! 陆瑾看着起身的四人,嘴角露出满意笑容,「难怪太子殿下说四大粮商行事颇具道义,本官代荆州百姓,在此谢过了!」 「不敢当,不敢当!」 四人看着诚心致谢的陆瑾,对视一眼, 眼中讥讽意味十足...... 第205章 一纸奏疏 上京, 皇宫紫极殿。 今日的早朝,满朝文武百官都发现,龙椅上的皇帝陛下脸色阴沉似水,仿佛笼罩一层乌云一般。 这让在场一众文武百官心里一紧,不知道又发生了什麽事情。 当早朝接近尾声后, 萧离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黄锦公公, 黄锦公公当即从袖子里拿出一封奏疏对着在场一众大臣朗声诵读起来, 「臣,户部郎中唐宇,员外郎李宏,赵玉,工部员外郎石锵,工部主事......联合奏疏, 臣等参兵部郎中陆瑾,玩忽职守,滥用职权,藐视皇权等十宗罪责, 其罪一......」 黄锦公公嘹亮的嗓音,在整个紫极大殿内响起, 在场一些大臣听着唐宇等人对陆瑾的指控,脸上泛起一丝冷笑之意, 这个陆瑾,作为钦差大臣,竟然擅离队伍,独自前往荆州青楼买醉, 更过分的是,竟然还将陛下御赐的尚方宝剑也一并带到了青楼当中去, 他怎麽敢的? 真当自己成为了江南七州的钦差大臣,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陛下,臣早就说过,陆瑾不适合做此次赈灾的钦差人选,事实也果真如臣所预料, 陆瑾竟然敢将陛下赐予他的尚方宝剑带到青楼那种污秽之地, 臣建议,即刻缉拿陆瑾,将其带回上京治罪!」 一名官员在听过黄锦公公讲述完奏疏上的内容后,立刻朗声开口。 「臣附议,陆瑾作为此次江南七州巡抚,到达地方后竟然不率先解决流民问题,反而去青楼买醉, 此等做法,将朝廷脸面置于何地?臣也建议即刻缉拿陆瑾,以儆效尤!」又一名官员走出队伍,建议缉拿陆瑾。 「唉,陛下,当初真的不应该纵容陆瑾的大开口啊, 那可是一千万两银子, 听唐大人奏疏上讲,陆瑾竟然将一千万两银子全部押运到荆州城内,他要做什麽? 老臣若是没记错,之前的二百万两银子也在荆州。 冀州此次的灾情可要比荆州严重许多, 陆瑾竟然一点不给冀州拨款, 陛下还是速速将陆瑾缉拿回京, 晚了臣怕朝廷的一千二百万两银子保不住了!」 就连户部尚书都站出来指责陆瑾。 「臣等附议!」 一些官员眼见户部尚书下场,纷纷跟着开口。 紫极殿内,至少有一半官员开口要求严惩陆瑾, 龙椅上的萧离,听着大殿内的一道道声音,脸上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 「诸位爱卿,你们可能误会了一件事情!」萧离不急不缓道:「朕让黄锦念这封奏疏,不是让你们议陆瑾之罪, 相反,朕让你们议的是唐宇,赵玉,石锵等人之罪!」 萧离的话语,使得刚刚出言欲惩治陆瑾的官员纷纷一愣, 「啊,这......陛下,唐大人等人何罪之有?」户部尚书不解开口道。 萧离凝视着下方的户部尚书,淡淡道:「议完不就有了?」 「嘶!」 紫极殿内,随着萧离淡淡的话语落下,顿时响起一阵骚乱, 「陛下,唐宇等人妄议上官,依臣之见,应当即刻缉拿!」 「陛下,臣参户部郎中唐宇,工部员外郎石锵......结党营私,构陷上官,陆大人不过刚到荆州,尚未熟悉情况,几人竟然联合上书,丝毫没有将江南巡抚一职放在眼里,这等无视皇权官员,臣建议即刻缉拿归狱!」 「臣也参户部郎中唐宇......」 紫极殿内,一名名官员走出队伍,纷纷诉说唐宇等人的罪名。 最先开口要求惩治陆瑾的官员此刻有些迷茫, 不是,怎麽就变成惩治唐宇等人了? 要知道太子犯了错,冀州知府一纸奏疏,皇帝陛下便将太子缉了回来, 如今陆瑾犯错,陛下竟然要惩治上疏的几名官员? 难不成陆瑾才是陛下的亲儿子? 户部尚书此刻也有些发懵, 他本以为皇帝陛下让黄锦公公念那张奏疏是要惩治陆瑾,谁曾想最后竟然是要惩治唐宇等人。 自己这是站错队了? 龙椅上,萧离面无表情的听着下方一道道严惩唐宇等人的声音,点了点头,「那便依众卿所言, 户部郎中唐宇,员外郎赵玉,李宏,工部员外郎石锵...... 恶意污蔑上官,蔑视皇权,本应立刻缉拿入狱, 不过朕念在荆冀两地正值用人之际,刑罚改为,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右相,将这道旨意立刻拟制出来,发到众人手上!」 萧离语气有些慵懒说道。 右相闻言连忙弯腰答道:「臣遵旨!」 萧离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下方一众官员, 「朕还是说一句,以免你们产生误会, 朕既然决定任用陆瑾做七州巡抚,那麽便相信陆瑾可以处理好荆冀两地的灾情, 若是再让朕听到有人让朕卸了陆瑾的职位, 哪怕是都察院御史,朕也决不轻饶! 可听懂了?」 「臣等恭聆圣谕!」 众大臣齐齐开口。 「好了,今日早朝到此为止,退朝!」 「退朝!」 ------------------------- 当唐宇等人接到上京传来的旨意后,众人都懵掉了, 众人哪里看不出皇帝陛下对于陆瑾的维护之意, 只是为什麽啊? 明明陆瑾才是玩忽职守那个,明明陆瑾才是蔑视皇权之人,怎麽罪责都变成他们的了? 宣读旨意的公公,看着大眼瞪小眼的一众官员,不紧不慢道:「诸位大人,临行前陛下交代奴婢几句话,让我讲与几位大人听!」 众人闻言,立马又跪了下去, 小公公清了清嗓子, 「唐宇,李宏,赵玉,石锵...... 朕问你们, 朕, 死了吗?」 萧离口谕很短,短到唐宇等人刚跪下小公公便念完了。 只是口谕虽短,却让跪着的唐宇几人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第206章 禁军 十月初八, 荆州城,满城戒严。 居住在荆州城内的百姓诧异的看着街道上严阵以待的士卒, 这种神情他们只在那日洪水来临时在士卒身上见到过! 不多时,一队身穿银甲手持精良长刀的队伍缓缓走入荆州城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在队伍中央,用马车押运着上百口大箱子! 这行队伍进入荆州城后,在守城士兵敬意的目光中直奔荆州府衙而去。 「梁三,你见多识广给说道说道,这群银甲士兵什麽来路,怎麽每个人都看起来牛气哄哄的?」 街道两侧,有人看着离去的银甲队伍,忍不住开口。 那名被唤作梁三之人,傲然一笑,脸上露出摆弄之色,「这你们都看不出来?银甲叶长刃,这他娘的是皇帝陛下的禁军!」 「禁军?」 街道两侧的众人发出一声惊呼。 「禁军怎麽来我们荆州城?哪怕赈灾也用不上出动禁军吧?」有人疑惑不解。 「你们啊,估计最近都没去云裳院吧?你们难道不知道,钦差大人此次赈灾一共携带了一千万两白银, 老子若没看错,刚刚那上百口箱子里面装的便是白花花的银子!」 梁三说到一千万两银子,话音里也是带着一丝颤抖。 「一,一千万两!」人群中有人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惊讶的合不拢嘴。 「天啊,一千万两银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麽多的银子!」 「怪不得,也只有陛下的禁军敢光明正大的押送一千万两银子。」 街道之上众百姓议论纷纷。 ------------------------ 荆州府衙, 一名身材健硕的男子半跪在陆瑾身前,「末将禁军统领王吕,见过陆大人!」 陆瑾看着眼前的禁军统领微微挑眉, 按理说,禁军统领只听从皇帝圣喻,没必要对自己如此客气,更何况对方在品级上,可是正三品, 哪怕自己此时就任江南七州巡抚,见到自己行个抱拳礼面子上也就过去了,没必要半跪。 王吕仿佛看出了陆瑾的疑惑,咧嘴一笑道:「王某这辈子不服别的,只服能在武艺上胜过王某之人, 陆大人在辽王府宴会上帮王某报仇,王某一直想找个机会感谢大人, 如今正好得了陛下差遣,与大人有了亲近的机会,接下来的日子,陆大人但有所命,末将在所不辞!」 陆瑾听着对方的话语,恍然大悟。 「我说见你有些面熟,原来是被北宛使臣阿辽西两招打败的那名禁军统领。」 「哈哈哈!」在场禁军侍卫闻言无不大笑出声, 王吕闻言脸色略显尴尬。 陆瑾拍了拍王吕的肩膀,安慰一句,「能在阿辽西手上坚持两招还算不错的, 王统领一路辛苦,从帐上支些银子请兄弟们好好吃一顿。 我见这次押运银子的禁军兄弟一共二百人, 伙食就按每人十两的标准, 另外再支出二千两银子分到诸位兄弟手上, 上京距离荆州数百里地,如此辛苦,不发些辛苦钱本官心里过意不去!」 在场一众禁军统领听着陆瑾的话语,所有人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沫。 十两银子不算多,可也绝不算少, 正常平民百姓,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十两银子。 这位陆大人,竟然如此大方? 「陆,陆瑾哥,这不好吧?」就当众人小声议论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禁军队伍当中发出, 出言之人,正是陆双! 陆双作为禁军校尉也被派到此次押送队伍当中。 陆瑾面无表情的看向队伍当中的陆双,「是有些不好,本官倒是忘了,二弟不缺这点银子,那麽你那十两银子,就当为朝廷省下了!」 陆双闻言皱起眉头,他根本不在乎什麽十两银子,「陆瑾哥,这些银子毕竟是朝廷的,你如此随意分配,朝廷若是追责下来,不好解释!」 王吕听着陆双的声音,也是跟着附和道:「陆大人,陆双说的不错,我等押运银子本就是分内之举,既食朝廷俸禄,哪有不为朝廷出力的道理,故而这二千两银子,还是算了!」 陆瑾闻言脸色弗然一怒道:「算什麽算?本官既为七州巡抚,那麽这一千万两银子本官想怎麽花,便怎麽花! 二千两银子一分都不许少,对了,稍后的伙食地点就定在云裳院中,二千两银子哪里花不是花?就当为兰心姑娘捧场了!」 「云裳院?」 在场禁军侍卫们自语一声,打算将这个酒楼的名字记住。 他们乃是第一次来到荆州,不知道云裳院在哪, 不过不要紧,打听打听便知道了。 只是当一众禁军侍卫进入云裳院中后,彻底傻眼了, 这他娘的根本不是酒楼,而是一座妓院。 「这......」众禁军统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爷们有钱,怕什麽!」 王吕倒是耿直的很,既然是陆瑾的交代,众人在哪里吃不是吃, 只要不点姑娘,吃一顿酒菜能花几个钱? 老鸨眼见二百名禁军一同进入大堂内,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当得知众人乃是为了解决口腹之欲,这才收了紧张,连忙安排众人落座。 --------------------- 云裳院,三楼一间春意盎然的房间内, 四道身影听着下方闹哄哄的声音,脸上顿时露出不悦之色, 只是当得知发出噪音之人乃是那群禁军后,四人脸上的不悦之色悄然褪去。 「这位巡抚大人行事当真让人看不懂,竟然安排禁军来妓院喝酒,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三位仁兄听说了吗?这群禁军刚将一千万两银子运来,便得了二千两的辛苦费。这位陆巡抚是真的把这些银子都当做他自己的了。」 「说来也怪,这位巡抚大人来到荆州城后,竟然不去救济灾民,天天往兰心姑娘那里跑,他就不怕完不成差事,陛下砍了他的头?」 「文昌兄,德源兄还有元立兄,你们有所不知,这名陆瑾乃是当今陛下亲弟弟辽王的女婿, 完不成差事,罪责估计跑不了, 但我估摸着与那位太子一样,不过小惩大诫一番罢了!」 其馀三人闻言恍然大悟。 「杨武兄,如今这一千万两银子就在我等眼前晃悠,着实眼馋, 不知杨知府那里能不能出出力?哪怕一家分个一百万两也是好的。」 其馀两人也是跟着点了点头。 杨武微微沉吟,片刻后道:「明日我去与知府大人商量商量!」 三人闻言,脸色大喜。 「喝酒,喝酒!」 第207章 银子 翌日,午时。 云裳院三楼雅间, 三氏粮商掌柜的坐在酒桌前,时不时的盯着房间门口处, 「杨武兄那里不会出什麽意外了吧?不是约定好午时见面?」许文昌心情略带忐忑的说道。 「文昌兄,安心。也许杨武兄只是路上有事耽搁了,在荆州地界,杨武兄能出什麽意外?」魏氏粮商掌柜的魏德源笑着对许文昌劝慰一句。 果然,就在魏德源话音刚落下没多久,杨氏粮商掌柜的杨武推开房间木门,走入房间之内。 「杨武兄,可让兄弟几人好等,杨知府那边怎麽说?」韩元立在杨武进入房间后,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杨武走到酒桌前,缓缓坐了下来,他看着目光均是落在自己身上的三人,轻轻摇了摇头, 「杨知府说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完成,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三人闻言,脸色瞬间泛起不悦之色, 「杨武兄,我看他杨兼是忘记了他是如何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没有我们四大粮商鼎力相助,他杨兼能有今日? 更何况,那一千万两银子就在那里放着,我们不去赚,也是被那位巡抚大人浪费在别处, 如今不过让他出面牵个线都推三阻四,哼!」许文昌说到最后,重重的哼了一声! 魏氏与韩氏两名掌柜的没有说话,不过脸上也是略带冷意。 一千万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既然来到了荆州地界,还能让钦差大人再带回去不成? 左右都是朝廷的银子,不赚白不赚! 杨武有些为难道:「三位仁兄,其实杨兼说的也有道理,计划已经完成,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那一千万两银子以后有的是机会赚,何必急于一时?」 魏德源闻言立刻摇头道:「杨武兄此言差矣,想我们四大粮商刚起家那阵,为了赚取一两银子都要全力以赴, 如今一千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就躺在那里,杨武兄却让兄弟三人当做看不到,哪有这样的道理?」 杨武闻言脸上也是带着一丝纠结, 他们都是商人,商人逐利, 没有见到银子不去赚的道理。 许文昌接过话头,冷冰冰道:「杨武兄,兄弟几个也不瞒你,这笔银子我们三家家主已经下了命令,必须吃下。 况且我们如此大费周章帮他杨兼平了祸事, 他不出力谁出力? 还要麻烦杨武兄再走一趟,好好劝劝咱们这位知府大人!」 杨武坐在椅子上重重叹了口气, 如今的杨兼的可是一州知府,哪怕曾经得到过他们四家的帮助,也不是可以随意指挥的。 韩元立见杨武左右为难,立刻打起感情牌, 「杨武兄,咱们几个都是一同经历过风浪之人,还能害你不成? 这件事又不犯什麽忌讳,不过让知府大人牵个线,看看能不能与这位巡抚大人合作一次, 你也看到了,咱们这位巡抚大人,花起钱来丝毫不心疼, 听此间老鸨说,单是花在兰心姑娘的钱,加起来怕是都有上万两了,这才几日功夫? 我等若是再不想想办法,这一千万两银子怕是都要被巡抚大人花光了, 到时我们可就什麽都得不到了!」 杨武咬了咬牙,随后猛然起身,「我再去与知府大人商议商议!」 其馀三人闻言,相视一笑,「那就有劳杨武兄了!」 杨武也不废话,立刻脚步匆匆的离开房间。 一个时辰后, 当杨武将杨兼再次拒绝的消息带回来后, 许文昌三人的脸色已经是冷若冰霜。 「杨兼究竟想要干什麽?他难道不知道这些年有多少把柄都在我们四家握着? 我们只是让他出面牵个线,却屡次三番拒绝, 莫不是看不起我等身份,必须由家主亲自当面与他说?」 杨武听着许文昌的怒吼声,无奈摇头, 该说的他与杨兼都说了,可是这位杨知府死活不同意与巡抚大人合作,生怕出现一些意外之事。 「意外?能有什麽意外? 这位巡抚大人,家主已经托上京城里的关系让人打探了一番, 听着这位巡抚大人爱财如命,诗词文章明码标价,而且为了银子更是不怕得罪权贵, 赵国公,三位仁兄都听说过吧? 大乾三大国公之一, 就是这样一个大人物还是被陆瑾坑去了五万两银子, 这件事在上京城传的沸沸扬扬,家喻户晓。 还有,前些阵子北宛来使,听说这位巡抚大人在酒宴上当着陛下的面从北宛使臣那里坑了五千两金子过来, 这样一个爱财如命之人,眼见这朝廷的一千万两银子能不眼馋? 我们要的也不多,巡抚大人吃肉,我们跟着喝汤就行, 届时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能出什麽意外?」 许文昌侃侃而谈。 不得不说,许文昌的分析很有道理,至少其馀三人内心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他们几人毕竟只是商人,没有杨知府搭线,蓦然联系陆瑾,生怕被吃的连渣子都不剩。 毕竟这个年代,商人可是社会中最底层的存在。 韩元立忽然道:「不行,这件事我需要禀告家主,杨兼可能生出了一些其他心思,必须让家主早些防备!」 韩元立说到这里,起身准备离开。 其馀几人也有此打算,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了,必须由家主出面。 而就在四人打算离开之际,房间内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四人看着出现在视野里的陌生男子,纷纷皱眉! 「阁下何人?不请自来,不妥吧?」 许文昌脸色阴沉开口。 那人推门进入房间后,自顾自的走到桌子前坐了下去,不急不缓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 「我呢,就不自我介绍了,毕竟你们几人也不配知道。 今日酉时,还是这里,陆大人有几句话要与你四人说。」 那人说罢,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随后起身离开房间。 四人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 整个荆州城,只有一个陆大人, 那便是江南巡抚陆瑾, 他们还没来的急求见陆瑾,陆瑾却率先找到他们, 莫不是也是因为银子之事? 想到这里,四人脸上同时露出一抹笑意。 第208章 合作 酉时,云裳院, 雅间内,许文昌等四人提早来到三楼房间,并点了一桌豪华酒菜, 这桌酒菜对比那日给陆瑾接风洗尘的酒宴可谓天壤之别, 许文昌四人都没敢率先坐下,只是恭敬的站在房间之内,等待着陆瑾的到来。 只是让四人脸色略显难看的是,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刻钟, 陆瑾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四人对视一眼,没有人开口打破沉默。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作为商人,四人对于陆瑾迟到的原因再熟悉不过, 故意拖延时间,强调自己在接下来的交易中占据主导位置, 这种手段他们也用过。 故而四人没有开口,只是继续静静等待着。 时间又过了一刻钟, 陆瑾的身影总算姗姗来迟, 「四位掌柜的见谅,来之前本官与兰心姑娘促膝长谈一番,故而忘了时间,诸位勿怪,勿怪!」 陆瑾说笑着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 四人脸上堆起笑意,连忙道:「陆大人哪里话,兰心姑娘貌若天仙,大人又是血气方刚, 流连忘返一番也是正常不过! 不过嘛,作为过来人还是要提醒大人一声,这种事情适可而止就好, 否则上了年纪,像我等一般便是有心无力了!」 许文昌露出一抹在场众人懂得都懂的笑意。 陆瑾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坐,都坐,今日乃是私宴,酒桌上没有江南巡抚,四位掌柜的随意一些!」 陆瑾示意四人落座。 四人闻言相视一笑,这种客套话听听就行! 四人落座后,没有直奔主题,反而率先为陆瑾介绍起酒桌上面的菜系, 「陆大人,这一桌酒席乃是云裳院隐藏的菜系,若不是熟客,是没办法品尝到的, 您看这道菜,炝拌鸡舌, 虽说菜名普通了一些,但做工做法却极为讲究, 这盘鸡舌足足采用九十八只活鸡取舌而制,来保证菜品口感新鲜, 配合今日晨间采来的无腥草,去其腥气, 陆大人快尝尝,定不会叫大人失望!」 陆瑾闻言没有动筷,反而笑骂道:「这个云妈妈,本官这几日跑的次数还少?不说连兰心姑娘的小手都没有摸到,这隐藏菜系也是对我只字不提,怎麽,这是怕本官吃不起?」 四人闻言笑而不语。 这桌隐藏菜系,便是一些常来云裳院的熟客也不知晓,这本就是为了款待一些位高权重之人弄来的专宴。 随着陆瑾拾起筷子,四人这才跟着动筷, 期间,四人没有问陆瑾今日叫四人前来有何目的,而陆瑾也没有率先开口提及, 五人只是静静的品尝这一桌山珍海味。 「今日这顿酒宴,真是叫本官大开眼界,相比起来,杨知府那日的接风酒倒显得不值一提。」 陆瑾心满意足的向后一躺,将整个身子半靠在椅子上,并且没有形象的打了一个饱嗝。 四人眼见这一幕,纷纷停下手中筷子。 四人知道,酒足饭饱,也该谈论正事了。 果然,陆瑾长舒口气后,悠悠说道:「今日本官叫四位掌柜的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当面请教四位掌柜的。」 四人低声问道:「不知大人想请教何事?」 陆瑾开门见山道:「是这样,四位掌柜的都是荆州城有头有脸的商人, 那麽还请四位帮本官出出主意, 你们也知道,朝廷的一千万两银子如今归本官管理, 那麽本官应该如何利用这麽一大笔钱财?」 四人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魏氏粮商的掌柜的装傻充愣道:「陆大人这句话是什麽意思?恕小人们愚钝,没有听懂!」 陆瑾不悦的看向四人,声音转冷道:「四位掌柜的纵横商场这麽多年,岂会听不懂本官的言下之意? 这麽一大笔银子, 虽说由本官管理,却终究不是属于本官自己的, 每一笔银子进出必须事无巨细的详细记录, 本官要的很简单,就是想知道四位掌柜的有没有什麽办法,让这麽一大笔钱,生钱!」 四人听着陆瑾直白的话语,沉吟起来。 陆瑾的话语,四人听懂了, 这一千万两银子如今虽说由陆瑾管理,但终究是属于朝廷的, 陆瑾叫他们四人前来,是想让他们四人帮忙出出主意,将这份公家财产转移到自己的腰包里。 当然,这与他们四人所求不谋而合! 四人脸上强装镇定,最后由杨武开口道:「大人,小人这里有个主意,不知大人是否要听听。」 陆瑾点了点头,「杨掌柜但说无妨!」 杨武道:「刚刚听大人的意思,是想让朝廷这一千万两银子钱生钱,好落入大人口袋,可对?」 陆瑾面无表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杨武见状,微微一笑道:「小人刚刚说的办法,可能没办法让钱生钱, 不过,却可以让朝廷的大部分银子都落入大人口袋之中。」 陆瑾不耐道:「杨掌柜的最好不要卖关子,本官这个人向来耐心很差!」 杨武闻言直言道:「大人,您也知道如今荆冀两地都缺粮食,无数百姓沦为流民,不少百姓没有吃的,不得不去啃食树皮,朝廷光有钱,是救不了灾民的。」 陆瑾皱起眉头,「这与本官的一千万两银子有什麽关系?」 杨武笑道:「陆大人稍安勿躁,还请听小人讲完。 如今荆冀两地都缺粮食,而恰好,我们四大粮商别的没有,就是粮食多, 说一句不自谦的话语,整个荆冀两州官仓里的粮食加起来怕是也没有我四家多, 我们四家可以高价将粮食卖与陆大人,随后再将高价卖出去的银子五五分成送还到陆大人手上, 这样一来一回,保证没有人会发觉其中内幕, 而且陆大人还可以拿着粮食救济灾民,为自己的政绩再添一笔, 一举数得, 陆大人以为如何?」 陆瑾听着杨武的计策,低头沉思。 四人眼见陆瑾沉思,也不催促。 杨武的办法本就是四家商定好的, 四人原本想让杨兼帮忙牵线,为的也是将四家粮食高价卖与陆瑾,随后分帐。 四人相信,凭藉陆瑾贪财的性格,没有道理会拒绝这个提议。 片刻后,随着陆瑾缓缓抬起头,四人瞬间将目光聚集在陆瑾身上, 「杨掌柜的说的,本官听懂了, 不过此事......不妥!」 陆瑾淡淡的话语响彻房间之内。 四人闻言同时拧紧眉头, 没道理啊,这件事四人反覆确认数遍, 只要陆瑾贪财,对方是没有道理拒绝的...... 第209章 上钩 云裳院内, 许文昌四人眉头紧锁,四人盯着陆瑾,希望陆瑾给出一个拒绝的缘由。 陆瑾看向四人,缓缓道:「杨掌柜的主意办法不错,但是不能由本官出面购买粮食。」 许文昌闻言刚要开口,却被杨武拦了下来, 杨武看向陆瑾,微笑道:「陆大人的意思,小人懂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 那小人换个说辞, 朝廷发放赈灾银子,再由灾民出面购买粮食,之后四家所卖得的银子与大人五五分帐,如此可好?」 许文昌三人听着杨武话语,立刻反应过来, 眼前这位巡抚大人不是觉得杨武的主意不好,而是这件事不能由巡抚大人本人出面。 想想也能明白, 四大粮商高价卖与朝廷粮食,朝廷事后必定会追究, 毕竟世间每一种东西都有其价格, 若是高的太离谱,朝廷百官也不是傻子,瞬间就能明白过来其中的猫腻, 而卖给灾民则完全没有这些顾虑。 只是让杨武四人眉头不解的是,陆瑾听到杨武的话语依旧摇了摇头。 「陆大人,这次小人是真不懂了。 这个办法对大人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大人只需要将银子发放给灾民,粮食由我们四家筹备, 大人什麽都不用做,解决了灾民问题不说,还能白赚六百万两银子, 天底下这样的好事若是掉到小人头上,小人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不知大人为何依旧不同意?」 杨武四人不解问道。 陆瑾半躺在椅子上面,声音慵懒道:「七三!」 杨武四人听着陆瑾慵懒的声音,恍然大悟。 对方不是不同意这个主意,而是对分成比例不赞同。 想到这里,四人心神一松,只要眼前这位巡抚大人同意这个办法就好, 至于比例一事,对于四家来说无外乎赚多赚少罢了。 四人对视一眼, 许文昌立刻出言道:「陆大人,不是小人们不给大人这个面子,而是大人说的七三比例,我们四家是真的不赚钱。」 魏德源紧跟着道:「是啊陆大人,您也知道,粮食毕竟由我们四家筹集, 如今荆州之地的粮食根本不够,需要从外地调粮,那麽一路上的折损,消耗都有本钱跟着。 若是按照您给的比例,刨去给您的银子,我们四家不剩什麽了!」 陆瑾淡淡道:「二位掌柜说的本官自然晓得,不过本官既然敢给出这个比例,自然是之前就做过调查的, 就拿上京为例,一斗米五十钱!一石米便是五百钱! 换算成银子便是半两银子。 那麽一千二百万两银子,正常情况下可以买来两千四百万石的粮食。 但本官也说了这是正常情况下, 如今荆冀两地水患严重,粮食稍贵一点是很正常的事情。 比如一石米五两银子, 那麽一千二百万两银子,便只需要运来二百四十万石的粮食足矣。 而你们的本钱,本官猜测也不过在一百万两白银左右,甚至更少, 按本官说的七三分成, 你们可以拿到三百六十万两银子, 三百六十万两,不少了!」 四人听着陆瑾的侃侃而谈,脸色惊讶。 这些问题他们四个作为粮商掌柜自然心里有数, 只是四人想不到,陆瑾竟然对于这些数字竟然也如此敏感,对方的猜测几乎就是事实。 杨武四人此时可不敢再将陆瑾当做一个什麽都不懂的外行。 杨武不动声色问道:「陆大人,一石米五两银子的价格是不是太高了一些?」 也不怪杨武如此发问,要知道一石米若是卖五两银子,价格可要比往常高出十倍, 十倍的利润,这是四人之前不敢想像的, 按照四人原本打算,一石米二两银子,四倍利润已经是不少了。 陆瑾挑了挑眉,他看向杨武,讥笑道:「这还是本官第一次听见商人嫌弃利润少的, 那要不然本官规定你们一石米最多卖二两银子?」 四人闻言连忙摆手,「五两,就五两银子! 不过陆大人,七三的比例对于我们四家来说确实太低了, 辛辛苦苦筹集粮食结果一百万两银子都没有赚到, 这样,三成半,我们四家共分这三成半, 大人独享六成半,如何?」 杨武说罢,四人小心翼翼的看着陆瑾。 陆瑾低眉不语,许久之后,点了点头,「看在这一桌珍馐的份上,三成半,本官同意了!!只是不知你们四家筹集这二百多万石的粮食,需要多久?」 四人闻言傲然一笑,「大人放心,不出五日即可将二百多万石全部筹集完毕!我们四家别的本事没有,调集粮食,手到擒来!」 许文昌建议道:「大人今日便可将发放赈灾银子的事情张贴全城,等周边流民闻讯而来,我们四家的粮食定然准备完毕!」 陆瑾展颜一笑道:「如此便辛苦四位掌柜的了!」 四人闻言连忙跟着笑道:「大人说笑了,四百二十万两银子,辛苦些也是值得的。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小人们便先失陪, 等一切事情完毕,届时小人们再来请大人喝酒!」 陆瑾哈哈一笑,道:「事成之后,本官来请! 今日便到这里吧,本官等你们的好消息!」 四人脸上露出笑意, 随后脚步匆匆走出房间。 他们需要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传回家族,而后便要开始着手准备调集粮食, 二百多万石的粮食,哪怕是四大家族调集起来也不是那麽简单, 况且如今的荆州地界可不太平, 流民看到粮食可是没有理智可讲的...... 第210章 行动 云裳院雅间内, 当四名掌柜离开后, 酒桌上的陆瑾缓缓收起脸上笑意,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走进房间。 那人径直走到酒桌前,坐在椅子上, 不顾形象的吃起眼前的残羹剩饭。 「于十三,老子之前怎麽不知道,你还喜欢捡别人剩的吃?」陆瑾看着狼吞虎咽的于十三,一脸嫌弃。 今日中午替陆瑾传话的正是于十三本人, 在来荆州之前,陆瑾去了一趟辽王府,为的便是调一些人过来, 安定流民向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没一点自己的人手,哪怕是陆瑾也不免心中打鼓。 于十三边吃边道:「林将,你可能不知道, 我小时候家里穷惯了,一文钱恨不得分成两半花的那种, 想吃荤腥,只有去酒楼里捡一些客人吃剩的饭菜,当然为此也没少挨打。 这是小时候落下的老毛病了,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 陆瑾听着于十三的介绍,无奈一叹。 等于十三大快朵颐后,陆瑾叮嘱一声,「外人面前还是叫我陆大人!」 于十三擦了擦嘴,道:「放心,心里有数! 不过话说回来,你就不怕费了这麽大的力气,四家粮商不咬钩? 他们若是不主动提及筹集粮食的事情,就凭现在的荆州地界,流民揭竿而起都不意外。 若是真的引起叛乱,你这巡抚大人的日子怕是就要到头了!」 陆瑾看着双眼疑惑的于十三,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道:「十三,你知道, 我与老王爷闲来无事的时候都喜欢钓鱼, 有些时候,天下这芸芸众生与水中的游鱼并无区别, 哪怕明知危险,看见饵料还是会一口咬上去。 四大粮商也不例外, 当那日禁军押送银子进城的那一刻,饵料就已经下好,只等四家上钩。 甚至我觉得四大粮商的人已经足够有耐心了, 又是多方打探,又是观察我是否真的骄奢淫逸, 不过还是那个道理,哪怕他们觉得可能会有一些危险,还是会铤而走险的尝试一下, 这就与你喜欢吃剩饭一样, 是商人改不了的毛病! 好了,让兄弟们动一动, 传出消息,告知荆州地界流民,朝廷即将发放赈灾银子, 另外派个兄弟持我调令去平南军走一趟, 整个荆州地界流民数量太多,没有军队维护秩序,怕是要出乱子的。」 于十三闻言劝谏道:「林将,别怪我多嘴,就凭你与平南军的关系,会有人听你调令?」 陆瑾笑了笑,随后笑意转冷,「不来不是更好麽?」 于十三眼见陆瑾心中自有思量便不再多说什麽, 立刻领命而去。 ------------------------- 荆州城, 一间公房内,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衙门早已放衙, 但这间公房内却烛光摇曳,深夜里异常惹眼。 「大人,四大粮商掌柜的到底在云裳院与陆瑾见面了,不过具体说了什麽,下官无从得知!」 荆州府丞恭敬的对着房间内的另一名男子开口说道。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荆州知府杨兼。 杨兼听着荆州府丞的汇报,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 对于双方的密谋,哪怕他没有亲临现场也能大致猜出一二。 荆州府丞看着胸有成竹的杨兼,忍不住问道:「大人,既然您不同意帮四大粮商牵线,为何不阻止他们与陆瑾见面?」 杨兼闻言一笑,道:「陆瑾如今可是整个江南七州的巡抚,本官便是想阻止也阻止不得,况且为何阻止?」 杨兼见自己的心腹下属面带疑惑,便笑着解释道:「你可知,前些日子四大家族托上京里的关系打探了一下陆瑾的底细。」 荆州府丞闻言点了点头,「荆州上下官员对于此事多少都知情,根据四大家族传出来的消息,证实了这位巡抚大人平日里确实视财如命,听说就连与北宛使臣对战,张口闭口都是不离钱财,大人为何有此一问?」 杨兼反问道:「你相信这位巡抚大人真的是这样的一个人?」 荆州府丞更为疑惑道:「大人的意思?」 杨兼看着如墨的夜色,缓缓道:「自打那日本官第一眼看到这位陆巡抚,便有一种直觉, 对方表现出来的种种,不过是为了演给旁人看的, 至于对方有何目的......本官也是刚刚想通!」 府丞沉思片刻后道:「还请大人解惑。」 杨兼道:「想要解决荆冀两地这次的水灾,安置好流民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只要流民安置好,那些被洪水冲垮的郡县都可以重建。 而若是流民发生暴乱, 无论陆瑾有怎样的后台,都逃不过被斩首问罪的下场, 故而陆瑾想解决荆冀两地的水灾,首要任务就是让流民吃饱肚子, 无数历史事件表明, 对于百姓来说,只要吃饱肚子,勉强能活下去, 就不会造反! 而陆瑾这次来荆州一石粮食都没有带, 难道是他不知道这一点?」 杨兼摇了摇头,继续道:「恰恰相反,陆巡抚比谁都知道粮食的重要性, 对方自打进入这荆州城后,目光就已经锁定在了四大粮商身上。 甚至四大粮商暗地里搞得那些把戏,这位巡抚大人怕是也是心知肚明, 看着吧,这次四大粮商与虎谋皮, 荆州的天,怕是要变了!」 杨兼说到最后,脸上不见一丝担忧,眼中甚至有些莫名的神采。 府丞不解道:「大人,既然您都猜到了,为何不去给四大粮商通个气?」 杨兼默默的看着自己的心腹, 直到对方将头低了下去。 ------------------------ 十月初十! 这一日,整个荆州地界上的流民突然得到一个消息, 朝廷即将发放赈灾银子,只要做好登记,每人可领银子二十两! 不论男女老少,都可以领取。 唯一不同的是,老人与孩童的二十两银子,属于免费发放, 其他人的二十两银子,属于朝廷率先借给众人的,是需要还的! 不过哪怕如此,得到消息的流民依旧疯了一般朝着荆州城涌来。 只要有银子他们就可以前往别州,哪怕荆州无粮,至少也是有了一个盼头。 而就在朝廷即将发放赈灾银子的消息传出不久, 四大粮商同时发出一份通告, 通告内容极为简单,四大粮商每家会将八十万石粮食,运往荆州城。 此消息一出,那些被饥饿吞噬的流民内心顿时涌出一股动力, 一些人还怕荆州无粮,带着银子走不出去荆州, 如今好了,四大粮商运粮而来, 众人内心无不赞美四大粮商义举! 第211章 赈灾 荆州城外, 禁军统领王吕正带领二百名禁军侍卫维持秩序, 荆州城本地的一众官吏也是亲自前往城外,主持工作。 如今已经陆续有荆州地界的流民前往荆州城, 当他们来到荆州城外,入眼所见便是白花花的银子, 虽然这些银子不能吃,不过却给了众人活下去的念头。 「排好队伍,一个一个来,先登记,后领钱,谁若是敢闹事,银子得不到不说,老子定要让他尝尝老子铁拳的味道!」 王吕粗犷的声音在荆州城外响彻每一个流民耳畔, 原本还有些流民不顾秩序想要插队,不过被扔出去几人后,后来的那些见状也就老实了许多。 银子有条不紊的发放, 当那些领了银子的流民开心跑到四大粮商粮食售卖地点准备购买粮食时, 却告知一石粮食,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你怎麽不去抢?」 一名面黄肌瘦的流民听到一石粮食五两银子后,立刻大声咆哮。 男子本名黄五,老家是距离荆州城最近的凉风县, 当洪水来临之际,一家五口除了黄五之外,其馀人全部淹死了。 这些日子黄五吃树皮,啃黄土,毫不夸张的说,只要能入口的东西,黄五都咽得下去, 因为离荆州城比较近,黄五自打得到朝廷即将发放赈灾银子的消息后, 昼夜不停的朝着荆州城赶来,之后便一直在荆州城外等待着, 当他领到朝廷发放的二十两银子后,黄五本以为每日饥饿的日子总算熬到头时,却被四大粮商卖粮食的夥计告知一石粮食,五两银子。 四大粮商夥计看也不看黄五,只是语气傲然道:「爱买不买!」 黄五闻言顿时一怒,「往日里,一石粮食售价不超过半两银子,哪怕如今水灾严重,粮食珍贵,那也不至于一石粮食五两银子,你们这分明是抢劫!大家伙说是也不是?」黄五说罢,对着身后排队的流氓喊了一句。 「就是,就是!五两银子也太贵了,哪有一石米五两银子的说法?」身后排队买粮的流民也是纷纷跟着开口。 四大粮商夥计轻蔑一笑,道:「我还是那句话,爱买不买! 我也不怕告诉你们,荆州城每一处售卖点都是这个价格, 而且粮食数量有限,每处售卖点只有一千石粮食,粮食售完你们可就得在等一日了。 喂,你到底买不买,不买的话赶快让开,别耽误其他人。」 粮商夥计的话语使得黄五呼吸一滞,以他如今的状态哪里能在等一日。 况且哪怕明日来买估计价格也不会有什麽变化。 想到这里,黄五咬了咬牙,「我买一斗!」 谁知粮商夥计摇了摇头,趾高气昂道:「抱歉,本售卖点粮食两石起步。少了不卖!」 「你们这是趁火打劫!」黄五厉声怒吼。 「爱买不买!不买赶紧滚!」粮商夥计语气不耐。 黄五哪怕心中怒火翻涌,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不甘心的掏出十两银子! 粮商夥计将米卖与黄五后,不急不缓的开口威胁道:「别想着将手中的粮食卖与其他流民,我们许氏粮商既然敢卖这个价钱,就已经打点好了上下关系,别给自己找不痛快。好了,下一个!」 黄五握了握拳,片刻后又再次松开,背起自己的粮食一言不发离开此处。 ------------------------- 荆州城,城墙之上, 一道身影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荆州城外。 忽然一道脚步声从身影后方传来, 「林将,去往平南军的那名兄弟回来了,不过与你我二人事先预料的一致,没有将士听从调令。」 于十三走到陆瑾身侧,低声开口。 陆瑾点了点头,似乎对于平南军不听调令一事并不放在心上,他的视线依旧落在下方。 于十三跟着陆瑾的目光看向下方, 「你让我调查的那件事也有了结果, 根据老丁几人反覆勘验,荆州的粮仓确实如你所料那般,并没有经过洪水冲泡,里面的水灾痕迹多是人为。」 「十三,你说一个人的胆子究竟能有多大, 粮食乃是一国根基,竟然有人敢将主意打到粮食上面, 他们就不怕被诛九族?」 陆瑾轻声细语,只是话语里的杀意使得久经沙场的于十三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要不要现在就让兄弟们动手?」于十三低声问道。 陆瑾摇了摇头,「不急,总得让百姓吃几顿饱饭之后才有心看热闹,左右都是渔网里的鱼,跑不了!」 于十三点了点头。 ---------------------- 荆州城外,还有一伙人正一脸春风得意的观看着流民队伍,正是四大粮商掌柜的。 许文昌盯着流民人群,嘿嘿一笑道:「元立兄,我怎麽说的来的? 这群泥腿子如今最紧要的事情便是吃饱肚子, 哪怕略微刁难一些,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 你看刚刚那名男子,暗自朝着夥计们吐了吐口水, 这还算是胆子大些的, 多少人都是一言不发的离开。 要我说就应该让他们将四石粮食一齐买了! 一想到他们腰包里还揣着我们的十两银子,总觉得心里不得劲!」 其馀三人闻言同时一笑, 「文昌兄,古语讲兔子急了还咬人,我们若是逼得紧了,得不偿失,况且只要他们还在荆州地界,那十两银子不早晚都是我们的?不必急于一时!」魏德源笑着开口。 韩元立也是跟着笑道:「话说回来,咱们这位巡抚大人的心是真黑啊, 我还以为他会将朝廷的银子免费发放给流民,谁曾想竟然大部分都是借出去的, 能活到这个时间的,老弱妇孺能剩几人? 虽说不知道这群流民事后能不能还的起这二十两银子, 哪怕多还一分,都是巡抚大人的政绩, 真他娘的高明!」 其馀三人闻言同时点了点头, 对于这位巡抚大人的行事作风,四人算是开了眼见, 灾情控制住了,银子没少捞,甚至还能给朝廷回款不少, 哪怕是四人也不得不承认, 这位巡抚大人, 手段着实了得! 第212章 插曲 荆州城外,暮色低垂。 一名银发苍苍的老妪手中拉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心情忐忑的看着眼前的官老爷, 老妪之前离荆州城比较远,哪怕得到消息后带着孙子立即动身,却依旧在隔日傍晚才堪堪抵达荆州城外。 今日的放银本已经结束,不过办事的荆州吏员看在老妪带着孙子不易的份上,终究是网开一面。 当四十两银子到手的那一刻,那名老妪老泪纵横,领着孙子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嘴里不断发出对眼前青天大老爷感谢的话语。 那名吏员笑了笑,他不过是不入品级的吏员,哪里担得起青天大老爷的称呼,不过他倒也没有纠正对方的话语,只是温和一笑道:「大娘快起身,抓紧领孙子买些粮食,在晚一些,怕是又要挨饿一个晚上。」 老妪感激涕零,连忙抓起孙子朝着附近四大粮商的售卖点走去。 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因为此次水患严重,流民人数众多,一座荆州城根本无法容下所有流民, 故而大部分流民都是待在荆州城外,朝廷在那里临时搭建了一些简制的休息场所。 此时正处十月中旬,晚风略寒,好在大部分临时休息场所人数众多,加上众人如今都吃了几顿饱饭,哪怕是寒冷的夜晚也没有之前那麽难挨。 当老妪领着孙子来到朝廷搭建的临时休息处时,老妪长舒口气, 在这种自然灾害面前能活下来,并且有口吃的,老妪教育孙子,定要念着皇帝陛下以及巡抚大人的好。 只是,就当老妪孙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时,两名凶神恶煞的男子缓缓走到老妪身旁,并且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老妪脸上失了颜色。 「居然又遇到个老不死的,并且还带着一个孩子, 啧啧,四十两银子拿的倒是轻松, 老不死的, 小爷呢也不为难你,交出身上一半的银子,你二人可以继续待在休息所内。」 那人说罢,对着老妪伸出手掌,甚至连一句威胁的话语都没有说。 在男子看来,像这种领着孙子的老妪面对他们兄弟二人根本不敢拒绝。 只是这一次他似乎有些失算了。 那名老妪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乖乖交出银子,反而厉声开口道:「你二人是何人,竟敢众目睽睽之下趁火打劫,这些银子乃是朝廷发给老身与孙子的,你们如此做法,就不怕巡抚大人将尔等全部抓起来?」 那两名凶神恶煞的男子听着老妪掷地有声的威胁话语,哈哈大笑。 甚至连眼泪都要笑了出来, 等二人笑够了,其中一名男子面目狰狞的走到老妪孙子跟前,一只手掌用力掐在那名孩童的脖颈之上。 「老不死的,好叫你知道, 我兄弟二人本就是巡抚大人的人,不然为何只向你索要一半的银子, 识相点赶紧将银子交出来,不然的话,这小子挨得过水灾,怕是挨不过今晚!」 男子话音一落,手中力气顿时加重。 那名孩童在男子手中不断挣扎,奈何力气太小,根本无法挣开。 临时休息所内其馀流民眼见这一幕,无人敢替老妪发声,众人只装作没有看到一般将头别了过去。 甚至在场有一些流民劝老妪将银子交出来,很明显这些人也曾遭遇过两人的勒索。 老妪不可置信的看着两名凶神恶煞的男子,「你说谎,你们怎麽可能是巡抚大人的人,巡抚大人发放赈灾银子,是当之无愧的青天大老爷,巡抚大人怎麽会有你二人这种手下!」 那两名凶神恶煞的男子还没有开口,一旁有流民叹声道:「大娘,这还不明显吗? 那名巡抚大人发放的赈灾银子是属于朝廷的, 而这两人将银子回收,则是进入巡抚大人自己的腰包, 哪有什麽青天大老爷?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伪君子罢了!」 那名流民的话语使得老妪当即愣在原地,她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 只是让她更加绝望的事情发生了,就当她愣神的功夫,那名男子手中的孩童,因长时间没有呼吸,断气了! 男子似乎也没想到手里的孩子竟然这麽简单的就死了,他与另一名同伴对视一眼,二人也顾不得继续勒索银子,身子一转便要离开。 就当二人打算逃跑之际,那名白发老妪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抱住一名男子的大腿,竭尽所能的凄厉大喊道:「杀人了!杀人了!」 老妪凄厉惨叫,惨叫声中满是绝望, 没人知道她一个土埋半截之人是怎麽在这场水灾中领着孙子活下来的, 她今日领了赈灾银子,买了粮食,领着孙子吃了顿饱饭, 本以为今后的生活还有盼头时, 没想到世上仅存的亲人,竟然就这样被人掐死了。 老妪满脸死灰,任凭那名凶神恶煞的男子怎麽动手,只是牢牢抱住对方大腿,死不松手。 凄厉的惨叫声在空旷的荆州城外显得异常清晰。 没多大的功夫,一名身着官服的男子率领着两百名士卒将这座临时搭建的休息所团团包围。 —————————————————— 「杨大人,本官听说荆州城外有人闹事?甚至还出了两条人命?可是真的?」 荆州府衙内,一间点着烛火的公房,陆瑾对着火急火燎赶过来的荆州知府杨兼淡淡询问道。 杨兼此时额间布满细汗,按理说,这个时辰府衙早已放衙,他不知道陆瑾为何一直待在府衙内没有离开。 杨兼看着座椅上面无表情的陆瑾,赔笑道:「没想到这麽点小事,竟然惊动了巡抚大人, 事情下官已经处理好了, 有两名小贼冒充大人亲卫的身份,勒索流民钱财,没想到碰到一名性烈的老妪,事情这才得以败露。 如今两人已经被下官关押起来,只等灾情的事情一过,下官便会将二人绳之以法!」 陆瑾看着眼前汗流不止的杨兼,淡淡笑道:「没想到天色这麽晚了,杨大人竟然还能带着士卒守在城外, 有杨大人这样的副手,本官之幸。 好了,既然杨大人已经处理妥善,本官也就不再多问, 杨大人还请自便。」 杨兼拱了拱手,「下官告退!」 第213 章 巡抚晚宴 荆州城,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斋月楼。 作为荆州城首屈一指的酒楼,斋月楼已经足足有上百年的历史。 上百年来,斋月楼共经历过七次大水,不过任由洪水泛滥,斋月楼依旧顽强的屹立在荆州城内。 十月十八,这一日的斋月楼前,香车宝马,珠帘翠幕, 整个斋月楼近百名夥计全部来到一楼大堂迎接宾客。 今日是巡抚大人宴请荆州城内所有乡绅名流的日子, 据说巡抚大人为了感谢各界人士对赈灾提供的帮助,特意将宴会地点选在荆州城独一无二的斋月楼内。 酉时开始,不断有人来到斋月楼内,虽说宴会戌时才开,不过可没有人敢压着时间而来。 只是让来往宾客不解的是,一楼大堂内,除了迎宾的一众斋月楼夥计外,还有整整二百名禁军侍卫也在, 二百名禁军侍卫披甲而坐,刀剑被众侍卫整整齐齐摆放在身前的桌子之上。 如此反常的一幕,让每一个被邀请的宾客心中打鼓,回想一番最近自己有没有做过什麽违法乱纪的事情, 这些禁军侍卫坐在那里,不像是吃饭来的,更像是缉拿犯人。 好在大部分宾客问心无愧,扫了一眼严阵以待的禁军侍卫后,便朝着斋月楼三楼而去。 斋月楼共分五层楼,不过四层楼与五层楼场所面积照比三楼要小许多, 故而此次陆瑾将宴会的场所定在斋月楼三楼。 斋月楼三楼大堂,一些身影正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小声交流, 「你们听说了吗?这次赈灾巡抚大人将朝廷的一千二百万两银子全部花光了,据我在上京城里的朋友传信,听说不少户部官员对此颇有微词。」 「这有什麽,要我说这群户部官员就是吃饱了没事干, 此次京冀两地水患如此严重,陆巡抚能在数日时间便让京冀两地的百姓安定下来,单单这一份功劳还堵不住户部官员的嘴? 我要看,这一千二百万两银子花的值!」 「诶,这位仁兄,你是不当家不知油米贵,这些户部官员的心思本人倒是可以理解, 细数历史以来的洪灾, 此次赈灾的一千二百万两银子当属朝廷花的最多的一次了。 按理说一个洪灾而已,一百万两银子基本上就可以解决,哪怕此次水患照比之前略显严重,有个三四百万两银子也足够了。 故而这些户部官员对于巡抚大人花光朝廷的一千二百两银子有些意见,属实正常!」 「没有道理啊!按仁兄这麽说,之前的洪灾不过一百万两银子就能解决,最多不超过三四百万两银子就可, 那麽为何这次的洪灾,巡抚大人会花光一千二百万两银子?」 那人的话语一落,原本还在小声交流的几人顿时沉默下来。 有些事情没办法说的太过清楚, 巡抚大人花光朝廷一千二百万银子的事情,在许多人眼中本就是不正常的。 但是众人根本不敢细想里面的事情。 荆州城这一段时间粮食价格飞涨,由之前的二十五钱铜钱一斗,涨到五两银子一石,这里面可是整整二十倍的差距。 四大粮商凭什麽敢如此行事? 若是说背后没有巡抚大人的撑腰,众人根本不相信。 —————————————————— 斋月楼三楼大厅内,一处靠近主位的席位上,杨兼正低头沉思。 一些有意与杨兼打招呼的士绅眼见知府大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便识趣的没有上前打扰。 忽然,眼前烛火蓦然一暗,杨兼心有所感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四张略显苍老的面容。 「杨大人这是怪我们四家没有听从大人劝阻? 以至于刚刚老夫四人与大人请礼,大人也装作视而不见。 若是如此,老夫带许魏韩杨四家向大人赔个不是!」 一名身着青衫的老者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杨兼,嘴上说着道歉,但观其神态哪里有一丝道歉的意思。 杨兼小声陪笑一句道:「杨老这是说的哪里话,本知府能有今日全部仰仗四位鼎力相助,哪里会怪罪四位。」 「哼,杨大人知道就好。 对于前些日子发生的那件事,我们四家不希望再次看到。 我们四家既然能帮助大人做到荆州知府的位置上,自然也能将大人从知府位置上给请下来。 我等与大人合作多年,不希望彼此走到那一步, 相信杨大人也不想,大人以为然?」 杨氏家主说罢,四人齐齐看向杨兼。 杨兼脸上再次露出陪笑之意,「四位家主放心,以后那种事情不会发生了,绝不会了!」 四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于这位荆州知府,就像四人说的,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刻,四家粮商也不想与对方翻脸。 毕竟扶持对方到知府的位置,四家光是上下打点的钱便是以百万为单位。 但是四人也绝不想看到对方有一些其他心思, 四家费尽千辛万苦帮助对方,目的是打算得到更多的回报,而不是屡次三番的拒绝自己。故而才有了今日这一番敲打。 他们既然能帮助杨兼做到知府位置上,手中的把柄自然也不会少。 不过对于杨兼的回答,四人倒是颇为满意。 杨兼看着眼前的四大粮商家主,眼中冷意一闪而逝。 随着时间缓缓来的戌时,三楼大厅内的众人纷纷停止交谈, 陆瑾一袭钦差官服出现在斋月楼三楼大厅之内。 在场众人看到陆瑾身影后,纷纷开口, 「我等见过巡抚大人!」 陆瑾一脸笑意的与众人打过招呼,随后走到主位上,右手在半空虚按两下。 「坐,今日晚宴没有外人,大家都随意一些……」 只是还不等陆瑾话语结束,一道嘹亮的唱名声忽然从斋月楼三楼大堂楼梯处响起, 「成王殿下到!」 大堂内,所有人被这一道莫名响起的声音震在原地。 「成王殿下?」 「成王怎麽会来斋月楼?他的封地不是在汴州吗?」 「汴州离荆州又没有多远,我只是好奇,成王殿下为何来此?」众人议论纷纷。 主位上,陆瑾盯着出现在自己视野中的成王殿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对方此时出现在此,怕是没有什麽好事! 「陆大人,许久未见。本王这次不请自来,陆大人不会不高兴吧?」 成王看着脸色略显阴沉的陆瑾,得意一笑,笑容里满是狰狞! 第214章 巡抚晚宴(二) 荆州城, 斋月楼,三楼大堂。 陆瑾看着一脸笑意的成王,冷漠道:「成王殿下还知道自己属于不请自来, 本官倒是好奇,成王殿下出现在这里,有何指教?」 成王缓缓走到陆瑾身旁,一屁股坐在本该属于陆瑾的主位之上, 他没有回答陆瑾的问题,反而喧宾夺主的对着在场诸位来宾开口, 「诸位也都别站着了,坐!」 陆瑾听着成王的话语,眼神危险的眯了起来。 在场宾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觉得屁股下的席位烫人无比。 这席位,若是坐了,便是得罪一脸阴沉的巡抚大人。 若是不坐,便是得罪面前的成王殿下。 无论众人坐与不坐,势必都会得罪一人。 一些宾客内心暗自叫苦,众人也不知道怎麽今日宴会还没开始,便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们大多数都是荆州本地士绅,无论是成王殿下还是巡抚大人他们都得罪不起。 就在在场众人左右为难之际,众宾客忽然发觉,挨着主位的知府大人,稳稳当当的坐在了席位之上。 「这……」 在场宾客岂能不懂知府大人坐下代表了什麽。 众人对视一眼,最后咬了咬牙也跟着坐了下来。 整个场地,除了四大粮商之人与陆瑾之外,众人都已落座。 四大粮商家主皱起眉头盯着主位方向,不过四人不是看向成王,反而是看向成王身旁的荆州知府杨兼。 「杨兼,别忘了你这身官服受制于谁! 巡抚大人节制江南七州军政, 如今巡抚大人没有落座,你率先坐了下去,这不妥吧?」 四大粮商中的杨氏家主,目光冰冷的盯着杨兼,一语双关开口。 其馀三家粮商的家主此刻也是盯着杨兼,目光里满是冷意。 这已经是对方第二次挑衅他们了。 杨兼淡定的扫了一眼四大粮商家主,随后语出惊人道:「本官这身衣服乃是朝廷所赐,自然应该听从朝廷,听从陛下的。 反倒是四位,怕是已经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吧?」 四名家主听着杨兼冷淡的话语,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杨兼,你这句话是什麽意思?」杨武愤然开口道。 「什麽意思?」杨兼冷冽一笑,「本官乃朝廷钦赐四品知府,统辖一州, 你一个商人竟然敢对本官指名道姓, 杨武,谁给你们的胆子?」 杨兼说到最后,双眼怒视杨武。 杨武顿时被杨兼恐怖的气势吓得身子一缩。 此时在场宾客已经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 四大粮商家族不是与知府大人关系一向很好吗? 为何会闹到今日这种地步? 「许魏韩杨,你们四家可知罪?」就在此时,坐在主位上的成王突然发话了, 成王一脸轻蔑的盯着四大粮商家主,眼神里满是冷漠。 「成王殿下,虽然您贵为王爷,可是说话也要慎重一些,老夫几人,何罪之有?」 许氏家主一脸冷意道。 「何罪之有?」成王一脸玩味笑意,「你们四人不会觉得你们与陆瑾的交易可以瞒得过在场众人吧?」 成王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宾客神情一凛。 对于四大粮商与巡抚大人的暗中勾当,在场众人心中多少都有所察觉, 如今这件事被成王点在明面之上,更加让众人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四大粮商家主听着成王淡淡的嘲讽之言,四人脸色同时一变。 四家本以为这笔交易并没有任何风险, 毕竟荆州知府本就是他们的人,再加上与他们合作的乃是如今江南七州名义上的最高官员,故而四人根本没考虑到有人敢点破这层关系。 只是四位家主真的没有想到,一位临州的藩王竟然搅和到这件事情当中。 「四位怎麽不说话了?还是觉得这件事情辩无可辩,无话可说?」 成王不急不缓的朝着席位上的酒樽倒了杯酒,并且耀武似的对着陆瑾举了举。 不得不说,这种胜券在握的感觉,极好! 「我等不明白成王殿下所言何意!」魏氏家主蓦然开口。 对于与陆瑾的交易,哪怕在场众人有些猜测也无妨。 买卖一事向来你情我愿,天灾之下,粮食卖的贵一些,有什麽错? 而且如今这些银子可都躺在四家的宅子当中,还没有交与陆瑾, 那麽只要双方死不承认,哪怕皇帝老子来了,也没办法证明他们四家与陆瑾有什麽见不得人的勾当。 成王仿佛猜到了四人此时心中所想,便一脸讥讽开口道:「你四人不会觉得这件事做的天衣无缝了吧? 还是觉得只要银子没交到陆瑾手上,就算不得官商勾结。 一千二百万两银子,哪怕只是三成半便也足有四百二十万两。 哪怕是本王,一年税银也不过堪堪十万两银子。 这些银子可都是父皇积攒多年的心血,结果竟然被你们中饱私囊。 你四人说,本王应该如何处置你们?」 成王的话语使得四家家主齐齐变了脸色,他们与陆瑾的分成比例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 结果这麽隐秘的事情竟然被成王随意点在明面上, 四人哪里不知道,定然是有人暗中投靠了对方。 想到这里,四家粮商的家主纷纷巡视自家核心成员。 杨兼一脸嘲弄的看着四家家主, 「四位不用找了,既然都到了这个时候,本官怎麽可能不让尔等死心。 魏德源,还愣着做什麽, 还不赶快将巡抚大人与四家家主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当着在场诸位宾客的面讲述出来。 让在场众宾客知道知道,咱们这些巡抚大人捞银子的手段,究竟有多麽了得。」 魏氏粮商掌柜的魏德源闻言面无表情的走出队伍,当众将陆瑾与四家的交易一五一十的讲述出来。 在场众宾客闻言顿时爆发一阵骚乱。 猜测归猜测,如今猜测得到证实,众人内心依旧震惊。 「你,魏德源,竟然是你,老夫自认待你不薄,更是将你视作半个儿子, 老夫赐你姓氏,葬你父母, 结果你竟然如此对我? 你的良心呢?」 魏氏家主眼见是自家里出了叛徒,眼中满是愤怒。 第215章 巡抚晚宴(三) 斋月楼三楼大厅内, 所有来宾无不震惊四大粮商与陆瑾的交易。 一千二百万两银子,竟然有六成半进入巡抚大人自己的腰包。 那可是足足近八百万两银子, 早些年间,当今圣上曾经大力严查贪腐一事, 贪污超过一千两银子的官员斩首。 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贪污超过一万两银子的,会被腰斩, 至于贪污十万两的,凌迟处死。 而如今这位江南七州的巡抚大人竟然贪墨七百八十万两, 这等份额放在当初,哪怕诛九族都不为过。 陆瑾没有理会周围宾客震惊的声音,他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场地中央的魏德源, 按理说四大家族掌柜的一位,非四家亲信不可胜任, 那麽魏德源为何投靠杨兼,或者说为何投靠成王? 魏德源眼见在场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尤其看到四大粮商的人恨不得生吃了自己的眼光后,无声的笑了笑。 「老掌柜的,小人呢十分感谢这麽多年您老对我的栽培,不过有些事情小人还是不吐不快, 我,魏德源, 这麽多年来为了魏氏赚了多少两白银? 加起来怕是超过千万了吧? 可是分到我手中的银子又有多少? 就以这单为例,四大家族平分四百二十万两银子,每一家便是一百零五万两。 一百零五万两银子,我连一个零头都拿不到。 老掌柜的你说,换做是你,你甘心吗? 您老刚刚问我良心何在。 呵呵,哈哈哈! 良心,既然做了商人,我的那点良心自然早就被狗吃了。 也不妨实话告诉你,知府大人答应我,以后魏氏粮商由我掌管。 不过老掌柜的放心,四大粮商与巡抚大人勾结一事,成王殿下只诛首恶, 魏氏家族其馀人,小人还是会善待的。」 魏德源说罢,狗腿子一般站到杨兼身后。 四大粮商之人指着魏德源,破口大骂。 「四位,如今可还有何话说?」 成王虽然是对着四家家主开口,不过目光却若有若无的落在身旁的陆瑾身上。 近八百万两银子,不知道户部那些官员知道后,会不会想活剥了陆瑾。 成王想到这里,微微一笑。 四家家主对视一眼,没有像身旁族人那般气急败坏。 杨氏家族向前一步,看向杨兼,沉声开口道:「知府大人这是想与我们四家鱼死网破不成?」 杨兼听着杨氏家主的威胁言语,哈哈大笑,笑容里满是畅快。 「鱼死网破?」杨兼眼神转冷,「那也要看看你们四家有没有这个时间。 来人, 四大家族勾结巡抚陆瑾,贪污朝廷银两, 数额巨大,立即将四家族人缉拿归案!」 杨兼话语一落,斋月楼三楼突然涌现出近百名荆州士卒。 这些士卒进入大厅后,立刻将四大粮商的人控制起来。 在场所有来宾都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好好的一顿晚宴,还没开始,却变成了刀兵相向。 「杨兼,你……」许氏家主话语还没落下,便听到杨兼平静的话语之音响起。 「四位,本官劝你们好好思量一下,什麽话能说,什麽话不能说。 刚刚魏德源说的已经很清楚了,这次四家勾结陆巡抚贪墨银两一事,只诛首恶, 就算四位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自己的子孙后代想想, 四位家主,你们说呢?」 杨兼眼中略带深意的盯着四人。 四大粮商家主面容阴沉, 对方的言下之意, 今日若是他们将杨兼的把柄公之于众,那麽杨兼便要将这件事牵连到整个四大粮商的族人身上。 届时四大粮商除了满门抄斩一条路,再无其他。 四人对视一眼, 杨氏家主轻轻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陆瑾, 「巡抚大人, 许魏韩杨四家为了此次赈灾出了多少力,大人最是清楚。 如今我四家遭人污蔑,还请巡抚大人替我们四家主持公道。」 「还请巡抚大人替我们主持公道!」 四家之人纷纷开口向陆瑾求救, 以如今的情况,也只有陆瑾出手才能救下他们。 成王似笑非笑的看向陆瑾,他倒要看看,陆瑾如何保下四家之人。 在场所有来宾也是将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如今事实已经清楚无疑, 朝廷的一千二百万两银子定然是落入了四家与陆瑾的腰包里。 众来宾也想知道,这位巡抚大人此刻还能再说些什麽。 近八百万两银子,这件事若是捅到朝廷百官与陛下那里,那麽这位巡抚大人的仕途怕是就要到头了。 况且以成王如此高调的行为,对方定然已经这麽做了! ———————————————————— 今日早朝, 皇宫紫极殿内。 满朝文武有近半大臣走出队伍, 众官员齐参江南七州巡抚陆瑾,官商勾结,贪墨朝廷赈灾银饷七百八十万两, 性质恶劣至极,罪行法不容诛。 众官员恳请陛下,下旨撤销陆瑾江南巡抚之职,即刻捉拿归案。 龙椅上, 萧离目光如炬的盯着在场一众大臣,对于众人的谏言,置若罔闻。 「陛下,臣等知晓陛下不愿怀疑陆瑾,不过实在是陆瑾有负圣恩。 成王殿下的奏摺已经讲述的非常清楚了,四大粮商勾结陆瑾,证据确凿。 陛下若是不愿缉拿陆瑾,臣也恳请陛下将陆瑾调回上京。 左右如今灾情已经被控制住, 三部官员皆可以主持接下来的赈灾工作,有没有陆瑾无关痛痒。」 「钱尚书之言,乃是老成持重之言,臣附议!」 「臣附议!」 在场众官员纷纷赞同户部尚书所言。 「诸位爱卿还知道灾情已经被陆瑾控制住, 朕还以为众爱卿的目光只盯在国库的那一千二百万两银子上呢。」 萧离语气讥讽, 他看着谏言的诸位官员,说了一句让在场众官员震惊在原地的话语, 「诸位爱卿可知道,陆瑾在离开上京城时与朕讨了一道旨意, 右相,那道旨意乃是你替朕所拟, 今日便当着众爱卿的面复述一遍。」 右相闻言立刻弯腰道:「臣遵旨!」 第216章 巡抚晚宴(四) 斋月楼三楼大厅, 在场所有来宾纷纷看向陆瑾,众人都好奇陆瑾能不能在成王与知府大人的手中保下四大粮商。 四大粮商的家主也是同众人一样面带希冀的看着陆瑾。 陆瑾此时站在成王身侧, 对于成王将原本属于自己的主位抢了过去,陆瑾只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陆瑾扭头看向在场诸位宾客,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在场所有人呆愣在原地。 「还愣着做什麽?知府大人不是已经下令将四大粮商之人缉拿归案? 杨知府的命令若是不管用,再加上本官的巡抚之印够不够? 赶紧将人带下去,别影响了本官与诸位宾客饮酒的心情。」 现场的荆州士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应该听从谁的命令。 按理说,知府大人下令缉拿四家之人,巡抚大人也下令缉拿四家之人, 那麽他们将四大粮商之人抓起来定然不犯错误。 只是在场士卒内心怎麽就是感觉有些怪异? 四大粮商家主听到陆瑾落井下石的话语,这次是真的脸色大变。 荆州知府要定他们的罪,如今巡抚大人不知为何也要定他们的罪, 这次的事件一个处理不好,四家怕是要迎来灭顶之灾。 席位上,成王听到陆瑾的话语,目光泛起一丝惊疑, 他不知道陆瑾为何放弃四家, 不会以为舍弃四家,这次的事情就与他本人没有关系了吧? 至于杨兼则是一脸深意的看向陆瑾,似乎对于陆瑾下令缉拿四家,并不意外。 「巡抚大人,我们四家为了此次赈灾忙前忙后,可是没少出力,您可不能这样对待我们。 况且我们四家之人被抓捕入狱,对于巡抚大人来说可是半点好处没有, 巡抚大人您说呢?」 许氏家主说到最后,话语里已经带着一丝威胁语气。 「忙前忙后,没少出力?」 陆瑾看向四家家主,语气讥讽道:「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本官与尔等合作当真为了这区区几百万两银子吧? 还是说你们以为本官与之前的太子殿下一样,蠢得连你们的这点伎俩都没有发觉? 四名家主听着陆瑾讥讽的言语,脸色顿时难看无比起来。 在场来宾此刻已经被陆瑾的话语搞蒙了, 「巡抚大人,您这句话是什麽意思?」有宾客不禁发出疑惑。 陆瑾笑眯眯的看着此时已经满脸惊疑的成王,不急不缓道:「众所周知,本官奉命前往荆州城时,要比赈灾队伍早几日进入荆州城。 在本官进入荆州城后,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 那时四大粮商售粮商铺卖粮, 二十五钱一斗。 门口买粮的百姓络绎不绝,队伍排的老长。 想必这件事情在座诸位应该都有印象。」 「不错,这件事情整座荆州城乡绅地主无人不知, 大人此时提及此事是何用意?」一名宾客开口道。 陆瑾没有回答那名宾客的问题,只是继续问道:「既然在座诸位都记得此事, 那麽就应该还记得, 太子殿下来时,四大粮商筹集了一百万石粮食,在荆州城内折价卖粮, 本官来时,四家更是答应筹集八十万石粮食, 每斗粮食定价依旧是二十五钱, 本官不解, 一百八十万石粮食,还比往日粮价低了一半,哪怕不足以解决两地灾情,却也应该可以控制住, 那麽为何还会有流民百姓因为食不果腹而落草为寇? 当本官进入荆州城,亲自走遍四大粮商的商铺后这才知晓了原因。」 陆瑾说到这里微微一顿,他突然指着下方的四大粮商家主,口吻冰冷道:「四大粮商商铺门口,挂着二十五钱一斗粮食的招牌,排队人群宛如长龙。 可惜当本官拿着银子去买粮食时,却被售粮夥计告知不卖。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解释,只有一句冷冰冰的不卖。 原来这长长的排队队伍,大部分人都是四家粮商自己找来的, 本官后来看的仔细, 这群买粮之人身上都会挂着一个不起眼的物件,也只有这群人才能以二十五枚铜钱的价格买到粮食。 所以哪里有什麽一百万石粮食,甚至答应本官的八十万石粮食也没有。 四大粮商,左手倒右手,让粮食只在四家之间流转。 这才是为何哪怕四大粮商答应折价售粮,流民百姓依旧落草为寇的根本所在! 因为荆州城从来都没有粮食。 不知许魏韩杨四位家主,本官这样说,可对?」 陆瑾冷冽的话语使得在场宾客纷纷哗然。 四家家主此刻浑身颤抖,对于陆瑾的话语,四人无法反驳。 「故而你一入城,便表现出一副骄奢淫逸的模样,就是为了吸引我四家与你合作?」 四人此时已经完全明白陆瑾的所作所为。 同时四人心中懊恼不已, 若不是他们贪心作祟,陆瑾根本没有粮食解决荆冀两地的水灾。 至少不会这麽轻松。 「啪啪啪!」 一阵掌声忽然在大堂主位处响起, 成王双手鼓掌,一脸赞叹道:「陆瑾,真是黑的都能让你说成白的。 眼见保不住四家,便随意找来一个藉口与四家做好分割。 可惜,你说的本王一个字也不相信。 本王只知道,你将朝廷的一千二百万两银子挥霍一空, 如今银子都躺在与你暗中有勾结的四大粮商宅子里。 杨知府,此案证据确凿,无需再议。 本王建议,直接将四大粮商之人与陆瑾缉拿归案。」 杨兼冲着荆州士卒点了点头。 近百名守城士卒立刻将四大粮商之人绑了起来。 不过就当一众士卒准备靠近陆瑾之时,所有走到陆瑾身旁的荆州士卒突然莫名其妙的朝着陆瑾跪了下去。 杨兼诧异的看向陆瑾方向, 只是瞬间脸色狂变。 他也如众士卒一般,朝着陆瑾的方向跪了下去。 陆瑾手中,一道玉轴器卷在斋月楼三楼大堂内惹眼至极。 器物背面,圣旨二字,厚重且威严。 陆瑾手持圣旨,笑嘻嘻的看着成王, 「成王殿下这是要坐着接听圣旨?」 第217章 巡抚晚宴(五) 皇宫,紫极殿。 右相走到百官之前轻声复述圣旨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抚育万民,宵衣旰食,唯恐一夫不获其所。 荆州城内,许魏韩杨四家,本应市廛经营,通有无而利民生。然其包藏祸心,垄断粮道,囤积居奇。 致使荆州流民四起,饿殍相望,民有菜色,怨气冲天。 此等害民之辈,罪孽深重,擢发难数。今特命江南七州巡抚陆瑾, 即速捉拿四家正身,抄没其家产,以充国库,赈济灾黎。 凡附逆奸商丶为虎作伥者,一体锁拿,毋使漏网。 此旨到日,如朕亲临。 务期除恶务尽,以正国法,而快人心。 钦此!」 右相清冷的话语不断在紫极大殿内回荡。 此时在场那些参奏陆瑾的百官彻底懵了。 皇帝陛下说陆瑾在临出发时向皇帝陛下讨要了这封圣旨。 可是那时许魏韩杨四家在太子口中还是行事颇具道义的义商, 陆瑾怎麽可能那时就向皇帝陛下讨要抄家四大粮商的旨意? 「陛下,这不对吧? 陆大人临出发时,许魏韩杨四家可并没有高价卖粮, 陆大人怎麽可能在那时就向陛下讨要剿灭四家的旨意?」 户部尚书满脸不可置信道。 萧离淡淡的看着户部尚书,「钱爱卿是认为朕联合右相,陆瑾欺骗在场文武百官?」 户部尚书闻言立刻身子颤抖的跪倒在地, 「回陛下,老臣不是这个意思。」 萧离任凭户部尚书身子颤抖的匍匐在地,许久之后才淡淡道:「起来吧,知道你们当中有许多人都与钱爱卿一般,对于此事心存疑惑, 右相,前些日子陆瑾递过来的摺子你也看了,你来给众爱卿讲讲!」 右相闻言立刻弯腰作揖,「臣遵命!」 说罢,右相缓缓走到百官之前,一板一眼开口道:「诸位大人应该记得, 太子殿下被梁大人带回上京后, 曾赞叹四大粮商乃是义商,筹粮百万,折价卖粮。 只是太子殿下想不明白,百万石粮食哪怕不足以彻底解决两地灾情,也多多少少能控制住。 那为何还会有京冀两地的百姓因为肚子吃不饱,而被逼的落草为寇? 陆巡抚临出发时,曾在两仪大殿将他的猜测讲与陛下与本相。 陆巡抚猜测……或者用断定一词更为适合, 陆巡抚断定,四大粮商虽然嘴上答应太子殿下, 不过定是暗中使了个什麽法子,欺骗了太子殿下与一众三部官员。 当时本相好奇,问陆瑾为何如此肯定。」 右相说到这里,眼中也不自觉的露出一抹赞赏之色, 「陆瑾言,商人逐利乃是天性,就算碍于太子殿下威严,筹集粮食,也断不会损失自己的利益。 而事实也恰如陆瑾所断定, 诸位大人应该知晓陆巡抚一上任便提前离开钦差队伍,独自去青楼买醉, 可是诸位大人不知道的是,在那之前,陆巡抚已经暗中将四大粮商的做法调查清楚。 四家粮商商铺门前那些排队买米之人,全部是四家找来的, 这群人轮流转变地方,装作流民低价购买粮食, 而至于真正的流民,哪怕有钱财也买不到四家的米。 故而流民暴起,落草为寇者比比皆是。 前些日子诸位大人参陆巡抚骄奢淫逸,以权谋私, 殊不知那些不过是陆巡抚演给四家粮商看的。 不知本相这样说,诸位大人是否还坚持认为陆巡抚与四家粮商有所勾结?」 在场一众弹劾陆瑾的官员,听到右相的解释,脸色纷纷变得尴尬起来。 事到如今,他们用勾结四家的罪名已经扳不倒陆瑾, 谁也没想到,陆瑾竟然在去荆州城时就已经做好剿灭四家粮商的准备, 这件事皇帝陛下与右相也是提前知情。 一些弹劾陆瑾的官员,悄无声息的走回自己位置上,双眼向上一翻,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可是陆瑾在请旨时,就不怕冤枉了四大粮商?」 百官中,有人情不自禁的说出心里疑问。 在场一些官员也是跟着点头。 陆瑾在请旨时,毕竟还在上京,对于四家的所作所为只是猜测。 但是陆瑾竟然敢提前请了旨意剿灭四家,就不怕四大粮商是被冤枉的? 众人虽说此时已经知道陆瑾绝不可能与四大粮商勾结, 不过对于此事还是比较好奇。 萧离看向右相, 右相微微颔首,他看向在场文武百官,眼神忽然冷冽起来。 「诸位大人所说的,陛下与本相当时也同样问了陆瑾。 陆瑾是这样回答的。」 「陛下,相国, 哪怕微臣猜测错了,四家行事颇有道义, 四大粮商还是要杀。 京冀两地无粮,而四家粮商有粮。 放在平日里,无罪。 放在天灾人祸里,无罪也是死罪。 只要将四家抄家,京冀两地灾情可解, 当然这也许会冤枉四家族人,不过相比于数十万的流民,百口之家的清白,便显得无足轻重了。」 右相说到这里,轻声一叹。 在场众百官低头不语, 陆瑾如此杀伐果断的言语,让一些饱读诗书的官员内心不适。 不过显然皇帝陛下与右相同意了陆瑾的建议,他们内心舒不舒服,没有人在意。 在场的一些官员暗中对视一眼,将手中的第二封摺子默默的收了回去。 以如今的情况,第二道弹劾再讲出来也无用了…… ———————————————————— 斋月楼,三楼大堂内。 陆瑾手持圣旨,一脸玩味的看向成王。 席位上,成王殿下咬着嘴唇,最后却也只能不甘的对着圣旨跪了下去。 三楼大堂内,此刻除了陆瑾之外,再无一人站在大堂之中。 陆瑾看着面色不甘的成王,并不着急宣读圣旨, 他走到成王殿下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成王。 「真想一脚踩下去……」陆瑾喃喃自语。 只是声音略微大了一些,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陆瑾的自语声。 成王咬牙切齿道:「陆瑾,你不要太过分,本王下跪只是跪给父皇,你若是在不宣读圣旨,那就别怪本王了!」 陆瑾笑眯眯的看着咬牙切齿的成王,手中圣旨徐徐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第218章 巡抚晚宴(六) 斋月楼三楼大堂内,静悄悄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唯有陆瑾宣读圣旨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之中。 四大粮商家主听着圣旨中的内容,本就绝望的面容此刻更是满脸死寂。 他们本来还希冀陆瑾能在成王与杨兼手中保下他们, 谁曾想,陆瑾比成王,杨兼出手更狠辣,竟是奔着屠戮四家满门去的。 「不可能,不可能。 这封圣旨定是假的,定是假的。 就算我们四家有罪,也不至于抄家灭族。」 四大粮商众人纷纷嘶吼。 陆瑾闻言冷漠开口道:「至不至于,尔等怕是说的不算。 杨知府,陛下的旨意你也听到了, 现在是否还怀疑本官与四家粮商有所勾结? 你若继续怀疑本官也无妨,大不了将本官绑了,押送上京。 只不过,本官乃是陛下钦点的江南巡抚,就算本官站在这里不动,你敢绑吗?」 陆瑾盯着杨兼,目光里讥讽意味十足。 只是还不等杨兼开口,在场一名宾客已经朗声开口说道:「巡抚大人说笑了, 既然大人早就有剿灭四家之心,又怎麽会与四家合作。 想必这些银子事后依旧会重新回到国库, 现场若是有谁再讲大人与四家有所勾结,本人代表整个荆州士绅之流,第一个不同意。」 「不错,陆大人高风亮节,怎麽可能与四名奸商家族同流合污,刚刚是我等误会大人了。」 「是我等误会大人了。」 在场众宾客纷纷开口, 众人刚刚碍于成王的威压,以及有杨兼带头, 故而选择听从成王的命令, 甚至当杨兼当众点出陆瑾与四家有所勾结时,在场大部分士绅之流内心是相信的。 毕竟粮价在那里明摆着,众人想不发现都难。 只是没有人想到,陆瑾会拿出一道圣旨出来。 这道圣旨代表了什麽? 代表了皇帝陛下对于四家之事早已知晓, 那麽陆瑾的所作所为,便都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杨兼听着陆瑾的质问声,脸色倒没有什麽变化,他扭头看向荆州士卒,轻轻点了点头。 在场的四大粮商族人此刻也知道大祸临头,不说别的,圣旨一出,他们只有被砍头的份。 一些人痛哭着,哀嚎着,还有一些人朝着陆瑾跪了下来,祈求活命。 只可惜众人拜错了庙门。 他们不知道的是,哪怕他们这群人都是无辜的,陆瑾也要拿四大粮商开刀。 当然若是如此,陆瑾不会将四大家族之人赶尽杀绝。 大堂内,杨氏家主略带深意的看了眼杨兼,随后便被荆州士卒押了下去。 「杨大人,魏德源也是四家之人,大人可别忘了。」 就当四家之人被押走之时,陆瑾淡淡的话语忽然响起。 站在杨兼身后的魏德源听着陆瑾冷冰冰的话语,面色大变, 他连忙看向杨兼,希望杨兼可以保下他。 只是魏德源失望了,杨兼只是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 陛下的旨意已经说的很明确了,四家满门抄斩。 那麽自己一个小小荆州知府根本无力保下魏德源。 当四大粮商之人全部被押送走后,宴会大厅顿时显得宽阔许多。 陆瑾看着已经缓缓起身的成王,笑道:「成王殿下坐的可还舒服? 汴州虽说距离荆州城不远,不过成王殿下能特意前来观摩本官工作,本官内心还是十分欣慰, 这主位,成王殿下喜欢坐,继续坐着就是。」 陆瑾不顾脸色铁青的成王,继续道:「还有诸位,都站着做什麽,坐! 今日本就是本巡抚宴请荆州城各位义士,总站着算怎麽个事, 都坐!」 陆瑾笑眯眯的对着在场众宾客开口。 在场宾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此刻可没有人敢继续坐下去了。 场地中, 成王目光阴郁的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杨兼, 杨兼注意到成王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成王一动不动的直勾勾的盯着杨兼,目光顿时危险起来。 杨兼轻声一叹,无奈的举起右手。 场地中,剩馀的荆州士卒忽然将整个大堂包围起来,楼梯口处派了重兵把守。 大堂内顿时风声鹤唳起来。 在场一众宾客看着士卒们的动作,纷纷大惊失色。 「知府大人,您这是做什麽?」在场一些宾客满脸骇然开口, 杨兼沉默不语。 整个三楼大堂只有楼梯口一个出口, 如今随着荆州本地士卒将楼梯口处把守起来,斋月楼三楼大堂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陆瑾不动声色的看着面前的荆州士卒, 除去刚刚将四大家族押送走的士卒外,如今还留在斋月楼三楼大堂内的士卒加起来还有近七十名。 陆瑾倒没有其馀宾客那般惊骇,他只是面容平静的看向杨兼,问出了与在场宾客相同的问题, 「杨大人,此举何意?」 杨兼依旧没有开口, 不过成王此时却走到人群中央,他看向在场惊慌失措的宾客,笑了笑道:「诸位稍安勿躁。此举与尔等关系不大。」 成王说罢,扭头看向陆瑾,目光里带着疯狂,就好像赌场里的赌徒一般, 「陆瑾,你当真以为本王大老远赶来,是凑热闹来的? 父皇的圣旨确实打了本王一个措手不及,不过不重要, 今日本王倒要看看你如何辩解你这第二道罪行。 来人,将人带上来!」 成王话语一落,成王府上侍卫顿时将两名长相凶神恶煞的男子带到场地中央。 成王看向不明所以的在场宾客,朗声开口道:「诸位可能不认得二人,那麽本王便来解释一下, 这二人乃是眼前的江南巡抚排到流民当中,勒索流民银子的下属。 前些日子被知府大人缉拿归案, 据调查,二人身上背着数条人命。 陆瑾,你明面上打着赈灾的旗号, 暗地里却纵容下属杀人抢劫,此等恶行,本王岂能容你, 荆州将士听令,将陆瑾即刻缉拿归案,若遇反抗, 格杀勿论!」 第219 章 巡抚晚宴(七) 斋月楼三楼大堂内,成王杀意凛然的话语响彻在每一位宾客耳中。 众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随后眼观鼻,鼻观心的低下头去。 本书由??????????.??????全网首发 没有人想掺和到成王与陆瑾当中的事情中去。 陆瑾盯着场地中央的成王,满眼嘲弄。 「成王殿下,说起来陆某真的有些失望, 本以为成王殿下能亲身来此,还有什麽了不得的后手,结果只是找来两名不知替谁卖命的小贼污蔑陆某。 殿下,说一句不好听的,就算两人亲口指证是我下令,指使二人杀人抢劫, 殿下又有何权利调动荆州士卒抓我? 别忘了,如今整个江南七州,可是陆某说的算, 就算你们想动我,也要有皇帝陛下的圣旨, 否则的话,谋害钦差,等同谋逆,可是要诛九族的! 哦,陆某倒是忘了,殿下自然是不怕被诛九族的。 不过成王殿下不怕,尔等难道也不怕?」 陆瑾威胁的话语,使得在场荆州士卒的脸色变了又变,原本前进的气势顿时一弱。 成王听着陆瑾的话语,不急不缓的从怀中拿出一封手谕, 「陆瑾,本王自然不敢无故动一名七州巡抚,不过,本王这次可是奉命而来。 诸位将士看好,本王手中乃是太子殿下手谕, 陆瑾所行恶事,太子殿下均已知晓, 今有太子殿下手谕在此,荆州士卒可以放心缉拿陆瑾。 至于陆瑾口中诛九族之言,诸位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场地中,原本因为陆瑾一席话心神动摇的众士卒,此刻再次握紧手中武器。 如今有太子殿下的手谕在,众人便可以放心大胆行事。 在场宾客此刻不约而同的朝着大堂边缘靠去,将场地中央留给成王一伙人与陆瑾。 如今有了太子殿下参与其中,众人对于今日之事更是避之不及。 场地中,陆瑾看着缓缓将自己包围的一众荆州士卒,脸上依旧不见丝毫慌张之色。 甚至眼神比之之前还要明亮三分。 「太子殿下手谕麽……」陆瑾轻声喃喃一句。 就当众士卒靠近陆瑾不足三丈时,陆瑾突然开口道:「成王殿下,有一件事陆某很好奇, 哪怕你们将我缉拿归案又能如何? 难不成还真的敢将陆某押回上京审判不成? 还是说殿下此刻破罐子破摔,打算让陆某死在牢狱当中? 哦。不对, 一名钦差大臣死在牢狱当中,哪怕太子殿下事后想摘出来也绝非易事。 况且前些日子陛下有意无意透露易储心思,太子殿下不可能在此时顶风作案, 故而绝对不敢让陆某死在牢狱当中……」 陆瑾说到这里,忽然反应过来,一脸恍然道:「成王殿下与太子殿下这是想要效仿卫国公? 打算让一位七州巡抚死在押送进京的路上? 不得不说,二位殿下的胆子,是真的大啊!」 陆瑾说到这里,摇头一叹。 成王此刻的所作所为,在陆瑾看来完全属于自寻死路。 凭藉太子殿下的一封手谕竟然就敢缉拿一名朝廷钦点的钦差大臣, 况且抓了还不敢押解至上京城,只能暗中将自己弄死。 就算如此,事后遗留下的痕迹也过重。 看来二人当真是恨极了自己,哪怕计划简陋,也要迫不及待的弄死自己…… 只是,陆瑾想不明白, 成王到底要吃过多少苦头才能长点记性, 凭藉眼前这不到百人的荆州士卒,就想抓自己? 成王仿佛看懂了陆瑾眼中的轻蔑,森然一笑道:「陆瑾,本王知道你武艺不错,凭藉眼前的荆州士卒并不能将你如何, 不过,今日本王既然敢来,又岂能没有其他准备!」 成王话语一落,拍了拍手掌, 三楼楼梯处顿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群身着银白铠甲,手持制式长剑的侍卫走到场地之中。 为首之人正是禁军统领王吕,以及二百名禁军侍卫。 「王吕……」 陆瑾眯起双眼盯着走入场地之中的禁军统领王吕。 王吕步入大堂场地后,看向陆瑾,一脸歉意道:「陆大人,抱歉!」 王吕并没有解释什麽,他既然选择了站在成王一边,解释再多也是苍白无力。 「王统领,你倒是给了本官一个大大的意外。 为什麽? 本官一直认为王统领不是一个愚蠢之人, 你应该知道,敢对本官出手,可是堪比谋逆的重罪, 你竟然不惜搭上全家的性命也要帮助成王, 这一点本官着实费解!」 陆瑾盯着王吕,想要一个答案。 王吕轻声道:「陆大人,你知道的。 当今圣上毕竟已经老了。 太子殿下既然传来手谕,本统领自当执行。 还是那句话, 陆大人,抱歉!」 王吕说罢,一众禁军侍卫顿时将手中长剑抽出。 整个斋月楼三楼大堂之内,杀意弥漫。 成王站在禁军侍卫身后,满脸狰狞笑意道:「陆瑾,本王今日倒要看看,面对近三百名侍卫,你依仗的武艺还能有什麽作用。 上,对方若是敢反抗,格杀勿论!」 近七十名荆州本地士卒与二百名禁军侍卫一同朝着陆瑾围杀而去。 这些禁军侍卫可是深知陆瑾的武艺,故而哪怕围杀陆瑾也是小心翼翼。 而那些荆州本地士卒可就没有那麽多的耐心, 众人忌惮的只是陆瑾身份,对于陆瑾的武艺,根本丝毫不知。 陆瑾看着近在咫尺的众人,缓缓将挂在腰间的尚方宝剑抽出。 「尚方宝剑在此,尔等安敢放肆?」 陆瑾话语冷厉,手中尚方宝剑闪烁着逼人的寒芒。 只是很可惜,不管是荆州士卒还是禁军侍卫,并没有停下步伐。 「陆瑾没用的,如今的你,只有束手就擒一条道路可选。」 成王放肆大笑。 陆瑾看着对自己手中尚方宝剑无动于衷的众人,神色尴尬。 「梁大人,您若是再不出来,本官就要被这群乱臣贼子乱刀砍死了!」 第 220章 巡抚晚宴(八) 「梁大人,您若是再不出现,本官可就要被这群乱臣贼子砍死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陆瑾略带急迫的话语,突兀的在斋月楼三楼大堂之内响起。 只是话语虽然急迫,陆瑾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都是淡然自若。 甚至陆瑾说完这句话后,还故意对着成王挑了挑眉。 成王殿下与王吕等人听着陆瑾的话语,大惊失色, 能被陆瑾称一声梁大人,并且又有能力在此时拯救陆瑾的, 在上京城的文武百官当中,成王等人只能想到一人, 暗卫指挥使梁无救。 只是等了片刻,暗卫指挥使梁无救的身影并未出现在三楼大堂之内。 眼见梁无救的身影并未出现, 成王顿时松了口气, 暗卫,作为只听命于皇帝萧离的一柄督察文武百官的尖刀,哪怕成王是皇子也得罪不起……或者说不想招惹。 成王咬牙切齿的看向陆瑾,似乎觉得被陆瑾一句话吓住有失颜面,便恼羞成怒道:「陆瑾,今日即便是梁无救来了也救不了你! 上!」 成王怒气冲冲的冲着荆州士卒与禁军侍卫下达命令。 只是还不等士卒与禁军侍卫有所行动, 一道略显阴冷的声音,忽然在三楼大堂楼梯口处响起。 「成王殿下,下官自然晓得您是皇子,而下官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一条狗, 不过正所谓,打狗也需要看主人, 下官确实救不下陆大人,只是不知道皇上能不能救得下?」 梁无救的身影出现在斋月楼三楼大堂之内,跟随其身后的则是五十名黑甲暗卫。 别看黑甲暗卫的数量只有五十名, 但是不论是近七十名的荆州士卒,还是二百名禁军侍卫, 纷纷犹如羊遇狼一般,内心根本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整个大乾国民无人不知,暗卫所行之处,如皇帝陛下亲临。 「梁无救……」 成王缓缓皱起眉头,看向梁无救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凝重。 梁无救在这个时间节点出现, 在联想到陆瑾刚刚的话语, 「难不成父皇早就知道了我与太子大哥的谋划?」 一想到这里,成王内心顿时涌现出些许不安。 梁无救走到场地中央,看向被一众士卒与禁军侍卫包围的陆瑾,缓缓道:「成王殿下这是何意? 陆大人乃是陛下钦点的钦差大臣,江南七州巡抚, 成王殿下竟然敢率众围杀, 哪怕殿下贵为皇子,不怕被诛九族, 但是此种做法未免也太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 成王殿下听着梁无救的责问声,目光转动, 「梁指挥使可能不知,江南巡抚陆瑾,草菅人命,滥用职权, 身为钦差大臣竟然纵容下属,向流民索要钱财,间接或直接害死流民不下数十人, 太子殿下得到荆州知府杨兼的举报, 故而特命本王前来协助知府大人,缉拿陆瑾。」 梁无救听着成王殿下的解释,淡淡道:「成王殿下,先不说殿下讲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哪怕陆瑾真的犯了什麽罪行,也必须由皇上下旨撤了陆瑾的职衔后,才可缉拿归案。 江南七州巡抚,朝廷钦差大臣,被殿下派人围攻, 殿下这麽做,不合规矩吧?」 成王殿下听着梁无救略带训斥的口吻,脸色略显难看, 自己不论怎麽说也是一名皇子,却被一名官员出言教训。 成王盯着梁无救,脸色转冷, 「梁大人,本王说了,本王是奉太子殿下的手谕行事。 梁大人想救下陆瑾,不知可想好事后要如何与太子殿下解释。」 梁无救神色不变道:「成王殿下, 暗卫向来只听从皇上的御令,既然陛下没有撤了陆瑾的职衔,那麽陆大人,你们便不能动。 至于如何与太子殿下解释,本官确实没有想好。 不过在那之前, 也许成王殿下与太子殿下需要先想一想, 如何与陛下解释,围杀一名赈灾有功的钦差大臣。 好了,废话下官也不与殿下说了,还请殿下立刻散了人马,跟下官回京一趟。」 成王殿下听着梁无救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脸色大变。 他走到梁无救身旁,用仅能二人听到的声音说道:「梁无救,你当真铁了心要与太子大哥作对? 父皇的身体状况想必不用本王多说你内心也清楚, 你就不怕父皇殡天后,遭到太子大哥的清算? 今日只要你带人离去,事后本王自然会替你在太子大哥面前美言几句, 等太子大哥就任皇位后, 暗卫指挥使不还是你梁无救的? 本王若是没记错,梁大人今年不过五十二岁, 指挥使一职至少还能坐个十年二十年, 大人就不为今后想想?」 梁无救脸色不变道:「成王殿下说的,下官内心自然有数。 成王殿下若是没有别的事情,还请立即动身与下官回京。 还有,在场所有参与围杀陆大人的荆州士卒与禁军侍卫, 本官来时,陛下曾下了旨意, 尔等辅助赈灾有功,本应嘉奖,奈何却胆大包天,竟然敢围杀朝廷钦点的钦差大臣。 念在尔等奉太子手谕,情由所原, 剥夺尔等赈灾之功,杖刑一百,以儆效尤。 陆大人,本官手下这五十名暗卫先留在荆州本地,辅助大人处理今后事宜。 杨知府,至于你的罪责,下官来时陛下并未言语, 不过如今有陆巡抚在,你的事,便交由陆大人定夺。 成王殿下,还请跟下官走一趟。 晚了,下官恐陛下震怒。」 成王此刻又惊又恐, 梁无救既然说他动身之前,父皇便下了旨意, 那麽自己的太子大哥的谋划,父皇定是了如指掌。 只是成王想不明白,父皇是如何知道禁军统领王吕会站在太子这边? 此刻的王吕脸色发白,虽然皇上只是下旨杖刑一百, 但王吕知道自己的禁军统领一职怕是到头了。 除非自己能熬到太子殿下即位大宝…… 斋月楼三楼大堂, 随着成王与梁无救的离去,整个荆州士卒与禁军侍卫全部耷拉着脑袋,等待着陆瑾的处罚。 陆瑾走到席位前,缓缓举起一只酒樽, 「功是功,过是过, 今日这顿酒宴本就是本官为了感谢荆州上下为此次赈灾的付出所张罗的, 故而一会吃了这顿酒宴后,那些围杀本官的士卒,再去找暗卫领板子不迟。 至于杨知府,你的事情不着急, 等本官审了四家之后,再来详细说说知府大人有无其他罪行。 好了,今日这顿晚宴拖得太久了,通知下去,开宴!」 第221章 杨兼与四家家主 斋月楼三楼大堂之中,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本应是热闹至极的酒宴,在场所有来宾却一言不发,只是低头默默的享用美食, 甚至连身旁的酒水都不敢饮下。 一些宾客甚至不等酒宴结束,便找藉口想要提前离去。 google搜索twkan 「诸位这麽着急走,是在怪本官招待不周?」 陆瑾无喜无悲的话语,响在众人耳畔。 那些原本想要提前离去的宾客神色尴尬。 他们为什麽着急走,你陆瑾心里没点数? 事到如今,他们岂能看不出来,今日的晚宴,宴无好宴。 这位巡抚大人早就决定好在宴席之上,清算四大粮商。 哪怕没有杨兼举报四家与陆瑾有所勾结,陆瑾也要对四家动手。 至于杨兼与成王的诸多谋划,这位巡抚大人也是早有防备, 否则暗卫指挥使不会无缘无故现身在荆州城。 诸位宾客看着主位上的陆瑾,内心有些发冷。 这位巡抚大人只凭一己之力,便轻松解决了赈灾的粮食问题,众人哪敢继续与这位打交道。 「巡抚大人,我等岂敢怪罪大人招待不周, 况且今日酒宴,菜香酒佳,已经极好。 实在是家中有事,不得不离去, 还请巡抚大人见谅。」 一些宾客纷纷开口。 陆瑾看向众人,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本官也不好强留诸位。 不过…… 今日本官宴请诸位, 还有一事需要诸位名流士绅帮忙。 故而还要烦请在场诸位听陆某把话说完, 可好?」 在场一众宾客听着陆瑾的话语,顿感头皮发麻。 这位巡抚大人,在话语最后,自称陆某。 单是这两个字,众人便知道陆瑾所求之事,怕是不小。 对方若是用本官二字,代表陆瑾口中之事乃是朝廷所求,众人虽然无法拒绝,但是事后自会有朝廷嘉奖。 而对方用了陆某二字,说明此事乃是私事,众人可以拒绝。 不过试问在场众人,如今哪个敢开口当众驳了陆瑾的面子? 故而众人哪怕知道陆瑾口中之事乃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问道:「不知巡抚大人需要我等做什麽?」 陆瑾面含微笑道:「倒也不是什麽大事, 诸位也知道,这次荆冀两地水患严重, 如今荆州城外还有不少流民居住在朝廷安置的临时住所内, 虽然对于流民来说,能有个临时住所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事情。 不过这麽多的流民一直待在荆州城外也不是个事情。 聚则多乱,如今城外已经有不少打架斗殴的事情发生, 故而本官想为这些流民找点事情做。 正好这次水患,在座诸位府宅也被大水冲毁, 本官希望诸位雇佣一些流民,帮助诸位修缮府宅。 至于工钱,诸位看着给就好, 不用想着一些流民还欠着朝廷的银子,便故意高出市场价三成, 也不用担忧给的少了,事后遭到本官清算,没必要。 不知陆某这个请求,在座诸位可否答应?」 陆瑾说罢,缓缓喝下杯中酒水,他没有催促众人,给足众人思考的时间。 在场宾客听见陆瑾所求,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刚刚众人还以为陆瑾所求是多麽了不得的大事,原来只是想让荆州城外的流民不再惹事。 对于自家府宅有没有被大水冲毁,众人并不想提及,毕竟巡抚大人说毁了,便是毁了。 哪怕那些丝毫无损的宅子,众人也会想办法让它们破损一些。 至于陆瑾最后一句话,在场众人哪个不是人精,当然听懂了陆瑾的言下之意。 「陆大人,哪怕您不说,小人也想找个时间,请一些工匠来帮助小人修缮府邸。 大人不知,小人府宅地势偏低,这次洪水险些将宅子与宅子里的物件冲的一乾二净, 故而大人所求之事,小人应下了。 明日一早,小人便会去城外找一些流民帮助小人重建府宅, 至于工钱,就按大人说的, 小人保证不会克扣银两!」一名士绅识趣开口。 「不错巡抚大人,我等早有此意,正好城外还有如此多的劳工,哪怕大人不说我等也会雇佣一些流民重建府宅, 大人所托之事,放心交与我等!」 在场众人纷纷拍着胸口表示,雇佣流民一事不是问题。 相比于被抄家抄斩的四家来说,巡抚大人只是叫他们破钱免灾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况且众人说的也是实话,他们当中一些人的府宅经过这次的洪水洗礼确实也需要修缮一下, 只是花些银子,不仅雇佣了劳动力,还卖了巡抚大人一个好感, 这笔生意,值! 陆瑾笑着举杯, 「有劳诸位了,既然诸位家里有事,本官也就不留诸位了,诸位还请随意!」 「不敢,不敢!」 众人连忙赔笑,而后各自散去! ---------------------- 荆州府大牢, 许魏韩杨四家之人被荆州士卒押解进牢房之中, 因为今日前往酒宴的四家之人加起来足足二十人, 一间牢房根本关押不下,故而士卒将四家之人分别关押至相邻的三间牢房内。 此刻一间牢房内, 魏德源鼻青脸肿,他抱着头蜷缩在一处角落里,嘴角鲜血横流,撒在牢房内的枯草之上。 「杨武,行了。就算打死他也改变不了四家的处境!」杨氏家主叫停依依不饶的杨武。 「家主,您别拦我,若是没有他,我们四家岂会落到如此地步,今日我必须打死他,哪怕来日被砍头,也要让他死在我前面!」杨武说罢,再次抬起拳头,砸在魏德源身体之上。 一旁的许文昌与韩元立也是脸色愤怒的抬起脚,狠狠的朝着魏德源踹去。 杨氏家主见状,也不再阻拦杨武三人。 魏德源会不会被三人打死,此时此刻,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了。 「杨兄,事到如今,如何是好?」 其馀三家家主向杨氏家主望来。 杨氏家主看着三人希冀的眼神,轻声一叹,随后缓缓摇了摇头。 今日哪怕没有杨兼针对他们,他们也会被陆瑾清算, 一名七州巡抚想覆灭四家, 说一句不好听的,不比碾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 其馀三人见平日里主意最多的杨氏家主此刻也没了主意, 三人身子一垮,颓然的坐在枯草之上。 「莎莎!」 忽然一道脚步声传到牢房内四家家主耳朵里, 四人同时抬头,便看到一张几人恨不得撕碎的面孔出现在牢房之外。 「杨兼,为什麽? 为什麽如此对待我们? 你别忘了,你还有不少把柄在我们四家手里握着, 在我们被送上断头台前,定会将你的把柄公之于众!」 许氏家主状若疯狂的大声嘶吼着! 第222章 交易 荆州城大牢内, 杨兼听着许氏家主状若疯狂的嘶吼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许家主养气的功夫还需要在多练一练,你看其馀三位家主就没有如许家主一样愤怒......」 许氏家主怒声道:「少在那里说风凉话,你以为老夫刚刚的威胁是假的不成? 杨兼,打你从凉风县县令,再到如今的荆州城知府, 你有多少见不得人的把柄在我们四家手里握着,你自己心里清楚, 今日你既然敢对我们四家发难,就要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我们四家手里握着的把柄,哪怕朝廷将你凌迟处死都不为过, 等明日我们就会将这些证据交到陆瑾手上,哪怕我们四家覆灭,也要拉上你垫背!」 杨兼听着许氏家主的威胁话语,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害怕。 他只是将目光看向其馀三位家主。 杨氏家主轻声道:「杨知府,老夫有一事不解,不知知府大人可否解惑?」 杨兼随意的点了点头,他知道,四家之中,也只有眼前这位杨氏家主猜测到了一些东西。 杨氏家主直视着杨兼的眼睛,凝声问道:「杨知府,小人不解, 今日之事知府大人联合成王擒拿陆瑾,如今却被陆瑾叫来暗卫指挥使打破谋划, 按理说大人此时应该担忧巡抚大人的清算, 可是为何老夫在大人眼中并未看见担忧之色?」 杨兼挑了挑眉,「我还以为杨家主会问我,为何背叛四家!」 杨氏家主摇了摇头,对于杨兼今日的所作所为,他多少已经猜到了一些, 没有人希望自己是一名提线木偶,尤其当官职大了之后,更不想。 四家握着杨兼的把柄,而杨兼不想受制于四家, 故而才有今日杨兼对四家的发难。 杨兼沉吟少许,随后缓声说道:「杨家主,正所谓自古英雄出少年, 咱们这位巡抚大人自打入荆州以来,手段确实堪称一句了得, 不过,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故而本官自然有把握让巡抚大人手下留情......」 杨氏家主听到这里了然的点了点头,「巡抚大人想清算四家,杨知府早就猜到了?」 杨兼微微颔首, 「自从杨武四人背着本官接触陆巡抚时,本官便心有所感......杨家主应该也猜到了,本官有意脱离四家掌控,故而没有出言提醒你们四家。」 「可是既然知府大人猜到了陆瑾打算在今日晚宴上对我们四家动手,为何还要站出来指明我四家与陆瑾的交易? 顺水推舟岂不是正好?」 魏氏家主突然插口道。 杨兼闻言笑了笑,道:「其一,陆瑾想动你们四家,仅仅是我个人的猜测,至于猜的对与不对,谁也不敢保证。 其二,你们四人应该也猜到了, 本官之所以听命成王,乃是因为成王殿下身后有太子殿下的影子。 太子殿下与成王殿下想用你们四家对付陆瑾,又岂是一个荆州知府能说得算的。 故而才有了今日之事。 不过也无妨,不管是本官成功,还是巡抚大人成功, 你们四家终究要成为历史。」 四人听着杨兼如此直白的言语,同时沉默下去, 许久之后,杨氏家主轻声道:「知府大人今日来此,想必也不是奔着与我们四家鱼死网破来的, 说说吧,知府大人想用什麽来换取我们四家不将大人的把柄合盘托出。」 杨兼直言了当道:「你们四家三代子嗣,一家可活一人。」 四人听着杨兼的话语,同时皱起眉头。 杨兼的条件,在四人看来,确实心动。 如今的四家被皇上判处满门抄斩,若是能保留下一丝血脉,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只是四人对杨兼的提议心存怀疑, 「杨大人,不是我们四个不相信你,只是如今整个荆州上下全部由巡抚大人掌管, 只要过了今晚,我们四家的族人怕是就要被押入大牢, 你想在巡抚大人的眼皮子底下保下我们的孙子, 不现实!」 杨氏家主说出了如今四家的境遇。 杨兼轻笑一声,道:「如今的荆州城自然没有人会在陆瑾眼皮子底下将人救出, 不过若是今日之前呢? 不知四位家主今晚赴宴之前有没有发现, 许闻,魏渊,韩亮,杨之粼四人,已经许久未曾归家了!」 四家家主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杨兼。 杨兼则是老神在在的站在牢房之外。 若是手里没有一些筹码,杨兼怎麽可能敢与四家撕破脸皮。 许闻四人在几日前便已经被杨兼派人暗中绑了。 为的便是应对今日这种局势, 其实说起来, 杨兼之无所畏惧的敢与四家撕破脸皮,还是仗着身后有成王殿下与太子殿下撑腰, 没有人知道,今日之前, 太子殿下已经暗中答应杨兼, 只要将陆瑾缉拿归案,并且在押送上京的路上暗中将陆瑾弄死, 那麽只要杨兼没有参与造反谋逆,之前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情一笔勾销。 换句话说,今日若是太子殿下与成王计划成功,杨兼根本不在乎四家手里握着的那点把柄。 可惜事与愿违...... 「四位家主考虑的怎麽样了?是选择将本官的把柄如实禀告陆巡抚,还是为四家留下一缕香火!」 杨兼虽说嘴上带着询问,但对于四人的选择根本毫不担心。 在这个年代,没有什麽事情比延续香火更重要了。 果然,四人接下来的话语,也验证了杨兼的猜想。 「杨兼,我四家可以将你的那些把柄带到土里,不过单凭你的一面之词,我们信不过, 你必须让我们见到之粼四人,只有看到他们完好无恙,我们才同意你的交易!」 杨氏家主沉声说道。 杨兼微微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不是本官不答应杨家主的这个提议, 而是本官将四人带来与你们相见,难度大不说,还容易引起陆瑾的发觉, 这样,本官可以带来杨之粼,其馀三人的安危,你们可以问他!」 四人听着杨兼的解释,对视一眼,最后同时点了点头。 哪怕四大家族覆灭,也要争取为家族保留一缕香火...... 第223章 美人计 云裳院, 一间雅间内, 两道人影正在翻云覆雨。 片刻后,声音逐渐微弱, 兰心躺在杨兼怀里,倾慕的看着这个已经不算年轻的脸庞, 「大人今日可是有心事?」 作为与杨兼朝夕相处的兰心,怎麽可能察觉不出来今日的杨兼,心事很重。 google搜索twkan 杨兼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 兰心将自己的玉手轻轻放在杨兼胸口上, 「大人,你我相识数栽, 当大人从那几个地痞流氓手中将兰心救下时,兰心的这颗心就已经完全属于大人, 大人有什麽话,不能与兰心说? 还是说大人从来没有将兰心当做自己人?」 杨兼眼见兰心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只好开口道:「心儿,说什麽傻话呢, 我不与你说,是不想这些烦心事让你心优, 不过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你应该知道今晚陆瑾在斋月楼宴请荆州上下的士绅名流, 宴会上,陆瑾拿出陛下的旨意,欲将四大粮商家族满门抄斩......」 兰心听到这里,脸上泛起激动之色,她打断杨兼的话语,连忙说道:「大人,这不是一件好事吗?大人一直想摆脱四大家族的支配,如今皇上下旨,四家满门抄斩,大人为何还心事重重?」 杨兼叹声道:「心儿,你听我把话说完, 若只是陆瑾与陛下想要将四大家族满门抄斩,对于我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 只是你也知道,四大家族手里握着我的不少把柄,若是那些把柄见光,这身官服被扒不说,我本人怕是都要被凌迟处死, 故而在这之前,我暗中投靠了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兰心眼中泛起疑惑。 杨兼重重的点了点头,「本来太子殿下来荆州城赈灾时,我便有心与太子殿下接触, 谁知我还没来得及行动,太子殿下又被暗卫指挥使带回了上京。 好在前些日子,成王殿下将我叫去, 当时我还疑惑,成王殿下一个藩王找我能有什麽事情, 结果接触下来才得知,成王殿下背后站着的竟然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交代了我一个任务, 只要将陆瑾缉拿归案,再找个由头在押送进京路上弄死, 那麽四大家族手中握着的那些把柄,一笔勾销。 所以,斋月楼宴会上,我便率先将陆瑾与四大粮商之间的勾结当众讲了出来。」 杨兼说到这里一脸落寞, 「谁知陆瑾当众拿出了陛下的圣旨,故而如今的事情便变成了荆州知府污蔑朝廷的钦差大臣。 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先不说我的乌纱帽能不能保的住,便是这一身性命都有失去的可能!」 一抹苍白,恰到好处的出现在杨兼的脸上。 「啊!」 兰心听着杨兼的话语,脸色也是跟着变得紧张起来, 「大人,不管怎麽说您也是听从太子殿下的命令, 太子殿下应该会保住你的,对吧?」 杨兼摇了摇头,无奈道:「事到如今,太子殿下怕是都要自身难保,更何来说保下我!」 兰心闻言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杨兼也跟着坐了起来,他看着脸色紧张的兰心,轻轻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兰心,今夜之后,你便立即离开云裳院, 凭藉这些年你与本官攒下的金银,足够你后半生无虞, 至于本官,你......便忘了吧!」 杨兼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死志! 兰心猛然扑在杨兼怀中,脸庞上挂满泪珠, 「大人,兰心死也不与你分开, 兰心自小没有亲人,是大人这些年的照顾才让兰心有了一丝家的温暖, 兰心说什麽也不会让大人出事的。」 兰心说到这里,好似下定了什麽决心, 「大人,我去求求陆瑾, 这些日子陆瑾一直馋我的身子, 只要我陪他一夜,他定然能对大人网开一面!」 杨兼深情的看着眼前的精致脸庞,苦涩的摇了摇头, 「我不愿, 在救下你时,本官便与你说了, 这辈子本官不会再让你陪其他男子,哪怕陆瑾将本官凌迟处死,我也不想看到你为了我,再去脏了自己的身子。」 兰心听着杨兼深情的话语,脸旁上的泪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她使劲的摇了摇头,话语里带着哭腔,「兰心说什麽也不会让大人被凌迟处死,明日一早我便去求求陆瑾,只要大人不嫌弃兰心,兰心......」 兰心话语还没有说完,杨兼便堵住了她的嘴, 「你这麽做都是为了本官,本官又如何会嫌弃你!」 「大人......」 兰心梨花带雨的依偎在杨兼怀中。 杨兼俯身看着自己怀中的兰心,嘴角不自觉的流露出一抹笑意。 ---------------------- 翌日, 荆州府衙, 陆瑾正坐在书案前处理公事, 四大粮商其馀族人需要今日缉拿归案, 荆州城外的流民百姓那里,也需要派些人去盯着, 还有冀州那边,也需要范郎中鼓动冀州本地的士绅雇佣流民, 以工代赈,向来是解决灾情最好的办法之一, 哪怕陆瑾是第一次处理灾情,但是照猫画虎,还是不难的。 就当陆瑾处理公务时, 两道脚步声忽然在公房大堂内响起。 陆瑾早有察觉的抬起头, 在看清到来的两道身影后,瞬间恍然。 陆瑾看着身穿轻纱,酥胸半露的兰心,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 「兰心姑娘,如今荆州的天气,哪怕是在白天也是略显寒意, 姑娘这身打扮冻出毛病来, 别人不心疼,本官还是心疼的! 杨知府也是,就这麽忍心看着兰心姑娘挨冻? 本官这里有件衣裳,兰心姑娘快披上!」 兰心与杨兼看着略显殷勤的陆瑾,二人内心同时松了口气, 单凭陆瑾这副殷勤模样, 二人今日所求之事, 稳了! 第224章 罪行 荆州府衙内, 兰心穿上陆瑾贴心递过来的长衫, 原本玲珑有致的身材在略微松垮长衫的掩盖下,更显露出一种别样的风味。 陆瑾色眯眯的打量着兰心,不住的点头赞赏, 「兰心姑娘不愧是美人坯子,不论什麽样的衣服,穿在姑娘身上, 都会给人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杨知府,兰心姑娘,你二人今日一同前来找本官,所为何事?」 杨兼与兰心对视一眼, 兰心扭动着身躯,上前一步,脸上露出倾城笑意, 「陆大人,今日小女子前来,特地为知府大人求情来了, 陆大人也知道,知府大人碍于太子殿下的手谕,不得已才针对大人, 其实知府大人内心对于大人是万分佩服的, 故而,大人能不能看在小女子的面子上,饶过知府大人这一次!」 陆瑾闻言,脸色骤然一冷,「兰心姑娘,你怕是不知道昨日发生的事情吧? 斋月楼中,若不是本官持有陛下圣旨, 杨知府怕是就要将本官关押到荆州府牢狱当中, 你说让本官看在你的面子上饶过杨知府, 呵, 你觉得可能吗?」 兰心听着陆瑾冰冷的话语,脸色不变, 她缓缓走到陆瑾身侧,一双玉手搭在陆瑾的肩膀上, 陆瑾侧目扫了眼身旁的兰心,入眼一片雪白。 兰心口吐芬芳的在陆瑾耳边小声说道:「陆大人,杨知府真的不是有意针对你的,都是成王殿下与太子殿下逼迫杨知府这麽做的, 只要大人这次放过杨知府,今晚兰心任大人处置, 如何?」 陆瑾挑了挑眉,「今晚任我处置?」 兰心略作娇羞的点了点头。 「不行!」陆瑾淡淡开口,话语乾脆利索! 杨兼与兰心微微一愣,二人甚至都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兰心一双美眸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瑾,却看到陆瑾缓缓将自己的双手,在对方肩膀处移开。 「兰姑娘,这里是荆州府衙门,还请兰姑娘放尊重些, 姑娘知不知道,单凭你刚刚的举动,本官将姑娘抓入大牢,姑娘也是不冤的!」 杨兼与兰心看着与刚刚判若两人的陆瑾,眼中满是疑惑, 「陆大人,兰心刚刚的话语可能没有说明白, 只要大人放过杨知府,兰心以后便是大人的人, 大人想对兰心做什麽都可以!」 兰心特意将最后一句话咬的极重,甚至还将身上陆瑾那件长衫故意褪去一些,露出洁白诱人的香肩! 陆瑾看着故意做出的撩人的兰心,轻声一叹,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兰姑娘知不知道,你求情的这位杨知府, 究竟犯了多少不法之事?」 兰心抿了抿嘴唇, 她不知道陆瑾到底怎麽了, 明明前些日子陆瑾对她还是一副言听计从,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模样,今日怎麽态度变得如此之大, 甚至自己已经明说可以在床上伺候对方,对方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兰心想不明白,她看着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陆瑾,此刻忽然没了主意。 杨兼眼见兰心那面行不通,咬了咬牙道:「陆大人,虽说下官昨日在斋月楼污蔑大人,但确实不是下官有意为之, 只要大人放过下官这次,下官以后愿意以大人马首是瞻!」 陆瑾侧着脑袋看向大堂中央的杨兼, 「杨大人这句话,怕是前不久才与太子殿下与成王殿下说过吧? 杨大人好歹也是读书人,应该知道一臣不事二主, 像杨大人这样的墙头草,本官倒是第一次见。 况且杨大人, 如果你只是污蔑本巡抚,本巡抚虽说恼怒,不过看在你赈灾有功的份上,终究可以放过你, 但问题是,你所犯的罪行, 当真只是威胁本巡抚?」 杨兼脸色无奈道:「下官也是碍于太子殿下手谕,才下令士卒围攻巡抚大人......」 陆瑾打断杨兼的话语,「本巡抚说的也不是这件事情!」 杨兼缓缓皱起眉头,「巡抚大人这句话是什麽意思,除了这两个罪行,下官好像并没有其他的地方得罪巡抚大人。」 陆瑾凝视着大堂中央脸色略带无辜的杨兼,忽然嗤笑一声, 「杨知府,本官没想到知府大人不仅仅是一个墙头草,还是一个脸皮特别厚的墙头草, 你当真以为,你做的那些罪行本官不知道?」 杨兼听着陆瑾略带讥讽的话语,保持沉默。 自己的把柄都在四家握着,如今自己与四家达成交易,那麽四家之人便不会将自己的把柄告诉眼前的巡抚大人。 对方的话语,不过是在诈骗自己罢了! 陆瑾看着一言不发的杨兼,嘲弄的笑了笑,「杨知府怕不是觉得本官在诈你吧? 没必要,且多馀! 本来还想着让你处理完赈灾的工作,在将你缉拿归案, 不过今日既然将话唠到了这里,那本官就来详细说一说你的罪行。」 陆瑾缓缓开口,「自打本官进入荆州城时,便提前去了一趟荆州府官仓, 本官当时就奇怪,为何荆州城都能挺过洪灾,而官仓里的粮食却被洪水冲没。 按理说,每个州县选定粮仓时,定然会仔细无比,尤其江南地区,本就是水患频发之地, 那麽官仓定然会选择地势较高之地, 就算此次水患严重,其他州县的粮仓挺不过洪水,但荆州城粮仓一定会安好无恙, 可现实却是荆州城的官仓也被大水冲毁了。 好在本官别的本事没有,人,认识的稍微多一些, 经过专业人的调查,他们给了我一个答案, 荆州城官仓根本没有被洪水冲毁,那些水患痕迹,皆是人为。 联想到,汴州,泸州,梁州,三州之地只能凑出五万石粮食,本官不得不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江南地区,荆冀汴梁泸五州,官仓里根本没有粮食。 那麽,这麽庞大数量的粮食哪去了? 五州之地,粮食加起来怕是有上千万石,总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消失吧? 再加上,整个荆州城无人不知,许魏韩杨四家粮商别的没有,就是粮食多。 所以,五洲官员,倒卖朝廷粮食,将所有官仓里的粮食低价卖与四大粮商, 杨知府,你觉得这份罪名, 将你凌迟处死, 够不够?」 第225章 胆大包天 荆州府衙内, 陆瑾冷厉的话语声,不断回荡在大堂之内, 荆州知府杨兼,听着陆瑾冷冽的话语声,脸色变了又变, 一旁,兰心此刻瞪大了双眼,很明显对于杨兼与四大家族倒卖粮食一事也是刚刚知情。 虽说她知道四大家族握着杨兼不少把柄,却没想到杨兼竟然夥同四大家族倒卖官仓里的粮食。 这份罪责,就像陆瑾说的,凌迟处死都不为过。 若是没有五洲官员与四大家族倒卖朝廷粮食, 哪怕此次水患严重,却也不至于有那麽多的百姓饿死。 兰心看向杨兼,她内心还是不希望这件事真的与杨兼有关,因为这份罪孽实在太大了, 可惜兰心只看到了一张阴冷无比的面孔。 杨兼没想到,陆瑾竟然不用审问四大家族,便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内幕, 许久之后,杨兼冷冰冰说道:「知府大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刚刚说的那些不过是大人的猜测罢了, 大人想污蔑本官与四大家族倒卖朝廷粮食, 需要拿出实证来!」 「你想要实证?」陆瑾玩味一笑。 杨兼看着陆瑾脸上的笑容,内心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杨兼垂死挣扎道:「下官不论怎麽说也是一州知府,朝廷正四品官员,巡抚大人哪怕想污蔑本官,也是需要像样的证据,而不是巡抚大人的猜测!否则便是告到皇帝陛下那里,本官也是不服的!」 此时的他,只能寄托于陆瑾说的那些拿不出实际证据,虽然对方的猜测确实都是真的。 荆州官仓里的粮食,早就被他低价卖与四大粮商。 「既然杨知府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本官就给大人找找实际证据。」 陆瑾不急不缓的翻着书案上的文件,似乎在翻找什麽东西, 杨兼与兰心的目光此刻全部聚集在陆瑾书案上的文件之上, 杨兼咽了咽口水,他不相信对方真的能有什麽证据, 只是看着陆瑾不似作伪的表情,此刻杨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后,陆瑾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手上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 「本官看看...... 先来说说五州官员与四大粮商倒卖朝廷粮食的帐目, 捡些近日的说吧, 三月初七,荆,粮食二十万石,钱,五万两! 四月二十,冀,粮食三十万石,钱,六万五千两! 五月初九,汴,粮食二十五万石......」 整个荆州府衙内静悄悄的,只有陆瑾清冷的话语声不断回荡, 杨兼此刻脸色苍白,并且每随着陆瑾开口宣读一份帐单,杨兼的脸色便越发苍白三分, 「不......这不可能!」 杨兼此刻双目无神,他内心不愿相信陆瑾口中的帐目, 只是一连串冰冷的数字,将他内心的不相信击得粉碎, 别的州县他不知道具体数目,但荆州城的他又岂能不知? 陆瑾说的数字与日期......全部对得上! 「这怎麽可能!」 杨兼忽然大腿一软,整个身子跌坐在府衙大堂之内。 兰心眼见杨兼跌倒,立刻跑到杨兼身旁打算搀扶起杨兼, 只是试了数次,杨兼依旧无法起身,仿佛他的身子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杨知府这是怎麽了?这才刚刚开始,就麽一副认罪的表情, 不用着急,本官刚刚说的,不过是这份文件上数条罪行里面的一个, 你想要的证据,还有......」 陆瑾不急不缓的念着文件上杨兼的罪行, 「乾元三十五年,四大家族为了帮你坐上凉风县县令一职,暗中贿赂当时的荆州府丞刘大光,花费银,四十万两帮你坐稳凉风县县令。」 「乾元三十七年,魏家相中一块上好田地,你仗着凉风县县令的职位,强买强卖,苦主上访,却被你与魏家联手杀害。 乾元三十八年,韩家掌柜韩元立相中一名有夫之妇,你与韩元立仗着地位让那名妇人做了寡妇...... 乾元四十二年,四家帮你上下打点,你终于如愿坐到了荆州知府的位置上......」 陆瑾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杨知府,还用不用本巡抚将你就职荆州知府之后与四家做的那些恶事,在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杨兼瘫软在地,最后小声乞求道:「陆大人,放过我,只要大人愿意放过我,大人让下官做什麽都成!」 一旁的兰心也是跪倒在地,对着陆瑾不断磕头道:「陆大人,只要您放过杨大人这一次,奴婢以后愿意为您当牛做马!」 陆瑾看着为了杨兼跪地乞求的兰心,目露怜悯道:「倒是个痴情的,可惜了!」 兰心不知道陆瑾口中的可惜是什麽意思,只是陆瑾接下来的话语,使得兰心瞬间呆愣在原地。 「乾元四十三年,杨家派出三名下人,装作地痞流氓调戏一青楼女子,恰好被路过的荆州知府杨兼救下, 那青楼女子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杨兼与杨家事先商量好的, 啧啧,杨知府, 本巡抚就不明白了,兰心姑娘对你死心塌地,为何还用这点伎俩欺瞒佳人? 当时你已经是荆州知府,什麽样的女人得不到? 偏偏就喜欢英雄救美这一出老掉牙的戏码?」 陆瑾讥讽笑声清晰的传入兰心的耳朵里, 兰心不可置信的看向瘫软在地的杨兼, 「大人,陆巡抚说的都是假的,大人与兰心一见倾心,那三名地痞不是大人安排的,对不对?」 兰心面带希望的看着杨兼, 只是到了如今这个时候,杨兼已经没有心情解释旁的事情。 兰心看着沉默无声的杨兼,内心的希望一点点破灭,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此时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 曾经的山盟海誓,耳鬓厮磨,如今看来全部都是假的, 「假的......可笑我兰心还以为偶遇良人!」 兰心自嘲一笑,忽然站起身,朝着府衙外失魂落魄的走去! 第226章 胆大包天(二) 荆州府衙内, 杨兼看着伤心离去的兰心,没有任何反应, 此时的他,只想着如何才能在陆瑾的手里活下来。 自己的种种罪行被陆瑾掌握在手,生死全由陆瑾一念之间。 只是杨兼怎麽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把柄会放在陆瑾的案板前, 许魏韩杨四家明明答应了自己,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杨知府可是在好奇为何本官手里能有你这麽多年的罪行证据?」陆瑾问出杨兼心底的疑惑。 杨兼颓然的点了点头。 陆瑾缓缓道:「其实哪怕本官不说,杨知府多少应该也能猜到, 本官手里的这些证据都是你与四大粮商家族所行之事,所以这些证据自然是四家之人交予本官的!」 杨兼听着陆瑾的解释,声音沙哑道:「陆大人,事到如今也没有什麽可以瞒你的, 你说的也正是下官不解的地方, 昨日四大粮商之人被抓后,下官借着月色与四家做了一笔交易, 四家没有道理将下官的把柄交给大人, 所以这些证据,大人到底是哪里弄来的? 哪怕大人要下官死,也请大人让下官做一个明白鬼!」 杨兼说罢,缓缓的从冰冷的地面上站了起来。 人在极度恐惧过后,反而会莫名的生出几分勇气, 此时的杨兼便是如此。 陆瑾看着缓缓起身的杨兼,淡淡道:「本官说了,这些证据乃是四家之人交予本官的......」 杨兼闻言,拧紧眉头。 四家之人绝不可能毁约,毕竟那可是事关家族最后一缕香火...... 杨兼想到这里,眼角忽然放大, 「等一下,难道是......」 陆瑾看着杨兼脸上神情,微笑道:「看来杨知府已经想明白了, 不错,交予本官这些证据的,就是四家家主的嫡长孙。 知府大人用杨之粼四人与四家家主交易, 而本官也与杨之粼四人做了一笔交易, 本官对四人网开一面,换来书案上的这些杨知府的把柄, 不知这个解释,知府大人可还满意?」 杨兼此刻万念俱灰,没想到自己的底牌竟然被陆瑾扒的乾净, 杨之粼四人明明被自己隐藏的很好,却依旧被陆瑾找到, 面对这样的对手,杨兼无可奈何! 「大人是如何发现杨之粼四人的?」杨兼问出心中疑惑。 陆瑾淡淡道:「本官说了,本官别的本事没有,认识的人稍微多那麽一些, 知府大人派人去绑架杨之粼四人时,本官的人就在后面静静的跟着。 知府大人也不必自责内疚, 哪怕重来一次,估计你的手下也不会发现他们, 不知知府大人可还有其他疑惑? 若是没有了,知府大人便屈身去荆州府大牢待上几日, 等皇帝旨意下来,大人凌迟处死那日, 本官会为大人递上一壶断头酒的!」 杨兼听着陆瑾口中随意的那句凌迟处死,心底刚刚涌现出的那一丝勇气荡然无存, 他抬起头看向座椅上的陆瑾,身子颤抖道:「陆大人,您说,什麽条件您才会放过我,我,我真的不想死!」 陆瑾看着身子不断颤抖,明显被恐惧淹没的杨兼,轻声喃喃道:「杨知府不想死, 是啊,没有人想死, 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谁又想就这样死去呢? 只是杨知府想活,却问没问过,荆冀两地的百姓,他们又有哪个想死?」 杨兼疯狂摇头道:「陆大人,杨某也是被逼无奈啊, 杨某的把柄都被四家握着,但凡不听从他们的话语,杨某的把柄便会直接呈送到上京的朝堂之上, 杨某是真的不敢不与他们倒卖粮食啊......」 杨兼痛哭流涕,诉说自己乃是被四大家族所迫! 「所以杨大人命人毁坏河堤,致使洪水淹没荆冀两地,也是被人所迫?」 陆瑾轻飘飘的话语响彻空荡荡的荆州府衙门大堂。 杨兼的身子一瞬间顿住了, 他看向上方面无表情的陆瑾,仿佛看到了鬼一般! 「你,你......」杨兼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此刻的他脑袋里只有陆瑾的那句轻飘飘的话语。 毁坏河堤,致使洪水淹没两地, 这乃是杨兼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就连四大家族都不知道,这场荆冀两地的水患,本就是杨兼命人搞出来的, 一个目的是荆州城的官仓可以正大光明的报损, 而一个目的则是可以藉机摆脱四大家族的控制。 只是杨兼真的没有想到, 这麽隐蔽的事情,竟然被陆瑾发现了。 杨兼指着陆瑾满脸骇然道:「你怎麽知道?不,不对,你在冤枉本官,本官怎麽可能做出这麽大逆不道的事情?」 杨兼有些语无伦次! 陆瑾讥笑道:「大逆不道的事情你做的还少了? 至于你说本官冤枉你? 哪怕没有这个罪行,你杨兼就能活了? 无非是凌迟处死,与诛九族的区别! 况且本官知道,你杨兼打小便举目无亲,所以诛九族对于你来说,并没有什麽作用! 杨兼,我心里确实动过放你一马的念头, 想着你既然投靠了太子殿下,以后说不定会起到一些什麽作用, 只是很快这个念头便被我否决了, 放过你,我心难安! 荆冀两地,十数万亡魂, 我若放了你,他们又应该找谁诉苦去? 好在你的事,也并非全无用处, 成王与太子怕是打死也没有想到, 这次荆冀两地的罪魁祸首会是你杨兼。 不知道当他们得知荆冀两地水患乃是你杨兼一手策划时, 他们会不会后悔与你保持如此密切的联系。 真想看到成王那张惊恐至极的面孔啊, 杨兼, 你说荆冀两地,十数万枉死百姓,能不能扒掉他身上的一袭蟒袍? 还有太子殿下,陛下本就动了一些易储心思,如今太子的人又捅了这麽大的一个篓子, 陛下会不会直接将太子废除? 算了,与你说这麽多作甚,你应该是看不到了! 好好回味一下人世间的繁华, 杨知府凌迟那日,本官亲自为大人送行, 别误会, 只是想替荆冀两地枉死的百姓, 亲眼看看罪魁祸首凄惨的下场!」 杨兼听着陆瑾冷淡的话语,满脸死灰! 第227章 雷霆之怒 上京城, 紫极殿! 今日的早朝,气氛异常压抑。 整个紫极大殿内的文武百官,无人不觉得呼吸沉重, 让众人如此异样的原因是,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紫极大殿内,两道身影从朝会开始便一直跪在百官之前! 两道身影不是旁人, 正是太子殿下与成王殿下! 在场大部分官员都不知道,为何两位殿下跪在大殿中央, 不过也没有人敢对皇帝陛下问出这个问题。 朝会静悄悄的进行,所有官员目不斜视, 哪怕是一些太子党的官员,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真相时,也不敢提及太子殿下与成王殿下。 就当朝会进行到尾声时,龙椅上的萧离开口了, 今日的萧离,整个朝会没有发出一言一语, 故而当萧离开口时,所有官员不由自主的垂头聆听,不敢有一丝打扰! 「朕,这里有一封陆瑾的奏摺,诸位爱卿看过后,说说各自的看法!」 萧离对黄锦使了个眼色。 黄锦公公立刻拿出陆瑾的奏摺,交到右相手中,依次传阅! 右相很明显已经提前看过奏摺上的内容,以至于扫了几眼后便将奏摺交到六部尚书手里。 当六部尚书看过陆瑾的奏摺后,六人一言不发,又将奏摺传递下去。 整个紫极大殿安静下来,只有传阅奏摺的声音不断响起。 许久之后,当在场所有官员都翻阅过陆瑾的奏摺后, 萧离无喜无悲的话语,响彻大殿, 「右相,你来说说, 成王竟然仅凭一封太子手谕就敢缉拿朝廷的钦差大臣, 此等行为,该如何惩罚!」 萧离话语一落,在场文武百官齐齐看向右相! 左相月末就会致仕离京,如今的右相已然成为满朝文武百官第一人, 右相听着皇帝陛下的问题,略微沉吟,片刻后沉声说道:「回陛下,擅动朝廷钦差大臣,按律当斩!」 右相话语一出,满朝哗然! 原本跪着的成王听着右相杀意凛然的话语,脸色大变, 「父皇!儿臣只是听信了小人谗言,以为陆瑾与四大粮商家族有所勾结,故而才前去缉拿陆瑾, 儿臣所行所愿也是不希望父皇的一千二百万两银子不明不白的被陆瑾花光, 还请父皇看在儿臣一切为了朝廷的份上,饶过儿臣这一次!」 「饶了你?」 萧离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的成王, 「大乾律法十四篇,每篇三十六条, 哪一条让你一个就藩藩王擒拿朝廷钦差大臣? 就算陆瑾有罪,也要经法司定夺,由朕亲下旨意,革去陆瑾的职衔,三司会审才能定罪, 朕问你,你怎麽敢的? 就因为太子给你下了一封手谕? 你是觉得太子的手谕抵得过朕的大乾律法? 是吗?」 成王感受着萧离雷霆怒火,当即不断磕头认错,「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知错了!还请父皇饶过儿臣这一次,儿臣绝对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鲜红的血液在成王额头之上绽放,不过成王不管不顾,依旧没有停止磕头认错! 一旁的太子看着不断磕头认错的成王,突然开口道:「父皇,此事儿臣也有错, 儿臣也是得了杨兼的密告,说陆瑾与四家有所勾结,并且纵容下属掠夺杀人, 儿臣没有调查清楚,便给王弟下了一封手谕, 此事儿臣有推脱不掉的责任,还请父皇责罚!」 太子说罢,也学着成王一样,不断的对着龙椅上的萧离磕头。 萧离盯着下方磕头认错的二人,冷着脸点了点头, 「嗯,很好,还知道自己犯了错, 既然你想让朕责罚,那麽朕便随了你的心愿, 即今日起,废黜太子储君之位, 太子人选,择日再定, 至于成王,贬为庶人,发配岭南之地,永世不得回朝!」 萧离冷冰冰的话语在紫极大殿内不断回荡。 在场文武百官脸色齐刷刷一变, 太子殿下原本还在磕头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有些茫然的看向龙椅上的萧离, 父皇刚刚说要易储? 自己不过是随意那麽一说,怎麽东宫之位就要不保了? 一旁的成王此刻也是愣了下来, 贬为庶民? 自己好歹也是堂堂亲王,只因为出手对付陆瑾,父皇就要将他贬为庶民? 甚至还要流放岭南之地, 岭南之地距离上京足足数千里地, 说是蛮荒都不为过,此生若是在那里度过,那要比杀了他都要难受! 紫极大殿内忽然沉寂下来。 「陛下,还请三思,储君之位乃是一朝国本,此事太子殿下虽说有错,却也不至于被罢黜!」 一名官员顶着暴怒下的萧离劝谏道。 「陛下三思,储君之位事关江山社稷,若是轻易罢黜,朝野震荡!陛下哪怕为了大乾江山,还请陛下三思而行!」 「还请陛下三思而行!」 一些官员纷纷开口劝谏! 这些官员中,有些是太子党羽,还有一些是真的不想看到朝堂动荡, 太子殿下在东宫之位已经坐了数十年,轻易更换,怕是要出乱子的! 甚至在场许多官员都没有想过太子会被罢黜, 太子执掌东宫以来,兢兢业业,大的差错是没有的, 除了这一次的荆冀两地赈灾,还有便是下了一封针对陆瑾的手谕。 「陛下,诸位大人说的在理,哪怕太子殿下有些过错,却也不至于废黜, 况且真废黜了太子殿下,又该立哪位皇子为储君? 到时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得不偿失! 故而老臣也请陛下三思!」 户部钱尚书言辞恳恳的对着萧离劝谏道。 「陛下,钱尚书说的在理,储君之位,轻易换不得啊!」 工部严尚书也是附和一声。 其馀四位尚书虽然没有出言附和二人,不过看其态度也是不愿看到太子被废。 龙椅上,萧离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一众大臣, 不同意太子被废的大臣足足占了七成, 萧离眯起双眼,随后再次给黄锦使了一个眼色, 黄锦从袖中再一次拿出一封奏摺,之后递到右相手中, 右相眼中露出意外之色, 很明显,这一封奏摺,就连他事先也不知情! 当仔细看过奏摺上的文字后, 右相呼吸急促,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铁青起来, 「胆大包天! 胆大包天! 此等恶贼不诛九族, 天理难容!」 在场文武百官诧异的看着右相, 这位即将成为百官第一人的相国大人,养气功夫一向了得, 众人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奏摺,竟然使得右相愤怒至此...... 第228章 绝望的成王 皇宫,紫极殿内, 右相愤怒滔天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百官不自觉的愣在原地, 六部尚书面带疑惑的看向右相, 不过当六人分别浏览过右相手中的奏摺后,六人脸色同时变得铁青起来。 「恶贯满盈,罪恶滔天! 此等祸国殃民之辈,不诛九族不足以平民愤! 陛下,臣恳请将荆州知府杨兼立即押回上京,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兵部尚书最后一个接过奏摺,当他看过奏摺后,怒发冲冠暴怒开口。 在场其馀众百官此刻更加疑惑,到底是怎样的一封奏摺让相国与六部尚书怒不可遏! 萧离看着抓心挠肝的百官,淡淡开口道:「武爱卿,就由你来给诸位爱卿朗读一下陆瑾的奏摺, 传来传去确实太过麻烦!」 兵部尚书连忙称是! 兵部尚书看向奏摺上的文字,哪怕刚刚已经读过一遍,内心波澜依旧无法平息,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一个地方知府,怎麽敢做出这样罪不容诛的事情的! 「臣陆瑾,谨奏: 圣躬万安! 臣奉旨巡察江南赈灾事宜,历时一月,遍历荆冀两地。 今特将所察实情及善后之策,具摺奏闻! 荆冀两地水患之因,臣已查明,实乃荆州知府杨兼所为, 荆州知府杨兼,为脱离许魏韩杨四家摆布,以及隐瞒荆州官仓粮食早已经倒卖给四家的事实, 故而特意命人毁坏河堤, 致使大水过境,荆冀两地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此等丧心病狂,恶贯满盈之徒, 臣恳请陛下下旨,诛杨兼九族, 杨兼本人凌迟处死,以安无数枉死百姓冤魂! 另...... 臣还有一事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禀告圣上, 成王殿下奉太子殿下手谕,指使杨兼出动荆州本地士卒,欲缉拿微臣, 臣不知二位殿下是想替荆州知府杨兼将破坏河堤的事情隐瞒下来, 还是别有深意, 臣不敢妄议二位殿下做法, 不过臣若出些意外,这份真相也许便会被掩盖下来, 故而臣希望陛下能问清缘由,莫要冤枉了二位殿下! 臣谨奏,伏惟圣安!」 武尚书粗犷的声音在在场每一位百官耳畔乍响, 所有百官听着陆瑾的奏摺,每一个人无不例外的脸色难看, 没有人敢想像, 这场声势浩大的水患竟然是荆州知府杨兼为了一己之私搞出来的, 一个地方父母官,为了一己之私, 竟然使得治下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此等罪行,罄竹难书,人神共愤! 在场一些太子党官员,脸色复杂, 哪怕众官员暗中投靠太子,也不希望未来的大乾皇帝是一位没有德行的皇帝。 陆瑾奏摺最后已经讲明了, 成王手持太子手谕命令杨兼缉拿陆瑾, 虽然陆瑾嘴上说着莫要冤枉了二位殿下, 但在场众官员都清楚,太子殿下与成王殿下估计就是奔着灭口去的, 否则解释不通,一向德才兼备的太子为何亲下手谕, 竟然不顾朝廷法律也要缉拿一名朝廷的钦差大臣! 此刻,跪着的成王与太子已经懵了, 二人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杨兼毁坏河堤,致使荆冀两地百姓民不聊生? 杨兼他莫不是疯了? 问题是,杨兼疯了不要紧, 可害苦了二人。 这等罪行,难怪父皇要废黜太子之位,难怪要将成王贬为庶民,发配岭南! 「父皇,父皇!对于杨兼毁坏河堤一事,儿臣事先并不知情, 儿臣若知道杨兼犯下此等滔天罪行,定然会直接将杨兼缉拿归案, 父皇,还请相信儿臣,儿臣所言,句句属实,句句属实啊父皇!」 太子殿下此刻话音里带着极度的恐惧, 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十数万的百姓再无天日,这份罪行哪怕挨一点边,自己的太子之位怕是真的难保了! 一旁的成王此刻脸色也是惨白无比, 他只是想去报个仇而已,怎麽就撞到这种弥天大罪上了, 「父皇,还请父皇明察,儿臣前去荆州确有私心, 陆瑾三番两次顶撞儿臣,蔑视儿臣, 儿臣心里不甘,这才想着给陆瑾一点教训。 但是对于荆州知府杨兼的所作所为,儿臣与太子大哥一样,事先真的毫不知情, 荆冀两地的百姓可都是我大乾的子民, 儿臣绝不可能帮杨兼掩盖此等滔天罪行, 还请父皇不要听信陆瑾的一面之词, 他只是恨不得儿臣去死,故意将这份罪行强安在儿臣与太子大哥身上, 父皇明察啊!」 成王声泪俱下,说过之后伏首在地,等待着萧离最后的审判! 一旁的太子也如成王一般,二人将头伏在地面之上,身子瑟瑟发抖! 萧离盯着二人,冷笑道:「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倒打一耙! 真是朕的好儿子啊! 对于你二人的处罚,朕已经说过了, 右相,立刻着手拟定朕的旨意, 太子萧焱深,德不配位,即日起罢黜太子储君之位, 成王萧焱景,剥夺其皇室身份,贬为庶民,发配岭南,永世不得回朝! 两道旨意,昭告天下! 至于杨兼,凌迟处死! 也没有必要在押送回上京覆审, 给陆瑾下一道旨意,由他监斩! 诸位爱卿,可有疑议?」 在场文武百官看着杀意滔天的萧离,一些太子党成员暗自叹了口气,终究不敢再为太子说话。 太子与成王内心颤栗, 一个即将失去太子之位,一个即将发配岭南, 两个难兄难弟此刻有苦说不出。 二人是真的没想到,只是命令杨兼缉拿陆瑾,怎麽事情就发展到了如此地步。 就当在场文武百官都以为事情即将尘埃落地之时, 一道年迈的声音却突然在紫极大殿内响起, 「陛下,成王殿下与荆州知府杨兼的处罚,臣不敢质疑, 不过易储一事,老臣还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储君之位,一朝国本,轻易废黜,朝纲震荡! 虽说老臣月末就会致仕,却依旧不忍看到陛下辛辛苦苦打下的盛世, 因为易储一事动荡不安, 陛下,权当这是老臣最后一次劝谏, 易储一事,还请陛下三思而行!」 左相缓缓走出队伍,对着龙椅上的萧离弯腰拱手! 太子以及一些太子党的官员, 看着左相的身影, 内心悄然松了口气, 这位可是帮着皇上处理了数十年的朝政, 致仕前的建议,哪怕是萧离也不得不慎重考虑。 萧离看着台阶下,辅佐了自己数十年的左相, 轻叹口气, 「便依左相所言......」 第229 章 凌迟 皇宫御花园, 两道身影正在对弈, 两道身影不是旁人,正是当今世上身份最尊贵的两人, 皇帝萧离,辽王萧白。 一旁的黄锦站的远远的, 不敢上前打扰二人对弈。 「啧啧,大哥这是故意让我,还是心中有事,故而失了分寸?」 随着萧老王爷黑子落下,萧离投子认负! 萧离看着身前棋盘,轻声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老二,你说我与焱深有何区别?」 萧老王爷闻言翻了翻白眼,道:「大哥这句话倒是难住我了,都说知子莫若父,太子如何,大哥想必最为清楚。」 萧离抬起头,眺望远方,低叹一声,「也不知道让他继续坐在东宫的位置上,是对是错.....」 萧老王爷随着萧离的目光一同眺望远方,对于萧离那句看似询问,实则自然自语,萧老王爷没有说出自己的看法。 如今整个朝廷都在说,要不是左相替太子求情,太子殿下的储君位置怕是就要不保了, 可是作为萧离的亲弟弟,萧老王爷岂能不知道,萧离心中对于易储一事也是十分纠结, 先不说其馀皇子哪个能比太子做的更好,单说废黜太子所引起的一系列反应,萧离便不想看到。 萧老王爷看着两鬓斑白的萧离, 自己这个大哥已经老了,甚至没有多少时间了,自然没有年轻时的那种破后而立的勇气。 左相毕竟与萧离配合了数十年,估计猜到了萧离内心对于易储一事的犹豫, 故而这才开口劝萧离三思后行, 而右相可能也猜到了,不过他却不好开口,如今整个朝堂百官都在观望这位即将成王百官之首的右相的态度, 若是右相公然支持太子,那真是嫌命长了。 「大哥,你应该知道焱深为何针对陆瑾......」许久之后,萧老王爷打破沉默。 萧离听着老王爷的话语似乎有些出神,或者说,并不想与萧老王爷探讨这件事情, 萧老王爷叹了口气,便也不再多说什麽。 ------------------------ 十一月初一, 荆州城,刑场! 今日是许魏韩杨四大家族以及杨兼等一些荆州官员上刑场的日子, 四大家族与杨兼等官员所作恶事,陆瑾早已派人张贴告示,讲明缘由。 当荆州城内外的流民百姓们得知,是四大家族与知府大人暗中勾结,倒卖官粮, 以至于荆冀两地饿殍遍野,民不聊生后, 所有人对四大家族之人与杨兼等官员破口大骂, 故而今日来到刑场,准备看众人行刑的流民百姓,数不胜数! 荆州城刑场位于荆州城市中心一处热闹的集市口, 其实自打前些年,荆州城处决死刑犯已经由城中心改为城外, 不过此次陆瑾有意让荆州百姓目睹四大家族斩首, 故而又将场地定在中心的集市口。 当杨兼以及四大家族之人被押上斩台后, 下方无数流民纷纷对其吐出口水, 咒骂之音,经久不息。 监斩台上, 陆瑾身着巡抚官服,面无表情的盯着下方的四大家主以及杨兼等一些荆州本地官员。 荆州城不愧是许魏韩杨四家的故乡, 荆州城上上下下近三十名官员,竟然全部参与到倒卖朝廷粮食当中, 陆瑾没有念在众官员赈灾出力的份上,为其减轻罪行, 毕竟若是没有他们倒卖粮食,也不会有这麽多的流民饿死! 当时间来到午时二刻, 陆瑾手持圣旨,缓缓起身。 围观的众人全部安静下来,将目光看向陆瑾。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统御万方,心怀苍生,常以仁政为本,期保社稷安宁。 然荆州官员,罔顾朝廷法度,悖逆人伦, 竟行倒卖朝廷粮食之恶行,致使无数黎民饿殍遍野,哀鸿遍地。 此等罪孽,罄竹难书,若不严惩,国法何存,民心何安? 今据查实, 荆州知府杨兼,府丞刘墉,通判李光...... 利欲薰心,勾结许魏韩杨四家粮商, 私售官粮,中饱私囊, 败坏朝廷纲纪,罪不容诛。 为正法纪丶慰民心,朕特颁此旨: 一丶主官杨兼,凌迟处死。 其罪行滔天,当受千刀万剐之刑,以儆效尤。 二丶其馀涉案官员,包括许魏韩杨四家,斩首示众。 凡参与倒卖丶贪墨之徒,一律处斩,不得宽贷。 朕以仁治天下,然法不可废。 望百官凛遵,莫蹈覆辙。 钦此!」 陆瑾冰冷审判之音响彻在场所有人的耳畔, 因为事关太子,故而圣旨上并没有提及杨兼命人毁坏河堤一事。 那些荆州本地官员听着圣旨上冷冰冰的杀意,面如土色, 众官员一脸颓然的跪在斩台之上,双目无神。 许魏韩杨四大家族中有族人放声大哭,嘴里诉说着自己对于家族之事根本没有过问过,故而罪不至死, 可惜没有人听那些人的辩驳之言。 十一月的天气本是略带寒冷, 不过荆州知府杨兼此刻却是满头大汗, 对于凌迟,没有人能坦然受之! 杨兼面带乞求的看向监斩台上的陆瑾,小声恳求道:「陆大人,下官知道下官所作所为,罪大恶极,不过大人能否看在下官也为赈灾出力的份上,赐下官痛快一死?」 「狗官,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怎麽会有那麽多无辜百姓惨死? 你竟然还想痛快一死, 要我说凌迟处死都算便宜你了!」 「不错,等一会,老子定要买几两狗官的肉尝一尝, 可怜我那年迈的父母,逃得过水患,却活生生被饿死! 这一切都是你这个狗官造成的!」 在场众人义愤填膺,纷纷表示要对杨兼,啖其肉,寝其皮! 监斩台上,陆瑾看向杨兼,淡淡道:「杨兼,你也看到了,哪怕本官同意,这成千上万的荆州百姓也不会同意! 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 主刀的刽子手,乃是上京派来的, 就是怕你没经历千刀便轻易死去, 你放心,这人及其专业, 听说千刀过后,犯人依旧能保留一口气, 亲眼目睹自己成为一堆肉片! 希望你也能有幸能见此画面!」 陆瑾说罢,手中令签一扔, 「开始行刑!」 第230章 兄弟两人 荆州城,刑场之上, 杨兼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不断在斩台上回荡, 可惜台下众人只是默默的欣赏着,没有人露出一丝同情之色,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一刀,两刀......」 众人心中默默数着,他们想看看杨兼能挺过多少刀! 只是众人也没有想到,当第七刀落下时,杨兼便哭着求刽子手给自己一个痛快。 痛,实在太痛了,他杨兼何曾受过这等酷刑! 可惜那名主刀的刽子手并没有理会杨兼的请求,反而拿起一个抹布堵在杨兼的嘴里, 倒不是嫌弃杨兼的叫声聒噪, 而是怕杨兼因太过用力,将自己的舌头咬断, 若是那样,杨兼死的倒是轻松了,他回到上京怕是就要被问责了...... 监斩台上,陆瑾看着哪怕嘴被堵住,依旧发出哼哼唧唧的杨兼, 手中一枚令签再次落地, 随着令签落地,四大粮商家族成员,以及荆州官员一个个人头落地! 鲜血撒红地面,刺眼无比, 陆瑾忽然没了继续欣赏的心情, 哪怕坏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惜那些死去的百姓终究没办法复生!! ----------------------- 荆州城,城墙之上, 陆瑾手中拎着一壶浊酒,一个人眺望着荆州城外, 忽然,陆瑾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名身穿银甲,腰挎长剑的身影出现在陆瑾身后。 陆瑾没有回头,那人也没有打扰陆瑾眺望远方,二人就这样保持着安静。 「其实那日你来找我,我很意外, 我甚至都想着,你和我说王吕暗中投靠太子,有意加害于我, 这里面是不是还有着其他的一些阴谋诡计, 毕竟打我回到平南侯府,你不是一直想除掉我麽?」 陆瑾收回视线,转身靠在城墙之上,看向来人。 来人学着陆瑾之前的样子,向荆州城外看去,「陆瑾,你说过的,我只是一直想将你赶出家族,好继承祖父的爵位, 至于除掉你,我确实没想过!」 陆瑾轻笑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陆双的话语, 「为什麽要帮我?」陆瑾轻声开口问道。 陆双沉吟许久,最后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若是没有你,如今的平南侯府早就已经落寞, 甚至我心心念念的祖父爵位也是因为你才得以保住, 陆瑾......哥, 二叔被流放岭南之地前,我陪着父亲去见了他一面, 他话语里满是后悔,希望父亲能求求你,救救他! 我当时看懂了父亲的左右为难, 一面是自己的兄弟,一面是被兄弟陷害的儿子, 最终父亲还是没有向你开口, 不过那日不轻易饮酒的父亲,喝的酩酊大醉, 他醉眼朦胧的与我说,要与你兄弟和睦...... 我不知父亲是真醉还是假醉, 但我却能真切的感受到他的伤心, 陆瑾哥,之前确实是我错了,平南侯爵之位,我会劝说母亲放弃......」 陆瑾拎起酒壶,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而后递到陆双身前,「为什麽放弃?」 「啊?」陆双不解的看向陆瑾,以至于根本没有接过陆瑾递过来的酒壶! 陆瑾轻笑一声,将酒壶放在城墙之上, 「我说你为什麽要放弃侯爵之位?如今二叔一脉已经脱离陆府,父亲的儿子除了我就只有你,平南侯爵,你不继承,谁继承?」 陆双猛然转过身,目瞪口呆的看向陆瑾,「陆瑾哥......你......」 陆瑾耸了耸肩,随意道:「自打我回到平南侯府,你便视我为劲敌,以为我占着嫡长孙的身份, 便会与你争夺这侯爵一位, 可是你与柳姨娘可问过我,我是否稀罕这侯爵之位? 当然,你二人若是问我,我估计还是会回答稀罕的, 圣人言,何以抱怨?以直报怨! 你二人处处针对我,我又岂会让你二人舒心的随心所愿? 对于平南侯爵一位,我确实打心底里瞧不上,不是否定祖父的战功, 而是只要我想,爵位一事,唾手可得! 如今既然你帮了我一次,祖父的爵位我还不想要, 所以回去之后我便会与祖父言明,指定你为平南侯爵的继承人。」 陆双神色复杂的看着一脸淡然自若的陆瑾, 自己心心念念的侯爵之位,在其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可笑自己为了侯爵之位,诸多谋划。 「陆瑾哥, 刚刚来时,我看到了辽王府上的侍卫, 哪怕没有我提前与你通气,让你找来暗卫指挥使大人, 王吕等人也是伤不到你的, 对吧?」 陆瑾摇了摇头,「道理不是这麽算的,这一次我有备而来,确实不惧王吕等人, 可是只要是人,都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若是这一次我没有提前找来于十三等人,你又没有事先告诉我王吕投靠太子, 那麽当王吕带着二百名禁军侍卫反过来围攻我时, 我也是很怕的......」 陆双看着嘴上说怕,脸上却淡定的陆瑾,也不知道陆瑾这句话是否是真话。 他拿过城墙的那一壶浊酒,小酌一口。 也不知是不是念头通达的缘故, 虽是浊酒,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第231章 剿匪 翌日, 荆州府衙内,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瑾正在书案前审批公文, 如今随着江南其馀几州的秋粮收缴完毕,荆冀两地的百姓再也不用为粮食发愁。 不过大灾之后必有瘟疫,陆瑾吩咐下面吏员定要注意好卫生工作。 如今荆州本地的吏员们可谓干劲十足, 荆州本地官员集体斩首,空缺了足足近三十个官位, 按理说这些官位哪怕之前的官员被斩首也落不到吏员身上, 毕竟这些吏员非正经科班出身,甚至连个举人秀才都没有,故而官位往往与他们无缘, 不过陆瑾特意下令,六品以下的官员,从荆州本地吏员当中选取, 就是这一道命令,使得所有吏员像打了鸡血似的。 由吏到官,这种身份地位的转变,不亚于一身布衣考取了功名。 荆州城外的流民们已经陆续返乡, 那些青壮欠朝廷的二十两银子,陆瑾根本没打算追回, 当流民们得知向朝廷借的二十两银子不用归还后,所有流民无不赞扬巡抚大人的恩义。 就当陆瑾审批公文时,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人!」 一名身材略显矮小,皮肤黝黑的男子走进公房内,对着陆瑾恭敬开口。 陆瑾停下手中毛笔,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被自己提拔为荆州经历司经历的男子, 经历司经历,正八品官衔, 掌管府衙内部文书出纳丶公文登记与传递,不过如今因为荆州官员太少,故而负责的事情可能还要在多一些。 「何事?」陆瑾淡淡开口。 男子对着陆瑾拱手说道:「大人,依照大人要求,荆州本地郡县但凡有死者之地,都撒上了一层生石灰,不过依旧有一些流民感染上了疾病,荆州上下的大夫们人手又不足,故而下官特来询问大人的意见。」 陆瑾轻轻点了点头,「大夫的事情不用急, 本官已经给其他几州下了文书,估计这几日便会有一批大夫到来, 至于那些感染疾病的流民,安排点人手将他们隔离起来,重点观察!」 「是!」 男子低头称是! 陆瑾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何远,挑眉问道:「还有事?」 何远点头道:「回大人,下官确实还有一事, 大人也知道,荆州城外的流民已经陆续返乡, 不过这段时间有不少返乡流民,折返荆州城, 根据众人讲述, 原本朝廷给他们的二十两银子,加上这段时间他们在各士绅那里打工赚来的银子, 都被人劫走了!」 「劫走了?」陆瑾皱着眉头,盯着下方的何远。「何人所劫?」 何远道:「大人忘了,如今荆州城外,还有不少落草为寇的流民, 这些流民占山为王,有一些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估计是知道朝廷给流民发放银两的事情,故而早有准备的将返乡流民身上的银子全部劫了去!」 陆瑾听着何远的解释,目光闪动, 他倒是忘了那些落草为寇的流民之事, 「这件事需要抓紧处理, 有些贼寇不是天生的, 哪怕生性淳良的百姓,抢得多了,杀得多了,心渐渐也就麻木了......」 何远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大人,如今荆州城本地人手不够, 那些占山为王的流民,哪怕是最小的一股也足足有上百人, 而最大的一股凉凤山,据说更是有千名匪徒, 况且大人可能不知,凉凤山向来易守难攻,单靠我们荆州城士卒,便是去了怕是也要无功而返!」 何远这句话为了照顾陆瑾的面子,故意说的委婉一些, 若是真靠荆州城那点人心惶惶的士卒前去攻打凉凤山, 根本不会无功而返,而是要全部交代在那里。 陆瑾双眼沉思, 如今禁军侍卫已经押送许魏韩杨四家财产回京, 于十三等人也被陆瑾派去了别的地方, 好像单凭荆州本地士卒,确实不足以剿匪...... 何远见陆瑾沉思,不由开口建议道:「大人,据下官所知,平南军行营距离荆州不过三五日的路程,大人何不调平南军将士前来, 将士无需多,只要三千人马,定然能扫平荆州城外那些大大小小的贼寇!」 陆瑾摇了摇头,没有与何远解释, 不是陆瑾不想调平南军,而是自己的调令,对方不认...... 片刻后,陆瑾忽然起身,对着下方的何远道:「备两匹马,你与本官走一趟!」 何远诧异的看着陆瑾,「大人,两,两匹?」 陆瑾点了点头,没有解释! ------------------------- 牛背山, 作为荆州地界陡峭排名前三的山峰, 牛背山上也聚集着一夥势力不小的山贼。 此刻,牛背山山贼老窝, 一名下属急匆匆的跑进大堂之内, 「大当家的不好了,山脚处来了两名官兵!」 下属略带慌张的话语,在山贼老窝大堂之内响起。 此刻大堂内坐着数十人,正在兴高采烈的喝酒。 众人听到那人的话语,原本喝酒的动作纷纷停了下来。 主位座椅上,一名虎背熊腰的男子听着下属口中的官兵,手中的酒水顿时一抖, 不过在听清官兵只有二人后,男子顺势将手中酒碗朝着地上一摔, 「啪!」 清脆的酒碗碎裂声在山贼老窝内响起, 「慌什麽,只有两名官兵,难不成还能打下牛背山不成, 老子这里的兄弟足足近百人,只有两人过来,难不成是给老子当下酒菜的?」 「哈哈哈!」 在场众山贼听着大当家的豪言壮语,顿时大笑开口。 一些人在听清官兵只有两人后,继续喝起酒来。 在场一些人原本都是一些普通百姓,这麽好的酒水,这辈子都没有喝过, 一想到之前过得苦兮兮日子,一些人后悔为何没有早点落草为寇! 「那两名官兵如今尚在何处?」大当家的开口问道。 「回大当家的,还在山脚呢,五个兄弟在暗中观察,看看是否有诈!」 「就他娘的两个人,有什麽好观察的, 将人绑了给我带上来, 老子倒要看看,这两名官兵是不是吃饱了撑得,竟然敢闯老子的牛背山!」 第232章 剿匪(二) 牛背山, 山贼老窝, 陆瑾与何远被牛背山的山贼五花大绑的带到老窝大堂之中, 当二人被带到大堂的那一刻, 在场所有人纷纷将目光聚焦在二人身上,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此时的何远满头大汗,内心叫苦不迭, 他真是听了巡抚大人的鬼话,竟然敢和对方一人一马就勇闯山贼老巢。 这群流民若是在治下哪个见了他不得点头哈腰, 如今换了一具身份,何远总感觉这些人好像要吃了自己一般。 陆瑾淡定的环视一周,随后将目光落在正盯着自己的大当家身上, 大当家的察觉到陆瑾的目光,咧嘴一笑, 「呦呵,看不出来,胆子倒是不小,竟然还敢直视老子, 来人,将他这双眼珠子给老子抠出来,正好今日下酒菜有了!」 那名虎背熊腰的大当家的说罢,立刻有一名身材瘦小的山贼握着明晃晃的匕首朝着陆瑾走去! 「慢着!」陆瑾忽然开口。 在场一众山匪看着突然出声的陆瑾,玩味一笑, 便是官兵又如何,落到他们手上不还是要低头求饶? 陆瑾没有理会众人的笑意,只是对着那名虎背熊腰的男子淡淡问道:「你便是牛背山大当家的?」 「不错,小子,算你还有点眼力, 你面前的正是我们牛背山大当家的石虎,人送外号铁断江, 求饶的话,劝你还是免了, 大当家的最恨你们这群衙门的人, 今日哪怕你跪在地上磕头认错,这双眼睛也要留下给大当家的下酒!」 那名手持匕首,身材瘦小的山贼凶神恶煞说道。 何远听着对方如此凶狠的言语,双腿忍不住直打摆子, 今日怕是有来无回了,可怜他刚刚由吏升官,还没过过官瘾,便要死在这群贼窝里。 「小子,瘦猴说的也是本大当家要说的,老子平生最痛恨你们这群贪官污吏,一个个欺压百姓,鱼肉乡里,今日你二人落在老子手里, 说吧,可还有遗言?」 石虎杀意凛然开口。 陆瑾点了点头,缓缓道:「本官确实有一句话要说......本官发放给流民的银子,你抢没抢?」 陆瑾的话语犹如一颗巨石,在在场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作为消息灵通的山贼,岂能不知道朝廷派来一个江南七州的巡抚, 也是这名巡抚大人,竟然平白无故发放给流民银子, 二十两, 对于乡绅地主来说可能不算多, 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已然是一份天大的财富。 在场一众山贼一脸惊疑的看向陆瑾,眼中再也没有刚刚的玩味。 石虎缓缓站起身,看向陆瑾,凝声问道:「大人可是姓陆?」 陆瑾点了点头,「本官陆瑾,受陛下委托前来荆冀两地赈灾!」 随着陆瑾承认身份,在场众山贼纷纷哗然, 陆瑾来到荆冀两地的所作所为,这群山贼哪怕待在山上也了解的十分清楚。 许魏韩杨四家的满门抄斩,荆州本土官员的一个不留, 这位巡抚大人,可是实打实的杀伐果断。 在场一众山贼此刻没了轻视之心, 石虎咽了咽唾沫,尴尬一笑道:「原来是巡抚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巡抚大人勿怪。 六子,麻溜的,还不将大人松绑, 瘦猴,你去拿出来二百两银子交到大人手上,随后将大人妥善送下山去!」 在场一众山贼听着大当家的要送给陆瑾二百两银子,没有人出言拒绝, 毕竟陆瑾的所作所为,哪怕他们都是山贼,也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何远眼见一场危机随着陆瑾坦诚身份,便轻易化解,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他佩服的看了一眼陆瑾,想着陆瑾原来是胸有成竹。 只是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今日会是好聚好散时, 陆瑾冰冷的声音却响彻整个山贼老巢内, 「本官的话,大当家的还没回答, 本官发放给流民的银子,你抢了没有?」 原本热闹的场地,忽然安静下来, 石虎盯着场地中央不依不饶的陆瑾,眼神一点点冰冷起来。 其馀一众山匪,也是目光逐渐转冷, 面子,大当家的给了, 对方给脸不要,那就别怪他们了。 何远看着脸色逐渐冰冷的一众山匪,刚刚松了口气的内心再次悬了起来。 「我的陆大人啊,对方已经打算放过我们,为何还揪着对方不放, 二百两银子,虽然不多,也算是对方给出的诚意, 见好就收,懂不懂啊, 大人啊!」 何远内心捶胸顿足,不过却没有真的开口将心底话说出来。 「陆大人,若是我说,那些银子小人抢了,大人意欲何为?」 石虎语气冷漠开口道。 「看在你刚刚那番话的面子上,本官给你一个选择, 将抢来的银子如数上交,带着你手底下这群人前去荆州府衙报导, 念在尔等大部分都是不得已占山为贼的情况, 本官会对尔等从轻发落!」 陆瑾轻描淡写道。 石虎听着陆瑾自认为轻描淡写的话语,眯起双眼, 片刻后,他缓缓拿起一只新的酒碗,不急不缓的喝了口酒, 「陆大人,自打你表明身份,小人自认为对大人已经够客气的了, 不过大人怕是读书读傻了, 单凭大人三言两语,就想让我以及手底下的兄弟去府衙自首, 陆大人,你是在跟老子开玩笑吗!」 石虎说罢,将手中的酒碗再次砸在地上。 「啪!」 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在场所有山贼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每一个人凶神恶煞的盯着陆瑾与何远, 原本大乾百姓的淳朴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场地中央,何远瑟瑟发抖,若不是他看到陆瑾面色还算平静,估计此刻的他早已经瘫坐在地上! 「小子,大当家的已经给足你面子, 既然给脸不要脸,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我等既然已经选择落草为寇,真以为老子不敢杀官?」 瘦猴怒声开口,随后身影快步朝着陆瑾奔跑而去, 手中匕首泛着冷光,划破长空, 只留下呼啸风声! 第233章 剿匪(三) 牛背山, 山贼老窝中, 在场所有匪贼面带冷笑的看着陆瑾, 这名叫瘦猴的山贼,别看身材瘦小,却是整个牛背山上功夫最强的一批人, 就连大当家的想胜过他,没个几炷香功夫都很难做到。 大堂上方,石虎有心喊住瘦猴, 对方毕竟是江南七州的巡抚,若是真的死在自己的牛背山上,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可不是简单的杀官, 一名朝廷钦差大臣,死在一处贼窝中, 便是为了朝廷威严,朝廷也会调用大军将自己的牛背山铲平。 不过他也知道瘦猴的脾气,疯起来可是不管不顾, 故而此刻的石虎有些左右为难, 若是叫住瘦猴,自己大当家的威严荡然无存, 不叫住瘦猴,江南七州巡抚死在这里,牛背山定然是待不下去了,只能另找出路...... 何远看着向自己与巡抚大人极速掠来的瘦猴,内心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对方眼中的杀意,哪怕隔得老远何远都能感受到, 怕吗? 当然是怕的, 又有哪个人真的能做到不怕死呢, 不过何远还是挺身而出挡在了陆瑾的身前, 希望自己这矮小的身躯能为陆瑾挡下对方的死亡一击。 这位巡抚大人在荆州地界上的所作所为,他们原本这些吏员是最清楚的, 对方虽说今日不知为何脑子犯了病,不过当之无愧是一名好官, 何远只希望自己替对方死去后,对方有幸能逃出贼窝,事后再给自己婆娘和孩子一笔抚恤金。 若是那样何远只觉得死得其所了。 「唉,陆大人,哪怕您等他们将我二人松绑后再开口也成啊, 那样你我二人还有逃跑的机会,哪会像现在这样!」 何远终究没忍住自己内心的埋怨,将心底话说了出来。 陆瑾看着嘴上埋怨,身子却挡在自己身前的何远,笑了笑。 「啊!」 一道凄厉无比的惨叫声,突兀的在匪贼老巢之内响起, 紧接着,一只断臂蓦然掉落在地面之上,鲜红的血液顺着断臂,缓缓流淌。 瘦猴单手捂着断去的胳膊,满脸惊骇的盯着陆瑾, 刚刚他只觉得眼睛花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便断了, 他甚至都没有看到陆瑾是如何出的手! 大堂内的一众贼寇此刻所有人无不瞪大双眼, 他们如瘦猴一样,根本没有看清陆瑾手上动作, 只是眼睛一花,瘦猴的胳膊便已经掉落在地,手中的匕首,此刻也被陆瑾夺了去! 「这......」 所有贼寇张大嘴巴,却没有声音传出, 瘦猴的武艺在牛背山可是数一数二的存在,结果竟然被这名看起来文绉绉的江南巡抚瞬间斩去手臂, 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大堂上方,石虎此刻满脸凝重, 他的手上功夫确实比瘦猴要强上一丝,不过依旧没有看清陆瑾是如何将瘦猴手臂斩去的, 单单这一手,眼前这名江南七州巡抚,在武艺上怕是要胜过自己, 石虎内心忽然莫名的有些不安, 此刻的他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为何对方只有两个人便敢闯自己的老窝...... 何远面目呆滞的看着身旁的陆瑾,刚刚的他已经做好了替陆瑾去死的准备, 只是这是怎麽一回事?那名凶神恶煞的贼子,只是瞬间便断去一臂, 那柄寒光凛凛的匕首如今却在巡抚大人手里握着。 「这......」何远也如同在场贼寇一般,有些发懵。 陆瑾看着面目呆滞的何远,笑了笑,将捆绑在二人身上的绳索隔断, 「真看不出来,何经历在生死危机下竟然还敢挺身而出保护本官,蠢是蠢了点,不过忠心可嘉! 后面待着去吧,既然本官敢独自带你前来剿匪,还真能让你死在贼窝当中不成? 这若是传出去,地下那群家伙怕是要笑掉大牙了!」 何远听着陆瑾略显絮叨的话语,眼中神采四射, 他乖乖的走到陆瑾身后, 自己好像因祸得福了? 「嗖!」 陆瑾将手中匕首一挥,直指大堂上方的石虎, 最终在石虎没有反应过来时,贴着石虎的脸颊,径直插到石虎身后的一根木柱子上面。 石虎摸着脸颊处传来的温热,满脸骇然的看着下方的陆瑾, 对方刚刚扔出的匕首,他反应不过来。 至于对方扔偏了, 石虎根本不敢往这方面想, 一个武艺到了这种地步之人,怎麽可能扔偏了? 在场所有山贼此刻也终于知道,眼前这位朝廷的钦差大臣,好像并不是往常的那些文官, 对方的武艺,强的离谱! 山贼老巢大堂内,静悄悄的,只有瘦猴痛苦的哀嚎声,时不时响起。 哪怕山贼加起来有着将近百人,不过依旧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陆瑾没有理会神情凝重众人,他自顾自的拿起一张桌子上的酒水,闻了闻,最后一饮而尽。 「拿着流民的钱,喝着这麽好的酒, 本官刚刚已经给足尔等面子,给脸不要? 还是说一定要本官出手,血洗牛背山, 临死之际才能晓得本官刚刚那番话乃是好心!」 陆瑾冷厉的话语,回荡大堂, 一众山贼此刻没有人敢吱声, 陆瑾刚刚说让众人上交抢来的银子,最后去府衙自首, 众山贼都认为对方乃是强人所难, 谁知道对方竟然是好心? 石虎此刻有些骑虎难下, 交出银子去自首? 他可不像这些流民,荆州大水没有爆发之时,他便已经落草为寇, 真去自首哪里还有命活? 想到这里,石虎朗声道, 「巡抚大人,小人知道大人武艺不错, 不过不管怎麽说,小人这里兄弟加起来足足有上百号人, 大人难不成还能一个人杀光我们上百号兄弟不成? 今日之事,小人原意将从流民身上劫掠来的银子如数上交, 之后小人与大人井水不犯河水, 如何?」 陆瑾闻言,冷笑道:「你以为本官在与你商量? 本官说了,给尔等的选择只有一条, 上交银子,去府衙自首,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第234章 剿匪(四) 山贼大堂内, 石虎听着陆瑾冷冽的话语,目光低垂, 「大人这是不给小人们活路了?」 陆瑾摇了摇头,「恰恰相反,本官就是在给尔等一条活路。 若不是看在这里大部分贼子之前都是我大乾百姓的面子上,本官又岂能与尔等说这麽多的废话! 本官的耐心是有限的, 活路给你们了,怎麽选,还是要看你们自己的!」 一众山贼看着正义凛然的陆瑾,窃窃私语, 「要不然……我们去自首算了, 眼前这位巡抚大人,斩贪官,震水灾, 他既然说了给我们一条活路,不可能作假。 落草为寇虽说痛快,但终究每日活的提心吊胆,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种经历,这些天我每次睡觉半夜总会惊醒,梦到自己被官兵抓起来斩首, 如今有条活路,要不就听巡抚大人的?」 「唉,若不是洪水泛滥,我等又岂能落草为寇,如今有条活路在,还有什麽好犹豫的,同去,同去!」 在场大部分贼人对于陆瑾给出的活路,纷纷意动! 石虎听着下面的窃窃私语声,面色一变,他用脚踩在椅子上,怒吼一声道:「你们是不是太天真了, 眼前这个官员说什麽,你们就信什麽? 你们以为自己乾的是什麽勾当? 拦路抢劫,杀人放火, 真去了府衙只有掉脑袋一条路, 眼前这人明显是在分化我们,想不费吹灰之力将我等抓捕, 我敢保证,只要我们去了府衙,定然是有去无回, 你们自己合计,我的话有没有道理!」 石虎的话语使得原本有些意动的贼子又陷入纠结, 他们不得不承认,石虎的话语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他们做的可都是掉脑袋的勾当, 若是真去府衙自首,结果眼前这名巡抚大人翻脸不认帐,到时候他们哭都没有地方。 「啪!」 就在这时, 一道清脆的声响在陆瑾脚下传出,陆瑾将手中酒碗摔落在地。 一众山贼不明所以的看着陆瑾。 陆瑾俯身,缓缓捡起一枚酒碗碎片, 「我这个人呢,向来不喜欢简单的事情麻烦化,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陆瑾说罢,手中那枚酒碗碎片瞬间脱手, 石虎在陆瑾捡起那枚碎片之时便心生警惕,眼见陆瑾手中碎片奔着自己而来,身体当即向着左侧一闪。 「砰!」 一道沉闷的响声在石虎身后爆发,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出现在石虎身后木柱之上。 石虎松了口气,这种力道,打在自己身上,不死也残! 「大当家的小心!」 就当石虎心神放松之际, 瘦猴尖锐的叫声在石虎身旁响起, 石虎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到陆瑾的身影已经来到他的眼前。 陆瑾一只手扣住石虎的脖子,随后手掌用力, 「咔嚓!」 清脆之音再起,不过这一次不再是酒碗落地,而是石虎脖子被扭断的声音。 陆瑾随手将石虎的尸体扔在地上, 而后目光移向刚刚出言提醒石虎的瘦猴身上。 瘦猴眼见陆瑾目光向他望来,喉结不自觉的滚动, 「大......大人,小人愿意前往荆州府衙自首,愿意前往!」 瘦猴此刻也顾不得手臂上的伤口,连忙对着陆瑾说道。 陆瑾抬起脚步,缓缓走向瘦猴, 「你们这群山贼是不是记性不好? 本官说没说过,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也就错过了!」 瘦猴眼见陆瑾杀意凛然,脚步一蹬,连忙朝着大门处跑去, 可惜他太高估了自己的速度,还没等跑到大门,陆瑾的身影已然拦在他的面前, 「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放过......」 瘦猴话语还没结束,一道清脆的脖子断裂声音再次在大堂内响起, 「有眼不识泰山,下辈子注意就好了!」 陆瑾淡淡开口,随后目光看向失神的众人。 「大人,小人知错了,还请大人给小人一个机会,小人这就去荆州府衙自首,要杀要剐,全凭大人心意!」 一名山贼眼见陆瑾乾脆利落的解决掉大当家的,膝盖一软,立刻对着陆瑾跪了下来。 其馀山贼也是纷纷下跪,表示愿意前往荆州府衙自首,请求陆瑾再给他们一个机会。 山寨里武艺最强的大当家的在眼前这名江南巡抚手里挨不过一招, 他们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如何是对手? 何远此刻已经看呆了,仅仅杀了两人,便让这一群贼寇斗志全无, 不愧是凭一己之力解决两地水患的巡抚大人。 陆瑾站在大堂中央,俯视着跪倒在地的近百名山贼,一言不发。 这群山贼从来没感受过时间是如此难熬, 众人腰酸背痛,却只能一直跪着。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才听到陆瑾淡淡的声音响起, 「最后一次机会,如是有谁敢欺骗本官,下山之后不去府衙自首反而跑到别处, 本官发誓,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尔等抓捕归案!」 「我等不敢欺骗大人,大人能给小人们一条活路,小人感激不尽!」 「小人感激不尽!」 在场一众山贼齐声开口。 陆瑾点了点头,缓缓朝着山贼老巢外面走去, 就当陆瑾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 陆瑾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一众山贼,轻声说道: 「尔等之前大部分都是大乾百姓, 这场洪灾说起来是朝廷的过失,是朝廷对不起尔等, 故而本官愿意给你们最后这一次机会, 希望你们不要让本官失望, 还有,将这段时间抢得银子都带上,那不是你们该拿的, 同为流民,只顾自己一时痛快,不去想想其馀人没了银子怎麽活, 若是被抢的是你们家人,你们心里能舒服? 自首之后,本官会通知下面官吏从轻处罚, 朝廷发放给流民的二十两银子,你们也会拿到。 本官言尽于此,尔等好好思量!」 陆瑾说罢,头也不回的走出山贼老巢。 何远看着陆瑾的背影,心生敬意, 能如此体谅百姓的官员,不多见的, 至少何远做吏员这些年,没有见过。 大部分官员嘴上说着以民为本,暗地里哪个不是横徵暴敛? 何远扫了一眼众山贼,随后连忙跟上陆瑾的步伐, 荆州地界大大小小贼寇势力共有二十馀处, 二人还要前往下一处贼窝! 第235章 剿匪(五) 小潭山, 距离牛背山不远,约莫不过十馀里路程, 从远望去,牛背山与小潭山两片山脉仿佛重叠在一起, 两山虽说远眺之下连在一起,不过想从牛背山前往小潭山,实打实的需要绕足不少行程。 路上, google搜索twkan 何远见陆瑾一言不发,有意打开话题,便对着陆瑾开口问道:「大人,下官有一件事不解许久, 不知大人可否指点一二?」 陆瑾依旧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何远问道:「大人,下官不解, 大人发放给流民的二十两银子,既然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回来,为何还要事先说是借与他们? 还有,左右都不打算要回来,为何还要区分老幼?也说成是借与她们的,也无伤大雅吧?」 陆瑾听着何远的疑惑,许久之后缓缓开口道::「何远,我不知道你见没见过极度悲惨的天灾人祸, 当然,我也没有见过,却听说过。 易子而食,杀人充饥, 这在饥荒灾难面前,并非那麽遥不可及, 此次荆冀两地的水灾确实严重一些,但还好,没到那种极度悲惨的境遇,毕竟大乾国力鼎盛。 不过谁也不敢确定一些人为了一口吃的,会不会做出这种惨绝人伦的事情, 我当时有意区分老幼,就是希望一些幸存的流民家庭,看在白得的这二十两银子的情况下,尽可能的避免这类惨剧的发生。 至于事后不打算追回这些银子, 一是在四大家族抄家的银子已经抵得上此次朝廷的支出, 二是这些流民返回家乡,也需要银子重新建筑新房, 在一个就是,人总得有点压力,才不至于混吃等死, 若是这二十两银子直接送与那些青壮年,这些人怕是仗着手里有两个闲钱,便不会卖力工作了! 只有辛苦得来的银子,他们才会珍惜。」 何远静静听着陆瑾的解答,听到最后由衷感叹一声,「大人一片苦心,小人自愧弗如!」 陆瑾面无表情道:「何远,你可知本官为何将你提拔到经历司经历的位置上?」 何远看着面无表情的陆瑾,心下一凛,如实说道:「小人确实不知!」 陆瑾原本面无表情的面孔,忽然露出一抹笑意, 「就他娘的因为你马屁拍的好!」 何远一愣,疑惑道:「下官何时拍大人马屁了?」 陆瑾缓声道:「过犹不及!」 何远闻言尴尬一笑。 陆瑾看着道路两旁绿意已退的山林,忽然没那麽着急赶路, 他轻轻勒住缰绳,让马匹的速度降下来一些,随后缓缓道:「本官刚刚说的自然是玩笑之语, 不过本官将你提拔到经历司经历的位置上,想必你自己也清楚。」 何远脸上疑惑更深,他是真的不知道。 陆瑾见何远依旧疑惑,笑着摇了摇头,「你啊,当真是当局者迷, 荆州本地上下一百零三名吏员,哪一个有你皮肤晒得黑? 其实有些时候,吏员要比一些官员更了解百姓的需求, 因为他们常年与百姓打交道,更知道百姓所思所想, 故而本官才向皇帝建议,这次荆州的一些官员从吏员当中选拔。」 何远恍然大悟,随后腼腆一笑,道:「大人可能不知,下官自打生下来时,皮肤便偏黑一些, 没办法,随根!」 好像是觉得这种说辞否定了自己的功绩,何远紧接着又说道:「不过有一点大人说的不错,吏员终究是比一些官员要了解百姓的多!」 陆瑾闻言随意的点了点头, 其实陆瑾将何远提拔到经历司经历的位置上,还有一点何远自己也不知道的理由, 有一日,陆瑾在城外亲眼看到何远身旁聚集着数十名流民孩童,那些孩童看向何远的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亲近, 而反观一些吏员,那些孩童目光里明显带着一丝畏惧。 这才是陆瑾将何远提拔到如今位置真正的原因。 「喜欢孩子?」陆瑾忽然开口问道。 何远不晓得巡抚大人为何由此一问,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随后脸上扬起一抹笑意, 「大人还小,可能不懂,额......下官没有说大人不成熟的意思,只是以大人这个年纪,应该还没有孩子!」 陆瑾微微颔首,也没有追究对方议论自己年纪一事的不妥,只是示意何远继续说下去。 何远笑道:「下官确实喜欢孩子,自家孩子如今也正好十岁了, 不瞒大人,我家那小子长得和下官一个模样,黑亮黑亮的, 不过有一点比下官强,如今已经认得一百多个字了。 大人可能不知,下官年轻那会,打架斗殴,偷鸡摸狗,大字不识一个......」 何远说到这里,忽然一顿,他突然醒悟,眼前这位巡抚大人可能并不想听自己絮絮叨叨的话语。 陆瑾倒是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是好奇问道:「如何转了性子?」 何远眼见巡抚大人交谈兴趣正浓,便也少了些许拘谨,他面带回忆道:「其实下官做了吏员后,与一些寻常官吏并无区别,遇见那些平民百姓也会顺势讨要些好处, 不过有一次,下官凑巧遇见一名女子被几个地痞调戏,下官救下那名女子后,只觉得那女子貌若天仙,便起了追求的心思, 可惜郎有情,妾无意, 女子觉得我们这些吏员,没一个好东西,只是匆匆道了谢,便离开了! 不过,下官这些年吏员也不是白做的,至少脸皮磨炼的厚实不少,虽然那女子瞧不上下官,不过下官一番软磨硬泡,终究是使女子改了口, 称下官只要改了性子,便会考虑考虑。 自打那以后,下官便学着事事尽量多想一想,能给百姓行个方便,便行个方便! 下官也知道为了一名女子转了性子说出去挺丢人的, 不过没办法, 每当下官回家,看到那张脸, 哪怕再丢人,下官也认了!」 陆瑾听着何远的自嘲,忍不住的竖起一个大拇指, 可惜何远并不晓得其意, 陆瑾也没有解释, 二人闲谈中,马匹来到小潭山山脚, 这里坐落着一夥中等势力规模的山贼, 人数大约五百多人, 当陆瑾二人缓缓朝着山贼山寨处走去时, 暗地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已经盯在二人身上。 没等陆瑾二人来到山寨大门前, 十馀名山贼便已经拦住二人去路, 「野鸡闷头钻,敢上天王山?」 第236 章 剿匪(六) 小潭山山腰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十馀名山贼拦住陆瑾与何远, 并且说了一句道上黑话。 何远凑近陆瑾耳边,小声解释道:「大人,这两句是山贼之间的黑话,意思是问我二人来路不正,为何进山!」 哪怕没有何远解释,陆瑾也能听懂, 因为他之前手底下的兵,也有两人出身绿林, 陆瑾与二人学过不少土匪之间的黑话。 不过如今陆瑾代表的可是朝廷,他懒得与对方盘话,便直言了当道:「带我去见你们大当家的!」 十馀名山贼对视一眼,而后每个人嘴角露出狰狞之色, 既然听不懂几人的黑话,那便不是道上的, 像这种人,杀了也就杀了。 想到这里,十馀名山贼冷笑着抽出腰间长刀, 「小子,大当家的可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见得, 今日你二人若是不说清为何闯我们的小潭山,怕是走不了了!」 何远站在陆瑾身旁,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十馀名山匪,此刻的他内心可谓心如止水, 甚至他还有闲心打量十馀名山贼的样貌, 想着十馀人里是否有治下的流民百姓, 可惜看了半天,一个人都没有见过。 陆瑾好似看懂了何远的心思,没有回答十馀名山贼的问题,反而对着何远解释道:「不用看了, 这几人做山贼怕是有一段时日了,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这群人与牛背山上的山匪不一样, 这些人很明显是见过血的,甚至还是那种经常见血的, 故而对生命看的比较淡薄, 此刻说不定你我二人一个回答不好,便准备拿刀子割下咱俩的脑袋, 诸位,本官说的没错吧?」 陆瑾看着眼前的十馀名山贼,淡淡开口问道。 十馀名山贼原本狰狞的脸色忽然一怔, 倒不是陆瑾淡然自若的模样让几人心生惧意, 他们做山贼算起来也有不少时日,什麽样的人没有见过, 胆小懦弱的,虚张声势的,心高气傲的,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他们不在乎陆瑾所表现的淡然模样,只是对于陆瑾口中,『本官』二字极为留心。 「你是荆州城官员?」一名山贼小头领皱着眉头问道。 陆瑾点了点头,「如假包换!」 眼见陆瑾亲口承认身份,十馀名山贼不约而同的脸色凝重起来, 无论怎麽说,他们作为贼寇,对于当官的,天然有些畏惧。 「凌头,我总觉得这小子是在诓骗我们, 前些日子我听醉酒的二当家的亲口说过, 荆州本地的官员都被那位新来的巡抚大人杀得一乾二净, 况且这小子细皮嫩肉的,年岁看起来怕是还不到二十岁,怎麽可能是一名官员?」 一名山贼小声向那名领头的山贼开口说道。 其馀山贼也是点了点头, 二当家的那句话,他们也都听到了。 领头的那名山贼阴沉着脸,颠了颠手中长刀,「小子,兄弟们的话你都听到了?荆州本地官员都被那什麽朝廷钦差大臣杀个一乾二净, 你莫不是想假扮荆州官员,来我们小潭山打秋风来了吧?」 那名领头的山贼话音一落,十馀人瞬间将陆瑾二人包围起来。 陆瑾看着周围的十馀名山匪,不慌不忙道:「消息倒是灵通, 你们说的不错,荆州城上上下下三十馀名官员, 全部被本官斩了!」 陆瑾轻描淡写的话语,使得十馀名山贼瞬间愣在原地。 他们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这人说荆州上下三十多名官员都被他斩了? 难不成? 「你就是朝廷的钦差大臣?江南七州巡抚?」领头山贼一脸惊疑问道。 陆瑾没有回答,只是淡淡说道:「这次本官可否见见你们大当家的?」 那名领头山贼右手轻抬,其馀山贼瞬间收了长刀。 「凌头......」 一名山贼还打算说些什麽, 却被那名领头山贼抬手阻拦, 眼前这人,若真的是朝廷那名钦差大臣,来小潭山定然有所企图, 这件事自己无法决断,需要将人带到山上由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处理, 对方若是假扮朝廷钦差大人, 那麽将此人带到老巢,凭他们二人也翻不出什麽花来。 想到这里,那名领头的山贼凝声道:「这位大人,山上有山上的规矩,得罪了!」 说罢,那名领头的山贼给下属使了个眼色, 陆瑾与何远轻车熟路的配合几人将绳索绑在自己身上。 眼见陆瑾与何远并未反抗, 领头的山贼内心已经相信对方真的是钦差大臣。 对方定然是有恃无恐,否则不敢如此。 「押上去!」 那名领头山贼说罢,十馀人带着陆瑾二人朝着小潭山老巢走去。 --------------------------- 小潭山, 山贼老巢,一处房间内, 两名男子正围坐在一张桌子前, 桌子上摆放着一些吃食与酒水,不过二人谁也没有饮酒,只是小声交流着什麽, 忽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房间外传来, 「大当家的,凌头领押着两名陌生男子朝着山寨走来, 听传信回来的刘老七说,这两人大有来头! 两人指名道姓,说想要见大当家的一面!」 一名传信的山贼在房间外高声禀报。 房间内,两人同时停下交流, 「刘老七说没说,那两人具体什麽身份?」一名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对着外面传信的山贼开口问道。 「回二当家的,刘老七这倒没说,就说二人身份大有来头!」传信山贼如实说道。 「神神秘秘的,整个荆州就这麽大点地方,来头再大还能大到哪里去? 走老二,随我去见见, 看看刘老七口中这两人到底什麽身份, 竟然敢指名道姓见我!」 小潭山大当家话音一落,推门走出房间。 第237章 剿匪(七) 小潭山, 山贼老巢,议事大厅内,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当陆瑾与何远二人被山贼带到大厅后,陆瑾抬眼打量一番高高坐在椅子上的两人, 不出意外这两人便是小潭山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 这名小潭山大当家的,七尺身高,面容普通, 属于放在人群中并不会引起旁人注意的模样, 不过左眼眼角下方有一道清晰可见的疤痕,为这名大当家的平添几分彪悍的气息, 至于坐在大当家的下方的那名二当家的,一身白色长衫,配合本就略显白皙的皮肤,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儒雅的气息,不像一个土匪,更像是一个读书人。 就当陆瑾打量二人之时,二人同样打量着陆瑾与何远。 只是片刻后,小潭山大当家的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一个毛头小子,竟然还敢指名道姓要见我? 凌峰,你他娘的要是闲的蛋疼,带弟兄们下山再抢一些流民去, 一个人二十两银子,天上掉馅饼都不敢这麽掉, 下次碰到这麽愚蠢的朝廷钦差大臣,还不知道是什麽时候。 喂小子,本大当家的你也见到了,不过可惜,本大当家的对毛头小子不感兴趣, 既然有胆子来小潭山,便永远留下来与这小潭山风光作伴吧!」 大厅内,除了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还有十馀名山贼,很明显这十馀名山贼在小潭山贼寇里,有一些地位。 其中一名山贼看着陆瑾,垂涎欲滴。 「大当家的,这小子眉清目秀的,杀了怪可惜的,不如赏赐给小的, 小的愿意下山再抢个一千两银子回来!」 在场众人听着那名山贼的话语,哈哈大笑, 「田四,你那臭毛病就不能改改?那麽多的黄花大姑娘你不喜欢,偏偏就喜欢那龙阳之好,你再这样下次老子可不敢与你喝酒了!」一名山贼玩笑道。 「滚一边去,就你那模样,脱光了老子都不带看一眼的,这位小哥......」田四说着,起身走到陆瑾身旁, 「这位小哥,别怕!老子虽说是一名土匪,不过对待英俊公子一向温柔,只要你乖乖的,老子保证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田四说罢,举起手准备摸一摸陆瑾的脸颊! 「啊!」 一道凄厉的叫声忽然乍响在议事大厅内, 随后众山匪便看到田四的一只胳膊,无力的垂在身侧。 「好胆!」 「竟然敢在我们小潭山伤人,小子,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 「田四,你他娘的那点力气怕不是都使在了那把子上面,竟然因为一个小子折了一只手臂!」 在场一众山贼说罢,便准备直接给陆瑾一个痛快。 「等一下!」 一声大叫,打断众人。 众人疑惑的看向凌峰。 凌峰没有理会其馀山匪,只是对着上方的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说道:「两位当家的,这人来历不简单, 他刚刚自报名讳,乃是...... 乃是江南七州巡抚!」 「什麽?」在场一众山匪大吃一惊, 就连高位上的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凌峰,你他娘的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他?一个毛头小子,江南七州巡抚?」 一些山贼从最初的惊讶当中回过神来,众人再次打量陆瑾,内心根本不相信对方是朝廷的钦差大臣。 上方,小潭山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对视一眼,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两位当家的,刚刚他确实自称朝廷钦差大臣,不过真假属下也难辨,故而将人带了上来!」凌峰在一旁解释一句。 二当家的点了点头,随后他看向下方的陆瑾,沉声问道:「你当真是朝廷钦差大臣陆瑾?」 陆瑾闻言挑了挑眉,「没想到二当家的竟然认得本官!不错,本官江南七州巡抚,陆瑾!」 见陆瑾承认,在场所有山贼脸色纷纷凝重起来, 就连刚刚被折断手臂的田四,此刻盯着陆瑾,也是满脸忌惮! 「有何凭证?」 大当家的直视陆瑾,语气沉重。 「凭证?没有凭证!本官说是,便是!本官也不相信,有谁敢在七州地界冒充朝廷钦差大臣,两位当家的以为呢?」 陆瑾淡淡道。 两名当家的对视一眼,同时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单看对方镇定自若的模样,对方钦差大臣身份,八九不离十! 「不知巡抚大人来我们小潭山有何贵干?难不成是想发兵讨伐我们?」 两名当家的重新坐回椅子上,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二人的手掌,不自觉的颤抖! 「讨伐?若是讨伐就不会是本官二人独自来访, 本官来此只有两个目的, 一个是将你们从流民身上抢来的银子,如数上缴, 二一个,荆州地界以后不会再有山贼土匪,本官希望尔等去荆州府衙自首, 本官念在尔等自首的份上,会吩咐下面,从轻处罚!」 陆瑾轻描淡写的将来意直言了当的讲出。 只是还不等两名当家的回答, 大厅内的一名山贼便忍不住讥讽道:「巡抚大人,你怕不是读书读傻了,老子可是山贼,若是仅凭你几句话就去自首,老子做这山贼作甚!」 「不错,想凭藉几句话就让我等自首,你算什麽东西, 给你面子,叫你一声钦差大人, 不给你面子,信不信老子几人让你永远留在小潭山上, 识相点带着你那名下属赶紧滚!」 又是一名山贼怒不可遏开口。 只是就当一众山匪纷纷暴怒开口时, 主位上的二当家的却忽然制止众人:「老八,不得无礼!」 「二当家的?」那名老八脸上露出一抹错愕。 二当家的没有解释,他看向陆瑾,笑着说道:「巡抚大人来意,小人已经知晓, 这样,稍后小人让下属统计一下银两,对于从流民手里抢来的银子,定然如数归还, 至于大人说的自首,小人也会尽量劝劝弟兄, 不过大人也知道,小潭山弟兄众多,需要时间, 大人不妨留下来吃顿酒宴, 宴后,小人们便即刻前往荆州府衙自首,大人以为如何?」 何远没想到这群山匪竟然如此好说话,看来巡抚大人的面子当真管用。 陆瑾听着对方合情合理的请求,没有为难众人,便点了点头! 二当家的微微一笑,看向厅内其馀山贼, 「通知下去,让全部兄弟集合,酒宴过后,随我与大哥前去府衙自首, 若有异心者,家规伺候!」 厅内一众山贼虽然脸上带着不甘之色,不过还是没有人敢质疑二当家的决断, 只好下去通知其馀兄弟! 第238章 剿匪(八) 小潭山, 山贼老巢, 此刻的议事大厅内坐满了山贼,粗略看去不下百人, 还有不少人因为场地限制,坐到了房间之外。 起初当众山匪得知酒宴过后就要随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去荆州府衙自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 有不少山贼怒气冲冲的冲进议事大厅之内,想向二人讨个说法, 不过在看到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冰冷的脸色后, 一众山贼终究没有敢将心中的问题问出口。 由此也不难看出二人在一众山匪心目当中的地位! 酒宴上, 二当家的亲自为陆瑾与何远斟满酒水,随后笑道:「陆大人,先前是寨子里兄弟们有眼无珠,没有认出大人, 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大人海涵。 实不相瞒,我与大哥早就听说荆州地界来了一位为民请命的青天官老爷, 今日得见大人,实乃三生有幸, 大人若不嫌弃,还请满饮此杯!」 二当家的亲自端起一只酒碗,递到陆瑾身前, 陆瑾看着眼前一脸如沐春风笑意的二当家的,笑了笑将酒碗接了过来。 陆瑾看着手中的酒水,鼻子凑近闻了闻,随后赞叹道:「好酒!」 二当家的闻言哈哈一笑,道:「没想到大人年岁不大,却已经是酒中老饕, 大人说的不错,这碗酒,大人便是七州巡抚, 想品尝到也绝非易事!」 陆瑾闻言挑了挑眉,道:「有何讲究?」 二当家一五一十解释道:「不瞒大人,这壶酒乃是我寨子中一名酒师所酿, 这名酒师原本也是商贾子弟,大人手中这碗凉春酒,荆州地界基本上可以说无人不识, 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也是因为这酒太过有名,以至于召来祸事, 一名官府大人相中了酒的配方,欲出五十两银子买下来, 大人可能不知道,其他酒行为了这一纸配方,曾出价五千两,依旧无法买到, 这名官府大人却出价五十两银子,这与明抢有何分别? 不过正所谓,自古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一个商贾之家, 就因为酒师的父亲死也不卖,所以便死了, 死的微不足道。 那名酒师与我有些交情,故而便上了我这小潭山。 大人在荆州地界将一众贪官污吏斩首的事情,整个山寨无人不知, 那名酒师特意交代我,定要让大人品尝品尝这凉春酒,以表谢意! 大人快尝尝!」 二当家笑眯眯的示意陆瑾赶快尝尝。 陆瑾晃了晃手中酒碗,缓缓说道:「没想到这碗酒水还有这样的故事, 不过酒确实是好酒,就是不知道人是不是好人, 二当家的不会在碗里下些蒙汗药之类的吧? 我听说山上土匪就喜欢干这种勾当!」 陆瑾说罢,直勾勾的看向眼前的二当家的! 「大人,你是说这碗酒里有蒙汗药?」一旁的何远惊叫出声,若不是陆瑾提醒,这碗酒怕是已经进了他的肚子了! 二当家的看着谨慎的陆瑾,一脸无奈道:「大人,就是大人借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谋害大人, 大人可是朝廷钦差,若是死在小潭山上,朝廷的大军还不得将小潭山夷为平地? 小人不傻,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大人若是不信......」 二当家的说到这里,夺过陆瑾手中的酒水,随后一饮而尽! 二当家的将空碗碗口朝下,「大人这回可信了?」 陆瑾微微颔首,「倒是本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一旁的何远见状摇头失笑, 这名小潭山二当家的文质彬彬,看起来也不像个坏心肠的, 最主要是何远也相信这名二当家的说的,不敢对二人起什麽歹心, 朝廷钦差大臣若是在这里出了什麽意外,朝廷不可能放过这群土匪! 想到这里,何远迫不及待的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 他作为荆州本地人,对于凉春酒早有耳闻, 不过二当家的讲述的种种内幕,他倒是不甚了解! 「大人请!」二当家的再次将酒碗斟满, 这次陆瑾不再怀疑,学着何远的样子,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 二当家的与一旁主位上的大当家的眼见陆瑾不再犹豫的将酒水饮尽后, 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同时浮现二人脸庞之上! 「田四!」 二当家的突然大喝一声, 「在!」 田四不明所以的挠挠头,不过还是立刻开口回应。 「你他娘的,刚刚有眼无珠得罪巡抚大人,如今还不赶快滚过来请罪!」 二当家的冷着脸对着田四开口说道。 田四听着二当家的话语,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的一条胳膊被陆瑾折断,不去找对方麻烦已经够给对方面子, 如今还要拉下脸给对方赔罪? 只是看着二当家冷冰冰的脸庞,田四无奈站起身,走到陆瑾身前, 「巡抚大人对不住了,刚刚是小人莽撞了!」 田四压着脾气,闷声开口。 陆瑾没有理会田四,只是自顾自的再次饮尽一碗酒水, 别的不说,这个名为凉春酒的酒水,味道属实不错,与绿蚁酒各有千秋。 田四眼见陆瑾神态傲慢,内心虽然恼火,不过碍于二当家的面子,终究没有多说什麽。 只是田四没有开口,二当家的却在此时发难, 他盯着陆瑾,语气冷漠道:「巡抚大人,刚刚我兄弟已经为他的出言不逊,向你赔罪, 那麽现在来说说你折断我兄弟手臂的事情!」 二当家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山贼同时一愣, 「二当家的?」 田四也是诧异的看向二当家的, 二当家的没有理会错愕的一众山贼,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陆瑾身上,同时脸上带着一丝嘲弄之色。 何远听着二当家毫不客气的话语,当即怒声回怼道:「你一个贼寇......」 何远话语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天旋地转, 而后扑通一声,倒在席位之上! 第239章 剿匪(九) 小潭山, 山寨议事大厅之内, 随着何远扑通一声倒在席位上,陆瑾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他看着脸上带着鬼魅笑意的小潭山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 怒声开口, 「你......」 只是没等陆瑾话语落下,在场一众山贼便看到这位江南七州的巡抚如同他那名同伴一样,倒在席位之上。 「二当家的,这是怎麽回事?」 大厅内的山贼纷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明所以的对着二当家的开口询问。 刚刚不还是说要带着他们去荆州府衙自首,如今怎麽将人迷晕了? 二当家上前几步,拍了拍陆瑾的脸颊,确认陆瑾已经不省人事后,便笑着开口道:「不瞒诸位兄弟,今日我小潭山......发财了!」 「发财了?」 一众山贼听着二当家的话语,脸上更为疑惑! 此时大当家的站起身,缓缓走到陆瑾身前,边走边道:「我来给诸位兄弟解惑, 就在两个时辰前,我与老二同时接到道上的一条消息, 道上有人出钱买这名巡抚大人的脑袋, 价格嘛......十万两,黄金!」 大当家的此刻脸上的笑意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十万两黄金!」 在场一众山贼听着这个数字,无不为之动容! 那可是十万两黄金,哪怕将黄金换成银子,都是一笔了不得的财富,难怪二当家的说,小潭山要发财了! 「大当家的,所以刚刚二当家的说去荆州府衙自首,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为的便是蒙蔽这名巡抚大人?」 一名山贼适时开口问道。 大当家闻言一笑,道:「不错,老子在小潭山自由自在,怎麽可能凭他几句话就乖乖去衙门自首, 这名钦差大臣也是真的蠢,我与老二随口答应一句,他便信以为真, 呵,这种蠢货,他不死谁死?」 在场众山贼听着大当家的解释,纷纷恍然大悟, 他们刚刚还在纳闷,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怎麽转了性子,要带他们去自首,原来都是假的! 「大当家的,别怪小的多嘴,对方毕竟是朝廷钦差大臣,若是他真的死在了我们的小潭山上,朝廷为了朝廷尊严定然会派大军来围剿,小的怕这笔泼天富贵,有命拿没命花!」一名山贼有些担忧道。 这名山贼的话语,迎来众人的赞成, 一名朝廷钦差大臣,若是死在了贼窝里,朝廷为了威严,势必会疯狂报复。 二当家的看着大厅内的上百号人,呵呵一笑道:「你们他娘的什麽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一名钦差大臣就给你们吓成这样, 朝廷为了威严派大军围剿小潭山,我等自然抵挡不住, 不过当朝廷知道钦差大臣已死的消息还不知道是什麽时候, 那时候我们已经拿着金子跑路了! 通知下去,让所有弟兄们做好准备, 荆州地界我们是不能待了,不过早些年我与大哥已经选好汴州的一处山头, 那里便是我们的第二个老巢, 让兄弟们一会吃完酒宴立刻出发, 正好如今荆州地界遍是流民,兄弟们可以乔装为流民,前往汴州东沟山!」 二当家的话语使得大厅内的一众山贼神色一振, 众人没想到,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早已经为了大夥选好退路, 「老子就说,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怎麽可能带着兄弟们去自首,原来还有这等隐情,二当家的神机妙算,小的佩服!」 一名山贼心悦诚服道。 二当家的笑着摇了摇头, 也算他们运气好,刚刚得到消息,这名巡抚大人就自己送上门来, 起初二人听到陆瑾的身份时,还带着疑惑, 想着天上哪有这种好事,想什麽来什麽,十万两黄金自投罗网。 不过,当二人看到陆瑾神态倨傲,天然带着一副官威后, 二人面色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 十万两黄金啊, 哪怕他们兄弟二人抢一辈子,也攒不起十万两黄金。 二当家的深吸口气,平复一下内心的激动, 「田四,愣着做什麽?这名巡抚大人折了你一条手臂,割下他脑袋的活计就交给你了, 本来他若是换个身份,让你玩耍几天也自无不可, 不过如今时间紧迫,我与大哥还需要拿着他的头颅走一趟凉凤山,便委屈兄弟了。 行了,赶紧动手,手脚麻利些,别溅的到处都是!」 田四听着二当家的话语,嘿嘿一笑, 他们这些山贼为何服从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 还不是因为二人手段够狠,又讲义气? 就打这件事来说,自己委屈不委屈的,换做别的山头,有几个当家的能在意? 田四想到这里,缓缓走到一旁,拿起一柄九环大刀, 「好叫二当家的知道,小的心中半点委屈都没有, 小的自己的那点癖好,对比这十万两黄金算的了什麽? 况且二当家的还将这麽光荣的任务交给小的,小的心中感激不尽, 一名江南七州巡抚的脑袋,说出去也够小人吹嘘一辈子了,两位当家的,瞧好!」 田四话音一落,手中九环大刀对着陆瑾脖颈处猛然一斩! 就当在场所有山贼都认为九环大刀会轻而易举的斩下这名朝廷钦差大人的脑袋时, 一直手掌忽然鬼魅的抓在九环大刀刀柄处, 而后在场一众山贼便惊恐看到, 本应该不省人事的钦差大人,手掌略一用力, 九环大刀翻转角度,径直将田四那张带着无比惊恐的脑袋,一分为二! 「咕咚!咚!」 田四的脑袋与身体,先后倒在冰冷的地面之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议事大厅内, 鸦雀无声! 第240章 剿匪(十) 小潭山, 山贼议事大厅内静悄悄的, 在场一众山贼看着头颅与身子一分为二的田四,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不可置信之色,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同夥,就这麽死了? 还是被一名官员所杀? 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脸色阴沉, 「你为何没有被蒙汗药迷晕?」 二当家的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陆瑾闻言只是无声的笑了笑, 他掂了掂手中的九环大刀, 还不错,重量不错... 「二当家的这个问题好没道理,那碗酒水你也喝了,你不也是如没事人一般?」陆瑾缓缓开口。 二当家的皱起眉头, 「我没事,是因为我事先服了解药!你又是为何?」 陆瑾耸了耸肩膀,道:「天底下又没有规定,只有二当家的可以事先服用解药,本官既然敢独闯山寨,自然事先有些准备!」 「二当家的,和他废什麽话, 他清醒着还是昏迷,对于我们来说又有何分别? 小子,你应该后悔事先服下了解药, 昏迷中死去,至少死的毫无痛苦, 如今清醒着,还要感受一番恐惧, 何必呢? 二当家的,属下请命,由我斩了这名江南七州的巡抚大人, 他娘的,田四还欠我三十两银子,他倒是死的乾脆, 如今老子的债只能向这名巡抚大人讨要了!」一名身材略显臃肿肥胖的山贼骂骂咧咧说道。 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虽然计划出了些意外, 不过终究无伤大雅,只要对方还在小潭山上,就跑不掉, 就像高胖子说的,对方清醒着,无非是多感受一番恐惧罢了! 「大人,您这又是何必呢?乖乖的去死不好麽?非要抖搂自己的那一点小聪明,还害我失去一名兄弟。 高胖子,人我交给你了,别让他死得那麽轻松!」 二当家的与一众山匪缓缓退后几步,将场地留给陆瑾与高胖子! 陆瑾意外的挑了挑眉,问出一个让在场所有山贼笑掉大牙的问题,「你们不打算围攻本官?」 一众山贼听着陆瑾幼稚的问题,哈哈大笑, 就连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也是摇头失笑。 「喂,小子,你不会以为杀了一个田四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吧? 让我们上百号人围攻你? 你算什麽东西? 先打赢高胖子再说吧! 老子也不怕提前告诉你,高胖子的实力在我们小潭山,足以排进前十之列, 刚刚的田四在其手里也走不过一招! 我若是你,立刻跪下来投降,让高胖子给你个痛快! 否则的话,今日你便会知道,有些时候死亡不是最可怕的东西!」 陆瑾略带嫌弃的打量一番肥胖的胖子,怎麽看也不像一个高手! 「哈哈哈!高胖子,你他娘的是不是最近吃的太多了,就连一个官员都敢瞧不起你!」 陆瑾的眼神自然没有逃过在场一众山贼的目光。 那名高胖子,眼见陆瑾眼中带着轻蔑之意,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渗人的笑容, 「巡抚大人是吧?我呢与田四不同,那家伙就喜欢一些像大人这般眉清目秀的男子, 我却不一样,男人女人我都喜欢, 不过嘛,我与田四的喜欢不同,我这个人只对吃的感兴趣, 希望大人的肉滑嫩一些,可千万别让高某失望!」 高胖子说罢,从大厅角落拿起一双铜锤,而后瞬间眼神凌厉,朝着陆瑾猛然挥来! 在场一众山贼面带冷笑的看着这一幕, 刚刚田四的死,众人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众人都将那一切归于陆瑾装晕偷袭, 如今不同, 高胖子的一双铜锤,力道刚猛无比,他们不相信一名官府官员能挡得住! 陆瑾感受着耳畔呼啸的风声,在看着眼前虽然身材臃肿,但速度着实尚可的胖子, 陆瑾缓缓抬起手中九环大刀。 「嗤!」 一道金属切断骨肉的声音,在大厅内骤然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道鬼哭狼嚎之音,以及一双分量不轻的铜锤掉落在地上的声响, 至于高胖子那一双断臂掉落在地的声响,在这几种混杂的声音中,倒是显得极为不明显! 「抱歉,本官许久没有使用分量这麽重的九环大刀,故而力道上可能小了一些, 不过你放心, 下一刀不会了!」 陆瑾说罢,手中九环大刀从上至下迅猛一斩, 「哧!」 高胖子那肥胖的身躯,瞬间被一分为二, 一具两截尸体,重重跌落在地面之上! 原本脸上还带着笑意的一众山贼,此刻笑容挂在脸上,而后随着时间推移,这份笑意转换成惊恐之色, 众人看着高胖子的尸体,全场死寂! 「咕咚!」 一名山贼不自觉的咽了咽口中的口水, 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高胖子的实力他们这些山贼可谓是最了解的,结果与这名巡抚大人交手还不到一瞬间, 便以高胖子被一分为二结束, 「这究竟是怎麽回事?」一名山贼情不自禁开口。 众人根本不敢相信,一名朝廷钦差大臣,竟然能单枪匹马杀掉他们同伴! 若是说换个武将来,众人可能也不会如此惊讶, 但对方可是江南七州的巡抚啊,隶属文官! 什麽时候大乾的文官都这麽生猛了? 陆瑾见整个议事大厅忽然鸦雀无声,不急不缓的拿起席位上的酒水, 对于掺杂了蒙汗药的凉春酒,陆瑾不以为意,一口饮尽。 「二位当家的,莫不是看在陆某是官员的份上,特意派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属下? 没必要这样, 本官既然敢闯这小潭山,自然还是略懂拳脚的。 要不换个武艺高一点的来?」 小潭山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听着陆瑾毫不掩饰的嘲讽声,二人脸色阴沉。 「大当家的,二当家的,我来!」 一名山贼缓缓走出队伍,手中已经握紧一杆长枪! 两位当家的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走出之人。 「周通,让他晓得我小潭山可不是泥捏的!」一些山贼纷纷为那名山贼打气。 那名山贼走近陆瑾,而后冷冽一笑,「老子周通,小潭山武艺排名第三......」 那名周通话语还没有说完,在场一众山贼便看到陆瑾身影鬼魅一闪, 紧接着,与刚刚高胖子并无二致, 一具两截尸体,再次跌落在地面之上...... 鲜红的血液汇聚成一块水滩, 水滩上反射着在场所有山贼那张惊恐至极的脸庞, 「忘了说,本官只有一个父亲,在让本官听到谁敢自称老子,与他二人一个下场!」 陆瑾将九环大刀抵在血滩之上,语气随意却威严十足! 第241章 剿匪(十一) 小潭山议事大厅, 在场众多山贼此刻看着手抵大刀的陆瑾,眼中再无一丝轻视之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高胖子与周通的死,让在场众人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 眼前这名江南七州巡抚,绝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小潭山两名当家的此刻低垂着脑袋,目光死死盯着神态自若的陆瑾, 「巡抚大人好武艺,没想到这次是我兄弟二人看走了眼,不过...... 大人好像忘了,这里可是我小潭山的老巢, 小潭山上,兄弟不下五百人, 大人难道还想凭一己之力杀光我们五百人不成?」 两位当家的虽然震惊陆瑾的武艺,不过二人并没有多少担忧, 一个人就算在强,还能打赢五百人? 在场一些山贼纷纷拿起武器,将陆瑾围在大厅中央。 陆瑾环顾四周,见众山贼将自己围住,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一丝惧色,反而讥讽一句道:「刚刚尔等不是说本官算什麽东西, 尔等不屑围攻,怎麽如今却反悔了? 不过也无妨,本官从一开始也没相信过你们这些贼寇的人品!! 二当家的问,小潭山上下五百号人,本官是否要屠戮一空, 嗯......本官来之前确实没有这个打算,不过如今不好说, 借用二当家的一句话, 尔等乖乖去府衙自首不好麽?偏要上赶着送死? 人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怎麽, 你们这一个个的,活腻歪了?」 陆瑾猖狂桀骜的话语,不断回荡在议事大厅之内, 众人看着桀骜无比的陆瑾,只觉得这位巡抚大人怕是疯了, 一个人,面对五百人,还信誓旦旦的说五百人都活腻了? 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对视一眼,而后冷冽开口道:「小子,你真以为我们小潭山的兄弟都是吓大的?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手上功夫是否有嘴上功夫这麽厉害, 众兄弟听令,击杀此人者,赏黄金一千两,并位列小潭山,第三把交椅!」 大当家的杀意凛然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山贼红了眼睛, 一千两黄金,第三把交椅, 权势与金钱唾手可得,只要杀了眼前不知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本事的朝廷钦差。 不过对方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本事,已经不重要了。 听对方话里的意思也没打算放过众人, 众山贼红了眼睛,不知是谁率先怒吼一声,便提着长刀迅速向陆瑾攻去。 其馀山贼见状,也是纷纷厉啸一声,加入战场。 ------------------------ 议事大厅外, 原本还在热烈痛饮的小潭山山贼, 在得到大当家派人传出来的指令后,所有人立刻拿起武器将议事大厅围了起来, 因为场地有限,议事大厅内容纳上百人已经是极限,故而大厅外的这些山贼便是想进去也没有机会。 「这名朝廷的钦差大臣怕不是得了失心疯?竟然妄想一个人挑战我们山寨五百号人?就算是找死,也没有这个找法吧?」一名山贼语气讥讽道。 身旁有同伴轻叹一声, 「唉,可惜了那一千两金子与第三把交椅,终究是与我等无缘了。」 这话一出,在场大部分山贼均是身有同感, 大厅内本就是一些武艺偏高的山贼, 他们这些厅外成员的武艺,地位,自然比不过厅内的。 一名山贼玩笑道:「你们说,这名朝廷钦差大臣能不能多坚持一会?也让我等搏一搏机会嘛!」 这名山贼话语一出,在场众山贼莞尔一笑, 厅内可是足足有上百号人,如何轮得到他们? 他们内心倒是希望这名钦差大人坚持的久一些,不过问题是,可能吗? 就当众人谈笑之际, 一道惊恐万分的急迫声音忽然在大厅内响起, 「来人,快来人!」 大当家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 厅外的一众山贼诧异的对视一眼, 大当家的声音怎麽如此急迫? 不过众人来不及细想,立刻冲入议事大厅之内, 当看清大厅内的局势时, 哪怕见过了太多生死的山贼也不禁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议事大厅内,入目所见,尽是尸骸, 加起来怕是已经不下数十具,鲜红的血液已经如河流一般, 众人只是刚进入大厅,鞋子上就已经沾满血迹。 高位上,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被十馀名兄弟护在身后, 十馀人面带惊骇的盯着身前不远处的一人, 正是陆瑾。 「咕咚!」 进入大厅内的山贼,每一名不自觉的喉咙滚动, 众人脸色发白的看着手持九环大刀的身影, 这才过去多久时间? 上百名兄弟就剩下十馀人了?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刚刚还嚷嚷着希冀陆瑾多坚持一会的山贼,此刻满心骇然! 陆瑾回头,冷眼看向身后冲进来的一众山贼,想了想,还是回到何远身旁, 若不是有何远在,陆瑾需要分心保护后者,解决这群武艺稀松平常的山贼,哪里需要花费这麽久的时间? 陆瑾没有着急进攻,略微恢复一下微喘的气息, 冲进来的山贼也没有像在厅外一样,嚷嚷着求一个机会, 实在是大厅内的尸骸,着实镇住了众人。 高位上,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眼见冲进来众多兄弟,可是内心依旧没有安全感, 他们已经被陆瑾杀怕了, 上百号兄弟,还是武艺排的上号的,就剩下身旁的十多人, 哪怕外面冲进来再多兄弟, 面对这麽一个杀神,怕是也没有多大用处。 二人看着神情依旧带着轻松写意的陆瑾,内心苦涩, 凉凤山那群狗娘养的,怪不得敢出十万两黄金买陆瑾的人头, 因为这个任务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 便是百万两金子又有什麽用? 二人将凉凤山那群山贼八辈祖宗问候一遍。 只是眼前的危机还需要解决, 二当家的深吸口气,看向陆瑾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之前的胜券在握, 「陆大人,今日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今日之事,小人愿意花钱免灾, 从流民那里抢来的银子,小人愿意双倍上缴, 至于小潭山上后加入的一些流民,小人也可以让他们去府衙自首,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如何?」 第 242章 剿匪(十二) 「到此为止?」 陆瑾脸上带着笑意,看向上方的小潭山两名当家的,没有言明同意与否。 陆瑾将已经沾满血液的九环大刀插在地面之上,随后一屁股坐在一张椅子上面, 「两位当家的想到此为止,需要先回答本官几个问题,回答好了,本官也不是不可以放过尔等!」 二当家的沉声问道:「不知陆大人想问何事?」 陆瑾没有着急开口询问,他目光移动,想在大厅内找找看有没有保存完整的酒水,杀了这麽多的人,哪怕是他,也有些口乾舌燥。 只是可惜,大厅内,除了尸体还是尸体,至于酒水,早就混着血液流淌在地面之上。 仿佛看懂了陆瑾所求,大当家的将上方的一坛酒水扔给陆瑾, 陆瑾接过后,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喝酒的念头, 「第一个问题, 刚刚本官装晕时,你说道上有人出十万两黄金欲买本官项上人头, 本官想知道,这背后势力是哪一方?」 二当家的闻言沉吟片刻,随后如实说道:「不敢欺瞒巡抚大人,出价欲买大人项上人头的,是荆州地界最大的一股山贼势力,凉凤山!」 一旁的小潭山大当家的有心开口阻止,却终究没敢采取行动。 在道上,这种招供行为无疑会被同道之人唾弃, 不过此刻为了活命,二人也顾不得江湖道义了。 陆瑾点了点头,对方之前说需要拿自己的头颅走一趟凉凤山, 其实那时陆瑾便猜到幕后想杀死自己的,便是这荆州地界上最大的山贼势力! 「第二个问题,凉凤山为何花费重金买本官性命?」 陆瑾盯着上方的两人,目光闪烁。 按理说自己不过只剿了一个牛背山,凉凤山不可能这麽快得到消息,知道自己欲要剿匪, 况且按时间来算,对方甚至在自己剿匪之前便在道上放出消息, 一个山贼势力,不畏惧自己的官职也就罢了, 竟然还敢花费重金买自己性命! 陆瑾内心隐隐觉得这里面必然还有一些其他的猫腻。 小潭山两名当家的听着陆瑾的询问,摇了摇头,「回大人,凉凤山为何花钱买大人性命,小人不知!」 陆瑾听着二人的回答,脸色不自觉的冷了下来。 陆瑾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两人。 小潭山两名当家的眼见陆瑾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想到惹怒这位,今日整个小潭山怕是要万劫不复, 二当家的急忙出言道:「大人,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凉凤山为何花钱买大人性命,其中缘由小人确实不知。 大人有所不知,在我们绿林行当,就没有人会问这种缘由, 买家花钱买命,谁有本事提人领赏,至于内幕,雇主不会说,我们也不会问, 更何况这次是凉凤山想买大人的命,我们就不敢多问了!」 陆瑾听着二当家的解答,在看着对方眼中生怕陆瑾不相信的急迫之色, 陆瑾相信对方对于此事,确实不知。 「第三个问题, 二位当家的希望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可本官作为江南七州巡抚,朝廷钦差大臣, 亲自来你们小潭山已经给足你们面子, 可尔等是如何回报本官的? 明面上虚情假意的答应本官提议,暗地里下药想割了本官的脑袋, 本官就想问问二位当家的, 换做是你们,你们觉得, 今日之事,能到此为止吗?」 大厅上方, 二位当家的与其身旁的十馀名山贼,听着陆瑾誓不罢休的话语,面色难看。 大当家的咬了咬牙,随后目光狠厉道:「陆大人,小人们已经给大人赔礼道歉,大人还想怎样? 大人虽说武艺了得,但大厅外可还有我数百名兄弟, 大人难不成还能将小潭山上下杀个乾净? 如今你我各退一步, 银子我们双倍上缴,大人若是嫌我们碍眼,小人带着兄弟也可以前往别州地界, 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大人以为如何?」 「不如何!」陆瑾淡淡开口。 「你!」大当家的被陆瑾淡然的话语,怼的面容铁青。 只是无论大当家的脸色如何难看,现在的他,实在不敢轻易招惹陆瑾,他是真的被陆瑾杀得心惊胆颤了! 「大人,还请大人明言,今日要如何才能放过我等兄弟?」二当家的适时开口。 陆瑾轻声笑道:「我若是说,我压根就没打算放过尔等,你又如何?」 「大人这是一定要与我们兄弟,鱼死网破了?」二当家的看着步步紧逼的陆瑾,脸上不由得恼火起来。 陆瑾摇头失笑, 「鱼死网破? 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 一群半辈子只拿过锄头的百姓,便是给他刀剑,能拦得住本官的一刀? 与你们讲些题外话, 前些日子,本官被二百名禁军侍卫围攻, 说实话,当时心里多少是有些慌的, 毕竟能做禁军的,都是一些武艺不错的将门子弟, 不过...... 二百人便想围杀本官,多少还是有些自以为是, 本官会不会死,另说, 不过他们定然会全军覆没, 二位当家的认为你们这群手下,比之禁军如何?」 大厅内, 所有人被陆瑾嚣张跋扈的话语镇在原地, 这些话若是陆瑾刚进来便说,众山贼一定会对此嗤之以鼻, 不过放在现在,众人无法反驳。 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对视一眼,随后大声开口道:「诸位兄弟也都听到了,这位巡抚大人是不打算给兄弟们活路了, 既然如此,怎麽做,诸位兄弟心中应当有数, 本大当家的在此宣布, 杀此人者,赏金万两! 奉第三把交椅!」 大当家的雄浑的声音响彻在所有山贼耳中, 后进入大厅内的一众山贼,听着大当家的承认,所有人气息粗重。 黄金万两,他们这些人怕是十辈子都没见过这麽大的一笔财富, 况且哪怕不杀这名钦差大人, 后者也不会放过他们, 既然如此...... 大厅内, 所有山贼紧紧握着手里的武器, 眼睛瞬间变得通红起来。 第243章 消失的陆瑾 小潭山, 议事大厅内, 何远揉了揉阵痛的脑袋,随后似乎反应过来什麽,猛然睁开双眼, 他只记得自己喝下一杯凉春酒之后,便不省人事, 他意识到,自己与钦差大人中了贼寇的诡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只是当何远看清周围的情况后, 面色瞬间的变得苍白无比,随后忍不住的乾呕起来。 只见何远周围,密密麻麻全部是的残肢断臂,脚下血流成河,整个山贼议事大厅,完全一副森罗地狱的模样。 何远哪里见过这等场景,故而狂吐不止。 不知多久之后,何远总算停下呕吐,虽然内心依旧不适应,不过如今的他还有要紧事要办。 何远强忍着内心不适,一具一具尸体的翻找起来,他要确定这些尸骸当中有没有陆瑾的尸体。 好在何远检查一番过后,并没有在尸堆当中发现陆瑾的首级。 「二百三十一人......」 何远内心忍不住的震撼,小潭山上贼寇一共不过五百号人左右, 此刻足足有近一半全部都在这里躺着, 甚至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首级,何远也看到了。 「巡抚大人应该没事,就是不知道为何提前离去......」 何远想到这里,内心忍不住的升起一丝幽怨, 就不能走的时候叫醒自己?虽说蒙汗药药效持久,但是一盆冷水下去怎麽也醒透了。 何远收回心神,朝着大厅之外走去, 如今的他需要先回到府衙, 虽然说不敢当面责怪巡抚大人,不过背后诋毁两句,何远相信哪怕巡抚大人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麽。 当何远回到荆州府衙后,询问一圈,却发现府衙上下根本没有人见到过巡抚大人, 何远皱着眉头,干坐在府衙内等了一夜,只是哪怕等到了第二日中午,依旧没有发现陆瑾的身影。 这一发现不由得让何远慌了神, 虽然他内心相信巡抚大人不会出现什麽意外,不过万一呢? 万一小潭山上发生了一些意外事件, 巡抚大人再出个三长两短, 先不说荆州本地赈灾工作群龙无首,单说一名朝廷钦差大臣的失踪,便是天大的事情。 何远不敢耽搁,连忙将情况上报给冀州的三部上官。 -------------------- 冀州府衙, 一张书案前,一名面容清瘦的男子正在奋笔疾书, 忽然,门外响起一阵略显匆忙的脚步声, 「范大人,这里有一封荆州官员递过来的文书,说是有十万紧急的事情呈报给大人!」 一名属官将一封未拆封的文书,递交到兵部郎中范天仲手里。 范天仲听着下属汇报,内心不免有些好奇, 如今巡抚大人可是在荆州,那麽为何荆州官员会将文书呈到他这里来, 范天仲将手中毛笔搁置在一旁的笔架前,随后擦了擦手,接过下属递过来的文书。 只是当看清文书上面的字迹后,范天仲原本好奇的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下属见范天仲脸上肉眼可见的凝重起来,连忙问道:「怎麽了大人?难不成荆州那边又起了什麽乱子?」 范天仲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只是吩咐一声, 「让其馀两部官员回府衙议事!立刻!」 属官眼见郎中大人语气无比沉重,没有多说什麽,立刻通知下去。 当三部官员纷纷回到冀州府衙后,便看到了脸色乌云密布的兵部郎中, 「范大人,这麽急匆匆的叫我们回来,是发生了什麽事情?」户部郎中眼见人员到齐,立刻开口问道。 范天仲看着衙内的众多官员,沉声道:「诸位大人,刚刚荆州经历司经历给本官发来一份文书,文书上说......巡抚大人,不见了!」 「不见了?」 在场一众官员诧异开口。 范天仲见众人诧异,开口解释道:「根据荆州经历呈来的文书上说,荆州本地盗匪猖獗,巡抚大人带着那名经历,二人前去剿匪,当二人剿灭小潭山匪寇后,巡抚大人不知所踪......生死不知!」 「等一下范大人,剿匪?巡抚大人两人前去剿匪?这名荆州经历司经历不会是戏耍我等吧?」一名官员情不自禁的开口说道。 开什麽玩笑,剿匪哪里有两个人去的? 那跟送死有什麽区别? 范天仲摇了摇头,道:「巡抚大人的武艺,想必在场大人心里都有数, 何经历在文书上也解释了一句,荆州将士人手不齐,巡抚大人这才想着凭藉二人前去剿匪!」 「荒唐,纵观古今,哪有钦差大臣独自剿匪的先例? 荆州人马不齐,他不会调平南军将士? 如今倒好,赈灾工作好不容易上了正轨,钦差大臣却生死不知, 这件事若是传回朝堂上,我们这些日子所付出的辛苦,怕是都要埋没!」 户部郎中怒声开口。 也不怪他如此愤怒,如今随着各地秋粮陆续送来,赈灾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他们这群人只等回到朝堂之上,接受朝廷嘉奖, 谁曾想在这种时刻,钦差大臣却不知所踪,甚至生死未知, 一名朝廷钦差大臣若是死了,他们这群人哪怕付出的辛苦再多,怕是也要收到一些牵连。 范天仲看着愤怒的户部郎中,轻声开口道:「所以本官将诸位大人都找了过来,想问问在场诸位大人的意思, 这件事,我们到底要不要报与朝廷?」 范天仲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官员沉默下来, 这件事若是报与朝廷,不知道朝廷会不会派新来的钦差大臣接替陆瑾的工作, 到时候哪怕他们赈灾有功,这个功劳势必会大打折扣, 可若是不上报, 谁也不知道陆瑾究竟是死了还是出了一些其他意外, 到时候朝廷联系不上巡抚大人,他们的隐瞒不报,必然会收到朝廷责罚。 府衙内静悄悄的, 所有人面带沉思,不敢轻易开口。 第244 章 凉凤山 上京城, 皇宫,紫极殿。 今日紫极殿内早朝的氛围,与以往略显不同, 殿内一些文武百官听着右相宣读的一封封奏疏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让在场众大臣如此的原因是, 昨日夜间,荆冀两地三部官员传来一封八百里加急。 虽然今日早朝皇帝陛下并没有提及那封八百里加急奏疏的内容是什麽, 但是作为大乾帝国最中央的一群官员,众人岂能没有自己的渠道? 一番打探之下, 众人得知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答案, 江南七州巡抚,朝廷的钦差大臣陆瑾竟然失踪了, 而且是生死未知! 至于缘由众人也打探清楚了,据说是与一名荆州本地官员二人前去剿匪所造成的! 在场一些与陆瑾有过恩怨的官员摩拳擦掌,都等着针对这件事情,弹劾陆瑾。 毕竟严格说起来这是陆瑾工作上的失职, 他一个人失踪不要紧,却让荆冀两地赈灾官员群龙无首,这可是天大的过失! 一些太子党官员将摺子揣在袖子中,就等着陛下提及此事,趁机弹劾陆瑾。 只是让众官员有些失算的是,皇帝陛下哪怕到了朝会尾声,依旧没有提及昨日那封八百里加急。 这一幕使得不少官员心中暗自着急。 「诸位爱卿可还有事启奏,若是无事,便退朝吧!」 龙椅上,萧离在黄锦公公的搀扶下,准备起身。 只是就当这时,一道略显急迫的声音,却忽然在紫极大殿内响起! 「陛下,老臣听闻陆瑾失踪了,不知这件事是否是真的?」 户部尚书眼见皇帝陛下即将起身离开,连忙开口。 萧离听到户部尚书的话语,又坐回龙椅之上。 他盯着下方的户部尚书,语气淡漠道:「钱爱卿倒是消息灵通, 朕昨日夜里才得到的消息,爱卿今日一早便知道了! 不错,荆冀两地三部官员发来一封八百里加急,奏疏上称,江南七州巡抚陆瑾,于三日前消失不见,生死未知! 如今荆冀两地官员群龙无首,众官员希望朝廷能给出指示!」 皇帝的话语使得在场那些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官员纷纷大惊失色, 一名钦差大臣生死未知,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朝廷钦差可是象徵着朝廷的颜面, 真出了些什麽事情,朝廷威严无疑荡然无存! 只是在场一些官员不解, 为何皇帝陛下没有主动提及此事, 若不是户部尚书,皇帝甚至不想在早朝议论这件事情! 「陛下,不知陆大人为何失踪? 一名官员疑惑开口。 萧离看着下方的文武百官,淡淡道:「奏疏上并未提及!」 「这......」 萧离的话语使得一些早知内幕的官员纷纷愣在原地。 就连他们都知道陆瑾是因为与一名荆州官员前去剿匪故而失踪的, 众人不相信皇帝对于此事不知, 不过如今皇帝开了口,他们没办法针对这件事情再弹劾陆瑾。 毕竟皇帝陛下都不知道的事情,一个臣子事先知道了, 找死也没有这个找法! 在场一些官员目光隐晦的交流,随后默默收起了袖子当中的摺子! 「陛下,不论如何,荆冀两地灾情刻不容缓。 如今陆大人失踪,朝廷应当再派一名钦差前去,主持工作!」工部尚书开口谏言道。 萧离眯起双眼看向工部尚书,没有表态。 「陛下,微臣支持严尚书建议,荆冀两地灾情迫在眉睫,如今陆大人失踪不见,朝廷理当再派一人前往!」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名名官员走出队伍,开口赞同工部尚书的意见。 萧离看着走出的一众官员,面无表情道:「严爱卿的建议,倒是好建议, 不过诸位爱卿怕是忘了一件事情, 前些日子,就在这紫极大殿内, 朕也希望选出一名前往荆冀两地赈灾的钦差大臣, 可是满朝文武除了陆瑾,没有人愿意揽过这件差事, 怎麽,如今就能选出来了?」 萧离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文武百官面色羞愧。 众人低垂着头颅,不敢与萧离对视。 萧离缓缓起身,俯视众人,语气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行了,陆瑾失踪一事,朕心里有数。 至于诸位爱卿心中怎麽想的,朕也清楚。 不过今日朕就当着你们的面将话讲清楚, 朝廷钦差大臣,只有陆瑾一人, 至于诸爱卿心里念着的赈灾的功劳,也不会落到别处, 想让朕再派一名钦差大臣前去,除非得到陆瑾明确的死讯再说吧! 退朝!」 萧离说罢,身影离开紫极殿。 大殿内,一些官员凑在一起,小声交流, 谁也没想到今日的陛下竟然如此果决。 ----------------------- 凉凤山, 作为荆州最大一股山贼聚集之地,整个凉凤山坐拥将近上百里地界, 凉凤山四周,高山环绕,地势易守难攻。 据说在之前的数十年里,朝廷不下十馀次调平南军剿灭凉凤山, 可惜十馀次皆是无功而返! 由此可见凉凤山被称为荆州地界最大的山贼势力,绝非浪得虚名! 此刻,凉凤山的议事大厅内, 三道人影坐在议事大厅上方,下方站着二十馀名凉凤山山贼, 在大厅中央,还有五名衣着褴褛的男子正局促着打量着议事大厅之内的众人。 「小子,收起你的狗眼,再让老子发现你偷偷打量大当家的,信不信老子将你的眼珠子挖下来!」 下方一名山贼盯着五人当中的一名长相秀气的男子面露凶狠。 那名长相秀气的男子闻言顿时收回目光,并且仿佛被那名山贼恶狠狠的目光吓到了一般,身子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这一幕引来在场一众山贼的哈哈大笑! 「行了雷天,别吓唬新人了!以后都是我凉凤山的兄弟,喂你们五个,还不过来见过三位当家的!」 五人闻言,连忙对着上方三位当家的行了一礼, 「见过三位当家的!」 「嗯,既然进了凉凤山,以后便是我凉凤山的兄弟, 我们凉凤山规矩不多,不过有一点还望你们五人牢记, 背叛兄弟者,千刀万剐!听清楚了吗?」 大厅上方,坐在第二把交椅上的男子淡然开口。 五人闻言连忙称是! 「嗯,下去吧,去找你们各自的小头领换身好的行头!」二当家的摆了摆手。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三把椅子中央那道身影突然开口。 「你叫什麽名字?」那人指着刚刚被吓得身子发颤的男子开口问道。 「回大当家的,小人金禄!」 金禄看着上方的大当家的,双眼不自觉露出痴迷之色。 谁能想到,凉凤山大当家的竟然是一名女子,还是一名相貌不错的女子, 若是按照前世一句话,这女子的腿,比陆瑾的命都长...... 不错,眼前的金禄正是乔装打扮混进凉凤山的陆瑾! 第245章 白霓裳 「金禄......一会你留下!」 女大当家的开口命令道。 在场一众山贼听着大当家的话语,面无表情。 不过陆瑾还是隐约察觉到, 当女大当家的说过这句话后,大厅内一众山贼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隐隐带着一抹冷意。 尤其上方那位挨着女大当家的第三把交椅上的男子,看向自己的目光仿佛看着一名死人。 陆瑾不知道眼前的这名大当家的单独留下自己有何用意,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算对方消息灵通,持有自己的画像,但自己经过一番乔庄打扮,对方不可能认出自己, 那麽为何刚刚一见面就将自己留了下来? 还有众山贼看向自己,为何目光冰冷? 陆瑾虽然内心不解,不过嘴上却毫不犹豫道:「小的遵命!」 「嗯,其馀人散了吧!」女大当家的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看样子似乎还有些没有睡醒。 「霓裳,还有要事没有说完呢!」二当家的神色有些不悦道。 「我累了。有什麽事情,明日再说!」女大当家的淡淡道。 二当家的见状翻了翻白眼, 整个寨子就属你最悠闲,你却嚷嚷着累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位的性格,向来说一不二, 故而二当家不再多说什麽,拍了拍屁股,起身离开。 三当家的临走之际,有意走近陆瑾身旁,隐晦低语一声,并且恶狠狠的瞪了陆瑾一眼后才珊珊离开。 陆瑾听着三当家的威胁话语,挑了挑眉。 「倒是有点意思了......」 当大厅内只剩下陆瑾与女当大家的二人后, 女大当嫁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迈着她那一双大长腿走进陆瑾跟前,前后打量一番。 陆瑾看着眼前这名与自己身高不相上下的女大当家的,弯腰恭敬开口问道:「不知大当家的留下小的,有何吩咐?」 「你以后可以叫我白霓裳!」女大当家的勾起陆瑾的下巴,忽然魅惑一笑,她凑近陆瑾耳边,口吐幽兰:「今晚子时来我房间,怎麽做,不用我教你吧?」 陆瑾恍然大悟,怪不得刚刚一众山贼一副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模样,还有三当家的临走之时,毫不掩饰的威胁话语, 原来都是因为这个! 陆瑾看着眼前身材高挑,容貌出众的女大当家的, 他心里有些犹豫, 他在犹豫要不要此时乾脆的捏碎眼前这名女子的脖子。 他乔装打扮混进凉凤山,本就抱着剿灭一众山贼的打算, 陆瑾相信以自己的本事,将凉凤山几名领头之人杀掉,在从容逃脱不算什麽难事。 只是陆瑾忍住了, 杀掉几人对于陆瑾来说易如反掌, 只是陆瑾好奇,自己没找凉凤山的麻烦,凉凤山为何敢花钱买自己的性命, 对于这里面的内幕,陆瑾想知道。 白霓裳眼见陆瑾有些走神,目光泛起一丝危险, 「本大当家的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竟然敢对着我走神!金禄,你好大的胆子啊......」 陆瑾闻言连忙道:「大当家的恕罪,实在是小的第一次看到大当家的这样漂亮的女子,故而一时失神!还请大当家的饶过小的这一次!」 白霓裳魅惑一笑,「饶过你?那得看今晚你能不能让本大当家的满意,别忘了,今晚子时,不见不散!」 白霓裳说罢,便迈着她那一双大长腿离开议事大厅。 陆瑾盯着白霓裳的背影,久久不言。 刚进入土匪窝便要陪大当家的睡觉? 这他娘的叫什麽事情? 陆瑾摇了摇头,让自己暂时不去想这件事情。 ----------------------- 当陆瑾来到自己分到的房间时,房间内的一众山贼纷纷朝着陆瑾看来, 在凉凤山内,除了三位当家的以及一些骨干成员有单独的房间外, 其馀山贼都是二十人一间房, 房间内设有大通炕,足够二十人躺下! 二十人当中,设有一名小头领,负责管理其馀十九人! 当陆瑾走进房间内,那名小头领便已经朝着陆瑾看了过来, 「金禄?」小头领淡淡开口,目光隐隐有些不屑。 陆瑾点了点头。 「大当家的单独留下你,与你说了些什麽?」小头领开门见山问道。 陆瑾盯着眼前的山贼小头领,若有所思。 他不知道对方是因为背后有人交代他,想要得知自己与白霓裳的谈话内容, 还是因为眼前这名小头领内心爱慕白霓裳,故而想知道白霓裳与自己说了什麽! 「你看什麽看?老子问你话呢!」小头领眼见陆瑾盯着自己,怒声开口。 陆瑾看着愤怒的小头领,眼神一转,连忙道:「头,你确定要知道大当家的与我说了什麽?」 那名小头领神色不耐道:「废他娘的什麽话,大当家的与你说了什麽,赶快交代!」 陆瑾扫了眼房间内其馀山贼,随后神秘兮兮的凑近小头领耳边说道:「头,大当家的交代小的,多留意一些兄弟们。」 眼见那名小头领皱起眉头,陆瑾连忙小声道:「头有所不知,大当家的与小人说,寨子里出了叛徒!」 「叛徒?」那名小头领不自觉的提高声音。 陆瑾连忙捂住那名小头领的嘴,并把他单独拉到一旁, 眼见那名小头领脸色不悦,陆瑾连忙解释道:「头,隔墙有耳, 这件事情大当家的说的隐晦,千叮咛万嘱咐让小的不要对外传, 小的也是因为相信头,这才与你讲的。」 山贼小头领将信将疑,「你说寨子里出了叛徒?可是为何大当家的会单独与你讲?你不过一个刚进山的新人,大当家的凭什麽与你讲这麽隐秘的事情?」 陆瑾连忙道:「头,就因为小人是新来的,大当家的才放心让我留意兄弟们, 头,你可能不知道,这名叛徒暗中投靠了官府,准备联合官兵将我们凉凤山一网打尽! 所以头,你若是发现哪个兄弟有不对劲的地方,还请马上告诉小的, 若是这名内奸被你我二人揪出,你我二人说不定有机会一亲大当家的芳泽!」 「你说的是真的?」 那名山贼小头领听见陆瑾的话语,呼吸不自觉的急促起来。 陆瑾拍着胸脯保证道:「小的哪敢骗头。大当家的就是这样答应小的的!」 那名山贼小头领脸上激动,只是就当他还要说些什麽时候,房间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 山贼小头领话语还没落下,立刻捂住自己嘴巴,。 在场一众山贼看清来人后,跪了下去, 「见过三当家的!」 三当家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鹤立鸡群的陆瑾,冷冰冰道:「见了本当家的,为何不跪?」 第246章 秘密 房间内, 陆瑾眯着双眼打量着眼前这名凉凤山三当家的, 眼前这名三当家的,身形极为彪悍,单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黑塔一般。 至于为何说是黑塔,因为此人不知什麽缘故,皮肤黝黑无比, 哪怕是何远,站在此人身旁,估计也会被人称作一声白净。 「小子,三当家的问你话呢,哑巴了?」 google搜索twkan 跟在三当家的身后的山贼眼见陆瑾一言不发,立刻出言质问。 陆瑾冷冷的看向那名山贼,随后对着三当家的说道:「我来这里是听说凉凤山兄弟义薄云天,却不知道这里还有见人就要下跪的规矩。若是逢人便跪,老子落草为寇作甚?」 在场众山贼没想到陆瑾脾气这麽刚烈,竟然敢这麽与三当家的说话。 三当家身后的跟班听着陆瑾嚣张的话语,刚要开口,却被三当家的伸手拦住, 三当家的直勾勾的盯着陆瑾,语气轻蔑道:「听你的语气,似乎对于给我下跪颇有怨气!无妨,本当家的如今给你两条路选, 第一条,乖乖给我跪下,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第二条,立刻收拾行囊,离开凉凤山, 既然接受不了凉凤山的规矩,那便滚!」 三当家的冰冷的话语,仿佛使得房间内的温度都降低了许多。 「三当家的,这人是新来的不懂事......」 那名小头领还想为陆瑾求情一番,却看到三当家的目光死死的朝着他望来,他连忙闭紧嘴巴! 「喂,小子,怎麽选,想好了吗?」三当家的身后跟班面带讥讽开口。 陆瑾看着身前不远的三当家的,缓缓道:「三当家的权势滔天,小的自认招惹不起, 不过三当家的想赶走小的,是不是要去问问大当家的意见?」 「你拿霓裳压我?」三当家的听着陆瑾话语,眼神危险起来。 陆瑾桀骜一笑,「是又如何?」 在场一众山贼看着面带桀骜的陆瑾,忍不住纷纷叹息, 到底是新来的,怕是根本不了解这位三当家的性格。 凉凤山三位当家的, 大当家的,负责貌美如花, 二当家,计谋无双, 而这位三当家的,被道上人称为铁背熊石毅, 一身武艺出神入化,性格更是凶狠无比。 招惹对方,哪怕是大当家的也保不住...... 三当家的在听到陆瑾桀骜不逊的回答后,脸色忽然泛起一抹笑意,笑意之下,满是凶残。 「好,很好,在凉凤山已经很久没有人敢与我这样说话了。 既然你仗着有霓裳撑腰,我便打折你的双腿,拖着你去霓裳跟前问问, 她会不会因为你与我翻脸! 来人,将他的两条腿打折, 若是反抗,格杀勿论!」 三当家的身后心腹得到命令,立刻狞笑着朝着陆瑾走来。 而在场其馀山贼立刻纷纷避开,恐遭池鱼。 这件事,事关两位当家的,他们这些小喽喽可不敢卷入进去。 陆瑾看着向自己冲来的几名山贼,内心轻叹一声, 这位凉凤山大当家的,威势好像不怎麽样啊,怎麽连下面人都镇不住? 陆瑾本想着自己说出大当家的,对方多少能顾忌一些, 谁曾想,不说还好,说了之后对方更是变本加厉。 陆瑾无奈,缓缓挽起袖子。 ----------------------- 凉凤山,一间古香古色的房间内, 两道人影正在饮茶, 其中一人是陆瑾见过一面的凉凤山二当家的, 在其对面,则是一名年岁大约五十多岁的男子, 男子虽说已是知命之年,但身姿依旧挺拔,一双眼睛利如鹰隼。 二当家的将一杯茶水恭敬递到男子身前,随后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男子接过茶水,不过并没有直接品尝,反而闷声开口道: 「刚刚那边传来消息,称陆瑾失踪了,就连朝廷都不知道其本人去了哪里, 故而让我们的计划缓一缓!」 二当家的闻言,手臂一顿,他看向男子诧异道:「难不成是有谁走漏了风声?对方早不失踪,晚不失踪,怎麽偏偏在这个时间失踪?」 男子摇了摇头,对于此事他也是十分意外。 本来计划已经着手进行,谁曾想目标却丢了! 二当家的皱着眉头问道:「大人,那如今之际,如何是好?」 男子缓缓抿了口杯中茶水,随后道:「该做什麽就做什麽,对方不可能一直不现身, 还有,给其他山头传个口信, 这名朝廷钦差大臣极有可能独自一人上山剿匪, 若是哪家山头发现陆瑾的踪迹,立刻传信回来!」 「独自一人剿匪?」二当家的听着男子的话语,脸色惊疑。 男子点了点头,道:「这几日陆续有牛背山,小潭山的人员前去荆州府衙自首,根据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两座山头均是被陆瑾一个人剿了, 牛背山还好,据说只死了几人, 而小潭山,近半人员连同两位当家的都被陆瑾屠戮一空, 让那些山头千万小心, 若是真的发现陆瑾踪迹,先安抚住对方,等着我们去驰援!」 二当家的听着男子的话语,虽然内心不敢相信,不过他也知道对方在这件事情上绝不会欺骗自己。 「这名朝廷钦差大臣的武艺这麽强?」二当家的情不自禁开口道。 男子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而后不知想起什麽,叹声道:「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能与对方武艺相提并论之人,整个大乾怕是也难以找出一手之数。」 二当家的满脸骇然, 「陆瑾他竟然能得大人如此称赞?他的武艺比之石毅如何?」 男子嗤笑一声, 「便是十个石毅加起来,也不是对方一合之敌!」 二当家的被男子的话语镇在原地。 对面男子看着震惊的二当家,摇了摇头, 若不是有那些东西在, 便是他也没有十足把握能杀死对方...... 第247章 交手 「二当家的,吕教头, 三当家的与一名新来的崽子在演武场打起来了!」 一道略显急迫的声音在房间外响起。 房间内的二人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脸上同时微微皱眉, 「这个石毅欺负一个新来崽子作甚,有那精力不如多去精进精进武艺!」那名被称作吕教头的男子语气略显不悦。 二当家笑了笑道:「大人有所不知, 刚刚在议事大厅那名新人被霓裳留下单独聊了两句, 您也知道石毅对霓裳的心思,估计是想警告那名新人崽子离霓裳远点! 无妨,一名崽子而已,死了也就死了......」 吕教头闻言点了点头,一名新人终究没有石毅重要。 「打起来便打起来了,这麽急迫作甚?打死了没有?」二当家对着门外训斥一句。 门外山贼解释道:「回二当家的,那名新来的崽子武艺属实不错,与三当家的交手近百回合,只是略处下风! 如今演武场兄弟们越聚越多, 小的见若是继续打下去事情怕是要闹大,故而前来与二当家的说一声!」 房间内的两人听见一名新人竟然能与石毅交手上百回合,连忙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大人......去看看?」二当家的向吕教头请示一句。 吕教头点了点头, 一名新人竟然可以与石毅交手,虽说略处下风,却已经难能可贵。 若是稍加培养,凉凤山将再添一员虎将。 「走!」二人推开房间,前往演武场。 -------------------------- 凉凤山, 演武场地, 此刻的演武场地热闹至极, 一名名山贼伸着脖子大声嘶吼,为演武场地内的两道身影加油助威, 当然绝大部分山贼都是为了三当家的鼓舞打气,至于陆瑾,众山贼口中纷纷倒喝之音。 演武场地之内, 两道身影心无旁骛冲撞在一处, 拳对拳,掌对掌, 沉闷的响声犹如春雷一般,乍响在演武场地中央。 噔噔噔! 二人身影在巨力的作用下纷纷倒退, 不过不同的是,三当家的石毅只是倒退三步便停下身形,而反观陆瑾则是足足倒退五步! 眼见这一幕,场地外再次响起起哄声! 「小子,本当家的倒是走了眼,没想到你小子隐藏的这麽深,怪不得敢与我叫板, 今日之事只要你低头认个错,本当家的可以放过你,并且你以后可以跟着我!」 石毅盯着不远处的陆瑾,气息微喘道。 他没想到对面的小子如此难缠, 虽然每次交手都是自己略占上风,但是对方就仿佛打不死的小强一般,总是可以顽强的再站起来。 陆瑾装模作样的大口喘着粗气,随后也不理会石毅的建议,脚步一蹬,再次朝着石毅冲去。 「你找死!」 石毅怒吼一声,手上力道加重, 陆瑾的此种做法,很明显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 今日若是不能解决掉眼前这名新人,以后寨子里自己的威严都要受到影响。 只是当二人再次碰撞到一起后,依旧无法乾脆的分出胜负, 虽然这一次陆瑾足足后退十步,却依旧没有倒下! 「小子,我最后再说一遍,现在立刻向我道歉, 我可以当做今日的事情没有发生, 我知道你武艺不错,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没有动用全力将你击杀, 本当家的惜才, 可若是你继续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将你击杀在此!」 石毅杀意凛然道。 在场一众山贼听着石毅的解释,恍然大悟。 「原来三当家的是惜才,才没有将这名新人击杀,我就说一名新人怎麽可能与三当家的交手如此之久!」 「小子,不要继续不识好歹,三当家的已经给足你面子,如今不过让你低头认错,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陆瑾眼神坚毅,没有理会众人的声音,他看着对面的石毅,攥紧拳头再次冲了上去。 石毅眼见陆瑾再次冲来,心中恼火, 此刻他内心确定了一件事情,眼前这家伙应该是一根筋,认死理。 石毅头疼不已,不过他是绝无率先停手的可能的,故而石毅大喝一声,也朝着陆瑾攻去! 只是就当二人即将接触之际,一道轻喝声,忽然在演武场外围响起。 「够了!」 二当家的与吕教头走入演武场地之中。 「见过二当家的!」 在场一众山贼齐声开口。 二当家的没有理会周围山贼,目光威严的看向场地中已经停下来的二人。 「见过二当家的!」陆瑾率先开口。 「二哥!」三当家的也是跟着发声。 「嗯,老三,你作为凉凤山三当家的与下属闹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二当家的面带不悦道。 石毅闻言,指着陆瑾骂骂咧咧道:「二哥,你是不知道这个小子,见了我趾高气昂的,分明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寨子里规矩森严,今日我若是不教教他寨子里的规矩,以后这小子怕是要反了天了!」 二当家的面无表情道:「所以教训成功了?」 石毅扭过头,支支吾吾道:「谁知道一个新来的崽子武艺如此不凡......」 二当家的见石毅将头扭了过去,他看向陆瑾,问道:「你可知错?」 「回二当家的,小的不知!」陆瑾虽说低头见礼,脊背却无比挺直。 在场一众山贼听着陆瑾毫不怯懦的声音,面色复杂。 换成他们,刚进寨子,不,哪怕是一些老人,也不敢这麽与二当家的说话。 二当家的听着陆瑾的回答,并未动怒,反而面露微笑道:「我倒是可以理解老三了。 行了,事情起因我已知晓,确实不能说你错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二哥?」石毅有些不悦,今日没能处罚这名新人,对于他的威严可是有些打击。 二当家的目光平静的看向石毅,「老三是有其他意见?」 石毅看着面色平静的二当家的,咽了咽口水, 「便听二哥的,小子,你很好,本当家的记住你了!」石毅说罢,带着人离开演武场。 陆瑾对于石毅临走时的威胁,根本毫未放在心上,此刻他的目光集中在二当家的身旁那人身上, 对方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一股熟悉的味道已经扑面而来...... 第248章 盘问 凉凤山,演武场地, 随着人群逐渐离去,场地中只剩下二当家的与陆瑾,当然还有那名被称作吕教头之人。 当陆瑾打量吕教头时,吕教头也是面带奇异的打量着陆瑾。 「功夫不错,哪里学的?」吕教头直言不讳的问道。 陆瑾挠了挠头,道:「回这位头领,小的没学过功夫,不过街头打架打的多了,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应该如何解决对手,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在小的看来,打架不过是攻打对手要害,护住自己要害,其馀的就是比拼耐力了......」 陆瑾说到这里有些欲言又止。 这一幕自然瞒不过二人,故而二当家的笑道:「有话直说。」 陆瑾点头道:「其实也没啥,刚刚与三当家的对战,若不是二当家的与这位头领来的早了,真打到最后,输的不一定是小的,对于耐力一事,小的自认还是不缺的!」 二当家的闻言摇头一笑,这位新人倒是真的敢大放厥词, 石毅的武艺在整个荆州地界已经算的上数一数二,一名新来的崽子竟然说能打败石毅? 只是那名吕教头则是没有反驳陆瑾的话语, 他盯着陆瑾,开口问道:「老家哪里人?为何选择加入凉凤山?」 二当家的略带疑惑的看向吕教头,只是内心虽然带着一丝疑惑,二当家的却并未在脸上表现出来。 陆瑾听着吕教头询问,耸了耸肩,道:「回这位头领,小的本是平风县人士,家中在平风县虽说不算大富大贵,却也照比寻常百姓过得稍好一些, 不过也正因如此,小的寻常约上三五好友,斗鸡遛狗,不务正事。 谁曾想有一次因为他娘的斗鸡,得罪了平风县县令之子, 那小子输给小人后,心里不服,命令平风县捕快将小人缉拿入大牢内,若不是这场洪水,小人如今还在牢狱里关着呢。 至于为何加入凉凤山,一个是因为小的确实无路可走,家中亲人都已经淹死在洪水当中,小人没了去处, 二一个则是小的听说凉凤山乃是我们荆州地界排名第一的山上势力,小人也想凭着手上功夫混出一点名堂出来,这才投奔凉凤山。」 吕教头听着陆瑾的解释,脸上并未发表任何看法,他扭头扫了一眼二当家的, 二当家的立刻心领神会的对着陆瑾说道:「行了,下去吧,不过记住,哪怕你武艺不错,也不可仗势欺人, 若是被我知道你仗着自己武艺欺负兄弟,就别怪本当家的执行家法!」 陆瑾闻言连忙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说罢,陆瑾缓缓离去。 二人盯着陆瑾离去的背影,许久之后,二当家的问出心底疑惑。「大人是觉得这名叫金禄的,不对劲?」 吕教头皱着眉头,随后摇了摇头,「倒是没有什麽不对劲,只是一名武艺如此不凡的新人加入寨子,总归要多盘问盘问。你派个兄弟去平风县打听打听,看看县里有没有这号人物。」 二当家的点了点头,做他们这一行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名武艺如此高超的新人,确实要仔细打听打听其来历。 ------------------------ 当陆瑾回到自己房间时,原本那些有意与陆瑾保持距离的山贼忽然都换了一副笑脸, 演武场地内发生的一幕幕,可都落入在场一众山贼眼里。 一名能与三当家的交手上百回合的人,来日势必会一飞冲天。 万一寨子里再添一把交椅,众人作为与陆瑾一个房间内睡过觉的兄弟,地位顿时会提升上来。 「都给老子滚一边去!」小头领轰走围在陆瑾身旁的一众山贼,随后他一脸谄媚的来到陆瑾身前,「金兄弟,别怪兄弟们不帮你, 那位三当家的向来手段狠辣,兄弟们又没有金兄弟手上功夫, 着实不敢得罪对方。」 陆瑾随意的摆了摆手,对于这件事他根本毫不放在心上。 那名小头领眼见陆瑾没有怪罪,松了口气,随后不知想到什麽,身子骤然退后,对着陆瑾跪了下来。 房间内其馀山贼眼见小头领对着陆瑾跪了下来,众人也是连忙跟着跪下。 陆瑾看着跪倒在地的众人,心知肚明,不过嘴上却诧异道:「头,你们这是作甚?」 小头领抬起头,一脸认真道:「金兄弟,兄弟们也不妨实话与你讲,别看兄弟是新来的,不过以兄弟的武艺,混出名堂是早晚的事情,我与一众兄弟都想认你为老大,以后兄弟但有吩咐,我等义不容辞。还请老大收下我们!」 「还请老大收下我们!」 一众山贼齐声开口。 陆瑾听着众人开口,没有直接表态,他只是好奇问道:「头,你们这样说给我搞糊涂了,我们寨子不是有三位当家的吗?为何还要拜我为老大?按理说,我们的老大,不应是大当家的吗?」 那名小头领眼见陆瑾疑惑,连忙开口解释道:「老大,您刚来寨子不久,可能没办法理解,小的这样与你解释,整个凉凤山,就好比一座江湖, 名义上诸位兄弟都认几位当家的为首领,但关系也分远近。 就好比说,一些富得流油的差事,哪次不是落在几名当家的心腹身上, 而一些没有背景的兄弟,只能去乾巴巴的劫道, 运气好的,弄些银子,运气不好,无功而返也是常有之事。 更何况若是遇到官兵剿匪,死的多的多是一些没有背景的兄弟, 所以我与兄弟们才想拜你为老大,我们相信,凭藉老大的功夫,来日坐那寨子里第四把交椅,不在话下!」 陆瑾听着小头领的解释,恍然大悟。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只是说容他想一想...... 对此房间内一众山贼也没有多说什麽。 入夜, 陆瑾从被窝里缓缓起身, 看着外面明月高悬,陆瑾穿好鞋子, 作为凉凤山大当家的命令,白霓裳让他子时前去找她,他不得不去…… 当然,也没有道理不去…… 第249章 摊牌 夜色清凉如水, 陆瑾借着月色,缓步来到一间房前种着两棵海棠树的房间外, 陆瑾看着屋内一道模糊的身影,没有犹豫,径直上前敲了敲门。 「进来吧,门没锁!」 房间内传来白霓裳略显妩媚的声音。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瑾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当陆瑾进入房间后,映入眼帘的便是白霓裳那性感的身姿, 此刻白霓裳身披一袭红纱,红纱透明,白霓裳那白皙的皮肤在红纱的掩盖下,更显得诱惑无比。 能看出来,白霓裳应该是刚刚沐浴过, 整个房间里还带着一层水汽, 还未乾透的长发披落在肩,散发着一种异样的香味! 陆瑾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低头恭敬问道:「不知大当家的这个时间叫小的前来,有何吩咐?」 白霓裳听着陆瑾的话语,脸上荡起一抹妩媚笑意, 「金禄,我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在那装傻,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你觉得本大当家的对你能有什麽吩咐?」 白霓裳说罢,缓缓走进陆瑾,她双手打在陆瑾肩膀之上,对着他耳朵轻吹口气, 「金禄,白天时本大当家的就与你说过,只要你今日伺候好本大当家的, 身份地位,荣华富贵,任你挑选, 并且......」 白霓裳说道这里,脸颊泛红, 「并且以后本大当家的,便是你的女人,你想怎样就怎样!」 白霓裳含娇细语,媚眼如丝。 陆瑾看着身旁诱惑至极的白霓裳,喉咙不自觉的滚动, 「大......大当家的......小的何德何能能得大当家的青睐?」 陆瑾吞吞吐吐道。 「怎麽?你不愿意?」白霓裳语气骤然转冷。 陆瑾目不斜视,弯腰恭敬道:「回大当家的,小人自认以小人的身份地位配不上大当家的,故而大当家的好意,小人只好说一句抱歉了!」 白霓裳缓缓从陆瑾的身子上挪开,她走到陆瑾身前,白皙的手指抬起陆瑾下巴, 「你知不知道,此刻拒绝我,代表着什麽? 况且,你若真的没有此意,又为何前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男人, 就喜欢玩弄一些欲擒故纵的把戏, 不过金禄, 本大当家的耐心可是有限的,若不是看在你这张俊俏脸的面子上,本大当家的岂会与你说这麽多? 本大当家的再给你一次机会,要麽脱掉衣服乖乖去床上躺好,要麽明日我将你当着一众兄弟的面,千刀万剐! 两条路,你想怎麽选?」 白霓裳盯着陆瑾,就连红纱缓缓滑落也没有在意。 陆瑾看着身前春光乍现的白霓裳,轻叹一声, 陆瑾相信,若是换成凉凤山上任何一名山贼遭遇眼前情景,早就饿虎扑食一般扑了上去, 毕竟哪怕是陆瑾也不得不承认, 眼前这名女子,既带着女子应有的妩媚,又带着身为贼寇大当家的英气, 两种气质,对于寻常男子来说,引人入胜。 只是可惜,陆瑾哪怕魂穿此方异世,骨子里还是带着现代人观念, 就像他对李婉儿说的,对待爱情,从一而终! 陆瑾缓缓抬起手掌,将白霓裳的手指从自己的下巴上移开, 陆瑾本来想着混进凉凤山,藉机打探出凉凤山为何花钱买自己的性命, 不过事到如今,自己不想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 也只能掐断眼前这名女大当家的脖子, 或者尝试着能不能从对方口中问出点什麽。 想到这里,陆瑾目光冷漠下来。 只是还不等陆瑾有所行动,身前的白霓裳却忽然神秘一笑, 「陆大人,虽然妾身内心早有准备,不过眼见大人对妾身的蒲柳之姿没有半分兴趣, 妾身还是忍不住伤心。 不过不重要,大人不喜欢妾身,那麽妾身便主动一些, 今夜过后,妾身便是大人的女人,还请大人今后垂怜。」 陆瑾听着白霓裳的话语,心神震动, 只是还不等陆瑾说些什麽,忽然一股燥热出现在陆瑾身体之中, 这股燥热来的迅猛且急迫,只是顷刻间便将陆瑾的理智摧毁, 陆瑾在失去理智前,回想到白霓裳头发上散发的异香,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是中了毒。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陆瑾懊恼自语一声,而后便被洪水般的欲望吞噬...... ------------------------- 翌日, 天还未亮, 陆瑾揉了揉发痛的脑袋,随后似乎想起了什麽, 瞬间从床上翻坐起来, 陆瑾一只手掌狠狠掐住身旁一丝不挂白霓裳的脖颈, 双目宛若喷火。 白霓裳被陆瑾弄醒,虽然呼吸不畅,不过脸上却挂着一抹笑意, 「大人,您醒了!」 陆瑾馀光扫到床上那一滩血渍,虽然知道身下女子乃是清白之身,不过内心依旧愤怒无比, 「你找死!」 陆瑾低声嘶吼。 白霓裳笑着摇了摇头,笑容之下,却是满眼泪水,「大人说错了,妾身正是因为不想死,才出此下策!」 陆瑾看着笑意里却带着泪珠的白霓裳, 虽然很想掐死眼前的女子,手掌却不自觉的松了几分力气。 「你是怎麽认出本官的?本官自认为乔装的很好了,便是一些熟悉本官之人,想认出本官也绝非易事!」 白霓裳感受着呼吸略微顺畅几分,脸上笑容灿烂, 她没有回答陆瑾的问题,反而嘻嘻一笑道:「大人还是懂得怜香惜玉的!」 陆瑾目光恐怖, 「说!」 白霓裳看着脸色冰冷的陆瑾,也不敢再激怒对方,便解释道:「那日大人监斩荆州一众官员,妾身就在刑场外围, 妾身有一个与生俱来的天赋, 只要妾身想记住的眼睛,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大人乔装手段虽然高明,却终究无法改变自己的眼睛, 况且金禄,陆瑾, 大人连编个名字都如此随意, 故而昨日妾身刚见大人时, 便已经认出来了!」 第250章 摊牌(二) 白霓裳房间内, 红帐轻纱,美人酮体,春光无限。 可惜陆瑾此刻的双眼仿若喷火,破坏了如此春意盎然的意境。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陆瑾实在是没想到,眼前这名女子只是远远的见了自己一面,便识破自己的伪装, 更让陆瑾想不到的是,对方身为一名女子,却对自己下了春药, 若是二人性别调转,陆瑾倒是可以理解, 故而陆瑾进入房间后,根本没有防备,便中了对方的诡计。 红帐下,陆瑾手掌死死掐着白霓裳白皙的脖颈,他盯着白霓裳的眼睛,冰冷冷问道:「为何不杀了我?你们凉凤山不是在道上放出消息,本官这颗脑袋价值十万金吗?」 白霓裳毫不退避的与陆瑾对视着,之后娇滴滴道:「大人,妾身只想成为大人的女人,又怎麽舍得杀掉大人!」 陆瑾目光森然,「你还有最后一次讲实话的机会,本官可不相信本官魅力这麽大,仅凭一眼便让你爱上我! 说,到底为什麽?」 白霓裳看着再次动怒的陆瑾,似乎没有担心陆瑾口中的威胁, 「大人,不管如何,您应该清楚,妾身对您并无恶意。 所以您的手掌能不能移开一些, 妾身着实有些喘不上气来,当然也不用完全移开,向下一些就好!」 白霓裳说罢,故意挺了挺身子。 陆瑾眉头紧拧,不过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掌。 白霓裳贪婪的呼吸空气,等呼吸平稳后,她身无寸缕,径直的对着陆瑾跪了下来。 陆瑾直勾勾的盯着白霓裳,「你这是何意?」 白霓裳轻声解释道:「大人,您应当清楚,妾身若是真的想杀您,昨日夜里便动手了。 凉凤山确实有人想用十万金买大人一颗脑袋,不过那条命令不是我发出去的, 妾身知道大人内心可能不信,不过妾身对大人,确实倾慕已久, 至于为何用这种手段得到大人......」 白霓裳将头匍匐在床上, 「至于为何用这种手段得到大人,还请大人见谅,妾身实在是别无他法!」 陆瑾俯视眼前的女子,双眼沉思,「你说凉凤山有人想买本官的脑袋,但命令却不是你下的,那麽这人是谁?」 白霓裳坦诚道:「吕梁!这人大人也见过,就是在演武场地二当家身旁那人, 名义上此人是凉凤山所有山贼的总教头,实则......」 白霓裳说道这里,眼中泛起一丝仇恨, 「实则此人乃是平南军的一名武将, 虽然妾身不知道大人与平南军有什麽恩怨,但这份命令确实是出自吕梁之手!」 仿佛生怕陆瑾不相信一般,白霓裳继续解释道:「大人,凉凤山原本是我父亲的家业,不过五年前我父亲不知道为何突然暴毙, 那时我还小,不知其原因, 不过我只知道,吕梁就是那时来到凉凤山的! 自打父亲死后,卢天齐,也就是二当家的暗中投靠对方, 整个寨子里父亲原本的心腹都被对方暗中铲除, 妾身不知道什麽时候会轮到妾身, 或许对方只是念在妾身是一名弱女子的份上,这才没有解决掉我。 不过山上做事,向来斩草除根, 若是他们发现妾身已经知道父亲死于他手后,一定不会放过妾身!」 陆瑾听着白霓裳的解释,神情中带着一抹了然之色, 他之前见到吕梁时,便察觉到对方出身行伍,原来是在平南军中待过。 这样也就能解释得通,朝廷数次派平南军剿匪,平南军数次无功而返, 有这麽一层关系在,这匪能剿灭才是怪事。 陆瑾甚至都不需要思索,便明悟了卫国公吴起的用意, 外面养着这麽一夥山贼,每当剿匪时都可以光明正大的管朝廷要银子, 所以说卫国公死的终究是不冤的。 至于吕梁花钱买自己的性命,应当也是为了替卫国公报仇...... 陆瑾看向白霓裳,冷淡道:「先把衣服穿上!」 白霓裳闻言立刻照做。 片刻后,陆瑾开门见山道:「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与你设计陷害我有什麽关系? 吕梁杀了你父亲,你找他报仇就好, 还是说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可以让本官听从你的吩咐?替你报仇?」 白霓裳闻言沉默无言, 「怎麽,不想解释了?还是说本官猜中了你心中所想?」陆瑾咄咄逼人道。 白霓裳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大人,妾身只是一名弱女子, 身处狼窝,眼见救命稻草,自然毫不犹豫的扑上去。 大人您不会知道,妾身在凉凤山本来已经绝望,昨日却忽见大人, 大人可能永远不会理解这种欣喜, 那是一种即将掉落悬崖,却忽然得人搭救的喜悦。 妾身知道妾身行事手段下作,不过除此之外,妾身不知道如何才能与大人捆绑在一起。 思来想去后,只有将自己保持的二十年清白之身交予大人, 大人,您应该晓得妾身的诚意, 因为妾身手里并没有任何能约束大人的筹码, 哪怕妾身将身子交予大人,大人也可以事后不认。 况且这件事对于大人来说,并不吃亏,不是麽?」 陆瑾冷冰冰道:「是不是本官不同意,你便要将本官的身份公之于众?」 白霓裳摇了摇头,轻声道:「大人,妾身说过了, 妾身对大人仰慕许久,又岂会行大人口中之事, 今日之事,对于大人来说,并没有害处, 妾身所求,无非是活着。」 陆瑾看着一副我见犹怜的白霓裳,忽然沉默下来。 许久后,陆瑾面无表情道:「你也说了,本官完全可以翻脸不认人,为何还要如此孤注一掷?」 白霓裳倾慕的看着陆瑾,坦然道:「大人,妾身承认今日之事妾身在赌, 妾身在赌妾身成为大人女人后, 大人多多少少可以念及这一点情分, 不至于让妾身死在这狼窝中。」 「石毅好像很喜欢你,为何不找他?」陆瑾目光平静问道。 白霓裳闻言脸颊露出一抹少女才有的娇羞, 「大人,您不是女子,自然不了解我们这些女子的小心思, 若是要委身石毅,那妾身还不如去死! 妾身说过,妾身倾慕大人许久, 大人在荆州城里的种种事迹,妾身都有耳闻, 妾身也是女子,自然希望自己的郎君, 英俊潇洒一些!」 白霓裳说到这里,面颊绯红! 第251章 陆瑾与白霓裳 白霓裳闺房内, 陆瑾目光冰冷的盯着脸色绯红的白霓裳, 杀了她吗? 对于这个设计陷害自己女匪头子,一个费尽心思只求活命的女匪头子, 哪怕陆瑾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无法下得去手。 一想到因为自己一时不察,丢了童子之身,陆瑾只感觉脸颊火辣辣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这件事若是被老王爷他们知道,怕不是要笑死, 况且出了这件事如何与婉儿解释? 陆瑾头疼无比。 白霓裳仿佛看懂了陆瑾的心思,她抿起嘴唇,轻声开口道:「大人,妾身不会纠缠大人的, 妾身不过一名女山贼,不会妄想着与大人有过一日露水情缘便缠住大人, 只要大人剿灭凉凤山,届时放妾身一条性命,妾身已经感激不尽, 至于其他,妾身不敢多求!」 陆瑾看着眼前这名明事理的白霓裳,内心隐隐有一丝触动, 也许是因为每日都要活的提心吊胆,故而白霓裳脸上有着不属于她年纪的成熟, 敢爱敢恨,敢作敢当,一个用尽全力挣扎活命的女子, 陆瑾内心轻叹一声。 「还有一个问题,你说吕梁在道上放出消息,愿意用十万两黄金换本官这一颗脑袋, 本官不解,他若是想本官死,为何不亲自动手?」 白霓裳道:「大人,不是吕梁他们不想亲自动手, 就在大人上山的前几日,二当家的已经吩咐全寨兄弟说近日会有一场大行动, 我猜那场行动就是要针对大人, 不过谁也没想到,大人忽然会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陆瑾挑了挑眉, 整个凉凤山,如今匪寇加起来足足近两千人, 对方若是真的动过念头杀掉自己,难不成要直接攻打荆州城? 虽说如今荆州将士人心惶动,不过也不是区区两千名贼寇能打下来的。 「凭藉凉凤山这两千人,就想杀掉本官? 既然你说吕梁在平南军待过,不可能如此异想天开吧?」 白霓裳摇了摇头,道:「大人,不止两千人马, 自打洪灾来临,整个荆州地界,如今山贼势力不下二十馀股, 这些人加起来,怕是足足有五六千人, 虽然我不知道吕梁他们的具体计划,不过无非是重金笼络, 大人晓得的,除了那些实在没有办法才选择落草为寇的流民,其他山贼可都是实打实的亡命之徒, 这些人为了钱,什麽都做得出来。 五六千人马,若是真的席卷荆州城,凭藉荆州城那点士卒,未必守得住!」 陆瑾听着白霓裳的话语,缓缓点头。 若是加上其馀山贼势力倒也能说得通, 不过陆瑾还是觉得吕梁若是真的在平南军待过,不可能指望着其馀山贼势力, 也许会有一些其他后手。 比如,平南军中也会有一些士卒扮成山贼的模样...... 陆瑾低头沉思。 白霓裳见陆瑾低头沉思,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的跪坐在一旁。 如今陆瑾已经搞懂,为何凉凤山会在道上放出消息,花费重金买自己这颗脑袋, 那麽如今陆瑾面临两条选择, 第一条选择,简单干脆一些, 陆瑾找个机会,将凉凤山一些大小头领全部弄死, 这件事对于陆瑾来说,不会太难, 到时凉凤山一众山贼没了主心骨,成为一盘散沙,也就不足为虑。 若是上山前的陆瑾也许会这麽做,不过如今既然知道寨子里竟然有一名平南军的人, 陆瑾便不会选这条路, 况且处理完凉凤山,还要继续处理其馀二十馀股山贼势力, 一个个去剿灭,太过麻烦。 那麽便只剩这第二条路, 那便是一劳永逸,解决荆州地界上所有山贼。 想到这里,陆瑾看向跪坐在床上的白霓裳, 「本官......」 陆瑾刚刚开口,却只觉得心中有些莫名的烦躁, 深吸口气, 陆瑾继续道:「本官可以当做昨日之事没有发生过,甚至也可以让你成为真正的凉凤山大当家的,不过......」 陆瑾说道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相信凭藉眼前女子的聪慧,知道自己后面半句话的意思。 果然,白霓裳眼中露出激动之色,对着陆瑾深深一拜, 「妾身以后听从大人一切命令!」 陆瑾点了点头。 白霓裳看着眼前的陆瑾,忽然情不自禁开口道:「其实大人想掌控凉凤山,还有另一种办法,比如和妾身生个孩子......」 没等白霓裳话落,她便看到陆瑾目光冷厉的朝着她望来。 白霓裳吐了吐舌头,将后面的话咽进肚子里。 「上次你进荆州城是找了什麽藉口?」 陆瑾突然开口问道。 白霓裳眨了眨眼道:「藉口?没有藉口!寨子里的事情从来不用我管,也不会让我管, 故而闲的无聊我便会进城一番,没有人会拦着。」 陆瑾点了点头,道:「那今日你再进一趟荆州城,点名要我陪你去!」 白霓裳看向陆瑾,忽然问道:「大人,能不能告诉妾身您的计划?」 陆瑾冷冷的看着白霓裳,「让你知道时,我自然会与你讲。」 白霓裳唇角颤抖,眼中似有泪水弥漫,不过她也清楚自己身份,便不再多言。 陆瑾看着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的白霓裳,暗自咬了咬牙,随后冷着脸说道:「你放心,既然本官答应给你一条活路,自然不会食言, 也不用想着刚离虎穴,又陷狼窝, 本官与那群人终究是不同的, 若是不相信本官, 本官事后也可以放你离去。」 白霓裳摇了摇头,泪光闪烁道:「妾身哪里会不相信大人,大人放心,大人不愿讲,妾身便不会多问。」 陆瑾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趁着天色未亮,离开白霓裳的房间。 白霓裳看着陆瑾离去的背影,眼中泪水顷刻停止, 一抹笑意骤然出现在白霓裳的脸上。 「大人啊大人, 小女子只是两滴眼泪便让你如此心软麽? 谅你武艺高强,不还是被小女子玩弄股掌之间?嘻嘻!」 第252章 失而复现的巡抚大人 十一月的清晨,夜色依旧浓重, 当陆瑾悄无声息回到房间时,其馀山贼依旧在呼呼大睡,没有人发觉陆瑾的消失。 陆瑾轻松口气,钻回被子里。 「老大,你回来了!」 那名山贼小头领的声音忽然在陆瑾耳边响起。 陆瑾缓缓皱眉, 自己去会见白霓裳的事情,虽然不怕其他人知晓,不过陆瑾不想平生事端, google搜索twkan 「去放了个水,头,你怎麽还不睡!」 「老大,以后叫我三狗子就行,再叫我头,三狗子受不起!」小头领笑着说一声,随后他对着陆瑾挤眉弄眼道:「老大,你与小的说实话,你是不是去大当家那里了?小的半夜就发现老大你不见了......」 小头领话语没有说完,便看到陆瑾目光冷冷的朝着他望来, 小头领尴尬一笑。 其实他与陆瑾说这些话倒是没有其他用意, 在他看来,陆瑾与大当家的关系好一些他也跟着高兴, 虽说他内心对于大当家的也会有些想法, 不过整个寨子哪个兄弟见了大当家的不是两眼放光? 就单说那一双大长腿,又有几人见了不会想入非非? 「将这件事咽进肚子里!」陆瑾冷冰冰开口。 小头领讪讪一笑,连忙点头。 哪怕陆瑾不说,他也不会将这件事情外传, 最多与亲近的兄弟们说出来显摆显摆...... ----------------------- 辰时, 白霓裳找到二当家的,言明要去荆州城一趟。 二当家的没有多想,只是叮嘱白霓裳小心一点。 对于这位名义上的大当家的,只要对方不参与寨子的一些重大决策,对方基本上想干嘛干嘛。 只是当得知白霓裳打算带着陆瑾一同前往荆州城时,二当家的缓缓皱起眉头。 「霓裳,金禄不过是一名刚进入寨子的崽子,底细都没有查清,你与他前去荆州城,若是出现一些三长两短,我没办法与老当家的交代!」 二当家的婉拒了白霓裳。 白霓裳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不悦之色,「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让我带金禄去荆州城也可以,那你从帐上给我支一千两金子,我准备买一些首饰!」 「什麽首饰能用得上一千两金子?」二当家的看着白霓裳,语重心长道:「霓裳, 凉凤山是我与老当家的一同经营起来的,能有如此规模,与寨子里的规矩密不可分, 虽然你如今是大当家,但也不能如此任性, 一千两金子足够寨子里兄弟吃上许久了。」 白霓裳嘟起嘴巴, 「我不管,要麽让金禄陪我去,要麽给我一千两金子。 况且,我又不是带金禄一个人去,能有什麽意外?」 二当家的忽然神色认真的看向白霓裳, 白霓裳眼见二当家的神情严肃,心脏顿时漏了一个节拍。 难不成卢天齐发现了自己与陆瑾的事情? 白霓裳心中一紧。 「霓裳......你是不是喜欢上金禄了?」 许久之后,二当家的如是开口! 「啊!」 白霓裳听着二当家的询问,脸色通红,同时心神一松,看来是她想多了。 「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金禄长相英俊,武艺也不错,你喜欢上他,实属正常。不过.......」 二当家的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让金禄陪你去也可以,不过还是要带上一些其他兄弟,正好去荆州城打探打探江南巡抚的消息。」 白霓裳眼见二当家的同意,脸上立刻露出笑意, 「谢了天齐叔,还有,让帐上支二百两银子,杨记的松花饼我已经许久没有吃到了,这次去正好多买一点。」 二当家的摇头失笑,什麽松花饼能用得上二百两银子?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麽,只是对着白霓裳挥了挥手。 白霓裳兴高采烈离去。 当白霓裳走远后,二当家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怎麽了?」 吕梁的身影忽然从一张屏风后出现, 刚刚二人正谈论事情,恰巧赶上白霓裳进来。 「大人,看霓裳的架势,好像对新来的那小子有点意思, 小人不知道霓裳这是在尝试拉拢自己的亲信,还是真的喜欢上了金禄那小子。」 二当家的说出自己的思考。 吕梁沉默片刻,随后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凭他一个新人,哪怕被白霓裳拉拢过去也改变不了什麽, 真若是升起了一些其他心思,随手也就杀了! 等他回来后,你找个机会接触一下,看看他的意思, 一个堪比石毅的新人,多少还是值得拉拢的!」 二当家的闻言点了点头。 当白霓裳带着陆瑾离开寨子时, 石毅正在远远望着, 他看着二人成双入对的模样,拳头握的死死的! 「来人!」 「三当家的?」 一名石毅心腹闻言立刻走到石毅身旁。 「暗中盯着点,我要知道他们二人究竟做了哪些事情!」石毅咬牙切齿道。 「是!」 那名心腹应承一声,随后便暗中跟在陆瑾等人身后。 当陆瑾一行人来到荆州城后, 守城士兵并没有过多检查便放陆瑾等人进城, 如今虽说灾情已经完全控制住,不过流民数量依旧不少,故而城门检查不是非常严格。 当一行人进入荆州城后,陆瑾给白霓裳使了个眼色。 白霓裳心领神会,立刻扔给陆瑾一个鼓鼓的钱袋子, 「金禄,你去杨记给本当家的买一些松花饼来, 记住本当家的只喜欢吃红豆陷的, 速去速回, 我与其他兄弟,在斋月楼等你。 走!」 白霓裳说罢,朝着斋月楼走去, 其馀山贼一听可以享用荆州第一酒楼的美食, 没有多想,便跟着大当家的一同前往斋月楼。 当众人离去后,陆瑾找个没人的地方,卸去伪装,而后朝着荆州府衙走去。 ---------------------- 荆州府衙,何远无精打采的听着下方吏员汇报工作, 如今整个荆州,严格说起来只有他这一名官员, 其馀吏员还没有转正,便迎来陆瑾失踪, 而朝廷派来的官员听说已经在路上, 事关一州之地的大部分官员,朝廷能在这麽短的时间补齐名额,已经难能可贵。 故而如今整个荆州官府,都由何远一人撑着。 就当何远无精打采听着下面人汇报工作时, 一道身影缓缓走进公堂。 「什麽人......大......大人?」 何远看清来人后,一脸激动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其馀吏员听见何远激动的声音,也连忙朝着后方看去, 当看清陆瑾身影后,在场一众吏员眼眶瞬间通红, 谁也不知道他们这些天面临着怎样的压力, 就仿佛做什麽事情,都没有底气一般,如今随着陆瑾重新出现, 众人只觉得,自己的底气,好像又回来了! 「呦,何大人,本官的椅子,大人坐的倒是很稳吗! 怎麽,这是想取本官位置而代之?」 陆瑾一脸笑意开口。 第253章 静谭寺 荆州府衙公堂, 何远听着陆瑾玩笑的话语,脸色无奈, 「大人,这都什麽时候了,您还有心打趣下属。 您这些日子都去哪里了?荆冀两地没有大人主持工作,下官等人心里没底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在场一众吏员听着何远的声音,深有体会。 陆瑾笑着走到公堂上方,随后坐了下来。 「本官倒是觉得尔等做的不错,哪怕本官不在,一项事宜井井有条。 对了,牛背山与小潭山的一众山贼可有如数归案?」 陆瑾看向何远。 何远听着陆瑾的问题,一脸幽怨道:「大人,两山大部分山贼都已经来到府衙自首,不过依旧有数十人迟迟未到。 不过大人,小潭山上,您离开时为何不将下属叫醒? 您不知道,下属醒来时见到那上百具死状惨烈的尸体,只差一点便再次晕了过去, 并且下属还要在尸堆里,确认大人在不在里面。 大人,哪有您这样的?」 何远说到最后,小小的埋怨一句。 当然这也是他稍微了解陆瑾的一点性格,知道自己这番小小的埋怨眼前这位巡抚大人不会介意。 陆瑾闻言脸色尴尬, 当时他是想着,让何远以后长点记性, 毕竟在贼窝里,心里若是没有一点防备,那怎麽行? 只是一想到昨日自己也着了白霓裳的道,陆瑾不禁有些脸红。 「本官给你留的字条你没看到?」 陆瑾面不改色的开口问道。 「啊?」 何远一愣。 他是真的没有看到陆瑾留的字条。 陆瑾嫌弃的看了何远一眼, 「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休要再提! 正好如今尔等都在,本官宣布几个事情, 第一个,对于这段期间表现不错的吏员,本官心里已经大致有数, 如今荆州官位空缺严重,也是时候让你们成为朝廷正式官员, 希望尔等成为正式官员后,依旧初心不改,以百姓为重。 第二个,何经历陪本官剿匪有功,如今荆州牢狱内山贼众人,且又没有专门负责牢狱的官员,故而本官决定擢升为何远为荆州通判......」 何远听着陆瑾的话语,脸色不争气的激动起来,荆州通判啊,正六品职衔,自己不过随着巡抚大人走了两趟贼窝,就让自己的品级越了两级? 在场其他吏员看着何远,脸色也是不自觉的露出嫉妒之色, 众人都想着陆瑾带去剿匪之人为何不是自己。 他们可是知道,这位何经历,如今的何通判, 在剿匪当中可是什麽都没有做,完全是打酱油的角色, 这种角色,他们也能扮演。 只是众人哪怕在嫉妒,也不敢表露出来, 如今对方升为荆州通判,已经不是众人可以招惹得起的。 陆瑾看着脸色激动的何远,面无表情道:「何远,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 一州通判乃是正六品职衔,本官只有向朝廷举荐权利,没有直接任命权, 故而你这个荆州通判前面还要加上一个代字, 至于最后能不能将这个代字去掉,还要看你之后的表现!」 何远听着陆瑾不怒自威的话语,原本激动的心情缓缓平复下来, 不过哪怕是荆州代通判,何远也已经很满足了, 况且他相信,只要自己脚踏实地,认真工作,这个代字早晚都会去掉。 陆瑾看着暗下决心的何远,点了点头。 其实在前不久,陆瑾已经得到皇帝的授意, 这个荆州通判,按皇帝陛下的意思,陆瑾可以直接任命, 不过陆瑾生怕平步青云的何远,得意忘形,故而才保留了一丝。 若是何远能保持初心,陆瑾在离开荆州时,会将对方身上这个代字去掉。 陆瑾看向何远,嘱咐道:「如今两山山贼人数众多,荆州牢狱又只有那麽点地方, 那些落草为寇的流民,盘问一番, 若不是罪大恶极的,打几板子放了就是!」 何远闻言立刻点头称是! 「还有最后一个事情,如今荆冀两地灾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其馀问题只有靠时间慢慢抚平, 不过这次水患,荆冀两地死亡的百姓加起来怕是有二十馀万, 哪怕杨兼等罪魁祸首已被凌迟斩首, 不过本官怕二十馀万百姓冤魂依旧难以安息, 故而本官决定, 十二月初五,在静谭寺举办一场盛大的法会,以安两地枉死百姓亡魂, 荆冀两地所有官吏务必全员到齐,本官稍后会向冀州发一封文书,何远,你叮嘱一下驿卒,务必让他亲手交到兵部范郎中手里!」 何远听着陆瑾的吩咐,皱眉道:「大人,静谭寺地处荆冀两地交界,那里一向不太安生,要不要换个别的地方?」 陆瑾摇了摇头,道:「既然是荆冀两地官吏都要参加,两州交界再好不过,况且本官乃是朝廷钦差大臣,哪个不长眼的敢招惹本官?这件事就这麽定下了,尔等务须多言!」 众人眼见陆瑾心意已决,连忙称是! ------------------------ 斋月楼, 陆瑾手里拎着几盒杨记松花饼找到白霓裳等人, 「磨磨唧唧,买几盒松花饼都需要这麽久,金禄,你是干什麽吃的?」 白霓裳看着姗姗来迟的陆瑾,佯怒道。 在场其馀山贼也是面带疑惑的看着陆瑾。 陆瑾闻言连忙小跑到白霓裳耳边,轻轻低语一声。 「江南七州巡抚陆瑾?」白霓裳惊叹出声。 在场众山贼听到大当家的口中传来陆瑾的名字,连忙朝着白霓裳看去。 众人跟随白霓裳来到荆州城,可没忘了二当家交代的任务,打探江南巡抚的陆瑾的下落, 「大当家的,可是有陆瑾的消息?」一名山贼脱口问道。 白霓裳看向陆瑾,道:「金禄你来说说!」 陆瑾点了点头,看向一众山贼,道:「诸位兄弟,刚刚我照大当家的吩咐去杨记商铺, 恰好遇到了那位江南巡抚大人陆瑾, 想必大家来时也得到了二当家的吩咐, 我暗中观察那人一阵,故而回来的晚了一些!」 众山贼一听有陆瑾的消息,双眼放光, 他们几人乃是二当家的心腹,自然晓得二当家的想做什麽, 如今有了陆瑾的消息, 几人连忙表示要回凉凤山,将这件事情禀报回去。 第254章 陆瑾的下落 斋月楼内, 一众山贼此刻顾不得享用斋月楼美食, 如今有了陆瑾的下落,将这条消息带给二当家的,势必会有赏赐。 故而,一名山贼迫不及待开口道:「大当家的,来时二当家的交给小的几人任务, 打探朝廷钦差大臣的下落, 如今有了消息,还请大当家的与我等一同赶回山寨。」 白霓裳闻言立刻皱起眉头,「天齐叔为何让你们打探朝廷钦差大臣的下落?你们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瞒着我?」 那几名山贼对视一眼,其中一名讪讪一笑道:「大当家的说笑了,小的怎麽可能有什麽事情瞒着大当家的? 至于二当家的让我等打探朝廷钦差大臣的下落, 也是因为前不久,牛背山与小潭山两股道上势力被这名钦差大臣剿灭了, 二当家的担心对方会对凉凤山不利,这才让小人们打探其情报!」 其馀山贼跟着点了点头。 白霓裳听着那人的解释,脸色不悦, 「就算在着急也不差这一会功夫,我才刚进荆州城不久,还没有好好逛逛呢!」 几名山贼听着白霓裳的话语,脸上露出一抹冷淡之意, 他们几人可是二当家的心腹,眼前这名大当家的若是听话,几人当然可以给她的面子, 但此刻这则消息,若是传回去晚了,几人定然会受到二当家的责罚, 故而此刻几人眼中没了耐心, 「大当家的,这件事关乎到寨子里的生死存亡,可不能由着您的脾气来, 二当家的早一点得到消息,我们寨子就可以早做一点准备, 荆州城什麽时候都能来,还请大当家的以大局为重!」 「还请大当家的以大局为重!不要让小的们为难!」几名山贼齐齐小声开口。 「你!你们!」 白霓裳脸色涨红, 似乎觉得自己大当家的身份,却被几名下属顶撞,极为丢脸。 她跺了跺脚,威胁道:「等回了寨子里,我定然让天齐叔惩罚你们!」 白霓裳说罢,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几名山贼眼见这一幕内心笑了笑,几人对于白霓裳刚刚的威胁根本不以为意。 陆瑾瞧着这一幕,始终一言不发,该说不说,白霓裳的演技确实了得。 若不是自己事先知情,也许真的会认为对方是一个毫无心机城府的女流之辈...... ----------------------- 荆州城外, 陆瑾一行人朝着凉凤山走回, 期间,白霓裳将陆瑾叫到身前,藉口腿脚酸痛,让陆瑾背着她。 陆瑾知道对方这是有些话不想让其他人听到,便没有出言拒绝。 其馀山贼虽然眼馋陆瑾可以背着白霓裳,不过众人眼馋归眼馋,对此倒是并没有多说什麽。 此刻众人只想着赶紧回到寨子里,将陆瑾出现的消息禀告二当家的。 白霓裳双手环住陆瑾的脖颈,将她那诱惑至极的嘴唇对准陆瑾的耳畔, 「陆大人,妾身真想一直这样待在大人身上, 还记得妾身第一次见到大人,便诧异世间怎麽会有男子处处长在妾身的心里。 昨日夜里大人没有尽兴,要不要今夜子时在来妾身房间一叙?」 白霓裳说罢,对着陆瑾耳畔轻轻吹了口气。 陆瑾冷着一张脸,低声道:「你最好是有别的事情,否则的话,别怪本官将你扔下去!」 白霓裳眼神幽怨的看向陆瑾,自怨自艾道:「大人真是个不解风情的, 昨日可是妾身第一次与男子欢好,身体还没有恢复, 若不是为了帮助大人,哪里会今日前往荆州城, 大人倒好,却想将妾身扔下去......」 陆瑾听着背上白霓裳的喋喋不休,作势便要将其扔下去。 白霓裳脸色一白,连忙道:「大人,妾身错了还不行, 妾身是想问,在斋月楼时,大人为何比预定时间晚了一些?」 陆瑾回头扫了眼身后的一众山贼,闷声道:「不知是谁派了个尾巴过来,本官进入荆州府衙时好像被他发现了,故而来的稍晚一些!」 白霓裳恍然大悟,随后思索片刻道:「整个山寨,不是卢天齐就是石毅的人, 妾身猜是石毅心腹的概率大一些, 不过大人解决掉就好,所谓死无对证,哪怕石毅内心有所怀疑,也没有证据人是大人杀的!」 陆瑾闻言倒是没有多说什麽。 ------------------------ 路程在白霓裳喋喋不休的挑逗声中终于结束, 几名山贼回到山寨后,立刻将陆瑾出现的消息禀告给二当家的。 当卢天齐得知陆瑾出现在荆州城后,神色一振,迫不及待的找来吕梁商议对策! 远远看着陆瑾等人回到寨子里的石毅,发现自己的那名心腹久久未归,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又过了半个钟头,眼见自己心腹依旧不见踪迹, 石毅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心腹定然是被人暗中解决掉了, 至于凶手是谁,好像也不用过多思考。 有本事杀了自己心腹的,除了金禄他想不到别人! 「金禄,你找死!」 愤怒的低吼声,从石毅的嘴中传出。 「来人,叫齐兄弟,与我去拿人!」 石毅朝着身后心腹怒吼一声, 一些心腹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不敢耽搁, 片刻后, 上百号人怒气冲冲的将陆瑾房间围了起来, 不过就当石毅准备对陆瑾发难时,却被告知陆瑾回到寨子后,并没有回到房间。 「搜!我倒要看看他能躲到哪里去!」 石毅大吼一声,上百号心腹顿时在寨子里翻找起来。 寨子不大,没有过多打听,众人便得知陆瑾与白霓裳回到了白霓裳住所, 当得知这一消息后, 石毅本就阴沉的脸色, 更加阴鸷起来。 「金禄,你很好,今日老子若不活剥了你,老子他娘的跟你姓!」 石毅低声咆哮,而后带着上百号心腹浩浩荡荡的朝着白霓裳房间走去。 上百人气势汹汹的模样,自然瞒不过寨子里的一众山贼, 众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以至于让三当家的暴跳如雷。 众人心中好奇, 便都跟了上去。 第255章 愤怒的石毅 凉凤山上, 白霓裳与陆瑾走出房间, 入眼所见便是气势汹汹的石毅等人, 白霓裳上前一步,脸色难看道:「石毅,你这是做什麽?你带这麽多人前来,难不成是对本大当家的有什麽意见?」 「霓裳,今日的事情与你没有关系,你让你身后的金禄站出来, 有胆子杀我心腹,如今怎麽躲在一个女人身后!」 石毅脸色阴寒的盯着白霓裳身后的陆瑾。 外围围观的一众山贼听着石毅的话语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名新来的金禄将三当家的心腹杀死了,怪不得三当家的如此暴怒。 白霓裳恼羞成怒道:「石毅,你这句话是什麽意思,莫不是觉得本当家的是一名女子你便瞧不起我?别忘了凉凤山乃是我爹的家业,你这样无礼对我,就不怕寨子里的兄弟们心寒?」 在场围观的一些山贼目光冷峻, 一众山贼里多少还是有一些老人在的, 老当家的恩情,哪怕老当家的不在了,这些人也念着, 如今三当家的如此欺辱白霓裳,众人明面上没有说什麽,但内心怎麽想的,会不会维护白霓裳,无人得知。 石毅也知道这个道理,故而白霓裳说出这句话后,石毅并不再多言, 不过他也没有带着兄弟们离去,只是将陆瑾围了起来, 看样子今日若是陆瑾不给个说法,石毅等人不会善罢甘休! 白霓裳眼见石毅等人心意已决,刚要开口,却看到陆瑾上前一步, 「三当家的,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三当家的说小的杀了三当家的心腹,可有人证物证?」 陆瑾淡淡开口。 石毅冷哼一声,道:「金禄,你不用在这里装模作样, 今日你与霓裳前往荆州城,我派阮六暗中保护霓裳, 结果你们一行人回到寨子,阮六却到此时依旧未归, 阮六的武艺,在寨子里虽然称不上顶尖,却也是排得上名号的, 也只有武艺不错的你才能将他杀死, 故而本当家的敢断定,定然是你暗中害死了阮六, 怎麽,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 陆瑾听着石毅愤怒的话语,微微一笑,他看向一众围观的山贼,朗声开口道:「诸位兄弟,三当家的话语大家也都听到了, 说来说去,根本没有证据指明人,是我金禄杀的, 况且三当家的说派那名叫什麽阮六的人保护大当家的,既是保护,为何不光明正大?」 围观的一众山贼闻言纷纷点了点头,陆瑾的话还是非常有道理的,三当家的对于陆瑾杀掉阮六只是猜测,却并没有实际证据。 场地中,石毅闻言呼吸一滞, 他当然不是派阮六保护白霓裳,而是监视, 不过这种事情哪里能说得出口。 石毅怒视陆瑾,冷声道:「我派阮六暗中保护霓裳,自然是为了应付一些突发事件,这有什麽错?」 陆瑾嗤笑一声道:「就算三当家说的是真的,派那名阮六暗中保护大当家的, 可是有一点小的还是不明白,还请三当家的解惑! 三当家的说是我杀掉了那名叫阮六的兄弟, 是因为小的武艺在他之上,对吧?」 石毅冷着脸道:「不错!」 陆瑾点了点头,「那小的就不明白了,既然三当家的知道小的武艺在那名阮六之上,为何还要派他保护大当家的?若是连小的都无法保护大当家的,那名阮六兄弟又有何用?三当家的话,岂不是自相矛盾?」 「金禄兄弟说的有道理,若是连他都保护不了大当家,阮六去了又能有什麽用处?」 「要我说也不可能是金禄兄弟杀的阮六兄弟,二者无冤无仇的,怎麽会痛下杀手?」 「嘘,都小点声吧,今日之事你们还看不明白吗?三当家的很明显吃醋了,故意找茬,我们这些人看个热闹就好!」 在场一众山贼议论纷纷。 石毅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脸色涨红无比。 对于他派阮六的真实用意,根本无法当众言明, 他知道陆瑾这是知道他无法解释这件事,才有恃无恐。 「三当家的怎麽不说话了?这是自知理亏了?」 陆瑾双眼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之色看着石毅。 石毅低垂着脑袋,双眼阴沉, 「金禄,你可能没有搞明白一件事情......」石毅目光冷冽,缓缓开口,「这里不是官服县衙, 有些事情更是不需要讲究证据, 本当家的乃是凉凤山第三把交椅,如今怀疑是你杀了阮六, 你要麽乖乖的配合本当家的接受调查, 要麽今日我当着众兄弟的面,将你打个半死, 两条路,你想怎麽选!」 石毅的话语使得在场气氛降至冰点,没有人怀疑此刻石毅在说玩笑。 「石毅......」白霓裳刚要开口,却听见石毅暴怒一声, 「霓裳,你闭嘴!」 此刻石毅双目猩红,配合本就黝黑的皮肤,显得骇人无比。 在场山贼大惊,谁也没想到三当家的竟然敢对大当家的如此咆哮。 陆瑾也没想到,眼前的石毅竟然不顾山上规矩也要强行处置自己, 不过此时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大当家的,退后一些!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既然三当家的认定人是我杀的,也没有什麽好说的了, 不过,金禄虽然刚加入凉凤山,也扣不得残害兄弟的帽子, 三当家的想处置小的,直接动手吧!」 「哼!仗着自己的武艺,你倒是有恃无恐,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打不打得过老子的上百号兄弟,给我上,对方若是反抗,格杀勿论!」 石毅对着上百号心腹下达命令。 上百人目光一冷,便准备对着陆瑾冲杀过去。 只是就在这时,外围十馀名山贼突然闯入场地之中, 「三当家的,虽然小的们人微言轻,不过您此种做法,未免不合规矩吧!」 三狗子等与陆瑾一个房间内的山贼,目光坚定的站在陆瑾身前, 哪怕面对的是山寨的三当家, 这一次众人脸上毫无退意! 第256章 赏金万两 凉凤山,白霓裳房间外,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石毅脸色阴狠的盯着三狗子等十九名山贼, 「滚开,老子可以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石毅盯着几人,冷声开口。 「三当家的,小的们知道阮六的死......」 「滚!」 石毅怒声咆哮,懒得听三狗子等人开口。 三狗子等人面色难看,不过众人此刻已经打定主意,站在陆瑾一方。 对于众人而言,今日之事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赌赢了,获得陆瑾的好感,至此以后,哪怕陆瑾不认他们,凉凤山一众山贼也会将他们当做陆瑾的人。 当然若是赌输了,等待他们的或许将会是三当家的疯狂报复。 石毅看着一脸坚定的三狗子等人,忍不住冷笑的点了点头, 「好,很好,一个两个的都上赶着找死,既然如此,本当家的成全......」 「三当家的,今日之事我等也看的清楚,虽然我等无意招惹三当家的,不过三当家的此种作为,我李三不服!」 一名围观的山贼不等石毅话语说完,便目光严肃的走到场地之中,而后站在陆瑾身侧。 「我吴四也不服!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不过三当家的没有证据,随意惩罚兄弟,这如何令兄弟们信服?」 又一名山贼走入场地之中,站在陆瑾身旁。 随着这两人走出,越来越多的山贼亲自下场,站在陆瑾身旁, 这些人都是山寨老人,虽然年岁偏大一些,不过每一个人都是见过生死的,身上散发的气息也格外具有压迫力。 片刻后,足足四十多名山寨老人站在陆瑾身旁, 加上三狗子等十九日,人数直逼七十人。 虽然面对石毅的上百号心腹,陆瑾这一方人数依旧处于劣势,不过双方实力并未太过悬殊。 石毅眼见四十多名山贼再次选择站边陆瑾,本就阴沉的脸色,愈发阴沉。 「你们为了一个新来的小子,竟然不惜得罪我?」 石毅看着四十多名山寨老人,怒声道。 一名山贼摇了摇头,道:「好教三当家的知道, 小的们并不想的得罪三当家的,不过却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寨子里的兄弟蒙受不白之屈, 三当家的想处置金禄, 只要拿得出实证,小的们保证不会插手, 并且还会反过来帮助三当家的,处理这个残害寨子兄弟的罪人!」 石毅沉默下来,若是能拿出实际证据,他哪里还会与陆瑾讲这麽多的废话。 场地中,随着石毅陷入沉默,氛围并未轻松,甚至愈发剑拔弩张起来。 「既然你们非要挑衅本当家的,本当家的今日便让你们知晓,本当家的坐在凉凤山第三把交椅,凭的是什麽! 给我上,金禄交给我,其馀人......一个不留!」 在场围观的一众山贼听着三当家杀意凛然的话语,顿时爆发一阵哗然, 谁也没想到,三当家的竟然想将这些人全部杀死! 陆瑾身前的三狗子等人,眼见今日这一战是避不可免了,纷纷亮起手中武器! 就在双方人马准备火拼之际,一道愤怒至极的咆哮声,忽然在场地中乍响! 「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 二当家的面无表情的来到场地之中,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一众心腹,粗略看去,人数不下三百人! 吕梁跟在二当家的身后,脸色同样阴沉无比。 「二哥!」 「见过二当家的!」 在场众人齐齐开口。 卢天齐脸色阴冷的走到双方人群当中, 「天齐叔,石毅今日不知吃错了什麽药,上来就冤枉金禄杀了他的一名心腹,并且还扬言要将眼前一众兄弟全部处死!甚至根本不听我的命令,他到底有没有将我这个大当家的放在眼里!」 白霓裳眼见卢天齐到场,立刻委屈的对着卢天齐诉说起来。 卢天齐皱起眉头,看向石毅,「老三,怎麽回事?」 石毅沉声道:「二哥,这个新来的小子暗中杀了我一个兄弟,按照寨子里的规矩,杀兄弟者,兄弟杀之,二哥你别拦着我,今日我定要为死去的阮六报仇!」 卢天齐听着石毅的话语,目光闪烁, 「证据!」 石毅脸色一变,怒声道:「二哥,阮六你应该记得,想当初剿灭红玉山那群崽子,阮六一个人杀了十五名红玉山的人,凭他的武艺,除了这个金禄还有谁能杀死他?不是他做的还能是谁?」 卢天齐冷冷的看着石毅,「我说证据!」 石毅看着面带怒意的卢天齐,闷声道:「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你便要冤枉一名兄弟?甚至还对霓裳大呼小叫?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寨子里的规矩!」 卢天齐说到最后,已经称得上破口大骂。 石毅看了眼卢天齐,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一众山贼,终究没敢顶嘴!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都是一个寨子里的兄弟,没必要闹得这样难看, 尤其是你,石毅, 你作为寨子里的三当家的, 更应该多多包容下面兄弟! 听懂了吗?」 二当家的面带威严开口。 石毅冷着一张脸,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二当家的眼见石毅点头,满意一笑道:「嗯,正好兄弟们都在,本当家的趁机宣布一个事情, 前些日子的号令想必大家还没有忘记, 如今也是时候告诉大家前些日子动员大家的真实意图! 朝廷钦差大臣陆瑾,想必诸位兄弟多少都有耳闻, 此人与本当家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怨,故而本当家的在道上放出消息,愿意花费十万两金子买其一条性命, 可惜不知道为何,此人前些日子莫名失踪, 如今本当家的得到一个确切消息, 十二月初五,这名朝廷钦差大臣会在静谭寺举办一场法会, 届时山寨内兄弟全部出动, 我们此次的目标只有一个, 杀掉这名朝廷钦差大臣。 本当家的在此承诺, 斩其首级者,赏黄金万两! 而且只要参与行动的兄弟,每个人都有二两金子拿!」 二当家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山贼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黄金万两,足够一众山贼后半辈子无虞, 况且就算没有亲手杀掉陆瑾,也还有二两金子可拿。 这种好事,哪里去找? 二当家的看着摩拳擦掌的众人,微微一笑, 「行了,如今距离十二月初五还有半个多月时间, 这半个多月诸位兄弟辛苦一些,多多操练, 散了吧! 金禄你留下, 本当家的有几句话想与你说!」 在场一众山贼闻言三五成群离开, 没多大的功夫,场地中只剩陆瑾与二当家的, 当然白霓裳与吕梁也在! 第257章 二当家的问题 场地中, 当众人散去后,陆瑾对着二当家的拱了拱手,而后恭敬问道:「不知二当家的留下小的,有何吩咐?」 二当家的不着痕迹的扫了眼一旁的白霓裳,微微一笑道:「吩咐谈不上,只不过有几句话想与金禄兄弟聊一聊! 走,去我房间,我那里还有一壶上好的叶良春,你我二人边喝边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二当家的说罢,便准备带着陆瑾前往其房间。 一旁的白霓裳见状,嘟起嘴吧:「天齐叔,有什麽事情不能当着我的面说?还是说你二人有什麽见不得人的事情想要瞒着我?」 二当家的板起脸,不悦道:「霓裳,不要胡说,我与金禄兄弟有要事商议,走吧金禄兄弟!」 陆瑾点了点头,跟在二当家的身后离开场地。 白霓裳看着离去的两人,恨恨的跺了跺脚。 这一幕自然都没有瞒过一旁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的吕梁眼中。 --------------------- 古香古色的房间内, 水汽弥漫, 陆瑾与二当家的相对而坐。 「金禄,自打你昨日进入寨子时,本当家的就发现金禄兄弟不同凡人,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也确实验证了本当家的眼光没有错!」 二当家的将一杯叶良春递到陆瑾身前, 陆瑾连忙站起身,受宠若惊的接过二当家递过来的茶水。 二当家的眼见陆瑾恭敬姿态,满意的点了点头。 「尝尝,这是梁州特产叶良春, 虽然比不得洛城的花落雨,不过在味道上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金禄兄弟快尝尝!」 陆瑾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不过瞬间便恢复表情, 看对方的样子,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份,故而也不可能在茶水里下毒, 不过陆瑾还是谨慎的小口抿了抿,随后一脸赞叹道:「好茶!」 二当家的闻言一笑,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眯起眼睛一脸享受的品尝起来。 陆瑾眼见对方只是饮茶,并不谈及正事,便忍不住问道:「还不知道二当家的叫小的前来,所为何事!」 二当家的闻言,睁开双眼,他看向陆瑾,笑道:「倒也没有什麽要紧事,只是有一件事情,本当家的比较奇怪!」 二当家的看向面带疑惑的陆瑾,收起笑容,缓缓道:「昨日本当家的派一名兄弟前往平风县,可是一番打探下,并未打听到平风县有兄弟这号人物, 不知是金禄兄弟原本身份太过敏感,不好言明, 还是有意编个假身份,对凉凤山别有企图?」 二当家的说到这里,目光审视的看向陆瑾, 房间外,一道道脚步声骤然响起,听声音,不下百人! 陆瑾缓缓皱眉,他没有直接回答二当家的问题,反而问道:「二当家的这是信不过小的?故而派了兄弟前去平风县调查小的?」 二当家皮笑肉不笑道:「金禄兄弟勿怪,每个上山的兄弟,按规矩都要摸摸底细, 否则若是有官府中人假意投诚,凉凤山岂不是要迎来灭顶之灾? 所以金禄兄弟还是好好解释一下,为何平风县没有金禄兄弟这号人!」 房间内,随着二当家的话语落下,整个房间落针可闻。 陆瑾将茶杯缓缓放在茶几上, 而后扬起头颅闷声开口道:「回二当家的,小的不知道为何二当家派去的兄弟在平风县没有打听到小的, 也许是因为这次洪灾严重,一些认得小人的民众全部死去, 不过......昨日我便与二当家的言明,平风县县令之子与我仇深似海, 二当家的若是想确认小的身份,将此人绑来一问便知! 当然若是二当家的不想出手,派几个兄弟跟小的走一趟,小人亲自出手! 小人早就他娘的看那小子不顺眼,如今正好绑了报仇!」 二当家的看着神情激动的陆瑾,摆了摆手, 「金禄兄弟,坐!这麽激动作甚, 本当家的只是按例询问一下金禄兄弟,只要解释过了,便过去了! 至于你说想绑来县令之子报仇, 等过了十二月初五,本当家的派几名兄弟与兄弟走一遭, 一名县令之子竟然敢得罪兄弟,真是找死! 不过眼下之际,对付朝廷钦差大臣乃是首要任务,还望兄弟在忍耐几天!」 陆瑾听着二当家略显真诚的话语,坐回椅子上,「二当家的放心,小的还是晓得轻重的!」 二当家的看着陆瑾重新坐回椅子上,对着外面吩咐一声,「没事,都散了吧!」 门外脚步声缓缓离去。 当房间内再次陷入安静后,二当家的眼中的怀疑明显已经少了许多。 对于金禄的身份,他派去平风县的兄弟其实是打探到了的, 只不过心腹带回来的消息, 平风县那名叫金禄的,平日里虽说也打架斗殴,但是武艺明显没有眼前这位这麽强, 故而二当家的才有了刚刚的试探, 只不过他见陆瑾言语坦荡,甚至不怕与人对峙,这才熄了怀疑之心。 陆瑾此时已经确定茶水确实没毒,便端起刚刚的茶杯,再次品尝起来。 对于自己这个编造的身份,可不是临时起意, 他在各个地方送来的公文中,留意过金禄这个名字, 对于这人生平经历也稍有了解,故而根本不怕二当家的盘问与调查。 当陆瑾杯中茶水缓缓进肚,二当家的总算提及他叫陆瑾来此的真实目的。 「金禄兄弟,本当家的见你与霓裳走的很近,可是对霓裳有了想法?」二当家的眼中精光闪烁,眼睛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陆瑾听着二当家的问题,脸色顿时涨红无比,他吞吞吐吐道:「二当家的,大当家的身份尊贵,哪里是小人配的上的!」 二当家的摇了摇头,嗤笑道:「什麽身份不身份, 金禄兄弟,你要记住,世间女子哪怕身份在尊贵,也要乖乖躺在男子的身下! 你只管与我讲实话,对于霓裳,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想法!」 陆瑾眉头拧紧,面色纠结,不过最后还是咬了咬牙道:「回二当家的,小的确实比较锺意霓裳大当家的,也不怕二当家的笑话,小的在平风县里还从未见过如大当家的这样绝色的女子!」 二当家的对于陆瑾的回答丝毫没有意外之色, 他眯起双眼,盯着陆瑾,一字一顿问道:「那本当家的问你,若是有朝一日本当家的与霓裳对立,你会选择帮谁?」 「二当家的?」陆瑾诧异的看向二当家的。 「没关系,你内心怎麽想的就怎麽说, 本当家的也只是说假设! 我待霓裳如自己的亲女儿, 就想知道金禄兄弟最后会不会背叛霓裳!」 二当家眼含深意道。 第258章 第四把交椅 凉凤山, 二当家房间内, 二当家的眼含深意的看向陆瑾。 陆瑾低头沉思, 对方的这个问题非常简单, 明面上虽然说想知道自己会不会背叛霓裳, 但陆瑾敢肯定,若是自己真的选择帮助白霓裳,眼前这名凉凤山二当家的定然会直接宣判自己的死刑。 好在对方根本不晓得自己与白霓裳的关系, 故而陆瑾仅仅是犹豫片刻后,便一脸郑重道:「回二当家的,小的内心虽然倾慕大当家的, 不过若是真的又遭一日,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对立起来,小的选择......谁也不帮!」 卢天齐听着陆瑾的回答,脸色忽然阴沉下来,他仔细盯着对面的陆瑾,凝声道:「金禄兄弟,这个回答本当家的可不太满意, 若是有遭一日我与霓裳真的对立,你以为你可以超脱世外?」 陆瑾看着忽然沉下脸色的二当家,摇头失笑道:「二当家的怎麽还较上真了, 您也说了这只是一个假设, 况且二当家的未免太过抬举小人,小的只是一个有点武艺傍身的小喽罗,怎麽选择根本不重要,不是麽?」 卢天齐目光死死的盯着陆瑾, 片刻后,一抹笑意忽然绽放在卢天齐脸庞之上, 「金禄兄弟可不是一个小喽罗,凭藉金禄兄弟的武艺,崭露头角是早晚的事情, 金禄兄弟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不过......」 卢天齐说道这里,微微一顿, 「不过本当家的如今正好可以给金禄兄弟一个机会!」 陆瑾疑惑的看向卢天齐,诧异道:「二当家的此言何意?」 卢天齐笑着解释道:「金禄兄弟,刚刚你也听到了,本当家的决定十二月初五带领山寨兄弟围杀朝廷钦差大臣陆瑾, 不过,对方毕竟是江南七州巡抚,集七州军政于一身, 我怕凭藉寨子里的两千多号兄弟刺杀对方,力有不逮! 故而我希望金禄兄弟能去其他山头都走一趟,团结各方势力,让他们也都出出人! 只要这件事情金禄兄弟能办好,凉凤山再添一把交椅!」 陆瑾听着卢天齐的话语,眼睛瞪得大大的, 「二,二当家的是说,只要我让各山山贼出人围剿陆瑾,事后我便是凉凤山四当家的?」 陆瑾呼吸急促问道。 二当家的笑着点了点头, 「先说好,这件事不仅仅只有你去办, 寨子里第四把交椅意义重大,你自然有竞争对手, 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如今寨子里也有不少人盯着这个位置, 只要谁拉来的援兵多,谁就能坐在这把椅子上。 不过嘛,本当家的相信凭藉陆瑾兄弟的武艺,定然可以打败其馀竞争对手, 成为凉凤山四当家的!」 陆瑾狰狞一笑,笑容里满是野心, 「二当家的放心,机会摆在面前,若是小的输给其他对手,那以后便没有脸再见二当家的!」 陆瑾语气决绝! 卢天齐看着眼中尽是野心的陆瑾,不动声色问道:「那麽绕回刚刚的问题,本当家的与霓裳你会选择帮谁?」 卢天齐说罢,直勾勾的盯着陆瑾, 这个问题对方若是再回答错误,那麽不管眼前这人武艺多麽不凡, 终究要死的! 好在这一次陆瑾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二当家的已经将话说到这种地步,小的岂能听不出来, 不管小人能不能成为凉凤山四当家的,小人以后唯二当家马首是瞻, 二当家的若是信不过小人, 小的愿意这就去白霓裳那里,将她的脑袋揪下来送给二当家的!」 卢天齐闻言,笑着摆了摆手,「金禄兄弟,本当家的与你说过了,那只是一个假设, 我待霓裳如亲生女儿一般又岂会与她走到对立一面, 你不要多想,喜欢霓裳尽管去追求, 你若是与霓裳结为夫妻,也是本当家愿意见到的。 好了,再来说回正事, 对于团结其他同道势力一事,你可有头绪?」 陆瑾闻言冷冽道:「回二当家的,此事在小的看来,无外乎威逼利诱四字, 对于那些人数少的山头,估计吓唬几句也就足够了, 而那些人数较多的势力,只要他们愿意出人帮忙,小的认为凉凤山可以酌情付些银钱, 就是不知道二当家的愿不愿意花费这些银子!」 二当家的面带欣赏的看着陆瑾, 「没想到金禄兄弟不仅武艺超群,脑袋也足够灵活, 银两的问题你与我想到一处了, 你放心,只要其馀山头愿意出人帮忙, 一个人,十两银子! 当然这是给其他竞争者的价格, 至于金禄兄弟你,你可以对他们放宽到每人二十两!」 陆瑾闻言闷声道:「多谢二当家的栽培,若是这样小的都无法胜过其他竞争者,那么小人倒不如直接找一棵树撞死算了!」 卢天齐摇头失笑,只是片刻后,卢天齐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面色忽然又冷了下来, 陆瑾眼见这一幕,连忙问道:「二当家的可还有其他吩咐?」 卢天齐注视陆瑾,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金禄兄弟,你觉得本当家的为何要栽培你?」 陆瑾沉思片刻,随后摇了摇头,「还请二当家的教诲!」 卢天齐扭头看向窗外,缓缓道:「有人仗着自己的武艺,为所欲为, 屡次三番破坏寨子里的规矩, 本当家的认为这样不好! 金禄兄弟以为呢?」 陆瑾闻言恍然大悟,「二当家的放心,小的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不过向来知恩图报, 以后二当家的但有吩咐,小的莫敢不从, 至于二当家口中的那个人, 要不要小的抹黑去解决掉? 光明正大下小的可能不是对方对手, 但出其不意之下,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第259章 第四把交椅(二) 古香古色的房间之内, 陆瑾杀意凛然且顺表忠心的话语使得卢天齐满意至极, google搜索twkan 不过卢天齐并没有接受陆瑾的提议, 他看向陆瑾,轻声道:「终究兄弟一场,本当家的还会再给他一次机会。 好了,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稍后我便会将所有兄弟集合起来,当众宣布第四把交椅的事情, 金禄兄弟回去好好准备一番,希望金禄兄弟不要让本当家的失望!」 陆瑾闻言郑重的点了点头,随后走出卢天齐的房间。 就在陆瑾离去没多大的功夫, 吕梁推开房间房门, 他缓缓走到陆瑾刚刚坐下的地方,看向卢天齐道:「如何?」 卢天齐微微一笑道:「回大人,这个金禄还算上道,懂进退,知轻重, 不像石毅一根筋, 依小人意见,倒是可以扶持他做寨子里的四当家!」 吕梁闻言低头沉思起来。 卢天齐看着吕梁沉思的模样,皱眉问道:「大人还是怀疑金禄的底细?」 吕梁摇了摇头,道:「倒也不是怀疑他,只是有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一个武艺如此不凡之人,为何会甘心来到我们寨子?这种人在哪里不能闯出一番名堂?」 卢天齐摇头失笑,他拿出一个新的茶杯,将茶水倒满随后递到吕梁身前,「大人这句话小人倒是不太赞同,金禄的武艺确实不错,不过一个牢犯除了落草为寇他还能去哪里? 就如石毅一般,武艺还要比金禄略强一些,不也只能在寨子里做个山贼? 有些时候,他们这些武艺不凡之人看似有很多选择,但到了最后往往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大人以为?」 吕梁闻言微微颔首,卢天齐说的倒也是一句实话! 卢天齐看着缓缓品茶的吕梁,忽然问道:「大人,有一件事情小人到现在依旧不解, 一个朝廷钦差大臣而已,至于如此兴师动众,联合其他势力? 凭藉寨子里的两千多号兄弟难道还杀不掉他? 就算荆州守卫全部出动,说一句不自谦的言语, 怕是根本不够兄弟们杀的! 当然小人也不是心疼银子,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吕梁放下茶杯,看向卢天齐,缓缓道:「所谓有备无患,荆州将士确实实力平平,不过能用银子使得寨子里兄弟少死几人,便的值得的!况且......这名巡抚大人不是那麽容易对付的,单凭我们凉凤山,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卢天齐看着脸色有些沉重的吕梁,忽然道:「大人,石毅的事情如何处理,如今有了金禄在,是不是可以......」 卢天齐说到这里,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吕梁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你也知道陆瑾武艺了得,围杀陆瑾,还要靠他出力! 等围杀陆瑾的事情过去后, 他若是死在围杀当中自然最好,若是活了下来,到时候再送他上路也不迟, 这些年他仗着自己的武艺确实做的太过火了!」 卢天齐点了点头,随后二人不再说话,房间内安静下来。 ------------------------- 翌日清晨, 凉凤山所有山贼被卢天齐叫到山寨广场中央, 卢天齐当着众人的面,提及了凉凤山第四把交椅的事情。 当一众山贼的得知寨子里即将选出四当家的后,众人顿时欢呼一声。 寨子里每多一名当家的,他们这些人当中就会有一些人地位跟着水涨船高, 故而众人对于这个消息纷纷感到欣喜。 卢天齐站在高台上,俯视着欢呼的众山贼,摆了摆手, 「安静,接下来本当家的便说说成为第四把交椅的条件, 昨日本当家的也说了, 十二月初五,围杀江南巡抚陆瑾, 事关一名朝廷钦差大臣,故而本当家的不得不多做几手准备, 众所周知,如今我们荆州地界上,大大小小的山头不下二十馀股, 这次竞选第四把交椅的条件也简单, 在十二月一日前,将其馀山贼拉上凉凤山帮忙, 拉来援兵最多者,便是凉凤山四当家的。 本当家的不管你们动用任何手段,威逼也好,利诱也罢,本当家的只看最终结果。 现在告诉本当家的,有谁想竞选此次的第四把交椅!」 卢天齐的话音一落,在场一众山贼安静下来, 三狗子等人面带火热的盯着陆瑾, 自打昨日三狗子等人强势力挺陆瑾,如今的三狗子等人都以陆瑾小弟自居。 众人将宝押在陆瑾身上,就是希望有遭一日陆瑾凭藉武艺能在寨子里闯出名堂, 只是众人也没有想到,机会来的如此之快。 「老大!」 「老大!」 三狗子等人什麽也没有说,不过火热的眼神已经表明一切! 陆瑾看着众人,傲然一笑,随后缓缓走出队伍,站在一众山匪身前! 「好!」 三狗子等人激动大喊,他们相信只要陆瑾愿意出手,第四把交椅,便如囊中之物! 其馀山贼看着挺身而出的陆瑾,一些人冷哼一声,随后也是缓缓走到一众山贼之前。 「金禄......」 石毅此时与白霓裳都坐在一把椅子上, 石毅看着走出队伍的陆瑾,眼神怨毒,他隐晦看向自己的一名心腹, 那人微微点头,而后也是走到人群之前。 「是袁立!他不是三当家最信任的心腹,怎麽也参与到这次竞选当中?」 有人认出那人。 三狗子等人看着走到人前的袁立,不以为然的嗤笑一声, 至于袁立他们当然也认得,据说此人是石毅的心腹大将,武艺更是极为不凡, 不过三狗子等人毫不在乎,在他们看来,整个山寨,除了石毅根本没有人是陆瑾的对手。 卢天齐看着人群前的袁立,没有多说什麽, 不管对方是不是石毅的人,只要是寨子里的兄弟,自然都有资格参与。 随着场地陷入平静, 一众山贼身前, 八道身影傲然而立。 第260章 第四把交椅(三) 凉凤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山寨广场中央, 八道人影互相打量一番, 每个人看向其馀人的目光里带着一抹化不开的冷意, 凉凤山兄弟二千多人, 对于四当家的位置自然都无比眼红, 不过大部分人对于自己几斤几两自然心里有数,故而争夺第四把交椅位置的只有这八人。 卢天齐看向下方的八人,缓缓道:「既然没有人参与了, 那麽此次竞选即将开始,不过在开始之前,本当家的还是有几条规矩要提前说与你们八人听, 那些山上势力,但凡同意出人的, 本当家的可以承诺每人十两银子, 你们若是许诺的多出这个数字,那麽多出来的银子你们自己来补, 当然,你们当中若是有人能补的起,本当家的也不会多说什麽。 再有就是,此次竞选的时间节点是十二月一日的卯时一刻, 超出这个时间节点,哪怕你将人带回山上,在场诸位兄弟包括本当家的,也是不认的。 最后,寨子里的兄弟你们八人若是有本事,可以全部带去, 至于能不能带走,则是关乎到你们平时在寨子里的威信力,没有人能帮得了你。 好了,若是没有其他问题,竞选开始!」 卢天齐说罢,面带深意的扫了陆瑾一眼,随后缓缓从高台之上走了下来。 在场八人,除却陆瑾外, 其馀几人目光玩味的盯着陆瑾, 八人中,只有陆瑾这麽一个新人, 其馀几人多少都有一些走的近的兄弟, 而陆瑾作为一个新人,哪里会有人帮他? 人群中,三狗子等人脸色一变, 这条规则对于陆瑾来说太过吃亏了, 三狗子等人相信以陆瑾的武艺,吸引一些人前来投靠定然是不难的, 可是奈何陆瑾加入寨子里的时间太短了。 只是众人对于这条规则却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既然是竞选山寨的第四把交椅,定然要选一个可以服众之人, 故而二当家的做法合情合理! 座椅上, 石毅面带冷笑, 一名新人竟然还想着成为寨子里四当家的, 这把交椅若是真的让你坐上,以后岂不是更要与我对着干! 就在这时,袁立已经缓缓走到石毅身旁, 「三当家的!」 袁立低语一声。 石毅对着袁立点了点头,目光冷冽道:「放心大胆去做, 一百多号兄弟已经准备就绪, 至于其他人,相信以你在寨子里的威望,还是会有不少兄弟选择帮助你的!」 袁立点了点头。 「还有......」石毅说道这里,忽然压低声音, 「若是碰见那小子,暗中找个由头弄死,手脚利索一些,别落下什麽把柄!」 袁立闻言,一脸狰狞道:「三当家的放心,这些年这等事情也没少做,自然不会留下什麽痕迹!」 石毅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就当其馀几人还在动员一众山贼时, 陆瑾已经带着三狗子等十九名人离开寨子。 二十人,在两千多人前按理说并不起眼, 不过此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几人身上,自然发现了这一幕。 「你们看,那个金禄带着三狗子等人就这样走了!」 一名与三狗子等人相识的山贼忽然惊呼开口。 这一道惊呼,使得那些原本没注意陆瑾的山贼纷纷朝着陆瑾方向看去, 在看到陆瑾已经远去后,场地之中顿时爆发一阵哗然。 「这个金禄他要做什麽?就带这麽点兄弟去?」 「呵,也许是认为自己武艺高强,可以使得其他山头乖乖低头,真是不知死活!」 「说到底他终究是一个新人,不了解山上的这些人, 若是没有使其他山头头领畏惧的手段, 这麽点人过去,有个屁用! 袁立都在乖乖的笼络弟兄们,他一个新人就带十几人去? 我看他压根就没想过成功! 看着吧,我赌他一个援兵都请不回来!」 在场众山贼议论纷纷,没有人看好陆瑾。 毕竟对方这麽点人,实在是什麽都做不了! 虽说其他势力可能会畏惧凉凤山的名号,不过畏惧归畏惧, 只是十几个人,其他山头头领根本不会重视! 此刻袁立与三当家的也注意到了陆瑾的行动, 二人看着陆瑾仅是带了十几个人便离开寨子,一抹冷笑同时出现在二人脸庞之上。 「三当家的,对方这是破罐子破摔了?」袁立看着远处陆瑾等人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笑意。 「估计是想仗着自己的武艺,逼迫其馀山贼头领......真是异想天开, 哪怕是那些小股势力,也足足有上百人,二十人对上百人?呵! 算了,不提他,我这里有一封信件你拿着, 到了二龙山交给他们大当家的! 看在我的面子上,二龙山应该会同意前来帮忙!」 袁立一脸惊喜的看着眼前的三当家,二龙山可是荆州地界上仅次于凉凤山的势力, 其下兄弟数量超一千三百人, 若是二龙山众人能来帮忙,那麽这第四把交椅的位置,谁也抢不走! 袁立一脸激动的看着石毅,而后半跪在地,「三当家的放心,哪怕小的以后坐上了第四把交椅,您依旧小人的大哥!」 石毅闻言一笑,「行了,起来吧!这麽多兄弟看着呢, 若不是把你当做自己人,我又岂会将这封信件给你! 好了,下去准备吧!」 「是!」 场地外, 卢天齐皱着眉头看着陆瑾离去的背影, 他也没想到,陆瑾仅仅是带了三狗子等十九人离开, 原本他还以为陆瑾多少会尝试一番笼络寨子兄弟,却没想到陆瑾离去的如此乾脆。 情理上说,他是真的希望陆瑾成为寨子里的四当家, 毕竟比起一个不听话的石毅,他更喜欢懂进退的陆瑾。 只是对方毕竟是新来的,服众一事,就算是卢天齐也没有办法帮助后者。 「金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 场地外, 白霓裳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面, 对于今日卢天齐宣布第四把交椅的竞选, 卢天齐事先根本没有与她商量, 不过这也算是常态了,但凡涉及到寨子里的一些重要事情,如今都是卢天齐一言决断。 对于石毅脸上的冷笑,以及卢天齐暗自皱眉,这一幕幕都没有逃过白霓裳的眼睛, 白霓裳看着两人, 嘴角不自觉流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笑意! 卢天齐怕是打死也想不到,昨日陆瑾还与她说,希望她找个藉口让卢天齐将其他山上势力卷入进来, 如今倒好,根本不用她开口了...... 第261章 黑风寨 黑风寨, 黑风寨作为荆州地界上新起的山上势力,寨内头领共有八位当家的。 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别看当家的众多,不过手下人员加起来也不过堪堪过百名。 八位当家的对外宣传黑风八虎,传言个个身怀绝技! 此刻黑风寨大堂,八道身影正神情凛然的坐在椅子上,听着大堂中央一名下属的禀告。 「你没听错?那人真是凉凤山的?」黑风寨大当家的不可置信的听着下属汇报,眼神中带着怀疑。 那名属下信誓旦旦道:「回大当家的,不会错,对方确实声称是凉凤山的人!」 「真他娘的奇了个怪了,凉凤山的人跑老子的黑风寨来作甚?」大当家的自言自语一声。 「大哥,不管那人来做什麽,凉凤山我们得罪不起!要我说先将人请进来,好酒好菜招待一番,盘盘道!」大当家身旁的男子蓦然开口, 此人乃是黑风二虎,算得上整个黑风寨里最聪明之人,充当寨子里军师的身份。 大当家闻言点了点头,他看向属下,问道:「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回当家的,一共二十人!」 「二十人......还好,将人都请进来吧!老子倒要看看他们凉凤山想要做什麽!」 ----------------------- 与此同时,黑风寨外, 陆瑾带着三狗子等人默默的在黑风寨山寨之外等待着。 三狗子看着面带沉思的陆瑾,欲言又止道:「老大,这次是不是太草率了一些? 不是小的要质疑老大的实力, 只是凭藉咱们兄弟二十人, 对方怕是根本不会重视咱们......」 陆瑾摇了摇头,并没有出言解释。 其馀山贼看着一意孤行的陆瑾,内心重重叹了口气, 他们想不出来,凭藉他们二十个人能做什麽? 都说拉拢其他山上势力,无外乎威逼利诱, 可是就说这小小的黑风寨都有人员上百人, 威逼?如何威逼? 一众山贼此刻内心只能寄托于这黑风寨看在银子的面子上能派出人手! 人员甚至不用多,哪怕有三五十人,众人也满意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 就当三狗子等人胡思乱想之际,刚刚前去通报的黑风寨成员回到几人面前, 「凉凤山的各位好汉请了,大当家有请!」 那人说罢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陆瑾点了点头,大步流星的朝着黑风寨里面走去。 三狗子等人见状,连忙跟上陆瑾的步伐。 此刻,黑风寨上百号兄弟均已被黑风寨大当家的集合在一起, 上百号人站在黑风寨大堂外,分站两边, 每个人虎视眈眈的注视着陆瑾等一行人。 陆瑾馀光扫了眼黑风寨的一众成员,随后面色不改的进入黑风寨大堂之内。 陆瑾等人刚一进入大堂,大堂中坐在第四把交椅上的一名面白无须的男子,立刻开口对着陆瑾出言问道:「凉凤山的兄弟请了,不知兄弟来我们黑风寨有何贵干?」 陆瑾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随意的打量起黑风寨的大堂。 眼见陆瑾对于自己的问题置若罔闻,那名刚刚出言的黑风四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大堂内其馀七虎脸色也是略显难看。 片刻后,陆瑾收回目光,随后看向脸色难看的八人,笑着问道:「难不成让金某一直站着说话?这便是黑风寨的待客之道?」 第一把交椅上,黑风寨大当家的脸色不悦,不过还是吩咐一声,「看座!」 当陆瑾坐下后,那名黑风寨大当家的直言了当道:「如今凉凤山的兄弟可能告知来意?来我们黑风寨到底有何贵干??」 陆瑾看向八人随意道:「金某来此,是向几位当家的宣布一件好事......」 陆瑾说到这里微微一顿, 在场八人听到这里齐齐皱眉, 好事?他们可不相信对方口中真有什麽好事! 陆瑾见八人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继续道:「凉凤山有意扩大寨子规模,故而特派金某前来劝说几位当家的,希望黑风寨并入凉凤山。 当然黑风寨原有兄弟不会打散,以后只需要听从金某的命令即可,几位当家的以为如何?」 陆瑾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人瞪大了双眼, 就连站在陆瑾身后的三狗子等人此刻也是张着大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瑾。 不是,二当家的不是说这次只是请人帮忙围杀那名钦差大臣吗?什麽时候说合并山上势力了? 三狗子等人满头雾水,不过众人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拆陆瑾的台,故而众人只是惊讶了一瞬,面色便恢复了过来。 陆瑾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他看着一脸震惊的八人,并不催促。 片刻后,大堂内第二把交椅上的男子率先反应过来,他眯起双眼看向陆瑾,问道:「凉凤山的兄弟想让我们黑风寨并入凉凤山,并且以后听你指挥?」 陆瑾点了点,随意笑道:「是这个意思,金某见你们这黑风寨大堂实在与土屋茅厕没甚两样,故而想带着黑风寨的兄弟一同富贵,你们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好事?」 「你找死!」 陆瑾的话语刚落,坐在大堂内第三把交椅上的男子骤然怒声开口。 此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躯宛如黑熊一般迫人, 「凉凤山的,吞并就说吞并,别找什麽其他藉口, 老子们在黑风寨自由惯了,不可能并入到你们凉凤山, 想让黑风寨并入凉凤山,死了这条心吧!」 陆瑾听着对方愤怒的咆哮,并不生气,他看向其馀七人,声音平静问道:「几位也是这个意思?」 七人闻言同时冷冽一笑, 想让他们黑风寨并入凉凤山,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们在这里可是头领,过得乃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若是并入凉凤山,那麽他们八人与下属将没有什麽区别! 最多成为一名小头领, 故而八人怎麽可能同意并入凉凤山! 陆瑾看着面带冷笑的八人,缓缓起身, 「那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出发之前金某已经放出话了, 几位这样可是让金某很头疼......」 陆瑾话落,身影缓缓朝着主位山的大当家走去。 「站住!你要做什麽?」 其馀七人眼见陆瑾奔着大当家的而去,立刻神情紧张开口。 第262章 能好好谈谈了吗? 黑风寨大堂内, 随着陆瑾缓缓走向大当家的,八人立刻神情紧张起来。 「站住,你若再敢上前一步,就别怪我等不客气了, 我等并不想招惹凉凤山,不过别忘了, 兔子急了也咬人!」 一名身材矮小的男子拦在陆瑾身前,冷声开口。 此人乃是黑风寨八当家。 陆瑾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黑风八虎,并不废话, 直接奔着此人一拳递出! 在场谁也没想到,眼前这名凉凤山的竟然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就连三狗子等人都是愣在场地之中,忘记上前帮助陆瑾, 在三狗子等人心里,这件事完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 就算威逼不行,还可以金钱利诱, 众人实在不知道陆瑾是怎麽想的,上来张口就表明要吞并对方, 并且对方拒绝之下,直接痛下杀手! 不过不管三狗子等人内心怎麽想,陆瑾已然出手。 那名黑风寨八当家眼见陆瑾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内心也是恼火无比, 八人虽然畏惧凉凤山威势,不过都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八人怎麽可能继续忍耐下去。 那名八当家的怒吼一声,随后猛然一跃,径直对上陆瑾的一拳。 「轰!」 一道震耳的声音在黑风寨大堂之内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 黑风寨八当家的嘴角抽搐的躺在地面之上,不知死活! 陆瑾解决掉黑风寨八当家的后,随意的挽了挽袖子,而后继续朝着大当家的走去。 「老八!」 平日里与八当家最要好的七当家眼见自己兄弟昏迷不醒,当即怒吼一声, 朝着陆瑾重重一锤! 「轰!」 地面之上,再多一人! 其馀六虎看着瞬间便失去意识的老七老八,不由得惊骇的瞪大双眼。 二人的武艺在黑风寨也算得上名列前茅,否则也坐不上当家的位置, 不过就算如此,二人面对眼前这名凉凤山的,竟然连一招都没有坚持住。 剧烈的动静瞬间引起房间外一众山贼的注意, 上百名黑风寨成员进入大堂之内,将陆瑾等人围了起来。 「这位凉凤山的朋友,你别忘了,这是在黑风寨, 你们只有二十人,而我们黑风寨足足上百号兄弟, 你确定要与我们鱼死网破?」 黑风寨二当家的眼见弟兄们到来,心中不免多了些底气。 陆瑾回过头看着上百号人,「鱼死网破?」 陆瑾摇了摇头,道:「金某倒是没有这个想法,不过...... 金某刚刚说了,金某来之前已经在寨子里立下军令状,你们这样让金某很是头疼, 不过也无妨, 这名黑风寨大当家的不是不同意金某的提议吗, 金某就想着既然他不同意,金某就帮黑风寨换个大当家的,看看下一任大当家的会不会同意。 若是下一任大当家的也不同意,继续换就是......」 黑风寨大当家的听着陆瑾猖狂的话语,脸色发黑。 对方的语气,换自己这个大当家的位置就好像换衣服一般简单。 「所以这件事是没得谈了?」二当家看着陆瑾,沉声开口。 同时这位黑风寨军师内心轻叹, 他也没想到今日之事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眼前这名凉凤山的,实在不按套路出牌。 明明人数少的可怜,却依旧选择鱼死网破, 今日之事,不管如何,黑风寨是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杀掉这二十名凉凤山的同行后,也只能跑路了! 「二哥,还与他废什麽话?仗着身后有凉凤山撑腰,来我们黑风寨作威作福, 老七老八躺在地上生死未知, 这个仇只能用他们这些人的命来偿还, 我知道你担忧杀了他们后凉凤山前来报复, 不过如今我们都被人骑到脑袋上拉屎了,已经顾不得那些,大不了事后躲一段时间! 大哥,你说呢?」 那名身躯宛如黑熊的三当家杀意凛然开口道。 大当家听着三当家的话语,重重点了点头。 只是就当大当家的准备下令将陆瑾几人击杀时, 陆瑾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其实也不是不能谈......」 「嗯?」 在场剩馀的六人诧异看向陆瑾,对方这是......怂了? 三狗子等人面面相觑。 陆瑾不顾在场众人诧异目光,他看向身前的上百号黑风寨成员,轻声道:「不过谈之前,好像需要先把你们打服了......念在你们以后都是我小弟的份上,我尽量快一些!」 陆瑾说罢,一个人走向黑风寨上百号成员! 黑风寨几名当家的眼见陆瑾朝着黑风寨上百号成员走去,几人呆愣在原地, 「对方这是做什麽?难不成想一个人挑战我们上百号兄弟?」三当家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不敢置信道。 作为黑风寨武艺最强之人,哪怕是他,全力出手下打赢七八个兄弟已经是极限,对方竟然想一个人战胜一百号兄弟,疯了吧? 二当家看着脚步轻松写意的陆瑾,眼中也是泛起不可置信之色, 不过不信的神色之下,隐隐还有一丝期待。 若是对方真的可以一个人打赢上百人,那麽成为对方的小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其馀几位当家的没有开口,他们倒要看看对方手段如何,竟然敢一个人挑战上百人! 「老大!」 三狗子等人刚要开口,便看到陆瑾对着他们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待在原地别动。 三狗子等人内心激动无比,此时此刻他们哪里还看不明白,老大这是胸有成竹! 半炷香后, 当陆瑾再次站到黑风寨几名当家的身前,大堂内留下上百号痛苦哀嚎的黑风寨成员。 上百人没有一人死亡,不过鼻青脸肿还是少不了的! 此刻, 黑风寨六名当家的仿佛看着怪物一般看着陆瑾, 难怪对方说没想过鱼死网破, 网破不破不知道,鱼定然是会死的。 上百人加起来都不是对方一人的对手, 凭藉他们六个,还能做什麽? 「所以,现在能好好谈谈了麽?」 陆瑾看着惊骇的六人,淡淡开口。 第263章 两条路 「咕咚!」 一阵吞咽口水之音,在鬼哭狼嚎的黑风寨大厅显得不是那麽清楚, 不过黑风寨几名当家的苍白的脸色,哪怕那些正在痛苦哀嚎的黑风寨成员,依旧能看得清晰无比。 「所以现在能好好的谈谈了麽?」陆瑾淡淡的声音响彻几名当家的耳畔, 不论是黑风寨武艺最强的三当家还是第一把交椅上强装镇定的大当家, 听着陆瑾的问题,几人都没有胆子开口回应。 二当家看着气定神闲的陆瑾,他与其他几名当家的惊惧的脸色不同,二当家脸上隐隐有着一丝激动, 只见他瞬间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抱拳,恭敬无比道:「小的们有眼无珠,竟然不晓得真英雄,黑风寨上下愿意合并到凉凤山!」 「老二?」 「二哥?」 黑风寨几名当家的诧异的看向二当家。 二当家的看向几人,轻声道:「大哥,几位弟弟, 兄弟知道我们几个人在寨子里快活无比, 只是诸位兄弟可想过这份快活能维持多久时光? 黑风寨上下加起来不过百十来号人, 这还是因为洪灾来临,不少流民没了活路选择落草为寇队伍才壮大起来, 只是百十来号人终究是犹如浮萍一般,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 如今大好机会在此,对于黑风寨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机遇! 大哥,几位弟弟,并了吧!」 黑风寨其馀几名当家的听着二当家苦口婆心的言语,几人默不作声, 许久之后,三当家闷声道:「我同意二哥的话语, 这位凉凤山的兄弟武艺超群,想我王龙对于自己的武艺向来自视甚高,却没想到道上竟然还有如此英雄, 我同意黑风寨并入凉凤山!」 有了王龙的开口,其馀几名当家的也是低头认命一般,纷纷同意黑风寨合并到凉凤山, 除了黑风寨大当家。 「大哥?」二当家看向黑风寨大当家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复杂之色。 其馀几名当家的欲言又止,最后纷纷叹了口气, 八人相识已久,对于各自的脾气也非常了解, 他们知道大哥接受不了从一名首领沦为下属的境遇。 黑风寨大当家的看着几名自家兄弟,开口第一句话却让几人愣在了原地, 「老二的话语,我听明白了,我也知道是黑风寨太小了,限制了哥几个! 若是按照我以往的脾气,自然不想在受人管束,不过为了兄弟几人的前途,我又怎麽会一意孤行。 但是......」 黑风寨大当家的说到这里,指着躺在地上的老七老八,「但是,老七老八这副模样, 我们黑风寨若是并入了凉凤山,你们让我如何与老七老八交代? 真到了下面见到他们兄弟二人,你们说我还有什麽脸面自称是他们的大哥? 故而,我不会拦着兄弟几个投奔此人,不过我徐虎也不会加入凉凤山!」 黑风寨其馀几人听着大哥徐虎斩钉截铁的话语,再次齐声一叹。 「倒是个讲义气的!」 陆瑾看着眼前这名黑风寨大当家的,眼里露出一抹赞赏之意。 只是下一刻,陆瑾身影忽然出现在黑风寨大当家的身前,并且一只手掌已然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 徐虎来不及反应,脸色瞬间涨红无比,他不断挣扎,可惜没有丝毫作用! 「大哥!」 黑风寨几名当家的眼见徐虎被陆瑾掐住喉咙,当即就要上前帮助,只是却被二当家的死死按住。 「金禄兄弟,你这是何意?」二当家的拦住眼红的几名兄弟,对着陆瑾沉声开口问道。 陆瑾冷眼一笑,反问道:「什麽意思?很难看懂? 你们这位大哥不是义薄云天麽? 怪我杀了你们两名兄弟,正好,索性我刚刚也说了,打算给黑风寨换个大当家的,如今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现在我给你们五人两个选择, 第一个站在原地别动,乖乖看着你们这位昔日大哥咽气, 第二个,为了你们心中所谓的义气,选择与我鱼死网破...... 当然你们也知道,应该用飞蛾扑火来形容更为贴切一些, 怎麽选,我只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 希望你们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十......」 陆瑾的话语彷如魔鬼一般在五人耳畔乍响, 几人面色发白,唇角颤抖。 一边是义气,一边是性命, 无论如何选择,均是两难。 「九......」 「八......」 「金禄兄弟,大哥只是一时想不开,你让小的劝劝他可好?小的定然会让他也加入凉凤山的!」 二当家的听着陆瑾毫无感情的倒数声,开口乞求道。 陆瑾看向此人,声音冰冷道:「事到如今你还妄想两全之策? 一个对我心怀恨意之人,我又岂会留在身边? 我知道你应该是黑风寨军师一类之人, 不过世上有些时候,就没有两全之策, 你是一个聪明人,我相信你应该知道如何选择! 七......」 二当家听着陆瑾毫不留情的话语,面色惨白至极。 「金禄兄弟,我愿意用自己一条命换大哥一条命!还请放过我大哥!」 就在这时,三当家王龙忽然站到陆瑾面前, 他没有凭藉自己的武力试图救下黑风寨大当家,当然他内心也知道凭藉他的武艺救不下徐虎,故而只能选择一命换一命! 其馀几人没想到王龙竟然如此讲义气,就连被陆瑾掐住喉咙的徐虎也没想到,老三竟然会用自己的性命救他! 陆瑾看向王龙,声音冷淡道:「我若是没记错,只给了你们两条路选择, 要麽眼睁睁看着他死,要麽和他一起死, 你想用自己的命救他,除非打得赢我!」 「老,老三......算了......」徐虎艰难开口。 王龙看着已经面色发紫的徐虎,没有多说什麽,坚定的站在了徐虎身旁。 陆瑾看着一脸不畏死亡的王龙,狰狞一笑, 「很好,有胆量,一会金某第一个成全你, 你们呢?如何选?」 其馀四人看着脸色狰狞的陆瑾,不知如何是好! 第264章 收服黑风寨 黑风寨大堂内, 原本痛苦哀嚎的一众黑风寨成员此刻已经顾不得疼痛, 他们望着上方的几把交椅,都想知道几位当家的面对凉凤山这名穷凶极恶之人,要如何选择。 「五......四......」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瑾冷淡的声音仿佛催命符籙一般,除了黑风寨三当家王龙,其馀四人真的做不到如此坦然。 在山上,义气向来是第一位, 不过真当义气与自家性命陷入选择时,不是所有人都能慷慨赴死! 「三......」 「二......」 就当陆瑾刚刚准备说出一时, 一道身影径直走到大当家徐虎,与三当家王龙身旁, 「老二......」 「二哥......」 陆瑾眯着眼盯着这位黑风寨二当家的,「这可不是一个聪明人应该有的选择!」 二当家走到二人身旁,好似如释重负一般重重吐了口气, 黑风寨大当家的没想到老二老三竟然都会选择陪着自己一起死。 「老二......不值得的......你可是......」 徐虎话语还没有说完,二当家的便打断徐虎的话语, 「大哥,我赵鹏最落寞时,是大哥收留我,给我一口吃的, 虽说我赵鹏贪生怕死,不过让我眼睁睁看着大哥死在我眼前,却是无法做到的。 想我赵鹏苦读圣贤书二十馀年,四次童试三次不过,而立之年才只考了个秀才身份, 哪成想遭奸人陷害,只能忍气吞声,落草为寇, 如今一想,倒不如一死了之!」 二当家一脸坦然的站在徐虎,王龙身旁, 直到此刻他才深刻理解到,圣贤书中所言,舍生取义,确实真的存在。 换做之前,他是根本不信的! 其馀三人也没想到,平日里一副文人姿态的二当家,在关键时刻竟然无惧死亡, 三人对视一眼,也是站到了徐虎身后。 「你们......」徐虎眼见几名兄弟选择陪自己赴死,眼眶通红。 陆瑾看着坦然赴死的几人,冷笑着点了点头, 「莫不是心里想着金某会看在你们几人义薄云天的份上,手下留情? 既然一个个都找死,金某若是不成全你们,好像说不过去, 王龙是吧?你很不错! 刚刚金某也说了,会率先成全你,你可还有遗言?」 王龙深吸口气,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遗言说了又有什麽用?左右兄弟几个都要死了,还不如一同下去唠个够! 陆瑾松开徐虎,亦如他承诺一般,率先成全王龙。 「咚!」 一道震耳的响声蓦然在大堂之内响起,没人注意到陆瑾是什麽时候出手的, 精壮如牛的王龙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便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两眼一翻,便再也没了知觉。 「老三!」徐虎悲声大叫,面色痛苦, 他看向陆瑾,疯魔一般咆哮, 「你住手!你给老子住手!黑风寨所有人听令,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只是没有人回应他, 不说下面的黑风寨成员还有没有力气站起来,就说站起来以后,又能如何?无外乎是多添几具尸体罢了! 陆瑾没有理会徐虎的咆哮声, 「咚咚咚!」 三道声音再次响起,除了二当家赵鹏外,其馀三位当家的如王龙一般躺倒在地面之上。 「你住手啊!我求求你住手!」徐虎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个死在自己眼前,悲恸大哭。 赵鹏此刻也是满脸凄然, 几人虽说不是亲生兄弟,却胜似亲生兄弟,他能理解大哥徐虎的做法, 并且他也不认为大哥的做法有什麽问题。 他拍了拍徐虎的肩膀以示安慰,而后便闭上眼睛,等待死亡来临。 「咚!」 随着赵鹏躺在地上,整个黑风寨八名当家的只剩徐虎一人。 「为什麽?为什麽?是我拒绝加入凉凤山,你要杀杀我就好,为什麽要杀了他们?」 徐虎疯狂嘶吼着。 陆瑾看着神色疯狂的徐虎,轻声道:「可是这一切不是都是因为大当家的麽? 你若是早点同意并入凉凤山,哪里还会有这等惨事发生? 啧啧,不得不说,黑风寨几名当家的倒是让金某刮目相看, 许多人将义气挂在嘴边, 但真到了抉择的时候,苟且偷生之辈,数不胜数! 徐大当家的,说起来有一件事情金某特别好奇, 若是能重来一次, 不知大当家的会如何选择?」 「我选你老娘!金禄,要杀便杀,我徐虎若是皱一下眉头,老子跟你姓!」徐虎破口大骂道。 陆瑾听着对方破口大骂,脸色发黑, 不过令徐虎意外的是,陆瑾并没有对他痛下杀手。 陆瑾黑着脸,走到刚刚倒下的赵鹏身旁,对着其胸膛重重一拍。 一旁三狗子等人面带不忍的看着陆瑾, 山上最讲究一个死者为大,人都已经死了,还要如此鞭尸,说不过去...... 「老大......」 三狗子等人刚要开口,却惊骇的发现,刚刚已经倒地『死亡』的赵鹏竟然鬼魅的一般的坐起身来。 死而复生的赵鹏诧异的看了看一旁的徐虎,又看了看黑着脸的陆瑾,聪慧如他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他面带惊喜道:「多谢金禄兄弟不杀之恩!」 陆瑾冷哼一声,而后走到王龙等人身旁,依次拍了一掌, 就连最开始的老七老八,在陆瑾重重一拍之下,也是清醒了过来。 陆瑾既然打算收服黑风寨,又岂会真的闹出人命。 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他想看看,这几名黑风寨当家的面对生死抉择时候会怎麽选择, 陆瑾虽然黑着脸,但对于众人的选择心底还是满意的。 「大哥,二哥,我竟然没死?」 王龙一脸惊喜开口道。 除了老七老八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其馀几名当家的脸色也是带着一些惊喜, 好死不如赖活,若是能活,谁又想真的去死呢? 「多谢金禄兄弟不杀之恩,刚刚是徐某错了,徐某愿意归顺金禄兄弟,以后金禄兄弟便是我们几人共同老大!」 徐虎眼见兄弟几人纷纷『活』了过来,惊喜之下,连忙对着陆瑾表忠心。 事到如今他又如何看不懂,之前种种全部都是眼前之人设的局, 此刻的他,心悦诚服! 陆瑾面无表情的看着徐虎,声音平静道:「老大先不急着认, 刚刚金某问徐大当家的,若是能重来一次,大当家的会怎麽选, 徐大当家的刚刚不是怒气冲冲说选我老娘吗? 怎麽......这麽快就改口了?」 徐虎听着陆瑾不知喜怒的话语, 额间瞬间冷汗直流! 第265章 白鹰岭 黑风寨议事大堂内, 徐虎额间冷汗直流,他看着面无表情的陆瑾,咬了咬牙道:「金禄兄弟,千错万错都是徐某的错, 是徐某误会了金禄兄弟的良苦用心,否则也不会说出那等大逆不道的话语, 金禄兄弟想如何惩罚徐某,我徐虎都接着!」 赵鹏等人看着低头认错的大哥,无奈一叹。 他们倒是理解大哥当时的做法, 以为兄弟几个都死了, 既然打不过对方还不能过过嘴瘾骂骂对方? 谁知道对方手下留情,放过了几人, 一想到自己刚刚嘴欠,徐虎也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下不为例!」陆瑾冷哼一声,最终却并没有真的对徐虎做出什麽处罚。 徐虎八人同时松了口气,而后几人对视一眼, 扑通一声跪在地面之上, 「我等见过金老大!」 八人齐声开口,之后对着陆瑾恭敬一拜! 「我等见过金老大!」 下方,黑风寨上百名成员也是跟随着八人一同开口下跪。 三狗子等人看着大堂内跪着的黑风寨众人,脸色与有荣焉。 陆瑾淡淡点了点头,道:「起来吧!收拾收拾家底,一炷香后,黑风寨所有兄弟与我前往白鹰岭!」 黑风八虎同时起身,而后命令黑风寨所有成员去收拾收拾。 赵鹏看向陆瑾,轻声问道:「老大这是准备将白鹰岭也并入到凉凤山?」 陆瑾点头道:「也不瞒你们几个,十二月初五凉凤山会有一次大行动,围杀江南巡抚陆瑾, 单凭凉凤山的两千多人,人手怕是不够, 故而才有了我这次的黑风寨之行! 不止你们黑风寨, 白鹰岭,熊断山......都在此次行动之内, 并且只要带回凉凤山人员最多,那麽从此以后,我便是凉凤山四当家的!」 徐虎等人听到这里恍然大悟, 只有赵鹏轻轻一叹道:「老大,那个江南巡抚陆瑾我听说过......是个好官!」 陆瑾冷眼看向赵鹏,「所以你这句话的意思是想替那名陆瑾求情了?」 徐虎拽了拽赵鹏的袖子,示意他别犯糊涂, 赵鹏也察觉到陆瑾脸上的冷意,连忙摇了摇头,道:「老大,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认了您为老大,自然是老大说做什麽就做什麽。 哪怕这次您没有当上凉凤山四当家的, 兄弟们也只认您为老大, 至于其他人想让我等听令,门都没有!」 「不错,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服金老大!」在场其馀人也是纷纷开口。 「对了金老大,白鹰岭与我们黑风寨素有恩怨,若是看见我们几个,白展飞那个家伙怕是不敢轻易让我们进去! 况且就算收服了对方,倒时两寨相处起来怕是也易生乱子! 老大你放心,我等既然拜您为老大,自然会约束下面人, 就怕对方依依不饶!」 赵鹏说出一个关键信息。 陆瑾听罢摆了摆手, 「届时我一个人进去就好,他若是愿意与你们化干戈为玉帛最好, 若不是不愿意,白鹰岭就换个当家的! 不管怎麽说你们也是第一个拜我为老大的, 总不能让你们吃亏!」 八人听着陆瑾的话语,内心感动。 「行了,下面人应该也收拾差不多了,出发吧!」 陆瑾说罢,带头离开黑风寨议事大厅。 黑风八虎留恋的看了眼议事大厅,最后一个个跟在陆瑾身后,朝着外面走去, 这一离去,海阔天空! ------------------------- 白鹰岭, 白鹰岭大当家白展飞听着属下禀报,惊讶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说黑风寨全员来到咱们寨子门口? 黑风八虎全部出动了? 他们可有说明来意?」 白展飞一连抛出三个问题, 不怪白展飞如此紧张, 两座寨子恩怨已久,对方此刻全员出动,换做是谁心里都会无比防备! 「回大当家的,黑风八虎确实都在,不过队伍领头的却是一名年岁二十上下的男子, 那人自称是凉凤山的,说有一件好事要当面讲与大当家的!」下属如实禀报。 「凉凤山?黑风寨什麽时候与凉凤山有干系了,真他娘的是一件怪事!」白展飞眉头不展道。 白鹰岭二当家在此刻开口道:「大哥,不管如何,既然是凉凤山的,自然要见一见, 只是如今黑风寨上百号人都在,自然不能让他们都进入寨子, 这样,让那名自称凉凤山的与黑风八虎一同进来, 若是真如那人所说有一件好事,自然皆大欢喜, 若是那人欺骗我等,有几人作为筹码,黑风寨一众成员也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对方若是心里有鬼,不敢进入寨子, 吩咐下去,叫兄弟们做好战斗准备!」 「二哥所言有理!」 「我也赞成二哥所言!」 白鹰岭其馀当家的纷纷赞同二当家的建议。 白鹰岭与黑风寨情形相差不多,当家的共有七人,对外宣称白鹰七侠! 白展飞听着自家兄弟的建议,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冲着那名下属道:「就按二当家说的办,将那人与黑风八虎请进来。」 「是!」那名下属闻言立刻走出房间。 当黑风八虎得知白展飞邀请他们与陆瑾一同进入寨子时,每个人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几人脚步轻松,跟在陆瑾身后进入白鹰岭寨子中。 两炷香后, 陆瑾与一脸畅快的黑风八虎走出寨子, 身后跟着上百名鼻青脸肿的白鹰岭成员。 第266章 二龙山 黑风寨寨子不远处, 一名眼神阴鸷的男子正听着属下汇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集结完兄弟的袁立。 本书由??????????.??????全网首发 此刻袁立身后站着接近二百名凉凤山的兄弟, 其中有石毅心腹,也有一些认为袁立可以夺得此次竞选,故而前来投奔他的山贼。 「你说整个黑风寨人去楼空了?」 袁立脸色难看,有些不可置信道。 「回袁头,确实是这样,而且看样子,黑风寨等人离去并没有多久!」 「该死的,定然是金禄所为,倒是小瞧了他, 凭藉二十人竟然能劝动黑风寨的, 走,前往白鹰岭,速度快一些,只要赶在金禄前面,白鹰岭众人知道如何选择!」 袁立大手一挥,二百多号人立刻朝着白鹰岭赶去。 一个时辰后,当袁立等人赶到白鹰岭时,袁立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与黑风寨并无二致,整个白鹰岭也是人去楼空! 「不可能!到底是怎麽回事?黑风寨与白鹰岭的人怎麽都不见了?」袁立怒声咆哮道。 「袁头......寨子里只有金禄一伙人率先离开, 小的特意看了,我们出发时,其馀六人还在寨子里招募兄弟, 故而不可能是他们六个所为! 应该是金禄许了重金,才能在这麽短的时间让两个寨子跟他离去!」一名山贼说出自己的看法。 袁立闻言摇了摇头,道:「没有道理,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金禄许了黑风寨与白鹰岭重金, 但是两个寨子怎麽可能一个人都不留? 连老巢都不要了?」 在场众山贼听着袁立的话语,内心也是顿感疑惑。 是啊,就算两个寨子看在重金的面子上愿意出人帮助金禄,也不可能连老巢都不要了吧? 不过了? 「袁头?那现在怎麽办?离白鹰岭最近的便是熊断山,我们还去不去?」一名下属出言问道。 袁立脸色阴沉道:「再去看看,熊断山不比黑风寨与白鹰岭,整个山寨人员接近六百人, 老子就不信了,金禄还能在这麽短时间内让熊武那个家伙帮忙不成,走!」 袁立说罢,带着二百多号兄弟再次前往熊断山! 只是当袁立等人来到熊断山,看着眼前人去楼空的寨子后, 袁立等二百多号人已经不知道应该说点什麽才能形容此刻懵逼的心情。 「袁......袁头,熊断山也与黑风寨白鹰岭一样,整个山寨全部清空了......」一名下属轻声汇报。 「老子没瞎,看得见!」 袁立面带疯狂的咆哮一声,而后问道:「为什麽?你们谁知道到底为什麽? 为什麽三个寨子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在场二百多号人没有人能回答袁立的问题。 「金禄......定然是你搞了什麽古怪,最好别让我遇见你......走!」 袁立带着二百多号兄弟离开寨子。 「袁头,接下来我们去哪?离熊断山最近的乃是毒蛇寨......」 那名下属话语还没有说完,便听到袁立冷声道:「二龙山!只要能将二龙山众人说服,我看金禄他拿什麽和老子争这第四把交椅的位置。走!」 话落,一众人员立刻朝着二龙山赶去! ------------------------ 二龙山, 作为荆州地界上仅次于凉凤山的山上势力, 麾下兄弟加起来足足一千三百多人, 为首的两名当家的据说乃是一母同胞兄弟, 大当家的陈大龙,二当家陈二龙,据说兄弟两人武艺均是不凡,故而能在荆州地界闯下赫赫威名。 此刻,二龙山聚义大堂, 一名二龙山成员脚步匆匆走入大堂内, 「大当家的,寨子外有一名自称凉风山袁立的家伙,请求面见大当家的!」 聚义大堂内,并排摆放的两把交椅之上,一名光头大汉闻言皱眉道:「凉凤山的?二龙山与凉凤山素来并无交集,他们的人来我们二龙山作甚?瘤子,那人可有讲明来意?」 「回大当家的,那人倒是并没有讲明来意,不过那人声称乃是石毅的心腹,希望大当家的看在石毅的面子上,见上一见!」 「石毅......」光头男子低语一声,「那就见一见吧!」 「是!」 片刻后, 当袁立进入聚义大堂后,立刻对着主位上的二人恭敬开口:「凉凤山袁立,见过两位当家的!」 陈大龙淡淡的嗯了一声,而后开门见山道:「石毅派你前来,所为何事?」 袁立闻言,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交到陈大龙手中。 陈大龙面无表情的接过信件,当读完石毅的信件后,又将信件交到了一旁的陈二龙手里。 当陈二龙也看完信件后,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他冲着大哥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这件事可不好做。 陈大龙沉吟片刻,随后道:「袁立兄弟,你的来意我兄弟二人已经清楚,虽说我兄弟二人曾欠石毅一个人情, 但让我们二龙山出人帮你们杀官,这件事我需要与下面人好好合计一番, 左右今日天色已晚,袁立兄弟以及凉凤山的兄弟暂且住下一宿, 明日本当家的会给你答覆!」 袁立见陈大龙将话说到这种地步,便点了点头,之后在下人的带领下离开大厅! 当袁立离开后, 陈大龙立刻叫来一众心腹来到聚义大厅,而后当着众心腹的面,讲述了石毅那封信件内容! 众人听过后,表情不一。 「大当家的,那个陆瑾可是江南巡抚,朝廷的钦差大臣, 若是出动兄弟帮凉凤山杀官,事后朝廷必然不会放过我们二龙山, 要我说这件事我们二龙山最好不要插手!」一名心腹道。 「大当家的,老卫说的在理,凉凤山想杀朝廷钦差大臣,关我们二龙山什麽事情? 事情办好了,没有半点好处, 办不好,还容易召来杀身之祸, 依小的意见,这个忙,不能帮!」 「我也赞成。」 「赞成!」 在场众心腹纷纷表示不想卷入凉凤山杀官的事情当中去。 「老二,你怎麽看?」陈大龙看向自己的亲生弟弟。 「大哥,我觉得兄弟们说的在理,那可是朝廷钦差大臣,不好杀的!」陈二龙也不想多生事端。 陈大龙听着一众兄弟开口,犹豫起来, 片刻后,他轻声说道:「你们应该知道前些日子牛背山与小潭山的事情, 听说就是被这名钦差大臣剿了, 此人不死,我们这些人怕是没有安生日子, 我想这便是凉凤山想围杀对方真实的理由。 那麽,凉凤山既然对外寻求帮助,证明了什麽? 证明哪怕以凉凤山两千号人,对于这场围杀也并无把握,这才寻求帮助。 你们的担忧我能理解, 不过你们想过没有, 若是没办法置这名钦差大臣于死地,对方势必不会放过整个荆州地界上的山上势力, 届时我们二龙山又该何去何从?」 在场众人听着陈大龙的分析,默不作声! 第267章 大当家的,不妥! 翌日, 当袁立再次来到聚义大堂,陈大龙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等袁立开口说话, 坐在头把交椅上的陈大龙便率先说道:「袁立兄弟,你与石三当家的请求本当家的答应了!」 袁立闻言眉头一喜,只是还不待袁立说些什麽,便又听到陈大龙继续道:「不过袁立兄弟也不要高兴的太早,石三当家的在信中言明,二龙山每出动一人便有十两银子可拿,这个数量本当家的不太满意!」 袁立抿了抿唇角,低声问道:「不知大当家想要多少?」 「一人一百两!」陈大龙乾脆利索说道。 「这......」袁立面露为难之色, 一人一百两,整个二龙山成员共有一千三百多人,若是全部出动那可是整整十三万两白银, 比二当家规定的数额多出十倍。 袁立看向座椅上的陈大龙,为难道:「陈大当家,每人一百两确实太多了,您也知道,这个数额不是我袁立定的,而是山上二当家的定的, 故而一百两银子,袁某实在拿不出来。」 陈大龙听着袁立的解释,脸色转冷,「袁立兄弟,你要知道你们凉凤山所求的乃是杀官, 甚至不是一般的荆州官员,而是朝廷钦差大臣, 只要本当家带着兄弟们参与进去,事后是一定会迎来朝廷的报复, 一百两银子,不高!」 袁立拧紧眉头,他知道陈大龙所讲的乃是实话,奈何一百两银子他是真的不敢答应下来。 「陈大当家的,这样,二十两! 您也知道寨子里二当家定的数额只有十两,其馀这十两便需要袁某自己添, 袁某答应你,只要二龙山答应出人,事后三个月内,袁某定然将银子给大当家的补齐!」 陈大龙听着袁立的话语,默不作声, 一旁的陈二龙皮笑肉不笑道:「袁立兄弟,本当家的没听错吧?二十两银子,还有一半需要你事后补齐, 你与石三当家的莫不是打着空手套白狼的打算? 虽然我与大哥欠石三当家的一个人情,不过一个人情就想免掉十万两银子,说不过去吧?」 「大哥,我看这位凉凤山的朋友跟本没有诚意,要我说这件事算了吧, 一名朝廷钦差大臣不是那麽好杀的,更何况杀完人后,隐患更多, 不如就此作罢!」 大厅中,一名二龙山小头领突然开口。 「是啊大哥,算了吧!」又有一人开口发声。 陈大龙看着脸色焦急的袁立,缓缓道:「袁立兄弟也都听到了,就算本当家的同意二十两,下面兄弟也不会同意,这件事就此作罢吧!」 袁立闻言内心一急,这件事若是作罢,那凉凤山第四把交椅可就要离他远去了, 更何况只要坐上第四把交椅,银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袁立连忙说道:「五十两,陈大当家的,五十两银子如何?」 陈大龙与身旁的陈二龙对视一眼, 二者均是微微点头, 二人也没想过对方真的能同意一百两银子,不过这种事情,自然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五十两银子,倒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五十两银子......」陈大龙低语一声, 随后他看向一脸紧张的袁立,点了点头道:「那便五十两银子,若不是看在袁立兄弟与石三当家的面子上,五十两银子这个价格,本当家的说什麽也不会同意, 不过,袁立兄弟需要先交一部分定金, 毕竟倘若人,我们出了,而袁立兄弟与石三当家事后反悔,本当家的可没有地方哭去。 定金也不用多,一万两银子即可, 如何?」 袁立看着目光锐利的陈大龙,咬了咬牙,答应下来。 一万两银子他没有,不过他相信三当家一定会借给他的! 陈大龙眼见袁立答应下来,连忙大笑一声, 「好,爽快! 来人,通知下去,开宴! 袁立兄弟来我二龙山做客,本当家的说什麽也要好好款待一番, 事后若是袁立兄弟坐上凉凤山第四把交椅,可不要忘了我二龙山的帮助!」 袁立听到第四把交椅几个字,脸色火热, 如今有了二龙山的帮助,那麽第四把交椅的位置可谓十拿九稳, 一想到这里,袁立满脸春风笑意道:「一定,一定!」 一坛坛酒水被端到大厅之内,紧接着便是香气扑人的美食, 酒宴上,陈大龙刚端起酒碗准备讲两句,便看到一名下属慌慌张张闯入大厅之中,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发生了何事?」陈大龙面色不悦问道。 「大,大当家的,寨子外又来了一批人马,领头之人也自称是凉凤山的!」那名下属急声说道。 在场众人听着那人的话语,所有人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陈大龙看向袁立,疑惑道:「袁立兄弟,怎麽回事?」 袁立思索片刻,脸色阴鸷道:「回大当家的,这次竞选第四把交椅,袁某一共有七个对手,想必是其中一人也想来大当家的这里碰碰运气,不知道来人可有报出名号?」 在场众人看向那名传信之人。 「说了,那人自称金禄,想求见大当家的一面!」 「金禄......」袁立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阴沉的可怕。 这一幕自然瞒不过在场众人, 「金禄兄弟与这名叫金禄的,有恩怨?」陈大龙不动声色问道。 袁立沉思片刻,随后将陆瑾与石毅的恩怨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竟然还有此等事情,袁立兄弟放心,本当家的知道道上规矩,你不适合出手。 不过无妨,这件事交给我, 一会我将人叫进来,随意言语几句激怒对方,最后在找个由头打杀了就是, 竟然敢招惹袁立兄弟,那便是与我二龙山过不去! 袁立兄弟以为如何?」 没等袁立开口赞成,一道反对之音却忽然在大厅内响起, 「大当家的,这件事......不妥!」二龙山那名传信之人,一脸哭丧道。 「瘤子,你他娘的抽什麽疯?大当家的决断岂是你能质疑的?」 一名山贼小头领对着那名传信之人破口大骂道,很明显对方归他管! 「卫头,不是小的敢质疑大当家的决断,而是......」 瘤子说到这里,满脸委屈, 「而是那名叫金禄的,带来的人马加起来足足接近三千人......」 原本热闹至极的聚义大堂,因为瘤子的一句话,满场死寂! 第268章 紧张的二龙山 二龙山聚义大厅之内,因为瘤子的一句话,鸦雀无声。 陈大龙木讷的端着酒碗,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刚刚瘤子说什麽? 那个叫金禄的家伙带来的人马接近三千人? 哈哈,他娘的,瘤子什麽时候会讲笑话了, 整个荆州地界山贼加起来才有多少? 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五千人, 难不成除了他二龙山,其馀寨子都被金禄请来了? 「瘤子,你他娘的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 三千人?哪里来的三千人? 他金禄是把凉凤山朋友都带来了不成? 不过那也说不通,整个凉凤山加起来才不过两千多号人,你他娘的是不是看错了?」 卫头满脸不信道。 大厅内众人此刻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众人的第一反应与卫头一样,都是不相信瘤子口中的话语, 他们二龙山加起来一共才一千三百多名兄弟, 凉凤山比他们二龙山多一些,不过那也才两千多号人, 结果你说金禄带了三千号人到来, 谁能相信? 瘤子见在场所有人没有人相信他的话语,满脸焦急道:「两位当家的,还有诸位兄弟, 瘤子好歹也在山上混了几年了, 我瘤子别的本事没有,不过对于兵马人数打眼一瞧,心中便已然八九不离十! 大当家的,瘤子以头上这颗脑袋担保,寨子外人数不会少于两千七百人!」 瘤子信誓旦旦的话语使得大厅内再次安静下来, 「大哥,瘤子说的是真是假,去看看就知道了!」陈二龙此刻忽然开口说道。 陈大龙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若是瘤子说的是真的,那麽这名金禄就不能轻易得罪了, 对方带来的人马都够打下他们二龙山了...... 陈大龙一马当先,带着一群兄弟走出大厅, 众人马不停蹄来到寨子土墙上, 袁立看着二龙山寨子外黑压压的人群,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怎麽可能?」 袁立眼神惊惧。 寨子外,黑压压的人群极有默契的保持着安静, 众人没有山上贼寇的那种混乱随意,而是整齐划一的站在二龙山寨子外, 至于人数,不是瘤子猜测的两千七百人,而是足足两千八百七十人, 在队伍最前面,陆瑾目光平静的看着土墙上的众人, 最后将目光落在脸上明显泛着紧张之意的陈大龙身上。 陈大龙与陈二龙兄弟,眼见寨子外黑压压的人群,二人内心同时咯噔一声, 「大......大哥......」陈二龙指着陆瑾身后的几人,手指哆嗦。 陈大龙显然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一幕, 「黑风寨徐虎,白鹰岭白展飞,熊断山熊武,毒蛇寨......」 陈大龙一连说出十五个名字, 这十五人不是别人,都是山上势力的大当家的, 此时十五人站在陆瑾身后,恭敬且自傲。 陈大龙兄弟看着下方的一众人马,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单看对方人员整齐划一的站姿,根本不像临时拼凑出来的队伍, 他们不敢相信,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山上势力吗? 这他娘的说是朝廷正规军都不会有人怀疑吧? 就当二人还在打量陆瑾带来的人马时,陆瑾淡漠的声音蓦然响起。 「陈大当家的,这是......不欢迎金某?」 陈大龙兄弟听着陆瑾淡漠的话语,对视一眼, 陈大龙故作轻松笑道:「金禄兄弟说的哪里话,这不是听说有凉凤山的朋友到来, 本当家的便带着兄弟们亲自前来迎接麽! 还愣着做什麽?赶紧请金禄兄弟进来!一群没点眼力的狗东西!」 陈大龙对着下属大声咒骂一顿,随后再次看向陆瑾,一脸为难道:「金禄兄弟,二龙山地方不大,怕是难以接纳诸位兄弟,只能委屈诸位兄弟在寨子外歇上一歇!」 陆瑾摆了摆手,笑道:「无妨,定然不叫陈大当家的为难,金某只带十几个兄弟进去就好!」 陈大龙一听陆瑾只带十馀人进入寨子,原本紧张的脸色略微放松一些。 他给寨门前的下属使了个眼色, 随着寨子大门缓缓打开,陆瑾回眸看向一众属下, 「坐!」 众人听罢,齐齐落座!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土墙上的陈大龙兄弟眼见这一幕,喉咙再次不自觉的滚动一番。 陆瑾带着十五人从容不迫的走进二龙山寨子, 期间,陆瑾面带玩味的扫了一眼脸色阴沉的袁立,而后在陈大龙兄弟热情的邀请下,步入聚义大厅之内。 ------------------------ 当陆瑾等人落座后, 回到主位上的陈大龙眼睛一转,立刻迫不及待开口问道:「不知金禄兄弟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陆瑾闻言咧嘴一笑,他若有若无的扫了眼一旁的袁立与二百名凉凤山兄弟, 「陈大当家的岂不是明知故问?袁立兄弟都已经出现在这里,金某可不相信陈大当家的不了解金某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陈大龙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随后他看向一脸随意的陆瑾,又看了看陆瑾身旁的徐虎等十五人,试探性问了一句,「所以金禄兄弟也是打算请我二龙山出手围剿江南巡抚陆瑾?」 陆瑾点了点头,随意道:「差不多!」 「这......」陈大龙眼见对方确实也是为了此事前来,脸色为难道:「不瞒金禄兄弟,就在刚刚本当家的已经同意了袁立兄弟的请求, 兄弟应该知道,道上自有道上的规矩, 答应下来的事情,不好反悔!」 陆瑾闻言,面带疑惑道:「恕金某疑惑, 一名死人, 陈大当家的......提他作甚?」 袁立听着陆瑾毫不掩饰的杀意话语, 不再选择忍气吞声, 他怒视陆瑾,砰的一声,拍桌而起。 「金禄,你这句话什麽意思?」 第269章 窘迫的袁立 二龙山聚义大厅内, 袁立拍桌而起,一脸愤怒的盯着陆瑾。 在场跟随袁立前来的凉凤山兄弟眼见袁立起身,也是连忙跟着站了起来。 二百号人目光狠厉的盯着陆瑾,似乎大有一言不发就动手的打算。 主位上的陈大龙兄弟眼见这一幕,二人谁也没有开口阻止袁立与其手下的行为。 陆瑾看着怒气冲冲的袁立等人,不慌不忙的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水,一饮而尽后,才对着袁立缓缓说道:「这是要与金某比人多?还是认为金某的兄弟都在寨子外,故而想在这聚义大厅内杀了金某?」 陆瑾身侧,十五位大当家看着拍桌而起的众人,脸上齐齐露出一抹嘲弄笑意,若是二百人就能杀掉这位,他们这群人就不可能出现在此地了。 袁立听着陆瑾的话语,冷哼一声道:「金禄,你不用在那颠倒黑白,我在问你刚刚的话是什麽意思?你说袁某已经是一个死人,这是要在此地杀了袁某了?」 在场众人没有人会想到,陆瑾竟然直接点了点头,坦诚道:「不错!」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就连陈大龙兄弟都是满目惊疑的看着陆瑾。 要知道在山上,手足相残乃是第一大忌, 二者不管怎麽说都是凉凤山的兄弟,哪怕真要弄死对方也要暗中下手,以免落人口舌, 没人会想到陆瑾竟然光明正大的承认,想弄死袁立。 袁立等人也没想到陆瑾竟然如此乾脆,以至于众人齐齐愣在了原地。 片刻后,袁立等人反应过来, 众人杀意凛然的盯着陆瑾, 既然陆瑾打算弄死他们,那麽他们光明正大处决陆瑾也不会有人多说什麽,二龙山的众人可以为他们作证! 「袁头,既然他找死,不妨成全了他, 就连三当家都不敢说面对上百名兄弟能死里逃生, 更何况他的武艺还在三当家之下, 至于寨子外的人马, 小的相信他死了后,在场其馀当家的知道怎麽选!」 袁立右手轻抬,阻止了已经快要按捺不住的众人, 他看向陆瑾身侧的十五名大当家的,朗声开口道:「诸位大当家的有礼了,本人凉凤山袁立,大哥乃是凉凤山三当家的石毅, 袁某知道诸位大当家的必然是看在金禄许诺的重金面子上,才答应他出人帮忙, 这样,不论金禄出价多少,袁某都愿意出双倍价钱,诸位当家的以为如何?」 在场十五名当家的面带玩味的看着袁立,没有人开口。 袁立见十五人默不作声,以为自己出的价钱不足以打动众人, 袁立咬了咬牙, 「五倍,袁某愿意出五倍的价钱,只要诸位大当家的今日不参与此事,反过来愿意帮助袁某,袁某一定说话算话!」 只是让袁立心中不安的是,哪怕他将价钱提高到了五倍,在场十五位当家的依旧没有人开口回应他! 反常的一幕也使得主位上的陈大龙兄弟眉头拧紧。 按理说袁立给出的报酬已经不低了, 山上势力哪一个不是见钱眼开之辈,为何众人还愿意死心塌地的站在金禄那边? 而就在这时,黑风寨大当家的却突然开口道:「袁立兄弟说的可是真的?」 袁立闻言,眉头一喜, 只要有人开口回应就好,这至少能证明眼前这十五位大当家的还是能拉拢回来的。 故而袁立连忙应承道:「回徐大当家的,袁某答应之事自然是真的,只要诸位当家的愿意反过来帮助袁某,事后金银一分不少!」 徐虎看着信誓旦旦的袁立,眼中泛着纠结之色,片刻后对着陆瑾说道:「金禄兄弟,别怪徐某,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金禄兄弟出价每人十两金子,可是这位袁立兄弟足足出价每人五十两金子,相差太多,故而本当家的只好违背之前的盟约, 袁立兄弟,黑风寨上下一百二十一人,每人五十两金子便是六千零五十两金子, 徐某给你抹个零头,就按六千两金子算就好! 徐某也不逼你付齐全部金额,不过定金总是不能少的。 一千两金子, 只要袁立兄弟能拿出一千两金子定金,黑风寨所有兄弟立刻反过来帮助袁立兄弟,如何?」 「白鹰岭一百二十人,也只要一千两金子定金便会帮助袁立兄弟!」 「熊断山五百七十九人,定金需要多一些,五千两金子!」 「毒蛇寨......」 一名名大当家的笑着报出金额,并且言之凿凿的说只要袁立能拿出定金就会反过来帮助袁立。 袁立听着在场一位位大当家的报出的金额,彻底懵了! 十两他能懂, 二当家给每一个人的份额就是十两。 可是十两金子是什麽鬼? 要知道一两金子可是足足可以兑换二十两银子,十两金子便是整整二百两银子。 而五倍便是一千两银子, 寨子外各大山寨人马加起来足足接近三千人,那麽算起来便是三百万两银子! 三百万两? 把他袁立祖坟刨出来都拿不出那麽多的银子。 袁立脸色苍白道:「各位大当家的莫要玩笑,金禄怎麽可能出价十两金子!」 徐虎闻言面色一冷,「袁立兄弟是说我们这些大当家的在戏耍你不成?」 「这......」袁立支支吾吾,无法回答。 「袁立兄弟,价格我们这些当家的已经报与你了,刚刚是谁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说话算话? 你如今这副模样,难不成刚刚的话是在消遣我等?」 熊断山熊武眼神危险道。 其馀当家的脸色也是瞬间阴沉下来。 场地中,袁立冷汗直流, 他怎麽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三百万两银子,他哪里拿得出来。 但若是拿不出来这麽多的银子, 他刚刚的话,哪怕不是有意消遣众人,也解释不清了...... 第270章 震惊的众人 二龙山聚义大厅之内, 袁立脸色苍白的站在场地之中, 他看着十五名各大山上势力的当家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想开口辩解几句,却发现此刻好像说什麽都有些苍白。 就在这时,刚刚一直没有出言的陆瑾却忽然开口说道:「行了,别逗他了! 袁立,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只要你一对一打赢熊断山大当家熊武,那麽你就可以带着你的二百名兄弟离开, 若是你死在熊武手里,想必你也没有什麽好说的, 当然,你也可以尝试一下,将我在这聚义大厅内斩杀, 毕竟现在人数上你占据优势, 要不......你试试?」 陆瑾面容平静的看着袁立, 袁立看着淡然自若的陆瑾,眼神纠结。 按照他以往的性子肯定就选后者了, 熊断山熊武,他听说过, 能镇住手下接近六百名的兄弟,这麽一号人,手上功夫自然不弱, 更何况陆瑾既然敢派此人下场,说明陆瑾对他的武艺很是放心。 但是真的要选择后者麽? 袁立紧抿唇角,不敢轻易决断。 对方面对他的二百名兄弟实在是在镇定了, 这也是袁立迟迟不敢选择第二条路的原因所在。 而就在袁立迟迟不敢抉择时,主位上的陈大龙却忽然开口道:「金禄兄弟,要我说这件事便算了, 你与袁立兄弟都是一个寨子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将事情做得这麽绝。 这样,二龙山一千三百多号兄弟愿意支持金禄兄弟,只求金禄兄弟放过袁立兄弟, 当然价钱嘛,就按诸位大当家的说的, 每个兄弟十两金子,如何?」 整个聚义大厅因为陈大龙的话语,忽然安静下来。 二龙山一众成员面容激动,那可是十两金子,换成银子便是二百两。 他们累死累活一年才能抢多少? 他们当中大部分都是普通成员,银子真分到他们手里已经寥寥无几。 毫不夸张的说,这二百两银子够他们抢十年的了! 大堂中,袁立面色不忿,却终究没有驳了陈大龙的好意, 哪怕他们二百多人能将陆瑾击杀在此,他也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走出二龙山寨子, 毕竟外面还有两千多名虎视眈眈的人马在。 陆瑾身旁的徐虎等十五名当家的,听着陈大龙的话语,眼中笑意弥漫。 不过众人没有多说什麽,只是憋着笑意,一言不发的看向陆瑾。 见在场所有人将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陆瑾缓缓站起身来,他看向主位上的陈大龙,面无表情道:「陈大当家的倒是仗义, 既然陈大当家的想救下袁立, 简单, 金某也给陈大当家的一个选择, 今日要麽袁立死,要麽二龙山寨子一千三百多号兄弟替袁立死, 陈大当家的也不用觉得金某是在开玩笑, 怎麽选,金某给陈大当家的考虑的时间!」 「放肆!」 「竖子猖狂!」 「大当家的,小的恳请出手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之人斩杀在此, 竟然敢出说此等狂言,若不是你身侧的十五名当家的在,你金禄算个屁!」 在场二龙山山贼对着陆瑾怒目而视,很明显陆瑾刚刚的话语激怒了众人。 主位山的陈大龙与陈二龙兄弟此刻也是阴沉着脸, 对方刚刚的话语,可谓一点面子都没给二人。 陈大龙缓缓举起酒碗,猛然喝下,而后瞬间将酒碗摔落在地, 「砰!」 酒碗碎裂的声音在聚义大厅内刺耳至极。 「金禄兄弟,自打你进入二龙山,我陈大龙自问好酒好菜招待着, 你却一言不合就要让我们二龙山一千三百号兄弟的命,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老子的地盘如此放肆? 你信不信,老子一声令下,保管你走不出这个大厅!」 「哦......金某不信!」 陆瑾看向陈大龙,抬起手臂,示意对方展示一下如何让他走不出聚义大厅。 「你......」陈大龙没想到陆瑾竟然如此有恃无恐, 十六人面对大厅内数百人竟然毫无怯意。 陈大龙咬了咬牙,刚要下令将陆瑾斩杀在此,却忽然看到陈二龙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二弟?」陈大龙诧异的看向陈二龙。 陈二龙没有解释,他缓缓起身,看向陆瑾身旁的十五名当家的, 「诸位当家的,今日之事与尔等没有关系,故而本当家的不希望看到诸位卷入进来, 你们也看到了,面子里子大哥都给了这位金禄兄弟,对方却依依不饶, 二龙山今日若是不向对方讨个说法,那麽以后二龙山还有何脸面在荆州地界上立足。 本当家的也知道诸位之所以愿意帮助这位金禄,无非是看着金银的面子上, 当然,每人十两金子二龙山拿不出来, 不过本当家的答应诸位,每座山头都会得到一千两银子补偿。 是敌是友, 还望诸位当家的仔细衡量!」 陈大龙听着弟弟的话语,眉头皱的死死的,哪怕是每座山头一千两银子,那也是足足一万五千两,按照他的想法,根本不想花这麽一笔钱。 不过他也能理解弟弟的良苦用心, 寨子外两千多人虎视眈眈,一个不好,二龙山都有可能灰飞烟灭, 一万两银子,就当买平安了。 只是兄弟二人想不到,他们都已经将话说到这种地步了,下方十五名当家的依旧没有离开的打算,看样子是铁了心与陆瑾同进退。 「几位当家的这是一定要和我们二龙山过不去了?」陈大龙面带冷峻开口道。 「陈大当家的好像误会了一件事情!」 就在这时,黑风寨徐虎突然开口了。 「嗯?误会?徐当家的此言何意?」陈大龙皱眉看向徐虎。 徐虎笑了笑道:「陈大当家的,刚刚的十两金子不过是本当家与袁立开的一句玩笑, 哪怕他真的能拿出每人十两金子,你问问我身旁的众人是否会转过身帮助他? 也不怕实话告诉你,如今我们大大小小十五个寨子已经拜金禄为老大,并且全员加入凉凤山, 如今寨子外,你可以理解为是两千八百名凉凤山成员。 还有就是, 金禄老大自打进入二龙山,自始至终也没有说过是来向你们借人手, 你二龙山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带着你的一千三百名兄弟与我们一样并入凉凤山, 第二个便是,带着你的一千三百多名兄弟飞蛾扑火。 至于袁立,呵! 不管你们二龙山如何选择, 既然金老大想让他死,那麽我们这些做小弟的又岂能不为老大分忧? 所以左右都逃不过一个死!」 徐虎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山贼大惊失色, 不论是二龙山的众人,还是袁立,根本没想到十五个寨子竟然都加入了凉凤山, 并且还拜了陆瑾为老大。 这......怎麽可能? 第271章 蹬鼻子上脸 二龙山聚义大厅之内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被徐虎的一番话镇在了原地。 没人敢想像,整个荆州地界上的山贼势力竟然都加入了凉凤山,并且还拜了眼前这名叫金禄的为老大。 「这不可能!这怎麽可能?」袁立喃喃自语,根本不相信徐虎的话语。 十五个寨子,人马加起来都已经超过凉凤山了, 有这麽一大批人,哪怕二龙山愿意选择帮助他,第四把交椅的位置也轮不到他来坐。 只是袁立无法理解,若是真如徐虎所言,金禄完全可以另立一座山头了,怎麽可能带领这麽多人加入凉凤山? 陈大龙兄弟二人此刻也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二人本以为眼前的十五名当家的不过是因为重金才愿意帮助陆瑾,完全没想到众人竟然都拜了陆瑾为老大。 他们这些人可都是一座山头的大当家的,怎麽可能心甘情愿的成为别人的下属? 陈大龙兄弟二人完全不能理解。 「徐大当家的,还有诸位大当家的,你们莫不是疯魔了? 自家山头逍遥快活,岂不比寄人篱下快意的多? 还是说是有什麽别的隐情,让你等不得不选择如此?」 陈二龙不解发问。 白鹰岭大当家白展飞眼见陈二龙的疑惑,轻声说道:「陈二当家的,不用妄加揣测了, 我等拜金禄为老大,心悦诚服, 至于你们二龙山如何选择,希望两位当家的好好想想, 就算你二人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手底下兄弟们考虑考虑不是?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的事情, 虽说勇敢,却终究是蠢了一些。」 陈二龙兄弟眼见白展飞将话说到这个地步,虽然内心依旧不懂为何众人会拜陆瑾为老大,不过此时也不是深究这件事情的时候, 陈二龙思虑片刻,而后看向陆瑾,凝重说道:「金禄兄弟,今日之事我二龙山不再插手, 你想让袁立死,我二龙山不管了, 至于并入凉凤山一事,我兄弟二人懒散惯了,怕是没这等福气。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看如何?」 陆瑾听着陈二龙的话语,并未发表任何看法。 不过一旁的袁立等人却完全坐不住了, 袁立看着打算袖手旁观的陈二龙,连忙对着一旁的陈大龙说道:「陈大当家的,您别忘了,对方刚刚可是完全没有给您的面子,甚至还扬言要将二龙山赶尽杀绝, 这件事若是传荡出去,二龙山以后如何在荆州地界立足? 如今大堂内只有他们十六人,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几人全部斩杀在此, 外面那群人马,没了他们这群领头的,不过是一盘散沙, 二龙山借着防御工事,他们根本破不了寨门。 用不了多久怕是就要树倒猢狲散了! 陈大当家的,您合计合计,是不是这个道理!」 陆瑾面带玩味的盯着陈大龙,也想看看对方作何选择。 陈大龙脸色泛着纠结之色,袁立的话语可谓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今日之事若是他选择认怂,那麽传出去二龙山威信怕是备受打击, 但是若是选择将陆瑾等人击杀在此,陈大龙又不敢轻易下这个决定。 对方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只凭十六人就敢闯自己的老巢? 陈二龙冲着陈大龙摇了摇头,小声道:「大哥,面子丢了就丢了,人还在就好, 今日之事已经不是我兄弟二人能插手的了, 十五名当家的都投奔此人,定然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内幕, 我们二龙山不能卷入其中。 至于袁立,无关紧要,死了也就死了!」 陈大龙听着弟弟的话语,轻声一叹, 他看向陆瑾,道:「金禄兄弟,就按二龙说的,今日之事我们二龙山不再插手, 至于袁立,你要杀便杀吧!」 「陈大当家的!」袁立听着陈大龙的话语,面色紧张! 他没想到陈大龙竟然真的选择认怂了。 在场一些二龙山山贼虽然面带不甘,不过终究没有人敢质疑陈大龙兄弟的决断。 陆瑾听着陈大龙的话语,不急不缓的坐回椅子之上,再次给自己倒了杯酒。 「陈大当家的如此选择,金某甚慰,不过大当家的也看到了,金某只有兄弟十六人,如何杀掉他们二百多人? 所以陈大当家的不妨好人做到底,出些兄弟,替金某将这二百多人斩杀殆尽, 如何?」 陆瑾笑眯眯的看着陈大龙。 「欺人太甚, 大哥,要我说不如就按袁立兄弟说的办, 将他们十六人在此杀了,就凭外面那群乌合之众根本打不进寨子。 大哥已经给足对方面子,对方竟然蹬鼻子上脸, 这是将我们二龙山的脸放在地上狠狠踩踏, 反正我是忍不了!」 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山贼怒声开口。 他的话语迎来在场一部分人的赞同。 在他们看来,陈大龙已经足够给对方面子了,对方竟然还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分明没有将二龙山放在眼里。 甚至可以说是在当众打二龙山的脸了, 这让众人如何能忍? 「住嘴!」陈二龙一声怒吼,制止众人! 陈二龙看向众人,刚要开口,大厅之中异变突生! 只见袁立忽然怒吼一声,随后指向陆瑾对着二百多名兄弟吩咐道:「把他给我杀了!」 二百多人闻声,立刻怒吼一声,而后朝着陆瑾蜂拥般袭来。 也不怪袁立此时破罐子破摔, 陈二龙的态度袁立看在眼中,若是真让陈二龙放出话来,袁立他们怕是就要凶多吉少了! 此时袁立只能寄托于将陆瑾等人斩杀后,二龙山众人不得不选择站在自己这一方! 面对袁立等二百多人的围杀, 陆瑾身旁的十五名当家的面带笑意的齐齐后退一步, 陆瑾没有理会一众围杀的山贼, 他只是看向主位上对着陈二龙轻轻摇头的陈大龙, 「陈大当家的这是要选择袖手旁观?你就不怕金某但凡出点意外,寨子外的两千多号兄弟攻打进来?」 陆瑾满脸玩味, 半真半假说道。 第272章 袁立死 二龙山聚义大厅之内, 二百多人气势汹汹的朝着陆瑾袭杀而来, 带头的袁立一马当先,他知道眼前这名金禄武艺非凡,就连他的老大石毅想胜过对方也很艰难, 不过袁立不在乎,毕竟他身旁的弟兄给了他无穷的底气。 只是袁立想不明白,为何金禄面对自己二百多号兄弟的围攻依旧镇定自若,甚至还有闲心去质问二龙山大当家的。 主位上的陈大龙也同样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不过此刻的他懒得想, (请记住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自己都已经表明二龙山不插手他与袁立两个人当中的事情中去, 结果对方竟然蹬鼻子上脸,要求自己出人将袁立等人击杀! 欺负人也没有这样欺负的吧? 故而陈大龙对于袁立等人围杀陆瑾,确实选择了袖手旁观。 陈二龙哪里不明白大哥的意思,不过大哥也不想想,眼前这名金禄若是没有点后手,岂会如此张狂自大? 山上十五名当家的又岂会心悦诚服于他? 不过此刻陈二龙已经没有时间与大哥讲明白这些道理, 故而陈二龙看向周围的二龙山下属,急声开口道:「所有人听令,即刻击杀袁立,确保金禄兄弟的安全!」 袁立听着陈二龙的话语,面色紧张, 此刻大厅内二龙山上下弟兄加起来一共接近四百人,这些人若是阻拦自己,袁立只能束手就擒! 只是让袁立惊喜的是,就当陈二龙开口后,在场一众二龙山弟兄并未动手, 众人对于袁立围杀陆瑾,选择了冷眼旁观! 陈二龙也发现了这一幕,他看着对于自己命令无动于衷的下属,怒声低吼道:「你们都想造反不成?」 「二弟!别说了,他们是听从了我的命令!」陈大龙忽然开口。 「大哥!你这是作甚!」陈二龙捶胸顿足的问道。 陈大龙眼神坚定,「二弟,我意已决, 况且这也不仅仅是我个人的意思,在座所有兄弟都是这麽想的, 我自问已经给足了他金禄的面子,可是他呢? 竟然蹬鼻子上脸,将我二龙山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麽手段能在二百多人手底下活下来, 况且二百多人若是不够,再加上咱们的一千三百多名兄弟呢? 大不了跟寨子外那些人马真刀真枪的打一仗! 虽说对方人员众多,可是没了眼前这些当家的,群龙无首之下,未必是咱们的对手! 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今日这口气大哥我咽不下去, 二弟你也别劝了,这是整个山寨所有兄弟的选择!」 陈二龙听着大哥斩钉截铁的话语,在看了看周围兄弟们坚定眼神,嘴里的话吐出来后,只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 「唉!」 「陈大当家的早就这样选择多好, 来的时候金某就说,二龙山人马众多,哪怕归顺金某后,也不容易管理, 只是身后十五位当家的说什麽也要给陈大当家的与陈二当家的一个机会, 故而金某便想着试一试。 只是如今这样也挺好的, 哪怕金某将整个二龙山屠尽,想必下面兄弟也不会再多说什麽, 熊武!」陆瑾厉声高呼。 身后的熊武很明显知道陆瑾喊他的意思,只见他从胸前拿出一个哨子,而后轻轻一吹! 「呜呜呜!」 一阵特有的声音从哨子当中响起, 紧接着在场众人便听到一阵震天的呐喊声,从寨子外传来! 陈二龙听着大厅外面传来的声音,叹了口气,他最不愿见到的事情,终究发生了! 「陈大当家的放心!只要杀了他们,外面那些人不足为惧!兄弟们,随我杀了金禄!」 袁立暴喝一声,带着二百多名兄弟朝着陆瑾袭杀而去! 陆瑾百无聊赖的看着周围已经围杀过来的众山贼, 「都他娘的是老大了,怎麽还得自己动手!」陆瑾情不自禁的抱怨一句。 「老大,能者多劳,小的们也不是这群人的对手,只能苦一苦老大了, 不过老大放心,小的们在后面定然替老大加油助威!」 徐虎笑嘻嘻的说着。 陆瑾翻了翻白眼,随后看向身后的熊武, 「刀!」 熊武乾脆利索的将自己的刀扔给陆瑾。 陆瑾接过熊武的佩刀后,眼神逐渐冷厉下来, 收服这些山上山贼时,陆瑾并没有选择大开杀戒, 一个是那些人他还有用,再一个就是陆瑾本就不是好杀之人, 但不好杀人,不代表他不会杀人, 袁立带的这二百名兄弟,一部分是石毅的心腹,另一部分则是打算成为袁立的心腹, 那麽这些人便只能有一个下场! 陆瑾握紧手中长刀,身影瞬间出现在袁立身前, 手起刀落下,一个大好头颅已然飞起! 「袁,袁头!」 一道惊骇至极的大叫兀然出现在大厅之内, 周围袁立的下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刚刚只觉得眼前一花,袁头的头颅便和整个身躯分了家? 「这怎麽可能?」 众人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就在众人愣神的功夫,一道道人影接二连三的倒在地面之上,再也没了呼吸。 陆瑾双目冰冷,大开杀戒! 「唉,不管看多少次,老大动起手来依旧是这样赏心悦目!」 十五位当家的中,徐虎情不自禁的开口赞叹道。 徐虎身旁的十四位当家的虽然没有开口,不过每个人也是如徐虎一般,满脸敬意的盯着陆瑾。 随着一名名身影不断倒下,原本袁立带来的二百多名山贼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这四十多人心中已然被恐惧填满, 他们看着大开杀戒的陆瑾,不敢继续上前。 陈大龙等一众二龙山山贼此刻眼珠子已经快要瞪了出来, 二百多人,才过去多大的功夫,就已经只剩下四十多人了, 其馀一百五十多人,已经倒在地上,再也无法起身。 「大,大当家的......」 二龙山山贼看向自己的大哥,他们此时有些不知所措, 众人不知道应该是接着二百多人的进攻继续上前, 还是与这名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坐下来好好谈谈。 陈大龙此刻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他是真的想不到, 这名金禄竟然可以在这麽短的时间内杀掉二百多号人。 不错, 就在众人惊疑的功夫, 剩馀的四十多人已然倒在血泊当中! 第273章 二龙山归降 二龙山聚义大厅之内, 陆瑾轻轻擦拭手中长刀上的血迹,随后抬起头看向周围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的二龙山众人。 陈大龙满脸惊恐的盯着陆瑾,此刻的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收场。 对方游刃有馀乾脆利落的斩杀袁立带来的二百多名下属, 哪怕自己身旁兄弟众多,陈大龙依旧心里没底。 此刻的他内心满是后悔,后悔为何不刚刚听从二弟的建议,那样至少场面不会变得如此糟糕。 陈二龙看着气息微喘的陆瑾,再次轻叹一声, 如今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底气所在, 怪不得徐虎等人都拜对方为老大, 他们作为山上山贼,本就是倾慕强者, 若是早知道对方武艺如此高超,兄弟二人也不是不能接受归降对方, 只是此时,再说什麽怕是都已经晚了! 就在大厅内二龙山众人畏缩不前的功夫, 大厅内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 随着大门被踹开,上百道身影涌入到大厅之内, 为首的几人乃是各个寨子里最能打的一批人。 「老大,没事吧?这二龙山还是有点东西,小的们来的有些晚了!」黑风寨原三当家王龙扯开嗓子大声喊道。 「王龙,放你娘的什麽屁呢?老大怎麽可能出事?」一名身材不输王龙的山贼不悦说道。 此人乃是白鹰七侠中的老五。 随着越来越多的身影进入到聚义大厅之内, 在场的二龙山山贼满脸绝望, 陈大龙想不明白,这才过了多久,自己上千号兄弟就全都交代了? 陆瑾见下面兄弟来到大厅之内,便将手中长刀扔回给熊武,而后随意找了个完整的椅子,坐了上去。 陆瑾没有说话,只是翘起一个二郎腿,静静的看着在场的二龙山众人,尤其在陈大龙身上看了许久。 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场每一个二龙山山贼身上, 众人手持武器戒备的盯着陆瑾以及陆瑾身旁的下属,好像也只有手里的武器才能给他们带来一丝勇气。 陈大龙喉咙发乾,他想开口说些什麽,却张不开这个嘴, 毕竟刚刚他已经得罪死了眼前这个青年。 而就在陈大龙不知如何开口之时,一旁的陈二龙直言了当道: 「金禄兄弟,今日之事错在我二龙山,只要金禄兄弟肯放过我二龙山这一次,条件任金禄兄弟提!」 陆瑾抬头,看向开口的陈二龙,微笑道:「刚刚发生的事情,金某看的清楚,陈二当家的也没想与金某为敌,故而陈二当家的这个面子,金某会给!」 陆瑾的话语,使得在场一众二龙山山贼心生希望,众人本以为今日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峰回路转。 陈二龙眼见陆瑾并不想赶尽杀绝,内心也是松了口气,他连忙对着陆瑾弯腰拱手道:「如此便多谢金禄兄弟了!」 陆瑾扬了扬手,不苟言笑道:「陈二当家的先别着急谢,金某可以给二当家的面子,故而今日的事情便没有陈二当家的事情,你可以随时离去,至于其他人......」 陆瑾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言下之意,在场任何人都能听懂。 在场一众二龙山山贼听着陆瑾的话语,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至于陈二龙则是呆愣在原地。 陈大龙眼见二弟愣在当场,无奈一叹,「二龙,你走吧!」 「大哥!」陈二龙眼眶通红,脚步却并未移动。 「走!」陈大龙怒声咆哮, 今日之事注定无法善了了,若是二弟能活着离去,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陈二龙摇了摇头,让他放弃自己的大哥,放弃二龙山这麽多的兄弟,他如何做的到? 陈二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朝着陆瑾缓缓走去,在距离陆瑾十步左右,猛然跪下! 在场一众山贼看着突然下跪的二当家,内心难受至极。 「陈二当家的这是何意?」陆瑾不咸不淡的开口问道。 陈二龙悲声道:「金禄兄弟,今日是我兄弟二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金禄兄弟, 不过好在并没有酿成大错, 二龙愿意带山上所有兄弟归顺金禄兄弟,拜金禄兄弟为老大, 还请金禄老大,放过大哥,放过下面兄弟!」 陈二龙说罢,恭恭敬敬的朝着陆瑾磕了三个响头。 「老二......」陈大龙内心煎熬的看着这一幕, 自己这个弟弟打小就自尊心极强, 让他跪下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过此刻为了他陈大龙,为了寨子里上千号兄弟, 竟然五体投拜, 陈大龙只觉得内心仿佛被一块重石压着,让他难受的喘不上气来。 陆瑾眯着眼看着对着自己五体投拜的陈二龙,轻轻摇了摇头, 「陈二当家的,你说你想带着寨子里上千号兄弟归顺我,可是为何我只看到了你一个人的诚意? 除了你以外,你身后的兄弟看向金某的目光恨不得生生活剥了我, 你说这样的兄弟,我如何敢收?」 陆瑾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二龙山山贼面色大变, 陈二龙恨铁不成钢的回眸望向众人,冷声说道:「还愣着做什麽?一个个的都他娘的不要命了? 金禄兄弟愿意放过你们一马已然是大恩大德, 以后谁若是敢有二心,老子亲自清理门户! 跪!」 在场众山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纷纷朝着陆瑾跪了下来。 陈大龙咬了咬牙,最终也是不情不愿的跪了下来。 至此场地之中,除了陆瑾带来的人手之外, 二龙山众人纷纷对着陆瑾跪了下来。 「见过老大!」一众二龙山山贼同时开口, 虽然人群中有一些人面色不甘,不过生死面前,他们也只能硬生生忍下! 「陈二当家的好像误会了一件事情......」陆瑾眼见众人纷纷对着自己跪了下来,突然轻声开口, 「金某可从未说过,他们跪下来金某就会放过他们, 刚刚若不是金某武艺还说的过去,怕是已经死在这二龙山聚义大厅之内, 所以,你们凭什麽认为只要跪下来,金某就会放过尔等? 又凭什麽认为,只要心不甘情不愿的喊我一声老大, 我就会收下你们? 嗯?」 第274章 二龙山归降(二) 聚义大厅内, 陆瑾身旁的众人冷笑着看向二龙山众人, 真以为随随便便叫一声老大, 此刻所有跪着的二龙山山贼面色苍白, 众人听着陆瑾冷漠的质问声,默不作声。 若是放在不久前,定然会有人愤而起身咒骂陆瑾算个什麽东西, 可是此时此刻,在场一众山贼只觉得内心冰冷无比, 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陈大龙低垂着头颅,不敢看身旁兄弟们苍白的脸色, 今日之事落到此番地步,他占据很大一部分原因。 场地中,只有陈二龙还没有放弃,他看着脸色平静的陆瑾,一脸卑微道:「金禄兄弟,究竟让二龙山弟兄们如何做,才肯放过他们?」 陆瑾扫了眼二龙山众人,最后看向一脸卑微的陈二龙,缓缓道:「看在陈二当家的做到如此地步的份上,金某可以对二龙山一众兄弟网开一面, 不过,金某有一个要求!」 陈二龙听见陆瑾愿意网开一面,连忙问道:「金禄兄弟请说,只要我与兄弟们能做到,定然不会拒绝!」 陆瑾摇了摇头,「二当家话不要说的这麽早,金某的要求很简单, 刚刚二龙山有人对我出言不逊,说我金某若是没有身后的兄弟们,算个屁, 其实他说的这句话倒是没有什麽错处,金某能成为一众兄弟老大,确实是兄弟们抬爱, 不过金某这个人向来暇眦必报,不堪入耳的话语听不得, 所以金某的要求便是,希望陈二当家的能处死刚刚那些对金某出言不逊的兄弟。 若是二当家的能做到这一点, 今日贵寨之举,金某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这......」陈二龙听着陆瑾的要求,愣在原地当中, 而刚刚对陆瑾出言嘲讽之人,更是脸色惨白, 众人没想到,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嘲讽两句,就要将命留下。 「奶奶的,一人做事一人当, 二当家的,刘八绝不让你为难, 我刚刚确实出言嘲讽了他几句, 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刚刚那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对着陆瑾蓦然开口。 「还有我,我李廷也说了,我知道今日定然是难逃一死, 不过用我一条性命换寨子里兄弟们一条活路,这笔买卖值!」 「还有我!」 刚刚出言嘲讽陆瑾的二龙山众人纷纷起身。 「你们......」陈二龙看着起身的众人,满眼痛苦。 「倒还有几分男儿的胆色,陈二当家的,是你自己动手处理,还是我来?」陆瑾淡淡开口道。 陈二龙无力的将头垂在地面之上,他眼神痛苦,悲声恳求道:「金禄兄弟,能不能饶过这些弟兄们一次, 他们刚刚出言嘲讽你也是无心之举, 我陈二龙在此发誓,只要金禄兄弟放过他们,二龙山定然真心实意拜你为大哥, 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陆瑾听着陈二龙信誓旦旦的话语,摇了摇头, 他缓缓起身,走到那名满脸络腮胡子汉子身前, 「陈二当家的,金某说过了, 金某这个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 他们在出言嘲讽我之前,就应该想到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都不是小孩子了, 这点道理,想必不用我交给他们!」 陆瑾说罢,伸出手掌重重拍在络腮胡子汉子胸前, 「咚!」 那名汉子口眼翻白,立刻倒在地面之上,生死未知。 在场十五名当家的,以及各寨子成员面带深意的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出言。 「不,不要,求求金禄兄弟放过他们......」陈二龙对着陆瑾方向疯狂磕头,乞求陆瑾能手下留情。 陆瑾没有理会陈二龙的恳求,只是一个接一个的解决掉那些刚刚出言嘲讽之人。 在场一众山贼看着自己昔日兄弟一个接着一个死去,拳头攥的死死的, 只是一想到眼前之人的战绩,众人哪怕心里在愤怒,却依旧不敢出手。 没多大一会功夫,陆瑾一一解决掉刚刚出言嘲讽他的那些人, 此时的陈二龙伏在地面之上,痛哭流涕。 「倒真是个重情重义的......」陆瑾低语一声, 只是让在场所有二龙山之人没想到的是, 陆瑾解决掉那些人之后,并没有选择收手, 反而是一步一步缓缓走到陈大龙身前。 陆瑾俯视着身前的陈大龙,轻声说道: 「陈大当家的,金某若是没记错,你刚刚说金某给脸不要脸?可有此事?」 陈大龙抿着唇角,不知应该如何作答。 「金禄兄弟,我大哥......」 陈二龙想替陈大龙辩解几句,只是话语还没有出口,便被陆瑾打断。 「陈二当家,我在问大当家的,你这样插嘴,不好吧?」 陆瑾冷漠的语气,使得陈二龙怔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若是继续开口,那麽刚刚为二龙山众人求得的生机,会不会就这样断送, 只是陆瑾身前之人乃是他的大哥, 他怎麽忍心看着自己的大哥死在自己眼前。 故而陈二龙不断将头磕在地上,乞求陆瑾回心转意。 陈大龙眼见陈二龙如此低声下气,轻叹口气,之后他缓缓起身, 「行了二弟,今日之事都怪大哥,大哥后悔没有听从你的建议, 不过此刻已经说什麽都晚了, 金禄兄弟,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今日之事就能翻篇?」 陆瑾轻轻点了点头! 陈大龙双眼冷漠,「希望金禄兄弟说话算话,否则我陈大龙便是化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大哥,不要!」陈二龙悲声大呼。 可惜为时已晚,陈大龙已经将手中长刀架在自己脖子之上。 陈大龙闭上双眼,手上用力, 只是让在陈大龙意外的是,无论自己怎样用力,手中长刀仿佛不听使唤一般...... 陆瑾松开陈大龙手上的长刀,转过身缓缓朝着大厅外面走去, 「记着点,你们这些人,欠我一条命!」 陈大龙与陈二龙茫然的看着已经转身离去的陆瑾,不知道对方这是何意。 在场的一众二龙山山贼也是满头雾水。 「行了,陈大当家的, 老大刚刚只不过是试了试你二人的人品, 用老大的话来讲,贪生怕死,卖主求荣之辈,他不敢收!」 熊断山熊武走到刚刚被陆瑾『解决』掉的众人身前,一一在其身上拍上一掌, 众人在陈大龙等人惊奇的目光中,活了过来。 徐虎看着懵逼的陈大龙兄弟两人,轻声说道:「陈大当家的, 你以为我们十五人为什麽拜金禄为老大? 真的是因为对方武艺超群? 当然这也是一个原因, 不过真正的原因还是对方行事,让我等心服口服。 就拿今日来说,上山之前老大就已经特意交代让我们见机行事, 不可伤二龙山一人, 别看刚刚外面呐喊声惊天动地,不过二龙山兄弟们基本上都平安无事。」 陈大龙兄弟听着徐虎略显絮叨的话语,久久无言。 第275章 震惊的凉凤山众人 凉凤山, 古香古色的房间之内, 二当家卢天齐与教头吕梁正在看着手中的一封密信, 忽然,外面传来急迫的脚步声, 「二,二当家的,不好了,寨子外面突然涌现大量未知人员,粗略看去应该不下四千人......」一名属下慌慌张张的话语在卢天齐二人耳畔响起。 卢天齐二人听着下属的声音,脸色同时一变,二人收起密信,连忙走到房间之外。 「可看清楚了?真有四千多人?」 卢天齐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句, 要知道,整个荆州地界,荆州守城将士不过一千多人, 哪里来的四千人? 除非是驻扎在江南地界的平南军出动, 只是这一点更不可能,平南军若是前来剿匪,吕梁第一个便会得到消息, 所以卢天齐与吕梁都不知道,这四千多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回二当家的,千真万确,四千人,只多不少!」那名下属肯定说道。 卢天齐与吕梁对视一眼, 「通知下去,全员集合,做好战斗准备!」 卢天齐大声吩咐一句,之后与吕梁迅速来到寨子便楼之上。 此刻,三当家石毅与大当家白霓裳也是同时得到了消息, 二人也随同卢天齐二人一齐来到便楼之上! 此刻的凉凤山寨子之外,人影绰绰, 因为天色尚早,山间多雾,故而便楼之上的四人只能看到无数的人影在朝着寨子缓缓前进, 「究竟是什麽人?若是官兵前来剿匪,山下的兄弟为何没有发出信号通知?」 卢天齐惊疑的看着朦胧的人影,通知下去随时做好厮杀的准备。 凉凤山众山贼紧紧握着手里的武器,目光凝重的盯着寨子之外, 四千人,人数是凉凤山众人的两倍,虽然凉凤山占着地势,不过真厮杀起来依旧是一场苦战! 四千多道身影缓缓靠近,逐渐显露身形,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就当卢天齐快要忍不住下达射箭的命令时,白霓裳脸上忽然泛起一丝惊喜之色, 随后只是片刻便恢复如常, 她指向逐渐清晰的人影,道:「天齐叔,你看那个领头之人是不是金禄?」 卢天齐原本心神紧绷,不过他听到白霓裳的话语后,立刻朝着白霓裳指向的方向看去, 当看清那道人影之后,卢天齐松了口气, 「真的是金禄......」 卢天齐低语一声,随后挥了挥手,示意众山贼收了武器! 石毅看着那张令他厌恶至极的脸庞,脸色阴沉。 当金禄带着四千多号兄弟走到寨门前, 卢天齐已经带着一众兄弟在寨门处等候多时。 「陈大当家的,熊大当家的,还有诸位大当家的,你们这是?」 卢天齐看着陆瑾身后的十六名大当家的,眼中精光闪烁。 「我等见过二当家的!」 「见过二当家的!」 让卢天齐与一众凉凤山山贼意外的是, 十六名大当家的与其身后的弟兄们,恭敬的对着卢天齐行了一礼。 按理说,众人都是一座山头头把交椅,哪怕凉凤山势力大一些,众人也根本不用做到如此恭敬。 「诸位大当家的,这是做什麽......」 卢天齐话语还没有说完,便看到陆瑾笑眯眯的上前一步, 「二当家的,这是他们应该做的,如今各大山寨归降我凉凤山,之后便都是寨子里的兄弟,故而二当家的受着便是!」 陆瑾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人大吃一惊。 就连卢天齐也被陆瑾的言语惊在原地, 白霓裳听着陆瑾的话语,眼中媚意流转,似乎对于陆瑾的话语,丝毫没有意外。 「你说,十六个寨子,都愿意并入凉凤山?」卢天齐不可置信瞪大双眼。 陆瑾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他走到卢天齐身旁转过身看向众人, 「跪!」 十六名大当家与其身后众下属,瞬间单膝跪地! 「我等愿意加入凉凤山,还请二当家的收留!」 四千多人齐声高呼,惊得山间飞鸟纷纷离巢, 卢天齐看着单膝跪地的四千人,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诸位兄弟快快起身,凉凤山有了诸位兄弟加入,势必一飞冲天, 通知下去,全寨开宴, 今日定要好好招待诸位兄弟!」 四千多人闻言没有立即起身,反而纷纷看向陆瑾。 「都起来吧,没听到二当家的吩咐?以后在寨子里你们只有一位老大,那便是二当家的,听懂了吗?」陆瑾淡淡开口。 「是!」 众人闻言,这才起身! 「哼!」白霓裳冷哼一声,蓦然转身离去。 「霓裳,你这是做甚?今日十六个寨子兄弟加入凉凤山,乃是天大的喜事, 你作为寨子里的大当家的无故离去,叫诸位兄弟如何看你?」卢天齐看着转身离去的白霓裳,不悦开口。 白霓裳闻言头也不回道:「我月事来了,就不参与诸位兄弟的接风酒了!」 说罢,白霓裳离开场地之中。 卢天齐看着走远的白霓裳,无奈的摇了摇头, 「算了,不管她了,诸位兄弟里面请,开宴!」 ------------------------ 凉凤山议事大厅之内,欢声晏晏, 一坛坛好酒仿佛不要钱一般被抬进大厅。 山珍海味,美食佳肴,一道接着一道送入席面。 新加入的众山贼看着眼前的美食美酒,无不震惊凉凤山的财力。 大厅上方, 卢天齐,石毅与陆瑾坐在各自交椅之上, 就在刚刚,卢天齐亲自宣布了陆瑾成为凉凤山四当家的! 全寨上下的山贼都因为这个消息感到高兴无比,除了石毅。 当众人敞开胸襟拼命拼酒时,石毅只是耷拉着脑袋,目光阴沉的盯着下方。 目光所至,乃是陈大龙与陈二龙兄弟二人。 就当宴会进行到接近尾声之时,石毅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全场众人因为石毅突然的举动愣在原地。 「陈大当家,还有陈二当家, 本当家的想知道,袁立还有我那上百号兄弟......去哪里了? 为何至今未回?」 石毅看向二人, 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第276章 是我杀的,你又如何? 凉凤山议事大厅, 石毅略显冰冷的话语使得原本火热喧闹的大厅突然一静。 陈大龙放下酒碗,而后看向石毅,缓缓道:「石三当家的,如今我与二弟都已加入凉凤山,故而三当家的以后称呼我兄弟二人名讳即可。 至于三当家的问题,恕大龙没有听懂, 袁立兄弟以及三当家的那一百名兄弟在哪里, 我如何知晓?」 石毅皱起眉头,随后只是片刻便冷声说道:「你撒谎, 袁立身上有我交给他的书信,他必然会带着书信去见你, 你却矢口否认见过他...... 莫不是你将袁立与我那上百号兄弟杀害了?」 石毅说道这里,忽然看向第四把交椅上的陆瑾,怒声道:「金禄,是不是你指使的陈大龙兄弟? 除了你,老子想不到还有谁会加害袁立等人? 你若是个带把的,就光明正大的承认下来,老子还敬你是一个男人!」 第四把交椅上的陆瑾,听着石毅怒气冲冲的话语,忽然轻声一笑。 陆瑾缓缓站起身,直视石毅,坦诚道:「虽然这件事我做的天衣无缝,并且在刚刚之前我也没打算承认, 不过一想到你刚刚的话语,好像我也只能承认下来, 不错, 袁立还有你那上百名心腹就是老子杀得,你又如何?」 议事大厅之内安静至极, 不论是新加入凉凤山的众人,还是原本的山贼成员, 没有人会想到陆瑾竟然这样毫不犹豫的承认下来。 陈大龙面带尴尬,亏他刚刚还扯谎说没见到袁立,谁曾想他这这边说谎,陆瑾那边却直接将此事认了下来...... 「你找死!」 石毅在陆瑾开口承认时也是愣了一瞬,毕竟他也没想过陆瑾会承认此事, 不过只是瞬间石毅便反应过来,只见他怒吼一声,抬起手臂,一拳朝着陆瑾轰来。 陆瑾淡然自若的看着暴怒的石毅,对于对方势大力沉的一拳没有理会。 下方,一道魁梧身影瞬间来到陆瑾身前,替他挡下了石毅愤怒的一拳。 「咚!」 震耳的响声在议事大厅之内响起, 石毅与陆瑾身前身影各退数步。 「熊武......」石毅看着陆瑾身前的身影,满脸凝重! 「早就听闻凉凤山三当家的武艺非凡,今日便让熊某来试一试传言是不是真的!」 熊武晃了晃脖子,双拳攥紧,而后便准备对着石毅发起进攻。 石毅脸色阴沉, 刚刚的一番接触他已经察觉到,眼前这名熊断山当家的,手上功夫不弱, 怕是比金禄还要强上一些, 只是石毅想不明白,对方武艺如此了得,为何还会听从陆瑾的命令, 不过此时也没时间容他细想, 眼见熊武随时可能对他发起进攻,石毅不敢大意,全身戒备! 「够了!」 就在此时,第二把交椅上的卢天齐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看向陆瑾与石毅,怒声道:「你二人如今好歹也是寨子里当家的,闹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石毅眼见卢天齐开口,连忙说道:「二哥,事情原委你也听到了, 金禄亲口承认袁立等兄弟是他杀的, 咱们寨子里第一条规矩便是不可手足相残,他如此做,分明没有将寨子里的规矩放在眼里, 今日若是不处置金禄,以后寨子里的规矩谁还会遵守?」 卢天齐听着石毅的话语,面色不悦的看向陆瑾,「金禄,到底怎麽回事?袁立等兄弟真的是你杀的?你想好了再回答!」 卢天齐的言外之意,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陆瑾击杀袁立一事,只要陆瑾矢口否认,石毅是没有什麽实际证据能证明人是陆瑾杀的。 故而卢天齐希望陆瑾否认这件事,那麽他便可以帮陆瑾说话。 只是让在场所有人意外的是,陆瑾不知是没有理解卢天齐的言外之意,还是真的不在乎寨子里面的规矩, 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再次承认下来。 「回二哥,袁立等人确实是我杀的!」 陆瑾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弟兄纷纷哗然。 「二哥,你听到了,此子已然不将寨子里的规矩放在眼里,亲口承认人是他杀的。 还请二哥为死去的兄弟们做主!」 「还请二当家的为死去的兄弟们做主!」 在场原本凉凤山的山贼纷纷开口, 众人倒也不是石毅心腹,只不过接受不了陆瑾残杀手足的事实,故而此时纷纷开口。 卢天齐皱起眉头,他没有理会兄弟们的请求声,反而是看向陆瑾,冷冰冰问道:「理由!」 陆瑾朗声道:「回二哥,袁立等人确实是我杀的,不过却不是我先动的手。 我当然知道寨子里的规矩,不过对方的刀都架在我脖子上了,我总不能任人宰割吧? 而且,袁立等人临死之际亲口承认, 是受了三当家的指使, 我还没有质问三哥,三哥怎麽倒打一耙? 是欺负弟弟刚坐在椅子上,地位不稳? 还是因为前些日子,公报私仇?」 「这......」陆瑾的话语使得刚刚那些为袁立等人发声的山贼愣在当场,众人没想到事情还有如此原委。 卢天齐看向石毅,面无表情道:「三弟,四弟说的可是真的?」 石毅脸色一变,大声怒吼道:「二哥,你休要听他血口喷人, 他说袁立等人是受了我指使,有何证据?」 陆瑾嗤笑一声,道:「证据?还真有! 二哥,袁立等人出手时,十六个寨子的大当家的都在,他们十六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不错,我能为四当家的证明!」黑风寨徐虎第一个开口。 「我也能证明,袁立死之前确实说了是奉了三当家的命令!」白鹰岭白展飞紧跟着说道。 「我也能证明!」 「还有我!」 一名名当家的纷纷起身,证明陆瑾所言非虚。 「你......你们......」 石毅看着起身的众人,面无血色。 他相信袁立他们哪怕是死,也不会将他供出去, 不过他相信没有用, 如今寨子里六千多人,有三分之二都是十六人的下属,故而十六人哪怕不是当家的了,地位也非比寻常。 「石......三哥......你派袁立等人击杀弟弟,是不是应该给弟弟一个解释?」 陆瑾看着石毅,满眼嘲弄! 第277章 刺杀 凉凤山议事大厅之内, 石毅阴沉无比的脸色与陆瑾满脸轻松写意形成鲜明对比, 卢天齐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神微眯,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麽事情。 陆瑾见石毅一言不发,轻笑一声,笑容里满是冰冷。 「三哥这是无话可说了?还是觉得弟弟不过是新任四当家的,哪怕知道幕后之人是你,也不敢对你怎麽样? 今日之事,本当家的把话撂在这里, 石三哥若是不能给我一个说法,寨子里的兄弟,怕是不能答应!」 随着陆瑾冷冽的话音一落,大厅内顿时有上百人站了起来, 包括十六名寨子里的当家之人,纷纷目光冰冷的盯着石毅。 似乎只要陆瑾一声令下,众人便会大打出手。 大厅内随着上百人的起身,忽然剑拔弩张起来, 石毅紧咬着唇角,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收场。 他的心腹兄弟都交给了袁立,如今随着袁立等人死去,毫不夸张的说,他石毅已经是一个光杆司令, 而反观陆瑾,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收服了十六个寨子,哪怕是二当家的,也要给陆瑾几分面子。 让他一个人面对大厅内的上百号人,哪怕石毅自认为武艺超群,也知道绝不可能打得过上百人。 而就在石毅不知所措之际,卢天齐的声音却忽然在大厅之内响起, 「老四,可否给二哥一个面子,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我相信老三定然记住了此次教训,若是再有下次,不用四弟出手,二哥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如何?」 陆瑾略作诧异的与卢天齐对视一眼,而后点头道:「那就依二哥所言!」 陆瑾单手在空中虚拍两下,刚刚起身的众人瞬间整齐落座。 酒宴继续,不过场地大厅内已然没有了刚刚的热闹氛围, 石毅一言不发喝着闷酒,眼底冰冷至极。 而卢天齐则是小口抿着碗里的酒水,眉头时不时的皱起一下。 反观陆瑾仿佛没事人一般,并没有因为刚刚的事情坏了心情, 一碗接着一碗的酒水被陆瑾大口喝下, 喝到最后,醉了过去,不省人事! 在场众人能察觉到陆瑾的兴奋, 当然他们也能理解,凉凤山第四把交椅,不说万人之上,也是千人之上, 若是换成他们,相信也会如此高兴! 因为陆瑾是今日才被宣布成为四当家,单独的房间还在收拾, 故而三狗子等人将陆瑾抬回之前房间。 ------------------------- 夜黑风高, 十一月下旬的夜晚照比十月已然寒冷许多, 一道身着黑衣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陆瑾房间之外, 一柄明晃晃的刀刃,在漆黑的夜色下,并不起眼。 他先是将耳朵贴在墙面之上,静静的听着房间里面的动静, 在听到里面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与呼噜声后,漆黑身影握紧手中长刀。 「咯吱......」 木门发出一丝声响,不过这一丝细微的声音在浓重的夜色里并不起眼, 漆黑身影小心翼翼的将木门合上,见屋内众人并没有察觉到自己, 漆黑身影缓缓松了口气。 夜色下,石毅的面容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冷眼打量着熟睡中的众人,朝着陆瑾所在的铺位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 房间内共有二十人,而二十人中只有陆瑾一个人对他有威胁, 不过对方在酒宴上喝的酩酊大醉,相信哪怕自己的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对方也会毫无察觉。 出此下策,也是石毅无奈之举, 自己心腹兄弟死亡殆尽,而凭藉他与陆瑾的恩怨,石毅知道对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没准过两日对方便会随意找个由头挑起纷争, 到时候卢天齐可不会再出面当和事人。 故而石毅只能先下手为强。 至于杀掉陆瑾后惹出来的后果,石毅也懒得想了, 毕竟眼下自己活命才是首要事情。 石毅小心翼翼的朝着陆瑾的铺位走去,手中长刀已然蓄势待发, 就当石毅看清陆瑾面容,手中长刀猛然一斩时, 一双漆黑发亮的眼睛骤然睁开。 「叮!」 清脆的长刀嗡鸣之音在安静的房间内清晰至极, 石毅惊恐的发现,对方竟然只用了两个手指便轻而易举的夹住了自己的全力一刀。 「这怎麽可能!」 石毅内心惊呼,而后猛然抽刀, 只是让他惊骇的是,长刀在对方手中稳如泰山一般,无法撼动。 「三哥,这麽晚了,鬼鬼祟祟来弟弟房间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我二人之间有什麽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陆瑾略带玩味的话语在房间内响起。 房间内烛火升腾, 一道道人影从铺位上起身, 当石毅看清人影时,面色惨白至极。 「熊断山熊武,黑风寨王龙,毒蛇寨李钰......」 但凡被石毅叫出名号的,皆是十六个寨子里面武艺出类拔萃之人, 这些人聚集在陆瑾的房间之内, 很明显是在等着他前来。 「所以酒宴上,你是故意装醉?」石毅松开手中长刀,退后几步,一脸戒备的盯着房间内的众人。 陆瑾缓缓起身,拄着石毅果断丢弃的长刀,而后看向石毅笑眯眯道:「若非如此,三哥又怎麽会铤而走险,兵行险招!」 石毅听着陆瑾的话语,默不作声, 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眼前之人猜个八九不离十。 「三哥可还有遗言?若是没有了,还请三哥上路......」 「等,等一下......」 石毅连忙叫住陆瑾。 陆瑾挑了挑眉,看向石毅。 「金禄,放过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不会再与你作对, 甚至你若是不想看到我,我可以离开凉凤山。 我在凉凤山这些年,攒下不少银子,都可以送给你, 只求换我一命,如何?」 陆瑾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也不想与石毅再多说什麽,手中长刀一闪, 一颗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头颅瞬间冲天而起..... 第278章 围杀陆瑾 十一月清晨的山风冰冷无比, 就好比此刻凉凤山一众山贼的内心。 旗杆上,一颗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之色的头颅被高高的挂在旗杆上。 最先发现这颗头颅的是一名清晨起来放水的山贼。 那人本来惬意的吹着口哨,只是当他看见旗杆上那颗头颅之后,只觉得头皮发麻,原本的尿意瞬间被憋了回去。 按理说,他成为山贼也有几年光景了,对于一颗人头并不应该害怕, 只是旗杆上的那颗头颅不一样,因为那是凉凤山第三把交椅石毅的! 「三,三当家的死了!」 凄厉的喊叫声从那名山贼口中传出,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吵醒, 当众人走出房间,看到旗杆上的那颗人头后,所有人纷纷倒吸口凉气。 「什麽人如此猖狂,竟然在寨子里将三当家的杀死,并且还将他的头颅高挂旗杆之上?」一名山贼情不自禁开口说道。 在场众人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对于刚刚那人的问题,在场众人内心已然有了答案。 昨日酒宴上的一幕,寨子里基本上无人不知, 若是说谁有动机杀死三当家石毅,非新任四当家金禄莫属。 ------------------------ 当陆瑾被带到卢天齐的房间后, 入眼所见便是卢天齐无比阴沉的脸色。 「二哥,你找我!」陆瑾随意的打量着屋内的布局,并且找了把椅子坐了上去, 似乎对于卢天齐脸上的阴沉之色不以为意。 卢天齐看着如此随意的陆瑾,脸色再次阴沉三分, 「你把石毅杀了?」 卢天齐开门见山问道。 陆瑾点了点头,道:「不错,二哥怎麽忽然问起这个,你不是也想早点解决掉他?」 卢天齐怒声道:「不管怎麽说,他也是寨子里的三当家的,你想杀他,至少也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陆瑾满脸无辜道:「二哥,确实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昨日夜间,石毅鬼鬼祟祟一个人闯入到我的房间,企图刺杀我, 好在手底下兄弟机敏,这才没有让他得逞。 昨夜动静闹得有点大,这件事寨子里至少有上百名兄弟看到了此事。 你若不信,叫来几个住的离我近些的兄弟一问便知!」 卢天齐听着陆瑾的辩解,皱起眉头。 他对着外面吩咐一句, 立刻有下属应声前去调查。 没多时,卢天齐那名心腹折返而回,证明陆瑾所言非虚。 昨日夜间石毅的尸体确实是在陆瑾的房间内带出来的, 当时有不少人目睹了此事, 不过那具尸体一身黑衣且没有头颅,加上众人也不想得罪陆瑾,故而没有人声张此事, 以至于今日一早众人才得知,那具无头尸体竟然是三当家的! 卢天齐听着下属带回来的消息,眼中不悦收起几分, 对于石毅他确实早就想处理了,如今死了倒也无关痛痒, 「那也不能将石毅的头颅大庭广众之下挂在旗杆之上,毕竟是寨子里当家的,你这样做,让下面兄弟如何想你?」 卢天齐略带埋怨道。 陆瑾嘿嘿一笑,道:「二哥放心,保证没有下次!」 卢天齐听着陆瑾的保证,轻轻点了点头。 卢天齐给陆瑾倒了杯茶水,缓缓道:「再有不到半月就是十二月初五,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磨合一下各个寨子,围杀陆瑾一事,马虎不得!」 陆瑾点了点头,拍着胸脯道:「二哥放心,弟弟心里有数! 凭藉我们凉凤山如今的六千兵马,别说一个江南七州巡抚,便是皇帝老儿来了也定然叫他去见阎王! 二哥还有没有其他事情,若是没有弟弟有些私事处理......」 卢天齐笑着摇了摇头,「倒是没有别的事情,不过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喝了茶水再走!」 陆瑾看向卢天齐递给他的茶水,笑着拒绝道:「不瞒二哥,你这好茶弟弟喝了简直是暴殄天物,上次尝过后,总感觉还没有那最便宜的浊酒好喝,所以便算了吧!」 卢天齐眼见陆瑾拒绝,没有再次相劝。 当陆瑾离开后,吕梁的身影走了进来。 吕梁第一时间目光朝着桌几上的茶杯看去, 「果然没有喝麽......」吕梁低语一声。 卢天齐沉声道:「大人,看来这个金禄确实如你所言,起了异心。要不要......」 卢天齐比了一个斩首的手势。 吕梁摇了摇头道:「骤然得势,起些异心在所难免。 不过眼下还需要藉助他调动十六个寨子, 等解决掉陆瑾后再来处理他不迟。 人呐,总是经历过挫折后才晓得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这个金禄以为仗着十六个寨子,四千多名兄弟就可以不听从你的命令, 真是作死! 等解决掉陆瑾后,我会给白将军写封书信,让他派些士兵前来剿匪, 金禄若是听话,相安无事, 若是不听话, 四千人......很多麽?」 卢天齐听着吕梁冷冽的话语,点了点头。 他拿起递给陆瑾的那杯茶水,缓缓喝了下去。 茶水只是普通的茶水, 不过心里有鬼之人,自然不敢品尝,比如金禄...... -------------------------- 十二月初五,小雪! 一行人马顶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走在山路之间。 队伍前方, 何远黝黑的脸庞在白雪的照映下,仿佛都白皙许多。 一众荆州本地官吏跟在何远身后,缓缓朝着静谭寺方向而去。 「何大人,自打半个多月前,巡抚大人匆匆一现,到如今又是杳无音信, 要不要先派个属官前往静谭寺瞧瞧, 巡抚大人若是不在静谭寺,我们这些人岂不是白跑一趟?」一名身材高大的吏员突然出声。 何远听着那人的话语,头也不回道:「放心,巡抚大人昨日便已经抵达静谭寺, 大人信里说他要斋戒一日,故而提前抵达! 通知后面的人,加快些脚步, 耽误了法会的吉时,哪怕巡抚大人不处罚他们,本官也不会放过他们!」 「通判大人说了,速度再快一些!」 那名高个子的吏员对着身后众人大喝一声, 风雪之下,没有人注意到那名吏员眼中的狠辣一闪而逝。 第279章 围杀陆瑾(二) 静谭寺, 位于荆冀两地交汇的岐界山上, 传言在前朝时,静谭寺内曾出现一名德高望重的住持, 每当荆冀两地有灾难降临,寺庙里香火钱任百姓索取。 久而久之,静谭寺名声被两地百姓传扬在外, 不说佳节,便是常日里也是香客不断。 今日静谭寺内,前来上香的香客忽然被告知静谭寺今日闭寺,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僧人更是劝说香客早些下山,恐遭意外。 当然僧人给出的理由是雪天路滑, 一众香客虽然内心遗憾,却也只能听从僧人建议,早早的便下了山。 当何远等人抵达静谭寺时,静谭寺内三百名僧人已经盘膝坐在空旷的场地之中, 最中心的僧人是一名长相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在众僧人身前,木鱼已经备好。 所有僧人紧闭双眼,静待法会的吉时。 当何远等人进入到静谭寺内后, 那名身材高大的吏员四下望了望,而后皱起眉头看向身旁同僚,「你们可看到了巡抚大人?」 身旁同僚纷纷摇了摇头。 「吴永,你好像很关心巡抚大人?」何远忽然冷不丁的开口道。 那名身材高大的吏员脸色略显不自然道:「大人,这不是许久没见到巡抚大人,心中没底麽? 大人也知道,近些日子我等吏员兢兢业业,就希望看看能不能再让巡抚大人破格提拔一番, 故而心急了些!」 何远闻言倒是没有多说什麽。 就当几人交谈的功夫,一群身着绯红,深绿色官服的官员走进场地之中。 「见过诸位大人!」 何远等人连忙对着这群官员行了一个下官礼。这群官员不是别人,正是在冀州地区主持工作的三部官员。 按理说以如今何远的品衔,三部官员里有不少与他平级之人,他没必要行下官礼, 不过何远毕竟刚做官不久,身份还没有转换过来, 况且三部官员毕竟属于中央,故而何远也没觉得丢了身份。 三部官员不咸不淡的回应一句,而后便站在场地之中等待法会的开启。 「这个陆瑾不知道在搞什麽鬼,跑到这麽偏远的地方举办法会,听说这附近山贼横行,他就不怕出了什麽意外?」一名三部官员小声的与身旁同僚抱怨一句。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位巡抚大人武艺了得,估计根本没把一群山贼放在眼里!况且哪个山贼敢刺杀朝廷钦差大臣,不要命了?」身旁同僚同样小声回了一句。 「话说回来,你可看见了巡抚大人身影?把我们千里迢迢的叫到此处,他却不见踪迹,要不是看在这次赈灾功劳的面子上,我是说什麽都不会来的!」 「看见了,就在大雄宝殿内呢,说是给枉死的百姓祈福超度,说到底不还是因为外面寒冷,让我等在此挨冻,他却跑到大殿内,呸!」 二人蜷缩着身子,小声交流。 此刻静谭寺大雄宝殿内, 一道身影背对着宝殿正门,跪在蒲团之上虔诚的对着前方许愿。 两名士兵一丝不苟的守护在正门之外, 每当有人想求见巡抚大人时,都会被两名士兵告诉对方,巡抚大人正在祈福不得打扰。 随着时间缓缓来到正午,静谭寺空旷场地上,那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率先睁开双眼。 「法事开始!」 随着主持方丈的开口,在场所有僧人纷纷睁开双眼,众人 拿起拿起身前的木鱼,轻轻敲击起来。 一阵阵梵音从每个和尚口中传出。 天空中的雪花似乎有停止的趋势, 在场一众官员百无聊赖的盯着三百名和尚, 这场法事足足需要进行两个时辰, 在场一些官员,尤其以三部官员为例,众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不耐之色, 毕竟两个时辰一动不动,只能看身前的三百颗光头,任谁心底都会生出不耐。 不过众人哪怕心里在抗拒,也只能乖乖待在此地, 毕竟名义上这场法事可是给两地枉死百姓做的, 众人不敢缺席! ----------------------- 此刻,祁界山一处山坡上, 几道人影正居高临下的眺望着静谭寺内的法事, 几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凉凤山三名当家的,以及教头吕梁。 「二哥?现场哪个是陆瑾?等会兄弟们冲进去若是闹个乌龙可就乐子了!」陆瑾漫不经心的看着下方的法事,随意问道。 卢天齐缓缓皱起眉头,在下方法事中,他并没有看到陆瑾的身影。 卢天齐微不可查看了眼吕梁,若是今日陆瑾并没有出现在静谭寺,那麽这些日子他们做的种种可就没了意义。 吕梁缓缓道:「根据可靠消息,陆瑾此刻就在大雄宝殿之内,只是......」吕梁说到这里,眉头也是跟着皱了起来。 「怎麽了?吕教头?」卢天齐低声开口询问, 当着陆瑾与白霓裳的面,他并没有开口叫吕梁大人。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静谭寺内为何不见荆州将士? 根据之前得到的消息,陆瑾应该带着全部的荆州将士前来,可是为何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三人听着吕梁的话语,视线连忙巡视起来, 四人所在位置,地势高耸,故而可以窥得静谭寺全貌, 三人观察一会,确实如吕梁所言,静谭寺上下并没有发现荆州将士的身影。 就在这时,陆瑾对着卢天齐满不在乎的开口说道:「二哥,老吕,要我说没有什麽好担心的, 就算荆州本地将士出现又能如何? 加起来不过一千多人,哪里是众兄弟的对手? 这样,你们三人在此刻候着,我带着兄弟们冲杀一番, 若真是荆州将士早有预料,隐匿起来, 弟弟也定然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如何?」 卢天齐与吕梁对视一眼,而后二人同时点了点头, 让金禄去冲杀一番也好, 诚如对方刚刚所言, 不管荆州将士是不是早有预料, 遇到进攻不可能不出现。 况且二人还可以藉机看看对方的诚心! 想到这里,卢天齐点了点头道:「那便有劳四弟!」 陆瑾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杀几个狗官还不是手到擒来, 二哥大姐,在此地等着! 弟弟去去就回!」 陆瑾说罢,大摇大摆的集合一众兄弟,而后对着静谭寺展开进攻! 第280章 围杀陆瑾(三) 静谭寺内, 百无聊赖的众官员站在寒风中,内心发自肺腑的钦佩正在诵经超度的僧人, 他们这些人身着厚厚的长衫依旧感觉冷风直往脖子里灌,而这些僧人不过身披一身薄僧服,却在寒风中和没事人一般。 忽然,一阵锣鼓喧天的呐喊声从静谭寺外响起, 一名小和尚连滚带爬的跑到场地之中, google搜索twkan 「不好了住持方丈,山脚处忽然来了一群贼子,看规模不下三四千人,估计用不了多久便会杀进寺庙中来。」 小和尚惊恐的声音在空旷场地之中响起。 在场众僧人听着小和尚惊恐的声音,超度声顿时停了下来。 住持方丈睁开双眼,看向众人,声音平静道:「不用理会,这场法事乃是替荆冀两地枉死的百姓所举行,我等纵然身死,超度声也不可停!」 住持方丈说罢,超度声再次从他的嘴角传出。 其馀僧人听着住持方丈平静的声音,也不再理会寺庙之外的呐喊声,超度之音在场地之中再起。 在场众官员看着从容不迫的众僧人,若是换个时间节点,众人定然钦佩的竖起大拇指, 只不过众官员此刻却没了心情, 这群僧人不怕贼子到来, 但是他们怕啊! 「怎麽回事?真有贼子来了?」 一名荆州官吏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不好了,诸位大人,山脚下来了一夥山贼, 旗杆上写着凉凤山三个大字,看规模足足超过四千人, 此刻已经来到山腰处,估计用不上一炷香,就会打进来了! 眼下如何是好,还请诸位大人速速定夺!」 一名属官跑到场地之中,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那名属官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官员脸色齐齐一变, 众人没想到真的有山贼敢光天化日之下行此歹事。 最主要的是,这伙山贼还是荆州地界上最大的一夥势力,凉凤山。 四千多人,估计一个冲杀,寺门也就守不住了!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一名名官员脸色惊恐,不断的重复这一句话。 在场官员大部分都是文官,哪里见过这等情形,故而只是听着远处传来的嘶喊声,众人便已经魂不守舍! 「何大人?巡抚大人在静谭寺举办法会,荆州守城将士应该随行,他们人呢?」户部郎中唐宇看向何远急声开口问道。 何远尴尬的挠了挠头,道:「回唐大人,今日凉风县恰好有一夥贼子打砸抢烧,下官命令将士前去缉拿贼子, 他们估计要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后才会赶来!」 「你......」唐宇指着何远,脸色被气的涨红无比,「你就是这麽做官的?我等一众官员在静谭寺为死去的百姓超度,你却让守城将士去缉拿几个小贼? 孰轻孰重,还用本官教你?」 何远耷拉着脑袋,任凭唐宇不断训斥,不敢还嘴。 「唐大人,此刻你在训斥他有什麽用?眼下之际是要商量出一个对策,到底应该如何抵御山下的贼子!」工部郎中语气焦急道。 「范郎中呢?范大人作为兵部郎中,肯定比我等有经验?范大人哪里去了?」 一名官员四下望了望,却并未发现范天仲的身影。 「范大人昨日一早就不见了,说是有要事处理!范大人交代说,等他处理完要紧事,会赶过来的!」 冀州的一名官吏突然开口道。 「这......」 在场众人听到范天仲不在静谭寺后,脸色再次一变。 -------------------------- 静谭寺寺门前, 三十多名僧人手持棍棒挡在寺门门口, 在三十多名僧人前方,黑压压的凉凤山山贼已经将静谭寺包围的水泄不通。 人群缓缓分开,陆瑾带着十六名当家的走入三十多人的视野当中。 「老大,竟然只有几个秃驴挡在寺门门口,看来荆州守卫当真不在此处!」徐虎面带轻蔑的扫了眼面前的三十多名僧人。 三十多人就敢面对他们四千多人,勇气可嘉, 不过想凭藉三十多人拦住他们,未免太过不自量力! 陆瑾不悦的扫了眼徐虎,「静谭寺僧人在这场水灾当中救苦救难,若是再让我听到秃驴二字,自己去领家法!」 徐虎听到家法二字脸色肉眼可见的一白, 陆瑾口中的家法可不是之前他们黑风寨那种鞭抽棒打,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老大,我就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徐虎讪讪一笑道。 陆瑾摇了摇头,随后走到三十多名僧人面前, 「诸位师父请了,本人乃是凉凤山四当家的,今日来访贵寺,只为杀一人! 诸位师父若是能行个方便,金某不胜感激!」 「金施主,你也说了,你来我们静谭寺乃是为了杀人而来,我们若是放你进去,岂不是助纣为虐?」一名领头僧人高声开口。 陆瑾听着对方的话语,认同的点了点头,「还不知师父名讳?」 「贫僧元真!」 「元真师父,有件事我当着师父的面讲清楚, 等元真师父听过后,再来决定放不放金某等人进去。 第一,金某刚刚说了,来访贵寺只为杀一人,杀完人之后,我们就会离去。 第二,哪怕元真师父等人拦在金某面前,依旧无法改变注定的结果,为此搭上元真师父等三十多条人命,不值得! 第三,元真师父若是执意阻拦我等,进入贵寺后,我会吩咐手下弟兄,寺内众人一个不留, 所以,寺内众人的性命此刻都掌握在元真师父手里,还请元真师父告诉金某,是否还要阻拦金某!」 元真听着陆瑾的话语,面色一变, 对于生死,他早已经看开, 但若是全寺众人的性命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元真自问承受不住。 许久之后,元真轻叹一声,对着陆瑾问道:「你当真杀完人之后就会带人离开?」 陆瑾笑了笑道:「当着佛祖的面,自然不敢说谎!」 元真听罢,示意身旁师弟们放陆瑾等人通行! ------------------------- 静谭寺广场中央, 一众官员急成一团, 此刻情形已经迫在眉睫,火烧眉毛, 但是众人直到此刻依旧没有商量出一个对策! 「诸位大人,眼下情形只有将巡抚大人请出来,相信以巡抚大人的武艺,定然能击退贼人!」一名荆州吏员忽然插嘴道。 在场众人听着那名吏员的话语,忽然反应过来, 对啊,巡抚大人还在大雄宝殿之内,眼下情形也只有巡抚大人才能挽救。 「快,快去请巡抚大人!」 户部郎中唐宇对着下面属官急声开口道。 那名属官刚要有所动作,却忽然听到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诸位大人都在啊! 小人自我介绍一下,凉凤山四当家金禄, 今日来此只为杀掉朝廷钦差大臣陆瑾, 所以在座哪个是陆瑾? 站出来让金某瞧瞧?」 陆瑾一脸笑意的领着一众兄弟进入广场之内, 众山贼迅速的将在场官吏围了起来! 第281章 围杀陆瑾(四) 静谭寺广场中央, 正在念经超度的三百僧人察觉到陆瑾等人到来,一些沉不住气的僧人口中超度声顿时一顿。 「继续!」 住持方丈中正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瑾看向一众僧人,温和笑道:「诸位师父,你们做你们的事情, 本当家的说了,来此只为杀朝廷钦差大臣陆瑾, 听说这个陆瑾英姿飒爽,玉树临风,武艺超群,仪表堂堂...... 怎麽见到本当家的和一个缩头乌龟似的? 哪个是陆瑾赶快站出来! 若是再藏头露尾,那就别怪本当家的心狠, 将在场所有官员全部送去见阎王!」 陆瑾狠厉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在场众人, 此刻在场所有官员大气不敢喘一声, 众人抱团聚在一起,满脸戒备的盯着周围的贼子。 一些胆子小的,双腿不断打着摆着! 「巡......巡抚大人不在这里!」 一名荆州本地吏员忽然开口道。 何远怒视刚刚开口的吏员,义愤填膺道:「吴永,你不说话没有人将你当哑巴! 巡抚大人对我等有知遇之恩,我等便是身死,也绝不可以交代巡抚大人的下落!」 「何大人,这都什麽时候了, 我们若是不交代出巡抚大人的下落,我们这群人就要死! 刚刚你也听到了,凉凤山的好汉只为杀巡抚大人而来,用巡抚大人的一条命,换取我们在场所有人的性命,想必巡抚大人也是同意的!」吴永据理力争道。 「你......」何远指着吴永,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麽没有骨气。 吴永的话语其实说在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坎之上, 生死危机之下,众人哪里还顾得上钦差不钦差的。 「还算有几个聪明人,什麽事情能比得上自己的性命重要呢? 说吧,陆瑾究竟在哪? 只要交出陆瑾,本当家的说到做到,绝不动在场任何一人!」 陆瑾满脸笑意的看着在场一众官吏,只是没有人能看懂陆瑾笑容之下的冷厉! 「钦差大人此刻在大雄宝殿内!」 一道低沉声音突然从在场众官员当中传出。 何远脸色涨红的看向刚刚出声之人,是户部员外郎赵玉, 「赵大人,巡抚大人乃是朝廷钦差大臣,我等的顶头上司, 你这样出卖上司,就不怕事后朝廷的责罚?」 赵玉面无表情道:「何大人,你也说了,朝廷事后才会责罚,但是今日若是不交出陆瑾,何大人认为我等还有以后?」 陆瑾笑眯眯的看着户部员外郎赵玉,「这位大人说得在理,来人,去将陆瑾给我带来!」 徐虎听着陆瑾的命令,立刻带着黑风寨成员前往大雄宝殿, 没多大功夫,便押着一道身影回到场地之中。 「老大,小的们赶去时,这人正跪在大雄宝殿内,为百姓祈福超度, 应该就是陆瑾了, 只是小的听说这位巡抚大人不是武艺超群吗? 但此人却一点也不反抗,故而小的也有些拿不准!」徐虎有些困惑道。 在场一众官员看着被押解回来的身影,个个脸色惊愕! 陆瑾看着被押解过来的身影,直言问道:「你便是陆瑾?」 那道身影点了点头,「不错,正是本巡抚!」 「杀了!」陆瑾抬了抬手,示意下面兄弟处决此人。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吴永口中传出。 「嗯?」陆瑾看向吴永。 吴永指着那道身影道:「凉凤山的好汉,这人......不是陆瑾!」 现场随着吴永的一番话,忽然安静下来,只有僧人口中的超度声不断回荡。 陆瑾眯起双眼,眼神危险的盯着吴永,「你说他,不是朝廷钦差大臣陆瑾?」 吴永连忙点头,斩钉截铁道:「绝对不是!」 「老大,咱们这些人都没有见过朝廷钦差大臣,故而也分不清, 依小的看法,不如将在场所有官吏全部杀死, 左右肯定有一个是陆瑾!」 陈二龙在一旁开口建议道。 陆瑾听着陈二龙的话语,认真思考起来。 片刻后,陆瑾看向户部员外郎赵玉,他指着被押解到场地中身影,对着赵玉问道:「这位大人,你告本当家的, 这人到底是不是陆瑾, 想好了在回答, 毕竟你的回答不止关乎到你自己的性命,还有可能关乎到在场所有人的性命!」 赵玉看着被押解回来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道:「回四当家的,这人确实不是钦差大臣陆瑾,此人乃是兵部职方清吏司郎中,范天仲范大人!」 「赵大人,你这是做什麽?让这群乱臣贼子将本官杀了不好麽? 左右他们也不认得巡抚大人,杀掉本官后自然会退去,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刚刚的一席话,可能让在场所有官员跟着陪葬!」范天仲对着赵玉嘶吼道。 在场众官员听着范天仲的话语,沉默下来。 刚刚他们见到范天仲被带到场地中时,在场大部分人内心确实抱着这个想法, 虽然众人不知道巡抚大人的身影,为何变成了范郎中, 不过这群贼子又不认得, 只要杀掉范郎中后,也就退去了。 所以当范天仲被押解到场地中后,众人没有出言拆穿。 只是这一切都因为赵玉与吴永的一席话破灭了! 陆瑾听着范天仲的话语,脸色阴沉下来, 「你们真当本当家的不敢杀人是麽? 这位范郎中,本当家的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出陆瑾的下落, 若是不说,你信不信本当家的将在场所有人全部斩杀殆尽!」 在场一众官员因为陆瑾的话语,再次提心吊胆起来。 「范,范大人,您就交代了吧!今日之事巡抚大人若是不死,死的就是咱们了......」 「是啊范大人,巡抚大人一条命,换在场数十人性命,怎麽说也是划算的!您就交代吧!」 在场一些官吏纷纷开口。 「你们这群贪生怕死之辈,本官羞与尔等为伍!想知道巡抚大人的下落,死了这条心吧! 本官便是死也不会说的!」 范天仲昂着头颅,一脸无畏道。 「好!很好!那就让本当家的看看,范郎中是不是真的视死如归! 来人,将在场所有官吏全部绑了! 真当老子不敢杀官?」 陆瑾杀意凛然道。 第282章 围杀陆瑾(五) 静谭寺内, 数十名官吏被众山贼五花大绑起来。 一柄柄泛着冷意的刀身贴在众人脖颈之上。 感受着脖颈上传来的冷意,在场众人内心绝望。 「凉凤山的好汉,你不是答应贫僧,只杀一人麽?」 元真看着准备大开杀戒的陆瑾,怒声开口。 「元真师父,本当家的确实说只杀一人,不过这群狗官实在不识好歹, 明明交出那位巡抚大人就可以免除一死,却死不开口。 既然他们寻死,本当家的不成全他们岂不是说不过去? 正好在场诸位师父正在超度死人,也不在乎多这麽几十号人, 徐虎,动手! 给我杀!」 徐虎闻言立刻冲着一众下属点了点头。 而当众人准备动手时, 现场突然响起一道急迫之音, 「等一下,等一下!诸位凉凤山的好汉,本官有话要说!」 一名身着绯红官服的官员,急声开口。 陆瑾闻言,制止即将动手的弟兄们。 陆瑾盯着那人,语气令人捉摸不透道:「这位大人是?」 那名官员连忙道:「本官工部郎中黄明远,不知四当家的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瑾闻言,缓缓一笑,只是下一刻,笑容收敛, 「不借!黄大人有什麽话就在此地说罢,只要你交代出陆瑾的下落,本当家的可以放过尔等!」 黄明远听着陆瑾拒绝自己的请求,脸上泛起纠结之色。 他哪里知道陆瑾的下落,他想与这位凉凤山四当家的要说的乃是另外一件事,只是这件事他却不想当众讲出来。 「黄大人,本当家的耐心有限,只给你十息时间,时间一过,你再想说,本当家的也懒得听了!十!九......」 黄明远看着脸色冷峻的陆瑾,不敢继续拖延下去,他咬了咬牙,开口道:「这位凉凤山四当家的,本官与你们山上的吕大人乃是故交,不知可否放过本官?」 黄明远话语一出,在场所有官员纷纷哗然。 「黄大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你竟然与乱臣贼子有勾结?」 范天仲怒声大喝道。 「黄大人,你......」唐宇听着黄明远的话语,此刻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 他与范天仲,黄明远都是郎中职位,已经称得上朝廷重臣, 他也没想到,黄明远竟然与凉凤山上的贼人是故交。 黄明远没有理会二人的声音,他本来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此事, 不过他也是没有别的办法,毕竟他若是再不说,便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陆瑾听着工部郎中的话语,嘴角忽然露出一抹讥笑,「黄大人,你说与吕梁有故交便有故交? 若是在场所有官员都说与我们凉凤山兄弟有故交, 是不是本当家的要将尔等全部放了? 况且即便是故交又如何? 今日若是不交出陆瑾,你们都得死! 众兄弟听令......」 「等一下!」黄明远眼见陆瑾并不相信自己,连忙大声喊道:「这位凉凤山的好汉,本官与吕梁不止故交那麽简单, 此次围杀巡抚大人,乃是本官给他传递的消息, 你若实在不信,可以将吕梁叫过来当面问清楚!」 黄明远的话语使得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在场众官员没人想到,工部郎中黄明远竟然勾结山贼,意图行刺钦差大臣。 「黄,黄明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你是说今日这场围杀,乃是你与凉凤山报的信?」 范天仲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黄明远。 「黄大人......您是在开玩笑的,对吧?」工部员外郎石锵也是不可置信的开口, 他作为黄明远的下属,一直认为黄明远是一个正义廉洁的好官,怎麽也想不到对方竟然勾结贼子,谋害钦差。 在场众官员虽然大部分都不太喜欢陆瑾,但是谋害钦差可是要诛九族的,黄明远怎麽敢的? 黄明远目光阴森的盯着众人,没有出言解释。 如今,他与凉凤山山贼勾结一事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那麽在场一众官员的结局,便只有一个...... 陆瑾眯起双眼认真打量黄明远许久, 对于荆冀两地有人给凉凤山通风报信,陆瑾内心早有猜测。 半月前他现身荆州府衙,通知十二月初五在静谭寺举办法会, 结果陆瑾回到凉凤山没多久,吕梁与卢天齐二人便得知了此消息, 在那时陆瑾就知道荆州府衙内,有人给凉凤山通风报信。 只是陆瑾也没想到,工部郎中黄明远竟然也与凉凤山有些关系。 「倒是个意外之喜......」 陆瑾暗语一声,而后给黄明远身后的兄弟使了个眼色, 那人见状收起手中的刀子。 「没想到黄大人竟然与老吕还有这等关系, 不过空口无凭,这件事情确实需要将老吕叫来当面问清楚。 除了这位工部郎中,其馀人全部杀掉!」 陆瑾再次对下面兄弟吩咐一声! 「等一下四当家,我认得凉凤山二当家的,这次陆瑾出现在静谭寺的消息,也是我传给二当家的!」 就在众人继续准备动手时,又是一道急迫声音传来。 「吴永,果然是你,本官早就发觉你有些不对劲,没想到真的是你勾结凉凤山!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这样做对得起巡抚大人麽?」 何远看着出声之人,破口大骂! 吴永听着何远的骂声,狰狞一笑, 「对不起?真要说起来,也是他陆瑾对不起我! 我乃是韩家远房亲戚,他将四大家族灭门那天就应该想到今日! 四当家的,还请您将二当家的叫来,他可以证明小人所言句句属实!」 陆瑾笑着点了点头,他看向在场一众官员,笑着问道:「在场诸位大人可还有与我凉凤山有旧的, 若是有,赶紧说句话, 一会若是伤到自己人可就麻烦了......」 在场众人听着陆瑾的话语,竟然真的又有两人开口, 二人均是声称是凉凤山在衙门内的内应! 陆瑾笑眯眯的看着黄明远四人, 笑容之下,满是冷意! 第283章 围杀陆瑾(六) 静谭寺广场内, 陆瑾示意下面兄弟给黄明远四人松绑。 四人解开束缚后,一脸冷笑的盯着在场其馀官吏。 四人任凭在场众官吏破口大骂,脸上冷笑不减。 「骂吧!你们也只剩这点时间叫骂了,希望到了下面,你们也能骂的出来! 我若是你们,现在立刻跪下来求我, 也许我可以看在昔日同僚的份上,请求凉凤山的好汉留你们一条命!」黄明远看着众人,笑呵呵说道。 「呸!本官便是死,也绝不会求你!你算个什麽东西,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如何做到工部郎中的位置上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何远对着黄明远大声咒骂道。 黄明远脸色阴沉,「你一介吏员,要不是巴结陆瑾混到这身官服,你连见到本官的资格都没有......」 陆瑾没有理会在场众人对四人的骂喊声,他叫来一旁的徐虎,吩咐一声。 徐虎得到陆瑾的指令,连忙从怀里掏出一物,看形状类似一个简易的放烟花装置。 徐虎对着天空将手中烟花绽放! 山坡上, 卢天齐与吕梁正皱着眉头观察着静谭寺内的情形, 当二人看到陆瑾毫无阻拦的进入静谭寺内后,二人眼中疑惑不解。 二人想不明白,荆州守城将士,以及冀州守城将士到底去了哪里。 难不成陆瑾真的没有带来? 不过二人虽然内心想不明白,却也懒得去想, 因为金禄已经将在场所有官员围了起来, 二人相信哪怕陆瑾武艺再不凡,也不是四千多人的对手! 就当二人准备提前庆祝此次行动成功时,却忽然看到静谭寺上空烟花乍现! 「怎麽回事?」卢天齐看着天空之上的烟花,眼中不解。 在他看来,只要金禄将陆瑾击杀,今日的行动就已经圆满结束,况且四千多人在场,卢天齐想不到能出现什麽意外, 故而对于天空之上突然炸响的烟花,卢天齐属实不解。 「也许是遇到了什麽事情需要你我决断......」吕梁在一旁猜测道。 「大人,那我们进不进去?」卢天齐小声对着吕梁询问一句。 吕梁听着卢天齐的话语,面带沉吟。 不怪吕梁如此谨慎,因为今日发生的一幕幕实在出乎吕梁意料。 若是他们遇到荆冀两州将士顽强抵抗,吕梁可能还不会如此小心翼翼, 但静谭寺内,一个守城将士人影都没有看到, 这反而引起吕梁的疑心。 「先派个兄弟走一趟,看看静谭寺内究竟是个什麽情况!」 吕梁思虑片刻,选了个折中的法子。 这个法子,虽然会多耗些时间,不过吕梁有的是耐心! 二人不远处,白霓裳看着小声商议的二人,满脸嘲弄。 只要二人猜不到金禄便是陆瑾,那麽任凭二人再小心谨慎,终究会掉入到陆瑾的陷阱当中。 虽然白霓裳并不知道陆瑾的计划,不过在看到静谭寺内没有出现荆冀两地将士的身影后, 白霓裳隐约能猜出来。 没有出动荆冀两地将士,是因为根本用不到...... 白霓裳轻轻挽了挽秀发,看向山间风景, 父亲的仇,今日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 卢天齐派去的心腹没有多久又折返回来,并带来了静谭寺内最新的消息。 卢天齐二人得知静谭寺内并未发现陆瑾的身影后,二人内心隐隐升起一丝不妙。 「你是说,陆瑾并没有出现在静谭寺内?」卢天齐看着下属,再次确定询问一句。 下属点了点头,道:「四当家是这麽与我说的, 不过四当家进攻时,已经将整个静谭寺围了起来, 他相信陆瑾定然还在静谭寺内, 只是四当家说,他不认得陆瑾, 故而不知道陆瑾有没有乔装一番,混在官员队伍里!」 卢天齐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思索起来。 根据他们得到的情报,陆瑾是一定会出现在静谭寺内, 那麽也有可能如四当家猜测那样,对方眼见己方人多势众,乔装一番混在官员里面...... 那名下属眼见二人思索,继续道:「还有,四当家的说, 有几个官员自称认识二当家与吕教头, 四当家的想确认一下对方有没有说谎, 说是若是伤到自己人可就不太好!」 卢天齐闻言点了点头,「你去告诉四当家,那些人确实是我的人。让他勿要伤了他们!」 「是!」 那名下属闻言,立刻准备再次前往静谭寺。 「等一下!」吕梁突然叫住那人,「我去请个人,届时我们一同前去。 若是陆瑾真的混在人群当中,那人定然会认出陆瑾!」 卢天齐疑惑的看着吕梁,不知道吕梁要请一个什麽人。 不过卢天齐没有开口询问,他知道有些事情,吕梁不说,他也最好不要多问。 没多长时间,吕梁身旁多了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 男子腰间挂个精美玉佩, 玉佩之上,一个吴字,龙飞凤舞! 「走!」 吕梁带着众人一同前往静谭寺! ------------------------- 静谭寺内, 陆瑾百无聊赖的听着三百名僧人念经, 在陆瑾周围,一名名官员依旧五花大绑,除了黄明远四人。 在场众山贼不知道为什麽刚刚还扬言要对众官员斩尽杀绝的陆瑾忽然熄了心思, 不过众人也不敢讲出心中的疑惑。 就在众山贼陪着陆瑾听那令人头疼的念经声时, 远处忽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在场众人抬眼看去, 只见卢天齐带着其馀兄弟进入到静谭寺内。 陆瑾心有所感,朝着吕梁身旁的那名男子看去, 恰好,那名男子第一时间也将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二人隔空对视, 神色各异! 第284章 围杀陆瑾(七) 静谭寺内, 陆瑾抬头看向吕梁身旁男子,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吴永廉......」 陆瑾轻声低语一声,面带冷笑。 恰好吴永廉也正朝着陆瑾看了过来, 不过很可惜,他并没有识破陆瑾的伪装,只是略微打量几眼这位凉凤山四当家的后,便不再理会, 他将目光放在在场一众官员身上,认真看去。 「你是......卫国公二公子吴永廉!」户部郎中唐宇认出吴永廉的身份。 在场众官员听着唐宇的话语,纷纷诧异的看向吕梁身旁的男子。 对于这位卫国公府的二公子,在场一些的三部官员有所耳闻, 毕竟就是此人举报的卫国公,以至于卫国公府满门抄斩, 而此人更是凭藉着检举自己父亲的功劳,换来一个伯爵头衔! 在场众官员没想到这位卫国公府的二公子竟然也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而且看样子,对方与凉凤山这群贼子走的很近。 广场上,吴永廉听着唐宇惊疑的声音,朝着对方看了过去。 「唐大人,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与唐大人见面。 不过唐大人好像有点蠢,你在此时点出本公子身份,本公子就算有意放过你们,却也绝无可能了!」 吴永廉看着唐宇,淡漠开口。 「吴二公子,你如今可是大乾伯爵,竟然勾结凉凤山这群乱臣贼子, 你知不知道,这可是诛九族的罪过!」 范天仲看着吴永廉,怒气冲冲开口道。 吴永廉扭头看向范天仲冷漠道:「这位应该是兵部范郎中吧? 范郎中不觉得这句话对本公子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麽? 诛九族? 呵呵! 我吴永廉哪里还有九族可言?」 范天仲听着对方的话语,忽然一怔。 是啊,卫国公府已经满门抄斩,吴家只剩这麽一根独苗。 诛九族对于对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了! 「范郎中,我知道陆瑾曾经作为你的下属,他的行踪你一定晓得,你告诉本公子,他人呢?」 吴永廉巡视一圈后,并未在众官员当中发现陆瑾的身影,故而只能对着范天仲开口询问。 范天仲冷哼一声,将头别了过去,想在他这里知道巡抚大人的下落,绝无可能! 「吴二公子,陆瑾真的不在?」吕梁突然开口问道。 吴永廉面带疑惑的点了点头,道:「真是奇了怪了,这群官员里确实没有陆瑾的身影! 以本公子对他的了解,他绝不可能未战先怯,陆瑾......你究竟躲在哪里......」 吕梁与卢天齐听着吴永廉的疑惑声,也是跟着思考起来。 众人为了今日刺杀,准备多时,谁曾想连正主的面都没有看到。 「也许是听到了什麽风声,吓跑了?」陆瑾面带玩味的开口道。 吴永廉立刻摇了摇头道:「不可能!陆瑾绝不是这样的人,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傲气的很......」 吴永廉说到这里,眼中带着惊疑之色的看着陆瑾。 「吴二公子这是何意?本当家的脸上有花?」陆瑾见吴永廉直勾勾的看着他,笑着开口问道。 「四弟,不可无礼!」卢天齐在一旁训斥道。 陆瑾耸了耸肩。 吴永廉诧异的看着这位凉凤山四当家的,有那麽一瞬间,他竟然将眼前之人看成了陆瑾, 只是细看之下,却发现只是错觉。 吴永廉摇了摇头,而后看向一众官员,目光森冷道:「诸位大人,死法与死法之间亦有区别, 你们大都是读书人,应该不想临死之前在遭受一番酷刑吧? 识相点赶紧将陆瑾的行踪交代出来。 千刀万剐,五马分尸,剥皮抽筋,削足挖膝, 你们承受不住,本公子也不想见那残忍一幕, 所以本公子希望诸位大人配合配合,好麽?」 吴永廉森冷的话语声,使得在场大部分官员纷纷打个哆嗦, 一想到吴永廉口中说的那些酷刑,一些胆子小的官员只觉得下面湿润。 「吴,吴二公子,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巡抚大人究竟在哪,我们来到静谭寺,就没有见到过巡抚大人!」 「是啊吴二公子,我们是真的不知道钦差大人的下落,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能不能放过我等?我等保证不会将您的身份宣扬出去!」 「吴二公子,本官可以发下毒誓,若是交代出二公子,天打雷劈,只求二公子放本官一条生路可好?」 在场大部分官员纷纷开口表示不知道陆瑾的行踪,并且请求吴永廉放过他们。 「二公子,他们好像真的不知道陆瑾的下落......」吕梁小声对着吴永廉开口道。 吴永廉脸色沉重,片刻后,他对着吕梁吩咐道:「吕梁,既然陆瑾不在,这群人便都杀了吧!知道了本公子的身份,绝不能让众人回到京城去!」 「不要啊二公子!」 「二公子......」 众官员纷纷哀嚎。 吕梁没有理会众人的哀嚎,他暗中对着卢天齐点了点头。 「杀了吧!」 卢天齐对着陆瑾吩咐一声! 「好嘞!」 陆瑾闻言爽快的答应一声,而后不知在哪里弄来一把长剑, 手起剑落下,一颗人头已然落地! 在场众人眼见这颗人头落地,所有人突然停止哀嚎,诧异的看向陆瑾。 「你,你这是做什麽!二当家是让你杀掉其他官员, 我们与二当家,吕梁大人乃是旧识! 你疯了!」 工部郎中黄明远指着陆瑾眼中满是惊恐。 就在刚刚,陆瑾将他们四名内应当中的一人乾脆利索斩杀。 一旁的吴永还有另一名内应也是满脸惊恐的看着陆瑾, 二人不知道,这名凉凤山四当家的抽什麽疯。 刚刚几人已经说的够明白了,二当家的与吕梁也开口言明了他们的身份, 这名四当家的却依旧任性的将他们当中的一人斩杀! 「金禄!你在做什麽?刚刚我与吕教头的话你没有听到? 黄大人他们几个确实是我们凉凤山的内应, 让你杀其他官员,没让你杀他们!」 卢天齐眼见陆瑾杀掉一名内应,怒不可遏的对着陆瑾大声喝道。 陆瑾闻言脸色尴尬, 「二哥,这事闹的,乌龙了不是! 也怪你不说明白一些,这次不会了......」 陆瑾说罢,剑光一闪。 吴永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瞬间掉落在地! 第285章 围杀陆瑾(八) 「咣当!」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吴永脑袋落地的声音,在三百名僧人的超度声中显得突兀至极。 静谭寺广场内, 所有人错愕的看着长剑染血的陆瑾, 若是说第一个人死是意外,那麽吴永的死,已经不能再用意外解释。 场地中,十六个寨子的当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也被陆瑾突如其来的一幕搞糊涂了。 不过众人谁也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将手里的武器握紧。 「老四,你这是什麽意思?」 卢天齐盯着连杀两人的陆瑾,眼神恐怖异常。 在卢天齐身旁,吕梁眯起双眼打量着陆瑾,看来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好像还是要发生了...... 「什麽意思?」 陆瑾轻笑一声,手中长剑瞬间将除了黄明远外另一人乾脆斩杀! 「二哥老糊涂了不成?弟弟当然是要翻柜了!」陆瑾眼含深意道。 「你要做凉凤山大当家的?」卢天齐死死的盯着陆瑾,目光仿佛要吃人一般。 陆瑾摇了摇头,随后看向白霓裳,「要不你来说两句?」 陆瑾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纷纷将目光聚集在白霓裳身上。 白霓裳迈着一双性感的大长腿,缓缓走到陆瑾身旁,随后转过身看向卢天齐与凉凤山一众兄弟。 「霓裳,你这是要做什麽?难道你打算与金禄狼狈为奸?」 卢天齐看着站在陆瑾身旁的白霓裳,脸色难看至极。 「狼狈为奸?」白霓裳笑了笑,而后眼神冰冷,「这个词倒是用的极好, 不过他更适合你与吕梁吧? 卢天齐,我只问你一句话, 我爹究竟是怎麽死的?」 白霓裳的话语使得卢天齐身后的凉凤山兄弟们响起一阵骚动。 「大当家的,你这句话是什麽意思?老当家的不是突然暴毙死亡麽?」一名凉凤山山贼兀然开口道。 「暴毙?」白霓裳冷笑一声,道:「我爹身体康健,怎麽可能说暴毙就暴毙? 卢天齐,事到如今你还不想承认麽? 是你与吕梁联手害死了我爹!」 在场众山贼听着白霓裳的话语,神色震动。 「二当家的,大当家的说的可是真的?真的是你与吕教头杀害的老当家的?」 「二当家的,这件事你必须给众兄弟们一个交代, 老当家的在我等最困难的时候收留我等,就冲这份恩情, 这件事必须要一个水落石出!」 「不错!」 在场一些凉凤山老人纷纷开口支持白霓裳! 卢天齐冷冷的听着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随后盯着白霓裳,轻声一叹道:「霓裳,你这是在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我与你爹出生入死,怎会害他?」 「怎会害他?哈哈!」白霓裳蓦然大笑,笑到最后眼泪都流了下来,「我也想问问你,卢天齐,你究竟有没有良心? 我爹与你情同手足,力排众议让你坐在凉凤山第二把交椅之上,可是换来的是什麽? 他吕梁是平南军的人,我爹不过是不想凉凤山成为平南军的傀儡,故而便被你与吕梁联手杀害, 卢天齐,你还要狡辩麽? 还是说你吕梁要在兄弟面前发个断子绝孙的毒誓, 来证明自己不是平南军的人?」 静谭寺广场,随着白霓裳掷地有声的开口,突然陷入安静。 「二当家的?吕教头当真是平南军的人?」一名凉凤山山贼不可置信道。 「应该是了,我说平南军怎麽数次剿匪都没有成功,之前我还为此得意过,以为平南军不过如此,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内幕!」 「二当家的,大当家说的可都是真的?吕教头是平南军的人,而老当家的也是你与他联手害死的?」 在场一众凉凤山老人目光冰冷的盯着卢天齐二人,似乎二人只要回答不对,便要马上动手! 卢天齐咬了咬牙,刚要开口狡辩,却被一旁的吕梁伸手拦住! 「不错!我确实出身平南军!」吕梁光明正大坦率开口。 「大人?」卢天齐诧异的看向吕梁,他没想到吕梁竟然要承认此事。 虽然凉凤山尽在二人掌握,但是还是有一些兄弟不知道此事,此时讲出来,众人未必能接受,毕竟平南军可是属于朝廷军队! 吕梁轻轻摇了摇头,而后开口道:「诸位兄弟,我只问你们一件事, 自打我吕梁来到寨子后, 兄弟们的待遇怎麽样? 我吕梁出身平南军不假,但是可曾亏欠兄弟们半分? 说一句不好听的,没有我吕梁,寨子里哪里来的那些真金白银? 就打这次行动来说,每人十两银子, 换成荆州地界其他势力,有谁出手会这样阔绰? 至于老当家的死......我只能说不是我与二当家做的, 你们信与不信,随意!」 吕梁的话语使得在场众山贼再次响起骚乱。 除了那些凉凤山老人外,其馀山贼大部分都没有见过老当家的, 故而对于老当家的死,也不是很在意。 就像吕梁说的,他们既然上山为贼,自然是想过些快活日子, 这年头,什麽都是假的,只有到手的银子才是真的! 想到这里,除了那些凉凤山老人外,其馀人对于老当家的死,并没有表现出多麽悲伤。 卢天齐眼见下面兄弟并没有起乱子,心神放松几分。 那些凉凤山老人,则是神色坚定的走到白霓裳身旁。 卢天齐没有理会那些老人,毕竟对方人数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人。 如今能让卢天齐与吕梁忌惮的,在场有且只有一人...... 「金禄兄弟,不论怎麽说,你的位置也是我提拔起来的, 你为了道义想支持霓裳,我理解, 但是就像吕教头说的,老当家的死,与我二人无关! 只要今日金禄兄弟不插手我与霓裳之间的事情, 从此以后你便是凉凤山第二把交椅,如何?」 陆瑾听着卢天齐的话语,摇头失笑, 他示意一名小弟将黄明远捆绑起来, 而后又命众人将在场官员松绑。 所有人被陆瑾这一番操作弄的一头雾水。 「二哥,今日之事想让我不插手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说看?」卢天齐皱眉问道。 「我这个人呢,对于细作一向没有什麽好感, 你与大当家的事情我可以不管, 不过这个人,必须死!」 陆瑾指着黄明远,嘲弄一笑! 第286章 围杀陆瑾(九) 静谭寺广场内, 陆瑾指着黄明远,脸上带着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卢天齐看着脸色惊恐的黄明远,没有第一时间答应陆瑾的条件, 黄明远毕竟与吕梁是旧识,他要知道吕梁的态度。 「大人......」卢天齐扭头看向吕梁,徵求对方的意见。 场地中,黄明远被陆瑾指着,只觉得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面带惊恐,看向吕梁求救道:「吕梁兄,你我多年友情,你不会答应他的,对吧?」 吕梁缓缓皱眉,他看向陆瑾,道:「金禄兄弟,你与黄兄近日无雠,往日无怨,为何一定要他的性命? 这样,只要你愿意留下黄兄一条性命, 一千两黄金,如何?」 陆瑾闻言夸张一笑,「吕教头不愧是出身平南军,竟然愿意花一千两黄金买下一个狗官的性命,不过嘛,我这个人向来说一不二,钱我不要,我只要他的性命!」 冷风呜咽,亦如黄明远此刻内心, 他看向吕梁,满眼哀求。 吕梁听着陆瑾的话语,脸色阴沉下来, 「金禄兄弟是一定要与我作对了?」 陆瑾摇了摇头,道:「该说的我已经都说过了,若是吕教头一定认为我想与你作对,那麽我也没有什麽办法! 要麽,让我杀了这个狗官, 要麽,我身后的四千多名兄弟帮助大当家重掌凉凤山, 当然,吕教头也有第三条路选择, 你可以试试重金收买我身后的这群弟兄,看看他们会不会为了银子选择帮助你!」 吕梁看着神态自若的陆瑾,忽然沉默下来,陆瑾刚刚说的第三条路。他确实想过, 在他看来,身后十六个寨子的成员都是山上山贼,哪有山贼不爱财的, 只是陆瑾光明正大的将此事摆在台面上,这让吕梁有些犹豫。 他看了看面色从容的陆瑾以及陆瑾身后面色肃然的众人,又看了看满脸哀求的黄明远,最后轻轻一叹。 「只要你不插手今日之事,黄明远可以交由你处罚!」 最终,吕梁还是答应了陆瑾的条件。 四千多名兄弟相比一个已经没有多大用处的工部郎中,吕梁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 「吕梁兄,你,你......」黄明远指着吕梁,满脸的惊恐, 他没想到,紧要关头吕梁竟然放弃了他。 陆瑾听着吕梁的话语,嘿嘿一笑,握紧手中的长剑便朝着黄明远缓缓走去。 「你,你不要过来, 吕梁兄,你我二人相交微末,我一直拿你当知己好友, 不顾罪责泄露陆瑾的行踪给你, 你这样做,对得起你我二人之间的情谊吗!」 黄明远看着缓缓接近的陆瑾,身体不断挣扎大喊道。 吕梁一脸愧疚的看着黄明远,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丝毫声音传出。 其实吕梁知道,二人不过是利益关系罢了, 什麽情谊?什麽交情?那些东西都是建立在金钱之上的。 只是二人毕竟相识数载,若不是碰见了金禄这个疯子,吕梁愿意花费重金保下对方。 只是如今, 「可惜了......」吕梁暗叹一声。 陆瑾手持长剑,一脸玩味的朝着还在挣扎的黄明远走去, 陆瑾走的速度并不快,似乎有意欣赏黄明远此刻脸上恐惧的表情。 「黄大人,不知道黄大人在背叛朝廷时,有没有想到今日这种际遇?」陆瑾走到黄明远身前,将手中长剑抵在对方喉咙处。 「这位好汉,求求你放过我,只要你愿意放过我,你让我做什麽我都答应你, 你我之间并没有仇怨,杀了我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 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黄明远感受着喉咙处传来的冰冷之意,内心恐惧已经来到顶点。 他不顾尊严般朝着陆瑾跪了下来,恳求陆瑾饶他一命。 在场一众官员看着跪下的黄明远,纷纷露出冷笑之意。 在众人看来,这完全是对方自找的。 「没有仇怨麽......」陆瑾轻声自语一句,而后他将脑袋凑近到黄明远耳畔, 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了一句话。 当黄明远听着耳边传来的话语后,满脸惊恐, 他盯着陆瑾,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 「呲!」 冰冷的长剑毫无阻碍的割下黄明远那颗不敢置信的头颅, 黄明远到死也没有讲出刚刚没有讲完的话语。 静谭寺广场,随着黄明远的死亡,陷入短暂的安静。 片刻后, 卢天齐看向白霓裳,话语冷冽道:「霓裳,你还小,所以不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等回了寨子后,罚你禁足一年, 什麽时候长大了,能体会我的用心良苦,什麽时候再出寨子! 来人,将大当家的押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是!」 卢天齐的心腹下属闻言立刻朝着白霓裳走去, 在众人看来,今日之事已成定局, 身后的两千多兄弟并不会因为白霓裳的一席话选择投靠对方, 而陆瑾一伙人,更是答应了二当家不会在插手, 那麽凭藉白霓裳身旁的一群老人,根本无法左右今日的局势, 故而众人大摇大摆的朝着白霓裳走去。 白霓裳身旁的一群老人目光冰冷的盯着卢天齐心腹, 是非曲直,众人心中自有判断, 今日想带走大当家的,除非从他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与身旁众人的紧张不同,白霓裳看着大摇大摆走向自己的众人, 嘴角忽然绽放一抹魅惑笑意。 「夫君,你还真想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妾身抓走不成?」 白霓裳突兀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人纷纷愣在原地。 陆瑾没好气的瞥了眼白霓裳,「我警告你,别乱说话!」 陆瑾虽然嘴上说的严肃,不过身体已经挡在卢天齐众心腹之前。 「金禄,你这是什麽意思?你刚刚不是答应我,不再插手此事了麽? 如今又为何拦住我的下属?」 卢天齐看着众人身前的陆瑾,怒不可遏道。 第289章 围杀陆瑾(十) 静谭寺广场中央,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卢天齐愤怒的咆哮声盖过僧人的超度声, 一旁吕梁的面色也是非常难看。 二人本以为答应陆瑾的条件,对方便会袖手旁观, 谁曾想,对方竟然言而无信,依旧选择出手帮助白霓裳。 陆瑾看着愤怒的二人,突然一笑道:「二哥,吕教头, 我呢,刚刚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这样,我这里还有最后一个条件, 只要二哥与吕教头能同意,我保证不再食言!」 「你做梦!金禄,你不会以为我们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吧?」卢天齐指着陆瑾,破口大骂道。 陆瑾笑了笑道:「二哥若是实在不信,弟弟也没有办法, 只不过今日之事,怕是不能随了二哥的心愿了! 众兄弟听令,保护大当家的,遇到叛逆者,杀无赦!」 陆瑾冷冽的话语在广场之内响起。 身后十六个寨子,四千多名成员,纷纷将手中武器亮了出来。 场地顿时陷入一片肃杀! 「你!」 卢天齐看着陆瑾以及陆瑾身后的四千多名人员,内心悔恨无比。 若不是他将陆瑾提拔到四当家的位置上,那麽今日之事便不会发生。 如今他身后只有两千人马,对方人数足足比他多了一倍, 真打起来,绝对是自己这边吃亏, 虽然己方有吕大人的杀手鐧,不过两倍兵力,哪怕使用那些东西,也是一场惨烈战事! 最主要的是,陆瑾还不知道在哪里, 真与对方拼个鱼死网破,若是再被陆瑾捡个便宜, 那麽今日这场围杀可就真的成为一场笑话了。 「说,你的最后条件是什麽?」卢天齐生生压下自己的怒气,对着陆瑾冷声问道。 陆瑾微微一笑,抬起手指,指向一旁好像事不关己的吴永廉, 「二哥,弟弟突然想到,这个家伙好像与我有仇, 故而弟弟的要求很简单, 把此人交给我,那麽今日你与白霓裳之间的事情,我保证不插手, 如何?」 卢天齐听着陆瑾的话语,脸色已经阴沉的似乎要滴下水来, 吴永廉的身份刚刚他已经从一些官员口中听到了, 乃是卫国公府的二公子, 在联想到吕梁出身平南军, 卢天齐哪里还猜不到,吴永廉是他万万不可以得罪的。 故而陆瑾的要求,他都不用询问吕梁,便知道绝对不可以答应。 一旁的吴永廉原本正在色眯眯的欣赏着白霓裳的脸蛋与身材, 却忽然听到陆瑾的话语, 今日之事,他本以为是凉凤山内部的一点小矛盾,却没想到竟然还会牵扯到自己身上。 吴永廉再次将目光看向这位凉凤山四当家的, 「你说你与我有仇?」 吴永廉指着自己,话语里满是玩味。 「不错!」陆瑾声音平静回道。 「呵,哈哈! 你与我有仇? 你一个山上山贼,泥腿子一个,竟然敢说与本公子有仇? 本公子乃是国公府二公子,是你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天边贵人, 本公子想像不到,你我二人之间能有什麽仇怨?」 吴永廉一脸轻蔑的盯着陆瑾,话语里满是讥讽。 陆瑾目光平静的与吴永廉对视着,轻声道:「容我想想,你我之间究竟有多少仇怨来着......」 吴永廉摇头失笑, 这名凉凤山四当家的倒是有点意思,自己都没有见过对方,竟然说与自己有仇, 而且看对方思索的神态,甚至还不止一件两件恩怨那麽简单。 很好,那他就来听听,看看他与对方之间究竟有什麽深仇大恨。 在场众官员也是纷纷将目光落在陆瑾身上,就连他们也好奇,这位凉凤山四当家的能与卫国公府二公子有什麽恩怨。 片刻后,陆瑾停止思索,他看向吴永廉,轻声问道:「顺天府衙门内,有一个叫六子的捕快,二公子可有印象?」 「六子?」吴永廉缓缓皱眉。 陆瑾点了点头, 「嗯,不错,六子! 我知道,像这种泥腿子,二公子定然不会放在心上, 就像您说的,您可是天上的大人物,怎麽会记住一个泥腿子叫什麽! 不过我记得,因为是我下的命令,让他去卫国公府将二公子你缉捕归案。 可惜却被你府上侍卫趁乱打死了......」 吴永廉听着陆瑾的话语,心神震动, 他如黄明远之前一般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瑾。 在场一些官员此刻狐疑的看着陆瑾,他们不知道六子是谁,不过这名凉凤山四当家的竟然说,是他派六子缉拿吴永廉? 这都哪跟哪? 陆瑾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继续道:「我当时是真的没想到,卫国公府竟然会如此罔顾大乾律法, 一名衙门捕快,说打死就打死了, 其实后面我亲自出手抓你,很大一部分都是为了给死去的六子讨一个公道。 哦,对了,我没见过那名叫六子的捕快, 生前没见过,只见到了他的尸体。 年纪不大,比我看起来还要小上几岁, 听说还有个妹妹,当初也是被我们这群勋贵之后玷污,不堪受辱,投河自尽了。 所谓厄运专找苦命人, 想一想,还是有些道理的。 不过......既然我是他的顶头上司,自然不可能白白看着他就这样死去,故而才有了后来种种的事情。 你说你与我有何恩怨, 可以不算小六子这件, 但是你身陷牢狱,全家满门抄斩, 诬陷我与北宛勾结,欲置我于死地, 种种,种种, 包括今日, 你不也是为了替你们吴家报仇,才来到此地想亲眼看着我死去麽, 这若是不算深仇大恨, 什麽才算?」 陆瑾平静的声音,不断回荡在场地之中, 在场那些原本听得云里雾里的一众官员, 听到最后,纷纷瞪大双眼,满脸惊愕的看向陆瑾。 这已经是今日,众人不知道第几次惊讶了! 第290章 众人的选择 静谭寺广场之上, 在场所有官员张大嘴巴,双眼震惊的看着陆瑾, 每一个人脸上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除了兵部郎中与何远二人, 二人一改之前愤怒咆哮的模样,此刻二人脸上挂着笑意,静静的欣赏着一众官员震惊的表情。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陈二当家的,你见多识广给说道说道,金老大刚刚那番话是什麽意思?我怎麽听得云里雾里的?」徐虎对着身旁的二龙山陈二龙开口问道。 在场其馀寨子的当家的闻言也是纷纷朝着陈二龙看去。 陈二龙沉吟片刻,随后轻声道:「听说咱们这位朝廷钦差大臣曾经被卫国公构陷,也是因为这个,卫国公府被判满门抄斩......」 「二龙兄弟,我们问的是金老大这番话是什麽意思,你提那钦差大臣作甚?」黑风寨王龙闷声开口道。 陈二龙一脸无语的扫了眼王龙。 这货这智商曾经是当家的? 不怪黑风寨弄出来八名当家的, 这真是谁都能当...... 陈二龙内心腹诽几句。 而在场很明显不全都是如王龙那货,众人已经听明白陈二龙的言外之意, 「陈二当家的,你说是,金老大是......」 众人没有将话说完,不过内心的惊愕一点也不比在场一众官员少。 陈二龙点了点头,而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中精光乍现。 「你是陆瑾!」 吴永廉目光死死的盯着陆瑾,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没有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仇人,竟然一直在自己眼前。 「二公子,你说什麽?金禄是陆瑾......」 吴永廉的话语在场地之中泛起一片哗然, 不仅吕梁一脸意外,便是卢天齐,以及在场所有人凉凤山山贼眼中俱是不可思议。 金禄就是陆瑾? 怎麽可能? 哪有钦差大臣亲自出马加入土匪窝子的? 在场大部分凉凤山山贼内心根本不相信这个事实。 「金禄,陆瑾......你竟然真的是朝廷的钦差大臣!」 卢天齐看着陆瑾,哪怕他再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也知道吴永廉绝不可能认错。 况且对方刚刚说出的话语,也的确不像是一个普通人能说出来的。 难怪,难怪陆瑾一直没有出现, 难怪荆冀两地的守城士兵均没有来到静谭寺, 因为对方带来的四千人马已经足够解决凉凤山众人。 「你早就知道了?」卢天齐看着一脸明媚笑意的白霓裳,脸色难看无比。 白霓裳妩媚一笑,笑容里满是畅快, 「卢天齐,你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已经期待了无数日, 不错,我确实早就知道了金禄便是陆瑾,并且押上了自己的所有。 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 今日,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们, 为我爹报仇!」 卢天齐看着仿佛胜券在握的白霓裳,怒吼道:「白霓裳,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 十六寨的兄弟们,如今你们也都知道了, 这个金禄乃是朝廷钦差大臣, 他是官,而我们是匪!自古官匪不两立, 你们还要帮助他,与我为敌? 我卢天齐在这里承诺诸位,只要诸位帮我杀了陆瑾, 金钱,美女,诸位兄弟想要多少,我卢天齐便给多少!」 卢天齐怒吼的声音,在静谭寺广场内不断回荡。 陆瑾回过身看向身后的众人,他并没有开口许诺众人什麽,只是从容不迫的与众人一一对视着! 十六寨,四千多人,就这样与陆瑾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 「诸位兄弟,你们还在犹豫什麽?他陆瑾是官,注定会围剿你们的官!此时不杀了他,难不成还等着他来杀死你们?」 卢天齐见十六个寨子的当家人一言不发,再次大声劝戒道。 在场一众官员此刻也是将目光聚集在十六个寨子的当家人身上, 此刻十六个寨子当家人的选择,决定的可不仅仅是陆瑾的生死,还有他们的。 故而众人此刻内心无比忐忑。 「呵!」 忽然,一道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出现在场地之中。 「诸位,凉凤山二当家的还在等我们的选择呢,你们到底怎麽想的,倒是说句话啊!」二龙山陈二龙一脸笑意的看着其馀当家的。 「嗯......凉凤山二当家的给出的条件当真是诱人无比,金钱,美女,要多少给多少,那老子若是要一万个美人,不知道二当家的给不给的出来?」黑风寨大当家徐虎笑嘻嘻开口道。 「徐虎,就你那身子板,给你再多美人你也只能看着,卢二当家的,我白展飞不像徐虎那麽贪心,一千万两金子,白鹰岭弟兄们立刻倒戈!」 「白展飞,一千万两金子还他娘的不叫贪心?卢二当家的别听他的,我毒蛇寨只要九百九十万两金子......」 十六个寨子,一名名当家人,笑眯眯的开口,话语里全部同意卢天齐的条件。 只是卢天齐越听脸色越是铁青。 「够了!你们究竟是什麽意思?陆瑾给你们灌了什麽迷糊药了,愿意这样为他卖命!」 卢天齐怒声嘶吼, 他不明白,为什麽十六个寨子的人都愿意听从陆瑾的。 哪怕知道了陆瑾乃是朝廷中人。 「什麽意思麽......」陈大龙看向卢天齐,轻声开口道:「卢二当家的,别白费力气了, 我们这些人都欠陆大人一条命, 道义两个字,有些人可能不在乎,但是我等在乎, 既然我等欠陆大人一条性命,那麽这条性命,陆大人想什麽时候拿回去,完全看他的意思!」 陈大力说罢又补充一句, 「虽然我知道,老大对于我们这群人的小命可能不是那麽想要......」 在场十六位大当家的收起刚刚的玩笑之意,目光坚定的站在陆瑾身后。 卢天齐脸色铁青的看着众人,随后缓缓后退几步, 此刻的他已经不再试图劝说众人。 静谭寺广场之上,随着十六位当家的义无反顾的支持陆瑾, 场地之上,肃杀再起! 「啪,啪,啪!」 忽然,一阵掌声从场地之中传出。 陆瑾回过身,看向声音来源处。 吴永廉收起手掌,随后看向陆瑾,森然一笑, 「陆瑾, 不得不说,你这收买人心的手段,着实了得, 不过...... 你以为本公子敢出现在这里,没有一点准备? 吕梁, 开始吧!」 吴永廉森然的话语声, 使得场地上刚刚放松心情的一众官员, 再次提心吊胆起来。 第 291章 三万镇西军 静谭寺广场之上, google搜索twkan 吴永廉目光阴冷的盯着陆瑾,嘴角之上挂着一抹嘲讽之意。 按理说,陆瑾一方足足有四千兵力,而反观他们这边,满打满算不过两千人, 只是不知为何,吴永廉脸上丝毫没有对于自己处境的担忧。 吴永廉身后吕梁得到吴永廉的指示,缓缓从怀中拿出一个类似贝壳的物件, 吕梁对着物件用力一吹,一股特殊的声音从贝壳物件上传出。 「呜呜呜!」 特殊的声音在岐界山上传荡极远, 山间有鸟兽听着这股特殊的声音,发出不安的嘶吼声。 在场众人不明所以的看着吕梁的一番操作, 许久之后...... 无事发生! 「很不错的声音,不过吴二公子这是什麽意思?这就是你的准备?难不成以为我等听着这特殊的乐声就会束手就擒?不得不说吴二公子的想法挺独特。」 陆瑾淡淡的嘲讽声在广场之上响起。 吴永廉听着陆瑾的嘲讽声,脸色变成猪肝色, 他看着一旁的吕梁,怒声问道:「怎麽回事?」 吕梁皱着眉头,随后仿佛不信邪的再次吹响手中贝壳物件。 只是片刻后,依旧无事发生...... 「该死的,到底怎麽回事?白石宇在搞什麽?他不是说会派三千兵马前来静谭寺麽?人呢?」 吴永廉压着怒火低声对着吕梁问道。 吕梁眼中也是带着惊疑之色,他也不知道为何约定的人马没有到来。 「要不......我来给吴二公子解答一下?」 就在吴永廉气急败坏之时,陆瑾的声音忽然响彻在他耳畔。 「是你搞得鬼?」吴永廉怒视陆瑾,目光仿佛恨不得生吃了陆瑾一般。 陆瑾笑了笑道:「二公子刚刚说,没有点准备岂会来到此处, 巧了,若不是为了吴二公子口中的那点准备,今日这场围杀也根本不会发生, 毕竟对我来说,杀掉卢天齐与吕梁二人,实在太过简单,在凉凤山上就可以动手, 没必要闹到这里来。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吴二公子竟然也参与了此次围杀, 原本我还想着,吴二公子成为安乐伯后,哪怕你我之间有些恩怨,你也会消停一阵, 没想到为了杀我,二公子竟然亲自出马! 很好,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吴永廉听着陆瑾的解释,眼神大骇, 「不可能?就算你料到那些人会出动,你也没有人手能拦得住他们! 平南军在我父亲治下,所向睥睨,勇不可挡, 陆瑾,你不用在这里诈我, 他们定是有什麽事情,路上耽搁了些!」 陆瑾看着强装镇定的吴永廉摇头失笑, 「吴二公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就算如你所言,那些人遇到什麽突发事情路上耽搁了些, 可是此刻二公子本人乃是在静谭寺内, 等他们赶到时,你说他们会不会只发现一具二公子的尸体?」 「你......你......」吴永廉手指指着陆瑾,眼神惊恐,「陆瑾,你别忘了,我乃陛下钦封的安乐伯,就算有罪也是交由陛下审理,你若杀了我,就不怕事后迎来陛下的怪罪?」 陆瑾仿佛看着白痴一样看着吴永廉,随后手中长剑一扬,「安乐伯......呵!不知安乐伯认不认得我手中这把宝剑?」 吴永廉闻言,目光向陆瑾手中长剑看去,不过看了片刻,并没有看出这柄剑有什麽特殊之处。 陆瑾自顾自道:「安乐伯应该听说了,本官上任之前,陛下亲赐尚方宝剑,尚方宝剑之下,无人不可斩! 要不然二公子以为为何本官敢斩了工部郎中黄明远?」 陆瑾的话语,使得吴永廉脸色苍白无比, 尚方宝剑一事,吴永廉确实知道,可是谁能想到陆瑾竟然将尚方宝剑随时带在身上? 这可是皇权的象徵,往往象徵意义更多, 哪一个钦差大臣不是将尚方宝剑供着,更别提真的用他来杀人了。 吴永廉身子不着痕迹的退后几步, 此刻的他终于是感觉到死亡威胁。 就如陆瑾所言,那三千平南军哪怕赶来,陆瑾也可以在那之前杀掉他...... 陆瑾将吴永廉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嗤笑一声,手中尚方宝剑归鞘。 「二公子,不着急,你愿意等他们,本巡抚陪着二公子一起等!」 吴永廉一脸戒备的盯着陆瑾,不知道这个陆瑾在搞什麽鬼,竟然没有选择动手。 场地中,随着陆瑾手中尚方宝剑归鞘,原本剑拔弩张的局面好像缓和了一些。 不过吴永廉等人依旧不敢大意, 如今的局面,陆瑾掌握着绝对的优势。 他只能寄托于三千平南军快些到来, 那样他会让陆瑾知道目中无人的下场! 时间缓缓流逝, 大约过了两炷香后, 岐界山山脚处忽然传来阵阵的马蹄声。 「哈哈哈!陆瑾,本公子等的人来了, 一群乌合之众,本公子倒要看看如何能拦得住我父亲的平南军, 陆瑾,你,想好怎麽死了吗?」 吴永廉听着阵阵马蹄声,嘴角露出疯狂笑意。 「二公子,要不你瞪大你的狗眼仔细看看呢?」陆瑾淡淡的声音响在吴永廉耳畔。 吴永廉脸上笑意一滞,随后猛然扭头朝着山脚处望去。 此刻岐界山山脚处,红旗招展, 远远望去,宛如红霞。 一名名将士身着红色甲胄,目光如炬,整齐划一的站立在岐界山山脚处。 岐界山上,就连鸟兽都仿佛察觉到了危险一般,纷纷四散, 只有马匹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山脚处,清晰异常。 「不可能!」 当吴永廉看清山脚处的队伍后,脸上露出惊骇至极的模样。 一旁的吕梁与卢天齐脸上也是带着无与伦比的惊恐之意。 原因无他, 只因此刻岐界山山脚处,足足三万镇西军! 第292章 归顺 「镇西军?镇西军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吴永廉看着山脚处的三万镇西军,眼中满是疑惑不解之色。 没有等来白石宇的三千平南军也就罢了,为何会有整整三万名镇西军出现在此地? 「吴二公子,有时候本巡抚是真的不知道你是真蠢还是故意装蠢? 这三万镇西军自然是本巡抚叫来的, 否则你以为为何本巡抚会将法会的日子定在十二月初五?」 陆瑾淡淡的嘲讽声在场地之中响起。 「你......」 吴永廉听着陆瑾的嘲讽声,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只是他却没有办法反驳对方的话语, 如今三万镇西军到来,那麽白石宇派来的三千名平南军的下场已经不言而喻。 陆瑾身后,十六个寨子当家之人看着山脚处的三万镇西军,所有人都是露出庆幸的表情, 刚刚若是他们真的被卢天齐的条件诱惑住,众人不敢想像后果会多麽严重。 三万人马,还是朝廷正经的军队, 哪怕场地中六千名山贼团结在一起, 也不过是弹指可灭。 场地中,在场官员看着山脚处的三万镇西军,这才彻底有了一种劫后馀生的喜悦。 众人没想到今日之事一波三折, 每个人都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只是在场一部分官员一想到自己刚刚丑态百出,众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呸!都怪陆瑾,若不是他非要整这一出,本官岂会低三下四乞求活命!这件事若是传荡出去,本官的脸面往哪里放?这个陆瑾,简直不当人子!」 一些官员纷纷怒骂陆瑾, 当然也只敢在心中怒骂...... 广场之中, 卢天齐面色苍白的看向吕梁, 「大人,如今之际,如何是好? 白将军的三千兵马估计已经被镇西军俘虏, 凭藉身后的两千名兄弟根本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卢天齐说道这里,内心充满绝望, 今日他信心满满而来,想着哪怕陆瑾有荆冀两地守城将士保护, 凭藉他们六千多兄弟加上作为底牌的三千名平南军,击杀陆瑾可谓手到擒来, 却没想到,六千兄弟里有四千兵马竟然是陆瑾的人,至于底牌三千名平南军更是连面都没有看到,便被俘虏了。 今日一战,他们败的可谓一败涂地! 「稍后让弟兄们做好战斗准备,如今之际只有趁乱带着二公子逃离了......」吕梁小声对着卢天齐吩咐一句。 卢天齐谓然一叹,除此之外,也的确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是就当卢天齐准备下令之时, 陆瑾的声音却忽然在场地之中响起。 陆瑾看着卢天齐身后的凉凤山众人,朗声开口道:「诸位凉凤山的兄弟, 不论怎麽说,本巡抚也是坐了几天凉凤山四当家的,与尔等也有几分手足之情在,故而本巡抚不想大开杀戒! 今日,只要尔等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本巡抚答应你们,从轻发落!」 陆瑾的声音在凉凤山众山贼当中爆发一阵骚乱。 卢天齐见状大喊道:「休要听他胡言乱语,他是朝廷钦差大臣,我们今日本就是为了刺杀他而来,你觉得他会放过你们?」 「诸位兄弟,陆巡抚是什麽样的人,想必诸位兄弟心里都有数。 赈济灾民,造福一方,这样的人岂会出尔反尔? 况且山脚处可是有整整三万镇西军的兵马, 陆巡抚若不是不想大开杀戒早就让镇西军冲杀过来了, 岂会与尔等废话? 诸位兄弟相信我三狗子,赶紧放下武器,四当家必然不会重罚我等!」 三狗子声情并茂的劝说着一众凉凤山山贼。 在场绝大部分山贼听着三狗子真诚的声音,纷纷将手中武器扔到地上。 「你们......」 卢天齐眼见身后众人纷纷扔掉手中武器,脸色更是惨白之际。 如今站在卢天齐身旁的心腹加起来不过三百多人, 三百多人面对四千多人,除了等死,卢天齐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陆瑾看着卢天齐身旁的三百多名心腹,对着徐虎等人轻声开口道:「既然依旧有人执迷不悟,便都杀了吧! 吴永廉与吕梁二人留着,其馀人斩立决!」 「是!」 徐虎等人得到陆瑾命令,纷纷指挥弟兄们朝着三百多人冲杀而去。 一炷香后, 场地之中多了三百多具尸体, 除了吴永廉,吕梁与卢天齐外,其馀人斩杀殆尽。 至于为何卢天齐还活着,完全是因为白霓裳特意吩咐,她要亲自动手斩杀对方, 故而众人这才留他一命。 吴永廉站在尸堆中央,仿佛受惊的兔子一般,一脸警惕的盯着周围之人。 吕梁则是谓然一叹,脸上只有成王败寇的颓废。 至于卢天齐,他看着缓缓朝他走来的白霓裳,满脸乞求道:「霓裳,你听我解释......」 没等卢天齐话落,一道刀影已然划过卢天齐的脖颈, 卢天齐根本来不及反应,一颗头颅便已落地。 陆瑾看着收起刀落的白霓裳,眉头不自觉的一挑, 他倒是小瞧了这个女子...... 随着卢天齐的死亡,场地之中只剩吴永廉二人。 不过陆瑾似乎并不着急处置二人,反而在一旁再次等待起来。 在场众人虽然不知道陆瑾在等什麽,不过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言询问。 片刻之后,山脚下,三道身影沿着山路来到静谭寺内。 陆瑾没有理会于十三对他的挤眉弄眼,反而将目光放在一位身着盔甲,孔武有力的男子身上。 「镇西军左将军锺良,见过巡抚大人!」男子一丝不苟的对陆瑾行了个军中礼节。 陆瑾连忙开口道:「锺将军不必多礼,此次行动有劳锺将军以及镇西军将士了,不知可有斩获?」 锺良闻言咧嘴一笑道:「回陆大人,三千平......贼子,惧已伏法, 不过任末将如何逼问,也没有人交代他们为何前来围杀大人。」 陆瑾摇头一笑道:「无妨,他们交不交代不重要。」 陆瑾说到这里, 笑眯眯的看了眼吴永廉与吕梁。 三千平南军将士是肯定不会交代出幕后主使的, 对于这点,陆瑾相信卫国公的治下手段。 甚至这三千名平南军人马也一定是乔装打扮成山贼的模样, 毕竟围杀朝廷钦差大臣,没有人敢光明正大行此事项。 不过就像陆瑾说的, 这三千名平南军交不交代不重要, 毕竟知道事情内幕之人就在陆瑾眼前。 想到这里,陆瑾看向吴永廉与吕梁,一脸笑意道:「二位, 不知二位可否告诉本官,这三千平南军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前来刺杀本官? 希望二位想好了在回答, 就像二公子刚刚对在场诸位大人说的, 千刀万剐,五马分尸,剥皮抽筋,削足挖膝,承受不住的, 所以二位没有必要在这里死扛着, 不是麽?」 陆瑾威胁的话语,使得吴永廉面如土色, 一想到陆瑾口中的种种酷刑,吴永廉忽然膝盖一软,径直瘫软在了地面之上。 第293章 幕後主使 静谭寺广场内, 吴永廉身躯瘫软的坐在地面之上,脸上带着化解不开的恐慌之意。 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 他打小便是锦衣玉食,哪里能承受得住那等酷刑。 只是一想到陆瑾口中的酷刑,吴永廉便觉得浑身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陆瑾,有心开口求饶, 却也知道,凭藉二人的恩怨,对方不可能放过自己, 更别提这次他本就是奔着杀掉陆瑾而来, 吴永廉扪心自问,若是身份调转,换成是他绝不可能放过对方。 只是真的要承受那种酷刑吗? 在吴永廉身旁,吕梁听着陆瑾口中的威胁话语,冷哼一声, 「陆瑾,我吕梁乃是平南军出身,你以为我会怕你口中的酷刑? 想从我这里知道幕后之人?做梦去吧! 我吕梁便是死也不会开口! 二公子,你是大将军遗子,按理说小人不该多嘴, 不过这件事哪怕你交代出来,对方也不会放过你, 事到如今只剩一条路可以选择,希望二公子对得起大将军的风骨! 我吕梁先去了!」 吕梁说罢,口中用力, 一股鲜血顿时从吕梁嘴角流出, 紧接着吕梁身影便重重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左将军锺良有心阻拦吕梁,最终却慢了一步。 「陆大人,对方咬舌自尽了......」锺良一脸惋惜道。 对方可是掌握不少内幕,就这麽死了,实在可惜。 陆瑾摇头一笑,道:「锺将军,无妨!这不还有一个!」 陆瑾说罢,看向脸色煞白的吴永廉,笑道:「卫国公带出来的兵,的确有骨气, 就是不知道吴二公子是否也有如此骨气, 无妨,二公子若是也想咬舌自尽,本巡抚给你时间,并且会选择成全你! 不过希望二公子咬掉舌头时,一定要掌握好力度,省得到时候舌头没咬下来,在落个半死不活。 好了,本巡抚言尽于此, 吴二公子,开始吧?」 吴永廉听着陆瑾毫不留情的嘲讽之声,有心学吕梁一样咬舌自尽, 那样就可以不用遭受酷刑, 只是, 当吴永廉牙齿触碰到舌头时,身体里却没有一丝力量让他去咬掉自己的舌头。 吴永廉崩溃大哭, 他不想死......也很怕疼。 「不知道卫国公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不会气的从土里爬出来。 行了,既然不想死,便告诉本巡抚, 这三千平南军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 只要你如实回答,本巡抚可以饶你一命, 并且承诺你不讲此事报与朝廷!」 原本崩溃大哭的吴永廉听到陆瑾竟然肯放过自己一命,并且不将今日之事上报朝廷, 吴永廉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连忙站起身,看向陆瑾,道:「什麽?陆瑾,你说的可是真的?」 吴永廉说罢,一脸忐忑的看着陆瑾。 今日之事朝廷若是不知道,那麽他就还是安乐伯,并且不用死。 陆瑾讥笑道:「二公子不用怀疑本巡抚的话语, 毕竟本巡抚还指着日后二公子多给我带来一些惊喜。 就好比第一次二公子选择检举自己的父亲, 这一次交代出平南军中幕后主使, 也许还有第三次,第四次...... 故而本巡抚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吴永廉被陆瑾的话语说的脸色青红交替。 他没想到对方留他一命的缘由竟然是因为这个。 场地中,忽然响起一阵笑声, 吴永廉脸色铁青,他知道那些笑声全部是嘲笑他的懦弱。 他咬紧牙根,有心嘴硬,告诉陆瑾他也是吴家儿郎,无畏生死, 可是话到嘴边,只吐出了颓废的三个字,「白石宇!」 陆瑾挑了挑眉,「平南军中将军,白石宇?」 吴永廉一脸落寞的点了点头。 在场众官员也听到了吴永廉口中的白石宇三个字, 「竟然是白石宇将军?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指使手下刺杀朝廷钦差大臣? 他要做什麽?造反不成?」 户部郎中唐宇怒气冲冲道。 「听说白石宇将军乃是被卫国公在一处战场捡回来的,二人不是父子,胜似父子, 只是没想到白将军竟然会为了死去的卫国公做到这个地步!真是可惜了!」 「一个乱臣贼子,有甚可惜的? 他白石宇难道不知道,平南军一切穿的用的,都是朝廷给他的,而不是卫国公, 他竟然敢为了帮卫国公报仇,刺杀朝廷钦差大臣, 这种人死不足惜!」 在场众官员议论纷纷。 陆瑾沉思片刻,看向吴永廉道:「胡勇进与张金没有选择出手?」 吴永廉听着陆瑾的询问,脸色愤愤道:「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想我父亲在世时,一口一个义父叫着,结果这次让他二人出兵围杀你,却一个比一个能推脱!父亲真是瞎了眼了,竟然认这种人为义子!」 吴永廉说到胡勇进与张金时,咬牙切齿,目光中对二人的恨意竟然不比陆瑾少多少。 陆瑾看着吴永廉愤怒的神色,不再多说什麽, 他示意何远将吴永廉带下去。 虽说答应了吴永廉放他一命,不过眼下还有用得上对方的地方。 故而陆瑾示意何远将吴永廉先押入荆州大牢内。 处理完吴永廉的事情后, 陆瑾看向锺良,「还要烦劳锺将军几日,那三千平南军需要将军出人帮本官看着点!」 锺良摆了摆手道:「陆大人放心,末将来时得到大将军令,一切听从陆大人命令,只是看押三千人,小事一桩!」 陆瑾闻言点了点头, 随后他看向身后的十六个寨子成员, 「诸位,本官很高兴诸位兄弟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本官也知道,诸位当中有很多无可奈何才选择落草为寇的流民, 只是如今荆冀两地灾情已解, 继续为贼,属实不该。 今日本官给诸位兄弟两个选择, 第一个,拿些钱财回归故里,本官可以给每位兄弟五十两盘缠, 五十两银子虽然不多,不过在未来几年,足够过得很好了。 第二个,如今荆冀两地守城将士空缺,诸位兄弟若是愿意,本官可以行驶钦差特权,将尔等招募为荆冀两地士卒。 如何选择,还望尔等好好思量。」 第294章 白石宇 荆州城外,一处空旷场地。 因为镇西军士卒人数众多,故而陆瑾将荆州城外的一处空地划为镇西军三万将士的临时休整场所。 此刻镇西军军营, 三十多名头系红巾,身着粗劣布衣的男子被五花大绑带入军营内。 军营上方,陆瑾身着钦差官服坐在案板前,面无表情的打量着身前的三十多名扮作贼寇的平南军将士。 这三十多人,乃是三千平南军的小头领, 其中最前方的三人乃是千夫长,其馀人则是百夫长, 至于下面的什长,伍长,以及普通士兵,陆瑾懒得审,也没有必要审。 镇西军左将军锺良站在陆瑾身旁,指着前方的三人道:「大人,这三人乃是平南军中军千夫长, 那个脸色黑炭一般的名叫石强, 右侧那个大长脸叫做李化, 最后一人名叫赵顺, 此次围杀大人,以他们三人为首。」 陆瑾闻言点了点头,他看向下方的众人,声音冰冷道:「尔等皆是平南军将士,为何袭杀本官? 知不知道,刺杀朝廷钦差大臣乃是诛九族的罪过, 就算尔等不怕死,难不成家里妻儿老小都不要了? 念在尔等皆是我大乾将士的份上,本官给你们一个机会, 只要你们交代出幕后之人,并且指证对方, 本官可以饶过尔等家人! 可听清楚了?」 陆瑾清冷的声音回荡在营帐之内, 只是下方三十多人听着陆瑾的声音,并没有丝毫反应, 众人歪着头颅,双眼望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大人,这些人毕竟出自平南军,想必出发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平常审问手段怕是无用......」锺良在一旁小声开口道。 陆瑾摇头失笑道:「无妨,指证白石宇的证据文书已经准备好了,只需要他们在上面画个押即可, 这样,一会你吩咐下去, 同意签字画押的,从轻处罚,若是有人愿意出面指证,留他一命也自无不可, 至于那些不同意的,砍掉手指,沾上血液按个手印也就行了。 左右如今江南七州本官说的算,还不是想怎麽来就怎麽来?」 陆瑾一脸随意的话语,使得营帐内三十多名平南军将士脸色纷纷一变。 「无耻,你可是朝廷的钦差大臣,怎麽能做出这等事情来?」千夫长石强怒视陆瑾,愤怒开口道。 「无耻?」陆瑾看着石强等人,一脸讥讽道:「真不知道谁给你的脸说出这两个字,你们围杀本官,还不许本官反击不成?」 千夫长赵顺开口道:「巡抚大人,我等被你俘虏,自认技不如人, 可是你身为朝廷钦差大臣, 竟然行此下作之事,构陷我们将军, 此等做派,如何服众?」 「构陷?」陆瑾盯着三人一脸玩味的开口问道。 「不错,围杀巡抚大人,乃是我们三人所为,与其他人无关。 下面兄弟也是碍于我等命令不得已而为之, 希望钦差大臣看在下面士兵为大乾征战的份上饶过他们一命。 至于围杀大人的罪责, 我们三个也不会推脱, 成王败寇,大人是杀是剐,悉听尊便!」李化开口将罪责揽了过去。 「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从陆瑾口中传出。 「大人何故发笑?」李化三人看着陆瑾,面目沉重道。 陆瑾缓缓收敛笑意,他盯着三人,话语冷冽道:「在你们三个人内心,本官是有多麽好骗, 才能让你们三人说出这样一番话? 刺杀朝廷钦差,这等罪责凭藉你们三人一人一张嘴就想将罪责揽下来,不觉得太过异想天开了麽? 刚刚你们说是本官构陷白石宇, 呵呵,你们当真觉得只要你们不开口,本官就没有证据证明幕后主使是他? 来人,将人带上来!」 陆瑾朝着外面吩咐一声。 李化三人回头诧异的看向营帐口处,他们不知道陆瑾所谓的证据,指的是什麽。 只是当他们看到被镇西军士卒带上来的身影后,三个人脸色同时一变。 「二,二公子!」 李化三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吴永廉。 陆瑾看着震惊的三人,耻笑一声,道:「如你们所见,安乐伯已经亲自交代幕后指使你们刺杀本官的,乃是平南军中路将军白石宇, 其中白石宇与安乐伯的书信,以及与凉凤山贼寇吕梁的书信,加起来不下数十封, 其中半数提及欲在静谭寺围杀本官。 所以你们刚刚的话语,在本官听起来可笑至极!」 李化三人此刻已经没有心情听陆瑾说话,三人目光看向吴永廉,纷纷不甘怒吼道:「二公子,陆瑾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交代了?」 吴永廉听着三人的质问声面色羞愧。 他不敢看李化三人愤怒的脸庞,只好将头颅扭了过去。 三人眼见吴永廉这番姿态,岂能不明白陆瑾所言是真的。 三人怒声咆哮道:「吴永廉,将军为了帮你刺杀陆瑾,不惜搭上自己身家性命,可你倒好,转身就将将军卖了,早知道我们就不应该相信你这个自私自利的畜生!」 吴永廉听着三人的咒骂声,依旧不敢直视三人,他只是静静的听着,一句辩解也没有。 当然他也确实辩无可辩...... 李化三人骂够了后,回过头直视陆瑾道:「陆瑾,你不用白费心思了, 我们这三千名弟兄都是孤儿,根本没有家人, 故而什麽诛九族的言语,对于我等来说,无关痛痒。 还有,虽然这个畜生交代了,不过我们不可能背叛将军, 还是那句话,此次围杀,乃是我们三人所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陆瑾神色认真打量着面色决然的李化三人,许久之后轻叹一声, 他对着身旁的钟良说道:「锺将军,你说的不错,吴起那个老家伙带兵的本事确实不错。 既然拒不交代,便都杀了吧, 头颅留下, 明日我去给这位白将军送一份重礼, 本官倒要看看,他见到这份礼物时,是否有胆子再围杀本官一次......」 第295章 钦差到来 平南军军营, 一间营帐内, 一名男子盘坐在案板前盯着远处, 男子双眼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思索什么事情以至于有些失神。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男子身着一身银白甲胄,哪怕双眼出神依旧有淡淡的威压在男子身上流露。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平南军中将军,白石宇! 平南军不同于其他镇守边疆的军队,军队中没有设立元帅一职, 因为最开始带领平南军攻城险地的不是别人, 正是当今陛下萧离。 故而哪怕战起,平南军也是由元帅下面的大将军带领众将士,也就是已经死去的卫国公吴起。 大将军之下,设有左中右三路将军, 自打卫国公吴起死后,因为朝廷一直没有派来新的大将军, 也没有指定三人当中谁来接任大将军的位置, 故而此时的平南军以三人为首,其下士卒各自为令。 就当白石宇失神的想着事情的时候,营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将军!钦差大臣来了!」 一名下属凝声对着白石宇禀报导。 白石宇扭头看向下属,似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故而对着下属疑惑询问道:「你说谁来了?」 「江南七州巡抚,朝廷钦差大臣,陆瑾!」 那名下属沉声说道。 对于前些日子白石宇派去三千人围杀陆瑾,他作为白石宇的亲卫兵,自然知道事情经过。 不过如今随着三千将士三日未归,陆瑾活生生的登门, 不用多说,围杀自然失败了! 白石宇听着下属的禀报,脸色凝重起来, 三千兄弟未归,已经让白石宇隐隐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只是他想不明白,哪怕李化他们被俘虏,也不可能交代出自己, 那么这名朝廷的钦差大臣,为何会来到平南军军营? 「他们来了多少人?」 白石宇凝声问道。 「回将军,只有......三个人!」 「三人?」白石宇蹙着眉头,脸上带着不解之色。 那名亲卫兵脸上也露出深深的疑惑。 按理说,对方若是前来兴师问罪,定然会带领其他镇守边疆的朝廷军队, 比如镇西军,定北军,安东军, 毕竟平南军可是有将士足足二十万, 但是对方只来了三个人, 三个人能做什么? 说一句不好听的, 哪怕将军当着对方的面承认李化三人是他指使的, 凭藉他们三个人就能惩罚将军? 这无亚于天方夜谭! 白石宇思索片刻也没想到陆瑾为何敢三个人来到平南军军营, 不过想不明白也无需再想,去看看也就什么都知道了。 「叫上全营兄弟,随我去会会这位钦差大臣, 凭藉三个人就敢闯老子的龙潭虎穴,本将军倒要看看,谁他娘给他的胆子!」 「是!」亲卫兵应声称是。 只是还不等亲卫兵去传令, 平南军军营内忽然响起一阵嘹亮的号角声。 「呜呜呜!」 号角声清脆嘹亮,清晰的传到每一个平南军将士耳中。 「这是集结号角......」 亲卫兵诧异的听着耳边的号角声,自己明明还未传令,为何传来集结的号角声。 白石宇阴沉着脸,「一定是胡勇进或者张金弄出来的动静, 看来这位巡抚大人并不是准备单独见我, 走吧,出去看看! 看看这位巡抚大人究竟要做什么!」 -------------------------- 此刻, 平南军军营外, 陆瑾面带随意的打量着平南军军营, 在陆瑾身后, 黑风寨大当家徐虎以及三当家王龙,二人抬着一个箱子,略显紧张的观摩着平南军军营。 那日陆瑾给十六个寨子里的山贼两条选择之路, 一个是直接拿五十两银子散夥, 另一个是成为荆冀两地守城士卒, 绝大部分山贼都选择了第二条, 虽然第一条路一次性会得到五十两银子, 不过一众山贼都不傻, 分得清一顿饱,与顿顿饱的区别。 故而十六个寨子里的山贼摇身一变,成为了荆冀两地的士卒。 「大人......就咱们三个来到此地,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锺将军那里有三万将士, 哪怕不全带来,至少也带个三五千人壮壮胆不是?」 徐虎看着军营里的众多平南军将士,脸色略显不安道。 陆瑾回头看向这位黑风寨大当家的,一脸嫌弃道:「徐虎,亏你他娘的还是黑风寨大当家, 你多学学王龙,哪怕面对二十万平南军将士依旧面不改色, 此等英雄气魄,才对得起当家的称号!」 一旁的王龙哭丧着脸道:「大人,您就别打趣下属了,我现在腿肚子都发软, 我与大哥不过就是一个小小寨子里山大王,哪里见过这等大场面, 要不然一会大人自己抬着箱子进去就得了, 我与大哥在外面等您, 您看如何?」 「所以有危险了便让本官一个人上?王龙,你可以啊!」陆瑾面无表情道。 王龙一脸尴尬,小声诺诺道:「谁让老大武艺超群呢......」 陆瑾听着王龙的解释,翻了翻白眼。 就在几人闲聊功夫, 二十万平南军已经集结完毕, 军营大门缓缓打开, 所有平南军将士手持武器分列两旁, 众人昂首挺胸目光如炬的盯着陆瑾三人。 无声的威压在场地中爆发。 若是一些胆小的,遇到这股气势,怕是当场便会被吓的走不动道。 比如徐虎与王龙一般, 二人此刻只觉得全身无力,抬着的箱子好像万斤重石一般,以至于二人行进的脚步,如同龟爬一般。 陆瑾无奈的看着两人,「再他娘的这副怂样,就别怪老子罚你们三年俸禄!」 徐虎与王龙一听,瞬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脚步有力的跟在陆瑾身后。 二人如今已经是荆州士卒,全指望着那点俸禄活着,若是被罚三年,二人只能喝西北风去了。 陆瑾一马当先, 朝着平南军军营内走去, 余光扫着两侧的平南军将士,目光冰冷的彷如要吃人一般...... 第296章 钦差到来(二) 平南军军营内, 陆瑾目光冰冷的朝着最中央的大营内走去, 此刻在大营前,三道人影并肩站立,每个人神色各异的打量着朝着他们缓缓走来的陆瑾。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喝!」 突然,一道爆喝声,从两侧将士口中传出, 数万人齐声大喝,声音洪亮,仿佛连天空都为之一黯, 徐虎与王龙听着数万人气势如虹的声音,刚刚升起的胆气瞬间一跨, 二人脸色苍白,顿在原地,畏惧不前。 反观陆瑾,对于平南军这明显是下马威的声音置若罔闻, 甚至脸上一丝神色变化都没有, 他只是朝着大营前的三道身影,缓步前进。 大营前的三道人影,毫无疑问便是如今平南军的共同决策人, 左将军胡勇进,中将军白石宇,以及右将军张金! 三人看着完全没有将数万人下马威放在眼里的陆瑾,脸色略显凝重几分, 不管如何,这位朝廷钦差大臣的胆量确实很大, 他们平南军上下将士可都是百战之兵, 每一个士卒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 数万人齐声爆喝,杀气之重, 若是遇到胆小的,活生生吓死也并非没有可能! 场地两侧的一些士卒原本还想看看这位朝廷钦差大臣被吓之后的窘迫模样,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无视他们的暴喝声。 「喝!」 比之刚刚还要洪亮的声音,再一次从数万名士卒口中传出。 只是让他们失望了,面前的朝廷钦差大臣,脚步从容,没有一丝一毫的凌乱之意。 「原来这便是平南军的待客之道,本巡抚今日倒是领教到了, 面对朝廷钦差大臣,三位将军不亲自迎接也就罢了,竟然还特意吩咐下面士卒给本巡抚一个下马威, 这样,也不用下马威了,你们三个可以吩咐手底下士兵冲出来将本巡抚在这里乱刀砍死, 左右你们即将造反,杀一个朝廷钦差大臣祭旗,再合适不过! 况且本巡抚说一句不自谦的话, 我这颗脑袋还是有点分量的, 如何? 三位将军要不要考虑考虑?」 陆瑾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士卒面色大变, 他们不过是喊了两嗓子,怎么就变成即将造反了? 白石宇三人则是面色凝重的看着陆瑾, 三人也没有想到,陆瑾竟然会当众说他们即将谋反。 这种罪责不论从谁口中说出,可都是天大的事情, 更何况还是从一位朝廷钦差大臣,七州巡抚口中说出, 这件事若是不解释解释,天知道对方会不会将此事禀告给朝廷。 「巡抚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白将军如何敢给大人下马威? 我想白将军只不过是想着巡抚大人好不容易来一次平南军军营,故而有意让巡抚大人检阅一下他手底下的兵, 这才有了刚刚的一幕, 至于巡抚大人口中说的造反,便是给末将们十个胆子,也是决然不敢的!」 三人中,一名身材略显肥硕的男子温声开口, 此人便是右将军张金, 对方的话语,表面上在替白石宇解释一二, 不过言下之意则是告诉陆瑾,刚刚开口给陆瑾下马威的将士都是中将军白石宇的人, 陆瑾听懂了! 故而,陆瑾将目光落在一言不发的白石宇身上, 「白将军,张将军说的可是真的?尔等并无造反之意?」 白石宇看着陆瑾迫人的眼眸,眼睛眯了起来, 片刻他点了点头,道:「张将军说的自然是真的,便是给末将几个胆子,也不敢造反!」 陆瑾点了点头,「那就好,本巡抚还以为三位将军已经下定决心要带着手底下的将士干那诛九族的买卖, 甚至本巡抚来之前,已经命人打造好了一副棺材, 想着三位将军若是真的有意造反,本官便率先为国捐躯,恪尽职守! 好在如今应该是用不上了! 不过......既然三位将军并没有打算做那诛九族的买卖,本巡抚倒是要问上一句了, 谁给你们三人的胆量,让本巡抚面见你们? 陛下封陆某江南七州巡抚,统辖七州一切军政, 见了长官,是连下跪都不会了么?」 陆瑾冷厉的话语声,响彻整个平南军军营内, 所有士卒震惊的看着陆瑾, 众人没想到, 这个朝廷钦差大臣来到他们平南军军营,一丝胆怯没有也就罢了, 竟然还当众要求三位将军下跪。 虽说下跪事小,但失了面子可是大事。 对方难不成不怕他们二十万将士暴起杀人? 白石宇三人听着陆瑾冷厉的话语,一时间竟然愣在了原地, 三人也没想到,陆瑾竟然敢在平南军军营,如此不给三人面子。 虽说下官见到上官,需要下跪迎接, 但往往也不过是一个形式,毕竟面子都是互相给的。 况且陆瑾如今只不过顶着一个钦差的身份,脱去这身衣服,谁跪谁还不一定呢。 在陆瑾身后,徐虎与王龙此刻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已经尽可能的想像老大神威盖世,面对二十万平南军将士可以面不改色, 但是二人真的没想到,老大竟然当着二十万将士的面,让三位将军给他跪下。 所谓打脸,不过如此。 二人紧张的咽了咽口中口水, 这三位将军若是一个指令,他们三人怕是连尸骨都不剩一丝。 好在二人想像中最坏的情景并没有发生, 右将军张金在听到陆瑾冷厉的话语后,脱去头盔,略显肥硕的身躯骤然跪倒在地, 「末将张金知错,还请巡抚大人勿怪!」 就在张金跪下的瞬间,左将军胡勇进也是立刻跟着跪了下来, 「胡勇进知错,还请巡抚大人勿怪!」 陆瑾没有理会二人,只是将目光落在一脸阴沉的白石宇身上, 白石宇紧咬着唇角,左右看了看,最后低下头颅,跪了下去, 「末将知错!」 陆瑾俯视着跪倒在地的三人,嘴角轻蔑, 他看向周围所有平南军士卒,话语冷冽道:「将军跪着,你们却站着,你们是觉得自己比将军要高人一等?」 在场众平南军士卒闻言,立刻跪倒在地。 扑通,扑通,下饺子般的声音在平南军军营内响起, 只是瞬间, 场地之中, 除了陆瑾三人,再无一人站立。 第297章 钦差到来(三) 平南军军营, 陆瑾站在大营前,漫不经心的扫视着跪倒的众人, 足足过了许久之后,陆瑾才对着众人缓缓说道:「起来吧!再有下次,军法处置!」 陆瑾身后的徐虎二人,看着镇定自若的陆瑾,脸上顿时露出敬佩之色, 不愧是被十六个寨子大当家共同拜为老大之人, 这份胆识,无与伦比...... 场地中,随着陆瑾话音落下,张金三人缓缓起身,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张金起身后看向陆瑾,低头恭敬道:「今日巡抚大人来的突然,故而末将没有率先准备, 这样,末将立刻通知下去,让火头军备一桌好酒好菜,为大人接风洗尘!」 陆瑾看着眼前身材肥硕的张金,面无表情道:「张将军的好意,本官心领了, 不过本官今日前来还有要事,故而吃饭的事情不着急, 等处理完本官的事情后,几位将军若是还有心情喝酒, 那么本官求之不得。」 张金与其余两人对视一眼,随后不动声色问道:「不知巡抚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陆瑾转过身,指着徐虎王龙二人抬着的箱子道:「今日本巡抚前来,共有两件事, 第一个便是这个的箱子, 徐虎,打开吧!」 徐虎闻言,立刻与王龙合力打开箱子。 「咚!」 一件圆形重物忽然从箱子里滚落,掉落在地面之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当白石宇看清圆形重物后,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起来。 一些前排的士兵在看清楚圆形物体后,所有人脸色不自觉的微微一变, 「这个钦差大人是什么意思,竟然抬一箱子人头过来, 我们这些人哪个没有上过战场,难不成还会害怕人头不成? 吓唬谁呢?」 一些不明就里的士兵看着滚落在地的人头,忍不住小声吐槽。 而在场一些白石宇手底下的兵,看着箱子内满满的人头,双拳忍不住的握紧, 这些人头他们已经认出来了。 「抱歉,装的太满了!」陆瑾缓缓走到箱子面前,捡起那颗滚落在地的脑袋,「白将军,可否认得本巡抚手里的这颗人头?」 白石宇双目猩红的盯着陆瑾,双拳已经不自觉的握紧, 对于陆瑾手里的李化人头,他如何不认得? 虽然之前就有过猜测,不过当李化等人的头颅被带来时,白石宇的内心还是无比沉痛。 「白将军,你这样死死的盯着本巡抚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本官手里的这颗人头,是你的下属?」 陆瑾看着双眼猩红的白石宇,眼含深意的问道。 平南军大营内, 所有士卒屏住呼吸看着中将军白石宇。 哪怕是一些不清楚事情起因的士卒也知道陆瑾手里的人头定然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回巡抚大人,这些人头我们将军并不认得,不知巡抚大人带这些人头来,有何深意?」 白石宇手下的一名亲卫兵,眼见自家将军即将暴走,立刻替白石宇回答了陆瑾的问题。 陆瑾看着白石宇的那名亲卫兵,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笑意, 「有何深意?倒也没有什么深意, 前些日子,本官带领荆冀两地官员在静谭寺为枉死的百姓祈福, 这些人竟然联合凉凤山山贼打算刺杀本官, 三千人, 装备精良的三千人, 本官不知道荆州地界上哪里冒出来的这么一伙人, 故而便想着抬着他们的头颅来平南军问一问。 胡将军,张将军, 白将军不认得这些人头,不知二位将军认不认得?」 陆瑾说罢,目光平静的看向胡勇进与张金。 「这......」 二人同时沉吟起来。 对于白石宇派三千人去刺杀陆瑾, 哪怕如今三人各自为令,胡勇进与张金也是晓得的, 毕竟整个军营就这么大,三千兵马调动,想瞒也瞒不过他们。 「回大人,末将也不认得!」 胡勇进闷声开口道。 陆瑾点了点头,随后面带玩味的看向张金。 张金抿了抿嘴唇,他先是看了眼脸色乌云密布的白石宇,随后又仔细瞧了瞧箱子里的人头, 最后沉声开口道:「回大人,这些人末将隐约有些印象,就是记不得哪里见过了! 大人容末将仔细想想,也许过个三五日便会想起来。」 陆瑾冷笑一声道:「本巡抚可没有这么多的空闲时间, 三位将军, 本官前来赈灾时曾得到皇帝陛下的授意, 圣上让我考察一番三位将军,看看三位将军谁有资格接替卫国公, 成为平南军新任的大将军, 如今看来,三位将军距离本官的期许,好像都差一些啊......」 陆瑾的话语使得胡勇进与张金眼睛一亮。 反观白石宇,双目阴森的盯着陆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人,陛下当真想在我三人当中选出大将军人选?」张金搓着手,一脸期待的问道。 陆瑾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本官哪怕是钦差大臣,也不敢拿这件事欺骗你等, 圣上确实有意在你们三人当中选出下一任大将军, 只是...... 本巡抚怎么觉得,你们三个好像都不够资格!」 陆瑾的话语使得胡勇进与张金面色一变, 胡勇进看了看箱子里的人头,又看了看一脸阴沉的白石宇,连忙说道:「大人,箱子里的人头末将认得, 全部是白将军的下属, 大人刚刚手上拎着的那颗, 末将若是没记错,应该是一名千夫长,名字好像叫做李化!」 胡勇进的话语在军营内泛起轩然大波, 那些不知道事情起因的士卒,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箱子里的人头。 他们虽然猜测箱子里的人头应该有一些秘密,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他们平南军中的人。 「胡言乱语,胡将军,哪怕你贵为左将军,也不可随意诬赖我们将军!」 白石宇的亲卫兵眼见胡勇进点出李化等人身份,连忙大声对其怒斥。 胡勇进冷着脸看向白石宇的亲卫兵, 「放肆!本将军虽然不是你的顶头上司,却也不是你可以顶撞的, 再有下次,军法处置!」 「你......」白石宇亲卫兵怒视胡勇进, 刚要开口,却只听见, 「巡抚大人,末将也可以证明胡将军所言非虚,箱子里的人头确实都是白将军下属的......」 张金淡淡的声音,响彻整个军营之内。 第298 章 钦差到来(四) 平南军军营内, 胡勇进与张金的话语,使得白石宇的一众亲卫兵脸色勃然大变, 众人看着胡勇进与张金,脸色愠怒, 他们没想到,陆瑾仅仅是用了两句话就让胡勇进与张金争先恐后的交代出箱子里人头的来历。 白石宇听着胡勇进与张金的声音,一言不发的与陆瑾对视着。 场地中忽然静了下来。 陆瑾目光平静的与白石宇对视着,随后淡淡问道:「白将军,胡将军与张将军说,箱子里的这些人头都是你的下属,不知白将军作何解释?」 「巡抚大人,箱子里这些人头绝不是我家将军......」一名亲卫兵话语还没有说完,便被白石宇伸手打断, 「将军......」 亲卫兵看着白石宇,面带忧虑, 此时的情形对于白石宇来说绝对称得上危险至极, 指使下属谋害钦差大臣,这种事情一旦做实,可不仅仅是掉脑袋那么简单。 白石宇缓缓抬头,眼中猩红褪去,他与陆瑾对视片刻,随后直言道:「巡抚大人,箱子里这些人头确实都是末将的下属, 三日前,千夫长石强,赵顺,李化,称发现一夥山贼的踪迹,故而向我请命前去剿匪,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们突然转去围杀巡抚大人, 末将若是知道,哪里轮得着巡抚大人出面,末将便会将他们脑袋一个个揪下来,送到巡抚大人面前。 末将所言句句属实,还望大人明鉴。」 白石宇说罢,目光死死的盯着陆瑾, 他承认他在赌, 他赌李化等人哪怕被陆瑾俘虏,也不可能交代出是他下的命令。 对于自己的兵,白石宇还是有信心的。 在场一些士卒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白石宇的解释,说的通。 如果真的按白石宇所言,那么刺杀巡抚大人便是李化三人的主意,虽说白石宇看管下属不严,也会遭到一些牵连, 但是对比围杀朝廷钦差大臣的罪责,可要轻的太多太多。 陆瑾嘴角玩味,他看着一脸赌徒模样的白石宇,故作诧异道:「白将军,倘若真如你所言,为何在张胡二位将军开口前,你却矢口否认这些人是你的下属?」 白石宇闻言立刻单膝跪倒在地, 「巡抚大人恕罪,末将也是怕巡抚大人误会这才想着与他们切断关系, 现在想想,确实蠢了一些, 还请巡抚大人看在末将镇守边疆的份上,饶过末将这一次。」 「还请巡抚大人看在将军镇守边疆有功的份上,饶过将军这一次!」 在场所有白石宇麾下士兵,再次对着陆瑾跪了下来。 一旁的胡勇进与张金静静看着下跪的白石宇,二人没有继续落井下石。 白石宇表现出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李化三人围杀陆瑾完全是三人自己的主意,与他无关。 至于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承认李化等人是他的下属,白石宇找的藉口比较随意, 不过随着数万人齐声对着陆瑾开口求情,哪怕藉口随意了一些,想必这位巡抚大人也不好继续怪罪白石宇。 场地中,陆瑾听着数万人的求情声,突然轻声一笑, 「平南军将士镇守边疆多年,这个面子本巡抚自然是要给的, 只要白石宇将军能解释清楚本巡抚手里的几张信件以及卫国公吴二公子指证白将军派人围杀本巡抚的口供, 那么刚刚的事情,本巡抚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陆瑾的话语使得在场跪着的众人纷纷露出错愕的模样, 就连白石宇也不例外, 他们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口供?还是卫国公二公子吴永廉的口供? 白石宇不可置信的接过陆瑾从怀里掏出来的信件与口供,当看清口供上的证词后, 一口鲜血顿时从白石宇口中喷出。 「将军!」 一旁的亲卫兵眼见白石宇口吐鲜血,连忙担忧的上前搀扶白石宇。 白石宇摆了摆手,随后再次认真的看向手里的口供, 「义父啊义父!您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儿子,他哪里有一丝您的骨气?这等贪生怕死之辈,留他作甚,留他作甚啊!」 白石宇盘坐在地,自顾自的唉声叹息。 「白将军,这是不打算辩解了? 其实你还可以坚持辩解不是么? 例如书信是伪造的, 吴永廉也是有意冤枉你, 只要白将军愿意解释,本巡抚看在数万平南军士卒的面子上,还是愿意听的!」 陆瑾看着一脸落寞的白石宇,随意开口道。 白石宇盘坐在地,摇了摇头, 他看着数万名替他下跪求情的平南军士卒,对着陆瑾轻声开口道:「陆瑾,李化等人确实是本将军派去围杀你的, 义父因你而死,此仇不报,我心不安。 我白石宇打小就是孤儿,得义父相救才有我白石宇今日, 故而哪怕是诛九族的罪责,我白石宇依旧义不容辞! 不过让本将军没想到的是,三千平南军加上凉凤山六千贼寇竟然没能取得了你的首级, 唉,成王败寇,无甚好说,无甚好说!」 在场所有士兵听到白石宇承认确实是他下令围杀朝廷钦差大臣,众人顿时泛起一阵哗然。 白石宇的亲卫兵听着将军的话语,脸色焦急,「将军,你在胡说什么?定然是吴二公子冤枉你......」 白石宇看着身旁一脸担忧的亲卫兵们,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义父在世上的唯一血脉,算了!」 「将军,大不了我们随你反了! 自打陛下随意找个藉口杀掉大将军时,我们这些人就对大乾王朝失望透顶了, 凭藉我们二十万平南军,未必不能将皇帝陛下拉下马! 况且就算造反不成, 也可以将大乾王朝捅个天翻地覆! 将军,反了吧!」 一名的亲卫兵面目狰狞的对着白石宇劝说道。 第299章 钦差到来(五) 平南军军营内, 白石宇亲卫兵冷酷的声音响彻全场。 在场一些白石宇麾下的士卒听着那名亲卫兵的声音, 目光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众人握紧手中武器,目光凶狠的盯着陆瑾,似乎在等白石宇一声令下! 陆瑾似笑非笑的盯着那名亲卫兵,随后将目光落在白石宇身上, 他倒是想知道,这位平南军中将军会怎么选择, 会不会听从他的亲卫兵建议, 选择揭竿而起! 胡勇进与张金低垂着头,一言不发,没有人知道二人此刻脸上的神情。 就当所有士卒都将目光聚集在白石宇身上时, 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忽然在场地之中响起。 那名亲卫兵捂着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白石宇, 「将军?」 白石宇面无表情的看向那名亲卫兵,「给巡抚大人道歉!」 「将军,为什么?」那名亲卫兵不解的看着白石宇。 「我说,给巡抚大人道歉!」 白石宇目光恐怖的看着自己的亲卫兵。 那人唇角颤抖,最后不情不愿的对着陆瑾说了一句抱歉。 「白将军,一个想要造反之人,你觉得一句抱歉就完事了?」陆瑾盯着白石宇,咄咄逼人道。 「你......」那名亲卫兵没想到陆瑾竟然蹬鼻子上脸, 他们平南军中军兄弟可是足足有六万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对方, 对方竟然敢不依不饶? 「陆瑾,你别太过分了,这里可是平......」 那名亲卫兵话语还没有说完,便听到白石宇爆喝一声道:「闭嘴!」 「巡抚大人,下面兄弟不过是发发牢骚,巡抚大人大人有大量,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末将说了,李化等人的确是末将派去围杀大人的,一人做事一人当, 谋害钦差的罪名,末将认了!」 「将军!」 「将军不可!」 白石宇麾下的将士纷纷大呼! 「白将军,你知道的,谋害钦差可是要诛九族的!」陆瑾适时开口道。 白石宇听着陆瑾的话语,缓缓站起身,他将目光扫向周围麾下将士,轻叹一声,「陆大人,你觉得一个孤儿会怕诛九族么......」 陆瑾认真打量白石宇许久,随后笑了笑道:「白将军为何不听从你那名亲卫兵的建议? 本巡抚此次前来只带了两人, 白将军想杀了本巡抚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我相信只要白将军一声令下,麾下将士瞬间便会将本巡抚斩杀在此, 本巡抚虽然有些武艺,却也没自信到以一当万, 白将军可否教我?」 「陆大人何必明知故问?大人若不是有着绝对的把握,又岂敢只身前来平南军营地?」白石宇淡淡开口。 白石宇一开始也震惊陆瑾竟然敢只带两人便来到平南军的营地, 只是当他听到陆瑾对胡勇进二人说出的话语后,白石宇已经明白了陆瑾的打算。 造反么? 肯定是不可能的! 如今的大乾王朝国力鼎盛,别说一次水灾,便是十次八次,也冲不倒现有的朝廷。 就连卫国公临死之际都没考虑过造反,更何况是他白石宇? 陆瑾是断定了,他不会押上数万名士卒的九族与他一同谋反, 故而对方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甚至对方还布下了双重保险, 哪怕自己孤注一掷,铤而走险,真的选择了反了朝廷, 那么胡勇进与张金二人便是陆瑾的第二张底牌。 二人为了大将军的位置,不可能选择帮助自己, 甚至白石宇内心觉得,但凡自己选择揭竿而起, 胡勇进二人势必会立刻割下自己的脑袋,当做投名状交到陆瑾手里, 故而别说对方三人前来,便是只有陆瑾一人,也丝毫没有生命之危。 陆瑾听着白石宇的回答,不置可否,随即他看向在场所有平南军将士,威严开口道 「既然白石宇将军承认此次围杀乃是他主使,那么本官作为七州巡抚有权对他做出最终处罚。 平南军中将军白石宇, 意图谋害钦差大臣,罪大恶极,法不容诛! 谋害钦差,当处诛九族之罪, 不过念在白将军戍守边疆的功劳上,此次本巡抚只罚一人! 希望其余将士引以为戒, 忠君爱国,勿生二心!」 陆瑾说到最后,看向白石宇,冷漠道:「白将军,是你自己来,还是本巡抚帮你?」 白石宇洒脱一笑, 「自然无须钦差大人动手!」 话落,一柄长剑出现在白石宇手掌之中。 「将军!」 「将军!」 在场众士卒看着手握长剑的白石宇,纷纷面露悲痛的大声嘶吼,试图让白石宇回心转意。 白石宇听着场地中的一声声将军,面色复杂, 当下局面,要么带着麾下将士一起谋反, 要么用自己一条命为此次行为负责, 白石宇看着场地中脸色悲痛的众士卒,摇了摇头。 他缓缓将长剑横在自己的脖颈处, 「等一下!」 陆瑾突然开口打断白石宇的自刎。 「巡抚大人还有何吩咐?」 陆瑾指着在场众士卒, 此刻一些士卒因为知道了无法改变白石宇必死的局面,故而众人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着无尽的憎恨。 「白将军,你死不死,其实在本巡抚看来没有那么重要, 这样,我愿意给将军一条活路,不知将军可否有兴趣听一听?」 在场众士卒听着陆瑾的话语,纷纷一愣,紧接着便是一阵狂喜。 众人期待的看向白石宇。 白石宇认真的看着陆瑾,最后在一众将士不解的目光下,缓缓摇了摇头, 「巡抚大人不必多说,我白石宇打小便被义父收养,让我背叛义父,绝无可能! 众将士听令,这条路乃是本将军自己选择的,尔等勿要记在巡抚大人身上, 若是让本将军知道,尔等在我死后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本将军便是做鬼也不得安生, 听清楚了吗!」 在场一些士卒听着白石宇冷冽的话语声,泪如雨下。 白石宇内心轻叹一声, 手下将士刚刚看向陆瑾愤怒的眼神,他察觉到了。 他选择自己独自去死,本就是为了保住手下将士, 若是在自己死后,将士们再做出大逆不道之事,那么他的死亡还有什么意义? 白石宇看向自己最信任的一名亲卫兵, 「李宏,不要让本将白死!照顾好手下弟兄们......」 白石宇说罢,手上用力,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大地...... 第300章 钦差到来(六) 「将军!」 「将军!」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在场众士卒纷纷悲伤大喊。 「陆瑾,我要杀了你!」 一名士卒不顾身旁同袍的阻拦,走入场地中便要对陆瑾出手。 「庄二,你给老子滚回去!」 那名叫李宏的亲卫兵,双眼通红的盯着走出的士卒, 「可是......」 「滚回去!」李宏暴怒大吼。 庄二紧握双拳,他看着面色骇人的李宏,最终只能不甘的跺了跺脚,回到队伍当中。 陆瑾面色平静的看着这一幕, 不管这名叫庄二的士卒想要为白石宇报仇,还是李宏怒声阻拦对方, 陆瑾都可以理解! 甚至就连白石宇的死,陆瑾也可以理解。 不过理解归理解,死还是要死的...... 对于那名叫庄二的,陆瑾并没有惩处对方, 他看着白石宇的尸体,轻声说道:「选一处好的墓穴,葬了吧!」 「这就不劳钦差大人费心了!」李宏冷声开口,随后指挥着亲卫兵将白石宇的尸体缓缓抬走。 陆瑾看着离去的李宏等人,并未出言阻止, 「既然第一件事情已经解决,那么本巡抚便来说说第二件事.....」 一旁的胡勇进与张金二人闻言,立刻露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前些日子,本巡抚命令平南军将士前往荆州城,维持流民秩序, 可是本巡抚足足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平南军身影, 二位将军,可否解释解释?」 陆瑾面带冷意的看向胡勇进与张金二人。 「这......」 胡勇进二人闻言,额间瞬间冷汗直流。 二人对视一眼,随后小心翼翼说道:「回大人,当时我二人并不在营中,是白石宇将军接待的传信使,故而对于这件事,我二人确实不知情。」 陆瑾面带讥讽的看着二人,冷声道:「二位将军倒是好打算,将罪责推脱到一个死人身上。 本巡抚不管事实究竟为何,平南军没有接受本巡抚调令是事实, 如今你二人共同执掌平南军,这份罪责便只能你二人承担。 稍后出具一份文书,写明事情缘由,交到本巡抚手中, 若是在接下来的日子你二人真心悔过,这份文书便不会出现在陛下手中, 若是依旧不听本巡抚调令,那么你二人也没有必要再在这个位置上待着了, 听明白了吗?」 「诺!」 二人同声应是! 对于陆瑾向二人索要这份文书的真实用意,二人心知肚明。 无外乎是交到对方手里一个把柄,好在关键时刻能翻出来找旧帐。 对于这一点,二人便是想拒绝,也拒绝不了。 陆瑾得到二人亲自书写的文书后,便带着徐虎王龙二人离开平南军军营, 张金与胡勇进二人看着陆瑾离去的背影,终究也没有再提留下对方用膳的打算。 随着白石宇的死亡,其下士卒还不知道要起什么乱子, 二人如今是平南军名义上的最高长官,必须将这份危险扼杀在摇篮内...... ------------------------ 十二月二十, 大雪! 距离荆冀两地的水灾过去已经整整两个多月, 荆冀两地百姓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生活。 范天仲等一众三部官员已经动身赶回上京,算算时间,估摸着再有两三日功夫便会抵达。 这一次范天仲等人跟随陆瑾赈灾有功,朝廷的赏赐是肯定少不了的。 唐宇等一些官员哪怕心里对陆瑾有意见,回到朝堂后,也会将意见藏在心里,并且不吝赞美的宣扬陆瑾此次赈灾功绩。 毕竟这份功绩,他们人人有份。 荆州城, 府衙内的陆瑾趴在案板之上,百无聊赖的望着屋子外头的雪花, 范天仲等官员都已经回京,但作为此次江南七州的巡抚,陆瑾却并没有得到皇帝陛下召他回去的圣旨。 陆瑾不知道皇帝陛下心里是如何想的,按理说他留在荆州城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 如今灾情已解,只等来年春天将粮种种下,待来年秋收之际,家家户户米缸里有了新粮, 水灾所带来的创伤也就过去了。 这点事情,已经完全用不上陆瑾指挥, 凭藉新来的荆州知府以及何远等官吏完全能处理好, 不过陆瑾心中倒也没有升起什么别的想法, 荆州也好,上京也罢,哪里不是待着? 只是眼下年关已近,不能回上京陪婉儿守岁,多多少少都是一件憾事! 就当陆瑾胡思乱想之际,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房间之外传来, 「大人,荆州城外来了一行队伍,看样子好像是宫里来了, 下官得到消息后立刻赶来向大人汇报,要不要让荆州上下官吏去迎迎?」 何远略带气喘的走进陆瑾房间之内。 「何远,如今你好歹也是荆州官员,要多学学养气的功夫。哪怕是宫里来,哪里有本巡抚去迎接他们的道理? 还有,如今新任荆州知府苏大人已经抵达,你再总往我这里跑,别怪苏大人给你穿小鞋, 既然在官场里办事,不涉及道底线的圆滑,还是要有的......」 何远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巡抚大人,咧嘴一笑, 「大人,下官来之前已经禀报过苏知府了......」 陆瑾闻言,突然板起脸道:「何远,不管怎么说,你这身官服也是本巡抚帮你穿上的, 怎么?如今本巡抚还没有离开,就这么着急去拜新佛?」 何远瞪大眼珠看着前后两副面孔的陆瑾,随后内心暗骂一句。 「本官猜,你在骂我!」陆瑾危险的眯起眼睛。 何远讪讪一笑,「大人说的哪里话,便是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诋毁大人。」 陆瑾翻了翻白眼,随后不再戏弄何远, 「走吧,去看看,看看宫里那位有何指示......」 陆瑾说罢,带着何远走出荆州府衙。 第301章 圣旨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自九月以来,荆冀之地江河泛滥,良田尽没,数十万黎民流离失所,啼饥号寒。 朕心忧如焚,寝食难安,遂遣郎中陆瑾,持节前往,督办赈灾事宜。 尔受命于危难之际,星夜兼程,抵达灾区,察访民情。 数月之间,灾区秩序渐复,百姓生计得安。流离者返乡,荒芜者复垦,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荆冀两地重现生机。 此皆尔忠心为国丶勤勉任事之功也。 古之循吏,莫过如此; 今之贤臣,舍汝其谁? 郎中陆瑾,功绩卓着, 今加封为三品通议大夫,赐穿孔雀补服, 赏白银千两,绸缎百匹。 此乃朕对尔劳苦之嘉奖,亦为天下臣子之表率。 望尔日后,仍怀赤子之心, 尽忠职守,为朕分忧,为民谋福。 钦此!」 荆州府衙前, 荆州上下官吏连同陆瑾,跪倒在地,聆听着皇帝陛下的圣旨。 当听过圣旨当中的内容后, 新任荆州知府双眼微不可查的一闪, 虽说圣旨当中对于陆瑾的赈灾功劳予以肯定,但是这份嘉奖未免有些过轻...... 三品通议大夫,别看品衔够高,但是却没有什么职权,往往都是一个虚职, 按理说陆瑾此次赈灾,功劳卓着,朝廷的赏赐应该再大一些, 比如实权再加一些,或者屁股往吏部靠一靠,可是这些都没有。 只给了一个没什么用的三品虚职。 荆州府衙前,黄锦公公手持圣旨,一脸笑意的看着下方接旨的陆瑾, 「陆大人,恭喜了!」 陆瑾恭敬的接过圣旨,随后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一脸笑意的黄锦公公,同样温和一笑道:「没想到竟然是黄锦公公亲自跑这一趟。 走,快些进衙, 外面天寒地冻的,黄公公陪本钦差小酌几杯,暖暖身子!」 黄锦公公看着热情的陆瑾,略做推脱一番,随后便与陆瑾一同走入荆州衙门。 身后的一些小黄门诧异的看着同陆瑾走进衙门内的黄锦公公, 要知道黄锦公公作为皇帝陛下的贴身太监,一般是不会与朝廷重臣有如此密切的举动, 毕竟这是犯忌讳的事情, 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众人不相信黄锦公公不知道。 「当真奇怪......」一名小太监喃喃自语。 ------------------------- 荆州府衙,一间公房内, 陆瑾与黄锦公公相对而坐, 房间内除了二人,还有一名小太监伴在黄锦公公身后, 陆瑾不着痕迹的打量一眼那名目不斜视的小太监,随后对着黄锦公公道:「不知陛下有何交代?」 黄锦公公闻言,脸上堆起笑意,「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陆大人,容老奴满足一下好奇心,陆大人是如何得知陛下有口谕让老奴说给大人的?」 陆瑾笑道:「刚刚在衙门口,本官不过是略作客气一番,却没想到黄公公竟然真的同意与本官小酌几杯, 此时将近年关,宫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黄公公处理,黄公公却有时间陪本官小酌, 那么定然是有些私话要与我说!」 黄锦公公听着陆瑾的解释,眼中带着钦佩之意,「陆大人心细如丝,老奴佩服!」 陆瑾莞尔一笑道:「本官还以为黄公公会埋怨本官不是诚心邀请你呢!」 黄公公听罢,笑着摇了摇头,「陆大人,来时陛下确实交代了陆大人几句话...... 陆大人坐着听就好,这里又没有外人。」 黄公公拦住想要下跪的陆瑾,随后清了清嗓子, 「陆瑾,朕吩咐黄锦, 若是你接过圣旨后,面有怨气,那么这些话黄锦便会咽进肚子里带回上京, 不过依朕对你的了解,你也不会在意那个通议大夫的虚职。 陆瑾,不是朕小气,而是朕接下来还有事情需要你去办, 故而你的功劳先记着,等办完朕交代给你的事情后,到时一起算。 江南五州,官仓空虚, 朕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胆子,竟然敢倒卖朕的粮食, 虽然四大家族被你抄家罚没,但是五州官员那里也需要你走一趟。 但凡涉及到倒卖粮食的官员,依法论处! 朕赐你尚方宝剑,只斩了几名荆州官吏, 远远不够! 至于剩下的两州,你也替朕去瞧一瞧, 若是与其他五州一样,尽是些逆臣贼子, 杀!」 陆瑾静静的听着黄锦公公宣读皇帝陛下的口谕, 从最后一个杀字不难听出, 皇帝萧离对于倒卖官粮的官员有多么痛恶。 「陛下可有交代出发的日程?」 陆瑾不动声色的开口问道。 其实在黄锦公公来之前,甚至更早一些,陆瑾对于皇帝陛下的想法就有过猜测, 毕竟陆瑾顶着的可是七州巡抚一职。 若是只是解决荆冀两地的水灾,两州巡抚的权柄便足够了。 黄锦公公示意身后那名小太监为二人斟满茶水,随后恭敬递到陆瑾面前, 「陆大人,具体行程,陛下并未交代, 不过老奴来时陛下曾随意提过一嘴,此时年关将近,过了年关再去也不迟!」 陆瑾接过黄锦递过来的茶杯,微微颔首, 「年关之后么......看来陛下还是宅心仁厚,有意让那些官员过个好年!」 黄锦闻言微微一笑道:「陆大人这句话可说错了,头顶之上悬着一颗巨石,不知道巨石什么时候落下,这种感觉无疑是最折磨人的。 就比如现在的五州官员,怕是连过年的心情也没有。」 黄锦说罢便站起身,对着陆瑾拱手道:「陛下的话,老奴已经带到了,老奴也是时候回京了, 如陆大人所言,宫里还有一堆事情等着老奴, 陛下那边也离不开人。 好了,不多说了, 老奴告辞!」 话落,黄锦带着身后的小太监乾脆离去。 「陛下身边离不开人么......」 陆瑾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缓缓饮尽杯中茶水。 第302章 再次围杀 凉凤山山脚, 两道身影同时遥望山顶处的凉凤山寨子, 一道身影身着火红衣衫,背后背着一个略显空瘪的包袱。 在其身旁,一男子牵着一匹通体黝黑的骏马, 此马虽然不如北宛那种血红宝马,不过看其灵动的眼神,便是不如北宛大马也是一匹难得的良驹。 「这匹马不错,之前怎么没见你骑过?」男子捋了捋黑马的鬃毛,随口问道。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火红身影笑了笑,却并没有回答男子的问题,「妾身还以为大人不会来见我!」 火红身影说罢,还冲着男子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两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白霓裳与陆瑾。 自打那日静谭寺围杀后,一众凉凤山山贼都已经接受陆瑾招安,如今已经成为了荆冀两地的将士, 而作为凉凤山大当家的白霓裳,手刃仇人后,便一个人回到了凉凤山寨子, 如今年关已过,白霓裳祭了父亲后,便打算离开寨子,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别看白霓裳作为凉凤山名义上的大当家,却是连其他州县都没有去过, 如今孑然一身,了无牵挂,自然想多见见其他风景。 临走之际,她给陆瑾捎了个口信,本想着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会前来送她。 陆瑾看着身旁的白霓裳,言不由心道:「如今朝廷上下正值休沐,恰巧本官又有些想念凉凤山风景,故而才会前来。」 陆瑾说到最后,还不忘补充道:「你不要多想。」 白霓裳眼中泛着笑意,她盯着陆瑾的眼睛,一脸娇羞道:「大人是有些想念凉凤山的风景,还是......想念妾身?」 陆瑾看着脸色娇羞的白霓裳,身体不自然的将头扭向别处。 少女娇羞,最是动人,更何况白霓裳长相不差,还有一双傲人长腿, 哪怕陆瑾不想承认,但是如今的他,确实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这个与自己有过一夜肌肤之亲的女子。 「大人,若是你开口,妾身可以哪里都不去,只伴在大人身侧!」 白霓裳半真半假的开玩笑道。 陆瑾扭头看着周围光秃秃的凉凤山山景,对于白霓裳刚刚的话语,保持沉默。 白霓裳脸上似有惋惜一闪而逝,她接过陆瑾手中的缰绳,随后翻身上马, 「陆瑾,刚刚话语乃是本当家的一句玩笑之言,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白霓裳怎么说也是凉凤山当家的,岂会被儿女之情困住自己? 陆瑾,我喜欢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救我脱离苦海, 而是自打在荆州刑场见你第一面便诧异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英俊的男子, 圣人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偏不然! 好了,与大人说这些话,只是想告诉大人, 那日虽说是妾身设计陷害了大人,却也是发自内心的心悦于你。 走了! 山水有相逢, 陆大人,后会有期!」 白霓裳说罢,便要骑着黝黑骏马离去。 只是任凭白霓裳拽动缰绳,黝黑骏马却是一步也没踏出。 白霓裳面带诧异的看着身旁陆瑾,随后嬉笑道:「大人这是舍不得妾身?」 陆瑾此刻已经没有心情理会白霓裳的打趣,他只是目光凝重的盯着远方。 白霓裳也察觉到陆瑾的郑重,连忙恢复正色问道:「怎么了?」 陆瑾抿了抿嘴,随后沉声说道:「来人了!」 「来人了?」白霓裳闻言脸上顿感诧异。 因为她朝着陆瑾的视线看去,皑皑白雪下根本没有一个人的影子, 况且就算来人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为何如此凝重? 陆瑾低声解释道:「奔着你我二人来的,而且听声音,估摸着不低于上千人!」 「上千人?」 白霓裳惊呼一声, 也明白过来为何陆瑾会表现的如此郑重。 果然,时间没过去多久, 山林里出现密密麻麻的人影, 只是让陆瑾与白霓裳二人脸上难看的是,山林里出现的人数不仅仅是陆瑾估计的上千人,而是足足三千多人。 三千多人身着明晃晃的银色铠甲, 领头之人,身材略显肥硕,手持一杆红缨枪,正虎视眈眈的盯着陆瑾与白霓裳。 在那人身旁,一名嘴角带着疯狂笑意的男子也盯着陆瑾二人, 腰间之上,一个刻画吴字的玉佩,随风摇曳。 「陆大人,又见面了......」手持红缨枪男子朗声开口。 「张金......」陆瑾低语一声,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陆瑾,没想到吧!放了本公子,将会是你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在张金身旁,吴永廉脸上带着疯狂笑意。 陆瑾盯着周围涌现出的三千多名平南军士卒,又看了看为首的张金,声音平静道:「张将军,本官好奇,今日带这么多士卒前来,所为何事?」 「杀你!」张金同样声音平静,「为义父与白将军报仇!」 陆瑾听着对方的直言不讳,脸色稍沉,「所以在平南军军营时,张金将军对本巡抚表现出来的恭敬顺从,都是假的?」 张金冷声道:「陆大人何必明知故问?本将军今日既然带了三千多名将士围杀大人,之前表现种种自然都是假的!义父待我恩重如山,本将军岂会为了一个大将军之位就忘了义父的血海深仇?」 陆瑾看着远处张金,不解道:「本官比较好奇,既然张将军早有杀死本官的打算,在军营里动手不就好了?何必眼睁睁看着白石宇去死?」 张金淡淡道:「陆大人,你可以死,却不能死在平南军军营内, 一名朝廷钦差大臣死在平南军军营内,平南军上下都会遭到清算。 况且本将军也不能让白将军的一番心意付之东流, 白将军不想带着其下将士谋反, 本将军也不想, 今日前来的三千多名兄弟,出发之前已经做好了诛九族的打算, 故而大人也不用想着出言威胁一事。」 陆瑾盯着杀意凛然的张金,随后指向张金身旁的吴永廉, 「张将军,你应当知道,不论是卫国公也好,还是白石宇将军也罢, 都是你身旁这位吴二公子检举的, 你若想替他们报仇,不是更应该揪下吴二公子的脑袋? 况且张将军就不怕,今日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吴二公子再转身将你出卖?」 张金闻言冷笑一声道:「陆大人,三千多平南军悍卒,出不了意外。 凉凤山方圆数十里,本将军来时已经探查过,并没有大人布下的兵马! 本将军知道大人勇猛无双, 不过想以一当千, 本将军还是不信的! 至于吴二公子, 本将军已然出面,便没有出卖一说, 陆大人可还有疑问? 若是没有了,本将军这就送大人上路!」 第303章 再次围杀(二) 凉凤山上, 三千多名平南军将士虎视眈眈的盯着陆瑾与白霓裳, 手中武器在白雪的映射下,泛着无尽的冷光。 众人中, 李宏与身旁一众中军士卒已经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满腔杀意, 当吴永廉与张金二人找上他们讲明来意后, 李宏等人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便同意了这桩诛九族的买卖。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不说卫国公之仇,便是白石宇的死,众人便将这笔帐算在了陆瑾的头上。 山林间, 鸟兽发出不安的嘶鸣声,仿佛就连它们都预感到即将到来的战斗。 就当张金缓缓举起右手,准备下达进攻命令时, 陆瑾忽然开口了。 「等一下!」 吴永廉看着陆瑾,一脸狰狞笑道:「陆瑾,你这是怕了? 哈哈,我还以为你陆瑾天不怕地不怕呢! 原来死亡临近,你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陆大人还有何话要说? 奉劝大人一句,大人若是想说一些拖延时间之语, 最好还是熄了这种心思, 荆冀两地的守城将士来不及救你, 镇西军也已经回到陇西,本将军想不到大人除了束手就擒之外还有何选择。 当然,大人若是想学白将军自刎, 本将军也不拦着!」张金看向陆瑾淡淡开口问道。 陆瑾没有回答张金的问题,他只是看向吴永廉,好奇问道:「吴二公子,本官有些好奇, 以二公子的性格竟然还敢选择围杀本官,你就不怕本官再次将你缉拿? 还是说二公子认为哪怕本官再次将你缉拿,也会如上一次一般轻而易举的放过你?」 吴永廉歇斯底里的对着陆瑾咆哮道:「陆瑾!本公子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永远高高在上的模样, 明明已经身陷囹圄,竟然还敢威胁本公子? 你真当我吴永廉没有慷慨赴义的勇气? 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你带给本公子的屈辱,今日我定要加倍奉还!」 吴永廉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整个山林间不断回荡。 陆瑾看着已经状若疯魔的吴永廉,轻叹一声。 今日的局面,确实是他大意了。 他没想到张金竟然隐藏的这么深, 明明对自己杀意强烈,却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 甚至若不是今日张金主动现身,陆瑾完全猜不到竟然是对方下达对自己围杀的命令。 陆瑾看向张金,沉声开口道:「张将军,你为了替卫国公与白将军报仇想杀我,本官理解。 但是可否放她离去? 尔等皆是军人,没有道理为难一个女子!」 陆瑾指着白霓裳,对着张金说道。 张金看向陆瑾身旁的白霓裳,随后缓缓摇了摇头,「陆大人,若是放在往日,放她一名女子离去也自无不可! 不过刺杀巡抚大人,这等罪名若是传了出去,手下将士可都是要诛九族的, 故而哪怕本将军不想为难一名女子, 却也不能放她离去。 好在凉凤山景色不错,又有美人作伴, 陆大人便是死了,应当也知足了! 全体将士听令,杀!」 随着张金话音一落,在场所有平南军士卒纷纷拎着武器,朝着陆瑾二人掠杀而去。 三千多人没有大声喧哗与呐喊, 只有数不清的脚步声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每个士卒脸上带着决绝之色, 滔天杀意,汹涌而起! 马背上,白霓裳环顾四周,随后对着陆瑾笑眯眯道:「大人,妾身突然觉得那人说的也不错,能与大人死在一处,想想也是极好的!」 陆瑾对着白霓裳翻了翻白眼,随后脚步用力,跳到马背之上。 「要死你自己去死,本官还没有活够!」 白霓裳故作伤心道:「大人当真不懂得怜香惜玉,竟然能说出这番无情的话语, 罢了,谁让妾身就喜欢大人呢。」 白霓裳说到这里,脸上恢复正经之色, 「朝山上去,寨子里有一条秘密通道,直通邻山。 只要我们率先进入秘密通道,这群人便不可能追上我们!」 陆瑾听后一把搂住白霓裳腰肢,随后猛然拽紧缰绳。 「嘶嘶!」 黝黑骏马仿佛通人性一般,感受到背上二人的紧迫之心,朝着一个方向奔驰急去! 只是看方向,好像并不是奔着凉凤山山上而去...... 「弓箭手,拦住他!」 张金对着下属士兵淡淡开口, 在张金看来,三千多人围杀陆瑾,对方便是长了翅膀,也休想逃出去。 漫天箭雨朝着陆瑾二人攒射而出。 天空仿佛为之一暗, 陆瑾察觉到对方的用意,手中力道猛然再提! 黝黑骏马仿佛与陆瑾心意互通,漫天箭雨擦着马屁股,险而又险被黑马避开。 「再射!」 张金面无表情的下达命令。 他能看出来,这位巡抚大人的马术不错, 不过就像他刚刚的说的,对方想逃过今日的围杀,除非长了翅膀! 「陆瑾,方向错了......」白霓裳话语还没有说完,便突然察觉到身下的黑马竟然调转九十度方向, 随后火力全开,朝着凉凤山山顶而去。 ------------------------- 凉凤山山脚处, 黑色骏马犹如一道黑色闪电, 在平南军士兵中肆意驰骋, 陆瑾手持一杆长枪, 将骏马前的一名平南军士卒洞穿。 此刻白霓裳驾驶着黑马,心无旁骛的朝着山顶方向迸发, 在刚刚,陆瑾将缰绳递到她手里,同时说了一句话, 「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向上, 其余交给我!」 陆瑾手中的长枪是平南军一名士卒的, 那名士卒陆瑾还记得,好像叫做庄二。 陆瑾知道对方对自己恨意深沉,故而才冲的这么勇猛。 当然,冲的猛,死的也快, 就像那名庄二,仅仅一击便死了, 顺便带给陆瑾一件武器...... 一名名平南军士卒悍不畏死的拦在黝黑骏马身前,再被陆瑾一枪枪洞穿,挑飞。 战斗只是刚一接触, 便已经进入高潮! 第304章 再次围杀(三) 冬季的夜晚总是降临的突兀, 就好比刚刚天际还泛着一丝白芒,转眼间便陷入黑暗。 凉凤山山腰处, 黑压压的士兵挡在黑色骏马的前方, 骏马马背上,一身火红衣衫的白霓裳早已经分不清衣衫本来的颜色, 在白霓裳身后,陆瑾面色冰冷的环视着周围一众平南军将士, 足足两个时辰,陆瑾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挡在他身前的士卒, 只是,两个时辰,陆瑾与白霓裳也只是从山脚来到山腰处。 浓郁的鲜血染红大地,血液的温度使得土地上的皑皑白雪融化成水。 一股股血水从山腰处朝着山脚流淌,整个凉凤山,好似森罗地狱一般。 陆瑾深吸口气,握紧长枪的手臂依旧稳得让一众平南军士卒心悸。 「杀!老子就不信了,他难道还是铁打的不成?」 一声怒吼在黑压压的人群中传来,众士兵再次举起武器,朝着陆瑾扑杀而来。 在黑压压士兵的后方, 平南军右将军张金面无表情的眺望着战场, 在其身旁,吴永廉与他一样眺望着不远处的战场, 不过不同于张金的面无表情, 此刻的吴永廉双眼之中闪烁着浓浓的震惊之色, 虽然他早就知道陆瑾武艺超凡,却也没想到竟然可以勇猛到这种地步, 两个时辰,八百人, 足足八百人倒在陆瑾的长枪之下。 要知道此次围杀陆瑾的士卒不过三千多人, 照对方这么杀下去,吴永廉不知道到最后要死多少人。 吴永廉扭头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张金,开口道:「张将军,山路树多且狭窄,对方虽说被将士们围攻,不过陆瑾面对的始终不过数十名士卒,人数再多,我们这边反而施展不开, 对方直奔山顶,定然是想回到凉凤山寨子, 不如派些士兵在山顶守株待兔,那里场地空旷,将士们施展得开。」 张金头也不回的说道:「已经有八百名弟兄在山顶等着对方。」 吴永廉闻言略微一怔, 倒是他多虑了,张金作为跟随父亲南征北战的将军,不可能这点事情都需要他来提醒。 吴永廉看着始终保持镇定的张金,轻声说道:「张将军,你实话与本公子说,咱们今日带来的弟兄们到底能不能杀掉陆瑾。」 张金听着吴永廉的问题,扭过头,眼神明灭不定道:「二公子这是怕了?」 吴永廉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深意,他自嘲一笑道:「张将军,不管你信不信,刚刚我对陆瑾所言,发自肺腑, 今日要么他死,要么我亡, 绝对没有第三种情况。 张将军可能没办法理解,静谭寺上的那份屈辱本公子不想再遭遇一遍...... 死也不想!」 张金看着一脸决绝的吴永廉,点了点头,「二公子不必担忧,今日陆瑾,必死无疑!」 仿佛为了让自己的话语更有说服力,他指着不远处的战场道:「二公子,我随大将军征战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战场之上,百人敌常见,千人敌难求, 至于可以一人抵挡三千人者,自古未有! 你看陆瑾,虽然手臂依旧很稳,但是他的气息已经乱了, 也许根本用不上山顶的八百名人马,陆瑾便会被捅下马来。 其实他能战斗到现在,已经大大出乎我的预料了, 大乾帝国,能与这位巡抚大人比肩者,怕是不出一手之数。」 吴永廉根本没有听到张金最后的轻叹,他只知道凭藉三千人能杀掉陆瑾便足够了! ------------------------ 黑色骏马,在黑夜的掩盖下,仿佛无声幽灵。 一道道火把,勉强将战场点亮。 天黑对于陆瑾一方还是有些优势的。 毕竟以对方的武艺,若是钻入人群当中,众人再次寻找起来便会困难至极。 好在对方应该是顾及马背上那一袭红衣,才没有混入人群,这才给了众士卒机会。 「大人,是妾身连累你了。将妾身放下吧,相信以大人的武艺,借着夜色离开,不是难事!」 马背上,一袭红衣的白霓裳叹声说道。 「好!你跳下去吧,我不拦着!」 陆瑾乾脆利落的解决掉一名士卒后,气息微喘道。 白霓裳听着陆瑾无情的话语,嘟起嘴吧,「陆瑾,你还有没有良心,本姑娘为了你,连第一次都给了你,你现在竟然让我跳下去!」 陆瑾无奈的看着两副面孔的白霓裳,让他放弃对方的是她,埋怨他放弃对方的也是她。 真不知道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只是就当陆瑾分神之际,陆瑾身前的白霓裳竟然真的翻身下马,好在陆瑾眼疾手快,又将白霓裳拉了回来。 「你他娘的做什么?疯了不成?」陆瑾面带恼怒的看着白霓裳! 白霓裳被陆瑾大骂,脸上却带着一丝甜甜笑意,「看来大人确实舍不得妾身去死。」 陆瑾恼火道:「你若死了,谁来驾马!」 白霓裳听着陆瑾蹩脚的藉口,没有继续开口拆穿后者。 毕竟男人都是要面子的不是。 其实刚刚白霓裳翻身下马,是真的想让陆瑾不再有后顾之忧。 白霓裳知道,凭藉陆瑾的武艺,若是一个人定然可以从容的从士卒当中逃脱。 当然结果便是,她被一群暴怒的士兵撕得粉碎。 若是那样,白霓裳也不会后悔,为了心爱之人去死,有什么好后悔的? 而且她本来就欠对方一条命,权当还了去。 只是如今,她却有些舍不得死, 她难得撬开一点陆瑾的心扉, 怎么舍得就这样死去? 白霓裳眼中泛起强烈的光彩,再次勒紧缰绳! 夜色下,黑色骏马犹如黑色的闪电, 风驰电掣的奔着山顶而去。 若是说陆瑾的武艺冠绝天下,那么这匹黑色骏马的体力,也不遑多让。 甚至陆瑾已经想好,事后定然要给身下的骏马起一个响亮的名字。 山顶已经渐渐映入视野, 陆瑾身旁倒下的敌人尸体越来越多, 黑色骏马,白霓裳,陆瑾, 两人一马终究是靠着顽强的毅力,突破平南军士卒的包围。 「踏踏!」 黑色骏马仿佛也榨乾了仅剩的体力,略显艰难的朝着凉凤山寨子走着。 陆瑾靠在白霓裳的后背,大口喘息着,珍惜着来之不易的放松时间。 忽然,一道火光从凉凤山寨子前亮起, 紧接着便是一道接着一道。 整整八百道身影,出现在火光之下, 虎视眈眈的注视着满身疲惫的陆瑾与白霓裳。 第305章 再次围杀(四) 凉凤山寨子前,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八百道平南军士卒挡在寨子门口处, 八百人静静的看着翻身下马的陆瑾,目光里带着敬畏与凝重。 当张金命令他们提前来到寨子口时,八百人心中不以为意, 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陆瑾就不可能走到此处。 毕竟哪怕没有他们,下面也足足有两千多人, 两千多人杀不掉一人,天方夜谭! 可是如今随着陆瑾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哪怕众人再不相信,也不得不接受这个天方夜谭。 陆瑾将马背上的白霓裳付了下来,毕竟是女子,哪怕白霓裳之前有些功夫底子也遭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战斗, 陆瑾轻轻拍了拍马背,示意这名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赶快离开。 此时此刻,已经完全用不到对方,留下来也不过是一死罢了。 黑色骏马仿佛通人性一般,亲昵的蹭了蹭陆瑾,最后朝着远处跑远了。 八百名平南军将士看也没有看黑色骏马,所有人只是静静的注视着陆瑾。 众人知道,想让眼前这位巡抚大人束手就擒根本是不可能的, 对方从山脚一路杀上来,已经不知道杀掉多少同袍,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一战他们当中也会有人死去,不过,只要能杀掉对方,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夜间的风刺骨无比, 可是在场众人没有一人觉得寒冷, 众人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血液沸腾。 「杀!」 冷厉的话语从张宏口中传出,他一马当先,手中拎着弯刀直奔陆瑾而来。 「陆瑾......不用管我......还有,你要活下去!」 白霓裳眼见八百人同时来袭,面带苦涩,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准备的如此充分,就连寨子里都有对方的伏兵, 八百人,一个足以令人绝望的数字, 虽说陆瑾一路上杀死的士兵加起来也有这么多, 可是陆瑾毕竟不是神,而是人, 是人就会累的。 她知道此刻的她,是陆瑾的累赘,故而才会对陆瑾说出这番话。 陆瑾面带复杂的看着身旁一身血迹的白霓裳, 此刻白霓裳原本姣好的面容上,血迹斑斑,脸色憔悴的也再也没有往日的光彩动人, 可是不知为何, 陆瑾却觉得此刻的白霓裳美丽极了。 陆瑾紧紧抱住白霓裳的腰肢,要知道这个动作他只对李婉儿做过。 「知道为何我的武艺远超常人?」 陆瑾看着周围的平南军士卒,镇定开口道。 白霓裳突然被陆瑾搂在怀中,脸色不由得一红,此时的她只觉得,哪怕与陆瑾死在此处,也值得了。 因为此刻她终于能感受到陆瑾的真心,不再躲避着她。 「为什么?」白霓裳看着陆瑾,笑着开口。 「世人总羡慕他人际遇,却不知道他人究竟经历过什么, 就好比如今的危难时刻,于我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 八百人,很多么?」 陆瑾一手搂着白霓裳,一手握紧长枪,目光前所未有的冷冽起来。 白霓裳伸出纤细的手指,抚摸在陆瑾的脸颊之上,满脸心疼道:「你的意思是,你的武艺是在一场场危机之下练出来的?」 陆瑾闻言突然一笑,他不顾周围来势汹汹的敌人,只是笑眯眯的对着白霓裳开口道:「娘子误会了,我的武艺,乃是天生的, 当你真的见过世间百态便会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基本上,后天所有的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陆瑾话落,手中长枪顿时一震。 白霓裳根本没有听清楚陆瑾后面到底说了什么,她被娘子二字,砸得晕乎乎的。 ------------------------- 一道凌厉无比的刀芒在黑夜之下熠熠生辉, 李宏那双漆黑的双眼,眼中尽是冷意。 「嗡!」 弯刀划过空气,发出嗡嗡的刺耳声。 李宏相信,自己这一刀哪怕杀不掉对方,也绝对能让对方身上挂彩。 当然,他的直觉没有错,一道轻微的伤口出现在陆瑾手臂之上, 不是陆瑾不想躲闪,而是躲避此刀对于此刻的陆瑾来说,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 如今的他,能节省一点体力是一点... 一道长枪残影出现在李宏面门之上, 「咚!」 紧接着便是一道震耳的声音出现在场地之中, 李宏眼中带着不可置信之色,重重跌倒在地面之上,随后便没了呼吸。 陆瑾随手抽出长枪,对于杀掉李宏,陆瑾眼中并没有一丝得意之色, 毕竟对于陆瑾而言,杀掉对方不比杀掉一只野猫野狗,困难多少。 虽然对方是白石宇的亲卫兵,虽然对方武艺也不错。 不过就像陆瑾刚刚对于白霓裳说的,有些东西,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李宏的死,并没有在战场上泛起多么大的水花, 陆瑾抱着白霓裳,一边战斗一边朝着寨子里龟速挪去。 据白霓裳所言,秘密通道就在白霓裳的闺房之内, 而白霓裳的闺房距离陆瑾此刻位置还有五百米...... 一名名平南军士卒悍不畏死的朝着陆瑾冲锋,接着便是一具具尸体无力倒下。 陆瑾抱着白霓裳,犹如暴雨中荷花,危险至极,却始终屹立不倒。 四百米,三百米,二百米...... 陆瑾双眼冰冷, 一道道伤口出现在陆瑾身体之上, 陆瑾仿佛不知疼痛一般,始终目光坚定的带着白霓裳,缓缓朝着白霓裳闺房前进着。 两炷香后, 地上的尸体已经来到整整四百具, 八百人,此刻剩余士卒仅剩一半...... 第 306章 再次围杀(五) 凉凤山寨内, 陆瑾如同龟速般朝着白霓裳闺房缓缓前进, 五百米的距离,陆瑾足足用了两炷香的时间。 身后的路上,一名名平南军士卒的尸体被黑夜埋葬, 风声猎猎,诉说此次围杀的惨烈。 在陆瑾身前, 四百名平南军士卒无不大口喘着粗气,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众人看着陆瑾的目光仿佛在看着一个怪物。 八百人围杀一人,结局却是他们八百人折损一半之多。 众人想不明白,这真的是一个人可以办到的么? 纵观古今,他们想不出有谁可以单枪匹马面对三千多人的围杀还能生还下来。 「诸位同袍,大将军与白将军的债,必须让他亲自偿还。我等便是身死,也要替将军讨个公道。 对方一直朝着我等身后的房间前进,定然是里面藏有脱身之法,我等绝对不能让他得逞。」一名士卒朗声开口。 「不错,刚刚那名兄弟说出了我想说的话, 对方执意奔着我等身后房间前进,里面定然有我等不知道的秘密, 若是让他逃脱, 我等被诛事小, 完不成大将军与白将军的血海深仇事大。 兄弟们,随我杀!」 「杀!」 在场四百名士卒再次朝着陆瑾悍不畏死的冲杀而来。 陆瑾望着再次冲杀而来的平南军将士,哪怕他目光始终平静,内心也不由得轻声一叹。 吴起带兵的本事确实不错, 竟然有这么多忠心的将士愿意为了他去死,甚至不惜背上刺杀钦差的罪名。 在战场上,一方士兵折损超过三成,手下士卒便会心生慌乱,畏战不前。 超过五成,大部分士卒便会考虑撤退的事情。 可是如今的平南军士卒,人数折损一半,每个人的斗志却不降反增, 无数刀光泛着无穷的杀意朝着陆瑾袭来。 「叮!」 一道清脆金属撞击声出现在战场之上, 一名士卒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这一击不中,等待自己的结局只有死亡。 毕竟眼前这名朝廷钦差大臣总是这样乾脆利落的一枪捅穿同袍的胸膛。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想像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他诧异的睁开眼睛,只看到对方长枪抵在自己胸膛之上,可是对方好像并没有力气用把杆冰冷的长枪贯穿自己。 这个发现,让那名士卒内心欢呼雀跃不已, 他拼尽全身力气,大声朝着周围的士卒们喊道:「弟兄们,此人已经筋疲力尽,再加把……」 那名士卒话语还没有说完,只感觉胸口一疼,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紧接着身躯便无力的倒在地面之上。 「不怕死的尽管来,看看本官是否筋疲力竭!」 陆瑾长枪拄地,双眼凶狠的环视着周围士卒。 白霓裳紧咬唇角,面含担忧, 此刻场地中也只有她最了解陆瑾的身体状态, 依照她对陆瑾的了解,对方若是真像他口中说的那样,哪里会出言威胁众人…… 「陆大人真是出乎本将军意料,本将军实在没想到大人竟然能闯到山顶,更没想到大人面对八百人围杀竟然还能坚持到现在。」 张金与吴永廉的身影出现在凉凤山寨内, 紧接着,数不清的平南军士卒再次将陆瑾与白霓裳团团包围。 陆瑾一路杀上凉凤山山顶,加上刚刚死去的四百人,此刻在场平南军士卒只剩下不到一千六百人。 虽然平南军人数照比之前足足减少了近一半,不过一千六百人,仍然是足以让人绝望的数字。 「陆大人,本将军着实佩服大人的武艺, 古往今来,如大人这般武艺,凤毛麟角。 本将军收回刚刚对吴二公子的话,这次是本将军失算了, 不过……今日的结局终究是无法改变, 大人此刻怕是连握紧长枪的力气都要没有了,继续虚张声势,有何意义?」 「是不是虚张声势,张将军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哪怕面对一千六百人的围杀,陆瑾脸上依旧没有露出任何慌乱之色。 场地中忽然安静下来。 今日局面,要么陆瑾死,要么众人被诛九族,已经没有第三条路可言。 故而双方都清楚一个事实,今日双方,不死不休。 漆黑的云彩将月光掩盖,场地中顿时只剩下火把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抓紧我!」 陆瑾小声对着白霓裳说了一句,随后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接冲向身前的平南军士卒。 「嗡!」 场地中响起破空声, 陆瑾手中长枪破空而出,瞬间洞穿一名士卒,随后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将那名士卒连同身后的数十人全部撞飞。 陆瑾趁势而上,将那杆长枪重新握在手中,白霓裳死死抓住陆瑾,随同他一同朝着自己的房间前进。 在场没有人想到陆瑾竟然主动对他们发起进攻,更没有想到,陆瑾竟然还保留有如此力量。 众人因陆瑾突如其来的暴起愣在原地。 就在众平南军士卒愣神的功夫,陆瑾与房间的距离只剩下最后的五十步。 「不要被他迷惑,对方刚刚的力道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本将军就不信了,世上哪里会有人在如此高强度战斗下还保有如此力气。 上! 只要拦住他一瞬,本将军敢肯定对方必然再无反抗之力!」 张金暴喝的声音在黑夜中蓦然响起。 在场所有平南军士卒听着张金的话语,再次不顾生死的拦在陆瑾面前。 只是让在场所有平南军士卒,包括吴永廉与张金骇然的是, 陆瑾体内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长枪落月,一具接着一具的尸体倒在陆瑾身前。 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短短一刹那的功夫,场地中再次留下上百具尸体。 在场所有平南军士卒无不骇然。 张金张大嘴巴,却没有丝毫声音发出。 今日陆瑾带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多了。 从一开始他不相信对方能抵达山顶,到现在他不相信对方还有余力战斗。 陆瑾每一次都在打破他的认知。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面对仿佛不知疲惫的陆瑾,张金再也无法保持以往从容的神色。 一旁吴永廉用一种复杂的神色望着陆瑾,也不知心底在想些什么。 十五步,十步,五步…… 陆瑾浑身浴血,带着白霓裳来到房间之前。 「你先进去……」 陆瑾声音嘶哑,示意白霓裳打开密道。 白霓裳知道时间紧迫,没有说话,径直推开房门,随后走向屋内的一面墙壁。 房间外,陆瑾手持长枪,将一名名悍不畏死的士卒挑飞, 回头看见白霓裳已经打开密道,陆瑾心神略松,便要闪身进去。 只是,就当陆瑾心神稍松的片刻, 一道平平无奇的刀影借着夜色的掩盖,径直砍在了陆瑾胸膛之上。 血液如花,鲜艳夺目。 第307 章 再次围杀(六) 白霓裳闺房前, 随着陆瑾胸膛血液绽放,在场所有士卒忽然愣了下来。 就连那名砍中陆瑾的士卒都是双眼错愕的愣在原地。 很明显就连他也没想到自己平平无奇的一刀竟然能砍中对方,甚至在对方胸前开了个口子。 要知道陆瑾从山脚杀到山顶,虽然身上添了不下数十道刀口,但是却没有一道伤口致命。 然而这一刀不同,刀口之下,森森白骨肉眼可见。 所有平南军士卒因为这一刀心神振奋。 google搜索twkan 这一刀至少说明了,眼前这位江南七州巡抚,确实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噗呲!」 一道枪影将那名脸上还带着错愕之色的平南军士卒瞬间洞穿, 陆瑾杀掉那名士卒后,单膝跪倒在地,一只手死死握住长枪,勉强维持身体平衡。 他回头看了眼白霓裳的房间,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苦涩之意。 一人面对上千人围杀,能坚持到如此地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间,陆瑾却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身。 「要死了么……」陆瑾轻声喃喃自语。 对于死亡,陆瑾真的没有那么恐惧。 重活一世,已经是老天眷顾, 在战场上,陆瑾杀掉的人,比之今日要多的多, 既然他可以杀掉别人,当然也能接受别人杀死他。 只是,陆瑾还是有些舍不得, 想到婉儿那张令他魂牵梦绕的脸庞,前世便辜负了她一次,这一世难不成还要再辜负一次? 还有那道浑身是血与他一路走来的火红身影……哪怕陆瑾不想承认,但是已然无法做到忘记对方。 「陆大人真是要吓死本将军了,本将军差点认为大人真是天神转世,不死之身, 如今看来,也不过是比普通人略强罢了。 杀,趁他病,要他命!」张金面带冷笑的发号施令。 就当在场众士卒准备上前结束陆瑾性命时, 一道冲天火光突然在白霓裳房间前亮起。 所有士卒被阻拦在火光之外。 陆瑾艰难扭头,诧异看向那道火红身影。 白霓裳快步走到陆瑾身前,扶起陆瑾,随后将陆瑾大半个身子搭自己的肩膀之上, 「这道机关本是为了防着卢天齐与吕梁等人,没想到今日却用上了。走!」 白霓裳吃力的扶着陆瑾,朝着房间内密道走去。 张金看着眼前汹涌燃烧的火光,急声开口道:「放箭,放箭!」 数不清的箭矢朝着白霓裳与陆瑾射去, 可惜火光之下早已经没了陆瑾与白霓裳的身影。 「该死!该死!」 张金暴跳如雷仰天怒吼。 虽说刚刚陆瑾中了不轻的一刀,但是谁也不确认那刀究竟能不能要了陆瑾的性命。 不能亲眼看见陆瑾尸体,在场众人哪个能安心? 他们做的可是诛九族的买卖,由不得他们不谨慎。 吴永廉没有如张金那般暴怒,他对着一众士卒高声吩咐道:「去,快去打水来!」 其实没等吴永廉开口,一些士卒已经行动。 一盆盆冷水浇在火焰上面, 可惜让在场众士卒面色难看的是,火势并没有遇水减弱,甚至比之刚刚还要大了三分。 「不好,是黑油火!」 在场士卒认出火焰原料。 此刻的张金已经恢复平静,他看着眼前的熊熊大火,冷静指挥道:「去铲土,黑油火遇水则燃,遇土则灭!」 在场士卒得到张金命令,纷纷埋头铲土。 半炷香后,熊熊大火终于被平南军士卒扑灭。 张金阴沉着脸,指挥士卒进入房间。 不出意外,房间内早已经没了陆瑾与白霓裳的影子。 「搜!」 张金指挥众人,对房间进行细致检查,没多大一会的功夫,密道洞口暴露在张金等人眼前。 看着黑漆漆的洞口,张金没有废话,他亲自率领士卒进入到洞口之内。 陆瑾的状态在场所有人亲眼目睹,一个女人拖着一个重伤的男子,定然走不了多远。 密道内,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很明显这个密道并没有动用很多次。 张金带着手下士卒缓缓前进。 突然,一个两头岔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张金看着眼前的岔道皱起眉头。 「将军,这条道路口上有血迹,他们应当是朝着这个方向走的。」 一名士卒手指上捻着血液,指着一个洞口,对着张金说道。 张金面露沉思, 来的路上,他仔细留意了,并没有发现血迹,很明显那名女子替陆瑾做了包扎。 那么为何此时这个路口上突然出现血迹? 张金看着眼前黑漆漆的洞口,很难不怀疑对方是故意为之。 当然,也有可能对方故意迷惑张金,就是让他朝这方面想。 张金指着那条带有血迹的洞口道:「分一些人检查这个洞口,其余人跟我走!」 张金说罢,带着手下士卒朝着那条没有血液的洞口走去。 只是,当张金又走了半炷香后, 同样的一幕再次发生, 两条路口,一处带着血迹,一处没有。 好消息是,刚刚的路口,张金选对了。 坏消息是,他还需要再选一次,也有可能不止一次。 张金面无表情的再次将手底下人分出去一些,随后带人朝着那处有血迹的洞口走去。 「他娘的,对方属耗子的不成?哪里来的这么多分叉路口。」 半炷香后,张金看着眼前的两个洞口,一脸头疼。 第308章 再次围杀(七) 青峰山, 一处山坳, 白霓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把略显破旧的冰车, 多亏了这把老旧冰车,才可以让白霓裳在这冰天雪地里带着陆瑾行走自由。 虽说力气耗费还是巨大,不过比起背扛着陆瑾行走,无疑要省力的多。 台湾小説网→??????????.?????? 这也是白霓裳可以摆脱平南军士卒追捕的主要原因。 当然,这个摆脱也是暂时的。 分叉的洞口注定不能拖延多久,白霓裳需要趁着这段时间,将陆瑾带到一处隐蔽之地。 青峰山与凉凤山乃是邻山,白霓裳没事时候总喜欢在两山之间游逛,故而对于青峰山的山势极为熟悉。 就在这处山坳二里地左右,便有一处极佳的隐蔽洞穴, 洞穴口子极窄,勉强一人通过,不过过了窄口处,里面却是别有洞天,足够二人活动。 冰车之上,陆瑾此刻已经昏迷过去,在其胸口处,鲜红的血液布满布条。 白霓裳眼见血液有快要渗了出来,连忙撕开自己的衣衫,再次将陆瑾包裹几圈。 一路上,白霓裳为了不暴露她与陆瑾的踪迹,都是这样处理的陆瑾伤口,以至于陆瑾此刻的身躯比之寻常足足臃肿数倍。 白霓裳擦了擦脸上的汗渍,哪怕此刻冰天雪地,但是她一个女子拖着陆瑾行走,依旧让她大汗淋漓。 略微歇息片刻,白霓裳继续拉着陆瑾朝着那处隐蔽洞穴而去, 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多休息。 至于抵达洞穴后,能不能被那群平南军士卒发现,只能听天由命。 当白霓裳将陆瑾拽入到隐蔽洞穴后,白霓裳已经累的快要虚脱, 不过她不敢大意,连忙再次走出洞穴,寻了一些枯枝败叶挡在洞穴口处, 只要不站在近处细心观看,一般人难以察觉这处洞口。 当一切处理完毕后,白霓裳没有淑女风范的坐在地面之上, 她看着已经昏迷的陆瑾,笑了笑。 在她看来,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情,若是这样还会被张金等人发现,或者陆瑾一觉过去,再也无法清醒, 白霓裳只当是命运如此。 ------------------------------ 张金走出密道,看着光秃秃的山头,眼中乌云密布。 他在分叉路口耽搁多时,以至于没了陆瑾与白霓裳的踪迹。 甚至直到此刻,依旧有部分士卒还在岔路之内,没有走出来。 「张将军不必气馁, 一个女子拖着生死未知的陆瑾,跑不了多远。 我若是对方,定然会找个地方先隐藏下来,毕竟逃是逃不掉的。 所以我猜陆瑾二人应该还在这座山上。」 吴永廉走出密道后,看着脸色阴沉的张金适时劝慰道。 张金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吴永廉说的这些他当然都清楚, 一个女子拖着一个男子,速度定然快不起来,哪怕有时间优势,却也肯定走不了多远。 张金脸色阴沉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因为今日之事,已经出现了太多的意外。 原本在他看来,三千多名平南军悍卒击杀一名陆瑾还不是手到擒来? 谁曾想,三千多人死亡近半, 并且到最后竟然还真的让对方逃了出去。 张金不知道接下来的搜捕会不会再次出现一些这样那样的意外,故而脸色沉重。 张金深吸口气,调整心态, 不管如何,陆瑾已经重伤,往好的方面想,也许此刻已经死在了这青峰山上, 即便对方对方命大,侥幸没死, 也肯定躲不过接下来的搜捕。 想到这里,张金缓缓抬起手, 「搜!青峰山上的一草一木都不许给我放过,她一个女人注定逃不了多远,但凡遇到,无须请示,格杀勿论!」 「是!」 在场所有平南军士卒迅速分散开来,随后地毯式的开始在青峰山上搜寻起来。 ---------------------------- 荆州城, 一间酒楼, 徐虎等黑风八虎围坐在一张桌子前,目光时不时的朝着酒楼门口处看去。 一名小二缓步而来,他看向徐虎等人,一脸为难道:「几位军爷,天色已晚,小店已经过了打烊的时辰, 要不您几个明儿在来? 今日的酒菜,掌柜的说了,就不收几位军爷的钱了!」 王龙闻言,手掌朝着桌子重重一拍,「老子们是吃饭不给钱的主?」 那名小二看着王龙魁梧的身材,支支吾吾不敢继续顶嘴。 赵鹏拦住激动的王龙,他看向店小二,温和一笑道:「小哥,今日我等请的朋友确实身份尊贵, 还请小哥去与掌柜的说一声,通融一下, 我这位朋友向来准时,也许只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耽搁了些! 小哥放心,酒钱定然少不了你们的。」 那名小二眼见赵鹏将话说到这个地步,连忙告罪一声,随后便去通知掌柜的。 时间缓缓流逝, 半个时辰后, 那名小二去而复返, 他脸色带着些许畏惧的看着徐虎等人, 「几,几位军爷,本店真的得打烊了,掌柜的说,几位军爷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本店愿意出银二十两,还请几位军爷......走吧!」 徐虎等人已经没有心情听那名店小二说了什么, 此刻八人脸上全部带着一丝凝重之色。 「陆老大这是什么情况?明明说好了今日酉时前来赴宴,以老大的性格,不可能无故爽约!这是怎么回事?」 黑风寨大当家徐虎喃喃自语道。 一旁的王龙面带思索,随后闷声开口道:「今日在荆州城门,我亲眼看到老大朝着城外而去,听他的意思,是去送一位故人。」 赵鹏双眼一闪道:「朝哪个方向去了?」 「应该是凉凤山方向。当时我还诧异,凉凤山寨子里不是人去楼空了么,老大去那里送什么故人?」 赵鹏沉思许久,随后缓缓说道:「我听说白娘子好像还在凉凤山寨子里,老大与白娘子那点事你们也都知道......可是依旧说不通,按照老大的性格,哪怕今日不来,至少也会派人传个口信,不可能放我等鸽子......难不成出了什么意外?」 徐虎闻言,满脸坏笑道:「老二,以老大的武艺能出什么意外?没准是与白娘子卿卿我我忘了时辰, 算了,别等了。我等这就将饭食打包,别让店家为难。 小二,打包!」 那名小二听着徐虎善解人意的话语,脸上由哀转喜。 其余几人对于徐虎的话语,深以为然, 众人根本不相信陆瑾会出什么意外。 只有赵鹏不放心道:「大哥,明日你与老三休假,先去荆州府衙看看, 若是不见老大,立刻去凉凤山上寻一寻, 我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跟了老大这么久,老大不会因为男女那点事情,放我等鸽子。」 赵鹏见徐虎脸上不以为意,沉下脸来, 「大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老大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荆州的天都要跟着一起变!」 徐虎见赵鹏说的严重,不再一副嬉笑模样, 他重重点了点头, 「放心吧,明日一早我便和老三一起去!」 赵鹏见徐虎信誓旦旦的答应下来,这才安心几分...... 第309章 生死未知的陆瑾 翌日一早, 徐虎与王龙一同来到荆州府衙, 二人自报身份,随后劳烦府衙吏员向如今的荆州通判何远通报一声。 至于为什么找何远,只因二人如今都是荆州守城侍卫,归荆州通判管辖。 当徐虎二人见到何远之后,立刻表明来意。 「你们怀疑大人出了意外?」 何远听着二人的讲述,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徐虎二人沉声道:「何大人,关于陆老大是否遭遇意外,我们兄弟几人也都是猜测, 今日前来便是想确认一下, 当然,若是我们兄弟几人猜错了,那么更好,无外乎是我们几个多疑了一番, 不过,若是真让我们兄弟几个猜对了,那么老大此刻必定凶险无比, 毕竟能让老大无故爽约的事情可不多......」 何远听着二人的话语,点了点头, 不在犹豫,他连忙带着二人朝着陆瑾的行辕走去。 自打那位新来的荆州知府上任后,陆瑾便在行辕临时办公与居住。 当何远带着徐虎二人来到陆瑾行辕前, 徐虎二话不说,立刻上前敲了敲门。 可惜里面并未传来陆瑾的声音。 这一幕,让在场三人内心同时咯噔一声。 徐虎不信邪的再次重重的敲了敲, 可惜里面依旧没有声音传出。 何远匆忙跑到前堂,将府衙内所有下属官吏叫了过来,询问一番后, 众人纷纷开口表明自打昨日后,便没有人看见过钦差大臣。 按理说,一名钦差大臣不在住所,本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不论是何远,还是徐虎二人, 三人都了解陆瑾, 对方若是去办公务,绝不会一人独自前往。 若是去办私事......三人就没看见过陆瑾有什么私事。 总不能又是一个人去山上剿匪吧? 如今的荆州地界可没有山贼在给陆瑾围剿。 「何大人无需担心, 昨日老大前去凉凤山送白娘子,没准是依依不舍加上血气方刚,便在凉凤山停留了一宿。 大人稍等片刻,我兄弟二人这就走一趟凉凤山, 也许只是虚惊一场!」 徐虎说罢,便准备与王龙一同前往凉凤山。 何远闻言立刻说道:「本官也去, 来人,备三匹上等好马!」 何远说罢,风风火火带着徐虎二人离开府衙。 -------------------------- 凉凤山山脚, 当何远三人来到山脚处时,已经接近晌午。 三人停下马匹,王龙心有所感,立刻对着空气嗅了嗅! 「何大人,大哥,有血腥味!」王龙一脸凝重说道。 哪怕王龙没有开口,二人也闻到了, 毕竟这血腥味实在太过浓重。 如今整个凉凤山人去楼空,怎么可能散发出如此浓郁的血腥味? 要知道若只是死了一两个人,血腥味定然早已挥散, 能停留一天一夜,天知道死了多少人。 浓重的血腥味,使得三人对于陆瑾遇袭一事,不再抱有侥幸。 「何大人,事到如今,如何是好?」 徐虎看着脸色同样凝重的何远,出言问道。 何远沉声道:「你二人跟随大人许久,大人的武艺你二人是知道的, 说一句不好听的,若是敌人数量稀少,估计还不够大人杀的, 故而这一次的敌人,便是没有上千人,怕是也有数百人。 但我估计上千人规模的概率极大。 如今只有我们三人,若是贸然轻举妄动,遇见贼寇, 自身身死是小,无法救得大人是大。 这样, 王龙,你功夫好,回去一趟, 找知府大人讲明情况, 让他务必派出全部守城士兵赶来凉凤山。 当务之急,必须先找到巡抚大人!」 王龙也不废话,调转方向,再次朝着荆州城赶回。 ---------------------------- 当新任荆州知府苏子鹏得到王龙带回来的消息后, 不敢大意,连忙下令派出所有荆州守城士卒。 陆瑾若是真的在荆州地界上出了什么好歹,他作为新上任的荆州知府,注定会跟着吃瓜落。 他可不想前脚刚成为一州知府,后脚便被撸了下去。 故而对于此次营救陆瑾,他比任何人都要上心。 除了下令营救陆瑾外,苏子鹏立刻将陆瑾遇害的消息,以八百里的加急的方式传回上京。 钦差遇袭可是大事,若是陆瑾最后没有营救回来, 苏子鹏也需要让朝廷知道,他尽力了。 三千多名荆州士卒浩浩荡荡的朝着凉凤山疾行。 这里面大部分士卒都是十六个寨子的山贼,也是陆瑾曾经收的小弟, 当众人得知陆老大遇袭后,每一个人恨不得多长出一双脚,立刻赶到凉凤山。 青峰山上, 一名平南军士卒脚步匆忙的跑到张金面前,小声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张金听过下属汇报后,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张将军,怎么了?」一旁的吴永廉察觉到张金的神色变化,连忙开口提问。 此刻的张金,脸上挂着极为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虽然镇定的站立在那里,却一眼便能让人感受到满身的疲惫。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 毕竟换做是谁,整整一夜没有合眼都好不到哪里去。 张金扭头看向吴永廉,声音略显沙哑道:「留在凉凤山上的探子传来消息,荆州士卒果然出动了, 看规模应该的全员出动, 好在他们不知道陆瑾逃到了青峰山,如今还在凉凤山上搜索。 不过三千多人,发现那个密道是早晚的事情, 二公子,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吴永廉听着张金的话语,脸色怨怼, 当然这份怨气不是对着张金等人,而是对那个带着陆瑾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白霓裳。 他们一千多号人,不知疲惫的搜寻一整晚,却是连陆瑾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他甚至都怀疑,对方是不是早就逃离了青峰山, 「该死的陆瑾,你究竟藏在哪里......」 咬牙切齿的声音,自吴永廉嘴中传出, 可惜周围回答他的只有呜呜风声,再无其他...... 第 310章 生死未知的陆瑾(二) 皇宫,御花园。 黄锦公公急匆匆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御花园中显得极为清晰。 皇帝萧离此刻正在与萧白手谈,听见脚步声,略带诧异的扫了眼脚步匆匆的黄锦公公, 黄锦跟了他这么多年,对方什么秉性他一清二楚, 如此慌张,倒是许久未见! 萧白停下落子,与皇帝一同看向黄锦公公,他也好奇是什么事情,能让大哥的贴身太监如此慌张。 「陛下,荆州传来八百里加急,钦差大臣陆瑾,疑似遭遇歹人袭击,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黄锦公公走到萧离与萧白跟前,语气带着沉重说道。 「咣当!」 萧白手中棋子砸落在棋盘之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黄锦公公,仿佛要确认对方说的内容的真实性。 萧离也是一脸意外之色, 前些日子他才刚给陆瑾下了圣旨,嘉奖对方,怎么如今突然遭遇歹人袭击,下落不明? 荆州地界的山贼不是都被他招安了吗?哪里来的歹人? 「黄锦,奏本上可交代了贼人来历?」 黄锦摇了摇头,道:「回陛下,并未交代,甚至苏知府也不敢一定肯定陆大人是遭了歹人的陷害。至于敌人来历,人数,通通未知!」 皇帝闻言,龙颜大怒,「他苏子鹏是干什么吃的,堂堂钦差大臣在他治下失踪,他却一点消息没有, 去,通知左相, 让他告诉苏子鹏,若是陆瑾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这个荆州知府也做到头了。」 黄锦公公闻言,立刻带着皇帝陛下的口谕去找左相。 如今随着前任左相告老还乡,右相接替了左相的位置, 而原本属于右相的位置,则是被之前的吏部尚书取代。 苏子鹏就职荆州知府是新任左相提议的,故而皇帝才会让黄锦去找左相传这个口谕。 等黄锦离开后,皇帝命人叫来暗卫指挥使梁无救, 「臣梁无救见过陛下,见过辽王!」梁无救对着萧离与萧白行了个臣子礼数。 「行了,这里又没有外人,梁无救,朕问你,太子最近可有异常?」皇帝陛下不知为何,竟然率先开口询问太子的表现。 梁无救听着萧离的问题,脸上虽然带着疑惑,不过还是立刻说道:「回陛下,太子殿下这段期间深居简出,并无异常!」 萧离面带沉思,片刻后,他对着梁无救吩咐道:「你带些人亲自去荆州地界走一趟, 朕刚刚得到消息,陆瑾被歹人袭击,生死不明, 你去替朕查一查,看看究竟是谁胆大包天,竟然敢袭击朝廷的钦差大臣。 至于陆瑾,务必找到!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梁无救闻言内心震惊, 他没想到竟然是陆瑾出事了, 对于这个平南侯府的长孙,梁无救内心极为赞赏, 不说对方在上京城的那些事迹,单说在荆州地界上表现出来的种种,便已经让梁无救刮目相看, 他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在荆州地界上出了事。 「臣这就去!」 梁无救知道陆瑾在皇帝陛下与辽王殿下心里的位置,故而他没有多说什么,立刻集合暗卫人手,浩浩荡荡朝着荆州方向而去。 「大哥......要不我亲自去走一趟......」萧离还是说出了内心的想法,对于其他人去救陆瑾,他不放心。 萧白说罢,便看到萧离白了他一眼。 「大哥,你这是什么眼神?」 萧白有些无语。 萧离没好气道:「多大点事,至于出动一名王爷?都多大的人了,还以为是年轻那会?」 萧白老脸一红,「大哥,别说你猜不到,荆州地界上的山贼如今都被陆瑾招安,哪还会有贼人? 况且以陆瑾的武艺,便是一二百名贼人围杀他,也做不到让他连消息都放不出来! 在荆州地界上,能做到这一点的, 除了平南军,我想不到其他人。」 萧离闻言淡淡道:「所以你便打算亲自前去? 既然你也猜到了幕后的贼人极有可能是平南军将士,你去了管什么用? 围杀朝廷钦差大臣,可是诛九族的罪行, 他们既然敢做,又岂会在乎手底下多出一个王爷的脑袋? 如今我们还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士卒参与了这次的围杀, 若是二十万平南军将士都有心谋反, 你去了,除了送颗人头,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意义!」 萧白摇了摇头道:「大哥,既然对方没有攻打荆州城,而是选择刺杀, 说明参与此次围杀的只是一少部分平南军, 我带着府中部曲前去,加上荆州本地士卒,足够解决问题了。 况且如今陆瑾生死未知,荆州怎么说也要有一个能统领全局之人!」 萧离横了萧白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指不定就是手痒痒了,想再次带军, 我告诉你,没门。 哪怕你的猜测极有可能是真的,但是我们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想没想过,对方也许就是打着陆瑾与你关系匪浅的念头,想引你前去, 你若是被擒,二十万平南军再顺势而反, 届时你让我这个当哥哥的如何是好? 定北军一众将士如何是好? 二十万平南军若是真的反了,定北军再因为你投鼠忌器, 那么还真有可能让他们掀翻了你我二人打下的天下。 所以你给我老老实实留在上京。 稍后我会给镇西军与安东军下封旨意,让他们密切关注荆州形势, 若是二十万人铁了心要给卫国公陪葬, 朕成全他们!」萧离说道最后,眼中杀意凛然。 萧白听着大哥最后的自称,知道大哥心意已决。 二人平时关系极好,闲聊时均用你我相称。 然而这次萧离最后自称朕, 那么此事便已经没有改变的可能。 萧白轻声一叹, 他想前去荆州不全是因为想要统领全局, 内心担忧陆瑾安危也占了一大部分原因。 在大哥心里,也许对陆瑾也是极为看重, 不过相比较大乾的国运,那么陆瑾的生死势必会往后靠上一靠...... 第311章 生死未知的陆瑾(三) 赵国公府, 赵国公看着下人递过来的纸条,脸上泛起微笑,随后笑意缓缓扩大,直至哈哈大笑出声。 「父亲,这是怎么了?」大理寺卿徐元庆诧异的看着放声大笑的父亲。 赵国公闻言将纸条递到徐元庆手里, 当徐元庆看过纸条上的文字后,脸上也是露出压抑不住的喜悦之色。 「真是恶人自有天收,陆瑾遇害,生死未知! 好! 这是上天在给川儿报仇雪恨!」 徐元庆看着纸条,拳头攥的死死的。 赵国公悠哉的坐在椅子之上,拿起桌几上的茶杯, 「年关之前,我在街上碰巧遇见了平南侯那个老家伙, 那个老家伙与旁人提起孙子时,神色里的得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如今好了, 我倒要看看当他得知陆瑾生死不明之后,脸上是否还能笑得出来!」 赵国公话语里满是幸灾乐祸。 「父亲,如今既然陆瑾那里出了意外,太子那边......」徐元庆说道这里,看向赵国公。 赵国公微微沉吟, 「先搁置下来吧,左右如今川儿大仇得报,太子那边倒是不用太过着急。 陛下已经接连两次打算废黜太子,若是再来一次,可没有左相再为太子殿下求情。」 徐元庆点了点头, 如今的大乾朝堂暗流汹涌,不少官员眼见陛下有意废黜太子,一些之前有意站队太子的官员,纷纷驻足观看, 而也是这段时间,皇五子突然得到圣上的大肆封赏, 先是封宜州王,食邑五千户,而后更是没过多久,竟然加封卫王,食邑万户。 不止如此,圣上更是封五皇子为左武大将军,掌管京畿重地禁军。 出行上,可以乘坐龙纹金銮,六马并驾! 要知道,大乾帝国礼仪规矩森严, 什么样的官员可以建什么样的住宅,乘什么样的马车,都有着严格的限制。 六马齐驱,可是太子的仪仗, 陛下此番用意,由不得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多想一想! 而赵国公府作为如今大乾帝国仅剩的两大国公府邸,地位超然, 不用着急站队...... ----------------------------- 平南侯府, 今日的平南侯府上下笼罩着一层阴霾。 朝廷钦差大臣遇袭的事情,整个上京城如今都已经传开, 一些与陆瑾有恩怨之人,对于这个消息自然的拍手叫好, 而那些仰慕陆瑾才华,钦佩陆瑾为人之人,则是纷纷惋惜。 平南侯府大堂内, 主位上的陆老爷子双眼无神, 他已经坐在椅子上失神许久, 在其身旁,南国公也是垂头丧气, 自打得到陆瑾生死未知的消息后,南国公便马不停蹄的带着李婉儿与李灵来到平南侯府,与陆老爷子商量对策。 下方,陆双看着双眼无神的陆老爷子,突然开口安慰道:「祖父,陆瑾哥的武艺不用我多说你也是清楚, 外界传的做不得真! 况且就算传言是真的,也只是说陆瑾哥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又不是一定死了, 所以祖父无需担忧,陆瑾哥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陆双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人纷纷扬了扬眉, 陆良之甚至一旁的柳如眉,李灵均是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与未婚夫。 至于李婉儿,则是目光死死的盯着陆双,「陆双,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的,别以为的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陆瑾生死未知,你心里一定高兴坏了,想笑便笑出来!」 陆双面带无奈的看着李婉儿,换做之前他听到陆瑾生死未知,确实可能幸灾乐祸, 可是如今他与陆瑾将话说开, 后者更是亲口承诺平南侯爵一位定会落在他身上, 故而,如今的他是真的担忧陆瑾的安危。 可惜陆双也知道,自己这番话哪怕说出来,李婉儿怕是也不会信的。 南国公看着一脸怒容的自家孙女,安慰道:「婉儿,祖父知道你心忧陆瑾,不过双儿说的话,未必没有道理, 陆瑾只是下落不明,却并没有死亡的消息传回来,是生是死尚未可知, 况且以陆瑾的武艺,哪怕他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你要冷静!」 「是啊,姐姐,陆双哥也是担忧陆瑾,你再怎么担心陆瑾也不能对他恶语相向......」 李灵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便被陆双伸手打断, 陆双看着怒气未消的李婉儿,轻声开口道:「婉儿小姐,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让你相信,我对于陆瑾哥的生死未知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幸灾乐祸之意, 陆瑾哥出了意外,我也是心急如焚,否则也不会告假回家。」 李婉儿面无表情的看着脸色认真的陆双, 对于陆双说的,李婉儿内心并不相信,不过她也不想在此刻与对方争辩什么, 对方说的是真是假,李婉儿不在乎。 李婉儿扫了眼大堂内众人,随后直接站起身, 「还请陆爷爷为我备一匹快马,听说陆爷爷手里有一些北宛大马,还请为我找来一匹!」 陆老爷子没有开口,一旁的南国公却忍不住问道:「婉儿,你要北宛大马作甚?」 李婉儿直言了当道:「去荆州!」 「啪!」 南国公手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面,「胡闹! 先不说你到荆州有什么用, 便说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家小姐,如何能骑得了北宛大马? 老老实实在家里等着陆瑾的消息, 没准过两日陆瑾并无大碍的消息便会传回来!」 「大丫头,本侯知道你关心陆瑾,但是这次南国公说的不错, 荆州距离上京城路途遥远,哪怕是八百里加急,我们得到的消息都是两日之前的了, 你如今前去,便是骑得了北宛大马,到了荆州也是三五日之后。 况且在路上,你还会错过陆瑾的第一手消息, 所以听话,在家里安安静静等着!」 陆老爷子也是对着李婉儿开口劝导。 李婉儿蹲下身子,双手捂面, 虽然她知道两个祖父说的都是中肯之言,可是她真的无法静下心来等着。 自打听到陆瑾出了意外,李婉儿便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 天底下只有这么一个陆瑾, 她不知道,若是陆瑾出了什么意外,以后的日子她应该如何是好。 众人看着泪流满面的李婉儿,齐声一叹。 李婉儿离不开陆瑾, 作为陆瑾的家人,他们又如何能离开得了, 经过种种事情,他们也早已经与陆瑾紧密的连接在一起...... 第312章 生死未知的陆瑾(四) 青峰山, 陆瑾与白霓裳藏身的隐蔽洞穴, 白霓裳迷迷糊糊当中听到洞穴之外传来脚步声, 白霓裳强撑着身体站起身,随后动作细微的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清醒。 外面的平南军士卒已经整整搜寻了一天一夜,而洞穴内的白霓裳也是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刚刚也是实在坚持不住,小憩了片刻。 其实若是白霓裳一个人,完全没有必要如此,洞穴内虽然阴冷潮湿一些,不过铺上一些枯叶并不会太影响睡眠, 让白霓裳不敢合眼的主要原因还是身旁的陆瑾。 此刻的陆瑾已经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而就在陆瑾昏迷的这段期间,一些令白霓裳听不懂的胡言乱语总是从对方口中传出。 为了不让陆瑾的胡话传到外面,白霓裳只好用手堵住陆瑾的嘴巴,故而才不敢昏睡过去。 白霓裳用手堵住陆瑾的嘴唇,静静的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像这种搜寻,已经不下十余次,故而白霓裳内心倒是没有太过紧张。 只是这一次好像有些不一样, 外面的脚步声竟然距离洞口越来越近。 白霓裳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狭窄的洞口处。 「滋滋!」 一阵水流声传来, 白霓裳轻松口气,看来是两名平南军士卒正在放水。 「该死的,那两人也不知道藏在了哪里,整个青峰山就差被我们翻过来了,竟然还找不到他们。」一名士卒骂骂咧咧道。 「往好的方面想,没准两人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那女子就算带着那位钦差大人隐蔽在这山里, 天寒地冻的,没有火堆, 不还是一个死字?」 另一名士卒随意道。 「希望如此吧,如今荆州士卒已经赶到凉凤山,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来到这里,将军说留给我们只剩半个时辰,若是还找不到对方......」 那名士卒话语还没有说完, 忽然一道喘息声在二人周围传来。 「谁?」 二人一激灵,也顾不得放水,立刻警惕的巡视着周围。 只是巡视片刻后,二人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不成是幻听了......」一名士卒挠了挠头,不确定道。 「不对,你看这里。」 另一名士卒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处地方, 那名士卒顺着同袍的目光看去,仔细打量一番,才看清那处隐蔽的狭窄洞口。 「老刘......你说那两人会不会藏在这里。」那名士卒语气带着明显的紧张与激动。 「去看看......」那名叫老刘的士卒艺高人胆大,说罢便准备进入洞穴之内。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加上重伤濒死的钦差大人,他想不到会发生什么意外。 「老刘,要不先去通知什长......」那名士卒话语还没有说完,便看到老刘半个身子已经探进洞府之内。 「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随后也同老刘一起进入洞穴之内。 洞穴内昏暗无比, 两人适应片刻后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除了一些枯叶什么都没有。 「老刘,我就说了刚刚可能是幻听,这里除了一堆枯叶,毛都没有,走吧!」那名士卒说罢就打算离去。 可是让他意外的是,老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刘?」那名士卒诧异的看向自己的同伴。 那名老刘此刻嘴角泛着冷笑,他没有理会同伴的疑惑,只是冲着身前的那堆枯叶说道:「是你自己出来,还是让我给你揪出来?」 同伴听着老刘的话语,瞬间反应过来。 「锵!」 横刀瞬间出鞘。 可惜那堆枯草并无动静。 「呵,不见棺材不落泪!真以为老子是在诈你?」老刘说罢,抽刀对着那堆枯草顺势一劈。 冷冽刀风吹动枯草,露出里面一双长腿,以及昏迷不醒的陆瑾。 「叮!」 一道金属撞击声出现在洞穴之内。 白霓裳手持一柄精巧匕首,一脸戒备的盯着二人。 两名士卒看着眼前的白霓裳与陆瑾,心中振奋。 二人没想到,山重水复,竟然真的让他们逮到了这两条大鱼。 「哈哈哈!进山之前将军说,割下陆瑾首级者,赏金千两。娘的,看来这次你我兄弟二人要发达了!」 「老刘,我记得你好像也并没有婆娘, 这娘们不错,腰细腿长,正好你我兄弟与她可以做一次露水夫妻。 待会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自然是老子先,老子可没有刷锅的爱好!也不白占你便宜,领到金子后,多匀你十两,如何?」 「那感情好!反正老子又不在乎......」 二人左一句右一句,丝毫没有将紧握匕首的白霓裳放在眼中。 二人瞧得仔细,对方双手握着匕首,护在胸前,单冲这个姿势,便不是常年厮杀之人, 况且一个女子,二人又是以多打少,故而心态放松。 「小娘子,你此时若是丢掉武器,一会我兄弟二人还可以对你温柔一些, 若是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兄弟二人不懂得怜香惜......」 那名士卒话语还没有落下,便看到一道冷光瞬间朝着他袭来。 白霓裳目光狠厉,出手果断,锋利的匕首,出其不意径直刺中那名士卒胸腔之上, 「噗噗噗!」 白霓裳连捅数刀,而后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后躲闪,想避开另一名士卒的含怒一击。 可惜她还是低估了那名士卒的力气,被一刀劈出极远,手中匕首也掉落在地。 一口鲜血自白霓裳口中喷出。 「老王!」 老刘冲着那名士卒大喊一声, 可惜那名老王此刻嘴角不住的涌出鲜血,根本没有办法回应老刘, 随后过了没多久,身体一软,再也没了呼吸。 「你找死!」 老刘再也顾不得与眼前女子欢好, 他握紧手中横刀,对着白霓裳愤怒一劈! 第313章 暴露 青峰山, 隐蔽洞穴之内, 凌厉的刀光使得洞穴内无风自起, 白霓裳看着近在咫尺的必杀一刀,认命般的闭上双眼。 她是凉凤山大当家的不假,不过打小就被照顾的很好, 自身虽然有些武功底子,但是在平南军这种百战士卒面前,根本不够看。 google搜索twkan 刚刚若不是她出其不意,甚至都没有办法解决掉那名王姓士兵。 想到自己即将香消玉殒,白霓裳内心忍不住升起一丝小小的埋怨, 若不是陆瑾忽然的呢喃一声,这两个士兵也不会发现她们二人。 之前她想过与陆瑾死在一处,也挺好的, 但是能活下来谁又真的愿意去死呢。 明明只要再坚持半个时辰,二人就有活命的机会,谁曾想因为陆瑾的一声呢喃而功亏一篑! 「臭陆瑾,坏陆瑾......」白霓裳内心不断咒骂陆瑾, 只是就当她咒骂许久之后, 却依旧没有感觉到刀光袭来, 白霓裳诧异的睁开双眼。 「啊,你醒了!」 白霓裳惊喜的看着身前的陆瑾,眼睛里满是激动。 陆瑾吃力的将那名士卒脖子扭断后,再次坐回地上, 「我昏迷了多久?」 沙哑的声音从陆瑾口中传出。 他看了看另一名死去的士卒,再次看向白霓裳的目光里带着无比的复杂。 一个弱女子,带着自己逃生,还要躲避平南军的追捕, 陆瑾都不知道白霓裳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已经一天一夜了,不过我刚刚听那两名士兵说,荆州守城将士已经来到凉凤山,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我们。 那名叫张金的将军下令,继续搜捕半个时辰, 只要我们再挺过半个时辰,估计他们就会退走了!」 白霓裳简单的将局势讲与陆瑾。 「半个时辰么......」 陆瑾低语一声,艰难的站起身,随后他将白霓裳包扎在胸膛上的布条撕去大部分。 「你干什么?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包扎上的!」白霓裳嘟起嘴巴,有些不悦。 陆瑾翻了翻白眼道:「白娘子,虽然陆某感谢白娘子救命之恩,不过你也不能将我捆得和粽子似的, 这么多布条绑在我身上,怎么躲避接下来的追捕?」 白霓裳脸色诧异问道:「我们在这里继续藏着不就好了?反正只剩下半个时辰。」 陆瑾轻轻摇了摇头,「像平南军这种正规军,追捕犯人,一段时间内便会集合一次, 我不知道他们上一次集合是什么时候,到时若是发现这两名士卒没有到场,一定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届时我们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白霓裳听着陆瑾的解释,恍然大悟。 只是当她看见陆瑾当着她的面脱衣服后,立刻捂住眼睛, 「你这又是做什么?」 陆瑾瞧着白霓裳娇羞模样,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 只是笑容还没有完全展开,便牵动伤口,惹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白娘子,你如今这副模样,弄得陆某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陆某若是没记错,好像是白娘子对陆某下了药,随后你我二人坦诚相见, 怎么如今难为情起来了?」 白霓裳也是反应过来,陆瑾的身子她又不是没有见过, 故而移开双手,大大方方的朝着陆瑾看去。 当她看到陆瑾脱掉衣服,换上士兵的打扮后, 白霓裳表情略显尴尬。 陆瑾指了指另一名士卒,示意白霓裳也换上士卒的衣服。 白霓裳扭扭捏捏,磨蹭半天也不好意思在陆瑾面前褪去衣衫。 陆瑾满脸无奈的看着白霓裳,「白娘子,你若是再这样下去,你我二人可就真的没有机会逃跑了。 况且话说回来,虽然那天陆某中了春药,但是意识清醒, 白娘子身上有几颗痣,陆某还是隐约记得的。」 白霓裳听着陆瑾露骨的话语,脸色羞红, 不过她也知道陆瑾说的乃是实话, 况且此刻情况无比紧急,故而白霓裳不再犹豫,在陆瑾面前脱去衣衫,换上士卒的打扮。 陆瑾移开目光,等白霓裳换好衣服后,二人一前一后走出狭窄洞口。 「如今青峰山上全部是平南军士卒,我们如何躲避?」 此刻有了陆瑾在,白霓裳便懒得动脑子,完全将陆瑾当做主心骨。 陆瑾微微思索,随后脸色决然道:「往回走!」 「往回走?」 白霓裳微微诧异。 陆瑾解释道:「此刻平南军士卒基本上都在朝着山下搜寻, 而我们来时的那个密道处,我想此刻定然没有多少士兵。 只要我们能折返回密道,回到凉凤山与荆州将士汇合,那么此次危机解除!」 白霓裳闻言点了点头,二人不再废话,朝着那处秘密通道折返而去。 -------------------------- 半刻钟后, 一名平南军百夫长脸色阴沉的训着周围下属, 「都他娘的是干什么吃的,两个大活人就这样活生生不见了? 继续给老子找,谁若是能找到两人,老子这百夫长位置让给他坐了!」 一众平南军士卒垂头丧气, 若是能找到早就找到了,一天一夜,他们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到。 就当众士卒准备散开再去寻找之时,一名什长突然开口, 「头,王麻子与刘四没有归队!」 那名什长的话语使得在场一众士卒纷纷一愣。 就连那名百夫长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奶奶的,按时不归,等下有他们两个受的......」那名百夫长话语没有说完,忽然瞪大双眼, 他呼吸急促的看着那名什长,「他们二人搜寻的是哪个方向?」 在场众人听着百夫长的话语,也是纷纷反应过来, 王麻子与刘四都是老兵,不可能按时不归,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二人是遇到了什么意外的事情。 往好的方向想,也许二人是遇到了逃跑的那两人。 那名什长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百夫长二话不说,带着手下士卒纷纷朝着那个方向迅速前进! 第314章 营救 青峰山,隐蔽洞口前, 王麻子与刘四的尸体已经被抬了出来。 本书由??????????.??????全网首发 百夫长看着二人被扒光的尸体,脸上虽然带有对于下属死亡的惋惜,却也带着一丝振奋之色。 二人之死,无不表明陆瑾与那女子藏不住了! 百夫长吩咐道:「快去通知将军,发现陆瑾与那女子的踪迹, 二人换上我们平南军的打扮,如今定然还在青峰山上, 切记让诸位同袍多多留意!」 「是!」 一名下属立刻朝着张金方向疾驰而去。 「搜!看王麻子二人的死状,还不到一刻钟,他们两个定然没有走远。 奶奶的,事先说好,不论是谁杀掉他们两个,金子我们在场所有兄弟平分!」 百夫长朗声开口。 「诺!」 众士卒神色振奋,随后迅速散开。 青峰山一处山头, 张金听着下属传回来的消息,脸上原本萎靡的神情一扫而空。 一旁,吴永廉也是激动的脸色振奋。 虽然对于陆瑾没有死亡,二人有些失望, 不过既然发现了陆瑾的踪迹,在二人看来不过是早死一点或者晚死一点的区别。 「通知下去,所有平南军将士五人一组,但凡遇到两人一组的,格杀勿论! 还有,立刻封锁山脚, 对方既然敢现身,定然会朝着山脚逃窜, 这次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是!」 ---------------------------- 凉凤山上, 何远徐虎等人看着山路上狼藉的战场,所有人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众人能看出来,战场已经被简单打扫过,因为他们连一具尸体也没有看到。 不过哪怕如此,众人还是能感受到这场围杀的激烈。 浓郁的血腥味经久不散, 一块块血水凝结成的薄冰铺满山路两侧, 从远处看去,仿佛整个凉凤山披上了一层红妆。 何远,徐虎等人越朝着山上走心中越凉,众人不知道陆瑾如何能在这么多人的围杀下存活下来。 猩红刺目的薄冰,少说也得死了上千人才能形成吧? 所有人垂头丧气的朝着山顶走去, 甚至一大部分内心已经相信,陆瑾已经死了, 他们之所以继续向山顶而去,也不过是想看看能不能寻找到陆瑾的尸体。 众人来到凉凤山寨子, 看着地面之上的鲜红血迹,众人内心一振, 地面上有血迹,说明陆瑾当时一定是逃到了山顶。 「所有人听令,加倍小心,不论是发现陆大人还是敌人的身影,立刻发出信号!」 何远对着荆州士卒大声命令。 「诺!」 众人齐声开口,随后开始搜寻整个寨子。 没过多久,荆州所有守城士卒以及何远来到白霓裳闺房前, 「大人,战斗痕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两种可能, 一个是这里有其他密道,陆老大与白当家的从密道逃脱了, 至于另一个......」 黑风寨二当家赵鹏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二种可能极为简单,陆瑾逃到了这里,被人追杀致死! 何远听着赵鹏的猜测,面无表情的指挥众人探查白霓裳闺房。 陆大人死没死,只有见到尸体才能确定。 片刻后,一道惊喜的声音从在场一位士卒口中传出。 「何通判,这里果然有一个密道,陆老大定然是借着密道逃脱了, 我就说陆老大洪福齐天,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死去!」 那名士卒的话语使得在场众人内心欢呼雀跃,何远等人闻言连忙走到密道洞口前。 「你怎么看?」何远看向身旁的黑风寨二当家赵鹏。 赵鹏脸上带着喜色,「回大人,如今事情已经清楚明了, 陆老大定然是知道这里有条密道,故而才会拼劲力气来到这里, 若是说之前陆老大生存的概率只有两三成,如今起码五六成!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顺着密道追上去, 只是有一点一定要让下面兄弟注意, 密道里,或者出了密道,极有可能遇到围杀大人的贼寇!」 「赵鹏的话语可都听清楚了?」何远大声问道。 「听清楚了!」 「很好,那么就按赵鹏说的去做, 五十人为一队,有序进入密道。 有一点大家需要注意, 贼寇既然敢围杀钦差大人,定然凶残无比,而且数量绝不会少, 若是遇到贼寇,一定要率先通知其他队伍, 都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本官不想看到大家出了什么意外! 不过......」 何远说道这里,话语冷厉起来, 「不过,钦差大人的性命,便是我等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 若是有遇见敌寇畏战不前者,杀无赦!」 何远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将士目光凌厉起来, 「大人放心,今日便是我等身死,也一定会救出陆老大!」 「不错!」 「......」 「进!」 在场众人纷纷走入密道之内。 ------------------------------- 一月的青峰山给陆瑾二人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光秃秃的树木,使得陆瑾二人想隐蔽起来,变得极为困难。 若是换成夏季,随便往哪个草丛里一躺,至少远处是一定发现不了痕迹。 好在白霓裳对青峰山极为熟悉,专挑隐蔽小路行走,故而二人才能有惊无险的抵达那道密道周围。 说是有惊无险, 不算准确。 二人碰见三伙平南军,有一次差点交代了在那里。 好在平南军剩余人手不多,五人一队,这才给了陆瑾机会。 即便只有五人,也使得陆瑾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 一棵极为粗壮的树木后, 陆瑾看着被身旁被香汗浸湿的白霓裳,脸上带着愧疚之色。 自打与那支平南军小队迎个照面,不得不厮杀一番后, 陆瑾整个身子基本都靠在了白霓裳之上,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弱女子,一路上却是连吭都未吭一声。 「霓裳......」 陆瑾刚要开口,却突然感觉到脊背发凉, 他几乎是瞬间反应,一把搂住白霓裳,朝着一旁倒去。 而就在陆瑾刚刚的位置,一道泛着冷光的箭矢,径直插入那棵极为粗壮的树木之上。 「陆大人,好久不见啊! 本将军没想到大人竟然还真的活着, 还好本将军做了两手准备!」 张金与吴永廉的身影出现在陆瑾不远处, 在二人身后,足足五百人平南军士卒, 面带冷笑的注视着陆瑾与白霓裳! 第315章 胡勇进 青峰山上, 台湾小説网→?????.??? 五百名平南军士卒虎视眈眈的盯着陆瑾,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怎么也化解不开的冷意。 白霓裳看着周围的虎视眈眈的五百名平南军士卒, 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之意, 藏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落在了敌人手上。 如今陆瑾身受重伤,自己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白霓裳不知道二人应该如何存活下来。 白霓裳扶起跌倒在地的陆瑾,随后静静陪伴在他身旁。 她看着陆瑾棱骨分明的英俊侧脸,突然微微一笑,死便死吧...... 「张将军,本官很好奇,将军是如何断定本官还会重返此地?」 陆瑾哪怕身陷死局,脸上依旧带着镇定自若之色。 张金闻言笑了笑道:「本将军说了,不过是做了两手准备而已,算不得断定。」 张金见陆瑾还要开口,连忙打断道:「陆大人,拖延时间的话语就不必说了,本将知道荆州守城将士随时会到,故而还请陆大人上路!」 张金说罢,示意属下立刻解决掉陆瑾。 陆瑾眼见对方识破自己的小把戏,重重一叹。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之前那名士卒的一刀,险些要了自己的性命,再加上之前遇到的那一队平南军士卒, 此刻的陆瑾,说是油尽灯枯也毫不夸张。 面对张金率领的五百名士卒,陆瑾除了认命别无他法。 陆瑾扭头,看着身旁的白霓裳, 此刻的白霓裳,因为一日一夜没有合眼,所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之色,再加上陆瑾行动不便,基本上都靠着白霓裳才能走到这里…… 「对不起!」陆瑾轻声开口,看向白霓裳的目光里,带着歉意。 「对不起的事情少做。」白霓裳娇嗔的白了陆瑾一眼,随后不知道想起什么,笑了笑道:「没关系,反正你我二人都要死了。」 陆瑾听罢,静默无声。 「既然遗言说完了,就去死吧!」 吴永廉手持一柄长剑,来到二人身前,长剑上冰冷的杀意仿佛能盖过周围的温度。 若不是陆瑾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吴永廉也不敢上前,毕竟他的武艺连一名普通士卒都打不过。 不过他看的真切, 知道此刻的陆瑾怕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故而才壮起胆子,希望手刃了这个害他吴家满门抄斩的仇人。 长剑被吴永廉高高举起,而后瞬间猛然落下。 陆瑾直视着头顶之上的长剑,没有躲避, 当然此刻的他确实是想躲也做不到。 生命最后关头,陆瑾轻轻搂紧身旁的白霓裳, 作为死过一次的人,陆瑾对于死亡并不害怕,更何况此刻身旁还有一名爱慕他的女子, 只是一想到内心中那道倩影,陆瑾满脸愧疚。 「叮!」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距离陆瑾不到半尺距离的半空爆发。 吴永廉手中长剑被一道箭矢射偏,砍在了陆瑾身边那棵粗壮的树木之上。 「谁!」 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在场所有平南军将士戒备起来。 「老大!奶奶的,竟然敢伤我老大。我要你们死!」 王龙魁梧至极的身影从密道处走出。 王龙敢发誓,刚刚那箭是他这辈子射的最提心吊胆的一箭。 因为他知道,但凡射偏一点,陆老大的性命便会不保。 好在他跟随陆瑾的日子,箭法曾经得到过陆瑾的指点,这才有惊无险救下陆瑾。 密道里陆陆续续走出数十道身影, 白霓裳闺房里的密道,虽然给了白霓裳摆脱平南军追捕的时间,却也给王龙等人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好在他们赶上了。 王龙一马当先,手持一柄九环大刀直奔吴永廉杀来。 身后的黑风寨兄弟们,如今的荆州士卒人人眼神凶狠,跟随王龙的步伐,对着五百名平南军发起冲锋。 虽然他们人数只有五十人,但是面对十倍敌人,却没有一人露出怯懦之色。 「速战速决,荆州士卒不可能只有这么点人,只要在第二队人马到来之前杀光他们,就没人知道我们做过的事情!随我杀!」 张金对着麾下士兵大声怒吼,随后握紧手中红缨枪,准备加入战场。 只是,就当张金准备带头冲锋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在场地之中响起。 「张金,束手就擒吧!念在你我二人同为平南军的份上,我会求大人放过下面将士族人的。」 张金不敢置信的朝着声源处看去, 只见身着一袭亮银色铠甲的胡勇进缓缓走入场地之中, 在其身后,整整五千名平南军士兵,披甲而立。 「胡勇进……你要做什么?你不想给大将军报仇也就算了,还要阻拦我?」 张金怒不可遏的盯着胡勇进。 胡勇进看着脸色愤怒的张金,面无表情道:「张金,下达处死大将军的,是当今圣上,与陆大人有何关系? 你口口声声说想为大将军报仇,你想找谁报仇?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么简单的道理,相必不用我教你。」 「你……」张金被胡勇进的话语怼的哑口无声。 「胡勇进,我父亲待你不薄,你便是这么报答我父亲的? 陆瑾害得我家破人亡,父亲临死之际,只希望陆瑾得到应有的报应。 胡勇进,本公子命令你马上离开, 你不愿给我父亲报仇,本公子可以不怪你,但你也不能阻拦我等。」 吴永廉在一群士卒的掩护下退出战场, 王龙那道魁梧的身躯还是给他带来不小的压力。 张金看着被人护在身后的吴永廉,脸上泛起轻蔑之意, 「吴……二公子,本将军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敢对本将说出的这番话。 命令? 本将乃是平南军左将军,你是何身份,竟敢命令本将? 而且说到家破人亡, 罪魁祸首不就是你吴永廉吗?真以为我们这些人,不知道大将军为何而死? 一个贪生怕死之徒,靠着出卖家人换得爵位的胆小鬼, 你这种人,我真的替大将军感到不值!」 胡勇进的话语使得吴永廉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内心深处最丑陋的疤痕被当众揭开,吴永廉此刻恨不得活活生吞了胡勇进。 胡勇进没有理会吴永廉难看的脸色, 他带着亲卫兵走到陆瑾神身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末将救援来迟,还请钦差大人恕罪!」 第316章 穷途末路 青峰山上, 王龙手持九环大刀,站在陆瑾身旁,一脸戒备的盯着胡勇进。 对方与张金都是平南军将军,并且都是卫国公吴起带出来的兵, 王龙可不敢全心全意的相信对方,哪怕对方此刻跪倒在陆瑾身前。 陆瑾冲着王龙摇了摇头,随后在白霓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跪倒在地的胡勇进,没有直接让对方起身。 许久之后, 额头隐隐有了冷汗的胡勇进总算听到陆瑾的声音, 不过陆瑾开口第一句话,便让胡勇进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 「胡将军,张金率领三千多人离开军营,本官不相信你毫不知情。 那么你此时才迟迟来援,是什么意思? 是想着若是有机会,便与张金一同将本官弄死? 而如今则是知道事不可为,所以只好又装作一副忠心救援的模样?」 场地中,随着陆瑾声音落下,密道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一名名荆州士卒从密道里走出。 当何远等人出走密道,看着身受重伤却依旧健在的陆瑾后,所有人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他们是真的害怕见到陆瑾时只是一具尸体。 一众荆州士卒将张金等人围了起来,一些负隅顽抗的,何远果断下达了击杀的命令! 「大人,下官救驾来迟,好在大人毫发无损,下官总算能安心了!」何远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陆瑾身旁,脸上满是庆幸道。 「何远,你眼睛若是不用,赶紧扔了,你哪只狗眼看到本官毫发无损的?」 陆瑾对着何远破口大骂,不过脸上总算彻底放松下来。 何远等人的到来,陆瑾才真正感觉到安心。 何远听着陆瑾的骂声,咧嘴一笑, 还有力气骂人,果然没有大碍! 陆瑾大骂过何远后,看向不知如何作答以至于哑口无言的胡勇进,淡淡道:「胡将军,本官不知道你心中是怎么想的, 不过圣人言,君子论迹不论心, 只要你没有对本官做出不利的事情,本官便不好多说什么。 甚至此次若是没有将军,凭藉王龙等人也不一定是五百名平南军的对手, 故而本官还是要对你说一声谢谢的!」 胡勇进听着陆瑾的话语,表情微微放松,他连忙说道:「大人言重了, 末将确实察觉到了张金等人离开军营, 不过末将是真的没有往对方围杀大人这方面想, 直到对方整夜未归,末将才后知后觉, 还请大人责罚!」 陆瑾抬了抬手,他直视着眼前半跪在地的胡勇进,声音冷清道:「胡将军,你是一个聪明人, 而本官也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 平南军领头的如今只剩胡将军一人, 故而大将军的位置,可以交由你来坐。 这件事来之前陛下已经赋予本官权利,所以本官说的算!」 胡勇进闻言,身子颤抖,他不顾尊严,改半跪为全跪,「末将多谢陆大人提携!」 陆瑾看着双膝下跪的胡勇进,摆了摆手,「不用先着急道谢, 白石宇死去没多久,而如今张金也即将随他而去, 二十万平南军,除却你手底下将士,其余人依旧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本官要知道, 胡将军有没有能力让平南军上下安稳过度!」 胡勇进闻言连忙拍起胸脯, 「大人放心,一些对大将军,呸,一些对吴起死心塌地的将士已经全被张金带了过来, 留下的士卒都是有家有口的,不敢参与谋反。 等末将回去,打乱中军与右军原有的建制, 届时不论是千夫长,百夫长还是什长, 与下面士卒熟悉都需要时间, 到时便是他们想乱也乱不起来。」 陆瑾闻言点了点头, 「还有一事,平南军大将军的位置可以是你的, 不过届时左中右三军将军之位,皇帝陛下会钦派人来, 这里面是什么用意,想必不用本官多说,胡将军定然也能明白。 故而本官想问问胡将军的意思, 对于这件事,胡将军可有疑议? 没关系,若是有疑议,胡将军尽管说!」 胡勇进看着脸色平淡的陆瑾,想也没想的便说道:「一切听陆大人安排。」 对于陆瑾刚刚那番话的意思,胡勇进心知肚明, 平南军一共就有左中右三军, 三军将领若是都换成皇帝的人,那么哪怕自己坐在大将军的位置上,权利也是被三人瓜分殆尽, 届时他手中的权利甚至还比不上如今。 不过他敢有疑议吗? 决然是不敢的, 自打卫国公吴起被皇帝陛下抄了满门,整个平南军将领由上到下人人自危, 尤其那些与卫国公走的近的,生怕因为与卫国公关系受了牵连。 如今皇帝陛下肯给自己一个大将军之位,胡勇进内心知足。 陆瑾见胡勇进想也没想的便答应下来,脸上逐渐有了暖意, 「刚刚本官说胡将军是个聪明人,倒是没有说错。 这样,本官会向皇帝陛下上一封奏疏,建议陛下左军将军由你的副将担任, 当然只是建议,至于陛下采不采用, 本官不敢保证!」 胡勇进听到这里,将头恭敬的磕在冰冷的地面之上, 「多谢大人!」 「起来吧!」 陆瑾随意开口,而后看向手持武器,还在负隅顽抗的张金等人。 「山下的平南军士卒可处理好了?」 陆瑾一边看着战场,一边冲着已经起身的胡勇进问道。 胡勇进点头道:「大人放心,末将来时便已经将山下的士卒全部缉拿,至于他们是杀是留,全凭大人心意。」 「杀了吧!就按你来之前说的,此事到他们这里为止!」陆瑾随意吩咐道。 「大人仁心,末将钦佩!」胡勇进笑着拍了个马屁。 就当二人谈话功夫, 场地中五百名平南军士卒只剩下不到二十人, 二十人背靠在一起, 哪怕面对三千荆州将士以及胡勇进带来的五千兵马,二十人依旧没有放下手中武器...... 第317章 吴永廉死 青峰山上,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张金等二十多人将武器横在胸前,目光凶悍的盯着周围的荆州士卒以及与他们曾为同袍的平南军将士。 哪怕败局已经注定, 张金也没有任何开口求饶的意思,当然可能他也明白,此时求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二十多人中央,吴永廉面色惨白的看着人群中的陆瑾,他不明白,为什么胜利的天平此刻又落在陆瑾身上。 「明明只差一点!为什么!」 吴永廉内心咆哮,脸色不自然的涨红起来。 陆瑾制止了准备冲锋的众人, 他看着已经穷途末路的张金以及吴永廉,轻声开口道:「张将军,你想替卫国公报仇,陆某理解。 不过眼下胜局已分,再带着下属负隅顽抗,可就失了风范! 不论是平南军还是荆州士卒都是我大乾士兵, 张将军难不成还想着临死前拉上几个垫背的? 所以继续抵抗下去,有何意义?」 场地中,张金听着陆瑾的话语,深吸口气,随后命令下属丢掉武器。 「将军!」下属们不可置信的看着张金。 张金一脸颓然道:「陆瑾说的对,继续战斗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无非是多造一些杀孽罢了, 况且在场还有不少同袍, 都是大将军带出来的兵, 算了!」 二十多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手中武器扔在地上,除了吴永廉。 此刻的吴永廉双手死死握着手里的长剑,好像只有手中长剑才能带给他一丝安全感。 陆瑾看着迟迟不肯放下武器的吴永廉,摇头失笑, 「二公子难不成想学本官,一人独自面对数千人? 这样,别说本官不给你机会, 不用数千人,二公子只要独自战胜在场任意一名士卒,本官便放你离去, 如何?」 吴永廉听着陆瑾的话语,久久不言。 「怎么?害怕本官是在戏耍你? 本官乃是朝廷钦差大臣,说出去的话便代表了朝廷脸面, 只要你能战胜在场任意一人,本官不仅放你离开,并且对于此次你围杀本官,本官可以既往不咎! 这样的好事可不多见,本官只给你十息时间考虑, 时间一过,便是二公子想同意,也是为时已晚! 十......」 陆瑾淡淡开口,看向吴永廉的目光里带着玩味。 按照他对吴永廉的了解,只要有一线生机对方便不会放过。 况且陆瑾自认为自己开出的条件极为诱人, 在场士卒近万名,而吴永廉只需要战胜一人即可。 可是陆瑾失算了, 哪怕陆瑾数到最后,吴永廉依旧没有开口接受陆瑾的『好心』。 「陆瑾,不必假惺惺的了,你真当我看不出你此刻的用意? 想让本公子像猴子一般被戏耍,做梦去吧! 来时本公子便说过,此次围杀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你知道本公子最恨你什么吗? 那便是你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自打你我二人第一次见面,你便是这个样子! 本公子乃国公府二公子,而你不过是一个侯爵府的长孙, 你凭什么在我面前高高在上?你怎么敢在我面前高高在上? 陆瑾,本公子好恨,恨自己没有从小习武, 恨自己对不起父亲,对不起全族。 来吧,陆瑾。杀了我吧! 我知道此刻你定然是恨极了我吧? 本公子乃是大乾伯爵,在场所有人没有人有资格杀我, 只有你,陆瑾! 你不是武艺高强么? 让我看看,你这个样子,是否还有力气杀了我!」 吴永廉说到最后,几乎是咆哮着对着陆瑾嘶吼。 他脸上有恨意,有不满,有悔恨,种种表情很难想像是如何聚集在一张脸上。 陆瑾目光平静的看着状若疯狂的吴永廉,随后轻声道:「吴二公子,直至此刻陆某心中确实对你生出几分钦佩。 我现在都有些怀疑,在静谭寺上, 二公子是眼见杀我不成,故意表现出懦弱畏死的模样,好寻找下一次继续刺杀我的机会。 若是这样想来,在静谭寺上,陆某确实不应该放过二公子。 若是陆某康健之时,必然不会在乎二公子袖口上那枚藏着的暗器, 陆某真的没想到,二公子竟然如此有头脑,懂得示弱以及激将......可惜,陆某怕死。 故而杀掉你的事情,只能交由下面人来做! 抱歉!」 吴永廉听着陆瑾始终平静的声音,内心最后一抹希望随之破灭。 「咣当!」 吴永廉手中长剑掉落在地面之上。 他刚刚表现出的种种,都是想让陆瑾接近他,然后趁其不备杀掉对方。 却没想到会被陆瑾识破。 吴永廉眼中满是懊悔, 早知道一开始便动用暗器,那样也就不会被王龙那柄箭矢打断。 也许这便是天意...... 「杀了我吧!成王败寇,本公子没什么好说的了!」 吴永廉乾脆果断的认命说道。 陆瑾看着准备坦然赴死的吴永廉,很难将眼前之人与那个卖父求荣的卫国公府二公子联系在一起。 也许时间,确实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都杀了吧!给他们一个痛快!」 陆瑾有些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 紧接着, 张金,吴永廉等二十多颗脑袋齐齐掉落在青峰山上, 鲜血染红青峰山, 为此次围杀画上一个句号。 第318章 两女相见 荆州城, 陆瑾房间。 白霓裳将一个柿饼塞进陆瑾嘴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自打张金,吴永廉等一众平南军士卒伏法,陆瑾便回到荆州城养伤。 毫不夸张的说,近二十年时间陆瑾所受过的伤势加起来都赶不上这一次。 陆瑾躺在床上,细嚼慢咽的吞下白霓裳递过来的柿子饼,脑海里静静想着心事。 平南军那里应该不用自己再费心劳神,陆瑾相信胡勇进能处理好接下来的事情, 而荆冀两州如今也没有其他工作需要自己,之前的官员被自己基本杀了个乾净, 哪怕后来的官员里有手脚不乾净的,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他们也会低调一段时日。 按理说此时也应该离开荆州,前往其余五州,毕竟陛下交代的事情还需要做。 可是...... 陆瑾低头看着胸前的伤口,满眼无奈。 大夫说陆瑾此次命大,那一刀差一点就伤到陆瑾心脏,只要刀口再深那么半寸,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 况且即便侥幸活了下来,想恢复如初,也至少需要养那么个两三月功夫。 所以即便陆瑾有心前往其余五州,也是有心无力。 就当白霓裳再次将一小块柿子饼递到陆瑾口中时, 房间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何远的身影走进房间,他先是看了眼白霓裳,随后对着陆瑾恭敬说道:「大人,荆州城外来了一支队伍,领头的是位没见过的公公, 下官估摸着应该是为了大人此次伤势而来, 大人你看要不要准备一下, 他们估计再有片刻时间就会到来。」 陆瑾没好气的看着何远,「准备?准备什么?本官如今都这副模样了,就连一个人下床都做不到,有什么好准备的?」 何远扫了眼一旁看热闹的白霓裳,低声道:「那是不是让白娘子回避一下?」 陆瑾皱起眉头,不悦的看向何远,「老何,我发现你今日有点不对啊? 霓裳在我身旁照顾我,碍着他们什么事情了? 你若实在闲着没事,去探望探望死去士卒的亲属,查看一下他们的抚恤金有没有遭人克扣。 别在老子跟前碍眼!」 何远重重叹了口气,闷声道:「知道了,大人!」 何远唉声叹气离开陆瑾房间,离开时还不忘将门带上。 只是就当何远走出房间后,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坏笑之意, 他刚刚有些话没有说完, 荆州城外来支队伍不假, 不过就在队伍后方,一个挂着李字的马车跟随队伍也来到荆州城, 何远特意派下属去打听了一下马车里坐的是什么人, 得到的答案却让何远足足愣在原地许久。 马车里面坐的,乃是皇帝陛下钦封的南阳郡主,辽王萧白的义女,南国公府嫡长孙女,李婉儿。 当然她还有一个身份,那便是陆瑾的未婚妻...... 刚刚何远有意让白霓裳回避一下,便是因为这等关系, 不过既然有人不识好人心,那也怪不得自己。 何远嘿嘿一笑,哼着小曲离开陆瑾房间外, 当然他并没有走远,毕竟接下来还有一出热闹要看! 当宫里的队伍来到荆州府衙后,得知陆瑾依旧躺在房间之内, 领头的公公什么话也没有说,立刻带人朝着陆瑾的房间走去。 -------------------------- 陆瑾房间内, 陆瑾面带异色的打量着眼前的公公, 此人年岁不大,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倒是与其他公公略显不同。 陆瑾打量片刻,随后不动声色问道:「这位公公看着倒是眼生,不知黄公公为何没来?」 那名公公笑着开口道:「回陆大人,黄公公作为陛下的贴身太监,不能什么事情都让黄公公亲自去办, 况且此次陛下只是让奴才带来一句口谕, 故而用不着劳烦黄公公。 陛下特意交代,大人身受重伤, 躺着听就是。」 「多谢陛下!」 那名公公清了清嗓子,随后开口说道:「陆瑾,朕听闻你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特意命刘才给你看看, 刘才医术不错, 朕的一些小毛病都是他给瞧的,对于他的医术,你可放心。 还有,此次朕让他带来一些天材地宝,但凡对你伤情有用的,尽管服用。 你尽管在荆州养伤,其他五州的事情不着急。 什么时候伤养好了, 再去不迟!」 「谢陛下隆恩!」陆瑾恭敬开口答谢。 那名公公宣读完皇帝的旨意后,脸上露出笑意, 「陆大人请,奴才这就给大人瞧瞧!」 陆瑾点了点头。 片刻后,那名公公松开搭在陆瑾脉搏上的手指,脸色轻松, 「为大人治疗的那名大夫本事不错,体内淤血尽数排空, 大人身子没什么隐患,只需要静养疗伤即可, 期间禁食生冷油腻食物, 像柿饼一类,能不食,还是不食为好!」 公公的话语使得一旁白霓裳脸色尴尬, 陆瑾闻言笑了笑道:「刘公公放心,今日吃过后便不会再吃! 话说回来,刘公公医术了得,为何会进宫做一名太监? 当然本官没有别的意思,完全只是出于个人好奇。」 刘才公公闻言毫不在意的笑道:「不瞒陆大人,奴才也是进宫之后才侥幸习得这一手医术。 小时候家里穷,只有进宫才能填饱肚子, 并且还能换的几两银子养活家里人, 故而奴才对于进宫一事倒是发自肺腑的愿意。 好了,不打扰大人继续养伤, 稍后我会开一个方子, 陛下命奴才带来一些药材,有些大补之物不适合此时的大人, 等大人静养两月后,届时在食用!」 「有劳公公!」 陆瑾再次道谢。 刘才闻言不再多说什么,对陆瑾拱了拱手,便离开房间。 「是我考虑不周了。」白霓裳有些歉意开口道。 陆瑾闻言摇了摇头,刚要开口,却忽然感觉到一阵香气传来,紧接着一道倩影出现在房间之内。 陆瑾看着来人, 嘴巴张的大大的,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只是过了片刻,那抹不可置信瞬间变成了慌乱与躲闪, 陆瑾脸色尴尬,不敢直视房间内出现的倩丽身影, 他犹犹豫豫,最终只是吐出几个字, 「婉儿,你怎么来了......」 第319章 头大的陆瑾 「婉儿,你怎么来了!」 房间内,陆瑾神色尴尬,看向李婉儿的目光里带着慌乱, 他是真的没想到,李婉儿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主要的是,白霓裳此刻还在他身边,姿势妖娆。 陆瑾破天荒的有些不知所措。 「陆公子这是不欢迎我,那我走?」 李婉儿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不过陆瑾怎么看都感觉那抹笑容之下,带着无比的冷意。 陆瑾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解释,却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故而话到了嘴边就变成, 「婉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婉儿没有理会不知所措的陆瑾, 她将目光看向陆瑾身旁,故意摆着妖娆姿势的白霓裳, 恰好白霓裳目光也朝着她看来, 二女目光在房间里对视,谁也没有退让。 「陆公子这是在哪家青楼艺馆请来的妓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如此行事,不妥吧?」 李婉儿盯着白霓裳,语气淡漠的开口。 只是还不等陆瑾回答,一旁的白霓裳突然对着陆瑾开口问道:「相公,这位是哪家的小姐?难不成与相公有婚约? 无妨,姐姐做大,妹妹做小,保管不让相公难做!」 白霓裳说罢,还调皮的冲着陆瑾眨了眨眼。 陆瑾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疼无比,比当初他自己一个人面对张金等数千人围杀还要头疼。 陆瑾房间外,何远美滋滋的欣赏着陆瑾脸上精彩的神色, 公务哪里有这种热闹有意思? 甚至若不是怕被陆瑾发现,何远都有心将同僚全部抓过来陪他一同欣赏。 都说高门大户里,大房与二房争宠的严重, 何远也想看看,这位让他钦佩的钦差大臣如何解决大房与二房的问题。 虽说他内心没有再娶一房的打算,不过取取经,也没什么坏处不是。 房间内, 李婉儿听着白霓裳口里的相公,眼皮轻颤, 相公一词,哪怕是她都还没有喊过,却被一个后来者先叫出来。 她深吸口气,强压住自己火气,缓缓走到陆瑾身旁, 「自打前些日子从陆爷爷那里听到你重伤的消息,我便跟随宫里的队伍一同来到荆州, 陆瑾,你知不知道, 我在上京城听说你下落不明,生死未知时,我的心究竟是多么慌张。 我怕,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当时我便哭着要来荆州找你, 可是却被祖父与陆爷爷一同拦了下来,他们叫我安心在家等着, 可是没有你的消息,我如何安心。 好在你平安无事,没有生命危险, 我马不蹄停来到荆州,就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陆瑾,你不是对我说过, 说你喜欢一个人, 喜欢的是两情相悦, 你在乎的至始至终都是你喜欢的女子,会不会像你喜欢她一样的喜欢你。 陆瑾,我喜欢你,成为了你口中那样的女子, 可是为何你却又喜欢上了别人? 你我之间的婚姻已经定了下来,难不成你是不要我了么?」 李婉儿说到最后,豆大的泪珠不停在脸庞滚落。 陆瑾看着泫然欲泣的李婉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对方的问题。 他只觉得自己的胸膛异常憋闷,很想放声大叫,告诉李婉儿不是这个样子。 只是到了最后,他也没有说出一句辩解的话语。 因为他辩无可辩。 房间安静下来, 只有李婉儿哽咽的声音不断回荡。 白霓裳面带浅笑的盯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李婉儿, 看来这次是遇到对手了。 刚刚她凭藉一声相公,占尽先机,没想到对方只凭藉几滴眼泪,便让陆瑾同情起来。 不愧是高门大户里走出来的千金小姐,对于女人之间的战斗了如指掌。 三人中,也只有陆瑾这个蠢蛋没有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是真的以为李婉儿被他伤到了。 可是陆瑾不明白,白霓裳如何看不出来。 对方不过是故作委屈博取陆瑾的同情罢了。 什么不要她了? 你一个国公府嫡长孙女,如今的南阳郡主, 什么人能从你的手中将陆瑾夺了去? 便是当朝公主都办不到的事情,凭藉她一个山贼能办到? 白霓裳盯着梨花带雨的李婉儿,突然离开陆瑾身旁, 「相公,失陪一下, 如今正好姐姐来了,让她照顾你一段时日。 那日被平南军追捕,拉着相公逃了一天一夜, 一夜提心吊胆,没有合眼倒是小事,只是至今身上还有那日留下来的创伤。 若是不及时处理,我怕留些疤痕, 如今姐姐来了,我正好去找大夫拿些药材。」 白霓裳说罢,便施施然离开房间。 李婉儿看着白霓裳离去的背影,眼中泪水陡然一停。 「倒是个不好对付的,以后进了宅子,怕是要头疼死了……」李婉儿有些头疼的喃喃自语。 对方临走时的话语,在她听来意思在明显不过。 无一例外都是强调陆瑾是她救的。 当然,这些话不是说与陆瑾听的,而是专门说与她听的。 有救命之恩在,哪怕李婉儿不喜欢对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对方妾室的地位…… 房间内,随着白霓裳离开,只剩下陆瑾与李婉儿二人。 陆瑾看着李婉儿,一脸歉意道:「婉儿,她叫白霓裳,原是凉凤山大当家的……」 陆瑾一五一十的将他与白霓裳之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李婉儿。 从二人相识,到青峰山围杀,陆瑾说的仔细,李婉儿也听的认真。 对于这位白霓裳,李婉儿在来时便已经派人打听了对方的身世来历。 至于刚刚进入房间,装作不认识对方,也不过是故意为之罢了。 李婉儿静静听着白霓裳为救陆瑾所做出的种种, 李婉儿扪心自问,换成是她,绝对救不下来陆瑾。 不是她不爱陆瑾,而是有些东西,无关情爱。 便说对方一人拉着冰车拖动陆瑾,还要在一众平南军士卒的追捕中逃脱,李婉儿自认做不到。 「所以你与我说这些,是打算娶她过门喽?」 李婉儿盯着陆瑾,话语里的语气,令人捉摸不透。 陆瑾不敢直视李婉儿的眼睛,他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 因为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二者的关系…… 第320章 汴州城 房间内, 李婉儿看着目光闪躲的陆瑾,眼中似有无奈闪过, 她坐到陆瑾身旁,伸出洁白纤细的手指强行将陆瑾的头移了回来,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随后直视陆瑾的眼睛,语气决然道:「陆瑾,若是我一定让你在我二人中选择一个呢?」 陆瑾看着眼前面色决绝的李婉儿,内心轻叹,「婉儿,对不起,我......不知道。」 李婉儿听着陆瑾的回答,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知道?我看你没有什么不知道的。」 李婉儿说罢,起身给陆瑾倒了碗水。 天气明明没有那么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脸上会有那么多汗。 陆瑾借着喝水的间隙看向李婉儿,见对方好像没有那么生气,连忙道:「婉儿,你不生气了?」 李婉儿脸色一沉,「谁说我不生气了?陆瑾,我只问你一句,你必须如实回答我。你说......」 李婉儿说到这里,面颊微红, 「你说你与白霓裳同房是中了她的算计,但是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武艺如此高强的你会中了对方如此低劣的手段。 我只想知道,是不是你对她早就见色起意,所以故意着了对方的道。」 陆瑾闻言,连忙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天地良心,婉儿, 我是真的没想到一个女子会对男子用出春药这等手段, 你去打听打听,这种事情哪个不是男子对女子使用? 就是因为没有往那方面想,才着了她的道......」 陆瑾越说声音越小。 李婉儿面无表情问道:「若是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 「离她白霓裳远远的。」陆瑾毫不犹豫的接话道。 李婉儿听着陆瑾信誓旦旦的话语,破涕为笑,随后又板起脸, 「所以哪怕是重来一次,也舍不得杀掉对方,是么?」 陆瑾闻言神色尴尬。 「行了,将她叫进来吧!既然叫我一声姐姐,有些话必须提前说清楚!」李婉儿摆起当家主母的风范。 只是还不等陆瑾找回白霓裳,何远却突然拿着一封书信走进房间。 「大人,这是白娘子让我转交给大人的!」 何远将书信递到陆瑾手里,看向陆瑾的目光带着同情, 当然,同情之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陆瑾接过何远递过来的书信,并未直接打开。 他目光危险的盯着眼前这个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荆州通判,面带冷笑道:「何通判,听墙角的感觉怎么样?」 何远心中一突,陆瑾平日里会叫他何远,老何,最多最多也不过是一声何大人, 如今竟然叫起了他的官衔,看来自己这次好像玩脱了。 何远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随后眼睛一转,连忙说道:「还望大人恕罪,这句话下官属实听不懂, 哦,对了,下官想起还有一件紧急公务去办,就不打扰大人了。 告辞!」 何远说罢,也不敢看向陆瑾,脚步生风的小跑出房间。 陆瑾看着何远慌张离去的背影,摇头失笑,随后他将目光落在手中书信之上。 「怎么?因为我在场,所以你不好打开?」李婉儿撇了撇嘴道。 陆瑾脸色无奈,缓缓拆开书信, 「陆瑾亲启: 展信安。 今妾身辞行,未敢与君当面作别,恐见君面,便失了离去的勇气...... 陆瑾,我明明心里有一堆话要与你说,但是真的落在笔处,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陆瑾,你知道的,自打见你第一面我就喜欢上你了, 霓裳自认,对你的爱意,绝不会比婉儿姐姐少。 对于设计陷害你一事,你不可以与婉儿姐姐说,若是让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 陆瑾,我走了。 我这一生都生活在凉凤山上,如今想去看看别处的风景。 如今婉儿姐姐到来,我可以放心离去。 陆瑾,你知道么,其实在凉凤山脚,我一点都不怕被平南军士卒抓住杀死, 当然,是在你叫我娘子之前。 在那之后,我便不想死了。 我想活着,也想成为你的娘子, 可是我知道现实, 你是朝廷钦差大臣,而我不过是一贼寇之女, 身份之差,天差地别。 所以你我二人的露水情缘,便到此为止吧! 陆瑾,此去一别,山高水长,望君珍重。 愿君仕途顺遂,平安喜乐,与婉儿姐姐,共结连理,百年好合。 勿念,勿寻。 白霓裳亲笔!」 陆瑾看过书信后,轻轻将书信折上, 书信上,几滴泪渍惹眼至极。 「要去找她么?她才离开没多久,估计还没有走出荆州城!」李婉儿轻声开口,随后补充道:「我不介意的!」 陆瑾闻言摇了摇头,「便是寻回来也没有意义,她内心那道坎若是过不去,寻回来也还会再走掉,不是么?」 李婉儿闻言沉默下来。 陆瑾握住李婉儿的手掌,「山水有相逢,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李婉儿瞪了陆瑾一眼,随后抽出玉手,「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倒是深情!」 李婉儿说罢,气鼓鼓的扭过头去,任凭陆瑾百般讨好,依旧收效甚微。 --------------------------- 阳春三月,汴州城。 作为千年古城,汴州城历经岁月风雨。 今日的汴州城百姓诧异的发现一件事, 整日里不常见到的汴州官吏,竟然破天荒的聚集在一起, 众人不苟言笑,脸色郑重的聚集在汴州城外, 看样子似乎在迎接什么大人物。 临近午时, 汴州城远处传来闷雷声,声音犹如千军万马一般,声势浩大。 一些在汴州城内的百姓透过城门朝着声音处看去, 只见一名名身着亮银色甲胄的士兵,身骑战马,出现在汴州城外。 看其规模,不低于上万人! 上万人的出现,吸引了汴州城外一众官吏的目光, 众人看着整齐划一的上万名骑兵,唇角发乾,浑身发软...... 第321章 汴州官吏 汴州城外, 对于在场的汴州官吏来说,这段时间是他们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自打去年,太子殿下让他们汴州筹粮,可是汴州城满打满算才筹集了两万石粮食。 自那时起,在场的一些汴州官吏便知道他们倒卖官粮的事情瞒不住了。 众人后来也听说了,是荆州知府杨兼故意毁坏河堤,制造了这场惨绝人寰的水灾。 在场那些参与倒卖粮食的官员得知这个消息,内心对杨兼破口大骂, 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毕竟若是没有这场洪灾,他们倒卖官粮的事情压根就不会被发现。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那些官员再去骂一个已死之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众人只想将此事糊弄过去。 众人知道钦差大臣就在荆州,也知道荆冀两地的灾情基本上已经控制住,下一步定然是处置他们, 可是众人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钦差大臣来访。 这一等便是近三个月。 一些官员内心侥幸,想着是不是朝廷有意放过他们, 毕竟此事牵连甚大,牵扯官吏众多, 便是朝廷也不好一下处理掉这么多的官员,否则江南几州的政务都要搁置。 可惜一封文书打破了那些人的幻想。 江南七州巡抚陆瑾,于三月初三视察汴州! 说是视察,不过在场官吏都知道,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三月初三一早,汴州所有官吏便已经在汴州城外候着, 毕竟文书上只说钦差大人三月初三来访,却并未交代时辰。 谁知这一等便是一个上午, 在场大部分官员腰膝酸痛,平日里他们哪里受过这种罪, 不过即便是身子酸痛的不行,在场所有官员依旧咬牙硬挺着。 临近午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声音之大,使得在场所有官员变了脸色。 众人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声势浩大的马蹄声, 当众人看到上万名骑兵出现时,心中疑惑达到顶点。 「不是说钦差大人驾临么?怎么会有上万名骑兵来此?」一名汴州官员诧异开口道。 在场官员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明明说今日是钦差大臣视察时间,怎么会有上万名骑兵来到他们的汴州城。 就当众人疑惑之际, 一道身影慢悠悠的骑着一匹通体发黑的骏马走出上万名骑兵队伍, 那人身着一袭绯红补服,补服之上绣有孔雀图案, 腰间挎着一柄宝剑,宝剑在阳光照耀之下,熠熠生辉。 当那道身影骑着黑马缓缓走近汴州官员前,众人才看清那人的真容。 风度翩翩,温文尔雅, 这是在场所有官员对于眼前之人的第一印象。 陆瑾骑在黑马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众人, 开口第一句话便让在场所有官员脸色齐齐一变, 「怎么?还等着本巡抚先给你们见礼?」 在场众人闻听此言,连忙开口:「我等见过钦差大人!」 「大人恕罪,下官实在没想到,钦差大人竟然如此年轻, 果然英雄出少年,钦差大人当真是我等汴州官吏学习之榜样。 相信汴州将士在英明神武的钦差大人带领下,竟然能成功讨伐贼寇,还汴州百姓太平!」 一名身着石青色官袍的男子,在众官员话音落下后,立刻对着陆瑾拍起了彩虹屁。 陆瑾看向那名男子,「想必这位就是汤知府了吧?」 男子点了点头,「汴州知府汤之和,见过钦差大人。」 陆瑾面带玩味的看着眼前这个年岁大概近五十岁的男子,「说说吧,刚刚汤知府口中的讨伐贼寇,是怎么回事?」 在场一些官员闻言暗中对视一眼,所有人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一抹微笑, 刚刚汤知府有意将话题往讨伐贼寇这方面靠,就是等着钦差大人来问, 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简单的便上了套。 汤之和内心也是暗松口气,怕就怕钦差大人是个不好糊弄的主,如今一看只是一个毛头小子, 那么自己找的这套藉口,有很大概率能糊弄过去。 想到这里,汤之和脸上露出苦涩之意,「回大人,本来这件事下官想等着大人喝过接风酒之后再与大人提及的, 不过既然大人此时问了,下官便说道说道。」 「自打去年六月,汴州城外寒山之上突然来了一夥强盗, 那伙强盗人数约莫千人左右, 与以往那些所谓的劫富济贫的强盗不同, 这伙贼人,逢人便劫,遇官便砍,当真是无法无天。 而就在去年八月,这伙贼人趁着汴州官仓守卫空虚,更是将官仓里近百万石粮食劫持一空, 等本官带人赶到时,这伙贼人已经消失不见。 本官也曾率领手下前往寒山攻打贼子,不过寒山之上,易守难攻,本官折了几个手下后,只能无奈退去。 如今好了,钦差大人来访,想必以钦差大人的英明神武,定然能将那群贼子缉拿归案。 下官代表所有汴州百姓以及全部官吏,在此先谢过大人了!」 「谢过钦差大人!」 在场一些官员也是跟着开口。 陆瑾俯视着在场一众汴州官吏,忽然一笑。 这群人想的倒是简单,随便找了一个强盗劫走粮食的藉口,便想将此事糊弄过去。 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孩? 陆瑾看着汤之和,笑了笑道:「原来是强盗劫走了汴州官粮, 本巡抚就说嘛,汴州乃产粮大州,怎么可能就筹集了两万石粮食,汤知府这样说,倒是情有可原。」 在场众官吏听着陆瑾的话语,所有人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喜意,就连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位钦差大臣竟然这么好糊弄。 只是就当众人脸上笑意还没有褪去时,便听到陆瑾声音平静的开口问道:「那么有一件事情本巡抚就比较好奇了, 汤知府说官粮被强盗劫走,那么为何朝廷没有收到知府大人的文书备案? 这么大的事情,汤知府故意隐瞒, 这又是何缘由?」 第 322章 小惩 汴州城外, 陆瑾古朴无波的话语声,使得在场一众汴州官吏瞬间变了脸色。 汴州知府汤之和眼中精光一闪, 他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位年岁看起来不大的钦差大人倒也是不是那么好糊弄。 台湾小説网→??????????.?????? 汤之和既然此事已经按照他的节奏在进行,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至少性命无忧...... 想到了这里,汤之和面露懊悔模样,他看向陆瑾,拱手抱拳道:「回大人,这件事下官无话可说,确实是下官之错, 自打官仓被劫后,下官一直想着如何亡羊补牢, 本以为秋粮一到,能堵住官仓的窟窿, 却没想到,荆冀两州突发大水, 下官隐瞒不报,下官认罚, 钦差大人是打是杀,全凭大人心意,下官绝无二话!」 汤之和说罢,便露出一副愿打愿挨的模样。 在场众官员听着知府大人的话语,暗中竖起一个大拇指。 不得不说,知府大人的这番操作,实在是高! 贩卖官粮可是掉脑袋的罪行,而如今随着知府大人一番解释,贩卖官粮却变成了一个隐匿不报。 虽然罪责依旧是逃不掉,但是比起掉脑袋来说可是要轻太多。 况且别看知府大人露出一副愿打愿挨的模样, 实则内心确定,这位钦差大人必然不会因为隐匿不报的罪名杀了他。 毕竟知府一职乃是一州最高职衔,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想杀一名知府,基本上不可能! 汤之和面露恭敬的等待着陆瑾的处罚,实则内心已经欢呼雀跃, 从他见到陆瑾,一步步引着对方掉进自己的言语圈套,到如今即将脱罪成功, 哪怕汤之和经过不少大风大浪,依旧觉得庆幸, 庆幸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果然,陆瑾接下来的话语也验证了汤之和的猜想, 只见陆瑾对着汤之和点了点头,「汤知府所作所为,本巡抚倒也能理解,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汤知府隐瞒不报,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汴州通判何在?」 「下官在!」一名四十左右岁,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子走出队伍。 陆瑾看向那人,面无表情问道:「官仓被劫,知府大人隐匿不报,按照我朝律法,应该如何处置?」 汴州通判看了眼一旁的知府大人,随后毫不犹豫道:「回钦差大人,按照我朝律法,一州之地粮仓失守隐匿不报者,主官罚俸三年,杖责一百!」 陆瑾再次看向汴州知府,「汤知府,不知这处罚,你可认?」 汤之和满露无奈,随后摇头轻叹一声,「下官认罚!」 陆瑾点头道:「很好,汤知府认罚就好。不过此地刑罚起不到警示作用,还需要挪步至汴州府衙前,邀全城百姓前来观看, 汤知府,你没意见吧?」 汤之和连忙开口道:「下官说了,如何处罚全凭大人心意,大人能留下官一命,下官已经是感恩戴德,自然不敢有意见!」 其实对于邀请全城百姓前来围观,汤之和内心还是非常抵触的, 不过就像他刚刚说的,能活下来就好,至于其他的,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了。 「除了汤知府以外,汴州官员还有谁知道此事?同为隐匿不报,需一同处罚!」陆瑾淡淡的对着在场其余官员开口。 「回大人,此事有下官一个!」 汴州同知走出队伍,低头认罪。 不是他想领这份罪责,而是知府大人在前面顶着,他作为知府大人的副手若是躲在后面,不合适也说不通。 陆瑾看着走出队伍的汴州同知,嘴角含笑,「同知大人倒是坦诚, 很好, 圣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希望同知大人能记住此次教训! 既然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情,走吧,回府衙! 哦对了,不远处这上万名将士汤知府应该看到了, 士卒们人困马乏,还请汤知府能派些人好好安顿一下!」 汤之和闻言,脸上露出笑意,「这事简单,不过下官属实好奇,大人为何带了上万名骑兵前来汴州?」 汤之和话音一落,在场所有官员纷纷竖起耳朵, 他们也好奇为何陆瑾会带这么多的骑兵前来。 陆瑾看向在场一众官员,语气无奈道:「没办法,本巡抚一介文官,手无缚鸡之力, 没有这上万名骑兵护着,本巡抚不放心。 汤知府可能不知道,本巡抚在荆州地界上被人围杀怕了,不得已之下,才从平南军调了这上万名骑兵过来。 况且本巡抚此次前来汴州,本就是为了官粮一事, 谁知道在场诸位大人会不会向荆州那些乱臣贼子学习,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你说呢,汤知府?」 汤之和闻言乾笑一声,「大人多虑了,便是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围杀钦差大臣。大人请!」 陆瑾呵呵一笑,骑着小黑走进汴州城中。 ------------------------- 汴州城府衙前, 几乎整个汴州城的百姓全部聚集了过来, 众人都听说新来的巡抚大人,欲在大庭广众之下惩治知府大人与同知大人。 罪名是官仓失守,知府大人与同知大人隐瞒不报。 至于罪罚,则是杖责一百! 对于这件事,大部分汴州百姓都是当做一个热闹来看的, 毕竟不论是钦差大人,还是汴州知府,同知,对于他们来说都是远在天边的大人物。 三月的天气,汴州城已经略显春意, 汤之和即便是身着单薄的官服,依旧感觉不到冷意。 他眼含深意的扫了眼两名汴州狱司,随后便直挺挺的躺在一把长凳之上。 身旁的汴州同知同样如此。 「啪!」 沉闷的声音在汴州府衙前响起, 紧接着便是汴州知府与汴州同知传出的两声惨叫。 周围的百姓眼见知府大人与同知大人痛声哀嚎, 所有人对于两名狱司刮目相看, 众人没想到,这二人是真敢打啊! 难道就不怕以后迎来知府大人与同知大人的报复? 陆瑾面带玩味的看着那两名汴州城狱卒, 二人旁的不说,职责所在的技艺倒是练得确实不错。 这些衙门里的狱卒,自有一套杖责的方法, 有些棍子看起来威力惊人,落下去却轻飘飘的,打在人身上不痛不痒, 而有些棍子看起来软绵绵的,并没有使用多大力气, 但是落在犯人身上,却是只需要几棍子便足以将人打死。 很明显,二人用的是第一种方法。 陆瑾并没有第一时间直接点出这一点, 毕竟眼前这位卖力惨叫的汤知府费了这么大的劲, 演了这么一出戏, 自己不捧捧场, 说不过去。 第323章 杖刑 汴州府衙前, 汴州知府汤之和与汴州同知李泰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使得在场所有百姓为之动容。 就连一些官员都是面含不忍,不忍两位上官受此刑罚,故而纷纷将头别了过去。 「二十九,三十......」 场地中,有专人在记录板子的数量,也不知是怕两名狱卒打多了,或是打少了。 陆瑾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把椅子上面,目光看向湛蓝的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忽然,两道马蹄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人流分开,两名身着铠甲,身骑战马的将士出现在场地之中, 二人翻身下马,对着陆瑾使了个军中礼节。 「都安顿好了?」陆瑾看向来人,随意开口问道。 「回大人,一切都已安顿妥当!」 回答陆瑾的是一名长相俊朗,年岁看上去不超过三十岁的一名男子, 男子名为胡牧戈,是如今平南军大将军胡勇进的侄子,也是他的副将, 如今接任平南军左军将军一职。 其实对于此次陆瑾带着他出行,胡牧戈内心也是非常疑惑。 按理说中军将军与右军将军与这位钦差大人的关系更要亲近一些, 胡牧戈不知道为什么陆瑾不选择他二人当中的一位。 不过想不明白,胡牧戈也懒得多想, 来之前他得到自家叔叔胡勇进的命令,也是唯一的一个死命令,那边是对陆瑾言听计从。 对方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哪怕对方要他自尽于此,为了胡家,胡牧戈也必须执行。 至于另一人,则是陆瑾的老部下,黑风寨二当家赵鹏。 「既然来了,那便活动活动,整日骑马,想必你二人也有些腻了! 你,还有你, 停下手里的棍子,交由我这两位手下!」 陆瑾指着两名狱卒,示意二人停下手里的棍子。 陆瑾的话语,使得在场一些人脸色瞬间狂变, 尤其是躺在长凳上的汴州知府与汴州同知, 二人甚至都忘记了惨叫声。 「大,大人,我兄弟二人还不累,不用劳烦大人下属!」 一名狱卒开口说道。 汴州知府听着那名狱卒的话语,恨不得立刻给对方升职加薪。 「本巡抚说,将你二人手中的刑棍,交由我的两名下属,可听清楚了?」 陆瑾面带冷意的盯着两名狱卒,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巡抚大人,两名狱卒也是怕累着二位将士,大人可能有所不知,这杖刑看起来轻松,实则对施刑者体力要求极为苛刻。若是没有专业的训练,打到最后基本上都会筋疲力竭, 巡抚大人与两位将士远道而来,这种小事,还是交由下面人做就好了!」 汴州通判走出队伍,替两名狱卒解围。 陆瑾扭头看向走出队伍的汴州通判,轻笑一声,「本巡抚若是没听错,距离一百棍子只剩二十棍, 放心,二十棍,还不至于让他二人筋疲力尽。 胡牧戈,赵鹏。 别他娘的给平南军丢脸,若是待会两位大人的惨叫声赶不上之前,自己去领军法! 听明白了么?」 「是!」 胡牧戈与赵鹏大声应是,随后二人走到两名狱卒身旁,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刑棍。 两名狱卒眼见事不可为,也只能无奈的站到了一旁。 当胡牧戈与赵鹏举起手中刑棍后,汴州知府与汴州同知身体肉眼可见的颤抖起来, 不等棍子落下,汤之和连忙对着陆瑾小声问道:「大人,为何将两名狱卒换了下去, 按我大乾律法,行刑应由专职人员, 这两人出身行伍,却要行刑, 不合规矩!」 陆瑾看着长凳上的汴州知府,轻嗤一声,「不合规矩? 汤知府,本官乃江南七州巡抚, 如今整个江南地区,本官说的算。 故而本官的规矩便是规矩。 你有疑议?」 汤之和张了张嘴,却不敢再多说什么。 「打!」 陆瑾冷漠道。 「啪!」 「啪!」 两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场地之中传出, 紧接着便是两道凄厉无比的惨叫声紧随而来。 「啊!」 汤之和痛声大叫,比之刚刚演戏的惨叫声,凄厉数倍不止。 一旁的汴州同知同样如此。 「啪!」 「啪!」 还不等二人惨叫结束,胡牧戈与赵鹏的第二棍便紧随而来。 「嗷!」 两道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从汤之和二人口中发出。 紧接着汤之和双眼一翻,竟然昏死过去。 一旁的汴州同知虽说没有昏迷过去,不过也是有气无力的躺在长凳之上。 「泼醒,继续!」 陆瑾面无表情对着一旁的汴州官吏吩咐一声。 「哗啦!」 一旁冷水浇在汴州知府汤之和身上,可怜对方刚刚昏迷,却又被强行叫醒。 杖刑继续, 汤之和二人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惨烈, 但凡有谁遭受不住,昏迷过去,便是一盆冷水径直浇上。 一旁围观的路人百姓,看着鬼哭狼嚎的知府大人与同知大人,所有人张大嘴巴。 虽说一开始两位大人也是凄厉惨叫,但是对比后两者上手后,惨叫的声音好像不可同日而语啊? 围观百姓后知后觉,好像有些明白了钦差大人换人的用意, 感情那两名狱卒,之前都是假打? 一些百姓对汤之和两人破口大骂,当然只是在心里。 当记录杖责数量的吏员喊出一百的时候, 汴州知府汤之和,以及汴州同知李泰同时昏迷过去, 只是这一次,没有冷水再浇灌在二人身上。 陆瑾见杖刑结束,拍了拍衣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酉时,本官在成王府设宴,在场官吏务必都到场,届时本官有件事情宣布。 还有,将二位大人送去包扎, 酉时宴会,汤大人与李大人不可缺席,你们记得提醒他们一下! 好了,散了吧! 本官第一次来到汴州,还没有好好欣赏汴州风景, 趁着还有些时间, 本官去转转!」 陆瑾说罢,起身离开场地。 第324章 成王府宴 酉时,成王府。 自打成王被当今陛下贬为庶民流放岭南,这座成王府便一直空闲下来。 如今正好成为陆瑾在汴州的落脚之地, 按理说一座王府,哪怕前任王爷被圣上贬为庶民,也容不得其他人下榻,毕竟那是皇权的象徵。 不过陆瑾不在乎,甚至若真有大臣以这点来参他, 陆瑾连藉口都想好了......自己对于住所可以随意将就,不过尚方宝剑可不行。 不到酉时,汴州城一众官吏陆陆续续到场, 对于成王府,他们当中大部分人还是第一次来。 虽然这座府邸成王并没有住多久,不过其内的装饰依旧堪称豪华。 朱红色的宫墙上,覆盖着一片片金色琉璃瓦, 门前矗立着一对威严石狮,象徵至高无上的权力。 正门为五开间王府大门, 门楣上方高悬一副匾额,上书「成王府!」 字体鎏金,气势磅礴。? 汴州知府汤之和与汴州同知李泰是被人抬进来的,二人屁股处,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对于这次宴会二人根本没有心情来,奈何钦差大臣指名道姓让二人必须参加,故而二人哪怕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还是不敢缺席。 酉时一刻,陆瑾姗姗来迟,身后跟着胡牧戈与赵鹏。 在场众人眼见陆瑾到来,齐声开口,「见过钦差大人!」 陆瑾坐在主位上,一脸歉意道:「诸位勿怪,本官第一次来汴州,被汴州风景吸引,故而迟到了片刻, 都坐吧! 本官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诸位随意一些!」 在场众官员看着脸色和善的陆瑾,所有人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就连躺着的汴州知府与同知原本紧张的心情也是跟着放松下来。 当陆瑾派两名手下对他二人处刑时,二人还以为陆瑾是要揪着官仓的事情不放, 如今看着面容亲切的陆瑾,二人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一道道精美美食被下人送上餐席, 只是可惜宴会之上只有美食,没有美人起舞,一些官员内心微微失落。 陆瑾举起酒杯,笑着开口道:「本官虽说初来乍到,却也早就听说汴州城内有一家号称江南七州第一的酒楼,名为天外天。 今日宴会酒菜都是出自天外天,诸位同僚随意畅饮,此杯,本官干了!」 陆瑾说罢,仰头饮尽杯中之酒。 「好,陆大人爽快!请!」 在场众官员没想到这些酒菜竟然都是出自天外天,眼前顿时一亮。 要知道天外天的酒菜可不便宜, 虽说什么江南七州第一酒楼的名号大部分都是自吹自擂,不过既然敢叫这个名号,自然还是有几分实力在的。 毫不夸张的说,众人身前的几道美食,没有几十两银子下不来。 而陆瑾宴请的汴州官吏,加起来足足接近四十多人,这么一算便是小一千两银子。 众人陪着陆瑾饮尽杯中之酒,随后便开始享用桌上美食。 一些品级高些的官员还好,吃相还算文雅, 毕竟几十两银子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而反观一些低级官吏,吃相便粗俗一些, 毕竟几十两银子基本上相当于他们一年的俸禄了, 他们平时可舍不得将一年俸禄用来吃一顿饭。 主位上,陆瑾将这一幕幕都看在眼里。 陆瑾身后的胡牧戈面带不解之色, 他不明白这位钦差大人为何要设这一顿宴席,不是追查官粮一事,几板子下去,谁敢不招? 总不能是这位钦差大人真信了那位汴州知府的鬼话了吧? 官仓被劫,隐瞒不报,亏对方能得想出来。 在胡牧戈身旁,黑风寨二当家注意到对方脸上的疑惑之色, 他冲着胡牧戈笑了笑,低声道:「胡将军可是不解大人用意?」 胡牧戈看了眼这位被陆瑾强行塞到平南军队伍里的黑风寨二当家,点了点头,「赵副将知道?」 赵鹏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神秘一笑,「胡将军继续看着就好,天外天的酒菜可不便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陆瑾忽然将手中杯子放在席位上面。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在场所有官吏纷纷停下碗筷,随后齐齐看向陆瑾。 陆瑾见在场众人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先是清了清嗓子,之后不急不缓开口道:「诸位同僚觉得今日酒菜如何?」 「多谢钦差大人款待,天外天的酒菜名不虚传,下官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多谢大人!」汴州知府哪怕躺着,依旧给足了陆瑾的面子,桌席上的美食,吃的一乾二净。 对于汤之和来说,虽说遭了一番杖责,不过他内心还是比较高兴的,毕竟一顿毒打,换一条命,谁都知道怎么选。 「我等谢过大人!」在场一些官吏齐齐开口,随后便一言不发的看向陆瑾, 众人都知道陆瑾肯定还有后话要说。 果然,陆瑾在听过众人的道谢后,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摆了摆手,随意开口道:「诸位同僚吃的高兴就好,不过饭也吃过了,酒也喝过了, 下面来聊聊正事。 众所周知,本官此次前来汴州,是为了追究官粮一事, 汴州官仓近百万石粮食不翼而飞, 这件事陛下给本官下了死命令, 若是不调查清楚,那么本官这颗项上人头可就要不保。 你们也知道,本官是一个特别怕死的人,否则也不会出行都带上这么多的平南军将士, 那么本官想问一问在座同僚,尔等可有什么好的方法解决此事?」 陆瑾的话语一落,原本热闹的场地忽然安静下来。 一些官员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躺着的汴州知府与同知, 很明显众官员以二人为首。 汴州知府见场地安静下来,忽然叹声道:「回陆大人,不是下官们推脱,而是这件事,下官们属实有心无力啊。 那伙强盗仗着地势,不惧围剿, 下官属实拿他们没有办法。 如今之际只有大人亲自率领平南军士卒前去剿匪,只是......」 汤之和说到这里,忽然沉默下来。 「只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哪怕成功剿杀了那伙强盗,也追不回近百万石粮食了, 汤知府想说的,是这个意思吧?」 陆瑾将汤之和的后半句心里话当众讲了出来。 汤之和再次一叹, 无奈的点了点头。 第325章 成王府宴(二) 汴州城, 成王府宴会大厅。 大厅内,随着汴州知府汤之和无奈点头,宴会大厅中再次安静下来。 在场一些官吏不着痕迹的瞥了眼主位上的陆瑾,随后低着头,装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陆瑾让他们想办法解决官粮一事,那真是朝着和尚借梳子,找错人了。 主位上,陆瑾看着鸦雀无声的大堂,嘴角忽然绽放一抹微笑, 赵鹏仿佛知道陆瑾所想,上前一步给陆瑾杯中斟满酒水, 陆瑾举起酒杯,爽朗笑道:「无妨,本官也知道尔等若是能追回官粮早就追回来了,也不用等到本官来访, 既然诸位同僚对于此事无能为力,本官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在场一些官员听见陆瑾如此说,脸上露出讥诮之色, 这位新来的钦差大人到底年轻,三言两语便让知府大人将官粮的事情糊弄了过去, 早知道对方如此好糊弄,众人就不用提心吊胆多时了。 汴州知府听着陆瑾的话语,连忙道:「多谢巡抚大人体谅,巡抚大人高风亮节,真乃我等官员楷模。」 「巡抚大人高风亮节,真乃我等官员楷模!」在场众官员也跟着汤之和齐声附和。 陆瑾听着下方一众汴州官吏的附和声,面带浅笑, 「既然如此,那就随本官饮尽此杯。诸位同僚可要细细品尝一番,毕竟到了下面可就再也喝不到如此美酒了!」 陆瑾说罢,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将杯中酒水喝了个精光。 一些官吏本想与陆瑾一同饮尽,可是当他们听到陆瑾最后的话语,所有人举着酒杯愣在原地。 汴州同知李泰咽了咽唾沫,他小心翼翼的对着陆瑾问道:「巡抚大人,您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陆瑾闻言,面无表情道:「李大人,本官这句话很难懂?」 在场官吏看着脸色说变就变的陆瑾,一些人内心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妙。 汴州同知讪讪一笑,道:「还请大人直言!」 陆瑾冷笑道:「好,那本官就将话说的明白一点, 今日这顿酒席,便是尔等最后一顿, 本官也是进过牢狱的,知道断头饭一说, 故而特意点了这顿丰盛酒席, 也算对得起尔等。 官粮失窃一事,解决不了, 皇帝陛下势必会砍了本官这颗脑袋, 不过有在场四十多位同僚陪着本官去死, 本官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诸位也都别举着了,痛饮,痛饮! 若是不够,与我直说! 放心,今日酒水管够!」 陆瑾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人脸色齐齐一变。 汴州知府汤之和结结巴巴道:「巡抚大人,您是在开玩笑的,对吧?」 陆瑾冷眼看向汤之和,语气淡漠道:「你觉得本巡抚在与你开玩笑?」 陆瑾说罢,看向身后的胡牧戈, 胡牧戈哪怕之前并未得到陆瑾的授意,不过此时也明白了陆瑾心中的想法, 他赶忙从怀中拿出一把哨子,吹了起来。 「哗啦!」 上百名披甲士兵涌入宴会大厅之中,每个人手持长剑,目光森冷的盯着在场一众官员。 所有人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在了当场, 众人看着上百名士兵手里的武器,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 「大人,这是作甚,有话好说!」汤之和眼见陆瑾来真的,连忙开口。 陆瑾淡漠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官粮追缴不回来,本官左右都逃不过一个死, 诸位同僚且先上路,本官估计用不了多久也会下去陪诸位, 届时我等在下面还能一起热闹热闹,想想也不错!」 在场众人听着陆瑾的话语,每个人内心对陆瑾破口大骂。 不错?哪里他娘的就不错? 皇帝陛下砍你的头,你就要拉上我等? 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不是纯无赖? 汴州同知李泰将众人内心的怨意讲了出来,「巡抚大人,这件事不是我等不愿意帮忙,实在是有心无力, 但大人却想拉着我等陪葬,这......是不是有些不讲道理了。」 陆瑾闻言点了点头,「经过李大人这么一说,本官好像确实有些不讲道理......」 众人闻言脸上神情一松,还好,对方还能听得进去劝。 只是就当众人脑海里刚浮现这个想法,却又听到陆瑾淡淡说道:「不过诸位同僚可能不太了解我,我这个人能动手时一向不喜欢与人讲道理。 我调来一万名平南军骑兵,本就不是为了与你们讲道理, 这件事能解决,皆大欢喜, 解决不了,你们先上路,本官随后就到。 好了,与你们说再多也无用, 诸位,请吧!」 陆瑾说罢对下方士卒下达命令。 就当众士卒准备动手时,汴州知府突然大喊,「等一下!」 陆瑾看向汤之和,「汤大人还有何话要说?」 汤之和不顾屁股上的疼痛,缓缓站起身,他看向陆瑾,悲声道:「大人,官粮一事下官们有心无力, 但是大人也不能大开杀戒, 乱杀朝廷命官,这件事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大人一个人身死是小事,连累族人可是大事。 要不这样,我等与大人联名给陛下上一封奏疏,讲明此事经过, 陛下明察秋毫,未必不会原谅大人, 大人觉得如何?」 陆瑾闻言乾脆摇了摇头,「不好!本官这个人责任心极重, 既然没完成陛下的嘱托, 那么陛下砍了本官,本官毫无怨言!」 「这......」汤之和看着油盐不进的陆瑾,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陆瑾缓缓举起酒杯,「既然汤知府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动手吧!」 陆瑾再次对下方士卒下达命令。 「再等一下!」汤之和眼见上百名士兵真的要对他们痛下杀手,连忙再次高呼。 汤之和无奈的看向陆瑾,叹气道:「陆大人,您究竟要做什么?还请大人直言!」 作为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汤之和,如何看不出陆瑾的真实用意, 对方没想真的杀了他们,汤之和敢确定。 但是他也不知道对方演这么一出戏究竟要干什么。 第326章 成王府宴(三) 成王府宴会大厅内, 汤之和无奈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大厅, 在场一些官员此刻也开始真正的正视眼前这位朝廷钦差大人, 众人都听懂了知府大人话语里的言外之意,对方今日在宴会上表现的种种定然有其深意。 只不过众人猜不到这位巡抚大人究竟要做什么。 陆瑾听着汤之和的询问,目光在下方众官吏身上巡视一圈,随后缓缓开口道:「既然汤知府也发现了,那么本官便开门见山, 对于汴州官粮不翼而飞一事,本官懒得查, 本官不在乎那些官粮是被强盗劫走,还是在场有些官员倒买倒卖,从中赚取差价, 本官只要......银子!」 「银子?」在场所有官吏,包括知府大人,同知大人,无不纷纷皱眉。 陆瑾点了点头,「不错,银子! 汤知府说汴州官仓里原有近百万石的粮食, 本官也懒得查具体数目,就按一百万石算。 按照上京城比例,一石粮食一千钱,折合成银子便是一两。 那么一百万石粮食,价格便是一百万两白银。 本官不管你们当中有谁参与了此次的倒卖官粮, 只要汴州城拿出一百万两银子,那么此次倒卖官粮的事情,本官既往不咎。」 陆瑾清冷的话语,使得宴会大厅再次陷入沉默, 而这次的沉默足足持续许久。 许久之后,汤之和面带苦笑道:「大人,汴州官粮的确是贼人盗走, 便是给下官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倒卖官粮啊!」 汤之和言辞恳恳,打破沉默。 陆瑾扫了眼汤之和,面无表情道:「汤知府,有些事情你我二人心知肚明, 知府大人若是真的将本官当做三岁小孩子,便未免太可笑了。 本官说了,官粮是被盗走也好,还是有官员倒卖也罢,本官懒得追究。 一百万两银子,汤知府只需要告诉本官,汴州城拿不拿得出来!」 「这......」 汤之和听着陆瑾冷漠的话语声,陷入沉思。 在场一些官员窃窃私语。 此刻再否认没有倒卖官粮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陆瑾的话语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只要罚款补齐,那么众人参与倒卖粮食的事情便会被揭过。 如今的问题是,众人舍不舍得将倒卖官粮的银两交出来。 在场众官员小心谨慎的对视一眼,将其余人脸上表情记在心里。 其实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没有别的选择, 毕竟若是不肯交银子,那便交命。 或者可以赌一下主位上的钦差大臣是不是真的有胆子击杀朝廷命官...... 汤之和沉吟许久,随后脸上堆起无奈之意道:「陆大人,按理说汴州官粮被劫走,是我等疏忽,便是交些罚银也是理所应当。 但是大人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下官也是去过上京述职的,上京城哪怕繁华一些,一石米最多不过半两银子。 况且就算大人说的是真的,下面有些不守规矩的官吏倒卖官粮, 但是既是倒卖,定然还要比市面上的粮食更便宜一些, 所以大人口中的一百万两......是不是太多了?」 在场一些官员听着知府大人的话语,忍不住的点了点头。 他们将粮食卖给四大粮商,价格定然会低于市场价, 甚至一些亲手操办此事的官员内心清楚,那近百万石粮食,加起来也不过卖了三十五万两。 如今这名钦差大臣上来就要一百万两银子, 实在有些狮子大开口。 陆瑾盯着下方的汤之和,笑眯眯道:「汤大人不愧是汴州知府,对于粮价倒是极为熟悉。 你说的不错,上京城一石米的确不过半两银子...... 不过,本官大老远从上京跑到江南七州若是空手而归,本官图什么? 上万名骑兵每日吃喝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没有这多出来的五十万两, 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本官吃什么,喝什么? 诸位身前天外天的酒菜,加起来便接近小一千两银子, 没有这笔钱,本官请的起? 还是那句话,汤知府只需要告诉本官,这一百万两银子,汴州城拿不拿得出来, 当然汤知府也可以赌一赌,看看本官敢不敢冒着大不韪之事击杀朝廷命官。」 在场所有人被陆瑾的一席话震在了当场, 众人都没想到,眼前这位钦差大人竟然当面向他们索要贿赂, 话语之坦诚,众人都不知道这位钦差大人究竟是忠是奸。 汤之和脸上带着纠结之意, 一百万两,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们卖了那么多的粮食,一共也不过才卖了三十五万两。 若是真答应了对方,岂不是说他们这些人不仅要将赚的银子全部吐出去,还要倒搭上六十五万两白银? 汤之和看向一旁自己的副手李泰, 恰好此时李泰也朝着他看了过去。 李泰对着汤之和微微摇了摇头,用口型对着汤之和说道:「我不信他敢杀官!」 汤之和闻言心中主意一定,他与李泰想到一处,他也不相信这位朝廷钦差大臣敢无故杀官。 想到此处,汤之和目光一狠,不过脸上依旧露出苦涩之意, 「大人,不是下官不同意交罚银,而是一百万两,实在太多了。 汴州城拿不出这么多的银子。 这样,三十万两,下官动员汴州城全部官吏,凑集三十万两交与大人,就当为我等的失察之罪补交罚银,如何?」 汤之和说罢,装作忐忑的看向陆瑾。 在场众人也是将目光看向陆瑾。 三十万两,众人倒是都能接受这个数字。 其实哪怕三十五万两,众人也可以接受, 毕竟如今他们倒卖官粮的事发,能用银子解决此事,他们喜闻乐见。 「三十万两......汤知府是在打发叫花子不成?本官说了,一百万两银子,一个子都不能少!」 陆瑾语气冰冷道。 汤之和看着面带冷意的陆瑾,无奈一叹, 「巡抚大人,一百万两, 汴州城实在拿不出来!」 宴会大厅, 随着汤之和话语落下,气氛陡然凝固。 第327章 成王府宴(四) 成王府宴会大厅中, 气氛格外凝重。 在场一些官员也没想到,知府大人竟然如此决然的拒绝了对方。 一些官员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主位上陆瑾的脸色,众人提心吊胆,不知道事情接下来如何收场。 不过也有一些官员瞬间懂了知府大人的用意, 这是赌对方绝不敢公然杀官。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如今便看两方是谁率先沉不住气了。 主位上,陆瑾眯着双眼,面带深意的盯着下方的汤之和, 「汤知府这是赌定本巡抚不敢公然杀官?」 汤之和皮笑肉不笑道:「巡抚大人说笑了,如今剑在大人手中,大人想怎么做,下官无权干预。 下官不过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一百万两银子,即便是大人将在座同僚都杀了, 汴州城也拿不出来。」 陆瑾闻言点了点头,「汤知府的话语,本官听懂了。可惜了......」 陆瑾说罢,给身后赵鹏一个眼色。 赵鹏咧嘴一笑,也不废话,缓缓抽出腰间长剑, 他目光巡视,最终定格在汴州同知李泰身上。 「同知大人,得罪了, 小人也是看同知大人躺着太辛苦,便想着帮同知大人一把。希望大人到了下面,不要怪罪小的!」 赵鹏一边便朝着李泰走去,一边缓缓开口。 李泰看着不怀好意的赵鹏,脸色大变, 不过他还是强装着镇定, 他赌对方绝不敢杀他。 在场其余官员瞪大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赵鹏的动作, 所有人屏气凝神,想看看钦差大人究竟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敢公然击杀朝廷命官。 赵鹏一脸轻笑,十来步的路程,让他足足走了近三十息, 他有意拖慢脚步,手中长剑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鸣叫声。 李泰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赵鹏,喉咙发乾。 他知道,对方故意拖延时间是在给自己释放压力, 但是当赵鹏提着长剑站到他身旁时,李泰身子还是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我可是朝廷命官,一州同知,正五品官衔,你一个小小士卒,安敢杀我? 况且即便杀了本官又能如何,一百万两银子......」 赵鹏看着还在喋喋不休的李泰,面露讥讽, 这些人当官当糊涂了不成? 真当陆老大是在与他们开玩笑? 赵鹏懒得再听李泰的喋喋不休之语,手中长剑乾脆利落的刺向李泰胸口。 「噗!」 长剑轻而易举的刺穿李泰,鲜红的血液顺着剑身流淌到地面之上。 李泰低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处的长剑,目光里满是匪夷所思,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真的敢动手。 宴会大厅随着赵鹏乾脆利索的一剑,变得死寂起来。 在场众官员也没想到,钦差大人竟然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敢下手。 汤之和也如其余人一般,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呆愣在原地。 「你......你怎么敢......」李泰喃喃自语,似乎到了现在依旧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敢动手。 难不成钦差大人真的要与他们鱼死网破? 还是说解决不了此事,皇帝陛下真的会杀对方的头,故而对方才敢有恃无恐? 「嗯?」 赵鹏看着还能说话的李泰,眉头一挑。 虽然他的武艺不如老三王龙,不过毕竟也是黑风寨二当家,手里还是染过几条人命的, 他很确定,刚刚自己那一剑一定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但是对方竟然没死? 「右面再捅一剑就好了,有些人心脏长在右面!」 主位上,陆瑾随意开口。 赵鹏恍然大悟,看来还是自己杀人杀的少了,故而这么简单的事情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想明白, 赵鹏抽出手中长剑,紧接着便朝着李泰胸口右侧刺去。 「等,等一下!」李泰眼见赵鹏还准备再来一剑,吓得连忙对着主位上的陆瑾求饶道:「陆大人,下官愿意补交罚银,只求大人快叫手下收了武器,饶过下官一命。」 李泰发誓,这是他这辈子说过最快的话语了,他是真的怕对方再给他一剑。 同时他也确定了一件事,这位钦差大人是真的不怕杀官啊。 若不是自己的心脏与常人不同,刚刚那一剑自己已经死了。 直到此刻,李泰放下内心所有的侥幸, 他苦苦哀求陆瑾,再给他一次机会。 赵鹏闻言停下手里的长剑,面带询问的看向陆瑾。 陆瑾看着身躯不断颤抖的李泰,随意道:「这件事同知大人愿意没有用,一百万两银子,只靠李大人一个人应该拿不出来。」 李泰闻言,连忙看向一旁的汤之和,「知府大人,同意吧! 一百万两银子,我们咬咬牙还是能筹齐的。 对方是一个疯子......不, 巡抚大人不辞辛苦视察工作,这些都是巡抚大人应得的。应得的。」 李泰说罢,一脸赔笑的看向陆瑾,生怕因为自己刚刚的一句失误,再惹来对方的不快。 此事在场一些官员也是心情忐忑的看向知府大人, 众人内心也是希望汤之和同意下来, 毕竟对方是一个疯子,杀了同知大人后就要轮到他们。 他们可不敢再赌了。 汤之和眼见在场众官员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轻声一叹, 他也没想到这位钦差大人疯起来竟然什么也不顾,竟然真的敢对他们下死手。 遇到这么一位狠人还能怎么办? 汤之和对着主位上的陆瑾拱了拱手,「钦差大人说的,下官同意了,一百万两罚银,汴州城定然如数补齐!」 陆瑾闻言哈哈一笑,「汤知府早这么说哪里会有之后的事情发生? 快,带李大人去包扎一下,可别死了。 这他娘的可都是本官的银子。」 在场众官员看着眉开眼笑的陆瑾,所有人面露愕然。 这位钦差大人当真是有什么话说什么话,就不怕被朝廷御史揪着小辫子? 席位上,汤之和没有心情听陆瑾说了什么, 此刻的他满脸懊恼, 若是早知道是这个结果,自己那一百棍子岂不是白挨了? 这个钦差大人是故意的吧, 既然只要交了罚银官粮一事便一笔勾销, 为何不早点说? 真他娘的! 汤之和一口饮尽杯中酒水, 一想到要交出去一百万两银子, 汤之和满脸心疼! 第328章 罚银 成王府,后花园。 陆瑾站在一处塘池前,手里拿着鱼食,正饶有兴趣的喂着池里的游鱼。 在陆瑾身后,胡牧戈与赵鹏二人坐在凉亭石椅上,二人背着陆瑾,掰起手腕。 片刻后,随着胡牧戈气定神闲的加重手掌力量,最终胜利天平倾向胡牧戈。 赵鹏输掉比试,脸上却丝毫没有气馁之色,他看向对面的胡牧戈爽朗一笑道:「胡将军手上这份力道已经快要赶得上我那三弟了,末将输的心服口服!」 胡牧戈听着赵鹏的吹捧,脸上微微一笑,「赵副将也着实出乎本将军意料,赵副将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没想到手上力道竟也如此大,丝毫不比那些老兵痞弱多少......」 胡牧戈说到这里,忽然转头朝着陆瑾看了一眼,见陆瑾依旧喂着游鱼,并没有关注二人这里, 胡牧戈对着赵鹏小声问道:「赵副将,本将这里有件事情想不明白,不知赵副将可否给本将军讲讲?」 赵鹏轻笑一声道:「自无不可,不知胡将军想知道些什么?」 胡牧戈微微沉思,整理一下自己的问题,随后开口道:「是这样,本将军不解, 巡抚大人来到汴州不就是为了解决汴州官员倒卖官粮的问题, 按理说这件事处理起来不难, 将那些汴州官吏抓捕归案,尽数抄家,所得银两上交朝廷, 何必兜兜转转,费尽心思索要那一百万两银子? 如今上万名左军将士就在汴州城外驻扎, 这群汴州官吏还有胆子反抗不成?」 赵鹏静静听着胡牧戈问出的问题,随后点了点头道:「胡将军所言有理。」 胡牧戈等了片刻,却没有听到赵鹏后面的话语,微微皱眉, 赵鹏将胡牧戈的表情看在眼里,微微一笑,继续道:「胡将军所言有理,只是这里面涉及到两个问题,不知胡将军可否想过。」 胡牧戈郑重道:「愿闻其详。」 赵鹏竖起一根手指,不急不缓道:「其一,汴州官吏加起来四十多人,胡将军说将参与倒卖粮食的官吏抓捕归案,那么如何确定四十多人中都有谁参与了倒卖官粮?」 「这......」胡牧戈一时语塞。 赵鹏看着回答不上来的胡牧戈摇头失笑,之后继续道:「其二,胡将军作为平南军左军将军,自然晓得银子的用处。 甚至在末将心里,咱们这些军人要比那些整日只懂得高谈阔论的士阁大臣更懂得银子的可贵。 一百万石粮食,按照市场价价值五十万两白银。 按照陆老大的说法,粮食终归是要在市场流转,朝廷只要追缴回五十万两银子即可! 刚刚胡将军说,将那些参与倒卖官粮的官吏抄家, 不错,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可是狡兔三窟,万一那些人将银子分别藏匿在几处不同的地点, 到时别说一百万两银子, 便是二十万两,十万两都追缴不回来。 而如今陆老大给了众人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代价是多交五十万两白银, 胡将军信不信,这群人便是砸挂卖铁,也会将银子筹齐的!」 胡牧戈蹙着眉头, 对于赵鹏说的,他当然相信, 这群当官的可要比他们这群当兵的,更怕死。 只要有一丝活命机会,这些人便会不顾一切的抓取。 只是他之所以蹙着眉头,是因为内心隐隐接受不了陆瑾的做法, 毕竟那群官员犯了罪大恶极的事情,结果只是多交点罚银就过去了, 这一点在胡牧戈看来,不公平。 只是公平不公平,还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将军来界定,况且来时叔父可是耳提面命让他听从陆瑾的命令,故而胡牧戈听完赵鹏的解释,并没有多说什么。 ------------------------- 汴州驿丞是一名年岁接近花甲的老头, 自打十余岁赶上大乾朝刚建立那会,他便成为了汴州城的一名驿卒, 然后随着时间推移,积累资历,终于在知命之年做上了驿丞的位置。 其实对于用了接近四十年才坐上驿丞的位置,邓有才还是比较满意的, 对于他这种没背景,没资源的平民老百姓之子,屁股能往前抬一抬已经很知足了, 有多少驿卒干到最后,依旧只是一个驿卒的? 这日傍晚, 邓有才与寻常一样按时回家, 可是与往常不一样的是, 今日的邓有才回家之后便坐在家里那把破旧木椅子上,不住的唉声叹气起来。 一旁邓有才的婆娘看着自家相公回到家便坐在那里唉声叹气,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任凭邓有才婆娘如何询问,邓有才始终一言不发, 甚至到了最后,邓有才更是罕见的发起火来,「问问问,就知道问!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出了事情不还是得我自己扛着......」 邓有才话语还没有说完,便看到几滴泪珠在自家婆娘眼眶里打转。 邓有才见到这一幕立马慌了, 「我,我又不是这个意思,你哭什么!」 邓有才婆娘也不说话,只是任由眼中泪水不停掉落在地面之上。 「是为夫错了,为夫不该吼你,你,别哭了!」邓有才无奈,只好与自家婆娘说起了软话。 邓有才婆娘眼里笑意一闪而过, 自己这招拿捏对方几十年了,还从未失效过。 「那你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一回到家便神不守舍?」 邓有才听着自己婆娘的询问,再次唉声叹气起来,不过这一次倒是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经过告诉了自己的媳妇。 「你是说知府大人为了交齐罚银,让你出一千两银子?」 邓有才媳妇听过邓有才讲述前因后果后, 脸上立刻没了血色。 邓有才无奈的点了点头, 有一句话他没有跟自家婆娘说, 不仅是他,整个汴州城大大小小官吏,每个人身上都分到了不同程度的银子份额, 谁若是拿不出来,整个汴州城都将没有那人的容身之地...... 第329章 告御状 汴州城, 驿丞邓有才家中, 两把破旧椅子上,夫妻二人愁眉苦脸。 「不行辞了这驿丞的职位,一千两银子咱家哪里拿的出来?」 许久之后,邓有才媳妇发表自己的看法。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旁的邓有才闻言不语。 这驿丞的位置他熬了几十年才坐上,如今让他直接辞了官职,他有些舍不得。 「这个钦差大人我看也是个糊涂官,你又没有参与倒卖官粮,这罚银凭什么让你来交? 不行你直接去找那位钦差大人讲明缘由, 也许对方会免了咱家的银子。」邓有才媳妇建议道。 邓有才回忆着昨日酒席上那位钦差大人表现出来的种种,颓废的摇了摇头, 「你不懂,便是我去找他讲明缘由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一千两银子是知府大人定下来的,先不说对方会不会找知府大人免去咱家的份额, 就说我见到那位钦差大人后如何开口? 直接讲明为夫并没有参与倒卖官粮? 这话一开口, 岂不是直接证明了知府大人等人参与倒卖官粮了?」 「这本就是实情,有什么不能说的?」邓有才媳妇有些不解道。 邓有才叹声道:「是实情不假,可是这件事我们没有证据, 在大乾,随意诬陷上官可是要掉脑袋的, 况且就算有证据也没有什么用, 那位钦差大人说了,只要罚银交齐,倒卖官粮的事情,他便既往不咎。」 邓有才媳妇闻言,破口大骂道:「是非不分,朝廷怎么派来这么一个钦差大人?相公你勤勤恳恳老实工作有什么错?实在不行我们去上京去告御状去!」 邓有才无奈的瞥了眼自家婆娘, 告御状? 哪有那么简单。 古往今来,有几人成功告过御状的? 皇帝陛下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哪里有时间听他们的御状? 况且二人能不能走出汴州城都两说, 若是让那位钦差大人知道他想去上京告御状, 汴州城外那上万名骑兵还不将他们两人撕成碎片?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邓有才媳妇看着一声不吭的邓有才,忍不住的埋怨起来。 邓有才闷声道:「实在不行我去找人借些银子,先把这一千两银子交上去再说。」 邓有才媳妇白了邓有才一眼,「借?借完不用还?一千两银子,咱家拿什么还?凭你那一年到头来的二十几两银子?」 邓有才听着自己婆娘的数落,再次沉默起来。 -------------------------- 汤府, 会客大厅内, 三道身影聚在房间内,低声商量着事情。 三人不是别人,正是汴州知府汤之和,同知李泰,还有通判隋元。 此刻的汤之和与李泰二人,一个屁股开花,需要坐在担舆之上, 一个胸口绑着裹带,屁股不敢沾椅子,只能勉强站着, 只有通判隋元跟个没事人一样。 能让汤之和与李泰二人哪怕如今这副模样也要商议的事情,自然不是小事。 「二位大人,难不成我们真的要交这一百万两银子?」 汴州通判端着茶杯,用余光看着二人,不动声色的开口问道。 「隋大人难不成有什么好的办法?」汤之和与李泰有些意外道。 对于补齐这一百万两罚款,汤之和与李泰都已经认了, 尤其是李泰,在见到对方真的敢对他痛下杀手时, 李泰只想着赶紧将银子补齐,让这位钦差大人有多远走多远。 他是真的怕了。 隋元抿了口茶水,随后小声道:「二位大人,那可是一百万两银子, 我们卖了那么多的粮食加起来一共也不过才三十五万两。 若是这位钦差大人让我们将这三十五万两银子如数上交,那下官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但是对方狮子大开口,竟然贪得无厌的索要一百万两银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二位大人,不如我们往上面告一告!」 汤之和与李泰同时对视一眼,没有直接表明态度。 隋元将二人表情看在眼里,继续劝说道:「不瞒两位大人,上京城里有一位监察御史,乃是下官的远房表亲, 陆瑾如此明目张胆的索要好处,只要下官那位表亲将这件事捅到陛下那里,绝对可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况且对方伤了李大人乃是事实,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他下的可是死手, 只要朝廷派人来调查,他这个钦差大臣的位置,也就到头了! 二位大人以为如何?」 「隋大人这是打算与对方鱼死网破?」汤之和不动声色的开口问道。 「若是真的采用隋通判的建议,我等倒卖官粮的事情可就没办法解决了......」汴州同知李泰也在一旁插口道。 隋元闻言眼中露出一抹奸笑,「二位大人,我等自始至终都未承认过倒卖官粮,不是么? 我等愿意补交罚银,也只是因为失察与隐瞒不报之罪, 只要我们能拖住陆瑾,不让对方发疯大开杀戒, 等到朝廷派人到来, 二位大人应该知道,处理这种事情,一般都是暗卫出动, 他总不可能当着暗卫的面,再对我等下痛下杀手吧?」 隋元说到这里,微微一笑。 汤之和与李泰听着隋元的话语,低头沉吟。 隋元的话语,二人听懂了。 只要他们一口咬定官粮的事情就是盗匪干的,那么便没有证据能指向他们。 而他们需要做的便是安抚住陆瑾, 他们需要安抚住陆瑾,不让对方大开杀戒, 届时等到暗卫前来调查此事, 他们再将事实经过和盘托出, 那样一来,倒卖官粮的事情被隐瞒下去,一百万两银子他们也无需上交...... 汤之和再次与李泰对视一眼,随后二人同时重重的点了点头, 「就按隋大人说的这么办,只是还有一个问题,那便是如何安抚住陆瑾, 汴州城距离上京,来回路程至少需要七八日, 万一对方没那耐心,再次将屠刀立在我等头顶, 如何是好?」 汤之和的话语,使得其余两人陷入沉思。 第330章 鬼胎 汤之和府宅, 汴州同知李泰与汴州通判隋元听着知府大人的话语,二人同时沉默下来。 是啊, 若想办成这件事,首要问题便是如何安抚住陆瑾, 对方手里握着上万名平南军骑兵, 但凡没了耐心屠刀再起,试问在场哪一个不胆战心惊。 片刻之后,隋元眼中精光一闪,他看向二人轻声开口道:「二位大人,下官这里有一个建议,二位大人不妨听一听。」 「隋通判此时就不用卖关子了,这里又没有外人,有什么好的办法,速速讲来。」李泰催促道。 隋元点了点头,随后道:「是这样,二位大人认为这位江南七州巡抚为人怎么样?」 「为人怎么样?隋大人是指哪方面?」汤之和面带疑惑。 隋元不急不缓道:「下官自然指的是品行这一块, 二位大人也知道, 这位巡抚大人来到汴州,没有追查官粮一事,反而一上来就让我们补齐罚银, 目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中饱私囊? 那么我们为何不如了他的愿?」 汴州同知李泰疑惑道:「隋通判给本官说糊涂了, 我等既然打算将这件事捅到御前,不就是为了不交这百万两银子, 若是如了他的愿,还费劲弄这一出做什么?」 隋元闻言摇头失笑道:「同知大人稍安勿躁,下官也没有说将这上百万两银子如数交与他。 下官的意思是,这位巡抚大人生性贪婪, 我等可以先筹集一部分银子交与他,随后找藉口让其宽限我等一段时日, 有了一部分银子在手,这位巡抚大人总不好对我等再痛下杀手了吧? 只要拖到暗卫到来,此事不就大功告成?」 「妙啊!」李泰情不自禁开口道。 一旁的汤之和也是面带笑意, 不得不说,隋元的这个方法不错, 只要他们筹齐一部分银子交与陆瑾,按照对方贪婪的性子,后面银子没有得到,势必不会再对他们下杀手, 而等到朝廷来人, 届时他们也无需再怕陆瑾。 「那应该先上交多少银子给对方?」李泰突然开口道。 「三十万两如何?少了对方未必会同意宽限我等时日,多了对于我等来说也算伤筋动骨。」隋元建议道。 汤之和点了点头,「就按隋通判说的这么办, 明日一早我便通知下去,让下面官员将他们手里的份额交齐, 到时我们三人再将差额补足。」 其余二人听着汤知府的话语,眼中精光闪烁。 不得不说,这位知府大人是真的狗啊。 倒卖官粮的钱,自然是按照官职大小来分帐, 汤之和,李泰,隋元,三人作为汴州官场权力金字塔顶端之人,属于拿大头,而其余官员则是拿小部分, 不过因为陆瑾这次下达的罚银是一百万两,故而汤之和给手底下的那些官员的份额是他们拿到手里银子的三倍。 当然,那些没有参与倒卖官粮的官吏也没有逃脱汤之和的命令。 均是让其交了一千两白银, 而汤之和此举,估计下面官吏就能凑齐近二十万两银子, 到时他们三个加起来只需要再拿出十万两银子即可。 李泰,隋元二人虽然内心暗骂汤之和狡猾,不过这件事毕竟对二人也有利处,故而二人不出意外的没有反对。 翌日, 整个汴州官场迎来噩耗,知府大人下达了死命令,今日申时前,所有人必须将罚银交齐, 为此特意贴心的给了众人放了小半日的假。 知府大人原话, 「尔等抵押宅子也好,卖一双儿女也罢,本知府必须看到银子,谁若是交不上来,那便别怪本知府了。」 此命令一出,那些汴州官吏无不变了脸色,尤其那些把柄被汤之和握在手里的官吏,除了照做,他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至于那小部分没有参与倒卖官粮的官吏, 一千两银子,便是卖房子卖地也难以凑出那么多的钱, 众人心事重重,不知道如何完成汤之和的死命令。 ------------------------- 三月初七, 成王府正厅前的一处广场, 陆瑾看着广场中央摆放整齐的三十个箱子, 「汤知府,这银子数量好像有点不对吧? 一百万两银子,至少也需要一百个这么大的箱子吧?如今怎么只有三十个?」 陆瑾看向汤之和,脸上布满冷意。 汤之和闻言脸上堆起笑意, 「巡抚大人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过大人, 大人说的不错,这里面加起来一共是白银三十万两。」 陆瑾危险的眯起双眼,他盯着汤之和,冷声道:「汤知府,本巡抚说了, 一百万两银子一个子都不能少, 知府大人这是打算反悔?」 汤之和身躯一颤,脸上带着怯意道:「巡抚大人勿怪,非是下官想要抵赖,而是一百万两银子筹齐起来实在太过困难, 大人也知道, 下官已经给手下官吏下了死命令, 不过也才堪堪凑齐这三十万两白银。 当然, 剩下的七十万两下官决不会抵赖,必定会如数交与大人, 只是希望大人能宽限下官一段时日, 不需要多,半月即可!」 汤之和说罢,目光忐忑的看向陆瑾,事情能不能成,就看这一次了! 陆瑾听着汤之和的话语,缓缓皱起眉头, 「半月太久,本官处理完汴州的事情,还需要南下泸州, 十天,本官最多给你十天时间, 十天时间,本官若是还看不到其余的七十万两白银, 你知道后果的!」 汤之和听见陆瑾的回答,心里乐开了花, 不过脸上还是强装镇定道:「大人放心,十天时间,下官必定将其余七十万两白银如数奉上。」 陆瑾挥了挥手。 汤之和识趣告退。 就当汤之和离去没多久,赵鹏突然走到陆瑾身旁, 他打量着身前的三十个箱子,沉思片刻道:「老大,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群汴州官吏哪怕凑不齐一百万两银子,六七十万两还是能轻松拿出来的, 而对方偏偏只交了三十万两, 这事里透着古怪......」 陆瑾闻言无所谓的笑了笑, 「有没有古怪,十日后不就知道了, 左右无事,便等他们十日又何妨? 当然,你的事情,要再拖上十日了。」 赵鹏闻言一笑,「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差十日光景!」 陆瑾点了点头, 示意手下士卒将三十个箱子搬到成王府库房。 第331章 弹劾陆瑾 上京城,紫极殿。 google搜索twkan 今日的紫极殿内君臣气氛融洽, 自打荆冀两地灾情被控制住,大乾民间未有什么突发事情, 朝廷一项事宜按部就班进行。 那些前往荆冀两地赈灾的官员都迎来朝廷嘉奖, 不过如今的上京城,还是有一件事情令上京城各大世家,文武百官比较留意, 那便是作为此次最大的功臣,朝廷的钦差大臣陆瑾, 解决完荆冀两地的灾情后,并没有回到朝廷受封。 各大世家纷纷派出探子打探消息,最后竟然得知陆瑾在荆州城遭遇围杀,并且差点死在荆州地界, 好在最后绝处逢生,如今正在荆州城养伤。 对于陆瑾留在荆州城养伤,而不是回到上京,在场百官哪个不是人精,已经猜到了皇帝陛下的用意。 汴州,泸州,梁州,三州之地在荆冀两地突发灾情时,竟然只筹集了五万石粮食。 皇帝陛下怎么可能放过三州官员? 而恰好陆瑾作为江南七州巡抚,前去调查名正言顺。 就当早朝迎来尾声,黄锦公公高喊无事退朝时, 一道身穿绿色官服的男子走出百官队伍。 男子约莫四五十岁左右,两鬓须发斑白,面容清矍, 他走出百官队伍后,朗声开口, 「陛下,臣有本奏!」 在场文武百官纷纷看向走出队伍的男子,当看清男子真容时,所有人内心不自觉的咯噔一声。 「不知道又是谁招惹到秦御史了,本官没记错的话,秦御史上一次弹劾官员好像还是在两年前。」 「看秦御史脸上郑重的模样,这次的事情,怕是不小!」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整个上京城谁人不知,秦御史与其他御史不同,不会捡些小事上奏,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但凡秦御史上奏,哪怕是六部尚书都要自省一番,看看最近有没有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不知道究竟是哪位同僚被秦御史揪住了小辫子,若是解释不清楚,怕是要倒霉喽!」 在场文武百官小声议论。 龙椅上,萧离看着走出队伍,站在紫极殿中央的秦锥,脸上也是露出些许郑重之色, 「秦爱卿,何事启奏?」 秦锥一脸正色道:「回陛下,臣弹劾江南七州巡抚陆瑾,以权谋私,中饱私囊,目无法纪,谋害朝廷命官,这是臣的奏摺,还请陛下过目!」 秦锥话落,将提前准备好的奏摺举在胸前。 秦锥的话语,使得紫极大殿内的文武百官泛起一片哗然, 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盯着秦锥,不相信对方竟然是参朝廷的钦差大臣陆瑾。 黄锦公公将秦锥的奏摺递到萧离手中, 只是让在场众官员意外的是,皇帝陛下看也没有看秦锥的奏摺,直接将它放到一旁,随后目光带有深意的一直盯在秦锥身上。 所有人被皇帝陛下这一反常举动搞糊涂了。 就连秦锥也是诧异的抬头看了眼皇帝,不解道:「陛下,这是何意?」 萧离打了个哈欠,随意道:「朕有些乏了,眼皮打架,秦爱卿在奏摺上写了什么,不妨直接讲与在场诸位爱卿听吧!」 秦锥闻言一愣,而后瞬间反应过来,恭敬开口道:「臣遵命!回禀陛下是这样, 陆瑾作为朝廷的钦差大臣,前往汴州后,竟然公然向汴州官吏索要银子,态度嚣张,有损朝廷形象, 臣知道,陆瑾作为钦差大人前往汴州是去调查汴州官粮一事, 但是钦差大臣的权利不能作为他敛财的工具, 他竟然向汴州官吏索要白银一百万两。 在场有一些大人是知道的,汴州帐目上记录的官粮一共不超过一百万石, 如今上京粮价,一石米不过半两银子, 那么陆瑾多要这五十万两银子,他要做什么? 还有, 汴州官吏交不出一百万两银子,陆瑾竟然丧心病狂的命令下属当众行凶, 汴州同知李泰,若不是天生异骨,早就死在了陆瑾下属剑下, 李泰可是一州同知,朝廷正五品官员,哪怕陆瑾作为钦差大臣,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 故而臣参陆瑾以权谋私,中饱私囊,目无法纪,谋害朝廷命官, 还请陛下立刻撤了陆瑾钦差大臣之职, 将其押回上京, 以儆效尤!」 「一百万两银子?陆瑾倒是真的敢狮子大开口!」 「我等不在汴州,不好胡乱猜测,陆大人的为人,还是不错的!」 「整个上京谁人不知,陆瑾爱财,本官倒是认为秦御史参的有理有据!」 「不管怎么说,陆瑾当众命令下属谋杀朝廷命官一定是真的,这种事情只要派人去查,瞒不住的!」 「刘大人所言在理,陆瑾这厮太过桀骜,那可是朝廷正五品官员,他想杀就杀?要我看就应该将其押解回上京,好好审一审。」 紫极大殿内,众文武百官议论纷纷。 「以权谋私,中饱私囊,目无法纪,谋害朝廷命官!若是真如秦御史所言,陆瑾确实罪该万死!」 龙椅上,皇帝陛下淡淡开口。 在场一些官员,尤其那些身居高位的官员,听着皇帝陛下的声音,所有人目不斜视,神情凛然。 他们这些人可是最了解皇帝陛下的, 陛下以这副口吻讲话,很明显还有后话。 果然,皇帝陛下紧接着便说道:「不过......秦御史可知,陆瑾如此做,都是朕授意的!」 萧离此话一出,在场所有官员纷纷变了脸色, 尤其大殿中央的秦锥,脸上瞬间苍白无比, 「陛,陛下,您说陆瑾在汴州城的所作所为,都是您授意的?」 秦锥不敢相信的再次追问一遍。 萧离想了想,忽的摇了摇头,「朕说错了,陆瑾的所作所为确实不是朕授意的, 甚至他竟然还敢忤逆朕! 这样一说,这个陆瑾,确实罪该万死!」 萧离的话语,使得在场一众大臣脑袋宕机, 众人根本想不明白萧离前后说的两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为何刚刚还说陆瑾所作所为都是得了他的授意, 而又为何瞬间改口,说陆瑾忤逆了他...... 第332章 贬谪 紫极大殿内, 群臣交头接耳,纷纷揣测皇帝陛下刚刚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监察御史秦锥此刻大脑宕机,他被萧离的一番话语弄糊涂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在场唯有左右二相神色自如的站在群臣之首, 二人老神在在,只不过看向秦锥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陛下,恕臣不敢妄加揣测圣意, 陛下所言,钦差大臣陆瑾忤逆陛下,是何深意? 既是忤逆陛下,那不是更应该将其押解回京,以定其罪?」 秦锥满脸疑惑开口问道。 萧离看了眼这个平时不露锋芒的监察御史,没有解答对方的疑惑, 而是轻声问了一个让对方惊魂失魄的问题, 「秦爱卿,朕很好奇, 你是收了汴州知府汤之和多少两银子,才愿意帮他出面弹劾陆瑾? 朕依稀记得,五年前你不畏强权,弹劾前任礼部尚书贪赃枉法,大肆收受贿赂。 那时爱卿风骨,朕心甚叹。 怎么如今为了些许银子便搬弄是非, 难不成朝廷短了你俸禄?」 秦锥听到皇帝陛下的话语,脸上瞬间露出惊恐至极的表情,他连忙双膝跪倒在地,悲呼道:「陛下明鉴,臣弹劾陆瑾,全完是出于一片公心, 对方以权谋私,谋害朝廷命官都乃实情......」 「够了!」 萧离忽然一声大喝,打断秦锥的辩解。 在场文武百官看着震怒的皇帝陛下,所有人无不紧张的低眉垂首, 要知道皇帝陛下已经很久没有盛怒了,上一次还是因为去年的两地灾情。 而这次没想到仅仅是因为秦锥弹劾陆瑾,便惹得陛下大怒。 龙椅上,萧离指着下方跪倒在地的秦锥咆哮道:「秦锥,朕刚刚说了,陆瑾在汴州城所作一切都乃朕的授意! 汴州,泸州,梁州,三州之地官僚腐败, 是朕让陆瑾南下去肃清朝纲! 你说陆瑾败坏朝廷纲纪,是说朕的旨意错了? 至于为何说陆瑾忤逆朕, 是因为依着朕的意思, 汴州官仓百万石粮食不翼而飞,汴州上下官吏皆有罪责,就应该全部砍了,以儆效尤。 奈何陆爱卿心善,怕冤枉那一小部分无罪官吏, 这才有了你今日所谓的以权谋私,谋害朝廷命官! 秦锥,朕问你, 朕让陆瑾杀几个贪官污吏,在你看来,是不是也是错的?」 秦锥听着皇帝陛下那冰冷至极的质问声,脸上没了血色,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弹劾一下陆瑾,竟然惹得皇帝陛下如此暴怒。 此刻的秦锥满脸懊悔,早知道就不应该拿隋元那五万两银子。 他与隋元沾些亲戚,对方求他弹劾陆瑾,他不好拒绝。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家里那小子惹事生端,惹上不该招惹的存在, 故而他需要花些银子打点,这才同意了隋元的请求。 本想着自己好歹也是御史,可以风闻奏事,便是弹劾不掉陆瑾,也无伤大雅, 却没想到,陆瑾所作一些都是皇帝陛下的授意,那么他弹劾陆瑾,岂不是在弹劾皇帝? 秦锥身子颤抖,双手匍匐在地,不断对着龙椅上的萧离磕头。 只是瞬间,紫极大殿的砖石上,便有鲜红血液流淌。 在场众文武百官看着不断磕头求饶的秦锥,脸上带着复杂之色, 一些人是幸灾乐祸,毕竟只要是官员,便很难对御史有好感, 而一些人则是眼露精光,比如百官中的徐元庆, 徐元庆盯着不断磕头的秦锥,双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在想着什么事情。 龙椅上,萧离语气淡漠道:「行了,秦爱卿乃是御史,此种作为传扬出去,后世免不了给朕扣上一个失德暴君的帽子,起身吧! 不过御史一职,要求官员品行端正,能辨是非! 秦爱卿是非不分,很明显不再适合御史一职。 左相,替朕拟一道旨意, 监察御史秦锥,本应澄肃朝纲,明察秋毫。 然近期言行,多有不当,所陈奏议,常失审慎,有乖御史持正平允之体, 着即革去监察御史之职,贬任常州连阳县令。」 萧离话语一落,还没有起身的秦锥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气,瘫软在紫极大殿之上。 常州连阳,临近岭南,距离上京上千里之地, 此一去,怕是此生再也无法回到上京。 在场一众官员看着浑身瘫软的秦锥,哪怕与他同为御史的好友,此刻也没有人敢替对方求情。 毕竟没有人敢再惹陛下的不快。 「朕乏了,退朝吧!」 萧离起身,随后在黄锦公公的搀扶中,离开紫极大殿。 紫极殿内,在场文武百官纷纷离场, 人群中,徐元庆想了想,还是缓缓走向依旧瘫软在地面之上的秦锥...... -------------------------- 三月十五, 汴州城,汤府。 汤之和府宅内的会客大厅中,三道人影鸦雀无声。 三人不是别人,正是汴州知府汤之和,同知李泰,以及通判隋元。 三人此刻面目凝重,额间眉头皱的死死的,仿佛有什么解不开的疑惑。 「二位,今日已经是三月十五了,距离邓有才出发已经过去整整八日。为何不见一点动静?」 汤之和开口打破沉默。 「许是邓有才年纪大了,骑术赶不上之前,故而耽搁了些时辰吧!」隋元有些不确定开口道。 同知李泰摇了摇头,「不会,整个汴州城,就数邓有才骑术最佳,况且咱们可是免了他一千两银子,对方安敢不尽心?」 「那是为何?总不能是秦御史那里出了意外吧?」 汤之和说罢,看向下方的隋元, 「隋通判,你这个远房表亲到底靠不靠谱? 五万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与李同知也是相信你,才将五万两银子交与你。 对方可别是一个光收钱,不干活的主!」 隋元闻言立刻摇了摇头,「汤知府放心,叔父绝不是那样的人,这一点下官可以拿着脑袋担保。 两位大人也不用如此心急,距离陆瑾交代的时间还剩两日, 也许明日暗卫的人便会到来,我等静待就是!」 汤之和与李泰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他们除了等着,确实也没有其他办法。 三人只能祈祷暗卫会如期而至...... 第333章 暗卫到来 三月十六, 距离邓有才前往上京已经过去整整了九天, 距离陆瑾宽限的十天时间也仅剩一天时间。 汴州府衙, 赵鹏找到心神不宁的汤之和,笑眯眯的重复陆瑾给汤之和下达的最后通牒,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汤知府,明日午时之前,本官若是看不到剩余的七十万两白银, 那就别怪本官翻脸无情了。 本官不想造下太多的杀业,希望汤知府不要逼我!」 赵鹏转述过陆瑾的话语后,没有看脸色惨白至极的汤之和一眼,便乾脆利索离开。 当赵鹏离开后,汤之和立刻叫来了汴州同知李泰以及通判隋元。 「大人,何事如此匆忙将我二人找来?」李泰进入府衙公堂后,立刻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隋元也是将目光看向主位之上的汤之和。 当他看见汤之和没有血色的脸庞后,隋元内心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妙。 汤之和眼见二人到来,将刚刚赵鹏转述给他的话语又重述给二人讲了一遍, 二人听过之后,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如今距离邓有才出发已经过去了整整九天,为什么还没有见到暗卫的人影?难不成真出了什么意外?」 李泰有些惴惴不安的说道。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考虑暗卫为何没有出现了, 明日午时之前,我等若是交不上那剩余的七十万两银子,按照陆瑾的性格, 怕是会将我等毫不犹豫的斩杀。 二位还是想想如今之际我们应该怎么办?」 汤之和双手不停的在胸前捶着,双眼之中满是忧虑。 李泰与隋元听过之后默不作声,显然二人也没了主意。 「该死的,一定是那位秦御史收了钱不办事,否则以如今的证据,怎么可能弹劾不倒陆瑾!」 汤之和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好的办法,再一想到那位秦御史拿了他们五万两银子还不办事,故而大声怒骂了一句。 隋元听着汤之和的怒骂声,沉吟片刻后轻声开口道:「知府大人息怒,事情一定不是你想的这样。 大人可能没见过我那位远房叔父,不过一定听过他的事迹。 五年前,他凭藉一己之力将前任礼部尚书弹劾掉。 我那叔父性格耿直,不可能收了钱不办事, 这一点下官还是有把握的。」 「那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今已经过去了整整九天,为何没有看到暗卫的身影?」汤之和竭尽所能的压制着火起道。 「这......」 隋元一时语塞,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故而无法回答汤之和的问题。 「知府大人,不管如何,我们需要尽快筹集那七十万两白银, 我可不想再被那位疯子钦差一剑洞穿胸膛。」 汴州同知李泰一脸后怕的说道。 汤之和闻言无力的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 银子我们这边先凑着,明日午时在命人送去, 希望暗卫那边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能在明日午时前抵达, 那样我等还有一线希望......」 汤之和轻声许愿,不过他也知道这种概率太小了。 其余二人闻言轻叹一声。 三人商量一番,随后分散而去,显然是去筹集银子去了。 七十万两白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其余汴州官吏已经凑齐了三十万两, 而如今这七十万两白银全部需要三人来承担, 便是平均分配,一人也是足足二十多万两的白银, 哪怕三人贪污多年,想筹集这二十万多万两的白银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时间缓缓流逝。 当时间来到三月十七的午时, 汤之和三人已经放弃了内心仅剩的那一点希望。 上京城与汴州城往返不过七八日,如今过去整整十日时间。 他们知道事情定然是失败了。 三人无奈,也只好认命般叫来下人将七十万两白银全部抬到成王府中。 七十万两白银,足足用了七十个大箱子才勉强装下。 这么多的箱子自然引来了街道上百姓的注视, 虽说汴州城内没有人敢动三人的银子, 不过汤之和三人还请亲自看押,以免出了什么意外。 就当汤之和三人将七十万两白银押送到成王府府门前时, 一阵马蹄声忽然由远及近。 汤之和三人心有所感,纷纷朝着声源处看去, 当看清远处的身影后,汤之和三人脸上先是露出错愕之色,紧接着这份错愕便被惊喜所取代。 「黑衣黑甲,清一色的黑色战马,是暗卫,不会错的!」汤之和眼含惊喜道。 一旁的李泰与隋元此刻也是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感所包围, 二人看着由远及近的三十名暗卫,二人嘴角笑意不断。 「陆瑾啊陆瑾,没想到吧,这招釜底抽薪,你可曾料到?」 李泰双眼泛着阴森笑意。 别看暗卫只有三十人,不过李泰内心清楚, 暗卫代表的可是皇帝陛下, 陆瑾若是选择破罐子破摔,与暗卫起冲突,那么便是诛九族的罪责。 「大人,这银子我们还搬不搬?」一名下人眼见汤之和三人站在原地傻笑,不由自主的开口询问了一句。 「搬什么搬?这他娘的都是本官的血汗钱。一会通通再给我搬回去!」 汤之和满面春风开口道。 没多大一会功夫,三十骑来到成王府门口,翻身下马。 汤之和三人眼见暗卫到来对视一眼, 随后汤之和上前几步冲着那名领头之人拱手抱拳道:「下官见过这位大人!不知大人名讳?」 那位暗卫领头扫了眼汤之和三人, 「本将张武,忝为暗卫指挥执事,没认错你便是汴州知府,汤大人吧?」 汤之和闻言微微一笑道:「正是本官,张执事此番前来可是为了羁押陆瑾而来?」 「羁押?陆瑾?」 张武忽然一愣,随后嘴角笑容玩味, 「汤达人,本将好心提醒你一下, 本将的来意,大人最好不要胡乱猜测!」 汤之和闻言微微一怔,随后瞬间明悟过来, 「下官懂,懂!」 张武看着自以为懂的汤之和,随意笑了笑, 随后命一名下属前去敲门! 第334章 倨傲的三人 随着成王府大门缓缓开启, 赵鹏带着几名士卒走出大门, 只是当赵鹏看到一身黑甲的暗卫时,赵鹏眼中泛起惊疑之色。 他毕竟出身草莽,没有见过暗卫,故而不认得。 「几位是?」 赵鹏虽然不认得暗卫,但是观对方目光锐利,不怒自威,也知道眼前这三十人绝对大有来历,故而小心提问一句。 张武看向赵鹏,缓缓道:「本将暗卫指挥执事张武,还请钦差大人陆瑾出来一见......」 赵鹏内心一惊,他没想到眼前这三十骑竟然是暗卫, 暗卫出行,向来代表皇帝亲临, 故而赵鹏也不敢耽搁,连忙看向身后的一名士卒,「老李你去。通知陆大人暗卫指挥执事张武求见。 张执事稍等,陆大人稍后便到!」 张武随意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处理完张武的事情后,赵鹏扭头看向汤之和几人, 「看来汤大人已经将剩余的七十万两银子筹集完毕, 既然如此,别愣着了, 搬进来!」 赵鹏指挥身后的士卒欲将银子搬进成王府中。 王府门前, 汤之和暗中给押解银子的下人们一个眼神, 当赵鹏身后士卒准备将装满银子的箱子抬到成王府里时, 那些汤之和的下人纷纷挡在了几名士卒身前。 张武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插手的打算。 赵鹏见手下兄弟被拦,面无表情的看着汤之和,冷声问道:「汤知府,这是什么意思?」 汤之和冷声一笑,「什么意思?这还不明显吗?这些银子乃是本官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赵副将就这么拿去,不合适吧?」 赵鹏看着不远处的汤之和,又看了眼一旁的张武等暗卫, 聪慧如他如何猜不到暗卫的到来给了这名汤知府底气。 不过赵鹏也不知道暗卫为何突然到访, 故而赵鹏听到汤之和不打算交出七十万两银子后,并没有采取什么强制手段。 赵鹏示意麾下士卒站回到他身后,如今之际只有等陆瑾出来解决。 他所知信息没有陆瑾多,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汤之和三人...... 汤之和三人看着吃瘪的赵鹏,眼中的得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李泰面带仇恨的盯着赵鹏,语气阴森道:「赵副将,看来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本官也不怕告诉你, 陆瑾以权谋私,向我等索要贿赂的事情,已经被我三人捅到御前, 今日暗卫来此便是为了将陆瑾带回上京,以治其罪! 当然,你也跑不掉, 虽说你是碍于钦差大臣的命令,不过擅自袭杀朝廷命官,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赵副将,我若是你,立刻跪下来求本官, 本官若是一高兴或许会向圣上进言,饶恕掉你的罪过! 可听清楚了?」 李泰说罢,神色倨傲的扬起脖子,等着赵鹏跪倒在他面前。 赵鹏听着李泰的话语,缓缓皱眉, 三人上交那三十万两银子时,赵鹏就觉得这里面有古怪,没想到对方竟然是缓兵之计。 他看向一旁的张武,求证道:「张执事,李同知说的可是真的?」 张武闻言轻声一笑,并没有回答赵鹏的问题。 这一幕被汤之和三人看在眼里,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赵副将,本官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本官只给你十息时间考虑, 十息一过,赵副将公然行刺朝廷命官的罪责可就洗不掉了。 如何选择,还请赵副将速速思量......十!九!八!」 李泰不急不缓的数着数字。 在他看来, 这位平南军的左军副将与陆瑾又不是什么生死与共的关系, 那日行刺自己也不过是奉了陆瑾的命令。 如今一条生路摆在对方眼前, 对方定然会跪倒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的乞求自己放对方一马。 可是李泰失算了, 就当他将数字数到一时,赵鹏依旧不为所动, 甚至看向李泰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带着讥讽之意。 「赵鹏,你当真想寻死不成?陆瑾马上就要被革去钦差之位,押回上京受审,你的命,除了本官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本官命令你马上下跪,向本官求饶, 否则的话,本官可不敢保证,你还能活多久!」李泰怒声开口道。 赵鹏听着李泰的威胁,无动于衷, 「李大人可能不太了解赵某,我这个人对于文官向来没有什么好感,尤其是同知这个位置。 李大人想让赵某磕头认错,怕是找错人了。 话说回来,有一点我比较好奇,你们三个出尔反尔,是打算与陆老大鱼死网破? 别忘了,你们倒卖官粮的罪行可还没有解决。 陆老大随时可以杀了你们!」 「倒卖官粮,本官什么时候倒卖官粮了? 汴州官仓里的官粮,本官一开始便说过了,乃是被强盗劫走。 赵副将可不要血口喷人, 污蔑朝廷命官,可是要罪加一等的。」李泰嗤笑一声道。 赵鹏听到李泰的解释,恍然大悟,「原来你们三个是抱着这个打算, 咬死不认么。呵。 可是有一点我比较好奇, 你们凭什么认定陆老大手里没有你们倒卖官粮的证据的? 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 许魏韩杨四大粮商被抄家那天, 你们倒卖官粮的证据就已经落在了陆老大手里。 你们将陆老大向你们讨要银子的事情捅到御前, 就不怕陆老大转身将证据也交到皇帝陛下手里? 你们三个,为了区区一百万两银子,当真不怕死么?」 赵鹏说到最后,看向三人的目光里带着怎么也掩盖不住的讥诮。 汤之和三人听到陆瑾手里竟然有他们倒卖官粮的证据,三人脸色齐齐一变, 汤之和与李泰立刻将目光看向隋元。 与四大粮商交易的事情,一向由隋元出面。 「不可能!每次交易我都是都亲力亲为,不可能留下……」 隋元话语还没有说完,立刻闭紧嘴巴。 刚刚他差一点就说露馅了。 「赵副将好算计,不过知府大人,同知大人与本官并没有参与倒卖官粮,何来证据一说?」 赵鹏看着一副问心无愧模样的隋元,无奈的叹了口气。 倒是不傻…… 就当赵鹏还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陆瑾的身影忽然来到场地之中。 汤之和三人眼见正主到场,脸上瞬间露出得意洋洋之色。 第335 章 作死的三人 汴州城, 成王府府门前。 陆瑾身着一袭常服走出成王府大门,胡牧戈紧随其后。 陆瑾先是看了眼一旁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张武,而后又将目光落在正得意洋洋的汤之和三人身上。 「汤知府,几个意思?」陆瑾平声静气开口问道。 汤之和闻言不屑一笑道:「陆大人,还是问问你身旁的赵副将吧!」 赵鹏走到陆瑾身旁,低声说道:「老大,对方前段时间的用意已经弄清楚了, 那三十万两银子是来迷惑我们的, 趁着这段时间,汤之和三人将咱们向他们索要银子的事情捅到了御前, 如今暗卫到来,说是要将老大押解回上京城......」 赵鹏将前因后果向陆瑾讲明。 陆瑾身后的胡牧戈在听到暗卫两个字,目光一凝。 他朝着不远处的张武等人看去,内心顿感不妙。 整个大乾谁人不知,暗卫所至,便代表圣上亲临, 如今对方千里迢迢来到汴州,定然是如汤之和三人等言,欲将陆瑾押解回上京。 「大人......」胡牧戈略带紧张的看向陆瑾。 陆瑾摆了摆手,他看向不远处趾高气昂的汤之和三人,面无表情问道:「汤知府这是要与本巡抚鱼死网破?你信不信本官现在可以立刻下令将你们三人缉拿归案。」 汤之和还没有回答,一旁的李泰便立刻忍不住开口讥讽道:「陆大人好大的官威。 可惜我们三人今日就是站在这里,大人敢下令缉拿么? 众所周知,汴州官粮乃是被盗贼劫走, 陆大人以何罪名抓捕我们三人? 还是说陆大人欲要像前几日那般,公然杀害朝廷命官? 不过有一件事下官需要提醒大人,如今暗卫的诸位大人在场, 陆大人想杀下官,那便要做好诛九族的心里准备! 陆大人,本官就站在这里等着你杀,可是你敢吗?」 李泰说罢,眼神轻蔑的对着陆瑾伸长脖子。 一旁的赵鹏双拳握紧,若不是有暗卫在,他一定让眼前这个嚣张的汴州同知后悔来到世上。 胡牧戈则是轻叹一声,对方虽然态度嚣张了些,但是说的话乃是实情。 按照如今的局势,陆大人肯定是不敢杀掉对方的...... 「呵!」 陆瑾看着伸长脖子等自己砍的李泰,嘴角忽然发出一阵轻笑, 当然陆瑾确实也没有杀掉对方,只是开口问道:「有件事本巡抚比较好奇,你们三个是如何将这件事捅到陛下那里的? 本官若是没记错,你们三人这十日都在汴州城,不可能是你们亲自弹劾的。」 汴州通判隋元闻言哈哈一笑,他看向陆瑾,轻蔑道:「陆瑾,这件事告诉你也无妨, 我有一位远方叔父,乃是监察御史! 你贪赃枉法,以权谋私,公然谋害朝廷命官, 这些罪名具是我那位叔父代我们上奏! 陆瑾,这些罪名足够要了你的命了! 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隋元看着陆瑾,杀意十足。 陆瑾听着隋元的解释,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倒是有些失望......」 陆瑾面带失望,他还以为这件事能与那位太子扯上一些联系, 谁曾想只是涉及到一位监察御史。 汤之和三人根本不知道陆瑾在小声嘀咕什么, 不过三人也懒得知道, 此刻的三人带着胜利者姿态, 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怨恨。 「陆大人,你知道今日之事,为何会落入如此地步么?」汤之和一副教训口吻对着陆瑾说道。 陆瑾嘴角露出一抹隐晦笑意,他看向汤之和,故作请教道:「汤知府说的,本巡抚确实不知道。还请汤知府解惑!」 汤之和教训道:「要怪就怪陆巡抚贪心不足, 要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我等。 官粮被劫,汴州官吏自然有错,我等也愿意受罚, 不过大人索要一百万两银子,着实不该! 要知道做人留一线,做官更是如此。 希望大人今后引以为戒, 当然, 若是大人还有以后的话!」 汤之和说罢故作叹息的对着陆瑾摇了摇头。 陆瑾闻言轻笑一声, 「汤知府真是当官当久了,一些冠冕堂皇之语张口就来。 本官贪心不足? 那么本官就要问一问汤知府了, 你身后这七十万两银子是怎么来的? 以汤大人三人的俸禄,怕是做官一百年也积攒不下这么多的银子吧?」 隋元听着陆瑾的话语,立刻怒道:「住口,陆瑾! 你还以为你是朝廷的钦差大臣不成? 汤知府愿意教你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你不感谢也就罢了,竟然还含沙射影嘲讽一番。 要我看,你这种人就是死不足惜!」 李泰在一旁劝慰道:「隋通判,一个将死之人与他说这些作甚, 想说什么,随他去吧!左右也活不了多久了......」 陆瑾看着神情得意的三人,没有多说什么。 他缓缓走到张武身旁,随意开口问道:「张执事怎么过来了?可是陛下有旨意?」 对于张武,陆瑾的见过的,故而语气随意了一些。 虽然陆瑾也意外暗卫为何会突然到访汴州城, 不过陆瑾对于暗卫的到来,内心根本不起半点波澜。 至于汤之和三人说的,暗卫是来将自己押解回上京, 呵呵! 汤之和三人看着口吻随意的陆瑾,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故作镇定罢了,估计是知道自己这次要栽了,故而做给我们三人看的!」隋元冷笑一声。 一旁的李泰与汤之和点了点头, 应是如此。 第336章 认错的三人 成王府前, 张武看着缓缓走到他眼前的陆瑾冷声说道:「陆大人,跟末将走一趟吧。」 张武话音一落,赵鹏与胡牧戈的脸上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而不远处汤子和三人则是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之意, 「果然,暗卫就是前来缉拿陆瑾的。」 隋元三人脸色得意。 陆瑾皱了皱眉,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陆瑾,你还在那傻愣着做什么?没听见张执事说的话?」 「事到如今怎么样?傻眼了吧。」 「陆瑾,你还是太过年轻了,不懂得官场之上,不是什么人都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想从我等手中敲诈银子,下辈子吧。」 汤之和三人一言一句,话语里极尽嘲讽。 陆瑾听着汤之和三人的声音,不为所动。 他只是直视着眼前的张武,想从对方眼睛里看出刚刚那句话背后的深意。 张武也是与陆瑾一直对视着,目光中冷意越发明显。 忽然,一道爽朗的笑声从张武口中发出,紧接着众人便听到张武哈哈一笑道:「陆大人倒是从容不迫, 算了,不与大人玩笑了, 圣上旨意。」 张武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人突然愣了下来。 赵鹏与胡牧戈对视一眼,显然二人也被张武突如其来的一幕弄糊涂了。 汤之和三人则是在不远处一脸诧异的看着张武。 玩笑?刚刚那些话都是玩笑? 还有圣上旨意? 什么旨意? 三人眼见张武对陆瑾态度转变,内心忽然涌现出强烈的不安。 陆瑾听到圣上旨意。立刻低下头作聆听状。 张武无奈的看着陆瑾, 「陆大人,虽说圣上确实说了陆大人可以站着听旨,但是陆大人好歹做做样子。」 陆瑾闻言白了张武一眼,只是他也知道张武这句话是对他好,便作势跪拜下去, 张武见状连忙拦住陆瑾。「可不敢真让陆大人跪下!」 张武说罢,朗声开口道:「陛下口谕: 陆瑾, 朕早就与你说过,收起你的仁慈的一面,否则你早晚会在这上面吃亏, 如今倒好,被人在朕的御前参了一道,竟然都不知道。 监察御史秦锥,也就是出面弹劾你之人, 如今已经被朕贬到常州连阳做县令。 左右你也会去一趟常州,报不报仇,随你自己的意思。 还有,朕派张武前往汴州,为的便是帮你找出那几个你偏要救下来的汴州官吏, 依着朕的意思,一群尸位裹素之辈,便是都杀了又如何? 不过既然你想救他们,朕也就不在多说什么。 这件事交给张武等人去查, 他们作为暗卫,探查这种事情比你有经验。 好了, 没有其他事情了, 你在江南放心大胆去做, 朕给你撑腰!」 张武话音一落,场地之中静悄悄的。 汤之和三人大眼瞪小眼,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内容。 赵鹏脸上的表情与汤之和三人也是大差不差, 不过他虽然也震惊张武的一番话, 不过震惊过后, 他看向汤之和三人的目光里便带着一丝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畅快之意。 「汤知府,李同知还有隋通判,你们三个现在怎么不笑了?刚刚不是笑的很畅快么?如今这是怎么了?」 赵鹏阴阳怪气道。 汤之和三人此刻已经没有心情回答赵鹏的问题,三人脸色苍白,扑通一声朝着陆瑾跪了下去。 「巡抚大人恕罪,我等愿意补齐罚银,还请大人饶过我等这一次!」 三人说罢,不停的对着陆瑾磕头认错。 陆瑾没有理会跪倒在地并且不断对着他磕头的汤之和三人, 他看向张武,拱手道:「有劳张执事白跑一趟了!」 张武诧异的看着陆瑾,「陆大人此话何意?」 陆瑾笑道:「本官想查的已经查清楚了,故而就不用劳烦张执事了, 赵鹏,去箱子里拿出三千两银子交与诸位暗卫的兄弟, 大老远从上京跑到汴州,一路辛苦了! 这笔钱,诸位兄弟放心拿着,便是陛下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赵鹏虽然诧异陆瑾竟然敢当众贿赂暗卫,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立刻领着几名兄弟朝着汤之和三人身后的箱子走去。 「等一下!」 就在这时,张武却突然开口了。 张武看着眼前的陆瑾,皮笑肉不笑道:「陆大人,如此光明正大的贿赂我等,不妥吧?」 陆瑾闻言尴尬一笑,「是本官考虑欠妥, 赵鹏,奶奶的,动作麻利点, 将这七十万两银子先搬进后院!」 陆瑾说罢,给了赵鹏一个隐晦的眼色。 赵鹏不知道陆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还是立刻指挥兄弟将箱子朝着成王府里搬。 张武看着前后态度大变的陆瑾,瞬间明白了陆瑾的意思,他不知道陆瑾是如何猜到他来到汴州城的第二个目的的, 张武回过头,刚要命令下属阻拦赵鹏几人, 却忽然被陆瑾一把搂住。 「张执事这还是第一次来汴州吧, 汴州风景当真是旖旎多姿,宛如女子。 张执事左右来一次汴州,不用着急回去, 带下属多参观参观汴州城的名胜古迹,人文景观......」 陆瑾口若悬河拉着张武喋喋不休,不给对方丝毫还嘴的机会。 趁着这个间隙,赵鹏等人已经将七十个箱子全部抬到成王府的库房当中。 张武气笑的看着这一幕, 不是他没有想过挣脱陆瑾, 只是奈何陆瑾手上力道太大, 张武试了几次后便放弃了。 「陆大人,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末将的来意, 此时费这么一番力气有什么用? 圣上来时亲自交代末将, 汤之和等人的罚银,必须全部追缴回国库。」 陆瑾将张武拉到一旁,小声道:「张执事,此时就你我二人, 有些话本官也不瞒你, 来时圣上交代本官, 追缴回五十万两白银即可, 如今本官超额完成任务,陛下总不能卸磨杀驴吧? 本官知道这些银子若是落到张执事手里,那么定然是肉包子打...... 本官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这样,本官也不让张执事为难,五十万两银子,大人随时可以拿走。 除此之外,每名暗卫兄弟都有一千两银子可拿, 左右这些银子都是出自汤之和等人,不拿白不拿不是? 张执事以为如何?」 张武冷哼一声,「陆大人说的,可是让末将很难做啊!」 陆瑾闻言微微一笑, 懂了,这是得加钱...... 陆瑾缓缓抬起一只手掌。 张武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处理好张武的事情后, 陆瑾回到场地之中, 他看向依旧跪地磕头求饶的汤之和三人,诧异道:「三位大人这是做什么? 罚银不是交了么? 你们这样弄的好像本官会卸磨杀驴一样, 本官是那种人么?」 第337章 认错的三人(二) 汴州,成王府门前, 汤之和三人瑟瑟发抖, 三人怎么也没有想到,暗卫突然到访汴州城,根本不是缉拿陆瑾,反而是带来陛下口谕。 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皇帝陛下的口谕汤之和三人刚刚听得非常清楚, 他们花了五万两银子贿赂的监察御史竟然直接被贬到了常州连阳。 那里已经算得上大乾的最南部,人烟稀少的可怜, 从这份处罚中不难看出,皇帝陛下对陆瑾的维护。 三人是真的不知道陆瑾在皇帝陛下的心中能有这么大的分量, 三人若是早些知道,哪里会招惹陆瑾,肯定不敢多事直接交齐罚银。 可惜此刻已经说什么都没有晚了。 「陆大人,千错万错都是下官等人的错,下官等人被猪油蒙蔽了心, 不过还请大人看在下官等人补交罚银的份上放过我等这一次。」 汤之和三人一边磕头一边求饶道。 对于陆瑾说的交齐罚银就不会卸磨杀驴之言,三人只是随便听听, 三人哪里不知,就凭三人刚刚对陆瑾的嘲讽,对方能轻易咽下这口气才是怪事。 陆瑾看着磕头认错的汤之和三人,轻笑一声道:「本官若是没记错,刚刚三位大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汤大人不是还教育本官,说本官不懂得为官之道么? 当然汤大人确实也没说错,本官确实不懂得做人留一线, 在本官这里,既然是敌人那便只有你死我活, 况且刚刚李同知不是伸着脖子等本官来砍么? 本官若是不成全他,岂不是让世人笑话? 赵鹏!」 「在!」 「送李同知上路。」陆瑾淡淡道。 「得令!」赵鹏狞笑一声,缓缓朝着李泰走去。 「不,不要,陆大人,下官错了,下官真的知道错了,还请大人放过我这一次......」 李泰看着越来越近的赵鹏,心中恐惧弥漫。 「李大人,你觉得这一次我手里的长剑会不会再次刺偏?」 赵鹏手握长剑,居高临下的看着李泰,手中长剑直指对方右侧胸口之上。 李泰疯狂摇头,他看向陆瑾,恐惧道:「陆大人,下官罪该万死,不过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下官, 要怪就怪隋元, 我与汤大人本来已经凑齐罚银,准备交与大人, 是隋元说他有一个远房叔父在上京做监察御史,有办法将大人拉下马,故而这才有了后面发生的种种。 还请大人明鉴,明鉴啊!」 李泰对着陆瑾疯狂磕头,哪怕头顶之上鲜血横流也不敢停下。 他是真的怕赵鹏一怒之下杀了他, 作为一州同知,他已经站在了汴州城顶点, 明明还有那么多的风花雪月等着自己,他,不想死! 而一旁的隋元听着李泰的指责,脸色瞬间大变, 「李泰,你不要血口喷人, 让我叔父指证陆瑾明明是我们三人一起决定的,如何推到我一个人身上。 陆大人,下官知道下官所作所为罪孽深重,不过大人便是杀了我们三人对于大人又有什么好处? 这样,下官这里还有一些多年来攒下的积蓄, 只要大人愿意饶过下官,下官愿意再奉上十万两银子。 如何?」 隋元说罢,一脸忐忑的看向陆瑾。 一旁的汤之和也是反应过来, 眼前这名巡抚大人这么爱财,也许这一办法真的能有效, 故而汤之和紧随隋元之后开口道:「陆大人,下官也愿意再奉上十万两银子,只求大人饶过下官这一次。」 「下官也愿意!」李泰也是连忙开口,生怕晚一步,赵鹏的剑就刺了下来。 陆瑾抬起手,示意赵鹏退后。 他缓缓走到三人身前,没有第一时间同意三人的请求, 「本官很好奇,本官记得第一次让你们三个上交一百万两银子时,汤大人便信誓旦旦的说拿不出那么多的银子, 怎么如今,交完一百万两银子后,你们三个竟然还能拿出十万两银子? 哦,还有给那名秦御史带去的五万两, 看来三位大人这些年在汴州城没少捞啊?」 三人闻言讪讪一笑, 「大人说笑了,这十万两已经是下官的老底,下官愿意拿出全部的家底,换下官一条性命!」汤之和讪讪道。 陆瑾盯着面带忐忑的三人,忽然开口道:「二十万两。每人二十万两,尔等得罪我的事情,一笔勾销!」 「这......」汤之和三人面带犹豫。 「大人,不是下官不想交这笔银子,而是下官实在拿不出来二十万两银子了。」李泰面带苦涩道。 一旁的隋元也是跟着点头, 他们筹齐这七十万两银子已经把家底都翻出来了, 如今还要每人再筹齐二十万两,是真的拿不出来了! 陆瑾语气冷漠道:「那是你们的事情,本官只看银子! 你们三人只需要告诉本官,这二十万两银子能不能交得出来? 若是不能,本官也懒得与尔等继续废话下去!」 李泰与隋元表情为难, 他们的家底虽说不是刚刚说的只剩十万两银子, 但是二十万两银子,确实很难凑出来。 而就当二人犹犹豫豫之时,汤之和忽然开口道:「大人放心,二十万两银子,下官定然一分不少的送到大人府上。」 陆瑾点了点头,他转身冲着身后的胡牧戈招了招手, 胡牧戈来到陆瑾身旁。 「胡将军,派一队手下跟着汤大人, 二十万两银子必须一分不少的给本官运回来, 还有......」 陆瑾小声对着胡牧戈吩咐几句。 胡牧戈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叫来属下,将汤之和架走去取银子。 「既然二位拿不出银子,赵鹏,杀了吧!」 陆瑾说罢,看也不看李泰二人,转身就要朝着成王府内走去。 「等一下,大人,我们能拿出来!能拿出来!」 李泰二人眼见赵鹏长剑即将落下,连忙开口称能交齐银子。 陆瑾面带玩味的看着李泰二人, 「呵,赵鹏,你带上兄弟, 亲自押着二位大人走一趟。 少一两银子,卸一只胳膊, 若是少五两银子以上,也无需请示,直接杀了吧!」 「遵命!」 赵鹏面带冷笑的将李泰二人拽了起来,随后带着二人去取银子。 第338章 认错的三人(三) 汴州城, 成王王府内。 张武命令手下暗卫将五十五万两银子装好。 他一边看着下属,一边好奇的对着陆瑾问道,「陆大人,末将有一件事比较好奇,不知大人可否解惑?」 「张大人可是要问本官,为什么那么喜欢银子?」 陆瑾微微一笑,直接问出了张武内心的问题。 google搜索twkan 张武点了点头,笑着道:「整个上京城无人不知,陆大人才华横溢,天降文曲, 却偏偏对于黄白之物锺爱有加, 先是那首破阵子从赵国公那里坑来五万两银子, 紧接着北宛来使, 陆大人也是将赌注定为金钱,陆大人内心似乎对银子非常看重, 按理说以陆大人的身份地位,才华武艺,这辈子根本就无需再为银两发愁, 大人为何还要如此? 就拿今日来说, 汤之和等汴州官吏上缴一百万两银子, 大人哪怕想着贿赂末将也要暗自留下五十万两。 再加上刚刚大人又从汤之和三人那里敲诈了六十万两银子。 说一句不好听的, 这么多银子,大人一个人这辈子都花不完。 大人可否为末将解惑?」 陆瑾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张武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不知这句话是张执事想问的,还是替陛下问的?」 张武闻言讪讪一笑道:「自然是末将想问的。」 陆瑾看着张武脸上尴尬的神情,心中已然明白,这句话大概率是替皇帝问的。 陆瑾看着身前已经将五十个箱子整理好的暗卫,忽然说道:「张大人说本官爱财,本官倒是想要问上一句,张执事是否也喜欢银子?」 张武点头道:「末将又不像陆大人这般文采灼灼,也没有陆大人这般好的出身。 末将幼时家中贫穷,不过是仗着一把力气,侥幸被梁大人看中, 所以对于银子,自然是喜欢的!」 陆瑾轻笑一声道:「便是如张执事这般职位都喜欢银子, 那么天底下的布衣百姓更不用多说, 既然天下人都喜欢银子, 那么本官喜欢银子,又有何不可? 本官乃是一介俗人,做不到淡泊名利,无视金钱。 不知这个答案,张执事可满意?」 张武认真的看了看陆瑾, 他不知道对方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毕竟皇帝陛下让他带的话,他已经带到了。 张武见属下已经将五十五万两银子装好,他对着陆瑾拱手作揖道:「陆大人,既然不需要末将,末将便带着这五十万两银子回上京了! 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陆大人保重! 启程!」 张武大喊一声,随后三十人缓缓离去。 陆瑾看着张武等人缓缓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言。 ------------------------- 汴州城内, 汤之和带着胡牧戈等人朝着汴州城东北角而去, 胡牧戈起初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不过走着走着胡牧戈忽然拦住汤之和, 「汤大人,本将军若是没记错的话,这个方向并不是朝着汤府而去, 您这是要将本将带到哪里去?」 胡牧戈死死盯着汤之和,大有一种对方回答不好便要动手的意思。 汤子和指着不远处的一间房舍,无奈道:「胡将军,不是本官不领你回汤府,而是如今的汤府已经没有银子可以拿出来。 不过本官领你来此,是因为那件屋舍内,有本官藏的十万两银子在。 胡将军放心,下官只有一人,而将军手下足足有一百人, 下官哪里敢升起其他心思。」 胡牧戈闻言恍然大悟, 果然被赵副将猜对了, 这位汴州知府真的没有将银子藏匿在一处地点。 「汤大人倒是狡猾的很, 但是有一点本将军不懂, 若是汤大人真被抄家,就算散落在外的银子再多又有何用?」 汤子和闻言尴尬一笑,没有解释。 外人不知道的是, 汤之和有一名私生子一直在外养着, 汤之和将银子分别藏匿, 就是想着自己若是有朝一日真的被朝廷抄了家,那名私生子可以用这笔银子活的很好,而他们汤家也不至于绝后。 这件事隐晦至极,便是连汤之和的正妻都不知道。 只不过如今汤之和为了自己的性命, 他也只好将银子全部取出来。 胡牧戈见汤之和没有回答,倒也没有继续审问, 这种事情他只是有些好奇, 对方不愿说,他也懒得刨根问底。 汤之和领着胡牧戈走入那间房舍, 房舍装修与寻常百姓家并无二样, 若不是有汤之和领着,胡牧戈肯定不敢相信,这样的一个小院中竟然藏着十万两白银。 众人进入房舍后,汤之和在胡牧戈等人的注视下,来到一处地窖, 「胡将军,十万两白银一分不少,全在这里。烦劳将军派几名手下,将银子取出来。」 胡牧戈看向身后的几名下属,「小心点!」 那几人点了点头,随后走入地窖之内。 片刻之后,胡牧戈发现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整整十万两白银一两不少的被下属抬到地面之上。 胡牧戈点齐银子后,对着汤之和温和一笑,「汤大人倒是没有说谎,走吧,去下一处地点!」 汤之和不敢耽搁,带着胡牧戈等人朝着下一处地点走去。 一个时辰之后, 同样一间普普通通的小院,一箱箱银子被抬了出来。 「胡将军,二十万两银子一分不少,还请将军点点!」 汤之和看着前后被他交出去的二十万两银子,表面虽然不在乎,内心却心疼的要死。 不过为了活命,汤之和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点就不用点了,本将还是信得过汤大人的。」 汤之和闻言一喜, 不过紧接着,汤之和便听到胡牧戈又道:「不过......汤大人,您也知道, 这些银子都是要上交给巡抚大人的, 本将与诸位兄弟一文也分不到。 你说兄弟们忙前忙后,却分文不得,是不是......」 胡牧戈没有说下去,不过话语里意思任谁都能听懂。 汤之和内心暗骂一声,不过脸上却是堆起笑意,「胡将军放心,不会让诸位兄弟白跑, 这样,本官还有一处房产,里面正好有一千两银子,这一千两银子就当诸位弟兄们的辛苦费了,如何?」 胡牧戈笑了笑,「那便有劳汤大人带路了......」 第339章 杀! 汴州城,李府。 作为汴州城最好地段上面的宅子,当初李泰光是买下它便足足花了十五万两银子之多, 这还是他暗中动用了一些权势,否则的话,这个价钱怕是还要在翻一翻。 李府内, 李泰命令下人将一箱箱银子搬出来,摆放在赵鹏面前。 赵鹏仔细清点之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李大人,莫不是觉得小人行伍中待惯了,便是连数字都不认得了? 这些银子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五万两, 李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忘了, 来时陆老大可是吩咐过了, 少一两银子一条胳膊,少五两银子小人便可以毫无顾忌的下杀手, 如今可是少了整整五万两, 李大人这是不要命了?」 李泰脸上露出讨好之意,他看向赵鹏赔笑道:「赵副将稍安勿躁,还有,还有......」 李泰说罢看向府中管家,沉声命令道:「去将几位夫人带来,还有她们的首饰,藏银让她们务必都带来,谁若是敢这个时候动些别的心思,老子扒了她的皮!」 「是!」 管家得到命令后,立刻带着几名府上下人去将夫人们带过来。 赵鹏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没有出言阻止。 不多大一会, 十二名容貌艳丽,身姿绝佳的女子被管家带到场地之中。 十二人身后每人都背着一个小包袱,里面鼓鼓嬢嬢。 「李同知不愧是汴州城一方父母,十二个女儿生的倒是精致。」赵鹏皮笑肉不笑的嘲讽一句。 李泰闻言眼神一动,他看向赵鹏小声道:「赵副将若是相中本官的哪房妾室,随意点出来,本官可以送副将一个。」 赵鹏闻言冷漠的扫了眼李泰, 「李大人,还是先办正事,银两若是凑不齐,大人便是将十二房妻妾都送与在下,李大人该死还是要死的。」 李泰闻言脸上露出讪讪之意, 虽说平日里他常赏赐一些金银给他的妾室,不过他也不知道具体能有多少, 万一真凑不齐这最后的五万两, 李泰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可不像汤之和,将银子藏在好几处宅子, 场地中的银两若是不够,便是真的没有了。 李泰命令十二房妻妾将身后的包袱打开, 十二人虽然脸上都是露出不悦之色,不过还是乖乖照做。 当十二个包裹打开后,入眼所见皆是金色。 花钗,玉簪,耳环,手镯......这些女子装饰,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由金子制成。 李泰凑到赵鹏耳畔,小声说道:「赵副将,这些东西可都是真金铸成,怎么说也抵得上五万两银子了, 赵副将就没有必要清点了, 我见刚刚赵副将一直将目光落在我那第七房妾室上面, 只要副将放过本官这一次,今晚让小七陪副将一夜。 并且副将若是喜欢,以后小气便是副将大人的。 如何?」 「如何?」赵鹏目光玩味,「李大人可能不太了解陆老大,陆老大做事严谨, 尤其对于银子一事上, 本将军若是带回去的银子少一两, 先不说大人死不死,本将是一定会受罚的。 李大人刚刚说这些金子怎么也抵得上五万两银子, 那么本将就要好好问一问李大人了, 按照我大乾的金银比例, 一两金子可以换得十五两银子。 五万两银子折算成黄金便是三千多两。 平分到十二人身上, 每个人的包裹里需要装满二百多两黄金。 李大人这些妻妾,个个虽然长得貌美却也娇弱怜人, 本将很难相信她们每个人都能背动二百多两的黄金。 不过也不重要,称一称便知道了。 上秤!」 赵鹏指挥下属将所有包裹收了起来,随后上秤称量。 李泰眼见赵鹏油盐不进,只能祈祷金子重量能够。 没多大一会,下属将所有包裹称重完毕, 「将军,十二个包袱,一共三千五百两......」 李泰听着那名士卒的话语,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还好,还好。 「赵副将,五万两银子折算成金子便是三千三百两。多出的那二百两金子。就当是给诸位兄弟的辛苦费了......」 李泰一副大方口吻道。 当然也不是他想大方,如今随着这二十万两银子全部交上去,李泰可谓一穷二白, 不过他也知道,此时没办法开口将二百两金子讨要回来, 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这边刚一开口,赵鹏会不会再出言为难。 故而李泰只好装作大方的将多出来的金子送与赵鹏。 赵鹏听着李泰的话语,眼底闪过一抹讥讽, 「李大人倒是大方......不过,大人是不是太乐观了?」 李泰闻言内心一突,他小心翼翼道:「赵副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赵鹏淡淡道:「李大人真拿本将当做三岁顽童不成?这些包裹加起来分量倒是足够了, 不过这三千五百两里,里面参杂了多少杂质, 用不用本将将这些金饰用品融了之后再称一称?」 赵鹏的话语使得李泰面色大变, 其实这里面的事情在场众人都知晓, 毕竟金饰用品不可能全部都是用的金子铸造,里面定然掺杂一些杂质, 李泰本想用那多余的二百两金子转移赵鹏的注意力,没想到对方竟然根本不上当。 「赵副将,想要融了这些金子没有专用的熔炉无法办到, 况且一番折腾下来也是耗时良久。 这些金子哪怕缺上一点分量,也不影响什么, 赵副将可否通融一番?」李泰低三下四的请求道。 赵鹏盯着李泰,嗤笑一声, 「也别说本将不给李大人面子,这些金子便抵三千二百两纯金, 只要李大人再拿出一百两金, 本将便不再多说什么。」 「这......」李泰闻言面露苦涩, 如今能拿出来的他已经都拿出来了,哪里去弄最后的一百两金子。 「没有了么?」赵鹏呵呵一笑,「李大人,这可怪不得本将了, 陆老大来时可说过了, 一两银子一只胳膊, 如今少了整整一百两黄金, 对不住了......」 赵鹏说罢,给了下属一个眼色。 几名下属将李泰五花大绑, 随后长剑抵在李泰的喉咙处。 第340章 杀!(二) 汴州城, 汴州同知李泰府邸, 被五花大绑的李泰看着脸色认真的赵鹏,心底的恐惧再次泛起。 上一次也是这人,毫不犹豫的一剑将自己刺伤, 而这一次更是命令人将长剑抵在自己的喉咙, 李泰可不相信长剑洞穿自己的喉咙,自己还能活着, 故而李泰连忙大声求饶道:「赵副将,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没有必要舞刀弄剑。 这最后的一百两金子下官便是借,也会一分不少的交给巡抚大人, 如何?」 赵鹏闻言笑了笑,随后摇了摇头, 「李大人,陆老大可没有时间等你去借到这一百两金子,若是没有其他的话了,本将这就送大人上路......」 赵鹏示意下属将长剑递给他,他要亲自动手。 李泰眼见赵鹏接过长剑,内心恐惧至极,他连忙急声道:「赵副将,这样, 这处宅子是我花了十五万两银子买来的, 本官用它来抵十万两银子, 不,五万两银子...... 一万两银子就好,行不行?」 李泰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赵鹏,卑微乞求道。 「李大人,陆老大又不会在汴州城停留多久,要你这处宅子作甚?拿不出现银,本将只好请大人赴死了......」 赵鹏说罢,手中长剑已经在李泰脖颈处划开一道伤口。 感受着赵鹏手里长剑散发的冰冷杀意,李泰只觉得心跳加速,下腹处传来一股湿热, 不过李泰已经没有心情留意这一些,他如今只想让赵鹏的剑停下来。 而就在此时,一道翠滴滴的声音忽然从李泰那十二房妻妾当中传出。 「老爷,四姐姐那里还藏有一些金子,妾身看的仔细,她来时故意藏匿了一部分,就在她的床柜里!」 此话一出,十二人中的一名女子脸色顿时一变。 而李泰眼底则是露出绝处逢生之色, 他连忙道:「赵副将,你也听到了,还有金子,还有金子......」 赵鹏想了想,收起了手里的长剑, 李泰连忙命令管家去四夫人那里将金子带过来。 「等事情结束后,看我怎么收拾你......」李泰恶狠狠的看了眼自己的第四房妾室。 没多大一会功夫,管家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鼓囊囊的包裹。 李泰见状面色一喜,但看包裹便知道里面定然不止一百两金子。 赵鹏随手接过管家手里的包裹,轻轻掂了掂。 「赵副将,这里面的纯金绝对够了......」李泰小心翼翼说道。 赵鹏闻言点了点头,「够了!」 李泰轻松口气,「如今陆大人要的银子交齐,还请赵副将快命人将我解开, 本官前一阵子的伤口还没有恢复......」 李泰说着说着忽然察觉到赵鹏正以一种莫名笑意看着自己,李泰心中顿时一紧。 「赵副将这是什么意思?陆大人可是亲口说了,只要本官将二十万两银子交齐,我与陆大人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李泰看着丝毫没有将他松绑打算的赵鹏,内心又惊又恐。 赵鹏笑了笑,笑容之下满是阴森, 「李大人,若是我没记错,就在不久之前,大人可是指着赵某的鼻子,让赵某给李大人下跪认错。 李大人不会将这件事忘了吧? 李大人的二十万两银子确实凑齐了, 不过只要我将这里的银子随意拿出去一些,回去再告诉陆老大, 银子是李大人你没有凑齐, 你说到时陆老大会不会怪罪我杀了你?」 李泰听着赵鹏杀意凛然的话语,彻底傻眼了, 此时的他不禁后悔,为什么刚刚偏要嘴欠,得罪了眼前这位。 想到这里,李泰满脸哀求道:「赵副将,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本官这一次。 是我嘴欠,不应该辱骂副将您,我下跪,我给您磕头道歉, 只求赵副将放过李某这一次。」 李泰说罢,朝着赵鹏直接跪了下来,砰砰砰开始磕头。 赵鹏俯视着下方不断磕头认错的李泰,忽然没了继续戏弄对方的心情, 「李大人,看在你即将身死的份上,赵某便让你做一个明白鬼。 今日这二十万两白银,不管你筹没筹齐, 都是免不了一死的。 你与陆老大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不过你与汴州城所有百姓的恩怨如何勾销? 这么多的银子,哪一两不是民脂民膏? 不止是你,便是汤知府与隋通判,陆老大打一开始便没想过放过你们! 好了,事情已经拖得够久了,本将这就送李大人上路!」 赵鹏说罢,不再给李泰开口的机会。 「嗡!」 长剑划过半空,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滚落在地。 「啊!」 一阵惊叫从在场众女眷口中发出。 赵鹏没有理会一众女眷, 捡起李泰的人头,随后示意下属将银子带走。 当赵鹏走出李府后,一名亲信正手里提着隋元的那颗脑袋来到赵鹏身旁。 「将军,从隋府弄来的银子,小的已经让兄弟们押运回成王府。这颗人头怎么处理?」 赵鹏将手里李泰那颗人头递给亲信,「去胡将军那里将汤之和的人头寻来,随后一同挂在汴州府衙门上!」 「是!」 那名亲信得到赵鹏命令,立刻提着两颗脑袋转身离去。 -------------------------- 今日的汴州城发生一件大事, 使得全城的百姓都聚集到府衙门前。 看着府衙门上整齐悬挂的三十多颗脑袋,所有百姓纷纷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这三十多颗人头可不是什么平民百姓,那可都是他们汴州城的父母官。 如今除了一小部分汴州官吏外,其余人整整齐齐都被那位钦差大臣砍了,挂在府衙门上。 「这位钦差大人手段未免太过狠厉了,三十多名官吏,竟然全部杀了。」 「要我说这群贪官污吏,死有余辜。 公告你们也都看见了,汴州官仓里的粮食全部都是被这群贪官污吏贩卖了。 我只能说钦差大人杀的好!」 「那也太狠了,主谋杀掉也就算了,如今汴州城官场只上下不到十人,如何运转?」 「那是钦差大人需要担心的事情,你在这里瞎操什么心?」 「......」 在场百姓看着府衙门上的人头,议论纷纷。 而众人口中的钦差大人, 此刻已经在去往泸州的路上, 至于汴州城留下的烂摊子,陆瑾根本没有去管...... 第341章 泸州官吏 汴州城与泸州城的官路上, 上万名骑兵不急不缓的朝着泸州城前进。 在队伍最前方, 陆瑾骑着小黑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周围的景色。 上一世,陆瑾也是北方人,去过南方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这一世,又基本上都是在北方抗击北宛, 故而对于江南的景色,陆瑾怎么也看不够! 在陆瑾身后,胡牧戈与赵鹏两人并驾齐驱, 赵鹏看着一副心不在焉的胡牧戈,笑着问道:「胡将军,有心事?」 胡牧戈闻言从心不在焉的心神中清醒过来, 他看向一旁的赵鹏,轻轻摇了摇头, 「算不得什么心事,只不过自己在心中稍稍复盘了一下陆大人此次处理汴州官吏的经过。 赵副将,不得不说, 若是换成我来处理这件事,怕是连大人的一半都比不上。 那日你我闲聊, 依我的意思,这群贪官污吏就应该直接全部弄死,随后抄家罚没, 确实没有考虑那几个奉公守法的清廉官吏。 还有,那日我押着汤之和筹集银两,这位汴州知府藏匿银子的地方竟然有三处之多。 若不是陆大人这种办法,一些赃银根本没办法追缴回来。 甚至在那之后,我对于陆大人的做法还抱有疑议, 以为大人收了汤之和等人的银子真的会放过对方...... 唉,一想到自己曾经腹诽过大人,本将这张老脸真的没有地方放......」 赵鹏看着胡牧戈那张俊朗的侧脸,忍不住嫌弃道:「胡将军,下属若是没记错,将军如今还没有到而立之年吧?在下属面前自称老脸,怎么总觉得胡将军是在暗讽下属?」 胡牧戈闻言翻了翻白眼,「本将今年二十又八,确实未到而立之年, 不过是不是老脸不得看与谁对比? 与赵副将比,本将自然称不上老脸, 不过面对陆大人那般清秀的面孔,本将自称老脸, 有什么问题?」 赵鹏闻言呼吸一滞,对于这一点他倒是没办法反驳对方。 胡牧戈看着赵鹏吃瘪,微微一笑,连带着心情都好转了几分, 他不在去想汴州城里的事情, 「赵副将,你说陆大人让我等这般慢吞吞的前进,是何用意? 按理说我等均是骑兵,汴州与泸州距离又不是太远,疾行之下有个三四日的功夫也就到了, 如今已经整整过去五日,甚至还需要一日时间才能到达泸州城。 本将是真的搞不明白陆大人到底怎么想的。 上万名骑兵一日时间的吃喝可是都需要银子, 就算陆大人如今不缺银子,也没有道理如此挥霍吧?」 胡牧戈面带疑惑。 赵鹏笑了笑,道:「胡将军,这件事你去问问陆老大不就知道了?何苦来问下属?」 胡牧戈看了眼身前不远处的陆瑾,有心上前,不过最终还是熄了心中的想法。 这位陆大人行事,他在后面留心学着就是, 虽然前者一直都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对待他胡牧戈也从来没有大声打骂过, 不过胡牧戈就是怕,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反正就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怕...... 又一日后, 上万名平南军骑兵抵达泸州城外。 --------------------------- 泸州城,作为可以堪比汴州城的古城,历史上有一些王朝就是从这里发迹的。 甚至泸州城还做过两任王朝的王都。 故而泸州城素来有两朝帝王都的美誉。 三月二十三, 当陆瑾带着上万名骑兵来到泸州城外, 没有如汴州城一样的热烈欢迎, 泸州城外连一名泸州官吏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甚至今日的泸州城格外的安静, 就连泸州城的城门都没有落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泸州城是一座死城...... 「大人,公文书末将前几日便派下属送到泸州,算算时间肯定早于我们大部队先到,泸州官吏这是什么意思?拒绝大人入城?」 胡牧戈与赵鹏骑着马匹走到陆瑾身旁,与陆瑾一同遥望着未开城门的泸州城。 陆瑾眯着眼打量着城门未开的泸州城,没有开口。 一旁的赵鹏低声道:「老大,估计是汴州城的事情传到了泸州,故而这些泸州官员才紧闭城门不想让大人入内。」 胡牧戈闻言皱起眉头, 「老赵,还是说不通,拒绝钦差大人入城,单是这一点罪名就足够砍了这些泸州官吏的脑袋,他们没道理想不通这一点。」 赵鹏摇了摇头,「若是泸州官吏真的探听到了汴州城里的事情,不想让大人入内,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左右都逃不过一个死字,不是么?」 胡牧戈眉头不展,虽然他觉得赵鹏的话有些道理,不过内心总觉得隐隐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然而,就在二人猜测之时, 陆瑾一马当先的朝着泸州城疾驰而去, 「想那么多作甚? 本官倒要看看,这群泸州官吏想要做什么, 难不成想学张金等人刺杀本官? 若是这群文官真的有胆子敢这么做, 本官倒是敬佩几分! 驾!」 胡牧戈眼见陆瑾一人一马直奔泸州城,不敢耽搁,连忙命令大军压上。 虽说陆瑾的武艺,胡牧戈心里也清楚,不过他还是不敢让陆瑾出一点意外。 「哪怕你胡牧戈死了,也不能让陆巡抚出一点意外。」 这句话乃是胡勇进的原话。 胡牧戈清楚自家叔父这句话之下的言外之意,那可是将胡家都压在了陆瑾的身上。 便是为了他们胡家,胡牧戈也必须保证陆瑾的安全。 上万名骑兵马踏大地, 声音滚滚如同雷鸣。 泸州城墙之上,一群人探出脑袋看着上万名骑兵大军压境。 「荀知府,这可如何是好?这名钦差大人若是带领上万名骑兵攻城,凭藉我们等人,如何能守?」 一名胡须略泛白的老者眼见大军来袭,不免担忧说道。 此刻泸州城墙之上, 共有十人,十人每人都穿着官服, 其中最前方,一名四十多岁,面如冠玉的男子正眯着眼打量着城墙外的上万名骑兵。 「慌什么?他陆瑾便是有在大的胆子也不敢随意攻城。 一会按计划进行, 他若是识相,我等相安无事, 若是不识相,那便别怪本官了......」 泸州知府盯着下方冲在最前面的一人一骑,面带冷色。 第342章 攻城 泸州城内, 上万匹战马的嘶吼声,使得城内的泸州百姓纷纷茫然的注视着彼此。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军压境?敌军来袭? 众人摇了摇头, 要知道泸州可是作为两个朝代的王都,地理位置极为优渥, 东有长河天险,南北有临近城池互为掩护, 泸州城的城墙更是经过无数次的加固, 没有敌人会优先选择这么一块难啃的骨头。 泸州城外, 陆瑾一人一马率先来到城门之下,距离城门百步之遥。 而就在陆瑾到达城门之下没多久,身后的万名骑兵尽数到来。 黑压压的大军仿佛连天空都需要畏惧, 一片巨大的乌云掩盖住太阳的光芒, 使得泸州城仿佛陷入一片黑暗。 在场上万名士兵静静的骑在马匹之上,所有人凝视着眼前的城池, 没有人开口说话, 极致的沉默使得场地陷入一片肃杀当中。 陆瑾静静的打量着身前这座古老的城池,城头之上冒出的那几颗脑袋,哪怕隔得远些,陆瑾依旧看的一清二楚。 陆瑾不知道这些泸州官吏脑袋里合计着什么事情, 不过陆瑾也懒得知道。 若是换成一个文官碰到这种情况,也许会派个手下属官前去城门下沟通,可惜他们遇到的是陆瑾。 一个在军营里待了十多年,行事带着兵痞之气的陆瑾。 陆瑾手掌轻抬, 身后上万名骑兵顿时将手中弯刀出鞘。 单单这一个简单动作, 城墙之上的十人当即变了脸色。 「荀,荀知府,您快想想办法,陆瑾若是真带着士兵攻城,那么我等将再也没有迂回之地!」那名胡须泛白的老者急声说道。 「荀知府,钱同知说的在理,我等阻拦钦差大臣入城,本就是死罪, 对方若是真的将城门攻破,甚至不需要再找别的藉口, 到时不单单是我们,便是我等族人怕是也要受到牵连。」又是一名泸州官吏开口道。 「荀知府,两位大人说的在理,不能真的让这名钦差大人率兵冲杀起来,届时事态无法挽回, 还是由下官出面,前去沟通。」 一名看上去年纪不大,略带几分儒雅气质的官员对着泸州知府开口建议道。 荀泓没有直接开口同意那人的建议,他站在城墙之上,认真的打量着下方的陆瑾。 对于陆瑾,荀泓是第一次见到,不过在这之前,他已经花费重金打探到了对方的一些事迹, 他认为情报里的陆瑾,不可能下达攻城的命令。 对方表现的种种,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城墙之下, 陆瑾手掌轻轻落下, 身后上万名士卒顿时犹如打了鸡血一般,手持弯刀朝着泸州城发起冲锋。 万马奔腾,犹如雷霆。 「荀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泸州同知捶胸顿足道。 一旁的几名泸州官员脸上也是露出急迫之色。 谁也没想到,这位钦差大人竟然真的敢率兵攻城。 率兵攻打城池,哪怕对方是江南七州巡抚,这件事也不好与朝廷解释, 毕竟泸州城可没有叛变, 一个钦差大人攻打城池,想要做什么? 想要自立为帝不成? 哪怕陆瑾没有这个想法,但是架不住有人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故而在陆瑾发起进攻指令之前,几位泸州官员的心里根本不相信陆瑾敢下令冲锋。 荀泓此刻阴沉着脸,他看着已经距离城池不足五十步的大军,终于不敢继续赌下去。 哪怕此刻他内心依旧认为陆瑾在虚张声势, 不过万一呢? 万一对方真的是一个疯子,不在乎下令攻城带来的后果。 陆瑾可以不在乎,但是荀泓作为泸州知府不能不在乎。 即便陆瑾攻下城池后,没有拿他们这些泸州官员祭旗, 不过随之而来的朝廷问责荀泓也不好解释。 今日他命令紧闭城门,本是想着能与这位朝廷钦差大臣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一点先机, 谁曾想对方不按套路,竟然直接下令攻城。 荀泓看了眼身后的泸州通判徐闻, 徐闻看着荀知府的目光,瞬间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 城池下方的陆瑾看着城墙上的一只吊篮, 缓缓举起手掌。 上万大军再次止步下来。 等吊篮安稳落地后,陆瑾眯着眼打量着吊篮里略带几分儒雅气息的年轻人。 「下官泸州通判徐闻,见过钦差大人!」 徐闻走出吊篮,随后对着陆瑾缓缓施了一个下官礼。 陆瑾打量着身前不远处的徐闻,许久没有说话。 场地忽然安静下来。 「陆大人,这几日泸州城外出现一夥不明的山贼,知府大人下令关闭城门乃是为了防止贼人作乱,并没有针对钦差大人的......」 「你想死么?」陆瑾打断徐闻的话语。 「什么?」徐闻微微一怔,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陆瑾冷冽道:「徐大人,本官问你是想死么? 不论什么缘由,本官公函上已经明确说过本官今日抵达, 拒绝朝廷钦差大臣入城,本官便是将泸州上下官吏屠戮乾净, 朝堂之上有谁敢说本官一个不字?」 徐闻闻言脸上露出歉意之色, 「陆大人勿怪,确实是我等的疏忽,不过好在并未酿成大祸。 还请大人下马,与下官一同进城! 接风酒宴早已经备好了。」 徐闻说罢,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只是可惜,马背之上的陆瑾,一动不动。 「大人?」徐闻眼见陆瑾没有下马的打算,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陆瑾抬头看了眼依旧在城墙之上的几颗脑袋,轻声冷笑道:「泸州城,倒是真的让陆某开了眼界! 让本官下马去见他们? 徐通判,本官问你。 是不是泸州城的诸位大人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还是说尔等已经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打算,故而连面子工程也懒得做了? 若是那样,本官也没有什么好巡查的了, 直接下令将泸州上下官吏全斩了就好! 徐通判觉得本官这个提议,如何?」 陆瑾目光迫人的盯着徐闻, 大有一言不合下令攻城的意思。 第343章 进城 泸州城外, 哪怕如今还未到四月, 天气正是凉爽之时, 徐闻脸上依旧是冷汗直流。 陆瑾直视徐闻,冷漠道:「你回去给他们带个话, 本官就在这里等着, 半炷香后本官若是还是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届时徐大人再来做这个说客, 可就没有什么用了!」 徐闻听着陆瑾冷漠的声音,不敢多说什么,连忙转身坐上吊篮,回到城墙之上。 没多大一会功夫,泸州城城门大开。 泸州城守城士兵位列两侧,十名穿着官服的泸州官吏紧随其后走出城门。 陆瑾环视一周,最终将目光落在为首的泸州知府身上。 恰好荀泓的目光也正朝着陆瑾看了过来, 二人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 「我等见过钦差大人!」众人齐声开口。 「还好,本巡抚还以为泸州城的诸位大人铁了心要与本巡抚过不去呢。 既然诸位大人能好好交流,那么本官给诸位大人一个辩解的机会, 诸位大人说说吧,泸州城的官粮,为何只筹集了一万石!」 陆瑾骑在马背之上,语气冷淡无比道。 「这......」 在场众官员面带紧张的看向领头的泸州知府荀泓。 荀泓盯着马背之上的陆瑾,脸上没有如众人那般紧张, 他对着陆瑾拱了拱手,道:「回陆大人,自打去年五六月份,泸州城附近山上突然来了一夥山贼势力, 那伙贼人势力不小,足足有三千众之多。 六月中旬, 那伙贼子出其不意,趁着下官等人疏忽,将泸州官仓里的官粮劫了去。 至于今日泸州城城门紧闭,也是因为贼子势大,不得已而为之, 委屈了钦差大人,还望钦差大人恕罪。」 荀泓一副无奈的口气。 陆瑾静静的看着下方泸州知府的表演, 「说完了?」 荀泓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说完了!」 陆瑾冷笑一声道:「荀知府这是认为本巡抚是傻子不成? 先不说今日城门之事,便说筹齐官粮一事, 本巡抚就想不明白了, 荀知府便是想找个藉口,也要用一用心才是? 山贼劫走官粮? 荀大人知不知道,这个理由汴州官吏已经用过了。 而如今汴州官吏下场如何,想必本官不说,在场诸位大人心里也是清楚的。」 荀泓闻言依旧脸色镇定,他直视着陆瑾,不急不缓道:「巡抚大人说的,下官确实不知。 不过下官不管汴州官吏如何讲,下官所言句句属实。 巡抚大人可能不知,自打泸州官仓失守后, 下官第一时间就给朝堂之上递了摺子, 并且也给当时的平南军大将军卫国公递了文书。 可惜下官左等右等,也并未等到平南军前来剿匪。 钦差大人若是信不过本官的话,可以调阅记录查阅一番。」 陆瑾看着信誓旦旦的荀泓,微微皱起眉头。 对方说泸州官仓被劫后,向朝堂递了摺子, 可若真的向朝廷递了摺子,皇帝陛下不可能不知道, 虽说这件事是去年五六月份的事情, 不过陆瑾相信龙椅上的那位, 年迈却并不糊涂。 至于对方说的向卫国公发出过求援公函, 这件事反而是无从求证。 毕竟卫国公已经死了大半年了。 「本官若是没记错,这种行政公文一般都是一式两份且有回函,辖地会自留一份回函归档,不知荀大人能否拿出两份文书的回函来证明荀大人刚刚话语的真实性?」 荀泓笑着点头道:「自然没有问题,不过今日是钦差大人第一次来到泸州, 公务之事不着急, 等今日喝过接风酒后,明日一早下官便会派人亲自将档案文书递到大人手上, 巡抚大人以为如何?」 陆瑾看着脸上带有热情笑意的荀泓,轻轻点了点头。 「哦,对了!巡抚大人, 如今您来的正好, 下官说的那伙山贼如今就盘踞在泸州城西五十里处的泸梁山上, 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凭藉泸州守城将士实在难以攻破, 不知大人可否派些士卒,前去剿匪?」 荀泓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陆瑾认真打量荀泓许久,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提议让他出兵剿匪。 要知道,按照对方的说辞,泸梁山上可是有三千名山贼。 这股山贼势力已然不能称作小势力了。 荆州地界,凉凤山上才两千众。 若是陆瑾真的将泸梁山上的山贼剿灭一空, 事后发现山贼的口供与荀泓的对不上, 荀泓岂不是自讨苦吃? 陆瑾想了想,将身后的胡牧戈叫到身旁, 「胡将军,你将手底下兄弟全部带去,去看看泸梁山上是否真的有山贼盘踞。 若是有,无需请示全部剿了, 记得留下几个活口就行!」 胡牧戈听着陆瑾的命令,并没有直接带兵离去,他小心的看了眼泸州知府,小声道:「陆大人,今日之事事事透着古怪, 对方关闭城门,又在此时提及剿匪一事, 怎么看都像是故意支开大军。 若是真的如此,大人不可不妨。 况且三千名贼子,末将只需带去五千人足够剿灭了, 剩余五千弟兄留给大人。」 陆瑾摇了摇头, 「若是泸梁山真如荀泓所言的那般险峻,你们五千人未必能轻易攻打下来, 这样,留下一百名兄弟与我进城即可, 其余人你全部带走!」 见胡牧戈还要反驳,陆瑾脸色一沉。 胡牧戈张了张嘴,最后轻叹了口气, 「全部跟上,随我前去泸梁山剿匪!」 胡牧戈大声发号施令,随后带着大军前往泸梁山。 「巡抚大人,请!」 荀泓眼见大军离去,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 他看向陆瑾,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陆瑾用脚踢了踢小黑的肚子, 随后带领一百名兄弟进入到泸州城内。 第344章 神秘来客 食为天! 作为与汴州城天外天齐名的酒楼, 食为天当之无愧可以称为泸州第一。 若是寻常日子只要不到宵禁的时辰,食为天定然是人满为患。 不过今日不同,泸州知府将朝廷钦差大人的接风酒宴定在了食为天, 故而今日的食为天酒楼里除了官场之人,再无其他客官。 酉时,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食为天二楼宴会大厅中,已经坐满了泸州城的一众官吏, 人数加起来与汴州城大差不差,都是四十多人。 众人交头接耳,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朝着主位上的两间席位看去。 「也不知道知府大人究竟有何妙策,说让我等安心。」 「你们听说了吗,汴州城府衙门上挂了整整三十多颗脑袋,都是汴州官吏的, 早知道因为这件事提心吊胆,我就不参与了......」 「事已至此说这些话有什么用?我等只有将希望寄托于知府大人身上, 你们也都听说了,汴州城那些官吏哪怕将银子补齐了依旧难逃一死, 这位钦差大人杀起人来,可是一点不手软。」 「唉!」 在场一众官员齐声叹气。 酉时一刻,陆瑾步入宴会大厅, 在场官员停止交流,纷纷将目光聚焦在陆瑾身上。 赵鹏跟在陆瑾身后,走到主位席旁, 不过当赵鹏看到主位席上共有两间席位时,赵鹏眉头顿时一皱。 按理说陆老大乃江南七州巡抚,整个江南地区如今属他的官职最大, 根本没有人可以与他并坐在主位席之上, 但是也不知道荀泓是有意还是弄错了,竟然在陆锦的席位旁又加了一间席位。 「老大......」赵鹏朝着另一间席位拱了拱嘴。 陆瑾当然也看到了另一张席位, 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直接一屁股坐到了一张席位之上, 他倒要看看,荀泓弄了这么一出,究竟是找了怎样的靠山。 陆瑾好像没有看到身旁空缺的席位的一般,淡淡的朝着下方的荀泓吩咐道:「既然人都到齐了,荀知府,开始吧?」 荀泓闻言赔笑道:「巡抚大人还请稍等,还有一位贵客在路上耽搁了些时辰,还请大人在等等。」 「哼!」 站在陆瑾身后赵鹏重重的冷哼一声。 「荀大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家老大乃是江南七州巡抚,朝廷钦差大臣, 节制江南七州所有兵马,政务! 什么人竟然敢比我家老大还要晚到?」 陆瑾并未打断赵鹏的出口, 有些事情他来说太掉身份,只能下属出面。 荀泓对着陆瑾拱手作揖道:「陆大人稍安勿躁。这位贵宾也是临时来到泸州城,意外得知巡抚大人在此, 想着面见大人起码要正式一些,故而正在焚香沐浴, 这位贵宾特意让下官向大人转达一下歉意, 所以还请陆大人再等等。」 「你放屁!我看他分明就是想故意落了我家老大的面子。」赵鹏破口大骂道。 陆瑾抬起手打断赵鹏的骂声, 「既然荀知府说等等,那么本官可以给荀知府这个面子, 不过本官着实好奇,整个江南地界什么人敢与本官平起平坐,难不成是一位皇亲国戚不成?」 荀泓刚要开口解释,在场众人便听到二楼楼梯处忽然传出一道爽朗笑声, 「陆大人神机妙算,洛某佩服!」 一名相貌英俊,仪表堂堂的男子出现在众人视野当中。 此人身着一袭青色衣衫,衣衫之上绣有麒麟的图案。 配合腰间一看便价值不菲的玉佩,腰带,活脱脱一位世家公子哥! 「你是......」 陆瑾仔细回忆各大世家公子,却并未发现一人能与眼前之人重合。 「陆大人不认得洛某再正常不过,不过洛某对于陆大人已经神交许久, 如今有幸得见陆大人,实乃三生有幸。」 那人缓缓走到陆瑾身旁的席位坐下,他看向下方的荀泓,笑着道:「荀知府,开宴吧!」 荀泓点了点头,给了下人一个手势。 一道道精美食物与酒水被端了上来。 陆瑾打量着身旁的男子,观其气度神态,定是出自上京城大家族无疑, 不过哪怕陆瑾思索半天仍旧是没有认出眼前之人的身份,当真奇怪。 「来,诸位泸州城的大人,让我们共同举杯欢迎钦差大人到访! 尔等可能不知道,咱们这位钦差大人在上京城可是被誉为文武双全。 文能口出传世诗词,武能力压北宛来使。 若不是与南阳郡主有了婚配,上京城各大世家小姐怕是要踏破平南侯府的大门了。 陆兄,请!」 男子对着陆瑾举杯邀饮。 在场所有官吏也是纷纷对着陆瑾举杯。 然而,主位上的陆瑾对于洛姓男子的话语无动于衷,并没有拿起席位上的酒杯。 「陆兄,你这是?」洛姓男子脸色略显不悦。 「洛长天?洛驸马?」陆瑾看向身旁男子,眼含深意。 洛长天闻言哈哈一笑,「没想到陆兄竟然认得洛某。 自打南阳郡主被萧白王叔收为义女,便与乾安成为了姐妹。那么你我二人可以称得上一句连襟。 陆兄,不会连本驸马的酒,都不喝吧?」 陆瑾看着满脸笑意的洛长天,依旧没有举杯。 这一幕使得洛长天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陆瑾看着脸色阴沉的洛长天,不以为意道:「洛驸马,我与婉儿并未完婚,故而连襟一语,不敢攀附。 至于为何落了驸马爷的面子没有举杯, 则是因为有一句话本官需要提前说, 本官想问问驸马爷,此次驸马爷来到泸州,可提前问过了宗人府? 驸马爷想做泸州官吏的靠山,不知道圣上又知不知道? 只要驸马爷能回答本官这两个问题, 本官自会自罚三杯,给驸马爷赔礼道歉。」 「陆瑾......」 洛长天盯着陆瑾,目光阴森的可怕。 自打他娶了乾安公主后,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与他讲话。 乾安公主,作为皇帝萧离的掌上明珠,自打出生便得到百般宠爱。 而他洛长天作为乾安公主的夫君,便是一些皇子见到他也是礼遇有加。 而如今一个平南侯爵的孙子,竟然敢用这副口吻与他讲话。 洛长天冷哼一声,他用只有他与陆瑾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陆瑾,本驸马此次前来虽然没有通知宗人府, 也不是得了皇帝陛下的授意, 不过本驸马此次前来, 代表的可是......五皇兄!」 洛长天说罢,本想看到陆瑾面色紧张的表情, 只是让他失望了, 哪怕陆瑾听到了五皇子的名号,脸上神情依旧镇定自若。 第345章 两份文书 「五皇子吗......」 陆瑾喃喃自语一声。 自打陆瑾钦差南下, 上京城里五皇子便有了与太子争夺那把龙椅的意图。 这一点陆瑾在荆州城养伤时,婉儿已经与他详细介绍过了。 皇帝陛下两次有意废掉储君, 一些大臣们察言观色,暗中投靠五皇子。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的上京城形势可谓?波谲云诡?。 陆瑾扫了眼下方的泸州知府, 看来这位泸州知府是暗中投靠了五皇子,故而才有洛长天今日的出面。 而洛长天更是不用多提,乾安公主与五皇子萧焱承一母同胞, 如今萧焱承有了争夺大宝的意图,洛长天定然是会鼎力相助。 洛长天看着若有所思的陆瑾,微微一笑,道:「陆兄,不瞒你说, 我来时五皇兄耳提面命,让我与陆兄打好关系, 对于陆兄五皇兄也是敬仰许久, 甚至交代,等陆兄回到上京,他来做东, 邀请一些世家子弟,王臣之女为陆兄接风洗尘。 陆兄以为如何?」 洛长天说罢,意有所指的看向陆瑾,等待对方的答覆。 陆瑾缓缓端起席位上的酒杯, 他盯着面前的酒杯,随后在洛长天等人的注视下,缓缓饮尽。 洛长天见陆瑾如此识趣,哈哈大笑一声,陪着陆瑾饮尽杯里的酒水。 下方一众泸州官吏眼见陆瑾给了洛长天的面子,每个人脸上都是露出一抹欣喜笑意, 宴会大厅中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陆大人,今日之事多有抱歉,下官自罚一杯,还请陆大人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荀泓端起酒杯对着陆瑾遥遥一敬,随后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陆瑾默默的看着荀泓,双眼沉思,不知在想着什么事情。 荀泓将空了的酒杯放在桌席之上,之后突然从怀中拿了两份文书出来。 在场众官吏停下手里动作,纷纷将目光落在文书之上,场地顿时安静下来。 荀泓持着文书缓缓走到陆瑾身前,笑了笑道:「陆大人,这便是您刚刚讨要的那两份文书, 本想着明日给您,不过正巧下官来酒楼之前回了府衙一趟顺便便取了过来。 还请陆大人过目。」 荀泓将两份文书交到陆瑾手上,眼中精光闪烁。 「荀大人,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今日是陆兄的接风酒宴,有什么公务不能明日再谈?」一旁的洛长天嘴上埋怨道。 对于荀泓的所作所为,洛长天能理解。 估摸着是想着,趁着陆瑾没有驳了五皇兄的面子,想要将这件事做实下来。 荀泓手里的两份文书,自然是假的。 不过只要陆瑾不深究下去,那便是真的。 两份文书关乎在场四十多名泸州官吏的生死,所以荀泓才迫不及待的想要趁热打铁将事情办妥。 荀泓听着洛长天的埋怨,随意打个哈哈,不过递出文书的手并未收回。 夜长梦多的事情,荀泓经历过太多, 趁着陆瑾畏惧五皇子名号,正是做实此事的时机,荀泓怎么可能放过? 洛长天见荀泓坚持要在此刻办成此事,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泸州官粮的事情一直压在一众泸州官吏身上,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此事转机,故而心急了些,也是人之常情。 当然若不是因为这件事,荀泓等人也不可能暗中投靠五皇兄。 洛长天看向陆瑾,温和一笑道:「那便耽误陆兄一些时间, 等陆兄看过后,我等再继续! 当然,话说回来, 荀知府兢兢业业主持泸州工作多年,想来在这件事情上也不会欺骗陆兄, 所以这文书看与不看并无二样,陆兄觉得呢?」 洛长天话里有话道。 陆瑾随手接过荀泓递过来的两份文书,翻开一份, 「本官既然被圣上钦点江南七州巡抚,那么面对公务,自当一丝不苟,竭心尽力。 洛驸马刚刚那番话,本官只当做没有听见......」 洛长天皱了皱眉,他不知道陆瑾是装装样子,还是有其他心思。 在洛长天心里,陆瑾刚刚听到五皇兄的名号态度大变,很明显是不敢得罪五皇兄。 但是为何对方敢直接驳了自己的提议? 自己刚刚的言外之意,陆瑾不可能没有听出来...... 洛长天面带疑惑。 在场一众官员看着认真检查文书的陆瑾,所有官吏大气不敢喘, 众人的性命可都在这位钦差大人的一念之间,由不得众人不紧张。 陆瑾轻轻合上文书,随后又仔细的开始翻阅第二份。 众人屏气凝神,等着陆瑾最后的宣判。 荀泓目光一直死死的盯着陆瑾, 其实对于陆瑾能给五皇子的面子,荀泓内心是比较惊讶的。 按照他得到的情报,对方可不是一个畏惧权势之人。 就拿那位已经被贬到岭南之地的成王来说, 陆瑾可是一次面子都没有给过对方。 不过无妨, 若是对方真的畏惧五皇子权势,轻轻将此事揭过,对于荀泓来说也是乐意见到的, 那样就不用上后续那些...... 就当在场所有人均是将目光聚焦到陆瑾身上时,陆瑾轻轻合上第二份文书。 「荀知府......」陆瑾看向这位年纪并不算大的泸州知府,脸色骤然转冷道:「本官虽说上任江南巡抚没有多久, 不过荀知府拿出两份假的文书递到本官眼前,是什么意思? 是在赌本官辨别不出? 荀知府难道就不知道, 伪造文书官印,按照大乾律法可是要被处以腰斩的! 本官需要知府大人一个解释, 否则的话,就别怪本官翻脸无情了......」 陆瑾冷漠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泸州官吏齐齐变了脸色。 众人想不明白, 怎么刚刚还愿意卖洛长天面子的陆瑾,突然态度大变。 第346章 三千甲 食为天二楼宴会大厅,鸦雀无声。 在场所有泸州官吏被陆瑾的一席话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荀泓低垂着脑袋,脸色犹如乌云一般阴沉。 陆瑾身旁的洛长天也是因为陆瑾的一席话愣在了当场。 「陆兄,你再好好看看,这份文书本驸马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本驸马来时,五皇兄曾言, 泸州知府荀泓,廉洁奉公,两袖清风。 实乃朝廷不可多得的人才,荀大人如何会拿出两份假的文书来骗陆兄。 陆兄,以为然?」 片刻之后洛长天开口打破死寂的氛围。 「呵!」一道轻笑从陆瑾口中传出,他扭头看向这位大乾驸马爷,讥讽道:「洛驸马,陛下曾经明言,皇亲国戚不能干政,故而你认不出这假的文书,在本官看来并不奇怪。 至于五皇子说荀大人廉洁奉公,两袖清风。 本官没有接触过荀大人的生平,故而这些词语本官是说不出来, 不过这也不重要, 本官只想要荀大人解释一下两份假的文书来历,以及为何用假的文书欺骗本官。」 陆瑾面带压迫的盯着低垂着脑袋的荀泓。 然而荀泓还未开口,一道愤怒无比的声音却忽然在陆瑾身旁爆发。 「陆瑾,叫你一声兄台你还真以为可以与本驸马平起平坐了? 就算李婉儿被封为南阳郡主,那也不过是王叔的义女,与乾安的地位可谓天差地别。 而你与我之间,身份地位更是没办法相提并论! 若不是看在你曾经让那位吃瘪的份上,五皇兄又怎么会拉拢你。 结果你竟然如此不识好歹。 本驸马刚刚话语里的深意我不相信你没有听出来,你却执意要对付荀知府等人...... 陆瑾,有些事情不好说在明面之上,不过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人,能听懂我的意思。 荀知府还有在场众泸州官员, 你不许动!」 洛长天愤怒的声音回荡在宴会大厅之内。 在场众官员听着洛长天的声音,每个人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好在他们傍上了五皇子这棵参天大树, 作为如今大乾王朝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皇子,在场众人不相信陆瑾敢冒着得罪五皇子的下场继续揪着他们这点事情不放。 「洛驸马……本官是不是给你脸了?」 就当在场众官员内心神放松之际,陆瑾开口了。 并且开口第一句话便让在场所有官吏脸色勃然大变,包括洛长天。 「你,你说什么?」洛长天看向陆瑾,目光里带着不可置信之色。 「本官说,本官是不是给你脸了!」陆瑾又将刚刚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陆瑾,你找死不成……」洛长天拍桌而起,目光死死瞪着陆瑾。 「我找死?呵呵!」 陆瑾也缓缓站起身来, 二者年岁相差不多,身高也几乎相差无几, 故而二人看着彼此算得上平视。 「洛长天,本官刚刚已经说了, 皇帝陛下曾经说过,皇亲国戚不得干政, 而你洛长天除了顶着一个驸马爷的名头,在朝中并没有其他官职, 那么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让你对本官指指点点? 先不说那两份文书的真假, 单单这件事情便不是你一个驸马爷可以参与进来的, 若不是你这个驸马爷的身份, 你信不信本官现在就可以下令斩了你!」 陆瑾面带寒霜,口吻冷厉无比,丝毫没有给这位大乾驸马爷面子。 洛长天脸色铁青,自打他娶了乾安公主后,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数落。 「陆瑾,你很好, 今日之事我会完完整整禀告五皇兄, 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洛长天重重的冷哼一声,随后坐回自己的席位之上。 洛长天知道,今日之事定然是无法善了了, 陆瑾说的不错,他洛长天在朝中没有官职,贸然插手朝廷事务已经算是越界。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愿意帮五皇子萧焱承夺得皇位, 洛长天希望这份从龙之功能换得一官半职, 否则驸马爷三个字再好听,却只能守着富贵混吃等死。 在场一众泸州官吏眼见驸马爷在陆瑾面前吃瘪,所有人内心惴惴不安。 「荀知府,不打算解释两句?还是知道自己辩无可辩,认命了?」陆瑾看着依旧一言不发的荀泓,声音清冷开口。 荀泓耷拉着脑袋,闭上双眼。 再次睁开后,双眼之中满是锐气, 「陆大人......就按驸马爷说的那样不好么? 偏要纠结文书的真假。 是不是只要下官承认两份文书是假的, 大人便打算杀了下官?」 陆瑾淡淡道:「不错。本官刚刚说过,伪造文书官印,按照我大乾律法应当处以腰斩, 本官可以念在荀大人治理泸州多年的苦劳份上, 改腰斩为斩首。 荀大人不必谢我!」 荀泓听着陆瑾杀气腾腾的话语,面带诡笑, 「可是下官还不想死......」 ----------------------------- 泸梁山, 作为泸州与梁州的边界,泸梁山距离泸州城的距离属实说不上近。 胡牧戈率领上万名骑兵哪怕马力全开,也是将近傍晚才抵达泸梁山山脚。 「派一支百人队伍迅速登山,若是真遇到了敌人,切勿轻举妄动,至于其余人,立刻下马修整,等待探兵消息......」 胡牧戈有条不紊的发号施令。 「将军,喝点水!」一名亲卫兵将水囊递给胡牧戈。 胡牧戈点了点头,接过水囊。 「将军为何如此着急?泸梁山上若是真有贼寇,弟兄们此时的状态也不适合进攻......」亲卫兵等胡牧戈喝完水后,开口问道。 胡牧戈将水囊扔给亲卫兵,沉吟说道:「六子,今日之事,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你脑袋灵光,帮我分析分析。 你说那位泸州知府是出于什么理由紧闭城门? 他是想给陆大人一个下马威? 还是不想让陆大人入城?」 那名亲卫兵思索片刻,摇头苦笑道:「将军,那帮文人脑袋瓜子里想的什么,小的实在不知。」 胡牧戈皱起眉头,今日他如此着急赶路,便是内心认为那位泸州知府支开大军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然,其他还好, 怕就怕那位泸州知府要学张金等人,欲要行那胆大包天之事。 胡牧戈想留下五千兵马给陆瑾,也是为了防止这个意外。 夜幕低垂, 泸梁山上忽然泛起火光, 火光时闪时灭,仿佛信号一般。 胡牧戈看着山上的火光, 内心不安愈发强烈。 火光是探兵传出的,意思只有一个,山上安全,并无贼人...... 第 347章 杀意弥漫 泸梁山,山脚处。 胡牧戈脸色阴沉似水。 当他看到山顶传来的火光后,此刻的他再也顾不得犹豫,「通知下去,所有人停止修整,立刻上马赶回泸州城!」 胡牧戈一马当先,带着上万大军再次马力全开的朝着泸州城赶去。 此刻的他内心很确定, 那位知府大人有意支开他们,定然是要效仿张金等人一般,刺杀朝廷钦差大人。 胡牧戈不知道是谁给的那位泸州知府的胆子,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没有时间细想。 巡抚大人身旁只有一百名兄弟,那位泸州知府若是铁了心,一百人根本不够看。 胡牧戈拼命抽打着鞭子,只希望自己胯下战马速度快一些,再快一些。 半个时辰后。 百名探子快马加鞭的追上大部队。 一名探子骑着战马快速来到胡牧戈身旁,沉声说道:「将军,属下虽说没有在泸梁山上见到那伙贼人, 不过据属下观察, 山上确实应该有贼子曾经在那里生活过, 并且人数不少。 属下估摸着,至少两三千人。」 胡牧戈听着下属的汇报,脸色更加凝重几分。 他原以为山上那伙贼人乃是泸州知府杜撰,谁曾想竟然真有贼人。 那么此刻这伙贼人哪里去了?答案不言而喻。 胡牧戈怒声大吼,催促着大军再次加快速度,朝着庐州城疾驰。 此时的他只能内心祈祷,希望时间还来得及。 ---------------------------- 食为天酒楼,二楼宴会大厅。 荀泓清冷的声音在大厅当中异常清晰。 陆瑾看着眼前神色诡异的泸州知府,皱了皱眉。 「陆大人,下官其实也不想闹到这一步的。 毕竟这一步走出,你我之间将再无回旋之地。 不过,既然大人不肯放下官一马,下官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出来吧!」 随着荀泓话音一落, 二楼宴会大厅当中突然涌现出数百人。 数百人目光凶狠,身材健硕,每个人手中都持着精良的战刀。 在场所有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愣在当场, 不论是泸州本地的官员,还是陆瑾身旁的洛长天, 每个人对于数百人的出现感到非常的诧异,很明显这一幕并不在众人的计划之内。 「荀知府,你这是做什么?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洛长天看着不在计划当中的数百人,内心忽然涌现出不安。 虽说他嘴上说着想要陆瑾死, 不过陆瑾毕竟代表的可是朝廷,就算想要动陆瑾,也绝不是现在。 袭杀钦差大臣的,可是要诛九族的, 哪怕洛长天贵为皇亲国戚,也不敢行此下策。 荀泓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洛长天,随后轻声说道:「洛驸马,既然五皇子没办法拯救下官,那么下官唯有自救。 洛驸马也看到了,钦差大人是铁了心的要杀死本官,甚至根本不给五皇子一点面子。 本官不想就这样死去,只好借来一些外力。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诸位大人,你们也都看到了,倒卖官粮的事情,陆瑾是铁了心的要揪住不放。 如今摆在我等身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自首,要么杀掉这位钦差大人。 如何选择,还望诸位大人仔细衡量。」 「荀知府,一定要如此吗?」那名略显年迈的泸州同知唉声叹气道。 荀泓看着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中的冷意,无比坚定。 泸州同知看着荀泓的坚定的眼神,再次一叹,「对不住,荀知府! 诛杀朝廷钦差大人可是要诛九族的。 倒卖官粮不过是死下官一人, 下官年迈,死则死矣。 万不敢牵连子孙后代。 抱歉!」 泸州同知一脸歉意。 荀泓轻轻点了点头,他看向其余官吏,「还有谁与同知大人一个想法都站出来吧, 无妨,刺杀钦差大人的罪责本官担了,尔等若是不敢,本官不会强迫你们。」 在场一些官吏听着荀泓的话语,神色微微一动。 一些官吏沉思片刻,走了出来。 在众人看来,荀泓若是能杀掉陆瑾,那么万事大吉。 朝堂真追究下来也有荀泓在前面顶着。 而若是荀泓没能杀掉陆瑾,他们也没有参与到刺杀钦差大人事件中来。 虽说因为倒卖官粮还是会受到惩罚,但是至少不用连累家人。 故而一些泸州官吏出走队伍,想与此次刺杀钦差划开关系。 荀泓冷冷的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 等众官吏抉择完毕后,荀泓大手一挥, 身后数百名贼人手起刀落,将那些官员全部杀掉。 众人到死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知府大人会对他们突然痛下杀手。 而那些没有走出队伍的官吏,眼见昔日同僚的惨死,每个人无不擦了擦额间的冷汗。 还好他们选对了。 世间事,想做墙头草,何谈容易。 陆瑾静静的看着荀泓的大开杀戒, 对于众官吏的死亡,内心不起一丝波澜。 荀泓不杀,他也会杀,众人无外乎是早死晚死罢了。 一旁的洛长天好像被吓傻了, 他乃当朝驸马,皇亲国戚, 什么时候见识过这种血腥的一幕, 他面色惊恐的看着下方的荀泓, 他没想到这位平日里看上去斯文的泸州知府, 杀起人来竟然如此果断铁血。 洛长天心里甚至都不敢确定,前不久跪在自己身前求着自己的,与眼前之人是不是同一人...... 数百名贼子杀完那群墙头草的泸州官吏后, 所有人目光阴狠的盯着主位上的陆瑾, 每个人握紧手中染血长刀, 杀意弥漫! 第348章 司岚士兵 宴会大厅中, 赵鹏眼见数百名贼人杀气腾腾的朝着他与陆瑾望来,手中长剑顿时出鞘,将陆瑾护在身后。 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陆瑾略带嫌弃的看了眼赵鹏,「你自己几斤几两自己不知道?滚后边去!」 赵鹏闻言讪讪一笑, 得,自己倒是自作多情了。 不过虽然内心这样想着,赵鹏的身体还是非常诚实的躲在陆瑾身后, 数百人围攻,赵鹏想不到除了老大,还有谁能活下来。 陆瑾认真盯着宴会大厅当中的数百名贼人,再看清众人那明显不同于乾人的面孔后, 陆瑾嘴角缓缓扯起一抹弧度。 「荀知府倒是给了本官一个惊喜, 没猜错的话,这群乱臣贼子是司岚人吧? 并且还是司岚士兵。」 陆瑾虽然嘴上带着疑问,不过语气却异常肯定。 荀泓没想到陆瑾竟然能直接点破众人身份, 「陆大人好眼力,既然被大人识破,再藏着掖着倒是显得本官小气,不错,这群人确实是司岚国的士兵!」 洛长天听到荀泓的话语,大惊失色道:「竟然真的是司岚人, 荀泓,你竟然胆敢勾结外敌! 你要杀陆瑾,本驸马可以不拦着, 但是你也不能为了杀掉陆瑾,去勾结外敌。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若是被传扬出去, 到时不仅是你,就连本驸马与五皇兄都要受到牵连。」 洛长天此刻可谓肝胆俱惊。 荀泓刺杀陆瑾,哪怕事后败露,也影响不到洛长天与萧焱承, 或者说影响不大。 毕竟这一切荀泓才是主谋,洛长天与五皇子都是被蒙在鼓里。 但是勾结外邦可不一样, 荀泓已经投靠五皇子,勾结外邦一事若是被坐实,萧焱承将再也没有夺嫡的资格。 当今圣上不可能允许一个皇子勾结外邦来夺得皇位, 满朝文武也不可能拥护一位这样的皇子。 故而洛长天在得知宴会大厅当中的数百人是司岚人时, 才会忘了恐惧的说出刚刚那番话。 在场存活的一众泸州官吏也没想到这群人竟然是司岚士兵。 不过众人可没有洛长天那般惊恐, 对于此刻的众人来说,除了支持荀泓,众人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而不论是诛杀钦差,还是勾结外敌,众人反而没有那么担心了,左右都是诛九族的罪行。 「勾结外敌么......」 荀泓突然一笑,他看向主位上的洛长天,讥讽道:「洛驸马真是叫本官失望,只看到了这一点么? 洛驸马若是只有这点心机,想来那位五皇子也就那样。 这样想来,本官的选择倒是对的......」 洛长天看着神神叨叨的荀泓,声音冰冷道:「荀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荀大人话语说的这么明显了,洛驸马竟然还没听出来? 他在说你蠢,连带着说五皇子更蠢,竟然有你这种货色的手下。 荀知府,不知本官这样说可对?」 陆瑾面带玩味的看着荀泓。 一旁的洛长天闻言恼怒的盯着陆瑾,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定要让陆瑾明白,他这个驸马爷可不是任谁都能欺辱的。 不过此时的他懒得与陆瑾计较。 今日之事,发生了太多超出他预料的事情,还不知道如何收场。 故而此时的他没有心情与陆瑾呈口舌之快。 荀泓看着此刻还能笑得出来的陆瑾,皱眉道:「陆大人自始至终神色不变, 本官好奇,陆大人难不成还有什么后手? 也不妨实话与大人讲, 今日紧闭城门,引大军前往泸梁山都在本官计划之内, 本官想不出大人还有什么手段能逃脱此次的围杀。 哦,对了, 本官听说陆大人武艺超群,曾在卫国公府门前乾脆利落的斩杀掉一名司岚人。 那名司岚人本官听人提起过,是司岚国的一名武状元。 大人不会是想仗着自己的武艺,杀出去吧?」 荀泓说罢,似笑非笑的盯着陆瑾。 对于陆瑾的武艺,他从情报里已经得知,说一句武艺了得,绝不为过。 不过么, 纵使对方武艺了得,也绝逃不过今日的围杀。 先不说进入二楼宴会大厅当中的司岚士兵足足八百人, 便是酒楼外,还有一千多名司岚士兵蓄势待发。 在大乾有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 那便是司岚国整体士兵素质要比大乾帝国士兵高上一截, 哪怕骄傲如大乾帝国的皇帝萧离,对于这一点也不得不承认。 一对一的情况下,普通大乾士兵不是司岚士兵的对手。 故而在荀泓看来,八百名司岚士兵击杀一人,不过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当然除了这些外,荀泓手里还有一张底牌...... 荀泓看向身旁八百名司岚士兵当中的一人, 那人身材极为魁梧,肌肉虬结, 哪怕站在一众身材高大的司岚士兵当中也是极为惹眼。 荀泓之所以听说过那个死于陆瑾之手的司岚国武状元,也是因为此人。 因为那名武状元当初就是这人亲自缉拿的。 陆瑾也看到了眼前这个身材宛如小山一般的司岚国将士,不过他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不在关注, 他没有回答荀泓的问题,反而好奇问道:「荀大人,有件事本官不解。 你说引大军前去泸梁山是在你计划之内, 但若是本官只派去五千人,留下五千人, 届时你又如何处理?」 荀泓微微一笑道:「陆大人不可能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 即便陆大人留下五千兵马, 本官还可以通过其他事情将这五千兵马支开, 说一句大人可能不知道的, 大人若是真的留下一些兵马, 那么此时泸州官仓怕是已经起火, 大人总不会见火不救吧......」 荀泓侃侃而谈。 陆瑾点了点头,大致知道了对方的谋划。 「陆大人还有什么想知道的?若是没有了,下官这就送陆大人上路。」荀泓笑着道。 陆瑾看着仿佛胜券在握的荀泓,突然道:「荀知府,杀了本巡抚后,如何与朝廷交代?」 荀泓微微一笑道:「贼寇来袭,钦差大人,乾安驸马爷以及一些泸州官吏为了抵抗贼寇舍身战死, 大人放心, 这份奏摺本官会亲自书写!」 洛长天听着荀泓的话语,脸色蓦然一变,「荀泓,你,你要杀我?」 荀泓阴阴一笑道:「就说驸马爷是个蠢货,看来没有说错。 本官不杀了你,难道还留着你向朝廷告发本官?」 洛长天看着凶神恶煞的司岚士兵,脸色苍白。 忽然,他扭头看向陆瑾,急声说道:「陆瑾,你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对吧?」 洛长天目光里带着希冀。 陆瑾面带玩味的看着脸色苍白的洛长天, 「驸马爷不用想了, 八百名司岚士兵,本官打不过。 当然了,本官想走,八百名司岚士兵也拦不住本官。 只是驸马爷好像只能交代在这里了。 等驸马爷死后,本官会向朝廷讲明经过,替驸马爷报仇的!」 洛长天听着陆瑾的话语,无力瘫倒在席位之上。 报仇有个屁用, 他......不想死啊。 第349章 严府 食为天二楼大堂中, 洛长天瘫软在地, 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他本以为这次泸州之行不过是游山玩水,顺便替五皇子招揽几名心腹, 谁曾想一身性命竟然要交代在此处。 若是早知如此,洛长天说什么也不会跑这一趟差事。 在场存活的泸州官吏静静的看着瘫软在地的驸马爷,没有人开口。 此时众人都已经站在了荀泓一边, 对于陆瑾,以及这位当朝驸马众人巴不得二人赶紧死去。 陆瑾余光扫了眼身侧面无血色的洛长天, 暗自摇了摇头, 那位五皇子手下若是只有这种怂包,合不合作好像没有什么意义。 「听说是你杀死了波尔顿那个蠢货? 还算有两下子, 想当初本将军抓捕他的时候也是费了一番手脚。 你,很不错。」 那名身材犹如小山一般的司岚人重重向前踏了一步, 随后嘴角挂着残忍笑意的看向陆瑾, 「本将军这一生只有两个爱好, 喜欢看女人哭的撕心裂肺的模样, 以及看强者跪倒在本将军脚下。 这样, 今日只要你跪倒在本将军脚下, 本将军可以不杀你, 以后留在本将军身边做个奴隶,如何?」 「一个未开化的蛮子竟然也敢让老大给你下跪,你他娘的算老几? 你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真以为自己块头大就稳操胜券了? 老大碾死你一根手指头就足够了! 奶奶的,呸!」 赵鹏对着那名司岚人将军骂骂咧咧道。 那名司岚人将军脸色阴沉,他握了握拳,看向赵鹏道:「很好,整个司岚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与我讲话, 一会我定要将你的脑袋生生捏爆, 你可能还不知道,被人捏爆脑袋时有机率能看到脑浆流出, 希望你能见到这么珍贵的画面。」 赵鹏听着那人阴森恐怖的话语,轻蔑一笑,「老子等你来杀我!」 陆瑾有些诧异的扭头看了眼赵鹏, 这位黑风寨二当家的可不像大当家徐虎,以及三当家王龙,平日里一向稳重,刚刚那些话陆瑾不敢相信竟然出自赵鹏之口。 赵鹏也注意到了陆瑾的目光,尴尬一笑, 「老大,一时情急没忍住, 这群外邦蛮子不知天高地厚,可笑荀泓竟然以为凭藉大厅内的八百人就能围杀老大。 一会老大尽管大杀四方,小的在后面给老大加油助威。」 赵鹏说罢,身子不自觉的又退后了一步, 刚刚那名司岚人的威胁他可听到了,虽说有陆瑾这么一张王牌在,不过赵鹏还是谨慎一些。 倒不是怕陆瑾打不过这些人,他只是怕那名司岚人将军越过陆瑾率先找他发难... 陆瑾闻言白了赵鹏一眼,忽然他眼底闪过一丝坏笑, 「赵老二,我若是你,现在立刻跳窗逃跑。 刚刚我与驸马爷说的那些话你没有听到? 八百人,我拿什么打?你以为你老大我是神仙不成?」 赵鹏脸色一变,他可怜巴巴的看着陆瑾, 「老大,这个时辰您就别开玩笑了,您若没有绝对的把握,怎么可能让胡将军将所有士兵带走?」 陆瑾摊了摊手, 「凉凤山上那次围杀你是知道,大夫说伤口虽然长好了,不过想要回到身体巅峰状态至少需要半年时间。 所以说,我哪里是这八百司岚士兵的对手? 至于你说的为什么让胡牧戈将所有士兵带走...... 胡将军不是给我留下了一百名兄弟吗,也算不得全让他带走了吧? 当然最主要的是, 第 350章 援军 三月的夜晚照比夏季依旧来的稍早一些, 酉时四刻, 并不火热的太阳渐渐隐去身形, 天空之上,一朵乌云飘来,使得原本还带些亮光的泸州城彻底陷入黑暗。 「点火!」 泸州守城士兵统领随意的对着属下士兵吩咐一句。 一道道火光照亮刚刚陷入黑暗当中的泸州城城门。 「头,听说上头发了银子?而且数目不小?」 一名泸州城守城士兵凑近那名士兵统领小声问道。 士兵统领皱了皱眉,「你听谁说的?」 那名士兵道:「头,兄弟们之间都传开了。 荀知府给咱们兄弟们发了小一千两银子,到咱们弟兄手里那便是每人五两, 头,你也知道我家里情况, 这五两银子够给我那妹子抓好几副药了, 还有大头他们, 都等着这笔银子呢,您看......」 士兵说到这里,心情有些忐忑。 那名士兵统领眉头不展的朝着周围看了去,便看到手底下的士兵此刻已经无心值守全部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士兵统领沉吟片刻,随后对着周围下属朗声说道:「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本统领也不瞒着你们, 荀知府确实给咱们弟兄批了一笔银子, 银子明日就能到帐, 不过却不是你们传的一千两,而是只有八百两。 明日下了值,到我哪里去取银子, 还有,这笔银子不算军饷,乃是知府大人单独犒劳我们的, 故而这件事不可外传,听明白了吗?」 在场众士卒听到统领的话语,所有人均是点了点头。 虽然他们知道,那二百两银子定然是被统领贪了去, 不过没有人敢声张出来。 能分到四两银子,在场一众士卒已经很知足了。 「既然听清楚了,各自回到自己岗位, 今夜对于荀知府来说极为重要,不能出一点差错,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发出信号!」士兵统领大声吩咐道。 「是!」 众士兵喜笑颜开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四两银子,对于普通士兵来说已经算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更何况这笔银子还是白来的,不拿白不拿。 「老李,今日下了值,魁花园走起?」一名士兵对着身旁的同伴挤眉弄眼道。 「老王你啊,你也不怕身子吃不消。」身旁同伴无奈道。 那名老王一脸淫笑,刚要开口,却只听见一道细微的声音从老李身上发出。 那声音好像切割布条一般,不细听之下根本听不出来。 「老李你在搞什么?」 老王有些疑惑的朝着老李看去。 只是下一瞬, 一只手掌悄无声息捂住老王的嘴角, 紧接着一道锋利无比的匕首瞬间将老王喉咙割穿。 鲜红的血液滴答滴答的流淌在地面之上。 两道完全隐藏在黑夜当中的身影小心翼翼的将两具尸体摆放在地上,而后闪身不见。 他们只有一百人,而今夜当值的守城将士足足有两百人,他们还需要再解决一组守城将士。 当然,作为驻守江南地区的精锐部队,解决两倍的地方守军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小儿科...... 晚风微寒, 那名士兵统领百无聊赖的眺望着远方的黑夜, 静静思量着心事。 今日白天是他下令关闭城门,拒绝那位巡抚大人入城。 当然说是他下令并不准确, 毕竟整个泸州城,知府大人才是最高的军政官员,而他也只是奉命行事。 只不过具体是怎么回事,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位可是江南七州巡抚,江南七州最高长官, 第351章 人质 食为天二楼宴会大厅当中, 赵鹏四下张望,当看到周围窗口处已经被司岚士兵重重把守, 赵鹏不禁有些欲哭无泪。 对方这个部署,很明显也是防着陆瑾突围。 「陆大人,说起来下官还是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今日之前,一些人与本官说,大人文才武艺,颇为了得。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机谋算计也是信手捏来。 他们叮嘱我,对付大人一定要极为当心。 可是下官实在想不到陆大人究竟还有什么翻盘手段, 八百名司岚士兵一个冲杀过去,大人也就死了。 说到底还是大人太过托大了。 好了,废话也就不与大人讲了。 希亚将军,烦劳您动手吧!」 荀泓有些意兴阑珊的对着那名司岚将军开口吩咐一声。 就当那名司岚将军一脸狞笑的准备下令动手之际, 主位上的陆瑾却忽然开口道:「等一下!」 荀泓注视着陆瑾,突然一笑道:「陆大人这是还有遗言?」 陆瑾摇了摇头,「算不得遗言,只是有件事本官比较好奇。 荀大人刚刚说『他们』, 本官好奇,荀大人口中的这个他们是何人? 荀大人也知道本官即将成为一具尸体, 不知道荀大人可否让本官做一个明白鬼?」 荀泓面色认真的盯着陆瑾,最后却摇了摇头, 「抱歉了,陆大人。 等大人死后下官会上你坟前告诉你的, 希亚将军,动手吧!」 那名司岚将军早已经等的不耐烦, 照他看来,与这个巡抚大人废什么话? 对方喜欢说,去地府陪阎王爷好好唠唠去。 「众将士听令,杀,陆瑾身后那个文质彬彬的男子交给我,本将军定然要活生生拔了他的舌头。」 司岚将军手提一双流星锤,一马当先的朝着陆瑾扑杀而来。 身后八百名司岚士卒不甘示弱,纷纷手持武器跟随将军步伐。 陆瑾脸上罕见露出凝重之色, 按照约定时间,胡勇进此刻应该已经带兵赶到食为天了,外头却一点动静没有。 莫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总不能是胡勇进与张金那厮一样,做了平南军大将军后翻脸不认人,打算借刀杀人吧? 陆瑾摇了摇头,否定这个猜想,除非胡勇进不想活了。 「赵老二,看到身旁的驸马爷了么?」陆瑾回头看向赵鹏,脸色沉重。 赵鹏不知道这个时候陆瑾提洛长天做什么,不过他还是本能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瘫软在地的洛长天听到动静,连忙面带希冀之色的看向陆瑾, 看来陆瑾是想让这名副将护住他。 「一会事不可为,可以用驸马爷做挡箭牌, 别死了,别忘了你的仇还没有报!」 陆瑾说罢,将腰间的尚方宝剑抽出,随后直奔下方一人而去。 洛长天听着陆瑾清冷的话语,刚刚燃起的那点希冀之色瞬间退去,随后对着陆瑾破口大骂。 赵鹏笑了笑,原本的恐惧瞬间消散。 有这么一个哪怕在绝境中也不忘了自己老大,便是身死又有何惧。 「洛驸马,老大刚刚那句话是不是玩笑,赵某不知, 不过若是再让赵某听到驸马爷咒骂陆老大, 就别怪赵某赶在司岚士兵到来之前送驸马爷上路。」 赵鹏杀意凛然的话语,在洛长天耳边响起。 洛长天看着脸色阴沉的赵鹏,嘴角动了动,终究是不敢继续咒骂下去。 第352章 千钧一发 食为天宴会大厅中, 陆瑾看着周围不为所动的司岚士兵,皱了皱眉头。 「荀大人,看来你的命令对于这群外邦贼子不管用。既然如此,留着你这条性命也没有什么用了……」 陆瑾说罢,手中长剑陡然用力,顿时一道血花飞溅在场地之上。 「别。不要。希亚将军你在干什么,还不赶快让你的手下放了那两人。」 荀泓对着司岚将军大声嘶吼道。 司岚将军看着暴跳如雷的荀泓,嗤笑一声道:「荀知府,本将军得到的命令是不顾一切杀掉这名朝廷钦差大人,至于荀知府的性命,不在本将军的考虑范围之内。」 本书由??????????.??????全网首发 「……」荀泓没想到希亚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以至于忽然愣在当场。 「荀大人真是让本巡抚失望啊,还以为这群外邦贼寇是大人找来对付本巡抚的,倒是高看了大人。」陆瑾在一旁挖苦道。 荀泓满脸苦涩,他看向陆瑾,低声乞求道:「陆大人,您也看到了,这群司岚士兵并不在乎本官的性命, 即便大人杀了下官对大人而言也没有丝毫好处。 这样,只要陆大人愿意放过下官,下官可以告诉你下官背后之人, 如何?」 陆瑾听过后摇头失笑, 「荀大人,你当真以为我猜不到你背后的靠山? 刚刚之所以问你,不过是想着拖延一点时间罢了。 所以你的筹码在本官这里,不值一提。 既然荀大人没用了, 那就还请荀大人去死吧。 哦,来年本官也会给大人上柱香的!」 陆瑾话落,手中尚方宝剑猛然一挥,一颗滴血头颅顿时砸在地面之上。 在场存活的泸州官吏眼见荀知府身死,所有人均是满脸惊慌, 众人此刻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们不知道今日会以怎样的结局落幕,也不知道他们的下场如何。 众人就像一群砧板上的鱼肉,只能静静接受命运。 人堆里,希亚看着陆瑾毫不犹豫的斩杀荀泓,狞笑一声, 「倒是乾脆利索。 你叫陆瑾对吧,你很不错。 今日之前本将军对这次的任务根本提不起什么兴致, 不过现在倒是有一点了, 本将军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的对手。 来,让本将军看看你究竟还有几分本事, 刚刚那一击,不尽兴!」 希亚眼中露出发现猎物的兴奋, 他晃了晃脖子,手中流星锤再次握紧。 陆瑾低眉凝视对方, 这个司岚将军本事确实不错,比起北宛那个叫阿辽西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己若是巅峰状态杀掉此人估计也得费一番手脚, 而他现在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确实不是此人的对手。 「希亚将军,本官记住你了。 若是换做往常,本官也许会与你认真较量一番, 不过今日便算了, 本官没有这个心情。」 希亚闻言哈哈大笑,他盯着陆瑾,轻蔑道:「此间情形,陆大人说的好像不算吧?」 陆瑾耸了耸肩,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 「希亚将军也是出身行伍, 可听到一种声音? 具体应该说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人数嘛,不多, 也就一万人!」 陆瑾看着希亚,脸上露出如释重负之色, 该死的胡勇进,总算到了...... 希亚闻言脸色有些凝重,虽然陆瑾说的莫名其妙,不过他听懂了。 希亚侧耳认真聆听, 他与陆瑾,二人都是常年生活在军营中,对于脚步声极为敏感。 第353章 逃脱 食为天二楼宴会大厅中, 当胡勇进带着一队将士急匆匆进入到宴会大厅中后,目光立刻在大厅当中巡视起来。 在见到衣袂染血,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的陆瑾后,胡勇进那颗悬着的心当即落了下来。 「下官救驾来迟,还望陆大人恕罪。」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 胡勇进单膝跪倒在陆瑾身前。 此刻的陆瑾正毫无形象的坐在宴会大厅中央,几滴鲜血顺着陆瑾的脸庞滴落在宴会大厅地面之上。 陆瑾揉了一把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单膝跪地的胡勇进,「胡大将军应该来的再晚一些,那样本巡抚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那样胡大将军就可以为死去的卫国公报仇了不是?」 胡勇进听着陆瑾冰冷的声音,心神一颤,他连忙解释道:「陆大人恕罪,末将带着大军行进半路,没想到遇到了一千名司岚士兵拦路,这才耽搁了些许时间。 好在大人安然无恙,否则下官定然引戮自尽,追随大人而去……」 陆瑾听到胡勇进的解释,眉头缓缓舒展,「行了,起来吧。胡将军如今怎么说也是平南军大将军,总是跪着算怎么个事。」 胡勇进见陆瑾不再追责,内心松了一口气,「没有陆大人哪里有末将的今日。况且大人乃是江南七州巡抚,末将见到大人下跪,理所应当。」 胡勇进说罢,将陆瑾搀扶起身, 「那名司岚将军怎么样了?让他逃了?」陆瑾起身后,随口对着胡勇进问道。 胡勇进解释一句,「大人恕罪,末将当时不知道此地情形,故而特意命人放了个口子给他们。 不过大人放心,末将进入泸州城后,剩余一万名兵马已经堵住泸州城各大城门,这群外邦贼子,逃不掉。」 陆瑾闻言点了点头,不过一想到那名司岚将军的武艺,陆瑾也不确定凭藉平南军士卒能不能擒住对方。 「大人,这些泸州官吏怎么处理?」胡勇进转移话题。 此刻所有存活的泸州官吏全部身子颤抖的跪倒在地面之上,没有人敢趁乱逃走。 外面全部是平南军士兵,哪怕他们刚刚趁乱也逃不掉。 「陆大人,下官,下官……」一名泸州官吏想开口求饶,只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劝说陆瑾留他一条命。 刚刚荀泓让他们站队时,他们可是选择与荀泓一起围杀陆瑾, 虽说众人没有实质参与,但是态度已经表现出来了。 众人找不出任何理由,祈求陆瑾放过他们。 陆瑾扫了眼瑟瑟发抖的泸州官吏,随后看向胡勇进,「胡大将军觉得应该如何处理这些泸州官吏?」 胡勇进听到陆瑾的问题,略感意外。 他只是平南军大将军,根本无权处置泸州官员。 他不知道陆瑾为何会询问他,不过胡勇进还是将自己看法说了出来, 「大人,先不说倒卖官粮的事情这群贪官污吏有没有参与,便说今日之事,他们谁也逃脱不掉。依末将看,全部杀了,一了百了。」 胡勇进盯着在场泸州官员,眼中杀意涌现。 「陆大人,饶命啊。」 「饶命啊,陆大人。」 在场泸州官吏也知道在劫难逃,不过那一丝求生之念,让众人纷纷对着陆瑾磕头请求起来。 陆瑾看向在场众人,示意胡勇进先将他们带下去。 一开始陆瑾确实打算将在场众人全部杀了,不过就在刚刚陆瑾改变了想法。 也许留着这些人还能有点用处…… 处理好泸州官员的事情后,陆瑾看向此刻已经恢复镇定的大乾驸马爷。 「多谢陆兄出手相救,此恩本驸马没齿难忘。」洛长天对着陆瑾拱手作揖。 陆瑾似笑非笑的看向洛长天,「洛驸马,本官刚刚若是没有听错,洛驸马好像对着本官破口大骂。怎么如今倒是感谢起我来了?还有在这之前,驸马爷不是说过本官找死么?这是不打算杀死本官了?」 洛长天闻言讪讪一笑, 「陆兄就不要打趣本驸马了,怪我与五皇兄有眼无珠,竟然受了荀泓那厮的欺骗。 第354章 严府父子 梁州城,严府。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书香典雅的房间内,梁州知府江齐明神色惶恐的在房间里不断踱步。 江齐明脸色憔悴,眼底黑眼圈明显,一看便是许久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江知府,不过是那群司岚士兵围杀陆瑾失败,至于如此慌张?」 一张梨花木座椅上,一名鹤发老者看着房间内来回踱步的梁州知府,神色隐隐有些不悦。 梁州知府闻言停下脚步,他看向座椅上的老者,叹声道:「严老,非是下官慌张, 实在是陆瑾之名犹如悬在下官头顶之上的利剑。 汴州,泸州,多少官员死在陆瑾剑下, 下官,下官实在是怕啊。 再有两日陆瑾便会来到梁州城,万一他一言不合举起屠刀, 下官可如何是好啊?」 江齐明脸上惴惴不安。 鹤发老者没有回答江齐明的问题,他抬起头顺着窗户看向房间之外,眼中泛起一丝回忆, 「陆瑾确实称得上一个难缠的对手,他在上京里表现的种种,不能按照一个没有脑子的武将之孙来看。 不过江知府,老夫教你一个道理......」 江齐明闻言立刻做低头聆听状, 鹤发老者不急不缓道:「那便是,只要是人便都会有弱点,陆瑾也不例外。 老夫给江知府一颗定心丸, 哪怕陆瑾来到梁州, 只要老夫不想你死,陆瑾就不敢动你!」 江齐明听到鹤发老者的承诺,立刻跪倒在老者面前,「多谢严老,有严老这一句话,下官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鹤发老者微微一笑,端起桌几上的茶杯。 江齐明得到自己想要的,识趣的告退离开。 等江齐明走后,一名男子走进房间, 「爹,这江齐明胆子忒小,梁州城有爹坐镇,他一个侯爵之孙安敢胡来? 我与他讲了多少次让他将心揣在肚子里, 偏偏每日来找爹诉苦水,若是他再敢有下次,我直接让管家将他扔出去,看他还敢不敢来!」 男子骂骂咧咧道。 鹤发老者目光冷淡的瞥了眼自己的儿子, 男子立刻站好身形。 「与你讲过多少次了,平日里稳重一些。 江齐明虽说胆子小了些,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这种人才好掌握。 听那名司岚将军说,荀泓死了?」鹤发老者提起荀泓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严正点了点头,「嗯,死了。被那名陆瑾毫不犹豫的斩杀了。」 「倒是可惜了,我还以为陆瑾会留他一命,来问一问背后之人......如今死无对证,一些后手倒是不好继续使用了。 也不知道是他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还是误打误撞......」鹤发老者缓缓自语。 严正满不在乎道:「爹,你是不是太看得起那个陆瑾了, 就凭他一个毛头小子哪里有资格做爹的对手? 等他来到梁州,随便找个机会让希亚将军暗杀掉他, 哪里需要将事情搞得这么麻烦? 希亚将军说了,一对一的情况下,陆瑾并不是他的对手。 这一次在泸州,也是因为陆瑾仗着有平南军两万士卒, 这才侥幸逃脱一命。 不过等他来到梁州, 在我们地盘上,想捏死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鹤发老者听着自己儿子的话,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这些年我替陛下处理朝政,看来是疏忽了对你的管教。 我教没教过你,面对任何一个对手,都要提起十二分精神。 你说陆瑾仗着两万平南军士卒才侥幸逃脱一命, 那你告诉我,各州官路上早就布下我们的人,为何没有人发现这两万兵马的动向? 你当真以为这个朝廷钦差大人是如你这样的酒囊饭袋? 第355章 严老寿辰 泸州城与梁州城的边界处。 胡牧戈骑在战马之上,百无聊赖的望着周围的风景。 针对前些日子食为天当中发生的事情, 胡牧戈得知原委后,一路上看向陆瑾的目光便时不时带着很大的埋怨之意。 对于自己叔父胡勇进一直跟随在队伍身后, 胡牧戈是当真是不知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亏他认为陆瑾有生命之危,马不停蹄的折返泸梁山与泸州城之间。 谁曾想,自己这般拼命的想拯救陆瑾,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这位朝廷的钦差大臣, 早就将一切都算计好了。 当然,这还不是胡牧戈最生气的点, 让他最生气的则是,陆瑾一个外人有意瞒他也就罢了, 自己的叔父竟然也一同随陆瑾欺骗他。 不过胡牧戈生气归生气,依旧老老实实的做好他的本职工作...... 赵鹏察觉到胡牧戈心情低落,驾驶着战马来到胡牧戈跟前,与他并肩。 「胡将军这是有心事?」赵鹏面带笑意。 胡牧戈白了赵鹏一眼,他可不相信这位文质彬彬的副将军猜不到自己的那点小心思。 赵鹏微微一笑,「胡将军莫怪,这件事我替老大与将军道个歉。 不过将军应该也能猜到,若是提前叫荀泓等人知道大将军等人的存在,那些司岚士兵肯定不敢现身, 故而老大才选择对将军隐瞒......」 胡牧戈翻了翻白眼, 这种藉口,也就三岁小孩子才会相信。 不过经过赵鹏一说,胡牧戈心情倒是好了几分,忽然他看向赵鹏幽幽说道:「老赵,本将军听说你在那食为天大堂差点被那名司岚将军吓尿了裤子,可是真的?」 赵鹏闻言脸色一红,「你听谁说的?」 「没有第一时间反驳,看来是真的了,那名司岚将军很厉害?」胡牧戈追问道。 赵鹏闻言脸色沉重, 「胡将军,陆老大的本事你是知道的, 说一句不客气的话语,末将还从未看到过有人能将老大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那日你没在食为天二楼,可能不知道。 那位司岚将军本想着速战速决,趁着胡大将军赶到之前杀掉老大, 那一战不亚于老大在凉凤山被张金等人围杀, 好在胡大将军来到够快, 也好在那名司岚将军并不打算以命换命,否则陆老大是真的有可能被他杀掉的......」 赵鹏想着几日前的一幕,内心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 「错过这样的一名对手,倒是可惜了......」胡牧戈喃喃自语一声。 三月末, 陆瑾率领一万名骑兵终于赶到梁州城。 至于胡勇进等两万名平南军依旧是将行踪隐匿起来。 梁州城, 不同于汴州与泸州这两座千年古城, 梁州城历史短暂,乃是数百年前大魏王朝建立起的一座新城池。 当时这里地理位置险要,连接南方诸国,大魏皇帝是打算将此地作为南部关隘建筑的。 只不过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南部诸国许多覆灭,成为了如今大乾版图中的一块, 例如之前的南姜国,如今被叫做常州,位于大乾最南。 当陆瑾率领大军来到梁州城外时, 陆瑾不由得挑了挑眉头。 虽说不是与泸州城一样吃了一个闭门羹,但是情形却也没有相差多少, 梁州城外迎接陆瑾的官员凤毛麟角,加起来不过两人,随行吏员也不过只有三人。 五人站在梁州城外,神色恭敬的迎接陆瑾, 「下官梁州通判狄春,见过钦差大人。」 「下官见过钦差大人!」 其余几人也是跟着开口。 第356章 藉口 梁州城,严府。 当一袭绯红官袍的陆瑾走入严府庭院中时,在场所有梁州官吏没有人起身见礼。 众人坐在席位上打量着这位年轻的朝廷钦差大人,脸上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跟在陆瑾身后的胡牧戈眼见这一幕,立刻便要发作,却被陆瑾拦了下来。 至于赵鹏则是一言不发,目光只是死死盯着在场梁州官吏里的一人。 陆瑾缓缓走到庭院中央,对着主位上的鹤发老者行了一礼, 「晚辈陆瑾,见过左相大人!晚辈不知今日竟是左相寿辰,故而忘了带礼物,等明日晚辈定然差人补上!」 鹤发老者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陆大人说的哪里话,大人能来已经是给老夫天大的面子了, 老夫如今已经辞了左相一职,闲赋在家, 故而这左相一词,切勿在提。 还有,老夫早就与这些梁州官吏讲过, 老夫寿辰哪里比得上钦差大人到访, 不过这群官员可能念着老头子没几年可活,偏要给老夫祝了寿再去迎接陆大人, 还请陆大人勿怪!」 陆瑾闻言笑道:「既然严相都这么说了,本官岂能不给严相这个面子。众人没有迎接本官一事,便算了!」 在场众官员看着如此好说话的陆瑾,不由得挑了挑眉。 「那老夫便代替众人谢过大人。 陆大人请落座,戏曲结束后宴会便会开始! 正巧今日老夫寿辰,权当给陆大人接风洗尘了!」 严世令指了指挨着他的一处席位,示意陆瑾落座。 陆瑾走向空着的席位,内心冷笑, 这位前左相大人看来是断定自己会来到严府,连席位都早早准备好了。 随着陆瑾安然落座,庭院中戏剧再次开始表演。 在场梁州官吏看着静静欣赏戏曲的陆瑾,众人内心悬着的石头落下几分。 「这样看起来,这位朝廷钦差大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在严老面前对方根本不敢发脾气。」 一名梁州官员小声说道。 「只能说不愧是严老,便是钦差大人也不敢拂了严老的面子。」身旁同僚也是低声回道。 「这有什么意外?严老可是做了数十年的相国,门生遍布整个朝堂, 陆瑾肯定也知道,若是得罪严老今后朝堂将再也没有他立足之地,故而才不敢追究我等的罪责。」又是一人接口道。 「这样说我等岂不是不用为了官粮一事整日提心吊胆了?」最先开口的那名官员眼含惊喜。 这话一出,身旁同僚突然沉默下来, 「没有迎接钦差大人说起来并不算大事, 哪怕陆瑾追究我等罪责, 我等认个错,罚些俸银也就过去了。 但是官粮一事不同, 对方若揪着不放,我等还是有性命之危...... 不过看其对严老的态度,应该不会吧!」 几人再次沉默下来, 不得到这位钦差大人的承诺,众人谁也不知道结局会不会像众人想像的这般进行。 当戏曲结束后,酒宴开始。 一道道江南地方特色美食被端了上来, 觥筹交错,鼓乐齐鸣。 陆瑾面上始终带着浅笑,陪着主位上的严世令饮下一杯又一杯的酒水。 在场众官吏看着其乐融融的宴会,心中不安再次降低几分。 看这位朝廷钦差大人对待严老的态度,官粮一事应该能搪塞过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主位上的严世令忽然放下酒杯, 他看向陆瑾,笑了笑道:「陆大人,老夫年迈,这酒却是不能再喝了, 不过老夫知道陆大人在上京号称千杯不醉, 应该还没有喝尽兴, 一会便由在场诸位官员陪陆大人继续饮酒,如何?」 第357章 离去 严府,庭院中。 陆瑾听着梁州知府的话语,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江知府刚刚说梁州官仓里的粮食,卖了?」 陆瑾目光如炬的盯着江齐明,语气让人听不出喜怒。 江齐明抿了抿嘴,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讲了出来, 「陆大人,是这样。 去年五月,下官得到朝廷命令采买一批军需物品, 想必您也能猜出来,这批军需物品是给平南军准备的。 当时虽说朝廷批了银子,不过大部分银两全部出自我们梁州。 而就当下官奉命将那一批军需物品拉到平南军时, 当时的平南军大将军,也就是卫国公吴起却以军需物品劣质的缘由,让下官重新再买一批。 陆大人也知道,平南军可是有整整二十万将士, 下官采买上一批军需用品已经动用了梁州城的家底, 哪里还有银钱再买一批? 故而万不得已之下, 只好将官仓里的官粮卖了,用以周转。」 陆瑾盯着下方的梁州知府,冷声道:「江知府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将责任全部推给一个已死之人。不过就算如江知府所言,为何不将此事报与朝廷?」 江齐明怯懦道:「陆大人,下官知道下官的做法不合朝廷规矩,不过下官实在是逼不得已啊。 那位可是卫国公吴起,咱们大乾的三大国公之一,手底下更是有二十万将士在, 他的命令,下官哪里敢不听? 更别说将此事报与朝廷。 这件事钦差大人愿打愿罚,下官绝无二话, 只是还请钦差大人看在下官兢兢业业治理梁州的份上, 责罚轻一些......」 江齐明一脸畏畏缩缩。 陆瑾看着一脸怯懦的梁州知府,眼睛眯了起来。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主位上的前任左相, 能想出这么一手应对自己追责的,不用说肯定是这位做了数十年相国的前任左相。 这件事, 若是真按江齐明所言,处罚是肯定少不了的, 不过因为这份罪罚能判对方死罪么? 能,也不能。 陆瑾若是执意打杀了这位梁州知府,谁也不敢多说半个不字。 毕竟按照圣上的想法,三州官吏哪怕全部杀了也无妨。 至于为何说不能, 则是因为一州知府面对大乾三大国公之一的卫国公, 没办法,也没有胆子敢拒绝对方。 陆瑾若是一个明察秋毫的钦差,便不能直接不问青红皂白的杀掉江齐明。 因为真按江齐明所言,这件事罪不至死。 主位上, 严世令神色自如的坐在椅子上面。 见陆瑾目光向他望来,他冲着陆瑾微微一笑。 陆瑾深吸口气,扭头看向身后的胡牧戈, 「去年五月,平南军果真采买一批军需用品?」 胡牧戈回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陆瑾闻言眉头皱的更深, 他很确定对方说了假话, 什么采买两批军需用品,定然都是假的。 可问题是吴起已死,这件事无从求证。 哪怕叫来如今的平南军大将军胡勇进,证实平南军只收了一批军需物资。 可是这位梁州知府也可以将罪名推到吴起身上, 比如另一批物资是吴起自己收了起来,并未入帐, 反正这种事情对于吴起来说也是常事。 陆瑾看向下方的江齐明, 「江知府,此事若真如你所言,理应有采买物资以及贩卖官粮的帐目。」 第358章 梁州帐目 严世令的寿宴在陆瑾走后没过多久便散了席。 江齐明找来几名吏员,吩咐几名吏员密切留意陆瑾的动作。 虽说江齐明对于几名帐房先生做的假帐有信心, 但是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江齐明需要知道陆瑾会找些什么人来查帐。 至于陆瑾一个人查帐,江齐明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 毕竟公房内的帐册堆起来有几人高, 凭藉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核查。 梁州城, 一处精美园林, 作为陆瑾此次的行辕, 这处园林乃是一名梁州城李姓富商所提供的。 此刻园林内,陆瑾随意半躺在一张躺椅上晒着太阳, 在陆瑾身前,二十名平南军士卒战战兢兢的低着头等待陆瑾训话。 众人不知道这位钦差大人叫他们过来所为何事。 「听说你们平日里负责粮草的记录与出纳,那么尔等可会算术?」 陆瑾看向二十人随意开口道。 「这个......」二十人微微一怔,不知道如何回答陆瑾的问题。 一旁的胡牧戈看着吞吞吐吐的众人,大骂道:「有屁就放,陆大人明日一早要去梁州府衙核查帐目,不是盯着你们几个粮草上的错处。 如今问你们也是希望你们在明日里能提供提供帮助。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吞吞吐吐,成何体统?」 众人听到胡牧戈的话语,恍然大悟。 「回大人,一些简单的粮草出入小的还能算明白,但是再多小人便算不过来了,更别提去查帐了......」一名士卒小心翼翼道。 其余人也是心虚的点了点头,他们这些人也就比一些大字不识的士兵强上一点,真让他们去查帐,怕是根本算不明白。 胡牧戈眼见这一幕有些无奈, 这二十人已经是矬子里面拔大个,上万人也就选出这二十个识字且会一些简单加减的士卒。 让他们这一群大老粗去查帐,属实为难他们了。 「陆大人,实在不行末将去梁州城请几名帐房先生,左右花不了几个钱。」胡牧戈在一旁建议道。 陆瑾撇了撇嘴,随后阴阳怪气道:「胡将军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成?说话如此阔气? 本官若是没记错,这一次平南军出行的费用,都是老子在出。 张口闭口花不了几个钱, 不管几个钱那也是本官的, 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去花冤枉钱? 亏你胡将军能想出来。 就他们了, 明日你们二十人随本官一同前去梁州府衙查帐。 事成之后,每人二十两银子!」 陆瑾说罢,好似生气般起身离开,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胡牧戈看着陆瑾离去的背影,一脸懵逼。 他不明白,他只是建议花钱去雇佣几名帐房先生怎么就惹来陆瑾这般埋怨, 况且雇佣几名帐房先生才能花几个钱? 相比给手下兄弟们发的银子,雇佣帐房先生才是最省钱省力的吧? 二十名士卒每人二十两银子,那便是四百两白银。 雇佣几名帐房先生怕是连一百两都用不到, 孰多孰少? 陆大人算不明白? 胡牧戈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憋屈。 赵鹏走到胡牧戈身旁,拍了拍胡牧戈肩膀, 「行了,多大的人了,难不成还要掉金珠子? 老胡,与你讲一句心里话, 陆老大只有面对自己人才会不掩饰他的一些小脾气, 面对外人,老大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所以这代表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你应该也清楚。 还有,别以为老大算不明白那点帐, 就连你都知道雇佣帐房先生耗费的银两少,老大难道不知道? 第359章 梁州帐目(二) 梁州府衙内, 江齐明带着陆瑾等人来到一间库房前, 江齐明指着库房笑着说道:「知道大人今日要来核验,故而下官将帐册全部腾到这间库房,想着大人查阅起来方便一些。」 陆瑾点了点头,「江大人有心了,既如此便开始吧。 哦对了,江大人, 本官核验帐册时不希望有人打扰, 还请江大人吩咐下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梁州上下官吏在本官核验帐目时,离得远一些,不要像在李府时,专门留个耳朵。」 陆瑾面带深意的盯着江齐明。 江齐明尴尬一笑,挥了挥手,带着一众梁州官吏离开库房前。 等众人离开后,陆瑾命人抬了一张椅子过来,随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之上。 在场二十名士卒看着在库房外坐下来的陆瑾,所有人不明所以。 「陆大人,咱们不是查帐来了么?您怎么坐下了?」一名士卒忍了许久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陆瑾瞪了那名士卒一眼,哼哼一声, 「查帐不假,不过有你们在,何用本官出手?」 在场众人一听,面带苦涩, 「陆大人,您就别拿属下等人开玩笑了, 昨日我等便说了,简单的一些加减还可以,真要查清这么一笔庞大的数目, 便是给小的们几十年也查不完啊! 刚刚搬椅子时小人看了,这些帐册加起来怕是有近千本,只靠我们怕是要查到猴年马......」 那名士卒眼见陆瑾脸色越来越沉,以至于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乾脆闭嘴不言。 陆瑾冷哼一声,「就你们聪明,本官想不到这些是吧?既然只让你们二十人查帐,自然是因为只靠你们二十人便足够了。去拿一本帐册来,本官教你们如何查帐!」 在场众士兵一头雾水, 陆瑾就算想教他们查帐,但是他们也得学得会才行。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临阵磨枪么? 不过众士兵不敢多说什么,乖乖的从库房拿出一本帐册。 陆瑾接过士兵递过来的帐册,随意翻到一页, 「看好了,看到这组数字了吧?首位是什么数字,可晓得?」陆瑾指着帐册上的一组数字对着众人问道。 「五!」 众人不知道陆瑾问这个简单问题有什么用意。 「嗯,那这个呢?」陆瑾再次指向一处。 「九!」 众人满眼无奈,搞不懂陆瑾问这种稚子问题有何用意。 「大人,就没有必要考验我等这种问题了吧? 我等管理粮草,数字还是认得的, 大人快快教我们查帐吧。 这么多的帐目,还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呢......」一名士卒无奈道。 陆瑾剜了眼那人,怒骂道:「老子就是在教你们查帐。这本帐册我已经不用看了,必然是假的。」 在场众士兵听着陆瑾的话语,无不瞪大双眼。 「假的?」一名士卒眨了眨眼,语气满是质疑。 「大人,小的懂了, 查帐是假,故意栽赃这群梁州官吏是真。 大人也不是让小的们来查帐的, 只需随意翻翻帐册,都说是假的便好。 大人,不知小人猜的可对?」 一名士卒满脸自得的看着陆瑾,以为猜到陆瑾的真实用意。 「原来如此!」 其余士卒也是反应过来, 老刘刚刚说的不错,这位钦差大人根本不是让众人查帐来的,只是走一个过场。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 否则刚刚钦差大人只是随意翻了翻帐册便说是假的,如何解释? 陆瑾无奈的看着自以为是的众人, 「一个个的,都别他娘的瞎猜。 第360章 梁州帐目(三) 梁州府衙档案库房前, 三十多名梁州官吏站成数排。 众官吏看着随意坐在椅子上的陆瑾, 以及陆瑾身后鼻孔朝天的二十名平南军士卒, 每一个梁州官吏纷纷皱起眉头。 「江知府将我等全部叫来此地准备做什么?难不成这位钦差大人不查了?」 一名最后赶到的官吏不明所以的看着周围同僚。 「听江知府说,这名钦差大人说帐册核验完毕了!」身旁有同僚小声开口解释一句。 「开什么玩笑?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不过半个时辰吧,怎么可能查验完毕?」那人满脸不信。 「也许是这位钦差大人想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吧? 众所周知,这么点时间内不可能将帐册查验完毕, 对方也不想再浪费时间, 故而装模作样查了半个时辰, 到最后再说一句帐册没有问题, 反正我猜是如此!」 「有道理......」 「咳咳!」 江齐明故意咳嗽一声,示意身后的下属小点声。 虽说他与众人想法不谋而合, 不过对方毕竟是钦差大人, 如此议论对方,对方面子往哪里搁? 江齐明见人员到齐,拱手对着陆瑾开口说道:「陆大人,梁州城三十七名官吏均已到场,不知大人有何指教?」 在场众官吏停止闲聊,纷纷看向陆瑾。 陆瑾挽了挽袖子,随后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指了指身后的库房,直截了当道:「诸位梁州城同僚,库房里的帐册本官带人核验了, 帐册一共九百七十三本, 大部分均是假帐。 江大人,你作为梁州城一把手, 本官需要江大人给本官一个解释, 还是那句话,若是解释的不完美, 那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了。」 陆瑾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梁州官吏变了脸色, 就连站在最前面的江齐明也是同样如此。 一名山羊脸的官员走出队伍,高声说道:「陆大人,即便您贵为朝廷钦差,也不能如此冤枉我等吧? 您也说了库房里帐册一共九百七十三本, 您这才查了多久?最多不过半个时辰,凭什么说这些帐册都是假帐? 您想治下官们的罪,直言就好,何必弄这一出?」 陆瑾看向那名官员,「你是?」 山羊脸男子昂起脖子道:「下官梁州通判,潘元。」 陆瑾点了点头,随后缓缓道:「潘大人是不相信本官说的话?」 潘元冷声道:「不错,不止下官, 陆大人可以问问,在场哪个官员能相信大人的话语。 九百七十三本帐册, 大人竟然只用了半个时辰便查验完毕, 甚至动用的还是军营里的士卒, 别说是我等梁州官员,便是上京中枢又有哪个官员敢相信?」 「不错,下官也赞同潘大人的话语, 陆大人,虽然您贵为朝廷钦差,但是也不能强安一个罪名在我等身上。 梁州官粮每笔交易尽在眼前帐册之内, 大人却只用了半个时辰核验便说这些帐册都是假的。 大人此等做法如何服众?」一名官员走出队伍,支持潘元 「对,如何服众!」在场所有梁州官吏纷纷开口。 江齐明看着群情汹涌的众官吏,摆了摆手,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陆大人,您也看到了, 您刚刚的说法,整个梁州官吏没有人认同, 包括下官。 大人想治我等的罪责, 第361章 梁州帐目(四) 梁州府衙库房前, 静悄悄的。 所有梁州官吏看着那颗昔日同僚死不瞑目的脑袋, 众人把内心的不满,怨气全部咽了回去。 许久之后,梁州知府江齐明无奈说道:「陆大人,您这样做,就不怕事情传回朝廷惹来非议? 下官虽说贩卖官粮有错在先,但那也是因为得罪不起卫国公吴起, 这件事换做任何一人来,怕是也只能如下官一样做法。 刚刚下官说有错认罚,但是怎么说也罪不至死吧?」 陆瑾闻言冷笑一声,「江大人,本官乃是朝廷钦差大臣, 尔等犯了什么样的罪行,需要判处怎么样的罪罚, 都是由本官一个人说的算。 你说罪不至死? 江大人可知道这次荆冀两地的水灾死了多少平民百姓? 三十万人! 若是汴州,泸州,梁州, 三州之地能筹集出粮食,两地百姓会少死很多人。 也不怕告诉尔等,本官此次南下就是奔着杀官来的。 想必尔等也听说了, 在汴州城,汴州官吏即便交了一百多万两银子,最终还是被本官杀了。 也不怕与尔等直言, 今日之事,哪怕本官没有查出帐册是假的,尔等还是要死, 无外乎换个罪名罢了。 本官言尽于此,诸位大人还请上路!」 陆瑾说罢对着胡牧戈与赵鹏挥了挥手,随后坐回椅子上面。 「陆瑾,你这样随意枉杀朝廷官员,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本官乃是梁州同知,科甲出身,正五品官衔, 你凭什么杀我?你怎么敢杀我? 想要杀我,除非有皇帝的旨意在! 否则的话,你这便是专权跋扈,便是以权谋私!」 梁州同知李云峰怒气冲冲道。 此刻的他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左右都是死,还不如死前硬气一回。 李云峰身后的士卒听不得对方的聒噪声,刚准备抽刀行刑,却忽然被赵鹏拦了下来。 赵鹏缓缓走到李云峰身前,面带冰冷笑意道:「李大人,可还记得赵某?」 李云峰诧异的看着眼前男子, 他知道对方是陆瑾的副将,但是对方这句话很明显与自己相识, 奈何他没有认出对方, 「你是......」 「梁州平安县,秀才赵鹏!」赵鹏自报家门。 李云峰想了许久也没有想起眼前之人身份,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道:「本官应该没有得罪过赵将军吧? 既然赵将军也是梁州人,便与钦差大人求求情。 官仓里的粮食真的不是我等有意卖的, 实在是迫于卫国公压力才不得不......」 「噗嗤!」 赵鹏一剑直接捅进李云峰的胸膛之内, 看着眼前这位仇人倒下,赵鹏内心五味杂陈。 大仇得报,本应该喜悦, 赵鹏却一丁点喜悦的意思都没有。 当年他考中秀才,宴会之上不小心得罪了这位梁州同知, 惨遭对方迫害,以至于家破人亡,落草为寇。 但他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仇恨,对方根本不记得。 想来也是,一名州府同知哪里会记得一个小小秀才的仇恨。 赵鹏有些失神的走回陆瑾身后。 在场众官员看着同知大人身死,所有人这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哀声怒号,有人苦苦哀求,也有人破口大骂。 种种表情不一而足。 就当在场士兵准备动手行刑时, 江齐明忽然看向陆瑾,急声开口道:「陆大人,大人想杀下官,下官认了。 第362章 谈判 梁州府衙库房前, 气氛剑拔弩张。 严正站在众梁州官吏前盯着陆瑾,目光如炬。 站在陆瑾身后的赵鹏略带诧异的望着对面的严正, 他不知道这位严府大少爷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当面质问朝廷钦差大臣。 「严……大公子,这已经是大公子第二次冲撞本官, 若是再有第三次,别怪本官不给严相国的面子。 本书由??????????.??????全网首发 本官今日将话撂在这里, 便是严相国将今日之事禀告皇上,在座的梁州官吏还是要死。 至于皇帝陛下会不会惩罚本官,或者说如何惩罚本官,都是后话。 来人,行刑!」 场地中,胡牧戈听着陆瑾的命令,当即便给麾下士兵一个眼神。 他可不管对方的身份,别说是前任相国,便是现任相国,他也还是会按照陆瑾的命令行事。 「锵!」 刀剑出鞘,发出铁血之音。 在场所有梁州官吏无不色变。 众人怎么也想不到,陆瑾竟然敢当着严老的面斩杀他们。 「严老,您快说句话!这个钦差大人疯了,竟然敢当着您的面胡作非为。」 「严老,救救下官。您别忘了,这件事大......」 那名官吏话语还没有说完,便看到严世令目光渗人的朝着他望来。 那名官吏顿时将后半句话咽进肚子里。 严世令见那人没有将事情捅出来,这才收回目光, 他看向陆瑾,轻声说道:「陆大人,借一步说话?」 陆瑾看着眼前这个前任相国,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二人走进装满帐册的库房内, 房门关闭。 库房内空间不大,大约不过十个平方, 加上摆满了帐册,留给二人的空间便更小了。 二人随意找了把椅子,相对而坐。 「不知严相国想找本官谈点什么?」陆瑾看着对面的老者,随意开口道。 严世令听着陆瑾的问题,没有直接回答, 他找来一本帐册,翻了翻,随后缓缓说道:「陆大人,老夫好奇, 大人是真的查出来这些帐册是假的,还是随意找人翻了翻,装装样子!」 陆瑾见对方并不着急谈论正事,索性与对方闲谈起来, 毕竟对方不急,他也不急。 陆瑾努了努嘴,示意严世令看向周围桌子上的十一本帐册。 「与严相国说一句心底话,本官查帐之前还是打算给梁州官吏留一线生机的, 若是梁州官吏真的是迫于吴起的压力,不得不贩卖梁州官粮, 那么本官想着对于梁州官吏便小惩大诫一般。 不过严相国也看到了, 整个库房,九百多本帐册, 只有相国身旁的十一本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其余帐册全部都是假的。 故而便是本官想给他们留一线生机,也办不到了。」 严世令静静的看着对面的年轻人,目光里满是欣赏。 这十一本帐册是他让江齐明放进去的真帐, 算是给陆瑾下的一个小圈套, 若是陆瑾武断的将所有帐册都说成是假的, 那么严世令会将陆瑾构陷朝廷命官一事做实。 虽说有皇帝陛下的保护依旧动不了对方,不过终究是能让其吃个小亏。 但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一本不落的将十一本真帐册都挑了出来。 他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的,不过他也懒得追问了, 毕竟帐册一事,终究是小事。 严世令合上帐册,看向陆瑾道:「陆大人,能不能卖老夫一个面子, 梁州官粮一事,到此为止。 第362章 冲冠一怒 库房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严世令神色晦涩的看着对面这个目光犀利的年轻人,轻叹一口气, 「陆大人,有时候锋芒锐利并不是一件好事。」 陆瑾没有反驳对方,只是点了点头,「谢严相国教诲,晚辈必定时刻铭记于心。」 陆瑾说罢,便准备推开房门离开, 「陆大人且慢,老夫有一件礼物要送与大人,等大人看过这件礼物后,再来决定如何处置这些梁州官吏也不迟。」 严世令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子,轻轻放在桌子上面。 陆瑾并没有直接拿起木盒子,他只是眯着眼打量着对面的严世令。 严世令靠坐在椅子上,神态放松。 陆瑾微微皱眉, 从对方的表情不难看出,对方认为盒子里面的东西定然可以左右自己的决策想法。 陆瑾倒是有些好奇,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对方有恃无恐。 陆瑾随意拿起桌几之上的木盒子,而后轻轻打开, 当陆瑾看到木盒子里面的东西后,眼神瞬间一凝。 严世令将陆瑾的表情看在眼里,眼中神色再次放松几分。 「严相国,你拿一件女子饰品送与本官,是何意思?」 陆瑾语气令人听不出喜怒。 严世令微微一笑,道:「陆大人,明人不说暗话, 老夫知道大人定然已经认出这对耳环的来历, 只要大人肯放过外面的梁州官吏,老夫保证这对耳环的主人安然无恙。」 陆瑾看着对面的老人,手指不自觉的攥成拳头, 陆瑾发誓,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迫切的想要杀人。 陆瑾冷冰冰道:「严相国,你觉得我会为了一名女子,忘记钦差大人的使命?」 严世令依旧面带笑意, 「老夫认为陆大人就是这种人,重情重义。 若是对付其他人, 这种手段用出来难免被人笑掉大牙, 但是老夫认为对付陆大人, 刚刚好!」 严世令看着陆瑾,脸上露出稳操胜券的模样。 就像他之前对江齐明说的, 重情重义之人,缺点太过明显。 对付这种人,越简单的手段,越有效。 陆瑾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老人,一字一顿道:「严世令,你就不怕我在此地杀了你?」 严世令摇头失笑,「陆大人,老夫相信陆大人并不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况且老夫已经耄耋之年,没有几年好活,故而还真不怕陆大人对老夫痛下杀手!」 陆瑾看着严世令无所畏惧的模样,久久不言。 许久之后,陆瑾深吸口气,「严世令,梁州官吏倒卖官粮一事,我若是没有猜错,严府也参与其中,对吧?」 严世令听着陆瑾的问题,并没有选择回答。 陆瑾能猜到这一点,在严世令看来并不奇怪, 毕竟自己拼命保护梁州官吏本就说不通。 陆瑾见对方闭口不答,没有继续追问。 他推开房门,走出库房。 库房外面的梁州官吏,以及胡牧戈,赵鹏等人,听见木门转动的响声,所有人第一时间朝着房门看去。 陆瑾与严世令先后走出房门。 「把他们放了!」 陆瑾面无表情的对着胡牧戈与赵鹏吩咐一声。 二人看向陆瑾脸上露出意外之色。 「老大?」赵鹏诧异的看着陆瑾,以他对陆瑾的了解,便是严世令将刀架在陆瑾脖子上,陆瑾也不可能改变内心想法。 怎么进去房间谈了没多久,便要放了众人? 陆瑾脸色阴沉,没有解释什么。 不同于胡牧戈与赵鹏二人的诧异,在场所有梁州官吏听见陆瑾的声音,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第363章 冲冠一怒(二) 春天的雨水, 带着一股泥土的味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整个梁州官吏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弄得烦躁不安。 严府, 江齐明恭敬的给严世令添了一杯茶水, 「严老,这都已经过去三日了, 那位钦差大人还没有离开梁州城的打算, 他一日不走,整个梁州城官员,包括下官, 这心里便一日没有底啊。」 江齐明心里有些惴惴不安道。 这几日他派人留意陆瑾的动向,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导致陆瑾一直停留李府,没有办法离开。 严世令抬眼看了眼这个胆小怕事的梁州知府, 「江知府,怎么说你也是一州知府,也该学一学养气的功夫了。 只要那女子还在我们手里,陆瑾便不敢轻举妄动, 这场雨下了三天三夜,眼看着雨过天晴,急什么?」 江齐明讪讪一笑,道:「无论下官怎么学,也学不来严老的稳如泰山,波澜不惊。 下官也是怕,哪怕这场雨过去,陆瑾若是依旧赖着不走,我等该如何? 况且这三日时间,下官若是陆瑾,肯定千方百计寻找那女子的下落, 若是真的让他寻到……」 江齐明没有继续说下去, 若是真的让陆瑾寻找到那女子的下落,整个梁州官场怕是要迎来血洗。 严世令听着江齐明的分析,缓缓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 「先不说陆瑾找不找得到那名女子,就算他能找得到,又有什么用? 凭藉胡勇进暗中带着的那两万平南军,加上那一万名骑兵,就想在老夫手中把人救走? 陆瑾是一个聪明人,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不会做。 等明日雨停,你亲自带人走一趟,就说老夫的意思, 限陆瑾明日必须离开梁州,否则的话,那女子会是一名尸体。」 严世令缓缓饮下杯中茶水。 雨天饮茶,当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自己为相数十载,还从未有如此惬意之时。 —————————————————— 翌日,连续的大雨果然就此停下。 雨过天晴, 梁州城内出现许多小商小贩。 江齐明扔出几个铜板,作为买包子的饭钱。 小摊老板眼见面前这位是梁州知府大人,吓得说什么也不敢收下铜钱。 江齐明没有多说什么,钱他已经给了,收不收,那是对方的事情。 简单吃过早食后,江齐明整理一番衣着,随后直奔李府而去。 只是当江齐明来到李府后,并没有如愿以偿的看到陆瑾。 接待他的,是那名姓赵的副将。 江齐明对对方印象深刻, 与他同是梁州人不说,与死去的梁州同知李云峰还有些恩怨。 人看起来文质彬彬,杀起人来却毫不手软。 「赵将军,不知钦差大人何在?」江齐明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如今有那名姓白的女子为人质,江齐明认为自己说话的语气可以直白一些。 赵鹏眯着眼看着对面的江齐明,缓缓道:「回江知府,陆老大不在。」 江齐明闻言,眉头紧蹙, 对方这个时辰不在,难不成真的去营救那名女子? 难道他就不怕,但凡出了一点意外,再也看不到那名女子? 赵鹏眼见对方不语,恍然大悟道:「江知府无需多想,陆老大是去处理一些私事。」 江齐明并没有因为赵鹏随意解释的一句话放下心中顾虑, 他直白问道:「赵将军,还请将军告诉本官陆大人究竟去了哪里。 第364章 冲冠一怒(三) 梁州城,严府, 当严世令从江齐明那里听到赵鹏的解释后,果然如赵鹏所料,严世令并不以为意。 「陆瑾说的倒是不假, 监察御史秦锥因为触怒龙颜,被贬谪到常州连阳做了一名县令。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内幕陆瑾可能自己都不知道。 前些年,秦锥因为弹劾前任礼部尚书一战成名, 可惜秦锥不知道的是,前任礼部尚书可是殿下的人,故而这件事被殿下暗自记在心里。 前不久,老夫布了一步闲棋,让秦锥的儿子不小心得罪了如今风头正盛的五皇子萧焱承, 这才有了后来秦锥为了些许银两,便出面帮助汴州官吏弹劾陆瑾一事。 所以那名赵鹏说的应该不是假话,不过就算是假的也无妨。 陆瑾若是真的要一意孤行,想在老夫手中救下那名女子,那么老夫会给这位年少有为的钦差大人一个惊喜的。」 严世令侃侃而谈,脸上满是不在乎的神色。 江齐明听着严世令的话语,内心的担忧一点点消散。 对于眼前这位的手腕,江齐明可是一点都不会怀疑。 ———————————————————— 梁州,梁山。 作为与前世画本里相同名字的梁山, 虽说没有八百里水泊风光,山中景色却也称得上云蒸霞蔚,美不胜收。 此刻,梁山山脚处, 三道身影隐匿在灌木丛中,暗中盯着不远处的两道人影。 「大人,末将还是觉得太冒险了, 就靠你二人哪怕能成功救出白姑娘,如何脱离这群司岚士兵也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那名叫希亚的司岚将军,事后末将听下属禀告, 对方能率领两千残众逃脱泸州城,很大程度上都是靠着此人的勇武。 万一大人被这位司岚将军拖住,末将怕来不及率领手下救援。 故而末将希望大人再考虑考虑。」 三道身影中,平南军大将军胡勇进对着其中一道身影小声劝导道。 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在梁州城消失不见的陆瑾。 陆瑾没有理会身旁胡勇进的劝导声, 他盯着不远处的两道人影,趁那两名司岚士兵放水的时候,轻而易举的扭碎了二人的脖子。 陆瑾将二人的衣服扒了下来,随手将一件衣服递到胡勇进身旁的另一人手上。 「听胡将军说,你的司岚话说的比司岚人还要好?」 陆瑾边换衣服边问道。 那人连忙接过陆瑾递过来的司岚服装,随后笑道:「回陆大人,小的母亲是司岚人,故而面对司岚人盘查这方面,大人不必担忧。」 陆瑾点了点头,「事成之后,找胡将军索要十两金子。他若是敢少一两,你就来找我。 还有,救出霓裳之后,若是真的被人发现了,你便趁乱混入人群当中,放心,不会算你畏罪潜逃。」 那人闻言立刻扭头看向一旁的胡勇进。 「你不用看他,这件事我既然说了,胡大将军自然不会为难你。 况且这件事本就是我的私事,你愿意陪本官冒这么大的风险,这份人情,陆某会记得。」 陆瑾穿戴完毕后,随意捡起一名死去司岚士兵的弯刀, 他将弯刀来回抽拔几次,做到顺手之后,便挎在腰间。 胡勇进看向那人,声音淡漠道:「刘永,既然陆大人放话了,本将军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不过,陆大人的命比老子的命还要尊贵,若是因为你的失误害陆大人陷入危险,本将军扒了你的皮。 只要你安全将陆大人带回来,除了事先承诺你的千夫长一职,本将军还会额外再送你十两金子。 现在告诉本将军,你能做到么?」 刘永重重的点了点头。 作为一名混血儿,刘永的童年过得可并不算太好。 甚至在军营里,也是常常受到特殊关照。 第364章 冲冠一怒(四) 梁山, 一间临时营帐内, 白霓裳望着营帐外,视线有些出神。 自打她被抓入到这里,白霓裳表现的一直很配合。 也正是因为这一份配合,故而她并没有如其他俘虏一般被五花大绑。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一群司岚士兵认为她一介女流,没有必要如此。 白霓裳知道,自己一个山贼之女哪里会惊动这一群看起来明显不好惹的士兵, 对方将自己抓起来好吃好喝供着,明显别有用心。 对方真正的目的,白霓裳多少也能猜得出来,大概率是以此来对付陆瑾。 想到陆瑾,白霓裳轻叹一声, 早知道就不任性的离开了…… 就当白霓裳准备收回视线时,视野里突然出现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 白霓裳见对方奔着自己而来,神色立马戒备起来。 营帐被打开,希亚手提一壶果酒步入营帐内。 见白霓裳一脸戒备的盯着自己,希亚微微一笑, 随意找个地方将果酒放下,而后倒满两杯。 「本将军若是没记错,姑娘姓白?」希亚将一杯果酒递到白霓裳身前。 白霓裳目光冰冷的盯着希亚,并没有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果酒。 希亚见对方眸子冷清,心中喜爱更甚,他露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笑容,笑眯眯说道, 「白姑娘,这果子酒乃是我们司岚特产,便是女子喝个三五十杯也不会醉人,故而白姑娘可以尝一尝。 白姑娘也不用担忧本将军在里面下点什么作料, 没有必要, 本将军若是真的想对姑娘做点什么,凭白姑娘一介女流,估计是反抗不得的。」 希亚说罢,再次将盛满果酒的杯子递给白霓裳。 白霓裳想了想,接过酒杯,不过她并没有直接饮下, 「还不知将军名讳。」白霓裳看向希亚,缓缓开口。 希亚见对方落落大方,从容不迫,目光里满是欣赏, 「本将军名为希亚·罗林,乃是司岚帝国征北大将军。」 说到最后,希亚更是补充一句,「统帅五万征北军。」 白霓裳闻言目光闪动, 司岚帝国可不比大乾,人口数量不过大乾十分之一, 对方能统帅五万将士,在司岚国的地位定然不一般。 「不知希亚将军将小女子抓来,有何用意?」白霓裳看着希亚,坦然问出心底疑惑。 希亚哈哈一笑道:「前因后果便不与白姑娘多言了,以免说多错多。 本来今日之前,本将军想着好好应付差事即可,但自打与白姑娘交谈几句,本将军忽然改了主意。 白姑娘,本将军在这里给你一个建议, 我呢,在司岚帝国还算有些地位,至今更是一房妻妾未娶, 只要白姑娘愿意,以后便是我希亚的妻子, 我不像你们大乾人,三妻四妾, 我能答应白姑娘,只要白姑娘同意此事,以后你便是我希亚唯一的妻子。 如何?」 希亚说罢,面带笑意的看着白霓裳。 白霓裳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随后不动声色道:「希亚将军,将军把我抓到此地,小女子猜测应该是对付朝廷钦差大臣陆瑾对吧? 既然将军知道我与陆瑾的关系,我若从了将军,将军还如何对付陆瑾?」 希亚不以为意道:「这件事无需白姑娘操心, 本将军说了,本将军在司岚多少有些地位,还是有些自主权利的。 虽说因为这件事可能受到王子殿下责怪,不过无伤大雅。 白姑娘只需要告诉本将军,本将军这份提议,白姑娘是否答应。」 希亚说罢,目光灼灼的盯着白霓裳。 白霓裳抿了抿嘴,随后缓缓摇了摇头,「抱歉了希亚将军,小女子可没有喜欢异国人的爱好。况且说一句不好听的实话,将军比起陆瑾公子,不管是武艺还是样貌,都稍逊太多……」 第365 章 冲冠一怒(五) 营帐内, 希亚看着眼前面色决绝的女子,心中轻叹。 刚刚他说的话可并非都是玩笑之语。 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他确实对于这样性格的白霓裳有些动心。 可惜郎有情妾无意, 希亚盯着白霓裳许久,随后一言不发缓缓离去。 有一句话白霓裳说对了,白霓裳若是一具尸体,那么对于希亚来说将再也没有丝毫用处。 以他的身份地位哪怕杀了白霓裳,事后严世令最多也不过发泄几句牢骚而已。 不过希亚却不能真的那么做,双方处于合作阶段,若是真的因为这点小事,阻碍了了二王子殿下继位大宝,那么他将是整个罗林家族的罪人。 希亚走出营帐后,对着守在帐门外的两名司岚士兵吩咐一声, 「去将军医找来,给她包扎一下,别死了。」 一名士兵闻言,立刻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至于剩下的那名士兵则是笑嘻嘻说道:「居然还有将军搞不定的女人?莫不是将军把那里也伤到了?」 希亚闻言笑骂一句,「滚,本将军这是不想为了一个女人坏了大事。 看好这个女人, 包扎好后,她若是想要吃的喝的都由着她, 总之一句话,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那名司岚士兵点了点头。 希亚又与那名士兵交代几句,随后身影缓缓离开。 就在距离白霓裳营帐附近的一处阴影下,两道身影躲在阴影里,目光小心翼翼的盯着此地。 二人不是别人,正是陆瑾与刘永。 在见到希亚离去后,刘永松了口气, 那日在泸州城,刘永可是见到过这个司岚将军神勇无比的冲杀姿态。 对方若是不走,二人根本没有办法救走白霓裳。 「陆大人,那名司岚将军走了,咱们动手?」 刘永看向陆瑾低声问道。 对于这位钦差大人,刘永也是打心底里佩服。 就说刚刚, 那位司岚将军进入那女子营帐,自己都跟着提心吊胆, 但是这位钦差大人脸上却是根本不为所动。 刘永用屁股也能猜出来, 营帐内那名女子定然是这位钦差大人的心头好, 否则堂堂一名朝廷钦差大臣,江南七州巡抚不可能单枪匹马来救人。 当然能不能救走那名女子其实刘永心里并不在意, 他可没有听错,大将军刚刚说的是将这位朝廷钦差大臣安全带回去…… 陆瑾目不转睛的盯着白霓裳的营帐,轻轻摇了摇头, 「不急,再等等。」 刘永闻言缩在阴影里,跟着陆瑾等了起来, 虽然他不知道这位陆大人在等什么。 没过多久, 那名离去的司岚士兵去而复返,身旁跟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 陆瑾掐着时间, 大约过了半炷香后,二人走出阴影,朝着白霓裳营帐走去。 ------------------------- 白霓裳营帐前, 阿提尔皱着眉头看着朝着营帐走来的二人, 二人虽说穿着司岚服装,但是阿提尔只觉得这两人实在面生, 自己记忆里毫无二人印象。 就当阿提尔准备询问二人来历时,却忽然听到二人当中的一人对着身旁同伴开口抱怨道:「早就说不与你比,你偏要比, 这下好了,老子还得搭上时间陪你来找军医, 要老子说,你也是活该遭这份罪, 你以为自己是希亚将军? 敢与老子角力?」 阿提尔听着那人纯正的司岚话语,以及对方脸上毫不掩饰的怨气,微微一笑。 第366章 冲冠一怒(六) 梁山之上, 白霓裳营帐内, 白霓裳眉眼弯弯的盯着陆瑾,说出心底那句思念话语, 「陆瑾,我想你了! 陆瑾,对不起,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陆瑾看着满脸笑意的白霓裳,撇了撇嘴, 本书由??????????.??????全网首发 「麻烦说不上,毕竟是欠你的, 你在凉凤山上救过我一回, 这一次我们算扯平了!」 白霓裳闻言立刻打断司岚军医的包扎,她将头别了过去,忽然生气道:「那你走,我不让你救!」 司岚军医不知所措的看着陆瑾。 一旁的刘永也不知道为何眼前这名女子忽然就生起气来。 陆瑾有些无奈道:「白霓裳,你这是做什么?」 白霓裳昂着脖子,也不看向陆瑾,只是脆声说道:「我不想与你扯平,相比于这次你我的恩怨两清,倒不如让你一直欠着我的救命之恩!」 陆瑾翻了翻白眼, 他是真的不知道白霓裳脑袋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真不让我救?那我走了!」 陆瑾作势要走。 白霓裳闻言无动于衷。 陆瑾看着眼前这个早已经与自己命运连接的女子,内心轻叹一声。 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对方的? 陆瑾自认自己不是一个多情之人, 但是一想到青峰山上,白霓裳拉着雪车硬生生在一众平南军士卒的包围下将自己救了下来, 陆瑾便是再硬的心肠,也软了下来。 当严世令拿着白霓裳的耳环威胁他时,陆瑾恨不得当场将严世令撕碎, 管他什么前任相国, 管他什么门生遍布, 可是为了白霓裳的安全陆瑾又不得不表现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没人知道陆瑾在得知白霓裳有危险之后,内心究竟有多么急躁。 陆瑾缓缓走到白霓裳跟前,亲自替白霓裳包扎伤口, 好在司岚军医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剩下交给陆瑾完全没有问题。 「外面一共有接近两千名司岚士兵, 还好,数量不算多, 应该没有凉凤山那次围杀凶险, 你说你, 都多大的人了,竟然用自己的性命威胁别人, 若是对方不在乎,难不成你还真的要自尽不成? 以后收一收自己的小脾气, 可不许再与我讲气话。」 白霓裳感受着陆瑾指尖流露出的暖意,嘴角升起笑意, 「刚刚那名司岚将军说要娶我, 陆瑾,你怕不怕我一时头脑发热同意下来? 算了,不问这种愚蠢问题了,估计你是不怕的, 呵,一个丑八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与我提亲。 他还说在泸州城,若不是平南军大将军带人救你,他已经将你杀死了, 我当时就在想,若不是在凉凤山上你受了那么重的伤, 他哪里还有机会在我面前讲话? 陆瑾,你说我说的对么?」 白霓裳美眸望着陆瑾,似乎有很多话要与陆瑾说。 陆瑾静静的听着白霓裳的问题,轻笑一声, 「总有一些人长得丑,想的却美。这种人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这名希亚将军估计也不是最后一个。」 白霓裳露出一抹赞同的微笑。 站在陆瑾身旁的刘永,看着二人打情骂俏,脸上露出无奈之意。 若不是身份不允许,此刻的他真的想破口大骂,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时候了, 你们两个打情骂俏也得分一分时间场合不是? 这他娘的可是在地方军营里,一个不小心他们三个都会死无葬身之地,竟然还有闲心谈情? 第367章 冲冠一怒(七) 「梅林医师,这是去哪里?」 山腰处,一队巡逻的司岚士兵见到梅林后,立刻热情开口问道。 能看出来,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在司岚士卒里很受欢迎。 梅林一脸笑意道:「没什么,在这山坡上转一转,看看有没有止血的草药, 你们不知道,刚刚这名大乾女子寻死觅活的, 差点伤了脖颈, 希亚将军又不许这名女子死, 故而只能苦了老夫了!」 巡逻的士兵听着梅林的解释,脸上露出笑意, 「梅林医师,需不需要我等帮忙?人多一点,找起草药来也能快一些。」 「你们忙你们的,有这两人帮忙寻找草药,足够了。」 梅林指着陆瑾与刘永道。 众士兵闻言看了看陆瑾二人,随后也不再多说什么,继续巡逻去了。 眼见司岚士兵离去,陆瑾四人继续朝着山下走去, 他们已经用这一副说词成功蒙骗过数支司岚士兵队伍了。 只是就当陆瑾四人准备继续朝山下走去时,刚刚那支巡逻队伍突然去而复返, 「梅林医师,我突然想起来,你上次让我喝的草药是喝到什么时候来的?是再喝七日还是八日?」 一名司岚士兵隔着老远对着梅林开口问道。 梅林目光微不可察的扫了眼陆瑾, 在得到陆瑾点头示意后才缓缓开口道:「八日,再喝八日即可。」 那名司岚士兵闻言点头致谢,随后众人再次离开。 陆瑾看着司岚士兵离去的背影,沉默不语。 「怎么了?」白霓裳眼见陆瑾沉思,立刻开口询问。 陆瑾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四人继续朝着山下走去。 ------------------------ 「头,果真如你所料,看来梅林医师真的被那两人劫持了!」 就在陆瑾四人离去后,刚刚那支巡逻队伍竟然再次折返。 「头,你是怎么察觉到的?」一名司岚士兵问出心底疑惑。 那名百夫长冷笑一声道:「你们好好想想, 梅林医师既然说去采草药,为何要带上那名女子?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还有刚刚那两人,我隐约有些印象, 不久前才刚刚上山,如今怎么就突然被梅林医师带着去山下采草药? 一件不合理的事情还能勉强解释,但两件不合理的事情聚集到一起,定然有蹊跷, 故而我才想着试探一番......」 那名百夫长望着陆瑾四人的背影,目光冷冽。 刚刚他问梅林医师草药喝到什么时候, 若是正常情况下,梅林医师定然反问一句什么草药。 毕竟他根本没病。 但梅林医师毫不犹豫的回答再喝八日,这里面很明显有问题。 「去个人通知将军,就说那名大乾女子被人救走了,其余人随我暗中监视这两人。」百夫长从容不迫的指挥道。 「头,没必要如此吧?对方只有两人,找个机会杀了就是,我们可是有二十人,还怕他们两人不成?」一名司岚士兵提出不同意见。 那名百夫长冷眼看向自己的下属, 「先不说对方手里有梅林医师做人质,单说对方敢两个人就来救人,能没点本事?按我说的去做!」 「是!」 众人不再疑议,纷纷称是。 ------------------------ 正在朝着山下前进的陆瑾,忽然停下脚步。 一旁的刘永与白霓裳面露疑惑, 至于梅林则是一头雾水的望着陆瑾。 陆瑾轻声道:「被发现了。」 刘永闻言顿时大吃一惊, 「大人,你确定?刚刚面对巡逻士兵的盘问,属下并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啊?」 第368章 冲冠一怒(八) 梁山, 距离山脚处七八里路程的一片空地, 三百名司岚士兵手持武器严阵以待。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响彻山间的尖锐声音乃是他们司岚国独有的通讯手段, 声音传达的信息则是表明有敌人突围。 三名百夫长站在最前方,密切留意周围动静。 想要下山,此地乃是必经之地, 三人也深知这一点,故而没有分兵去寻找贼子踪迹。 不多时,一行四人进入三人视野, 看着最前方的梅林医师,三名百夫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梅林医师,您这是?」 一名百夫长出声询问。 「下山采点草药。」梅林言简意赅道。 三名百夫长闻言眉头皱的更深。 「梅林医师,刚刚的声音您也听到了, 这个时候我们三人可不敢放任意一人下山。 还请梅林医师见谅。」 三人盯着梅林身后的陆瑾一行人,目光宛如鹰隼一般。 梅林似乎有些无奈,他扭头看向陆瑾,似乎在说他也没有办法。 陆瑾面无表情的扫了眼梅林, 梅林咬了咬牙,对着三名百夫长怒声道:「老夫乃是奉了希亚将军的命令,若是耽搁了将军的事情,你们三个哪个能吃罪得起? 况且老夫不过是采些草药,不过片刻就回, 怎么?非要老夫去请一道希亚将军的命令,尔等才放行?」 三名百夫长闻言顿时露出为难之色。 整个军营就这么一名军医,故而梅林在众士卒里面威望不小, 毕竟队伍里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每个人都受过梅林的照顾。 一名百夫长沉吟片刻后,无奈道:「梅林医师,草药什么时候都能采,没必要偏要赶在这个关键时期吧? 这样,等事情过去后,我派几名兄弟与你一同下山, 保管不会耽搁梅林医师的事情,如何?」 梅林强硬道:「不行,将军吩咐我今日晌午之前必须将止血药配制出来, 如今眼看着晌午接近,老夫哪里还有时间? 你们赶紧让开, 难不成你们怀疑我是奸细不成?」 三名百夫长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只是就当几人犹豫要不要让开道路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陆瑾四人身后响起, 「梅林医师当然不是奸细, 不过您身后的二人可就保不准了。 对不住了梅林医师, 本想着将您暗中救走,再击杀这两名贼子, 对方却始终不给我们机会。 若是这条道路再让开,可就真的留不住他们三人了。」 之前那伙巡逻士兵,出现在陆瑾四人身后。 刚刚开口的,正是那名洞若观火的百夫长。 陆瑾等人眼见暴露,索性也不装了, 刘永将手中长刀架在梅林脖子上,随后冷声对着众人说道:「都给我让开,否则我先杀了这个老家伙。」 感受着脖子上冰冷的刀身,梅林失声惊骇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不杀我么?还说你们大乾人最讲信誉。」 刘永闻言笑了笑道:「梅林医师可能想不到,我身上还流淌着一半的司岚血脉, 大乾人可以信守承诺,司岚人却不会。 少废话,让他们让开, 否则老子管你是不是医师,照样得死!」 梅林眼巴巴的看着前面的几名百夫长,「看在老夫的面子上,放他们走吧,老夫不想死,老夫还想救更多的人......」 几名百夫长看着梅林可怜巴巴的模样,心头都有些不是滋味。 情理来说众人都不希望梅林死, 第369章 冲冠一怒(九) 梁州城, 严府花园。 严世令手捧鱼食正饶有兴致的投喂水中游鱼。 忽然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在严世令身后传来, 「爹,刚刚那边飞鸽传书,说陆瑾出现在了梁山之上, 对方只带了一人便想救走白霓裳,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今踪迹暴露,已经被希亚将军带人围了。」 严正语速飞快的将梁山形势讲述一遍。 严世令闻言手中动作一顿,随后只是片刻便恢复如常, 「倒是像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严世令继续投喂鱼食,对于陆瑾孤身救人一事并未显得多么惊讶。 严正走到严世令身旁,小声问道:「爹,那接下来怎么处理? 陆瑾不知死活的去救人,很明显压根没想着遵守与您的约定。 今日这人若是被陆瑾救走, 孩儿敢断言, 陆瑾定然会将整个梁州官场杀得一乾二净。」 严世令略感意外的扫了眼自己的儿子,他没想到这些话竟然是从自己儿子口中说出来的。 「倒是动了点脑子,你分析的不错,如今看来,陆瑾压根没想遵守与老夫的约定。」 严世令说到这里,径直把手中鱼食全部投入池水当中。 「一会给希亚回个消息,让他带人活捉陆瑾,至于那名女子,让希亚当着陆瑾的面杀掉。 老夫倒是想亲眼看看这位朝廷钦差大人后悔的模样。 本来依着与老夫的约定,当他回到上京城时, 那名山贼之女便会被送到平南侯府, 奈何他陆瑾偏要一意孤行。 既然如此,便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在他前面。」 严世令目光闪烁着狠厉光芒。 严正点了点头,不过紧接着便说道:「爹,消息传回来有时差,这份消息是两刻钟前传回来的。 若是陆瑾已经死了怎么办? 希亚将军的武艺咱们都是见过的,他想杀死陆瑾,实在太简单不过了。」 严世令无所谓道:「死了便死了, 虽说朝廷钦差大臣死在梁州城,梁州城上下不好解释。 不过这与我一个闲赋在家的老头子有什么关系? 陆瑾若是真的死在了梁山之上,记得通知江齐明,让他准备充分一些, 钦差大人身死,朝廷必然派人来查,不过好在对方没有死在梁州城,操作空间不小。」 严正将父亲的话记在心里,随后缓缓离去。 严世令盯着池水里的游鱼,忽然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陆瑾说是孤身前去救人,但是定然调动了胡勇进那两万名平南军士卒, 对方一路上隐匿行踪,就连自己都给骗了过去。 好在在泸州城,有荀泓将对方手里这张底牌逼了出来。 已经是明牌,陆瑾却还想当做底牌来用,是不是太小看自己了? 严世令双手拍打着围栏,默默想着心事。 两万平南军与钦差大臣的性命,朝野定然震动。 单靠江齐明动动嘴皮子,根本解释不清。 不过好在有那群司岚士兵。 如今借着对方的手将陆瑾除去,甚至还能打击一下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五皇子, 与对方的合作已经算得上物超所值了…… ----------------------- 梁州山上, 哪怕面对两千人的包围,陆瑾与白霓裳依旧面不改色。 不远处,希亚看着还有闲心打情骂俏的陆瑾与白霓裳,气不打一处来。 「陆瑾,是个男人便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第370章 夺嫡之始 上京城,紫极殿。 今日的紫极殿气氛有些异样。 龙椅之上,萧离阴沉着脸看着手里的奏摺, 从萧离颤抖的双手不难看出,这位大乾陛下此刻的愤怒明显已经要快压抑不住。 大殿两侧的文武百官眼观鼻鼻观心, 众人三缄其口,沉默不言。 静悄悄的紫极大殿只有时不时的哭诉声音响起, 「父皇,儿臣冤枉啊。 儿臣真的不知道泸州知府竟然胆大包天勾结外邦贼子, 儿臣承认泸州知府荀泓曾私下里找过儿臣,说过一些攀附之言, 不过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平日里最恨拉帮结派,结党营私,并没有同意荀泓的攀附。 所以荀泓勾结外邦贼子,这件事真的与儿臣无关, 还请父皇明察!」 在紫极殿下方,一名身着五爪蟒袍,腰系宝石玉带的男子正跪在大殿内,声泪俱下的向龙椅上的萧离解释荀泓勾结司岚士兵一事。 此人正是如今上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五皇子萧焱承。 五皇子萧焱承,生的一副讨喜的模样,加上略显肥胖的身材,使人见到便会升起一副亲近之感, 不过此刻的他,脸上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整个人显得凄惨无比, 自打驸马爷洛长天带回那道令萧焱承差一点下破胆子的消息后, 这段时间的萧焱承,是饭也吃不好,水也喝不好, 整日提心吊胆,就怕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 果不其然,在洛长天回到上京城没有多久后,一封奏摺被送到御前, 奏摺里明确提及荀泓勾结司岚士兵的证据,以及荀泓投靠他萧焱承的证据。 两种证据, 间接表明勾结外邦贼子的幕后黑手便是他五皇子萧焱承。 对于此事, 萧焱承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荀泓暗中投靠他,本是想让他帮忙解决倒卖官粮一事, 萧焱承本以为这件事不算什么,自己好歹也是有机会继承大宝的皇子, 况且在太子被萧离责令闭门思过后, 这个机会已然大大提升, 故而萧焱承认为陆瑾会卖给他这个面子。 但是谁曾想,这个该死的荀泓竟然敢勾结司岚士兵, 整个大乾谁不知道,勾结外邦,通敌祸国, 这件事在父皇眼里便是红线,谁踩谁死。 就说卫国公吴起,不就是因为这件事被父皇下令抄了满门? 可是荀泓自找死路,偏偏连累了他。 今日之事若是处理不好,萧焱承知道自己哪怕不死,也势必没办法再继续争夺那把椅子。 萧离看着下方声泪俱下的儿子,脸色铁青, 「朕是老了,却并不糊涂,分得清真假。 你让驸马替你出面招揽荀泓,这件事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 还有,驸马为何出现在泸州? 还不是替荀泓擦屁股去了? 现如今随着荀泓通敌叛国,你却矢口否认荀泓不是你的人, 承儿,是不是朕近日对你的恩宠太甚,故而让你起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嗯?」 五皇子听着萧离冷冰冰的话语,连忙哭诉道:「父皇,儿臣真的冤枉, 说起来这件事也确实怪儿臣, 是儿臣眼拙,没有看清荀泓的为人。 父皇说荀泓投靠儿臣,儿臣并不否认, 但是在这一切,完全是幕后之人的诡计, 荀泓明明是幕后之人的心腹,却假意投靠儿臣,为的便是做实儿臣的罪责, 所以勾结司岚贼子,通敌叛国之人, 不是儿臣, 而是指挥荀泓的幕后之人!」 萧焱承的话语使得紫极大殿内落针可闻, 第371章 左相右相 紫极大殿内, 所有官员全部看向跪倒在地的五皇子, 众人想知道五皇子既然敢说出太子殿下的名字,手里捏着什么证据。 萧焱承眼见所有官员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也不犹豫, 当即从怀中拿出一纸奏章,随后朗声开口道:「回禀父皇,这是泸州官员联名上书的奏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诸位大人可以认为本王冤枉太子大哥,但是泸州官员不会。 据这些泸州官员交代, 泸州知府荀泓早早便投靠了太子大哥,一直都是太子大哥的心腹。 当然本王也知道只凭泸州官员的几句话诸位大人可能不相信此事, 但是前段时间,荀泓死后,一些泸州官员在其家里翻找出与太子大哥往来的书信, 还请父皇过目。」 萧焱承说罢,再次从怀中拿出十几封书信出来。 黄锦公公将十几封书信与泸州官员联名上书的奏摺一同呈到萧离面前。 萧离拿起一封书信,面无表情的翻阅起来。 在场一些大臣皱起眉头, 他们这群人都是太子的人, 按照太子殿下谨慎的性格,没有道理会在这上面留下把柄。 就算有往来的书信,也都会阅过后烧毁,怎么可能留下? 萧焱承低着头,嘴角微微扬起。 今日之事说起来倒是应该好好感谢陆瑾, 那日洛长天原本想连夜赶回上京,却被陆瑾拦住, 说会给自己一个礼物。 这份礼物当然就是这份泸州官员指证太子的奏疏。 萧焱承知道, 这些泸州官员有些可能真的知道一点实情,有些人却根本就是一概不知。 不过众人为了在陆瑾手中活命,全部临阵倒戈,投靠了他萧焱承。 真心实意的那种。 这样说起来,陆瑾口中的礼物,价值着实不小。 至于太子大哥与荀泓暗中往来的信件, 则是萧焱承命人伪造的。 如今随着荀泓已死,想要证明这些书信是假的,无疑比登天还难。 况且荀泓与太子大哥定然早有来往, 证据是假的,但事实无疑是真的。 皇帝随手翻阅几封书信后,便不再继续, 只是一直阴沉着脸, 也不知道这份无名怒火究竟是冲着谁。 「左相,右相,你们怎么看?」皇帝陛下命令黄锦公公将书信与奏摺交到如今的左相与右相手中。 二人仔仔细细将全部书信翻阅一遍后, 右相开口道:「陛下,按照五殿下拿出来的证据, 泸州知府荀泓的的确确是太子的人, 这样一说,荀泓勾结司岚士兵......幕后之人极大可能是太子殿下......」 右相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文武百官心神震动。 这可不是刚刚开口的那些官职较低的官员, 这位如今称得上大乾三号人物的右相,说出此番话语,在场众官员内心哪个不得多合计合计。 「难不成右相也投靠了五皇子殿下?才会帮着他说话?」 这是所有官员内心不由自主蹦出来的想法。 萧离依旧冷着一张脸,看向如今大乾朝廷,百官第一人,当朝左相。 左相轻声开口道:「陛下,这些书信瞧着确实没什么问题,不过微臣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这些书信里面涉及到的内容太过敏感,只要荀泓不是傻子,便绝不会留着这封书信。 问题是荀泓真的是一个傻子么? 微臣在五年前见过这位泸州知府, 对方处事老练,与傻子可不挨边。 故而微臣觉得想靠这些书信来证明荀泓与太子的关系......不妥。」 第372章 为红颜 梁州,梁山之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气势雄厚的声音使得山间野兽飞鸟跟着哀嚎鸣叫, 陆瑾与希亚二人目光狠厉,均是一脸无畏的朝着对方冲杀而去。 二人原本十步的距离,只是顷刻间便缩短至一步。 希亚面带狰狞笑意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陆瑾, 右手流星锤如臂使指,愤力对着陆瑾狠狠一凿。 对于陆瑾的武艺,希亚心中大约有个判断, 对方武艺不弱,否则也不可能杀掉波尔顿那小子, 甚至,在泸州更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劫持了泸州知府荀泓。 故而希亚一上来便没有丝毫留力的打算, 这一锤,已然用上十分力气。 天空中仿佛乌云来袭,陆瑾只觉得眼前瞬间暗了下去, 眼见对方势大力沉的恐怖一锤,陆瑾不敢与之硬碰硬, 前进中的陆瑾身子陡然一停, 犹如俯冲捕猎的老鹰突兀察觉危险,立刻调转方向。 一道刁钻至极的弯刀残影,直奔希亚腋下而去, 这一刀若是被砍中,哪怕希亚体格高大,一条胳膊势必是保不住了。 在场所有司岚士兵屏气凝神,目不转睛的盯着陆瑾二人的战斗。 能让自家将军如此慎重对待的对手,整个司岚帝国都找不出来一人, 他们倒想看看这位大乾人究竟能在将军手里撑过多少招。 战场之上, 希亚一锤锤空,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上一次也是这般,对方仗着速度越过自己将荀泓劫持, 对于陆瑾的速度,希亚颇为头疼, 只是还不等希亚多想,希亚便感觉到一道呼啸冷风在自己腋下处传来, 希亚目光一凝,便见陆瑾眸光冷静的挥出一刀, 感受着刀尖上传出的冷意,希亚眼神一狠,竟然不去躲避,手中流星锤再起,对着陆瑾身子狠狠凿去。 场地之外,白霓裳眼见这一幕,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位司岚将军力大无比,但凡被对方捶到一锤,陆瑾怕是不死也要重伤。 「没想到这名乾人竟然能将将军逼到如此地步,以往哪个对手将军不是单手碾压, 这位大乾钦差大人,有点本事。」 一名司岚士兵目光灼灼的盯着战场, 看着陆瑾二人的战斗,那名士兵眼中满是惊叹。 「现在就看这名乾人敢不敢与将军以伤换伤了。 对方若是执意进攻,将军一条手臂必然是保不住, 但是对方也绝对不会好过,甚至极有可能被将军一锤锤死!」 身旁有司岚士兵语速飞快开口道。 其余士兵闻言点了点头, 自家将军的用意极为明显,便是抱着舍去一条胳膊的代价也要将陆瑾锤杀。 旁人不知道,但是他们这些司岚士兵可是清楚无疑, 将军的一锤,便是一只猛兽也接不得,更何况眼前这位看起来并不强壮的大乾人。 「给我死!」 希亚怒吼一声,手中流星锤速度陡然再快三分。 陆瑾听着耳畔呼啸风声,内心轻叹, 倒是有些失算了,他也没想到对方面对自己这一刀竟然选择以伤换伤。 若是一对一的情况下,陆瑾也不是不敢与对方换伤, 毕竟断去对方一臂,击杀起来会轻松不少, 至于对方气势如虹的一锤,陆瑾可不认为能锤杀得了自己。 不过眼下虽然明面上在与这位司岚将军一对一厮杀,但是附近可是有整整两千名司岚战士。 陆瑾可没有心大到认为杀掉对方将军后,这群司岚士兵会乖乖放他与白霓裳离去。 故而哪怕与希亚对战,陆瑾手底下还是留着三分力气。 第373章 为红颜(二) 梁山之上,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不停, 大地之上,满目狼藉。 希亚提着双锤气喘吁吁的盯着陆瑾,便是如他这般神力,依旧觉得手中双锤有些沉重起来。 在距离希亚十余步距离外,陆瑾额间也是微微起了一些汗渍,不过照比大汗淋漓的希亚明显轻松许多。 「陆瑾,你要真是一个男人,就他娘的与老子光明正大对决,不要来回躲闪!」 希亚骂骂咧咧的将一只流星锤扔到地上,只留下其中一只。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刚刚他进攻数十次,每次对方都是贴着他的流星锤闪避到一旁, 对于对方的速度,希亚此刻是真的没辙了。 希亚相信只要自己能击中对方一次,定然让对方失去战力, 可惜数十次进攻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摸到。 陆瑾擦了擦额间汗渍,而后一脸讥讽道:「希亚将军,你说出这番话就不怕被本官笑掉大牙? 你乾脆说让我不要动弹,站在原地等着被......」 陆瑾话语还没有说完,只觉得耳畔风声乍起, 陆瑾摇头失笑,这些司岚人偷袭人的方式倒是如出一辙。 陆瑾脚步轻点,身子迅速向右躲闪,他已经凭藉灵活的身法躲过对方数十次进攻。 只是这一次的好像有些不一样。 希亚双目冰冷的看着陆瑾,似乎对于陆瑾躲避的路径了如指掌, 数十次进攻下,他已经慢慢琢磨出这位大乾钦差大人这份灵活的身法。 一只带着无与伦比力量的一锤,恰到好处的出现在陆瑾躲避的位置处, 若是说双手持锤的希亚,每一锤力量为十,那么单手持着流星锤,这一锤的力道怕是二十都不止。 「陆瑾,你给我去死!」 希亚厉声大喝,手臂之上青筋暴起。 「咚!」 震天动地的声音,使得山林间野兽惊惧。 无数飞鸟冲天而起。 围观的司岚士兵目光死死盯着战场,只是当众人看清场中形势后,再次失望的叹了口气。 自家将军这一击已经称得上惊艳,丢弃一只流星锤的希亚,速度照比之前的确提升许多,可惜仍是比不上对方, 哪怕预料到对方躲避的方向, 但对方竟然在危机降临的一瞬,速度再快三分, 以至于惊天动地的一锤依旧没有锤到对方分毫。 一名希亚的亲卫兵眼见自家将军久攻不下,双眼闪过一丝坚定。 陆瑾游刃有余的躲过希亚偷袭后,身子站定,「速度不错,隐藏的也很好,不过可惜了。」 希亚双目宛若喷火,他这一生从来没有打过如此憋屈的仗。 以往那些敌人要么轻松被他捏断了脖子,要么被他一拳乾脆震碎了经脉, 哪怕一些高手,想要在他面前脱逃,也势必会被他一锤敲烂。 只是如今对上这名身材并不算高大的大乾钦差, 希亚发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力气好像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哪怕自己将速度提升到身体的极限,对方依旧能将自己甩的很远。 希亚目光聚集在右手中的流星锤之上, 如今看来想要击杀这名身法比猴子还要灵敏的大乾钦差,只剩一个办法了。 就当希亚有了决断,准备再次朝着陆瑾发起进攻时, 一件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陆瑾二人的战斗。 只见刚刚那名亲卫兵不知什么时候摸到白霓裳身旁,轻松制服了刚要反抗的白霓裳, 等陆瑾发现时,对方已经将手中战刀架在了白霓裳的脖颈之上。 「力尔哈,你在做什么!」 希亚也发现了自己亲卫兵的所作所为,立刻愤怒的大声质问着。 在希亚看来,自己亲卫兵的这种行为会让他在陆瑾面前抬不起头来。 第374章 为红颜(三) 梁山之上, 在场一些司岚士兵听着陆瑾冷冰冰的威胁话语, 没人觉得有多么恐慌,甚至还有一点点想笑。 众人看着陆瑾,目光里满是玩味。 孤身一人却对他们两千人说『不杀他们?』 这名大乾钦差大人莫不是被吓傻了? 力哈尔也如其余司岚同伴一样,看向陆瑾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讥笑。 只是还不等力哈尔开口说点什么,山脚之下忽然传来如雷般的马蹄声。 紧接着,数道银色洪流出现在两千名司岚士兵的视野当中。 山脚下,胡勇进骑在一匹战马之上,大声咆哮的指挥着手下将士登山。 两万平南军在胡勇进重赏之下,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陆瑾所在的场地奔袭。 此刻两千名司岚士卒再也笑不出来。 他们看着速度极快的平南军士卒这才知道陆瑾刚刚说出那番话的底气所在。 「将军,是上次交手的平南军,人数两万左右。」 一名司岚士兵脸色凝重开口。 希亚听着手下汇报,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惊恐的模样,甚至还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他缓缓捡起另一只流星锤,看向陆瑾嗤笑一声道:「陆瑾,这便是你拖延时间的目的?不敢与本将军正面硬碰硬,只是靠着身法躲避,目的便是等待这两万的平南军将士?」 陆瑾乾脆了当的点了点头,「希亚将军,只能说你太大意了, 本官既然敢孤身前来救人,又怎么可能没有点准备? 还是那句话,让你的手下放开霓裳, 本官可以保证,不伤你们。」 希亚看着仿佛胜券在握的陆瑾,不由得失笑的摇了摇头, 「陆瑾啊陆瑾,你究竟是多么自负才能说出这一番话? 你从刚刚便说,放过白姑娘便不杀我们, 可是本将军自始至终却从未打算放过你。 两万颗平南军人头,足够我们罗林家族辉煌再起, 说起来,本将军还要感谢你送来的这一份大礼!」 希亚话音一落,山间突然再次传出尖锐声音, 随后大地开始震颤。 山脚下方, 不知从哪里冒出一支黑色队伍, 整支队伍清一色的手持岚刀,身披黑甲。 人数,足足接近五万人。 五万人队伍二话不说, 出现之后立刻对着胡勇进的两万名平南军展开冲锋。 「大将军,不好了,身后突然出现司岚士兵,看规模,人数足足接近五万人。」一名亲卫兵话语急迫的对着战马之上的胡勇进开口道。 胡勇进也瞧见了大军身后的黑色洪流,没有一丝犹豫,立刻下令道:「周羽,你继续带领一万兵马登山,务必保证钦差大人的安全,钦差大人若是少了一根汗毛,本将军拿你是问! 许攸,你率领另外一万兵马调转方向,本将军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给本将军拦住这五万司岚将士。」 「末将领命!」 二人抱拳领命而去。 -------------------------- 梁州城,严府。 严正手里攥着一张纸条,快步来到严世令身旁, 「父亲,那边又传来消息了, 胡勇进率领两万名平南军果然出现在梁山山脚, 如今已经被五万名司岚士兵围住了。 五万对两万,这一次胡勇进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严正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严世令听着儿子的汇报,脸上并未露出太大的神色波动, 胡勇进会出现在梁山之上,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至于会不会全军覆没…… 当然也是显而易见的。 这五万名司岚士兵,乃是司岚帝国最精锐的征北军, 第375章 为红颜(四) 梁山之上, 鲜红的血液将刚出芽的嫩草全部淹没,整个梁山山脚仿佛只剩下单一的血红色。 许攸率领的一万名平南军哪怕仗着山高的优势,却依旧不是五万名司岚士兵的对手, 毕竟人数相差太多,而司岚士兵又是出了名的单兵神勇, 更不用提希亚率领的征北军乃是司岚帝国精锐中的精锐。 故而战争只是刚刚打响,许攸手下的一万名平南军将士便瞬间折掉近千人。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方便】 许攸瞬间红了眼睛,作为身经百战的平南军左军万夫长,许攸何曾被外邦军队打成这个样子, 哪怕司岚士兵身材魁梧,单兵神勇, 但平南军向来也不是吃素的。 只见许攸手持长枪,亲自加入战场, 作为平南军将领,他们这些千夫长,万夫长,可是靠着战功一步一步打上来的。 外人传言平南军前任大将军吴起,专权跋扈,结党营私, 选拔的将领都是一些懂事听话,溜须拍马之人, 这些话在许攸看来,与放屁无异。 平南军里,无论哪一个百夫长,千夫长,武艺若是不过关,如何压得住手底下的士兵? 更别提他们这些万夫长,哪一个不是以一当百的骁勇悍将! 许攸手持长枪将一名司岚士兵洞穿,巨大的力量顺带击飞身后的几名司岚士卒, 「老子看你们这是平日里懈怠了,竟然被五万名司岚士兵打的节节败退,以后都别他娘的说是我许攸带出来的兵,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王二狗,李皮,徐二牛......」 许攸一连喊出十人名字,这十人乃是他手底下的千夫长, 「大将军交给老子的任务是无论如何也要拦住这群司岚人, 你们他娘的若是敢躲在士兵身后,别怪回去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被许攸点出名字的十名千夫长,此刻每个人身上无不沾满敌人的鲜血, 哪里用许攸说话,十人早就已经身先士卒,加入战场之上。 有了许攸等人亲临战场,五万司岚士兵前进的脚步瞬间慢了下来, 再也不复刚开始那般的势如破竹。 胡勇进漫不经心的扫了眼许攸方向,对于许攸能拦住五万司岚士兵毫不意外。 作为大乾战力排名第二的军队,胡勇进知道这是拾了前任大将军吴起的果实。 以一万敌五万,虽说艰难,不过拦上一时半刻不成问题。 胡勇进扫过一眼下方战场后便不再理会,他将目光朝上看去, 此刻周羽率领的一万名平南军已经对上近山腰处的两千名司岚士兵, 同样是五倍的兵力差距,不过双方人数却是调转过来。 ------------------------ 「老子只给你们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内将这两千名司岚士兵全部给老子解决掉, 办得到,回到军营老子亲自杀猪宰羊,酒水管够喝。 办不到,今年就全都给老子吃糠咽菜,一点荤腥也别想再看到!」 周羽大声的指挥着手底下的士兵, 不同于许攸,因为自己这边占据人数优势,故而周羽并没有选择亲自上场。 不过虽说周羽这边有着五倍兵力的优势,不过遭遇的情形却与山脚处并无二样。 两千名司岚士兵顽强的抵挡住周羽率领的一万名平南军, 战场形势瞬间僵持下来, 如今之际,就看是山脚处五万的司岚士兵先突破许攸的防线, 还是周羽率先攻破希亚亲率的司岚精锐...... 「陆瑾,立刻让下面的平南军住手,否则我现在立刻杀了她!」 那名希亚的亲卫兵眼见战场陷入胶着,立刻大声对着陆瑾开口。 但凡陆瑾敢说一个不字,他定然让陆瑾再也看不到眼前的女子。 第376章 为红颜(五) 梁山之上, 陆瑾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白霓裳,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风声忽然好像静止了,就连周围双方士兵的喊杀声,陆瑾也听不到一丝一毫。 他的视野里仿佛一切都变成白色, 陆瑾怔怔的望着脸上挂着凄美笑意的白霓裳,心如死灰。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傻……」陆瑾神色痛苦,内心满是自责。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责怪自己,为什么连续两次粗心大意, 第一次大意,让白霓裳落入敌人之手, 而第二次大意,让白霓裳落得如此下场。 陆瑾轻轻将白霓裳抱在怀中,眼中泪水止不住的顺着脸庞流下。 白霓裳想抬起手帮陆瑾抹去脸庞泪水,但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白霓裳发现自己也办不到了。 陆瑾握住白霓裳的玉手,将起其放在脸庞之上, 「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 陆瑾低垂着脑袋,目光有些不敢看向白霓裳。 白霓裳脑袋轻轻摇了摇,「陆,陆瑾。 不怪你,不怪你的。 你能来救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天下间男子有几个人会为了女子选择孤身冒险的? 能得你如此真心相待,我便是死也知足了。 陆瑾,不要悲伤了,这便是你我二人的命运, 在我十六岁生日时,曾去荆州城游玩, 碰见一个算命先生,说我这一生注定会有一次血光之灾, 今日之前我本是不相信那个瞎眼算命先生的, 不过如今看来,那人还是有些本事。 其实说起来,我死了也挺好的,不会影响你与婉儿姐姐的感情, 只是......」 白霓裳说道这里,眼中泪水再也隐藏不住, 无数泪水混合着血水打湿了白霓裳的衣襟, 她神色哀伤的盯着陆瑾,唇角颤抖, 「只是我腹中的孩儿还没有见过这一方天地的蓝天与白云。 陆瑾,我不怕死, 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也不怕, 只是可怜了咱们的孩子......」 「轰!」 陆瑾听着白霓裳的声音,犹如五雷轰顶般愣在原地。 他双眼空洞的看着怀里的白霓裳,嘴角颤抖,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到头来什么也说不出来。 若是说刚刚还自责自己害得白霓裳重伤濒死, 如今陆瑾更是自责, 是他亲手害死了自己与白霓裳的骨肉。 陆瑾死死攥着拳头,甚至指甲已经深嵌肉里却丝毫不知。 「霓裳......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陆瑾声音沙哑,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无尽的哀伤从陆瑾身上由内至外的散发而出。 一口鲜血从陆瑾口中喷出,紧接着几缕黑发瞬间由黑转白, 黑白相间,使得陆瑾看上去竟然老了许多。 白霓裳感受到陆瑾内心的哀伤,眼中露出自责之色, 她在自责,若是不提这件事,也许陆瑾就不会这么难受。 白霓裳想说点什么安慰陆瑾,可是却发现她已经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 白霓裳只觉得一股困意袭来,她不想就此睡去,她还有许多话要与陆瑾说, 奈何困意越来越深, 白霓裳搭在陆瑾脸庞的手终究还是垂了下去...... 战马的嘶吼声,长刀划开敌人皮肤的切割声,平南军战士发起冲锋的大喊声, 无数种声音再次出现在陆瑾耳畔。 眼中单一的色彩也再次恢复过来, 第377章 为红颜(六) 「咚!」 一道宛如闷雷般的声响在梁山之上爆发,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无数气浪翻涌,大地之上烟尘四起。 一些司岚士兵用手遮住眼角, 紧接着挥了挥衣袖,立刻朝着仅是两个人的战场上看去。 战场之上,希亚脸色已经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变成如今的满脸骇然, 他盯着五十步外的陆瑾,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就在刚刚,二人再次对轰一拳, 这一拳希亚用了十二分的力道,希望一拳震杀陆瑾, 可是没想到,哪怕自己力量尽出,依旧不是对方的对手。 五十步距离,希亚足足退了四十五步,而对方仅仅退了五步。 若是说第一次是意外,希亚认为自己有些轻敌, 那么这一次二人的对轰,将希亚的信心彻底击的粉碎,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力量,竟然真的赶不上眼前这个身材看起来并不算强壮的男子。 希亚拼命的尝试握紧拳头,想恢复二人对轰带来的伤势, 可惜试了数次,希亚发现以往这么简单的事情他竟然办不到了。 「将军,小心!」 就当希亚还在尝试掌控身体时,五十步外的陆瑾竟然再次朝着希亚冲杀而来, 让希亚面色骇然的是,对方的速度竟然没有因为两次对轰而有任何的降低。 这她娘的怎么可能? 希亚自问,自己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事不下上百场,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人,竟然可以不知疲惫的对着自己进攻。 希亚看着此刻已经满头霜发的陆瑾,第一次心里产生了后悔的情绪。 早知道对方如此厉害,刚刚就应该不顾面子直接围杀了对方。 五十步距离,眨眼便至。 希亚此刻已经顾不得什么公平一战, 他只知道,若是继续与对方打下去, 他可能真的会死。 故而当陆瑾身影再次朝着他冲杀而来时,希亚立刻对着身旁的手下道:「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周围司岚士兵听到自家将军的命令,所有人立刻拔出武器,朝着陆瑾冲杀而去。 「拦我者,死!」 陆瑾自打放下白霓裳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声音嘶哑且充满滔天怒气。 一名行动迅速的司岚士兵只觉得眼前一花,陆瑾身影已经来到他的身前, 没有花里胡哨的进攻,只有充满疯狂杀意的一拳。 「轰!」 鲜血四溅, 一道宛若血人的身影,被巨大的力量砸飞出去,甚至就连他身后的四五名司岚士兵,也被巨大的惯力撞击的人仰马翻。 此刻希亚身旁,因为需要分出去士兵拦住登山的周羽等人,故而希亚身旁只有留下一百名司岚精锐。 在希亚看来,自己加上一百名精锐手下,收拾一个陆瑾还不是手到擒来,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如画本里说的那般,武艺大涨? 「咚!」 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战场之上爆发, 陆瑾双拳一同凿下,犹如神人擂鼓, 场地之上顿时再添几道尸体。 杀人之后的陆瑾动作不停,一拳接着一拳收割着司岚士兵的性命, 被司岚帝国誉为战力无双征北军, 被希亚视为天下第一的司岚精锐, 上百人没有一人是陆瑾一合之敌, 即便有能挨过陆瑾一拳不死的,第二拳便也没了呼吸。 九十人, 八十人, 七十人…… 十人。 短短不到一刻钟时间, 希亚身旁的百人精锐,只剩十人。 第378章 为红颜(七) 梁山之上, 无数名司岚士兵眼神凶悍的朝着山腰处战场前进, 被一万名平南军拦住多时,这让在场每一名司岚士兵脸色都不是很好。 作为司岚帝国最精锐的战士,他们向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今日这种情况。 不过好在对手终于被他们击败,在杀掉近四千名敌人后,对方终于溃逃。 一名司岚将领骂骂咧咧的指挥着手下士兵登山, google搜索twkan 作为希亚手下大将,雷伦可是极为了解希亚的脾气。 五万人对战一万人,虽说斩杀了近四千名敌军,不过他们也为此付出了近三千名战士的性命。 这份战果比起他们以往的战绩可属实称不上太好。 况且他们可是被一万人足足拖住了半个多时辰, 雷伦不知道以希亚将军的暴躁脾气会不会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赏他两锤。 不过即便真的赏他两锤,雷伦也只能受着。 当然,与雷伦同样心事重重的还有其余四名万夫长。 「该死的,速度再快点,希亚将军若是惩罚老子,你们也都别想好过。」一名万夫长对着手底下将士大声怒吼。 在五名万夫长怒声的呵斥下,近五万名司岚士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距离山腰战场越来越近...... 近山腰处, 周羽眼见己方队伍即将被人前后夹击,脸色不由大变。 「许攸呢?娘的,他是干什么吃的,只拦住这么一点时间?」 周羽身旁的亲卫兵指了指山脚处, 周羽看着溃逃的许攸队伍,脸色铁青无比, 「前些日子还和老子吹牛,说什么平南军左军当中,就数他许攸的队伍最能打。 干他娘的,就是这么打的? 不过五倍兵力差距而已,换成老子,定然可以坚持三四个时辰。」 周羽破口大骂。 一旁的亲卫兵听着周羽的话语,嘴角动了动,不过终究没敢将心底话说出来。 他原本想说,他们队伍兵力也是五倍敌军,却还没有攻克对方……这样算来与许攸队伍差不多是半斤八两。 不过一看到周羽那铁青无比的脸色, 亲卫兵终究是不敢在这个时间开口。 若是往日里,周羽定然不会在意这点小事,但是此时可真说不准…… 近山腰开阔战场之上, 希亚看着极速赶来的雷伦等人, 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畅快之色。 虽说出了一点小插曲,不过倒也不影响大局。 希亚面带得意的盯着不远处的陆瑾, 「陆瑾,不要以为你我二人之间的战斗是你赢了, 若不是本将军前一段时间受了箭伤, 你根本不是本将军的对手。 况且即便你赢下了与本将军的战斗又能如何? 你身后的两万名平南军士兵,以及你本人都要死在此地。 等你死后,本将军会大发善心一回,将你与白姑娘葬在一起。」 陆瑾望着对面自认为胜券在握的希亚,原本刚要再次迈出的脚步忽然一顿。 「希亚,今日没有人能救得了你!」陆瑾目光猩红的盯着对面的希亚,随后怒吼一声,「胡勇进......」 此刻已经距离陆瑾并不算太远的胡勇进,在听到陆瑾的怒吼后,脸上立刻露出一抹凶狠之色, 奶奶的,终于等到钦差大人放话了, 他还以为陆瑾此刻已经杀红眼,早就忘了之前的谋划。 胡勇进大喝一声,一道军令瞬间传将出去。 「嗡!」 沉重的号角声响彻整个梁山, 所有梁山上的平南军士兵诧异的听着号角声, 「悍勇冲锋,死战不退?」 第379章 为红颜(八) 近山腰处, 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周羽亲自率领八千名平南军拦在五万名司岚士兵身前, 双方人马均是目光凝重的望着彼此,战斗一触即发。 对于五万名司岚士兵而言,山脚处已经被二十万平南军断了去路,他们五万人想活,唯有朝着山上逃亡。 于周羽而言,不用胡勇进下令,他也知道此刻他最要紧的任务便是拦住下面的五万名司岚士兵。 故而双方都没有什么过多的废话, 战争只是瞬间便惨烈起来。 「杀!」 「杀!」 双方将领几乎同时下令,两股洪流瞬间冲撞到了一起。 无数呐喊声冲破天际, 刀光血影下,一具具尸体倒在梁山之上,成为大地的养料。 只有真正面对这群司岚士兵,周羽才能体会到许攸的压力, 这群司岚士兵每个人均是身材魁梧,力量确实要比他们乾人大上许多。 并且既然能称为司岚帝国战力第一的军队,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不过...... 周羽冷笑一声, 三五个时辰确实是有点吹牛了,不过一两个时辰,周羽自认为还是守得住的。 可惜事与愿违, 不到一刻钟时间,周羽率领的八千人便有溃败的趋势。 周羽一枪枪杀一名司岚士兵后,环顾四望,脸上露出失魂落魄之色, 「这他娘的怎么可能?老子难不成真的比不上许攸那个家伙?」 周羽喃喃自语, 如今败势已显,便是他身先士卒也无法挽救大局, 他想不明白, 许攸好歹也拦住对方半个多时辰,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却连一刻钟时间都不行。 难不成自己带的队伍与许攸带的队伍差距这么大? 周羽第一次如此怀疑自己。 此刻二十万大军距离五万司岚士兵还有一定距离, 若是真让对方突破自己的防线, 虽说对方朝着山顶逃窜也是难逃一死,不过终究是多了几分变数。 可惜此时的周羽已经无力回天。 周羽满脸懊恼,被大将军责罚事小,若是真的因为自己而错过围杀这五万司岚士兵,周羽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就当周羽率领的众士兵即将溃败之际, 山林里忽然再次传出冲天的呐喊声,一支五六千人的队伍凭空加入战场,阻止了周羽队伍的溃败。 周羽不可置信的看着加入战场的援军。 「吓傻了?」 许攸从容不迫的指挥着残部与周羽队伍一同阻拦司岚士兵, 随后一脸笑意的走到周羽身旁。 「这是怎么回事?」周羽看着许攸,满心疑惑。 许攸咧嘴一笑,「仔细想想!」 周羽此刻哪里有心情自己动脑子,当即恼火道:「痛快点!否则的话,老子欠你那一百两银子,不还了。」 许攸抽了抽嘴角,不敢继续惹怒眼前这个债主。 「在这场仗开打之前我就得到大将军的密令,坚守半个时辰后便放这五万名司岚士兵上山。虽说当时我也不知道整个平南军南下的事情,不过军令所在,唯有执行。」 周羽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刚刚那场战斗,你是佯装溃逃?」 许攸自傲一笑道:「不然你以为?老子队伍全军第一,你以为老子是与你开玩笑?」 周羽想着自己队伍不过拦了不到一刻钟便有溃败趋势,在一想到许攸队伍确实足足拦了对方半个多时辰, 这样一算下来,对方队伍战力确实比自己队伍战力要强。 奶奶的,定是平日里这群下属懈怠了,否则的话,他与许攸队伍同吃同练,怎么可能差距这么大? 周羽下定决心,等回去之后,定要往死里操练这群懒散货。 第380章 为红颜(九) 梁山之上, 希亚望着手持弯刀,不急不缓朝着自己走过来的陆瑾, 希亚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他将目光看向一旁被他扔在地上的铜锤, 这是他成人礼上,司岚帝国国王亲手送给他的礼物, 能得一国国王如此,整个司岚帝国历史上,希亚还是第一人。 希亚深吸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还并没有输。 「咚咚咚!」 地面之上仿佛响起春雷之音, 陆瑾越走越快,手中弯刀直奔希亚那粗壮的脖颈处落去。 任你皮糙肉厚,任你军中无敌,被人抹了脖子,终究只会死的不能再死。 陆瑾带着滔天愤怒,挥出他这辈子以来可能称得上最为迅猛的一刀。 天地清静,就连风声好像都惧怕这无与伦比的一刀。 希亚眼中出现一片寒芒, 「咚!」 一道闷响,在半空之上爆发, 希亚脚步狠狠一踏,地面之上的流星铜锤顿时出现在希亚手中。 人与动物何异?善假于物。 这双流星铜锤便是希亚最好的武器, 手握铜锤,希亚信心大增。 他可不认为陆瑾随意捡起一柄司岚弯刀便能战胜自己。 铜锤与弯刀碰撞的瞬间,希亚神采奕奕。 因为这一刀,他拦住了, 一步未退! 「哈哈哈,陆瑾......」 还不待希亚话语落下,眸子里始终冰冷平静的陆瑾手中弯刀蓦然变换轨迹, 不再想着一刀封喉, 而是奔着希亚握着流星锤的手臂而去。 「噗嗤!」 血液喷涌, 一只断臂掉落在地面之上, 断臂之上,还握着那只司岚帝国国王亲手交到希亚手中的铜锤。 「啊!」 一道凄厉无比的声音自希亚口中传出, 周围司岚士兵听着自家将军凄厉的惨叫声, 所有士兵无不骇然, 没有人敢想像,在司岚帝国被誉为第一军神的希亚将军,竟然被一名大乾人斩去手臂。 「将军!」 一些司岚士兵急声怒吼,再次想脱离战场回援希亚, 可惜平南军士兵紧咬不放, 场地之上再添数十具尸体。 陆瑾手握弯刀,对着身前抱着断臂处的希亚再次挥出一刀。 这一刀直奔对方喉咙处。 其实在挥出前一刀之时, 陆瑾有许多话想问问希亚, 比如五万司岚大军是如何越过大乾防线,进入大乾境内的, 再比如希亚与严世令的合作,或者说与太子殿下的合作,想从中获取什么? 当然这些都不是主要的, 陆瑾最想问的,是希亚会不会后悔扔出那一记铜锤, 陆瑾想看到希亚面带悔意,痛哭流涕的样子。 可是到了最后,陆瑾却什么都懒得问了。 他只想让眼前这名异国将军,下地狱里去给霓裳好好赔罪。 希亚望着冷漠无情的双眼,眼底确实浮现悔意。 不过他想的却是,早点围杀了陆瑾便好了。 冷冽的寒刀撕裂空气,直奔希亚喉咙, 希亚认命般闭上双眼,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到没了求生意念...... 「叮!」 就当陆瑾以为手里弯刀会毫不犹豫割下希亚的脑袋时, 一道离弦之箭在千钧一发之际,射在陆瑾弯刀之上, 第381章 为红颜(十) 梁州城外, 惊天动地的马蹄声仿若春雷一般乍响在城内所有百姓的耳畔。 一些胆大的百姓伸着脖子朝着城外看去,想知道这般声势浩大的声音从何而来。 自打大乾帝国建国,成为这片大陆当之无愧的霸主之后, 梁州城,或者说整个江南地区, 已经数十年不起战事。 平定南姜之后,大乾南部诸国, 除了司岚帝国还算有些军事实力, 其他一些小国面对大乾这尊庞然大物,只有每年奉上岁贡以此来换取和平。 故而当城内百姓哪怕听到惊天动地的马蹄声, 第一时间也没有往战争方面去想。 梁州城上, 一名守城士兵听到声势浩大的马蹄声后,立刻朝着声音处望去, 在看清不远处的阵仗后,那名守城士兵目瞪口呆,满脸骇然。 「统,统领!」 守城士兵僵硬的扭头看向一旁的统领, 却发现一向号称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家媳妇的统领, 此刻也如他一般双眼呆滞,神情骇然。 「他,他们手里拎的......是人头?」 守城统领磕磕巴巴的问出这一句话, 换来的却是城墙之上数百名士兵的沉默不语。 鲜红的血液滴洒在刚出芽的嫩草之上, 原本青翠欲滴的道路顿时变成一条血路。 那不仅仅是人头,还是刚刚死去没有多久的人头。 数量,至少上万颗。 四万颗司岚人头颅被陆瑾下令,整整齐齐摆放在梁州城门处不远。 那些胆子大的百姓,透过城门看到密密麻麻死状惨烈的司岚人头颅,一股凉气直冲天门。 浓郁的血腥气味使得城内的百姓泛起不适, 那些胆子小的,只是好奇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开始剧烈呕吐起来。 梁州外起京观。 这一则消息在梁州城内疯狂扩散, 不过一炷香时间,整个梁州城内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严府。 严正跌跌撞撞的朝着严世令房间跑去, 此时午时刚过,严世令的精力又不如年轻人, 故而吃过午饭后,便在书房小憩片刻。 当严正惊慌失措的推开房门后,严世令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后用一双死鱼眼睛盯着严正。 严世令有一个怪癖,每次被人打搅睡觉,脾气都会变得暴怒异常。 曾经就有一名丫鬟,无意打扰到了严世令,随后便被起床气贼大的严世令下令直接处死。 严正很明显知道自己父亲这个行为习惯, 不过此时的他根本顾不上许多, 只见严正拿起房间内的茶壶,直接对着严世令脸上一泼。 冰冷的茶水浇在严世令脸上,严世令顿时一个激灵。 严世令刚要发火,便听到自己儿子惊慌失措道:「父亲,出大事了。陆瑾回来了。」 严世令看着自家儿子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庞,也顾不得严正将茶水泼在他脸上, 「你说陆瑾回来了?怎么回事?希亚没能杀得了他?」 严正一连问出三个问题。 严正语气焦急道:「爹,孩儿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自打上一封飞鸽传来的信息后,这都一个多时辰了,一直没有新的消息。 而就在刚刚,下人带回来一个消息,说陆瑾已经回到梁州城, 并且......」 严正说到此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起来。 「并且什么?」严世令沉声问道。 严正语气惊惧道:「并且,陆瑾在城外筑起了京观,整整四万颗脑袋,被陆瑾摆放在梁州城外。」 「嘶!」 第382章 大开杀戒 梁州城,严府, 胡牧戈率领一千名手下士卒,将整个严府团团包围。 当严世令与严正推开房门后, 入眼所见自家所有家丁下人全部被胡牧戈手下士兵控制住, 每个人嘴里被塞满布条,发出呜呜的声响。 「大胆,你知不知你在做什么? 未经邀请,擅闯我严氏府宅,你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还不立刻将人给本公子放了!」 严正怒声开口。 胡牧戈根本没有搭理这位严氏大公子,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严世令,声音冰冷道:「严相国, 本将军手底下都是一些粗人,多有得罪之处,还望严相国见谅。 不过陆大人交给本将军的任务,本将军可不敢怠慢, 还请严相国与严大公子,随本将军走一趟。」 严世令还未开口,一旁的严正便直接拒绝道:「不可能! 我父亲乃是前任相国,替大乾鞠躬尽瘁数十年, 陆瑾想见我父亲,也是他本人亲自前来求见, 你回去告诉陆瑾一声, 想见我父亲,让他先投上拜帖, 至于我父亲见不见他,则是看我父亲的心情。」 胡牧戈面带讥讽的看着这位严府大公子, 他不知道对方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自己既然带人来,直接控制了整个严府, 这其中代表了什么意思,他不认为对方猜不出来。 胡牧戈懒得与对方打哑谜,直接了当道:「要么自己走,要么本将军命人将你抬走,严大公子,两条路你自己选。」 「你......」严正脸色难看。 「严相国,请!」 胡牧戈对着严世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严世令一言不发,朝着府外走去。 ------------------------- 梁州府衙门大堂, 今日的府衙大堂之内,人满为患。 梁州上下,四十多名梁州官吏再次聚集在了一处, 不过这次聚集不是他们四十多人自己的意愿, 众人都是被赵鹏率领手下士兵一个个『请』来的。 众人聚集在大堂之内,每个人脸上都是带着紧张之色。 城门外筑起的京观,如今整个梁州城基本上无人不知。 众人在被赵鹏抓来之前,已经知道陆瑾回到了梁州城,并在城外筑起京观的消息。 一些官员不明所以,根本不知道梁山之上的战役。 众人只听知府大人提及,陆瑾南下去了常州,去了结一些私事。 怎么就突然又回到梁州城,又突然在城外筑起了京观。 那些颗血淋淋的脑袋,哪怕在场一些官员没有见过,但是只是听人形容便觉得不寒而栗。 据说用来筑京观的头颅足足有四万多颗,在场官员根本不敢想像那么多颗脑袋摆在一起,究竟有多么骇人。 「江知府,到底怎么回事?陆瑾不是南下去常州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这名平南军副将军将我等带到此地,莫不是官粮一事还未结束?」 一名胆小的梁州官员一连向江齐明问出数个问题。 此刻的江齐明脸色晦暗,根本没有心情理会那名官员的问题。 对于梁州城外筑起的京观, 一些梁州百姓甚至梁州官员需要猜那些脑袋是什么人的, 但是对于江齐明来说,根本不用猜。 能被陆瑾拿来筑京观,并且数量足足有四万人,肯定是那群司岚士兵。 一想到希亚等人被陆瑾斩尽杀绝,江齐明此刻内心犹如翻江倒海,惊惧不已。 不多时, 胡牧戈带着严氏父子来到府衙大堂之内, 所有梁州官员在看到严世令的瞬间,每个人顿时有了主心骨一般。 接二连三的问题从每一个官员口中问出, 第383章大开杀戒(二) 梁州府衙大堂, 满头银发腰间挎剑的陆瑾出现在众人视野当中。 当在场梁州官员看到陆瑾青鬓早霜时,所有人不由得愣了愣。 就在几日之前,眼前这位钦差大人还是一头乌发,怎么只是几日时间,就变成这个样子? 就连严世令在看到陆瑾如今这副样子时,都是诧异的多看了两眼。 陆瑾没有理会在场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大堂中央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腰间的尚方宝剑被他随意扔在案台之上。 「老大,白大当家的怎么样了?」 赵鹏凑到陆瑾身旁,眼中带着关心问道。 陆瑾摇了摇头, 赵鹏双眼一暗,「老大,你......节哀......」 陆瑾闻言扯了扯嘴角,「人没死,这些梁州名医还是有点本事的,将霓裳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只是虽说救了回来,人却一直昏迷不醒。 至于什么时候醒过来,以及能不能醒过来, 大夫们说看天意。」 赵鹏闻言双眼一喜,他安慰道:「老大,人活着就好,白大当家的吉人自有天相,早晚会醒过来的。」 陆瑾听着赵鹏的安慰,内心稍稍好受一些。 霓裳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陆瑾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好在那名司岚军医医术还算精湛,拖到陆瑾将人带回到梁州城, 陆瑾决定将其留在身边, 他相信那名司岚军医会对自己感恩戴德的,毕竟大乾帝国可要比司岚国繁荣太多。 陆瑾将目光落在不知是强装镇定还是真的镇定自若的严世令身上,恰好严世令目光也朝着陆瑾望来, 二人视线交汇, 「严相国可知今日本官将梁州上下大小官吏全部叫来,所为何事?」 陆瑾率先开口,语气让人听不出喜怒。 严世令看着椅子上的陆瑾,佯装不知,「还请陆大人解惑。」 陆瑾目光冷漠,轻轻吐出两个字, 「杀人!」 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陆瑾直接讲明今日来意。 在场官员看着面色虽然平静,但是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杀意的陆瑾, 所有官员的腿不自觉的有些发软。 严世令听着陆瑾杀意十足的话语,丝毫不觉得意外,他面色平静道:「陆大人,老夫认为你我二人之间需要好好再谈一次,陆大人觉得呢?」 陆瑾看着直到此刻依旧心存幻想的严世令,嗤笑一声, 「严相国想谈,本官自然奉陪。本官也好奇,严相国这次又会拿出怎样的事物来威胁本官。」 陆瑾说罢给胡牧戈使了个眼色, 胡牧戈立刻会意,将大堂内的梁州官吏都带到大堂之外, 不过片刻功夫,大堂内只剩下陆瑾与严世令二人。 「如今这里只剩你我二人,严相国有什么想谈的,尽管开口。」陆瑾看向下方的严世令。 严世令望着满头银发的陆瑾,略带惋惜道:「陆瑾,其实我们之间原本不用闹到这种地步的。 在上京城内,你的事迹老夫基本上都是耳熟能详, 虽说你我二人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老夫对你,是打心眼里的欣赏。 陆瑾,你应该成为太子殿下的臂膀,而不是敌人。 梁州一事到此为止,事后老夫亲自为你引荐太子殿下, 陆瑾,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知道, 当今陛下虽说有废除储君的意思,不过太子殿下仍然是那张椅子最有力的竞争者。 老夫了解咱们这位陛下, 五皇子不过是他磨炼太子殿下扔出来的磨刀石罢了。 只要你同意投靠太子, 老夫保证太子殿下即位大宝后,定然封你一个异姓王当当。 整个大乾,至今为止还从来没有异姓封王的先例。只要你同意,你将是大乾帝国第一位异姓王。 第384 章 大开杀戒(三) 梁州府衙大堂内, 随着陆瑾话语落下,严世令脸色瞬间狂变,再也不复之前的从容。 「陆大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严世令目光死死盯着陆瑾,眼神阴森恐怖异常。 陆瑾看着严世令的模样,微微挑了挑眉,「哦?你不知道?」 严世令盯着陆瑾,不明白陆瑾话语里的含义。 陆瑾想了想,开门见山问道:「在泸州城时,为何派希亚等人暗杀我?」 严世令皱眉道:「你不知道?不对,就凭你让苟活的泸州官员联名上书,为五皇子作证, 你就不可能不知道老夫让荀泓杀你的用意。」 严世令让荀泓杀人,目的便是栽赃陷害五皇子萧焱承, 对于这一点,严世令不相信陆瑾不知道。 况且若是不知道, 陆瑾怎么可能留那些泸州官员一命,让他们联名上书,说荀泓是太子殿下的人。 陆瑾闻言摇了摇头,「我是问,为什么派人杀我?」 严世令顿感诧异, 「为什么杀你? 为什么不杀你? 若不是你,当今陛下怎么会有意废黜太子? 若不是你偏要做这个江南七州巡抚,太子殿下也不会陷入当下的局面, 陆瑾,你扪心自问,换成你是太子殿下,会不会下令杀掉你!」 陆瑾看着表情不似作伪的严世令,一时间沉默下来, 陆瑾原以为对方不惜勾结外邦贼子也要诛杀自己,是因为发现自己原有的身份, 结果没想到,仅仅是因为自己钦差大人的身份。 当然,陆瑾揽过钦差的职责本就是为了针对太子, 这样一想,对方下令击杀自己,好像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大堂内,随着陆瑾沉默下来,房间内突然陷入安静。 「你......」 片刻之后,严世令看着陆瑾,忽然有些欲言又止。 「严相国想问,本陆某与那死去的三万红甲卫有什么关系?」陆瑾替严世令问出心底的问题。 严世令目光凝重。 陆瑾轻笑一声, 他看着严世令凝重的脸庞,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目光中的冷意也怎么也无法掩饰。 「看严相国脸色,应该已经猜到了。 既然如此,也没有什么可以瞒着的。 陆某没有被平南侯府下人找回来时,曾在定北军中带过一段时间, 曾经那帮定北军兄弟们, 叫我......林风!」 林风二字一出, 严世令脸色瞬间大变, 在陆瑾提及三万红甲卫时严世令内心便隐隐有一种猜测, 如今猜测成为现实,严世令内心忍不住的惊涛翻涌。 原来如此, 对方竟然是大乾帝国最年轻的骠骑将军, 陆瑾便是林风, 那么许多困扰太子殿下与自己的谜题便有了答案。 比如为何这个陆瑾选择与太子殿下作对, 整个大乾谁人不知,太子殿下可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那时可还没有五皇子什么事情, 结果陆瑾就敢在朝堂之上选择与太子殿下作对。 如今一看, 对方是全军覆没的红甲卫将军,那便说得通了。 陆瑾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严世令,冷声问道:「严相国,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原本的身份,那么有些话我觉得你我二人之间也不必在藏着掖着, 陆某想知道,当初为何太子殿下要伪造那封假的文书,以至于让我的那群兄弟们落得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自打陆某被人从平南侯府掳走,一直生活在定北军中, 陆某不认为有什么地方得罪过太子殿下, 甚至说一句话不好听的,那时的我连与太子殿下产生交集的地方都没有。 第385章 大开杀戒(四) 梁州城, 府衙门外, 四十余名梁州官吏面带紧张之色, 虽然有房门阻拦众人视线,不过众人依旧时不时朝着府衙内看去, 如今众人已然都将严世令当做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众人祈祷严世令还能像上一次那般阻拦陆瑾的胡作非为。 「咯吱!」 府衙大门发出一道细微的声响, 不过众人此刻心神全部聚集在房间内,故而哪怕声音微小,众人还是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 众官吏听见声响后立刻抬头朝着府衙大堂看去, 众人知道这是陆瑾二人的交谈有了结果。 府衙大门率先被人推开,紧接着脸色从容平静,手里拎着一个圆咚咚事物的陆瑾出现在众人视野当中。 当四十余名梁州官吏看清楚陆瑾手里拎着的事物时,所有人被惊得亡魂皆冒, 那圆咚咚的东西,赫然是前任左相国,严世令的脑袋。 此刻严世令的脑袋被陆瑾随意拎在手上,鲜红的血液不断滴落在地面之上。 严世令苍老的脸庞上满是不可置信,似乎这位大乾帝国前任左相到死都不相信陆瑾竟然真的敢对他动手。 当然,别说严世令,便是在场官吏,在陆瑾出来之前,也没有人认为陆瑾会杀掉严老。 严老对大乾可谓劳苦功高,兢兢业业数十年辅佐当今陛下, 便是陛下来了,也不可能就这样如陆瑾这般随意斩杀。 所有梁州官吏此刻只觉得浑身血液冰冷, 每个人脸色苍白, 没有一丝血色。 这位朝廷钦差大人怕是疯了, 对方连严老都敢杀,更不用说他们这些梁州官吏了。 一念至此,在场所有官吏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 就当众人震骇之时,一道极为凄厉的嘶吼声在场地之中爆发, 严正目光宛若吃人的盯着陆瑾,咆哮道:「陆瑾,你竟然敢杀我父亲, 你死定了, 你死定了! 我父亲为了大乾立下汗马功劳,朝堂之上,多少百官都是我父亲门生, 不只是你,你身后的平南侯府也会因为你今日的莽撞付出代价。 陆瑾,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严正状若疯魔。 陆瑾平静道:「就算你说的有可能发生,可惜你也注定看不到了, 赵鹏,派人将严氏三百多名族人全部缉拿,不许放过一个。 缉拿之后,将所有严氏族人带到刑场, 我要亲自监斩。」 「哗!」 陆瑾话语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梁州官吏瞪大双眼, 这位钦差大人真的疯了,竟然要将严氏满门抄斩。 严正听着陆瑾的声音,忽然愣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方杀了他父亲不说,竟然还要将他整个严氏铲除。 「陆瑾,你,你......」 严正想说一些话语威胁路陆瑾,但是发现好像此刻他说什么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对方明显铁了心! 赵鹏听到陆瑾的命令,并没有第一时间行动, 他凑到陆瑾身旁,低声说道:「老大,杀掉一个严世令事情已经称得上惊天动地,若是再将整个严氏抹除,事情将没有回旋的余地......」 陆瑾扫了眼赵鹏,面无表情道:「按我说的做。」 赵鹏叹了口气,转身冲着手下大喊一声, 一行人气势汹汹朝着严府走去。 「至于你们......」陆瑾将目光落在在场所有梁州官吏身上。 感受到陆瑾的目光,在场所有梁州官吏顿时心神一紧。 第386章 大开杀戒(五) 梁州府衙大堂外, 所有梁州官吏此刻无不心神紧张, 与之鲜明对比的则是一旁暴怒的严正, 他没想到,以往与他称兄道弟的官员此刻为了活命,竟然直接临阵倒戈。 「江齐明,若不是我父亲,你怎么会从一个无名县令做到如今的梁州知府, 如今陆瑾杀了我父亲,你竟然还要认贼作父,你们读书人风骨呢?」 江齐明闻言老脸一红,不过此刻他只想活命,对于严正的嘲讽声,视而不见。 陆瑾望着场地中四十余名梁州官吏,意兴阑珊的对着胡牧戈挥了挥手。 胡牧戈略感诧异,他还以为陆瑾会放过在场众人, 毕竟活着的众人可要比死去的众人有价值的多, 只是虽说诧异,不过既然陆瑾已经有了决断,胡牧戈便冲着手下点头示意。 一众士兵顿时将在场所有梁州官吏五花大绑起来。 江齐明眼见陆瑾不为所动,脸色大变,他连忙哀求道:「陆大人,这是为何? 我等死去对您百害而无一利, 况且杀掉严世令,整个朝廷必定群情汹涌, 下官若是活着,至少还可以为您分担一些。 下官实在想不通大人为何一定要杀了下官。」 陆瑾看向江齐明,忽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本官记得,大乾建国三十五年时,关东之地爆发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旱, 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江大人可记得这件事?」 江齐明脸色一暗,轻声道:「下官便是关东人,自然忘不了那场大旱。」 陆瑾点了点头,「本官知道,江知府不仅是关东人,更是身亲经历过那场大旱, 没记错的话,江知府的父亲,母亲,妻子,儿子都死在了那场惨绝人寰的大旱里。 那么本官不解的是,江知府对于这种天灾更应该深恶痛绝,也更应该知道粮食在天灾当中的重要, 为何还会倒卖官粮?只是为了区区一点银子? 一州知府,一年俸银百两,米,一百五十石, 这些银子难不成还不够养活你这孤身一人? 偏要将手脚伸到粮食上面?」 江齐明听着陆瑾振振有词的声音,唇角颤抖, 他当然知道天灾的惨绝, 他当然对天灾深恶痛绝, 没有人知道,江齐明之所以能在那场大旱当中活下来, 靠的是家里人将粮食全部可着他来, 只因为他是家里唯一的读书人。 当然他也确实顽强的活了下来,可是父母,妻儿却都死在了那场天灾里。 自打那以后,江齐明便发誓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这样才能对得起自己一家老小。 他也没有想到,荆冀两地会突然发生水灾,若是知道,他是说什么也不会动官仓里的官粮的。 只是如今好像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在场梁州官吏被五花大绑后,犹不认命,对着陆瑾苦苦哀求。 可惜陆瑾实在嫌这群人聒噪,命令将每个人嘴里塞上抹布。 严正望着失魂落魄,痛哭流涕的众人,内心只觉得莫名的畅快。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即将死了,但是就是忍不住的开心。 众人被士卒押送到梁州刑场。 当平南军士卒押送所有梁州官吏去往刑场时, 不用陆瑾张贴告示,整个梁州城内百姓几乎都知道了这件惊天动地的事情。 所有梁州百姓全部聚集在刑场周围,面带震惊的望着刑场之上的梁州官吏。 「这是怎么回事?梁州官员怎么都被押在刑台之上?」 「还能为何?你们没听说么?监斩台上这位钦差大人,可是一路杀过来的, 汴州,泸州,死在他手里的贪官污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如今这是轮到我们梁州了。」 第387章 大开杀戒(六) 梁州城,刑场之上, 随着陆瑾手中令签落地,场地中响起恸哭之音。 不仅严氏族人失声痛哭,就连在场一些官员,在感受到死亡确确实实临近后,每一个官员脸上都是泛起恐惧之色。 无数求饶声,谩骂声,责怪声,后悔声, 种种声音,响彻整个斩台之上。 陆瑾面无表情的看着斩台上的众人,眸子冷漠。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百多名平南军士卒,接替刽子手的工作,高高举起手中大刀。 「噗嗤!」 随着整齐划一的落刀声响起, 所有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场地中顿时多了三百多颗脑袋。 无数鲜红血液交织在一起,整个斩台之上,血腥味漫天。 处理了梁州官吏后,陆瑾回到李府, 那名李员外出府迎接陆瑾, 全程赔笑,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陆瑾眼见对方拘谨的模样,轻笑一声, 「这是害怕本官发现你派管家监视本官,故而做贼心虚?」 李员外听着陆瑾的调笑声,呆若木鸡。 他没想到自己派管家监视陆瑾的事情,就这样被陆瑾点在明面之上, 李员外顿时跪倒在地,对着陆瑾磕头求饶。 梁州城外,四万颗头颅就在那里摆着, 刑场之上还有数百颗脑袋, 今日之事若是处理不好,李府怕是都会跟着灰飞烟灭。 「陆大人,小人猪油蒙蔽了心,才会听从知府大人的吩咐。 大人想杀,只杀小人一个人就好,恳请大人看在小人尽心尽力服侍大人的份上,放过李家一家老小!」 李员外将头重重磕在地面之上。 陆瑾看着对方,淡淡开口道:「行了,不过是替江齐明等官员传递了几次消息, 在本官这里算不得死罪, 况且这次救治霓裳,李员外也是出了不少力, 恩怨相抵,本官不会找你李府的麻烦!」 「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李员外连连磕头,内心悬着的那颗大石头终于落地。 李府,一间女子闺房, 陆瑾望着躺在床上的白霓裳,柔情似水。 虽说白霓裳命是被救了回来,不过腹中的孩子却没有保住。 不过对于陆瑾来说,白霓裳能捡回一条命已经称得上运气,实在不敢再奢求其他。 希亚的一锤,便是军中精锐挨了一击,怕是也要不死也残, 好在白霓裳打小在土匪窝子里长大,又有些练武的底子, 故而这一击只是要了白霓裳九成性命。 陆瑾轻轻拉过白霓裳的玉手,低声喃喃道:「白霓裳,你说世间怎么会有你这般的傻女人? 别人用药,都是为了占女子便宜去的, 你倒好,自己主动献身。 你说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大闺女, 怎么想的?」 「还有,你我哪怕有了肌肤之亲, 但是世间夫妻,多少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青峰山上,你一个人逃命总要比两个人容易的多, 只要把我丢下,张金那群手下哪里还会留意你一个女土匪? 这些难道你不知道?」 「你啊,与婉儿一样,都有自己的小性子, 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明白你们这些女子, 明明有什么话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的,偏要不告而别。 现在好了,便是想聊也只能我说,你听着。」 「严世令被我杀了,哪怕没有红甲卫一事,我也会杀他, 话本里说,冲冠一怒为红颜, 自从他用你来要挟我,他在我这里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第388章 风起上京 上京城, 南国公府书房。 自从国公府宴会上被王祭酒当面调侃要多读点书,南国公这段时日有事没事便总往书房跑。 此刻书房内,南国公正捧着一卷书籍,津津有味的品读,身旁一炷清神静脑的檀香缓缓燃烧。 忽然,房间外响起敲门声。 「老爷,那位大人传来消息了。」侍卫统领肖飞的声音出现在房间之外。 南国公听着外面的声音,眉头不自觉的一皱。 这个时辰那位大人怎么会传来消息? 「进来吧!」南国公将手中书籍放回书架处。 房间外的肖飞得到南国公的示意,推门而入, 随后他将一张纸条交到南国公手里。 南国公接过纸条,当看清纸条上的文字后,脸色陡然凝重起来。 他盯着纸条上的文字许久,随后开口道:「肖飞,你亲自走一趟平南侯府,去将陆老爷子一家请来。」 肖飞立刻抱拳领命而去。 两炷香后, 当陆老爷子带着家人来到南国公府大堂后, 入眼便看到一脸沉思的南国公,与一旁神色焦急的李婉儿。 「南国公,发生了何事,如此匆忙的将本侯找来?」 陆老爷子刚一进入大堂,便直接开口问道。 主位上的南国公还没等开口, 一旁的李婉儿便按捺不住道:「陆爷爷,出大事了, 陆瑾......将严世令杀了,并且灭了严府满门。 爷爷得到消息, 三日后的大朝会,怕是会有无数官员弹劾陆瑾。」 李婉儿声音带着急迫之意。 陆老爷子听着李婉儿焦急的声音,微微皱眉, 倒不是被李婉儿话语里的消息镇住,只是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严世令是谁, 因为往日里众人只称呼严世令为左相,很少提及对方名字。 跟在陆老爷子身后的陆良之在听到严世令的名字时,瞳孔不自觉的一缩, 他声音颤抖的给陆老爷子解释一句, 「爹,是前任左相。」 陆老爷子经过儿子这样一说,这才反应过来。 「陆瑾将前任左相杀了?并且灭了严氏满门?」陆老爷子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南国公。 南国公轻轻点了点头。 「这......」 陆老爷子犹如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许久。 「陆瑾真是无法无天,整个上京谁不知道前任左相对大乾劳苦功高, 曾经多少官员更是以他马首是瞻, 陆瑾是怎么想的,竟然敢对前任左相动手,甚至无法无天到灭了严府满门。 这若是连累到陆府与李府, 他便是我们两家的罪人!」 大堂内的李灵忍不住的抱怨一声。 「住口!」 南国公不悦的看着自家孙女。 「李灵,陆家与李家如今已经是通家之好, 陆瑾更是老夫亲自认下的孙女婿, 出了问题便解决问题, 而不是上来就要埋怨家人, 况且陆瑾如今是你姐夫,你的言辞里需要尊重一些。 下次再这样,别怪祖父动用家法! 记住了么?」 李灵被南国公当面教训,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他将目光看向陆双,结果却没有想到,此次陆双并没有出言支持她,甚至还对她摇了摇头。 李灵只觉得心头一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随后捂着脸跑出大堂。 一旁的陆双眼见李灵跑开,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南国公,欲言又止。 南国公一脸无奈的对着陆双挥了挥手。 第389章 风起上京(二) 上京城, 一座辉煌府邸花园, 数名身着水绿罗裙的舞女正在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舞步轻盈,姿态曼妙, 世人皆赞姜女细腰,舞动起来翩若惊鸿, 但场中这几名舞女比起姜女来说,不遑多让。 在花园主位上,一男一女两人正在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场中舞女的舞姿, 时不时点评几句。 男子身着一袭锦服,相貌英俊, 女子身穿一身牡丹公主裙,容颜妩媚, 在二人身旁,一名身着玄色蟒袍的圆润男子也在眯着眼打量着场下舞姿。 一曲舞罢, 几名舞女翩翩离去, 「五皇兄,这几名舞女是前一阵子手底下人孝敬的,舞艺不错。 我见五皇兄刚刚看的入神, 不如一会离去后,带走几个?」 主位上的男子笑眯眯的对着身旁身材略显圆润的男子开口说道。 萧焱承摆了摆手,「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是手下人孝敬你的,你留着便是。 只是留归留,若是让本王知道你做了对不起乾安的事情,本王绝不饶你。」 萧焱承半真半假说道。 洛长天苦笑一声,没有作答。 他身旁的妩媚女子则是开口道:「五哥,长天不会的。」 萧焱承宠溺的看着女子,轻笑道:「本王知道驸马不会,不过该说的话本王还是要说不是? 对了,上次你不说你喜欢百鸟裙么,五哥派人给你绣好了, 再过半月就是你的诞辰,便当做提前送你的诞辰礼物了。 那件百鸟裙如今应该被下人送到你府中库房, 你去看看。」 乾安公主闻言眼前一亮,「多谢五哥!」 乾安公主说罢,便带着丫鬟们离开花园,将场地留给萧焱承与洛长天。 作为皇室公主,她岂能猜不到五哥这是要与自家夫君有话要说。 当花园内只剩五皇子二人后,洛长天当即开口问道:「五皇兄可是为了陆瑾一事而来?」 萧焱承意外道:「你知道了?」 洛长天笑了笑道:「这么大的事情,整个上京城怕是无人不知。 这个陆瑾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前任左相,说杀就杀了, 并且还屠了左相满门。 三日后的大朝会,怕是要迎来一阵血雨腥风了。」 萧焱承闻言不语, 片刻过后才对着洛长天开口问道:「你认为陆瑾这个人怎么样?值不值得救?」 洛长天诧异的看着身旁的五皇子,「五皇兄,你要救陆瑾?」 萧焱承摇了摇头,「没决定好,这不是才想着来问问你的意见。」 洛长天沉吟少许,随后摇了摇头,「五皇兄,这件事太大,也太恶劣了。 若是只是死了一个严世令,我们还能拼一拼,看看能不能保住陆瑾, 但是陆瑾竟然将整个严氏族人全部都杀了,实在是胆大包天。 陛下不会放任此事不管的, 为了大乾操劳半生的前任左相,致仕辞官后竟然还惨遭杀害, 若是不处置陆瑾,以后谁还敢为大乾效命? 若是不严惩陆瑾,满朝文武百官致仕辞官后怕是都会忧心忡忡。 如此一来,还有几个人会安心做官?」 洛长天分析的头头是道。 萧焱承听着洛长天的分析,皱眉道:「可是陆瑾之前毕竟帮助过本王,本王若是选择袖手旁观,满朝文武到时又会有谁投靠本王?」 洛长天叹声道:「五皇兄,陆瑾虽说之前帮助过咱们,但是他毕竟不是咱们的人, 他若是真心投靠五皇兄,那么此事另当别论。 但是既然没有,我们犯不上为了一个陆瑾与百官对立起来。」 萧焱承看着一脸情急的洛长天,点了点头, 第390章 风起上京(三) 五月初一,大朝会。 作为大乾朝廷每月一次最为重大的朝会, 每当大朝会期间,凡是上京城内正六品上的官员都需要参加。 而这次的大朝会更是与以往不同, 自打前两个月皇帝陛下龙体欠安,大朝会已经搁置了两个月, 故而这一次的大朝会,所有上京百官都知晓其背后隐藏的意思。 紫极殿外, 鸦雀无声。 所有官员目不斜视,脸上带着决绝之意盯着身前的紫极大殿。 要知道在以往,每当大朝会期间, 殿外的一些官员都会趁机小声闲谈几句,既是放松心情,也是趁机结交一番, 可是今日的大殿外,所有官员没有一人有心情交谈, 气氛压抑,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紫极大殿内, 顶着黑眼圈的萧离从甬道走出,一看便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随着皇帝萧离坐到龙椅之上,一旁的黄锦公公高声开口道:「升--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紫极大殿内外的所有官员一同跪了下去。 「众卿平身吧。」 萧离略显无精打采的声音在紫极大殿内响起。 在场文武百官听着萧离的声音忽然愣了一下, 这位大乾开国皇帝,在位五十年,还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无精打采过。 就是不知道是因为陆瑾一事, 还是因为皇帝陛下的身体确实到了这一地步...... 龙椅上,萧离看着缓缓起身的文武百官,打了一个哈欠,「本来今日这场大朝会朕是不打算召开的, 不过朕也知道,若是不召开这一场大朝会,朕的御前怕是要被奏摺堆满。 朕观众爱卿神色悲怆且决然,想必是为了严相一事, 既然如此,诸位爱卿便说说吧, 应该给陆瑾定一个什么罪!」 萧离话音一落,紫极大殿内忽然泛起一阵骚动, 在场文武百官也没想到,皇帝陛下刚一开口便将这件事的性质定了下来。 给陆瑾定罪, 说明了什么? 说明皇帝陛下对于陆瑾所行之事乃是极为恼怒。 其实在今日大朝会之前,一些官员还担忧皇帝陛下会出面保下陆瑾, 毕竟皇帝陛下对于陆瑾的恩宠,有目共睹。 一些官员甚至早已经准备好了措辞, 哪怕皇帝陛下想保下陆瑾,他也要硬撼皇权一次。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 皇帝陛下竟然上来就要治陆瑾的罪。 大殿内的一些官员对视一眼, 一名官员走出百官队伍,率先开口道:「回陛下,微臣认为,陆瑾当诛!」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官员纷纷看向开口之人, 当看清开口之人身份后,百官心神一震, 大理寺卿,徐元庆! 没有人能想到,第一个开口之人身份便如此尊贵。 这位可是位列九卿之人,竟然直接下场要置陆瑾于死地。 不过熟知徐元庆与陆瑾恩怨之人,对于徐元庆开口则是毫不例外, 毕竟徐元庆的儿子可是间接死在陆瑾手里。 就当徐元庆话音刚一落下,又是一人直接走出队伍, 「陛下,臣也认为陆瑾当诛,并且平南侯府教子无方,也应当严惩!」 一名身着孔雀补服的官员朗声开口。 众官员心神再次一震, 詹事府詹事冯泽, 位列小九卿,毫无争议的太子心腹。 一名大九卿,一名小九卿,这二人的分量可着实不低了...... 「咕咚!」 第391章 风起上京(四) 紫极大殿内, 百官们杀气腾腾的话语使得大殿内的温度都随之降低几分。 龙椅上的萧离听着下面的声音,沉吟不语。 徐元庆眼见陛下不开口,当即沉声说道:「陛下,严相国为了大乾,兢兢业业数十年, 劳苦功高,?功垂竹帛, 陛下可曾忘了,大乾帝国刚刚建国那会, 朝廷官员紧缺, 是严相国替陛下分忧, 选贤举能,量才录用。 因为这事,严相国更是在事后大病一场。 陛下,微臣不知道陆瑾是怎么狠下来的心,竟然将严相国与其族人全部杀死, 若是不凌迟处死陆瑾,不足以平民心啊, 陛下!」 徐元庆说罢,径直跪倒在地,并且一跪不起。 「还请陛下凌迟陆瑾,以安民心!」 十余名官员也随着徐元庆一起跪倒在紫极大殿之上。 萧离看着下方跪倒在地的官员,蹙起眉头, 片刻之后,他声音温和道:「严相之功,朕自然是没有忘的, 不过朕刚刚也说了,凌迟之罪有些过于重了。 诸位爱卿也知道,去岁九月,荆冀两地的洪灾能安稳解决, 完全是陆爱卿之功劳。 诸位爱卿让朕凌迟一个有功之臣,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替朝廷办事? 这样,即日起革去陆瑾钦差大臣身份,其赈灾功劳一并剥夺, 并且命其在严相坟前思过一年。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萧离话语一落,整个紫极大殿内静悄悄的, 一些官员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跪倒在地的徐元庆等人也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玩笑一般,呆愣在地面之上。 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皇帝陛下说,革去陆瑾钦差大人的身份,思过一年。 这是什么处罚? 陆瑾只要回到上京,钦差的身份是必然会收回的,而此时江南七州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 毕竟重要的人基本都被陆瑾杀完了, 故而哪怕没有这道处罚,陆瑾也是很快就要回到上京的。 所以革去对方钦差身份,根本算不得处罚。 至于思过一年就更不用说了, 严相国的坟墓自然是在梁州, 让陆瑾在梁州待上一年,还不知道对方究竟会过得有多么潇洒, 这他娘的哪里是处罚,分明是带薪休假! 紫极大殿内, 除了跪倒在地的十余名大臣外,其余大臣听着皇帝陛下的话语,每个官员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皇帝陛下的意思,在场众人已经大致揣摩清楚了。 今日大朝会,能进入紫极大殿的,大部分都是四品以上的官员。 众人别的不说,揣测圣心定然是整个大乾最出类拔萃的一撮人。 虽然皇帝陛下在大朝会刚开始时便说要定陆瑾的罪责, 但是到了此刻,众人岂能看不出来陛下对陆瑾的维护之意? 就连杀了严相满门,陛下竟然只是让陆瑾思过一年, 何为皇恩浩荡? 这便是皇恩浩荡! 冯泽抬起头颅直面皇帝,「陛下,臣认为陛下如此处罚陆瑾,难以服众!」 惊雷之音在冯泽口中传出,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大乾自打建国五十年,还从来没有官员敢如此顶撞陛下, 哪怕不赞同皇帝陛下的决断,也只能好言相劝。 像如今这般直接说皇帝难以服众的,还是头一遭。 龙椅上的萧离目光死死盯着冯泽,眼神冷漠的仿若吃人一般。 无声的压力使得冯泽瞬间冷汗直流, 第392章 风起上京(五) 紫极大殿, 气氛压抑异常。 徐元庆与十余名大臣跪在紫极殿冰冷的地面上, 长跪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龙椅上,萧离揉了揉阵痛的额头, 内心对那个远在江南之地的臭小子升起怨气。 你说你小子干什么不好,偏要去招惹一名前任左相, 招惹也就罢了,竟然还将对方杀了,满门抄斩。 古往今来敢灭一名相国的家族,你陆瑾倒是称得上第一人了。 只是风光都让你出尽了,还得朕给你擦屁股。 萧离也不知道陆瑾为何会对严世令痛下杀手, 在得到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时,他已经派梁无救立刻带人前往梁州。 可惜路途遥远,梁无救至今未返。 故而对于陆瑾出手杀害严世令的原因,萧离此刻还不知情。 按理说他只是让陆瑾去查一查几州之地倒卖官粮的事情, 哪怕这件事真的查到与严世令有关,也不至于杀了对方,并且灭了对方满门。 毕竟严世令的功劳整个大乾有目共睹, 便是功过相抵,也不至于落得一个身死的下场。 萧离看着已经断气的冯泽,脸色阴晴不定。 自古文臣死谏,影响深远。 今日之事必定会记录在史册上, 他倒是不好再明保陆瑾...... 萧离若有若无的扫了眼至今为止不曾开口的现任左相。 察觉到萧离的目光,左相不动声色的朝着下方队伍看去。 「陛下,臣有话说!」 一名官员走出百官队伍。 萧离看着下方的刑部侍郎,眉头舒缓,「李爱卿,讲来!」 李庆之缓缓道:「陛下,徐寺卿说陆瑾无端加害严相国,此事在微臣看来,尚有存疑。 陆大人的性格在场诸位同僚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不可能无故加害一名前任相国,并且灭其满门, 陆大人这样做,定然有其道理! 故而徐寺卿与诸位大人一上来便要凌迟陆大人,这件事在微臣看来,不妥!」 徐元庆看着开口的李庆之,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他们知道今日之事不可能简单得手,不过他们也没有想到李庆之竟然会帮助陆瑾说话。 李庆之的儿子不是与陆瑾不对付么? 就在刑部侍郎话音刚落下,又有一名官员站了出来,正是兵部尚书。 「陛下,李大人所言在理,陆瑾不可能无端加害严相。 而且据老臣所知,就在陆大人杀害严相国全族时, 梁州城外筑起京观, 整整四万颗司岚人脑袋被整齐摆放在城门外, 这二者之间若是没有什么联系,老臣说什么也是不信的。」 「哗!」 大殿内有不少官员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 众人得到消息只知道严世令满门被陆瑾屠杀,不知道当日陆瑾竟然在梁州城外筑了京观。 「武尚书,您说的是真的?陆瑾真的在梁州城外筑起京观?」 「难不成是严相国勾结司岚,结果被陆大人发现,故而陆大人一怒之下才灭了严相国满门?这样倒是能解释通!」 「等一下,司岚人,又是司岚人? 还是四万颗司岚人脑袋! 我大乾境内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多的司岚人?」 「前段时间荀泓勾结司岚人欲围杀陆大人,不过据说人数不过几千人么?怎么突然冒出来四万人?」 在场官员议论纷纷。 「肃静!」 黄锦听着吵闹的声音,连忙开口。 众官员这才慢慢熄了议论声。 萧离皱着眉头看向兵部尚书, 第393章 风起上京(六) 礼部侍郎振振有词的声音, 不断回荡在紫极大殿内。 在场其余官员一声不吭, 先是大理寺卿徐元庆,紧接着是詹事府冯泽,之后更是牵扯出兵部尚书,刑部,礼部,两位侍郎。 这场风波已经不是普通官员可以参与进来的了, 至于今日结果如何,谁也不知道。 「王侍郎,哪怕严相国与那群司岚人没有勾结, 但是此事毕竟事关重大,需要陆瑾回到上京城好好解释。 如今陆瑾还在江南,朝堂便定其罪, 未免不妥吧?」 在场官员心神再震,又是一名尚书声援陆瑾。 礼部侍郎看着开口的刑部尚书,态度强硬道:「崔尚书,下官不知道崔尚书想听陆瑾解释什么。 陆瑾杀害严相国一家,证据确凿, 梁州百姓全部都是证人。 陆瑾能做的,只有栽赃严相国通敌叛国,与司岚有所勾结。 也只有这等弥天大罪才能抹去他杀害严相国全族的罪名。 但刚刚下官也说了, 梁州位于大乾腹地,其南还有常豫两州, 司岚士兵是如何饶过两州出现在梁州附近的? 人数少些还能隐匿行踪,但是那可是整整五万人。 五万敌军在我大乾境内如入无人之境? 说出去,谁信?」 王安梁的话语引来在场大部分官员的赞同。 五万司岚人在大乾随意过境,说不过去。 刑部尚书冷哼一声,「王侍郎,你就这么害怕陆瑾回京解释? 陆瑾为何杀严相满门,只要等陆瑾回京,自然一清二楚, 为何一定要在今日将陆瑾的罪名定下来? 况且若是陆瑾真的因为严相与司岚勾结才动的手, 那么五万司岚大军出现在江南地区又有什么好意外的? 整个江南七州官员,谁敢不给严相国的面子, 届时只需一道手令,将五万人包装成商队的模样, 谁敢盘查? 所以我还是那句话,想定陆瑾的罪,不妨等其回到上京再定不迟。 便是官府审判罪人也会听罪犯辩解几句, 总不能陆瑾一句话都没有说,便直接下令将其处死吧? 哪有这样的道理!」 在场官员听着崔尚书的话语,忍不住的点了点头,有道理。 而就在此时,一名个子不高,眼神精明的官员突然插口道:「崔大人,徐寺卿与王侍郎的提议在本官看来并无不妥。 如今陆瑾一事证据确凿,哪有证据确凿之下不能审判罪犯的道理? 崔大人刚刚说应该等到陆瑾回到上京, 听听陆瑾的解释, 这件事在本官看来才是不妥, 崔大人刚刚讲,便是罪犯也得给其开口辩驳的机会, 但是诸位大人仔细想想,陆瑾自始至终有开口辩驳的意思么? 不是朝廷没有给陆瑾机会, 胡勇进请功的摺子能递到上京,陆瑾辩解的摺子递不过来? 还不是陆瑾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屠杀严相国全族一事? 故而这件事在本官看来,就应该极速处理, 崔大人说等陆瑾回到上京在处理,那时陆瑾早就已经想好藉口,甚至抹去一些痕迹, 届时再问,能问出什么?」 「......」 众官员看着开口的户部尚书,已经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内心。 这已经是第三位下场的正二品尚书, 而且是明确表明态度要置惩治陆瑾的尚书大人。 整个朝堂,三公九卿, 哪一个不是跺跺脚大乾便要地震的存在, 今日因为陆瑾一事,竟然站出来数位。 第394章 风起上京(七) 五月的温度虽说不像七八月份那般炎热, 不过顶在晌午的日头下,紫极大殿外的官员依旧不免有些汗流浃背。 双方人马从清晨吵到晌午,此刻都有些精疲力尽, 「咕噜,咕噜。」 肚子发出的叫声在大殿外响起, 那些发声的官员不禁老脸一红,赶忙四下打量一番,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在场那些保持中立的官员则是内心无奈, 往常大朝会这个时辰已经接近尾声,众人忍一忍饥饿也就过去了。 但是今日的大朝会,只议了陆瑾杀害前任相国这么一件事,并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众官员内心煎熬,却又无可奈何。 好在皇帝陛下给了众人盏茶的休息时间, 否则紫极大殿内外,怕是要屎尿气味冲天了。 紫极殿内, 龙椅上的萧离正悠闲的吃着御案上的糕点,居高临下的欣赏着下方官员的争吵。 也许是没有什么可吵的了,也许是实在累了,双方人马突然好像约定好的一般,争吵声戛然而止。 皇帝萧离放下手中的桂花糕,意外道:「诸位爱卿怎么不吵了?朕这里还等着诸位爱卿吵出一个结果呢, 这样,陆瑾一事朕就听诸位爱卿的, 你们双方最后谁能吵赢,朕便听谁的, 如何?」 下方官员听着皇帝调侃的话语,每个人神色讪讪。 户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紧接着咽了两口唾沫, 没办法,自从进入这紫极殿,在场众人都是一口水没喝,又吵了这么久的架,早已口乾舌燥。 户部尚书咽了口唾沫后,才感觉喉咙好受一些,便连忙开口道:「陛下,这件事哪怕再吵一天也还是不会有任何结果, 崔尚书摆明了是想维护陆瑾,这件事究竟应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决断。」 「还请陛下决断!」 在场双方官员均是同时开口。 他们是真的吵不动了。 萧离听着众人的声音,轻笑一声,接过黄锦递过来的手绢,不急不缓的擦了擦手。 「陆瑾一事,朕见你们双方都有理,朕确实很为难......」 众官员听着皇帝的话语,内心无奈。 「不过,不论如何,陆瑾始终是朕亲自派去的钦差大臣,就这样直接杀了说不过去, 但是钱爱卿说的也有道理,若是等陆瑾回到上京辩解,还不知道那小子会拖到什么时候, 这样,朕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即刻派人八百里加急赶到梁州,命陆瑾上一封奏摺讲明事情原委, 若是他真的无端加害严相,那么朕会即刻下旨砍了陆瑾的脑袋。 若是情有可原, 诸位爱卿届时可以听听陆瑾解释的缘由,再来决定如何处置,如何?」 萧离淡淡开口, 自打知道了陆瑾在梁州城屠了近五万司岚士兵后,他基本上已经将整个事情原貌猜到了。 虽说恼怒陆瑾没有事先与他通气,不过......该擦屁股还得擦。 「陛下圣明!」 以崔尚书为首的官员顿时开口赞同此事。 崔尚书说罢,挑衅的看了眼户部尚书。 只是让崔尚书意外的是,户部尚书对于皇帝陛下这个决断并没有提出异议。 「陛下圣明!」 户部尚书恭声开口。 萧离见没有人再提出疑议,缓缓道:「既如此,左相右相,你二人即刻拟旨,八百里加急送到梁州。」 「等一下!」 就在此时,一名官员忽然开口,打断萧离的话语。 崔尚书等人听到有人竟然敢打断皇帝的话语,内心顿感不妙。 连忙朝着那人看去, 在场其余官员也是看向刚刚开口的鸿胪寺卿。 第395 章 风起上京(八) 一名身着异国服饰的男子步入紫极大殿内, 并且在见到萧离的第一瞬间就双膝跪倒在地, 「尊敬的大乾皇帝陛下,不知暹罗哪里招惹了皇帝陛下,竟然让大乾派二十万大军出征暹罗, 国王命外臣出使大乾询问缘由, 若是暹罗哪里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还请大乾陛下指正出来, 暹罗国必定以大乾皇帝陛下的意志为主!」 暹罗使者毕恭毕敬。 萧离看着下方的暹罗使者,沉声道:「确定是我大乾军队?」 暹罗使者连忙道:「回陛下,千真万确, 二十万大军军旗上平南二字,清晰可见。 况且南域诸国没有哪一个国家能单独拿出来二十万军队。 大乾陛下, 难不成这二十万大军不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入我暹罗?」 暹罗使者说到这里,面带委屈。 从刚刚萧离的话语中他已经听出来, 萧离对于二十万大军进入暹罗也比较惊讶, 故而二十万平南军入暹罗一定不是奉了大乾陛下的旨意。 萧离听着对方的问题,皱眉沉思,久久没有开口。 就在此时, 户部尚书突然开口道:「陛下,陆瑾率领平南军进入暹罗一事,性质恶劣, 他只是江南七州巡抚,如何敢率军越过边境防线,擅入他国境内, 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让其他附属国如何看我大乾? 况且暹罗国王年年岁贡,所纳贡银甚至快赶上一州税银, 这件事若不给暹罗国王一个交代,乾罗两国怕是会心生芥蒂啊!」 「陛下,钱尚书所言在理!严相国一事如今已经称不得紧要之事, 陆瑾擅兴兵戈,没有皇命却擅自率兵进入暹罗国。 此事若是再不重罚陆瑾,恐生大祸啊。 臣恳请陛下立刻下令,革去陆瑾钦差之职,令赐毒酒一杯, 让其永久留在暹罗国内,就当给暹罗国王赔罪了!」徐元庆适时开口道。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刚刚以户部尚书为首的十余名大臣在休息片刻后,再次开口。 刑部尚书等人,此刻有些骑虎难下, 他们想声援陆瑾却没办法再开这个口。 主要还是陆瑾这次的行为实在是太过胆大包天。 没有陛下的旨意,却擅自带兵进入他国。 要做什么? 难不成是想打下暹罗国,之后你陆瑾自己登基称王? 虽然刑部尚书知道陆瑾心里定然没有这个心思, 但是只要皇帝陛下内心有一丝闪过这个念头,那么你陆瑾便是死无葬身之境! 杀掉严世令,还能回到上京解释缘由, 但是无旨入侵邻国,便是崔尚书想开这个口替陆瑾辩解,都实在没有任何一丝理由。 「唉!」 刑部尚书重重的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没办法继续为陆瑾辩解。 「尊敬的大乾陛下,您可一定要为我们暹罗做主啊!」 就在此时,双膝跪地的暹罗使者满脸悲痛的开口。 萧离略感头疼的看向暹罗使者,「外使放心,朕稍后便会下令,命大军退出暹罗地界。」 那名暹罗使者闻言一喜,紧接着脸上再次露出悲痛之色, 「尊敬的大乾陛下,按理说外臣不该得寸进尺,能让大军退去暹罗已经是大乾陛下仁慈。 但陛下也知,暹罗每年给大乾的岁贡,基本上是暹罗半年税收, 而此次二十万大军进入暹罗,更是将我国另半年的税收索要而去,充当军饷。 没了整年税收,国王陛下确实有些难以为继, 所以不知大乾陛下能不能免除暹罗国一年岁贡,实在不行,半年也好......」 第396章 风起上京(九) 紫极大殿之上, 左相眼见众人目光均是看向自己,当即对着龙椅上的萧离拱手道:「陛下,右相所言切中要害,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管如何,陆瑾在没有陛下旨意的情况下擅自率领平南军出境,这件事若不处罚,朝廷法度将如儿戏。 故而微臣同意右相与诸位大人的提议!」 左相话语一落,在场所有官员脸色阴晴不定。 右相狐疑的望着对面这个年岁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男子,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陆瑾所犯之事罄竹难书,故而对方不想惹火烧身? 崔尚书诧异的看向当朝左相, 这位与皇帝陛下配合多年的相国,没有道理猜不到皇帝陛下的心思, 哪怕皇帝陛下恼怒陆瑾无诏兴兵,但是皇帝陛下终究是不想陆瑾死的。 只要左相出言保下陆瑾,崔尚书敢断定,皇帝陛下定然会借坡下驴。 可惜左相这句话,真真实实的将陆瑾最后一线生机磨灭了。 左相,右相,两位当朝权柄最重的官员同时同意对于陆瑾的处罚, 加上整个朝堂也全部希望陆瑾去死, 那么哪怕皇帝陛下想留陆瑾一命,也不好与满朝文武百官对立起来。 紫极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所有官员目光均是看向大殿最上方,龙椅之上的皇帝陛下。 萧离端坐在龙椅之上,视线低垂,花白的头发哪怕被梳理的一丝不苟,终究也无法掩饰萧离的垂暮之态。 众人看着龙椅上的皇帝陛下,没来由的忽然发现这只曾经叱咤风云的真龙,如今好像真的老了。 大殿内安静极了, 徐元庆眼见皇帝陛下始终不开口,便打算继续带人对皇帝施压, 只是话到嘴边,他却忽然发现萧离的目光正死死的盯着他。 只是一眼,徐元庆心头猛颤,连忙将头低了下去。 右相冲着下方的一些官员轻轻摇了摇头, 如今左相与他意见一致,那么这件事便是板上钉钉之事, 没有必要将皇帝逼得这么紧。 许久之后,萧离将身子向后靠了靠,身姿也再次变得挺拔起来, 他目光如炬的望着下方文武百官, 「既然诸位爱卿都认为陆瑾此次行为太过恶劣,那便……」 就当皇帝陛下打算决定陆瑾命运之时,一名小太监脚步匆匆的来到紫极大殿,并且颤颤巍巍的将一张纸条递到黄锦公公手里。 在场所有文武百官纷纷看向这名不懂规矩的小太监, 右相有心出言训斥这名不知死活的小太监,不过碍于对方是皇帝家奴,即便处置也是由皇帝处置,故而没有开口。 只是突然起来的变故终究使得右相心中隐隐生出几分不妙, 对方在皇帝陛下准备宣布陆瑾一事的结果时突然闯入,谁也不知道陆瑾一事会不会因为这等变故再凭生波澜。 萧离面带疑惑的看着那名突然闯进来的小太监, 若不是有要紧事,对方绝对不敢在这个时间点闯入紫极殿。 毕竟扰乱朝堂,可是要杀头的。 小太监浑身颤抖,他当然知道贸然闯入紫极殿是掉脑袋的行为,不过他属实没有办法, 因为不来,也得死。 让他传递消息的人,他招惹不起...... 萧离随手接过黄锦公公递过来的纸条,等看清纸条上的文字后, 萧离皱起眉头,「陆瑾一事,明日再议。朕见诸位爱卿身疲力乏,今日大朝会便到此为止吧。」 萧离说罢,也不顾茫然发懵的文武百官,离开紫极大殿。 「这......」 徐元庆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右相......」户部尚书凑到右相身旁,面带询问。 右相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皇帝陛下这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第397章 风起上京(十) 皇宫,御花园。 两个年纪加起来已经超过一百的两个老人正在吹胡子瞪眼。 一旁的黄锦公公双眼看天,只觉得今日的天空异常引人入胜。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没做错?」 萧离蓦然拔高音量,「一个辅助朕数十年的前任左相,他陆瑾说杀就杀,杀了一人不够,还要杀人家满门, 你知不知道今日整个朝堂,有多少官员站在左相一方, 希望陆瑾为他的鲁莽付出代价! 你竟然还说他没有做错?」 萧老王爷不以为意道:「行了大哥,你又不是没有猜到陆瑾这么做的原因。 严世令勾结司岚,并且让五万司岚士兵进入大乾境内,单是这一条罪名,就足够抄他满门的了。 故而严世令死的并不冤枉。」 萧离闻言冷哼一声,「便是不说这件事,那他擅自率领二十万平南军入暹罗,这件事如何解释? 二十万平南军,足够踏平暹罗国了, 他陆瑾难不成打算自立为帝? 等他登基那天,要不要我再送点贺礼给他?」 萧老王爷看着正在气头上的萧离,微微一笑,他将手里的肉串递到萧离身前。 萧离本不打算接过肉串,奈何肉串上的香味一阵阵的往他鼻子里钻, 萧离最后实在是没有忍住, 「别以为亲自为我烤了些肉我就能原谅陆瑾那小子,无诏兴兵,我砍他几个脑袋他都不冤!」 萧离接过萧老王爷递过来的肉串,大口咬上一口, 别说,味道还不错。 萧老王爷见萧离大快朵颐,他也将手里肉串递到嘴边,边吃边道:「其实我刚刚说陆瑾没有做错,并不是想维护他。 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严世令勾结司岚,杀了也就杀了。 通敌叛国,死不足惜。 至于私自调兵进入暹罗......」 萧老王爷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身旁的大哥, 「至于私自调兵进入暹罗,其实严格说起来也算不得私自......」 萧离闻言手中动作一停,他扭头看向萧老王爷,眼神里带着审视之意。 萧老王爷讪讪一笑,「其实早在陆瑾动手杀掉严世令前,他就给我传信一封。 他在信里明确说了要除掉严世令, 并且率兵出境一事,也在信里提及了......」 萧离看着声音越来越低的萧老王爷,咬牙切齿道:「那么为什么这件事我不知道?」 萧老王爷心虚道:「还不是我见大哥日理万机,不想打扰大哥,故而直接同意了陆瑾的请求。」 萧离闻言气笑道:「这样说,你还是为我着想了?」 萧老王爷打个哈哈,再次把烤好的肉串递到萧离手中。 萧离面无表情的看着心虚的萧老王爷,冷哼一声,接过肉串再次吃了起来。 萧老王爷见大哥并未真的生气,内心松了口气,也跟着萧离一起吃了起来。 谁也想不到,全天下身份最尊贵的两人,就随意的坐在御花园内吃着烤串,满嘴流油...... 片刻后,萧离命人收拾残局,他则是与萧老王爷坐到一旁的凉亭内。 「不是为了保下陆瑾,才骗我说有什么书信的吧?」 萧离直勾勾的盯着萧老王爷,目光认真。 萧老王爷看着大哥认真的神情,将陆瑾那封书信从怀里掏了出来, 「你我兄弟,弟弟就算想保下陆瑾也会直接与大哥开口,又怎会弄这些把戏骗你。」 萧老王爷将陆瑾书信递给萧离。 萧离仔细阅读书信里的内容后,将书信还给萧老王爷, 「他竟然为了一名女山贼欲发动灭国之战,真是能耐......」萧离忍不住的埋怨一声。 萧老王爷闻言轻声替陆瑾解释一句, 第 398章 风起上京(十一) 翌日,紫极殿。 google搜索twkan 所有文武大臣均是发现今日早朝的皇帝陛下,似乎与昨日有了不同,眼中的锐利仿佛回到刚刚登基之时。 这一幕让在场一些大臣内心不由得升起一丝紧张之感。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随着黄锦公公嘹亮的声音响起,早朝正式开始。 「陛下,昨日陛下说今日宣布陆瑾之罪,不知何时开始?」 徐元庆第一个站出来继续将话题引向陆瑾。 「宣布陆瑾之罪?朕何时说过此言?」 萧离淡漠的声音响起。 满朝文武看着态度截然大变的皇帝陛下,所有人无不皱起眉头。 尤其以户部尚书为首的太子党们,眼见皇帝陛下态度转变,众人内心咯噔一声。 户部尚书走出队伍,拱手说道:「陛下,陆瑾无诏入暹罗一事,太过叛离。 此事若不严惩,朝廷法度不存。 况且处罚陆瑾乃是左右二相共同决断,满朝文武一致同意, 故而老臣恳请陛下,严惩陆瑾,以正朝纲!」 「恳请陛下严惩陆瑾,以正朝纲!」 在场大部分官员齐声开口。 萧离在百官身上环视一周,随后说出一句让在场所有官员吓破胆子的一句话, 「你们......这是要逼宫吗?」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官员瞬间脸色发白, 众人立刻跪倒在地,就连左右二相也不例外, 只是瞬间,整个紫极大殿除了萧离外,所有官员全部跪倒在地。 「臣不敢!」众人齐声开口。 「不敢?」萧离冷笑的看着跪倒在地的众官员,「话都说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们不敢的? 左右二相赞同,满朝文武百官一致同意, 便可以越过朕的意思了,钱爱卿,你是这个意思么?」 户部尚书脸色发白,豆大的汗珠瞬间不满额头, 「回陛下,老臣绝无此意! 陆瑾所行胆大包天, 不论是严相一事,还是无诏入境暹罗一事, 这等行为若不严惩,才是有碍陛下威严, 故而老臣与在场诸位大人都是替陛下考虑, 还请陛下明鉴啊!」 萧离冷漠的看着户部尚书,声音平静道:「朕不是说过了,严相一事,等陆瑾回到上京后自会将他叫到紫极殿解释,钱爱卿是不满意朕的这个决定?」 户部尚书连忙摇头道:「臣不敢,只是陆瑾无诏入暹罗,这等胆大妄为的行为,若是陆瑾起了异心, 臣恐陛下的旨意再也约束不了他了。」 萧离收回视线,随后看向满朝文武,缓缓道:「朕知道诸位爱卿对陆瑾无故入暹罗一事不满, 但有件事朕昨日忘了说了, 陆瑾入暹罗之前曾给朕递了一封书信,书信内容是什么估计此刻诸位爱卿也能猜的出来, 所以陆瑾擅自率兵南下一事,算不得无诏出兵!」 「这......」 满朝文武官员瞪大眼睛看着萧离, 所有人可都记得,昨日皇帝陛下听到陆瑾南下入暹罗一事脸色惊讶, 今日却忽然说陆瑾南下时给他递了书信, 众人要是能信这份说辞就怪了。 户部尚书看着几乎是耍无赖的皇帝陛下,刚要继续开口,却忽然看到身前不远处的右相冲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户部尚书微微皱眉,结果只是瞬间便懂了右相的意思。 今日之事,皇帝陛下摆明了要保下陆瑾,那么任凭百官如何开口,今日之事怕是都不会再改变。 此时他若是继续开口,除了让皇帝陛下心生厌恶,没有任何意义。 在场文武大臣也知道这个事实,故而紫极大殿突然安静下来。 就当众官员三缄其口时,一道略带紧张的声音突然从大殿内响起, 第399章 灭国之战 紫极殿内, 暹罗使者如同受了气的小媳妇,神色虽然哀怨,却终究不敢多说什么。 萧离看着暹罗使臣哀怨的脸色,忽然安慰道:「好了,暹罗毕竟大乾的附属国,朕岂能将暹罗逼到绝境?」 暹罗使臣闻言猛然抬头, 在场一些大臣也是面露疑惑之色, 十年岁贡翻倍,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至少十年内暹罗国想扩充军队,发展国家是想也不要想了。 除去岁贡的银钱,他们暹罗国能勉强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这还不是将人逼到绝境? 萧离不顾众人诧异目光,缓缓道:「回去告诉你们暹罗国王,十年岁贡,一两银子都不能少。 不过,朕也知道暹罗国领地狭小,岁贡翻倍对于暹罗来说太过吃力。 故而朕决定赏赐给你们暹罗两城之地! 如何?」 萧离话语一出,大堂内所有官员无不倒吸口气, 暹罗使臣则是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刚刚大乾陛下说什么? 赏赐他们暹罗国两城之地? 天知道暹罗国为了扩充领土,想过多少的办法, 可是到头来却发现没有一种能行得通的。 结果今日莫名其妙得了两城之地? 暹罗使臣可不认为大乾陛下是在开玩笑, 既然说赏赐了两城之地,必然会给。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暹罗使臣恭敬的将头抵在紫极大殿冰冷的地面之上, 他不知道除了如此,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激。 「陛下,这不妥吧?」一名大乾官员顾不得惹怒萧离,当即提出质疑。 「是啊陛下,两城之地,税收倒是小事, 问题是此事定然会牵连到城内百姓民心问题。 不管送出哪两城,城内百姓定然民愤滔天,此事,老臣也觉得不妥。」 又是一名官员跟着开口。 「微臣也觉得不妥!」 在场众官员纷纷开口,一时间紫极大殿内忽然吵闹起来。 萧离看着开口的众人,嗤笑一声,「谁说朕要送大乾境内的城池了?」 「......」 所有吵闹声,因为萧离的一句话戛然而止。 不送境内的城池......莫非...... 一些官员后知后觉,总算猜到了萧离话语中的含义。 唯有暹罗使臣还没有搞明白萧离的意思,有些懵懂发问:「尊敬的大乾陛下,恕外臣愚钝,没有理解您的意思。」 萧离淡然一笑道:「二十万平南军入暹罗,不过是借个道而已, 最终目的乃是司岚。 司岚国君竟然敢派五万军队入我大乾,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等二十万平南军攻破司岚国,与暹罗临近的新机,慢罗二城便赐予你们暹罗。 这次可听明白了?」 暹罗使臣闻言心神震动, 他没想到暹罗国境内的二十万大军竟然不是为了暹罗而来,而是为了司岚国。 怪不得。 暹罗国不过一州大小,若是大乾真的为灭暹罗而来,哪里用得上出动二十万大军。 为了司岚国倒是说得通了。 想到这里,暹罗使臣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他可不管两城之地是原本属于大乾还是属于司岚。 他们暹罗国多少代国主为了扩张领土面积束手无策, 如今天上掉馅饼般多了两城, 暹罗使臣根本没办法保持平静。 与激动的暹罗使臣不同,在场众大臣在听到萧离欲对司岚国发动战争, 每个人脸上神色各异。 第400章 灭国之战(二) 东宫,太子府。 一阵摔杯砸桌的声音在太子书房内传出,时不时还伴随着太子暴跳如雷的怒吼声。 门外宫女太监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地,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上前劝阻太子。 不知过了多久,摔砸声总算停了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 「去将右相请来,就说孤有事找他商议...... 低调一些。」 「是!」 半个时辰后,当右相低调的来到太子书房内,入眼所见便看到披头散发的太子正双目无神的坐在桌子上。 右相微微皱眉,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太子殿下如此颓废。 「臣,见过太子殿下!」 右相对着太子行了一个臣子礼。 双目失神的太子听到声音才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向右相,嘴角露出一抹勉强笑意,「关相,你来了!孤不是说过,你我二人私下见面不用行此大礼!」 右相看着颓废的太子殿下,摇了摇头,「礼不可废,既是臣子,自当紧守规矩。」 右相说到这里,看向满是狼藉的房间,沉吟少许后开口道:「太子殿下,咱们还没有输, 太子殿下若是自暴自弃, 教臣等如何自处?」 太子沉默片刻,随后嘴角露出一抹苦意, 他看向这位前吏部尚书,如今的当朝右相,轻声开口道:「关相,孤有一件事怎么也想不明白, 你说,那个陆瑾有什么好? 为何父皇如此维护他? 无凭无据就敢屠杀前任相国满门, 无诏率兵入境暹罗,父皇竟然还不降罪于他, 要知道,这件事若是换做其他王朝,陆瑾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有时候孤甚至都在想,这个平南侯府的嫡长孙,难不成是父皇的私生子不成?」 右相听着太子殿下的抱怨声,沉默少许,随后缓缓道:「殿下,陛下没准是看在老王爷的面子上,才会对陆瑾青睐有加。 你也知道陛下与老王爷之间的感情, 老王爷膝下无子,陛下对此一直介怀。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陆瑾这半个儿子,故而偏爱了一些! 不过如今我们再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们还是要往前看。」 太子殿下听到老王爷三个字,脸上露出难看之意,他握紧手掌,牙齿紧紧咬着唇角。 右相轻描淡写的看了眼太子殿下,若是太子殿下继续这样容易被愤怒冲昏头脑,那么...... 太子殿下察觉到右相的目光,深吸口气,使内心恢复平静, 「关相何以教我?」 右相见太子殿下总算恢复往日理智,脸上露出温和之色,「太子殿下,臣刚刚说了,咱们还没有输。 陆瑾率兵进攻司岚,定然是在严相那里找不到任何证据,故而只能将主意打到司岚国那边。 但问题是司岚国有那么容易被打下来吗? 南域大大小小国家加起来接近十个,司岚帝国能在混乱的南域生存下来, 靠的便是地理位置优渥。 您也知道,五十年前大乾帝国刚建国那会,陛下就有意灭掉司岚。 可是经过当时的将领推演,灭掉司岚的机会不会超过三成, 故而陛下打消了灭掉司岚的意图。 如今五十年过去了,大乾国力昌盛不假,但如今的大部分士兵没了当初老一辈的血勇也是真的。 故而在臣看来,陆瑾此次攻打司岚帝国成功的概率依旧不会超过三成。 陛下可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口承诺,此次陆瑾若是战败,必定下旨处死对方。 陛下可以不顾众大臣反对保下陆瑾一次,但是却没办法保下他第二次, 故而殿下没有必要焦虑。 况且话说回来, 即便陆瑾真的打下来司岚帝国又有何用? 你我二人知道,陆瑾知道严相国乃是殿下的人,对方奇袭司岚未必没有将殿下拉下马的打算。 第401章 灭国之战(三) 暹罗,平城。 作为暹罗国唯二的城池,平城在暹罗国的地位可谓举足轻重,仅次于暹罗王都。 这日傍晚,距离平城不过数十里地的平南军临时军营内,陆瑾接过暹罗官员递过来的邀请函,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在陆瑾身旁,平南军大将军胡勇进以及二十余名平南军将领神色各异的打量着陆瑾手里的邀请函。 陆瑾不动声色的扫了眼胡勇进, 胡勇进连忙命人将暹罗官员请到临帐。 当暹罗官员离开营帐后,一名平南军将领蓦然开口道:「大人,前些日子暹罗国王命人运来粮草时,那运粮官可是全程没有笑脸,今日怎么又突然约您去平城赴宴? 该不会是一场鸿门宴吧?」 此话一出,营帐为之一静。 赵鹏摇了摇头,道:「只要二十万大军还在暹罗境内,暹罗国王必然不敢加害老大。」 一名官员则是反驳道:「此言差矣,暹罗国王如何想,在座谁也不知。 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猪油蒙蔽了心肝。 要我说,不管如何,大人没有必要亲自冒险, 眼下大战在即,只需三五日功夫,船只就会徵集完毕, 陆大人若是在此时出了意外,这趟出征可就功亏一篑了。」 营帐内的众官员听着那名将领的声音,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暹罗国与司岚国之间,隔江而望。 江名暹罗江,江宽十里,长度更是达到惊人的数百里,被誉为南域第一大河, 自从前些日子陆瑾率领平南军来到此地,一直在徵集船只, 没有办法,二十万大军若想渡河,没个数千条船只根本行不通。 眼下船只即将徵集完毕,在座将士可不想陆瑾在这个时间点出现意外。 此次南下,众人可都是将脑袋别在腰带上, 入境暹罗,攻打司岚, 这等重大事情按理说应该由皇帝下令,左右二相拟旨,六部协助, 可是这些他们都没有, 有的只是陆瑾与大将军的一句话, 踏平司岚! 当然其实众人下定决心跟陆瑾攻打司岚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那便是陆瑾亲口承诺,若是皇帝怪罪下来,他一人担之。 有了陆瑾这句话,加上众人对陆瑾性格的了解, 众将领这才敢在没有皇帝陛下下旨的情况下,跟随陆瑾攻打司岚。 如今暹罗国主派人莫名其妙的宴请陆瑾,众人可不放心陆瑾前去。 陆瑾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态,他扭头看向胡勇进道:「胡大将军,你的意思呢?」 胡勇进思索片刻,随后说道:「下官其实倒是与赵副将想的一样, 只要二十万平南军将士在,暹罗国王还不至于傻到加害大人。 故而下官觉得去看看也没什么。 左右不过数十里地,个把时辰也就到了。」 胡勇进话语一出,在场众将领无不眉头一皱,不过碍于胡勇进大将军之位,众人不好继续开口。 其实众人也知道暹罗国王大概率不会加害陆瑾,不过架不住世间事情有万一一说, 万一呢? 陆瑾见在场众人不敢多言,微微一笑,「本官也是这么想的。一个暹罗国王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对不敢加害本官, 去将那名暹罗官员请进来, 一会胡小将军,加上赵老二,你二人随我一同前去赴宴。 本官倒要看看这位暹罗王国想搞什么鬼。 至于胡大将军,你坐镇大营, 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派人来通知本官。」 众人见陆瑾下定决心,不再多说什么。 胡勇进建言,派一小队跟随陆瑾前去平城, 陆瑾闻言没有拒绝。 ----------------------- 平城, 第402章 灭国之战(四)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 身着轻纱的暹罗舞女跳着性感且又妩媚的异域舞蹈, 轻纱透明,烛火下舞女那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主位上,陆瑾心无旁骛的喝着杯子里的酒水,目光时不时打量一番身旁的托里王爷。 对于托里王爷如此恭敬的行为,陆瑾内心隐隐有些猜测,并且八九不离十。 在陆瑾身旁,胡牧戈与赵鹏也被托里安排了席位。 胡牧戈滴酒未沾,只是简单吃了些饭菜, 虽说这位暹罗王爷表现的异常恭敬,不过胡牧戈可不敢心存大意。 这位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叔父怕是会把他活活打死。 赵鹏色咪咪的盯着下方的舞女,对于作陪的暹罗官员的敬酒,来者不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陆瑾将酒杯轻轻放在席位之上。 托里的目光一直在陆瑾身上,故而第一时间发现这一幕, 托里挥了挥手,大殿内舞女尽数退去。 陆瑾看向身旁的暹罗王爷,微微一笑道:「托里王爷,还不知王爷此次将本官找来有何目的, 如今饭也吃了,酒也喝了, 王爷是不是应该讲讲了?」 托里同样微微一笑, 他并没有因为陆瑾的一句王爷而露出什么高傲之色, 暹罗国的王爷,怕是连一名大乾伯爵都比不上。 「陆大人,今日宴会本王并没有什么别的目的,而是为大人送礼来了!」 「送礼?」陆瑾微微挑眉。 暹罗王爷点头道:「不错,送礼。 本王知道,陆大人如今正在筹集船只, 二十万大军想渡过暹罗江可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想要渡江,至少需要船只上千艘。 王兄知道此事后,特意派本王给陆大人送船来了, 本王先行一步, 明日一早,五百艘暹罗战船便会到位!」 托里话语一出,一旁的胡牧戈与赵鹏脸上都是泛起惊讶之色, 对方连送个粮草都全程黑着脸, 如今怎么突然大方起来,送来战船五百艘。 胡牧戈与赵鹏几乎同时看向陆瑾, 「大人,小心有诈!」 胡牧戈小声对着陆瑾开口。 赵鹏脸上挂着醉意,但意识清醒,也是小声提醒陆瑾一句。 陆瑾看向托里王爷,直言不讳道:「托里王爷,有一件事本官不解, 战船一事前几日本官便派人禀告过暹罗国主,希望暹罗国能借本官一些船只, 但是你们暹罗国给本官的答覆是, 暹罗国小,拿不出这么多的战船, 到最后只送来三十余艘, 本官好奇,这才短短几日功夫, 王爷是从哪里弄来的五百艘战船? 难不成之前给本官的答覆,是诓骗本官?」 陆瑾脸上和颜悦色,但是目光却异常凌厉。 托里王爷看着目光威严的陆瑾,想了想,如实说道:「不瞒陆大人,这五百艘战船乃是暹罗国的家底, 王兄之所以欺骗了大人,实在是怕大人将暹罗国这点家底打没了。 本王知道欺骗大人罪无可恕,本王愿意替王兄承担大人怒火, 大人愿打愿骂,本王都受着, 并且绝无怨怼之心!」 托里王爷说到这里,竟然朝着陆瑾半跪了下去, 似乎真像他说的那样,认打认罚。 大殿内,在场暹罗官员眼见王爷都跪了下去,连忙跟着跪在地上。 胡牧戈与赵鹏二人眼中疑惑更甚,二人被暹罗王爷这一出彻底搞糊涂了。 第403章 灭国之战(五) 当陆瑾借着月色回到平南军大营后,便开口示意赵鹏与胡牧戈去休息。 虽说河对岸囤积十万司岚精兵出乎陆瑾等人先前预料, 不过十万也好,五万也罢, 终究算不得什么要紧的事情。 翌日一早, 陆瑾刚刚吃过早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一名属官走进陆瑾大营,脸色略显慌张的告诉陆瑾有五百艘战船迎风而来。 陆瑾摆了摆手,示意属官稍安勿躁。 「去通知全军将领,来我大营议事!」 「是!」 属官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名名平南军将领走进陆瑾营帐之内。 「陆大人,江面上突然多了五百艘战船,如今距离我军不足五百米, 也不知道是不是司岚士兵跨江而来, 如何部署,还请大人定夺!」胡勇进最后一个走进大营,带来最新消息。 陆瑾看了眼赵鹏, 赵鹏当即将昨日宴会发生的事情对着众人讲了出来。 众人在听到五百艘战船竟然是暹罗国王派来的,顿时感到不可思议。 「这位暹罗国王怎么变卦如此之快?之前找他要战船还推三阻四,今日怎么这般痛快?」一名万夫长将心底疑惑当众讲了出来。 「不仅如此,上一次暹罗国押运粮草的官员,那张臭脸我等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若不是碍于军令,老子早就动手给他几拳, 如今怎么又要白白送来一批粮草?」 「陆大人,此事处处反常,当心有诈。 一旦这些战船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缺点,上了船的兄弟们恐有生命之危, 此事不可不妨!」万夫长许攸开口谏言道。 陆瑾看着在场二十多人,微微一笑道:「诸位放心,战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一战,暹罗国王怕是比我们更想攻破司岚!」 在场将领听着陆瑾高深莫测的话语,对视一眼, 周羽急迫道:「大人,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 陆瑾缓缓道:「若是本官所料不差,暹罗国王应该是得了陛下许诺的好处。 比如攻下司岚后,赏赐给暹罗国一些城池。 据本官所知,暹罗国历代国主日日期盼着领土扩大一些, 如今得了陛下的承诺,故而攻打司岚一事,暹罗国比我们还要上心。」 在场将领闻言点了点头, 若是如此,对方又是送战船,又是送粮草倒是可以说得通。 等等! 在场众人忽然呼吸一凝, 「大人,您是说陛下同意了咱们攻打司岚?」 众将领面带希冀的看着陆瑾。 陆瑾闻言微微一笑,「事已至此,本官也就不瞒你们了。 入境暹罗之前,本官给萧老王爷递了书信, 信内讲述了攻打司岚一事。 并让老王爷帮忙请示皇帝。 早在大军动身之际,本官就得到了老王爷的回信, 信内只有四个字, 踏平司岚! 故而尔等担忧无诏兴兵一事, 多余了!」 陆瑾满眼笑意。 可惜他不知道, 萧老王爷根本没有请示皇帝。 若是知道,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陆瑾话音一落,在场所有将领无不神色振奋, 无诏兴兵一直是压在众人身上的石头, 哪怕他们打下司岚,但是没有皇帝陛下的旨意,功也是过! 第404章 灭国之战(六) 大营内, 随着陆瑾严肃的话语响起,整个大营内鸦雀无声。 被点到名字的周羽眼中泛起强烈的光芒, 随着这些日子的接触,他自问还算了解眼前这位钦差大人的脾气, 对方既然敢说出来,那么心里便一定是这样想的! 钦差大人千金之躯都敢作为先锋队伍,那么他周羽岂能怂了? 周羽重重应承一声:「诺!」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 一旁的许攸看傻子般看着周羽,随后对着陆瑾开口道:「大人,末将觉得,此事不妥!」 「末将也觉得不妥!」 「不妥!」 在场一名名将领纷纷开口反驳陆瑾的部署。 刚刚他们对于陆瑾选择强渡暹罗江确实内心怨言颇大, 不过随着陆瑾开口欲作先锋队,众人内心怨气散去大半。 不管陆瑾内心是怎么想的,装装样子也好,真心实意也罢, 对方既然敢说出这句话,众人均是对这位钦差大臣刮目相看。 胡勇进也是跟着说道:「陆大人,您乃钦差大臣,此事军事行动最高官员,没有让您充当先锋队伍的道理。 既然陆大人选择强渡暹罗江,我等自然不会再提出反对意见。 周羽,许攸。 稍后你二人队伍充当先锋,本将军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保证后续队伍安全靠岸。 你二人告诉本将军,能做到吗?」 许攸重重点了点头,「属下必不辱命!」 周羽后知后觉,一想到自己刚刚还想让陆大人随他一同冲锋,周羽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听到胡勇进询问,周羽连忙拍着胸脯应承下来。 二人知道, 强渡暹罗江手下士兵必然伤亡巨大, 不过作为万夫长,二人更是知道军令如山的道理。 别说只是让二人充当先锋队伍,便是让二人队伍去送死,二人也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只是就当周羽二人准备去动员士卒时,陆瑾清冷的声音忽然响彻整座营帐, 「胡大将军好大的官威。既然知道此事军事行动,本官说的算, 那么本官刚刚的话, 胡大将军是打算当做耳旁风?」 陆瑾面无表情的盯着胡勇进,目光冷漠。 胡勇进看着目光冷漠的陆瑾,无奈道:「大人,你知道的,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带兵打仗,从来没有最高长官亲自冲杀的道理。 这些事由下面人来做就好了。 大人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这场战役怕是就要半途而废了!」 营帐内其余将领均是点了点头,认同胡勇进的说法。 陆瑾冷冰冰道:「所以胡大将军这是在教本官如何带兵打仗?」 陆瑾的话语使得胡勇进呼吸一滞, 不是, 他刚刚说了那么多,结果这位钦差大人是这么理解的? 陆瑾不容拒绝的开口命令道:「行了,此事无需再议, 稍后本官会跟随周羽队伍一同冲锋,至于许攸队伍,不怕死便跟着吧! 吩咐下去,半个时辰后,大军登船! 还有胡大将军,你留在这里,看护粮草。 依着托里王爷的意思,第二批粮草有个三五日的功夫也会筹集完毕。 粮草乃大军重中之中,万不可出了意外。」 在场众人听着陆瑾的命令,脸色各异。 「都愣着做什么?回去集结队伍!谁若耽误大军开拔,本官决不轻饶!」 陆瑾看着愣在原地的众人,冷着脸说道。 只是在场众将领依旧没有人离开大营。 仿佛对于陆瑾的命令,视若无睹。 陆瑾眼见这一幕,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第405章 灭国之战(七) 离奥城, 作为司岚帝国的王都,离奥城以司岚王室姓氏命名。 此刻离奥城王宫,一座练武场地内,一名身着白色劲装的金发男子正手挽弓箭,目不斜视的盯着五十米外的靶心。 「嗡!」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长弓颤抖, 弓箭精准命中靶心。 金发男子微微一笑,示意身旁下人将靶心移远一些。 就当金发男子第二箭蓄势待发之际,演武场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身穿金色盔甲的男子走到金发男子身旁,对着后者行了一个司岚礼节, 「二殿下,前线传来战报, 大乾军队于今日一早乘船渡江, 船只遮天蔽日,粗略看去不下上千艘。 如今希亚将军已经将驻守在新机城的十万精锐全部调到江边,准备给对方迎头痛击。 消息传回王城需要时间,估计这会已经打上了!」 男子迅速将前线消息讲述一遍。 金发男子闻言,顾不得继续练箭, 他将弓箭扔到一旁,连忙扭头对着金色盔甲男子问道: 「哈里,父王与大哥知道此事了么?」 哈里摇了摇头, 「消息是希亚将军第一时间传回来的,故而二殿下是第一个知道的。」 金发男子沉吟片刻,随后对着哈里吩咐一声,「走,随我去见父王!」 金发男子说罢,朝着王宫大殿走去, 忽然, 金发男子脚步一顿,「这件事尽量不要让我大哥知道,若是让他知晓,定会平生事端。」 哈里点了点头,不过还是说道:「二殿下,请恕属下直言, 大乾军队在河面上浩浩荡荡, 哪怕是新机城内的百姓,只要站在城墙上都可以看到。 所以便是相瞒也瞒不了多久。 更何况希亚将军手下的十万将士还有不少是从其余四城临时抽调的, 里面有没有大殿下的人,谁也不敢保证!」 金发男子并没有因为哈里的直言而恼怒,他沉声说道:「能瞒多久瞒多久, 自打希亚将军从大乾率领残军回来,整个王城内所有贵族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嘲弄。 若不是父王偏爱,本王子怕是连住在王宫里的机会都荡然无存,更别提争夺王位。 故而本王子需要一场大胜,来证明自己有能力接任国王之位。 而此次大乾来犯,便是本王子的机会。 这个机会,绝对不能让卢卡斯破坏! 明白么!」 哈里重重的点了点头,「二王子放心,属下会交代下去的。」 金发男子闻言点了点头。 对于希亚只率领三千残兵回到司岚,卡洛一开始是说什么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的。 要知道希亚将军可是他父王赏赐给他的一张王牌, 整个司岚最强战士, 手下将士也是司岚帝国最精锐的。 结果五万大军入大乾,竟然只回来三千人。 希亚将军更是只剩下一只手臂! 此事一出,整个司岚王城所有贵族全部哗然。 没有人敢想像,究竟是谁能斩下英勇无双的希亚将军一臂, 整个司岚,无数国人对于希亚将军有着盲目的崇拜, 从来没有人想过希亚将军,竟然会打了败仗,并让人斩去一只手臂。 当然,对于不喜这位将军的人来说, 见到对方败军而归,并且断去一臂, 这群人内心振奋至极。 比如司岚国的大王子,卢卡斯。 对于父王让希亚听命于卡洛,卢卡斯内心早有微词, 不过碍于父王的威严,卢卡斯只能将这份不满藏在心里。 第 406章 灭国之战(八) 暹罗江上, 千余艘战船顺着暹罗江缓缓南下,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 江浪汹涌,拍打着岸边顽石。 天空被厚重的乌云压得很低, 江面上连飞鸟都不见踪迹。 江对岸, 希亚将军率领十万大军已经铺开阵型,静待大乾军队到来。 「将军,对方竟然真的全军出动,并且看样子准备强渡暹罗江。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一名站在希亚身旁的将领,看着已经不足一里地的大乾军队,眼神里充满疑惑。 「没错将军,大乾军队向来诡计多端,这一点我们不可不防。 强渡暹罗江定然会伤亡惨重,对方不可能这么傻,白白牺牲手下士兵的性命!」 又是一名将领也跟着开口道。 希亚听着二人的声音,面露自信道:「你二人觉得对方强渡暹罗江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但是在本将军看来这却是他们最优的渡河办法。 于乾军而言, 如何让船只靠岸,让二十万大军由水入地, 这是他们首先要解决的问题。 只派一些人除了送死,根本起不到任何什么作用, 所以全军出击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伤亡惨重是一定的, 这是敌我双方心知肚明的事情, 大乾军队想靠岸,又不想死人,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希亚说道最后,面带冷笑。 二人闻言微微皱眉,不过最终点了点头,希亚将军分析的还是有道理的。 「将军,虽说暹罗江河水湍急,对方想要靠岸只有这一处水流平缓之地, 不过其他水域之地也不可不防。 万一乾军兵分两路,一支队伍无视湍急河水从别处靠岸, 届时此处战场两军交战正酣,敌军杀出,将对我军极为不利!」 希亚扭头看向开口的将领,忽然冷冰冰说道:「特纳,要不本将军这个位置,你来做?」 那名将领闻言顿时被吓得身子颤抖,「希亚将军,末将没有这个意思。末将也是担忧......」 希亚根本不听那名将领的解释,冷哼一声,打断对方的话语, 「如今江面上大乾战船上千艘,每艘战船上面,大乾士兵接近二百人。 你来告诉本将军,大乾军队上哪里在弄出一支队伍, 从别处靠岸? 嗯?」 希亚死死盯着特纳。 一旁的另一名将领见希亚将军动怒,连忙打个圆场, 「将军勿怪,特纳也是担忧战场形势。 乾人向来狡诈,多提防一手总没有坏处。」 希亚看着特纳冷哼一声,「再敢质疑本将军决断,就别怪本将军对你军法处置!」 特纳闻言深深低下头颅, 一旁的将领见状,内心重重叹了口气。 自打希亚将军从大乾归来,脾气越发暴躁, 一言不合便打骂下属, 想以此来恢复因断了一臂而日渐减弱的威严...... 希亚见特纳低下头颅,脸色阴晴不定, 「一会你率领五千精锐沿岸边搜寻一番,乾军大部队都在这里,哪怕真的兵分两路,另一支队伍也不会超过两三千人。」 特纳与一旁的将领没想到希亚竟然会如此说,一时间愣在当场。 希亚微微皱眉,「怎么,五千精锐不够?」 特纳回过神来,面带振奋道:「五千精锐足够了!末将领命!」 特纳说罢,带领五千精锐离开此地。 将军哪怕脾气暴躁了些,不过对于大局终究是在意的。 其实对于大乾有没有兵分两路,特纳也不确定, 第407 章 灭国之战(九) 暹罗江上, 猩红的江水滚滚长流, 水面上漂浮着一具又一具的平南军士卒尸体。 河内一些食人鱼闻着血腥味而来,享用着上天赏赐的美味。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后方战船上,无数将士看着倒在江水中的袍泽,每个人紧紧攥着拳头。 众人想加入战场,但是理智告诉他们,此刻他们除了等,别无他法。 许攸与周羽一样,站在一艘战船的铁甲上,怒声咆哮。 他不知道此刻除了大声宣泄自己的愤怒外,还能如何。 一百艘战船风驰电掣,迎过三波箭雨后,如愿来到江岸边。 三波箭雨,足足让四千名平南军士卒永久留在暹罗江上, 周羽与许攸所率领的两万人队伍此刻加起来只剩一万六千人。 一万六千名平南军士卒不等船停稳,纷纷跳船而下, 众人丢掉手中木盾,手持刀剑, 朝着对面早已经等候多时的司岚士兵队伍发起冲锋。 陆瑾跟在人群中,眼中无喜无悲, 手起刀落,一名接着一名的司岚士兵死在陆瑾手中。 ------------------------- 司岚大军大营外, 希亚与十余名将领正站在一处高处观看着岸边战场情形。 一名传讯兵快步走来,传回前方战情:「禀告大帅,大乾二十万大军只有两万人对我军发起冲锋, 其余船只停靠在我军箭羽射不到的地方,远远观战!」 希亚听着传讯兵的禀告,眼中露出沉吟之色, 一旁的司岚将领也是低头沉思。 「将军,对方只出动两万人,很明显是送死队伍, 估计是想靠着这两万人给后军争取靠岸的时间。」一名将领沉吟片刻后,给出自己的看法。 在场其余众人点了点头,认同这份看法。 希亚狞笑一声,「两万人就想拖住本将军的十万大军? 传令下去,中军六万大军保持不动,给我盯紧了江面上的大乾军队, 但凡进入箭矢射程,不用想着节省箭矢,给我往死里射。 左军,右军, 四万精锐将这两万名送死队伍给老子吃下, 对方想凭藉两万人为后续队伍赢取靠岸机会,想的倒好。 今日一战,本将军定要让整个大乾军队付出惨烈的代价。 两万人可远远不够!」 在场众将领听着希亚的军令,领命而去。 这个时候可没有人敢质疑希亚将军的命令, 战前提出意见惹得希亚将军不快,最多受一番责罚, 战时若是还敢质疑将军的命令,那真是嫌弃自己死的不够快了。 随着希亚的命令传遍全军,整个司岚大军立刻动了起来, 左军,右军四万司岚精锐对上周羽与许攸所率领的一万六千人, 其余六万司岚大军对着江面上的大乾军队虎视眈眈。 ------------------------- 暹罗江,后方一艘战船上, 三人站在船头看着司岚大军的行动,每个人均是眉头紧锁。 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平南军如今的左中右三路将军。 因为平南军大将军胡勇进被陆瑾留在后方, 故而此时的二十万大军,除了陆瑾外,三人便是最高的将领。 「看司岚大军动向,对方很明显不打算全军围剿陆大人所率领的先锋队伍, 陆大人想靠两万兵马为我等争取时间的计划,效果怕是要大打折扣。」 一名三十出头,皮肤黝黑的男子蓦然出口, 此人正是接替张金的平南军右路将军彭古。 在彭古身旁,一名肤色与彭古形成鲜明对比的男子正垂手而立, 第408章 灭国之战(十) 江岸边, 周羽与许攸已经杀红了眼, 在船上,众人只能沦为活靶子, 如今下了船,总算有机会为手下人报仇, 故而周羽与许攸均是冲在队伍最前面。 二人能做到万总这个位置,武艺自然是不俗的。 此刻又报仇心切,故而勇猛无比, 无数司岚士兵死在二人刀剑之下。 战场中,陆瑾看着冲在队伍最前面的周羽与许攸二人, 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倒不是觉得二人英勇杀敌不好, 恰恰相反,此刻将领的悍勇杀敌最能激发手下士兵的士气, 虽说周羽与许攸手下士兵从船上跳落下来,阵型不整, 不过依旧凭藉着一腔悍勇抵挡住四万人的围杀,并且丝毫没有落于下风, 这便是周羽与许攸二人身先士卒带来的好处。 只是,陆瑾皱眉是因为二人的位置太过激进了。 人在处于极度愤怒时, 可以忘却周遭一切,忘记一切疼痛,只顾于杀掉眼前一切敌人, 可惜这却是有时效的, 当时效性一过,身体受的伤便会加倍返还回来,届时冲在队伍最前方的二人便有生命危机。 二人若是寻常士兵还好,死就死了, 一人换两三人,终究是不亏的。 但是二人乃是两支队伍的万夫长,二人若死,军心必定涣散。 司岚大军队伍中, 一名眼角带着疤痕的司岚将领, 目不转睛的看着场地中勇猛无敌的周羽二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惊骇与恐慌, 相反, 他紧盯周羽二人, 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叫来身旁的下属,随后指着周羽与许攸二人开口道:「你亲自带些士兵将二人引到咱们队伍当中, 本将军若是没有猜错,这两人在大乾军中定然身居高位,没准是两名万总。 动作迅速点,别让莱索那家伙抢了先。 对方刚刚也一直关注这两人, 若是让对方抢了去,本将军扒了你的皮!」 那名下属颤颤巍巍的领命而去。 自家将军最后的一句话可不是一句玩笑, 在战场上,多少兄弟就因为没有完成将军交代的任务,事后被当众扒了皮...... 不多时,西索里看着已经掉入己方队伍中心的周羽许攸二人, 一阵畅快大笑在西索里口中爆发。 「哈哈哈,果真是两名万总, 两名万夫长,四万两白银, 这次回去后,老子定然要让艾丽那个只认钱的贱货跪在老子脚下。 走,随本将军亲自出马,斩了这两名大乾万总。」 西索里带着亲卫兵加入战场, 虽说四万人对战一万六千人,他们这些将军无需亲自上场杀敌, 不过眼下对方二人已经处于他们的包围当中,痛打落水狗这种事情,西索里最喜欢不过。 ------------------------- 战场之上, 周羽与许攸自个解决掉一名司岚敌军后, 猛然惊觉, 周围之人除了二人的二十余名亲信外,竟然全部都是司岚士兵, 二人赶忙回望一眼,发现二人已经脱离大军队伍,如今陷入到敌人的包围当中。 「奶奶的,好像玩脱了!」 周羽朝着身旁吐了一口血水,脸上的神情丝毫没有嘴上这般洒脱。 许攸见己军被包围,连忙聚拢亲信与周羽等人靠在一起, 刚刚二人杀的兴起,如今早已经与大部队脱节。 第409章 灭国之战(十一) 暹罗江边,战场之上。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羽与许攸二人看着不远处的西索里脸色凝重, 「看样子至少与我们一样也是个万夫长,甚至还有可能是某一路将军。」许攸低声开口。 周羽点了点头,对方被数十名司岚士兵拱卫,一看便是将领。 「你跑,老子去杀了他, 对方若是万夫长,一换一,不亏。 对方若是一路将军,一换一,大赚!」 周羽说罢,便准备提刀朝着对方杀去。 许攸见状连忙拦住周羽,冲着后者摇了摇头, 「没有意义, 即便是一路将军,性命终究是没有你我二人重要, 眼下距离大部队已经没有多远,你我二人活着,对于手下兄弟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况且对方的亲卫兵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杀掉他们将军, 面对数十人的阻拦,别说你如今伤痕累累,便是全盛时期也没办法做到!」 周羽咬紧嘴唇,最终不甘的点了点头, 许攸说的是对的,全盛时期能不能再人群中杀掉对方,周羽不确定。 但是以他如今的伤势想杀掉对方,无异于痴人说梦。 「走!」 二人深吸口气,不再在意西索里,继续朝着原路厮杀! 西索里见二人即便识破自己身份,依旧毫不犹豫逃窜,脸上不免轻蔑一笑。 「我说了,若是让你二人这么跑了,老子的银子怎么办?给我拦住他们,斩其首级者,每人赏一千两银子!」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况且司岚士兵也注意到二人接连冲杀,此刻已经筋疲力尽, 还能奋勇杀敌无外乎一股信念支撑着,只是终究撑不了多久。 一名名司岚士兵悍不畏死的朝着周羽与许攸二人冲杀而去, 西索里并没有亲自下场,只是在不远处一箭接连一箭射出,直奔二人要害。 如今战场混乱,双方战在一团,西索里却可以每一箭都对准二人,可见武艺不凡。 短短一炷香时间,任凭周羽与许攸二人如何英勇杀敌,前进的步伐终究被拖住了。 二人接连斩杀数十名司岚士兵后,与大部队的距离依旧还剩三十多步, 三十多步,寻常不过数息时间就能抵达的距离,如今却是遥不可及的距离。 周羽单刀拄地,大口鲜血忍不住的从口中喷涌而出,大腿,左臂有两只折断的箭头深嵌肉里,很明显是司岚左将军西索里的杰作。 一旁的许攸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个人武力要比周羽逊色一分,此刻已经没有力气站着,双腿无力的跌坐在地面之上。 周羽看着跌坐在地的许攸,忽然咧嘴一笑, 仅仅这一个动作,便有大口鲜血再次滴落, 「老子的兵或许比不过你,但是老子的武艺可是在你之上!嘿!」 许攸翻了翻白眼,都他娘的这个时候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见许攸不说话,周羽收起笑意,声音低落道:「抱歉,终究没能将你带出去。」 许攸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嫌弃之色, 「怎么和一个娘们似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你我军人,本就应该战死沙场。 逃得出去,算你我二人命大, 逃不出去......你欠我那一百两银子,到了下面就必须还我!」 周羽摇头失笑,他也不再强撑着身体,索性与许攸一同坐了下来, 接连大战,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痛,此刻已经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二人坐在战场上,默默等待的敌人的屠刀。 眼见二人放弃抵抗,西索里有些无趣的挥了挥手, 周围司岚士兵一拥而上! 「总兵!」 「总兵!」 第410章 灭国之战(十二) 司岚军队大营处, 希亚双目喷火般盯着战场, 四万人对战两万人, 准确的说还不到两万人,结果竟然打的如此持久。 如今两军已经交战半个时辰,结果竟然是平分秋色, 哪一方也没有压倒般的优势。 若是己方是人少一方,希亚还能理解, 可他们的兵力足足是对方的两倍, 他不知道莱索与西索里那两个蠢货是干什么吃的。 「通知莱索与西索里,再给他们半个时辰, 若是半个时辰依旧没有办法吃掉对方的先锋队伍, 让他们二人统统滚去喂马!!」 「诺!」 传讯兵立刻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传讯兵再次折返, 「将军,莱索将军得到军令,立刻命令下面人全力进攻, 只是西索里将军那里......」 传讯兵说到这里,有些吞吞吐吐。 希亚看着吞吞吐吐的传讯兵,脸色一沉。 传讯兵知道希亚将军这是对自己表达不满,想着死道友不死贫道,于是赶忙开口道:「西索里将军亲自上阵杀敌,如今与敌军战的兴起,故而未能得到军令。」 希亚听到传讯兵的解释,原本即将发怒的脸色顿时收了回去。 一军将军亲自上阵杀敌,没有什么比这更能鼓舞士气。 况且西索里的武艺希亚还是非常了解的, 整个司岚军营能胜过西索里的,基本没有。 另外两人也不行! 希亚看向传讯兵,缓缓开口道:「通知西索里的亲卫兵,让他们看好西索里, 别一时杀得兴起,被大乾士卒包围。 一路将军被人斩了首级, 届时乐子可就大了。 并且于士气也极为不利!」 「诺!」传讯兵再次领命而去。 ----------------------------- 战场之上, 陆瑾有些意外的盯着眼前这个眼角带着疤痕的司岚将领, 「本将军?」 陆瑾好奇的问了一句。 西索里并不在意自己身份暴露,只是对着陆瑾冷笑说道:「不错,希亚将军麾下,左路将军西索里!」 见对方大大方方承认自己身份, 陆瑾眼中好奇之色更甚, 自打上次一名北宛将军被他一剑斩了后, 陆瑾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敌军将领敢在他面前承认身份了。 但凡知道陆瑾名字的北宛将领,与之对战,连光鲜一点的盔甲都不敢穿, 实在是怕被陆瑾从万军丛中取了首级。 陆瑾盯着对方,略带好奇问道:「不怕死?」 西索里闻言哈哈一笑,而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就凭你?」 陆瑾不再废话, 一名左将军的脑袋亲自送上门来,不收白不收! 这样一想,周羽许攸二人的冒进,也不全是坏处...... 陆瑾脚步一踏,身影迅速消失在西索里眼前, 一道冷光直奔西索里脖颈而去。 「将军!」 「将军!」 数道情急大喊在西索里亲卫兵口中传出。 众人原本并不在意一名普通大乾士卒,毕竟对于自家将军的武艺,众人非常了解。 结果谁曾想,只是眨眼功夫, 对方手里的长刀已经逼近西索里。 西索里在陆瑾身影从眼前消失的一刻也是瞬间反应过来, 刚刚这人能拦住自己必杀一刀绝不是意外。 一抹冷汗在西索里额间留下, 第411章 灭国之战(十三) 司岚大军行营处, 希亚听着传讯兵的通报,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刚刚说什么?那名杀了西索里的乾人是陆瑾?」 传讯兵点了点头, 「没错将军!跟随您从大乾归来的士兵里,有人认出了陆瑾,不会错的。」 希亚依旧不敢相信, 陆瑾堂堂七州巡抚竟然跑到先锋队伍里为后军开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钦差大臣亲上战场不说, 更是身先士卒,奋勇当先! 他难道不怕死在战场上? 只是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的通西索里的战死。 希亚先是不可置信,紧接着便露出狂喜之色。 虽说死了一路将军,不过只要能将陆瑾生擒,或是斩杀,那么此次战争或许都不用打了! 想到这里,希亚当即下令, 「通知里金,让他的中路大军分出两万人去协助莱索, 并且告诉他们二人,务必将陆瑾生擒或斩杀! 通知全军,生擒陆瑾者,赏金五万两,官升三级, 斩杀陆瑾者,赏金一万两,官升一级。」 「诺!」 传讯兵领命而去。 「等一下!」 希亚忽然叫住传讯兵, 传讯兵闻言立刻止步看向希亚。 希亚眼中泛着犹豫之色,片刻之后犹豫之色尽数退去, 「通知拜连,出动铁驼骑!」 希亚身旁的亲卫兵闻言顿时心中一惊, 铁驼骑作为十万大军的杀手鐧,没想到要这么早投入战场。 作为司岚帝国仅有的一支重骑兵,铁驼骑的数量只有为数不多的三千人。 倒不是对于重骑兵的人选挑选过于严格, 只是因为,哪怕是三千人,司岚帝国养起来依旧吃力。 先不说三千人的甲胄都是整个司岚帝国最好的, 便是三千人的战马,都是花费高价从北宛买来的北宛大马。 整个铁驼骑, 不仅铁驼骑的战士身披甲胄,就连战马也会身披一层重甲, 故而作为铁驼骑的战马, 非力大出奇,耐力极好的北宛大马不可胜任。 传讯兵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离开大营传达军令。 希亚望着战场方向,眼神冷漠且充满杀意。 他出动了如此多的兵力,只求杀掉这个斩断他一臂的仇人。 当然他也没有失去理智,依旧留下四万人紧紧盯着江面上的平南军大军, 但凡对方敢冒着箭雨救援陆瑾,希亚定然会叫对方损失惨重! ------------------------ 江面上, 紧盯战局的胡牧戈等人忽然看到江对岸原本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六万司岚士兵, 突然分走两万人加入江边战场。 每名士兵眼底的疯狂与渴望,哪怕离得老远,胡牧戈三人均是看的一清二楚。 「他们应该是发现陆大人了!」 彭古眼见战场上所有敌方士兵忽然像打了鸡血似的朝着陆瑾方向聚拢,哪能猜不到原因。 定然是刚刚陆瑾大张旗鼓的将对方将军头颅高高踹起,被人认了出来。 「二位,如今对方中军只剩四万人,是时候下令全军出击了。」 郭开伟对着身旁的两人开口,目光却看向胡牧戈。 彭古点了点头, 四万人,哪怕顶着箭雨依旧会出现一些伤亡,不过这点伤亡对于二十万大军来说已经完全可以接受。 此刻已经是全军出击最佳的时机, 最主要的是,如今敌军有了两万兵马的加入,哪怕刚刚因为陆瑾斩杀敌方将军带来的士气鼓舞, 第 412章 灭国之战(十四) 暹罗江上, 彭古与郭开伟看着身后的赵鹏,二人眼中泛起惊疑之色。 二人知道,这个名叫赵鹏的副将乃是陆瑾的人, 只是想要去救陆瑾的,明明是他们二人。 胡牧戈才是阻碍, 这位陆瑾的心腹怎么反而帮胡牧戈说话? 「赵副将,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郭开伟沉声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赵鹏闻言笑了笑,学着胡牧戈的样子从怀中也拿出一份文书, 当着二人的面徐徐展开。 文书上盖印着陆瑾的钦差之印, 文书上的字迹与胡勇进的将军令没有丝毫区别, 若遇紧急情况,当以胡牧戈命令为先。 郭开伟二人看完赵鹏手中的文书,默不作声。 事到如今二人岂能看不出来,陆瑾与胡勇进二人早已经约定好了, 虽然不知道陆瑾想做什么, 但是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二人不知道的。 胡牧戈冲着赵鹏点了点头,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战场。 赵鹏看着沉默的两人,轻笑一声。 他之所以没有与陆瑾一同冲锋,是因为陆瑾交给他一个更为重大的任务, 那便是盯紧郭开伟二人。 原因陆瑾没有说, 不过跟随陆瑾这么长时间,赵鹏猜也能猜出几分。 陆老大这是担忧二人当中有那位的人,怕二人做出什么事情导致战争溃败。 这场与司岚帝国的战事若败,即便当今陛下不想杀陆瑾也不得不杀。 故而陆瑾决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至于这两位里有没有太子殿下的人,赵鹏内心也不确定,还需要再品品。 ----------------------- 江边战场上, 一名身穿金色铠甲的男子看着被陆瑾高高踹起的头颅,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 虽然隔得很远,但是他还是一眼就看出来那颗人头是他的老对手,西索里的。 对于能杀掉西索里的人,莱索内心十分好奇, 做了这么久的对手,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西索里的武艺, 但即便是武艺超群的西索里依旧被人砍了脑袋,莱索非常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当然知道后,尽量离那人远点。 他可不像西索里,他还是很惜命的。 没过多久, 当莱索从传讯兵那里知道陆瑾的身份后,整个人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原来是那位砍掉希亚将军一只手臂的大乾人, 难怪可以杀掉西索里。 「莱索将军,奉希亚将军令, 若有生擒陆瑾者,赏金五万两,官升三级, 若有斩杀陆瑾者,赏金一万两,官升一级。」传讯部将希亚将军的奖励当众讲了出来, 此言一出,周围司岚士卒顿时双眼放光。 五万两金子,足够一个人乃至一个家族后半生衣食无忧。 就连莱索的亲卫兵听着这份奖励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若不是他们需要时刻保护莱索的安危,他们都想亲上战场将这名大乾人的脑袋摘下来。 只有莱索听到传讯兵的话语后,无所谓的笑了笑, 对于他们这种一军将军来说,官升三级很明显是不可能的,至于五万两金子倒是不错的一个奖励, 毕竟没有人不爱金子。 莱索看着周围双眼放光的下属,轻声笑了笑, 「先说好,想杀掉这位大乾钦差大人本将军不反对, 但是都注意点自己的小命。 刚刚天上那颗头颅你们也都看到了,那可是西索里那家伙的, 第413章 灭国之战(十五) 战场左侧方向, 三千名黑色重甲骑兵虎视眈眈的盯着周羽许攸二人所率领的两万名平南军。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 其身下战马也是一众战马当中最为高大的, 整个人在队伍当中极为惹眼。 「拜连将军,估计再有百息时间所有将士与战马均能披甲完毕。」 一名亲卫兵恭敬说道。 为首那人点了点头, 重骑兵冲杀起来锐不可当,但是战前披甲却需要花费一定时间。 并且只有作战命令下达之后,众人才会选择披甲。 拜连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平南军战士, 如今随着时间推移, 战场上原本的一万六千名平南军此刻还剩余不到一万两千人。 近一个时辰,居然只杀掉对方四千人,并且左军将军西索里还让人取了首级。 都他娘的是一群酒囊饭袋, 帝国这些将军,怕是都将一把力气用在女人身上了! 拜连盯着战场,目光冷了下来, 虽然说敌军还有一万两千人, 不过拜连相信,一群身穿轻甲的平南军战士根本抵挡不了自己铁骑的几次冲锋。 就当拜连内心想着战事时,亲卫兵赶到拜连身旁,沉声开口道:「将军,三千名将士均已披甲完毕。」 拜连将头盔上的面甲向下一拉,而后大声开口道:「目标,凿穿敌军!所有将士,全军冲击!」 「诺!」 排山倒海的声音在每一名重骑兵口中传出, 众人催动下面战马,手持战刀对平南军士卒发起冲锋。 三千铁驼骑兵仿佛黑色的洪流, 大地开始颤抖, 战场上,所有平南军士卒心有所感,立刻朝着战场左侧看去, 入目所见,尽是血光。 一名名平南军士卒倒在血泊中,死于重骑兵战刀之中, 但凡与之接触的平南军士卒根本没有反抗之力,犹如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其宰割。 刚刚捡回一条命的周羽与许攸,眼见手下兄弟大多惨死在重骑兵马蹄之下, 二人目眦欲裂。 可惜无论二人如何愤怒,依旧改变不了局势。 战场上,三千重骑兵势不可挡。 三千人犹如一柄锋利的重剑, 硬生生将整个平南军从左到右凿穿, 所过之处,尸山血海。 仅仅一次冲锋,平南军足足死亡两千多人! 司岚大军,右军将军莱索望着战场上那股黑色的洪流, 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有这群重骑兵在,谁能在其手中抢走陆瑾的首级? ------------------------- 战场上, 陆瑾将手中长剑从一名敌军身体里拔出, 这已经是陆瑾不知道更换的第几把武器了。 陆瑾解决掉周围敌军后,表情凝重的望着已经从大军左侧突袭到右侧的铁驼骑兵。 该死的, 若是让对方继续冲杀几次,两万平南军怕是要死伤殆尽了。 陆瑾是真的没有料到小小的司岚帝国竟然养的起重骑兵。 要知道哪怕是北宛, 也不过只有五千名重骑兵, 至于大乾,则是只有三千人,与司岚帝国数量相同。 没办法,实在是养着这群重骑兵实在太烧钱了。 单说战士人选, 年纪要小,基本上都是处于壮年, 力气更是要大的出奇,负重百斤只是最低要求。 虽说选人严格,但是待遇却是全军最好的, 俸银比其他战士高许多不说, 第414章 灭国之战(十六) 司岚大军行营处, 哪怕希亚亲眼目睹了后方的三万大军来袭,脸上依旧是不可置信之色,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三万大军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就算特纳未卜先知, 平南军真的是兵分两路, 但是江面上的平南军大军数量在那里摆着,即便是兵分两路,这支队伍也不可能有三万人!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就当希亚疑惑不解之际, 又是一名传讯兵气喘吁吁跑到司岚大军行营处,并且开口的第一句话,让本就一脸茫然的希亚大脑彻底死机! 「将军,快逃吧! 就在刚刚,五万暹罗士兵将新机城攻破。 城破之后,对方分出三万兵马驰援此地战场, 特纳副将战死沙场,五千战士一同殉国。 如今我军背腹受敌,再不逃,怕是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传讯兵话音一落,便看到一向镇定自若的希亚将军整个人如同化石一般愣在原地, 仿佛被接二连三的消息震得不知所措。 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一名希亚亲卫兵咬了咬牙,冒着被希亚事后责罚的风险,直接将一盆冷水泼在希亚的身上。 希亚浑身一颤,总算回过神来, 「将军勿怪,此刻军情紧急,大军是战是退,还需要将军拿个主意。」 亲卫兵低声开口。 希亚没有责罚自己的亲卫,他盯着后方已经可谓近在咫尺的三万兵马,希亚脸上露出不甘之色。 只要再给他半个时辰,让铁驼骑再冲杀几个来回,必然能活捉或者杀掉陆瑾, 可惜随着大军身后出现三万暹罗兵马,让这一切功亏于溃。 希亚咬牙切齿,怒声咆哮, 「该死的暹罗人!往日里对我司岚帝国毕恭毕敬,此刻竟然敢帮助大乾! 此次司岚帝国若是能逢凶化吉,本将军必然亲自带兵灭了暹罗,以报今日之仇! 撤! 通知下去,全军撤退,朝着慢罗城方向撤!」 哪怕再心有不甘,希亚此刻也只能下令撤退。 如今司岚大军只有中军四万兵马未动,若是调动这四万兵马,拦倒是可以拦住大军后方的三万暹罗人。 可是那样一来,江面上的大乾军队可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掣肘。 等到对方大军上岸,那么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将彻底调转,届时司岚十万大军便如待宰羔羊。 此刻希亚岂能猜不到,此次战役定然是乾人与暹罗人早就约定好的。 只有对暹罗江极为熟悉的暹罗人才能悄无声息的渡过江水,并且隐匿行踪, 只等正面战场打起来,对方迅速攻城,并驰援战场。 一想到新机城就这样在自己手中丢了,希亚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原本对于江边的战役,希亚并没有放在心上, 此次出军,司岚大军不是与平南军决一死战来了, 只是单纯为了咬下对面几口肉。 平南军若是敢顶着箭羽强行渡江,希亚会让对方付出惨重代价后立刻下令退兵。 司岚帝国的家底只有这么些,他自然不会傻到与对方正面接触。 依托城池之险,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结果没想到,仅仅是一次出军,竟然让新机城丢了! 一想到事后即将面临的惩罚,希亚脸色一白。 倒不是关心自己前途,而是怕罗林家族也要因他蒙羞! ----------------------- 一阵金属之音,响彻整个战场。 司岚帝国的士兵们听到声音后,每个人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他们不是刚刚还占据上风么?怎么突然下令撤退? 不过众人虽然内心疑惑,身体却不敢迟疑,纷纷朝着后方退去。 第415章 新机城破 暹罗江边, 在场所有平南军将领均是看向陆瑾,想确定陆瑾刚刚那句接收新机城,是不是口误。 google搜索twkan 若是说把接收新机城换成攻打新机城,众人还能理解。 毕竟他们平南军二十万大军可是刚刚下船。 陆瑾见众人面带疑惑,轻笑一声,道:「没错,接收新机城! 本官知道你们当中有人心存疑惑,事到如今本官便解释一二, 在暹罗平城,暹罗国托里王爷当时对本官说暹罗国愿意出动五万大军帮助我军渡江。 众所周知,大军渡江面临最困难的一点便是如何在对方铺天盖地的箭雨下安全靠岸落地, 强渡暹罗江,渡是渡过去了,但是我军伤亡必定惨重, 如今有暹罗国五万大军帮助,那么此事便容易许多。 当时本官说选择强渡暹罗江,目的主要是吸引希亚的注意力, 好为托里王爷创造攻城的时机。 希亚应该知道暹罗国士兵对于暹罗江极为熟悉, 但是他却没料到一向老实巴交的暹罗国竟然敢向他们露出爪牙。 大意之下,这才给了托里王爷可乘之机。」 众人听到这里,恍然大悟。 「陆大人,您应该早点告诉我们的,害我们白白担心这么久, 末将当时真的以为大人是不顾下面士卒的伤亡, 选择强渡暹罗江!」 一名将领看向陆瑾,目光幽怨。 当然不止是他,还有不少将领均是一副幽怨的神情。 陆瑾闻言笑了笑,没有解释。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这点道理陆瑾还是懂的。 更何况,陆瑾也不确定平南军中有没有太子的人, 真的傻乎乎将作战计划告诉众人, 转过身希亚便知道了,陆瑾哭都没有地方哭。 陆瑾隐晦的扫了眼赵鹏与胡牧戈, 二人均是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很明显,二人也没有察觉彭古与郭开伟究竟是不是太子的人。 虽说当时郭开伟表现的极为愤怒,但是对方所行所想符合一路将军的思维方式。 若不是胡牧戈提前知道陆瑾的安排, 在看到敌军出动重骑兵时,胡牧戈也会同意下令全军出击。 大军浩浩荡荡朝着新机城出发。 路上, 所有将士包括彭古与郭开伟二人,众人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着无与伦比的狂热之色。 仅仅一天,便攻下司岚一座城池, 这份战果,众人想都不敢想。 司岚五城,每座城池都是战争要塞, 若是按部就班攻打新机城,没个十天半月,想都不要想。 若是遇到敌军顽强抵抗,打上一个月两个月都不奇怪。 然而谁也没想到,大军只是刚刚渡河,便有了城池可以修整。 当大军来到新机城后,发现新机城大门紧闭。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将领几乎同时皱眉。 「大人,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胡牧戈看着城门紧闭的新机城,在陆瑾身旁低语一声。 「会不会是那名暹罗国王爷,打下新机城后,并不打算交出来了?」彭古在一旁分析道。 一些将领听着彭古的分析,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彭古将军的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 暹罗国小,好不容易打下一座城池,哪里肯轻易交出去。 陆瑾微微皱眉, 虽说他与托里只有一面之缘,但是陆瑾不认为对方是这样一名毫无远见之人。 况且此次战役结束之后, 新机,慢罗两城,本就会赏赐给暹罗国, 对方没有必要这个时候表现得如此小肚鸡肠。 第416章 兴高采烈的乾军 新机城内, 当陆瑾率领大军进入城后,看着城内景象,才知道为何托里要下令将城门紧闭。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见新机城内,无数司岚百姓面对暹罗士兵的屠刀,正抱头鼠窜,惊慌乱跑。 不过因为城门紧闭,众人只能躲在角落里,无声哀嚎。 有暹罗士兵明目张胆的闯入百姓之家,抢光其家产后,临走之际还不忘给其原主人一刀。 更有暹罗士兵当众扒光女子衣衫,不顾其痛苦哀嚎之色,当众行那不轨之事。 当然这些只是陆瑾等人进城后第一眼看到的, 至于城内更黑暗的事情,相信也一定正在发生。 在场平南军将领看着新机城内的景象,表情不一。 对于破城之后屠戮全城,他们这些人当中有人干过,有人没有干过。 不过终归是见怪不怪。 只有陆瑾始终皱着眉头。 一旁的托里眼见陆瑾皱着眉,连忙笑着开口道:「陆大人勿怪, 您也知道暹罗终究是小国,没打过什么正儿八经的的仗。 手下士兵还是第一次攻破异国城门, 本王不想打消众人的积极性, 故而便纵容他们一次。 不过陆大人放心,本王亲口交代时限只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一过,若是有人敢违背军令,本王定斩不饶。」 陆瑾在一旁听到托里王爷的解释,眉头微微放松一些。 对于托里王爷所说,陆瑾可以理解, 只是毕竟经历不同, 对于生长在红旗下的陆瑾而言,战争可以死人,却接受不了战后去屠杀无辜百姓。 若是在定北军中,手下将士谁敢提出屠城,陆瑾第一个砍了他的脑袋。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屠城一事,对于城内百姓以及士卒是一个很好的心理威慑。 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也有喊出屠城口号后,敌军被吓得乖乖投降的案例。 陆瑾此刻并没有骑在马上,他与托里王爷肩并肩的走着, 「托里王爷怎么带兵,本官自然无权置喙,不过有一些话本官还是觉得当着王爷的面讲出来比较好。」 托里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陆瑾淡淡道:「托里王爷应该知道,此刻新机城内基本上全部都是司岚帝国的百姓, 至于贵族以及有些身份地位的司岚人,早就跑到他们的王城当中去了。 新机城是王爷率领本国士兵打下来的,那么理应归暹罗所有。 更何况王爷亲口告诉本官,我朝圣上已经同意将新机,慢罗两城赏赐给暹罗国。 那么打今日起,新机城便是你们暹罗国国土, 城内之人也将成为你们暹罗百姓。 此刻贵军所作作为,本官不知道除了让一城百姓记恨暹罗军,还能有什么用处! 除非王爷打算将整个新机城百姓全部处死,那么前面那些话托里王爷可以当做本官在放屁。 可是话说回来,如果王爷真的打算将一城百姓全部处死, 本官倒是好奇王爷以后如何治理新机城, 靠你们暹罗国那点微薄的人口么?」 托里王爷听着陆瑾淡漠的话语,表情凝重。 他一时只顾着手下将士的感受,却没有想到以后的事情。 托里王爷微微沉思,随后叫来一名下属,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那名将领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不过他看着托里王爷冷厉的目光,点了点头,离开队伍而去。 陆瑾率领一众将领来到城中央的一处大殿内, 算是临时接过新机城的管理权。 如今大军刚刚渡河,后续事情还有许多, 例如马匹粮草都需要船只运送到新机城来, 故而陆瑾并不打算直接率大军进攻慢罗城。 第417章 司岚宫廷的反应 几家欢喜几家愁, 司岚帝国,王宫大殿!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至极。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断去一只手臂的希亚跪在王宫大殿中央,头颅深深抵在大殿内冰冷的地砖之上, 在希亚身旁,二王子卡洛耷拉着一颗脑袋,一脸颓然的站在大殿中央。 二人两侧,数十名司岚大臣神色各异的站在大殿中, 无人开口说话,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许久之后,王位上的老国王厉声开口道:「怎么,都是哑巴了? 大乾军队都已经打到家门口了,本国王在问你们有何退敌良策。 往日里你们不是总说大乾军队不过尔尔么? 今日怎么都不开口说话了?」 大殿内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旧没有人开口。 就在这时,大殿最前方的一人蓦然开口道:「父王,经过暹罗江岸一战后,整个司岚帝国人心惶惶,儿臣认为当务之急需要挽回王室威信。」 老国王看向自己的长子,淡漠道:「依你之见,如何挽回王室威信?」 大王子卢卡斯看着大殿中央跪着的希亚以及希亚身旁的卡洛,沉声道:「回父王,儿臣认为应当当着司岚国众的面,亲自斩杀罪臣希亚。 罪臣希亚,贪功冒进,骄傲自大, 率领十万精锐拦截乾军渡河,竟然还能损失三万将士。 据儿臣所知,乾军不过死伤一万余人,而我军竟然损失三万, 儿臣有理由怀疑希亚勾结大乾,意图葬送我司岚帝国! 故而儿臣请愿,当着国民的面,斩杀希亚!」 卢卡斯话语决绝,目光闪动杀意。 「胡说八道!」卢卡斯话语刚落,大殿中一脸颓废的卡洛便忍不住开口回怼,「父王,依儿臣看来,此次之战罪不在希亚, 没人能想到暹罗国竟然派兵援助大乾, 希亚将军一时不查输了一场战役,在儿臣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今剩余大军退守慢罗,只要坚守不出,大乾军队根本拿我军没有任何办法。 相信用不了多久自然会退兵。 况且临阵斩帅,无异于引火自焚,大哥刚刚言语,才是要真的葬送帝国命运!」 大殿内,卡洛与卢卡斯针锋相对。 在场众大人看着针锋相对的二人,众人继续保持沉默。 「呵!」 一道轻蔑笑声自卢卡斯口中传出, 「二弟,你是觉得在场诸位大人都是老糊涂了? 希亚明明只要守着新机城,即便大乾二十万大军昼夜不停攻击,没个三五月的功夫,大乾军队也休想攻下新机。 如今敌军刚刚渡江,希亚将军便将新机城拱手相让, 这不是勾结大乾,是什么? 况且我可是听说,二弟与大乾那位太子殿下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难不成希亚将军是得了二弟的授意?与大乾达成了什么不可说的交易? 比如大乾军队攻破王城,会将王位赠与二弟......」 卢卡斯说到这里,眼含深意的盯着自己的弟弟。 「你放屁!」 卡洛忍不住爆粗口道:「本王子岂会做那种卖国求荣的事情? 况且希亚将军出城抵御乾军,是在场诸位大人一致同意的, 如今丢了新机城怎么就将罪名安在希亚将军一个人身上。」 「二王子这句话老臣并不赞同, 虽说出城抵御大乾军队是在场诸位大人一致同意的, 不过希亚将军作为大军的第一长官,具有临时决断权力。 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我等又不像希亚将军时刻在战场上, 故而这失责之罪,希亚将军是躲不掉的。」一名胡子发白的大臣朗声开口。 「托里斯大人言之有理,不论如何,失责之罪希亚将军是躲不掉的!」在场其余大臣纷纷开口。 第418章 不战 三日后, 当一切军需物资,粮草战马都从江对岸运送到新机城后, 陆瑾携带十八万大军继续南下, 按理说此刻司岚士兵定然是集结在慢罗城抵御平南大军,不可能敢出兵偷袭新机城,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陆瑾还是留下了一万将士守城。 新机城与慢罗城之间距离并不算远, 大军行驶一个时辰后,慢罗城已经不足十里。 陆瑾命令大军驻扎在距离慢罗城五里外,随后叫上胡牧戈与赵鹏,准备亲自探一探这座司岚雄城。 慢罗城, 城中心一座高耸鼓楼, 当鼓楼内的一名司岚士兵发现五里外的大乾军队后, 赶忙敲响身旁两人高的牛皮大鼓, 一时间,震耳欲聋的鼓音传遍整个慢罗城。 慢罗城城墙之上,希亚率领手下将士遥遥望着五里外的大乾军队。 「将军,看敌军规模应该是全军出动! 看来那位大乾的钦差大人并不了解咱们的慢罗城!以为凭藉二十万大军就能打下慢罗!呵呵!」 司岚右将军莱索望着大乾军队全军出动,脸上根本没有一丝惧色,甚至嘴角上还挂着嘲弄的笑意。 中将军里金望着大乾大军,忽然说道:「将军,对方全军出击,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趁其不备,重新夺回新机城? 若是能重新拿下新机城,切断对方的补给, 那么二十万乾军便如待宰羔羊,甚至不用我等出手,他们自己都会乱起来。」 里金话语一出,在场一些将士目光均是闪动着意动之色。 若是真的能夺回新机城,没了粮草供应,不出三日这二十万乾军必然退去。 希亚目光中也是闪动着意动之色,只是片刻之后,这份意动便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算了,新机城与慢罗城一样易守难攻,想重新夺回来没有那么容易。 况且战场上并没有看到那群该死的暹罗兵马,那么定然是被陆瑾留下来防守新机城。 五万守军,凭我军只剩的七万将士,根本没办法打下来。 若是因为分兵让慢罗城陷入危机,那么本将军便真的无颜再见国王陛下...... 前几日王宫里发生的事情,本将军不知道你们当中有没有人得到消息, 不过本将军可以与尔等明言, 此次慢罗城战役关乎本将军性命,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本将军不希望这个时候尔等生出什么别的心思,若是让本将军知道有人心思不纯,那便别怪本将军翻脸无情了。 本将军断了一臂不假,不过杀个人还是不难的。 希望尔等不要逼我!」 希亚说罢,目光冰冷的环视一圈下面将领。 但凡被希亚目光扫到的将领纷纷地下头去。 前几日王宫里发生的事情,他们这些人自然听到了风声。 众人也知道希亚内心对于此次战役的必胜之心,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惹怒希亚。 希亚看着众人的反应,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次战役不仅关乎他个人的生死,更是关乎他的家族,他不能再出现任何一丝差错。 他的担忧与陆瑾前几日如出一辙,生怕手下将领有大王子卢卡斯的人, 若是真的因为自己疏忽使得慢罗城再丢了,那么希亚都原谅不了自己...... --------------------------- 一个时辰后, 城墙上的希亚等司岚将领看着浩浩荡荡离去的大乾军队,每个人脸上都是露出愕然之色。 「将军,敌军这是撤了?」一名将领不由自主的讲出心底疑惑。 「本将军眼睛不瞎!」希亚冷声开口。 那名将领讪讪一笑。 「将军,对方无故撤军,大概率想吸引我军前去追击...... 第419章 悠闲的乾军 新机城, 议事大殿内,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只有在场众将领愁眉不展的吐息声。 许久之后,中军将军郭开伟打破沉默道:「大人,慢罗城易守难攻是我等早就知道的事实, 不仅慢罗城,司岚五城单拎出来,哪坐城池都是块难啃的骨头, 能轻松攻下新机城,已经出乎我等预料。 末将知道大人在乎手下将士性命,但是不能因为畏惧伤亡便选择不进攻。 若是如此,我军来此的意义何在?」 郭开伟的话语使得在场大部分将领均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在众人看来,打仗有伤亡乃是在所难免之事, 司岚五城不容易攻破是众人早就知道的事实,但是不能因为不容易攻破就不去进攻。 「大人,要不末将率领一队兄弟,伴作流民,混进慢罗城! 届时里应外合,应该可以轻易攻破此城!」 一名右军万夫长提出自己的建议。 只是还没等陆瑾开口,他便被他的顶头上司,右将军彭古给否决了, 「先不说你与手下士兵长得一点不像司岚人, 如今就算真的有流民,老子也敢保证,那个希亚定然会将城外的流民全部射杀! 下次献策前多动动脑子!」 那名万夫长神色尴尬,奈何教训他的乃是他的顶头上司,故而他也不敢反驳什么。 众人见状微微一笑, 扮作流民企图破门,在这种时候根本没有一点用处。 一边是亡国之危,一边是几个流民,怎么选不用多言。 「大人,夜攻怎么样?大军可以在前方吸引敌军火力,末将带一些身手矫健的士兵翻过左侧悬崖,出其不意下,也许可以攻破慢罗!」又是一名万夫长开口, 这次的计策要比刚刚那位靠谱一些。 胡牧戈摇了摇头,「没用的,先不说士兵们翻不翻得过去,就算能翻过去,凭藉那点人手也攻不进去, 经过上次一战,如今慢罗城内可是有七万司岚士兵, 哪怕拿到正常城池,敌军死守之下也能坚持数月之久, 故而此计不行!」 众人听着胡牧戈的话语,再次沉思。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就在这里一直耗着吧? 依末将看,车到山前必有路,先打上一仗再说, 没准在战时就会想出破城之法!」 带伤出席的周羽忍不住开口道。 陆瑾斜睨着周羽,讥讽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周大总兵说的倒是轻巧, 这样,本官见周大总兵生龙活虎,定然是伤好的差不多了, 此次战役不如周大总兵亲率一万兵马攻城, 本官与诸位将领在后方观战看看能不能想出什么破城之法, 如何?」 周羽哪里听不出来陆瑾的挖苦声,故而只是讪讪的笑了笑,不再开口。 「行了,此次会议到此为止,本官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好的破城之法。先让手下士兵放松几日,接连大战肯定都累了!」 在场将领一脸懵逼的看着陆瑾, 怎么就接连大战, 怎么就累了? 二十万平南军,只有周羽与许攸部下参与了战斗, 六万兵马不过是参与了一场追杀战斗, 剩余的十二万大军可是按兵不动,只随着陆瑾接收了一个新机城。 怎么就累了? 只是在场众人看着陆瑾不容置疑的双眼,众人无奈只能起身离去。 ------------------------- 接连五日, 二十万平南军士兵在新机城闲到蛋疼, 众人整日无所事事, 最后各大将领实在看不下去,只能组织手下士兵进行对战演练。 只是对战演练只能用木刀木盾,进行过几场之后,各大将领也逐渐失去了兴趣。 第420章 挑选人员 平南军大军演武场地。 当三军将士得到消息之后,众将士彻底沸腾。 十两银子,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平常百姓一年所赚银两也不过是十两银子,甚至还有许多挣不到十两银子, 如今只需要在高台上待满一个时辰,就有十两银子可拿, 众将士都认为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纷纷赞美陆瑾。 三日时间一晃而逝, 众将士保持高涨的热情,十丈高台以无与伦比的速度迅速建成。 当高台建成的那日, 陆瑾亲自到场,并当着三军将士的面亲口承认了他的诺言。 只不过陆瑾提出来一个要求, 高台上有数十根悬浮半空的圆木, 三军将领必须无所凭持的站在圆木之上,待满半个时辰, 只有那样才能得到十两银子。 此消息一出,全场哀嚎。 众人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众人都是亲自参与高台的建筑,自然知道那数十根圆木, 当时他们还奇怪为什么钦差大人要加上这数十根圆木,原来在这里等着他们。 数十根圆木光滑无比,虽说足够一个成年男子踩踏上去, 但是一不留神便会跌落下去, 若是在地面之上还好,或者离地一丈内,众人也敢尝试一番, 但那可是十丈高台,但凡跌落下去,势必摔成肉泥。 一时间,三军将士没有人敢挑战登上高台。 「钦差大人也真是的,这不是在逗我等?谁敢上去?为了十两银子,连命都不要了?」 「也不知道钦差大人此番用意何在,难不成只是想让我们帮他建三座高台?至于十两银子,不过是戏耍我等的玩笑之语?」 「你放屁,钦差大人岂是这种人!虽然老子不知道钦差大人要干什么,但绝不可能戏耍我等! 况且话说回来,即便钦差大人不提十两银子的事情,下令建筑三座高台我等敢拒绝?」 「那你说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建筑三座高台却让我们站在那危险无比的圆木之上,十两银子可不值得我们如此冒险!!」 「......」 在场将士议论纷纷。 只是不管众人怎么议论,始终没有人敢登上高台,去站在那圆木之上。 陆瑾眼见这一幕,并没有觉得意外, 十两银子虽说不少,却不足以让众人赌上性命去搏。 虽说他可以利用身份强迫众人强行登台,但是那样就失了意义。 陆瑾站在一处高台上,俯瞰众人, 他举起一只手臂,场地顿时安静下来。 陆瑾看着众人缓缓开口道:「知道在场诸位内心疑惑,那今日本官便解释一二。 近几日,有诸多将领请命前去攻打慢罗城,不过都被本官否了。 原因嘛,自然是不想用大军性命去填满慢罗城外的那条护城河。 不过,仗总是要打的, 这处高楼便是本官想出来的计策。 本官打算新建一只部队,部队人选便是通过高台测试的。 只需要无所凭持的站在圆木上半个时辰,便会被纳入新的部队。 本官刚刚说通过者每人十两银子,承诺自然的有效的, 只不过本官忘了说,不是一次十两,而是但凡纳入新队伍的人员,每个月都有十两银子可拿! 若是之前便是百夫长,千夫长之类的官职,月俸本官可以给到每月二十两,三十两银子!」 陆瑾此言一出,全军哗然。 十两银子,每月? 那一年便是一百二十两银子, 这可要比他们现在的俸银超出三五倍! 至于在场的百夫长,千夫长们也是双眼放光, 每月二十两银子,三十两银子,这很难让他们不心动。 「陆大人,若是万夫长通过测试,又当如何?」周羽在人群里发出疑问。 陆瑾看向周羽,笑了笑道:「每月百两纹银!」 「哗!」 哗然声再次响起。 每月百两,一年一千二百两纹银,这已经是他们不敢想像的数字, 他们这些万夫长一年俸银不过区区百两左右,如今不过一个月就行拿到之前一年的俸银。 粗重的喘息声在每一个万夫长口中传出。 陆瑾见状微微一笑道:「先说好,这支队伍本官还没有与皇帝陛下请示, 故而俸银都是本官与胡大将军自掏腰包。 当然主要还是靠胡大将军。 万夫长只要一个就够了, 这支队伍满打满算,本官也只想招募三千人! 人数再多的话,胡大将军怕是要与本官吹胡子瞪眼了。」 在场众人一听,顿时哈哈一笑。 只是就当众人哈哈一笑的功夫,周羽已经仿若一支离弦之箭的朝着高台狂奔而去, 不一会的功夫已经站在高台顶端的圆木之上。 下方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周羽,反应过来后对着周羽破口大骂。 上方的周羽无视众人的谩骂声,聚精会神的站在圆木之上。 一百两银子,对于周羽来说已经是了不得的数目,要不然他也不能欠许攸那么久不还。 如今一个月俸银就有一百两,这让周羽如何能忍? 对于这支新队伍的万夫长一职,周羽势在必得。 下方已经有士兵开始登台, 若是说十两银子不值得他们冒险一试,但是每月十两银子,足以让众人铤而走险。 世间什么东西都是有价格的,就看价格到不到位而已。 况且众人可是听到了,钦差大人说这支队伍只会招募三千人, 既然名额有限,自然先到先得! 一时间,三座高台圆木之上站满了平南军士卒。 半个时辰后,周羽率先走下高台,脸上绽放着怎么也掩盖不下去的得意之色。 陆瑾点了点头,让通过的士卒先做好登记,随后站到单独一处位置。 其余士兵眼见第一轮士兵均是有惊无险的通过测试,这让众人纷纷感觉自己上也行。 故而第二批士兵迫不及待的站到了圆木之上。 只是意外终究是发生了, 一名士卒站了不到一刻钟后,身子颤抖,脚步一滑,从圆木上跌落, 虽说陆瑾早有准备,备好了缓冲之物, 不过那人依旧摔得五脏六腑移位, 挣扎片刻后,便停止了呼吸。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同袍就这么死在众人眼前, 众人原本火热的心,立刻迎来一盆冷水。 陆瑾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没有多说什么。 新队伍的死亡风险自然极高,否则他又怎么会开出这么高的俸禄。 众人既然敢挑战,那么就要做好随时死亡的准备! 第421章 奇袭 演武场上, 测试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 虽说一名平南军不慎摔亡,但是架不住每月十两银子的诱惑力太大, 故而三座高台上,依旧有士卒勇于挑战。 好在之后并未出现伤亡的情况, 敢于上台挑战的,大多数是一些武功底子很好,对于自己有足够自信的士卒, 众人有惊无险完成测试。 此次测试,足足进行两日功夫, 第二日傍晚, 三千名通过测试的士卒如愿拿到陆瑾承诺的十两银子,并且事后每月都有十两俸禄可拿。 在场众士卒略带羡慕的盯着三千人,只是众人内心依旧有个疑惑, 钦差大人说选拔这三千士兵是为了慢罗城一战, 可是凭藉三千人如何能攻破慢罗城? 慢罗城若是那么容易打下来,二十万大军也不会整日无所事事了! 陆瑾没有理会在场众人的疑惑,挑选出新队伍人员后,立刻将大军解散,随后留下三千人,说是要对众人进行一场特训。 三千名士卒一头雾水,此刻已经临近傍晚,众人不理解什么特训非要在晚上举行。 三日时间一晃而逝, 如今已是五月中旬。 这三日,平南军众士卒又恢复之前的状态,大军进攻慢罗城遥遥无期, 钦差大人这几日不知道在搞什么鬼,白天基本看不到人, 至于晚上么,更是看不到了。 就当三军将士闲到蛋疼之际,一道军令忽然打破这种悠闲的时光。 五月二十,大军开拔,大举进攻慢罗城! 此消息一出,二十万平南军士卒脸上顿时恢复铁血肃杀之意, 众人等了这么久,总算要攻城拔寨了! -------------------------- 五月十九。 慢罗城,城墙之上, 一名夜值士兵看着头顶上的点点火光,眼中闪烁着惊疑之色, 「这已经是今晚不知道第几盏灯火了,如此异常现象,要不要禀告大将军?」 身旁同伴扫了眼天上,随后不以为然道:「西里,你最近没有夜值吧?」 西里皱了皱眉,「马古,你这句话是何意?天上不知名火光与我夜没夜值有什么关系?」 马古瞥了眼这个顶头上司的小舅子,内心冷笑一声。 他知道,这个自家顶头上司的小舅子总是仗着身份,让其余人与他换值, 若不是怕闹得太过难看,自己今日都见不到对方。 只是对方毕竟与上司沾亲带故,故而马古哪怕内心看不起对方,依旧解释一句,「自打前几日,天上就总是飘荡着这种火光。 前几日有兄弟禀告过大将军, 大将军亲自带人来看过后不以为意。 据知情人解释,大乾有一种习俗,一到五月就会放一种叫祈天灯的物件。 天上那些就是。 故而没有必要大惊小怪的!」 西里闻言脸色一红,他近半月都没有夜值,故而祈天灯一事,他确实不知。 城墙之上,还有不少夜值的司岚士兵, 众人百无聊赖的盯着天上的火光,甚至还有一些司岚士兵对着火光作出祈愿的模样。 近半月时间,大乾军队一直龟缩在新机城,显然是拿慢罗这座雄城束手无策。 司岚士兵从最开始几日的全神戒备,到如今全身放松。 不仅是他们这些最底层的士卒,就连一些司岚将领也认为乾军定然是拿慢罗城没有办法,这才龟缩新机城! 当晨曦的阳光照射在慢罗城坚硬的城墙上时, 马古伸了个懒腰, 夜值最累的从来不是身体,而是精神。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补足精神。 就当马古惯例般朝着远方不经意一瞥之后, 原本困意十足的马古瞬间没了睡意,一抹凉意直冲天灵。 只见黑压压的大乾兵马迎着晨曦的阳光,出现在慢罗城十里之外。 不仅马古发现了大乾兵马,几乎大部分值守的司岚将士均是看到了乾军。 沉重且急促的擂鼓声响彻整个慢罗城。 当希亚被下人叫醒时,整个人瞬间从床上蹦了起来, 再得知平南军全军出动后, 希亚脸上不见一丝慌乱,甚至还有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 天知道他等这场战役等了多久, 这场战役将是他证明自己依旧是司岚第一勇士最好的一战, 他一定要亲手手刃了那个宛如梦魇一般的身影。 希亚让亲卫兵去通知其余将领城墙议事,随后不急不缓的披上盔甲。 这一战不仅关乎他个人荣辱,更是决定二王子与大王子究竟谁才能继承王位。 希亚看着自己仅剩的一只手臂,握了握拳, 这一战他不允许自己失败。 当希亚与司岚将领出现在城墙之上时,大乾兵马已经来到慢罗城五里之外, 看着全军出动的乾军,所有司岚将领均是意识到,一场硬仗怕是即将到来...... 「将军,此次敌军全军出动,估计是想到了什么破城之策,这一战务必小心!」 中将军里金望着不远处的敌军,沉声谏言道。 希亚目光凝重, 若是在以往,像里金这种动摇军心的话语,希亚早就军法处置了, 不过今日不同,希亚一反常态的保持沉默, 因为他知道,此次乾军来犯,必定来者不善。 时隔十余日,这一次对方必然不可能像上一次那般虎头蛇尾的无故退军。 希亚盯着五里外的大乾军队,眯起双眼, 「通知下去, 此战论功行赏, 斩敌五人以上者升伍长,赏银十两。 斩敌十人以上者升什长,赏银五十两! 若是有斩敌百人者,赏银千两,令赏王城城外良田十亩! 若是没有娶妻的,他的婚事本将军也包了! 此次战役, 不听军令者杀! 畏惧敌军者杀! 扰乱军心者杀! 本将军不管犯事者身份地位, 即便是皇亲国戚,王室宗人, 只要有人违背这三条,本将军定斩不饶!」 希亚说罢,目光冰冷的在各大将领身上巡视一圈, 随后挥了挥手。 各大将领领命而去,回到自己队伍所在主持防御...... 第422章 奇袭(二) 慢罗城墙之上, 所有司岚士兵紧紧握着手中武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仿佛只有手中的武器才能给众人紧张的心带来一丝安慰。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的战争一定会死很多人, 敌军全军出击,大军压境,不可能再像上一次那般不战而退。 近了! 二十万平南军马踏大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彻天际。 一千步,五百步,二百步...... 城墙上的司岚士兵张弓搭箭,下方敌军脸上的神情已经清晰可见, 只要对方再前进一百步,众人手中箭矢将毫不犹豫的倾泻而出。 居高临下,哪怕百步之外司岚士兵瞄不准大乾士卒,但是依旧会造成死伤。 只是就当所有司岚士兵屏气凝神的准备射出手中箭矢时, 大乾士卒仿佛得到了什么命令,竟于城墙二百步外止步! 所有司岚士兵皱着眉头的看着下方止步的大乾兵马,就连那些司岚将领也被乾军突如其来的一幕搞糊涂了。 城墙上,希亚盯着下方止步的大乾兵马眼中闪烁着困惑的光芒, 「将军,这些乾军是什么意思?大举进攻却止步二百步外, 这个距离我军自然射杀不到对方,但是对方又如何破得了城?」 亲卫兵看着下方的大乾兵马一头雾水。 希亚保持沉默,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些乾军在搞什么鬼! 「等等,将军,对方架起了投石车!难不成对方上来就要发动总攻?」 一名亲卫兵看着乾军方阵架起数百座投石车,脸色微微一变。 一般来说,像这种攻城之战,攻城军定然会先派小股兵马试探性攻击一番, 像这种一上来便动用战争机械的很少很少。 毕竟这种攻城机械属于一锤定音的战略性武器,一般都会在战争进行到火热地步才会使用。 而乾军竟然一反常态,上来就动用投石车。 希亚眯起双眼,随后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真是愚蠢,敌军将领估计是想着靠投石车之威,给我军一个下马威。 既然他们舍得消耗大型攻城器械,咱们奉陪就是! 传令下去,让底下士卒算计好距离再射箭。 敌军既然出动投石车定然是想为登先队伍打掩护! 本将军真想看看, 乾军将领若是知道投石车不过是给慢罗城挠痒痒后, 脸上神情究竟多么精彩......」 不仅司岚将领对平南军的行为感到疑惑, 就连平南军内部对于大军止步二百步外,以及上来就动用投石车感到费解。 平南军大将军营帐内, 一众将领面带不解的看着大营中央的胡勇进, 中将军郭开伟直接问出在场所有将领心底疑惑,「大将军,末将不解。 我军不是要攻城么?怎么突然停了下来。 并且一上来便动用投石车是不是太着急了, 巨石储备只有那么多,若是一上来打完了,之后战斗还如何压制敌军?」 大营中央的胡勇进轻描淡写的扫了眼郭开伟,又在在场将领的神色巡视一周,随后缓缓道: 「虽说打仗死伤在所难免,不过下面士卒均是娘生爹养, 能少死一些还是要少死一些。 这些攻城器械死物一个罢了,便是用坏了本将军也不心疼。 故而先让投石车投上个三五轮,看看效果!」 在场将领听着胡勇进的话语,面面相觑。 虽说胡勇进说的看似有道理,不过若真的如此做,对攻城没有一点用处。 彭古咬了咬牙,还是开口说道:「大将军,末将知道大将军体恤下属,不过行军打仗不是儿戏, 既然想攻城,哪有畏惧士卒死伤的道理。 大将军既然已经选择发动投石车,此事在末将看来也不是全无好处, 末将建议,既然出动投石车,我军也无需试探攻击,即刻发动总攻。 三军将士全部出动,功其一役!争取今日便拿下慢罗城!」 彭古说到最后,脸上满是铁血之意。 在场将领听着右将军彭古的话语,无不点了点头。 左右已经出动投石车,倒不如即刻发动总攻。 也许司岚士兵被打个措手不及,真有希望攻下慢罗城。 「末将赞成彭古将军建议!!」 「末将也赞成!」 在场众将领纷纷支持彭古。 胡勇进看着一名名开口的将领,面无表情道:「本将军刚刚说了,投石车先投三五轮看看效果,尔等这是把本将军的军令当做耳旁风?」 胡勇进此言一出,在场所有将领脸色一变, 「大将军末将绝无此意,不过......」 彭古话语还没有说完,便被胡勇进挥手打断,「没有此意最好!尔等建议本将军听过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 士卒们的性命比那些冰冷的机械重要得多。 投石车先投三五轮,之后才轮到士卒出动! 若是没有疑议,便去执行吧!」 在场众将领看着一意孤行的胡勇进,每个人内心重重叹了口气。 只是军令难违,众人只好离去。 「呸!什么东西。若不是命好傍上了陆大人,他一个左将军如何坐得了大将军的位置。 据说原本的三路将军,属他胡勇进最没胆识,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走出营帐后的郭开伟骂骂咧咧。 一旁的彭古拽了拽郭开伟,示意后者小声些。 郭开伟回头看了眼大将军营帐,终究是将自己内心不满压了下去。 「倒也奇怪,你说今日为何没有见到陆大人?要知道今日攻打慢罗城可是陆大人亲自定下的,大人为何今日却没有出现?」彭古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郭开伟被彭古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 自打大军从新机城出发就没有看到陆瑾的身影。 郭开伟想了想,忽然一笑道:「总不能像上次一样,直接给我等一个惊喜吧?」 郭开伟本是一句玩笑话,但是他却看到彭古眼底的沉思。 联想到今日胡勇进反常的行为,郭开伟不禁也是沉思起来, 片刻后,当郭开伟回过神来时,发现彭古已经离去。 第423章 奇袭(三) 慢罗城战场。 随着胡勇进军令一下, 漫天的巨石犹如流星一般撞击在慢罗城城墙之上,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战场。 碎石横飞,尘土飞扬! 慢罗城城墙在巨石的冲击下仿佛摇摇欲坠, 砖石崩裂的声音不停回荡整片天地。 城墙之上,一些处于投石车攻击范围的司岚士兵躲藏在掩体后方, 听着耳畔刺耳的声响,许多司岚士兵脸上并未表现出任何慌乱。 类似于这种程度的攻击,慢罗城已经不知道承受过多少次。 可惜从未有一次有敌军可以攻破慢罗城。 希亚也如寻常士卒一般躲在墙头的掩体下, 大乾军队的投石车威力强大不假,但是慢罗城城墙经过无数次修缮, 又岂是仅仅靠着几座投石车就能打下来的? 果不其然,当第一轮投石车攻击完毕, 慢罗城城墙上,除了出现几道不起眼的裂缝外,整个慢罗城没有一点承受战火的痕迹。 就连最初的摇摇欲坠,都是给人的一种假象! 平南军方阵, 众平南军将领看着丝毫未损的慢罗城,所有将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作为攻城利刃,投石车一直以来都是守军的噩梦。 但是今日这一轮投射,让平南军众将领切切实实感受到慢罗城的恐怖防御。 眼前这座司岚雄城,城墙高耸且坚硬, 即便是多来几轮投射,估计也伤不到多少敌军, 这是在以往战役中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就当各大将领目不转睛的盯着慢罗城防御工事时, 第二轮投石车上的巨石已经填装完毕。 「放!」 无数巨石再次冲天而起,直奔慢罗城城墙而去, 震耳之音,不绝于缕。 只是与上一轮一样,当第二轮投石车攻击完毕后,慢罗城的城墙几乎看不到什么毁坏。 希亚趁着敌军填装巨石的间隙,站起身扫了眼战场, 当看到敌军并没有借着投石车的掩护选择攻城之时, 希亚微微一愣。 他不知道这群平南军将领是怎么考虑的,既然投石车都上了,为何还不肯派兵攻城? 难不成打算就靠这些投石车攻破城墙? 平南军中路大军, 当郭开伟看到两轮投石只给对方挠了个痒痒后,立刻请命派人攻城! 可惜传讯兵口中带回来的军令只有按兵不动四个字。 郭开伟愤怒的将佩剑扔在地面之上,他不知道胡勇进究竟是怎么想的, 但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只靠投石车根本不可能毁坏对方的城墙, 投石车的巨石大多都是采自附近的山体,总有耗尽的一刻, 届时后续的战斗没有投石车牵制敌军,无疑将会给接下来的登城之战带来难以想像的困难。 这种事情哪怕是随便一个百夫长,千夫长都知道, 他不知道胡勇进为何如此选择。 作为新上任的中将军,郭开伟急需几场战役证明自己,但是接连几场战斗,郭开伟除了在一旁观战,好像并没有其他事可以做。 这种感觉,让郭开伟难受至极。 第三轮投石车准时发射, 接下来便是第四轮,第五轮。 当第五轮投石车全部发射完毕后,慢罗城城墙依旧没有一丝毁坏的迹象。 所有平南军将领望着这一份战果,无不摇了摇头。 「将军,末将请战。」 「将军,末将请战!」 平南军大将军营帐内,一名名将领走出队伍,请求出战。 如今投石车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接下来只能靠下面士卒强攻了! 虽说攻城向来是死亡率最高的作战方式,但在场众将领没有一人退缩。 若是怕死,还当什么兵! 大营中央,胡勇进看着战意高昂的众人,冷不丁开口道:「今日众士卒起的早,估计都饿了。饿着肚子如何作战?通知下去,全军起火吃饭!」 此言一出,所有将领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如今大军正在攻城,怎么突然就吃起饭来了? 一名将领刚要开口,却被身旁的同伴拦了下来。 那人冲着他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哪怕众人反应再慢,也知道大将军这是有事情瞒着众人。 与之前陆瑾瞒着众人联合暹罗士兵一举夺下新机城一样。 没准这一次可以兵不血刃拿下慢罗城! 众将领没有人再开口质疑胡勇进的命令,通知下面人马埋锅造饭。 慢罗城城墙之上, 司岚士兵看着下方埋锅造饭的平南军,彻底懵了。 众人不知道平南军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刚刚还倾力投石的大军,怎么忽然就吃起早饭来。 并且一点没有遮遮掩掩,光明正大的在司岚士兵眼皮子底下吃饭! 希亚身旁, 几名将领拧着眉头盯着下方的平南军大军, 「将军,对方竟然敢当着我军的面吃饭,很明显笃定我军不敢出城, 末将愿带一万人马出城,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此刻敌军正在吃饭,肯定组织不了兵力阻拦末将! 末将冲杀一番再撤回城中, 定然会大大挫了乾军锐气。」右军将军莱索手下的一名将领对着希亚请命道。 其余众人听着那人的提议微微沉思。 「莱索,你认为如何?」 希亚并未直接反驳那人的提议,反而开口问向右将军莱索。 莱索沉思片刻,最后摇了摇头,「风险太大! 今日乾军攻城事事透着诡异,我军只需要防守就好,没有必要出城一战。 万一这是敌军设下的一个圈套,折损一万兵马是小,若是因此丢了慢罗城,得不偿失!」 希亚听着莱索的分析,点了点头。 他也是这样想的。 他不管乾军再搞什么名堂,只要他龟缩在慢罗城里不出去与乾军正面交锋, 他相信乾军定然无法攻破城池。 「吩咐下去,留下一万兵马监视乾军,其余士兵吃饭! 总不能让士兵饿着肚子守城!」 希亚说罢,率先走下城墙用膳。 ------------------------- 西马山脉, 作为司岚帝国第一高山,位于司岚慢罗城与王城之间。 此刻,西马山脉一处宽阔场地,陆瑾站在一处山坡之上, 一道脚步声在陆瑾身后传来。 「大人,孔明卫应到三千人,实到三千人。 下一步如何做,还请大人指示!」 周羽走到陆瑾身后,一脸崇拜的看着眼前这个比他还要小上许多的男子。 没有人知道他们这三千人究竟完成了怎样的壮举。 司岚帝国怕是永远都想不到,就在他们重兵防守慢罗城时, 三千孔明卫已经飞过慢罗城,来到这处距离司岚王城不过堪堪二十余里的山脉。 一想到灭国之功唾手可得, 哪怕是以周羽身经百战的心性依旧忍不住的呼吸急促。 而这一切的功劳都是出自眼前这个白发青年! 第424章 奇袭(四) 西马山脉, 陆瑾与周羽一同眺望着远处的司岚王城, 「大人,直接攻城么?凭藉孔明卫三千人,攻下一座司岚王城不在话下! 况且此刻司岚帝国兵力都集中在慢罗,王城内兵力空虚, 孔明卫一鼓作气,定然能直接攻破司岚王城!」周羽面带火热的开口道。 陆瑾摇了摇头,「虽说司岚帝国如今的兵力绝大多数都在慢罗城, 但是作为司岚王城,其内不可能没有预留守军。 司岚帝国历代国王还是有些军事才能的,五座城池个个易守难攻, 哪怕司岚王城内守军不多,只有两三千人, 凭藉孔明卫的三千人,也休想攻破司岚王城!」 周羽皱了皱眉,「那我等应当如何是好?这一次大人带我等奇袭司岚王城,只带了一些乾粮,估计最多还能再维持三五日, 若是三五日攻不下司岚王城,下面兄弟可就都要饿肚子了!」 陆瑾闻言笑了笑,「三五日?用不了那么久!传令下去,命孔明卫绕过司岚王城北门,我们从南城门光明正大的进去。对了,刘永何在?」 周羽指了指不远处还在乾呕的刘永,笑道:「自打从孔明球上下来,刘千户就一直在那里乾呕。也不知道刘千户是如何通过大人测试的,竟然没能从圆木上摔落下来。」 陆瑾示意周羽命人给刘永递了些水,随后缓缓道:「刘永没有参与测试,这次奇袭司岚王城,是我特意将他带上的。」 周羽诧异的挑了挑眉,要知道这次孔明卫的挑选极为严格,既然说在圆木上待满半个时辰,便是少一分一秒都不行。 况且接下来几日的特训,周羽更是了解到眼前这位钦差大人可是一位原则性很强的人,不会给旁人开小差, 故而对于刘永没有参与测试却能被陆瑾带来,周羽内心十分诧异。 要知道此次孔明卫要做的事情,若是成功,那便是不世之功勋, 陆瑾特意带着对方,可见对方在陆瑾心里的位置。 不过一想到梁山之上,那个叫刘永的好像救了大人老相好的, 周羽便没有多说什么。 陆瑾看懂了周羽的眼神,不过他却没有解释什么。 军中对于这种关系户,向来不喜, 他能理解周羽眼里的情绪。 当刘永总算停止乾呕后,立刻走到陆瑾身旁,「大人,您叫我!」 陆瑾点了点头,随后在刘永耳畔低语几句。 刘永听过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如今的刘永面对陆瑾已经没有之前的局促,毕竟他的千户位置都是陆瑾给的。 大军在用过早食后,便朝着山脚处走去, 三千人想瞒过司岚士兵的耳目,绕道王城南门, 若是放在之前可能还是一件艰难的任务, 不过如今司岚王城兵力空虚,三千人轻而易举的来到司岚王城南部, 并在距离司岚王城南门约莫而二十里地左右的位置隐匿起来。 ------------------------ 司岚王城南城门, 一名守城统领望着城门外数百人的队伍,不由得皱起眉头。 「站住,干什么的?」守城统领拦住这支百人队伍,声音冰冷的开口。 一名体型稍瘦身着布衣的老者闻言顿时上前一步, 老者熟练的将一个鼓囊囊钱袋递到守城统领手中,随后露出一副讨好样子道:「这位将军,小人乃是南漳国的药商,此番来到贵城,乃是贩卖药材来了, 还望将军行个方便。」 「药商......」守城统领低声自语一句,脸上冰冷的神情略微缓和几分, 他掂了掂老者递过来的钱袋, 倒是不轻。 只是他并没有因为老者递过来的钱袋而选择直接放行,该有的盘查还是必不可少。 守城统领示意身旁下属去检查老者押运的药材,他自己则是对老者盘问道:「你说你是药商? 本统领怎么觉得不像? 有几个药商会雇佣这么多人? 况且如今我国正与大乾开战,商人会在这个时候铤而走险来到我国? 你该不会是乾军的探子吧?」 守城统领说罢,目光死死的盯着老者, 但凡老者有一句话答得不对,他势必会将对方扣押。 老者听着守城统领的询问,脸上露出一抹畏惧之色,他连忙解释道:「回将军,小人这次贩卖的药材金贵一些,故而雇佣的打手便比寻常多了一些。 至于将军问如今贵国与大乾交战,小人为何还要铤而走险来到贵国贩卖药材, 实不相瞒,越是这个时候,我等商人越会闻风而来。 毕竟此时许多物品要比寻常贵上许多!」 见守城统领仍旧疑惑不解,老者解释道:「将军,就拿小人这次贩卖的仙鹤草来说, 往日里,一两仙鹤草,不过半贯钱左右, 但是如今,一两仙鹤草足足价值三贯钱, 将军可能不知道,仙鹤草具有止血化瘀之功效,前线战士但凡受了外伤,仙鹤草便迎来了用武之地。 仙鹤草消耗的多了,价格势必会上涨。 故而越是战争时,这些药材便会越贵! 至于将军说铤而走险,其实在小人看来有些夸大其词了。 我们这些南域诸国哪个不知道,贵国城池固若金汤,大乾军队想攻破贵国城池无异于痴人说梦。 故而谈不上有多危险。」 守城统领听着老者的侃侃而谈,眼神中的戒备彻底散去,对方形态,语气他挑不出一点毛病, 况且有些话他也认为老者说的很有道理。 下面士卒检查一番老者的几口大箱子,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守城统领挥了挥手,示意下面人放行。 只是临放行之际,那名统领忽然说道:「还是你们这些商人来钱容易, 往日里半贯钱的东西倒手一卖,便赚了数倍。 不像本统领与手下兄弟们只能天天守着这点微末俸禄......」 老者闻言立刻从怀中再次掏出一个钱袋, 「将军幸苦, 没有将军守护贵国哪有我等商人可以安心行商, 这钱将军拿着,等这一趟交易顺利结束后, 临走之际小的还会有重礼奉上!」 守城统领看着如此懂事的老者,脸上露出笑意, 他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厚厚钱袋子,随后吩咐几名手下护送商队入城! 第425章 奇袭(五) 当药材商队顺利进城后, 老者轻车熟路的带领商队来到一间客栈。 在老板娘挑逗的目光下,老者无视对方,带着几名下属进入一间专属房间。 「花心的克斯利,上一次来时恨不得眼珠子都掉到老娘胸前,今日却装起正人君子来了!」 老板娘恼怒的吐槽一句。 克斯利此刻听不到老板娘的吐槽, 况且即便听到了,他怕是也只能苦涩回应, 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原本花费重金雇佣的打手,被一夥莫名势力三下五除二全部除去, 就当克斯利以为对方是强盗,准备抢劫他的药材时, 谁曾想对方只是要求他,让他带领对方的人马进入司岚王城。 如今他做到了对方要求,却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如之前承诺一般放过他。 作为一名老江湖,克斯利当然知道有些承诺就与放屁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却只能暗中祈祷对方言而有信。 刚刚在城门下时,克斯利不是没有想过与那名统领坦白此事, 只是到了最后,克斯利熄了这种想法, 坦白此事,司岚守军势必会与对方交战起来, 一旦交战起来,自己也势必会被这伙贼人一刀抹了脖子。 克斯利一向胆小,冒不得这种风险。 克斯利专属房间内, 克斯利一脸局促的看着房间内的三人, 三人不是别人,正是陆瑾,周羽与刘永。 陆瑾看出了克斯利的局促,微微一笑, 他让刘永告诉对方,只要对方乖乖配合,不会有性命之危。 克斯利千恩万谢,信誓旦旦的表示绝不会将陆瑾等人的身份说出去。 陆瑾点了点头,随后让周羽派两名手下形影不离的跟在克斯利身旁,并且不允许对方出此间客栈。 等克斯利离开后,陆瑾三人商议起正事。 「大人,此次随着这名药商进入司岚王城的兄弟一共三百人,剩余兄弟还需要分数批才能进城, 属下担心,若是哪一批兄弟出了意外,届时我等的努力可就要前功尽弃。」周羽略带担忧说道。 孔明卫共有三千人, 一次性将三千人全部弄进城目标太大。 故而陆瑾率人劫持了十余名商人,伴作商人扈从以求蒙混过关进入司岚王城。 可是这样一来,若是哪一批里的商人出了问题,他们这些人便有暴露的风险。 陆瑾听着周羽的担忧,摇了摇头,「商人逐利,只要我们不去动他们基本的利益,就不会有商人会选择与我们鱼死网破。 克斯利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刚刚在城门下时,对方不是没打算向那名守城统领坦白, 但是最后忍住了, 为什么? 因为这些商人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求生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们这种人,是不会为了帮助司岚帝国而让自己陷入危险之境的。 好了,言归正传。 刘永,一会你带些弟兄去王宫那边转一转,探一探王宫守卫究竟还剩多少人, 记得乔庄打扮一下,别露出什么马脚。」 刘永闻言点了点头,「大人放心,小的心里有数!」 刘永说罢,转身离开房间。 看着刘永离去的背影,陆瑾忽然一笑道:「怎么样?如今可想明白了?」 周羽听着陆瑾虎头虎脑的话语微微一愣,随后瞬间反应过来, 他知道陆瑾是看出他之前对刘永的轻视。 「大人所思所想远胜末将,是末将狭隘了!」周羽叹服道。 事到如今,周羽总算明白, 陆瑾带上刘永,绝不是单纯徇私为了偿还刘永救了白霓裳的恩情, 更多的还是为此次奇袭司岚王城着想。 城外十余名商贾均是刘永出面沟通, 能来司岚的商人,他们可能听不大懂大乾话,但是一定听得懂司岚话, 若是没有一个懂得司岚语言的这么一个人,陆大人的计划根本没办法实施。 毕竟言语不通,很多事情没有办法沟通。 甚至刚刚陆大人派刘永去踩点,而不是让自己带人去, 周羽也知道其缘由, 自己若是带人去踩点,被人发现端倪,怕是只有动手这么一条道路, 反观刘永则不然,对方的司岚话天然会让那些司岚士兵放松警惕。 陆瑾见周羽已经想通缘由,微微一笑,「刘永去踩点,我们也不能闲着, 一会你带人去采买些桐油,记得让士卒分开采买,不要惹人耳目, 桐油越多越好, 此次奇袭司岚王城,人手不足,只能靠一些声东击西的小手段了!」 周羽看着一副运筹帷幄的陆瑾,内心忽然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周羽自认,自己大大小小战事经历不少,说一句身经百战,毫不为过, 但是哪怕自己经历过这么多的战事,在眼前这位明显比自己小十余岁的男子面前, 自己好像一个新兵蛋子。 周羽知道,对方自从那日亲自勘探过慢罗城后,便放弃了攻打慢罗城, 反而直接盯上了此时兵力空虚的司岚王城。 最主要的是,对方竟然有手段让三千兵马悄无声息的跨过慢罗城, 直接出现在敌军王城附近, 天知道那日周羽登上那个被陆瑾叫做孔明球的物件时,心中是有多么的震撼。 不仅是他,三千孔明卫又有哪个不像他这般震撼? 那可是飞天啊! 周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可以在天上飞。 在周羽看来,这已经无异于神仙手段。 但是身旁这位男子,就是凭藉一些藤条苎麻,桐油布革,完成了这种神仙手段。 哪怕此时,周羽内心依旧是懵的, 他们三千人竟然真的飞跃了慢罗城,直捣敌军后方! 陆瑾看着盯着自己好像有些失神的周羽,眉头微皱, 「你有断袖之好?」 周羽微微一愣,随后张大嘴角, 他只是敬佩对方,哪里会有那种心思, 他刚要开口为自己辩解一句, 陆瑾的下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老子不管你有没有, 再在老子面前露出那种眼神, 你信不信,老子把你屎打出来!」 周羽看着陆瑾认真的神色,欲哭无泪。 第426章 奇袭(六) 夜幕降临,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客栈内克斯利专属房间内, 刘永带回来打探到的消息。 「大人,据小的观察,如今司岚王宫内守卫约摸一千人左右, 酉时左右会进行一次换防,下一次换防则是在第二日卯时。 也就是说一千人的守卫会进行两班倒,每次守卫王宫的人员大约只有五百人左右。 可能是因为人手较少的原因,大部分守卫都会聚集在司岚王宫的第一道内城门处,只有少部分守卫会沿着王宫巡逻。 还有,四大城门的守卫小的也一并打探了,司岚王城交通发达,共有东南西北四处城门。 如今每座城门共有五百人,四座城门加起来便是两千人。 也同司岚王宫侍卫一样,都是施行两班倒。 四大城门距离司岚王宫都不算远,守军只需要一刻钟左右就能赶到司岚王宫, 故而我等若是进攻司岚王宫,第一时间面对的敌人大约一千五百人左右。」 周羽听着刘永的汇报,眼中精光不断闪烁。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陆瑾,语气忍不住的激动说道:「大人,要不然不等了。 今日跟随商人进城的孔明卫加起来也有八百多人了, 司岚王宫守军只有五百人, 末将相信凭藉八百兄弟足够攻破司岚王宫。 等四大城门的守军驰援王宫时,我等定然早已经破城而入。 大人,未免夜长梦多,要不然今日夜里便动手?」 周羽压抑不住心中兴奋。 他实在是没想到,司岚王宫竟然只剩这么点人手。 虽说之前他与陆瑾都猜测过,司岚帝国将所有兵力都囤积慢罗城,那么王宫守军定然不剩多少。 但是二人也没有想到,一个国家,王宫守卫竟然只剩一千人。 刘永也是看向陆瑾,其实他也赞成周羽的提议。 孔明卫战士的实力,他是非常清楚的。 能在高耸入云的高台圆木上,独站半个时辰, 若不是对自己武艺有自信,哪里敢挑战? 如今八百人偷袭五百名司岚守卫,还不是手到擒来一般简单? 故而刘永也认为此时攻打司岚王宫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陆瑾看着目光火热的二人,轻轻摇了摇头, 「本官之前对一个人说过,遇大事者,首应平心静气。 你二人如今都是将领,也是时候多学一学。 八百孔明卫对五百司岚守军, 会胜么? 会胜! 本官比你二人更了解孔明卫的战力。 但是照比三千人进攻,只靠八百人,下面士卒伤亡定会增加。 世人总说一将功成万骨枯, 但是作为将军,哪个不心疼下属的伤亡。 除了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哪个将军会让自己下属白白牺牲? 明明只需要再等两日, 为何急于求成?」 周羽闻言老脸一红,「属下这不是怕夜长梦多。前线那里若是出了些差错,这等天赐良机便要错过!」 陆瑾点了点头,目光平静,「你说的倒是不错, 但是既然为将,自然应该对大局观有一个清晰的判断。 如今二十万平南军围攻慢罗,哪怕进攻手段会让敌军起了疑心, 但是也绝不会怀疑到这里。 一城之得失,便是攻打三五个月都不奇怪, 为何会怕夜长梦多? 还不是因为你的内心将这件事看的太重,故而才会患得患失。 为将者,最忌这种心里, 它会让你对整个局势做出错误的判断! 安心再等两日。」 周羽看着镇定自若的陆瑾,内心彻底折服。 这可是灭国之功,正常人哪里会表现的如此淡然? 但凡有一丁点机会,都会孤注一掷的赌上一切。 换句话说,若是周羽指挥这一次战役, 再见到有机会灭掉司岚王室时,哪怕将三千孔明卫全部搭进去,周羽也会认为很值。 也许这便是他与陆瑾二人的差距。 两日时间,在周羽忐忑不安的心境下一晃而逝。 结局也与陆瑾所料的并无二致, 三千孔明卫在有商人的掩护下顺利进城, 司岚王宫守卫依旧只有那么些, 前线战役,两军还在对峙,没有新的战报传来。 这日夜晚。 整个异国客栈内鸦雀无声, 三千名身着黑衣的孔明卫满眼肃杀的聚在一起, 那名长相不错,骨子里略带风骚的老板娘,以及如克斯利等十余名商人均被孔明卫捆绑起来,关押在一处房间。 原本在周羽看来,这些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倒不如送他们去见阎王。 可惜陆瑾没有同意。 戌时。 夜幕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同样一袭黑衣的陆瑾看着天空上无月的夜空,低喝一声, 「行动!」 三千孔明卫闻言身影瞬间消失在客栈内。 ------------------------- 司岚王宫,罗刹门! 两名巡逻的士卒看着漆黑的夜晚,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自打得知二十万大乾军队南下,整个王城里大部分侍卫都被派去支援前线战场, 只留下一千人守卫王宫。 原本的三班制,也变成了如今的两班制, 连续半月休息不好,使得每一个司岚守卫均是哈欠连天。 就当二人努力使自己清醒一点时,一道火光突然从东城门处亮起, 火光先是只有零星几点,紧接着不到百息时间便已经变成熊熊大火。 「走水了!」 「走水了!」 急促的叫喊声出现在火灾现场。 无数司岚百姓走出家门,立刻投入灭火队伍当中去。 「集合!集合!」 侍卫统领急迫的声音传到二人的耳朵里, 二人知道这是出了紧急之事, 连忙朝着统领位置跑去。 等二人抵达场地时,其余巡逻的司岚士兵均已到场。 「统领,东城门处突发火灾,要不要派些人去救火?」一名司岚士兵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立刻开口。 那名司岚统领,个子不高,眼神却犀利异常, 他看向刚刚开口的下属,冷声道:「救火? 尔等去救火,若是有歹人趁机进攻王宫, 届时王宫没了守卫被歹人攻破, 我等如何向国王陛下交代?」 那名下属皱眉道:「统领,不会这么巧吧? 我等值守王宫这些年了,还从来没有发生过意外, 哪里会这么巧?」 「这么巧?」 侍卫统领冷哼一声,「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寻常火势哪里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变成冲天大火! 此刻王宫兵力空虚,吸引一些歹人来,很意外? 立刻通知二队,让他们整装披甲,前来支援罗刹城。 另外派几个人去通知四大城门的统领, 告诉他们,火情一事不用管,最多烧毁几间房屋罢了, 让他们立刻赶来此地,国王陛下的安危最为重要!」 下属们见自家统领脸色凝重,不敢质疑,连忙去传达指令。 只是去传达消息的几名司岚士兵还没有走远, 一阵金属刮墙的声音蓦然在城墙上响起! 第427章 奇袭(七) 五月的夜, 凉爽中夹杂着一丝寒意, 就仿佛此刻五百名司岚守卫的心。 当金属刮墙的声音落在那名侍卫统领的耳朵里时,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立刻示意下属全员戒备,并亲自带人去声源处检查。 当看清发出声音的是专门用来攀岩城墙的飞钩时,那名侍卫统领脸色顿时一变。 「敌袭!」 惊恐的长音在那名侍卫统领口中传出, 紧接着一道身影已经拽着飞钩跳到罗刹门城墙之上, 一道寒光在漆黑的夜色下一闪而逝, 惊恐的长音消失, 一颗死不瞑目的脑袋瞬间掉落在地面之上。 周围的司岚守卫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 他们当中武艺第一的统领,就这么死了? 死的乾脆利落, 死的悄无声息? 「快,快去通知国王陛下,有歹人突袭!」 一名司岚士兵率先反应过来,抽出手中长剑, 其余士兵见状也是瞬间拔出腰间武器,随后虎视眈眈的盯着不远处的不速之客。 众士兵对面, 陆瑾不急不缓的抖落长枪上的血迹, 一道道身影顺着飞钩跳到城墙之上, 站到陆瑾身后。 「杀!」 没有什么过多的言语,双方人马立刻战到一团。 一刻钟后, 地面之上多了数百具尸体, 除了少部分逃走的司岚守卫外,其余人均是倒在了血泊里。 「大人,敌军基本上全部剿灭殆尽, 一千名兄弟,只受伤几个, 至于死亡的,一个没有。」 周羽走到陆瑾身旁,汇报战果。 此次攻打罗刹门,陆瑾只带了一千孔明卫,至于剩下的两千人,则是被他安排在了四处城门周围, 但凡有回援的守军,定然会落入埋伏。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其余三处城门附近也相继传来火光。 无数司岚百姓走出家园, 众人不知道今日这是怎么了,四处城门怎么都会一同起火。 无数嘶喊声,大叫声,响彻天际。 陆瑾望着四周的火光,听着周围的哭喊声,内心波澜不惊。 「留下五百人守着此地大门, 其余人去将所有王室族人带到司岚大殿, 本官有些话需要当众问一问他们, 还有,记住让手下人注意点分寸, 谁若是敢在这个时候手脚不乾净, 别怪本官翻脸无情!」 周羽看着陆瑾脸上的冷意,点了点头,随后对着下属吩咐一声, 五百名孔明卫,百人一队,朝着王宫众殿扫荡而去! ------------------------- 司岚王宫, 一间寝宫内, 睡得迷迷糊糊的司岚老国王突然听到自己耳边传来一阵嘶喊声, 期初老国王只觉得自己是做梦了,但是片刻之后,嘶喊声不仅没有停息,反而越来越大。 老国王慢慢悠悠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与此同时,寝宫的大门也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名老太监面带惊恐道:「不好了,国王陛下, 有歹人袭击王宫,人数不祥。 罗刹门已经失守, 玛丽王妃,罗琳王妃均被对方抓了去, 估计用不了多久,歹人就会抵达此处, 国王陛下,咱们还是赶快逃吧!」 老国王听着太监的话语忽然有些发懵, 他根本不相信老太监说的, 在他的印象里,王宫坚不可摧,不可能有歹人会攻打进来。 但是屋子外面的呐喊声,哭叫声又是那么真实, 这让他不得不相信老太监的话语。 老国王没有犹豫,在老太监的搀扶下慌忙走出寝宫, 只是就当二人没有走出多远时, 一阵脚步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老国王二人心中大惊, 待看清来人后,惊恐散去。 来人是他的大儿子,卢卡斯! 「父王,您没事吧!」 卢卡斯身后跟着数十名侍卫来到老国王身旁。 老国王看着眼前的大儿子,眼中恐惧逐渐散去, 「卢卡斯,我没事。 卡洛怎么样了? 有没有被歹人掳去?」 卢卡斯听着老国王的话语,不自觉的攥紧拳头, 他奋不顾身的赶到老国王寝宫, 结果对方只关心他那个废物弟弟。 凭什么! 卢卡斯内心咆哮。 「卢卡斯,卡洛到底怎么样了?卡洛若是没有被歹人掳走,我们必须去将他救出来。」 老国王眼见卢卡斯走神,连忙追问一句。 卢卡斯紧闭双眼,片刻之后再次睁开,语气平静道: 「父王,儿臣来时并没有看到二弟, 不过以二弟的聪明想必不会被歹人轻易捉住。 事情紧迫, 儿臣先带父王离开王宫。」 老国王听到没有卡洛的消息,脸上泛起担忧之色, 不过此时的他自命不暇,根本没有办法操心卡洛的事情, 便只能同意卢卡斯的安排。 就当卢卡斯准备带人掩护老国王离开王宫之时, 脚步声再起。 密密麻麻的身影出现在卢卡斯与老国王不远处, 为首之人,一袭白发! 陆瑾抬起手臂, 数百名孔明卫瞬间将卢卡斯与老国王等人包围起来。 「乾国江南巡抚,陆瑾,见过司岚国王!」 陆瑾恭敬的对着司岚国老国王行了一个礼节。 老国王与卢卡斯一头雾水的看着对面这个彬彬有礼的白发年轻人。 陆瑾一拍脑袋,连忙命令身旁的刘永将话语翻译一遍。 当老国王与卢卡斯听到眼前这个白发年轻人竟然是此次率军南下的朝廷钦差大臣后,二人满脸不可置信。 没有人会相信, 一名大乾钦差大臣竟然会出现在他们的王宫大殿内, 只是再三确认后, 二人不得不接受这个匪夷所思的真相。 同时二人心中怒气焚天, 希亚是干什么吃的? 对方主帅都已经打进王城,自己这边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自己老窝都被人端了, 还在那守城, 守个屁的城! 两人此刻内心对于希亚的杀意已经浓烈到极致! 第428 章 奇袭(八) 司岚国王寝宫前, 卢卡斯与老国王面带惶恐的看着身前不远处的白发男子, 二人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如何越过慢罗城来到王城, 不过此时已经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 五百名虎视眈眈的大乾士兵将他们团团包围,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对方直捣黄龙,意图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老国王终究是坐了一辈子的国王,只是片刻功夫便从一开始的恐惧恢复过来, 虽说语气依旧带着些许颤抖,但是好歹没有一开始那般惊慌失措, 「尊敬的大乾上使,司岚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上使,以至于大乾陛下发兵司岚, 要知道你我两国互为邦邻已有数十载,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司岚国哪里得罪了大乾陛下, 还请大人直言! 司岚国定会改正!」 陆瑾看着不远处身子骨好似风中残烛,但目光依旧睿智的司岚国老国王,忽然轻笑一声, 「国王陛下,您不觉得现在说这些话太晚了么? 这些话若是在我军没有渡过暹罗江时,贵国派个使者来提, 本官还会觉得国王陛下有那么点诚意, 但如今国王陛下已经落在本官手里, 再说这些话, 便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老国王看着对面的年轻人,内心轻叹一声, 他也知道,如今随着他落在对方手里,自己根本没有筹码与对方谈判, 刚刚的话语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可是除了如此,他还能如何做? 一想到离奥家族极有可能在今日断绝, 老国王满眼萧瑟, 只是为了家族后代,老国王又不能放弃, 老国王拒绝了身旁的老太监的搀扶,朝着陆瑾方向走了一步, 「尊敬的大乾上使,本国王有些话,不知上使是否愿意听上一听!」 陆瑾从刘永那里听过翻译后,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他抬起手,示意老国王说下去。 老国王深吸口气,随后缓缓道:「尊敬的大乾上使,灭掉司岚国对于大乾而言并没有丝毫的好处,相反只会带来无尽的坏处。 贵国灭掉司岚后, 大乾陛下想统治司岚这片土地,太过困难。 大乾帝国距离司岚太过遥远, 朝廷的政策传到司岚,没个一两个月的功夫想都不要想, 总不能每施行一个政策都需要靠八百里加急传达吧? 政策传达不及时,哪怕贵国灭了司岚,被其余国家推翻也是早晚的事情。 至于本国王刚刚说的坏处, 贵国灭掉司岚后定然会派军队驻守司岚, 但是依旧是刚刚的问题,司岚距离大乾太过遥远, 驻守司岚军队的大将军定然不能常常更换, 这便有了养虎为患的风险。 手握重权的大将军,还不受朝廷管束, 这与本国王又有什么区别? 无非是换个姓氏罢了! 上使认同否?」 陆瑾听着司岚国王的分析,点了点头, 「国王陛下说的不错......」 老国王听到这里面色一喜,只是还不等他继续开口,便听到陆瑾轻笑一声道:「不过国王陛下说的这些与本官有什么关系? 后来的大将军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司岚国王, 您认为本官会在乎? 只要灭了您,与其他司岚王室, 一个灭国之功就牢牢揣进本官的履历当中, 至于后来者会不会割据一方,那是朝廷应该头疼的东西,而不是本官应该考虑的, 国王陛下,您说呢?」 老国王听着陆瑾的询问,心如死灰。 对方说的不错,后来者会不会割据一方,根本不是对方考虑的问题, 对方只要灭了他与他的族人, 一个灭国之功就会伴随对方政治生涯一生。 没有人能拒绝得了这份诱惑。 想到这里,老国王颓然一叹,身子再也挺不住,朝着后方倒去。 好在大王子卢卡斯眼疾手快,扶住即将摔倒的司岚国王。 「尊敬的大乾上使,处境我等均已知晓,还请上使明言,父王如何做上使才会放过司岚帝国!」 卢卡斯一边搀扶着老国王,一边对着陆瑾开口问道。 陆瑾挑了挑眉,「你是......」 卢卡斯自我介绍道:「司岚帝国大王子,卢卡斯·离奥。」 陆瑾点了点头,随后好奇道:「卢卡斯殿下为何会认为本官会放过你们?」 卢卡斯直言道:「上使若是想灭掉司岚帝国,早就动手了,不会让父王开口说那么多话。」 陆瑾笑了笑,道:「没准是本官太过兴奋,所以不着急处死国王陛下与大殿下。毕竟这可是灭国之功,本官兴奋一些,也是人之常情,对吧?」 卢卡斯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许多的男子,脸上惊恐完全散去, 他已经确定对方确实不打算灭了他们, 虽然他不知道原因,不过他并不着急, 毕竟对方一定会说。 想到这里,卢卡斯平静道:「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上使会不会灭了离奥家族,全凭上使心意, 但是本王子刚刚那些话的潜台词想必上使也听出来了, 只要上使肯放过司岚国, 有什么条件,上使尽管提。」 陆瑾好奇的打量几眼这个司岚帝国的大王子, 没想到对方在如此危机之下竟然还能保持理智。 一念至此,陆瑾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大王子猜的不错, 这一次本官确实并未打算直接覆灭司岚帝国。 当然,司岚帝国最终结局如何, 还是要看看接下来的谈话。 希望国王陛下与大王子殿下,不要让本官失望!」 陆瑾说罢,意有所指的盯着两人。 卢卡斯与老国王在听到陆瑾并未打算覆灭司岚帝国后, 二人脸上同时露出如释重负的模样, 二人也知道, 对方选择放过司岚帝国定然会提出很多过分的条件, 不过即便是再过分的条件以二人如今的处境, 也只能选择答应...... 第429章 奇袭(九) 司岚王宫, 国王陛下寝宫前, 陆瑾直勾勾的盯着老国王与大王子卢卡斯, 陆瑾并没有直接开口提出放过司岚帝国的条件,反而不急不缓的问出一个问题, 「国王陛下,卢卡斯殿下, 有一个问题困扰陆某许久,不知道二位可否解惑。」 google搜索twkan 卢卡斯与老国王对视一眼,随后沉声问道:「不知上使想问什么?」 陆瑾缓缓道:「贵国希亚将军,率领五万精锐入境大乾, 本官想知道,这件事是你二人谁同意的, 还有,贵军入境我大乾, 究竟有何目的!」 陆瑾说罢,看向二人的目光里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老国王听着陆瑾的问题,内心咯噔一声, 反观卢卡斯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脸上竟然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喜色, 卢卡斯不等老国王开口,便率先回道:「回上使, 希亚将军入境大乾,非是奉了父王与本王子的命令, 希亚将军早些年间便是卡洛的人, 故而这件事上使应该问问卡洛。」 老国王听着卢卡斯的话语,眉头微皱, 他刚要开口,却被陆瑾抬手打断, 陆瑾看向卢卡斯,眯着眼问道:「卡洛,是谁?」 卢卡斯道:「本王子的弟弟,也是司岚帝国的二王子!」 陆瑾扭头看向周羽, 周羽明白陆瑾的意思,立刻命人将擒获的王室宗人一同带了上来。 一群衣衫不整,面带惶恐的男男女女,被带到场地之中。 陆瑾指了指数十名男男女女,随后看向卢卡斯。 卢卡斯一眼便发现人群当中的二王子卡洛,立刻指给陆瑾看。 陆瑾看着一头金发的卡洛,又看了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国王,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 这个卡洛陆瑾有点印象, 下面人擒获对方时,对方正在一名身段妖娆的女子身上, 而那名女子,好像是这个国王的王妃。 陆瑾知道这些异国王室,关系非常混乱, 却没想到,这个司岚国的二王子竟然对自己父亲的女人都不放过...... 陆瑾命人将卡洛带到身前,打量许久,随后淡淡开口问道: 「卡洛殿下, 听卢卡斯殿下说,希亚将军是你的人? 本官好奇,希亚将军率领五万精锐入我大乾,究竟有什么目的, 不知道二王子殿下能不能解答本官疑惑!」 卡洛听到陆瑾的话语,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陆瑾的问题,反而抬起头怒视卢卡斯, 看其模样,恨不得生吃了对方。 陆瑾见卡洛并不开口,眼神逐渐冷了下来,「卡洛殿下,本官的耐心是有限的, 这个问题本官不会问第三次, 你派希亚入境大乾, 究竟有什么目的。」陆瑾意有所指。 卡洛看着目光冰冷的陆瑾,内心一颤, 他有心在陆瑾面前表现的强硬一些,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服软之言, 「希亚将军确实是我派到大乾的, 不过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 前阵子有一名波兰商人找到本王子,说是要运送一批奇珍异宝卖到大乾, 那名波兰国商人生怕路上出些意外,故而想让本王子派些人护送。 因为价钱给实在太多,本王子便派希亚将军走一趟。 本王子也没想到希亚将军会招惹到上使, 稍后本王子便会给希亚将军传令,让他亲自给上使赔礼道歉。 还望上使饶过希亚将军的冒犯, 上使放心,希亚将军这次冒犯上使,离奥王室定然对他严惩不贷, 另外,司岚王室愿意奉上黄金五十万两,白银一千万两, 作为此次事件的赔礼,还望上使一定要收下!」 卡洛诚意满满道。 陆瑾听着卡洛的鬼话连篇,嗤笑一声, 「看来二殿下不吃一些苦头, 是不会说实话了。 周羽!」 周羽闻言狞笑一声,他命令两名手下拉住卡洛,随后在卡洛惊恐的目光中,朝着后者腿部关节踹去。 「嘎嘣!」 一道清脆的响声在夜幕中清晰可闻,紧接着便是卡洛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一旁的老国王听着二儿子的惨叫声,脸上满是心疼之色, 而一旁的卢卡斯脸上则是隐隐的畅快之意。 从今往后司岚国王之位,只能是他卢卡斯的了, 没有大臣会支持一名瘸了腿的王子。 卡洛的惨叫声足足持续许久, 陆瑾听得心烦,冷声说道:「再让本官听到这恼人的声音,别怪本官将二殿下的另一条腿也打断。」 满脸冷汗的卡洛听着陆瑾冷冰冰的话语,强忍着疼痛,让自己不叫出声。 他是真的怕了, 自小到大,他哪里遭过这种罪。 陆瑾盯着死死咬紧牙关的卡洛,缓缓道:「有些话呢,本官觉得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省的二殿下还抱有侥幸心理。 希亚率领三千残部从梁山逃走后,怕是不知道, 他前脚刚从梁山逃走, 后脚严世令便死在本官手中。 既然二殿下说希亚是你的人,便不可能不知道严世令。 那么还请二殿下告诉本官,你派五万司岚精锐接触严世令, 想干什么? 这一次希望二殿下好好想想之后再回答,毕竟一个人只有两条腿, 瘸了一条,还能走路, 若是两条都瘸了, 后半生怕是只能躺在床上了!」 卡洛听着陆瑾毫不掩饰的威胁话语,脸色苍白。 他看了眼一旁虎视眈眈的孔明卫,又看了看面色冷漠的陆瑾,最后认命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又何必再问我?」 陆瑾笑了笑,「有些话从二殿下口中说出来才有信服力!」 卡洛闻言叹了口气,如实说道:「我派希亚等人进入大乾,是因为严世令让我帮他杀一个人, 因为那人身份地位特殊,故而他那边不好动手。 这个人想必不用我说,大人也知道就是您自己, 我不知道大人偏要让我交代此事有什么目的, 不过我承认,确实是我派希亚进入大乾,目的便是杀你!」 卡洛没有继续隐瞒,实话实说。 陆瑾听着卡洛的话语,点了点头,「二殿下承认就好,我们大乾向来讲究师出有名, 二殿下既然敢刺杀本钦差大臣, 那么大乾发兵司岚, 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好了,本官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希望二殿下也能像刚刚那般坦诚, 二殿下与严世令的合作,或者说与那位太子殿下的合作, 二殿下在其中能获得什么好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本官想知道,二殿下为何会帮助那位太子殿下!」 陆瑾目光灼灼的盯着卡洛。 卡洛听到陆瑾的问题,脸色为难, 他扫了眼司岚国王与卢卡斯, 并没有回答陆瑾的问题。 第430章 条件 司岚王宫, 卡洛听着陆瑾的询问,低垂着脑袋,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一旁的陆瑾冷哼一声,见卡洛不开口,立刻朝着周羽看了一眼。 周羽得到陆瑾示意,面无表情的指挥着下属再次将卡洛按倒在地。 这个司岚帝国的二王子倒是有些意思, 本书由??????????.??????全网首发 真不怕这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 周羽眼见下属控制住卡洛,再次抬起脚,奔着卡洛的另一条腿踹去。 卡洛面色惊恐, 他看着周羽的大脚越来越近,连忙对着陆瑾说道:「别,别,我交代。我交代!」 卡洛话语里带着一丝颤音,碎骨之痛,他真的不想再遭遇一遍。 陆瑾轻哼一声,示意周羽停手,「本官耐心有限,希望二王子痛快一些!」 卡洛耷拉着脑袋,不敢看向司岚国王与卢卡斯, 他对着陆瑾小声说道:「大乾太子答应我,只要我帮他杀掉你,以后我便是司岚帝国的国王。 哪怕是父王传位给我大哥, 太子殿下继位之后也会出兵帮助我夺得王位。」 此话一出, 周围的司岚王室众人纷纷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一旁的卢卡斯脸色也是瞬间涨红起来。 他愤怒的指着卡洛,语气咆哮道:「卡洛,父王偏心于你还不够?你竟然还要勾结外人。 是不是父王把王位传给我, 你就要联手那名太子殿下杀了我? 嗯?」 卢卡斯怒声质问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卡洛派希亚入境大乾竟然是为了司岚帝国的王位。 不管二人如何争夺王位,都是家事, 却没想到他的弟弟竟然勾结外人图谋这张椅子。 这让卢卡斯如何不怒? 一旁的老国王听着卢卡斯的咆哮声,低着头,好像没有听到一般。 陆瑾看着怒声咆哮的卢卡斯,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司岚国国王,嘴角微微翘起, 这位司岚国的大王子倒是算得上一个聪明人, 刚刚那句话,对方应该是故意说给老国王听的。 也是说给周围司岚王室的人听的。 他与卡洛两人不管如何争权夺势,都是司岚国自己的事情, 但是为了王位去勾结其他国家,这种行为与叛国有何区别。 这件事一出,先不说今日结局如何,卡洛是不可能再继续做司岚帝国的国王了! 陆瑾示意手下将卡洛松开,随后命人找来一把椅子, 陆瑾坐到椅子上,缓缓开口, 「既然本官的疑惑已经解开, 那么我们便来说说正事。 本官刚刚说了, 此次攻打司岚,确实没有覆灭司岚帝国的打算。 诚如国王陛下所说,司岚帝国距离上京城路途太过遥远, 即便是灭了司岚帝国,对于大乾来说也是得不偿失。 故而本官不是不可以放过尔等。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需要答应本官三个条件。」 陆瑾缓缓举起三根手指。 「上使请说,只要是我司岚王室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卢卡斯恭敬开口, 此刻的他顾不得与卡洛生气, 如今他们的小命都在陆瑾手里握着, 只能先祈祷从陆瑾手中活下来,再谈其他。 老国王也是对着陆瑾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不论陆瑾提出什么条件,司岚王室已经没有拒绝的权利。 哪怕是对方想要天上的月亮,司岚老国王也会派人给陆瑾摘下来。 陆瑾看着识趣的二人,冷冽开口道:「第一个条件, 梁山之上,贵国的希亚将军差一点杀掉本官的女人, 其实对于希亚袭杀本官,本官可以不放在心上, 但是本官的女人因此差点身死, 这个仇,本官不能不报。 本官的第一个条件便是,将希亚带到本官面前, 本官要亲自替霓裳报仇! 当然,既然希亚将军是听命于二殿下,二殿下在本官这里也跑不掉。 杀不杀二殿下,本官尚在考虑, 但是希亚必须死! 这便是本官的第一个条件, 不知国王陛下可能做到?」 陆瑾面带冷意的盯着司岚国王。 此言一出,卡洛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连忙看向身旁的老国王,对着老国王露出乞求之色。 一旁的卢卡斯则是面无表情,没有插嘴。 司岚国王听着陆瑾的条件,脸上露出苦涩之意, 刚刚他还想着对方不论提出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 但是此事涉及到他最心爱的儿子,这让他不禁有些为难, 司岚国王抿了抿乾燥的唇角,随后小心翼翼开口道:「上使,希亚一事我可以答应上使,派人将他绑来,以平息上使怒火, 但是洛儿毕竟年幼,冒犯上使之处,还望上使不要放在心上, 只要上使同意放过洛儿,希亚一事就当本国王送给上使的礼物, 上使可以再提三个条件,如何?」 卢卡斯听着司岚国王的话语,用力咬紧嘴唇, 他没想到,如今司岚帝国随时都有覆灭的可能, 自己的父亲竟然还护着他那个一无是处的弟弟。 凭什么? 就因为他长得像他那个早死的母亲? 陆瑾将卢卡斯的不甘看在眼里, 随后他对着司岚国王点了点头, 「二殿下的事情可以先放下, 毕竟本官刚刚也说了,没有想好要不要杀了二殿下。 他的事情可以一会再说! 既然国王陛下同意将希亚送到本官面前,那么便可以说出本官的第二个条件, 本官的第二个条件极为简单, 此次本官率领二十万平南军千里迢迢来到司岚, 一路损耗,花费巨大。 况且此次率兵攻打司岚, 大乾朝堂上已经有许多大臣不满, 本官需要拿银子去诸位大臣的嘴, 故而这笔军费,需要你们司岚帝国来出。」 司岚国王听着陆瑾的话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自古以来这种事情,战败国向来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况且对方只是索要一些军费,这件事在司岚国王看来完全能够承担。 故而他直接开口问道:「不知司岚国需要赔付多少银子?」 陆瑾淡淡开口道:「不多, 就按刚刚卡洛殿下说的, 金子,五十万两, 银子,一千万两!」 司岚国王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这点银子对于司岚帝国来说,虽说算不得少,但也绝对拿得出来。 只是陆瑾的下一句话让刚刚松了口气的司岚国王再次将心揪了起来。 「哦,对了! 本官刚刚说的是一年的份额, 而你们司岚帝国需要缴纳, 十年!」 陆瑾盯着司岚国王, 目光里的神采,不容拒绝。 第431章 条件(二) 司岚国王寝宫外, 司岚老国王听着陆瑾的条件,脸上露出肉痛之色。 若是陆瑾只索要五十万两黄金,一千万两白银,司岚帝国忍着肉痛也能拿出来。 但是连续十年均是上贡这么多金钱,整个司岚帝国怕是都要垮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 可是他看着陆瑾不容拒绝的双眼, 那一句拒绝的话语,只能咽回肚子里。 没有什么事情比活着还重要。 只有先在对方手中活下来,保证离奥家族不会断绝,才是首要之事。 故而老国王对着陆瑾点了点头,同意了陆瑾的第二个条件。 陆瑾见对方同意此事,丝毫不觉意外,故而继续说道:「第三个条件,司岚帝国让出新机,慢罗两城。 我朝陛下已经将这两座城池赏赐给暹罗国, 从此以后,新机城,慢罗城都将是暹罗国国土, 司岚国,暹罗国,同时作为我大乾的附属国, 本官希望,当然也是我朝陛下希望, 贵国与暹罗国和平共处,共存共荣,互为友邦,永不侵犯! 第三个条件,国王陛下答应否?」 老国王,卢卡斯与卡洛三人听着陆瑾的第三个条件,三个人脸色同时勃然大变。 「不可能,绝不可能!」卡洛直接出言拒绝。 新机城,慢罗城,无论哪一座城池均是司岚帝国当之无愧的战争要塞。 若是将这两城拱手相让, 那么以后司岚国想再攻打回来,难度可要大大提升。 陆瑾听着卡洛的拒绝话语,并未在意, 他只是将目光看向司岚国国王。 司岚国王倒没有卡洛那般强硬,他只是面带乞求道:「上使, 新机,慢罗两城, 司岚帝国已经统治了上百年。 就这样交出去,让我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不如这样,司岚帝国愿意每年奉上黄金一百万两,白银两千万两。 只求换下新机,慢罗两城, 如何?」 司岚国王说罢,一脸期盼地看着陆瑾。 对于司岚帝国来说,新机城与慢罗城,这两座战争要塞是绝对不能交出去的。 先不说交出去两城后,司岚帝国领土面积足足缩水近一半, 单说慢罗城这个位置, 死死扼住了司岚帝国北上的道路。 如今交出去,以后再想攻破,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毕竟他们可不会像陆瑾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越过慢罗城! 陆瑾看着面带期盼的司岚国王,讥讽道:「尊敬的司岚国王陛下, 看来你还没有意识到贵国如今的处境。 本官刚刚说了, 新机,慢罗两城已经被我朝圣上赏赐给暹罗国王。 你刚刚那番话,是想让我们的大乾陛下言而无信? 本官再给国王陛下最后一次机会, 新机,慢罗两城,国王陛下是交,还是不交? 陛下若是不打算交出新机,慢罗两城, 那么刚刚本官说的条件自然一笔勾销。 待本官血洗你们司岚王室之后,自会亲自率兵攻打慢罗城。 虽说慢罗城易守难攻,防御不错。 不过本官还不信了, 本官若是提着国王陛下的脑袋前去攻城, 下面的司岚士兵还会有心情守城。」 陆瑾目光死死盯着司岚国王,语气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司岚国王看着杀意凛然的陆瑾,脸色苍白至极。 「父王,交吧。」 卢卡斯轻叹一声,对着身旁的司岚国王劝导道。 只是还不等老国王开口,一旁的卡洛便怒声质问道:「卢卡斯,你安的什么居心? 新机慢罗两城可是我司岚帝国不可分割的城池, 即便是死也绝不可能交出去!」 「那你就去死!」卢卡斯同样愤怒咆哮道:「卡洛,你若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无畏, 证明给我看。 只要你以死明志,我陪着你。 哪怕大乾上使血洗离奥家族, 我也绝不会同意父王将新机慢罗两城交出去, 如何?」 卢卡斯冷眼注视卡洛,语气认真。 卡洛闻言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声音发出。 虽然他刚刚说的强硬,但是事关他的生死,他又如何想去死? 陆瑾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二人的争吵,并不催促司岚国王做出选择。 在陆瑾看来,对方同意他的条件只是时间问题。 「唉!」 司岚国王重重叹了口气,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体会到这种滋味了。 司岚国王略带失望的扫了眼一言不发的卡洛,他不知道这些年对后者的溺爱是对是错, 也许是他错了吧...... 司岚国王一脸颓然的对着陆瑾说道:「如上使所言,司岚帝国会让出新机城与慢罗城交与暹罗国。 从此以后,大乾帝国便是司岚国的宗主国, 司岚国每年会奉上五十万两黄金,一千万两白银, 供奉大乾,为期十年!」 司岚老国王说过这句话之后,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面之上。 一旁的卢卡斯看着暮气重重的父亲,痛苦的闭上双眼。 陆瑾没给司岚国王整理心情的时间,他对着后者继续道:「虽说这三个条件国王陛下都同意了, 但是在本官没有看到希亚, 以及慢罗城士兵没有退出慢罗城之前, 还要委屈国王陛下一段时间。 还有,卡洛殿下的问题本官如今也有了决断, 国王陛下想让本官留卡洛殿下一条性命, 可以! 两个条件, 一个是,卡洛殿下需要交出他与我们大乾太子爷互信往来的文书,书信, 第二个是,卡洛殿下需要跟本官回一趟上京城,当着我朝皇帝陛下的面亲自交代太子殿下命他杀害我的事实。 只要这两点卡洛殿下能做到, 本官可以放过卡洛殿下这一次, 如何?」 陆瑾盯着瘫坐在地的司岚老国王, 语气看似询问,却不容拒绝。 于陆瑾而言,前面那些条件加起来也没有最后这个条件重要。 严世令的死,上京百官都在等他的一个解释。 若是不能解释为何无故杀害一名前任相国, 哪怕陆瑾立下不世功勋, 依旧罪不容恕。 第432章 自私的卡洛 司岚王宫内, 卡洛听着陆瑾最后的两个要求,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诧异问道:「你是打算扳倒你们的太子殿下?」 卡洛虽然内心诧异,但是却非常确定,对方一定是这个目的。 陆瑾面无表情道:「这应该不算什么意外的事情,既然太子殿下命你刺杀本官,本官自卫反击又有什么不对?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你只需要告诉本官, 愿不愿意交出那些往来书信, 以及愿不愿意与本官回上京,指证太子殿下!」 陆瑾说的理所当然。 此话一出,一旁的孔明卫众人无不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这些话是他们这些大乾士卒应该听的吗? 那可是高高在上,远在天边的大人物,太子殿下。 结果陆大人竟然毫不掩饰的说要扳倒对方。 众人此刻恨不得捂紧耳朵,不想,也不敢继续听下去。 一旁的周羽脸色纠结, 陆瑾当着他的面,说要扳倒太子, 很明显没有把他当做外人,并且相信他不会向太子揭发他。 但是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万夫长,哪里敢参与到那种事情当中去。 站在陆瑾一方,扳倒太子吗? 周羽也不知道真到了那一步,他会如何选择...... 卡洛看着眼前胆大包天的陆瑾,对着后者轻轻摇了摇头。 「你想死?」 陆瑾没想到卡洛竟然敢拒绝自己的提议, 他直勾勾的盯着卡洛,眼中杀意弥漫。 让在场所有人意外的是,卡洛这一次并没有畏惧陆瑾的目光,只是坦诚说道:「回上使,没有人想死, 但是本王子却看不到活路。 第一,本王子从来没有与那位大乾太子殿下直接联系,与本王子联系的一直都是那位前任相国, 故而陆大人说的与太子殿下联系的文书,书信,本王子一封都没有。 第二,本王子若是随陆大人返回上京,最好的情况是一直被大乾监押起来, 谋害大乾钦差大臣,单单这一份罪名本王子便背负不起, 这一点本王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当然这还是最好的情况, 若是情况再差一些,那位太子殿下定然会暗中找人除掉本王子, 刺杀也好,投毒也罢, 本王子在异国他乡,面对一名太子,本王子根本没有反抗余地, 所以本王子说看不到一点的活路。 陆大人觉得本王子的分析,可对?」 在场所有人听着卡洛的分析,虽说没有人开口,但是毫无疑问,对方的分析基本贴合实际。 但凡他跟陆瑾回到上京,想再回到司岚帝国已经是不可能的, 要么被关押一辈子,要么死在大乾,没有第三条道路给他选。 陆瑾听着卡洛的分析,面带讶色,他之前倒是低估了这个卡洛的智商, 果然,作为一名王室皇子,没有特别愚蠢的。 只是陆瑾毫不在意, 因为有些事情,不以个人意愿为主导。 对方不想跟他回上京,这件事可由不得他。 陆瑾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司岚国王,以及周围的司岚王室成员,最后对着周羽吩咐一声。 周羽点了点头,抬起手臂, 仅仅一个动作,数十名司岚王室成员便被孔明卫羁押在地, 「锵!」 刀剑出鞘, 数十把刀剑架在司岚王室成员身上, 所有王室成员无不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脸色发白。 无数哭喊声,求饶声,自场地中响起。 陆瑾看着司岚国王,漫不经心道:「国王陛下,本官希望陛下能好好开导一下二殿下,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 一人死,或者司岚王室全部族人陪他一起死, 这么简单的事情,本官不认为很难选! 您说呢?」 陆瑾赤裸裸威胁道。 「你......」卡洛没想到陆瑾竟然拿离奥家族所有族人的性命威胁他。 「你就不怕本王子选择与你鱼死网破? 刚刚本王子已经听出来了,你们大乾那位前任宰相已经死在你的手里, 若是没办法证明他与本王子有勾结, 你也会死。」 陆瑾点了点头,承认道:「卡洛殿下说的对, 只是,你会选择鱼死网破吗?」 陆瑾说罢,对着周羽使了个眼色。 周羽立刻将两名王室成员带到近前。 两名王室成员看上去年岁不大,约莫十三四岁,应该是卢卡斯与卡洛的弟弟。 周羽拔出腰间长剑,架在二人的脖子上,只等陆瑾命令一下,长剑必定饮血。 「二哥,救我!」 一名司岚小王子脸上闪烁着惊恐之色,他看着卡洛,面带乞求。 「二哥,你快救救我们,他们真的会杀了我们的!」 另一人也是哭泣着乞求卡洛。 卡洛脸色阴沉,却始终没有松口。 陆瑾笑了笑,笑容里满是冷意, 真当他陆瑾是一名大善人,不敢杀人? 陆瑾面无表情对着周羽点了点头, 「呲!」 「呲!」 鲜血四溅。 两颗死不瞑目的脑袋滚落在地面之上。 司岚国王刚要开口却晚了一步。 当两名王子的脑袋掉在地上的一瞬,整个场地先是安静片刻,紧接着无数惊慌失措的哭喊声随之而来。 他们在司岚国乃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一幕。 不少王室成员开口指责卡洛, 指责对方铁石心肠! 陆瑾无视周围的哭喊声,指向人群中的一名女子, 正是先前那名与卡洛翻云覆雨的女子。 周羽将人带到卡洛面前,将还在滴血的长剑抵在对方白皙的脖颈之上。 女子感受着长剑上传来的冰冷寒意,连忙哭着对卡洛说道:「殿,殿下,我不想死,我真的还不想死。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卡洛看着眼前的女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只是最后依旧将头扭了过去。 女子眼见这一幕,心如死灰。 周羽看向陆瑾,在得到后者点头示意后,立刻挥剑一斩。 「等一下!」 司岚国王的话语忽然响起。 陆瑾示意周羽停下手里动作,随后看向司岚国王。 司岚国王没有理会陆瑾的目光,只是大失所望的看着自己的二儿子, 「卡洛,你还想看多少人死在你面前才肯罢休? 别忘了,你乃是司岚王子, 有义务保全王室族人的性命, 与上使回到上京, 哪怕真如你所言, 死,也只是死你一人。 懂了吗?」 第433章 自私的卡洛(二) 司岚国王寝宫前, 卡洛听着老国王的训斥声,脸上肌肉颤抖, 只是他依旧沉默的低着头,一声不吭。 「你......」司岚国王没想到自己的话在卡洛那里居然都不好使, 对方竟然铁了心的想让所有王室族人给他陪葬。 一旁,周羽见卡洛始终不开口,有些拿不定主意,故而看向陆瑾寻求意见。 陆瑾开始正视眼前这个司岚帝国的二王子, 他朝着那名女子拱了拱嘴, 一颗头颅再次滚落在地, 可惜卡洛的神色自始至终没有一丝动摇。 「内心倒是强大......」 陆瑾低语一声,随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陆瑾从周羽那里接过滴血的长剑,缓缓走向卡洛。 「你,你要干什么?」卡洛一脸防备的盯着陆瑾,「你不要忘了,若是本王子死了,你也离死不远了。贸然杀害前任相国,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卡洛知道,如今他想活,只有抓住这一点,他只能祈祷陆瑾舍不得杀死他。 「其实对付你们这种自私自利的人,远比想像中更简单。 本官知道,哪怕是本官当着你的面杀了司岚国王, 你也只会假模假样的掉几颗眼泪,内心却不以为意。 因为在你这种人心里,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比你们自己更为重要。」 陆瑾一边走向卡洛,一边缓缓开口,「但是只要是人都会有弱点,而你的弱点在本官眼里犹如夜间明月一般清晰。」 陆瑾走到卡洛身前,命孔明卫控制住卡洛未被打折的那条大腿。 「你干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将再也没有人能证明严世令勾结外敌......啊......」 一道比刚刚还要凄惨无数倍的声音在卡洛口中传出, 只见陆瑾手持剑柄,一点一点将卡洛的腿骨敲碎。 碎骨之痛,让卡洛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非常吃力,无数冷汗瞬间出现在卡洛额头之上, 卡洛蜷缩着身子,本能的捂住断腿, 无助的哀嚎声在夜幕下不断回荡。 陆瑾根本没有给卡洛喘息的时间,他命孔明卫再次控制住卡洛,这一次剑柄对准卡洛的两只胳膊。 「二殿下放心,哪怕二殿下还能挺过两次碎骨之痛,二殿下还有胸膛,肋骨, 本官虽然没有学过凌迟的手法,不过对于力道的掌控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本官敢保证, 在二殿下全身骨头没有全部碎裂之前,二殿下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去。 二殿下说的对,你若死了,严世令那边本官确实不好解释, 不过没关系,大不了本官舍了老脸,去求求义父, 性命至少是无虞的。 只是二殿下可能要遭一番罪了!」 陆瑾说罢,不再犹豫,对着卡洛手臂狠狠敲去。 「等,等一下!我愿意配合你,我愿意!」 卡洛忍受着钻心的疼痛,连忙对陆瑾大声开口。 碎骨之痛,他真的不想再来一遍。 陆瑾嘲弄的看着泣涕横流的卡洛,将手中长剑还给周羽。 对于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性命之危是最好的办法。 这种人什么都不在乎,却只在乎自己的生死。 陆瑾在周羽耳边低语一声, 周羽点了点头,离开场地, 没多大会功夫,带着一只瓶子走回陆瑾身旁, 周羽将瓶子递给陆瑾。 陆瑾打开瓶子,一股特殊气味出现在空气当中。 「吃了它!」 陆瑾从瓶子里倒出来一枚黑不溜秋的药粒,递到卡洛身前。 卡洛颤颤巍巍的接过明显是毒药的药粒,尝试几次,却始终没有力气将药粒放入嘴中。 陆瑾眯起双眼,「三息时间,若是还不吞下,另外两只手臂也别想要了!」 卡洛闻言一个激灵,连忙把药粒放入嘴中。 「张嘴!」陆瑾皱了皱眉。 卡洛无奈,喉咙滚动,彻底将药粒咽了下去。 陆瑾没有追究卡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对着卡洛认真说道:「这枚荟血丹,若是没有解药,半个月之后便会自动发作, 毒发之时,受害者全身都会溃烂,奇痒无比, 最终被活活疼死。 当然,只要二殿下帮助本官在朝堂之上指证太子殿下, 别的本官不敢保证, 但是决不会让二殿下死在痛苦当中。 本官以自身性命担保!」 卡洛看着陆瑾认真的神情,最终只能认命的点了点头。 陆瑾见卡洛点头,继续说道:「还有,刚刚二殿下说没有与太子殿下通信的书信文书, 但是没有提及严世令, 那么本官是否可以理解为殿下手中留有与严世令通信往来的证据? 二殿下想好了再说, 这关乎到二殿下能否在本官这里得到荟血丹的解药!」 陆瑾目光犀利的盯着卡洛。 卡洛抿了抿嘴,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与严世令往来的书信,他确实都留着。 本来是想着若是那位太子殿下翻脸不认人,这些东西好歹能恶心恶心对方。 陆瑾在听到卡洛留有与严世令往来的书信后,内心顿时松了口气, 只要有这些书信在,那么他杀害严世令满门的事情便不是什么大事。 陆瑾连忙命令周羽派人将书信取来。 当书信被下面人带回来时,陆瑾迫不及待的检查一番, 在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陆瑾亲自封好这份重要的证据。 处理完这所有的一切, 时间已经来到次日寅时。 派去阻击城门守卫的孔明卫陆续来到司岚王宫当中。 四大城门的守军一个不留,全部死于孔明卫之手。 虽说如今的司岚王城已经没有兵力对陆瑾造成威胁,不过陆瑾依旧不敢大意, 陆瑾将所有司岚王室成员统一关押在大殿后,命人二十四小时守在司岚老国王等人身旁。 如今只需要等着希亚被人押送到陆瑾面前, 胡勇进派人接管慢罗城, 最后带着司岚帝国奉上的千万两金银回到大乾, 那么陆瑾这一趟的行程便圆满结束...... 第434章 擒获希亚 慢罗城。 希亚行营内。 希亚正在悠闲地用着早膳。 二十万平南军接连几日的进攻,不过是让慢罗城城墙上多了几道裂纹。 按照对方这么个进攻的方法,哪怕进攻十年八年也无法攻破慢罗城, 故而希亚这几日的心情一直不错。 昨日他已经命令下面属官拟好一份请功的摺子递到司岚王宫。 不管怎么说,希亚也是带兵守住了大乾二十万大军的进攻, 虽说希亚对于乾军的进攻方式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守住慢罗城是事实, 他的这封请功摺子不算欺君。 况且他也知道, 国王陛下需要这么一封捷报来振奋司岚国民的人心。 就当希亚悠闲的吃着早餐时,一旁的亲卫兵突然道:「对了将军,刚刚火头军那边传来消息, 说今日一早在护城河那里弄来一只野鸭, 想问问将军这只鸭子是给将军单独炖汤, 还是让下面士卒分了!」 希亚带兵向来与下面士卒吃喝一样,从不单独开小差, 故而才会有火头军这么一问。 「分......」 希亚本想让火头军将鸭子分了, 但是一想到野鸭只有一只,便是分了下面人最多喝几口寡淡的汤水, 故而话到嘴边改口道:「给本将军单独炖了吧,端来时注意一些。」 亲卫兵点了点头,随后离开营帐去找火头军。 没过多时, 那名亲卫兵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碗香气扑人的野鸭汤。 希亚鼻子动了动,被那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勾引的胃口大开, 也顾不上滚烫的汤水, 就着桌案上的早食, 一碗野鸭汤不过盏茶时间便已进肚。 「哈!」 希亚畅快的吐出一口长气,刚要开口夸赞几句这美味的野鸭汤,只是话语还没到嘴边,一股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出现在脑海之中, 「扑通!」 希亚脑袋一沉,整个身躯朝着桌案砸去。 「将军!」 「将军!」 一旁的亲卫兵眼见希亚昏迷过去,每个人脸上均是露出紧张之色。 「西蒙,你给将军吃了什么!」 一名亲卫兵大声质问刚刚端回野鸭汤的那名亲卫兵。 营帐内其余亲卫兵闻言也是立刻对那名叫西蒙的亲卫兵怒目而视。 「不是我!是那碗汤有问题!」 西蒙指着那只空碗,脸上的紧张不比在场任何一人少。 众人看着面带紧张的西蒙,又看了看那只空碗,众人也不知道应该相信谁。 「西蒙的事之后再说,赶紧去将军医找来!」 有亲卫兵急迫开口。 众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派出一人去找军医。 然而,那名亲卫兵还没有离开营帐,几道身影却忽然从外面闯了进来。 希亚亲卫兵看着出现在视野当中的几人,脸上眉头立刻皱起, 「里金将军,莱索将军,你二人这是什么意思?那碗野鸭汤是你二人的杰作?」 西蒙在看到二人无故闯入营帐后,立刻反应过来, 希亚将军的昏迷与二人绝对逃脱不了干系。 莱索二人看着昏迷的希亚,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二人听着西蒙的质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陛下旨意,带罪臣希亚回离奥城接受惩罚。 还有,大军即刻退出慢罗城, 本将军二人奉旨办事, 希望尔等不要阻拦!」 里金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封文书,展示给希亚的亲卫兵观看。 「不可能!」 「你放屁!」 「这旨意绝对是假的。 如今大乾军队正在进攻,国王陛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惩罚将军, 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让大军退出慢罗城! 我怀疑你二人已经被乾军收买,伪造国王陛下旨意。 想带走希亚将军,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跨过去!」 所有亲卫兵抽出武器,围在希亚身旁, 满脸杀意的盯着里金,莱索二人。 二人看着杀气腾腾的众人,内心一叹。 对于众人的做法,二人完全能理解。 因为哪怕是他们,在得到国王陛下的密旨时,也跟这群亲卫兵一样, 第一反应便是不相信。 只是再怎么不相信,这也是事实, 里金与莱索没有废话,示意身后的士兵将这群亲卫兵拿下,特意叮嘱下面士兵,不要伤了众人。 小规模战斗在希亚营帐内爆发, 没过多久,希亚的亲卫兵均是被里金与莱索的手下拿下。 众亲卫兵对着里金莱索破口大骂,怒骂二人是帝国的叛徒。 里金二人默默承受众人的谩骂声, 处理完希亚的事情后, 二人凭藉皇帝陛下的旨意,命令司岚大军退出慢罗城! 三军将领接到消息时,全军哗然。 没有人能想得通, 为什么他们防守乾军防守的好好的,却忽然要撤出慢罗城。 只是军人以服从军令为第一天职, 哪怕三军再怎么不解,众人也不敢违背皇帝陛下的旨意。 五月二十,卯时三刻, 七万司岚大军,从慢罗南门退出慢罗城,士气低落的赶回王城! 与此同时, 攻城的平南军一方也是彻底懵了。 原本大军定于辰时攻城, 结果辰时一到,攻城的平南军突然发现,城墙之上竟然没有一名司岚守军。 前线将士瞬间将这个诡异消息传到胡勇进营帐当中。 胡勇进营帐内, 此刻所有高级将领军均是到场。 众人也是得知了慢罗城上司岚守军退去的消息, 只是在场众将领对于这个消息保持高度怀疑。 他们这些日子的进攻, 连给对方挠痒痒都称不上, 对方没有道理在这种时刻退去。 第 435章 震惊的众将领 胡勇进营帐内, 胡勇进神色放松的坐在营帐主位上, 在其两侧,平南军各大高级将领均已到齐, 众人站立在营帐内,低眉沉思,整个营帐内安静至极。 片刻之后,胡勇进出言打破沉默, 「想必诸位应该已经猜到本将军叫尔等前来的用意, 据可靠消息,司岚城内的守军已经退去。 既然他们走了,我军也是时候接管慢罗城了, 传本将军令, 左中右三军, 全军出击,接管慢罗!」 胡勇进意气风发开口。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一道劝阻声音骤然响起, 「大将军,末将认为此事不妥,司岚守军莫名其妙退去,其中怕是有诈!」右将军彭古急声开口劝阻道。 「有诈?」胡勇进眯起双眼看着彭古,道:「右将军还请展开说说,哪里有诈?」 彭古看着神情令人捉摸不透胡勇进,微微皱了皱眉, 司岚守军莫名其妙的退去, 这件事任谁看见都会怀疑一番。 没看见在场大部分将领都在低眉沉思,考虑其中的种种可能, 他不知道这么简单的事情, 胡勇进为什么还要问他。 彭古此刻也顾不得得罪胡勇进,直言了当道:「大将军,今日之事来的诡异, 末将认为,我军绝对不可以轻举妄动。 接连几日的进攻,我军可是连对方一块砖头都没有击碎, 对方根本没有一丝城破的风险,怎么可能会轻易的退兵? 虽然末将也不知道司岚守军在搞什么鬼, 但是末将敢断定,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不错,老彭说的在理。这几日的进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即便攻个十年八年也打不下来慢罗城。 司岚守军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这个问题,故而对方绝对不可能在此时退兵。 末将敢保证,司岚守军定然在慢罗城内设下了什么我等不知道的陷阱, 只等我军上钩呢!」中将军郭开伟有理有据分析道。 其余将领也是纷纷开口, 「大将军,二位将军说的在理, 末将猜测,司岚守军定然是看我等进攻缓慢,故而才设下这么一个计策, 只等我军全军压上, 司岚人狡猾,我等不可不妨啊!」 「是啊,大将军!千万不能上当!」 胡勇进听着在场众将领的你一言我一语,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诸位的意思,是在责怪本将军这几日在胡乱进攻?并且把本将军的将军令当作耳旁风?」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彭古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单膝跪地,「末将绝无此意!」 「末将绝无此意!」 在场众将领也跟着跪了下来。 在军中,胆敢质疑主帅的决定,那可是要杀头的。 「哼!」 胡勇进冷哼一声,目光死死的盯着众人, 营帐内气氛陡然转冷。 足足过了许久,胡勇进才缓缓开口道:「行了,都起来吧! 有些事情你们不知道内情,故而说了一些得罪本将军的话, 本将军可以不放在心上。 不过,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以后若是还有人胆敢质疑本将军的命令, 军法处置!」 胡勇进说罢,目光威严的扫视在场所有将领。 但凡与胡勇进对视之人,纷纷本能的避开目光。 刚刚之事,确实是众人理亏。 胡勇进既然说了全军出击接管慢罗城,众人哪怕不同意也只能在心里憋着。 毕竟胡勇进才是平南军的大将军!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不外如是! 「不知道大将军刚刚说的内情,指的是什么?」 片刻后,一名将领鼓起勇气,还是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底的疑惑。 胡勇进听着对方的问题,将目光看向在场所有人,随后道:「知道你们心中疑惑,那本将军就来讲讲! 你们当中难道就没有人好奇, 此次攻打慢罗城,陆大人去了哪里!」 众人听着胡勇进的话语,纷纷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众人之前确实猜想过。 只是猜来猜去也猜不到陆瑾究竟带着那支三千人的队伍去了哪里。 「大将军,不知陆大人究竟去了哪里?总不能是陆大人率领三千兄弟,将慢罗城打下来的吧?」 一名将领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胡勇进闻言笑了笑,道:「虽说猜的不算准确,但是却八九不离十。」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大将军,当真的是陆大人打下来的慢罗城?」许攸满脸不可置信的开口问道。 要知道,想攻打下来慢罗城,没个数万兵力想都不要想, 在开战之前,一些将领曾私下交流平南军究竟需要死伤多少兵力才能将慢罗城打下来。 哪怕是最乐观的将领,也是认为没有五万人的伤亡,不可能攻打下慢罗城。 甚至更有一名将领猜测,想要打下慢罗城,怕是要死伤七八万手下将士。 不是他对这一战没有信心, 只是慢罗城的防御,委实惊人! 胡勇进神秘一笑,道:「本将军刚刚说了,说是陆大人打下的慢罗城,不算准确。」 郭开伟是个急性子,此刻也顾不得胡勇进的官威,立刻开口道:「大将军,您就不要再卖关子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大人的三千队伍究竟去了哪里, 又跟慢罗城内的司岚守军退去有什么关系?」 胡勇进见在场众人急得抓心挠肝,不再吊着众人胃口,笑了笑道:「先说结果,陆大人与他那支神秘的孔明卫,此刻应该在离奥城!」 「离奥城?」 所有将领听着这个名字,无不神色震动。 「这怎么可能?慢罗城东西两侧均是高山峻岭,悬崖峭壁, 陆大人如何能带领三千将士穿越过慢罗城, 去往司岚王城?」 郭开伟第一个出来质疑胡勇进的话语的真实性。 其余将领也是跟着点了点头。 若是能率领士兵穿越慢罗城,那他们又何必死攻一个乌龟壳子。 胡勇进看着神色震动的众人,轻笑一声, 「不管你们信不信,此刻陆大人就在司岚王城, 并且按照约定计划,陆大人应该已经得手, 控制住了司岚王室!」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将领更是炸开了锅。 「控制了司岚王室?」 一名将领眼珠子瞪得老大,根本不敢相信胡勇进的言语。 「难怪,难怪慢罗城守军会退去,若是陆大人控制了司岚王室那便解释得通。」 又是一名将领开口,不过他对于陆瑾攻破司岚王城,倒是没有怀疑。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大将军不可能说假话。 「等一下,诸位难道就不怀疑一下? 哪怕陆大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过慢罗城,又是如何带领三千人攻下司岚王城的? 别忘了,司岚王城与慢罗城一样,均是易守难攻的城池。 三千人,攻破一国王城, 开玩笑也不敢这么开吧?」 一些人听着那名将领的话语,认同的点了点头。 就算陆瑾穿过慢罗城,又是如何带领三千人攻打下司岚王城的。 难不成这支神秘的队伍, 真的有这么强大? 三千人抵得上数万,乃至十数万大军? 众人摇了摇头, 不是他们不想相信,只是此事太过骇人听闻...... 第436章 放手一搏 慢罗城与离奥城的路上, 司岚大军死气沉沉。 一抹灼热的阳光照射在一辆囚车上, 囚车内,数根手臂粗壮的铁链正牢牢捆绑在囚车内的一道身影之上, 身影不是别人, 正是被里金与莱索联手下药迷晕的司岚第一勇士,希亚。 希亚艰难的抬起眼皮,只是下一瞬间又立刻闭上, 耀眼的阳光让刚刚清醒过来的希亚本能的感到一丝不悦。 再次睁开双眼,希亚自仔细打量着自身周围, 看到囚车周围的士兵全部是司岚士兵, 希亚第一时间便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是被下面人绑了, 希亚没有破口大骂, 「不是将本将军送给乾军么......」 希亚看着大军前进的方向,略感意外。 他刚刚以为下面人里出现了叛徒,将自己绑了,是要送给大乾军队。 如今看大军前进方向,很明显不是这样。 马蹄声由远及近, 司岚中将军里金,与右将军莱索骑着战马,缓缓来到希亚囚车旁。 莱索挥了挥手,囚车身旁的司岚士兵识趣的走开。 「将军,您醒了!」 里金看着囚车内的希亚,面色隐隐带着一丝愧疚。 下药迷晕希亚实属无奈之策, 一边是国王陛下的密令,一边是他敬重的大将军, 做出这个决定,里金内心也不轻松。 希亚哪怕被捆绑在囚车内,目光依旧威严,他盯着里金二人,冷声问道:「你二人这是投靠乾军了?」 里金二人同时摇了摇头, 「大将军,我二人若是投靠乾军,大军就不会朝着王城方向前进了!」 希亚闻言皱了皱眉,「那你二人是什么意思? 你二人是大王子卢卡斯的人? 绑了本将军是为了替大王子争夺王位?」 里金摇头道:「将军,不用猜了。我二人自然不是大殿下的人,之所以绑了将军,完全是因为奉了陛下的旨意!」 希亚听着里金的声音,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他怒声大喝道:「胡说八道, 陛下如何会命你二人将本将军捆绑起来? 大军正在抵抗乾军,已经连续数次阻拦敌军登城, 本将军请功的摺子昨日才命人送去王宫, 陛下如何会在这个时候惩罚本将军?」 里金与莱索看着怒容满面的希亚,将头低垂下去, 里金声音低落道:「将军......王城,破了! 陆瑾率领三千兵马攻破了王城王宫, 陛下与所有的王室子弟,均被陆瑾看押起来。 陆瑾点名道姓要你的脑袋, 国王陛下,也是迫不得已......」 希亚听着里金低落的声音,大脑忽然陷入短暂的死机。 刚刚里金说了什么? 王城破了? 还是陆瑾带人攻破的? 国王陛下被陆瑾带人抓了起来? 哈哈, 开什么玩笑? 先不说王城守卫森严,便是陆瑾如何能带人越过慢罗城抵达王城? 慢罗城东西两侧全部是崇山峻岭,想要抵达王城,必须通过慢罗城。 而两军正在交战,城门紧闭,陆瑾哪有机会越过慢罗城? 莱索看着发呆的希亚,轻声道:「将军,我与里金将军原本也不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陆瑾不仅率领三千人越过慢罗城,更是凭靠着三千人将王城打了下来。 如今国王陛下与所有王室子弟的生死都在陆瑾一念之间。 故而还望将军不要埋怨我与里金将军, 毕竟王命难违!」 莱索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希亚足足缓了许久,才恢复理智, 他声音沙哑问道:「陆瑾当真率人打进了王城?不是大殿下派人搞得什么阴谋?」 里金与莱索二人同时摇了摇头。 国王陛下的密令,二人互相检阅了一番,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最主要的是,传达密令的使者乃是国王陛下身边最忠诚的老太监,不存在什么阴谋诡计的可能。 希亚闻言沉默下来。 「不怪你们!换做是本将军,本将军也会这么做。 不过你二人其实只需要与本将军实话实说就好,没有必要弄些迷药。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点道理本将军还是懂的!」 里金二人听着希亚的话语,脸上愧疚之色更甚。 只是即便再重来一次,二人还会这么做。 虽说希亚断了一只手臂,但是武艺在整个军中还是顶尖的存在。 二人若是不弄这些迷药,万一希亚起了一些别的心思,那么死的可就是二人了。 希亚也知道二人内心所想,不再提及这个话题。 「将军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末将二人能做到,都会尽可能满足将军!」 里金二人说过这句话之后,便打算离开囚车旁。 只是下一秒,二人却忽然被希亚叫住。 「本将军现在还不想死!所以能不能请你二人帮个忙?」希亚盯着二人,面色冷冽。 二人对视一眼,面露为难, 要希亚命的乃是国王陛下, 二人即便是想帮也帮不上什么忙。 「将军。抱歉!还是那句话,王命难违!」 二人拒绝了希亚的请求。 希亚摇了摇头,眼露凶光道:「你们两个误会了,本将军不是让你二人直接放了我! 你们刚刚也说了,不是国王陛下真的要杀了本将军。 而是如今国王陛下与王室子弟的性命都在陆瑾手里攥着, 那么只要本将军带人将国王陛下以及王室子弟救下来, 本将军不仅无罪, 更是大功一件。 二位将军认同否?」 里金二人微微沉吟,随后点了点头,「大将军说的不错, 但是最关键的问题在于, 将军如何能在陆瑾的手里救下来国王陛下。 据传达王命的大太监说,陆瑾率领三千人将整个王宫都控制了起来, 除了大太监传达王命之外,还没有人能从王宫里出来。 陆瑾这般谨慎,大将军如何能救? 况且若是动静闹得太大,但凡被陆瑾察觉到一丝危险, 国王陛下与王室子弟的性命怕是都会不保啊!」 莱索在一旁也是点了点头, 想要在陆瑾眼皮子底下救出国王陛下,无异于难如登天。 成功了还好,自然是大功一件, 若是失败了,那么他与里金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故而哪怕希亚的提议不错,里金与莱索二人还是不敢轻易同意此事...... 第437章 放手一搏(二) 囚车内, 希亚看懂了莱索二人的顾虑。 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劝动里金二人, 毕竟这件事若是失败,国王陛下与整个司岚王室都会迎来灭顶之灾。 而就当希亚不知如何是好之际,一道冷冽的声音忽然从三人不远处传来。 「末将倒是认为希亚将军的办法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一袭黑色盔甲的拜连走入三人视野当中。 本书由??????????.??????全网首发 莱索与里金看着出现的拜连,眼神泛起犹豫。 拜连见状,嗤笑一声道:「莱索将军,里金将军, 你二人不同意希亚将军的提议, 无非是怕希亚将军没能救下国王陛下与王室子弟, 事后国王陛下追责你二人擅自放走希亚将军,可对?」 莱索二人沉默以对。 拜连看着沉默的二人,嘴角露出一抹讥讽,只不过这抹讥讽被他掩饰的很好, 如此优柔寡断的货色, 真不知道二人是如何坐上将军的职位。 拜连环视一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场后,低声道:「二位将军,有些话本将随口一说, 你二人随便听一听。 希亚将军带人去救国王陛下,无外乎两种结果, 一个是希亚将军成功将国王陛下救出来, 那么我等四人对司岚帝国均是再造社稷之功! 这份功劳有多大,想必不用本将说的透彻。 第二种结果是希亚将军没能救走国王陛下,便被陆瑾发现, 倘若真的到了这一步, 本将希望希亚将军能做出正确选择!」 「正确的选择?」莱索二人眼中诧异。 至于希亚则是好像听懂了拜连的话语,眼中泛起挣扎。 拜连沉声道:「希亚将军,你要知道,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 害死国王陛下的从来不是将军, 而是可恶的乾人。」 拜连话语一落,莱索二人此时总算听懂了拜连的意思。 二人先是眼神惊骇,随后则是眯起眼睛,静静思量起来, 最后二人同时对着希亚点点了点头。 若是希亚将军真的能按拜连说的做,那么二人倒是可以赌上一赌。 拜连话语里的含义很好理解, 若是希亚将军救出国王陛下,皆大欢喜。 若是事情败露被陆瑾发现, 对方以国王陛下为人质的情况下,希亚将军便要舍弃国王。 简而言之,救不走国王陛下,那么只能让国王陛下死在陆瑾手中。 那样一来,莱索二人放走希亚一事,便会变得无关紧要。 毕竟国王都死了,谁还有心情追责二人,谁还有胆子追责二人。 莱索三人目光看向希亚,等待希亚的抉择。 希亚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三人,只是仰起头,看着上方的蓝天, 「本将军成人礼上,国王陛下特意命人送来一双流星铜锤,并亲口当着所有王宫大臣的面,称呼我为司岚帝国第一勇士。 陛下以国士待我,我又如何会见死不救?」 莱索三人听着希亚的回答,微微皱眉。 「将军,若是如此,恕末将无法赌上......」 莱索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便被希亚打断, 「索莱,你误会本将军的意思了。 如今国王陛下被陆瑾带人挟持,本将军就算拼了这一身性命也会将国王陛下救下来。 至于你二人担忧的,本将军可以答应你们, 若是实在事不可为, 本将军可以按照拜连说的做!」 莱索二人听着希亚的保证,点了点头。 希亚将军的脾气可能火爆一些,但是信用绝对过关。 莱索将希亚从囚车上放了下来,随口问道:「不知将军打算带多少人回去?」 不等希亚开口,一旁的拜连直接说道:「将军,三千铁驼骑愿往!」 希亚看着目光坚定的拜连,点了点头。 奇袭王城,三千铁驼骑是最好的人选, 哪怕拜连不说,希亚也是这么打算的。 一方面,此次救援国王陛下,人数不宜太多, 否则定然瞒不过陆瑾的耳目。 虽说陆瑾率领三千人只控制了王宫,但是王城内一定有陆瑾的眼线, 这一点希亚内心无比确定。 第二点,三千铁驼骑单论战士个人素质,无疑是整个司岚大军最强的。 也只有铁驼骑才能出色的完成这项任务。 当然,三千人此次奇袭王城必然不能重甲出击, 重骑兵的厉害之处在于野外两军冲杀, 至于攻城,则是一点用处没有。 故而希亚这次打算带领铁驼骑轻装上阵。 部署完毕后, 莱索叫来心腹,命心腹找来一名同样手臂残疾的司岚士兵, 讲明缘由后, 那名司岚士兵自愿走进囚车当中接替希亚。 莱索沉声说道:「大军耳目众多,万一走漏风声后果将不堪设想。 稍后我会命人将他的头发弄乱一些,遮挡其面容, 并且时刻派人守在囚车旁,不会允许其他人接触的!」 其余三人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将军,我们走!」 拜连语气沉重开口。 希亚深吸口气,随后看着身旁的三人,认真道:「不管怎么说,此事,谢了!待我救回国王陛下,再来谢过三位。」 说罢,希亚与拜连二人迅速离去。 ------------------------- 司岚王城, 一间酒馆,三楼靠窗位置, 两名身着普通服饰的男子正在推杯换盏, 二人脸上虽然带着三分醉意,不过目光却始终保持警惕, 二人时不时朝着不远处的南城门看去,留意城门处动静。 「他娘的,这趟司岚之行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原来仗还能这么打。 旁人还在一座城池一座城池的进攻时,陆大人竟然带我等直捣敌军老巢。 有生之年能追随这么一位大人,何其有幸? 来老李,咱哥俩再走一个!」 男子再次举杯。 对面的老李听着男子的话语,微微一笑, 虽说他不善言辞,但是对于男子的话他也颇为赞同。 就当老李也跟着举杯时,余光忽然扫了眼南城门, 随后整个人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怎么了?」对面同伴诧异的看了眼老李,他目光也向南城门处看了一眼,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老李蹙着眉头,随后有些不确定说道:「刚刚我好像看到了那位司岚大将军的影子......」 「你确定?」对面同伴也是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老李摇了摇头,「倒是不确定, 你也知道,我在梁山上只远远见过那位司岚大将军一面, 这些外国人又他娘的长得太过相似, 我也不确定究竟是不是他!」 「不管如何,这个消息必须告诉陆大人, 万一真的是那位司岚大将军,对方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此, 其中必然隐藏着极大的阴谋!」 老李认同的点了点头, 随后二人也顾不得继续盯梢,立刻迈步离开酒馆。 第438章 了然于心 司岚王宫大殿内, 陆瑾听着下面人传回来的消息,眼中露出意外之色。 「看清了吗?确定是希亚?」陆瑾看着传回来消息的周羽,直接问道。 「回大人,这个问题属下也问了, 但是据李哲传回来的消息说,他也不是很确定。 您可能不知道,这个李哲在梁山之上,曾随我营救过大人, 所以是见过希亚一面的, 只是离得远些,看不清样貌。 刚刚在南城门口,他也只是扫见一眼,下一刻希亚便不见了踪迹, 究竟是不是希亚,李哲也不敢保准。」 陆瑾闻言不以为意道:「这样说,也许是那位李哲看错了, 况且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希亚此刻仍在归来的路上。 明日才会抵达!」 周羽有些不放心道:「大人,要不属下还是派些人在王城内搜索一番, 左右如今王城内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不需要全部集中在王宫内。」 陆瑾看着积极的周羽,笑了笑,「派些人去搜寻也好,只不过不要大张旗鼓, 毕竟是在敌国王城, 若是激起民变,或者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便得不偿失。」 周羽点了点头,随后离开大殿,带人去搜寻一番。 临近傍晚,当周羽再次回到王宫大殿, 陆瑾第一时间看向陆瑾, 「如何?」 周羽摇了摇头,道:「回大人,属下率领三百人在王城内搜寻一番,始终没有发现希亚的踪迹, 也许真如大人所说,是李哲看错了。 不过,下面人在搜寻希亚踪迹时,发现一件怪事, 也不能说是怪事, 就是今日王城内突然多了许多商人, 这些商人成群结队,带着不少护卫。 属下内心总觉得这些商人有些不对劲,要不要派些人, 探一探这些商人的底?」 陆瑾闻言摆了摆手,「算了,多出几名商人而已,没必要大惊小怪。」 周羽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大殿去弄些吃的。 忙了一下午,他连一滴水都未进。 只是下一刻,周羽忽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有些狐疑的打量起陆瑾, 「怎么?本官脸上有花?」陆瑾隐隐不悦。 周羽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开口道:「大人,您今日,很怪!」 「很怪?」陆瑾眯起双眼。 周羽解释道:「凭藉属下对大人的了解,在得知司岚王城内莫名出现许多商人后,大人绝不会表现的如此轻松,淡然。 以大人谨慎的性格,哪怕下属不自告奋勇,大人也会让下属去查一查那些商人, 但是大人不仅没有下令,更是不准下属带人去查。 所以下属觉得大人今日的行为,有些怪异。」 陆瑾闻言挑了挑眉, 这个周羽平日里看起来像个大老粗,但是心思倒是颇为细腻。 眼见陆瑾默不作声,周羽知道自己这是猜对了。 他看着身前的陆瑾,咬了咬牙,单膝跪地道:「大人,属下虽然不知道大人在计划着什么, 但是若是有一天,真让属下做出抉择, 属下定然会站在大人一方! 坚定不移,永不背叛!」 陆瑾没想到周羽竟然会说出这番话, 虽然后者说的云里雾里,但是陆瑾知道,对方这是在说他与太子一事。 陆瑾抬了抬手,示意周羽起身。 他没有解答周羽的疑惑,只是让周羽去将司岚国王叫来。 周羽内心不解,不过没有多问,转身离去。 片刻后, 周羽将司岚国王带到陆瑾面前。 「不知上使此时叫本国王前来,有何要事?」 司岚国王将自己的身段放得很低,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点道理,他一个半截身子已经入土之人还是非常清楚的。 陆瑾没有直接回答司岚国王的问题,指着一旁的椅子说道:「国王陛下,事情不着急说,先坐!」 司岚国王见陆瑾语气随意,不像有什么要紧事,便坐了下来。 等司岚国王坐稳后,陆瑾才不急不缓说道:「国王陛下, 午时左右本官手底下人传回来一个让本官震惊的消息, 手下人称在南城门处看到贵国希亚将军的影子。 本官想知道,对于这件事,国王陛下知情否?」 司岚国王闻听此言,大吃一惊, 他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回上使,这不可能。本国王已经命人将希亚羁押起来,如今正跟着大军赶回王城。 对方怎么可能出现在南城门?」 陆瑾看着大惊失色的司岚国王,温和一笑道:「国王陛下,坐! 又不是什么大事,无需如此激动。」 司岚国王看着满面春风的陆瑾,犹豫片刻,还是坐了回去。 「依着国王陛下刚刚的话语,国王陛下是对于此事毫不知情?对么?」陆瑾等司岚国王坐稳后,再次开口。 司岚国王点了点头,道:「回上使,对于此事,本国王确实不知。 希亚此刻正在被莱索与里金关押,不可能出现在王城当中。 上使确定是希亚将军? 没看错?」 陆瑾看着身旁恢复镇定的司岚国王,坦诚道:「不瞒国王陛下,传回消息的那名下属,确实不确定看到的那人是不是希亚。」 司岚国王听到此言,内心微微放松。 只是还不等他继续开口说话,陆瑾的声音便再次传来。 「下面人虽然不确定见到的那人究竟是不是希亚,但是本官确定,是希亚无疑!」 此话一出,不仅司岚国王面色一变,就连陆瑾身旁的周羽也是跟着惊疑起来。 毕竟午时,陆瑾可不是对他这么说的。 只是让周羽更为震惊的话语还在后面, 陆瑾不顾震惊的二人,继续开口道:「本官不知道国王陛下是真的不知道, 还是假的不知道。 不过,本官可以当做国王陛下是真的不知情! 希亚脱离贵国大军,率领贵国的三千铁驼骑,伴做商人,已经今日王城! 不出意外,今晚便会对王宫发起进攻, 目的嘛,不用本官说,国王陛下也清楚。 自然是为了救您而来。 若是让他在本官手中将您救走,那么希亚便是你们司岚帝国的英雄! 临危之际,还能想到这么一个破局的方法,很了不起! 国王陛下, 你说本官面对如此局势应该如何做? 是组织手下,加强戒备。 还是乾脆杀了国王陛下,让希亚彻底断了念想?」 陆瑾不怀好意的盯着司岚国王,脸色轻松! 第439章 穷途末路的希亚 司岚王宫大殿内, 司岚国王听着陆瑾惊人的话语,足足愣在椅子上许久。 陆瑾身后的周羽,此刻的震惊毫不亚于司岚国王。 不是,刚刚陆大人说的什么? 希亚率领三千铁驼骑,准备今夜攻城营救司岚国王?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午时那道身影究竟是不是希亚,你不说不知道么? 所以自己才去调查一下午, 以至于现在滴水未进,喉咙滚烫。 你不是不知道,涌入的那些商人的底细么, 怎么突然一变, 那些商人都跟希亚有关? 周羽看着殿内的陆瑾,欲哭无泪。 事到如今他如何又想不明白, 陆大人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大殿内, 司岚国王足足失神许久,许久之后,司岚国王才面带苦涩道:「既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上使, 那么希亚率领铁驼骑营救本国王一事,自然不可能成功! 上使又何必说出刚刚那番话来吓我!」 陆瑾笑了笑, 只是下一刻,笑容瞬间消失, 「吓你?国王陛下怎知本官刚刚说的不是心里话?」 「这......」司岚国王看着脸色瞬变的陆瑾,内心紧张。 谁知下一刻,陆瑾又嬉笑起来, 「确实是与国王陛下开个玩笑! 既然国王陛下已经与本官达成共识,本官又如何会杀了陛下。 况且有句话国王陛下说的很对, 希亚一事既然本官已经知晓,他就不可能成功! 也请国王陛下不要对贵国的第一勇士报太大的希望, 可好?」 陆瑾笑眯眯的看着司岚国王。 司岚国王被前后反差的陆瑾弄得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陆瑾的哪一句话才是真话。 也不知道陆瑾恐吓他的意义在哪里。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上使,司岚王室对于大乾绝无二心,对于上使也绝对没有恶意。 本国王是真的不知道军中竟然有人私自放了希亚, 上使放心,对于私放希亚的将领, 本国王定然好好调查清楚, 一定给上使一个交代!!」 司岚国王斩钉截铁道。 陆瑾笑了笑,道:「既然国王陛下将话说到这种地步,本官若是拒绝国王陛下的提议,岂不是不识抬举? 不过调查一事就不必了,本官知道是谁私自放了希亚的!」 司岚国王闻言内心一叹,随后说道:「还请上使直言, 无论是谁,竟然敢私放希亚, 本国王决不轻饶。」 陆瑾直视司岚国王的双眼,缓缓开口道:「贵军中路将军里金,以及右路将军莱索。不知国王殿下可会徇私?」 司岚国王摇了摇头,「本国王说了,不论是谁,竟然敢擅放希亚,这件事本国王会给上使一个交代的!」 陆瑾轻轻点了点头,随后眼含深意的看向周羽, 「送国王陛下回去, 还有,让下面人多注意一些, 千万不可让国王陛下受到一丝惊吓!」 周羽听懂了陆瑾的言外之意, 这是让下面人多监视对方有没有异常举动。 他对着司岚国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随后带着司岚国王返回关押的房间。 就当二人离去没多久, 一道身影推开宫殿的大门,走到陆瑾身旁。 「上使,那边刚刚传来消息,今晚亥时,准时行动!」 陆瑾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希亚怕是永远也想不到,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在陆瑾的监视当中...... --------------------------- 夜黑风高! 三千道黑影,犹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穿梭在司岚王城当中。 三千道身影压低呼吸,避开月光, 直奔王宫罗刹门而去。 与陆瑾那日攻城境遇相同,希亚只要想攻进王宫内, 那么罗刹门是一定绕不开的存在。 不过希亚对此有信心, 三千名铁驼骑战士,单拎出来哪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 更何况敌明我暗,胜算再加三成。 此次救援,唯一值得希亚注意的是, 带人闯过罗刹门后,需要赶在陆瑾之前见到国王陛下, 只要赶在陆瑾之前见到国王陛下, 那么今日救援一事便已经成功。 希亚已经下定决心,哪怕拼着自己身死,也要将国王陛下救出王宫。 当三千道身影来到罗刹门附近后,希亚叫停队伍。 略微打量一番后,希亚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希亚将军?」身旁的拜连小声询问。 「不对劲!」希亚沉声开口。 「不对劲?」拜连脸色惊讶,他扫了眼不远处的罗刹门,「末将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希亚指着王宫城墙上的孔明卫道:「人数太少了!根据已知消息,陆瑾可是率领三千人攻下的王宫, 但是你看,眼前的敌军哪里有三千人? 别说三千人, 怕是连三百人都没有! 陆瑾既然带人打下王宫,那么罗刹门的重要性,对方不可能不知道,没有道理只派三百人守着城门!」 拜连听着希亚的分析,眼中闪烁着莫名的神采。 可惜希亚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身前的孔明卫身上,对于一旁拜连的目光,没有察觉。 「将军,那今日这城,咱们攻还是不攻?」拜连声音淡漠的开口问道。 希亚听着拜连冷漠的声音,略感意外, 不过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 如今之际,能救国王陛下的时间只有今晚, 过了今晚,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故而哪怕察觉到眼前的守军有些不对劲,希亚还是打算强闯! 「攻!」 希亚发出一声低吼,随后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直奔罗刹门攻去。 只是没等希亚跑出去多远,忽然察觉自己身后并无动静。 他诧异的转过身看向拜连以及三千名铁驼骑。 「你反悔了?」 希亚看着一动未动的拜连,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愤怒。 「反悔?」 拜连看着希亚,目光里带着些许怜悯, 「将军,您真的不知道,本将是谁的人?」 拜连意有所指。 第440章 穷途末路的希亚(二) 司岚王宫外城门下, 希亚听着拜连的话语声,脸色阴沉无比。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拜连回答,王宫外城门却忽然传出声响, 随着城门缓缓打开,陆瑾率领三千孔明卫出现在希亚的视线当中。 「什么意思?希亚将军怎么到了此时还在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一袭银发的陆瑾手持银枪,缓缓走到希亚十步之外。 希亚看着竟然走出罗刹门的陆瑾,哪里不晓得这次偷袭的计划已经输的彻底, 他怒视拜连,嘶吼道:「你竟然投靠乾人? 你不要忘了,在你走投无路快要饿死的时候,是国王陛下给了你一口吃的, 否则哪里有你如今的地位。 你竟然背叛国王陛下,投靠乾人。 狼心狗肺的东西, 本将军好恨没有早点将你杀死!」 拜连听着希亚的谩骂声,脸上并没有丝毫怒色, 等希亚大骂过后,拜连缓缓道:「希亚将军,末将若是真的投靠乾军,就不会在暹罗江畔对乾军下死手。 事到如今,将军怎么还想不明白前因后果?」 希亚微微一愣,随后瞪大双眼,「你是大殿下的人?」 拜连见希亚总算猜到事情真相,便点了点头,道:「将军,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藏的。 您说是国王陛下给末将一口吃的,不算准确, 准确来说应该是大殿下的半个馒头, 打那之后末将便是大殿下的人。 那日末将在囚车旁听到将军计划营救国王陛下时, 便顺水推舟毛遂自荐,率领三千铁驼骑跟随将军回到王城。 一路所行皆被我传回王宫,交到大殿下与陆大人手中。 自打队伍进城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在陆大人的视野当中了。 所以今日的营救计划打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的。 希亚将军,束手就擒吧!」 希亚听着拜连的解答,双眼暴怒, 「为什么?为什么? 这么做对大殿下有什么好处? 他可是司岚王室,为什么选择帮助一个乾人? 本将军既然来救国王陛下, 那么王室子弟自然也在营救之内, 堂堂一国王子,竟然要做乾人的狗! 他就不怕此事事后被司岚国民知道,所有国民对他戳脊梁骨? 他就不怕死后无颜见司岚帝国历代的国王陛下?」 罗刹门下,希亚歇斯底里的嘶吼声,使得拜连以及身后的三千铁驼骑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 司岚帝国大王子卢卡斯,缓缓从城门内走到场地当中。 希亚在见到卢卡斯的第一瞬间,便攥紧拳头,若不是最后的理智控制着身体,希亚此刻恨不得冲上去将卢卡斯碎尸万段。 此刻的他,对于卢卡斯的愤怒甚至已经超过陆瑾。 对于陆瑾,二人本就是对立关系,无论对方做出什么事情,希亚认为理所应当。 但是卢卡斯不同, 他可是司岚帝国的王子,竟然背叛司岚帝国, 这种行为对于希亚来说,罪无可恕!! 卢卡斯来到场地当中后,第一时间向陆瑾施了一礼,随后他才看向仿佛困兽一般的希亚, 卢卡斯面色复杂开口道:「希亚将军,有些事情本王子的看法可能与将军不同, 故而将军永远也无法理解本王子想要做之事。 就拿今日之事来说, 希亚将军可能认为是拜连将军的背叛才让营救父王的计划功亏一篑。 呵! 本王子说一句希亚将军可能不认同的话语, 今日之事,哪怕拜连将军撞破脑袋跟将军一条路走到黑, 将军的营救计划依旧会失败。 届时后果是什么? 陆大人会不会一怒之下,将司岚王室全部血洗, 司岚帝国没了王室,剩余的数万大军会不会分崩离析, 整个国家会不会再次陷入战乱。 这些问题,希亚将军可以不考虑,但是本王子却不能不考虑。 至于希亚将军说本王子是大乾的一条狗......」 卢卡斯说道这里,沉默下来, 许久之后才轻声开口道:「也没有说错。 没了新机,慢罗两城的司岚国, 只有靠着大乾陛下的威名才能在南域诸国当中生存下来, 只要能带着国民活着,做一条狗也无所谓了!」 希亚没想到卢卡斯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以至于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反驳对方。 场地突然间安静下来。 「续完旧了?那么本官是不是应该处理正事了?」 陆瑾的声音打破沉默。 卢卡斯恭敬的对着陆瑾点了点头,随后缓缓后退几步, 该说的他已经都说了,接下来已经没有他什么事情了。 希亚此刻顾不得理会卢卡斯背叛司岚帝国一事, 他知道今日他的结局大概率是要死了。 不过临死之前,他定要再为司岚帝国做出一点贡献。 比如,杀了眼前这位大乾钦差...... 希亚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希亚用着熟练的大乾话,对着陆瑾说道:「陆瑾,本将军知道激将法于你而言行不通。 但是,白霓裳可是被本将军打死的,你就不想亲自为她报仇?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本将军还断了一只胳膊, 你,可敢与本将军单独一战?」 陆瑾盯着十步之外的希亚,眸光冷冽, 「激将法于我而言确实没有意义, 不过今日不用你激将, 本官自会与你一战。 虽说霓裳只是重伤, 但是这些日子她遭受的痛苦, 老子一定在你身上一点一点讨回来。 所有人退后三十步, 一会不管发生什么,所有人不准动手!」 「诺!」 三千孔明卫丝毫没有犹豫的后退三十步。 众人对于陆瑾的安危丝毫没有担忧,一些人在梁山之上,更是亲眼目睹了陆瑾的战绩。 眼前这位司岚将军的手臂,可是被陆瑾斩下来的。 如今对方只剩一条手臂,就更不可能是陆瑾的对手。 拜连也是命令铁驼骑后退三十步, 将战场留给陆瑾与希亚二人。 第441章 异变 五月的夜晚依旧带着晚春的寒冷, 月光冷清, 照耀在司岚王宫外城城门之下。 三千名孔明卫以及三千名铁驼骑,借着月光,目不转睛的盯着身前的战场, 战场中央,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冲向对方, 没有过多的废话, 二人之间的恩怨早就已经无法化解,只有对方的鲜血才可以抹平这份仇怨。 希亚神色狰狞,单臂持锤, 因为只剩一条手臂的原因,希亚舍弃原本的双锤,找来一柄更为沉重的长柄单锤。 「给我死!」 希亚单臂挥锤,由上至下狠狠一砸, 恐怖的声势在希亚单锤之上爆发,配合希亚魁梧的身形,一股滔天威势出现在希亚身上。 所有围观的铁驼骑无不骇然的盯着战场之上的希亚, 他们这群铁驼骑本就是以一当十的存在,众人对于自身武力还是非常自信的。 但是真正见过希亚的出手,众人才晓得什么叫做山外有山。 如果说他们这些铁驼骑是以一当十的存在,那么眼前的希亚将军,绝对可以称得上以一当百! 单看这恐怖的一击,在场铁驼骑自认没有人能挡得下来。 「说不定,真的可以杀掉那位大乾钦差!」 在场铁驼骑内心几乎同时出现这个想法。 三千孔明卫面带讥讽的看着场地之中的希亚,以及一旁的三千铁驼骑。 真以为我家大人这么好杀? 「手下败将,何以言勇?」 陆瑾轻声低喝, 随后脚步重重一踏, 以陆瑾脚掌为中心,瞬间尘土飞扬,波纹跌宕,震耳欲聋, 一杆长枪直奔来势汹汹的希亚而去, 这一次陆瑾抛弃引以为傲的速度优势,选择与希亚硬碰硬。 「咚!」 恐怖的声音,使得方圆数里的司岚居民从梦中惊醒。 众人心有余悸的朝外看了看, 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道比刚刚还要震耳的声音。 「打雷了?」 一些睡得迷糊的司岚国民艰难的睁开眼皮,在没有听到后续雷声之后,再次倒头睡去。 战场之上, 仅仅交手两个回合,被誉为司岚帝国第一勇士的希亚,便在三千铁驼骑震惊的双眼中, 口喷鲜血,倒在地面之上, 那柄重达数十斤的长锤跌落在希亚身旁。 所有铁驼骑在此刻已经被惊的说不出话。 他们司岚帝国最强战神,就这样败了? 对面的孔明卫当中发出一阵嘲笑, 「司岚帝国,第一勇士,就这?」 「很不错了,那位希亚将军,能接住大人两招,足以自傲了。」 「真当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挑战大人, 梁山之上,就被大人斩去一只手臂, 真不知道这位司岚将军怎么想的, 我若是他,早就自尽了,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倒地吐血的希亚,听着孔明卫传出的嘲笑声,嘶吼道:「本将军若不是断了一只胳膊,岂会败给陆瑾? 上一次梁山之上,本将军也是因为突袭时胳膊受伤, 否则的话,你们这位钦差大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本将军只恨没能在泸州时杀掉陆瑾, 如今惹来尔等嘲笑!」 希亚话语里满是不甘, 在场铁驼骑恍然大悟, 反观一些孔明卫则是嗤笑一声, 他们当中的一些人可是知道,自家大人在那之前可是遭遇过张金将军的围杀,命悬一线。 若是说到伤势,也是陆大人伤的更重。 只不过众人没有人在此时说出这些内幕。 没有必要, 左右这位司岚将军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陆瑾同样没有解释,他只是手握长枪,缓缓朝着希亚走去。 希亚眼见陆瑾朝他走来,摇晃起身, 没有去捡那柄长锤,只是抬起单臂抹了把满是鲜血的嘴角, 随后扬起拳头, 哪怕最后关头,他依旧没有放弃。 寒芒凛冽,枪影如龙。 陆瑾手持长枪,仅仅一枪便将长枪钉死在希亚仅剩的一只手臂之上。 希亚哪怕受到钻心刺骨之痛,依旧忍着自己不吭声。 「倒是有些骨气,可惜用错了地方。 自打霓裳倒在我面前时,我就发誓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我说过,霓裳遭遇的痛苦,我一定要替她一点一点讨回来。」 陆瑾说罢,手掌用力,手中长枪直接将希亚仅剩的一条手臂斩断。 「嘶,哈!」 豆大的汗珠在希亚额头滴落,只是哪怕手臂被斩断,希亚依旧只是闷哼一声, 仿佛咬紧牙关是他最后的倔强。 陆瑾没有犹豫,手中长枪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 十数个血窟窿瞬间出现在希亚双腿之上。 希亚狠狠咬着唇角,倔强的盯着陆瑾, 鲜红的血液顺着唇角流流在希亚的脖颈,身体之上。 在场所有铁驼骑面带不忍, 不论怎么说,希亚都是他们司岚帝国之人, 一个外邦使臣当着他们的面,折磨本国人, 这让在场所有司岚士兵忍不住握紧手中武器。 可惜碍于军令,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一些士兵不忍再看希亚凄惨的模样,将头扭了过去。 「无趣!」 折磨希亚许久之后,陆瑾终于停止了继续折磨的想法, 只见陆瑾低语一声, 长枪瞄准希亚喉咙。 然而就当陆瑾准备一枪刺穿希亚喉咙之时, 异变突生。 一道冰冷寒芒自希亚口中喷射而出, 寒芒极不惹眼,若不是细心之人根本无法察觉。 希亚忍耐多时,只为这最后一击。 细小寒芒以极快的速度直奔陆瑾面门而去, 陆瑾察觉到危机,瞳孔一缩, 左手顷刻间挡在面门之前,随后将那道寒芒抓在手掌之中。 「大人!」 「大人!」 周羽与周围的孔明卫眼见希亚竟然敢偷袭陆瑾,连忙大喊出声, 陆瑾抬起手,制止了准备上前的周羽等人, 随后陆瑾松开左手手掌, 只见一枚黑色的绣花针,从陆瑾手中掉落在地面之上。 「希亚,真叫本官失望,还以为你藏着什么后手,结果依旧只是这些下九流的手段......」 淡淡的嘲讽声在陆瑾口中传出。 希亚没有理会陆瑾的嘲讽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陆瑾的左手之上, 在看到陆瑾左手手掌之上隐约有一个不起眼的血洞后, 希亚如释重负的笑了。 「陆瑾......你终究是太自负了......那枚绣花针不是本将军最后的底牌,针上的毒药才是。 罗梅花之毒,无药可解, 本将军在下面, 等着你......」 希亚说罢,口鼻当中喷出黑色血液, 随后脑袋一歪, 彻底没了呼吸。 第442章 生死未知 司岚王宫外城门下, 周羽等一众孔明卫听着希亚最后的遗言,所有人大惊失色。 「大人!」 「大人!」 周羽,刘永二人连忙跑到陆瑾身旁,面带不安的观察着陆瑾。 陆瑾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说话,一股鲜血却从陆瑾嘴中喷涌而出。 紧接着,陆瑾的身体在所有孔明卫惊慌失措的眼中,摔倒在地面之上。 「大人!」 周羽惊声大喝,赶忙抱起陆瑾,周围的孔明卫瞬间将陆瑾围了起来。 一旁,司岚帝国大王子卢卡斯看着倒地不起的陆瑾,眼中光彩明灭不定。 拜连趁着所有孔明卫惊慌失措的功夫悄无声息走到卢卡斯身旁, 「大殿下,要不要......」 拜连说的虎头虎脑,但是卢卡斯一瞬间便听懂了拜连口中的意思。 如今陆瑾生死不知,正是他们趁机夺回王宫的机会。 三千铁驼骑对战三千孔明卫, 胜算不低。 更何况眼下陆瑾生死不明,孔明卫所有人心神忧虑, 胜算可再加三成! 周羽在扫见拜连走向卢卡斯时,也是瞬间反应过来, 如今的局势对于周羽等人来说可算不得太妙, 三千人聚在城门之下,没有城门可守,对战三千铁驼骑未必占优。 虽说三千孔明卫都是平南军中的精英战士, 但是可惜的是,对手也是。 所以若是真打起来,胜算未知。 周羽的目光透过人群锁定卢卡斯,声音冷厉道:「卢卡斯殿下这是打算背叛大人? 别忘了,慢罗城已经被我军占领, 陆大人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司岚王城必然被二十万平南军踏平, 还有,王宫内还有数十名孔明卫正在看押司岚国王, 大殿下若是不想让国王陛下出现什么意外,速速命三千铁驼骑散去!」 卢卡斯听着周羽的威胁声,对着拜连轻轻点了点头, 「按他说得做!」 「殿下!三千铁驼骑的战力您是知道的,此时动手,胜算很大!」拜连低声在卢卡斯耳边劝道。 在拜连看来,只要将眼前这三千名孔明卫全部杀乾净,那么他拜连可就是拯救司岚帝国的英雄, 以后卢卡斯继承国王之位,那么他便将顶替希亚的位置,成为司岚帝国当之无愧的军中一把手。 这份诱惑力对于拜连来说诱惑太大, 故而拜连想试一试! 卢卡斯看着野心勃勃的拜连,眸子瞬间冷冽下来, 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凝视着拜连。 拜连看着面色冷漠的卢卡斯,不敢与其对视,将头低了下去, 「抱歉,大殿下,末将错了!」 卢卡斯听着拜连的认错声,脸色稍缓, 他轻轻拍了拍拜连的肩膀, 用只有二人能听到声音说道:「父王那里出不出意外,本王子不在乎。 但是慢罗城的二十万平南军,本王子却无法忽视, 现在哪怕杀了陆瑾也没有任何意义, 之前与陆瑾达成的共识,更将毫无用处。 只要陆瑾死在这里,司岚帝国必将国灭, 你,懂么?」 拜连听着卢卡斯的解释,轻轻点了点头。 他仔细想了想,确实如大殿下说的那般。 陆瑾可是此次大乾南下最关键的人物,对方若是死在了司岚王宫, 那么二十万平南军必定踏平司岚帝国。 除非司岚帝国如一开始之前那般打算与乾军硬碰硬,那样可以不在乎陆瑾的死活。 但是新机城,慢罗城已失, 司岚军队的士气早就已经跌落谷底,此时再与乾军交战,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拜连轻叹一声,准备命令手下撤退。 就在这时,卢卡斯叫住拜连,意味深长道:「拜连,你之所想本王子心里一清二楚。 不过不用心急, 大乾有句话叫事缓则圆, 如今司岚帝国的局势,已经尘埃落定。 凭藉我那个断腿的弟弟,已经翻不出什么浪花。 你的心愿,本王子的愿望,终将实现! 所以有什么可着急的?」 拜连听着卢卡斯平静的话语,内心出现一抹激动。 他知道大殿下这几句话意味着什么, 也知道大殿下是真的把他看的比较重要才会与他说这番心底话。 拜连目光坚定的对着卢卡斯施了一礼,随后带领三千铁驼骑离开城门之下。 当三千铁驼骑离开城门下时,周羽刘永二人这才松了口气。 好在这位司岚帝国的大王子没有打算鱼死网破。 卢卡斯走到周羽身旁,道:「周将军,陆大人此时需要紧急治疗,烦请周将军将陆大人抬到中央大殿, 本王子这就派人去请御医,来为大人治疗!」 周羽闻言深深的看了眼卢卡斯,随后态度缓和道:「有劳大殿下了, 今日之事,等大人苏醒过来后,我必定如实禀告大人!」 周羽说罢,背着陆瑾朝着司岚王宫大殿走去。 就当周羽前脚将陆瑾背到中央大殿,后脚卢卡斯已经带着一名白发苍苍的司岚老者来到中央大殿前。 「周将军,本殿下带着医者来了。」 卢卡斯在大殿外朝着里面喊了一声, 如今陆瑾生死未知,卢卡斯知道此时这些乾人一定对自己非常防备, 所以他没有直接推门进去,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不多时,刘永推门而出, 先是打量一眼那名司岚御医,随后对着那名司岚御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卢卡斯对着司岚御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沉重之色。 要说此时整个司岚帝国谁不想让陆瑾出现意外,非卢卡斯莫属。 只要陆瑾活着,那么今后司岚帝国的王位便只能由卢卡斯接任。 在希亚一事上,卢卡斯已经递了投名状。 不是对大乾钦差大人递的,只是对陆瑾...... 哪怕父亲心犹不死,依旧想向着卡洛, 卢卡斯内心也丝毫不慌, 因为他知道,只要父亲还以帝国为重,就不敢违背大乾皇帝的意志。 当司岚御医走进大殿后,卢卡斯便准备在外面候着。 可是令卢卡斯没想到, 刘永也对卢卡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殿下,大人他...... 也请大殿下进来说话吧!」 第443章 拉拢 翌日。 当司岚大军回到王城之后, 卢卡斯立刻下令将司岚大军中路将军里金,以及右路将军莱索押入狱中,并剥夺其官职。 至于缘由,卢卡斯并未提及。 随后中午时分,老国王叫来所有宫廷大臣,亲自宣布司岚帝国王位将由大王子卢卡斯担任。 整个司岚帝国所有大臣被突如其来的两个消息震在当场。 一些支持卡洛的大臣原本还想质问缘由, 但是在那顶象徵着司岚帝国最高权力的王冠被老国王亲自戴在卢卡斯头上时, 所有反对的声音统统消失。 一些大臣哪怕心中再不愿意,也不敢在此时开口反驳。 「司岚帝国,从今以后便交给你了!」 王宫大殿内,老国王略带伤感的对着卢卡斯叮嘱道。 卢卡斯看着心气全无的父亲,没有出言安慰。 他知道,父亲对卡洛一事耿耿于怀。 卢卡斯看着大殿内那些原本支持卡洛的大臣们,眼神里充满轻蔑, 这些人怕是永远也不知道, 他们支持的卡洛,他那个愚蠢的弟弟, 如今已经被三千孔明卫押送到慢罗城当中。 ------------------------- 慢罗城! 当所有平南军将领忽然得知陆瑾命悬一线时,整个平南军上下顿时陷入一阵慌乱当中。 要知道此次大军攻打司岚国,异常顺利。 连夺两城不说, 司岚帝国已经请降,愿意成为大乾的附属国。 这份战果,让每一名平南军将士与有荣焉。 而这一切的功劳,大部分都因陆瑾。 可惜就在众人准备庆功之际,却突然得知陆大人生死未知。 陆瑾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们这次的功劳可就要大打折扣。 故而当陆瑾被周羽带回慢罗城后,大将军胡勇进立刻率领所有将士纷纷探望陆瑾, 并将司岚帝国最好的医者都抓来为陆瑾治疗。 「怎么样?」 陆瑾房间外,胡勇进一脸阴森的盯着走出来的医者。 身旁,胡牧戈,彭古,郭开伟等将领也是目光死死的聚焦在医者脸上。 那名医者被众人脸色表情吓得脸色苍白, 他看着众人,哆哆嗦嗦道:「诸位将军,这位大人的情况并不乐观,还请恕小的医术不精,看不出什么名堂!」 此话一出, 在场所有将领脸色瞬间一变。 「奶奶的,医术不精你做什么大夫。老子这就斩了你,下辈子好好学学!别再出来草菅人命!」 郭开伟拔出手中长剑,准备一剑了结这位医术不精的医者。 只是这一剑被胡勇进拦了下来。 胡勇进冷冷的看了眼郭开伟, 「郭将军,你冲大夫发什么脾气? 本将军打听过了, 罗梅花之毒,被誉为南域第一奇毒,基本无解。 陆大人是生是死,全凭天意。 如何也怪罪不到眼前这位大夫身上。」 胡勇进说到这里,冲着那名司岚医者摆了摆手。 那名医者听着胡勇进的言语,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罗梅花之毒? 医者摇了摇头,他看着一众凶神恶煞的平南军将领,不敢久留,连忙离开场地。 郭开伟恨恨的收了手中长剑,嘴里骂骂咧咧, 怒骂那群大夫都是酒囊饭袋。 胡勇进冷漠的扫了眼郭开伟,随后看向在场众人,声音清冷道:「行了,陆大人一事,尔等也帮不上什么忙! 看也看过了,一会便散了吧。 还有,请功的摺子本将军已经写好, 此次攻打司岚,我军大胜。 诸位将领均有功在身, 等朝廷赏赐落下来,本将军再来论功行赏。 牧戈,稍后你派些人轻点一下司岚帝国所上贡的钱财, 连同本将军的摺子率先押送回上京。 至于大军,等陆大人安危彻底有了结果,再决定班师回朝的日期。」 胡牧戈闻言点了点头。 其余将领也是跟着点头。 「对了,司岚帝国那位二王子如今关押在何处?」胡勇进不知为何突然提了一嘴卡洛。 周羽连忙回道:「回将军,那位司岚二王子被末将手下单独关押在一处房间内, 陆大人曾叮嘱过末将,万不可让那位二王子出什么意外,故而自打末将回到慢罗城后,一直亲自派人看着。」 胡勇进闻言点了点头。 各大将领见没有其他要事,一个个告退离开。 ----------------------- 入夜, 正在房间内擦拭盔甲的胡勇进,忽然听到亲卫兵传来通报。 听着亲卫兵通报的内容,胡勇进脸上露出一抹令人琢磨不透的神采。 平复一下脸上神色后,胡勇进坐到房间内的椅子上,静静等待起来。 不多时,一道身影推门进入胡勇进的房间, 身影不是别人, 正是如今平南军的中路将军郭开伟。 「见过大将军!」 郭开伟第一时间弯腰向胡勇进行了一个抱拳礼。 胡勇进盯着眼前的郭开伟,许久之后缓缓开口道:「这么晚了,不知郭将军找本将军有何要事?」 郭开伟站直身体,脸上挂着一抹笑意,「末将此次前来,是打算给大将军谋一场大富贵!」 「大富贵?」胡勇进挑了挑眉。 郭开伟也不解释, 他没有经过胡勇进允许,径直走到胡勇进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并斟了一杯茶水递到胡勇进身前。 胡勇进看着与往日态度判若两人的郭开伟,眼神危险道:「郭将军,夜晚喝茶,睡不着觉, 本将军年纪大了, 喝不得。」 郭开伟闻言笑了笑,他将茶水放在桌几之上, 「大将军,今日这茶,不是末将要给大将军斟的, 这杯茶,是末将替太子殿下敬大将军的。 太子殿下有一句话让末将替他问问, 胡大将军, 您是打算跟陆瑾一条道走到黑,与太子殿下彻底对立, 还是要成为太子殿下的心腹, 等太子殿下登临大宝之后,赏赐给将军一个国公之位坐坐? 如何选,胡大将军可否直接回答末将, 末将好给太子殿下一个答覆!」 郭开伟说罢,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胡勇进。 第444章 暗杀陆瑾 房间内, 胡勇进听着郭开伟的淡淡的话语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对方的问题, 只是叹声道:「没想到郭将军隐藏的这么深,竟然是太子殿下的人。 自打大将军被陛下满门抄斩后,本将军一直以为郭将军与彭将军是陛下的人, 却没想到郭将军竟然投靠了太子殿下。」 作为现任平南军大将军, 胡勇进口中的大将军自然是前任平南军大将军吴起。 郭开伟闻言笑了笑道:「有一件事胡大将军说错了,末将一直都是皇帝陛下的人,之前是,之后也是!」 胡勇进闻言没有反驳,只是好奇道:「有一件事本将军不解, 太子殿下与陆大人的恩怨,哪怕本将军不在朝堂也是略知一二, 既然郭将军是太子殿下的人,为何今日白天会维护陆大人? 不止今日,之前在暹罗江上也是, 郭将军所行所思可都是以陆大人为重! 这是为何?」 郭开伟沉默片刻,随后轻声道:「胡大将军,不管怎么说,末将毕竟是一名武将, 即便有一些私心,但在末将心中, 大军获胜才是首要任务。 暹罗江上,那时末将内心确实认为全军压上有助于大军取得胜利。 倒不是因为多想救陆瑾, 至于今日......」 郭开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转移话题道:「还请大将军给末将一个准话, 太子殿下的招揽,大将军究竟怎么想? 大将军实话实说就好, 哪怕大将军拒绝太子殿下的招揽,此事也与末将没太大干系, 毕竟末将只是一个跑腿的! 所以大将军不用介意末将心中怎么想!」 胡勇进闻言足足沉默许久, 许久之后, 胡勇进将桌几上的茶杯轻轻端起,但是却并没有喝下杯中茶水。 郭开伟挑了挑眉,「大将军这是何意?保持中立?」 胡勇进摇了摇头,道:「太子殿下派郭将军招揽本将军, 本将军岂是那种不识好歹之人, 然而郭将军夜间前来,定然是太子殿下有事吩咐, 不知道本将军需要交出怎样的投名状?」 郭开伟见胡勇进将话说到这种地步,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开口道:「两件事,对于胡大将军来说,更是两件轻而易举的小事。 第一件事,太子殿下不希望再见到陆瑾,让他死在慢罗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二件事,希望大将军支开周羽,让末将单独接触司岚国二王子稍许。 怎么样? 对于胡大将军来说,都是两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吧?」 胡勇进听完郭开伟的条件,皱了皱眉, 「第二件事倒是微不足道,但是一名钦差大臣的死,可算不得一件小事!」 郭开伟闻言摇了摇头,满不在乎道:「大将军这句话说错了, 若是往常,一名钦差大臣的死自然惊天动地, 但是如今陆瑾本就中了希亚的奇毒,抗不过去死在敌国,谁能挑出半点毛病。 甚至也许不需要大将军动手,陆瑾也挺不过今晚, 所以看似是两个条件,没准只是一个。」 胡勇进沉吟许久,依旧不肯亲自出手解决陆瑾。 亲手杀害一名朝廷钦差大臣,若是露出半点痕迹,那么胡勇进今后的政治生涯算是彻底毁了,没准还要搭上身家性命。 不同意太子殿下的招揽,最后事后被穿小鞋,只要平南军离不开他,最多日子苦了点,不会有生命之危。 但是暗杀陆瑾,但凡被发现,绝对是杀头的罪名。 胡勇进这点问题还是想的非常透彻的。 郭开伟眼见胡勇进不同意,冷着脸搬出太子殿下威胁胡勇进。 可惜任由郭开伟如何开口,胡勇进依旧不肯执行, 甚至更是放出话来,若是郭将军还是如此咄咄逼人,那就别怪他另谋出路了。 此言一出,果然好使。 郭开伟不敢继续咄咄逼人,他知道对方的另谋出路是什么意思。 如今上京城五皇子与太子殿下对于那把椅子争得火热,郭开伟不想把胡勇进逼到对方阵营, 郭开伟退而求其次道:「既然大将军担忧事情暴露,那么暗杀陆瑾的事情交由我来。 夜长梦多, 若是陆瑾能挺过今晚,明日还请大将军给本将军找个机会!」 胡勇进闻言点头同意下来。 -------------------------- 翌日清晨, 整个平南军上下得知一道振奋人心的消息, 钦差大人陆瑾已经有了好转的迹象, 一名大夫更是放出话来,只要陆大人能挺过今晚,性命无虞。 此言一出,全军上下更是激动起来。 有人欢喜有人愁。 郭开伟得知这道消息后,脸色阴沉的找到胡勇进。 「想好了?若是露出一丝马脚,即便是太子殿下也救不了你。 暗杀朝廷钦差大臣,可不是开玩笑的!」 大营内,胡勇进眼神明灭不定的劝说郭开伟。 郭开伟目光坚定道:「机会稍纵即逝,总不能真让陆瑾清醒过来。 说一句胡将军可能不知道的......算了,不说了! 还请将军为末将制造一个接触陆瑾的机会。」 胡勇进看着眼神坚定的郭开伟,点了点头。 「蒋单,进来!」 胡勇进对着大营外喊了一句。 一名亲卫兵闻言走入大营当中。 胡勇进在蒋单耳边低语几声, 蒋单闻言看了看一旁的郭开伟,随后冲着胡勇进点了点头, 「大将军放心,属下知道怎么做! 郭将军,请!」 「有劳了!」 郭开伟话音一落,与蒋单一同离开营帐,朝着陆瑾房间走去。 胡勇进盯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言。 第445章 暗杀陆瑾(二) 陆瑾房间内, 赵鹏靠坐在一把椅子上,鼻孔朝天,不住的打着瞌睡。 自打昨日陆瑾被周羽带回到慢罗城,赵鹏便一直守在陆瑾身旁,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除了允许少数几人探视外,其余人全部被赵鹏拦在房间之外。 陆瑾与太子殿下的恩怨,赵鹏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平南军当中有没有太子殿下的人,对方会不会利用这个时候暗算陆瑾, 赵鹏不清楚, 只是不管有没有,会不会,赵鹏内心不敢大意。 若是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害陆瑾死在此地,赵鹏这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他也没脸再去见之前的那帮兄弟们。 就当赵鹏忍不住困意,在椅子上来回不断挣扎时, 房间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赵鹏在听到脚步声的一瞬间,整个人从椅子上弹坐起来。 「噔噔噔!」 敲门声响起。 「赵副将,属下蒋单,奉大将军令,请赵副将去一趟大将军营帐!」 房门外传来蒋单的声音。 赵鹏面带疑惑,将门打开, 他打量几眼眼前之人,略微有些印象,确实是胡大将军的亲卫兵。 「不知大将军找我,有何要事?」 赵鹏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放松警惕。 蒋单道:「回赵副将,大将军并未告知下属具体缘由,只是说事关陆大人安危。」 赵鹏闻言内心疑惑更甚, 他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蒋单,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蒋单仿佛看出了赵鹏的犹豫,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笑意,「赵副将这是担忧陆大人的安危? 大人放心,等大人走后,属下在这里守着,绝不会让其余闲杂人等靠近陆大人。 但凡陆大人出了三长两短,赵副将随时可以找下属的麻烦,如何?」 赵鹏眼见蒋单将话说到这种地步,点了点头。 对于胡勇进与陆瑾的关系,赵鹏心里还是比较清楚的, 对方不会陷害陆瑾。 赵鹏对着蒋单点了点头,叮嘱蒋单不要吵到陆瑾,随后自己则是朝着胡勇进大营走去。 就当赵鹏离去没多久,郭开伟从阴影当中走出。 他看着离去的赵鹏,嘴角挂起一抹嘲弄。 「郭将军,人已经被我支走了, 只是不知道将军打算以何种方式了解陆瑾? 若是陆瑾的死因被人查出点什么......」 蒋单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便被郭开伟伸手打断, 「放心,这种事情,本将军岂能不早做打算,喏......」 郭开伟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瓶,在蒋单眼前晃了晃。 「这是?」 蒋单看着郭开伟手中的小瓶,双眼疑惑。 「罗梅花之毒。」 郭开伟哈哈一笑,道:「这是本将军连夜命人买来的,单单这么一小瓶,足足花费本将军五十两银子。 陆瑾中了罗梅花之毒乃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别的方式杀掉陆瑾,可能惹来怀疑, 但是陆瑾若是死在罗梅花之毒下,根本不会引起旁人怀疑。 希亚只是在绣花针上涂了一点罗梅花之毒,便险些要了陆瑾的性命。 那若是本将军将整瓶毒药都给陆瑾灌下去, 你说陆瑾可有活路?」 郭开伟说到这里,脸上满是阴森笑意。 蒋单看着早有准备的郭开伟,点了点头。 二人不再废话,一同进入陆瑾房间之内...... ------------------------- 胡勇进营帐, 赵鹏让人通报一声后,便在大营外等待起来。 「赵副将,进来吧!」没多时,里面传来胡勇进的声音。 赵鹏掀开帐帘,走入营帐之内。 胡勇进给亲卫兵递了个眼色, 亲卫兵识趣离开。 「不知大将军找末将前来所为何事? 听大将军亲卫兵蒋单所言,关乎陆老大安危, 不知是何事?」 赵鹏开门见山开口。 胡勇进没有直接回答赵鹏的问题,反而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笑眯眯道:「赵副将,坐!」 赵鹏皱起眉头,不过还是按捺着性子,坐到了胡勇进身旁。 「还不知道大将军口中之事......」 坐到椅子上的赵鹏依旧急不可耐开口。 只是他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便被胡勇进抬手打断, 胡勇进亲自倒了杯茶水递到赵鹏身前,「听牧戈说,赵副将之前还是一个读书人?」 赵鹏内心焦急,他接过胡勇进递过来的茶水,却并没有饮用, 「回大将军,末将之前确实曾考上过秀才,可惜被奸人所害,不得不落草为寇。 将军,这茶末将就不喝了, 陆老大危在旦夕,末将还需要守在陆老大身旁。 还不知大将军口中事关老大安危之事,究竟是什么?」 胡勇进看着一脸急不可耐的赵鹏,欣慰一笑, 「陆大人能有赵副将这么忠心耿耿的手下,真乃陆大人之福。」 赵鹏眼见胡勇进依旧不提正事,内心隐隐不安, 他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既然大将军并无要事,末将告退。陆老大那里离不开人......」 胡勇进不等赵鹏话语说完,便对着他摆了摆手, 「赵副将稍安勿躁,陆大人那里出不了什么事情。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本将军口中的事情是什么吗? 坐,本将军这就如实道来。」 赵鹏听着胡勇进的话语,咬了咬牙,终究是坐了回去。 胡勇进等赵鹏坐稳之后,缓缓开口道:「是这样,本将军昨日得到消息,今日有人准备行刺陆大人。 本将军将赵副将找来,便是想叮嘱赵副将一声,一定要保护好陆大人的安危。」 胡勇进此言一出,赵鹏猛然从椅子上再次站了起来。 赵鹏怒气冲冲的盯着胡勇进,冷声道:「大将军,您在消遣末将不成? 既然知道有人准备行刺陆老大,为何还要将末将叫到大营当中, 末将若是没有猜错, 准备行刺陆老大的,还有大将军您吧?」 赵鹏话音一落,营帐内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赵鹏脸色阴沉的盯着胡勇进,一只手已然放在腰间武器之上。 胡勇进目光落在胡勇进的右手之上,轻笑一声, 「赵副将知不知道,你若此时拔剑,本将军可是有权下令将你击杀!」 赵鹏不为所动道:「所以呢?大将军要不要赌一赌, 是您的亲卫兵先杀了末将, 还是末将先斩了大将军!」 胡勇进听着赵鹏威胁的话语,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 只见胡勇进猛然起身, 身影瞬间出现在赵鹏身旁, 在赵鹏来不及反应之时, 一拳打在赵鹏的右手之上。 「咣当,」 赵鹏腰间长剑瞬间掉落在地。 「赵副将不会以为自己是陆大人吧? 还是认为本将军之前的将军之位, 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 胡勇进一脸笑意的看着赵鹏,表情玩味! 第446章 暗杀陆瑾(三) 胡勇进营帐内, 赵鹏不可置信的看着身旁的胡勇进, 他没想到,这位平南军大将军,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武艺竟然如此了得。 自己好歹也是做过一段时日山上土匪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但是面对对方的攻击,竟然连剑都拔不出来。 赵鹏一脸颓然的站在原地,轻轻闭上双眼, 他自己身死倒是无所谓, 只是可惜了陆老大...... 想像中的死亡并未到来, 胡勇进弯腰捡起赵鹏掉落的长剑,并将长剑塞回赵鹏手中。 赵鹏诧异的睁开双眼,沉声问道:「大将军这是什么意思?羞辱末将?」 胡勇进闻言摇头失笑,他坐回椅子之上,朝着身旁的椅子努了努嘴, 赵鹏紧咬嘴唇,要不是不是对方对手,他一定不会受此侮辱, 可惜人在屋檐下,加上他也想知道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 故而赵鹏忍着屈辱,坐回到胡勇进身旁。 「大将军既然打算对陆老大动手,为何不杀了我?留着我,大将军就不怕我将此事捅到朝廷?」 胡勇进轻笑一声,道:「谁告诉你,本将军准备对陆大人动手?」 赵鹏闻言拧紧眉头,「那大将军是何意? 知道有人要行刺陆老大,却偏偏将末将叫到此处...... 还望大将军解惑!」 胡勇进不急不缓的端起身旁茶杯,淡淡开口道:「不将你叫来,行刺之人又如何会动手?」 赵鹏闻言顿时瞪大双眼, 还不等赵鹏惊讶退去,胡勇进下一句话更是让赵鹏愣在场地当中, 只见胡勇进笑眯眯的盯着赵鹏,意有所指道:「赵副将不会以为这件事是本将军计划的吧? 本将军不过是一枚听令的棋子罢了! 赵副将还是老老实实坐在这里,随本将军品品茶,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了!」 赵鹏听着胡勇进随意的话语,眼神错愕。 胡勇进没有理会吃惊的赵鹏,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随后悠哉悠哉的靠在椅子之上。 太子殿下的招揽么? 呵呵! 若是没有遇到陆大人之前,自己可能还会考虑考虑。 但是既然知道太子殿下的敌人是陆大人, 那么这个队就很好站了。 一个是一国储君,一个是朝廷临时的钦差大臣, 按理说只要是正常人都会站边前者。 但是可惜...... 他胡勇进不是正常人, 正常人谁会在没有皇命时,就赌上自己的一切跟随陆瑾南下, 二十万大军出征,向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但是胡勇进还是义无反顾的陪着陆瑾出兵司岚。 除了想要一份灭国之功,坐稳大将军的位置, 在一个就是他相信陆瑾, 从他亲自率领两万兵马暗中跟随陆瑾时, 胡勇进就已经将自己与陆瑾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昨夜郭开伟竟然登门拉拢他,甚至当着他的面说出要暗杀陆瑾, 呵,太子殿下送上门来的礼物,不要白不要。 况且陆大人弄这么一出,不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胡勇进扫了眼一旁一脸委屈的赵鹏,微微一笑, 看样子这是反应过来了。 ------------------------ 陆瑾房间内, 郭开伟与蒋单缓缓靠近陆瑾, 在看到病床上,陆瑾一动不动的静静躺着后, 郭开伟脸色明显轻松了许多。 人的名树的影, 对于陆瑾的武艺,郭开伟哪怕不想承认,内心也是忌惮十足。 郭开伟示意蒋单留意外面情况,自己则是迅速将瓶口的塞子打开, 一股特有的香味顿时弥漫在房间之内, 郭开伟冷厉一笑,一手手持罗梅花之毒,一只手便准备掰开陆瑾的嘴巴。 然而,就当郭开伟手指刚要触碰到陆瑾嘴角时, 一双古朴无波的双眼蓦然睁开,而后直勾勾的盯着郭开伟, 郭开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身子一颤,手中毒药差一点都撒在地面之上。 「郭将军,您这是在做什么?」 淡淡的声音从陆瑾口中传出。 「陆,陆大人......」 郭开伟声音发颤, 然而下一瞬间,郭开伟突然想到, 陆瑾可是中了罗梅花之毒,此刻刚刚苏醒身子定然虚弱至极,自己根本没有必要怕他。 一念至此,郭开伟目光陡然冷厉, 「陆瑾,来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下辈子记得擦亮点双眼,太子殿下不是你能得罪的!」 话落,郭开伟手臂迅速朝着陆瑾的脖颈处抓去。 然而,一道寒芒在郭开伟身后绽放, 蒋单手持长剑,出现在郭开伟身后,之后将剑架在郭开伟的脖子之上, 「郭将军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下属怕下属手里的兵器不长眼,若是划破将军的脖子,可就不美观了!」 郭开伟原本抓向陆瑾的手臂陡然一顿, 他扭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身后的蒋单, 「你在做什么,陆瑾此刻重伤未愈,根本没有必要怕他, 况且别忘了,你可是胡大将军的亲卫兵, 胡大将军可是和本将军一条船上的, 还不放下长剑,合你我二人之力,赶快杀掉陆瑾!」 蒋单听着郭开伟的话语,无动于衷。 「啧啧啧,本官一直以为郭将军脾气火爆一些, 但是多少还是带点脑子的, 今日一见,才知道本官之前究竟错的有多么离谱。」 陆瑾一脸自嘲的从床上站起身, 随后示意蒋单收了手中武器。 「你,你没中毒?」 郭开伟看着行动自如的陆瑾,眼中满是惊骇。 陆瑾没有理会震惊的郭开伟,他走到一旁的茶几上,缓缓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直装死躺在床上,口中早已火烧火燎, 足足将一大杯水灌入肚子后, 陆瑾这才看向面带惊恐的郭开伟, 「郭将军倒是和希亚能做成朋友, 一枚涂了毒的绣花针就想要了本官的性命, 希亚这是多么瞧不起本官? 郭将军也是,本官不过是在病床上躺了两天,郭将军就按捺不住,欲要杀了本官, 暗杀朝廷钦差大臣, 不知郭将军口中的那位太子殿下, 保不保得住郭将军!」 陆瑾说到最后,满脸冷笑。 第447章 三个目的 胡勇进营帐, 一袭白发的陆瑾步入营帐之内,身后跟着蒋单的身影。 赵鹏在见到陆瑾安然无恙的在地行走,脸上露出幽怨之色,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一旁,配合脸上的委屈之色,妥妥的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模样。 「办妥了?」 胡勇进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陆瑾点了点头,坐到刚刚赵鹏的椅子之上, 「派些人将郭开伟的心腹拿下,随后将他行刺本官的消息通知全军。」 陆瑾坐下后,第一时间发布命令。 胡勇进看向营帐内的蒋单, 蒋单点了点头,走出营帐。 「大人,哪怕郭开伟被俘,不过想凭藉他一个人扳倒太子殿下,不现实......」 胡勇进讲出自己的担忧。 陆瑾面无表情道:「积少成多,本官也知道想要易储向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况且说一句你可能不知道的话语, 在皇帝陛下心里, 太子殿下依旧是下一任皇帝最佳的人选。 扶持五皇子也不过是为了试炼试炼太子殿下罢了!」 胡勇进闻言脸色凝重, 这件事他确实不知道, 他本以为皇帝陛下有过两次易储之心,太子殿下被废是早晚的事情, 没想到太子殿下在皇帝陛下心里依旧有这么重要的位置。 仿佛看穿了胡勇进的担忧,陆瑾脸上露出一抹淡笑,「不过也不用太过紧张, 先不说皇帝陛下对太子殿下确实失望多次, 就打这次郭开伟行刺本官,太子殿下想撇清关系,也会失去一部分手下的人心。 哪怕这一次陛下还下定不了决心,再来那么一回两回, 本官就不信他还能稳坐东宫之位!」 陆瑾说到最后,脸色冷冽。 胡勇进犹豫片刻,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大人,有个问题困扰末将许久,大人是真的准备帮助五皇子登临皇位?」 陆瑾没有回答胡勇进的问题,反而轻声问道:「胡大将军觉得五皇子如何?」 胡勇进沉吟少许,正色道:「回大人,末将一直生活在江南,故而对于上京诸位皇子不甚了解。 对于五皇子,末将只听说过一件小事, 听说五皇子殿下年纪尚幼时,跟随陛下打猎, 曾看到一只幼鹿跪地哀鸣,眼中含泪。 众皇子弯弓搭箭,准备射杀以献祥瑞。 唯独五皇子勒马止步,挡在幼鹿身前,示意众人收箭。 他对陛下奏道:「此鹿已伤且幼,无威胁之力,杀之不武,亦损天地和气。」 更是请求陛下允许他将幼鹿带回王府医治,待其痊愈后放归山林。 最终,幼鹿被救活并放生。 此事传开后,京城不少百姓皆赞五皇子有「仁者之心」, 连动物亦能感其恩德。」 陆瑾斜了一眼胡勇进,嫌弃道:「说这么多,你就直接告诉本官你认为五皇子心性不错不就完了?」 胡勇进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道:「非也。末将说出刚刚那番话,并不是赞扬五皇子心性纯良。 末将毕竟是一名军人,看待问题也与那些上京百姓不同。 百姓可以赞扬五皇子仁慈,但是在末将看来, 既是春猎,不论大小动物都是猎杀目标,该心狠时,就不应该仁慈。 况且一顿鹿肉,足够下面不少士兵加餐一顿, 所以大人若是问末将对五皇子的看法, 末将心中觉得五皇子稍显仁慈了一些,没有当今陛下的铁血之风。 当然,末将刚刚也说了,末将对于诸位皇子了解的太少,说的也不一定准确, 大人就当个乐子听一听就好。」 陆瑾轻轻点了点头。 「咳咳!」 就在二人闲谈功夫,一旁故意咳嗽的赵鹏已经快要将自己咳出血来。 陆瑾扭头看向赵鹏, 赵鹏眼见陆瑾可算注意到他,脸上再次露出委屈之色。 「行了,不就是没有事先告诉你计划,至于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陆瑾一脸嫌弃开口。 赵鹏闻言更为委屈。 陆瑾看着越来越委屈的赵鹏,翻了翻白眼, 「之所以没告诉你,也是怕你露出破绽。 不过,你若是再露出这种表情, 你信不信,老子给你屎都打出来?」 赵鹏讪讪一笑,小跑两步凑到陆瑾跟前, 「老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瑾看着前后变脸速度之快的赵鹏,哼哼道:「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赵老二猜不出来?」 赵鹏闻言微微沉思, 他此时已经猜出大部分真相,不过还有一些细节尚不清楚, 故而赵鹏腆着脸问道:「老大,您讲讲?」 一旁胡勇进也是露出感兴趣的模样, 他从周羽那里得知陆瑾的计划, 但是也只是知道陆瑾并没有中毒,至于其他的也是一知半解。 陆瑾扫了眼一旁的胡勇进,轻声道:「在场都是自己人,也没有什么可以藏着掖着的。 你们想听,那我便来讲讲。 那日在司岚王宫外城门下, 希亚被我打的如死狗一般,却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当时我便心生警惕, 果然对方也没有出乎我的预料, 临死之际还打算用暗器偷袭我。 不过既然我内心早有警觉,那枚涂了毒的绣花针又如何伤得到我? 但是就在我准备躲开那枚暗器时, 忽然改变主意, 我故意表现中了罗梅花之毒, 一个是想测试一下司岚帝国大王子卢卡斯的反应, 当时三千铁驼骑在场, 我想看看卢卡斯会不会临时变卦, 三千铁驼骑对战三千孔明卫, 他的胜算不小。 好在对方没有让我失望。 第二个目的就是想趁机引出平南军中太子殿下的人。 当时我也不确定军中有没有太子殿下的人, 不过想着试一试也没有什么坏处, 若是大军中真有太子殿下的人, 此时我又重伤濒死,对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才有了刚刚之事。」 胡勇进与赵鹏听完陆瑾的讲述,看向陆瑾的目光带着敬佩, 只是一瞬间就能想到这么多的事情, 还好这种人不是自己敌人...... 而就当二人胡思乱想之际, 陆瑾的声音再次传来, 「至于第三个目的嘛......」 陆瑾说道这里微微一顿,随后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算了, 等成功之后再说吧! 胡大将军,还请将许万户叫来, 本官这里有件事需要许万户去办!」 第448章 燃起的希望 慢罗城, 一间破旧柴房, 司岚帝国最尊贵的二王子殿下卡洛,如今就被关押在这一处小小的柴房之内。 因为不知道大军需要在慢罗城停留多久,周羽便将卡洛随意关押在这间柴房内,并且亲自看守。 柴房内, 卡洛盯着屋顶上的蜘蛛网,眼珠一动不动,整个人如同一座雕塑。 自打双腿残废后,卡洛整个人便死气沉沉的, 两天前临出发时, 司岚老国王双眼愧疚的看着自己最宠爱的二儿子,没有说一句话, 但卡洛读懂了父亲眼中的深意, 牺牲一个人保全离奥一族...... 卡洛没有反驳,没有嘶吼,没有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只是在司岚老国王面前表现得如死水一般的平静。 没有人知道卡洛究竟是怎么想的...... 忽然,一阵交谈声从柴门外传进卡洛的耳朵当中。 「老周,胡大将军叫你赶紧过去,陆大人遇袭了。」 「遇袭了?怎么回事?老许你将话说清楚点。」 卡洛知道第二道声音是那名叫周羽的大乾万夫长发出的, 至于第一道声音的主人,卡洛不知道。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好像跟什么罗梅花之毒有关, 大将军叫你过去就是想了解一下这种毒药。 毕竟除了陆大人,只有你近距离接触过这种毒药」 「罗梅花之毒?该死的。 老许,你帮我看着点这位司岚帝国的二王子,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我去去就回。」 「放心吧,有我在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交谈声到此戛然而止。 卡洛听着外面的动静,皱了皱眉。 他的大乾话没有希亚那般精通,但是大致交流还是能做到。 陆瑾中毒了? 还是罗梅花之毒? 就当卡洛胡思乱想之际,柴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卡洛看着突然闯进来的陌生男子,眼神警惕。 「卡洛殿下,时间紧迫,我说你听。」 来人语气很急,根本不给卡洛反应的机会, 「末将许攸,在平南军中担任一名万夫长,早些年间便投靠了太子殿下。 二殿下与严相国以及太子殿下的关系末将一清二楚, 陆瑾此次押解二殿下去往上京,定然是为了前阵时间他贸然杀害严相国一事。 不知二殿下可留下什么证据,能证明严相国与二殿下有所往来?」 卡洛听着许攸急迫的话语,眼中精光一闪。 但是他并没有回答许攸的问题,只是默默的盯着许攸。 许攸见此,神色焦急道:「二殿下,末将所言千真万确,否则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联系二殿下。 若不是末将与那周羽私下里要好一些,换成别人看守殿下,末将都不敢此时现身。 二殿下,您手里到底有没有严相国与您通信的证据。这对太子殿下来说,很重要。」 卡洛听着许攸的焦急声音,依旧不为所动。 许攸见卡洛无论如何也不开口,急得直跺脚尖, 他脸色紧张的朝着房门外看了眼,随后看向卡洛,最后尝试道:「卡洛殿下,时间紧迫,末将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回到上京后,还会有太子殿下的人联系二殿下, 末将别的不求,只求这段时日二殿下什么也不要交代。 太子殿下一定会救您出去的!」 许攸说罢,抬脚准备离开柴房。 「等一下!」 就在许攸一只脚迈过门槛时,柴房内的卡洛忽然开口叫住许攸。 许攸连忙回头看向卡洛。 「陆瑾……真的中毒了?」卡洛声音略显沙哑的开口。 许攸闻言竖起眉头,「卡洛殿下不知道? 前两日,陆瑾在司岚王宫处与希亚将军对战,最后中了希亚将军的暗算, 殿下您,不知情?」 卡洛闻言摇了摇头, 他从司岚王城被押解至慢罗城, 这期间他只匆匆见了父亲一面,其余时间被周羽以及其手下看得死死的。 故而对于陆瑾中毒一事他确实不知。 「他死了么?」卡洛追问道。 许攸闻言摇了摇头,「陆瑾虽说中了希亚将军的暗算,但是据说那罗梅花之毒并没有要了陆瑾的性命, 话说回来,若是陆瑾死了,末将也不会出现在卡洛殿下身前。」 卡洛暗道可惜, 罗梅花之毒可是南域第一奇毒,竟然没能要了陆瑾的性命。 卡洛看着眼前的许攸,不动声色开口道: 「有一件事本王子不解,你说你是太子殿下的人, 那么你为何不选择杀掉本王子,相反还打算救我?」 卡洛说罢,目光死死的盯着许攸,这是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对于许攸的来历,卡洛打一开始便非常怀疑。 他不能仅凭对方的三言两句就相信对方是太子的人。 许攸闻言一愣,「杀了你?为什么要杀了你? 殿下手里若是没有与严相国通信的证据, 那么哪怕陆瑾将殿下带回上京, 只要卡洛殿下当着大乾文武百官的面否认这件事, 陆瑾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若是殿下留有与严相国通信的证据,即便杀了殿下也治不了陆瑾的罪。 故而太子殿下为何要杀了卡洛殿下?」 卡洛听着许攸的解答,内心的警惕略微放松几分。 不得不说,许攸分析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有证据,杀了他也无用。 没证据,更是没有必要杀他。 「本王子确实留有与严世令互通往来的信件,并且已经交给了陆瑾。 另外,陆瑾将本王子押送上京,也不仅仅是为了证明他的清白, 更是想让本王子当朝指证太子殿下通敌叛国。」 卡洛思虑许久,还是将这番话告诉了许攸。 倒不是他真的确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而是,对方若是太子的人,应该知道这两条消息。 对方若不是太子的人,那么定然早就知道了这两条消息…… 第449章 班师回京 柴房内,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攸听着卡洛的言语,眉头深深的皱起。 「竟然真的有证据,这可有些难办……」许攸低声自语一声。 「卡洛殿下,与严相国的书信按理说都应该阅后即焚,殿下为何还要留着。」 许攸不自觉的埋怨一句。 卡洛闻言尴尬一笑。 他根本没有办法与许攸说出自己心中的小九九, 故而只是赔笑着。 不过因为许攸这一句责怪之语,他内心对于许攸的怀疑,再次降低几分。 许攸见卡洛神色尴尬,也没有继续责怪对方, 「卡洛殿下不用担心,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太子殿下必然不会让陆瑾得逞的。 至于卡洛殿下留着的那些证据,等陆瑾回到上京后,太子殿下自会派人解决的。 其实说起来,这件事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只要陆瑾没了那些证据,殿下再当着我朝陛下的面反口, 那么哪怕神仙来了也救不了陆瑾。 卡洛殿下放心,只要陆瑾倒台,太子殿下答应您的永远作数。 司岚帝国国王之位,除了您,谁也坐不得! 好了,事情末将已经了解的差不多,末将也是时候告退。」 许攸说罢,再次叮嘱卡洛一番,便准备离去。 「再等一下!」卡洛再次叫住许攸。 许攸诧异的转过头看向卡洛, 「二殿下,可是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 卡洛摇了摇头, 对方说的清楚无比,他哪里有什么听不懂的。 「许万户,对于太子殿下依旧记着先前承诺, 本王子内心十分感激, 不过有一件事怕是要提前说与许万户。」 卡洛说到这里,脸上升起一抹怨毒之色, 「陆瑾之所以敢让本王子当面指证太子殿下, 是因为前不久陆瑾逼我吃下了一枚毒药。」 「毒药?」许攸脸色凝重。「殿下可知道是哪种毒药? 卡洛摇了摇头,「本王子只知道那枚毒药叫荟血丹,其他的一概不知。 许万户,若是无法解决我体内的毒药,那么指证陆瑾一事……」 卡洛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任谁都能听懂对方的言外之意。 许攸沉默片刻,随后闷声开口道:「卡洛殿下放心,一枚毒药而已, 末将常年待在军营当中,不识得什么荟血丹, 不过上京城能人异士数不胜数,一枚毒药还要不了卡洛殿下的性命。 等回到上京后,太子殿下定然会为卡洛殿下找来解药。 这一点末将可以用性命担保, 卡洛殿下将心放在肚子里。」 卡洛看着神色认真的许攸,再听着对方信誓旦旦的保证声,最终点了点头。 「还请许万户转告太子殿下, 陆瑾断我双腿,害我失去司岚王位, 我与陆瑾之仇,不共戴天。 只要太子殿下能为本王子找来解药, 本王子必定会在大乾朝堂之上指证陆瑾。」 卡洛说到最后,脸色疯狂。 许攸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将此事记下了,随后不再多言,离开柴房。 ----------------------- 胡勇进营帐内, 周羽看着返回的许攸,迫不及待开口问道:「怎么样老许,对方信了没有?」 许攸横了一眼周羽,随后对着主位上的陆瑾恭敬开口道:「大人, 末将能看出来,这位司岚帝国的二王子,对于末将的防备心很重。 至于最后有没有相信末将是太子的人, 末将也不好说。」 陆瑾笑道:「不奇怪,这位司岚帝国的二王子,没有看上去那么愚蠢。 之前我也曾看走眼一次。 不过也不重要,不管他相不相信,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什么影响。 哪怕最后被他察觉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大军也是时候撤离慢罗城了。 胡大将军,派个人去通知暹罗国王, 让他派人来接管慢罗城。」 胡勇进闻言嘿嘿一笑,道:「忘记与大人说了,暹罗国王那边早就已经派人进驻慢罗城, 只等我们大军撤离呢!」 陆瑾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对于暹罗国王的做法,陆瑾倒是可以理解,为防夜长梦多罢了。 「既然如此,明日一早,大军开拔,返回大乾!」 陆瑾下达军令。 这次出兵司岚,除了没有将司岚帝国灭掉,其余目的基本上都已经达成了, 也是时候班师回京了! 也不知道那位太子殿下再次看到自己,会不会睡不着觉。 陆瑾目光穿过营帐,看向京师的方向, 双方已经图穷匕首见, 接下来便看看是他将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拉下马, 还是他死在扳倒对方的路上了...... 陆瑾盯着远方,目光前所未有的冷峻。 ------------------------- 上京城, 紫极大殿。 今日的早朝氛围似乎与往日的有些不同, 所有大臣看着龙椅上的萧离,眼中都是带着不解之色。 「陛下,上述便是天贶节的注意事项,不知陛下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人群中,礼部侍郎对着龙椅上的萧离开口问道。 可是足足过了许久,在场所有大臣依旧没有听到皇帝陛下的答覆。 礼部侍郎看着龙椅上神游天外的萧离,无奈加重语气道:「陛下,上述便是天贶节的注意事项, 不知陛下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萧离听着礼部侍郎震耳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 「王爱卿看着办就好,朕没有异议!」萧离敷衍的答覆一句。 众官员眼见这一幕,顿感无奈。 今日的皇帝陛下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 要知道在萧离执政的数十年里,如今日这般心不在焉,实属凤毛麟角。 就当礼部侍郎摇着头站回队伍当中时, 一名小黄门突然走到黄锦公公身旁,并在其耳畔低语一声。 黄锦公公赶忙将小黄门的消息禀告给萧离。 在场所有官员都注意到, 原本靠坐在龙椅上的萧离,突然挺直身体, 「宣!」 「宣!」 在场文武百官听着高昂的宣字, 所有人心里都是升起一抹好奇之意, 众人不知道是谁在这个时候突然闯入朝堂, 也不知道皇帝陛下为何突然来了精神。 没过多久, 一名器宇轩昂,身披铠甲的武将走到紫极大殿当中, 当那名武将进入紫极大殿后,在场所有官员第一时间将目光投了过去。 只是看了片刻, 也没有人认出来者是谁...... 第450章 班师回京(二) 紫极殿内, 一名器宇轩昂的武将, 面对满朝文武打量的目光依旧镇定自若, 武将不是别人, 正是率先押送贡银回京的胡牧戈。 「臣,平南军左将军胡牧戈,见过陛下。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胡牧戈单膝跪地,对着龙椅上的萧离恭敬开口。 「胡爱卿平身!」 萧离语气里带着一抹笑意。 「谢陛下!」 胡牧戈闻言站直身体。 大殿内文武百官听着胡牧戈自报家门,所有人露出一抹愕然之色。 平南军左将军? 「平南军不是随着陆瑾正在攻打司岚帝国么? 怎么突然派一名左将军回京?」在场一名官员诧异自语。 「没准是没有军费了,特意派一名将军回京讨要军饷来了!」身旁有同僚小声开口。 「那也没有必要亲自派人前来,陆瑾或者那位新任的平南军大将军递个摺子不就行了?」 「或许是知道户部的银子没有那么好要,故而亲自派人前来。」 「有道理! 要我说陆瑾此次有些托大了,凭藉暹罗国那点粮草如何供养二十万大军。 这不才刚刚一个月就需要回朝廷讨要银子? 司岚帝国哪里是那么容易攻打的。 二十万平南军,还不知道要在司岚地界上待多久。」 「小声些,攻打司岚帝国可是陛下亲口同意的, 这种话私下里说说就好, 至于二十万平南军会在司岚僵持多久,关我等什么事?」 大殿内, 胡牧戈听着周围大臣毫不掩饰的议论声,内心嗤笑。 一群目光短浅的家伙,如何晓得陆大人的本事。 人群最前方, 大理寺卿徐元庆忽然对着身前的户部尚书开口道:「钱大人, 看样子这位将军是奔着平南军军饷而来, 只是下官依稀记得, 前不久朝会上刚刚确定,陵寝一事需要支出不少银子, 此时若是拨给平南军一部分, 陵寝一事怕是就要耽搁下来了吧?」 徐元庆意有所指的看着身前的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什么也没有说, 徐元庆的意思他当然听懂了。 巧了, 他也是这么想的。 陆瑾想要军饷, 呵,门都没有。 萧离看着下方各怀心思的百官,脸上露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胡爱卿,此次进京所为何事啊? 这都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陆瑾竟然连封战报都没有传回上京, 难不成朕的二十万平南军,如今连暹罗江都还没有渡过去? 正好今日你来了,当中满朝文武的面,给朕说说。」 萧离带着威严的话语,响彻在胡牧戈耳畔。 在场百官纷纷停止交谈,再次看向大殿当中的胡牧戈。 胡牧戈听着萧离的话语, 眼中露出狐疑之色, 大军渡过暹罗江,接手新机城。 陆大人是给皇帝陛下递了密信的, 当时他与赵鹏就在一旁,这一点胡牧戈内心无比确定。 但是皇帝陛下竟然说陆大人连封战报都没有递回上京...... 胡牧戈不着痕迹的瞄了眼龙椅上的萧离, 在看到萧离脸上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后, 胡牧戈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莫非...... 胡牧戈恭敬开口道:「回陛下,大军早在半月之前就已经渡过暹罗江。 不止如此,如今司岚帝国的新机,慢罗两城, 已经隶属大乾!」 胡牧戈话语一出,满堂哗然。 「这怎么可能?司岚五城哪个不是易守难攻的战争堡垒, 单单一座城池便需要攻打数月之久, 如今不过堪堪一个月时间,如何连克两城?」 一名武将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怀疑。 在场一些官员也是提前找武将了解过这场战役的, 故而对于司岚帝国的情形也算的上比较了解。 他们从武将那里得到的消息,均是称没个三五个月的时间, 攻不下来司岚帝国任意一座城池, 至于想将司岚帝国灭国,更是需要打上个一年半载。 这还是大军攻城顺利,往好了说。 若是遇到一些意外情况,三年五载也不是没有可能。 户部一名员外郎得到尚书大人的示意,走出队伍, 「陛下,司岚帝国距离上京路途遥远, 此次陆瑾率兵出征又没有携带监军,微臣很难不怀疑这位左将军有夸大战果的嫌疑。 在场诸位大人也知道, 新机慢罗两城,想要攻打下来,没个三五月功夫压根做不到。 微臣有理由怀疑这位左将军,故意夸大战果, 以此想讨要更多的军饷。 还望陛下明鉴!」 在场百官听着那名户部员外郎的话语,纷纷点了点头, 夸大战果,讨要军饷, 这事在众人看来还是非常有可能的。 毕竟历史上有过先例。 萧离淡淡的扫了眼群臣, 「夸大战果么......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胡爱卿,对于杜爱卿的质疑,你有何话说?」 胡牧戈先是扫了眼开口的户部员外郎,随后再次对着萧离恭敬开口道:「回陛下,这位杜大人,在放屁!」 胡牧戈话音一落,整个朝堂蓦然死寂, 直到数息过后,杜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人骂了。 「你,你,一个武将,竟然敢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词,你,你简直有辱斯文!」 杜进怒气冲冲的指着胡牧戈,话语里满是气急败坏。 他对着龙椅上的萧离哭诉道:「陛下,紫极殿乃是大乾最严肃的场合, 对方却言语粗鄙,不堪入耳, 还请陛下下旨,将此人逐出去。」 萧离闻言不以为意道:「杜爱卿,胡爱卿是武将,大字不识一个, 言语粗俗一些情有可原。 想当初朕率兵打仗时,下面将领一言不合,骂的可比胡爱卿难听多了。 屁大点小事,何至于将胡爱卿逐出去? 况且既然胡爱卿说杜爱卿在放屁,总有缘由, 待诸位爱卿听过胡爱卿的解释后,再来定夺也不迟!」 在场百官听着皇帝陛下明显偏心的言语,默不作声。 杜进脸色难看,却无可奈何。 胡牧戈眼见自己有皇帝陛下撑腰,腰杆不自觉的挺直几分,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杜进,脸上露出轻蔑笑意, 「本将就喜欢与你们这种文官吵架, 仿佛读了圣贤书后,那些粗鄙不堪的词语说出来便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 本将说你放屁,确实有缘由。 杜大人说本将刚刚言论夸大战功, 为了向朝廷多讨要些银子, 可对?」 杜进冷哼一声,反问道:「难道不是么?」 胡牧戈嗤笑一声,道:「当然不是! 这次本将军提前进京,乃是押送司岚帝国的贡银而来, 当然,暹罗国王奉上的贡银,本将也一并带来了。 司岚帝国一战,已经结束, 本将何来讨要银子一说?」 这一次胡牧戈的话音落下, 紫极大殿内足足陷入近百息的安静时间, 所有百官无不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他说什么? 司岚帝国之战,打完了? 第451章 班师回京(三) 紫极大殿内, 安静异常。 在场所有文武百官不可置信的盯着场地中央的胡牧戈, 就连最前方的户部尚书,大理寺卿等人脸上同样挂着匪夷所思之色丶 刚刚这位左将军说了什么? 司岚帝国一役,打完了? 怎么可能? 司岚五城哪个不是险要雄关,怎么可能仅仅一个月时间便打完了。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 「陛下,这位左将军已经不是夸大战果,他这是欺君罔上。 五月大朝会陛下刚刚下旨进攻司岚,如今不过六月初,怎么可能就打完了? 先不说大军渡过暹罗江就需要面对艰难一战, 后续的新机城,慢罗城,两座雄关没有三五月功夫怎么可能攻破? 微臣斗胆猜测,二十万平南军定然是在前线受挫, 陆瑾是怕陛下怪罪,这才派了此人回到上京,谎称战役已经结束了。 微臣还请陛下即刻下旨审讯此僚,逼其说出真正目的!」 杜进指着场地中央的胡牧戈,慷慨激昂道。 杜进话语一出,原本安静的紫极殿更加寂静起来, 欺君罔上, 这个罪名一旦查实,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甚至不仅仅是陆瑾一个人的脑袋, 平南军大部分将领都需要受到牵连。 打了败仗却上传捷报, 古往今来,这种事情只要被发现,无疑伴随着无数颗人头落地。 故而这种谎报捷报的事情极少数发生。 当然,确实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龙椅上, 萧离眯着双眼,看向慷慨激昂的杜进,语气淡漠道: 「杜爱卿,你是认为朕是老糊涂了? 还是认为朕的大乾已经腐朽到了这种地步? 谎报捷报? 亏你敢说! 你的意思是,陆瑾联合胡勇进一同欺骗朕, 所有平南军将领赌上自己的项上人头帮助他们二人隐瞒, 二十万平南军士卒更是没有一人,敢向朕当面讲明情况? 你是说,朕已经昏聩到了这种地步?是么?」 杜进听着萧离的雷霆之言, 吓得立刻双膝跪地, 「陛下,臣绝无此意。 只是司岚五城的防御,在场诸位大人心里都清楚, 臣想不到,平南军是如何只用了一个月时间便攻打下来。」 萧离凝视杜进许久,最后重重的冷哼一声,将目光看向胡牧戈, 「胡爱卿,既然在场诸位爱卿都好奇你刚刚言语的真伪,那么你便来说说,为何说司岚帝国之战打完了!」 胡牧戈弯腰拱手道:「臣遵命!」 话落,胡牧戈挺直身子,看向满朝文武百官, 「本将军知道在场诸位大人心里好奇, 司岚帝国五座雄城,为何短短一个月时间便被平南军攻破, 那本将便来讲讲, 先从如何渡过暹罗江讲起, 众所周知, 二十万平南军欲要渡过暹罗江,需要上千条战船, 船只好寻,但真正的难点在于船只如何靠岸, 司岚大军不是傻子,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军安全靠岸,再拉开阵型与他们冲锋......」 满朝文武听到这里忍不住的点了点头, 大军如何安全渡江确实是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敌军不是傻子,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二十万大军渡河。 众人竖起耳朵,想知道平南军是如何解决这一大困难的。 「事实证明司岚帝国的将领也确实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司岚帝国集合五城所有兵力,组成十万大军,在暹罗江畔以逸待劳,只等我军到来。 当时战前会议上,陆大人力排众议选择强渡暹罗江.....」 「胡闹,强渡暹罗江,大军要死伤多少人? 保守估计都要死伤两三万兵马, 十万敌军虎视眈眈,选择强渡岂不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一名年纪颇大的武将不等胡牧戈说完,便立刻开口质疑。 胡牧戈看向那名武将,淡淡道:「这位大人说的不错,当时也有将领如大人这般质疑陆大人的决断, 不过陆大人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的决断毋庸置疑。 陆大人亲率两万兵马,作为先锋部队,打算为后军赢取靠岸的时间......」 「可笑,我若是敌军将领,只需分兵四万,吃掉陆瑾的先锋部队, 只要十万大军没有全部下场, 陆瑾率领的先锋部队又有什么用?」那名年纪颇大的武将,对于陆瑾的决断,嗤之以鼻。 胡牧戈不悦的看着那名武将,冷哼一声,「敌军将领确实如这位大人所言,打算分兵吃掉陆大人所率领的两万先锋部队。 可惜大人永远想不到, 就如同司岚帝国的将领也想不到一般。 真正的战场,从来不是暹罗江岸一战。」 胡牧戈话语一出,在场所有官员纷纷一愣, 真正的战场不在暹罗江岸? 这是什么意思? 那名老武将也是眼含意外, 没有第一时间领会胡牧戈的意思。 「小娃娃,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真正的战场不在暹罗江,那是在哪?」那名老武将急声开口询问。 胡牧戈看着急迫的老武将,内心暗爽, 只见他不急不缓道:「暹罗江岸一战,不过是陆大人的布下的迷雾罢了, 陆大人早就与暹罗国王爷布置好作战计划。 暹罗国王爷,亲率五万暹罗士兵,早早渡过暹罗江,以待时机。 就当司岚帝国将领准备在江边给我军迎头一击时, 殊不知,陆大人已经惦记上对方的新机城。 当江边战役打响后,暹罗国王爷按照与大人约定, 率领五万精锐直取对方的新机城。 新机城几乎没有抵抗之力,便被攻破。 剩下的我想不用我多说, 当暹罗国士卒加入战场后, 司岚敌军溃败而逃。 故而,仅仅只用了一天,新机城已经成为我军囊中之物。 大军渡河当日,新机城破!」 胡牧戈昂着脖子,一脸轻蔑的看着在场被震惊的说不出来话的百官。 一座新机城而已, 换做你们可能需要三五月功夫, 但是对于陆大人而言, 一日足矣!